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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还爱你——by无小知

（一）
X市第二附属医院，全国排名前十的医院，萧一凡想都没想过自己走狗屎运能分配到这里。
虽然是规培生，但是一般情况，只要不犯错误，干活积极一些，基本就可以留下来了。总算是能给这八年的大学生涯化个还算好看的句号了。
萧一凡最先摸出手机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起来。
“喂，爸。”萧一凡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兴奋。
“怎么了臭小子，没钱！不买！”对方语气又是宠溺又有些责备的说。
“爸！敢情我给您打电话就只能跟您要钱的呀？”萧一凡委屈的嘟囔。
萧正严听他一开始语气透着兴奋估计也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儿了，平时这儿子尽是给他找事儿了，趁着他开心也该气气他了，于是使坏的说道“当然也不全是，偶尔呢也会因为被甩大半夜打电话撒酒疯的。”
萧一凡一听也知道父亲是故意拿前些天失恋喝多了大半夜打错电话这事儿调侃他，于是撒皮耍赖说“我还是不是你亲儿子了，有你这么灭儿子兴致的爸吗？”
“本来就不是，后悔着呢我。”萧正严从小最喜欢的都是逗儿子炸毛。
萧一凡也熟悉家里老萧的套路，但是每次都还被套路，但是自己也有杀手锏。
“我明儿就请假去找我小冬叔说理去，就说他去的这几年你就整天欺负我。”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气势，换了正经口气说“别烦你冬叔，说正事儿，怎么了？。”
萧一凡看目的达到了，也见好就收，赶紧说正事儿“爸，我拿到二附院的规培资格了。”
电话那头萧正严又复笑了说“你小子是不是走后门了？”
“我哪有！你别看不起人了，我这个学期的专业课是全A！全A欸！老萧你别看不起人好不好。再说了，我哪有钱走后门啊。”萧一凡红着脖子的辩解，虽然明知道电话看不见，还是急的在这边拍着床，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好好好，我最优秀的儿子，你是我的骄傲，机会难得，你给我仔细着对待啊，你这工作和别的不一样，别毛手毛脚的，你动一动就是人命。”萧正严一本正经的和萧一凡叮嘱。
“我知道，我就是开心，本来想着上个学期被神经学那老头给挂了，肯定是去不了二附院了，没想到居然还进了。”萧一凡自己开心的唠叨着。
“行了行了，适可而止，别乐极生悲了。什么时候回来呀？老爸给你做好吃的。”萧正严说。
萧一凡掀起桌上的泡面盖儿，吸溜了一口面条，口齿不清的说“我这周末回去，这周还要论文答辩。你把你自己吃好就行了，我小冬叔走了几年你看你血压跟百米赛跑似的蹭蹭往上飙。你就不能好好吃顿饭。”
电话对面的萧正严从微波炉里拿出刚打好的泡面，筷子搅了搅说“闻着味儿了没？刚做好的西红柿海鲜面，贼香。”说完也吸溜了一大口。
萧一凡咽干净嘴里的东西说“您骗傻子呢？我都听见微波炉叮的声音了，您这是康师傅西红柿海鲜面还是统一的啊？”
手机另一头的萧正严呃了几声也没编出个理由，于是立马换了个话题继续聊。
……
……
……
父子俩又聊了会儿有的没得，萧一凡的泡面吃干净了，端起碗喝了口汤，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行了，爸，今儿就聊到这儿吧，我去图书馆码论文去了。”萧一凡先告别。
萧正严在电话那边点点头说“嗯，好好学习，我这周去看你冬叔顺便把好消息给他说了，他肯定开心。”
“诶，别别别，让你传达你指不定还得顺带说我多少坏话呢，我清明回去亲口和我冬叔说。”萧一凡单肩夹着手机，手上收拾着电脑说。
“臭小子，知道了，我争取憋住。挂了啊。”萧正严笑着说。
“嗯，拜拜。”萧一凡挂了电话。
……
.
萧一凡，即将毕业的研究生三年级学生。萧正严是他父亲，但却没有一点血缘关系，萧一凡是个孤儿，一出生就被扔了，刚好扔的地方是萧正严当时的工厂门口，又恰巧那天萧正严值早班，捡了他。带到医院检查了一下果不其然，萧一凡先天室缺，好在缺损不大，完全可以治愈。萧正严把萧一凡送到公安局几天了都没找到亲生父母，公安局也没办法只能办理孤儿送福利院了。
过了几个月萧正严休假闲的，就逛去福利院去看萧一凡了，当地福利院条件也不是很好，护工严重短缺，萧正严见着萧一凡时，萧一凡正哭的那个凶啊，因为有心脏病，一哭脸憋的青紫，护工也来不及哄他，任由他自己在床上哭。萧正严看不过去赶紧抱起来哄他，说来也怪，他一抱，萧一凡立马就止了哭声。一早上萧正严就抱着萧一凡，萧一凡也是一声也没吭。
萧正严看萧一凡也是越看越喜欢。到了中午得回去了，萧正严才依依不舍的放下萧一凡，哪曾想刚一撒手萧一凡立马大哭不止。护工忙抱起来哄着，让萧正严走了。
回到家里萧正严一闭眼脑子全是萧一凡的样子，考虑到自己的特殊情况，这辈子有自己孩子也几乎是没什么可能了，家里也和他基本断绝关系了。在这世上说来还真是孤单。考虑了一个礼拜萧正严正式决定领养萧一凡，因为领养条件不允许，自己还花钱走了后门，最后终于把萧一凡领回了家。
小冬叔是萧正严的爱人，他俩认识却也是因为萧一凡。
萧一凡一岁时做了心脏手术，冬叔是萧一凡的主治大夫。冬叔在日常是个很直男的人，很少有人能看的出他是gay，但是据萧正严说，他见冬叔第一面就看出来了，而且瞬间被冬叔性冷淡的气质迷的神魂颠倒。萧一凡表示不是很相信。
萧一凡小时候开家长会时总喜欢让小冬叔参加，因为在他成长的路上小冬叔在他心里是男神一样的形象，以至于自己性懵懂期了解到男男之间有攻受，发现小冬叔居然是受之后，内心久久不能平复，甚至有些敌视萧正严，觉得他是在欺负小冬叔。
萧一凡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家庭和普通家庭不一样，遭受的嘲讽也并不少，但依然不能阻止他成为一个心里健康，热爱生活，学习成绩烂透，没心没肺的2b少年。
成为职业电竞选手是萧一凡的理想，放到一般家庭可能早已经送去让杨医生亲切关照了，但萧正严却非常支持他，为此他和小冬叔差点感情破裂。至于为什么萧一凡却学医了呢？这也是源于家的一个大变故。
他高三那年，小冬叔应国家派遣到非洲疫区援助，不慎职业暴露感染病毒，当地医疗资源缺乏，但却怕把病毒带回国，不允许回国，直到去世他和萧正严都没见到小冬叔一面，再见就是一盒骨灰了，甚至在追悼会上他和萧正严却也只能以宾客的身份参加。这个打击对萧一凡如雷轰顶，当时正值高考前夕，本来萧一凡只打算随意考个什么学校，自己专注做电竞。小冬叔去世后萧一凡坚决的和萧正严说自己要去做医生，萧正严不同意。
高考完萧一凡立马就报了复读班，他自己也不知道复读那一年是怎么过来的，但回想起来他竟然一点也没觉得累。第二年如愿以偿考到了医学院，本硕连读。
鬼知道这八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
……



（二）

小礼堂里，实习生规培生迎新大会。台上院长、副院长、各科室主任坐了一排都是些老套冗长的讲话。
前一天搬家收拾屋子到半夜3点的萧一凡，坐在角落里听的昏昏欲睡，就差流哈喇子了。旁边的袁芽冷不丁的掐了他一把，痛的他差点喊出声。
“你干嘛！”萧一凡压低声音恶狠狠的问。
“你昨晚干嘛去了？困成这德行，小身板不行呀……”袁芽一脸奸笑。
萧一凡揉着大腿说“我昨儿搬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干嘛去。”顿了顿又扭过头说“诶，你什么意思啊？我这身板儿怎么不行了？”
袁芽换了张八卦脸悄悄问“你和你那小师妹真分啦？”
萧一凡脸看着台子上，从鼻子里发出个了“恩”字。
“为什么呀？是人甩了你的还是你又沾花惹草了？我就说嘛，你就根本不适合找妹子，来跟哥走，哥带你搞基去”袁芽一脸兴奋。
萧一凡转过头微笑的看着袁芽，袁芽仿佛已经能从萧一凡眼里看见两团熊熊燃烧的怒火了，双手食指在自己嘴上打了个叉，怯生生的说“哥，再不说了。”
萧一凡咬着牙说“好好听着，分科室了，月牙妹妹。”
袁芽吐了吐舌头，从小到大自己最讨厌被叫娘炮，妹妹什么的，但他知道只有萧一凡是没有恶意的，他也从来不会再别人面前这么叫他。袁芽也坐直了身子听上面念科室分配的名字。
“生殖医学科，萧一凡、李奕、”台上主持会议的副主任念名字。
“卧槽，一凡，你运气太好了，这个科室是二附院最轻松的科室！”袁芽拽着萧一凡的胳膊比萧一凡自己还激动。
袁芽话音刚落就听见台上念了袁芽的名字。袁芽先是呆了一下，紧接着又是激动的摇萧一凡“太好了，我和你在一个科室！！啊啊啊啊……”
袁芽这动静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萧一凡则是由窃喜变成无奈的扶额。
……
……
开完会当天就去科室报道了，让萧一凡比较欣慰的是袁芽跟的老师是做试管婴儿的。总算能摆脱这个拖油瓶了。萧一凡的老师是男性孕囊植入手术的专家，所以他也跟着学这方面，萧一凡也比较满意，毕竟这个技术也是近几年才有的，人才资源空白比较大。
这个科室确实也如袁芽说的那样，相比一般科室来说清闲不少。尤其是萧一凡，当今男男生子的毕竟少数。
早上刚老师做了个植入手术，又查了遍房，基本就没什么事儿干了。中午吃完饭就被袁芽拉到楼顶，一顿哭诉。
萧一凡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从口袋里掏出一段早上上厕所剩下的卫生纸递过去，语重心长的说“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没那掰弯本事就不要招惹直男嘛，回回都这样，你就不能踏踏实实找个弯的呀。”
袁芽接过卫生纸，把一团展开，叠了叠，揩了把鼻涕说“那我喜欢上他时我也不知道他是直男啊，直男哪是他那样儿的嘛。”
萧一凡轻蔑的笑了声“切，就你那眼神儿，那你觉得直男应该是什么样儿的？”
袁芽眼泪哒哒的看了他一眼说“反正不是你这样儿的。”
“欸，滚滚滚……”萧一凡感觉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套。
“哼，别以为你们有过女朋友就是直男了！老娘还就不信了，本仙女哪点比女的差了，明儿就去整形外科做对儿胸去！”袁芽袖子把眼泪一擦，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说。
“啧啧啧……”萧一凡在一旁斜着嘴看他。
“我是脸不美，还是身材不够好，啧屁呀~”袁芽一脸不服气的说。
萧一凡掏出手机看刚来的消息，看完站起身。
“你干嘛去？”袁芽拉着他袖子不让他走。
萧一凡扯开他手说“老师让我回去手术去。”
“哦，那我也下去了。”袁芽也吸了吸鼻涕站起来。
萧一凡看着袁芽也挺心疼的，之前喜欢过个直男，那男的也是个王八蛋，为了让袁芽他爸帮他出国，一直假装和他暧昧，没曾想一出国立马翻脸不认人了。旁人听了都想把那孙子揍一顿，偏偏袁芽这小傻蛋还跑出国去找去了！结果可想而知，现在还要招惹直男，眼泪都流脑子里了吧。
一起坐电梯下来，俩人一个往左走，一个往右走。萧一凡还真听不放心袁芽这没脑子的呢，临分开说“我告你啊，不准再做傻事。”
袁芽切了一声说“你还真当我要去做胸啊。”
萧一凡笑了，手在袁芽胯下抓了一把说“要做也是先把这个做了啊。”说完撒腿跑了。
袁芽捂着胯下一脸娇羞的骂道“萧一凡你个死流氓！”
……
萧一凡一路笑着跑到问诊室。
萧一凡实习老师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他一眼，悠悠的说“有什么开心事？”
萧一凡收了笑容挠了挠头说“没什么，今儿食堂锅包肉好吃。”
老师听完肃穆的表情并没有改变，说“吃饱了过来给你看个片子。”
萧一凡做到对面，拿了病历看，看了会眉头也紧皱了起来。
“这是待会的手术吗？”萧一凡问。
老师扶了扶眼睛点头。
“好可惜啊，都27周了。”萧一凡皱着眉头说。
老师点点头说“胎儿脑部发育异常，还是单肺，确实没有留下来的价值，就算现在不做，也不一定能坚持到出生。这边引产的手术不多，细节你要多看，用药怎么用，这些不是书本上的死东西，实操中要考虑很多因素，比如…………”
老师给他详细的讲着细节，萧一凡忙拿了张纸记下来，手上虽一直写着，脑子里确什么也没记下来，满脑子都是惋惜，一个男人，有个孩子太不容易了，早上还刚做完个植入手术，一次植入要做很久抗排异治疗，还要打多少激素，对身体伤害很大，怀上就不易，况且这个手术还是有一定风险子gong都要保不住的。
老师又和萧一凡聊了些其他的病症，正说着，助产士敲门进来了，说病人宫口已经开全了。
老师说了句“知道了”，把桌上的东西收拾起来，带萧一凡一起出去了。
萧一凡去看了眼那个病人，身材不算瘦弱，躺在床上微闭着眼睛，一声也不吭。萧一凡在消毒间和老师说着，老师说“引产和正常分娩生理痛苦是一样的。阵痛丝毫也不减，但是最大的痛是心里的痛。来分娩的人常见痛的哭天抢地的，来引产却大多不会叫，唉！一样的痛，只是引产的心理上比生理更痛罢了。”
萧一凡听完叹了口气，在技术上其实也就是个接生的手术，从心理上他却也很沉重。
整个引产过程很顺利，说让用力就用力，说让休息就休息。除了用力时发出些鼻息的声音，病人全程都没有出声，萧一凡体会不到他到底心里有多么大的痛苦，但孩子出来那一霎那，他的心里也是一击。
一个成形的男孩儿，看身长如果一切正常的话应该还会是个大个子。孩子很小，产道基本没有伤，老师现在一边等胎盘娩出，萧一凡给孩子剪脐带，突然萧一凡感觉手底下动了。他条件反射的抽回手。
老师看到他突然做出的动作，转过头看他，萧一凡看了看病人，又看了看孩子，指了指孩子。经验比较丰富的老师马上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从台子上拿了块纱布，用盐水沾湿递给他。
萧一凡呆住了，婴儿腿又动了一下。老师拿纱布的手抬了抬，小声说“别发愣了。”
萧一凡明白老师的意思，病人及家属在手术前就签了放弃胎儿，医生就有权处理。可是萧一凡却是怎么也放不下手，手在半空中悬着。
“别磨蹭蹭。”老师又提醒了一句。
萧一凡不敢低头看，闭着眼睛把纱布捂在婴儿的口鼻上，捂着他也不敢抬，过了一会儿胎盘出来了，老师看着萧一凡还捂着没动过。说了句“可以了，收拾吧。”
萧一凡缓缓拿开手，从旁边拿要去送检的箱子。
此时从来没说过一句话的病人开口了，声音很虚弱的问了句“是男孩女孩？”
萧一凡把孩子放进箱子里，说“男孩，你要不看一眼？”
萧一凡刚说完就看到老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萧一凡心里一紧看向病人。
此时病人在产床上仿佛纠结了许久，然后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但是能看到他胸腔变快的起伏和喉结上下的哽咽，虽然闭着眼睛，但是眼泪却依然从眼角挤了出来。
老师赶紧安慰着。给萧一凡使眼色让他赶紧拿着箱子出去。
萧一凡几乎是落荒而逃。
萧一凡提着箱子送到病理科。填完单子，病理科的医生接过箱子。
“可惜了，外观跟正常孩子一样呢。”病理科接样医生说了句。
萧一凡又看了一眼，脸上表现出了难过的表情。
“新来的吧，我们做这个的都有些麻木了。”接样的医生说。
萧一凡点点头说“第一次做引产。他……刚出来还动了。”萧一凡说完就感觉自己心里有根弦突然被拨动了一样。
“小兄弟，别太大心里负担，医生虽说是救死扶伤的，但也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接样医生说。
萧一凡强拉了个笑脸点点头。
……
回到休息室时老师也已经回来了。萧一凡叫了声“老师”回到自己桌上看书了。
过了一会儿，老师端着茶走到他桌前说“小萧呀，一个医生技术好是根本，但是更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内心，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有些时候救了不一定就是有用的。”
萧一凡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了老师。”
老师也没有继续说了，就说了句“下次有这种情况尽量不要让病人看，避免病人情绪失控。”
“嗯”萧一凡依然是头也没抬的应了一声。
老师“唉”的叹了口气推门出去了。
一滴眼泪吧嗒掉在书上，萧一凡赶紧用手抹干。萧一凡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只是他突然想到连小冬叔最后一眼都没看上时，心里就堵的难受。
一整个下午，萧一凡除了看书就是去病房看看那个病人，晚餐期间萧一凡给萧正严打了个电话，听到萧正严又是在吃方便食品便又数落了一通。挂了电话后又有些懊悔，觉得话说的有点重了，也不知道萧正严有没有伤心。正打算再打个电话道个歉，护士过来了
“萧医生，32床家属过来说病人疼的有些厉害。你过来看看吧。”
“哦，好的”萧一凡收了电话跟着过去了。
“32床徐辰星是吧？什么时候开始疼痛加剧的？”萧一凡询问。
一旁的家属抢先说“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看他就有点不太舒服，他就是忍着，那时候就开始疼了。”
“吃什么东西了没有？”
“喝了大概500ml水，四分之一个苹果，刚才吃了200ml大的碗，半碗的面条。”家属一一说着。
萧一凡打量了一下这个家属，一米八几的身高，穿了件半长的帆布风衣，牛仔裤，身材挺拔，脸上有些稀碎的胡渣，五官算是俊朗，但无论怎么看也不太像个能细心到连克数都一一记得的人。
“萧医生，体温38.3摄氏度。”护士递过体温计说。
萧一凡接过体温计看了眼说“做个血常规，应该是有炎症。”
20分钟后结果出来了，确定是有炎症。
萧一凡开了医嘱，“有青霉素过敏史，2g头孢曲松钠静滴。”
护士点头，去配药，萧一凡心里还惦记着给萧正严回电话就先出去了。
到楼下赶紧给萧正严又去了个电话，萧正严也听出来他今天情绪不对，就问了发生什么事了。萧一凡从来也是和萧正严无话不谈的，就一一把下午的事情说了。末了还说了句“我亲生父母当时要是知道我有病或许我也就去病理科了吧。”
“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萧正严斥责。
“诶呀，我就这么一说”萧一凡赶紧改口解释。
“一天天的，乱想，现在也是正经八百的医生了，职业要有职业素养，别动不动就把自己代入进去……”萧正严还继续数落他。
“行行行，你可算是把我刚数落你的仇报了，不说了，不说了，工作号来电话了，挂了啊。”萧一凡赶紧趁机挂了电话。
“喂”萧正严接通电话。
“萧医生，快点来，38床出状况了。”电话里是急促的语气。
萧一凡也迅速紧张了加快脚步往回走边问“什么情况？”
“看样子像是药物过敏，血压突然往下掉，您快点来！”护士着急的说。
听到药物过敏萧一凡脑袋嗡的一声，急性药物过敏有多凶险他在书上看过太多
案例，赶紧说“我正在上来，老师呢？”
“刚被急诊叫过去会诊了。”护士电话里说。
“好，我知道了”萧一凡挂了电话，一边跑一边大脑极速搜寻着他看过急救案例。
等跑到病房看到病人情况时大脑却是一片空白，愣了好几秒才磕磕绊绊的说出一句“赶…赶紧去叫麻醉科，可能需要做气管插管。”
“医生！医生！你愣着干嘛！你快救他啊！”一旁的家属看他还没有行动，着急的大喊，突然的状况让一个汉子也手足无措。
萧一凡看了他一眼，仿佛醒了一样，立马下医嘱“0.1的肾上腺素静注，地塞米松20mg。”
“萧医生，心跳停了！”护士喊到。
萧一凡立马开始胸外按压，边按边和护士说“快给老师打电话。”
病人此时发生紫绀，萧一凡此时也彻底慌乱了大喊“麻醉科来了没？”
“镇定！熟悉的声音仿佛瞬间黑暗中透出了一道光线。
“老师。”萧一凡瞬间有些腿软。
老师来不及回答他立即加入抢救。
……
……
“你来说，还是我说？”老师神情肃穆的和萧一凡说。
萧一凡彻底绷不住了，抬手捂着眼睛哽咽了。
“我去说吧。”老师摘了手套。
“老师，我去。”萧一凡抬起胳膊把眼泪擦掉已经走了出去。
“唉！”老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徐辰星，把白布盖上了。
萧一凡一走出门，家属就迎了上来“医生怎么样？辰星他怎么样？”
萧一凡红着眼睛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哽了许久才在这个男人期盼的眼神下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家属也石化般的停下了动作，双眼红的像要嗜血的狼一样，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为……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萧一凡却是比家属先流下了眼泪。
这一天是萧一凡至死都不会忘记的一天。


（三）
X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中心会议室。
专家组仔细的询问着萧一凡各种细节，萧一凡低着头，小声的回答着，旁边坐的是医院的律师，偶尔补充几句。尽管昨晚老师和律师叮嘱了他很多注意的细节，什么话该怎么说，但是萧一凡说的依然是磕磕绊绊。他不敢抬头看对面的家属。
对面来了三个人，一个是医院萧一凡那天看到的家属，以为是死者的母亲，还有一位是律师。萧一凡从法院传票上知道了家属的名字—顾逸飞，目前是家保镖公司的保镖。
这个鉴定会持续了三个小时，这些天萧一凡被停职在家里，一些画面白天黑夜不断的反反复复在脑海里萦绕，几乎几天没合眼的萧一凡听到这会心态早已经崩了。
终于，专家组讨论完了，组长当即宣布了鉴定结果。
“对于死者徐辰星家属提出的对萧一凡医生在治疗过程中有失职及技术失误的议案，我小组经过一些医院证据及两方的仔细询问，现我说一下专家小组讨论的鉴定结果”。
说到这里全程低着头的萧一凡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顾逸飞，刚好四目相对。两人的双眼里全是休息不足导致的红血丝。萧一凡从顾逸飞眼里看不出任何感情来，顾逸飞先移开了眼神，低声安慰了一下一旁的徐辰星的母亲。萧一凡又复底下头听专家组的鉴定结果。
“根据我卫生部颁布的《药物法典》以及《药物临床应用指导原则》中均没有强制性规定对于头孢类药物必须进行皮试检测。并且该药物说明书上也并强制要求做皮试。但鉴于死者生前有过敏使，一般有经验的医生会建议做皮试，并留意观察，萧医生经验不足，却也不足以达到违规操作。”
专家组说到这里萧一凡眼睛向上看了看对面，这一结果他并不意外，之前老师打电话给他说过。萧一凡没敢抬头，看不到顾逸飞脸上的表情，但却能看到顾逸飞在桌上的手越握越紧。
“第二，针对死者家属提出的抢救延误的控诉，结合医院监控来看，萧医生虽未立即到达，但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实施了抢救，未错过黄金抢救期，抢救期间用药及抢救措施也没有出现失误，目前医疗资源不足，值班医生少，这是整个医疗界的难题，与他个人无关。针对萧一凡医生经验不足，判断不准确造成的后果，由院方做出相应的处分，就此事死者方提出的这是起医疗事故，我鉴定小组认为不成立。”
结果出来了，萧一凡松了口气，松的这口气并不是为了自己，是知道自己的失误不用连累老师和医院了。但他心里的那份歉疚更深了。听到结果后徐辰星的母亲立马哭出了声，而此时的顾逸飞却没太大的情绪反应，拍着徐辰星的母亲安慰她。
签了字，大家一起走出了鉴定中心的大门，顾逸飞在前面走着，萧一凡在后面跟着。场面似乎异常的平和，相安无事，一直前后相跟到停车场，顾逸飞把徐辰星母亲安顿到律师的车上。很巧萧一凡和律师的车紧挨在旁边，两车挨的近，所以萧一凡准备顾逸飞他们的车先开走再上车。
就在萧一凡在一边等候的时候，一直安静并没有说什么话的顾逸飞向猛虎一样冲了过来，抓住了萧一凡的衣领，萧一凡下意识的闭眼。一旁的律师立马抓住顾逸飞的手制止“顾逸飞你冷静点，你要干什么！”
“呵，我要想动手你们挡得住吗？”顾逸飞轻蔑的笑了一声看着萧一凡的律师说。
萧一凡也明白一个职业保镖，别说他们俩，再来俩或许也不是他的对手，萧一凡预想的拳头并没有落下，他缓缓睁开眼睛，顾逸飞红着眼睛看着萧一凡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辰星他是个退役军人，他的身体素质我比谁都清楚，今天是辰星的头七，他一生与人为善，最讨厌争强斗胜，我不想让他今天回来看到我为了他去争斗。但你记着，我签字并不代表接受。”
萧一凡看着顾逸飞的眼睛，愤怒、不满、但更多的是悲伤。他不敢说话，顾逸飞依然没有松手，顾逸飞的律师也下车过来拉着顾逸飞，安慰他“顾先生，你冷静点，冲动对于案情没有任何的好处。”
“呵~”顾逸飞又是轻蔑一笑，“人都没了”，这句话顾逸飞哽咽着说完的。
“对不起”萧一凡小声的说，接着低头又连着说了好几句对不起，几天压抑的感情瞬间崩塌了，眼泪冲出眼眶，嘴里继续含糊的说着“对不起。”
顾逸飞的手渐渐的松开，血红的眼睛里噙满了眼泪，他转过身，顿了顿，抬手看了眼手上的鉴定书，两手一拉，几下就撕的粉碎，单手把碎片往天上一扬，漫天的碎片雪花一样的打着转落下。顾逸飞抬头仰望，看着纸片徐徐落下说“辰星，都结束了，你看见了，我这样你还满意吗？”
在场的人都有些感动了，顾逸飞的律师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让他走了。
顾逸飞依旧仰着头，天空中的纸片都已经飘飘荡荡的落到地上了，顾逸飞突然笑了冲着天空大声喊道“辰星我们走，跟哥回家”
顾逸飞的车走了，萧一凡依旧在原地泣不成声。一同来的律师劝了也不管用，来往的人都侧目看他俩。律师最后也无奈强行把他拉回车里说“咱进车里，随你怎么哭。”
……
……
……
就这么萧一凡哭了一路，律师听了一路，也不知道把他往哪儿送，只好送回了医院。
哭了一路的萧一凡到了医院总算是哭累了，袁芽把他带医生宿舍里休息，哭的有点久，大脑有点缺氧，萧一凡木木的坐在床上，袁芽在他前面蹲着看他。
“我说一凡，跟你同学八年，真是第一次看你哭。事故不成立你该笑吧，怎么哭成这样啊？”
“还不如输了，现在好了，身上彻底背了条人命。”萧一凡头埋在膝盖里又掉眼泪了。
袁芽照顾了萧一凡这么些天，具体的来龙去脉当然也是清楚的，蹲累了索性坐到地上叹了口气说“你也别心里压力太大，无心之错就算是佛主都不会怪罪你的。我们做医生的手起手落都是人命，就算是神仙也都不敢保证没有失误。哎……说的我特么都想甩衣服不干了。图什么呀，天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那点工资还不够买个包的，动不动还得背上良心的谴责。”袁芽说着说着也跟着掉眼泪了。
萧一凡听着袁芽声音不对劲了，抬起头看到袁芽坐在地上袖子抹着眼泪。萧一凡抹了把眼泪拖着重重的鼻音说“你哭什么？”
袁芽越想越委屈，由默默的掉眼泪转变成了抽泣。萧一凡吸了吸鼻涕，起身把他搀到床上，袁芽鞋子一脱，脸埋在膝盖里边哭边说“我特么是造什么孽就学医了，谁说的生殖科不忙，现在不孕不育的怎么就特么这么多啊，我一纯gay天天围着一群女人转，动不动还得被人骂，谁特么愿意摸你啊！谁特么愿意看你底下啊，我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袁芽这一哭，萧一凡怎么觉得好像他把自己的那份也哭了呢，自己反而一点都不想哭了。
……
……
“嚎什么呢！外头都能听见。”萧一凡老师推门进来了。
“张老师，诶呀。”萧一凡从床上站起来，没注意头撞上了上铺的床。
“看你毛手毛脚的样子！还能不能干了，不能干卷铺盖走人，哭能把人哭活还是能把处分哭没。”张老铁青个脸。
萧一凡低着头不敢说话。
“还有你，你又没把人治死你哭什么？老刘个暴脾气怎么就带了你这么个学生。”张老对袁芽说。
袁芽赶紧擦了擦眼泪，穿上鞋子站起来，也低着头准备挨训。
“刚下手术就听护士说你哭着回来了，我还当是判定是事故了，都判定没事儿了你哭个什么，还嫌给我脸丢的不够。”张老眼睛左右看着两个人。
“老师”萧一凡低头小声叫。
“怎么”
萧一凡停了停才敢说“我是不是你带的最差的学生？”
张老拿手上的病历本轻轻打了他头一下说“知道还不努力。”
“我……”
张老截下萧一凡的话说“我什么我，有哭的工夫去给我补病例去！”说完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转身把袁芽一把拉走，嘴里说着“你也干活去，凑什么热闹。”
萧一凡自己在宿舍又呆了会也没事干，去办公室补病例去了。



（四）
 规培生几乎是全年无休的那岂是一个苦字可言，来医院一年多萧一凡练就了一项站着坐着哪怕旁边儿是跳广场舞的大妈都能秒睡的技能。
萧一凡念书时萧正严一年就见不上几面，寒暑假全是要复习，要考试，现在上班了更是连好好视个频的机会也变的稀有了。这次萧一凡奶奶去世，本来萧正严没打算让萧一凡回去的，几十年都不走动了，一家人对自己尚且那般，怕萧一凡回了也是受委屈。
但又是大半年没有见萧一凡了，萧正严也确实是想念了，平时让萧一凡请假回来一定也是请不下来的，奶奶去世这个理由任谁也不批也说不过去。萧一凡从小到大也没听萧正严提过几次奶奶，只是听说过当时是被家里赶出来的。既然老爸让回去就听话回去吧，想来二十多年了他也该想家了吧。
萧一凡萧正严一家本来是在X市住的，小冬叔去世，他家里的人死活都不让葬在X市，说是落叶归根，萧正严也没拦着，只是把生意什么的跟着迁到了小冬叔老家的W市，自己也定居过去了。
萧正严老家是南方的，萧一凡统共就请了4天假，只好坐飞机过去，W市没有机场，萧正严从W市来到X市，萧一凡忙，萧正严来了X市也没见面和老爸约定好机场见吧。大夜班一下萧一凡看了表也没时间回家换个衣服了，打了个车直奔机场了，到候机厅给萧正严报了他坐的坐标，一耷拉头就睡着了。
正做梦梦到剧情高*ぁ潮处，脑袋一痛。萧一凡惊醒，萧正严笑呵呵的站在他面前。
“这么吵都能睡的这么死，东西丢了你都不知道。”萧正严坐在他旁边数落他。
萧一凡睡眼朦胧的环顾四周，突然一惊站起来又是环绕了一圈，嘴里说着“对啊，我东西呢，我东西哪儿去了。”
萧正严也跟着紧张四周寻找“什么颜色包？”
萧一凡原地转了几圈后一拍头，满脸囧色的挠着头说“爸爸爸，没没，我想起我就没带行李来，睡……睡懵了。”
萧正严松了口气，在萧一凡脑袋上拍了一下说“毛毛躁躁的。”
萧一凡撒娇的笑了笑。
两人又坐下，萧正严从包里拿了豆浆和个肉夹馍递给萧一凡说“来那么早没吃早餐吧。”
萧一凡点了点头一脸幸福的点点头。
萧一凡吃着萧正严在一旁看着他说话“你出门也不带行李，几天呢也不换洗衣服。”
萧一凡吃的嘴边一圈油含糊的说“夏天天热，晚上洗了白天就干了，借你个内裤穿就行。”
萧正严扁着嘴嫌弃的说“还医生呢，一点都不注意个人卫生，内裤也是能互相穿的。”
萧一凡坐直了说“那有什么不行的，我又没病，再说了小冬叔还是医生呢，我都见过他穿你的内裤呢。”
“去去去，吃都堵不住你的嘴。”萧正严有些不好意思。
萧一凡得意的笑了笑。
萧正严站起来把包放到座位上和萧一凡说“你慢慢吃，我去取票去，吃完了我们再进去。”
……
……
……
不一会萧正严取了票回来，萧一凡已经吃完了，双手像手术消完毒一样举在胸口前。
“你什么姿势这是？羊抓疯？”萧正严不解的问。
“油漏手上了，没带纸，给我张纸。”萧一凡在萧正严跟前瞬间就变成了个生活能力为0的小朋友了。
萧正严无奈的拉开包一边给他取纸一边念叨“包在这儿放着你就不能动手找一找，几年大学念成弱智了。”
萧正严接过纸擦了擦手说“都是油，我怕蹭你包上，我刚看了下你这包是MCM呢。”
“不清楚，还是以前你小冬叔买的”萧正严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包里说。
“啧啧啧……爸你这是实力宠啊。”萧一凡阴阳怪气。
“闭嘴吧你，给你票，刚看到取票刚好看到个店，给你买了条内裤。”萧正严把票往萧一凡怀里一扔。
萧一凡看了看票“我去，头等舱，老萧你真奢侈啊，最近股票涨了？”萧一凡又拿起内裤撇着嘴摇头感叹“啧啧啧，真是资本家丑恶的嘴脸，这一条够我买一年的了。”
萧正严把他手里的内裤扯走说“机场你给我找个便宜的。”
“您这一遭，我一个月工资加奖金加加班费就都进去了。”萧一凡感叹。
“至于不至于，当时你小冬叔也挺多啊，赶紧进安检了。”萧正严拉起拉链说。
“废话，副主任能和规培生相提并论的啊。”萧一凡一边站起来一边说。
……
……
“怎么回事？机场怎么人多的跟火车站似的”进了候机厅人一层一层的，萧正严费解。
萧一凡头往旁边一点说“诺，看举的牌子，估计是我们跟哪个明星坐的一个机。”
“现在追星的这么有钱？”萧正严感叹。
“那你以为还是我那时候呢买几张海报明星片就算追星了。”萧一凡说。
刚说着就看见眼前一大团人熙熙攘攘的过来了，萧一凡也走慢了些准备看看热闹，某明星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终于走进了VIP通道口。一圈保镖环着保护，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
“顾……顾逸飞”萧一凡把脚步停下看着那个熟悉的面孔，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尽管现在顾逸飞服饰发型都已经变了，但萧一凡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明星叫顾逸飞？”萧正严也停下脚步往那边看。
“不…不是，是那个保镖。”萧一凡眼睛盯着那边头也没回的说。
“啊？你连人保镖都认识啊？”萧正严含着下巴斜眼看他。
“哈？不是……我去…”萧一凡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边一片骚动。
有疯狂的粉丝要挤着送东西，顾逸飞拦着，结果那女孩直接把东西扔过去了，顾逸飞连忙拿另一只胳膊挡住了，拦着的那只胳膊用力，那女孩差一点被推倒了，连带后面的人也跟着一串人都是被踩到脚的痛呼声。周围的助理连忙安抚粉丝，此时明星也终于进了VIP通道。
解脱的明星嘘了口气，萧一凡眼睛一直跟随着顾逸飞，刚刚挡东西的手上被扔过来的盒子角划了一长道血印子，从手背一直到手腕上，显然顾逸飞也看到了萧一凡，与他交错的时候侧目看了他。
“走吧~”萧正严提醒萧一凡。
“哦…哦”萧一凡回过神来，跟在后面走。
前面的一行人像是经纪人一路上都在说话，萧一凡有意的跟近了一些，听到前面的讲话。
“现在明星建立起点形象容易吗！多少竞争对手背后拿着笔杆子等着呢，你这一推明儿指不定又爆出什么新闻来呢！还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保镖公司呢！没跟过大牌明星吧，就是再打你你也不能推粉丝啊，打到你是小事影响了我们艺人的名誉你们承担的了责任吗？真是倒霉！”
萧一凡听到了经纪人说的话，心里愤慨到不行，一个靠脸吃饭的牛逼个屁啊！正打算向前理论去，一直默不作声的顾逸飞开口了“对不起，我习惯保护国家领导人了，像刚才的情况我可能已经拔出枪了，我还不太适应这种c级护卫，抱歉。”顾逸飞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却把经纪人顶的哑口无言。
“诶！你你你，什么意思啊？你意思是我们艺人级别低喽！我告你，让你来我们是花了钱的，你拽什么拽！”经纪人有些恼羞成怒了。
萧一凡在后面确实听的通身舒畅，但后面那经纪人还喋喋不休个没完没了，萧一凡这一年忙的根本也没时间看电视，根本也不知道那明星是个谁，唱歌的还是个演戏的。单单是看不上这幅嘴角，于是快走了几步和他们走到并排扭头说“要不是人家给你挡了你家艺人此时脸怕是都花了，还演鬼去吧。”说完拉着萧正严快步前面走了。
顾逸飞也是诧异了一下，和经纪人相视了一眼，那艺人也低眼看到了顾逸飞手上的伤，看那经纪人正欲上前和萧一凡理论，于是开口制止说“别吵吵了，再让人听了传到网上去洗都洗不白了，少说两句吧。”
“那你和那保镖认识啊？”萧正严一路上也听见了那一段话，看到萧一凡出头遂好奇的问。
“嗯！额……没，没，就是见过几面，来过我们医院。”萧一凡吱吱呜呜的回答。
……
……
登了机后，萧一凡正感叹，资本家真特么会享受，一坐下来空姐就过来发拖鞋，又是送报纸，还给送饮料过来喝时那明星和经纪人也上来了，走到萧一凡身边时轻蔑的切了一声。
“没素质”萧正严低声说了句。
“就是！爸你们公司以后有活动一定不要请这种艺人！”萧一凡附和着说。
“绝对不请，上次新产品找了个代言人，人家那素质！”萧正严竖着大拇指说。
“请的谁啊？”萧一凡来了兴趣问。
“就咱们省二套前段时间放的那个乡村什么的那个电视剧的主演，代言费一年50万呢！！”萧正严一脸认真的说。
萧一凡一脸尴尬的吧咋吧咋嘴，伸伸腿，拿起杂志转移尴尬。
“怎么了？那明星是不是挺火的？要不然怎么那么贵，花的我可心疼了呢。”萧一凡没表态萧正严还追问过来了。
“呵呵呵呵，嗯嗯嗯，代言你们生产的农机设备再合适不过了。”萧一凡微笑笑着点点头。
“嗯，那就好。”萧正严满意的喝了口橙汁。
萧一凡额头三条黑线。
飞机已经关舱门了，萧一凡环视了一圈发现并没有看到顾逸飞的人，难道他没一起上来？
飞机飞平稳后，萧一凡装作上厕所的样子去了空姐准备间，装作要毛毯想打听下飞机上有没有顾逸飞。
“诶，你们飞机还卖站台票吗？”萧一凡拿了毯子问了个弱智的问题。
空姐睁着两只大眼睛不太明白的问“什……什么站台票？”
“就是可以把人送上飞机的那种。”萧一凡解释。
空姐这才明白捂着嘴笑说“那是火车上有，飞机上没有这个的。”
“哦，嘿嘿嘿，我就说嘛”萧一凡挠着头发嘿嘿的笑了。
“那刚你位明星刚和我们一起进来好多人，怎么我看现在里面就坐了俩人？”萧一凡顺嘴问道。
本身空乘人员对于这种公用人物不愿意说太多的，怕惹麻烦，但看萧一凡单纯可爱，就随口说了句“一般他们工作人员都坐经济舱的。”
“哦，这样啊，诶，请问你们这里有医药箱吗？我一个朋友刚把手划破了。”萧一凡趁机问。
“有的，您需要什么？”空姐从柜子里拿出个医药箱。
“给个碘伏棉签和几个创可贴就好了”萧一凡说。
“三个够吗？”空姐拿了三个创可贴问。
“再给我俩吧，伤口挺长的。”萧一凡瞄到了医药箱里还挺多的，所以厚着脸皮多要了了两个。
萧一凡拿了东西就往经济舱那边走了。
“诶，先生您毛毯。”空姐提醒。
萧一凡回头道“我突然不太冷了，待会冷了再问您要哈，谢谢。”
……
……
……

（五）
萧一凡在经济舱里一排一排的看过去，最后终于在机尾的最里排看到了闭着眼睛的顾逸飞。
萧一凡正踌躇着该怎么打招呼时，警觉的顾逸飞像豹子一样迅速的睁开眼，看到是萧一凡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又归于平静。
萧一凡握着创可贴棉签的手尴尬的招财猫一样的打了个招呼。
顾逸飞把头转到另一边，拉开遮光板，往窗外看。
早班机机舱里人都不满，萧一凡坐到顾逸飞旁边的空座上，有些唯唯诺诺的说“那个，你手上的伤帮你处理一下吧。”
顾逸飞垂眼看了下，依然没有感情的说了句“不用，不碍事谢谢。”
吃了闭门羹的萧一凡自然是有点尴尬，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前面问顾逸飞说“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顾逸飞没有回答，萧一凡在安静中大脑来回重复着刚才那句话越琢磨越觉得有些怪怪的。然后又开始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再搭话，“那个，我看网上说机尾的位置是最不安全系数最低的位置。”说到这顾逸飞扭过头来，萧一凡停顿了一下，然后弱弱的说完后半句“飞机要是事故了，机尾存…存活率最低。”说完萧一凡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顾逸飞看着他说完悠悠的开口说“你怕是个傻子吧！你要死带着头等舱那俩一起死去。”
“那他们死了你是就得丢工作了嘛！”萧一凡立马接道。
顾逸飞冷笑了一声“你把人治死了不也还干的好好的嘛！”说完把萧一凡手里的东西抢过来说了句“可以滚了。”
听了这句本来还心存胆怯的萧一凡却是一下子被刺激到了，从顾逸飞手里又夺回东西，拧开碘伏，棉签蘸好，拉过顾逸飞的手就往伤口上涂，边涂嘴上边说着“我承认你爱人的死我有责任，这一年我一直很愧疚，这一年我接生了103个宝宝，做了112例植入手术，护理了317个患者，我没有再失误过一次，哪怕是扎歪针都没有！我是没有给他做皮试，但是就算头孢做了皮试也有可能假阴，我是治病救人的，你可以说我技艺不精，但你要说你爱人是我害的，我不承认！我没有！”
顾逸飞被萧一凡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萧一凡说完伤口上都已经贴上了创可贴。萧一凡抬起头，眼圈红了，他觉得他这一年真的挺委屈的，平均一天十七八个小时的工作，下班回来也总是得看几十分钟书，每个手术都打着12分专心去做。
顾逸飞嘴角抽了抽，皱了下眉头说“你是个女的吧？眼泪怎么那么多？”
萧一凡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赶紧扯着袖子抹了一把。
顾逸飞嗤笑了一声，依旧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对不起，我先回去了。”萧一凡拿了东西走了。
顾逸飞看着窗外，一年前的事依旧历历在目，说想念，他都快想疯了，每夜闭眼他和晨星的过往就跟幻灯片一样，甚至最开始几月的夜里他都是在墓园里坐在徐辰星墓跟前过的。但说恨萧一凡，他这一年真的没有留给恨他的时间。而对萧一凡仅存的片段就是他蹲在地上大哭的画面。
顾逸飞抬手看了眼手背上的一排创可贴“贴的真特么丑”他骂了一句，又拉下遮光板合眼。
……
……
下了飞机萧一凡说要上个厕所，萧正严抱怨“在飞机不是上了嘛，统共就俩小时的路程。”
萧一凡没告诉萧正严是去找顾逸飞了，这会也支支吾吾的。
萧正严突然表情一变说“你别是平时忙顾不上上厕所憋出什么毛病了吧？可不敢啊，你还年纪轻轻没娶媳妇呢。”
“老萧你你你……”萧一凡已经无语了，把包扔到萧正严怀里去卫生间了。
……
……
……
奶奶的一切后事以及葬礼萧正严和萧一凡或者更像是个客人，萧一凡陪着萧正严默默的干活，三天里只有据说是姑姑过来给他俩送了牙西瓜。下葬时本应该儿子是站在第一排的，但是萧正严和萧一凡却是站在外孙的后面，那天萧正严哭了，萧一凡也哭了，萧正严是哭母亲去了后他跟这里可能真的不会在有什么纠葛了。萧一凡哭是因为真心疼老爸了。
葬礼后萧正严没有再带萧一凡回家，直接去了宾馆。这几天萧一凡到晚上就回宾馆睡了，萧正严晚上要守孝，要一直给长明灯添油，几天几乎都没合眼。
宾馆是萧正严让下属订的，估计以为是他一个人，所以订了个大床房。脱掉衣服萧正严瘫在床上，真的是瘫，毕竟50多岁的人了。萧一凡躺在旁边订机票。
“咱是订明早的还是明晚？”萧一凡脖子垫了个枕头拿着手机问。
“你看你时间吧。”萧正严闭着眼睛答。
“我无所谓，我后天夜班儿”萧一凡挑挑眉说。
“那就晚上吧，明天陪爸睡一天，想你了。”萧正严说完侧身把头往萧一凡胳膊上凑了凑。
萧一凡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说“诶呦喂，你们这些gay真肉麻。”
萧正严没说话，萧一凡绷着嘴瞧了瞧萧正严，然后大吃一惊，自己袖子上湿了。
“怎……怎…么了？”
“真庆幸你是个直的。”萧正严躺平，闭着眼，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
萧一凡有点懵，萧正严还是第一次这么说。
“我……”萧一凡不知说什么好了，正在搜肠刮肚想些什么安慰的话时萧正严又是一个转身，这次确是把萧一凡紧紧的拉到自己怀里了。
萧一凡僵硬着身体，成年后再没让男人这么抱过了。
萧正严用他上火的都劈叉的嗓子低声说了句“你要好好的，爸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
一时间萧一凡也不觉得尴尬了，身体自然的拍了拍萧正严的背安慰他，过了一会儿说“老萧你也得好好的，我跟你一样，也就你一个亲人了。”
萧正严抹了把眼泪推开他说“瞎说什么，你以后还会娶妻生子呢。”
萧一凡也笑了说“这不是挺明白的嘛，你以后还有孙子呢，什么就剩我一个人了。你要是现在再找个年轻小伙子，说不定还能给我来个弟弟呢。”
“越说越没正形了。”萧正严推了萧一凡脑袋一下。
“本来就是，我亲手把我弟接生出来，哈哈哈哈”萧一凡越说越来劲。
“不用操心弟弟的事了，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天天这么没日没夜的，哪个女孩愿意跟你啊！”萧正严旁敲侧击了。
“诶爸，你们怎么判断自己是gay还是直男的？”萧一凡完全没搭那茬。
“那假如现在有个男的要和你接吻，你会不会排斥？”萧正严问。
萧一凡愣了一下，突然一张放大版顾逸飞的脸越凑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碰到了“卧槽！”萧一凡大声喊了一句，自己都能感觉到耳朵已经开始烫了，也不知道萧正严看到了没。
“受不了吧，我也接受不了女人。”萧正严一脸就是这样喽的表情。
萧一凡有些慌乱的吞了吞口水，清了清嗓子“哦哦”了两声。拿起手机继续填信息，一条身份证号填了删，填了几遍都没对，心里OS是一大串卧槽！为什么第一反应会是那个人，再怎么也该是袁芽吧！卧槽卧槽卧槽………老子是直的，直的啊！！
“那个……爸，你现在还会爱上别人吗？”好不容易把票订好了，萧一凡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问了这个问题。
“嗯？”萧正严不明白。
萧一凡解释了一下“除了小冬叔还会喜欢上别人吗？”
萧正严勾起嘴角笑了笑说“会，也不会。会是因为人是不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七情六欲的，一个人一生一定会有好几个吸引你的人，这是人理智上控制不住的。但是不会呢，是因为虽然控制不住爱上，但能控制的住不和他在一起，因为责任，虽然可能有些难度。”
“所以，你之后又遇到过你爱上的人了吗？”萧一凡问。
萧正严没有回答。
“啊？真有啊？”萧一凡趴起来手撑着脸八卦。
“我每周都要去墓园陪他说会儿话，有时候不是我多想他，只是怕忘了，时间越久记忆越模糊，讲的细节一次比一次少一点点……他走了，对于我来说没有责任了，所以我得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情欲，性欲，太难克制了，也许年龄大了，性欲慢慢会减退，然而情欲是至死都不会消失的。”萧正严没有正面回答。
萧一凡听的很认真，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说“所以爸，你现在是不是不行了？有心无力？50多了，是该有些症状了，你这一年有没有脾气暴躁，爱出虚汗…………的症状，男性也是有更前期的你知不知道………”萧一凡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萧正严在听完他第一句后就甩了个白眼背过身去睡了。
萧一凡说了半天没回应，也觉得没趣儿，平躺在床上望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六）
休息了四天，大睡了两天，萧一凡觉得自己仿佛吃了仙丹一样，简直身轻如燕啊，他都怀疑自己大约是环节生物吧，自我修复能力也太强了。
回来这一个星期萧一凡一直保持着莫名亢奋的阶段，偏偏科里这几天没什么病人。张老拿着茶杯靠着椅子上喝茶，冥想。萧一凡拿着抹布擦完桌子擦柜子。
“你多巴胺分泌太旺盛了吧，别在我眼前晃，眼晕。”张老放下茶杯对萧一凡说。
“呃……”萧一凡手里拿着抹布愣在原地。
“实在闲的去资料库看病历去，别祸害这些无辜的小细菌们了。”张老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
“好，我这就去。”萧一凡立马扔下抹布，洗了手，习惯性的把湿手往白大褂上蹭。
……
……
科室建科时间不长，无论是影像资料还是纸质资料都不是很多。萧一凡踱着步眼睛来回扫着病历档案。走着走着停了下来，“徐辰星”三个字。萧一凡伸手，却又停在半空，停了大约半分钟。
萧一凡拿着资料回到办公室，最上面的一本上面赫然写着徐晨星三个字，萧一凡望着发呆。
张老拿着茶杯接水，看他回来了问了句“借回来了？”
萧一凡眼神从病历上移到张老身上，笑了笑说“嗯”
“我看看你都借了哪些。”张老算是创科的元老级人物，对里面的资料如数家珍。
此时萧一凡想遮盖已经来不及了。
张老拿起最上面那份，落了笑容，但也没立即说什么，接着翻下面的几个。翻完后把资料轻轻的放回桌面上悠悠的说“除了第一份，其他的都是典型病历，多看多琢磨。”
“嗯”萧一凡点点头。
张老走了两次后又回头说“被错误禁锢住的人，是走不远的。”
萧一凡咬了咬嘴唇说“嗯，知道了老师。”
老师离开办公室后萧一凡打开那本病历，连上面的字体都那么熟悉，“废话自己写的那几个蟑螂爬能不熟悉嘛”萧一凡吐槽了句自己内心的矫情。
说实话抱着钻研的角度去看这份病历，上面一些老师下的医嘱萧一凡还学到了点东西。病历翻到后面的手术同意书，顾逸飞写的行云流水。
“没想到打架的手，倒还能写的一手好字。”萧一凡嘴里嘀咕。
继续往下翻，他选择性的跳过了抢救那部分，翻到最后一张，死亡通知单，萧一凡盯着那三个字心上又是一沉。若不是当时是亲眼看到他签的，单从病历上怕是都看不出是一个人的字。
“哎……他当时应该是十分痛苦的吧。”萧一凡看着那三个扭曲在一团的名字。
“哎！不看了不看了。”萧一凡鼓着腮帮子鼻息间叹了口气，越看心情越开始低落，合上病历扔到了桌子一边。
左手托着脸，又手指尖在桌上敲着桌面，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随手又拿了本病历，打开第一页，萧一凡每次看不进去书的时候就有个习惯，边看边小声念出声。
“姓名……男……22岁……联系电话………紧急联系电……”萧一凡念到这里停了。敲桌子的手也停了。
“紧急联系电话？”萧一凡嘀咕间眼神已经瞟到被他丢远的病历档案了。
经过一番心里斗争，最终还是拿过来打开，看到那串数字时萧一凡内心是兴奋？不对不对，没有那么夸张，emmmm~应该是窃喜吧。
萧一凡麻利的掏出手机把那串号码存了下来，作为一个只和女孩交往过的直男来说萧一凡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此时的他对拿到了一个男人的电话如此高兴有什么不对的。
“不知道还通着没？”萧一凡手指在拨号键上悬空了好久，最终还是按了返回键。自己完全找不出理由拨这通电话。
正出神着，办公室的门牙开了个缝，袁芽的一头非洲卷，在门缝外，蹑手蹑脚的指着一边用口语问“老头在没？”因为医院规定上班期间不能窜科，袁芽被张老背后打了两次小报告，现在跟避瘟神似的避着张老。
萧一凡刚张口打算提醒他，已经来不及了。
张老一膝盖把袁芽顶进了屋里。
“诶呦。”袁芽被惊了一跳，一回头立马立正站好。
“哼，自己的活都干不好，这么想来，打个申请过来啊，省得你天天惦记着。”张老一张严肃脸。
“我倒是想，老刘头也得给批啊。”袁芽低着头委屈的嘟囔。
“你连争取都不争取，能批了就见鬼了。”张老单手背着，另一只手拿着张刚拍的片子对着光看。
看完对萧一凡说“你这会去吃饭吧，一点钟我带你去友院做个会诊。”
“哦~好。”萧一凡满口答应，一般要去其他医院做会诊的都是一些典型病历，机会难得的。
“走走走，吃饭去。”萧一凡赶紧把袁芽拉出房间。
袁芽臊眉耷眼的说“我怎么这么不招人待见啊，两头挨骂。”
萧一凡胳膊把袁芽一拉，达在他肩上说“老张头喜欢着你呢，上次批评完你还问我你有没有想转科的意愿呢。”
“真的？”袁芽立马喜笑颜开。
“当然！哥骗过你吗？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萧一凡手伸出来抖了抖。
“你干嘛用我手机啊？”袁芽不情不愿的把手机掏出来递过去。
“我手机欠费停机了，我给我爸打个电话，你先帮我打份饭，你吃什么就给我打什么。”萧一凡瞎话说起来都不眨眼的。
“哦~我在老位置上等你，对了，不许看我手机其他东西。”袁芽毫无威慑力的警告了一句。
“谁稀的看你。”萧一凡嘴上回道。
看袁芽走远了，萧一凡赶紧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号码，用袁芽手机拨了出去。
“嘟嘟嘟~喂哪位？”手机里面出声了。
萧一凡本来想立马挂掉，又觉得顾逸飞一定会起疑心，于是灵机一动“先生您好，这里是平安保险，想简单做一个问卷调查，调查结束后会赠送您一份60天的意外险，请问您方便吗？”
“不方便，谢谢。”话音一落电话已经挂断了。
虽然没有问名字，但声音是顾逸飞的没错了。
萧一凡拿着电话去自己常坐的位子上了。不一会袁芽一手端着一碗面条，嘴里咬了个烧饼过来了。
“这么快就打完了？”袁芽把烧饼从嘴里拿下来。
“嗯，你怎么就打了一个饼啊？”萧一凡问。
“废话！我就一张嘴啊，我还能拿下巴再给你夹一个啊，不够吃你自己打去。”袁芽说要立马把手的烧饼用舌头舔了一圈，以防萧一凡动武去抢。
“噫~就这还一天自称小仙女的，蛤蟆才这么舔东西的。”萧一凡撇着嘴故意说。
袁芽自知嘴上一直也说不过萧一凡，也不白费功夫了，拿过自己的手机说“你没乱翻我东西吧？”
“怎么？相册里藏了什么需要马赛克操作的照片啊？不过打了一个半小时的哈尼也不造是谁呢？”萧一凡装做若无其事的拌着面。
“我……我爸呀。”袁芽塞了一口面。
“哦？你爸你爸名字存的是哈尼你妈造吗？”萧一凡故意凑近了说。
袁芽低头埋在碗里嚼面条，不说话。
“不会是之前那直男吧？”萧一凡把头几乎贴在桌子上看袁芽。
“噗……咳咳咳”袁芽呛了一口。
萧一凡立马换了副表情严肃的说“你别胡闹啊！你瞎招惹什么直男啊？亏是没吃够还是泪没流干啊？”
“他和那谁不一样，他现在对我挺好的，而且我们……我们已经确认关系了。”袁芽一句赶一句的连忙说。
“不是我多管闲事，你的闲事我也没少管，一个直男是说掰弯就能掰弯的吗？耽美剧看多了吧。”萧一凡放下筷子认真的说。
“什么掰弯不掰弯的，之所以能掰弯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本身就是个弯的，之前那个乌龟王八蛋是我年少无知，从头到尾他都没碰过我，直的怎么会弯。”袁芽一番义愤填膺的说。
“cao!你这意思是这孙子都已经那个你了？”萧一凡一拍桌子说。
袁芽忙探出身子捂住萧一凡的嘴“亲爹呀！你小声点！”
萧一凡眼睛扫了下四周拿起筷子压低声音说了个“cao！”
“我早都不是什么纯情小处男了，都确定关系了，那个不是很正常嘛。”袁芽这会儿反而说的落落大方了。
“你们不会都已经同居了吧？”萧一凡又放下筷子问。
“很……很惊讶吗？”袁芽耸了耸肩说。
“不是说好了你房租一到期就和我合租嘛！我都要穷死了好么！”萧一凡怒视袁芽。
袁芽摆出一张讨好脸说“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你房租游戏里少氪点金就省出来了嘛”
“游戏已经是我人生中最后一点乐趣了，逼我死啊。”萧一凡生气的抢走了袁芽手里的饼。
“我舔了！”袁芽立马说道。
萧一凡斜嘴一笑“哼哼~”把饼周围一圈掰下来还给了袁芽，把中间的芯儿扔到了自己碗里。
“贱……人……”袁芽咬牙切齿。


（七）
最近院里给批了个小项目，张老吹空调吹感冒了，病了半个月都没好，项目也不大就丢给年轻的几个人忙去了，萧一凡是首当其冲的积极分子。
“………进度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萧一凡闲了给张老说了下项目的进度。
“嗯，别出什么差错了就行。对了，那小卷毛最近怎么都没来找你？”张老揩了爸鼻涕问。
“啊？哦，他啊……忙着谈恋爱呢。”萧一凡笑着说。
“你倒是不着急哈？”张老有意无意的说。
“这事儿也不是着急能成的事儿啊。”萧一凡呵呵一笑。
“那小卷毛怎么还没打申请？”张老脸故意扭到另一边说。
“您？您上次说的是真的？”萧一凡忙问。
“我说什么事了？别瞎说，老刘又要往院长那参我一本了。”张老背着手说。
“嘿嘿，我替那个水深火热中的小gaygay谢谢老师了。”萧一凡连忙作揖。
“我可没十足的把握啊！走吧，查房。”张老转身出了病房。
……
……
吃过晚饭后，萧一凡迫不及待的就和袁芽说了打申请的事儿。袁芽开心的就差亲上萧一凡了。
平复心情后袁芽和萧一凡聊了会儿和小直男的事儿，萧一凡也权当是听小说了。
“我们家小直男还是很在乎我的，前些日子有个神经病大半夜打电话过来说要买保险，他接的电话，然后在床上严刑逼供了我一晚上。”袁芽一脸羞涩的说。
萧一凡心扑通的一声。
“买……买保险？”萧一凡喝着水掩盖这自己的不自然问。
“是啊~虽然很讨厌，但是我觉得他上帝派来的小天使吧……让我感受到了我家小直男原来是如此的勇猛。”袁芽脸上全是淫笑。
“真恶心……小心变成向日葵。下班下班……”萧一凡先起身往更衣室走了。
……
……
……
萧一凡看着电视昏昏欲睡。手机嘀嘀嘀的响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萧一凡接起电话“喂，爸”
“臭小子，又打游戏顾不上接我电话了吧！”萧正严声音大的让萧一凡本能的把手机拿远了些。
“没，睡着了。”萧一凡解释道。
“哦…我没事，你继续睡吧，我就跟你说一声你给我买的按摩椅我收到了，好了再没什么说的了……撒杨那拉。”萧正严说的磕磕绊绊语无伦次的。
“老萧头，你又喝多了吧？”萧一凡无奈的说。
“没有，陪几个老朋友喝了一点点，刚回家了，半斤都不到怎么可能多了。”萧正严说。
“你喝酒我管不住你，我告你啊，明儿给我发你测血糖值。140以上你就别怪我告状了啊！”萧一凡威胁道。
手机那边沉默了，过了一会萧正严呵呵的笑了一声说“告了他又管不上我了。10周年了~”
萧一凡心里一惊，今天是小冬叔忌日。自己真的是忙糊涂了，居然把这么重要日子都能忘了。
“爸，我这周请假回去。”萧一凡立马弥补说。
“回什么回，都好着呢，我就是看你今天没来电话，提醒你一句，他对你比亲儿子好，你多惦记着点儿，别把他忘了就行。”萧正严大约是躺下了，声音有些慵懒。
萧一凡听完眼圈红了赶紧说“对不起吧，我记着了，再不会忘了。”
萧正严也只有在喝多时才会和萧一凡说点心里话，萧正严接着说“不能忘了，他躺的地儿是烈士陵园，我以后是肯定进不去，等我走了，你要是不看他就没人看他了，他该不开心了。”
萧一凡握了握拳认真的说“爸，你放心，他也是我爸，你俩我谁都忘不了的。”
萧正严笑了，哼了一声说“好儿子，行了，睡吧。”
“嗯，晚安爸”萧一凡也告了别。
……
……
……
挂了电话后萧一凡已经彻底没什么睡意了。刚在空调风口底下睡着了，这会感觉鼻子有些塞塞的，于是回卧室医药箱翻药去了。
盖盖子的时候，底下一直有东西抵着盖不住，萧一凡打开盖子，原来是飞机上的那瓶碘伏。
萧一凡叹了口气，好像最近眼前总是有东西能和他联系到一起。他脑海想起袁芽说的那句话“直的能掰弯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本身就是个弯的。”
“我……我这算喜欢吗？可是我完全没有喜欢他的理由啊！”萧一凡自言自语的说。他从来不会刻意去告诉自己是个直的。他完全可以接受自己是gay，但他真的从未喜欢过一个男生。
萧一凡把医药箱放回去，上床拿出手机，他得探个究竟。
“你好，请问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萧一凡编辑好信息发到那串没备注名字的电话。
十分钟后，短信铃响了。
“请问你是哪位。”
萧一凡拿着手机思索了一会回道“真心话大冒险。”
又是十分钟后短信回道“有”
萧一凡鼓着腮帮子盯着那个“有”字，陷入思索，这个有指的是徐晨星还是已经有另外的了。
“怎么能确定你是喜欢他的。”萧一凡发送。
还是十分钟，“丫有强迫症吧！”萧一凡最强嘀咕着。
短信回道“没有他在，会无聊到和一个陌生人聊天。”
“切~装什么文艺腔”萧一凡心想。
又编辑了一条“除了他你还会爱上别人吗？”
这次十分钟了，信息还没有回来。二十分钟依然没有，萧一凡故意拨过去个电话，通了闪挂，然而半个小时了，还是没有。
“靠，太没礼貌了吧！”萧一凡瞪着手机说。
打了会儿手游，刷了会儿微博，依然没有回信，萧一凡也放弃了，脱了衣服睡了。
刚睡着梦还没来的及做呢，手机震动了，他摸起来一看，立马撑起半身，来电是顾逸飞的号。
萧一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
“喂？”
对面没有声音。
“喂？听的到吗？”萧一凡又重复了一句。
此时对面才传来了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萧一凡想应该是顾逸飞不小心蹭到了电话吧。刚好他也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趁他还没发现，赶紧挂掉。
“速来………”萧一凡手机刚准备离开耳朵，电话里面传来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什么？”萧一凡问了一句。
“嘉定路向阳小区28……”手机里声音又低又含糊不清的说。
萧一凡皱了皱眉，这是个地址吧。
“28什么？”萧一凡又问。
“2872”电话里说完这句就再怎么唤都没声音了。
萧一凡坐在床上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在手机百度了一下这个地址，还真有这个小区。
“他什么意思？他声音不太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萧一凡蹭的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
“不对啊，他是个保镖，只有他把别人怎么样，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啊”萧一凡又坐回床上。
“可是他这么玩儿我，有什么意图？谋财？害命？也不至于吧。虽然一直是敌对的关系，可是他一直都没做过过分的举动。”萧一凡又站起来，拿了钱，穿了鞋子出去了。
门刚关上他又折回来，从厨房拿了把水果刀揣口袋里了。
……
昏黄的路灯下，萧一凡站在马路边伸着只胳膊拦车。出租车夜班人少，再加上他拦车的上游是个大的餐饮集中区，走到这儿的车都已经载客了。萧一凡心里有些着急，从路边越挪越前，几乎都要站到路中间了。此时来了辆通宵公交，萧一凡想也没想就坐上了，车上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后面怪瘆人的，萧一凡往前排坐了坐，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儿，因为是夜班车，司机知道他要去的地方后，违规绕了段路，把他放到好打车的地方了。
从出租车上下来，萧一凡看到小区的大门，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这是个90年代的老小区，都是十六七层的小高层，萧一凡琢磨了下顾逸飞后面说的那串数字，走到了28号楼下，庆幸的是单元楼的门禁因为年久失修，只剩个样子了，稍微用力一拉就开了。
“72，七楼2号吧。”萧一凡现在电梯里一边思索一边嘴上嘀咕。
电梯门开了，萧一凡突然有想立马回去的冲动了，但弓都拉满了，这时候再回头也太晚了了吧。萧一凡手伸进口袋里握紧了水果刀刀柄。又是咽了咽口水，耳朵里全是敲鼓般的“咚咚咚”心跳声。
萧一凡慢慢移动到2号房，显然是这间，门是虚掩的，从门缝里透出一缕白色的光。萧一凡现在脑海里全是各种电影片段，好莱坞谍战片，日本惊悚片，有点腿软。
他食指叩门“顾逸飞？”
里面没有声音。
“有……没有人，是顾逸飞家吗？”萧一凡又壮胆问了一次。
这次隐约听到里面有声“进来。”
萧一凡不是十分确定是不是有人回答了，也不管了，推开了门，还好没有丧尸，也没有伽椰子，但画面也没好到哪儿去，十来平的客厅已经是满地狼藉。
“坏了！他出事儿了。”萧一凡大脑里立马冲进来一句话。
萧一凡拔腿往其他房子跑“顾逸飞！顾逸飞？”
最后萧一凡在卫生间看到了顾逸飞，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角落，半闭着眼睛，脸上身上血和水混杂在一起。大约是听到萧一凡进来的声音了，抬了抬眼皮，嘴里说了些什么萧一凡根本没有听见。
“你哪里不舒服？”萧一凡忙问。
顾逸飞嘴巴开合了两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来。
萧一凡看到顾逸飞呼吸沉重，立马把他放平，顾逸飞痛苦的呻吟出声，萧一凡跪在地上对他做评测“右臂两处骨折，多肋骨骨折，其他还看不出来。”萧一凡职业性的边检查嘴上边小声说。
萧一凡赶忙掏出手机拨120，报了地址，并简单的描述了顾逸飞此时的状态，正在说的期间萧一凡突然开始剧烈呼吸，嘴里开始吐血沫子，萧一凡大惊，单手按了按顾逸飞胸口，对电话里大声喊“怀疑有损伤性气胸，病人已经有休克的症状了，快快快！！”说完立马丢开手机。
“顾逸飞！顾逸飞！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顾逸飞？”萧一凡不停的叫着顾逸飞的名字，然而顾逸飞此时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萧一凡知道现在单纯的等待只能是让顾逸飞更加危险。他大脑在努力的回想着急救学的内容，“闭……闭室引流，对！闭式引流。”萧一凡紧张的手心额头都是汗。
“没有针管，怎么做怎么做。”萧一凡闭着眼睛，眉头紧皱的回忆着老师说的每一句话，在分了科后这方面的知识用的真的是太少了，萧一凡回忆起来十分的困难。
萧一凡突然眼睛一睁，嘴里念叨着“笔管！对！所有的医学生都听过的案例！”
萧一凡起身在房子里找笔，此时的屋子和萧一凡此时的动作，像极了一只流浪狗在垃圾堆里刨食的样子。
“我cao!顾逸飞你特么个文盲，家里怎么连只笔都没有！”萧一凡绝望的大喊！正在萧一凡几乎绝望的时候，他在冰箱里找了盒酸奶“我cnm！我是个傻逼吧！”萧一凡有些恨自己没有先开冰箱看到酸奶上的吸管。也顾不上懊悔了，进了厨房打开煤气灶，感谢自己出门拿了把刀，把刀在火焰上高温消毒，立马跑回卫生间，此时的顾逸飞呼吸几乎已经没有了。
萧一凡只有在学校里对动物做过这个手术，但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了，嘴里复述了遍切开的要点，手上小心翼翼的在顾逸飞胸口上切开，水果刀不比手术刀锋利，萧一凡怕重了突然脱力造成更大的损失，紧张加上小空间闷热，萧一凡身上的衣服已经都湿透了，头上的汗也顺着鼻尖往下掉。
萧一凡小心翼翼的把吸管从切口处伸进胸腔里，一点一点的往进探，突然有血液从吸管里喷了出来，萧一凡长长的舒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脸在肩膀上蹭了把汗，血液从吸管泊泊的涌出来，萧一凡也不敢大意，不停的俯身贴在顾逸飞胸前听心跳，呼吸，虽然顾逸飞现在依旧昏迷，但胸腔减压后呼吸慢慢恢复了。
萧一凡不敢随意挪动他的身体，空间又狭小，只好在垃圾场一样的房间里找了块纸板在他周围扇风让空气流通一点。
很快120来了，萧一凡配合着把顾逸飞送到了附近的医院，经过抢救，顾逸飞终于在清晨6点钟被推出的手术室。
主治的医师开始给萧一凡说顾逸飞的伤情“右肺创伤性损伤，并有局部挫伤，左肋两条，右肋4条断裂，右臂两处骨折，左腿胫骨骨裂。”主治医师因为知道萧一凡也是同行，也没有太多赘述。
萧一凡听完松了口气，虽然伤的不轻，但还好不是太要命。
“你是哪个医院的医生？”主治医师问。
“我是二附院的。”萧一凡回答。
“怪不得，看来二附院也真的是名不虚传，如果没你，他今天不一定能活。”医师笑着说。
萧一凡黑线，回想起几个小时前的手忙脚乱有些惭愧。
“那个医生，他什么时候能转院，您别误会，不是质疑贵院的实力，就是这边有些远，我实在不方便照顾。”萧一凡问。
医师笑了笑，表示理解的说“再观察6个小时，情况稳定就可以转了。”
萧一凡点头感激“谢谢医生。”
说完立马给张老打了个电话，让帮忙在胸外找个床位，虽然说起来不太公平，但是医生内部协调个床位也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
……
（八）
期间顾逸飞醒来了一会儿，大约神智还没怎么清醒，喊了两声“疼”又昏睡过去了。
萧一凡也没闲着，一直楼下楼下的交费，办手续，在自家医院或许还能走个后门，在人家医院该排队还是得老老实实排队。乱七八糟忙完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隔壁床的大妈看他进进出出的都没顾得上吃饭，给了他俩面包，萧一凡也没客气，道了谢坐床边一边举着顾逸飞的胸片看，一边就着水大口大口的吃了。
下午四点了，顾逸飞还在昏睡，虽然指标都正常但萧一凡还是有些不放心。
“顾逸飞，顾逸飞？能听到吗？我说话听的到吗？”萧一凡轻声在他耳边唤他。
顾逸飞睁开眼睛，转动眼珠子看了萧一凡一眼，左手抬起啦想摘氧气面罩。萧一凡制止了说“你肺上有损伤，现在自主呼吸不太好，不能摘。”
顾逸飞把手又放回去，嘴上张合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萧一凡又制止“先尽量别说话。”
顾逸飞用疑问的眼神看他，萧一凡解释了说“哦，你继续睡吧，我就叫一叫你，看能不能醒。”
萧一凡说完明显的看到顾逸飞的眼神表达的意思先是“WTF”然后白眼翻到一边表达了出了“妈的智障”的意思。
萧一凡有些不忿儿的咬了咬牙，也只能忍了。
……
……
……
傍晚萧一凡和顾逸飞说了声要给他转到二附院去，尽管顾逸飞用各种表情表达着他不愿意的态度，但萧一凡似乎全然没有看到的样子，强行把他抬到了救护车，救护车上狭小的空间顾逸飞也不说话就直直的看着萧一凡，车上气氛异常尴尬，萧一凡躲开顾逸飞的眼神摸摸鼻子和跟车的医生找话题聊天。
刚好遇到下班高峰期十几公里的路走了一个多小时。把顾逸飞安排到病房，天晚了找不到全职的护工了，只好拜托了另个病房的一个护工大姐帮忙照顾一晚上，萧一凡给了双倍的价格，大姐开心的和他保证一定好好照顾。
都打点好了，萧一凡回到病房和顾逸飞打了声招呼交待了几句话，交待完看看表也该到换班的时间了，直接下楼到科里上班了。
……
“萧医生，听说你家人生病了？”萧一凡正在护士台写接班表，小护士在一旁问。
萧一凡听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解释说“不是家人，一个朋友而已”。
“女朋友吧？要不然你会拜托张教授无论如何都得给找个病房？”小护士八卦的问。
“啊？不是，男的。”萧一凡眼皮都没抬说。
“天呐？男朋友？”小护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
萧一凡抬起手里的笔，在小护士的额头上轻轻的敲了下说“啧，瞎说什么呢，腐眼看人基。”
小护士眼睛笑的弯弯的吐了吐舌头，接着说“不管是谁，你这次可得感谢张教授了，最近天热，胸外的病人满的都要爆炸了，张教授从来可都不求人的，这次可是拉下脸去院长那儿给你求了个床位。”
萧一凡写完合上夹子，按笔尖按回去，放进胸前口袋里，两手捏了捏小护士的脸，笑着说“知道啦，谢谢小仙女的提醒，今天口红颜色真好看。”
小护士被夸的心花怒放，萧一凡拿了夹子挥了挥说“走了”
小护士正拿着镜子抿嘴美呢，都没搭理他。萧一凡撇嘴耸了耸肩，自己走了。
“站住！”萧一凡刚走了两三步就被叫住，萧一凡回头看。
小护士从护士台探出身子来，伸着胳膊说“混蛋，把笔留下，这是护士台最后一支笔了。”
萧一凡低头看了看胸前，尴尬的笑了笑，把笔还回去说“诶呦~别辣么凶嘛，职业习惯顺手了。”
小护士向抢宝贝一样的，把笔抢回来，咬着牙说“领一批笔不到一个礼拜就被你们都顺完了。”
萧一凡笑着说“在医院能让两人一秒翻脸的事情一定是被顺走了笔。”
小护士也被逗笑了。
……
……
萧一凡值班上楼门外看了眼顾逸飞，半夜顾逸飞发烧了，肺部有创伤加上他之前应该是被人按到过水里，呼吸道和肺里有呛水，有炎症算是正常现象。挂了消炎针后萧一凡更是得空就上楼看看。
萧一凡交完夜班都已经上午11点了，换了衣服上楼去看了看顾逸飞，烧已经退了，呼吸面罩也撤了，萧一凡进来时护工大姐正给他喂水，护工大姐看到萧一凡进来了笑着打招呼说“萧医生下班了？”
“恩，大姐麻烦您了，这会已经超时了呢。”萧一凡看了看表说。
大姐把最后一口水给顾逸飞喂完说“您客气了，本来您就给的多，昨天一晚您时不时的下来，我都没做什么。”
大姐说到这里顾逸飞侧过头看了萧一凡一眼，他昨晚烧的大脑混乱，根本不知道身边是谁。
“您两边跑也很辛苦，您歇会吧，我待会就找人。”萧一凡说。
“欸，早上没给他吃饭，医生不让吃，医生说中午就能给他喝点米汤了。昨晚到今天就喂了这么些水。”护工大姐在杯子上比划了容量，给萧一凡说。
“好嘞，我知道了，谢谢，还有个事，能不能再劳烦您件事。”萧一凡和护工大姐走到门外萧一凡继续说“您干这行久了，帮我找个细心的护工，最好是男的，价钱别人什么价就什么价。”萧一凡说。
“行，刚好我手头有个人呢，男的，今天那病人刚出院，立马就能接上手。待会我叫过来给您看看。”护工大姐笑着说。
“那敢情好，谢谢您了，咱们现在过去找他吧。”萧一凡也庆幸，这年头护工还是供不应求的，更何况是男护工，必须下手得快呀。
定好了护工，萧一凡又回到顾逸飞病房，顾逸飞正盯着天花板发呆呢。萧一凡坐到旁边问他“感觉恢复的怎么样？”
“疼”顾逸飞头依然看着天花板说。
“疼就对了，肋巴条都差不多断完了，不懂得疼就是植物人了。”萧一凡说。
顾逸飞没说话。
萧一凡又问“你是得罪什么人了？下手这么狠，这分明就是要至你于死地啊！”
顾逸飞勾了勾嘴角说“干……”刚说了一个字就停顿了一下，正常说话震动的他胸口生疼，缓了下，换成气音又接着说“干我这行的最多的怕就是仇人了吧。”
萧一凡咬着嘴唇想了下，点了点头说“也是，怕是挡了谁财路了，知道是谁干的吗？我帮你报警了。”
顾逸飞摇摇头说“没用。”
萧一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端起桌上暖壶倒了杯水，用嘴吹着热气。
“你…………哎算了”萧一凡欲言又止。
顾逸飞眼睛瞟到萧一凡那边说“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惊讶是你救我是吧？”
萧一凡嘴靠在杯口，脸在热气后面眨了眨眼，犹豫了下才低声“恩”了一声。
顾逸飞把头转过来，脸上是若有若无的笑，“最近保险卖了几份了？”
“嘶~”被烫到的萧一凡吐着舌头倒吸冷气。
被当面拆穿萧一凡脸上现在也有些挂不住，又拿了个杯子，把水在两个杯子来回倒着晾水来缓解尴尬。内心却是一万个问号，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也不好意思问出口，问出口不就代表默认他早就有窥探他的意图了。
“我是个医生，卖什么保险？”萧一凡试图像挽救一下。
“呵~”顾逸飞又转回头。
沉默了几分钟。
“你刚是帮我找护工了吧？什么时候来？”顾逸飞先开口了。
萧一凡内心惊讶道“这人是会读心术吗？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嘴上装作平静的说“嗯，是，今晚开始，你有家人吗？白天先让她们白天照顾一下。”
“都没问我有没有家人你就帮我找了护工。”顾逸飞说。
“啊？我……那那我待会要不让护工不要来了。”萧一凡忽然也觉得自己怎么都没问清楚就请了护工，万一人家有人照顾呢。
“不用，我没家人。”顾逸飞忙说。
“哦……”萧一凡放心了。
又是一分钟的沉默。
顾逸飞闭着眼睛轻呼了口气，皱了皱眉说“那你别倒水了行不行？”
“啊？”萧一凡手里停下，然后弱弱的说了句“我渴，烫。”
“烫拿凉水冲冲。”顾逸飞语气有些冲的说。
“哦……”萧一凡拿着水起身往外走，还没走出门又折回到床边说“你是不是想尿了？”
顾逸飞眼睛犀利的看了他一眼。
“有尿你就说啊，你刚拔尿管，千万不能长时间憋尿的，不然待会你就尿不出来了。”萧一凡严肃的说。
“你好啰嗦。”顾逸飞不耐烦的说。
萧一凡也二话没说手伸进被子里往顾逸飞小腹上按，顾逸飞本能的想躲，但刚一挪伤口就扯的疼的他龇牙。
“真是胡闹，都存了这么多了，你还想再插一次尿管啊，前一次插你是昏迷的没感觉，再插可没那么舒服了。”萧一凡一边把床周围的帘子拉了，俯身把床下的尿壶拿出来，一边拿着医生的范儿数落着顾逸飞。
“我……自己来。”顾逸飞伸出自己没伤的左臂说。
萧一凡压根也没搭理他，掀起被子找好位置说“攒了这么多估计不怎么好尿出来，你别使蛮劲，放松括约肌，慢慢来。”
顾逸飞也是窘的闭着眼睛不想看他说“你把手先拿出来，好了我和你说。”
萧一凡把尿壶放稳，把手拿出来。
帘子围起来个密闭的空间，一个在努力的尿尿，一个站在一旁。气氛尴尬到能幻听到乌鸦的叫声。
顾逸飞微皱着眉头，有些后悔没早点说了，感觉膀胱都要炸了但就是出不来。
萧一凡也看出来他挺痛苦的，转移他注意力说“你是怎么知道卖保险的是我的。”萧一凡想着索性大家一起尴尬呗。
“因为没听过说不买后挂的那么麻利的电话销售，把声音和大脑里认识的人对一下就知道是你了。”顾逸飞说。
“kao，那晚上你也知道是我所以才打电话给我的吗？”萧一凡问。
“恩”顾逸飞简短的嗯了一声然后眉头舒展开了。
萧一凡听到被子里有水声了，也松了口气。
“那你都不怕我不来？”萧一凡扣着指甲旁的倒刺问。
“不会”顾逸飞没什么感情的说。
“为什么？”萧一凡倒是对他如此自信来了兴趣。
顾逸飞停了会儿才说“因为你心里觉得欠辰星一条命。”
萧一凡心头猛的一震。这次气氛的安静变的有些压抑。
萧一凡拿走了尿壶，转身往卫生间走时留了一句“这次我救了你一条命”。
……
……
……
萧一凡把尿壶清洗好放回床下便没有继续停留，走出了医院，在医院对面的麻辣烫店点了碗麻辣烫。
店里的空调开的很足，萧一凡对着一大碗麻辣烫挑挑拣拣，本来最爱吃的东西这会怎么就变得这么索然无味了呢。他其实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是心理并不想承认。
顾逸飞前面猜的都对了，下的赌也对，他接了电话一定会去的，只是他最后的原因却是猜错了。真正的原因萧一凡心理或许已经有答案了。
萧一凡长长的嘘了口气，放下筷子，哎，好好的一碗饭还是浪费了。

（九）
本来下决心想回家补个大觉的，最后还是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后回到了医院。
不想见顾逸飞尴尬，就在病房门外的椅子上打盹，最后护工大姐看到他，心疼他，把她陪床用的躺椅给他搬过来了，萧一凡太困了，也没推辞搬进病房睡了。
顾逸飞让他回去，萧一凡完全无视他躺下秒睡。
傍晚请的男护工来了，萧一凡交待了几句护理要点后，梗着落枕的脖子准备回家睡觉了。
“你等一下。”顾逸飞在床上已经尽最大力气叫他。
萧一凡显然并没有听见，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往出走。
“诶，萧医生，顾兄弟好像有事儿跟你说。”护工看到顾逸飞捂着胸口准备再次开口叫他，赶紧先把萧一凡叫住了。
萧一凡扶着脖子拧了半个身子转过来“怎么了？”萧一凡看了眼床上的顾逸飞问。
顾逸飞知道这距离就算说话他也听不见，索性也不白费力气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萧一凡还是走过去坐下问“叫我干嘛？”
“我家门钥匙在哪儿？”顾逸飞问。
“切，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敢情你这是惦记着你那些破烂摊儿呢，刚好你问到这事儿了，我也跟你通报一声儿，当时上120走的时候，我也没顾得上找钥匙，拉了门就走了，警察后来去你家里取证去了，把锁破了，现在临时拿了个链子锁着呢。”说着萧一凡站起来，从屁股后的兜里掏出把一串钥匙放他枕头边儿说“诺，这是钥匙，顺带再和你说个事儿，明天你要是身体可以的话，警察过来和你录个口供。”
顾逸飞挪动头看了眼枕边的钥匙，用没骨折的手拿起来，因为肋骨骨折他也抬不高。萧一凡不太明白什么意思，顾逸飞手抖了抖，几个钥匙碰撞发出了铃铃铃的声响。
“干嘛？”萧一凡确定又不确定的接过钥匙。
顾逸飞捂着胸口淡淡的说“门口衣架上裤子口袋里我的钱包，密码我发你手机里，现在说了你也记不住。”
萧一凡嘴角抽了抽心里默念“老子可是期末考前一周看完一本700多页临床的呢。哎，现在他这个样子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这么信任我啊？”萧一凡故意问。
顾逸飞索性也没理他，单手拿着手机编辑信息。
叮咚一声，萧一凡掏出手机，果然收到了顾逸飞发来的六位数字。
“那万一没有呢，被那些报复的人拿走了，你可别赖我私藏了不给你啊。”萧一凡说。
“不会的，他们图的不是财。”顾逸飞语气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说。
“啊喂，你这话说的我可更不敢给你取了，万一要是真没有，我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萧一凡抬高了一度声音说。
顾逸飞没有说话，给了萧一凡一个“你自己体会”的刀眼。
萧一凡本能的后移了一小步，意识到后觉得自己好怂，他现在就是个木乃伊啊，于是抬手摸了摸鼻子，假装望天掩饰说“那……现在这个社会……好人难做，总……总要丑话说在前面的嘛。”
顾逸飞打算说什么，刚张开口，被口水呛住了，胸口起伏了两下他想把咳嗽压下去，最后还是没压下去了，咳出第一声他就被强烈的胸腔震动，痛的弓起身来，紧接着又是几声咳嗽，萧一凡立马吓坏了，忙给他顺气，但咳嗽好像并没什么缓解，又是一串咳嗽，咳一下顾逸飞就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一个千斤大锤狠狠的砸一下。
萧一凡不是专科医生，此时也是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
好在顾逸飞自己很快就调节好了气息，咳嗽停了，但是他额头已经是痛的满头是汗了，平躺着胸口剧烈的起伏。
萧一凡赶紧按铃叫医生，一边心里暗自懊悔，干嘛要这么多嘴，拿来钥匙走就好了嘛，不说那么多话，他也不至于被呛到。
医生很快赶过来，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造成大问题后萧一凡才稍稍松了口气，也再不敢多嘴了，和他打了个招呼赶紧跑了。
……
……
萧一凡下午眯了会儿，困意也消了不少，就是脖子疼，随便找了个药店买了片舒经活络的膏药，借着路边停的汽车后视镜，贴到后脖子上了，有点没贴正，他也懒得再弄。
在公交站牌那等车时，他又不太放心的给护工打了个电话问了下顾逸飞的情况，护工说一切正常，还喝了点粥，萧一凡这才彻底踏实了。
今天天气预报有雨，白天去超市路上萧一凡还骂了天气预报不准，没想到这会还真的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只要有点雨，X市的路上就会堵成一桌麻将，回家的那趟公交已经半个小时都没来一趟了，一准是堵到前面那个大十字路口了。萧一凡无奈的盯着站牌，寻找一条迂回的线路。
有辆车进站了，萧一凡大概看了眼线路，可以坐到附近的地铁口，连忙跑上去，因为是第二站，车上几乎没什么人，他窃喜的跑到最后面坐好，拿出手机准备在软件上规划了下回家的路线，细细的看了这辆车的完整路线图。
“直达？”萧一凡看着路线图上顾逸飞小区的名字有些诧异的念出来。
他本来没打算今晚就去拿卡的，明早是白班，他想回家踏实补一觉的，但是看到路线上的直达心里纠结了，最后还是决定了去顾逸飞家。
……
……
萧一凡打开锁，屋里还是那天他看到的一片狼藉，门口的衣架已经拦腰折断了。衣服都散落在地上，萧一凡捡起一条裤子，摸了摸口袋，果然钱包还在。从口袋里掏出来，是个半旧的黑色钱包。
“让我猜猜里面有什么？呃~首先一定是一张有徐辰星的照片，然后不超过三张的卡，这个厚度呢，应该现金不到500块吧。”萧一凡蹲在地上自顾玩起了猜一猜的游戏了。
“当当当……”萧一凡一边打开钱包一边自己配音。
不超过三张的卡，不到500块的现金，没有照片。
萧一凡自己都没发现他脸上无意识的笑了，把钱包合住放到自己书包里。正欲往门外走，沙发下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萧一凡犹豫了一下，把门敞到最大，万一要是爬出什么贞子耗子伽椰子的，自己好立马撤退。
萧一凡提高警惕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客厅中央，他不敢离沙发太近，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半弓着腰往沙发底下照，底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萧一凡又趴低的巡视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放下戒备心暗笑自己熬夜都熬出幻听了。
灭了手机的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的灰。
"啊！！！"一声响彻楼道的叫声。
萧一凡几乎是凌波微步般的秒速移动到门外的。
顾逸飞隔壁的门咯噔一声打开了，一个大约60多岁的大爷探出了头，望着白着脸半个魂儿都没了的萧一凡。
"你谁啊？"大爷问。
"我………我……这这这家朋友。"萧一凡连句完整话都没说利索。
大爷挪出半个身子，往顾逸飞家看了一眼，说"这家前两天不是出事儿了嘛？"
"嗯……嗯"萧一凡点了点头。
"怎么了？坏人又来了？"大爷警觉的又往顾逸飞屋里瞄了眼。
"额…不………"萧一凡话还没说完，就被大爷一把拉进了家里。
萧一凡还没明白过来。
大爷嗒嗒把门儿反锁说"别出声儿，赶紧报警！！"
萧一凡明白过来大爷是误会了，赶紧倒了谢，解释说"不不不，没坏人，是是他家进蛇了。"
"蛇？"大爷问。
"嗯嗯。"萧一凡小鸡啄米般的连连点头。
"这七楼，不应该呀，走，我看看去。"大爷打开门，往顾逸飞屋子去了。
萧一凡跟在后面，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男人形象了，谁让蛇是萧一凡的首要天敌呢。
走进顾逸飞客厅，一条大约他两只大拇指粗的黑蛇盘旋在茶几上，像个王子般的挺着上身昂着头，通体泛着金属的光泽，二目对四目却丝毫没有退怯的意思，反而还挑衅般的歪了歪脑袋。
"诶呦，还真是，你看着它，别让他跑了，我去拿家伙去。"大爷边说边往自己屋里走了。
"啊？大爷…别，我……"萧一凡回头大爷已经回到自己屋子了，怯怯的说完"看不住它呀"。
萧一凡眼睛盯着那两只黑漆漆的圆眼睛，吞了吞口水，往后挪了挪，小蛇缠着的身体舒展开来。
"你！！你别动！！"萧一凡扒着门指了指它。
说着大爷从屋里出来了，一首拿了个像小时候扑蝴蝶的网，一手拿了个面袋子。
"这……行吗？"萧一凡表示怀疑。
"可以！这是我捕鱼的网子，结实着呢这个。"大爷胸有成竹的说。
"额……哦……"萧一凡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大爷拿着东西进去，摆出的还真是扑蝴蝶的架势，桌上的蛇又淡定的盘成了一团，看到人也不躲，大爷丝毫毫不费功夫的，扣了个正着，拖着网子移到桌边，大爷网子一翻，蛇掉进网里，小黑蛇这会似乎才意识到不对了，开始往外爬了。
"快快快，撑袋子。"大爷像摇元宵一样的摇着网子防止它跑出来。
"哦哦。"萧一凡后知后觉的，赶紧撑开面袋子，大爷麻利的往进一丢，把口封住。
小蛇进去的时候碰了下萧一凡的手，凉凉的，萧一凡立马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办？"萧一凡看着地上的袋子，里面一拱一拱的。
"明天送去林业部门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好蛇"大爷说。
"额……哦，谢谢…大爷"萧一凡点头道谢。
"别客气，街坊邻居的，这家挺好个孩子，他人有大事儿没？"大爷关切的问。
"人没事儿了"萧一凡说。
"诶呦，人没事儿就好，你看看这好好的家，被糟蹋成这样了，真是造孽呀。"大爷惋惜的看着屋里里的狼藉。
"额…嗯"萧一凡附和。
"你给他收拾收拾吧，别再招出些虫子什么的"大爷顺手捡了几件衣服扔在沙发上说。
"嗯，好，麻烦您了，您也早点休息吧。"萧一凡赶紧道谢。
"好，有需要帮忙的再言语啊"大爷背着手招呼说。
"好，谢谢您"萧一凡把鱼网递过去。
……
……
（十）
大爷走后萧一凡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了，叹了口气把碎在地上的电视捡起来，一件一件的收拾。
客厅收拾完，到卧室，再到厨房卫生间。萧一凡拿着浸满84的抹布抹着已经渗进地砖里的血渍，嘴里碎碎念"萧一凡，你贱不贱，自己家里猪窝一样，大晚上的给人家打扫卫生！是不是脑子有病！"说完赌气的把抹布往地上一甩，坐在浴缸边休息。
全部收拾完已经十二点了，萧一凡把已经碎的不能用的东西收拾到一堆，闻了闻手上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瘫坐在沙发上。
一旁的蛇皮袋又次次啦啦的找存在感。萧一凡又找出了两个垃圾袋，外面套着，以防越狱。
窗外雨此时已经开始哗啦啦的下了，萧一凡推开窗子，小区里的雨水已经积成了条小溪，往下水道流着。
"要……要不然，不回去了？"萧一凡心里嘀咕，"不行不行，这是别人家，怎么能擅自留宿"萧一凡立马打消念头。
"可是雨这么大，打车回去得200多吧。"萧一凡给顾逸飞垫了住院费医疗费后刮空口袋都不够300块了。
"那我问一下主人不就行了嘛！"萧一凡给自己找台阶下。
萧一凡拿出手机先是给钱包拍了个照，然后把家里各处都拍了照，短信发给顾逸飞。
接着发了条"雨太大了，能不能在你家借宿一晚。"打完又顺手打开打车软件，预估价格，果然要凌晨加价后的价格下来200多了。
手机卡了一下后，电话进来了
"喂？你怎么还没睡？"萧一凡问。
"怎么，打算我睡了发个信息意思一下，就住下了？"顾逸飞声音很轻，应该是怕吵到邻床的病人。
"我……我……"被拆穿了的萧一凡结巴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谢了，衣柜里有干净的床单，和新的内裤。"顾逸飞再另一边说。
"嗯？"萧一凡愣了一下。
"热水器是坏的，只能出热水。"顾逸飞又接着说道。
"哦……哦~谢谢"萧一凡明白顾逸飞这是让自己留宿的意思了。
"哦，对了，我……"萧一凡正打算和他说蛇的事儿，顾逸飞那边已经挂电话了。
萧一凡看了眼电话"至于挂那么快嘛！"
然后蹲下把那个五花大绑的袋子拍了个照片，边往卧室走边编辑图片信息发过去，配文字"知道这是什么吗？"
萧一凡打开衣柜，意外的整齐，至少比他衣柜里整齐多了。找到干净的床单被套换上，没听见顾逸飞什么时候回信息了。
"钱"手机屏幕显示。
"what?你家藏了这么这么一大包钱？"萧一凡发了个吓的颜文字。
"现在除了钱其他的我都不感兴趣。"顾逸飞回答。
"你是不是欠了高利贷了！还不上所以别人来找以命抵债？"萧一凡蹙这眉头回。
"呵，刚看到今天的结算了，一天1W3，你们医院比高利贷可怕多了！"顾逸飞回信息。
"呃………后几天就没有这么多了，今天因为挂了几针进口药所以……你好好养病，我明天和你主治医师说一下，尽量用医保能报的药。"萧一凡立马回道。
顾逸飞没回复。
萧一凡去洗脸收拾去了，收拾完回来，还没有回信息。大约是睡了吧，萧一凡心想。
可是抛出问题对方不回答这种感觉很像吸了口气憋着不吐。
萧一凡盘腿坐在床上一边编辑信息一边嘴里念叨着"行行行，你酷你酷你最酷。"
"可能这几天你家门关不严，家里进来条蛇，我和你邻居大爷抓到了，大爷还关心的问了你有没有事。"萧一凡信息发过去。
打完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倒头睡了，医生大概是最不挑床的人群，只要能平躺，地板都能睡的很香。
正在做梦间，隐约听到手机响，规培生是24h待命的，萧一凡下意识的一个猛子坐起来，摸起电话接通"喂？几床？"
"萧一凡！"
萧一凡清醒过来，电话里的声音是顾逸飞。
"嗯，是我，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萧一凡看了下表凌晨三点半，据他的从医经验得出，凌晨3-5点是病人死亡高峰期，所以萧一凡第一反应是顾逸飞病情恶化了。
顾逸飞呼吸有些沉重，声音低沉明显能感觉出他在压抑着情绪的说"你立马把那条蛇放出来！那不是外面进来的！那是我养的！"顾逸飞在刚才换药时才看到萧一凡发来的短信。
"啊？什么？你养的！你怎么会让一条蛇满屋子乱窜啊？"萧一凡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下，开灯下床。
"书房有放他的玻璃缸，你马上把它先放出来！"顾逸飞忍着怒火说。
"你你你不早说你家有蛇，我怎么会知道你会养蛇，那碎了的玻璃缸我还以为你养的盆景呢！。"萧一凡边说边往外走，走到那个袋子旁又怂了。
"那我放出来，它半夜爬到我床上怎么办，你那缸子已经被砸碎了。"萧一凡问。
"衣柜有储物箱，先把它放到里面，上面蒙个透气的布。你先赶紧把它放出来，用塑料袋包，是个喘气的都得闷死了！！"萧一凡听出来顾逸飞真的很着急了。
连忙跑进卧室拿出储物箱，把那袋子丢进箱子里面，小心翼翼的把扎口子的绳子解开，立马把盖子盖严。
"放进去了吗？"顾逸飞在电话里问。
"进……进去了，但是它好像不动了。"萧一凡有点害怕顾逸飞下一秒会怎样了。
没想到电话另一头沉默了，过了许久电话那头说了句"那是辰星留给我最后的念想了。"
萧一凡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又闯祸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翘起盖子，两个手指头捏着袋子抖了抖，又立马把手缩回去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动了动了！"萧一凡兴奋的喊。
只见刚刚黝黑泛光傲娇的小黑蛇，此时顶着一身面粉蔫不拉叽的从袋子里挪出来，萧一凡趴在地上敲了敲箱子，它又立马缩回了。
"活着活着，我拍照给你看。"萧一凡立马挂了电话，去厨房找了根筷子，把袋子夹出来，隔着箱子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过了会儿信息回过来"我的是条黑蛇。"
"对的对的，是黑的，因为是隔壁大爷的面粉袋子装的，所以………"萧一凡有些想笑了。
看着此刻灰头土脸的小黑蛇，可怜的蜷缩在一团，丝毫没有了刚才的傲气，顿时觉得有些抱歉。
"冰箱里面有冻鼠，你给他喂一点。"顾逸飞回复。
萧一凡乖乖的跑去冰箱，忍着恶心拿出一只小白鼠，扔进箱子去。
又拿烫红的叉子在盖子上戳了些透气孔。
短信又响了，萧一凡打开看"对不起刚才我态度不好。"顾逸飞发来的。
萧一凡嘴角翘了翘，也没回，关紧卧室门又睡了。


（十一）
顾逸飞住院的这十来天萧一凡只要下班就会上楼去转一圈，最先坐不住的却是张老。
结束了一场盆腔狭窄修复术后，一老一少穿着洗手衣在更衣室喝水休息。
“你是不是最近有什么想法？”张老先问。
萧一凡不太理解的抬了抬眉“嗯？”了一声。
“袁芽那小子调过来了，你别是给你找补缺的吧？”张老假装漫不经心的问。
萧一凡拇指刮了刮眉毛不明所以的笑着说“老师，您说什么呢？您这是赶我走呀？”
“怕是你想走了吧？天天往心外跑，心外多有前途的呀。”张老站起身来活动着身体说。
萧一凡明白了老师的意思后，有些无奈的舔了舔嘴唇笑了，脑子里在组织语言怎么和老师解释，想了十几秒才笑着说“我这辈子是死赖着不会走了，我这资历在这儿再混个五六年说不定还能评个职称，要是到了心外我再混个十年怕是都不一定，要不是我朋友在那儿住院，我都不想踏进那片区域。”
张老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嘴上却还一本正经的说“你不要觉得我们科室没有竞争力一样，人才也是很多的，不要自命不凡，该写的论文一篇都含糊不得的，我们是个创造生命的科室，是希望的象征，我们的技术关乎着多少人的……………………”
萧一凡翻着白眼望了望天，“对了！我得赶紧写论文，老师您慢慢休息哈。”萧一凡赶紧趿拉起拖鞋逃跑了。
……
……
傍晚要下班时，接班的梁医生食物中毒了，上吐下泻的在急诊挂水呢，萧一凡只好先替他上了，反正上24小时班也是家常便饭了，刚好和袁芽碰上了同一个班，袁芽刚被调过来，最近正在恶补，原本就跟条黄瓜似的，现在更是瘦成了一条移动的筷子。
一起吃完晚饭回来，查了个房回来，袁芽直喊着累，萧一凡看着也蛮心疼的，劝了他两句多注意休息，身体还是最重要的。
袁芽纸片一样的趴在桌子上撒娇“让你把笔记给我看你都不给，还假装心疼我。”
萧一凡一边拿着手机编辑消息一边说“不是不给你看，我怕我写的一些东西影响你，我笔记是按我自己的逻辑关系和记忆顺序写的，你刚过来你得自己先理好自己的逻辑然后再看我的笔记才是最合适的。”
说完消息也编辑完了“今晚值大夜，不上去了，今天情况良好否？”发送，收件人一串电话号码。
袁芽知道萧一凡说的在理，也不说什么，下巴搁在桌子上叹气。
萧一凡看的出袁芽自己给自己施加的压力挺大的，腿交叉的的靠在桌边低头看着袁芽说“别搞的压力这么大，我们是个小科室，你看看你瘦的，性生活都不能和谐了吧。”
“和谐个鬼啊。”袁芽抵着桌面说。
“怎么了？那禽兽欺负你了？”萧一凡问。
袁芽换了个姿势，手撑着头耷拉着眉毛，活生生一副怨妇脸，可怜巴巴吧的说“他出差了，都出去小半个月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呀…………”
萧一凡嘴角抽动了两下，一副白眼送过，冷笑了两声说“呵呵，敢情这是饥渴的呀，看来我这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哎……当夏娃偷食了禁果后她就不是小仙女了，所以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纯洁可爱的小仙女了，我现在只想来一场汹涌！澎湃！身体与身体，灵魂与灵魂的交流。”袁芽眼神含情脉脉的望着远方说。
萧一凡打开顾逸飞回过来的短信“都好，感谢，注意休息。”之后紧跟着一条新闻的截图图片，萧一凡点开，标题写着“26岁医生连做5台手术后猝死。”萧一凡看完嘴角翘了翘，回复“多谢关心。”
“谁啊？”不知何时袁芽的头已经伸到萧一凡肩后看到了屏幕上的信息。
“嘶~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偷看别人聊天。”萧一凡把袁芽头推开。
“谁呀？谁呀？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呀？你的新进攻目标？”袁芽八卦的围着萧一凡转。
萧一凡假装整理资料，走到办公室另一边想摆脱他的追问，很显然袁芽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跟在后面嘴上不停的说“你这个人一般不会发这种关心人的话，一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别否认，你这点贫瘠的感情经验是瞒不过我的慧眼的。”
“啧！闭嘴！我要写论文。”萧一凡瞪了他一眼狠狠的说。
“哦~~那你脸红什么呀？”袁芽颔首挑了挑眉说。
“我……”萧一凡凑到洗手台前的镜子上照了照，哪里有一丝红晕，立马加回底气的说“哪里红了，该去看眼科去了。”
一旁的袁芽早已经摇着头憋笑，俨然一副果真是太嫩了，一眼就被看穿了的样子。
萧一凡这才意识到这是个套路，为掩盖尴尬赶紧回到位子敲键盘，假装在写论文。
……
……
“萧医生，12床胎心不太对，您要不要过去看看。”门口护士敲门说。
“好，我马上去。”萧一凡麻利的扣下电脑跟着护士出去了。
袁芽一脸满足的看着萧一凡的窘态，靠在椅子上转圈圈。
“叮咚”袁芽伸脖子看了看，萧一凡桌上的手机亮了，袁芽眼睛转了转，坏心思冒出来了。
跑到萧一凡桌前拿起手机，萧一凡手机解锁码袁芽一直都知道，顺利解锁，看到顾逸飞那串号码的信息，“不客气，毕竟最近发现你还不算是个庸医。”
“什么情况？居然是发短信聊天，都好有钱哦。”袁芽嘟囔。
“嗯…………哎！谁让你是我最好的小伙伴呢，我就帮你一把吧，就你这套路能勾搭到妹子才怪嘞”袁芽一边小声说，手上一边在手机上编辑信息。
“庸医？难道我之前在你心里是这种形象啊？”发送。
十几秒后
“难道不是吗？”顾逸飞发来。
“有些不开心，也有些开心，不开心原来我之前在你心里形象如此之差，开心在于我终于在你心里不是这个形象了。”发送
叮咚“什么意思？”
“就是我很在乎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形象的意思。”发送。
……
……
收到这条信息的顾逸飞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这小子耍什么花样？”顾逸飞心里想。因为摸不准萧一凡想干什么，所以索性也没有回信息。
心里还在纳闷为什么萧一凡发这么个信息时，短信又来了
“再多了解我一点，或许你会发现我远比你想象的好。”
“哼哼，果然先前的都是伪装的，沾沾自衒的一面还是露出来了。”顾逸飞内心冷笑到。
这次他回了信息“你不太值得我深入了解。”
……
……
“擦嘞~这妹子还蛮难搞的嘛！一定是前面基础打的太差了的缘故。”袁芽看着信息撇嘴。
袁芽想了想刚想回复，萧一凡进来了，他赶紧把手机放下。
“走吧，带你进产房去。”萧一凡在洗手池洗了下手说。
“可以吗？外面怎么办？”袁芽问。
“今晚情况都稳定，没什么事儿，有事儿护士就打电话进手术室了。”萧一凡甩了甩手上的水说。
“那……”袁芽还惦记着信息还没回呢。
“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去了。”萧一凡不耐烦是说。
“去去去……”有手术的机会袁芽还是不太想错过。
……
……
顾逸飞看了看表，凌晨一点了，距离他发消息过去已经一个小时了，没有接到回信，他心里有些嘀咕了，“是话说的重了吗？毕竟救过自己一条命，那么说确实有点狠了。”
拿出手机想再回个什么弥补一下，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好措辞，晚上一直打针，躺的半个身子都僵了，反正也睡不着，下去转转吧。
顾逸飞小心翼翼的走出病房，拖着骨裂的脚进了电梯。
护士台的小护士正趴在桌子上打盹，顾逸飞不太好意思的敲了敲桌面，护士惊醒看着他
“你是？”护士看顾逸飞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但是这身伤一定不是这个科室的呀。
“哦，我是萧医生的朋友，想找一下他。”顾逸飞说。
“哦~~您就是萧医生朋友呀，您等着我给您叫去。”小护士朝刚经过医生办公室的护士喊了声“苗，叫下萧医生，有人找他。”
另一边的护士回头说“萧医生上手术了。”
“诶呀，不巧，萧医生手术了，他待会下来，我和他说一下。”护士台护士说。
“哦，没事儿，不用说了，我也没什么事儿，别打扰他工作了，我先走了”顾逸飞转身往回走了。
“来来来，我搀着您，”小护士看顾逸飞行动不便，主动搀扶。
“谢谢”顾逸飞道谢。
“没事儿，没事儿，您和萧医生关系特好吧？”小护士边走边聊。
“谁和你说的？”顾逸飞问。
“这还用说，连心外的护士都下来问我们萧医生和您什么关系了，天天跑胸外。”小护士笑着说。
顾逸飞心里怔了一下，要不是护士说他还真的没意识到，萧一凡真的每天都会来看他至少一次，“哦，呵呵，是还不错”顾逸飞附和着说了句。
……

（十二）
萧一凡下手术已经2点多了，满是倦意的萧一凡洗手服都没换趴在值班室的床上休息了。
前台小护士本来要和他说顾逸飞来找他的事儿，但看见萧一凡趴着已经睡着了，便没忍心叫醒他，悄悄的关了门儿走了。
当晚一晚上平安无事，萧一凡一觉睡到七点，摇醒了袁芽，两人换了白大褂，去办公室写交班表。
前台护士看萧一凡起来了，和他说了顾逸飞昨晚下来找他的的事儿，萧一凡也是挺诧异的，问是什么事儿，护士如实回答了。
萧一凡拿起手机打算给顾逸飞打个电话问问的，转念一想他这会应该还没起来吧，反正8点就下班了，待会上去问吧，又放下手机埋头写交班表。
写完接班的医生还没来，萧一凡靠在椅子上翻手机。
“我qu！这是什么？”萧一凡从椅子上蹦起来。
刚好袁芽查房进来。
萧一凡立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袁芽！狗日的你拿着我手机瞎发什么浪啊？”
“啊？”袁芽看着他不太明白。
“这！是不是你发的？”萧一凡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袁芽伸头看了眼，恍然大悟说“哦，这个啊，你别伤心，说这种话不代表他不喜欢你，有可能是有些女孩子的小傲娇，很好解决的…………”
“闭嘴！什么乱七八糟，谁让你发这些了？”萧一凡黑着脸说。
袁芽觉得萧一凡态度好像是认真的，立马也认真了起来解释说“以前你追女孩子都是让我聊的啊，你哪任女友不是我帮你吊的，你干嘛这么凶。”
“你……以后不用你再多管闲事了。”萧一凡单气也不知道要怎么责怪袁芽，发了半天狠也没说出个什么话来。
萧一凡拿着手机躲在楼梯间里，锁着眉头苦恼“这下要怎么解释，说不是我发的他会信吗？”手上停下想了想，手指把刚写好的一段话删了“还是打电话解释好了”萧一凡嘴里嘟囔说。
萧一凡拨出电话，靠在墙上等接通
“诶？怎么回事？”电话里连彩铃都没响就断了。萧一凡举着手机晃了晃，信号明明是满格的啊，但怎么拨不出去。
此时刚好服务号发信息进来了“当月话费余额—89元…………”
“靠！我明明这个礼拜刚交了200块话费吗！”萧一凡气愤的拨打10086准备质问话费去向。
结果还没念到人工服务这一项时，系统已经告诉他原因了“短信费用167元，彩信费用105元”
彩信？貌似很久远的一个词了。萧一凡才意识到最近和顾逸飞是把短信当微信发了，每次去顾逸飞家都会拍很多黑公主的照片发给他。
电话打不成了，萧一凡坐在墙根儿打开短信看着最后顾逸飞发来的那条“你不值得我深入了解”脸色有些不太好。
“诶？你小子坐着儿干嘛？”张老每天早上都是爬楼梯上来。
萧一凡赶紧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哦……刚……刚接个电话……”萧一凡结结巴巴的说。
“不赶紧交班下班还有工夫打电话，精神头挺足的啊。”张老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说。
萧一凡接着，塑料袋打着结，他用手指撑开个小缝瞧了瞧问“老师，这什么？”
“你师母包的饺子，带的不多，藏着点儿，让别人瞧见了抢光了可再没了。”张老边走边说。
“哇！！老师老师是茴香大肉的吗？”萧一凡心情瞬间被治愈了。
“恩”
“啊……谢谢师母，我去放更衣间柜子去。”萧一凡拿着饺子跑去换衣间去了。
……
……
交完班，萧一凡换好衣服拿着饺子跑上楼，走到病房门口就有些怂了，先伸了个头进去看了眼，顾逸飞和旁边的病友正看朝闻天下呢，先看到他的是护工大哥。
“萧医生下班啦？”护工大哥热情的打招呼。
“呃………恩恩”萧一凡不自然的挪进来。
“昨晚睡的还好吧？”萧一凡低着头问顾逸飞。
“挺好的，多谢关心了。”顾逸飞点了点头说。
“哦……那……那就好，还没吃早饭吧，给你带了饺子。”萧一凡心虚的瞄了眼顾逸飞的表情，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又接着说“我师母包的，茴香的，特好吃。”
“多谢费心。”顾逸飞接过饺子。
“恩…………”萧一凡坐下来欲言又止。
“大哥，你下去帮我买杯稀饭吧，要红豆的。”萧一凡掏了20块钱给护工大哥。
“行嘞。”护工大哥拿过钱立马就出去了。
萧一凡帮顾逸飞解开他单手没解开的结，师母用保温盒装的饺子，里面的饺子应该是拿凉水激过了，一点都没粘连，还有调好的醋汁。
“那个昨晚听说你上来找我了？”萧一凡问。
“恩，睡不着，没事儿溜达溜达。”顾逸飞从抽屉里拿出筷子说。
“我去把筷子洗洗。”萧一凡伸手说。
“没那么多讲究”说着顾逸飞已经把筷头伸进醋汁里沾了沾。
“恩，这醋够味儿，一尝就是讲究的人做的。”顾逸飞啧啧称赞。
“我……那什么，昨晚给你的信息不是我发的，是我同事发的，你别误会。”萧一凡鼓起勇气说。
“误会什么？从专业来说你确实挺优秀的，我看了，你都上你们院刊了，从其他方面，你救了我一条命，我也不该再说什么了。”顾逸飞夹了个饺子沾了醋汁咬了一小口说。
“哦……没误会就好，但……但是你昨晚说的好像和刚说的不太一样吧”萧一凡用笑掩饰着心里的好奇心。
顾逸飞筷子顿了顿，看了看萧一凡的脸，顶着两月牙黑眼圈，轻笑了下说“这么说萧医生是想让我深入了解一下你的意思吗？”
“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没有没有。”萧一凡连忙摆手否认。
顾逸飞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吃饺子。
“你回去休息吧，你昨晚做了一宿手术吗？现在的样子让人乍一看会以为你肾虚呢。”顾逸飞指着萧一凡脸上的黑眼圈说。
“有吗？昨晚手术出来睡了的。”萧一凡用手机当镜子看了看说。
顾逸飞大口吃着饺子没接话。
“那……那我先走了，你多休息。”萧一凡起身。
“恩，没什么事儿不用来看我了，有空多休息吧。”顾逸飞说。
萧一凡竟然觉得心里有些暖暖的。
萧一凡转身后又停住了。
“恩？有什么事儿？”顾逸飞问。
萧一凡转身，咬着嘴唇，脸红着说“我……我能不能吃口饺子，好久没吃师母的饺子了。”
顾逸飞筷子停下半张着嘴，反应了几秒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说“就一双筷子，你不嫌弃的话。”
“没关系”萧一凡立马结果筷子，愉快的夹了个饺子一整个放进嘴里，要不是在病房有外人和顾逸飞在，他一定要在床上打个滚。
“好好吃”萧一凡努力的压抑着自己想打滚的冲动。
“那就多吃点，我以为你你吃早点了，不好意思。”顾逸飞看着此时有些童真泛滥的萧一凡。
“没事，没事，我再吃两个就好了。”萧一凡还故作矜持的说。
“你家就你一个孩子吧？”顾逸飞盘腿坐在床上说。
“恩”萧一凡点点头。
“看吃像就知道，家里宠着长大的。”顾逸飞说。
萧一凡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以为是沾到油了。
“家里有弟弟妹妹的遇到好吃的，都舍不得一口吃掉，你多吃一个，他们就得少吃一个。”
此时萧一凡在顾逸飞脸上看到的是……没错，真的是慈祥？？？
萧一凡一下子觉得有点不自在了，筷子上的饺子是该咬一小口还是继续整个吃下去，纠结了一下还是一整个吃下去了，含糊着问“你有弟弟妹妹啊？”萧一凡回忆到刚才顾逸飞是先咬了一下口。
“两个妹妹”顾逸飞说。
“恩？那你当初说你没有家人，骗子。”萧一凡说。
“现在是没有了，她们都死了。”顾逸飞像在说一件洗脸刷牙一样的口吻说。
“咳咳咳咳”一口醋呛到气管口，鼻咽部强烈灼烧感疼的萧一凡两眼噙满了眼泪，咳完萧一凡有些狼狈的清了清喉咙，忙着说“对不起”
“呵~你怎么别人的事儿你都能哭呀？”顾逸飞拿过萧一凡手里的筷子，夹了个饺子吃。
萧一凡吸了吸鼻子说“这是呛的”
萧一凡现在一肚子疑问，但是顾逸飞的样子显然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也完全没有想继续说的意思。
“好了，吃完了，你能踏实的回去休息了。”顾逸飞抽了两张纸，递给萧一凡一张，自己拿了张擦嘴。
“她们……”萧一凡还是想知道。
“别问，我说了怕吓着你，赶紧回去吧。”顾逸飞淡定的说。
“哦……那我走了。”萧一凡知道再继续问有些不礼貌了。
“哦，还有个人事和你知会声儿，昨天我和医生说了，明天我就准备出院了。”顾逸飞说。
“什么？你的情况现在肯定不能出院啊，肺部的感染还没有完全好，医生不可能让你出院的。”萧一凡斩钉截铁
顾逸飞轻笑了一声“亏你还是这里的医生，这里的床位多紧缺，医生怎么不可能让我出院，多少生命的垂危的都还住不进来呢，我这个情况已经稳定了的怎么就出不了院了。”
“我去找你主治大夫说去，他们这么做事不负责任！”萧一凡有些气愤的说。
“诶诶诶，你能别逗了吗？我是你谁啊？这事儿我自己提的，你没必要插手了吧。”顾逸飞似乎有些不悦。
“恩，对不起，明天我白班儿，我帮你办出院，今晚你让大哥把东西先收拾收拾吧。”萧一凡转过身没回头说。
“谢了”
“不客气”萧一凡走了。

（十三）
顾逸飞出院的那天，萧一凡恰巧被安排了场手术，他麻烦袁芽去办的，下了手术后袁芽给了他一沓子钱，说是顾逸飞还给他的，萧一凡数了数5万3，刚好是他给顾逸飞垫的医药费，萧一凡有些不甘心的上楼看了眼，顾逸飞的病床上立马又住进来一个大爷，巧的是护工还是那个大哥。看到萧一凡又来了，护工大哥还和他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话，说是顾逸飞一直说萧医生怎么怎么好的话，萧一凡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护工大哥自己编的，顾逸飞的脾性根本不会那么说的。
萧一凡之后也和顾逸飞断断续续的联系，他也终于加了顾逸飞的微信，微信号居然是顾逸飞的手机号，萧一凡顿时感觉那几百块的短信费像是被中国移动抢走的一样。
随着顾逸飞伤一天天的养好，联系也逐渐变少，直到完全不联系，萧一凡这个医学狗却开始乐此不彼的开始发朋友圈，
今天天气真好……
又连续上了36个小时……
老师今天应该是和师母吵架了……
医院院庆，我整支歌都抢了一个拍子，还厚着脸皮唱完了……
流感中招，自己给自己扎针真心下不去手……
相亲的姑娘嫌弃我这件衣服像卖保险的……
……
……
萧一凡一脸吃了狗屎的样子坐回办公室。
“怎么了？谁惹你了？”袁芽正拿着持针器练基本功。
“给病人灌肠，和他说了忍不住就说，结果喷了我一身，真是bi~了狗了，上辈子造什么孽了这辈子学了医。”萧一凡耍着脾气摔摔打打的。
袁芽不厚道笑的一针戳穿了静脉模具。
萧一凡郁闷的摊在椅子上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下一秒萧一凡从椅子上坐直回去，袁芽侧目看了他一眼。
顾逸飞评论他朋友圈了，就在他相亲的那条下面评论了句“是没有穿白大褂好看”
萧一凡回了句“可惜白大褂不让穿到医院外，你最近过的还好吗？”
两人在这两天里就在这一条评论区开始了聊天，最后还是顾逸飞先转到聊天框里说话的。
顾逸飞换了工作，不做保镖了，萧一凡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一想到他上次被人差点打死觉得还是不做的好。
“现在找到工作了吗？”萧一凡问。
“找到了。”
“什么工作？”
“保安”
噗……萧一凡一口水喷出来，抽纸把键盘上的水擦干回道“也不至于做保安去吧，做个武术教练什么的也好啊。”
“钢钉还没取，再断了我可再接不起了，而且现在这边待遇还算可以。”
“保安待遇能好到哪里。”
“顺便兼了个其他的职一个月差不多能拿到一万多，还行。”
噗……又一口水喷出来，萧一凡顶着老师看智障般的眼神默默的又拿纸擦干键盘
“这样待遇的保安能不能给我也来一份”
“可以啊，刚好在找人，但是只做保安的话只有3000块，要不你也兼个职？”
“兼的什么职？”
“调酒”
幸亏萧一凡现在嘴里没有水，“你还会调酒？”
“现学的，也不是很难。”
说着发过来一个小视频，萧一凡百度了一下关键词“一排小酒杯掉进大酒杯的鸡尾酒”
萧一凡百度出结果回复“这个是叫深水炸弹吧。”
“恩，看起来还蛮像那么回事吧？”
“特别像那么回事儿，改天请我喝酒吧。”萧一凡发送
“医生可以喝酒吗？”
“可以啊，不多喝就没关系。”
……
……
……
萧一凡长这么大真的没去过夜店，自从知道顾逸飞的工作后，就更想去感受一下了。
终于有人和他换班换出了两夜一天的假期，去了顾逸飞上班的酒吧。去了顾逸飞却没在，萧一凡给他发了个信息，顾逸飞回复一会儿就到。
萧一凡大概等了有20分钟顾逸飞才来了，穿了件墨绿色休闲外套，有些气喘，应该是跑过来的，身体比在医院时稍微胖了些。
"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尽量不要剧烈运动。"萧一凡见面不知道先怎么开口，一本正经的医嘱腔就出来了。
"没关系，你怎么现在来了？"顾逸飞问。
"对啊，不是和你说了今晚我来嘛，话说你们这个店生意好像不怎么样呀。"萧一凡四周打量了一下。
噗……顾逸飞笑了"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萧一凡不太明白从哪里被他看破了。
"现在才刚九点，酒吧一般10点后才会有人来，你是打算来酒吧吃晚饭吗？。"顾逸飞解释道。
"我………酒吧没…没有晚饭吗？"既然被看破了，萧一凡索性也不装了。
"走吧，先去吃饭，我也还没吃晚饭。"顾逸飞说。
"那你上班不要紧吗？"萧一凡看吧台上已经穿制服的人了。
没关系，还有其他人，我晚来点也不影响。
萧一凡真的好久都没有这么平平静静的和一个人好好吃顿晚饭了，顾逸飞和他讲了些黑公主最近的状态，萧一凡吐槽着医院的破事。
"诶呀，都快11点了，你快回去上班吧。"萧一凡看了看手机说。
"你还要去吗？"顾逸飞问。
"要，鸡尾酒我只喝过rio，我想尝尝正宗的。"萧一凡诚实的说。
"呵呵呵，好，那一起走吧。"顾逸飞穿好衣服。
萧一凡再次踏进酒吧时，已经是音乐轰鸣，人头攒动了，有些不可思议。
"你在前面坐坐，我去换衣服。"顾逸飞把他安顿在吧台的高椅上。
5分钟后顾逸飞换了酒吧的工作服，领结黑马甲，和电视上看到的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戾气，很绅士的样子。
"你想喝点什么，我给你调。"顾逸飞从酒柜上拿了几瓶酒过来问。
"就那次你发给我的那个吧。"萧一凡也不知道其他的都有些什么。
"那个度数太高了，我给你调个度数低的。"顾逸飞自己做主给萧一凡调了杯。
"这个叫什么？"萧一凡问。
"没名字"
"不是鸡尾酒都会取一些蓝色忧郁呀，烈夜红唇呀什么的名字嘛？"萧一凡像个好奇宝宝。
"呵呵呵，我自己随便调的，你想要名字就给它取一个吧。"顾逸飞也坦诚的说。
"嗯………"萧一凡盯着这杯牛奶和不知道什么红酒调成的鸡尾酒，因为密度不一样有一些分层，萧一凡噗嗤笑了。
"笑什么？"顾逸飞问。
"我看到它突然想到脑浆和血的混合物……哈哈哈"萧一凡自己先笑到前仰后合了。
顾逸飞瞬间有些不能直视那杯酒了。
"算了，我再重新给你调一杯吧。"顾逸飞把酒杯拉过来。
"不要不要"萧一凡赶紧拉回来，尝了口。
"没酒啊，只有草莓和牛奶的味道。"萧一凡吧咋嘴说。
"有的，加了点朗姆酒。"顾逸飞说。
"好喝的。"萧一凡又喝了两口。
"这杯酒我就给他取名叫‘脑残’吧……哈哈哈，蛮贴切的。"萧一凡又开心的笑起来。
顾逸飞这次也跟着笑了。
"飞飞哥~"笑着间一个扭的像根蚯蚓的男人晃了过来，看了看萧一凡又看向顾逸飞。
"飞飞哥这是你朋友啊？"蚯蚓问。
"嗯"顾逸飞简单的回答。
蚯蚓贴近了萧一凡"诶呀，第一次见飞飞哥带朋友来呀，长的挺好看的呀，脸这么好看，就不知道底下怎么样了。"说话间手已经往萧一凡两腿间伸过去了。
萧一凡赶忙从椅子上跳下去躲开了。
"你别闹，他是正经人，吃不消你这套。"顾逸飞制止了蚯蚓的下一步骚扰。
"飞飞哥，这么护着，怕不是你自己想吃吧，诶呦~你们也太奢侈了，本来就一攻难求的，你们俩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蚯蚓一扭腰坐到椅子上。
"你想喝什么，我请，你别调戏他了。"顾逸飞面无表情的说。
"人家要喝他这个。"蚯蚓指了指萧一凡的那杯。
顾逸飞二话没说就给他也调了杯，红色比萧一凡那被淡了些，应该是多放了酒。
蚯蚓扭腰坐上吧台，胳膊一伸勾住了顾逸飞的脖子，顾逸飞脸往一边躲了躲。
"躲什么嘛，你今天是人家第一个呢。"说着强行亲上了顾逸飞的嘴。
一脸满足的端着酒走了。
萧一凡皱着眉坐回椅子上"这还是男人嘛，女人都没这么sao的。"
顾逸飞歪头啐了口，手背擦了擦嘴巴说"gay吧里多着呢。"
"什么？这是gay吧？"萧一凡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四周巡视。
"怎么，别跟我说你是个直的。"顾逸飞打趣道。
"额……"萧一凡不想承认之前的二十多年里确实是个喜欢妹子的直男，想到这里萧一凡心里又是一惊，为什么会这么想，难道他现在弯……弯了？
……
……
萧一凡几乎不喝酒，上学时是想做电竞选手怕喝酒后操作变慢，后来是做了医生，怕喝酒做手术手抖，所以酒量就别提有多少了，那简直就是没有。
顾逸飞就怕他喝多了，给他调的都是低度数的，萧一凡喝着都觉得甜滋滋的像果汁一样，顾逸飞也确实没料到萧一凡的酒量会差到这样，在萧一凡几次的诉求下给他表演了个深水炸弹，萧一凡也非常给面子的喝了一杯，刚喝完没什么感觉，过了十来分钟萧一凡就有点在椅子上坐不住了，半个小时后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了。顾逸飞看情况不对赶紧搀着去了卫生间，一进去萧一凡就吐的昏天黑地，刚仅剩点清醒这一吐酒精散打瞬间就断片儿了。
顾逸飞像拖了条无骨八爪鱼一样怕他摔倒。
"飞子，你朋友喝多了？"老板从楼上下来刚好看到顾逸飞拖着萧一凡。
"嗯"顾逸飞捞了把从他身上滑下来的萧一凡。
"楼上09房门儿开着去让他睡去吧。"老板和顾逸飞说。
"不了吧，待会有客人，占着影响生意。"顾逸飞和老板接触不多，比较生分。
"有什么呀，这群野鸡在马路上都能干，去吧。"老板挥了挥手往舞池里走了。
顾逸飞拖了萧一凡几个台阶终于深刻的理解了拖后腿这个词的发明者的感受，最后一咬牙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受伤后几个月没有锻炼了，萧一凡好歹也是个男人，再瘦那把骨头也够些分量的。把萧一凡丢到床上后，顾逸飞活动了活动胳膊，骨折的地方还是有些痛的。
顾逸飞看到床单上沾着星星点点水渍，应该是前面客人留下的，白住房子顾逸飞也不好意思让阿姨过来换了，自己把床单从萧一凡身下抽出来，去消毒柜拿了新床单，有萧一凡的捣乱铺的皱皱巴巴的，做完这些，顾逸飞也气喘吁吁的倒在床上休息。
萧一凡一个转身就半个上身和腿就压在了顾逸飞身上。
顾逸飞休息了一下准备下去继续工作了，推开萧一凡起身，萧一凡手却紧紧的拉着顾逸飞腰带不松手，嘴里叨叨着"不要走，不能走，不让你走。"
顾逸飞看多了这样的撒酒疯，把他手掰开，把房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了点，回头在看萧一凡，这家伙蜷在被子里呜呜呜的开始哭了。
"你哭什么呀？"顾逸飞虽然知道这会萧一凡大脑已经停滞思考了，还是问了句。
萧一凡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哭的一噎一噎的说"我……我都弯了，再也喜欢不上女孩子了，我喜欢上了个男人，他有别的喜欢的人，他忘不了他，他恨我，妹子那么可爱，我晚上却梦不到了，梦里只有他了，我也变成个臭基佬了呜呜呜……"
顾逸飞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难不成真的是个直的，现在是弯了？还喜欢上了个有主的人？呵~真够惨的。"
顾逸飞见惯了酒后各种样子，也没理，拔了房卡下楼继续上班去了。
……
……
次日清早，顾逸飞被强烈的头痛痛醒了，一睁眼完全陌生的地方，看陈列应该是宾馆吧，脖子拖着仿佛千金重的脑袋左右看了看"卧cao，"萧一凡吓的脏话都出来了。
顾逸飞缓缓的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你醒了"
"这…这是哪儿？"萧一凡问。
"酒吧楼上。"顾逸飞倒了杯水递给萧一凡。
"酒吧楼上还有住的地方？"萧一凡接过水问。
"嗯，方便客人打炮用。"顾逸飞又跌落在床上说。
萧一凡听完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在，顾逸飞衣服也齐全。
"对不起，我昨晚出糗了吧。"萧一凡回忆起喝醉前的一些片段。
"没关系，挺乖的，倒头就睡了。"顾逸飞打着哈欠说。
"哦，那我酒品还算不错，我是第一次喝醉。"萧一凡还有些窃喜。
沉默了一会隔壁传来了不可描述的声音，萧一凡差点喷水。
"有包夜的，大清早生理反应很正常，男人嘛。"顾逸飞淡定的讲。
萧一凡偷偷瞄了眼顾逸飞的中段，好像没有很大的样子。
隔壁小受叫的那叫个婉转迂回，放飞自我，听的萧一凡脸一直红到耳朵根了。
"那什么，那我先回家了，房费我付。"萧一凡赶紧要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顾逸飞也懒懒的起来"一起走吧，不用房费，老板免费开的。"
"哦，谢谢老板了。"萧一凡穿好鞋，落荒逃跑。


（十四）
萧一凡一直快走到了下一站的公交车站，坐在公交车站遮雨棚下的便民凳子上。
宿醉的头脑炸裂让他根本没办法思考，脑海全是老款系统的电脑屏保一样，几个大字"我和他睡了"在屏幕里浮动着。
"这算不算睡了？"萧一凡用手在额上搭了个遮阳帘，望着湛蓝的天问。
"嘿！小伙子，有老人，给老人让个坐。"一旁一个等车的大叔戳了戳萧一凡。
萧一凡回过神来，扭头看身边果然站了个拄拐的老人，赶忙解释起身。
坐上公交车，头疼加上车里闷热，早上也没吃饭，没走几站胃里就翻滚个不停，虚汗出了满身，车后门一开，萧一凡就冲下去在绿化带里吐了个七荤八素，说来也没吐出什么，该吐的前一晚都吐光了，现在也只能吐出点胃酸胆汁了，吐不出来东西，胃还不停的在绞，萧一凡当时想死到这里算了，太难受了。
有过路的好心人看萧一凡可怜，给他买了瓶水，站牌跟前买放心早餐的摊儿，也给他送了袋牛奶，萧一凡感动的就差流眼泪了。
喝了牛奶稍微好些了，坐在花坛上缓缓。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嗡的震动，他抬起胳膊擦了把脸上的汗，掏出手机，看到电话显示，赶忙清了清嗓子，接通。
"喂？"他专门抬高了点声音。
"你到家了吗？"顾逸飞在电话那端问。
"哦~还没，在路上呢。"萧一凡尽量保持正常声音讲话。
"你鼻音怎么这么重？"顾逸飞问。
"啊？"萧一凡自己都没觉得。
"你又哭了？"顾逸飞这种话明显带着些许嘲笑的意味。
"我哭什么？还有什么叫又？"萧一凡不满的问。
"没哭声音怎么不太对。"顾逸飞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你从哪儿听出来我声音不对了？"萧一凡也好奇了，虽然刚才吐确实会生理性的流眼泪，流鼻涕，但是一句话就能听出来，他不太相信。
"不要低估我的实力。"顾逸飞也不想多做解释。
萧一凡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照实说了。
说完萧一凡竟然幻想了下顾逸飞奔过来送他回家的画面，现实向来都要比理想残酷许多。
顾逸飞听完后没什么感情的说了句"哦，那你缓过来打个车回去吧。"
"哦，谢谢。"萧一凡挂了电话，对着屏幕自嘲的笑了笑。
去t大爷的玛丽苏脑残剧。
……
……
自从这次接触后，萧一凡和顾逸飞的关系又近了。经常发微信聊天，期间还去顾逸飞家里看了看曾经被他装进面粉袋里的黑公主，萧一凡以前一直觉得蛇这种冷血动物，只有本能，但是黑公主好像不太一样，每次见到他立马就蜷缩在玻璃缸角落里，任凭顾逸飞怎么逗都不动，顾逸飞甚至把它拿出来，放到萧一凡手上都一动不动，虽然萧一凡手都吓的发抖了。
这几天科里来了新的实习生，萧一凡也轻松了许多，袁芽最近每天都是容光焕发，因为小直男和他求婚了。
萧一凡都把袁芽当是亲兄弟来看的，看到他幸福也是真心替他高兴，但心里却也挺不是滋味的，说嫉妒吧算不上，反正就是挺疙疙瘩瘩的。
"怎么啦？一早上都闷闷不乐的？"袁芽蹲在萧一凡办公桌前，下巴放在桌面上问萧一凡。
"嗯？没什么。"萧一凡掩饰的把桌上的书整了整。
"哥，你是不是还没追到那妹子啊？"袁芽一张忧心忡忡的脸问。
萧一凡手上停了停，把手里的东西低低往桌面上一扔，没有说话。
"哥，不是我说你啊，你的策略就不对，喜欢人家你还要矜持，哪有这么两全其美的事儿啊，你又不是吴彦祖！"袁芽很认真的说。
"要是他不喜欢我呢？"萧一凡也不在袁芽面前掩饰了。
"那就看多不喜欢了，一般说不喜欢呢有三种，一种是彻彻底底的讨厌，你呢就死了心吧，第二种呢是无感，那你就掂量掂量你有没有决心打动他了，还有一种是纠结，这种你就稍微努把力，可能就成了，被动着等，那就没戏了。"袁芽分析起来俨然一副资深相亲节目专家一样。
"小直男是哪种？"
"第二种"袁芽伸了两个指头说。
"呼……"萧一凡无力的长吐了口气。
"那我能我八卦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袁芽咧着嘴好奇的问。
"是个………"萧一凡本来想描述一下的，话到嘴边他才意识的，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他，他只是个形象，而即便是这样，萧一凡发现他还是爱上了他。
"什么什么啊？"袁芽等的不耐烦了。
萧一凡不知怎么说，最后说了两个字，让袁芽差点爆炸。
萧一凡悠悠的说"男的"
袁芽在洗手池洗了把脸，又回到办公桌前说"昨晚大夜班，有些脑子不太清楚，你重新说一遍。"
萧一凡在桌上抽了两张纸盖在袁芽脸上说"他是个男的。"
"萧一凡我去你da ye！老子掰了你8年了都没把你掰弯，你说哪个小贱人！"萧一凡扯下脸上的纸，还有小半张在脸上粘着。
"你就别管谁了，反正就是喜欢上了，我也不想，但是就是心里停不住的想他。"萧一凡低着眼皮在桌上摁着弹簧笔，弹簧笔像个在蹦蹦床上的孩子一样，一跃一跃。
袁芽在一边没动静了，萧一凡把头转过去。
"诶呦我去……你这是怎么了？"萧一凡赶忙起身歪着身子向上看袁芽，袁芽低头捂着脸眼泪顺着手指缝流到了手背上。
"不……不是……这这这算怎么回事儿啊？"萧一凡方了。
"妈蛋，好好的女孩你不喜欢，你喜欢什么男人啊！找个女孩结婚生孩子，做爸爸多好。"袁芽袖子上擦了把泪，闷声闷气的说。
"怎么回事啊，谁看不起我也不能你看不起啊，这下我和你一样了啊。"萧一凡知道袁芽是怕自己在这条路上被人看不起，尽管对同性恋已经合法了，但大众接受度依然不是很高。
"别矫情了，没事儿，说不定明儿就喜欢上比他可爱的妹子了。"萧一凡安慰他。
袁芽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萧一凡笑着很他并排靠在桌沿边。
"你说吧，你是不是暗恋我很多年了？"
袁芽红着鼻头转过来头来，鼻子囔囔的说"没有，我只喜欢直男，我一直就没把你当直男。"
"那你们俩小直男已经弯了，你怎么现在还答应人家求婚了。"萧一凡问。
"那不一样，他浑身上下依旧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直男气质。袁芽说到小直男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往上翘。
"行行行……"萧一凡立马打住，再说下去一准儿又要被按头吃狗粮了。
"所以那个男的是个攻还是受？"袁芽有些担心萧一凡。
"呃…………"萧一凡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真的在一起了，那………他定然是攻不过顾逸飞的。
"这些都不重要……"萧一凡假装满不在乎的说。
"呵呵，等你扛着中度腰椎间盘突出般的疼痛站着做6个小时的手术时你就知道重不重要了。"袁芽照着镜子撕已经干到额头上的卫生纸屑。
"……"萧一凡说不出话来。
……
……
下午等换班人的空档间，萧一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聊着聊着顾逸飞打了个岔子说"哦~对了，今晚店里有活动，请了个本地唱摇滚的，我记得你说过你挺喜欢他的。"顾逸飞发过来消息。
"HALU乐团？？"萧一凡发了个眼冒桃心的表情。
"哦，对"顾逸飞回。
"我我我我……我能参加吗？"萧一凡发了个卖萌的表情。
"你想来就来吧，我今儿休假，我陪你玩儿。"顾逸飞回复。
"哦耶！那我待会去找你……"萧一凡言语间透露着兴奋。
"好，快到给我打电话。"顾逸飞发过来消息。
萧一凡交完班看了下时间，本来打算回家换套衣服的，看来是没时间了，身上这件已经穿两天，在值班室和衣睡的已经皱成块抹布了。
一咬牙，去了最近的商场，萧一凡已经一年多没逛过商场了，看到衣服吊牌上的价格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发现自己好像和社会脱节的有些严重了，牙都快咬碎了也没舍得买，最后在优衣库买了个T恤，买了个格子衫，看了看现在身上穿的牛仔裤，搭起来还过的去，省省钱凑合吧。
于是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打包，放到负一楼超市的储物柜里暂存着，坐着公交往酒吧方向去了。
萧一凡到酒吧的时候顾逸飞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看到顾逸飞的一霎那萧一凡有些尴尬了，顾逸飞也穿了件格子衫。
"呃……好…巧~"萧一凡有些不安的悄悄搓着衣角说。
"呵~是挺巧的，走吧。"顾逸飞让萧一凡前面走。
"飞哥，你朋友？"走到门口检票的员工问。
"嗯，一起的。"顾逸飞说。
"还检……"萧一凡回头和顾逸飞说话，看到顾逸飞已经把衬衫拿到手上了，萧一凡尽力的保持着笑接着说"检票啊"
顾逸飞大约看到了萧一凡眼神在他手上停留了一下，解释了一下"有些热"
萧一凡内心小确幸了一下"哦~是挺热的。"说着萧一凡也把衬衫脱了。
顾逸飞语噎，看了看手里的衬衫，穿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萧一凡来的稍微有些晚了，舞台上已经唱完一首歌了，底下尖叫声已经连成了一片，萧一凡刚凑过去就被高举的啤酒撒了一身。
顾逸飞把他往一边拉了拉，递给他张卡。
"这是干嘛的？"萧一凡来回看了看那张卡。
"这里的消费卡，有酒保过来送酒，想喝什么就拿什么，给他们刷卡就好了。"顾逸飞指了指来回走动的酒保。
"哦……上次都没见刷卡呀？"萧一凡往送酒的小哥那看了看，果真腰上都挂了个pos机一样的东西。
"上次挂的我的账，今天有活动不能挂账。"顾逸飞解释道。
"哦这样啊，谢谢了。"萧一凡把卡收到口袋里。
"你在这边玩儿着，我在吧台那儿坐着，有事儿过来找我。"顾逸飞拍了拍萧一凡的肩膀。
"啊？你不一起啊？"萧一凡问。
"太闹了，你别喝多了啊。"顾逸飞说完往吧台的方向走了。
萧一凡有些失落的撇了撇嘴。
……
……
萧一凡拿了瓶儿啤酒回到吧台，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兴奋。
"散场了？"顾逸飞喝了口手里的酒问。
"没，我喜欢的那个歌手唱完了，上面还有唱的。"萧一凡说。
顾逸飞伸着脖子往那边看了眼说"哦，这个是酒吧的歌手，唱的也挺好的。"
"不好，声音太糙了，跟拿砂纸把嗓子刮了一样。"萧一凡撇着嘴说。
"呵呵呵，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顾逸飞摸了摸下巴笑着问。
"呃……你的就挺好听的。"萧一凡直白的说。
顾逸飞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缓解气氛道"那你品味也就一般般，我这声音满大街都是。"
"我在满大街可都没听过这样的"萧一凡凑近了点说。
顾逸飞往后仰了仰，换了个话题说"酒吧新出了个鸡尾酒，度数不高还挺好喝的，尝尝吗？"
萧一凡保持着笑容说"好啊。"
萧一凡来者不拒的把酒都喝了。
"你先喝着，我去趟卫生间"顾逸飞实在是被萧一凡今晚的古怪行为搞的应接无力了。
顾逸飞本来是打算到卫生间躲躲的，没曾想没待两分钟萧一凡也进来了，顾逸飞正靠着洗手台看手机呢，萧一凡突然进来，还没来的及收手机，有些尴尬。
"呃……"顾逸飞大脑极速运转编借口。
没曾想萧一凡整个身子压了上来，直接堵上了他的嘴，笨拙的吮吸这他的嘴唇。
顾逸飞推了他一把，萧一凡抱的太紧没推开。
顾逸飞加大了力气，萧一凡往后踉跄了一步。
"你喝多了。"顾逸飞皱着眉，大拇指抹了下嘴唇。
"喝了，没多。"萧一凡又贴近他。
"多了！"顾逸飞又强调了一句。
"没多！"萧一凡也加重语气。
顾逸飞推开他要出去，萧一凡两只胳膊把他圈在墙角，顾逸飞不是出不去，只是他用力一定会弄伤萧一凡。
"你想干什么？"顾逸飞问。
"做点男人做的事。"萧一凡胸口剧烈起伏着。
"呵……男人做的事，呵呵……你可别后悔。"顾逸飞说完主动吻上萧一凡的嘴，等再次分开时萧一凡的嘴唇已经红的像要滴出血一样。
"还要吗？"顾逸飞挑衅的问。
"要！"萧一凡也不甘示弱。
"好！楼上还是就这里？"顾逸飞也不怯。
"你……你家吧"萧一凡纠结了一下说。
顾逸飞显然没料到萧一凡会这样说。
"楼上和这里太脏！"萧一凡说。
"呵…好！"顾逸飞答应了。

（十五）
萧一凡已经记不太清楚他坐出租车回到顾逸飞家里的过程了，只记得关上门后顾逸飞就在萧一凡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萧一凡痛的一激灵，满眼迷茫的望他。
"清醒了吗？不后悔？"顾逸飞呼吸沉重的说。
萧一凡手已经放到顾逸飞的皮带上，一字一句的说"一直很清醒。"
说完后顾逸飞仿佛出笼的狮子般，一口噙上萧一凡的嘴唇，解了半天还是没解开皮带的萧一凡也放弃了，胳膊环上顾逸飞的脖子，迎合着顾逸飞的索取。
一番激吻过后萧一凡微微喘息的说"你家热水器修了好了吗？"
"那一起吧。"顾逸飞勾起嘴角。
"我……"萧一凡犹豫了一下，一想待会还要做的事，也就不扭捏了，随着顾逸飞一起脱了衣服进浴室。
顾逸飞调好水温转过身，萧一凡脸立马红了一半，顾逸飞胯下那根确实是有些夸张了，自己好歹也算是阅diao无数了，但顾逸飞这样的也真的不多见。
"不行！坚决不能在底下！"萧一凡大脑里的雷达紧急报警给萧一凡。
萧一凡假装大方的走进淋浴下，隔着水线萧一凡看不清楚顾逸飞此刻的表情。
顾逸飞环住他，嘴唇蹭在萧一凡耳垂边说"你想在这里还是床上？"
萧一凡小腹能感受到顾逸飞分身的炽热。
"在……在床上吧。"萧一凡开始有些怂了。
"第一次吗？"顾逸飞手握上比自己小一码的分身。
被握到的萧一凡身体颤抖了一下，双手不知道要放到哪里，于是确定又不确定的握上了顾逸飞的。
"第一次和男生，但是……我会尽量……"萧一凡不敢抬头看顾逸飞。
"尽量什么？"顾逸飞说的每一句里都带着些邪气，都是气音，震慑力却丝毫不减。
萧一凡话在嘴边没敢吐出来。
顾逸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了些润肤乳在手里，在萧一凡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顺着腰线滑进了股间。
"啊！"萧一凡是真的痛呼，完全没带情欲的喊。
"别动，越动越疼，家里没有润滑剂，润肤乳也不会刺激。"顾逸飞单只胳膊就足以把萧一凡环的丝毫动不了。
萧一凡也死心的俯在顾逸飞肩上闭着眼忍着。
一根，两根，到第三根时萧一凡真的忍不住哼出了声，他甚至都能感受到汗从他毛孔里出来的感觉。
"不……不是说在床上嘛…"萧一凡从牙缝里挤出句话，因为萧一凡腿已经完全没有力气支撑自己了。
顾逸飞半抱半拖的把萧一凡弄到床上，感恩卧室的灯没有开，他也确实不想让顾逸飞看到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
顾逸飞确实也算不上粗鲁的人，在床上又帮萧一凡扩张了一会，手指会在体内的凸起出按几下，但是依旧除了痛萧一凡感受不到其他的感觉。
"你别弄了，进来吧。"萧一凡索性豁出去了，手指扩张了大半天痛感丝毫没有减缓，还不如早完早解脱。
顾逸飞把手指拿出来，在自己胯下上又涂了些润肤露，往萧一凡臀下垫了个枕头，扶着那根棒子往前顶。
"呃……"萧一凡五官几乎拧在一起。
如此这样了几次，那根棒子一厘米都还没进去。
顾逸飞俯身半含着萧一凡耳垂，手上来回撸着萧一凡已经瘫软的小家伙说"你要放松，你不放松要不然就不继续了。"
"妈的，指头戳都戳半天了，半途而废不就白戳了嘛！"萧一凡脑内怒吼。
"你来吧！不用想太多。"萧一凡有种上战场的感觉。
"那你忍着些。"顾逸飞抬起身来说。
萧一凡偷偷的抓紧床单，顾逸飞腰身一个挺入。
"啊！！！"手下的床单被绞起了一圈褶皱。
顾逸飞没有停止深入，一杆到底，蘑菇头深入后，痛反而还减缓些了，但萧一凡的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淌着。
顾逸飞深入后就没有再动了，舌尖一直在轻舔着萧一凡的耳垂乳尖试图挑起萧一凡的情欲，但是萧一凡现在就感觉后面被插了根烧火棍一样，又胀又烫。
"你动吧，不用管我。"萧一凡一边深呼吸一边说。
顾逸飞明白萧一凡此时并不好受，于是由缓到疾的挺动。好在顾逸飞大约也禁欲已久，没有很久就射了。
顾逸飞从床边柜上拿纸帮萧一凡擦掉自己刚释放掉的浓白，又抽纸到腿间的泥泞处，刚碰到萧一凡就"嘶"了一声。
"我自己来吧。"萧一凡阻止了顾逸飞。
顾逸飞把纸递到萧一凡手里说"第一次多少会受伤的。"
萧一凡手指捻了一下，这种滑腻感他再熟悉不过了，是血。
顾逸飞把萧一凡身下枕头抽出来，随手扔到地上，手覆到萧一凡小腹间软趴趴的地方，摆弄了几下，萧一凡手放到顾逸飞手上阻止说"别弄了。"
"你还没有…"顾逸飞说。
"它这会儿硬不起来，我不太想要，躺躺就好了。"萧一凡说。
顾逸飞拿开手，萧一凡却依旧握着顾逸飞的手没放开。
顾逸飞给他枕了个枕头，靠在床头拧开台灯，昏暗的灯光照亮了屋子，萧一凡半合着眼。
顾逸飞拉开抽屉取出一包烟，颠了颠烟盒，用嘴衔了根出来，点着，深深了吸了一口。
呼~顾逸飞吸烟不过肺，烟尽数吐了出来。
"你还抽烟？"萧一凡侧目看他。
顾逸飞看了他一眼，又抬了抬指尖的烟，声音低沉的"嗯"了一声，随后又说"一般不抽"
"那什么时候才会抽？"萧一凡问。
顾逸飞往嘴里送烟的手停在半空中，随后手放下用指甲把烟掐断扔在地上，烟头落地溅出了一片火星子。
"顾逸飞"萧一凡轻声叫。
"嗯？"顾逸飞扭过头看他。
萧一凡没说话，眼睛里的泪花还没干，被吸肿的嘴唇在淡黄色的灯光下照的更加鲜红。
"顾逸飞，你应该知道吧。"萧一凡说。
"别知道不知道了？睡吧~"顾逸飞把灯拧灭躺下。
萧一凡有些着急的忍着痛半撑起上身说"顾逸飞！我喜欢你！你知道吧。"
空气似乎凝结了一样，要不是路上有来往的汽车灯光打进来，这个屋里时间都像是停滞了一样。
萧一凡依然半撑着身子，等待着结果。
终于顾逸飞说话了，声音仿佛没有一点情绪，很轻的说"还是别喜欢了吧。"
……
萧一凡能感觉到有一股血气冲到脑子里，手有些麻，眼泪在眼眶里拼命的打转，难过？萧一凡感觉大约是释然更多一些吧。
他躺下去，不知道该说什么，袁芽告诉他，当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就说"哦"就好了，萧一凡咽了咽哽的酸痛的喉咙，说了声"哦~"
空气又恢复了安静。
顾逸飞起身下床，萧一凡努力收紧握着他的那只手，顾逸飞抽了一把没抽出来，用另一只手抓住萧一凡手腕，手用力抽了出来，走出了卧室。
萧一凡闭着眼睛全身发抖。
一分钟左右，外门的屋门被咣当的关上了。萧一凡睁开眼睛，看了看已经还紧紧握着空气的那只手。
还有什么理由躺在这里呢？炮友？想到这里萧一凡嘲讽的笑了。他坐起身，后面的疼痛不得不让他侧坐着。从床上下来，在铺平被子时，看到刚刚自己躺的位置又已经沾到了一片暗红，萧一凡拿被子盖住。去卫生间打开水冲洗了一下，把地上零散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走出了房子。
在顾逸飞家的十字路口打到了出租车，他侧躺在后座的位置上，眼睛被窗台灌进来的风吹的干涩。
"小伙子，我给你把车窗摇上去吧，睡着了头顶上受风了会面瘫的。"出租车司机关心的说。
……
……
脑海里浮现出了六七岁时，家里还买不起空调，只有个小白风扇，萧一凡贪凉把风扇头拧到自己这边吹，小冬叔急诊回来把风扇换成一档，调成摇头模式。萧一凡在凉席上乱蹬着脚喊热。小冬叔拉下脸说"睡觉风对头吹会面瘫的。"
"什么是面瘫？"萧一凡问。
"就是嘴歪眼斜。"小冬叔简单粗暴的回答。
"那怎么办？"萧一凡瞪着眼睛问。
"拉到中医院往脸上扎针，扎的和刺猬一样。"小冬叔一边给他肚子上搭了个毯子一边说。
萧一凡眼睛都吓圆了。
似睡未睡时萧一凡感觉到风一下一下的，又凉快还柔和，他努力的眯起了个缝，看到小冬叔坐在他床上，腿上放着本厚厚的医书，手上拿了个蒲扇一下一下的帮他扇风。
……
……
想到这里刚才被锁在眼睛里的眼泪像冲垮堤坝了一样，汹涌的往外挤，全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痛的，还是情绪的失控。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已经多少年都没有接通过的号码了，他不由自主的按下通话键，电话里传来了彩铃的声音，萧一凡眼睛惊的都不敢转了，彩铃过后，电话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带着睡意的男声"喂？谁啊？"
萧一凡眼睛眨了，不是他做梦都熟悉的那个声音，应该是电信公司号码回收又售出了。即便是这样萧一凡还是忍不住张嘴"小冬叔，我想你了。"
"大半夜有病啊！谁是你什么叔！"电话被挂断。
萧一凡闭上眼睛，他好累~
……
……
他被叫醒时已经到了自己小区下面了，付了钱下车，司机师傅和他说"你睡着了，手机一直在震动。"
萧一凡打开电话，20个未接来电，都是顾逸飞的。和师傅道了谢，行尸走肉般的回到了家里。
在换衣服期间，顾逸飞第21个电话来了，萧一凡整理了下思绪接通"喂？"
"你去哪儿了？"对面直入主题。
"我……我回家了，在出租车上睡着了，没听到你电话。"萧一凡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解释这么多。
"哦~那你早点休息吧。"顾逸飞回应。
挂了电话萧一凡脑子里回想道"电话里听到汽车鸣笛的声音，所以他是出去找我了吗？"
……
……
顾逸飞挂了电话，和司机说"师傅调头往回走吧。"
司机师傅一脸爱咋样咋样，反正钱也不会少收的无所谓态度，打了个转向灯，一把方向盘打死，调头往回走了。
顾逸飞回到家里，把买的药从口袋里扔到桌上，床单也没换，和衣躺下睡了。

（十六）
萧一凡那天回来后便再也入不了眠，几个钟头前发生的一幕幕根本抑制不住的在眼前循环，想哭发现哭不出来，这次再也不敢和老爸倾诉了，袁芽第二天知道含着眼泪安慰他"又不是一回两回被甩，不过就是这次多奉献了朵花嘛，就当体验生活了。"
虽然心里还是很难受，但这句话说的也确实没毛病。
之后萧一凡就去电信公司，花了5000块把小冬叔那个号码买了回来，拿号码的那个人也乐的其中，刚办了张卡还没用到一个礼拜就白赚了5000块。
办完卡后，萧一凡还是不想回家，家里太安静了，只要安静下来他就忍不住要想顾逸飞，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爱到这么深的，这个人究竟有什么值得他这样的。
最近的一段时间萧一凡闲来无事就在家附近商场的儿童乐园外面坐着，不是他喜欢小孩子，单纯想让他自己多听些笑声，吵闹一点他就不会再想他了。
……
……
一个月了，今天整整一个月了，谁也没有再联系谁，萧一凡手指停留在微信页面上。刚刚接了台急诊，车祸，为了保大人，孩子没保住。萧一凡此刻觉得自己周身围着层黑气，丧到周围人都不愿意接近他。
萧一凡倚着墙等电梯，挺想抽根烟的，最近胸口总是像是压了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胡思乱想间突然一把凳子向他飞过来，他忙用胳膊挡了一下，瞬间钻心的痛弥漫上来，还没等他看清楚是谁铺天盖地的拳头就已经落了下来，萧一凡来不及反抗，护着头，虽然依然没看清楚来者何人，但听到骂声他已经知道是谁了，刚才车祸的家属。呵呵，这下更不能还手了了，医院有规定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对患者家属还手，对的，没看错，医！院！规！定！
已经有医生护士过来拉架了，萧一凡只能往楼梯口后退再后退，但被拽着的衣领依旧被拽着，刚挨了一下的胳膊这会也丝毫用不上力气。
混乱间，突然一个巨大的力量把他拉了一把，萧一凡踉跄了一下，身前已经挡了一个人，不用太仔细看萧一凡都知道那是谁。
"顾逸飞你别乱来！"萧一凡说话间闹事的家属就已经被掀翻在地面上了，听了萧一凡的喊声，顾逸飞拿起的拳头缓缓的放了下来。
看到自己人吃亏了，一起闹事的几个人也不甘示弱，手头能拿起来的，凳子、高跟鞋什么的，都拿了起来。
萧一凡知道这些根本不是顾逸飞的对手，但此刻顾逸飞身上穿的是病号服，萧一凡来不及想他是怎么了，拉了他就往楼上跑。
确认安全后萧一凡来不及说别的，拉着顾逸飞问"你怎么了？为什么又住院了！"
顾逸飞手捏着萧一凡下巴，把他头扭到一边，看了看他已经肿起来的下颌角。
"牙没事儿吧？"顾逸飞答非所问。
萧一凡摇了摇头，又问了句"问你呢，你怎么穿着病号服啊？"
顾逸飞又拉起他胳膊，白大褂撸上去，按了按胳膊那道红棱子说"没断吧？"
"没"萧一凡简短的回答。
"没事儿就行"顾逸飞放下他胳膊。
一股酸辣涌上鼻腔，这是在梦里吗？萧一凡觉得现在的画面不太现实。
"你还没说你怎么了呢"萧一凡问。
"取钢板"顾逸飞把袖子拉起来给他看。
"哦~那恢复的还好吧？"萧一凡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都是到嘴边就怎么也说不出来。
急诊的医生急冲冲的跑上来看他们有没有事，保安已经控制住了闹事的家属。
萧一凡顾逸飞两人录完口供，警察批评了顾逸飞几句后就走了，剩下他两个人在操作间里面面相觑。
顾逸飞先长长的叹了口气，从一边的器材架上撕了包纱布递给萧一凡"冰袋和皮肤中间垫着点，别把皮肤冻伤了，一个医生这点常识都没有。"
萧一凡借过纱布，没说话。
"人打你你就挨着啊？万一手里拿的是刀子呢？你也挨着？"顾逸飞隐约有些怒意。
萧一凡也没想解释，依旧假装在看窗外。
顾逸飞也没再说话了，两个人安静的坐着。
十几分钟后顾逸飞先起身开口了"我回病房了。"
萧一凡再也忍不住了，坐着拉住顾逸飞的手指，顾逸飞停下，只低头看了下手，也没回头。
"所以，没可能了是吧？"萧一凡此时觉得自己卑微的像颗沙砾。
"什么？"顾逸飞明知故问。
"给我个理由吧，最好有说服力一些，我好死心塌地"萧一凡吞咽着哽着的喉咙，眼神有些空洞。
顾逸飞捻了下萧一凡拉着他的手。
"实话说吧，我以前没喜欢过男生，你是唯一一个，这一个月我过的不好，我本能的在问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够优秀了，后来其实我想通了，不喜欢好像就是不喜欢，并没有什么理由，但是，我挺倔的，我说服不了自己，所以，你还是给个理由吧，要不然我放不下。"萧一凡一股脑的把心里想的都说了。
顾逸飞回头看着萧一凡，萧一凡从他眼神里捕捉到一丝痛苦。
萧一凡自己咯噔了一下，他其实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个理由，这个由他自己一手造成的，萧一凡深呼吸了一口，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的说"哦~我大概知道了，这个确实让我够死心的了，想想我喜欢上你真的挺不应该的，对不起。"萧一凡红着眼眶笑了笑。
"别这么说，我之前也说过了，不能怪你，我……"顾逸飞欲言又止。
"那…以后还是朋友吧，诶呀~还是不要了，我这人还是挺小心眼的。那……那就这样吧。"萧一凡双手搓了搓冰袋，努力的笑了笑，一颗豆大的泪珠却诚实的顺着脸颊滚落到白大褂上。
顾逸飞看到他这样，心里也疼，本来想好的绝情到底，此刻也绷不住了，一把把人拉进怀里。
萧一凡先是一愣，接着也忍不住了，头抵着顾逸飞胸口，眼泪吧嗒吧嗒悄悄的往地上掉。
"你别这样，你这样让我怎么劝自己"萧一凡带着囔囔的鼻音说。
"对不起一凡，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让我再多忘记一点。"顾逸飞也红了眼眶。
萧一凡听了这话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嘴角忍不住的往下扁，他知道这个样子看起来特没出息，但是也忍不住，身体微微的颤抖。
顾逸飞拍着他后背声音也有点颤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可以吗？"
萧一凡仍然低着头，头连续的点着，哭着说"嗯嗯，嗯嗯，我等，我等，我能等。"
"是我不对，别哭了，别哭了。"顾逸飞抱紧手放到萧一凡后脑勺上来回抚摸安慰他。
……
……
"呦……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取个碘伏就走…"急诊的小护士推门看到这一幕，忙遮着眼睛拿了瓶碘伏立马遛了出去。
顾逸飞头从小护士身上移回来时，萧一凡已经迅速的把眼泪擦干了，使劲吸了吸塞住的鼻子，样子像极了刚被老师批评哭完的样子。
顾逸飞从萧一凡手里拿过那块纱布，捏着萧一凡鼻子，给他把鼻涕擦干净了。
"你别，不是说了还要等等么，这种动作太……"萧一凡往后挪了挪。
顾逸飞嘴角钩了钩，邪邪的笑了，说"就你这样的，还真有人信你是个直男啊？"
"嗯？"萧一凡不明白。
顾逸飞把纱布丢到垃圾桶里说"扭捏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萧一凡也坦然的说"是人都会有软弱的一面，我在别人面前不是这样是因为刚好你是我的软弱而已。"
顾逸飞没话可接。
"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萧一凡语气弱了下来。
顾逸飞听后苦笑着说"或许我疯的比你厉害，甚至于我有些不能原谅我自己。"
"既然这样，你也别强迫自己了。"萧一凡此刻大脑冷静了下来。
"别强迫自己什么？别强迫自己忘掉辰星？还是强迫自己不要喜欢你？"顾逸飞说的坦坦荡荡。
萧一凡听到"喜欢你"三个字看了看顾逸飞的眼神，他应该没有必要骗自己。
"你真的喜欢我的吗？"萧一凡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不然我为什么要和你zuo爱，我以为是因为你身材好？"顾逸飞毫不留情的说。
"我……"萧一凡说不出话来。
"去吧，胳膊还是去拍个片子看看，别太经验主义了。"顾逸飞推了推萧一凡。
萧一凡一边往门口挪一边说"谢谢你刚才帮我。"
"嗯，别谢了，回头跟我去健身房举俩月铁，能被个小你半头的人打成这样，真够男人的。"顾逸飞嘲笑他。
"医院规定不能出手，只能躲，我不是怂的"萧一凡要挽回形象。
"什么狗屁规定！医生的命不是命！"顾逸飞骂了一句。
"那你当年有想杀了我的冲动吗？"萧一凡问。
顾逸飞开门的手停了停，然后推开门，毫不遮掩的说"有！连用什么方法弄死你都想好了。"
萧一凡吓的停下脚步，然后又走快了两步追上顾逸飞说"那个……你说的举铁什么时候开始。"
"先把你这个仓鼠的腮帮子消下去再说吧。"顾逸飞看了看萧一凡越发肿起来的脸。
"哦~"萧一凡又把冰袋放回脸上。
在分开的岔口处，萧一凡又拉住顾逸飞嘟嘟囔囔的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顾逸飞没什么表情的看了看他反问说"你觉得什么关系。"
"那能不能算是……准……男友？"萧一凡没什么底气的说。
"你不介意就是，你要是介意，我们就还是朋友关系。"顾逸飞心里有些愧疚的说。
"不介意，不介意。"萧一凡摆摆手说。
"哎，没见过你这么傻的，说的我都特么想扇自己两耳光。"顾逸飞越发内疚了。
萧一凡抿着嘴也苦笑了一下。
"下班了，过来找我，有些事儿你得知道，听完再掂量掂量我值不值。"顾逸飞扯着嘴唇上的死皮说。
萧一凡"哦"了一声。

（十七）
顾逸飞吃完晚饭就躺在床上等萧一凡，等到十一点多了都没见到人过来，以为萧一凡忘记了，给萧一凡打了个电话，电话压根没人接。同病房的大爷呼噜打的震天响，顾逸飞生无可恋的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愣，忍无可忍穿了鞋子上楼去找萧一凡去了。
顾逸飞走向护士台，护士抬头看到顾逸飞，张着两个黑眼圈的大眼睛说“诶？你……你是那个萧医生的朋友是吧？”
“啊？啊，你还记得我啊？”顾逸飞有些意外。
“对啊对啊，你怎么又住院了？”护士看到顾逸飞外套下的病号服。
顾逸飞抬了抬胳膊说“取钢板，那个麻烦问一下萧医生什么时候下班？”
护士电脑上翻了翻值班表和手术室排班表，抬头耸了耸肩说“你每次来的都好不巧，萧医生本来是白班的，晚上7点进了个手术，现在还没下，但估计应该快下了，你要不然待会再来吧？”
顾逸飞皱了皱眉，微笑的点了点头道了谢。
下了楼顾逸飞也实在不想听大爷婉转悠扬的呼噜声了，换了件衣服去夜宵摊上吃夜宵消磨时间。
大约40分钟后，收到了萧一凡发来的消息
“对不起，临时加了台手术，我明天一定过去找你。”
顾逸飞没回，收了手机，让摊主又做了几份馄饨打包了，拿馄饨直接往萧一凡科室走了。
护士台护士看他又回来了，连忙和他打招呼说“欸欸欸，萧医生下手术了，在他办公室呢。”
“哦，我知道了谢谢”顾逸飞笑着道了谢，又把手里的馄饨放到护士台上说“我也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买了几分你们分着垫吧垫吧，你们也太辛苦了。”
小护士眼睛都要冒星星了“哇~~萧医生有你这么贴心的朋友真是太幸福了，我带我们同事谢谢了。”
“客气了，我先去了。”顾逸飞笑了笑说。
顾逸飞走近萧一凡的办公室，隔着门上的玻璃往里面望了望，两个桌子上都没人，往四周瞅了瞅，都没发现人。
顾逸飞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推开门，眼前的一幕差点让他把手里的馄饨扔了。萧一凡穿着洗手服在地板上合眼躺着，身下垫了几张报纸。
听到叫他的名字，萧一凡条件反射的睁开眼坐起来，眼前一片漆黑，手撑着地缓了几秒才看见眼前的顾逸飞。
“怎么回事？”顾逸飞手在他身后虚虚的放着，怕他坐不稳往后倒了。
萧一凡意识到顾逸飞大约是以为自己怎么了，忙解释了说“没事儿没事儿，今天站的久了颈椎有些受不了，有点头晕，躺着休息一下。”
“你们医院没有休息的地方吗？”顾逸飞拉了他一把，帮他站起来。
“嘶~”萧一凡站起来立马把胳膊抽了出来说“颈椎疼躺硬一点的舒服一些。”
顾逸飞拉过他胳膊看了眼，早上挨的那一下，这会儿散出一大片淤青。
“拍片子了没？”
“拍了”萧一凡忍不住抿着嘴笑。
“没事吧？”顾逸飞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萧一凡摇摇头说“没事，我年轻骨头硬。
顾逸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
萧一凡立马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伤了，连忙笑着补充道“不是不是，不是说你老，你别误会。”
顾逸飞也没在意，把馄饨递给他说“饿不饿？”
萧一凡笑容僵了，有些不太相信的问“给……给我买的？”
“恩”顾逸飞简短的回。
“谢……谢谢你。”萧一凡惊喜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萧一凡坐在椅子上打开餐盒抿了汤，不过是一碗味精紫菜白水汤，萧一凡在嘴里含了半天才舍得咽下去。
“你吃就吃，老笑什么？”顾逸飞坐一旁不明所以。
“开心呗。”萧一凡也不遮着掩着。
“呵~有这么开心么？”顾逸飞也翘起来嘴角。
“恩”萧一凡点点头。
“你一直都这么直白？”顾逸飞问。
萧一凡端起碗吹走漂浮着的葱花，喝了一大口汤说“那要不然呢，大老爷们儿的，总不能和小少女羞答答吧？你要是愿意看我也能羞答答出来。”
“还是别了。”顾逸飞笑着摆手说。
顾逸飞看着萧一凡把馄饨吃完，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你不会接着明天的班儿上吧？”顾逸飞问。
“不会，我明天不出门诊，可以来晚一些。”萧一凡把盒子盖好塑料底收拾好扔到垃圾桶里。
“哦……你得赶紧休息去了，都这个点了，我待会回家，你赶紧睡觉去吧。”虽然还想多呆一会，但是顾逸飞现在是病人，还是不能不考虑这一点。
“你去换衣服，我送你回。”顾逸飞像说一句平常话一样的口气。
“啊？你说什么？”萧一凡扭过头来又问了一句。
“我和你一起回家”顾逸飞还以为是萧一凡介意他说的送字，忙改了个口。
“回……回哪个家？”萧一凡有点懵。
“噢？你有好几个家？”顾逸飞也完全没意识到这是萧一凡被幸福冲傻了。
“啊不，不是，我没太理解你什么意思。”萧一凡眨着眼睛问。
“这么晚一个人回家也不安全，当然还有些其他原因…………呃……我病房那老头睡觉呼噜声打的太响了，我两天都没睡好了。”顾逸飞如实说。
“哦……哦……这样啊，好，好啊，你等等，我去给你办临时外出手续。”萧一凡套了个白大褂就匆匆跑出去了。
笑意忍不住洋溢在脸上，幸福来的哪里是有些突然，这简直就是劈头盖脸的过来呀。
都是本院的医生，萧一凡办理必然快很多，一路小跑着换好衣服回到办公室。
“走吧，我帮你办好了。”萧一凡把外出条给他。
“出去睡一晚还要办手续。”顾逸飞看着纸条说。
“那肯定的啊，医生是要对病人负责任的，病人不见了出了什么事，医生是有连带责任的，要是病人有欠款没结，医生还要被扣奖金的。”萧一凡一边往出走一边说。
“那你被扣过吗？”顾逸飞随口接道。
“今年还没有。”萧一凡答。
“那意思前几年有喽？”顾逸飞本来想损一下萧一凡的。
萧一凡脚步停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被扣过几次啊？”顾逸飞又问。
“我……去年……也没几次”萧一凡淡淡的说，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刻说去年因为顾逸飞的诉讼，医院给徐辰星家属的经济赔偿，他一年都没有奖金和医院的福利补助，虽说不是他的责任，但是因为自己的失误给医院带来了赔偿，他肯定是要受到一些处罚的。
“萧医生下班了？辛苦了。”护士和萧一凡打招呼。
“是啊，大家都辛苦了。”萧一凡笑着说。
“萧医生，你朋友很贴心哦~~~大家谢谢你朋友的宵夜呢。”护士看了看顾逸飞。
“大家？”萧一凡疑问的口气。
“对啊，你朋友带了好几份馄饨给大家呢。”小护士笑着说。
“哦~哦~这样啊？”萧一凡看了看顾逸飞，心里有些些吃醋。
“不客气，大家很辛苦”顾逸飞礼貌的回道。
“你们这是…………一起回去……吗？”小护士脸上现在明晃晃的写着八卦两个字。
萧一凡看了眼顾逸飞，大方的回应“恩，在病房睡不太好，带他回我家休息。”
“哦~~~~~”小护士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
……
……
从说完那句话到坐上出租车，萧一凡一直在悄悄观察顾逸飞的神色。
“你……你不介意我那样说吧？”萧一凡还是怕顾逸飞不高兴了，主动问。
“什么？”顾逸飞好像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就是刚我和别人说带你回家。”萧一凡说。
顾逸飞依旧没什么过多的表情说“说的是事实啊，就算要误会什么，我们又不是没睡过。”
“啊？”萧一凡脸红了，脑子里迸出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刚才他刚顾着乐了，完全没有想其他的。
“明天要上班的。”萧一凡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顾逸飞扭头看了看他，笑了，在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儿说“瞎想什么呢你，我现在四肢一半儿都残着，你也够看的起我。”
萧一凡反映过来，脸更红了，忙闭眼假装睡了。
到萧一凡家里，顾逸飞伤口不能见水，直接就上床了，萧一凡洗了澡回来，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躺在床上，他怕晚上踢到顾逸飞的伤口，睡的特别边边，但又想再靠近他一点。鼓了鼓勇气手悄悄的放到顾逸飞的手上。
萧一凡正悄悄窃喜时，顾逸飞回应了，萧一凡惊讶的抬了抬身子，顾逸飞还是闭着眼睛，手依然握在一起，就这样一夜都没松开。
……
……
……
萧一凡第二天是被粗鲁的动作叫醒的，萧一凡疼的龇牙咧嘴的，睁开眼。顾逸飞拉着他的胳膊在淤青处搓。
“你在干嘛？”萧一凡坐起上身。
“用酒擦一擦散瘀快”顾逸飞手不轻不重的在他胳膊上揉。
萧一凡看了看床边放着的一碗点燃的酒，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下说“哦~你哪儿来的酒？”
顾逸飞麻利的在碗里蘸了下，继续给他揉着说“你客厅里的。”
“我客厅？”萧一凡眯着还睁不开的眼睛倒在枕头上想自己客厅有酒？
“客厅！那瓶Vodka？”萧一凡一个猛子坐起来。
“恩，度数挺高的。”顾逸飞淡定的说。
“那是我我给我爸买的生日礼物，可贵了！”萧一凡立马觉得现在胳膊上糊的是一层人民币。
“什么时候生日？”顾逸飞有些意外。
“下周六”萧一凡说。
“哦，来的及，我让我们老板帮我买一瓶。”顾逸飞听到是下周后放松了说。
萧一凡心疼呀，一瓶红花油才不到20块钱呀，一瓶酒要多几个0呢，但是他又不敢说顾逸飞。
“你现在还在酒吧工作吗？”萧一凡问。
“已经辞了，但要做完这个月。”顾逸飞说。
“你昨天不是说要和我说什么吗？现在可以说吗？”萧一凡从桌上拿了杯水喝了口清醒了下。
顾逸飞没有立马接萧一凡的话，手上停了动作，一只手盖住碗口把蓝色的火焰熄了，把碗放到一边才开口说话“你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我的两个妹妹都死了吗？”
“嗯”萧一凡点点头。
“知道她们怎么死的吗？”顾逸飞看着萧一凡的眼睛说。
“啊？难道是你……”萧一凡汗毛都吓的立起来了。
顾逸飞冷笑了一下说“我在你心里这么可怕吗？我怎么舍得杀她们，我爱都来不及。”
“那是？”萧一凡松了口气。
顾逸飞喉结动了动说“毒品”
萧一凡大惊。
顾逸飞接着说“我家住在边境，10岁时我爸因为举报了一个团伙种大麻被报复。我和我妹妹被绑到了他们的基地。”
“他们为什么要绑你们？”萧一凡问。
“听过体内藏毒吗？”
萧一凡听到这里已经有些接受无能了，木然的点点头。
“小孩子比成人容易把东西带进来，我两个妹妹都是这样死的。”顾逸飞此时眼神里全是恨。
萧一凡半张着嘴，这不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嘛，为什么会在现实里遇见。
“毒品在体内破裂，你学医的应该知道结果是什么。我在待了8年，从藏毒到贩毒，终于在第9年的时候我把他们都送到了刑场，同时我也在牢里待了7年。”顾逸飞像叙述一件平常的事情一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萧一凡简直要乍舌了。
“勾结警方啊，呵呵”顾逸飞居然还能笑的出来。
“这样的我，你确定你不害怕？”顾逸飞邪笑着问。
“你……你不会故意编了这些吓唬我不要喜欢你吧？”萧一凡心里确实开始有些不安了。
顾逸飞落了笑容说“我都和你说了，我是喜欢你的，我有必要编这么个故事吓唬你吗？”
“那，我要是说我不介意，你会不会很意外？”萧一凡换了个笑脸回答。
顾逸飞眼神望着窗外没有说话，然后站起身敲了一下萧一凡脑袋，说了句“傻瓜”便拿着碗往客厅去了。
萧一凡分明看到了顾逸飞泛红的眼圈，萧一凡再次躺回床上，这段经历确实让他惊讶，但却真的谈不上介怀，他心里真的介怀是顾逸飞从开始到结尾都没有提到徐辰星，他知道徐辰星以前是军人，而且他的病史上也清楚的写过10年前受过枪伤，萧一凡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明白只有真的在乎才会刻意避开。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萧一凡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十八）
自上次顾逸飞讲过自己命途多舛的经历后，萧一凡对顾逸飞的感情好像又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感觉。
虽说表面上说的是准男友，但萧一凡已经完全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只要有空就想黏着顾逸飞，连游戏都不打了。
这天萧一凡晚上值班，没什么事情在公会群里冒了个泡，立即引来大批亲友们的痛斥
“我ca，副会长，您电脑得结蜘蛛网了吧。”
“狮虎虎，你居然丢下我跟别人浪迹天涯，你这个无情的渣攻。”
“萌新瑟瑟发抖，楼上就是你们一直寻找的副会长吗？”
“我说，知道你是苦逼医生狗，但是你一个月都不上也有点夸张了吧，要掉级的晓得伐。”会长大人也出来了。
萧一凡发了个委屈哭唧唧的表情。
“会长大人，你听我解释呀……[抱大腿]”萧一凡各种姿势卖萌。
“你是不是三次元遇到什么事了？”会长大人果然还是通情达理。
“点头”萧一凡又是个卖萌表情。
“我说副会长，今天这个聊天路子有点不对呀，一直靠实力混社会，现在改卖萌打滚混了呀？”围观群众都看不下去了。
“走开，我狮虎虎一直都很萌的，哼，抱走我狮虎虎。”
萧一凡扭头对旁边躺的袁芽啧了一声“袁芽你再恶心，小心我披露你性别男的身份啊。”
袁芽委屈的瘪了瘪嘴。
“会长大人，我不是不想上线呀，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半个月了，根本没有条件打游戏呀。”萧一凡发过去信息。
“怎么了？”会长大人问。
“房子被房东卖了，给了我两个月的补偿金就把我无情的赶出来了，我现在只能寄人篱下，还木有租到房子呀。哭~”萧一凡卖惨道。
“我证明，狮虎虎确实现在是无家可归。”袁芽补了一句。
“什么情况？我似乎嗅到了JQ的味道，副会长你是不是背地里勾搭我们家小月牙儿了！！”
“呃…………”萧一凡现在如果说，他暂住的地方是袁芽家里，怕是要被群里这群饥渴的死宅撕碎了。
“诶，我说你就不怕，你汉子的身份拆穿，被群里的饿狼们吃了啊？”萧一凡转头问袁芽。
袁芽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女的呀，玩儿女号的男生多了去了，他们要自己把我脑补成小萝莉的，怪我喽~”
“那这样吧，你把号私我，我替你打几把，这个月底有活动的，有机会掉些好装备的。”会长大人是职业选手，和萧一凡认识也多年了，十几万的号给他萧一凡也一点都不担心。
“已私，会长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萧一凡已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铃儿响叮当之势把账号私给了会长。
“收到”
“大家散了散了吧，副会长三次元有困难，大家体谅一下。”会长在群里说。
“会长大人赛高~~”萧一凡发了一连串么么哒。
本来还打算在群里闲聊会儿的，工作电话响了，哎……
“喂，什么情况？”萧一凡问
“萧医生，17床尿潴留，尿管插不进去，您来一下吧。”电话里说。
“好，马上来。”萧一凡放下电话，和群里伙伴道别，跑出去了。
……
……
……
插完尿管萧一凡生无可恋的回到办公室，在这个科，不是每天看各种男人菊花，就是捏着各种男人的小JJ，怕是弯的也要看成性冷淡了吧，萧一凡也不清楚怎么能在这种环境下把自己掰弯了。
萧一凡在洗手池边又开始他的六步洗手法，自从进了医院每天的就是不停的洗洗洗，手都要洗秃噜皮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萧一凡拿湿着的两根手指捏出来。
顾逸飞？
萧一凡连忙用手肘接通，办公室就他一个人，按了免提，继续洗手。
“喂？”
“喂，你怎么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萧一凡问。
“你在洗澡？”顾逸飞光听到电话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没有，我洗手呢，下午不是和你说过我今晚值班嘛。”萧一凡关了水，手在白大褂上蹭了蹭。
“哦，忘记了，怪不得。”顾逸飞说。
“恩？怪不得什么？”萧一凡把手机按回听筒模式。
“我在你家门口，敲门没有人回。”
萧一凡听到了顾逸飞跺脚楼道感应灯的声音。
“啊？你怎么来我家了？我……”萧一凡没和顾逸飞说过他被赶出来的事情。
“呃~咳，我家停水好几天了，来你这儿洗个澡。”顾逸飞有些不自然的说。
“啊？呃……那……你还是开个房吧，那个什么，我现在没有在那里住了。”萧一凡只好如实回答了。
“你搬家了？你怎么没和我说过，你搬哪儿了？”顾逸飞皱眉。
“我暂时搬到我同学家里住了，最近在找房子呢。”萧一凡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你同学？哦，这样啊。”顾逸飞一边下楼一边说。
“恩”萧一凡应声。
“住的还方便吗？”顾逸飞问。
“方……方便，以前一个寝室的，没什么的。”萧一凡几乎是翻着白眼说的。
难不成他要和顾逸飞坦白说，最近他在客厅睡着弹簧床，听着卧室里嗯嗯啊啊的活春宫嘛。
“好吧，你给我个地址，我明天下班我去你同学家找你，陪我看个电影吧。”顾逸飞很自然的说。
“电影？呃……”萧一凡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不想让顾逸飞看到自己现在落魄的样子，可是……顾逸飞第一次主动让我看电影啊………我怎么可以拒绝。
“呃…………好……好吧。”萧一凡还是从心了。
“好吧，我明天中午去找你，挂了，给我发地址啊。”顾逸飞说。
“好。”
顾逸飞先挂了电话。
……
……
萧一凡知道顾逸飞要来，下了班来不及补觉开始各种收拾，袁芽在床上睡的死猪一样。
收拾完刚在床上眯着，顾逸飞电话就来了，又赶紧把床铺平整，跑着给顾逸飞开门。
顾逸飞进门四周望了望说“这是个一居室？”
“恩”萧一凡给顾逸飞倒水。
“那你住哪儿？”顾逸飞问。
萧一凡把屏风拉开，露出张一米二的弹簧床说“我睡着儿，临时借住，条件就凑合了。”
“你同学上班去了？”顾逸飞往卧室方向看了看。
“没有，就袁芽，我和你提过的，在卧室睡觉呢。”萧一凡笑着说。
好巧不巧袁芽在卧室喊“小凡凡~~帮我把暖气关小一点点，我嗓子快要喷火了。”
“小……凡凡？你？”顾逸飞皱了皱眉头问。
“呃……他一直都这么叫我的，你先坐，我去关暖气。”萧一凡溜到厨房。
“他不会介意了吧？”“不可能把，他一直对我挺不在乎的。”“可是他刚才的表情分明是介意了啊。”“哎……一定是我想多了。”萧一凡躲在厨房自己脑内刚才顾逸飞的表情。
也不好呆太久，萧一凡从厨房磨蹭出来，刚走出半个身子，萧一凡就愣了，顾逸飞在沙发边站着，袁芽直穿了条小的不能再小的内裤睡眼惺忪的也站在客厅。
“袁芽。”萧一凡赶忙跑过去。
袁芽看看萧一凡又看了看顾逸飞，信息总算绕地球一圈后传递到大脑了，捂着胸大叫着跑回卧室。
“顾……顾……那个，不是……你先坐着。”萧一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解释，先进了卧室。
“外面谁啊？”袁芽清醒过来。
“顾逸飞……你说你大白天睡觉脱这么光干嘛？捂捂捂什么胸，你又没有。”萧一凡拍着袁芽捂着胸的胳膊说。
“我睡迷糊忘了说他会来了。我穿着衣服睡的，我睡觉会脱衣服你又不是不知道。”袁芽一脸委屈的说。
“行行行，不怪你，我和他解释，你出去是要干嘛？”本来就是借住，萧一凡也不占理。
“我渴。”袁芽扁着嘴可怜巴巴的说。
“行，我倒水给你拿进去，你继续睡吧。”萧一凡手放在门把手上说。
袁芽点点头。
萧一凡倒了水给袁芽端进屋，临走还说了句“一天天穿成这样，就不能心疼心疼你们家小直男。”
“他让我这样穿的。”袁芽抱着被子说。
“。。。。。。。”萧一凡只剩一头黑线。
出来门萧一凡故作淡定的和顾逸飞解释“我同学，他就这……这种风格，大学时就这样。”
顾逸飞又看了看卧室方向，又看了看萧一凡，表情很是意味深长。
“因为太熟，他男朋友在的时候他也会这样。”萧一凡又补了句解释。
“他还有男朋友？你们三个人住在这里？”顾逸飞音调提高了一个分贝问。
萧一凡不知道自己刚说错了什么，有些木木的站着，点了点头说“对…对啊，我……我是临时借住嘛。”
顾逸飞舔了舔嘴唇没说话，站起身。
“你干嘛去？”萧一凡搞不清什么情况，以为顾逸飞误会了，拉住他手。
“不是说了一起吃饭嘛，你还不饿？”顾逸飞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啊？额…嗯……饿…饿了，走吧”萧一凡赶紧衣架上拿了外套。
……
……
说实话，萧一凡一顿饭吃的都心不在焉的，他怕顾逸飞误会了，说来也怪袁芽那声小凡凡叫的。
顾逸飞吃饭间接了个电话，接完电话问萧一凡“你吃饱了没？”
萧一凡本来还想再吃几口，顾逸飞这一问，赶紧也放下筷子说“饱了”
顾逸飞看到他本来伸出去夹菜的筷子，立马放下了，又说“没事儿，我就一问，想吃就再吃点，不赶时间。”
“哦……电影是几点的？”萧一凡又拿起筷子夹了块儿豆腐问。
“电影不看了，吃完我送你回去。”顾逸飞拿了块小甜点，舔了舔上面的奶油说。
“啊？哦……”萧一凡有些失落，顾逸飞一定是生气了吧。
本来只打算吃几口的，听他说电影不看了，故意又磨蹭了好久，直到摆盘的萝卜花儿都被他吃完了才放下筷子，感觉饭都吃快到嗓子眼儿了。
“还吃不吃了？”顾逸飞看了看光光的几个盘子。
“不吃了不吃了不吃了。”萧一凡忙摆手拒绝。
“那走吧……回去吧。”顾逸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账付过了，直接拿了外套就往外面走了。
吃饭的地方是就近找的，回来时就溜达着回了，刚开始供暖，X市的雾霾就已经报表了，整个天都是灰蒙蒙的，萧一凡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个3M口罩递给顾逸飞。
“管用吗？”顾逸飞接过来。
“理论上是管用的，昨天医院发的。”萧一凡给自己也戴了一个。
说完顾逸飞也没接话，萧一凡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他，两个人就默默的在有些空荡的街上走着。
萧一凡不喜欢这种像女生一样被送上楼的举动，如果放到以前这种事情一定不会发生的，但是爱情这种东西真的是会让一个人失去原则，他甚至有些相信电视剧里所说的了脑残桥段了。
“还进来坐坐吗？”萧一凡打开门问。
“不坐了，你收拾收拾东西，把换洗的衣服刮胡刀什么的收拾收拾就好了。”顾逸飞站在门口说。
“恩？”萧一凡抬起头看他。
“我叫的车半个小时前就到了，刚大概扫了一眼，你也没多少东西，估计一车就能搬完了，被子什么的就不拿了，我家里都有，你就简单收拾一下吧，装不下我们改天再来拉。”顾逸飞侧身进到房子里说。
“啊？我搬到哪里？”萧一凡不太确信的又问了一遍。
“我家，离你医院也很方便，生活也很方便。”顾逸飞看着他说，特别在方便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你是说，你要我和你住在一起？”萧一凡手指指着自己问。
“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搬出去住。”顾逸飞好像是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让萧一凡搬出去。
“不不不，愿意！愿意！”萧一凡笑的像吃到了糖的孩子一样。
“喏~我电脑，你帮我先拿一下。”萧一凡飞速般的开始行动了，先把自己的精神粮食放到顾逸飞的怀里。
顾逸飞接过大箱子，笑了笑，指了指地上还有个箱子说“把那个也给我，我一起拿下去。”
……
（十九）
萧一凡一只不太讲究的单身狗，最大的家当也就是那台高配的电脑了，全部家当搬走都没装满一辆五菱荣光，
下午2点多搬的家，在顾逸飞家收拾完才不到5点钟。
萧一凡看着顾逸飞把自己衣服一件一件的挂到他的衣柜里，忍不住在背后偷偷笑。
“别以为你偷笑我就不知道。”顾逸飞没有回头的说。
“wocao，你耳朵是驴耳朵吧！”萧一凡窘的收回笑容。
“打一枪我能听出来是从多远打过来的，你信吗？”顾逸飞微笑着回头和他说。
“你用过真枪？”萧一凡凑过来问。
顾逸飞诧异的挑了挑眉说“你以为我上次是和你在讲故事吗？”
“哦，没有没有”萧一凡靠着衣柜门上摇头。
顾逸飞把手里的衣服挂进衣柜后，摊开右手，放到萧一凡手上说“摸到了吗？”
萧一凡手指动了动，有几个很明显的茧子问“你用过什么枪啊？”
“M16A3，AK47，我最喜欢的是M500的左轮手枪，不但能装逼，实力也是手枪里的大炮了……”顾逸飞云淡风轻的聊着这些。
萧一凡虽然听不懂，但是依然靠在衣柜上听他数落这各种枪支的优点缺点，使用感，这个雾霾天的下午因为他的存在，仿佛也没有那么灰暗了。
……
……
一眨眼他们两人同居了已经有两个月了。萧一凡一改往日积极向上，主动加班手术的上进青年的形象，一下班第一个就往回家里钻。张老对他最近的行为甚是不满，后得知是因为谈恋爱了，又表现的甚是欣慰，但萧一凡没和他说他谈的是个男朋友。
纵然萧一凡不积极向上，但是医院的活，说来乌压压一片一起来，想不积极条件也不允许呀。
同居俩月，萧一凡能和顾逸飞睡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他忙，顾逸飞也不闲，萧一凡也不知道顾逸飞是找了什么关系进了省知名的一个大金融公司里。萧一凡也不太过多的问顾逸飞的事情，毕竟虽然同居了，顾逸飞还没有亲口承认过萧一凡是他男朋友的身份。
难得下个早班，萧一凡回家，习惯性的给小黑黑丢了食物，小黑黑蜷在角落里恹恹，也不去吃。
“嘿，怎么回事？”萧一凡用手指戳了戳它。
小黑黑又往紧了缩了缩。萧一凡觉得不对劲，立马给顾逸飞打了电话。
顾逸飞接起电话，听声音应该是在路上走的，今儿下了点小雪，路上大堵车，从电话里听的到此起彼伏的鸣笛声。
听完萧一凡说的情况，顾逸飞吸了吸冻红的鼻头说“没事儿，家里暖气管漏水了，连续3天没暖气了，它冷了就那样。”
“啊？没暖气了？”萧一凡这才意识到，摸了摸地板，果然是凉的。
“你这感官也怕是提前退休了吧，都待屋里了还没发现，你可真成。”顾逸飞吐槽了一句。
“哦~我没换衣服，没意识到，你什么时候回来？要我做饭吗？”萧一凡问。
“做饭？是中式老谭酸菜，红烧牛肉？还是韩式辛拉面啊？要不然今儿吃个日料出前一丁？”顾逸飞故意调侃萧一凡。
萧一凡无话可说，毕竟自己唯一拿手的就是煮方便面。
“那你要吃什么？我现在定外卖，你回来差不多就刚好送到了。”萧一凡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间。
“那你随便点吧，我都成，不说了我手上有东西。”顾逸飞挂了电话。
顾逸飞回来时手里提了个电油汀，看萧一凡都没脱外套问“很冷？要不然开个房吧。”
“不冷不冷~”萧一凡双手抱着冒着热水的水杯摇头。
“明早是不是还要上班？”
“不上，上夜班。”萧一凡把顾逸飞带回来的菜倒到盘子里。
“后天元旦，你加班儿吗？”顾逸飞把电油汀装好，放到餐桌旁。
“不知道，有可能要加。”
……
……
两人吃罢饭，收拾完，洗好澡都钻进被窝里取暖，萧一凡一边冷的发抖一边啃了个苹果，看的顾逸飞笑出声了。
“你说你何苦，这么冷的天还洗澡，一天不洗能脏死你。”顾逸飞笑着说。
“是很脏啊，医院一天到晚不知道多少病毒，你还笑我，你不也洗了嘛。”萧一凡边说边从枕头底下抽出iPad。
“你洗了我不洗显得我不讲卫生一样，况且我也没抖成你这德性啊。”顾逸飞往萧一凡那边凑了凑。
“要不要给你暖暖？”顾逸飞伸出胳膊搭在床头问。
萧一凡立马咧着嘴往顾逸飞身上靠了靠，顾逸飞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萧一凡打开前两天下载的手术教学视频，这段时间院里搞技能评测，一些自己现在专职的项目不太用的到的基本技能也要做评测，各科医生最近都在苦练基本功，萧一凡还好一点，刚大学毕业没几年，捡起来还容易些，有些工作稍微久一点的，基本上是捡起来重新学了。
萧一凡一边看着血肉模糊的视频，一边啃着苹果，顾逸飞也跟着他看。
“哇塞，这个漂亮了。”萧一凡看到精彩处忍不住称赞。
“看着这血肉糊啦的东西你也还吃的的下苹果。”顾逸飞嫌弃的扁着嘴说。
“你都没见过这样的啊？”萧一凡扭头看顾逸飞。
顾逸飞用手指把萧一凡嘴角的苹果渣拿掉，随手往地上一扔，并收获了萧一凡的白眼一个说“缺胳膊少腿流肠子的见过，缺心少肺没肝儿的这种没见过。”
“噫~你那比我这恶心多了。”萧一凡吐着舌头做了个作呕的表情。
顾逸飞笑了笑，枕在萧一凡后颈的胳膊抽了抽，萧一凡略抬头让他抽出来，往后看了看。
顾逸飞把胳膊抽出来说“贴着墙都冻麻了。”
萧一凡脸贴上去试了试温度，赶紧把他胳膊塞被窝里说“你说你这么冷的天儿你穿一长袖的嘛”
“欸欸~你有没有良心，这不是给你枕的嘛”顾逸飞不满的说。
“那你给别人枕过吗？”萧一凡脱口而出，说完就立马回神后悔了。
萧一凡眼看着顾逸飞脸上的笑逐渐落下又慢慢恢复，微笑着说“还真没有。”
萧一凡心里立马跟吃了蜜似的，把苹果核往垃圾桶一丢，iPad合上，身子滑到被窝里，钻进了顾逸飞的怀抱。
萧一凡一直拿着苹果的指头冰凉的，碰到背上冰起了顾逸飞一身鸡皮疙瘩。
顾逸飞用手把萧一凡的手包住，捂着说“你要把我冰死。”
萧一凡把顾逸飞胳膊往肚子里一揣说“那你也把我冰死吧”
顾逸飞笑了，胳膊绕道他背后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萧一凡在他怀里闷声闷气的说“我……能不能问问…辰星的事？”
顾逸飞身子僵了一下又立马调整过来说“可以，你想问什么？”
“他也没枕过你胳膊吗？”萧一凡挑了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问。
“没有，他是铮铮的铁汉子，和你这样的小白兔不一样。”顾逸飞也尽量轻松的说。
萧一凡仰起头看着顾逸飞说“你这么说我就不汉子了？你是不是把我当一女的了？”
“你有人女的大胸脯，大屁股好摸嘛”顾逸飞手滑下来拍了下萧一凡的屁股说。
“你也没有，你还没有女人的小嘴唇软软的亲着舒服。”萧一凡报复式的在顾逸飞的胸前掐了一把。
“你们是在你坐牢前就认识了吧？”萧一凡小心翼翼的问。
顾逸飞手指摩挲着萧一凡睡衣上的花纹，没有立即回答。
“我记得他身上有枪伤。”萧一凡心理琢磨这反正也开了头了，就敞开了问吧。
“他是我们的俘虏，但是他最后救了我，我之所以没有判死刑就是因为……我主动把他受伤的他送医院了，再加上我认罪态度良好。但是他那颗枪子儿是替我挨的，他没在庭上说，我的案子判了，他就复员了。”顾逸飞脸上平静的说。
“你们那时候就在一起了吗？”萧一凡问完，心里打着小鼓。
“12年的刑，我7年就出来了，要不是刑法的规定，我觉得还能再减，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在外头等着。”顾逸飞没有正面的回答。
“你是不是特别爱他？”萧一凡心理不太好受，他也知道答案，但就是想再问问，说不定他能稍微替代一点点位置呢。
顾逸飞手在他背上拍了拍“睡吧，累了几天了。”
萧一凡心理委屈极了，用最大的力环住顾逸飞，紧紧的贴在他身上。
“嗷~勒死我了，你是要跟我同归于尽啊？”顾逸飞故意夸张的大叫。
萧一凡慢慢的放松，胸口起伏着，头顶抵着顾逸飞的下巴说“我们zuo爱吧。”
“恩？你说什么？”顾逸飞问。
“我说我想zuo爱了。”萧一凡丝毫不掩饰的又说了一边。
同居两个月了，他们肯定不会是单纯的盖着被子睡觉，但因为萧一凡经常夜班，统共就做过3次，每次萧一凡都痛的滋里哇啦的，而且每次也都是顾逸飞主动，萧一凡也就半推半就的从了，这次萧一凡主动的提出来，顾逸飞着实有些惊讶。
“你不怕疼了？”顾逸飞问。
“又不是这次不做下次就不疼了。”萧一凡说。
“那算了，敢情你这是跟我赌气呢。”顾逸飞把他推开。
“算了就算了，我自己来。”萧一凡爬起身来从床头柜里拿出润滑剂。
顾逸飞也没搭理他，以为他就是耍耍性子，主要是心疼他连着上了二十多的小时的班，怕他身体受不住。
“嘶~~”屋子里没暖气，润滑剂冰凉，弄到身体里，冰的萧一凡一激灵。
“kao,这要是谁发烧，弄点进去够降温的。”萧一凡吐槽。
“你来真的啊？”顾逸飞听到萧一凡用手进出润滑剂发出的声音。
萧一凡像示威一样，故意发出一些不可描述的喘息，其实特me一点快感都没有，萧一凡做了几次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不应该是弯的，袁芽描述的那种欲仙欲死他只能感受到欲死。
再禁欲顾逸飞也禁不住这样啊，给自己找台阶下说“你再这样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啊，我可不管你疼不疼了。”
萧一凡嘁声“切，你管过么。”
顾逸飞一个转身把萧一凡压在身下，邪笑着说“果然圈子里说的那句话没错，直男骚起来就没弯的什么事儿了。”
萧一凡狡辩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狠狠的堵了回去。
萧一凡现在都没学会接吻时怎么换气，一个长吻结束后，萧一凡喘着粗气，手指都因为缺氧都有些发麻了。
顾逸飞手指在他底下进出着，偶尔戳到那个点，确实有种奇怪的感觉。
顾逸飞这次扩张的比前几次用的时间长了不少，所以他那根进来的时候也没上几次疼了。
萧一凡一边轻声哼着一边说“我的是不是越来越松了，怎么才做了几次你就这么轻松的进来了。”
顾逸飞一边小幅度的活动，一边苦笑不得的说“你真是躺着说话不腰疼，我手指都要让你夹肿了，敢情我刚才这白付出了。”
“切，躺着才腰疼呢，啊~你轻点。”萧一凡没受住，叫出了声。
“你腿再张开点儿，你这样绷的跟只烤鸭似的，你不疼谁疼。”顾逸飞用膝盖把他大腿往两边顶。
“有我这么白净的烤鸭么！啊~你……你别一下子进去这么深啊。”萧一凡痛的脚趾都抓在一起了。前面果然还是想多了，该疼还是疼的。
等萧一凡后面渐渐放松了过后，顾逸飞才开始加大了动作。
“唔……”
越这样，萧一凡越憋着不叫了，抓着顾逸飞肩膀，最多就闷哼几声。
“你别憋着啊，叫出来就好一点了。”顾逸飞虽然觉得之前两次萧一凡叫的呼天抢地的有些扫兴，但是他现在一副小包子的样子挨着痛就是不出声，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萧一凡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顾逸飞停下动作，双手托着萧一凡脸严肃的问“你想干嘛呀？憋着劲儿折腾自己招我心疼呢是吧？”
萧一凡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手搭在顾逸飞腰上把他往近拉了拉。
顾逸飞也真的是看不得萧一凡掉眼泪，手指把他眼泪抹掉，语气软了下来小着说“哎…别说，你这招还真挺管用，但是我也不能由着你折腾自个儿啊，我这不是助纣为虐么。”
“顾逸飞”萧一凡看着顾逸飞说。
“恩”顾逸飞应声等他下半句。
“我真的爱你，特别特别，我没这么爱过谁。”萧一凡声音囔囔的说。
“恩，我知道。”顾逸飞捏了捏他脸说。
“所以，要是哪天让我为你去死……我也能做到。”萧一凡眼泪没往下淌，憋了一眼窝的水，比淌下来都戳人。
“你是不是傻，好好的什么死不死的，谁让你去死了，你要是死了信不信我第二天就把你忘了，你最好这辈子就活生生的在我眼跟前晃着，要不然我扭头就忘。”顾逸飞说着眼眶也红了，他没见过这么傻的孩子。
萧一凡咬着嘴唇憋着泪点头。
“别咬了，再咬出血了。”顾逸飞把萧一凡可怜的嘴唇从牙齿里解救出来。
“那我抱着你洗澡，我们睡觉吧好不好。”顾逸飞轻啄了一口说。
“不是还没结束呢嘛。”萧一凡两只潮湿的眼睛看着他说。
“你都这样了，我还继续，我是有多禽兽啊？我都感觉我是在强jian你一样。”顾逸飞说话间慢慢往出褪。
“别”萧一凡拉着他的腰，底下夹紧。
“恩？”顾逸飞疑问。
“我是故意憋着疼的，可是后面你弄的我感觉挺奇怪的，还挺……舒服的，要是上几次那么疼我也憋不住。”萧一凡说完脸上已经是通红。
“那怎么着？反正我这会是没那劲头了，要不然你来？”顾逸飞跟着开始使坏了。
“切，我来就我来，都是男人，谁脸皮不比谁厚。”说着萧一凡双腿夹上顾逸飞的腰，顾逸飞往旁边一趟，萧一凡转到了顾逸飞上面。
红着脸自己抬腰动，不过萧一凡到底也就是个缺乏运动的弱医生，动了没几下就趴在顾逸飞身上喘粗气了。
顾逸飞也逗够他了，托着他屁股往上顶胯。
来回进出了十来分钟，萧一凡先举白旗投降“不行了……你快点出来吧，再继续又要流血了。”
“那你呢？”顾逸飞挑逗着萧一凡底下的小东西。
“呃~出……出不来，你别费劲了，cao射什么的都是假的了，哪有那么容易的。”萧一凡一脸委屈。
“那我可就不太服输了呢……”说着顾逸飞又往内壁上的那个点顶了顶。
“不要……酸……”萧一凡求饶。
……
……
顾逸飞把萧一凡往怀里揽了揽，萧一凡“呃”的痛呼。
“怎么样，是不是假的？”顾逸飞得意的问。
“禽兽。”萧一凡脸窝在枕头里说，他觉得男人的尊严都没有了，居然真的会被…………
“好了，我去给你先把卫生间烘热了再抱你洗澡，一热一冷容易感冒。”顾逸飞坐起身说。
“不用！嘶~都是男人，我怎么就得你伺候着了。”萧一凡强撑着身体爬起来，刚才被摩擦的都麻木的地方，这会才反应过疼劲儿了。
“欸，你还来劲是吧，给我好好躺着，看来下次得让你连说话的劲儿都没。”顾逸飞把萧一凡一把按回床上，穿拖鞋去卫生间了。
萧一凡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窝枕头里笑的口水都要出来了。
……
……
……

（二十）
手术室里暖气开的很足，萧一凡只盖了张手术单全身光溜溜的躺在床上也不觉得冷，一旁给他身上消毒的袁芽显然不是很开心，擦棉棒的动作很粗鲁。
“欸欸欸，拜托有点职业道德好吗？你现在擦的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大体老师欸，能不能温柔点。”萧一凡试图打破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你再瞎哔哔一句试试，给我呸呸呸。”带着口罩的袁芽拿大棉棒指着他放狠话。
“好好好，不说不说，可是你情绪能不能稳定点，你待会可是要往我身上拉刀子的人呢。”萧一凡试图安慰袁芽。
“我能稳定的了么，当年你TM骂我shaB，那你倒是和我解释解释你现在在干嘛呀？我当年TM再shaB也不至于到背着他自个儿偷偷做手术啊！这大正月的。”袁芽愤恨的把手里的棉棒往桶里一扔，又粗暴的蘸了一根拉着他大腿擦。
“你可别这么说，要是当年你有钱做，还真不一定呢，你说说你，我都想开了，你跟这儿钻什么牛角尖呢。”萧一凡平躺着望着手术室天花板。
“你做就做，我也没资格拦着你，但你看看那姓顾的干的是人事儿么，自个儿现男友在手术室为他未来的孩子建房子，他去前男友家伺候人家妈去了，来给你点灯光你来给我说说萧一凡你这口气是整么咽下去的”袁芽把头顶的无影灯打开往脸上一照。
“你别闹。”萧一凡胳膊遮了遮眼睛。
袁芽把灯关掉。
“这事儿我没和他说，我要是和他说了他肯定不同意，去徐辰星家也没什么啊，人家是合法婚姻，徐辰星他妈也是他半个妈呢，为了要孩子人家把命都丢了，他不这样我反而觉得他冷血了，退一步说我现在做手术也不单单是为了他，我这样的，我也看破了，女生我也是追不上，男生我也是攻不过，我们家老萧想孙子都想疯了，我就自立根生，丰衣足食呗，反正也守着这么便捷的医疗条件，不能白白浪费资源嘛。”萧一凡说的似乎有理有据无法反驳的样子。
袁芽硬的不行又来攻心计“我都替你爸心疼，养了个白眼狼，大过年的，初二就跑出来进手术室了，人家一丧偶老头，大正月的你让人一个人孤零零的，你还能不能有点孝心了。”
萧一凡笑了“咱别五十步笑一百步了成么，说的好像你不是为了那小直男丢下你们家老两口一样，话又说回来了，你爸怎么还不同意啊？你出柜都多少年了，怎么就是接受不了啊？”
“谁跟你们家情况一样啊，吃个年夜饭柜就出干净了，第二天跟没发生过什么事儿一样。”袁芽想起自己的烦心事越发烦躁了。
“主要是你们家那两位佛爷血压一个赛一个高，要是我，我就把证一领拍他们跟前，生米煮成熟饭了，能怎么着吧。”萧一凡笑着说。
“说的像是你爸血压不高一样，你都没想过你手术一做，之后你爸知道了，怎么办？这事儿可不是出柜这么简单的。”袁芽问。
萧一凡没正面回答，嘴角微微有点笑意的说“我们家老萧好像给我找了个小叔叔，他没承认。我还见了一眼，挺帅的，不过跟小冬叔比还差一点。我倒是挺想他俩能成的，但是我又不敢说，我怕我说出口对不起小冬叔，但是吧老萧这么些年单着确实挺可怜的，所以他俩要是真能成我也不反对，要是成不了，我就给他生个孙子玩玩儿。”
说话间麻醉科的人来了，弯着眼睛说“怎么是萧医生，我来前还念叨说呢，谁大正月的来做手术呢。”
“麻烦您了。”萧一凡客气的说。
“自个儿亲徒弟，张老都不主刀啊？小袁医生亲自消毒啊，给自己兄弟下刀待会可别手抖啊，呵呵呵。”麻醉医师一边调机器一边说。
“听见没？不许手抖。”萧一凡故意重点重复说了一遍。
不说这还好，一说这袁芽更来气，倒不是自己不自信自己的技术，但是和张老的技术比可天差地别的，可是萧一凡偏偏瞒着张老，故意挑了张老休假的日子做，还千万叮嘱别让张老知道了。
器械的护士和指导的医生也进来了。
“梁师兄好。”袁芽和萧一凡打了招呼。
“感觉还好吧？给人家做了多少，自己躺在这儿不紧张吧？”梁医生是比他早两年的师兄，现在是仅次于张老的科里骨干，知道今天是萧一凡手术，不太放心袁芽，专门过来盯着。
“没事儿，不紧张，师兄你看着点儿袁芽啊，别一刀子给我拉腰上。”萧一凡还有心情开玩笑。
“贱的！就是贱的慌。”袁芽又有些愤愤不平。
“诶，我说你够了啊，闭嘴和绝交你自己选。”萧一凡见人来的多了，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
袁芽勾了勾萧一凡手指，耷拉着眼睛，声音也变成了央求的口气低声说“那我同意你和我绝交你能不能不做了？”
萧一凡捏了捏袁芽的手指哄着说态度也放软了说“我都躺这儿了，你说我还下的来吗？别墨迹了，好好做，回头在张老跟前表扬你。”
“你要给我…………唔……唔……”萧一凡话还没说完，袁芽就把麻醉面罩捂他脸上了，吸了几口萧一凡就不省人事了。
袁芽怎么能不心疼呢，比萧一凡比自己亲哥都疼自己，再说下去他就真下不去手了。
……
……
不过是个平常不过的植入手术，3个小时而已，袁芽做下来前胸后背都湿透了，剪断最后一根线时，梁师兄都忍不住给他鼓掌了，做的非常漂亮。
大年初三，他们科室人特别少，只有几个待产的，外面有一个医生也应付的过来，袁芽在苏醒室等萧一凡脱麻醉，记忆里的萧一凡是个不着四六的人，除了上课，打游戏就是欺负他，但是又护着不让别人动他。天天嚷着要勾搭美女，也勾搭了几个，回回都因为爱打游戏又不靠谱被甩了，这凭张脸，要不是真的太不着调，也舍不得甩他，就这样还好意思分手哭。
袁芽回想的间萧一凡眼皮动了动，袁芽轻唤了他两声。
“袁芽”萧一凡小声的叫他名字。
“自己名字知道么？”袁芽按流程问。
“萧一凡”萧一凡界与模糊和清醒之间。
“疼不疼？”袁芽掐了他手一下。
“疼”萧一凡乖乖的回答。
“行了，清醒了，你再睡会，我推你回病房啊。”袁芽向安慰小朋友一样的口气。
萧一凡点点头，又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
……
 再次醒来看到的还是袁芽，坐在床边给他调输液器流速。
“你没给我缝成蜈蚣吧？””萧一凡做梦梦到袁芽给他伤口的跟破补丁似的。
袁芽本来看着他惨白的脸挺心疼的，没想到第一句话就质疑自己的能力，把输液器一扔说“cao,我就应该给你缝成蜈蚣。”说完心又软了又问“难受么？”
萧一凡摇摇头说“就是好渴。有点恶心。”
“24小时禁食禁水”这点儿不用我说吧。
“你给我喝一口，我就润润嘴巴又不咽下去。”萧一凡央求。
“嘿我说，你一个医生平时自己下医嘱时态度那么强硬的，轮自己身上就明知故犯了呀？”袁芽鄙视道。
“废话，我下了医嘱有几个遵守了，总要留一些空间的呀，我不说的严重点他们喝的更多，你还跟我玩儿这套，你给我喝不喝？”萧一凡精神看起来还不算差，还有力气吵架。
“现在我是刀俎你是鱼肉。”袁芽还故意把桌上的水杯挪远了点。
萧一凡瞪了他一眼把头拧到另一边不理他。
袁芽也不气他了，拿了杯子接了点温水，没找着吸管，从配药间拿了个注射器，给他喝了点。
萧一凡把水在嘴里含了一会才舍得咽下去，术前禁水禁食，到现在已经有20多个小时没有吃饭喝水了，温水流过喉咙一阵刺痛。
“待会儿下班了你就回家去吧，我这有事儿就找护士了，反正都是熟人。”萧一凡担心袁芽太累了。
“这你就别操心了，喏，我床都推过来了。”袁芽往一边努努嘴说。
春节期间病房没什么人，所以萧一凡住了个单人间，房间空间还比较宽阔。
“谢谢你了。”萧一凡难得这么正经的和袁芽说话。
“你干嘛呀，这有什么可谢的。”袁芽听了萧一凡这么正经的感谢莫名其妙的红了眼睛。从认识萧一凡都是萧一凡护着他，感冒发烧的，萧一凡给他打饭，陪他打吊针。
“不是，我还是不太放心你给我缝的伤口，你让我看一眼呗。”萧一凡见袁芽表情不太对了，赶紧又转移话题。
袁芽生生把快要流出来了的眼泪憋回去了，恶狠狠的掏出手机，把手术后拍的照片放他眼前说“cao,老娘给你去整容外科要的美容线缝的！”
萧一凡看了下屏幕上平整的伤口，微笑着说“这怕是你职业生涯的顶峰了吧。”
“要不然我怎么还要拍照留个念，梁师兄都夸我了。”袁芽又忍不住拿着手机看了两遍。
……
……
（二十一）
恢复到第三天的时候，萧一凡已经可以下地自己行动了，只是伤口和腰还是有些疼，萧一凡觉得在自己的科室穿个病号服也确实挺奇怪的，就换了自己的衣服，也不用护士照顾，自己配药自己扎针，自己打吊瓶，谁让自己是个医生呢。
但是第三天开始就会有排异反应了，发烧烧到39度，整个人都昏昏沉沉。坐在病床上给自己开医嘱，袁芽进来看见萧一凡左手扎着针，记录夹在膝盖放着，右手在上面写东西。
“腿给我放下去，这样窝着伤口了。”袁芽走到床边把他腿往下一拍。
“刚好，你看一下赶紧把字签了，我这会感觉不太舒服。”萧一凡把本第给他。
袁芽拿起桌上放的温度计看了下，又看了看医嘱，先去配药间拿了个小儿退烧贴给他贴脑门儿上了。
“等着，我这就给你取药去。”袁芽把本儿挂在床头，插着兜出去了。
袁芽领了药往萧一凡病房走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在办公室玻璃上往里望。
“你好，找谁？”袁芽远远问了一句。
那人回头。
“坏了，顾逸飞。”袁芽心中暗道。
顾逸飞看到时袁芽，直接走过来问“一凡没在？”
“呃……他……他手……手术去了，你找他有事儿啊？”袁芽磕磕绊绊的说。
“哦，没事儿，想着给他送个夜宵来着，既然他没在就算了，我先回了。”顾逸飞扣了扣风衣的扣子说。
袁芽赶紧扭头就想溜。
“等一下”
袁芽吓的立马急刹，回头。
“一凡没在，夜宵给你留着吃吧。”顾逸飞提着保温袋走了两步递给袁芽。
“哦~好，谢谢啊，没关系我留给萧一凡下手术吃。”袁芽接过夜宵。
“够你俩一起吃的，那你忙吧，我走了。”顾逸飞看着袁芽说。
“恩，路上注意安全。”袁芽礼貌的回了一句。
……
……
袁芽进病房打开药，注射器打进正在吊的吊瓶里。
“你怎么还买了份儿饭啊？诶？这饭盒挺面熟的。”萧一凡看着袁芽放在桌子上的宵夜。
袁芽把注射器扔了才说“废话，你们家的饭盒能不面熟么。”
“啊？”萧一凡脑子这会儿有些迷糊。
“顾逸飞来了！没吓死我。”袁芽撅着嘴说。
萧一凡也吓了一跳，直起身问“你没和他说吧！”
“我怎么敢说，我说你上手术去了，我这给你瞒的了一时，你还能瞒的住多久啊，啪啪啪的时候问你疤哪来的你怎么说。”袁芽靠着柜子说。
“我俩啪啪啪不开灯，况且我也没打算瞒着他啊，只是最近还不想让他知道，哎，反正你就不告诉他我做这个手术了就行了。”萧一凡扣着手上的胶带说。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又管不了你，但是你不是说顾逸飞初七才回来呢么，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袁芽问。
“我怎么知道，他没和我说啊。老天保佑今晚烧褪下来把，褪下来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萧一凡望天。
“你想什么呢，4天就出院，你主治医师我不许。”袁芽生气的拍桌子。
“你紧张什么，我就算出院了也还不是得在医院待着，烧褪了明天他就看不出什么了。”萧一凡解释道。
袁芽对萧一凡的行为十分不满意，斜眼翻了个白眼表示鄙视后，拂袖离开了。
萧一凡也没说什么，往下趟了趟，合着眼准备睡一会。
“咚咚咚”病房的门响了。
“进就进，敲什么门。”萧一凡眼睛都没睁，一定是袁芽落什么东西了。
门推开静了很久没人出声，萧一凡睁开眼，扭头看了看，这一看立马清醒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初七才回来吗？”萧一凡假装刚才袁芽什么都没和他说的样子。
“你不是在手术呢么，怎么在这儿打针了？”顾逸飞冷着脸问。
“额……袁芽和你说的吧，上次和你吵架和他说了，他可能还以为我们冷战着，所以没和你说实话。”萧一凡没预想到他会进来，治好临时编瞎话了。
“那你这是怎么了？”顾逸飞坐在他床边用手摸了摸他发烫的脖子。
“没事儿，就有点发烧，刚好病房空着我就进来躺会儿。”萧一凡把额头上的退烧贴撕掉。
“你就不能和我说实话吗？”顾逸飞眼光看着一旁放着的这两天换下来还没来的及洗的衣服说。
萧一凡这个谎可能撒不过去了，只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谎说“急性阑尾炎，做了个小手术，恢复的差不多了，怕你又说我生病所以本来想瞒着你的。”
顾逸飞看了看他身上穿的是便服，身体除了有些烫确实也再没什么其他不对的地方，也就信了，站起来把风衣脱了，直接拿起一旁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打的退烧药里有嗜睡的成分，萧一凡烧的也迷迷糊糊，直接躺下睡了。半醒半梦间感觉身上温温的东西划过，强挣着张开眼，看见顾逸飞拿毛巾给他擦胳膊。
“你没回去啊？”萧一凡小声的问。
“你生病我怎么能回去，你做手术就该叫我该回来的。”顾逸飞在盆里投了把毛巾拧到半干，又在萧一凡颈窝擦拭。
“你温度还是降不下来，我问袁芽了，他让我物理降降温你能好受些。”顾逸飞此时极度的温柔，萧一凡一度以为是在做梦，赶紧闭了眼又昏睡过去了。
守到凌晨4点多的时候，萧一凡的烧退下来了，顾逸飞才再一旁歪着睡了会儿。
退了烧的萧一凡第二天也精神了许多，不知情的顾逸飞以为萧一凡留在医院是要工作，执意要让他请假回家。萧一凡又怕再说多了顾逸飞起疑心，只好同意。
袁芽不理解啊，但是他有拗不过萧一凡，查完房还堵着一胸口气，只好一边赌气一边给萧一凡开药，本来一些针剂的药医院是规定不能让病人拿走的，袁芽也只能违规了，在配药间板着脸给顾逸飞叮嘱了，哪些药是要放冰箱的，哪些药是要餐前餐后吃的，说完这些又叮铃哐啷的收拾消毒的东西准备去给萧一凡伤口消毒。
“阑尾炎怎么要这么多药？回家还得自己打吊瓶？”顾逸飞一边拿笔在药瓶上写时间，一边嘴上说？
“你说什么？阑尾炎？”袁芽诧异的看着他问？
“恩？不单单是阑尾炎吗？”顾逸飞没想到其他的，第一想法是阑尾炎还有其他的并发症没告诉他的吗。
袁芽哐当医生把不锈钢的治疗盘往桌上一墩，哐的一声把顾逸飞吓了一跳。
“怎么了？”顾逸飞问。
如果袁芽刚才是板着脸的话，现在那可能都得凹进去了。
“他自个人消去吧，不就一阑尾炎么。”说完扭头走了。
留着顾逸飞站着摸不着头脑。
但袁芽也是嘴嫌体正直，过了会儿又巴巴的去病房消去了，顾逸飞才看到伤口了，不大，一个五厘米左右长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
袁芽正叮嘱着萧一凡有什么事儿一定要来医院的时候，一个护士扒着门说“袁医生，萧医生的出院单梁主任不批呀，他说没有植入手术就住4天就出院的说法，医生也不行，说萧医生胡闹。”
护士的这句话仿佛平地惊雷一样，植入手术这个名词顾逸飞一点也不陌生，尽管已经过了几年了。
屋里的三个人仿佛中了冰冻debuff了一样，愣在那里。袁芽是最先开口的，和小护士说“哦……哦……知道了，你先忙去吧。”
护士“哦”了一声先走了。
房间里三个人面面相觑，萧一凡先低下了头。
“一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沉默了几分钟后顾逸飞先开口了。
萧一凡缓缓抬起头，先对袁芽说“你先忙去吧。”
袁芽看了看顾逸飞又看了看萧一凡欲走还留，但他确实也没留的理由，拽了拽顾逸飞说“有话好好说，他现在身体弱。”
“嗯，知道”顾逸飞礼貌性的回了一句。
“一凡……那我先去忙了哈，不…不舒服叫我”袁芽先走了。
此时屋里只剩顾逸飞和萧一凡两个人。顾逸飞背对着萧一凡站着，萧一凡在床上坐着。顾逸飞也不转过来，也不说话，萧一凡心里没底。
“你听我解释。”萧一凡勾了勾顾逸飞指尖小声说到。
顾逸飞长呼了口气，转过身来。
萧一凡仰着头看他，顾逸飞没什么太多的表情。萧一凡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又从何说。
最后还是顾逸飞先开口了“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我是医生，我会把握分寸的。”萧一凡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你是想用这个证明你很爱我，还是用来检验我是不是也爱你，或者是还有其他的想法？”萧一凡很少能听到顾逸飞的语气中有这么明显的是失落感。
“我……不是的，我……”萧一凡欲言又止。
“大约还是你并不信任我吧，对的，你想的是没错，我是忘不了他，我怎么能忘得了他，他是烫在我心口的疤，你告诉我，我怎么能忘掉他。”顾逸飞有些激动的说着，大约自己也感觉到了，转过身调整了下情绪。
萧一凡听到这些话仿佛堕入了冰库一样，周身都散发着冷气，无望的合上了眼睛，靠在床头，仿佛那年那场宣判一样。
“可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他的替代品，你和他太不像了，以前我一直在躲你，我意识到了我对你的好感，我觉得我爱上你从伦理上我对不起他，可是我还是没忍住和你在一起了。我就想这样平平静静的把日子过下去就好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刚才听到植入手术又想到你昨夜的高烧时，我心里…………我从来没这么怂过。”
听到这些萧一凡十分意外，睁开眼睛看到顾逸飞发红的眼眶和紧握的拳头。
“逸飞”萧一凡轻声唤了一声。
顾逸飞抬手捂着脸揉了把眼睛，睫毛被打湿，黏成了几缕，手也放松，插到了风衣的口袋里，停顿了片刻说“是我对不起你，我做不到让你信任我就不应该和你在一起，可能是我之前想太简单了，我就当时做了场梦，你也就当……”顾逸飞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转身想逃避一下。
“逸飞，不要，顾逸飞。”萧一凡拉着顾逸飞的衣服，顾逸飞走的急，没刹住劲儿，差点把萧一凡从床上拉下来。
顾逸飞立马转身扶住他，萧一凡半跪着在床上，眼睛里已经全是眼泪了，迫不及待的说“我不要，我信任你，我就是想我们之后会像平常人一样，我是个孤儿，我想要个孩子，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会认为我是在演苦肉计来取代他在你心里的位置，我不和你说，哪天你想要孩子了，我就能给你。”
顾逸飞努力的压了压情绪，把萧一凡紧紧的搂在怀里，手轻轻的捏着他后劲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的说“你说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过，怎么这么傻。你再有些什么意外你让我余生怎么安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萧一凡俯在顾逸飞肩头，不住的道歉，眼泪被厚重的羊毛质地快速的吸收，形成了一小片暗色。
最终萧一凡没有出院，在医院住够了7天，又被顾逸飞胁迫请了几天假。医院的同事们包括张老也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张老知道萧一凡瞒着他去做手术后数落了他一下午。
出院前又拍了个片子，张老拿着片子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老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做之前我就知道了。”萧一凡一脸犯错误的小孩子一样低头站在张教授办公桌旁边。
“知道你还做，胡闹，你这个盆骨条件之后会不会影响到胎儿发育我都不敢给你保证。”张老把片子扔到桌子上“你没受过外伤吧？”
“没有，我有先心病，做完手术那几天年常要吃药，骨骼钙流失，所以有些没发育好。不过我做前也做功课了，这个可以矫正。”萧一凡坦白回答。
张老鼻息间叹了口气“总之你也要做好你白挨一刀的准备，你这个条件确实不乐观。”
萧一凡点点头“恩，我知道，我就当买彩票了呗。”
“回家好好再休息一段时间，不要拿沉重的东西，不要……”张老像平时叮嘱病人一样叮嘱他。
拿了出院单子，萧一凡回到病房，顾逸飞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非不让我去，我去的话这会都到家了，你老师和你说什么了？”顾逸飞问。
“没什么，让我好好休息之类的话嘛。”萧一凡穿上外套，脖子上围上顾逸飞给她买的一条大爷款的围巾。
围好往镜子里照了照，还是没忍住吐槽了句“可怕的直男审美”。
“啧……不是解释过了嘛，都是这个类型的，这条还是最好看的一条了。”顾逸飞不服气的狡辩。
“好好好，你说好看就好看。”萧一凡妥协道。
下楼后顾逸飞去开车了，顾逸飞提前跟他说说，说是公司给他配了辆车，萧一凡不太过问顾逸飞的工作情况，就说了句“公司还蛮大方的”过去了。
萧一凡在医院门口等着他，一辆墨绿色的车停下，冲他摁喇叭，萧一凡左右看了看，只有他在这儿站着，车窗摇下来，露出了顾逸飞的脸对萧一凡说“上来呀。”
萧一凡往下拽了拽捂了半个脸的围巾，不太相信的又走到车头前看了看。
“后边儿都按喇叭了。”顾逸飞把头伸出去对萧一凡说。
萧一凡坐上车，眼睛又盯着方向盘中间的标志，不太确定的问“这……是路虎吗？”
顾逸飞把车窗升起，低低的“恩”了一声。
萧一凡虽然不怎么懂车，但是牌子还是听过一些的，这个牌子就没有便宜的车，萧一凡锁着眉头往窗外看，也不说话。
走了一大半顾逸飞看萧一凡还没说话，主动说“车是公司配的没错，没有不干净的钱。”
萧一凡听他这么说心里稍微安心些了，但还是存疑的问“你做了什么大贡献能让你入职半年就配辆路虎？”
顾逸飞组织了下语言，事情说来复杂，最后挑了挑重点说“我有这个公司的股份，我现在在参与管理，之前就有了，但是我一直不想沾手，这次是不得已了，但是钱是干净的。”
萧一凡不是完全相信，但是又怕问的再深了顾逸飞不愿意说，反而落的两人都不开心，既然顾逸飞说钱是干净的，萧一凡也就不干涉了。

（二十二）
横七竖八的尸体中萧一凡慌乱的四处寻找着谁，有几个全副武装着隔离服医生在几个帐篷里来回穿梭着，火球一样的太阳炙烤着地面，仿佛要把他身上仅有的一点水分都要被蒸发了似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让人作呕的腐败气味。萧一凡眼前越来越模糊，他不停的揉眼睛想看清楚一些。
“小凡”“小凡”“小凡”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小冬叔，小冬叔”萧一凡原地旋转寻找声音的来源。
天旋地转间，眼前出现了一个白大褂，又缓缓倒下。
“小冬叔，不！”
萧一凡身体震了一下，醒了过来。惊魂未定的望着天花板等待大脑开机，大脑彻底清醒了后长吁了口气，都是梦都是梦。
萧一凡手背抹了把额上的细汗，伸手摸柜子上的水。
“不对啊，我睡前盖的毯子啊，怎么多了条被子。”萧一凡拽了拽身上压的被子，有点明白为什么会做刚才的梦了，一条冬天的被啊，都立夏了。
萧一凡听到外面有动静，应该是顾逸飞回来了，那被子就肯定是顾逸飞盖的了，“脑子有坑吧”萧一凡把被子推到一边咕嘟咕嘟几口把一杯水喝光了。
萧一凡觉得不太过瘾，拿着杯子去倒水，走到客厅，听见顾逸飞在书房跟谁说话，应该是打电话吧。萧一凡也没去打扰，径直去厨房倒了水，边走边小口喝着。
顾逸飞的家是个两室，两个房间对门，另一个房间平时就当书房用，小黑也在里面。房门不太隔音，萧一凡听到顾逸飞应该在说什么保险什么贷款的事情。萧一凡推门准备再回去眯会儿，顾逸飞的一句“不是我干的，他得罪的不止是一个路子，死有余辜。”让萧一凡心理咯噔一下。
萧一凡没有说服自己置之不理，转身轻轻敲了门，没等顾逸飞开门就自己推门进来了。
“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的，其余的你们自己处理吧。”顾逸飞立马结束了话题，挂断了电话。
“你怎么就睡这么会儿？”顾逸飞把萧一凡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归功你的厚被子啊，再睡会儿能得得蒙中暑了。”萧一凡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哦，对不起啊，我出差盖的还是厚被子，回来看你盖了个毯子，还以为会冷呢。”顾逸飞嘿嘿笑着说。
“你最近工作挺忙的啊？”萧一凡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纠结被子不被子的了。
“不忙，我就是个挂职，什么都不懂，慢慢开始上课学专业的东西。”顾逸飞有些惭愧的说。
萧一凡犹豫了一下搂住顾逸飞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小声的说“你回酒吧再干回保安都好，不要做有风险的事可以吗？”萧一凡没有直接说犯罪的事。
顾逸飞摸了摸萧一凡软软的头发，笑着问“保安风险很高的好吗？里面遍地都是小妖精，你都不怕我那天一个想不开被勾走了？”
“小妖精勾走了，我再抢回来，但是……你要真……”萧一凡手指抠着顾逸飞后衣领的标签。
顾逸飞手停了一下，又你上萧一凡的后颈说“你刚在门外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萧一凡后颈皮肤很敏感，他用胳膊肘顶开了顾逸飞的手，没有否认。
顾逸飞也没有继续往上放，背往后靠了靠，半笑着叹了口气说“对我这么不信任？”
萧一凡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没有不信任你，可是你一直都和我隐瞒你现在做的事情，我心里有些打鼓。”
顾逸飞一脸委屈的说“我什么时候隐瞒了，你都没问过我，我还以为你对我的事情不感兴趣呢。”
“我对你的全部都感兴趣，我对你为什么只钟情于冈本，只喜欢草莓味的润滑剂都很感兴趣。”萧一凡本来想潇洒的开个车，开完了又觉得有点害羞，立马低下头假装抠睡衣上的印花。
“冈本薄啊，这样你也跟舒服啊，草莓味是因为你那里每次结束后都红红的很像草莓，不信下次拍照给你看。”顾逸飞邪笑着红果果的回答。
“那你刚才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萧一凡不敢再接下去了，因为大腿下明显感觉到了顾逸飞的变化，连忙转到正题上。
“好吧，刚才电话上说的那句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的一个对头死了，不是我做的，他得罪了太多人，黑吃黑，上次我受伤他也参与了，之前在老挝做毒品走私的，和我一起坐的牢，去年出来的。”顾逸飞一边说一边松腰带。
萧一凡受惊小兔子一样连忙站起身。顾逸飞惊愕的盯着他看“怎么了？”
“啊？没没没”萧一凡眼睛看了看顾逸飞松完腰带后并没有下一步动作，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脸上立马有些挂不住。
顾逸飞顺着他眼神往下看了看，明白了，胳膊往萧一凡腰上一勾，他又坐回到顾逸飞腿上，顾逸飞故意使坏说“人家可是正经和你说事情呢，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污污的事情呢？”
“说……说正事。”萧一凡赶紧又拉回话题。
“正事就是这样啊，你还想知道什么？”顾逸飞下巴抵在萧一凡肩膀上说。
“他们为什么要打你？”萧一凡问。
“一些是来寻仇，当年是我做了叛徒，而他是来要钱的。”
“那他们为什么没把你打死？”萧一凡脱口而出。
“哈？”顾逸飞把萧一凡脸拧过来对着自己，脸上似笑似怒的表情。
萧一凡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不……不是，我……哎呀我说话直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逸飞两只手把萧一凡脸上的肉挤到中间，本想着掐一把来着，又觉可爱没下的去手，最后张嘴在他脸上叨了一口。
“为什么不打死我啊？因为我没钱呗，我只有股份，我死了他们也拿不到钱呗。”顾逸飞又把下巴放到萧一凡肩膀上，脸冲着他脖子说。
萧一凡挠了挠被顾逸飞弄的痒痒的脖颈，又问“他为什么要和你要钱啊？”
“唔…………说来是我违背了江湖道义，但是要说明白得重头说起了，先说这个公司是怎么和我们有瓜葛的吧。当时明安就只是个4个人的信贷公司，就是个民间放贷的，做毒品的除了制毒贩卖毒品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洗钱，所以这个公司是靠洗钱起家的，其实这个公司是我们三个瞒着其他人自己做的，做这种营生的谁都不会百分百信任谁的，我们拿到的60%的股份是三个人平分的，进局子前这个公司就已经洗白了，也不再做洗钱的勾当了。进局子前大家都是有预感的，所以我们把股份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转移的那个人是辰星的弟弟。”
萧一凡又听到了徐辰星的名字，偏过头看了看顾逸飞的表情，顾逸飞明白萧一凡的心思，笑着捏了捏他下巴。
“我在坐牢的这些年，这个公司一直是辰星在管理，我们结婚后，辰星又把股份转回到我这里了。”
“那他作为警察，他这么做岂不是…………”萧一凡没敢说出包庇罪三个字。
顾逸飞明白，长吸了口气缓缓呼出来，微仰着头说“是啊，所以他本来是立大功的，即便以后伤到瘫在床上，国家也要养他一辈子的，就是因为他心里有愧，所以他离职了，他想给我留条后路。”顾逸飞苦涩的笑了笑。
萧一凡手上又开始抠睡衣上的印花，心里不悦的暗道“怎么又多了条恩情”
“呼”顾逸飞长呼了口气又继续说“我出来的早几年，三个人其中一个判了死刑，我出来后把那个人的股份折成钱给他家人了，他去年出来后，本来是打算把30%的股份给他的，结果我发现他重抄旧业。”顾逸飞苦笑的摇摇头“我不想把这个公司毁了，这公司付出了辰星太多的心血了，他的报复我一直就有准备的。”
“哦~那你知道他是谁弄死的？”萧一凡问。
顾逸飞摇摇头说“在那条道上走的，命说没就没了，没太多原因，具体是哪一道动手的，我真不知道。”
什么都说开了，萧一凡也没什么问题问了，坐着默默不说话。他这点小心思顾逸飞都不用太思考就看出来了，这会子一定又因为说了那么多辰星的事儿自个儿暗暗吃醋呢。
顾逸飞拉开萧一凡的手说“别抠了，再抠就坏了。”
“哦”萧一凡往平捋了捋让他揉出的褶皱。
“想知道，我一年多都没让他得逞，那次为什么就栽了吗？”顾逸飞伸长脖子从萧一凡肩膀上越过，歪着头看着萧一凡问。
萧一凡侧了侧头，底下眼皮看着顾逸飞的脸问“为什么？”
“因为啊…………因为要陪个小傻瓜演戏放松了警惕啊。”顾逸飞笑着说。
萧一凡回想了下，意识到那个傻瓜是自己，心里又是一股内疚，本来还觉得救了他一命，现在看来好像反而是自己间接导致的，内心有些愤恨，为什么人家都是救他，而自己还差点让他送命，心里更郁闷了。
顾逸飞也懵了，本来想表示下自己其实一开始就是在乎他的，怎么没笑，眉头锁的更紧了。
“怎么了这是？我这儿跟你表明心意呢，你锁个眉头是干什么？”顾逸飞捏着他下巴把他脸抬起来问。
“对不起，人家是救你，我还害你，还每天口口声声要你的爱。”萧一凡小声说。
顾逸飞哭笑不得的说“你脑子是不是有泡？你这是盼着我再置于死地一次，你再救我一次的意思？你说你没为我付出什么，我为你又付出了什么？……况且，这儿不是你的付出么”顾逸飞手伸进萧一凡裤腰里，摸到那条细细的疤。“傻瓜，爱一个人不是要死要活的才是爱，你的爱比谁都不少。”
萧一凡听了心里甜甜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偷偷笑了，但又觉得太明显了忙又收回忍住笑说“那怎么就是爱？”
“怎么是啊？”顾逸飞的坏笑已跃然脸上，音调都变了“爱吗~~~~当然是…………做出来的啊。”话音一落，顾逸飞的手就已经穿到两腿之间，一手托着萧一凡的屁股，一手从背后环过胸前，把萧一凡移到了身旁的贵妃榻上，萧一凡还没来得挣扎，松紧的睡裤就已经被褪下来了。
“半个月了，想我了没？”顾逸飞一边往下拉萧一凡内裤一边问。
萧一凡手拽着内裤说“不行，我只洗澡了，没……没深入清理。”
顾逸飞手上加大力度，弹性良好的内裤“刺啦”一声还是没抵挡住这股蛮力。
“坐了我半天大腿，你应该清楚我能不能等到你清理完，我不介意。”说完一口噙上了萧一凡的乳珠。
“唔~~~”萧一凡鼻息间漏出一声喘气，自从昨晚手术后，要服一段时间激素来维持子宫的正常发育，身体也发生了一些改变，本来没什么的乳&头现在变的特别敏感，甚至有时和衣服摩擦都会有感觉，一度让萧一凡有些不悦，但却乐坏了顾逸飞，每次只要一进攻这里，萧一凡就立马乖的像只小兔子了。
……
……
……
一番美好结束后，外面的太阳都落山了，清洗完的萧一凡散了架一样的躺在床上，欠下半个月的一次都补回来了，大腿都要抽筋了，幸亏洗完澡上了厕所才睡的，要不然弄出来些什么东西他真的要尴尬死了……
萧一凡把换下的床单扔到洗衣机里回来，又陪萧一凡躺下。
“床单今早上才换的。”萧一凡小声说。
“那也不是我弄脏的，上面都是你的，我的可都在套子里呢。”顾逸飞说。
“胡说。”萧一凡反驳。
“欸沙发套可还没换呢，要不然DNA一下是谁的。”
萧一凡抬起手捂住他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作为个男人确实有点丢人，他自己都有些诧异自己怎么现在这么容易就被弄射。
顾逸飞也就是逗他玩玩儿，再说多了可就真伤自尊，也没说下去了，拿开他的手“吧唧”在指尖上亲了口。
两个人躺了会儿，萧一凡小声的说“我现在稳定了，你有没有想法？”
“恩？什么想法？再来一次？”顾逸飞问。
“什么再来一次，你以为自己播种机啊，加了油就随时启动。”萧一凡恼羞成怒。
“哈哈哈，那你问我有什么想法？”顾逸飞笑着回炸毛的萧一凡。
“我……我说的是……我手术那个。”萧一凡声音越说越小。
顾逸飞这下明白了，收了笑声，手上像逗小猫一样捏着萧一凡的下巴说“你好好养身体，我们两个，你看是你能当的了爸，还是我能当的了。”
“可……其实……”
“别其实了，你再不休息，我可不敢保证我能忍得住再来一次。”顾逸飞打断萧一凡的话。
萧一凡咬了咬嘴唇，心里黯然道“等你想要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怀上。”太累了，萧一凡也没力气说了，往顾逸飞怀里拱了拱睡死过去了。


（二十三）
“嗡嗡嗡嗡……”萧一凡在门外就听到房子里面刺耳的电钻声。
“嚯，你干嘛呢？”萧一凡推门就看见顾逸飞站在折叠梯上，头顶帽子上拿透明胶带绑了个手电筒，手里拿着电钻在天花板上钻洞。
“我把灯装了，要不然今晚，咱俩得摸黑。”顾逸飞嘴里含了个膨胀管，含糊的说着。
“卖灯的不管安装吗？”萧一凡跨过脚下一大堆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走过去给他在底下扶着凳子。
顾逸飞把膨胀管塞到打好的洞里，嘴巴腾干净的说“安装还要预约，怪麻烦的，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就自己来呗。”
顾逸飞把手里的电钻递给萧一凡“拿后边儿，别把开关碰了。”萧一凡接过来“把灯罩给我，有点沉。”顾逸飞弯着腰说。
萧一凡双手举着把灯罩递给他，顾逸飞接到后，手又放在梯子腿上，眼睛打量了下四周说“都弄完了吧？”
“嗯，完了。”顾逸飞在拧螺丝，吃着劲儿说。
萧一凡点点头，仰望着顾逸飞。
房子自那次被砸后，墙上的坑和一些破损的家具一直也没收拾，住了块两年了都看习惯了，顾逸飞这两天也不知道哪儿碍他眼了，前晚说了嘴重新装修，第二天就把萧一凡赶到酒店住了。
“去开灯试试。”顾逸飞在梯子上指挥萧一凡。
萧一凡去打开开关，突然的光亮晃的顾逸飞拿手挡了挡眼睛。几个灯泡都亮着，没什么问题，顾逸飞从梯子上下来。
走到萧一凡跟前，有些嘚瑟的问“怎么样，还行吧？挑了好久。”
萧一凡又瞥了一眼那个和房子风格格格不入的欧式吊灯，又不想讲的太直接，敷衍的说了句“挺好的，就是有点浮夸了，这么大点儿面积放这么大个灯太费电了。”
“不会，它可以调节亮度的，我给你看，有遥控器的。”顾逸飞从包装袋里，掏出只遥控器，演示给萧一凡看“你看你看，想多亮都能调。”
萧一凡忍俊不禁说“哦，是蛮高科技的。”
“装完了了吧？那你去洗洗吧，我把东西一收拾。”萧一凡不想继续和他继续纠结这个直男审美的灯了。
“我来，你别沾手了。”顾逸飞从后面抱住萧一凡。
“我身上可都是医院的细菌”萧一凡往后靠了靠。
顾逸飞脸从萧一凡耳后转过来，在他脸上亲了口，声音懒懒的说“我也是一身灰，咱俩谁不嫌弃谁，想家没？”
萧一凡脸往顾逸飞脸上蹭了蹭“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你在酒店，我觉得酒店就是家。”
“啧啧啧，都要甜蛀牙了，你说你就不能矜持点，老是这么直勾勾的表白谁受的了。”顾逸飞说的十分欠揍。
可惜我们萧医生显然并不介意，愈发起劲的说“谁让我爱你那么多啊，想藏都藏不住。”
顾逸飞松开萧一凡说“不行，不能被你的糖衣炮弹迷惑，要不然这堆摊子今儿收拾不好了。”
顾逸飞绕过萧一凡去收拾时，萧一凡眼疾嘴快的又在顾逸飞嘴上亲了口，然后得意的比了个“耶”。
……
……
……
顾逸飞洗澡出来，去喊在书房打游戏的萧一凡。
“哦，马上。”萧一凡嘴上答应着，手指依然高速的在键盘上飞舞。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萧一凡，你上一天班不累哈？”顾逸飞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说。
“好了，好了。”萧一凡赶忙出了副本，抱歉式的微笑。
顾逸飞一脸不吃这套的表情，往客厅走了。
“门口的袋子你拿回来的？”顾逸飞在客厅问。
“嗯，不是明天要清洁卫生嘛，从医院拿了个替下来的旧白大褂。”萧一凡嘴上回答这顾逸飞，手上给队友敲字过去“我有事，都红血了，约等于白送你件装备，要感谢我哦~。”
对方回了条“下个夜班请你吃宵夜，爱你，MUA~”
萧一凡没回，下了游戏。
出去时正好看到顾逸飞过来，指尖挑着那件白大褂。
“怎么了？”萧一凡问。
“挺长时间没见你穿白大褂了，想看了。”顾逸飞把手往前推了推。
“这有什么，我穿给你看嘛。”萧一凡丝毫没犹豫，把白大褂接过来，穿到身上。
“好看吧？我们院换新白大褂了，穿起来比这个还好看呢。”萧一凡拽了拽衣领，一脸自信的说。
“嗯~~”顾逸飞摇摇头，“扣子解开了才好看。”顾逸飞解着他胸口的扣子，脸已经凑到了萧一凡的侧颈，说话的声音简直犯规啊！
萧一凡本能的往后靠，抵达桌子上再无后路可退，桌上的小小黑昂着上身，吐着小舌头，黑黢黢的两只圆眼睛看着玻璃缸外。
“我没洗澡呢……”萧一凡手推着顾逸飞的胸口。
“呵~那给你点时间，记得要穿着出来哦……”顾逸飞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嘴唇已经碰上了萧一凡的嘴唇，上下唇夹着萧一凡的下唇抿了一下。
萧一凡被撩的已经是欲火焚身了，挣脱开逃到了卫生间。
……
……
顾逸飞在外面几乎是扣着秒针在等，听到卫生间的们有动静了，一个健步冲了过去。
萧一凡一拉门，顾逸飞的一张大脸就凑了过来，吓的萧一凡身体抖了一下。
“你站这儿干嘛，我又不是不过去了。”热水蒸的萧一凡脸上脖子是粉红色的。
顾逸飞顾不上说话了，就地压到墙上吻了上去。
一个长吻结束，顾逸飞的手在伸进上衣在萧一凡胸口拨弄“现在接吻学会换气了。”
“废话，吻了这么多次，再不会我是有多笨。”萧一凡小声嘀咕。
“现在停药了，你这儿还敏感吗？”顾逸飞伸进衣服的手没停，另一只手借睡衣的带子。
“还好，没有吃药时明显了。”萧一凡不好意思正面和顾逸飞对视，低着头看顾逸飞解衣服。
“那太可惜了。你明知道要干什么，怎么还穿个衣服。”萧一凡穿了个和服式的睡衣，要解两个结，顾逸飞单手没解开，只能让胸口的手出来帮忙。
“哪有裸着身体穿白大褂的，要演就真实一点啊。”萧一凡微笑着任由他解。
“那你怎么不穿个白衬衫出来，更诱惑。”顾逸飞解开衣服，在他腰上掐了把。
萧一凡怕痒，身体扭了扭，笑着说“那我去换。”
顾逸飞一蹲打横把他抱起，嘴上说“下次吧，这次等不及了。”
……
萧一凡在顾逸飞身下，下身的衣服已经没有了，上身的衣服也都打大开着，胸口和大半个膀子在外面露着。
“啊~什么？”胸口突然一凉，萧一凡喊了一声。
低头看到是个听诊器，“你……你哪儿找到的？”
“不重要，你现在心跳的很快哦，你要听听吗？”顾逸飞把听诊器夹到萧一凡耳朵上，耳朵里传来快速的“咚咚咚”的心跳声，越想平静下来，跳的越快，人在这种环境下感官会变的非常灵敏，刚刚在卫生间开拓过的后穴，润滑剂在里面融化的感觉像是几只蚂蚁在里面爬。
萧一凡闭上眼睛，小声的说“你到底进不进来了？”
顾逸飞邪笑，手伸到后面，伸进几个手指，软软的，想着应该是他自己开拓过了。
“家里又没套子了？”顾逸飞看着抽屉说。
萧一凡睁开眼，瞪的圆圆的“那还做不做了！”
“额……”顾逸飞还没说话，萧一凡就扑了上去，把顾逸飞压到身下。
“不管！我要，又不是没有无套过。”萧一凡手摸到顾逸飞的那根。
“呵~那你坐上来。”顾逸飞笑着说。
萧一凡也不是吃素的，扶着顾逸飞的慢慢往下做，虽然已经开拓过了，但是顾逸飞那根也不是太好吃下去，全部吃下去后，萧一凡鼻尖已经冒汗了。
“吃进去就完了？怎么不动了？”顾逸飞颠了下趴在身上休息的萧一凡。
“唔……”身体动牵的里面也动，惹的萧一凡漏出一声喘息。
萧一凡吃进去后，顶到的位置腰上使不上力气，于是先示弱了“我没力气，还是你动吧。”
顾逸飞转身把萧一凡压到身下，萧一凡小腿缠到腰上，俯身在萧一凡耳边轻语“我来，可就不怜香惜玉了。”
话音刚落就一个大幅度的撞击，萧一凡一下没受住，大声的喊了出来。
“你慢点，有点……有……有点过渡好不好。”萧一凡的声音被猛烈的撞击击碎。
“额……啊哈……”胸口的两点也被攻陷，萧一凡只能发出或爽或痛苦的单音节字了。
……
……
过程进行的很顺利，呃……或许……是……吧(ー_ー)!!
床上的人儿趴着，只剩一直袖子在胳膊上的白大褂，搭在半个后背，盖了半个臀部，两个白净臀瓣上有掐出来的红印，臀间一片泥泞，修长的小腿在床沿外搭着。
“宝贝儿？”顾逸飞侧躺在床上，把床上的人扳起来，颈间，胸口好几片红痕，顾逸飞拿来他挡着眼睛的胳膊，眼睛四周都是泪痕。
“对不起，宝贝儿，我没忍住，弄的狠了。”顾逸飞心软立马道歉。
萧一凡不理他。
“那怎么办？要不然让你操，解解恨？”顾逸飞大拇指给他抹了抹泪水。
“我TM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委屈！”萧一凡委屈的大喊。
“我错了，我错了。”顾逸飞赶紧认错。
“我TM都没喊小冬叔爸爸，M的，今天喊了你！贱人！”萧一凡觉得受了莫大屈辱一样。
顾逸飞这才明白，脾气是使在这儿了，把萧一凡揉进怀里，笑呵呵的哄着说“那已经喊了怎么办？你喊了几声？我双倍赔你好不好？爸爸？爸爸！萧爸爸？一爸爸？凡爸爸？”
萧一凡听了噗嗤笑了。
“还听不听了？想听我继续喊。爸~爸？”顾逸飞故意扯着声音说。
“滚吧，爸爸不要你了！”萧一凡也拣解气的说。
“那不行，这个可办不到。”顾逸飞把怀里的往紧抱了抱。
萧一凡也没反抗，也没力气反抗。
停了一会儿，顾逸飞问“不过，最近怎么老是没套子了？我们没有那么频繁吧。”
萧一凡眼睛眨了眨，因为他在医院方便，平时套子都是他来买的“我换了个牌子，里面只有两只，我经常忘记买了。”
“哦，这个好吗？”
“额…是好一点，润滑好像比冈本好一些。”萧一凡手指抠着床单说。
“哦？”
“我去洗澡了，”萧一凡坐起身。
顾逸飞手一扽萧一凡又跌回床上，撑着胳膊在萧一凡上方看着他。
“你……你干嘛？里面……你那个要出…出来了。”萧一凡磕磕绊绊的说。
“不碍事，反正床单上已经弄的都是你的了，再加点我的也不怕，不过……”顾逸飞眯起眼睛。
“什么？”萧一凡眨着眼睛问。
顾逸飞悬着不说，过了会儿，在萧一凡嘴上啄了下，声音柔软了许多说“一凡，创造不难，但创造出来我们就要负责任，所以，你早知道这不是过家家。”
萧一凡眼皮低下去，点了点头。
“走吧，我服侍你沐浴。”顾逸飞把萧一凡抱起，萧一凡乖乖的勾着顾逸飞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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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洞！”
“太下流了，不干。”
“死脑子，你就假装没套了啊。”
“一盒那么多呢，哪那么容易总是用完啊。”
“谁说的，医院有个两只装的，woc不要太好用！”
“那也不能总是说忘记啊”
“只有两只欸！你多勾引勾引一晚上就用完了好吧！”
“那你们家小直男可能不行，他一次我就不行了，他两次我一周都甭上班了。”
“kao！当老娘没说，老娘骨骼清奇不行啊！”
“还有什么办法没？~”
“没有，滚！甩你500个G的宫斗剧自己慢慢研究去！”




（二十四）
自上次顾逸飞那样说了之后，萧一凡也彻底断了要孩子的念想了，本来两个人的事情，既然有一方不愿意，那强扭的瓜也不甜。第二天从就医院拿了一大包套子扔床头柜里，顾逸飞看到后直接影响了那段时间床上运动的频繁程度，萧一凡整日叫苦不迭。
“胎心147，正常的，你不要太紧张，放轻松点。”萧一凡对病房里待产的病人说。
“谢谢医生。”病床上躺着的是个白白净净的男孩，腹部隆起大约五六个月的样子。
“你年龄这么小，身体素质也是不错的，孩子没什么危险了，以后记着不要再做这么剧烈的运动了。”萧一凡耐心的叮嘱。
“萧医生，张主任找你。”护士在门口叫萧一凡。
“好，待会就去。”萧一凡回头应了一声，又转回头对床上的说“好好休息，有流产症状也不是一定会流产，况且你出血量也不大，现在情况已经完全稳定了，心里负担小一点恢复的会快一点。”
床上的男孩咬着嘴唇点点头。
“好，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问题再叫我。”
男孩又点点头。
萧一凡在病房里精神饱满的样子，一出病房门立马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萧医生你没事儿吧？”路过的护士看到他这幅样子关切的问。
萧一凡摆摆手“没事儿，有点累，谢谢。”
“最近看你一直都精神不太好，哪儿不舒服去看看吧。”护士停下来认真的和他说。
“嗯，忙过这阵就去看看，张老找我，我先去了啊。”萧一凡略停了一下，打完招呼又往办公室去了。
“老师，你叫我？”萧一凡进办公室拉了个椅子就瘫到桌子上了。
张老眼睛抬了抬，从眼镜上面看着他，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跟抽大烟似的。”
萧一凡很配合的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的，坐直说“老师，什么事儿？”
张老看他这样又心软了，一边给了他本病历，嘴里一边说“下班就多休息，少打点游戏。”
“嗯，最近都没打了，呦，这白细胞都这样了，得马上切除了，这哪儿做的呀。”萧一凡看着病例讲。
“嗯，安排了待会手术，你跟着我上，上完写篇论文，目前学术上这种坏死的研究还有空白，你珍惜机会。”张老又把片子递过去。
萧一凡知道这是张老偏心他，给他机会，立马鼓起精神和张老讨论起来。
手术安排在上午11点钟，萧一凡处理了个急诊没来得及换班吃饭，直接去了手术室。
洗好手进了手术室，看到手术室开了摄像头，应该是准备做教学视频了，萧一凡顿时觉得有些紧张。
“你来开腹。”张老让开让萧一凡上去。
萧一凡也没怯场，手术刀下的是干净利落，脂肪层、肌肉层、腹膜依次切开，开腹后腹腔内的严重程度出乎大家预料，坏死的子宫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黏连，眼见处甚至可以看到大量脓性组织。
“我来”张老接手，开始一点一点剥离黏连组织，萧一凡辅助，整个手术区域此时散发着脓血的腥臭味和电刀灼烧脂肪的混合味道，萧一凡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萧一凡头往后转“擦汗”，护士闻声用纱布在他额头上轻沾。
剥离了几乎两个小时，手术区域才彻底剥离干净，张老直起腰稍事休息。
“你还行吗？”张老看到对面萧一凡已经不知道是几头汗了，而手术室的温度并不热。
萧一凡点点头“没关系”，实际上萧一凡已经压下了好几波要呕吐的欲望。
最后进行切除，切除后用电灼器烧出血点止血时，又是一股浓浓的焦糊味，压了几波再也忍不住了，来不及多说话，忙换上二助跑出手术室。
“萧医生怎么了？”器材护士问。
张老手下依旧稳的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师哥今天确实不太对劲，刚手术没多久就一个劲的出汗”二助的师弟也说。
“他今天上手术前身体就不舒服，不要受他影响，纱布……”张老语气平和的说。
……
……
张老下手术回到办公室看到萧一凡头埋在臂弯里在桌子上趴着。
张老指关节敲了敲桌子，萧一凡抬起头来，脸色依旧纸白。
“好点没？”张老先关心的问。
萧一凡点点头“吐完好多了，手术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你是怎么回事？”张老没有用责怪的口气。
萧一凡有些抱歉的垂下头说“对不起老师，给你丢人了，我是真忍不住了，这几天可能消化不太好，那个味道我一下没压下去。”
“作为医生，首先最重要的时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对自己身体的不重视也是对病人的不重视，吃完饭回家去，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张老把保温盒的饭放他桌上。
萧一凡有些感动，点点头，乖乖打开饭盒“老师，这是小杨给你打的饭，我吃了你的饭，你吃什么啊？”
“我歇会儿，一会溜达到食堂炒个小灶。”张老接了杯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呕……”呕吐声打断了张老的神游，睁开眼看到萧一凡又抱着垃圾桶干呕，身体一拱一拱的，张老赶忙过去给他拍背，呕完又赶忙给他递了杯水过去。看他缓过劲儿了，才张口问他“好点儿没，昨乱吃什么了这是！”
萧一凡呕的眼睛里两汪水，吸了吸鼻子说“胃有点抽抽。”
“你也别回去了，给我麻溜的去消化科去……”张老皱着眉头严肃的说。
萧一凡乖乖的点点头，也不是一两天了，自己也有点紧张了，没吃饭呕的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喝点水，缓缓再去。”张老看他的样子又说。
萧一凡又坐下，闭目休息，没多久听到旁边咕嘟咕嘟的声音，睁开眼看见张老拿了瓶葡萄糖给他杯子里倒。
“来，先喝点儿，补充点体力。”张老把杯子递过去。
“谢谢老师。”萧一凡接过去喝了几大口。
“自己能坚持吗？要不要找个人陪你去？”张老问。
“没事没事，没那么严重，我自己去。”说着站起身。
张老看他还能站稳，也就没叫人。
萧一凡把桌上收拾干净，和张老打了个招呼往外走……
“等等。”张老把刚出门的萧一凡叫住。
“怎么了老师？”萧一凡折回来。
“你把门先关上。”张老站起身。
萧一凡不明所以的把门关上，张老走过去，犹豫了一下问他“你……你最近有性行为吗？”
萧一凡噎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张老问的用意是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说“有……有，怎么了老师？”
张老眉头皱了下，仿佛这说“这孩子是不是傻了，还要说多明白。”
“有没有无措施？”张老故意偏了偏头，没有直视他。
萧一凡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老师问的什么意思了，一时语噎，不知道还说有还是没有。
“几个月前了……应该不……不会吧。”
张老什么话也没说，白了他一眼。
萧一凡心里慌慌的挪出办公室，纠结了许久，还是先去药房拿了个试纸，在等待结果的时候，回想了下他这几天的症状，其实他心里差不多已经有底了，之前没想到一是因为忙，没当回事，再就是自己真的完全没往哪方面想。
萧一凡眼睛看着液体顺着试纸逐渐往上走，一根红线…………两根红线。被证实的萧一凡无力的靠在门上，大脑冲进来的第一想法是“要怎么和顾逸飞交代。”
把试纸扔进垃圾桶里，萧一凡耷拉着脑袋回去。推开办公室的门，张老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老师”萧一凡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
张老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边走边说“几年医生白当了，这点职业敏感度都没有。”走到萧一凡身前瞪了他一眼。
“还不走？”张老喊了他一句。
“去哪儿？”萧一凡问。
“还能去哪儿，给你做B超去。”张老拉开门先走。
萧一凡怕科里的人怀疑，做贼心虚的，跟着进去反锁了门。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做B超，但是因为这样躺在这里还是有点变扭，自己掀起上衣，涂上耦合剂，从张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萧一凡忍不住用余光瞟着电脑屏幕。
“自己看吧。”张老把屏幕转过去，萧一凡看到黑白的屏幕上有个明显的黑点点。
萧一凡看到的那一瞬间竟然有种鼻子酸酸的感觉，那是他和顾逸飞共同创造的小生命，流着他和顾逸飞两个人的血。
“等等老师，再让我看会儿。”萧一凡拉住张老准备拿走的探头。
张老看他小屁孩的样子又逗笑了，嘴里说了句“自己还是个孩子，还要生孩子。”
“老师，比我想象的着床位置好呢。”萧一凡一边看一边分析。
“嗯，位置还算高，至少前期这样对你盆骨影响还不大。”张老说。
“嗯，看来还是挺聪明的嘛…”萧一凡点点头。
“切……看够了没？”张老问。
“嘿嘿，够了够了。”萧一凡笑着把探头递给张老。
……
……
张老没让他立马回家，找了张空床给他扎了针葡萄糖。
萧一凡半躺在床上，拿着手机找到顾逸飞，发消息过去。
“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许久，萧一凡等的都已经睡着了，手机才铛啷的响了。
萧一凡立马清醒，拿起手机。
“可能还需要两三天，怎么了？”
“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消息刚过去电话过来了。
“喂？怎么了？”顾逸飞说话有些压着嗓子。
“你在开会吗？”萧一凡也不自觉得跟着压着嗓子。
“没有，说话不是很方便，你要商量什么事？”顾逸飞稍微把嗓子放开一点说。
“唔……那你先忙吧，回来再和你说，电话上不太好说。”萧一凡小心的碰了碰还是平坦的腹部。
“要紧吗？”顾逸飞问。
萧一凡想了一下，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告诉他了，但是他不敢确定顾逸飞会是什么态度，还是当年说比较好，于是说“还行，你忙完回来也不耽误。”
“哦，那好，我尽快回来，我先挂了啊。”
“嗯，好吧。”萧一凡有些些不大开心，有种考了100分的喜悦却没人分享的感觉。
萧一凡嘟着嘴，灵机一动，给正在打针的手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加了拍大哭的表情，然后心满意足的又睡了。
……
……
————————————
“哥，谁的电话？”
“没谁，客户的。”
“哦，客户还要屋子外接。”
“怕吵到你画画，呃……辰海，哥跟你商量个事，我们明天回去吧行吗？”
“哼~你答应陪我写生一周的，现在又反悔。”
“我……我真的有事。”
“那你走吧，我不走，呵~最好晚上喂了狼去陪我哥，他也不孤单了。”
“小海，你乱说什么。”
“我没有乱说，你现在就是巴不得我们都死光死绝，好不耽误你。”
“够了！再胡说我现在就走了！”



（二十五）

天空刚露鱼肚白时顾逸飞就在院子水管上洗漱，徐辰星的妈妈撩开门帘走出来关切的问“这会就要走啊？吃了早饭走吧。”
顾逸飞往另一个屋子看了一眼，毛巾擦了把沾湿的头发，声音不太大的说“我一早回去还能赶上上班。”
“这几天真是麻烦你了，小海这孩子太任性了。”徐妈妈有点抱歉的低下头说。
“您别跟我这么客气，高三了可能压力大吧，您也别催他紧了，反正他打算走艺术，文化课分低点儿也没事，这孩子心思细。”顾逸飞把手上的毛巾递给徐妈妈说。
“小飞啊，下次他给你打电话你别理他了，听他说……你也谈了……你也该有你的生活了。”徐妈妈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毛巾叠成个小方块。
顾逸飞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抬起手放到徐妈妈肩膀上说“阿姨，本来理因叫你声妈的，您听不惯我也就不叫了，但是辰星敬不到的孝，我替他敬了，以后也是，这份儿孝谁也抢不走。”
徐妈妈眼眶有点红。
顾逸飞抬手看了下时间，把挂在晾衣绳上的外套拿下来说“我得走了，您保重身体，我就不和辰海告别了。”
“你路上注意安全。”徐妈妈把他送到大门口和他挥手告别。
……
顾逸飞高速上一路120的速度往回X市赶，正常推算医院排班萧一凡昨晚应该是夜班，他得赶他下班之前赶到医院，希望能减少一点他的愧疚吧。
那天的朋友圈他刚挂电话没多久就看到了，但是他也不敢问，因为问了他也一定是回不来，索性就一咬牙装瞎子了，但是心里其实还是担心的要命，昨天从山里一出来他就准备要回的，天黑下雨了，徐妈妈非不让他回，他只好又留了一夜。
8点10分车子终于在拥挤的早高峰里挪到了医院，下车买了个煎饼果子，想着萧一凡估计也没吃饭，给他买了笼小笼包。
等到9点半的时候顾逸飞就有给萧一凡打电话的冲动了，但是一想拖班也是常有的事，打了电话就没惊喜了就忍了下来。
硬生生等到10点钟后，顾逸飞也坐不住了，进医院找了，走到前台，小护士们都也认识他了，调侃道“送我们萧大夫上班呀？”
“啊？他不是昨天夜班啊？”顾逸飞问。
“萧大夫昨请假了，听您这意思今儿也不来了吧？”小护士一边说一边查了下今天的值岗医生表“呦，今儿果然还休假呢，一直要休到下周一呢，这还挺稀罕的。”
顾逸飞蹙眉，萧一凡也算是工作狂了，他怎么一下子请了这么长的假。
两个护士看他脸色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问“您不知道啊？”
顾逸飞笑了笑说“我刚出差回来，他也没和我说，嗨，本来还打算接他给他个惊喜呢，没想到还没给我机会。”
小护士听了也释然的笑了说“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呢，前段时间萧医生脸色特别差，前天说是在手术台上都没撑住，回去多给我们萧大夫补补。”
顾逸飞一听心里又是一紧，多寒暄一句都没有，道了谢就往回家跑了，一路上后悔的要命。
回家开门时，钥匙转了半圈门就开了，顾逸飞松了口气，人好歹是在家了，脱了鞋光脚走到卧室，萧一凡缩在被子里，只有一颗脑袋在外面露着，顾逸飞在门口微笑着看了会儿，忍不住走到床边，略冰的嘴唇盖在他额头上。
萧一凡惊醒，睁眼看到是顾逸飞，先是惊喜，转而想起他两天不闻不问又赌气的转了个方向又闭上了眼睛。
顾逸飞还挺喜欢萧一凡这种使小性子的样子，本来想再逗几下的，但心里还是担心萧一凡身体，小脸还是灰白灰白的，一开口就透露着满满的关切问“还不舒服呢？到底是怎么了？听说在手术台上病倒了？”
“你从哪儿知道的？”萧一凡转过头问。
“我刚去你医院了，护士说的。”顾逸飞摸了摸他额头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萧一凡拿开他手问。
“四点多出发，八点多到的医院，等你半天不下来，我就上去了，护士说你请假了，又着急忙慌的赶回来了。”顾逸飞一五一十的说。
萧一凡一听心又软了，安慰自己顾逸飞一定是走不开才回不来的，不然怎么会今早四点多就出发了。
“你还没说到底哪儿不舒服了？”顾逸飞又问。
萧一凡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没查出来倒不觉得怎么，一查出来反应倒像是洪水泄闸一样汹涌着就来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饭一口都吃不下去，打完针第二天去上了一天班，下班就见了点红，张老一张假条就把他发配回家了。昨天整整睡了一白天，到晚上了眼睛瞪的铜铃一样，凌晨了才睡着。
萧一凡撑着坐起来，说“就身体没力气，不想吃饭，反胃。”萧一凡希望顾逸飞能从中听出点蛛丝马迹，但顾逸飞好像并没有get到重点。
“你就是太累了，整天没白天没黑夜的，钢铁侠也吃不住这么用，那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我也不去公司了，好好给你补补。”顾逸飞拉起他的手又说“你看看，你指甲上面都没月牙。”
萧一凡翻眼看天。
“那你继续睡会儿，我给你做酒酿圆子去，好了我叫你。”顾逸飞又给他把被子笼了笼，先出去了。
萧一凡也没再躺下睡，他也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在琢磨怎么跟顾逸飞说，他要是不想要了怎么办，流肯定他是不会流，那就只有分着一条路了，萧一凡越想情绪越低落，越想越难受，心里难受身体也跟着不舒服了起来，去洗手间抱着池子干呕了一会，洗脸刷了牙去了客厅。
一出客厅就闻到酒酿的味道了，应该还加玫瑰露了。顾逸飞在厨房瞟见他出来了，随口搭话“你昨儿在家吃的什么？”
“白水面”萧一凡从沙发上捡了件外套披到身上。
“白水面是什么？你查菜谱做的？”顾逸飞边在锅里搅着变问。
“白水面还要查菜谱，白水面就是白开水煮面啊。”萧一凡一脸不开心的说。
“哈哈哈哈”不知道这句话戳到顾逸飞哪个笑点了，对着锅笑的跟个二傻子一样。
萧一凡也没心思理他，坐在餐桌上想待会怎么和他摊牌。
不一会顾逸飞端出来两碗玫瑰酒酿圆子，萧一凡闻了闻，还挺香的，刚才吐完这会肠胃也不灵敏了，吃了大半碗也没什么反应，吃到后面渐渐有点反应后就立马停止了，怕把前面吃的这点也前功尽弃了。
“不好吃呀？”顾逸飞看他没吃完问。
“好吃，不敢吃了，再吃又要反胃了。”萧一凡也不隐瞒一步一步的铺垫着。
“你没查是怎么回事儿，好歹也有个病因才能对症下药呀。”顾逸飞边说边把萧一凡剩下的几个舀到自己碗里。
“换季，生病的多，梁师兄家小孩支气管炎，才一岁咳嗽咳的听着都心疼。”萧一凡故意转移着话题。
顾逸飞给他倒了杯热水说“你这样我看着也挺心疼的”
顾逸飞没有接他的话题，他也不知道该继续怎么说了。
“我小时候也是个病秧子，我爸说村里的人说我活不过12岁，他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偏方，天天给我泡药浴，嘿，还真把我泡好了。”顾逸飞笑着说。
“你爸对你真好。”萧一凡说。
“谁爸对自己孩子不好啊！”顾逸飞说。
“那你会对你孩子好吗？”萧一凡看着他问。
顾逸飞手上停顿了下，又笑着说“那肯定啊。”
“你会不会打他？”萧一凡又问。
顾逸飞觉得萧一凡今天怪怪的，但一想人一生病就容易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没放在心上，附和着他说“调皮捣蛋肯定要打。”
萧一凡嘴在杯沿上靠着小声的说了句“他现在乖的，能不能不打他？”说完心里又觉得特别委屈，为什么要这么央求着说，明明也是他的骨肉啊。
“啊？”顾逸飞手停在半空中。
萧一凡知道以他的听力，他一定听的很清楚了，他抬起头正视着顾逸飞，强挤出个笑容说“我没病，我是肚子里有孩子了。”他想看到顾逸飞的表情，无论是什么。
顾逸飞脸上先是惊讶，然后……平静，一如他以前的那种平静，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萧一凡慌了，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顾逸飞继续把碗里的汤喝完，两个人静默。
“顾逸飞……”萧一凡叫了他一声。
“嗯”顾逸飞应声。
“我们……要他好吗？”萧一凡垂着眼睛说。
顾逸飞手上的碗滑了一下，好在磕在了桌子上没碎。
萧一凡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了“吱啦”的一声
顾逸飞有些诧异他的这个举动，缓缓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温柔的说“为什么要问我要不要他？难道你想过不要他？”
萧一凡立马摇了摇头。
“那你是怎么会觉得我不想要他？我爱的人怀了我的亲身骨肉我怎么会不要他。”顾逸飞抱住萧一凡。
一霎那的放松让萧一凡有些不知所措了，紧张了好几天一个担子放下后才敢酣畅淋漓的享受喜悦。
“那我们要做爸爸了。”萧一凡抑制不住喜悦从他怀里仰起头说。
“怎么办，我还没娶到他妈妈呢。”顾逸飞翘着嘴角说。
“没有妈妈，两个爸爸。”萧一凡竖着两个手指纠正道。
顾逸飞抓住他的手，另一只胳膊还搂着他说“我们结婚吧”
“啊？”萧一凡瞪大眼睛说。
“你愿意吗？”顾逸飞微笑着问。
“嗯嗯嗯嗯”萧一凡小鸡吃米一样的点头。
“哦，我忘了，我是孤身一人，但我是不是得备彩礼去你家去和你爸提亲啊？”顾逸飞笑着说。
“不用不用不用彩礼，我这就打电话去给你要陪嫁嫁妆去。”说完小跑着进卧室去了。
跑的顾逸飞心都跟着颤。

（二十六）
趁着萧一凡还有假期，顾逸飞决定去w市正式见一下萧一凡父亲，专门去商场买了些见面的礼物。去谈结婚的事情，虽然不是男女的娶嫁，但顾逸飞总觉得礼太轻了不好。
以前听萧一凡说过父亲喜欢写些书法，于是顾逸飞托了个可靠的古董商淘了块砚。第二天就开着车拉着萧一凡往w市去了。
中午间两人到了w市，萧一凡没给萧正严打电话，车直接开到了楼下。
“你……你家住别墅啊？”顾逸飞停下车看着眼前一栋靛青色的欧式独栋。
萧一凡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说“小城市，别墅很便宜。”
顾逸飞抬头打量了下这栋半旧的假两层房子，心里暗道“怕是这方砚轻了。”
仰头思索间衣袖上重了重，顾逸飞转头看向萧一凡“怎么了？”
萧一凡不好意思的说“我紧张。”
顾逸飞哂笑说“你紧张屁，我才紧张呢好吗？”
萧一凡拍拍胸口说“我紧张的都有点想吐。”
顾逸飞捏捏他的后颈，没曾想萧一凡腰一弯在门前的一片花园哇哇吐了起来。顾逸飞刚还以为他是夸张比喻一下，谁想是真吐啊。
等萧一凡好些了，顾逸飞从车里拿了水递过去，萧一凡漱了漱，脸色又白了。
“你怎么说来张口就来啊？看这脸，你爸怕是得拿拖鞋迎接我了。”顾逸飞捧着萧一凡的脸说。
萧一凡揉了揉泛泪的眼睛说“那你以后对我再好点儿，我待会就在我爸面前多夸夸你。”
顾逸飞鞋子踢着土把刚吐的痕迹盖了盖，笑着说“孩儿都有了，生米煮成熟饭了，不美言我也势在必得了。”说完亲上萧一凡嘴。
“脏”萧一凡往后仰了仰推开他。
顾逸飞扶着他，跺了跺脚上的灰，紧张感也缓解了不少。
“回来挺早啊。”
听见声音萧一凡连忙扭头看，萧正严提了两个塑料袋在路口站着，看样子刚才的一幕应该是一览无余了。
“爸。”萧一凡叫了一声。
顾逸飞闻声也飞快的转过身来，萧正严已经走过来了，顾逸飞一时不知道该喊什么了，正在叔叔和爸之间纠结时，萧一凡手在他腰上戳了下“这是爸。”
顾逸飞立马脱口而出“噢~爸，我是顾逸飞。”
萧正严听见一声“爸”后条件反射的盯了他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他两轮才张口“嗯”了一声。
顾逸飞赶紧接过萧正严手里的袋子，萧正严也没客气，先前面走着，没说话。
萧一凡看顾逸飞手上拿的东西多，要跟他分一点，顾逸飞躲着不让，手上的东西哪个都不轻，萧一凡现在也提不了重物，两人在后面一推一搡。
“都在家门口了，让来让去有什么可让的。”萧正严面无表情的边按密码回头说。
后面两人都愣了一下。
萧一凡看了眼顾逸飞，小声的说了句“爸，你今儿高冷的都不像你了。”
萧正严推开门，在门口瞪了他一眼，顾逸飞先进来“爸厨房在哪儿，我放厨房吧。”
萧正严指了指，顾逸飞先去了。
萧正严又冷着脸瞪了眼萧一凡，眼睛在他肚子上停留了2秒说“这不是得给你挣点面子嘛，人我都没见过，你倒好，揣了个孩子回来了。”
萧一凡绷着嘴低头笑了。
顾逸飞把菜放进厨房后，提着他买给萧正严的东西出来了。
“开车累了，先歇歇吧，我叫了人来做饭。”萧正严话刚落，萧一凡插嘴“叫了谁做饭？”
“………”萧正严没接话，萧一凡本来是无心一问，现在却明白了七八分了。
场面有些尴尬，顾逸飞忙接了话“爸，来的匆忙，没准备的特别好，买的不知道您喜不喜欢。”顾逸飞捧着个古色古香的漆盒双手递过去。
萧正严礼貌的打开看了一眼，一方云纹7寸蕉白老坑端砚，即便不仔细品鉴也能看出来价格不菲。
萧正严把盒子盖好，笑着说了句“谢谢了，能淘换到这种老物件也不容易，费心了。”
顾逸飞忙摆手道“看您说的，我都叫您爸了，这算的上什么费心，我小时候就没父母了，很多礼数也不懂，您多担待。”
萧正严听到“爸”这个字，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哪有第一次家长就喊爸的，想着又瞪了撺掇的始作俑者萧一凡一眼。
顾逸飞也挺尴尬的，没什么可聊的，找了个借口遁到厨房择菜去了。
“你跟我过来。”萧正严端着盒子把萧一凡叫到了书房。
萧正严靠坐在写字桌后的椅子上，萧一凡在写字桌上坐着，吊着腿，脚后跟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桌子。
“他是干什么的？”萧正严问。
萧一凡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手上动动毛笔，抠抠宣纸，磨磨砚台，满不在乎的说“一个金融公司的职员。”
“哦”萧正严听到好歹是个做正经事的人，心里放下了个疙瘩，但一想到萧一凡现在肚子里又有个小的，火又上来了“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好歹结了婚再要孩子啊！真是胡闹。”
萧一凡低下上身，环住萧正严的脖子认真的说“爸，我爱他。”
萧正严心里气自己儿子没志气，但也同时欣慰儿子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但心里更多的是不舍和担心。
“那他爱你吗？”萧正严被儿子抱的没脾气。
“嗯”萧一凡点点头。
萧正严听了心里酸酸的，眼睛也红了一圈，摸着萧一凡后脑的头发说“现在还难受不难受？刚刚是不是吐了？”
“你都看到了？”萧一凡惊讶的坐起身。
“嗯”萧正严点点头，拉着萧一凡的手摩挲着说“就是看到他脸上神色是真关心你，我才受了他那声爸了的。”
萧一凡心里还有点窃喜，主动坦白说“其实孩子是我要要的，他几次都是不同意的，本来我也已经放弃了，没想到意外了，我还以为他不能接受呢，但是我和他坦白后，他立马就说结婚。”萧一凡说的忍不住洋溢着幸福，萧正严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敢情都是自个儿儿子倒贴。
“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觉得好就好罢。”萧正严长叹了口气。
萧一凡察觉出萧正严眼底的落寞，岔开话题说“爸，我给你试试顾逸飞刚送你的砚台好不好用吧。”说着拿了盒子跳下桌子。
“诶呦，我可用不起这砚，放着放着。”萧正严从他手里抢回来，又盖好盖子。
买东西的事儿都是顾逸飞置办的，他不清楚这砚台是个什么来历，好奇拿过来在手上掂了掂说“一个砚台您至于嘛。”
萧正严拿过砚台露出满意的笑容说“这砚看做工像是明朝的活，若是那小子不是拿个赝品忽悠我，这砚要十来万，钱倒罢了，只是这砚现在市场上紧俏的很。”
萧一凡听到数字都愣了，而后又傻傻的笑了说“不会不会，他肯定不会买赝品的，爸，没看出来我还挺值钱的吧？”
萧正严听着气就不打一处来了，指头在他脸上戳了两下咬着牙说“我可算见识到什么叫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的了。”
萧一凡正欲还嘴，有敲门声，萧一凡当是顾逸飞，快步过去开门，结果门一打开，是一张戴着金色边眼睛的脸。有过一面之缘，萧一凡自然是记得的，不知该怎么称呼，就笑了笑。
对方却知道他，温文尔雅的说了句“小凡也在啊。”
萧一凡没回答，转头看了萧正严一眼，能寻上书房，自然是对这个房子已经很熟悉了。
萧正严依旧装作正经的样子，给萧一凡介绍说“这是马宁，马叔叔，爸爸的助理。”
“哦，马叔叔好。”萧一凡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萧总，你们继续聊，我就是上来打个招呼。”马宁举止得体的挥了挥手，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小凡，鱼是做成糖醋的还是红烧？”
萧一凡受宠若惊，“糖……糖醋。”
马宁笑了笑说“好，那就糖醋，底下那位我就借用打下手了，可以吗？”
萧一凡点点头“嗯嗯。”
……
关上门后，萧一凡靠着门邪笑道“助理……这称谓可是比对象更让人浮想联翩啊。”
萧正严脸上又青又红，嘴硬死不承认，还装作严肃的下了逐客令“去房间躺会吧，坐了一上午车。”
萧一凡点到为止，再继续倒像是驳萧正严面子了，笑了笑出来下楼找顾逸飞去了。
顾逸飞此时正戴了个围裙切菜，和马宁又说有笑的，萧一凡从身后抱住顾逸飞。
“别闹，切着手你负责哟。”
“诶呀~我们萧家娶了个贤惠的媳妇儿呀~”萧一凡大言不惭的说。
马宁听了低头笑了，慢条斯理的说“我倒是觉得是位好姑爷。”
“哈哈哈”顾逸飞故意夸张的笑着“你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切~”萧一凡松开手。
顾逸飞弥补似的转身递了截儿黄瓜，萧一凡拿嘴衔住，咯嚓咯嚓的嚼着。
“马叔叔，你跟我爸多久了？”萧一凡问题来的毫无过渡。
马宁倒是坦然，想了想说“我来公司再有一个多月了就4年了。”
“您今年多大啊？”萧一凡这句话问的冒犯，顾逸飞都忍不住回头看他。
“呵~我比你大19岁”马宁大约是个文人，说话总是不直说。萧一凡悄悄板着手指头往上数，他比老爸小了10岁。
锅里上了油，顾逸飞胳膊肘顶顶他“待会油烟大了，你出去吧。”
萧一凡也觉着没趣，嘴里的黄瓜嚼完了，觉得味道还挺清新爽口，探着头和顾逸飞说“再给我截儿黄瓜，还想吃。”
顾逸飞停下刀，手下还有小半截没切，瞅了眼马宁。
马宁余光瞟了一眼，眼睛依旧看着锅里的热油说“没事，吃吧，切的够了。”
顾逸飞把案板上最后小半截递给萧一凡。
……
当晚洗漱完，顾逸飞做了一天模范儿婿，累的也够呛，躺在床上挺尸，萧一凡在一旁困的昏昏欲睡，眼神都没焦距了但还强撑着死活不睡。
顾逸飞一直手机回着信息，看萧一凡这个样子又可笑又好玩，拽着他鼻子问他干嘛不睡。
萧一凡委屈的往顾逸飞怀里一钻，哭腔着说“我现在9点多就困成这个样子了，我可怎么上班啊。”
顾逸飞手在萧一凡露出的腰上乱摸着说“那咱就不上了呗，医生这个工作一天屁股都挨不着凳子边儿的，你身体也受不了啊。”
萧一凡摇了摇头，头发蹭的顾逸飞脖子痒痒的。
顾逸飞早知道萧一凡不肯的，只好拿孩子威胁说“你上班我也不反对，但是你也得为孩子想一想啊，他现在这么小就要陪你熬夜，多可怜。”
萧一凡在闷在怀里不说话了。
“睡吧睡吧，我也陪着你睡。”顾逸飞把被子从身下抽出来盖上，关了灯。
黑暗里，萧一凡呓语般的小声问“要是我没有孩子，你会不会和我结婚？”
顾逸飞指尖划过萧一凡的头发，声音低沉却又坚定的说“会”
不过一分钟，萧一凡的呼吸就绵长均匀了，顾逸飞想转身拿手机，发现萧一凡的手抱的紧紧的，顾逸飞回头看了眼桌上屏幕的闪烁的手机，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抱着萧一凡睡了。
……
……
在家里呆了两天，萧一凡的假期完了，早上起来萧正严在饭桌上不开心，顾逸飞和萧正严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谁招他了。吃饭间顾逸飞接了个电话，去阳台上接了。
萧正严筷子敲了敲桌子“怎么了这是？脸再长点儿就掉碗里了。”
“我待会就要走了。”萧一凡筷子在碗里戳戳戳。
“舍不得老爸？没事，又不是嫁出去的。”萧正严安慰道。
萧一凡抬起头“不是，人家送了你那么贵的东西你都没对人家表示表示，好歹都叫你爸了呀。”
萧正严差点没气吐血“我怎么就捡了你这么个白眼狼，自己倒贴的还不够，我还得跟着你倒贴。”
“我有钱了还你嘛，但是礼数要到了嘛。”萧一凡央求道。
“哼！那怎么着，我送他个10辆旋耕机，再给他搭两台自动收割剥皮机，你看行不行？”萧正严一本正经的说。
“那你送！”萧一凡故意附和。
“送就送！”萧正严也不让着他。
萧一凡泄气又不说话了，其实他哪里是赌这个气，他是心里纠结，今早进萧正严卧室，桌上放了本川端康成的《雪国》，里面还折了个角，萧一凡了解萧正严是碰都不会碰这类型的书的，他喜欢的是《孙子兵法》《资治通鉴》，那书是谁的自然是明白了。
“爸……”萧一凡轻唤了一句。
“嗯！”
“你和马叔叔……”萧一凡说了半句。
“没什么”萧正严否认的干脆利落。
萧一凡诧异的看了眼萧正严，心里不太舒服，论这几天的接触，萧一凡挑不出马宁的毛病，所有的介怀也都是因为小冬叔的缘故，没想到萧正严却否认的这么干脆坚决，他是想表现出他对小冬叔爱的深沉吗？那马宁呢！他算什么。
萧一凡把筷子不轻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一副摊牌的架势，语气也凌厉了些“爸！我也不是孩子了，除了跟顾逸飞这儿傻，其他地方我还是有些智商的，你和马叔叔到什么程度了，我也摸的八九不离十了，我今儿说这话可能有些对不住小冬叔”萧一凡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改天跟他道歉去，凭良心上说，你说你和马叔叔没什么，你心里过意的去嘛？人家一名牌大学中文系硕士给你做几年的助理了，一个是没了十多年的人，一个是个活生生的人，你不爱人家就别招人家啊，爸！你真渣！”
萧正严被怼的脸红脖子粗的，喘着粗气，筷子啪的一声拍到了桌面上。
顾逸飞从阳台打电话回来，看到父子俩的低气压，不知道半碗饭是该吃还是不该吃了，想着还得开一上午的车，战战兢兢的吃完了。
临出发前，萧正严叫住了萧一凡，递过去几个本，萧一凡接过来，最上面的是户口本。
“没户口本，你拿什么结婚。”
翻到下一个，是个房产证，萧一凡打开，写的是自己的名字，房子在X市，“爸……”
“房子早就买了，给你娶媳妇儿用的，现在……也一样了，上面你想加谁的名字都由你。”
“爸~”萧一凡低头揉眼睛。
“别爸了，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身体，结婚了就不再是孩子了。”拍了拍他肩膀“恩，不是孩子了。”
萧一凡头也不抬的点头，顾逸飞搂住他“爸，我会好好爱他的。”
萧正严强撑着眼里来回滚动的眼泪，拍了拍顾逸飞肩膀。
“怎么真的跟大姑娘出嫁一样了。”马宁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
萧一凡抬起头，马宁提了个袋子走过来了，呼噜了把眼泪叫“马叔叔。”
“你来了。”萧正严说了句。
马宁带着笑说“要坐一上午的车，买了些水果，路上嘴占着点不无聊。”说完递给顾逸飞。
萧一凡瞅了眼，几个橘子，一盒草莓，几根水灵灵的小乳瓜，都是些车上吃着不费事，味道还清爽的水果。
“还是你想的周到。”萧正严对马宁说。
萧一凡看到萧正严说完正大光明的拉上了马宁的手，马宁显然也有些惊慌，手试图抽出来，萧正严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
顾逸飞看了看萧一凡，然后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萧一凡此刻百感交集，嗓子忍不住颤抖着说了句“你们也好好的。”
马宁看了萧正严一眼，嘴上抿起了笑容。


车开走后，萧一凡靠着坐背含着眼泪深呼吸，顾逸飞腾了只手摸着他的头。
“顾逸飞，你掉个头吧，我想再去看看小冬叔。”
顾逸飞没多说话，打了把方向车向墓地开去了。

（二十七）

萧一凡虽然嘴上说着工作不能懈怠，不能给科室扯后腿，但每每做个超过3个小时的手术后一定会腰痛的卷成虾米。张老看他的样子也不敢再让他上大手术了，倒也不全是心疼他，毕竟躺着的病人疏忽不得。
抱着歉疚之心，夜班他还是坚持要上，虽然上个大夜下来得休息一整天才能缓过来，这也没办法，现在医生流失越来越严重，而学医的又越来越少，高考报志愿时满网络的上的“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的宣言，医院也只能一个人当几个人用，轻伤不下火线。春节期间大家照顾他前期反应大，一天班都没让他值，他现在已经过了前三个月的不稳定期了，再继续特殊化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结束了个剖宫术后，萧一凡揉着后腰，倒在软软的靠垫椅子上，内心幽怨的感叹着“少年的身子，奴才的命呀~”
肚子里的小家伙大约感受到了萧一凡的怨念，也不知道是小手还是小脚，在里面温柔的顶了顶肚皮，仿佛在小心翼翼的安慰他一样。萧一凡忍不住破愁为笑，手指在刚才动的地方按了按以示回应。
“7床那手术你做了？”袁牙白大褂也没穿，穿着短袖的洗手衣进来了。
萧一凡点点头，从身后衣架上扯了件白大褂扔给他，袁芽没接稳，捞了两把衣服还是没接上。
袁芽捡起衣服拍拍土，披到身上说“大晚上的你也不消停会儿，我都说了我做了。”
萧一凡指了指袁芽眼底下的黑青色说“你都熬成这德行了，大几千的眼霜都消不下你这黑眼圈。”
袁芽在墙上的镜子上照了照，嘴里忍不住“cao”了一声。
袁芽心疼萧一凡，几乎把萧一凡的活自己都抢了，但是作为一直庇护他的萧一凡来说，看到袁芽累成这样心里更是不好受，他一直把护着袁芽当成习惯了，现在反着还是不太喜欢，拍了拍袁芽后背说“还能睡几个小时，赶紧睡会，我这儿盯着，再不睡就不是小仙女儿了。”
袁芽抿着嘴转过身来，双手在身后撑着洗手池说“萧一凡，我现在觉得你真是越来越不太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了？对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嘛，嗯？小仙女儿”萧一凡捏了捏袁芽脸蛋。
“现在有一种……嗯……有一种母性的光辉。”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了起来。
萧一凡被臊的有些脸红，抬脚在袁芽腿上踹了一下回座位上坐着了。
袁芽蹭过来，蹲在萧一凡身旁，伸手想摸萧一凡肚子，被萧一凡把手拍开了。
“诶呀，就摸一下。”袁芽像只大金毛一样，晃着萧一凡大腿。
萧一凡不喜欢被人摸肚子，包括顾逸飞，一来是他怕痒，二来是因为，他总觉着这个动作特娘，这就应该是个女人的动作，甚至他有时觉托腰这个动作也很雷人，女人托就很自然，男人托起来就很奇怪，尽管理论上讲男人怀孕腰部的酸痛感要比女人大很多，盆骨狭窄所以他们要比女人提前承受来着盆骨的压力，但萧一凡残留的一点直男自尊还是抛不下，这个动作实在接受不了，所以现在在公众场合就算腰特别痛也最多用手捶捶。
萧一凡耐不住袁芽的软磨硬泡，办公室也没人，含糊的应了一声，身体往后靠了靠。
袁芽手覆上萧一凡小腹，萧一凡衣服穿的宽大，要不是手放上去根本看不出来他凸出来的肚子。
“他好像又长大了诶~~”袁芽的手在萧一凡肚子上来回抚摸，衣服随着滑动贴在皮肤上，肚子上的小弧度显露了出来。
袁芽叩诊一样的敲了敲肚子，声音压的扁扁“小小凡，跟哥哥打个招呼吧~~”
萧一凡没绷住笑了“哥个屁啊哥。”
袁芽翻了个白眼“怎么啦，我还没结婚呢，就是哥。”
“什么破理由，我还没结婚呢，我是不也得是他哥。”萧一凡笑着说。
袁芽手上停下，站起来靠在桌子上说严肃的说“你们不是不都见过你爸了嘛，怎么还没领证？”
萧一凡也落了笑容勉强的勾了勾嘴角说“不是我没时间就是顾逸飞没时间，他现在出差出的比较多。”
“诶，他怎么这样啊！怎么着，他还想空手套白狼啊？”袁芽皱着眉说。
反倒是萧一凡安慰他了“嗨，就一张纸的事儿，我们也商量了，婚礼不办了，等孩子满月一起补上，还给你们省份儿份子钱呢，证孩子出生前领了就行了。”
袁芽咬了咬嘴唇不太高兴的说“教育我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自个儿身上什么原则都没了，到时候人家不和你领你还能憋肚子里不生怎么着？”
“啧……滚去睡觉去。”萧一凡捡起桌上的书拍了袁芽一下。
“再让我和我弟交流一下~”袁芽又转成笑脸手放到肚子上轻叩了一下。
“去去去去……”萧一凡站起身把他推走了。
……
……
袁芽走后，萧一凡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吸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微信记录。
“对不起，临时出差，给阿姨打了电话去给你做晚餐，晚班能睡觉一定要睡觉。”
萧一凡有点赌气没有给他回复，现在甚至有点报复般的故意不睡觉，扔下手机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
“哎，谁让我爱他呢！我贱呗~”萧一凡叹了口气，拿起手机。
“到了吗？开车去的还是坐车去的？”
十几秒后顾逸飞的电话回过来了，萧一凡诧异的看了看时间，凌晨2点多，接通后，顾逸飞声音有些嘶哑。
“你到了？”
“嗯，到了，没开车，坐大巴去的，今晚你忙吗？”顾逸飞声音像是被沙子划了一样，和他待的久了就知道，他一抽烟嗓子就会变，而且这次抽的还不少。
“嗓子怎么这样了？你少抽点。”萧一凡说。
顾逸飞沉默了十几秒“嗯，你多休息，我尽快回来，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顾逸飞话音刚落，肚子里紧跟着动了动，萧一凡笑了。
“怎么了？”顾逸飞听到萧一凡笑出发的气流声。
“他动了，袁芽知道大概要气死了，刚摸了半天都不配合他动一下。”萧一凡说。
“他再摸我可要和他计费了。”顾逸飞语气也柔软了许多。
萧一凡喜欢他这种直白的吃醋方式，心情也好了许多，又聊了会儿，去值班室眯着了。
……
……
顾逸飞这次出差出了四天，回来那天萧一凡白班下来，推开书房门，里面烟雾缭绕，顾逸飞没注意时间，见萧一凡推门进来，赶紧灭了烟，把纱窗也推开，往外赶了赶烟，又搂着把萧一凡推房间。
“你最近有什么事儿吗？怎么抽这么多烟？”萧一凡皱着眉头问。
顾逸飞揉了揉他头发笑着说“是有些事儿，不过不要紧，你也别担心，马上就解决了。”
萧一凡皱着的眉头还没舒展。
“忘记给你做饭了，今天出去吃，你想吃什么？”顾逸飞揉揉萧一凡眉头。
萧一凡很没出息的说了三个字“麻辣烫”
“不行”顾逸飞坚决的拒绝。
萧一凡嘟嘴转身要走。
“三鲜，三鲜的可以吃。”顾逸飞赶忙挽救。
“三鲜就叫三鲜烫了怎么能叫麻辣烫。”萧一凡反驳道。
“走吧，走吧，乖。”顾逸飞连搂带抱把萧一凡拖走了。
……
次日萧一凡手在被窝里给顾逸飞解决着身下的欲火，
顾逸飞呼吸变的急促沉重，身下释放在萧一凡的手里。萧一凡床头拿了纸把手上的清理干净，又钻到被窝里把喷溅到他身上的清理了，清理完把手捂到顾逸飞的脸上，“闻闻你的味道！”
顾逸飞摆脱掉萧一凡的魔爪，亲上萧一凡的嘴，手指在被窝里划着萧一凡的肚皮，顾逸飞划着，肚皮上也跟着他的手指一顶一顶的。
“够啦，好痒”萧一凡虽然很舍不得打破这个气氛，但是太痒了，忍不住了。
“你再抱着我可要迟到了。”萧一凡说的不情不愿的。
“那就请个假，今天不去了。”顾逸飞又紧了紧胳膊。
“哎……起床起床了，为人民服务去。”萧一凡挣开顾逸飞的怀抱，挣着有些重的身子坐起来。
顾逸飞也跟着坐起来，脸上认真的说“我是说真的，你和主任请个假吧。”
萧一凡也只当是顾逸飞开玩笑，推开他说“去去去，别耽误热血青年爱岗敬业。有名言说了，工作让人进步，温柔乡使人堕落。”
顾逸飞噗嗤被他逗笑了“哪个名人说的？”
萧一凡从衣柜抽出条内裤，回头说“萧·兹基索德斯基”
顾逸飞笑着在床上又把他捞回来，下巴搁在萧一凡肩膀上说“我们今天去把证领了吧，该到时候办准生证了。”
萧一凡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憋着嘴忍笑。
顾逸飞把头伸过来看他的脸“想笑就笑呗，憋着干嘛。”
萧一凡怕这样显得自己特别等不及上杆子似的，立马收了笑，严肃的从床头拿了手机，故作矜持的说“我先得给主任打个电话，批不批假还不好说呢。”说完拿着手机跑去书房了。
电话正讲到“老师，求你了，你学生终生大事呀，下不为例，求……”正说话着，顾逸飞嗵的推门进来了，萧一凡立马噤声。
顾逸飞看了他一眼，手里的衣服递给他，小声的说了句“裤子穿上，别着凉了。”
萧一凡赶忙接过来点点头“嗯，嗯”的答应着电话里的话。
临走顾逸飞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假自然是请到了，两人驱车赶到民政局，今天人不是很多，马上就排到了，越近越紧张，萧一凡紧紧的攥着顾逸飞的手。
“你再攥的紧一点，出了民政局我就得去医院打石膏去了。”顾逸飞在萧一凡耳边轻声说。
萧一凡瞪了他一眼也凑到他耳边说“废话，第一次当然紧张了”
“谁不是第……”顾逸飞话说到这里停了，萧一凡心跳立马就空了一摆，他刚才说那话没这个意思，手上放松，眼睛瞟了眼顾逸飞现在的神情，暗骂自己脑子有泡儿，多什么嘴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逸飞反而又握紧，嘴弯了个薄薄的弧度，靠近萧一凡说“忘了，我还真不是第一次，你不会嫌弃我吧？”
萧一凡转头看了他一眼，绽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不嫌弃。”
这个笑容几乎要把顾逸飞彻底溶解了。
盖钢戳时，萧一凡还要特意提醒工作人员“千万不要盖到脸上呀，一辈子可就这一个本，盖脸上得皱巴好几十年呢。”
工作人员都被他都笑了，仔仔细细的在照片上给他们盖好，一人一本儿递给他俩祝福了句“百年好合”
萧一凡看着证的时候眼圈都红了，顾逸飞看了看证又看了看他“一辈子就这一本儿可是你说的啊，可不能反悔了。”
萧一凡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和他对视着“不反悔，打死都不反悔。”
“行嘞，那我可得栓紧了”
说话间萧一凡感觉到无名指上套了个温热的东西，抬手看到一个银白色的指环，照着灯光隐约能看到上面有个水印一样的东西，萧一凡仔细辨认了下是两个f。
工作人员往后看了下，后面没人了，也就没着急撵他们走，靠着椅子微笑着看着他俩。
萧一凡爱不释手的用拇指转了转指环，反射弧才反应过来说“那你的呢？”
顾逸飞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了枚一模一样的，递给他“来吧，想不想栓看你了。”
萧一凡抢过来，认真的戴在顾逸飞手上说“我恨不得给你十个手指头上都戴了，栓不死你。”
工作人员开口说“有意思，你们这算是求婚吗？领了证再求婚的还是第一次见。”
萧一凡刚才太激动没意识到周围情况，这一提醒，发现好几个人都朝他俩这儿看呢，又幸福又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道了谢匆忙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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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不是帮你弄了嘛，你是泰迪精吧。”
“新婚燕尔，一天多要几次怎么了。”
“呃……那好吧，等一下我把戒指摘了”
“摘了干嘛？”
“那么纯洁的东西，不能玷污它”
“好吧，那不玷污它我就玷污你了啊。”
“那…你要不要进来”
“不要，太危险了，你用腿夹着就行了。”
……
……
“你……能不能快点出来，我大腿要夹抽筋了。”


（二十七）
五一的小长假让高速公路上变得比平时拥挤了很多，偏偏又有车出事故了，长长的一列车队拥挤的从一个车道的小豁口处缓缓挪动着。
快入夏的天气渐渐炎热了起来，摇下玻璃外面的鸣笛声太聒噪，关上玻璃又觉得闷热，萧一凡蹙着眉头，望着车外。
顾逸飞把车里的换风系统打开，捏了一下萧一凡手，萧一凡不回应也没躲。
12个小时前，他们经历了一次算的上激烈的吵架，这是萧一凡从认识顾逸飞到结婚几年来第一次正经八百的拉下脸吵架。原因来自于本来计划一起出去玩的日程，顾逸飞临时变成了去徐辰星家里，因为徐辰星母亲摔伤了腿。
其实萧一凡从打主意要和顾逸飞在一起时，就在两人间预留了徐辰星的位置，事实上他一直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管他心里也不能坦然的接受，也一会安慰自己说只要顾逸飞现在爱着的是他就好了，人嘛总要活在当下。
但这次顾逸飞却提出了很过分的要求，他让萧一凡陪他去。萧一凡当晚在医院被一个家属为难了半天，回家都没来求抚慰，就来了这么档子的事儿。听到后直接把筷子从桌子上甩飞出去。
他不擅长吵架，更不擅长和顾逸飞吵架，越吵越觉得胸口越堵，连带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跟着乱踢，最后作罢，在书房打开电脑杀了一地的人头。
在书房床榻上窝了一晚上，本以为起来顾逸飞已经自己走了。起床开门后却看到顾逸飞坐在客厅餐桌前，前夜的饭还在原封不动的在桌上，顾逸飞头仰着靠着椅子合着眼，萧一凡心里又是心寒又是心疼。
最后萧一凡还是一起上了车。
经过最狭窄的路口处，旁边有个车突然插进来，顾逸飞一个急刹，两车间相距2厘米不到，萧一凡邪火正没出发呢，摇下玻璃便开始骂“CAO你MA！脑子里装的是豆腐吧！赶着投胎去啊。”
对方也不示弱摇下玻璃骂回来“开个路虎牛B啊！几条车道都从这一个小口子过，我不插你给我抬过去啊。”
“那你TM不能长长眼睛，进不来你插个蛋啊，都卡这儿好玩是吧！怎么着，来下来围着打圈麻将啊！……”萧一凡还没骂起劲交警就过来了，教育了那个司机几句，指挥着把顾逸飞的车让了出去。过了那个小口子就仿佛便秘挤了开塞露一样，立马畅快无阻。
顾逸飞转头看了萧一凡，嘴角微微扬了扬，反正不管是跟谁，火总算是发出来些，总好过在心里憋着了。
一路无语，车没停歇的直接开到了徐辰星的家，进门后出来迎接的是徐辰海，显然他对萧一凡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也很惊讶，笑容凝固在脸上，慢慢落下。萧一凡尴尬的笑了笑，徐辰海连做做样子笑一下都没有，转身进了屋里。萧一凡是理解的，换成是他他未必会比他做的好。
萧一凡跟着顾逸飞进了屋子，徐辰星妈妈在床上依靠着，平放在床上的一只脚腕有些肿，萧一凡再次尴尬的笑了笑，徐辰星母亲上下打量了萧一凡一轮，脸色变了，辰海或许对萧一凡没什么认识，但徐辰星的母亲却是把萧一凡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在鉴定中心，面对面的坐了几个个小时，她怎么会忘记。
徐辰星的母亲听顾逸飞解释过那场事故，心里也放下了许多怨恨，但任凭怎样释然，她也做不到对着萧一凡笑出来。萧一凡也明白，在顾逸飞身后低着头。
接下里的时间里，萧一凡更像是个透明人，没有客套话，也没有刻薄的话，徐辰海倒水也只倒了一杯。在屋子里始终是待不住了，萧一凡起身出去，除了顾逸飞眼神询问了他一眼之外，其余二人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萧一凡在大门外的台阶上坐下，手伸进衣服里面把束腹带松了松，束腹带本来是买给产后用的，临走前避免生出事端，就带上了，他生生把五个月的肚子束小了一半，穿件宽大的卫衣根本看不出来他是怀了孕的人。萧一凡手托到身后，把肚子尽量伸展开，长长呼吸了几口。
……
一夜没睡好，萧一凡晒着太阳靠着大门柱子，就这么靠着睡着了。
“一凡，一凡”
萧一凡抬起沉重的眼皮。
“怎么坐这儿睡了，困了我给你找个屋子睡啊，再不济你睡车里啊。”顾逸飞皱着眉头说。
萧一凡眨了眨眼，半睡半醒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看着顾逸飞眼睛说“你眼睛里怎么这么多红血丝啊？”
“没事儿，饿了吧？先吃饭吧。”
萧一凡揉揉眼睛清醒了一下低头看，看到顾逸飞手里端了一个碗，碗里底下放的米饭，上面是几个菜混在一起，心里立马涌上一大片酸楚，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受这种乞丐一样的委屈，他不明白那个说爱他的男人为什么要让他来受这种委屈，此时一万种理由都说服不住自己。然而他又能怎么办，再吵一架？他只能缓缓的接过碗，因为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有7个小时没吃饭了，他能饿，可是孩子总归是要吃饭的。
“对不起，委屈你了。”顾逸飞也红了眼，搂住萧一凡。
萧一凡此刻说不出“没关系”，控制住眼泪，昂着头不碰顾逸飞的肩膀，冷冷的说了句“好了，我要吃饭了。”
顾逸飞松手，搀着他“到车上吃吧。”
确实这样窝着也吃不下，萧一凡没有拒绝，撑着劲儿站起来。顾逸飞的手在萧一凡腰上摸了摸“里面什么东西？硬硬的。”
“没什么。”萧一凡说。
顾逸飞随手撩起衣服，看到一圈白色的一圈，手拽了下，发现有集齐紧实的弹性，又看到萧一凡前年变小的弧度，立马明白了，生气的说“你简直胡闹！”说罢撩起前面的衣服，把束缚带的扯开，从身上解下来。
突然的释放，立马吵醒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在肚子里乱踢一通，萧一凡痛的没忍住扶着轻哼了一声。
顾逸飞拿过萧一凡手里的碗，扶着他，萧一凡扶着肚子，进了车里，顾逸飞“嗵嗵”的关上车门，把碗放到驾驶台上，撩起萧一凡的衣服，束腹带边缘处勒了条深深的红印子，肚子纵向束腹带合拢的地方也是一条深深的痕迹，从压痕的深度足以看出束缚时的压力。
“你这是干嘛呀！孩子怎么招你了！”顾逸飞责问。
萧一凡还红着眼说“不然挺个肚子去刺激一个因为怀孕失去儿子的母亲吗？”
顾逸飞身体僵了一下，拳头慢慢的收紧，狠狠的砸向了方向盘，然后趴在方向盘上，脸埋在臂弯里，不住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趴了一会，起来发动车。
“你干嘛？”萧一凡拉着他手问。
“这饭不吃了，我们去吃东西。”
萧一凡阻挡住顾逸飞挂挡的手，顾逸飞转头看他。
“不用了，这饭看着还挺香的。”萧一凡说完，端起碗，扒拉了一口饭往嘴里，嚼了几下，看了着顾逸飞说“是挺香的，比你做的好吃。”
顾逸飞身体后靠，手搭在脸上，手指压着眼皮吐气。
车里此刻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和萧一凡咀嚼的声音。
顾逸飞不忍心往萧一凡那边看，就这么压着眼睛靠着。
“好了，吃完了。”萧一凡把空碗碰了碰顾逸飞的手。
顾逸飞睁开眼睛，快速的抹掉了眼角的一颗水珠，接过碗，碗里一颗米粒都没剩，干净的像是想要收到表扬的乖孩子一样。
萧一凡又把车上空了的水杯递过去晃了晃说“给我打杯水出来，菜有点咸了。”
“恩，好。”顾逸飞接过去，下车。
关门前顾逸飞踌躇了一下说“一凡，对不起，他们可能一下子……”
“没事，我知道，他们要是热情招待我，我大概连这碗饭也不敢吃，我怕下毒。”萧一凡说完竟翘了翘嘴角。
顾逸飞抿嘴苦笑“你在车上等等我，我待会先把你送到酒店。”
“恩”萧一凡点点头。
顾逸飞这一进去后再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萧一凡水杯里的水都已经凉透了，顾逸飞一个人出来的，徐辰海也没送出来。
顾逸飞上车，替萧一凡拉好安全带。
“要走了吗？”萧一凡问。
顾逸飞还俯在萧一凡身前，嘴唇压在萧一凡嘴唇上，分开说“恩，走了，再不回来了。”
“再……”萧一凡不太明白顾逸飞这句话的意思，但也没问。
县城里没有什么特别像样的酒店，他们来的晚了，只剩一个两床的标间，这一夜，两人背对背，无言。
因为白天的折腾，肚子里一直不消停，睡梦里无意间哼出声。不知是深夜几点，一个温暖的怀抱从后面环过来，手轻轻的放在肚皮上，肚皮上的起伏渐渐安静。
萧一凡闭着眼无奈的苦笑。
第二天中午起床，直接回了X市。

（二十八）
从徐辰星家里回来后，两人便都缄默不再提那天的事，萧一凡也没有心神再去计较这件事情，快速膨胀的肚子让他条件并不好的盆骨承受着极大的压迫，稍微站的久一点会连同大腿都会疼，理疗加上正常的上班已经让他殚精竭力。
科室也考虑到他的特殊原因，尽量给他安排白天的门诊，可以坐诊，多少比站着强一些。
顾逸飞出差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但去阳台接电话的次数却多了很多，他大约也猜到了一些，但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呢，就算吵了又能怎样，他依然不可能离得开顾逸飞，不过徒增烦恼罢了。大约此生顾逸飞就是萧一凡心口上的一把匕首吧，拔出来会死，不拔又总时不时痛一痛，而徐辰星，大约是顾逸飞心口上的匕首吧。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后，萧一凡扶着桌子艰难的直了直腰，腿上已经被压迫的有些发麻了，诊室门被嗵的一声推开了，萧一凡警觉的抬头看了眼，最近心外发生了一起患者捅伤医生的事件，整个医院的医生现在都心惊胆战的。
发现出现的是袁芽后，萧一凡松了口气。
“门儿招你了？”萧一凡继续揉着腰底。
“这会B超室闲了，去不去？”袁芽扶了萧一凡一把。
孕期进23周后袁芽天天催着他做三维彩超，萧一凡想着自己在医院方便，平时也就懒得和排队的挤了，而且萧一凡心里是想让顾逸飞陪着一起做的，毕竟算是孩子第一张彩色照片了，无奈顾逸飞现在公司是真的很忙。
酸痛感渐渐褪去，萧一凡直起腰来摇摇头说“今天估计不行”又指了指肚子说“这家伙一早上一动都没动过，去照估计也不配合，照不出个什么。”
袁芽不甘心，在萧一凡肚子上又是敲又是叩的，但里面那个显然不领情，连伸伸胳膊腿儿都没有。
“别费劲了，走走去吃饭了去，饿死了。”萧一凡把他手从肚子上打下去。
袁芽不情愿的说“都26周了，再不做大排畸就做不了了。”
萧一凡胳膊搭袁芽肩膀上撑着劲儿往外走说“操你的心吧，我还不比你清楚。”
袁芽又转闷为笑说“那你做的时候一定得我在的时候，上次B超我都没看上。”
“你看的比顾逸飞看次数都多，上次还说这个吃醋来着。”萧一凡笑着说。
袁芽握着拳头搬可爱状说“太可爱了嘛，上上次B超照的小手，还有小牛牛，好可爱。”
萧一凡弯起关节敲到袁芽头上“你还说，你个大流氓，以后不许再给别人看我儿子小牛牛，还没出生呢，就被你曝光的差不多了。”
袁芽耸肩“反正科室的人都看过了。”说完立马窜出去跑了，欺负萧一凡大着肚子不敢追他。
……
……
眼看27周了，萧一凡确实也等不到了，和顾逸飞商量着让他腾出2个小时去把三维做了吧，顾逸飞也爽快的答应了。
眼看排的队越来越短，顾逸飞的人影都还没见着，萧一凡打了两个电话也没接。等到12点依然没信儿，B超室的医生也是要中午吃饭的，萧一凡也不好意思再拖了，只好和袁芽进去了，正是中午吃饭换班的时间，医生护士见萧一凡进B超室了，都跑进来凑热闹了，萧一凡躺在床上各种尴尬，几个人在屏幕上“诶呀诶呀”“好可爱”“害羞害羞了，捂脸了”的叫，屏幕被几个人遮的严严实实的，一点都看不见，萧一凡生无可恋的左右转身配合着宝宝的动作，尽量看的清楚些。
“诶呀，又看见牛牛了~”袁芽大喊。
医生护士笑成一团，萧一凡也窘了个大红脸，终于忍无可忍的说“你们走开，我儿子的牛我还没见过呢。”
大家立马把屏幕让开，土黄色的屏幕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宝宝的轮廓。口袋里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萧一凡感觉肚皮上一蹬，屏幕上也看到他蹬腿的画面，这种视觉个体感同步的感觉真的很微妙，萧一凡拿出手机，看到是顾逸飞的来电，B超室室不能接打手机，萧一凡只好挂断，大家在笑着说刚才声音吓到小宝宝的事情。
萧一凡开心之余却还是有些失落，要是顾逸飞刚才看到这个画面，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结束了彩超，萧一凡拿到了一段小视频，走出B超室给顾逸飞回了个电话。
顾逸飞环境音像是在路上，能听到汽车快速行进的呼呼声。电话一接通就对萧一凡道歉“一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爽约的，发生了一些紧急的事情，我必须马上去处理。”
萧一凡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顾逸飞开着车，忍着便没有问，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没关系，孩子很好，你放心吧，有录的视频。”
“小凡…………”顾逸飞平时不太叫他小凡，叫一凡的多。
“怎么了？”萧一凡问。
“没事，对不起。”顾逸飞再一次道歉。
“没关系，你专心开车吧。”萧一凡再一次压下内心的好奇说。
没有说再见，电话挂断了。
整整一晚，不知怎么的，肚子里的宝宝一直在动，翻的萧一凡心烦意乱，整晚没有休息，注定是上不了班了，凌晨给袁芽打了个电话，帮忙替他一个班。袁芽也毫不在乎刚轮完一个大夜班，接着萧一凡的班继续上。
精力旺盛的小家伙终于是在清晨时累了，乖乖的保持着一个个姿势不动了，萧一凡也赶紧趁着空隙也眯了会儿，快到中午时，被萧正严的电话吵醒了，昨晚发给他的视频他才看到，电话里呵呵呵的笑个不停，一直大孙子大孙子的，丝毫不管自己的大儿子正严重缺觉中。
顾逸飞视频发了后，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一句回应，也许是萧一凡已经习惯了这种被无视的事情了吧，心里也没有太多波澜。
下午一点钟，萧一凡终于接到了顾逸飞的电话。
接通电话后是顾逸飞疲惫无助的声音“一凡，小海出事了。”
“谁？你说清楚，怎么了？”萧一凡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的。
“辰海，出事了，手腕动脉和肌腱，目前生命是暂时稳定了，但是肌腱县城医院做不了，二院是医生推荐的首选的医院，你……”顾逸飞没有说完。
萧一凡自然是明白的，没有多说什么立马穿好衣服，打车去医院，托关系卖面子，里里外外跑了一圈。终于在晚上9点多顾逸飞跟着县城的救护车到了医院，徐辰海失血过多，面色苍白的在平板车上躺着，手腕上的纱布，一眼就看的出事什么原因造成的，萧一凡跟着平板车快速的前进，他抬头看了眼顾逸飞。顾逸飞嘴上只是一直不停的安慰着“小海，我们已经到医院了，很快就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外科紧急抽出了几个专家在里面讨论会诊，萧一凡和顾逸飞坐在屋外，许久萧一凡才开口问“小海为什么会这样？”
顾逸飞沉默。
“是…………因为你吗？”萧一凡强压着声音，保持镇静。
顾逸飞依然沉默。
萧一凡绝望的仰头合上了双眼。
凌晨1点钟，徐辰海推进了手术室，主刀是医院的权威，卖的是张老的面子，进手术室前萧一凡又拜托了一遍“他是个未来的画家，他还不到20岁，求您一定一定要让他能再拿起画笔。”
“都是医生，你应该知道，我们不能承诺一个什么结果，我只能进最大努力。”留下这么一句话，手术室门合上了。
“医生说的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小海可能再也画不了画了吗？他最喜欢的就是画画啊。”徐辰海的母亲，拽着萧一凡的衣服哭的几乎瘫软。
“阿姨，医生能承诺到这样子已经很难得了。”萧一凡扶着徐辰海的母亲。
“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的出现，辰星不会死，辰海也不会自杀，你到底是想毁了我们全家吗？”
萧一凡明知道徐辰海的母亲现在是急不择言，但是心里却也是鲜血淋淋，可是他此时的心何尝不痛。
目标很快转移到顾逸飞身上，情绪越发激动，拳头巴掌往顾逸飞身上落，萧一凡含糊的听见徐辰海母亲说“你为什么上次要带他回来，你明知道辰海爱你，你还要带他回来刺激他，你明知道他爱你，你为什么不躲的远远的！害死一个辰星还不够吗！你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蛊。”
萧一凡就眼睁睁的看着，这是顾逸飞该受的，肚子有些酸坠，萧一凡手伸进口袋里轻轻的抚慰着里面的淘气包，身后靠着墙，内心一片寒霜。





（二十九）
那日后顾逸飞黑白成宿的在医院呆了整整一周。萧一凡吃饭时会给他带一份职工餐，每次都是不管人在没在放下即走，多一句话的时间都不会多留。
徐辰星的手情况基本已经稳定了，徐辰星的母亲要转回县医院，是非经过，萧一凡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这几天的心里建设做的也差不多了，萧一凡主动去找了顾逸飞。
见到顾逸飞心头还是针扎了一下的痛，一周来第一次正面仔细的看他，嘴唇上水泡留下的痂，眼白上纵横着几道红血丝，萧一凡上一次看到他这样的时候是3年前的徐辰星在医院的时候。心里一千句一万句质问埋怨，最后说出来的却是句“吃饭了吗？”
顾逸飞手抬了抬，想碰碰萧一凡的肚子，最终又垂了下去，扯了个笑容说“你和孩子还好吗？”
萧一凡手在白大褂口袋里搓着下来前从手背上撕下来的胶布，也想扯个笑容，最终还是没成功，轻声说了句“都还好。”
之后两人间的静默，明明一周前还是在被窝相拥的两人，此刻确生疏的不及一个陌生人。
“下午，我没班，你回家休息一下吧，明天……明天……”萧一凡重复了两次，“还要开车。”
顾逸飞迈腿前倾身子，试探性的环住萧一凡的肩膀，萧一凡没有躲，他又怎么舍得躲，这几天他想疯了这个怀抱。他恨自己的没出息，单单一个拥抱就能让他原谅的彻彻底底，合上眼，濡湿了眼下的睫毛。
“我和辰海什么都没有，信我好吗？”顾逸飞托着萧一凡的后颈。
“好……我信。”纤细的睫毛还是没撑住泪珠的重量。
分开后顾逸飞打电话给徐辰海的母亲来接替一会，他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送走顾逸飞，徐辰星的母亲还没来，萧一凡走进病房，徐辰星刚睡醒的样子，因为失血过多嘴唇是淡淡的粉红色，他丝毫没有回避的看着萧一凡。
“原来你穿白大褂的样子是这样的，他说过你穿白大褂的样子很好看。”徐辰星不轻不重的说。
萧一凡走近床边，眼神勾勒着徐辰星的轮廓，除了眉眼间少了些许徐辰星的锐利外，其余五官像极了徐辰星。
“他会和你说我？”萧一凡问。
“我会逼他说。”徐辰海微笑。
“你既然知道我们的关系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萧一凡说完便有些后悔，他还不到20岁，这样正面的质问未免太尖锐了一些。
徐辰海却勾起嘴角笑了“你明知道我哥和他的关系，你不也爱的死心塌地嘛。”
萧一凡口袋里的手渐渐收紧，他无言以对。
“我们结婚了。”萧一凡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在和刚成年的男孩争一个男人。
“我知道啊，他和我哥也结婚了。”徐辰星依然笑着说。
“你……他是你亲哥生前的爱人！”萧一凡在压抑自己的情绪，气息变的不稳定。
“对啊~他为什么是我哥的爱人啊，要是个别人多好，我就能正大光明的爱他，或许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徐辰海头转回去，望着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
萧一凡不想再说下去了，转身要离开。
身后的阻力让萧一凡停下，萧一凡回头看，徐辰海扯着他的衣角。
“你还要说什么？”萧一凡没有了耐性。
“其实你比我清楚吧？”
“清楚什么？”萧一凡蹙眉不悦。
“我们两个谁都争不走他的心，他的心早在三年前随着我哥埋在那片黄土里了。”徐辰海心里噙了满满一窝眼泪，看的让人心疼之极。
萧一凡心口像被狠狠的剜了一块肉，手攥的已经有些发抖。他又走回床边，把衣角从他手里扯出来，手扶上床边的栏杆“即便这样也值得你付出生命来换吗？”
徐辰海抬手，用手尖碰了碰萧一凡隆起的肚子，笑着说“这里面是小宝宝吧？我前天看到他在手机里看，他很活泼。”
萧一凡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他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的人，不然他不会专门带你回来让我死心，这真是一个好赌注，这怕是我用命都拼不过的赌注。”
萧一凡推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翻了地上的盆子，水立马浸湿了裤腿鞋袜，寒意顺着脚腕的皮肤渗进骨髓。
徐辰海又笑了，是一种让人怜悯却透着刀子的笑，继续接着前面的那句话，声音不大却字字钻心的说“如果……我不是徐辰星的弟弟。”
萧一凡狼狈的逃出病房，迎面遇到了徐辰海的母亲，交错让过，直奔楼顶的天台。
萧一凡扶着墙边的栏杆大口的呼吸着，眼泪控制不住的随着呼吸大滴大滴的敲在地面，由默泪渐渐变成小声啜泣。他靠在墙上，手抚上隆起的腹部，小声的说“宝贝，爸爸没有利用你，你信爸爸好嘛？爸爸真的没有，真的没有，没有，没有………”萧一凡摇着头，身体沿着墙下滑，肩膀抖个不停。
……
……
萧一凡回到家里时，顾逸飞还没醒，萧一凡在电饭锅熬了点粥，按下煮饭按钮，便盯着那个小红灯发呆，站了会儿肚子又开始有尖锐的坠痛。
萧一凡扶着肚子客厅走，听到卧室里有声音，紧接着门打开，顾逸飞慌张的衣服都没穿好，伸着胳膊套衣服另一只衣袖。
萧一凡还没坐下又站起来问“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去医院”
“粥马上就好了，你喝了再去吧。”萧一凡跟过去。
“小海不见了。”顾逸飞下边蹲下去勾鞋子一边说。
“什么？”萧一凡走到顾逸飞前面。
顾逸飞欲走又停，双手放在萧一凡肩膀上，小心翼翼的问“你……下午没和他说什么话吧？”
萧一凡心跳漏掉一拍，“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不是，一凡没有，只是……小海这几天情绪已经稳定了，怎么突然就……”顾逸飞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还是怀疑我。”萧一凡感觉到心脏的那把匕首在一寸一寸的往出拔。
“不是，我没有怀疑你，没说就好。”顾逸飞迫不及待的要出门。
“顾逸飞，人我帮你找，我可能耗尽我所有的人力财力去给你找，我保证他安全的回来，但……你不许去。”萧一凡咬着牙说完。
“小凡，你在说什么？现在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好吗？”顾逸飞央求他。
“我认识你到现在一次脾气都没耍过，我就耍这一次。”萧一凡两手把住门框。
顾逸飞不敢太用力拉他“小凡，我回来任你处置，你现在先让我出去行吗？”
萧一凡咬着嘴唇坚定的摇头。
“我知道你心里又气，我回来一件一件的坦白”顾逸飞渐渐开始加大力度。
萧一凡自然不是顾逸飞的对手，推搡间很快就力不从心了，他开始哭着央求“顾逸飞我求你，你别去好吗？我保证此生我就任性这一次，我求你了。”
顾逸飞不明白萧一凡到底是怎么了，却也来不及仔细想许多了，掰着他手说“小海出事了你让我给辰星怎么交待！”
萧一凡突然卸了力，顾逸飞力道来得及没收回，萧一凡被甩到了一旁的鞋柜上，脚下踩到了只鞋，重心不稳，顺着鞋柜滑到了地上。
顾逸飞也慌了，赶忙蹲下来扶他，萧一凡却一点不配合，坐在地上不起来，萧一凡现在怀着孕身子重，顾逸飞也不是能很轻易的抱起他。拉扯了几下，萧一凡推开他，脸上是未干的泪痕，嘴上却笑了，声音没有一点温度“顾逸飞你滚吧。”
顾逸飞不放心，准备把他抱起来，萧一凡再一次施力把他推开，玄关的廊不宽，顾逸飞踉跄了一下抵到了对面的墙上。
萧一凡嘶嗓子喊了句“滚！”
顾逸飞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出去了。
门“嗵”的一声合上后，萧一凡缓缓的躺在地上。不是他愿意躺着，而是太痛了，痛的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
他就这么躺着，望着天花板上那个格格不入的欧式掉灯，那句“你穿白大褂真好看”在心脏里来回穿梭，那种真真实实久违的痛。
“爸，你不是和我说以后再也不会痛了嘛？现在怎么又痛了，比小时候更痛了。”
身下一滩暗红色逐渐蔓延，萧一凡苦笑了一声合上眼“管他呢，随他去吧。”


（三十）
强烈的疼痛感让他的目光已经不能聚焦了，看东西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一样，这种感觉让他分不太清他是真实看到的还是大脑里的幻象。
肚皮下的一个大动作的翻动，像是拉着他心肝脾肺肾往下拽，结结实实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大脑开始恢复了神智。巨大的恐慌感呼啸而来，他要离他而去了吗？“不，不……我不要失去他。”大脑里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
他用尽全力撑起上半身，侧身匍匐的爬到沙发旁，身下地板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拿到手机后，疼痛又一次来到，他只能蜷缩在一起捱过这次的疼痛。
“喂？一晚上没见想我啦？”袁芽嬉皮笑脸的说。
手机里是粗重的呼吸声。
袁芽感觉不太好，笑容渐渐落下“萧一凡？一凡，你说话！”
“我……可能…出现了点……在家…快来。”萧一凡勉强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挤出来。
“你等着！我马上来，现在什么情况！！”袁芽一边跑着一边问。
萧一凡勉强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说“出血……量400cc左右，有……明显宫缩……反应，羊水……应该还没……破，开……救护……呃……”话还没说完让人窒息的痛又来了。
“等着，你一定等着！！！萧一凡！！你给我等着！！”袁芽红着眼圈对电话里的人喊。
萧一凡放下电话，合上眼保存体力。
袁芽从病房狂奔到办公室，张老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责备的说了一句“慌慌张张干什么，在医院，没……”
袁芽打断张老的说教“主任，一凡出事了，我需要一辆救护车，马上！”
张老明显也慌了一下，保温杯的水漾出了杯沿，在一堆病例夹里翻出电话，直接拨到总台，挂了电话对还傻在那里的袁芽说“还不快去，还需要什么医生快点调。”
袁芽才回过神来，腿有点打软，说“梁师兄可以吗？我一个人怕……”
“那去啊！出息！和他说他的病人我接着呢”张老也站起身来跟着他往外走。
……
……
救护车上袁芽的手抖个不停，和萧一凡的电话一直通着，也不说话，隔几分钟会喊几声萧一凡的名字，萧一凡在电话那头“嗯”一声。
120在下班的高峰期被迫逆行，即便这样袁芽几乎是一分钟往窗外看八遍，心里把急救流程默了几十遍。
门被粗暴的撞开，眼前的景象袁芽做噩梦都没梦到过，地上拖延着已经有些干掉变成暗红色的血痕，从门口到客厅中央，萧一凡蜷在地板中央，身上盖着他用尽全力从沙发拽下来的空调毯，米白色的毯子已经被血浸湿了一大片。
袁芽冲过去，走到身边却下不了手碰萧一凡，眼泪抑制不住的大滴的滚落。萧一凡几乎已经是无意识的状态了。
刚过一米七的袁芽将体重70多公斤的萧一凡稳稳的抱上担架。直到上了救护车，梁师兄一直提醒他要稳定情绪。袁芽一边检查一边点头，眼泪一边还是啪啪的掉。吊上液体后，萧一凡在车上清醒了一会，还和袁芽说了几句话，又昏迷过去了。
张老已经早早在急诊等着他们的车了，一下车立马接手抢救，挂上血浆，肾上腺素多巴胺上了后萧一凡渐渐清醒，一清醒立马被肚子里的痛刺激的出了一身冷汗。
萧一凡的症状比想象的要复杂一点，前几天就有些先兆流产，一直在打针安胎，现在这么一闹，任凭是神仙也是保不住了。但让人庆幸的是孩子胎心还算稳定，但不幸的是萧一凡的心脏却出了意外，心电图出来张老的眉头皱出了个深深的川字，孩子已经进到产道了，剖宫产创伤面太大，而且萧一凡此时的状态根本不具备上麻醉的条件，但正常引产萧一凡的心脏承受的了吗？
最最狗血的事情终究还是得面临，孩子，大人必须选一个了。
张老没有多想，先把人往手术室推了，手术室刚进科的小实习医生拿着单子，敢问又不敢问，家属一个都没来这是找谁签字。踌躇了好久最后还是悄悄的在袁芽耳边问“手术单子谁签字啊？告知书谁签？这是保大还是……”
小医生还没说完，袁芽一记眼刀，吓的小医生立马杜口木舌，咬着嘴唇悄悄退后。
进第二层手术门时，萧一凡突然抓上门框，看着袁芽乞求的说“月牙儿，求你让孩子活下来，无论我情况怎么样……让孩子活下来，我第一次求你，你务必要答应。”
袁芽心里憋着火，萧一凡这么一说立马崩溃了“萧一凡你特么贱不贱！那个人连电话都不接，你这么不要命的护着他的种干什么！他连禽兽都不如！”
萧一凡听到“电话都不接”后，心上尖锐的跳了一下，闭上眼睛，大约是失血太多了吧，眼泪都没了。手上还是死死的拉着门框不肯松手。袁芽拉他胳膊让他松手。
萧一凡哑着喉咙，几乎只剩气音的说“他是我的孩子，留着我的血的孩子，我不能失去他，我感觉的到他在动。”萧一凡做过太多引产，手术里常有迫不得已会夹碎胎儿的头骨防止拖产程对大人造成危险。被夹碎头骨胎儿的样子，一想到这里都是窒息的痛，他做不到。
“你不能失去他，你有没有想过他能不能失去你，不足七个月的胎儿，他的成活率有多高！你别傻了！”袁芽说的每一句狠话，自己心里同时都会颤。
萧一凡固执的摇摇头。
张老已经穿着无菌服进来了，看到萧一凡僵持着不进，袁芽又哭的泪人一样，吼了一声“都给我进去，袁芽要哭出去哭，在我手上大人孩子一个都不会有事！”
洗了手便不能再接触东西了，张老举着手低头和萧一凡低声说“一凡，老师你还信不过嘛？”
萧一凡喉结上下滚动哽咽，缓缓松开，手术车推进手术室。张老对着袁芽，知道他和萧一凡亲兄弟一样，也不忍再苛责，说了句“出去重新消毒，调整好情绪再进来。”
袁芽捂着脸，压着喉咙的声音，点点头。
……
……
人工破水后，羊水已经中度污染了，孩子头已经进产道了，伸手进去已经能触碰到孩子的头顶，但宫缩条件越来越不好了，必须要尽快把孩子生出来，否则羊水栓塞的风险极高。
“一凡，你要坚持住，孩子已经进产道了，用力，但心脏不舒服一定要立即停止，否则老师也无能为力，知道吗？”张老像在和自己孩子说话一样。
萧一凡点点头，宫缩来了，手就绞着床单咬着牙默默用力，他的力气剩的不多了，他不能耗费到呼喊上。底下打了肌肉松弛针，他不太能感受到孩子走到哪里了，但还是能感受到胀痛感越来越严重。
袁芽哭够了，进来手术室，先看了下面分娩的情况，又走到前面拿纱布给萧一凡擦汗。萧一凡大口呼吸着氧气，拉了拉袁芽衣服，袁芽低下头，萧一凡拿开氧气面罩，声音细若蚊声的说“让老师别用……产钳，我能生出来，孩子太小，受不住。”
袁芽点点头，安慰似的和他笑了笑说“没事儿，孩子都露头了，加油。”
袁芽过去和张老耳边说了萧一凡的话。张老没客气的说“用你个毛头小子教，来，用力。”
萧一凡用了一次长力后，里面的护士和袁芽开始了忙乱躁动，萧一凡知道孩子出来了，他的下半身现在已经完全没了知觉。萧一凡努力歪着头想看一眼孩子，袁芽来不及让他看了，无菌布一包立马送出去给在外面等着的新生儿医生了。
张老立马给他进行清宫，血管结扎。
萧一凡问了几声“孩子活着吗？”但都因为声音太小，张老没有听到。
张老很快的结束了手术，出血止住了。萧一凡在观察室留观，张老换了衣服后过来陪他。
经过了一小会儿的休息后，体力恢复了一些，张老坐在床边，手在他额头上摩挲。
“老师，孩子好吗？”萧一凡期待答案却又害怕答案。
张老苦笑了一下，他也不能给他明确的答案，因为孩子出来只有他巴掌大，存活几率有几成，他不想给萧一凡太大的期望，也不忍心打击他，折中的说了句“出来时他蹬我手了。”
“活着……”萧一凡得到这个信息后，眼泪顺着鬓角滴到了枕头上，疲惫感乌压压的压下来，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大脑里只剩下两个字“活着”

（三十一）
寻了一夜，终于下山的路上找到了徒步走的徐辰海，发丝黏在额头上，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山间阴冷潮湿，一直下垂的受伤手此时已经肿的像个吹起来的橡胶手套一样。
顾逸飞也是狼狈不堪，为了截住他爬了半座山抄近路，鞋上裤腿上卷的都是泥，看到徐辰海的手，赶忙脱了衣服，两个袖子打了个结套在徐辰海脖子上，小心的把那只伤了的手抬起来吊在胸前。
做完这些动作开始破口大骂“你疯了是不是！”
徐辰海头抵在顾逸飞胸口小声啜泣，顾逸飞手垂着并没有安慰他。
“我想再回那个房间的，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间。”徐辰海低着头含糊的说着。
“人生的路很长。”顾逸飞语调里没什么情绪。
“钱不够，我没住上，住了顶头那件小房子”徐晨海说着突然破涕为笑“原来那间只有一张床，呵~我好傻，我当时怎么不选这间小房子呢。”
“小海~”顾逸飞轻唤了一声。
“呵~哥”辰海离开顾逸飞的胸膛，站直身体，袖口擦了一把鼻涕眼泪，微昂着头笑着大大的，对顾逸飞说“哥，我后悔了，我不爱你了。”明明是笑的，顺着眼尾的泪痕汇聚在下颌角滴下来的泪珠毫无掩饰的讽刺着那个笑。
顾逸飞说不出话来，太阳从山间冒了个尖儿，整片山都泛着金黄色的光泽，山间的小动物不怕人，一只寻食的松鼠从顾逸飞脚下快速的穿过，甚至在他满是泥泞的鞋子上留下了个浅浅的脚印，这本是多美好的一副景色啊。
“顾逸飞……”辰海轻唤。
“嗯”顾逸飞应声。
辰海脸上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顾逸飞有点穿越，那年山谷间，那个唇轻轻的压在他的脸上，笑着说“我喜欢的是男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那时的他也只有19岁，那时生命里唯一的阳光。
“最后抱抱我吧~”辰还微微张开没受伤的那支手臂，脸上有笑，还有些期许。
顾逸飞微微抬起手臂，向前迈了半步，轻轻的环住徐辰海，徐辰海的手在顾逸飞腰上攥着顾逸飞的T恤衫，脸已经埋在顾逸飞肩膀上哭的溃不成堤。
就这么抱着，渐渐有下山的人，像观赏风景一样看着他们。
辰海哭够了，伏在顾逸飞肩膀上打着哭嗝，“你有没有爱过我？一小下也算。”
顾逸飞拍拍他安慰道“你是我弟弟。”
“我长的这么像我哥，幻觉想成我哥的爱一下都没有吗？”辰海咬着嘴唇说。
顾逸飞叹了口气，抬手摸着他头发说“你人生路很长，还有太多的精彩，你就是你，活不成别人的样子，也不必活成别人的样子。”
辰海松开手，布料被攥的皱巴巴，试探性的问“那……萧一凡呢？”
顾逸飞想到出门时手机落在家里，一直没给萧一凡消息，不知道他气消了没。走了一下神，顾逸飞分开辰海，抬手给辰海抹眼泪说“他是我要过一辈子的爱人。”
“我问的是你爱他吗？”辰海不依不饶的追问。
顾逸飞轻抿嘴唇“小海，你太小，这世界上不仅仅只有爱情一种感情。”
“呵呵呵~”辰海先是冷笑逐渐变成放声大笑。笑声在山间穿梭几回反弹直至被大山吸收。
“好了，逸飞哥哥，我们走吧。”辰海擦过顾逸飞的肩头，向前行进，头也不回的说。
顾逸飞回忆起第一次见他，小小软软的他仰着头喊“逸飞哥哥”，不知何时他的称呼变成“哥”
顾逸飞在身后跟着徐辰星，期间徐辰星听到山里有人呐喊，他就也喊一声回应，像个傻x一样。
……
……
徐辰星的妈妈执意不让顾逸飞送他们回家了，不知道是不是徐辰海和妈妈说了什么。顾逸飞想带着他先去复诊一下手也被拒绝了。顾逸飞只好包了个车送他们回县城了。
送走小海，顾逸飞先开车回家取手机，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门口前放了个老式柜子，顾逸飞楼道里喊了句“谁家柜子啊，怎么放我们家门口。”话刚说出口顾逸飞警觉的意识到不太对劲，论邻里关系再恶劣也不该到挡门的份上。
顾逸飞从侧面踹了一脚柜子。
“诶呦，不敢踹不敢踹哟。”对门的大爷闻声出来了。
顾逸飞回头问“您家的？”
大爷看了眼他踹的那个脚印，看到没掉皮没划着，才说“可不是嘛，我心疼着呢。”
顾逸飞不好意思的道了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的，不过您家柜子挡我家门上干什么？”
大爷，一点一点把柜子挪开说“你们家这锁被踹坏了，锁不上，我怕小偷进去，就给你挡挡。”
“什么？被谁踹的？里边人呢？”顾逸飞第一反应是寻仇的人又来了。
“120来的医生踹的，我看见和你住的那小伙被抬出去了，脸白的可可怜了。”大爷啧声道。
顾逸飞等不及说完推门进了房间，蜿蜒的血迹还在地板上，已经氧化干成了红褐色，房间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那血迹必然是……顾逸飞大脑无法思考，轰鸣的耳鸣声在脑袋里炸开“一凡，一凡……”顾逸飞嘴里嘟囔着。
“你们家这接茬进医院，要不然找个风水先生给你这房子看看，是不是冲着什么了。”对门大爷的话让顾逸飞回过神来。
他跑进卧室从床上拿起手机，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慌乱的找到充电线，手抖的插了几次才插进充电插口，等待开机的那段黑屏，额上的汗顺着眉毛滴在屏幕上。手机刚开机软件程序在慢慢开启，顾逸飞立马调出联系人，没等拨出电话，一大堆未接来电通知的短信蜂拥进来，顾逸飞看到都是同一个号码，联系人里这个电话未接来电97个。顾逸飞立马拨回去，短暂的忙音后对方接通，对方还没有说话，顾逸飞就匆忙开口“我是顾逸飞，萧一凡家属！”
对方停顿了一下，语气冰冷的说“您打错了。”电话断线。
顾逸飞又拨过去，无人接听，拒接，关机。顾逸飞的耳朵一听就知道电话里说话的是袁芽，他知道萧一凡一定是出事了，但后果他不敢想。
从床边站起来，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没有好好休息让猛然起身的顾逸飞眼前出现了短暂的黑幕，对门大爷扶了他一把，安慰他“你别急火攻心，俩人不能都倒下，给你端碗稀饭喝了再去医院，救护车我看见了，二院的。”
顾逸飞眼前恢复光明后来不及多谢大爷了，一头冲到了楼下，开车从库里出去时时，车身重重的擦到了柱子上，理都没理，油门踩死继续前进。
到了医院排了一排进车库的车，顾逸飞把车丢到路边就往医院里奔了。电梯太慢从楼梯跑上来，忽然闪现的人把前台的护士吓的一跳，定睛看到是顾逸飞，两个护士互看了一眼。
“萧医生在哪里？”顾逸飞喘息粗气问。
“呃……萧……萧医生他……他今天没上班啊。”护士磕磕绊绊的说。
“我问的萧医生他在哪个病房？”顾逸飞急的百爪挠心。
“啊？什么病房啊？”两个护士还在打马虎眼。
“是不是袁芽交代你们什么话了？快告诉我一凡在哪里！”顾逸飞的心态完全崩了。
两个年轻小护士都快被他吼哭了，相邻的病房家属都探头出来寻找声源。
“我……你吼我也没用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渣男！”其中一个小护士也是个烈性子，本子往桌子上一甩，气势丝毫不输的回敬回去。
“我问你最后一遍一凡在哪里！”顾逸飞忍着怒气经量保持语气镇定的问。
“那我也告你最后一遍，不！知！道！”小护士咬着牙把不知道重重的念出来。
顾逸飞也顾不了太多了，直接往病房区冲了，小护士拉住他喊“你这样我叫保安了”，小女生哪里挣的过顾逸飞的力气，几个人在外面拉拉扯扯。
“你就是顾逸飞？”
顾逸飞看到迎面过来的年龄较大的医生，对号入座应该是萧一凡说的张老了，立马央求道“张主任，我想见萧一凡，他怎么样？”
张老给拉扯的医务人员点点头，对顾逸飞说“你先到我办公室。”
医生护士们松手，顾逸飞跟着张老进了办公室。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萧一凡的意外一定和你脱不了干系！就在一凡几次向我求助来帮你来看，一凡对你及其用心，一凡除了你没有对我说过一个私人请求。无论无何目前我都向着一凡，他现在的身体条件不适合见你，你还是先回去吧。”张老着一些话说的行云流水，句句都让顾逸飞无法反驳。
冷静下来的顾逸飞也不多说什么了，红着眼眶问“他人没事吧？”
“大出血，引产你说有没有事。”张老冷冰冰的说。
顾逸飞听了后拳头握的更紧了，整个胳膊痉挛似的发抖，并不热的房间里他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往下落，他怕了，他怕见到萧一凡了，他知道要怎么和萧一凡交代，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一凡，怎么有脸去面对萧一凡。
“不但如此，他的心脏也出现了些问题，具体的原因要等他身体恢复一点做心脏的造影确诊是不是心绞痛，总之他现在受不了一点刺激了，我这样说你明白吗？”张老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朝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逸飞有些虚脱，撑着膝盖咳嗽了几声，起来时咳的满脸通红，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狼狈至极，说话声音有些飘“张主任，那你多费心，你帮我转告他，我就在楼道口这里等他，他想见了，我一定立马出现。”说完拖着身子走出办公室。
……
……
“好吵……”床上的人皱着眉头轻声抱怨。
“你醒啦？”袁芽激动的忙丢下笔和电脑跑到床边。
“早就醒了，看到你苦大仇深的写论文，不想吵你，又睡了。”萧一凡干裂的嘴唇勉强露了个笑容。
这个笑容看的袁芽又是满眼泪花，忙给他拿了温水喂他，失血有些多的萧一凡看到水像是旱田逢大雨一样，都喝光了还不太满足。
“袁芽，吓坏你了吧？”萧一凡有些抱歉的说。
袁芽好不容易快把眼里的眼泪憋回去了，一下子又崩溃了，泪珠子往下滚，带着点哭腔说“你吓死我！摸到你时你全身都是冰凉的，喊你你也不答应。”
萧一凡抬手帮他抹泪珠，自己也红了眼眶，笑着说“我这是向你讨债来了，那么多年的护着你，疼着你，你得还回来了。”
“还你ma！老zi就不还，你别再出幺蛾子让我还你了，我袁芽出名的铁公鸡，说不还就不还！”袁芽哭的更厉害了。
得得得，萧一凡本来想逗个趣儿的，结果又把这位爷逗的哭的更厉害了，连忙转话题“外边儿谁在吵啊？”
袁芽也早就听见了，说“傻B闹事不是常有的事儿嘛，不稀罕了。”
外面此时又吼了一声，任萧一凡耳朵再聋也听出来是谁了，萧一凡又缓缓闭上眼睛。袁芽心疼的给他揉手腕上扎针散出的淤青。
几分钟后外面的声音平静下来，萧一凡没有睁开眼，像自言自语的说“我不想见他。”仔细听带着些鼻音。
“嗯，知道，他进不来。”袁芽安慰的拍拍他。
萧一凡点头。



（三十二）
顾逸飞在楼道口的椅子上坐了一天一夜，也再没闹着见萧一凡，第二天早上袁芽从电梯里出来时和他对视了一眼，顾逸飞眼神里已经一点以前的锐利凌厉都没了，直视着袁芽愤怒不屑的眼神也丝毫没躲，倒是袁芽先别过了脸。
“他还好吗？”顾逸飞的喉咙已经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了。
袁芽听到这个声音也惊讶了一下，立马又恢复神色说道“没有你，他也不会受这种苦，你现在假惺惺的在这里博什么同情？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你认真爱过他吗？也怪一凡眼瞎，一片真心错付人！你好之为之！大人孩子，你休想再碰到一下。”
顾逸飞现在多难听的话也都受得住，但听到“孩子”两个字，眼神里透出了惊喜和不敢置信“孩……孩子还活着？”
袁芽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嘴快，懊悔的恨不得立马扇自己两耳光，面子上还强撑着气势说“活不活跟你也没关系了。”说完转身走开，拐弯走进通道，手在自己嘴上扇了两下，懊悔万分。
萧一凡今天精神好些了，能靠着坐了，就是失血过多加上在产床上耗尽力气，元气大伤，现在还是有些虚弱。心里惦记着孩子的情况，一直思虑，心脏又犯了一次，袁芽就更不太敢让他多动了。
袁芽从配药间拿了吊瓶进来，看到萧一凡坐着，心里舒坦了些，好歹有好转了，把输液器插到萧一凡手上的留置针上，顺便检查了下萧一凡宫底的位置，情况不好的话还得打宫缩针。
萧一凡当然明白袁芽的意思，把他手推开说“不打宫缩了，太疼，我自己多揉揉。”
袁芽给他把被子盖好“收缩还挺好的，本身也用不着打了”
去卫生间投了个热毛巾一边给萧一凡擦手一边说“早上我去心外去给你拿结果了，倒也算不上多严重，你心脏本来就有动过手术，现在瓣膜闭合不太好，一着急上火或者受刺激心肌供血不足，主任说……”袁芽把毛巾丢到桌子上，俯下身撑在萧一凡眼前继续说道“主因是情绪引导！所以……”
“我知道”萧一凡略显不耐烦的推开他。
袁芽把买的稀饭包子放到小桌子上，萧一凡拿了咬了一口，好久没吃医院小灶的包子了，以前最爱的就是这家包子，怀孕后闻不了大肉味，就再也没吃过了。
“怀念吧~就知道你喜欢。”袁芽一脸得意的说。
心心念念了那么久，吃到后发现好像没了想的时候那么美味了。
“呦，几天了终于看见你笑脸了。”袁芽也开心的说。
萧一凡低下头苦笑，也不解释。又忍不住问宝宝的情况，袁芽总是不和他详细说，这次萧一凡索性提出要去看看宝宝的要求。
袁芽想都没想就给否决了。
萧一凡心立马吊起来，当时宝宝连续下病危，他又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所以签了委托书委托袁芽全权决定，但袁芽这几天告诉他的总是些无关痛痒的消息。
萧一凡没有继续争取，他心里已经悄悄的盘算好了，无论自己怎么说，袁芽也不一定会让他去，他自己今天已经可以下地了，袁芽还是要上班的，总有让他逃出去的机会。
……
……
逃跑似乎很顺利，萧一凡在医院病服外又套了个外套，腿上依然没什么力气，踩在地上像踩了团棉花一样。挪到走廊外，护士台的护士看到他出来，赶紧担心的跑过来搀扶着他。
“萧医生，你现在怎么能自己下地，有什么事儿按呼叫铃啊”护士埋怨的说。
萧一凡听到身后“吱呀”一声铁皮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刺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转过头去看，看到顾逸飞直直的在一边站着，一排三个的铁皮椅有点歪，应该是他撞歪的。萧一凡平静的看着顾逸飞，顾逸飞现在的样子放到以前的话，萧一凡一定要心疼的说不出话了，此刻心底除了一片寒意好像生不出了其他的情绪。
扶着萧一凡的护士看了看顾逸飞，拉着萧一凡就要往回走，萧一凡笑着推开她的手说“没事，姑奶奶你们可千万再别闹了，再闹就整个医院都知道萧医生家庭不幸福了。”
护士嘟着嘴，不说话。
“谢谢你们啦，你们的心意我懂，自己家务事还是得自己解决的，你们忙去吧。”萧一凡把小护士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去。
转身向顾逸飞走去，顾逸飞向前快走了几步，对视了几秒后，顾逸飞抬手想摸萧一凡的脸，萧一凡不急不缓的用手挡开了。
“小凡~对不起。”顾逸飞握住萧一凡的手，眼泪措不及防的落在萧一凡手腕处，萧一凡略带诧异的看顾逸飞，心脏一阵密密的微痛的针刺感，这应该是顾逸飞第一次为了自己掉泪吧。
萧一凡还是没忍住抬手给他拭了泪，在自己心软的前一秒赶紧说“别道歉了，你知道这次我是原谅不了的，那根弹簧断掉了，出院后我们离婚吧。”萧一凡是半挂着微笑说的。
“一凡…………”顾逸飞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他有什么资本不同意呢，那天他哭着在门口求他别走，他现在还有什么理由求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呢。
萧一凡站在这里怕被医生看到，不想和他再僵持了，犹豫了一下后和顾逸飞说“去看孩子吗？毕竟你也是他爸爸。”
顾逸飞不敢相信萧一凡会主动让他去看孩子。
萧一凡接着说“看完你就走吧，孩子我会照顾好的。”
顾逸飞觉得眼前瞬间黑白了，合上眼睛缓了缓再睁开才再次回复彩色，他现在别无选择，萧一凡也没有给他选择，刚那句话是个陈述句，顾逸飞是否同意已经没有意义了。
萧一凡先按下电梯按钮，顾逸飞在萧一凡侧面隔空支着手护着萧一凡。
……
……
NICU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萧一凡换了无菌服进去，顾逸飞隔着透明玻璃在外面看，这是孩子出生后萧一凡见到宝宝的第一眼，隔着透明的保温箱，萧一凡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的往下掉，虽然他见过太多的引产的宝宝，但是看到自己的骨肉躺在哪里时心底的防线还是被完全击溃，嘴里一直在小声说着“宝贝儿，我是爸爸，你怎么这么小啊，好小，你要快快长啊。”
宝宝现在只有750g，胳膊还没有萧一凡大拇指粗，皮肤薄的血管都看的清清楚楚，嘴巴里插着呼吸管，那么小一丢丢的躯干四肢上插满了管子和监护仪器。任凭萧一凡怎么说话叫他，宝宝都一动没动，只有快速起伏的胸口证明着他还活着。
“爸爸知道你现在很辛苦，如果可以爸爸希望这些都替你受了，宝贝……”萧一凡此刻已经哭的有些控制不住说话的音调了，但还是抽噎着一直在说，里面的医生也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见惯了这种场面，但每次面对还是会受影响。
萧一凡从袖子里拿出个檀木的观音挂坠，绳子太长，他一圈一圈的绑到保温箱下的架子上，这是顾逸飞进来是拜托他带进去的，是顾逸飞小时后生病他父亲去观音庙求的，萧一凡心里上是不想要的，但此刻只要说是对他孩子好的，他都愿意相信。萧一凡一边缠一边说“这是爷爷的，他会保佑你，宝贝你要坚强，因为……爸爸真的不能失去你，真的，真的。”萧一凡哭的已经有些站不住了，扶着保温箱强撑着，一旁的医生过来安慰他，都是同事，看到他哭成这样，看着都挺揪心的。
医生在和他说宝宝现在的情况时，连着的仪器突然出现了报警音，抢救的医生们迅速进来，萧一凡也立马被架出了房间，顾逸飞从医生那里接过几乎瘫软的萧一凡，萧一凡扒着玻璃死活不去休息，顾逸飞也没法子，只能扶着他在外面看。宝宝小小的身体被医生挡的严严实实，萧一凡紧张的眼睛都不眨。
谢天谢地十分钟后仪器上的线条平稳了下来，指示灯变回了绿色。像是被堵着的呼吸突然被松开了一样，萧一凡最后的神经终于崩断了，他把顾逸飞推到墙上，歇斯底里的用尽他全身的力气掐住顾逸飞的脖子，他恨这个人，恨到想亲手毁灭了他。顾逸飞怕伤到萧一凡不敢用力反抗，脸憋的通红，不知道萧一凡从哪里突然来的力气，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萧一凡。
顾逸飞慢慢合上眼睛，缺氧导致的听觉渐渐下降，周围的声音渐渐被轰鸣的耳鸣音替代。
“萧一凡，你住手。”冲过来的袁芽用力掰开萧一凡的手。
萧一凡像是噩梦被叫醒一样气喘着瘫倒在地上，手按在胸口，用力到骨节都发白了，额头上豆大的汗滴。袁芽立马跪在地上把萧一凡的头略仰的靠在自己胳膊上保持呼吸通畅，拿出口袋里的硝酸甘油放进萧一凡嘴里。
另一边突然涌入气管的空气让顾逸飞跪俯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视觉听觉还没有立马恢复，大脑涨裂般的疼痛，太阳穴上的血管一跳一挑。几分钟后视觉渐渐恢复，看到萧一凡面色苍白的躺在袁芽怀里。
“一凡！”顾逸飞爬过去，萧一凡的手冰凉的没一点温度。
“滚！”袁芽血红着眼睛从喉咙里低吼出来。
缺氧带来的四肢发麻让顾逸飞丝毫没有反抗能力的被袁芽推开，手却还死死的握着没松开，顾逸飞感受到萧一凡的手一点一点有了体温。
此时儿科的医生推来了平板车，几个医生把萧一凡抬上车，顾逸飞不得不松开萧一凡的手，袁芽和一个医生推走了萧一凡，另一个医生留下来询问他的状况。
顾逸飞摇摇头，扶着墙站起来，也并没有滚，靠着墙在萧一凡休息的门外等着。
一个小时后，萧一凡坐着轮椅被推了出来，精神已经恢复了很多，看到顾逸飞像看到空气一样。
在下楼的电梯口，袁芽按了楼层就立马按了关门键，门关了一半，又开了，萧一凡的手在开门键上，袁芽很铁不成钢的又狠狠的按了两下关门键，门刚动萧一凡又按了开门键。门再次打开时，顾逸飞进了电梯，数字逐渐减小。
“顾逸飞”萧一凡声音不大，但在狭小的空间里足够听清。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随着门逐渐的打开，萧一凡开口“你走吧，我们别互相折磨了，我累了。”
袁芽把轮椅推出电梯，顾逸飞没有移动，电梯外萧一凡转过头，两双红着的眼睛看着彼此，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屏幕上的数字继续下降。
袁芽没有多嘴，他明白萧一凡此刻绷着有多辛苦，他不说也不拆穿。萧一凡垂头看着地面的移动，一双大拖鞋停在他眼前，萧一凡抬起头，惊的立马从轮椅上站起来“爸！”
萧一凡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父亲，但却没料到父亲会这么快的知道，萧正严的装扮明显是匆忙出来，鞋子都没来得及换。
萧正严把他按回轮椅，从袁芽手上接过轮椅，推进病房。
萧正严在轮椅前蹲下来，拉拉他手，捏捏他脸，在他腿上安抚的轻拍了两下说“没事儿就好，就是瘦了点儿。”
萧一凡尽量想表现的状态好一点，笑着说“对不起了爸，我……我提前把你大孙子从我肚子里赶出来了。”说完对上萧正严的脸，萧正严心疼的嘴角都在抽了，眼睛红的兔子一样。萧一凡咬着嘴唇也装不下去了，所有的委屈前扑后拥的往外冲，病房里完全私密的空间让他完全释放了，环上父亲的脖子失声痛哭。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没事儿了，没事儿，爸在。”萧正严摸着他的头嘴里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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蝇爱寻光纸上钻，不能透过几多难。忽然撞着来时路，始信平生被眼瞒。
这债总该还完了吧。

（三十三）
萧一凡一周后出了院，住在萧正严给他的那套房子里，两个月宝宝磕磕绊绊终于度过了危险期，瘦小但坚强的活了下来，开始一点一点长肉肉了，嘴巴一鼓一鼓嘬奶嘴的样子萧一凡每次看都要忍不住拍一大堆视频。争取了好几次医生才同意让他喂一次奶，小家伙现在肠胃还是比一般新生儿弱很多，每次吃奶只能吃10-15ml，但偏偏又是个小馋猫，奶嘴都已经从嘴里拔出来了，嘴巴还张的大大的左右找，萧一凡把他自己的小手凑到嘴边，嘴巴立马逮住，吧唧吧唧把自己小手吸的油光水亮的，逗的几个医生也笑的不行，小家伙在里面住的最久，平时醒了就吃，吃了就睡，不哭不闹听话的不得了，深受医生护士的喜欢。
期间顾逸飞也来看过几次，萧一凡知道，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多说什么了，冷静下来的萧一凡也想通了许多，造成宝宝早产自己也不是没有责任的，倘若那天自己不闹，也不会这样。理性的去分析了下和顾逸飞的感情后，萧一凡还是选择了分开，以前他还能麻痹一下自己徐辰星只是顾逸飞的过去，现在他明白徐辰星是顾逸飞的过不去。顾逸飞过不去，萧一凡现在也过不去，萧一凡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追求完美主义的人，曾经他以为感情也可以，后来他努力后发现不行，最终结果还是几方都伤的血淋淋，何必。
开始自主进食后宝宝的身体状况一天好过一天，80天后体重终于2kg了，萧一凡也开始张罗着家里准备迎接宝宝回家了。
顾逸飞应该听医生讲了宝宝快出院的消息了，这些天来的频繁了很多。下午的时候萧一凡接到医生的电话说是宝宝屁股有点红，让他第二天送个婴儿护臀膏。萧一凡连忙去婴童店买了指定的护臀膏，等不及到明天傍晚就送去了。
出来的时候迎面遇见了顾逸飞，顾逸飞也挺意外，萧一凡一般都在上午来，因为只有上午才让能进病房去。
既然被撞到了，顾逸飞也就不躲躲藏藏了，笑着和萧一凡打了个招呼。
萧一凡也笑着回应了。
“我……我只在外面看看。”顾逸飞怕萧一凡会阻止他再来，先示了弱。
萧一凡淡淡的笑了下“一三五上午可以探望的，下周一早上10点你可以进去。”
“一凡……”顾逸飞心里百感交集。
“嗯？”
一些话在心里埋了几个月，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但开口却变成了“没事，你好像胖了些。”
萧一凡先是一愣，又捏了捏自己脸，尴尬的笑了笑说“我爸可能把我喂的有些太好了。”
顾逸飞立马补救“不是，你有点肉好看，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肉肉的很可爱。”
气氛还是有些尴尬，顾逸飞立马转移话题“宝宝有名字了吗？”
萧一凡笑着说“小名叫小石头，我取的，大名我爸说他要找人算一算再取。”
“小石头，小石头，好听的。”顾逸飞嘴里轻声念着，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低着头笑的很开心。
萧一凡手放进口袋里，往后靠在墙上，先是长长的吐了口气，声音很正式的说“顾逸飞，下周一你来时把手续带来吧。”
顾逸飞的笑容渐渐消失，抬头看着他。
“结婚证在家里，你把我的一起带过来，协议你要是不想拟，我来拟，我爸结婚时送我们的那套房子，你要的话可以给你，我只要孩子。”萧一凡又补充说。
顾逸飞红了眼圈，舔了舔嘴唇，手捏着萧一凡的手腕上说“一凡……我们……”
“我想你会同意的对吧。”萧一凡眼睛对上顾逸飞的眼睛，没有让他说完。
顾逸飞对视着萧一凡的眼睛，手一点一点松开、滑落。
顾逸飞低下头，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最终的回答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那这样，我先走了。”萧一凡匆忙离开。
萧一凡没有回头，他也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回头会控制不住自己，进了电梯后，转过身，看到顾逸飞已经不见了，力气抽干了一般的靠在电梯壁，抬手不知何时脸上已经滂沱一片。
……
……
民政局，进入大厅后左右两边人群分开，一边是唧唧喳喳，时不时会传来笑声，每一张都是压抑不住笑的脸，另一边沉寂的像在上数学课一样，假寐的假寐，玩手机的玩手机，或者是皱着眉急不可耐的抬手看表，然后再伸长脖子看看窗口当前办理的号。
结婚排队，离婚也要排队，萧一凡看着手里的号码觉得很讽刺。
民政局出来后，萧一凡把绿色的本儿揣进卫衣的大口袋里，朝顾逸飞笑了笑“那我们就这儿分开走吧。”
顾逸飞点点头问“我下次什么时候能见小石头？”
萧一凡面色凝重，开口说“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
“什么？”
“你……能不能就当……没有过小石头？”萧一凡再抬头时已是满眼泪花。
顾逸飞紧抿着双唇，许久才说话话来，声音不自然的发抖“一凡，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
萧一凡看着他倔强的点了点头。
顾逸飞绝望的闭上眼，深呼吸，转身上了车，轰鸣的引擎声消失在茫茫的车流里。
萧一凡找了个台阶坐下，从口袋里拿出离婚证，眼泪连串的在深绿色的封皮上一圈一圈的晕开，顾逸飞只知道萧一凡的绝情，他不知道的是萧一凡在早上接到了医院的最终报告，小石头因为早产长期的呼吸机，声带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因为几乎没有发育，所以这样的损伤几乎是无法修复的。那么乖不是他不哭，是他根本发不出来声音。
这段感情一开始就不对，自己坚持着越走越偏，小石头是最无辜的，他哪里是恨顾逸飞，他恨的是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孤注一掷，为什么要让小石头来承担他的错误，他当时天真的以为孩子可以绑住顾逸飞的心，后来他知道了，心本身就不是任何东西绑得住的，矛盾的爆发看似是因但其实是果。萧一凡知道错了，然而有点晚了。
顾逸飞，我们两清了，小石头别怕，有爸爸在。
……
……
6个月后，顾逸飞收到萧一凡的信息“周末方便吗？我的护照好像还在你哪里，方便的话我去取。”
顾逸飞回电话过去，两声忙音后萧一凡接通。
“喂，抱歉刚看到信息，周六周天我都在的，你来取还是我给你送过去。”顾逸飞先说。
隔了这么久再听到顾逸飞的声音，萧一凡条件反射的愣了下才说“没关系，我周六去取吧。”
“好，是在衣柜领带架上面的那个抽屉里是吗？”顾逸飞问。
“恩，是”时隔快一年了，萧一凡大脑里对那个家的每一个位置竟然还记忆的那么清晰，觉得有些可笑。
“好的，那……我们能坐坐吗？”顾逸飞提出请求。
萧一凡有些意外。
“去我之前工作的那间酒吧吧？就单纯坐坐，没其他意思。”顾逸飞以为萧一凡不说话是拒绝。
萧一凡轻笑了一下说“行。”
挂了电话，萧正严抱着小石头过来问“在没在？”
“应该在的，我周六去取。”萧一凡接过小石头，顺口咬了口小石头手里的草莓。
“你做什么都不提前把事考虑周全了，约了签证才准备资料，正常人谁能干出这事儿，就这样我不放心你自己带着石头去美国。”
这件事情萧正严和萧一凡争执了很久，萧一凡坚持不让萧正严陪，自己都马上30岁的人了，还要老爸放弃事业陪着自己，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萧一凡立马转移话题“呦呦呦~~爸，赶紧再给小石头拿个草莓”怀里的小石头正盯着莫名其妙就少了一大半的草莓委屈的扁嘴，看看萧一凡再看看变小了的草莓，眼看就要掉眼泪了。
萧正严被气的没脾气了，赶紧又拿了个大草莓塞到小石头手里，嘴里还念叨着“那么多偏要抢孩子手里的。”
小石头拿了草莓立马咬了一大口，甜的一下子就开心了，咧开嘴露出了两颗小牙牙，萧一凡在脸上吧唧亲了口，小石头脸上的草莓汁甜甜的。
叮咚~手机又响了，萧一凡拿起手机“号老板说收了，压了点价，二十万，你看你能不能接受，少了的话我再找老板说说。”
萧一凡把小石头放到床上，回信息“谢谢会长大人了，二十万可以的。”
“好，那我和老板说一下，抽个时间你们交接一下，公会我也准备解散了。”
萧一凡蹙眉回“别呀~公会我们这么多年心血呢。”
“嗨，我这年龄也就这一两年就退役了，打理一个公会确实没精力了，我们一起创的，那批老人也走的差不多了，现在你也走了，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萧一凡心里还是有些难过，要不是资金不够他也真的不舍得卖号。“对不起，会长大人。”
“没事儿，今晚有空就来和大家道个别吧”
“恩，会来的。”
……
……
周六晚上萧一凡来的早了，在吧台要了杯苏打水，托着腮听那个嗓子像砂纸划似的那个小哥唱歌，现在听好像还真不难听。
“一凡对不起，车位太难找了。”
萧一凡胳膊在吧台打了个滑，回头，顾逸飞穿了个墨绿色外套，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他忘记了他们第一次在这里约会他穿的就是这件。他的样子一点都没变，感觉有点穿越。
“没关系”萧一凡笑着说。
顾逸飞要了杯啤酒，坐下。从口袋里拿出护照递给萧一凡说“要出国玩儿吗？”
萧一凡接过，点点头笑着说“恩，可能要常驻一些时间。”
“噢？去……工作吗？”顾逸飞脸上飘过一丝不安。
萧一凡笑了，也没解释，换了个话题“你最近工作还好吗？”
顾逸飞不太愿意转话题，又不得不接道“还……可以，你和小石头还好吗？”
萧一凡点点头“挺好的，小石头昨天已经可以扶着站起来了。”
“小石头也跟着你去美国吗？”顾逸飞问。
萧一凡内心道“他不去房子和账号就都白卖了”表面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小心翼翼怕失了分寸的谈话。
萧一凡看了看时间“差不多我该回去了，不然可能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了。”
“一凡……”顾逸飞突然握上萧一凡的手。
萧一凡愣了一下，抬头望着他。
“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顾逸飞手握的很紧，眼眶里在灯光下闪着泪光。
“顾逸飞……呵，有点疼。”萧一凡往外转着自己的手。
顾逸飞一点一点松开。
“要不然我给你唱支歌吧。”萧一凡抽出手，跑到唱歌的台子边，和一旁休息的歌手耳边说着什么话，歌手点点头。
一首歌唱完后，萧一凡上台，不太自然的坐在椅子上，调了调麦克风高度，往顾逸飞那边看了看。顾逸飞坐回到了吧台的椅子上。
“嗯嗯~”萧一凡清了清嗓子，和歌手点了点头，歌手拨动起琴弦。
“不要哭了吗
该哭的人是我吧
你已坦白爱上了他
我有什么办法
……
……
那就这样吧
在爱都曲终人散了，
那就分手吧
再爱都无需挣扎”
顾逸飞知道为什么萧一凡死活都不唱歌了，唱5句4句都不在调子上，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到微笑着的唇边。
第二段的间奏，萧一凡瞟了眼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了。
“那就这样吧　
再爱都曲终人散啦
那就分手吧　
再爱都无须挣扎
不要再问我　
怎舍得拱手让他
……
……”
台下依然各自喧闹，没有人在乎这个在台上哭的像个傻逼唱的又屎一样的是什么人。
下了台，一杯“脑残”孤零零的立在吧台上。
萧一凡仰头喝干净。
顾逸飞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多等一下下而已。
……
……
萧一凡抬头看天，今天的天很高很蓝，两架飞机飞过留下了两条交叉的痕迹，渐渐被风吹开。
低头看到怀里背带里的小石头新奇的咕噜着大眼睛四处张望。
萧一凡指着窗外的飞机“大……飞……机”
小石头开心的蹬着腿，张开嘴巴，只有哑哑的像气音一样的声音。
萧一凡微笑着，抬起小石头白白嫩嫩的小手亲了一口“小石头，爸爸一定会让你说出话来，你要给爸爸唱歌，对你的爱人说我爱你。”
小石头依然目不转睛的还望着窗外的大飞机。


（三十四）
走出使馆，顾逸飞低头看了看手里蓝色的纸条，坐在花坛上仰头望了望天，而后拿出手机，上面显示是两个时间，一个北京时间，一个波士顿时间，两年了，顾逸飞第一次觉得他们这么近。
刚刚签证官和他说通过的时候，他恍然回到那年狱警打开大门，他踏出那座高墙一般。一个美国的签证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而因为他的过去，他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于此同时他几乎花费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投资了一个连续亏损了3年的公司，才能拿到这个签证。
顾逸飞从包里摸出个烟盒，用嘴夹出了里面仅剩的一支烟，摸遍了身上的口袋没摸出火，他自嘲的笑了笑，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放回烟盒，烟盒在手里揉成了一团，起身随手扔进垃圾桶，对着垃圾桶轻笑“也该戒了。”
径自走出使馆区，招手上了辆出租车，昨天他刚把他的车过户出去。
……
……
地球另一端，萧一凡正在浴室给玩泥巴玩成花猫的小石头洗澡，洗澡也不乖乖的，水甩的萧一凡满身都是，萧一凡拉过来屁股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故作生气的说“你再闹明天把你关家里不许出来了。”
小石头不哭反而哧哧的笑了，湿乎乎的小嘴在萧一凡脸上吧唧了好几口，萧一凡在他脸上掐了掐，心到底还是化了，宠溺的说了句“撒娇的本事倒是学的好！”
“啊哦哦啊啊……”小家伙现在已经可以发出声音了，但是话还是不会说，现在想干什么还是全靠比划，萧一凡倒也能看懂他自成一派的手语。
“我们洗完澡再学一遍拼音卡爸爸就让你看动画片。”萧一凡放出条件。
小石头大约懵懂间已经知道他与其他小朋友的差别，所以对于说话还是很抗拒，在他现在的小小世界里大约最讨厌的就是读拼音卡了，明明自己很努力了学口型了，可是发出来的音还是不对。
小石头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头，任由萧一凡萧一凡搓面人一样的把他裹在浴巾里揉捏。萧一凡故意在他腰上的痒痒肉上捏了捏，小石头笑的直往萧一凡怀里拱。
萧一凡还是没忍心让他练发音，还有一方面是自己真的太累了，把他放到床上换了睡衣，iPad找到动画片，小石头乖乖的趴着看动画片。萧一凡到浴室把小家伙换下来的泥衣服洗了，自己也洗了个澡，出来后瘫在床上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了。
小石头拿起iPad躺进萧一凡怀里和萧一凡一起看，几分钟后小石头再回头萧一凡已经闭眼睡着了。小石头关了动画片，把被子拽到萧一凡身上，爬下床把灯关掉，又摸黑爬上床，钻进萧一凡怀里亲了爸比一口乖乖睡了。
清晨，萧一凡拍起光屁股的小石头，手机里袁芽笑的前仰后合的，含糊的说着“我们家小石头前途不可量也。”袁芽之所以笑成这样源于萧一凡刚和他说的小石头的怪癖，睡着了喜欢脱衣服，睡前还齐齐整整的，一觉醒来一准儿就光腚了。
小石头揉着眼睛，不知道手机里的叔叔为什么笑成这样，黏黏糊糊的往萧一凡怀里钻，萧一凡递过去水瓶，喝了几口水后清醒了。
“叫叔叔。”萧一凡让小石头叫袁芽。
小石头仰头仔细的看着萧一凡的口型，学着嘟圆了嘴唇发出了“乎乎”的音。袁芽在另一边已经鼓掌鼓励了，“小石头最近发音进步的还挺多的。”
萧一凡欣慰的把小石头环进腿间说“现在清辅音基本都可以发出来了，可以说出papa，但还说不出爸爸的音。”
“已经很好了，一步一步来呗，这个也不是能急的来的事儿。”袁芽安慰道。
萧一凡点点头，换了个话题“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还行吧，还是会吐，前几天也感觉到他在动了，衣服已经统统穿不上了。”袁芽摊手。
楼下房东太太扯着嗓子喊萧一凡的名字，萧一凡匆匆应了一声，和袁芽说“你好好养着，要是个妹妹我就带小石头回国看你。”
“那要是弟弟呢？”袁芽问。
“我才不要让我儿子搞基，你个死基佬。”
“我还歧视异性恋呢，你个死基佬。”袁芽还嘴。
斗了两句嘴萧一凡先告别“你早点休息吧，我要下楼给包租婆剪草坪去了。”
“为什么要给她剪草坪？”袁芽问。
“哎……谁让租给我的房租便宜呢，好了不说了，待会她又要喊了，拜拜了。”袁芽拿起小石头的手挥了挥手。
“欸……等等。”袁芽叫住萧一凡准备挂视频的手。
“恩？”
袁芽说话吞吞吐吐的“那个……我听说……那个谁好像要去美国了。”
萧一凡自然是知道袁芽话里的那个谁是谁，脸色恍了一下笑着说“来就来呗，谁也没规定人家不能来啊。”
“他问我过你的地址。”袁芽如实的说。
“你说了？”
“没说，但是就怕他打听到。”袁芽正经的说。
“嗨~波士顿这么大，找个人没那么容易，况且我都不知道我过几个月又会搬哪儿。”萧一凡笑着说。
“哦~”袁芽也没多说。
挂了视频，给小石头换了衣服，洗漱完，萧一凡推着割草机，高低不齐杂乱的草被齐齐的推成了小平头，但萧一凡的思绪却越来越杂乱不堪，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着袁芽刚说的话，再抬头，小石头又已经在水管旁弄的自己湿哒哒的了，萧一凡没忍住火气，大声吼了小石头一声，丢下割草机气冲冲的走过来。小石头被那一声也吼懵了，愣愣的站在那里。
“让你玩皮球，你为什么又要玩水！”萧一凡黑着脸边走边说。
小石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湿衣服，大气儿都不敢出。小手在胸口上指了指，又摇摇手，萧一凡知道他在说“对不起”，低头看着他愧疚的小脸，五官长的越来越像那个人，萧一凡蹲下身，摸了摸小石头脸蛋，小石头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萧一凡，眼底圈了一窝眼泪不敢掉，火气一下子消的无影无踪了，放软了声音说“天气冷了，玩水会感冒的知不知道。”
小石头点点头。
萧一凡忍不住摸了摸小石头的眼睛鼻子嘴，原来即便过去了两年了，原以为什么都过去了，结果不过一句随口提起的话就如此轻易的扰乱自己的心绪，真是没出息。
“小石头，等爸爸考下医师执照我们就从这里搬走。”萧一凡给小石头绞着袖口湿哒哒的水。
小石头并不知道萧一凡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爸爸现在不开心了，所以爸爸说什么他点头就好了。
“爸爸爱你。”萧一凡把小石头搂进怀里。
小石头抱着萧一凡的头，小大人一样的在他额头印上一个吻。
“有了小石头，我谁都不需要。”萧一凡心里暗道。
……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顾逸飞终于踏上地面，走路脚下还有些浮。
在机场出口环视了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有拉客的司机过来询问，他用蹩脚的英文向出租车司机说着提前租好的房子地址。
司机很热情的帮他把行李搬到车上，一路上给他介绍着沿途的建筑，景点，顾逸飞这两年报英语班学了些日常交流用语，但刚刚司机说的他几乎都没听懂，即便这样他心里依然是兴奋的，这样就离他越来越近了。
顾逸飞看着窗外后退的一排排房子，心里默念着“这些房子其中有一栋里有你吗？”
顾逸飞现在没有太多钱租离市区近一点的房子，找了个近郊但交通还算方便的地方，虽然偏远但却也幽静许多，房东人不错，提前把房子打扫的很干净，院子里几株无尽夏开的正盛，小朵小朵的紫色簇成圆圆的一团。顾逸飞摩挲着墨绿色的叶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就那么呆呆的蹲了半个多小时。
太阳晒的人眼晕，顾逸飞站起身，顺手的摸裤子口袋里的烟，最后只掏出一包口香糖，顾逸飞对着口香糖笑了笑，抽了一片放进嘴里。
邻居看到院子里有人了，住在这里的亚洲人比较少，银色发丝的老太太友好的和他打招呼，顾逸飞回了大大的一个笑。
现在阁楼上顾逸飞望着远处的车站亭，轻声说“萧一凡，我来了，不会失去你第二次了。”


（三十五）
因为萧一凡白天要在诊所上班，小石头又因为生理的缺陷不能上幼儿园，所以小石头白天就会被萧一凡送到一个幼儿托管的地方。
最近因为气候因素生病的人多了许多，萧一凡从诊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靛青，萧一凡裹了裹风衣，一路小跑。
萧一凡去了托管的地方，房子里只剩小石头一个人了，管理托管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华人老太，塑料围挡围的游戏区里，头发花白的老太坐在小板凳上看书，小石头自己在滑梯上跑上滑下。看到萧一凡来了，一颠一颠的笑着跑过来。
萧一凡先是蹲下身和小石头道歉“对不起，今天病人很多，爸爸来的晚了。”
小石头倒是没有什么不悦之色，胳膊搂住萧一凡脖子，腿上一蹬，双腿夹在萧一凡腰上，小猴子一样的挂在了萧一凡身上。
萧一凡又和托管阿姨表示歉意“阿姨，对不起，多打扰了您几个小时。”
“不要紧，小石头很乖的，今天还说了很多话。”老太笑的很慈祥。
萧一凡有些惊喜“真的吗？谢谢您的照料，这段时间他说话进步很大。”
“不客气，他很聪明的，我喜欢他。”老太摸了摸小石头头发笑着说。
小石头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别人说的话他都听的懂，听到夸赞，害羞的把脸埋在萧一凡颈窝偷笑。
萧一凡也欣慰的摸了摸小石头脑后，听到别人夸小石头，比听到夸自己都开心。
“给奶奶说拜拜，我们要走了。”萧一凡把小石头从身上扒下来，边给他穿外套边说。
小石头笑着朝老太挥挥手。
……
……
夜晚的唐人超市里没什么人，小石头坐在购物车了指挥着萧一凡的方向，今天小家伙表现的好，萧一凡就纵容他一次，零食要什么买什么，还买了些牛杂，上次给小石头做过一次，本来还怕小家伙在国外待久了吃不惯，没曾想还是个中国胃，吃的意犹未尽。
从超市里出来天色已经透黑，路上稀稀拉拉的几个夜归人，一大一小牵着手，小的蹦蹦跳跳要踩路灯下大人的影子，时而发出咯咯的笑声，大人提着便利袋像在遛条不听话的小狗一样，拉着小家伙外套上的帽子，限制着他过分的调皮。
萧一凡跟着跑着跑着，先认输，拉回小石头，牵住他的小手说“乖乖的，爸爸跑不动了。”下午在诊所有些迷糊，怕出错，多喝了两杯咖啡提神，喝完一会就感觉心率有些快。自那次后萧一凡的心脏就一直不大好，咖啡之类兴奋刺激的东西很少喝。
小石头很懂事，跟着萧一凡的节奏走着，萧一凡让他念一下今天和托管奶奶说了什么话，小石头张嘴念着“meat~Pear~mango~”，小石头说话声音比同龄的小朋友沙哑很多，但这几个单词说的还算清晰。
萧一凡拉着小石头的手边走边前后摇摆，已经很欣慰了，嘴上还笑话小石头“教你别的就学不会，吃的学的倒是快，小吃货。”
小石头咯咯咯的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人……”小石头嘴里念着，萧一凡点头纠正着他的发音“恩，人，r~en。”
“papa，人……”小石头又重复。
“恩恩，人。”萧一凡再次重复。
“papa，人，人！”小石头拽着萧一凡的手，好像想表达什么，但是表达不出来。
萧一凡意识到他刚才说了几次人不是在练习，停下脚步低头问“什么人？”
小石头转头向后指了指。
萧一凡顺着小石头的手指向后转身看。
不远处站着个人，就算看不到脸萧一凡都太熟悉那个轮廓，何况在路灯下连五官都看的那么清晰。
不太舒服的心脏，索性停跳了两拍，晕眩感呼啸而来，萧一凡害怕表现的太狼狈，轻轻吐气定了定神。
萧一凡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进，眩晕的感觉让他越来越感觉不真实，牙齿咬了咬舌尖，剧痛让大脑清醒了一些。此时顾逸飞已经停在距离萧一凡50厘米左右的位置了。
越近萧一凡反而越看不清顾逸飞的脸，头顶的路灯光束打下来，帽檐在脸上投出了一大片阴影，他真的来了，是真的。
“一凡……好久不见。”顾逸飞还一如几年前词穷。
萧一凡还没说话，小石头先哼哼了，小手往开掰萧一凡的大拇指。萧一凡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紧张全身都是紧绷的，赶忙放开小石头的手，嫩嫩的小手都被捏出了白印子，放开几秒后就开始红了。
萧一凡把小石头往身后笼了笼，小石头在萧一凡大腿后冒出半个脑袋看着顾逸飞。
“顾……呵~，世界……好小啊。”萧一凡假装并不知道他来波士顿的消息。
顾逸飞把帽子摘了，头上有两缕不太安分的头发，笑着说“世界很大，我终于找到你了。”低头抬手两根手指捏着眼角，吸了吸鼻子，还未等到他抬头，萧一凡已经被拉入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力量，萧一凡措不及防的跌入顾逸飞的怀抱中，下巴磕在顾逸飞肩膀上隐隐的痛感。小石头被突然的动作也吓了一跳，先是吓的后腿了一步，紧接着抱住萧一凡的大腿往后拽他。
萧一凡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挣脱不开，无奈开口“顾逸飞，你放开我，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顾逸飞听到后身体僵了一下后立马又加了些力道箍的更紧了，仿佛要把萧一凡揉到自己身体里一样。
萧一凡换成生气的语气“顾逸飞你太霸道了！”
“对，我就是这么霸道！求你回来好吗？”顾逸飞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萧一凡没有再挣扎，反倒是拉不开爸爸的小石头哇的一声哭了。
不知是萧一凡突然洪荒之力加身还是顾逸飞松了手，萧一凡一把推开了顾逸飞，顾逸飞向后踉跄了两步。
萧一凡蹲身抱起小石头转身就快步走，买的东西都不要了。
顾逸飞提了东西在后面追。
最后不是顾逸飞追上，是萧一凡没走100米脚下已经有些浮的有些不停使唤了，放下小石头靠在墙上喘粗气，心里懊悔为什么下午要喝那么多咖啡。
顾逸飞看到萧一凡身体不适，反而这次不敢轻举妄动了，小心翼翼的在旁边问“你不舒服吗？对不起，对不起。”
萧一凡没说话，心跳的厉害，看了眼手表暗暗计心跳数，祈祷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送你去医院。”顾逸飞有些着急。
平静了一会儿，心率降下来了，还好，没有太夸张，应该是H的住的，萧一凡松了口气。
“你别跟着我了，你在那里等我，我待会过来找你。”萧一凡指了指不远处的巴士站。
顾逸飞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你真的会来吗？”
萧一凡直视了他几秒钟才开口说“我对你的食言过吗？”
这句话无疑是在顾逸飞心上又钉了颗钉子，从来只有我负他。顾逸飞点点头，后退了一点，把袋子递给他原地站着目送着他离开。
萧一凡一手拿袋子，一手牵着小石头离开。
……
……
真的很羡慕小孩子，明明刚刚哭的很伤心，转眼就又笑的没心没肺的。萧一凡给小石头揉着头发上的泡泡，小石头调皮的在萧一凡脸上甩泡沫，萧一凡却没有了往常的回应，只有心事重重的机械性的动作。
“papa~”小石头拿过花洒递到萧一凡的手里，萧一凡微笑着接过来，小石头已经自己拉过来毛巾捂住自己的眼睛，头往后仰着等着冲了。
小石头真的是治愈萧一凡最好的一颗药。
小石头没有什么特别离不开的玩具，唯独离不开萧一凡的怀抱。过去几年的手术，麻药过去小孩子忍不住疼，喉咙手术却又最忌哭，萧一凡就一宿一宿的抱着小石头，小石头睡在他怀里，他靠着床坐一整晚，几次手术都是这么过来的，之后小石头睡觉就只爱钻萧一凡的怀抱。
“晚上卤牛杂好吃吗？”萧一凡问怀里的小石头。
小石头夸张的点头，吧唧吧唧嘴强调好吃。
萧一凡在他额头上压了个吻，眼神瞟了眼窗外，这几天降了十几度的温度。
“爸爸今晚不哄你睡觉行吗？”
小石头立马撅嘴摇头。
萧一凡等着一个明知结果的回答，不过是想找个借口罢了。
楼下的房东太太又在楼下扯着喉咙在骂萧一凡又在厨房煮了动物内脏，跟着是叮铃咣啷的声音，大约是锅又被扔了吧。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小石头吐舌，对着萧一凡笑，萧一凡也笑了。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萧一凡红了眼眶和小石头说。
“嗯嗯”小石头点点头，因为共用餐厅客厅，小石头因为调皮捣蛋没少挨那美国老妇女的骂。
“嗯，对不起，爸爸这次一定会考过的！考过了，爸爸就有钱租独立的一套房了。”
“滑梯！”小石头一直心心念念的在家里装个滑梯。
“嗯”萧一凡伸出小指勾住小石头的小指。
浴室里，借着冲下来的水，萧一凡哭的一塌糊涂，上一次这样哭大约是在三年前吧。
他食言了，对他，第一次食言了。
……
……
顾逸飞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深夜了，巴士站的活动广告词他都已经背下来了，可是萧一凡没来。脚趾冻的有点疼，他起来跺了跺脚，绕着站牌走了几圈，他想再等等。
一直等到天渐渐泛出了灰白色，顾逸飞望了望萧一凡离开的方向，空荡荡的街道，第一班的巴士摇摇晃晃的从那个方向驶过来。
车停到顾逸飞面前，司机友好的和顾逸飞打了个招呼，顾逸飞踏上巴士，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车又摇摇晃晃的开走，驶过的风撩动了卡在广告牌边缘纸条，上面写着。
“我等的到……”纸下边缘又用英语小小的写了几个字“Don't throw away please.”

（三十六）
毫无悬念萧一凡看到了那张纸条，但考试到了最后的关头，他必须得全心投入，不能分出多余精力去纠结感情，而且他没有勇气再去把自己的一切赌到一个人的身上了。
一直间隔了半个月，顾逸飞再没有出现，那晚的事情渐渐在萧一凡心里越埋越深，就在几乎已经要完全忽视掉的时候，顾逸飞再次出现了。
这次出现不再是单单一人，与此旁边还多了个煎饼果子摊，没错，还是个极具中国风格气息，红底黄字写着“正宗天津煎饼果子”的广告布围着的活动摊儿。
萧一凡牵着小石头还在瞠目结舌中，顾逸飞抬头看到了萧一凡，没有走过来，在摊儿后面笑着和萧一凡招了招手道了声“早安”，这幅画面让人感觉像是熟悉的邻居的问候一样，亲切却不冒犯。
在这里看到顾逸飞，萧一凡就明白顾逸飞已经知道自己的住所，甚至已经了解了他每天的生活轨迹。这个便利店是萧一凡送小石头托管必经的地方，而且萧一凡几乎每天早上都要给小石头买一整天的水果。
萧一凡心里甚至已经编好了那天爽约的理由，但顾逸飞开口的是“要吃吗？我给你摊一个？”
萧一凡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小石头在美国从来没见过煎饼果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奇奇乖乖的装备，萧一凡回过神来拒绝道“不了，祝你生意兴隆。”说完进了便利店。
买完水果出来，小摊前围着三四个美国人好奇的看着他摊煎饼，萧一凡抱起小石头快步离开。
“一凡，等等……”萧一凡被顾逸飞叫住。
摊边有人，萧一凡尽量不想多生事端，停下脚步回头，顾逸飞拿了个纸袋子走过来，袋子里面的饼还冒着热气。
“给孩子尝尝吧。”顾逸飞递过饼。
小石头看萧一凡，萧一凡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小石头开心的接过纸袋子。
顾逸飞会心的笑了，掐了把小石头的脸蛋儿“专门给你卧俩鸡蛋，小心烫。”
“谢谢了，我上班时间快不够了，先走了。”萧一凡说。
“一凡……能不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顾逸飞面露尴尬的问。
萧一凡第一次看到顾逸飞这种样子，围着围裙，丝毫没有了当年做保镖时的样子，曾经凌厉的眼睛现在柔和的像一湾潭水似的。
“下次吧，我今天真的没时间了。”萧一凡硬了硬心推脱了。
顾逸飞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笑着点了点头。
萧一凡转身走，顾逸飞又伸手刮了下小石头的鼻子，小石头暖暖的回了个笑容。
萧一凡走远，顾逸飞回到煎饼摊，摊前的顾客似乎并没有介意顾逸飞的中途离开，都还在摊前等着这个来自东方的美食。
小石头吹了吹手里的饼，先递到萧一凡嘴边，萧一凡迟疑了一下，小口的咬了一口，饼不咸不淡，豆瓣酱夹着葱花的香气，薄脆在唇齿间炸裂，竟勾起了萧一凡的馋虫。
再看小石头，酱已经蹭的嘴角都是，小嘴mia~mia~的吃的更是没一点不喜欢的意思。
“好吃吗？”萧一凡问。
“嗷（好）次。”小石头舌尖勾着嘴角的豆瓣酱和薄脆渣重重的点头。
萧一凡笑着给他拉了拉帽子，心里反而生了些不安。
……
……
不得不说顾逸飞手段了得，几次煎饼就把小石头收买了，每天走到便利店就颠颠儿的跑到顾逸飞煎饼摊，垫着脚尖够着台子看顾逸飞摊煎饼。
周六萧一凡去便利店买面包，小石头又没出息的挂在了煎饼车上，顾逸飞看了看桶里的面糊抱歉的说“对不起，卖完了，你还想吃啊？”
小石头眨着眼睛点点头。
“那你说句好听的，我再去和面糊专门给你摊。”顾逸飞蹲下来食指敲敲小石头的小鼻子笑着说。
小石头听了低下头抠手指。
萧一凡听了，脸色立马变了，抱起小石头连便利店都没进去转身就走了。
顾逸飞一脸错愕，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萧一凡一秒钟变脸。
“一凡，一凡”顾逸飞在后面追着萧一凡。
萧一凡抱着小石头仿佛没听到一样继续快步的走。
顾逸飞不敢追的太近，就走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一凡，到底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给我个道歉的机会好吗？”顾逸飞在后面央求。
顾逸飞一直追到萧一凡的住处。萧一凡停了脚步，顾逸飞也在不远处停住。
萧一凡闭眼平复了下呼吸，放下小石头，让小石头自己进了院子，转身对顾逸飞冷冷的说“我们谈谈吧。”
顾逸飞能感受出来他提出的这个谈谈不会是什么好的结果，但还是点了点头。
萧一凡离开后他才发现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他，以至于有一年多的时间他都禁锢在自己思想的牢笼里出不来。他想不出来萧一凡要什么，他能给什么。当萧一凡和徐辰星同时出现在心里时他才发现他真的对萧一凡一无所知，甚至没有试图了解过他，只是一味贪婪的享受着他给的爱和一切。
所以这次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要接受，他想多一点了解萧一凡。
两人坐到了房子斜对的一把长凳上，这里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小石头。顾逸飞俯身胳膊撑膝盖上双手合十，在想怎么怎么开头。
最终萧一凡先开了头“顾逸飞我们已经结束了你知道的。”
顾逸飞额头抵着手点了点头。
“放了我吧，顾逸飞。”说完萧一凡眼眶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红了。
“我已经放不下了。”顾逸飞没有抬头，但声音有些不稳。
“……”萧一凡没接下去。
“我和辰海真的什么都没有，当时带你回去就是想断了辰海的念想，我不爱他，但我也不能眼看着他自己毁了自己。”顾逸飞解释。
萧一凡听完竟笑了，摇摇头长呼了口气说“这就是你这两年来想和我说的？”
顾逸飞摇摇头，停顿了好久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怎么去描述你和辰星在我心里的位置，辰海和我说了你们的谈话。我才知道那天你不是因为辰海。”
回想到那天，萧一凡心口隐隐作痛，手紧紧的攥着。
“一凡，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忘记辰星的，这不是我理智可以控制的”顾逸飞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是因为我死的，他是为了迁就我才要做手术的，这个怎么忘，不是我不想忘掉，是我根本忘不掉”眼泪在顾逸飞眼角一点一点聚集。
“我知道”萧一凡点头，心口的痛感渐渐强烈。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他的替代品，事实上你和他也完全不同，我……我是……真的爱你才和你在一起。”顾逸飞偏过头，眼泪甚至没有滑过脸颊，顺着睫毛重重的砸到手背。
听到“爱”萧一凡根本就控制不了情绪，捂住心口眼泪默不作声的顺着下巴滴落在黑色的呢子外套里。
“以前是我太迟钝了，你从来不要，我就以为我给的是够的，直到你走了我才知道，可是好像有点晚了，我贩过毒，我拿不到签证，我用了两年我才拿到签证。”顾逸飞继续说着。
“那徐辰星问你要了吗？”萧一凡转头看着顾逸飞的眼睛问。
“我……”顾逸飞语塞“你和他不……”
萧一凡打断顾逸飞的话“顾逸飞……迟了，这儿……”萧一凡指着心口的位置“顾逸飞三个字是你亲手一刀一刀刮走的。”
“对不起。”顾逸飞不知道此刻还能说什么。
“顾逸飞，知道刚才为什么我突然激动吗？”萧一凡说。
顾逸飞没回答。
“因为……就是因为你……我的孩子，三岁了，他说不出……说不出话。”萧一凡哽咽到不能完整的说出一整句话来。这几年很多事都释然了，唯独小石头，是他不能提起的痛。
顾逸飞犹如头顶当空惊雷，整个人都呆掉。
“你告诉我怎么原谅你，不是因为你小石头不会早产，他不用接呼吸机，声带就就不会受损，他不会在这里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手术，顾逸飞……你告诉我……我怎么来原谅你。”萧一凡就那么直直的看着顾逸飞，任由眼泪在脸上滂沱成河，整个人单薄的仿佛随时都倒下去。
“所以……你来美国，是为了给小石头……”顾逸飞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顾逸飞，你放了我吧，我爱不动了，我真的爱不动了。”萧一凡扯着顾逸飞的衣领央求着。
“不会，不会，小凡，不会，换我来爱，我来爱，再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好吗？”顾逸飞把萧一凡揉进怀里。
……
……
平静下来，萧一凡站起身回头和顾逸飞说“你走吧，我们真的不可能了，我会照顾好小石头的，或许……我会给他找个妈妈，你知道的除了你我喜欢的都是女人。”
“一凡，你喜欢谁也罢，我不会再一次放弃你了。”顾逸飞也斩钉截铁的说。
“从前有个人也是这么赌的，后来………他输了”
萧一凡嘴角勾起个嘲讽的笑。

（三十八）
那次谈话并不是一次成功的谈话，但足以让顾逸飞意识到一些事并非自己想的那个简单，萧一凡从那之后来便利店的次数少了许多。倒是顾逸飞的煎饼摊儿成了附近小有名气的小吃，本来只是追媳妇儿的手段，现在倒是真成了项赚钱的营生，而且收入还挺可观，他现在确实也没钱，这个生意至少足够支付他在美国投资公司白养的3个员工了。
萧一凡偶然一天路过时，看到顾逸飞的煎饼摊又扩出了一个小车，上面写着“桂花酒酿圆子”，旁边还站了个二十来岁的小男生。
萧一凡瞟了一眼，进了便利店，东西买毕刚出门就看到顾逸飞端了个便当盒在门口站着等他。
萧一凡低头看看没说话。
“给小石头带回去尝尝。”顾逸飞咧着嘴笑。
“多少钱，我付钱给你。”萧一凡问。
顾逸飞“啧”了一声说“我儿子几年的抚养费我都没交，你付哪门子的钱？”
萧一凡脸立马黑了，推开他走了。
顾逸飞赶忙追上去拉着萧一凡“一凡，一凡，其实是给你吃的，小石头哪儿吃的了这么多。”
“谁和你计较这些了！”萧一凡铁着脸说。
“那是什么？”
萧一凡压低声音说“你答应过我了的，小石头和你没关系的。”
顾逸飞笑容僵硬，逐渐落了笑容恢复正经，点点头“恩”。
萧一凡于心不忍，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能纠缠不清。
“那这个你先拿着吧，在美国这么几年应该也吃不上，你怀小石头时别的吃不下就能吃下这一口，怕是这小子也爱吃吧。”顾逸飞把手里的便当盒又递过去。
萧一凡这次不拿确实也显得太不大度了，接了过来。
这种香香甜甜的食物小石头自然是喜欢的不行，但是这几天小家伙有点积食，圆子又不好消化，萧一凡给他吃了几个解解馋就不敢再让他多吃了，剩了大半碗，萧一凡在小石头眼巴巴的注视下吃的汤水都没剩，味道也一点都没变，吃完心里竟生出丝感动。
……
……
“8刀一份，心太黑了！他怎么不抢钱去啊！”萧一凡和小石头在餐桌上一人抱着一盒酒酿圆子，萧一凡在碎碎念。自从吃了后萧一凡的馋虫就被勾出来了，但是又不能拉下脸去吃，都是麻烦别人帮他带，分量比第一次少了一半就算了，价格还不便宜。
小石头看着他笑。
“笑什么笑”萧一凡弹了小石头个脑瓜崩儿，起身去给按门铃的人开门。
萧一凡打开门笑容顿了顿，来的是顾逸飞摊位上的那个男生，提了个袋子，笑着递给萧一凡说“顾大哥让我送过来的。”
萧一凡打开看了眼一大盒酒酿圆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那个，顾大哥让我转告你，下次不要找别人带了，让我今后每天给你送一份。”男生声音清脆，笑盈盈的说。
“我……麻烦你转告一下他，不需要给我送了。”萧一凡有点窘，不晓得顾逸飞是怎么知道的。
“大哥，我就是个送饭的，不是个传话的，您有什么话，您和顾大哥亲口说吧，我就知道老板让我送我就送。”男生说的干脆利落。
“那你怎么能给他带…………”
萧一凡话还没说完，男生留下句“再见”就跑了。
萧一凡撑开袋子一看，满满一大盒，嘟囔了句“要送早送啊！这不是浪费钱嘛！”
当晚萧一凡是吃了消食片揉着肚子睡的。
……
……
萧正严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顾逸飞找来美国后，死活要飞过来看他，偏偏这段时间他血压总是高的降不下，坐长途飞机萧一凡实在不放心，讨价还价了几番后双方达成让马宁替萧正严过来。
当在异国他乡见到马宁时，本没什么沾亲带故的关系竟也生出几分亲切感，一起吃饭时马宁一直把小石头放在腿上饭都没吃几口。
萧一凡夹了些菜过去说“马叔叔您别光喂他，他自己可以吃的，您自己吃吧。”
马宁似乎还是对小石头更感兴趣些说“你爸看到小石头长这么快一定特别开心。”
萧一凡两年间就回了一次国，作为儿子来说确实有些不孝，有些内疚的问“我爸这几天身体怎么样了，血压还是不稳吗？”
马宁笑了笑说“时好时坏，我在家多一点他就控制的能好一点，我忙工作他就不按时吃饭，总归是固执，说不听。”
“我爸就这样，以前也只有小冬……”萧一凡话秃噜了一半赶紧收回来说“我爸是挺固执的。”
马宁笑了笑接着说“他还是挺担心你的，抽空再回国一趟吧，这次他听到顾逸飞来找你后，急的饭都吃不下去。”
萧一凡内疚的低下头说“怪我，我总是不让他省心，不过他来了没给我找什么麻烦，我也不知道我爸怎么知道的。”
“我说的。”马宁说。
“哈？您……”萧一凡疑问。
马宁接着说“上个月公司有笔贷款，刚好是他公司做的，和他公司董事长聊天的时候聊到他了。”
“哦，这样啊。”萧一凡没多问。
“他找你找的确实也挺辛苦的，这两年确实费了不少精力。”马宁继续说。
萧一凡没答话。
“没猜错的话，他是回来找你复合的是吗？”马宁问他。
萧一凡也没遮掩，点点头，手里的叉子在盘子里胡乱戳。
“他把房子和车和30%的股份都卖了。”马宁说着。
萧一凡手下停了，等着马宁接下来说的。
“他有坐牢的案底，罪名又是贩毒，近几年美国签证比较严，签了一年他都没签过，最后他只能花钱做非移民性境外投资，他把所有的家当都投了个快倒闭的公司，要是按美国这边的政策他应该还至少要支付3个美籍员工的工资，现在那个公司据说几乎靠着他的那点投资钱苟延残喘着。”马宁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萧一凡并不知道这些，听了竟有些惊讶。
马宁把小石头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叹了口气说“你爸要是知道我把这些给你说了，估计又得几天不理我了，走的时候让我千万别和你说的，他说你心软，说了怕你又干傻事。”
到底是父亲了解儿子，萧一凡想到这段时间顾逸飞摊煎饼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心酸了。
“但是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不瞒你说，着两年你爸背着你让我没少调查过顾逸飞，我觉得他大约没有我和你爸之前想的那么糟糕。你爸肯定是不想让你知道，毕竟顾逸飞伤过你，我……保持中立，毕竟你的感情还是得你自己决定。”马宁看着萧一凡说。
“我……我已经不……不爱他了。”萧一凡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结巴。
马宁笑笑没说话。
吃完饭，马宁说要给去买些东西，萧一凡陪着一起，买到最后买的都些心血管的保健品，不用想都是给萧正严买的。
酒店楼下，萧一凡开口叫“马叔叔。”
“恩？”
“你和我爸……我爸他……对你好吗？”萧一凡脚尖划拉着地上的薄雪。
马宁一如往常的笑着说“怎么这么问？”
萧一凡低着头说“我觉得我爸之前挺过分的，你对他那么好，他心里只惦记着我小……冬叔。”
“我从来没想过要独占他的心，事实上也不可能，同样，他也不能独占我的心，我觉得是公平的。”马宁坦然的说。
萧一凡犹豫了好久开口说“马叔叔，我说句不好听的，您要是生气了就骂我，您觉得我爸……对您是真的爱吗？”
“呵~我这把岁数了这点儿话还听不了呀？骂你做什么。”马宁抬头望天思索了一下说“爱情啊~你知道爱情的保鲜期有多长吗？”
萧一凡听过，但这个时候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首先两个人的能在一起一定先是由爱而生，当两个人过日子的时候两个人就一刀一刀的沿着爱这个字刻画，然后越刻越深，大家都以为这是爱情的力量，但其实爱情就是最开始轻飘飘的那几笔而已，如果没有两个人的信念或许一杯水就能冲散掉，所以你以为你爸对你小冬叔单单是爱情吗？不是的。”马宁不急不缓的说着。
“那……”萧一凡从未想过这么深层次过。
“我与其患得患失还不如多些时间去刻画属于我们俩的那个字，只要一直刻下去，就会深过前一个，呵~我这么说可能你要不开心了，你和你小冬叔关系那么好。”马宁拍了拍萧一凡肩膀。
“马叔叔，跟我爸你很累吧？”萧一凡手指在小石头的头顶画着圈圈。
马宁听了倒是大笑了起来说“一凡，在你心里你爸怎么是个这么渣的形象啊？我又不是受虐狂，你爸真的对我挺好的，你别看我平时的样子，私底下还是很凶的，你爸很怕我的呢。”说完立马瞪圆了眼睛演示。
萧一凡也抿着嘴笑了。
“你赶紧回去吧，看样子雪要下大了，别把小石头弄感冒了。”马宁往高拉了拉小石头的围巾。
……
……
果然到家雪越飘越大了，萧一凡怕小石头冷把羽绒服脱了给他裹着，快步往家里赶。
天阴着，远远看到门口隐隐约约有个影子，走近了看到顾逸飞在门口附近来回踱步。
萧一凡停下，顾逸飞快走了两步，刚走到萧一凡身边，带着体温的外套就裹到他身上“要感冒的！”
顾逸飞的动作太过行云流水，萧一凡都来不及躲。
“你来干嘛？”萧一凡问。
顾逸飞反应过来，提起手上的保温盒说“今天下雪，没让那男孩儿来，我自己送过来了”
萧一凡没接。
“今儿是农历冬至，我包了饺子，美国好像没有卖茴香的，就包的萝卜大肉的，可能不一定好吃，你尝尝吧。”
小石头已经趴在他肩头睡着了，萧一凡犹豫了一下后腾出只手接过来了。
“谢谢，衣服你穿着吧，我已经到家了，没必要。”萧一凡欠了欠肩膀。
“我也不远，没关系。”
顾逸飞现在住哪儿萧一凡知道，隔条马路斜对面就是，萧一凡也没多余的手脱，又怕小石头睡着着凉，也不多推辞了，说了句“那快回去吧。”转身跨了一步又回头说“手上涂点冻疮药吧，天冷了，沾完水记得擦干。”
顾逸飞低头看了下关节上的红肿，笑着点了点头。

（三十九）
考试结束一个月后拿到成绩，没什么悬念顺利通过，这是最后的一个阶段的考试，通过这次考试就可以拿到执照了。但萧一凡婉拒了实习医院的留院的意向，主要是因为医院的工作模式不舍他目前的状态，小石头暂时还离不开他，他也不放心让别人来带。
最终萧一凡决定和一个师兄自己经营个小诊所。
萧一凡在美国两年多也不是一点钱都没赚，但也只够给小石头支付几次手术的费用。预备开的诊所，虽然只是定位到类似中国的社区门诊这样的小诊所，但投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萧一凡厚着脸皮和萧正严借了些，加上自己的一些积蓄，还差3万美金，犹豫了几天后萧一凡最终决定把结婚时萧正严给的那套房子卖掉，那套房子当年来美国时他没舍得卖，现在想想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国内的房屋中介非常的效率，挂出去一周后房屋中介就打来电话，有人愿意一次付清，但价格要压一压。萧一凡急用钱就同意了。手续走到最后房介又打电话过来，说是房产证上市两个人的名字，得需要另一个人签字，萧一凡这才想起来当年离婚时房子虽然协议是他的，但一直没有去房管所做正式过户，现在房产证上还有顾逸飞的名字。
心理斗争了许久，萧一凡终于鼓起勇气敲顾逸飞的门。
顾逸飞开门后呆住了，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侧身让萧一凡进屋。
“这么晚了你才吃晚饭吗？”萧一凡进屋后闻到了股浓郁的香味。
“没有没有，是我在熬酱。”顾逸飞摆摆手。
“那我会不会打扰你？”萧一凡看了看厨房的大盆小桶。
“没有没有，不会不会。”顾逸飞有些受宠若惊的，把沙发上的杂物拿走，腾出了一片干净的地方，“你坐，你坐，我给你倒热水。”
萧一凡拽住顾逸飞“不用了，我今天是有事想和你说，说完我就走了，小石头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即便只是说事，也足够顾逸飞开心的了，还是跑去给萧一凡倒了杯热水。
“是这样的，我爸不是给过我一套房嘛，我们领证的时候我加了你的名字在上面，现在……我想把它卖掉，过户是来不及了，所以……得麻烦一下你。”萧一凡说起来还是有些不自然。
不是萧一凡说顾逸飞也早就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事情。
“我没问题，但是……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卖掉？”顾逸飞刚从国内来不久，他了解国内今年的房产市场，房价大滑水，现在卖房不但不赚甚至都不会保住本金。
萧一凡不想和顾逸飞说太多，随便编了个理由“一直打算卖的，只不过刚好这个人给的价格比较合适。”
萧一凡离开国内时间久了，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国内是什么形式。
顾逸飞大约已经猜出了他为什么要卖房子了，问“房子你买了多钱？”
萧一凡如实回答“六十几万”
顾逸飞牵了牵嘴角笑了说“你知道那套房当时你爸是90万买的，就算今年房地产低靡，卖75万也是很好卖的，所以你为什么60万就把它卖了？”
萧一凡确实不知道现在这套房值多少钱，但显然刚才谎言被拆穿了，萧一凡有些愠怒“愿意卖多钱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就是希望你能帮忙走个程序。”
“一凡”顾逸飞丝毫没有介意萧一凡的态度，语气平和的问“你是需要钱对吗？”
萧一凡噎了一下，似乎预料到了后面的谈话走向，违心的说了句“没有，我只是不想再和你有更多的牵扯，所以要把那套房子卖了。”
顾逸飞抿嘴深呼吸，接着说“好吧，那60万我买了。”
萧一凡看着他，有些生气的轻喘，故意说“我要60万一次付清。”
顾逸飞点点头说“可以。”
萧一凡皱眉，马叔叔明明说他把钱都投资了，他怎么会一下子拿出来60万，难道是马叔叔在骗自己吗？还是说自己低估了顾逸飞的财力。
萧一凡盯着顾逸飞哑口无言。
“你没异议就这么定了，我先付给你20万，剩下的40万我一周内给你。”顾逸飞说完往楼上去。
萧一凡愣在原地。
很快顾逸飞从楼上下来，拉起萧一凡的手，把一张银行卡塞到他手里说“卡里面有2万美金，密码是小石头生日。”
“你打算从哪儿弄剩下的钱！”萧一凡瞪着他。
顾逸飞把萧一凡的弯回手心说“那你就别管了，不偷不抢不犯罪！总之这房子卖给别人我不会签字的。”
萧一凡赌气咬着牙说“好！我等着。”
萧一凡说完甩门走了。
门嗵的一声合上，顾逸飞长呼了口气，坐到沙发上翻着手机通讯录。
……
……
三天后顾逸飞给萧一凡送去了30万人民币。萧一凡问他哪里来的，顾逸飞说是和公司借的。萧一凡看他这几天照常出摊，也没什么异常，也没过多追问，拿了就转身走了。
目前的钱已经够了，交了租金萧一凡和师兄又去纽约采购一些医疗器械，去了三天，顺便带着小石头玩儿了一天。
一回家萧一凡就坐电脑前看租房信息，小石头自己坐在地摊上摆积木，萧一凡抱着电脑靠在床头，暖气吹的人昏昏欲睡，楼下房东太太喊萧一凡，说楼下有人找他。萧一凡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下楼。
来的是煎饼摊上的那个男生，手里也没提东西，猜不出来他来是干什么。
“哥，哥，你一定要帮帮顾大哥。”萧一凡还没开口问，男生就先开口说了。
萧一凡后背一麻问“他怎么了？”
“他不知道欠了谁的债，那天他问我美国不犯罪怎么来钱快，我就随口说了句去打黑拳，一晚上就能赚一万美金，他问了我挺多的，我也是网上看到的，赚多少钱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可是……可是好几天了他没出摊儿，打电话也不接，我怕他……有什么事，他不会真的当真了吧？”那个男蹙着眉头，急的直跺脚。
“什……什么是打黑拳？”萧一凡心扑通扑通快了几个节拍。
“就是带有赌博性质的地下摔角赛，没有规则，打死打残都可以，赢的次数越多钱就越多，及其危险，都怪我多嘴！！顾大哥对我那么好，我给他说这种馊主意。”感觉那男生自责的都要哭了。
萧一凡听到“打死打残都可以”的时候大脑就一片空白，后面说了什么已经完全进不到耳朵里了。
“哥，哥，我知道他喜欢你，就看在他给你送圆子的情谊上，求求你帮帮顾大哥吧。”
男生晃动萧一凡的胳膊，萧一凡大脑渐渐回复思考问“我该怎么帮？”
“这里只有一家，我知道在哪儿，我没钱进不去，你进去找到顾大哥，让他别打，千万别打，这个比赛是自愿的，只要他不上没人会强迫他上的。”
“你确定他是去比赛了吗？”萧一凡声音有丝细微的颤抖。
“我……我不确定，我……我就是怕万一，但如果真的是顾大哥真的很危险！”男生生怕萧一凡不去，又强调了一遍。
“那你带路！”萧一凡拿了门口拿了外套，出了门，又想到什么，和男生说“你等我一下”
萧一凡小跑到楼上，跪在地上抱了抱小石头说“宝贝儿，爸爸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里等爸爸好吗？我已经和房东阿姨说了，你有什么事情要找她，好不好？”
小石头笑着点了点头。
萧一凡在他额头上亲亲，小石头磕磕绊绊的说“要回家，抱抱睡……”
萧一凡点头“嗯嗯，爸爸回来抱着小石头睡，小石头要乖。”
……
……
萧一凡是生平第一次来这种类型的地方，观众比想象的多，他们来的时候台上还是主持人在叽里呱啦说着，台下的观众都异常的兴奋。
萧一凡扯着男生在人群里往前挤，首先他得知道后台在哪里，喧嚣的声音吵的萧一凡耳朵嗡嗡直响。台上已经上来了两个人，萧一凡瞟了一眼，萧一凡一开始以为会是带着护具的拳击，没想到两人丝毫护具都没有，没有任何规则，无论怎样只要打赢就行。
终于他们在买赌注的地方看到了今晚的PK名单，萧一凡一眼就看到了Yves Gu，心脏尖锐的痛了一下，手和胳膊都是麻的。
“哥，怎么办，真的有顾大哥！”男生指着顾逸飞的名字都带哭腔了。
萧一凡立马和工作人员交涉，想要见到顾逸飞，但无论萧一凡怎么说，工作人员只简短的回答着同一个答案“no”
萧一凡闭着眼睛努力想着其他的办法，大脑现在异常的清醒，耳朵自动屏蔽了所有的喧嚣，他能感觉到他颈上的大动脉在疯狂的跳动。
“哥！哥！你看你看！”男生剧烈的摇动让萧一凡从自己的世界回来，萧一凡顺着男生的手指看，此刻台上站的那个人不是顾逸飞还是谁。
“哥，我们快去拦住他不要让他去打啊！”男生扯着萧一凡的胳膊往前走。
萧一凡被动的被拖着向前走，眼睛却一直盯着台上。
小男生冲到最前面，隔着的是排一米五高的铁栏杆，他探出去办个身体用尽全力的喊着顾逸飞的名字，哭的泪人一样喊着“别打，退出，别打。”声音刚传出去留被淹没在喧嚣里。
比赛还是开始了，萧一凡屏着呼吸，他第一次看到这一面的顾逸飞，野蛮，凶狠，残忍。
对手是个白人，进行了几分钟后，黄种人体力的劣势渐渐表现出来，当顾逸飞被第三个背摔后，萧一凡再也看不下去了，指甲已经握到嵌进了肉里，萧一凡别过头，眼泪控制不住的滚落着。
萧一凡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泪，转身离开。
“哥，你要去哪儿？”小男生跟着萧一凡。
萧一凡来到买赌注的地方，掏出银行卡放到桌面上，指着顾逸飞的名字说“All of the money”
工作人员划了下卡，看到余额笑着跳了跳眉“Are you sure?”
萧一凡坚定的说“Yes!”
工作人员笑着耸了耸肩，划走了他卡里的一万多美金。
回到刚才的位置，顾逸飞已经非常明显的落了下风。
萧一凡手环成喇叭状向台上嘶吼着顾逸飞的名字。隐约顾逸飞好像听到了，头稍微向这边偏了点，然而就这一下的动作，对方一个跃起将顾逸飞击倒在地上，一个死锁锁住了顾逸飞的脖子。
“哥！拍地拍地啊！！拍地！！”
萧一凡猜到拍地应该就是认输的表现。
顾逸飞脸上的青筋已经浮出来了，萧一凡能看到顾逸飞眼睛看着这里，萧一凡手上做了个拍地的动作。
顾逸飞拍地，哨声响起，顾逸飞躺在地上，裁判扬着胜利者的手接收着观众的欢呼。
顾逸飞从侧面下台，萧一凡在栏杆内侧跟着他走。
走到后侧面，顾逸飞拉住萧一凡“你怎么来了”又转头看着男生问“你带他来的？”
回答顾逸飞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顾逸飞看着萧一凡。
萧一凡抬起拳头，还没落下就被小男生拉开了“哥，你干嘛，顾大哥他都受伤了。”
“能让别人打，我怎么就打不得！过来啊！一拳一千美金！来啊！”萧一凡猩红着眼睛冲着顾逸飞嘶吼着！
顾逸飞拉开男生，一拳丝毫不犹豫的落到顾逸飞的脸颊，顾逸飞环住萧一凡的胳膊，“对不起一凡，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样子，真的不是。”
萧一凡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先带他出去，我马上出来。”顾逸飞把萧一凡交到男生的手里。
一个小时后，顾逸飞穿好了衣服出来，萧一凡也平静下来。顾逸飞迫不及待的解释“一凡，我承认我是想赚钱，但是我不是什么都不顾，我打的都是表演，就是俗话说的托儿、黑幕，你也知道这个是赌钱性质的，我不过是做做样子，对手也不会打到要害处，这都是提前说好的。”
萧一凡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以前的身份的，我没那么弱鸡，这点打根本不算什么的。”顾逸飞又强调了一遍。
萧一凡开口，我只是不想让我自己心里背负着歉疚而已，你或许想多了。说完便上了路边停靠的出租车。
“顾大哥，您别信他，他刚才比谁都担心你！压了你一万美金！”
“嗯”顾逸飞微笑的点点头，紧接着“什么？多少？”
“一……一万”小男生弱弱的竖了个食指。
“你怎么不拦着他！他没看过，你也看不出来是假的吗？我打一场才5000”顾逸飞心疼啊。
“我………我……没……没看出啊，我都吓懵了。”小男生磕磕绊绊的说。
……
……
听到门响，小石头就趴在楼梯上往下看，看到是萧一凡，立马开心的，往下跑。
“papa~”小石头钻进萧一凡怀里。
萧一凡脱了外套就躺进被窝抱着小石头睡了，显然小家伙是专门等着萧一凡，刚躺下就睡着了。
萧一凡把脸埋进小石头的头发里，肩膀随着抽泣轻微的抖动。

（四十）
年关将近，诊所一些注册手续还没有走完，原本计划春节回国的计划可能又要推后了，萧一凡心里确实内疚的不行。
上次顾逸飞去打黑赛的事情谁也没有再提起，大家都当做没有发生过，唯一不同的大约就是萧一凡每天早上都会往煎饼摊看一眼顾逸飞有没有在。
出租的房子已经找好了，手续一走完诊室也就可以正式营业了。萧一凡确定了搬家的时间。走之前总归是要把一些事情说清楚的。
照例萧一凡送小石头托管回来看了眼煎饼摊，今天只有小男生一个人在卖酒酿圆子，萧一凡走过去问“顾逸飞他今天没来吗？”
男生点点头“哥你要吃煎饼吗？顾大哥今天生病了。”
“生病？”萧一凡和顾逸飞在一起里面顾逸飞生病次数一把手都能数的过来。
男生撇嘴点了点头“我去他家里拿圆子的时候感觉他都站不起来的样子了。”
萧一凡“哦”了一声，往上拉了拉围巾。
回家开门的时候，萧一凡迟疑的回头望了眼斜侧面的房子，最终还是敲开了顾逸飞的门。
原本裹着毯子无精打采的人，看到是萧一凡立马精神烁烁。
“听说你生病了。”萧一凡看了眼顾逸飞的脸色，确实差的够呛。
“哦，没什么，就是感冒，身上有点发冷，你先进来吧。”顾逸飞把萧一凡拉进屋里。
萧一凡一进屋是扑面的热气，房子被他烘的得有20多度了，这个温度他还说冷，八成是发烧了。
“吃药了吗？”萧一凡问。
“我不知道要买什么药，喝了生姜水，以前你教的。”惨白的面色显得顾逸飞这会儿嘴唇特别的红。
萧一凡轻蹙眉头，和往年顾逸飞生病症状一样，以往经验估计这会顾逸飞发烧至少38度以上了，他不轻易生病，但一生病就很重。
萧一凡抬手放到顾逸飞的额头，温度吓了他一跳，他怕是他刚从屋外进来手凉产生的错觉，又撸起衣袖用温热的胳膊内侧试了下，眉头皱的更紧了。
“别裹了，再裹得烧傻了。”萧一凡并不温柔的扒下顾逸飞身上的毯子。
顾逸飞现在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萧一凡给他试温度的情景里，毯子被夺走也只是笑笑点头。
“你先回去躺着，我待会过来。”
顾逸飞目送着萧一凡走出去，把门虚掩着没有拉上。
几分钟后萧一凡提了个家庭药箱过来，看到顾逸飞蜷在沙发上，忍不住说“不是让你回床上嘛。”
顾逸飞抬头冲着他笑了笑。
温度计一量果然39度多了，萧一凡给他喝了感冒药退烧药，安顿到到床上。
“你吃早饭了没？”萧一凡问。
“呃……吃了。”顾逸飞别说早饭，昨晚的晚饭都没吃。早上强撑着精神熬了桶酒酿圆子，原本想凑合一口，但做久了，闻着味儿都没食欲。
萧一凡再瞎也看的出来他肯定没吃，默不作声的下楼进了厨房。
顾逸飞冰箱里除了做煎饼和酒酿圆子的食材就没什么其他的东西了。萧一凡挑拣了半天也只能挑出几个鸡蛋，大葱，面粉。厨房很乱，显然早上煮完东西没有收拾，萧一凡大概收拾了一下腾出了一片空地，给他做了碗疙瘩汤。
端上来时顾逸飞已经睡着了，萧一凡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还是烫手。
“醒醒，醒醒。”萧一凡把顾逸飞摇醒。
顾逸飞睁开眼。
“先把东西吃了再睡。”萧一凡把碗递过去。
顾逸飞明显有些吃惊，木木的接过来碗，尝了口，发烧已经让他的味觉变得迟钝，但喝进嘴里的时候确感觉幸福感激增。
顾逸飞抬头看着萧一凡，萧一凡被看的有些不自然，问“怎么了？不合口味？”
顾逸飞摇头，笑着说“以前你只会煮方便面，没想到现在可以煮出这么好吃的东西，这两年带着小石头很辛苦吧？”
萧一凡没说话，一个自理能力极差的人带着一个孩子，在异国他乡，尤其第一年，他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果然磨难让人成长，现在他已经可以自如的面对这一切了。
顾逸飞把碗吃的狗舔完一样的干净。睡前萧一凡又给他量了温度，不降反曾，要看到40度了。
抛去其他感情因素，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他也不可能置之不理。顾逸飞睡着萧一凡第一次仔细的打量了顾逸飞的房子，除了房东自带的家具，几乎再没有什么他自己的东西，衣柜里甚至没几套衣服，桌上有本实用美语3000句，已经被翻到卷边了。萧一凡第一次意识到顾逸飞没有正儿八经上过学，英语他大约只会26个字母。萧一凡翻开书，上面有顾逸飞做的注音，其中一页折了一角，萧一凡看了下内容，一句“Can you forgive me?”旁划了个桃心，突如其来的心酸，萧一凡立马把书合上。
顾逸飞昏睡了一上午，中午时体温过了40度，嘴唇全是干裂的皮，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拉着萧一凡说胡话了，说来说去来回就是那句“小凡，我想你了”“娇娇，哥哥救不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萧一凡手指擦掉他眼角的眼泪，试图摇醒他。
顾逸飞睁开眼睛，但神智似乎还不清醒，眼神都是呆的，手敏捷的扣住萧一凡的手腕，力气很大。
萧一凡也不介意了，和他说“你现在必须要去医院了！现在你得去打针了。”
“不打针，不打针，打针会死！”顾逸飞现在大脑已经完全混乱了。
顾逸飞和萧一凡说过这段过往，当年在毒枭时为了控制一些运毒成员会给他们注射毒品，当不需要这些人时就会过量注射杀死他们，顾逸飞当时小，那些人会给他打生理盐水吓唬他，所以他对扎针一直会有些排斥。
萧一凡没办法，跑去医院买了药，回来自己配药给他打。扎针的时候，顾逸飞猛然惊醒，眼神露着凶光，对上萧一凡眼睛的一霎那，眼神立马柔软了下来。萧一凡以为他清醒了，结果下一秒又不省人事了。
顾逸飞再次醒来床边没了萧一凡，小石头毛绒绒的脑袋在床边放着。顾逸飞抬手摸了摸他，小石头害羞的笑着逃跑了。
再次上来时随着萧一凡一起来的，萧一凡端了汤盆上来，小石头后面捧着碗。
顾逸飞从床上坐起来，身上已经轻松了不少，萧一凡接过小石头拿的碗，盛好给顾逸飞递过去“自己能喝吧？”
顾逸飞接过碗，一碗飘着香油葱花的鸡汤，口腔已经开始自动分泌口水了。
“不能，你会喂我吗？”顾逸飞开玩笑。
萧一凡给小石头盛了小半碗，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小石头不太会用大人的调羹，舀了几勺都伸不进去嘴里，索性捧着和他脸一样大的碗，沿边儿喝了，萧一凡给他领口上垫上纸巾，顾逸飞看着他喝都顾不上自己手里的，挂着笑一直盯着看。
“喝完我们就回去了。”萧一凡不知道是说给顾逸飞的还是小石头的。
小石头喝完，萧一凡把他支到楼下，和顾逸飞说“房子我不卖了，你给的那些钱我花了，剩下的先还给你，我花的了我会还给你。”萧一凡说完把银行卡放到床上。
“一凡，你还是不能原谅我是吗？”顾逸飞失落的看着他。
“我……”萧一凡把头扭到另一边继续说“我过几天就搬走了，诊所在普罗维登斯，我已经在那边租好了房子，我们各自安好吧，你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卖煎饼果子了，你有你的事业，我会照顾好小石头的。”
顾逸飞拉住萧一凡的手，萧一凡也没有挣脱，顾逸飞的手心很烫。
“我说了，我不会再在失去你，若是你已经心有他属我一定不会强求你，但事实上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不是吗？你去赌场，你心里怕我被打死去压那一万美金，你给我煲汤，既然你还对我有感情为什么不再给我次机会？一凡？你是爱我的对吗？”顾逸飞仰望萧一凡，眼神里期待着萧一凡的回答。
“我……”事实上萧一凡从始至终没有否认过他不爱顾逸飞，倘若不爱，他也不会再次让自己陷入这场纠葛中，萧一凡感受着顾逸飞手掌上的茧子，这两年他梦到无数次这双手拥抱着他，一切事情都没发生过，他在他怀抱里耍赖，他单手擒住他手腕强吻上去。但每次醒来脸旁也无一不是凉凉濡湿的枕头，越想心里的委屈酸涩越被更多的激发出来，萧一凡止住大脑的回忆，调整好情绪说“顾逸飞……我们两个人之间不仅仅是‘爱着’就能解释和释怀的，就好像一个人毁容后无论别人再怎么说你美都知道那是假的一样，也许说话的人是真心的，但是毁容的人心里不是不想麻醉自己，而是他怕那只是句嘲讽而已，不是我不能原谅你，事实上我也早就原谅你了，但……回到之前那种关系……至少我现在做不到，不是我主观上克制自己，而是心里释怀不了，这个我控制不了。”
“嗯，我明白了，只是……你可以不接受我，但可不可以别躲开，别再逃到我找不到你的地方，在你不答应前我绝对不会扰乱你的生活，你说不让我认小石头那我就不认，你说离你远一点那我就离你远一点，但你说让我放弃……我现在真的做不到了一凡。”因为发烧变的低沉的嗓音给这几句话平添了些悲伤的气氛。
萧一凡听到那句“不让我认小石头那我就不认”心里也是难受之极，刚才他看小石头喝汤时的眼神萧一凡也是看在眼里的，萧一凡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自私了，因为自己的自私平白让小石头少了一份爱。
“不早了，小石头该睡觉了，我先走了，晚上又烧的话打电话给我。”不等顾逸飞说话萧一凡就抽出手快步出去了，只给顾逸飞留下了一声“嗵”的关门声。
……
……
小石头双腿夹着萧一凡的腰，下巴放在萧一凡的肩膀上在昏黄的路灯下，好奇着哈出的冷凝气，他能感受到爸爸今天的心情可能不是很好，一路走过来一句话都没有说，这样的爸爸让他有些害怕。
洗澡间小石头也不乱玩儿水了，洗完在床上乖乖拿出发音表练发音，他觉得他今晚念的特别的好，可是爸爸没有夸他，心里有点小委屈。
“我们今天就练到这里了，睡觉吧。”萧一凡拿走小石头手里的书，把他放进被窝。
关灯后，软软的小团子又钻进怀里“papa~”
“恩”萧一凡摸摸小石头的头回应。
“我爱你。”小石头学会这个词好久了，今天说的是最清晰的一次。
萧一凡心里难受，如果一开始他要忍一下的话，小石头是不是就不用跟着自己受这么多罪，这不应该是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听话，他该淘气，他该撒娇。
“恩，爸爸也最爱小石头。”萧一凡颤抖着声音回复。
“宝贝，你觉得顾叔叔好吗？”萧一凡试探性的问。
“恩，好。”小石头回答。
“你觉得他哪里好？”
“他…………”小石头很多字还说不出来，叽里咕噜说了很多，萧一凡大约能猜到他说的意思，他说因为顾叔叔对爸爸好，也对小石头好。
萧一凡沉默。
第四天，他们离开了这里，只是这次没有不辞而别，顾逸飞还给小石头送了个飞机模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小石头喜欢飞机的。
“照顾好自己。”顾逸飞笑着对萧一凡说。
“恩，你也是。”萧一凡点头。
“fufu~~”小石头往下拽顾逸飞的衣角。
顾逸飞蹲下，点了点小石头的鼻子说“要听爸爸话知道吗？”
小石头点点头，湿湿的小嘴印在了顾逸飞的脸上。
顾逸飞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萧一凡。萧一凡把头转到了另一边。顾逸飞也轻轻在小石头脸上亲了口。
胡茬扎的有点痒，顾逸飞嘴离开后，小石头笑着挠了挠脸，小指头又摸了摸顾逸飞的胡渣。
“小石头长大想做飞行员是不是？”顾逸飞问。
“恩，大~灰机”小石头胳膊在空中划了个大圈。
“好，那就好好学说话，学好说话才能开大灰机。”顾逸飞捏捏小石头滑滑的脸蛋儿。
“我fo~ao~多话”小石头得意的说。
“我们该走了小石头。”萧一凡牵起小石头的手说。
顾逸飞笑笑，又抱了抱小石头小声问“叔叔以后去新家看你好不好？”
小石头重重的点点头。
萧一凡手又拽了拽他，小石头给顾逸飞单眼眨了下眼睛，笑着和顾逸飞挥手再见。
顾逸飞笑着挥手，缓缓站起来看着萧一凡牵着蹦蹦跳跳的小石头渐渐消失不见。


（四十一）
刚搬过去诊所就开始忙着收拾了，小石头因为刚来这里还没有给他找到托管的地方，萧一凡只能把他带在身边，大人忙活小石头自己玩儿或者看动画片。
诊所不大，但也还算五脏俱全，要收拾的地方还比较多，有时候一忙起来一天除了陪小石头吃个饭其余时间大都都照顾不上他。
忙完后萧一凡才发现小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咳嗽了，萧一凡发现都已经晚了，小家伙一晚就烧到了40度，萧一凡愧疚的抱着小石头在诊所打吊针。
师兄做了饭带过来，摸了摸滚烫的小家伙，内疚的和萧一凡道歉“一凡对不起啊。”
“师兄这怪不到你的，他是早产底子本来就薄，从小生病长大的。”萧一凡说归这么说，心里还是心疼的要死，自己开个诊所进来的第一个病人却是自己儿子。
后几天师兄说什么都不让萧一凡干活了，萧一凡看诊所刚开也没什么病人，也就不推辞了，在家陪着小石头。
临近过年，师兄因为是新婚按中国传统一定是得回老家的，所以早早就回国了，萧一凡留下了照看诊所。
小石头的肺炎虽然没好利索，但也基本好了大半了，就咳嗽还不是太好，诊所几乎没人，萧一凡就陪着小家伙捉迷藏，小孩子跑跑跳跳增强下体质也挺好。
大门来人提醒的铃声响了，萧一凡拍了拍藏在窗帘后还露着两只脚的小石头笑着说乖乖呆在里面，爸爸出去看病了。
小石头笑的咯咯咯咯。
萧一凡从病房走出诊室，门口站着的是顾逸飞。
“你……你怎么来了？”萧一凡有些意外的问。
“哦~明天就是除夕了，来看看你们。”顾逸飞坦白的讲。
这边华人比较少，没有什么过春节的气氛，萧一凡几乎都忘记了。
“哦~那……那……”萧一凡不知道说什么了，说进来坐？这里是诊所也不太合适，斟酌一下说“小石头在里面，你进去吧。”
顾逸飞意外的看了看他，萧一凡让开门口让他进去。
顾逸飞停在门口没进去，“你怎么又瘦了，才两周而已。”
“没有，大概错觉吧。”萧一凡有些尴尬，指头在口袋里绕着布料抽出来的线头。
“春节打算在这里过呀？这里没什么华人，都没什么气氛，我来是请求你件事。”
“什么？”萧一凡看着顾逸飞。
“小石头有次说想去迪士尼，所以我定了去奥兰多的票，我们能不能带他去一次。”顾逸飞说出来也有些心虚。
“不行”萧一凡斩钉截铁的拒绝。
“哦~”顾逸飞没有再多争取。
顾逸飞进了病房，萧一凡靠在外面的墙上，不一会就听到了里面小石头的笑声。
萧一凡这几年的情绪一直很压抑，这种情绪多少会感染到小石头，所以小石头一直都比别的同龄孩子懂事，想要玩具只要萧一凡说不买小石头便也不会再要，萧一凡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所有都是为了小石头好，恰恰是这样，忽视了太多小石头的想法和喜好，刚刚的拒绝是下意识的反应，却没想到顾逸飞接受的那么干脆，萧一凡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可恶了，是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独断专行了。
萧一凡在门外自己沈思默想，门内“哐铛”一声，萧一凡忙推门进去，屋内两人都愣了一下，小石头反应过来忙往顾逸飞腿间藏。
“没事，没事。”顾逸飞蹲下身胳膊托起小石头，一手扶起倒在地上吊瓶架子。
萧一凡走过去时，小石头竟在顾逸飞肩头上嘤嘤嘤的哭了，萧一凡不明所以的抱过小石头，小石头不大情愿的被萧一凡抱过去，哭的更厉害了。
“怎么了？架子砸到了？还是声音吓到了？”萧一凡声音温柔的拍着他问。
小石头嘤嘤嘤哭着不说话，萧一凡看向顾逸飞。
顾逸飞作势要接过来小石头，萧一凡不太情愿，半推半就小石头又回到顾逸飞的怀里，顾逸飞口袋里掏了张纸擦走了小石头快要流到嘴里的大鼻涕，嘴在小石头耳边小声的说“爸爸没有生气，但是你要是再哭爸爸可能就真的要生气了。”
小石头听了，瞪着眼睛看顾逸飞，顾逸飞把视角转向萧一凡，小石头看看萧一凡，萧一凡脸上全是关切。
“爸爸是担心你被砸到呢。”顾逸飞小声说。
小石头看到萧一凡的反应后，在顾逸飞怀里扑腾了两下下来，又抱住萧一凡腿，鼻涕眼泪蹭了萧一凡一裤子。
萧一凡把小石头抱走后一个小时后，又回到病房里。
“小石头呢？”顾逸飞看到小石头没进来问。
“玩儿累了，在隔壁房间睡了。”萧一凡说。
“哦。”顾逸飞点点头。
“刚刚我进来脸色真的很差吗？”萧一凡听到了顾逸飞在小石头耳边的窃语。
“呃……有……有一点吧，不过应该他也是被声音吓了一跳的缘故吧。”顾逸飞婉转的说。
萧一凡沉默。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别自责了。”顾逸飞怕萧一凡又乱想。
“顾逸飞，票别退了。”萧一凡开口。
……
……
中国农历除夕这天，三个人早早的到了迪士尼动物天地入口处。小石头在萧一凡的控制下有点像匹扯着缰绳的野马。
顾逸飞随着小石头一起疯。萧一凡睡眼惺忪着，昨夜在酒店小石头亢奋到了凌晨都不睡，今早小家伙倒是睡了个小懒觉，萧一凡却还得早早起床给他收拾一天的东西，毛巾、水壶、干衣服、小点心、创可贴…………看的顾逸飞都愣了。
一整天小石头像个装了无限电量的小马达，顾逸飞体力比萧一凡好很多，但一天下来也显露疲色了，萧一凡在后面累的狗一样。
他们来的也很恰巧，今天刚好是当地的一个什么节日，晚上的烟花表演比平常要隆重许多，顾逸飞看萧一凡累的也着实够呛，拉着小石头说“其他的明天还可以逛，今天要早早过去占位子，要不然就看不到好看的烟花了。”
去了观看去，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了，大家都也没什么形象的席地而坐。顾逸飞盘腿坐着，小石头坐在他腿间，认真的摆弄着刚买的飞船模型。
“累吧？”顾逸飞微笑着扭头问萧一凡。
萧一凡疲惫的点点头。
“吃不吃东西？”把小石头吃了一半的棉花糖递过去。
萧一凡忍不住笑了“适合你吃”把顾逸飞手推回去。
“那不然这里？”顾逸飞拍拍自己肩膀。
萧一凡立马收回笑容把头摆回去。
顾逸飞抿嘴笑了笑，萧一凡侧脸散出的红晕被顾逸飞全全收到了眼底。
……
……
大大的城堡上的灯光闪烁，欢快的音乐不停的循环在周围，广播一遍一遍的播报着烟花表演的时间，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顾逸飞觉得自己肩头一点一点变重，直至实实在在真实的重量停留下来。顾逸飞不敢动也不敢扭头看，嘴角忍不住的上翘，眼里的水雾把眼前的灯光晕成了一片。
“咚”的一声，天空绽开了一朵金黄色的烟花。
“哇~~papa~papa~”小石头兴奋的拉着萧一凡大喊。
顾逸飞感觉到肩头一轻，小石头滚到萧一凡怀里，在烟火的照耀下，顾逸飞怨念的看着小石头肉嘟嘟的侧脸，眼神幽怨的又转回到天空内心OS “哎……好好好，你萌你赢了。”
……
……
小石头一会儿又滚回到顾逸飞的腿上，萧一凡仰头看天空，顾逸飞眼神却一直偷偷望着萧一凡。
突然顾逸飞眼瞳凌冽，霎那间胳膊已经把萧一凡拉过来，身体一探，拱起上身，小石头和萧一凡被环到身下，夹杂在烟火里的爆炸声，萧一凡感受到一股热浪扑过来。萧一凡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顾逸飞拉起来，再次看到四周后，人群杂乱的移动，身边人惊恐的叫喊声已经淹没了烟花的爆破声。
“爆炸！”顾逸飞简短的冲萧一凡喊了一句。
紧接着四周响起了抢声。
“往那边跑！”顾逸飞把小石头扔到萧一凡怀里。
萧一凡下意识的往顾逸飞指的地方跑，顾逸飞被小石头坐的腿麻了，落了萧一凡一大截。萧一凡回头找顾逸飞。人群的推动让他停留不住，被动的往前面行走。
断断续续的枪声还没有停止，大脑明白他们遇到恐袭了。
人群移动到了安全地带后，萧一凡在里面巡视了几圈没看到顾逸飞的身影，怀里的小石头吓的大哭。萧一凡一直都很镇定，现在却慌了。
为了保证人群的安全，房子的门被关上了，萧一凡一直在和工作人员说“我朋友还没有进来，恳请你不要关门。”工作人员一直在解释“”如果他来了，他们一定会开的，但是现在为了大部分人的安全他们必须关闭！
危险警报解除后，人群逐渐被疏散，萧一凡捂着小石头的眼睛在狼藉中寻找着顾逸飞的身影。
有警察拿着本子过来，询问他是否有亲人失踪，萧一凡点点头。警察把笔递给他说“把姓名性别身份登记了，如果有了符合的会联系他，这里现在还很危险，先到安全的地点等候。”
萧一凡停顿了好久，颤抖的拿起笔，一笔一笔的登记着顾逸飞的信息。
“哦？中国人？或许我知道他在哪里。”警察不是很确定的说。
“什么？活着吗？”萧一凡手一抖笔掉到地上。
警察点点头，俯身捡起笔说“跟我走。”
萧一凡在小石头衣服上蹭干脸上的眼泪，快步跟上警察。
走了一段路，萧一凡在几个警察间看到了顾逸飞。萧一凡快速上下打量了顾逸飞全身，衣襟上和裤子上有一些血迹。
“fufu~”小石头挣脱萧一凡率先跑了过去。
小家伙撞进顾逸飞腿间时，顾逸飞意外了一下，又立马抬头向远处看，目光刚好和萧一凡对上。
萧一凡也不知道怎么了，此时腿像千斤重一样，一步我挪不动。
“Is he?”随同的警察问。
“YES！”张嘴时萧一凡才发现嘴角已经控制不住的抽动。
顾逸飞抱着小石头迎面走过来，走到萧一凡身边，萧一凡低头，顾逸飞放下小石头，搂住萧一凡，萧一凡肩头逐渐抖动。
“没事，没事。”顾逸飞像那天安慰小石头一样拍拍萧一凡后背说。
“警报解除后，我一直想过去找你，可是警察不放我。没事没事，你没事就好。”顾逸飞又把萧一凡搂的紧了些。
萧一凡回应了，胳膊紧紧的勒着顾逸飞，但还是不说话。
“我可能要出名了，明天新闻头条可能是我的了。”顾逸飞笑着说。
萧一凡抬头，眼泪把睫毛冲的东倒西歪的趴在眼眶，鼻音重重的问“为什么？”
“呃……说出来你可能说我吹牛，我击毙了一个恐怖分子。”顾逸飞微笑着说。
萧一凡惊讶的不敢说话。
“真的，我的耳朵找到了方位，然后……”顾逸飞解释说。
“你拿来的枪！”萧一凡问。
“捡的。”顾逸飞说。
萧一凡皱眉不信。
“真的是捡的，已经交给警察了。”顾逸飞又强调了一遍。
说着几个警察走到顾逸飞身边，萧一凡松开顾逸飞，眼神询问着他这是什么状况。
“那个，你要不先回酒店等我，我可能还要跟他们解释。”顾逸飞无奈的扁扁嘴。
“你真的……”萧一凡拉着顾逸飞衣袖。
“放心吧，我百分之一百见义勇为，学雷锋做好事，就是腿麻了没跑快，眼神好捡了把枪，顺带为民除害了，你相信我，待会我就回来了啊。”顾逸飞捏捏萧一凡耳朵安慰道。
萧一凡点点头，不过没有回去，站到远处远远的望着顾逸飞。
……
……
萧一凡一直跟着顾逸飞，从现场跟到警局，作为随行人员他也被顺带询问了一番。萧一凡和顾逸飞回到酒店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房间门一合上，顾逸飞又把萧一凡扯进怀里，红着眼眶说“我担心死了，我真的要担心死了，我其实真没那么勇敢，刚才骗你的，枪不是捡的，是从一个受伤的警察那里抢的，我听到枪声逐渐往安全区移动了，我怕，你和小石头不能有一点事！所以我抢了警察的枪，一凡别再离开我了，求你别再离开我了好吗？”
萧一凡一开始就没相信他枪是捡的，傻子也不会信的，萧一凡手缓缓环上顾逸飞。
“papa~papa~我tu子……。”小石头用力拽着萧一凡的衣角。
萧一凡想起来小石头还在，连忙松开手，蹲下来看小石头。
小石头低着头，摆弄着衣角，萧一凡往下一看，裤子里侧湿了一大片，萧一凡有些想笑却也笑不出来，搂住小石头，摸着他头温柔的说“没关系，是爸爸的错，爸爸没及时带你上卫生间，走，我们换裤子。”
小石头害羞的悄悄抬眼望了望顾逸飞。
整整一下午顾逸飞中邪了一样，把小石头全身上下，检查了好几遍，连脚趾甲都看好几遍，生怕漏下哪点伤没看见。还要非要检查萧一凡，被萧一凡无情的拒绝了。


（四十二）
小孩子看起来是过事忘，但到底还是惊着了，晚上哄睡后一直睡的浅，隔一会儿就惊醒，萧一凡看着怪心疼的，索性就抱着睡了。
他们住的酒店是个套房，顾逸飞起来喝水看到萧一凡门下还透着光，踌躇了半天才敢敲门。
萧一凡抱着小石头不方便开门，轻声说了声“进吧”，之后门还没动静，他以为声音小门外没听见正欲提高声音重复一遍。门倒开了，顾逸飞探了半个身子进来，看到萧一凡在床上抱着小石头问“小家伙怎么了？”
“没事，可能白天吓着了，一直睡不踏实。”萧一凡小声说。
“哦，那要不我来替一会儿吧”顾逸飞看到萧一凡底下的那只胳膊在小幅度的活动手腕。
小石头现在就算比同龄人瘦小一点但也是快40斤的分量了，托一会儿没问题，托久了胳膊都没知觉了。
萧一凡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明确拒绝。
顾逸飞尝试般的坐到床边伸了伸手，萧一凡顿了顿说“你往里坐，坐那么远我怎么递给你”
顾逸飞惊喜的忙坐上床，看萧一凡胳膊抬的艰难忙又搭了把手把小石头抱过来。一折腾小家伙不太乐意了，吭哧了几下在怀里胡乱扭了扭，萧一凡拍了拍又沉睡过去了。小家伙现在长个子了，抱着睡腿一大截子在外面搭着，萧一凡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腿底下。
“别看小人还挺重的呢”顾逸飞是第一次和小石头这么亲密的接触，感觉很微妙。
萧一凡笑了笑没说话，把身后的枕头抽出来碰了碰顾逸飞肩膀。
“怎么了？”顾逸飞问。
“身子前倾，靠着”萧一凡说。
顾逸飞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小石头，摇了摇头，没事儿，不用。
“哪儿那么多废话。”萧一凡又怼了怼顾逸飞。
顾逸飞拗不过，端着小石头比端了把枪都谨慎，整个上身胳膊都是僵硬的，小心翼翼的倾了倾身。萧一凡看着差点没憋住笑，把枕头抵到他腰上。
“我……我这么抱对不对？他别不舒服了”顾逸飞十分质疑自己的能力。
萧一凡从床上下来站起身活动着胳膊，看了一眼说“可以的，你别乱动就好了。”
顾逸飞就这么一动不敢动的抱了了一个多小时，一旁斜靠着假寐的萧一凡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平时撸几十公斤铁都不在话下的顾逸飞现在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在小石头身子底下承重的那只胳膊也开始以肉眼能见的频率发抖。萧一凡内心嘲笑了他半天，心里憋坏，从出生到现在他也就抱了这一次，也该让他尝尝了，又复闭上眼等他求饶。
萧一凡这一闭居然睡过去了，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到有人喊他，萧一凡睁开眼睛，看到顾逸飞还是那个姿势，又看了眼时间顿时有些内疚，忙说“你怎么一动不动的啊？”
顾逸飞结巴的说“你不是……说不能动嘛……”
萧一凡哭笑不得“你死心眼啊……”
“不行了，一凡我憋不住了……快快快你接一下，我要尿裤子了……”看顾逸飞的表情也能看的出憋的够呛了。
本来还有些愧疚的萧一凡此时也憋不住笑了。起身把大床旁的小床掸了掸说“放着让他睡把，睡熟就不用抱着了。”
顾逸飞木乃伊一样的抱着小石头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小床上后拔腿就往卫生间冲了。
顾逸飞解决完一身轻松的出来，看到萧一凡坐在小床边轻轻的拍小石头。
“这些年你辛苦了，带孩子真的太不容易了。”顾逸飞坐在萧一凡旁边说。
萧一凡手停下来，正欲抽回被顾逸飞半路截住。
“一凡，再给我次机会好不好？我想和你共同承担。”顾逸飞轻捻着萧一凡手。
萧一凡低头不言。
顾逸飞单手把萧一凡搂进怀里。萧一凡没有反抗，只是感觉心里憋着藏着的委屈在这一霎那全数喷涌而出。
顾逸飞逐渐感受到萧一凡肩膀的抖动和肩头的温热，手在萧一凡背上上下抚摸安慰他“对不起，再也不会了，再不会让你独自承担了，对不起。”
萧一凡情绪平静了些，两人分开，四目相对恍若隔世，萧一凡不再是个没心没肺的大孩子，顾逸飞也不再是那个总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事都激不起他情绪上的波澜一样的冷血动物。
猛然萧一凡身体前倾衔住顾逸飞的嘴唇，顾逸飞还未来得及回应，一阵剧痛直冲脑仁。
“小狼狗”顾逸飞倒吸了口冷气，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齿痕。
“对不起，我………”萧一凡显然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
“别说对不起，这辈子你就尽情折磨我。”顾逸飞缓缓把萧一凡压倒，吻上萧一凡。
一番令人的窒息的深吻让萧一凡思考停滞，下体突然来的刺激让萧一凡恢复了几分清明。
“不要！”萧一凡推开顾逸飞。
“一凡，你还是爱我的对吗？”顾逸飞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
“呃……顾逸飞……你你别弄了……”萧一凡已经没有力气推开顾逸飞了。
萧一凡停下反抗，这个人的气息对他而言就像是毒品一样，他明白根本抗拒不了。
“一凡，可以吗？”顾逸飞的手逐渐游走到萧一凡臀间。
“关……关灯，别吵醒小石头”萧一凡脸别到一边不直视顾逸飞。
灯熄灭的同时萧一凡最后的防线被攻破。
“唔……”黑暗中听到萧一凡的低声闷哼。
“痛了？”顾逸飞停下进去了一半的手指。
“嗯……”萧一凡太久没有过性生活，后面已经和第一次没什么区别了。
“我去买润滑油……”尽管这种半路刹车的行为让人很不爽，但顾逸飞舍不得让萧一凡受伤。
“那个……”萧一凡拉住顾逸飞，“床边有小石头的身体乳。”
顾逸飞黑暗中微笑着摸到，心中对小石头暗道了声抱歉。
顾逸飞特意扩张了好久，萧一凡在扩张期间就已经忍不住射了。
“还继续吗？”顾逸飞停下。
萧一凡侧身枕着顾逸飞的胳膊细细的喘着，释放过后他大脑更加清醒，黑暗中凭想象描绘着顾逸飞的身形。
“顾逸飞。”萧一凡轻声唤。
“嗯”顾逸飞应声，他以为萧一凡不愿意再继续了，手指缓缓褪出来。
“唔~”动作牵引的萧一凡下意识轻哼。
“你说的一辈子，真的能一辈子吗？”萧一凡的声音细如蚊蝇。
“嗯，余生全都给你。”顾逸飞说的十分深情。
萧一凡不说话，顾逸飞也不敢动。
“你不要我就睡了……”萧一凡翻身背对顾逸飞。
“要……要要要……”顾逸飞忙回答。
“嘘！你小声点。”顾逸飞刚刚激动没控制住声音。
“哦哦~那我进来了，痛你就出声。”顾逸飞小声说，把萧一凡扳回成面对面，腿顶开萧一凡大腿，扶着火热如铁的那根缓缓下压。
萧一凡紧锁着眉头，太久没有做过了，就算做了很久的前期准备，那根粗大吃的依然艰难。
“宝贝儿，你好紧……”顾逸飞毫不掩饰的说着羞耻的台词。
“你！………闭嘴！唔……”萧一凡恼羞道。
“你夹的我也很痛啊~说说还不行啊……”顾逸飞这只大尾巴狼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你出去啊！”萧一凡手在他后背狠狠的掐了一把，这一掐不要紧，顾逸飞受疼身子本能一挺，下面一下子全根顶了进去。
“啊………唔唔……”萧一凡痛的喊出了声，又怕吵醒小石头，咬着嘴唇忍着。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顾逸飞想着这一下也够萧一凡受的，忙道歉。
“你……特me能不能闭上嘴好好干活……”萧一凡底下大约是有点撕裂了，疼痛过后伤口边缘处像是有蚂蚁咬一样又疼又痒。
顾逸飞倒是听话，由缓到疾的进出，尽管几年的疏远，他依然能快速的找到萧一凡的敏感点。
萧一凡的喘着越来越急。
“宝宝，舒服吗？”
“顾逸飞！快一点，弄疼我！”萧一凡紧紧的环着顾逸飞的脖子。
“我不舍得。”
“呃…别…别废话，弄疼我！让我感受你……”
顾逸飞不明白萧一凡为什么突然要这样，他明明最怕痛的。
“呃……唔呃……”萧一凡底下肌肉逐渐收进，喘息急促。
“要到了是吗？等我一下……我们一起……”
“唔啊……不行，我不行了……呃………啊………”
……
……
高潮过后的大脑空白结束后，两人十指紧扣静静的平躺在床上。
“还好吗？”顾逸飞捏捏萧一凡手指。
萧一凡回握了下以示回应。
静默了一分钟，萧一凡开口“今天找不到你，我以为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嗯，我也怕再也见不到你。”顾逸飞心里暖暖的。
“别骗我”萧一凡侧身滚进顾逸飞怀里带着哭腔说。
“不会的，我爱你的从一开始就没骗过你。”
“那天和你分开后，我回到医院，我不信医生说他发不出声音，我弹他脚心，他嘴张的大大的，五官疼的扭在一起，嗓子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出去后站走廊往窗外望，总感觉有个力量从窗外一直拉着我，他对我说‘你太自私了，他不应该活在这世上受苦的，带他走吧’……”萧一凡哽咽说不下去。
“对不起，对不起……”顾逸飞除了对不起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
萧一凡太累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这样如释重负的几乎是昏睡过去。
……
……
“papa~”
萧一凡惊醒，迎面小石头暖暖的大笑脸。
“今天……papa~nan”小石头咯咯咯的笑。
“醒来了？先喝口水吧。”顾逸飞笑着递过去水。
萧一凡回想到昨晚的事情，有些尴尬。撑着床坐起来，腰和底下有点疼，但并没有什么黏腻感，应该是顾逸飞帮他清理了。
“还好吗？还能不能走？”顾逸飞在萧一凡耳畔吹气。
“你能再无聊一点吗？”萧一凡表现的看似很平静，实际上是怕在小石头面前出丑。
顾逸飞：………

（四十三）
这次旅行顾逸飞专门安排了好几个环节，结果都因为一场恐袭夭折了，好在因祸得福，这几天顾逸飞睡觉都能乐醒了。
从奥兰多回来顾逸飞没直接回波士顿，说要在在萧一凡这边一直待一段时间，萧一凡不欢迎也不拒绝的态度，结果顾逸飞一待就待了半个月，师兄快要从国内回来了，萧一凡人际关系简单，师兄看到身边跟个陌生人天天待诊所里肯定要问的，萧一凡不想解释，也不愿意让师兄知道太多。
中午顾逸飞一手拎着饭一手拎着小石头来诊所，看到萧一凡在忙，冲他点了点头指了指休息室，带着小石头去休息室等着了。
一个小时候后萧一凡进来，看见俩人正扳手腕呢，俩个保温盒还齐齐整整的在桌上放着。
“你们怎么不吃啊？”萧一凡打开保温盒看到饭都还一动没动。
“呃……小石头说是要等到爸爸一起吃。”顾逸飞抿嘴笑着说。
萧一凡看到小石头幽怨的看了眼顾逸飞。
“真的？”萧一凡笑着问小石头。
小石头勉强的点了点头。
“宝贝儿真好。”萧一凡坐到小石头旁边脸上奖励了个亲亲，赶紧给小石头盛饭。
小石头看到饭饿狼一样的西里咕噜的开始吃。
萧一凡双唇紧抿眼神凶恶的给了顾逸飞一记眼刀。
顾逸飞心虚，内心暗道失算了，这次马屁是拍到马蹄子上了，把萧一凡心里最疼的宝贝儿饿着了可还行。
“你什么时候回去啊？煎饼摊儿不做了啊。”萧一凡给小石头夹了筷青菜和顾逸飞说。
“呃……过几天吧。”顾逸飞心虚的说。
萧一凡也没察觉出什么，继续说“师兄马上就回来了，我后天要带小石头回国一趟，本来答应我爸过年回的，趁着正月还没过完，赶紧回一趟，老人家讲究这一套。”
“后天？你怎么不早说啊……”顾逸飞一着急把心里的话直接说出来了。
萧一凡夹的菜在嘴边停留了一下，又放下正式的说“我……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我还没想好，所以你没必要为了我放弃你自己的事业，要是你觉得卖煎饼果子挺好的，那你就开个店，总之我做不到先前对你的那种付出，同时我也没有把握你现在的付出我一定不会辜负，我…………顾逸飞对不起，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我要对他负责。”
顾逸飞像是迎头被浇了盆冷水，顾逸飞知道他指的是小石头，瞅了眼小石头，小家伙头都不抬，嘴搭在碗边，小勺子一股气的往嘴里刨饭。
顾逸飞心又软了，萧一凡说的在理，自己没法反驳，反而觉得有点讽刺，30多岁的人了，在感情方面还能这么幼稚也真的是够丢脸的。
“慢点吃，跟你爸吃饭一个样子，一逮着饭吃的跟非洲难民似的。”顾逸飞把小石头的碗往前拉了拉说。
小石头扭头看着萧一凡，不太大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话锋突然转到自己这边，被小石头笑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装凶说“爸爸以前是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吃饭所以才吃的快，你还以为这是夸你呢，笑的眼睛都没了丑死了。”
萧一凡现在总是一副好父亲好医生的向上青年形象，顾逸飞许久没有看到萧一凡犟嘴使性子的模样了，不由得也笑了。
……
……
这次回国预计停留的时间比较多，萧一凡拿了两个大箱子，其中一个是小石头的东西，半个是给萧正严带和马宁带的东西，半个是给袁芽带的东西，两只手都占了，腾不出手带小石头，小石头正是好奇心爆棚的年龄，机场上一路走一路停，萧一凡走一走就得停下来催一催，飞国际航班手续本来就复杂，再加上一个小家伙的捣乱，任再好的脾气也得急了。
时间眼看不太充裕了，萧一凡二话没说单手把小石头一提，放到行李箱上，语气严肃的说“坐好！抱着拉杆，不许乱动。”
小石头嘴张成o形，一脸蠢萌，知道自己又惹毛爸爸了，小树袋熊一样赶紧双手抱住拉杆，被萧一凡推走。
行李托运时，萧一凡一边弄行李，还要一边伸出腿把小石头捞回到身边，这一折腾下来，本来还呵气成霜的清晨却热的萧一凡一身大汗。
入关后萧一凡打开手机看到顾逸飞发来的信息，问他都安排妥当没有，不看还不气，一看更气了，手下麻利的右上角→拉入黑名单！
萧一凡本以为那天和顾逸飞说了后会等他和小石头回国了，自己才回去，心里小算盘算着在这边有顾逸飞送机，回国了老爸也就过来接了，很放心的严严实实的塞满了两个20寸大行李箱。结果顾逸飞倒是真听话，那天说完，第二天大清早就回去了。萧一凡也不能开口留，东西都买了收拾进箱子了，也都得带。
都弄妥当后一进候机厅小石头就bia到玻璃上走不动了，令萧一凡有些吃惊的是他竟然能认出几个飞机的型号来，萧一凡对这个也不懂问他是谁教他的，他说“fufu教的。”
萧一凡又不情不愿的把某人从小黑屋里放出来，又拍了那个飞机的照片发过去，附字“这是B773？”
“对啊，你们已经在候机了？”顾逸飞显然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小黑屋游览了一圈了。
萧一凡答非所问的回了句“小石头告诉我的。”又附一张小石头小壁虎一样贴着玻璃仰望外面的样子。
顾逸飞实际在去找萧一凡前就把煎饼摊儿盘出去了，带技术盘给了当地的一个华人，盘出去的钱还了部分债，剩了一点准备去萧一凡那边儿再随便踅摸个什么营生，知道离萧一凡近就行，但萧一凡那天的话点醒了他。今天一大早他去了他投资的那家公司，他在那个公司每个月要付三个人的薪水，而他都不知道是付给谁了。原本只是把这个当成出国的一个条件来做，现在顾逸飞现在却想做点其他的改变了。
萧一凡没及时收到顾逸飞的回复，但在飞机快起飞时收到顾逸飞发来的消息“一路平安，等你们回来”萧一凡看到顾逸飞微信头像换成了小石头那张照片，萧一凡点大那张头像，自己都没察觉嘴角一直在上扬。
……
……
（四十四）
回国后前一周，萧正严和小石头一老一小都处于亢奋癫狂的状态，老不像老，小不像小。两年都没回来萧一凡心里愧疚，除了多提醒老头子注意身体之外就任由两人疯了。
人家两人玩儿的开心，马叔叔在忙公司，萧一凡倒成了个多余的人了，难得清闲，萧一凡开了车拿了些礼去拜访张老了。
不过几年没见，走前还一头乌黑精神矍铄的张老，现在头发已经白成了一片，人也清瘦了许多。看见是萧一凡后乐的合不上嘴，一边给萧一凡拿水果一边撺掇着师母下去买菜“看看菜市场买点茴香去，中午给一凡包个茴香大肉的饺子，这孩子就好你这口。”
师母和蔼的笑着说“这都不是茴香的季了，能不能买着还指不定呢，再说我做的哪口一凡挑过过呀。”
“是是是！师母做的都好吃，您也别买菜去了，炒个鸡蛋，拍个黄瓜就够了。”萧一凡忙笑着说。
“诶呦，可不敢，我招待不好你，你师父可得嚼几天舌头呢，他一辈子也就稀罕你们这些学生们。”师母拿了布袋子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说。
张老和师母的爱情是在二院流传了几十年的楷模了，师母年时搞科研工作，身体因为一次意外导致失去了生育能力，张老便一生无儿无女，张老一生首要就是师母，其次便是医学，精专研究十几年后师母的情况已经可以修复，但张老怕师母吃苦不肯让师母再生育，所以张老待每个学生都像自己亲儿女一样。
饭桌上张老一直在询问萧一凡国外的一些技术，一顿饭吃成了中外医学技术交流会了，师母看不过去敲敲盘子故作生气的说“吃饭就是吃饭，糟蹋我这盘茴香大肉的饺子。”
萧一凡和张老两个相视哈哈大笑，张老立马服软“来来来，先吃先吃，吃完我们再交流。”
“听小月牙儿说你现在开了个诊所？”张老切换话题。
“诶呦喂，袁芽要是知道你背后这么亲切的叫他小月牙儿得晚上笑醒了不可，他可是回回都给我说这个月又被您骂了几次，比上个月少了几次。”萧一凡笑着说。
师母也在旁边站队说“我就觉得那孩子乖的嘞，小姑娘一样，性格也好，哪里像你师父说的那么笨了。”
“谁说他笨了，我是说他思维太局限了，不点就不开窍，我不这样，好好的一块料子得毁，妇人之仁！”师父一本正经的点着筷子说。
萧一凡凑到师母旁边假装悄悄的问道“师母那师父平时是怎么说我的呀？”
师母看着张老笑着说“你离开医院的时候，你师父心疼的呀，好几宿都没睡好，舍不得你嘴上还硬，一直说‘好不容易把头犟牛驯服的能耕地了，二亩地还没耕完白便宜了洋鬼子了。’哈哈哈哈”三人哄堂大笑。
“我这头犟牛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呀？地还给你留着呢。”张老拿起温酒盅，萧一凡双手捧盅起身接酒。
“还没考虑。”萧一凡如实的回答。
“怎么？孩子还……？”张老给自己盅了也斟满。
萧一凡摇摇头说“小家伙罪基本是受完了，接下来就主要是康复了。”
两个碰盅仰头一饮而下。
“那是怎么？还没过去姓顾的那小子那道坎儿？”
萧一凡正夹了口菜放进嘴里，恰巧刚咽的那口酒酒气返上来，直冲到鼻腔，萧一凡侧过头咳嗽了几声。
师母忙搭口“死老头子，喝上几口嘴上就不赶趟了，一凡你别理他，行了，酒撤了，都不能喝了。”
咳完萧一凡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刚好上来口酒气呛了一下，我俩这事儿吧，国内国外都一样，不是躲能躲开的，我现在就是想着小石头，回国后国内的医疗状态就在这儿摆着，他又跟一般孩子不太一样，要复建、要学发音，精力确实跟不上。”说完萧一凡无奈的摇摇头，想来这些年他比谁都想回国，亲人朋友都在国内，但现实条件不得不让他怯而止步。
张老也无奈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那小王八蛋现在什么情况？”
“嗯？”萧一凡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王八蛋”指的是谁。
“呃……”萧一凡有些为难，他都没跟萧正严正面说过目前顾逸飞的事情，但大约马宁说了一些吧，但目前来说他确实处于一种很纠结的状态，他想找个人去帮他理一理，但又不敢和萧正严说，一说萧正严肯定得炸，犹豫了一会儿，师父算是他出来萧正严最亲的长辈了，也是他很敬佩信服的人，或许能帮到他一些。
萧一凡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说“我们目前在国外……有一些接触，他和我在一个城市，做了点小生意。”
“为了你啊？”张老一点都没拐弯抹角的问。
萧一凡脸一下子红了，和长辈说这些果然是很怪啊，萧一凡准备结束这个话题了。
“一看这脸就知道答案了，瞧这没出息劲儿！怎么着？心软了？”张老扁着嘴道。
“没……没有，吃饺子，吃饺子，剩下了浪费师母一片心意。”萧一凡岔开话题。
“那你憋着吧，看看憋心里能长出朵蘑菇不能。”张老说着拿起盛饺子的盘子给师母递过去说“这盘冻冰柜里，够咱俩晚上吃。”
师母接过来又放回桌上笑着说“你师父逗你呢，不想说就不说，放开了吃啊，越老越招人讨厌了。”
萧一凡反而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不说话了。
师母夹了个饺子给萧一凡放到身前的碗前，笑意盈盈的说“一凡啊，人这一生说长漫长，说短也不过是一瞬，要活的有意义，要活的快乐，随心，这样哪怕说要走也是满足的，不带遗憾的。”
萧一凡点点头。
“你看你，你今天也不说把小猫儿带来，也让我们沾沾活力劲儿。”小石头生出来还没有名字的时候张老和师母就唤他小猫，师母说猫有九条命，小家伙挺的过去的。要不是萧正严执意要叫小石头，小猫儿大概也会被萧一凡一直叫下去。
萧一凡腼腆笑了下说“恩，下次带他来，这次被我爸霸占走了。”
“诶呀，人老了都喜欢小孩个，活力四射的，真好。”师母宛然笑着感叹。
……
……
饭后张老把萧一凡叫到书房，萧一凡原本以为是继续饭桌上的医学问题，结果张老开口说的却是他的感情
“一凡，这次回来，确实稳重了许多，人果然是要不停的变的，当年你刚来我手底下的时候，我还没把你名字叫利索你就给我闯了那么档子事儿，差点就把我这辈的这点儿声誉都给搭进去了。换我年轻时，你早八百年得卷铺盖走人了，别看我就带了你几年，花你身上的功夫可比你那些师兄多多了，业务业务不精，性格性格倔牛一样，呵呵……这也得算是一物降一物，我就看不得你委屈巴巴那样子。”张老说着眼眶里竟有些泛红了。
萧一凡从内心感激感动，但并不想继续这种抑郁的气氛，故意调皮说“老师，我有您说的那么差嘛。我当年游戏可是打过世界前10的呢，我要是把那行当坚持下去，赚的可比当医生多多了。”
张老微笑说“这就是阴差阳错，人总要遇到很多阴差阳错的。错了有时也是对的，一凡，还放不下吧？”张老手摩挲着身侧已经磨出木头原色的红木凳子扶手，用眼神点了点萧一凡。
“老师~”萧一凡被老师猜出心声，声音弱下来，唤了一声。
“你看你看，又来这个样子，哎……”张老无奈的笑着，后背放松的倚着靠背，手指在扶手上轻敲。
“一凡，心里往进住人容易，往出赶就难赶了，时间越就越难赶，再久一些你都觉得你这心啊，都不是你的了，被别人全占了去，就心心念念挂心的都是她了。”张老笑着说这段话但萧一凡却从话里听出了些伤感的意味。
“老师，你第一次给我说这种大道理呢。”萧一凡笑着说。
张老哂笑“紧讲慢讲也讲不了多久喽~到颐养天年的岁数了，趁还能讲就多讲讲。”
“那老师就给我多讲讲吧。”萧一凡拿起烧水壶给张老杯子里蓄满了水。
“你猜我这辈子爱过几个人？”张老调皮的抬眼皮朝萧一凡点了点。
萧一凡提壶的手还没放下去，嗤笑道“猜不出来。”
张老抿嘴微笑继续道“年轻时，我也曾风流过，医校校花就是我对象。”
萧一凡朝门外指了指问“我师母？”
“不是~”张老闭眼摇头“你师母当时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母夜叉，谁都不敢碰，人们当时都说她是颗地雷，呵呵，说来也是天命，最后还真去造导弹去了，呵呵呵呵。”
萧一凡品着张老珍藏的老普洱全神贯注听着上一年代的爱情故事，萧一凡从小只有萧正严和小冬叔，两个亲人长辈，而这两个人的爱情又太特别，听到张老和师母这样一如大部分人的这种感情又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
……
“一凡，人不会一生不犯错，感情也是，你要真觉得他改好了，不妨再给他一次机会，心要是真伤透了就没什么苦恼的了，你之所以现在这样，心里还是有念想的吧，因为抱有希望所以苦恼。后来在医院我也见着了，门口不明不夜守了你几天，你心估计也早软了，就是别着一股劲儿过不去是不是？”
萧一凡双手来回搓着骨瓷茶盏，点了点头。
“从心吧。”张老仰头饮了口茶，茶杯碰到木质桌面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听起来特别像锁环蹦起来的那声。
……
……
袁芽的孩子刚过百天，小伙子被俩奶奶生生喂成了米其林，袁芽以前自称小仙女现在也被儿子折腾的落了凡。好在小直男还算靠的住，能替他分担一点，但俩人的过的也并不好受，两个妈抢一个娃，光取名字跟谁的姓俩家子都差点干一仗的了。
一看见萧一凡就掉眼泪，活生生像个受气的怨妇，萧一凡笑着说“这问题再好解决不过了，再生一个，一家一个谁也别抢了。”
袁芽眼泪一抹，愤慨的说“凭什么，我生的孩子，凭什么给她们一家一个，她们想要孩子自个儿再给我生个弟弟啊。”
萧一凡哭笑不得，仙女儿虽然落了凡，天庭骄横的那股子劲儿还没丢。
“才不生了呢，都疼死了。”说着说着又扯过旁边的巾子擦眼泪，擦着擦着噘嘴嗅了嗅，还带着哭腔说“有股子什么味儿”，有把巾子贴近了嗅了嗅，一下子更委屈了，嘴里小声骂道“烦死了，他妈又不给孩子穿纸尿裤，又尿我枕巾上了！都跟她说过无数遍了，我妈给带上她还要给脱掉说怕捂坏了，老子买那一片好几块呢，超薄透气无侧漏的好吗！！”
自己在里屋骂的愤慨，结果朝外头张嘴喊态度180度大转变“妈！你给他喂点儿水吧，闻着尿有点上火了。”
萧一凡一下自己觉得自己虽然孤身奋战苦了些，但也少了不少家庭纠纷，忍不住捂嘴偷笑。
……
……
在飞机上小石头脸趴在窗口往下看，萧一凡也往下望了望，那片熟悉的土地越来越远，小石头冲窗外摆了摆小手，嘟着嘴不太开心的嘟囔了句“爷爷再见。”
萧一凡低头吻上小石头的头发说“我们会回来的，一切都好起来了。”


（四十五）
飞机下落，小石头拽着萧一凡衣角跟在身后，睡眼惺忪，眼皮还沉着，走着都能打个睡盹儿，头一点一点的。刚走到出口通道，外面的冷风窜了进来，小石头鼻子痒痒连着打了两个大喷嚏。
萧一凡从包里刚抽出纸蹲下来给他揩鼻涕，就见小家伙眼睛一亮，咻~的窜跑了。
“去哪儿！”萧一凡大跨了一步扯住了小石头棉衣上的连衣帽，小石头原地跑了几步，不满的往接机的人群里指了指，萧一凡顺着手指往前一看。
一簇玫瑰后面隐着的脸不是顾逸飞是谁。
萧一凡手上一松，小石头看起来圆圆的，实则衣服虚胖，直接从栏杆的间隙中穿过。
顾逸飞还仰着脖子张望，忽觉得裤子一沉，低头一看，鼻子底下还挂着半条大鼻涕的小圆脸，抬头在人群里找了找才看到萧一凡的身影。
待萧一凡拉着箱子出来，顾逸飞把花递过去“欢迎回来。”
小石头仰着头，手在空中抓着“我要~我要。”
萧一凡嘴角轻挑，像接过一般平常事物一样漫不经心的拿过，转手就把花递给了小石头，嘴上还不轻不重的说了句“俗掉牙。”
顾逸飞也不介意，弯腰单手把小石头抱起，把花往一边推了推让出走路的视野，瞥了萧一凡一眼说“文人讲，大俗即大雅。”
萧一凡哂笑，不与他理论，和小石头说“过来，鼻涕擦了。”
小石头闻声，扭过头来，萧一凡纸巾停在空中，顾逸飞低头，小石头脸上干干净净，哪里还有鼻涕的影子。
顾逸飞瞅了瞅小石头的俩袖口，干干净净“鼻涕呢？”
萧一凡显然已经知道了，憋着笑说“你在他的身高范围内找找就知道了。”
顾逸飞并不是很想接受这个事实的往下身望了望，叹气绝望的在小石头手上宠溺的咬了一口说“回家要给叔叔洗裤子知不知道！”
小石头正把玩这花束上的绸带，敷衍的“恩恩”了一声。
萧一凡听到顾逸飞自称“叔叔”说的十分自然，边走边撇过头看了眼顾逸飞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眼神盯着小石头宠溺至极。
……
晚饭顾逸飞盘了馅儿，蒸了两屉小笼包，手上现在正拌疙瘩汤，萧一凡把蒸熟的包子从屉上一个一个转移到盘子里，两人默默无语。
沙发上玩儿的小石头闻着味儿凑过来，萧一凡拿了个包子递过去，小石头拿了包子颠儿颠儿的跑走了。
“烫的，你去给他吹吹吃去。”顾逸飞侧头和萧一凡说。
“给他的最早拿出来的那个，不太烫，再说他都虚四岁了，自己知道吹。”萧一凡很自然的接道。
“我儿子真棒。”顾逸飞自豪的感叹。
萧一凡手顿了几秒钟，把最后一个包子夹到盘子，笼屉随手放到水池里，靠在灶台边说“你真的……不介意他叫你叔叔？”
顾逸飞回头笑看着他说“你说呢？不过他开心，叫什么我都无所谓。”
“其实……我……”萧一凡低声嘟嘟囔囔。
“恩？”油烟机响声顾逸飞没听清萧一凡说的话。
“没什么，你不打算回国看看吗？”萧一凡换了话题。
“好不容易出来的，回去看什么啊？你都在这儿了。”顾逸飞搅着锅里渐渐浓稠的疙瘩汤。
“心里总归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萧一凡手指摩挲着盘沿说。
顾逸飞关了火，汤匙舀了点汤递到萧一凡嘴边“尝一下”。
萧一凡嘴巴抿了点“嘶~~烫。”
“噗……小石头都懂的吹吹，你就直接接啊。”顾逸飞嗤笑。
“你！”萧一凡怒目。
顾逸飞没多余解释，侧头略低下些，稳稳的盖上了萧一凡的唇上，舌尖缓缓的划过萧一凡的唇瓣，轻翘齿关，绞上萧一凡还残留着灼伤感的舌尖。
顾逸飞来势毫无征兆，萧一凡完全没有机会躲开，只是双手撑着灶台，身体本能向后仰靠，眼睛惊慌的注释着顾逸飞的脸。
“你还是不信我，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信我心里现在只住了你一个人？”顾逸飞说话嘴唇还能碰到萧一凡嘴唇。
萧一凡注视着顾逸飞的眼睛。
“papa~还要七。”小石头的声音出现在顾逸飞身后。
萧一凡条件反射用力推开顾逸飞，顾逸飞往后踉跄还差点踩到小石头。
“出去我们一起吃了。”萧一凡红着脸端着盘子往出走。
“papa~你和fufu在抱抱？”小石头童言稚语。
“没有，爸爸眼睛里进东西了。”萧一凡说完心里又觉得好笑，这个理由还是小时后撞破老爸和小冬叔的好事，小冬叔编的借口。
……
……
顾逸飞每周来萧一凡这里住两天，两人的关系虽然没有挑明完全和好，但也算是默许是了，其实还是萧一凡内心没有足够的勇气和安全感，所以只能把顾逸飞摆放到一个模糊地带。而顾逸飞对目前这种状态已经知足了，小石头和他也越来越亲，也能感受到萧一凡也在一点一点在放松。
萧一凡这一个多月也越来越忙，诊所里只有他和师兄两个医生，病人多时他们俩人几乎是从早到晚都停不下来，顾逸飞看到几次萧一凡晚上在吃药。
顾逸飞不太放心，这几天没回去把工作拿到萧一凡这里做了，饭毕，萧一凡带小石头洗澡，顾逸飞在房间做今天的报表，突然嗵嗵的拍门声，伴随着小石头的声音“啊啊啊……”
顾逸飞慌忙开门，看到小石头湿漉漉光溜溜的站在门口，一着急一个字都不会说了，拽着顾逸飞往浴室拉。
顾逸飞心一沉，忙冲进浴室，水汽中看到萧一凡跪在地上。
顾逸飞扶他起来，他已经没有力气站住了，顾逸飞拦腰把萧一凡抱起，放到客厅窗口通风处。萧一凡头枕在顾逸飞腿上胸口起伏呼吸，脸色灰白，额头、鼻尖、颈窝都是汗珠。
“是心脏难受吗？”顾逸飞给他揉心口。
萧一凡摇摇头，睁开眼，眼眶通红，手虚虚的握上顾逸飞的手，顾逸飞攥紧“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打电话去医院？”
萧一凡摇头，又复闭上眼。
“papa~药”小石头光着拿来了萧一凡平常喝的药。
萧一凡睁开眼，推了推顾逸飞，声音虚弱的说“我没事，先给他穿上衣服，会着凉了。”
顾逸飞松开萧一凡也不敢，又怕小石头着凉，回头拽了块毛毯叫小石头“乖，过来。”
小石头爬上沙发钻进毛毯里，伸出小手担心的轻轻摸着萧一凡的脸，估计吓坏了，红着鼻头担心的呢喃“papa~”
萧一凡脸上渐渐有点血色了，顾逸飞心落下一大截，应该是卫生间空气密闭，水汽大缺氧导致的，但还不敢完全确定，又问萧一凡“一凡，是水汽闷着了吗？”
萧一凡情绪慢慢表现出来，喉结滚动，许久才说出来一句“张老……他没了。”
顾逸飞想起浴室地上的手机，怕是萧一凡刚得到消息，水汽加上突来的噩耗，大脑瞬间缺氧了。
“张老？意外吗？”顾逸飞犹记得萧一凡说了回国时还一起吃饭了。
萧一凡闭眼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滑到鬓角。
“你缓缓，休息一下，慢慢讲。”顾逸飞怕他情绪再起伏，心脏又受不了。
深夜，萧一凡缓过精神后和顾逸飞复述了袁芽刚电话的内容“张老前几个月就检查出了恶性肿瘤晚期，他谁也没说，继续上班，晚期恶化速度是很快的，正式发病不到一周人就不行了。”
“在治疗无望的情况下，张老没有选择无意义的延命治疗，有尊严的离开，他应该是没有遗憾的离开。”顾逸飞唏嘘着世事无常。
次日，萧一凡回国，一别不过60多天，再见就是阴阳两隔了。张老一生桃李满天下，弥留之际虽无子女相陪，但学生轮流在床边守候，也并不孤单，张老在临走前签署了遗体捐赠书，他说他活着一生都已经都给了医学，死了一张皮囊还有什么留恋的。
虽然没有遗体但学生们还是想有个祭奠的地方，于是一起给师父买了块墓地，萧一凡在收拾师父遗物的时候，萧一凡还是忍不住在师父的办公桌前失声痛哭了出来。他出国近3年，师父桌上的陈列，物品，一如几年前一样，明明几个月前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怎么就没了呢……怎么就没了呢……你说怎么就没了呢。”萧一凡摸过那个保温杯，那支钢笔，那本厚厚的笔记，嘴里念念有词。
“一凡，节哀。”师兄拍拍萧一凡肩膀。
“梁师兄，师父明明还说给我改篇论文的，他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啊。”萧一凡有些失控的哭着说。
“以前我在师父底下当实习生时早中晚三顿骂，一顿都少不了，偶尔还得加顿夜宵的，但师父建这个科室时我还是跟了师父，因为他骂里透着道理，师父走前那段日子我还和袁芽聊呢，就属你爱出幺蛾子，师父还就数骂你少，师父这么疼你，他…怎么会不给你改论文呢。”梁师兄说到最后一句时哭腔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梁师兄口袋里拿出张U盘插到电脑上，打开个文档，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圈备注，俢字符，萧一凡滚动鼠标上的滚轮，里面甚至还有批语“居然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对不起你吃的那碗米饭！”
萧一凡哪里还看的进去论文内容，眼睛停留在一串一串的红色文字上，脑子里想象着张老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打字的样子，眼泪断了线的往下淌。
“老师没改完，思维还清醒的那两天，和我说他改不动了，让我帮你把没改完的改了，改完让他审阅一下，结果来没来的及给他审阅……”梁师兄长背过身去捂着脸讲。
“师兄”萧一凡喉咙堵的酸胀“我舍不得师父……”萧一凡有很多话想说的，梗在喉头说出口却也只说出这一句来。
梁师兄转身拍拍他“舍不得，就回来吧，我们把他没干完的事情接着干下去，把他的思想传下来。”
……
……
x市最东的公墓，初升的阳光照在一排排冰凉的墓碑上，墓里只有一本他生前翻烂的医学字典，墓碑上没有名字，是他常说的一话“生而为人，就要做点人该做的事。”
碑前两排黑衣，静默肃穆，没有哭泣，没有多么浓重的悲伤气氛，师母着一件黑色毛呢长外套，脖子上米白色的围巾，身姿不再婀娜，但傲然挺立，晨风吹乱了她花白的头发，但她已心如止水。
回想那天的相聚，明知师父时日不长，但依旧放任师父喝酒，她说“人一辈子要活的快乐，随心，走的时候便没有遗憾了。”师父说“心里一个人住久了，就连心都是她的了，心心念念挂念的都是她。”
三鞠躬后，师母回身，还是一如往常恬淡的神色“好了，孩子们都回去吧。你们师父安息了。”
亲属挽着师母离开，人群步行到公墓门口各自四面八方散走。
萧一凡上了袁芽的车，一路玉兰花开的正盛，春天到了。
“把天窗打开吧，车里有点闷。”萧一凡说。
春天的风虽盛但却没了秋冬的凌厉，萧一凡手从天窗探出，风拍打在他手上，抓不住又真实的存在。
袁芽侧头看到萧一凡脸上不太好，问“怎么了？你不舒服？”
萧一凡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蹙说“你路边停一下吧，我好像有点晕车。”
袁芽靠边缓缓停下，萧一凡下车，踱了几步，扶着膝盖在路牙边把早上喝的牛奶吐了个干净。
袁芽从后备箱拿了水递给他“以前没记得你晕车啊。”
萧一凡接过水，喝了一口，又开始干呕，胃酸烧的喉咙辣辣的。
“是不是早上牛奶过期了？”袁芽一边替他捋背一边问。
萧一凡仰头灌水漱了漱口，问袁芽“现在是5月了？”
“啊，没错啊，怎么了？”袁芽问。
“哦，没事儿，走吧。”萧一凡站起身，把剩下半瓶水很没有公德心的仍在路牙子下，往车边走。
“小石头好吗？晚上睡得着吗？”萧一凡同顾逸飞语音通话。
“第一天不太适应，哭着要找你，第二天就被我搞定了。倒是你，你还好吧？”顾逸飞还是有些担心萧一凡身体问。
“我……挺好的，你别让小石头玩儿太累了，太累了他晚上爱发烧。”萧一凡嘱咐。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通话静默了十几秒。
“顾逸飞，我要留下来………你愿意为了我再回来吗？”萧一凡知道顾逸飞忙了几个月美国的公司刚有些起色。
“一凡，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家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爸爸，I love you”话筒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声。
“你刚叫什么？小石头你重新说一遍。”萧一凡惊喜。
电话里能听见顾逸飞碎碎低语“爸爸让你再说一遍，好好说，把音发好。”
“爸~爸，I love you！”小石头又一字一顿重重的念了一遍。
萧一凡在电话这头掩面，再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喊“顾逸飞，你TM让我儿子喊了你多少声爸爸。”
电话那头带着笑意说“这不是教他发音呢嘛，况且……也不算占便宜啊。”

（四十六）
手机铃响了两遍了，第三次响起时萧一凡毛毛虫一样卷着被子蠕动到床边拿起电话接通。
“喂？”萧一凡慵懒的声音。
“你不是今天来报道嘛？你还真把你当国外专聘专家了，快点过来，梁主任都打你两遍手机了你都没接。”袁芽电话那头压着声音讲，说完这些声音又压到极低的声音说“院长下午要来科里开会，你留岗的事情说不定今天就搞定了，快点。”
“恩，知道了。”萧一凡强撑着眼皮眯起眼。
……
  二院的开会制度一如从前，萧一凡藏在本子后面不停的打哈欠，袁芽手在底下戳萧一凡大腿。
“你时差还没倒过来啊？”
萧一凡保持嘴唇不动的嘟囔了一句“春困”
会议结束关于萧一凡的事情定下来，他一个月至少要有10天的出勤时间，按外聘人员入职，半年国外的事情结束后正式全职上岗。
这种宽限度在二院也是不多见的，想必梁师兄也是拿张老的面子出来了，虽然张老人去世了，但在医院里十分受人尊敬。
国外诊所最近闲下来了，萧一凡趁着这个档口连着把这个月的10天先上了，说来也巧刚来还遇到了位故人，一胎是他负责接生的，当时还因为带的实习生不规范导致他大出血。现在再次怀孕，并还想让他做主治医师。萧一凡内心愧疚，当年的事情对方没有追责，虽然不是萧一凡的失误，但要是追责的话他也逃不开干系。很善良的一对夫夫，萧一凡内心纠结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毕竟现在他还不能全职，不能跟进每一次产检的，也是对孕夫的不负责任，只好婉拒了。
想来萧一凡还能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刚才那位孕夫的情景，是在他人生最为艰难的时刻，失去了爱情，骨肉在重症时不时就是张病危，自己身体状况也差的一塌糊涂，当时他进来诊室时脸上有些拘谨和慌乱，一切指标都很好，年龄合适，身体状态合适，子宫成熟度很好，但他说他不想留这个孩子。当时萧一凡处于一种极度的悲观的状态，心里一直想对他讲“看看小石头现在的样子，倘若没有爱，那让他出生就是对他的凌迟。”但话到嘴边，萧一凡还是挽留了，庆幸的是孩子留下了，还是萧一凡亲手接生，一家三口很幸福。
回忆罢萧一凡内心暗嘲，心里惦记着一件事时好像身边所有的事情都在发出提示暗语一样，其实只不过是用来迎合已经心里早有的那个决定而已。
下班忙完就已经是晚上了，萧一凡一边煲粥一边打开手机发了个视频呼叫过去。
“快来，快来，爸爸来视频了。”镜头晃动传出顾逸飞的声音。
“怎么了？生气到爸爸都不想理了呀？”顾逸飞快步的走一边说话，把摄像头切换到后置，看到一个圆滚滚，手插在兜兜里，气呼呼的埋着头往前走。
“怎么了？”萧一凡在这边问。
顾逸飞笑着解释道“我早上睡过头了，没叫他，现在去幼儿园迟到了，正跟我置气呢。”
“那你赶紧给老师打个电话说一下。”萧一凡这边说。
“打了，小家伙是非观还挺强，前几天礼仪老师和他们说做人要讲信用，要有时间观念，不能随便迟到，他就记住了，讨伐了我一早上了。”萧一凡看不到顾逸飞，但从语气上听出顾逸飞无奈的笑声。
“石头哥，来来来，赏个面儿，说句话呗。”顾逸飞追上小石头，讨好道。
“系给爸爸面几，不是你，哼！”手机抖动，传出小石头的声音。
这声“哼”听得萧一凡心里都要软成一滩水了，迫不及待的想回去狠狠的亲上一口。
画面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切回了前置，萧一凡处于仰望的角度看着小石头，镜头一颠一颠的。
“叔叔都和老师请假道歉了，老师不会怪你的，别生气了啊。”萧一凡先要安抚下小石头的小情绪。
“爸爸，好想你。”萧一凡从镜头里看到小石头小嘴都要嘟的碰到鼻子了。
“爸爸很快就回来了，爸爸也想死你了。”萧一凡由衷的想念呀，从出生第一次离开小石头这么久。
“爸爸你要参加我的叫牛飞吗？”
“叫牛飞是什么？”萧一凡一头雾水。
远处传来翻译官的声音“交流会，下周一他们要组织美食交流会。”
“要教他们七饺几。”小石头继续说。
后面翻译官又补充“是包饺子！吃谁不会，还用你教。”
萧一凡在这边已经笑抽过去。
萧一凡向小石头保证了一定会去参加他的“叫牛飞”，并获得了小石头一个隔屏湿吻，直接导致后面和顾逸飞说的几句话镜头都是模糊的，画面隔着一层白雾。
把手机放回口袋，手隔着口袋里薄薄的一层布，触到柔软的腹部。
……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萧一凡已经吐到空乘问他需不需要替他联系医务人员在地面接应。并免费把他安排到了头等舱。
顾逸飞陪他在休息室坐了一个多小时才缓过来些，回家喝了碗小米粥，吃了几片维生素片就睡了。
这觉一直睡到傍晚顾逸飞接小石头幼儿园回来才醒。小石头看到爸爸回来了鞋都来不及换就扑到萧一凡身上，一大一小在地上滚成一团。顾逸飞来美国后少有见到萧一凡这么放松笑的这么开心的状态。
三个人又打闹了会儿，顾逸飞去准备晚餐了，萧一凡还是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强撑着吃了些。
给小石头洗完澡，小家伙就拿着故事书拉着萧一凡去了他卧室旁边的小屋，献宝似的给萧一凡看顾逸飞给他买的小床，小书桌和他的大飞机抱枕。
 自己从柜子里抱出被子爬到床上乖乖躺好，拍拍故事书“要听第niu页的故事。”
萧一凡有些失落的说“好久都没见到爸爸了，你都不想和爸爸一起睡觉哦？”
小家伙小大人一样的叹了口气“哎……小石头要长大的，爸爸也要长大，不能总依nai小石头呢。”
萧一凡忍不住笑了，这话八成是顾逸飞和他说的，现在又鹦鹉学舌的说给他听。虽然还是想把这团软软的揉进怀里一起睡，但顾逸飞好不容易把他晚上赖人的习惯改过了，萧一凡也就压抑一下自己吧，总不能一直抱着他睡呀，我们小石头长大了呢。
萧一凡按照他的要求打开故事书的第六页开始讲，手心里握的是绵绵软软的小手，萧一凡痴汉一样拿出手机对着睡着的小石头各种角度拍了一遍，掖好被角，轻手轻脚的关门出去。
萧一凡正躺下床上扬着嘴角看刚拍的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牙了个缝，顾逸飞钻进来半个脑袋，压着嗓子“还没睡呢？”
萧一凡听到动静往门口看“恩，睡了一下午不困了，你怎么还不睡。”
顾逸飞笑着把身体挤进来，故作扭捏的咬着怀里的枕头角“人家怕黑，要人陪着才敢睡。”
“噗……”萧一凡被他的样子逗乐了。
顾逸飞蹭到床边，装可怜拉着萧一凡袖口央求着说“今晚一起睡好不好？”
萧一凡心里早已经默认，嘴上故意说“我又不是灯泡，照不亮你。”
“灯泡这种俗物怎么配的上你，你是我心里的太阳，是我心里的白月光。”说话间顾逸飞已经钻进了被窝环上了萧一凡。
“哪儿来这么多恶心话。”萧一凡推了推顾逸飞。
顾逸飞护食蟒蛇一样越推贴的越紧，脸只和萧一凡的脸间距不到一指宽，笑着说“情到浓处难自抑。”
萧一凡对上顾逸飞的眼睛，悠悠的说“那以前你不说，是因为情……”
“不是的一凡。”顾逸飞打断萧一凡的话，唇角戏谑的笑容也逐渐落下。
萧一凡停下听他怎么说。
顾逸飞手指划过萧一凡的唇，轻声说“以前我把感情想的太简单，我怕我坦白你会生气，所以，你总是隐忍，我就以为你真的不介意，是我太笨了，让你受委屈了。”“今后不会了，辜负你一次足够让我后悔一生了。”
萧一凡眼角有泪光闪烁，手搭上顾逸飞肩颈，睫毛低垂，在顾逸飞耳边侧呢喃“那劳烦顾先生以后对我好点，也别让我后悔第二次。”
顾逸飞吻住身下的嘴唇，舌尖一点一点的融化掉冰封的心，身下人儿轻启唇齿，接纳进对方的情欲，感受着彼此。
“唔~”身下萧一凡嘤咛，一双手顺着后腰滑入。
“干什么？”萧一凡摆头分开连着的嘴唇。
“呃……明知故问嘛。”顾逸飞手滑进臀缝。
萧一凡注视顾逸飞，俏皮的一笑“你不后悔？”
“风花雪月夜，死也不后悔，何况………”顾逸飞手在萧一凡胯下，软趴趴的那处在顾逸飞的手掌中一点一点的显出形状。
萧一凡脸上爬一片红晕，心里暗暗骂自己没出息，一点挑逗都经不住。
顾逸飞早有预谋，从枕头下拿出润滑，手指温柔的帮他开拓。还没进入正题，萧一凡已经喘息连连。
“我要进去了哦~”顾逸飞身前躁动的那根在萧一凡臀间顶弄。
“顾逸飞，你拿着点分寸，别……别进太深，不然你了真的要………啊……”萧一凡的话还没说完，冒失鬼就已经闯了进来。
萧一凡侧卧，腿被顾逸飞的腿略分开，这个体位不会太深入，进出几回合，顾逸飞手划过萧一凡身前，握住萧一凡高昂的那根。
“唔……别………别动它”萧一凡把顾逸飞的手推开。
“怎么，不想要吗？”
“你动它……很快就会出来的……”萧一凡隐忍者喘息断断续续的说。
“宝贝，舒服就叫出来。”顾逸飞加快了身后的速度。
………
………
“我……真的不行了……唔……你再不出来……你就自己用手打出来吧。”萧一凡的皮肤因为情欲透着淡淡的红色，睫毛被生理性的眼泪濡湿黏连成几缕。
“嗯，坚持一下”顾逸飞抬高萧一凡的大腿全根没入。
“啊……你……太深了……你给我拿出去……太………呃……”萧一凡受不住泄了出来。
后面突然的收缩绞的顾逸飞也精关大开，全数交给了萧一凡。
gao&潮过后萧一凡在顾逸飞怀中轻喘。
“宝贝，你现在的身体比以前可要敏感了许多，为人父后更是多了些别的风情。”顾逸飞在萧一凡耳边呓语。
恼羞的萧一凡手肘向后狠狠一抵，顾逸飞捂住肚子，萧一凡趁机挣脱出顾逸飞的环抱。
坐起身故意换成冷冷的语调“换床单去”
自己下床，刚踩到地上脚步虚浮，踉跄差点跪倒，顾逸飞伸手敏捷的扶住。
“床单要换，但怎么能冷落了老婆……”说完萧一凡脚下一空，横着躺在顾逸飞的胳膊上。
………
………
俩人在浴室又打闹完躺下已经是深夜了。
“顾逸飞，我想听听你最爱我什么。”萧一凡头下是顾逸飞的胳膊，背对着顾逸飞轻声说。
“唔……最爱你……刚刚那样，夹着双腿，我进去的东西顺着腿根慢慢流………嗷……”顾逸飞蜷成虾米捂着胯下哀嚎。
各自安静下来，外面教堂上的老钟铛铛铛的又在报时。
萧一凡的手在被子下牵着顾逸飞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
“顾逸飞”
“嗯？”
“上天又给了你一次做个好父亲的机会，别辜负他。”
扑通~
顾逸飞从床下爬起来喊“你你你……什什么？再说一遍！”
“嗯，最后一次了。”
顾逸飞眼里是湿的，不知是激动的还是脑袋磕到地板疼的，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那我刚刚………”
萧一凡掩嘴笑道“提醒你了别后悔的。”
“我……我怎么知道！一凡你你……”
看顾逸飞真的是担心着急了，萧一凡才说“我是医生，有分寸的。”
躺下许久顾逸飞还辗转反侧，怎么盘算孩子都不够4个月，越想越担心，摇醒萧一凡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刚最后没把持住，深了些，要不然我们现在去医院吧。”
萧一凡翻了个身继续睡，把顾逸飞手放到小腹上，声音慵懒的回道“放心吧，他现在睡的比你踏实。”

（四十七）
自顾逸飞得到喜讯并发现桂花酒酿圆子也败退后，一天到晚恨不得都在厨房里研究菜谱。
每天桌上至少4个菜一个汤，京晋陕川湘沪的菜系都轮番在饭桌上走过一遍了，国内的走了一遍不行，今天开始往国际上走。
今晚饭桌上分别是日本豆腐蒸虾仁、三文鱼的寿司、水果沙拉、照烧鸡腿，外加一盅味增汤。
十分钟后，小石头左手一支鸡腿右手一个寿司卷，嘴巴上糊了一圈沙拉酱，加上顾逸飞总共4只眼睛直直的盯着坐在对面的萧一凡。
一时桌上只听到萧一凡酸豆角拌白米饭的清脆的“咔吃咔吃”的声音。
小石头不合时宜的打了个嗝，顾逸飞回过神来，把他手里的鸡腿和寿司拿走“大晚上的别吃这么多，看你胖的。”
小石头眼神跟随着鸡腿停留到盘子里，恋恋不舍的嘬了嘬手指上的酱汁。
“一凡呀，腌渍食品，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尝尝这个虾仁真的一点点都不腻。”顾逸飞小心翼翼的夹了个虾仁放到萧一凡碗里。
“我有吃蔬菜沙拉啊。”萧一凡扎了个圣女果放进嘴里。
“不是，不能光吃蔬菜嘛，你受得了，孩子也受不了不是嘛，你就再试一下。”顾逸飞像央求挑食的小朋友的口气一样。
萧一凡也不想辜负顾逸飞的一片苦心，筷子夹起虾仁，缓缓的放进嘴里。
虾仁在萧一凡嘴里翻转了几个轮回，还没切碎就已经下咽，被一大口米饭强行从喉咙里推向了食道。
“怎么样？还行吧？”顾逸飞满眼期待。
萧一凡点点头“恩，蛮好的。”又夹了一大筷子酸豆角拌饭塞进嘴里。
嚼着嚼着嘴巴停了下来，喉结上下滚动。
顾逸飞精神一紧“怎么了？”
萧一凡筷子已经放下了。
“来来来，别跑，就吐这儿。”顾逸飞忙把桌下的厨房的垃圾桶拉过来接着。
萧一凡喉咙一松，胃里的东西全数倾空，胃酸呛的眼眶里蓄满了眼泪。顾逸飞又是无奈又是心疼的叹气，拽着袖口给萧一凡沾干眼泪，试探的说“要不然孩子我们……不……”
萧一凡眼神凌厉的和他对视。
“没没没，我是看你这样实在是心疼，你这天天吐，胃都要吐坏了。”顾逸飞五官都揪在一起了。
“小石头那会儿也吐的。”萧一凡吸了下鼻子，拿起桌上的柠檬水漱口。
“你这怀的哪是的孩子，怀的分明是个智能动物细胞检测仪，沾一点儿荤就不行。”
“噗……”萧一凡没憋住，嘴里的水喷了顾逸飞一裤腿。
顾逸飞含着笑说“怎么，这个表达不形象吗？比仪器还灵敏好不好。”
说着旁边“嗝”的一声。
萧一凡和顾逸飞扭头看，立马惊愕失色。小石头胸前一片没消化的食物，下巴上也是。
“怎么了宝贝？你怎么也吐了？”顾逸飞忙拿纸给他把嘴边的秽物擦了。
“你是不是海鲜不干净啊！”萧一凡责问顾逸飞。
“都买的是最新鲜的。”顾逸飞辩解。
“和爸爸说哪儿不舒服？”萧一凡担心的问小石头。
小石头奇怪的看着两个大人摇摇头说“打嗝，然后就出耐了。”
萧一凡顾逸飞四目相对，萧一凡无奈觉得丢脸假装揉腰先坐回去了。
顾逸飞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拿纸巾先给他清理胸口的碎渣“里头的外头的没一个省心的，能吃多少都没个数！把自己吃吐了，你可真给我开眼了。”
小石头低头对手指。
“别低了，又蹭脸上了。”顾逸飞两个指头捏着衣领给他把外套脱下来，屁股上拍了一下“去浴室自己把水打开。”
小石头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了。
把脏衣服丢到一边，顾逸飞又蹲身绑垃圾桶里的垃圾袋。
“我来吧。”萧一凡抢着要弄。
顾逸飞推开他的手，麻利的绑好说“你去躺着休息会儿，桌子上有苏打饼干，你先压压，不然待会胃又烧了。”
萧一凡看着他不动。
“怎么了？”顾逸飞问。
萧一凡搂上顾逸飞的腰，顾逸飞胳膊连忙往后躲了躲怕垃圾袋碰到他，萧一凡脸靠着顾逸飞胸膛靠了会儿，眨着水光盈盈的眼睛吻上顾逸飞的唇。
缠绵分开后，顾逸飞笑着说“你们爷俩真是一个塞一个恶心，刚用手给小的收拾完呕吐物，还得被大的刚呕吐完的嘴亲。”
萧一凡腰上掐了一把恼羞道“我漱口了好不好，漱了好几遍呢。”
“好好好，你就是吐我嘴里我都得忍着不是。”顾逸飞赖着脸说。
萧一凡大脑里瞬间有个画面，一把把他推开，捂着嘴又干呕了两下，呕完捂着胸口骂“顾逸飞你太te么恶心了。”
“嘿嘿嘿嘿”顾逸飞也不做答，笑着出去院子扔垃圾去了。
……
……
夜晚床上。
“听到了吗？”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贴着个话筒似的探头。
顾逸飞耳朵里带着耳机，蹙着眉头聚精会神的听。
“哪个声音是？我怎么只能听到你肠子蠕动的咕噜咕噜的声音？”顾逸飞一脸茫然的说。
萧一凡一脚踹过去，把探头扔到一边“自己笨的要死还非要白扔钱买个仪器。”
顾逸飞嬉皮笑脸的捡起探头再放到肚皮上“人家说这个月份可以听到了，我再听听……再给我一次机会。”
萧一凡又躺好，帮他把探头摆到容易听的位置说“你听有节奏的声音。”
仪器显示屏上一根曲线有规律上下行走着。
顾逸飞脸上笑容逐渐放大，萧一凡刚准备说话，他紧张的把手指放到唇边“嘘”
萧一凡止语，就见顾逸飞越听越兴奋，嘴都要咧到耳朵根儿了，小声的生怕打扰了肚子里的小生物似的说“听到了，跟小鼓槌似的。”
顾逸飞听的上瘾，萧一凡抱怨了才不舍的拿走，一边放回盒子一边还津津乐道“钱没白花，花的值。”
萧一凡嘁声，抬手关了卧室主灯，留了个昏黄的夜读灯。
顾逸飞放好胎心仪，溜进被窝，把萧一凡拽进怀里，上下摸了个遍感叹“宝贝辛苦了，瘦了不少，摸起来都是骨头。”
“一直都这样，你摸着都是肉的是哪位，顾先生八成是记混了吧。”萧一凡故意揶揄他。
“啧~小性子最近滋生的有些厉害了呀，说说我除了你还能有谁？啊？”顾逸飞手在被窝里咯吱萧一凡的痒痒肉。
萧一凡扭着身体摆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顾逸飞拿着分寸收了手，手放在萧一凡小腹上轻轻抚摸。
“别动了，挑起火你又不管灭。”萧一凡把他的手打走。
“小家伙越长越大，我们是不是该和小石头找个时间说一下了。他要当哥哥了也得提前通知他一下的嘛。”顾逸飞轻声说。
萧一凡静默了一会说“他现在还不愿意改口叫你呢”
“这倒不是问题，你不是也一直叫小冬叔叔叔嘛，我从小不在他身边，他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他就是叫我一辈子叔我也是他爸啊。”顾逸飞安慰萧一凡说。
“顾逸飞……”萧一凡细如蚊声“你……会不会怪我，如果我当初不那么决绝………”
“别瞎想了，你做的没错，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选择，是我先对不住你们爷俩。”顾逸飞把萧一凡又抱的紧了紧。
“呃……”萧一凡轻哼一声。
顾逸飞赶紧松手。
“压着肚子了？”顾逸飞忙问。
“没……”萧一凡脸上莫名红晕。
“那哪儿不舒服了？”顾逸飞胳膊肘撑着床，在萧一凡正上方问。
“我………我……”萧一凡被顾逸飞看的越来越烫，呼吸加快，忙把脸滑进被窝闷声闷气的说“你把我摸硬了！”
“那怎么办？”顾逸飞故作天真的问。
“你滚远一点就好了。”被子里萧一凡膝盖顶顾逸飞。
“这可不行~”顾逸飞被子往下一拉，露出萧一凡红扑扑的脸，眼波流转，抿着嘴笑。
两个月没亲密过，顾逸飞哪里经得住这种场面，胯下火热，雨后蘑菇冲开内裤边猥琐的露出头，本能驱使下含上身下人儿的嘴唇，吻的意乱神迷，萧一凡喘着逐渐加重。
“唔~”果然怀孕后ru头会变的及其敏感，顾逸飞很满意萧一凡现在的反应，食指和拇指不轻不重的捻搓。
“宝贝儿，行吗？”顾逸飞恢复一丝理智征求萧一凡的指示。
孕期欲望会强，但却偏偏又不能随意放肆，此刻萧一凡三魂丢的连一魂都不剩了，哪顾的上许多，手早已经握上顾逸飞的那根，容它随意放肆了。
虽说难耐还是留了一丝清明，黏糯的随着喘息道“别太深了，有点分寸。”
“嗯~”无需多言顾逸飞舌尖从脖子又滑到唇上，勾上萧一凡口中的那条小鱼搅在一起。
“嗵~爸爸……”
萧一凡慌乱拉被子把身体盖住，顾逸飞被推到了一边，佯装镇定的问“怎么了宝贝儿？”
小石头拖着兔子玩偶的耳朵，哭嗒嗒的走过来“肚肚痛~”
小石头可怜巴巴粘人的攻击力非同一般，萧一凡这种亲爹基本就是一招就KO。
萧一凡把小石头脸上的眼泪擦干，抱上床，一摸小石头的肚子，橡皮球似的硬鼓鼓的。
“爸爸，刚刚fufu为什么趴在你身上？爸爸肚肚也疼吗？”小石头一句话萧一凡脸上刚褪下来的红晕又热腾腾的升了上来。
“fufu嘴巴好红~”小石头大声说。
顾逸飞不照镜子嘴里的咸腥也告诉他是怎么回事了。萧一凡闻声抬头一看，被顾逸飞下了一跳，嘴唇缝间都是血，“你………你……怎么回事？”
顾逸飞嘴了含着血说不出话，手指指了指萧一凡又咧嘴指了指牙齿，一咧嘴齿间的血看起来更可怕，起身去卫生间漱口去了。
等了好几分钟顾逸飞还没回来，萧一凡披上睡袍去卫生间去看。一进去正看见顾逸飞吐了口水，水落到池子里是深红色。
“我看看。”萧一凡摆正顾逸飞的头，翻起红肿的嘴唇，看见上唇里侧裂了个一厘米的口子，还继续渗血。
“对不起啊~不是故意的。”作为当事人萧一凡抱歉的赔不是。
“臭小子，磕破嘴事小，差点没让他吓yang痿。”顾逸飞吸溜着口水说。
萧一凡咬着下唇忍笑，眼神戏谑的拉开顾逸飞的睡裤往里瞅了瞅“哟~真萎啦？”
“想的美~小本本先记着，以后慢慢还。”顾逸飞在水池里吐了口含血的唾沫，在萧一凡屁股上拍了巴掌。
“快再拿冷水激激，我去给你拿点消炎药。”
“唔唔”顾逸飞拉住萧一凡，把吐掉嘴里的冷水说“别了，你去陪小石头吧，我知道药在哪儿，我自己取了涂。”
“那你多激会儿，得彻底凝了不流血再涂。”萧一凡叮嘱。
“唔唔。”顾逸飞点头。
萧一凡不放心的出去了。
……
……
折腾了小半个小时，嘴巴都冰麻了，涂了消炎药含了块儿冰回来。
走进门口望见屋里，萧一凡侧身撑着头躺着，手给小石头揉着肚子，声音低低的念叨“我的小傻瓜，好吃也不能一直吃呀，叔叔又不是再不给你做了，这下长记性了没？”
小石头细细弱弱的“嗯”声。
“肚肚还疼不疼？”
“嗯，疼，要爸爸一直揉揉才行。”小石头嘟着嘴带着撒娇的颤音说。
“嗯，爸爸一直给小石头揉着，小傻瓜闭上眼睛睡吧。”萧一凡暖暖的笑着说。
“爸爸~”小石头伸出胳膊揽过萧一凡的头，萧一凡怕压倒肚子，调整了个姿势凑到小石头嘴边听。
顾逸飞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萧一凡听完后，在小石头额上亲了口说“爸爸一直还是爸爸，安心睡吧乖~”
昏黄的灯光下，此情此景，夫复何求，顾逸飞倚在门口百感交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扯动伤口疼的他倒吸了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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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头睡着萧一凡给掩好被子，转身才看到了门口的顾逸飞，用气音叫他“怎么不进来？”
顾逸飞走进来，碰了碰小石头的脸笑着说“画面太美，看不够。”
“好了，你也赶紧睡吧，明天大早还要回公司。”萧一凡反手把灯关了。
漆黑中顾逸飞问“刚小家伙和你说什么悄悄话了？”
萧一凡嘴角上翘着说“小秘密”
“呵”顾逸飞发出了声含笑的气音，越过中间的小石头，十指紧扣住萧一凡的手。

（四十八）
萧一凡又得回去上10天班了，小石头知道后这几天又粘牙糖似的黏着萧一凡不放。
萧一凡在床上给自己扎针输营养液，顾逸飞在一旁捂着小石头的眼睛看的心惊“你可真下的去手。”
萧一凡单手解开压脉带不屑的说“你以为医生扎针怎么练出来的，那么多病人给你练手吗？”
“啧啧啧，不敢惹不敢惹。”顾逸飞啧声。
“那还不赶紧收拾行李去。”
“嗻”顾逸飞趿拉上拖鞋跑了。
小石头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萧一凡手背上的胶布，生怕弄疼了爸爸。
“爸爸生病了吗？为什么要扎针？”小石头脸上是稚嫩的疼惜。
萧一凡把小石头往怀里搂了搂，笑着说“爸爸没生病，但是爸爸明天要坐很久的飞机，爸爸在飞机上吃不好，所以就提前要把能量补充进来。”
“爸爸~”小石头蔫儿蔫儿的用头拱了拱萧一凡。
“恩。”
“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小石头了？”小石头委屈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爸爸最喜欢小石头了。”萧一凡不解小石头为什么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总要把我自己留在家里？还要让我叫fufu爸爸。”说着说着小嘴开始扁着要哭了。
“不哭不哭，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掉眼泪就掉呀？”萧一凡赶紧哄着。
小石头听了鼓起腮帮子要把眼泪憋回去，眉毛耷拉着看着更可怜了。
“爸爸每个月要回国工作，如果带着你你就上不了幼儿园了，爸爸在国内也给你做不了好吃的，也没时间陪小石头玩儿，所以你就在家里让叔叔照顾你，而且我们马上就会一起都回去了,再不会每个月都要丢下小石头了。”萧一凡耐心的给小石头解释。
小石头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抠着手又说“小石头不想叫fufu爸爸，小石头只有爸爸一个爸爸。”
萧一凡和顾逸飞早已经不和小石头提这件事了，没想到小石头人小心事还挺多，一直惦记着这个事儿，一直也忍着没和小石头坦白自己怀孕的事情，小石头也一直把萧一凡的肚子当成是变胖了，萧一凡先试探性的说“因为有叔叔，爸爸才有了你，小石头有两个爸爸不好吗？”
小石头不说话只摇头。
“那……再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呢？”萧一凡一点一点试探。
小石头绷着嘴摇头。
萧一凡心里有些发愁了，小石头心思比他想象的细密的多，自己先打了退堂鼓，肚子里的家伙好像也不太满意，慵懒的蹬了蹬肚皮，宣示着自己存在的事实。
“爸爸，你把小石头也带着吧。”小石头乖乖的躺好在萧一凡的胸口。
“为什么？”
小石头支支吾吾的说“想爷爷了。”
萧一凡叹气“爸爸也挺想爷爷的。”几次回国萧一凡都没回家看萧正严，一个是真没时间，再者最近两个月开始显肚子了，怕被萧正严发现了。
“爸爸~再和你说个秘密。”小石头神秘的在萧一凡耳边嘀咕了几句。
……
……
顾逸飞把萧一凡送到安检口，心疼的摸摸萧一凡隆起的肚子“哎……你和小家伙又得吃苦了。”
宽大的卫衣被顾逸飞摸出了肚子的形状，萧一凡把顾逸飞手打走，扽了扽卫衣，把肚子又隐藏在衣服底下，捏了把顾逸飞苦大仇深的脸“这不是最后一趟了嘛，这边诊所回来基本就能弄完了。”
顾逸飞从脸上拿下萧一凡的手，捏在手心说“就算不是最后一趟，我也不会再让你跑了，带个球飞来飞去谁受的了啊。”
“小石头下学估计又得哭一顿，你接他时就把冰激凌提前买好哄哄。”萧一凡不放心的叮嘱顾逸飞。
“恩，对付这小家伙我已经驾轻就熟了，不像这个小魔王不按套路出牌”顾逸飞戳着萧一凡的肚皮说。
“哎……还有件难办的事了”萧一凡心事重重。
“怎么了？”
“昨天小石头说他想爷爷了，今早我在他儿童手表里翻到和我爸的通话记录了，我们的事儿我爸八成已经知道了。”萧一凡挠着顾逸飞手指道。
顾逸飞先是心里惊了一下，又复换成笑容说“没想到家里还有个小卧底，没事儿，有我呢。”
“看来这次回国我得躲着点儿了，希望我爸还不知道我怀孕的消息。”萧一凡蔫蔫的说。
“干嘛躲着啊？有个人照应一下，你自己待十来天我真的还不放心呢。”顾逸飞把萧一凡往近拉了拉。
萧一凡甩开顾逸飞的手愤愤的说“让我爸找到我，我再把我爸搞定了，你回国坐收渔翁之利啊？你想什么美事儿呢，上次是我死皮赖脸贴着你，我自己把事儿抗了就不算了，这次可没那么好的事儿了，该你的我一分都不替你受。”
顾逸飞哈哈笑，把萧一凡揽进怀里，在他脖子上轻啄了扣说“对对对，等咱回国我就去咱爸那儿负荆请罪去。”
萧一凡把他推开，四周看了看，埋怨了句“公共场合，注意点形象。”
安检口的人越积越多了，“进去吧，时间也不早了，一下飞机就要给我打电话，飞机上不舒服也别光自己忍着，及时和空乘说，小包里给你装了苏打饼干，要是吐了就吃点儿。”顾逸飞婆婆妈妈的叮嘱了一大推。
萧一凡嘴上嫌他婆婆妈妈，心里早就甜的流蜜了。
顾逸飞把下包递给萧一凡，挥手再见，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无论怎么说萧一凡之前的现在的受的苦都是因为当年他造成的，看着萧一凡大着肚子还要坐十几个小时每个月飞，自己恨不得替他回去上班了。
萧一凡背上包走了几步，又低着头折回来了。
“怎么了？”顾逸飞歪头看萧一凡表情。
萧一凡不太好意思的四周环视了一圈，隐蔽的拿起顾逸飞的手放到肚子上，顾逸飞感受到手下像有尾小鱼游过一样，轻轻的，滑滑的。
“他也会想你。”萧一凡脸红扑扑的抿嘴笑着说，说完立马逃走。
顾逸飞手下还残留着细细的触感，萧一凡已经钻进人群里了，顾逸飞脸上生出坏笑，朝人群里大喊一句“萧一凡，我要爱死你了”中文喊完一遍还不过瘾又拿英文喊了一遍“I Love You to Death”
萧一凡在人群中立马被四面八方的目光注视，也难怪，安检口一大片人也就他一个黄皮肤，也太容易被捕捉了。
萧一凡红着脸尴尬的向周围人微笑，手又偷偷的把卫衣往宽拉了拉，掩盖住隆起的肚子，在人群中用余光找顾逸飞，正看到机场几个安保逐渐往顾逸飞身边走来，顾逸飞还二傻子一样乐呵的接受着陌生人给他的大拇指点赞，萧一凡哭笑不得。
……
进了候机厅，萧一凡给顾逸飞发消息“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笑哭/]”
不一会顾逸回过来一个大哭的表情“/(ㄒoㄒ)/~~，他们吃我豆腐，里里外外被他们摸遍了，还让我脱衣服。”
萧一凡捂嘴笑喷，回了个“活该。”
“求安慰”顾逸飞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超萌的小猫咪表情包。
萧一凡笑着从手机里翻出段音频发了过去。
……
……
顾逸飞坐在机场跑道旁，点开了循环了十几次的语音。
先是萧一凡的声音，“爸爸再问你你到底是不是不喜欢叔叔才不愿意改口？”
“喜欢，可是fufu为什么要是爸爸？”
“因为你是叔叔和爸爸共同创造出来的，所以小石头没有妈妈只有两个爸爸。”
“可是，可是……”小石头可是了几句声音小小的笑着说“我叫爸爸你们两个都答应了怎么办。”
“那这么说就是小石头愿意叫叔叔爸爸了？”萧一凡声音略带欣喜。
小石头大约是害羞了，脸埋到不知哪里，发出闷声的“咯咯咯”的笑声。
“那好好说一句，乖。”两个人打闹的笑声，萧一凡哄着小石头说。
“怎么叫？”
“你叫他大爸爸，叫我小爸爸。”萧一凡教他。
“大……爸爸，咯咯咯咯咯。”小家伙又笑成一团。
“来来来，爸爸和你说句话，耳朵凑过来。”
中间间隔了几秒空白，话筒口滋啦滋啦的摩擦音，突然一声超大分贝的喊声
“大粑粑，生日快乐~”
“亲亲呢？”萧一凡窃声提醒。
“MUA~~~”
飞机起飞轰鸣的发动机声音淹没了后面的一串笑声。
……
……
傍晚幼儿园接小石头回家，顾逸飞捧了两个大袋子，冰激凌，松鼠糖，字母饼干，可乐饼……都是小石头心头最爱。
知道爸爸走了后，蔫儿在顾逸飞身上掉了会儿金豆豆，但看到吃的挂着泪珠又笑了，冰激凌正吃的开心顾逸飞又提醒“这会儿不想爸爸了？”小嘴一瘪金豆说掉就掉。
顾逸飞笑着故意逗儿子，逗哭再哄开心，再逗哭，玩儿的不亦乐乎。
睡前洗完澡躺在床上和顾逸飞道晚安“fufu晚安。”
顾逸飞不甘心的又提醒“小石头昨晚不是叫叔叔什么来着？”
“emmmm”小石头抿嘴不说。
顾逸飞学小石头不开心时的样子，撅着嘴拽兔兔耳朵。
小石头护住被窝里兔兔耳朵，纠结了好一会才嘟嘟囔囔的说“唔~~~今天是fufu日，不是大粑粑日，星期天才是大粑粑日。”
顾逸飞不知道小家伙哪里来的这套规则，但还是很开心的亲了小石头。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给萧一凡发信息“(ㄒoㄒ)又被降级到fufu了。”
发完消息手机放到一边，把萧一凡的枕头换到自己头下，平躺着开始想媳妇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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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儿不在的第一天，想他。o(╥﹏╥)o

（四十九）
医院的工作量也真的不是吹的，萧一凡还不用上夜班，光是白天一天下来，脚上就水肿的一按一个坑，再加上时差，连带肚子里的小家伙都频频提出抗议。
熬了10天，萧一凡一心就想回去把现在胖成肉团子的小石头抱进怀里揉揉捏捏。
睡到凌晨5点多睡不着了，萧一凡闲来无聊给顾逸飞发了个视频请求，不同以往的秒接通，这次响了三遍视频才接通。
“你们干嘛去了？”萧一凡问。
“哦，没干嘛，你不好好睡觉怎么这会就醒来了？”顾逸飞问。
“小石头呢？”平时一听到视频响的声音小石头跑的是比谁都快的那个，这次却没见到人影。
“他……他吃完饭看书去了。”顾逸飞磕巴了一下。
“有这么乖？”萧一凡质疑。
“恩，我教的好嘛。”顾逸飞不知羞耻的给自己戴高帽。
“好，你最厉害了，让他出来聊会天儿，想他了。”萧一凡笑着说。
“额……人家看书呢，你看你怎么能阻止人家攀登知识的阶梯呢。”
“噗……不到4岁个小屁孩攀登个屁，快点，我待会还要起床赶飞机呢。”萧一凡催促道。
顾逸飞磨磨蹭蹭的进了小石头的房间“宝贝，爸爸的视频，跟爸爸打招呼。”
小石头坐在地板上无动于衷。
顾逸飞拍拍小石头的肩头温柔的说“爸爸超级想你的，你都不和爸爸说句话呀？”
“NO”小石头冷冷的回了一句。
萧一凡再这头喊小石头的名字，小石头依然无动于衷。
“他怎么了？”萧一凡问。
“可能和小朋友吵架了不开心了吧。”顾逸飞解释。
“哦~这样啊。”萧一凡露出失望的神态。
……
……
孕中期一些生理反应基本都稳定下来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只是腿肿的厉害，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
回来休息没多就不顾顾逸飞的阻拦执意要去接小石头下幼儿园，去的路上顾逸飞提前给萧一凡打了预防针
“小石头这几天情绪不太好，是我说漏嘴说他马上就要有弟弟妹妹了，他反应比我想象的大一些。”
“你……不是说好暂时不和他说的嘛。”萧一凡起火。
“你这眼看6个月，你也瞒不过多久了啊，再过段日子，篮球大个肚子他也要问的吧。”顾逸飞觉得萧一凡有些溺爱小石头了。
顾逸飞说的也不无道理，萧一凡略降了点气势说“那……也等我回来我们一起说啊，从小他和我相依为命，比同龄孩子听话的同时他也比同龄孩子敏感很多。”
果不其然，小石头见到回来的萧一凡并没有一如往常的扑过来，而是低着头勉强同意萧一凡拉他的手，走着走着悄悄的抹眼泪了。
萧一凡看着心疼，去便利店买了个冰激凌安慰。
“不哭不哭了乖，不管怎么样你都是爸爸的宝贝啊。”萧一凡大着肚子不好蹲下来，只能单膝跪在地上给小石头抹眼泪。
“爸爸能不能不要给小石头生弟弟妹妹，小石头不要。”小石头哭的伤心，胸口一吸一吸的打着哭嗝。
“可是他已经很大了，过几个月就会出生了，爸爸不能不要他了，你摸摸，他还会跟你打招呼的，以后还会陪你做游戏。”萧一凡试图把小石头的手放到肚子上。
小石头脸上糊着鼻涕眼泪，摇着头手握着拳头反抗着死活不摸。
萧一凡也有些急了，用力把小石头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碰到肚子的小石头瞬间开始放声的大哭。
“爸爸都说了，爸爸还是爱你的啊，只不过是给你多个陪伴而已啊。”萧一凡跟着声音也大了些，眼圈泛红的说。
“NO~~呜呜~~NO~~”小石头摇头不听只管放声大哭。
“萧昱扬！那爸爸问你，他是一条生命你要不要杀掉他！”萧一凡红着眼圈大声的质问小石头。
小石头被萧一凡猛然提高的声音吓的停住了嚎哭。
萧一凡顿时觉得自己没控制好情绪，后悔立马道歉“小石头，对不起爸爸不该吼你，可是……”
“Go away, I don't want to see you again”小石头突然用最大的声音大喊，他并不完整声带喊到最大时就会变成无声，导致最后两个词只能听到他嘶声力竭的无声呼喊，与此同时，手上用力一丢，刚刚买的大盒冰激凌不偏不倚刚好砸到了萧一凡隆起的肚子上。
萧一凡起身要拉跑入马路上的小石头，被砸到的地方钝痛变成尖锐的疼痛，射线状的蔓延开来。
“呃…啊…”萧一凡扶着肚子又跪到地上，脸色几秒钟就已经纸白。
“一凡！”顾逸飞忙要搀他。
萧一凡单手撑着地，用尽力气推开他“管我做什么！快追啊！这是马路！”
顾逸飞根本料不到不到局面会变成这样，往远看了眼小石头，眼看就要冲到马路上了，咬牙放下萧一凡，去追跑掉的小石头。
萧一凡俯身撑在地上，咬着牙关抬头找小石头，顾逸飞冲上马路飞快的抱起小石头，替他挡了辆急刹的汽车，紧急制动距离还是把两人撞倒了，萧一凡心里一惊，想站起来，刚一发力，肚子里焦躁的胎动疼的他又重重的跌会地面。
好在车的力道并不重，仅仅是撞到而已，小石头是倒在顾逸飞怀里的更是毫发无损。
等顾逸飞带着小石头跑回到萧一凡身边时，萧一凡的疼痛尖锐感渐渐减弱，变成了酸胀坠疼，萧一凡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凡，怎么样？”顾逸飞一只胳膊上抱着小石头，另一只手搀萧一凡起身。
萧一凡使了两把力才勉强站起来，鼻尖，发际密密的汗珠，单手托着肚子强打起声音的说“感觉不是很好，先去医院吧。”
……
……
在医院急诊室留观了12小时后，萧一凡转入病房继续保胎治疗，肚子里不安的小家伙渐渐安静了下来。
“还好吧？要不要吃点东西？有我刚回去下的小馄饨，还有面包，牛奶。”顾逸飞把吃的都摆到萧一凡床边让他挑合口的。
萧一凡摇摇头，下身被垫高了十几个小时，头现在特别重，没什么胃口，倒是眼神停在沙发上蜷着睡着了的小石头。抚上隆起的腹部，眼眶越来越红。
“今天给小石头请假了，怕他情绪不好在幼儿园出事。”顾逸飞紧紧握住萧一凡的手。
“对不起，是我没有把小石头照顾好，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是我的状态从小影响了他，否则他不会这样。”萧一凡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浅蓝色的枕头上。
顾逸飞从椅子上起来单膝跪在萧一凡床边，“你瞎说什么，我才是罪魁祸首，你这么说比在我心上插刀子都疼。”
萧一凡继续说“我太贪心，太自私，当年自私的把他据为己有，现在又要贪心的想要更多，把给他的爱分走……”萧一凡把顾逸飞的手枕到脸下，带着浓重的哭腔无助的说“我后悔了顾逸飞，怎么办我后悔了，顾逸飞……”萧一凡略崩溃的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一凡你别这样，求你。”顾逸飞看到萧一凡现在这样心里比任何时候都难受，眼泪止不住的淌，声音颤抖的央求萧一凡。
萧一凡控制住情绪，安抚了又有些躁动的胎儿，把不大的病床腾出一半和顾逸飞说“把他抱到床上睡吧，沙发上翻身要滚下去的。”
顾逸飞轻轻把沙发上的小石头抱到床上，萧一凡低头就能就看到小石头脸上抹的小花猫一样的泪痕心里涌上些酸涩。沉睡中的小石头大约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无意识的往萧一凡怀里拱了拱，小手抓住萧一凡胸口的衣服，攥的紧紧的，头缩到萧一凡胳膊下，像极了一只想要翅膀呵护的雏鸟。
萧一凡搂住怀里的小石头，脸放在他柔软的头发上，不知是因为注射激素的缘故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眼睛再次的又酸又涩，手上抱的更紧了些。
陪着小石头又睡了会儿，胸口的蠕动弄醒了萧一凡，萧一凡分开些低头看到小石头动作很小的在动。
“睡醒了吗？”萧一凡轻声问。
小石头缓缓的仰起头，萧一凡对上小石头清澈的眼神时看到的竟然是畏惧，粉红色薄薄的嘴唇胆怯的吐出几个字“爸……爸比。”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
萧一凡摸上小石头肿的油桃一样的眼睛说“还不到7点钟，宝贝儿还能再爸爸怀里睡会儿呢。”
小石头又缩回到萧一凡怀里，用并不长的胳膊努力的环住萧一凡的胸口，声音嘶哑的又道“对不起爸爸，小石头不想让爸爸生病，小石头知道错了，爸爸不要生病。”
萧一凡心里揪的疼，摸着小石头的后背道“爸爸没生病，爸爸是来检查身体，没有生病呢。”
小石头噤声，不一会萧一凡感受到肚子上有只小小的手停下，因为打了安胎的药，所以里面现在十分安静，停留的小手轻轻的画圈揉肚子，细弱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你要乖，不要让爸爸肚肚疼，我再也不打你了。”
萧一凡闭着眼睛喉头哽咽。
……
顾逸飞办出院手续回来，小石头已经坐在床头吃草莓了，咬一口还要给萧一凡嘴里塞一颗，看来两个人已经完全和解了。
萧一凡看到顾逸飞走进来问“办完了吗？”
“恩，你还有个检验单子还没出来，等那个出来了下午我们就能回去了。”顾逸飞说完看了眼小石头和萧一凡打了个眼色询问。
萧一凡脸上绽开笑容。
顾逸飞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进卫生间拿出湿毛巾走到床边越过萧一凡在小石头脸上呼噜，嘴上念叨“花脸猫，牙都没刷就开始吃东西。”
小石头用力推开顾逸飞的手，顾逸飞在空气中支着手不知所以然。
“不要碰到爸爸肚肚。”小石头站起身来，小心的从萧一凡脚下跨过去，坐到床边扬起小脸给顾逸飞擦。
顾逸飞讶异的看向萧一凡，萧一凡也有些受宠若惊。
顾逸飞给小石头擦干净脸，手指在他鼻头上一刮笑着说“小破锣嗓子，现在知道疼你爸了。”
萧一凡忙在背处悄悄捅顾逸飞，怕他再说的小石头不开心了。
“我要选择妹妹，不要弟弟。”小破锣嗓子又提出要求了。
“呃…………”顾逸飞看向萧一凡不知道该回答。
萧一凡大脑在快速组织语言想该怎么解释，还没组织好，顾逸飞同志就已经慨然应允“好，那就妹妹！”
萧一凡被刚放进嘴里的草莓汁呛的轻咳，无奈的摇头轻笑。
“嘿哈”顾逸飞把小石头举到肩上，往外走。
“要去哪里？”小石头开心的骑着顾逸飞肩上问。
“带你去找医生看看你这小破锣嗓子啊。”
小石头一听要看医生腿乱蹬着不乐意。
顾逸飞作势歪身子一闪，吓得小石头赶忙牢牢抱紧顾逸飞头不敢乱动了。

（五十）
好景没多长，纸包不住火，小石头这个潜伏者十分的敬业，在身份已经暴露的情况下还不畏艰难的背着敌人把情报透露出来了，可真是萧家的好孙子呀。
当马宁措不及防的出现在家门口时，萧一凡忙吸气含腰的藏肚子。
“别藏了，我是上年纪了，我又不瞎”马宁径直走进屋里，四面环视了一圈问“你一个人？”
“唔……恩，他工作没有在这边，所以不是每天都在。”萧一凡有些紧张的捏着裤缝。
“身体还好吧？看样子孩子也不错。”马宁温柔的问道。
“呃……嗯。”
两人静默。
“马叔叔，你怎么突然就来了，应该提前说一下，我去接您的。”
马宁略带忧虑的说“我再不来，你爸就顶着170汞柱的血压飞来了。”
“啊？他怎么能控制的这么差？他是不是又胖了！又不忌口是不是？”萧一凡皱着眉头埋怨道。
马宁叹了口气道“这一年控制起居饮食好不容易基本稳定下来了，一个电话下来，血压猴子爬杆似的往上窜，一凡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草率了。”
马宁一向温和稳重，但这次言语之间也流露出指责的意味。
“我……没有草率。”萧一凡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最后只能说出这句毫无说服力的话。
“我和你爸只当是你刚怀，想着或许可以劝解一下，没想到……哎……这个地步了你说我怎么和你爸说。”马宁发愁的揉着眉头。
“我爸的意思是，如果是孩子小……就让我流掉是吗？”萧一凡直白的说出来。
“不是……你爸……这不是怕你再……”马宁在尽力维护萧正严。
“马叔叔您不用解释，我爸疼我我比谁都知道，但是我爸的做事风格……我也是清楚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就出生了，我不可能动他的。”萧一凡也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就算我俩……我就当给小石头生个玩伴儿了，小石头跟着我一个太孤单了。”萧一凡苦笑道。
“哎……真是个傻孩子，你也别担心什么，我来不是来阻止你俩的，他千里迢迢抛弃一切再来找你，至少本质上还是对你有感情的，我担心的是你爸，上次你差点送命他到现在都后怕，所以这次知道你怀孕后，他情绪反应很大。”
萧一凡情绪低落，看来事情比他想的要难一些，事先想好的方案怕是用不上了。
……
……
马宁还是没有如实的把情况和萧正严说，怕他一个人在国内着急上火出什么意外，遮遮掩掩的说了些有的没得安慰他的话。
马宁这次是奉命要把萧一凡带回国内的，其实原计划萧一凡和顾逸飞也是打算这个月底回国的。
顾逸飞在处理最后的一些业务事宜，听到马宁突然来的消息连夜从波士顿赶了回来。
早上把小石头送去幼儿园后，三个人围坐在沙发上商榷这个事情怎么才能和平的解决，马宁成了这件事最关键的人物了。
“把你们怎么样又走到一起的事情经过说一下吧。”马宁率先开口。
顾逸飞和萧一凡面面相觑。
“你说还是我说？”顾逸飞看向萧一凡问。
“你说………算了还是一起说吧，你说关于我的部分，我说你的部分吧。”萧一凡觉得他们两人现在像是被抓到的偷情后被什么族长进行拷问，交代不清楚分分钟要被沉塘的那种。
……
……
萧一凡和顾逸飞一唱一和把事情的经过完整的叙述了一遍。马宁听完后眉头也舒展了许多，到底还是两个年轻人曾经太过执着和冲动犯下的错误，现在不过是在努力的更改这个错误。
和好于情于理来讲也是说的通的，但萧一凡现在犯的最大的错误在于他把这一切都瞒着萧正严，对于一个父亲来讲一下子要接受个伤害过自己儿子的人比接受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都难，何况现在儿子肚子里还怀着这个人的孩子。
正在大家都发愁该如何改变现有的局面时，国内医院打来了电话，有个病人比较棘手，国内现有的治疗方法都不太稳妥，想让萧一凡做个会诊，看能不能找到新思路。
按目前萧一凡的岗位,不回去也是说的过去的，马宁听了后却放萧一凡先回去，他等顾逸飞一起回去。
“马叔叔……这么瞒着我爸不……太好吧。”萧一凡心里过意不去。
“放心吧，你该承担的一点儿也落不下，况且作为医生，治病救人是天职，你也该回去。”马宁拍拍萧一凡肩膀。
萧一凡一瞬间有些泪目，上次听到类似的话是他高三时，只是小冬叔说完这段话再也没回来。
“马叔叔，谢谢您。”萧一凡抱住马宁。
马宁身体怔了一下，而后柔软下来，抚着萧一凡后背，低声说“谢什么，你俩好好的，少让你爸操点心，我也能跟着少跑些路。一凡啊，你要相信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的上你爸对你的爱，所以无论他说什么，他都是因为爱你，怕你受伤害你懂吗？”
萧一凡点头。
“所以就算你爸说出多么绝情的话，甚至必须要你拿掉孩子，你都不要恨你爸，而且马叔叔一定会帮你留住孩子的，肚子里的小家伙除了你没人能动的了他。”马宁安慰萧一凡。
“马叔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明明我以前对您并不是很友好。”萧一凡心里有些愧疚的说。
“因为……”马宁有些腼腆的看着萧一凡的眼睛说“我爱你爸啊，就像你爱顾逸飞一样那么爱他。”
说的人还没怎么样，听的人反而红了耳尖。
马宁笑着捏了下萧一凡的耳垂道“都两个孩子的爸爸了，脸皮还挺薄，好了，去收拾东西吧，把你这几天穿的用的拿着就行了，其他的列个单子，我和顾逸飞回去的时候带回去，你就等我们的通知，让你什么时候出现就再出现。”
萧一凡乖巧的点头。
……
……
病人确实棘手，ITP，血小板已经低到不到100了，身上都是紫癜，胎儿33周，连续一周有产道有出血，最棘手的还是盆骨畸形，顺产时间拖太久大出血风险极大，胎儿也有可能出现窘迫窒息的危险。
“确实太冒险了，这种盆骨条件就不应该怀孕啊，家属怎么回事。”萧一凡看着病例一个头两个大。
对面的梁师兄和袁芽静默。
萧一凡没接收到对面的反应，抬起头。看到梁师兄和袁芽都冷着脸看着他已经掩盖不住隆起的肚子。
萧一凡意识到了些什么，白大褂盖了盖肚子欲盖弥彰的轻咳“我……我这不是没有ITP嘛，单纯盆骨畸形大不了到时候剖……剖嘛”
“切……”对面异口同声的鄙视。
“说……说病人，孩子必须要保住嘛？很危险的。”萧一凡赶忙转移话题。
“哎……说来也是造孽，孩子另个爸爸上周出车祸去世了，所以病人死活要保孩子，说他反正也活着也累，就给家里留个孩子做念想。”袁芽叹气道。
大家围绕这场手术和血液科的医生共同会诊，病人的意志坚定，不计后果要保孩子，自己主动签医院免责协议书，医生们都很纠结，毕竟ITP这个病并不是什么致死的病，但是大出血了就真的九死一生。会诊结果保证孩子的安全下尽量把血小板升上来，三天后进行手术。
手术室里气氛十分紧张，阵痛已经折磨的病人没有什么精神了。孩子卡在里面生不出来，躺着的人疼的受不了央求“给我剖吧，求你们了，我不怕死，只要孩子活着就行。”
此刻剖宫产，以他目前的血小板血止不止的住都不敢保证。
这场意义非凡的分娩进行了近3个小时，在大家都已经放弃准备剖了的时候，孩子从狭小的骨缝钻出来了。
手术结束，萧一凡现在体力跟不上，虽然只是给梁师兄打下手，几个小时下来腰痛的他犯恶心。梁师兄在换衣间里给一边给萧一凡捏腰，一边聊“今天这人还颇有你当年的样子。”
“嗯？”萧一凡疼的龇牙咧嘴。
“当年你拉着手术室门，不保孩子就不撒手，此刻想想老师是顶着多大的压力让你们父子平安的。”梁师兄感慨道。
“嗯，对啊，小石头的命是老师给的，等他回国要带他去看看老师。”
“你也够可以的，我作为个直男真的不能感同身受你们这种舍我保娃的精神，呵~还挺伟大的。”
萧一凡低头微笑。
梁师兄话没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也挺蠢的。”
萧一凡收了笑容瞥嘴。
梁师兄笑着呼噜了把萧一凡的毛说“怎么，还不承认，自己盆骨条件也没比刚才那个好多少，一个都差点要命，还敢怀二胎。”
萧一凡听出梁师兄是担心自己，抚上不消停的肚皮上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嘟囔了句“意外嘛……一条生命又能不要。”
……
……
想面对的终究还是得面对，顾逸飞不放心萧一凡一个人在国内，比计划提前了一周回来，一下飞机就被萧正严截走了，等萧正严跟马宁撒了顿气后，马宁才让萧一凡出现。
萧正严看到萧一凡大着肚子出现的时候，眼眶里的眼泪打着转，牙关咬的青筋都出来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爸，您别这样，你要骂就骂，您别这样啊。”萧一凡看着萧正严这个样子，心里担心害怕，生怕萧正严憋着血压窜上去了。
“老萧，你有什么就说出来吧。”马宁看萧正严情绪也不对劲。
萧正严话音未启眼泪已经重重的砸在地毯上，声音低沉随着呼吸颤抖，嘴角抽了好久才说出句“我白养了你！！”
萧一凡的泪也跟着潇然而落，“对不起，爸，我……”
“我和你的缘分28年了！28年里我唯一一次把你放出去你就满身鲜血的回来了，我把你放在心尖上，生怕你再受什么伤，我把你当宝，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啊？你这么对自己你对得起我吗？对的起你去世的小冬叔吗？”萧正严因为愤怒憋的满脸通红，发红的眼睛怒视着萧一凡。
萧一凡哭着不敢说话。
“你还有脸怀着这个滚蛋的孩子回来！回来干什么？你把我当做是爸了吗？！！”
“爸，爸，爸，你就是我爸。”萧一凡害怕的来不及思考，本能的叫。
“我的儿子……”萧正严哽咽说不出话。“你怎么就这么傻！”
“爸”萧一凡抱住萧正严泣不成声“我不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顾逸飞一直在一边缄默不敢出声，悬着心怕萧一凡情绪激动出什么意外。
“爸”顾逸飞声音不大不小的叫了一声。
“哼！”萧正严冷笑了一声，扶着萧一凡道“一个也是养，再来十个我这把老骨头也是养的起的，但是混蛋恕咱们萧家接纳不起。”
“爸”萧一凡泪眼朦胧的喊了声。
“去卧室休息一下。”萧正严拉着萧一凡走。
“老萧”
“爸”
萧正严头都没回。
顾逸飞后面喊了几声都没了回应。
“爸！一凡我一定是不可能放手的！”顾逸飞突然冲到萧正严身前，攥着拳头说。
顾逸飞和萧正严对视，彼此互不相让。
“你想怎么样！”萧正严开口。
“顾逸飞，你先……”萧一凡看气氛中带着火药味，忙要先缓和，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见顾逸飞扑通一声跪下了。
别说萧一凡了，萧正严都愣了。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顾逸飞就“哐哐哐”磕了三个头。
“你在干嘛？”萧一凡愣了。
“这三个头，是我和一凡结婚时欠您的。”顾逸飞说。
“我不……”萧正严话还没说完，就见顾逸飞又“哐哐哐”磕了三个头。
“这三个，求爸原谅我犯的错，我知道因为我差点要了一凡的命，求您给我个机会，这两年多想必你也都把我调查清楚了，我过得是什么日子您也应该了解的，我不能再失去一凡了。”
“咎由自取！你当时抛下一凡去找前任家的弟弟时你也没想过会有这一天。”萧正严咬着牙狠狠的说。
听到这里顾逸飞绝望的闭眼，那件事情无论如何他都是洗不白的。
“爸，我已经原谅他了，他也有……”萧一凡忍不住替顾逸飞说话。
萧一凡话音还没落，一个拳头已经上了顾逸飞的脸上。
萧一凡大惊，顾逸飞再抬起头时指缝里隐约可见鲜红色。
“萧正严你怎么能打人。”马宁忙把顾逸飞头扬起。
萧正严这一拳下手是真的狠了，止血的方法试了个遍，云南白药又吃又撒的才止住了血。
马宁和萧一凡忙着给顾逸飞止血，萧正严面无表情的坐着不说话。
萧一凡去拿了抹布抹地上滴的血渍。
“我来，你不方便。”顾逸飞拿过抹布，蹲在地上清理。
一双脚停留在抹布旁，顾逸飞停下。
“你跟我来。”萧正严的声音在头顶想起。
顾逸飞站起身，抹布递给萧一凡，不忘叮嘱了一句“你别蹲。”说完跟着萧正严上楼。
………
………
“都是男人，男人就用男人的解决方法吧。”萧正严开口。
顾逸飞没说话。
“你欠我的只是一跪吗？”萧正严发问。
“嗯？”顾逸飞不明白。
“这拳只是开始，这一架我憋了两年多了，来吧，你赢了我，一凡就算我没本事护住他，要是你输了你就离他远远的。”
“爸，一凡他不能这样作为赌注。”
萧正严没有给顾逸飞选择的余地，率先出手。
楼下两个人直到听到楼上有砸东西的声音才匆忙冲进来，进来时两人已经是不可开交了。
“顾逸飞！你犯什么混！”萧一凡大喊。
顾逸飞分神，一拳又稳稳的落到了脸上。
………
————————————————————
医院里
顾逸飞挂了条胳膊，两个鼻孔里各塞了条纱布团。
“顾逸飞！真看错你了！你怎么能和长辈动手！”马宁生气的指责着顾逸飞。
“我……没有……我没动手。”顾逸飞辩解。
“没动手老萧怎么能折了根手指！”
“我……爸他打我，我本能抬胳膊挡，他撞我胳膊肘上了，我没有还手，我躲都不敢躲。”顾逸飞委屈道。
“哼！”马宁没好脸的去追萧正严了。
“一凡，我没动手，真的没。”顾逸飞百口难辨。
“嗯，我知道，为什么打起来？”萧一凡知道要是顾逸飞动手了萧正严折的就不是一根手指了。
“爸说，男人就拿男人的解决方法，我赢了他就把你给我，输了就让我离你远远的，我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动手了，我这……算不算输了？”顾逸飞有些气馁。
萧一凡眼睛里晕起一层氤氲，拉着萧一凡的手苦笑着说“疼吧？傻瓜，你要是真赢了，就真的输了！”
“那我这算……”
萧一凡凑近吸着鼻子拿棉球蘸了蘸顾逸飞眼角伤口渗出的血，略带心疼的道“我爸下手也太狠了，眼睛都充血了。”


（五十一）
七月份的中午，外面太阳把大地炙烤的像个大型电饼铛，顾逸飞惺忪的用脚勾了几下被踢到床下的毯子，勾了几次都没勾上来，索性放弃，身子蜷成一团继续睡。
没睡到五分钟，再次醒来，手搓了搓胳膊上冻起来的鸡皮疙瘩，撑起身找空调遥控器。
“啊……”顾逸飞睡得迷糊，用受伤的那只胳膊撑了，胳膊一软又跌回到床上。
“嘶……”这一下把他彻底疼清醒了，抱着胳膊疼的呲牙。
扭头往窗外看了看，感觉眼睛前飘黑影，他捂住好的那只眼睛，转了转被打的那只眼球，一大片黑影随着眼球的转动移动，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手。
把空调从16度调到26度，托着关节发锈的身体往客厅去。一推开卧室门，一股热气铺面而来，内外断崖式的温度差弄的他鼻子痒痒，连着打了3个喷嚏，打完就感觉鼻梁处发紧再吸气就已经不通气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顾逸飞从沙发上捡起绷带，挂在脖子上，把打着石膏的胳膊吊到胸前。睡了十几个小时了，早已经饥肠辘辘，顾逸飞拉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哎……就知道那家伙没人盯着就不好好吃饭。”顾逸飞嘴上小声嘀咕。
合上冰箱，顾逸飞插着腰发呆，从冰箱门上不锈钢框上看到现在样子，鸡窝头，嘴边一圈青色的胡茬，受伤的那只眼睛，眼白上的血凝了后从鲜红色变成了紫红色，配上他这幅模样出去怕是能把小朋友吓哭。
顾逸飞自暴自弃的又把头发揉的更乱了些，心里比这头发乱多了，从和萧一凡分开后电话就联系不上了，虽然知道萧正严一定不会把萧一凡怎么样的，但总是有件事悬在心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顾逸飞不甘心的又坐在沙发上拨萧一凡的号码，电话依旧关机，已经和萧一凡失联近72个小时了。顾逸飞倚在沙发上半张着嘴呼吸，突然癫狂一样把手机狠狠甩出去，手机撞到墙壁上瞬间四分五裂。顾逸飞弯腰，手肘撑在膝盖，头沉到臂弯间，心里头堵的难受。
再抬头，眼睛更红了，用力吸了吸塞实的鼻子，喉结滚动轻咳了两声，往卫生间走去，萧一凡提前给他和小石头都准备好了牙刷，顾逸飞在两个大牙刷里面找了找，没分出来那个是萧一凡的，随意抽了支，低头把牙刷了，又单手撩起水胡乱抹了把脸，毛巾一擦应付了事。
肚子再次发出求救信号，顾逸飞烦躁的再次走进厨房，各抽屉翻了个遍，只翻出来包干字母面，从冰箱里又翻出来罐午餐肉罐头，半包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涪陵榨菜，顾逸飞撑开袋子抽了根儿尝了尝，好像没有什么明显变质的味道，点点头把榨菜放到面附近。
给锅里接了水，放到煤气灶上烧。单手开肉罐头，罐头没有阻力在料理台上乱跑，受伤的那只手用不上力，只好一只手拿着罐头，用牙咬着开罐器转。罐头打开，顾逸飞先用勺子舀了一大块，一口吃进嘴里垫底。一边嚼一边看锅里的水。
边等水开边吃，很快铁罐里就剩半块了，顾逸飞吃的不知觉，勺子再下，看到铁罐里的半个，犹豫了下，把勺子放下了。
水开了，顾逸飞小心的揭开锅盖，把一袋子字母面都倒进锅里，看着锅里起伏的字母顾逸飞又翘起唇角，本来字母面是为了给小石头提高吃饭兴趣买的，结果萧一凡童心未泯总爱买来自己吃，有时还专门挑挑拣拣拼出个单词再一口吃掉。
……
……
在厨房的顾逸飞隐约听到好像门在响，探了半个身子竖着耳朵听。果然木门传递出厚重的“嗵嗵”声。
这个房子每个月也就萧一凡回来住几天，会有谁来，八成是物业吧，顾逸飞走过去推门。
门一推开，门外站的却是萧一凡，宽大的白色T恤掩不住隆起的肚子，脸上红扑扑的，额头鬓角到下巴是淌下的汗痕。
“你……你怎么过来了。”顾逸飞一把把萧一凡拉进屋。
“外面四十度的温度，你怎么过来的，中暑了怎么办。”顾逸飞忙着把屋里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
“坐公交车过来的，车里有空调，就下车走过来着一段而已。”萧一凡自己倒了水一口气喝光。
“我刚还给你打电话，你电话就没开机啊。”顾逸飞回到卧室里隔着墙和萧一凡说。
萧一凡刚坐下就看见地上碎落的手机残骸了，心里还疑惑，这下明白了，嘲讽说“所以你就把手机砸了？”
顾逸飞正好拿了衣服出来，看见忘记收拾的手机，对自己有些幼稚的行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额……我……我不是一着急嘛，来把衣服换了，身上这件后背都汗湿了，空调吹了受凉。”顾逸飞忙转移话题。
萧一凡现在身体不似以前，也不敢大意，乖乖脱了湿衣服换上顾逸飞给他拿的。
换完萧一凡噘嘴嗅了嗅问“什么味？”
顾逸飞塞了的鼻子完全没闻到，猛然想起灶上还煮着面，一拍脑门跑进厨房。漏勺一搅锅底已经糊了厚厚一层，面汤都成褐色的了。顾逸飞无奈关了火叹气。
“你就准备吃这些？”萧一凡拿起他上个月吃剩忘了扔的榨菜问。
“啊，你冰箱也再没给我留其他的呀。”顾逸飞说。
“叫外卖吧，都糊成这样了，怎么吃。”萧一凡看看锅里一锅褐色的汤。
“哦，是哦，还可以叫外卖。”顾逸飞扶着萧一凡走出厨房，在沙发上乱翻。
“找什么？”萧一凡也帮着他翻。
“手机”顾逸飞脱口而出。
萧一凡的手在空中停顿，手上的抱枕往顾逸飞身边丢过去，看着他，头朝地上那堆破烂儿点了点，又接着说“我手机还在我爸那儿扣着呢。”
“啧……哎！”顾逸飞悔的肠子都青了。
进门没看仔细，刚才这一对视萧一凡才仔细的看了顾逸飞的眼睛，站起来捧着他脸仰头看那只充血的眼睛。
“血怎么散这么大一片了”手捂住他好的那只眼睛问“看的见吧？影响视力了没？”萧一凡关切的问。
顾逸飞几天的烦闷一瞬间被治愈了，快速的低头在萧一凡嘴上啄了一口，笑着说“看的真真儿的。”
萧一凡这几天何不是牵肠挂肚，看见顾逸飞心才放了下来，笑着主动咬上顾逸飞的唇，几天的感情在彼此的唇齿间油然爆发。情正浓处顾逸飞的肚子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声音。
顾逸飞抱歉的低头笑，说“我去楼下先买个饭，回来我们继续。”
最撩莫过于这种莫不经意撩于无形间，萧一凡脸腾的热了起来。
叫住正抠鞋跟的顾逸飞，“你这个样子怎么下去，我行李箱还有几包速食意面，先给你下了吃。”
萧一凡从客卧行李箱拿了面，去厨房换了个锅给顾逸飞煮。
“太热了，我来。”顾逸飞去拿萧一凡手里的长筷。
“走开，你这只独臂兽。”萧一凡把筷子抢回来。
顾逸飞此刻觉得自己得到了全世界，胳膊从吊着的绷带里拿出来，双手从身后环住萧一凡，手虚虚的搭在萧一凡隆起的肚子上，眼睛忍不住湿润。
“他怎么不动了呀？”顾逸飞声音黏黏的说。
“难不成24小时不停的动啊。”萧一凡很自然的接道。
话音刚落顾逸飞手下就鼓起个小包。萧一凡无奈的摇头笑。
“一凡呀？你究竟是喜欢上我哪一点了？我一直挺好奇的。”顾逸飞帮他揉下鼓起的小包。
萧一凡手上的动作停顿，回忆的画面浮现眼前。
那年鉴定所出来，顾逸飞松开他的衣领，鉴定结果碎片雪花一样纷飞落下，顾逸飞仰头绝望的喊“辰星，我们走，跟哥回家吧。”
大约是那一刻一个叫顾逸飞的名字就深深刻在了萧一凡的心上。
萧一凡恢复动作，搅动锅里的面条，微笑着假装若不经心道“可能欠你条命，冥冥间得赔上自己一辈子来还吧。”
顾逸飞低头吻上萧一凡耳垂，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你谁都不欠，是我欠你。”
萧一凡痒，耸肩蹭他。
“别动。”顾逸飞突然严肃的说。
“啊？”萧一凡停下不动。
顾逸飞手指触上萧一凡侧脸，指腹下隐约能摸到有隆起的棱，再仔细看，刚刚萧一凡进门脸红没留意，现在落了热气，皮肤恢复白皙偏偏这块还红着。
萧一凡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用肩膀蹭走顾逸飞的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怎么出来的！”顾逸飞把萧一凡扳回来面对面，“这你爸打的？”
萧一凡知道也掩饰不过，含糊的嗯了声。
“你爸怎么能对你下手！你这样了，他怎么能打你！”顾逸飞心疼的眉头绞成了个结。
“又没用力，总要给他个台阶下啊。”萧一凡转回身继续搅面。
……
……
两个人腻到傍晚，天色暗下来，顾逸飞催萧一凡“待会儿天黑了，送你回去吧，也别让你爸担心。”
“他不担心，派的人一路上都跟着我呢，我也就假装不知道了。”萧一凡说。
“对不起，因为我和你爸关系弄僵了，我心里过意不去，我还是送你回去吧。”顾逸飞内疚。
“回什么回，打都挨了，再回去不就白挨了。”萧一凡也有小性子。
顾逸飞笑，竟也无言可对。
……
晚饭间，马宁带着小石头来了。
萧一凡板着脸，指尖缠着小石头的一缕头发问“我爸不要我这个儿子了，这是连孙子都不要了。”
马宁嘴角扬着笑，抚上他脸说“瞎说什么，儿子孙子哪个他都舍不得，不疼了吧。”马宁指腹点了点萧一凡被打的脸。
萧一凡低头摇头。
“打完你，你爸手抖了有半个小时，别怪他，总归是你们的错，他也是气极了。”马宁安慰萧一凡。
“好了，明天我再来接小石头，好好休息吧。”马宁道别。
萧一凡这几天神经异常敏感，听了这番话又忍不住低头垂泪。
——————————————————
“cool~”小石头扯着顾逸飞嘴巴，低着头看。
“宝贝儿，你找什么？”顾逸飞被拉扯的口齿不清。
“大粑粑，你把吸血的nia齿藏在哪ni了。”小石头认真的问。
“额…………”
敢情小家伙没心疼他爸充血的眼睛，还把他当成吸血鬼了。
“嗷~让我咬一口就告诉你。”
一个圆滚滚和一个独臂兽笑着滚作一团。


（五十二）
中国的幼儿园放学比国外的气势恢宏多了，一群爷爷奶奶把大门围的叫一个水泄不通啊。
“你说你，非要跟来干嘛，我都说我自己来接就好了。”幼儿园马路对面背角处处顾逸飞蹲着给萧一凡揉着脚腕。
“嘶，你轻点，没崴坏得让你捏坏了。”萧一凡单脚，手扶着墙，腹前的隆起完全遮挡了他向下看的视线。
“好好好，我轻点轻点，你自己慢慢活动下，动的了吗？”顾逸飞手上卸了些力气，扶着萧一凡脚踝说。
萧一凡慢慢转了转，隐隐还有些痛，但已经不是刚才尖锐的疼了，应该是没什么大事了。
“欸欸欸……开门了开门了，你快去，快去。”萧一凡看着幼儿园等着的大爷大妈开始蠕动，着急的拍的顾逸飞的背咚咚响。
顾逸飞扭头看了眼，回过头说“那么多人呢，这会儿去了我也挤不进去。”
萧一凡把脚从顾逸飞的手里抽出来，催促他“快去快去，小石头第一天上，心里正脆弱着呢。”
“好好好，去去去，可是你这能行吗？”顾逸飞站起身扶着他不放心的问。
“没事没事，骨头没事韧带也没事，你去你的，我听说小朋友在一个陌生环境里不能第一时间看到自己信赖的人心里会更不开心的。”萧一凡把脚放回鞋里说。
顾逸飞头在幼儿园和萧一凡两处摇摆看了几下，自知他也拗不过萧一凡，说了句“你就惯着他吧”小跑着过马路往幼儿园去了。
顾逸飞走后，萧一凡弯腰伸胳膊想自己再揉揉脚踝，试了几个姿势都被高耸的肚子卡住，想要够着就得压着肚子，萧一凡有些气馁的放弃了。在肚子上扇了一巴掌，实则只是用手指轻轻拍了一下，小声嘀咕“你知不知道你多招人烦，因为你我什么都干不了了，好好走个路都能把脚崴了，不理你你还真放开了长了，能不能心疼心疼你爸。”
小石头那会儿刚7个月就早产了，萧一凡没有经历孕末期宝宝在肚子里快速增长的阶段，再加上当时上班太累，小石头个头发育的也小，现在肚子里这个一直养尊处优的，六个多月时穿之前七个月的衣服就已经扣不上扣子了，现在八个月更是撒开了长，萧一凡本身也瘦，正面看活脱脱像是怀里抱了个大西瓜。
肚子里也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明显对爸爸刚刚对自己的嫌弃十分不满，直接在肚子里来了个鲤鱼打挺，肚子上顶出了个肉眼可见的鼓包。
萧一凡“嘶”的倒吸了口气，手在鼓包上揉了揉，鼓包慢慢下去了，萧一凡乐了，虽然都经过一次了，萧一凡还是对胎动这个事情觉得挺神奇的，有时候肚子里的家伙好久不动时还主动拍拍肚子，和里面说句“别睡了，打个招呼。”里面的人十次也有八次都会懒懒的蹬蹬腿回应一下，仿佛彼此有一道独特的电波连着一样，每每这时萧一凡就会觉得幸福感倍增，好像把平时的淘气也都抵消了。
肚子里的乖了后萧一凡往幼儿园门口看，顾逸飞五大三粗的一个大男人，在一群大爷大妈里丝毫不占优势，只能站在最后一排抻着脖子往往里面看，旁边还站着几个男人也是同样的境遇。
萧一凡看着想笑，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看来在中国幼儿园接孩子这件事情上，青壮年男性才是弱势群体。
……
……
小石头还不熟悉幼儿园的流程，所以排队的时候没有积极，排在了队尾处，手里拿着老师奖励的小面包。看到前排的小朋友都被家人接走了，自己也开始焦急的把头伸出队列找人。
第一排没有，第二排没有，第三排也没有，第四……小石头眼睛一亮，在簇拥的人群中看到了顾逸飞的脸，同时顾逸飞也看到了小石头张望的小脑袋，隔着层层人群给小石头么了个飞吻，小石头开心的蹦蹦跳跳，直到生活老师走过去说了才安静了下来。
“萧昱扬家长。”老师点到小石头的名字，小石头的身体已经按捺不住想冲出去了。
“在在在”顾逸飞把接送卡递给老师。
老师这才轻轻拍了下小石头的屁股笑着说“去吧。”
释放令一下，小石头就抱住顾逸飞的大腿不撒手了。
“快和老师说再见。”顾逸飞像扯橡皮糖一样的把小石头扯开。
“老师再见。”小石头羞答答的挥挥手。
顾逸飞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好歹也算是个小小小海归，现在这幅小气样看的顾逸飞大男子主义都要犯了。
小石头是这个班最后一个小朋友了，顾逸飞也就多问了几句小石头今天的表现。
老师倒也直率说“孩子本身没什么问题，就是比别的孩子少了些童真，在幼儿园有点太乖了，你们家长不要管束的太严格了，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淘气天真，这样孩子心里发育才能发育的完整。”
顾逸飞有些惭愧重重的点点头。
顾逸飞抱着小石头等红绿灯过马路问“想爸爸了没？”
小石头点点头。
“那想大爸爸多还是小爸爸多？”顾逸飞追问。
小石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说“小爸爸多，嘿嘿嘿。”
顾逸飞故意摆出了张吃醋的脸。
小石头把手里的小面包依依不舍的递到顾逸飞脸前说“那补偿你，本来是给小爸爸的，这是老师奖励的呢。”
顾逸飞心里听的痒痒在小石头脸上“啵”的亲了一大口。
“又偷亲我儿子！么~”过了马路萧一凡不满的在小石头另一只脸蛋上补了一口。
“哎！你们别这样，我很为难的。”小石头学着大人的口气叹了声。
小石头倒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适应，倒是一路上都在讲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情，玩儿了什么游戏。吃了什么饭，因为什么老师奖励了小面包等等……
……
……
给小石头洗完澡哄睡完，萧一凡扶着腰回到房里，顾逸飞在床边榻上抱着电脑做表格，萧一凡歪着头看了会儿没看懂，顾逸飞边做边给他解释了一下，还是没懂，萧一凡觉得自己硕士的智商被一个没怎么念过书的给碾压了，叹了口气躺在床边滑手机了。
“顾逸飞”
“嗯？”顾逸飞眼睛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应声。
“这周末我们去看辆车吧。”
“嗯？额……好吧”顾逸飞回忆了一下自己现有积蓄的数字，虽说也不是一干二净，但买辆像样的车还是差一些的，但又碍于面子，先应承下来了，钱可以想办法。
“我让月牙帮我挑了两辆，我觉得还不错，空间大，样子也大气，你开出去谈生意也不跌份”
“什么车？”顾逸飞停下手上的活问。
“喏~你看，我也不怎么懂。”萧一凡把手机递给顾逸飞。
顾逸飞大概扫了一眼，性价比确实挺高，但是价格比他预期的要高一些。
“我有什么份，我谈生意骑共享单车都成，我们现在看个20多万的就够了吧。”顾逸飞开玩笑说。
“没关系，我爸前两天给了我30万让我买车的。”萧一凡说的云淡风轻，顾逸飞却差点手滑电脑都没抱住。
“用爸的钱不太好吧，没关系，我有钱的，你别动爸的钱。”顾逸飞嘴上逞强。
“好了，别逞能了，等我们有钱了再还他，况且他前段日子还给马叔叔在X市买了套独栋………我才知道我以前也真的是小瞧了这位农民企业家了。”萧一凡咂声道。
顾逸飞嗤笑说“你们家农民企业家开的还是个十来万的大众，你让我开40万的车，还是拿着你们家农民企业家的钱，我找打呢吧”
“爷给你开你就开！废话怎么这么多！睡觉！”萧一凡瞬间切换帝王攻气势。
顾逸飞哈哈笑着合上电脑，钻进被窝，娇羞的说“奴家这就侍奉陛下就寝。”，语气动作之贱，萧一凡都想一脚把他踹下床。
顾逸飞摸着把床头灯熄灭，把萧一凡扯进怀里，手顺着内裤边溜了进去。
“你别闹……”萧一凡身子重不像以前想逃还能逃开。
“我问袁芽了，他说你现在可以做，只要不剧烈还有对开产道有帮助呢。”顾逸飞央求道。
萧一凡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现在孕末期胎儿压迫膀胱，后面再一进来……想想上一次在床上失禁也太羞耻了，妥妥的黑历史，他可不要再经历第二次了。
“有医用扩张棒，谁稀罕用你的。”黑暗中萧一凡红着脸说。
“哎！”顾逸飞滚道床边边上叹气。
“又怎么了。”萧一凡问。
顾逸飞捏着嗓子捶床唱道“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萧一凡噗的笑出声来，伸过胳膊勾了勾顾逸飞的手指，小声说“用倒是能用，但是得听话才行。”
顾逸飞借势窃喜的又搂着萧一凡滚回来，手指小心的探入。
“唔~”萧一凡现在因为激素的影响身体及其敏感。
孕末期因为要为分娩做准备，所以后面刺激就会自动分泌体液用来润滑以及使产道更加坚韧。因为刺激萧一凡后面紧紧的咬着顾逸飞的手指，两跟手指进出的都很困难。
“宝贝儿，你别咬我啊，小处男一样。”顾逸飞语言上调戏。
“你……滚。”萧一凡恼怒。
话音刚落，顾逸飞在他体内摸到重要处一按，萧一凡身体条件反射抽了一下，没忍住声音“啊~呃”的叫出了声，顾逸飞趁机又探进去了一根手指。
“你要进就光明正大的进，耍这种小聪明算什么~唔……大男人。”萧一凡侧卧背向着顾逸飞，肚子下的那根被顾逸飞刚那一顶刺激的吐着透明的液体。
顾逸飞开拓的仔细，萧一凡却忍得难耐。
“你倒是还进不进来了。”萧一凡声音因为情欲变得柔软了许多。
忍了大半个月的顾逸飞哪儿能忍住，兄弟都涨的发痛了，拿出手指，慢慢的把小弟推进去。
“嘶…啊哈~你t么也……太”萧一凡手上绞着床单“石头做的吗！怎么能这么硬。”
顾逸飞我拿着分寸不敢太深，就在浅处来回活动。
“顾逸飞，停下……呃……停下！”运动了还没几分钟萧一凡就喊停。
顾逸飞只当是自己进的深了，忙停了下来。
萧一凡往前挪身体，把顾逸飞的兄弟从体内褪出去，侧身坐起，丢脸的不想讲话，穿了鞋就去了卫生间。
听到卫生间传来的水声，顾逸飞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摸了下还邦硬的兄弟忍不住笑了。
“宝贝儿，你这急刹，我得萎你知道么。”顾逸飞吊儿郎当的倚着卫生间的门框道。
萧一凡红着脸，上身的睡衣衣襟被扯的大开，漏了半个肩膀出来，在卫生间昏黄的灯光下让人看了完全没有抵抗力。
“我……不想再像上次那……那样”萧一凡也觉得这样挺不人道的。
“对……唔………”顾逸飞饿狼一样把萧一凡推到墙上。
“唔……别……压到肚子了。”在顾逸飞让人窒息的强吻下，萧一凡含糊的说。
顾逸飞分开萧一凡的唇，萧一凡上齿叩住下唇，肩膀起伏的呼吸。
“我们，就在这里吧…”顾逸飞色色的挑了挑眉。
“我……腰……不行。”萧一凡小声的说。
顾逸飞把马桶盖盖上，坐在马桶上，把萧一凡拉过来“不站着，你坐上来。”
萧一凡扶着肚子乖乖的坐上去，这样要比刚才的姿势要深一些，几个冲刺萧一凡就先缴枪了。
顾逸飞也不敢再造次了，让萧一凡用手打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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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起床送我去幼儿园了。”小石头洗漱完跑到萧一凡床边摇他。
“你小爸现在行动不方便，以后大爸送你去幼儿园”顾逸飞温柔的说。
小石头把被子拉开一道缝隙，把手小心翼翼的盖在萧一凡肚子上，萧一凡微笑的覆上小石头软软的小手上。
“妹妹是不是踢的很疼？”小石头可怜巴巴的问。
“没有啊，不疼的，他还小呢。”萧一凡解释道。
“爸爸骗人，明明我昨晚都听到爸爸痛的在叫了。”小石头耷拉着眼睛，撅着嘴巴，言语中全是关心之意。
“呃………”萧一凡憋了个大红脸。
“咳咳……宝贝儿，小爸不舒服，我们就不打扰小爸休息了好不好。”顾逸飞拉小石头走。
“嗯”小石头点头，又把头钻进被窝里亲了口萧一凡的肚皮，颇有架势的说“妹妹要乖，不听话哥哥以后要打你屁股的。”…
“噗……”顾逸飞和萧一凡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五十三）
台灯下，顾逸飞幽怨的剪着树叶子给小石头完成幼儿园布置的家庭作业，小石头撑着头困的两手拖着下巴，眼皮打架。
“大爸爸，小石头好想睡觉。”小石头打了个打哈欠可怜巴巴的说。
“不准睡，老师都说了，这个作业是要宝宝和家长共同完成的，你自己睡了，不成了给我们布置的作业了嘛。”顾逸飞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含糊的说。
“唔~”小石头无精打采的又抓起一支水彩笔，装饰着剪出形状的树叶，涂着涂着困的一点头，一条长长的尾巴不和谐的划出了树叶的界限。
“呀~”小石头清醒了过来，有些难过的看着那条丑丑的线条。
“呜呜呜呜呜……剪树叶好难的，你还把他画坏了。”顾逸飞故作难过的趴在桌子上哭。
“对不起大爸爸，我……我……”小石头委屈的嘴角耷拉着，眼睛立马开始湿湿的了。
顾逸飞赶紧挽回，哄着说“不难过不难过，爸爸故意逗你呢，好不好玩儿呀？”
小石头小嘴一撅，抹了把眼睛，装作刚才要掉金豆儿的不是他一样的说“一点都不好玩儿，哼！”
顾逸飞“呵呵呵”的发出来傻父亲的笑声。
“爸爸他怎么还不回来呀？”小石头看着窗外已经挂了星星的天空说。
“是啊，我媳妇儿怎么还不回来呀。”顾逸飞学着小石头的姿势托着脸看着窗外。
父子俩说话间，客厅的门响了，一大一小学着小动物，支楞着耳朵听着，听到钥匙插进钥匙孔的声音，小石头已经蹦下椅子先奔了出去。
“爸爸”小石头脆生生的叫。
萧一凡脸上带着倦容，但看见小石头灿烂的笑容立马一扫倦意，换上笑容，扶着后腰俯身在小石头脸上啄了一口。
“你怎么今晚睡这么晚啊？”萧一凡问。
“今天老师留了手工家庭作业，在陪大爸爸做手工。”小石头眨巴这眼睛说。
虽然住一起，但小石头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萧一凡了，平时这个点小石头就已经睡了，早上医院8点上班，萧一凡起来时小石头还在睡觉。
好几天没听到爸爸说话的小石头，赖着萧一凡不想撒手。
“乖，爸爸刚从医院回来，身上都是细菌，待会爸爸洗完澡再抱你好不好。”萧一凡把小石头从自己大腿上扒下来。
萧一凡进了浴室，小石头明明困的都睁不开眼了，还是坚持把眼睛瞪的铜铃似的。
顾逸飞剪完最后一片叶子，和小石头说“你自己乖乖涂吧，我去看小爸爸。”
“我也要去看。”小石头小尾巴似的跳下椅子跟上。
“小爸爸在洗澡，你看什么？”顾逸飞把他拎回椅子上。
“那你去看什么？”小石头斜着眼睛气呼呼的看着顾逸飞。
“爸爸现在肚子里有妹妹，大爸爸怕他在浴室滑到，爸爸滑到你拉的动吗？”顾逸飞小孩子一样和小石头争道理。
“哼”小石头自知自己讲不赢，埋头拿起水彩笔快快的涂叶子了。
顾逸飞看的心痒痒，弯腰在小石头脸上吸了一大口。
“口水~”小石头嫌弃的歪脸在肩膀上蹭了蹭。
……
……
顾逸飞进了浴室，看到萧一凡躺在浴缸里，半合着眼，被热水蒸了脸还是发白，看的顾逸飞又是心疼的责备。
“你再不休假我可是要采取强制手段了啊。”顾逸飞把手伸进浴缸，给萧一凡肿着的腿按摩。
萧一凡前些日子还好，这些日子越发是撑不住了，今晚查房是硬撑着才查完的，“休了，休了，明天去交接一下就休。”萧一凡有气无力的说。
“好了，起来吧，泡久了待会儿头晕。”顾逸飞在水里拉上萧一凡的手。
“恩”萧一凡睁开眼，手上借着顾逸飞的力道坐起上身，略吃力的站起，跨出浴缸。
顾逸飞扯了浴巾围住萧一凡身体，轻压帮他擦干水，擦到颤巍巍的肚子上放轻了力道，里面的胎儿把肚皮撑的薄薄一层，上面的血管都能用肉眼看清楚。
“你辛苦了。”顾逸飞忍不住搂过萧一凡肩膀，虽说现在长了些肉，但让这肚子一比反而显得比先前还瘦了。
“恩，你知道就好，就怕你不知道。”萧一凡把脸歪到顾逸飞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顾逸飞鼻子一酸，惭愧当年萧一凡怀小石头时自己好像从没有这样说句贴心的话，越想越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
“好了，把睡衣帮我拿过来。”萧一凡把顾逸飞推开。
顾逸飞刚拿过睡衣，萧一凡刚套了一只袖子，浴室外小石头已经等的不耐烦的拍门了，边拍边喊“大爸爸不许霸占我爸爸，坏蛋大爸爸，快出来。”
萧一凡无奈的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
……
……
办了提前休假，起初两天萧一凡还蛮享受，第三天就觉得闲的难受了，顾逸飞上班，小石头去幼儿园，自己在家无聊的要命。
萧一凡趟在床上想自己以前没事儿干的时候在干嘛，想了许久后发现，好像以前没事的时候他都是泡到游戏里的。甚至他当时觉得没有游戏他会死，现在这么一想，他已经有3年多没有碰过游戏了。
下载了游戏，淘宝上买了个账号，登进去。搜索公会，以前的公会果然是解散了。按着键盘的手生的已经快控制不住人物走直线了，界面已经完全变了，游戏规则变了，组队玩儿了几盘就被队友举报了，萧一凡苦笑着把键盘一推，往后靠着椅子。曾经最熟悉的游戏，现在已经陌生的像个菜鸟，明明……明明不过三年多而已。
“而已……原来都已经过去三年了。”萧一凡低头摸上肚子里调皮的小家伙。
从一个长不大的中二青年一晃他已经变成了两个孩子的爸爸，那些痛，现在再回想似乎也不是那么痛了。
“我……果然是长大了吗？小冬叔，我好像活成了你的样子。”萧一凡突然微笑，眼尾有滴晶莹含在眼里，最终也没有落下。
果断的卸了游戏，转手把刚买的号又挂出去低价卖了。打开淘宝往购物车了加了几大件纸尿裤、小衣服裤子、小石头的读物、滑轮车……
付款时才发现上面登的是顾逸飞的账号，萧一凡懒得重新再加一遍购物车了，准备用手机支付宝扫了支付。
核对订单时，萧一凡无意间看到了顾逸飞下单的一束花的购买记录，这几天好像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萧一凡内心不想窥探顾逸飞的隐私，但好奇心驱使着他打开了订单详情。
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萧一凡只觉一脚踩入了冰窖般，手脚瞬间寒凉，甚至忘了呼吸，直到觉得肺要炸了，才开始恢复喘息。
就在一个小时前萧一凡还以为自己真的都忘了，不在乎了。现实里打脸总是来得那么及时。
萧一凡深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从旁边小石头的本子上撕了张纸，记下了收货的地址“XX市美术馆西展厅。”送货的时间是这周六，也就是后天。
记完这些萧一凡又不知道了该做什么，发了许久的呆，打开百度搜到了XX市美术馆的电话。
“喂，您好”是个声音甜美的接线员。
“呃……你好”萧一凡晃神回来。
“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呃……哦，我想请问下这周六您这边的西展厅有预定展了吗？”萧一凡问。
“您稍等我查询一下”，十几秒后话筒恢复声音“您好，让您久等了先生，这周六西展厅是有展了。”
“我能请问下是谁的展呢？”萧一凡摒着呼吸等着结果。
“您好，不是个人展呢，是XX美院优秀学生的作品展。”对方说完等着萧一凡的回应。
萧一凡迟迟没有回应。
“喂先生，您能听的到吗？”对方试探性询问。
“哦……哦……听的到，谢谢。”萧一凡忙回复。
“先生您是需要预定展厅吗？”对方礼貌的询问。
“不了，谢谢。”
挂了电话，萧一凡平静下来了一些，安慰自己事情也许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坏，大约只是个礼节性的展览吧。
萧一凡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购物车里的刚添加进去的东西删除了，登上自己的账号把要买的东西又重新添加了一遍。
大脑从来不会被欺骗，努力镇定下来的情绪总归是强迫，以至于他在填纸尿裤数量时把10填成了100都不知道，甚至付款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
……
傍晚，顾逸飞接小石头下幼儿园，小石头一进门便扑到萧一凡的怀里。
“臭小子，轻点儿，压到爸爸肚子小心我打你屁股。”顾逸飞看的心惊。
“你敢！”小石头越来越胆子大了，叉着腰站在床上冲顾逸飞叫嚣。
“嘿，你个臭小子，我还怕了你不成，是时候得给你展示我的威严了。”顾逸飞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小石头立马怂的往床里逃跑，顾逸飞一把拉住他的脚踝，床是软的，小石头摔到床上也不疼，大毛毛虫一样的往前拱，嘴里喊着“爸爸救命，爸爸救命。”
顾逸飞手上一使劲把小石头拉过来，像举机关枪一样的把小石头夹在胳膊下。
“突突突突突突”顾逸飞摇摆身体，嘴里还配着音。
“还敢不敢了？”顾逸飞威胁问。
小石头笑的厉害，边咳嗽边求饶“不敢了，不敢了。”
顾逸飞饶了他，一放到床上，小石头就像入了水的鱼儿，刺溜就窜到了萧一凡身边，嘴里撒娇“爸爸爸爸~大爸爸欺负我。”
“那你打他呀！”萧一凡故意怂恿。
“唔………还是不了……打不过”小石头说完害羞的把脸往萧一凡腰后藏。
“爸爸，这儿疼”小石头指着肋骨下面说。
萧一凡给他按了按问“怎么样的疼？”
“喘气就疼。”小石头躺在萧一凡怀里说。
萧一凡一听估计是刚笑岔了气了，给他轻轻的揉。小孩子就是记吃不记打，刚好一点，又恬着脸和顾逸飞说“大爸爸，我们再玩儿突突突。”
“不许玩儿了”
“要做饭去了”
萧一凡和顾逸飞同时回答。
“那爸爸我们来玩儿拉火车……”小石头立马又转移了目标。
“去看读物去，小爸现在辛苦，别缠着小爸。”顾逸飞横着一夹，把小石头从萧一凡身上夹走了。
“我给你打下手”萧一凡进了厨房。
“别别别……出去出去，里面待会儿全是油烟”顾逸飞又把萧一凡推出厨房。
萧一凡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看着顾逸飞在厨房里忙活。
“今天给你们爷俩做个忆苦思甜饭，我小时候吃的，凭记忆做了，小时吃过我妈做的。”
“今天幼儿园老师可是又批评小石头欺负小朋友。”
“一凡，你说咱们是不是把他放飞自我放的有点飞远了？”
顾逸飞独占在厨房嘀嘀咕咕。
“一凡？一凡？”
萧一凡回过神来“嗯？”
“和你说话呢，怎么不理我？”顾逸飞笑着问。
“哦，嗯是”萧一凡胡乱应声。
“我觉着也是……………”
顾逸飞接过话来又继续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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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一凡，你现在是个父亲，你有责任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保护好这个家，这次不可以逃了。”萧一凡内心暗自对自己说。




（五十四）
晚饭萧一凡只是寥寥的吃了几口，最近肚子里的宝宝顶着胃所以胃口一直不怎么好。倒是小石头对那盘野菜疙瘩十分有兴趣吃的津津有味的。
哄睡了小石头，萧一凡独自在客厅电视上看视频，顾逸飞端着刚给小石头洗好衣服的盆走到客厅阳台晾衣服。顺带瞅了眼电视屏幕，手里的盆差点都扔了。
“大晚上的你不慎的慌啊？”顾逸飞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你干什么呀！”萧一凡抬头不满道。
顾逸飞把盆儿放地上，坐到萧一凡身边儿，把萧一凡往怀里一拉，萧一凡上身歪在顾逸飞身上。
“人家胎教听音乐，看歌剧的，你怎么能给我们家宝宝看血糊啦的手术视频呢！”顾逸飞提出强烈抗议。
萧一凡轻笑，露出洁白的一排牙齿，不以为然的说“切~你们家宝宝都跟着上了多少台手术了，手术关腹后还在我肚子里给我鼓掌呢，我们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萧一凡说的顾逸飞没话可说了，强行挽回形象严厉的说“那也不行，最后这不到一个月我们加紧弥补人文艺术欣赏，争取迎头赶上。”
“噗……”萧一凡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顾逸飞问。
“我怎么撒开了脑洞想，现在也想象不出来你曾经还是个拿枪混社会的人。”萧一凡抿着嘴笑。
“爷现在也是拿着枪混社会，要不然这儿哪来的？”顾逸飞指头轻轻戳了戳萧一凡的肚子。
“滚！真不要脸”萧一凡坐起身来在顾逸飞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顾逸飞呵呵的笑着晾嘴皮子“胎教胎教，你要主意你的语言素质”起身端起盆晾衣服去了。
萧一凡嘴上不饶人身体还是很正直的拿起遥控器打开了胎教专栏的节目。节目里一位看起来很知性的女性在一本正经的讲着，怀孕期间如何正确的进行房事，什么频率，甚至连什么姿势都讲了，看了几分钟萧一凡脸红的苹果一样，小声嘟囔“什么时候电视节目的尺度变的这么大了。”拿起遥控器随便换了个台。
“诶？怎么换了？”在阳台晾衣服的顾逸飞倒是听的仔细。
“怎么着，你要学着给我生个孩子吗？”萧一凡讥讽他。
顾逸飞在阳台上傻笑。
静默了几分钟，萧一凡开口“顾逸飞。”
“嗯？”顾逸飞把最后一件干衣服挑下来收在怀里，一边往沙发边走一边应声。
“礼拜六陪我做产检吧。”萧一凡手指在肚子上划着圈圈说。
“嗯？那我明天陪你做好了。”顾逸飞随意的回道。
“明天正常门诊，要排队的。”“你周六有事儿走不开？”萧一凡试探性的问。
“没有啊，我现在最大的事情就是你啊，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顾逸飞拉过萧一凡在脸颊上啄了口。
萧一凡嘴角浅浅的上翘，心里释然了许多。
温馨不过三秒，只听顾逸飞缩着脖子凄惨的“嗷~”了一声。
只见手里拿着从冰箱拿出来沁出一层小水珠的苹果一脸得意的笑。
“你又吃凉的，不许吃！”顾逸飞反应过来去抢。
萧一凡也知道现在不适合吃太寒凉的东西，但年轻小伙子本来就火气大，现在再加上怀孕又点了一把火，在这8月的天气里着实也难熬。
自知抢不过顾逸飞，嘴上连忙狠狠的咬了一大口，主动上缴，含糊着口齿“唔~就一口。”
顾逸飞接过苹果，咬了一大口严厉的问“白天是不是也吃了。”
萧一凡其实是有分寸的，马上足月了，他也不敢有什么闪失，只是他挺喜欢这种被顾逸飞管着的这种感觉，他享受这种来自爱人给予的满满关心的安全感，所以他有时会在顾逸飞面前故意不听话。
“你猜我吃没吃？”萧一凡像个孩子把撑在嘴里转不动的一大口苹果吐出一半，用食指顶着伸出来的半截，一边嚼一边说。
“我去数数~”顾逸飞还真的跑去冰箱数去了。
“算你听话，也不是不让你吃嘛，放到常温了再吃不会拉肚子。”顾逸飞又开始嘀咕。回头再看沙发上的萧一凡早已经不见了。
……
……
“萧医生来啦？”
“萧医生早~”
“萧医生”
“诶来了？”梁师兄端着个大茶杯抬头看到萧一凡来了打了个招呼。
萧一凡低头看到杯子上飘的一层大红枸杞，想到网络上最近流传的段子，不厚道的笑了。
梁师兄低头瞅了眼杯子里，不明所以的问“笑什么？”
“没什么，梁主任注意身体注意身体”萧一凡糊弄过去。
“B超室这会儿没人，去吧，让小徐给你做吧，她这会儿闲着。”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萧一凡挥手拉着顾逸飞往B超室走了。
袁芽在还行，他不太喜欢让别人给他做，会很不自在，总是有种被围观的感觉，终归还是萧一凡还是不能毫无芥蒂的接纳和适应自己能生孩子这件事情。
前几次萧一凡也是自己做的，所以顾逸飞也没多嘴，自己做更自在些，他也能多看一会儿调皮的小家伙。
“萧老师~要我帮忙吗？”两人正看着门口挤进来半个小女生的脑袋，笑盈盈的问。
“呃……不用不用，你忙吧~”萧一凡下意思的往下跩了跩衣服。
“老师~就让我看一眼小宝宝嘛”女生撒娇道。
说话的是萧一凡出国前带的一个实习生学妹小徐。当时萧一凡替她压了个事故，所以一直对萧一凡十分的亲切。
萧一凡想拒绝，但觉得有点不大气，只好让她进来了。
小徐从门缝里挤进来，乐颠儿的扶着膝盖弯腰看着屏幕。
“呀~看这小胖腿胖的。”小徐给顾逸飞指指屏幕。
“这鼻梁高的，一定是随萧老师了。”小徐嘴上笑着说。
“哈？这都能看出来？你怎么看出来的？”顾逸飞一脸懵逼。
“看多了有对比就知道了。”萧一凡躺在床上替小徐回答。
“真的吗？这么神奇吗？”顾逸飞用小岳岳的语调问。
“是啊，每个小朋友长的都不一样呢。”小徐笑着说。
“那你再给我说说我们家孩儿哪儿还比别的孩子好。”顾逸飞厚脸皮的问。
平时萧一凡最多也就跟他指一指孩子哪儿是胳膊哪儿是腿这种，很少去和他说细致的东西，小徐这一说倒还挺新奇的。
“emmmm~~腿也挺长的。”小徐摸着下巴瞅了屏幕一会儿说。
“嗯，长点好，多长长腿，以后我们家孩子脖子底下全是腿。”顾逸飞像个痴汉似的盯着屏幕傻笑。
“身长长了孩子不好转身，不好生呢。”小徐提醒。
“那不了不了”顾逸飞收了痴汉笑，又摸上萧一凡肚子上说“宝贝儿我们出来再长哈。”
“嗤~”小徐被逗笑了。
萧一凡不好意思的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
“差不多了，给我拿纸”萧一凡把探头从肚子上拿走递给顾逸飞。
小徐手脚麻利的拿了纸给萧一凡擦肚子上的耦合剂。
萧一凡没料到小徐直接下手，有些尴尬的抢过纸“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萧医生你怎么保养的，肚子上一条妊娠纹都没有呢。”
先前顾逸飞没看到小徐给萧一凡擦耦合剂，但这一说顾逸飞眼神就忍不住往过瞅了。
小徐还不以为然的接过萧一凡擦完的纸，替他丢进床边的纸筐里。
……
……
下楼在车里，顾逸飞拿出提前准备的垫肚子的馍片递给萧一凡。
醋味十足的问“那姑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萧一凡停下嘴里的咀嚼看了看顾逸飞。
“怎么了？只准许你有，我就不能有？”萧一凡一开口馍片的碎渣喷出了一条抛物线。
“咳咳~你看你，又瞎说什么。”顾逸飞掸了掸裤子上的碎渣，拉上安全带发动车。
“没有就没有，你倒是心虚什么啊。”萧一凡冷笑道。
“我心虚什么，我里里外外现在都是你的，如此刚正不阿的……是不是……”顾逸飞越说底气越不足。
“呵~”萧一凡冷笑。
“走吧~”萧一凡拉上安全带，冷冷的说。
“去哪儿？”顾逸飞等待着领导指示。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萧一凡胳膊支在窗框上，脸朝着外面。
顾逸飞心里已经差不多有底了，他虽然不知道萧一凡是怎么感觉出来的，但这次他不打算像几年前那样，自作聪明，结果却落的一败涂地。
顾逸飞拉过萧一凡的手，坦白了一切“辰海今天办展，他发邀请函给我了，我没打算去，但是我礼节性的定了贺礼让别人送去了，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是不是？”
顾逸飞这一坦白，萧一凡再变扭下去倒显得不大气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嘴里“哦”了一声。实际心里的多虑已经扫的干干净净了。
顾逸飞有些紧张的蹭了蹭裤子，还是怕萧一凡会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有两年多没联系过了，徐阿姨她也换了电话和住址，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萧一凡听到后撑着窗框的手滑了一下，突然火气上涌，拉着顾逸飞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把，这一把下手是真不轻，疼的顾逸飞趴在方向盘上半天都没缓过劲儿。
说实话顾逸飞心里这会儿也不是很平和了，他不太理解萧一凡现在的举动。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顾逸飞被掐的那条胳膊都有点抖。
萧一凡酝酿了好久才说出口“顾逸飞，你踏马真的是够渣的！”
萧一凡从来没有怨恨过徐辰星甚至徐辰海，他明白他所承受的所有的痛都是来自于顾逸飞，而顾逸飞伤害的人却不单单是他一个人。他当时并不清楚事情发生后他和徐辰星一家后续又发生了什么，但他十分理解徐辰海，因为他们俩个是一样的，爱的是同一个，受的伤也是因为同一个人。
与其说这场狗血的感情故事里的受害者是他和徐辰海，但实际上这里面最痛苦的却是徐妈妈，其中苦楚是萧一凡所不能体会的。
原本确实是想直接去宣示主权的心思，现在萧一凡心却软的再没那份心气了。
“去美术馆吧”萧一凡淡淡的说。
“嗯~”顾逸飞并没深想，踩了油门出发了。
一路上两人静默无语。
“顾逸飞……”萧一凡轻唤。
“怎么了？”顾逸飞扭头问。
“你知不知道，你对不起的不止是我和小石头，因为你的懦弱，你的优柔寡断，你毁了一个家庭。”萧一凡尽管知道对方是他的情敌，但想到这里他没法不心软，曾经或许不懂，他也记恨过当年徐妈妈的一些所作所为，直到现在为人父母后，他才明白那一刻最痛的是谁。
顾逸飞静默，许久才开口，声音低沉“我明白。”
车停到了美术馆门口，顾逸飞给萧一凡开门。
萧一凡犹豫了究竟要不要下车，最终他还是下了。
顾逸飞陪着他慢慢走进美术馆，已经快中午了，展览的仪式已经结束了，展厅人也不是很多，萧一凡停留在一副标着徐辰海名字的油画下。
“顾大哥，看的懂吗？”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逸飞和萧一凡同时回头，看到身后穿着军绿色背带裤的徐辰海，样子比萧一凡几年前的样子还阳光一些。
“哥这种粗人怎么看的懂这种。”顾逸飞笑着说。
“小凡哥应该看的懂一些吧。”徐辰海大方的说。
萧一凡反而有些窘了，他以前甚至一直认为画抽象派的画家都是骗子骗智商税的。
“呃………色彩……有点单一………吧。”萧一凡尴尬的说。
“哈哈哈哈，一上午就小凡哥说了句大实话。”然后略小声的皱着眉头说“这幅其实是副半成品，展子准备时间太短，拿来凑数的。”
萧一凡和顾逸飞听了笑了。
“那它的成品会是什么样子的？”萧一凡好奇问。
徐辰星认真的看着那副画，嘴角微微弧度的说“没机会把它完成了，刚才有个企业家花40万把它买走了。”徐辰星深深的吸了口气，继而大大的微笑说“大概它不太完美的样子才是大家最喜欢的样子。”
“走吧，名花有主的东西就别多留恋了，我带你们看其他的。”徐辰星笑着给他们带路。
“小凡哥，你肚子里的宝宝快出生了吧？”
“你们什么时候回国的？”
“美国是不是比中国好玩儿啊？”
“我明年毕业想去罗德岛设计学院学设计，就不知道考不考的上。”
“我画这幅的灵感是……”
……
……
辰海似乎比以前爱说话了许多。
“辰海，午餐来了。”身后来了个男生叫他名字。
“你在接待啊，那我先拿去休息室了。”
“没事没事，熟人，快先给我个派垫垫肚子。”徐辰星拉开袋子拿了个派咬了口。
“唔~你怎么买的是红豆的呀？”徐辰星皱眉。
那男生开口打算讲话，徐辰星把咬了一半的派塞到那男生嘴里。拍了拍手上残留的渣，又翻了翻袋子说“算了，其他的在这里吃都不太雅观，我待会进去吃吧。”
“唔~”男生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合上袋子。
“算了算了，你赶紧吃饭吧，你给我们讲了我们也不懂，我们自己溜达溜达看看就好了。”顾逸飞说。
“不行，我第一个展必须得陪你们看完。”徐辰星执意要坚持。
“真的不用了，让我们也假装一下艺术家。”萧一凡笑着说。
“那……好吧。”徐辰星笑笑。
“倒是我想先预定个师傅给我们小石头。”萧一凡看了眼顾逸飞笑着说。
“小石头？他？”徐辰星指指萧一凡的肚子。
顾逸飞接过话道“不是，是他哥哥。”
“哦~”徐辰星嘴巴哦的圆圆的，又说“画画可是要打人的呢。”
萧一凡噎了一下。
“骗你们啦~改天带他一起来，先要看他对画画敢不敢兴趣呢。”徐辰星后半句正经的说。
“好啊。”萧一凡答应。
“行了，快去吃饭吧。”顾逸飞又撵他走。
“好，那我失陪了。”
……
……
“小海，他们谁啊？”男生小声问。
“故人”
“哦~”
“哦，对了，你不是最爱吃的就是红豆派嘛，今天怎么不吃了？”
“嗯，今天开始不爱了。”
“那你今天会爱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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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海，对不起，我做不到大度的把他分给你，所以这次坏人我来做吧。”

（五十五）
越是临近预产期顾逸飞比萧一凡都紧张，萧一凡的身体状况比想象的好一点，大约是因为怀过小石头的缘故，盆骨压力虽大但算是可以承受的疼痛，至少还没有影响走路。倒是胎位下移的压迫萧一凡觉得自己需要随身携带个尿壶。
与此同时肚子里的家伙已经从之前的翻翻身踢踢腿已经变成了可以打成套的咏春了，有几次萧一凡吃的饱了生生被顶的全吐了。
顾逸飞把这些账都记到小本本上了，就等着兔崽子出来算账了。
小石头这段时间都不太敢碰萧一凡的肚子，总觉得他稍微碰一下那颤巍巍肚子会像气球一样砰~的爆炸。

昨晚萧一凡凌晨才回来，今早还是早早起来，和小石头一起吃了早饭。
“爸爸，你今天怎么和我一起吃饭饭？”小石头把盘子里的荷包蛋分了一半给萧一凡。
“爸爸陪你吃早餐不开心哦？”萧一凡把煎的香肠给小石头分了一半。
顾逸飞眼睁睁的看着他俩互相投食无奈的讲“欸欸欸，你们父子俩这儿拍戏呢？明明一模一样的饭互相给来给去的。”然后幽怨的塞了口吐司进嘴里含糊的讲“都不给厨子。”
吃毕早饭顾逸飞换好衣服送小石头上幼儿园，萧一凡也换了衣服跟了出来，也没说是要做什么，顾逸飞只当是他要陪着送小石头，就没说什么，毕竟医生说了孕晚期多走动走动有好处的。
“今天开车去吧。”下了楼萧一凡说。
“恩？我今天不去上班，送了小石头我们就回来了，况且我没也没带钥匙。”小石头上的是社区的幼儿园，出了小区门口就是了，完全没必要开车的。
“那你不开，我开了，钥匙……我带了。”萧一凡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
顾逸飞知道萧一凡一定是有事儿瞒着他了，先把车钥匙拿过来扣下问“你要去哪儿啊？”
“那什么，科了一个医生出国学习了，还有个都上了48个小时班儿了，袁芽儿子昨晚发烧到39度了，今儿还没退，上不了班儿，可是人手实在是调不开了，我去……给他顶个班。”萧一凡语气十分诚恳略带讨好的意味。
“你昨晚给他顶了个手术，今天还得顶全天班儿，这眼看都要生了，身体受得了嘛！”顾逸飞倒不是反对帮袁芽，只是一进医院，活儿就由不得你了，每个人都超负荷工作，就算是想替他分担点也不是说行就行的。
“他今天出门诊，早上我就查个房，下午坐一下午门诊，不排手术就不累的，孩子生病大人肯定是要陪着的。”萧一凡说。
顾逸飞对袁芽一直是心存感激的，毕竟当年要是没有袁芽，顾逸飞怕是再都见不到萧一凡和小石头了。
“哎……行吧，我送你去吧，你这肚子怎么开车。”顾逸飞也只能让步了。
……
……
“一定注意休息知道没？”下车前顾逸飞还是不放心的叮嘱。
“好好好，知道了，要是真有什么意外，我在医院可是比在家里方便多了。”萧一凡也是服气了顾逸飞的唠叨。
送去了萧一凡，顾逸飞也一打方向盘去了公司，原本也是专门为了萧一凡调了工作，今天萧一凡不在家，趁空赶紧去把一些需要在公司完成的工作赶紧都做了。
医院这个地方确实如顾逸飞说的那样，一旦忙起来由不得你自己的，护士一会儿一个呼叫，作为医生不想去也是要去的。
一早上忙了个屁股不沾座，梁师兄从早上来就在手术室没出来过，一台接着一台，中午吃饭的时候萧一凡才见着一面。
“这几天科里怎么这么忙？”萧一凡问。
“没有吧，一直都是这样啊，估计你是休了些日子假不适应了。”梁师兄大口的吃着饭。
“哦，那倒是。”萧一凡跑了一上午，肚子坠的后腰疼的有些反胃，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你也到日子了吧？”梁师兄看了下萧一凡的肚子。
萧一凡点头“恩，我感觉应该逃不出这周了，坠的厉害。”
“我看你呀，挑个日子一早就剖吧，还少受几天罪，就你那条件，生得要你半条命了。”梁师兄客观的评价。
萧一凡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还是想试试，一是对孩子好，二是自己也恢复的快，虽说医院给的产假还算长，但是他又不给孩子喂奶，在家呆那么久他也待不住。
“我先试试吧，当时小石头我不也生出来了嘛。”萧一凡微笑着说。
梁师兄笑着摇摇头说“你这孩子啊，最大的特点就是爱自讨苦吃，小石头能和现在比啊，小石头生出来时巴掌大，腿还没我手指粗，这个要是下了七斤你来找我。”
萧一凡笑着没说话，他心里打定主意的事情一般很难被别人说服。
“行了，下午门诊吧？你趁空赶紧去值班室躺会儿，我去看看17床那个，估计能进产房了。”梁师兄胡乱把吃完的饭盒塞进垃圾桶里，喝了几口水又去忙了。
萧一凡也收拾了一下，去值班室床上躺了躺，乏劲儿刚有点好转就又得起来了。穿白大褂时刚一抬胳膊，肚子上重重抽痛了一下，有点像宫缩又不太像，是有些会让人心脏空一拍的那种尖锐的疼。
萧一凡赶忙又坐回床上缓了缓，孕末期经常会有假性宫缩这个萧一凡是知道的，但是刚才这一下明显比之前的几次重了些，萧一凡心里有点担心了。
等了一会儿再没动静了，时间也再不能拖了，袁芽带的实习生也都过来催了一遍了。萧一凡心里忐忑不安的去了门诊。
一接病人就来不及想这些事儿了，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那种痛又突然来了，这次已经比上一次明显了，有发紧的感觉，作为专业医生，萧一凡已经能确定这是阵痛无疑了，反倒是放心了。
“医生你怎么了？”躺在就诊床上的病人看到医生突然僵了问。
阵痛很短暂，萧一凡揉了揉后腰上残留的余痛，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事，我们继续。”
在叫号的期间萧一凡抽空给顾逸飞发了个信息“你今天早点来医院吧。”
后腰上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阵痛间隔时间还长，萧一凡预计可以把下午的号看完，况且做点其他事情还转移下注意力。
“萧老师，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一旁的实习生察觉到了萧一凡不停的在揉后腰。
“恩，有点，没关系，赶紧叫下一个吧。”萧一凡也不逞强的说。
大约是因为萧一凡有过生产史的缘故，宫缩的产程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下午一点半时出现的第一次痛，到下午四点时阵痛已经间隔不到30分钟了。
叫号期间萧一凡趴在桌子上缓了缓，手机上顾逸飞也没回信息。
这次进来的人是熟人齐泽阳，拿着刚化验的B超单进来的。
“诶？萧医生，上次您同事说您还在国外，回来了啊？”
“恩，回来不久。”萧一凡笑着说。
随后聊天了解了下他的B超和怀孕状况。
写医嘱时肚子又绞着般的痛，这次持续的有些长，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和鼻尖渗出来。
“萧医生，您也多注意身体。”齐泽阳看出萧一凡身体好像不是太好，关心道。
萧一凡勉强的点点头。
疼痛让他大脑有些停滞思考，病例本上写潦草之极。
疼痛像一根被拉扯的弦一样，被拉到极限时，萧一凡感觉到大腿上传来了一股热流，萧一凡心里暗道不好。
按下对讲机问叫号的护士后面还有几个人。
人数不多，勉强一下也是能看完的，但是萧一凡这次没有逞强了，一个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拜托……帮我到外面叫个护士吧。”萧一凡撑着桌子叫住准备要离开的齐泽阳。
齐泽阳看到萧一凡高耸的腹部也是明显的一怔，连忙过来搀住他，让陪同的爱人去叫护士。
几分钟后护士连同小徐一起推了个平板车过来了。
萧一凡觉阵仗好像有点大了，但是车子已经来了，况且羊水已经破了，也确实不适合多走动了，任命的躺了上去。
……
……
虽然很难为情但是医者不能自医，小徐给他做了指检，宫口已经开了3指半了。产房里只有他一个人，虽然来来回回都有同事进来看看他，但大家都各有事情，都不能长时间停留。
孤单会放大身体的感官感受，萧一凡出来时没拿手机，不过阵痛已经让他有些昏沉了。与其去等待疼痛，不如趁不痛的时候睡一睡，保存一下体力吧。
或许是太累了，又或许是疼的有些昏沉了，那么疼的阵痛竟然真的睡着了。
顾逸飞在公司开了一天的会，手机一直是在静音的状态，中途休息的时候随手刷开手机才看到萧一凡发来的信息。
看到信息时，顾逸飞就隐隐觉得不对，回过去电话是萧一凡同事接到的，听到萧一凡待产了的消息立马开车飞奔到了医院。
一出医院电梯刚好和梁师兄撞了个满怀。
“呵呵，这次倒是挺及时的。”
“一凡他还好着吧？”顾逸飞都来不及想梁师兄的话里的别的意味，着急的问。
“恩，凑合，宫口开了3指后就没怎么开。”
“他人这会在哪儿呢？”顾逸飞迫不及待的要见到萧一凡。
“小王”梁师兄招呼了下前台的护士，指指顾逸飞“萧医生家属，带他去待产室。”
顾逸飞进待产时，萧一凡正蜷缩的像个虾米一样在打麻醉。顾逸飞也不知道那是在干嘛，看到那么长的一根针往腰上扎，屏气不敢出声，生怕干扰到医生扎歪了。
顾逸飞眼睁睁的看着针扎进肉里，萧一凡动都没动一下，麻药推完，顾逸飞松了口气。
“医生。”顾逸飞一开口，吓的麻醉医生一激灵。
“诶呦妈呀，你谁啊？怎么鬼一样？”麻醉师埋怨道。
萧一凡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是顾逸飞，抱歉的道“不好意思，我……我家属。”
“哦，吓我一跳，都没声音的。”麻醉师惊魂未定的笑着说。
“对……对不起，刚怕说话影响您扎针，这是打的是什么？”顾逸飞问。
“哦，硬膜外麻醉，减轻阵痛的。”麻醉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给顾逸飞解释。
“那我些走了，你要加油啊，先恭喜了。”麻醉师拉了拉萧一凡的手给他打气道。
“恩，谢谢了，你该准备份子钱了。”尽管疲惫萧一凡还是开了个玩笑。
“知道了，好好的，有什么记得叫人啊，别想着自己是医生就不好意思叫人，听见没？”
“恩”萧一凡虚弱的点点头。
麻醉师走了后，顾逸飞立马坐到床边，拉住萧一凡的手，房间的温度很高，但是萧一凡手还是凉的。
“冷不冷？”顾逸飞问。
“冷个屁啊，房子里都热成这样了。”萧一凡埋怨。
“你手凉的。”顾逸飞把他两只手握在手心里捂着。
“没事，出汗出的，体表是凉的，嘶唔……”麻醉效力还没来，阵痛先来了，萧一凡的紧紧的掐着顾逸飞的手心，咬着下唇痛苦的捱着疼痛。
顾逸飞着急，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手心被抓了一排深深的指甲印倒也一点没觉着疼。

“这输的是什么液体？”顾逸飞问。
“促进开宫口的，我宫口开的有些慢了。”萧一凡给他通俗易懂的解释。
也不知是麻醉起了作用，还是顾逸飞来了的缘故，之后的阵痛没有了之前的疼了。
液体输完后，还让顾逸飞搀着在房间了走了几圈。
“只知道生孩子疼，没想到这么疼，早知道一定不会让你生，有小石头就够了。”顾逸飞心疼的说。
萧一凡明白是顾逸飞心疼自己，但还是没忍住diss他道“呵~你现在说这些有屁用，做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戴套啊！”
“对不起，哎……都怪我都怪我。”顾逸飞后悔的恨不得原地揍自己一顿。
“呃唔……别冒傻气了……快扶我一下！”萧一凡腿脚发软的俯在顾逸飞肩头忍着刚来的阵痛。
……
……
随着产程的推移，床上的萧一凡已经忍不住声音了，疼的眼泪乱飚，倒是顾逸飞冷静了下来，一直紧紧拉着萧一凡的手，帮他按摩后腰，给他打气，时刻给梁师兄汇报萧一凡的情况，梁师兄依旧保留剖宫的态度，因为孩子并不小，而萧一凡的耻骨狭窄，孩子不一定能顺利通过。
顾逸飞也和萧一凡做了很多工作，萧一凡坚持要顺产，并且理由充分的说“都疼了这么久了，要是还没试就剖不就白疼了。”
顾逸飞无言以对，但他知道萧一凡一直是哥能掌控好分寸的人，只好尊重他的意见。
宫口开到十指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羊水量已经不多了，再不生可就真的得剖了。萧一凡被推进产房，为了防止顾逸飞看到他生产的画面打退堂鼓，萧一凡没让他进来陪产。
顾逸飞在外面等的百爪挠心，老萧在家带小石头也忍不住焦急，打电话来询问情况，顾逸飞在外面哪儿知道什么情况，就只说“好着呢，已经进产房了，挺好的。”
电话刚落，手术室里就出人了，拿着单子让顾逸飞签字“萧医生现在顺产情况不好，已经40分钟了，孩子还没过耻骨，太久了怕有窒息的危险，所以梁主任说准备剖宫产了。”
“行行行，我签签签。”顾逸飞抢过笔赶紧签字，生怕写慢了多耽搁一分钟。助产士拿了单子回去，顾逸飞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趴在手术门外喊“一定得保大人安全！大人！大人！”
顾逸飞在外面喊的声音大的都传进手术室了。梁师兄戏谑笑着的道“听见没？你们家那位喊着保大人呢。”
萧一凡此刻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般，脸色灰白，嘴唇上都没什么血色，嘴唇动了动，梁师兄读出了这个简单的唇语“SB”
手术护士们已经开始准备手术用具了，梁师兄低头和萧一凡说“准备手术了，你羊水都快流干了，生不出来的。”
萧一凡任命的闭上眼点点头。
“师兄，让他进来吧。”萧一凡小声说。
期初不让顾逸飞进来时怕他打退堂鼓，现在反正也是要剖了，让他第一时间看见孩子他应该很开心的。
“恩，好。”梁师兄让助产士带顾逸飞进来。
顾逸飞进来时，已经准备麻醉手术了。
顾逸飞看到床上躺着的萧一凡的样子一下子有些绷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宝贝儿辛苦了，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顾逸飞吻着萧一凡的手把锅都往自己身上揽。
“欸欸欸，家属不要影响产夫情绪好不好！”梁师兄故意数落顾逸飞。
“嗯嗯嗯，加油一凡，我们这辈子再也不生了，坚决不生了！我待会就去挂号结扎！”顾逸飞安慰萧一凡说。
萧一凡内心已经有一万只草泥马飞奔过了，只是没力气开口。
一屋子的医护人员都笑出了声。
“一凡，准备麻醉了啊。”梁师兄和萧一凡说。
“师兄。”萧一凡没力气说大声，手拉住梁师兄的裤子。
“怎么了？”梁师兄侧耳低头听萧一凡说话。
“好像往下动了，你看一下，我再试最后一次。”萧一凡声如蚊蝇。
梁师兄伸手检查产道，果然摸到孩子的半个头已经进了产道，这种情况剖宫也不是最佳的选择了，皱眉道“一凡，你再努把力吧，下来了。”
听到这句顾逸飞心里本能不愿意，萧一凡却是小确幸。
“来”
萧一凡抓着床沿向下使着所剩无几的力气，助产士像压打气筒一样的压着萧一凡发硬的肚子。
顾逸飞哪儿受的了这份儿刺激，但全手术室就他一个外行，他又不敢多嘴。
萧一凡起伏的胸口还没恢复，梁师兄的指挥又开始“再来。”
萧一凡此刻是真的耗尽力气了，基本全凭外力压肚子了。
“有了有了，肩膀过去了，过去了！”梁师兄兴奋的说。
与此同时萧一凡也感受到了来自产道的胀痛，心里知道最困难的地方已经过去了。歪头湿漉的双眼看了眼顾逸飞，手上动了动示意顾逸飞过去等孩子。
顾逸飞不愿意松开萧一凡的手。
最后的一下，孩子冲破狭窄的产道那一刻，撕裂的痛刺激的萧一凡吼出声，紧接着顾逸飞就看到梁师兄手里多了一个滑溜溜的东西，在梁师兄手上趴着拍了拍，嘹亮的啼哭声绽裂在手术室。
还连着脐带梁师兄把孩子放到萧一凡的胸口上。顾逸飞拉着萧一凡的手触上这个滑不溜秋的小天使。
萧一凡和顾逸飞是早就知道了孩子的性别，所以性别也并没有太大的惊喜。
萧一凡没力气抬起上身，看不到孩子的全身，顾逸飞拉着他的手在孩子身上摸“小手，小腿，小屁股，这个是……”萧一凡手指碰到了个尖尖的东西。
“这是小牛牛，还挺着呢。”顾逸飞看着萧一凡笑着说
萧一凡动了动眼珠，轻启嘴唇，无声的说了句“SB”
“快快快，剪脐带了，待会孩子体温过低了。”护士麻利的夹了脐带夹，把剪刀递给顾逸飞。
萧一凡突然开始干呕。
“怎么了，医生他想吐。”
梁师兄麻利的把脐带剪断把孩子递给护士，见怪不怪的说“给他侧头，用力太猛了，颅压有点高，别让呕吐物呛着他。”

————————————
“爸！生了生了，平安都平安，男孩儿，恩，爸您先别更小石头说是男孩儿啊。”顾逸飞在门外等着接宝宝出来。
“生了生了，男孩，7斤4两，恩 谢谢谢谢。”
“生了生了，这两周我要休陪产假了啊，没死人就别找我。”
萧一凡在这个世上并没有太多朋友更没亲人，但这份喜悦他都忍不住到第一时间分享给每个亲近的人，虽不是初为人父，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的骨肉诞生，这种兴奋超越了他有生所有的兴奋。
爸、妈、妹妹，你们在天上看了吧。我有两个儿子了。顾逸飞感谢眼泪笑出了声。


（五十六）
萧一凡躺在平板车上从手术室推出来，顾逸飞忙搭手跟护士一起推车子，萧一凡还清醒着，就是脸色灰白，眼神有些涣散，眼皮低垂。
“宝宝呢？”萧一凡问。
“抱回病房了。”顾逸飞亲昵的捏了捏他耳垂。
“自己？”萧一凡蹙眉。
“怎么会，马叔叔在。”顾逸飞拉着萧一凡还是凉的手。
萧一凡放心了后眼皮沉沉的盖下，刚刚留观室里不让睡，努力的撑着千斤重的眼皮，现在禁令解除后多一秒钟也坚持不住了。
“你怎么样？你感觉还好吗？还痛不痛？”顾逸飞关切的问。
萧一凡已经昏睡没了反应。
顾逸飞不知原因，又叫了几声没回应，抬头看梁师兄。
梁师兄笑了笑说“没事儿，太累了，体力耗尽睡了。”
顾逸飞才放心下来。
换床时，顾逸飞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把萧一凡抱到病房床上，萧一凡睡的沉，没一点反应。转眼再回头看到平板车上铺的一次性床单上流下的一滩血，心里不是滋味儿，眼眶热了起来。
“嘿，兄弟，别多愁善感了，我下医嘱了，好好记着。”梁师兄拍拍顾逸飞肩膀。
顾逸飞回过神，吸了吸鼻子点头“恩恩，您说。”
梁师兄又重重的拍了下顾逸飞的肩膀笑着说“先恭喜你们了。”
“谢谢。”顾逸飞笑了，眼神瞥了眼在小床上睡的香的小团子。
“今晚呢，你要多观察他的出血情况，要是出现量比较大鲜红的出血，一定要通知医生过来。”
顾逸飞听的认真，重重的点点头。
梁师兄觉得也蛮欣慰的，笑了，又接着继续说“还有就是他心脏的问题，倒没什么大问题，他精力耗费的太多，估计这觉也睡不太舒服，你要是发现他有些喘或者脸色不太好，你也是呼叫医生，我们给他把氧供上。”
“那能不能现在就供上，一定要他难受了才行？”顾逸飞问。
“恩”梁师兄也懒得和他解释专业上的东西，简单粗暴的回复。
“哦~”顾逸飞无条件的相信医生。
“再就是饮食，今晚他要是醒来，当然我估计是不会醒来，只给他喝少量水就好了，别给他吃东西，明天只能给他吃流食，最近这几天都不能吃固体食物。”梁师兄强调。
顾逸飞怕自己落下什么重要的事情，拿出手机备忘录一条一条的记着，边记还要问“为什么不能吃固体食物，只能吃流食？”
“他现在身体虚弱，消化能力弱，再一方面，也是主要方面，他底下撕裂的比较严重，所以吃流食排便时不会太痛苦……”
顾逸飞点头，又心疼的往床上望了望，问梁师兄“那酒酿圆子也不能吗？”
“糯米不好消化，不能吃，你可以酒酿泼个鸡蛋在里面给他喝。”
“哦哦~”
“好了，再没什么了，记得多观察。”梁师兄又强调了一遍。
“恩，会的，谢谢梁医生。”
“不客气”梁师兄说完又走到萧一凡身边，握了我萧一凡手，说了句“太辛苦了，可累坏他了。”
顾逸飞在他身后不由自主点头。
“手还是凉的，待会稍微给他拿热毛巾捂捂，别调屋子的温度，再热了他和孩子也都不好受。”梁师兄又叮嘱。
“恩恩。”顾逸飞这会儿只会点头了。
“走了走了，还有别的病人呢。”原本一般这种叮嘱都是护士来给家属说的，梁师兄留恋了这么久，再待下去自己都要觉得是对病人的区别对待了。
说着要走要走的，又绕到小床上笑着点了点宝宝小鼻子，又想起来问顾逸飞“你会不会喂奶？冲多少奶你知不知道？哎……算了算了，我也不怎么相信你，孩子饿了你就叫护士过来，让她们教教你，你别自己冲，别烫着我小侄子喽。”
顾逸飞内心不服，冲奶粉这种低阶技能他早就偷偷练习过了好吗，但脸上还是笑着点头答应。
梁师兄站屋子了又想了想，确定好像真的再没什么了，才出了病房。
……
……
马叔叔去办住院手续乱七八糟的东西去了，屋子里只剩顾逸飞、萧一凡和一个小不点。顾逸飞关了房间的大灯，床头的小夜灯昏黄的照出一小片光晕。
顾逸飞手指在萧一凡脸上摩挲，刚才没垂下的泪终究还是垂了下来，低头嘴唇轻轻吻上了萧一凡苍白的嘴唇上，独自呢喃“怀孕时还觉得你胖了不少，怎么肚子上那团肉一掉又变的那么轻了，敢情这七八个月我好吃好喝的煮给你吃的东西，都被这个臭小子吃了。”顾逸飞一笑两滴泪落在萧一凡脸上，顾逸又连忙拽起被角擦干。
“小顾，都办……”马宁推门进来，正看到顾逸飞脸埋在萧一凡被子上，一时不知道该默默退出去还是继续说下去了。
顾逸飞听见声音忙抬起头，背着马宁擦了把眼泪，清咳了两声，鼻子还是囔的，站起身叫“马叔叔”
“恩”马宁走进病房，缴费的单子手续什么都放在了一个透明自封袋里递给顾逸飞接着上一句说“都办好了，里面放着一凡身份证医疗卡什么的，你收好别弄丢了。”
顾逸飞接过来点头说“谢谢马叔叔，您白天上班也忙一天了，回去休息吧，一凡这我一个人可以的。”
马宁错身看了看床上萧一凡说“没事，我陪着你吧，你也没什么经验，我回去了老萧也不踏实。”
没什么经验？顾逸飞怎么觉得马宁这话说的怪怪的，顾逸飞也不在意这些咬文嚼字了，还是觉得让马宁陪夜总归不是特别合适的，况且人家也不是什么年轻小伙子了，白天还工作了一天。
“马叔叔，您还是回去吧，我提前也做了功课的，今晚一凡估计也不会醒来，小家伙我一个人应付的了的。”
马宁听了并没有回答他，转而说了句“打盆热水给一凡擦擦吧，擦擦清爽些。”
顾逸飞大脑这会儿有些浆糊也不知道再该说什么了，傻傻的“哦”了一声，从床底拿了盆儿进了卫生间。
顾逸飞投了热毛巾给萧一凡擦了脸，把手焐热了，大腿上纵横的血痕，顾逸飞盯着又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
马宁把被子放下盖好，拍了拍顾逸飞肩膀微笑着说“好好珍惜。”
顾逸飞低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
……
大床上的人安静的睡着，小床上的人睡的也是安静的一动不动，导致顾逸飞过一会在大床上探探鼻息再跑到小床上探探鼻息。
马宁嗤笑，顾逸飞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种感觉是不是特别奇妙？”马宁问。
顾逸飞点点头“觉得生命很神奇。”
“对啊，他还会一点一点长大，看着一个长的很像的小家伙学会说话，走路，再到成家立业，像是跟着他重新走过了你走过的那段路一样。”马宁望着顾逸飞微笑着说。
顾逸飞总觉得哪里好像怪怪的，总觉得马宁好像过来人一样，可是他明明是……
顾逸飞试探性的八卦了句“您以前都没有想过领养个孩子什么的吗？”
马宁静默。
顾逸飞适时的转移了话题，笑着接着上一段说“对啊，可神奇了，您看我这个手指。”顾逸飞指了指左手的小指，这个小指头很短，和其他手指比例有些奇怪，继续说“我这个手指天生就小，小石头左手的小指头和我的一模一样，我在国外看到后一看就知道这是我儿子呵呵呵呵。”
“哎……不过不是什么好事儿，一凡本来还想让小石头学钢琴的，就因为这根手指，去的第一天就被钢琴老师劝回来了。”顾逸飞盯着自己的手喃喃的说道。
马宁握着萧一凡的手一直没说话。
这种气氛还挺尴尬的，顾逸飞滑了会儿手机，趴着假装打盹儿。
没想到这一个盹儿还真睡着了，隐约听到小孩吭哧的声音，一骨碌站起来，转身发现小床上已经没了小家伙的人影，抬头看到马宁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家伙，马宁手里拿了个剩下一个底子奶的奶瓶，小家伙脚一蹬一蹬的还不舒服的吭哧。
顾逸飞呼噜了把脸清醒了下，接过马宁手里的宝宝说“他喝奶了？”
“恩，喝了15ml，第一顿不能喂太多，他会吐奶。”马宁把奶瓶盖子盖回到奶瓶上说。
小家伙骨碌着乌溜溜的眼睛，腿还一蹬一蹬，看到顾逸飞挪不开眼神。
“你会不会拍嗝？”马宁问。
“哦哦，会会会，我学了。”顾逸飞想把小家伙竖起来趴到他肩膀上，可是刚出世的小宝宝软的像个糯米丸子一样，顾逸飞又不敢用力，弄了半天都没成功。
“你这样，托着他脖子和头……这个手托屁股……然后……”马宁一步一步的指导着他的动作直到完成。
“马叔叔，您带孩子还挺有经验的啊？”顾逸飞把又睡着的小家伙放回到小床里笑着说。
“只剩理论知识了，实践已经忘光了。”马宁脱口说出来，说完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凝固了一下又复笑了。
“您是说……？”顾逸飞不敢确定口气说。
马宁眼神恍惚搓了搓手，轻轻的说了句“我有个女儿，我自己抚养她到7岁。”
顾逸飞从来没听过萧一凡说过马宁有女儿这个事情，猛的一听还觉得挺震惊，本能的问“您结过婚？”
马宁点头。
您不是天生是………？
“结婚的时候不懂，我以为男人只能和女人。”马宁讲到这里嘲讽的笑了下。
“哦~一直都还没见过您女儿呢？”顾逸飞客套了一句。
“七岁那年，被她妈妈带到国外了，我再没见过。”马宁手上的关节紧了紧。
“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给她？7年都是你带的，法律也会判给你的。”顾逸飞有些惊讶，也替他惋惜。
马宁眼圈红了，但他还是微笑，他没有很快回答，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情绪，说出来声音低沉“一个女孩子，跟着我一个同性恋会被人笑话的，她妈妈是个外交官，她会再有个爸爸，一个很好的家庭，她不应该跟我去过被人嘲笑的生活。”
顾逸飞心里像是一把利刃。
“她今年25岁了，这个月初六过25岁生日。”马宁像是在喃喃自语。
顾逸飞覆上马宁的手腕以示安慰“您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喜欢男人的？”
“我女儿3岁的时候，我爱上了我女儿的幼儿园园长……”
“…………”顾逸飞不知道再该怎么说了。
“您很想她吧？”顾逸飞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他当年想小石头都想死了，何况马宁这样抚养了7年后才……
“想，今晚接小石头回来时，小石头老师说要给小石头凉席上缝姓名贴，我就想起我给我女儿当时用毛线钩了个带有她名字的小书包给她，呵呵，当时好多妈妈都还让我教是怎么钩的呢……”马宁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
顾逸飞长长的叹了口气，不敢再多说，他挺能理解的，当已经无法再挽回的事情发生后，之前的美好回忆都会变成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刀尖，回忆一次，刀尖就在你心头淬上一层血。
“马叔叔，我去抽支烟。”顾逸飞让出了一片空间给马宁。
……
……
“疼……”萧一凡清醒后的第一个感觉。
病房里像个菜市场，小床上围了两层白衣天使们，顾逸飞被挤到了萧一凡的床上。
萧一凡继续闭着没睁开眼，就听到袁牙的声音“你们这些怪蜀黍怪阿姨快走开啦！围的我干儿子都没新鲜空气了。”
“我的妈呀，这眉眼就是萧医生的一个模子刻出来。”
“吹吧你！出生第二天能看出来一模一样？”
“反正就是像，不信咱们走着看！”
“诶诶诶！房查了吗？班儿交了没？病历补完了？”梁师兄严厉的声音进来。
“梁主任”
“主任”
……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梁师兄把一群人赶出去。
“没说你？”
“我……我和他们不一样！”袁芽不服气的说。
“有啥不一样？”梁师兄把袁芽也赶了出去。
转身立马换了张脸，宠溺的掐了把小床上的脸蛋儿，问顾逸飞“一凡还没醒？”
顾逸飞还没开口，床上躺着的萧一凡沙哑的声音说“醒了一会儿了。”
顾逸飞从床上弹下去“什么时候醒的，你怎么也不言语？”
“先给我口水。”十几个小时水米未进，出了那么多汗，身体早就干的快枯竭了，说话时感觉连口水都不怎么分泌了。
顾逸飞给他兑了温水，拿吸管喂到他嘴边，温水划过喉咙刺的萧一凡皱起了眉头。
梁师兄毫无顾忌的掀起他下身的被子，萧一凡本能的想躲一下，结果一动牵动了伤口，疼的呛了口水，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嗽又震动的肚子疼，五官都疼的绞在一起了。
“你激动个什么劲儿，跟我没看过似的，还是我缝的呢。”梁师兄把被子放下开玩笑的说。
缓过来的萧一凡声音咳的都裂分叉了“你们昨天压太狠了吧，肚子疼。”
梁师兄拿开被子，把他上衣撩上去，昨天擦身子的时候顾逸飞还没看见，今儿一看肚皮上散出来碗口大的一块淤青。
“你到后面都没力气了，只能给你压了。”梁师兄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萧一凡肚子上按，按到小腹处，萧一凡“啊”的一声叫出声。
“你这收缩不行啊，待会得给你打瓶宫缩素了。”
萧一凡被这一顿折腾又只剩虚弱的点点头。
“那我下班儿了，有什么事儿记得叫袁芽过来啊，别以为你什么都懂就能不用医生，听见没？”梁师兄叮嘱。
“嗯，知道了。”
“把床上的垫子给他换个干净的吧。”临走梁师兄又叮嘱顾逸飞。
……
……
“醒了呀？感觉还行吗？”马宁从外面买了早餐回来。
“还行。”
“脸色还是有点白，我今晚回去给你炖个乌鸡汤补补”顾逸飞在床头给萧一凡盛粥，马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和顾逸飞说话。
耗费了太多体力，萧一凡早就饿的不行了，保温盒一打开就闻到了桂花米酒的香味，顾逸飞把床摇起来，盛了小半碗。
萧一凡看到碗里飘的鸡蛋花，迟疑了一下，顾逸飞用勺子碰了碰萧一凡嘴唇“怎么了？不想喝这个？”
萧一凡张开嘴喝了一口，淡淡的香甜味在嘴里散开，萧一凡摇摇头，又低头喝了几口，舌尖探出来舔了舔嘴唇，小声的说“我会生孩子，可是我……我不会有奶水的。”
顾逸飞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说迷糊了“我知道啊，你怎么这么说。”
萧一凡苍白的脸上飘上来两团红晕，牙齿咬着下唇说“那你们一个要说给我喝乌鸡汤，一个给我喝米酒鸡蛋，都是……都是下奶的，我又……没奶可下。”最后几个字萧一凡含在嘴里说的含糊。
马宁倒是难得忍不住大笑了出来，紧接着顾逸飞也笑的勺子都颤抖。
“傻不傻呀你，还医生呢。”顾逸飞笑着一点也不避讳还有别人在，在萧一凡脸上啄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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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要取个什么名字啊？”
“小石头……那他叫小砖头？小榔头？”
萧一凡瞪了顾逸飞一眼“你怎么不取个小老头呢！”
“那不能，我们年轻着呢。”顾逸飞被逗的哈哈哈笑着说。
萧一凡懒得理他，拉着宝宝的小手凑到鼻子下闻香香的奶香味儿。
“要不然马叔叔取一个吧”顾逸飞正经的说。
马宁听了一愣，萧一凡也奇怪的侧目看他。
“马叔叔是个文人，取的应该比我们的好听。”顾逸飞笑着说。
萧一凡也同意的点点头。
马宁略不好意思，沉思了一会，抬头道“要不然就叫小水吧，一是我算了下他五行里没水，再而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也希望他长成一个善良不俗的人。”
“欸，好嘞，以后我们就叫小水了。”顾逸飞干脆的答应。
萧一凡觉得顾逸飞有些草率，但内心对小水这个名字也还挺满意，就也没多说。
顾逸飞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小水，手捏着小水的手挥舞，还幼稚的配音“嗨~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妹妹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小水，今天2天大了呢，希望大家喜欢我哦~……”


（五十七）
“小凡，你能不能注意点儿，你这还没出月子呢，落下毛病你后悔吧你！”萧正严对着萧一凡咻的一下从楼下跑到楼上带出的残影说。
“就是，爸，就得你管着他，说多少都不听。”顾逸飞在一旁附和。
“你怎么还不上班！一个大男人家的每天窝家里干嘛呢？你又没生孩子。”萧正严转头严肃的对顾逸飞说。
“我……我我不是休陪产假……呢嘛。”顾逸飞对突然扭转的矛头表示惊慌失措。
“你们什么破公司，陪产假能给你休一个月。”
“额……”顾逸飞不知道要怎么婉转的表达农民企业家刚到账的两千万的投资款就是这个休一个月陪产假的破公司拉来的。
“欸，好，我明天就去公司上班。”顾逸飞现在对萧正严是无条件妥协。
“上什么上！一凡还没出月子你留他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啊！”萧正严这800度态度急转弯听的顾逸飞额头三根黑线。
“那~爸，您看……我什么时候去比较合适？”顾逸飞就差后背背几根荆条跪着问了。
“哼。”萧正严手背到身后走开了，空留顾逸飞在风中凌乱。
正巧马宁接小石头回来了，一推门看见顾逸飞站在客厅中央呆若木鸡，气氛有些凝重。
“你~怎么了？又和一凡他爸拌嘴了？”马宁压低声音问。
“求求您可别抬举我了，我还敢张嘴？”顾逸飞宛若一个刚被婆婆欺负了的小媳妇，额头上明晃晃的写了俩大字“委屈”
马宁笑了拍拍他安慰道“我待会儿说说他，他是过分了些。”
小石头已经等不及了，画夹脱了随地一扔说“我要去看妹妹了。”
“弟弟”马宁强调了一遍。
走到楼梯下的小石头停下回头重重的又叫了一遍“妹妹！”
“好好好妹妹妹妹，洗了手再去碰。”顾逸飞不想和小石头就这个问题再来回扯了。
小石头实质上心里已经明确的知道小水是弟弟了，但从内心还是想要个妹妹，所以坚持叫小水妹妹，一家子纠正了几次，小石头明确表明虽然知道小水和自己一样是男孩子，但自己就是想叫妹妹，一句话说的大家都无言以对了，就任由他想叫什么就叫去吧，想开了自然就改口了。
“妹妹？”小石头轻言轻语的推开萧一凡卧室门喊。
小水正躺在萧一凡怀里懒懒的喝奶呢，小石头撅着嘴在小水头上亲了口，小水怕是以为有人要抢他的奶，赶忙咕嘟咕嘟加快速度吸奶嘴。
“爸爸，我也想给妹妹喂奶。”小石头睁着大眼睛和萧一凡说。
“唔~~那你给他扶着奶瓶。”萧一凡对小石头喜欢小水的态度表示十分欣慰。
小石头忙把刚洗完还湿哒哒的手在裤子上蹭干，小心翼翼的扶住奶瓶，小水滴溜着一双大眼睛，嘴巴小马达一样着急的一吮一吮，奶瓶在小石头手里一颤一颤。
“你爱小水吗？”萧一凡笑着问。
小石头头没抬头，眼神依旧停留在小水脸上移不开，重重的点点头，说“我爱小水妹妹。”
“那弟弟你就不爱了吗？”萧一凡问。
小石头嘟着嘴不说话，直到小水把奶瓶里的奶喝光，小石头把奶嘴恋恋不舍的从小水嘴里抽出来，摇摇头，小声的说了句“爱。”
萧一凡开心的说“那以后我们叫小水弟弟好不好。”
小石头毅然的摇摇头，再次强调“妹妹。”
萧一凡无奈的摇摇头“好吧，妹妹就妹妹吧，”唱着说“你和你最后的倔强。”
小石头歪头宛如一个不讲理的小痞子。
“那去吧，给你妹妹洗奶瓶去。”萧一凡无语的说。
“恩”小石头乐呵呵的拿起奶瓶跑去楼下厨房了。
正在洗菜的马宁给他让出了个空挡，小石头踮着脚尖在水龙头下仔细的刷奶瓶儿。
“我来洗我来洗，你看你水顺着胳膊全流袖子上了。”顾逸飞过来要洗。
“不！”小石头身子一扭，把胳膊从顾逸飞手里抽出来。
“你别参与，小孩子想做就让他做。”马宁在一旁和顾逸飞说。
顾逸飞无奈让开，小声嘀咕“他洗个奶瓶，我待会儿还得给他洗衣服。”
小石头洗的很认真，连奶嘴都单独拆下来用小刷子刷了，洗完放到消毒锅里定时消毒，一套下来行云流水，看的顾逸飞和马宁都咋舌，面面相觑。
……
……
萧一凡总还是坐不住，刚休息了一个半月就回去上班了，刚上了不到一个月，被顾逸飞喂出来的双下巴又尖了回去。
顾逸飞心疼萧一凡要工作，有小水回来还经常休息不好，没经过萧一凡同意把育儿嫂换成了住家的了，这样萧一凡好歹能睡个囫囵觉，顾逸飞也恢复正常工作。
萧一凡的情况医院是允许只上白班的，但是科里医生虽然不少了，骨干能干活的还是缺的厉害，一不留神就连轴转了。
萧一凡刚下了台手术，颈椎有些疼，在更衣室的平椅上躺着休息。
“萧医生？”有人敲更衣室的门。
“嗯？怎么了？”萧一凡艰难的起身拉开门问。
护士抿着笑，指了指外面说“萧医生，那个什么，您家属来了，好像……还挺急的，抱着小水水。”
“啊？是不是小水怎么了？”萧一凡快步的跟着护士往外走。
“一直哭呢，所以我才进来找您了。”护士说。
萧一凡一听心里担心，由快走变成了小跑。
萧一凡一跑出来就看见顾逸飞一手牵着小石头，怀里挂着小水，小水哭的声音都有点哑了，萧一凡心立马就疼了。
“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萧一凡解开顾逸飞胸前的背带扣，把小水抱在怀里。
“奶粉完了，我在育婴店里逛遍了，也没找到他喝的那款奶粉，我就买了款最贵的给他喝了，喝了没多久他就开始拉肚子，哭闹，我都没办法了。”顾逸飞苦着脸，跟拉肚子的是他一样。
“先到我办公室吧，阿姨呢？”
“阿姨昨天就请假回家给女儿办婚礼了，前天不是和你说过嘛。”顾逸飞皱皱眉头说。
“昨天一天小水你带的？”萧一凡有点吃惊自己的瞬间遗忘能力。
“那不然还是小石头带的。”顾逸飞有些幽怨。
“对不起哦。”萧一凡从桌上抽了张纸，擦了擦顾逸飞被小水眼泪鼻涕口水糊成一片的胸口。
“这是次要的，你还是先看我们小水是怎么了，早上还行，下午一会会拉了有十来次了。”
“你给他吃的是什么奶粉？”萧一凡问。
“就那个什么来着，叫……叫”顾逸飞猛然想不起来牌子了。
“爸爸，这个。”小石头从书包里掏出一小罐奶粉。
“你小子什么时候拿的？”顾逸飞吃惊。
小石头回以一个挑衅的眼神。
萧一凡拿起来看了看说“小水蛋白质过敏吃不了普通奶粉，之前吃的是师兄从国外寄过来的水解奶粉，奶粉早就寄过来了，在储物间里放着呢，你也不找找就随便给他吃别的。”
“呦~我就说这哭声儿不像是新生儿的分贝，原来是我们家小水来啦~”梁师兄正好推门进来。
小水哭的鼻头红红的，猛的看见进来个陌生人暂时止住了哭声。
“来，伯伯抱抱。”梁师兄伸手接过小水，小水大约也是哭累了，头有气无力的耷拉在梁师兄肩膀上。
“一凡，我怎么摸着小可怜有点烫呢”梁师兄手又把手伸进小水衣服里确认了下“呦，真的烫了。”
“哎~估计过敏，拉肚子，我待会儿带他去儿科看看。”萧一凡也伸手进去摸了摸。
“还待什么会儿呀，这会就赶紧去呗。”梁师兄把小水递给萧一凡，嘴上催促“快去快去。”
萧一凡抱着小水出去，梁师兄看到后边还跟了个小尾巴，叫住，“小石头，你别跟着爸爸了，医院人多又杂，跟伯伯在这儿玩儿会。”
小石头抬头看顾逸飞。
“恩，梁伯伯说的对，你在这儿等爸爸，待会爸爸带你去爷爷家。”顾逸飞点头道。
小石头懂事的松开顾逸飞的手。
……
……
经过一顿折腾，小水最终还是被留下打吊针了，蛋白过敏倒是没什么事儿，主要是细菌感染性肠炎，白细胞高的厉害。
顾逸飞专门跑回家找了奶粉拿过来，小水也恹恹不太想喝，睡也不好好睡，萧一凡还要看着他手防止他把头顶的针头拔了。
“对不起啊一凡，是我没照顾好小水。”顾逸飞蹲在小水旁边心疼的道歉。
“你说这话是故意打我的脸吧。”萧一凡眼圈红红的说“阿姨没在我都不知道，奶粉完了我也不知道。”
顾逸飞没说话。
……
……
“欸，顾家属，我一猜你就在这儿呢，你让我给你带的药，上边儿没找着你，我猜的准吧。”萧一凡他们科的前台护士拿了包药进来。
“哦，好谢谢了。”顾逸飞忙把药接过来，放对面床上了。
“你这都快39度了，赶紧去打个针吧，我看你这也快脱水了。”护士随口说道。
萧一凡看向顾逸飞，顾逸飞对上萧一凡的眼神又逃走了。
“行，我待会去，谢谢啊。”顾逸飞把护士送走。
回头看到萧一凡低着头。
“对不起一凡，没敢和你说，我前天应酬可能吃坏肚子了，一直拉肚子我也没当回事儿，小水大概是我不小心传染的，估计是我抱他忘记洗手了。”顾逸飞蹲下低声道歉。
萧一凡上身往前靠，头抵在顾逸飞肩头“你别说了~”
顾逸飞不语。
“我难受。”
顾逸飞感觉到肩头有片热热的传递进来。
“没事儿，我这么一米八几个人，这点事儿就当减肥了。”顾逸飞抬了抬肩笑着说。
“都说了你别说了~”这会儿能听出萧一凡的鼻音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乖~都娃他爸了，别这样。”顾逸飞宠溺的捏着萧一凡后颈不再说话了。
“对不起逸飞，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也不是热爱工作，我就是一停下来就发慌。”萧一凡小声带着哭腔说。
“慌什么呀？现在我回国了，虽说离你爸那种企业家还有段距离，但养我们这个家还是富富有余的。”
萧一凡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怕我不努力对不起我爸，对不起张老，对不起孩子，我挺怕我变成一个废人，不被别人需要的人，变成那种只能……只能靠孩子来栓住你的那种人。”
“你是不是傻，那你这样天天不着家就不怕我跑了？”顾逸飞不知道萧一凡为什么要这么想，但是他知道萧一凡这样的想法终究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没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这一点是他的错。
“那你真的会跑？”萧一凡抬起头，睫毛被眼泪揉成了一团。
顾逸飞笑了，“我跑，我往哪儿跑？你在这儿我能跑到哪儿。”
萧一凡听完又倒在顾逸飞肩膀上不说话。
“一凡啊，我不会跑，这一辈子都不会跑，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能真的信任我？我心里也挺难受的。”顾逸飞搂住萧一凡。
萧一凡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这几天就安排调休，对不起。”
“别对不起了，叫句老公听听。”顾逸飞故意想逗萧一凡开心。
“老公。”萧一凡极其自然的脱口而出。
顾逸飞还有些惊喜，平时这样非得连哄带骗的才肯叫一句，今天叫的这么干脆。
“诶呦喂这一句听的我通体舒畅，能立马下楼跑个马拉松了。”
“都快拉脱水了，可不舒畅嘛！赶紧去肠胃科打个吊针，身上都烫了。”萧一凡手贴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说。
“我待会把药一喝就没事儿了，不打了。”
“脸色难看成这样了，必须得打。”萧一凡皱眉道。
“我和你说了你才觉得脸色不好看，我来得时候你都没觉着，你这是心里因素，真没事儿。”
“我……对不起。”萧一凡又垂下头。
“欸~打打打，你看你我就想逃避个打针，你又想哪儿去了，怎么这么多愁善感的，赶上林妹妹了。”顾逸飞连忙挽回。
“来宝贝儿，给个亲亲鼓励一下吧，你知道的，我最怕打针了。”顾逸飞往萧一凡跟前凑着说。
萧一凡犹豫了一下，低头亲上顾逸飞的嘴唇，顾逸飞一碰上就赖上不松口了。
“唔……”萧一凡推了把没推开。
“我爱你一凡，一辈子不会变心的那种。”顾逸飞在萧一凡耳边轻语。
萧一凡没有拒绝顾逸飞再次的热吻，在这个并不算安全封闭的环境下。
——————————————————
“我可怜的小……”门伴随着袁芽的声音打开，空气瞬间凝固，回过神的袁芽喊了声“我的妈呀，我什么都没看见。”门又咣的被拉回来。
“你脸红什么，被同事撞到我还没脸红呢。”
顾逸飞摸了摸脸“我这是烧的，哪儿脸红了。”
萧一凡憋笑“好了，把袁芽叫回来，让他带你去肠胃科开个液体，回来我给你扎。”
“诶”顾逸飞开心的笑了。
临走前，在萧一凡耳边耳语“你说了要调休的啊，说话算数，再憋我的小蝌蚪都要长出腿儿变青蛙了。”
“知道了！”这次萧一凡是真的脸红了。



（五十八）
今年的冬天好像比往年来的早，也冷的厉害，还没数九就下了第一场雪。自那次小水生病后虽然医院依旧很忙，但萧一凡总会刻意的多留一些时间给小石头和小水，晋升的论文什么的这些华而不实的虚架子也早就放弃了，大不了就是评不上职称罢了反正他有个能赚钱的老公啊。
把时间空出来后萧一凡才真正感受到了生活的情趣，生完小水后的焦虑也日益被满满的幸福感充实着。
没有富丽堂皇的大House，一家四口在一百多平的三室里充斥着小水哭闹的声音、小石头咯咯笑的声音、偶尔还有顾逸飞大不咧咧放屁的声音，简单且充满着烟火的气息。
小水这段时间开始冒牙了，变成了个十足的口水娃，似乎还学会了和人沟通，大人聊天时眼睛跟着左看右看，时不时还好像听懂了似的嗯嗯啊啊参与进来，时常大人间好好的聊天都会被他把注意力吸引走，弄的大家哄堂大笑。
萧一凡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推开窗，冷风迎面刮进来，冷的他一激灵。想到小水还在他身后，把窗缝牙小了些，只伸了个头出去。
楼下顾逸飞带着小石头在小区花园里滚雪球堆雪人，小石头头上戴了个不知道顾逸飞从哪儿翻出来的雷锋帽，胸口上垂着两只毛线手套，在雪地里一滚一滚俨然把自己滚成了个雪人了。
“顾逸飞，还回不回来了。”家里楼层不高，萧一凡在窗口往下喊。
顾逸飞在楼下抬起头，指了指半成品的雪人“等一下，马上好。”
雪人周围还围了几个小学生大的小孩也抬头望了望萧一凡，有围观人群萧一凡尽量不想表现的婆婆妈妈，但是还是忍不住喊了句“小石头，你把围巾往上拉，把脸围住。”
小石头应付了事的意思意思拉了一下，顾逸飞回头把人逮住，围住脸在脑袋后面打了个结，只剩下了两只眼睛在外面，抬头冲萧一凡竖了竖大拇指。
萧一凡把头缩回来，双手搓了搓脸，低头一看小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爬行垫上爬到了窗边，从落地窗的玻璃上往下看，嘴巴里呜呜啊啊的说着自己才能听懂的语言，口水顺着下巴都快拉丝到地板上了。
过了会儿听见楼下小石头挥手喊“爸爸，爸爸，我们需要一根胡萝卜。”
萧一凡把小水放回到到爬行垫上推开窗确认道“要什么？”
“胡萝卜，我们的雪人没有鼻子。”小石头亢奋的边跳边喊。
萧一凡转身回到厨房冰箱里翻出两根胡萝卜，拿了根儿小的回到窗口“躲远点儿，小心砸到你。”
胡萝卜在空中一个抛物线落到的了顾逸飞手里，鼻子刚戳到雪人的脑袋里，同时不知道几楼的邻居扔出去根红辣椒，顾逸飞正顺着飞行路线往回追溯，有个声音传出来“再给你们扔俩毛栗子，刚好做眼睛了。”说完咻咻两颗毛栗子落到了雪地里。
“谢谢啊~哈哈哈”顾逸飞在底下笑着说。
放好眼睛嘴巴，一个小雪人有模有样的诞生了。
“来，站到旁边，爸爸给你照个相。”顾逸飞掏出手机，小石头乖乖的跑到跟前，手从手套里拿出来比了个V。
“叔叔，给我也照个相吧。”
“叔叔我也要我也要。”
“我也照。”
周围围的几个孩子也抢着要和雪人照相，顾逸飞挨个拍过去，最后几个小孩儿还照了个大合影。
鼻头冻的有点酸了萧一凡才把头缩回来，手机在沙发上蹬蹬蹬蹬的连着响了好几声，他拿起手机看到XX小区业主群里面顾逸飞发了一连串照片，底下还附了句话“谁家孩子请自行领取哈[我最帅.jpg]”。
“啊~真好，有种回到大院儿我们小时候小朋友们一起玩的感觉了。”
“是啊，以后我们小区的孩子们应该多这样接触接触。”
“看的我也蠢蠢欲动了@果果妈，我们也下去堆一个吧。”
“@果果爸 你快的省省吧，你堆出来的晚上吓的鬼都不敢出来吧。”
“大家冬至快乐/红包”
“谢谢老板”
“红包”
“红包”
“红包”
业主群里一瞬间变成了个红包群，萧一凡暗戳戳的只抢不发。
聊天间顾逸飞带着小石头回来了，小石头兴奋劲儿还没过去，鞋子一甩就又跑到窗口上往下看他们的成果了。
“小爸，你看我们厉害吧？”
“恩，厉害厉害，你跑的时候能不能看看地上，差点踩着弟弟了。”萧一凡把小水拎到小床里。
“来儿子，把衣服脱了，都湿了。”顾逸飞走到小石头跟前扯他袖子，顺便往楼下看了眼不要脸的自夸了句“确实也还挺好看的，主要是缺乏实践，小时候我们家要是下雪的话，我估计现在得堆出个艺术品来。”
“今儿咱们包什么馅儿的饺子？”萧一凡问。
“必须茴香大肉的呀，我大清早跟大妈们抢下来的茴香。”顾逸飞把小石头外套抛到脏衣篓里说。
“恩！我老公伟大、无私、光荣。”萧一凡现在似乎叫老公教的十分自然而然了。
“那必须必，奖励个吻吧。”顾逸飞闭上眼撅着嘴等着。
萧一凡坏笑，把一下巴口水的小水抱起来在他嘴上碰了碰。
顾逸飞感觉出触感不同，睁开眼一看，“萧一凡你你你你你过分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萧一凡和小石头笑成一团，小水圆溜溜的眼睛无辜的看着顾逸飞。
……
……
吃完饺子，两个小的霸占着床一横一竖已经睡的不省人事了，萧一凡在厨房收拾碗筷。
“大宝贝儿，想什么呢?跟你说话都不理我。”顾逸飞从身后抱住萧一凡。
“啊？”萧一凡摘下一只耳机问。
顾逸飞把耳机塞到自己耳朵里听了下，笑着说“要不要这么用功，又不是多大个盛会。”
“第一次参加活动，不能给小石头丢脸！”萧一凡严肃的说，转回身继续洗完“那段儿RAP太难了。”
“我就说你们挑个简单的，你们要挑个这个，你看小石头说话还不利索，一句要蹦出来这么多个词儿。”顾逸飞给他泼冷水道。
“那是我选的嘛！班级老师选的，小石头个坑爹玩意儿，还非得让我这个五音不全的陪他唱。”萧一凡内心也很怨念啊。
“那你想想还有什么其他才艺表演没？说不定小石头会同意呢。”顾逸飞靠着料理台胳膊抱在胸口说。
萧一凡拿着碗抬头想了想，扭头和抿着笑说“十分钟输精管结扎术！我们院至今还没人打破过这个记录。”
“咳咳咳咳……算算算还是练歌吧，努力哦~你最棒棒哦~”
“滚滚滚！”萧一凡继续一边洗碗一边跟着哼哼。
萧一凡是个比较专注的人，睡前还在哼哼，顾逸飞把小水打点喝饱奶哄睡着回来，倚着门框默默听萧一凡拿着手机小声跟着唱，脸上蜜汁笑容。
萧一凡在房子里手指一边绕着耳机绳一边跟着唱，好一会才看见门口的顾逸飞，立马闭口有些不好意思“你干嘛啊，门神啊戳门口。”
“你认真的模样可好看了。”顾逸飞在他脸上轻啄。
“那……我给你唱一遍，你听听怎么样。”萧一凡也抹开了面子说。
“洗耳恭听”顾逸飞盘腿坐在床上一本正经的等着萧一凡开口。
“噗~算了，对着你唱不出来。”萧一凡提起来的气一笑漏光了。
“唱呗~”顾逸飞央求。
“不唱，睡觉睡觉。”萧一凡把手机丢到一边窝进被子里。
顾逸飞灭了灯，把头也埋进去，挤了挤萧一凡撒娇“唱一个呗~悄悄唱。”
“你好烦~”
“不唱亲你了啊！”
“好好好，唱唱唱”萧一凡笑着推开顾逸飞乱拱过来的脸。
萧一凡轻声哼唱……
顾逸飞正听的兴头萧一凡戛然而止了。
“接着唱啊。”顾逸飞提醒。
“RAP那段儿还没学会……”萧一凡转过身趴起来，黑暗中看着顾逸飞问“前面这里唱的怎么样？”
“啊？”由于歌声停的太突然顾逸飞还没来得及想赞美之词。
“我自我感觉唱的还挺好听的。”萧一凡说完自己先笑的不行了。
“哈哈哈哈哈”顾逸飞跟着一起笑。
“别笑，快说我唱的怎么样。”萧一凡推搡顾逸飞。
“emmm………我觉得………”顾逸飞故意拉着长音。
萧一凡撑着下巴等着顾逸飞说什么。
“英语发音不错！”
“就发音不错？”萧一凡佯怒。
“额…啊~吼吼吼吼吼吼”顾逸飞笑的声音打着颤说。
“滚吧！今天去冷宫睡吧！”萧一凡踹过去一脚。
……
……
就在萧一凡每天勤勤恳恳练歌的日子里，幼儿园的圣诞活动如约而至，幼儿园被装扮的像个童话城堡，门口几个老师装扮成了圣诞老人的模样，给每个小朋友都发了糖果。
“我有点紧张…比我第一次上手术都紧张”萧一凡在台下手紧紧的攥着。
“不紧张不紧张，我环视了一圈，你今天这件白大褂一穿，从颜值上已经秒杀了在场所有爸爸了。”顾逸飞给萧一凡打气。
萧一凡深呼吸，把萧一凡怀里挂着的小水捏了捏，埋怨道“这么冷的天儿，非要把他带来。”
顾逸飞低头看看穿的像个雪娃娃一样的小水，挥着小水的手说“来给爸爸和哥哥加油呀~”
“每个小朋友都像是一种子，它们被天使撒向人间，刚刚萌发的他们，小小的身体里都有一个大大的梦想，接下来欢迎小（二）班的小朋友和爸爸们，看看小朋友的梦想是什么？”
主持人报幕完音乐响起。
“doctor, actor, lawyer or a singer 
why not president, be a dreamer 
you can be just the one you wanna be 
policeman, fire fighter or a post man 
why not something like your old man 
you can be just the one you wanna be ”
小朋友们穿着各式职业的服装走着台步依次走上台，小石头穿着飞行服第一个出来，站到位置上霸气的叉着腰。
“I know that we all got one thing 
that we all share together 
we got that one nice dream 
we live for ”
萧一凡的人还未露面声音先出，踩着歌声从后台走到台前牵住小石头的手。
“WOW~~萧医生好帅~爸爸好帅~”顾逸飞挥着小水的手大喊。
全场声音就他最大，萧一凡不好意思的含笑低下头。
后面的爸爸接着下一句依次走出来。
直到最后一个爸爸上来，大合唱歌曲最后两段。
顾逸飞全程挥手花痴迷弟，要不是只是个幼儿园的圣诞活动他甚至想做个灯牌举着。
表演结束后，小石头兴奋的拉着萧一凡跑到顾逸飞身边，迫不及待的问“大爸爸，看我帅不帅！”
顾逸飞把小石头帽子上的墨镜往下一拨，夸赞“帅！帅爆了！”
“哈哈哈……啾~”小石头开心的在小水脸上啾了一口。
小水最喜欢哥哥，立马开心的四肢乱蹬。
“我们家萧医生也帅，这颜值简直要闪瞎我的狗眼了~”萧一凡也不顾公共场合突然亲了口萧一凡额头。
萧一凡下意识推开，四周环视了一下，果真有几个家长是正往这边看，脸上腾的红了，推了顾逸飞一把嘴里念“好多人，神经病啊！”
顾逸飞把椅子上萧一凡的棉衣给他披上“白大褂脱不脱？”
“不脱了，套里边儿吧，暖和，脱了还得拿着。”
“嗯”
“好像下下个节目是有个大班小朋友的小提琴演奏，小帅哥一枚，要不然让小石头也学吧”萧一凡略显兴奋。
“不学不学，学小提琴脖子会歪，我们家小石头这么帅不能歪脖儿。”
萧一凡侧目看着顾逸飞讪笑“神经病”
快到中午小水要睡觉了，节目还没完他们就先走了。
走出幼儿园会场音响的声音还能听到，顾逸飞牵着萧一凡的手，萧一凡牵着小石头的手踩着音乐的拍子往回家走，萧一凡还习惯性的哼着那首歌的调调，小石头边走边踢着小石头一颠一颠的。
“儿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顾逸飞语重心长。
“什么太极？”小石头抬头问。
“就是你是小石头你还这么用力的踢地上的小石头，都是小石头你为什么还要踢小石头？”
顾逸飞像说的像绕口令，小石头听的懵逼脸。
萧一凡笑了起来。
“不是的，我不是小石头。”小石头说完又觉得不对“我不是地上的小石头，我踢的不是我这个小石头的小石头。”
“那是哪个小石头？”顾逸飞故意绕小石头。
“就地上的小石头，是石头的小石头，不是爸爸的小石头。”小石头直着脖子据理力争。
“你踢的小石头的爸爸是谁？”顾逸飞再次刁难。
“是……”小石头答不上来，恼羞成怒抱休萧一凡的腿“爸爸，我不叫小石头！我以后不叫小石头了！哼！”
萧一凡哈哈笑着扒开他的手牵好哄着“你别理大爸爸，他好烦是不是……”
“嗯”小石头生气脸重重的点点头。
“你闲的慌呀~好好的逗他干嘛。”
顾逸飞咧着嘴笑，手托着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的小水的头，“有点不真实。”
“嗯？”
“幸福的有点不真实。”顾逸飞看着萧一凡的侧脸认真的说。
萧一凡放缓脚步，抿嘴笑着扭头，顾逸飞也扭头两人互看。
“我们家萧医生长的真……”顾逸飞话还未完就被萧一凡突如其来的吻打断，不同刚才的蜻蜓点水，一个实打实的吻，甚至分开时萧一凡还用牙齿轻扯了他的嘴唇。
几秒后，顾逸飞才回过神来，“你………呵~还说我，这可是大马路上呢。”
萧一凡继续走“怕什么，反正又没人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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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小石头看到了
萧一凡看了眼小石头“看就看到了，吻是爱人间表达爱意的正当方式。”
“可是我不想再有弟弟了。”小石头突然插嘴。
“什么再有弟弟？”萧一凡不明白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大爸爸说我和弟弟是你们亲亲钻到你肚子里的。”小石头还两只手碰了碰比划着说。
萧一凡凌厉的眼神划过空气落到顾逸飞身上。
“我………”
“你怎么能传递给他错误的观念呢？你要给他科学的解释！”萧一凡责问。
“那我怎么说，你是大爸爸和爸爸那个那个出来的？”顾逸飞摊手。
萧一凡懒得理他，低头和小石头解释“你不是亲亲来的，你呢是大爸爸身体里有个小蝌蚪游啊游游到了爸爸的肚子里，你在肚子里里面长到像弟弟当时那么大时就出生了。”
小石头听的似乎听懂了，点点头。
“你看！你要正确科学的告诉他。”萧一凡嘚瑟的教育顾逸飞。
“好好好，学到了萧医生。”
走了几步小石头拽了拽萧一凡手指，仰头问“爸爸，那我能看看大爸爸的小蝌蚪吗？”
“额。。。。。。。”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尾章）
结束了一场5个小时的通宵手术，萧一凡匆匆的跑去更衣室换了衣服，脚下步伐急促边走边拉羽绒服拉链，越急越对不准搭口。
“萧医生下班了？”
“恩”
“萧医生早”
“早”
“萧医生好，您这是就休春节假了吧？提前给您拜年了啊~”
“恩，谢谢，你们春节值班的辛苦了，节后给你们带好吃的。”
萧一凡一边努力的低头对着拉链的搭口还要不停的抬头和来上早班的同事打招呼，走到电梯口拉链也没拉起来。进了电梯鼓捣了半天，抬起衣角一看拉链底端的插管已经被他从布带上扯开了，萧一凡叹了口气把羽绒服两襟交叠胳膊压住。
“师傅，火车站。”萧一凡不绅士的抢了一位女士的出租车。
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十分紧张了，票还没取也不知道赶不赶的上。
鬼知道顾逸飞为什么非要选择坐火车回去，萧一凡自大学毕业后在国内就没坐过火车了，他现在并没自信可以从容顺利的取票进站上车。
下了出租车，萧一凡刚掏出手机，顾逸飞的电话默契的先进来了。
“我到了，你们在哪儿呢？”萧一凡火车站广场里环视了一圈火车站。
“你往东取票口，我在第13号取票机前面给你排着队，跑两步过来啊。”顾逸飞那边嘈杂的厉害，顾逸飞的声音被盖的断断续续的。
“好，知道了。”萧一凡挂了电话，看了下时间，不到半个小时就发车了。
萧一凡抬头看了眼天空试图用太阳分辨一下哪边是东边，一抬头是一层压的厚重潮湿的云，看样子下午估计又有场雪。萧一凡改变策略逮了位广场巡逻人员问了方向，小跑过去了。
看到顾逸飞时，取票的队刚好排到他了，萧一凡接过顾逸飞怀里的小水，把身份证递给他，看着顾逸飞在屏幕上戳戳戳。
“赶不上的上啊？”萧一凡问。
“没事，待会我们过去买个贵宾候车票，可以直接进站上车，不用排队，应该赶的上。”顾逸飞从容的取了票走在萧一凡前面。
“我们可以去绿色通道吧？”萧一凡在后面跟着。
“你看你，天真了吧，这是春运，绿色通道上迟到的人也不少，而且贵宾候车厅走的是单独的通道，你要知道花钱能解决99%的麻烦，你真的是一点都不了解我们的祖国呀。”顾逸飞走的还是不紧不慢。
“狗&#屁！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花钱都解决不了的呢。”萧一凡在后面抱着小水跟着。
“那还是因为钱没花到位。”
萧一凡很鄙视的在后面戳了戳顾逸飞“你什么时候浑身都是万恶资本家的铜臭味了。”
“我只是一不小心说了个现实，当然你不理解也很正常，毕竟你这个职业呢恰好是这个理论的那1%。”
两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反而并没有那么赶的顺利上了火车，考虑到小水还要睡觉就提前选了卧铺。
车厢里的暖气很足，小石头是第一次坐火车一直在兴奋的说“可以睡觉的地铁，好酷。”
开车回去高速的话只要3个小时，火车因为是辆慢车，站站停，回去要5个多小时。
萧一凡熬了个通宵做手术，躺在铺位上抱着小水补觉，列车到站上车的人再一次吵醒了他，萧一凡忍不住叹气坐起身抱怨“用你的狗&#屁理论，我们明明可以多花点油钱回家，你偏要坐火车！吵死了好不好，算不算自找麻烦。”
顾逸飞笑着手肘撑着小桌板，另一只手帮他按下去竖起来的一撮头发，深情的说“我就想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
萧一凡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揉了揉眼睛，又转头看向顾逸飞，忍不住噗嗤的笑了。
“你给点面子好不好，能不能把笑忍住了。”顾逸飞瞬间破功。
萧一凡两只手托花瓣的姿势托起顾逸飞的脸，“你知不知道你深情背情话的样子认真的像天桥上贴膜的，我都忍不住想多给你2块钱。”
顾逸飞挥开萧一凡的手“还能不能过了，真受不了你，好不容易浪漫一下。”
“受不了怎么办？”萧一凡趴在桌上，手垫着脸歪头看着顾逸飞。
“能怎么办，能离还是咋地？”顾逸飞随说的段子，说完立马噤声了。
萧一凡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放心吧，咱俩也不用再离了”萧一凡头起来挑了挑眉抿嘴笑，凑到顾逸飞面前“现在这样挺好，谁也不耽误谁再找年轻好看的。”
顾逸飞回头看了眼睡熟的小石头，咧着嘴贱兮兮的笑“当着孩子面儿说什么呢真是的。”
“孩子，我提前和你说，我一个都不要，你全带走，别耽误我找20出头的帅哥美女。”萧一凡腿一撩放到床上，背向着顾逸飞搂着小水闭上眼睛。
顾逸飞望着窗外傻乐，“一凡，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坐火车，火车上是我能接触到的烟火气最浓的地方，或是两口子拌嘴，又或是男孩子端着碗热腾腾的泡面让身边的女生先吃上第一口，再或是因为抢个位置吵架的泼妇，人间冷暖喜得悲得，好像在一列车厢里都能看尽。我以前一直只是个画外的看者，所以我现在觉得特别幸福，我终于也成了画里面的人，啧，真好。 ”
萧一凡盯着小水的毛毛头，手上摩挲着小水软绵绵的小手，顾逸飞的每个字他都听到了，许久他面对着墙壁说“给我泡碗方便面，第一口得给我吃。”
顾逸飞抠着指甲晃着头看窗外的身体停顿，慢动作的转向萧一凡，萧一凡依旧傲娇的不回头。
“得令！”顾逸飞立马窜出去找来回在车厢里卖方便面的小推车。
萧一凡对着墙壁悄悄的勾起了嘴角，把给小水盖的羽绒服给自己拉过了一半又合眼睡了。
……
……
萧一凡他们回来时萧正严的院子里已经挂好了彩灯灯笼，过年的气氛一下子就浓了起来。
小石头一进屋就冲进萧正严怀里急着问“爷爷过年能不能放烟花？”
“可以，爷爷买了特别特别多，你撒开了放，走，爷爷带你去仓库看”萧正严把小石头抱起献宝似的往仓库走。
马宁闻声从楼上下来，接过刚睡醒还晕晕乎乎的小水关心道“怎么还坐火车回来，人那么多。”
萧一凡看了眼顾逸飞。
“呃……小石头没坐过火车嘛，带他看看”顾逸飞又甩锅给小石头。
萧一凡撇撇嘴，表示心疼儿子。
听到萧正严带着小石头出来的声音，马宁马上悄咪咪的说“你们待会夸夸贴的对联，你爸亲手写的，一过小年儿就钻书房天天写，挑了好些日子才挑出来这几幅。”话音刚落萧正严刚好出来了。
“你们饿不饿，订了年夜饭，估计得7点多才能送过来，我们炖了肘子，你们饿了就去吃点。”
“爷爷，我要吃肘子。”小石头就是个人来疯，平时在家顾逸飞正经给他做了他都不吃，就爱凑热闹。
萧正严乐得其所，跑进厨房给小石头从高压锅里夹肘子，还专挑里边儿最烂糯好吃的。
顾逸飞这会儿一直没怎么在线上，大脑高速的运转着该怎么夸的才能清新脱俗不献媚。
“呃……马叔叔院子了的灯笼真有过年气氛，好多年没过气氛这儿浓郁的年了。”顾逸飞先铺垫着。
马宁也很上道捧哏道“一凡爸弄的，大清早的起来鼓捣，说让孩子们开心开心。”
“诶呀，真的好，我觉的我们家的对联都比别家的精致大气了不少，这是您之前说的那个大师写的吧？”顾逸飞曲里拐弯的总算拐回了正题。
“嗨~哪儿是啊，这你爸写的啊。”马宁故意提高了些音量。
“真的啊？我爸现在这造诣可以啊，这回我可不敢再说是附庸风雅了。”萧一凡也适时抬一下场子。
萧正严人在厨房，一听到对联，耳朵早就飞出去了，听到一番表扬后禁不住嘴上扬起笑容。
马宁瞅了瞅厨房，窃窃私语“稳了稳了，点到为止，多了容易破功。”
萧一凡低头掩着嘴吃吃的笑。
“这位同学，能不能有点演员最起码的素质。”顾逸飞怕穿帮了，在后面一直戳萧一凡。
顾逸飞越说萧一凡越忍不住，脸趴在沙发靠垫上无声的笑的肩膀发抖。
萧正严从厨房出来，顾逸飞赶紧戳萧一凡，萧一凡憋着坐起来，眼睛笑的眼泪朦胧的。
“你哭什么？”萧正严皱着眉头，又把目光转到顾逸飞这儿。
萧一凡一头扎进萧正严怀里“想你了。”
萧正严也预想不到这一下，搂也不是不搂也不是，“能不能有点大老爷们的样儿了。”萧正严说完萧一凡又开始抖，萧正严又不知所措略带腼腆说“那个……爸爸……那个什么……也挺想你的。”
“都快30的大男人了，乖，别………”萧正严扒开萧一凡看到他笑的二傻子似的，一把把他推回到沙发了“有毛病！”
“小石头快看你爹疯了！”萧正严背着手走开。
小石头嘴巴上顶着一圈油，闻声抬头往过看了眼，又继续埋头抓碗里的肉。
萧一凡这一笑倒是把家里的气氛也带起来了。傍晚订的年夜饭送来了，大家一起忙活着摆桌子，下饺子，热热闹闹的把年夜饭吃完了。
萧一凡和顾逸飞收拾了残局，回来看到马宁和萧正严一人抱着一个小的，坐在电视前看着春晚，年轻人觉得没意思的东西，老人们倒还是要看个热闹的。
萧一凡和顾逸飞上楼在卧室里躺着揉肚子。
“我看刚你爸是真认真了，要不我们的计划取消了吧？陪他们多待几天？”顾逸飞脸拧到萧一凡这边。
萧一凡盯着天花板迟疑不定“我这人挺矫情的，有些事儿吧梗在心里老过不去，但是我又不能拿出来说，就梗着挺难受的。”
“什么事儿？”顾逸飞问。
“小冬叔，我心疼我爸，我想让我爸幸福，但是一想到一家子热热闹闹但没有小冬叔就……平时不会这么想，就是逢年过节的档口就忍不住，马叔叔是真的好，他跟我爸好，是我爸的福气，所以，我得把这份儿矫情压下去，是我的问题。”萧一凡四肢大开的平躺着，平静的诉说，眼里氤氲但也没流泪。
“我相信，小冬叔看到你爸好，他也会安心的。”顾逸飞握住萧一凡的手。
“嗨~这是我的问题，跟我爸没什么关系，我爸守着那樽墓十来年了，他对小冬叔没什么歉疚的，就是我。”萧一凡吸了吸鼻子，滚进顾逸飞怀里，曲着腿“我欠他一声爸，他下葬那天其实我喊了，喊了好几声呢，也不知道他走没走远，听见了没。”
“听见了，他肯定听见了。”顾逸飞缕着萧一凡头发安慰。
过了一会儿，萧一凡问“你还想他吗？”
顾逸飞后退，看着萧一凡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缓缓说到“欠他的我只能下辈子还他，剩下的这辈子只有你了。”
萧一凡轻咬着下唇“那欠我的呢？”
“后半辈子你说怎么就怎么。”顾逸飞笑着说。
萧一凡轻笑不说话。
“诶？你怎么不吃醋下辈子不和你在一起啊？”顾逸飞故意问。
“做你的美梦去吧，这辈子遇上你我都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你还想祸害我下辈子！”萧一凡又躺平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下辈子我想做只猫，眼里谁都没有，活的潇洒，要是生的名贵漂亮点儿，还能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还得有人给我铲屎，哈哈哈哈。”萧一凡想着都能笑出声。
顾逸飞转身压在萧一凡身上，啄上他鼻尖儿“那票不退了。”
“嗯，我们平时多回来了吧，把小石头和小水给他们留着玩儿。”萧一凡抿着嘴笑。
……
……
不知不觉两个躺在床上眯着了，小石头嗵的推开门“快快快，放烟花了！！放烟花。”
顾逸飞和萧一凡揉着眼睛起来，“几点了？”萧一凡问。
还没收到答案就被小石头拉的一趔趄。
“别人家都开始放了！！”小石头身子都拉斜了。
“好好好，放放，爸爸穿个外套。”萧一凡在门口套上羽绒服，一边低头对着拉链一边嘟囔“不着急啊，爸爸拉个拉链………外面这么冷，爸爸冻死了你就没爸爸了啊……别着急啊………”
“大正月的瞎说什么，呸呸呸。”顾逸飞都穿好了萧一凡还低着头弄拉链呢，看不过去腿跪着给他把拉链摆顺，上下来回滑了滑，过了那段儿坏的，顺利拉倒了脖子下。
“走走走”小石头雀跃的推门出去。
萧正严已经把烟花都摆出去了，确实不少。
“去，进去找马爷爷拿包烟和火。”萧一凡指划小石头，自己跟着萧正严从仓库养出来搬烟花。
马宁抱着小水和小石头一起出来的，还贴心的给小石头和小水脸上带了防雾霾口罩，话说小水脸这么大点儿的口罩他还是第一次见，只剩两只眼睛滴溜转，看着可爱，过去亲了亲。
萧一凡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点然烟，顾逸飞在彩灯的映照下看到萧一凡的剪影，周围绕着丝丝缕缕的烟雾，该怎么描述了，特别美？不行，娘了，迷人？不行，太俗，妈&*的………没文化限制了我的形容词！
“愣什么呢？”萧一凡食指和中指夹了只烟，嘴里残留的烟雾吹到顾逸飞脸上。
终于特&么想到个文化词儿！！！顾逸飞清了清嗓子，略倾到萧一凡耳边，故意把气喷到耳孔里道“你真的是……秀…色…可…参。”
“滚！”萧一凡胳膊肘把他顶开。
萧一凡俯身先燃了个地面喷花，金色的火焰把小院儿照的亮彤彤，放了会儿把萧一凡也放开心了，跑仓库找了几个二踢脚“你放过二踢脚没？”
顾逸飞裹着羽绒服摇头“我们家小时候只有串的那种鞭炮，这种花儿什么的没有。”
“我小时候也没有，二踢脚不是花儿，就咚~~哒的那种，我爸小时候都不让我放，憋的我，18岁后我就专挑二踢脚，贼帅，哎~你没放过，体会不到。”萧一凡特嘚瑟的显摆。
“不放二踢脚你也贼帅！”顾逸飞从他手上拿了一个，从红纸上把泡捻子抠出来“不过这玩意儿长的跟雷管倒挺像，我那会被抓过去，埋过地雷，这种雷管儿也玩过，但是雷管儿只有咚~没有哒~。”
萧一凡的笑容逐渐消失，顾逸飞这种自带外挂的人生真的是………限制了萧一凡几乎所有的装逼机会！！！
……
……
过了初二，萧一凡和顾逸飞出发去了马来西亚，并且面对可怜巴巴被留下的小石头，两个人还无耻的演了场无比不想离开但是又只能被迫离开回去工作的苦情戏码，简直影帝都想要把奖杯给他们。
绵软的沙滩上支把躺椅，海水静的像面镜子，这片没有被中国旅游大军占领的某个小岛是顾逸飞和一个资深驴友哪儿打听到的，果然惬意的让人不想回去。
呆到第三天，萧一凡在酒店睡午觉，露台上风把白纱吹的摇曳生姿，窗口的风铃叮铃作响。
“一凡，这都四点多了，你今儿不会又要睡到晚上吧？再不去就没时间了？”顾逸飞趴在床上无力的抱怨。
“唔~困~”萧一凡把头缩进被子里面。
“一凡！”顾逸飞十分严肃的口气拉开被子。
“怎么了？”萧一凡也清醒了大半。
“突然！！嗜睡！你是不是……又怀上了……”顾逸飞双手捧着萧一凡的手，一脸的正义严峻。
反应过来的萧一凡“怀你大$&爷！！吓老&#子一跳！！我特&#么还以为收假了呢！！”萧一凡无语抓狂。
“啊……好汉饶命………啊……”房子里传出来顾逸飞声声哀嚎，让路人闻之恻隐。
……
……
预定的潜水没潜成，赶上了酒吧的表演，小岛虽然没有别的热门岛闻名，但来的依然很多是中国旅客，连服务生也都能简单的搭上几句中文。
让人感到亲切的是，这个酒吧连装饰和氛围也很熟悉。点了酒听听歌，看看舞池里胡乱蹦哒的人们，跟着傻笑。
顾逸飞不经意的看了看时间“一凡，你点首歌，我给你唱吧？”
萧一凡酒量太差，喝了半杯脸颊都已经泛红了，歪头看着他“为什么要唱给我？”
“唔~就想唱给你啊”顾逸飞觉得他的样子萌死了，也歪着头笑着说。
“不行！我得先唱给你听！”萧一凡从高椅上跳下来。
“呃……”顾逸飞伸着尔康手，萧一凡已经跑到舞台边，驻唱的歌手结束了一首后主动给他让了位置。
萧一凡有模有样的做在椅子上，大长腿随意的一搭，眼神对上顾逸飞，顾逸飞抿嘴笑了。
“那就这样吧”萧一凡停顿“再爱都曲…终…人…散…啦”萧一凡故意一字一顿，看到顾逸飞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并且从高椅上站起来，盯着萧一凡。
恶作剧的萧一凡低头笑了，酒吧人们都回头看顾逸飞。
舞台上话筒又响起，是手机录音，小石头的声音
“How fast can I grow up to see what is love ?
Wait for my dear lover to show up.
Some said loving with heart could teach you a lot.
Please tell me is it true or not.”
萧一凡清唱接上“我想快点长大，不用看童话
幸福的种子会发芽
是不是有泪光
爱才更闪亮
痛过后我也会悲伤
关于爱
太复杂
它总是千变万化
能让人伟大
也让人头昏
眼花
爱有时像牛奶糖
越吃就越想
太多的甜蜜变成痛的蛀牙
爱有时像杯苦茶
刚喝会害怕
最后却品尝出了清雅的香
爱有时像是阳光
照亮了希望
远看很暖和一抱却被烫伤
爱有时像是星光
遥远而迷茫
在某天却指引我一个方向
找到他。”
萧一凡摇着身体一句一句的唱着，顾逸飞以前没听过这首歌，不知道萧一凡有没有唱跑音，当然此时他也并不在乎，舞台上的贝斯手随性的加了几个和弦，让这首歌有些青涩有些可爱。
唱完停顿了几秒有掌声附和，萧一凡有些害羞的抿嘴笑了，随着大家的眼神走到了顾逸飞的身边。
顾逸飞拥抱他“唱的真好听。”
萧一凡出其不意的，推开他单膝下跪，眼里噙着些闪烁，腼腆的抿着嘴笑，顿了顿说“请问这位顾先生，愿意嫁给我，或者娶我吗？”
酒吧气氛一时凝结，顾逸飞也诧异的半天才合上嘴，周围的人不确定的用眼神询问，顾逸飞仰头试图阻止下落的眼泪，单手捏了把溢出的眼泪，又觉得好笑，给服务生手抬了抬，这婚谁求不是求。
一时间喷花，横幅，气球都放了出来。
萧一凡一副了然于胸的笑容，看着顾逸飞说“那顾先生是不是把提前准备好的戒指也一起给我吧。”
顾逸飞闭眼无奈的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戒指，为了怕口袋鼓鼓囊囊被看出来，他连盒子都没装。
萧一凡接过来，给顾逸飞套上，主动把手伸出来等顾逸飞给自己戴上。
顾逸飞给他戴上后就用力把萧一凡拉起来，吻上。
“你怎么看出来的？”顾逸飞抱着萧一凡耳语。
“演技太差了，你给服务生使眼色，和看表的动作太大了。”萧一凡得意的说。
“那我们回去就把证换了吧。”
“嗯”萧一凡轻声应。
“呃……我们回酒店吧。”
“我还想听你唱歌呢。”
“回去我单独给你唱！！”
“为什么？”
“因为你今晚秀色可餐………极了！！”
顾逸飞把萧一凡的往近贴了贴。
萧一凡两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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