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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市灵异]天道》作者：宅女一枝花

    文案一：最可怖的鬼怪不在不周山，不在阎王殿，而在人的心里。
    文案二：白天，左穆是左家面馆的掌勺小老板，小食是左家面馆脾气极差的伙计；晚上，左穆成了拿着桃木剑斩妖除魔的道士，小食则是左穆最好的搭档。
    五通神，婴灵，穷奇，九头鸟，傀儡师……你方唱罢我登场，鬼怪和人，究竟谁在利用谁？
    天理昭昭，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天若不报，替天行道！
    总之，本文讲得是一个厨子和一只神兽在都市降妖除魔开面馆的故事都市玄幻，轻灵异向
    作者郑重承诺，再烂尾，就剁胸！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天作之和 时代奇缘 异能
    搜索关键字：主角：左穆，小食 
    第1章 楔子·前传
    
    北宋，唐州偏远小山村——
    “哈——哈——哈——”他喘着粗重地气，拼命向前跑，耳朵是凉夜呼啸的风，嗓子里有丝丝的甜腥。
    跑，拼命的跑，腿都没有知觉了，但是他还是努力向前跑。
    他擦着眼泪，眼睛里布满了恐惧。
    村口住的二狗子，隔壁的刘相公，还有对面的张小娘子。死了，他们都死了。
    他看到了，在他们睡觉的时候，一双双苍白的手，从地下冒出来，爬到他们的床上，掐死了他们。
    他告诉了村里的人，可是他们不相信他说的话。
    如今他们都死了，如今只剩下他一个。
    “啊——”他被树杈绊倒在地上，他顾不得疼痛，硬撑着爬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他的脚腕。
    “啊啊啊啊——”
    极度恐惧中，他闭上眼睛大喊道：
    “我是天目，与天相逐。睛如雷电，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
    急——急——如——律——令——”
    “轰、轰、轰。”但听三声爆炸声，男男女女混杂的凄厉地尖叫声，“碰——”一股温热的粘液喷溅到他脸上，血的腥臭味让他几乎要吐出来。
    万籁俱静。
    他睁开了眼睛，借着月光，眼前的场景让他忍不住趴在地上吐了出来，残肢，遍地都是残肢，他脚边还有两根断掉的手指头。
    “嗷嗷——”
    深夜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慌忙从手边拿起一根树杈，哆哆嗦嗦地四周张望。
    低矮的灌木丛中，露出一个雪白的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一只小兽。他一下子放松下来，瘫倒在地上，他太累了，他需要休息。
    “不愧是地仙左慈的后人，靠着本能就能杀死恶鬼。”耳边传来一个稚气十足的声音。
    他唬了一跳，一下子坐了起来，眼前是一个身穿白衣，圆圆胖胖的稚童，看上去比他还要小些。
    荒山野岭，凭空出现的小兽，眼前的稚童……
    “你，你，你……”他指着眼前的稚童，说不出话来。
    稚童嘟起嘴巴，将他的手拍到一边，“没礼数的人类，见到本座还不下跪！”
    他傻了眼，礼数，一个妖怪还跟他讲礼数？
    未等他有所反应，白衣稚童突然贴近他，鼻子在他身上使劲儿嗅，“糖炒栗子，糯米桂花糕，酱鸭，西湖醋鱼……好香啊。”
    他嘴角忍不住抽搐，这家伙一定是狗妖，中午李员外府上来客，他被叫去掌勺，他家手艺是祖传的，仅此一家。
    稚童一下子扑到他身上。
    “好重，快起来，你压死我了——”他巴掌大的小脸鼓成了包子。
    稚童叉腰“哼”道：“本座饿了，本座要吃东西！”
    “你要吃东西，管我什么事啊！”他翻着白眼，这家伙就是个肉球，压死了。
    “本座决定了，以后就跟着你，你负责养我！”胖胖的稚童伸出小手，开始撕扯他的脸。
    “不要，痛，痛，痛——”他挣扎，却无法撼动这胖小童半分。
    “答不答应，不答应本座就把你打成猪头！”稚童嚣张地说道。
    他差点要哭出来，他不要变猪头，带着哭腔，“答应，我答应不行吗。”
    “本座乃龙子饕餮，你的名字呢！快点说！”
    “左穆，我叫左穆——”
    第一话：报复的文车妖妃
    
    第2章 左家面馆和雨夜
    
    J市有条很有名的老巷，叫荷花巷，巷口的石碑是乾隆年间立的，百年荷花巷几经变迁，如今已经成为J市的重要标志。
    荷花巷本身是集特色美食游玩于一体的多元化街道，且地理位置非常好，前通商业街，后面是J市著名旅游景点，每天这里的客流量都非常大，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两年前荷花巷开了一家面馆，店面不大，十几平米，装横也简单，桌子是最寻常不过的八仙桌，开店时间不长却异常红火，早晨店里十点开张，九点多钟就有人在门口等着了，到了饭点的时候排队的更是排成一条长龙，有人把左家面馆的照面放在了论坛上，讨论的足足一百多页帖子，发帖子的大多都是女性，讨论食物的，占三分之一，三分之二讨论的是左家面馆的掌勺小老板和总是旷工的坏脾气伙计。
    有好事的网友将明显是偷拍的两人的照片贴了上来，惊艳声一片——
    “照片不是P的吧，若是真的不做明星太亏了。”这是少数理智派网友。
    “都是美型啊，两个谁上谁下啊！？”这是广大的腐女网友。
    “人妻受和傲娇攻，我赌一根黄瓜，小老板是受！”
    “我赌一车黄瓜，那个伙计一脸小受样，肯定是被压的那个！”
    就在不久之前，当地电视台一档美食栏目特意为左家面馆做过一期专访，当天这档节目收视率爆表，达到了自这档节目开播以来历年最高值，居高不下的人气，让电视台不得不应广大群众的要求，一次又一次重播。
    一个是温润如水的古典美男子，一个邪魅入骨混血贵公子，太口水，太美好，太让人浮想联翩了有木有！
    这个节目播出后，论坛里沉下去的帖子再次被顶上来，楼层越盖越高……
    忘了说了，左家面馆的集厨师和伙计于一体的年轻小老板叫左穆，那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坏脾气伙计叫做小食。
    六点，荷花巷的路灯还未亮起，左家面馆已经收拾东西开始打烊了，整个荷花巷都找不到比左家面馆更早打烊的饭馆。
    好在开店两年，来面馆的客人已经知道这家面馆的规矩，纵然美色当前，为了给帅哥留个好印象，六点还未吃完的客人，大都干脆利落的打包走人，极个别的在左穆的微笑劝说下，迷得七荤八素也离开了面馆。
    当客人都走干净之后，左穆轻轻一吹，从饭馆里面刮来一阵风，笨重的木门“吱”一声自动闭合，桌子上凌乱的碗筷快速飞跃到一张桌子上，列队向水池方向飘去，但听哗啦啦”的水声，碗筷竟然自己清洁完毕然后一个一个跳到碗柜上，“哐当哐当”，面馆里横七竖八的凳子就跟脚底抹油一般滑向各自八仙桌下对齐。
    “嗷嗷——”，面馆后门缓缓开了，一只通体雪白，似狗非狗，似羊非羊，眼神傲慢的小兽挺胸抬头穿过长廊，一跃跳上最近的的八仙桌。
    “你来啦？”左穆微笑地看着桌上的小兽。
    那傲慢的小兽扫了左穆一眼，狭小的面馆内，金光一闪，刚才还坐在桌子上的小兽变成一个褐色短发的少年，他沉着脸，眼睛里满是怒火，似下一秒就爆发，正是网帖上提到的左家面馆经常旷工的伙计，小食。
    “我饿了！饭呢！”小食眯着眼，威胁地看着面前的左穆。
    左穆笑眯眯地看着小食，他的五官并不算是顶好，至少没有小食那般精致，但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润的气质，让人如沐春风，非常舒服。
    “马上就开锅了，再等一会儿哈！”左穆走上前，亲了亲小食的头发，刚才还发怒的小食脸颊一红，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殆尽，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左穆放开小食，向左面雪白的墙走去。
    “快点，饿死了！”小食不满地嘟囔着，但是表情却像是一只餍足的猫。
    左穆伸出右手中指，轻轻敲着墙面，白墙豁然消失，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比面馆大两个的厨房，各种新鲜的食材，有秩序地排在菜架上，左边是做饭的案板菜刀，右边是做饭的炉子，此时炉子上拜访这一口和八仙桌几乎一样大的锅子，香气从锅子里面溢出来。
    小食眼睛一亮，“清蒸水晶肘！”
    “猜对了！”左穆笑着回头，走进了厨房，抬起手掌，巨大的锅盖随着左穆抬起的手掌慢慢升到半空，锅子里面满满一锅水晶肘。
    小食眼睛紧紧盯着那一锅水晶肘，然后吞咽流口水。
    锅子随着左穆的手势，摇摇晃晃飘出了厨房，“吭”一声，落到最近的八仙桌上。
    小食一跃而起，扑上去，伸手就拿锅子里的水晶肘。
    “小心烫！”左穆眼疾手快，挡在了小食面前，小食脸一红，恶狠狠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若他没有在吞口水，这样的表情倒是可以哄退很多人。
    左穆一招手，一双粗长的筷子从厨房里飞到了左穆的手里。
    左穆递给小食，“喏，用筷子！”
    “要你多事！”小食嘟起嘴，但是眼睛里是笑的，他拿着筷子插在一块肘子上，吹了吹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肘子，小心翼翼咬下一口。
    “一般般吧！”小食嘟哝了一句，左穆丝毫不在意小食的话，因为对方烫得都伸舌头了，还大力往嘴里塞，吃得满嘴都是油。
    左穆知道，这一锅不够小食吃的，径直走进厨房，从厨子里又拿出一口巨大的锅子，升火，再做一道菜。
    果然，菜炒到一半的时候，听到外面小食暴躁的声音再次传来，“左穆，我饿了！”
    左穆觉得，小食吃东西的速度似乎又快了。
    小食从六点吃到十一点，左穆不停做饭，当厨房所有的食材都进了小食肚子里面的时候，小食终于说出了让左穆期待已久的“我饱了”。
    就这个时候，外面漆黑的夜空突然亮了起来，几道闪电划过，不一会儿传来轰隆隆的雷声，不一会儿“哗啦啦——”外面竟然突然下起了雨。
    左穆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他的腕表和别人的不太一样，别人的手表上，指针都是从一到十二的阿拉伯数字，而左穆的腕表更像是一个小型的罗盘。
    左穆看了看揉着肚子的小食，笑着说道：“时间不早了，小食，我们开工了！”
    小食一听，撇嘴，又是一阵金光，重新变成了通体雪白的小兽，一跃跳到左穆的肩膀上。
    小食这名是认识左穆之后，左穆给起得，小食以前还有个名字，叫做，饕餮。
    ————————————
    “哗啦啦——哗啦啦——”
    “不要啊，救救我啊——”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暴雨来势汹汹，似乎没有停的意思，狭长的小巷，淫秽邪恶的笑声伴随着女人凄厉的叫声。
    “救救我啊！鬼啊！”
    只见五个赤裸壮硕身体包围着两个似乎是下班结伴回家的女子，她们的外套已经被撕成碎片，两个女子包成一团，瑟瑟发抖。
    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他们根本就没有碰到她们，衣服就被凭空撕开了，那些人红色的眼珠，对着她们流着绿色的口水，嘴里喷出一阵阵腥臭。
    这些怪物似乎极其欣赏两个女子恐怖的表情，桀桀笑着，慢慢凑近女子，两个女子恐惧的快要昏过去，他们，他们根本就不是人吧。
    谁来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女人绝望地闭上眼。
    “哒哒哒——哒哒哒——”
    “你们五个败类，几百年光阴修出实体，又想魂飞魄散吗？”
    巷口，微弱的灯光，来人逆光慢慢走过来。
    五通神，泰山神的儿子，贪慕美色，好淫妇女。
    声名赫赫的泰山神，竟然有五个败类儿子，都说这五通神常在南方出没，未曾想到竟然会在北方见到。
    昔年，这五通神因为贪恋美色，被人斩杀，元神俱灭，如今修得真身卷土重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两个绝望的女子仿佛看到了希望，尖叫道，“救我！”
    很快，两个女子绝望了，因为来人竟然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唇红齿白，弱不禁风，肩膀上还立着一只雪白的小兽，两个女子闭上眼，难道今日两人就要死在这里了么？
    五个壮硕的身体转过身来，他们五人长得一模一样，都有一双通红的双眼，周身肌肤是绿色的，纠结粗壮的肌肉块，用树叶简单的遮住了重要位置。
    他们盯着搅和了他们好事的少年。
    “臭小子，不要多管闲事！”察觉到少年是修道之人，最中间的那个妖怪不愿意和少年交手，粗手粗气地警告。
    最靠左边的一个，闻到了少年身上散发的灵元真气，忍不住流出了口水，“细皮嫩肉的，好想吃了他……”
    少年肩膀上的小兽“嗷嚎”了一声，似乎非常不满，目光透着杀气，几人后脊一凉。
    “五通神，还不赶紧滚回泰山！”但听少年厉声呵斥。
    “桀桀桀桀，先弄死这个小子，在干这两个婊子！”
    “多管闲事！”最右边的一个红眼怪大叫一声，率先出手。
    “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着，少年周身燃起红色光芒，一把桃木剑从少年身体里冲了出来，少年一跃将桃木剑拿在手里，五张符纸从少年袖口中飞出来贴在桃木剑上。
    “一知鬼名，邪不敢前；三呼其鬼名，鬼怪即绝，三呼鬼名，万鬼听令！”随着少年的咒语，那木剑上的符咒燃起了火焰，冲着五只红眼怪飞去。
    “啪啪啪啪啪——”
    每一张符纸正好贴在五个怪物的脑门上。
    “啊啊啊啊——”五个怪物发出惨叫声，符纸下身体肌肉沿着肌肤纹理慢慢鼓起来，然后迅速撕裂开，轰一声，他们皮开肉绽，溅出了绿色的粘稠物。
    少年赶紧躲开，嫌恶的皱起眉头，真恶心！
    “你敢杀我们！”“啊啊啊，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少年听到五个怪物的惨叫，冷着脸说道：“奸淫妇女者，魂飞魄散！”
    五个怪物变成了五缕青烟，像西南方逃去。
    少年冷笑，想逃，没这么容易。
    只见少年肩膀上的白色小兽张开了嘴，狂风呼啸，那五缕青烟随着旋转的大风一起被小兽吸进了嘴巴里面。
    小兽吧唧吧唧嘴巴，似乎还在回味味道。
    “啊，谢谢神仙，谢谢菩萨……”
    两个吓傻了的女人，手忙脚乱地跪在地上磕头，嘴里乱说一通。
    “哎，我叫左穆，我是个道士！”少年收起桃木剑
    ，笑眯眯地说道。
    两个女人一愣。
    少年笑得如沐春风，磅礴的大雨竟然丝毫没有沾到少年的衣服上，两个女人呆呆傻傻地望着少年，少年肩膀的小兽不满的发出嚎叫。
    “好啦好啦。”少年伸手似安抚一般摸了摸小兽的脑袋，然后转过头，收敛笑容，眼神平静地看着面前两个女子。
    “今事尽忘，前尘尽忘。”少年在空中画印，两个白色的手印分别打在两个女子的脑袋上，两个女子眼睛渐渐变得迷茫，然后昏了过去。
    少年掐指一算 ，大约一个时辰雨就停了，自己为了这两个人得罪了泰山神，这两个女人冻一会儿应该也没什么。
    想着，他眼睛眯起，笑得像只小狐狸，他肩膀上的小兽察觉到了少年的心思，撇嘴，这家伙哪一点像菩萨，他最坏了，一肚子坏水。
    少年根本不注意肩膀上小兽的腹诽，他拿着自己的桃木剑，抗在肩膀上。
    “小食，收工走人！”
    “嗷嗷——”
    
    第3章 好顺毛的犬类动物
    
    这日，天空万里无云，左家面馆的生意依然非常好。
    左穆忙里忙外顾看着，做面熬汤招呼客人，都是他的活，小食懒洋洋地趴在柜台上，连客人结账都懒得搭理上一眼。
    若是一般伙计，这般目中无人，顾客早就怒了，偏偏小食外貌精致，就是爱答不理的模样都给人一种优雅的感觉，很多女生都拿出手机拍摄，小食早就习惯别人注视的目光，根本不在意，只要他们别打扰自己打瞌睡就行了。
    好饿。
    肚子饿的小食脾气是非常古怪的，他不找别人麻烦左穆就欢天喜地了，没有想到这次竟然会有人主动找小食麻烦。
    左家面馆规矩大，掌勺的小老板脾气好态度好没的说，就是那个漂亮邪气的伙计让人无语，你稍微说点什么，他就甩脸不干了，留着小老板一劲儿点头哈腰的道歉，论坛上也不乏树洞的，但是这些树洞就像是一颗石子打在湖面上，起几个波纹就沉了。
    左穆扶额，小食来面馆看店就是一个灾难，每次他来，都会和客人吵起来，他就打了一个盹儿，小食就对着客人横眉瞪眼了。
    归根结底是小食的长相惹事了。
    这次和小食发生争执的是一对情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那女生多看了几眼小食，男生就不乐意了，和女朋友吵完，开始找小食的茬了，男生一直巴拉巴拉地说话，女生一直拉着男生，但是拉不住，小食很老实，一言不发。
    小食老实的是那么的不正常。
    接下来发生了在众人眼中最不可思议，但是左穆看来最顺理成章的一幕，小食抡起左穆的算盘珠子往那个男生脑袋上一砸，吐出一个字，“吵。”
    周围围观顾客哗然，早就听闻左家面馆的伙计脾气差，没有想到竟然直接出手打人。
    左穆心疼了，早就跟这家伙说了，柜台上那么多东西，随便拿根笔拿个本子都成，别拿算盘砸啊，都这月第五个算盘了！
    扣工钱，一定要扣工钱！
    不过在这之前，左穆要收拾小食惹下的烂摊子，打人，这是不对的，影响是恶劣的。
    左穆强忍着肉疼，挤出一个笑脸，左穆这个人吧，他要是想笑，你绝对看不出他笑容的破绽。
    “对不起，两位，本店招待不周，这次饭钱免了，我代店员向两位道歉。”
    左穆
    歉意地笑着，他本来长得就文弱纤细，和身材无关，尽管他比那吵架的男生高一头，可就是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跟言情小说里的温柔深情男配一模一样。
    真是让人心疼死了。
    当即那女生就脸红了，不好意思的对着左穆点头道歉，要拉着自家男朋友走人，左穆想着吧，自己这张脸，走到哪里都吃香，可是这一次偏偏有人不买账。
    “MD，草尼玛，当着老子的面，还敢勾引老子的女朋友！”
    那男生连着两句经典国骂，直接把左穆骂懵了。
    男生看着左穆瘦胳膊瘦腿的，觉得面相柔和的左穆胆子也小，自然不敢跟他计较，他心里一片汪洋醋海，就想找事，现在他看左穆比小食更不顺眼。
    笑成那样，就是明晃晃勾引老子的女友，你当老子是死的对吧！
    片刻怔忪后，左穆笑得更灿烂了，“您能再说一遍么？”
    男生被左穆这笑容笑得心里毛毛的，但是一想左穆这小白脸的样子，就粗声粗气地说道，“小白脸，告诉你，我是你爷爷！”
    “噗——”小食忍不住笑了，他还真敢说啊！
    他现在看这找茬的男生觉得相当顺眼，他太逗了。
    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掌勺小老板上去徒手抓住男生的肩膀，一个一百八十度旋转，单手掰着男生肩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男生的屁股踢了一脚，直接将男生跺到面馆外。
    期间只能听到男生凄厉高昂的叫声，看上去相当壮实的男生在左小老板手里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围观众人差点把下巴掉在地上。
    敢情，这左小老板还是个练家子！
    “小子，你等着点，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属于所有反派地痞流氓被正义人士教训之后必须经历的步骤，放狠话。
    这男生光顾着跑路，竟然连女朋友也丢下了，开始明明是自己这边比较占理，但是在小老板赔礼道歉之后，自己男朋友不依不饶的态度真是让人难以忍受，更让女生羞愧的是，自家男朋友竟然如此不给力的被人丢了出去。
    女生胡乱弯腰给左穆道了一个歉，捂着脸，冲出面馆。
    这一幕反转发生的太快，大家还没来得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结束了，众人大为后悔，啊，刚才左小老板那一幕简直太暴戾了，太邪恶了，太振奋人心了，跟拍电影一样。
    左穆解决完找茬的，转身微笑，对还坐在座位上未吃完面的顾客说道，“真是抱歉，大家受惊了，今天的面一律八折。”
    于是众人皆大欢喜，这个小插曲就此掀过去。
    当日论坛炸开了锅，根据这一幕，大家对左小老板的印象一百八十度转变，绝大部分网民认同一个观点，这是个喜欢扮猪吃老虎的鬼畜攻！
    好不容易等到六点打烊，左穆等客人走散之后，关门，开始结算这周的营业额，这是左穆除了做饭以外的第二大爱好，点钱，左家面馆生意非常火爆，但是荷花巷的租金也不菲，就左穆这十几平方米的店面，一年加上食材，要十多万多元，左穆觉得吧，要是赚不够十倍，自己都赔本了，哎，这世道，度日艰难啊。
    小食看着左穆喜滋滋的点钱，两个眼珠子都放光，算盘珠子打得兵乓响，有点不屑，他长得非常像混血，就算是翻白眼都给人一种非常优雅的感觉，“财迷！”
    左穆抬起头，也不否定小食的看法，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要不财迷，怎么养得起你？”
    左穆美滋滋地想，这就是有家有口过日子啊！
    小食语塞，脸有点红，从有记忆开始确实是左穆一直养着他，但是被左穆这样大喇喇地说出来，小食不开心了，神兽尊严不可侵犯，他暴躁地转移话题，“你赶紧去做饭，饿死我了！”
    左穆右手拨算盘珠子的手没停，右手从柜子上拿出五十块钱，放在柜台上，“饿了，先出去买点东西垫点，对街左边第五个店的榴莲酥不错，晚上给你做糖醋鱼。”
    小食哼了一声，不动弹，心想休想拿着点东西就讨好我。
    不过一想到榴莲酥，口水开始分泌，一个月前，左穆似乎给他买过，味道好香，于是口水分泌的更多了，小食揉揉干瘪的肚子，这是左穆让自己买的，这样一想，小食瞬间就变得理所应当，他快速拿起柜台上的钱，然后快速冲出门，买榴莲酥去了。
    左穆看到小食欢脱地冲出门，拨算盘的手指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所以说，犬类动物是最好顺毛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左家面馆和荷花巷均有原型，此文内出现的所有怪物均出自《山海经》，咒语和除妖方式均出自道家，非作者独创
    第4章 求助的老道士
    
    小食拎着一大袋子榴莲酥原路返回，路上频频有相熟的老板给小食打招呼，小食虽然别扭，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礼貌，他有点不好意思，荷花巷的老板相视一笑，这孩子竟然害羞了。
    荷花巷的老板普遍年纪都比较大，小食和左穆在他们眼中，就是两个孩子。
    这些老板们喜欢小食犹胜左穆，因为小食不定时会光顾他们的生意，每次都买很多很多东西，胃口特别好。
    同是饭馆，大家算是竞争对手吧，小食这个对手能在自家饭馆吃得香甜，比自己人说好吃更让他们顺心。
    小食刚踏入面馆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察觉屋子里有第三者的气息。
    “出来！”小食迅速手上凝聚一团火，火团冲着屋子西南方向的天花板冲去。
    “哎呦，小食，老道一把年纪了，您下手悠着点啊！”只见天花板出现了一个大洞，一把白色拂尘将火团熄灭，从洞里露出一双黑色的靴子，紧接着，一个白胡子老道士从洞里跳出来，待白胡子老道平安落地之后，天花板上的洞瞬间消失，天花板不见一丝缝隙。
    老道落地之后，痛心地看着自己被烧掉一角的道袍，“这可是我新作的袍子哟！”
    “原来是你这小鬼！下次出来记得换件旧袍哟。”小食认出来人，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反而有些幸灾乐祸地意思。
    老道跺脚，指着小食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半晌气得说不出话来。
    若是经常关注一些灵异事件或者是道家新闻，一定会认出这洞里掉出来的白胡子道长正是时下网络媒体上备受争议的清玄道长。
    据说此人会捉鬼驱邪看相看风水还会穿墙术，有些记者媒体，将清玄道长的穿墙术称为手法高明魔术，称他是江湖骗子，但是也有一些人觉得清玄道长是真有本事，因为前来邀请清玄做法的商人，他们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都被清玄掐指一算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他们对清玄道长佩服的五体投地，就在这样的吹捧之下，清玄道长被称为“华夏第一天师”。
    无论是凭空出现的清玄道长还是一直和清玄道长打嘴仗的小食，都没有影响左穆的注意力，他马上就对账完毕，清算好一周营业额了，这个时候就是天雷也无法打扰到左穆。
    等左穆算完最后一笔账，舒了一口气，笑眯眯地抬起头，对小食抬起头说道：“回来啦！”
    小食被左穆的笑容一闪，刚才还觉得被左穆忽视了，有些闷闷不乐的心情骤然变好，开始吃袋子里的榴莲酥。
    小食吃得满嘴渣渣，十分香甜，馋得清玄道长直咽口水，不过好在他还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他讨好地蹭到左穆面前，长胡子一摇一摆，“师叔祖——”
    这就是左穆不主动搭理清玄的原因，道家很重视辈分，他比清玄辈分大很多，就是清玄师父的师父，从地底下爬出来，见到他也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叔祖”，左穆的辈分是在太大了，所以所有弟子通称“师叔祖”。
    清玄这一声师叔祖喊得可是没有丝毫的不情愿，别人不知道，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他小时候见过左穆和小食，那个时候他只是个小道童，左穆和小食便是眼前这个样子，时隔几十年，他已经变成耄耋老翁，左穆和小食的外貌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他记得自己已经坐化的师父说，左穆是东汉末年左慈的后人，左穆多大了，活了多少岁，这是个未解之谜，清玄道士可是从左穆住的地方见过真真正正的宋代的官窑，不是一件，是一堆！
    想起这个，清玄道士对左穆的态度更加恭顺。
    “你遇到麻烦事了？”左穆察觉清玄眉宇间有些苦恼，欲言又止，清玄不说，他就直接问了，因为清玄不会无缘无故找到自己这里，左穆替清玄算过，清玄虽然不能成为天仙，渡劫升至仙界，但是修个地仙还是没有问题的，现代人越来越浮躁，而且道家凋零，很多功法秘籍法器淬炼方法丹药方子都下落不明，抛去自己和小食不说，清玄的修为在全国是也算是顶尖的，以他的本事，看个风水面相，还是绰绰有余的，怎么还会露出这般苦恼的表情。
    清玄老脸一红，犹豫地说道：“师叔祖，弟子最近确实遇到一件烦心事。”
    他揪着胡子，愁眉苦脸回忆起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情——
    主流媒体自然是不屑和清玄这种江湖骗子同流合污的，但是清玄在做生意的商人那里却颇为吃香，他帮忙那些有钱人看住宅墓地风水偶尔捉捉小鬼，每月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那些钱一部分用来养活被父母遗弃在道观里的小道士上，另一部分则是用来购置一些有灵性的玉石，用于自身修为。
    更重要的原因，他做得都是好事，是积德行善，可以助他早日修成正果，这也是当初左穆给清玄道长指明的修行路子。
    清玄名声越来越响，找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他积德做得好事多，离修成正果就越来越近，清玄不乏师兄弟，但是他们中，左穆唯有指点清玄一人，看得就是清玄有一颗善良而且正直的心，不会被繁华迷失。
    早年清玄道长还会遇到一些困难需要左穆出手帮助，这些年随着修行的增长，清玄道长鲜少遇到自己不能解决的麻烦。
    鲜少，不是没有，最近清玄道长
    就遇到了一件。
    清玄以前的客户打电话给清玄请他去帮一个朋友驱邪，说他朋友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清玄道长和这个客户关系不错，既然是朋友也就帮忙了，没有想到鬼怨气太深，自己非但没有成功将作祟的女鬼拿下，反而被法力反噬，差点一命呜呼。
    纵然有些丢人，清玄道长不得不告诉那户人家实情，自己道行不够，那鬼太厉害，自己不是对手。
    这户的男主人是个年轻的企业家，男主人的企业每年捐给希望小学很多很多钱，不过这户人家并不信鬼神，对清玄的行为也是嗤之以鼻，若不是他与清玄的那个客户关系很好，大概会直接把清玄赶出门去，清玄道长虽然被对方喷了一顿，还是非常好心的给这家人做了布置跑来找左穆帮忙，毕竟若是因鬼魂而死，那这世上又多一条冤魂。
    清玄道士简单地说完事情的经过，但见左穆若有所思，连小食也停止吃东西，开始思考这件事情，一见这样的情景，清玄道长就知道有戏，说不定可以请师叔祖出马解决这件事情，清玄道长一直相信，这世间没有左穆解决不了的事情。
    半晌，左穆对清玄道长说道：“你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清玄道长望望小食，又抬头看看一脸认真的左穆，有些不好意思，一把年纪了，要在别人面前宽衣解带，但是这样想着，清玄还是老实地解开上衣，露出半个肩膀，左穆目光露出惊异，小食也凑了上来。
    只见清玄道长整个肩膀都变成焦炭状，上面聚拢着黑色的怨气。
    左穆看了看小食，小食会意，对着怨气一吸，但见一缕黑烟从清玄道长的肩膀上撕扯下来，清玄只觉得表皮和血肉一起被撕扯，整个肩膀火辣辣地疼痛，烧得心脏都紧锁起来，豆大的汗珠从清玄的额头上留了下来。
    不一会，肩膀的黑色褪去，露出原来的肤色，当最后一片黑色消失之后，小食闭上了嘴巴。
    清玄惊讶地说不出话，若不是肩膀依然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曾经受伤，他简直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这段时间酸痛感果然消失了，清玄当即对小食恭敬的行礼感谢。
    小食最受不了别人的感激，别扭的撇过脸。
    左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蓝色的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递给清玄道士：“吃了它，两天差不多就痊愈了。”
    清玄道长也不推辞，当即服下，然后再次对左穆表示感谢。
    左穆想了想，对清玄说道：“后天你来吧，这几日我准备准备，跟你去那地方看看。”
    可以将清玄伤的如此重
    的恶鬼，非同小可，若是在人间为非作歹，不知道要伤及多少性命，他要去看看。
    清玄一听，大喜，他急着去给那户人家说明情况，也不打扰左穆，行礼之后，便赶紧离开了。
    待清玄离开之后，左穆看着小食，问道：“刚才你有什么感觉？”
    “阴气怨气两缠绵，应该是个女鬼。”小食想了想，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能让这么厉害的女鬼缠身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好人。”
    左穆觉得不应该一竿子打死，于是他说道：“后天我们就知道情况了。”
    是恶鬼还是冤鬼，到时候自见分晓。
    
    第5章 纸人和别墅
    
    约定的前一天晚上，子时，阴气最盛。
    左穆坐在左家面馆里，此时面馆又换了一个模样，靠墙的桌椅都消失了，只留了最中间的一张桌子，桌子上点着一根蜡烛，上面放着一根毛笔和一小碟红色的朱砂做成的红颜料。
    左穆拿着剪刀在一张画着人头像的白纸上剪来剪去，若是此时房间有别人一定会惊讶的发现，纸上画的人正是左穆自己，虽然是画上去的，但是和真人别无二致，简直就跟照片一样，左穆剪好之后，拿起桌子上毛笔蘸了碟子里一点颜料，在纸上画符。
    画了一会儿，左穆停笔，将剪纸放在地上，低下头对着剪纸，嘴中念念有词，但见金光一闪，摆在地上的剪纸在膨胀，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和左穆本人一模一样的纸人。
    左穆对着纸人吹了一口气，那纸人竟然睁开了眼睛，它看到左穆，弯腰拱手恭恭敬敬地唤道：“主人。”
    左穆对纸人点点头，平静地说道：“知道做什么吗？”
    假左穆点点头，然后说道：“我会帮主人搭理好店铺，等主人回来。”
    “很好。”左穆点头，对纸人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主人。”纸人说完，金光一闪，又变成了一张纸，左穆拾起来，将它放在桌子上，等明天他和小食离开的时候，这里的一切会变成平日的模样，纸人也会变成自己的模样代替他看店。
    一切安排就绪。
    第二日，清玄早早地出现在左家面馆，不一会儿，后门开了，左穆和小食走了进来，小食又变成了小兽的模样，懒洋洋趴在左穆的肩膀上，左穆带了足够的零食放在乾坤袋里，因为小食醒来之后就要吃东西，但愿闹鬼的那家人给他们提供食宿，这样可以省下来很大一笔开支。
    清玄道长自然知道左穆肩膀是小食，这么多年过去了，清玄道长一直闹不明白小食到底是什么，是人还是仙，清玄道长从来就没有将小食当做过妖，想都没有想过，若是妖都有小食那种能耐，人早就被打倒了，小食左穆不说，清玄也不敢问，只能在心里偷偷地揣测。
    这年头，修道的方外人士也与时俱进，像左穆小食这样家里没电脑只有个电视机的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因为没有电脑，不懂互联网，左穆和小食自然也不知道网上一些美食论坛上关于他们两个人攻受的讨论。
    清玄这个人，平时不会乱花钱，但是也不会苛
    刻自己，他想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年的活头，所以清玄会尽自己所能让自己过舒坦，不会在生活方面减少开支，清玄赚钱后，为了犒劳自己，也为了方便，就买了一辆车，还是限量版的奔驰。
    不过对于左穆和小食这种奥迪和奥拓都分不出来的古董来说，清玄的奔驰完全没有飞行法器好用。
    小食当初嫌弃这车跑得慢，还做了点小改动，然后清玄就发现，经过小食改造，他这奔驰车彻底变态了，爬墙钻地上天下海，整个一不走寻常路，清玄又舍不得再花钱买一辆，就在车上贴了一张隐形符不分天上地下水里的开，反正自从小食改良之后，清玄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堵车的情况。
    清玄道长开车，左穆坐在副驾驶座上，左穆很自然地将副驾驶座位上的安全带系好，清玄看到左穆的动作，情不自禁的也系好安全带，其实本来他是没这习惯的。
    左穆从乾坤袋里拆开一袋薯片，一片一片喂给小食，小食吃得津津有味，清玄忍不住吞口水，老人家也是喜欢吃零嘴的啊，不过清玄不敢在左穆和小食面前表现出来，只能通过别的转移注意力，清玄想了想，选择了一个左穆大概会感兴趣的话题：“师叔祖知道飞云集团么？”清玄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左穆痛快地说道：“没听过。”
    清玄一噎，只好接着往下说：“飞云集团是近两年新起来的一家电子公司，规模在全国来说并不大，但是前景很好，那个闹鬼的人家，是阳城飞云集团的董事长王世文家，前天我从师叔祖那离开之后，联系了那个姓王的，姓王的说，只要我们能解决问题，就给我们七位数的报酬。”
    左穆喂小食的动作一顿，眼睛亮了一下，小食为了表示不满，嗷呜一口咬住了左穆的手指头，左穆指尖一疼，接着淡定给小食喂食。
    清玄道长假装看不见，他接着说道：“师叔祖，那个钱……”
    说完，他有点心虚。
    “三七。”左穆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七你三，没商量。”对于钱的问题，左穆从来不妥协。
    清玄道长心里流泪，师叔祖，你太狠了。
    似乎察觉了清玄道士的腹诽，左穆若有似无扫了清玄一眼，然后说道：“若不同意，你一分都拿不到。”
    清玄立马点头如捣蒜并且谄媚地说道，“师叔祖，那点钱啊，弟子不在乎啊，孝顺师叔祖是应当的。”
    “嗯，你知道就好。”左穆厚脸皮地点头，表示自己一点也没有看到清玄欲哭无泪的脸。
    这是小食仰头看着左穆，用眼神无声的嗤笑，财迷！
    左穆很淡定拿了一片薯片，在小食嘴巴那饶了一圈，迅速塞到自己嘴巴里。
    小食炸毛，一跃而起，要抓左穆，左穆迅速挠挠小食的肚皮，然后拿出一块薯片放在小食嘴巴里，小食安静了。
    到了无人的郊区，清玄用了张隐身符放在车窗上，车一下子消失了，奔驰车一路狂飙，小食心里颇为好笑，看不出来清玄小鬼一把年纪还这么激情四射。
    左穆脸色有点青，他似乎，有点晕车。
    奔驰车驶进阳城，穿过繁华的市中区一路向西开到了郊区，当开到一处高档别墅小区附近时，清玄拿掉隐身符放慢了车速，道长过了一把赛车手的瘾，很是高兴，左穆觉得自己的胆汁在嗓子眼里，马上就要喷出来了。
    他忍了忍，在晚辈面前要保持长辈的威严。
    小食尾巴跳到左穆肩膀上，尾巴拍打着左穆的后背，左穆舒服了一些，伸手摸了摸小食的后脊，清玄见到了牙有点酸，师叔祖，你和小食都多少年了，怎么还这么和谐啊！
    清玄的车开到小区最里面的一栋别墅外，停了下来。
    左穆迅速打开车门，脚步漂浮，呼气吸气压胸，好一会儿，他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生理欲望。他的长相身材本来就纤细文弱，这一会儿脸色更加苍白，就跟随时就要挂掉的文弱小生似的，清玄看到左穆这个模样一噎，师叔祖，您这副样子，谁能相信您是世外高人啊！
    清玄走到别墅外面的大门那，刚要按门铃，门一下子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他动作很干练，眼底有着浓重黑眼圈的，但眼神却很锐利并且带了那么一点目无余子的味道，他对清玄点点头，大约是常年身处高位的原因，他看清玄的目光并没有多少的恭敬，反而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他的视线从清玄那短暂停滞后，直接跃过左穆，像后面看去。
    当他发现左穆后面再无别人的时候，他的视线又回到了左穆身上，带了点审视，似乎不太相信左穆就是清玄嘴里的那个高人，左穆平静地接受这个男人的扫视，就像面前是一团空气，小食趴在左穆的肩膀上，懒洋洋扒拉着左穆的头发，伸出舌头，舔了舔左穆的耳垂，左穆身体一僵，伸手拽了一下小食的尾巴，小食老实了。
    “两位请进。”男人对清玄和左穆说道，但是表情并没有多少尊重。
    清玄有点尴尬，他忐忑地看着左穆，自己受到冷遇也就算了，师叔祖因为自己也受到了这样的待遇，清玄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清玄开始检讨自己，虽然七位数的人民币很吸引人，但是自尊似乎更加重要一点。
    左穆像没有看到清玄不安的眼神，自顾自走了进去。
    男人关上门，清玄很自觉地换上拖鞋，左穆看到清玄怎么做，学着清玄的样子拿起了另一双拖鞋，穿上，然后继续沉默。
    男人看向左穆，然后又看向清玄，略带疑问的口气问道：“天师，这位是……”
    清玄忐忑不安地看了左穆一眼，生怕左穆因为男人的怠慢质疑转身离开，其实清玄多虑了，左穆从来不会跟钱过不去。
    清玄扫了男人一眼，然后恭敬地站在左穆身后，说道：“师叔祖，这就是我说的飞云集团的董事长，王世文，王先生。”
    清玄面对王世文的时候态度则变得强势起来，他挺直腰板，摸了摸白胡子，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王先生，这是我师叔祖，左穆”
    王世文怔了一下，刚才听到清玄道长称呼时，他就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清玄郑重其事的介绍及恭敬的态度，让王世文不得不用另一种态度看待眼前的少年。
    清玄道长听说已经八十多了，就算是他外表看起来不过六十多岁，依然硬朗，但是头上的白发和白胡子不会作假，清玄道长称眼前的少年为师叔祖……
    “冒昧的问一句，左道长多大？”王世文忍不住问道，他狐疑地盯着左穆，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竟然真的出现在眼前。
    “和你无关。”左穆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他也不太记得自己的年龄了。
    王世文是个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家里所谓的灵异事件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他没放在心上却把家里的佣人给吓跑了，家政公司那边疯传他家闹鬼，谁也不敢来，房子都没人打扫，事情越闹越大，结果传到合作伙伴那去了。
    清玄道长就是那个合作伙伴推荐的，王世文也知道清玄的名气，虽然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太累了产生的幻觉，但是一次两次他自己心里也产生了怀疑，就让清玄过来看看，没有想到清玄装神弄鬼的摆弄了一阵子竟然说无能为力。
    他怀疑这个清玄就是个老骗子，正要发作将这人轰出去的时候，清玄就提出让他师叔祖出山，清玄八十多岁，他师叔祖一定是个人瑞，想着也就忍了，没有想到清玄领了一个十八九岁弱不禁风的清俊少年到他家。
    王世文越发觉得，这少年是清玄从哪个影视学校搞来的托儿，他们就是合伙骗钱！
    左穆肩膀上的小食面露嘲讽，王世文的心思他用了点小手段就清清楚楚接收了，这个男人竟然以为他们都是骗子，小食将王世文心里想什么通过心灵感应一字不差地倒给左穆，左穆的脸也沉了下来。
    左穆他端详了王世文一会，从面相上说，眼前的男人确实如清玄所言积善颇多，而且年轻的时候并无多少作恶的迹象，少年得志，一路高升，不到四十岁已经成为年轻富有的企业家。
    这样的人自负固执，就算是做错了也从来不认为自己错了，换种角度，就是心智坚定，而且他做了不少好事，抵消了一部分孽债，被怨气缠身五六年，若是常人早就暴病而亡，他竟然还活的好好地，果然是福大命大。
    当然除了这个，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左穆不再注意王世文，而是打量起这栋别墅，越看脸色越沉，片刻之后，左穆看着王世文，眼神锐利：“王先生，您能解释一下么，为什么您的家里会有婴灵！”
    
    第6章 被扼杀的婴灵
    
    “王先生，您能解释一下么，为什么您的家里会有婴灵！”
    饶是王世文不懂这个东西，听左穆的口气也能猜出左穆说得不是什么好东西，王世文年少得志，如今又身居高位，为人自负的很，听到左穆质问的口气怒极反笑，他认定了左穆做这样的严肃的表情只是虚张声势。势。
    王世文愈发觉得左穆是个骗子，清玄道长也是个徒有其表的家伙。
    清玄道长一把年纪，吃过的盐比王世文吃过的米还多，他一看王世文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在听到左穆说到婴灵的时候，清玄道长就后悔了，自己这个没眼力劲的，竟然没有发现屋子里有这东西，若是早看到了，他就根本不会管这事儿。是早看到了，他就根本不会管这事儿。
    因为修道之人都知道，婴灵一般不会缠着和他无关的人，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被婴灵缠着的，都是欠婴灵的，换句话说，死有余辜。
    但是，这个王世文看起来实在不像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啊。
    左穆抬手看着腕表形状的罗盘对清玄道长说道：“给他解释一下什么是婴灵，我四周查看一下。”
    王世文扯扯领带，他觉得眼前的小毛孩忒嚣张，做戏都做上瘾了，这是我家，若不是良好的休养，王世文现在就赶人了。
    左穆从口袋里掏来掏去，拿出一枚系着红绳的方孔铜钱，他拿着绳子，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王世文越发觉得左穆这个样子像是电视剧里骗财的“神棍”。
    清玄道长确实花了一番心思布置，左穆发现大厅随处可见红绳，大厅的桌子下还有一个盛满清水的碗，碗口外沿围系了一条打着活结的红绳。
    这两种都是驱鬼辟邪的方法，但是这些方式只能对付一些小鬼，显然不适合这屋子里冤鬼。
    这个时候但听大厅传来清玄道长的说话声：“王先生，我师叔祖说的婴灵是生灵的一种，是阳寿未尽就被扼杀的婴孩，人死如灯灭，只有生前有冤屈或心愿未了的人才会变成鬼魂，这样的鬼魂一般报仇了心愿之后，他们就可以投胎，但是婴灵不是，他必须要等阳寿尽了，才会投胎，所以婴灵的怨气是非常重的，王先生，您太太是否私下打过胎？”
    “一派胡言，我太太至今未孕，哪里来的孩子！”大厅另一头传来王世文暴躁的声音。
    左穆仿若未闻，他在房间走动，但是系着红绳的铜钱却一直没有动静，直到左穆走到西南方向，铜钱突然打起转转。
    左穆抬手看罗盘，露出了然的神色，果然如此。
    收起铜钱，左穆转身对正要开口反驳地清玄说道：“清玄，不用多说了，既然他不相信，那也没有办法。”
    清玄一噎，表情有些犹豫，他虽然生气王世文对左穆师叔祖不恭敬，但是这种气愤并未上升到对王世文即将逝去的生命冷眼旁观，纵然他能力远远不及左穆，也可以看出再这样下去，王世文不出三年准会暴病而亡。
    清玄还要说些什么，但见左穆对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吱声。
    左穆抬头，看向王世文，左穆眉清目秀，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且人看起来非常有修养，若此时左穆的身份不是“神棍”，王世文绝对不会讨厌这样一个少年，王世文只觉得有点可惜，这样的孩子做什么不好，非要学人骗钱。
    王世文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这个叫左穆的少年两句，他整整领带严肃地说道：“我不知道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演戏，我是不会上当的，你还小，我也不会报警，你走吧，以后好好学习，别再出来骗人了。”
    清玄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咋隔这姓王的嘴里，自己成了老骗子了！
    清玄道长要不是自持身份肯定要跳起来和这个家伙理论一番。
    左穆听到王世文这样说，笑了，王世文有些恍惚，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左穆，左穆仿若未见。
    “王先生，从婴灵的年纪上看，今年他应该是六岁了，请您仔细回想，六年前，您是不是和人有过一个孩子，孩子的母亲身体十分特殊，我想您应该不会忘记的。”左穆一边说，一边向门口走去，王世文听到左穆的话，如遭雷击，脸色变得苍白，身体摇摇晃晃，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左穆脱下拖鞋，换上自己的鞋子，等清玄道长也换回鞋子，拧开门就要走出去时，左穆又回头补充了一句，“王先生，您知道吗，那个孩子是生下来被人摔死的。”
    说完，左穆头也不回地走掉了，清玄赶紧跟上左穆的脚步，连门也没来得及关上，但听身后别墅里传来“碰——”的撞击声，到底是什么倒了撞了的，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清玄道长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师叔祖啊，这样走了，恐怕不好吧……”道家辈分等级森严，清玄道长本来没有资格质疑左穆的做法，但是人命关天，若是那人坚持己见……
    左
    穆轻轻一笑，十分肯定地说，“不会的，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见左穆这般有把握，清玄道长心里十分佩服，打开车门，他星星眼的看着左穆，表情垂涎。
    左穆只觉身上汗毛都竖起来，清玄道士七老八十了，就算是驻颜有术，也是满脸褶子，此时他炯炯有神地盯着左穆，就像是饿狗见了汉堡一般，左穆嘴角一抽，系上安全带，面无表情地说道：“开车。”
    清玄讨好地笑笑，脚踩离合器，挂档，转动方向盘，离开了小区。
    清玄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说道：“师叔祖，您神了，您到底看到什么了，给弟子说说。”
    小食在心里嗤笑，这老道也太八卦了吧。
    刚这样想着，便听到左穆的声音响起：“一百。”
    小食只觉得牙疼，老道一愣，然后痛快地答应下来，一百块钱换一个真相值了。
    但听左穆又说：“一句一百。”
    “吱——”老道手一打滑，脚一哆嗦，车在原地来了一个飘移，左穆脸瞬间变青，好不容易平复地胃，又开始翻腾起来。
    老道一咬牙，“行，一百就一百。”
    但听左穆阴测测地说道：“现在我改主意了，一千！”
    老道夸张地叫道：“师叔祖，一句一千，您抢银行去吧！”
    左穆咬牙切齿：“错，是一字一千！”
    清玄老道最终也没从左穆嘴里撬开他想要的八卦，直到清玄晚上十点将左穆和小食送到荷花巷口，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师叔祖，咋说翻脸就翻脸了呢？
    三人来到面馆，天已经很晚了，清玄和小食左穆一样，从早晨忙到晚上，一直都没有吃饭，和左穆小食不一样，清玄道长到底是肉体凡胎，需要进食，而且清玄年纪大了。
    左穆犹豫了一下，让清玄跟着他们一起吃顿饭再走。
    清玄大喜，他不记得多久之前吃过一次师叔祖做的饭，那滋味，啧啧啧，人间美味啊。
    打开门，清玄看到了一直替左穆看店的纸人，一愣，他回头看看左穆师叔祖，然后指着纸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纸人没有搭理清玄道长，看到了左穆，恭敬行礼，“主人。”
    左穆点头：“辛苦你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冥币，两指并拢，冥币在左穆指尖竟然自燃了起来。
    “这是你的辛苦费。”左穆凝声说道。
    纸人露出喜悦的表情，“谢谢主人。”
    随着冥币燃尽，一阵金光，刚才真人大小的假左穆又重新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纸，安静地躺在地面上，左穆食指对着纸张一点，纸张燃起火焰，化成了灰烬。
    清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掐了自己一把，太神奇了，法术竟然还可以做到这一步。
    左穆瞟了一眼羡慕不已的清玄道长，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修为不够，做不到。”
    左穆肩膀上的小食跳了下来，瞬间变成了人形，他随手拉出一把凳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他看着清玄道长失落的表情，不屑地说道：“只是个纸魂而已，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清玄看到小食那不以为然地样子内心咆哮，你当然不稀罕了，你什么都有，我也想要个纸人替自己办事啊，清玄想到要是家里放个纸人天天替自己打扫屋子收拾家，那该多好啊。
    小食嗤笑，“你以为那东西那么安全，就是左穆也不敢天天用它，那东西虽然弱得可以，但是常年吸收阳气就会变得异常强大，他还会反噬，还打扫屋子，到时候他说不定翻脸夺舍。”
    老道一僵，脸色有点青，“那，那，那师叔祖还……”
    “你没看左穆给他烧的冥币？”小食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洋洋得意地笑容，“更何况，他还有我！”
    清玄无语了，虽然这话也对，不过，为什么那么别扭呢。
    小食撑起下巴，满意地看着自觉系上围裙要去做饭的左穆，小食不动弹，可以吃白食，可清玄不敢，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想要帮忙，左穆摇头，“不用你，你今天也算是帮了我。”
    清玄一愣，不明白左穆说的什么意思。
    清玄没有明白，小食却明白了，他挑眉看着左穆，“开眼了？”
    左穆点头：“一直以为那只是谣言，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存在。”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阴阳融合体，“可惜了。”可惜已经死了。
    小食舔了舔嘴巴，“就是死了，那东西也是大补。”
    清玄听出了一点眉目，小食和左穆在说今天在王家别墅的事情，那屋子里面的鬼魂十分特殊，到底怎么特殊，清玄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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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小食的话，左穆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小食一直都是嘴上说说，其实心很软的。”
    小食登时炸毛了：“什么很软，本殿哪里心软，你快去做饭，我饿了！”
    “好好好。”左穆敲开了隐藏的墙，麻利的洗菜择菜剁肉，明亮的烛光，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小食觉得心满满当当的。
    清玄眼抽嘴抽，他完全听不懂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清玄再一次感觉到，在左穆和小食在的地方，别人都是空气，根本没有存在感，这两个人竟然完全无视自己这个大活人，当着他的面就眉来眼去，欺负老道是一个孤家寡人。
    改天老道也枯木逢春一把，找个伴侣气死你们！
    吃饱饭后，小食拉着左穆，说是要去睡觉了，清玄自是不明白，作为得道高人，无论是左穆还是小食都不是自己这样的肉眼凡胎，他们两人都不用睡觉，干嘛天天晚上要腻在一起，老道实在是困倦不想开车，他原本就是方外人，索性直接在店里打地铺睡了一晚。
    未曾想没过几天，那王世文就找上门来对清玄道长说，他要见左穆。
    
    第7章 求助的董事长
    
    王世文坐在左家面馆，和上次相比，他人更瘦了，两颊吸腮，显得颧骨很高，精神明显不佳，按理来说，他身边应该有清玄道长的陪同，可是恰好这天，清玄道长有场法事，清玄觉得事情交给自己师叔祖没有什么不放心，就把左家面馆的地址交给王世文，让王世文自己去。
    荷花巷这地方他当然知道，里面鳞次栉比密密麻麻的店挨店，本以为会费一番功夫，没有想到店不起眼，但是店外长龙一般的队伍让他很容易看到了木牌匾上苍劲有力的几个金字“左家面馆”。
    排队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他竟然不知道一家面馆的生意可以这么好，进店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忙得像个陀螺的左穆，擦桌子、收拾客人吃剩餐具，端面，收钱找零，甚至掌勺厨师。
    他不禁想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左穆看到他，开口第一句话是：“随便找个空位坐下吧，这里座位少，只能拼桌。”
    王世文不记得上次和人拼桌吃东西是在什么时候了，十年前，十五年前……太过遥远的记忆，都快要忘记了。
    他环视四周，并没有太多地方让他挑选，他坐在西北角靠近厨房的位置，八仙桌四面，左边有个等待上面的女生，对面和右边则是埋头苦吃的两个男生。
    他们吸溜吸溜的声音和热气腾腾散发着香味的面勾起了王世文的食欲，王世文咽了咽口水，天知道作为飞云集团的董事长他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生理反应了。
    “要吃点什么。”左穆站在拿出笔纸，站在王世文面前。
    王世文抬着头，看左穆的样子似乎暂时没打算和他谈论事情，王世文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两个吃得香甜的小伙子，说道：“就他们那种吧。”
    王世文一看就是成功人士，西装革履领带腕表，在一堆学生那其实还是挺引人注目的，除了开始有些不适应外，这么一会儿已经习惯新的环境了。
    左穆笑眯眯地说：“他们吃的是麻油面，一碗麻油面，要饼么？”
    王世文看了看四周，果然有人拿着饼，他点了点头。
    “那好，稍等一会儿啊。”左穆将王世文要的东西快速记下来，标了记号，放在柜台上，不一会儿，面来了，但却不是王世文的，而是王世文座位旁的女生的，女生从座位中间的竹篓上抽出筷子，也吃了起来。
    好在又过了一会儿，他的面和
    饼上来了。
    同样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面，很大一碗，汤和面都很足，麻油掺杂着辣椒，有点想要打喷嚏的欲望，面上漂着葱花和香菜，上面有一个荷包蛋，饼是用一个半巴掌大的编织竹筐盛放的，金黄色，有点像手抓饼，王世文抽出一双筷子，夹起一块饼尝了尝，非常脆，嘎吱嘎吱地在嘴里，但是却不扎嘴，咸度适宜，就在王世文吃饼的时候，桌上旁边和对面的男生已经吃完结账走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情侣。
    王世文夹起面，对着碗口吹了吹，喝了一口汤，麻油和辣椒混合带来的麻辣口感，刺激着王世文的味蕾，咽下去之后，直觉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连日来身上的寒气都减轻了不少，腾腾热气让王世文鼻尖冒汗，王世文吞了一口面，爽滑有嚼劲，只觉得这个味道简直是太棒了。
    若不是顾及形象，他真想和刚才离开的两个小伙子一样，呼噜呼噜地豪放大吃。
    王世文吃面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提升了，虽然动作依然很文雅，速度却不慢。
    左家面馆，以后会常来的。
    王世文这样想着。
    王世文是听了清玄的嘱咐，下午五点钟的时候来的，五点半的时候，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左家面馆人突然少了，旁边吃得斯斯文文的女生也擦嘴巴交钱走人，这个时候进店吃面的大都是打包带走的。
    过了一会儿，整个店一个人都没有了，但见左穆站在门口，对还要进店吃面的客人说道：“对不起大家，面馆现在打烊了，大家明天来吧。”
    但听外面响起一阵嗷嚎的声音，王世文甚至听到有人嘟囔“老板啊，我想了一个星期了”。
    “送你一张卡，明天来吧，明天给你八折。”左穆微微带笑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帅哥再见！”客人们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王世文是个商人，自然知道什么是营销手段，他没有想到左穆年纪轻轻，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但是随即一想，清玄道长称左穆为师叔祖……
    王世文沉默了，他喝完最后一口汤，呆呆地坐在桌子上，空空荡荡的店和刚才的喧嚣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王世文思维一下子归于理智，他闭上眼，该面对问题了。
    “吱——哐——”门关上了，屋子里一下暗了下来，只听“啪嗒”地火花声，房间又亮了起来，王世文抬头，房顶，他以为是装饰物的烛灯竟然亮了起来，从门关到蜡烛亮，王世文根本就没有看到左穆是怎么做到的，纵然是心里有所准备，王世文还是愣了一下。
    “雕虫小技，无须挂齿。”左穆笑了笑，打了一个响指，桌子上那些未来得及收拾的面，竟然凭空消失了，王世文大骇，但听左穆说道，“障眼法而已。”
    障眼法？仅是障眼法就能做到这个程度！
    王世文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打消了，也许这个左穆真的可以帮到他。
    左穆拉了一把椅子，做了下来，在暖色的烛光下，左穆有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地作用，也许是刚才那碗面，也许是左穆这个人，王世文从进店之后紧绷的神经情不自禁放松了下来。
    “王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左穆微笑着问道。
    王世文想要开口，却又闭上了，事实上他脑子里疑惑太多，想要问的太多，想要说的也太多，王世文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地说道：“左师傅，您能告诉我，我家里那个到底是什么吗？”
    左穆有些诧异，“您问这个做什么？”
    王世文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嘶哑地说道：“这些年，每到雨夜，我都会梦到以前的事情，每次醒来，我都闹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
    我和我现在的太太没有孩子，我一直以为，是我想孩子想疯了，我经常梦到他抱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喊我爸爸，当我跑过去的时候，那个孩子就开始七孔流血，他下肚皮被人划开，下身出血，都是血，我挣脱不开梦境……
    告诉我，是他吗？可，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左穆看着面前的男人，果然是从商的男人，说话滴水不漏，纵然有求于自己，还是希望隐瞒，左穆心里冷笑，难道他真的认为可以隐瞒吗？
    天之骄子的笃定一旦打破，骄傲的那层薄纱随之消失，飞云集团年轻有为的董事长王世文也只是一个疲倦的平常人。
    左穆平静地看着王世文，“王先生，您说的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您家里有两个，其中一个已经告诉了你，婴灵，还有一个，是一个成年的人，他生前是阴阳混合体，也就是平时你们说的，双性人。
    虽然他是男子形态，但是他和那个孩子，是血亲，也就是母子。”
    “不可能！他根本就不可能生出孩子，你说谎！”王世文很激动，双眼怒瞪，眼球充血通红，他紧紧握着拳头，似左穆要再说一句就要对着左穆出拳头。
    “王先生，万事没有绝对。”左穆声音平缓地说道，“最开始，我只是很奇怪，到底是什么样的鬼魂会伤了清玄，到了王先生的别墅我才明白，因为两个是血亲，气息太相似，清玄将他们混在了一起当成了一个人，清玄的咒符并没有用错，只是对象数量搞错了，他的咒符对婴灵起了作用，但是对另一个却没有作用，母亲的力量是强大的，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他硬是冲破了清玄的法阵，将婴灵救了下来。”
    左穆看着脸色越来越白的王世文：“王先生，这几日您的噩梦应该少了吧，因为他受伤了，冲破法阵，伤到了清玄，但是他的代价似乎更大一些。”
    “他怎么了……”王世文呆呆地问。
    “恭喜王先生呢，对付一个比对付两个要简单地多，他撑不了太长时间了，若他再在人间执迷不悟的纠缠下去，他将会，魂，飞，魄，散。”
    王世文听了，彻底地懵了，瘫在座位上，他呐呐自语，“怎么会这样，他，孩子……”
    良久他嗓子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嘶嚎声，抱着头，异常痛苦，他反复重复着“怎么会”。
    “王先生想知道的事情，在下已经告知，您请自便。”左穆起身要走。
    未曾想到王世文一把抓住左穆的手腕，面色苍白颓唐狼狈，他看着左穆，哀求地说道：“大师，帮帮他，求求您帮帮他。”
    左穆平静地看着王世文，“我要您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
    王世文面露犹豫，但随即一咬牙：“可以，我答应你。”
    左穆笑了，“成交，明天我会上府上做法，若是可以的话，尊夫人最好也在。”
    “好，左大师，明天我和太太在家里等您。”王世文恭敬地说道。
    王世文离开左家面馆的时候背影有些踉跄颓废，左穆一直看着王世文离开，目不转睛，也不知道想什么，直到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不满地怒视着左穆，一口咬住左穆左手食指。
    左穆哭笑不得，“你这是做什么？”
    小兽瞬间变成人类，褐色的头发，湛蓝的双眸怒瞪，珊瑚色的唇瓣此时咬着左穆白皙纤长的手指，小食恶狠狠地看着左穆：“那个丑八怪有什么好看的，你还让他抓住你的手！乱抛媚眼！水性杨花！”
    左穆一噎，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气死我了，你竟然让他碰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恶心死了——唔——”还不等小食说完，左穆抱住小食，直接用嘴堵上去。
    世间有太多王世文这样的人，与小食的相伴相依才显得那么难得可贵。
    小食一下子愣住了，他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手！？胸中怒火一下子消失殆尽，小食比左穆高半头，他急切地将左穆按倒在柜台上，撕咬吸允着左穆柔软的嘴巴，舌齿纠缠。
    良久，两人气喘吁吁的放开彼此，左穆双颊绯红，嘴唇红肿，小食湛蓝色的双眸变得幽深，耳尖也是红的。
    “你等着，这事儿不能这么糊弄过去——”小食像突然想起什么，眼睛又变得凶恶。
    左穆无奈，唉，又来了，再次用嘴堵了上去。
    小食被吻得迷迷糊糊地时候想，下次一定不能让他这么随随便便地糊弄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地点，左家面馆——
    噜噜：掌柜的，听说您会算卦。
    左穆：略懂。
    噜噜：我什么时候能发财？
    左穆：您以为的财是什么呢？
    噜噜：比盖茨有钱。
    左穆：您可以换个问题。
    噜噜：那您给我算算桃花。
    左穆：您会心想事成。
    噜噜：那，那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人不从怎么办？
    左穆：送你降男十八招，欢迎下次再来。
    
    第8章 诡异的夫妻
    
    左穆也不知道小食抽哪门子的风，明天他们中午出发就要到王世文那去，今天晚上小食却固执地非要回家住。
    这个家，自然不是指左家面馆。
    左穆的家在J市著名的旅游景点万佛山脚下，这一带当初规划的时，为了和万佛山呼应，所有的建筑物都属于高仿古建筑，当初左穆提出要在这里定居的时，可把清玄难为坏了，因为这一片房子归政府管理，不对外销售，清玄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托关系，才搞定了房产证。
    其实，这事儿左穆自己也可以去办，就是给那个办证件的人贴个混淆符，念个咒语，让他自己神智错乱就可以解决，但是现在是高科技时代，到处都有监控器，就算是左穆也不敢保证做到万无一失，没人怀疑，清玄出马搞定，是再好不过。
    左穆这个人虽然爱钱，却很少让小辈们吃亏，清玄帮他办妥这件事情，他给清玄了一件法器，就是清玄道士现在拿着的拂尘。
    这件法器，是一件仙器的仿制品，左穆当初做的时候可没少花功夫，本来是想自己用的，结果他自己拿着不仅没有想象中的仙风道骨，还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小食当时没少嘲笑左穆，左穆凭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直接将法器送给清玄了。
    清玄老道眼光倒是不错，左穆家确确实实都是古董，不过在清玄道长眼中的古董，在左穆那只是恋旧的表现，那些物件都是他用过的，因为没坏，懒得换了，慢慢积攒下来，就变成茶杯是北宋的，花瓶是明代，就连电话都是民国大黑盒子拨号的那种。
    左穆给清玄打电话的时候，清玄正在自家道观的木盆里泡澡，听到左穆说明天到王家收鬼要带着他，可乐坏了，左穆是得到高人，若是能观摩一下他作法，哪怕只是简单的法术，都是受益匪浅的。
    左穆坐在沙发上，刚挂了电话，就看到刚从浴室走出来，浑身湿漉漉裸着身子遛鸟的小食，左穆脸有点红，眼神飘忽不定。
    这么多年，这家伙怎么还这么没羞没臊呢！
    小食看到左穆这样子，心里笑了，他今天一定要回来住的原因就是左穆这家伙竟然在荷花巷勾引他，他要给这家伙点教训，小食抖索了一下自己精神抖擞的小兄弟，洋洋得意。
    小食笑得满脸春风，一步步走来，左穆愣了，慌忙道：“你今天可别乱来，咱明天还有正事儿要办呢。”
    小食走到左穆旁边，头发上的水滴顺
    着脖颈划过胸膛，然后流到了小食两腿之间，左穆只觉得小食身上热气腾腾，就跟桑拿似的。
    “我去洗澡！”左穆慌乱地说道。
    小食一把拉住左穆的手，将他带到自己怀里，抓着左穆纤长干净的手按在自己的兄弟上，左穆身上都热了，从头顶到脚趾，小食贴着左穆，似威胁似提醒地说道：“今天放了你，等事情完了再干你。”
    说完，一推左穆，恶狠狠说道：“快去洗澡，洗完澡快去做饭，我饿了！”
    左穆脚下一踉跄，差点倒地上，他苦笑不得，这个家伙真是说翻脸就翻脸，想着朝浴室走去。
    小食看着左穆的窄臀，想象着左穆在浴室脱衣服的样子，自家小兄弟又大了几分。
    靠，小食不禁想要骂人，作法收鬼是非常需要体力的，若不是这样，他今天一定做到左穆腿软，让这个家伙勾引他！
    现在，是没办法了，小食摸了摸自己可怜的“兄弟”，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开始嘿咻嘿咻地做手工。
    第二天，小食和左穆两个人彻底起晚了，一大早清玄就在左家宅院外等着，然后又把两个人送到荷花巷，因为师叔祖说了，还要去面馆看看，左穆到了面馆挂出通知，说今天营业半天，大家最好是打包回家吃。
    昨天晚上打烊之后来的那个女生，今天算是赶到了，拿着八折的卡，买到了惦记好久的面。
    在荷花巷等着左穆和小食的清玄，只觉得这两个祖宗从荷花巷跑到万佛山，再跑回来，真能折腾。
    好容易忙活完，两个人坐上了清玄的车赶往阳城王家。
    对于左穆提出的“最好王太太也在”的要求，王世文做到了，平日都去打桥牌做美容的王太太，今个破天荒留在了家里，只是左等右等不见左穆他们的人影，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当左穆他们赶到王家别墅的时候，开门的就是这位从未谋面的王太太，对着他们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你们这些臭道士什么身份，竟然让我等这么久，你们有没有时间观念啊！”看到歇斯底里的王太太，清玄道长愣了，这是王世文的夫人？
    清玄道长有些同情王世文，这些有钱人，肯定是联姻了，王先生真是可怜，有这样的夫人，家里就算是没鬼也不太平。
    化原形趴在左穆肩膀的小食有些怒，他长这么大还
    没有谁敢指着鼻子骂他呢，就算是他骂得左穆也不行，纵然是一肚子火，小食也只能干瞪眼，因为神界法则。
    可是小食却没法出手教训这个女人，他是龙子饕餮，来自神界，神不准对凡人出手，也不准肆意插手三界。
    因为神界法则的限制，小食只能跟在左穆后面做个扫尾的助手，若他直接教训那些低等的鬼怪，就触犯了法则，若左穆将鬼怪打个半死不活他再动手，鬼怪算左穆的，就不算他触犯法则。
    左穆摸了摸小食，表示自己无事，他盯着王太太看了一会儿，露出了笑容：“夫人，您和我高中同桌长的真像，冒昧问一句，您是姓苏么？”
    清玄一噎，高中同桌，师叔祖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别说他没有高中同学，就算有，可肯定在地下埋着呢，师叔祖，您您的节操哪里去了！老道捶胸顿足。
    王太太脸一红，左穆是时下最流行的花样美少年的长相，王太太若是先看到了左穆肯定不会说话这般难听，清玄道长一把年纪，那抵得上左穆的青春无敌，被帅哥夸了一通，王太太只觉得心扑通扑通的。
    她笑得花枝乱颤，“哪里啊，小弟弟，我可比你大多了，我叫云想容，您叫我云姐就行。”
    “云姐姐，您看起来就像是我的同龄人啊。”左穆直接胡说八道。
    王世文的抬头云想容笑得脸都红了，“小弟弟真会说话，哪啊，我都三十多了！”
    “啊，真是不像啊！”
    左穆满嘴跑舌头听得清玄道长一愣一愣，小食狠狠咬了左穆耳朵一口，左穆疼得差点叫出来，小食气得炸了肺，当着他的面就敢红杏出墙，等回去再收拾这个出轨的家伙！
    此时，一直在楼上卧室里面的王世文听到动静慌忙下楼，云想容的脾气他太清楚了，就跟炸药一般，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了一下，因为云想容对着左穆笑得灿烂夺目，一点没有不开心的样子。
    王世文非常诧异，没有想到这左道长不仅法力高强嘴皮子也那么厉害。
    左穆看着云想容，他也在笑，但是眼底却是一片冷漠。
    云想容的面相真可谓是人上人，十二官，没一处不受眷顾，长寿富贵，一生荣华享之不尽，先天如此优渥条件，后天却不知怎么长歪了，云想容的眉间印堂有很浓郁的戾气，控制欲极强，戾气缠身，面相也发生了变化，最直接的改变就是，位于下眼皮隆起部位的子女宫，云想容不会知道，因为她做事不择手段且自身福泽深厚，因果报应不会降临到她身上，而是转了个弯儿降临到她孩子身上。
    她命中注定无子，就算是有，也会早夭。
    左穆不动声色地和云想容聊天，想办法从云想容嘴里套出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
    谈话里知道，飞云集团并不是媒体上说的那样，是王世文辛苦创办的，他的前身是云衣电子公司，这家公司的前任老板，是王世文的岳父，云想容的岳父非常看好王世文，将女儿嫁给了他，陪嫁就是云衣电子，也就是现在炙手可热的新星飞云集团。
    “王先生和云姐很恩爱啊，郎才女貌就是这样了吧！”清玄感叹，左穆点头表示赞同，云想容笑得乐不可支，嘴上说“哪里哪里”，但是那骄傲的模样，是不会作假的。
    左穆注意到，这里唯一不开心的大概就是王世文了，他强颜欢笑，言辞敷衍，明显在想别的事情，连云想容都看出来了，慢慢地脸色沉了下来。
    左穆笑道：“云姐姐，我们作法是要到晚上，不知道府上有什么忌讳的地方没有，我们先出去转转，勘察下地形，成么？”
    听到左穆这么说，云想容猛然想起两个人是干什么来了，又急于宣泄怒火，于是忙不迭赶走碍事的左穆和清玄：“行，你们先出去吧。”
    左穆微笑答应了下来，和清玄一起离开大厅。
    白天鬼是不会出来的，他们逛也不会有发现，该发现的，上次已经发现了，清玄跟在左穆身后，他不知道左穆要做什么。
    只见左穆走到小区一个监控死角，对清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隐身符，放在自己身上，左穆一下子就不见了。
    清玄不知道左穆去了哪里，只能在死角里等候。
    清玄不知道，左穆沿路返回，又走回了王家。
    果然，王家的别墅里，云想容和王世文两个人在吵架——
    “王世文，你是想给那个贱人超度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做梦，我一定告诉左穆他们，让那个贱人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你住嘴，云想容，你当初告诉我毅然走了，现在呢，毅然的魂魄就在咱家里，还有孩子，你竟然骗我！”
    “我就骗你怎么着了，那个不男不女的贱人有本事你娶他啊，你当初为什么娶我，王世文，你可别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是云家给的，你就是云家的一条狗！”
    “闭嘴，我真他妈后悔娶了你！”
    “王世文有本事你再说一句！你再说一句！”
    云想容歇斯底里的叫起来，然后冲上去和王世文厮打了起来。
    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
    看了一会儿，左穆带着小食漠然离开。
    
    第9章 空洞的双眼
    
    左穆回来，摘掉隐身符，什么话都没说，清玄见左穆心情不好，也没敢问原因。
    左穆肩膀上的小食，眼睛微眯，他似乎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被鬼缠身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左穆调整了一下心情，见身边清玄老道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想问什么就说吧。”
    清玄老道脸一垮，师叔祖，不要那么霸气，想了想，清玄老道探过头问道：“师叔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挤眉瞪眼的表情很是搞笑，满脸褶子挤在了一起，左穆想了想，说道：“那屋子里不是女鬼。”
    清玄一愣，“不是女鬼？不是女鬼哪来的这么重的阴气！”
    小食嗤笑清玄老道没见识，清玄一瞪眼，终究不敢怎么着小食，讪讪地低下头，左穆叹道：“伤你的，是婴灵的母亲，婴灵的母亲生前是个双性人，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王世文大概是为了利益娶了云想容，云想容找人弄死了婴灵母子两个。”
    清玄咋舌，“这也太狠了吧！”
    左穆摇头：“你那日施法，困住了婴灵，母子连心，为了救婴灵，那鬼魂拼了全力……”
    清玄傻了眼，结结巴巴地说道：“师叔祖，那那弟子岂不是，做了错事……”
    “没有，你伤了他也无损功德，他本该投胎却还在阳间滞留反而损了功德。”左穆淡淡地说道。
    清玄一听就明白了，枉死的鬼魂，停留在阳间报仇也会损功德，说不定本该投个好人家的，因为这么一闹腾，来世也没指望了，清玄是出家人，纵然是一把年纪，但是依然是非常正义：“师叔祖，这也太不公平了！”
    “世间没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可言。”左穆抬头看着天色，晚霞已经出来，他摸了摸肩膀上的小食，“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小食嗷嗷叫了一声，尾巴缠住了左穆的脖子，轻轻安抚。
    左穆心情有些黯然，当初选择修道，就是希望可以替天行道，那个时候他希望这世间再也不要有妖魔害人，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做到真正的大同。
    如今想想，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这世间没有绝对的黑，也没有绝对的白，人有的时候比妖魔更可怕，而他能做得真的太少太少了。
    因为少，所以才更要做，以求，问心无愧。
    当左穆一行人返回别墅的时候，云想容和王世文已经停止了争吵，两个人相敬如宾，那场疯狂激烈的争吵就像是左穆的臆想一般。
    “两位，是否这几年夜夜噩梦缠身不得安寝？”但听清玄问道。
    王世文和云想容脸上略显尴尬，点点头。
    “想必两位也清楚，府上有不干净的东西。”清玄摸摸胡子说道，“待会，我师叔祖作法，希望两位配合。”
    云想容看了看左穆，忍不住想要调笑两句，但是被王世文制止住了，云想容一脸不开心。
    左穆对王世文和云想容点头，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待会我会给两位周身画一个禁制，无论两位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走出这个禁制，府上厉鬼作祟，早早除去，方保家宅安宁。”
    云想容听到“早早除去”这几个字的时候，面色一喜，王世文僵了脸，想要反驳什么，却闭上了嘴巴，左穆心里冷笑，恐怕这两个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左穆见两个人没有反对，就以上车换衣服的理由出去了，到了清玄的车上，左穆从乾坤袋里拿出自己的法衣。
    当左穆再次回到王家别墅的时候，王世文和云想容看到左穆的打扮一愣。
    此时左穆头戴莲花冠，身穿绣着日月纹样的紫色道服，脚踩云履，清玄一愣，师叔祖怎么打扮成高功的模样，又不是道观的法事，至于这么隆重么？
    王世文和云想容不懂其中的圈圈道道，只觉得左穆这么一打扮，说不出的肃穆，竟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调笑的感觉。
    清玄老道拂尘一扫，郑重其事给左穆行了一个礼。
    左穆扫了一眼王世文夫妇，然后在他们对他们说，“两位，我要圈禁制了。”
    王世文夫妇坐在沙发上，点点头。
    云想容其实心里一肚子疑问，但是她也听说，这左穆确实是清玄老道的长辈，刚才清玄道长那番话也证实了左穆的身份，云想容心中疑惑，女人比男人更迷信，看左穆的外表只有十九岁，莫非他真的是驻颜有术？
    想到左穆说自己像他高中同桌，云想容心情就不太好了，若左穆真有个七老八十，他同桌岂非也是耄耋老太？
    想着，看左穆的眼神也有了变化，不再像之前那么友好。
    左穆根本不理会这个女人的心思，他手指突然冒出一串火花，在云想容的尖叫声中，点燃王世文夫妇坐的沙发周围的地板上，地板瞬间燃起了火苗，绕着沙发转了一个火圈，火苗很快熄灭，在地板上留下一圈烧焦的灰烬。
    “你，你干什么！”云想容尖声质问。
    “闭嘴！”王世文冷声说道。
    云想容想要说什么，却听王世文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喝道：“你够了！”
    云想容愤愤不平地坐在沙发上，但是却不再发作。
    左穆和小食看到
    了这一男一女的互动，心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两个字，绝配。
    清玄看到左穆的动作时暗暗咋舌，他再一次见识到左穆的强大，刚才左穆的动作，这夫妇两个不知道，清玄这个内行却知道，道士燃火，用的是指甲里面的磷，但是清玄确定，师叔祖指甲盖里什么也没有，也就是刚才那火就是师叔祖自己召唤出来的，这就是玄幻小说出现的情节啊。
    清玄感叹，丝毫没有觉得自己也是玄幻中的一员。
    左穆看也不看这两个人，从道袍袖子里拿出符纸，开始在窗口，墙上粘贴。
    云想容看到左穆将自己家贴得乱七八糟，之前对左穆的好印象全然消失了，开始咬牙切齿，这个左穆真是太可恶了，竟然毁坏自己的家。
    但是云想容不敢吱声，因为左穆刚才那一手委实吓到她了，这人手指竟然能喷火。
    之前王世文告诉她左穆是世外高人，自己还笑他傻了。
    现在她也开始相信，这个叫左穆的确确实实有点本事。
    在左穆布置王家别墅的时候，清玄也在旁边观摩，和他上次并没有太多区别。
    他凑上去小声说道：“师叔祖，我上回布置了啊，为什么……”
    小食面露嘲笑，清玄小鬼，你离左穆还差得远呢。
    左穆扫了清玄一眼，“你仔细看我的咒符。”
    清玄定眼一看，大吃一惊，左穆贴的却不是他上次用的镇宅驱鬼符，而是用于男女分手的玄女断情拆合符。
    “师叔祖，您这是干什么！？”这样开玩笑，会死人的！这可是厉鬼，不是那哭哭啼啼的失恋女。
    面对清玄的质疑，左穆根本不理他。
    左穆见王家别墅里，有一套喝茶的茶几非常好，是实木根做得，非常大，左穆随性搬来当了做法祭祀的台子，云想容目光喷火地看着左穆的动作，恨不得将这个少年掐死，此时她全然忘记，一个文弱少年刻意搬动全实木的家具，他的力气该有多大。
    左穆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个香炉，一碗清水，两个烛台，三个果盘放在了茶几上。
    王世文夫妇不记得自己家何时有这些东西，但是又不见左穆带着口袋，只能将疑惑放在心里。
    做完这一切，看了看腕上的罗盘和墙上的时间，左穆闭上眼睛，对清玄吩咐道，“把所有的灯关上。”
    清玄“哎”了一声，屁颠颠去做了。
    云想容想要尖叫，但是嘴巴被王世文捂住了，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王世文夫妇静静地等着，因为四周都是黑的，他们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困倦了，竟然对着头睡了过去，清玄肉体凡胎，也渐渐抵不过困倦，左穆闭目养神，看似睡着了，其实精神极好，小食在左穆怀里，靠着左穆，似乎也在睡觉。
    “铛——”的钟声将所有人都惊醒，王家别墅的挂钟，秒针慢慢走向十二点，左穆猛然睁开眼，眼睛里一片清明，小食一跃跳到左穆肩膀上，漆黑的王家别墅，左穆腾的站起来，此时烛台上的蜡烛突然亮了起来。
    左穆召唤出木剑，拿出一张符纸，符纸在左穆木剑上燃烧起来，左穆在空中一划，燃烧的符纸飘到盛放清水的碗里，变为灰烬，蘸着碗里的符水，左穆挥动着剑在头顶虚写虚画，嘴里念念有词：“一拜冀州第一坎，二拜九离到南阳，
    三拜卯上震青州，四拜酉兑过西梁，
    五拜亥乾雍州地，六拜巳巽徐州城，
    七拜申坤荆州界，八拜寅艮兖州城，
    行坛弟子入中宫。”
    “……铛——铛——”伴随着挂钟响声。
    只听“轰”一声，一个巨大的金光八卦图凭空出现在左穆头顶三尺处，这一幕着实惊人，睡梦中惊醒的王世文夫妇张着嘴，震惊地说不出话。
    他们确定，这绝对不是什么魔术或者是高科技手段，这就是那个叫左穆的变出来的。
    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一个寒颤。
    “你们为什么不放过我们……”
    只见一个穿着休闲服的长相极为清秀的年轻人抱着一个孩子，慢慢地飘了过来。
    原本一直在左穆肩膀上闭目养神的小食猛然睁开眼睛，左穆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因为，因为那年轻人双眼黑漆漆空洞洞，竟然是一个瞎子！
    王世文呆呆地望着年轻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反倒是他身边的云想容，借着左穆那儿阵法发出的光，可以看到云想容扭曲的脸。
    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别墅里，咒符沙沙作响，大约是符咒并非驱鬼咒的原因，年轻人他怀抱的婴儿丝毫不受咒符影响，婴孩吃着手，好奇地看着左穆和小食，似乎不知道左穆在干什么，他甚至伸出了手，在半空中抓来抓去，当他的目光落在清玄老道面前，又变得恐惧，似乎很害怕清玄道长，小嘴一撇，就要哭出来。
    左穆了然，因为清玄的关系，青年受了重伤,婴灵受到了惊吓。
    清玄眼睛里有一丝愧疚，他低下头，眼神飘忽，不敢看那孩子的目光。
    此时王世文夫妇又是另一种反应。
    王世文蠕动着嘴唇，在八卦阵发出的金光下，脸色苍白，似乎要说着什么。
    云想容表情有些疯狂。
    那青年看不见，却准确地找到了左穆所在的位置，他停在左穆正前方，不远不近地“看”着他。
    “你是谁？”青年问道。
    “我叫左穆。”
    青年问：“你是来收我的吗？”
    左穆说：“我是来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青年怀抱里的婴孩似乎瞬间明白了左穆的意思，他愤恨地凝视着左穆，但是左穆周身的灵压实在是太强大，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青年当然也知道，他面对左穆的时候，露出哀求，“别伤他。”
    他当然指的是他的儿子，这个婴灵。
    “你都自身难保，还有心情顾及他。”左穆看着青年人怀抱里的婴灵，微微笑了。
    小孩嘟着嘴“哼”了一声，不去看左穆。
    婴灵很可爱，年轻人看上去也是那么通情达理，这样两个真是恶鬼？清玄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
    左穆表情很平静，和青年一样诡异的平静。
    婴灵脑袋四处乱望的时候，视线和王世文的交汇，露出天真可爱表情，他挣脱出青年的手掌，伸出肉嘟嘟的小手，艰难地站起来，向着王世文的方向跑去，没有跑几步又摔倒了，然后他又改成了爬。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婴灵并不是真的孩子。
    当然，这里不包括左穆和小食。
    王世文激动地站了起来，婴灵的五官隐隐可见他的影子，饶是谁一眼也能看出来，他们是父子，王世文结婚之后一直没有孩子。
    “巴——巴——”婴灵喊道。
    王世文激动地几乎落了泪，清玄老道也觉得这幅画面很感人，只有左穆凝视着青年表情，他发现青年嘴角弯起一丝诡异的笑。
    就在王世文弯下腰，伸出双手抱起婴灵的时候，婴灵露出嗜血残忍的表情，他十指指甲变成尖长，嘴里长出獠牙，狰狞地对着王世文张开了大嘴。
    “啊——”婴灵还有王世文夫妇同时发出尖叫，一阵金光，婴灵被重重地弹到地板上，脸色苍白，愤恨地转过头，杀气腾腾望着左穆。
    左穆丝毫不意外他能发现是自己布下的禁制，怨气浓郁的婴灵是属于厉害的厉鬼，眼前的这一个在人间尚且不长，若是五十年以上的婴灵，别说是清玄，就算是左穆也要谨慎对待，保不准那个不留神就会被反咬一口。
    王世文一阵冷汗，虚弱地坐在沙发上，眼神茫然，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0章 血红色的泪
    
    年轻人面露幽怨，那婴灵一次不死心，竟然又想重新试一次，结果还是被禁制弹了回去，婴灵受伤了，面部呈现深青色。
    左穆看着孩子，又看着青年，面露怜悯。
    青年怨恨地“望”着左穆，“为什么为什么要保护这个人渣，为什么——”
    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飘忽。
    婴孩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此时他尖锐的手指已经变得正常，胖胖的肉肉的，他小手擦着嘴角的血渍，慢慢地爬回青年身边。
    青年抱着婴灵，似乎感觉到婴灵受伤了，他模样伤感绝望，接下来，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他将手指头放在婴灵手里，婴灵咯咯笑着吸吮着青年的手指，一股白色的气从青年的手指中流到婴灵嘴里。
    左穆心一颤，却听一旁观摩的清玄道长不可思议地说：“这婴灵在吸食他的鬼气！”
    是的，青年人用自己的鬼气补充婴灵的身体，果然，婴灵的身体慢慢好转，面色恢复正常，青年人的身体却变得有些透明。
    这是鬼气透支的表现。
    婴灵吸食完后，“咯咯”笑起来。
    小孩咯咯的笑声在漆黑的夜里是那么诡异，可怖，偌大的别墅，回声一声一声。
    左穆拿着桃木剑迟迟未动，事实上此时他只要两张咒符，无论是婴灵还是青年，都会消散，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可是左穆不愿意这么做。
    左穆将视线放在了不远处坐在沙发的王世文夫妇身上，王夫人云想容神色极为得意，眉宇间似乎有些不正常的癫狂，至于王世文，则是想哭非哭，想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小食有些不耐烦了，这两个小鬼竟然敢在他面前蹦跶，左穆这个家伙竟然还不赶紧将这两个碍事的家伙收拾了麻利回家！
    左穆察觉到小食的心思，然后制止了小食的动作。
    他侧头，平静地看着青年和他的孩子，说道，“何必如此执着，你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若再一意孤行，会魂飞魄散。”
    “何必执着……何必执着……”
    青年反复重复着，然后指着左穆凄厉地笑道：“你懂什么，你可知道我有多恨，苍天不公，他玩弄我，抛弃我，还害死我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光鲜亮丽的活着，我，还有我无辜枉死的孩子，这笔账，我找谁讨还！”
    青年转过头，怨恨地“盯”着王世文，双眸的位置是两个黑漆漆地洞，十分的骇人，他飘到禁制外面，恨恨地看着王世文，“你可知道，我恨不得食你的肉，喝你的血……”
    “毅然……”王世文怔怔地看着青年，“你竟然如此恨我？”
    青年厉声说道：“我恨不得将你五马分尸！”
    王世文和青年的对话别墅所有人都能听到，想容脸色铁青，她的表情狰狞扭曲，比刚才的婴灵更加可怖。
    “哈哈哈——”云想容笑了起来。
    王世文愣愣地看着云想容，似乎觉得云想容疯了，一旁的清玄道长似乎也是这样的看法，左穆收起了桃木剑，就像看戏一般冷冷旁观着这一切。
    只见云想容指着青年说道：“不男不女的贱货，赶紧带着你的贱种从我家滚出去！”
    云想容面部狰狞，她一点都不惧怕青年还有她怀中的婴灵，因为她一点都没有要踏出禁制的意思，她知道，这些东西伤不了她。
    她笑得十分的得意。
    “林毅然，你是个怪物，明明是个男儿身，却能生出孩子，哈哈哈，你活着都斗不过我，死了更别想！”
    云想容癫狂地说道。
    王世文对着云想容大吼，“云想容！你给我闭嘴！”
    哪料到云想容直接扇了王世文一巴掌，此时云想容高傲宛如女王，她冷笑着看着王世文：“你是什么东西，你就是我云家的一条狗！
    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云家给你的，王世文你别忘了，是你跪在我爸爸面前求娶的，不是我云想容想嫁的！”
    王世文十分狼狈，他看着面无表情的青年林毅然，又看着鬼神不怕的云想容，回忆自己的前半生，只觉得非常窝囊和后悔。
    一个大男人，竟然抱着头哭了起来。
    “我后悔，我早就后悔了……”王世文抱着头，哽咽地说道。
    林毅然看着王世文痛哭，鬼能夜视，王世文每一个表情他都看的非常清楚，脆弱的王世文和记忆里那个天之骄子差得很远。
    林毅然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陌生，甚至他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爱过他。林毅然转过身，抱着婴灵飘到左穆面前，他说：“你是对的。”
    左穆笑了，“是么？”
    林毅然温柔滴看着自己怀里的婴灵，他的孩子说道：“这个不是我爱的王世文，欠我的那个男人不会哭，也不会露出这么窝囊的表情。”
    王世文的哭声戛然而止，似乎有些不太置信。
    左穆丝毫不意外林毅然想开了，他有些可惜地说道：“你是个很好的人，可惜走弯了路。”
    林毅然笑了，他对左穆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地真相：“我是被人害死的，小成也是。”
    小成指的是林毅然怀里的婴灵，作为“母亲”，林毅然给自己的孩子起了一个名字，左穆忍不住看了一眼王世文，果然王世文脸色苍白，似乎想到了什么。
    林毅然安抚着婴灵，声音飘忽地说道：“我生下来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我身体里有男人的器官，也有女人的器官，他们都叫我怪胎……
    可是我父母从来不介意，我父母是中学教师，他们带着我来到陌生的地方，希望重新开始……我最害怕体检，因为每次体检都是一次灾难，我不停的换地方，我父母不断换工作，后来，我认识了他，那年我才十五岁。
    明明是他先引诱我的，我父母却因为我受尽嘲笑，双双去世，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他，他却告诉我他要娶别人。
    我带着假发，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剩下了小成，可是，可是为什么，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小成还是没了，我只是肚子疼，出去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回来的时候小成就死了……
    没有人，没有一个人帮我……我好恨啊……”
    林毅然又哭又笑，声音无限哀怨，从他眼睛地地方缓缓地流出了红色的血泪。
    那个叫小成的婴灵看到自己“妈妈”哭了，也跟着哭了起来。
    鬼泣，一声声不间断，让人害怕，也让人心酸。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闪过电光，轰隆隆的雷声响起，不一会儿，竟然下起了雨,漆黑的别墅，白色的闪电，凄惨的哭声拌着雷声，敲在人心尖上。
    左穆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听到的一句话，午夜下雨，人间有冤。
    想起往事，林毅然愤恨地看着王世文，凄厉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为什么，为什么连小成也不放过！杀人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王世文一愣，随即辩白，“不是我，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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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世文摇头，但是林毅然一点也不相信，他此时对王世文已经绝望，王世文在他心中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杀人凶手。
    为了得到更高的地位，王世文抛弃了自己，为了让自己永远闭嘴，王世文派人杀了他还有他的孩子。
    左穆看着近乎癫狂的林毅然陷入了沉默，他看到了坐在王世文旁边，诡异地沉默着的云想容，此刻左穆无比想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左穆看到云想容在笑，在非常得意的笑。
    “毅然……”王世文哑声说道，他站了起来，抬脚要走出禁制，脚却在接近禁制线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看着青年，声音无限凄苦，“毅然，我真的不知道……”
    这一刻左穆同情林毅然因为直到最后关头，这个叫王世文的男人还是不敢迈出禁制，左穆不知道当年的王世文是不是也是这般惜命，若真是如此，只能说林毅然真是爱错人了。
    畜生！
    左穆听到小食在自己耳边说道，沙沙作响的咒符，还有头顶泛着金光的八卦阵。
    林毅然失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脸颊还有残留的血渍，他抱着婴灵，在婴灵耳边说着什么，清玄听不到，小食听不到，左穆也听不到。
    如此，似乎是在交代遗言。
    闪电和雷鸣，屋子里一下亮一下黑，寂静无声。
    左穆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也有一个女子，她再忘川等了一个男人几百年，她说那个男人对她很好很好。
    她的男人是西凉国的王，娶了西凉国的公主，这个女人苦守寒窑十八年，只得到了男人给予的十八天的欢愉。
    女子不知道，在她死后，她喜欢的那个男人给她举行了盛大的葬礼，葬礼之后，男人和公主非常幸福，世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女子一直在忘川旁等，其实男人已经投胎轮回，轮回后的鬼魂女子也见过，可是女子就是没有认出男人，因为那一次次擦肩而过，女子没有看到她期待的饱含深情的双眸。
    那男人早就变了心，也早就忘记了女子，自然不会有什么爱意的双眸，也不会认出女子，可这一些女子偏偏不肯相信，所以她一直等一直等。
    左穆真的希望，林毅然不要像那忘川边的女子那般执着。
    只见林毅然抬起头，空洞洞
    的眼睛代表他根本就看不到，可是他却准确的找到了王世文的位置，只听他幽怨地说道：“王世文，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想遇见你了。”
    听这样的口气，竟然是想开了。
    左穆观看林毅然的面相，只想叹息，王世文这个人，是林毅然此生的劫数，若是这个劫数闯过去了，林毅然这辈子都会很幸福，真是可惜了。
    林毅然嘴里的释然让王世文心一颤，也许是意识到了什么，林毅然怀里的鬼婴开始撕心裂肺的哭泣。
    “毅然，你要做什么？”但听王世文叫道，他再次向前迈出了一步，马上就要到禁制外面去了。
    左穆心里一颤。
    林毅然似乎毫无察觉，他平静地“看”着王世文，“从今天起，你我再无瓜葛。”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哭泣的婴灵，然后对左穆说道：“道长，孩子就交给你了。”
    他的身体渐渐变成了雾气……
    怨气消减时，即魂归故乡时。
    清玄暗道不好，这倒霉的林毅然竟然因为常年滞留人间，阴曹地府来不及收，竟然要魂飞魄散了！
    左穆当即抽出一张符纸，挥动桃木剑，念道：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鎗殊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
    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随着一声声“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林毅然即将消散的身体再次聚拢成实体，一个白色的人影从地上冒了出来，抓住了林毅然的身体。
    中间速度极快，若不是清玄又修为在身也不会看到。
    这俨然是地府的白无常！
    清玄从未见过真正的地府大鬼，待想要重新看清楚的时候，只见那白影对着左穆行礼，左穆点点头，说了一声“辛苦了”。
    那白影没有理会婴灵，因为婴灵的阳寿未尽，地府不能收他，他还要在人间待几十个年头。白影抓着林毅然，林毅然挣扎着，他看着婴灵又看着左穆，然后笑了，一团白雾飘到了左穆的掌心，左穆眼神露出一丝诧异，随即了然，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小心翼翼将白雾放入了瓷瓶里。
    王世文和云想容皆是肉眼凡胎，他们看不到白无常具体的样子，只能看到林毅然消失，王世文走出了禁制，他茫然地望着四周，唤着“毅然毅然”，但是无人应答。
    此时，只见地上被遗忘的婴灵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在王世文踏出禁制的一瞬间，张开了大嘴，露出了獠牙，身体对着王世文冲去。
    “啊——”王世文的身体被婴灵穿透，嗓子里发出了痛苦的嗷嚎，婴灵再次穿进王世文的身体，王世文抱着脑袋，此时他觉得脑子快要炸开了，想要冲出禁制扶王世文的云想容停住了脚步，张着嘴，嗓子里发出恐惧的叫声。
    清玄心想，那婴灵当着师叔祖的面，竟然还想要附身。
    左穆又抽出一张符纸，对着王世文的头顶扔了过去，符纸直接贴到了王世文的头顶上，左穆默念《驱鬼咒》，只听王世文嗓子眼儿里发出了婴孩的叫声。
    “啊——啊——”金光一闪，一个浑身是血婴灵从王世文的身体里滚了出来。
    “咯咯咯——”看到王世文痛苦打滚的样子，婴灵在地上笑得打滚，似乎极为愉悦。
    左穆摇头，指尖变出一缕红线，红线似有感应一般，缠绕着婴灵的身体，婴灵没有挣扎，浑身动弹不得。
    他在笑，纵然身体不舒服，婴灵还是在笑，看着左穆，双眸很清澈。
    一瞬间，左穆读懂了婴灵眼神的意思，不仅左穆懂了，左穆身旁的小食和清玄道长也懂了。
    婴灵在用眼睛说：谢谢。
    清玄身体一僵，目瞪口呆地看着左穆，不会吧，不会是他心中想的那样吧。
    左穆拿着木剑，一步步走向婴灵，只听云想容指着婴灵尖叫：“杀了他，杀了他！”
    左穆仿若未闻，他看着婴灵，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他对婴灵摇头，“虽然他和你有仇，但是杀你的确实不是他。”
    无论是林毅然还是婴灵都以为昔年是王世文找的人将他们杀害，纵然林毅然对王世文有情，无边的怨气还是将王世文的身体蚕食。
    纵然王世文有错，但是这个懦弱的男人绝对不会去杀人。
    因为他没有杀人的勇气，连主谋都算不上，顶多是一个
    借刀杀人。
    婴灵一愣，似乎不敢相信，左穆摇摇头，说道：“我是修道之人，从不说假话。”
    婴灵眼神露出一丝茫然。
    左穆淡淡瞟了一眼王世文，对婴灵说道：“我告诉你仇家是谁，你可愿跟我走？”
    婴灵仔细端详了一番左穆，点了点头，左穆笑了。
    左穆掌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酒葫芦，拧开瓶盖，将瓶口对着婴灵的身体，婴灵的身体化成了一缕白烟，流进葫芦口内。
    “道长，那那厉鬼……”云想容亲眼看到那鬼魂进了左穆的葫芦里，但是终究不放心左看看右看看，还是忍不住问道。
    “在葫芦里。”左穆淡淡地说道，他并不想搭理这个女人。
    云想容一噎，看左穆的眼神有些冷。
    左穆径直走到王世文旁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丹药给王世文吞下，双手结印，一团白色的雾气慢慢地融进王世文的头颅。
    左穆说：“愿你多做好事，偿还昔日孽债。”
    说完，左穆转头，看着云想容，“王太太，既然府上冤魂消失，我等也该离开。
    临别夫人且听在下最后一言，多行不义必自毙，望夫人珍重。”
    云想容气得脸都青了，她指着左穆，“你，你……”
    左穆冷笑，一甩袖子，“清玄小食，收摊子走人。”
    说着，无比潇洒地向门口走去。
    小食嗷呜一声跳到左穆的肩膀上，清玄老道一肚子疑问，看了看左穆又看了看云想容，似想起了什么，对着木桌上的东西大叫道：“唉唉唉，师叔祖，你你别走得这么潇洒，烛台我一个人拿不动啊！”
    
    第11章 最后的哀歌
    
    漆黑的雨夜，阳城郊区整条街都湿淋淋的，就像是一面细长的镜子，一辆轿车飞驰而过，溅起了一条银色的水花。
    清玄道长一边开车一边好奇的问道：“师叔祖，那个林毅然执念这么重，怎么轻易放弃报仇了呢？”
    小食裂开嘴，似在嘲笑清玄老道的无知，清玄老道被小食嘲笑的面上挂不住，有些讪讪地。
    左穆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包肉干，慢慢地撕扯成肉丝，一点点喂到小食嘴里，左穆慢条斯理地说道：“自然是咒符问题。”
    清玄一下子想起了左穆贴在王世文家的咒符，只觉得豁然开朗，“师叔祖您是用咒符让那林毅然看开的。”
    “嗯。”左穆不欲多说，他感觉腰间的葫芦动了一下。
    清玄再次问道：“师叔祖，那林毅然临走之前给你的是什么东西啊。”
    这次左穆斩钉截铁地说道：“和你无关。”
    清玄一噎，不问了。
    清玄的车开到万佛山附近，就停了下来，清玄明天还要帮一家公司看装修风水，今天就要赶回道观，左穆打开车门，下车之前对清玄说道：“别忘记给王家要钱，少一分，剥了你的皮。”
    清玄欲哭无泪，师叔祖啊，这事儿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回到了自己家，小食立马变成人形，伸手在左穆口袋里面摸来摸去，然后摸出了一个瓷瓶，正是之前再王家别墅里，左穆盛放林毅然留下的白色物体的瓷瓶，小食拿着瓷瓶把玩，颇有兴致地说道：“真没想到他竟然会留这个给你。”
    左穆摇摇头，“我也没有想到。”
    小食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白痴”。
    左穆看着那个瓷瓶，他想起了林毅然那留着血泪的眼睛，“他大概不希望那段感情永远只埋藏在地下。”
    “那就看看吧，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过‘真人电影’了。”左穆还来不及阻止，小食就掰下了瓷瓶盖子。
    白色的雾气缓缓从瓷瓶里留了出来，左家保持着上世纪装修风格的客厅慢慢被白雾所笼罩，渐渐变了模样，或者说，是换了一个空间。
    这是林毅然到地府前留给左穆的东西，一段记忆——
    昏暗地小屋，紧闭的门窗，一个清秀羸弱的男孩踩着小凳子，踮着脚尖扒着窗户，痴痴地看着外面疯闹的孩子，他们都是他的同龄人，窗外是蓝蓝的天空，窗里只有苍白的墙壁和天花板。
    画面转换——
    还是那个小男孩，似乎长大了一些，他惶恐友善地伸出了手，对着身边同龄的孩子怯怯地笑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块廉价的糖果。
    孩子们哄笑着抢走了糖果，小男孩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些孩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拥而上，开始撕扯小男孩的衣服，他们哄笑着，扒了小男孩的裤子，然后围着小男孩嬉笑，男孩的眼中满是惊恐和无助。
    孩子们大叫着，怪物，怪物。
    他们冲男孩扔泥巴。
    画面再转——
    男孩又长大了一些，变成了少年，这一次场景好了很多，甚至有些温暖，他在打着台灯写作业，另一边还有一个略长的少年，谁也没有想到，略长的少年突然凑过来，亲了男孩一下，男孩羞红了脸。
    画面又转——
    男孩和少年都长大了，一个雌雄莫辩，一个天之骄子，两个人宛如一对璧人，他们避开人群，偷偷钻进小巷，少年将男孩推到墙角，他们开始热吻。
    ……
    左穆有些不忍心看了，旁边的小食的表情从最初的玩世不恭到后面的沉默不语，左穆可以感觉到，此时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一样的沉重。
    少年从优秀变得更加优秀，男孩始终远离人群，他无法和少年的群体融入一起，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少年追逐自己的梦想，长大的少年日益优秀，从学生时代从未间断的情书到后来公然索吻的少女，少年被追捧被鲜花蒙蔽了双眼，男孩的情敌如蝗虫过境一般，男孩满足的笑颜渐渐又变成了强颜欢笑，可是追逐名利的少年却丝毫没有察觉。
    画面又变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车的是长大后的少年，坐在副驾驶上的却不是长大后的男孩，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他们在热吻，而男孩却躲在不远处一家面包店后面，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他拎着面包的塑料袋被过往的行人划了一个口，面包滚落了一地，男孩一边拾面包，一边哭。
    ……
    少年说对男孩说，他要结婚了，女方很有钱，但是他真正爱的还是男孩，他让男孩听话。
    男孩的体检报告被贴到公司布告上，所有人都知道了男孩的秘密，就在这个时候，少年的即将订婚的女方找到了男孩，要男孩走，就在这个时候男孩发现自己怀了孩子。
    他决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画面重新回到最初的老房子——
    昏暗的小屋，紧闭的门窗，挺着大肚子的男孩，他的手脚都是肿的，哆哆嗦嗦的，男孩戴上了假发，在嘴上涂上了口红，他需要生存，他要到菜市场捡菜叶。
    画面再变——
    雨夜，闪电，暴雨，男孩在狭小的房间里生出了孩子，孩子很健康，是个非常健康的小男孩，男孩成了“母亲”。
    男孩抱着孩子，在无人的地方，偷偷注视着少年，少年订婚了，女方很漂亮，很有钱，男孩绝望的离开，男孩没有注意，一辆轿车偷偷地跟上了他。
    最后的画面——
    又是一个雨夜，孩子不停的啼哭，“嘭嘭嘭”敲门声，居委会的人找上男孩，他们让男孩填一个表格，当男孩再回去的时候，门被撬开，他的孩子已经死了，血流了一地，眼睛恐惧，孩子一直睁着眼睛，男孩似乎感觉到了孩子的绝望，男孩冲过去抱起了孩子，他还来不及哀悼他逝去的孩子，随着“砰”一声枪响，男孩也倒下了……
    白色的雾渐渐散去，左穆和小食重新回到装潢古朴的客厅。
    左穆闭上眼，他不想再回想刚才的画面，若他还看不出少年是谁，他真的就白活了这么多年，林毅然和王世文，竟然有这么深的牵扯。
    这样的记忆，太沉重了。
    小食看着疲倦地左穆，他无比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拧开那个瓶子，若是他不自作主张，左穆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去看林毅然的记忆，这些秘密他们就永远不会知道，不会看到这么沉重的过往。
    小食走了过去，抱住左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左穆有多么重感情，多么在乎这些事情，若不是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左穆是不会走到这一步，他也不会陪着左穆这么长时间，更不会，这么喜欢他。
    “我不是王世文，你也不是林毅然，不许想太多。”小食霸道地说道，其实他心里很惶恐，他也害怕左穆退缩。
    左穆靠在小食怀里，“我什么都知道，我只是恨自己的无力。
    我一直以除恶扬善为根本，其实我也知道，这世间的恶是除不尽的，人心比鬼怪更可怕。”
    小食吻上左穆
    的嘴唇，堵住左穆即将说出的话。
    “唔——”左穆的话变成了一串呻吟，无论过了多少年，怀里的身体还是这般敏感，小食只觉得身体同样燥热。
    刚才的画面给予他的冲击太大了，他也需要宣泄，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是最合适不过。
    沉沦，在情欲中沉沦。
    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过了今夜，就再不会提起。
    第二日，银行的电话打来，左穆没有手机，作为银行的VIP客户，银行对这位有着怪癖的客户略有了解，亲自打电话，告诉他一笔七十万的巨款打到了他的银行账户上。
    当天下午，飞云集团的律师找上门来，履行当初王世文许下的承诺，百分之一的股份转到左穆的名下。
    左穆在律师诧异的目光下，抱了一个红包给律师，让其转交给王世文,那里面是一张事业顺利的咒符。
    过了半个月，一件离婚案轰动了整个阳城，飞云集团的董事长王世文要和夫人云想容离婚，这场离婚官司打了半年之久，终究法院判两人离婚，而王世文的代价放弃名下所有财产，净身出户。
    这位年少有为的董事长为何质疑离婚成为了所有人心中的焦点，又过了半个月，警方找到了飞云集团新任董事长云想容，他们找到了确切的证据，将以故意杀人罪向法院提起控告。
    当警方向媒体清算云想容罪行的时候大家才知道，这位外表端庄大方的豪门贵妇人竟然有一副蛇蝎心肠，和王世文结婚六年，她用各种残忍手段铲除出现在王世文身边的异性，令属下逼迫情敌吸毒卖淫甚至截肢杀害，手段残忍让人发指，最终这位变态的豪门贵妇锒铛入狱，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给予的最严厉的刑罚，枪决。
    昔年名声赫赫的年轻董事长王世文回到了自己的故乡，最初，遇到林毅然的地方，让他惊讶的是，他的银行账户上莫名多了一笔巨额财产，汇款人竟然是许久都没有见过的左穆。
    王世文依稀想起，那个雨夜，在他昏迷的时候，似乎有人在他耳边劝他多做善事。
    左家面馆，生意依然红火。
    六点打烊，面馆关门，小食迫不及待地扑上去按住了左穆，“你竟然把飞云集团的股份换成钞票又还给了那个王世文，哼哼，说，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左穆哭笑不得，“哪跟哪啊？你快点松开！”
    小食的手摸上了左穆柔软的腰肢，那里很平滑，一点赘肉都没有，却异常柔软，手感绝佳，小食一边摸一边“哼哼”，“告诉你，敢惦记别人，小心我，干死你……”最后三个字说得暧昧无限。
    左穆脸一红，小声说道：“快松开，你不是饿了么，我，我去给你做饭。”
    “等不及了，先吃你再说。”小食笑得满面春风，说着，手伸向了左穆的裤子。
    “啊……你慢点……”左穆呻吟。
    一室春光。
    ——文车妖妃，日本天皇宠妃，因天皇另一位宠妃祐姬嫉妒，被其杀死，死后化为厉鬼，写下诅咒。
    本卷完
    第二话：迷路的傒囊
    
    第12章 最不可爱的孩子
    
    最近美食论坛炸开了锅，打开论坛第一页醒目的“HOT”牢牢锁住了人们的视线——《黑心左家面馆竟然招用童工，六岁男孩无助的双眼，有图有真相，洗白党勿进》。
    点开帖子，一楼是楼主极其气愤的言辞，直指左家面馆掌勺老板左穆黑心坑钱，压榨童工，二楼附上一张清晰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大约六七岁的男童，趴在柜台上左手拨着算盘右手伸手，似在伸手收钱。
    男童所在的背景是左家面馆标志性的古风装横，照片一角还能看到左家面馆相当有特色的烛台。
    此贴一出，一时惊起千层浪，楼下争论不休，说什么的都有，但是多数都是讨伐左穆，极个别说好话的也被当做左家面馆的“脑残粉”被无数正义人士喷了一通。
    这帖子在BBS一周，点击破千万，记录还在不断刷新，为什么呢，因为发帖第四天，在一千楼，照片里的当事人，也就是楼主同情的那个童工出来了。
    ——亲爱的叔叔阿姨，大哥哥大姐姐，谢谢你们关心我，我叫橙子，我没有爸爸，我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是左穆哥哥和小食哥哥收留了我，在我心里，左穆哥哥是我的爸爸，小食哥哥是我的妈妈，他们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请你们不要指责他们，好不好，求求你们了，那些话让我很难受。
    楼层不仅有文字，还配有一张照片，背景同样是左家面馆，八仙桌上是很大的奶油蛋糕，座位中间是带着生日帽的可爱男孩，一左一右坐着是两个样貌极为出色的少年。
    一桌子的菜肴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此楼一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这是左家面馆的“脑残粉”在玩COS，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上网，又有人说这是左家面馆又一次炒作，也有人发帖支持，更有人将关注点放在别的地方，多么明显的“掌柜的是爸爸，伙计是妈妈”攻受关系，而后跟帖有左家面馆的食客，证实占据一千楼的确确实实是男孩本人，食客们还纷纷贴上男童小橙子可爱的照片，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随着越来越多食客的证实，风向开始转变，讨伐的人越来越少，祝福的人越来越多。
    小橙子萌翻了一大片人，照片一出来就取代了左穆小食成为了BBS的新宠，言论大都是善意的，同情的，广大网民对这个懂事可爱的小男孩感观非常好，甚至专门为小橙子建立了贴吧，小橙子的粉丝叫做“橙汁”。
    左家面馆，上午十一点半——
    “麻油面八块麻辣面八块，收您二十，有没有一块钱零钱，啊，好嘞，找您五块，收好，谢谢光临。”
    高高的柜台后
    面，坐在高凳子上的小男孩熟练的拉开抽屉找零点钱记账，他带着很可爱的兔子帽，点钱的时候帽子上两个耳朵会一摇一晃，圆圆的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简直是萌到爆表。
    孩子可爱的模样让排在后面等着付账的顾客忍不住掏出了手机开始偷偷拍照，男孩也毫不怯场，对着镜头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
    可以想象，这孩子再过十年，又是一个万人迷的帅哥，左家面馆果然是出美人的，说是“色香味”俱全真是一点都不带假，唯一可惜的是，自从小男孩来了之后，那个俊美的坏脾气伙计越发的懒惰，以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变成了“两天打鱼三天晒网”。
    系着围裙的左穆忙得不可开交，就像是一个陀螺一样，但是你仔细看他的动作就会发现，纵然客人在多，店里再拥挤，端着面的左老板从来没有和客人撞上过，甚至可以说，那些客人连左穆一个衣角也碰不到。
    十二点多，姗姗来迟的伙计小食终于露面，左穆看到小食，眼睛一亮，忙说道：“小食，帮把手，忙不过来了。”
    小食的表情有些难看，“你竟然让我干活！”语气似乎十分恼火，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很听话，帮着客人点餐，有的客人发现，和左穆不一样，伙计小食点餐竟然不用纸笔，到了结账的时候，纵然他在忙着别的东西，也可以转头对收钱的男孩说出对方点的什么，应付多少钱。
    这个混血贵公子般的俊美伙计记忆超群，怪不得左掌柜可以容忍他工作时明目张胆地偷懒。
    下午六点，左家面馆准点打烊，左穆刚要关上门的时，一声“等一等”，让他动作顿了一下。
    眼前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女生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左穆想了想，在记忆中扒拉了一会儿，终于将女生和记忆中一张脸对上号。
    “是你啊？很长时间没见你了，上一次送你的八折卡都要到期了吧。”左穆笑得十分客气。
    女生一愣，脸突然红了，显然她没有想到，这么长时间不来店里吃面，这位帅哥掌柜竟然还记得自己。
    在店里的小食脸色铁青地怒视和女生“调情”的左穆，这家伙胆子果然是肥了，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出轨，那个女的脸圆腰肥身材直筒，哪有自己好看，竟然还在说，竟然还没有说够！
    “……那个，老板，我，我好长时间没来了，可以通融一下么，我我想打包一份面。”女生脸红红的，有些局促不安，她是知道左家面馆的规矩的，打烊后不再招揽生意，似乎怕左穆不答应，女生又忍不住抬头恳求道，“就一次，老板我发誓，就这一次，您通融通融吧。”
    左穆看了一眼女生，然后展颜露出了微笑，“好的，就一次，你等等，厨房里还有一份面，可是没有打包纸碗了，用塑料袋可以么？”
    女生露出惊喜的神色，那亮晶晶的眸子在小食的眼睛里是格外的可恶，丑八怪，竟然敢勾引我的人，还有左穆，你笑得这么灿烂干什么。
    左穆在小食杀人的目光中，淡定地走进小厨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一只空碗里面，空碗里凭空变出热气腾腾的面条，左穆麻利的将面倒进食品袋里，走到店外递给女生。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左穆微笑着说道。
    女生忙不迭地鞠躬感谢，“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您真是个好人。”
    听到这句话拨算盘结算营业额的男孩橙子手顿了一下，他忍不住抬起圆圆的脑袋看左穆，视线滑过满脸狰狞的小食时，橙子快速地低下头，揉了揉鼻子，算出结果后，他终于忍不住说道：“小食哥哥，醋味好大。”
    小食恶狠狠地看着满脸天真无邪地橙子，他走过去，低声恐吓道：“死小孩，说话注意点，小心我吞了你。”
    橙子一哆嗦，他想起了偶然一次看到小食张着嘴，直接将一个大妖怪吸进嘴巴里并且咀嚼品尝的场景，他觉得牙酸，同时痛恨自己的有眼无珠，当初自己怎么会以为这家伙有妈妈一般的温暖呢，太失策了！
    女生急急忙忙地来，又拎着面急急忙忙地跑了，左穆关门进屋，然后看到了一脸不开心的小食和身体略显僵硬的男孩橙子。
    他若无其事地说道：“这个女生来过几次，每次身边都有一个男生陪着，大概是她男朋友，真是天作之合——”
    继续拨算盘珠子的橙子觉得自己的牙更酸了，嘴上的神经都麻木了，再看看，刚才还板着棺材脸的小食此时却是一副洋洋得意唯我独尊的样子，橙子觉得自己身体更加僵硬了。
    白痴！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还是左穆哥哥正常一点，橙子忍不住将希望放在左穆身上，却意外看到左穆笑得一派春风的阴险模样，小橙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一个暴力狂，一个阴险帝，自己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和这两个人在一起。
    橙子忍不住在心底咆哮，婴灵神马的，和这两个怪物比起来，自己根本不够看啊！
    正想着，左穆却突然将头转向自己，橙子缩了缩脑袋，脑袋上的兔耳朵帽子抖了抖，只听左穆柔声问道：“橙子，账算好了么？”
    橙子脑袋上的兔耳朵感应似的耷拉下来，手哆嗦，指头动，多拨了一个珠子，让他想哭的是，他不记得自己刚才碰的是哪一栏的珠子了！
    橙子心里两条宽面泪，兔子耳朵一晃一晃，妈妈，我又要重新算了！
    在小橙子满头大汗重新算账的时候，十公里外的郊区道观，做完法事的清玄道长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看信息，看到关于左家面馆的信息就直接点了进去，出来的是男孩橙子的萌照，人气之高让经营一辈子才拥有几万粉丝的清玄道长狠狠嫉妒了一把。
    清玄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些俗人都被小混蛋的外表欺骗了，哼哼，小心小混蛋晚上出来吓死你们！
    嗯，橙子也不是别人，正是半年前左穆从王世文家带走的那个婴灵，清玄也不知道左穆师叔祖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不能长大的婴灵长大了，还可以让他白天呆在屋子里面干活。
    云想容这辈子生前运道非常的好，做了坏事也要死后在地府清算，可是这个好运道让化成冤鬼的林毅然搅合了，林毅然的戾气影响了云想容的运道，云想容下半生只能和平常人那样平常过一辈子，若是她安安分分也就罢了，偏偏她手上好多条人命，最终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饶是这样，被抓到地府的林毅然也不能及时投胎，他必须要在地府偿还自己做鬼时犯下的罪孽，毕竟该轮回的鬼魂滞留在人间就是一种罪，也不知道左穆师叔祖和小食怎么说通的地府，竟然容许清明、盂兰两节让橙子和林毅然这对特殊的“母子”见面。
    小橙子因此也付出了代价，他永远不能投胎，等到法力和能力足够的时候，他要到地府去当鬼差。
    鬼差虽然比不上黑白无常那种大鬼，但是好歹也算个鬼仙，清玄羡慕了，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功德圆满呢，哪怕是个地仙自己都心满意足了。
    多少被道士干掉的婴灵，那些婴灵没有等到帮助他们的人，在强大的怨气下，迷失了本心，最后落得魂飞魄散的结局，同样身为婴灵的橙子却遇上了左穆，洗涤心灵，积德行善可以修鬼仙，不得不说这小鬼运气忒好了。
    临睡前，清玄迷迷糊糊地想着，等他修成正果，他要将肉身塑造成十八岁的美少年，把师叔祖，小食都打败……
    
    第13章 杯具的橙子
    
    晚上七点半，万佛山脚，左家宅院——
    幽幽君子兰散发着草木的清香，几支清雅的兰花，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红木书桌，一张很大的生宣纸，几碟颜料，左穆握着狼毫专心致志在纸上挥墨，戴着白绒兔耳朵帽个子矮小的橙子站在门口好奇地探头探脑，他手上拿着一个很大很大的橙子，眼睛圆溜溜地转，不过他不敢迈进左穆的书房，因为左穆书房里，有镇宅法器还有一些灵符法阵，每一样都足以要他的命，记得刚来到左家时，自己好奇摸进了左穆的书房，差点被一面铜镜照得魂飞魄散。
    他是鬼婴，不是鬼仙。
    小食洗完澡，在院子里晒月亮，看到在左穆书房门口鬼鬼祟祟的橙子，心中玩心大起，他无声移过去，一把抓住橙子的衣领，将橙子整个人提溜起来，全神贯注的橙子不提防的被小食抓住，手一滑，抱在手里的大橙子竟然滚进左穆的书房里，黄圆圆地橙子直接滚到左穆脚下。
    “啊，放开我——”橙子怕打扰左穆，压低声音，不过尽管这样还是被屋子里的左穆听到了。
    左穆抬起了头，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一脸恶趣味的小食还有小食手上八爪鱼一般挣扎地橙子，左穆摇了摇头，叹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
    橙子一听，知道左穆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于是开口告恶状，“穆哥，是小食哥哥的事情，我什么都没做，他欺负我！”
    小食恶声恶气地说道：“你这小鬼当着我的面就敢告状，信不信我这就吃了你。”
    橙子中指放在鼻尖处，往上一推，做了一个猪鼻子的表情，然后冲着小食吐了吐舌头，奶声奶气地说道：“你是妻管严，我不怕你。”
    在书房里左穆听到了橙子的话，扑哧笑了，小食“哼”了一声，将小橙子甩在地上，看似很粗鲁，其实他动作非常有分寸，橙子只是身子踉跄了一下就站稳了。
    小食指着橙子故作凶狠，“臭小鬼，你再说一句试试！”
    橙子根本就不怕小食，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他早就将小食的性格摸清了，比起暴力狂小食，还是穆哥比较可怕一点，他冲小食做了一个鬼脸，赶在小食发脾气之前脚底抹油，甩下一句“我要去撸啊撸！妻管严再见”噌一下跑掉了。
    “你给我等着，死小鬼！”小食这样说，却根本没有追橙子的意思，反而踏进了书房。
    饕餮是凶兽，这个书房到处都是纯正的浩然正气，纵然对他身体无碍，但是并不代表他很舒服。
    “你在这里干嘛？”小食恶声恶气地说道，“我饿了。”
    左穆拿起宣纸，上面画着一件红色金线饕餮纹样的棉衣，和橙子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大小一致，“入秋了，给橙子做了一件衣服。”
    橙子虽然有了实体，但是本质还是一个鬼，平常的衣服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重了。
    小食眉毛一挑，脑袋扭过去，瓮声瓮气地说道：“你都好久没给我做衣服了！”
    “又瞎说，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左穆笑着反问道，小食的衣服可不是纸做的，是他一针一线织出来的。
    “我不管，反正你给他做就要给我做！”小食恶狠狠地说道，“要不然我就把那死小鬼吃到肚子里。”
    “哈——”左穆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他笑起来十分的温和，仿佛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一般，小食脸一红，这个人就是妖孽，明明没那么好看，为什么自己就移不开眼呢，一定是左穆给自己下咒了，要不然近千年自己咋就没厌倦他呢。
    左穆放下笔，看时辰，此时阴气还未鼎盛，衣服就算是现在裁剪出来效果也没有那样好，他将宣纸卷起来，放在书桌旁放置书画的瓷筒里，“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对，我找个吉时给你做一件，饿了吧，我一会儿给你做饭去。”
    “我要吃糖醋鱼。”小食不喜欢左穆哄小孩一般的口气，但是他又十分享受左穆体贴地照顾自己，他眯起眼睛，左穆是他的，臭小鬼怎么还不长大，赶紧滚回地府去，碍眼死了。
    “嗯，给你做，我早就把鱼清理好了。”左穆温和地说道。
    听言，小食心里美滋滋的，可是他脸上不显，拉起了左穆的手，恶声说道：“还不快走，这屋子的味道臭死了。”
    “好的，听你的。”左穆莞尔一笑，反手握住了小食的手，感觉到手主人身体僵硬了一下，左穆的嘴角裂开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左穆做饭，小食在厨房外面看着左穆做饭，而橙子弟弟则在自己的房间里玩游戏，橙子的房间和左穆小食的略有不同，嗯，现代感强了那么一些，因为房间里有一台电脑。
    橙子出生不久就和“母亲”一起来到王世文家的别墅做了厉鬼，不得不说，以前橙子做鬼的地方和左穆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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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家宅院都是古董，宋元明清民国各种古董排着来，没有电视机，没有洗衣机，没有空调，连个电扇都没有，更别提电脑手机一类的高科技，橙子在王世文的别墅里看惯了高科技，左穆的大宅院简直就是原始社会。
    这年头地府都开始用电脑输入鬼魂的信息，左穆和小食这两个家伙竟然连互联网是什么都不知道。
    橙子不得不思考，莫非得道高人都这样。
    橙子不知道左穆和小食的真正身份，却可以看出两个人来头肯定很大，左穆在地府帮他和“妈妈”讨价还价他全部看在了眼里，别以为他年纪小看不出来，地府那群人看到左穆和小食的目光充满了巴结，橙子还没听说哪个婴灵长大以后还可以到地府做鬼仙，他“妈妈”都说了，让他跟着左穆和小食好好“混”，“混”出头了就是本事。
    橙子嘟嘴，要听“妈妈”的话，早点混出头，早点还债，哼，那个坏女人害了他们“母子”俩的性命竟然还要“妈妈”在地府还债，橙子想到这里就一肚子气，脑袋上的兔子帽子一摇一晃。
    “哎呀！又死了！笨死了！”橙子再次不开心地嘟起嘴巴，左穆为了照顾他给他扯了网线，他可以晚上玩电脑，最近迷上了一款叫《英雄联盟》的游戏，还组了一个队，队里最近来了一个笨蛋，每次都被那家伙扯后腿。
    “不玩了！”橙子甩下键盘，一脸不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左穆的声音传了过来，“橙子，吃饭啦——”
    “好嘞！就来！”吃饭皇帝大，橙子麻利地关上电脑，跳下椅子，嗨皮地向餐桌跑去。
    现在很多人都以为道士就会看相看风水或者是捉鬼除妖一类的，其实道家中人本身也注重自身的修为，食疗和医术也是一种通往长生的手段，左穆的手艺书祖传的，小食吃过不少号称御膳祖传的特级厨师，他觉得他们的手艺都不如左穆，小食一直觉得自己之所以坚定不移地认准左穆，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左穆这个狡猾的家伙抓住了他的胃，小食本人是绝对不承认自己喜欢左穆喜欢的要死。
    饭桌上，照例是一人一份饭，菜放在桌子上，大家一起吃，小食的米饭的分量比左穆和橙子加起来还要多好几倍，盛菜的是一个巨大的铁盆，橙子一边在心里吐槽小食是饭桶，一边拼命的扒饭，哀悼自己可怜的胃，他也很喜欢吃糖醋鱼好不好，一锅鱼，小食哥哥竟然只给自己留了那么一点点。
    左穆好笑地看着小食霸道的占食行为，他起身拿了一个碟子，拨了一些菜又夹了一些肉片，满满当当的，放到橙子面前，“鱼做少了，吃点肉片吧。”
    橙子感动地点点头，心想，穆哥大部分时候都是很温柔的，以后自己也要找一个穆哥这样的老婆，刚这样想完，小食就凑过脑袋，霸道地说道：“这是我的，你不要有太多想法。”
    左穆笑得很尴尬，橙子的兔子耳朵一摇一晃，圆圆的小脸呈现石化状态，“小食哥，我还是个孩子……”
    小食非常臭屁地瞟了橙子一眼，煞有介事地说道：“你长大也不行。”
    完全没有办法沟通，橙子一脸黑线，他和小食完全是两个空间，扒拉完碗里最后一粒米粒顺便吃完盘子里的菜，橙子放下碗筷，晃荡着兔耳朵说道：“穆哥，小食哥哥，我吃饱了。”
    话刚说完，左穆就开口了，“嗯，去玩吧，不过一会儿我会检查你功课。”
    最近忙着面馆生意，已经好久没有检查小橙子的功课了，左穆觉得自己这个师长真的是很不负责任，于是他决定今天抽查小橙子的功课。
    橙子突然感觉刚才吃下去的美食都变成了大便，穆哥教的功课，毛笔大字，硬笔书法，算学，对对子，哦，还有英语……
    穆哥不是道士么，为什么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一个人怎么可以学这么多东西，文盲怎么啦，现在文盲越来越少，他作为稀有生物不应该保护起来吗？最最奇怪的，那么多功课里为什么还有英语。橙子内心咆哮。
    哪知道左穆这样回答——现在鬼也讲究国际化，黑白无常还通三国语言。
    小食嗤得笑起来，脸上满是幸灾乐祸，左穆给橙子布置的作业他看过的，左穆那根本就不是启蒙教育，学成之后小橙子可以直接考大学了。
    似乎还嫌打击不够，接下来左穆又说道：“过断时间，你就不用到店里帮工了，我已经给清玄说了，他有个挂名弟子教育局的，证件办好之后，就送你上学去。”
    作为婴灵的橙子，马上就要七岁了，按照人类小孩的年纪，应该上小学，左穆打算送橙子去人间普通的学校待几年，和人接触接触，学学说话办事，日后去了地府，也要和各种鬼怪打交道，小孩子对上学有种天然的抵触，橙子更是百般不乐意——我人都死了，为什么还要送学校受苦受难？
    橙子
    忍不住将求助的目光放到小食身上，可是在家里一贯是大事小食做主，小事左穆做主，虽然小食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将小橙子送到俗世的学校，但他比较尊重左穆的意见，似乎很久以前，左穆也是正规学堂出来的，还参加了殿试。
    左穆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小食虽然觉得橙子学得东西有些多，但是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看着橙子可怜兮兮的模样，不以为然地说道：“你穆哥也是那样过来的。”
    橙子心里内牛满面，因为你们都是变态！
    “好啦好啦，别扯了，橙子，你先去吧，小食你接着吃饭，这事儿就这样决定了。”左穆一锤定音。
    橙子内牛，我要离家出走，我一定要离家出走，我才不要上学。
    
    第14章 两个白痴凑一双
    
    橙子要上学，最先要解决的是户口问题，左穆在J市只认识清玄一个人，清玄名头又大，人也算是靠谱，这些东西交给他最合适不过。
    可怜清玄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天天跟左穆小弟一般跑动跑西，清玄道观的人也知道左穆，对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很好奇，不过方外人的好奇心有，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将所有的好奇心收拾干净压在心里，左穆和小食带着橙子去清玄的道观里转悠了一次，让清玄感到可惜的是，他这么多弟子，竟然没有一个看出橙子的真身，甚至一个个还凑过去逗橙子玩，想想小食看自己打趣的眼光，别提多不舒心了。
    这年头，有钱有关系，什么事儿都好办，清玄也算是物尽其用，挂名弟子，昔日雇主，能用上的都用上了，没过几天橙子的户口就搞定了，搞定了户口，之后一系列的手续就简单多了，很快，橙子的入学手续就办好了，晨光小学，一所口碑很好的私立学校。
    左穆打听过，这个学校每个班的学生不算多，师资力量不错，很多高官子弟都在那所学校上学。
    不仅是这样，公立学校固然好，可是规矩多，选择私立学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那里老师灵活性很多，要是有天他们要到外地去，肯定是要带着橙子的，若是公立学校请长假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私立学校，老师则不太管这些事情。
    左穆诸多考量，甚至可以说是兴致勃勃，这是属于左穆的童趣，他身边一直都只有小食一个人，猛不丁跑来一个小豆丁，左穆有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觉，要知道清玄可不是长在他身边的，而且清玄年纪一大把，虽然辈分年纪上小自己许多，但是长相上总让左穆提不起兴致。
    “橙子，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就是了。”左穆摆弄着商店里买来的书包，想着比划着给橙子做一个一模一样的。
    橙子耷拉着脑袋，脸上丝毫看不出半点开心，他揪着兔耳朵，嘟哝着“我想要不上学”。
    左穆装听不见。
    小食饶有兴致地看着橙子哭丧着脸，他最喜欢戳小橙子了，欺负小孩子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后来橙子看出来小食的意图，又就皱着脸嘟囔着“恶趣味”。
    小橙子周身的低气压无意间影响了很多人，就连左家面馆的顾客也看得出来，这个平时在店里管账的小弟弟心情不好，便纷纷好奇询问缘由，结果一问大家都笑了，竟然是要上学了。
    到左家面馆吃饭的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其中不乏大学情侣，大家都是从小学到中学一步步过来的，谁喜欢上学，不都是没办法么，大家莞尔一笑，只觉得小橙子这样实在是可爱，甚至有人将小橙子哭丧脸的照片传到了网上并配上“不想上学”的文字。
    橙子上网看到了自己的照片，还有下面那群跟帖喊萌的网友，只觉得这是一群超级没有良心的人，他们的愉悦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
    不管小橙子怎么耍赖，哭闹，打滚，他上学成为了既定的事实，左穆怕他鬼身不能接触太阳，特意做了咒符，让他肉体在太阳下面也能保持两个时辰。
    左穆帮着橙子张罗上学事宜，难免会有些忽略小食，小食开始还开心地看着橙子不开心，谁知道转眼就变成自己不开心了。
    小食心里酸溜溜的，只觉得这小橙子不识好歹无比碍眼，左穆亲手替你做了这么多事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仅仅是个开始，小食的心情变化多端，前两天还只是酸溜溜的，但是眼看左穆愈加忽略他，心情就变得越来越糟糕。
    神兽一怒，血流成河啊。
    左穆察觉到小食情绪的时候，饕餮的暴脾气已经濒临即将爆发的边缘，小食皱着眉头，周身的冷气压让橙子这个小鬼喘不过气来，橙子撒丫子就跑，心想着，救命啊，小食哥哥要吃鬼了！
    可是还没等小食发泄出来的时候，左穆就来灭火了，这几日他当然不可能只因为橙子上学就忙得不可开交，他还在做别的事情，没有想到眼下这个东西就派上了用场。
    左穆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对护腕，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一看就不是凡品，小橙子躲在一角好奇地看，只觉得那手套五光十色煞是好看，心里有些羡慕，不过想到左穆这几日每天都忙着自己上学的事情，橙子又觉得护腕也没什么大不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帽子鞋子都是穆哥做的，和小食哥哥一样的待遇！
    橙子弟弟很开心。
    感觉到手套上流动着的灵气，小食暴躁地心竟然诡异地被安抚了，不过他依然恶声恶气地冲着左穆瞪眼，一副“你求我收下护腕”的表情。
    左穆扑哧笑了，他本来就很好看，笑起来更是出色，小食只觉得鼻子有点热，连忙捂住了鼻子。
    左穆看小食不接过护腕，便走到小食面前，说道：“我花了好长时间才从赤城山找到的灵石，给你炼化的，因为赶工，样式简单了一点，可以平戾气的，不喜欢吗？”
    饕餮虽然是神兽，但是周身戾气很重，小食烦躁的时候无意间就会伤害很多人，神的心肠其实是很软的，小食看到被自己无意间伤害的无辜的人，心里也会难过，左穆无意间发现赤城山上有这种平息戾气的灵石就收了起来，想着炼化了做一件东西送给小食，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护腕。
    “真难看。”小食一把抢过护腕，一脸嫌恶的说道，“你这几天都在忙着这个？哼哼，既然你这么辛苦，那我勉为其难收下好了。”
    若不是他小心翼翼将护腕放在身上，一旁偷窥的橙子准会以为小食真的不喜欢。
    真是要吐血了，小食哥哥真是别扭死了，橙子在心里吐槽，明明喜欢的不得了，还要装出凶狠的样子，真不知道穆哥怎么受得了。
    哪知道接下来左穆的话让橙子彻底无语了，左穆完全不在意小食的恶言相向，反而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几天时间实在是太紧了，下次我一定会给你做个更好的。”说着还做了一个傻乎乎地加油的动作。
    这两个家伙在搞什么啊！橙子突然发现，自己应该马上去上学，他不能再和这两个白痴呆在一起了，这两个家伙凑在一起完全没有逻辑可言。
    ————^_^————
    清玄的名字还是很管用的，因为是教育局的官员亲自送进来的，校长很重视，亲自给左穆家打的电话，通知第二天八点来学校报到。
    左穆和小食商量，打算和清玄道长一起送橙子去学校，一来看看那个学校究竟怎么样，二来看看学校的老师怎么样，左穆和小食都是非常护短的，若是他们对橙子不好，左穆不介意送给对方一张家宅不宁符。
    作为J市最著名的私立小学，晨光小学的硬件设施真的是没得挑，就是小食以非常挑剔的眼光看，这所学校也是非常漂亮的，而且很安静，学校大不说，学生很少，学生少，老师顾得过来，这就是私立学校的好处，不会像公立学校那样动辄一个班七八十个人，如此小食和左穆都挺满意，唯一不喜欢的大概就是橙子了吧，他从未接触过陌生人，心里惴惴不安。
    左穆安抚地揉了揉橙子的圆圆地脑袋说道：“别怕，这是你必须接触的。”
    橙子耷拉着脑袋，揪着帽子上的兔耳朵说道：“穆哥，我真的不想上学。”
    小食挑眉，压低声音说道：“不想上也要硬着头皮去，你是鬼，不能输给人！”为了鬼的尊严你也要去上学！
    橙子只觉得小食哥哥的角度，真玄幻。
    橙子好歹也算是半个网络小红人了，晨光学校的老师也有逛美食论坛的，一眼就认出了左穆三人，主要是左穆和小食的脸太有辨识度，这样好看的男生，见了一眼很难会忘记，更何况小橙子长得非常可爱。
    那些老师没有想到，前段时间网上说，左家面馆的小弟弟要上学了，竟然上的就是她们这里的晨光小学，学校经常刷BBS的几个老师非常兴奋，橙子太可爱了，收养橙子的两个帅哥养眼，以前只能看着照片流口水，现在可以看到真人了。
    橙子的班主任姓夏，是一个女老师，夏老师就是经常去BBS的一员，她非常开心橙子在自己班里上学，也许是夏老师的眼神太过热切，橙子总觉得这个老师怪怪的，左穆忍住笑，再次摸了摸橙子的脑袋。
    这一幕落到夏老师眼中，夏老师只觉得萌爆了，果然是可爱的一家。
    “夏老师，我们家橙子就交给您了，辛苦您了。”左穆非常有礼貌地说道。
    “没有问题，小橙子非常可爱，我真的是非常喜欢他。”夏老师很高兴。
    夏老师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对左穆的好感度简直是爆表，这年头帅哥都眼高于顶，左穆这样又好看又有礼貌的人，谁都喜欢。
    小食冷嗤了一下，满眼不屑，夏老师有些尴尬，她已经结婚了，年轻的时候，自然是比较喜欢小食这种性格霸道的，但是结婚之后就发现还是温柔体贴的男人最可爱，虽然小食比左穆长得还好看，夏老师对待小食态度明显冷却了很多。
    “橙子，问‘老师好’。”左穆拍了拍橙子的肩膀，推了他一把。
    橙子乖巧地走上前，对夏老师展颜露出那标志性的两颗虎牙，“老师好！老师您真漂亮！”
    小食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他看向左穆，只见左穆也是露出微讶，左穆转头，望向小食，两个人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读出“被耍了”的信息。
    谁刚才担心这小鬼会害怕的？
    这小鬼明摆着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地府未来出色的人才！
    左家面馆的客人发现，帮着收钱的橙子弟弟再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个脾气很差很差的伙计小食，就在大家纳闷，那可爱的小弟弟到底到哪里去的时候，直到周五四点多钟，面馆的客人看到一个熟悉的可爱身形，背着书包的橙子弟弟一步一晃出现在左家面馆门口，大家这时才恍然想起来，小弟弟说的要上学的事情。
    原来小弟弟消失是上学去了啊！
    大家纷纷对橙子表示恭喜，上学就是长大了的第一步。
    橙子露出欢快地笑容，一扫前段时间见到的烦闷表情，客人们相视一笑，看来已经习惯了学校生活啊。
    左家面馆打烊之后，左穆关上门，点上蜡烛，开始例行询问橙子在学校的事情。
    “学校今天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么？”左穆系上围裙，然后笑眯眯地问道。
    橙子眼睛一亮，放下作业，兴奋地说道：“今天学校举行拔河比赛，我们班赢了！”
    “这么厉害？你不会作弊了吧！”小食故意逗橙子。
    橙子还是小孩，果然上当了，“哪有，我才没有帮忙，我们班是按真本事赢得！骗你我是小狗！”
    小食笑了，若有似无瞟了橙子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骗我也是小狗。”
    左穆无奈地摇头，这两个家伙又打起了嘴仗。
    和大家想得一样，橙子确实适应了学校的生活，不仅是适应，更贴切地应该是叫如鱼得水。
    晨光小学实行素质化教育有一段时间了，学校布置的作业很少，这些一加一的问题，就算是左穆不教，橙子自己也会，更难的橙子也懂，因为橙子的算数是左穆手把手教的，要不然左穆怎么放心让橙子算账，在橙子眼中，那些课程显然是太简单了。
    课程简单，橙子就将心思更多用在了别的地方上，比如说，玩。
    橙子功课好，人也可爱，在一群孩子里男孩女孩都吃得开，左穆和小食一把年纪，都不会玩了，更早以前橙子在王家别墅是孤魂野鬼，更没人陪他玩，现在有了一群人陪着橙子，橙子弟弟玩得很开心，几天就交了好多朋友，左穆又一次接橙子回家，发现一群小孩子呼呼啦啦出来，橙子俨然在他们最中间的位置，一群小孩围着他。
    如此左穆就放心了。
    这就是左穆让橙子上学的目的，小孩子的成长中需要朋友，他和小食永远扮演不了朋友这个角色。
    晚饭过后，回到左家宅院，左穆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小食，小食古里古怪地说了一句，“多事。”又诡异地沉默了下去。
    半晌，小食这样问左穆，“一直以来，你只有我一个，你会难过么？”你也没有朋友，你只有我，你会难过么？
    左穆听后，笑了，他对小食说，“怎么不会，但是我知道，若是没有你，我会更难过。”
    左穆难得说一句煽情的话，小食一听，动情地拉住了左穆的手，想要做点什么，两个人全然忘记现在家里并非只有他们两个，屋外，橙子目瞪口呆看着屋子里抱在一起即将进行儿童不宜画面的两人，捂住了眼睛。
    左穆小食看到捂着脸的橙子，身体一僵，只听橙子奶声奶气地声音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周六周天不上课，橙子回到了原来的岗位，接替小食的工作，坐上了柜台后面的高凳上，收钱。
    左穆负责殿里端面，小食则负责点餐，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只听面馆外面一声清亮地女声响起，“这家店老板记性可好了，我半年没来，老板还记得我呢？”
    “是么……”说话是一个男生，语气说不出的敷衍。
    这说着，两个人走进了面馆，左穆抬起头一看，笑了起来，“这一次可是两人一起来的啊。”
    来人不仅是左穆，小食和橙子都有印象，是前段时间打烊之后跑来点面的女生，她旁边站着一个很斯文的男生，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大约女生察觉到男生低迷的情绪，抓住男生的袖子撒娇道：“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说想吃麻油面吗，我们就吃麻油面好不好？”说着看向左穆，“老板，两份麻油面。”
    “好嘞！”左穆爽快地答应下来，小食到邻桌点餐。
    女生拽着男生，找到两个挨着的空座坐了下来，左穆注意到，从进店到坐下，那个男生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正想着左穆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注视着自己，抬起头，不其然看到小食杀人的眼光，左穆一下子噎住了，这个醋缸！左穆冲小食莞尔一笑，转身走进了小厨房。
    
    第15章 奇怪的女生
    
    看到小食不开心，左穆果断地选择了无视那对情侣，端面之后重新钻进厨房。
    写着“顾客免进”的小厨房里面此时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面粉自动倒进面盆，水管加水，面开始自己动起来，就像是一直无形的大手操控着这一切，和面完毕，面团自己跳在案板上，然后开始伸展拉伸，直到拉成一条条的细丝，然后跳进汤汁沸腾的锅子里，左穆左手捏符纸，右手起势，一只只碗从碗柜上跳跃起来，接住锅子里煮好后一跃而起的面条，左穆拿着舀子从锅子里舀出汤汁，浇在一碗碗面条上。
    只听碗面橙子稚嫩地声音响起，“穆哥，十三号桌的酸辣面好了没？”
    左穆应道：“好嘞，这就来！”
    说着一抬手，案板上盛面的碗全部移到了左穆的方盘里，左穆端起方盘走出了厨房，“十号桌的麻辣面，十三号桌酸辣面，四号桌的麻油面好嘞——”
    就在忙碌地时候，橙子的声音响起，“漂亮姐姐，你们还没有付钱，不能走。”
    竟然有吃霸王餐的？！
    在厨房里的左穆皱了眉头，从厨房里探头，竟然是之前自己注意过的那对奇怪的情侣，此时她身边的男生已经不见了，似乎是男生先行离开，留在后面的女生一边焦急地想要追男生，一边摸口袋，她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五十的人民币，没有排队，直接放在了柜子上。
    “小弟弟，不用找了，我有急事，先走了。”快速说完，冲出了面馆。
    刚迈出面馆，却听“哎呦——”一声，几个女生的尖叫声起，只听面馆外面传来几个女生的斥责声。
    “你长不长眼啊，这里有人看不见啊！说对不起啊！”
    “真是没家教……月茹，你没事吧！”
    “扶我一把。”只听一个温柔地声音响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急事，真的对不起，我要去追我男朋友，对不起……”
    原来是撞人了，刚才慌慌张张冲出门的女生撞上了排队的另一个女生，结果发生了争执，这样小范围的争执每天都能在荷花巷看到，左穆一挑眉，既然两方有意退让肯定不会吵太长时间影响他面店的生意，想着又将身子重新缩回厨房。
    “既然有事，那就快去吧，我没事的，不用担心，你先走吧。”女生很温柔地声音传来，仅仅是听声音就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对不起,对不起，我先走了！”果然，那撞人的女生舒了一口气，高声喊了一声，“徐磊，等等我！”这样喊着，急匆匆跑开了。
    “太目中无人了！”气愤地女声传来，听声音似乎是替同伴不平，“月茹，你真的没事么？”
    “没事的，到我们了！快进去吧！”
    这样说着话，几人就进了面馆。
    “这边坐，几位要点什么？”小食的声音传来，左穆这时候正要从厨房端面出来，但见小食正在给三个青春靓丽的大学生点餐，这三人坐在靠墙的桌子，坐在最里面的一个女生，尤为好看，只是她看上去不是很开心。
    “月茹，我告诉你，这家面馆的面超级好吃——”说着偷偷摸摸低下头，一边低头，一边眼神游移窥着左穆和小食，“老板和店员都是极品帅哥……”
    女生声音其实很小，周围吃面的都没有听见，无奈左穆的耳朵太好使，正要装作听不见离开，却发现点餐的小食走过来捏了他腰一下。
    “怎么？”左穆疑惑地抬头。
    小食恶狠狠盯着左穆，说道：“我警告你，不许看别人，男的女的都不行。”
    那个人类女孩的外貌和左穆细细打量的神色让小食不舒服了，于是他决定出言警告左穆一下。
    左穆一下子笑了，他趴在小食耳边轻轻地说道：“放心，我只喜欢你。”
    在柜台拨算盘的橙子手一顿，心里嗷嚎，他耳朵也很好使啊，两位哥哥，你们说情话能不能离我远一点远一点啊！
    面馆里人声鼎沸，左穆却再次将视线锁定在那个漂亮的女生身上，她很瘦，脸很苍白，整个人显得很没有精神，病恹恹的，这一切都不是左穆回注意到女生的原因，最重要的一条是从这个女生进门起，他手腕的罗盘就开始不停的旋转。
    有什么好看的，竟然还在看！小食皱起眉头，他知道左穆不可能会喜欢别人，可是看到左穆注视除他之外的任何人，任何事，他都会觉得不开心。
    于是当小食再次走近左穆提出警告的时候，左穆将手腕放在小食眼底，小食身体一下就僵住了，左穆的罗盘只有两种情况才会转动，一个是遇到鬼怪，另一个就是遇到被鬼怪缠身的人。
    那是个人类女生，罗盘会转动，那一定是后者。
    作为高级的神兽饕
    餮，小食丝毫没有闻到这女生身上的味道有何特别之处，他不禁面露怀疑，“你确定，不会是你这东西坏了吧。”
    小食对自己极其自信，思前想后，只有这一种可能。
    “不知道。”左穆也想不通原因，小食和腕上的罗盘，他当然更相信小食，左穆不再看手腕上疯狂旋转的罗盘，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一会儿在她后背贴张符纸，若是真有什么，她还会来的。”
    “嗯，就这样吧。”小食还是觉得怪怪的，不由自主看了那个女生好几眼，结果惹来女生旁边两个朋友兴奋的惊呼。
    花痴！小食忍不住心里嘟哝了一句，继续到别的桌子上点餐。
    无论是小食还是左穆，都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窃窃私语的照片被人拍了下来，传到了网上，再次引发BBS新一轮关于现实里美型少年攻受问题的讨论。
    左穆微笑，端来了三个女生的面，依次递给三个女生，在邻桌收拾碗筷的时候，左穆极快地对着女生的后背贴了一张隐形的符纸，只要不见血，这张符纸就没有问题。
    但是这一贴，就贴出了问题，左穆自己没注意，可是眼尖的小食却变了脸色，橙子好奇地探头，然后瞪大了双眼，接着捂着嘴憋得发出哼哧哼哧的笑声。
    这张符纸没问题，问题是左穆贴得位置，实在是太猥琐了，竟然对着人家女生的屁股。
    左穆似乎也意识到符纸位置不太对劲，挠了挠头，然后装作若无其事走进厨房。
    端面收拾碗筷，来回六趟，当左穆再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发现三个女生已经吃完面，开始排队结账了。
    左穆寻思着，要找个什么理由接近那让自己罗盘转动的女生呢，不想在少女结账的时候，拨算盘的橙子突然开口说话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真漂亮。”
    橙子天真无邪地对目标人物说话，眼睛眨啊眨的，小食饶有兴致地瞟了左穆一眼，似乎在说，瞧，你还不如一个小鬼头！
    左穆讪讪地收起了碗筷，招呼新来的客户，再次躲进厨房，却听女生的同伴说道：“小弟弟，为什么你只问她啊，难道我不漂亮吗？”
    “漂亮啊，可是我怕都问了，你们说我花心。”橙子奶声奶气地声音很有杀伤力，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左穆脚下一绊，差点连人带碗甩出去。
    橙子的声音清清亮亮，整个
    面馆的人都听见了，笑声，噗面声，咳嗽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顾客拍起了桌子。
    这是要拆了他的面馆么，左穆心疼啊，别摔了碗哦，想着他走出厨房，咳咳了两声，橙子听到，缩了缩脑袋。
    小食笑得非常妖孽，但见那个贴着咒符的女生脸红扑扑的，有些局促地说道：“华月茹。”
    她说的声音很小很快，但是左穆几人都记在了心里，虽然不知道是哪几个字，但已经足够。
    但听橙子继续装天真地说道：“姐姐可不可以说清楚一点，我没有听到哎。”
    那个叫华月茹的女生脸红得像是苹果，抓着两个同伴的手，在众人善意的笑声和起哄声中匆匆离开。
    待女生离开的时候，橙子极为得意地冲左穆做了一个怪脸。
    左穆无声笑了，小机灵鬼。
    
    第16章 消失的十字路
    
    华月茹是外地来J市求学的大学生，左家面馆虽然名声很响，那也是在美食论坛和本地，外地不喜欢逛BBS，又不好吃的人不知道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本以为只是一碗普通的面，没有想到味道竟然出奇的好，这当然不是重点，重点是，吃碗面后，她竟然有一种浑身舒爽的幸福感。
    “怎么样，好吃吧，这家面馆我经常来，老板员工都是帅哥，面还好吃……”两个朋友在耳边絮絮叨叨，华月茹只是附和一两声，她是个比较闷的女生，不是特别爱说话。
    反正友人也已经习惯，友人很迁就她的，在繁华喧嚣的城市，可以遇到这么两个好朋友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有些感激地望着友人，却发现什么时候，两侧叽叽喳喳的友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她自己走在了一个丁字路口。
    后面，是热闹喧嚣的街道，两边有摆摊的商贩，前面却是宽畅寂静的马路，只有偶尔路过的轿车，在大学城附近，这种道路是很常见的，大学城一般都建在城市的新城区，人很少，除了学生还是学生，她知道两个喜欢热闹的友人肯定是被某个商贩吸引了注意，而她那个时候正巧在发呆，和友人走散了，她只要回去找就可以。
    但是她没有，鬼使神差的，华月茹选择了继续向前走。
    这种游离排斥在圈外的感觉真不好，可是这都是她咎由自取，华月茹啊华月茹，这是你自找的。
    有些自暴自弃地想着，一步步向前走去，她是大四的女生，留校做完毕业作业就要去实习，她的实习单位已经找好了，就要和友人们分开了，真是舍不得。
    想起友人，华月茹有些后悔自己的先行离开，她顿住了脚步，回头张望，却愕然发现周围的景象出现变化，原本宽畅的马路变成了狭长的街道，身后的丁字路口竟然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墙。
    华月茹心里惶恐开始蔓延。
    她想起了在某些地方悄悄流传的说法，鬼打墙。
    在科技如此发达的现在，几乎什么灵异的现象都能找到科学依据，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华月茹完全想不起来脑子里有一条知识可以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猛然，很少出校门的华月茹想起一件让她小腿发软的事情，通往学校的路，是一条广阔的十字大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丁字路口，又什么时候成了狭长的小巷！
    华月茹彻底呆在了原地，她不敢向前迈进一步，双腿发抖，华月茹忍不住后退，她转身，咬牙决定对着墙撞上去，以前家乡老人有人说，鬼打墙就是障眼法，这里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觉！
    “呜呜呜，呜呜呜……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啊……”一声极小的哭泣声，从远处传来。
    华月茹心里一喜，竟然还有别人。
    华月茹站了起来，远处是一个穿着干净整齐的孩子，一边哭，一边踉踉跄跄地从巷子的尽头走过来，踉踉跄跄，摇摇晃晃，随着他步步向前，哭声由远至近，由小渐渐变大。
    华月茹不是傻子，空无一人的巷口，出现了一个小孩子，华月茹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小孩哭得很可怜，他摇晃着身体走到华月茹面前，小胖手一直在抹眼泪，“姐姐你看到我妈妈了么，我妈妈突然不见了。”
    “我妈妈不要我了，呜呜呜——”小孩哭得非常伤心，这哭声在寂静的小巷子里，让人听了心有不忍。
    华月茹忍不住上前迈出一小步，她想安慰一下这个孩子，可是看着禁闭的墙，狭长的小巷，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只有自己，和这个孩子么？华月茹忍不住看着小孩。
    这个孩子真是非常可爱，和之前在左家面馆遇到的孩子一样可爱，华月茹的眼神渐渐放松，心里有一块地方塌陷。
    华月茹喜欢小孩，非常喜欢小孩，至于原因，她忍不住摸了摸肚子，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大姐姐，我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唔，咳咳咳……”小孩子哭得非常凄惨，一噎一噎的，华月茹暗想，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呢。
    她忍不住走进了孩子，柔声说道：“别哭了。”
    小孩子哭得一抽一抽地，冲华月茹伸出了胖胖地手，华月茹微笑着也伸出了手，指尖在碰到小孩的那一瞬间“电”了一下，小孩子的手一下子缩了过去，华月茹也感觉到了指尖传来的酥麻的疼痛感，讪讪地缩了回去，小孩子一脸很难过的表情，瘪瘪嘴巴，又要哭出来了。
    华月茹放轻声音说道：“小朋友，别着急，我们一会就出去了，跟着大姐姐走好不好。”
    华月茹想着现在的小孩各个精明，眼前的孩子不一定会愿意跟自己走，她有些担心，小孩子跟自己走后，人家妈妈找又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能不能走出去还是一回事呢，想这么多干什么。
    小孩子想了好半天，才带着哭腔说了一声“好”。
    那委屈的口气，别提多可爱了，华月茹心里又软了一些，她再次无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华月茹伸出自己的手，但是小孩子怎么也不肯拉，好像是怕自己再“电”他，华月茹奇怪了，自己穿着纯棉的衣服，怎么也会起静电呢。
    华月茹决定原路返回，对着墙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走出去，她心里并不是十分确定，那面墙是不是障眼法。
    她在心底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希望佛祖能保佑自己。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华月茹一直碎碎念，没有看到身边小孩渐渐发青的脸色。
    小孩子的神色有些古怪，华月茹走到墙的边缘，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万一真是一堵墙好丢脸。
    “小弟弟，跟着姐姐大步向前走，不要怕，那墙是假的……”华月茹依然没有忘记叮嘱身边的小孩子，小孩子眼露诧异，没有说话。
    华月茹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思，大步向前走……
    没有遇到阻碍！
    她睁开了眼睛，熟悉的十字路，飞驰的车辆，喧嚣的人群，华月茹腿脚一软，忍不住蹲在了地上，喜极而涕，真的出来了！
    华月茹高兴地转身要抱住了小孩子！
    小孩子退了一步，华月茹抱了一个空，华月茹一愣，但听小孩子说道：“姐姐我怕你电我。”
    华月茹莞尔一笑，麻烦解除，可接着，麻烦随即而来，这个小孩子该怎么办呢？
    总不能带到宿舍去吧，自己突然消失，回宿舍带来了一个孩子，宿舍的人暂且不说，别人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华月茹温和地看着小孩，做了一个决定，“小弟弟，姐姐带你去找妈妈。”
    说着一步步向学校附近的派出所走去，把孩子交给警察，自己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吧，华月茹现在非常想回去睡一觉，经历了这么灵异的事情，她觉得自己精神严重透支。
    两人一起到了派出所，华月茹找到值班民警，说道：“警察同志，我是华夏理工大学大四的学生，华月茹，刚才我见到一个找不到妈妈的小孩，小弟弟……”
    说着华月茹扭过头，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人呢？
    值班民警诧异地看着眼前漂亮的女大学生，眼前的女生表情不像作假，可是，孩子呢？
    华月茹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小孩，心里一咯噔，和她一起寻找的值班民警眼神也渐渐变得怀疑，似乎认定华月茹在恶作剧。
    华月茹不想让警察怀疑自己的人品，可是那个小弟弟确确实实是没有找到人，她不禁也开始面露怀疑，联想到今天特殊的遭遇，华月茹忍不住冒出一身冷汗。
    莫非那个孩子……
    华月茹忍不住有些着急，“警察同志，我真的看到一个孩子，我没有骗你……”
    “同学，请不要开玩笑，若是还有下次，我们会直接给你学校写信！”警察有些生气，这么好看的学生竟然是个骗子。
    华月茹百口莫辩，眼睁睁看着民警转身离开。
    垂头丧气走出派出所，但听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华月茹一回头，发现派出所门口的石狮子后面，一个怯生生地脑袋探出了头，“姐姐，我害怕……”
    瞬间，华月茹就心软了。
    她温柔地笑了笑，对小孩说道：“小弟弟，走，跟姐姐到姐姐住的地方。”想了想，华月茹忍不住提醒道，“大概会有点挤，不要介意。”
    与此同时，几公里以外的万佛山下，左家宅院，俊秀的少年拿着腕表一般大小的罗盘在蜡烛下仔细查看，却毫无发现，罗盘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出错和法力消减的迹象。
    左穆忍不住奇怪，罗盘没有坏，小食也没有感觉出异样，这其中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错？
    左穆琢磨了半天琢磨不出所以然，只能将罗盘重新戴好，起身给小食和橙子做晚饭。
    饭后，小食晒月亮，橙子玩游戏，做完饭后一身油烟味的左穆忙不迭去洗澡，他脱了衣服，只在腰间围了一圈厚浴巾，就在他迈进浴室的时候，一阵白光从天而降，击打在左穆身上，左穆噗一下从嘴里喷出血来。
    这异常一下子惊动了宅院里的小食和橙子，当两人跑过来的时候，发现左穆脸色略显苍白，嘴角还有未擦干的血渍。
    “穆哥……”橙子吓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左穆受伤，自然将问题想得非常严重。
    最初的惊慌过去，小食反而冷静下来，这点小伤对左穆来说根本就无足轻重，他凝声问道：“怎么回事？”
    左穆皱了皱眉头，找了张最近的沙发坐下，说道：“我下的那张符，禁制被破了。”
    小食和橙子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左穆说的是哪张符。
    但听左穆表情略显严肃地说道：“看来，我们要尽快找到那个女生了，她有生命危险。”
    
    第17章 反噬的符纸
    
    血，蜿蜒流下，锥心地疼痛，小腹坠坠的疼，似乎有什么东西永远的离开。
    桀桀怪笑声，一群黑影围着她，恐惧，慌张，谁来救救她。
    罪恶的手向她伸来，逃脱不掉，
    “不要啊……”她捂着肚子，在地上挣扎，血，好多好多血……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一双冰冷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她听到了一声稚气的呼唤：小心，妈妈！
    妈妈——
    “啊——”她大叫一声，睁开了眼睛。
    “月茹，没事吧，怎么又做噩梦了？！”入目是舍友关切的双眸，抬头，窗外是一片漆黑，时间还早。
    华月茹有些虚弱地起身，刺眼的白炽灯光，她看到身边的孩子正在用同样担忧地眼神看着她，忍不住笑了笑。
    “我没事的。”华月茹摆手说道。
    舍友揉了揉脑袋，“哎呀，人都被你吵醒了，你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别人啊……”
    舍友挠挠头发，嘴里嘟囔着，爬上床继续会周公。
    “月茹姐姐，没事吧。”一张圆圆地脸，孩子奶声奶气地问道。
    月茹抱了孩子一下，然后安慰道：“没事，小溪乖啊，睡吧，睡吧，明天姐姐带你找妈妈。”
    “神经啦！”只听舍友皱着眉头突然说道，她翻了个白眼，对华月茹没头没脑地说道：“别做梦了，赶紧睡吧。”
    华月茹抱歉的笑了笑，安抚了几句孩子，随手关上灯，继续睡。
    这是华夏理工大学大学女生宿舍，华月茹斟酌再三，还是将迷路的孩子领到宿舍里了，让她意外的是，无论是楼管阿姨还是舍友，竟然都没有反对意见。
    这个找不到妈妈孩子叫做小溪，今年四岁，还没有上幼儿园。
    华月茹觉得小腹坠坠的疼，下身阴嗖嗖的刺痛感，让她有些警觉地再次起身。
    打开灯，华月茹一跃而起，她只得让床上的小溪不要乱跑，自己则从平时放东西的柜子里拿出一包东西，然后快速奔向厕所。
    厕所亮着灯，脱下裤子，果然，白色的内裤上暗红色的血渍触目惊心。
    果然是这样，竟然来月经了！
    华月茹转身检查裤子上有没有
    沾染上血渍，一摸，却察觉到异样，是一张黄色的纸条，上面用红色的墨水画着一些自己看不懂的符号。
    这个是……咒符？
    华月茹愣住了，为什么自己身上会有这个东西。
    此时这张黄色的咒符上已经沾染上斑斑血迹，华月茹摇摇头，大概是谁恶作剧吧。
    把符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华月茹拿出干净的内裤，麻利换上干净的卫生巾。
    拧开水管将内裤洗干净，哎，不知道床单染上没有，华月茹想起自己床上还有孩子，脸一红。
    蹑手蹑脚在阳台晾好内裤，华月茹回到宿舍，看到小溪老老实实呆在自己床上，眼巴巴瞧着自己，而舍友，已经重新酣然睡熟。
    华月茹冲着小溪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重新关上灯，对身边柔软冰冷的孩子说：“睡吧。”
    待耳边呼吸声渐渐平缓，窄小的床上，原本熟睡的孩子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在黑夜泛着绿色的光芒，嘴角裂开诡异的笑容。
    他从床上笔直的立起来，脚穿透了华月茹的身体，身体悬浮在半空。
    整个女生宿舍楼，万籁寂静，鸦雀无声，窗外，一弯新月。
    孩子身体穿过门板，闻着什么，寻找着什么，他找到了宿舍的公厕，在女厕一个个隔门中穿来穿去寻找着什么。
    当他飘到某件隔门的时候，眼睛一亮，垃圾桶里一团揉皱的黄色的纸团进入他的眼帘，他丝毫不介意从肮脏地垃圾桶里拿出那张纸团，小心翼翼地将他们展开。
    正是先前华月茹扔下的黄色的符纸。
    孩子笑了，眼底是冰冷的嘲讽，讥笑不断扩大。
    他咯咯的笑声在空寂无人的厕所里回声不断，诡异可怖，孩子笑了一会儿，慢慢地飘回华月茹的宿舍里面。
    几公里外，左家宅院灯火彻夜未熄，左穆和小食脸色都有些难看，此时两人聚在橙子的房间，或是双双望着天花板或是对视无语凝咽，反观不远处，小小的身子小小的人却是一脸得意。
    若橙子有尾巴，那一定是撅上天了。
    他怎么没想到，两位无比厉害无比强大的监护人，竟然都不懂得电脑！
    这两个家伙，在电脑方面竟然是开机也不懂的超级菜鸟，哈哈哈，太好笑了，太得意了！
    橙子就差双手拍掌欢呼了。
    能让这两个人有求于自己，是自己这辈子都会骄傲的事情。
    橙子翘着短小的二郎腿，在电脑前哼着流行歌，眼睛却聚精会神盯着网页。
    互联网的时代，只要上网就有迹可循。
    过了好久，只听橙子稚气而喜悦地声音响起：“小食哥哥，穆哥，我找到了，就是这个，华夏理工大学华月茹！”
    J市总共就那么几所高校，根据之前女生在面馆提出的字音，一个个查，终于查到了，这样漂亮的女生，怎么可能没有人拍，在华夏理工大学的BBS上，华月茹的照片赫然在列，不仅如此，还有她简单的资料，年纪专业班级，这些信息已经足够！
    原来是这几个字！
    左穆了然，再看小食，则是有兴趣地盯着电脑，他挑眉，一脸坏笑地看着橙子，嘴里不正经地说着：“小橙子，没有想到你还这么厉害啊！”
    “那是！”橙子一拍胸脯，帽子上的兔耳朵一摇一晃。
    “来来来，教我电脑怎么样，有好处拿哦……”小食诱惑地说道。
    橙子警惕地缩了缩脑袋，他才不相信小食会这么好心，“你想干什么？”
    “嘻嘻嘻，你别管了，教我开机上网就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学。”小食一脸嚣张地说道。
    橙子不服气，“哼”了一声，“你自己学，你以为电脑那么好学的啊，切……”
    小食丝毫不理会橙子的忤逆，依然兴致勃勃围着电脑，以前没发现，这东西好像挺有用的？
    在小食和橙子胡闹的时候，左穆盘腿念咒，开始放出咒语，在华夏理工的方向搜索华月茹的身影，他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华月茹和她身边那个漂浮的身影，左穆皱眉，收回了法力不再窥伺，此时他已经知道想要的答案，心里落下一块石头，轻伤之后又运用了法力，饶是他功力深厚也他觉得有些累了，他下的咒符被打破，咒语反噬到自己身上，被自己的咒语打了一下的感觉真是不怎么好，他需要调整。
    “你们先玩，我回屋睡觉去。”左穆说。
    小食听后，不再和橙子闹了，摸了摸橙子圆溜溜的脑袋，抬头说道：“我陪你。”
    说完低头捏了一把橙子的小脸，在橙子愤愤不平的眼光中，笑嘻嘻揽上左穆的肩膀，两人离开了房间。
    回到两人住的房间里，左穆疲倦的倒在床上，小食则一改平日乖张，给左穆揉着太阳穴。
    他刚才注意到左穆施法，于是问道：“知道是什么了吗？”
    “和她在一起的是傒囊。”左穆被小食揉按的很舒服，闭着眼说道。
    小食皱着眉头，摇头道：“不可能，若是那个，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我也很奇怪，不过若是傒囊暂时她是安全的。”左穆软趴趴地靠在了小食身上，小食身体一僵，脸有些红，不过他没有停止揉按的动作，依旧很认真的给左穆按摩太阳穴，眼睛里温柔地要滴出水来。
    “那东西必须要将人引到自己的住处再杀人，哼哼……”小食冷嘲，再看左穆，却已经睡着了。
    小食低头蹭了蹭左穆柔软的头发，又探下头，覆上了左穆的嘴唇，一缕银光从小食嘴巴里缓缓流出，进入左穆的嘴巴里，左穆刚才略微苍白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起来。
    做完这一切，小食也躺在床上，抱着左穆，慢慢闭上眼睛，满意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傒囊：《搜神记》里的鬼怪，像小孩子，见到人就伸手牵引，但人一到它住的地方就立刻死去这东西的特性决定，他必须要引诱人去他住的地方
    经血神马的，那个玩意是可以破坏咒语的~左穆贴得地方太囧了，要是大家愿意收藏个作者吧，扭动~
    
    第18章 谁在撒谎？
    
    妈妈，妈妈……
    华月茹再次从梦里惊醒，她又做噩梦了。
    舍友再次被她的尖叫声吵醒，睡在枕边的小溪借着月光，看到孩子睡眼惺忪的揉眼睛，华月茹有些警惕的，但是看到孩子无辜地双眸，华月茹又不可抑制地愧疚起来。
    她不应该怀疑他。
    “我说月茹，你要不要看看心理医生啊，你最近怎么回事啊？！”宿舍的女生和华月茹关系非常好，而且也习惯半夜被华月茹的梦话吵醒，可是最近，华月茹做梦的频率似乎高了那么一点。
    华月茹愧疚的说，“大概是毕业作业的关系吧。”
    舍友无语的蒙上被子，“哎呀，怕什么，你还有我呢，再不成咱花钱让别人给咱做一份，你怕什么啊！”
    嘟囔着，舍友翻了一个身，蒙上头，“别做梦了啊，快点睡吧。”
    华月茹对枕边的小溪笑了笑：“睡吧。”
    “月茹姐姐。”但听孩子奶声奶气地说道。
    华月茹想要拍拍他，但是最终却垂下了手，勉强笑了笑：“睡吧，我也睡了。”
    嘴上这样说，华月茹却没有一丝睡意，她想起了今天上午在图书馆发生的事情——
    上午她要去图书馆查资料，没有办法陪着小溪找妈妈，似乎小溪也没有什么精神，于是她就将小溪放在宿舍。
    在图书馆太投入，一下子忘记了时间，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她才想起了宿舍的小溪，没有想到刚下楼，就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这两个人她虽然不认识，却是见过面的，左家面馆的老板还有伙计。
    华月茹不哈韩，不知道那些电视剧的韩国帅哥的名字，在华月茹看来，那些被粉丝称为外貌精致的韩国帅哥，远远不及眼前这两位好看，如此看四周人反应就能看出来。
    图书馆的女同学，那周身粉红色的泡泡。
    可是，这两个人拦着自己做什么呢？
    华月茹很惊讶，“你们……”
    貌似是面馆年轻掌柜温和地笑了笑，对她说道：“同学，我叫左穆，有点事想要问你，可以吗？”
    若对方是样貌普通的男生，华月茹肯定以为是搭讪的，不理睬或者是直接走人，但是对方是帅哥，尽管华月茹心里惦记着小溪，却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你问吧。”
    “同学，请问你是否见过一张符纸？”
    华月茹一愣，眉头皱了皱说道：“那东西是你贴的？！”
    “很抱歉，贴得位置不好。”左穆笑了笑，“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确实是贴得位置不好，几日不见这女子阴气大盛，竟然是天癸的迹象，若是这样，自己的灵符被破，也有了缘由。
    想到自己的灵符被破竟然是这般乌龙的状况，左穆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腰下一阵刺痛，原来是小食对着左穆的腰侧狠狠拧了一下，想起那咒符贴得地方，小食一阵恼怒。
    华月茹以为对方是为自己的恶作剧道歉，就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你不用道歉了，我赶时间……”
    这要走，却被左穆拦住，华月茹没有看到这个叫左穆的面馆老板是怎么移动的，他就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但见俊朗的面馆掌柜依然保持着温和有礼的笑容，“很抱歉，同学，我不能让你走呢，因为再次之前，我要确定一件事情。
    请问，您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一句话，彻底阻止了华月茹离开的脚步。
    她转过头，震惊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话说完，华月茹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左穆，似乎是在考虑左穆害自己的可能性。
    左穆展颜笑了，华月茹有些恍惚，就算她不是个花痴也觉得眼前的这人笑起来极为好看，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为警觉，但听左穆说道：“忘记告诉您了，我除了开个面馆做生意外还有个副业，我是个降妖除魔的道士。”
    华月茹想要嗤笑的，却发现自己嗓子眼儿竟然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如此荒诞的话，为什么那一瞬间，自己竟然有想要相信的冲动。
    莫非这个叫左穆的人，是一个催眠师？
    华月茹更警觉了，她觉得左穆笑若春风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小食看到华月茹眼睛里警觉的神色，不由得一怒，这个人类女人凭什么怀疑左穆，别人求左穆都求不来呢，真是不识好歹，他走到左穆身边，冷冷地说道：“问完了没有，这不识好歹的女人有什么值得问的，还不赶紧走，这里臭死了！”
    “好啦，不要生气！这就走！”左穆莞尔一笑，他别有深意地看了华月茹一眼，说道：“同学，临走之前，奉劝一句，凭空出现的东西，总不是什么好事情。”
    一句话，将华月茹说愣住了，当她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刚才还在她面前的两人已经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若是没有经历前两天发生的鬼打墙事件，华月茹说不定会以为这两个人在故弄玄虚，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自己做噩梦的事情想着办法骗钱。
    但是亲身经历了如此灵异的时间，又加上那个面馆老板临走之前那意有所指的话语，华月茹不得不承认，若对方真是骗子，那她成功了，自己的心乱了。
    尽管华月茹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个左穆不靠谱，和自己是陌生人，可是在下午带着小溪找妈妈的时候，还是心神不宁的。
    而且华月茹注意到了一件事情，就是原本自己一碰小溪就会出现静电，好像就从那张符纸被她扔掉以后，她和小溪只见再也没有发生过那么奇怪的事情。
    漆黑寂静的夜，华月茹想了更多，以前她也总是做噩梦，但是绝大多数是一个月半个月才做那么一次噩梦，可是最近，她已经连着做了三天的噩梦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还有左穆临走前说的，凭空出现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华月茹想到的，就是小溪！
    鬼打墙，狭长的小巷，哭泣的孩子……
    为什么自己一见小溪就会失去判断力，明明自己今天晚上不想和小溪在一起睡觉的，为什么最后自己还是妥协，为什么自己领到宿舍一个小孩子，而一贯喜欢的小孩的舍友却从来都没有问过一句？
    华月茹有了一个格外大胆的猜测，莫非，莫非室友根本就看不见小溪！
    这个判断让华月茹出了一身冷汗，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她迅速跑到舍友的床上，想要将舍友拍醒求证自己的想法，却发现舍友就像是睡死了一般。
    而此刻，先前还躺在她身侧睡觉的孩子小溪已经睁开了眼睛，诡异地望着她，在漆黑寂静的宿舍，接着外面的路灯照进宿舍里的光芒，华月茹看到了这个叫做小溪的孩子渐渐上扬的嘴角。
    “不用白费力气了，她是不会醒的……”小溪尖锐诡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想起，华月茹心一颤，这是什么话，难道……恐惧一圈一圈扩大，她快速奔向门的方向，想要开门离开。
    可恶，竟然打不开了。
    “呵呵呵，我就说你
    白费力气，过来……”小孩子勾了勾手指，一阵大力撕扯，华月茹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向自己的床位走去。
    不要，我不要过去……
    华月茹在心里大喊，不，她已经叫了出来，可是，无论她怎么叫，舍友就是一动不动。
    不知道哪里来得勇气，华月茹忍不住大喊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没有想到此言一出，那个叫小溪的孩子竟然咯咯笑了起来，“月茹姐姐，明明是你将我召出来的，难道你要抵赖么？”
    “你胡说，我没有，我怎么会……”
    此时华月茹已经走到了床边，小溪冷冰冰的手摸上了华月茹的手，华月茹心里一颤，暗自后悔，自己早就发现小溪手温低于常人，为什么没有早早的警觉，为什么先前还在找理由为他开脱？！
    自己真是愚蠢至极！
    “你当然是愚蠢，难道你不知道独自走在小巷里，不要念自己的名字吗？”小溪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没——”话还没有说完，华月茹愣住了，记忆瞬间回到那个诡异下午——
    【华月茹啊华月茹，这是你自找的……】
    华月茹啊华月茹……
    竟然是因为这个！！
    “抓住我的手，月茹姐姐，抓住我的手，我带你去我住的地方，我会永远陪着你……”小溪的声音悠远，就像是从很远地地方传过来的。
    华月茹的瞳孔渐渐失去了焦距，变得迷茫，她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小溪得意的笑了，想要抓住华月茹的手。
    ……
    
    第19章 失效的咒语
    
    “强鬼斩首，活鬼不留！”
    但听平地响起一声高喝，一个火球迎面扑来，那火球擦着华月茹的指尖，打在了自称是小溪的鬼怪上，指尖的灼热感让华月茹一下子清醒过来，忍不住尖叫后退。
    这时华月茹才发现，那火球不是别的，竟然是一张燃烧的符纸。
    心里似乎一下子有了答案，一个人的面孔瞬间浮现在华月茹的脑子里。
    “是谁多管闲事！”那小孩子一般的妖怪嗓子里发出嘶哑的怪音，火球将鬼怪的手掌燃烧成灰烬，随着夜风消失在空气中，让华月茹震惊的是，一眨眼的功夫，从鬼怪的断掉手腕处抽出了一小截手指，一根两根，三根……继而是整个手掌，和先前的手掌一模一样，胖胖的，小小的，白白的，毫无接口，天衣无缝。
    果然是妖怪，这是妖怪，华月茹后背冷汗直冒。
    她期待紧张地看向阳台，果然但见两个人御风而来，前面一人手执桃木宝剑，身穿紫色刺绣道袍，身后的人则是一身普通的休闲装。
    两个人皆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华月茹心里升起一阵希望，她忍不住叫道：“救救我！”
    拿着桃木剑的左穆微微一笑，“华同学，又见面了。”说完完，视线转到孩童般的鬼怪身上，“傒囊，修行不易，何必到人间为非作歹。”
    那孩童般的鬼怪咯咯怪笑，他漂浮在阳台半空，和左穆小食二人持平，嘴角裂开一丝嘲讽的笑，“天地不仁，诸神堕落，连饕餮大殿都沦落到凡间来了，我等又算什么，再说，若不是她心里有鬼，又怎么会把我召来。
    黄口小儿，多管闲事，一张符纸能奈我如何，雕虫小技，还不速速退去！”
    傒囊一番话，虽然是对着左穆说的，却句句针对小食，稚气的脸上满是恶意的嘲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落到华月茹耳朵里却有另一番意思，她一时间呆在那里，满脑子都是“心中有鬼”四个字。
    华月茹的异常左穆和小食都没有看出来。
    饕餮易怒，瞬时狂风大作，左穆皱眉，手腕上的罗盘在迅速的转动，金光一闪，但见罗盘从手腕上飞出去变成一张直径约一米长的大罗盘，罩在小食身上。
    “冷静点！”左穆忍不住说道，只见傒囊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
    三界法则，至高无上的神不能在人界
    对妖怪出手。
    傒囊当然不会知道，他这一举动可谓是惹火烧身。
    饕餮属于凶神，追溯根源，他与傒囊同属妖怪，本来左穆想看在小食的面上放傒囊一条生路，却发现这傒囊毫不领情。
    于是左穆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右手执木剑虚空虚画，腰间系的铃铛叮叮作响，天空出现金色的笔迹，左穆旋转跳跃，如九天神明，道袍在苍穹涨开犹如紫色雄鹰展翅，随着木剑的虚划，只听左穆嘴中念念有词：“天灵地灵，四面八方一切威灵．吾今罩鬼，先追门神，后追灶君．天有罗，地有网，一切邪鬼里包藏。”金色的咒语瞬间变成一张大网向傒囊罩去。
    傒囊一声怪叫：“罩鬼咒！”
    说着身体速速便褶皱，转眼已经从稚童变成了满脸皱纹的耄耋老翁，看得华月茹一阵尖叫。
    只见傒囊表情古怪，身上的褶子里跑出很多悉悉索索的藤条，张牙舞爪地冲着左穆和小食冲来，“没有想到如今人间还有真正的天真道士！不过，那又奈我如何！？”
    左穆冷笑，张开双袖，宽大的袖子里飞出无数张黄色的道符，符纸一张张贴在藤条上，只听“轰轰轰”的炸裂声，所有的藤条炸成了粉末，随风飞散。
    傒囊登时大怒，矮小的身体竟然鼓成了圆球，不仅如此，他的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极了小孩子吃饼干的咀嚼声，极为刺耳，但是随即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又变成了孩子嘻嘻哈哈的笑声，笑声和咀嚼声交替，片刻后竟然出现了变化，先是变得有几分悠远，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突然近在咫尺，声音在耳边炸开，忽大忽小的声音，严重分散注意力。
    就在此时，傒囊嘴里开始吐气，漆黑的夜，昏暗的路灯渐渐染上一层墨绿色，连苍穹都笼罩了一股墨绿色。
    一股腥臭渐渐弥漫开来，但听周围渐渐传来好多孩子的哭声，笑声，混杂着让人头疼欲裂。
    左穆双手做势，凝成禁制，将瘴气挡在外面，不其然看到阳台里寝室里的华月茹竟被瘴气迷惑，扼住自己的喉咙，难受地在地上打滚。
    左穆皱眉，“不好小食，她陷入了幻觉！”
    小食道：“我冲破瘴气，你制服傒囊。”
    说着小食大吼一声，化为原形，奔
    腾嘶吼着向傒囊冲去，此时傒囊已经忘记了三界法则，他直觉以为这只饕餮神兽要吃自己。
    傒囊迅速后退，将周身所有的藤条都缩了进来，再次变成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他想要跑来，却忘记了夜幕之上左穆的罩鬼咒，他刚运用法力就被咒语死死地套住。
    “放开我，放开我……”只听傒囊发出孩子的啼哭声。
    左穆冷笑，“死到临头了还要骗人！”掐势念咒，罩鬼咒越缩越紧。
    但见化成原型的小食张开血盆大口，将所有的瘴气吸进了嘴巴里，傒囊目瞪口呆，随即露出了懊恼的神色，饕餮本来就是吞噬一切的凶兽，别说是这小小的瘴气，饕餮甚至可以吞噬天地。
    “呜呜，我要回家，我不给你们玩了！”傒囊突然变脸，一下子哭了出来，大颗大颗泪珠从他脸颊滑落，这样子像足了小孩子，不过左穆一点都不领情，因为从傒囊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愧疚的意思，他一边哭一边却在全力挣扎。
    笨蛋！饕餮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从阳台冲进宿舍，然后一爪子将华月茹勾了出来。
    瘴气威力非比寻常，看来必须要带华月茹回去医治。
    随着傒囊动作幅度变大，罩鬼咒越来越紧，终于，傒囊的身体忍受不住，爆炸了，只剩下一缕元神。
    元神向西逃窜，小食哪里肯给它机会，张嘴将傒囊的元神吸进了嘴巴里，然后咽了下去。
    “放下我，啊啊啊，放下我——”但听一声刺耳的尖叫，左穆和小食一愣，谁也没有想到，原本应该再昏迷状态的华月茹竟然突然醒来，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被异兽抓住悬在半空的华月茹吓得尖叫起来。
    饶是好脾气的左穆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华月茹同学，你能闭嘴吗？”
    华月茹哪里肯，继续尖叫。
    左穆举起右手中指，对着华月茹的喉咙隔空划了几笔，华月茹发现自己嗓子竟然说不出话来。
    已经变成饕餮的小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咧嘴笑了，他驾雾飞奔，左穆一跃坐在了饕餮的背上，夜恢复了原来的宁静，只有被饕餮抓住的华月茹张着嘴，拼命挣扎，只可惜她已经发不出声音。
    为了全面检查华月茹的身体，小食将华月茹带回了左家宅院，小食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一爪子将华月茹甩到地上，橙子目瞪口呆看着地上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的华月茹，抬头问道：“穆哥，小食哥哥，你们不是去抓妖怪了么，怎么还把她带来了！？”
    华月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泪眼汪汪，委屈地似乎是在对着左穆说些什么，但是她嘴巴里发不出声音，从口型上她似乎是在质问左穆为何堵住她的嘴。
    左穆仿若没有看到华月茹那杀人的目光，笑得宛如春风，他温和地看着华月茹，“同学，你太聒噪了，所以对不起，我不能解开你的禁制。”
    小食扑哧笑了，橙子目瞪口呆，华月茹又温柔又漂亮哪里聒噪了！一时间橙子对左穆又有了新的认知，如此优雅温柔的无耻，穆哥，你太威武了！
    左穆对小食施了一个眼色，小食欣然点头，打第一眼见到这个女人，小食就不是特别喜欢她，异性相吸这东西不存在小食身上。
    直到现在小食依然觉得将左穆据为己有是自己有史以来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左穆的好他自己知道就成了。
    小食走到华月茹面前，华月茹见到了小食的真身，害怕地向后退去，她不知道小食要对她做什么。
    但见小食伸出手，食指指着华月茹的眉心，一阵金光进入华月茹的头顶，华月茹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一股气流涌动，小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真是太奇怪了，这个叫华月茹吸入了傒囊的瘴气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左穆走上前，他手腕见的罗盘依然在转动，“发现什么了吗？”
    小食狐疑地看着华月茹，此时他无比想把这个女人肢解，看看她的构造是什么，他抬起头，对左穆说道：“她很健康，似乎怕左穆没有听明白，小食补充了一句，吸入了瘴气之后，她依然健康。”
    这句话就连橙子也听明白了，倒吸了一口气，傒囊是非常厉害的大妖怪，他的瘴气，橙子这样的小鬼吸上一口就直接魂飞魄散了，没有想到这个华月茹竟然一点事情也没有。
    左穆探究地看着华月茹，罗盘不会出错，小食也认为这个华月茹身上有古怪，但是无论是小食还是他自己，都看不出来华月茹和常人有何不同。
    “既然身体无事，那就送她走吧。”既然她身体无恙，他们也看不出一二三，不如送她走。
    华月茹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可以这样离开。
    小食和橙子对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诡异地笑容，“不过，我们要留下点你的东西。”
    >
    只见左穆单手虚化一张符，泛着金光的符咒冲进了华月茹的脑子里。
    华月茹闭上眼睛，慢慢地倒在地上。
    左穆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空间移动符纸贴在华月茹脑袋上，华月茹身体渐渐消失，只听左穆说道：“很抱歉，这是最好的保密方式……留下你的记忆。”
    一阵强烈的白光，华月茹消失在左家宅院。
    无尽的梦魇——
    她伸出了双手，白白胖胖的小孩踉踉跄跄向她跑过来，伸出了小小的胳膊，她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突然孩子变成了一个皱巴巴的小老头，脸上的褶子里溢出了黑色的藤条，张牙舞爪地向她聚拢而来。
    “啊——”她惊恐地睁开眼睛，白色的床板，窗外，阳光灿烂。
    华月茹大口大口地喘气，左手紧抓着床单，右手则一遍一遍上下抚顺着胸口。
    穿着道袍的少年，会变成野兽的贵公子，褶皱的婴孩，墨绿色的瘴气……还有耳边少年那平静无波的话语——
    留下你的记忆。
    华月茹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少年的咒语，竟然失效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师咒
    功用：专破邪法邪术的伤害。
    咒文：毛体毛体。孟及诸侯。上禀花厥。下念九洲。头戴金冠。身穿甲衣。牙如利剑。手似金钩。逢邪便斩。遇虎擒收。强鬼斩首。活鬼不留。
    上一章，有一点忘记说了，傒囊为什么说是华月茹将自己召唤出来的呢，因为独自一人走路的时候，能不能念自己的名字，要是念了会召来不好的东西，咳咳……
    留言的童鞋，送桃花旺盛符一张~
    
    第20章 超级大忽悠
    
    小孩子都是善变的，以前橙子还不愿意去学校上学，现在只要在家，就巴望着上学。
    学校有小伙伴，学校有温柔的老师，学校的老师不让自己干活。
    自从学校里开设了未成年人的法律课程，每周给学生普及课程之后，橙子就愈发怨念了，为什么自己死了呢，要是自己活着，穆哥和小食就必须要遵守这个法律，未成年人干活，叫压榨童工，是会被抓起来的，更重要的是，成年人是不能对小孩子动手的，若是动手就叫虐待未成年，也是要关小黑屋的。
    橙子无比惊讶为什么当初自己会愿意留在穆哥和小食哥哥身边呢，唉，都怪自己太天真了，没有看出来穆哥腹黑的本质，也没有看出来小食哥哥是个暴力狂。
    就像现在，橙子小朋友好端端坐在椅子上却被小食提溜起来，小食恶声恶气地说道：“你明明说，就玩两个小时，你看看现在都超出两分钟了！不能玩了，电脑让给我，你做作业去。”
    橙子气愤难当，“我早就做完作业了，我要玩游戏，你又不是没钱，干嘛不另买一台，这是我的！”
    小食嗤笑，“你哪来的钱，电脑是我花钱买的。”
    “胡说！”橙子晃悠了一下兔耳朵帽子，“明明是穆哥买的，这是穆哥给我买的！”
    没有想到小食眉毛一扬，非常臭屁地说道：“连你穆哥都是我的，切，小屁孩快点起来，一边呆着去！”
    “我不，我不……”橙子挣扎，他就差一点积分就能开盒子了，他不要功亏一篑，于是橙子想了一个最差的法子，闭着眼睛，扬声大叫道：“穆哥，穆哥，你老公欺负我！”
    “咣当当——”
    “呼啦啦——”
    “哎呦喂——”
    橙子这句话威力巨大，小食脚下一滑，手一哆嗦，直接将橙子丢在了床上，橙子在床上翻了一个跟头，差点撞上了墙，与此同时，厨房里传出巨大的声响，厨房里正在切菜的左穆脑子一空，直接将菜刀甩进了锅子里面。
    小食哭笑不得，“你这孩子，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
    哪知道橙子一脸得意，“你就不懂了吧，小说上都是这么写的，当爹的嫉妒宝宝受到妈妈关注比较多，然后趁着妈妈做饭洗衣服不在身边的时候就随便欺负宝宝，然后宝宝一叫，当妈的就冲过来了！”
    小食狐疑
    地看着橙子，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橙子嘴角抽搐地看着小食恶心巴拉的一会儿怪笑，一会儿陶醉，简直无语了，真该拍下来让那些说小食是优雅贵公子的网民看看，这哪里有贵公子的样子了，分明是电车痴汉。
    片刻，小食伸脖子，心情很好地凑近橙子，“小鬼，算你聪明，电脑让给你了！”
    说完，非常得意地走掉了，橙子怀疑自己看错了，明明小食哥哥现在是人形，自己为什么觉得他屁股部分尾巴露出来，还摇到天上了呢？
    橙子自然不知道，哄好了小食，并不代表幸福就真的到来，吃饭的时候，小橙子看到了穆哥系着围裙一边端菜，一边对着他露出阴险的笑容。
    “橙子，功课紧张么？”
    “不紧张……不，不紧张……”橙子一会儿摇头一会点头，功课紧不紧张他不知道，他知道他很紧张。
    左穆声音轻柔地说道：“既然不紧张的话，晚上帮我把三个月的每天的营业额做一份详细的表格交给我吧，你不是喜欢电脑吗，就从电脑上做吧，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我非常不愿意！
    橙子心里在咆哮，不过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愿意，帮穆哥做表格什么的，最开心了！”
    “是么？”左穆温柔地笑了，“既然你做得这么开心那以后营业额的表格都交给你好了。”
    似乎是显橙子的表情还不够龟裂，左穆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家里的碗也交给你了。”
    “……”橙子快哭出来了，我不要刷碗，我不要做表格。
    “那个左穆，小橙子还是孩子，就，就算了吧。”就冲着那句“当爹的”小食也觉得自己有必要替小橙子说句好话。
    不过小食没有想到，因为这句话，左穆将矛头指向了他自己。
    “嗯，还是你比较关心橙子。”左穆幽幽地说道，话题一转，他冲着小食莞尔一笑，“既然你们关系这么好，晚上你和橙子一起睡好了。”
    “……”这次噎住的人换成了小食。
    左穆一边喝汤，一边挑眉，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敢说他是“妈妈”，明明前阵子自己还是“父亲”的，莫非自己平时对这小子太温柔让他忘记了自己是个男人的事实，哼哼，明天一定要严肃起来。
    他才不要当妈妈！
    此
    时，这欢快的“一家三口丝”毫不知道，几公里以外的理工大学，大四女生华月茹陷入了严重的心里障碍，那晚发生的事情，成夜成夜扭曲成各种不同的梦境，让她彻夜不得安宁，血，皱巴巴的孩子，还有浑身是血叫着她母亲的婴孩。
    华月茹不敢睡觉，她害怕黑夜，害怕睡眠，每天喝咖啡，强迫自己清醒。
    舍友非常担心她，“月茹，实在是不行，你去看看大夫吧，再这样下去你会崩溃的。”
    华月茹成夜成夜做噩梦，在舍友看来，是一种疾病，一定要去看大夫。
    华月茹一愣，看大夫，不，不是看大夫，大夫帮不了自己，他，只有他，他一定会有办法。
    华月茹非常激动，为什么自己会忘记那个人呢？
    这样想着华月茹一跃而起，在舍友诧异的目光中冲出宿舍。
    九点半，左家面馆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早晨的左家面馆以清汤面为主打，配合老板特制的咸菜或者是菜包，真是人间绝顶的美食，不过那咸菜是限时的，过了十点半就没有了。
    周六嘛，趁着不上班的时候赶紧过来排队，一边流口水，一边心里抱怨，左家面馆开门时间实在是太晚了，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十点才开门，要是和早点摊一样七八点开门，一准连早饭都从这里吃了。
    大早晨生意就如此红火，不免让人有些羡慕，和左家面馆错对着的，也是一家饭馆，不过是以J市的鲁菜为主，中午的时候，生意也是非常红火，这家营业比左家面馆时间还晚那么一些，因为店里不卖早点，来客都是吃中午饭和晚上饭的。
    老板拿着扫帚一边扫灰，一边暗暗羡慕左穆，不过他羡慕的方向有点不一样，他并不是嫉妒左家面馆生意好，而是来左家面馆吃面的都是美女，瞧瞧，那一水的漂亮妹子，腿长腰细，中间的那个尤为好看，素颜都跟明星似的，只可惜看上去精神不太好，饭馆老板揣测，莫不是为了吃面特意早起的？
    就为了一个面条，起这么早？果然是年轻人！
    乍看到华月茹，饶是淡定如左穆也是吓了一跳，几天未见，她怎么就憔悴成这个样子？
    小食还在万佛山左家宅院睡大觉，此时店里就左穆和橙子两个人，橙子揉了好久的眼睛，才敢确定这个一身鬼气的女人是他曾经认为年轻漂亮温柔的可爱姐姐华月茹。
    看架势，似乎
    是来找穆哥的。橙子一边收钱一边揣测。
    华月茹欲言又止，左穆心下狐疑，按理来说，华月茹的记忆已经出现了变化，应该不记得他们才是，可是为什么……
    不过一码归一码，心里诧异，面上不显，左穆笑得很亲民，“同学，要吃什么面？”
    华月茹开口，“我不是……”还没有说完，就闭上了嘴巴，因为店里和她上一次来一样，人满为患，这样的地方，不适合说事情，于是她看着店里白墙上挂着的木牌，改口说道，“我要一碗清汤面。”
    “要咸菜吗？”左穆问道，“早晨我们的咸菜是免费的。”
    “要点吧……”
    “同学稍等一会儿，先找个地方坐下吧。”左穆说完，在本子上快速记下清汤面，然后转身招呼别的客人，招呼完了之后，转身走进厨房。
    众所周知，左家面馆只有一个掌勺，就是面馆的小老板左穆。
    没有帮手，左穆一个人撑起了整个面馆，有人统计过，左家面馆每桌人，每个人差不多等五分钟，就能等来面，就算那些面是一锅出来的，五分钟能将面做成什么样子，有些专家就说了，五分钟，若是不加东西，肯定做不出来劲道的面条。
    为此很多记者明察暗访，想要抓住左家面馆的把柄，没有想到最后打脸的竟然是专家，记者录像还有后来实验室抽样调查都证明了一件事，真有人在不加任何化学药剂的情况下，五分钟内拉面，下锅，将面条做劲道。
    华月茹等了一会儿，面条很快就上来了，也许是热气腾腾的面条，也许是左家面馆的客人哧溜溜吸面条的声音，华月茹连着几日紧绷的神经竟然有所松懈，不是喝咖啡后，强烈的提神，而是一种很舒服的，精神舒缓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华月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精神了。
    无论是咸菜还是清汤面，都一样好吃，华月茹身体渐渐放松，开始专心吃面。
    华月茹好几天都不想吃饭，一碗清汤面，竟然勾起了她的食欲，她第一次端起碗连面汤都一滴不剩的吃进肚子里，放下碗的华月茹还有点不好意思，她实在是不想说，自己没吃饱。
    不过，终究还是惦记着自己的事情。
    华月茹起身付账，收好橙子找给自己的钱，华月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请问一下，贵店老板什么时候有空。”
    恰好这个时候左穆从厨房出来，他微笑地走到华月茹面前，“同学，是来做兼职的么？”
    “我不……”华月茹想要摇头，可是看到左穆如春风般亲切的笑容和期待的眼神后，她竟然诡异的改口，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是的。”
    左穆嘴角弧度大了那么一些，“啊，同学来的真是正好啊，扎起头发，洗洗手，你负责点餐好了。”
    既然有求于他，让她帮点忙，应该没问题吧。左穆心里打着算盘，真是上门的免费劳动力啊。
    橙子目瞪口呆，他竟然见证左穆在店里人手不够的情况下，忽悠到免费劳动力的奇迹时刻。
    
    第21章 阳光的对立面
    
    “美女，点餐！”
    “美女，看这里！人在这里！”
    还没进入面馆，小食就听到从面馆里传出的一声声“美女”，小食皱起眉头走了进去，几乎第一眼他就看到了在面馆里面忙忙碌碌的面容姣好身材纤长的女生，皱起了眉头，小食觉得自己脑子还没有坏，这个人怎么在这里？
    忙得像个陀螺一般的女生不经意抬头，视线和小食对上，手中的本子和笔竟然直接掉在了地上。
    “美女，这样不行啊，干活太不利索了！”
    店里有顾客调笑，继而很多顾客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小食走过去，弯下腰拾起地上的纸笔，他敏锐的察觉，女生的腿在打哆嗦，小食冷笑，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就连一个“陌生”的女学生见了她也害怕。
    小食双眸冰冷，他抄着口袋，低头俯视女生，女生个头不算矮，但是两人站在一起，女生才到小食的肩膀处。
    如此大的视觉反差，女生只觉得面前的男人是庞然大物。
    小食声音清越地说道：“华月茹同学，你好。”
    “你，你好……”华月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克制住尖叫的欲望。
    她的记忆还在，她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人，她见过这个男人野兽的形态，还是会在天上飞的那种巨兽，华月茹对这人的恐惧感丝毫不亚于之前见到的那个鬼怪，甚至更甚。
    就算是那个意图吃掉她的鬼怪，也没有这个人戾气重，杀气重。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只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狼，在自己不留心的时候，随时会蹦出来咬自己一口，太可怕了。
    小食有点意外，因为就在前一秒钟，他窥视了这个女人的大脑，知道她在想什么。
    野兽般的直觉。
    小食心头的怒火终于烟消云散，这个女人对左穆没有意思，这个女人有很多秘密。
    想到这里，小食不屑地笑了笑，然后将本子和纸塞在华月茹手中，卷起袖子，像新来的顾客走去。
    这一幕落到旁人眼中，是美女遇上帅哥，在华月茹眼中却是自己从野兽爪子下捡来了一条命，本来就不熟悉业务的她，和小食在一起神经高度紧张，连续出错了好几次。
    不过大家对美女总是善意的，即时是这样，也没有人多说什么，毕竟，以前从来没有从店里见过这位美女员工，新来的，不懂也是正常嘛。
    华月茹从来没觉得六点是如此难熬。
    好不容易等到六点打烊，客人离开，华月茹迫不及待的开口了，“我没有失忆，我知道你们的一切。”
    就连华月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的口气中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意思，帮帮我，不帮我就把你们的秘密捅出去。
    小食眼神有点冷，拨算盘的橙子手也顿了一下，眉心拧成了一个肉球。
    最淡定的要属左穆，左穆袖子一抬，门自动关上，与此同时，面馆四周白墙上，所有钉在墙上烛台上的蜡烛全部自己亮起，桌子凳子还有碗竟然像长了腿一般，自动去它们该去的地方。
    华月茹有些恍惚，这一幕太真实了，比3D电影真实的多，因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左穆微笑地看着华月茹，“你知道？那又如何？华同学，你可以试试对外面的人说，你看到我飞到天上，你看会变身的人，华同学，你觉得外面的人会相信么？
    还有，你觉得我会给机会说出来么？”
    左穆步步逼近，华月茹觉得自己脚如灌铅，竟然一步都挪动不了，不仅是脚，连腿连手连脖子都像是变成了石膏，一动不能动。
    “华同学，你瞧，你在我面前甚至连动一下都困难，你要怎么出去告诉别人真相呢？忘记告诉你，消失一两个人抹去周围人的记忆，对于我真是太容易了。”左穆浅笑，就像是一个腼腆的少年，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华月茹从后背到前胸冒着寒气。
    “你的咒语不是对谁都管用的，对我就没有起到作用，别别吹牛了……”华月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最后一句话连她自己都说的那么没有底气。
    华月茹觉得自己脑袋抽掉了，才会跑到左家面馆里自投罗网。
    “你要怎么样？！”华月茹有些绝望，她已经可以预见自己下一秒和那个被他们打死的妖怪一样，在这世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哪知道左穆后退一步，表情变得有些肃穆严谨，他凝视着华月茹，慢慢地说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哎？巨大的反差让华月茹缓不过神，她将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几乎同时，她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身体……”竟然能动了！
    “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快点说！”小食凶巴巴地声音响起，吃饭时间到了他饿了。
    华月茹一噎，她低下头，让自己努力忘却对方不是人类的事实，斟酌再三，华月茹终于开口：“我已经将近一周没有睡觉了……”
    “那你怎么还没死！”这次说话的是橙子，连续一周不睡觉，普通人的身体是绝对承受不住的，华月茹竟然还活蹦乱跳地跑来威胁穆哥，真是太没天理了。
    小食和左穆对视，都从
    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震惊，左穆审视地看着华月茹，从华月茹迈进店里那一刻，罗盘又开始疯狂的转动。
    左穆再次确定，罗盘不会说谎，可是他和小食却都没有从这女人身上看出丝毫不同，可是哪有一个正常人可以不眠不休将近一周，显然这女人本身有古怪。
    左穆沉思片刻，抄着口袋，低头俯视华月茹，“华同学，坐下慢慢说吧……
    我很好奇，你在遇到傒囊之前，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依言弯腰拉凳子的华月茹身体一颤，坐下之后，她低着头，身体轻轻发抖，小食不耐烦地想要训斥，却没左穆先行一步察觉制止住了。
    左穆对小食做口型。
    ——让她说完。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做噩梦，一个重复地噩梦，一群人，围着我，撕扯我的衣服，血，很多的血，很疼，小腹很疼……没有人帮我，一个人都没有……我声音嘶哑，到了最后只剩下绝望……
    这个秘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任何人也没有，我以为我可以瞒一辈子……”
    华月茹抬起头，一句一顿地说道：“我高中的时候曾遭遇过两次轮奸，第一次怀了孩子，第二次，孩子没了……”
    沉默，无边的沉默，只剩下华月茹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无论是小食橙子还是左穆，都没有看出来眼前年轻靓丽的女孩，曾有过那样的遭遇。
    相术不是绝对肯定的，高深如左穆，厉害如小食，从女生的面相上只能看出对方几年前家庭曾经遭遇巨大变故，父母均不在人世，没有想到除了这个女孩还曾遭遇过另一种同样让人难以接受的噩梦。
    这个处处充满阳光的世界，在阳光背后每一处阴暗的角落，都发生着数以千计让人难以想象的事件，肮脏的，黑暗的，绝望的。
    左穆伸手想要安慰一下华月茹，最终无力的垂下，他唯一捉不住的收不了的，就是心魔。
    没有人知道，那对华月茹是怎样的噩梦，如花的季节，最美好的十七岁。
    那年华月茹刚升至高二，文理分科，漂亮温和的华月茹是学校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就连年轻的男老师都会迷失在她的风采中。
    每天都有几个男生徘徊在她所在的班级门口，希望能看到她，哪怕只是一个侧脸。
    华月茹自己都想不起来那是怎样一个夜晚，晚自习放学，和往常一样骑着单车回家的华月茹，在离家不到一百米的小巷内被一群人截住，他们粗鲁的将她拽下来，拖到小区公园的灌木丛，他们堵住她的嘴，然后撕扯她的衣服，没有救世主，没有人听到她的求助……好疼，钻心地疼，下身就像被火灼伤一般。
    他们对她施暴完，一行人吹着口哨，开车扬长而去，将她一个人扔在灌木丛中，她哆哆嗦嗦拾起自己被他们丢在灌木丛的衣服，肮脏粘稠液体和血，让她几乎崩溃，她想回家，她想哭，可是回到家之后，却是一片漆黑，冷冰冰的墙，冷冰冰的床，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谁能想象学习好又漂亮的华月茹又一个酗酒嗜赌的爸爸还有一个爱打麻将在外勾三搭四的妈妈。
    更让她绝望的真相在后面，这场让她几乎崩溃的噩梦，策划者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爸爸欠了别人一屁股赌债，双亲害怕逼债，她的妈妈竟然想到让自己来偿还。
    她还记得她在家门外听到家里母亲尖锐的电话声是多么的绝望——“我闺女还是处女都白让你们上了，你们还想给老娘要钱，门都没有！”
    这就是她的父母，她心心念念的港湾！
    华月茹觉得自己双手双脚冰冷，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门进家，又怎么面对妈妈那张心虚的面孔，那一刻，华月茹无比期望，自己是个孤儿。
    可是，绝望还不止这些。
    两个月后，华月茹察觉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来月经了，偷偷买了试纸一测，才发现，她竟然怀孕了！
    她怀了强奸她的人的孩子！
    华月茹偷偷买了打胎药，她本想打掉孩子，却在吃药的那一瞬间犹豫了，孩子是无罪的，每一个孩子来到这个世间都不容易，如今父母对她来说已经是陌生人了，这是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那个时候华月茹想，若自己是母亲那会怎样，她会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不让他受到伤害，她会做一个好妈妈，她会为这个孩子遮风挡雨。
    这个念头一滋生，就如蔓草一样攀附了华月茹整颗心，华月茹真的决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没有人知道，她对这个孩子抱有怎样的希望和期待……
    可是，她的期待很快又被打破了，迎接她的不是新生而是更加绝望的黑暗！
    她的爸爸再次欠下大笔赌债，父母再一起决定将她推出去，又是那样一个黑夜，又是那一个灌木林，只是换了一拨更加粗鲁暴戾的男人。
    她拼命的护着肚子，他们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桀桀怪笑，血，好多好多血，好疼好疼，谁来帮帮她，她好疼，谁来帮帮她……
    “就是那一次，我的孩子没有了。”华月茹嘶哑干涸的声音在房间响起，平静麻木的表情让人心疼。
    “……也许是报应，我接到大学录取通知
    书那天，我父母和一群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吸食毒品，被警察抓住了，谁也不知道监狱发生了什么，警车说，是监狱里发生了械斗，我爸爸被人打死了，我妈妈因为只是卖淫，身体里没有毒品含量被放了出来，据说刚出监狱没走多远，一辆刹车失灵的货车直接从她身上碾压过去。”
    
    第22章 他一直都在
    
    小食最不喜欢的就是现在这种相顾无言沉默死寂的气氛，华月茹的事情让他心里堵得难受，漫漫时光，他不是第一次遇到有着这种遭遇的女孩，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遭遇的女孩诉苦，但是每一次听，还是感觉那么不舒服。
    也许是因为华月茹的已经对现实麻木，也许华月茹被噩梦折磨的已经不知道难过为何物，此时的华月茹脸上没有泪，却比有泪的更让人难受，小食粑粑头发，有些暴躁地说道：“你哭吧，既然已经说开了，哭出来就好了！”
    左穆有些意外，同时又有些心暖地看着小食，难得小食会安慰人。
    华月茹没有哭，只是木木地坐着，她声音低哑地说道：“我被这个噩梦折磨了将近五年，这些日子，梦越来越真实，梦境却越来越诡异，我不敢睡觉，梦里真实的触感，让我心悸恐惧，一遍遍重复着那样的梦境……
    小孩子的哭声，还有那些人怪笑的声音……真的很绝望，帮帮我……”
    小食和橙子完全被华月茹的叙事说吸引，唯有左穆眼睛里是一贯的清明，表面上看，小食是暴戾左穆是细腻，其实两个人内心是完全可以颠倒的，左穆不像小食，小食的世界是干净的，是善良的，但是左穆从记事的时候，就遭遇到了各种恶意的眼光和非议，他更懂得伪装自己，也更冷静。
    华月茹的故事虽然让他很难过，但是左穆却不会失去理智，因为他知道此事的华月茹并不需要言语安慰，而是实质上的帮助。
    “华同学，可以给我讲一讲，这种梦以前你大概多久一次频率，除了这样的梦外，你还遇到那些奇怪的事情吗？”若是一般的冤鬼缠身，华月茹的精神绝对不会这样好，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虽然她看上去很羸弱苍白，但是绝对不是恶鬼缠身的样子，更像是身体先天的不足之症，就像是现在，华月茹也不像是几天没有睡觉的样子，莫非她身体有什么特殊之处，左穆略微有些怀疑，因为他看不出华月茹身上有丝毫的灵气。
    华月茹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左穆竟然没有受到他的感染，不过这样也好，他们都需要理智，华月茹经历了那样的遭遇，心智本就比一般人强大，她整理了一下心情，收拾起来自己害怕恐惧的感觉，慢，慢地回忆道：“其实，只有这些日子，梦境才会这么频繁，以前的时候，三个月，半年也许都做不了一次，最频繁的时候，也不过是两三个月。”
    哦？是这样？！
    左穆
    挑眉和小食对视了一下，两个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华月茹说的若是真的，就说明，这个梦境并不存在什么频率，而是随机的，但是根据华月茹的表述，这个梦境却真实的可怕，重复相同的梦境，若是巧合的话，这未免有些诡异。
    等等，左穆觉得自己好似遗忘了华月茹话中的一部分内容，他回想之际却听到橙子稚气的声音响起，“漂亮姐姐，那个小孩子的哭声，是怎么回事啊！”
    对，就是这个！
    左穆身体一震，就是这个，华月茹说自己重复的是曾经经历过的那段噩梦，若是原景再现，那小孩子的哭声是怎么回事，梦境里怎么会有小孩子，想到这里，左穆和小食不由自主同时望向橙子，莫非那个鬼魂和橙子的真身一样，都是婴灵？
    此时左穆心中已经有了一丝眉目。
    “我觉得那是我的孩子……”华月茹慢慢说道，看到左穆三人震惊的目光她笑了，她将视线放在三人年纪最小的橙子身上，左穆和小食都不是寻常人，那和他们在一起的橙子肯定也不是普通的小孩，不过就算是知道，华月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对小孩子的好感，“不要怀疑母亲的直觉，虽然我没有成为一个真正的母亲，没有见过他一天，但是我知道，那个哭泣的孩子，就是他，他很害怕，和我一样……
    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他……快五个月的宝宝，引产的时候已经成型了，我依稀还能听到他在唤我妈妈，他一定很害怕，很害怕……”
    似乎是联想到什么，华月茹一把抓住最近的左穆的袖子，眼睛瞪得很圆，“是他吗？是不是他？！是不是？！！”
    这世上哪里会有那么多意外，一定是他，是他，他一定在怪她，怪她无能，没有保护好他……
    华月茹想要哭，有想要笑，她的孩子，一定是她的孩子来找她了！
    无论是橙子还是小食，都感觉到华月茹的异常，虽然他们不懂为什么提到那个孩子华月茹整个人就会失去理智。
    可是左穆懂的，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曾经承载着华月茹全部的希望，华月茹构想的所有美好的未来都有这个未出世孩子的参与，因为太过期待，所以失去的时候才会如此的痛不欲生，所以当听到孩子一直在她身边以另一种方式和她在一起时，才会有如此失控的情绪。
    可是，就算是激动，狂喜，也不应该……左穆皱起了眉头，眼珠不由自主盯着某点。
    一秒。
    两秒。
    ……
    “请松开我的袖子好吗，衣服都褶了。”左穆清冷地声音响起，他并不喜欢陌生人的碰触。
    华月茹一愣，慢慢地松开手，左穆皱着眉头，略有嫌弃的平整着略有褶皱的袖子，他孩子气的嘟着嘴，似乎在和自己生闷气。
    “都皱了！”左穆自言自语地说道。
    本来有些凝重的气氛被左穆闷闷地声音的打破，橙子跟着左穆时间短，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穆哥在强大的鬼怪事情前还有功夫计较衣服褶了。
    小食闷笑，左穆的侧重点比较奇怪，用现代的话说，似乎有点强迫症。
    将袖子从华月茹的手中解放出的左穆平静地说道：“是不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华同学，这种梦境出现前后，在现实里，是不是有一些让你担心在意的事情发生。”
    华月茹怔了一下，然后开始慢慢回想。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很大一部分是现实正在发生的事情或者即将发生的事情，比方即将赶考的学子，梦里就梦到自己忘记带砚台和毛笔，再比如有些人梦到自己去银行存钱，却忘记带存折，又比如梦到别人都能做到的事情，自己做不到……
    这种梦起到的是一种预警演习的作用，提示着你，若是真遇到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做。
    梦里或许束手无策，但是梦醒之后，绝大多数都会找到处理梦里事情的方法，现实中就会避免犯下梦里出现的那种事情。
    过了一会儿，只见华月茹脸上出现了非常意外的表情，显然回忆的过程中，她也非常惊讶，左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谱，只是等华月茹证实。
    “第一次做这种梦是在高三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已经住校了，第二天宿舍一个女生约我去她家玩，因为梦的原因让我情绪非常低落，我没有心情，后来那个女生没有上课，听说是出了车祸……大一的时候，有个男生缠着我，我又做了同样的梦，不愿意晚上出去拒绝了他的约会……下学期学校组织夏令营，我也没有心情去，夏令营中其中一辆大巴出了事故……”
    华月茹声音越来越小，随着她的叙说，大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竟然是这样，竟然会是这样。”华月茹呐呐自语。
    若不是左穆的提醒华月茹终其一生都不会发现这
    其中的玄机，恐惧的噩梦让她忘记了梦中那个孩子一声声的呼唤，妈妈，妈妈……
    华月茹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竟然会是这样。
    “没有一个孩子会伤害自己的母亲，没有一个孩子不期待母亲的怀抱，你很幸运，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你，保护着你……”左穆如是的说道。
    “可是，为什么会做噩梦呢？”橙子有些不理解了，他年纪最小，他能理解保护母亲的心思，但是为什么，那个孩子会让自己的母亲做那种梦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左穆注意到橙子微红的眼圈，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是潜意识，在华同学的潜意识里，那个事情最可怕，最能起到警觉的作用，所以他才会用那种方式吧……不过除此之外，肯定还有别的原因，能逃脱小食眼睛的婴灵，呵呵……”
    无论是何种形态，被鬼缠上的人印堂都会有阴气，而华月茹则完全看不出来，左穆走眼，小食也走眼了，若单纯只是婴灵，能瞒住小食的婴灵，他倒真想会会。
    不过比左穆更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婴灵的另有其人，就是坐在凳子上陷入沉思的华月茹。
    “大师，你有办法，对不对，你一定有法子对不对，我要见他，我一定要见到他！大师，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相见他，我非常相见他……”华月茹又忍不住伸手去抓左穆，不过这一次左穆闪开了。
    左穆避到小食身后，居高临下的俯看着神色激动地华月茹，“我可以帮你，可是你要用什么和我交换呢？”
    华月茹似不敢置信，左穆这样的人，怎么看怎么像是世外高人，为什么还在乎这种身外之物，华月茹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说道：“大师，只要我能给的，我都愿意拿出来交换。”
    左穆满意地笑了，这是自打烊后，华月茹坐在这里，左穆露出的第一个真挚的笑容。
    “我要你的记忆，全部。”
    
    第23章 饺子来了！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两更天，左家宅院，往日郁郁葱葱的盆景已经被移院子角落，整个院落空空荡荡的。
    院落中央，左穆身穿紫色道袍腰间悬挂桃木剑站在临时搭建的祭台上，开坛做法，他面前是一张用黄绸布盖着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两根蜡烛，一只空碗，一块青砖、一盏油灯，一根红线、一把土、一包香还有和一些冥币，让人意外的是，在桌子下面，还拴着一只昏昏沉沉的公鸡。
    这是橙子第二次见到左穆开坛做法了，纵然是这样他依然觉得很稀奇，虽然他是婴灵但是并不代表这些东西他非常懂，他肚子里的那些知识都是左穆教的，橙子是个懒人，左穆教多少，他学多少，绝对不多学一点东西。
    华月茹紧张的站在角落里注视着这一切，她左边站的是橙子，橙子左边站的则是一副司空见惯样子的小食。
    橙子好奇地扯了扯小食的衣角，小食低下头，但听橙子问道：“小食哥哥，那只鸡是干什么的？”
    小食扫了一眼那只无精打采的公鸡，说道：“启明鸡，叫魂用的，招魂成功后，鸡叫三声，一声鬼来，二声见鬼，三声过后，招魂术就完成了。”
    华月茹侧耳旁听，当她听到“见鬼”的时候身体猛然一颤，小食若无其事地说道：“普通人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说话，不然可能会被活活吓死。”
    华月茹身体一僵，被活活吓死么？
    华月茹苦笑，自己的孩子，就算是再恐怖，又能怎样呢？
    摆好这一切，左穆转头，平静地看向华月茹，沉声说道：“华同学，这个过程需要你出生的确切时间，可以提供么？”
    出生的确切时间可以推算出生辰八字，现代人越来越不讲究这个，很多人不知道自己生辰八字是什么，其实，若是在医院出生的，在生下来的那一刻，医院都会有记录，不仅这样，有些医院还会发给一个铜牌，上面会记载着出生的年月时辰。
    这本是左穆的疏忽，没有提前说明，乍一问也不知道华月茹能否说的出来，今夜是月圆之夜，阴气最盛，再寻月圆之夜，恐怕就要等下个月了。
    没有想到，华月茹思索片刻后，就给出了答案，“我是八五年，七月十四，凌晨一点四十四生人。”
    左穆有些惊讶，橙子则不可置信地等大双眼，小食确实直接笑了出来。
    “怪不得，我和左穆看不出你丝毫的异常，原来是这个原因……”小食似自言自语。
    华月茹有些局促，自己的生辰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橙子好奇地盯着华月茹似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左穆快速推算出华月茹准确的八字，然后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白字，用毛笔蘸着朱砂，写下了华月茹的生辰八字和名字。
    “华同学，你可有给未出世的孩子起名字？”左穆一边写一边又问道。
    华月茹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道：“饺，饺子，我给宝宝起名，饺子。”
    左穆手一顿，华饺子，真是好名字。
    “橙子饺子，若是相见，你们可以做个朋友。”小食低下头在橙子耳边戏谑地说道。
    一切准备完毕后，左穆从桌子上抽出十根香，从幽幽烛火那里点香，又拿起桌子上的油灯，点燃。
    “那油灯叫引魂灯，桌上的一堆土，叫黄泉土，普通人做法的时候要给三把，但你穆哥已经得道一把就够了……其实不给也没什么。”小食撇撇嘴，就是一把不给，地府那帮子鬼差，能拿左穆如何？
    左穆弯下腰，不知做了什么事情，公鸡依然昏昏欲睡，连左穆用小刀划破它爪子取血也没有挣扎，左穆将鸡血滴在白纸上，然后又从袖子里拿出两个小瓷瓶，华月茹一愣，她认出了其中一个，却是之前左穆向她索要的鲜血。
    “孕妇怀胎的血是纯阴止血，可以沟通冥界，鸡血和本人的血占在一起，可以让你看到你想要见到的人，若是喝了阴阳水可使鬼上身，不过，不懂法力的普通人被鬼上身后，身体会受到极大的损伤。”小食一边凝视左穆，一边对橙子解释。
    左穆手指在白纸一点，沾血并写着华月茹生成的白纸点燃，左穆将燃烧的白纸扔进了白瓷碗中，然后倒扣在青砖上。
    小食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对橙子和紧张的不住拧衣角的华月茹说道：“开始了——”
    一阵金光，左穆腰间的桃木剑冲入天际，“回！”左穆一声喝，起身飞跃，将桃木剑拿到手中，他旋转，剑尖挑起桌上的红线。
    “缠！”但见红线就像是有感应一般，一头系在了左穆的手腕上，一头系在了公鸡的爪子上。
    在半空中的左穆又是一个飞旋，这次桃木剑挑起的是桌上的扣碗青砖，此时一直昏昏欲睡的公鸡突然来了精神，双目瞪得滚圆，它屈身，仰头，脖子向天伸得老长。
    “咯咯咯——”一声尖锐的鸡鸣划破夜空，左穆双眼凝神如火炬，桃木剑一甩，“去！”
    桃木剑上的青砖快速向门的方向抛去，随着一个半圆的弧度，稳稳地落在了门后面。
    左穆没有发生，嘴里却在不停地动，依照着左穆的口型，依稀可以辨认左穆说的是“饺子”二字。
    说来也奇怪，刚才精神打鸣的公鸡，此时又重新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老实地趴了下去。
    小食视线紧紧锁着门，左穆一直没有停止召唤，但是始终没有一丝动静。
    无论是橙子，还是小食，还是更为关注的华月茹，他们的神经都高度紧绷着。
    一分钟。
    两分钟。
    ……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时间过得格外的漫长，一阵阴测测的冷风吹过，众人心头一阵阴寒冰冷，大家不约而同地浮起一个念头，来了……
    “吭，坑，坑”左家宅院紧闭地大门发出响声，门闩竟然自动开始想左边移去，随着“哐当”一声，门闩落到了地上。
    “吱拗——”门缓缓地开了。
    华月茹紧张激动地望着门的方向，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此时，一直非常老实的公鸡再次激动起来，扬起脖子向天发出一声啼鸣，“咕咕咕——”
    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凭空出现在宅院门口。
    他身上穿的非常劣质的套头衫，脚下穿得一双塑料拖鞋，可以当做裤子的裤衩还打着布丁。
    他很平静，平静地看着左穆，平静地看着左家宅院，只有视线和华月茹交汇的时候，他的干瘦的身板才颤抖了一下，露出了一种和他年龄相符的，属于孩子般，思念和委屈的表情。
    华月茹激动万分，喜极而涕，当她几乎抑制不住想要叫出声来时，嗓子却突然无法发出声音，小食冷冷扫了她一眼，在用行为警告，不要说话。
    察觉到有人动了手脚导致华月茹不能发声音，孩子的眉心微微皱了起来。
    “她不能说话，她说话就会让你变回原型，我想，你大概不愿意她看到你浑身青紫脐带缠身的样子吧。”左穆温和地说道。
    小食看着左穆的表现，就可以认定，左穆非常喜欢这个孩子，其实打第一眼看到这孩子，小食也非常喜欢，这孩子的气质有几分像左穆。
    不过左穆可比他可爱多了。
    孩子不语，似乎在确定左穆说的是否是真的。
    无论是橙子，或者是眼前的孩子，因为没有去过真正的地府，所以对自身的认知浅薄的可怕，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忌讳什么，他们对世界的认知也非常浅显，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黑白分明，孩子很天真，他们能将他们认为最好的捧到你面前，而不会询问，你是不是需要这种方式的付出。
    橙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男孩，他可以感觉对方是自己的同类，他们都是婴灵，婴灵顾名思义，就是婴儿的形态存在的鬼魂，橙子知道，自己是在左穆帮助下才有了现在的形态，可是眼前的孩子呢？又没有人帮助他，他怎么会长大呢？
    这是橙子第一次见到同类，他对这个叫饺子的婴灵充满了好感。
    当两人视线相会的时候，橙子裂开嘴巴对男孩笑了笑，男孩一颤，没有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凝视左穆。
    “你叫饺子对吧，华同学每次做噩梦，都是你在给她警示，告诉她避开危险，可是最近危险已经解除，她是安全的，为什么还要让她一直做噩梦呢？”左穆说着平静地看着孩子，“我是否可以理解，并不是她有事，而是你。
    若是这样，我能否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左穆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华月茹不敢相信，自己最近频繁做噩梦竟然是这个原因，她不相信地凝视着院落中央的孩子，似乎想听到孩子否定的声音。
    孩子看了左穆一眼，似乎在审视这个人究竟可不可靠，其实小孩子的直觉是很敏锐的，犹豫再三，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指着橙子的方向说道：“我想像他一样，我想和他一样生活，可以吗？”
    橙子目瞪口呆，他指着自己，看看左穆，看看小食，又看看孩子，“我？”
    孩子羡慕地看着橙子，说道：“我从妈妈的记忆里看到了他，我感觉他是我的同类，我知道我是特别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我在医院，见到了很多很多伙伴，他们都长不大，只有他，只有他和我一样，我做了咒语，改变了妈妈放学的道路，想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找你帮忙，谁知道我来没来得及出来……”
    小孩子有些委屈，他计划的很好，可是还是半路出了岔子。
    众人一下子了然，他还没出来，傒囊就出现了，傒囊是非常厉害的大妖怪，婴灵怨气再强也不是傒囊的对手，所以他只能悄悄躲起来。
    “我不知道那个是什么，那个很厉害，我只能让妈妈做噩梦，一遍一遍对她说，小心，可是妈妈不理我。”小孩瘪着嘴巴，眼睛也有点红，“后来，你们来了，也许是我太弱了，你们反正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我在暗处偷偷看你们……你们杀死妖怪之后带着妈妈走了，这个地方禁制太强大，我进不来……后来我发现妈妈被你们抹去了记忆，也许你觉得妈妈是普通人，不需要太强大的咒语，不过我依然解的很费力，我用了全部的力气才在天亮前让妈妈想起了一切……”孩子指了指左穆，又指了指小食，“你还有你，你们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我想让你们帮帮我，我也想像他那样生活……”
    孩子羡慕地看着橙子，鬼魂可以在白天出来见人，还可以让寻常人看到，多好啊。
    橙子听了孩子的话，一愣，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拥有身体可以活在阳光下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没有想到在别人眼中，自己竟然如此幸福。
    橙子有点不是滋味，他掰着胖胖的手指头，检讨自己是不是太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比橙子更不是滋味的是华月茹，她被小食用咒语封了喉咙，所以只能默默掉眼泪。
    她不是一个好妈妈，若不是她那么不小心，她的孩子不会死，更不会有这样的渴望，渴望站在阳光下，渴望和正常人一起生活。
    一直以来，都是他保护自己这个母亲，自己却什么都没有给他。
    华月茹捂着脸，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左穆听了，不由自主看了看小食，又看了看橙子，最终视线回到这个叫饺子的孩子身上。
    左穆笑了，他收起桃木剑，说道：“我可以帮你，可是你用什么和我交换呢？”
    饺子一噎，他没想到左穆会这样说，他窘迫地看着自己破旧的衣衫，他没有现实社会的钱，只有一点冥币，可是活人要冥币做什么呢，他有点法术，可是对方是连大妖怪都能打死的人，他那点法术稍微厉害点的道士就能将他收了去。
    饺子垂头丧气，他发现
    ，自己竟然真的没有什么能拿出来和对方交换，
    停了好大一会儿，饺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抬起头来，“我会干活，我可以和他一样给你干活，我不要你的钱！免费的！”
    “噗——”小食笑得乐不可支，前仰后合，橙子捂着嘴，小身子一颤一颤的。
    左穆的脸有点龟裂，他有些尴尬地看着饺子，挠挠头，小声嘟哝了一句，“我才没有那么喜欢钱呢……”
    不过，他倒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孩子的提议，平时还好，周末面馆生意实在是忙不过来，小食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橙子管账，自己一个人要忙活这么多……
    若是有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左穆眼睛亮晶晶地，他狐疑地看着面前的孩子，“你真的愿意跟着我干活，不要钱，免费干？”
    橙子向上翻着白眼，就连刚才痛不欲生的华月茹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傻傻地看着左穆。
    饺子知道对方心动了，无限欢喜，第一次露出了孩子般天真的笑容，“我愿意，非常愿意！”
    橙子同情地看着饺子，他要不要提醒一句，不要那么痛快的答应？想到穆哥的可怕，橙子决定闭上嘴。
    这是个实诚孩子。橙子在心里感慨。
    左穆笑了，扭头对小食说道：“小食，帮我把放在床头的契约书拿来，趁着三更之前，签下契约。”
    小食点点头，飞快地向他们住的屋子跑去。
    但见左穆笑眯眯地看着饺子，“我答应你了，你可不许反悔哦！
    趁着三更未到，给你妈妈说说话吧，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
    
    第24章 契约达成
    
    “您好，也许您不认识我……我叫饺子……”
    左家宅院，幽幽烛火，小男孩局促不安地站在石板道上，局促不安地望着角落的一点。
    视线的聚焦点是，俨然是华月茹。
    华月茹不能说话，神色却异常激动，她蠕动着嘴唇，鼻翼微微张开，眼眶通红，双手不自觉的握起拳头，身体不自觉的向前倾斜。
    从她一开一合的口型中，依稀可以分辨出那两个字，孩子。
    她在说，孩子，我的孩子。
    饺子眼圈瞬间红了起来，他踉踉跄跄冲了过去，扑进了飞奔而来的华月茹怀里，叫道：“妈妈！”
    只此一声，所有人都动容了，心重重一颤，包括兴冲冲归来的小食，他沉默，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对相拥的母子。
    他想起左穆之前对华月茹提起的条件，忍不住转头望着神色莫测的左穆，他突然很想问，为什么想到要用那个交换？
    今夜之后，天亮之前，按照契约，左穆会拿走华月茹的记忆，全部的记忆。
    华月茹将不再记得那些伤害，同时也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他怀中的孩子，小小的瘦瘦的，饺子。
    为什么要这样做？小食有些不理解，他活得时间比左穆大，但是想的东西却远远不及左穆，左穆肠子里那些弯弯道道他永远也不懂，他喜欢左穆，喜欢左穆的清冷却不冷血，喜欢左穆爱财却不贪婪，喜欢左穆对他的退让却固守底线……左穆做任何事都有他自己的道理。
    小食挠头，既然想不明白就干脆不要想了，无论如何，他都是站在左穆后面的。
    他知道很多人对他的评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他没有左穆聪明，在很多人眼中，他除了饕餮的身份，就是强大的武力值，他们惧怕他却不会敬畏他，他们会从心底尊敬左穆，将左穆当做朋友，对他却是永远的敬而远之。
    不过小食永远都不在意，他愿意做一块盾牌，永远挡在左穆前面，他愿意做一个后台，永远站在左穆后面。
    左穆可以放手去做任何事，他会站在身后，无条件的支持。
    引魂盏已经熄灭，左穆望着天上明亮的圆月，视线又再次回到那对相拥的母子身上。
    五年的守候，阴阳相隔，他们从未晤面，但是心却从未分开。
    >
    ——饺子，我的饺子，你受委屈了……
    华月茹不能说话，但是饺子却可以听到华月茹的心声，那巨大的喜悦和激动，这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充实感，让饺子整颗心都满满当当的，他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似乎也热了一些。
    “妈妈，妈妈……”饺子抱着华月茹，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华月茹的身体，母亲的身体是热的，滚烫滚烫的，让他的心都跟着一起热了。
    这一刻饺子无比感谢左穆，因为他知道，若不是左穆，他只能穿破华月茹的身体，而不能实际触摸。
    左穆眼神有些黯然，他看到孩子感激的目光，他知道，此时饺子肯定把他当做一个大好人，可惜了……
    一瞬间左穆后悔了，或许，他不应该提出那样的条件。
    遗忘，对华月茹还有对饺子，都是不公平的。
    母子相拥的画面是震撼的，受感触的不止是左穆小食。
    橙子紧紧地锁住宅院中央的母子，小拳头紧握，眼眶红红的，这一瞬间，他无比的想念自己的“妈妈”。
    左穆下了祭台，走到橙子面前，他注意到橙子红彤彤的眼眶，还有满脸委屈的神色，这个时候小食也走了过来。
    “橙子，你在想什么？”左穆轻声问道。
    未曾想到一句话，竟然让橙子咧嘴哭了起来，“呜呜呜，我也想妈妈……”
    胖胖的小手揉着眼睛，大颗大颗的泪水滴到石板上，“呜呜呜，妈妈……”
    橙子哭得很伤心，左穆忍不住反思，让一个孩子每年只能见到母亲两次，是不是有些残忍？
    纵然是必须承受的，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高了一些，明明他们可以为他争取的更多？
    左穆闭上眼睛，他也开始反省，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越来越不像是一个人，忘记了最初的那些人的情绪，如此，他和那些仙界神界高高在上的仙神有什么区别。
    小食握住左穆的手，他突然有些惶恐，千年前，左穆本来是不欲修仙的，若不是为了自己，左穆根本就不用尝试着漫漫时光。
    看着周围认识的朋友不断地老去，死去，而你却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谁比谁更悲哀，那些人那些事，进入轮回，孟婆汤，忘川河后，就不再记得。只有永生的人会永远铭记。
    橙子的哭泣声，一声声，提醒着他们的残忍，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斩断了橙子轮回重来的机会，让他和他们一样，开始慢慢寂寥的长生，百年之后，林毅然会投胎，不会再记得橙子，他一世记忆，却让橙子用永生来怀念他。
    他们是不是太过残忍。
    “小食，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左穆忍不住说道。
    小食拍了拍左穆的肩膀，然后握住了他的手，“这不是你的责任，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你只是引导，别忘记，最终选择这条路的是他们自己。”
    没有人能左右别人的思想，更何况当时只是一个陌生人的左穆，橙子虽然小，但绝对不是那种没有主见的孩子。
    左穆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只是还是难以释怀……”若是他告诉那孩子这条长生之路有多么艰难，昔日他会不会做另一条选择。
    “别乱想，橙子也会认识自己的朋友，陪伴一生的，就像我们一样。”小食劝解道，眨眨眼，他贴着左穆的耳朵说道：“眼下现成的就有一个。”
    左穆哑然，“你是说……”
    小食点头微笑，有些境遇很奇妙，一面之缘却注定要携手相依，这世界，总有一个人会陪着你，伴着你，一直走下去。
    “咯咯咯——”三声鸡鸣，三更降至，月光依然明亮。
    左家宅院寂静无声，郁郁葱葱的植物，带着一股青草的芬芳。
    左穆重新走上祭台，他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对母子，“时间到了。”
    左穆平静地声音和华月茹激动的深情成正比，她似乎察觉左穆要做什么，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用身体保护着自己的孩子，她有种感觉，若是今天放手，也许再也见不到这个孩子了。
    真是可怕的直觉，不愧是七月十四日凌晨一点十四分出生的女人。
    女人的阴气和沟通幽冥的鬼气，在她的身上完美呈现，就算如此近距离的和鬼怪接触，也不会感觉到不适，若是平常人，身体已经感觉到冰冷了，可是这个不眠不休的女人还有力气给左穆玩躲猫猫的游戏。
    确实如这个女人所想，左穆要收走饺子，若左穆不收，三更一到，华月茹就能开口说话，而饺子也会显露原型，饺子和橙子可不一样，橙子是生下来被人害死的，属于后天死亡，而饺子则不是，饺子会露出原本被脐带缠身，缺氧铁青的模样。
    左穆知道，这是母亲的本能，可是左穆同样知道，有些事情非人力所为。
    “不要挣扎了，没有用的。”左穆平静地说道。
    “叮叮叮——”
    左穆腰间的铃铛突然响了起来，三更已到，左穆有些怜悯地望着那对母子。
    橙子此时已经停止哭泣，鼻头还红红的，小孩子难过来得快，去的也快，于是他抬头问道：“小食哥哥——”
    还没说完，打断了橙子的话，“仔细看，到时间了。”
    “什么——”橙子一头雾水，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啊啊啊啊——”宅院里传出华月茹的尖叫。
    只见她怀里原本瘦瘦小小的孩子，一点点在缩小，可爱的五官变得皱巴巴的，衣衫消失，身上被红色的滴血的管子包裹着，眼球突兀，直勾勾地盯着她，非常可怕。
    华月茹一下子向后栽倒，身体不住向后退。
    “妈妈——妈妈——”
    那孩子伸出血淋淋地手掌，慢慢地爬向华月茹。
    “别过来，别过来！！”华月茹尖叫。
    现出原形的婴灵停住了爬行的身体，橙子气愤难当，虽然他知道，人本能都是惧怕鬼的，他刚才也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坏了，可是这确确实实是那个叫饺子的原型，无论他变成人还是变成鬼，不都是他吗？
    婴灵的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可是他突兀的眼珠，就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来一般，周身阴森森的气场，让人忽略了他的难过。
    左穆走下祭台。
    “人鬼殊途，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左穆叹了一声。
    华月茹不敢看面前的饺子，她很愧疚，刹那间惊惧的画面让她忘却了怀里的“怪物”是她亲生孩子的事情。
    但是她不敢抬头，瑟瑟发抖，因为饺子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她害怕，她不敢再看第二次。
    小食摇头，其实也不怪这个女人，人都会怕，他还记得当年初次见到左穆，几个残肢就将左穆吓得差点尿裤子，惧怕鬼怪是人的本能。
    其实只要习惯就好了，可惜了……
    小食看向左穆，左穆不会给女人习惯的机会，她只有一次机会，无论她反应如何，结果都一样。
    “时间到了，你知道怎么做吗？”左穆轻声问道。
    婴灵点点头，眼睛里有一丝黯然，他最后一次回望自己的妈妈，他的妈妈没有抬头，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婴灵失望了。
    左穆拿出一个枣红色的葫芦瓶，葫芦上还有精美的金丝滕文，橙子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葫芦，曾经他也在里面呆过。
    左穆拧开葫芦嘴，将瓶口对准婴灵，婴灵化为一缕白烟，慢慢地进入葫芦瓶子里。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左穆盖上葫芦嘴的时候华月茹抬起了头，石板上空空如也。
    他呢，他上哪里去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华月茹瞪大眼睛，她四处张望，然后眼睛凝视左穆，“大师，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你不是害怕他吗？你不是不想见到他吗？”左穆冷冷地说道。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华月茹拼命的摇头，她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心里非常后悔，她刚才已经决定鼓起勇气去拥抱她的孩子了，她后悔了，后悔了。
    华月茹哭了出来，跪在石板上，很是狼狈，“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抬头了，我抬头了，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声嘶力竭的声音撕心裂肺，字字断肠。
    “我错了，错了，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左穆手中的葫芦晃动了一下，左穆却像没感觉到异样，将葫芦重新放在袖口里，任它晃动。
    “你们母子缘分已尽，勿要强求，将来有缘，你们自会见面。”左穆的声音平缓无波，“华月茹，望你此后多行善事，大难已过，自有后福。”，话落，左穆袖口里的葫芦停止了晃动，安静了下来。
    
    第25章 结束即开始
    
    BBS再次炸锅，左家面馆又出新萌物！
    清楚的照片上，一个身穿迷你西装打着领带带着无镜片金边眼镜的小孩子拿着纸笔，在低头写着什么，他旁边坐着一个大人，拿着菜单，似乎在点餐。
    小大人一般的严肃表情萌爆了一群人！
    下面跟帖无数，大都是“好想领回家”“太可爱，萌爆了”一类的话。
    有些号称“知情人”贴上小男孩的资料，小孩叫华天娇，小名饺子，是小老板的远房亲戚寄养的孩子，和左家面馆另一个小萌物橙子是表兄弟。
    华夏理工大学大四女生宿舍——
    “现在人真无聊，老想着‘人肉’人家小孩子，真讨厌！”拿着笔记本躺在床上浏览网页的王青气愤难当地说道。
    另一个女生凑上来，“谁啊谁啊。”她有一双清澈的眼睛，还有一张姣好如明星般的面孔。
    王青将电脑转向舍友，指着屏幕上小大人一般的可爱男孩，说道：“就是他喽，左家面馆新来的小盆友。”
    女生有些恍惚，清秀的脸庞露出些许茫然，她盯着屏幕上男孩的照片，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个孩子好眼熟啊。”
    王青惊讶地抬起头，抓住女生的胳膊使劲儿晃，“哎，你记起来什么了？你在哪里见过？”
    女生皱了皱眉头，似乎在苦思冥想，半晌说道：“想不起来了！”
    王青失望的嗷嚎了一声，沮丧地说道：“就知道这样，唉，车祸失忆这种事情也能发生在你身上，真是狗血！”
    “我也不像这样啊，”女生有些沮丧，“我只是看着这孩子眼熟嘛——”
    王青眼睛一亮，“难得你看什么眼熟，唉，要不这样，明天我们一起去左家面馆，我们见见那孩子，说不定你真能想起些什么。”
    漂亮女生直摇头，“不要啦，我后天要去外地面试，明天下午的火车，火车票都买好了，跨国公司，机会难得！”
    王青一听，不住点头，“也是哦，那个公司真的很不错，要是能留下就最好了，小茹茹，要加油啊！”
    女生“嗯”了一声，露出温柔地笑容，双眸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五点半，太阳即将落山，荷花巷，左家面馆生意依然兴隆——
    “两位，店里马上就要打烊，为了节
    约时间，请尽量选择打包。”小孩子软糯地声音响起，他个头只比客人的膝盖高一点，却板着脸一本正经。
    噗，这是谁家的孩子，人小鬼大扮成熟，太可爱了。
    有些人开始拿起手机，想要拍一下孩子。
    哪知道下一刻小孩子仰起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挂着一副没有镜片的金丝眼镜，“请不要将照片用于商用，否则我会追究法律责任！”
    “噗，哈哈哈哈——”
    整个面馆笑成一片，只有小孩子一脸疑惑，略微有些局促地望着哄笑的大家，他有些疑惑，为什么大家都要笑。
    此时左穆端着面从厨房里面出来，看到一群人围着饺子，哑然失笑，他将面端到客人面前，然后走到孩子面前，揉了揉孩子的头发，歉然一笑，“童言无忌，两位里面请，想要什么就给这孩子说就行。”
    客人忍俊不禁，真不知大人是怎么教育的孩子，竟然将孩子教的这么逗儿，还法律责任，哈哈。
    点餐完毕，客人陆续离开，依然有客人进店要求打包，不过和中午那人满为患一比，不值一提。
    当饺子将一碗盛放在纸盒里的面条交给要打包的顾客时，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穆哥，饺子，我回来啦！”
    一个戴着兔耳朵帽子的小胖男孩蹦蹦跳跳进入店中，男孩身后跟着一个英俊高傲地青年，褐色的头发和白皙的肤色让他看上去更像是混血，见到两人，一本正经板着小脸的饺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地笑容。
    按年龄说，橙子小盆友是比饺子大一些，可是事实上，两人站在一起，橙子更像是弟弟，饺子更像是哥哥，饺子点点头，看着三蹦一跳来到自己面前团团脸的橙子，严肃地说道：“你来啦！”
    “嗯，是啊是啊，饺子，我给你带了红豆蛋挞，可好吃了！”橙子兴奋地说着，却被身后的高个混血帅哥敲了个爆栗，不禁“哎呦”了一声。
    小食手指跃跃欲试，还想再给橙子那么一下，橙子委屈极了，“小食哥哥，你打我干什么？！”
    “愣着干嘛，看人家饺子多辛苦，还不赶紧帮忙！”小食一副长辈教训后辈的模样。
    “你不也是愣着么……”橙子小声嘟哝着，然后爬到柜台的高凳上开始收钱。
    饺子平静冷然的眸子里，温度开始回升
    。
    此时时针指向五点五十，左穆开始微笑提醒大家店里要打烊了，客人们大都知道规矩，没吃完的选择打包，还剩一点的开始呼噜呼噜猛吃，大家排队结账之后，就离开了面馆，六点钟到，左穆关上了门。
    此时已经入秋，天暗的越来越早，随着木门关闭，“滋滋啦”屋子里传来细微声音，瞬间，店里的蜡烛全部亮起。
    房间里瞬间犹如白昼，桌椅碗筷开始自动罗列，各归各位。
    左穆系上围裙，敲了敲面馆的白墙，白墙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厨房，入目是一排油滋滋香喷喷的乳猪，让人闻之吞咽口水。
    厨房外面一大两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厨房，在他们看来已经烹饪完毕的菜肴，在左穆看来却刚刚开始，他拿起菜刀，麻利地划破乳猪的肚子，然后将早已准备好的食材全部放进乳猪肚子里，然后又均匀刷了一层酱料，开始陆续放在架子上蒸烤。
    趁着还未出锅，左穆又开始准备清口的青菜，麻利地动作，看着赏心悦目。
    橙子一脸羡慕，他悄悄拉了拉饺子的袖子，“饺子，你说小食哥哥是不是走了狗屎运，啧啧啧，穆哥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怎么就找上他了呢，啧啧啧，真是暴敛天物！”
    饺子不动声色和滔滔不绝说着小食坏话的橙子拉开一段距离，然后平静地说道，“橙子，小食哥哥就在你后面。”
    “啊啊啊，饺子，你为什么不早说，啊啊啊——”
    在厨房里的左穆听到外面传来橙子的尖叫声，无奈地摇头，在小食那橙子怎么就学不乖呢，小食可是个锱铢必较的主儿！
    一顿丰盛的晚饭，大家吃得满面红光。
    回到左家宅院，小食去洗澡，橙子做功课，左穆要辅导饺子，饺子年纪比橙子要小，不到入学年纪，和教导橙子一样，左穆先教给饺子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再教算术，天相，毛笔字……这些琐碎的知识。
    和稍微有点办法就要偷懒的橙子相比，饺子实在是太听话太乖巧也太容易让人心疼了。
    不久前，他和小食带着刚塑形成功的饺子去地府报备，想着让饺子在地府那留个案底，免得日后鬼差抓错人，橙子一听他们要去地府，嚷嚷着也要去，橙子想去见林毅然，一年只能见两次“妈妈”，对小孩子来说是有些残忍，左穆也就小小滥用了一下职权，让鬼差带着林毅然来了。
    看着橙子和林毅然父子温情相拥的画面，饺子羡慕不已。
    那一瞬间，左穆心里有些堵，橙子一年只能见到“母亲”两次，可是饺子却很难再见到华月茹。
    华月茹周身阴气重，她自身是个有后福的，但是和她接触的人都会被她的阴气说感染，夭折或者是病逝。
    在左穆看来这是别人的运道，和华月茹无关，可是饺子却觉得，若妈妈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一定会非常孤单，于是饺子趁着左穆不注意，跑到华月茹身边，透支法力吸食了华月茹身上的阴气，为她逆天改命，若左穆再晚到一步，饺子就魂飞魄散了。
    左穆不知道该夸饺子孝顺还是该说饺子愚蠢，如此一来，饺子这个为人子的算是彻底还清了华月茹这个母亲的恩情，两个人的母子线被彻彻底底斩断。
    左穆算过，一年后华月茹以后会去国外发展，有生之年不会再踏入国内一步。
    华月茹此生会一帆风顺，早年的坎坷终结，她是个有后福的人，只可惜了饺子。
    左穆轻叹一声，说道：“明天下午，你母亲三点火车，你去送她一程。”
    饺子低下头，小小的肩膀一颤，“好。”
    “你先自己看着书本，我去看一下橙子。”左穆起身，让这个倔强的孩子自己待会儿。
    左穆慢慢走出房间，身后传来孩子压抑哽咽的哭泣声。
    “呜呜呜……妈妈……妈妈……”
    左穆闭上眼，不再驻留，快步向橙子房间走去。
    ——傒囊，形状若小孩的鬼怪，会伸手将人拉到他住的地方杀死。
    本卷完
    第三话：穷奇的诱惑
    
    第26章 求雨的道士
    
    “给我钱，快点，快给我……”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面目狰狞地吼道，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刀，男人的双眼无神，下眼皮青紫，身体枯瘦如柴，他拿着菜刀，在空气中随便比划了那么几下，意图逼退意图靠近的女人。
    “大哥，放下刀，放下……”女人哀求，她挺着很大的肚子，看起来有七八个月了，和一般红光满面的孕妇不同，她的看起来满脸憔悴。
    男人的神智癫狂，他不断躁动，“给我，给我，快给我，要不然，我就杀了你，哦，不，我自杀！”说着男人将菜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他大吼：“臭婊子，到底给不给，不给我就砍了自己！！”
    “不行啊，大哥，我不能给你，你不要这样……呜呜，不要这样……”女子哀求，她护着肚子，干瘦的身体仿佛支撑不住滚圆的肚皮，身体有些前倾，十分痛苦。
    “燕子，不要给他，他现在根本没胆子自杀，你赶紧出去，这里我来应付！”一个魁梧的男人破门而入，他焦急地拉过女子，试图将女人挡在身后。
    女人满脸都是泪，“勋，这是我哥哥，这是我哥哥啊……”
    被叫“勋”的男人皱起眉头，厉声说道：“燕子，他吸毒，吸毒的人根本就无药可救，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大哥！”
    女人拼命摇头，辩驳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听到这样的话，对面的男人已然疯狂，“小白脸，教唆我妹妹，臭婊子，你们看看我到底敢不敢！”
    说着男人挥起菜刀，对准自己的脖子砍去……
    “不要！！！”女人尖叫。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急——急——如——律——令——”但听平地一声惊雷，一团光球凭空出现，打在了意图挥动的刀柄处，光球消失在男人右手掌心，癫狂的男人瞬间安静下来，昏昏沉沉，瞬间倒在地上。
    无论是叫“勋”的男人还是他所护着的挺着大肚子的女人，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他们不由自主望向光球飞来的方向，原本空落落的院子，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手握拂尘的老道士，飘逸的藏青色道袍，长长的胡须随风而动，仿若神话中的老神仙。
    女人眼前一亮，满脸惊喜，她像是见到救世主一般，不顾自己挺着大肚子，急冲冲地走跑出门，“清玄道长，求求您救救我大哥……”
    与此同时，十里外的一处荒地上，脚踩云靴，身着道袍，手执桃木剑开坛做法的左穆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揉揉鼻子，左穆疑惑地看着天空，奇怪了，谁在惦记我？
    这几年华东平原连年少雨，齐鲁大地河水干涸，土地结块，已经入冬，天气干冷，却一场雪都没有下。
    这是天罚，惩罚人类肆无忌惮的砍伐树木，捕杀野生动物，尸鸿遍野，万物齐哀，苍天震怒，所以近年来各地灾害不断，左穆心知这不是自己能够阻拦的，可是无辜百姓有什么错呢？
    于是这段时间左穆频繁的穿梭各个城市开坛求雨，开始的时候左穆是他自己一个，饭馆交给了小食和橙子饺子，留下的三人大眼瞪小眼，左穆走之前做好了咒符，又召来纸人顶替自己，饭馆的生意没有问题，客人的面有人做，可是他们三人的饭谁来做，左穆走后，最开始，他们一直在吃面，已经吃到快要吐的地步，面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啊，更何况，这一大两小三个人从来都是肉食主义。
    三人开始横扫荷花巷，今天吃疯狂烤翅，明天吃麦当当，后天吃重庆鸡公堡，陈记家常菜……开始三人吃得也非常痛快，可是时间一长，越吃越不是个味。
    左穆在的时候他们没有感觉，荷花巷饭店这么多，哪家不能吃，不过时间一长，他们就觉得味道不对了，左穆什么水平，家传的手艺，近千年的摸索，厨艺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虽然别的饭店做的饭也不差，可是和左穆的手艺一比，就立马分出高下，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一顿山野小菜叫开胃，但是那野菜不能天天吃哟。
    想左穆，想吃肉，于是三人一合计，干脆在面馆外面贴出公告，说一家远行，小食给橙子请好假，就顺着左穆的味道，沿路跟踪。
    当左穆做法完毕准备随便找个犄角旮旯打坐休息时，一大两小三人出现在他面前，饶是淡定如左穆也愣住了。
    “左穆哥哥——”饺子软糯地声音，怯怯地说道。
    橙子则是更直接，直接扑上去，抱着左穆大腿说道：“穆哥，想吃肉。”
    左穆抬头，看着不远处尴尬不已地小食，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食咳咳了两下，说道：“这两个小鬼都很想你，咳咳，那个，那个，我就带他们来找你了……”
    “那你呢？”左穆微笑着问道，橙子和饺子两
    个小鬼窃笑。
    小食咳咳了两声，故作淡定的抄着两个口袋，望着天空，眼神飘忽地说道：“也就，也就那样吧。”
    就这样四人再次聚到一起，因为多了小食三人，左穆住宿就不能再糊弄了，于是他改变了策略，有意在附近有村庄有人烟的地方开坛求雨，求雨过后就在农家借住一晚，农村有一点是很方便的，左穆直接到当地饲养场买现成的鸡鸭给小食他们吃，尽管住宿条件不是很好，也没有办法上网，可是橙子饺子都非常满意，跟着穆哥有肉吃！
    白青黑赤黄五色小旗代表着五行，分别插在西东北南中五个方位，练成了一个五行阵，左穆的求雨坛在黄色旗子后面，他对着万里无云的晴天挥动木剑，祭台上五张空白的符纸慢慢地升到半空，左穆抄起桌上的狼毫笔，蘸着朱砂开始在符纸上画符，随着左穆扔掉狼毫笔，五张符纸冲上云霄，“五帝五龙，降光行风，广布润泽，辅佐雷公。五湖四海，水最朝宗。神符命汝，常川听从。敢有违者，雷斧不容。
    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狂风大作，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雷公电母、风云二使、东海龙王应五帝令而出，开坛招雨的是左穆，他们理应露个面。
    五仙在天上给左穆拱手行礼，左穆不卑不亢地给五人拱手回礼，几人算是打了招呼，当五仙视线转到小食身上的时候，面露震惊之色，小食不耐烦给了五仙一个白眼，冲着天空不耐烦地说道：“装没看到。”五仙鞠躬，表情惶恐。
    在阵外围观的橙子饺子好奇地仰着头看，说来他们跟着左穆一直都只见过地下的仙，还没有见过天上的仙，他们看过神话小说，那些神话小说里无论是神仙还是鬼怪都样貌奇特，没有想到几人样貌不仅不奇特而且非常好看，男帅女靓。
    饺子非常好奇这个缘故，不过在小食面前他一直比较腼腆，说来也奇怪，橙子和小食关系更亲密，饺子却是更喜欢左穆，饺子想等着左穆从祭台上下来再询问，没有想到一旁的橙子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小食哥哥，穆哥让我背的《白泽图》《搜神记》里面，那些神仙鬼怪都好丑，为什么他们不像书里描写的那样，还有，小食哥哥，那些神仙好像害怕你啊……”
    小食仰起头，非常得意地说道：“那当然，神仙神仙，神比仙高出一大截呢，他们再修炼几万年也达不到本座的水平！至于他们的相貌问题，哼哼，这年头谁还露出原型啊。”
    橙子饺子傻眼，他们一直以为左穆比小食厉害，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左穆在忙活，小食哥哥，他们只知道他真身是龙子饕餮，不对啊，那个东海龙王在上面，还要给小食哥哥见礼，于是橙子眨巴眨巴眼再次问道：“小食哥哥，你是哪个龙王的孩子！”
    “呸，本座的父王是神界的真龙，仙界那些个龙王充其量算个蛟，连本座千分之一都赶不上！”小食伸手给了橙子一个爆栗。警告道，“小鬼不要胡说八道，再问这样的问题，我就让你左穆哥哥给你做个兔尾巴别在裤子后面。”
    橙子一愣，连忙捂住屁股，帽子上两个耷拉下来的兔耳朵一晃一晃的。
    饺子心里窃笑，但是面上分毫不显，还淡定地推了推金边眼镜，却见小食怪笑地将视线瞄向自己。
    “小鬼，你也不要偷笑，左穆也给你做了一个，这几天就给你，本来也是兔耳朵，本座替你说好话，左穆才换成了猫耳朵，好好谢谢本座吧！”小食非常臭屁地说道。
    听后饺子脸色大变，橙子乐不可支，穆哥是个手工帝，凡事喜欢亲力亲为，不仅法器是自己做，连他们的衣服帽子袜子鞋子也是他做出来的，前段时间天冷了，左穆还从房间里乐呵呵地打毛衣，除了司空见惯引以为傲的小食，橙子和饺子都雷坏了。
    果然是小食爸爸左穆妈妈么？
    说着话，小食随手做结，将橙子和饺子罩住，橙子饺子还在疑惑，片刻功夫天上飘下了雪花。求雨阵，三季是雨，入冬化雪。
    但见左穆收起桃木剑，扬起乾坤袋，将求雨的东西吸了进去，收好，放在袖口，迎着雪，慢慢朝几人走来。
    小食揪了揪橙子的兔子耳朵，对两个小孩说道：“这场雪大概要下三天，我们恐怕要找个地方住下了。”
    饺子点头，橙子拍手对左穆叫道：“穆哥，我要吃火锅！”
    小食点点头，佯装淡定地说道：“那就火锅吧。”
    左穆扑哧笑了，他弯腰抱起了饺子，橙子眨眨眼，渴望地看着小食，小食哼了两声，抱起了橙子，“重死了，小胖子，该减肥了！”
    左穆和怀里的饺子开怀地笑了。
    几人谁也没想到，安稳日子没过几天，麻烦找上门了，确切地说，清玄道长带着他的麻烦找上门了。
    
    第27章 倒楣的白家
    
    清玄道长是个有着神奇体质的人，和他接触的人最好说一句，祥瑞御免，家宅平安。
    私下，清玄道长的朋友称清玄为“扫把星”，因为和清玄交好的普通人家，或因为各种原因而遭遇不幸。
    提起这件事清玄自己也挺纳闷的，针对这个，左穆还特意看过清玄的面相，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能说，实在是太巧了。
    左穆最近忙着为北方各地求雨，清玄也知道，这个时候上门叨扰实在是不好意思，更让他不好意思的是，这时候人家正在吃饭，看着这一家四口，四双眼珠子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清玄感到压力还是挺大的。
    挠挠头，清玄暗自吞咽口水，鞠躬说道：“师叔祖，晚辈有件事恳请师叔祖帮忙。”
    清玄态度越是虔诚，就越是没有好事情，上一次清玄这态度是橙子“母子”的事情，这个不算，小食可没忘记，清玄上上次求助，左穆和小食遇到平生劲敌，差点回不来，所以小食对清玄一直没有好感。
    这家伙整个一事故体质。
    左穆倒不像小食这般，其实绝大多数，清玄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是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左穆一边给饺子夹菜，一边说道：“你说说吧，我听着呢。”
    倒是没先招呼清玄坐下，若是清玄说的事情左穆感兴趣，他就会留清玄吃饭，若是他不感兴趣，直接打发清玄走人。
    这是长辈的权利。
    饺子和橙子吃得满面油光，火锅的香味勾起清玄老道肚子里馋虫，清玄老道不断吞咽口水，说道：“师叔祖，是这样的，弟子昔年有几个交好的朋友，其中有一个人姓白，因比他虚长几岁，我叫他白老弟，白老弟身体一直都不算好，五年前，我接到他老家寄来的信，是白老弟写给我的一封信，确确实实是白老弟亲笔无疑，信的大意就是他快不行了，想见我一面，并且托我照顾他三个孩子，当我赶回去，白老弟已经去了，我也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因着是他的遗愿，也因心理的遗憾，他的三个孩子，我一直当做自己的孩子。
    白老弟活着的时候将三个孩子保护的太好，几个孩子都有些不通世事的样子，大儿子性格有些迂腐软弱，但是很爱护弟弟妹妹，家里的生意一直也都是老大打理，虽然开拓不足守成却是有余，老二是个退伍的军人，他似乎对家里的生意不感兴趣，开了一个武术班，教小孩子练武，老三是个闺女，三年前结的婚，对象是大学同学，开了个小公司，两人感情很好，按理来说，这样的家庭日子怎么也应该是红红火火的对吧，不至于太差。
    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挺好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老大开始吸毒了，老二的武术班也频频出现问题，不是武术班的代课老师出车祸就是聘来的老师卷钱跑了，武术班几次都撑不下去了，全靠几个相熟的人撑着，老三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老三的丈夫，白家这个女婿，两年前又出了问题，好像是金融危机，公司破产了。
    弟子当时就怀疑，是不是这宅子里的风水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有什么弟子不知道的东西作祟，可是弟子几番查看，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师叔祖，弟子斗胆厚颜请师叔祖出山，看看那白家的风水，帮帮白家，白老弟在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
    清玄说了这么一通，嘴都干了，他没敢抬头，唯恐左穆看到他不守规矩，拒绝了他。
    清玄自己也知道，和左穆现在做得开坛求雨的事儿一比，这事儿就是个屁，求雨何等重要，自己的请求连私事儿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闲事儿，可是清玄是真的希望左穆能帮忙看一下，万一真的有问题，那发现问题早点改正。
    自从白老弟去后，白家一直都在倒楣，自己这个当长辈的，当初说好照拂白老弟的几个孩子，结果事故接二连三，若是因为自己的体质关系，连累了人家的孩子，清玄真的觉得自己万死不辞了。
    左穆沉思，和清玄熟悉的世俗朋友都比较倒煤，左穆早有耳闻，不过倒楣和倒楣性质还有不同，左穆知道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说清玄和友人一起出去吃饭，两人并肩走，鸟屎会落到清玄朋友上，清玄则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样的倒楣带着一种玩笑的性质，无伤大雅。
    可是若是倒楣到白家的情况，清玄的杀伤力也未免大了一点，祸不单行都不足以描述白家的惨况，这明摆着就有人整白家嘛。
    正在左穆思考的时候，小食开口说话了，“清玄小鬼，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个非常好的建议，你应该找警察，你们人类不有一句话吗，‘有困难，找警察’那白家都困难成这样了，怎么不报警呢？”
    清玄一听无奈地笑了，“食前辈，这种事情就算是找警察也是无用的，老大说不清自己手中毒品的来历，很有可能警察会觉得他是个毒贩子，先抓起来再说，至于老二那事儿，分明就是他自己管理不善，认人不清，至于白家女婿，金融危机，就更和警察没有干系了。”
    “所以说，你们人类就是麻烦。”小食撇撇嘴，继续吃饭，这事儿交给左穆烦心好了，自己只管支持左穆的决定。
    “你来找我，并不单是因为你白家倒楣吧，你还看出来了什么？”左穆平静地问道。
    清玄老道一愣，面露犹豫，他纠结了半天，才说道：“弟子有些不确定……”
    左穆放下筷子，看着清玄说道：“你不说明白，我是不会去的。”
    听左穆这么说，清玄一咬牙，一闭眼，说道：“回师叔祖，弟子在白家的宅院附近，看到了类似穷奇的足印。”
    “吧嗒——”
    小食筷子一滑落到了桌子上，“你再说一遍？”
    饺子橙子惊讶对视，小食哥哥好激动啊。
    清玄也没料到小食反应如此之大，于是他再次硬着头皮重复了一边刚才话中内容，“弟子看到了很像是穷奇的足印。”
    左穆皱眉，似乎要说些什么，结果还未等左穆开口，小食就开口发话了，“左穆，这一次我做主了，我们去，带我去看哪个足印！”
    
    第28章 不详的预兆
    
    饕餮，浑沌，穷奇和梼杌，并称上古四大凶兽。
    神的寿命是难以估量的，在遇到左穆之前，小食曾经一直在寻找流落到人界的同伴，可惜一直都没有找到。
    左穆从来没有询问过小食关于神界的事情，在自己出现之前，小食肯定有别的朋友，可是他从来不说，左穆自然就不问。
    关于来历小食一直都没有说清楚，只说神界动荡，很多幼年的神兽都跑了出来，凶猛如饕餮尚且算幼兽，那么神界更厉害的人物又应该是何种程度。
    左穆知道小食从未放弃过回家，他一直想要找到回到神界的方法，若是可以找到神界的同伴，两个人一起寻找总比一个人找几率要大一些。
    看到小食如此迫不及待的寻找穷奇，左穆心里有点堵。
    左穆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仙人，离神还有很遥远的距离，对神来说，千年弹指如一瞬，可是对左穆这个平常人来说，却是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经习惯小食的陪伴，久到已经将小食当做生命力的一部分。
    很久很久，他们就在一起了啊。
    对提供穷奇消息的清玄，左穆有说不出的恼怒，尽管他知道这是迁怒，可是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忍不住去责怪清玄，也忍不住责怪自己，为什么非要刨根问底。
    小食非常兴奋，拉着橙子给橙子讲以前的一些事情，和穷奇在神界的一些往事，这些事情左穆从来都没有听过。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左穆慢慢地走出了木门，外面是皑皑白雪，白色的天，白色的地，苍茫的白，仿佛没有尽头。
    左穆叹了一口气，也罢，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若是小食想要走，走就是了。
    “哥哥，你不高兴。”戴着金边眼镜的饺子从农院里走出来，他脚上的皮鞋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推推眼镜，饺子说道，“哥哥，为什么呢？”
    饺子私下喊左穆哥哥，称小食却是小食哥哥，亲疏程度一下子就分出来。
    左穆看着才到自己膝盖处，包子脸却装小大人一般的饺子，扑哧笑了，明明是个豆丁，却非要扮老成，左穆弯下腰将饺子抱起来，蹭了蹭饺子白皙嫩滑的小脸，饺子脸一红，低下脑袋，非常害羞，左穆呵呵笑了起来。
    这些日子精心调理，饺子脸上已经有了很多肉，不再像最初见到时，那么干瘪，有了属于小孩子的圆润。
    只可惜了，饺子好像属于怎么吃都吃不胖的那些人，左穆的肉球计划在饺子身上似乎失败了，无论饺子吃再多东西都不长肉啊。
    “你说说，你看出来什么了？”左穆调笑。
    饺子嘟嘟嘴，说道：“你不喜欢小食哥哥去找那个穷奇是不是？我都看出来了，别隐瞒了！”
    敏锐的观察力，高深如左穆，早已喜怒不表于颜，饺子竟然能看出来，真是野兽般的直觉。
    左穆心里感叹，不过总不能在小孩子面前承认自己很脆弱，于是左穆伸手捏了捏饺子的鼻子，“净瞎说，我没有不开心不高兴，等等，我做了一顶非常可爱的猫耳朵帽子，你现在就试一试。”
    饺子身体一僵，但听左穆自顾自说道：“天冷了，小耳朵要护住！”
    左穆放下饺子，手从乾坤袋里摸来摸去，饺子步步后退，在左穆嘀咕“在哪里在哪里”的时候，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向房间里跑去。
    哥哥果然是不需要人安慰的，我才不要和橙子那家伙一样，猫耳朵帽子什么的，太丢人了！
    在小食的一再催促下，雪还未化，几人就上路了。
    好在距离并不算太过遥远，左穆抱着饺子，小食抱着橙子，小食本想化原型带着几人，不料清玄挠挠头，不好意思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缩地符，左穆哑然失笑，这清玄竟是早有准备，东西都准备好了。
    清玄老道将缩地符贴在地上，然后默念咒语，视线一花，只觉得周围景致快速转换，半盏茶的时间也没用到，目的地到了。
    左穆哑然，远处是一座山势狭长连绵不见尽头的山脉，手腕中罗盘颤动，指针偏移，和左穆料想不差分毫，“六十三福地，中条山。”
    道家有七十二福地，分布全国各地，这七十二处地方可谓是人杰地灵，最适宜修仙，位于山西境内的中条山却与其它福地微有不同，因为这是个煞气和灵气共存的地方。
    左穆在缺水的华北地区开坛布发，若是在福地自然是效果倍增，山西福地较他省更多一些，可是左穆却有意避开，只选了一处普通的空地，也是因为此地煞气的关系。
    这煞气却不是原本就有的，而是起源于中国近代史上的抗日战争，山西中条山战役，仅中国军队死亡人数就达到四万两千人，惨烈的战争，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却失败了，悲鸣和不甘的冤魂，日夜在中条山游荡，抗战胜利，山西解放之后，中条山变成了旅游胜地，游客的阳气和喜气渐渐驱散了中条山冤魂的怨气和煞气，但是这些还是不够，左穆推算，若想完全让这些冤魂消散，还需要几十年。
    “这里的空气真舒服！”耳边传来小食的啧啧赞叹。
    左穆眼神一黯，这样的地方确实最适合既是凶兽也是神兽的饕餮居住，适合饕餮，自然穷奇也会喜欢。
    饺子拍了拍左穆的肩膀，入目是他担忧的眼神，左穆勉强地笑了笑，“没事的。”
    太过兴奋的小食没有注意到左穆失常的表现，只是一路的用神识追踪穷奇的痕迹，可惜一无所获，小食有些沮丧，但是同时又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他是穷奇嘛，逃过我的追踪是很正常的啊！哈哈，清玄小鬼，快快带路！”
    左穆望着远方依然阴沉的天空，明知这是他开坛布法的结果，可是心中还是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愿此行不要出什么差错。
    几人跟随清玄找到了那个据说是穷奇足印的地方，却全部傻了眼，小食呆呆地望着那里，双眸充血，嗫嚅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大家都忘记了，几日前，左穆召来一场大雪，大雪覆盖了整个山西南部，位于南部地区的中条山自然不会例外。
    既然如此哪里还能看到清玄道长说的足印呢。
    清玄欲哭无泪，他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结果，天知道小食前辈之前抱着多大的希望，一直在催促一直在催促，可是现在却……清玄忍不住向自家师叔祖求救，却发现左穆师叔祖神色变了又变，最终表情定格在木然上。
    
    第29章 冷战的两人
    
    清玄忐忑，他只是想让左穆师叔祖帮忙看一下友人家的风水，哪里会想到半路出现这个岔子——左穆和小食莫名开始冷战。
    清玄很尴尬也很愧疚，归根结底这件事是他引发的，若是他没有说穷奇的事情，只是单纯求师叔看风水，依着是师叔祖的性子，当时不答应，自己磨一会儿，肯定也答应了。
    饺子和橙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们心智其实和普通小孩子无疑，再聪慧早熟，也不会完全明白大人的世界。
    “穆哥，你和小食哥哥打算离婚了么？”橙子揪揪自己脑袋上的兔子耳朵，很是纠结。
    左穆捏了捏橙子的小胖脸，肉嘟嘟的手感非常好，他的心情稍微变好了一些，“小孩子可不要乱说话哦。”
    饺子抄着口袋，推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大人的世界，果然很复杂。”若他不是带着兔耳朵帽子，可能会更有说服力。
    橙子和饺子觉得左穆和小食之间出问题了，可是无论他们怎样追问，两个人都避而不答，两个豆丁无奈，只能任其发展，大人的事情不是他们可以管得。
    两个豆丁决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左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自己为什么要闹别扭，若是以前，先低头的一定是自己，他会主动低头认错，然后给小食做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左穆觉得胸口憋闷，他一点也不像搭理小食，小食吃不吃饭和他什么关系？
    那人霸道的将他留在了人界，自己却想回神界，左穆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即将被丢弃的玩偶，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既然已经来了，雪还未化，去哪里都不方便，此时天色已暗，错过了看风水的最好时机，于是清玄掏钱安排左穆几人住在了宾馆里，挺干净的地方，一晚上也不贵，宾馆白天还提供早餐，很方便，左穆一直都是和小食一起住的，唯有这一次，清玄不敢自作主张，他和橙子饺子开了一间双人房，左穆和小食都是单间。
    两个人都没有提出异议，甚至连个表示也没有，清玄再次抓耳挠腮，他到底是做对了呢还是做对了呢还是做对了呢……
    第二天一早，左穆找到敲开清玄的门，此时橙子和饺子都还在睡梦中，一晚上清玄道长都在不安，都在忐忑，也没睡好，几乎是立马开门。
    “师叔祖。”清玄惴惴不安地说道。
    左穆点头，表情平静地说道：“留张字条，带我去你朋友的宅子里看看。”
    清玄几乎是感激涕零喜极而涕，左穆师叔祖竟然真的将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了，天知道他多么不安，生怕师叔祖一不开心甩手走人，那自己可要哭死了。
    清玄牙没刷脸没洗，大笔一挥，留了一张字条就屁颠颠地离开宾馆，清玄开了三天的房，估摸着以师叔祖的水平应该用不了三天。
    清玄他们住的地方是城区，人口密集度比较大，若是用缩地符就有点显眼了，城市到处都是监控，实在是不方便，于是两人决定打车，一路上两人收到了无数异样的眼光，先不说清玄老道那显眼的白胡子和一身道袍，但左穆的样貌就够吸引人的，可是一个长者对着一个年轻人鞍前马后的，总让人觉得不舒服，出租车司机将两人送到目的地之后，才发出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哟——”
    “呦”字百转千回，意味深长，清玄一身冷汗，看着左穆，却见左穆一脸无所谓，表情如常，于是清玄这才放心。
    待出租车开走之后，清玄耳边响起左穆无起伏地声音响起：“我刚才对着那人的背凭空画了一张霉运符，他近一周天天都会被老婆踹下床。”
    清玄一听，大汗，忍不住同情地望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师叔祖果然是不能惹的。
    相比起算命占星，风水学的传承算是比较好的，一些开明的高校甚至加入了风水学这一门课程作为选修，古代宫殿村落坟墓，风水学几乎是无处不在，清玄要求自己帮忙看白家的风水，并不止是指的白家住的房子，还包括白家的祖宅和周围的环境。
    当地地势，选择的地方，建筑用途，水和光，构成了看风水的基本五项，最普遍最容易让大家接受的大概就是“坐北朝南”。
    “……白家的风水建造，我看了好几次了，都没有什么问题，祖坟那我也去了，按理来说，应该是平安祥和蒸蒸日上才对，怎么可能会接连出事。”清玄老道嗫嚅着说道，他是正一派顶尖的道士，这些年也鲜少遇到问题，怀疑自己的布置实属无奈，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难道他真的不擅长处理风水？
    左穆瞟了清玄老道一眼，“你既然对自己有信心，就不要怀疑。”
    “师叔祖教训地是。”清玄虚心地点点头，但是到底还是怀疑了自己的水平。
    左穆拿着罗盘先到白家所在的河西村外围转悠了一圈，这座紧挨着中条山的村落，建筑保存的比较完好，大约是为了开发旅游业，相当具有本地文化特色，左穆看得是赞不绝口，建村子的人应该是非常厉害的风水师，建村选址就可以看出来，绕着村子环绕了半圈，村子后面就是中条山支脉，水代表着财富和金银，山是代表着靠山和倚靠。
    左穆转头问清玄，“这村子的村民应该很富裕吧。”
    清玄点头，“山西出煤矿，中条山矿产资源丰富，这个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矿上，很多人承包了小型的煤矿，加上旅游业，是个远近闻名的富裕村。”
    “你朋友生前也是矿老板？”左穆似笑非笑地问道。
    清玄擦擦汗，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师叔祖，于是清玄老实说道：“确实，白家就是靠着矿产发家的，不过白老弟活着的时候，我就劝他停手了。”
    左穆点头，冷笑：“此山虽然归为中条山脉，但是自成一体，中条山的福地影响不了它太久了，过不了百年，此地就会因为村民大量挖掘矿石而土地下陷，龙脉一旦坍塌，这村子里所有的村民都会遭殃，轻者伤财，重者波及三世。”说完，左穆拍拍清玄的肩膀，“你让他退出来是对的，不过此时此地暂且无事，还能平安个一百多年。”
    看完外围，左穆跟着清玄进了村，左穆的外貌实在是扎眼，一路都引着村民围观，很多人窃窃私语，左穆的外貌和清玄的打扮让村民误以为他们是来村子拍戏的演员。
    在风水极佳的村子里，纵然不是大富大贵，也不会出现太多问题，左穆心下疑惑，莫非真是穷奇的事情？
    穷奇出没，吸走了白家的福气？
    这个可能委实可笑了一点，穷奇多大的胃口，这村子虽然福泽深厚，依照穷奇那个食量，半个月就吸干了，全村都会倒霉，除非穷奇在减肥。
    左穆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跟随清玄来到白家外围，白家的房子也是传统的山西建筑，石头房子，很高的门槛，看上去很正统庄重肃穆，这样的建筑聚财而且聚集正气。
    古朴的大门，对联有些旧了，年轻人不太喜欢这些老东西，依稀还可以看到那对联原本写的是，自然山水好风水天地乾坤良云天，横批，风生水起。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风水对联，贴了这对联的人家，风水会比别家更好，除了这个，左穆还看到大门入口，悬挂着的石头风铃。
    “有点年岁，是个老宅子。”左穆点头，看着手腕中的罗盘，对着光照，开始慢慢测量。
    仅是在外围是不够的，左穆还要进宅子里面看看才行，怕麻烦，左穆干脆拿出一张隐身符戴在自己身上，白家兄妹三人还有女婿，此时竟然没有一人在家，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左穆进了宅院非常重要的灶房，发现上面都落了一层灰。不住摇头，家若是常年不住人，吉宅也会变成凶宅。
    清玄大概是真的对自己产生怀疑了，仅左穆看到的聚拢财气福气的摆设就有五六个，只不过这些东西长得并不好，一盆金钱竹叶子都黄了。
    左穆摇头对皱眉头的清玄道长说道：“都变成这样了，不如不种，你为人家好，人家不一定领情。”
    金钱竹兰花这种聚财聚福的植物，若是败了就要换新的，要不然就没有作用了，清玄交给对方之前肯定再三叮嘱过，可惜这家人根本就没当回事儿，饶是清玄自己，也忍不住拉下脸。
    “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左穆从白家院子里出来后说道，“这家连个人都没有，灶台一层灰，灶王爷的画像都旧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找人开过光，你过几日且拿一个新的灶王爷画像来，然后念咒开个光，重新到原来的位置上，告诉白家人，打扫一下灶台。”
    像是想起了什么，左穆皱起了眉头，“这家脏得很，竟然连个蜘蛛网都没有，喜蛛竟然都不来了。”
    清玄一愣，蜘蛛的问题他真没发现，于是虚心地问道：“师叔祖，您发现什么了么？”
    左穆摇头，非常干脆地说：“没有。”
    说完之后左穆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然后又补充道：“暂时没有，待会带我去看看那白家的祖坟，若是祖坟也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是真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清玄老道不信了，若是没有问题，白家何至这么倒楣。
    左穆似笑非笑地看了清玄一眼：“风水没有问题，不代表人没有问题。”
    清玄一噎，虽然有些责怪那些孩子将自己的好心随意处置，但是牵扯到人格问题，他还是不愿意承认，白家三个孩子都是他看大的，清玄没有孩子，朋友的孩子和他自己的孩子实在是没有区别，若问题出在人上……
    清玄叹了一口气，“也罢，若是出在人上，这件事我就不管了，大不了百年以后，我到地府亲自向老友赔罪去。”
    左穆微叹，“你能想明白最好。”
    出了村子，到处都是一些黑面包车，雪天地面打滑本来不易出行，这些人就是抓住出租车不愿出车这个心理，跑到景点接活儿，银装素裹的中条山还是吸引了很多本地的游客，不过终究是因为下雪，出来游玩的人有限，看到左穆和清玄老道没有开车，这些人纷纷围上去，左穆挨个看过，选了一个面向相对老实的。
    让左穆没想到的是，他这次竟然走眼了，到了目的地，那司机竟然拿出了一把刀子，威胁左穆和清玄，让他们把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左穆都没有出手清玄一张符纸就解决了问题，在清玄看来，这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不过左穆心头却有不详的预感。
    自从来到中条山附近，这样的预感一直都在。
    打发走抽风的司机，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坟地就在前面，白家祖坟位置离河西村并不算远，若不是赶时间，两人倒是可以走路过去。
    天阴得可怕，像是随时都要塌下来一般，嘎吱嘎吱的地面让左穆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忙拉住清玄老道。
    清玄不解，“师叔祖，怎么了？”他是肉眼凡胎，很多东西看不到，不如师叔祖看得贴切，所以他很虚心。
    左穆皱眉，“虽然各地降雪不同，但是大抵都是三指厚，我召来的所以有数，此地天气阴寒潮湿，地上的雪却达五指——”
    手腕间罗盘指针突然颤抖了起来，指向三点，清玄手中的拂尘柄温度突然变得灼热。
    寒风呼啸，吹起衣角，左穆召唤出桃木剑，盯着三点方位，“什么魑魅魍魉，快快现身！”
    
    第30章 失常的雪山女
    
    “太上老君与我神方，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左穆手指夹起一张符纸，符纸瞬间燃起火苗，桃木剑一挥，直冲三点方向掷去。
    “轰”一声，平地响起一声惊雷，地面白雪扬起，左穆的咒符被弹开，地面出现裂痕，大地出现颤动，地上的皑皑白雪渐渐聚拢，化成了一个白衣黑发的汉服少女，肤若凝脂，唇若红樱，容貌甚为娇艳。
    少女罗袖掩嘴轻笑道：“呵呵呵呵，没有想到竟然在此处见到了如此翩翩少年郎”
    左穆收起桃木剑，挡在清玄老道面前，轻轻蹙眉，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汉服少女，半晌迟疑地说道：“你是雪山女？”
    雪山女，广德祠山神张大帝的女儿，左穆对山神的孩子一贯没有好感，赫赫有名的泰山神儿子是五通神，身为地仙做得确实奸淫妻女的不义之事，不过广德祠山神的女儿倒是个例外，除了在每年二月初八回去给张大帝生日的时候，会引来降温，平常时间一直都非常老实。
    “少年郎竟然认识奴？真是让奴太惊喜了！”雪山女笑得千娇百媚，可是落到左穆身后的清玄道长眼中则是万分诡异，因为传说中，雪山女和风山女都是非常庄重典雅的女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左穆手中又夹起一张符纸，森然说道：“速速离去，否则我炸毁你的内丹！”
    说为风山女雪山女，名义为地仙，其实原型也不过是一些精怪，左穆的符纸当然会对她们管用。
    雪山女脸色变了又变，似乎不敢相信左穆会杀她，她娇滴滴地说道：“少年郎，可愿与奴共度春宵？”
    清玄道长这下脸都变了，饶是他活了八十多年，也没有遇到这般开放的仙女，他忍不住偷瞄自己师叔祖，却发现左穆的表情诡异莫测，心里一咯噔，再次低下头。
    谁也没有想到，一直未动的左穆回突然出手，他单手在虚空化符，一个金字从半空中张开，对着雪山女印堂飞去，雪山女大惊，接连后退，可是左穆哪里肯，不断地催动咒符，咒符直接打在了雪山女罩门，雪山女被左穆咒法所镇，踉跄倒地，只见雪山女“哇”一口从嘴里吐出鲜血，让清玄震惊的是，那雪山女的血竟然是黑色的，如墨汁一般。
    再看那倒地的雪山女，黑色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待她再抬头，却发现此女周身的气场都变得不一样了，她茫然地望着左穆清玄，似乎是不认识他们。
    “现在感觉如何？”左穆平静地问道，他居高临下俯视着雪山女，“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左穆的外貌着实哄人，在现代人的眼中，小食比左穆俊美，但在更早以前，左穆的外貌一直比小食吃香，因为左穆是很多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的姑娘幻想过的，翩翩少年郎。
    雪山女的脸一下子红了，“公子，不，上仙，我，我没事……”她不敢看左穆的脸，只是低头小声地说道，非常羞涩。
    清玄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女人变得也太快了，紧接着，有什么刺激了清玄的神经，一瞬间，清玄恍然大悟，这才是雪山女的真面目，那为何……
    但听雪山女的声音传来：“半个月，我听一些精怪们说，有上仙在人界开坛布法，想要求雨，我很好奇就跟过来了……到了这中条山，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一恍惚，想见上仙的心思就越来越强烈，竟然有想将上仙抢回去的念头……后来，后来，上仙也知道……”
    让一个害羞的姑娘大喇喇地说出心中的爱意，实在是很不厚道的一种行为，不过眼前的画面，师叔祖俊美，雪山女娇媚，真是让人不禁感叹一声“天作之合”。
    “好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广德祠山神就是这样教导你的，看上眼的男人就抢回家去？！”一个口气讥讽硬冷的声音响起，雪山女脸色一白，整个人摇摇欲坠的模样，看上去让人越发的怜惜。
    如此尖酸刻薄的声音却让清玄心头一颤，忍不住后退，心里暗道，哎呦妈来，怎么这小祖宗来了？！
    左穆神色如常，根本就不向后看，他对雪山女笑了笑，说道：“此处有蹊跷，还请姑娘速速离去。”
    雪山女有些不舍，有些期待地点点头，然后担忧地对左穆说道：“上仙，小心啊——”随着话落，女子消失在雪中。
    左穆沉思，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本性羞涩的得道女仙迷失了本心，将压在内心深处的邪念不断扩大？
    一个念头在脑中形成，不过左穆不想这样揣测，也不愿这样揣测，只能压在心底。
    肩膀突然传来剧烈地疼痛，一张愤怒扭曲的脸进入左穆视线，小食怒发冲冠，就像要将左穆撕了一般：“你竟然敢偷偷摸摸出来和别的男人私奔，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早晨起来不见人影，结果两个小鬼拿着一张鬼画符的纸条跑到自己面前，他只认出那是清玄小鬼的字迹，但是纸条上的内容却一个都不认识，小食满脑子胡思乱想，最终认定是左穆打算拉着清玄小鬼一起私奔！
    他心急火燎带着两个豆丁跑来找左穆理论，结果看到一个丑了吧唧的女人用恶心巴拉的眼神盯着左穆，肺都气炸了，那女人话里的内容更是让他气得差点背过去，当即跑过去和左穆理论，于是就有了刚才的话。
    小食说得理直气壮，一直没敢做声的清玄老道和同时来得橙子饺子差点雷趴下，私奔？饺子表情龟裂的转向满脸菊花白胡子飘飘的清玄，哥哥的品味哪有这么差？小食哥哥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哥哥就算是饥不择食也不会选择清玄老头啊，明明自己比较可爱！
    原本抱起橙子打算看两人笑话的清玄老道，听了此话脚底一滑，差点栽倒，手一哆嗦，胖嘟嘟地橙子直接摔在雪地上，“哎呦”一声，红了眼圈，兔耳朵耷拉着，就像是随时可以哭出来，带着猫耳朵帽子的饺子，没错，就是饺子，左穆终究还是给饺子套上了猫耳朵帽子，饺子伸出了手，拉起了橙子。
    “别哭，很丢脸！”饺子酷酷地说道。
    橙子揉揉自己肉嘟嘟的小屁屁，然后委委屈屈地看着清玄，清玄心肝一颤，暗道一声罪过。
    只听不远处，左穆平静地声音响起，“你都要和姘头走了，我和别人私奔又怎么样？”
    小食呛得差点吐血，饺子和橙子脑袋“噌——”同时转向清玄，两张巴掌大的小脸都异常震惊，清玄内心咆哮欲哭无泪，师叔祖，你可不能陷害我啊！
    “你这是什么话，我哪里来的姘头，我心里就你一个，反而是你，不守妇道勾三搭四，妄想左拥右抱……”小食喋喋不休，围观的三人几乎快要雷翻了。
    更让他们绝倒的是接下来左穆的话，“我以为你喜欢那个穷奇不要我了，所以才拿别人气你，不要生气了，我错了……”
    “啊，你就喜欢胡思乱想，我想把你带到神界给父皇和几位兄长看看，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呢……”远处小食巴拉巴拉地说着，左穆嘴角的微笑越来越大，眼睛眯成了月牙状，甜得让人牙酸。
    此时清玄已经不再想说什么了，他的膝盖快被两个老祖祖变成靶子了，今天出门不利，膝盖中了好几枪。
    橙子和饺子看着不远处秀甜蜜的两人，又同情地看着无辜中枪的清玄老道，脑袋里同时浮现一句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
    只有思维如此诡异的两个人，才会拿一把年纪的清玄老爷爷当挡箭牌吧。
    出来的时候“乌云密布”，回来的时候是个“万里晴空”，虽然天依然阴沉，不过压在众人胸口的石头却都不翼而飞了，小食和左穆和好了，大家心情都非常好。
    两个人再次腻歪到一起，不，比从前更腻歪，被他们两个当道具的清玄老道，则是无人问津。
    左穆暗笑，若不是清玄老道提出穷奇，他和小食怎么会争吵，哼哼，他可是记仇的很。
    不过眼下还有别的问题没有解决，刚才去白家祖坟，果然如左穆料想，白家祖坟没有丝毫问题，且风水非常好，子孙后代都会福泽深厚，受到庇护，如此，白家有此次遭遇，不在风水而在人。
    清玄有些失望，他本以为是自己的事情，可若是白家三个孩子自身的问题，他就没办法了，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可是左穆却不这样想，中条山，此处蹊跷，恶念突起的司机师傅，迷失本心的地仙，看似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情，却让人倍感疑惑，白家的事情，司机的事情，还有雪山女……三件事看似毫无瓜葛，可是左穆就有一种感觉，这三者被一条线牵扯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回到宾馆，左穆将今天的发现告诉了小食，左穆的直觉向来很准，小食知道，左穆说有问题一定就是有问题，于是两人决定留下来看看。
    于是打算退房离开不再插手白家事情的清玄被左穆叫住，在清玄诧异地目光中，左穆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清玄，无论你找什么理由，想办法让我们在白家住几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现在兴致可被白家勾出来了，是人是鬼，现出原形吧！
    
    第31章 古怪的河西村
    
    两人和好，晚上小食屁颠颠的抱着枕头来找左穆，昨晚没有搂着左穆睡觉，一晚上他都在翻身，不过小食怎么肯承认这么丢脸的事情，于是他给自己想了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名曰“我怕你晚上做噩梦”。
    左穆不去拆穿小食，只是笑，直到把小食笑得恼羞成怒，直接将他按在床上开始圈叉。
    小食折腾了左穆好久，换了好几个姿势，才心满意足的松开，抱着左穆去洗澡。
    左穆是个道士，可是道士并不代表不能结婚，不能有自己的生活，道教分为好几个派，左穆和清玄都是正一派，正一派的道士可以穿普通衣服，可以吃荤，也可以结婚，当然结婚他这辈子是不可能了，若是娶个女人回家，小食肯定会将对方直接吞了，说不定还会撕了自己。
    想到这里左穆又有点不舒服了，他问道：“若是找到穷奇，你真的要带着我回神界么？”
    不是左穆不相信小食，只是神界那样的地方，随便什么都可以捏死自己吧，左穆苦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束手束脚了？
    小食手一顿，给左穆打上沐浴液，开始认真搓澡，左穆得不到小食的回应，心里有些不安。
    当左穆整个人都快被泡泡淹没的时候，小食终于开口了，他耳朵红红的，脸颊也红了，“其实，回不回去是一回事，能不能找到回神界的路是另一回事，我只是觉得心里应该有个盼头，若是你不在神界，我留在那里做什么……”
    一瞬间，左穆就明白了，他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小心眼儿，就像在大都市打工的外来务工人员，也许他们在大都市混得很好，也许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到家乡，但是他们知道家乡在哪里，他们会非常安心，因为只要他们回头，家乡还在。
    神界对于小食来说，或许是一辈子都不需要回去的地方，但他想知道回去的道路，心里不至于那么空荡荡的。
    左穆抱住小食，这一次他是真心地觉得自己错了，他看低了小食，也看轻了自己，“我陪你找，中国找不到我们到外国找，总能找到的……”
    小食有点感动，吸吸鼻子，“嗯。”
    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一大早，清玄跑来敲门，昨天晚上他已经给白家人打了电话，约好了今天上门，清玄找了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就是有人请他做法寻祖，至于做法事的那家人，当然就是左穆一行人了。
    不过这个理由再妙，也要左穆他们点头才是，于是清玄一早就跑来给左穆他们商量。
    要是师叔祖不同意这个理由，他赶紧再找别的。
    听完清玄找的理由，小食似笑非笑，“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们找你寻祖？呵呵呵……”
    清玄缩缩脖子，赧然低头，小食若是暴躁他还能给他理论两句，可是小食偏偏是这副样子，他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厚脸皮了。
    “别欺负我门下子弟。”左穆从盥洗室出来，拍了小食一下，然后转头对清玄说道，“理由挺好的，回去你暗示白家人，若是招待好我们，我们有钱有关系摆平白家武术馆的事情。”
    绝了，真是太绝了，这个补充的条件比自己的还要高明，清玄老道一辈子没说过谎话，编个瞎话还要绞尽脑汁，一直被同房间两个小鬼嘲笑，没有想到师叔祖开口就来，清玄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只是有些遗憾，自己一把年纪竟然要算计小辈。
    几人在宾馆里简单的吃了点早饭，这几日没有吃左穆做的饭，几个人都怏怏的，左穆当即许诺，等事情结束之后，一定做一顿好的，让大家一起吃个饱，如此小食橙子和饺子三人脸上才有了精神。
    几人依然决定打车到河西村，清玄坐在出租车副驾驶座位上，小食和左穆一人抱着一个小的。
    这一行人除了旁边这个老道士，都非常赏心悦目，和中条山遇到的那个黑车司机不同，这个出租车司机很健谈，见几人是外地人，当起了旅游解说员，大力推荐当地好玩的地方。
    左穆却记得昨天去河西村走得不是这条路，车又饶了几个圈，过了几个陌生的十字路口，左穆心下了然，这司机为了多赚钱，竟然绕道了。
    不过这年头生计不易，左穆也不打算和这人计较。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也许是良心发现，司机说道：“几位啊，要是没什么事，最好别在那地方过夜了。”
    左穆心里警惕，不过面上不显，此时饺子在左穆怀里已经睡着了，左穆捂上饺子的耳朵，压低声音问道：“师傅，河西村那边出什么事情了么？”
    醒着的清玄小食还有橙子竖起耳朵听着，都想知道那地方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听司机师傅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我们当地报道了，前几天，那地方发生了命案，就是两个小年轻抢一个老太太的金项链，结果老太太不给，那两个小年轻竟然将老太太打死了……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河西村总是上报纸。”
    左穆笑了，手放在后背，眨眼功夫，一盒烟出现在左穆手里，左穆递上一根烟，司机定眼一看，乖乖，竟然还是中华的！
    左穆压低声音，显得很好奇，“司机师傅，我们是外地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听您的口气这河西村还发生了别的事儿，说说呗。”
    司机接过烟，打开窗户，拿着车里的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冲着窗外吐了口烟圈，说道：“最近河西村不太平，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老是发生一些事情，命案是近些日子才有的，前段时间总是发生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比如打架偷情什么的，唉，上不去台面，你也知道，河西村挨着是中条山脚下，中条山那是什么地方，七十二福地，哎，在福地附近发生这样的事儿，大家心里琢磨，会不会是山神震怒了什么的……我知道你们年轻人不信这个，可是还是小心点好。”
    左穆笑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无害清秀的大学生，“谢谢师傅，您是好人。”
    司机师傅哈哈笑，副驾驶座上的清玄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被左穆师叔祖夸好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转眼出租车就到了河西村，也许是忌讳，司机师傅收了钱很快就离开了这儿。
    左穆怀里的饺子还没醒，早熟的饺子难得露出这么稚气的一面，大家也都没有叫醒他，小食本想接过饺子，但是被左穆拒绝了，左穆怕饺子被他们动作吵醒。
    看到左穆如此在乎饺子，小食和橙子心里都是酸溜溜的，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讪讪将目光移开。
    也许是因为清玄是长辈，也许是因为清玄带来的能帮助白家解决白家困境的“贵人”，和昨天左穆偷偷来看过的不一样，白家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那门口的风水联也被撕了下来，门上干干净净，只有一个风铃孤孤单单悬挂在门檐上，偶尔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敲敲门，但听清玄在门口喊道：“开门。”
    只听紧闭的大门里一个女人应道：“等一等，就来。”
    左穆和小食对视一眼，这应该就是白家那个三姑娘了。
    果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门“执拗——”开了，一个穿着厚棉袄，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开门了，和一般孕妇或红光满面或面色焦黄不同，这个女人很白，病态的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神色也满是倦怠，眼珠有些浑浊，像是好久都没休息好。
    左穆扫了一眼对方的肚子，尖尖的，像是个男孩，不过眼下若这女人再这样劳心劳力操劳下去，人界又会多一个婴灵。
    和左穆小食这种看惯生死心若磐石的老妖怪相比，橙子则对母亲有一种天生好感，若饺子清醒，恐怕也会喜欢眼前的女人，孩子的直觉都是准确的，眼前的女人确实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
    乍一看小食左穆，女人眼中露出惊艳，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她看到了一旁的清玄道长，面露惊喜，“清玄道长，您来了！”随即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再看左穆一行人，眼中的神色已经有了些许变化，有些恭敬和善意的讨好，“这就是那个……”
    清玄点点头，女人赶紧让出了路，两只手掌局促不安地蹭了蹭棉袄，“那个，欢迎，你们快进来吧，外面冷，屋里暖和。
    “打扰了，我叫左穆，这是我几个弟弟，祖上是山西的，父辈搬到山东了，做点小生意，老人家心心念念让我们回来看看，打扰到您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一定会补偿您的。”左穆用略微高傲的口气说道，此时他扮演的就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公子哥。
    小食稍微有点膈应了，为什么我是弟弟，你是哥哥，不过还是没拆台。
    女人诚惶诚恐，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应该的，应该的。”
    这个笑容让人看着有点心酸，橙子垂下头，他想“妈妈”了。
    白家兄妹三人，依次是白世亮，白世新，白世燕，白世燕的丈夫叫欧勋，还在忙着工作，白世亮和白世新也不在，偌大的一个家，只有挺着肚子的白世燕。
    放一个孕妇自己在家，若是出事了怎么办，左穆一行人对白家几个男人的印象不由得差了几分。
    白世燕穿过一层层大门，带着左穆几人来到正厅，这里很暖和，大约是因为照顾孕妇的关系，所以门窗紧闭。
    左穆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正要询问，怀里的饺子却动了动。
    “哥哥，口渴了……”饺子揉着惺忪地睡眼，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饺子鲜少说这般孩子气的话，左穆莞尔一笑。
    “几位请坐，我去倒水。”白世燕听到之后，仓促转身就要去倒水。
    小食拦住了，他说话一贯是硬邦邦的，但是却是好意，“不用了，告诉我们地方我们自己去吧。”
    左穆微叹，哪有这样说话的，正要开口替小食圆话，一旁的清玄老道说话了，“燕子啊，你歇着去吧，不用招待我们了。”
    “那怎么行呢？”白世燕推辞。
    左穆却已经看向清玄，“厨房在哪里？我去倒水吧。”
    清玄嘴角抽搐，师叔祖，你装得可真像，昨个你可是将人家家里都逛遍了。
    几人就在白家住了下来，左穆这个人虽然小气，但是该出的钱绝对不含糊，既然要扮作富二代，干脆就扮像点，他拿出一张银行卡，交给白世燕，“密码是一个一，五个九，一点小心意，请务必收下。”
    白世燕哪里肯接，左穆直接塞在白世燕手里，转身就走了。
    白世燕挺着一个大肚子，也不好追左穆，拿着卡，怔怔地看着左穆的背影，心里不住摇头，这哪里是过日子的孩子呢？
    手上的银行卡，沉甸甸的，想到自家情况，白世燕微微一叹，最终还是将银行卡收了起来。
    
    第32章 奇怪的白家人
    
    到了晚上，左穆等人才等到了白家几个男人回来。
    白世新和白家女婿欧勋拖着脚步虚浮的白世亮，白世亮精神非常不好，明明是壮年之人，但是看上去却像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子，跟自己的弟弟和妹夫站在一起，就像是父子。
    白世新的面相和正，五官棱角分明，看上去确确实实非常像军人，左穆冲他露出笑容，他回应左穆的，是一个硬邦邦地点头。
    这样的人正直不知变通，到了社会上也是处处碰壁，左穆想起来清玄来之前对此人的描述，心里皱眉，这个人面相虽然会遭点罪，但是不应该倒霉至此啊。
    再看白世亮，左穆更是诧异，白世亮的五官和白世新完全不一样，虽然是相似的五官，但是白世亮看上去五官舒展柔和，眉毛有点像下，看上去很没有精神，这个人应该是没什么主见，性格很好，看白世亮的面相应该是个有福的，白家祖坟的福泽在这个人身上应该是提现的最好的一个，可是这个人偏偏吸毒了，而且将白家的钱败光了。
    面相之说，虽然不是异常准确，后天的努力可以改变先天的不足，但是不会出太大的差错，若是和现在一样完全都不准，那就非常可以了。
    左穆又将视线放到了白家女婿欧勋上，看到这个人的面相的时候，左穆有些愣住了，竟然是这样一个人，这个人不能说是不好，年少坎坷，过得非常贫穷，郁郁不得志，从面相上看，他属于婚姻让他转运的一类人，现实上看，确实是如此，娶了白家女儿白世燕让他整个人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属于他转运的开始。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不到四十岁就应该有了千万身家，花甲之年到达顶峰，除了年少坎坷，竟然是一声平顺。
    有这样经历的人，一般心理都会有阴影，可是眼前这个白家女婿，笑容很平和，眸光也很清澈，完全看不出来有倔强不甘。
    这一家子实在是太奇怪了，竟然完全颠覆了面相的学说，左穆忍不住背过手指掐指运算，却意外发现自己的法术在这里压制住了！
    道家做法之地有很多考究的地方，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可以施展法术，同样的法术，同样水平的道士，在同样的地点，说不定甲道士可以施展法术乙道士不能，左穆没有想到，白家这块地方，竟然有东西压制了自己。
    一时间左穆的脸色有些难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明明昨天什么问题都没有的，他还贴着隐身符在白家转悠。
    左穆四处寻找，结果在白世亮的脖子上发现一个小金佛，这一发现让左穆郁闷万分，佛家和道家虽然不是相克，但是很多时候，有佛光的地方，道家法术就会失灵，越是高明的道法，克制的就越厉害，自己总不能上去揪下来人家的金佛丢出去吧。
    唉，左穆叹息了一下，不用法术也罢，只能说天意如此。
    左穆打量白家几人的时候，白家几人也在打量他们。
    来之前他们就知道贵客来了，听清玄道长说过对方很年轻，却没有想到来人竟然如此年轻，竟然是一群孩子，这一群年轻人真的能帮助自己家渡过难关？
    白家几个男人表示怀疑，和抱有希望的白世亮不同，白世新从开始就没有指望过别人来帮助自己家，所以对左穆一行人的态度是最普通最随便的，就像是对待普通的客人，虽然说话硬邦邦的，但是却不会让左穆几人觉得不舒服。
    “几位是从山东来的？要在山西住几天啊，山西好玩的地方挺多的，我让妹夫陪你们多玩几天，既然来了，就放心住下去……咳咳，咳咳……”白世亮声音嘶哑地说道，他看上去精神非常差，就像是大病初愈的老人，说话声音还带着哮鸣音。
    左穆几人笑了，橙子和饺子还配合的露出了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小食将话接过去，“如此打扰了。”
    白世亮又问道：“你们是亲兄弟么？兄弟四个？”
    左穆摇摇头，说道：“我们是堂兄弟，不是亲的，但是从小长在一起，所以一起过来了。”说着又指了指饺子橙子，“这两个小的，是跟着来玩的，我们那住的地方不是这样的了，他们很高兴，说起来使我们打扰了才对。”
    寒暄了几句，白世亮就开始咳嗽，打喷嚏，他身体一颤，然后看向妹夫欧勋，“你陪客人们说话话，我累了，去休息一会儿。”
    “好的，大哥。”欧勋笑得就像是一个大学生。
    小食和左穆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诧异来，为什么不是弟弟，而是妹夫，是白世亮觉得自己妹夫更圆滑，还是别的关系？
    不过两个人都将疑问压在心里，继续和欧勋说话。
    和白世亮例行询问不同，欧勋说话要明显有意思多了，左穆惊讶地发现，这个人不仅顾虑着左穆和小食，还顾及着一旁的白世新，这一点就很不容易，几句话就可以看出来，白世新不是个健谈的，大约是几年军旅生活让这个人和周围人格格不入，大家几乎没有同样的话题，但是欧勋却能让白世新也说得上话，真是不简单。
    左穆和小食对这人评价很高，此人倒楣只是暂时的，这样的人，不可能沉浮太久，总有他一冲升天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欧勋也告退了，原因却让几人非常惊讶，因为他要做饭。
    从白世新和白世燕坦然地神色中，显然是习以为常，左穆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白世燕因为怀孕微肿的手，那双手虽然有些浮肿，但是指甲修剪的很漂亮，长长的指甲葱白一般，哪里是干活的手呢。
    如此，那欧勋到真是个好男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欧勋走后，白世燕和白世新两个人则要沉默多了，有清玄老道在旁周旋，气氛也不算冷了。
    不一会儿那欧勋就将饭做好了，看样子，还是费了一番心思的，虽然也是寻常的菜色，但是具有明显的山西特色，大约是觉得他们是山东来的，还做了好几个鲁菜，让左穆和小食忍不住刮目相看。
    左穆很少吃别人做的东西，一直都是他给别人做饭，试吃了一番，觉得口感非常好，绝对不输于那些星级酒店，更难得可贵这只是普通的菜色，要知道越是普通的菜色，越是衡量一个人做饭的能力。
    这几日几人都从宾馆简单的糊弄，如此丰盛的一顿饭，大家吃得都很尽兴。
    不过，很快左穆意识到，这只是表面现象，因为他听到白家老大白世亮走到门口对收拾餐盘的欧勋抱怨，“今天的饭怎么做得这么差？客人在这里也不知道好好做！”
    竟然是直接出言教训，左穆诧异，这样的水平还叫差，左穆想了想，小食都觉得不错的饭，肯定味道是真的不错。
    只能说，这白家老大太挑了吧。
    观察了这么久，没有观察出个子丑寅卯，左穆也就对自己不抱希望了，他的法术被压制了，只能寄希望于小食身上。
    晚上，白世新带着左穆几人到住的地方，被褥都是新的，厚厚地棉被，一个非常大的房间，是长方形的，有两张床，屋子里很暖和，和外面寒冷的温度相比，屋子里可谓是盛夏，左穆这样不惧温度的人，都觉得有了些汗意。
    这屋子里煤烧的太旺了吧，山西产煤，煤也不是这样用的啊。
    感概白家人的奢侈，再三感谢，白世新离开了房间，左穆和小食饺子橙子几人围在一起，就今天发生的事情做交流。
    “这家人很怪。”饺子推推眼镜框，猫耳朵的帽子非常可爱。
    橙子点头附和，然后说道：“我感觉非常不舒服，那个白世亮身上有一股让我很受不住的味道，还有那个欧勋，臭烘烘的！”
    小食和左穆愣了，欧勋，臭烘烘的？
    “这话怎么说？”左穆感兴趣地问道，孩子的眼光总是不一样，很明显，欧勋的问题，他和小食都没有发现，但是饺子和橙子却注意了。
    橙子兔耳朵有些耷拉，摇头说道：“说不上来，我们两个都觉得不舒服。”
    “没关系，慢慢看，总能看出来的。”安慰的倒是小食，像是想起来什么，小食将视线放在左穆身上，“你刚才表情变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左穆一下子笑了，然后看向小食，“你要保护我了。”
    小食一愣，这是什么话。
    但见左穆笑得非常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让一大两小吓了一跳，“白世亮的脖子上有块金佛，是开光的，应该是西天大日如来，我的法术被压制住了，换句话说，我现在除了感觉比较敏锐，和普通人无差。”
    左穆法术被禁，是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其实只要白世亮和左穆拉开一定的距离，左穆就完全没有事情，可是现在，左穆他们住在人家家里，和白世亮一墙之隔，小食皱起眉头说道：“要不然，我们先离开这里，在附近另找一个地方住，你看怎么样？”
    小食的提议是为了左穆好，对于一个真正的仙人，还有什么比不能施展法术更让人觉得懊恼的事情么，左穆摇摇头，“我想近距离的观察白家，白家好像有很多秘密，我感觉不太好。”
    “那你不要离我太远，去哪里我都跟着。”小食说道。
    左穆笑了，“我再弱还不至于这样，别让人家看笑话。”左穆若有所指。
    橙子和饺子低下头吭哧吭哧地闷笑，小食似笑非笑地看着左穆，然后大喇喇地握住左穆的手。
    左穆心里甜丝丝的，但是嘴巴上还说，“不正经。”
    几人就这么在白家住下了，记得清玄之前说过，白家老大白世亮是个吸毒的，可是左穆却完全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只是平时没精神，经常打喷嚏。
    还是清玄带来的消息，那白世亮竟然戒毒成功了，那天白家人只有白世燕一人，就是因为白世亮戒毒成功，全家去戒毒所接白世亮，因为白世燕怀孕，所以才没去，这对白家倒是个好消息，可是看到清玄担忧没有丝毫喜悦的看脸色，左穆又改变了想法。
    “好事儿，你怎么不高兴啊？”左穆问道。
    清玄拱手，拂尘垂下，老老实实地说道：“师叔祖，您是有所不知，白世亮是经常戒毒的，他每次戒毒成功，从戒毒所出来不久，又染上了毒瘾，哎，这孩子，也不知道这一次他能坚持多久……”
    竟然是这样吗？左穆心里了然，怪不得，白家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每个人脸上都有些木然，整个白家也死气沉沉的。
    既然几人是打着寻祖的旗号来的，那就没有理由天天从人家家里窝着，几人借着寻祖的理由，出了一趟门，自从跟了左穆，饺子和橙子还没有机会到外面去转转，于是借着这个机会，左穆也带着两个豆丁在中条山附近好好玩了一番。
    他们甚至坐车到城里，到了儿童乐园，看到橙子饺子玩得这么开心，左穆有点愧疚，对一旁的小食说道：“平时我们都太忙了，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好像还没带两个孩子去过游乐园呢。”
    小食不以为然，橙子饺子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小孩子，说不定并不喜欢天天去这样幼稚的地方，不过既然左穆这样说了，他就照着左穆的想法点头附和，“那以后我们经常带着他们出去玩不就好了。”
    左穆点点头，“好的。”
    本以为这样可以肃肃静静过一天，没有想到回去的路上，他们还是遇到了意外。
    都快到河西村，他们的出租车车胎爆掉了，司机开门检查车胎，车门开了，几个拿着刀子的小混混围住了车。
    “哥们儿最近手头缺钱花，几位资助一下，怎么样？”
    
    第33章 人心不古
    
    “哥们儿最近手头缺钱花，几位资助一下，怎么样？”
    左穆一愣，随即笑了，转头望向小食，好脾气地说道：“他们要打劫我们，你说怎么办？”
    小食将胳膊搭在左穆肩膀上，幽幽地说道：“我好怕，怎么办？”
    一旁的小食还有饺子闷声笑，副驾驶座位上的清玄道长则说，“小兄弟，有事好商量，也不能这样啊……”
    其实清玄完全是担心几个小伙子，啧啧，年轻人，怎么这么想不开，打劫谁不好，非要打劫师叔祖和食前辈……清玄忍不住扶额，罪过啊，贫道不忍看了，干脆捂住眼睛闭目养神。
    司机已经被吓趴了，他一早就听说河西村这边不太平，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真遇到了这种事情，真是点背儿，这种事情竟然让自己遇到了！
    心里忍不住骂娘，却听到出租车里乘客调侃的声音，一个老道士两个明星似的年轻人还带着两个小孩子，这样的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司机紧张的心却一下子安静下来，人家小青年孩子都不怕，自己怕什么，再说了，这伙小混混人数也不多，自己这边也有人，就算是全力一拼也是有可能的。
    司机脑子里快速运转着，身子也忍不住动来动去。
    “老实点！”一个小混混踢了司机师傅一脚，司机感到疼痛，闷吭了一声。
    “快从车上下来，把钱交出来！”敢用刀尖对着左穆的一个小青年不知死活地叫喊着。
    左穆依然脾气非常温和，这让小青年有一种恍惚感，总觉得不对劲儿，这人笑得太渗人了。
    这次不会是撞到铁板了吧。
    “饺子橙子，坐好，我给你们变戏法——”左穆笑眯眯地说道，他右手伸出了食指，抵住小青年的刀尖，小青年本来想虚晃吓唬左穆，但却发现身体完全不能动弹，手掌传来一股灼热，刀柄竟然开始变得烫手。
    遇到鬼了！
    小青年想要丢下匕首，却发现匕首就像是黏到手上一般，正要尖叫，抬头却看到让他毕生难忘的画面，那个笑容诡异的年轻人原本休闲装变成了一身道袍，而他旁边坐的，竟然是一只巨大的野兽，更让他惊惧地是，出租车里，慢慢爬出两个孩子，一个脸色铁青脑浆迸裂，一个浑身缠着管子一样的东西，管子还在淅沥沥的滴血……
    “啊啊啊啊啊，鬼啊！！！！”小青年吓得一下子倒在地上，只觉得两腿之间一热，在寒冬竟然尿了裤子。
    “要死啊，鬼叫什么？！”小青年的同伴手一哆嗦，然后皱起眉头训斥，拿刀子威胁司机的小混混也抬起了头，于是，他看到了和小青年同样的画面，两个恐怖的，流着血的鬼，像他们爬过来……
    “鬼，有鬼！”几个小混混丢下手中的刀拔腿就跑，那个尿了裤子的被吓瘫了，直接昏了过去。
    司机莫名其妙，小混混的鬼叫声他自然是听到了，可是他什么也没有看到，空荡荡的街道，只有路灯。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司机就是忍不住打了一声寒颤，莫非真见鬼了不成？
    司机师傅开始害怕起来，他是个老司机，猛然想起了出租车上的乘客，于是忙跑过去，却发现车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百元大钞，孤零零躺在副驾驶座位上。
    司机一下子瘫软了，人呢？
    待出租车重新发动离开之后，在刚才出租车停靠的地方，左穆一行人站着目送司机师傅离开。
    “那司机人不错，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却没有丢下我们跑了，是个好人！”揪着兔耳朵帽子的橙子煞有介事的评价。
    饺子抄着口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看谁都是好人。”
    橙子想开口反驳，却听到清玄道长摇头感慨，“真是人心不古，这还没有到晚上九点，竟然就这么嚣张。”
    左穆和小食对视了一下，都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任何看法，几个人慢悠悠地回白家。
    到了白家，刚敲门，就听到急促的开门声，山西的建筑和别的地方建筑不同，狭长，有层层大门，要跑好一段路，才能到真正的大门那里，本想等一会儿，没有想到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斯文有礼的白家女婿欧勋。
    将几人迎进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还在灶房留了饭呢，还在炉子上温着呢，趁热吃点吧，听说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喜欢吃宵夜。”
    这话一落，左穆几人都愣住了，清玄道长和白家人很熟，听了这话，清玄忍不住摇头，“小欧啊，你才多大啊……”
    清玄自然不会说，左穆和小食比你大好几个世纪这种话，仅看外貌，欧勋还真不比左穆大多少。
    欧勋笑了笑，腼腆地说道：“我这不是心老了么？”
    清玄道长哑然失笑。
    欧勋将左穆几人领进屋，大厅里除了白世燕并没有别人，偌大的宅子，只有几人显得格外空，左穆心下摇头，房子大，人少，常年不沾人气的宅子很容易变成凶宅，白家这么冷清，这可不好，左穆试了试催动法力，发现自己的法力在白家再次被克制住，就明白白家老大白世亮在家里。
    左穆注意到，他们几个人进屋的时候，白世燕视线先放在欧勋身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才将注意力放在了他们几个人身上，左穆和小食都觉得这种感觉挺新鲜，因为外貌的出众，基本上女性都是先将目光凝聚在他们身上，再看别人。
    小食心里笑了，这种感觉也许左穆都不会知道，就是在众多人群里，第一眼就能认出对方，就能找到对方。
    小食看白世燕这个女人顺眼极了，觉得是同道中人，若是白世燕的孩子不好生，他倒是可以帮她一把。
    看到白世燕起来，欧勋有些责怪，扶住了白世燕，“怎么不从床上好好躺着，跑出来做什么呢，我给你煮的燕窝喝了么？”
    白世燕虚弱地笑了笑，但是眼睛里的幸福是无法掩饰的，“还没呢，等着你呢……”
    “等我做什么！”欧勋又是责怪的看了白世燕一眼，然后转头客气地对左穆几人说道：“几位先等等，我先给燕子端粥来，她今天胃口不好，我弄了点燕窝给她，你们要么？”
    瞧这话问的，对方明显是给自己媳妇准备的燕窝，哪里是给他们吃的呢？
    左穆几人摇头，橙子小大人一般地体贴说道：“大哥哥快去给大姐姐端饭吧，不要饿到了宝宝！”
    欧勋身体一震，似乎是感激地看了一眼橙子，点点头，转身大步走向厨房。
    这两人感情真好，坐下的左穆忍不住感叹，却突然感觉到掌心一热，桌子下面，小食竟然拉住了自己的手，而且面上丝毫不显。
    左穆偷偷地笑了，任小食拉住自己的手，抬头，却发现旁边的橙子饺子两个豆丁在怪笑，面皮儿一热，低下了头。
    白世燕明显是等着欧勋，她似乎十分缺少安全感，丈夫不再身边就会焦虑不安，无论左穆几人怎么引话题，她的注意力始终不集中，不是手摸着肚子，就是向门口看去。
    带着一种小女人的幸福感。
    左穆注意到白世燕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向门口看去，果然，端着一个大饭盒的欧勋慢慢地出现在门口。
    欧勋将竹筒饭盒放在圆桌上，打开盒盖，最上面是白世燕的燕窝，一个白色的小盅，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碗，欧勋又从第二、三层端出四个盘子，第五层里放着是山西的哨子面。
    整个大厅瞬间就香气四溢，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欧先生真是好厨艺！”左穆忍不住称赞道。
    白世燕听到别人夸奖她丈夫，笑逐颜开，眉宇间也多了一丝精神，“哪里啊，以前勋是不会做饭的，后来为了我才学的，欧勋是特意报的厨师班，手艺自然比别人强点。”
    嘴上说得谦虚，但是表情却十分骄傲。
    左穆筷子一顿，小食忍不住扫了欧勋一眼，却发现他神色如常。
    绝世好男人么？一个大老爷们，入赘到老岳家，为了妻子特意去学做饭，真是不容易，可是哪个男人事业心强的男人会心甘情愿给老婆和老婆一家子煮饭呢？
    左穆一边吃一边沉思，一旁，欧勋小心翼翼吹着勺子里的热气，慢慢燕窝粥送到白世燕的嘴里，两口子做得这么自然，旁若无人，无论是白世燕还是欧勋，都无比习惯。
    让人再次忍不住感叹，真是恩爱啊！
    没有想到到了晚上却出了事情，白世燕突然嚷着小腹疼。
    孕妇嚷着肚子疼，这种事情非同小可，就算是远离主宅住在客房的左穆几人都被惊醒了，来到山西白家，其实几人睡得都不算熟，一个是床的原因，另外就是白家人实在是太热情了，将房间里的炉子燃烧的太旺盛，热得难受，每天早晨起床都是汗津津的，其实左穆更想建议白家人不用给他们屋子里面点炭，纯粹是浪费，可是这大冷的冬天不点炉子，岂不是太让人诧异了么？所以几人只能忍着。
    白家东厢出动静，左穆几人立马就醒了，主人那出事了，客人没有理由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我们去看看。”小食皱着眉头说道。
    左穆欣然点头，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好”。
    到了白家大宅，自己的法力被封住了，很多东西都不方便，小食拉着左穆的手，似乎觉得没有法力的左穆脆弱的不堪一击，左穆有些尴尬，身后交头接耳的两个豆丁让左穆有些气恼，忍不住回头，阴测测看了两人一眼，橙子饺子登时露出被石化的表情，立在原地不动弹了。
    此时白家几个男人都围在白世燕和欧勋的房间门口，欧勋抱着白世燕，屋子里面是两个着急的团团转，转的白家兄弟。
    看到左穆一行人，白家老二白世新有些诧异，“唉，你们怎么来了？！”
    这话说的非常不客气，配上白世新冷冰冰的面孔像是要赶人一般。
    左穆笑了，“我们听到动静，所以过来看看，燕子姐姐没事吧！”
    白世亮笑了，他看上去比两天前更加憔悴，白家吃得也不错，却不知道为什么白世亮却越吃越吃回去。
    这个时候清玄道长匆匆跑来，他年纪毕竟大了，又是自己穿衣服，相较于穿衣服都用法术的左穆几人，自然是慢得多。
    清玄连忙走过去，道家文化源远流长，囊括的非常多，医学本身也是道士要掌握的技能之一，因为懂得医术才懂得养生，才能跟随季节的变化，对自己的身体进行调理。
    清玄皱着眉头，对左穆几人点点头，然后大步进屋，跑到了白世燕床头，手放在白世燕手腕上把脉。
    “道长，怎么样？”白家人连忙追问，白世燕死死抓住清玄道长的手，非常激动。
    “道长，救救我，救救孩子！”白世燕凄声说道。
    橙子和饺子看到这一幕眼泪汪汪的，只想着床上怀着宝宝的白世燕赶紧好，将宝宝顺利生下来。
    左穆和小食自然也不希望这世上再多一个婴灵，过一会儿，但听清玄说道：“无碍，只是动了胎气。”说着皱起眉头，“她身体越来越虚，这样可不算是好啊——”
    暂时无事，左穆几人就放下心来，“我们走吧。”左穆说道。
    这里有白家人照顾着，他们在这里也是碍事，白家人现在忙着白世燕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他们。
    “好的。”小食欣然答应，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
    饺子和橙子倒是恋恋不舍的回望了两眼，不过也只是两眼而已，很快跟着左穆他们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屋子，橙子一下子扑到床上，打着滚说道：“原以为咱屋子里已经很热了，没有想到哪白世燕屋子里竟然比咱屋子还要热，刚才那里面，差点窒息了！”
    饺子点头附和，撒娇地跑到左穆面前，伸出汗津津地小手，“左穆哥哥，衣服湿了。”
    “你脱下来，我一会儿给你做个新的，和橙子去睡觉吧，我和你小食哥哥有话说。”左穆笑着说道，饺子快速脱下衣服，只穿着一个小背心和裤衩，快速溜到床上。
    此时小食的表情莫测，左穆也沉思者，斟酌着要怎么说。
    “你发现了没？”左穆率先开口。
    小食皱眉，“你指的是哪方面？”
    “屋子的事情。”左穆直接了当的说道，小食点头。
    “很明显，有人不希望白世燕把孩子生下来。”小食冷笑着说道，“原以为到了这个年代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没有想到……”
    左穆不语，其实内心是气愤难当，密不透风的房间，房间里烧的还是煤炭，普通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白世燕这个孕妇。
    左穆想了想，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沉声说道：“明天我去找清玄，在我们眼皮子低下若是出了事，那就是太打脸了！”
    小食点头，搂住左穆，“睡吧，只要在白家，别离开我左右。”说完，小食的嘴边露出了一丝森冷的笑，“你这个徒孙可要好好教训了，还让你去看风水，应该让你去看看他们的心。”
    心有问题，风水再好又能如何？
    
    第34章 枕头上的粉末
    
    清玄忙活了一晚上，终于让白世燕的疼痛感消失，腹里的胎儿重新安静下来，不再折腾他的母亲。
    白家两个兄弟，见妹妹无事了，皆松了一口气，然后退出了房间，清玄注意到，从头到尾，白家的女婿欧勋都和白世燕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清玄有些感概，这小夫妻两个感情很好，他只见过一对比他们感情更好地，就是左穆师叔祖和小食前辈。
    清玄年纪一大把，晚上又一直治疗白世燕，白世燕的房间太热，让清玄出了一身汗，出了白世燕的房间，外面的冷风一吹，清玄自己倒是病好了，本想着给自己扎一针，灸一下，清玄却发现，自己看着手上的银针一个变成了五六个，别说是针灸了，连穴位也认不准啊。
    左穆找清玄的时候，清玄正在床上哼哼，他不想去打扰白家几个晚辈，左穆那边，他又不好意思，于是自己躲在屋子里，病得面色潮红，嘴巴都白了。
    药盒子撒了一地，银针散落在床边，左穆绝对不承认，饶是知道清玄还有呼吸，看到这副场景自己心还是咯噔了一下。
    “怎么不进去，怎么了……清玄小鬼！”身后传来小食的说话声，一迈进房门，小食就看到门口矗立的左穆，视线一转，然后就看到了床上的清玄道长。
    左穆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手放在清玄手腕间把脉，清玄虽然身体硬朗，左穆又时不时给他一些丹药让他调理身体，所以看上去非常硬朗，比壮年小伙儿只强不弱，可是清玄毕竟年纪已经大了，百岁老人已经是极限，人生还有几个八十岁？
    “怎么样？”小食蹙眉问道，左穆的表情看上去可不太好。
    左穆摇摇头，“只是寻常的伤寒，但是他年纪大了，你给他输点真气，一会儿我给他扎几针，开副药。”
    小食点点头，走过去，左手手掌外翻，三百六十度回旋，一个光球出现在小食手掌，小食手掌缓缓扣在清玄的天灵盖上，金色的真气从小食手心源源不断地输入清玄的身体里，片刻之后，清玄的面色渐渐好转，小食收回真气，运功，慢慢吐出一口气。
    “辛苦了，一会儿我给清玄煎药，顺带给你做点东西，最近你都没有吃好。”左穆有些亏欠的说，饕餮食量惊人，为了不露出马脚，小食尽量和大家吃得一样多，别人觉得饱了，对小食来说，根本就不够塞牙缝，小食最近饿得眼睛都冒绿光了。
    白家的男人除了白世亮，白世新白天要去武术馆，欧勋要上班，就只有白世燕一个女人在。
    左穆毕竟是客人，用人家厨房，肯定要给主人说一声，于是他找到白世亮，此时白世亮正在房间里转悠，看上去非常焦躁。
    “清玄道长生病了，我帮忙去抓药，一会儿过来给道长煎药。”左穆微笑着，对精神非常不好的白世亮说道，白世亮打着哈切，一个劲儿吸鼻子，神智有些涣散，左穆皱起眉头，觉得白世亮这个状态很不对劲儿，怎么看上去像是毒瘾发作的样子，他不是戒毒了么？
    刚出戒毒所还没有几天，怎么毒瘾又犯了。
    大概是当着左穆的面，白世亮拼命的克制自己，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样，他勉强对左穆挤出一个笑容，看上去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眉宇间渐渐有些暴虐，似乎在埋怨左穆为什么还不从他面前滚蛋？
    左穆暗自蹙眉头，环视了白世亮的房间，然后笑了一下，“白先生，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白世亮赶紧挥手，撵人一般粗暴的关上门，将左穆关在门外，左穆走了几步，然后又无声无息的返回，房间里，传来了白世亮粗重的喘气声，还有暴躁的掀翻东西的声音，“哗啦啦”的瓷碗碎了一地。
    左穆不再停留，快步离开白家，到河西村附近的药房给清玄抓药。
    慢悠悠地回来，虚掩的白家大门，左穆听到宅院里传来白世燕的尖叫声，忙快速走进去。
    抓药的左穆和照顾清玄听闻声音匆匆赶来的小食打了一个照面，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传出声音的是白世亮的院子，挺着大肚子的白世燕和白世亮在争执什么，白世亮挥起拳头，就要打白世燕。
    “住手！”左穆喝道。
    白世燕脚下一个踉跄，被结冰的地面滑了一下，尖叫着向地面倒去，“啊——孩子——”
    说时迟那时快，小食冲了过去，一把抱住白世燕，大力回旋，将白世燕的身形稳定，让她没有摔在地上。白世燕满脸惊惧和后怕，干瘦的脸颊苍白的像是一张纸。
    “啊啊，三妹！”白世亮双眼怒瞪，脸上满是愧疚，他表情极度痛苦，似乎在压制什么，嘴里嘟嘟囔囔的，但是左穆和小食一句却没听懂，应该是山西方言。
    小食和左穆没有听懂，但是不代表白世燕没有听懂，白世燕脸越来越白，左手护着肚子右手捂着嘴，似乎是不可置信。
    “大哥，怎么会这样！”白世燕尖叫，表情出现了慌乱，但是当着外人的面，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别的话。
    她求救一般抓着左穆的手说道：“我大哥生病了，他老毛病犯了，赶紧打昏他，绑着他，他他……”
    泪水从白世燕的眼睛里流出，左穆皱起眉头，果然是毒瘾犯了么？
    他转头温声对白世燕说道：“这事儿交给我们处理就可以了，我弟弟从小跟着老师学习功夫，身手很好很有分寸，不会伤了你大哥，你是孕妇，应该照顾好自己。”
    白世燕胡乱点头，满脸焦急，眼神紧紧地锁住不远处发狂的白世亮，左穆知道，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
    左穆看向小食，和小食交流了一个眼光，在白世亮发疯的冲向小食，嚷嚷咋呼时，小食快速绕到了王世亮后面，快准狠的在王世亮后背上击了一下，王世亮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大哥！”白世燕慌忙跑过去，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跑到白世亮身边，白世燕就蹲下捂住了肚子，她痛苦的呻吟，“啊，好痛，孩子……”
    “这女人太能折腾了！”小食皱起眉头低声咒骂了一句，明知道白世亮吸毒自己挺着个大肚子，还不躲远点，非要往前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
    说着走过去，手指在白世燕的脖间穴道一点，白世燕昏了过去，小食将白世燕推给左穆，“你照顾这个女人，这个混蛋男人我来弄。”
    白世亮和左穆犯冲，小食不可能让左穆去照顾白世亮，万一白世亮突然发狂袭击左穆怎么办，虽然他很信任左穆的拳脚功夫，可是这个世上没有万一，毒瘾发作的人多么恐怖，他不是不知道。
    好好的一个清晨，好好日子却不能好好过，别说是暴躁的小食，就连左穆也忍不住心烦意乱，这白家一家子破事儿，早知道就不管闲事了。
    但是紧接着，左穆心一颤，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个想法真是太荒唐了，替天行道不是自己理想么，扫尽天下不平事，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怕麻烦了。
    左穆皱起眉头，身体战栗了一下，莫非此地诡异的气场已经影响到了自己的心性？
    默念净心神咒，左穆吐了一口浊气，这中条山的恶念太重了，白家的事情解决之后，一定要找到根源，除了那个恶念的根源。
    此时左穆倒是有九成九的把握，此事必然和穷奇有关，除了穷奇，还有谁有这么通天的本事，可以影响人的心性？
    左穆深吸一口气，将晕倒的白世燕抱回房间，给她扎了一针让她肚子里的孩子安静下来，然后拎着药房抓来的药，到灶房给清玄煎药。
    白家的灶房，左穆可不是一次到访过了，上一次自己带着隐身符，这一次可谓是熟门熟路，左穆麻利的找到煎药的锅子，将草药放在锅子里，舀水，然后放在炉子上煎煮，过了一会儿，药香慢慢弥漫开。
    过了一会儿，灶房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左穆回头展颜，是小食。
    此时小食的表情沉重，眼睛喷出了火，他手上似乎粘着什么东西，左穆皱眉问道：“怎么了？”
    小食冷笑，“这白家果然有古怪，你看这是什么？”
    小食伸出手，指尖有些白沫，左穆握着小食的手，将他的指尖放在自己鼻下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怎么是……这东西怎么来的？！”
    那白沫正是中国乃至世界都严厉打击的东西——罂粟种子加工而成的粉末，俗称大烟。
    从中国近代史的开端，鸦片战争起，毒品的危害几乎是众人皆知，这东西绝对不能碰，只要一沾，就是家破人亡。
    左穆对这个东西深恶痛绝，因为他不止一次见过被毒品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瘾君子，瘾君子毒瘾发作，六亲不认，吸毒可恶，可是贩毒的人更加可恶，无论他有什么理由，将毒品传播，流散到各地，都是一种罪无可恕的行为！
    地府对前世贩毒的人，绝不姑息，处罚极其严苛，贩毒之人，死后一定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日日受油锅煎炸，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因为他手中不止一两条人命，而是成百上千条的亡灵。
    小食双眸森冷，“我从白世亮的房间里找到的！他刚从戒毒所里出来，竟然在他的枕头里发现了这些粉末。”
    怪不得白世亮一次有一次戒毒不成功，在枕头上撒上毒品，这些粉末会通过鼻腔和嘴巴的呼吸，重新进入白世亮的身体，本来戒毒的人，对毒品的抵抗能力就比平常人弱，如此一来，只要白世亮躺在床上就会重新染上毒瘾。
    好狠的心，好毒的计谋！
    人心，竟然比鬼怪更恐怖！
    左穆皱眉，“除了枕头里，你再到处找找，看看别的地方还有没有？”脑子里突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左穆瞪大了眼睛，抬起头，看着愤恨不已的小食，“你闻闻，厨房里除了药味道，还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小食身体一震，“你怀疑了谁？”嘴上这样说着，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左穆冷笑，“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咱刚来白家的那一天，我听到白世亮训斥他，说饭不好吃，你四处找找，看看调料一类的东西，有没有大烟壳……他一个山西人，鲁菜做得这么好，是咱们喜欢吃，还是别的原因……哼哼！”
    小食努力回想当日场景，瞪大了眼睛，诚如左穆所说，白世亮当日，一口当地菜都没有吃，山西的面食如此丰盛，甚至说天下第一绝，那人的手艺还那么好，如此说来……
    “他怕我们吃出问题，回头追究这件事会查到他的头上，所以那天做饭他没有放东西，第二天我们根本就没有跟着白家人吃，晚上他给我们单独做得宵夜……好一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没有想到我竟然走眼了！”那样深情的给妻子喂饭，那样体贴呵护，若是事实真是如此，这个人骗术可谓是天下第一。左穆怒极反笑，竟然敢在他们眼皮子下耍花招，是该说他胆子大，还是说他运气不好？
    小食拍拍左穆的肩膀，左穆极其厌恶毒品这类东西，在清玄之前，左穆也曾经遇到过一个修行的好苗子，大约民国时，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在法术上，他远比清玄天赋要高，近代道家玄学凋零，修成正果的人越来越少，这个孩子左穆很看好，可是没有想到，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孩子竟然背着左穆偷偷去烟馆，左穆费劲心力让那孩子戒毒，没有想到那孩子再次染上了毒瘾，一个好好的苗子就这么废掉了，后来，那孩子因为吸食大烟过多中毒，死在了烟馆里。
    那是小食第一次看到左穆那般生气，竟然一把火将那个烟馆烧了，并且连夜赶到烟馆老板的祖坟那，给他家祖坟风水动了点手脚，后来那人死在了禁烟的军阀手里，死相极其可怖。
    “冷静些。”小食沉声说道，“就算你猜到是他又如何，现在咱们手上没有证据，只能靠猜测，我们盯紧了那个人，防止他再做出什么事情，白世燕房间的事情恐怕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左穆点点头，此时他已经平静下来，不再像刚才那般愤怒，“这一次听你的。”
    
    第35章 谁在说谎？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大厅里，白世新吸了一口烟，闷声说道。
    他比大哥白世亮矮一点，身体却很强壮，宽阔的肩膀就像是一座山。
    白世燕靠在丈夫欧勋怀里默默流泪，夫妻两个人表情都非常沉重，小食和左穆面无表情，看着白家三人，隔着几间房，依然能听到白世亮的嘶吼声。
    左穆和小食商量了好久，决定将发现告诉白家，他们没有提厨房的事情，因为小食找来找去没有从厨房里找到大烟壳的调味料，厨房里没有，就抓不住欧勋的证据，他们只能将枕头上有白粉的是事情告诉白家，让白家自己做决定，顺便观察欧勋的反应。
    让他们失望的是，欧勋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和白世燕一直握着手，脸色苍白的白世燕和温柔深情的欧勋，是白家沉重的气氛里唯一一处亮点。
    欧勋很狡猾，没有将大烟壳的调味料放在厨房里，左穆和小食找了很久，饺子和橙子也过来帮忙，几人只闻到一股淡淡的罂粟味，但是除此之外，再无证据。
    他们又不是警察，总不能要求搜身，更何况，若不是当场抓住欧勋的手腕，他都会抵赖，和他们这些外人相比，白家人肯定更信任这个多年在白家劳心劳力的妹夫。
    这件事终究是白家内部的事情，作为外人，作为方外人，若是不掺合鬼怪，左穆和小食决定，看看白家人自己处理的方法，最好是欧勋自己手忙脚乱露出马脚。
    白世亮倒下了，这个家真正做主的就变成了白世新，白世新平常不怎么说话，但是每次说话，都非常有分量。
    白世新深吸一口气，“家丑不可外扬，可是事到如今，大哥这个样子，我们家还有什么丑不能说的，报警吧！”
    报警？左穆和小食一愣，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报警，这倒是个非常好的主意，毒品是大案子，警察绝对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此时，警察愿意插手的话，那欧勋肯定是跑不了了。
    “我不同意！”没有想到，第一个开口反对的竟然是白世燕！
    白世燕脸色苍白，双眸全然是倔强和决绝，“二哥这是咱的家务事儿，为什么要牵扯警察，你知道一旦报警，咱家怎么在县里呆着，父亲生前好不容易积攒下的好名声就没有了，我不要别人戳我们白家的脊梁骨！”
    左穆和小食非常惊讶，在他们印象中，白世燕也不是什么喜欢说话的，甚至有点懦弱，没有想到说出的话竟然有几分咄咄逼人，小食和左穆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女人，真的和她往日的形象反差太大了。
    “燕子，你都多大的人了，不能再这么任性了！”白世新训斥。
    “是啊，燕子，听二哥的吧！”出言相劝的竟然是欧勋，白世燕看了一眼欧勋，然后死死盯着白世新说，“二哥，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送大哥去戒毒所，我们再送一次就是了……”
    白世燕软语相劝，但说话的神色却是不容置疑，她怀着孩子，白世新对这个妹妹非常宠爱，两兄弟对这个妹妹近乎是溺爱。
    小食和左穆疑惑地对视了一眼，难道真的不是欧勋做得，是白世燕做的，或者白世燕是欧勋的帮凶？
    她到底知道些什么？或者隐瞒些什么？！
    白世新低下头，吸了一口烟，“燕子，什么都，听你的，唯独这一次，无论是自家人还是外人做的，咱大哥如今这样，已经不是戒毒所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你不要这么任性，这一次我做主了，一定要报警！”
    “二哥，你若是报警，那么现在我就打掉孩子，和欧勋一起走！”白世燕厉声威胁道。
    白世新抬起了头，双眸充血，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妹妹，“难道是你做得？燕子，是不是你做得？大哥这么疼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白世新痛心疾首。
    “不！”白世燕失声尖叫，她甚至没有护着肚子，“二哥，你怎么能怀疑我，我怎么能做出那种事情，我……”白世燕极力辩解，欧勋抱着她，似乎在做自己妻子的后盾。
    欧勋看到妻子如此激动，沉了下脸，“二哥，燕子不是这种人，您说话注意一些。”
    白世新看了欧勋一眼，然后又低头吸烟，嗡声说道：“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
    左穆疑惑地看了小食一眼，为什么白世新怀疑自己的妹妹都不会怀疑欧勋，欧勋在这个家到底是什么分量。
    “两位，现在我们要处理一些家务事，很抱歉……”欧勋抬起头，恳切地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左穆和小食，委婉的赶人。
    左穆和小食虽然不愿意走，但是也知道，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点点头，还是出去了。
    出了房间之后，小食深吸一口气，对左穆说道：“就是欧勋，我刚才听了他的心，他的心充满了恶念。”
    左穆皱眉，沉声说道：“但是我们没有证据，欧勋似乎在白家地位不一般，我们去看看清玄吧，他肯定知道一些事情，只是不知道他醒了没有。”
    清玄一直在生病，左穆和小食照顾了清玄一天，可是清玄毕竟年纪大了，最近又忙于白家的事，心力交瘁，就算是小食恢复了清玄的精神，清玄自身还是需要调理，人体自身的调理就是睡觉，所以清玄睡了一整天。
    左穆和小食走进清玄房门，清玄已经醒了，饺子和橙子爬到清玄的床上，给清玄玩闹，一大两小，年纪跨越了这么多，竟然没有违和感。
    其实在左穆和小食眼中，三个人年纪相差的并不大，因为在他们面前，几个人都是小豆丁。
    很难想象若是清玄知道左穆这样想自己，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见到左穆和小食，清玄笑了笑，白胡子一吹一吹的，“师叔祖，小食前辈，你们来了。”说完挠挠头，“昨个真是对不住了，嘿嘿，麻烦了。”
    清玄很不好意思，竟然还劳烦师叔祖照顾自己，天大的罪过啊！
    小食笑了，“醒了就好，你师叔祖昨个看你没醒，差点要跟我算账呢。”
    左穆狠狠剜了小食一眼，然后低下头，昨个清玄没醒来，左穆确实脸色不太好。
    清玄不好意思地笑了，“辛苦小食前辈了。”
    左穆摆摆手，示意清玄别再这么客套了，他开口说：“你醒了就好，我们还有点事情想要问你，关于白家的。”
    清玄还不知道白世亮枕头上有海洛因的事情，他昨天昏迷了一天，小食和左穆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清玄一愣，竟然是白家的事情，“师叔祖，你要问什么？”
    “欧勋和白家三兄妹关系如何？”左穆直接了当。
    清玄不是傻子，白家频频生事，一直没有找到事情的缘由，左穆此时特意问欧勋，隐藏的意思不言而喻，他皱皱眉头，嗫嚅地说道：“不可能啊，不可能啊……”似乎十分不相信。
    “不可能什么，说清楚点。”小食皱起眉头，出言训斥道，“别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
    左穆也很奇怪，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欧勋不会对白家做出什么事情来。
    没有想到清玄接下来的话，却让左穆和小食都震惊了，“欧勋是入赘到白家的，白世燕肚子里的孩子以后是要姓白的，欧勋也是个挺有骨气的人，当时他不同意，说什么也不肯，后来白世亮提出给欧勋母亲治病，去美国最好的医院，欧勋的母亲身体不好，家庭条件不算是特别好，那病需要很大一笔钱，欧家根本无法支付……”
    “不可能！”小食骤然打断清玄地话，左穆点头附和。
    “怎么不可能？”清玄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指的什么。
    左穆看清玄懵懵懂懂，叹了一口气，“你平日都将功夫花在看风水上，却忽略了面相，真是……”左穆摇摇头，解释道：“第一眼看到欧勋，我就知道，这个人母亲去世了，只有一个父亲，欧勋的母亲去世好多年了，这件事白世亮肯定是说谎了。”
    清玄目瞪口呆，左穆心里反而是松了口气，如此竟然解释了为什么白家两个儿子，欧勋不对白世新出手，非要对白世亮出手，说来说去，竟然是白世亮自作孽。
    不过，就算是再多的仇恨，也不能选择毒品这个东西，无论那个叫欧勋的有什么样的理由。
    “师叔祖，你们肯定是搞错了，小亮那孩子我从小看到大的，善良的很，怎么也不可能会害死欧勋的母亲的，小亮说送去美国了，那一定是送去美国了，那孩子我从小看到大，不会有错的。”清玄摇摇头，他绝对不相信白世亮会做这种事情。
    左穆摇头，“我们怎么想并不重要，关键是那欧勋怎么想，他认不认为这件事和白世亮五官……我这个外人都很自然认为白世亮做了什么事情，更何况欧勋，要知道欧勋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入赘到白家……”
    就算不是白世亮做得，白世亮在这件事上肯定也撒谎了。
    “我觉得这件事白家人都可能知道。”小食冷冷地说道，“大概白世新还干净点，那个白世燕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清玄一直都将白家的孩子当做自家孩子，当左穆告诉清玄，白世亮的枕头上有海洛因粉末，就是白家人干的，清玄实在是不能相信，如此他到宁愿相信这些事都是欧勋做的了。
    为了证明此事和白家无关，清玄道长决定亲自去抓欧勋的把柄，他和小食带着隐身符，晚上的时候偷偷摸摸出现在白世燕和欧勋的房间外，左穆在房间里，和兴致勃勃看热闹一般的橙子饺子一起等待，两个豆丁觉得真人比电脑上放得那些警匪片惊险刺激多了，过了好久，清玄和小食两个人脸色极为不好的回来了。
    “怎么了？”左穆一愣，“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玄一副受到打击的样子，小食看着左穆，讥讽地说道：“我们都猜错了。”
    左穆不解，但见小食眼睛眯起，嘲弄地说道：“没有想到我们竟然被耍了，是白世燕。”
    “什么？！”左穆大吃一惊，“这话怎么说？”
    “白世燕故意将自己房间的关得密不透风，烧这么热的炉子，是她自己做得！”小食讥笑地说道，“我们都是傻子，竟然被一个女人耍了，我还以为真有人要害她！”
    “这不可能，那是她自己的孩子！”左穆不敢相信，怎么会有母亲对着自己的孩子下手，又不是以前那个好几个女人争宠的时代，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让一个母亲算计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她现在后悔了。”小食冷笑，“我们去到的时候，白世燕正在给欧勋说‘将窗户打开，炉火烧得太旺’，那欧勋说了‘你以前不是不愿意开窗户么’，结果白世燕随口说自己闷得慌。”
    小食惟妙惟肖地学着两人的口气，笑容越灿烂，说明他越是生气，“别的我不知道，但是白世燕孩子的事情却是和那个欧勋没关系。”
    清玄失魂落魄，嘴里嘟囔着“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白家每个人都有鬼，我看那个白世新也一定是知道什么，本座竟然被凡人当成傻子涮了！”小食怒极，他难得有什么正义感，想要做点什么事情，结果这白家人一个好东西都没有，气得他连“本座”都用上了。
    橙子和饺子闷声笑，小食哥哥的郁闷他们都看到了眼里，实在是太好玩了。
    左穆若有所思，“不如我们换个角度，白世燕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什么样的目的才能让一个母亲利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白世燕对肚子里孩子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
    橙子兴致勃勃凑上来，童言无忌地说了一句，“难道那欧勋出轨了？所以白世燕才想着利用孩子让他注意到自己？”橙子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若他不是一脸豆包的样子，脑袋上若是没有那个兔子帽子，倒是真有几分高深的样子。
    饺子嘴角抽搐，“橙子，你电视剧看太多了！”
    橙子反驳，“才不是，很有道理，我觉得也许是欧勋出轨了，忽略了她，她才做出这种事。”
    左穆哑然失笑，“倒不失一种思路。”
    突然左穆脑中灵光一闪，然后看向小食，慢吞吞地说道：“或许，橙子说对了，也许那白世燕真的想让欧勋在乎她——”
    橙子脸上一乐，得意洋洋，但听左穆继续说道：“不是欧勋出轨了，而是白世燕知道欧勋在做什么，所以想让欧勋看在孩子的面上就此收手。”
    无论是小食还是清玄道长又或是饺子橙子，都被左穆的假设给吓到了，如此荒唐的做法，可是被左穆这么一解释，大家却又觉得想得通。
    “中条山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时间有限，不能浪费在白家再浪费时间，我有一个法子，需要清玄你配合一下，说不定能抓住欧勋的手脖子……”左穆慢慢地说道，他真是不愿意再从白家将时间浪费下去了，和人类周旋，远要比鬼怪打斗更加费心费力，他现在对白家的事情一点都不好奇，只想事情赶紧结束，然后到除掉中条山那个作祟的东西。
    此时他已经有十分的把握，必定和穷奇脱不开关系，除了穷奇，谁还有本事同时影响这么多人？
    真希望穷奇那个家伙不要跑出来危害社会，左穆扫了小食一眼，同为四大凶兽，自己运气还真不错，遇到了小食，还是饕餮好，除了吃得多点，其他的真没什么。
    要是遇到的穷奇……
    左穆打了一个哆嗦，遇到穷奇的家伙一定非常倒楣，跟着一个无恶不作的黑社会头子，想做好事还是会被咬鼻子。
    第二日一早，左穆小食还有清玄带着橙子饺子两个豆丁，给白家人打了一个招呼就出去了。
    出门前，白世亮的房门“碰碰”响，房间里面白世亮痛苦的嗷嚎，似乎在用身体撞门，左穆露出一丝不忍，但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也只能忍了。
    “别看了。”小食握住了左穆的手，低声说道，“再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左穆点头，也只有这样了，赶紧结束吧。
    他回望了一眼身后沉重庄严的山西传统宅院，门口，石质风铃叮当作响。
    
    第36章 抓住你了
    
    山西,到处都是面食,左穆和小食带着橙子饺子，慢悠悠走进一家看起来生意非常不错的小饭馆,原来和他们一同出来的清玄，此时却不知被左穆派到哪里去了。
    小伙计麻利的点餐,左穆要了十碗羊肉泡馍，小伙计诧异万分，不过客人已经交钱了，他也不好多问,只是想，莫非这家人都是大胃王。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羊肉泡馍就端上来了,饶是左穆,也忍不住吞咽口水，因为这味道实在是太诱人了。
    一张普通的八仙桌，中间摆了十个大海碗，左穆一行人惹得饭馆里其他的顾客频频过来张望，几人都非常淡定，就算没有这十碗泡馍，他们也有资本吸引视线。
    食不言，寝不语，左穆一直用这个要求自己，但是这条规矩自从橙子饺子来了似乎就被打破了，左穆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安静吃饭了，因为橙子吃不吃饭都在叽叽喳喳地说话，就比如现在。
    “穆哥，他真的会那么做么？”橙子一边吃着碗里的馍，一边嘟哝地问道，因为他实在是太好奇了，穆哥实在是太笃定了。
    左穆挑起一边的眉毛，好笑地看着吃早点吃得满嘴都是油的橙子，“要不要打赌？”左穆笑盈盈地问道。
    “不要！”橙子一口拒绝，“我一直相信穆哥，穆哥是最威武的！”橙子连忙拍马屁说道，笑话，和左穆哥哥打赌，一定会死的很惨的，因为左穆哥哥猜测的事情，十成八九是真的。
    小食饶有兴致看着左穆逗橙子，山西的面点果然是一绝，一碗小小的羊肉泡馍滋味竟然如此之好，他放开胃口，吃了好几碗，惹得面馆老板频频看向他，吃饱肚子的小食心情好，他问左穆，“要不要算上一卦？”
    左穆从口袋里随便掏出三枚古钱，然后随手往桌上一掷，三枚古钱落地，左穆扫了一眼，然后看向小食，“穷奇已经不再这里了。”
    小食一愣，“你没头没脑地说些什么呢？”口气有点坏。
    左穆却笑了，“卦象显示的是你一直挂心的事情，你一直挂心的事情，还不就是这一件，卦象显示你挂心的那个人离开了这里。”
    小食愣住，却听左穆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这是好事，这至少告诉你，他真的在这个世界，缘分到的那一天，你们就能遇到了。”
    “切！”小食拉长腔努嘴，然后佯装不在意地吐槽了一句，“神棍！”只是真不在意还是假不在意，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看到小食和左穆的互动，一直默不作声吃东西的饺子也凑了上来，“左穆哥哥，卦象还显示了什么啊。”
    左穆捏了捏饺子的小脸蛋，然后笑着说道，“还有一个，就是对大家都非常好的消息。”
    餐座上一大两小三人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左穆笑眯眯地说道：“卦象还显示，我们快要回家了。”
    一顿早饭，吃得大家都很尽兴，大冷天，吃得热乎乎，真是非常痛快。
    此时桌上还有一碗泡馍，几人都知道，那是左穆和小食给清玄道长留下的，只是清玄道长能赶过来么？橙子和饺子非常怀疑，左穆让清玄去做得，似乎是一件挺不容易的事情。
    十点一刻，早上的羊肉泡馍已经快要凉了，左穆突然露出了笑容，“来了。”
    橙子和饺子连忙向门口望去，果不其然，清玄道长带着一身寒气风尘仆仆赶来，“师叔祖，饿死我了饿死我了，有没有什么吃的。”清玄一进店，就这样说道。
    橙子和饺子连忙给清玄让了一个座位，饺子非常不自觉的在小食的瞪视下，坐到了左穆的腿上。
    左穆好笑着看着小食一脸醋样，然后在桌子下面捏了捏小食的手，然后迅速抽开，将已经冷却的泡馍推到清玄面前，“吃吧。”
    清玄傻乎乎地接过去，发现碗里已经重新开始冒热气，刚才冰凉的碗，竟然是滚烫的么，清玄吹了吹手指头，然后拿着筷子，大口吃起来，呼噜呼噜地一会就吃完了。
    “哎呀，真饱，这泡馍太好吃了。”清玄吃完抬起头，对左穆说道，“师叔祖，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嗯，就是师叔祖你说的那样。”
    提到这件事，清玄表情有些麻木，全然没有刚才吃泡馍时候的幸福感。
    左穆点点头，橙子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左穆，“穆哥，你神了，你是不是掐算了。”
    小食笑了，“以你穆哥的本事，仅凭本能就够别人算一辈子了。”左穆的本能就是一卦。
    可惜这句话，橙子和饺子还不懂，饺子安安分分呆在左穆的怀里，推了推脸上的小眼镜，露出一丝浅笑。
    生火，烧水，倒油，撒一把葱花煸出香味，然后撒上花椒大料香叶再煸炒，将青椒土豆茄子放入锅中，大火，端起炒锅，踮起锅翻炒，一下，两下，三下……
    香味四溢，他将手伸进了口袋，从口袋里抓出一小把粉末，即将撒在锅里的那一瞬间。
    一个稚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大哥哥，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啊？！”
    “咣当——”铲勺掉到了地上，他退了一步，手上还抓着那个粉末。
    像是为了销毁证据一般，他快速冲到水池那，拧开水龙头，就要冲手，但是在水从水龙头流出的那一瞬间，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济他半个巴掌大的小孩的手，竟然紧紧地抓着他成年人的手腕，他动弹不能。
    抬头，一个带着黑色猫耳朵包头帽子的小男孩冲他露出两颗小虎牙，他笑得非常腼腆，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不寒而栗，“大哥哥，我哥哥说了，意图销毁证据，可不是什么好孩子，做人啊，最重要的是诚实。”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他身体一颤，手腕竟然从怪力小孩的手中挣脱，转过身去。
    房间里的摆设全然变了，灶台变成了一张八仙桌，上面放着一个插电的电磁炉，案板的地方变成了书桌，菜架子变成了书架，变了全变了，这竟然不是厨房，而是他最熟悉的书房！最让他冒冷汗的是，门口，他的妻子，他妻子的两个哥哥，还有一大堆人都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怎么会这样？！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一点障眼法而已。”穿着灰色道袍，腰上别着拂尘，白胡子留到小腹间的长者，慢慢地走了进来，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张已经燃烧了一半的符纸。
    清玄道长？
    “欧勋，贫道对你很失望。”清玄道长摇头说道，“贫道真没有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说的非常义正言辞，非常失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想笑，完了，全完了，他颓然地垂下手，手中的粉末撒了一地，浓郁的属于罂粟种子的味道，弥漫开来，大烟壳的调味料。
    所有有法力的人，都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修行会让五感变得敏锐。
    终于抓到现形了，左穆吐了一口气，这几天大概就可以收拾行李回家了。
    “挑唆他人吸食毒品，藏毒品，用国家禁止的食材，数罪叠加，清玄，去报警吧。”左穆平静地说道。
    清玄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白家两兄弟一愣，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但是白世燕却反映过来了，她双手护着肚子，撞向清玄道长，清玄一个趔趄，手机掉到了地上，白世燕冲到了欧勋面前，张开双臂，挡在了欧勋面前，“这是白家的家务事，你们这些外人凭什么指手画脚！”白世燕声音尖锐，说出的话有些咄咄逼人，她扬起灿烂的微笑，转头，对身后恍惚地男人说道，“老公，别怕，有我在，他们谁敢动你，我就跟他们拼了。”
    白世燕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白世新板着脸训斥道：“燕子，还不赶紧过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没有想到白世燕不仅没有过去，反而贴得欧勋更紧了一些，“他是我的丈夫，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我为什么要过去，你们要抓他，你们要报警，我一定要保护他！”
    白世燕表情非常坚决，欧勋看着白世燕，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己的妻子一般，凝视着白世燕，“不值得……”
    他低声地说道，用只有白世燕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傻子，你真傻，不值得的……”
    白世燕眼圈一下子红了，“怎么不值得，一切都值得，你是我老公，你一直都保护我，这一次，我来保护你。”
    白世燕的脸上满是决绝，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铁了心护着欧勋。
    小食笑了，他觉得面前的女人傻透了，“哪怕他害得你大哥人不人鬼不鬼，哪怕他找人败坏你二哥武馆的名声，哪怕他从一开始就是抱着目的接近你，想要得到你白家的财产？”
    小食声音并不大，甚至一句比一句声音小，但是却一句话比一句话尖锐。
    小食的话，让白家两兄弟愣了一下，“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白家老大白世亮震惊地说出来，不可置信地望着远处的欧勋，嚅嗫地说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们的白家门的女婿，就是一只山中狼。”小食毫不犹豫的讥讽道。
    此时白家两兄弟已经不再想知道左穆小食这是一群什么人，在他们看来，这已经是一群本事通天的人，因为就在刚才白世亮的毒瘾发作了，可是那个叫小食的，手掌放在白世亮的头顶，白世亮竟然就恢复了神智，毒瘾也没有了，虽然那个叫小食的说，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他的毒瘾，但是这对白世亮来说，简直就是神迹。
    这左家人太神奇了。
    “你胡说！”白世燕瞪大眼睛，小食容貌精致，很多女性都不忍心对他说难听的话，但是在白世燕眼中，小食却是那么可恶，挑拨离间，让他们一家子都不得安宁，“你胡说，你胡说！”
    白世燕厉声喝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乱说！你会点障眼法就可想着蒙骗我们，欧勋不会，欧勋不会的！是不是，是不是老公？”她回过头，向身后的男人求证。
    欧勋笑了，笑得很温柔，就是这种笑容，让白世燕从学生时代迷恋至今，不顾一切要嫁给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是对她最好的男人，会给她洗衣服，做饭，赚钱，还会包容她的小脾气，会温柔的给她洗脚，剪指甲……这个男人绝对不会骗自己，一定不会。
    白世燕笑了，笑得很温柔，很甜，那些往事，每一件都让她非常甜蜜。
    欧勋摇头，似是愧疚，似无奈，“燕子，他们说的对，他们说的都对，你应该听他们的，我不是好人，真的。”
    左穆皱起眉头，这种腔调，这种口气……
    欧勋的话让白世燕更加确定自己的老公是冤枉的，她冷笑，“你们想抓住他，然后屈打成招么，根本就不是他做得，你们真无耻！”
    左穆也无奈地摇摇头，从外表上看，左穆和欧勋似乎是一种人，永远都有亲和力，斯斯文文的。
    “白小姐，若是你真的相信你的老公，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孩子做手脚，难道你不怕你肚子里孩子生下来是智障，或者是意外流产么？白小姐，你何必自欺欺人呢，第一个怀疑你老公的人，不是你么？”左穆笑了，一语道破事实真相，欧勋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白世燕，白世燕的脸上出现了慌乱。
    “我没有，我没有……”白世燕反驳，但是口气没有先前那般坚定了。
    “你知道你的丈夫非常期待这个孩子，你怕这个家散了，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利用孩子，让你丈夫牵挂，借此希望唤醒你丈夫的良心让他收手，白小姐，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么？”
    “妹子，这是真的？”白世亮厉声喝道，白世新也是一脸不赞同，而欧勋则是全然震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消化刚才左穆的话。
    欧勋缓缓地看向白世燕，“燕子，他说的都是真的？”此时欧勋已经没有了刚才那温柔深情的伪装，整个人有些癫狂，似乎不太相信。
    白世燕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不说话了，呜咽着，已经无声地承认了左穆说的都是事实。
    “你真傻，蠢女人，真傻……”欧勋反复地说着这几个词，眼睛通红。
    左穆平静地看着这痛苦的两夫妻，眼睛里无喜无悲，“白世燕，你一定要好好地确信一下，你是否真的喜欢你身后的男人。”
    左穆若有所指的话让白世燕抬起头，她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你身后的男人，你的丈夫，不仅是个阴谋高手，在心理研究方面，也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左穆声音平缓地说道，“你不是他第一个心理暗示对象，但是却是他最成功的对象。”左穆抬起了头，望着欧勋，“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你妻子这么多年爱你，是爱心理暗示下的你，还是真实的你么？”
    白家人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心理暗示，有目的的接近，这已经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范围，此时两兄弟只想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欧勋要这么做。
    欧勋笑了，有些癫狂，他对左穆叫道：“我根本不在乎，她爱我，不爱我又如何，我不在乎！我根本不在乎！”
    白世新蹙眉，“欧勋，我们白家自认为对你不薄，你真的是没良心不成。”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创办的武馆被人诋毁，几乎要倒闭，白世新就一阵愤怒，对欧勋，对自己，对自己执迷不悟的妹妹，这个男人的心真是石头做的不成。
    听了白世新的话，欧勋笑了出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真好笑，你们家还给我讲良心，你们家哪里有良心，除了你们死去的爹，你们白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欧勋不断退后，手指一个个点过，白世亮，白世新，最后停在白世燕身上，白世燕瞪大眼睛，她捂着肚子，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一心维护的枕边人嘴里说出来的。
    “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几个破钱么，我在你们白家是什么，保姆，保姆你们知道么，白世燕，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你指使我做这个做那个，若不是你父亲生前资助过我，你以为我会搭理你么，你那么虚荣，我是个男人，我是个大男人，你出去逛街，一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我跪下来给你系鞋带，让我像个奴隶一样跟在你身后拎着大包小包，稍微不满意就对我甩脸色，我和客户吃饭，没有办法接你电话，你直接到我公司，在全公司当着这么多人，对我撒泼，白世燕，这就是你的爱，我求求你，你放了我吧，不要爱我……”
    欧勋每说一个字，白世燕的脸就白上一分，当那句“不要爱我”时，白世燕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幸好白世亮拉了白世燕一把，要不然后果……
    白世亮愤怒之极，一改往日懦弱的神色，“姓欧的，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妹妹……”
    还没有说完，话就被欧勋打断了，欧勋用极其厌恶狠毒的眼神盯着白世亮，“白世亮，你更不是人，道貌岸然的东西，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对白世新下药，只针对白世亮，因为你白世亮活该……”
    
    第37章 你到底爱不爱我
    
    “……因为你白世亮活该！”
    此言一出,饶是白世亮本人也愣住了,白世新转过头，怀疑地看着自己的大哥,白世燕看了看欧勋，然后又将视线转到大哥白世亮身上,似乎要求一个个解释，左穆等人也狐疑地望着白世亮，是啊，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恨之入骨，用如此狠毒的手段对付他？
    这样的仇恨,左穆不懂,在场每个人都不懂。
    白世亮很虚弱,他站了这么长时间气喘吁吁的，倚着房门，他很气愤，因为愤怒，整张脸晕染出一片酡红，“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是你们的大哥，难道你们不相信我么？”白世亮求助般的看向清玄道长，“道长，你也不信么？”
    清玄低下头，他的世界一直就是修行，然后做好事，看风水，还有和几个老友谈天，他一直将几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可是现在呢，这些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道长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信任谁，于是，清玄闭上了眼睛，选择不去看白世亮。
    这一幕显然取悦到了欧勋，欧勋哈哈大笑，表情疯狂狰狞，“白世亮你看到了吧，他们不信你，哈哈，白世亮，你个道貌岸然地伪君子，哈哈……告诉你，我死了也要拖你一起下地狱。”
    “咳咳咳。”白世亮捂着胸口，咳嗽了两下，他看着欧勋，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妹妹，他抬起头，挺直了身体，竟然有些挺拔的感觉，“欧勋，我对你不薄，我白世亮扪心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不用为你的恩将仇报找借口……”
    “恩将仇报？哈哈，白世亮，你真有脸说！”欧勋对着白世亮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白世燕看着欧勋，眼睛有些陌生和恍惚，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真是自己喜欢的人。
    “姓白的，我妈妈怎么死的，你有没有脸说，你为了让我入赘到你们白家，说给我妈妈治病，我妈妈早就死了，你瞒我瞒得好苦，我妈妈根本就没有去美国，她一把年纪孤零零死在医院，做儿子的都没有去看她最后一眼，白世亮，你个畜生！你们一家子将我当做下人奴隶，我给你们一家子当牛做马，畜生畜生！”欧勋愤怒地叫道，想起自己的母亲，欧勋流下了眼泪，一个大男人蹲在地上抱着头痛苦，“妈妈，儿子不孝顺，妈妈……”
    一声声“妈妈”让所有人听着都心酸，橙子和饺子看着，忍不住拿袖子擦眼泪，他们也想妈妈了。
    白家人一个个都低下了头，白世亮低下头，脸上茫然恍惚，嘴里嘟哝着“原来如此，竟然是这个”，白世新手哆嗦着，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想要点支烟，但是哆嗦的手，却怎么都无法将香烟从烟盒子里拿出来，最终手颓然地垂下，只有白世燕一脸迷惑，甚至不知道欧勋和自己大哥在说什么。
    “大哥，二哥，你们这是怎么了，什么入赘，欧勋不是自愿的么，为什么……”白世燕呐呐自语，白世亮和白世新面露愧疚，垂下了头。
    小食冷笑，“原来是这样哟——”
    那个“呦”字拖着长腔，说不出的嘲弄。
    白家一家子将哄骗人家，想要人家入赘，就用人家母亲做筏子，当娘的死了，做儿子的却不知道，反而继续任劳任怨在仇人家做下人，这个仇恨，可不是白家那点小恩小惠就能打发的。
    清玄非常后悔，白家这些人，自己真的不该管，白家遭此大祸，说来说去，源头全在他们自己。
    左穆皱着眉头，微微叹气，他看着白家兄弟，然后又看了看欧勋，终于忍不住说道：“若是你因为白家隐瞒你母亲的死讯而报复，这点无可厚非，若是你以为是白家害死你母亲的话，我可以说，你错了，你母亲是病死的，有没有白家，她都会死。”左穆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无情。
    欧勋一愣，转向左穆，“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还没说完，话就被白世亮打断了。
    “欧勋，你母亲去世的事情，确实是我们不对，当初欧夫人的死讯从医院传了过来，你和燕子正在筹备婚礼……”白世亮有些愧疚，他求助般的望向自己的弟弟，有些说不出来了，那件事，他一直很惭愧。
    白世新低头，嗡声嗡气地说道：“姓欧的，你什么都可以对着我们来，燕子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你母亲去世的大后天就是你的婚礼，燕子那么高兴，我们也高兴，我们不想让燕子扫兴，于是我们私自做主，将这件事压下去了，这件事欧叔也是知道的，你可以打电话问欧叔，欧叔也不想这件事影响你的前途，因为那个时候，你不是正忙着公司的事情么，欧叔不想你分心，于是我们一合计，就没告诉你，骗你说，送阿姨去美国治病了……”
    白世亮咳嗽了几声，然后费力地说道：“这件事是我最愧疚的一件事，我看着你和燕子关系那么好，我害怕你知道以后对燕子不好，我真的没有想到……欧勋，除了这件事，我们白家真的不欠你什么……你对我做得那些事情，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欧勋愣住了，所有人也都愣住了，真相，真相竟然如此荒唐，所有的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半晌，欧勋笑了，指着白家两兄弟，大吼道：“你们胡说，一派胡言，你们全是胡说，我妈妈就是你们害死的，就是你们……不会这样的，不会这样的……”欧勋又哭又笑，到了最后嚎啕大哭，“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我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恨了这么久，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他的杀母仇人，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欧勋无法面的这一切，他什么都没有了，当真相被揭开，他做得一切都显得那么荒唐可笑。
    小食看着欧勋的惨状，然后又看着垂头丧气的白家两兄弟，突然觉得欧勋有句话真的没说错，这白家两兄弟，都是伪君子。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到底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自己的妹妹，当初选择了隐瞒？”左穆视线转向白家兄弟，“纵然当初不说，以后也可以说，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自己的妹妹，但是却习惯性的对欧勋趾高气昂，其实，这些年，你们全家已经被欧勋伺候的很习惯，很舒服了吧，包括你，白世燕，对不对？”左穆微笑，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暖。
    白家三兄妹身体一僵，只有白世燕不停的摇头，但是却说不出话，往昔对欧勋那般态度，难道真的没有一丁点看不起他的意思么？
    若是平等的夫妻关系，一方怎么会对另一方指手画脚到那般地步。
    左穆又看着欧勋，露出一丝怜悯一丝讥讽，“白家他们瞒着你，你以为他们是你的杀母仇人，你想要报仇，这点是没有错的，可是欧勋，我同样好奇，以你的本事，为什么不找人查清楚呢，或者是直接找你父亲问清楚，你是不想知道清楚事实，还是不愿意知道事实，欲望，贪婪，白家钱财，对你真的没有一点诱惑力么，你做得一切真的只是为了给你母亲报仇么？
    最开始，你怀着目的接近白世燕，利用自己的学识，知识，将白世燕当做了一个试验对象，难道白家一开始就欠你的么？报仇，是目的，还是借口，你自己真的明白么？”
    左穆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欧勋认识白世燕的时候，他母亲还健在啊，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最开始的时候，白家可没有分毫对不起欧勋啊。
    白世燕瞪大双眼，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会儿，她看上去越发憔悴，肚子也显得越来越大，整个人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丈夫对这个家有一种莫名的恨意，尤其是恨自己的大哥，虽然他不知道原因，但是却因为对丈夫的爱，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丈夫开始对自己家下手，虽然她不知道丈夫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她就是直到，这个家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和自己枕边人有着莫大的关系，她纵容了，因为爱，她甚至不惜对自己的孩子下手，企图勾起丈夫对这个家，对她的爱意。
    她爱他，用生命爱，可是他呢，他也爱她么？
    若连最初的相识也是对方计划好的，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白世燕死死地锁住欧勋，脸上露出期待，“你爱我么？”在这样的场合，白世燕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没有人指责她不分场合，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最初欧勋接近白世燕，是怀了怎样的一种目的。
    欧勋有些无力，他想要笑，但是却发现他连弯起嘴角都那么吃力，欧勋有些麻木，他抬起头，看着挺着大肚子的老婆，“你爱我么？你真的爱我么？”
    欧勋咬着下唇，“你爱上的是我，还是我的假面具，是真实的我，还是我虚构出的我，白世燕，你真的能分清楚么？”
    白世燕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欧勋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白世新非常愤怒，他是个正直的人，一辈子做得唯一一件错事，就是和大哥一起隐瞒了欧勋母亲去世的真相，他无数次想要告诉欧勋事实，但是大哥却不让他开口，看到家里妹妹如此幸福，他便缄默了，自己的妹妹或许非常骄纵，但是对欧勋的心思，没有人能够怀疑真诚，白世新皱起眉头，“欧勋，你怎么能够这么质疑燕子！”
    欧勋表情很平静，麻木地平静，他站起身子，很高大，斯文的脸庞，是时下最流行的温润的男人的典范，“为什么不能怀疑呢，从我认识她那天，知道她是白家掌上明珠那天起，我就不断地对她进行心理暗示，不断地让她以为喜欢我，我为什么不能有这样的怀疑呢……”
    白世燕怔怔地看着自己滔滔不绝的丈夫，这一刻，他是那么陌生，陌生到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过这个人，白世燕苦笑，声音有些凄凉，“原来，原来你一直就是这样看我的……”
    欧勋看到白世燕绝望的表情，脸上露出心痛和不忍，最终还是闭上嘴，选择了缄默，这份爱，来得太水到渠成，欧勋自己都怀疑，白世燕爱得是真实的欧勋，还是他心理暗示下的那个虚幻的欧勋。
    白世燕由心疼，渐渐变得木然，她捂着肚子，慢慢地转过身，向白家两兄弟走去，一步步走得是那么艰难，脸上麻木绝望的神色让所有人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欧勋，你到底是不是人啊！”白世亮尖叫道。
    白世新摇头，“欧勋，我对你很失望……”
    白世燕摆摆手，她笑了，这一刻，她笑得很美，“哥，别说了……欧勋，既然如此，我们离婚吧……”
    欧勋一直看着白世燕的背影，他脸上只剩下麻木，“好。”
    既然不爱，又有什么好留恋？
    作者有话要说：左穆看了看小食，欲言又止，最终叹了一声，戏已经散场，无论怎么处理，都是白家人的事情，他们最终是局外人。
    小食大步走了过来，拉住左穆的手，他笑得很温柔，左穆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小食突然会做出这种表情，“我们走吧。”
    左穆点点头，“好。”
    橙子和饺子随着左穆小食一同离开，唯有清玄道长还在原地，他看着挺直身子木头一样矗立在原地的欧勋，非常失望，最终老道长说道：“小伙子，你大概是误会了，昔年老友还活着的时候曾经给贫道说，女大不中留，自家姑娘喜欢上学校一个小伙儿，天天跑到人家男孩的班级门口偷瞅着人家男孩子，还被老师抓到了……
    老友生前待你不薄，若是他闺女不是真心喜欢你，他又怎么会掏心掏肺的对你呢……”
    欧勋哑然，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清玄，似乎想要求证清玄这番话究竟是真是假。
    清玄摇摇头，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真是造孽哟！
    想着，也跟着左穆一行人离开了。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欧勋一个人。
    良久，从房间里传出欧勋凄厉的哀嚎声：“啊——”
    左穆和小食听到身后传来的男人的悲鸣，左穆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层层大门，已经看不到书房的影子了。
    “他们最终是错过去了。”左穆摇摇头，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慨地说道，“若只是利用，怎么会无微不至将对方奉为掌上明珠，在对方那么肆无忌惮趾高气昂之后，还选择隐忍纵容……因为太爱，才会看不清拎不清……”
    因为太爱，所以白世燕才会那么没有原则的选择站在对方身边，无条件的支持对方的所有行为，哪怕和对方一起下地狱。
    因为太爱，所以欧勋才会那般没有原则的宠溺着白世燕，哪怕对方骄纵无礼，一次次在众人面前落下自己的面子，若只是为了钱，何止如此？
    可惜，欺骗，猜忌，怀疑，贪婪，将所有的爱情都抹杀，最后剩下的，只是惘然……
    突然手掌觉得有些疼痛，左穆抬起头，发现小食双眸紧紧锁住自己，目光熠熠生辉，不由自主开口，“怎么……”
    小食笑了，笑容非常妖孽，他好似有些不同，左穆却说不出对方到底哪里发生了变化，仿佛一瞬间，就长大了一般。
    小食握着左穆的手，慢慢地说道：“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喜欢你？”
    左穆脸一红，嗫嚅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觉得耳朵灼热，橙子和饺子躲在一边，两个小鬼捂着自己的嘴巴，笑着看着他们的监护人。
    “你，矜持点，孩子，孩子都在这里……”左穆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都这么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怪不好意思的。
    没有想到小食不仅没有听从左穆的话有所收敛，反而笑得更加嚣张，他看向两个豆丁，还有刚赶上大部队一头五岁的清玄，“正好他们都在这儿，给我做个见证！”
    左穆觉得自己灵魂都烧熟了，挣扎着想要抽出手，可是小食哪里肯给左穆这个机会，他紧紧抓着左穆的手，不容许他逃开。
    “你听着，我只说这么一次。”小食认真地看着左穆，眼睛里满是真诚，左穆尴尬不已，但是耳朵却竖起来仔细聆听对方说的话。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以神之名起誓，饕餮喜欢左穆，从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一直喜欢。”
    左穆觉得眼睛一热，鼻子酸酸的，面前的男人似乎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笑着看着左穆，说出了他从未说过的三个字，“我爱你。”
    “本座决定了，以后就跟着你，你负责养我！”胖胖的稚童伸出小手，开始撕扯他的脸。
    “答不答应，不答应本座就把你打成猪头！”稚童嚣张地说道。
    “本座决定了，以后就跟着你，你负责养我！”胖胖的稚童伸出小手，开始撕扯他的脸。
    “本座饕餮，你的名字呢！”
    ……
    往日一幕幕，左穆几乎落泪，真是个混球，从开始到现在都是！
    左穆笑了出来，“吃货，我也喜欢你呢！”
    
    第38章 不要让岁月等白了头
    
    白家的事情终究是他们的家务事,左穆考虑到清玄毕竟曾经答应过人家,要照顾人家的子女，为了不让清玄挂念,影响清玄的修行，左穆摆阵,改了白家的风水，这样至少能保证白家今后丰衣足食，不会遇到大的风波，左穆觉得如此仁至义尽,剩下的，就是白家人要自己处理的事情,和左穆,和清玄都没有关系。
    于是几人告别了白家,找到附近一个星级酒店住下。
    晚上，万籁无声，左穆和小食等人，一起到达河西村附近的中条山支脉，开始寻找让河西村整个村子的村民都失常的根源，饕餮的鼻子异常灵敏，在夜晚人烟稀少山中野兽都栖息的时候，气味最为纯粹，小食闻了好久，最终在一处山涧的溪水旁闻到了异常，小食非常激动，因为这个味道正是穷奇身上的气味，不仅如此，仔细寻找之后，他们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穷奇遗留下的脚印。
    小食非常开心，因为这至少证明了穷奇和他在一个世界，虽然他们不曾遇到过，但是只要穷奇在这个世上，漫漫时光，他们总会遇到。
    同样这间接性解释了河西村近些日子会频频发生事故的原因，作为上古四大凶兽，穷奇是标准的抑善扬恶，左穆一行人有法力且呆在此地的时间比较短，所以才没有沾染到穷奇的气味，河西村的村民喝了沾染到穷奇味道的溪水，勾起了心中最邪恶的念头，左穆猜测，最初遇到的雪山女也是因为在此处逗留时间太长，沾染上了穷奇的气味，所以才会迷失心智，找到了根源，左穆用了三张净水符，并且做了一天一夜的法，才将此地穷奇的味道彻底消除。
    穷奇只是路过这里喝了一口水，就需要左穆如此费尽心思，若是穷奇本人，那又会是怎样？
    那和穷奇并称凶兽的饕餮，真实的法力又是怎么样？
    大家平日只见到左穆施法，觉得左穆深不可测，小食只是附带着，似乎很少见到小食施展法术，小食给大家的印象永远都是在往肚子里胡吃海塞，包括跟着他们两人时间比较长的清玄，都有种错觉，小食没有左穆厉害，此时大家有种恍惚感，原来顶级高手一直就在身边，但是却伪装成超级废柴。
    真是外貌害死人啊。
    小食抄着口袋，洋洋得意地抬起头，对着不可置信的三人非常臭屁地说道：“你们都没有眼光，左穆前两百年，可都是在我的庇护下活着的，要不然他早就别鬼怪吃了。”
    清玄艰难地吞咽口水，然后将视线转到左穆身上，他绝对不相信自己师叔祖曾经是需要被小食前辈这个不靠谱的保护着，饺子和橙子也瞪大眼睛，不过两个豆丁关注的重点却不是谁保护谁的问题，而是左穆哥哥到底有多大，两百多年唉，怪不得清玄老爷爷要叫左穆哥哥师叔祖，左穆哥哥真的好老啊……，左穆瞟了一眼满面春风的小食，又看了看已经石化的一老两小，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这样惊讶的神色，自己莫名的很开心，难道在他们心中，自己世外高人的形象深入人心。
    左穆笑了，然后在小食得意的目光中点点头，有些怀念地对三个人说道：“我修仙的时候，那个时候鬼怪不像现在这么弱，大部分都是很强的，不过也不排除我那个时候弱……那个时候的我，很怕鬼怪的，见了大妖怪都会哭……”
    左穆说道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他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自己，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修炼成仙，第一次跟着某人到了地府，差点被黑白无常吓得尿裤子，其实黑白无常耷拉着舌头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那个时候的某人，左穆不由自主望着小食，那个时候的小食也不像现在这样，他霸道骄纵的要死，每天都欺负他。
    左穆记得自己以前的手艺没有这么好，会做的菜色也没有这么多，都是为了身边这个家伙。
    而他呢，渐渐改掉了“本座”那个古里古怪的称呼，承认了自己恶作剧给他起得名字“小食”，他们就这样，走过了将近千年的时光。
    那些记忆，会让心变得无比柔软，也会让人变得无比坚强，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会陪着你变，不离不弃的守着你，和你并肩在一起，一起走过孤独的岁月。
    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清玄饺子橙子，一老两小看着左穆脸色柔和的模样，再看看小食满脸幸福的样子，从外表上看，两个人真是完全不搭调，样貌同样出色，但是气质却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处理事情的方法手段也是迥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站在一起，就是那么和谐，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这应该就是默契吧，不知道多少年形成的默契，是爱情，是友情，是亲情，或许他们两个人也不知道。
    清玄突然很羡慕，他看了看还不到他膝盖的两个小鬼，师叔祖和小食前辈将这两个豆丁放在一起，未尝不是为了让他们携手共度艰难的时光，清玄突然很想念自己那些老朋友，随着岁月的流逝，他的那些朋友病的病，死的死，还活在人间的已经所剩无几。
    清玄突然想要挨个拜访一下昔日的老友，不要等待他们真的不再了，过了奈何桥，自己就追悔莫及了。
    于是清玄整理衣衫，在夜幕的星辰下告别了左穆一行人，“师叔祖，弟子突然想要寻访昔日的老友，所以不能和师叔祖一同离开了，弟子可能要先行一步。”
    左穆看着清玄，点头，清玄自己不知道，此时他的名字已经在地仙名册上，只待他阳寿走完就可以位列仙班，一旦成仙，就要很凡尘割舍，他那些昔年的好友，自然也就是分道扬镳，这是左穆最遗憾的事情，他一直寻找可以传授衣钵的弟子，可是近千年，却只得清玄一个，他有些愧疚，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找到和清玄同资质的，陪他作伴的朋友，只望日后清玄入地仙之后，能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若不然漫漫长生路一人，岂不是太孤单了么？
    “去吧，这个给你，或许你会用得上。”左穆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瓶丹药，“此药不能阻止阎王殿的生死簿，却可以治病，既然是你的朋友，出手大方点，帮助他们安享晚年吧。”
    清玄一震，恭恭敬敬弯下腰，他眼眶一红，鼻子有些酸涩，“多谢师叔祖。”那些被疾病缠身的老友，有了师叔祖的灵药，自然可以安享晚年，这份礼物，实在是很重要。
    清玄离开了，他们的山西之行也应该结束了，不过却还有点尾巴没有处理完。
    昔年因为抗战，中条山一带，留下了无数的亡灵，随着战争的胜利，有的亡灵已经重新走进轮回道，而有的却因为生前死状可怖，怨气迟迟不能消散，这样的亡灵聚集在中条山附近，影响了中条山的风水，中条山的福地带了些许的煞气，这些亡灵都是烈士，都是为了保护国家所牺牲的，左穆觉得理所应当为这些人超度。
    往生咒念了三天三夜，左穆不记得自己超度了多少的亡灵，终于中条山的空气发生了变化，先前那些压抑的让人觉得喘不过气的煞气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气间流动的灵气，除了喜欢煞气的小食不太喜欢这个味道，所有人都觉得这里空气清新，前来旅游的游客将中条山空气的变化归结于下了一场雪。
    留下来的这些天，无论是有意无意，左穆还是知道了白家的一些事情，比如白世燕打算生下孩子独自抚养小孩长大，比如欧勋跪在白世燕面前哀求原谅，离孩子的出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究竟是和好还是分开，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孩子很好，很平安，他没有因为母亲的算计而丢掉性命，坚强的在母亲的肚子里茁壮成长，等待新生的那一天。
    左穆之所以知道这些，归功于饺子和橙子两个小鬼对白世燕莫名的关注，与其说对白世燕的关注，不如说对白世燕肚子里宝宝的关注，两个小豆丁都不希望这个世界上再多他们这样的婴灵了。
    左穆自然不会告诉他们两个，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婴灵产生，这是一个开放的时代，也是一个药物泛滥的时代，各种各样的原因造成了每天都有无辜的成型的小孩，被他们无奈的母亲打掉。
    那些或许因为被人抛弃，无力抚养的孩子的女性，又或是偷吃禁果偷偷打胎的少女，其实她们也没有错的，华月茹这样的悲剧，在阴暗的角落，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谁又能保证，这世上只有一个华月茹？
    离开山西那天，天有下了小雪，这次小雪却不是左穆带来的，是自然落下的。
    街上来往的行人或伸出手，或仰头看天，所有人都希望，这也是一场可以打雪仗的鹅毛大雪，两个豆丁，左穆和小食一人抱着一个，当他们来到山东境内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雪，山东和山西一样，车来车往，人声鼎沸，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意，因为很快就要过年了，大家都在张罗着年货。
    看到这里，左穆不禁有些感慨，他转头对小食说道：“又是一年即将掀过。”
    小食点头，“还记得这是我们在一起的多少个年头了么？”
    左穆摇头，“记不清了，你知道？”
    小食笑了，“我也记不清了，不过我知道，下一年，我还会在你身边陪你，下下年，下下下年……都一样。”
    穷奇，上古四大凶兽，抑善扬恶，大小如牛、外形象虎、披有刺猬的毛皮、长有翅膀，靠吃人为生
    本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
    左穆知道，自己自小就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他的眼睛，总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娘死得早，一直都是爹将他拉扯大，后来他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爹，他爹吓得关上门，三令五申，不准他将自己眼睛的事情告诉别人，他爹告诉他，他们祖上出了一个非常厉害的神仙，叫左慈，左家每隔几代，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过，从左慈之后，左家再也没有出过别的神仙，不仅没有出过神仙，反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子嗣凋零，别的不知道，反正到左穆老爹这一支，左家就变成单传了。
    也许是先祖出过神仙，左家人一直以来都期盼再次出一个神仙，左穆的老爹其实是骄傲的，他将家里所能找到的所有的咒符的书籍咒找来，一股脑放在左穆那里，每天给左穆念叨，希望左穆日后可以位列仙班，不仅如此，左穆的父亲还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给左穆买这样哪样的书籍，只要是关于求仙问道的，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一律花钱买下来，家里越来越穷，最终因为没有钱看病，左穆的父亲也去世了。
    左穆父亲去世的时候，左穆才六岁多一点。
    左穆一点都不喜欢那些鬼画符，他更喜欢父亲的做得事情，厨子。
    左穆从家里找到了很多残余的食谱，据说也是祖上传下来的，左穆的老爹没做成功的，或者是做得不算是特别好的菜色，左穆一做，那滋味，左邻右舍都坐不住了，无论是多么普通的菜色，经过左穆的手，那就是人间美味，所以很快大家就知道了，左家的孩子有个好手艺，做饭做得特别好。
    做饭做得好，也是个本事，左穆渐渐有了名气，地方的乡绅家里举办筵席都会请他，他稍微指点一下，都是一道好菜。
    最初还看不起左穆的那些厨子，后来都福气了，这孩子就是神童。
    做饭的神童。
    大家都觉得，左穆长大，肯定是个御厨，会给天子和娘娘做饭。
    在村里那些长辈的教导下，左穆最初的理想，就是做御厨，凭着自己的手艺，将来有一天给宫中的娘娘们，给当朝的天子做饭。
    做天子的厨子，左穆觉得自己的理想在招手，他很满意。
    不过事情总是事与愿违，或者说阴差阳错。
    左穆第一次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别人，别人都觉得他疯了，地面上有了很多手，那些手伸出来，掐死了人。
    左穆违背了老爹生前的叮嘱，告诉了别人实情，但是却被人笑为疯子，没有人相信，一个村子里的人都笑话他，所以一个村子里的人都死了。
    不光村子里的人死了，就连他也差点死了。
    不过他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家里那本破破烂烂的古籍救了他，电光火石间，他想起来了古籍上的咒语，他念出了咒语，于是那些钻出地面的手全部被他炸飞了。
    那个时候左穆才意识到，只会一门手艺很危险，人只有全面发展，切实掌握一门能救命的技能才是正道。
    那是左穆第一次感觉做厨子是无用的，不过有人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左穆这技能很好，很厉害，能喂饱他。
    那是个比左穆还要小的孩子，说话鼻孔对着天空，自称“本座”，他有个古里古怪的名字，叫做饕餮。
    他不是人，是一只长得很像狗的妖精，可是妖精不承认自己是妖精，非要左穆称呼他为乾坤神勇无敌无双无敌手饕餮殿下。
    一长串的称呼让左穆几乎缺氧。
    这个殿下不干活，脾气差，吃着左穆的，喝着左穆的，动不动就揍左穆，一言不合，就按住左穆，将左穆压在身下，左穆性格软，还害怕妖怪会吃掉他，于是忍了，后来他也渐渐琢磨出来了，这个妖怪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根本就不会拿他如何。
    妖怪无论是个头，还是本体都非常小，长得挺可爱，但是吃的却很多，那个时候，左穆还不知道“吃货”这个词，同样他也不认识“饕餮”两个字，他叫小妖怪“食食”，后来干脆简化成小食。
    乾坤神勇无敌无双无敌手饕餮殿下当然不愿意叫这么软绵绵，不霸气的名字，抗争了许久，甚至威胁左穆，若不给他改名字，他就吃掉他，可是那个时候左穆已经看出了这位“食食”殿下的本质，哪里怕他，坚决不改，那个时候，左穆其实只为了报复这位饕餮殿下，谁让他天天欺负自己。
    那个时候饕餮殿下还没意识到，这个软绵绵的名字将会陪伴他度过今后近千年的时光，他同样没有意识到，他会和这个不会起名字、做饭很好吃、软糯好欺负的少年，度过今后漫长的永生岁月。
    第四话：失落的嫦娥
    
    第39章 品味独特的导演
    
    喧闹的荷花巷,万人空巷人山人海,马上就要到年底了，一些外地的小老板忙着清仓甩卖,将积压的货物卖出去，拿着一年赚的辛苦钱回家过个好年。
    每个来荷花巷开店的外地老板脸上都带着回家的喜悦和期盼,左家面馆重新开张营业，相熟的老板看到了，会寒暄一两句，顺便打听一下上个月小老板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就是闲的无聊，荷花巷的老板对左穆印象都很好,这个小朋友年纪不大,但是做事却很上道,他们家只做面的生意，不抢别家的饭碗，算是有自己的特色，左家面馆在荷花巷开了两年，时间不长，但是也不算短，平时大家已经很熟悉了，互相之间虽然是竞争关系，但是因为左穆年纪的问题，绝大多数老板都将左穆看成晚辈，上个月左家面馆停业一个月，据说是小老板回家了，左家面馆的伙计带着两个小豆丁撑了一段时间，撑不住，也干脆走人了，大家都挺关心的，毕竟年轻人在外面开店也不容易。
    现在大年下，荷花巷有些店已经停业，老板给发钱放假，自己也回老家了，眼下左家面馆又重新开张，左邻右舍的店铺老板也会向左穆道一声“生意兴隆”。
    面馆这几日生意确实不错，左家面馆无声无息的停业，又无声无息的开张，着实让很多人惊讶，慕名前来和撞运气的顾客都很高兴，店里来吃面的大学生也在叽叽喳喳，七嘴八舌讨论着过年学校放假的事情，也有些老顾客很熟稔地和左穆寒暄。
    “老板，前段时间您干嘛去了，竟然关店这么久，还以为您不干了呢。”一个吃面的女生抱怨着，“我来了好几趟。”
    左穆一边给别的顾客端面，一边歉意地说道：“前几日老家那边有点事儿，就关店了，这不又重新开了么？”
    一个穿着本地中学校服的圆圆脸男生抬起头，“老板，您得多开几天，上个月我来回跑了三趟。”
    这个时候正在算账的饺子抬起头，煞有介事地说道：“除了大年初一，那一天，我们关门停业，初二就开张。”
    “不关门么？”又有客人问了，是个年纪稍微大点的上班族，“家就在这附近，问问。”
    左穆笑眯眯地说道：“不关门了，停业了一个月，再停业我这小店就关门大吉了。”
    客人哈哈笑起来，都没有把少年的话当回事儿，大家心里知道虽然少年这店是小本生意，荷花巷的房租也贵得吓人，可是少年的面馆每天来吃面的那么多，若是不赚钱，他哪里还肯开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店里又来了新客人，是一对小情侣，最近一段时间，J市很多大学都提前放假了，虽然荷花巷依然人满为患，但是客流量大抵没有以前多了，看左家面馆门口排队的人就能看出来。
    看到来人，左穆笑了，是熟客，来了好几次，左穆还给女生破例在面馆打烊之后打包过一份面。
    “你来了啊？！”左穆对小情侣微笑，女生的男朋友他也很有印象，曾经在面馆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跑了出去，橙子连钱都没来得及找，后来女生又来了一次，左穆直接就将钱给女生了。
    做生意的，一定要有个好记性，若是没有好记性，就要勤快点，用个笔头记下来，无论生意大小，凡是和客户打交道的，都要尽量记住客人的脸，若是对方告知了名字，那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一定要知道对方的名字。
    几次见面，左穆对女生印象深刻，女生对这个年轻帅气的老板印象也很好，就爽快地告诉了名字，左穆记得女生叫做严珊珊，男生叫做徐磊，他们是J市一所艺术学院的学生，严珊珊学编剧的，而她男朋友则是表演系的。
    严珊珊说的时候，左穆还很惊讶，因为那个叫徐磊的男生虽然长相不错，但是也只是和普通人比，放在俊男靓女的表演系里，实在是很寻常，竟然要走演员这条道路，聚光灯下的明星生活，果然是非常吸引人啊。
    左穆招呼两人坐下，然后又去招呼别的客人，还要进厨房做面，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当他给小情侣端面的时候，左穆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叫徐磊的男生说道：“你是表演系的吧，假期有什么活动没有。”
    叫徐磊的男生是左家面馆的忠实客户，说来比他女朋友来得次数还多一些，见左穆主动开口问他，他闷闷地点头，左穆心下摇头，这样的性格，怎么在娱乐圈里混哟。
    不过想到这也算个熟悉的人，左穆说道：“前段时间，有个据说是剧组的导演找我，说是想从我们面馆拍个外景，你要不要过来帮忙，也是个机会。”
    叫徐磊的男生一愣，还没开口，严珊珊就很开心地应道，“真的么老板，真的么，你不是骗我们的吧。”
    左穆并没有压低声音，所以这番话被其他的顾客听到了，很多人纷纷起哄，“真的么，小老板，什么时候啊，我们可不可以凑凑热闹啊。”
    左穆笑如春风，这是个给面馆宣传的好机会啊，他怎么可能放过呢，于是左穆说道：“是真的哦，不过大概很多人不能来了，因为那个剧组是过年来，就是大年初二那天。”
    “哎，小老板，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原因不回家了吧。”有顾客啧啧感叹，“那天还真的有事儿，那个剧组拍几天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拍戏的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道，反而是那个叫徐磊的男生沉默不说话，一直都是他女朋友严珊珊帮忙问，渐渐地，严珊珊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起来，左穆不禁皱起了眉头，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那个叫徐磊的男生。
    难道从头到尾，都是女孩子一头热么？
    不过这点小事是不会影响左穆的心情的，左穆就给大家说了，“好像要从我们这拍一个星期，到时候，大家要是有空，就来吧，说不定还能当个群众演员，到时候剧组管饭哦。”
    “哈哈哈——”大家哄笑，然后纷纷表示，“放心吧，有空一定来。”
    在左穆已经打算转身走的时候，那个叫徐磊的男生叫住了左穆，“那个，初二几点。”
    左穆笑了笑，“早晨八点就要准备了。”
    徐磊“嗯”了一声，然后瓮声瓮气说了声“谢谢”，左穆并不在意男生的不善言辞，转身的一瞬间，他注意到那个叫严珊珊的女生眼睛里的阴霾。
    这些都和他没关系，他不管这样的闲事。
    下午，快打烊的时候，小食带着橙子姗姗来迟，橙子背着书包，是从学校里来的，而小食是去接橙子的，橙子的学校离面馆不算是近。
    左穆看到这一大一小，笑了，“来了啊。”
    小食点点头，表情并不算特别好，小橙子表情很古怪，似乎想笑却不敢笑，左穆和饺子都非常奇怪，往日这两个人回来都是开开心心的，怎么今天小食却像是受了什么气一般，橙子似乎在看笑话，真是古怪，这天下还有人敢给小食气吃？
    待打烊之后，客人都走了，左穆关门，手指敲开墙上的大厨房，一边系上围裙，一边问道：“橙子，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食闷声闷气地说：“你怎么不问我呢？”
    左穆扬起眉毛，“我问你，你会说么？”
    橙子咯咯笑了，他对同样好奇的饺子眨眨眼，清了两下嗓子说道：“小食哥哥在我学校门口被变态缠上了！？”
    咦？不仅是饺子，连左穆都好奇不已，变态？什么意思？
    小食皱着眉头，“死小鬼就会添油加醋，还是我自己说好了。”小食撇撇嘴巴，然后冲橙子做了一个威胁的表情，小橙子吐舌头，一溜烟躲到了左穆身后寻求保护。
    “怎么回事说吧。”左穆笑眯眯地，能让小食吃瘪的事情，他也是很感兴趣啊。
    “路上碰到了一个穿得古里古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死恶心，见了我还流口水，怎么赶都赶不走，那家伙自称自己是什么公司的星探，一定要让我签约，烦死我了。”
    小食说起来一肚子气，他告诉自己，自己是神，不要跟不会法力的凡人一般见识，可是被人用肉麻兮兮的表情垂涎地盯着，仿佛就是砧板上的肉，感觉实在是不好，他很生气，却连对那人挥拳头都感到恶心。
    左穆表情有些古怪，“那人是不是有点秃顶，穿着一个大花红裙子，说话喜欢翘起小拇指……”
    “就是那个变态！”小食愤愤不平，“兰花指，异装癖……唉，你怎么知道？”
    左穆咳嗽了两声，说道：“那个人叫曾小凡，好像是个新锐导演，让我去他们公司做演员，然后我没同意，那人面相非常好，估计不出五年就会成为红遍大江南北的大导演……他似乎并不是什么全职星探……最近他要筹拍一部戏，在找地方……”
    小食越听脸越臭，“你别告诉我，你答应他让他来面馆拍戏？”
    左穆尴尬地点点头，“是啊，我对他说，让我拍戏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可以租给他面馆当拍摄地点……”
    小食的脸已经臭的快赶上臭豆腐了，橙子和饺子两个豆丁笑开了花，不过惧于小食淫威，不敢当面笑出来，但听小食咬牙切齿地说道：“多久。”
    “一星期……”
    “也就是说，我一个星期都要会看到那变态的脸？左穆！！”小食喷火一般等着左穆，“你死定了！”
    左穆一颤，他很想告诉小食，真的不用担心什么的，那个人只是穿着很古怪，人家已经结婚，老婆是著名的演员，闺女都快上高中了……
    从某种意义上，左穆要比小食没有节操的多，小食是那种看不顺眼就绝对不会鸟你的家伙，但是左穆不是，左穆是一个讲究求同存异的人，所以很久以前，左穆的人缘就比小食好得多，因为左穆几乎能从所有人身上找到发光点，比如品味古怪的新锐导演曾小凡，小食对此人第一印象糟透了，但是左穆却很欣赏这个人，因为他身上有寻常人少见的那种毅力，而且心不坏。
    左穆摇头，“这个人年纪有些大了，若是他再年轻一点，倒是可以让清玄收他做个内门弟子……”
    饺子是没有见过曾小凡的，但是橙子却是近距离见过那个人的，所以听到这句话，橙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再死一次，小圆脸因为呛到了所以憋得脸通红，圆圆地大眼睛水漉漉的，他惊恐地看着穆哥非常认真地说着想要将对方收做徒孙的话，想到清玄道长，再想到那个曾小凡，橙子想要哭，不要啊，穆哥，您的品味真的很有问题啊。
    “怎么了？那个曾小凡也奇怪么？”饺子抬起头，很好奇地问道。
    橙子摇头，小胖手指在肩膀那摇来摇去，“不是很奇怪，是非常奇怪，是相当奇怪，那个曾导演，穿着花裙子，还穿着绿色的长筒袜，啧啧啧，长得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你自己想吧！”橙子的形容词非常贴切，饶是饺子没见过此人，脸色也忍不住有些诡异，看着左穆的眼光也发生了变化，哥哥好独特的品味，怪不得可以消化小食哥哥这样的人。
    小食若是知道饺子对他这样的评价，会不会吐血？
    左穆为了宣传自家小面馆，才搭上了那个古怪的新锐老板，对于那个曾小凡，小食不感冒，但是对于左穆的做法，小食却是非常支持的，小食和左穆确实非常有钱，但是他们的钱大都是不动产，玉石古董，若是拍卖一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对于他们来说得不偿失，他们手上的流动资金并不算太多，买灵石，制作法器，哪一个不需要钱啊，若不然，左穆怎么会开这个小面馆呢，并不仅是为了掩人耳目，更重要的是为了揽银子，哎，这年头，神仙家也没有余粮啊！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我们的地府光芒万丈（一）
    当左穆和小食觉得橙子饺子本事学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将两个人踢进了地府，两人携手游山玩水找穷奇去了。
    此时橙子饺子已经不能算作豆丁，而是少年了。
    无论鬼仙，地仙，还是天仙上仙，总之只要是仙，就会有福利，比如可以自由控制外貌，受到了左穆和小食的影响，橙子饺子都非常喜欢少年的容貌，亲和无害容易引起好感，降低对方警惕性，所以两个人都不约而同选择了十六七岁的相貌，就像高中生。
    橙子和饺子，用现代的话，那就是“走后门”进来的，地府是什么地方，那就相当于政府，地府的工作人员，那就是公务员，人间公务员还需要考核呢，地府的鬼差可是一辈子的铁饭碗，若是哪天阎王撂摊子不想干了，鬼差还能往上提一提，运气好一些，说不定能修成地仙，运气再好一些，说不定就是天仙了。
    鬼仙也不是随随便便修成的，你看哪一个鬼仙不是从游魂修了几百年，历经坎坷才成的鬼仙，近千年，仙界就除了一个怪胎，从凡人跳过地仙、天仙，直接修成了上仙，那个人叫做左穆。
    上仙是什么，就是在仙界也是“纵横仙界无敌手”，若是潜心修炼突破境界，就是神了！
    左上仙运气太好了，就是他祖上左慈也没有这么逆天啊，他没有金手指，但是人家有一个上古神兽做外挂。
    饕餮殿下坐镇，你有什么法子？如此大家也只能羡慕嫉妒恨了，身为上仙可以滞留人间不去仙界，这是违反仙条的，但是谁敢管左穆，人家有后台，而且左上仙实力在那放着呢。
    他们本以为，千年也就一个左穆了，可是可是变态又收了两个小变态，虽然这一次外挂开得没这么厉害，可是从婴灵修成鬼仙，那也是让无数人咬小手绢啊，他们怎么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遇上左穆这么个师父呢，人家资质也不差啊。
    于是橙子饺子刚到地府第一天，大家就传遍了，新到地府的两个小鬼头是鬼仙，还是左上仙和神界饕餮殿下共同教导出来的鬼仙。
    鬼差鬼仙，差一个字，十万八千里，因为鬼差可以是普通的游魂，只要经过了地府的考核，普通的鬼魂也可以当鬼差，鬼仙却需要机缘，一百年，几百年时间不等，所以当地府传出饺子橙子两人身份背景的时候，所有的鬼差都对这两个空降军采取了敬而远之的做法，其实，就是将两人孤立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不动声色的下马威。
    你们来头很大，你们修为很厉害，大家供着你，敬着你，就是不理你。
    橙子神经比较大条一开始没有意识到，饺子意识到了，却并不在意，当橙子有所反应的时候，第二个下马威又来了。
    这一卷涉及的重点，娱乐圈~不知道大家愿不愿意看~
    有童鞋提出想看地府的，于是放出来地府的故事了，也是连载形式，陆续放出来，希望大家喜欢~
    
    第40章 宅男女神
    
    左穆和小食都没有想到,像曾小凡这样身份的人,竟然也是逛论坛的，当曾导看到小食和左穆的照片时,直接兴奋了，乖乖,真是没有想到，这两个人竟然是一起的。
    啧啧啧，两个都是好材料，曾导演在心里评价,比来比去，还是觉得小食的价值比较高。
    这段时间电视上报纸上,满天铺地都是这个曾小凡导演的新闻,饺子看到曾小凡照片的时候,吓了一跳，连忙指给饺子，饺子看到脑袋上没有头发的曾导靓照，又联想到橙子给自己形容的，这个人的衣着和做派，只觉得额头上一阵冷汗。
    太诡异了有没有，这人是在COS萨满法师么？
    左穆和小食两人从来都不去关注娱乐新闻，自然不知道曾小凡究竟有多火，曾小凡前段时间凭借一部微电影刚从国际上拿了一个大奖，这又宣布要进攻大荧屏做电影导演，还有好多有钱人愿意给曾小凡投资，好多明星哭着喊着想要在曾小凡的新电影里露个脸，哪怕是只有几分钟的小角色。
    可是曾小凡不把时间花在那些已经有名气的演员上，却一个劲儿纠缠小食和左穆，左穆还是其次，曾导演看到小食，几乎要流口水，若不是顾及面子，估计就直接扑上去了。
    那边曾小凡是热情洋溢，一心想要小食签约，中国从不缺美男，但是美成小食这样的，曾小凡觉得自己还没见过，加上小食拒绝了曾导演，于是曾小凡更加兴致盎然，天天到左家面馆骚扰小食。
    小食嫌弃曾小凡要死，但是曾小凡却稀罕的小食了不得，左穆的长相虽然是时下最流行的文弱少年，但也只能演一个男二，可是小食不一样，这个叫小食的少年，可是一张演主角的脸，这两个人放在人堆里，若是出唱片，那就是偶像，若是演电影，那就是荧幕小生，怎么看怎么都会火。
    未来的大导演经常到面馆吃面，曾导演无论是穿着还是长相都实在是太有个性了，别人很难认错人，于是没两天，曾导的照片就传得到处都是，曾导爱吃的面，曾导在娱乐圈的朋友，路过J市，也会来尝一尝，左穆的手艺自然没得挑，左穆得人更是没得挑，帅气养眼，于是很多人就明白了，曾导是看重面馆两个小帅哥了，一心想要签人家。
    左穆也不会白白让这些人参观，有的时候，他会要几张来吃面的明星的签名照，或者是和明星来张合影。
    然后挂在墙上，左家面馆来吃面的都是年轻人，现在各大高校集中放假，荷花巷生意都受到了冲击，为了保持客源，采取一些小手段是必要的。
    曾导是北方人，北方人都爱面食，他到很多地方吃过很多地方的面，但是没有一家比左家面馆做得更好吃了，曾导就寻思左穆的面做得真不错，其他做得肯定也不差，他在面馆吃面的时候就对左穆说了：“小穆啊，你有没有兴趣赚个外快啊？我认识一个天后级的大碗，想请个营养师，你要不要试试。”
    曾导觉得天后给钱给的很痛快，这可比小面馆累死累活一天赚的多多了。
    没有想到左穆直接拒绝了，“不了，谢谢，我不想去。”
    曾导很诧异，“为啥啊，多好的机会啊。”
    左穆摇头，“没兴趣，店里忙不过来。”
    曾导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少年和那个脾气暴躁非常固执的少年本质一样，都是非常不好说话的年轻人。
    左穆拒绝了曾导演多次，很认真地告诉曾导，可以借出去面馆，但是真的不会拍戏，曾导演也就死心了，不过让左穆意外的是，小食竟然答应了，曾导有个学生，最近在筹拍一部微电影，小食答应做里面的男主角，女主角和曾导即将拍摄新片的女主角是同一个，叫叶一晴。
    左穆既不好奇叶一晴是谁，也不好奇微电影的内容，只是非常奇怪，小食为什么会答应曾导的要求。
    好奇的不仅是左穆一个人，橙子也非常好奇，小食脸一红，炸毛了，“管你们什么事情，多管闲事！”说完狠狠瞪着饺子，威胁道：“不许说。”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摆着告诉大家饺子知道真相么？
    饺子清了清嗓子，躲到了左穆身后，板着脸说道：“小食哥哥，虽然你很厉害，但是左穆哥哥说了，做鬼要‘威武不能屈’！”
    左穆扑哧一下子笑了，但听饺子板着脸，背过手，摇头晃脑地说道：“那个导演说，做演员好，把妹的时候，可以将电影VCD拿出来，给女朋友看，于是小食哥哥同意了。”
    左穆似笑非笑看着小食，小食耳朵红红的，眼睛虽然冒火，但是一点威胁都没有，眼神飘忽，嘴巴仍然在逞强，“什么啊，我只是突然想做演员了，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左穆“哦”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转身说道：“其实我也很期待看小食的电影呢。”说着系上围裙做饭去了。
    小食听到左穆这番话，身体一僵，嘴情不自禁裂开，看得饺子和橙子一愣，面面相觑。
    曾导学生姓陆，他要拍的微电影，原本剧本是曾导的，但是曾小凡实在是没有空，所以将机会交给自己学生了。
    微电影花的时间是不多的，女主角叶一晴也是个大忙人，这两年非常火的宅男偶像，只不过可惜了，小食和左穆都不认识这人，饺子和橙子倒是认出来了，橙子探班的时候，还要了大美人一张签名照。
    小食第一部电影，小食于情于理都应该跟在身边，于是左穆被迫又关了面馆，全程陪在小食身边。
    乍见到小食和左穆两人的容貌，就是剧组的人也被闪了一下，宅男偶像叶一晴忍不住看了两人好几眼，但是看着看着，大家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儿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同性恋人，大家见多了，自然接受度就高了。
    小食和左穆两个人，怎么看，关系怎么都不一般啊，大家心里琢磨，但是又不敢肯定，因为两个人实在是太自然了，他们什么暧昧的动作都没有做，只是站在那里，那个叫左穆的少年就跟个跟班一样被小食吆五喝六的，说是情侣也不像啊，哪有这么指使自己爱人的。
    小食在这部微电影里，虽然是男主角，但是露面戏份并不是很多，主要的还是叶一晴，毕竟叶一晴是名人嘛。
    小食从来没有拍过戏，但是却很容易进入状态，其实也不是进入状态，而是小食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看了，无论哪个角度都很好看，他只用张张嘴，念念台词，然后当个花瓶，就很让人尖叫了，这样长相的演员是不需要演技的，小清新的微电影甚至没有多少对话。
    总之，这次合作很愉快，陆导演真的非常感谢恩师，不知道曾导从哪里找来这么好看的男演员和林一清配戏，摄像师也觉得小食实在是太好看了，想着日后有机会再合作，连忙记下来两人联系方式，左家面馆的地址。
    除了拍摄微电影，还要拍摄宣传海报，摄制组在宣传海报上花了很大的心思，因为既要小食毕竟是个谁也不认识的人，海报既要凸显出林一晴，还要保证小食的外貌足够醒目，吸引人，后期做海报的花了很多功夫，摄影师喜欢拍摄生活，他觉得小食和左穆在一起实在是好看，于是偷拍了两人，偷拍的照片摄影师自己留了一张，剩下的都送给了左穆和小食，这些照片小食并不开心，觉得自己的生活被偷窥了，但是左穆挺高兴的，因为好几张小食都拍得很好。
    左穆将小食拍摄微电影的宣传海报挂在了面馆最醒目的地方，还在家里贴得到处都是，橙子饺子都不想吐槽什么了，这两个人化石婚还是一样腻歪。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二，因为答应了曾导演，一早左穆就起来，去了面馆，冬日，的八点多，天还有些阴沉。
    眼力极好的左穆几乎一眼就看到荷花巷面馆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看，竟然是徐磊和严珊珊两人。
    看到左穆，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其实来得时候，两人心里都踹踹的，生怕左穆是在开玩笑，左穆看到两人笑了，“来得真早，我还没有收拾店铺呢，等一下我开门，剧组一会儿就到了。”
    一进面馆，严珊珊和徐磊就看到了小食巨大的海报，这是一张被摄制组废弃的海报，因为这一张，小食明显比叶一晴醒目，就是因为这样，左穆很高兴的自己收藏了，贴到了面馆里。
    左穆注意到，看到叶一晴的照片，小情侣两人脸色一僵，左穆挑眉，莫非认识？
    徐磊沉默了，眼睛一直盯着海报，严珊珊勉强笑了笑，看向左穆：“老板，这海报上的是……”
    左穆笑了，“前段时间面馆关门，就是因为这个，小食拍戏去了，是男主角哦。”左穆炫耀一般，歪着头，看上去非常孩子气。
    左穆笑得越开心，徐磊和严珊珊脸色变得越厉害，徐磊还好，只是眼睛死死盯着海报，严珊珊的反应似乎大一点，眼圈红红的，似乎是有点愤怒。
    左穆心里很奇怪，他见过那叶一晴，还和叶一晴说过话，叶一晴红得早，据说十六岁就征战大荧屏，好像是有个什么干爹在捧她，左穆看对方的面相，只是烂桃花多了一些，再观察，左穆了然，莫非这徐磊也是叶一晴烂桃花的一朵？
    很快，严珊珊的反应证明了左穆的想法，她拽了徐磊，说了很多话，她说得太快，饶是左穆耳朵好，一瞬间也没有分辨出来，大意就是让徐磊和她一起走。
    严珊珊一直拉徐磊的胳膊，可是徐磊不愿意，死死地矗立在原地，严珊珊看徐磊的眼光越来越冷，越来越绝望，原地跺脚，转身跑了。
    徐磊矗立在原地，也不知道想什么。
    左穆一边将墙上的海报照片摘下来，一边用眼睛不动声色瞟着徐磊，说来，几次接触，左穆对严珊珊的印象挺好的，小食有的时候觉得这个女生聒噪，但是也承认，这个女生对男朋友非常好，只是可惜了，徐磊就像是一块暖不化的石头。
    左穆忍不住上去提醒，“女朋友生气了，不去哄哄么？”
    徐磊生硬地说道：“没事，她会回来的。”
    这么有自信？左穆闭嘴了，这个徐磊真是不适合在娱乐圈里混，这样的脾气，还了得哟。
    徐磊看着墙上还未来得及摘掉的，叶一晴和小食的海报，试探性的对左穆说：“那个，海报能给我么？”
    左穆挑眉，然后似笑非笑地说：“不行！”照片上有小食，愿意给你才怪。
    徐磊也没有露出明显的失望，不过有点沮丧。
    左穆不动声色地似随口一说：“你为什么不对她要呢，今天来拍戏的剧组是曾小凡导演，曾导的新片女主是叶一晴，今天她一定会到场的。”
    徐磊一颤，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他似乎很激动：“叶，叶一晴真的会来么？”
    左穆心里皱眉了，一个有女朋友的人，竟然还在惦记别的女生，不过，饶是这样，左穆还是点点头，“她会来的，今天有她的戏。”
    徐磊神色很激动，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穆微微一叹，人啊，总是想要得到不属于自己的，而忽略身边拥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我们的地府光芒万（二）
    “林成，这个人平生资料表格是不是你做得？”
    地府兴奋了，竟然遇到了平时在地府难得遇到的陆判，陆判平时都不在地府的，据说他现在喜欢上了一个阳间的女子，每天晚上跑到女子的梦里骚扰人家，在梦里和那个小姑娘你侬我侬的，但是只在梦里是不行的啊，那小姑娘家里在人间相亲，于是陆判白天也开始出现，主要做的事情就是破坏人家小姑娘的相亲。
    难得忙着谈恋爱的陆判会出现在地府，大家都很高兴，唯独不高兴的就是橙子了，好久不见的陆判大叔，来地府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茬。这实在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橙子搭眼一看，就摇头了，“这个不是我做得。”说来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人间现在普及电脑，地府也普及了电脑，地府的电脑不仅能接受人间电脑的信息，还有地府信息网，输入名字，出生年月日，和出生具体地，要有足够的权限，就能查阅这个人的平生，橙子在地府负责做得工作，就是将过奈何桥鬼魂的平生录入电脑，这是一项很细致的活儿，不能出一点错，因为一旦出错就会影响这人下辈子投胎。
    眼下陆判给橙子看的，就是一张出错了的表格，竟然弄错了人家的生辰八字。
    橙子皱眉，自己才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他被左穆哥哥训练的过目不忘，这个人的名字陌生得很，不是自己负责的。
    陆判皱眉了，“不是你做得，为什么会在你负责的那一块出现呢？”
    这下橙子哑巴了，在自己负责的区域里，不可能啊！
    看到橙子傻眼，陆判也知道询问不出什么结果，不欲难为橙子，自行离开了。
    第二日关于橙子工作出了错，因为后台大，陆判都不敢为难他的事情迅速传遍了地府。
    饶是橙子再迟钝，也知道被鬼阴了。
    MD，劳资都没有阴你们，你们还敢给劳资耍阴的，劳资非要将你挖出来，诅咒你八辈都是小乌龟！
    饺子笑了，看着橙子暴走其实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不过，敢在他眼皮子低下阴橙子，也不看看橙子是谁的人么？
    饺子笑得很开心，眼睛眯起来就像是月牙。
    两个人都不是吃素的，阴橙子的鬼魂也是一念之差，能做鬼差的，前世都没做过什么坏事，这人顶多是嫉妒心犯了，他修了三百年还没有修成鬼仙，橙子和饺子两个普通的婴灵，只因为机缘巧合，竟然从婴灵直接变成了鬼仙，他嫉妒，他非常嫉妒。
    橙子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你敢阴老子，就要承受后果。
    橙子将那人五花大绑，一路狂奔，全力奔跑的橙子非常厉害，饺子都追不上他，橙子讲绑得跟人肉粽子一般的鬼差丢到了陆判的面前，“老大，就是这家伙阴我的！”
    橙子说得中气十足，气势如虹，活脱脱一个黑社会头子。
    “啊——”女人的尖叫声响起，赶来的饺子顿时觉得自己耳膜鼓鼓做响，疼啊。
    饺子背过身，几乎不忍再看，陆判好黑的脸啊，橙子啊，这次不是我不帮你，你自求多福吧。
    衣衫敞开，裤子脱了一半的陆判，赤裸上身捂着被子尖叫的女人，烛光，花瓣，空气里还有一股红酒的味道……
    打断陆判老大的活塞运动，橙子，你跑远点吧，我会替你烧香的。
    
    第41章 耍大牌的女明星
    
    因为左穆之前有告诉大家拍戏的事情,虽然只是随口一提,但是毕竟很多客人记住了,剧组九点到的时候,左家面馆已经围了些许客人，虽然不多,但是也将路堵了一个圈,北方的冬日,九点还很寒冷，荷花巷基本没有人,所以左家面馆外围得人群就格外的引人注目。
    左穆给大家说了，因为剧组来拍戏,今天面馆不能开张,但是因为大家等得这么辛苦,于是左穆在厨房做了很大一锅汤，一人一碗。
    剧组来得时候，左穆正在给围观的送汤，曾小凡一看到左穆，乐了，“我还没吃饭呢，好香啊，小穆啊，给我来一碗。”
    “好嘞！你得等等，我这还有别的客人。”左穆笑眯眯应道，将汤递给一个好像是为了采新闻的记者手上，记者感激的笑了笑，这记者等得时间也不短，严珊珊跑了没多久，这记者就来了，寒风中瑟瑟发抖，还不好意思进店。
    剧组绝大数人都不认识左穆，看到曾小凡导演如此亲切地叫左穆名字，一愣，上下打量左穆之后，剧组工作人员有些惊艳，没有小食在旁边，左穆的长相也足够吸引大家的眼球。
    有人就问了，“曾导，这是……”
    曾小凡一扬下巴，“左家面馆的小老板，手艺超棒！”
    剧组人员当即想起来，前段时间网上盛传，曾导酷爱吃一家面馆的面，看样子就是这里了，有这么好吃么？大家心里疑惑，心想着改天一定来尝尝，曾导觉得好吃的面。
    这就是名人效应，也是左穆交好曾小凡的原因了，曾小凡一句话，就能给他家召来这么多顾客，左家面馆生意只有更好，左穆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银子票子从天而将全部进入他口袋的场景。上仙在人间，也是要花钱的嘛！
    剧组从那准备，左穆就和曾小凡闲聊，曾小凡越和左穆说话，越觉得这个年轻人肚子里很有内容，按理来说左穆的年纪应该是在上大学，曾小凡一开始觉得左穆是家庭条件困难，所以才早早出来开店，但是后来反应过来，能在荷花巷开店的，家里一定不会穷，几次和左穆谈话，曾小凡就看出来了，这左穆出身肯定是很不一般，无论他说什么，左穆都能接上，而且头头是道，曾导演是非常喜欢中国传统文化的，但是现在的演员，不能说文化低，虽然是科班出身，但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知道的是越老越少了，古诗就知道“床前明月光”“花落知多少”，再问宋词就反应不过来了，至于元曲，就更不知晓了，那些明清的话本小说，能将四大名著全部看下来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曾小凡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做学问非常浮躁，年轻演员，敬业的真是越来越少，但是看到左穆曾导却觉得，这年轻人很不一般，曾导有心考量左穆肚子里到底有多少墨水，故意说一些很冷门的知识，没有想到无论多么冷门偏门，左穆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有的甚至曾导还不知道，看左穆的神色也不像是信口开河，于是曾导就从口袋里拿了一支笔，将左穆说的东西记下来。
    连聊天都在学习，左穆真的发现，这曾导不仅是时运好，人也勤奋努力，果然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看到曾导，左穆不其然想起了橙子和饺子，这两个小鬼，是自己亲自教导的，水平显然还不如一个普通人，左穆寻思着，要给这两个小豆丁加功课，身为他的弟子，怎么能被一个普通人比下去呢。
    左穆从那和曾导说得热火朝天，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旁听，后来发现两个人说的话题太深奥了，根本插不上话，于是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只是对这个叫左穆的年轻人多了一丝好奇，这样的人，真的只是一个面馆的小老板么？
    聊天的时候，左穆也没有忘记徐磊，徐磊一直木头一般，矗立在一角，不过眼神却没有锁住一点，而是在人群里到处乱找，左穆看着徐磊明显不在状态的样子，摇头了，这样的人竟然是表演系的，真是，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考上的。
    左穆觉得，若是他自己，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和剧组的人套近乎，混个脸熟，本身的条件不怎么样，后天就一定要努力，但是这个徐磊却不是，而是等着别人主动给他攀谈。
    这样的人果然不适合娱乐圈。
    左穆再次在心底对徐磊这般评价，不过人终究是左穆带来的，左穆已经说了，就不能扔下人不管，于是左穆对曾小凡说，“曾导，看到那个男生了没有，是我的一个顾客，好像是艺术学院表演系的，你瞅瞅行不。”
    左穆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番话徐磊也听到了，他一直就站在离左穆不远不近的地方，他当然认识曾小凡，曾导演，甚至剧组里很多人他都认识，但是只是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他站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本来就是不善言辞的人，他的朋友也不多，很多人际关系都是严珊珊帮他处理的，徐磊突然有些后悔没有留住严珊珊，要是姗姗在这里，自己一定不会这么尴尬。
    曾小凡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徐磊，左穆旁边站着一个相貌还算是可以的男生，在左穆还没有介绍徐磊，甚至在左穆还没有和曾小凡说话的时候，曾小凡已经将徐磊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了，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孩子是左穆的亲戚或者是朋友，但是对比小食，曾导发现，左穆和这个男生并不算是熟稔，于是就没大问，这左穆说出来，曾小凡才知道，原来只是比较熟的顾客。
    曾小凡暗自摇头，他的名气虽然不比国内顶级的大导演，但是名声也算是一流的了，很多演员巴结他都来不及，这个男生见到自己，呆呆傻傻的明显愣掉，最后还走神了，实在是……
    这是一个朴实实在的孩子，不过也太实在了，太实在的孩子，实在是不适合娱乐圈啊。
    曾导无意间竟然和左穆做出了一样的评价。
    过了一会儿，剧组收拾好了东西，然后一个工作人员，像曾小凡助理的男人走了过来，说道：“导演，叶一晴路上堵车，估计要晚一个小时。”
    听到叶一晴的名字，围观的群众发出了议论声，左穆注意到那个叫徐磊的眼睛亮了一下，曾小凡听到助理这句话，脸明显沉了下来。
    “不是告诉她今天要早点来么，谁通知的她？”曾导压低声音问道，语气有了明显的不快。
    助理有些为难，说道：“曾导，昨天通知她的时候，就说了是八点半，哪知道叶一晴的车要堵这么长时间。”助理苦着脸说道。
    也许助理是无心的，但是听到助理的话，曾小凡脸上脸上表情更加不愉快了。
    他挥手让助理离开，低声抱怨：“还不是腕儿呢，竟然敢迟到这么久……”其实曾小凡这话是自言自语，无奈左穆耳朵太尖了，什么话都逃不出他耳朵，左穆摇头，这个叫叶一晴的最近大概是有点麻烦了，曾小凡似乎不高兴了。
    像曾小凡这样的大导演，经历的多了，到底是真堵车还是假堵车，还看不出来么，显然，叶一晴觉得自己是个腕儿了，想要耍大牌，不过曾小凡不吃这一套。
    曾小凡抬头对左穆说道：“小穆，我先工作去了。”说着曾导笑呵呵地对剧组指挥说道：“准备十分钟，开拍。”
    剧组有人为难了：“导演，叶一晴还没来……”对手戏不好办啊。
    和叶一晴配戏的小演员也露出了为难的脸色，曾导冷笑：“一个人也能拍，若是不能拍，就别耽误大家时间。”
    这意思就是不需要对手戏，摄像师一个个演员拍，到了后面后期剪辑，将两人戏份合在一起。
    一个人对着空气比划，虽然很考验演技，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和叶一晴配戏的小演员虽然名气不大，但也演过不少戏，是科班出身，她知道这是个机会，于是点点头，答应了。
    左穆觉得很新奇，一个人对着空气比比划划，还要流露感情，实在是很有意思。
    围观的群众没有看到叶一晴，但是看到了剧组拍戏的流程，大家也觉得不虚此行。
    随着拍摄，渐渐地曾小凡进入了工作状态，大家都认真的投入了工作，叶一晴的事情谁也没有提，就像是忘了这个人一般，到了她的戏大家都非常有默契的直接跳过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叶一晴才姗姗来迟，这个时候，很多冲着叶一晴来的群众都已经走了，剧组也休息了，曾导嚷嚷着吃面，于是偌大一个剧组，也没有人吃盒饭，大家都进了左穆的面馆吃面。
    大年初二，整条荷花巷人依然很少，围观了那么久，大家没有等到叶一晴，但是拍戏的演员也是电影熟悉的面孔，曾小凡导演的名字大家也知道，也算是看得尽兴，除了一些探班记者，围观的群众也渐渐离开了。
    所以当叶一晴的车出现在左家面馆外面的时候，大家都愣住了，显然，一上午的拍摄，大家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人。
    剧组先是在荷花巷拍摄外景，冷呵呵在外面冻了三个小时，已经是冬天，可是拍摄的剧情却是春天，演员穿着并不厚的衣服，冻得鼻涕都出来了还要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
    因为没有对手戏的演员，对方只能自己对着空气比划，难免会出现感情不到位了，或者是演得不自然，被卡了好几次。
    虽然大家嘴巴上谁都没有说什么，其实内心都是责怪叶一晴的，若不是她，拍摄进度不会如此慢。
    所以在叶一晴笑容满面从保姆车里出来的时候，剧组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一言不发，曾导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和左穆寒暄着，左穆也见过叶一晴，彼此还说过话，无论外界怎么说，其实左穆觉得叶一晴也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罢了，她出道的太早，红的太快，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
    曾导看都没有看叶一晴，只是对沉默下来的剧组人员说道：“怎么不说话了，咋啦？！”
    说完，自己乐呵呵地继续给左穆说话，导演都发话了，剧组人员也知道怎么做，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穿小鞋的人，于是剧组人员该干什么干什么，该说什么说什么，大家都没有搭理叶一晴的意思，好像她就是个透明人。
    红了太久，被人捧了太久的叶一晴一下子愣住了，显然她已经忘记了昔年做龙套被人奚落冷遇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宅男女神”直接红了眼圈。
    曾小凡对左穆慢条斯理地说道：“其实演员啊导演啊，这些都只是个职业，和你开店没有什么区别，都要按点到，我们这一行也是按小时付钱，这就是个工作，若是把这个工作赋予了别的含义，觉得自己有啥了不起，就没意思了。”
    这番话虽然是对着左穆说的，但是明显是说给叶一晴，说给在座的有别的心思的演员听的，左穆觉得曾小凡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显然这句话说得不是个场合，当下叶一晴也不一定听得进去。
    不是不一定听得进去，是肯定听不进去，因为叶一晴吧嗒吧嗒掉眼泪了，不仅哭了，而且还直接跑了出去。
    让左穆感到不可思议地是，竟然真有人跟着叶一晴跑出去了，就是跟着左穆的徐磊。
    左穆目瞪口呆看着这些变化，你徐磊不是有女朋友么，你女朋友跑出去你都不管，人家一个明星跑出去了，你安慰啥啊。
    曾小凡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脸黑得快赶上包公了，左穆嘴角抽搐，吐出两个字：“淡定。”
    曾导气得不行，显然他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给他甩脸子，面馆里其他人大气不敢出一口，左穆无奈了，就对曾小凡说道：“没事，外面有记者，她哭是给你做宣传了，明天新闻肯定是头条。”
    曾小凡干巴巴笑了两声，但是直到晚上，剧组结束拍戏，他的表情都不太好。
    让左穆惊讶的还是第二天，第二天一早，曾小凡的保姆车里下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女孩，左穆以前没见过。
    曾小凡乐呵呵将女孩带过来，女孩看到左穆，大约是不知道左穆的身份，不知道说什么，干脆闭上嘴巴听曾导怎么说。
    曾导就像是没有看到女孩的表情一般，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然后走到左穆身边说道，笑容满面地说道：“小穆，你平常不关注娱乐圈，不认识她很正常，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林溪，上届金鼎奖的影后。”然后曾导又笑眯眯地那个叫林溪的女孩说道，“这个是我的忘年交，叫左穆，这家面馆就是他的，年轻人里少见这么博学稳重的。”
    曾导这个夸奖就太大了，那个叫林溪的愣了一下，看左穆的眼神就变了，曾导的忘年交怎么可能只是一家面馆的小老板呢，林溪非常谦虚地对左穆说道：“您好，左先生。”
    左穆笑眯眯地说道：“你好，林小姐。”
    看到林溪，剧组就跟见了鬼一般，看样子连剧组人员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一会儿，曾导就宣布答案了：“林溪小姐百忙中挤出档期，加入本剧组，担任本剧的女主角，大家欢迎。”
    剧组成员纷纷鼓掌，没有人问叶一晴怎么了，临时换女主角，换得还是影后级的人物，林溪可比叶一晴腕大多了，媒体对叶一晴的评价还是当红偶像，但是对同龄的林溪就是影后，林溪的票房号召能力远远大于叶一晴。
    只是因为叶一晴得罪了曾导，曾导就直接换了演员，叶一晴在国内也算是个腕了，说换就换了，那些不太出名的配角脸色都变了，战战兢兢，连女主都敢临阵换下来的导演，换一个配角又算什么。
    左穆不看娱乐新闻自然不知道，曾小凡临时换主演的事情在娱乐新闻到底引起了怎样的风波，第二日各大报纸电视网络头版新闻都是此时，标题一个比一个醒目，“曾导新剧换将领，金鼎影后挑大梁”、“叶一晴耍大牌曾导不买账”、“金鼎影后才德兼备力压叶一晴”……
    叶一晴的负面消息铺天盖地的而来，耍大牌的事情给她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曾小凡做得非常绝，他都没有动用自己的关系，只是动动嘴皮子，娱乐圈的风向就变了，以前的“清纯玉女”变成了“清纯‘欲’女”，媒体从肯定变成了嘲讽，到处都是叶一晴耍大牌，让配戏的演员和拍戏剧组在寒风中苦等三小时的新闻。
    连饺子橙子都知道这件事还指着海报对小食左穆说“这个女的耍大牌，现在都快成了臭狗屎”，由此可见叶一晴的负面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要捧红一个演员，不容易，因为这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但是若是搞臭一个演员，那简直太容易了，叶一晴已经臭了。
    曾小凡的新剧在荷花巷拍了一周就转战它地，让左穆无奈地是，徐磊跟着叶一晴跑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一周时间，曾小凡没少拿着这件事打趣左穆。
    曾小凡换了影后级的演员，名气演技都没的说，新片拍摄的非常顺利，显然他已经忘记叶一晴的事情，在曾小凡心里叶一晴或许是不值一提的。
    剧组走后，左家面馆照常营业，小食知道曾小凡离开了左家面馆，为了庆祝，连着一周都没有旷工，可让一些常来的顾客惊讶坏了。
    慢慢地，左穆就不记得剧组的事情了，有的时候他会给曾导打电话，曾导也会给左穆打电话，两个人在一起谈论古典文化还有古董一类的，曾导还提出让左穆到他家去看他们家的藏品。
    此时曾导已经把左穆真正当做了朋友，而不是简单的一个长得好看的年轻人。
    让左穆没有想到，一个月后，他竟然在自家的小面馆里再次看到叶一晴，陪她来的不是别人，而是严珊珊的正牌男友，被左穆和曾小凡皆评价不适合娱乐圈的徐磊。
    
    第42章 霉运当头
    
    荷花巷原本就是一条经常出现在电视节目里,加上曾小凡的宣传,很多演员都常来荷花巷逛逛,顺带到左家面馆吃饭,左家面馆经常会出现明星排队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叶一晴最近也不算是特别红了，普通人失业可以再找一份工作干着,明星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自从年初得罪了曾小凡导演,叶一晴已经很久没有接活动了，没有人找她拍戏,代言的产品觉得她本人不保护自己的形象要和她解约，曾小凡财大气粗,赔付了违约款,但是拒绝见到她本人,她的经纪人也觉得她惹事，不愿意再她身边干下去了，公司给她换了个新的经纪人，是个新入公司的菜鸟，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为她规划，她是明星，是偶像，是宅男女神，可是现在她非常落魄，网上骂名不断，她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这两个月，是她有史以来最难熬的两个月，她四处求人，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想起了左穆，在叶一晴看来，左穆和小食是有背景的人，要不然大导演曾小凡为什么会对他们两人说说笑笑。
    叶一晴最近常常以泪洗面，整个人都憔悴了好多，不过却没有一个人同情她，荷花巷很多游客都认出来了叶一晴，指指点点，神色非常不屑。
    这样一个人堵在自己门口，实在是很影响生意啊，左穆皱眉，这叶一晴印堂发黑，最近运气实在是不怎么好，左穆真不想沾惹上这样的人，霉运是会传染的，若不是光天化日，左穆真的非常想将这叶一晴扔出去。
    “要什么面！”耳边响起小食生硬地声音，叶一晴一愣，她刚才只看到了左穆，没有看到小食，此时小食身上穿得很普通，一身休闲装，带着套袖，就像是店员里的伙计？
    小食不是演员么，怎么……
    叶一晴有些奇怪，哪有人拍了戏还想着到面馆当伙计的。
    “哎，前面的，叫你呢，别站在这里堵着门！”门口等着排队的顾客非常不耐烦地说道。
    左穆微笑地看着徐磊和叶一晴十指紧扣的双手，徐磊似乎注意到左穆的视线，身体一僵，像要松开手，但是却顾虑着叶一晴，没有这么做。
    远处，闪光灯一闪，左穆眼神黯下来，似笑非笑地说道：“叶小姐，找个位置坐下吧，您是公众人物，被狗仔拍到了就不好了。”
    左穆说得非常不客气，叶一晴脸一红，徐磊有些茫然，他不明白左穆说什么，不过就在此时，徐磊回头了，看到一个拿着摄像机的年轻人，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看到徐磊看到他，脚底抹油，飞快地跑了！
    是偷拍的狗仔！徐磊就要追出去，可是叶一晴却拦住了他。
    “别管他。”叶一晴柔弱地说道。
    徐磊一愣：“可是，那是偷拍的……”
    叶一晴有些勉强地笑了：“被拍也是一件好事，只要是有点新闻……”
    徐磊一下子明白过来，叶一晴竟然利用自己炒新闻，徐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叶一晴，这个时候小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喂，你到底要什么面啊！”
    徐磊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因为他看到周围人皱着眉头窃窃私语的样子，徐磊长这么大没用被人这般注视过，他缩了缩脑袋，低下头，“两碗麻油面吧！”
    “麻油面，油很多么？”叶一晴为难地说道，她有些怕油多了长肉。
    小食和叶一晴拍过对手戏，此时那张海报还在墙上贴着，以前小食还没感觉叶一晴是这样惹人厌恶的女人，怎么这么一会儿，就觉得这女人这么面目可憎了呢？想着，小食转头招呼别的客人了。
    左穆有些狐疑地看了叶一晴和徐磊，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但是具体哪里，他却说不明白。
    待左穆进厨房的时候，看到饺子小小的手，端着两碗大大的面从厨房里出来，橙子对左穆勾手指，示意左穆过去，左穆走过去，只见橙子笑得异常八卦，贴在左穆耳朵上说：“穆哥，那个男生不是有女朋友么，怎么跟叶一晴混在一起了？！”
    八卦地样子让左穆手痒痒，左穆食指敲了橙子一下，白了小鬼头一眼，“人小鬼大！”
    叶一晴和一个陌生的大学生在一起吃面，很多人都忍不住好奇地看，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生走进店里，“老板，一碗麻辣面，多放麻油！”
    女生说完，不经意扫了一下屋子，视线就锁在了徐磊身上，“徐磊怎么是你！姗姗呢？”
    女生的嗓门很大，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到徐磊身上，徐磊窘迫至极，完全不知所措，他看着女生，又看着叶一晴，显得很为难。
    “我，我姗姗今天不舒服。”徐磊随便找了个借口，不知道为什么和叶一晴在一起，他莫名有一种对不起严珊珊的感觉，可是他并没有做什么啊，徐磊也不知道自己心虚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徐磊的解释让面馆里很多人嗤笑了出来，左家面馆很多都是年轻人，这种戏码实在是很老套了，小说电视里都演过。
    徐磊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女生满意，女生皱起眉头，盯着叶一晴的脸，端详了半天，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她看向徐磊，非常气愤，“徐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想进娱乐圈，就勾搭上叶一晴，你真不要脸，你和姗姗还没分手呢！”
    女生的指责引来面馆人更多的议论，叶一晴脸上挂不住了，因为分明有人指责她“小三”，叶一晴可不想名声再坏一点，她起身甩下一句“我不吃了”就冲出门去。
    徐磊慌忙叫了一声：“菲菲，叶菲菲！”喊着追了出去。
    “哎呦——你不长眼睛啊！”这刚出门就撞了人！
    徐磊看都不看被撞的女生，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左穆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记账地小食走了过来，“啧啧，这一幕真眼熟。”
    左穆哑然失笑：“是啊。”
    小食露出讥讽地笑容：“虽然我很讨厌那个聒噪的小妮子，但是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有比小妮子更讨厌的人，而且还是两个。”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希望有一份纯粹的爱情，不掺任何杂质的，显然徐磊和叶一晴的行为恶心到了小食。
    左穆皱着眉头，看了看腕上的罗盘，就在刚才叶一晴起身的瞬间，罗盘动了，在叶一晴和徐磊出去之后，转动戛然而止，“小食，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小食挑眉问道。
    “下次，若是再遇到叶一晴或者是徐磊，你贴上去闻闻这两人的味道。”左穆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小食也皱了眉头。
    左穆脸有点沉，“刚才罗盘转动，我在想，那个叶一晴最近如此倒楣，是不是被人下咒了。”
    六点打烊之后，左家面馆关门，小食才抓住机会问明白：“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说？那个叶一晴的事情。”
    橙子和饺子对视一眼，两个人眼中都有不同程度的兴奋，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么？
    左穆沉思，斟酌了一下，慢慢地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确定……那个叶一晴，我之前看过这人的面相，这个女人桃花极旺，虽然烂桃花也多，但是都不会影响事业，但是就在她进店的时候，我发现她的面相改了，印堂发黑，整个一个扫把星，我当时还奇怪，不过待叶一晴走后，我才意识到，是不是有人给她下了咒，如若不然，我的罗盘怎么会转动嗯。”
    “左穆哥哥，你根据叶一晴的地址追踪一下就是了，若是有人下咒，你一定会知道的。”橙子说道。
    左穆点头，当年他就是用这种方式追踪到华月茹的。
    这个时候，饺子说话了，他说了一个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不是叶一晴，是叶菲菲。”
    “我怀疑，那个叶一晴是化名，叶菲菲才是她真正的名字！”见到大家都在盯着自己，饺子脸有点红，不过依然板着小脸，用手托着下巴，严肃地说道，“那个徐磊应该是很早就认识叶一晴的，嗯，他们之间一定有一段故事！”
    说完，饺子小脑袋点点头，煞有介事的干咳了两声。
    两大一小，三双眼睛齐刷刷望着他，饺子脸一红，“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橙子佩服地竖起大拇指，“饺子你好厉害！”
    小食也跟着打趣：“哟，很快就超越左穆了嘛——”
    饺子拼命忍着不让自己露出笑容，小脸都憋青了，左穆笑着抱起来饺子，捏了捏饺子的小脸蛋说道：“今天加餐！为饺子的发现。”
    饺子一下子破功，小脸笑成了一朵花。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的地府光芒万丈（三）
    橙子被罚了，被罚得很惨，陆判直接将橙子扔出去，发配到阎王殿，给阎王刷马桶。
    饺子求情，结果被陆判一起罚了，惩罚内容，监督橙子刷马桶。
    你们两个不是关系好么，马桶就在那里，想要偷懒没门，两个小鬼，一起刷马桶吧！
    不过那个陷害橙子的人更惨，他因为心术不正被橙子挂在地府的奈何桥上三天三夜，橙子的法术很厉害，一般鬼差无法解除禁制，能解除禁制的鬼差懒得帮忙解除。
    鬼差中出了这样的人，是整个地府公职部门的失职和耻辱。
    陆判觉得就是因为这股不正之风，导致了橙子做事不经大脑，间接性害自己生理得不到宣泄，想要报复社会的陆判下了一道命令，命所有的鬼差自我检讨，用英语，白话文，文言文各写三份不同的检讨，谁糊弄，就将谁的检讨挂在阎王殿外面，贴出来让大家看看。
    这样的惩罚措施可苦了大家，鬼差哪个朝代的都有，古代鬼差英语不好，近代的鬼差不会写文言文，怎么办呢，大家凑在一起商量，橙子和饺子的英语是鬼差中的翘楚，而两个人是最不耐烦学文言文的，读懂意思什么的还成，要让他们写，要了卿命了！
    不过橙子饺子倒是写了一手好毛笔字，让年长的鬼差很是侧目，心里高看了两人好几眼。
    因为陆判的诡异的惩罚，大家关系得到了彻底的改善，在互帮互助中慢慢建立了深刻的友情，橙子和饺子也在这次惩罚中，在地府站住了脚，大家发现虽然他们两个来头很大，但是真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主，大家也很高兴，只把两个人当成小孩子。
    本来年纪也不大么！
    鬼差的生活其实很单纯，出去接活勾魂的鬼差生活还丰富点，但是绝大多数鬼差都属于蹲办公室，在地府办公，实在是无聊的很。
    饺子和橙子也属于办公一员。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鬼的地方就有八卦。
    都是些在地府飘荡几百年几千年碎嘴子，历史名人，神话故事，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没有他们不八卦的。
    结果某一天，橙子和饺子听到了左穆和小食的八卦。
    “嘿，你们两个不知道吧，你们的师父，就是左上仙，有个特别诡异的爱好！”一个据说是北宋初年的鬼差说道。
    他已经修成地仙，但是不愿意去人间游历也不想再进一步修成真仙，到仙界去，他本人更习惯地府，于是成了地府在人间的特派仙员。
    橙子饺子虎躯一震，瞪大眼睛，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癖好？”
    橙子饺子不约而同想到了鞭子，蜡烛，床头柱……两个人兴奋地咽口水，穆哥的八卦，太兴奋了！
    “你们穆哥爱考试！”那个老鬼差悠悠地说道。
    橙子饺子一愣，这算是什么爱好？！
    “每一百年，左上仙就喜欢化名左XX，在各地考试，一定要考进三甲，直到民国时候废弃了开科取士，再后来人间又发生了战争，七几年恢复了高考，左上仙又是第一批参加高考的……嗯，就在前几天，左上仙又去参加高考了，成绩还没出来……”
    饺子和橙子傻眼了，“穆哥品味好独特……”
    “其实左上仙忘记了，以为现代还和以前一样，考进三甲有钱赚，仅明朝左上仙靠着中第，就敛了千万两白银，啧啧啧……”
    “上仙考得不是试，是寂寞……”
    
    第43章 浴室事件
    
    左穆毕竟是普通人,想要进入警方的系统查出叶一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谈何容易，叶菲菲这个名字中国成千上万,同名者甚多,就算是叶一晴这个名字也不是独有一份。
    左穆猛然发现,自己所学的知识缺少了一个很的环节，他已经跟不上时代了，这个时代到处都用的电脑，自己却是不会！
    在左穆印象中,还没有他不会的东西呢，一个自诩走在时代最前沿的人突然发现自己已经OUT很久是一件多么令人沮丧的事情，就连小食都懂得电脑的性,有的时候还会打游戏,而他左穆竟然只会开机关机,还是因为橙子饺子玩电脑的时候，围观学来的。
    不行，左穆下定决心自己要学电脑。
    找出叶菲菲的住址就交给了橙子和饺子来办，不需要具体住址，只要能找到叶菲菲所在的小区就可以。
    像叶一晴这种明星到处都在买房产，J市也是个比较大的地方，怎么应该也有一处房产吧，不过让左穆失望了，叶菲菲，也就是叶一晴在J市真的没有住的地方，她倒是在青岛有房子，据说老家是青岛的，青岛离J市千里之遥，叶一晴哪里会回去。
    就在大家一头雾水的时候，某个弹窗网页的小道消息引起了左穆的注意，就是叶一晴和徐磊在一起手牵手的照片。
    这件事说来也奇怪，叶一晴也算是个明星吧，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牵着手在大街上走，怎么会没有狗仔偷拍，可是，这件事就神奇在这个地方，叶一晴被狗仔偷拍了，但是第二天的新闻，主流媒体根本就没有她的事情，大家都在关注曾小凡新片的进展，好多媒体都在采访金鼎影后，地方电视台还提了一下，收视率高的电视台和媒体，对叶一晴只字未提，叶一晴想要炒作的目的，竟然没有达成。
    这则小道消息是那天叶一晴偷拍的后续报道，照片上叶一晴和一个男人从酒店里出来，那个男人拍的很模糊，看不出来到底是谁，但是认识的人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徐磊。
    “这个大哥哥不是姗姗姐姐的男朋友么？怎么会这样？真差劲！”橙子忍不住说道。
    小食嘲讽地笑了，摸了摸橙子的帽子，然后说道：“人总是这样，看着别人碗里的肉香，自己嘴里的倒是无味。”
    左穆倒是没有符合小食的说法，只是眼睛盯着那张弹出来的照片，然后他对小食说，“小食，过来，你看这条路像不像咱家附近。”
    左穆一番话，大家都围上来看了，果然，这条路就是万佛山附近的一条路。
    这条路是老居民区，和和左家宅院所在的万佛山路相邻，但是却属于老区，大部分住的都是还没有毕业或者是工作不算是特别好的大学生，因为这一带再往前走一段路是一个老区的工业城，虽然就要拆了，不过还在使用中。
    “这附近有什么特别豪华的酒店么？”左穆问道。
    “万佛山路有，不过都是仿古建筑，这条街，好像只有一个宜家。”小食想了想，肯定地回答，宜家是一个酒店的名字，是平民酒店，显然叶一晴这样的大明星是不会住进去的。
    “那就是了！”左穆笑了，“这个照片在误导我们，叶一晴根本就不是从酒店里出来的，是从一个住宅出来的，说不定那个住宅就是徐磊租的房子。”
    “那就是说，哥哥你可以找到叶一晴的位置了。”饺子抬起头问道。
    左穆点头，有确切地住处，一定叶一晴的所在地。
    左穆当即决定启动阵法，到了子时，阴气最盛之时，左穆摆阵，开始在老街寻找叶菲菲的踪迹，一栋房子没有，另一栋房子也没有……
    就在左穆即将失望的时候，在一个较新的房子里，左穆找到了叶一晴。
    左穆的表情有些奇特，神识传来的讯息，让左穆很像收回神识，左穆觉得，这样的行为让自己非常像个女流氓！
    橙子饺子是婴灵，左穆白真的额时候要离得远一些，免得被左穆阴阳对抗的法力所伤，但是小食不一样，小食远远超出左穆的法术，小食自己慢慢地走进左穆阵法。
    小食也坐了下去，加入寻找中，两人用神识对话。
    “你找到了没有？”小食用神识对左穆说道。
    “找，找到了……”左穆的声音有些犹豫。
    小食兴致勃勃的问道：“她在干什么，叶一晴。”
    左穆有些为难，深吸一口气说道：“洗澡……”
    小食勃然大怒，醋缸子翻了天：“还不把你的神识收回去！”
    左穆就要收回神识，但是猛然，一个画面让他不得不继续看下去，“等一下！”
    小食气愤异常，等，你竟然还要我等，你还想继续看！
    睁开眼的小食一下子从阵法里起来，然后就要揪左穆的领子将他强行从阵法里带出去，不过很快小食就发现左穆的异常，左穆闭着眼睛，紧锁着每头，表情严肃，似乎有什么发现。
    小食一下子愣住了，片刻之后，左穆睁开了眼睛，对着小食第一句话是：“叶一晴有危险！”
    叶一晴有危险，你不是说叶一晴在洗澡么，洗澡怎么会有危险？！
    小食还没有思考过来，但是身体已经听从了左穆的指使，先于理智率先变回了原型，饺子和橙子被小食身上的神光给远远扫了出去，两个豆丁滚出去摔了一个狗啃泥。
    “屁股好痛，小食哥哥在搞什么？！”橙子吐了一口嘴里的泥巴，愤愤不平地说道。
    饺子也是一身狼狈，他的修为还不如橙子，只是因为母体出生年月比较特殊，造成他的身体比较特殊，摔得轻一些，他的猫耳朵帽子都甩了出去，狼狈地拾起帽子，饺子说道：“大概是有什么发现吧！”
    饺子话落，但觉空气出现了一阵漩涡，饕餮巨大的原型，煽动双翼，飞了起来，饺子和橙子这个时候顾不得谈话，连滚带爬的往外面冲，小食就算是什么都不做，神兽的神压也能将他们捏成肉饼。
    待小食飞走之后，饺子和橙子才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劫后余生地笑了。
    浴室里面，叶一晴哼着歌，其实最近她确实心情不佳，但是洗澡是一件能让她高兴的事情，另一件高兴的事情，大概是因为徐磊吧。
    想起往事，叶一晴露出甜美的笑容，就在这个时候，花洒里面的热水突然变成了凉水，叶一晴一愣，怎么会这样，看水龙头，红色的指示牌，是热水啊，怎么会？
    “徐磊，徐磊！”关上控制器，叶一晴一边披上浴衣一边喊道。
    此时徐磊应该在客厅里看电视，徐磊租的房子并不小，但是也不是很大，按理来说不至于听不到叶一晴的声音，可是徐磊那边，叶一晴清楚的听到徐磊看电视的声音，可是徐磊就是不理睬她，她生气了，眼睛瞪得非常圆，这个徐磊，竟然看得这么入迷，一会一定要教训他！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关上的花洒突然喷出水来，浴霸的灯一会儿明，一会儿暗，叶一晴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本能感觉到害怕。
    “徐磊，徐磊！”就在叶一晴尖叫的时候，浴室里的镜子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了叶一晴身后。
    “啊！！！！！”
    叶一晴闭上眼，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百鬼谙邪气，泛泛桑精，急急如火摄禁！”但听浴室里突然响起一声厉喝，但见一张燃起火焰的咒符从天而降，一个掐着手指，穿着紫色道袍头戴莲花冠的年轻人，凭空出现在浴室里。
    叶一晴惊惧中除了尖叫发不出别的声音，只见面前披头散发的女鬼沾上了燃烧的咒符，从头发燃起了火焰，火苗冲天，迅速向下窜，女鬼凄厉的声音在浴室里响起，叶一晴吓得和女鬼一起尖叫，两个声音分不清楚谁更像鬼。
    “啊啊啊啊——”叶一晴的尖叫声还在继续！
    “叶小姐，我的耳朵都快震聋了，您可以不说话的。”一个平静冰冷的声音响起。
    叶一晴的尖叫戛然而止，刚才还出现在叶一晴面前，面目狰狞的女鬼，已经化成了一滩黄水，在浴室的窗台上，穿着道袍的年轻人似笑非笑看着自己，他的肩膀有一只通体白毛的小狗。
    叶一晴看到此人，不禁瞪大了双眼，“你你是左穆！”
    左穆点点头，继续保持微笑：“难得叶小姐这样的大忙人会记得我的名字，我是左穆。”
    叶一晴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还穿着浴衣的事情，她忍不住伸出手，极不礼貌的指着左穆的鼻子，“你不是开面馆的么。”
    左穆点头，“很抱歉，让叶小姐感到诧异，开面馆只是个人爱好，我主要做得是捉鬼，我是一个道士。”
    叶一晴猛然响起那个狰狞的女鬼，她哆嗦了一下，她已经无力去问左穆怎么会出现在浴室里，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说了一声：“谢谢。”不过声音嘶哑。
    能出名的女人果然不是盖的，就冲这份淡定，虽然她刚才叫的很吓人，但是这么快就能从恐惧中恢复过来，这个人果然是适合娱乐圈的。
    左穆不欲和叶一晴攀谈下去，因为肩膀上的某人已经开始暴躁地催促她离开了。
    左穆双手掐指，一道金色的咒符从左穆手上冲向叶一晴的头顶，咒文进入了叶一晴的头顶，叶一晴的神色渐渐地涣散。
    昏倒前，叶一晴依稀记得有人在自己耳边说：“叶小姐，还请日后多行善事。”
    当左穆和小食重新降落左家宅院的时候，待小食恢复真身，等待多时的橙子饺子一下子涌到左穆和小食面前。
    “怎么样，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么？”两个小家伙非常好奇。
    左穆摸了摸橙子和饺子的脑袋，“我去给你们做夜宵，你小食哥哥饿了，吃完饭再说吧。”
    有夜宵，两个小鬼欢呼，跳着跑回客厅的餐桌那，等着夜宵。
    吃过夜宵，左穆和小食看着橙子饺子说道：“刚才我们去救叶一晴了。”
    小食点点头，对左穆说道：“刚才我闻了，是冤鬼，明显是有人召来难为叶一晴的，只是不知道是谁。”
    左穆摇摇头，“那鬼是冤死的，当时我出手太急了，可惜了……”
    小食安慰左穆：“不怪你，叶一晴离那个女鬼太近了，你若是不出手，这世上就又多了一个鬼。”
    饺子和橙子听得一头雾水，橙子说道：“左穆哥哥，小食哥哥，你们说明白点。”
    小食皱着眉头说道：“事情其实很简单，不知道是谁，召来了一个在浴室里自杀的冤鬼，让她对着叶一晴下手，当时情况危急，左穆也没有想那么多，直接将那鬼打死了。”
    左穆摇摇头，“造孽，本来那鬼是可以投胎的，可惜了……”左穆心里不太好受，其实无论是冤鬼还是恶鬼，除非罪大恶极，左穆都希望给对方一个机会，若能净化，回归地府，还能投胎，可是这一次，为了救叶一晴，那鬼永远没有机会投胎了。
    “那到底是谁召来的恶鬼呢？”饺子眨眨眼，很好奇地问道。
    这下不仅是小食，左穆也沉默了，良久，左穆说道：“招鬼之术极其阴毒，招鬼害人，必遭天谴，若是身怀异法之人，尚能自救，若是普通人……”左穆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无论是谁，他（她）现在也只剩下一半的阳寿了。”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我们的地府光芒万丈（四）
    饶是不经常看政治新闻，也明白，岛国和华夏现在关系紧张，岛国小日本总是叫嚣着钓鱼岛是他们的。
    关于钓鱼岛的问题，和李时珍是中国人一样，是毋庸置疑的。
    岛国最近跟棒子国一样，脑袋都抽掉了。
    言归正传。
    很久以前饺子和橙子就在想这么一个问题，中国的地府管不管外国的鬼呢，万一外国的人死在了中国的地盘上，他是归上帝管还是真主管又或者是波塞冬……
    事实证明，你想得太多了，地府永远只有一个，管你是什么国籍，什么种族，说的什么语言，挂掉了统统都由地府管理。
    地府还分驻哪个国家呢？你以为奈何桥只有一个啊，怎么可能，奈何桥好多个呢，地府驻英国奈何桥，地府驻俄罗斯奈何桥，哥伦布还没发现新大陆的时候，地府的奈何桥就已经建到那了！
    为啥效率那么高呢，因为那个时候陆判还没有谈恋爱，他很无聊，很寂寞，于是就将所有的精力腾出来建设地府了！
    要不然地府怎么会要求，鬼差都要会三科外语，掌握偏门的小语种报考鬼差可以降低标准，你看黑白无常，两鬼就在不断地在学习嘛，当然这也是有原因滴。
    很久以前，黑白无常会的语言还没有那么多的时候，一个非洲小国的游客在中国境内挂掉了，那个时候地府驻沙特的鬼差正好被派去做别的事情了，没办法，黑白无常两人亲自上阵，结果人家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黑白无常愣是一句话都没有听懂，要不是那时候一个外国语学校的教授正好路过奈何桥解围了，黑白无常还不知道要出什么笑话呢。
    其实那个外国友人对黑白无常反复说一句话——你们先放开我，我要上厕所。
    由此可见，外语多么！
    还有一点可以反映出地府重视外语，地府现职的阎王殿下。
    阎王是个消耗品，尤其是这几百年，阎王反复的换，为啥，阎王都去追求真爱去了，像陆判一样在地府当了千年CN的毕竟是少数啊。
    新上任的阎王还不到两百年，他之所以当上了阎王，归根结底是因为他让人惭愧的语言天赋，他一个人会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语言，千万别和他吵架，他急了叽里呱啦会用各种地方的话教训你。
    你问他怎么这么厉害，这位阎王会拖着下巴告诉你，大概是因为老家方言的关系吧，老家方言不好学。
    饺子和橙子是新来的，不知道阎王老家在哪里，于是就缠着老鬼差问，老鬼差想了想，十分肯定地说，阎王老家是温州的……
    调侃一下，温州的妹纸们表怪！
    
    第44章 青春散场戏
    
    叶一晴的事情,就像是一块小石子投入湖水，让左穆他们的生活泛起了一圈圈地波纹,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左穆的生活又重新回归了平静,曾小凡导演最近忙着拍戏,也没有很多时间到左家面馆吃面，不过曾小凡没有来，在J市拍戏的一些演员倒是有来，因为曾小凡的大力宣传,左家面馆成为很多演员熟悉但是却从来没有去过的店，吃过的都赞不绝口，没有吃过的跃跃欲试。
    面馆上明星的照片越来越多,甚至有很多媒体想要邀请左穆去电视台做美食节目,但是都被左穆一一拒绝了,一开始也有人恼，觉得左穆不识抬举，但是一打听才知道，曾小凡导演让左穆去拍戏左穆都不干，和左穆接触下来，很多演员都觉得这个年轻人神秘莫测，说不定来头很大，不是书香世家，就是政要世家出来的，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气质，若是这样，年轻人不愿去娱乐圈也就情有可原了。
    演员的圈子其实很狭小，他们认识的人也很少，演员忙着拍戏，除了和剧组的比较熟，就是和本圈的人大交道，不拍戏的时候，大家都很闲，有钱又很闲的难免就会八卦，左穆成为很多演员愿意倒八卦的对象，一个是左穆这个人看上去很可靠，二是左穆自己根本就不是娱乐圈的人，所以从来不关注娱乐圈新闻的左穆知道了很多这个圈子的私密事，比如谁和谁名义上是干爹干女儿事实上是床伴，比如说哪个组合看上去好的跟姐妹花一样其实背后喜欢互相捅刀子。
    最近很多演员给左穆倾倒的话题不约而同指向一个左穆认识的人，叶一晴。
    耍大牌的明星不是没有，但是因为一次耍大牌倒霉成叶一晴这样的，真是不多见，曾小凡真的没有特别“关照”叶一晴，但是曾小凡身边的朋友多啊，大家都觉得曾小凡被一个小明星欺负了，帮他找场子，所以叶一晴非常倒楣，但是最近，这位“宅男女神”似乎是交到了好运，她和香港一个金牌制片人打得火热，被很多狗仔拍到了照片，那个金牌制片人打算全力捧叶一晴，原本那些负面新文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叶一晴演技好，实力也不错，蜕变之后的叶一晴成长了，展现出一个女人的魅力。
    所有的媒体都选择了失忆，忘记自己曾经抨击过这位“女神”小姐，报纸杂志电视网络一片交口称赞。
    “果然是诅咒消失了，她的好运气又回来了。”小食有些嘲讽，“这个女人真是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无论叶一晴在感情上如何如何，但是她在事业上确实是如日中天，而且左穆根据面相推算，这个叶一晴婚姻感情上或许不会特别顺利，但是事业上却是一帆风顺的。
    有的时候，老天真的不是公平的，同样水平的两个人，同样努力，但是一个红了，另一个却默默无闻。
    不仅是娱乐圈，甚至在很多领域都是这样，努力并不代表会有收获，但是不得不说，若是不努力，你连收获的可能也没有了。
    叶一晴重新火了，身边也没有见到徐磊的影子了，关于徐磊和叶一晴手牵手的照片，更像是女明星在低谷时期的自我放纵和寻找安慰，没有人认为叶一晴真的会跟着这个一名不文的年轻人在一起，事实也确实如此。
    徐磊被抛弃了，被彻彻底底的抛弃了。
    在叶一晴事情之前，徐磊非常喜欢来左家面馆吃面，但是叶一晴事件之后，也许是害怕面对左穆，也许是害怕看到任何和叶一晴同领域的演员歌手，徐磊已经很久没有来左家面馆吃面了。
    想起徐磊，大家不禁想起严珊珊，那个只因为男朋友生病想吃面，就坐了好久的车，跑来央求左穆，求左穆破例卖给她面的女孩。
    她爱得很执着，甚至没有自己。
    左穆想起那个徐磊动不动就摆脸，扔下严珊珊跑掉，每一次是都是严珊珊追出去，可是换了叶一晴，追出去的人却变成了徐磊。
    不知道这一次，那个叫严珊珊的女孩，是不是还会那样傻乎乎地原谅徐磊。
    左穆有些感概，纵然只是一个小面馆，每天也在发生着不同的故事，有的故事没有开头，有的故事没有结尾。
    左穆本以为，这又是一个没有结尾的故事，没有想到三个月之后，徐磊和严珊珊的故事竟然在左家面馆上演了完结。
    第一个发现两人的，是饺子。
    在即将打烊的时候，饺子拿着小本子，跑到后厨左穆旁边，扯扯左穆的下衣摆，“哥哥，那个姗姗姐姐和劈腿哥哥来吃面了！”
    左穆一愣，片刻之后才哭笑不得想起来饺子说的是谁，左穆麻利的贴符，让面自己运作，然后拉着饺子的手走了出去，他真的很好奇。
    今天面馆人很齐，小食，饺子，橙子都在，看到严珊珊和徐磊还在一起，大家都觉得很惊讶。
    不过惊讶之后，大家都很敏感地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儿。
    因为这一次两个人的角色似乎对换了，曾经战战兢兢讨好徐磊的严珊珊一改往日在徐磊面前小心翼翼，她变得冷漠，脸上就像是带了一张面具，但是左穆却明显感觉到，严珊珊的冷漠背后，带着很多恍惚，她似乎很茫然，情绪很低落。
    以往这两人在面馆，都是严珊珊说话，徐磊沉默，但是这一次，却换了，左穆觉得徐磊之前所有在面馆里说的话，都没有今天多。
    徐磊很殷勤，一直在问严珊珊想要吃什么，严珊珊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哎，好像挺有意思的。”小食摸着下巴，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左穆无奈了，“你想要做什么？”
    小食眨眨眼，故作严肃地说道：“我去凑个热闹，顺便完成一下本职工作。”
    于是小食在左穆和橙子饺子三人的注视下，冲着徐磊和严珊珊那一桌走去，“两位，要什么。”
    “两碗麻油面。”徐磊看了看严珊珊，小心翼翼地说道。
    本以为严珊珊不会开口，没有想到她却对小食说道：“一碗麻油面，一碗酸辣面。”
    小食点头，然后转身对左穆说，“一碗麻油面，一万酸辣面。”
    左穆嘴角抽搐，他就在这里，小食用得着还张嘴说么，演得真像是那么回事，只要小食和左穆想，这个房间里，无论谁，压低声音，说得多么小声，他们都能听到。
    在小食招呼别的顾客，左穆进厨房端面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听到了严珊珊极小的说道：“喜欢吃麻油面的人是你，我爱吃酸辣面，我只爱吃酸辣面……”
    严珊珊说得声音非常小，左穆不确定她旁边的徐磊是否听到，左穆转头的余光看到徐磊僵硬的身体，点头，看这样子，应该是听到了吧。
    左穆人走进了厨房，但是耳朵却一直竖起来，听着外面发生的动静。
    也不怪他这么八卦，实在是最近面馆还有J市太太平了，一只鬼一个事件都没有，清玄去访朋友了，小食太熟悉了，左穆觉得自己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
    左穆听到厨房外面，徐磊的声音传来，“姗姗，你能给我说说话么，求求你，就给我说一句话……”
    这样低声下气的徐磊，让左穆小食都怔愣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徐磊有了如此大的转变，又或许，这才是他本来面孔，以前他只是不喜欢严珊珊，所以才会摆出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又是什么让他突然喜欢上了严珊珊呢。
    严珊珊沉默，过了一会儿，左穆端上面，两个人开始沉默地吃面。
    这个时候已经接近打烊，店里的人不多了，有的也是上门要求打包的客人。
    徐磊和严珊珊两个人一言不发的吃面，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少，两个人就越来越引人注目。
    严珊珊看着时间，吃得越来越快，徐磊一边对严珊珊说“慢点吃”，一边给严珊珊递纸巾，严珊珊接过纸巾，但是还是一言不发。
    左穆听到了面放在桌上的声音，好像是严珊珊吃碗面了。
    “徐磊，这样真没意思。”严珊珊地声音突然在面馆里想起，左穆忍不住踏出厨房，但见面馆里，另外三人，三双眼也是好奇地盯着两人看。
    左穆悄悄施展了一个法术，让徐磊和严珊珊不由自主忽略他们四个人的法术，小食好笑地转过头看着左穆，左穆脸一红，余光看到橙子对自己竖起大拇指，口型说，穆哥，做得好！
    这个法术的作用，不是让人消失，而是让被施述者情不自禁忽略施术者，此时在徐磊和严珊珊眼里，左穆几人就是可有可无的摆设，被忽略的彻底。
    “……我在你面前没有尊严，没有自我，什么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做得不好，三年，我们在一起了三年……”严珊珊地声音慢慢地响起，带着些许压抑，此时面馆只剩下严珊珊和徐磊，其他客人都已经走光，左穆又施展了一个障眼法，让过往路人忽略左家面馆。
    徐磊嗫嚅着嘴唇，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严珊珊，他心里的严珊珊和左穆他们眼中的严珊珊是一样的，快乐，开心，每天都笑容满面，做什么事情都永远充满活力。
    “她就是叶菲菲吧，你手机那个不舍得删的女孩，我问过你高中同学，叶一晴原来的名字叫叶菲菲，是高二下学期转走的，在那之前，你一直都暗恋她，你考表演系，也是为了她，对吧？”严珊珊看着徐磊，表情木木地，没有笑容，没有悲伤，更像是一个木头人，空洞地表情让左穆和小食这样围观的人都觉得难过。
    “我一直在想，什么样女孩能让你念念不忘这么久，但是当我知道是叶一晴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真的是不如她，我没有她漂亮也不如她讨人喜欢，人人都爱叶一晴，所有人的男人都喜欢叶一晴，我呢，我拿什么给她比……她应该不认识我吧，我只是一个小角色，她勾勾手指，我的男朋友就会追过去，甚至巴结上去，争着当她的踏脚石！”严珊珊眼睛通红地看着徐磊，她很倦怠，声音沙哑。
    徐磊摇头，“不是这样的，姗姗，你听我说，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徐磊抓住严珊珊地手，满脸恐慌，这样的严珊珊让他害怕，“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和菲菲在一起的时候，总想着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徐磊想要上去抱住严珊珊，但是严珊珊退了两步，徐磊扑了一个空。
    严珊珊端详着徐磊的脸，像是要将这个人看穿一般，“不用解释了，解释也没有什么用，其实，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严珊珊突然笑了起来，自嘲地笑容，带着如许悲哀。“我做得错事，却需要别人来背负，徐磊，我真的错了，我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了你……现在我不想将错误进行下去了……我死心了……”
    徐磊呆呆地看着严珊珊，似乎不相信这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严珊珊木着脸，平静地接受徐磊的注视，良久，徐磊绝望了，闭上了眼睛。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严珊珊冰冷地声音响起，结束了这场青春爱情剧目。
    左穆几人看着徐磊慢慢地离开左家面馆，严珊珊坐在凳子上捂脸哭泣，此情此景，几个人心里都不太好受。
    小食和左穆对视，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无奈，左穆微微叹气，只是分手，竟然让他找到了一直没有找到的答案。
    之前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有见到严珊珊本人，没有办法确定，可是现在，左穆看了一眼，抄着口袋，目光游移地小食，摇摇头，做坏人的是自己，做好人的也是自己。
    “严小姐……”左穆轻轻地唤道。
    严珊珊一个激灵，转过头，像是现在才注意到左穆，脸上微微有些尴尬，她有些恍惚地看着四周，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左家面馆，也就是说，刚才发生的一幕，全部让别人看到了？！
    严珊珊转头，果然，左家面馆四人一个不少的看着自己，严珊珊脸一红，低下了头。
    左穆笑得让人如沐春风，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容易引起别人好感的人，左穆抄着口袋，说道：“严小姐，时机可能不太恰当，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问一下。”
    左穆伸出手腕，露出了他那古怪的腕表，此时手腕上的罗盘一直在动，严珊珊不认识罗盘，只是懵懂地看着左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左穆笑了，“我的表没有坏，严小姐，您有所不知，我的表除了看时间，还有一个作用，当它指针疯狂的转动的时候，代表这附近有妖气或者是鬼气……”随着左穆的话语，严珊珊的脸越来越白。
    左穆抄着口袋，居高临下俯视严珊珊——
    “严小姐能否给我解释一下，您一个普通人，是怎么召来冤鬼，又是怎么做到下咒之后完好无损全身而退呢？”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我们的地府光芒万丈（五）
    地府处处有八卦，有鬼的地方，就有八卦！
    比如阎王殿下是个异装癖，八百年前他进地府的时候，是穿着一身女装，脑袋上还插着各种步摇，黑白无常都搞错了他的身份，以为是个漂亮妹纸，没有想到竟然是个带把的！
    又比如，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女人的黑无常突然发现自己对男人有了兴趣，更让他觉得恐惧的是，在他扑倒那个男人的时候，竟然被那个男人反扑倒，成了受。
    受的属性是会传染的，白无常坚信，自己是被黑无常传染的，他觉得自己原本应该是个攻。
    白无常喜欢上了一个病秧子，病秧子生前有肺痨，是咳死的，白无常那个时候业务还不熟悉，天天守在病秧子旁边，巴望着这家伙早点挂，结果一来二去就有了感情，病秧子挂了，两个人理所应当在一起了。
    鬼当然不会有肺痨，做了鬼的病秧子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是他半死不活地地点不包括床上，黑无常亲眼看到白无常被那个病秧子拖入房间按在身下，开始不河蟹运动，起因只是因为，白无常多和自己说了一句话，病秧子不仅是病秧子，还是醋罐子。
    左上仙也是个受！
    关于左上仙的属性，地府有一句格外荡漾的话，被压了五百多年，压着压着就习惯了……
    =囗=，你以为左上仙是孙猴子么？
    老鬼差唾沫横飞地给地府新来的两个鬼差说当年左上仙的趣事，比如，神兽殿下年轻的时候激情无限，名山大川，天为被，地为塌，圈叉圈叉再圈叉……
    橙子饺子两个人听得面面相觑，不对啊，他们跟在两个人身边这么久，他们一直以为两个人属于禁欲派。
    左上仙是受，那个功能退化也不会有印象，橙子觉得惊悚，难道退化的是……
    他忍不住捂住了脸，不知道小食哥哥需不需要汇X牌肾宝！
    一直都在说地府的男人，嗯，地府也有女人，有很多很多女人，地府又不是少林寺，怎么可能没有女人，地府的女人异常妖娆，环肥燕瘦，想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
    地府的女人，最有名的，大概就是孟婆了。
    人间误传，孟婆不是老婆婆，她是一个极具有西域风情的火辣女子，二十五岁左右，E罩杯，腰围却只有一尺九，胸大腰细翘屁屁，还有纤长美腿，用橙子的话说，就是孟姐姐的身材不科学。
    一般男人看到孟婆就流口水了，可是饺子却觉得，孟婆的身材比例特别诡异，有一天饺子终究没有忍住，他问孟婆：“孟姐姐，你前面两坨肉那么沉，你累得慌么？”
    孟婆当即就石化了，她盯着极其认真的饺子，又低头盯着自己丰满的胸脯，然后又抬头看饺子，她突然觉得慎得慌，因为饺子看自己的眼光，就想要将自己解剖了一样。
    孟婆一哆嗦，叉着腰对饺子说：“小鬼头，速速离去，要不然老娘给你灌孟婆汤！”
    说完，孟婆不知道从哪里召唤出一个一人多高的狼牙棒，挥得虎虎生风！
    饺子当即就愣住了，孟婆姐姐忒霸气了！
    老鬼差告诉饺子，孟婆生前叫孟娘，极其美艳，她就是用这根狼牙棒驱散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的。
    孟婆还有一把很长的剪子，若是谁意图欺负她，她就拿剪子剪下那人的命根子！
    饺子猛地合上腿，从那以后，他看到美艳的孟婆就觉得蛋疼。
    
    第45章 成长的代价
    
    左穆说得很平静,但是在严珊珊耳中，却像是炸药一般,瞬间在脑子里炸了出来,她没有想到左穆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你是谁……”严珊珊怔怔地看着左穆，她的脸和墙上的白漆一个颜色，但是眼睛却是幽深地，看着左穆就想要将左穆吸进去一般。
    她不由自主伸过手,想要抓住左穆：“你，你是谁？”
    接下来她瞪大了双眼，看着左穆厉声质问：“他（她）呢,他（她）在哪里？”
    他？或者是她？
    左穆一瞬间迷惑了,他甚至怀疑他们说得根本不是一件事情,前段时间在徐磊家的浴室，袭击叶一晴的女鬼身上有着和严珊珊相似的气息，女鬼十成八九是严珊珊召来的，可是面前的严珊珊并未有减寿的迹象，左穆有九成的把握，女鬼是严珊珊召来的，但是严珊珊怎么做到的，左穆很好奇。
    “严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左穆口吻十分平静。
    严珊珊看着左穆，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般，看着他，端详着他，“你是谁？”
    严珊珊也很执着自己的问题，左穆微微叹气，他果然是不喜欢和人争辩的，于是左穆率先妥协了：“我叫左穆，我是一个道士。”
    左穆说完，平静地看着严珊珊，等待她的答案，左穆觉得自己的答案并未有什么不妥，可是严珊珊听了，整个人都恍惚了，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你是道士……你是一个道士……”严珊珊喃喃自语，她不是在对左穆说的。
    左穆转头看了一眼小食，他很疑惑，现在是什么情况，小食耸耸肩，其实他是很同情严珊珊的，但是他现在对严珊珊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招鬼不减寿更感兴趣，他示意左穆继续盘问。
    小食和饺子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示意左穆要给力。
    左穆嘴角抽搐，他告诉自己要忍住，不要给几人扔咒符。
    严珊珊闭上眼睛，整个人似乎都像是被抽力了一般，瘫软地趴在桌子上，她头埋在双臂了，她似乎不再想看到左穆：“我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
    这一连串的自言自语让所有人都吊起了胃口，等待答案的揭晓。
    严珊珊趴了一会儿，似乎在酝酿情绪，又似乎在平复心情，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左穆，她伸出了手，她的手腕，是一个黑色的编织手链。
    看到此物，左穆和小食皆瞪大了眼睛，片刻之后，饺子也橙子也反应了过来，那手串不是绳子编织的，而是头发，是一缕头发！
    头发，自古就是施咒、下降头常用的手法，取一根头发，对着头发做咒语，头发的主人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明显的，这不是叶一晴的头发，自然也不可能是严珊珊自己的头发，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种可能让身为鬼魂的饺子和橙子都感觉毛骨悚然。
    小食眯着眼：“是那个女鬼给你的。”用的是十足的肯定句。
    严珊珊虚弱地笑了，“果然瞒不住你们，小池告诉我，这个链子可以护我一生平安，只要她在。”
    小池？
    左穆皱着眉头，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在他脑子里形成，左穆瞪大眼睛。
    严珊珊点点头，“你们猜到了对不对，小池不在了是不是？”
    小食和左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有饺子和橙子还是一脸懵懂。
    严珊珊看着手链，眼神渐渐变得柔软、伤感，“我没有想到她会帮我，甚至没有想到她会给我说话……最初我真的很恨徐磊，他把我抛弃了，我对他这么好，全心全意地对他，他却一心想着叶一晴，我当时想，若是这个世上没有了叶一晴会怎么样……我从网上看到了浴室招鬼的方法，很简单，只要一碗长寿面、鸡血和香油就能做到，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我就那么做了，后来小池出现了，我很幸运对不对，好多人召来的都是恶灵，我召来了小池……”
    随着严珊珊的述说，整件事情渐渐地清晰明了起来，得知徐磊劈腿之后，严珊珊心中愤恨，她很想做些什么，可是对方是大明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从网上找了一个招鬼的方法，其实严珊珊并不是真的希望叶一晴出事，她只是想要发泄心中的不满而已，没有想到，歪打正着竟然真的让严珊珊召唤出来一个冤屈死去的女鬼，也就是严珊珊说的小池。
    “……那些日子，一直都是她陪着我的，她怕我想不开，加入她的阵营，我怎么会想不开呢，我怎么会死呢，我那么懦弱，怕死，她经常给我说她生前的事情，可是我想不开，我怎么也想不开，我想要报复，我非常想要报复，为了帮我，小池帮我下咒，我没有想让她出事，只是想让她当不成明星而已……可惜她不是明星，徐磊还是一样喜欢她，甚至把她领到家里去，我真的嫉妒疯了……”
    严珊珊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哭了出来，她捂着脸，呜咽着，“我真的没有想到她这么傻，竟然为了我跑去恐吓叶一晴……”
    听到这里，左穆突然说不出话来，跑去恐吓叶一晴，徐磊家，浴室……那岂不是？左穆觉得耳朵嗡嗡的。
    事情到这里已经明了，怪不得严珊珊没有受到影响，因为恐吓叶一晴的行为，是那个女鬼自己的行为，那个女鬼原本只是吓唬一下叶一晴，却被自己恰好看到，左穆突然觉得自己真的非常喜欢多管闲事，他竟然误杀了一个鬼魂，不能投胎的鬼魂，一条新生命就此消亡。
    小食走了过来，按住了左穆的肩膀，严珊珊沉浸在悲痛，饺子和橙子在听故事，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左穆的失常，此时，事情已经可以接上，他们猜对了答案却没有猜对过程。
    严珊珊盯着头发做成的手链，“她说，我很像她一个朋友，说不定是那个朋友的转世……你们知道么，这条手链原本是红色的，她生前有一撮红头发，是染的，我笑话她，她把头发剪了，那天她走了之后，我等了好久都不见她回来，头发的颜色却变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出事了……”
    看着面前红着眼眶，满面泪痕的少女，左穆突然觉得胸口很闷。
    纵然平时很注意，还是会出现误伤的情况，左穆知道不是自己的错，但是他还是很自责，那个自己从未正眼看过的女鬼，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自己的三昧真火烧死了。
    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个女鬼，但是对某些人来说，那或许是希望，他保护了一个人却伤害了另一个人，降妖除魔是他的本职，可是对方若只是普通的冤魂……
    “对不起……”左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堵得上，他想说很多话，但是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半晌，只剩下了一句浅薄的“对不起”。
    他真正应该说对不起的对象已经死了，仙界三昧真火，任何鬼魂都不可能在这样的烈火中存活，别说是普通的冤魂，就是鬼仙也难逃魂飞魄散的命运。
    严珊珊很难过，她不能不责怪左穆，但是她更责怪自己，随着小池的消失，她终于想明白了，可是也太晚了，小池再也会不来了，一个陪着她走过最艰难失恋时光的女鬼，就这样消失了。
    她是被自己害死的……严珊珊每每这样想，心里就忍不住自责。
    严珊珊看着左穆，她声音很低，“其实她是知道你存在的，小池对我说，J市有高人驻守，大妖怪都绕道，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你……”
    说着严珊珊抬起了头，双眸炙热如火焰，她一把抓住左穆地袖子，紧紧地抓住，“小池一直在寻找你，你知道么？小池是孤儿，孤儿院一个老师强奸了她，还将事情告诉了她喜欢的男生，小池受不了，就自杀了，她是死在浴室里的，她不在了，可是那个老师还好好地活着，小池一直想通过你寻找那个老师，那些无辜的女生，那些枉死的女生，和小池一样冤死的少女，你可以帮她对不对！”
    “你是高人，你肯定可以帮她的，对不对！”严珊珊双眸紧锁住左穆，“那个老师是禽兽，活着的生不如死，死去的就和小池一样化成了冤鬼，小池找了那个人许久许久都没有找到，你是高人，你一定有办法帮助她们对不对！”
    在这样一双眼睛下，左穆说不出拒绝的话，严珊珊也不知道小池叫什么，根据小池说严珊珊像她朋友，一定是她朋友转世投胎的话，她至少死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饶是那个老师还活着，也应该是六十多岁的老翁了，纵然他是仙，找到这个人的希望也非常渺茫，如大海捞针一般。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左穆点头了，“我会帮助她们的，我答应你，找出那个人，还那些女孩公道！”
    “谢谢你！”听到左穆的保证，严珊珊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她终于帮朋友了却了一个未完成的心愿，小池，小池，对不起……
    听着严珊珊的哭声，所有人心里都不舒服。
    左穆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严珊珊的头发，“别哭了，你是个好女孩，你会幸福的。”
    严珊珊摇头，“不会了，不会了……小池死了……我……”她为小池的死愧疚不已，左穆的话让她哭得更凶了。
    她觉得她一辈子都不会幸福了。
    这个时候，左穆的手上发出金光，金光迅速进入严珊珊头顶，她的视线渐渐涣散，慢慢地爬倒在桌子上。
    左穆看着晕倒的严珊珊，轻轻地说道：“对不起，这段记忆，我拿走了，忘了吧，你会重新开始的。”
    一张咒符，严珊珊被送走了，因为左穆手印的关系，严珊珊会忘记小池，也会忘记今天的事情，不过出于左穆的私心，严珊珊会记得她已经和徐磊分手了。
    左穆收走了严珊珊的记忆，将她和小池的那些记忆装起来，左穆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做，他只是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这世间存在一个叫小池的女鬼，忘记自己曾经误杀了一个冤死的鬼魂。
    左穆的沮丧是有目共睹的，饺子橙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左穆，小食则是沉默，回到左家宅院，左穆一直在书房里捣鼓法器，他十指如梭，在桃木上雕刻着纹样，汗滴从左穆的额头慢慢滴下来，小食一直在门外看着左穆忙碌着，左穆一直都是这样，一旦有心思，就会做别的事情分心。
    书房里罡气让小食觉得不舒服，饶是这样他还是走进书房，他夺下左穆的雕刀，摇头，“这是做什么呢？”
    左穆不言，小食挑眉，一直以来都是左穆让着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安慰左穆的时候，“那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左穆摇头，“那是我的咒符……”
    小食笑了，他注视着左穆，不似往日那般嚣张，“你错了，左上仙。”
    左穆依旧不语，小食摸着雕刀：“降妖除魔本来就是你的本分，若是你看到鬼怪，顾虑良多，那么受灾的肯定是普通人，那个叫小池的女鬼只是个例，你只是碰巧遇到了。”
    说完这些小事就不说话了，他看着左穆非常专注，左穆放下手中的桃木，微微叹气，他抬起头，看着小食，笑了出来，“你别安慰我了，我真的没有什么事情。”
    小食皱眉瞪眼，摸着肚子说：“没有什么事情就去给我做饭，我饿了！”
    左穆点头，一跃从椅子上站起来，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遵命，老婆大人！”说完化成一道青烟跑了！
    小食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瞬时化成一道金光，书房里余音回想：“左穆，你给本座等着！”
    叶一晴遇鬼事件终于有了结果，虽然这个结果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是有头有尾就是好的，叶一晴依然做她光鲜亮丽的大明星，她是公众人物，是不可能和徐磊这样的普通人在一起的。
    徐磊终究看清楚他到底喜欢的是谁，也明白自己不适合娱乐圈，他改行了，一个艺术学院表演系的学生改行去IT行业，并且在短时间内取得了让人惊诧的可喜成绩，只是他再也无法挽回严珊珊。
    他依然爱吃面，依然很喜欢到左家面馆来吃面，左穆他们见过好几次，徐磊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形单影只，看着他有些萧条的背影，饶是谁，都无法幸灾乐祸说活该，有些人过于执着得不到的，在执着的过程中往往会失去自己原本拥有的，不是所有的幡然悔悟都能得到一个圆满的结果。
    严珊珊并没有因为和徐磊分手就不来左家面馆，大概是心有芥蒂，终究没有以前那么勤了，时隔半年，橙子在放学的路上看到了严珊珊，她交了新男朋友，新男友似乎是个甜食控，两个人扫荡了整条街的甜品店，两个人手挽着手，男生手里大包小包，严珊珊只拿着一个蛋糕，小勺子挖一口奶油放在男生嘴边，待男生张嘴，却迅速塞进了自己嘴巴里，橙子觉得姗姗姐姐现在应该很幸福。
    在这一场爱情的较量，他们每个人都输了，但是挫折过后，每个人都不同程度的成长，从某种意义上，他们又都赢了。
    左穆毕竟是左穆，伤感一会儿就振作了，他只是遗憾自己的误伤，但是事情本身，他是没有做错的，那种情况下，误会是本能，他没有做错。
    不过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左穆决定将那个人面兽心的孤儿院老师找出来，中国那么多家孤儿院，想要找出一个老师谈何容易，不过是大海捞针，饺子橙子都觉得到了地府，那个人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左穆根本就不用这样认真的寻找，左穆笑了笑，直接给两个小家伙儿上了一课。
    很多年以后，当橙子饺子由豆丁长大成了威名赫赫的鬼仙，依然记得当年左穆说得那番话——
    “人居高位，习惯了俯视，很多时候会忘记在他的下面，还有很多身处在水深火热的普通人，当我们想施予援手的时候却发现，很多事情我们都是无能为力的，就是神界的神，也没有办法帮助所有的人，做事情，总要竭尽全力做到最好，结果并不，总要的是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你学到了什么，你成长了多少，不求面面俱到，但求无愧于心。”
    
    第46章 古怪的二楼
    
    “影片《花蝶煞》讲诉发生在民国时期,四个家庭，三代人的爱情故事,导演曾小凡用他别具一格的拍摄手法和叙事方式,给我们带来了与以往国产影片全然不同的视听感受……”
    小食放下手中的报纸,抬头对正在雕刻的左穆说道：“没有想到这个叫曾小凡的还有点本事，你眼光不错。”
    “天庭饱满，耳垂长厚，大嘴吃四方,是个有福气的人。”左穆看着曾小凡的照片，“最的是，这人不仅是自己有福,与他交好对自身也有好处,是个不错的人。”
    曾小凡依然没有放弃让小食进入演艺圈的念头,其实他早已经失望了，一直打电话劝说实在是一种习惯，他觉得小食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不当演员实在是可惜，他发现虽然小食左穆只是开了一个小面馆，但是实在是不缺钱，他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打动小食的，只能一遍遍劝说。
    小食都快被这人唠叨疯了，你说一个大导演天天忙得跟个陀螺一样，怎么还有功夫去管自己呢。
    左穆倒是觉得平时生活太无聊了，若是小食进演艺圈也没有什么，反正他平时无事，在面馆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如去曾小凡的影视公司转悠转悠，还能赚点钱花。
    小食可不干，左穆根本就放不下面馆的生意，左穆不在他身边，让他一个人跟那么多人打交道，饕餮殿下可不愿意，他是神，哪有一个神天天和凡人厮混的！
    小食的理由让左穆很无语，小食完全忘记了，左穆也是普通人修成的仙，况且家里还有两个还不如“人”高级的小鬼。
    小食这个神，能和鬼朝夕相处却不能和人在一起，说来说去都是借口。
    橙子一语道破天机：“小食哥哥，你是舍不得穆哥吧！”
    小食瞪眼，“臭小子，用得着你多话？！”
    曾小凡新片杀青，邀请左穆等人去看电影首映，这段时间曾小凡忙着全国各地跑宣传，也抽不开身到J市，更没有办法去吃面，于是他让自己助理跑了一趟，他记得左家还有两个孩子，于是曾小凡导演就送来了四张电影票，这票是预售的，外面现在买不到，都是很好的位置，首映典礼上，大腕云集，算是一票难求，左穆也承情，他从书房随便抽出一幅画，让小助理转交给曾小凡作为赠票的回礼。
    大导演的助理也是非常忙的，送票的当天晚上，小助理就坐飞机走人了。
    没有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左家宅院的大方盒座机就开始响了，左穆拿起电话，竟然是忙着给电影全国各地宣传的曾小凡。
    “小左，你你给我送的是什么？！”电话那边，大导演口气有些激动。
    “一幅画。”左穆很淡定，他随便抽出来一幅画，谁画的还真没注意。
    “一幅画，什么一幅画，你知道你送的是什么吗，唐寅的，那个就是唐伯虎，唐伯虎的山水画，小左，你从哪里搞来的，真迹，这是真迹！”电话那边大导演有点语无伦次，曾小凡也是非常有钱的，他爱好收藏，又喜欢古董，他也从各地淘来了很多好东西，唐伯虎的画，并不是曾小凡导演买不起，而是他买不到！
    唐伯虎晚年山水画已经达到顶峰，成就非常高，非常有欣赏价值，像这样的画，大都被国家或个人收藏起来，又或者是流向国外，市面流通的非常少，曾小凡收到这幅画的时候，直接就被镇住了，他玩了这么多年古董，真品仿品，虽然不能一眼就看出来，但是也能估量个七七八八，这画实在不像仿品，若是真的那就太贵了，曾小凡觉得自己所有藏品加起来，也不如这幅画的价值高。
    接下来左穆的话，证明了曾小凡的猜测，他很平静地说道，“当然是真迹，我这儿没赝品。”
    唐伯虎那副画，左穆依稀记得是唐寅死后，唐家人卖给他的，绝对是真品，左穆家书房里，随便哪件都是古董，左穆自己就是个移动地古董，他收藏这些东西，目的也很简单，因为他知道自己能活很久，古董的价值一直都是翻倍长钱的，左上仙觉得自己是个俗人。
    听了左穆的话，曾小凡恨不得揪住左穆的领子大吼一声败家子，知道是真迹还送人！
    “你留着吧，这幅画我送你的，若是哪天你落魄了，还能拿出画来卖钱。”左穆很认真地说道。
    曾小凡彻底被噎住了，卖画，他曾小凡什么时候会沦落到卖画的地步？这臭小子，竟然诅咒自己！曾小凡气得磨牙。
    左穆并未给曾小凡算过命，他还不知道，自己偶然间的一句话，竟然一语中的，十年之后，一场金融风暴，曾小凡名下的公司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资金链断裂，几乎宣告破产，近亿欠款，圈内好友七凑八凑加上曾小凡多年积蓄，还差两千万，年近六旬的曾小凡一咬牙一跺脚，拿出了自己收藏的古董，其中就有左穆送的那副堪称无价之宝的唐伯虎山水画。
    挂掉电话，曾小凡依然是心情澎湃，他小心翼翼展开这幅画，慢慢的欣赏，嘴巴里啧啧称叹。
    这小子出手实在是太大方了，听他那话，他家里还有别的画？都是真品，曾小凡心痒痒了，他突然想去左穆家看看，饱饱眼福。
    曾小凡得了这么一幅画，怎么样都要炫耀炫耀，一夜没有睡，曾大导演还是神采飞扬，圈内好友私下聚会的时候，曾小凡就拿出了左穆送给自己的画，曾小凡的好友，自然和曾小凡是有共同语言的，此画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忙询问来历，曾小凡也厚道，他觉得左穆不愿意进娱乐圈，只开了一个小面馆当小老板，自然是很低调不愿意出风头的那种，他闭嘴不谈左穆身份，只说是别人送的，曾小凡神神秘秘的话钓足了大家胃口，看着多年老友心痒难耐的样子，曾导暗爽不已。
    天天窝在家里日子也是很无聊的，既然曾小凡送了票，左穆他们也没有理由不去看，趁着这个机会散散心也是好的，虽然首映地点在帝都，一张咒符就解决问题了。
    左穆和小食，一人抱着一个孩子，拿着贵宾票出现在首映典礼的入口，曾小凡新片的首映典礼明星云集，还特意搞了一个红毯，看到这一幕，左穆和小食停住了脚步，从哪儿进去？
    不过几个人没有等太久，因为这个时候曾小凡的助理看到左穆几人，跑过来迎接了。
    看到小助理，左穆问了，“曾导呢？”
    “曾导忙着呢，他一直让我在这等你，若不是你说你到了，曾导还让我去机场接你们呢。”助理很有礼貌地说道。
    左穆点点头问道：“我们从哪里进去。”
    助理一下子笑了：“导演果然没有说错，几位是不愿意走红毯的，导演之前就给我说了，若您不愿意走红毯，让我带着你走贵宾通道，导演有些不愿意跟媒体大交道的朋友都走得那条路。”
    小食和左穆点点头，两个人都觉得很满意这样的安排。
    贵宾通道里过的都是曾导私交好友，娱乐圈的很少，他们自持身份不愿意在媒体面前露脸，曾导的助理也是大家都认识的，见他不在曾导身边而是跟在两个抱着孩子的年轻人身边，都很诧异，不过这些人可没有记者那么八卦，好奇归好奇，但是谁都没有问出来。
    一路助理都非常有分寸的和左穆等人说话，保持气氛融洽，不冷场，能做到这一点，助理是非常高明的，助理可不敢小瞧眼前的年轻人，别人不知道曾导那画的来历，他可知道，这个叫左穆的年轻人出去转悠了一圈，回来就给他一个长条的盒子，这种盒子里装的不是字就是画，结果没几天，曾导就拿出来了唐伯虎的画给朋友炫耀，那几天曾导忙得像个陀螺哪有时间买画，那画谁给的，不言而喻。
    一出手就是价值连城的东西，说左穆只是个开面馆的小老板，打死助理也不相信，富二代也不可能，富二代哪有左家人这个气质，这个叫左穆的不是政坛的，就是富三代，富四代，说不定双亲都在海外，是个低调的有钱人。
    饺子和橙子两个豆丁是不常去电影院的，在电影还没有普及的时候，左穆和小食是经常去的，那个时候他们看得是无声电影，但是后来电影业发展了，两个人反而不常去了，因为看电影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花蝶煞》是民国年间的，地位悬殊，三观差异很大的情侣相爱分歧，最终爱情湮灭在时代大潮流的故事，和国外大制作的影片相比，这部电影没有太多花哨的特技，曾小凡花了相当一部分钱，用在剧本上，编剧请得是国内一流的编剧，层层把关，演员也是曾小凡亲自挑选的，虽然中间因为叶一晴出了一点岔子，但是有金鼎影后的加盟，这个影片阵容可谓是豪华，有好剧本和好演员，还有一流的制作班底，饶是小食挑剔的眼光，也给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评价。
    小食的“还算不错”，那就是相当不错了，记得当年某个红遍全球的美国大片，小食看了以后说是“垃圾”。
    小食和左穆看得津津有味，但是橙子和饺子就不一样了，两个小孩子不懂爱情，更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他们还不懂得价值诧异，所以在两个豆丁看来，这些大人所有的麻烦都是自己找的。
    在大人看来很真挚的感情在脑子一根筋的橙子眼中就有点自找苦恼的意思了。
    橙子哈切连天，饺子打着瞌睡，左穆和小食眼睛里都有无奈，他们看不懂现在小孩子都爱看的《喜洋洋灰太狼》，小孩子也看不懂他们觉得不错的电影。
    “既然来了首都，咱好好玩玩，过段时间再过去吧。”小食揪着橙子的兔耳朵帽子，说道。
    左穆无奈地笑了，看样子面馆又要休业一段时间了，不过这样也好，左穆点点头，“一直顾着生意，两个小家伙还没有来过首都呢。”
    电影谢幕，掌声雷鸣，左穆他们做得是贵宾席，周围有好多娱乐圈的明星大腕，还有一些圈外的投资人，这些人互相之间都很熟，电影院灯亮了之后，互相看到彼此样貌，会互相打个招呼，左穆和小食是生面孔，大家谁都不认识，有些好奇，两个人都穿着休闲装，样貌也是一等一，不像是圈子里的人，难道是哪个富商家的公子。
    却见这个时候，曾导走了过来，一路寒暄，到了左穆小食面前。
    今天曾导的衣服还是收敛了很多，衣着打扮没有那么诡异，不过这也是相对的，他穿了一个非常大的灯笼裤，上面是唐装，还带着一个鸭舌帽，不伦不类的造型看的左穆眼睛有点抽搐。
    也许是连着几个月为电影宣传造势，曾小凡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好，眼底有很深的青紫色，他今天为了上镜好看，有让化妆师在自己脸上化妆，饶是如此，还是看得出来曾导气色不是很好，左穆皱起眉头，曾小凡这模样，看起来可不太妙啊。
    饺子和橙子还在呼呼大睡，饶是小食也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不过这也没有办法。
    曾导看着两个豆丁，脸上有些受打击，左穆笑了，“电影很好看，但是他们还看不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曾导一听，一扫脸上的郁闷，很高兴，“真是太不容易了，这些演员我当初可是筛选了好久，剧本我自己就改了百十来遍。”说完，曾导又垂涎地看着小食，“秋林这个角色若是小食肯演就好了，真是可惜！”秋林是影片里的男二号，是一个长相非常俊美的男人，曾导找了荧屏当红小生来演，都出来片子了，还嫌弃人家长得不够俊美。
    电影播放完，曾导就迫不及待来找这个年轻人，这年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大家很诧异，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曾导也发现这不是说话的时候，于是对左穆小食说：“待会庆功宴，一起来吧，过一会儿我就走，今晚你们别住酒店了，就睡我家，我得带你看看我们家的那些个收藏！”
    左穆和小食听了，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庆功宴上，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不认识左穆和小食，一些曾经到左家面馆吃饭以及曾经在左家面馆拍摄的曾导的制作班底，都认识左穆。
    看到左穆几个人都很高兴，小食的事情他们也知道，曾导一心想让左家面馆的伙计进娱乐圈，他们觉得左穆的长相就非常不错了，没有想到小食竟然比左穆还要好看。
    这样的人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果然如曾小凡所言，他在晚宴上没待多长时间，就要走人，曾小凡的助理和左穆几个人已经非常熟了，左穆是曾导的朋友，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曾导已经两个周没怎么睡过觉了，据说是失眠，吃药也不管用，总是做噩梦。”年轻地助理挺担心自己的老板的，“你们不知道，这个圈子里的人看着光鲜，其实大都身体不好，像曾导这样，常年卖命的，真是让人很担心。”
    “没去医院看看？”小食有些奇怪，失眠症已经是病了，应该去医院啊。
    “哪里有时间。”助理有些无奈，苦着脸说道，“哎，真是让人头疼，曾导还觉得自己年轻呢。”
    说了一会儿话，曾导就过来了，他应酬完了需要应酬的人，依他在娱乐圈的地位，虽然不必国内顶级大导演，但是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过了。
    曾小凡走到左穆这边，手舞足蹈的说：“走吧，哎呦，终于可以休息了！收工回家！”
    曾小凡的家在首都朝阳区，典型的富人小别墅里，和左家宅院不同，是典型的欧式建筑，不过开门之后，两人却发现，别墅里别有洞天，竟然是非常居家的装潢，一看就是过日子的家，不像是样板房。
    曾小凡的太太姓张，很和蔼的一个妇人，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演员，不过很早就息影了，后来自学了英语，现在在家里写写书，翻译一下国外的作品，曾导每次去国外都会带着自己的夫人，曾导不会英语，曾太太就是他的翻译。
    曾小凡和夫人结婚二十年，也有过争吵和分歧，但是总体来说夫妻感情很好，曾小凡很尊重并且喜欢自己的夫人。
    显然之前曾小凡是提过左穆和小食的，看到两个人，曾太太很高兴，她很自然地给曾小凡脱下外套，把大衣挂在墙上，然后转身给小食和左穆准备茶点。
    “早就听曾导说过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小伙子长得真俊啊！”曾太太一边张罗一边说道。
    “阿姨，不用忙活了，我们自己来就行，您赶紧坐着吧！”小食嘴巴很甜，当他觉得你顺眼的时候，他可以把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果然，曾太太非常高兴，“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曾小凡气得几乎吐血，这个左食见了自己从来就没有笑脸，结果见了自己太太倒是装乖孩子，真是个小坏蛋。
    曾小凡不知道小食底细，很自然将小食全名叫成左食。
    小食眨眨眼，似乎一点都没有看到曾小凡的郁闷。
    橙子饺子还在呼呼大睡，总不能就让左穆和小食抱着两个孩子这样坐着，于是曾导起身对两人说：“我带着你们到房间看看，这段时间我一直住楼上，我收藏室也在楼上，今天临时决定让你们住我这儿，家里还没收拾出来，你们两个就跟我一起住楼上吧！”
    这个时候曾太太笑了：“我们两个常年住老家，北京的房子空着，一层土，除了楼上的房间小倒是收拾出来了，楼下大房间都没法住人，曾导非要带你看看他的收藏室，耽误你们睡觉了。”
    左穆和小食连忙摇头，左穆眨眨眼，打趣地说道：“我们还没有定房间，要是没曾导，我们今天就睡大马路了。”
    说着几人上了楼，没有想到刚上楼，左穆和小食就愣住了，左穆低头，看着手腕罗盘疯狂晃动的指针，然后抬起头看着小食。
    小食皱着眉头，用口型一字一顿对左穆说，这楼上有古怪！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我们的地府光芒万丈（六）
    饺子和橙子一致认为若不是阎王殿下时不时抽风，这个最高领导人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让人很遗憾，这位殿下来到地府六百年，当上阎王二百年，竟然还是个单身。
    地府最不缺的就是貌美如花的女鬼，好吧，就算你喜欢男人，地府也有各种各样的啊，阎王和陆判本来就是官配好不好，可是随着陆判找了女朋友，这个官配就被拆了。
    鬼差们私下议论，看人间的报纸，出来了一个“无性恋”，这阎王殿下不会是这种类型的吧。
    这个时候，又是已经成为地仙的老鬼差站出来了，“你们都说错了！阎王殿下怎么没有喜欢的人呢，balabalabala……”
    然后大家就恍然大悟了。
    这是一个很纠结的故事，这个故事的开始是阎王殿下还在人间做普通人那个时候阎王殿下还是个可爱的小男孩，有一天到湖边玩耍，结果不小心掉到湖里了，一个少年跳下去将阎王殿下救上来。
    于是，阎王殿下动心了，他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那个少年。
    阎王殿下是很好看的，若不是殿下总是一身女装示人，大家都以为他是个女人，那么四大美男说不定就没高长恭什么事情了。
    殿下生前就很聪明了，哪个地方的暗语，一学就会，一点就通，那个少年长大从军，殿下就一身女装到了那少年府上做了一个侍女，殿下一直跟在那个少年身边，少年没有娶妻，殿下也没有恢复男儿身。
    两个人就这么相安无事过了好多年。
    后来打仗，殿下为了保护喜欢的人死了，那个时候，已经成为大将军的少年才发现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少女根本就不是什么少女，是个极为好看的男子。
    事情的最后，总是狗血的，少年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男人，遗憾的是，他喜欢上了自己身边的侍女，但是怕侍女瞧不上他，知道他曾经和男子断袖一直将感情埋在心里。
    后来呢……
    大家忍不住追问，老鬼差感叹，这个故事没有后来。
    少年原本就是仙界历劫的天仙，少年一死，就恢复了天仙身份，回仙界了。
    进入地府的殿下被陆判看中，觉得这人是个人才，留在了地府，一百年，殿下从普通的鬼魂修成了鬼仙，三百年，殿下修成了地仙，后来老阎王厌倦了地府的生活，甩下一堆烂摊子到人间寻找真爱去了，喜欢穿女装的殿下成了地府最高领袖，阎王。
    那，那个天仙呢？
    橙子忍不住追问老鬼差。
    老鬼差说，那个天仙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另一个故事。
    有个一直潜心修炼，不问人间世事的鬼差有一天在人间迷路了，遇到了一个少年，迷糊的鬼差肚子很饿，少年请鬼差吃了一顿饭，还和鬼差喝酒，鬼差后来记住了少年，就经常来找少年，一来二去，鬼差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少年。
    不过少年喜欢别人。
    鬼差一直把这份喜欢放在心里，直到少年死了，变成了鬼魂，鬼差求友人，让友人将那个少年留在了地府。
    后来那个潜心修行的鬼差从鬼差修成了鬼仙，又修成了地仙，原本他可以到人间走动，可是数百年他一直留在地府。
    原因无他，只因地府有他喜欢的人。
    老鬼差说完这个故事就飘然离去，橙子托着下巴问饺子：“我怎么觉得鼻子有点酸，老鬼差说的到底是谁啊？”
    饺子耸耸肩，“谁知道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谁装饰了谁的梦？
    
    第47章 收藏室里的秘密
    
    “最近曾导都在这层休息么？”左穆不动声色地问道。
    曾小凡听了点点头,然后有些感慨地说道：“果然是老了，身体都不行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脑袋沾上枕头就睡着了,现在不是，躺在床上反复睡不着，就是睡着了噩梦接着一个噩梦。”
    似乎是想到那些噩梦的内容，曾小凡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左穆点头,小食笑了，抄着口袋侧头说道：“说不定你跟京城犯冲，干脆你回老家得了。”
    曾导气得不行,他自然是听不出来小食是真的为他好,他只是想拿着鞭子抽小食一顿,“你这臭小子，就你这张毒舌头，一点都不尊老！”
    小食乐了，“你也承认你老了，那就赶快回老家吧！”
    曾导一歪头，瞪眼，“我就不回老家，你让我回，我偏不回！”
    小食噎住了，暗道你这小鬼忒不识好歹了，本座好心提醒你，竟然还这样说。
    左穆打断了两人的话，怀里的饺子还在睡觉，不过现在有要睁眼的意思，“别吵别吵，有床没有，我先把孩子放下。”
    曾导一愣，忘记小孩子的事情了，忙不迭的带路，曾导将左穆他们带到卧房，是一间非常大的卧房，床也非常大，比左家宅院的床还要大一些，四个成年人并排睡觉都没有问题，左穆走上前，将饺子放下，小食也将橙子放下，两个小鬼在床上打了一个滚，然后拥着继续睡。
    曾小凡被逗得不行。
    左穆放下孩子抬头，“曾导，我想参观一下你的收藏室，行么？”
    曾导一拍脑袋，一惊一乍地说道：“哎呀，我就是这个目的，你不说我就忘了，小左，你跟我来，还有你，臭小子。”
    左穆被曾导那句“臭小子”雷得不行，他已经好几百年没有听到有人喊小食这个称呼了，小食似笑非笑地看着曾导，显然对这个称呼也很感兴趣，抄着口袋就这么应了。
    曾导和曾太太并不是同住一间房子的，曾导很心疼妇人，因为这几日忙着做宣传，曾导回家有的时候很晚，曾太太年纪也大了受不住就先睡去了，曾太太住在一个小屋子里，曾导则是住在另一间稍微大点的屋子，曾导住的屋子光线并不是很好，但是有一点曾导很满意，就是跟他的宝贝收藏室挨着。
    曾导的收藏室和曾导的房间是通着的，有一个暗门，从曾导的房间是通向收藏室的必经之路。
    曾导很得意，他把左穆当成一个忘年交，腿上的灯笼裤因为曾导的摇曳生姿而层层叠起，看得左穆一抽一抽的。
    “我入这行之前是在潘家园一家玉器行当小工的，潘家园所有的店，没有我没去过的，我肚子里那些墨水，相当一部分都是潘家园的时候，跟着人家学的，我自己也感兴趣，我收藏了三十多年了，哈哈，收藏史比我进圈子的历史还要长点，这些都是我的宝贝……”
    曾导絮絮叨叨，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收藏室的门，“进去吧，我觉得你也收藏，好像还懂行，你看看我这藏品怎么样。”
    曾导用一种孩子气的炫耀方式，眼睛都是亮的，小食挑眉，心道，我们家吃饭的碗都是北宋的越窑，还稀罕你那些？
    左穆倒是很好奇，不过他的好奇不在古董收藏上，而在这件收藏室里，因为他腕间罗盘指着房间，显然这房间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其实这也不是曾导做了什么事情，才招来某些不干净的东西，家太大，常年不住人，吉宅也会慢慢地变成凶宅，古代建了新房放鞭炮，宴请宾客，其中一个很的原因就是借着人气驱散暗自滋生的秽物。
    不过要是一个屋子里声音太多太吵，也是不好的，这叫音煞，人在这样的房子里住，很容易心烦气躁，做错事情。
    太静和太吵都不太好，各有各的破解方式，在家里挂一把桃木剑，或者是葫芦、五帝钱都是很不错选择。
    曾导喜欢收藏古董，但是对风水就不怎么在行了，曾导是北方人，北方人在风水的研究上远不如南方人，曾导也不是全然地不懂，他在收藏室摆放了很多金钱竹和桃木制品。
    左穆指着悬挂在收藏室上方的桃木剑，颇为感兴趣地说道：“你在收藏室里挂了桃木剑？”
    曾导没有想到左穆最先问的是这个，他回道：“其实我也不懂，还是以前听人说的，这些古玩一般都带着原主人的阴气，原主人若是转世轮回还好，若是原主人滞留在人间，这些古玩就带着原主的气息，啊，听得我慎得慌，于是就学人弄了把桃木剑摆在这里，辟邪用的。”
    左穆了然，他摸了摸桃木剑，指尖沾上一层灰，不禁摇头说道：“你这桃木失灵了。”
    “哎，这话怎么说？”曾小凡忍不住抬头，曾小凡也没有觉得左穆胡说八道，这个一出手就是唐寅真迹，言谈举止都非常老成的年轻人，似乎懂得都非常多，上次他和一个研究古代文学的老友说话，言语中不经意带了少年的观点，结果引得老友大声赞叹，他脸皮自然没有那么厚，将这些观点归于自己，说了左穆的事情，老友大为感兴趣，一心想要见见左穆，只可惜老友在老家，左穆似乎很忙，两个人见面的可能性不算太大。
    小食接过话，他拿着桃木剑，摇头，“果然只是一知半解，这桃木制品虽然驱邪，但也有期限，时间一长就失灵了，左穆的桃木剑，保养得当，但是也从来没有超过两年。”
    曾导一听，大感兴趣，一边领着左穆在收藏室到处转，一边问，“了不得，你们还懂这个？”
    小食摇头，“我只是略通，左穆精通这个。”他生来就是神，哪用得着学习法术。
    曾导想着让左穆给自己说说关于风水的事情，却见左穆的目光停留到木头架子上一个精致的鼻烟壶。
    鼻烟壶是景泰蓝的，景泰蓝也叫掐丝珐琅，清朝人喜欢这个，他家一堆，都是当年随手买的，民窑的，放在市面上也不值钱，曾小凡这个可不一般，“乾隆时期的官窑？”
    曾导见左穆看了一眼就说对了出处，诧异万分，惊喜万分，“你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真是厉害，小左啊，你怎么看出来的！”曾导非常高兴，这个鼻烟壶是当年自己出国的时候，从国外淘来的，他一眼就看出是好东西，可是那些老外不识货，十美元就卖给自己了，人家卖得便宜，曾小凡却气得不成，我们老祖宗的好东西，你们这些不懂行洋鬼子！
    左穆继续看下一件藏品，嘴里就吐出两个字，“直觉！”
    曾小凡吐血，我信你才怪，不过到底是没有追问的，他知道，一些家世渊博的，对于鉴赏古玩，有自己一套独有的知识体系，这个是不外传的。
    曾小凡显然是多想了，左穆真的凭得是直觉，这些东西当年他都用过，就像是现代人，看到了一台win95系统的电脑，你能不知道它差不多的生产的年份？
    就这么一手，曾小凡就觉得左穆神了，不过他还是想考考左穆，没有想到，那些收藏，左穆一字不差地都说对了。
    左穆慢慢向前走，最终视线停留在一幅画上，这是一幅古代仕女图，落款是唐寅。
    曾小凡见左穆注意到这幅画，有些羞赧地说道：“当初脑袋一热买下这幅画，这幅画不是真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眼就非常喜欢，觉得上面的人物非常传神……”
    左穆慢慢地走过去，神色专注，唐寅的仕女图继承的是北宋工笔画的画风，色彩糜艳，刻画细腻，用笔线条流畅且严谨，和写意画有很大的不同，这幅画和唐寅的风格非常像，也是同样的画风，幽怨的女子侧坐窗边瞭望远方，连旁边的侍女唤她都没有注意，左穆注意到落款字体，无论是画风还是字体，字的风格，都和唐寅别无二致，只是没有印章，怪不得曾小凡会买下来，就算是高仿，这幅画也非常值。
    左穆端详了很久，专注的左穆给人一种非常严肃和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感，曾小凡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晚辈会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但是他就是觉得此时的左穆深不可测，离他非常遥远，甚至高高在上。
    真是荒谬，曾小凡想要打趣，但是一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左穆说道：“这幅画是赝品。”
    曾小凡心里一咯噔，纵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听左穆这般肯定的说出来还是不舒服，因为这幅画，当年他买的时候也没少花钱，甚至没有少费口舌，所有人劝他不要买，但他还是一意孤行，因为他就是抱着一丝希望，也许这真是唐寅的真迹。
    “虽然不是唐寅真迹，但是这幅画也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画出来的，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从墨迹上看，这幅画明显是明末清初，也是古画了，你可以去找权威再鉴定一次，建议多找几家，因为肯定有人会说这是唐寅真迹，这幅非常有水平，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古人的高仿！
    曾小凡一听，乐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怀疑左穆的判断，他对左穆本来就有一种莫名的信服感，听到左穆这么说，他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虽然遗憾不是唐寅真迹，但是既然是明代的高仿了，不是真迹也没有什么，只要不是现代人仿的，这幅画也是非常值钱的。
    小食紧盯着这幅画，若有所思，但听耳边曾小凡高兴地说道：“今个真是个好日子，我开瓶酒庆祝一下，小左，你先别睡觉，还有小食啊，你到底叫什么？左食？”曾小凡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小食仰起头，非常傲慢地说道：“我怎么会姓左这么奇怪的姓氏，本座，不，我姓龙，我名字叫龙食。”
    说着几人走出收藏室，左穆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幅仕女图，转身离开。
    曾小凡到底是上了年纪，又连日劳累，喝了一点就受不住，要回房休息了，左穆和小食将曾小凡架回房间，曾小凡面色绯红，小食边冷哼边瞪眼，左穆给曾小凡倒了一杯水，让他饮下，两人无奈一笑，离开了房间。
    这样折腾了一番就到了凌晨三点，曾家别墅，万籁无声，只能听到曾小凡打呼噜的声音。
    “咔咔”曾小凡卧室的门突然响了起来，“咔咔”又是一声。
    “吱呦——”收藏室的门突然开了，从收藏室里慢慢走出一个身穿古代仕女服，表情幽怨的女子。
    此时曾小凡还在酣睡，四肢敞开，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美感。
    女子一步步走到曾小凡床头，眼泪夺眶而出，她的手伸向曾小凡的脸，反复摩挲着他的面颊。
    “既然已死，为何还在人间多做逗留，他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
    清冷地声音在卧室里响起，女子受到惊吓，一哆嗦，僵硬地转过身，左穆和小食两人并肩站在卧室门口，让人惊讶的是，卧室的门是紧闭着的。
    “是你们……”女子很惊讶，“你们竟然不是人！？”
    这话本来没有什么错，但是两人听来皆有种无力感，明明这女子说的不错，但是他们却觉得对方在骂人。
    “你为何藏在画中，又为何害人性命？！”小食眼睛很冷。
    “我没有！”女子反驳，她觉得受到了侮辱，“我没有害人性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人性命！”
    左穆制止了小食即将说出口的嘲讽的话语，他很平静地看着女子，女子一身汉服，显然距离这个时代很远，“你没有想过害他性命，但是你接近他，就在吸食他的阳气，若是你在纠缠于他，不出三年，他就没命了。”
    女子眼中慢慢滑下泪，小食最受不了这种动不动哭的女人，女人哽咽地说道：“我在这幅画里困了三百年，我不记得我在等谁，我只知道我等的人一直都没有来，直到后来遇到了他，我觉得他是我要等的人，我想要和他在一起，我没有想害他……”
    左穆端详女子神色不像作假，他微微叹气，“你等的人早已堕入轮回数载，他不是你要等的人。”
    左穆没有说的是，你等得那个人在你生前未出现是因为他已另结新欢，自古痴情女子负心汉，何必呢？
    女子听到左穆话里有话，一下子跪在了左穆面前，“恳请大仙指点，小女子等得人究竟身在何方。”
    小食乐了，“纵然他另娶他人，你也要找到他？”
    女子面色苍白如纸，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可能，良久她笑了，“他喜不喜欢我，等不等我，和我何干，我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情，若是他抛弃了我，是我识人不清，但是我总要看他一眼，才能了却心思。”
    “你去地府吧，或许你可以等到他，只是你要做好心里准备……”左穆有些感慨又有些同情，他端详着女子的面相，“希望你记得你自己说的话，不要过于纠缠。”
    女子身子一颤，看着左穆，左穆话里的意思已经是十分明确，可是她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一时间瘫软在地上，也不知道再想什么。
    小食居高临下俯视女子，他并不喜欢这种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痴傻女子，这样的女子虽然可怜，但是也可恨，她们不爱自己，怎么奢求别人去爱她。
    女子看着左穆又看了看小食，最终她回过头，看着床上的曾小凡。
    小食忍不住问道，“他不是你要等的人，你为何还不肯离开？”
    女子咬牙，对左穆和小食磕头，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曾小凡，眼神变得柔软，“他是个好人，我困在画里从未被人如此珍视过……但愿他一世平安。”
    女子说完，化成一缕青烟消失，想必是去地府了。
    左穆竖起右手，并拢的中指和食指间凭空多了一张黄色的咒符，“赤赤阳阳，日出东方。此符断梦，避除不祥。读之三遍，百鬼潜藏。急急如律令。”诵念三遍，符纸突然出现一串火苗，燃烧了起来。
    这是驱除噩梦的咒语，虽然女子离开了，但是这房间常年阴气滋生，人谁在这样的房间，自然是很容易做噩梦，待符纸烧完，左穆一挥袖子，收藏室的重新上锁。
    这个时候左穆掐着手指头算了算，脸色不禁变得有些奇怪。
    正要离开的小食看到左穆僵硬到原地，有些惊讶，“你在算什么。”
    左穆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那女子没有认错人……”
    “什么？”小食愣住了，他呆呆地指着曾小凡，“真的是他？”
    左穆摇头，给一头雾水的小食解释，“那女子觉得曾小凡眼熟，和她有缘分，殊不知他们确实有缘分，缘分却在下一世。”
    听完左穆的解释，小食也乐了，“这家伙人长得不怎么样，桃花还不错，来世他应该不是这个德性了吧，不过他来世的情缘在那女子上，曾太太要怎么办？”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一切随缘就是了。”
    这样说着话，一阵金光两个人消失在屋子里，床上，曾小凡还在熟睡。
    第二日，曾小凡起了一个大早，他想起来左穆说的事情，让助理从潘家园买来了新的桃木剑，挂在了收藏室里，换好以后，曾导从卧室睡觉一夜酣睡到天亮，不曾做过噩梦。
    ——嫦娥，后裔的妻子，偷食仙丹抛弃后裔，成仙后，独自住在月上广寒宫过着寂寞的日子
    本卷完
    第五话 九头鸟的蚕食
    
    第48章 吃醋的小食
    
    曾小凡还要从北京呆一阵子,左穆和小食也有想要带橙子饺子在首都好好玩一圈的意思。
    自从曾家别墅换了桃木剑，曾小凡觉得自己睡得很好,再也没有出现做噩梦的事情,曾太太笑着说是曾小凡的心里作用,曾小凡却觉得是换了新的桃木剑的原因，其实年纪稍微大点的人是很容易信这个的，感受到了效果，曾小凡缠着左穆问了好多关于风水,关于家里摆设的问题，自己还去图书馆淘了好几本风水学的书，一副要努力学习风水知识做风水大师的样子。
    曾小凡把左穆当成一个忘年交,交了一个这样的朋友就忍不住向多年的老友炫耀,曾小凡把左穆说的是一个天花乱坠,大家都对这个叫左穆的年轻人好奇死了，其实曾小凡觉得小食也很不错，虽然没有和这个孩子好好交谈，但是曾小凡就是有种，小食其实比不左穆差，但是小食的性格导致曾小凡无法将他当做同龄人，小食在曾小凡心里是个孩子。
    这事儿小食郁闷的要死，明明自己年纪比较大，这个叫曾小凡的小鬼真是没有眼光，自己哪里像是小孩子了。
    饺子和橙子心里笑开了花，都想着看小食的笑话，但是因为惧怕小食强大的武力值，所以不敢表现出来。
    曾小凡的大力宣传让他多年的老友忍不住挪揄，“你这么看好他，怎么不留下来当女婿。”
    曾小凡一听，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
    但是想起左穆的年纪和自己还上高中的女儿，又摇头了，别看曾小凡是在娱乐圈混的大导演，但是思想还是很保守的，女孩子上学的时候坚决不能谈恋爱，他觉得自家姑娘还小，左穆却已经成年了，况且自家姑娘在国外。
    看到曾小凡如此一本正经的考虑，原以为他头脑发热的好友也好奇了，那个叫左穆的真这么好？曾小凡多年的好友都纷纷表示想要见一见。
    曾小凡听到如此好友强烈要求，于是就跑来询问左穆的意思，曾小凡没说的是，那天见面，那些老友可是抱着相亲看孩子的目的来的，听曾小凡的话，这个年轻人样貌堂堂，人品学识都没得挑，是一个女婿，孙女婿的最佳人选啊。
    左穆不知道曾小凡的心思，小食也没看出来，因为两个人太笃定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耍花招，所以被曾小凡糊弄过去了。
    曾小凡是国内知名的导演，他认识多年的好友，想必和他地位学识都差不多，左穆和小食也想看看这些京城拔尖的人物是什么样的。
    左穆和小食抱着橙子饺子从故宫出来的时候，就坐上了曾小凡的车，开往首都香山公园附近的一所高级会所，那里是曾小凡好友开的，非常不错。
    到了目的地，几人下车，左穆和小食牵着饺子橙子下车，会所的人认识曾导，都没有用曾小凡开口，那男侍就说道：“曾导，这边来，苏局他们等您好久了。”
    苏局？左穆和小食对视了一眼，莫非是这首都哪个局的局长。
    有点意思，两个人相视而笑，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和当官的打交道了。
    曾小凡带着左穆一行人上了电梯，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这会馆里都是欧式装横，唯独这块地方是纯中国元素，想必这就是他们聚会的地方了。
    到了门外，侍者敲敲门，告诉房间里的人“曾导来了”还未等侍者说完，曾小凡就带着左穆一行人笑呵呵的进去。
    “啊，小凡，你那个小朋友……”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房间里的人当即愣住。
    愣住的原因却是小食，小食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气场还有混血儿一般精致的外貌直接将一屋子的人镇住了。
    左穆自诩不丑，但是和小食站在一起，立马就沦为陪衬。
    凡是第一次见小食的人，都会有惊艳的感觉，小食自己也已经习惯，曾小凡随即了然，看到好友们的反应又想到自己最初见到小食激动的样子，小食外表实在是太抢风头了。
    这些人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短暂的怔愣之后，很快就恢复过来，随即他们注意到了左穆和那两个小孩子。
    看看小食又看看左穆，他们虽然不认识左穆，但是两个同样出色的年轻人站在一起，他们立刻就猜出了曾小凡欣赏的是哪个。
    那个看上去惊艳至极的年轻人锋芒毕露，盛气凌人，并不适合做女婿或者是孙女婿，他们觉得自家姑娘或者是孙女也不错，但是这些老油子也明白，自己家姑娘不适合这个年轻人，不单是气质上，就连外貌上都被压一头，肯定是憋屈死了。
    反观那个容貌稍逊的青年，因为有之前那个惊艳的年轻人对比，他的容貌就显得不是那么出挑，这是个内敛的人，不看到他，或许不会注意到他，但是一旦注意到，就移不开眼，在看看两个青年手里牵着的孩子，一看就知道家教良好，乖巧可爱。
    啧啧啧，曾小凡从哪里找的这么两个年轻人，人中龙凤啊。
    这个时候曾小凡笑了，介绍道：“这个是左穆，这个是龙食，孩子一个叫橙子一个叫饺子，几个人是表兄弟。”
    曾小凡又转身向左穆介绍屋子里的人，曾小凡是个随意的人，他的朋友自然也不可能太呆板，“那个留着大胡子，穿着马甲的，看着挺有艺术范儿吧，那是个科学家，你叫他老白就成，研究化学制剂的，这个没头发的胖子，写剧本的，也是个作家，现在在中国作协挂个名字，不干正经事儿，我们都叫他孙六……”曾小凡一一介绍最后视线落到最后一个，坐在最角落一个看上去非常正派，但是很和蔼的老人家身上，“隆重介绍这个，首都公安局局长，不过已经卸任了，你可以叫他苏局，这样他会以为自己还在台上。”
    一通介绍大家哭笑不得，不过似乎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曾小凡这样的无厘头，这些人年纪都五十左右，曾小凡在这些人里还属于年轻的，左穆注意到那个被叫做苏局的男人叫曾小凡小曾。
    这五六个人行业各异，稍微和曾小凡导演沾边的就是那个姓孙的作家，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聚一块的。
    左穆和小食一一问好，寒暄之后，就开始聊天。
    这些人来自各行各业，擅长的也是五花八门，左穆和小食都看出了对方考校的心思，心里觉得颇为好笑，总不能被凡人小看了是不，小食和左穆两个人配合密切，一言一语，极为幽默，曾小凡再次见到小食强大的交际手腕，再次郁闷了起来，这个小食，对谁都挺好，唯独对自己冷言冷语，可是自己还不能表现出来，要不然显得自己多无能啊。
    这些人也算是人精了，活到这个年岁，什么看不出来，先前还觉得小食不够稳重，这一会儿也不禁拿看女婿孙女婿的眼光衡量了，这家人，看看两个孩子童言童语却不插嘴不乱说话，两个年轻人说话滴水不漏，他们天南海北的说，两个年轻人竟然能跟上他们的思路，真是了不得，要知道他们年纪才多大啊。
    显然是被左穆和小食外貌所迷惑的老人家误以为这两个人真的是“青年才俊”，都起了心思。
    他们左套右套，没套出来这家人究竟是做什么的，两个人只说都不在国内，那就是说在国外，不过有听两个年轻人有留在国内发展的意思，虽然没有打听出来对方的具体来历，但是照着他们的眼光来看，肯定错不了，既然小曾说自己姑娘还小，不打算加入争夺战，那么，嘿嘿嘿……几个老家伙相视一笑，彼此交换了一个眼光，那剩下的就看个人本事了。
    好女婿，好孙女婿，嘿嘿嘿……
    左穆和小食觉得几个人的眼光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这几个人笑得太奇怪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儿……
    左穆和小食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先行离开，于是就说出辞行的话来，表示他们还有别的事情做。
    曾小凡不禁白了几个好友，暗自嗔怪，你们实在是太心急了，都让人看出来，看，把人家孩子吓到了。
    几个老人家不好意思搓搓手，都笑了。
    就在这个时候，苏局站起来了，他已经快六十了，不过看上去却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笑得很慈祥，看上去脾气很好，左穆和小食觉得这屋子里最危险的就是这个人，他看着左穆，用一种看子侄的眼光。
    苏局微笑地说道：“你们要走啊，正好我也要走，我孙女刚放假，这会儿要来接我，一起走吧！”
    曾小凡目瞪口呆，就连会所里其他人都愣了，他什么时候发的短信？这下手太快了，太速度了，太无耻了，果然是政界的。
    左穆和小食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两个人跟着微笑的苏局长身后走，苏局长笑眯眯地摸着橙子和饺子的脑袋，“都是好孩子，呵呵呵，我要是有这么可爱的重孙就好了。”
    你说这个干什么？左穆和小食听得“云里来雾里去”，饺子和橙子对视，橙子用口型对饺子说，这个爷爷笑得好可怕。
    几人跟着苏局到了会所门口，苏局笑了，“我孙女叫苏樱，是政法大学的学生，今年大二，她高中就考了驾照，我下台之后就空闲下来，经常和几个老友聚会，只要她有空，苏樱就开车接我，你们觉得我孙女怎么样？”苏局长笑眯眯地说道。
    左穆和小食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觉得自己脑子笨了，这个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他们发现自己闹不清楚这个时代的“小年轻”在想什么？
    莫非他们真的老了？
    唉，苏局长看到两个人懵懂的表情，心里有些着急，这两个小伙子，看着精明怎么不开窍呢？
    随即苏局长心里又感慨了，自己只有一个孙女，可是这两个小伙子都这么优秀，万一他们都看上自己的孙女怎么办呢？
    这说着，一辆奔驰车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苏局长露出了笑容，“瞧，我孙女来了。”
    原来刚才说话的时候，苏局长就觉得这两个小伙子有想要离开的意思，苏局长突然想起来自己孙女说要来香山玩，于是假装看时间一条储存在手机里面很久以前编辑好留用的短信发了出去，心意会所，接我。
    苏局长的孙女确实是个孝顺的，接到了苏局长的短信立马就来了。
    “爷爷，你怎么出来了，你怎么不到里面等着我啊！”一个留着短发，英姿飒爽的女孩大步走来，到了苏局长面前她愣住了，因为她看到了小食。
    左穆微叹，小食的杀伤力果然是不分男女的。
    不过让左穆惊讶的是，女孩很快就从短暂的惊艳中恢复过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左穆以前和小食去艺校，见过一群女人追着小食尖叫，太恐怖了。
    苏局长的孙女苏樱视线转到左穆身上，愣住了，随即露出惊喜，“哎呀，是你，你是左家面馆的老板？！你还记得我么？我两年前曾经到你家吃面，没有付钱的那个！”
    苏局长当然知道左家面馆是左穆开的，曾小凡前段时间天天挂在嘴边，说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不过自己孙女什么时候去过那地方吃面，还有苏樱那是是什么表情？怎么突然红了脸？
    苏局长瞬间了然，看向左穆的眼神瞬间有了改变，啧啧，孙女好眼光啊，那个小食虽然好看但是实在是不像是做老公的人啊，这个左穆本事好，学问好，脾气好，还会做饭简直就是做老公的最佳人选。
    苏局长笑得跟个狐狸一般和他孙女一样，满脸通红，不过女孩是羞的，他是乐得，这种状态叫做，红光满面。
    小食再迟钝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瞬间脸黑了下去，心里将曾小凡骂了千百遍，竟然敢算计本座。
    再看面前女人在左穆面前低头搓手羞涩不已的样子，小食怒了，竟然敢惦记左穆，胆子太肥了！
    这下不仅小食明白过来，左穆也明白了过来，看到小食双目喷火的样子，左穆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捅饕餮窝了！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我们的地府光芒万丈（七）
    人间有很多误传的地府的形象，比如孟婆是个美艳御姐而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奶奶，比如忘川河上划船的艄公不是老爷爷，而是一个青年。
    初见艄公的时候，饺子和橙子都有一丝恍惚，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忘川河边划船渡人的艄公，和左穆的气质太像了。
    同样干净的容貌干净的气质干净的一尘不染，就像是世俗都不在他眼中，在橙子和饺子看来，穆哥连给鸡拔毛的时候动作都是如此的行云流水云淡风轻衣袂飘飘。
    你或许可以称他们是左上仙的脑残粉，虽然左上仙委身于小食这件事让两个人至今不能接受，但是这并不能妨碍两个豆丁对左穆的崇拜之情。
    因为饕餮殿下从来没有教他们功课给他们做饭，在橙子饺子看来饕餮殿下就是个吃货，而且是个吃闲饭的饭桶！并且还是个吃闲饭吃得特别多的武力值强大的饭桶！
    穆哥委身给小食哥哥实在是太憋屈了！
    问为什么两个人对小食如此大的怨念，两个人一堆话要说，自从他们长大之后，小食的敌意就来了，穆哥摸摸他们的脑袋，饕餮殿下就会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给他们做好吃的，饕餮殿下表面对他们微笑，穆哥一走，小食就会将所有的食物抢过来，扔给他们钱，让他们自己出门买东西吃！
    不要啊，他们有的是钱，他们想吃穆哥做的饭！
    最后更可恶，他们为啥来到地府，为啥，还不是因为小食哥哥这个醋桶，就因为饺子说了一句，我最崇拜的人是穆哥，就被小食踢到地府来了，而橙子呢，更悲剧了，纯粹是因为左穆给橙子做了一件新衣服。
    小食哥哥，你非常像个妒夫有没有啊！
    自从左穆和小食两个人结伴闲逛之后，饺子和橙子就很久没有吃到左穆做得好吃的饭菜了，愈发想念，于是两人乍看到和左穆气质超级像的叫艄公的年轻人，一下子激动了。
    “啊，艄公大哥太像我们师父了！”橙子饺子在外面一律称左穆师父，“不是长相，是气质！”
    “噗咚——”孟婆手一哆嗦，汤勺直接掉进了锅里，她目瞪口呆看着两个年轻人感怀一般地看着不远处忘川河畔笑得温温柔柔的艄公。
    孟婆面部僵硬，吞咽口水，相当艰难地说道：“你们觉得那家伙像左上仙？”
    橙子大力点头，“艄公和师父一样温柔！”
    温柔？孟婆石化，那人温柔？
    好容易从龟裂状态恢复过来的孟婆摇摇头，同情地看着两个少年，她揉了揉额头，“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用心去看！”
    两个少年疑惑，他们还不明白孟婆话的意思。
    不过他们很快就明白了，因为他们看到了黑无常大哥。
    黑无常大哥是地府的老资格，阎王陆判什么的都没有黑白无常两个人资格老，在地府还没有鬼差的时候，地府所有的人的魂都是他们勾的，他们两个老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了。
    此时黑无常大哥慢慢地走到忘川河边，似乎在等什么人，艄公的船慢慢靠岸，黑无常大哥脸上露出了类似宠溺的笑容。
    这个笑容他们太熟悉了，小食哥哥就是这样看左穆哥哥的。
    难道……
    猜测很快就被证实，艄公靠岸之后，下了船，到了岸边，艄公和黑无常大哥开始接吻，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黑无常大哥解开了艄公腰带，艄公解开了黑无常大哥的领子，画面越发的不河蟹……
    饺子和橙子脸慢慢红了起来，两个少年犹豫，究竟还要不要看下去，这个好像不太道德。
    慢着，等等，情况突然发生了转变……
    原本处于上风的黑无常大哥突然被艄公按住，艄公脱下了衣衫，露出了胸前的八块结实的肌肉！
    嘿咻嘿咻嘿咻……
    两个少年默默地背过身，消失在孟婆的汤馆，孟婆看着少年们黯淡的背影，微微一叹，年轻人啊，还是太年轻了，那家伙哪里像左上仙，左上仙是真温柔，那家伙是真鬼畜！
    为什么看起来肩膀宽阔的黑无常大哥是个白斩鸡，为什么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艄公会是个肌肉男。
    最的，为什么黑无常他是个受！这不科学！！
    于是我们继续地府欢脱的时光，地府篇完了以后，是《左上仙二三事儿》，讲的是两个人过去的事情，可能会有肉肉~羞涩~
    二三事完了之后，就是《我们的仙界激情四射》，七仙女啊，织女啊，嫦娥啊，这些妹纸的故事都来一发，主要讲得是本文以后的故事~
    反正正文在哪里，番外就到哪里！
    
    第49章 这章有肉吃~
    
    小食此时属于发怒的状态,那个叫苏樱的女孩眼里是谁都无法忽视的爱慕。
    在漫长的岁月里，自己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按理来说小食应该很淡定,事实上每一次发生他都气得要死,恨不得一爪子将所有对左穆有心思的人都拍死。
    左穆记忆是非常好的，但是这种好还不到到可以记住一个两年前来他面馆吃面的女生，时间相隔实在是太远了，左穆自觉自己是个普通人,他摇摇头，笑了，“很抱歉,我不记得了。”
    苏局长一噎,小伙子说话有必要这么实诚么,看自己孙女这般沮丧，苏局长有些不开心了。
    没有想到苏樱只是纠结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扬起非常灿烂的笑容，“我叫苏樱，你叫什么名字？”
    除了最开始的惊艳这个小姑娘的视线就在也没有看向小食，她眼里只有左穆。
    苏局长很满意，这才是自己的孙女，喜欢就主动出击。
    左穆微微有些惊讶，他非常有礼貌地对苏樱说：“我叫左穆。”
    苏樱脸一红，“你名字真好听，以后我就叫你左大哥好了。”像是才想起什么，苏樱将头转向小食，“那次吃面没有见过你，你呢？”
    自己还真是被忽略的彻底，连问名字也是顺带的，小食非常不爽，他非常想用目光将眼前的女子杀死，不过他告诉自己，自己是个神，不能和人一般见识，于是小食生硬地说道：“龙食。”
    苏樱还想要说什么，苏局长觉得自己孙女现在已经够了，若是太直接真的会把未来孙女婿吓到的，况且女孩子还要有些矜持，于是苏局长开口了，“小左啊，要不要捎你们一程啊。”
    左穆摇摇头，“不用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苏局，有时间一定亲自拜访。”
    苏局长假装没有听出来左穆口气里的敷衍，他要的就是这句话，苏局长笑眯眯，“好啊，小左，改天我这个老头子请你喝茶。”
    苏樱看了看自己的爷爷，又看了看左穆，露出一丝不舍的模样，小食恨不得直接挥拳头给苏樱一拳头。
    感觉到了小食的杀气，左穆不动声色挡在小食面前，继续微笑，“那么苏局长，苏小姐，就此告别吧。”
    “呵呵呵，好啊，小樱啊，我们走。”苏局长拉着孙女的手，露出慈爱的笑容，拉着孙女走了，苏樱刚在回头看左穆。
    一会儿，发动机响，奔驰车慢慢地离开，从头到尾当背景板的橙子饺子看着小食怒气冲天的样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布景板，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发怒的小食哥哥，其实是很恐怖的。
    看到人走了，小食阴测测地看着左穆，“人走了，左上仙，你有没有必要给我解释一下，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左穆心里大呼冤枉，不过炸毛的神兽是很可怕的，左穆想了想，说道：“我实在是没有印象，一会儿我再好好想想，务必想到两年前……”
    没有想到小食当即打断左穆的话，他气呼呼地说：“不许想，想都不许想，你是我的，脑子里只能有我一个！”
    橙子和饺子同时捂住嘴，酸死了这话，恶心死了！
    左穆愣了，随即笑得非常开怀，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他侧过头，看着小食，“我一直以来脑子里，心里都是只有你一个啊！”
    显然，小食没有想到左穆会这样说，怔愣之后，嘴裂得非常大，橙子和饺子两个豆丁身体颤抖地更厉害了，现在他们不禁牙齿痉挛，胃里还不舒服。
    这两个人，还让不让鬼吃晚饭了！
    苏樱的事情还没有掀过去，晚上的时候，小食在床上打游戏，左穆在洗澡，他们没从曾小凡别墅里住下去，那一晚之后，他们继续搬回酒店住，总是住人家家里毕竟是不太方面。
    小食手里的游戏机是前天左穆送给他的，小食一般不送给左穆东西，一送就是送非常惊天动地的，比如法器一类的，神级做出来的法器，怎么也是仙器级别的，但凡仙器出炉，都要出现雷劫，下雨天还好，若是晴天，大晴天出现晴空霹雳，其实还是听惊悚的，现在不像是以前那会人口很少，随便哪里都有空余的地方，现在只要有地就有人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和小强真的是非常像。
    小食惊天动地的礼物费时费力，每次出炉都要十年八年，小食自己用不到法器这玩意，左穆送给小食的通常都是一些比较有意思的，或者是给小食做一顿豪华午餐，或者是买一些很稀奇的小玩意，这个游戏机就是，据说这是最新投放市场的产品，只有北京有，左穆从百货大楼饶了那么一圈，借着小食上厕所的功夫，一张缩地符，奔向柜台，交了钱提货走人。
    小食表面上说这东西很无聊，其实心里高兴得很，橙子饺子两个小鬼想玩，小食都没有让他们碰，小食拿出钱，给两个小鬼买了一个一样的，但是自己手里的，却不准别人碰，这是左穆送给他的，他稀罕着呢。
    过了一会儿左穆从盥洗室出来，洗好的左穆包着酒店的浴巾，头发还在滴水，他的皮肤并没有小食那么白，但是看上去非常干净，有一种玉制品的温润敢，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左穆的白皙的面颊缓缓滴落到脖颈的浴袍上，有一种别样的诱惑。
    小食觉得鼻子有点热，嗓子发干，下面好像也有要抬头地趋势，小食不舒服的动了动，换了一个稍微舒服的姿势。
    左穆拿着毛巾擦头发，他一边擦头发，一边对小食说：“我想起那个苏樱是谁了。”
    “哗啦啦”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敢情你一直就没忘记这事儿？！
    小食怒了，愤怒地小火苗灼烧，想要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不过在这之前先听他说什么，清清嗓子，小食问道：“你想起了什么？”声音似乎有点沙哑。
    左穆不动声色地笑了，他缓缓地解开浴袍，露出同样白皙光洁的上半身，左穆的身材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很干净，没有赘肉，也没有肌肉，非常紧实，漂亮，不会肋骨分明，也不会肥肉松松垮垮垂在腰间，他似毫不在意，毛巾慢慢地擦着头发，“大概是两年前，那个时候面馆刚开张不久，那个叫苏樱的女生来过，好像是钱包在荷花巷被扒手摸走了，我招呼她来吃了一碗面。”
    小食上下滑动喉咙，眼睛紧紧锁着左穆光洁的上半身，浴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间，紧实修长的腿若隐若现，他觉得下面涨得更厉害了。
    “然后呢？”小食声音嘶哑地问道。
    左穆似乎是浑然不觉，“没有然后了，吃了面人家就走了。”
    腰间松松垮垮紧靠着一根绳子系着的浴袍在左穆擦头发的动作里，慢慢下滑，耷拉的袖子像两个尾巴一样，随着左穆的臀部无意识的耸动而摇摆。
    小食放下手中的游戏机，慢慢地走下床，他贴着左穆的背，将左穆整个人困在怀里，抓住了左穆的手，手掌贴着手掌，手指插进左穆的指缝，一起握住毛巾，哑声说道：“我来帮你擦。”
    左穆小幅度摆动着臀部，蹭着小食昂首的巨大，隔着浴袍，左一下右一下，小食粗重地呼吸声传来，下身的巨龙顶着左穆的窄臀，“你在诱惑我。”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左穆笑了，他并不否认自己正在做得事情，他声音温和柔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哭笑不得，“饕餮殿下，您还没有洗澡呢？”
    小食面色一僵，随即沉声说道：“我觉得你不在意再洗一次。”说着一把扯开左穆的浴袍，抱着光溜溜的左穆像浴室走去。
    此时隔壁房间里的橙子饺子也在打游戏，这个游戏机可以联机，在一定距离内，只要有人玩这个游戏机，就都可以联机，单人游戏变成多人游戏。
    橙子像是发现新大陆，抬头对饺子说：“哎，小食哥哥竟然不在线了，我刚才还看到他在玩的。”
    小食给橙子饺子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橙子开机的时候就发现机器上显示的此区域有三台机器，也就是自己饺子还有小食哥哥，现在小食那的头像暗了下来，信号也消失了，说明现在小食哥哥没在玩游戏。
    饺子紧紧盯着手上的游戏机，手在按键上飞速操作，他是一个非常认真地孩子，纵然看着最没有营养的泡沫剧，也会给你一种他在听新闻联播的感觉，听到橙子说话，饺子随口答道：“大概是在干别的事。”
    橙子好奇了，“对小食哥哥来说，什么比游戏机更好玩？”事实上，在橙子眼中，小食确实是除了玩还是玩的大玩孩。
    听到这句话，饺子手一哆嗦，和机器的对战一个不察输掉了，听到游戏机怪里怪气的“Gameover”后，饺子放下了游戏机，干巴巴地说道：“哥哥。”
    饺子这一声说得极小，橙子玩着游戏没注意，“你说什么？”
    饺子不说话了，重新开启游戏，等待游戏启动的时候饺子想，比起玩游戏，小食哥哥更喜欢玩哥哥。
    这澡一洗就是四个小时，小食的“小兄弟”依然神采奕奕，左穆却已经叫苦不迭了，龙性本淫，这绝对没有说错。
    咬着牙，左穆对在自己身后上下其手的男人说道：“你到底够了没有！”虽然是自己主动引诱的，但这也太上道了吧。
    殊不知送上门的肉哪有不饱餐一顿的道理，更何况，对方是“贪吃”的饕餮殿下。
    小食的脸颊被情欲熏染微红，双眸黝黑，眼睛紧紧锁着背对自己的左穆，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有了深红色的吻痕还有指印，乳白色的液体缓缓地从两股之间流了出来，异样的感觉让左穆忍不住红了脸，继而恼羞成怒，他并拢了双腿，腰肢微微摇摆，殊不知这样的举动却让本打算放过他的小食红了眼。
    “很好……还有力气抱怨，左上仙，我们继续。”小食将左穆按在墙上，掰开他的臀瓣狠狠向上一顶，左穆一声闷哼，下身是一阵灼热地撕裂感。
    “混蛋，太大了……”左穆忍不住皱眉，火辣辣地疼痛感让他十分不舒服。
    “真紧，还需要再松松……”小食大汗淋漓，一边奋力挺进，一边双手揉搓着身下人的已经仰首的坚挺。
    “啊……滚回你的神界！”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我还要努力。”
    ……
    一场不河蟹的圈叉运动持续了整整一夜，花洒喷出的水将所有的痕迹掩盖，左穆累的睁不开眼，神志模糊，纵然洗干净躺在床上，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哼哼，“乾坤无双无敌……饕餮殿下……不做了……放了我吧……不做了。”
    小食餍足地眯起眼睛，撅嘴在对方脸颊上“啵”了一下，他满脸笑容，宠溺着看着困倦的上仙，“你好歹也是个上仙，体力怎么这么差。”
    小食手掌聚拢一团金色的气球，由左穆头顶到脚缓缓滑过，手到之处，红印骤然消失，臀间的红肿也恢复了正常。
    看着白白净净一丝不挂的左穆，小食发现自己好不容易软下的小兄弟又抬起了头，考虑到伴侣实在是太累了，小食微微叹气，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己宛如孩臂一般粗大的“小兄弟”，感慨地说道：“我真是个体贴的丈夫——”
    随即低下头，又亲了左穆一口，附在左穆耳边轻声说道：“看在你如此卖力讨好我的份上，那个叫苏樱的女人，不给你计较了！”
    感觉到身下的人动了动，小食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聪明着呢，想糊弄他，没那么容易！
    想着给左穆盖好被子，掖好被角，自己也钻了进去，关上灯，搂着左穆睡去。
    此时天已然微亮。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我们的地府光芒万丈（八）
    除了阎王陆判黑白无常孟婆外，还有两个家伙在人间人气特别高，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牛头马面。
    地府只有极少鬼知道牛头马面是一对亲兄弟。
    这个消息来源绝对是真实可靠的，这是橙子饺子被陆判罚去给阎王洗马桶时，阎王殿下看着他们可怜，亲口告诉他们的。
    阎王殿下自己挺喜欢八卦，自然以为别人也很喜欢。
    事实上在地府几百年，就算是天生严谨的人也会变得不那么严谨，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尤其是当阎王，自从地府引进互联网电脑这些高科技后，大大提高了地府工作效率，造成了每个地府的公务员都很闲。
    一群已经死掉的家伙，又不能再死一次，怎么打发漫长的岁月？
    于是大家天天聚在一起开茶话会。
    开茶话会也没有阎王的事情，他是一个地府的最高首脑，也要保持自己的威严，俗称装X，阎王虽然抽风，但是再大部分人眼里，他是个正经能干肃穆庄重的好阎王！
    饺子和橙子黑线，你们确定你们的阎王和我们见到的阎王是同一个阎王？
    有段时间阎王迷上了cosplay，天天穿上各种各样奇怪的衣服，混迹在各大cosplay赛事里，还捧了一个杭州地区最受欢迎coser奖。
    阎王在人间的化名还有贴吧，还有粉丝团，让人最无语的是，百度百科资料上显示出的性别为，女！
    好吧，话题又偏了，继续回归到牛头马面这个问题上来。
    饺子橙子两个少年觉得很惊悚，他们惊悚的不是牛头马面本身，而是生下来牛头马面的那个伟大的母亲，是什么样的母亲在生下来牛头马面这两个长相迥异奇特的孩子后，没有下毒手，反而将他们养大成人，等待自然死亡。
    是的，牛头马面是自然死亡进地府的！将他们引进地府的正是黑白无常！
    据说，牛头马面这对兄弟的外貌，是地府要求工作人员外貌的最低标准。
    不过就是这样，地府还是遭遇了很多鬼民的抗议，他们指责地府歧视！
    饺子橙子觉得惊悚，你是该多么逆天的长相才能超过这个最低标准！
    人兽，嫁接，基因突变……
    饺子对牛头马面两个大叔的长相问题其实还是很感兴趣的，很多次饺子都努力克制住自己喜欢研究物体本质的强迫症，不让自己一个不受控制，就将牛头马面解剖了。
    两尸两命，就算他师父是左穆，杀了鬼还是要偿命的，魂飞魄散是痛快的，下油锅神马的，饺子打了一个寒颤，他可不想变成真正的“饺子”。
    某天他实在是忍不住，跑到当年勾两人魂的白无常那里了解情况。
    “白大叔，我能问问牛头马面大叔的长相是怎么回事么？”饺子脑子里诸多猜测，其实他连核辐射这样的可能性都想过。
    黑白无常，两个家伙性格都不算特别好，冰块一般的性格就不说了，嘴巴还严得要死，饺子理所应当碰了一个钉子。
    不过饺子并没有气馁，他又问了老鬼差，一贯八卦的老鬼差，这一次对答案是讳莫如深，饺子不死心又问了第三个鬼，第四个鬼……
    直到有一天，饺子和牛头大叔打了一个照面，外貌凶神恶煞的牛头马面其实是两个很柔软，很容易害羞的大叔。
    实诚的牛头大叔挠挠头，“小饺子，你若是好奇，你可以直接问俺的。”
    饺子风中凌乱，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蠢。
    牛头大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俺家生前是养牛养马的，俺和马弟两个人看到家里宰好的牛头和马头好奇，就戴在头上了，结果没拔下来，俺两个就闷死了……”
    竟然是这样！饺子目瞪口呆！
    “那您现在……”饺子忍不住问道。
    牛头大叔使劲掰着自己的脑袋，让饺子惊悚地是，头竟然掰掉了，不对，不是牛头的头，是牛头！
    牛头下面露出了一张憨厚实在的脸，牛头大叔的牛头竟然是可活动可拆卸的！
    真相神马的，太坑爹了！
    我用一款叫小黑屋的软件码字，本来是设定的两千字，结果我多加了一个零，现在才放出来，吐血了……
    牛头马面的秘密~献给大家
    
    第50章 警察学院的道士
    
    小食是个醋坛子,左穆出卖色相才换得小食不再计较苏樱的事情,要不然小食肯定天天跟刺猬一样,没事儿刺儿左穆两句。
    左穆和饺子继续带着饺子和橙子在这四九城转悠,几个人将首都转了好几圈，然后饺子想回J市了,北京很繁华,很大,但是始终不是饺子心中的家，橙子也觉得,虽然北京很好，但是几个人更喜欢J市。
    小食和左穆决定带着饺子和橙子做飞机,几个人从网上订的飞机票,交好了钱准备走人。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橙子的手机响了,橙子的手机很神奇，是左穆给做得，手工帝左穆什么都会做，这个手机很小巧，功能却很神奇，它可以打人间的电话，还可以打地府的电话，左穆给饺子橙子都做了一个，这件事可没让小食吃醋，因为他没有！
    查看手机来电，橙子脸色有些古怪，拿起来，屏幕上现实的是清玄老道。
    清玄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了，自从上次山西白家那事儿后，清玄就开始了遍地访友，中途清玄也给左穆通过秘法穿过消息，内容却不是很美好，大体就是“前年还联系的好友，今年再找，就是阴阳两隔了”，就连左穆这个外人通过文字，都能感受清玄心里的沮丧，在左穆看来清玄是个孩子，事实上清玄已经八十多岁了，在人类年纪里已经很大了，左穆都不记得自己八十岁在干什么了，他不知道自己过了几个八十岁了。
    左穆示意橙子接电话，想着别是什么要紧事儿，橙子赶紧按下按键，清玄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让左穆心安的是，清玄的声音很正常，似乎很愉悦。
    “喂，道长好啊！”橙子很有礼貌的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清玄的声音：“橙子啊，师叔祖在你旁边么？”
    橙子看了一眼左穆，左穆欣然点头，橙子才说，“在啊，穆哥就在我旁边。”
    “橙子啊，让师叔祖接电话，我找师叔祖有事情。”清玄说道。
    虽然用得不是免提，但是清玄的声音还是挺清楚的，左穆接过电话，挑眉：“清玄，你在哪里？”
    清玄很恭敬的说：“师叔祖安，弟子现在在云南瑞丽，老友在瑞丽开了一个手工制品店，我在老友这里喝茶……弟子有事要麻烦师叔祖。”
    左穆笑了，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没有事情从来就不找我，说吧，这几天我心情不错。”
    听到左穆说自己心情好，旁边没有说话的小食猛然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左穆心情好是因为和自己一起解决了生理问题，于是小食也笑了，小食喜滋滋地想，既然做那事儿能让你心情好，以后我们天天做。
    左穆不知道小食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小食的笑容有点慎得慌，他白了小食一下，继续听清玄说话。
    小食不仅没有因左穆的白眼有所收敛反而还更加愉悦，瞧，我媳妇给我抛媚眼儿呢，他在勾引我。
    自恋的饕餮大人永远都是脑补帝。
    果然，清玄找师叔祖从来没有好事儿，这就跟小孩子找家长，一般都是做了错事有了麻烦才会跑过来让家长解决，左穆觉得在清玄老道面前，自己就是个老妈子，他怎么以前没有发现清玄的事儿妈体质呢。
    清玄找左穆从来就没有大事儿，这次也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是拜托左穆帮他看孩子。
    说起来清玄拜托的人也不是什么孩子了，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叫张元，说来这个人还和左穆有点关系，这人是清玄收的一个记名弟子，以前跟着清玄在道观学习一些法术，说起来这个小青年还算是左穆不知道多少代的曾徒孙。
    橙子饺子没看出来，其实小食是知道的，左穆很疼清玄这个徒孙，左穆一直就没有收到可心的徒弟，说来这些年，真正成样的，似乎就清玄一个人。
    清玄找左穆，是想着让左穆给那个叫张元的孩子去去晦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个叫张元的孩子总是能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说是阴阳眼吧，也不像，张元想求清玄给自己看看，到底自己是出了什么问题，可清玄现在在外地，就想着让左穆帮忙看看。
    左穆微微叹气，“他现在在哪里？让他来找我吧。”
    清玄一听左穆答应下来，喜不自胜，于是说道：“师叔祖，张元那小子现在在首都警察学院，我让他去找您。”
    左穆听这个学校名，表情有些古怪，“首都警察学院在哪里？”
    清玄乐了，“师叔祖，你不知道啊，首都警察学院在北京啊！”
    左穆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买的机票估计得退了，于是左穆说道：“让他来找我吧，我现在在北京，希尔顿酒店。”
    手机那边，清玄哇哇叫，“师叔祖，你在北京啊？！我以为你在J市呢。”
    左穆将房间号告诉清玄，说自己在房间里等待那个叫张元的，清玄忙不迭答应，再三感谢，这才让左穆挂电话。
    左穆扣上电话，抬头，有些无奈地看着小食饺子橙子三人，笑了笑，“恐怕我们还要在北京待几天，一会儿有客人呐。”
    “清玄那小子，有好事儿从来就不找你！”小食嗤笑，左穆也无奈了，谁让他是师叔祖呢？
    左穆本以为下午或者是晚上，那个叫张元青年才会到，没有想到没有一个小时，客房里的电话就响了，是酒店前台打来的，说大厅里，一个叫张元的人找。
    左穆就对前台小姐说，让那人上来，没过十分钟，房间门就响了起来。
    橙子一跃而起，“我去开门。”随着“咔嚓”的开门声，橙子的声音响起，“你找谁？”明知故问。
    门口响起一声男音，“请问左天师在么？”
    “在的在的，进来吧。”
    随着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橙子带来了一个年轻人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以常人的眼光看，年轻人长得非常周正，很正派的长相，一米八多的大个头，非常的挺直。
    他看着左穆，又看了看小食，脸上有些茫然，然后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左天师？”年轻人四处张望，“在哪里？”
    小食扑哧一下子笑了起来，左穆也笑了，他站起来，慢慢地走了过去，“你是张元吧，我就是左穆。”
    叫张元的年轻人一下子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他有些结巴，“你，你是左穆，你你是我师父的师叔祖……不，不可能……”
    小食一下子乐了，“清玄小鬼没有在你面前提过我们，他怎么说的，我们是白发苍苍满脸褶子的老头？”
    张元猛不丁一听这话，使劲儿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不过很快张元就愣住了，因为他想起之前师父给他说的话，关于左穆师叔祖的。
    他记得他曾经问过师父：师父，你总是说师叔祖，师叔祖到底长得什么样。
    那个时候师父表情非常奇怪：你师叔祖的长相，不好说，在我很小的时候，他的长相就没有变化……
    张元一直以为师叔祖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就像是《哈利·波特》里面的邓布利多，因为年纪太大了，一把白胡子，所以外貌看去没变化，哪里想得到，对方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同龄的年轻人。
    想到师父的话，张元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莫非左天师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怎么可能？！
    “修行到一定程度，外貌就会发生变化，没有什么。”左穆笑眯眯地看着张元，清玄的眼光倒是不错，这个叫张元的孩子虽然天赋不怎么样，但是心底很质朴。
    不过为什么他们道教的弟子要去当捕快？想到这一点，左穆的表情有些郁结，难道道士不如捕快？
    “你为什么当警察。”左穆凝声问道。
    张元显然还没有从左穆外貌上恢复过来，说话仍然有些结巴，“我我，我从小就想当警察……”
    左穆挑眉，两臂交叉抱胸，“为什么，当道士不好么？”
    张元显然被左穆咄咄逼人的态度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说了一句，“我爸不让……”
    “噗——”小食终于忍不住笑倒在床上，“左穆，你别欺负人家老实孩子了。”
    饺子和橙子也是乐不可支，橙子捂着嘴，努力保持严肃，“那个，穆哥，不对，左天师喜欢开玩笑，你不要着急，他欣赏你才会给你开玩笑。”
    张元诧异万分，再抬头，却看到刚才还一板一眼的左穆，现在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张元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挠头，嘿嘿笑了。
    作为一个本应该是无神论者的未来警察却是个标准的唯心主义，这一点大家都很奇怪，当警察的人怎么会相信鬼神之说，又怎么能拜一个道士为师呢，左穆和小食也曾经和捕快打过交道，最有名的大概就是六扇门了。
    无论上位者如何信奉鬼神，或者是追求长生不老，这些捕快们都不信，他们只相信证据。
    左穆还见过后世传的神乎其神的开封府尹包拯，说实话，传说和本人出入很大，包拯就是一个非常讲究证据的人，他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证据，他坚信证据会让死人开口说话。
    地府原本希望将这个人才留下，这样秉公办事实事求是的人，在哪里都是人才，可是包拯却不是，他死后却只是感慨，原来真的有鬼神，但对于鬼差提出的，在地府当差能够更好的发挥他的长处却不以为然，鬼差提出的长生修仙等“诱饵”也无法打动他，包拯认为就算是鬼神，能帮上百姓忙的很少，只有活人才能为百姓办实事讨公道，这番论调驳得地府众仙哑口无言，最终还是放他离开，进入轮回。
    地府没有留住包拯，并不代表大家对这个人没有印象，纵然他进入了轮回，大家依然关注他，包拯果然是个好样的，纵然投胎不做包拯，他依然做好事儿，履行着自己的信仰。
    这样的人虽然不信鬼神，但是却让左穆和小食在内的长生之人佩服不已。
    无论是六扇门还是包拯，都给左穆一种不信鬼神的印象，可是这个张元似乎和大家认知的都不一样，左穆很好奇。
    听到左穆这么问，张元笑了，他对左穆解释：“我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我似乎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总能看到一群女人在我房间里围着我哭，小时候我很害怕，家里送我到师父那里，师父帮了我，在师父那里我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后来我到了上学的年纪，就离开了道观，我带着师父给的护身符，也这样过了一年，每年我们家都带着我换护身符，直到我十三岁生日那年，我割破了手指，血沾上了护身符，那天我再次见到了小时候的恐怖景象，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了小时候的害怕。
    我小时候师父就告诉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别笑话我胆子大，我当时就走了过去，问那些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一直跟着我，我能帮她们什么吗，结果那些人比比划划，我也听不懂，后来我才知道她们竟然没有舌头……她们不识字，也说不清楚，我没有办法帮助她们……那个时候，我就想，若是我是个警察，就能帮助很多很多的人……”
    说到后面，张元有些不好意思了。
    若是最初是因为清玄的关系左穆愿意帮助这个叫张元的人帮他去晦气，他说到这里，左穆是真的心甘情愿帮助这个叫张元的人了。
    左穆看了看小食，小食看着张元的眼光也出现了变化，从最初的好笑，变成了稍微有些佩服。
    有梦想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愿意为梦想拼搏，并且让梦想变为现实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这个叫张元的年轻人就做到了，他考上了警察学校，以后会成为一名警察，他一定会是一名优秀的刑警，可以帮更多的人。
    诚如昔年包拯所说，所谓的鬼神，能帮百姓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寄希望于鬼神，不如自己踏实的干点什么。
    不过提到帮张元清楚周身的冤魂，左穆对冤魂的原因更感兴趣，一个从来没有做过错事的孩子，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若是他自身没有问题，那就是环境问题了。
    左穆不得不考虑另一种可能性，“我能问一下，您家里人是做什么的么？令慈，令尊。”
    张元愣了一下，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左穆这样说，就等于是在怀疑，是不是他父母做了什么，才将鬼魂召来的。
    张元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快，饶是谁，被怀疑父母，都会不高兴，脾气不好的可能会直接翻脸，他的口气变得有些生硬，“我父母都是孤儿院的老师，他们人非常好。”
    左穆在听到“孤儿院”几个字的时候眉心重重一跳，不过他很好的掩饰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很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张元也知道，怀疑一切，本来是警察做得事情，他未来是要做刑警的人，这样的怀疑很正常也很合理，他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你的怀疑很合理，只是我接受起来还有些问题。”
    左穆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多说什么，他笑了笑，“现在还很早，晚上你再来找我吧，你跟着清玄应该懂一些的。”
    晚上午夜子时阴气最盛，那些鬼怪最猖獗，同时也是道术实施效果最好的时候。
    张元点点头，“那也好，正好我下午还有课，天师我走了。”
    左穆听到这个称呼就笑了，“不用叫我天师，你叫我前辈好了。”
    张元听后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他也觉得天师这个称呼奇奇怪怪的。
    待张元走后，左穆的刚才还笑眯眯的脸立马沉了下来，饺子和橙子原本在玩游戏，察觉到左穆周身气场不对，连忙放下游戏机，围到左穆周围。
    “穆哥——”“哥哥——”
    左穆摸了摸两个小鬼的脑袋，然后转向小食，小食若有所思，看到左穆在看他，他皱起眉头，“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左穆沉着脸，点点头，揉着眉心慢慢闭上眼睛，用平缓的声线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些被拔舌的女鬼，应该是孤儿院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我们的地府光芒万丈（九）
    有一件事，橙子一直耿耿于怀，明明是自己先出现的，为什么穆哥偏偏比较疼饺子。
    小时候穆哥经常抱着饺子，却很少抱着自己，他也很想让穆哥抱好不好，小食哥哥硬邦邦的，感觉十分不舒服，穆哥好啊，穆哥非常温柔，好几次饺子都被穆哥抱睡了。
    橙子怨念，为什么穆哥不抱自己，穆哥的怀抱好舒服啊。
    其实左穆也很冤枉，他只是害怕伤了豆丁橙子的的心而已，难道他能告诉橙子，我不抱你是因为你太重的关系么？
    左穆觉得自己体型还是普通人，小时候的橙子就像是一个特大号的橙子，实在是太重了有木有啊。
    所以左穆果断抱饺子，饺子从小身体偏瘦，不过身上的肉却不少，很Q很软很小，带着猫耳朵帽子，很萌啊。
    虽然橙子的兔耳朵也很萌，但是肉球实在是太圆了。
    长大以后的橙子也不是那种瘦的，饺子见风长，十六岁的饺子，已经像是小大人一般，橙子虽然也长，但是脸上却还有婴儿肥，看起来比饺子还要小一点，明明饺子比橙子大的。
    以至于相当一段时间，大家都会认为饺子是哥哥，橙子是弟弟。
    饺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橙子起得心思，他们两个人从小吃饭睡觉都在一起，后来自己连跳两级，和橙子在一起上学，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
    饺子觉得自己之所以会喜欢上橙子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哥哥左穆，左穆和小食真的影响了他的三观啊。
    有件事橙子永远不知道，是他主动提出来要离开的，顺便还让哥哥和小食哥哥将橙子踢了出来。
    不是说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好下手么？果然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橙子更依赖自己了，橙子是那种大喇喇，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人，饺子却是心里办事儿的，在他确定自己心思之后，果断决定要对橙子下手。
    计划第一步，饺子决定试探橙子的性别，若是橙子喜欢女生，饺子决定将自己的性取向永远隐藏起来，默默祝福橙子。
    饺子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放碟片，AV一套，GV一套，看橙子对哪个比较感兴趣。
    让饺子没有想到的是，两个橙子都看了，不过都看了一会儿就关上了。
    为啥啊，饺子不禁问道。
    橙子撇撇嘴，说，他们太丑了，男的女的都丑。
    于是计划第一步失败。
    计划第二步，给橙子介绍男朋友，女朋友，看看橙子对哪个比较感兴趣。
    饺子招呼了若干男鬼女鬼，一起开茶话会，茶话会很成功，不过饺子却依然没有试探出橙子的性取向。
    因为橙子吃得太多，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终于，饺子忍无可忍，打算亲自上阵，于是他洗完澡，只那块毛巾简单盖住重要部位就走出来了，他在家里走来走去，观察橙子的反应。
    答案是欣喜的，橙子直了。
    果然，橙子是喜欢他的，可是这个笨蛋没有意识到。
    怎么让橙子这个呆瓜开窍呢，饺子又试了好几种方法，接连宣告失败后，饺子怒了，他在橙子的饮料里下了春药。
    万事俱备，意外还是发生了，原本给的饮料，怎么成了自己的了？
    欲火攻心的饺子百思不得其解。
    答案很快揭晓，橙子怪笑地走来了，他用法术变出绳子缠住了饺子，洋洋得意地说道：“我早就发现你下药了，饺子，告诉你，劳资是要当攻的！”
    橙子脱下裤子，露出肉嘟嘟颤巍巍的小胖鸟。
    橙子实在是太得意了，手都有点哆嗦，无视饺子杀人的目光，橙子扒掉了饺子的裤子，然后，愣住了……
    继而橙子愤恨咬牙，真不公平，这家伙开外挂，为什么都是亚洲黄种人，这家伙鸟比自己鸟大！
    不过橙子很快又得意的笑了，你鸟大有什么用，你还是个受，乖乖平躺被我压吧！哈哈哈哈！
    “橙子，我建议你松开我！”耳边响起饺子阴测测的声音。
    橙子向天翻了个白眼，撅起了嘴巴，“你当我傻子啊，给你松绑，你会乖乖躺下让我压？”
    饺子被春药熏得双眼通红，他咬着牙，满眼都是危险的光芒，他咬牙说道：“你真不给我松开？”
    橙子乐了，他抱起绑得跟人肉粽子一样的饺子，摸了摸饺子的下巴，就跟采花贼一般怪笑，“小美人，你就从了我吧，爷会好好——”
    “轰——”一声，一团白色光团炸开，尘土飞扬，硝烟弥漫。
    橙子被气流轰到墙角，他不顾自己光着屁股，大叫道：“饺子！！！”
    声音撕心裂肺，心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还不等他爬起来，从烟雾中走出一个人，光溜溜，昂首的大鸟耸立，饺子冷笑着，一步步走过来，他的嘴角还有强行破了禁制留下的血迹，“橙子，你胆子肥了，是不是？”
    橙子瞪大眼睛，饺子竟然强行冲破了他的禁制，这家伙……
    橙子脑子一片混乱，走神的这么一会儿功夫，饺子已经走到了橙子面前，居高临下俯视橙子。
    结实的腹肌让橙子连忙捂住鼻子。
    橙子从来没有发现饺子力气竟然这么大，他直接将自己提溜了起来，卡在怀抱里，怒火燃烧的眼神让橙子彻底慌了神。
    “饺子，饺子你饶了——唔——”还未说出的话被永远堵在了嘴巴里。
    圈叉圈叉再圈叉。
    橙子虚弱地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饺子，你饶了我吧……不要了，唔……”
    回应他的是更加凶猛挺进。
    地府特效春药时间很持久，一天，两天，三天……
    “饺子，你都出来了，我们别做了。”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啊，混蛋，你竟然将咒语用在这个地方！”
    “哥哥说过要活学活用，亲爱的橙子，我们继续，有这个恢复体力的咒语，我们还可以做很久。”
    地府孟婆茶汤馆，地府一群鬼差在唠嗑——
    “孟婆，你把春药给饺子了？”
    “给啦！”
    “那你为什么又把饺子的行为告诉橙子？还有还有，你为啥又要将橙子已经知道的事情告诉饺子！？”
    “对啊对啊，孟婆，你这不是折腾么？”
    “切，你们一群大老爷们懂什么，这叫情趣，这叫情趣！”
    “啥情趣啊，这不是折腾人么？”
    “老娘愿意，不服怎么地，看我狼牙棒！”
    “哎呦妈来，孟婆恼羞成怒啦，快跑！”
    地府篇完
    
    第51章 驱邪阵法
    
    张元到底是清玄教出来的弟子,非常懂得时间,到了晚上九点的时候,他就来了。
    左穆和小食非常欣赏他一点,就是很懂礼貌，依然是先让酒店前台小姐给左穆打电话,得到容许,才进房间。
    让张元诧异的是,他们正在吃饭。
    原本只有几十个平方米的酒店房间，此时看上去像是一百多平米的大间,大理石地板上长出了葱郁的青草，上面铺着一块方布,布上放着各种精致的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菜肴和点心。
    张元猛地吞咽口水,这真是太享受了,太刺激了，他原本是吃过晚饭过来的，这一会儿又饿了。
    左穆招呼张元，“若是饿了就坐下来吃点吧，不过别吃太多。”
    张元本想摇头，但是美食的诱惑让张元实在是没忍住，他坐了下来，橙子和饺子两个人大吃特吃，趁着小食在看张元的时候，忙把点心和菜扒拉到自己碗里，要不然一会儿就没得吃了。
    小食似笑非笑看着张元，“你这警察当得不够格啊，这么点小小的诱惑就受不了了。”
    张元一听小食这么说，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支撑着身体要起来，不过他刚要起就被左穆拦住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赶紧坐下，他和你说笑呢。”
    张元这个时候已经知道曾师叔祖身边的这个年轻人是谁了，师父曾经给他说过，曾师叔祖身边有个高人，非常厉害，他原本没反应过来，但是路上就明白了，既然曾师叔祖都不老，那么曾师叔祖的朋友肯定也不是老人家，那么那两个孩子说不定也是得道高人，张元不敢造次。
    回到学校张元还给清玄老道打了一个电话，清玄叮嘱他多在左穆身边学习，左穆指头缝里露点东西，就够他受用无穷的。
    张元这个人，虽然脑筋不怎么样，但是心底淳朴，非常听话，他知道左穆很厉害，但是这样的厉害，不足以让他敬重，因为左穆的外貌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但是清玄师父却是他敬畏的人，所以清玄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张元的父母得知他师父给他找了一个高人作法去晦气，原本决定从老家坐火车赶过来，不过让他制止了，虽然清玄道长说左穆比他本事大，但是没有亲眼见过，张元还是不敢相信，不过现在张元却有点信了，因为张元从来没有见过师父将普通的房间变得这么大，也没有见过师父可以让大理石长出青草。
    “那个，前辈，我需要给你送点什么么……”张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原本父母想着从老家过来给左穆送点礼，现在张元觉得人家前辈给自己驱鬼，自己不送点什么太那个了。
    左穆挑眉，这孩子话说完，左穆就发现了，这不仅是个实诚孩子，还是个缺心眼儿的孩子。
    橙子忍不住了，他一边咬着点心，一边说道：“那个张元哥哥你觉得我师父缺什么么？”
    张元哑然，他不知道！他呆呆傻傻看着左穆和小食，希望面前的两位前辈能告诉他，他们缺什么。
    小食实在是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左上仙，你徒孙从哪里弄过来的宝贝，太哏了！”
    左穆也是无奈，“你这孩子竟然当真了，我还稀罕你那点东西，快点吃饭吧，吃完了，收拾收拾，我给你做法去晦气。”
    左穆没说的是，不知道去晦气之后你脑子可不可以聪明点。
    张元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看外貌只是一块普通的，外形非常像是月饼的小饼，但是味道非常好，张元学校有几个是当官的孩子，他们经常说特供点心，张元没有吃过什么特供食物，但是觉得这点心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又尝了别的，真是样样都好吃。
    左穆有欲言又止，不过他被坏心眼儿的小食给制止住了，吃上瘾的张元显然忘记了左穆之前说，让他少吃点的话。
    张元吃得很撑，吃饱之后他摸着肚子，“前辈，你这吃得从哪里买的，我也去买去。”
    “这是师父做的。”一直没有说话的饺子说道，他很认真的解决碗里的蟹肉小笼包，吃饭的饺子和学习的饺子，根本就没有区别。
    这孩子的师父是……
    张元目瞪口呆地看向左穆，他觉得脖子有点拧。
    左穆倒是很淡定，“求仙问道，药理，本来就是必修的课程，食药不分家。”
    小食听到左穆这话，忍不住咧嘴笑了，左穆在修行上天赋不错，但是在做饭上天赋更高，他最初见到左穆的时候，左上仙可是一心想要去御膳房当厨子。
    似乎是为了刺激张元，橙子补充的说道：“师父很厉害，做饭做衣做家务，样样都通！”
    左穆嘴角抽搐，他瞟了一眼橙子，见橙子一脸炫耀的样子，左穆觉得牙疼，一个大老爷们被人夸喜欢做饭做衣做家务，这个橙子……
    左穆有点手痒了。
    张元觉得，经过这顿饭，自己对这位前辈似乎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似乎有本事的人，脾气都是很好很好，在什么领域都非常强大，自己这个前辈竟然是个全才，什么都会，虽然最开始做饭做衣做家务雷了他一下，但是这位前辈并没有露出什么羞愧或者是尴尬的样子，就冲这份淡定，就很了不起。
    国人自古都是喜欢在餐座上交流感情的，张元和清玄外貌差距太大，虽然知道和左穆小食等人差距更大，可是张元内心却忍不住将他们当做同龄人，很有本事的同龄人，忍不住虚心交流。
    左穆一张符纸，所有的东西就消失了，包括青草和方布，还有那些美食，张元啧啧称奇，心想《哈利·波特》算什么，前辈这个才是真厉害，比魔法还要神奇。
    吃过饭，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十点左穆开始摆阵，张元很认真的学习，左穆似乎是有意指导，每一步，都说出来了意图和作用，饺子和橙子不住点头，张元很多都听不懂，但是他很努力，他拿了一支笔，将左穆说的话记了下来，左穆点头，心里觉得张元这个小孩很好。
    渐渐地，房间布满了蜡烛和红线，每根红线上都系着铃铛或者是五帝钱一类的，每个位置都非常有讲究。
    阵法摆完了，左穆看了一下手上的罗盘腕表，指针现实的是，十一点，子时到了。
    “我们开始吧。”左穆对张元说道，他手指指着阵法中央，“你进来，在我旁边坐好。”
    张元点点头，严肃地左穆让他有种压力感，这一刻，他真正相信眼前的人，是真正的高人，这种压力感，让他想到了很久以前去一个道观里玩，道观里高高在上的太上老君雕像。
    张元自己也说不好，为什么他会觉得前辈像雕像。
    接下来，让他惊诧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穿着休闲服的左穆，突然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右臂放在胸前念咒，一阵金光，左穆自身发生了变化，原本短发渐渐变长，挽成一个发髻，他的发型似乎也变了，头上出现了莲花冠，原本的休闲服也变成了紫色的道袍，上面绣着花样繁琐的图腾，脚上的运动鞋也变成了云靴。
    仅仅是一身衣服，竟然可以让人产生这样大的变化，原本看上去平易近人左穆突然变得高高在上了，张元仰视地看着左穆，若不是得到叮嘱，这一刻他非常像对左穆跪下来，就像是小时候祭拜一样。
    长生不老，青春永驻，莫非左穆是神仙！！！
    张元非常激动，为自己的猜测，他是信鬼神的，这世上有鬼就有神，莫非左穆就是神仙！
    张元的表情变了又变，他非常想问左穆，自己还能修仙呢，男生哪一个不希望自己特别厉害，除暴安良，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左穆简直就是张元的偶像。
    这个时候，张元听到左穆冰冷严肃地说道：“闭眼，坐稳。”
    张元不敢动，老老实实地坐着。
    这个时候酒店的灯骤然灭了，整个房间变得漆黑一片，张元正在诧异，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见所有的蜡烛突然亮了起来。
    蜡烛将阵外的小食等人和阵里的左穆张元，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出！”但听左穆一声喝，金光一闪，左穆手中凭空多出一把桃木剑。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从左穆身体里出现了一拍黄色的符纸，符纸像是有生命一般，飞向阵法周围的红绳，只听“叮铃铃铃”，红线发出了颤抖，红线上的铃铛开始作响。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一声接着一声，声音交错，满屋子都是铃铛的声音。
    开始张元没有感觉，后来这铃铛声让张元越来越感觉到心烦意乱，却听耳边想起左穆的声音，“不要动，坐稳！”
    张元大吃一惊，前辈明明是在念咒语，怎么会突然对自己说话，不过张元确定那确实是左穆的声音，他不敢动，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静心等待。
    慢慢地，张元觉得这声音变远了，好像从很远地地方传来，一切声音都模糊了，好像只有自己和嘴巴一开一合的左穆。
    一阵风突然吹过，张元觉得很冷。
    突然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他似乎记得，这房间的门窗都是关好的，怎么会进来风，打了一个冷战，张元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左穆平静的双眼，四周似乎是很安静，幽幽烛光，四周黑漆漆的，冷风飕飕过，张元心都忍不住缩了起来。
    “闭眼，不要看！”耳边再次响起左穆的厉声警告，但是这一次，左穆提醒晚了，已经来不及了，张元转过了头。
    于是他看到了此生都不会忘记的景象——
    一群清秀的少女围着红绳，她们裂开嘴露出幸福的笑容，突然少女的舌头掉了下来，滚落了一边，继而眼睛手指开始掉落，她们的身体慢慢腐烂，长出了蛆虫，蛆虫在她们身上钻来钻去，她们依然在笑。
    不知为何，一瞬间，张元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左穆会对自己说“不要吃太多”，张元觉得胃里翻腾，刚才吃得东西不断往上涌，“呕”一声，张阳捂着胸口，秽物从他的嘴巴里鼻子里喷了出来，眼睛忍不住冒出泪，嘴巴里鼻子里都是酸味。
    秽物溢开，慢慢从阵内流向阵外，张阳看到好多蛆虫爬向秽物，很快秽物一扫而空，那些蛆虫吃得有一根手指那么大，张元捂着嘴巴，他有想吐了。
    
    第52章 秋水伊人
    
    阵外看不到阵里的人看到的景象,橙子和饺子只能看到那张元突然吐了,两个人都非常奇怪,张元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吐了出来。
    橙子忍不住拉了拉小食的袖子，“小食哥哥,那张元到底看到了什么啊。”
    “那些女鬼生前尸解的过程而已。”小食摸了摸橙子的脑袋,说道。
    饺子抬头,“那我们能看到么？”
    小食挑眉，看着跃跃欲试的饺子和橙子,“你们想看。”
    橙子和饺子对视一眼，然后猛个点头,他们也想知道张元遇到的女鬼到底生前有何种遭遇。
    小食眯起了眼睛,“你们可不要后悔。”
    饺子和橙子心里不约而同升起了一种不祥感,他们已经后悔了，不过看到小食一副“你们是小孩子”的样子，两个人又将反驳的话咽了下去，只是看看，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小食嘴角露出一丝怪笑，然后施展法术，只见侧面的墙上突然多出了影像，就像是电影一般，饺子和橙子登时变了脸，因为影像播放的真是刚才张元看到的景象。
    “呕！”“好恶心！呕——”
    小食饶有兴致看两个小鬼变脸，他们和张元反应一样，之前的宵夜全部吐了出来。
    真是恶心死鬼了！
    饺子和橙子一边吐，一边瞪着小食，他们看到对方的嘴里吐出的秽物，又吐了起来，小食看得开心极了，让你们两个小鬼跟我争东西吃。
    此时阵内的左穆也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刚才重复了这些少女生前死去的景象，却不曾想到竟然这般可怖，这些少女竟然是被人活活折磨死的，左穆气愤难当，朗朗乾坤，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真是可恶。
    左穆看到了那些女鬼，那些女鬼自然也看到了左穆，纵然左穆不曾自报家门，那些女鬼也知道这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让张元和左穆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些不断重复着死亡过程的女鬼突然齐齐跪在地上，他们围在阵法外围给左穆不断磕头，有的女鬼甚至留下了血泪，那些血泪汇成小溪，在阵法外围。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觉得非常恶心的张元突然感觉到了深深的悲哀，他也是道家弟子，自然知道正常死亡的人应该投入轮回，喝了孟婆汤后，前世尽忘重新开始，但是冤死的人却不能投胎，因为他们在人间有未了结的心愿。
    死不瞑目。
    张元看着这些女鬼从妙龄少女慢慢腐烂，舌头，手指不断地掉落，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这么残忍，要做这种事情。
    此时张元无比愤恨自己只是一个警察学院的学生，而不是一个真正的警察，他此时已经下定决心，一定会还给这些少女一个公道！
    左穆看着愤怒的张元，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即他看向这些惨不忍睹的少女，闭上了眼睛，两手勾指做上清双诀，“我今传妙法，解除诸冤业，闻诵志心听，冤家自散灭。”
    左穆反复念着解冤咒消除那些女鬼周身戾气，让张元惊异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左穆的咒语，那些女鬼竟然停止了变化渐渐恢复了本来的样子，惊讶的不仅是张元，还有那些女鬼，那些女鬼纷纷看着对方，惊诧地彼此又搂又抱。
    去处了怨气的女鬼，就可以去地府投胎了，可是短暂的喜悦过后，那些女鬼依然跪在阵法外面不肯离去，她们对着左穆，一下一下给左穆磕头。
    “你们和他可有关系？”左穆指着张元，对那些女鬼说。
    众女鬼摇头。
    “你们缠着他，是想让他帮忙？”左穆又问道。
    这一次女鬼们点头。
    左穆声音平静，表情肃然，“我会帮你们查明真相，还你们一个公道。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那人逃不过去的。”
    女鬼们听了左穆这样说，喜极而涕，两行血泪让人看着心酸。
    她们身体渐渐变淡，变透明，但是姿势却不曾改变，依然跪在地上，左穆微叹，“投胎去吧。”
    众女鬼听后点头，似乎是最后一次给左穆磕头，然后化为一缕青烟，向地下钻去。
    随着他们的离去，铃铛声音消失，房间静谧，只能听到呼吸声，左穆收起了桃木剑，从道袍恢复了休闲装的样子，下一秒，灯亮了，祭台，红绳，铃铛还有五帝钱，都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不过……
    “张元哥哥，你吐得秽物还在，记得打扫房间！”橙子睁得大大地眼睛看着坐在地上的张元。
    张元此时衣服上，鞋子上都是秽物，散发着一股酸味，狼狈极了。
    因为小食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心里都不太好受，橙子的话倒是驱散了房间里隐瞒的气息，只是左穆终究不能笑出来，他一挥手，地上的秽物就消失了。
    张元看着左穆神奇的法术，若是寻常，他一定会忍不住追问左穆是怎么做到的，可是眼下……任谁看到那样的画面，都无法像个正常人一般谈笑风生。
    纵然张元是个大男人，又是道家弟子，恐怕都吓得很厉害，已经这般晚了，左穆看了看时间，子时已过，现在是丑时，左穆起身对仍然怔愣的张元说道：“已经这个点了，你别回去了，我给你开个房间，今天你就从这里睡吧。”
    左穆话说完，小食就给前台打了电话，让前台再开一个房间，不一会门响了，前台送上钥匙，小食将钥匙扔给左穆，左穆递给张元。
    张元张张嘴，最终闭上，沉默地点点头，左穆说：“你以后都不会再看到那些东西了，我在你身上已经下了禁制，她们不会缠着你了。”
    张元木然地点头，“谢谢前辈。”
    “我应该做的。”左穆笑了笑。
    时间实在是太晚了，都应该休息了，饺子和橙子看到左穆脸色不算是很好，便道了一声“晚安”，两个豆丁麻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张元也起身，拿着钥匙对左穆和小食说：“前辈，我先走了。”
    左穆点头，待关门声想起，左穆疲惫地躺在床上，事实上他并非是身体累，而是心累，这样的画面，无论看了多少次，依然会愤怒，这种愤怒，近千年不会消减一分。
    小食看着倒在床上沉默不语的左穆，说道：“你是仙，不是神，就是神也没有办法做得比你更好，不要太过自责。”
    左穆一直将仙的职责看得很重，他一直给自己很多压力，希望自己能做到最好，其实他已经很厉害了，只是左穆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只要有私心，有欲念，这个世界就不可能天下大同。
    在这个社会，做了好事都不会受到表扬，老年人过马路摔倒了，你扶起起他，他说不定会赖上你。
    做好事反而受到抨击，被人误解，是一件非常沮丧的事情，所以很多人选择了明哲保身，但是还是有些人，会坚持。
    可是坚持的人，真的是太少太少了，而这个世界太需要坚持的人了。
    左穆闭上眼睛说道：“我知道，我只是遗憾，我可以看透未来，却无法看透人心，以前的时候，我觉得做修了道，做了仙，我能做得事情就多了，当我成了仙，却突然发现，以前自己的认知是多么可笑，纵然成了仙，我能做得依然是那么少，每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我都会难过，为什么自己没有及早发现这种事情……那些女孩子，太惨了。”
    小食揉了揉左穆的头发，正要说什么却突然转过头，他看着窗外，“谁！”说完从嘴里喷出了一团火，火球对着窗户飞去。
    “啊，殿下饶命！”但见窗口出现一个穿着汉服的男人，他衣服的下摆燃起了火苗，此时正在房间地板上打滚。
    小食一挥手，火苗熄灭，穿汉服的男人擦擦汗，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喜悦，“唉哟我的妈来，三昧真火，就不是盖的！”
    左穆看着这个衣服烧了半截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微微诧异，“鬼差？”
    那男人听左穆一说，不禁高兴地点头，他拱手行礼，“饕餮殿下，左上仙，小人是地府鬼差，王二牛。”
    小食皱眉，“既然是地府的，干什么鬼鬼祟祟的，有什么企图？！”
    王二牛一听，吓得登时脸色发青，慌忙摆手，“非也非也，殿下误会了，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实在是没法子，小人本来想等两位说完了再过来，小人一直在窗外面打转转，转了好几圈，转的晕头转向，不小心撞到窗口来的。”
    这个叫王二牛的鬼差一边说，一边学着刚才自己的动作，绕了原地转了好几圈。
    结果他没转好，踩了自己的袍子，“哎呦”一声又摔倒了地上，小食扑哧笑了起来，“地府怎么招了你怎么么笨的鬼差，好了，别学了，你有什么事，赶紧说！”
    听到小食这样说，叫王二牛的鬼差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掰开瓶盖，想下面倒出，从瓶子里慢慢出现一缕烟，青烟慢慢聚成实体，竟然是一个清秀的小姑娘。
    左穆皱了眉头，“是你！”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围着阵法磕头的女鬼之一。
    王二牛听到左穆这么说，乐了，他点头，“上仙，您认识这小丫头就好了，这小丫头不肯过奈何桥，无论小人怎么劝，她非要在桥边等您，小人怎么劝也劝不住，又觉得小姑娘心里又惦念的事情，就把她带来了，希望两位认认人。”
    左穆关注地重点有所不同，“你怎么知道她认识我们。”
    王二牛一听，有些尴尬地说道：“这小姑娘不会说话，似乎也不认识字，小人没有办法，只能抽了这小姑娘一点记忆。”
    抽了记忆，小食似笑非笑看着这个叫做王二牛的鬼差。
    人的记忆是非常重要的，强行抽走这个人的记忆，在地府也是违规操作。
    似乎感觉到小食在怀疑什么，王二牛连忙摆手，“饕餮殿下，您可别冤枉小人啊，这可不是小人做主的，是这个小姑娘自愿给小人看的。”
    似乎为了证明王二牛的说辞，小姑娘点了点头，小姑娘一直盯着左穆，她虽然不知道左穆的身份，却知道这个叫王二牛是做什么的，地府的鬼差见了眼前这两个人都非常巴结客气，显然这两个人地位非常高，小姑娘一下子跪在了左穆面前，她比比划划，对着自己的嘴说着什么。
    左穆盯着小姑娘的口型，“你是说你想留下，现在不要去地府？”
    小姑娘点点头，左穆和小食对视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是不是想亲眼看着那个人被绳之于法，你才能安心过奈何桥？”
    小姑娘一个劲儿点头，显然她就是这样想的。
    小食笑了，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解决发放，小食冷冷看着叫王二牛的鬼差，王二牛本能感觉不好，但听小食说道：“你既然是鬼差，肯定手上有她的资料，说说，当年那个害死她的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姓名籍贯生辰八字。”
    王二牛一听，瞪大了眼睛，当即跪在了地上，“唉哟，殿下，您老放过小的吧，地府的规矩您不是不知道，若是擅自将活着的人的资料告诉别人，我们就得替那个活着的人分一半的刑罚，殿下，您可放过小的吧！”
    左穆笑了，“你的意思就是，那个人还活着？”
    王二牛脸色瞬间变了，他蠕动着嘴唇，非常慌张。
    左穆和小食笑了，左穆说道：“我们不为难你了，你把她的资料留下，剩下的我们自己查。”
    王二牛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在地府也是违规的，小食皱了眉头，“你回去告诉阎王陆判，这个事儿是本座要管得，本座知道分寸，人反正不会给你们弄死，放心吧！”
    王二牛一听，忙不迭地答应下来，饕餮大神都说了，出事儿他负责，这事儿就和自己这个小鬼差没关系了。
    左穆笑了笑，两个手指对捏，一叠冥币出现在左穆手中，他交给那王二牛，“我没什么送你的，这点钱，拿去买酒吧。”
    王二牛乐了，借过钱，冲左穆和小食点头哈腰，告别之后，消失在房间里。
    王二牛消失的一瞬间，从房间的地板上飘出来一张纸，直接飘到小食手里，正是面前小姑娘全部资料。
    左穆和小食看着资料，那个不肯过奈何桥的女鬼还跪在地上。
    左穆微微一叹，软声说道：“你起来吧，起来我们有话问你。”
    女鬼现在依然很激动，她揪着手指，很紧张。
    “你叫秋水？生于一九七四年，死于一九九零年，你还有个姐姐叫秋池，你们是天北市福利院的？”小食看着资料，问女鬼。
    女鬼点点头。
    左穆盯着秋水的容貌，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眼熟，突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小食，“你不觉得这个秋水长得像一个人么？”
    听左穆这么说，小食也开始将注意力放在这个女鬼身上，小姑娘的长相慢慢地和一个人重合，小食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这么巧？
    两个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的神色。
    左穆紧紧地盯着秋水的资料，目光锁定她姐姐秋池。
    秋池，小池……印象里好似有什么人提到过这个名字。
    左穆越看越像，若是眼前的小姑娘再大一岁，俨然就是另一个严珊珊！
    
    第53章 初到天北市
    
    小池。对于这个名字,左穆可是一点都不陌生,在漫长的时间,在左穆手底下灰飞烟灭的鬼魂成千上万,左穆自己都数不清了，能让左穆印象深刻的其实很少,但是小池却是算一个的,不仅因为相隔的时间比较短,更重要的是，这是左穆误伤的一个女鬼,其实也算不得误伤，只是这个女鬼做得一些事情让左穆感慨。
    左穆记住了这个人并且还答应严珊珊,帮助这个女鬼,找出当年杀害她的真凶,孤儿院的老师。
    天北市孤儿院，小食查阅的电脑，几年前孤儿院改成天北市福利院，天北市离首都不远，也不近，不过一个缩地符，就过去了，左穆看着娇弱但是却不怯弱的小姑娘，有点心疼，他柔声对这个叫秋水的女鬼说道：“我答应了就一定会做，我会还你一个公道，不过眼下你没有修为，白天又不能出来，我只能把你装在器具里随身带着，你没有办法出来，但是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若是你看到熟悉的人或者是物，你动一动，我就能感觉到，这样可以么？”
    左穆给秋水商量着，这个叫秋水的小姑娘死的时候才十六岁，她如今的心智也应该不算是特别大，左穆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自己的好意，却见叫秋水的女孩点点头，然后又跪下重重对左穆磕了三个头，她抬头，用口型对左穆一字一句地说：谢谢。
    这不是左穆第一次听到感谢的话，但是看着眼前不能说话，干干瘦瘦的小姑娘，左穆有点心酸，他拿出了自己的随身带着的葫芦，拧开葫芦口，用壶嘴对着小姑娘，小姑娘变成了一缕青烟，向壶嘴飞去，一会消失在了壶嘴里。
    左穆将葫芦收好，微微叹气，转头对一旁没有说话的小食说：“我们明天去天北市。”
    小食点点头，“我知道，明天我会叫几个小鬼起床。”
    第二天一早，小食就开始挨个夺门，昨天大家折腾了很晚，今天一早，饺子和橙子都没有睡醒，被小食这样叫起来，都十分不乐意，倒是张元起得很快，他眼下有很深的青色，大概是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看到小食在注意自己，张元挠挠头，说道：“我每天晚上都看到女鬼，这些年了都习惯了，第一次，不太习惯。”
    小食却知道，这孩子估计是放不下那些女鬼的事情。
    饺子橙子和张元不同，他们在小食面前可以没大没小的说话，饺子揉揉眼睛，看着橙子去刷牙，他穿上袜子，问小食：“小食哥哥，怎么这么早啊！”
    小食抄着口袋对饺子橙子还有一旁的张元说道：“待会我们去天北市。”
    “哦。”饺子点点头，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张元倒是很想问，为什么要去天北市，但是他是个晚辈，和小食也不熟悉，倒是橙子问出了张元心中的问题，“小食哥哥，为啥我们要去天北市？”
    “那些女鬼的事情有眉目了，在天北孤儿院，你穆哥要去，不放心你们，所以让我叫上你们几个小鬼。”小食说话很不客气，张元挠挠头，和饺子橙子这样的小孩子一起被人叫做小鬼，真是有点怪怪的，不过似乎，在左穆小食面前，自己和饺子橙子的年纪大概是没有区别的吧。
    几个人到酒店吃早饭，酒店的早餐是免费提供的，这几日，小食和左穆都在酒店里住，酒店方面的服务生都认识了左穆和小食两个人，实在是外貌太过引人注目，因为不是左穆做得，橙子和饺子两个人只吃了一点，小食的食量惊人，谁做得都会吃很多，只是左穆做的饭他吃得格外多而已。
    张元不是第一次看到小食吃东西，但是再一次见，依然觉得十分惊讶，这个小食前辈吃得实在是太多了，看到小食标准的身材，张元有些羡慕，男人也是很羡慕身材好的，只不过，吃这么多东西，能消化的了么，那些东西都到哪里去了？
    小食虽然吃得多，但是却吃得十分斯文，比他更斯文的是左穆，左穆吃东西就像是在表演茶道一样，十分好看，很有仙气，张元挠挠头，其实他十分想问，自己能成仙么？
    昨天晚上，左穆带来的那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了，成仙，眼前这人就是活例子，若是自己能成仙多好。
    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左穆看了看小食，小食放下了筷子，左穆这个时候才说：“大家都吃饱了没有。”
    听到左穆这么说，张元放下了筷子，左穆看着张元没有吃完的半根油条，皱起了眉头，“清玄没有告诉你，不能浪费粮食么？”
    张元这个时候才看到，无论是小食还是饺子橙子，几个人碗里盘子里都是干干净净，一点饭也没有剩，张元脸有些红，他嗫嚅着，想要解释什么，这个时候橙子说话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师父不让大家剩饭，说一花一草，就是稻米，也是有灵性的，我们吃了这些东西，就是剥夺了这些植物动物成仙的权力，所以一定要都吃完，不能剩饭，剩饭是浪费，浪费要抄写一百遍‘锄禾日当午’。”
    橙子这么一解释，张元也不觉得尴尬了，三下五除二解决掉碗里豆汁儿和盘子里的半根油条，才说：“我吃好了。”
    左穆点点头，小食起身，左穆随后跟着小食，饺子抄着口袋十分酷，橙子却是嘴里嘀嘀咕咕，张元注意到橙子说的是“夫唱妇随”，到底是“妇”还是“夫”，张元也没有听清楚。
    什么意思？张元不太明白。
    让张元更想不明白的是，小食前辈之前说，要去天北市，为什么他们却像房间的方向走。
    在电梯里，张元百思不得其解，左穆看了抓耳挠腮的张元，嘴角微微一笑，却不说。
    小食看着十分愉悦的左穆，心道，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蔫坏。
    左穆带着张元等人，进了房间，张元欲言又止，左穆看得心里十分痛快，他就是不说。
    到了左穆的房间，张元终究是忍不住开了口，“前辈，那个，难道不要买火车票或者是汽车票么？”天北市离北京不算是特别远，飞机是用不上的。
    橙子扑哧一下子笑了出来，“张元哥哥，道长平时都是做火车的么？”
    张元挠挠头，十分老实地说道：“我师父是开车或者是步行。”想了想，张元补充，“他老人家身体老好了，从北京到唐山，都是走着的。”
    他会走才怪！
    左穆一众人都笑了，这个实诚孩子，竟然真的以为清玄是一路走着去的。
    这时左穆手里拿出了一张符纸，大家自觉手拉着手，张元不明所以，饺子伸出手拉着张元，他和橙子站在张元一左一右。
    这是干什么，张元不明白，他犹疑地伸过手，几个人肩并肩，手握手，形成了一个圈，左穆一手拉着橙子，一手拿着符纸，他和小食间有个缺口，符纸突然起火，左穆扔下了符纸，迅速抓住了小食的手。
    “啊——太神奇了——”但听张元声音响起。
    随着张元的声音，周围的景致瞬间发生了变化，各种建筑物不断地穿梭，当符纸燃烧成灰烬，景致也在某个偏僻的，似乎是公园一隅的景致定格。
    天北市到了。
    “前辈，真的好神奇！”张元啧啧称赞，他一个劲儿揉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另一所城市，真是太神奇了。
    左穆似笑非笑地说道：“还有更神奇的，若是你肯放弃做警察的梦想，跟我学，我保证你师父尸解后，不出十年你就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张天师。”
    听到左穆这般说，张元的面露挣扎，左穆的身份他虽然不是真的清楚，但是左穆法力的神奇他可是清清楚楚看得分明，师父的地位，他也是知道的，师父在国内，乃至亚洲都有很大的影响力，他甚至见过一个金发老外，从美国坐飞机过来，接师父去美国看风水。
    若是自己放弃做警察……
    似乎嫌诱惑还不大，小食抄着口袋幽幽地说道：“去年冬天，北方少雪，左穆在各地穿梭，降雨召雪。”
    张元听后，目瞪口呆，他看新闻自然是知道的，去年的雪来得是多么的及时，气象学家说，去年降雪会很困难，因为是暖冬，结果没有想到鹅毛大雪纷纷，直接扇了气象学家一耳光，原来是左穆的关系。
    张元甚至都没有想过小食在吹牛，左穆可是自己师父的师叔祖，长生不老，能降妖驱鬼，这样的人，怎么会说谎话？！
    左穆不动声色瞟了小食一眼，降雨召雪，这牛他也敢吹，要请来雷公电母非真仙级以上的，你当雷公电母是你家亲戚，说请来就请来，清玄算是他一手教导的，清玄都没有这能耐，自己教这个张元十年，张元就能呼风唤雨？！
    明摆着是骗人的话，可是张元还真信了，不仅信了，而且还深信不疑，并且脸上出现了各种复杂的神色，看得几人忍俊不禁。
    天北市近几年发展的不错，新闻上频频会出现天北市新建设方面的消息，政府对这一块大概也是比较重视，天北市的工资和社会福利，医疗保障在全国也在前列，很多受不来了北京生活压力的北漂一族，最后会选择在靠北京比较近，各方面福利好，工作环境优渥的天北市。
    天北市福利院，在当地也是很有名了，据说政府斥资三千万，在原有的基础上打造了一个豪华福利院，里面的都是教师行业的佼佼者，里面的孩子生活的也非常好。
    “那些少女是天北市福利院的。”左穆简单地解释了一番，却瞟到身侧的张元脸色有些异常。
    左穆看着张元，“你想到了什么么？”
    张元没有想到左穆会问自己，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些挣扎，但是最终他选择了沉默，于是他对左穆说，“没有，前辈。”
    左穆笑笑，并不打算揭穿张元的掩饰，小食不动声色笑了，这就是左穆最高明的一点，他会让你主动的告诉他。
    这个叫张元的小鬼头想要当警察，以后不知道怎么样，至少现在还是太嫩了，连掩饰都不会呢。
    “师父，咱们现在要去天北市福利院么？”饺子仰头问道。
    左穆觑着身侧张元僵硬的表情，笑了，他握着饺子的小手，扬起了嘴角，“那是，我们去天北市福利院。”
    说完，左穆感觉口袋里的葫芦动了动。
    到了市区，不同宾馆房间，是隐蔽的地方，这里车来车往的，若是用缩地符，很容易让人看出来，于是几人决定做出租车。
    天北市不仅城市发展向北京看齐，就是出租车起步价也向北京看齐，J市六块钱的起步价，在天北市，起步价竟然是十块，十块钱在左家面馆，都可以买一碗麻油面了。
    平时负责管账的橙子和饺子暗自咂舌，看着街边高耸入云的建筑，两个人都觉得，这天北市虽然不是首都，没有天安门故宫长城这种标志性建筑，但是格局真的和首都非常像，显然天北市的市民也是非常得意，大约是听出几人的口音不是天北市本地的，于是拿司机热情的介绍天北市，左穆笑了果然哪个地方出租车司机都很热情，这么一会儿，天北市的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地方司机都说了一遍。
    左穆笑了笑问道：“据说天北市的福利院也很有名啊，听说花了好些钱呢。”此行几个人的目的地正是天北市福利院，那司机听了，也是非常得意，“你们几个也是去福利院参加义演的大学生吧，我刚才就想问了呢。”
    什么义演？大家都一头雾水，可是左穆却笑了，“是啊，我们几个是参加义演的，两个弟弟听说我要参加义演，非要跟着来，这不就带来了。”
    “你们真是好孩子，你们是哪个地方的大学生，肯定不是天北市的，那是石家庄的，唐山的？”司机说了一长串。
    左穆摇摇头，“师父，我们是北京的。”
    司机诧异，“北京的？你们竟然是政法大学的学生，哎呀，高材生啊！我听说了，这一次政法大学也来了，真是，难得难得，失敬失敬！”
    老百姓对学习好的学生，品质好的孩子都高看一眼，政法大学的，又是来参加义演的，那可谓是品学兼优了，司机当即表示，“你们是做好事的，我要是收你们的钱，那就是昧良心，今个坐车，我不收你们的钱了！”
    司机师傅非常豪爽！左穆笑得十分感激，“那真是谢谢师傅了，好人一生平安啊！”
    不一会儿，司机就将车听到了天北市福利院附近，因为门口车辆实在是太多了，几人就在附近下车，司机师傅还要送几人进去，不过被左穆拒绝了，几个人笑着对好心的司机道别，在司机师傅重新开车发动的时候，左穆不懂声色结了一个手式。
    小食笑了，他低着头，对饺子橙子说：“那位司机师傅一年财运都会非常好，若是他买彩票，估计要中奖了，左穆给他结了一个发财符。”
    饺子和橙子都很惊讶，小食和左穆却看张元的反应，只见张元呆呆傻傻盯着不远处的天北市福利院，脸色变了又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54章 豪华福利院
    
    天北市福利院,原来是天北市孤儿院的前身,以前是只收未成年的小孩子,这几年随着天北市的建设,开始收孤寡老人，老人一年缴清一定的费用就可以在福利院里,据说这里可比在家里好很多。
    政府花了这么多钱,外加社会各界的捐款,建成了这座天北市福利院，一直都是天北市社会保障体系完整的一个象征,天北市的人民也为自己所在的市区有这么一个福利院而骄傲。
    福利院每年都会和各大高校联合举办活动筹集善款，筹集善款大都靠各大高校的学生义演,所以司机师傅一见左穆等人就将他们当做前来义演的学生。
    一进天北市福利院,入目的是塑胶操场修剪的平整花园绿地,大约是义演的关系，整个福利院人山人海，有学生模样的，也有西装革履社会成功人士，让左穆最惊讶的就是这个福利院的布局，竟然是一个辟邪镇邪的五行阵。
    “一个福利院，竟然用上了五行阵，真是好大的手笔。”小食略带讥讽的说道。
    左穆努力让自己摆正心态，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他们处处是以福利院有问题的眼光看事情，所以会出现偏颇，就像是现在，他和小食一眼看到这五行阵，就觉得是这个福利院做了亏心事，所以才会请出五行阵压制。
    这肯定是一个懂得风水的设计师设计的房屋，虽然不比古代人那么考究，但是现代各种玄学凋零，风水学虽然传承不错，但是有些老东西却是没有了，左穆几人一边跟着人群走，一边四处张望。
    似乎，总感觉少点什么，但是少什么，左穆却说不出来。
    果然是最豪华的福利院，光从外面看，这福利院也是大手笔了，咖啡屋，奶茶店，甜品屋，超市，茶馆……福利院就像是一个大型商业街，凌晨小食上网查阅的时候，网上就有关于天北市福利院的介绍，说福利院的商业街所有的营业额，均用于福利院的建设。
    小食嗤笑，他就不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情，有人愿意赔本赚吆喝，每年补给货源，这就是很大的一笔开支，若是所有的营业额都用于福利院的建设，这些店家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塑胶体育场到处可以看到各大高校自己的旗帜，各种各样的旗帜，还有标语，有好几个都是“211”的名校，不过这里最引人注目的，大概就是政法大学的旗帜。
    就在这个时候，左穆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左穆，左穆！”
    左穆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声音的发源地，正是来自政法大学的列队，从人群里跑出来一个短头发精神抖擞，穿着白色球服的少女，不一会儿，女生气喘吁吁跑到左穆面前，满脸笑容，“左穆你竟然也来了天北市，没有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真好！”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和左穆小食等人有一面之缘的苏樱。
    苏樱自上次见到左穆以后，一直想着约左穆出去玩，不过她始终没有那么做，一方面是因为女孩子的矜持，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她实在是太忙了，苏樱是学校学生会副主席，平时的活动非常多，最近一直在忙着天北市福利院义演的事情，每每想要给左穆打电话，但是每次按上按钮，又挂上了，从爷爷那里要来的手机号都已经会背了，苏樱还是没有打成电话。
    本来以为，也许就这样错过去了，没有想到在天北市，竟然又见到了左穆，苏樱真是太高兴了！苏樱终于放下矜持，不顾同学异样的眼光，向左穆跑去。
    “是你啊，苏小姐。”左穆彬彬有礼地说道，他自觉和苏樱拉开了距离，不过高兴的昏头的苏樱却没有察觉。
    苏樱此时满心满眼只有左穆一个人，别人都成为了浮云，苏樱脸红扑扑的，看着左穆有点羞涩，眼睛亮晶晶的，“你叫我小樱好了，我们家还有我朋友都这样叫我。”
    左穆笑了，“好啊，小樱。”左穆看苏樱就像是看小孩子一般。
    苏樱从来没有觉得“小樱”这个名字是如此的好听，她开心坏了，“左穆，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会来天北市呢？”
    “听说这里有高校义演，而且还在筹集善款，然后我就来了。”左穆抄着口袋说道。
    苏樱点头，不疑有他，她听爷爷说了，左穆并不只是一个开面馆的小老板，左穆非常有钱，于是苏樱点点头，“你是来捐款的啊，真好，左穆，你真是个好人……”
    左穆笑着接收苏樱发给的“好人卡”。
    两人说了这么半天，苏樱才发现左穆不是一个人来，而是带着一群人来，看到左穆身边表情各异的脸，苏樱觉得自己尴尬极了，真是想钻地缝，竟然做出了这么丢人的事情。
    苏樱涨红脸，她摆摆手，说道：“你们好……”
    这样的举动好敷衍……
    橙子和饺子对视，小食觉得眼前的小姑娘真是碍眼死了，小食讨厌所有窥视左穆的人，尽管那些人都是浮云，但是小食还是不开心有人惦记属于自己的左穆。
    左穆好笑地看着小食怒气冲天却被迫隐忍不发的样子，这个模样像足了被人呛了口粮的小动物，小食注意到左穆笑眯眯地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妄图出轨！
    张元呆呆傻傻地看着苏樱，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眼光，他有些紧张地手足无措，“那个，那个你是政法大学学生会的主席？”
    苏樱没有想到，左穆身边竟然有人认识自己，她猛然抬起头，惊喜地看着张元，“你认识我？”难道是左穆告诉他的？张元傻乎乎地盯着苏樱，小食和左穆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张元，脸红的就像是朱砂，张元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我，我是警察学院的，我去你们学校打过篮球……”
    苏樱瞪大眼睛，指着张元，“哦哦哦，你就是那个，那个谁！”
    张元挠头，橙子和饺子怀疑张元会不会将脑袋挠出一朵花，“我，我是我们学校校篮球队的前锋，我叫张元。”
    “哦哦哦，我想起你了，你就是那个比赛的时候突然发傻把球扔到自己学校篮筐里的男生吧！”苏樱一鼓作气，说了一长串。
    张元听后羞愧的无以复加，脸就像是番茄，左穆和小食似笑非笑看着这一幕，两个人相视而笑。
    橙子贼兮兮趴在饺子耳边说了一句话，“这两个人有JQ……”
    饺子默然，心道，橙子不要乱说话。
    因为左穆，苏樱在带队同学别有深意的目光中，加入了左穆的队伍。
    左穆本来想反对，但是看到张元那小子痴痴傻傻的模样，心一软，就默许了苏樱的行为，他当然还有别的考量，苏樱的爷爷是苏局长，苏樱家里都是政坛，非常厉害的人物，若是这次天北市福利院真有猫腻，少不得要借苏樱的手推动事情的发展。
    只是利用这样一个女孩子，左穆心里有些不齿自己的行为。
    小食和左穆相处这么久，左穆心里想什么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压低声音在左穆耳边说道：“正事重要。”
    左穆和小食都能看出来，张元显然是瞒了大家什么，左穆和小食都不拆穿他。
    苏樱对左穆的心思，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左穆的身份，张元也是知道一些的，苏樱根本就不可能和左穆在一起。
    张元看着苏樱，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甜，没有人知道，他很早就认识苏樱，只是单方面的认识关注……
    世上最无奈的事情，大约就是，我喜欢的人，她心里喜欢这别人。
    大概因为先前来过的原因，苏樱对天北市福利院很熟悉，她就像导游一般，一边领路一边介绍。
    苏樱语言俏皮，说话很有意思，一行人听得是津津有味，突然左穆感觉手腕传来了异样，小食猛然回头，视线向着右前方望去，好浓郁的妖气！
    正当左穆要用神识搜索时，手腕间的罗盘却突然停止了转动，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小食也面露古怪，显然，他也没有找到那股妖气。
    两个人表情有异，苏樱也注意到了，其实在她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在偷看左穆，左穆的一举一动她都尽收眼底，因为太过于关注，所以她很快发现了左穆的异常。
    “怎么了？不舒服么？”苏樱担忧地问道。
    左穆摇头，这个时候，左穆的余光瞟向一个站在台上意气奋发，穿着西装革履的精英男人，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来自本能的警惕感，虽然这个男人和正常人无异，但是左穆就是觉得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来源于面相，这个人面含煞气，笑里藏刀，拥有这种面相的人，最是表里不一。
    左穆扬起下巴，看着那个在台上一群人围着的精英男，对苏樱说道：“那个人好面熟啊……”其实他根本不认识，只是一句虚话。
    苏樱却信以为真，听到左穆这般说，苏樱说道：“这个人啊，他是天北市民政局的副局长，人老热情了，来义演的学生代表都是他招待的。”
    是么？左穆笑了笑，“那是个好官啊。”
    苏樱却摇头，她撅着嘴，“好官不好官我不知道，但是这个人我却是不喜欢，我听人说的，他风评很差，喜欢玩弄女大学生，但是后台很硬——啊，我不是故意说人坏话的！”
    苏樱捂着嘴，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当着心仪的人，说出这么尖酸的一段话，虽然这段话确确实实是朋友对她说的，也是她心里想的，但是在背后嚼舌根，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风格。
    苏樱有些惶恐，深怕左穆把自己当做那种喜欢乱嚼舌头的女孩子。
    没有想到左穆却抬起头，笑眯眯地说：“小樱知道的东西很多啊，好厉害啊！”
    苏樱涨红了脸，扭捏地说道：“没有，我只是听说的……”
    小食似笑非笑看着左穆，左穆有一种本事，就是让认识的人都对他产生好感，放松警惕，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催眠，苏樱会不自觉对左穆放松警惕，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就是左穆对苏樱诱导的关系。
    张元有些酸楚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尊敬的前辈谈笑风生，在左穆面前，他真的是没有一点优势……
    前辈真的很厉害，而且人非常的好，张元很难过，也许这是第一次，他品尝到了类似于失恋的滋味。
    今天是各大高校的学生前来彩排的日子，后天才是义演真正开始，眼下苏樱跑过来和左穆他们说话，已经是逾越了，若是再说下去，她这个学生会的副主席也该保不住了，于是在同学来叫苏樱归队的时候，苏樱只能歉意的向左穆等人告别，不过苏樱和左穆等人越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这一次，苏樱决定放下矜持，既然老天都让他们相遇了，她一定要让自己把握机会，给左穆留一个好印象。
    苏樱走了以后，小食抄着口袋，说道：“我们先去找住的酒店。”
    张元有些迟疑，“苏樱不是和我们约好了么……”
    左穆看着张元这样子，有些无奈，小食扑哧笑了，他似笑非笑盯着张元：“她虽然不参加义演，但是这次义演她要忙很长时间，难道我们要一直等着她到事情结束么？”
    张元脸涨得通红，嚅嗫嘴唇，“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左穆摇摇头，对张元说：“别解释了，知道你是好孩子。”
    这句古里古怪的话让饺子和橙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几人原本是想住比较便宜的酒店，未曾想到，便宜的酒店都被各大高校的学生包了下来，无奈，几个人只能走远一点，到一家星级酒店去订套房，依然是左穆小食一间房，橙子饺子一间房，张元自己住一间。
    张元是个晚辈，这个钱就没有他拿的道理，左穆麻利的付钱，然后几个人去跟随服务生看房间，出乎意料，这个名不见经传，似乎是天北市本地的酒店，竟然有着丝毫不输于希尔顿酒店的奢华，这样奢华的酒店竟然没有被媒体曝光。
    不过显然，这个酒店并非是鲜为人知，进酒店的时候，左穆注意到几个熟悉的车牌号，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几个车牌号，从天北市福利院门口也出现见过。
    “大家都坐下，你们都注意到了什么？”左穆平静地问道。
    “在那个福利院，我很不舒服……”橙子最先举手说道。
    饺子点头，“胸口闷闷地，很难受。”
    左穆点头，“那是五行阵的关系，五行阵是驱邪镇鬼的，罡气太盛，你们受不住很正常。”
    驱邪镇鬼？不舒服？
    张元诧异地看着饺子和橙子，他完全不明白五行阵作用和两个小孩子不舒服有什么关系，胡思乱想着，却听到左穆声音响起：“张元，你注意到了什么？”
    张元诧异地看着左穆，却听左穆说：“你是未来的警察，受过专门的训练，我很想知道你留意到了什么？”
    左穆刚说完，小食就笑了，他挪揄着说道：“这个小鬼只顾着看女孩了，哪里留意到别的？”
    张元脸一红，他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天北市福利院很大，很漂亮，孤儿和老人……”话没说完，张元就瞪大了眼睛。
    左穆嘴角弯起了一抹冷笑，“你也发现了。”
    张元震惊，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巧合，是巧合吧……”
    “偌大的一个福利院，看不到孩子和老人，你敢说这是巧合么？”
    
    第55章 燃烧你的灵魂
    
    无论怎么样,他们都没有想出结果，福利院的妖气,还有消失的老人和孩子。
    左穆和小食对视,决定先让橙子和饺子先回去补一个回笼觉,然后再去吃饭。
    橙子饺子两个孩子回到自己房间，张元却踌躇在左穆和小食房间门口，半晌不愿意离开。
    左穆侧头，问道：“有什么事情么？”
    张元看着左穆,本想说没有什么事情，但是这样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张元内心显然受到了极大的煎熬,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说道：“前辈，我有几句话想对您说。”
    张元看了看小食，有些为难，小食了然，嗤笑一声，一个响指，消失在房间里，张元呆呆地看着小食消失的方位，显然很诧异，不过想到左穆一张符纸就可以日行千里，转眼从北京酒店到天北市，张元便也不诧异了，他看着左穆，左穆微笑地看着张元。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张元不安地心，在左穆的笑容里，渐渐平静了，张元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十成的勇气说道：“前辈，我的父母曾经是天北市孤儿院的老师。”
    左穆并不惊讶，从刚才张元的表现就可以看出，虽然他从未来过天北市孤儿院，但是对于这个名字却并不陌生，相反，听到这个名字，张元猛然就愣住了，显然极为不可思议。
    作为警校的学生，学习的又是侦查课程，怀疑一切几乎成为了他们专业的口号，虽然他现在依然很稚嫩，但是已经具备了一个警员的优秀素质，他敢想，虽然他想的事情，并非是多么美好。
    张元有些难过：“……前辈说，那些女鬼是天北市孤儿院的孩子，我的父母也曾经在这个孤儿院里，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二老并不愿意提这段经历，当年他们是主动离开的，每次提起天北市的往事，我父亲就会狠狠抽烟，我母亲就冲着我父亲发脾气……现在想想，他们的态度也很奇怪，因为二老似乎并不是特别意外我被那些东西缠上，也许是我的错觉，现在我回想起来，我甚至觉得母亲和父亲的谈话里透着一种，亏欠和‘原来如此’的意思……这么多年，二老一直想让师父出面给那些女鬼超度，还曾经问过我，那些女鬼说什么了吗？”
    回想一幕幕往事，串起来之后，张元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当他第一次明确像父母表述自己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东西的时候，父母的表情，悲哀，震惊，愧疚，惶恐，难过……
    他的父母每年都要去清明节，可是他的爷爷奶奶都还健在，老家又是外地的，爹娘每年去祭拜谁，又是给谁烧纸。
    吃斋念佛的母亲又或者是，信鬼神尊玄学的父亲，他们一家子看起来都是老封建迷信，但是事实呢？
    张元不愿意怀疑自己的父母，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张元甚至感觉，自己的父母就是害那些女孩的刽子手！
    左穆抬起头，审视地看着张元，他表情很平静，似乎一点也不为张元的话感到意外，“张元，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张元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左穆，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左穆摇摇头，道明事实，“你在怀疑你的父母。”
    张元张嘴，然后又闭上，他苦笑了一下，本来就是这样，可是被人指出来，张元心里还是不好受。
    “在我第一次怀疑你的父母的时候，我本来是很正常的怀疑，可是你的反应未免有些太奇怪，你很愤怒，非常愤怒，甚至要打我，但是你恢复的太快，甚至有一种终于掀过去的感觉，那个时候我就在怀疑，其实不是我一个人在怀疑你父母，你自己也在怀疑。”左穆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张元有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一时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左穆摇摇头，有些感慨地说道：“你应该相信他们，那些女孩子缠着你，并非只是想让你查明事实的真相，而是信任你，因为你是你父母的孩子，他们缠着你，也有希望让你父母还他们一个公道的意思……你觉得，若真是你父母做得，张元，你可以活到现在，你们家的人可以活到现在？”
    左穆说完，张元低垂的脑袋立马抬起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他惊喜地对左穆说：“前辈，你的意思，根本就不是我父母干的！这件事和我父母无关！”
    “这点，我可不敢保证……”左穆摇头，“你父母应该是猜出了什么，若不然，怎么会辞职……”
    张元站了起来，“那我去问他们！”
    激动的张元被左穆拦住了，左穆摇头，“你可以去问，但是不是现在，我觉得你父母应该不是很愿意让你知道这些事情。”
    张元瞬间了然了，若是他父母想让他知道一早就回说的，可是张元的父母却一瞒二十几年，显然是不想让张元知道什么，是不想，还是不能？
    辞职的张父张母，或许知道了什么，又或许猜到了什么，但是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可知的是，他们不愿意张元知道这些事情。
    “前辈，那我现在要怎么做？”张元迷茫了，这个孩子其实是一个非常适合做刑警的人，在他的世界，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凡是都要问一个为什么，他不会为权势金钱所迷惑。
    听到张元这样问，左穆笑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我们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张元走出房间后，左穆听到关门声，才对空气说道：“出来吧，他走了。”
    “啪嗒”，又是一声响指的声音，小食凭空出现在房间里，他望着已经关闭的木门，表情阴测测地，“你挺欣赏他？”
    左穆根本就不去问小食究竟有没有在听，或者是听了多少，饕餮的骄傲是别人不让他听，他绝对不会听，左穆觑着小食，笑了，“你做这妒夫的表情做什么，他只是个孩子。”
    小食挑眉，步步走进左穆，“孩子？你刚才看了那个小鬼好几次，哼哼哼！”
    左穆哭笑不得，“哪里有啊！”
    “就是有！”小食一把按住左穆，恶狠狠地说道：“我说有就是有！”
    还没等左穆出声反驳，小食已经将左穆的嘴巴堵住，嗯，既然你都我了，我也就勉强接受你的道歉吧！
    两个小时候，饺子橙子张元补觉完毕，却横竖不见左穆和小食两人，于是几个人过去敲门，敲了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小食，似乎是刚洗完澡，穿着一件浴袍，浑身湿漉漉得头发上还滴着水。
    怎么这个时候洗澡？张元一头雾水，却没有问，看到几人小食笑了笑，看上去心情很好，“左穆在洗澡。”
    说完，咣当将门关上了。
    张元不明所以，橙子和饺子对视一眼，然后说道：“走吧，我们先等等。”
    为什么不进去等呢，张元忍不住想要问，不过一想，进去等人家似乎有些不太礼貌，这个问题就咽下去了。
    小食为什么关门，就是不想让你们进来，想看左穆洗澡，没门！
    中午几个人简单地吃了一顿饭，饺子和橙子蔫蔫的，因为好久没有吃到左穆做得饭菜了，橙子撅撅嘴，“这里的饭饭一点也不好吃。”
    左穆摸了摸饺子的头，给饺子整理了一下猫耳朵帽子，然后说道，“嗯，回到J市给你们做。”
    吃完饭，时间就差不多到和苏樱约好的时间，几个人返回天北市福利院。
    到了福利院门口，远远地大家看到了苏樱，不过让人奇怪的是，她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个人围着他，那几个人看上去既不像是学生，也不像是社会青年，说不好，怪怪的。
    “她大概是遇上麻烦了。”小食抄着口袋冷硬地说道。
    苏樱似乎是被什么人缠上了，那些人围着她，不知道说些什么，苏樱脸涨得通红，似乎十分气愤。
    还没等左穆出手，张元就跑过去了，但听他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苏樱看到张元，脸上露出惊喜，她看到了左穆，然后叽里呱啦对那些人说些什么，结果那些人集体看着左穆，接着愣住了。
    左穆看到一伙人在看自己，和小食慢慢走过去，微笑，“请问几位有什么事情么？”
    没有想到苏樱见到左穆，一把抓住左穆的手，身子藏在左穆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她愤怒地说道：“我男朋友来了，你们再纠缠，我就报警了！”
    男朋友？！
    左穆忍不住看向小食，却见小食对这句话反应并不大，左穆心里松了一口气，转而一想，也是，小食从来不是那不分轻重的。
    左穆安抚似的摸了摸苏樱的头，苏樱迅速脸红了，张元眼神黯淡，但见左穆抬头，看向眼前这伙人，“请问你们缠着我女朋友做什么。”
    “女朋友？”对面五个人集体笑了起来，他们穿着衬衫，西裤，看上去像是精英的装扮，但是说起来的话却和地痞无异，“小子，我们看上她了，你出个价，你女朋友转给我们。”
    苏樱既害怕又愤怒，她爷爷权力大，他们一家子都是当官的，苏樱很小的时候，参加家长会，都是小姨去的，因为她全家都是政府官员，生怕老师或者是学生家长走后门，更害怕有不法分子盯上她。
    她一直很低调，和同学打成一片，从来不告诉同学她家里干什么，大家都以为苏樱家里是做小生意的。
    苏樱发誓，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受过这样的侮辱。
    左穆笑了，他笑得很冷，“几位，建议你们将说过的话收回去。”
    没有想到面前几个人听到左穆的话不仅不收敛，反而越发嚣张，“这小子长得不错，说不定是个双插头，要不然你也跟了我们算了！”
    这下不仅是左穆，就连小食也怒了，小食低下头，对兴奋不已的饺子和橙子说道：“你们几个退后。”
    你们，不仅包括饺子和橙子，也包括张元和苏樱。
    苏樱看到小食和左穆愤怒的样子，又怕他们惹什么事情不好收场，毕竟这些人是本地的，在这么大的地方，竟然敢对自己说这种话，显然他们不怕报警，强龙压不倒地头蛇，苏樱抓住左穆，她咬着下唇，“要不，我们回去吧，别从这里……”
    左穆转头对苏樱笑了笑：“别怕，还没什么是我们怕的，去一边等着吧，一会儿就好。”
    苏樱听言，松开了左穆，左穆伸手，不动声色在他们四周结了一个禁制，那嚣张的几个人并不知道，此时他们在外人看来，是已经离开的样子。
    小食笑得很冷很妖，“我许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几个男人吓得哆嗦，眼前说话的男生，怎么眼睛突然变成了红色！
    小食张开嘴巴，露出了獠牙。
    “啊啊啊，有鬼啊！”几个人现在才发现，惹到不能惹得了，后悔为时已晚。
    左穆冷冷地看着小食对几个普通人步步紧逼，这几个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若不是他们来，苏樱肯定就被几人强行拉上车，他们到底做过多少次，他们到底用这种法子害了多少个无辜的少女？！
    小食伸出手，手上聚成一个火团，对几个妄想逃跑的人，一人扔了一个火团。
    几个人吓得哇哇大叫，却不想火团直接进入他们身体里，他们毫发无损，几个人惊喜不已，抬头却看到对面两个人森冷黝黑的双眸。
    左穆伸出手掐指做式，一个金色的“忘”字分成好几拨打入几个人的身体内，几个人瞬间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小食居高临下俯视昏迷不醒地几个人：“烧死你们实在是便宜了，人渣，还是好好享受一下灵魂被灼烧的快感吧。”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左上仙二三事
    成亲这件小事儿（一）
    少年左穆，已经具有清冷的气质，站在人堆里很是让人侧目。
    神兽漫长的年岁里，十年真的不是什么长时间，于是左穆长大了，小胖妖怪还是小胖妖怪。
    左邻右舍都知道，本县有个神童叫左穆，左穆有一个弟弟，胖胖圆圆的很可爱。
    “左穆啊，又领着你弟弟啊。”邻居王大娘淘米，笑眯眯地看着左穆。
    小胖妖怪很不服气，明明是我比较大，凭什么这家伙要是哥哥。
    于是小胖妖怪冷哼，决定不理睬这个没眼光的女人，小胖妖怪伸出手，对左穆说：“抱~”
    奶声奶气地很可爱。
    左穆依言低头抱起来小胖妖怪，沉甸甸的，很有分量，纵然是抱着很吃力，左穆却依然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云淡风轻。
    十七岁的左穆该议亲了，都知道左穆父亲早亡，家里没有人，只有一个弟弟。
    哎呀，虽然这左家是近两年搬来的，但是左穆什么样大家都知道啊，读书好，小小年纪已经是秀才，家里没有长辈，女儿嫁过来不用在婆婆面前立规矩。
    于是少年左穆成为了大家炙手可热的女婿对象。
    某天，小胖妖怪在河边玩，其实说白了，在对着河里的鱼流口水，小胖妖怪掰着手指头，待会要让左穆给自己做鱼。
    “小食，你大哥呢。”王大娘笑眯眯地说道。
    是这个女人啊，小食侧目，懒洋洋地说：“干嘛？”
    王大娘也不介意，实在是因为小食长得太可爱了，对可爱的事物，女人往往都很有耐性，更何况……
    王大娘转转眼珠，“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嫂子？”
    小胖妖怪一愣，嫂子？
    从来没有人在小胖妖怪面前提过“嫂子”这个词，小胖妖怪好奇地问道：“嫂子是什么，嫂子能吃么？”
    王大娘笑开了花，“哎呦，嫂子不能吃，嫂子能给你做好吃的东西！”
    小胖妖怪一愣，“比左穆做得好吃么？”
    王大娘哑然，左秀才的手艺王大娘也是知道的，要比左秀才做得好吃，真的好难哟！
    于是王大娘觉得应该换一种说法，“嫂子能给你做漂亮的衣服！”
    小胖妖怪想了想，“比左穆做得好看？”
    他指了指身上的衣服，精美的绣工让一村子的女人都失了颜色，王大娘无语了，她忘记了，这位左秀才不仅读书好，学问好，还是个全才，当然啦，他年纪小小的，要拉扯大弟弟，自然是又当爹又当娘。
    王大娘想到这里，对左穆的疼惜又多了一点，顺便自己感叹，若是自家闺女再小一点，没有嫁人就好了。
    这么好的孩子咋不是自己女婿呢？
    看着小胖妖怪期待的眼神，王大娘又摇摇头。
    又不能做吃的，还不能做衣服，小胖妖怪没有兴趣了，他继续蹲在河边对着河里的鱼流口水，随口回答王大娘，“我不要嫂子，嫂子好没用~~~”
    王大娘哑然，她总不能说，是你家大哥太厉害。
    虽然王大娘败退了，但是村里的人并没有死心，瞧瞧，会赚钱，会做饭，会照顾幼弟，还没有父母，这么好的女婿哪里找哟~
    于是全村乃至全县都在发动，为左穆找媳妇的活动。
    终于有一个女子横空出世，被送到左穆面前，不，是八字送到左穆面前。
    这姑娘，长得好，虽然不是闭月羞花，也是县里数得上的没人，会做饭，这个姑娘亲娘是御厨世家，做饭一流，会做衣，这姑娘本身就是绣娘。
    当媒婆站在左穆面前说得天花乱坠的时候，左穆只是木着脸，问了一句小胖妖怪，“你觉得怎么样？”
    此时小胖妖怪依然不知道嫂子是什么，一听会做饭会做衣，点头，“挺好的。”
    于是左穆拜谢媒婆，“就是她了。”
    合八字，下聘，定亲，说日子……
    左穆将事情全权交予特别热心的王大娘，自己依然读书画符养妖怪。
    事情本来很顺利，但是到了最后关头，出了岔子。
    那姑娘被太守小儿子相中了，抬进府里成了太守小儿子的九姨太！
    
    第56章 暴露的真面目
    
    苏樱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她看到那个叫龙食的男生手上冒出来一团火,看到了左穆手上出现的金光。
    他们是什么人？苏樱觉得自己坚持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被彻底的颠覆。
    苏樱看着来来往往正常行驶的车辆和照常过马路的路人,不知道为何,她心里有一种荒唐的感，似乎周围的人,都看不到她们,都看不到这里发生的一切,虽然他们就路过她的身边。
    “姐姐，你不要怕……”戴着兔耳朵帽子的,胖胖圆圆的，叫橙子的小男孩眨眨眼看着苏樱,他伸出小胖手,给苏樱捋了捋头发,但是让苏樱想要尖叫的是，此时橙子和她是同一水平线，他竟然悬浮在空中。
    苏樱瞪大眼睛，然后看到了戴猫耳朵帽子和无镜片金边眼镜叫饺子的男孩也慢慢地从地面升到半空中，他面无表情拍拍橙子的后背，说：“你吓到她了。”
    话落，两个人同时落到地面上。
    苏樱忍不住侧头，看着身边的张元，但见张元表情复杂，他脸色变了又变，但是苏樱确定，那些表情里绝对没有意外和惊讶，显然这些人的反常表现，他都知道。
    “你们，你们……”苏樱真的非常想问“你们是人么”？可是这样的话如何能问出口！
    张元看到了苏樱纠结震惊的神色，欲言又止，喉咙上下滑动好几下，最终变成，“我发誓，我是普通人。”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左穆小食还有橙子饺子都不是普通人？！
    苏樱觉得自己接受能力太强了，她竟然还在这里站着，而不是拔腿就跑！
    “很抱歉，苏小姐，让你受到了惊吓！”
    耳边响起一声冰冷的男声，抬头，是那个叫龙食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苏樱就是有种感觉，这个叫龙食的不喜欢自己，非常不喜欢自己。
    她发誓，在香山之前，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那样深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
    “小食，你吓到她了……”如泉水一般清澈的声线，声音和人一般干净，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上的少年，如今在看，却是那般遥不可及，左穆还是那个左穆，不过在苏樱心中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樱呆呆地看着左穆，“你是谁……”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种蠢问题，左穆就是左穆，可是左穆却不是自己臆想中的那个左穆，爷爷，爷爷知道左穆的真面目么？
    左穆看着苏樱的样子，微微叹息，他原本是设了结，苏樱和张元应该是看不到的，可是现在，看到苏樱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左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左穆侧头看着小食，想来也知道，全天下除了这家伙，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在自己的禁制上做手脚。
    真是的，万一把人吓出毛病了怎么办？
    左穆摇摇头，真是太乱来了。
    你是谁？
    听到苏樱这个问题，左穆忍不住摇头，苏樱的心思自己不是没有看出来，这是个好女孩，只是可惜了，自己无法给她任何回应，不如早点说清楚。
    左穆微微叹口气，看着苏樱，他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清澈温柔，可是苏樱却觉得如置冰窖。
    “苏小姐，诚如你所见，我们不是普通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慢慢地说。”
    上岛咖啡厅——
    悠扬的小提琴曲静静流淌，门外很安静，隔壁不时能传来情侣的笑声，桌上四杯咖啡，两杯奶茶。
    没有人想到，在这角落的包厢里面，尖锐的女声一声高过一声，高亢的声音只在隔音并不算好的包厢中响起，丝毫没有传到外面。
    苏樱紧紧地握着咖啡杯，她实在是无法忍住心中的波涛汹涌，开玩笑吧，神仙，这个世上竟然真的有神仙。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并不是人类，而是天上的神仙！”苏樱身体忍不住发颤，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但是事实摆在面前，她并不以为在大街上看到的一幕是她的幻觉，连苏樱也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接受度这么高。
    “你们会点石成金么，你们可以……”苏樱比划了一下，“你们可以穿墙么，还有仙界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孙悟空？”
    苏樱问了一串，问到后面，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左穆和小食看着情绪高亢的苏樱，有些奇怪，按理来说这个女人刚失恋，不是应该很难过么？
    仙界是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不仅是苏樱，张元饺子橙子都很好奇。
    小食撇撇嘴，“告诉你，你也不能去。”
    苏樱被小食泼了一盆冷水，有些恼怒，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龙食这么讨厌自己。
    左穆手指从下面扯了扯小食，示意他说话婉转一些，他笑了，苏樱看到左穆的微笑，心一疼，她总算是知道，这个人已经活了很久很久，只把自己当做小孩子，可是苏樱无法忘记，这个人曾经带给自己的温暖。苏樱有些难过，她觉得自己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忘记这份难过。
    “小樱，既然你已经看到了，我们希望你保密，同时我们还有一件事，或许需要你帮忙。”左穆温和地说道，苏樱发现，左穆看自己的眼神真的非常熟悉，她爷爷的朋友，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为什么最初她没有发现？
    苏樱情绪低落，“你们都是神仙了，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左穆笑了，“神仙也不是万能的，万物都有法则，法术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到的，这一次我们来天北市，主要是调查天北市福利院。”
    苏樱一愣，天北市福利院？“天北市福利院有什么猫腻么？”苏樱问道。
    左穆点点头，“我们很想问，你到天北市福利院，见没见过福利院的老人和孩子？”
    听到左穆这么问，苏樱不禁认真回想，陷入回忆的苏樱声音很平缓，“我们学校提前来到天北市，在来福利院的前几天，我们有参观过福利院……你们一说，有一件事情确确实实很奇怪，在我印象中，福利院应该是各种年纪的都有，天北市的福利院很奇怪，只有小孩子，大一些的男孩居多，都是一些残疾的，我没有见过福利院的女孩子，我同学开玩笑说是男儿国，还有一点，也让我觉得很奇怪，福利院的老人，绝大多数都是瞎子或者是神经失常的老人，恍恍惚惚的……”
    随着苏樱的描述，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来，大家心里不禁打了好几个问号，女孩子上哪里去了，为什么福利院的老人都是瞎子？
    “……还有一件事。”苏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并不是特别美好，她皱着眉头，“我总觉得福利院的院长不是好人，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一个同学告诉我，她看到院长和年轻的女老师打情骂俏的……不过，我没有见过，不敢确定。”
    “那么，小樱，既然你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还请你保密……”左穆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凌厉，“若是你告诉别人，我不介意，拿走你这部分的记忆……”
    听到左穆这般说，苏樱觉得嘴里很苦，上岛的咖啡真苦，她勉强笑了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这个秘密，我会永远烂在肚子里，请你相信我……”
    出了咖啡厅，苏樱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原本，她是打算左穆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现在呢，她一点都不像跟着左穆，甚至连看一眼左穆的勇气都没有，张元看着苏樱，心疼极了，但是他却是知道，前辈已经对苏樱留了情面，前辈一张符纸就可以收走苏樱的记忆，可是前辈没有，反而还干脆利落的斩断了苏樱的念头。
    张元回头，忍不住对左穆说：“前辈，我想陪陪苏樱。”
    左穆听言，点点头，“去吧。”
    得到左穆许可，张元健步如飞跑了过去，左穆和小食看着张元追上了苏樱，两个人忍不住笑了。
    只有彻底的结束，才能重新开始。
    直到晚上十一点，张元都没有回来，左穆和小食很奇怪，虽然苏樱处于失恋，张元安慰苏樱，他们两个都是很有分寸的人，应该不会这么晚还在外面游荡啊，来天北市之前，左穆曾经送给张元一张传声符，张元若是不回来应该告诉自己，可是现在……
    正打算用神识搜索张元出去，未曾想就在这个时候，饺子的手机响了，来电话的正事张元。
    饺子按下按键，张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前辈，苏樱不见了，救命……”
    张元似乎还说了什么，不过他微弱的声音被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压了过去，电话里听不贴切，不一会儿，电话就只剩下“嘟嘟”的声音“哥哥，怎么办？”饺子目瞪口呆看着手机，左穆和小食两人皆沉下脸，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恼怒。
    是什么人，有胆子从他们眼皮下动手！
    张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原本他和苏樱在公园里说话，就是最初他们从酒店到天北市落脚的酒店。
    突然过来一伙儿人，张元忙不迭挡在苏樱面前，还没等他出手，一阵紫雾，他就昏了过去。
    张元是清玄的挂名弟子，虽然只是挂名的弟子，但是跟着清玄，张元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清玄对张元也算是上心，张元的体质从小异于常人，所以他很快就清醒过来，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关在一个地下室里，四周黑漆漆的，空气弥漫着苏打水的味道，夜视非常好的张元发现，这似乎是一个手术室，他看到了做手术用的聚光灯，还有病床。
    苏樱呢，苏樱在哪里？
    张元一下子慌了，他四周环绕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苏樱！
    张元磨着墙开始寻找手机，当冰冷的墙和裤子口袋紧贴的时候，张元这才发现，口袋里除了几张纸币，空空如也，手机没有了，这个时候张元不禁想起左穆来天北市之前，曾经给自己一张传声符，这张符可以帮着自己直接接通饺子或者是橙子的手机。
    左穆的传声符和钱非常相似，张元也不知道怎么驱动符咒，就在他慌乱的时候，他发现口袋里闪出了金光，他竟然听到了橙子饺子还有左穆小食的谈话声。
    “张元那小鬼怎么还不回来……”耳边传来小食前辈的抱怨声。
    张元忍不住开口说话，“前辈，前辈，苏樱，苏樱不见了，救命……”
    就在这个时候，张元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张元心扑通扑通地跳，他当即选择了闭上嘴巴，门咣当被打开了。
    几个人从门外走了过来，也许是怕麻烦，那些人并未开灯，甚至没有打开手电。
    张元努力保持平稳的呼吸和心跳，他想起在警校学习的一切知识，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昏迷的状态。
    左穆前辈一定会来救他们的，想到强大的前辈，张元渐渐心安，他坚信，前辈一定会来的！
    张元感觉到自己身体被那群人抬起来，让张元感到意外的是，他们的动作非常齐整，就像是机器人一般，他们的手指硬硬的，有些膈人。
    张元虽然闭着眼，但是他可以感觉到，这一路，都是黑漆漆，没有开灯。
    这些人夜视能力这么强么？
    强烈的好奇驱使张元睁开了眼睛，这一睁不要紧，张元差点叫出来。
    ——骷髅！
    抬着自己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个矮小的七八岁孩子的骷髅！
    
    第57章 九头男人
    
    张元大骇,心不由得嘭嘭嘭跳得特别快，他的手被捆绑着,想要逃出去谈何容易？！
    不要慌,不要慌……
    张元努力让自己回想在学校学习的课程,想着各种死扣是怎么解开的方法，因为张元从小跟着清玄道长修炼，身体比常人柔软的多，张元努力让自己蜷缩,让绳子勒得不至于那么紧，好在他的大拇指还活动着。
    “咔咔咔——”
    漆黑的长廊那些骷髅抓着张元，张元不敢动,只能小心翼翼用指甲盖去磨绳子。
    一下,两下,三下……
    反复地磨，终于张元感觉到了绳子松动，他解开的捆绑的绳子！
    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呼吸也因为激动骤然加速。
    张元极尽全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但是怎么也没有办法，那四个骷髅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他们把张元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张元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一双冰冷的，硬邦邦的类似于石头的东西，抵在自己的脖子间，抬头，四个骷髅黑漆漆八个窟窿正在看着自己。
    张元忍不住后退，在警察学校训练的敏感度让张元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把推开那些骷髅拔腿就跑。
    那些骷髅似乎没有想到张元会逃，一个趔趄，四个骷髅笔直的像桥牌一样被张元推倒，身后传来强烈的撞击声，张元不敢回头。
    使劲跑！
    张元听到身后有卡啦卡啦的声音，是那些骷髅追来了，张元左拐右转，按照修道之人的本能寻找路。
    这似乎是一个地下室，张元看到了楼梯和电梯。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告诉张元，不要走电梯，张元的脚先于思维做出了选择，拔腿向楼梯冲去。
    黑漆漆的一片，一个路灯也没有，张元的从来没有感觉深夜里自己能看得这样清楚。
    “叮铃”，似乎是电梯响了，张元上楼拐角，看到电梯门开了，黑压压的一片中透出了一点橘黄色的光芒。
    “扑扑扑——”从电梯里飞出黑压压的一群鸟，张元逃得更快了。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自己想办法逃走，一条是寻找苏樱。
    不知道为什么，张元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选择了后面的路。
    “扑扑扑——”“咔咔咔——”
    张元这一刻觉得自己被刘翔刘易斯附体，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嘭嘭嘭”的心跳声吹鼓着耳朵。
    一层，两层，三层！
    人的潜能是无穷无尽的，张元自然不知道，此时他的身影就像是飞一般，不是那些鸟飞得慢，也不是那些骷髅追的慢，而是张元跑得太快。
    张元抬起头，他看到了亮光！
    上面有灯光，张元加快了脚步，哒哒哒——
    到了，他终于走出了低下层，这是一楼！
    明亮刺眼的白炽灯，让张元有一种恍惚，熟悉大厅和长廊让张元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是天北市福利院！
    “张元！”
    一声熟悉的女生，张元忍不住抬起头，但见三楼，一个熟悉的身影引入眼帘！
    是苏樱！
    此时苏樱非常的狼狈，她身上有血，脸上的表情非常仓惶，看到张元苏樱很惊喜，但是接下来，苏樱的惊喜变成了惊惧。
    “小心！”苏樱尖叫！
    “咔咔咔——”“扑扑扑——”
    黑压压的鸟还有骷髅们已经追了上来，左边就是大门，张元知道自己出去了也许就自由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咬牙，张元像楼梯跑去，他上楼了！
    “哒哒哒——”
    张元听到楼梯口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张元知道那是苏樱在下楼，身后是不知名的鸟，还有那些矮小的骷髅，张元闭着眼睛，催促自己跑快点，再快点。
    “叮铃——”“叮铃——”
    电梯门接连打开，不断有古怪的鸟从福利院的大门里飞出来。
    “张元！”
    张元看到了苏樱，虽然不到短短半分钟，但是两人都觉得过了好长时间。
    张元快速将外套脱了下来，然后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张元，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苏樱快速地说道，张元当即将外套蒙在苏樱的头上，拉着苏樱的手说道：“我们冲出去！”
    苏樱看到张元坚毅地脸，心猛跳，一种前所未有的信任感和安全感，涌上心头。
    她重重地点头，“嗯！”
    白天热闹非凡的福利院，如今空无一人，刺眼的白炽灯被四面八方涌来的不知名的黑鸟盖住。
    张元拉着苏樱快速向楼下跑去，苏樱从小就是男孩性格，一直大大咧咧，在学校也是女子篮球的运动员，她身体素质很好，一点都没有拖后腿。
    两个人手拉着手，看到了熟悉的福利院大厅。
    “扑扑扑——”那些鸟堵住了门，它们涌上来，啄着两人，这不知名的鸟看上去很小，哪里知道力气竟然这般大，张元感觉到肩膀和胳膊钻心地疼痛感传来，低头才看到，自己身上竟然全是血窟窿。
    张元看到身边披着外套的苏樱，她也被鸟啄了，却咬紧牙关，一点都不说。
    其实这种情况张元之前有料到，要不然也不会脱下来外套了，苏樱虽然感觉到疼痛，但是那些鸟想要穿透层层衣服，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苏樱看到张元身上都流血了，她特别慌张。
    “你流血了！”苏樱一边赶走鸟，一边叫道。
    “没关系，我是男人！”张元用身体护着苏樱，苏樱咬着下唇，心里极为震撼。
    眼泪都忍不住涌了出来，她一边驱赶着这些诡异嗜血的鸟，一边叫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元将苏樱抱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苏樱面前，那些古怪的鸟啄着张元的背部，火辣辣的疼痛感传遍全身，眼前的景象也渐渐变模糊，蒙着头的苏樱自然是看不到，张元却看到了，自己被那些鸟啄过的地方开始流黑血，这些鸟唾液里有毒，张元大叫一声“啊——”，用尽全身力气，闭着眼睛冲破了那些鸟的包围。
    夜晚冷冽的风传来，张元恢复了些许清明，但是他知道，也许今天自己逃不出去了，因为他没有力气了。
    苏樱感觉到张元的脚步开始放慢，手也渐渐地开始抽离自己，她忍不住回头，却看到了嘴⑧和鼻子涌出黑血的张元。
    “张元！你怎么了！”苏樱失声尖叫，她也顾不得逃跑，一把抱住张元，“张元，你怎么了！”
    张元此时已经看不清楚苏樱的连忙，但是他却可以感觉到苏樱在哭，张元笑了，张元推了一把苏樱，“走，别管我了，赶紧走！”
    “我不！要走一起走！”苏樱涌出了眼泪，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这样慌乱和无助，眼前这个人，只和自己相处了一个晚上，几个小时前，这个人还在安慰自己。
    “别傻了，赶紧走！去找左穆前辈，快去！”张元又退了一把苏樱，此时他鼻子涌出的血更多了，苏樱这个时候才发现，张元的胳膊，后背，都是黑色的血。
    “张元！”苏樱哭成了泪人，张元却觉得值了，真值了。
    张元笑了，“你真好看，那天我都看傻了，投错了篮筐……”
    苏樱一下子明白了，张元说的是政法大学和警察学院友谊赛那天，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快走！”张元咬着牙，又推了苏樱一把。
    苏樱咬着牙，左穆，左穆，她要去找左穆，左穆……
    “嘿嘿嘿嘿——你们谁都走不了！”
    一声尖锐的古怪的声音响起，张元神智已经模糊，却依然强打精神睁开眼，转身，依稀间，他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站在福利院大厅门口，背着光线，张元看不清他的脸，他摇摇晃晃苏樱面前。
    苏樱这个时候却睁大了眼睛，叫道：“是你！”
    数不清的黑鸟还有白压压的骷髅站在福利院大厅里，而站在中间的，扬起诡异笑容的男人，则显得那么恐怖怪异。
    苏樱攥着张元的手，她害怕的牙打颤，饶是这样，她还是眯起眼，强硬地说道：“你不是院长，真正的院长在哪里？！”
    眼前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天北市福利院的院长！
    “嘿嘿嘿嘿，你竟然是这样理解的，嘻嘻嘻，小姑娘，天北市福利院的院长只有我一个，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以前是我，现在是我，以后也会是我……”男人怪笑，眼睛里冒出淫邪的光芒。
    突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男人张开了手，他的西装开始膨胀，袖口被猛然撑开，一对大翅膀从男人身体里出来。
    男人怪笑着，由一个脑袋，变成了九个脑袋。
    如此骇人的景象让苏樱忍不住退了一步，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指着九个脑袋的男人说，“你不是人！”天北市福利院的院长竟然不是人！
    随着毒素加深，张元反而看得清明了起来，他心里苦笑，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景象，张元用身子挡住苏樱，“我乃正一派记名弟子，我师父是华夏第一天师清玄道长，我门派有高人，你杀了我，他们会替我报仇的！”
    男人一听，九个脑袋一起张狂地笑了起来：
    “凡人，哈哈哈，凡人！”
    “告诉你小鬼，我这福利院就有五行阵，下面压着成百上千个冤魂！”
    “我怕什么，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道士，就是得道的地仙也奈何不了我！”
    ……
    九个脑袋七嘴八舌地说道，每一个都是狂妄至极，漆黑的夜里，这些声音诡异恐怖。
    “地仙奈何不了你，上仙如何？”
    一声清冷的声音打断九个脑袋吵杂的笑声，但见身穿紫色道袍，头戴荷花冠，手执桃木剑的少年从天而降，福利院的塑胶操场上，一时间金光大盛，少年肩膀上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一兽一人都冷冷地望着对面九个脑袋的男人。
    九个脑袋的男人瞪大眼，这一次恐惧的人换成了他，他震惊地望着来人。
    “上仙，是上仙左穆！”
    “是左上仙来了，快跑啊！”
    “哼，上仙有什么了不起？”
    “吃了他的肉，我们就是上仙！”
    未曾想到刚才还一起嚣张的九个脑袋，现在露出了全然不同的表情，有的恐惧，有的挑衅，有的不屑……
    对于和左穆的对战方式，几个脑袋出现了强烈的分歧，甚至开始撕咬起来。
    张元和苏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是什么妖怪，实在是……
    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此时他们的手是紧握一起的。
    这个时候，左穆肩膀上的小兽挥动翅膀，来到了张元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张元总觉得面前的小兽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还有压力感，小兽冲着张元吐了一口白气，张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樱惊喜地叫了出来，“啊！张元！快看！”
    张元低头，自己的伤口因为这口白气，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原本黑紫色的血窟窿渐渐消失，张元身上那灼烧感和疼痛感也消失了，那全身的血窟窿，就像是幻觉一般。
    张元大喜，他虽然不知道这白色似羊似狗的动物是什么，但也看得出来，是这个小兽救了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张元此时有一种想要跪拜的欲望，不仅是他，看到高高在上的小兽，苏樱也忍不住想要跪下。
    下一刻，两个人都跪下了，“谢谢，谢谢神仙。”
    左穆既然是神仙，左穆身边的一定也是神仙。
    那小兽一扬下巴，又飞到左穆身边去了，张元看着小兽背影，不知道为何，他想到了小食前辈。
    说不定这只小兽，就是小食前辈养的。
    在小兽给张元疗伤的时候，那九个脑袋的怪物似乎已经决定了对战左穆的策略。
    但见男人九个脑袋又变成了一个脑袋，从淫邪的表情变成了嗜血邪恶，他双眼通红，嘴角扬起一抹饱含杀戮的笑容：“宝贝儿们，给我杀了他！”说着指着左穆的方向。
    只见大厅里黑压压的鸟从男人身后涌出，迫不及待地向左穆的方向飞去。
    左穆捻左手指，掐起手印，出手就是一个雷局，闪电和光球打在黑鸟上，无数的鸟开始自然，啪啪啪落在地上，左穆手指画结，一张金色的网织成，网子直接笼住那些黑鸟，黑鸟挣扎，左穆冷笑，一记火球点燃了金色法网，只听网子里传来鸟撕心裂肺的叫声。
    男人陡然色变，左穆冷嗤，“雕虫小技，不自量力！”眼神里有着对男人的轻蔑。
    男人他挥动巨大的羽翼，飞到天上，嘴里念叨着听不清楚的咒语，但见大厅里白森森的骷髅涌了出来，左穆刚才只看到了九头的男人，并未看到这些白骨，定眼一看勃然大怒。
    “身为上古妖怪，九头鸟，你的恶性简直是罄竹难书！”左穆呵斥道。
    听到左穆这么说，男人笑了，“桀桀桀桀，不愧是上仙，竟然看透了我的真身，本座吃了他们，是他们的荣幸，这些人无父无母，活着在社会上也受歧视，不如帮着本座填饱肚子，也是他们功德一件！”
    说着男人红光大盛，变出了长长的嘴巴，挥动翅膀，就要啄左穆。
    “不知死活！”左穆冷笑，他召唤出一张符纸，挥动桃木剑，“吾奉天师真人到，神兵火急如律令！”
    说着，左穆的桃木剑，由一把变成了好几把，每一把桃木剑剑尖都有一张燃烧的咒符。
    长鸟嘴的妖怪大骇，挥动巨大的羽翼不断地后退，那桃木剑却像是有灵性一般，死死地缠着他，左穆小气的很，你的鸟啄伤了我的徒孙，我就让你尝尝被木剑戳的滋味。
    一把木剑陡然扎入了妖怪的后背上，咒符燃起了火焰，化入妖精体内。
    
    第58章 阳光正好
    
    “啊！！！”
    长着翅膀的人形妖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他的动作放缓,这个时候,又有木剑刺中了妖怪的身体,又是一个火团进入了男人的身体里。
    男人的身体开始膨胀，整个脸都开始变形,“轰”一声,肉体胀裂,碎肉和肠洒了一地，从男人的肉体里飞出一只巨大的鸟,鸟有九个脑袋，此时这九个头的鸟,每一个头颅都异常痛苦,它在天上盘旋,九个脑袋互相撕扯，长长的鸟嘴开始互啄，黑色的血不断地从半空中向下喷洒，血滴四溅。如此血腥的场景让张元和苏樱两个普通人胃里都开始翻腾。
    左穆的冷冷地看着九头鸟的挣扎，平静地说道：“你害了这么多人命，应该料想到这一天。”
    “不公平……人类自相残杀你不管……他们可以为什么我不行……不公……”
    “肾源角膜标本……天北市那些当官的……他们该活我该死…
    “不公平……民政局的那个……女孩根本就不行了……若不是我……不公平……”
    “啊……杀了我吧……”
    妖怪嘴里一直念叨着，说着残缺不全支离破碎的话，苏樱和张元都觉得这个人疯了，他们耳力差，只能听到几个词。
    左穆确实听得清清楚楚，三昧真火下依然可以坚持这么久，当真是上古就传下来的大妖怪。
    “你说得那些，我自会去核实的。”在三昧真火下的燃烧下，就算是上古的大妖怪，它的生命也即将走向完结。
    “告诉我一件事情，给你一个痛快。”左穆俯视地上痛苦呻吟的九头鸟，“关于这具身体，你是怎么上身的。”
    听到左穆这么问，那已经被三昧真火折磨的说不出话一心求死的妖怪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怪笑，“哈哈哈，他自愿的，他自愿的，愚蠢，长生不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一声，戛然而止，左穆还保留着捻指做式的姿势。
    凶名赫赫的九头鸟，漫长的岁月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休止符。
    “前辈！”“天师！”
    张元和苏樱同时跑过去，看着左穆，左穆肩膀上还站着那通体雪白的小兽，他表情很淡，两人跑到距左穆一米距离的时候，突然停下了，他们不敢接近左穆，甚至不敢直视左穆。
    “退后！”左穆冷然地对两人说道。
    两人哆嗦了一下，怯怯地退后面去了，但见左穆拿出一把，也不知是几张符纸，对着早上据说是五行阵的地方，挥动木剑。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三界内外，惟道本尊，包罗天地，养育群生，万神朝礼，役使雷霆，妖鬼丧胆，精怪忘形，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左穆浑身被金光包围，他手执木剑，符纸对着五行阵金木水火土五个方向，符纸落到阵眼上，但听“轰轰轰——”大地在撼动，张元和苏樱几乎摔倒，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勉强站立，但见浑身金光的左穆手执木剑，一个旋转，从上空飞旋，头朝地迅速下落，他的剑直插在阵心，“轰——”又是一声巨大的声响，飞沙滚石，原本漂亮的塑胶体育场和花坛支离破碎，就像是电影《2012》场景重现一般。
    五行阵似乎发生了一声哀鸣，无数的鬼魂冲破了五行阵，嗷嚎着从五行阵下出来。
    张元吓了一跳，那日见到的景象和眼前的景象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从来没有见过鬼魂的苏樱恐惧地哆嗦起来，张元很贴心地捂住了苏樱的眼睛，苏樱抱着张元，觉得心里非常踏实。
    成千上万的冤魂在苍穹徘徊，将福利院上空挤得水泄不通，这个时候张元才发现，福利院的四角竟然做了禁制，一张巨大的网时隐时现，这些冤魂无法离开福利院。
    这个时候，左穆手中凭空出现一个葫芦，拧开葫芦口，白色的雾气，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赫然成形，她在半空，对着左穆跪下，磕了三个头，遁地消失了。
    左穆扬声对徘徊的冤魂说，“大仇已报，速速投胎去吧。”
    随即开始念《往生咒》，鬼魂听令，逐一遁地，渐渐地，数目庞大的冤魂，竟然一个都不剩。
    当最后一只冤鬼遁地的时候，从地下冒出了一个穿着不知哪朝的官服，手拿一只大毛笔的男人，张元明明见到此人张嘴了，可是却听不到他说的话，张元看着左穆，发现自己也听不到左穆前辈说话了，两个人一定是施法了，张元猜测。
    那人看上去真像是小说里地府的陆判。
    待那穿着古怪的男人离开之后，左穆不知道做了什么，刚才还塌陷的地表开始恢复过来，那些被破坏的体育场和花坛开始自动修复，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那些妖怪、古怪的鸟还有白骨都消失了，一切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张元低下头，对还在恐惧鬼魂的苏樱说道：“别怕，结束了。”
    噩梦终于结束，黎明即将破晓。
    第二日，天北市福利院的义演照常进行，只是大叫找不到了校长的身影，这次义演，各个媒体都非常重视，争相报道，校长失踪的消息不胫而走，封锁都无法封锁，媒体心里都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省级领导对校长失踪的事情非常重视，一些事情开始深入调查，一些网友也开始加入调查行列，一系列让人瞠目结舌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天北市福利院从不让进的地下三楼，一间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项通过才能进入的密室里，密密麻麻放着已经做好的人体骨骼标准，从五岁的到十几岁不等，根据法医和专家的彻夜不眠的鉴定终于有了结果，这些人体骨骼，都是非正常死亡！
    一时惊起千层浪，一个校长的失踪竟然牵连到了谋杀案，这个时候警方那边传来消息，福利院有几个老师，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和警察的侦讯，招了。
    每年市里一些有着变态习惯的领导都会来天北市孤儿院，让校长送给他一些漂亮的女孩子或者是男孩子，从六岁到十五岁不等，被玩坏的孩子他们就会扔回福利院，那些孩子死掉前，肾就会被拿出来，死后角膜也会拿出来，卖给一些黑心医院，福利院的老人，活着的时候，只要神智不清楚，校长就会组织手术，活体取角膜……
    所以来参观的人才会感觉福利院的老人大部分神神叨叨都是瞎子还有看不到年纪小的孩子。
    活体取肾，活体取角膜，生前被凌辱，死后买标本！
    千万网民愤怒了，省里惊动了，连中央也惊动了，查，一查到底！
    于是义演的黑幕也曝光了，每次各大高校的学生来天北市义演，其实就是让天北市领导挑女孩子，看得上的，他们就会威胁恐吓诱骗通过这种手段逼迫诱拐这些女孩子答应，然后让她们和领导上床，不仅如此，那些人还拍下女孩子的裸照，让他们去诱拐同学，看到这些女孩子上钩之后，拿着他们的裸|照威胁，让女孩子去陪更高一层的官员睡觉，谋求好处，一个庞大的地下卖淫组织形成。
    昔年曾经在天北市福利院前身天北市孤儿院任教的一些老师站了出来，一对姓张的老夫妻，他们现在在另一所孤儿院当老师，已经退休，在当地极具声望。
    “那个时候，我和我爱人还是个小老师，院里经常有失踪的学生，我们就去报案了，没有想到警察非但没有立案，还把我们给抓起来……”老教师老泪纵横，“我们四处找人，却寻路无门，没有人告诉我们孩子去了哪里……不管你们信不信，有孩子给我托梦，说让我们每年给他们烧点纸……不敢管啊，我爱人那个时候怀孕了，第一胎就是被他们踢掉的。”
    后来，他们到了别的城市，然后又报警了，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报警，天北市孤儿院都没有倒，没有调查，反而警察找上门，说他们是社会反动分子，又关进监狱一年。
    那个时候，年轻的夫妇才意识到，他们所有莫名其妙的麻烦，都是因为他们“管闲事”了，天北市孤儿院的事情真的不能管，正义在权力的保护下不得不低了头，几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和牢狱之灾让他们不得不选择了缄默，缄默不等于妥协，后来，他们的有了一个孩子，孩子上了警察学院，老夫妻一直相信，真相终究会大白于天下。
    只是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太久。
    随着姓张的老老夫妻站了出来，又有一些知情人纷纷站出来，他们是曾经对警察报案的老教师，经历也和老夫妻相仿，他们中有的甚至认识，怎么样呢，孤儿院上面有人，根本就不怕，怕得反而是他们。
    当邪恶有了权力的庇护，正义呢，正义要怎么办？！
    天北市福利院的事情立案调查，是中央派人亲自调查，凡是涉案人员无论职称，都要停职接受调查，最先落马的就是和福利院息息相关的民政部门，接着和天北市福利院的友好医院，天北市各大福利机构也纷纷落马……
    法院，检察院，工商局，民政局，反贪局，派出所，侦察大队……
    涉案人员竟然达到一千多人，大大小小官员不下数百人。
    天北市地下黑市轰然倒塌，那些曾经在天北市福利院饱受折磨的孩子们和老人，并没有换新的地方，天北市福利院也没有得到查封，福利院的新院长姓张已经退休，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愿意诉说天北市福利院黑幕的老教师，大家相信这个一次次被迫害一次次反抗，却最终失望妥协的老教师会善待那些老人和孩子，福利院神秘的地下室三层成了博物馆，所有的房间都有一个“警”字，所有人都可以免费参观，从社会名流到贩夫走卒，每一个人都是监督者，天北市新政府愿意接受社会各界的监督。
    乌云散去，天北市的阳光依然灿烂。
    苏局长有些奇怪，去了一趟天北市，怎么孙女领来了一个不是左穆的小伙儿子，张元虽然也挺不错的，但是依照孙局长的眼光，照比左穆还是差了那么一截，不过也罢了，毕竟人家孙女喜欢，而且苏家不需要靠着孙女的幸福为家里提高荣耀，虽然张元家世普通，但是对苏樱好他们就不会反对。
    回到首都，左穆和小食告别曾小凡，说已经离开太久了，几个人打算回J市，曾小凡的好友捶胸顿足，苏家的孙女已经出局了，但是他们还有孙女还有女儿啊，怎么这人说着说着就要走了呢。
    希尔顿酒店，苏樱看着左穆和小食，虽然她已经知道左穆不是普通人了，也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但是到底有些放不下，有些事情，还需要时间还冲刷。
    苏樱看着左穆，一见钟情，在现代实在是有些可笑，但是她就是那么喜欢上了，事实证明，她的眼光还是很好很好的，这人是凤，可是自己却不是凰。
    “天上有仙女么？”苏樱咬着下唇问道。
    左穆笑了，“有的。”
    “那漂亮么？”苏樱又问道。
    这一次左穆犹豫了，他迟疑地说：“我没注意。”
    苏樱有些不死心，她抬起头，有些倔强地问道：“我好看么？”苏樱对自己的外貌还是挺有信心的，若是左穆说“没注意”，她就让左穆注意注意，若是左穆说“好看”，她就问左穆“好看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苏樱没有想到，她脑子中两个假设都不存在，因为左穆说：“不好看。”
    苏樱一下子傻了眼，左穆又补充了一句，“我有喜欢的人，在我心里他最好看，没有人超过他，当然，他本人却确实很好看。”似乎是怕苏樱想不开，左穆抄着口袋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要想不开，真的，我觉得你不好看，有人觉得你好看，不要因为我的看法而自卑，觉得自己丑，那样我会愧疚的……”
    “噗——”
    左穆身后的饺子橙子笑成了一团，小食也抄着口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左穆，很好，他很满意他的回答，本座当然是乾坤三界最好看最好看的，算你有眼光。
    张元有些尴尬，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要尴尬什么，苏樱看着极为认真的左穆，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也许自己喜欢上的，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左穆。
    顿了好长一会儿，苏樱也笑了，她三蹦两跳到了张元面前，牵起张元的手，张元没有想到苏樱会这么主动，一下子红了脸，苏樱看着左穆，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女王，她扬起下巴，骄傲地说道：“不用你觉得我好看，有他觉得我好看就可以了！”
    说着她转过头，笑语盈盈看着张元，“我好看么？”
    张元呆呆傻傻，怔怔地看着苏樱，仿佛全世界只有苏樱，他点点头，“好看。”
    苏樱被张元直白的目光弄了一个大红脸。
    左穆回头看了看小食，这里好像没有他们什么事情了。
    张元和苏樱两个人对视，连左穆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两人也不知道，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拨人已经不再了这里，张元和苏樱连忙问几个人的退房情况，哪知道酒店的前台小姐告知，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做左穆的客人住过九点。
    苏樱回到家旁敲侧击的问，她爷爷好似全然忘记一个叫左穆的人，就连爷爷的好友曾小凡也不记得左穆什么时候来过北京。
    苏樱和张元这才反应过来，左穆可能用了什么办法，将他们的记忆都拿走了，苏樱和张元决定将左穆小食他们的身份烂在肚子里，等到老了的时候再拿出来回忆。
    回到J市，左家面馆重新开张，美食论坛上率先贴出了这个消息，想吃面的顾客闻风赶来，络绎不绝，不到一天，又在门口排起了长队。
    这次在北京逗留的时间很长，荷花巷好似休整了一番，有个别店换了新的店长，错对着面馆的一家鲁绣店因为店主经营不善和租金到期，又拿不出钱续交租金，没有办法将极佳的店铺位置转让给了别人，荷花巷并不缺鲁绣，少了他一家也没有什么，接手店铺的老板将店里所有的绣品低价卖出去，然后重新装修，是一家玩具店，古色古香的装横，很有韵味，店长是一个穿汉服，留长发，看上去有些病态虚弱的年轻人，店里里面卖的是中国传统特色玩具，九连环，布偶，皮影……各种各样，名目繁多，让人眼花缭乱。
    和左穆相熟的老店长笑着说，左穆再不来，这荷花巷最帅的店长头衔就要让人喽。
    小食“哼”了一声，“有我帅么？”
    老店长哑然，上上下下端详了一会，摇头，“还真没你好看。”
    小食说：“那不就得了，全天下，我最帅！”
    老店长将小食的行为当做耍宝，呵呵笑了起来，左穆也是忍俊不禁。
    这世间因为有太多阳光，所以阳光的背后就会滋生黑暗，不能因为黑暗而否决了阳光的存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了坏事或许当时不会被抓到，但是一时不代表一世，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日子，还要继续，生活还要继续，有阳光就注定会有黑暗，也许生活有很多不美好，但是请相信，就是漫漫长夜也会有星辰陪你走过
    本卷完
    最终话：人间正道是沧桑
    
    第59章 穿汉服的男人
    
    “饺子,你到底行不行啊！”
    左家宅院,橙子和饺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左穆挑眉，第一次哦,两个小鬼没有跑过来问今天吃什么,而是做自己的事情,拿着炒勺的左穆有些好奇地走过去。
    “你们在玩什么？”
    集中精力的饺子和橙子没有注意左穆，乍听到声音,两个豆丁吓了一跳。
    “穆哥！”“哥哥！”
    两个小鬼同时抚摸着胸口，这个时候饺子手中的东西也暴露了,是一个制作的非常精美的铜制九连环。
    左穆一愣,继而有些怀念,“是这个啊。”
    橙子眼睛亮了，饺子将手上的九连环递给左穆，“哥哥，你会解开么？”
    饺子和橙子两个小孩子虽然不笨，但是解这个还是有些费力，两个人半天才解开三个环，吭哧吭哧的，橙子一个没有解出来，全是饺子解出来的。
    左穆笑了，拿着九连环，有些怀念地说道：“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个了啊，我还以为现在没有人玩这个了呢。”
    饺子和橙子不禁好奇地抬头。“穆哥，你们那个时候没有变形金刚没有游戏机，就玩这个么？”橙子忍不住问道。
    左穆十指麻利地解着九连环，但见那些铜环和棍子飞快的拆分，左穆一边拆一边说道：“不仅是这个，我以前也经常解孔明锁，还有拼七巧板，还有一种玩具叫华容道。”
    “哎，好像那个纪香哥哥那里都有啊，是不是啊，饺子！”橙子拍拍饺子说道。
    饺子点头，“嗯，对面的‘怀香阁’里好像这些都有。”
    “‘怀香阁’？”左穆想了想，“是新开的那家玩具店？装修很古朴的那个？”
    饺子和橙子点头，“是啊是啊，‘怀香阁’店主是纪香哥哥，这个九连环就是他给我们的，他说，若是我们今天晚上能解开，他就送给我们一套木偶，很漂亮的，是那种提线木偶，纪香哥哥可厉害了！”
    左穆默不作声地伸出手，九只铜环静静地躺在他的手里，饺子和橙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哇！”
    两个小鬼忍不住惊呼，似乎在确认什么，两个小鬼从左穆手中拿走铜环，仔细对着灯光看，还闻闻味道，橙子忍不住说道：“穆哥，你不会用法术解开的吧。”
    左穆忍不住使劲儿揉了一下橙子的脑袋，“我还用得着骗你们两个小鬼么，拿去换木偶去吧。”
    饺子橙子对视，饺子有些迟疑，“这个不是我们解开的，纪香哥哥会愿意么……”
    橙子一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那就让纪香哥哥把木偶送给穆哥好了，我看纪香哥哥没有穆哥熟练哎！”
    左穆抄着口袋，微笑地看着两个小鬼头，也许他们自己没有发现，纪香哥哥在他们嘴里出现的频率，已经远远超过了平时他们提到自己和小食的频率。
    纪香么？
    吃过晚饭，两个小鬼还在想着木偶的事情，两个小鬼以为自己说得声音很小，事实上他们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在了左穆耳朵里，竟然不是功课也不是法术，而是“怀香阁”的那些玩具，木偶，皮影，九连环……有的玩具因为太古老，连左穆都没有什么印象了。
    晚上，两个小鬼被左穆打发去睡觉，小食洗完澡，看到已经擦干净头发穿着浴袍在床上低头玩着什么的左穆。
    小食有些好奇地走过去，“你做干什么呢。”
    走近一看，竟然是九连环。
    这个九连环显然不是橙子和饺子玩得那个，左穆受伤拿着的九连环是银制的，每一个银环上都刻着蝙蝠雕花，用来拆解环体的银条上同样刻着繁琐葫芦花纹，银棒顶端还有一个寿字，这是一个典型的“福禄寿”九连环，别说是现代，就是古代也不常见，属于有钱人用来收藏的玩意。
    小食乐了，“你怎么找出来这个东西了？这都多久前的玩意了。”
    左穆笑了，有些感概地说道：“今天我看到饺子和橙子在玩这个，突然想起来了，真没有想到，现在竟然又流行了这个东西。”
    小食有些疑惑，“他们从哪里搞来的？我不记得你给他们买过这玩意。”
    “是咱家面馆隔壁，那个‘怀香阁’有印象没，就是取代鲁绣店的那家玩具店，好像店长喜欢穿儒袍。”左穆说道。
    小食嗤笑，“我有点印象，那个病怏怏的书呆子男人？他好像给我打过招呼，不过我没有理他。”
    左穆皱起眉头，“是么，他有主动和你说过话？”未说出口的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小食有些不耐烦了，“我们为什么一直在谈论别的事情，亲爱的左上仙我们应该做一点我们自己的事情。”
    小食打断了左穆的思考，还不等左穆说什么，小食的手已经解开了他的浴袍，手指揉捏着左穆胸前的红樱，左穆开始粗喘，手也忍不住攀附在小食肩膀上……
    夜，还很长。
    第二天左穆腰酸背痛的起来，同样是男人，每次做完那种事情，自己疼的不像话，需要咒符和法术才能消除疼痛感，而小食却神清气爽的不行，若不是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左穆几乎怀疑，自己被“采阳”了。
    小食满足地眯着眼睛，扑上来对着左穆的脸又是一阵乱啃，漫长的岁月，小食都没有改掉他这个坏习惯，喜欢用舌头给人洗脸，左穆有些无奈，他恶意的揣测，这是兽的天性，别管是地上的还是天上的，又或者是，只有他是这样子？
    左穆挑眉，看着兀自高兴的小食，忍不住想，一定是这家伙吃太多，所以没有进化好。
    刷牙，洗脸，左穆和小食互相整理衣服，酸的橙子和饺子不行，这两个化石婚的老男人，竟然腻歪了近千年还没有恶心对方。
    这两个人的爱好真是单一执着的可怕！
    穆哥还好，主要是小食哥哥……
    橙子看到小食哥哥伸出他的舌头在穆哥漂亮干净的耳垂上吸来吸去，忍不住鸡皮疙瘩落一地，唉唉唉，这里有未成年，你们收敛一点。
    撇嘴，橙子看到了眼睛一眨不眨，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穿鞋的饺子，忍不住佩服了，饺子比自己还小吧，这份淡定劲儿，真不是盖得！
    作为哥哥，自己要给饺子弟弟树立榜样！橙子握着自己胖胖的拳头，暗自下决心。
    橙子当然不知道，穿鞋的饺子从头至尾，眼神都没有放在鞋上，他只是看上去比较专心，事实上他一直在看左穆和小食，并且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
    哥哥一会儿，要不要洗耳朵啊！
    饺子比橙子年纪小，上学的时间自然就推移了一些，眼下，饺子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左穆有让清玄跑腿，将饺子也安排在橙子所在的学校里，两个人一起上学，这样就可以照应一下，而面馆又成了左穆和小食两个人。小食也知道，左穆有的时候一个人忙不过来，他最近倒是很自觉的帮着左穆，也许是“吃”得好，生理和心理得到了双重满足，小食看起来颇有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连笑容都比平日多了一些，来客们纷纷疑惑，这小食是不是拾到金子了，不大爷的小食，真让人不习惯！
    只有小食和左穆两个人，虽然忙了那么一些，但是不至于到手忙脚乱的地步，只是两个人一直都没有闲下来就是了，好不容易到了四点半，橙子饺子两个人双双放学，忙得不可开交的左穆小食两人才有机会空余下来，喘口气。
    五点多的时候，不仅是饭点，而且因为左家面馆还有一个小时打烊，客源骤然多了起来，每到饭点都是如此，客人自觉排队，因为有橙子饺子帮忙，左穆也有了一点偷懒的机会，不用跑出去招呼客人，只要呆在厨房里就可以了。
    就在这个时候，店外传来了惊呼声，很多客人抽气，继而啧啧称赞，左穆有些惊讶，好奇地走出去，走出厨房，左穆看到了一个面容清秀的青年，二十左右，留着长发，穿着古代的汉服，来人很白，不同于小食肤色天生白皙，而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产生的病态白，青年的嘴唇是紫的，下眼皮有着淡淡地青色眼圈，虽然不是非常健康，但是不得不说，青年样貌还是不错的，不同于小食的张扬肆意，也不同于左穆的内敛亲和，是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心碎，忍不住难过的男生。
    荷花巷贴吧的网民说，这是一个比花泽类还要让人心疼的花样少年。
    可惜了，不看漫画不看电视剧的左穆不知道花泽类是谁，不过他倒是清楚一件事情，从这个男人散发的感觉和印堂的面相来看，这个男人不久于人世。
    他确确实实病了，而且是现代人比较熟悉的绝症，血癌，俗称白血病。
    这个就是纪香？
    左穆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身体竟然还能出来开店，难道不应该去医院打针吃药么？
    不过来者是客，左穆不可能将人赶入医院，更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建议你该住院去了，左穆只是微微叹气，对即将消逝的生命的惋惜。
    “纪香哥哥，你来啦！”橙子嘴巴很甜。
    小食简单地对他点点头，就招呼别的客人了，左穆微笑地走上前去，“请问要来点什么么？”
    这应该是这个叫纪香的男人第一次踏入左家面馆，他盯着面馆墙上挂着的红色木牌看了好久，木牌上用金色的毛笔字写着各种面的名称，纪香一一扫过，然后说道：“左掌柜，可以打包一份打卤面么？”
    掌柜？
    左穆有些惊讶，他不知道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左穆对纪香笑了笑，“行，你要在这里等着，还是让橙子饺子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纪香有些意外，“可以给送么？”
    左穆笑了，“没什么不可以的，这左邻右舍的来我这儿吃面，都是送过去的，做生意要紧。”
    左穆贴心的做法纪香很感谢，他笑了，笑得非常腼腆，“那谢谢你，麻烦帮忙送过去吧，我那里没有人看店。”
    “行，没有问题。”左穆点头，侧头对饺子说，“一会儿面好了，你去怀香阁送面去。”
    算账的橙子听到了这句话，嚷嚷着，“我也去，我也去。”
    “行，你们都去！”左穆笑着应下，纪香有些羡慕地看着左家面馆其乐融融的四个人，慢慢地起身离开。
    不知道为何，左穆觉得他的背影有点萧索可怜。
    “我警告你，别看别的男人！”耳畔传来小食咬牙切齿地声音，入目是小食扭曲愤怒地脸。
    好你个左穆，我还在这儿呢，你竟然敢盯着别的男人看半天。小食又掉进醋海了。
    左穆无奈地笑了笑，也不辩解：“知道了，你最好看。”
    
    第60章 最古典的少年
    
    怀香阁,病弱的掌柜正在打算盘,核实账目,店里有零星的顾客在挑选物品。
    饺子端着托盘,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打卤面，“怀香哥哥,您的面来了。”
    橙子跟在饺子身后,看到两个豆丁,纪香脸上露出了微笑，“你们来了？麻烦了！”说着竟然咳嗽了起来。
    橙子瞪大眼睛,连忙跑过去，“纪香哥哥,您怎么咳嗽起来了呢,是不是病了？”
    饺子等着纪香咳完,才将托盘端到桌子上，饺子个头比较矮，要踮着脚尖才能碰到纪香的柜台。
    怀香阁每样物品都是明码标价，客人自行挑选，也不见有什么监控，纪香似乎从来不跟着逛店的客人，也不主动对客人介绍完结，只有客人问起的时候，他才会说上那么一两句。
    饺子将托盘端到柜台上，纪香摸了摸饺子的脑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两块牛皮纸包着，长得很像糖块的方条。
    饺子和橙子眨着眼睛，不明所以，纪香笑了：“高粱饴，这里不稀罕的东西，我自己做得，你们尝尝。”
    J市的名吃就是饴糖，各种饴糖，荷花巷也有卖的，他们觉得味道一般，左穆却说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吃到好吃的，正宗的饴糖好吃着呢，左穆自己却没有这个功夫做，因为小食这个大胃王，饴糖做多了，他吃得多会坏牙齿，饴糖做少了，又不够小食塞牙缝，饺子橙子又是小孩子，吃多了糖还坏牙齿。
    J市以鲁菜为主，鲁菜基本上都是咸口，偶尔会有点辣，小食和橙子饺子却是甜辣口，菜里已经放了很多糖，左穆平时是不太让饺子橙子吃糖的。
    饺子和橙子犹豫了一下，接过饴糖，眨眨眼，不知道是现在吃呢，还是以后再吃。
    时下随着西方文化，中国传统的礼仪已经有些西化了，西方讲究当着人家的面拆礼物，中国传统却讲究人走后再拆礼物，饺子和橙子闹不清楚纪香在不在乎这些礼节，左穆是挺在乎的，在很多方面都严格要求饺子和橙子。
    纪香笑了出来，“左掌柜的怎么教你们的，小孩子都教成了这个样子，吃吧吃吧，没什么。”
    于是犹豫的饺子和橙子这才将剥开饴糖的牛皮纸，放进嘴巴里，脆脆的，酥酥的，味道不算甜，但是回甜在舌尖泛开，还没有那个甜的酸味。
    真是好吃极了。
    两个小鬼都非常满足，似乎看到饺子和橙子两个人吃得满足，纪香也很满足，纪香笑了笑，“你们玩吧，我吃点东西，忙了一天，我都没有用饭呢。”
    橙子瞪大眼睛，“纪香哥哥，这怎么可以呢，穆哥告诉我们，一天三顿饭，要准时吃！”
    纪香笑了，“那是因为你们有左掌柜的管饭，我可没有你们这样幸福，这世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纪香声音变小，但是神色间的落寞是怎么也无法掩饰。
    饺子和橙子有些难过，橙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九连环，然后放在纪香面前，“纪香哥哥，我们没有本事拆开这个九连环，但是穆哥解开了，所以你把礼物给穆哥吧。”
    纪香看到解开的九连环，一愣，随即点头笑道：“好哇。”
    纪香吃面，饺子和橙子没有打扰他，左穆说了，吃饭的时候说话对肠道不好，饺子和橙子觉得纪香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若是肠胃再不好，就是他们的过错了。
    所以他们就安安分分的，时不时帮纪香回答询问顾客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饺子和橙子回到了面馆，不仅带来了纪香吃完的碗，还带来了一套精美的布偶。
    “哥哥，是纪香哥哥送你的布偶。”饺子有些腼腆地说道。
    左穆一看这木偶，愣住了，这木偶委实精致，大的莫约有半臂那么长，小的只有一掌，每一个关节竟然都会动，用好多细细的绳子吊着，绳子绑在手指关节，还可以操作木偶，看上去就造价不菲，饶是小食和左穆见多识广，也不是经常可以见到这般精致的木偶，左穆皱了皱眉头，对欢天喜地的橙子和饺子说道：“无功不受禄，待会我将这布偶换回去或者是给他钱，太贵重了。”
    饺子和橙子自然不知这布偶价值几何，并不是这木偶本身多么贵重，而是胜在做工，布和木头能做到这般地步实属不易，左穆还注意到木偶的配饰衣衫，皆可以随意拆卸，制作也极其考究精美，木偶衣衫纹样竟然是真正的苏绣，若是让专门收藏或者是赏识此物的人看到，这一套五个，肯定飙万了。
    橙子和饺子面面相觑，原来这东西还是贵重物品啊，小食端详着这栩栩如生的木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送回去吧，看着心烦。”小食评价道。
    左穆瞟了一眼小食，却知小食并不是真的看着这布偶心烦，而是提线木偶，未免也太像人了一些。
    这工艺技法，饶是他们在以前都少见，更何况是传统工艺凋零的现代。
    他们说话的声音极小，没有让客人听到。
    饺子橙子拿来的，让他们再退还回去，显然就不像样了，这件事必须要左穆亲自出马才好，饺子和橙子拿来了怀香阁的木偶，着实让店里的客人开了眼，这怀香阁的东西真是精美，不过左家面馆大都是年轻人穷学生，买不起，不过到底是记住了“怀香阁”这个店。
    幸好快打烊了，客人都走了，店里打烊，左穆先用符咒收拾好面馆，然后带着一套木偶去了怀香阁，怀香阁是玩具店，自然不可能比左家面馆生意好，而且六点钟，也该到了吃饭的时候，怀香阁的人并不是特别多。
    进店乍看到拨算盘的纪香，左穆还是有些恍然，恍惚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纪香太容易让左穆产生幻觉，这怀香阁从布局到摆设，无一不像回归到了以前的时候，加上纪香本人，若不是神智清明，左穆恐怕以为自己回到了四百多年前的大明朝！
    似乎是才注意到左穆过来，纪香抬起头，“左掌柜的……”
    那种诡异感又出现了，左穆这个时候才察觉到自己那些诡异感从何而来，言行举止，这纪香就不像个现代人！
    左穆看着纪香的面相，丝毫看不出异样，只能看出对方童年和少年并不富裕，受过很多苦。
    面相有的时候是会骗人的，若没有生辰八字，就算是左穆，也没有办法立马看出纪香的来历。
    左穆笑了笑，然后拿出了木偶，说出此行目的，“纪香，这个我们不能收，太珍贵了。”
    纪香摇摇头，他的长发自然而然垂到腰间，整个人有一种暮年的沧桑感，他打开木头盒子里五个大小一致的木偶，笑了，“左掌柜，纪香是个马上要死的人，留着这些有什么用呢，既然送您了，纪香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左掌柜若是不喜欢扔了算了。”
    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若是左穆再不收下就是左穆不识抬举了，于是左穆说道：“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也不好白拿你的东西，若是不嫌弃，以后来面馆吃面，就不收你的钱了。”
    纪香听了左穆的话，极为开心，他振袖拜谢左穆，“如此，多谢。”
    人的友情大概就是这么奇怪，一碗面，一套木偶，纪香和左穆就熟悉了起来，连带着小食也喜欢到怀香阁逛逛，纪香是唯一可以和左穆下棋时间超过两天的人，一般人和左穆下棋，三下五除二就被左穆干掉了，纪香有的时候也会给小食和左穆表演提线木偶戏，让几个人惊讶的是，纪香竟然会唱戏，依依呀呀唱得十分出色。
    纪香的性格小食倒是不讨厌，而且小食也看出来了，这纪香不久于人世，依着他的本事，就算是让纪香跳出三界长生不老也是可以的，不过小食终究没有这样做，对很多人来说，长生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只有真正长生的人才知道，慢慢岁月，周围的人都老去，只有你还健在的感觉是多么的不好，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仙愿意来人间寻找真爱，一个人实在是太孤独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纪香的身体还是出现明显的变化，他愈发羸弱，面色越发不好。
    和纪香下棋的左穆心知纪香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左穆不知道纪香为什么一直守着这家店，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左穆劝道：“你该去医院看大夫了。”
    纪香咳得厉害，癌症让他身体抵抗能力下降，一点小毛病都会要了他的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纪香就是不肯去医院。
    纪香说：“你不要劝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左穆微微叹气，他将纪香的话告诉小食，小食也摇头，饶是见惯了生死，看到纪香这样的依然会不舒服。
    让左穆担心的事情很快发生了，纪香终究是病倒了，他昏倒在了怀香阁里，荷花巷巷子窄，救护车进不来，是小食背着纪香上得医院。
    救护车上，纪香几次心脏停止跳动，大夫电击了好几次，他才重新恢复心跳。
    小食隐身，左穆一直守着纪香，纪香在重症监护室，一直就没有清醒。
    左穆原本想要召来地府的人询问纪香还有多长时间，却被医院前来提醒交钱的护士打断了法术。
    微微一叹，左穆跟着护士去交钱，小食依然隐身跟着左穆。
    交好钱，两个人又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刚走到楼梯口，一个护士急急忙忙跑过来，抓住左穆的袖子，“那个，你，你看到病人没有！”
    左穆一头雾水，接着看到很多护士围在纪香的病房门口，一个护士的说话声传到了左穆耳中：“病人呢，怎么不见了！”
    左穆和隐身的小食对视，两个人当即冲向病房门口，果然，隔着两个玻璃，依然可以看到，空无一人的病床和摇摇晃晃被拔下来滴着液体的针头，最为触目惊心的是，地上和床单上那一滩鲜红的血。
    手腕上的罗盘一直不停的转，小食的脸色慢慢难看下来。
    是谁这么大胆，敢在他们眼皮子低下掳走纪香？！
    
    第61章 妖怪还是人
    
    纪香消失了,怀香阁的生意也没有人照料，左穆和小食脸色不太好,人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失踪的,一个神和一个上仙,空气中的妖气，让两人都很不舒服，有一种被挑衅的感觉。
    常年处于上位，两人已经忘记上一次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左穆和小食都没有停止寻找纪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找了好多地方，就是没有纪香的痕迹。
    无奈,怀香阁还在,左穆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维持着怀香阁的生意，希望纪香会出现。
    很快一件事情分去了两人的注意力。
    J市发生了一起谋杀案，案件非常古怪恐怖的在于死者浑身的血被抽干。
    这件事原本左穆和小食是不知道的，全赖饺子和橙子注册了一个微博，微博上说的，这条微博一经发布，就让好多人转发，但是很快这条微博被删除了，删除的人并不是博主本人，而是微博的官方，显然是因某些压力，或者是有些人怕引起社会的恐慌。
    仅仅是血液被抽干不足以引起小食和左穆的重视，因为在现代高科技的年代，说不定利用一些高科技的手段，血液被抽干是完全可以办到的，唯独一点，微博上说，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甚至没有血的痕迹。
    死者是睡梦中被人抽干了血，没有任何伤口。
    没有任何伤口，这就是左穆怀疑根本就不是人做得。
    左穆顺着那条微博上说的事件发生地点，通过神识寻找，果然找到了一处戾气很浓郁的地方，戾气最浓郁最阴晦的地方，就是事件的发生地点。
    左穆环视这个房间，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寻常之处，死者应该是一个比较有钱的人，因为这家人的摆设，不像是寻常人家，有些小格调，家里也有小装修过，看上去很有品味，死者好像有收藏的癖好，橱柜里摆放了很多物品。
    大约死者是一个脾气很好地人，左穆没有从空气中闻到任何的怨气，想必那人已经平安的投胎了。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案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报纸上和电视上都没有报道这个案件，应该是被上面压了下去，这样会引起社会恐慌人心惶惶的消息，确实是不易出现。
    不过还是有些消息不胫而走，因为一个人一夜之间变成了干尸，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做到这样？
    J市有高人镇守，已经成为了鬼怪的共识，敢在J市作怪的妖魔，胆子真的是太大了。
    这日左穆正在面馆里点餐，饺子和橙子放学，刚进来，左穆就听到橙子说道：“穆哥，小食哥哥，我见到纪香哥哥了！”
    左穆手一抖，给客人点餐完毕之后，才对饺子橙子说道，“待会再说。”
    等打烊之后，左穆和小食才问饺子：“你们从哪里见到的纪香。”
    饺子想了想说道：“我们学校附近的小区外，他的背影很像是纪香哥哥，但是我不确定是不是他。”
    小食接着问道：“你们对他打招呼了没？”
    橙子摇头，“没有，因为我不确定是不是他，而且小食哥哥你们不是说过了么，纪香哥哥可能是被妖怪带走的，我根本就不确定那是纪香哥哥还是妖怪。”
    小食有些得意地摸着橙子的脑袋：“聪明！”
    当天晚上，子时一到，左穆就开始利用神识搜索橙子饺子学校附近的小区。
    一户一户寻找，果然让左穆找到了熟悉的背影，左穆透过神识一震，竟然真的是纪香，不过纪香并非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橙子的班主任，和左穆有一面之缘的小夏老师。
    左穆很早就知道，小夏老师是荷花巷BBS的忠实网友，经常的刷帖子，她认识纪香一点都不奇怪，问题就是，为什么纪香会和小夏老师在一起，小夏老师的年纪明显的要比纪香大一些。
    莫非，小夏老师有问题？
    左穆收起神识，问道橙子：“你觉得你班主任小夏老师怎么样？”
    橙子侧头，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左穆会突然提起小夏老师，但是这并不妨碍橙子回答左穆的问题：“小夏老师很好啊……”
    小食觉得左穆问的实在是太内敛了，于是说道：“左穆是在问，你觉得你们小夏老师是人么？”
    橙子瞪大眼睛，“怎么不是？小夏老师是纯人类，绝对是的，一点法术也不会。”
    左穆和小食对视一眼，两个人先哄着橙子饺子入睡，然后回到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左穆说：“我看到了纪香，在橙子学校附近的居民楼，和那个小夏老师在一起。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不得不说，我有些怀疑纪香。
    纪香有可能，不是人。”
    小食皱了皱眉头，“应该不会，我没有从纪香身上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你和纪香在一起的时候，不也很正常么？”
    左穆摇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直觉，但是我一直觉得纪香怪怪的，根本就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还记得纪香叫我什么吗‘左掌柜’，我都不记得我上次听到这个称呼是什么时候了，面相直觉或者是仙器，都是有可能会出错的。
    J市，总给我一种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被抽干血的没有伤口的尸体，还有病房里的妖气，无论是不是同一个妖怪魔物所谓，这都说明，已经太平许久的J市将重新动荡起来。
    “找到纪香，找到纪香就什么都好说了。”小食这样对左穆说，左穆点头。
    于是他们第二天就去饺子和橙子学校附近去找纪香，既然昨天纪香是和小夏老师在一起的，那么找到小夏老师也会找到纪香，但是两个人等了小夏老师一上午，都没有见到小夏老师人，回到面馆，待橙子饺子放学之后，橙子和饺子告诉左穆，小夏老师没有在这里。
    左穆心里咯噔一下，不详感渐渐弥漫。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小夏老师都没有出现，校方也联系不上小夏老师，学校终于急了，决定报案。
    纪香也失去了踪迹。
    一周后，微博上再次传出小道消息，说J市又死了一个人，是郊区，微博的博主说的有模有样的，和上一个一样，没有伤口，血被抽走的尸体。
    这一个博主比上一个靠谱，连死者家里的照片都放了上来，让左穆和小食注意的是，照片一角，那个位置摆放的，赫然是怀香阁出品的，巧夺天工的提线木偶。
    同样这张照片上传没有三天，转发无数次后，再次被官方删除。
    一个城市，一起谋杀案可能是意外，但是两起就不能叫意外了，有些谣言已经出来了，不过大家都是倾向于作案的是人，只是运用了某些特殊手法，才会让尸体的血液抽干，也许伤口只在很隐蔽的地方。
    关于J市出现了一个冷血无情的职业杀手的传闻出现。
    这条微博发出没有一周，又有一条类似的微博发了出来，又有一具相同的尸体出现，这一次事件发生地点却是在繁华的市区。
    左穆通过寻找死者生前所在的小区，通过神识找到了死者的房间，让左穆感到不可置信地是，同样发现了怀香阁制作的提线木偶。
    左穆发现了，警方肯定也发现了。
    第三天之后，荷花巷来了一群警员，荷花巷每一个老板和员工都被询问了，左穆和小食也没有例外，警员得知左家面馆和怀香阁的老板关系很好，很详细地询问了左穆和小食。
    小食和左穆很配合警方，理所应当的是，警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不过临走之前，一个年长的警员提出了一个要求：“听说怀香阁的老板纪香曾经送给过您一套提线木偶，请问我们能看看么？”
    犹豫了一下，左穆说道：“明天下午六点之后可以么，因为我这边生意忙，我亲自给您送去。”
    老警员笑了，应了下来。
    第二日，六点打烊之后，左穆和小食还有饺子橙子一起到了警局，拿着纪香送给的提线木偶，去了警局里。
    果然，老警察已经在哪里等候多时了，看到左穆等人，老警员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那提线木偶。
    左穆有些犹豫地说道：“请问一下，纪香是不是出事了？”
    昨天警方就将怀香阁封了起来，禁止任何人靠近怀香阁，之前左穆一直打理帮着纪香打理怀香阁的生意，老警员他们对左穆询问的异常详细，除非是笨蛋才察觉不到出事了。
    所以老警员并不奇怪左穆为什么这么问，于是他很严肃地说道：“我们怀疑，您的朋友纪香和几起谋杀案有关系，若是您知道什么消息，请及时的联系我们。”
    左穆点头：“这个木偶是纪香送给我的，您要是检查好了，请联系我，我上门来取。”
    老警员笑了，这个提线木偶做得如此精致，饶是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见过比这个更精致的提线木偶，纵然是外行也知道，这个东西一定是价值不菲，“没问题，到时候这个提线木偶，我会亲自给您送去。”
    左穆点点头，然后和小食一起走了，第二日一早，左穆和小食被堵在了左家面馆门口，九点多，正准备开门的左穆和小食愣住了。
    来人并不是他们经常见到的老警员，而是一个较为年轻的警员，他似乎是个警官，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
    左穆诧异，“有什么事情么？”
    左穆说完，几个警员眼睛都有点红，为首的年轻警官说道：“您好，我们是来找您了解情况的，赵警官昨日凌晨在警局身亡，当时他的办公桌上有这个……”
    警官从随身带的箱子里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的赫然是最小的一个提线木偶。
    左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木偶，手腕中罗盘在发疯似得转动。
    那是纪香的气息和那日在医院里闻到的气息，答案已经浮出水面。
    纪香果然，不是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的仙界激情四射
    左穆很早就知道二郎神的存在，三只眼的杨戬，各种神话，劈山救母什么的，那个时候左穆就在想一件事情，有二郎神，三圣母，大郎神在哪里呢？
    此时左穆已经是左真仙，却依然没有去过仙界，为什么，归根结底是小胖妖怪不让，不对，此时的小胖妖怪已经不能叫做小胖妖怪了，他已经慢慢地长大，成了面如白玉的少年，凡人见了多会以为，这少年有异族的血统，于是小胖妖怪成了小食。
    “杨戬是个悲催的，他爹和大哥早就挂掉了。”小食挑眉说道。
    左穆很谦虚，原来是这个样子啊，于是左穆接着问道：“那他们投胎轮回了没有。”
    小食点头，“嗯，在地府当官……”
    左穆这下了然了，肯定有二郎神和三圣母的关系。
    有熟人到哪里都好办事儿啊~
    左穆修成了真仙自然有机会去仙界，也就是凡人所说的天庭，仙界有个很大的集会，凡界有描写，还算是贴切，就是蟠桃会，不过不是西王母的蟠桃会，而是王母娘娘的蟠桃会，西王母和王母娘娘不是一个人啊，王母娘娘是仙，西王母是神，在神界当数学老师……
    别问笔者神界为什么会有数学老师这种奇怪的职业
    凡人关于神仙的传说还是有很多很多的，左穆这个凡人出身的土著对于仙界还是抱有很大的好奇感。
    但是真到了仙界，左真仙就知道了，所谓的蟠桃会，根本就是个相亲会啊！
    修为越高，就越寂寞，大部分修真功法都要求修真者清心寡欲的，终于修到了可以谈情说爱吃荤吃肉的时候了，大家猜愕然发现自己成了大龄男女青年。
    几千年的老光棍们伤不起。
    凡界男修比女修多，魔界女修比男修多，魔界和凡界的修士修成正果，阴阳调和，仙界的男女比例就不至于那么失调，不过大体男仙人还是比女仙多，因为魔界的女修们总是在情关上踌躇千年。
    而且魔修要修成正果，比凡界的修真要难太多了，以至于仙界的女仙原形大都是精怪，且都是真仙，更重要的一点，她们普遍比男仙年纪大。
    女大三抱金砖，但是这个三不是指的三百年，更不是指的三千年！
    仙界的仙女们嫌弃男人都是小男人，仙界的男仙们嫌弃女仙都是大龄恨嫁女，大家都踌躇，于是就这么耽误了！
    眼看仙界的光棍越来越多，王母娘娘和玉帝都很头疼啊，大笔一挥，蟠桃会由此诞生。
    蟠桃会的全名叫蟠桃相亲会！
    凡界的家伙们，乃们一直忘记了相亲两个字。
    当年齐天大圣也是个悲催的，之所以没有给他下帖是因为，齐天大圣是个未脱毛的猴子啊！乃至少换个帅气的造型啊，不要老是现原形果奔啊！
    人猿相恋神马的，想想就怪怪的！
    小食之所以会放任左穆去那个蟠桃相亲会纯粹是因为左穆已经是自己的人了，咳咳，那个意思，大家都懂得……
    其实就算是左真仙单身去仙界，大家也不会看上他，主要是因为……喂喂喂越级修炼的，你一个不到百年的小屁孩，该干什么该什么去吧，想找媳妇，修个几万年再来吧！
    于是左穆因为年纪小被歧视了！
    好吧同样因为年纪小被歧视的还有一个人，就是之前提到的二郎神了！乃们一定不会知道，哮天犬和二郎神并非是什么主仆关系，而是一对甜甜蜜蜜好基友！
    二郎神没成神之前，是一个放牛娃，哮天犬当时经常跟着二郎神去放牛。
    唔，杨大郎喜欢看书，不喜欢玩儿，家里住的又比较偏僻，于是把，只有二郎神和哮天犬两个人玩儿。
    后来二郎神成了神仙，哮天犬也沾了光上了天，哮天犬这家伙最喜欢做的，就是把自己装扮成一只可爱的小袖狗，在新到仙界的女仙怀里钻来钻去吃豆腐，二郎神最喜欢做的……
    就是看哮天犬吃女仙豆腐！！！！！
    哥们儿，你们两个是有多么无聊寂寞啊！
    左穆在蟠桃相亲会上，还看到了大名鼎鼎的三圣母……
    澹这丫头真是三圣母？
    神马美艳，神马端庄……都和她扯不上关系啊，三圣母还是个女娃娃，左穆看到三圣母的时候，三圣母正在仙界的厨房里抱着一个和她本人差不多大的猪腿从那啃呢……
    所谓刘彦昌所谓的沉香，根本就不存在啊！
    二郎神也是个出类拔萃的，而且在修仙一事上二郎神可比左穆有天赋多了，二郎神可是完全靠着自己本事修仙的，虽然他娘是玉帝的妹纸，但是确确实实一点都没沾光，二郎神哮天犬和年纪相仿的左穆很快的玩到了一起，加上小食，四个人摆一桌正好搓麻将！
    于是蟠桃大会成了四人的麻将交流大会，仙界不需要钱，于是几个人玩起来贴纸条。所以当啃完猪蹄啃鸡腿的三圣母跑到二哥房里的时候，看到四个人脸上纸条随风飘扬。
    后果就是三圣母果断的噎住了。
    
    第62章 我曾见过你
    
    左穆和小食跟着警方走了,两个人到警局决定说明情况,这些日子,荷花巷人人自危,大家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失踪的纪香,查封的怀香阁,还有频繁出现在荷花巷的警察，凡是做生意的,就没有笨人，大家心里都有点数,那个纪香恐怕并不是什么善茬，但是大家又都不说，暗暗同情左穆，左家面馆在荷花巷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是老邻居，你这个叫纪香的少年一搬进来，结果就出事儿了。
    大家暗自想，这个怀香阁是不是有些邪乎。
    左穆从警察局出来，然后就对小食说道：“我们要找纪香了。”
    小食点头，他也注意到了这个很重要的问题，提线木偶上，有很浓郁的血腥。
    那个是老警察的血。
    他们想要回来提线木偶，很难了。因为警察局的人扣下了提线木偶想要继续研究。
    左穆开始用神识地毯式的搜索，主要是寻找纪香，小食和橙子饺子也加入了进来，大家都开始分出神识找纪香。
    但是纪香的下落确实一无所获，所有的死者家里都有提线木偶，这是唯一的线索。
    现在警察们首要担心的并不是凶手的下落，而是下一个死者是谁，无论凶手是谁，如此高超的杀人技巧，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警察甚至有种感觉，他们一辈子都抓不住这个凶手，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留下，现场没有指纹，只有干干净净的木偶，老警察的这个是唯一一个沾血的。
    纪香依然是他们搜查的重点，不仅是因为这个人离奇失踪了，更是因为这所有的木偶都出自他手，警察觉得这个人就是一个破案的关键。
    左穆等人都找不到，警察就更加找不到了，案件一下子陷入僵局，这起离奇的杀人事件还是被警察压了下来，因为死者的死亡方式太过于恐怖，若是真的公之于众一定会引起恐慌，不过在警察内部，大家已经有了一些传闻，就算警察是唯物主义，但是有的时候，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喜欢归结于鬼神，有些人开始疑惑，是不是闹鬼了。
    如此可怖的念头，在每一个人脑海里就像是野草一般狂长。
    找不到纪香，也找不到和纪香在一起的失踪的夏老师。
    左穆和小食有一种很荒唐的感觉，他们甚至怀疑，纪香是不是成仙了或者是变成了鬼，要不然他们怎么丝毫都感觉不到纪香的气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纪香始终没有找到。
    因为一件事情，寻找纪香大概要被迫停止了。
    七月，盂兰节，
    也就是传说中鬼节到了。
    谁也没有见过鬼，但是鬼节这一天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这一天冥界的大门会打开，就算是普通的鬼魂，也能到人间来转转弯，看看亲人，每当这个时候，就不要在街上乱转悠，因为看到了什么都不好说。
    盂兰节和清明节，是橙子最喜欢的节日，因为这一天，他可以和自己的爸爸林毅然见面，饺子和橙子去地府见林毅然去了左穆和小食留在人间捉鬼。
    越靠近盂兰节，空气里的阴气就越发的湿重，左穆的心情就无限的凝重，因为盂兰节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凡是生前帮助过那些鬼魂的，鬼魂会报恩，若是生前得罪过那些鬼魂的人，鬼魂会报仇。
    但是有的时候也会出现误伤，因为小孩子和体弱之人，阴气比较重，往往会看到一些鬼怪。
    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左穆和小食最忙碌的时候，他们要保护整个城市里的人不被鬼魂误伤，防止一些恶鬼和大妖怪趁乱骚扰人间。
    每到子时的时候，两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好多恶鬼纷纷落马，被小食吸到了肚子里，不过就算是这样，左穆也没有忘记纪香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一种感觉，纪香一定会回怀香阁的，于是左穆在怀香阁门口留了一根头发，一旦纪香靠近怀香阁他就可以感觉到。
    就在盂兰节最后一天，小食和左穆以为马上就要收工的时候，左穆手腕的罗盘忽然疯狂的转动了起来，左穆的手腕见出现了一道金光，左穆瞪大眼睛，“小食，我们赶紧回去，纪香出现了！”
    还未等左穆说完，小食已经变出原形，带着左穆向荷花巷飞去。
    因为是盂兰节的关系，又因为是北方，荷花巷上空无一人，尽管这里白天是繁华的街道，但是子时的时候，荷花巷也成了一条空巷。从巷口望去，果然，怀香阁的灯是亮着的。
    左穆和小食原本可以瞬移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选择了走过去。
    哒哒哒——
    两人的脚踩在荷花巷的石板上，北方的盂兰节，虽然白天依然炎热，但是晚上却是很冷，地面上有些水渍。
    整条荷花巷阴沉沉雾蒙蒙的。
    幽暗的灯光给古老的荷花巷蒙上了一层神秘诡异的面纱。
    “铮——”
    左穆和小食突然听到了古琴的声音，声音从怀香阁里传出来，凄凉苍老的古琴声一声声，就像是老者的长叹，不过，这抚琴之人的琴声还是有些古怪，有些古板僵硬，似乎太注重指法不太灵活。
    接着从怀香阁里又传出了依依呀呀的唱戏的声音，这腔调很古怪，有些像是现在的京剧，但是又不太像，比京剧更加的婉转清越，带着一点越剧的感觉，左穆瞪大了眼睛，现在没有人再用这种唱法唱了，这种唱法早就经过不断地融合不断地融合成为了现在的京剧，这是一种老唱腔，很久以前左穆曾经从戏班子里听过，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古老的琴声和古老的唱腔，左穆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的大明朝，是的，就是明朝。
    左穆和小食慢慢地走了过去，两个人似乎都陷入了几百年前的往事里，江南，秦淮，画舫，才子，吟诗，赏月……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们终于走到了怀香阁的门口，饶是见多识广的小食也不禁愣在了哪里，他看到了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这琴声有些僵硬，不如曲儿唱的自然，原来抚琴的是……
    抚琴的是木偶！！！
    穿着一身汉服的纪香，画着极为浓郁的装，他脸抹得很白，就是明朝的伶人们非常喜欢的一种白色的铅粉，面若桃花，烟波含春，一遍唱一遍十指灵活的翻动，一个一人多高木偶，就像是活了一般，手指在古琴上不断的拨弹着，每一个指法都非常的标准。
    幽幽烛光，无论是精致的木偶，还是纪香本人，都显得那么糜艳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一幅极其美艳动人的画，也是一幅极其诡异恐怖的画，因为在除了抚琴的木偶，纪香四周还有别的木偶。
    橙子的班主任小夏老师，微博上公布的死去的三个人，查案子的老警察，还有一些左穆和小食从未见过的“人”，他们都是木偶，却那么像是真人，这些木偶纪香打扮成古人的模样，有的仿佛是皇宫里的贵妃、丫鬟，有的像是太监，有的则像是太医，侍卫……
    每一个都做得栩栩如生，左穆甚至有一种自己已经置身于大明的感觉。
    琴声还在继续，但是曲子已经唱完，纪香抬起头，这个时候左穆和小食才从这一屋子木偶所带来的震撼中清醒过来，转而将视线放在了纪香身上，然后两人都显得异常震惊。
    “你，你的头发……”左穆忍不住呐呐地问道。
    纪香原本乌黑如墨的头发，只是短短两个月，竟然全白了。
    纪香的手没有停止，依旧在操控着木偶，他的手指每一节骨头，都会动，都能操控木偶。
    电光火石，小食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是傀儡师！”
    傀儡师，已经渐渐被人遗忘的一类古老的职业，现代人有了电视剧，有了电影，有了网络，大家已经不愿意看皮影戏，木偶戏，那些傀儡师也渐渐地改行，疏于技法，左穆曾经看过某个电视台采访的当代木偶大师，技艺远逊色他们当年见过的傀儡师，很久以前的傀儡师，技法神奇，近乎妖邪。
    随着小食的话落，“铮”一声，古琴发出嗡鸣，一根琴弦断掉了，纪香停止了操控手里的木偶，他看着抚琴的木偶，手指摸着那木偶的脸颊，就像是抚摸着心爱的人，被纪香操控的那个木偶做得极为精美，若不是左穆感觉不到对方任何的血液和气息，一定会以为那个木偶是真人。
    “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不过你猜错了，我只是梨园的戏子而已……”纪香微微笑了，躺在那个木偶的大腿上，也不知纪香是如何做到的，但见他手指轻轻一动，那木偶就像是有直觉一般，将手放在了纪香的肩膀，然后一下一下地摸着纪香的长发。
    纪香露出了满足幸福的微笑，他伸手替那木偶整理着衣服，就像是那木偶的衣服真的因为刚才抚琴而凌乱了一般。
    如此美丽诡异的景象让小食和左穆一时间感觉嗓子眼儿里有些堵，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景象让人感觉很难过。
    纪香整理完木偶的衣服，然后侧过头，他白色的头发散落在地面上，脸苍白的就像是一张纸，他看着左穆，眼眸清澈干净，若不是周身弥漫着的血腥气和鬼气，左穆真的会以为，自己看走眼了。
    “人是我杀的……”纪香平静地说道，他抬起头，眼眸直视左穆和小食，“他，他，她，他们，都是我杀的。”
    纪香指着那些木偶，他神色有些得意，但是又显得很悲痛，当目光落在那些木偶上的时候，纪香笑了，眼神变得有些凶狠凄凉，“那是因为他们该死！”
    说完，似乎是身体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大喜大悲，纪香嘴里一下子喷出血来，血有的粘在白色的发丝上，纪香整个人显得都那么凄凉，让人看了难过。
    左穆闭上眼，不忍再看纪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冷：“你可知道，他们都是普通人，你有何仇恨，非要置他们于死地！”
    “哈哈，哈哈……”纪香笑了，笑了之后又哭了，又哭又笑的纪香让人觉得有些癫狂，他坐了起来，死死地抱着怀里的木偶，就像是抱着唯一的依靠和希望。
    “为什么，为什么，因为他们说谎，因为他们都说谎……”纪香癫狂的大笑，血液不断地从他嘴里流出来，他拿着绢帕捂着嘴，白色的绢帕上沾染了斑驳的血迹。
    “我有什么错，我们有什么错……为什么要害我们，为什么呢……”纪香闭着眼，抱着木偶呐呐说道，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听不到。
    外面的寒风呼啸，房间里，依然是幽幽烛火。
    良久，纪香说道：“左掌柜，你知道吗，我们是见过面的……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您给我煮的就是一碗面，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他说最好吃的东西都在宫里……我想要纠正他……我吃到了这世间最好吃的面……可惜，他却没有醒来……”
    说着纪香抬起头，对着左穆展颜笑了，抹着粉的纪香极为艳丽，这一笑竟然有了些许媚色和精神气儿，“左掌柜，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心慕的人，怀香……这个店，就是按他的名字取得……”
    左穆顺着纪香的目光看去，所谓的怀香，赫然是纪香怀里的木偶！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的仙界激情四射之关于爱情
    荷花仙子的爱情
    蟠桃相亲会，持续了整整三天，嗯，还是成了几对的，仙界的家伙们是最不讲究效率的一群家伙了，嗯，就算是蟠桃会相中了，也要磨几千年……
    几千年啊，就不怕小三儿么？
    左穆忍不住采访即将嫁给某仙君的荷花仙子。
    荷花仙子是个人才啊，她老爹是地上的淤泥，老娘是胖胖的藕仙，一个黑一个丑，但是她却是亭亭玉立的一朵荷花，非常美丽，荷花仙笑了，随即她拿出了几颗莲子。
    这是断子绝孙莲产得绝子绝孙子，他若是敢给老娘出轨，老娘就让他断子绝孙。
    额，左穆擦汗，这样貌似不好吧，您的幸福不也搭进去了么？
    荷花仙冷笑，老娘长得亭亭玉立姿色动人，想找什么样的没有，再不济，老娘找黄瓜仙君那要几个徒子徒孙，老娘自己开后宫！！！
    左穆败退……
    仙界的妹纸太彪悍了，还是人间的妹纸比较温柔……
    怪不得这年头仙君们都愿意来一段人仙恋
    哮天犬的爱情
    哮天犬也恋爱了，哮天犬爱上的是一把剑……
    这年头，万物有灵，就算是一把剑也是可以修仙滴，哮天犬喜欢的这把剑，恰好就是成仙的一把。
    和哮天犬，孙悟空一样，这把剑也喜欢现出原形到处乱跑。
    想要玩的时候，就自己飞起来，累了就插在地上休息休息，不过剑仙有个坏习惯，喜欢脑袋扎在地里面休息，所谓的剑柄事实上是脚，剑尖才是脑袋。
    某天哮天犬路过，尿急，找不到木头柱无法嘘嘘，找了半天，终于从一处荒凉之地找到了一根棍，虽然洗了一点，不过也能用不是，当即左腿向上踩着铁棍，“呲——”
    真是好大一泡尿。
    哮天犬解决完个人问题，觉得非常舒服，走人了。
    原本剑仙休息的差不多了，只是有点渴，找不到水，正要去找水的时候，突然一股水流从天而降，虽然这水味道怪怪的，不过有的喝就不错了。
    于是休息好喝足“水”的剑仙重新开始游历仙界的大好河山。
    哮天犬还有个习惯，尿等于一个记号，某天四处疯玩的哮天犬看到正在山顶观日的剑仙。
    哎呦妈来，这熟悉的气味，该不会是我前世的媳妇吧……
    哮天犬当即一个飞扑，扑到了剑仙，叼着剑仙的剑柄，一路拖着他，就这么进了自己的狗洞……
    然后两个人洞房了……
    洞房之后，两人开始互相介绍【似乎程序很混乱o(╯□╰)o——
    我叫剑仙，我是一把剑。
    叫哮天犬，我是一只犬。
    于是两个人登记结婚了，仙界有史以来最速度的“夫妻”诞生。
    后来剑仙混着哮天犬的血，打造了一把狗头仙剑，算是两个人的儿子。
    每每提到那孩子的名字，左穆都会觉得牙疼，多好的一个孩子，多悲催的名字。
    但听一声：“剑狗，剑仙喊你回家吃饭！”
    一个胖胖的小正太有手擦了一把鼻涕，然后把鼻涕往二郎神身上一抹，“嗯，来啦哈——”
    本集彻底的酱油党二郎神表示，躺着也中枪==！
    
    第63章 正文完
    
    这个时候,左穆才将视线放到纪香手中的木偶身上,那木偶的五官极为标准,纪香的长相偏阴柔,这个叫怀香的木偶,却是男子的英挺,身量也更为高大,纪香做得极为精细，每一个细节都掌握的很好,左穆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木偶的手掌指节宽大,也不知纪香是用什么做得，竟然可以看到手指侧面的老茧。
    纪香说他是唱戏的，那么这个叫怀香的，应该就是傀儡师了。
    “很久了，太久远的事情我记不得了，我不记得我几岁到的戏班子……”纪香一下一下替怀里叫怀香的木偶梳着头发，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
    “怀香比我年纪大一些，我们原本是街上的乞儿，是拐子把我们拐了，然后卖进了戏班。”纪香说着比了比，“他才这么高，我大概也就这么高……他学木偶皮影，我则是唱曲，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我们渐渐有了名气，一些达官贵人开始找我们班子……直到后来，郑贵妃想要听曲儿，有人把怀香和我献了上去……”
    纪香越说，左穆越觉得不对劲儿，郑贵妃？于是他开口问道：“你说得哪个郑贵妃？”
    纪香笑了，“还能有哪个郑贵妃，统共就那么一个……”
    左穆一愣，有些惊讶地问道：“万历神宗的那个？”他忍不住看向小食，发现小食也是一脸惊讶，最初的时候，这纪香可是一个普通人，身上并未有半点功法，此时还身患白血病，一个普通人，怎么也不可能活着么久的。
    小食皱着眉头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吃了什么？”
    纪香一下子笑了，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不断地咳出鲜血，“万历七月二十一日，天子驾崩，太子登基，八月二十三日，李大人去了内阁，说要进献咸蛋，光宗朱常洛让他入宫觐见……”
    纪香慢慢说着，左穆越听越熟悉，这不正是历史上的“红丸案”么？
    纪香所说的李大人，是鸿胪寺官员李可灼，历史上进献仙丹的官员，因为吃了李可灼进献的丹药，刚登基身体一直不好的光宗朱常洛精神焕发，可是到了第二天，就出了事儿，朱常洛的病情加重，五更病情突然恶化，等到太医赶到皇宫的时候，他已经驾崩，这件带有明显神秘色彩的案子叫做“红丸案”，左穆和小食都倾向于那颗仙丹是假的，可是眼下……
    “难道说，光宗吃得那颗丹药是假的，真的丹药被你……”左穆有些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纪香只是宫里的一个小戏子，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哄着那些上位者的玩物，怎么可能能接触到这些东西。
    口说无凭，左穆径直走上前，地上有纪香吐出的血，左穆摸了一点，然后施法查看，血渍清清楚楚的说明对方的生辰八字，掐指一算，竟然真的是万历年间生人。
    纪香竟然真的是从大明活到现在的古人！
    “相信了么……诚如你们所言，那颗丹药确确实实是我吃了……”纪香脸上并无得意，反而露出了悲切，“要是知道那丹药是真的，要是知道因为这丹药怀香会死，我绝对不会吃下去，我宁愿死的是我……”
    “李大人献的丹药是真的，虽然我不知李大人从何而得，李大人说得信誓旦旦，郑贵妃动心了，郑贵妃将仙丹偷了出来，自己一颗，给她自己的儿子一颗，他们都想要长生不老，但是他们害怕这丹药是假的，然后他们就让人试药，他们找到了怀香，怀香从来不信什么长生不老的，怀香觉得那个丹药有毒，他给我告别，我也害怕那丹药是有毒的，然后我将丹药偷了出来服了下去……”
    “你也没有想到你竟然还会活着？！”左穆接着纪香的话说道。
    纪香点点头，“是啊，我也没有想到，我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郑贵妃和那些太医觉得怀香吃了药没有死，便觉得那丹药是真的，但是他们怕怀香泄露了他们的秘密，然后想要杀怀香灭口，那丹药是我吃的，但是怀香为了保护我，一直就没有说出来真相……我是个懦夫，那一瞬间我竟然是高兴的，我真的害怕自己会死……但是我没有想过怀香会死……原本我们是可以逃出来的，皇帝驾崩，皇宫里一片混乱，可是怀香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能逃到哪里去，怀香骗我，怀香说他要出去找吃的，我们都已经逃出了皇宫，怀香却为了让那些人不再追捕我们，故意暴露身份……他死了，你们知道么，他死了！全身都是那些侍卫拿枪扎出来的窟窿，好多好多血，好多好多的窟窿……我怎么堵也堵不上，我怎么也堵不上……”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在一间破庙里，怀香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怎么能死在那样的地方……怀香他对我说，他一直喜欢我，虽然我们同为男子，但是他却是真的喜欢我，他原本想着，若是我们逃出来，我们住在一个深山老林里，他娶我的……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是我害死的怀香，我和那些人没有区别，都是杀死怀香的凶手……”
    纪香有些癫狂他仅仅地抱着木偶，嘴巴里的血滴在木偶上，纪香一直在擦拭木偶，可是随着他嘴里的血越流越多，那血根本就擦不干净。
    “我原想寻找机会再混进宫，杀死郑贵妃他们，我没有想到，还没等我混进宫，郑贵妃就已经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死了，也许是苍天有眼，她吃了丹药也不管用，郑贵妃死了，当年那些太医和侍卫也被郑贵妃处理了，我没有办法报仇，然后我一直寻找，寻找他们的转世……可是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转世是谁……”
    小食抄起口袋说道：“我很好奇，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是用什么手段杀死的那些人，你身上的法力从何而来？”
    本以为纪香可以回答小食的问题却不想，纪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我想杀人的时候，我就可以杀死他们了，我不知道……”
    小食和左穆奇怪对视，难道J市还有他们不知道的高人在么？
    见问不出什么所以然，左穆皱起了眉头，“然后凡是和那些人长得想象的，你都觉得是郑贵妃那些人的转世，然后你都要杀死！？”
    左穆这句话已经有些凌厉，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毫无干系的人长得相像是完全有可能的，纪香就凭自己一双眼睛，就认定了对方是他要寻找的仇人，这样盲目的杀戮，视生命入草芥，和郑贵妃他们又有什么不同！？
    “你就不怕杀错人么？！”左穆冷凝地问道。
    纪香笑了，眼神中已然疯狂，“怎么不怕，可是杀多了，也就不怕了……”
    小食听到纪香的话也有些努力，纵然他是凶兽，但是这般毫无顾忌的杀人还是让他觉得不可置信，“你的理由未免有些荒唐！”
    纪香凄凉的惨笑：“我就一条命，到了阎王殿，哪怕下十八层地狱，我还他们就是了……今生还不来，来世继续还……”
    说完纪香喷出一大口血，他抬起头，看着左穆，“我见过你好多次，你是神仙吧，在我还是乞儿的时候，您路过我身边，给了我一个包子……那个时候我还是小孩子……怀香死后，我不吃不喝，您好心，又给了我一碗面，对的，就是一碗卤面，真好吃，那天我吃的时候差点哭出来，和以前一样好吃……谢谢……”
    纪香说着，抱着木偶，摇摇晃晃的跪在左穆面前，雪白的头发和鲜红的血，刺入了左穆的眼睛。
    左穆有些不忍看了。
    这个人罪大恶极，无论是何种理由，他杀了这么多人，理所应该受到天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左穆有些不忍心。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慢慢长生是什么样的道路，一个人太孤单了，一个人抱着仇恨，这样过。
    “左掌柜，求您一件事，最后一件……”纪香抬起头，恳求地说道。
    左穆非常想拒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成了，“你说吧。”
    “帮我做个见证……”纪香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什么见证？左穆一愣。
    但见纪香摇摇晃晃地支起身子，朝着怀香阁一个大木箱走去，从箱子里，纪香拿出了两件红色的汉服，是新郎在成亲的时候所穿，两件都是男子的服饰。
    纪香慢慢地穿上了红色的外袍，又给一人多高的木偶穿上了红色的外袍。
    纪香的表情很虔诚，他操控着木偶，两个人一起跪在了地上。
    左穆心里无比震撼，心里感觉很悲哀，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拜天地。”
    “我们没有高堂，左掌柜，这一次麻烦您了。”纪香操控着木偶跪在了左穆面前，算是拜过了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随着纪香最后一声话落，他抱着木偶坐在地上，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血溅到了木偶脸上，这一次纪香再也没有力气擦干净木偶脸上的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操控着木偶，让木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他们抱在一起。
    这一次，他们永远在一起了。
    “我们走吧。”小食拍拍怔愣的左穆说道，“无论如何，纪香是凡人他杀了这么多人，也是死有余辜。”
    左穆有些迟疑：“那他的尸体，还有这些木偶……”
    小食拉着左穆的手，“由人民警察呢，你别破坏人家凡界的治安。”
    左穆点点头，他现在心情很复杂，左穆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纪香和木偶紧紧拥抱的样子，和小食一起消失在荷花巷中。
    纪香死了，好多谜团却没有解开，比如说他的法力从何而来，又比如说，这些木偶里，还有一些左穆没有见过的，左穆他们也不确定人是否还健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他们又应该上哪里去找这些人？
    只是一晚上，什么都改变了，左穆心情很沉重，他想今天早晨，肯定会有人发现纪香的尸体，然后报警，这样警察就会结案，希望警察可以早点找到那些消失的人。
    纪香罪大恶极，杀了这么多人，理所应当不得好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左穆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怀香将活得机会留给了纪香，真的希望纪香报仇么？
    纪香活得这么痛苦
    ，杀了人，心里真的就舒服了么？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人总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受了伤害，并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借口。
    拿着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是最愚蠢的行为，纪香那样的人，活了几百年竟然也看不透。
    左穆有些惋惜，但是更多的是庆幸，好在漫漫长生路，他不是一个人。
    事情却并没有因此结束，第二日清晨，当左穆来到荷花巷的时候，却诡异的发现，所有人都和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每个人脸上都那么自然，怀香阁依然是怀香阁，可是老板却换了人，变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精明女人，女人熟悉的和周围的店主寒暄，见了左穆也露出十分友好熟稔的笑容，左穆一下子愣在了哪里，这是演得哪一出啊？
    鬼使神差的，左穆从报亭拿了一份前几日的旧报纸，前天在社会版面提醒“市民注意安全，关好门窗，晚上不要出门”的警示新闻，变成了“某某领导到某地视察”的新闻，一切都变了。
    左穆感觉有些蹊跷，不过他毕竟是“老油条”了，纵然惊讶也没有表现出来，倒是橙子嚷嚷着“穆哥穆哥，大家都不记得纪香哥哥了”，似乎除了他们四个人，没有一个人再记得纪香。
    最诡异的是，原本失踪的橙子的班主任小夏老师，没事儿人一般的出现在学校，然后告诉大家，前段时间她结婚度蜜月了，还给班里的好多同学扔了喜糖。
    一切是那么诡异，而那个原本死透了的老警察，笑呵呵地出现在荷花巷，还去荷花巷里很有名的饭馆会仙楼去吃饭。
    而那个原本应该在警察局的傀儡，完好无损的放在左家宅院，左穆的书房里。
    左穆又不是傻子，一番思量就明白了，有人消了所有人的记忆。
    是谁又那么大的本事，将所有的事情回到原点？
    左穆带着小食和饺子橙子一起杀到了怀香阁，怀香阁精明的女老板看到了四人，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不自然，虽然立马调整过来，但是还是让左穆捕捉到了。
    左穆笑眯眯地看着精明的女老板，左穆笑起来是很好看的，女老板一下子脸红了。
    “你的头儿呢？”左穆笑眯眯地问道。
    “什么头儿？”女老板还想要狡辩。
    左穆一挥袖子，将怀香阁的大门关上，然后慢慢地走进女老板，“你信不信，你若是再给我打马虎眼，我就让饕餮殿下吃了你。”
    嘠？
    女老板傻了眼，不仅是女老板傻了眼，小食橙子饺子也傻了眼，这是哪一出啊！
    左穆使了一个眼色，小食立马就会意，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他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张开嘴巴，似乎要吸食什么东西。
    其实小食的动作看起来非常像打哈欠，可是女老板却吓得脸白了。
    “左上仙，饕餮殿下，放了小的吧，小的不是故意的！”女老板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伪装全部解除，女老板变成了一个美艳至极的红衣女子，胸前波涛汹涌，不由让人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看到此人长相，左穆嘴角抽搐了一下，“怎么是你。”
    美艳的女子知道左穆认出来了她，自来熟的站了起来，讪讪地说道：“回上仙，是小的……”
    左穆指着美艳的女子回头对饺子橙子说道：“来来来，这个是地府大名鼎鼎的孟姑娘，你们认识认识。”饺子橙子如今已经是地府报备过的“公务员”以后和红衣女子会是同事，早认识一些也好。
    地府有名的，姓孟的，饺子和橙子面面相觑，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孟婆？
    好吧，传说和真人相差好大啊。
    橙子嘴巴很甜，“姐姐，你真好看。”
    饺子紧随其后，“好漂亮啊，姐姐。”
    左穆嘴角抽搐，我天天给你们做饭，怎么没见你们拍我马屁啊！
    寒暄过后，就切入了正题，左穆直截了当地问道：“怎么回事？”
    孟婆皱着眉头，似乎也很为难，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唉，这件事说来话长，上仙，纪香其实没有杀人，纪香以为的杀人一直都是幻觉，那些死人也是我们头儿从别的地方挖过来的，试了一个障眼法，上仙肯定发现了吧，那个地方鬼气很严重，其实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头儿做得。”
    饶是左穆再淡定也傻了眼，孟婆的头儿是谁，显而易见，对那个家伙，左穆有些无奈了，“他，他有病么？”
    孟婆在心里吐槽，异装癖，话唠，喜欢看戏，多管闲事儿，他可不是有病么？
    就算肚子里一堆吐槽的话，孟婆还是替自己的长官辩解道：“上仙误会了，并非是我们的头闲来无事，实在是受人之托。”
    左穆挑眉：“什么人面子那么大？”能让地府一把手出马，面子不小。
    怪不得自己没有察觉，若是那人做得，倒是一切都说得清楚，那人也是个修行的奇才，比自己这个开外挂的厉害多了。
    听到左穆这般问，孟婆笑了：“那纪香只是个普通人，哪里有这么大的面子，主要是有人愿意为他自愿呆在十八层地狱天天上刀山下油锅偿还纪香的杀戮，纪香每杀一个人，那个人就在地府替纪香背债，上仙也发现了吧，纪香虽然杀了很多人，但是印堂间并无冤债，并非是他没有，而是有人在地府替他还债。”
    说着孟婆自己也有些感叹，“将近四百年呢，一个鬼仙都修出来了，上仙，别说是我们头儿，就是我们这些见惯了生死离别的都动容了，眼下纪香可算是死了，他要是再不死，我们就要心疼死了，你说去哪里找这么死心眼儿的人呢。”
    孟婆说完，左穆就愣住了，“你说的那人可是怀香？”
    孟婆笑了，“可不是么？”
    这个时候小食插话了，“那纪香呢？纪香和怀香现在投胎了么？”
    孟婆摇摇头，“哪里那么容易，他杀了那么多人，就算是怀香愿意替他还债，但是那些原本属于他的罪责他一样都逃不过，怎么也要一百多年吧，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现在掉在奈何桥上遭受鞭刑呢，不过鞭刑算什么呢，一百年的鞭刑远远比不过三百年天天下油锅。”
    大家都不说话了，三百年天天下油锅的日子，左穆无法想象，小食也无法想象，饺子橙子更是无法想象，橙子的爸爸林毅然因为改变了“天眷”之人的命运，现在在地府第四层抄书，橙子尚觉得辛苦，上刀山下油锅，原是一句玩笑话，但是有人却为了另一个人做了整整三百年。
    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左穆等人就离开了，他们也没有去地府看望纪香，因为没有必要，他应该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无论是鞭刑还是刀山火海，都是他应得的，还是那句话，受了伤害，并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并不能因为身份或者是过往而成为免罪理由。
    回到左家宅院，左穆的心情依然很复杂，虽然未曾晤面，但是怀香的举动，却深深地震撼了左穆。
    “想什么呢？”小食揽过左穆的肩膀问道。
    左穆有些复杂地侧过头，“若是有一天，我做错了事，你也会为我‘上到山下火海’吗？”
    小食扑哧一下子笑了，然后十分认真地说：“不会。”
    左穆突然有点恼，这个家伙，真的还是假的啊！
    但见小食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会和你一起接受惩罚，你要是逃了，我就想办法找到你，和你一起接受惩罚。”
    左穆心情骤然变好，在左穆看来这可比怀香那个自己一个人傻乎乎的受罪聪明多了，“这还差不多，为了你，本仙就不做错事儿了，为了感谢我让你不用受苦，明天开始，家里的碗你来刷吧！”
    小食瞪眼，一把推开左穆，左穆一个不查，直接被小食丢到了床上，但听小食冷笑地说道：“想得美，本殿绝不刷碗，绝不！”那么丢人的事情本殿绝对不做！
    左穆挑眉，他从床上站了起来，扬起下巴，看着小食：“真不刷？”
    “不刷！”
    “那明天的饭你自己做！”
    “……上仙，我错了，绕过小的吧！！”
    今夜星辰璀璨，明天又是一个晴天！
    
    第64章 最后的番外~
    
    我们的仙界激情四射之左上仙飞升真相
    一般普通人修成真仙需要花上千年，一旦成了真仙，想要提升实力就非常难了，运气好需要万年，运气不好，万年你也修不上去。
    这么几万年了，仙界就出现了一个奇葩叫左穆，三级跳，直接从普通人到了天仙，连一千年都没用上，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运气，你羡慕也没有法子，人家有神龙保驾护航，你有本事跟神去干架啊！
    一般来说，成了真仙就要去仙界了，这是仙界的规矩，真仙和地仙虽然都是仙，但是地仙还打不到仙界的级别，地仙法术也没有那么高，还要继续修炼，到了仙界就不一样了，仙果啊，仙丹啊，都是大分量的有木有！
    仙界有美女，仙界有帅哥，仙界的山是仙山，仙界的水是仙水，都来仙界吧，为更美好的明天努力！
    这是仙界的最高统帅玉帝陛下的传单。
    随着凡界的高速发展，凡人对修仙的兴趣越来越淡薄，哎呦，漫漫长生路，孤单单的一个人，不能吃肉，清心寡欲，谁愿意去仙界啊，谁知道你们那张好皮囊下是神马东东！
    玉帝着急啊，眼看着仙界越来越空旷，仙民们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想要下凡界，玉帝头疼，你们这些家伙，凡界有什么好的，都不许去，去之前要登记，你，太白金星，登记，登记，不登记不报备的直接取消仙籍，让他到畜生道吃大便！
    太白金星擦汗，头儿，您也太狠了吧！
    就在玉帝为仙界没有人才担心的时候，下凡归来的文曲星摇头晃脑迈着八字步回来了，此时左穆还不认识文曲星呢。
    不过下凡归来回忆凡尘记忆的文曲星倒是想起了左穆，抹去记忆做凡人的时候，文曲星觉得这人气质非常好，当恢复记忆回到仙界之后，文曲星有些纳闷了，为啥那个人身上有仙气儿，于是文曲星就问太白金星了，太白金星啊，最近有什么仙下凡了没？
    西游记里太白金星是个小老头，其实根本就不是，太白金星是个胖墩，还是个胖墩正太，白白胖胖就跟发了面的大馒头一般。
    太白金星的小胖手翻了翻登记手册，摇摇头，“没有啊，最近下凡尘的就你一个。”
    文曲星有些纳闷了，“那就怪了，我在凡界好像看到其他神仙了，品级还挺高的。”
    太白金星一咯噔，此事非同小可，元芳，你怎么看？（元芳:大人，此事必有蹊跷！）
    要知道成仙必须要找到雷震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仙界都有了这么一个破规矩，必须要经过雷震子的雷电夹击，九道天雷劈下来才能升入仙界。
    于是太白金星就去找雷公电母了，“雷震子啊，你最近劈人了没？”
    雷震子一头雾水，他忽闪着两个大翅膀说道，“哪里有人劈，仙界好久都没来新货了。”
    太白金星是个谨慎的人，于是他用法力从人间寻找，生怕那文曲星看花了眼。
    没有想到真让太白金星找到了，真的是仙，还是个真仙！劈，一定要劈，让他上仙界来！
    太激动了，竟然让他们落了人才，啧啧啧，奇才啊，几百年就成仙了，这种人一定要进仙界！
    于是太白金星汇报了玉帝，玉帝又下旨让雷震子准备劈人。
    雷震子那个激动啊，他都快闲的长毛了，可算是来活了！
    雷震子对着左穆就是那么一击，一击不中，竟然让左穆躲过去了，雷震子又拿出法宝电击了第二次，还是不行，又躲过去了！
    反复的被左穆躲过去，然后雷震子越来越气恼，于是忘记了左穆是升到仙界，不是妖魔鬼怪，雷震子拿起法器，“铛铛铛铛”地敲了起来，于是人间电闪雷鸣！
    原本在自家做饭的左穆，被天上突如其来的雷给雷了一跳。
    一个飞旋躲过去了，又一个飞旋躲过去了，没有想到那家伙一击不中竟然反复敲击自己，奶奶滴，劳资给你拼了！
    左穆拿出了法宝，撸袖子打算和雷震子同归于尽的时候，饕餮殿下出来了！
    无数道闪电劈向左穆，左穆脸煞白，就快被雷劈死了，饕餮殿下心里一揪。
    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老婆！忒不把本殿下放眼里了！
    雷震子若是看到饕餮在此，肯定就不劈了，可是偏偏雷震子没看到，他劈的那个换，雷锤咋的咣咣响。
    饕餮殿下怒了，敢不把本殿放在眼里？！
    饕餮殿张嘴，一吸，狂风大作，直接将那些雷电吸进了肚子里，若不是雷震子跑得快，雷震子也被吸进去了。
    妈妈啊，竟然是饕餮殿下，他怎么在人间啊！！！
    雷震子仓皇逃窜，麻利地回去禀报了，新货后台太强大，他刚才不小心似乎劈多了，差点把新货劈死……
    玉帝一心想让仙界注入新鲜血液，一听雷震子的话，急了，你劈了多少道雷？怎么还把饕餮殿下惊动了？！
    雷震子望着手中的法器，脸白了，又黑了，良久才说道：“原本是劈九下，我劈的也带个九，不过是四十九……”
    这次换玉帝脸白了。
    因为这四十九道雷，左穆对升到仙界兴致缺缺，饕餮殿下也不想左穆去，于是他诓左穆，“仙界天天都被雷劈，仙界的仙君仙女已被雷劈为时尚！”
    此话一出，左穆彻底死了心。
    后来左穆从左真仙成了左天仙，到了最后又变成上仙，左穆依然在人界呆着，其实这中间玉帝有派人来请的，但是玉帝派来的天使左穆一个都没见到。
    原因是，小食揪着人家的领子，瞪圆眼威胁，再提让左穆上仙界，我就把仙界端了！
    天使慌不择路逃回仙界，将饕餮殿下的话回禀给了玉帝，玉帝也吓得不轻，于是再也不提让左穆到仙界来的事情了。
    左上仙，左祖宗，为了三界的安宁，您老实在凡界呆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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