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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你奔赴而来
作者：落日云歌

文案
【原文名《一见钟你》,第42至53章大修，看过的小阔耐，一定重新看哦~】
学校几乎无人不知，长相清隽，飞扬跋扈，翘课喝酒打架斗殴样样精通，除了学习没什么不会，目空一切的霍大少，家里钱权不缺，与他们不是一路人。
特立独行，软硬不吃的霍大少自认为没人能降得了他，不料，有一日他竟对一人一见钟情了。
那人眉目温和，气质干净出尘他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没什么理由，就这么简单，一见倾心。
【操天日地无所不能只对媳妇温声细语的戏精攻 X清冷禁欲背靠深渊的学霸男神受】
　　
【高亮】
1：主攻！
2：爱你们~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甜文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霍焱，顾凉 ┃ 配角：预收求收藏，么么~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在我面前你可以尽情放肆。 
立意：我想你奔赴而来。




第1章 遇见
　　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响第三次了。
　　霍焱没睁眼，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诶呦，卧槽，焱哥你人呢？”手机那边陆盛急吼道：“那小子下机时间快到了，再不来，人就跑了！”
　　霍焱困乏地倚在车壁上，提不起精神，昨天通宵打游戏，早上又被老爷子拉起来晨跑，刚睡下不到三小时，就被陆盛一通电话炸醒，说要他去撑场子。
　　他有气无力的回一句：“马上到。”
　　“不是，哥啊，就他妈十分钟路程，你这马上马了能有一个多小时了吧，我骑自行车都能三个来回了。”那头的陆盛深谙这位爷的尿性，认栽道：“得，爷您慢慢来，我匿名贡献五块钱，再他妈给那逼崽子续上一小时，让他死之前也爽快一回。”
　　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敢撬我兄弟墙角，就得他妈做好找死的觉悟，这次不把这逼崽子打的哭爹喊娘，跪地找屎，我陆盛......”
　　霍焱脑袋有点涨，直接挂了电话，没兴趣听小学生式地放狠话。
　　公交车停在了站台，他双手插兜下车，慢悠悠朝着目的地走起。
　　天色微微发暗，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细细密密的雨丝降下来，不是很急，却也让路上的行人匆匆疾行，有一丝压抑的沉闷。
　　这天气就应该躺上床上睡觉，霍焱这样想着。
　　打了个哈欠，刚刚在公交车上眯了一会，这会才彻底清醒。
　　他加快步伐，拐进了一条步行街，目的地是前方两百米左右处的网吧，路过一个全家时，他停下脚，四舍五入想了大概有两秒钟时间，然后果断干脆的转身进了全家。
　　一整天，他就早上六点左右喝了粥，没想起来不饿，这会进了店里，他觉得他可以吃下一头牛。
　　拿一份咖喱鸡肉饭让服务员热着，他又挑挑拣拣，皱着眉一脸嫌弃的拿了瓶酸奶，酸奶他只能接受这个牌子的，可惜店里没有别的口味了，只有草莓味。
　　这个全家店在步行街的岔路口，可能因为外面下雨，所以这时店内人不算少，大多是十几岁少年，可能都是刚从周边的网吧出来的。
　　霍焱扭头找位置，当他的视线扫到一个角落时，他不由得视线多停留了一会。
　　那里坐着一个人，灰色白杠运动裤，白色短袖衬衫，侧对着他，鼻梁高挺，睫毛细长浓密，此刻那人正一手拖着下巴，头仰起，好像在看外面阴沉的天空。
　　那人扬起的下颌线纤细、脆弱、小小喉结滑动，那线条像是活了一般，完美的不可方物。
　　霍焱舔了下他左边的虎牙，眯了眯眼，忽然很想咬一口。
　　店里人多有些吵闹，但是那人很安静，连带着周边都像有了看不见的墙，隔绝开来。
　　对方眨了眨眼睛，细长浓密的睫毛压了下来，那一瞬间在霍焱眼里像被放慢了十倍，他的心脏好像是被猫咪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痒痒的。
　　怎么说呢，那一瞬间周遭烦杂的声音似乎都忽然远去，渐消。
　　霍焱眼里只看到那个角落里的白衣少年，恍惚间他觉得胸膛空落落的，不禁抬起手轻拍了胸膛两下，直到重新感受到那心跳才回过神来。
　　“哪位顾客咖喱鸡肉饭？”店员喊道，“咖喱鸡肉饭好了！”
　　“哦，我的。”霍焱这一出声，好几双眼睛同时看过来。
　　“呦，小伙子还在呢？”看起来像店长的人笑着说道，“叫好几遍了，还以为你走了呢。”
　　霍焱没说话，上前接过饭，转身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他有些迫切的快步走了几下，抢在一个女孩之前把手里的饭放在了少年旁边的桌上，有些歉意的说：“抱歉，有人了。”
　　那女孩被惊得的后退半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靠近却被人抢了先，她抬头刚想要说理，嘴刚微张就停住了。
　　黑色短袖，同款黑色外套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此刻他正看过来，目光示意自己退后，那眼神说不出锐利，但也绝对称不上友好，这眼神她好像在哪见过，她想了想，终于想起自家牙牙护地盘护吃食时的眼神。
　　牙牙是她家养的一条萨摩耶。
　　“你们，”女孩伸手在两人之间晃了晃，“认识？”
　　约是这边动静吸引了少年的注意，他突然回头看过来，没防备的，霍焱接住了他的视线，二人有了第一次的对视。
　　他的眼睫毛真长真翘，这是霍焱的第一反应。
　　“你和人家认识吗？”那女孩语气加重了追问。
　　霍焱眉头舒展，他把手里的酸奶丢桌子上，瞥向那女孩，嘴角微扬，眼不眨心不跳，不咸不淡地说：“认识。”
　　“你......”女孩还有些气，但她朋友好像是惊了一下，连忙拽着她，最后不甘不愿的走了。
　　“我们……认识？”少年胳膊撑在桌上，微侧头看着霍焱，表情带着对他的疑惑。
　　霍焱坐下的动作微顿了一下，他眉毛微挑，笑了一声：“我叫霍焱，”
　　他伸出手，笑：“这下算认识了。”
　　大概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少年眼中闪过一瞬的讶异，他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犹豫了一会，也笑了起来，伸手握了上去。
　　“我叫顾凉，算认识了。”
　　少年的眼中笑意藏着轻微的玩笑意味，霍焱觉得眼前这人不但人长的好看，声音也清脆好听，这伸出来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的圆润，更是好看。
　　心上的那只猫儿这下不只是轻扫尾巴，还蹦了蹦，软软的肉垫踏在心上。他止不住低笑一声。
　　顾凉有些不明所以，抬手想去摸了摸脸上是否有东西，才发现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他抽了抽手，没抽动。
　　霍焱见状自然的松开了手，表情自然地道歉：“不好意思，忘了。”
　　顾凉这下是笑出了声音，他回道：“没关系。”安静了几秒，他又开口道：“你和刚才那个女孩认识？”
　　霍焱摇头，“不认识。”
　　顾凉看他表情好像确实是不认识的，也没想再问什么。
　　霍焱却又开口了：“为什么这么问？”他眉头微挑，“我和她看起来很熟？”
　　“也不是。”顾凉摇头，温声道：“只是觉得你明明挺有礼貌，但是刚刚对那女孩的态度好像有些......”他斟酌着用词，吐出两个字，“嚣张。”
　　“我平时不这样，”霍焱拧开酸奶盖，“可能是太饿了，所以没注意。”他装模作样感叹：“唉，我应该注意的。”
　　顾凉不知道事情的整个经过，他看过来是被那姑娘的话音吸引的，所以听了这话，他也没多想。
　　“咕叽~”，声音突然响起，还不等他想是什么声音，就见霍焱一手捂着肚子，嘴角有些僵硬，过了一会才道：“对不起，肚子它饿了，不太听话。”
　　顾凉沉闷的心情这下算是彻底散开了，他忍不住笑开了两声，指了指还在冒热气的咖喱鸡肉饭，示意他可以吃饭。
　　霍焱吃着饭，状似随口问：“你是学生吗？”
　　“是啊”
　　“哦。”霍焱笑了下，“真巧，我也是学生。”
　　霍焱继续话题：“我是郑则高中的，开学高二，”他刨了口饭，坦坦荡荡的继续说道：“我学习不太好，但是我很爱学习，班主任天天夸我鼓励我，我觉得能遇到这么好的班主任是我的福气。高二分班了，真想还在他手底下学习啊，好老师，真是好老师。”霍焱深深感慨一声，喝掉了最后一口酸奶。
　　顾凉有些讶异，没想到他竟然还是郑则高中的学生。
　　郑则高中是市里最好的一所私家学校，里面的学生家庭大多是非富即贵，最重要的是，市里一共三所四星级高中，而这郑则高中就是其中之一，学生的家庭质量高，学生本身质量也高，所以，郑则高中在市里的地位隐隐高出另两所公办四星级学校，顾凉所在的连城高中也在其中。
　　他讶异是因为他隐隐感觉到霍焱身上那熟悉的气质，桀骜不驯的痞气，即使再掩饰，还是能看出他身上有些尖刺，只不过，现在这些尖刺都收了回去，收的很彻底。
　　熟悉则是因为他的发小邵文就是个桀骜不驯的校霸，在红日高中一呼百应，身后常常跟着众多小弟，不过阿文这校霸有些不同，因为家庭原因，他不但是校霸还是学霸，在红日高中有个响亮的称号：霸霸
　　有了前车，顾凉倒是对霍焱的话没有怀疑，相反还觉得这人很不错，和阿文有点相似。
　　“对了，”霍焱彻底转过身，正对着顾凉，“你在哪个学......”
　　电话铃声闯入，打断了他的话，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陆逼。”
　　妈的，把陆盛那逼给忘了。
　　霍焱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按掉了电话，他继续问：“你在哪所......”
　　问到一半，手机再次响起。还是那逼，真会给他找事。
　　霍焱伸手想要再次按掉。
　　顾凉见状道：“应该是有急事，你接吧，没关系。”
　　懂礼貌爱学习的霍焱只能接起电话，接通前顺手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一些，免得陆傻叉的声音泄露出来。
　　“焱哥！我他妈就问这架还干不干了！？”一声怒吼传来，震的霍焱耳朵疼，即使声音调小，但耐不住那逼在那边扯破嗓子的吼叫。
　　霍焱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再次调小音量，然后不着痕迹的用余光偷看顾凉，却直接与那双明亮的好看的眼睛对上，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点意味的笑意。
　　得，估计被听见了？辛辛苦苦的营造的好学生形象，就这么毁了。陆傻逼这是存心跟他过不去了？
　　“到他么哪了？是迷路了？见到哪个漂亮小姑凉走不动路了？就他妈十分钟路程，兄弟们等了近两小时，老子贡献的那五块钱快没了，再不来，那逼崽了要跑了......”
　　手机里的声音还在怒吼，霍焱不甚在意，他扬起微笑，然后柔声问：“你听见了？”
　　顾凉点点头，表示听见了。
　　手机里吼叫的声音突然停住了，像踩急刹一样，缩在网吧厕所里的陆盛听了这句温柔的声音浑身打了个寒颤，满身的怒气像是被扎了洞的气球一样，瞬间消失干净，他飞快回了句：“我什么都没听见，没听见。”
　　“把脖子洗干净等着。”霍焱把手机放到嘴边，一字一顿，皮笑肉不笑：“我马上到。”


第2章 礼物
　　霍焱放下电话，想着说点什么，就听顾凉说：“ 听那边催得挺急，你有事先去吧，我等的人也快到了，估计也快走了。”
　　霍焱略一迟疑，估计他不过去，陆盛还得接着给他打电话，他听从了顾凉的建议，推开椅子走到店外。
　　外面的雨点渐渐变大，啪啦啪啦的砸在屋檐上，他随手买了两把雨伞，一黑一白。一把让店员递给顾凉，他撑着另一把黑色的朝着网吧走去。
　　星海网吧，这条小步行街最大最有名的网吧，此刻网吧门口聚集了好几个人，互相骂架争得面红耳赤，老远就听见陆盛的声音，那逼嘴上功夫了得，唾沫星子都快把对面顶着一头黄毛的人给淹没了。
　　两拨人中间站着一网吧里的员工，他一脸的为难，看见撑着伞走来的高高的身影，像是见了救星一样，喊道：“霍焱，你可算来了。”
　　陆盛转头看见人，那机关枪一样的嘴突然就不突突，他扯起笑脸迎上去，接过霍焱手里的伞替他打着，“焱哥怎么来了，你只看着大下雨的，让您跑一趟，兄弟我实在......”
　　霍焱睨了他一眼，大步跨上台阶，“放。”
　　陆盛顿时懵逼：“放？放什么？”
　　霍焱双手插兜，冷笑：“少说废话，有屁快放。”
　　陆盛狗腿似的点头，希望老大找他算账时，下手能轻点。
　　他上前一把拽过一黄毛小子，恶狠狠道：“就这逼，还他妈死不承认。”说着他又拍拍那黄毛的脸，整个就是个狐假虎威的二五仔：“我们老大来了，再给你一次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郑则高中在整个市区里排名顶尖，连带着霍焱这校霸也声名远扬，听说他家里有些权势，所以他下手从来不留情，有的是人给他善后，真正让他名扬其余几所高中的，就是去年他提着椅子把郑则高中高一纪律主任砸进市一院的事情。
　　黄毛虽然有些慌，但也有股拧劲，“我他么没做过的事情，让我说什么？”
　　他的三个同伙也跟着辩解：“阿毛平日里虽然骚些、浪些，但他从不挖有主的花，一定是那女的自己看......”
　　“你们放他娘狗屁，我兄弟比不上这黄毛？”陆盛话刚说完就听黄毛兜里的手机响了，他从黄毛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霸霸。”
　　“哎哟我去，”他拍了黄毛头一下，“还尼玛把这事告诉你爸，怎么？让你爸来打我？我告诉你，我们焱哥......”
　　霍焱皱着眉头，不咸不淡的啧了一声。
　　霍焱一般很少动手，顶多就是踹上一脚解解气，但他在外面却是凶名赫赫，大半原因都是陆盛这帮人整天瞎逼逼吹的，又因为去年那事，现在外校那些毒瘤背地里都得“夸”他一句，杀人不眨眼的恶霸。
　　陆盛立马停住话头，把手机递过来，霍焱示意黄毛接电话，黄毛也没解释，突然硬气了起来，从陆盛手里夺过电话。
　　“喂，文哥，你快来！兄弟我被打了。”黄毛开始哭诉，另外三人也像有了主心骨一样，把那黄毛拽到身旁护住。
　　陆盛听出意味来了，转念一想就知道来电的是谁了。
　　红日高中的校霸兼学霸，邵文，陆盛这小半辈子最佩服的就两个人，一就是霍焱，二就是红日高中的名人邵文了，前者是他信仰，后者把他最想要的学生模样活了出来，退可拿钢管，进可拿笔杆，牛批！
　　黄毛突然把手机递给霍焱，恭恭敬敬：“文哥有话和您说。”
　　邵文这个人霍焱很耳熟，但一直没有交集，自己因为差点把某个狗东西砸进ICU声名远扬，这人则是靠着打架一流，学习一流的奇葩能力名声和他不相上下。
　　他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有些清冽的声音，“我的人我知道，这事有误会。”
　　两人说了几句，最后定下，等开学的时候，让三个当事人当面对质，到底怎么回事就能弄明白了。
　　霍焱同意了，这事他本来也不想管，都他么是小学鸡谈恋爱的破事，要不是陆盛插一脚，他才懒得过来，这样也好，到时让他们自己解决。
　　黄毛一伙人一肚子憋屈的走了，陆盛觉得该是他挨揍的时候了，挥手让这边的几人也散了之后，头凑过来对霍焱讨好道：“焱哥饿了没？兄弟我请你去吃大餐？”
　　霍焱侧身避开他，“哪凉快哪呆着去，先走了。”
　　“去哪啊？我送送你。”
　　“滚。”
　　“雨这么大，我这不是怕你淋坏了嘛，真不用我送送你？”
　　陆盛用心“险恶”，哪是想送人，分明是想看他要去见谁？
　　霍焱没搭理陆盛，抬脚走去刚刚的那个全家店。
　　在店门斜对面他猝然停住了脚步。
　　在马路对面，顾凉的位置旁边，坐了另外一个人。
　　天色有些昏暗，霍焱看不太清楚那人样貌，只看见他身高不低，一头染红的板寸头尤其显眼。
　　“焱哥，看什么呢？”
　　身边忽然出现的声音，让正盯着那边的霍焱视线转移，他偏头看了眼跟过来的陆盛，又把视线放回顾凉那，淡淡地问：“那玻璃窗拐角的红毛板寸你认识吗？”
　　陆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瞅了半天，犹疑道：“应该……认识吧。”
　　陆盛这人交友广泛，几大高中的校园毒瘤他都有认识的人，霍焱问：“谁？”
　　“应该是文哥，不不，”陆盛改口，“应该是红日高中的邵文。”
　　霍焱觉得这世界有点小，刚跟邵文有点冲突，转眼邵文就和他的新朋友待一起了。
　　这可真有意思。
　　霍焱磨了磨牙，对陆盛道：“你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陆盛顿时像是嗅到了什么大八卦，屁颠颠的过去了，没一会，又屁颠颠的回来传送情报。
　　“好像是白衣服那个人的生日，邵文说要去哪庆祝，但那人拒绝了。”
　　霍焱透过那玻璃看到对面两人笑着说话的模样，突然问了句：“姓邵的那小子认识我吗？”
　　陆盛嘴角一僵，“焱哥，当年警察来学校抓你的时候，外面可是围了一大波看热闹的外校人，我觉着吧，没人不认识您。”
　　“操！”霍焱不禁低骂一句，转身进了一家手工饰品店。
　　挑挑拣拣，最终在陆盛的建议下买了一个银白色的八音盒。
　　霍焱本人不是很满意，他看中的是那个废掉的弹壳搭起来的坦克，但耐不住陆盛在一旁鼓吹，说那坦克是粗鲁直男糙汉子的审美，这八音盒才是老少皆宜。
　　想要伪装成懂礼貌爱学习好学生的霍焱打消了送坦克的念头，让老板娘把八音盒精致地包装起来。
　　“小伙子这是送女朋友的吧，”临关门前还来了一单生意，老板娘格外的热情，“一看小伙子你就是个疼人的，那姑娘真是有福咯。”抽了一张卡片出来：“来，写个贺卡放里面。”
　　霍焱顿了下，走上前认认真真的写了一句。
　　“不是女朋友。”他一手按着纸，一手写着字，懒得多解释。
　　“呦~，还不是女朋友呢。”老板娘语气里带着惊讶，转念一想又笑起来：“那这是准备生日告白吧？”
　　老板娘笑的眼角的皱纹都多出来了几道，她弯腰拿出一朵红色的塑料玫瑰花，不等霍焱说话，几下就给扎在了礼盒上面，还精致地绑了一个超大的粉红色蝴蝶节在上面。
　　霍焱上前想要把东西拿下来，老板娘躲闪着，把东西给了一旁看戏的陆盛，然后教育道：“小伙子，大娘告诉你啊，这有喜欢的女孩子就得去追，这不好意思怎么行呢？”
　　霍焱继续纠正：“不是送女的，男的。”
　　“诶呦，男朋友啊，”老板娘惊讶了一会，然后继续把二人往外赶，“男朋友也没事，大娘什么事没见过，别不好意思哈，这男朋友啊也是要哄的。”
　　“不是，”霍焱声音有些大，隐隐带着点不耐烦，但一心想回家吃饭抱孙子的老板娘没听出来。
　　老板娘把卷帘门拉下，继续道：“大娘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你选礼物那犹犹豫豫的，一看就是在意人家，你这要是不抓紧时间，那给人家追走了，你没处哭去。”把钥匙踹进兜里，大娘骑着电动三轮就要走，临了还丢下一句话，“小伙子你长的这么俊，放宽心，大胆去追。”
　　霍焱看着大娘一骑绝尘，拧着眉站在店门口一动不动。
　　“焱哥，没事，这玫瑰花可以抽出来，”陆盛看完了戏，觉得玩笑好像开得有点大，说着动手就要去抽花，却在那扫过来的不悦的眼神中停住动作。
　　“就这样，”霍焱把礼物拿在手里，回到之前的拐角处，“你去送。”
　　陆盛不明白，为什么焱哥自己不去，为什么送一男的，这玫瑰花不抽出来。
　　霍焱抬眼看他：“他要问谁送的，你就说是他的新朋友，记住不要在那红毛面前说我的名字。”
　　“为什么？”
　　霍焱抬眼看他一下。
　　陆盛忙不迭扭头，转身就走。
　　全家店内。
　　顾凉疑惑的看向面前这包装得粉粉嫩嫩的礼物，“这是......”
　　“这是我们老大送你的。”陆盛笑着道：“哦，我们老大就是你的新朋友。”
　　“你们老大什么名字？”邵文看着那朵塑料玫瑰，转手抽出来问了一句。
　　“不行文哥，”陆盛摸了摸鼻子，“这我不能说。”
　　“你认识我？”邵文奇怪道。
　　“那必须啊，我们出来混的，谁不认识红日高中的‘霸霸’啊。”陆盛嘻嘻一笑。
　　霍焱要在这，陆盛的头估计分分钟就被锤爆，他这几句话把霍焱卖了个干干净净。
　　邵文冷笑一声，知道送礼物的老大不是个好东西后，抬手就要把玫瑰花扔进拐角的垃圾桶，陆盛见状，上前一拦，“文哥，这我们老大送给这位的，你这有点不道德了吧。”
　　“名字都不敢报的人，扔他花怎么了？”邵文说话语气有些冲。
　　陆盛对霍焱那是绝对的忠诚敬重，闻言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一旁的顾凉已经看着礼物盒里那张卡片好一会了，感觉两人言语有些对上，他才转头对陆盛道：“你回去告诉你们——老大，就说礼物我收下了，很喜欢。”
　　陆盛点头，但是不走，视线定在邵文手里的玫瑰花上，顾凉伸手把玫瑰花接过，笑着道：“阿文不知道是谁，我知道，这花我不扔。”
　　陆盛走了，邵文看着自己发小脸上的笑意，问：“这送礼物的人你知道是谁？”
　　顾凉点头：“今天刚认识。”见邵文脸上的不赞同，他把手里的卡片递了过去：“见字如见人，能写出这么一手好字的，肯定也不是一般的老大。”
　　邵文接过卡片，上面写着：“祝我的朋友顾凉生日快乐，活的放肆无忧。”署名是一个“H”.
　　邵文不得不承认这手字确实不错，至少他这大学霸写不出来，学渣混混、社会毒瘤那更是写不出来。他把卡片还给顾凉，看着他的眼睛道：“那我也祝你活的放肆无忧。”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然后顾凉笑着拍了下他肩膀道：“搞什么呢，不早就和你说了吗？我过的挺好的。”
　　出租车上，陆盛重复第三遍，“他就说很喜欢你的礼物啊，而且还把邵文手里的玫瑰花抢了过去，说他不会扔的，他特别喜欢。”
　　霍焱不信似的，挑了下眉：“是吗？”
　　“啧，”陆盛双手狠狠一拍，强调道：“焱哥，我能骗你吗？我骗我爸妈我也不能骗你啊，就这么和你说吧，我和邵文说话的时候，那小哥哥一直看着你手写的那张卡片，看了老大一会了，我估计要不是邵文语气有点冲，他都不一定回过神来。”
　　别的不说，霍焱那一手字从小练到大，现在都没落下，学习方面也就这手字能拿的出来撑撑场子了。
　　陆盛反复哔哔着对方收礼物态度，以及说的话，一直到霍焱下车。
　　等霍焱下车走了后，陆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艹，他不会是因为想听，所以故意装不信的吧？”
　　回了家，霍焱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了，忘记问对方哪所学校的了，想着邵文是红日的，也许顾凉也是红日的，从学校又想到顾凉和邵文的关系，他生日就和邵文两个人庆祝。
　　邵文那狗东西居然还要扔自己的玫瑰花。
　　霍焱躺在床上越想越躁，有些睡不着了。
　　“妈的！”他低咒一声，将枕头压在了头上。
　　折腾到半夜，霍焱睡了，他做了个梦，梦里他把一个人压在身下，那人的眼睛被烟雾笼住，他只看得见鼻子和嘴巴，还听见那隐忍着的闷哼声。
　　那鼻子和嘴巴他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只觉得鼻子真挺，嘴巴真好看，他一口咬上去，咬出了血，霍焱看见自己贴着那人的耳朵，低低地问：“你要和邵文去哪？”
　　霍焱一下子惊醒，喘着粗气，察觉到裤子上湿湿凉凉的，他打开灯，踢飞了拖鞋，赤着脚进了浴室。


第3章 开学
　　霍老爷子穿着一身老年运动服小踏步跑着进来拉霍焱起床跑步。
　　床上没找到人，转而听到浴室的声音，推开门，就见他那身高近一米九的大孙子正背对他蹲着，他悄悄的走进，一眼就看见了大孙子手里搓洗的内裤。
　　霍焱听到声音再想毁尸灭迹已经来不及了，他把内裤扔进水里，两只手腕撑在膝盖上，抬头看着那笑的一脸灿烂的爷爷。
　　老爷子不自觉，也不走，就背手站那看着，嘴里故意问：“这是怎么？”
　　霍焱甩甩手上的水，突的笑了一下，没搭话。
　　霍焱淡定的洗完，套上运动服淡定出门，老爷子跟在后面。
　　跑完步，吃了饭，霍焱坐在房里玩游戏，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焱哥，我知道了，顾凉是涟城高中的。”是陆盛打来的，说话声音压着嗓子，“牛批啊这兄弟，焱哥我和你说，在学习方面顾凉已经是我钦佩的第二人了。”
　　“都不用我费功夫，你去涟城贴吧一看就知道了，十个帖子有八个说的是他。焱哥我和你说啊，这顾凉小哥哥那是真牛批啊，就......”
　　涟城的不是红日的，霍焱手柄按的飞起。
　　游戏屏幕上小人一袭风衣，两把长刀，一个影闪，面前的怪物被劈成了两半，做了一下潇洒的撩风衣姿势后，霍焱扔下手柄，捞起床上的手机，嘴角轻扬：“行，知道了。”
　　“还有，你暑假作业做多少了？”陆盛又问。
　　霍焱看了眼书桌上的包，里面十几张卷子加上一本暑假作业，放假到现在他拿都没拿出来过，他语气懒洋洋的：“暑假作业？有那东西？”
　　“没有没有，那肯定是没有，让作业什么的见鬼去吧。”陆盛在那边开始狂笑。
　　霍焱刚想按掉电话，就听陆盛那边突然哭嚎起来，“妈，妈，不是，你听我解释，啊！有，有作业！我什么都没说，妈，息怒息怒！”
　　霍焱笑了一声，“煞笔。”挂掉了手机。
　　贴吧这东西他听过没玩过，下载过后花了点时间才搞明白怎么用。
　　搜索涟城高中的贴吧，入眼的帖子名字全是男神、学神一类的词。点进置顶的也是热度最高的男神表白楼里钙网55永久微lyxyycc，入眼就是满篇的“啊”和数量吓人的感叹号，他手指快速的划着，一分钟过后，通篇没见到“顾凉”二字和照片的霍焱蹙眉。
　　他不确定这男神说的是不是顾凉，点进其余帖子也没看到名字和照片，这疑惑直到点进置顶的吧规才找到答案。
　　吧规第三条单独写着：为了给学神营造良好的学习环境和学习氛围，禁制粉丝和学生私自偷拍，禁制在吧内发学神私图，以下配图一张，想了就来舔。
　　这条消息点赞破万，评论也破万。
　　霍焱总算看到了真人图了，没错，是他的那个新朋友。
　　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男生专注地握着一只黑色的笔，他微微低头，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映在了他乌黑的头发和俊秀的侧脸上，他神情很认真，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尤其的清冷疏离，仿佛高山林木间的清雪，太阳一出来就融化了，他一笑，那清冷也融化了。
　　霍焱看过他笑的样子，很让人心动，只是清雪是没了，但淡淡的疏离依旧存在，即使是照片也遮掩不住。
　　他看的仿佛入了迷一般，直到手机自动黑屏才清醒过来，他一手盖住脸，从指缝里看着图片，另一只手长按、保存，一气呵成，
　　郑则高中开学的日子比别的学校早两天，返校这天，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热闹的厉害，刚进来的高一莘莘学子们被爸妈携着站在学校的大门处拍照。
　　郑则高中建校近百年，以私立高中的身份压涟城和红日两所学校一头是有原因的，听说香港的郑老爷子年老想要回报祖国，打算将郑则高中捐给国家，消息是小道传来的，但是市里对郑则高中确实优待不少，这恢弘霸气的正门就是证据。
　　这大门是去年翻建的，和市里新建的市图书馆和市体育馆一样，都是请北京设计水立方的团队设计的，看上去那叫一个霸气恢宏。
　　学校的另一标志性建筑就是校园中央广场的那座三米多高的郑则老先生的雕像，大理石底座上用端端正正方小楷刻一句话，亦是校训：自强厚德，善学笃行。
　　穿过雕像旁边，陆盛和霍焱朝着高二的公告栏走去。那边人也很多，吵吵嚷嚷的，不等霍焱皱眉，就从最里面挤出两个人，大汗淋漓的走到他面前。
　　“陆哥焱哥，我们看见了。”两人撑着膝盖喘气，“你在二班，陆哥在十二班。”
　　两人缓过气来，开始大笑，“不是，焱哥，你那分数到底是怎么混到理科二班的？”
　　霍焱：.....
　　他也想问呢，九门科目总分八十五，他是怎么被分到他妈火箭班的。
　　分班是按照高一期末考试分数来的，然后再按照文理科分班。文理都一样，前一到五班属于精英班，其中还有细分，一班、二班称为火箭班，三班到五班称为坦克班，其余的就统称为普通班了。
　　两人笑个不停，前俯后仰的像两个傻逼：“焱哥，还有个好消息，你猜是什么？”
　　霍焱双手插短裤兜里，不想说话。
　　“什么？什么？”陆盛捧场，兴奋又好奇。
　　“二班班主任是——”两人一同出声，“城管！”
　　“卧槽！城管！？”陆盛惊讶完，也开始幸灾乐祸，傻逼二人组又加入一人，“分到他妈城管手里了，咱焱哥还有活路吗？”
　　“没有！”另外两人附和。
　　城管是一位男数学老师的外号，本名叫陈成，治理班级手段了得，因为他的一些行为和当时新闻上报导的当街打人掀摊子的城管一样恶劣，这“城管”的外号就由此而来了。
　　霍焱这边因为火箭班不爽着，数学组办公室里，接收了大学渣霍焱的陈老师脸上却没什么不高兴。他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来回看了好几遍。
　　“行了陈老师，别看了。”另一个女老师语气有些遗憾，“主任怎么想的，把这顶尖的苗子和霍焱绑在一起，这顶好的孩子谁不想要啊，但那霍焱谁又能管得住啊。”
　　“这孩子家长也是，这节骨眼上还办转学，怎么想的？涟城高中竟然也放人？”另一个老师摇摇头道：“陈老师，你同意把霍焱安在你们班，确信能制得住他？就不怕这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陈成把几页资料合了合，夹在了文件夹里，抬手推了推鼻子上的眼睛，又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站起身道：“不管怎样，一个换一个，值。”说完拿着文件夹朝校门口走去。
　　校门口吵吵嚷嚷，人来人往，陈成一眼就看见了他要找的人，少年身形挺拔高挑，背着黑色双肩包，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和转学文件里说的一样，干净清爽，一看就是好学生的模样。
　　他走上前，“是顾凉吧？”
　　少年淡淡点头，打了声招呼：“您好。”
　　“我是你的班主任，姓陈。”他看了眼顾凉脚边的行李箱，有些讶异：“你要住校吗？”转学申请里没说啊。
　　顾凉笑了下，“高二转学，怕不熟悉环境成绩下滑，所以决定住校了。”
　　陈成点点头，面上笑意更显，他领着人先往级部主任办公室走，“你这个决定很好，但是学校的寝室已经分配好了，你临时进来，说不得要和别的班混住一下。”
　　“没事。”
　　高二理科二班在理科楼的五楼顶层，陆盛几人非要跟着上来见识一下牛皮哄哄的学霸班级，见识学习层面上的风云人物，他在前面走着，霍焱在中间，另外两人后面跟着，那校霸出来找茬的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
　　五楼有两个班级，一个语文组办公室，二班在最右边，路过一班的时候，窗户门口齐刷刷的探出好几个脑袋，隐约听见细小的议论声。
　　“真的去二班了？真可怕！”
　　“幸......幸好我在一班。”
　　“二班估计要炸，城管和校霸分一起去了，有好戏看了，哈哈哈。”
　　“二班请一定要守住阵地，誓死捍卫学霸的尊严。哈哈哈。”
　　在一班幸灾乐祸的目光中，陆盛“啪”地一脚踹开了二班的前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震响，他双手插兜，痞气十足地扫视了教室众人一眼，然后嘴角一勾，转身让出了道，声音嚣张无比：“焱哥，哥几个就送到这了，你......卧槽，人呢？”
　　一人指向后门，连带着教室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后门，就见那凶名在外的大佬已经安安稳稳坐在了最后排的靠窗位置上，歪着身子靠着墙壁，两只大长腿懒懒散散的伸着，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霍焱泰然地掏出手机刷着贴吧。
　　涟城贴吧置顶的表白贴一日之间不知道又增加了多少留言，他手指慢慢滑动，看的认真。
　　“来了，来了，城管来了，陆哥快走！”在教室来回走动装逼的陆盛被打断，在走廊上晃悠的那两个人跑进教室，就要拉着陆盛跑。
　　陆盛一听城管来了，也怂，但在全班暗戳戳看过来的眼神中硬是把逼装全套了，他拍了下霍焱的肩头，大声道：“焱哥你安心学习，和红日高中的事情由兄弟们盯着呢，你放心。还有那个顾凉，兄弟们也会好好照顾的。”说完，三个人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眨眼就没了人影。
　　二班全体：......不敢看、不敢动，这开学第一天就要和外校干架，惹不起惹不起。对于那个叫顾凉，只能哀叹一句不长眼，惹谁不好，惹上这个恶霸。
　　陆盛的中二性子，霍焱早已习以为常，他继续刷着手机，没照片，全部都是表白的话语。
　　【没看见学神的第六十天，想他！！！！】
　　【我在家天天抱着手机存货看，啊！！！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不吹牛批，我在家手绘男神，我他妈画！哭！了！被我妈看见后，她怀疑我早恋，给我买了三套五三，啊！！！我愿意做十套，换一次早恋！！！】
　　【五十套！！！爱我！！！】
　　【一百套！！！看看我！！！】
　　......
　　霍焱眼睛微眯，眼型更显狭长，他舌头顶了顶嘴巴内侧，有些不耐烦。
　　他手指继续划着，终于看了一句不一样的。
　　【顾逼有什么好的，他妈的，花痴年年有，涟城特别多！】
　　霍焱手指顿了顿，漆黑的眼眸有点煞，他点进这个人的主页，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见一人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皮肤微黑，虽然瘦但看上很有劲，正是他的新班主任。
　　陈成站在讲台上，见底下位置坐的差不多了，目光扫视一圈，在最后一排某人身上停留了一会。
　　霍焱维持之前的动作，继续看着手机，那人的主页空空如也，吧龄五天。唯二的两条动态都是在刚刚那个帖子里的留言。
　　另一条也是骂顾凉的。
　　“点名前我先说两件事，”陈成把文件夹放在桌子上，“一，我们班要转来一位新同学，希望大家能够相互关照。”
　　说完，他的视线又转回了某人身上，声音有些重：“开学的时候我不希望在你们身上看见手机、游戏机这些电子产品，听到了吗？”
　　“听到了。”众人回应。
　　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开始了，全班都知道这话主要针对的谁，霍焱抬了抬眼皮，正好对上城管的视线，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坐正了身子，勾起唇角友好的笑了一下，然后低头，把手机放在课桌下继续敲着。
　　他把那人贴吧主页的截屏发给了陆盛。言简意赅：“你去问问涟城谁和顾凉不合。”
　　城管皱了皱眉，视线收回，对着门外道：“顾同学，进来吧。”
　　顾凉走进，站在讲台旁，身形修长，白T恤、黑裤子，头发不长但是很软，几缕碎发轻贴着前额，他开口，声音仿佛初秋的风，清清冷冷，“大家好，我叫顾凉。”
　　“啪嗒”一声，坐在霍焱前排的一个男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原本有些声音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全班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有些奇怪，很是微妙。
　　顾凉？这名字好熟悉，之前校霸小弟说要“照顾”的是不是他？
　　霍焱在几十双眼睛诡异的注视下终于有了反应，他抬头扫视周围，这种像杂耍猴子一样被围观的感觉让他很不爽，“啪”一声把手机甩在桌肚里，一句烦躁的“看什么”还没出口，就被讲台上的人晃了眼睛。
　　他看顾凉的时候，顾凉也看见了他。
　　少年抿唇朝他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五秒过后，霍焱挑了下眉，狭长的眼睛裹挟笑意。
　　这可真他妈有缘。


第4章 印象
　　城管随手指了个空的位置让顾凉去坐下，正好是霍焱的前桌，顾凉走到那却发现椅子上摆着一个背包，见他来了，包的主人仿佛没事人一样目视前方，一副认真的模样听着前面老师的讲话。
　　顾凉脚步未停下，在霍焱旁边坐了下来。
　　陈成几句话交代完，便让人上去自我介绍，按照班级排名来。他大概也是没事，全班五十四个人，他硬生生站在讲台旁边等到了排在最后面的霍焱。
　　啪啪几声，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霍焱走到讲台前，拿支粉笔在黑板上规规整整的写下了他的大名，铿锵有力，笔锋凌厉，一如仿佛刻在他骨子里的张扬和傲气一样，怎么样都遮掩不住。
　　霍焱转身，两只手撑在讲桌上，脸上带笑，“大家好，我叫霍焱，爱好学习，擅长考试，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陈成：“......”
　　以为大佬要放狠话的台下众人：“......”
　　班级里安静得落针可闻，直到霍焱回答座位上，才又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陈成看了霍焱两眼，霍焱朝他友好地笑了两下，他又看了一眼黑板的字，对霍焱的印象有些改观。
　　去年霍焱拎着椅子把高一纪律主任砸的头破血流的事迹全校皆知，警察来抓人，他顶着一张溅着血的脸坐进了警车，态度很是无所谓。从那以后，霍焱的校霸地位稳固无比，自大、暴力、不服管教是老师们对他的基础印象，走出去也只不过是从校园毒瘤进化成社会毒瘤，所有人都觉得他这辈子算是废了。
　　校长曾私下找过他，表示那事有隐情，但细问又不说，只是对他保证霍焱绝对是个好孩子，他当时的表现是轻笑两声没说话。
　　可能是没办法了，校长把顾凉的资料递了过来，表示，要是想要顾凉就一定得接收霍焱，自己愿意接收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顾凉，可现在看来，霍焱好像是与传言的不太一样。
　　陈成自然想过这是表面功夫，但黑板上这两字大气磅礴，不练上七八年不可能写的出来。
　　他看了下表，快开班主任会议了，把成绩表交给班级第一的叫孙小芸的女生，让她按照成绩排下位置，就匆匆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转身说：“后天正式开始上课，明天晚上上晚自习，暑假作业也都带过来。”
　　霍焱想到那碰都没碰过的作业，心里猜测这用一天补能不能补完。
　　转头，看见他的新同桌已经从包里掏出了一堆试卷还有一本暑假作业。
　　顾凉翻看着暑假作业，半响侧过头问：“你们学校的暑假作业和涟城的一样吗？”
　　看着推过来的暑假作业，霍焱面上神色不改，动作自然的翻看几下，“不一样。”
　　“这些卷子呢？”
　　霍焱看到写的满满当当，字迹漂亮的卷子，心里在一样和不一样之间做选择。
　　郑则是私立学校，暑假作业都是和其余市里的私立学校一起修订的，独一份，与涟城的自然不一样。但这些试卷他就不知道了。
　　假模假样的翻看几下，还未说话，门口就传来陆盛的声音。
　　“焱哥，”陆盛从后门探脑袋，见城管没在，手指转着篮球就进来了，“走啊，打球啊。”
　　霍焱觉得陆盛来的时机正好，刚想说不打，就见这逼张大嘴巴，趴在他同桌的位置上，拼命盯着他同桌看，然后开始嚎叫：“卧槽，这不是那谁吗？”
　　顾凉被他吓了一跳，腿支着椅子往后仰。
　　“那谁，那谁来着。”陆盛眼睛发着光，见到了他的偶像，但是越急越想不起名字，他拍着桌子又指着顾凉，脸上带着诡异的兴奋，像是刚从三院跑出来的神经病，“你是那谁，涟城的谁来着。”
　　顾凉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脸上有些懵。
　　霍焱上前一巴掌拍在陆神经病的后颈上，毫不留情，陆神经病痛呼一声，懵逼的看向霍焱。
　　“你吓着我同桌了。”
　　“不是不是，他......”
　　“我叫顾凉。”顾凉轻声打断他的话，自我介绍。
　　“啊，对，顾凉大佬。”陆盛恢复了点神智，“你在涟城混的这么溜，跑这干嘛呀？”
　　顾凉想起来眼前这人是谁了，帮霍焱送礼物给自己的那人。
　　没认出来是因为现在这人头发变短了，紧贴头皮，说是寸头都有点显长，说是光头，又有点过意不去。
　　“转学了。”霍焱替顾凉回答，他站到顾凉后面，怕人支着椅子重心不稳摔了，他手指动了动，示意陆盛从他同桌桌子上起开。
　　“转学干什么？”陆盛疑惑，看到霍焱后猛的意识过来，“卧槽，为了焱哥。”
　　顾凉：“......”
　　“你俩就认识这么几天，关系这么好了？”陆盛笑了一下开始邀功，“是不是那礼物特别合心意，焱哥刚开始还想送坦克，是我——”
　　霍焱忍无可忍，伸手指着他，“闭嘴。”在顾凉看过来的眼神中，硬生生又在后面加了两个字：“听话。”
　　陆盛想着要给老大留点面子，离开顾凉桌子，伸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闭嘴了。
　　三个级部班主任会议开完后，陈成慢腾腾的整理资料，待人都走后叫住了校长。
　　郑则高中的校长是个圆溜溜的胖子，一身西装被他的啤酒肚撑的紧绷，微微的地中海，鼻子上架着黑框丝眼镜，眼睛笑咪咪的，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陈成开门见山，问起了霍焱砸人的原因。
　　校长一愣，还想说空话糊弄一下。
　　“校长，他现在是我班级的学生，”陈成说：“您想要我对他一视同仁那就和我透露些，也好让我心里有个数。”
　　“诶呀，”校长斟酌半响，上前把门关严实了，才坐下说道：“也是我管控不严啊，竟然把孙成富那种人招进来，还让他做了主任。”
　　孙成富就是那个被霍焱砸进ICU的高一级部主任。
　　陈成坐在旁边沉默听着，当校长说到孙成富把女学生单独叫进办公室辅导的时候，他已经大致猜到了什么。
　　校长没把话说的太明白，点到为止，“那家人顾忌孩子名声，不愿意报警，那混账东西也怕事情败露没追究霍焱的责任，事情就成现在这样了。”
　　陈成眉头紧锁，“那——就这样了？”
　　霍焱这孩子就背负着不该有的骂名和异样眼光一直这样下去？
　　“所以我说这孩子是个好的啊，”校长抿了一口茶，“那家人父母在我办公室哭着求我，求霍焱，让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霍焱答应了，我为那女孩子考虑也没办法啊。”
　　陈成没再问了，说了句谢谢，拿起教案走到门口又被校长叫住。
　　“陈老师啊，你也不用太在意他，随便管管就行了”校长笑了两声：“那孩子不一样，这些非议他不看在眼里，说不定别人越是非议他，他在心里越是把别人当瞎子看呢。”
　　陈成：“......”
　　霍焱没和陆盛他们去打球，他等顾凉拿了行李后带着他去了男生宿舍楼，边走边为他介绍校园环境。
　　直通宿舍的这条道上，左边一溜的果树，右边则是围栏，里面是一个足球场和不知道几个篮球场，因为除了足球场，这条路左边其余的地方全是篮球场，上面零星几个人在打篮球，不远处的入口，陆盛一伙人也嬉闹着进去了。
　　“这是食堂。”霍焱指着淡黄色，外形酷似一架三角式钢琴的建筑，“里面一楼是快餐，二楼小炒，三楼咖啡馆和餐厅。”
　　食堂旁边是一个人工湖，湖上还有一个爬满紫藤花的亭子，顾凉看的点头，夸了一句：“环境不错。”
　　顾凉的宿舍被分在了五楼，霍焱站在门口挑眉看着门牌号，顾凉敲了敲门，然后说道：“520，是巧了些。”
　　门开了，一个光着上身的男生出现在眼前。他先看到了前面的顾凉，“总算等到你了，”他让开道，“我刚打算冲澡，又怕你没钥匙在外面等......”话说一半他看到了双手插兜，眯着眼看过来的霍焱。
　　愣了半响，他才找回声音，他僵着笑，“霍......不，焱哥？您也住校？”
　　顾凉把男生僵硬的表情看在眼里，嘴角扬了扬，没说话先进了宿舍。
　　霍焱来涟城主要是为了陪爷爷，原本丁点没有住校的打算，甚至，要不是老爷子要求，他连学校都不打算来。
　　不过，现在不同了，他在那人心死如灰的目光中淡定的点了下头，进了门笑着说：“高二了，我这成绩不抓紧一点追不上啊，还是得住校。”
　　男生不知道该说什么，足足过了好几秒才接话：“......是，住校学习时间是多很多。”
　　时间多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在大佬口中，九门科目总分八十五的成绩好像抓紧一些就能轻易追上正常人一样！
　　男生被霍焱盯着不自在，抓起毛巾进了浴室，霍焱坐在凳子上看顾凉整理东西。
　　这是四人宿舍，上床下桌，里面目前加上顾凉只有两个人，顾凉选了靠阳台的床位，霍焱看了眼他对面那张床。
　　啧，已经有人了。
　　还没等他去和浴室里的人“商量”把床位腾开一下，就听见走廊外面的杀猪般的吼叫：“焱哥？焱哥你在哪？陆哥和人在操场上打起来了！”
　　霍焱走到门口，两个人火烧屁股地飞了过来，“是孙州，那狗东西先找茬的。”
　　孙州？霍焱舔了下左边的虎牙，狭长的眼睛眯了眯。
　　回头看顾凉正在擦桌子，凳子上放着一盆水，他愣了下，然后才说有个事先离开一下。
　　顾凉也听见了刚刚的杀猪叫，点头：“你去吧。”
　　霍焱步子迈的飞起，身后跟着的两个人见他眉心紧皱，以为他心疼兄弟们，心里自觉跟了个好大哥。
　　操场上事故中心已经围了一圈人，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焱哥来了。”
　　紧接着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露出里面正在打架的几人，霍焱走近的时候，其余打在一起的人已经自动放手了，只有三人还揪在一起。
　　陆盛被一人按在地上，孙州骑在他身上抬起拳头还没揍下去，整个人就被一脚踹飞了出去，没等他反应过来，后衣领子又被人拽起，他被勒得面色涨红，不停的咳嗽。
　　霍焱面无表情，一手插兜，一手拖着人直接甩在了围栏边的两个大垃圾桶上。
　　垃圾桶被撞的翻了个个儿，垃圾一股脑倒在了孙州身上。
　　周围瞬间空出一大片地方，围观的人捂着鼻子大气不敢喘一下。
　　霍焱脚踩着孙州的胸口，嘴角噙着笑，他没转头，就这么盯着孙州，眼神冰冷，像北极万年不化的冰。
　　“陆盛，”他后退一步，没转头，“打回去。”
　　陆盛像是得到了命令，撸起袖子，拎着拳头就上去了，边锤边骂：“怂逼，两个人打老子，再来啊，他妈的，和你那舅舅一个逼样，全他妈——”
　　“行了。”霍焱打断了陆盛的话，陆盛咬牙，不说也不打了，看了眼一副无所谓态度的霍焱，他心里憋着气，朝周围围观的人吼：“看什么？是他妈孙州先找茬的，架是我打的，焱哥是来拉架的，追究起来都给我实话实说！”
　　围观的人散了之后，陆盛和霍焱被住校的兄弟拉到宿舍洗了个澡，直到看到浴室和洗漱池之间有隔门，霍焱心里才舒坦下来。
　　顾凉掩在食堂旁边的小超市门口的人群里，这边也是人头不少，视线全看向操场那边。
　　他手里抱着新买的竹席，也看过去，入眼的就是霍焱把人摔在垃圾桶上那一幕。
　　他一直知道霍焱因为某些原因故意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像个好学生，但是霍焱不懂得收敛身上的傲气，顾凉也就当做不知道随他玩下去。
　　可这下，即使顾凉心里有准备，也被霍焱的样子惊住了，他嘴角带笑，脚下却踩着一个人，随意又嚣张。
　　顾凉抱着席子回到宿舍，刚把床铺好，就见宿舍门被人推开，顶着一头湿发的霍焱站在门口，笑得一脸无害，“收拾好了吗？去吃饭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依旧是一个爱好学习的好学生。
　　洗完澡的霍大佬如是说。
　　感谢水风空落眼前花小天使的5瓶营养液哦~么么哒


第5章 
　　顾凉看人笑的清爽，半点没有刚才在操场上的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想了想，他决定还是不戳破了，看他想干什么。
　　可惜这顿饭没吃成，走半路顾凉被邵文一个电话叫走了。
　　看着顾凉走远的身影，霍焱特想追上去来一句“他叫你你就得去？”但是他理智尚存，即使心里对邵文再不爽，也知道此刻对顾凉来说他只是同桌，而且还是个学渣同桌。
　　他走到车棚，刚把自行车拖出来，就见一熟悉的人影从他面前走过。
　　“喂，”他叫了一声，前面那人好像没听见，又补了一句：“520宿舍的。”
　　前面的男生认命地停住脚步，两秒之后整理好表情转身，脸上挂着笑意，“焱哥？您叫我啊？”
　　霍焱拖着车走到男生面前，刚想拍拍他肩膀商量一下换床位的事情，就见他吓的后退一大步，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
　　手抬至半空的霍焱：“......”
　　那男生：“......”
　　霍焱收回手，倚在自行车上，“我打过你？”
　　男生可能也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劲，他慢慢走近一步，摇头：“没有。”
　　“我让人打过你？”
　　“没有。”
　　“那你这么怕我？”
　　男生：“......”一言不合连主任都敢砸的人，恐怕全校没几个不怕您的。
　　“作为以后的室友，我只说一次。”霍焱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男生还想后退的动作，“我这人有底线的，而且底线很低，只要你不踩，我就不会动你，知道了吗？”
　　男生点头，想走又被叫住。
　　“我睡觉怕吵，走廊那边的床位——”
　　霍焱话还没说完，男生就懂了他的意思，立马点头：“可以，可以，我腾到那边。”
　　男生以为没事了，走了几步再次被叫住。
　　霍焱跨上车，踩了一脚到他身边，“宿舍是公共地方，以后还是不要光着身子好，影响环境。”说完，就骑着车走了。
　　霍焱一走，那男生立马被他两个朋友拉住，“吴所谓，你怎么惹到那位了，他和你说什么了？”
　　吴所谓愣了两秒，然后茫然开口：“他让我以后在宿舍不要光着身子，说影响——环境。”
　　两朋友：“......”
　　霍焱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透新的暑假作业出来开始奋笔疾书，从后往前，ABCD瞎写一通，看了看旁边还有一堆的试卷，他果断掏出手机发了个信息，半小时过后，陆盛带着他的作业过来了，补作业的人变成了两个人，霍焱抄着试卷上的选择题，陆盛帮忙抄着暑假作业上的填空题。
　　一边抄一边笑，“焱哥，当初谁和我说不知道暑假作业是什么的？害的我被我妈揍了一顿，第二天把我拽去理发店，头都给剃秃了。”
　　“诶，你为什么突然要补作业了？是不是城管——”
　　霍焱抄的手酸心烦，不想再听人在耳边逼逼赖赖的，他甩了甩手，“再多嘴一句就揍你。”
　　两人奋斗通宵，总算把能写的写完了，陆盛在外面沙发上睡了一晚，等霍焱醒来时人已经不见了。
　　他随便拿了几件衣服揣上辛苦抄出来的作业就去了学校。宿舍门锁着，霍焱也没钥匙，就依着墙等，大概等了几分钟，正不耐烦的想先去吃口东西，就见顾凉打着电话从楼梯口上来，手里拿着两件校服。
　　郑则高中很是特立独行，从校服就可以看得出来，别的学校校服都是蓝白相间宽大衣服，郑则非得走韩式风，女生是白衬衫加花格子百褶裙，男生则是白衬衫加西装裤。
　　顾凉走到门前，看见霍焱顿了下，然后一边点头打招呼一边回复电话那边：“好，嗯。”他想找钥匙，但是腾不出手来，想歪头夹住手机，手机就被人接过去了。
　　“我帮你拿着。”霍焱说。
　　“嗯，到宿舍了。”顾凉看了眼霍焱，然后从裤子掏出钥匙开了门。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霍焱看见他有一瞬间的皱眉，顾凉接过手机径直去了浴室，错身的片刻，霍焱发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很用力，指尖泛着青。
　　霍焱三下两下把床铺好，然后刷着手机等顾凉。
　　浴室里，顾凉缓缓的深呼吸一口，然后继续安慰电话那头情绪有些激动的人：“妈，我的舍友当然是男生，您别多想，他只是想帮我——”
　　“不行，”电话那头不听他的解释，继续要求：“你回来，不要住校了。”
　　顾凉没说话，电话那头就一直再催，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大，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出声，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妈，我不是哥哥，我不会离开您的。”
　　那边忽的就不说话了，顾凉继续道：“在这个阶段转学，如果我不住校，可能那个学校我就考不上了。”
　　那边听到这话终于妥协了，两人又说了好些话，大多是那边再说，顾凉在这边应着，临了才说了一句：“好，那您在家多注意休息，我也要去上晚自习了，挂了。”
　　顾凉出来，霍焱就递了一瓶水过去，这一个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嗓子该渴了吧。
　　顾凉看着水没接，霍焱以为他在客气，直接把水塞进他手里。
　　霍焱本想拉顾凉和他一起去吃饭，但是上课铃声响了，看了下表，离上晚自习还有十分钟，他想着路过小超市买点东西，结果还没出宿舍门呢，肚子就“咕”了一声。
　　顾凉笑了下，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一袋饼干和一盒牛奶递过去，“又没吃饭？”
　　霍焱摇头说没来得及，两人一起出了门
　　一路上，顾凉的余光一直放在霍焱身上，看着他津津有味的吃着草莓饼干喝着草莓牛奶，牛奶的最后几口，顾凉还隐约听见嘬出的响声。
　　顾凉：......，看来是个喜欢草莓味的校霸。
　　刚才偶然扫到顾凉小半柜子草莓味饼干和牛奶的霍焱觉得草莓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吃了。
　　两人走到教室，就见城管背着手站在教室门口，面色不太好，见到霍焱的那一刻，直接阴沉了下去。
　　“霍焱，你跟我来一趟。”说着直接下了楼梯。
　　霍焱耸耸肩，递给顾凉一个“你先进去”的眼神，跟了上去，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才微微收敛，走几步，发现城管没先走，还等着他。
　　“陈老师，”霍焱走到旁边，“找我什么事？”
　　陈成皱眉看他，冷哼一声，继续下楼梯，“孙州在主任办公室呢，鼻青脸肿的，说是你和十二班的陆盛打的。”
　　“真是你打的？”
　　霍焱疑惑城管还会问他这话，他点头，“是我打的。”
　　霍焱就猜到是这事，孙州这东西学习成绩好，又因为他舅舅是级部主任，高一各科老师都知道他，班主任更是对他尤其照顾，一来二去导致高二的有些老师也知道高一有个叫孙州的好学生，听话懂事，聪明伶俐。
　　孙州和他舅舅王成富关系特别好，舅舅是那种货色，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心机，用陆盛的话来说，不去演甄嬛传可惜了。
　　果然，进了级部主任办公室，就见孙州眼泪哗啦，鼻青脸肿的躲在他妈的身后。
　　陆盛原本恶狠狠的盯着孙州，见霍焱进来了，更是气极了，指着孙州的鼻子就骂：“你他妈不要脸，我焱哥打你了吗？你他妈——”
　　陆盛他妈妈也大致知晓高一那档子事，毕竟那事刚开始还是陆盛发现的，所以此番也只是拉着陆盛不让动手，对着孙州一家子却是没眼看，白眼翻的明目张胆。
　　孙州父母一看就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人，把儿子紧紧护在身后，他妈甚至当场和陆盛骂了起来。
　　“你他妈指什么指？你再指我儿子看看，啊，没打？没打我儿子脸上的伤哪来的，就是他打的，还有你，两个混崽子，老娘——”
　　孙州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才停下话头，转头就开始向着主任哭诉：“主任啊，你看看我儿子被打的，我儿子多好一孩子啊，作孽啊，开除，一定要开除这两人——”
　　陆盛终于知道孙州长成这样是因为什么了，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被霍焱看了一眼，停下想要继续骂人的冲动。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先惹事的还不知道。”霍焱还没开口，倒是一旁的陈成先说话了，“仅听孙州同学一人的话就要开除学生，怕是不行。”
　　“怎么不行，你看我儿子脸上，再看看他们身上，哼，你不要想偏袒他们。”
　　主任皱着眉头看向霍焱和陆盛，“孙州同学脸上的伤是你们打的吗？”
　　“是——”陆盛被霍焱快速的踢了一脚，止住话头，然后霍焱道：“是我打的。”
　　教导主任早就得了校长的令，不管怎样，霍焱都不能开除，而且事先得到学生的证实，就是霍焱让陆盛打的人。
　　想着大事化小，让霍焱和陆盛两人道歉，没想到两人当没听到一样，主任看了眼陆盛妈妈，结果陆盛妈妈直接移开视线。
　　咚咚两声，有人敲门。
　　陈成打开门见是顾凉有些奇怪，“顾凉？你来找主任有事？”
　　“我听同学们说，主任之前说有谁看见昨天操场打架来他办公室一趟，”顾凉说：“我看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的真的是太烂了，诶~


第6章 
　　成绩是老师评断学生好坏的重要标准，但好学生也是有差距的，譬如此刻的顾凉和孙州。
　　顾凉去年代表涟城高中参加全国奥数竞赛，过五关斩六将，一举夺得了金奖，高考成绩优先加十分，直接领跑上万人，是明年市状元甚至是省状元的热门人选，而孙州却只是郑则高中一个好学生而已。
　　刚转学来的顾凉，和谁都不熟，他说是孙州先挑衅的，主任就信了大半，在严肃的询问下，孙州磕磕绊绊，终于不再辩解。
　　听到要记过处分的时候，孙州妈妈立马变了脸色，拉着主任的手就说都是小孩子闹着玩，死活不然记过，毕竟学籍上有了记过处分，那大学特招或是出国留学什么的就想都不要想了。
　　孙州妈又哭又闹，主任因为校长的嘱托，也就顺势把霍焱和陆盛也从轻处理了。
　　郑则高中有个消息通，贴吧名叫江湖百晓生，粉丝近三四百，也算个小粉红了，他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学校处分还没公告下来，他倒是现在贴吧透了个干净。
　　他开了个帖子，【无敌校霸VS凶恶城管！胜负未分，顶尖学神却横插一脚，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被人胁迫，本帖将持续为你揭晓。】
　　标题很有噱头，镇楼图更是闪瞎颜狗们的眼。
　　霍焱一脚踩在孙州身上的图片，逆着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半边脸隐在发丝的阴影中，他两手插兜，气势嚣张又随意，整张图片明暗对比强烈，霍焱帅气的让人移不开眼。
　　这个帖子首页飘红，下面坠了上千条评论，纯舔颜值的人占了一半。楼里先是介绍了一下霍焱的身份——校霸，然后就是从开学第一天到现在，关于霍焱所做事情的讨论，并且实时更新校方的态度。
　　顾凉手指划到底，最后一条就是公布学校对霍焱、陆盛、孙州三人的惩罚。
　　三人都是警告处分，回家反省三天，并且交上二千字检讨。
　　下面评论都是校霸的日子要不好过了，毕竟正式开学第一天就让城管丢了那么大一脸，甚至还开了赌局，赌校霸还能在二班待多久，其中压一周的最多。
　　顾凉翻了个身，关掉手机，他不知道校霸还能在二班待几天，但是那天在主任办公室，陈成言语间还是比较维护校霸的，关系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剑拔弩张。
　　明天周五，高二年级要来一次周考，周五周六一共考两天，顾凉闭上眼开始睡觉，不到一分钟，就听吴所谓轻声叫他。
　　“顾凉？”他得到回应，开口小心翼翼的问：“你为什么要帮霍焱作证啊？”
　　顾凉：“我只是实话实说了。”
　　他其实没看到全部，但在超市门口，有几人一直议论来着，他就大概知晓了整件事。
　　他原本没打算趟这潭浑水，结果那天进了教室后才知道，没人出来说是孙州先挑衅的，倒是全部都说霍焱当众行凶。
　　他们口中的霍焱和他所认识的人不一样，想着那人眼角微扬的吃着草莓味饼干，嘬着草莓牛奶，所以他就去实话实说了。
　　吴所谓还想听到点什么劲爆的，譬如受到威胁什么的，结果什么也没有，一脸失望的睡觉去了。
　　周一开学，霍焱背着包进了校门，陆盛走在他旁边，笑嘻嘻的说话，众人眼中，这状态半点不像反省三天而是放假三天。
　　霍焱从后门走向自己位置，却发现那位置坐了别人，那人见了霍焱，蹭的一下站起来，结结巴巴说按照周考成绩重新换位置了。
　　霍焱侧头扫视一圈，没看见顾凉的身影，问了一句顾凉的位置，得到答案后自然地转身坐到左边倒数第三排的一个位置上，旁边靠墙的位置就是顾凉的。
　　从厕所回来的林冲站在桌边，扯着笑脸，“霍焱，这是我的位置，你的位置在那。”
　　林冲指的位置就在这边的最后一排，霍焱侧头看来一眼。
　　太远了。
　　他半侧着身，一手搭在椅背上，抬眼看着副班长林冲，一副“我就要坐这”的表情。
　　他的眼神算得上温和，但是林冲觉得这铁定是笑里藏刀，说不定下一秒大佬就暴起了。对视半分钟不到，就抱着他的书本去到了后面一排。
　　顾凉进教室的时候，第一节 课铃声已经打了，老师前脚刚从前门进来，他后脚就猫着身子从后门进来了。
　　霍焱一直盯着后门等人呢，顾凉刚出现在后门，他就已经很爽快的让开了位置，大喇喇的站着，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台上站着的语文老师。
　　全班静默无声。
　　察觉到视线的顾凉：“......”他直起身子，进到了里面座位。
　　霍焱也是坐下后才知道老师已经进了教室，也许是刚上课，语文老师没有计较。
　　教语文的是个女老师，齐肩的长发，年纪大概不到四十，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很有文人的气质。
　　前一周都是讲的暑假作业，这周才算是真正的上课。她示意大家打开书本，她讲话不紧不慢，轻声细语却也能够让全班听见。
　　二班不愧是火箭班，霍焱看着而他们一个个唰唰的写个不停，也不知道他们在写些什么，微微侧头，发现自个同桌半依着墙，拎着笔的一只手支着脑袋，只是垂首看书。
　　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穿校服，但是穿了一件黑色体恤，体恤没别的装饰，只在胸口处用金线绣了几个字母，简洁大方，这是霍焱第一次看见他穿黑色的衣服。
　　很意外，竟然比白色更适合他。
　　霍焱垂眼，视线落在那细长的脖颈上，小小的喉结待在那一动不动，他搭在书上的手指动了动，又不动声色的舔两下虎牙。
　　完了，可能真要载他手上了。
　　像是察觉到了霍焱的视线，顾凉抬眼看过来。
　　清清淡淡的一眼。
　　三秒过后，霍焱骤然收回视线，抬头看着黑板，手指轻敲桌沿。
　　顾凉：“......”
　　收回视线不过两分钟，顾凉又察觉到旁边看过来的目光，他这次没抬眼，直接侧了头过去，视线传递着淡淡的疑惑。
　　霍焱笑了下，然后双手开始在桌肚里摸了一会，半响捧出一盒草莓递过来，“那天的事谢了。”
　　顾凉知道他说的什么事，只是他现在看着这一盒明显精挑细选出来的草莓有些想笑，为什么校霸连感谢的东西送的都是校霸自己爱吃的。
　　他不太喜欢吃草莓，觉得甜腻腻的，那小半柜子的牛奶和饼干也只是他妈妈看超市打折买的，买牛奶送饼干。
　　草莓盒子是那种很薄的透明塑料，稍微一用劲就会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要放在以前，那霍焱直接就是往桌肚一放，哪管是不是在上课。
　　但现在不同了，他校霸的身份虽然暴露了，但是爱学习这一点还在，他小心翼翼的把草莓放进顾凉桌肚，力保不惊扰课堂。
　　台上语文老师正在讲□□写这篇《沁园春·雪》时的心境，霍焱拿起笔在书本上写下几句重点，模样看起来很认真。
　　一节课下来，这书本上竟然还写了十几句笔记，他觉得很不错，想着还要继续保持，这样就算日后他学渣的特质暴露出来了，也丝毫不影响他爱学习的态度。
　　毕竟，学渣和爱学习并不冲突。
　　可惜，事与愿违，这日后说到就到。
　　下课后，霍焱看着面前自己暑假作业上大片片的红叉叉静默不语。
　　顾凉把试卷也一并拿了出来递给他，“前一周讲的是暑假作业，我没有，所以陈老师就让我先看你的了。”
　　试卷上也是大片的红叉叉，霍焱随手翻到下面几张，可能是老师也觉得打叉叉太过费墨水，所以干脆打勾，一连翻了七八张，勾勾加起来没超过20个。
　　霍焱不太敢相信陆盛竟然还有这种骚操作，作业都是蒙的，还他妈敢拿来让他抄，但是事实让他不得不相信，陆盛就是有胆子这么骚。
　　不出意外，霍焱从顾凉的眼神中看到了熟悉的笑意，意味且深长。
　　霍焱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干脆自雷，“没错，我即是校霸又是学渣。”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但这二者和爱学习不矛盾。”
　　“砰”一声巨响，顾凉还没表态，倒是霍焱的后桌连人带椅子直直往后倒去，连带着又把最后面林冲的桌子也给推倒了。
　　课间喧闹的二班瞬间安静，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齐聚过来。
　　霍焱也就对着顾凉有着莫名其妙且心甘情愿的好脾气，对着其他人他半点耐性也没有。
　　这声响明晃晃就是不给他面子。
　　反正都自雷了。本性也就不必隐藏了。
　　他转身，垂眸直直看向那倒地还没站起来的后桌，声音有些冷：“我说我爱学习，你有意见？”
　　那人顿了几秒，猛的摇头，话都说不出一句。
　　全班依旧没人敢动，顾凉倒是无所谓，他俯身想把人拉起来，那人瞅见霍焱忽然微皱的眉头，眼疾手快，自己利落的起身，顺便还扶起了后面的桌子。
　　霍焱摸不准顾凉对自己什么看法，有没有生气，后面的课也没好意思上去搭话，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怂”这个字的含义。
　　临到最后一堂课后半节，他才唰唰在本子上写字，然后一声脆响，那张纸被撕掉推到了顾凉面前。
　　顾凉看见字条的第一反应不是上面写的什么，而是上面的字迹。
　　霍焱的字算是他见过写的最漂亮的了，字如其人，果真不假，笔锋凌厉，大气昂扬，虽然龙飞凤舞的，下笔也很是随意，但是就是好看。
　　纸上写着：【你对我什么看法？】
　　顾凉拿起笔回了过去：【新同桌，挺好。】
　　他是真的觉得霍焱这人挺有意思的。
　　霍焱看完愣了片刻，然后把纸条揉吧揉吧扔进桌肚，转过大半身子看着顾凉，小声问：“连朋友都不是了？”
　　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老师正在带领全班读单词，顾凉被霍焱语气里那一丝期待问的怔住了，他反问：“你为什么——”
　　话未说完，被打断，“因为我想离你近一点，”霍焱又凑近，“想成为你的朋友，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这样想了。”
　　顾凉没反应过来，半响才轻笑着问：“为什么啊？”
　　霍焱从他的语气中没察到疏远和隔阂，见人笑了，心下一松，也笑了一声：“可能因为学霸对学渣有着天生的吸引力吧。”
　　作者有话要说：
　　霍焱：对不起，漏掉一个字。
　　“想成为你的【男】朋友，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这样想了。”
　　又是觉得自己烂的一天，不过本渣正在慢慢改变，请继续爱我，抱抱~
　　明后两天日更哦~


第7章 
　　安安分分上了几天课，二班的全体同学对校霸的印象多少有点改观，就连有些老师私下也是有些谈论。
　　数学组办公室。
　　“陈老师，上次周考，你们班的顾凉考了145分，恭喜啊。”陈成后面一位女老师语气里有些遗憾，照这个情况看，下次月考，数学组第一铁定是二班的了。
　　陈成正在批改练习册，闻言喝了口茶，回道：“顾凉是考的不错，但霍焱不但0分还让我挨了主任的训。”
　　那老师也想起了霍焱，再开口语气带着点安慰：“没事，我听别的老师说那霍焱最近挺安分的，上课还认真听讲呢。”
　　陈成从各科老师那也知道了情况，霍焱确实上课认真听讲，书上也记录着笔记，但是......
　　他没说话，把手里的练习册递了过去，女老师随意看一眼，满篇没一个做对的。陈成又翻到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霍焱的大名。
　　但是陈成也疑惑，霍焱上课到底听了什么。
　　那老师彻底不惦记顾凉了，笑着继续安慰：“没事，只要他不惹事，安安分分的，你就该庆幸了。”
　　陈成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事与愿违，他还没点头，就见孙小芸一脸焦急的敲门进来，“老师，我们班……总之您快去看看吧。”
　　正值午休时间，钙。网.55元永 久微lyx yyc c校园一片寂静，但理科五楼本应该安安静静空无一人的走廊，此刻却是围满了人，见城管来了，众人吓得作鸟兽散，纷纷躲进各自班级，做贼似的探着头。
　　二班后门口，一个穿着校服的长发女生坐在地上嘤嘤哭着，旁边摔着一杯奶茶，女生校服裙子湿了小半边，眼泪哗哗的，还打着哭嗝，看起来委屈的不行。
　　“都回班级去！”二班的人也唰唰进了教室。
　　“怎么回事？”陈成问着哆哆嗦嗦站起来的女生。
　　女生叫徐嫣然，是三班的，长的很漂亮，成绩挺不错的，是贴吧选出来的高二校花。
　　但陈成看见她眉头直接皱起，因为，徐嫣然就是王成富单独辅导的那个女生，此刻她来二班，陈成第一反应就是她来找霍焱的。
　　徐嫣然也害怕城管，贴着墙站着，摇头说没事。
　　陈成又问了几句，她就只是哭着摇头，说没事，最后没办法，只能把她交给了三班的班主任。
　　霍焱安安稳稳的坐在座位上，面无异常，一点没有摔奶茶把人家娇滴滴小姑娘吓哭的自觉，但那敲着桌沿的手指却被顾凉注意到了。
　　他手指停下又从桌肚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叼着，咔嚓几下咬碎，白色棒子咬在嘴里没吐。
　　他烦躁的时候就想抽烟，但最近想改邪归正就买了几根棒棒糖叼着。
　　霍焱递了一根给顾凉。草莓味的。
　　顾凉没接。
　　霍焱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想和顾凉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大课间的时候，教导主任派人来把霍焱叫走了，没过几分钟又有人通知顾凉去领校服。
　　郑则高中的校服都要定制，上次他拿的那套有点问题，所以得重新制作。
　　顾凉去行政楼拿校服，路过楼梯那边，隐约听到楼梯间传来声响，他停住脚步，细听，除了微弱的哭声外还有很凶的男声。
　　行政楼一楼除了学校收发室，其余都是大教室，一般没有人，顾凉犹豫半响，还是决定听下怎么回事，若真是校园霸凌他还得来个天降正义。
　　楼梯间里，陆盛看着眼前哭的不成样的徐嫣然，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
　　“还送着奶茶，”他冷哼一声，“我焱哥不但讨厌爱哭鬼还他妈讨厌甜食，你这两样都赶上了，你不是去找罪受吗？”
　　顾凉：......讨厌甜食？
　　他听出那男声是谁了，是陆盛，霍焱的第一小弟。那哭声也很熟悉，下午刚听过。
　　徐嫣然哭着反驳：“他不讨厌我，要是讨厌为什么要救我呢？”
　　陆盛跟看个神经病一样，“我焱哥正直勇敢善良，不论是谁他都救！”
　　“不是的，他喜欢我，不然为什么对王成富下手那么狠，为什么愿意为我承受非议。”
　　陆盛忍耐到了极限，徐嫣然说到这个，他更替霍焱憋屈，要不是因为他不打女人，说不定此刻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搞不懂神经病的思维，干脆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我焱哥你高攀不上，希望你自重。”
　　陆盛出来的太快，顾凉才走远几步，一楼大厅空荡荡的，一眼就被看见了。
　　“我操？”陆盛回头看了看距离，又抬头看顾凉。
　　顾凉讪讪道：“对不起，我以为是校园霸凌。”
　　楼梯间的哭声越来越大，陆盛翻了个白眼然后叹口气，大步上前，拉着顾凉朝着男厕所走。
　　顾凉回来的时候，第三节 课已经上了一半了，他站在门口报道，语文老师问了下原因，就让他回座位了。
　　他看了眼旁边位置，霍焱还没回来。
　　过了几分钟，前桌的林冲回过头，一脸的八卦，“诶，你知道吗，霍大佬被主任压在办公室写检讨呢，哈哈！”
　　林冲被迫坐到最后一排，但是他个子不太高，城管发现后，就又把他调到了前面。
　　数学组办公室，级部主任薛和冷着脸把霍焱的检讨书丢回去，“重写。”
　　薛和也是教数学的，除了单独的办公室以外，他在数学组也有张桌子，此刻桌子另一边坐着压着火气的霍焱。
　　这已经是他写的第三遍了，结果还是被丢了回来，霍焱眯了眯眼，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霍焱，”薛主任暴怒，“你反了你。”他拿起检讨书拍在霍焱面前，又从抽屉里拿出之前因为孙洲的事霍焱写的两千字检讨，也拍在桌子上。
　　“让你写个检讨你都照抄网上的，”他指着这次写的三张检讨书，吼道：“你倒是能耐啊，这检讨书都背熟了，不抄都能写个大差不离，还一次一段，你糊弄谁呢？”
　　霍焱：“......”他上次检讨明明是交给城管的，没想最后到这位手上了。
　　主任还在生气，喝了口茶继续吼：“态度极其不端正，一而再再而生，刚刚消停不到几日，又犯......”
　　陈成上完课回来见霍焱还在那写检讨，有些惊讶，八百字检讨写了两节课？走近再一看，旁边还放着其余三个版本。
　　想要劝主任几句的陈成：“......”
　　几个老师回了办公室，薛和才意识到放学了，抬眼一看，霍焱的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但好在没有熟悉的感觉了，他哼一声，“先去吃饭吧，检讨明天交给我。”
　　霍焱逆着人流回到教室，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但是他同桌还在。
　　“你不去吃饭？”他问。
　　“等你。”
　　听到这话，霍焱积压了半天的火气顿时就消散了，心里头一片苏爽，他把椅子一踢，“走，哥请你吃大餐。”
　　学校只允许住校生中午出去大吃一顿，晚餐只能在学校吃，霍焱说的大餐就是食堂三楼的肯德基。
　　三楼的人不算多，霍焱端着餐盘过来，雪菜笋丁鸡肉粥、法式烧饼加饭团，还有鸡腿鸡翅，满满当当的，酥脆金黄。
　　刚吃不到一会，陆盛就寻来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是焱哥，你这吃大餐不带着兄弟啊。”说完自觉上手拿了鸡腿就开始啃。
　　他边啃边问，“今天徐嫣然那事怎么解决的？”
　　霍焱一脚踢在他椅子上，险些将他踢翻，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盛看了眼顾凉，放下鸡腿，心虚的连人带椅子慢慢往顾凉那移，然后开口，将今天下去行政楼的事情说了出来。
　　看陆胜递过来的求救眼神，顾凉开口保证：“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实话他刚听见的时候挺意外的，他这个同桌耐性不是很好，是个不吃亏的性子，但为了那女生的名声，在全校面前背了黑锅，承受非议，愣是一句辩解都没有。
　　顾凉隐隐有些佩服。
　　陆胜感觉没有危险了，又问：“谢逊罚你什么了？”
　　谢逊指的就是级部主任薛和，这给他改名换姓的，是因为他特别能吼，深得狮吼功的真髓，这称号正在逐渐地得到了大众的认可。
　　“写检讨书。”霍焱说完把面前的东西一推，眯眼看向陆盛，“那女的怎么回事，你和她说什么了？
　　陆胜一脸冤枉，不过猜也猜的到徐嫣然说了什么，“那女的就是一神精病，我早就和她说了，我们与孙洲的事和她无关，结果她非得说你是因为她，还说你喜欢她，不信你问顾大佬，我他妈就差打她了。”
　　“你和她有联系？”
　　“那怎么可能，我他妈气死她了，也不知道哪个混蛋给她我的号码，开学她打过两次电话，都是问你事情的，我什么都没说。”
　　霍焱沉默片刻，半响神色认真地说道：“她可能真有病。”
　　陆胜：“......”
　　吃完回到教室，顾凉写着作业，霍焱摸了张纸出来，继续写检讨。
　　一节晚自习下来，他的纸上只多来六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我他妈错哪了？
　　顾凉作业做完了，拿出明天的书本预习，余光瞥到同桌那的手机亮光，再一看那纸已经写了一半了。
　　霍焱实话实说，他虽然成绩不好，爱惹祸，但这检讨书他是真没写过几次，之前在北京，学校直接就是回家反省或是请家长，检讨书没写过，也不会写。
　　他这次专门在网上找了个VIP文档，不充值看不了全篇，谢逊还能捉住他？
　　埋头抄的起劲，忽然，“啪嗒”一声，整个教室灯黑了，霍焱那手机光明晃晃的，很显眼。
　　“霍焱！”谢逊的声音在后门口炸开，“你给我出来！带着你的手机！”
　　霍焱：“......”
　　顾凉也被突然的狮吼功吓的一跳，转头就看见霍焱放下笔，淡定地把手机上的文档关掉，然后关机，出去了。
　　出去不到三分钟，霍焱又进来了，站在讲台上，手里多了一把锤子，身后跟着刚刚发完功的谢逊。
　　谢逊一声令下，“砸！”
　　霍焱半点不心疼的把手机扔地上，扬起锤子就砸了下去，那干脆利落的手法把谢逊也吓了一跳，“砰砰”几下，手机就支离破碎了。
　　谢逊本想看见他心疼的模样，结果人动作快、准、狠，完了，还把锤子绕手腕转了一圈，握着手柄递到他面前。
　　二班全体众人：帅气！！！
　　谢逊更气，丢下一句：“再写一篇检讨，明天交给我，下周一升旗仪式给我在主席台上读！”大步离开了。
　　霍焱：“......操！”
　　回到宿舍，霍焱趴在桌子上又抠了半小时，最后实在无奈，求助顾凉。
　　顾凉眨了眨眼睛，“我也没写过。”
　　吴所谓注意力一直放在这边呢，不知道是献殷勤还是真的乐于助人，他踱步过来，笑着说：“我是文科班的，我会。”
　　“这检讨其实就是认错然后改正，古人云，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这检讨书的最高境界就是写到声情并茂，声泪俱下，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吴所谓感慨不下去了，因为霍眼那双黑眸正牢牢盯着他。
　　最后的结果就是，吴所谓说，霍焱照着写。
　　“.........今天，我满怀愧疚和懊悔写下这份检讨书，以表达我对违反纪律行为的忏悔之心......”
　　吴所谓诗朗诵一般说的情真意切，当事人霍焱却写的面色越来越冷。
　　不过效果还是不错的，第二天，主任看到霍焱交上去的两篇检讨，大为满意，他把检讨重新交给霍焱：“多读读，下周一上主席台别忘了啊。”
　　语气中有种让霍焱下周一去主席台领奖的错觉。
　　霍焱转头回教室，发现班级后门口又围了一圈人，他走近，人群自动分开道，然后他就看见徐嫣然正拉着他同桌的手臂，嘴巴动动说些什么。
　　徐嫣然看见霍焱后眼神一亮，小脸羞红，她慢慢走过来，递上来手里的奶茶，娇滴滴道：“送你。”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我检讨，霍大佬的那顿大餐寒酸是因为那其实是我自己想吃的，在家关久了，实在馋的厉害，嘤嘤嘤～
　　我还特别想吃旋转小火锅、肉蟹煲，还想喝奶茶，coco、一点点、真奶会所，嘤嘤嘤～
　　还想吃辣条，烧烤～
　　啊！！！！
　　对不起，凌晨三点的我写作话写饿了。
　　还有，徐嫣然是真有病。（PS：不是骂她的，是剧透。）


第8章 
　　霍焱觉得自己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脾气挺好，只要没踩着他线，随便你干什么，爱咋咋地。
　　但此刻，他觉得他的底线定的太低了。
　　深吸一口气压住火，“让道。”
　　徐嫣然那双大眼睛充满不敢置信，瞬间就充满了泪水，却执着的不肯收回递奶茶的手。
　　周围人大气不敢喘一声，深怕大佬再来一次摔杯子砸美人，有人想说什么，又不敢，十几个人把不宽的走廊堵得严严实实，前面文科楼的学生从后窗户瞅见这边情况，好几个班的人都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霍焱脸上没有表情，没人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但是倚在门口的顾凉却发现他有一瞬间看了这边一眼。
　　他犹豫片刻，然后上前拉着霍焱往教室走，便走边道：“昨天那题我解出来了，我算给你看。”
　　然后众人就看见校霸被他同桌拉走，两人一人一支笔，面前放着数学练习册，严肃认真的商讨着题目。
　　校花泪眼婆娑地贴在玻璃上，看着那从天而降救她的人低头认认真真的在题目上画了一条辅助线。
　　全体：“......”
　　徐嫣然又被带走了，上午放学才听到消息，说是被家长带回去反省了。
　　陆盛跟在霍焱和顾凉旁边往校外走，一路上唾沫星子直飞，“那他妈真是个神经病，在她自个班主任面前直接说你和她两情相悦，我他妈——”
　　“行了，你先去占座。”霍焱也不想再听这烦心事，把人打发走后，扭头问顾凉：“你那时候是怕我动手再受处罚？”
　　顾凉：“你不是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你要我解围呢。”
　　霍焱笑了声，“我那是怕你误会。”
　　顾凉看着他：“误会什么？”
　　“误会我和她有关系。”
　　顾凉：“有，没有，都和我无关。”
　　霍焱一把揽住顾凉的，“怎么这么说，在你面前，我得保持形象。”
　　顾凉想把他手臂拿下来，霍焱不动，咦了一声，又抓起他的手，“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霍焱被阳光晒着，热的浑身冒汗，结果，顾凉身上清清凉凉，他不想松开了。
　　顾凉：“有些体寒，你松开。”
　　霍焱乖乖松开。
　　学校隔一条马路的对面，长长的一排全是小餐馆，麻辣烫、黄焖鸡、烧烤火锅，大饭馆也有几个，蜀菜、湘菜、四川菜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霍焱带着顾凉径直穿过这条道，进了另一条街的一家餐馆，里面不太吵，但人不少，一眼扫过去好像都没有空位了。
　　“这边！”陆盛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伸手招呼。
　　陆盛做在位置上手里拿着菜单，点了他自己最爱吃的辣子鸡丁之后，把菜单推倒霍焱面前。
　　霍焱点了道当归乌鸡汤，转头问顾凉：“你爱吃什么？”
　　陆盛还想点酒，庆祝一下徐嫣然回家反省，但被霍焱拒绝了。
　　霍焱严肃认真：“我下午还要上课。”
　　陆盛：“......”
　　陆盛正对餐馆门口，菜上桌他刚拿起筷子，就见门口进来几个人，扫视一圈后，径直往他们这走来。
　　他盯着领头的那人，皱眉：“焱哥，刺猬来了。”
　　霍焱正盯着顾凉放在桌上的手机看呢，心里打算这周六去买个同款的，闻言抬起头，人已经走到他们桌旁了。
　　为首那人穿着短袖的皮衣，露出两只小花臂，抹了半瓶发蜡的头发直竖，确实像个刺猬，
　　刺猬男一脸嚣张，双手撑在霍焱对面的空位上，“霍焱，你他妈敢抢我女朋友。”
　　顾凉：“......”
　　陆盛：“......”
　　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黄毛，看起来很有阵势，周围吃饭的也大多是学生，见状纷纷放下筷子想走，还有几个胆大的，掏出手机，放在桌子下，摄像头对准这边。
　　陆盛眉头一直皱着，看来眼后面几个黄毛，“刺猬，你找校外的人，这事若是被薛主任知道——”
　　刺猬一脸戾气，拍了一下桌子，“你他妈少拿谢逊压我，他算个球！我今天就是要让你们......”
　　“砰”一声，刺猬头被按进了面前的辣子鸡丁里面，还未说完的话也被砸没了。
　　霍焱这一下子，不仅顾凉陆盛没反应过来，对面几个黄毛还有吃瓜群众也懵逼了。
　　霍焱动作利落，抬脚踹了下桌子，刺猬男被撞得一屁股摔了出去，躺在地上大声嚎叫：“啊！我的眼睛，辣死老子了！”
　　在这嚎叫声中，霍焱单手撑住桌面，一个飞越，把对面两人踹飞出去后，反手一抓，把一黄毛脑袋狠狠往下一拽，膝盖毫不留情的撞了上去。
　　围观学生的几个男生，张大嘴巴，眼神里满是我靠！牛批！吊炸天！
　　“砰”一声，霍焱回头。
　　顾凉手里拎着一张椅子，地上一人半趴着捂着后腰，僵硬在地上哀嚎，手里还握着一把水果刀。
　　霍焱意外地看了顾凉一眼，然后上去又补了一脚，把刀踢飞了。
　　顾凉慢慢放下椅子，扭头就看见陆盛朝他竖起两只大拇指，“学神牛批！”
　　鼻血、哀嚎，把从后厨出来的老板娘吓的立马掏出手机就要报警，几个黄毛见状立马跑了。
　　电话接通前一刻陆盛上前说了几句，老板娘面带犹豫，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她也要做生意，不想闹太大动静。
　　陆盛拽着眼睛红肿，满脸泪水的刺猬出了门。
　　霍焱拉着顾凉继续坐下吃饭，招呼老板娘重新炒一盘辣子鸡丁，然后和顾凉介绍了一句刺猬，之前高一的扛把子。
　　七八分钟过后，陆盛回来了。
　　陆盛：“我一猜就和徐嫣然有关系。”他掏出手机，点开贴吧递到霍焱面前，“刺猬从这帖子里知道徐嫣然连送两天奶茶的事情，中午放学就在门口蹲你了，一路跟到这。”
　　贴吧里，噱头十足的标题格外吸引人眼球：【娇弱校花痴迷酷拽校霸，让我们扒一扒校霸和校花那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楼主果不其然就是江湖百晓生。
　　帖子里把事情前后说的很详细，好像他全程目睹了一样，甚至连徐嫣然和班主任说的话都简略的写了出来。
　　一张一看就是偷拍的徐嫣然哭的梨花带雨的图片下面配文。
　　[徐嫣然:她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他只是因为校纪校规害怕拖累我。]
　　[三班班主任：你们还小，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学习，高考在即......]
　　[徐嫣然：不要阻拦我，你们都要阻止不了我。]
　　下面不少人骂她神经病，也有不少人维护，吵得不可开交，不过一看就是直男和骚女的战斗。
　　陆盛正想关掉手机，结果上面跳出一条更新提示，江湖百晓生更新帖子了。
　　滑到最下面，一条视频刚刚上传，正是霍焱按着刺猬头，飞桌踹人的片段。
　　短短时间，下面一句跟了几十条评论。
　　[啊！！！我他么死了，我日焱哥！，对不起顺序错了，焱哥日我！！！]
　　[我早就想说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校霸的凶狠，难道他的颜值不能打吗？他！不！香！吗？]
　　[我早就get到校霸的颜值了，上次孙州那事的镇楼图，鬼知道我躲被窝舔了多少次！！！]
　　[啊！这动作，这身姿，来吧！我可以！]
　　楼主又一条消息上来了，说了刺猬找茬的前后原因，歪掉的楼终于又正了回来，舔颜的人开始火力对准刺猬。
　　看了视频拍摄角度的陆盛：“诶呦卧槽？”他扭头盯着那边吃饭滑手机的好几个学生看，“焱哥，谢逊也逛贴吧的，你看要不要把人找出来，让他把帖子删了？”
　　半响没听到回应，回头就看霍焱和顾凉淡定地吃着饭。
　　霍焱盛了一碗当归乌鸡汤放在顾凉手边：“调养体寒的，你多喝点。”
　　顾凉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
　　陆盛：“......”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下，坐下吃饭不说话了。
　　主任办公室，薛和顶着九级的账号在贴吧蹲着江湖百晓生的那个帖子，他熟练的点开私信界面，[楼主，求完整的视频！]
　　九级账号毕竟不是摆设，没过几分钟视频就发来了，后面还跟了个求关注的表情包。
　　【“刺猬，你找校外的人，这事若是被薛主任知道——”
　　“你他妈少拿谢逊压我，他算个球！我今天就是要让你们......”】
　　薛和（谢逊）：......
　　当天下午大课间，众人就见刺猬被罚站在中心大道上，谢逊手里拿着剪刀，咔嚓咔嚓把他的头发剪了，参差不齐，狗啃的一样。
　　霍焱拉着顾凉站在不远处的雕像底下看戏。
　　顾凉也觉得好笑，“原来他的两条大花臂是贴的。”
　　霍焱：“不然呢，这货可没那胆子纹身。”
　　察觉到谢逊看过来的目光，他立马揽住顾凉转身跨了一步，借助雕像藏住身形。
　　下节课是体育课，他没松开，揽着人去小超市买完水后，又去了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两杯鲜榨果汁出来。
　　看着递到面前的鲜榨草莓汁，顾凉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不太喜欢草莓。”
　　霍焱：“.......我也不喜欢。”
　　顾凉愣了愣没说话，看着他已经放在嘴里的另一杯草莓汁。
　　霍焱：“我以为你喜欢所以我就——尝尝。”
　　作者有话要说：
　　陆盛也想喝口当归乌鸡汤。
　　焱哥看着他：“这汤是你能喝的吗！？”


第9章 
　　周六早上，霍焱一睁眼就看见对面床上没人了，对脚床铺的吴所谓坐在床上，抱着手机捂着嘴笑的眼睛都快没了。
　　霍焱看了眼洗手间，没人，他问：“顾凉呢？”
　　“他回家了，一大早就走了。”
　　瞄了眼枕头边的手表，九点刚出点头，霍焱下床洗了个澡，打算回家一趟。
　　霍老爷子在开学前两天被接去北京检查身体了，看时间，这两天该回来了。
　　家离学校不远，骑着自行车大概半小时，天气挺热，他就慢悠悠的骑着，忽然前面不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凉。
　　“顾——”霍焱叫一半顿住，发现顾凉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个性显眼的红色板寸头，是邵文。
　　邵文拉着顾凉，情绪好像有点不太对，顾凉一边挣脱着手臂一边说着什么。
　　霍焱听不见他们说话，但见邵文死死地扣住顾凉手臂，立马就想过去帮同桌解围，可还没等他有动作，就见顾凉停下挣扎的动作一手揽住了邵文。
　　他立在原地，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相拥的两人，眸色深沉。
　　片刻之后，顾凉先转身进了后面一家店，邵文愣在原地几分钟，最后也跟了进去。
　　霍焱再没有了慢悠悠晃荡的心情，脚狠狠一踩，连人带车窜出去好远。
　　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把脸上难看的表情收了收，推门，“爷爷？”
　　“小焱回来了？”沙发上一个精致的女人站了起来，“爸在上面休息呢。”她走过来想拉霍焱坐下。
　　霍焱闪身避开，面无表情，他问：“你来干什么？”
　　“小焱你先听我——”
　　“闭嘴，”霍焱盯着她看，“不许叫我小焱。”
　　“霍焱，”一个男人从二楼下来，站在楼梯上，皱着眉头，“怎么和你妈妈说呢？”
　　男人西装革履，身形高大，挺拔的身姿彰显了军人的风范，他下楼朝霍焱走来。
　　霍焱一声轻嗤，“我妈已经死了，霍少将真健忘。”
　　房间气氛瞬间僵硬的过分。
　　方君柔上前拉着霍霆说了声“没事”然后把人拉到沙发上。转头又对霍焱道：“小......你也过来坐吧，我和你爸爸这次一起回来是为了把老人家接回北京去。”顿了顿，她又说道：“这次检查结果......不太好，所以——”
　　她说话的语气和神情让霍焱陡然心惊，他打断，“我上去看看爷爷。”
　　他不想听下去强装淡定的起身，但霍霆没给他逃避的机会，“爸被检查出了脑瘤，若是不动手术，最多只能活——”
　　方君柔皱眉打了一下霍霆，“你给孩子一点适应时间。”
　　霍焱轻轻打开老爷子的房间，床上老人睡的很熟，只是眉心轻轻拧着，他就坐在旁边看着。
　　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但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想不起来，也不想想起来，只觉得心忽然塌陷了一半，很空，很慌。
　　拿过床头的照片，上面两位老人坐在并排的椅子上，手牵手笑的开怀，眼角的皱纹和头上银丝仿佛都灌满了阳光，温暖且耀眼。
　　深埋脑海的记忆被翻出来。
　　惨烈的车祸现场，他的奶奶浑身是血的躺在那，艰难的说话，让人先把方君柔救出去，然后连环爆炸，他的奶奶没了。
　　爷爷的笑脸也变少了。
　　悄悄带上门，转头就见方君柔站在不远处来回踱步，见人出来，她踌躇了一下还是走过来了。
　　“小焱，”她说：“这次你也一起回去吧。”
　　霍焱无视她，下楼。
　　方君柔跟在后面，“你回去我不和你们住一起，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就避开点，主要是之后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们也不太放......霍焱，你站住。”
　　毕竟是大公司总裁，方君柔深呼吸一口气，“这次你必须回去，老爷子不愿意做手术，只有你能说得动他。”
　　走到门口的霍焱顿住身子。
　　“手术风险——很大，”方君柔缓缓道：“所以老爷子说想多陪陪你，不愿做手术。”
　　正午的太阳最是毒辣，柏油路被曝晒出一股难闻的味道，霍焱漫无目的走着，一声刺耳的喇叭声让他思绪回笼。
　　轿车司机探出头冲他大声吼道：“会不会走路？啊？不要命了？”
　　霍焱的脑子一直空空的，这声吼却让他终于想起那不好的消息是什么了。
　　是脑瘤，手术风险特别的大脑瘤。
　　周围景象有点熟悉，再往前几步，一家琴行映入眼帘，之前顾凉和邵飞进的就是这个。
　　霍焱推门进去，一个笑得很甜的姑娘过来询问是想买琴还是想学琴。
　　“我找人。”霍焱说：“他叫顾凉。”
　　姑娘哦一声，问了霍焱是什么人就带着他上了二楼。
　　“顾凉在左边这个房间，不过现在应该在上课，你坐这等一会吧。”她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就下去了。
　　霍焱坐在小沙发上等人，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来这干什么。
　　他仰靠在小沙发上，闭上眼，很轻微的钢琴声传入耳朵，曲子很陌生，但好像意外的切合他现在的心境。
　　“霍焱？”
　　“嗯？”霍焱睁开眼对上了顾凉的眼睛。
　　顾凉愣了下，坐到他对面，“你怎么来了？”
　　“上午回家的时候偶然看见你进了这里。”霍焱笑了声，“刚刚的曲子很好听。”
　　“谢谢。”顾凉。
　　对面的门开着，霍焱看见里面除了一架钢琴，好像还有架子鼓。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心里的空虚和迷茫消散了不少。
　　手术要做，既然成功率不高，那就找个成功率高的医师，若是医疗条件不足，那就去到医疗最发达的地方，总有办法的。
　　“我听你一曲，也还你一曲，”他挑眉，指了指那套架子鼓，“我借用一下？”
　　得到顾凉点头的霍焱边双手交握活跃手指边走向架子鼓，顾凉跟了进去，顺手关了门。
　　霍焱勾唇坐在凳子上，两支鼓槌在他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急促的鼓点响起，热烈、激荡，生命蓬勃。
　　汗水和鼓槌在飞扬，顾凉看见霍焱眼中的光亮又回来了。
　　顾凉鼓掌，“厉害。”
　　霍焱看见他的笑容，早上看见的那个场景倏然浮现在脑海。
　　他走上前，“我今天早上看见你——”
　　“咕咕。”霍焱的话被他自己的肚子叫声音打断。
　　五秒过后，“噗嗤”一声，顾凉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后退一步倚在墙上，笑的肩膀一颤一颤的。
　　他平时都是轻笑，浅笑，或是淡笑，这个样子的大笑霍焱没见过。
　　顾凉仰着头，黑色发丝和白色墙壁摩擦着，眼睛弯弯的，笑成了月牙状，整个人看起来很软，很干净。
　　霍焱捻了捻手指，克制住伸手的欲/望。
　　“对不起，”顾凉笑着说，“我没忍住，只是突然想到你要是打架中途肚子突然饿叫了你怎么办？”
　　霍焱也被问笑了，“那就出去吃饱饭，回来继续揍。”
　　顾凉又笑了几分种，眼角有些湿润，他直起身，率先走出门：“走吧，我请你吃饭。”
　　顾凉和老师打了个招呼，两人一起出了门。
　　“你还要上课？”霍焱跟在旁边问。
　　“嗯，下午还要上一节。”
　　两人贴着路边走，落后小半步的霍焱忽然伸手揉了揉顾凉后脑的发丝，顾凉一惊，刚想躲开就被按住了肩膀。
　　“别动，”霍焱彻底落后一步，一手搭在顾凉肩膀上推着人继续走，一手揉着他的头发，“你头发上有墙灰，我帮你弄掉。”
　　应该是刚刚倚墙上的时候粘上的。
　　顾凉顺着肩膀上的力道走着，大概五秒钟过后，他微微侧头，疑惑的问：“还有吗？”
　　其实早没了，但是他的发丝又细又软，霍焱不太想放开。
　　“没了。”他松开，若无其事的上前一步，同顾凉并肩走。
　　两人进了一家旋转小火锅店，里面人坐满了，赶巧，他们进门不到一分钟，就有一对小情侣吃完走了。
　　长桌上旋转的食材不少，两人一个一个锅底，边吃边聊。老板递过来两罐可乐，罐子上冒着水珠，一看就是冰的。
　　“你体寒，冰水喝多了不好，”霍焱看着顾凉面前那罐冰可乐，“这个换成常温的吧？”
　　顾凉摆手，“不用，就这个。”
　　霍焱语气带着点诱哄的味道，但顾凉没注意到，他拿过两块鱼豆腐又拿了两片娃娃菜。
　　霍焱又看了看冰阔乐，然后也拿了两块鱼豆腐。
　　两人对面坐着几个姑娘，不时地凑一起说话，余光动不动就偷看过来，和霍焱眼神对上之后，又飞快的低下头和旁边人对视，面上一阵激动，强忍着尖叫，半疯狂的目光中只有她们自己能懂的意思。
　　顾凉去拌调味酱了，霍焱盯着他的阔乐看一眼，然后起身。
　　“砰”，可乐罐倒了。
　　顾凉转身就看见霍焱飞快的扶起可乐罐，霍焱看向他：“没注意弄倒了，”他晃了晃易拉罐，“还有半罐。”
　　老板拿着抹布和拖把过去打扫，霍焱把顾凉按在他的座位上先坐着，然后去调味了。
　　顾凉手托着脑袋看老板拖地，对面几个女生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觉得是故意的！”
　　“故意的，故意的，我看他盯着那罐可乐很久了。”
　　“体寒还要喝冰阔乐，既然劝不住你，那我就.....嘿嘿嘿。”
　　“你痴汉笑的声音小点，都被人听见了。”
　　顾凉：“......”
　　霍焱回来了，对面几个女生立马停嘴，只用目光交流。
　　吃到一半，顾凉的手机响了，是陆盛。
　　“乌拉乌拉”的警笛声优先传入耳朵，紧接着就是陆盛的声音，“学神，你能联系到焱哥吗？我打他家电话，但他没在家，现在全校都在找他......”
　　顾凉拧眉，看了霍焱一眼，“你别急，霍焱就在我旁边，你慢慢说。”
　　“慢不了啊！”陆盛那边急吼。
　　高二理科楼顶楼，一个女生坐在边缘，楼底拉出的警戒带外围满了学生，陆盛站在最外面，仰头看着楼顶的徐嫣然，声音嘶哑：“徐嫣然跑学校来跳楼了，还他妈的指名要见焱哥。”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啊~~
　　徐嫣然可能也想要过情人节吧，但是找不到焱哥，所以她想到了跳楼这个“好”法子。
　　陆盛：“你清醒点啊！我焱哥连清明节都不会和你过的。”


第10章 
　　那边挂了电话，直到旁边霍焱问怎么了，顾凉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霍焱，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拉着霍焱的手臂就出了门。
　　“师傅麻烦稍微开快点儿。”顾凉拍了拍司机的座椅，回头看着霍焱，沉默了一会才道：“徐嫣然闹......跳楼。”
　　霍焱怔住，“然后呢？”
　　“她指名要见你，”顾凉拧眉，“她父母还有警察都在，但是劝不动。”
　　霍焱抿唇，眼神有些冷，片刻后他靠回椅背上，目视前方沉默着。
　　顾凉是知道霍焱和徐嫣然之间的事情的，若是把那事情摊开来说，霍焱是做了好事，见义勇为，可最终的结果确却是很戏剧性，霍焱承受了骂名和非议，而且因为徐嫣然，他被老师训话，被刺猬找茬，隔三岔五的不断的被折腾，如今又来了这么一出大的。
　　学校楼下乌压压的一片人头，虽是星期天，但是住校的没住校的，知道消息的全过来了，挤在楼下仰着头望，像伸长了脖子的鸭子，嘴巴也在嘎嘎个不停，警察赶也赶不走。
　　“来了来了，”有人看见霍焱后喊了起来，人群自动分开，陈成过来和警察说了几句然后抓着霍焱就上了楼。
　　徐嫣然在天台边缘坐着，面朝着里面，霍焱还没到顶楼就听她尖细的声音传来。
　　“你们一个个都要阻止我，一个个都看不起我，别过来，你们别过来......霍焱，我要霍焱。”
　　天台上有不少人，民警，几个老师和学校管理层的人，还有好几个人扶着一个跪在地上哭的快喘不过气了女的，这人霍焱认识，就是当初在校长办公室要向他下跪求他不把事情说出去的徐嫣然的妈妈。
　　徐嫣然看见上来的霍焱，眼睛一亮，“你来啦，”她开始哭，“他们都说你不喜欢我，”她用手指着楼顶上每一个人，“他们都要阻止你和我在一起，你快告诉他们，你是喜欢我的，你快告诉他们。”
　　霍焱沉默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徐嫣然，她妈妈扑过来，抓着他的手，“你快说啊，求求你快说啊，救救我女儿。”
　　霍焱甩开她，这种事情他能忍受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了，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他爸他也丝毫面子不给，更不用说这些无所谓的人。
　　民警和老师也过来小声劝着，霍一把推开他们走向徐嫣然。
　　徐嫣然还在不停的重复：“你快说呀，你快告诉他们......”霍焱越不说，她情绪越激动，她开始大喊大叫，坐在边缘的身子慢慢向后移动。
　　有个老警察一把拽住霍焱的手臂，皱着眉：“同学，那是一条人命，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你先答应......”
　　“这种事情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老警察认识霍焱，之前王成富那事就是他负责的，他看着霍焱的眼神，然后慢慢松开了手，“你心里要有数。”
　　霍焱站定，双手插兜，垂眸审视两米外的徐嫣然，徐嫣然在他的注视中渐渐停下了哭声，抽着鼻子不敢说话。
　　“话我只说一次，”霍焱又走近一步，“今天你若是跳下去，我会立马转身，该吃吃该喝喝，徐嫣然这三个字，你这个人，我三天内忘的干干净净。”他嗤笑一声，“你的死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影响。”
　　徐嫣然妈妈又是一声哭嚎，“啊！你要干什么？你要逼死我孩子啊！”
　　老民警看着惊在原地的徐嫣然又看了霍焱一眼，眼神一个示意，两个警察上去按住了想要扑过去的徐嫣然妈妈。
　　徐嫣然眼里只有霍焱，听到这话她浑身颤抖，好像她想象中的美好爱情像一面镜子一样被人一拳砸碎了，稀里哗啦的，碎成了渣渣，她不断地摇头不敢置信，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霍焱一个转折，她好像又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目光死死的盯在霍焱身上，“你下次送的奶茶，我会喝。”
　　徐嫣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慢慢的站起身想从天台边缘下来，却在一瞬间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跌去。
　　“啊！！！”所有人惊呼一声。
　　霍焱在那一瞬间反应过来，飞身扑过去，牢牢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臂。
　　方君柔带着霍爷爷到教学楼下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霍焱单手抓着悬在半空中的女孩，他自己半边身子也悬空在外面。
　　她整颗心瞬间吊起在半空，见周围警察还有消防员开始行动，她才镇定下来然后低头安抚霍爷爷。
　　徐嫣然被救下来了，但是长时间悬在半空中，心里承受不住压力昏死了过去，她的家人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催着司机开车，直接把霍焱给忽略了。
　　霍焱满脸汗水闭眼靠坐在墙上，肩膀几乎抬不起来，他的左手臂下方被墙边缘摩擦得血淋淋的，整个手臂都肿了，看起来很是吓人。
　　“还好吗？”熟悉清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霍焱睁开眼就见到顾凉半蹲在他面前，眉心微皱，目光放在他受伤的手臂上。
　　他笑了一声，“没事。”试着抬手臂证实一下却顾凉一把按住。
　　顾凉看着他：“你别动。”
　　霍焱看他认真的神色，嘴角笑意加深，“担心我？”
　　顾凉看他一眼也浅笑了声，“关爱同桌，人人有责。”
　　方君柔和霍爷爷跟在拿医疗箱的人后面上了楼，霍爷爷这会儿心还没放回肚子里，满脸担忧，一上来对着霍焱就是这摸摸那摸摸，嘴里一直问着，有没有事？这疼不疼那疼不疼？
　　霍焱笑着一一回复：“没事，这不疼，那也不疼，您别担心。”
　　医护人员帮着处理完伤口后，一个警察上来要带他去医院细看一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霍爷爷坐在了副驾驶，方君柔想跟着霍焱坐在后排，结果他直接拉着没有反应过来的顾凉上了车。
　　方君柔看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隔着窗户嘱托顾凉：“同学麻烦你了，路上要是有颠簸，请你帮着扶一下小焱胳膊。”
　　看到顾凉点头后，她自己开着车跟在了后面。
　　虽然手伤表面看着吓人，但是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为防止伤口发炎感染导致后面的发热，霍焱还是要在医院住一晚。
　　霍爷爷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这会儿身体不太舒服，方君柔交了医药费进病房看了霍焱一眼，然后扶着霍爷爷先回去了。
　　走之前还悄悄把顾凉拉出去说了几句话，霍焱从厕所出来没看见人，心情顿时不佳了。
　　直到医生进来给他挂上吊瓶，他才忍不住掏手机想要发信息给顾凉，结果意识到他现在不但没手机，作为认识了大半月的朋友兼同桌，他竟然还没有顾凉的联系方式，微信、QQ、手机号码，什么都不知道。
　　片刻之后，他眯了眯眼，那么，陆盛是怎么知道他同桌电话的？
　　他靠在床上，正想着找个时间新仇旧恨一并和陆盛算了，然后就听见开门的声音，抬眼，他亲爱的同桌手里拎着水果走了进来。
　　他嘴角瞬间勾起，“你没走？”
　　顾凉把水果放下，“不是说了么，”他坐在一旁拿起苹果边削皮边道：“关爱同桌，人人有责。”
　　霍焱接过他递过来的苹果，举着看半天，笑着不说话。
　　顾凉没看他，转头从刚刚的袋子里又拿出一个方盒子，“方阿姨说你没手机，联系不方便，让我去旁边商场帮着挑了一部，”他低头拆开手机盒，把手机递给过去，“你看看喜不喜欢。”
　　听到“方阿姨”三字霍焱笑容淡了些，但当他听到顾凉亲自挑的和看见手机模样的时候，嘴角的又扬了起来。
　　因为这部手机和顾凉的那部一模一样，他状似随口问了句原因。
　　“我对这没研究，索性自己的用着还不错，就拿这个了。”顾凉说。
　　霍焱挑眉，低声说了一句，“心有灵犀。”
　　他把手机开机，第一件事就是加上顾凉的所有联系方式。备注的时候，他看了顾凉一眼，然后把手机竖起，身子微微向后仰，打上了“男朋友”三个字。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下然后扬着嘴角继续咬着苹果。
　　“方阿姨说她要晚些时候才能过来。”
　　霍焱动作一顿，“她有和你说写什么吗？”
　　顾凉点头，“她说她不是你亲妈妈，和你关系不太好，所以拜托我在这陪你。”
　　霍焱三口吃完剩下的苹果，扬手一扔，果核准确无比的进了墙边的垃圾桶，他看着顾凉,“你有什么想问的？”
　　顾凉掏出手机，摇头，“没有。”
　　霍焱：“......”
　　折腾了这么久，精神损耗过度，霍焱有点困，顾凉余光看他眼睛眨了好几次，然后揣起手机，起身扶着他的手臂让人躺下，“你躺下睡会吧。”
　　霍焱没坚持，躺下然后问，“那你呢？”
　　“我帮你看着点吊水，”顾凉把椅子移到了床头的柜子旁，靠在上面，“我不困。”
　　霍焱打了个哈欠，闭上眼，“那我眯一会儿，你一小时后叫我。”
　　顾凉点头，又见霍焱睁眼：“你不会走吧？”
　　“不走。”
　　说是一个小时，但霍焱还没彻底睡着就被吵醒了，睁开眼床边没人，虚掩着的门口传来几道声音。
　　他下床，推着吊水杆拉开门就见顾凉被两女一男围住，见他出来，这三人又围了过来。
　　这几人他有印象，都是之前天台上徐嫣然的家人，几人面色都不好，为首的一个女的上来就伸手指着他：“你怎么回事？我们家嫣然现在还没醒呢，你要是顺着她的话说会发生这事吗？”
　　“我们嫣然长这么漂亮，”另一个女的也上来，双手抱胸，“前几天还有一个导演说要签我们嫣然呢，这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
　　顾凉皱着眉头过来却被一女的推了一个踉跄，霍焱伸手把人扶住半揽在怀里，气的抬脚就揣，动手的那女的直接被踹倒在地上，他揽着顾凉后退一步，手里吊水杆一横，又把另一个女的顶翻趴在地上。
　　他动作很快，还剩一男的本不想太惹事，但现在见两女的倒在地上，上来就要揪霍焱的衣领，结果人没走几步，身后突然有人拍他肩膀，紧接着天旋地转，他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方君柔冷着脸走上前，让身后一个保镖直接把地上三人送到警察局，转头一看，霍焱阴沉着脸，视线钉在地上三人身上，右手还环住一个人护在怀里。
　　即使经历过刺猬找茬那件事，顾凉还是没适应霍焱动手这快、准、狠，的特点。感觉到方君柔的目光，他拍了拍霍焱的手，示意他放开。
　　霍焱手臂瞬间收紧了一下，然后放开。
　　方君柔主要是来交人的，她把身后的两个西装革履的黑衣保镖介绍给霍焱：“你不愿意回去，那这两个人你收下，都是你爸爸以前的手下。”
　　霍焱躺在床上看着手机，直接无视方君柔。
　　方君柔皱眉，“霍焱，我嫁到你们霍家做的怎么样我心里有数，你心里应该也有数，你要是还和我这样，那你就等着你爸爸直接把你绑回去吧。”
　　霍焱冷笑一声，把手机摔在床上，抬头刚想开口，手里就被塞了一瓣梨子。
　　他看顾凉，顾凉也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梨子去火。”
　　霍焱把梨子一口塞到嘴巴里，重新拿起床上的手机，压着火气：“人我不要。”
　　方君柔意外的看了顾凉一眼，朝他笑了笑之后，又看向霍焱：“这不行，这是我和你爸爸讲的条件，要不收下，要不回京。”
　　见霍焱没再说话，方君柔也拖张椅子坐了下来，“徐嫣然的事我已经和校方了解清楚了，这事我来解决，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霍焱知道这事瞒不了霍霆，让方君柔来解决比霍霆好的多。
　　这算是他奶奶去世之后，霍焱对她态度最好的一次了，方君柔笑了声，然后转头和顾凉说起话来。
　　叫什么名字，几岁，说完把原本要给霍焱的东西递到了顾凉手上，“这是一点吃的，谢谢你这次帮小焱，以后你们也要好好相处啊。”
　　顾凉推脱，霍焱抬眼看过来，语气温和：“你收着吧，我要是想吃可以去你那拿。”
　　方君柔知道顾凉学习也特厉害之后，对顾凉更是喜欢了，长的干干净净清冷漂亮，有礼貌成绩还好，最重要的是好像能压制住霍焱的暴脾气。
　　她越看顾凉越满意，心下一动，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名片上写着AG娱乐公司总裁。
　　她还没开口说话，床上霍焱终于忍不住了，“有完没完？你那什么破公司。”
　　顾凉：“......”即使他不追星，但还是知道这AG娱乐是现在中国最顶级的娱乐公司，如今当红流量小花，四个有三个来自AG。
　　邵文最近看的那个爆火的偶像剧，里面女主好像就是AG的。
　　她在霍焱的阴沉的面色下要走了顾凉电话，然后高兴的走了，那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口，像黑社会。
　　“不是黑社会，”霍焱自觉说明，“我家算是军人世家吧。”
　　霍焱第二天出了院，学校又给他放三天假，这三天他都在家陪着霍爷爷，终于把霍爷爷不想动手术的想法说动了，霍爷爷和方君柔也飞回北京了。
　　三天假期一过，当霍焱再次出现在班级门口的时候，全班的目光依旧聚集了过来，只是这次他们眼里的恐惧和敬畏少了很多，换成了崇拜和淡淡的不好意思。
　　林冲站起身，喊了一句：“鼓掌，欢迎英雄回归。”
　　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霍焱神色淡然的做到座位上，扭头一看，他的同桌倚着墙壁也在鼓掌，眉目浅笑。
　　见他看过来，顾凉嘴巴动了动，“欢迎小英雄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霍焱：我不小。
　　检讨书：对不起，昨天的更新今天才发，实在抱歉，主要是我写了一半又删掉了，就算是这个版本我也不是很满意，天天觉得自己渣~，还请小天使们多多担待哈。
　　周一到周三日更~就酱，么么~


第11章 
　　这事要搁在别人身上，流言蜚语的最大走向就是校霸始乱终弃，美女学霸一往情深，至死不渝，最后企图用生命挽回变心的渣男，但这走向在霍焱这行不通。
　　有些人就是这样，即使他学习再渣，打架再狠厉，但有些触碰底线的事情就是觉得跟他扯不上关系。
　　霍焱就属于这种人。
　　他顶着舍己救人的英雄光环在全班小心翼翼的帮助中过了三四天。
　　笔掉了，邻桌一男生笑着帮他捡起来，食堂吃饭的时候有人会主动让他插队。其中态度变化最明显的要数前排的林冲了。
　　林冲个子虽然不足一米七几，但他在男生中特别有人缘，和女生关系也很不错，开朗热心，正义感十足，原本对霍焱有点看法的他现在主动想让霍焱融入他们二班的这个圈子。
　　大课间，林冲偷摸着掏出手机转头加了顾凉好友，霍焱不在，应该上厕所去了，问清什么事，顾凉把霍焱的企鹅号也给了他。
　　“我们班其实有个群，但是因为霍大佬的原因，”林冲嘻嘻两声，“所以就把你俩屏蔽在外了。”
　　顾凉：“.......”
　　林冲也觉得不好意思，“这不是因为你和大佬关系好嘛，要是让你进群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偷偷地......对吧。”
　　霍焱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林冲趴在他同桌位子上，一脸认真的说着什么。
　　他坐下，林冲停下话身子偏偏，趴在了他和顾凉的桌子中间，语气疑惑：“霍焱，顾凉和你关系不好吗？”
　　霍焱转头看顾凉，顾凉抿了抿唇，有些无奈：“我就问了句，他是从哪看出来我们关系好的。”
　　霍焱来了兴趣，侧过身子，一只脚踩着椅子横杠上，“说说。”他示意林冲，“从哪看出来我们关系好的？”
　　林冲：“......你俩形影不离的，一起吃饭还一个宿舍，整个班级，不，整个年级，就顾凉跟你说话最多，而且吧，大佬你对谁都冷脸不耐烦爱搭不理的，可你对你同桌的态度，”林冲啧啧两声，“你品，你仔细品，有没有区别？”
　　霍焱挑眉：“那必须有，这是我同桌。”
　　“行了，”顾凉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同意一下林冲的好友请求。”
　　林冲打开QQ群，点进班级群先打了一个预防针。
　　烧烤摊主：[马上大佬和顾凉就要进来了，你们大家嘴上把个关啊。]
　　卖鱼帅大叔：[......不要吧。]
　　拖鞋十元一只：[我靠，那以后这群怕是没人敢说话了。]
　　烧烤摊主：[都是以讹传讹，这么长时间，大佬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趴桌上睡觉，不嚣张不找茬，勇敢正义，舍身救人，多好一人儿。]
　　全体：[......]
　　叮咚两声，顾凉和霍焱进了一个叫“高二摆摊群”的群。
　　点开成员，群名片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杀鱼的、卖衣服的、买花的、烧烤摊、水果摊......
　　“这烧烤摊主是我，这花店店主是孙小芸，”林冲笑着催促，“快，你俩群名片也改下，这才对得起我们班主任这‘城管’的大名。”
　　林冲太过热情，顾凉拒绝不了，想半天改成了“卖水的。”
　　霍焱手指动动，把他自己改成了“卖火的。”
　　正在窥屏的全体：[......]这是水火不容还是水火交融？
　　林冲打趣：“这关系好的，水火交融啊。”
　　烧烤摊主：[好，现在我们二班齐了，大家欢迎。]
　　几个“商贩”应景的打出欢迎两字外加一个句号，那整齐的句式，顾凉感觉到了满满的敷衍。
　　徐嫣然跳楼那事不但二班全体对霍焱的印象改观，就连各科老师在课堂上对霍焱的关注度也提高了不少。
　　霍焱为了维持爱学习的人设，硬生生认真上课上了两个多星期，期间没有一个老师上课提到他，即使是他各科的作业准确率几乎为0。
　　可这节课不一样了。
　　英语老师是个挺年轻的男的，年纪大概三十出点头，性格很好，就是话有点多，通常一节课的三分之一全被废话了。
　　此刻他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两本练习册，“冯欣，张彬彬”他叫起两个人，“你们俩的作业错的地方一模一样，连英语作文都一样，是不是抄的？”
　　这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和林冲玩的最好，站在那不说话，直接默认，最后被罚抄写这节课要学的单词五遍。
　　“霍焱。”
　　开学至今，从未被老师点过名的霍焱抬起头来。
　　英语老师摆手让他不用站起来了，然后笑着看着全班：“作业不会做也不要抄，抄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还是自己做最好，做错了老师还能笑话你们吗？不能的，霍焱同学这点就做的就非常好。”
　　他把霍焱的作业本举起来翻几页，通篇的红叉叉，惨不忍睹，“你们看看，即使人霍焱全做错了，但人家不留空白，也不抄，你们要向他学习学习。”
　　叫完霍焱他又点了顾凉的名字。
　　“就算要抄也要抄好同学的，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你们两个自己什么水平心里没点数？还互抄。”
　　他拿起顾凉的练习册，又一页一页翻开好几张，通篇勾勾，看的赏心悦目。“看看人顾凉，作业全对，字迹还工整漂亮，都学习学习，说到这啊我还要再提一句霍焱。”
　　霍焱再次抬起头。
　　“霍焱就坐在顾凉旁边人都没抄，都学习学习，好了，大家把书翻开到......”
　　全班：“......”
　　顾凉微侧头看着霍焱无语服气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嘴角。
　　“焱哥走啊，打球呢。”陆盛抱着球站在后门叫人，下节课是体育课，陆盛正好是同一节。
　　霍焱：“等会儿我同桌。”
　　陆盛在对面坐下，“我学神呢？”
　　霍焱靠在椅背上，一腿伸直，一腿曲起，微微抬眼：“什么叫你——学神？是你的吗？”
　　陆盛挥挥手，笑的没个正经：“你的你的，都你的。”
　　顾凉从数学办公室回来，三人一起朝着操场走去，有几个人站在路边凑一起说话，个头都挺高的，其中一个瞧见了过来的人，忽然假意咳了两声。
　　其余几个人也注意到了霍焱，然后他们立刻站成一排，霍焱走近的时候，一起齐声喊道：“欢迎焱哥莅临指导！”
　　路过的几个学生：“......”
　　霍焱、顾凉：“......”
　　陆盛在后面笑的快抽过去了，上前揽着霍焱肩膀：“怎么样？这气势，这声响，我们......”
　　霍焱抬脚踹他，陆盛麻利的躲过，挥手让那几人先走，然后解释道：“我们班下次体育课和十班有比赛，约定了，哪班输哪班请吃冰棍，这不是知道你球技好么，所以他们就想让我请你当个临时教练。”
　　霍焱球技好指挥力强是大家公认的，高一的时候，学校为响应国家体育强国建设的号召举办过一次运动会，篮球比赛最是热烈精彩，他当时带领高一十四班临时凑起来的几个人从开场胜到结尾，一马当先，最后十四班毫无疑问的拿下了篮球比赛的金牌。
　　霍焱摇头：“我没空。”
　　陆盛在前面倒着走急了，“别呀焱哥，刚那欢迎的场面你不都看见了么，你这是众望所归呀。而且吧，其实这冰不冰棍的无所谓，主要是班级面子你知道吗？”
　　霍焱轻飘飘吐出一句话：“关我屁事。”
　　陆盛被堵的没话说，继续倒着走，嘴巴抿着，眼睛耷拉着，企图勾起霍焱可能还残存的一丢丢的同情心。
　　霍焱继续无视他。走在一旁的顾凉看着陆盛觉得有些好笑。
　　他转头帮着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帮啊？”
　　“烦。”霍焱踢飞了脚下一颗石子，“这帮人打球都脏，用了黑手段还赢不过，那十有八九要场下解决。”
　　陆盛显然早清楚这方面，但他还是不想放弃，叹了口气想着去找找别的外援。
　　霍焱踢了他一脚，“为什么一定要打？”
　　陆盛结结巴巴，终于说出实情，他看上了十班的一个女生，结果被刺猬知道了，刺猬正好也是十班的，所以就处处为难那女生，然后就有了这场篮球赛。
　　上课铃声响了，霍焱踢一脚蹲在旁边的陆盛，“待会把你们人找齐了，在二号篮球场等我。”
　　陆盛激动的跳起来，“焱哥你放心，今晚放学我就带你弟媳来见你。”说完就跑向了他们班。
　　郑则一共有八个篮球场，一号和二号是室内的，其余六个室外的。
　　霍焱拖着顾凉去小超市买完水，又把人拉去了体育馆，两人到的时候，陆盛并几个人已经在二号篮球场三对三练习着了。
　　几人看见霍焱想停下来，“继续。”霍焱和他们说了句，然后和顾凉坐在了场地旁边的椅子上。
　　场上人又打了近十分钟，霍焱才让他们停下来。几人站成一排，霍焱走近，陆盛开口介绍。
　　“这是蒋飞，这是朱振宇......”这几个人都是刚刚站路上喊话的人。
　　等陆盛介绍完，霍焱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才说：“我记性不太好，所以从你开始，”他指着陆盛旁边一人，然后一个个指过去，“你们的代号就叫甲乙丙丁吧。”
　　“没替补吗？”霍焱问，“就五个人？”
　　陆盛摇头：“没有，都他妈怂逼一个，不敢跟刺猬打。”
　　“行，陆盛担任队长，”霍焱说，“既然我来当临时教练，那你们就得听我的，有问题吗？”
　　“没有。”几个人齐声说。
　　正在这时，门口又进来一伙人，为首的人骚气的印花短裤松松垮垮系在胯上，要掉不掉的，他人还没走近，话先到了耳边。
　　“哟，巧了，”刺猬晃晃荡荡的走过来，“练习呢，替补都没有还打什么比......霍焱？你怎么在这？”
　　刺猬走近看见了霍焱，他愣了愣，看看陆盛他们又看看霍焱，半响才指着陆盛骂：“你他妈找外援？他妈要不要逼脸了？”
　　“行了，”霍焱拉着开嘴架的陆盛，他抬头看着刺猬：“二号球场我们用了，你去那边吧。”
　　刺猬没动，视线放在了霍焱受伤的左手臂上，心里估算着要是现在动手他能不能把上回的场子找回来。
　　看到刺猬进来就走到旁边的顾凉上前站在了霍焱旁边，陆盛他们几人也隐隐把霍焱护在中间。
　　两方气势剑拔弩张，但霍焱不在意，他侧头贴近顾凉，带着笑意小声问：“你这是在保护我？”
　　顾凉没转头，只是余光撇过去，“关爱残疾人，人人有责。”
　　霍焱：“......”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爱你们么么哒~


第12章 
　　刺猬终究还是怂霍焱，带着人去了旁边的篮球场。
　　晚上上完自习，顾凉和霍焱回到宿舍。
　　霍焱坐在凳子上，右手撑着桌子托着头，受伤的那只手伸到旁边的顾凉面前。
　　顾凉看着依旧有些吓人的血痂，抬手在周围轻轻按了一下，“还疼？”
　　霍焱嘴角噙着笑看着他，点头：“疼。”
　　顾凉看他上扬的嘴角，拿不准到底是真疼还是假疼，不过这伤应该是还没好透彻呢。
　　他拿起保鲜膜一圈圈的帮霍焱把手臂包好，“好了。”
　　霍焱嗯了一声没动，举着手臂放在眼前，亮眼的灯光被保鲜膜折射成细碎的星星映在他的眼里，他嘴角的弧度扩大。
　　顾凉把保鲜膜放抽屉回头就看到这幅场景。
　　少年斜靠在桌子边，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少年气息扑面袭来，笔直修长的腿微弯，半仰头看着手臂，脸上有温暖的笑意，漆黑的眸子里有闪亮亮的光。
　　好像.....左边还有一颗虎牙？
　　霍焱抬眼看着他笑了下，然后抓起衣服进了浴室。
　　顾凉也洗完出来的时候，霍焱正在打电话，“嗯，嗯。”两声挂了之后，回头看到顾凉愣住了。
　　顾凉正一手翻看着桌上的书，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胳膊抬起间，霍焱能清晰地看到他宽松衬衫下透出的细瘦的腰，很白，很细，好像一只手臂就能圈住。
　　他有些出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手指摩擦了几下。
　　顾凉把剩下的几页预习看完，转头见霍焱看着他发愣，“霍焱？”他叫了一声。
　　霍焱回神，抓抓头发，“陆盛说要把他女朋友带给我看呢，一起？”
　　学校有一片小树林，就在食堂的后面，小树林不是很宽，但是很长，从教学楼到宿舍楼横跨了整个校园。因为树木繁多，隐蔽性好，所以成了所有情侣约会的圣地。
　　两人在小树林走着遇见了好几对小情侣，避嫌绕开结果又撞见一对儿胆子大的，男生把女生按在树上，头凑过去，正打算亲吻，结果听见脚踩树枝断裂的声音。
　　顾凉和霍焱再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顾凉有点尴尬，转身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霍焱面不改色，云淡风轻，“我们什么也没看见。”说完拉着顾凉从那两人旁边走了过去。
　　顾凉：“......”
　　那男生松了一口气，转头却见自己女朋友双手捂着脸盯着走远的两人，激动地直跳脚。
　　陆盛的女朋友是个娃娃脸，独 家连 城 书耽 资。源群。特价。6。0元lyxy。ycc短发学生头，看上去很是乖巧，但是也只是看上去，此刻她正一脸激动地看着顾凉，非常的自来熟，甚至直接就忽略了旁边威名赫赫的校霸。
　　“学神！我终于见到你了，”她双手握拳，努力克制想上去摸顾凉一把的冲动，“我有个好朋友是涟城的，所以我很早就知道你了，我特别喜欢你，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清冷禁欲受，啊！见到真人了，啊！好喜欢。
　　陆盛忽然觉得有点冷，扭头一看，焱哥眼睛微眯，目光有些不善的盯着自己的小女友，他下意识的把女朋友拉到身边，叫了一声：“瑶瑶。”
　　陈瑶瑶没看他，继续盯着顾凉，掏出手机，“学神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好不好？”
　　顾凉见陆盛脸上神色好像有些不对，以为是吃味了，然后他摆摆手，“不好意思，学校不让带手机，所以——”
　　霍焱想起他要联系方式时顾凉的干脆，周身的冷气散了一点。
　　“我懂我懂，”陈瑶瑶立马直点头，“真不愧是我学神，尊师重道，遵纪守法，真棒，真乖。”
　　真不愧是世界上最好的崽崽，好爱。
　　陆盛暗中扯了一下她的手臂，陈瑶瑶转头：“诶呀，你不要吃醋么，我对学神那是对偶像的敬仰，那是崇拜。”
　　那是深深的母爱啊。
　　陆盛面对着陈瑶瑶，视线却看向霍焱，笑着解释：“偶像，是偶像。”
　　“这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我大哥，”陆盛拍了拍霍焱的肩膀向陈瑶瑶介绍。
　　等她打完招呼后，陆盛立刻就拉着人走了，他怕再不走，焱哥就能把他小女朋友给踹飞出去。
　　他们一走，霍焱立马揽住顾凉肩膀笑着问，“好学生也会说谎啊？”
　　顾凉拿开他的手臂，看他一眼往回走，“我没说谎啊。”
　　“啧，”霍焱跟上去，手臂又揽住他，“你刚才不是说学校不让带手机——”
　　顾凉没再移开霍焱的手臂，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轻笑一声侧头看着霍焱：“学校是不让带手机啊。”
　　霍焱也看着他，愣了半天扑哧一声笑出来，他下巴搁在顾凉肩膀上，笑的一颤一颤的，顾凉伸手推他没推开，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笑声混在一起，一道肆意一道轻柔，意外的融洽。
　　等回到宿舍顾凉才觉得脸上有点痒，挠了几下更加痒了。
　　“别动，”霍焱抓住他的手，微低头凑近，“我看看。”
　　顾凉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人抬起，身前人炽热的呼吸扫在脸上，他有点不适应，没等他有动作，霍焱就退开了。
　　“应该是蚊子咬的，有个大红疙瘩。”霍焱让顾凉不要挠，去浴室拧了一把热毛巾，回来坐在顾凉面前，“用热毛巾敷敷会好一点，不能挠。”
　　顾凉皮肤很白，那红疙瘩被明晃晃的白炽灯一照，在他俊秀的脸上显得尤其的显眼，甚至有点触目惊心。
　　霍焱说着一手抚在顾凉后勃颈上，让人倾过来，一手握着热毛巾捂在了红疙瘩上面。
　　“我自己来吧。”顾凉伸手拿毛巾，霍焱没松手，两人的手就这么搭在了一块。
　　霍焱盯着他的眼睛，手还是没动，嘴角微扬，“不是你说的么，关爱同桌，人人有责。”
　　“咔哒，”宿舍门开了。
　　吴所谓进来看见的场景就是大佬和顾凉两手握在一起，两人脸靠的很近，大佬的手甚至还按在顾凉后颈上。
　　这是......要......接吻......？
　　他惊在原地看着那姿势暧昧的两人，那两人也看着他。
　　六只眼睛眨巴眨巴，气氛有点诡异。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两秒过后，吴所谓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顾凉把人推开，自己拿着毛巾捂在脸上，他转过身背对着霍焱，然后翻起了桌上的书。
　　霍焱没走，他手支在上床的小□□上，歪着头看着顾凉的侧脸，低低地笑，“有没有觉得吴所谓那句话很耳熟？”
　　霍焱指导陆盛他们几人的时间固定在下午的午休和晚上的自习课，午休的时候，霍焱想拉着顾凉一起去，但见人趴在桌上准备睡觉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还是那五个人，只不过旁边座位上多了个观众，是陆盛的那个小女朋友。
　　“大佬大佬，”陈瑶瑶眼睛还盯着体育馆门口，“我学神怎么没来？”
　　霍焱装作没听见，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弯弯绕绕的，你要不说这是字，那十个有九个半会觉得这是哪位茅山法师画的捉鬼符。
　　霍焱确实写的一手好字，但这手好字他什么时候写，得看他心情。
　　“比赛的时候跳球丙上，”霍焱看着队伍中最高的那个人，“前半场或者是前半场的前半场，他们大概是不会有黑手的，但是不能不防，所以你跳的时候注意点，抢不到别硬抢，不然受伤没替补就完了。”
　　那人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这次先不说什么战术，”霍焱示意大家坐下，他支着一条腿倚在篮球架上，“先给你们普及一下黑手段一般会有那些。”
　　这些霍焱是最清楚的，毕竟高一运动会的时候，他们班几乎和一大半的班级都打过，最后到运动会结束，他们班前前后后一共倒下了十几个人。
　　“跳投的时候注意他们垫脚，要位之后收肘的动作一般是拿球挥肘，卡位的时候会拽衣服，防突破时膝盖前探是要顶你的小腿......”
　　霍焱一下子说了十七八个，前面的黑手还挺有含量的，到后面陆盛几个人直接就瞪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了。
　　“吐口水？”乙说。
　　“扳我手指？”丁说。
　　“还他妈拽裤子？”丙笑出声，“什么垃圾人？”
　　陆盛也一脸吃屎了的模样，“就刺猬那垃圾人我信他能干得出这个。不是焱哥，你这说这么多了好歹也教我们几招啊。”
　　“行，教你们一个暴力转身。”霍焱示意陆盛过来，他拿球，让陆盛防守，“当你们正对防守者的时候，注意看我的动作。”
　　霍焱右手击球冲向陆盛右方，同时左手横向把人挡住，陆盛跟着移起右边，同时伸手想要抢球，结果霍焱一个转身过人，球从后面切换到左手，迅速的冲向左方。
　　在霍焱切球时反应过来的陆盛连忙向左边防守，结果刚一移动整个人就向后踉跄了两步，手捂着胸口，吱着牙“诶呦”一声。
　　旁边几个人眨了眨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疑惑，没看出什么道道来。
　　霍焱把球扔给陆盛，解释道：“当你转身用的力量和对手冲过来的力量相撞，这就是对手踉跄或是飞出去的原因，你双脚站地且用的是胳膊肘，但你对手没防备而且是在运动中，重心不稳，这就是刚刚陆盛捂胸口和退开的原因。”
　　“这算黑手吗？”甲疑惑地问。
　　“在NBA赛场上严格意义上来说算。”霍焱挑眉，“但要被抓到才算。”
　　陆盛不满意，还想学点简单、直接，并且还能气死对方不偿命的黑手，霍焱踢他一脚，“你要不干脆校外约个架得了。”
　　五个人在下面练习，霍焱坐在一边看，“陆盛，你三分球不稳就别总投三分。”
　　“甲你防人贴紧点。”
　　“我怕他拽我裤子啊。”甲一脸纠结，“我得找出个安全距离。”
　　霍焱也被逗笑了，“那你比赛的时候多穿一条。”
　　“大佬大佬”陈瑶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霍焱旁边，小声问道：“我家学神怎么没来啊？”
　　霍焱抬眼看她，然后抬手指着场上的陆盛，“你家只有学渣没有学神。”
　　陈瑶瑶：“......”
　　晚自习霍焱直接逃了，指导了陆盛他们一会后，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想先回教室，结果上楼的时候见到前面有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霍焱实在不知道红日高中为什么能允许学生染发，而且还是这么嚣张的红色，更让他没搞懂的是，一个顶着一头红发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人为什么能进到郑则学校里，还大摇大摆的在教学楼里晃。
　　邵文在前面走着，听到后面有人也没回头，霍焱也没叫他，就这么隔着一段台阶走在后面。
　　当看见邵文的目的地是三楼时，霍焱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长腿一挎，三下两下上了五楼。
　　顾凉正在做数学作业，填空题，黑笔在细长的指间转着，不一会儿一个答案就写了上去。
　　霍焱凑过去看一眼，疑惑道：“这试卷什么时候发的？”他在桌肚里翻了几下，又问：“我怎么没有？”
　　顾凉又一个数字写上去，“第二节 晚自习城管亲自来发的。”
　　霍焱：“......”
　　他凑过去小声问：“城管问起我了没？”
　　前排林冲耳朵一直竖着呢，闻言立马转头，“问了问了，不过顾凉帮你打了......掩护。”意识大佬的目光好像有点犀利，林冲声音急降，说完又立马转了回去。
　　霍焱抬手搭在顾凉肩膀上，“你怎么帮我打的掩护。”
　　顾凉看他一眼：“说你上厕所了。”
　　“他信了？”
　　顾凉停下转笔，笔尖抵在纸上，“没信，站教室等了你十几分钟。”
　　“......然后呢？”
　　“然后我说，你就和我说你去上厕所了。”
　　霍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什么意思，他嘴巴微张，然后一手架住顾凉脖子，假装勒紧，“我发现你好像挺皮的啊。”
　　“顾凉，”后门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霍焱和顾凉同时转头看，一身黑衣的邵文站在后门口，眼睛半合，直直看着霍焱，目光有点冷，很是不友好。
　　顾凉和他一起走后，后排才有几道惊呼，“卧槽？那是红日高中的 ‘霸霸’吧？”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的更新～


第13章 
　　就在全班都在猜测邵文和顾凉什么关系的时候，霍焱握着笔“滋啦滋啦”地划着纸，黑色笔迹力透纸背，他抬手看了下表。
　　五分钟了。
　　霍焱把笔甩在桌子上，起身走出后门。
　　他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口，后排几人立马掏出手机点开摆摊群。
　　拖鞋十元一只:[卧槽，大佬这架势，是不是要去干架？]
　　烧烤摊摊主：[+1,我坐大佬前面，那气势吓得我他么裤子差点一凉。]
　　卖鱼帅大叔：[顾凉深藏不露啊！这不但和本校校霸玩的好，和红日的霸霸也有关系，惹不起惹不起。]
　　胖次批发部门：[朕想去观摩一下两位校霸的对决，特招两位保镖，一人奖励粉色胖次一只。]（惨死街头.jpg）
　　拖鞋十元一只:[十只也不去，尼玛不要命了？]
　　烧烤摊摊主：[好好活着难道它不！香!么！]
　　霍焱拧着眉从五楼厕所找到六楼天台，又从四楼厕所找到一楼厕所，最后在操场找到了邵文。
　　他压着心里莫名其妙的火走近：“我同桌呢？”
　　邵文看着两步之外的霍焱，“离他远点。”
　　霍焱舌头顶了顶上颚，勾着唇角，轻蔑地抬眼，“你算他妈谁啊？”
　　霍焱从操场南门进去的时候，顾凉正好从北门回了教室。
　　当他进后门的时候，全班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林冲往门外瞄了瞄，然后看着已经走到座位上的顾凉问：“大佬没跟你一起回来？”
　　顾凉：“......？”
　　顾凉皱眉返回操场的时候在北门看见了正往回走霍焱。
　　他一手垂着，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见他时笑了一下，“来找我的？”
　　顾凉眉心皱的更紧了，他看着霍焱垂着的那只手，满手臂的血迹顺着指间往下滴，手上原本的血痂全裂开了，有些地方甚至脱落露出了里面模糊的血肉。
　　借着明亮的路灯，霍焱衣服有些乱，嘴角还有些破，顾凉朝他身后看一眼，没看见邵文。
　　那一瞬间，霍焱的目光暗沉了下去。
　　他嘴角笑意微敛，满是血迹的手抓住了顾凉的手，紧盯着他的眼睛又问一句：“你是找我的？”
　　顾凉抬眼撞进了他紧迫的视线中，半响叹口气，“不然呢？”他拉着霍焱，“去校医室，你的伤得处理一下。”
　　霍焱在他出声的瞬间嘴角的就扬了一些，“好。”
　　他乖乖跟在后面，视线紧紧锁在前面顾凉的身上，那太过灼热的视线让顾凉身子有些绷紧，他想抽出被抓住的手，没抽动，等到校医室的时候，他的手上也全沾满了血。
　　校医被霍焱满手臂的血迹吓了一跳，边嘀咕怎么弄的边把双氧水倒上去，见霍焱眉头都没皱一下又开始夸他，记录的时候又知道这伤是之前救人留下的，她眼睛里满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城管正在讲台说着什么。
　　顾凉的一声报告打断了他，他皱着眉头刚想训斥几句就见到了霍焱嘴角的淤青，缠满纱布的手臂，纱布上还隐隐透着血迹。
　　“出去站着。”城管看着霍焱。
　　全班所有人扭头看到霍焱身上的伤，微张嘴巴，目光诡异的厉害。
　　霍焱无所谓，拉着顾凉就站在了走廊外。
　　“这次的月考很重要，一定要认真对待，好好复习......”城管在教室里继续刚才的话题。
　　“城管只让你出来站着，”顾凉倚在墙上，“你拉我干什么？”
　　“我们两个都逃课了，没道理就只让我一个人站。”
　　没等顾凉说话，霍焱头凑到他面前，“你不会是想说你是出去找我的吧？”
　　顾凉眨了下眼，视线移开。
　　两人心里原本各盛着点事，却又如同约定好一样决口不提，结果顾凉这默认的动作直接把霍焱给逗乐了，心里因为邵文的那点不爽快淡了一点。
　　他抬手揽着顾凉的肩帮，头又凑近，“我最近发现你有点不一样了。”
　　顾凉紧贴着墙壁，没有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你站好了。”
　　“我站的挺好的，”霍焱侧过身，“没站好的样子是这样的。”说完他直接整个人趴在了顾凉的身上。
　　顾凉向后闪，奈何身后是墙。
　　霍焱把头搁在他另一边的肩上，顾凉微微皱眉，又说了一遍：“你站好了。”
　　霍焱侧头看他，一动不动。
　　顾凉手绕到霍焱身后想把人拽起，结果还没用力，身上人就夸张地皱起眉头，“别动，疼疼疼。”
　　血肉模糊的手臂直接消毒上药都没皱一丝眉头的人此刻夸张地压低声音惨叫。
　　顾凉：“......”
　　顾凉不动他了，“你起来。”
　　霍焱自动忽略他的话，头微微正过来，半响说：“我早就想说了，你的睫毛真长。”
　　前面文科楼偶然见到这一场景的学生：“.......”
　　“卧了个大槽，你们快看后面五楼。”
　　“我靠，那俩谁？这么饥渴的么，走廊上就亲了？”
　　原本正在安静写作业的吴所谓抬头一瞥，半响“啪嗒”一声，他手中的笔掉了。
　　他低头双手使劲搓脸，抬头继续看，那两人还抱在那，从这个角度看，看不清里面那人是谁，只能看到霍焱把人抱在怀里，而他怀里的那个人也伸手揽着他。
　　他忽然想起上次在宿舍看到的那一幕，霍大佬抬起顾凉的下巴，顾凉被迫倾身过去，然后......
　　没有然后了，他那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如今......
　　吴所谓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两人，他觉得，如果那时候他没进去的话，霍大佬可能真的要吻上去。
　　里面那人很大概率是顾凉了。
　　“一个是二班的霍大佬，”班级的女生好像比男生还热情，“还有一个是谁？谁谁谁？”
　　“看不见啊，”几个女生挤在窗户口，“大佬把人保护的太好了吧。”
　　“啊~你是如此地吸引着我，我克制不住不去吻你，即使是在众目睽睽，前狼后虎的情况下！”一个女生深情的抒发感慨。
　　“这他妈什么绝美爱情啊。”
　　吴所谓拍拍脸冷静下来，悄悄摸出手机，带着生死置之度外的大义找准角度，连拍了好几张图片。
　　爆点新闻，头条娱乐怎么能少得了他。
　　他迅速打开贴吧搜索一番，很好，大佬的爱情相关贴还没有人发，知道另一当事人是谁的目前只有自己，顷刻间，他脑海里的文案已经有了四五个版本，甚至连配图怎么处理都想好了。
　　他推了推鼻子上的眼睛，瞅了眼最近几天冻住的粉丝数，暗里冷笑一声，又该到了暴涨的时候了。
　　天不亡我百晓生。
　　他刚要关掉贴吧的时候，突然有人给他发来了私信。
　　点开，[你好，我是徐嫣然，你可以帮我个忙吗？我可以给你钱，也可以把我所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你。]
　　徐嫣然自从那次跳楼事件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学校，听说是心里出现了点问题，一直休学在家。
　　吴所谓疑惑回复：[你有什么可告诉我的？]
　　[霍焱为什么打王成富，为什么没有被追究责任，还有，王成富并不是在自己辞职的，而是被学校开除的。]
　　吴所谓愣住了，这几句话一联系，他猛的嗅到有大内幕的味道。
　　城管说完事之后，问霍焱的伤是怎么回事，霍焱睁着眼说瞎话，“走路跌倒了。”
　　城管又问顾凉去哪了，顾凉：“去厕所了。”
　　城管对顾凉的话十分相信，自从转学过来，顾凉无论是平时表现还是学习成绩都很让他和各科老师惊讶，昨天英语老师还专门找到自己夸他，说这开学不到一个月顾凉把英语书都预习了一半了。
　　回到宿舍，吴所谓又不在，最近他都回来挺迟的，霍焱挺高兴，甚至有了把吴所谓调到别的宿舍的想法。
　　霍焱把板凳挪到顾凉旁边，“你怎么不和城管说你是出去找我的”
　　顾凉起身去拿衣服，“杜绝后续的问题。”
　　“聪明。”霍焱跟上去，“你待会再帮我缠一圈保鲜膜吧。”
　　顾凉又走回来，换了拖鞋，还是没看他，“你的伤上药了，今晚不能洗澡。”
　　霍焱倚在柜子上看他一会，然后再次走到顾凉身边，顾凉立马起身又往柜子那边去，霍焱笑了声，跟上去，顾凉拿着干抹布回来擦桌子，他又跟回来，顾凉把抹布洗了一下，他跟到洗漱间，顾凉把抹布晾到阳台，他又亦步亦趋的跟着去了阳台。
　　表情一直平淡的顾凉终于微微皱眉，但还是没抬头看霍焱，他拿起衣服想要去洗澡，结果霍焱又跟着去了洗漱间。
　　顾凉终于抬眼看他，“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霍焱靠在浴室的门上，笑着反问：“你一直躲着我干什么？”
　　顾凉没说话，霍焱又说：“因为我揍了邵文？”
　　顾凉没说话，脑海中是之前霍焱说他睫毛长时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他有些熟悉，那个人看他哥哥的眼神就是那样。
　　肯定是看错了，才认识一个月而已。
　　顾凉没说话，霍焱以为他默认，脸上的淡笑瞬间收敛，“这么在意他？”
　　顾凉终于抬头，“你想说什么？”
　　“我喜欢你。”
　　顾凉瞳孔瞬间放大，脑子嗡嗡地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霍焱无所畏惧，一点没有把人吓跑的担忧，反正他去哪他就跟到哪，他站到顾凉面前，直起身子，目光直视顾凉的眼睛。
　　“我喜欢你，”他的声音带着不可一世的嚣张与骄傲，“这辈子认准你了。”
　　他的声音在小小的空间回荡，不但把顾凉说愣了也让刚刚进门的吴所谓僵在了原地。
　　“你疯了，”顾凉冷着脸把人推出去，“出去。”
　　霍焱早把最坏的情况想好了，顾凉这反应在他的看来算是好的，反正他也没想一下子就成功，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想还有三次。
　　他舔了舔虎牙，浑身锋芒毕露，若是一直不行，那就一直守着，别人也休想染指一分。
　　他抬眼扫了下僵在门口的吴所谓，吴所谓立马摇头，手摆出了虚影，“我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
　　“你听到了，所以以后有点眼力，懂？”
　　吴所谓抱着书，头又点出了残影。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名人士：想在同桌睫毛上荡秋千。


第14章 
　　邵文打电话过来是一天后的事情了，顾凉正在上晚自习，霍焱去了体育馆继续指导陆盛他们篮球。
　　邵文这个时候打电话顾凉以为是有什么事，和林冲说去厕所就出了门。
　　班长是孙小芸，副班长是林冲，哪个班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女班长负责女生，男班长管理男生，林冲这人有点爱八卦，看霍焱不在跟着顾凉溜到厕所，终于把憋了一天一夜的问题问出了口。
　　“霍大佬手上的伤是被邵霸霸打的吗？”他边脱裤子放水边问，“他俩为什么打啊？你什么时候和红日的邵文认识了？诶，你俩什么关系？”
　　顾凉看看暗掉的手机又看看满脸求知欲的林冲。
　　“是，不知道，从小，发小。”他把手机揣兜里抬脚出门。
　　林冲没反应过来，“啊？你说什么？”等他提好裤子洗完手出来，顾凉人已经不见了。
　　操场上，顾凉回了电话给邵文，刚响两声被接起。
　　邵文让顾凉离霍焱远点，说霍焱不安好心。
　　顾凉奇怪：“为什么这么说？”
　　邵文没回答，“总之要是他变本加厉纠缠你，你告诉我，我——”
　　“你打断他腿？”
　　邵文一愣，“你怎么知道？”
　　顾凉回想起今天中午那人装可怜让自己给他上药的事情。
　　......
　　中午宿舍。
　　顾凉把纱布缠好后，沉默片刻主动提起了昨晚的话题，“我不喜欢你。”
　　霍焱脸上闪过那么零点几秒的错愕，转瞬即逝，顾凉还没来得及看见，他就笑开了声。
　　“这么绝情？”他胳膊支在后面桌子上，长腿懒散的伸着，“好歹同学一场，还是同桌。”
　　顾凉见他这个态度，绷紧的神经松了下来。
　　霍焱抬起手摸了摸他自己的脸，朝着顾凉挑了下眉：“我没有邵文帅？”
　　顾凉疑惑，“关邵文什么事？”
　　“他揍我就是因为我和你走太近了，还威胁我，”他把腿搭在顾凉腿上，“要是我再纠缠你，就把我腿打断。”
　　......
　　顾凉笑了声回复邵文，“霍焱告诉我的。”
　　邵文听见顾凉笑声就知道霍焱肯定没把事情经过全说出来，他沉默几秒开口：“霍焱和我说，他喜欢你。”
　　顾凉站累了，盘腿坐着草坪上，仰头看着星空，“嗯，我知道。”
　　他平平淡淡的声音让邵文又是沉默好久，顾凉半响才听到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顾凉：“霍焱和我说的。”
　　......
　　顾凉把霍焱的腿从自己腿上推开，看着他：“所以你和我说喜欢──”
　　“所以我就想试试──他到底怎么打断我的腿。”
　　这话掺了些笑意，但他的眼神有些冷。
　　顾凉感觉他是真生气了。
　　“他不是有意的，”他认真的说，“我替他向你道歉。”
　　“你是他什么人？”霍焱这下连表面上的笑意都不想维持了，“你凭什么帮他道歉。”
　　“发小，”顾凉把霍焱受伤的手臂上半长的袖子放下来，“我和邵文从小一起长大，他大我半个月。”
　　他把药和纱布放回抽屉，“阿文下手没轻没重的，我先代他和你道歉，然后我再找个机会让他自己和你说。”
　　......
　　顾凉把事情大概说给了邵文，邵文在那边半天没说话。
　　“和他道个歉吧，我待会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下课铃声响起，有人出来逛操场，顾凉站起身朝着不远处的体育馆走去，“马上就要月考了，你这跆拳道黑带下手也太重了。”
　　他想起霍焱作业本上满目的红叉叉，忍不住笑，“他本来成绩就不好，这下要是考了零分说不定得怪你头上。”
　　顾凉只听那边深深的吸气声音，然后电话就被挂掉了，正奇怪着，微信提示音咚咚响了四五声。
　　点开，是邵文发来的手臂缠满纱布挂在脖子上的照片，照片一共三张三个角度，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语音。
　　顾凉点开图片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有点心虚地点开语音。
　　邵文怒气满满的声音传来，“我和他道歉？我手都他妈断了！”
　　顾凉想起霍焱最后的那句：“行，我等着他和我道歉。”又气又好笑，最后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等笑意没了，他才点开语音询问邵文的情况。
　　邵文：[你什么时候让他和我道歉了，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话。]
　　邵文：[霸霸我就是断了条手臂照样考满分。]
　　邵文：[睡觉了。]
　　霍焱正坐在旁边看陆盛他们打球，旁边陈瑶瑶一个人坐着也是无聊，就坐在他旁边和他说话。
　　“你和我偶像是不是闹僵了？”陈瑶瑶捧着脸语气严肃，“今天早上感觉我偶像有点不高兴。”
　　霍焱满脸的不耐烦，但陈瑶瑶好歹是十班的人，十班不爱学习的不少，更何况还有刺猬这个前校霸时不时的给她找麻烦，所以她一点都不怂这个现任校霸，“是你吧，平时你和我偶像形影不离的，就今天早上不见你人。”
　　霍焱站起身想远离她，结果抬眼就看到走进来的顾凉，他眼睛一亮，无声扯开嘴角。
　　“你怎么来了？”霍焱把顾凉拉到他旁边坐下，眼神示意陈瑶瑶走开。
　　陈瑶瑶不高兴地抿唇然后坐到了后面一排，假装摸出手机玩，实则竖起耳朵偷听这边的话。
　　“你手还疼吗？”顾凉看着他的手臂。
　　霍焱微微皱眉：“还有点，不过好多了。”
　　顾凉：“......”
　　他把邵文发过来的图片递到霍焱面前，“邵文的道歉你还要吗？”
　　那天两人虽然打的激烈，但也只是打了很短的时间，连说话加打架五分钟差不多。
　　霍焱的身手是在军队里练的，邵文跆拳道黑带也不是说着玩的，两人你来我往，霍焱带着火气，打完只知道邵文肯定比他不好受，当时看他没事人一样走了，没想到这手还断了。
　　已经知道顾凉和邵文关系的霍焱这下对邵文多了点欣赏。
　　“不要了，”霍焱看着顾凉，“我这下手有点重，下次注意。”
　　顾凉觉得这人是真的有意思，还想有下次？
　　察觉到顾凉微微睁大的眼睛，霍焱瞬间改口补上：“没有下次，找个机会我和他道歉，下手确实有点重。”
　　顾凉唇角浮现一丝隐晦的笑容，低头把邵文的企鹅号发给了霍焱。
　　下一节晚自习快上了，顾凉想走被霍焱拉住，“城管早走了，五楼都是好学生，值班老师一般不上去转，你就待这玩吧。”
　　顾凉作业也做完了，点头同意，坐下和霍焱一起看陆盛他们打球。
　　十二班的人虽然有些怂刺猬不敢上场，但是毕竟有关于班级颜面，他们就凑了几个人过来做陪练。
　　“这么打有意义吗？”顾凉僵着嘴角看半天，黑手段是真不少。
　　霍焱也有些无奈，“午自休的时候，刺猬他们一伙人在旁边球场练习，黑手段比这还多，陆盛他们看见了也就不指望打正规比赛了，现在他们想的就是怎么能恶心死对方怎么来，千方百计地想着黑招让对方丢脸。”
　　正说着，场上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短裤扯到了大腿弯，众人顿时哄笑起来，看样子不是第一次了。
　　顾凉：“......”
　　“这事十有八九要场外解决了，”霍焱靠在座椅上，“说到底也因为我，刺猬不敢找我麻烦转头找上陆盛了。”
　　场上又传来一阵大笑，有什么东西往这边飞过来，霍焱没抬眼，伸手一抓，是一只臭鞋子。
　　他一脸嫌弃的把鞋子往门口扔去，鞋子砸到墙上“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陆盛他们捂着肚子狂笑,代号丁的那人边朝门口蹦边扭头破口大骂：“脱老子鞋，待会小心爸爸把你们的蕾丝内裤给撕了。”
　　陆盛回怼一句，“听你这话，你撕内裤技术挺娴熟啊，平时没少干吧！”
　　顾凉也被逗笑了，学着霍焱往后靠，看着下面勾肩搭背的一伙人，他笑的眉眼弯弯，笑声清脆爽朗。
　　霍焱看的眼睛有些直，在人扭头看过来的前一秒迅速移开了视线。
　　顾凉笑得这么开怀的模样，霍焱一共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那个琴行，自己打完架子鼓后，他倚在墙壁上，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笑的仿佛会发光。
　　第二次就是这次。
　　场上的几人也打累了，一齐走过来坐在下面喝水。
　　“啊！”突然，后一排坐着的陈瑶瑶大叫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瑶瑶，怎么了？”陆盛立马起身走过去。
　　陈瑶瑶张大嘴巴看向顾凉这边，只是这次她的视线盯在了霍焱身上，直到陆盛走到她身边她才开口道：“你们快看贴吧，江湖百晓生发帖了。”
　　她看着霍焱不敢置信的问：“大佬，你是因为王成富猥亵徐嫣然，所以才打的他？”
　　陆盛：“......”
　　顾凉和霍焱愣了大概零点零一秒，然后两人一齐看向陈瑶瑶。
　　陈瑶瑶晃了晃手机，“贴吧百晓生正在现场直播发帖。”
　　顾凉点开贴吧，霍焱凑过去和他一起看，郑则高中的贴吧今晚像是疯了一样，有一个帖子后面跟了上千条的评论。
　　帖子的标题依旧延续江湖百晓生的一贯风格，【校霸霍焱高一成名之战另有隐情，徐嫣然事件到底真相如何，今晚楼主将为你们逐一破解谜题。】
　　帖子里把霍焱砸人的原因解释的很清楚，甚至直接把徐嫣然的名字都给爆了出来。
　　这事情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底下原本一堆人骂他想红想疯了，结果楼主直接贴了一张王成富被学校开除的文书，下面郑则高中的公印鲜红清晰。
　　紧接着就是王成富被铐上手铐蹲在警局的照片。
　　下面人渐渐冷静下来考虑真假，楼主又直接点出被猥亵的女主就是徐嫣然。
　　这下没等众人质疑，直接一道录音传了上去。
　　底下被王成富教过的学生立马留言证明那道油腻的男声就是王成富，然后认识徐嫣然的人也表示里面哭泣的女声很像徐嫣然。
　　顾凉点开录音。
　　“你只要跟着我，你每次考试都不用担心，”王成富令人作呕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只要你把我伺候高兴了，985,211大学的特招不会少了你的，你家里人......”
　　顾凉眉头紧皱，听到一半没有了，手机显示音频已被楼主撤回。
　　霍焱猛的站起身来，“陆盛，”他咬着牙，“你知道这百晓生是谁？”
　　“不知道。”
　　“去找，把你认识的人都叫上，一个班级一个班级的给我找，这事不能往外传。”
　　“好，”陆盛朝着其余人大吼一声，“走。”
　　一伙人走出几步又被顾凉叫住，“看这人的文笔，成绩应该不错，你先从文科班开始找，重点关注厕所。”
　　霍焱掏出手机，点开贴吧直接给这个江湖百晓生发私信。
　　霍焱：[马上把帖子删了。]
　　过了几秒，手机显示已读，却迟迟没有回信。
　　霍焱：[马上删了，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那边隔了几秒终于回复。
　　江湖百晓生：[我不能删，这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徐嫣然。]
　　江湖百晓生：[是徐嫣然让我发的，她明天就会去报案。]
　　作者有话要说：
　　这边有些小阔耐没看明白，简单解释下面章节顾凉还不知道霍焱喜欢他的原因。
　　霍焱一时冲动表了白然后看情况不对，模糊的说是为了激邵文，顾凉这时和霍焱认识时间不算长，所以觉得按照怼天怼地的校霸思路来说，这个理由是可能的。


第15章 
　　帖子还在更新，霍焱发过去的私信显示已读却一直没等到回信。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子上等陆盛他们，顾凉坐在旁边继续关注着帖子。
　　当时校方能够同意把王成富这事隐藏下来除了因为徐嫣然家长的恳求，还有一部原因便是保全学校的名声，若是这事今晚爆出学校范围，那么明早校园门口一定蹲着一堆记者，到那时事情就不可控了。
　　大概十分钟过后，帖子停止更新，所以人都在下面等着消息，结果楼主突然发出一段乱码。
　　顾凉：“陆盛他们应该找到人了。”
　　陆盛带人从文科楼一层一层往上找，最终在五楼厕所最后一个隔间找到了人，里面的人强装镇定，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你们想干什么？”
　　陆盛一把将他手里的手机夺过来，看了眼手机正在编辑的页面，气的一巴掌拍他头上。
　　霍焱和顾凉看着被陆盛拽进来的人，都很惊讶。
　　霍焱没和吴所谓废话，直接开口要他把帖子删了，吴所谓坐在地上双腿发软，摇头开口：“不删。”
　　陆盛气的抬手想揍他，被霍焱拦下，他蹲在吴所谓面前问：“你说徐嫣然让你这么干的是什么意思？”
　　“徐嫣然一直想曝光这件事，让王成富受到应有的处罚，我帖子里所有的证据都是徐嫣然给我的。”
　　陆盛：“不曝光是为她好，她一个女孩被爆出这事以后还怎么见人？”
　　吴所谓猛然抬头直视陆盛，“做错事的又不是她，为什么她不能见人？”他站起身，“做坏事的人逍遥自在，她凭什么要每日提心吊胆的。”
　　他看向霍焱：“她让我这么做是想还你一个清白，也是给她自己一个说法。”
　　霍焱顿了两秒，语气有些缓和，“贴子还是删掉吧，已经够了。”
　　吴所谓站着不动，顾凉把陆盛手里的手机拿过递给他，“删了吧，这事有关学校颜面，真闹大了，学校追究起来，你可能会被退学，学籍报告上一写，也没哪个学校敢收你了。”
　　吴所谓愣了半天，浑身的热血凉了下来，他接过手机，打上最后一句话，[本帖所说皆属实。]
　　一分钟过后，帖子被删掉了。
　　帖子发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删除，学校老师和领导一个都没发现，等他们知道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警察向校长和徐嫣然高一班主任了解完情况后，单独把霍焱带走了。
　　霍焱进警局就看见被手铐铐住的王成富面目狰狞地朝着徐嫣然大吼，骂她是□□，然后又转头对钳制住他的警察说他是被徐嫣然勾引的。
　　霍焱大步走过去，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直接飞起一脚把他踹得撞在了桌子上，连带着桌子也翻了。
　　王成富看见霍焱不自觉的就害怕，声音抖的不成样子，缩在警察身后：“他打人，他当着警察的面对我使用暴力。”
　　负责徐嫣然事件的还是当初的那些人，没一个人理他，领头的老警察挥手让人把王成富押进去，霍焱做完笔录，看着还坐在外面的徐嫣然，抬脚走过去。
　　徐嫣然有些不一样，之前那种柔柔弱弱感觉少了一点，虽然眼角通红，却硬是没让眼里的泪水掉下来。
　　“你怎么想的？”他站在徐嫣然面前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烦躁。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哭哭啼啼的人，不论男女，都烦，好在眼前这人这次没哭。
　　徐嫣然扯起一抹笑，抬手把眼眶里的泪水抹去，“我请你喝奶茶吧。”
　　徐嫣然买了两杯草莓布丁，见霍焱一脸拒绝还是递了过去，“不是说过我下次送奶茶你喝的？”
　　霍焱把奶茶接了过来。
　　两人走到附近的一个公园，徐嫣然坐在公园椅子上，“我要走了，之前的事跟你说声对不起。”
　　霍焱抿了一口奶茶，拧着眉咽下，甜的腻人。
　　“我之前不敢反抗王成富，后来你把他打了之后我就想着我终于解脱了，这个人渣终于要受到惩罚了。”徐嫣然喝了一口奶茶，平淡地说，“但是我妈妈被我大姨、姑姑她们说服，她们都认为这事不曝光最好，他们的每一句都是为我着想，我呢，也不想让我妈妈被人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同意了。”
　　“但不过几天，大姨就带着一个导演去了我们家，那导演要签我去演戏，我那段时间很恍惚，她们劝着劝着我就签了合同，”徐嫣然转着手里喝完的奶茶杯，“我被老师骚扰但是没报警的事情被他知道后，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像我暗示一些东西，他对我动手动脚还声称我不敢去报警。”
　　她笑两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我确实不敢，所以我去找你，但你不在，我那时就觉得天都塌下来了，想不过来就想一死了之。”
　　“我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受不了流言蜚语，但当我悬在空中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恐惧比得上无穷无尽的黑暗，比起那些我更怕死，我还不到十八岁，青春年华还未完，我不想死，我想活着，精彩的光明正大地活着。”
　　她停顿一下，然后开始笑，边笑边说，“可是除了我妈妈，所有人都劝我忍下去，说这事说出去不光彩，他们会去警告那个导演，跟我保证那个导演不敢再这样了。”她看向霍焱：“是不是挺好笑的？”
　　“这次我不想听他们的了，”她站起身，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现在好了，欠我的我讨回来了，我欠的我力所能及地还回去了。”
　　她看向霍焱手中满满的奶茶，“你的承诺也兑现了，我走了，以后有缘再见。”
　　徐嫣然没在乎霍焱有没有听她说的话，她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她毫不留恋地转身，霍焱觉得潇洒这个词可以用在她身上了。
　　“喂，”霍焱皱眉叫住他，然后给了她一串手机号码，“关于那个导演的合同你打这个电话，就说是我介绍的。”
　　霍焱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上晚自习的时间了，他没去教室，直接去了体育馆，到那才发现陆盛他们都没来。
　　他又掉头回教室，结果走到楼下发现一楼走廊好几个人面朝墙站着，因为那半光头的发型，他一眼就认出了陆盛。
　　陆盛余光也看到了霍焱，卧槽一声，其余几人纷纷转头，然后过来把霍焱围住。
　　陆盛上手在霍焱身上乱摸，“焱哥你没事吧？”
　　霍焱一巴掌盖他脸上将人推开，“你们继续，我回教室了。”
　　陆盛拉着霍焱：“别呀，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
　　“围一起干什么呢？”一道怒吼从三楼天梯传来，谢逊伸手指着这边，“都给我站好了。”
　　霍焱瞬间闪身进了楼梯，回到了教室。
　　“啪啪啪啪......”
　　霍焱：“......”
　　他发现二班有个特点，那就是，不管是谁，不管什么事，只要欢迎那一定得是鼓掌，即使没有人领头，那掌声也特别齐特别响，而且还经久不息，特别有一种你要不上去说两句都对不起这掌声的感觉。
　　坐下后的半分钟，掌声还在响着，前排的林冲甚至掉过头把两只手递到他面前来拍，特别激动，面上与有荣焉，那手心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片。
　　又过两秒，前面女生基本停了，后面男生还在拍手，并且相互间隐隐较上了劲，互相瞪着看谁拍的响，看谁拍的时间长。
　　一群二货。
　　霍焱扭头看顾凉，发现他两手托着头，垂眸淡定的看书。再一细看，才发现那手悄咪咪地把耳朵堵的严严实实。
　　霍焱刚站起来想要为同桌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后门口一道吼声把众人吓的停了手。
　　谢逊把后面两排的男生都抓出去罚站了。
　　霍焱一下午都在后悔，后悔把方君柔的号码给了徐嫣然，那女人一定会打电话过来嬉笑他一番。
　　“操。”他趴在桌子上，一手伸进桌肚里面摸东西，摸了半天掏出来一根棒棒糖。
　　草莓味的。
　　他下午半天没吃饭，在肚子叫和吃糖之间纠结了大概三分钟，最后还是剥了糖纸塞进了嘴巴。
　　一会会儿过后，他把嘴里的糖拿出来扔进了后面的垃圾桶。
　　实在是他么难吃。
　　伸手又在桌肚里摸，他记得当时为了扮演不抽烟的好学生，他买了好几根糖呢，摸半天没摸到任何东西，另一只手也伸了进去。
　　人饿的时候就特容易烦躁，更不用说此刻霍焱还惦记着给电话那事，他动作有点大，顾凉转头看他。
　　霍焱也转头看他，在那清明淡然的眸子注视下，浑身的烦躁像是被浸泡在了冰凉的西瓜汁里。
　　清甜苏爽。
　　他冷静下来，趴在两人桌缝上，“你那有吃的吗？我饿。”
　　顾凉伸手从桌肚里掏出一袋草莓饼干和一盒草莓牛奶。
　　霍焱：“......”
　　“最后一份了，”顾凉说，“吃完就可以买新口味了。”
　　“不吃？”见霍焱没有动作，顾凉把吸管插进去，自己准备喝。
　　“你不是不喜欢草莓味吗？”霍焱按住他手。
　　“扔了浪费。”
　　“给我，”霍焱把牛奶夺过来，饼干也拆开拿出一块咬了一口。
　　“你不是不喜欢草莓吗？”
　　“你不是说不吃浪费么，”霍焱喝了一口牛奶，点头，“味道还行。”
　　大佬坐在后面津津有味的喝着草莓牛奶，全班女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反差萌。
　　经过最近的这些事情，全班同学脑海中霍焱那个满脸血迹一脸狞笑坐进警车的恶霸形象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重情重义，又酷又帅的大好人。
　　被迫接收好人卡的霍焱把牛奶和饼干吃完，趴在桌上睡觉，静待放学。
　　作者有话要说：
　　焱哥：媳妇不喜欢吃的我来吃。


第16章 
　　一周就这么过去了，周五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整个班级的人跟逃难似的争先恐后的奔出教室。
　　陆盛老早就在后门等着了，见人都走差不多了，他急的跳脚，“还走不走了？去晚了没位置了。”
　　霍焱一点不着急，他转着笔，状似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顾凉正在收拾书包，没抬眼，“周日晚上。”
　　住校生周日晚上要上晚自习，这么迟才来？
　　他又问，“你家住哪儿？”
　　顾凉停下了收拾的动作，抬头看他，“你问这干什么？”
　　“我想着要是顺路，我们可以一起来学校......”
　　“不顺路，”顾凉把书包拉链拉上，拒绝的干脆。
　　陆盛拉着霍焱往校外奔，“网吧全套设备的机子就那几台，这个点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位置了。”
　　最近有一款游戏火爆得不行，国内首个3D游戏，名字叫【仙魔异世录】，霍焱花了两个月时间站上了全服各个排行榜的第一名，并且把第二名甩的老远，是游戏里名副其实的大神。
　　这游戏要借助全息眼镜，眼镜价钱不低，星海网吧为吸引客流进了十台配套的设备，托霍焱大神身份的福，老板专门为他俩留了位置。
　　开机上线，霍焱还没戴上眼镜就听旁边陆盛气急败坏的声音，“我艹，焱哥你排名掉了。”
　　霍焱还在想着教室那事，他同桌拒绝的那么无情干脆，到底是真不顺路还是不想和他一起上学？
　　“[随便玩玩］？”陆盛阴阳怪气的，“这逼装的，满分。”
　　陆盛拍霍焱肩膀，非要他把第一名夺回来，“人老板是想让你稍微给他宣传宣传才给我们留的位置，不是第一名宣传还有个屁面子。”
　　霍焱被他烦的不行，点开了[随便玩玩］主页的PK视频。
　　打法有迹可循，招招精准到位，大招冷却时间也控制的特别妙，霍焱轻轻淡淡“啧”一声，彻底来了兴趣，手有点热，瞧这人头像亮着，随即发了一道消息过去。
　　邵文正在做日常任务，打打怪，升升级，看看风景，不得不说这游戏女玩家和男玩家人头比差不多是有道理的，里面的场景制作是真不错，尤其是带上眼镜，说句人间仙境不为过。
　　无烬：【PK一把？】
　　邵文看一眼，没搭理。
　　摆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亮了，顾凉发了消息过来。
　　[今晚来我家吃饭吧。]
　　他发过去语音：[来我家做吧，我妈做米饭了。]
　　陆盛偏头看见了霍焱发的消息，激动的从椅子上挑起来，“怎么样，同意了吗？”
　　霍焱看着已读却没回复，摇头。
　　陆盛：“他肯定是怕你了，你等着，看我的。”
　　不一会，全服喇叭飘过。
　　【[无烬]大神于烽火城约战排行榜第一[随便玩玩]，不敢应战是怂逼。】
　　【[无烬]大神于烽火城约战排行榜第一[随便玩玩]，不敢应战是怂逼。】
　　喇叭一连飘了十个，世界频道都炸了，邵文去给顾凉开门，回来就见他的私信界面“99+”，点开几条，全是让他去应战的。
　　最后一条飘屏的喇叭刚好飘过。
　　邵文：......
　　他示意顾凉随便坐，点开背包的传送符，直接出现在了烽火城的中央擂台上。
　　顾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手里拿着乐谱，一手拿着笔，明天老师要考核这首曲子。
　　“操。”邵文拿着感应手柄挥舞，不到一分钟，游戏里的角色就躺倒在了[无烬］的脚下。
　　败得惨不忍睹，一点颜面没有。
　　陆盛也看出点问题了，“这账号不是工作室代玩的吧？就他刚才那技术连我都打不过。”
　　弹幕一水的垃圾扫兴没意思代玩狗。
　　邵文看看他自己吊在脖子上的左手，心知这局是板不回来了，心里暗骂了几句罪魁祸首霍焱后，余光看见了旁边的顾凉。
　　霍焱觉得没意思，刚那人连视频里八成的技术都没发挥出来，战力确实有可能是工作室刷上去的。
　　他打开消息发过去两个字，[呵呵。]
　　邵文：......
　　霍焱刚想走，有消息发了过来，[再来一局。]
　　邵文让开位置给顾凉，“赢了的话，之前你让我给霍焱道歉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顾凉带上眼镜，一时适应不了，丢掉手柄拿起鼠标，他看邵文一眼，“我不保证能赢，要是那事还计较，今晚你就饿着肚子吧。”
　　邵文和顾凉家住在同一个小区，两家关系好，若是邵文妈妈和顾凉妈妈都不在家，两人有时就一起吃饭。
　　今晚正好两家妈妈都不在。
　　游戏中两个角色切换成战斗状态，眨眼间就缠斗在了一起，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打了三分钟都没分出个胜负。
　　霍焱来了精神，更加专注的对待，顾凉坐在这边，面上神色不变，手上的速度也越发快了。
　　两人打的难分上下，陆盛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瞪大眼睛，嘴里一会一个卧槽。
　　他这边声音太大，吸引了对面一个人的注意，那人一头黄毛，抬眼只看见站起来的陆盛，他冷哼一声，慢慢蹲下身子。
　　画面上两个角色正斗的激烈，眼见到了高潮，快要分出胜负了，忽然其中一个角色不动了。
　　霍焱皱眉，用力甩了甩鼠标，还是没反应。
　　陆盛扯着嗓子大喊：“干他啊，上啊！”刚说完，霍焱的角色就倒在了地上。
　　他扯了扯嘴角，一副活见鬼的模样，还不待反应过来，就听见对面的狂笑声，抬头看一眼，那笑的一脸嘚瑟的黄毛有点眼熟。
　　黄毛笑出了眼泪，他指着陆盛站起身，“干啊，上啊，你他么怎么不玩了！哈哈哈……”余光猛的看见旁边坐着的霍焱。
　　霍焱不咸不淡的笑了声，把鼠标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他。
　　黄毛那放肆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嘴角。
　　邵文接到黄毛求救电话的时候顾凉刚把一土豆削了皮，转头就看见邵文拎着根棒球棒就要出门。
　　“你这是？”
　　邵文抬了抬受伤的手，皮笑肉不笑，“报仇去。”
　　星海网吧四人一间的某大包间里，黄毛并上另一个人蹲在地上，不敢说话。
　　陆盛想起来这黄毛是哪一位了，没开学前，他在网吧门口蹲的就是这位，后来为了等霍焱，还匿名给他充了五块钱网费。
　　开学后，三个当事人当面把事情弄清楚了，是那女的嫌弃他兄弟没有钱转头勾搭上了这黄毛。
　　陆盛踢他两脚：“那事不弄清楚了吗？你他妈这次又是干什么？”
　　黄毛抽抽鼻子，“是他么弄清楚了，可你第二天不还叫人把我打一顿？”
　　陆盛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话说一半他停住，好像是有一天他那兄弟说要去教训什么人，然后他自己因为那天有事没去。
　　陆盛原本占着理气势汹汹的，结果想起这一茬，他摸了摸鼻子，莫名觉得有些理亏，虽这黄毛不是他让人打的，但打他的那群人确实也是因为他才去的。
　　再看看黄毛脸上被他捣出的两个黑眼圈，他低咳一声，踢了踢椅子，示意两人别蹲着了起来坐。
　　回头一看，霍焱坐在电脑前，抿着唇好像在想些什么，他凑过去一看。
　　随便玩玩：[呵呵。]
　　陆盛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没事，下次咱再约他，这破事搞的，明明已经快赢了，结果......”
　　“男生一般喜欢喝什么口味的牛奶？”霍焱打断他的话。
　　“啊？”陆盛脑子反应不过来。
　　霍焱又浅浅笑了下，咕哝一句：“喝牛奶，有点可爱。”
　　他站起身，拎着包想去超市咨询一下男生爱喝的牛奶，结果包被陆盛抢了过去。
　　霍焱抬眼看他，陆盛把包死死抱在怀里，“焱哥？那你不会要走了吧？这黄毛刚给邵霸霸打了电话，你就忍心留我一个人在这？”
　　“你怕什么，”虽然知道邵文和他同桌的关系，但他还是对邵文有点不爽。
　　那天晚上邵文的一句话让他特别生气，记到现在，他说：“你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霍焱舔了一下虎牙，什么叫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学霸和学渣就不能一起玩，就不能在一起了？
　　他眯了眯眼，“他手都断了，你怕个屁。”
　　陆盛死抱着包不给，霍焱无奈只能坐回去，掏出手机点开百度搜索：“男生一般喜欢喝什么味道的牛奶？”
　　前面几个全是牛奶广告，第四个上面写道：“关于男性喝牛奶这个问题，美国研究人员对46000例男性进行了......”
　　霍焱觉得权威，满意地点开。
　　“......对46000例男性进行了6年的随访调查，最终发现男生喝什么牛奶都不好......有773例发生前列腺癌......”
　　霍焱：“？？？”
　　“咚咚咚”门响了，陆盛去开门，然后另外两人一起站起来喊了声：“文哥。”
　　霍焱关掉手机，抬眼就看见吊着一条手臂的邵文冷着脸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人。
　　那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同桌，只是同桌手里掂着的棒球棒让他有些愣住了。
　　顾凉怕邵文真拿棒球棒抡人，走半路就把棒子拿了过来，答应陪打两场篮球才让邵文答应不暴力解决事情。
　　他朝霍焱笑了一下，然后关上门，拎着棒球棒倚在墙上，两边他都认识，只要不动手那他就不插手了，要是动手了，那他就一人来一棒，打完就各回各家。
　　不过这个样子看在霍焱眼里，那就是顾凉是站在邵文那边的，邵文打架不方便，所以他拎了根棒子前来助阵？
　　霍焱眼睛半合，舌尖轻顶上颚，面上看不出一点情绪。
　　若是真打起来，对面四个一起上都不是他对手，可惜，那四个当中有个是他喜欢的人。
　　下不去手，光想想都不行。
　　黄毛把椅子拉开，邵文坐下，抬了抬下巴，“怎么解决？”
　　陆盛觉得虽然整体来说是他们这边的错，但是事情一码归一码，今天这事，事关男人的颜面，怎么着都得让对方先道歉。
　　“要不是他拔.....”
　　“一时冲动，”霍焱打断陆盛的话，“我们的错，抱歉。”
　　陆盛：“......”
　　黄毛：“......”
　　霍焱看着黄毛：“另一条街有个小诊所，去看看？”
　　黄毛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
　　顾凉满意了，他示意黄毛他们先走，然后对着邵文道：“他都道歉了，走吧。”
　　邵文心里憋着一股气，结果霍焱这算不上多诚恳的道歉，让这气上不去下不来，胸口堵得慌。
　　不想跟霍焱多说一句话，他站起身要走，结果霍焱两步一跨堵在了他的面前。
　　陆盛和顾凉一惊，以为他要动手，结果霍焱又是一声道歉。
　　“下手太重了，”他看了眼邵文断掉的手臂，嘴角歪了歪，“抱歉。”
　　顾凉站在后面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是与他对视的邵文面色却一下子冷了下来，霍焱眼中冷意和些许的嘲讽他看的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片刻，邵文往旁边跨了一步，“技不如人，没什么好道歉的。”
　　几人走出网吧，天已经黑了，陆盛打了车想叫霍焱一起走，霍焱挥了挥手，说他还有点事要办，陆盛怕回家被扒皮，二话不说上车走了。
　　邵文在前面走着，顾凉落后几步和霍焱走在后面。
　　“你怎么和他一起来了？”霍焱问。
　　顾凉：“徐洋打电话时候我就在他家呢，”又解释一句，“徐洋就是那个黄毛。”
　　霍焱点头：“我知道，”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你为什么会在他家啊？”
　　“他妈妈不在家我妈也不在家，我俩就凑一起应付了。”
　　前面邵文回头看一眼，“快点，赶不上绿灯了。”
　　顾凉应了一声，让霍焱快回家就快走两步跟上了邵文。
　　霍焱看着前面并排的两人，心里一阵的泛酸。
　　发小了不起？发小就得一起吃饭？
　　顾凉正和邵文商量待会再买点冷菜，结果中间突然插进来一个人。
　　霍焱开门见山：“我想去蹭饭。”
　　邵文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想到他和顾凉一个班，关系也不能太坏，后听到霍焱说他会做菜之后就彻底点头了。
　　他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瞄了眼厨房来回走动的人影，心里那股气散了一点。
　　“你坐着。”他把想要起身的顾凉拉了回来，“说好的蹭饭不能白蹭。”
　　顾凉扭头看他：“有点过了啊。”
　　邵文彻底侧过身，“不是，我和他这关系能同意他来我家吃饭已经是大恩大德了好么，难道我还得把他当客人一样伺候着？”
　　“不当客人你也不能刁难，”顾凉拍开他的手，“你点的那什么红烧肉、麻婆豆腐、酸菜鱼，他会做吗？”
　　邵文想起自己点菜时霍焱那隐忍憋屈的脸色，也忍不住笑了，“他自己说会的。”
　　“行行，你去吧，我也怕他把我家厨房给炸了。”他站起身，“我去买点饮料，顺便拎着烤鸭回来，要是真不会做，就请他走，烤鸭咱俩一人半只。”
　　霍焱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话呢，听的断断续续的，但顾凉为他说话他还是听出来了，他勾起唇角，麻利的把五花肉片成片。
　　他确实会做菜，当年霍霆把他扔进军营训练，不到半天他就拿石头把班长的头砸破了，脾气火爆谁都不服管，因着身份的关系，也没人敢对他动手，他就这样在军营浑了三天。
　　三天后，从外地回来的霍霆气把他扔进了炊事班，想吃饭自己做，严禁任何人给他饭吃，目的就是想把他的脾气和棱角磨平。
　　结果一个月过后，他不但没饿着，反而还胖了二斤，他可不会亏待自己，老师傅的手艺被他学了个七八分，想吃什么自己做，还能为以后离家做准备，至少一个人他不会饿死。
　　顾凉进了厨房，有些震惊，五花肉片的很均匀，豆腐也都切成规整的小方块，葱姜蒜分门别类的摆放在小碟子里，厨房井井有条的。
　　他笑着看向霍焱，“你真会做饭？”
　　霍焱正在片黑鱼片，闻言也朝他笑了一下，他没说话，但不知怎的，顾凉就觉着他眼里有种求夸奖的意味。
　　“挺棒的，”他说。
　　果然，霍焱的眉眼轻微的弯了弯。
　　“现在会做饭的男的特别受女性欢迎，”他拿过酸菜帮着洗，打趣了一句，“以后你不愁没有女朋友了。”
　　霍焱弯下来的眉眼又拧了上去，他看了眼认真洗菜的顾凉问，“你呢？你会做菜吗？”
　　顾凉没抬头，“会啊，就会炒土豆，青椒土豆丝，酸辣土豆丝，清炒土豆丝，咖喱土豆。”
　　霍焱走过去站到顾凉身后，把刀放在水下冲洗，头凑近顾凉的耳朵，声音低沉磁性：“没事，我会多点就行。”
　　顾凉手下顿住，转头再看霍焱已经走到锅边，开火倒油，葱姜蒜放进去煸一煸，香味瞬间就出来了。
　　油烟机声、油炸声、翻炒的声，热火朝天的，顾凉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打断吸引了过来，霍焱要水，顾凉递水，要盐递盐，要酱油递酱油，两人配合无比默契。
　　“你尝尝。”霍焱夹起一块豆腐送到顾凉嘴边，“看咸不咸？”
　　顾凉就着他的手吃，霍焱盯着他的脸，心里没由来的有些紧张。
　　直到顾凉点头冲他竖起一根大拇指，他才不着痕迹的吐出一口气。
　　邵文不知在哪逛了一圈，等菜都差不多好了才回来，他看见一桌子的菜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刚把手里的烤鸭和酒放下，就见顾凉拿着碗和筷子从厨房出来，身后跟着端着最后一道菜的霍焱。
　　“哈哈哈！”邵文看着围着他妈妈粉色围裙的霍焱，笑的直不起腰，他手上下指着霍焱，话都说不全了，“你不是挺横的吗？粉色围裙......哈哈哈......校霸卧槽......”
　　这顿饭邵文吃的异常满意，连带着对霍焱所有的不满都没了，他端起酒杯，豪爽的往霍焱面前一举，“恩怨一笔勾销。”
　　霍焱也端起酒杯和他碰在一起。
　　一杯酒喝完，两人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霍焱还想跟顾凉喝，结果邵文拦住了他，“他不行，半杯倒。”
　　霍焱扬眉：“这只是啤酒。”
　　“啤酒他也醉。”
　　顾凉端起一杯饮料，和霍焱碰了一下，“我还未满十八岁，不能喝酒。”
　　可乐、橙汁，他偏偏选了果粒奶优，果然爱喝牛奶吗？
　　霍焱看到顾凉喝完嘴边留下的一抹白痕，他眼睛眯了眯，舔了舔唇，觉得特别渴。
　　他盯着顾凉的嘴巴，结果就瞧见小小的舌尖伸出来把那白痕舔了去。
　　他看的失了神，直到邵文叫他才反应过来。
　　“卧槽，”他张开手指捂在脸上，暗骂自己一句：“禽兽。”
　　没听清楚邵文说了什么，他又拿起酒杯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霍焱酒量还是可以的，但好长时间没喝，也禁不住他这么猛灌，虽然飘飘忽忽的，但是意识还是很清醒，他趴在桌子上，听到另外两人的话。
　　“喝醉了？这他么怎么办？”邵文问顾凉：“你知道他家地址吗？”
　　顾凉摇头：“不知道。”
　　“要不今晚让他去你那睡一晚吧。”
　　听到邵文这句话，霍焱觉得他更醉了，神经一放松，真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焱哥内心：媳妇夸我做饭好吃，开心~


第17章 
　　霍焱觉得有人架起他往某个方向走，他的手搭在那人肩膀，手臂内侧贴在那人后颈上，滚烫和温凉相融，那抹清爽透过毛孔沿着血管直达心脏。
　　很舒服，就像一只浑身雪白的猫儿用软软凉凉的肉垫在他心脏上轻轻拍，拍的心脏砰砰跳动，拍完再用细细绒绒的尾巴在上面轻扫，软软的，柔柔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更多。
　　是他。
　　霍焱慨叹想要触碰更多，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那样，否则心尖上的猫儿就会伸出藏着的小利爪，挠你一下，然后跳开，你再也追不到。
　　要慢慢地，耐心地伪装好，等他走近就一把抓住他，再也逃不开。
　　晃晃悠悠走了几步，脑子恢复了意识，霍焱微微掀起眼皮，不远处是沙发，等到身边人想把他放在上面时，他故意伸手一勾，径直带着人倒下去。
　　顾凉小小惊呼一声，双手反射性的支撑在霍焱头两边。
　　他微微拧眉，太近了。
　　他能感觉到身下人那带着微微酒气的灼热呼吸喷洒在他脸上，两人面对面，之间距离不足五公分，他侧过脸，头微仰，双手用力想要支起身子，奈何背上的手太过有重量，他两只手竟然撑不起上身。
　　正用力着，霍焱另一只手突然又压了上来，双手十指相握，牢牢把他锁在了怀里。
　　“霍焱？”顾凉小声的叫人，“霍焱？”
　　霍焱眼皮都没动一下。
　　腰上的手禁锢得死死的，顾凉压在他身上，两人胸膛抵着胸膛，他一支腿撑着的地，另一只腿虚浮在霍焱双腿之间，又不敢用力，姿势着实有点尴尬。
　　“霍焱，”顾凉抬起一只手，轻拍他的脸，“醒醒？”
　　霍焱头挪了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顾凉笑叹，“自己酒量也这样，刚还好意思笑我。”
　　在他侧头看厕所的一瞬间，霍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转瞬即逝。
　　毕竟是客人，醉酒醒了不好受，顾凉只得等着上厕所的邵文出来帮他一把，结果等好一会都不见人出来。
　　撑地的那只脚微微发酸，顾凉这次叫人的声音变大了一些，“霍焱？”没反应就抬手一边轻拍着他的脸一边叫。
　　一连叫了三声，霍焱终于有反应了，他咕哝一声：“别吵。”
　　察觉到身上的手松了一些，顾凉正想趁机从他身上爬起来，结果冷不防的身体被一股大力翻转，他被霍焱紧紧抱住压在了身下。
　　“你别想跑......”霍焱抱着顾凉，下巴搁在他肩上，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边。
　　“霍焱？”顾凉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双手撑在两人胸前，他想躲开那喷在耳畔带着微微酒香的热气。
　　但是地方就那么点，躲不开。
　　“阿文。”顾凉闭上眼睛，大声喊人，“你掉厕......呜呜......”
　　霍焱一手捂住了身下人的嘴巴，身体微微移开些距离，头往前凑了凑，然后炽热的唇贴在了顾凉那只被呼吸熏得微红的耳垂上。
　　顾凉头微微一颤，偏开。
　　“我喜欢你，”耳边又响起低沉暗哑的声音，“特别喜欢你。”
　　他整个人愣住。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所以别吵，乖，再吵......再吵就不给你小鱼干吃了。”
　　小鱼干......？
　　“京子？”邵文的声音把顾凉的思绪打断，转眼就见邵文抬起的脚。
　　“挪开他。”邵文在顾凉的眼神中放下想要踹人的脚，伸手拉人，但他也就一只手能用力，拉了半天才拉开。
　　快拉开那会，霍焱才敢借着拉开的瞬间，双唇轻轻碰了那人的小小的喉结。
　　软软耳垂，小小的喉结，他早就想咬了，想要咬出血，留下他的牙印，可惜会疼，他半点舍不得，如今接着酒意碰一下却食髓知味，那种渴望瞬间深入肺腑，心脏仿佛被炽热的岩浆一寸寸的灼烧着，滚烫的如同要融开胸前的皮肤。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霍焱趴在沙发上，一只手紧紧按着胸口，连邵文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都没反应。
　　耳边是邵文带着点火气的声音，“给他扔门外去得了，管吃还得管住，我他么也是大气，吊着被他打折的胳膊还得把他当大爷伺候。”
　　他没听清顾凉说什么，但是不一会有什么东西盖在他的身上，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霍焱舔了舔唇，浅浅一笑，睡了过去。
　　第二天。
　　霍焱醒的时候天还微微有些黑，他划开手机，四点二十，他轻手轻脚出门，打算为昨天昨晚的事扫一下尾巴。
　　这个点宠物店几乎都没开门，楼下早点铺子倒是开了，他边吃边手机刷着百度，搜索哪种猫好养活。
　　搜索半天发现哪种都不好养活，都要人陪。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爱吃小鱼干的猫必须得有。
　　他在布偶猫和波斯猫之间徘徊两秒，最后选择了举止优雅，气质高雅清冷的波斯。
　　宠物店开门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七八点。他选好猫之后，询问店主新手养猫需要注意些什么。
　　店主巴拉巴拉一大堆，霍焱一脸严肃，认真记着。
　　“猫猫的食盘要固定使用，不能随便更换。不然它就会拒食。喂食要定时定点，食物的温度以30～40度为宜，一定要备有充足的清洁饮水......”
　　“等等，”霍焱见店主越说越多，终于打断她开口，“这猫吃小鱼干吗？”
　　女店主摇摇头，“不能，它才一点点大，要大概两个月到三个月才可以喂小鱼干，而且这小鱼干还不能咸——”
　　霍焱继续打断，“那你这有能吃小鱼干的波斯猫吗？”
　　女店员由刚开始的热情变为现在微微皱眉，她上下打量霍焱几眼。
　　现在小情侣之间就喜欢一起养一只小宠物，在一起时，个个“宝贝”“儿子”叫得欢快，分手了，谁都不要，就扔大街上，她看霍焱买猫的目的性那么强，一看就不是爱猫人士。
　　她冷哼一声，把霍焱手里的猫猫抱过来，直接送客，“没有，你去别处看看吧。”
　　说来也是巧了，附近三家宠物店就没有符合他条件的猫儿，能吃小鱼干的不是波斯，是波斯品种的还不能吃小鱼干。
　　他吃早餐时一眼选定买波斯是有原因的，图片上那雪白的猫儿气质有那么一点像顾凉，尤其是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清冷透着淡淡的疏离，他一边逛宠物店一边对比，越想越觉得波斯好。
　　如今就觉得波斯最好，最像，就要波斯。
　　猫儿还没买到，霍焱想着先把猫的一系列家伙事先办了，结果超市绕一圈什么都没有，最后只拎了袋小鱼干出来。
　　今天的天气一直阴沉沉的，临到中午终于下雨了，雨滴越下越大，他坐在超市门口的小椅子上，也不着急回家，就坐那等雨小，想着待会再去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吃小鱼干的波斯猫。
　　他看着密集的雨线，思绪不知怎的一下子想到了昨晚把人压在身下的场景。
　　那人看着干净清爽，身上的味道也格外的清雅，很淡，但是他还是闻见了。
　　他把下巴抵到顾凉肩膀上时，呼吸间，鼻尖嗅到的除了他自己的酒气还有淡淡的柠檬味，开学第一天也是，他凑过来问暑假作业是不是一样时自己就闻到了，一瞬间的事，所以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
　　昨天晚上终于弄清楚了。
　　他手不自觉的抬起摸了下他自己的嘴巴，昨晚四舍五入亲到了耳垂和喉结，下一步就是——
　　想着想着他控制不住轻笑出声，手握拳抵住嘴巴，垂首轻咳一声，心里暗骂自己禽兽、疯子，同时还提醒自己不要太过放肆，目前首要的事情就是把昨晚的事圆过去。
　　“喵~喵~”正想着，一道细微弱小的猫叫传入耳朵，他抬头搜索片刻，终于在不远处一辆车的车底发现了一只瘦瘦小小的猫。
　　那猫浑身湿透了，在车底躲雨，白色的毛发贴着身体，瘦小得仿佛风一吹就能上天，它缩在车底，浑身颤抖，惨兮兮地叫着。
　　一人一猫眼神就这么对上了。
　　猫咪好像是不怕他，就这么看着，继续凄凄惨惨的叫，霍焱在它叫的第八声中终于没忍住，顶着豆大的雨滴蹲到了车尾。
　　他伸出手，但是猫猫吓的缩回了车轱辘那，眼神继续看着霍焱。
　　“给你三秒钟过来，不然就不管你了。”他把手又往里面伸了伸。
　　猫咪吓的后退两步，看着他继续叫。
　　“三、二、”霍焱顿了顿，然后一下缩回手，大步走回了椅子那，把小鱼干拆开抓了一把，返回蹲在原地。
　　这次伸手，他手里放了几根小鱼干。
　　“一。”他最后数到。
　　猫猫闻见食物的味道终于受不了诱惑慢慢靠近，然后被他一把抓住前肢抱到了怀里。
　　他一手托着猫，一手很轻地敲打了下猫猫的头，然后五指并起护在它头上挡雨，“还敢吃我的小鱼干，胆不小。”
　　顾凉去给他妈妈送伞的路上看见的就是霍焱蹲在雨里救一直小流浪猫的情景。
　　一人一猫皆是浑身湿透，那人嘴角扬起，手护在猫咪的头上大步跑回了超市门口。
　　超市门口看门的大爷走上前去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凉猜一定是夸霍焱的，因为那大爷拍了拍霍焱的肩膀，还竖起了两根大拇指。
　　顾凉就站在一条不宽的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里，看着霍焱用大爷提供的纸箱把猫咪放进去，然后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上边，抱着箱子跑进了雨里。
　　公交车来了，顾凉上车坐下再回头，雨里已经没了霍焱的身影。
　　他的第一反应是霍焱会把小猫送进动物收养中心，毕竟一个耐性不足的人不太会把精力放在要人陪要人细心照顾的猫咪身上。
　　不过这个想法瞬间就被他否定了，想着那人顶着大雨蹲在车后面救助一只小猫，说不定真是喜欢猫的人。
　　还有昨晚的小鱼干，好像也可以证明。
　　他支着下巴偏头看外面匆匆疾行的路人，忽的浅笑一声。
　　他这个同桌好像除了打架厉害符合校霸人设，别的任何方面都比较崩啊。
　　名不符其实的校霸。
　　作者有话要说：
　　【本作品参加了“幼苗培育”计划，目前已经达到入v标准，所以小阔耐们支持我吧，请帮忙多多宣传哦~，一人mua一口~】
　　这边再说下我断更的原因，因为公司要复工，所以我去苏州，结果小区不让进，搞定一切手续后终于让进了，结果我累的头疼发烧了，把我朋友他们吓个半死。
　　睡一觉然后今天好了。
　　抱歉哈~


第18章 
　　在宠物店做完检查，小猫挺健康的，洗完澡吹干毛发，霍焱看一眼觉得还挺可爱。
　　虽然还是瘦，但没有了那副一刮风就要飞上天的感觉，毛发蓬松细软，浑身上下除耳朵尖有点淡淡的黑色外其余都是白色。
　　小猫“喵喵”叫几声，迈着小短腿朝霍焱走去。
　　霍焱最终还是把这小猫收养了，毕竟，他买的小鱼干被吃的差不多了。
　　第二天上午，他打了个电话，不一会，方君柔放在他身边的保镖其中之一出现在他面前。
　　这两个保镖都是霍霆手下的兵，虽然退伍了，但看来能力还是没落下，跟了这多天还真就没让他觉得不自在。
　　“少爷。”来的是两人中略微矮的那个，叫徐卫，不是黑西装配墨镜，一身休闲装的他，半点没让人把他和“保镖”两字联系在一起。
　　“嗯，”霍焱应一声，然后把手里的猫箱子递过去。“养着，我在学校没时间。”
　　徐卫愣了一下接过，待霍焱走后，才开始仔细打量箱子里的小猫，他觉得这里面的小东西他轻轻一用力就没了。
　　这念头刚浮现不到一秒，他兜里的手机就响了声。
　　霍焱：“好好养，瘦半斤，你们就哪来的回哪去。”
　　徐卫：“......”
　　徐卫回到临时住地，沙发上休息的人抬眸，“今天该你跟着。”
　　徐卫抬了抬手中的猫箱，“回来给你送猫主子，少爷说了，伺候不好，你我就被退货。”
　　沙发上的另一保镖林峰：“......”
　　霍焱为打发时间在小公园的篮球场看陆盛他们打球，陆盛拉他上场拉了半天，他就倚在椅子上摇头，实在嫌陆盛烦，抬脚照着他屁股踹了上去。
　　“滚，不打。”
　　陆盛险险稳住身子，吐口气掉头，“我这要是膝盖摔伤了，下周和刺猬的比赛你就替我上。”
　　霍焱抬眼看他：“干脆约个架吧，那叫什么比赛。”
　　陆盛摇头，笑的一脸自信：“那可不行，这几天我们又研究出几种招式，不拿出来展示展示，那我们不亏了。”他朝霍焱挑了一下眉，“你就看好戏吧，这次球赛以后保证让刺猬没脸再在我们面前晃悠。”
　　霍焱笑笑没说话，抬手看了眼时间，他伸了个懒腰，跨上旁边的山地车就要走。
　　“诶，”陆盛叫住他，“去哪啊？”
　　霍焱一脚踩下，“回学校。”
　　“这个点回什么——”陆盛也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我艹，这个点了，我答应瑶瑶去学校陪她的。”他抓起外套，和其余人说了声，追了上去。
　　这个点时间有些早，但是他不确定顾凉什么时候走，还是早点去那等着为好，他慢悠悠的骑着，陆盛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陆盛在旁边边小跑边说，“停一下，让我站后面，刚打球都没劲了。”
　　“不行。”霍焱无情拒绝。
　　陆盛瞪大眼睛，转头，“为什么啊？”想了几秒又笑道：“放心，你就是骑的飞起，我也不会摔下来的。”
　　“没戏。”霍焱语调未变。
　　“我艹，还是不是兄弟了？”
　　霍焱没回话，隔了几秒忽然问道：“一个男生坐另一个男生的车——正常吗？”问完又补一句：“自行车。”
　　“......”陆盛一头雾水，“怎么不正常了，我们是兄弟啊，不要说自行车，就是你要坐我腿——腿上不行，我现在有女朋友来了。”
　　霍焱觉得问陆盛的看法简直就是多此一举，陆盛这不要脸的和他同桌根本没法比。
　　走了一会，前面是个十字路口，霍焱半点没犹豫，车把手向右一转。
　　陆盛愣在原地，看看直行通往学校的路，又看看霍焱转身的那条路，他喊了一声：“焱哥，你走错路了。”
　　“你先去吧，我等人。”
　　陆盛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等谁啊？男的女的？”
　　霍焱脚猛的一踩，人窜出去好远。
　　陆盛：“......”
　　顾凉背着包一出小区门就看见路边跨在车上，一脚支着地，低头划着手机的霍焱。
　　夏天悄悄的溜走只剩尾巴，早晚温度都有些凉，跨在车上的那人却还是白色短袖，视线微微下移，腰上原来还系着一件黑色外套。
　　除了短袖抢眼之外，那条撑在路边同样穿着黑色修身裤的腿也很抢眼。
　　笔直的，而且长。
　　顾凉觉得这人近一米九的身高，估计有三分之二都是腿。
　　霍焱察觉到视线抬眼，脸上露出点笑意。
　　顾凉看他一眼，迈步在前面走，霍焱追上去，和他并肩前行，速度慢车身不稳，他就用脚划着。
　　“我猜你可能和邵文一个小区，就在这等着了。”
　　顾凉单肩挎着包，余光看他一眼，“等多久了？”
　　霍焱笑了声：“两分钟不到你就出来了，这叫不叫心有灵犀？”
　　“不叫。”顾凉淡然否定。
　　两人走了一会，霍焱看着不远处的公交站台，手指滑了一下铃铛，在顾凉看过来的眼神中试探着问：“你要不要站后面？我骑车带你。”
　　“不用了，”顾凉摇头，“我坐车就行。”
　　霍焱没再说话，倒是顾凉余光看到了他微抿唇一下，又说了一句：“有点危险。”
　　到了公交站台，顾凉刚想说学校见，就看见他把车锁住放在了站台旁边。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公交就来了，等霍焱拉着他上车坐下，他才开口：“你这车十有八/九要没了。”
　　霍焱一脸认真：“我锁起来了。”
　　“直接扛着就走了，你干锁着没用。”
　　霍焱笑一声“那是站台，人多没事。”然后又凑过来小声说：“我那车有定位。”说着就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指了指地图上面的红点。
　　顾凉：“......”
　　他没兴趣问为什么一辆自行车要装定位。刚想转头，就见手机上的红点移动了起来。
　　“嘿，这光天化日的，还真有人敢啊。”霍焱也看见了，一脸的不敢置信，他这坐上车还没五分钟呢。
　　顾凉没忍住笑出声，“要下车回头追吗？”
　　霍焱摇头，“不用，先让他高兴几天，下周再去拿。”
　　顾凉觉得能在车上安装定位系统的应该也不缺那车钱，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是邵文发来微信。
　　阿文：[我那账号你先帮我玩着，等我手好之后再拿过来。]
　　阿文：[账号名：随便玩玩，密码：我生日加名字全拼。]
　　顾凉：[不玩。]
　　阿文：[那我下周去你家看电视。]
　　顾凉想到邵文那看泡沫剧全身心投入的奇葩模样，有些无语，手上立马回复：[先说好，我只管玩，排行榜什么的我不管。]
　　阿文：[......那我让你玩是为了什么？]
　　那头邵文怕顾凉拒绝，妥协。
　　阿文：[行，反正游戏活动也就这几天了，我估计那叫【无烬】的也是学生，没多少时间玩，活动结束前你帮我把排行榜守住就行。]
　　顾凉：[好。]
　　见顾凉放下手机把视线放到自己身上，霍焱侧头。
　　“有事？”
　　“有，”顾凉说，“你知道学校晚上哪可以翻出去吗？”
　　“不知道，”霍焱把嘴边的“东门栏杆”咽了回去，“我之前没住校，不太清楚。”
　　顾凉没移开视线，又问了一句，“真不知道？”
　　霍焱看着这人浅浅笑容里透出的那么一丝丝的玩味，索性彻底侧过身子，“我这爱学习的人设也崩了？”
　　顾凉轻轻挑下眉毛，“目前还没崩，但是我觉得这问题对校霸应该不难。”
　　“东门向右临近操场的那边，不用□□，那的栏杆直接被人扳弯两三根了，”霍焱一胳膊揽上旁边人的肩，“晚上□□——去网吧？”
　　顾凉坦然的点头。
　　“你这好学生的人设是不是也要崩了？”
　　“我说我是出去查资料的你信吗？”
　　“你猜我信不信？”霍焱说。
　　顾凉没多解释，扭头看向窗外。
　　下了车，两人直接在外面吃了晚饭，学校附近有一家烧饼店特出名，虽说是烧饼店，但肉夹馍和菜煎饼也做，而且味道还都很不错，出名是因为除了味道好之外这家老板娘还很实在。
　　烧饼里面的馅料、肉夹馍和手菜煎饼里面的菜那都是实打实的，分量赶得上别家两份。
　　顾凉第一次来吃就喜欢上她家的肉夹馍了，外酥里脆，馅料也好吃，他点了两份肉夹馍，霍焱则点了一份菜煎饼和一个驴肉烧饼。
　　“你哪天晚上出去？我也去。”霍焱说。
　　“不确定。”顾凉随口应一句，然后低头认真的吃东西。
　　他吃肉夹馍有个习惯，喜欢把馅料和外壳分开吃，先用筷子把肉夹馍里面的菜夹出来吃完，然后再把酥酥脆脆的饼儿吃掉。
　　霍焱见了以为他喜欢吃菜，索性把他那热乎乎的菜煎饼里的菜全倒进了顾凉面前的盘子里。
　　顾凉微微一愣，抬头看了霍焱一眼，就见他三下两下把没有灵魂的菜煎饼塞进嘴里，吃得的心甘情愿，好像还挺香。
　　霍焱吃完看向顾凉：“要不要喝点水？干不干？”
　　顾凉点头，霍焱起身去买水，顾凉看了他背影两眼，低头继续吃菜。
　　刚拿起筷子，有人打来了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喂？”顾凉问，“你是？”
　　“是顾凉吧，”那头是个女声，“我是方君柔，霍焱的后妈，还记得吗？”
　　顾凉应声：“......记得，您打我电话这是？”
　　那头笑了两声，“霍焱应该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到他，他和你在一起吗？”
　　“嗯。”
　　“好，那你帮我问问他，把徐嫣然这个女生介绍过来他怎么想的？”那头的声音饱含笑意，“是看中人家了还是单纯乐于助人？”
　　顾凉正疑惑把徐嫣然介绍过去什么意思，霍焱回来了。
　　他把手机递过去。
　　“怎么？”霍焱问。
　　“方阿姨打来的。”
　　霍焱面容僵了一瞬又恢复过来，把方君柔号码给徐嫣然的那天晚上他就把方君柔所有的联系方式拉进了黑名单，结果这女人脸皮是真厚，还打到他同桌手机上了。
　　他接过手机坐下，直接了当，“说。”
　　那头不知道在说什么，霍焱皱眉打断。
　　“行了，我和她没任何关系，合同签还是不签，签多少年都和我无关，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就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顾凉。
　　见顾凉看过来的疑惑眼神，霍焱把徐嫣然的事情告诉了他。
　　顾凉听完笑了笑，低头咬着外饼，眼中的笑意深沉且饱含温度。
　　安安静静上了一天课，周一晚上，顾凉收到了邵文发来催他玩游戏的消息。
　　下了晚自习，等到十二点，霍焱和顾凉估摸着宿管大爷应该睡了，两人悄悄起身，开门下楼。
　　躺在床上还没睡着的吴所谓听到动静一点不敢动，等两人开门走了之后才把头从薄被里偷偷伸出来，借着月光看了眼那两张空荡荡的床铺。
　　吴所谓：“......”夜里偷摸出去约会？
　　冷冷的狗粮往脸上狠狠地拍，谁又能想到他晚上回男生宿舍还要被喂狗粮。
　　这种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感觉好他么带感，但是又好憋屈，真想贴吧写篇报道，可惜，没人借他胆子。
　　他叹口气，蒙头继续睡。
　　作者有话要说：
　　榜单还有八千字，明天要爆更了，小阔耐们对不起，我保证明天过后恢复稳定更新~
　　最近复工了，事情实在多~
　　成惯犯了~


第19章 
　　马上就要迎来的月考是郑则高中第一次使用涟城市的公用试卷，以往他们都是直接和别的市排名靠前的私立高中一起出卷，所以即使学校的高分再多，也没法参与本市学校学生的高分排名，毕竟试卷不一样。
　　所以这次启用相同试卷的考试对学校来说尤其的重要，学校领导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教导主任天天背着手在走廊上转悠，考前这几天学校气氛无比严肃。
　　甚至门卫处夜里值班也多了两个人。
　　两人偷摸到东门那边的围栏处，这边还没被发现就是因为被绿化遮挡着，霍焱小心翼翼的扒开灌木丛让人先过去。
　　顾凉一只脚刚跨出去，两道手电光就朝这边射过来，有人大喊了一声：“谁在那？”于此同时还有两道脚步声往这边跑来。
　　“快。”霍焱姿势熟练的钻出去，拉着顾凉就跑。
　　“站住，”两门卫在后面追，“前面那两个，站住！”
　　两人跑的飞快，转眼身影就隐在黑暗之中，那两保安气喘吁吁，回头的时候其中一个掏出了手机。
　　“喂？薛主任，”那人皱眉，“有住校生□□出去了。”
　　学校旁边的网吧都很隐蔽，发光的大牌子也就晚上敢挂出来宣扬揽客，两人进了附近最好的青果网吧。
　　【仙魔异世录】的夏季活动快结束了，所以时至凌晨，网吧里人也不少，热火朝天，烟味、泡面味、汗臭味夹杂在一起，虽不至忍受不了，但不舒服肯定有的。
　　霍焱熟门熟路地开了最贵的两人包间，两台电脑对着，一人一边。
　　顾凉登上邵文的账号，霍焱觉得无聊，也上了游戏，打开列表一看，那[随便玩玩]头像竟然也亮着。
　　上次那局比赛他因为意外输了，又加上几天没上线，他如今在排行榜上的位置落到了第三，那[随便玩玩]因为打败自己，高居榜首，战力积分遥遥领先。
　　他点开私信，[上次是意外，再来一局。]
　　顾凉原本看了排行榜积分，心里正乐不用玩了，刚想完就收到了消息。
　　随便玩玩：[不玩。]
　　无烬：[怕输。]
　　随便玩玩：[嗯。]
　　不到三秒，全频道飘起了喇叭，【[随便玩玩],来PK一局。】
　　全服喇叭折合人民币要一百块一个，霍焱半点不心疼，唰唰唰，满屏飘起了喇叭，世界频道一下子就炸了。
　　小兔子乖乖：[操，有钱骚得慌，我他妈boss打一半看不见了。]
　　天下第一贱客：[啊~大佬牛批，还在飘，这尼玛得有上百个喇叭了吧。]
　　家里有矿：[大佬还缺腿部挂件吗？陪吃陪喝还会暖床的那种。]
　　因为遮挡屏幕的飘屏喇叭，全服人员短暂的停顿，不一会，战力积分排行榜前十炸出来了四个。
　　落雁归鸿：[这他么算什么？榜一不应战就一直刷，大家都玩不了？]
　　长恨：[楼上别找存在感，你可以屏蔽喇叭，我倒是挺想观战的。]
　　小公举：[加一，我先去擂台等着了。]
　　王侯将相：[同去。]
　　顾凉无奈，点了屏蔽，发过去私信，[一局。]
　　霍焱笑了声，他包里就只有五百个喇叭，打算刷完不应战就算了的，没想到陆盛那办法还真有用。
　　只是他不知道，陆盛那十个喇叭起作用因为言语攻击，而他靠的纯粹是拿钱砸人。
　　两人在这次没什么战前寒暄，刚一到擂台就切换了战斗状态，二话没说，闪电般相撞缠斗在一起。
　　见招拆招，身形闪避，不过最终还是以[随便玩玩]落败收场。
　　霍焱向后依靠，打的痛快淋漓，他勾唇一笑，心情不错地打字过去安慰一句：[你的操作很不错，可惜和我比还是差了一点点，加油，下次争取赢我。]
　　这头的顾凉：[......]
　　霍焱是真觉得对面这人技术很稳，而且那手速超常人不是一点半点，刚刚他险些就落败了，可他真心的话语在顾凉看来却是杀人诛心。
　　一向没什么胜负欲的顾凉活跃了一下手指，回复：[再来一局？]
　　刚发完，他和霍焱放在桌上的手机同时响起“滴滴滴”的提示音，而且还震动个不停。
　　两人一同拿起手机，点开班级“摆摊群。”
　　拖鞋十元一只：[谢逊并上高一和高三级部主任突击检查宿舍，已经查到二楼了。]
　　烧烤摊主：[操，我们班没人出去吧，这要查到城管明天得扒了你们的皮。]
　　卖鱼帅大叔：[查到三楼了。]
　　胖次批发部：[靠，跑不了了，我在青果网吧二楼，城管和其余几个班的班主任已经到一楼了，马上就查到二楼，同志们，我先冒死试一试后门。]
　　烧烤摊主：[今晚怎么回事？双管齐下的？凌晨把我们吵醒，这气氛好他妈慌。]
　　杀猪卖肉：[祥云网吧也被突击了，只有我从后门逃出来了，同志们，祝你们好yyun解开看科技馆kjhksfdkksjdlkfliaehfr]
　　烧烤摊主：[......从后面的乱码中我看出了不祥的征兆。]
　　......
　　顾凉看一半就放下了手机，把游戏关掉，打开了一个网站，然后伸手把后面墙上挂着的几张卫生记录表和笔拿到桌子上，低头唰唰写了起来。
　　霍焱正等着同在青果网吧的那个[胖次批发部]的消息，结果半天没等到消息，就知道后门也行不通。
　　包间在三楼，听动静，城管他们已经查到二楼了。
　　霍焱皱眉，他被抓住没事，但顾凉不行。
　　他大步跨过来一把抓起顾凉就朝着卫生间走去，结果发现一共五个隔间，四个都有人了，第五个隔间一人正想关门，被霍焱一手按住。
　　那人霍焱眼熟，正是时常跟在刺猬身边的一个，那人看见霍焱吓的二话不说就让开了。
　　霍焱拉着顾凉躲进去，他把马桶盖子盖上，转头对顾凉道：“味道有点刺鼻，你用我袖子捂一下。”
　　说着他把手臂缩着，把袖子空出半截伸过去。
　　顾凉看着眼前那黑色外套的袖子没动。
　　三楼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城管他们已经上来了。
　　霍焱没收回袖子，一边侧耳听着声响，一遍又道：“待会查到厕所，我出去，你躲在门后别动，他们不会想到里面藏着两个人的。”
　　顾凉脸上不见丝毫紧张焦急，空间有些小，他就蹲在马桶上，“那你不就被抓住了？”
　　霍焱看他一眼，笑道：“这种事情放在校霸身上那是“光荣事迹”，放在学霸身上就是耻辱，说不定有些老师会觉得你以前的样子都是装的。”
　　顾凉挑眉：“这么严重”
　　霍焱看他不在意的模样，微微弯腰凑近，眸色认真：“我说真的，你别不在意啊。”
　　顾凉盯着他漆黑的眸子，隔了几秒才开口：“我有办法，待会我先出去。”
　　说完两手把面前的袖子拿起捂在了脸上，厕所的尿骚味瞬间被清清淡淡的皂角味道遮挡，他眼睛微弯，隐在衣袖下的嘴角也不自觉的微扬。
　　霍焱没出口的话就这么愣在了嘴边，蹲在马桶上的人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亮白的灯被周围的不规则瓷砖切割成几道碎光洒在他身上，浓黑的发丝，细长的睫毛，仿佛白到透明的皮肤。
　　漂亮的眼睛弯着，把他袖子拿着的两只手轻握拳，放在脸颊两侧，整个人显得尤其的乖巧可爱，让霍焱一瞬间就联想到了他前天救的那只小猫。
　　他的走神只在瞬间，反映过来问：“你有什么办法？”
　　问完就见那人的眼睛彻底弯成了月牙，淡淡的笑声从袖子里传出。
　　“我之前不是说了，我是来查资料的。”
　　霍焱：“......”
　　厕所传来脚步声，然后有棍子敲击门的声音，一个个敲过来，敲到第三声，霍焱就在顾凉的眼神中停下了动作。
　　顾凉出门，城管愣了下，然后皱起的眉头，那纹路感觉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他声音严厉：“顾凉，你怎么也在这？”
　　那一瞬间城管的心态有些崩，本想着全班男生中顾凉成绩最好也是最安分听话的，没想到今天竟然在网吧捉到他了。
　　顾凉：“我是来报名——”
　　“报什么名要半夜□□出来报？”城管指了指门口，“出去！和他们一起站着。”
　　城管以为厕所没人了，刚转身，就听最后一道门啪的一声打开，里面走出的人正是好几天没惹祸，努力学习但是没有成效的霍焱。
　　“霍焱，”城管恨铁不成钢的吼一声，“你怎么也在这？”
　　顾凉：“......”
　　其余几个老师搜查完别的房间，过来就见门口站着那个他们的开学都想抢过来的好学生顾凉。
　　他们看看一旁的霍焱，又看看顾凉，心里都有些替陈老师叹气。
　　得，这苗子还真就被霍焱带歪了。
　　“你刚说报名，报什么名？”毕竟是最满意的学生，城管又问了一句。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
　　城管，其余各科老师：“......”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由中国数学会主办，各省分别组织考试，是我国最权威的高中数学竞赛，若是能拿奖，高考分数还会再加上十分，而且说不定有些大学直接就特招了。
　　联赛报名一般截止在九月底，十月中旬开始比赛，这个比赛还必须做对十道题才能资格报名，报名截止在最后一天的下午三点，算了算时间，今天正好是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
　　城管和其他老师互相看几眼，白天有课，好像确实只有晚上有时间做题报名。其中一个老师缓和了口气：“怎么不早点报，大半夜的出来出事怎么办？”
　　顾凉一脸认真的认错，“对不起老师，我给忘了。”
　　城管示意其余老师先下去把那群孩子带回学校，转头问顾凉：“报好了吗？”
　　“还有最后一道题。”说完进了那个包间，屏幕亮起来，上面果真是报名页面，而且题目只剩最后一道了。
　　顾凉坐到椅子上，提笔在那纸上又写两笔，然后填上了最后一道题的答案，点击提交，页面显示报名成功。
　　霍焱和顾凉是被城管送回宿舍的，临了还说明天第一节 课推迟到了晚自习，早上可以多睡会。
　　顾凉叹口气坐在椅子上，今晚就不应该去，不但把排行榜名次丢了，还真把那比赛报上去了。
　　他原本只是对那十道题感兴趣，并不是真想报名。
　　霍焱从柜子里拿出瓶水放在他桌子上，有些无语，“你还真是去学习的。”
　　顾凉拧开水，喝了一口，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起来，他说：“我其实去玩游戏的。”
　　霍焱：“......”
　　顾凉去洗漱，霍焱还坐在那，面上神色不明。
　　每次当他觉得他和顾凉之间的距离缩短一点后，这人就又会展示出另一面，这一面陌生且和自己心中原本以为的模样冲突矛盾，然后两人间的距离再一次拉开。
　　以为他冷冷淡淡，是个超级学霸，结果刺猬第一次找茬，他甚至比陆盛反应还快，拎起板凳毫不留情地砸在拿刀那人身上，神色丝毫未变。
　　刺猬第二次找茬，他护在自己身边，那眼神除了清冷外还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他说不会打篮球，但每次看陆盛他们打球都看的很认真，好球他会高兴的拍手，失误他会不自觉的皱眉，这不像是不会打球的样子。
　　他时而清冷，时而开些调皮的小玩笑，譬如说他上厕所，说去找他，说没手机......
　　还有今晚，那淡定应付老师的模样，一看就是很有经验，太矛盾了。
　　霍焱目光看向浴室的方向，目光仿佛能透过墙壁，拨开水雾，看到里面的人，可惜里面那人像个光球，吸引着他，他却刺眼看不清他到底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是有的，但是报名时间、考试时间，甚至那十道题都是我私设，不要深究哦，只要明白事个特牛批的大赛就行了。
　　不虐的，再给你们看看文案上面的属性。
　　【操天日地无所不能只对媳妇温声细语的戏精攻 X 清冷禁欲背靠深渊的学霸男神受】


第20章 
　　“这道题我不太会，顾凉你能给我讲一下吗？”
　　顾凉昨晚也没怎么睡着，大课间正补觉就听一道声音叫他，他抬头揉揉眼睛，看来眼卷子上的题，也没抬头看是谁问的，直接拿起笔抽张纸在上面写了起来。
　　他步骤简略，只写了需要用到的公式，然后又拿起铅笔在那题图形上画了条辅助线。二班都是尖子生，他以为提醒道这地步应该就能懂了。
　　结果那女生还是没走，顺势做到林冲的位置上，“我还是不太懂，你能详细一点吗？”
　　顾凉抬眸看她一眼，女生扎着长长的双马尾，是班上评选出来的三朵班花之一，叫林什么来着。
　　他看了眼试卷上的名字，林溪，他拿笔又在刚才公式旁边写起来，边写边讲，然后问：“懂了吗？”
　　林溪笑了一声，讲这么详细也不好意思说不懂了，但她还是没走，趴在椅背上，“听说你报名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了，你真厉害。”
　　报名比赛这事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出去了，而且越传越烈，如今整个高二，不，整个学校都知道了，高二又他这么一号人了。
　　他往后靠在椅子上点头，“嗯。”说完打了个哈欠。
　　结果林溪又把手里的草稿本翻到最后一页，“其实我也想报名的，但是最后三题不会做，你能——”
　　“我也不会，我请教陈老师的。”
　　“啊，哦。”林溪笑两声走了。
　　顾凉刚趴下不到一会，又有人在后门叫他，他有点低血糖，睡眠不足就很不爽，有点躁。
　　他此刻深刻感受到有霍焱这个大校霸坐在身边的好处，同学们路过禁声，打闹绕道，绝不会有人过来打扰自己睡觉，可惜他去体育馆了。
　　他把头埋在胳膊里缓了下情绪，抬头那人才说城管找他。
　　他去找了城管，结果城管又领着他去了副校长办公室，里面除了两个老师还有四个学生。
　　两个老师就是学校十月份带他们去比赛的领队老师，也是高三数学组的精英。
　　四个学生就是学校报名参加数学联赛的人，加上他一共五个，他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副校长可能没想到高二竟然也能有人成功报名，笑的见牙不见眼，招呼几人坐下，先是鼓舞士气，然后开始说注意事项，最后说如果拿奖学校会有重大奖励。
　　至于是什么奖励没说，顾凉昏昏欲睡，强撑着把话听完领了本厚厚的册子就走了，他走到教室后门瞅一眼，这节课是英语课，老师废话特多，课上催眠还不让睡觉。
　　霍焱位置还空着，想到两天后的篮球赛，他觉着霍焱可能要逃一上午的课。
　　他夹着书转身，朝着医护室走去。
　　校医不在，他拉上帘子，躺在其中一张病床上开始补觉。
　　......
　　霍焱第四节 课快上课回教室的，问了林冲他同桌去哪了，得知是被城管叫走后，他又去数学组办公室门口逛了一圈，结果就看见城管一个人埋头批改作业，旁边没顾凉半点身影。
　　他掏出手机拨顾凉电话，响了好几声之后才被接起，那边声音有气无力，迷迷糊糊说了句“在校医室”就挂了。
　　霍焱一路狂冲到校医室，推开校医室的门，没看见一个人影，他上前拉开角落里隔开病床的帘子，然后就看见他要找的人躺在上面闭着眼睛。
　　他第一反应就是昨晚凌晨那番折腾受凉了，他轻轻抬手，然后把手放在顾凉头上试试温度。
　　还好，没有发热。
　　转身想去找校医，床上的人反手抓住他的衣角，没睁眼，“我没事，就补个觉，校医不在正好，来了还得编个理由。”
　　霍焱一颗心终于放下。
　　万众期待的周三终于来了，十班和十二班体育课自由活动后，两班人边冷嘲热讽边朝着体育馆走去。
　　这场篮球赛知道的人不少，进去一看，几乎这节上体育课的人都坐在了观众席上。
　　十班刺猬带队，候补选手满满一大堆，十二班这边陆盛领头，虽然就五个人，但是气势上半点没有输。
　　两队上场互相叫了狠话，然后就斗了起来，斗的厉害，谁也不让谁，前几分钟打的还算正规，然而等陆盛一路过人来了一记干净漂亮的投篮后，场上气氛瞬间就变了。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女生们呐喊助威谁投球都鼓掌，场上有人因为被扳手指疼的吼出声，她们还以为是打出了热血，啦喊助威。
　　只有内行人才看出那一个个藏着的黑手段。
　　陆盛被针对了，两个人绕着他转，踢腿袭腰转眼间球就被抢走，球到刺猬手上。
　　甲、乙两人也上去防守，两人配合默契，一人做假动作吸引注意力，另一人眼疾手快，手指勾住刺猬那大花裤衩猛的一拉。
　　“啊！！！”女生捂着脸尖叫。
　　“哈哈哈哈！！！”男生拍着大腿狂笑。
　　吴所谓坐在陆盛为他安排的极佳的位置上，举着像素上千万的手机“啪啪啪”记录下了刺猬好几个“精彩”的瞬间。
　　刺猬的其余队员也没忍住，噗嗤笑出来，刺猬面色由红转青再转黑，像个调色盘一样，他气的牙咬得吱吱作响，面目狰狞，上脚直接把一个人踹了出去，换了一个人上来。
　　换上来的这人外号肥猪，因为刺猬时常买吃的给他，高一就认了刺猬做老大，算是刺猬的手下大将。
　　肥猪不负他的这个外号，长的身高体肥，光着上身就上场了。
　　陆盛皱眉，回头叮嘱几人：“小心点，别离肥猪太近。”
　　几人点头，比赛继续，刺猬想出风头，所以球一般都往他那传，甲、乙两人死盯着他，肥猪虽然没人近他的身，但他因为体型问题，移动慢，也上不了篮球，渐渐的也就成了唬人的家伙，半点实用没有。
　　场上陆盛左右手交互运球，东躲西闪，跑到三分线下，下蹲然后速度跳起，又是一个完美的三分。
　　“好球。”顾凉坐在霍焱旁边，忍不住出声，空心三分，好球。
　　目前场上比分18:27，十二班遥遥领先。
　　场上响起阵阵掌声，刺猬气的狠狠跺脚，大喊一声叫了暂停，然后就见他把肥猪叫到面前，说了几句。
　　陆盛他们也在讨论战术，没关注那边，倒是顾凉看见了，皱眉，“那胖子好像有点不善。”
　　霍焱顺着他的话音看向肥猪，果真见那肥猪一双眼瞪的浑圆，目光紧紧盯在陆盛身上，霍焱招了招手，陆盛走到他面前。
　　霍焱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边的肥猪：“你小心点，他盯上你了。”
　　比赛继续的时候离下课已经不到十分钟了，刚一上场，肥猪就直直朝着陆盛走来，他防守陆盛，结果在陆盛跳起来接球的那一刻，猛地撞了上去，陆盛重心不稳，被这么一猛撞直接就朝着篮球架飞去。
　　甲乙丙丁四人意识到情况不对，再想要去拉一手已经来不及，霍焱瞬间黑脸站起身，“砰”的一声，陆盛脑袋被撞出了血，眼冒金星，半天站不起来。
　　陈瑶瑶哭着扑到他身边，扶起他的头，那血已经流到脸上了，看起来触目惊心，场上瞬间就尖叫连连。
　　有些女生看陆盛满脸血，又撞到了头，吓的大喊：“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霍焱来到陆盛身边，看了眼伤势，头上只是破了大口子，放下心来，他让甲把人背到校医室。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忽然一个转身飞踹，还在那笑的一脸得意的肥猪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狠狠砸在了地上。
　　场上瞬间安静，要走的人僵在原地，不敢动，想要看戏的人也瞬间没了看戏的胆子，但又不敢走。
　　霍焱面无表情，舌头盯着上颚冷笑一声走向刺猬。
　　刺猬被他那森寒狠厉的目光吓地不断的后退，霍焱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子，抬脚踹在了他小腿上，把人踹的直接跪倒在面前。
　　刺猬惨叫连连，霍焱一巴掌甩过去，扇得他满嘴血沫，吐出了一颗牙。
　　“最近我被发了好人卡，”霍焱又一巴掌扇过去，淡淡开口，“你就真的以为我没脾气了？”
　　他松手，刺猬倒在陆地上，浑身颤抖，霍焱又狠踹一脚，冷冽的声音传出：“高一我怎么和你说的，嗯？”
　　满嘴血的刺猬身子瞬间僵住，然后又猛地颤抖起来。
　　高一，刚进学校他就把高一扛把子的名号拿到手了，他到处收小弟，不想跟着他混，那就得交保护费，然后这个时候霍焱转学过来了。
　　他带领几个小弟把霍焱堵在厕所，结果霍焱三下两下把人干掉之后，走到他面前，狠狠踹了他十几脚，每一脚都带着风，他被踹的眼前发黑，吐了好几口血，半条命都快丢了，现在肚子上还有伤疤呢。
　　那时候霍焱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下次再犯在我手里，就断你一条腿。”
　　“断哪条？”霍焱问。
　　刺猬见霍焱面上表情不似作假，哭嚎一声趴在霍焱脚边求饶。
　　那边半天才爬起来的肥猪看到这场景，愤怒的喊了一声“大哥”然后就朝霍焱冲过去，气势汹汹的。
　　结果路过顾凉的时候，顾凉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骨上，又准又狠，旁边人倒抽口凉气，感觉好像听到了骨裂的声音。
　　惨叫声响起，然后又是一声巨响，肥猪再一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次可能是撞到了鼻子，他抬头恶狠狠看向顾凉的时候，嘴子嘴巴全是血。
　　霍焱回头看到的就是顾凉一脸嫌弃的模样，他移开了一步，双手插兜站在一旁，好像刚刚踢人的不是他一样。
　　和那次餐馆拎椅子砸人一样，神情坦然，半点没有把人打出血的慌乱。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一道怒吼传来，十二班的体育老师进来就见两人满脸是血趴在地上。
　　他是看见陆盛满头血被送进医院才过来看看情况的，他走到刺猬身边，“你这伤怎么回事？谁打的？”
　　刺猬哆哆嗦嗦回道：“没人打我，我自己......撞的......撞的。”
　　最后刺猬和肥猪也被送去了校医室，谢逊听闻上节体育课三个人见了血，急忙赶去，厉声询问怎么回事，结果三人异口同声说是打篮球撞球架上了。
　　他不相信，又去十班和十二班问了一圈，结果因为霍焱那时的凶狠，谁都不敢说实话，最后这件事只能当是两班打篮球打出火气，针锋相对导致的。
　　因为这件事影响恶劣，周五学校下面的公告栏专门贴出了一道告示。
　　以后每班上体育课都有固定的活动范围，不得串班，更不允许班级私下约赛，篮球场由各班体育老师临时分配，一班一个，不得共用。
　　就这样，周一升旗仪式上台念检讨的除了逃课上网吧的那群人，又新增了陆盛、刺猬和肥猪三人。
　　周五不用上晚自习，所有人都走了，只留顾凉和另一个女生在教室打扫。
　　霍焱也没走，他趁着顾凉去倒垃圾时，拎着洒水壶边洒水边和那女生商量换值日的事情，那女生立马点头同意，然后背着书包狂奔出门。
　　她也是当时篮球场观战的一员，当时霍焱一脚把连三百斤的肥猪踹飞的狠厉样子着实把她吓懵了，大佬发话她不敢不应。
　　霍焱把水撒了，把黑板擦了，结果还是没见顾凉回来，他皱眉，扔下板擦就朝着一楼跑去。
　　每栋楼都有一个大垃圾桶，就在一楼旁边，和车棚相对。
　　霍焱走到一楼西边拐角时，右眼皮突然跳了两下，他大步跨出，看见的就是坐在地上，倚在墙壁，满脸惨白，浑身是伤的顾凉。
　　他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大步过去把人扶起靠在怀里，声音冷的像是北极千年不化的寒冰，“谁打的？”
　　“刺......猬，”顾凉想起身，霍焱又把他按回去，声音回暖：“你别动，伤这么重——”
　　顾凉疼的额头直冒冷汗，话都说不全了，“后......背。”
　　霍焱手一颤，忙把人扶起揽在臂弯，小心翼翼的掀开他的衣服，一道泛紫的红痕横跨整个背部，伤痕暴起，整个后背都布满了血丝。
　　霍焱手瞬间一颤，心脏像是被一直大手狠狠攥着，心疼的无以复加，他声音柔和带着点诱哄，“你别动，我送你去医院。”
　　霍焱小心翼翼的背着人出校门，不到三分钟，徐卫开着车过来。
　　顾凉已经疼得睁不开眼睛，霍焱看他嘴唇颤抖的模样，心脏也要疼的爆炸了，可他又不敢碰他，生怕他还有别的伤口，只能一遍一遍的伏在他耳边哄道：“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乖，忍一忍。”
　　转头低声催促车快点的时候声音又重新变得冷冽森寒。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叫焱哥，结果之前评论有一个小阔耐叫小霍，
　　作者：是谁借给你的胆子。哼╭(╯^╰)╮
　　我今天日万了，真是突破人类极限。


第21章 
　　四个人从西边墙头翻进学校, 还有一个人从墙外扔了好几根长棍进来，然后被另外四个人一起拽进了墙头。
　　摄像头离得比较远，看不清那几人长什么样。
　　五人一人一根棍, 晃晃悠悠朝着理科楼这边走来，便走边敲着旁边的车和车棚, “噼里啪啦”的, 嚣张的不行。
　　城管皱眉头, 拍了拍门卫, “快进。”
　　待几人走近, 领头的刺猬那张还青紫的脸才清晰起来, 他刚想和旁边一个叼着烟的人说话，不远处，顾凉提着一袋垃圾出现。
　　刺猬猛的伸手指过去, 面容狰狞, “大哥, 就是他！”
　　顾凉听见声音扭头看过去，一个二十几岁模样，叼着烟，满脸不屑的人扛着一根铁质水管走过来。
　　顾凉站着不动，那人走到他面前吐掉烟，头歪着，鼻孔朝天，“你就是霍焱, ”他一手把刺猬拽过来，“我兄弟身上伤就是你打的？”
　　顾凉看刺猬一眼, 刺猬立马缩回水管男身后，“大哥, 他不是霍焱——”
　　“有何贵干？”顾凉打断刺猬的话，语气平淡。
　　水管男被他这态度刺激到了，“草！”他龇着牙把水管抵在顾凉面前，“你他妈跪下给我兄弟道歉，我就放过你。”
　　其余几个人上来，把顾凉围住，一人一句，应和着：“道歉，不弄死你丫的。”
　　顾凉飞起一脚踢在了这人下巴上，水管男俨然也没想到他一个人竟然也敢动手，愣了几秒，被他小弟嚎叫声叫回神后，拎着水管上去就抡了起来。
　　其余几个混混也拿起棍子上去。
　　顾凉仰身躲过水管，一腿往旁边一跨，另一条腿猛地抬起横扫一圈，另外两个人又倒飞出去，躺在地上捂着下巴嗷嗷直叫。
　　刺猬拎着根棍子蹲在墙角，他身上之前被霍焱揍的伤还没好，浑身都疼，原本想着四个人肯定有胜算，结果顾凉出手太快太猛，如今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其余三人都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水管男气得五官扭曲，虽然人高马大，但看顾凉还游刃有余的模样，心里也有些颤，可是想到刺猬给的那一千块钱，牙关又是咬紧，大吼一身，怒睁着眼，竖起铁水管就朝着顾凉砸去。
　　顾凉抬起木棍横挡在头顶，虎口震的发疼，这动作有些危险，腾不出手防备其余人，仅仅思考了零点几秒，顾凉猛的抬脚朝着水管男的裤/裆踢去。
　　水管男瞬间僵化成雕像，脸色惨白，一声哀嚎都发不出来。
　　监控室内所有呼吸人都是一窒，城管嘴角也是一抿。
　　他今天是被保安队长叫过来的，说他班的霍焱要调监控，监控必须得有级部以上职位的人才能调取，所以霍焱没调到，然后他就把保安队长给打了。
　　城管来的路上直接和校长通了电话，拿到了许可，到这一问，才知道霍焱要调监控是因为顾凉被打了。
　　顾凉马上就要代表学校参加全国联赛，在这节骨眼上出事，主管此事的副校长要知道能气到吐血，看霍焱脸黑成炭的模样，城管心里对顾凉也担心不已。
　　但，现在这监控视频看起来顾凉好像也没怎么——
　　霍焱眼睛半合，牙关死死咬住，屏住呼吸等着下面的事情。
　　就在城管转头想问顾凉情况的时候，监控上面的刺猬突然动了。
　　在水管男直挺挺倒下去的一瞬间，刺猬突然上去一棍子砸在了顾凉手臂上，顾凉瞬间握不住棍子，他反射性侧过身子，另一只手抓住刺猬再次砸下来的棍子。
　　刺猬慌的朝着其余人大吼：“按住他，我给你们一人五百。”
　　一直划水不敢上前的三人听到后面半句，互相看看，然后一起扑了上去，一人趴地上保住顾凉的脚，一人从后面抱住他困住了一只手，另一个人按住顾凉另一只手。
　　刺猬像是入了魔，拎起地上那根水管就砸向了顾凉，后面、手臂、双腿、肚子......
　　一声一声棍棒和身体沉沉地撞击声，那闷响听的霍焱心渗出了血，牙齿磨破了下嘴唇，他猛的抬脚踹向摆放显示屏的桌子，“砰”的一声，桌子连带着显示屏翻到在地上。
　　他大步跨出门，眉眼深邃而阴暗，眼底戾气汹涌，令人心颤，浑身气势像一只挣脱出牢笼的猛虎。
　　林峰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的面色，微微皱眉，不知道是不是该提前和将军打个招呼，他觉得这次这事可能不能善了了。
　　霍焱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快到医院，他浑身的气势和眼里的阴霾才尽数收起来。
　　病房里，顾凉做靠在床上，旁边坐着一个瘦弱的妇人，发丝微白，看起来有些苍老。
　　霍焱推门，那妇人和顾凉同时扭头看过来，霍焱脚步一下子顿在了原地。
　　因为刚刚他在顾凉一瞬间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慌乱。
　　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确实是慌乱。
　　顾凉微敛神色，开口介绍霍焱：“妈，他是我同学，叫霍焱，就是他把我送医院来的。”
　　霍焱抬眼看了那妇人一眼，内心有些讶异，如果不说是顾凉妈妈，看那半白的发丝，说是奶奶他也是信的，不过再看那面容，说是奶奶也不大对。
　　顾凉几句介绍完又看向霍焱，“陈老师那麻烦你帮我请假了。你进来坐吧。”
　　霍焱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疏离。
　　他握着门把的手一紧，面上神色不改，走进去坐在病床另一边的椅子上。
　　顾凉的妈妈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像两道x射线把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收回去才开口：“同学你好啊，我是二宝的妈妈，谢谢你把他送来医院。”
　　二宝？
　　霍焱愣了几秒然后看向顾凉，顾凉神色不变，没有看向他，只是抓起他妈妈的手道：“不是说了，别在外人面前叫我二宝吗？”
　　“你就是二宝。”顾凉妈妈皱眉，“怎么不能叫了？”
　　“行行，你叫。”顾凉无奈，伸手接过他妈妈手里削了皮的苹果。
　　霍焱没待多久就接到了陆盛的电话。
　　他走出房间，接通电话。
　　“焱哥，刺猬校外的那个大哥找到了，”陆盛说，“但刺猬一直没见人。”
　　“在哪？”
　　“巨明路，天宫一号KTV103包厢。”
　　霍焱挂掉电话，转身就见一人倚在不远处，双手插兜等着他。
　　邵文见人挂了电话，走过来。
　　“找着了？”他抬眼看向霍焱问。
　　霍焱冷冷笑了一声，眼眸暗沉，“找着一个。”
　　天宫一号KTV在涟城高中附近，因为离得近价格也不贵，一年到头生意都很火爆。
　　刚一进门，两人就感觉脚下的地微微颤动，震耳欲聋的音乐贯彻耳膜，抬脚往里走，103包厢却是格外的安静。
　　包厢外站着一人，那人看见霍焱后几步走过来叫了一声焱哥，余光再一瞥，一句“我艹”从嘴里漏了出来。
　　他愣在原地，等邵文走远两步，他才小跑着过去打招呼，“文哥好。”
　　邵文点头回应，然后跟着霍焱进了包厢。
　　包厢里乌压压的一片人头，粗略数大概有十五六个，门口站着两个，沙发上坐着几个，显示屏那边，抱头蹲着四个。
　　除却那四个人，其余人看到霍焱，都站起身来，叫了句“焱哥”叫完刚准备坐下，霍焱被他身后的邵文推开，走了进来。
　　众人再次站起来：“文哥。”宇YU溪XI。
　　这些人里有涟城高中的，红日高中的，也有郑则高中的，都是陆盛的朋友，周五那天接到陆盛电话，一伙人就各自带着朋友小弟出来寻人。
　　他们只知道被打那人是因为帮了陆盛被牵连，而且是霍焱的同桌，却没想到那人还和红日的霸霸有关系。
　　知道一点内情的人看了看邵文吊在脖子上的手，心里想着待会要向陆盛好好问一下被打那人的消息，这一出事，两位大佬摒弃前嫌，联手出马。
　　感觉那人好叼的亚子！
　　陆盛走到霍焱面前，指了指蹲着的那四个人，“刺猬和这四人关系最好，”他指了指蹲在最右边那人，“刺猬一直说的大哥就是他。”
　　“是他打的吗？”陆盛问。
　　霍焱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看了下荧光四射的屋顶，微叹口气：四个都找到了，然后抬脚走向那人。
　　那人仰头看着霍焱，不断的吞咽口水，慢慢的向后退，直至推倒墙边。
　　霍焱至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只是手臂上暴起的血管在彰示着他的真实情绪。
　　霍焱一只手把那人提起来，在口袋里早已握成拳的拳头猛的扬起砸了下去，清晰可闻的骨裂声震的所有人一颤，瞬间懵住。
　　陆盛皱眉，示意人都出去，一瞬间，满满当当的包间空了下来。那群人里只留下三个，都是见过血的人，没太怕。
　　那铁管男一口血喷出来，霍焱头微微一偏避开，但脸上还是被溅到了一点，抬手又是一拳，铁管男满嘴牙被打掉了四颗，鼻子嘴巴里全是血。
　　他长大嘴巴嘶哑的吼叫，霍焱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拳头再次扬起，这一拳直接将人锤的昏死过去，铁管男的脸肉眼可见的塌进去一块。
　　留下来的那三人也受不住出去了。
　　其余三人早已吓得瘫软在地上，见霍焱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个哭嚎说：“不管我们的事，都是刺猬，是刺猬干的。”
　　这些人鼻子眼泪混在一起，霍焱脑海里全是这三人禁锢住顾凉的那一幕，若是没有这三人，那人怎么可能受伤？
　　他拳头上全是血，提起最近那人又是一拳揍下去，咔嚓一声，那人喷出了三颗牙齿。
　　邵文微微皱眉按住他，抬眼看向其余两人，“刺猬在哪？”
　　那两人浑身抖的像筛糠子，四肢发软趴在地上，摇头，“不知道......我们不知道。”
　　邵文又问：“他家在哪？”
　　“在金陵国际，”一个人抖着唇，“我们......只知道他......住在金陵国际。”
　　金陵国际是涟城市有名的富人小区，里面都是高档别墅，住的大都是涟城的权贵之人。光是门口保安就有八个。
　　邵文不知从什么地方拎了根漆黑的长棍出来，还是可伸缩的，按住按钮，只听“啪嗒”一声，
　　那长棍缩的只比筷子长一点。
　　他把“粗筷子”放进背包和霍焱下车，刚下车就见两个人站在了他们面前。
　　徐卫：“少爷，那四人刚进医院就报警了，您看——”
　　霍焱看他一眼，徐卫把下面的话咽了下去。
　　林峰倒是有脑子，他上前递过电话，“表少爷的电话。”
　　邵文没管这三人，抬脚走到金陵国际的门口，朝保安友好一笑，“我来找朋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没脸说话了，万更我会补上的，请打我吧~


第22章 
　　邵文笑的一脸友好, 奈何那嚣张的红色板寸还有吊着的胳膊让他怎么看怎么不像好孩子。
　　“找谁？”保安上下打量他问了一句。
　　邵文嘴巴张了张，“刺猬”两字差点吐口而出。
　　他还真不知道那刺猬本名叫什么。
　　霍焱走到旁边，对着保安也是一句, “我来找人。”
　　他面容严肃，不苟言笑, 保安皱眉问他, “你又找谁？”
　　“艾朋兴。”霍焱说。
　　保安打电话过去, 刺猬果然在家, 邵文接过电话, 自报家门。
　　刺猬自然是知道红日霸霸的, 但他和邵文没有交集，他问：“你找我干什么？”
　　邵文：“我手臂怎么断的你知道吧，既然你和霍焱有仇, 我也有仇, 合计一下？”
　　刺猬一听, 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他这人最爱面子，但是霍焱一次两次下他面子，甚至自己还当众下跪求饶，本来就打算宁愿这学不上了，也要把以前所有的仇报了，没想，又被新转学过来的叫顾凉的给打搅了。
　　他点头同意, 让保安放人进来，邵文一笑领着霍焱进了门。
　　“叮咚”一声, 刺猬开门。
　　门刚开条缝，就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 刺猬被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惊吓地抬头一看，邵文身后还跟着霍焱。
　　邵文把门一关，蹲在他面前问：“家里有人吗？”
　　刺猬吞咽下口水，没回答，他看看邵文又看看霍焱，抖着声音问：“你们......想干什么？”
　　“没人啊。”邵文站起身，从包里拿出甩棍，“啪嗒”一声，甩成长长一根黑铁棍。
　　吊着条手臂，打人就是不方便。
　　霍焱坐在旁边，把战场先让给邵文，这是他俩来之前说好的。
　　邵文冷笑一声，抡起棍子就砸了上去，胳膊、腿、肚子、后背，除了没动他脸其余都打了一遍。
　　刺猬在地上狼狈的趴着，便闪躲边哭嚎：“你这是犯法的，我告诉你，你赶快停手，不然我一定让我爸把你抓起来——啊！”
　　邵文充耳不闻，狠狠一脚踩在他后背。“我兄弟浑身是伤，你放心，我讨回来就行，绝不多打一下。”
　　他边说边打向刺猬后背，铁棍带风，把刺猬打的只剩惨叫，鼻子眼泪哗哗直流。
　　毕竟一只手，打累了，他甩甩手腕，把棒子收起来放进包里，把人留给霍焱后，坐着椅子上，掏出手机，开了视频。
　　顾凉那边浑身上着药，每个伤口都痒痒的，难受无比，桌上手机响了，他拿过接通，靠在床上。
　　邵文把后摄像头打开，“为你报仇了。”
　　屏幕里，霍焱一句话没说，狠狠一脚踩向了刺猬一条腿。
　　咔嚓一声。
　　顾凉和这边的邵文都一惊。
　　邵文把手机移开，看向地上疼的脖子和脸胀得通红暴筋的刺猬，又看了眼抬脚又要踩下的霍焱。
　　“别把事情搞大了。”邵文皱眉劝说。
　　刚刚那动静，刺猬那条腿绝对是断了。
　　霍焱没听到一般，一脚又踩了下去。
　　又是清晰的咔嚓一声。
　　刺猬猛的吐出一口血，呼吸都有些困难，面容痛苦狰狞，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他扒着地面一点点的朝外爬，又被霍焱一把拽到邵文面前，指着手机道：“道歉吧。”
　　“呵呵......呵呵。”刺猬拖着腿朝着摄像头笑起来，牙齿缝里满是鲜血。
　　顾凉皱眉移开视线。“行了，已经够了。”
　　“道歉。”霍焱一巴掌甩过去，刺猬头偏向了一边，半天没拧过来。
　　他躺倒在地上，心里对霍焱是无尽的恨意，他笑着，“我就该打死他......呵呵......有本事你......打死我啊。”
　　霍焱的面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暴戾。
　　刺猬意识昏昏沉沉，从小到大他何时受过这种苦痛，他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谁人不卖他几分面子，偏霍焱这个刚转学来的一次次不把他放在眼里，让他丢尽了面子，甚至连自己喜欢的女人也忽视他去喜欢霍焱。
　　王成富那事曝光之后，霍焱好像一下子洗脱了所有的罪名，变得正义英勇起来，明明就是一个烂人，垃圾，凭什么能和他相提并论，为什么所有人都护着他，那个新转学来的竟然也敢为他和自己为敌。
　　就得挨点打，认清谁才是老大。
　　他已经受了这么多打，浑身痛到失去知觉，却笃定霍焱不敢弄死他，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硬气起来，心里竟然诡异的很兴奋。
　　“你不敢，”刺猬讥笑一声，“你就是个胆小鬼。”
　　霍焱没被刺猬这句话刺激到，但前面那句话却仿佛在他心头割了一刀，他看到刺猬眼中疯狂的恨意，那一瞬间他确实动了杀机，他自己是不怕，但若这人在把念头动到顾凉身上。
　　他转身从厨房拿出一把刀，邵文惊的放下手机，上前拦住他：“你想干什么？”
　　霍焱完全忽视邵文的话，一把将人推开，大步走到刺猬面前，一刀子插在了他一条腿的大腿根上。
　　“我捧在心尖上的人，”他贴在刺猬耳边一字一顿：“谁都不能动。”
　　刺猬惨叫一声，趴在地上缩起身子颤抖，眼里的兴奋瞬间又被恐惧代替。
　　霍焱......霍焱可能......真的会杀了他。
　　邵文皱眉站在一旁，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他只知道霍焱和顾凉关系好，两人人是朋友，但......关系好到什么样才会替对方做到这一步？
　　他眼眸审视霍焱，扣在桌子上的手机传来顾凉的声音。
　　“邵文？霍焱！”顾凉听到邵文的劝告还有那声惨叫，对着手机大声道：“我说够了！听到没有？”
　　邵文走过去把手机摄像头重新对准旁边两人，顾凉看到刺猬腿上插着的刀愣住片刻又把目光移到霍焱身上。
　　自打在全家相识以来，霍焱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云淡风轻，阳光开朗甚至偶然还有些任性。
　　这般暴戾可怖的样子他从未见过。
　　这下没用霍焱再说，刺猬就趴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停手霍焱。”顾凉盯着手机屏幕里的人。
　　听到顾凉的声音，霍焱眼里弥漫的杀机才渐渐散去，他把刀拔开扔到一边，抬头看向手机。
　　邵文把屏幕对着他，然后他就听霍焱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
　　邵文盯着霍焱的眼睛，把里面来不及掩藏的情绪看了个透彻。
　　霍焱看到顾凉额角的薄汗，轻声问：“伤口很疼？”
　　看到霍焱恢复成以往他熟悉的模样，顾凉心里微微放松，摇头道：“不太疼，就是上了药有点难受。”
　　“让他们换种药。”
　　“不用，只难受一小会。”顾凉把目光移到旁边没有动静的刺猬身上，“打120，快把人送医院。”
　　邵文挂掉电话之后，霍焱掏出手机，拨号。
　　邵文以为他是打120的，结果接通之后......
　　霍焱：“把你队里最好的伤药寄点过来，我付给你十倍价钱。”说完他皱眉又补一句：“要那种不疼的。”
　　邵文自己叫了120急救车。叫完抬头，霍焱那电话还没挂。
　　霍焱：“现在就寄。”
　　电话那头的庄扬拧眉：“你把人怎么样了？”
　　“断了两条腿。”霍焱轻描淡写。
　　庄扬听到这个回答深呼吸一口压住火气，同时心里庆幸没闹出人命。
　　“行，我会让人处理的，”庄扬提起另一话题，“你爷爷快动手术了，下周回来吧。”
　　霍焱沉默片刻，“知道了。”
　　挂了电话，霍焱洗了手和邵文一起出了小区，打了辆车去医院。
　　霍焱靠在座椅上，视线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邵文脑海里一直反复播放着霍焱对刺猬的狠厉以及对顾凉的在意，那来不及掩藏情绪的眼眸像极了那个人看顾清的眼神。
　　他犹豫片刻，转头看向霍焱，“你——”，他不知道怎么问。
　　霍焱余光看他，“什么？”
　　“你对顾凉——？”
　　这话问的有头没尾，但是霍焱听明白了，他笑一声，语气平平淡淡轻描淡写理所当然：“嗯，我喜欢他。”
　　他抬起手盖子眼睛上，遮挡那不可见人的疯狂占有欲：“他是我的。”
　　他的心思除了不敢在顾凉面前表露，至于其他人他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喊，好让人人都知道顾凉是有主的，不要打他的主意。
　　邵文眼眸一凛，“你们不可能的。”
　　霍焱淡笑，像是没听见邵文的话一样，眼神转回去，不再和他说话。
　　120急救车与他们的车擦肩而过，邵文也扭头看向窗外，心里思考着要不要把霍焱的心思告诉顾凉。
　　“别告诉他。”霍焱突然开口。
　　邵文回头，霍焱没看他继续道：“我不会强逼他的，”他笑一声，“舍不得。”
　　到了医院门口，两人下车，邵文也没说到底告不告诉顾凉，他看着走半路买了饭菜的霍焱，开口叫住他。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邵文走到霍焱面前，“那就为他多付出一点，你要让你自己在他心中一点点变重，直到你的份量超过他妈妈，他哥哥，甚至他自己，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他就回来了。”
　　邵文伸了个懒腰，吐出一口气，“别问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自己去问他，或者等着他主动和你说。”
　　邵文率先走进病房，霍焱把粥放下，又把顾凉从床上扶起来问：“要不要吃点？”
　　顾凉点头，奈何两只手臂都有伤，霍焱自觉的拿了勺子盛了一点，然后吹口气递到顾凉面前。
　　顾凉：“......”
　　他眨眨眼，抬眼看霍焱又看看面前的勺子，觉得有点不自在。
　　邵文坐在一旁剥橘子吃，“忙里偷闲”补上一句：“你手不有伤么。”
　　霍焱把勺子又往前伸伸，疑惑，“不喜欢这家的味道？”
　　顾凉张开嘴巴。
　　三人心照不宣的不提起刺猬的事，但是一小时后，有警察敲门，二话不说带走了霍焱和邵文。
　　顾凉心里担心，想下床跟出来，结果被霍焱按在了床上。
　　霍焱笑着安慰：“没事，你不是和你说过我的家世吗，”他上前贴着顾凉耳朵，“我敢动手自然有那底气，别担心。”
　　顾凉想起霍焱曾和他提过一嘴的军人世家，还有方君柔的背景，微微放心下来。
　　直到傍晚邵文才被放出来，但是霍焱一直没有人影，邵文知道自己没事，那霍焱肯定更加没事，他上去问把他们带过来的警察。
　　“霍焱被他家人带回北京了。”邵文和顾凉说。
　　作者有话要说：
　　渣作者不敢说话......


第23章 
　　霍焱被林峰和徐卫半劝半强制地压到机场, 临登基前霍焱还计划着逃跑，但随后方君柔的一通电话打来，他冷着脸安生了。
　　方君柔说, 如果明天没有看到他，就被他把人打残的事告诉老爷子。
　　霍焱只能妥协, 他看向徐卫：“手机。”
　　徐卫好像没听见一样, 僵着嘴角朝他笑。
　　“我和朋友打声招呼, ”霍焱皱眉, “不跑。”
　　林峰眼神一个示意, 徐卫把霍焱的手机递了过去。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多, 霍焱打开通讯录，手指在顾凉的名字上面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没拨过去。
　　这么晚了, 一身伤的他应该睡了。
　　转而打开微信, 发了个消息过去。
　　霍:[家里突然有事, 我回去了。]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就有了回复，霍焱冷了半天的脸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顾凉的微信头像是一片大海，微信名字是两个大写的英文字母，中间还用一个点隔开。
　　Q.L：[好。]
　　霍：[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微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是输入一分钟了，也没一个字发过来。
　　机场广播传来要旅客登机的声音。
　　霍焱没动，还坐那等顾凉的消息, 徐卫看了看手表，开口道：“少爷, 该走了。”
　　霍焱应一声，边低头看手机, 边朝着登机口去。
　　Q.L：[担心你。]
　　顾凉原本输入了好几句话，想说是因为看他一直没消息，毕竟被带走是为他报仇，所以他紧张担心到现在，还想问霍焱家里有事是不是骗自己的，他是不是因为刺猬的事被家里人责罚被强制带回去的。
　　但字打到一半，他手指顿住，想了想又都删掉了。
　　担心就是担心了，也没那没必要解释为什么担心。
　　霍焱看见消息眼眸一亮，心里瞬间炸开了一朵烟花，嘴角不自觉的就咧开了。
　　他没什么谈恋爱的经验，不知道怎么回复这句话。
　　[你不用担心，我挺好的。]
　　霍焱看了几秒，全部删掉，这话发出去总感觉有点拒绝人的好意，而且细品一遍，好像还透着一点儿疏离感。
　　霍焱摇头，顾凉这句话明显是向自己挪了一步，他得接住了。
　　他继续编辑，[我没事的，你快睡觉......]打一半又删掉了，他还想再聊会。
　　徐卫在旁边催促：“少爷，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顾凉侧躺在床上，看着上面一直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结果同样半天等不来消息。
　　Q.L：[你什么时候回来？]
　　霍焱上句话还没编辑好，又见这条消息，他手指一顿，嘴角弧度瞬间扩大，他无声笑着，双手抱着手机回复。
　　霍：[你先睡觉，等你睡醒了，我就回去了。]
　　发完这最后一句话，霍焱在两个空姐的催促中，关掉了手机。
　　霍焱的好心情原本可以维持最起码两天的，但看到接机是方君柔后，他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
　　方君柔示意他上车，霍焱没搭理她，伸手想要拦出租车，结果方君柔后车窗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是雨馨。
　　六岁大的霍雨馨看见了霍焱，立马打开车门，小燕子一般扑上去抱住了他的大腿，“哥哥，哥哥”的叫着。
　　霍焱叹口气，弯腰把小丫头抱进怀里，坐上了方君柔的车。
　　霍焱实话实话，方君柔这女人他是很佩服的，有性格，有能力，有手段，永远知道他的弱点在哪。
　　如果真要把霍家的人在他心里拍个序，那么就是，妈妈—奶奶—爷爷—雨馨。
　　他不恨方君柔，只是不想看见她。因为每次见到她的第一眼，那场车祸爆炸就会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播放。
　　他知道那是奶奶的选择，但是心里的那座山他翻不过去。
　　“雨馨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霍焱低头问一直在他怀里蹦的小朋友。
　　霍雨馨是他二叔家的女儿，霍家上一代和这一代唯一的女孩，可以说是霍家所有人的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可可爱爱。
　　“雨馨想哥哥啦~”小公主扒住霍焱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方君柔从后视镜镜里看到这一幕，才开口说话：“你爸爸已经知道你打人这事了，你回去别和他拧，爷爷还在，别让他老人家不舒服。”
　　“嗯，”霍焱应一声。
　　他大概知道方君柔为什么要把雨馨从二叔家带过来了，估计是怕霍霆今晚气的厉害，然后和他打起来。
　　回到家，果不其然，霍霆面若冰霜地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一条鞭子。
　　小公主哼着歌进门，然后眼睛一亮，直直跑向茶几，拿起那条鞭子就跑。
　　她和大伯母有约定，拿到大伯父的鞭子，明天就带她去游乐园玩。
　　霍霆冰冷的面容有瞬间破裂，他一手把人抱住，想把鞭子拿过来，“雨馨乖，上楼去玩，伯父和哥哥有话说。”
　　霍雨馨小朋友抱着鞭子不撒手，小身子在霍霆怀里不安分一直动，见跑不了，就瘪气嘴巴，要哭。
　　霍霆也怕他用劲大，把人伤着，只能放开她。
　　抬眼看到进门朝小朋友竖大拇指的方君柔，他心里明白了。
　　霍焱径直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给小公主，一杯自己喝。
　　霍霆等着霍焱先说话，结果霍焱一言不发转身上楼。
　　“站住！”他嘴唇抿成直线，视线直直盯着霍焱，“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一点规矩不懂。”
　　霍焱扭头看他，“您平时有教过我吗？”
　　自打他出生，霍霆就一直忙于事业，几个月甚至一两年都不见人，每次见面也总是冷着脸，一旦他做错了点什么，严厉的训斥总是劈头盖下，等到他长大一点，然后开始训练他，越野跑、负重跑、再大一点就把他扔进了军营，拳击、搏击、枪击、野外生存......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不是一个给予他一半生命的，惹事了可以躲他身后的人，它只是一个词，它冷酷，强势甚至让他觉得很累。
　　霍焱对这个词甚至这个人都没有半点的留念。
　　以前有母亲在他们父子间调和，两人关系还不至于这么僵，结果母亲走后，不到两年，霍霆竟然就把方君柔娶回家了。
　　自此，两人之间缝隙越来越大，又经历奶奶那事之后，如今已经形成了一道裂谷，两人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方君柔开口想打断两人之间的僵持，缓和气氛，结果刚说一个字，霍焱就看向她：“你闭嘴。”
　　霍焱那一瞬间突然就意识到一件事，他还是有点恨方君柔的，恨她一直妄图想取代他母亲的职责，试图调剂他们父子俩，她凭什么？
　　霍焱跟着霍霆去了书房，方君柔把跟着去的霍雨馨抱怀里，替他们关上门，临关门前，她还是对霍霆说了一句。
　　“明天小焱要和爸去医院复查。”言外之意谁都懂。
　　霍霆沉默半响，开口没有提刺猬那事，说的是要霍焱回北京，霍焱自然是一口拒绝。
　　霍霆破天荒的语气没有强硬的味道，也许是今晚霍焱的话刺激到他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试图站在霍焱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结果发现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开口问：“为什么？”
　　霍焱身体站的笔直，黝黑的眼睛闪过一道光：“那有我喜欢的人，我得去守着。”
　　霍霆怎没想也想到是这回答，但是没有听到预料的那句不想和自己呆一块的话，他还是有那么一点欣慰的。
　　这应该是霍焱第一次敞开和他说话，但感情问题他不擅长，愣了好几秒他才道：“那——你好好待人家。”
　　霍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些意味，他要是把顾凉带回家，霍霆这话还能说得出口吗？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霍焱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打开门，方君柔穿戴整齐站在门口，“楼下有人打电话找你，你赶快去接，爸还睡着呢。”
　　“挂了。”霍焱说完就想关门继续睡。
　　方君柔一只脚卡在门口，“是你之前的那群朋友，我已经挂了三个了，我马上出门，再打爸就被吵醒了。”
　　霍焱深呼吸一口，甩开门下楼接了起来。
　　当年奶奶出事之后，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一个两个都劝他放下，索性他一气之下把那群人全删了，手机号也换了，然后去了爷爷那。
　　“什么事？说。”霍焱声音沉闷。
　　一年过去了，现在再想想，当时那个情况，这群人除了劝他放下，还能干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然后开口，“你他妈终于接电话了？”
　　“嗯。”霍焱应一声，他听出是谁了，郑思维，之前一群人里玩最好的两个人其中之一。
　　郑思维笑一声，“怎么着，还记恨着我们呢？”
　　“没有，”霍焱叹口气坐在沙发上。
　　“今晚兄弟几个在碧辉园组了个局，”郑思维说，“你丫来不来？”
　　“去。”
　　郑思维把包间说了之后就挂了。
　　再躺床上也睡不着，霍焱又下楼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上楼打开了电脑。
　　刚登上【仙魔异世录】，屏幕就被一大波消息轰炸了，霍焱反应过来点开私信界面，把所有消息设置成已读。
　　然后随便点开几条陌生人私信。
　　全都是骂他的。
　　翻了好几条消息才找到原因，官方把全服喇叭价钱提高了三倍，原本的一百元一个的喇叭现在三百元一个，原因就是他那天疯狂刷了四百多喇叭飘屏让全服玩家少玩了那么几秒钟。
　　虽然有屏蔽喇叭这一功能，但是全服喇叭一般还真没人去屏蔽，抢怪、拾荒，发家致富全靠它。
　　刚上线不到三分钟，约他擂台比武的消息就收到了十几条，看了眼等级和战力，都没他高。纯属就是因为看不惯他以一人之力影响整个游戏的行为。
　　霍焱也觉得无聊，直接一个全服喇叭喊话。
　　无烬：[想约战的来wj012房间，你们一起上，我不想麻烦。]
　　霍焱在有明确输赢的事情或是游戏上面，胜负欲很强，而且么，游戏就是要嚣张才好玩。
　　玩家们看见[无烬]的话气的牙痒痒，房间一下子就爆满，别的区的纷纷开着小号跑来围观，奈何房间有人数限制，一堆人进不去，然后就在频道里哭，在然后霍焱用钱砸了一个三千人的大房间。
　　这场挑战简直就是[无烬]的个人秀舞台。
　　大招瞬间秒了一半上来凑热闹的，不到几分钟剩下一半人也被打的落花流水。
　　商店金子招牌“万丈雷霆”这个一次性招式，霍焱不要钱的释放着。整个比武场像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道雷劫一样，光是屏幕上看起来都震撼无比，更不用说那些带着全息眼睛的玩家。
　　一群人刷着：“卧槽！”“牛批！”“太猛了！”“吊炸天！”
　　仅仅两分钟，全场的人被屠杀殆尽。
　　[随便玩玩]一进房间，好戏已经结束，
　　排行榜前十不管走到哪都是被关注的焦点，头顶上那明晃晃金灿灿的标识全服仅有十个。
　　官方提示[随便玩玩]进场，然后众人看到了救星。
　　[随便玩玩]和[无烬]在众人看来那就是死对头，两人一共两场比赛，各有一胜，虽然目前排行榜第一是[无烬]，但众人眼里，[随便玩玩]是最有可能打败[无烬]的人。
　　巧合的是，[随便玩玩]阵营是神族，[无烬]阵营是魔族，正好是对头。
　　顾凉在医院待的无聊，邵文就把游戏本带来给他玩，因为没能遵守约定，守住活动期的榜一名次，邵文给他的惩罚就是要替他收集齐几件稀有物品。
　　私信界面好几条都是让他下场和[无烬]打，来挽回他们神族的面子。
　　霍焱如今对这游戏最大的乐趣就是和[随便玩玩]PK，他也发过去邀战申请，但是被拒绝了。
　　顾凉自然是看见那喇叭涨价的消息，怕这人故技重施，解释了一句，[现在不方便。]
　　霍焱以为这人找理由，这天才刚亮，一大早的就上游戏，他看是方便的很。
　　无烬：[哪不方便？]
　　随便玩玩：[哪都不方便。]
　　无烬：[呵。]
　　随便玩玩：[别刷喇叭。]
　　随便玩玩：[在医院，浑身是伤，爱信不信。]
　　霍焱看到这话一愣，脑海里瞬间想起的是正躺在医院的顾凉。
　　想起顾凉，就想起他之前说那个药上的很难受，看看时间，再一小时就该上药了，他没再回复过去，从桌子上拿起手机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然后传来小小的声音，“喂？”
　　声音很软，带着一点气音，从听筒传过来像是带了电流一样，电的霍焱从耳廓酥麻到了心底。
　　他声音也不自觉的放轻放柔，“吵醒你了？”
　　“没，”顾凉伸手把两张病床之间的帘子拉起来，“醒了有一会了。”
　　霍焱低笑一声，“那你声音怎么这么软？没睡醒一样。”
　　顾凉：“......隔壁来了一个新病人，还没醒，我要小声点。”
　　霍焱皱眉一瞬，然后又开口，“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顾凉笑一声，“玩游戏呢。”
　　霍焱视线缓缓移到屏幕上，[随便玩玩]那个角色就站在观战席上一动不动，好像在挂机。
　　他暗暗啧一声，不会这么巧吧？
　　“玩什么游戏？”
　　“仙魔异世录。”
　　霍焱慢慢把身体正向电脑，看着那一动不动的人，屏住呼吸，“你游戏名叫什么？”
　　“[随便玩玩]，”顾凉说，“你也玩吗？”
　　霍焱反应慢了几秒，再开口直接转移了话题，“我买了别的药膏，今天应该就到了，你早上先不要上药，用我那药，那药不难受。”
　　那头沉默一会，然后传来声音，“好。”


第24章 
　　下午, 霍焱陪着霍爷爷去医院。
　　爷爷进去做核磁共振检查，霍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待。
　　他们找了全球最权威的脑部肿瘤专家看了病症，但是那专家对手术的成功也只有八分, 而且即便是手术成功了，后续也有很大可能出现病发症或后遗症。
　　霍焱手机搜索了一下, 可能出现的症状很多种类型。
　　肢体麻木、偏瘫、偏盲、视觉听觉下降, 霍焱心里微微松口气, 结果手指划页面, 认知功能障碍, 癫痫, 阿兹海默......
　　他后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头顶雪白的墙，鼻尖充斥着医院独有的味道, 这味道像是活的一样, 窜进鼻孔, 钻进脑海，化成了一道勾子，然后把他深埋记忆深处的东西都勾了出来。
　　毫不留情，血淋淋的。
　　三年前，妈妈因为化学实验事故，送到医院还没得及抢救就没了，那时候奶奶和爷爷陪在他身边，他觉得身后有人, 所以他放肆的哭，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哭的那么厉害, 那么任性放肆。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两天，眼睛肿的睁不开。
　　心底的悲伤彻底释放出来, 事后顺其自然的就接受了事实，他妈妈曾经说过，她热爱她的工作，死在岗位上也许对她来说是很光荣的，至少他母亲完成了那道实验，虽然是用生命作为代价。
　　然后再过两年，奶奶又被送进医院，这次他没哭，因为后面的人支撑不住他了，他得坚强，他得把爷爷照顾好。
　　然后现在，爷爷又进来了，医院给了他太多不好的记忆，身边亲近的人越来越少，不只是医院，甚至他觉得整个北京都是悲伤的。
　　他忽然笑了一声，“觉得整个北京都是悲伤的，”这话有点文艺，一点不符合他校霸人设。
　　从来没想过多愁善感这个词有一天也能用在他身上，大概是以前再不痛快，再难忍受，身后好歹还有个人在撑着他，现在那些一个个都没了。
　　“叮咚”一声，霍爷爷被推了出来，霍焱收起手机，浑身的愁绪、丧气、哀伤瞬间消失不见，他扬起嘴角，谢过医生。
　　手术开始前的，爷爷都要医院休养，确保身体状况达到最佳，进了病房，爷孙俩说了会话，聊得挺开心的。
　　霍焱说术后要带他去环游世界，老爷子就兴奋的说他想去什么什么地方。
　　说的累了，霍焱让他睡觉，老爷子听话乖乖躺下，闭上眼睛。
　　霍焱又等了五分钟才悄悄的出门，结果刚打开门，身后传来声音，“小焱啊，去看看你妈妈吧。”
　　霍焱身子一僵，没回答，说了一句：“您快睡吧，今晚带您最爱吃的叉烧包给您。”
　　他虽然坦然地接受了妈妈的死亡，但是葬礼他没出现，甚至几年过去，他一次也没去过墓地。
　　外人甚至是霍霆都以为他不敢去，怕触景伤情，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
　　他不是不敢去，他是不想去。
　　出了医院不知道去哪，兜里手机响了，是霍霆，估计是打电话来问检查情况的。
　　霍焱没接，直接按掉。
　　他漫无目的走着，手机又响起来，是方君柔。
　　霍焱看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没挂掉，等着它自己挂，他觉得好笑，霍霆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会接方君柔的电话。
　　果不其然，电话没接，微信响起来，方君柔说霍霆很担心爷爷的情况，结果自己没接，他在那边以为情况不好，差点要回来。
　　霍焱觉得方君柔一定夸大了，霍霆目前有重要的事在国外，不可能回来的，毕竟妈妈过世第五天，他才赶回来。
　　说来也是搞笑，妈妈的葬礼，结果他儿子和丈夫都没出现。
　　他不想说话，索性关了手机，结果按下关机的那一刻，铃声又响起来了。
　　愣了三秒，霍焱才接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霍焱浑身的压抑散去一半。一直缠着他的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一下子就被淡淡的柠檬味赶跑了。
　　顾凉没听到那边的声音，疑惑的又问了一句，“霍焱？”
　　“啊，”霍焱回话，“在呢，怎么了？”
　　“我这高级病房你换的？”
　　“嗯，”霍焱伸手拦了一辆车，“你不是不习惯早起吗，旁边有别人，你说话、玩游戏肯定不自在。”
　　“不用了，我在楼下挺好的，我不——”
　　“那不行，”霍焱笑一声，“我这钱都交了，你不住不浪费么。”
　　没等那头说话，霍焱又说：“退不了。”
　　顾凉：“......”
　　车子停在碧辉园门口，霍焱手机带着电话，不想扫码支付，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红票子递过去。
　　那司机笑的眼睛都快没了，结果抬眼见霍焱握着电话从后门移到了前窗。
　　司机看着他，霍焱也看回去，“找钱啊，愣住干什么？”又对电话说一声，“不是和你说话的。”
　　顾凉：“......”
　　霍焱接过六十元巨款，揣进兜里，转身朝着碧辉园门口走去。
　　碧辉园是个高级会所，能来这的人非富即贵，在京城上一层圈子里都是能够说得上话。
　　霍焱这张脸还是很有辨识度的，离老远几步，门口的招待就跑过来，笑着点头，把人领了进去。
　　顾凉听见那头有些嘈杂的声音，音乐舞曲，周围人的嗨叫让他微微皱眉。
　　“骗子。”顾凉说。
　　霍焱顿住脚步，“什么？”
　　“没什么，”顾凉说，“挂了，你玩吧。”
　　顾凉把手机扔床上，抿着唇，他在这担心的睡不安稳，怕霍焱回去被打被罚，毕竟家庭环境那样，即使不关禁闭，那日子也是不太好过，结果这人倒是玩的很high。
　　霍焱看着按掉的电话，边走边想他刚刚听到的“骗子”两字是不是听错了。
　　骗子？
　　说谁？我？
　　我骗什么了？
　　想到想去，直到包间被从里面打开，他才觉得可能说的是那高级病房不能退钱的事。
　　刚踏进门一步，“砰砰”两声，两道礼炮砸他头上炸开，五颜六色的碎纸花和彩带落了他满身。
　　郑思维和另一个人把手里空掉的炮仗扔掉鼓起掌来，“欢迎回到兄弟们的怀抱。”
　　里面坐着的三个跟着鼓掌。
　　郑思维非要张开手臂上来拥抱，其余几人都知道霍焱不喜别人近身，跟着起哄吆喝。
　　霍焱和郑思维玩的好，别的几个人，女朋友换了又换，就他和郑思维两人一直单着，所以就被开玩笑凑一对了。
　　霍焱一手隔开，郑思维和他较着劲，死乞白赖的非要上去抱一下。
　　旁边另一人上前一把制住霍焱，对着郑思维道：“赶紧的。”
　　这人是和他玩好的另外一人，叫褚言，褚家也是军人世家，他俩童年经历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人是自愿的而他是被逼的。
　　霍焱知道郑思维的真正用意，不再挣扎。
　　郑思维笑一脸奸诈，猛扑上来，抱的实实在在，双手揽在霍焱脖子上，双腿夹在他腰上，这姿势又引得包间其余人大笑，还有几个吹了两声口哨。
　　他还想凑上前亲两嘴，结果霍焱瞪着他：“小心我揍你啊。”
　　郑思维用手指抵着霍焱的胸口，捏着嗓子，“死鬼，你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相好的了？”
　　“哈哈哈哈。”
　　刚进门那会略微冷淡的气氛瞬间火热起来。其余几人上来一人一巴掌拍在霍焱后背，笑的开怀，关系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以前的状态。
　　喝了几轮之后，郑思维忽然问有没有把他们从黑名单拉出来。
　　霍焱掏出手机晃了晃，“全新的，连卡带账号。”
　　褚言踢他一脚：“你够狠的啊。”
　　霍焱把微信二维码打开，手机放在桌子上，“扫吧。”
　　几人掏出手机当场就把所有联系方式都加了上去。
　　有人敲门，郑思维去开门然后吹了声口哨，让开道，包间其余人见了来人，目光盯着霍焱挑眉起哄。
　　“维子，”有人喊了一声，“你这正宫地位要不保了啊。”
　　来人是林家的姑娘，林若水，人长得很漂亮，性格温柔似水，霍焱周围朋友都说林若水喜欢他，霍焱不知道他们怎么看出来的，反正他自己半点感觉不出来。
　　“我和朋友在旁边玩，刚去洗手间路上看见霍焱了，”林若水站在门口，“就过来打声招呼。”
　　霍焱离开京城的事，圈子里都知道，以前同学过来打声招呼也算正常，林若水又和别人一一打声招呼转身要走。
　　郑思维：“叫上你朋友一起过来玩吧，人多热闹。”
　　林若水看了众人一眼，大大方方笑了声：“可以吗？”
　　其余几人立马点头，“那当然可以。”
　　林若水并上她的四个朋友进来，都是女生，圈子里的大多知道有谁，不一会就熟了起来。
　　霍焱以前对女的没兴趣，现在更是没兴趣，他一个人窝在长沙发的拐角里，玩着手机。
　　他点开通讯录，把“同桌”改成“二宝”，又点进微信，想把“Q.L”也备注成“二宝。”
　　改的时候他手指一顿，盯着顾凉这微信名看了好一会，心里猜这两字母是什么意思。
　　后面那个“L”应该是“凉”的首字母，那前面这个呢？
　　霍焱第一时间是把自己的名字往上带。
　　霍、Y，焱、H。
　　......不对。
　　带完他自己都笑了，完全不可能的事。
　　那这“Q”是？
　　他不想朝着情侣首字母上面想，只先备注，“二宝”两字刚打上去，旁边就响起一道女声。
　　“二宝？”林若水端着一杯葡萄酒坐在了他旁边，“这称呼挺可爱的。”
　　霍焱瞬间皱眉，按掉手机，心情不爽起来。
　　二宝他还没叫过呢。这称呼从别人嘴里听到，怎么听怎么他么不舒服。
　　他掀起眼皮，不冷不热看了林若水一眼，“往那边去点。”然后把手机重新按亮，只不过这次没给他人偷窥的机会。
　　林若水往沙发那头移了移，小声道：“对不起，我不小心看到的。”说完举起酒杯，“我跟你道歉。”
　　霍焱没抬头，把QQ备注也改了，“不用了。”
　　其余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又开始起哄。
　　“维子，我看你还是把正宫位置让出来吧。”
　　“焱哥，人林大小姐都主动了，你不给个回应？”
　　“诶呀，”一个女生装模作样的感慨，“前天孙家那人想约我们若水吃饭，若水看都不看他一眼，原来是心里有人了啊。”
　　“能让我们若水主动，也就霍大少你了，要我说你俩门当户对，郎才女——”
　　霍焱觉得聒噪，抬脚揣了下茶几，揣起手机站起身，“我先走了，你们玩。”
　　场面有那么几秒安静，随后郑思维开口，“这么早走有事？咱们下面还有安排呢。”
　　“嗯，”霍焱抬脚朝着门口走去，“爷爷还在医院，我去看看。”
　　这理由找的正当，没人有异议。
　　林若水收起脸上淡淡失望的表情，抬头看向门口，“路上小心点。”
　　买了徐记的叉烧包还有粥回到病房，爷爷还在睡，不过睡的比较浅，等霍焱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再回头，人已经坐起来了。
　　老爷子吃饭，霍焱在一旁给他讲在学校的事，徐嫣然那事算彻底公开了，听到老师和同学都对自己孙子改观之后，老爷子“啧”一声。
　　“就应该这样啊，”老爷子咬了口叉烧包，“现在这时代不比以前，那做好事就得留名。事情公开了好，我宝贝孙子凭什么要为了别家孩子受罪，谁还不是家里的宝宝了，”他又看向霍焱，叮嘱道：“下次有事不准瞒我啊，有人欺负你，你回家告诉爷爷，爷爷帮你找场子去，爷爷好歹也是扛过枪的。”
　　霍爷爷是文兵，没怎么上过战场，但他脑子厉害，在后面出谋划策，后来因为局势动荡，霍爷爷瞅准机会退休，霍家这才得意保留势力，没成为别人眼中钉。
　　霍焱笑着点头，“好好，一定。”然后递了一杯水过去。
　　霍爷爷接过水，喝一口，微微皱眉：“别敷衍。”
　　霍焱立马站起身，挺直腰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声音铿锵有力，老爷子听的哈哈大笑。
　　------
　　霍焱是被吓醒的。
　　猛的睁开眼睛，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扭头看窗外，夜幕低垂，除了漆黑的树影和那一轮弯月，别的什么也看不到。
　　他慢慢坐起身，双手捂在脸上，强忍着笑。
　　他做梦了，也不知道那梦算好还不算好。
　　梦里顾凉一身病房服，手里拎着吊水的支架指向他，一口一口一个骗子的叫他，语气森冷，面无表情：“骗子，说我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了，我他妈都睁了几天眼了，你影子都没有，过来受死。”
　　说完人就扑了过来，手里的支架不知怎么的又变成了小皮鞭，啪的一声抽他身上，然后他就醒了。
　　所以，之前他那句“骗子”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飞机上那句话
　　他点开手机，把亮度调低，翻到微信界面。
　　Q.L：[你什么时候回来？]
　　霍：[你先睡觉，等你睡醒了，我就回去了。]
　　他原本想着回来看一眼，第二天再飞回去的，结果爷爷要检查身体，郑思维一伙人又约他出去。
　　是食言了啊。
　　那骗子果然说的是我。
　　查了一下，现在最近的班机是凌晨三点的。
　　霍焱掀开被子下床，悄悄出门。等走远好几步才狂奔起来，伸手拦住车，“师傅去机场，麻烦开快点。”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霍爷爷文兵介绍那句，不要深究哈，诶，早知道就用帝都，不用北京了。


第25章 
　　风尘仆仆的霍焱轻手轻脚的推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黑，他站在门口适应一会，才看清病床上睡着的人。
　　他走进去, 小心翼翼的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床上人翻了个身，正好面对霍焱这边, 他动作猛地顿住, 待人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稳之后, 他才继续动作, 坐了下去。
　　他缓缓的长吐一口气, 之前那压抑、烦躁的情绪在看到顾凉的那一刻神奇般地消失了, 之前心空落落的，现在却实实在在，装的很满。
　　装了顾凉淡淡的呼吸, 温润的眉眼, 微张的嘴巴, 柔软的耳垂，还有那小小的喉结。
　　深邃的天空悬着弯月，皎洁的月光洒进来，视线彻底适应了黑暗的霍焱，看着顾凉拿因为呼吸微微翕动的鼻子，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心跳突然不稳起来。
　　他慢慢倾身，两手撑在顾凉头两边, 头一点一点的压下。
　　心跳越来越快，“咚咚咚”像打鼓一样, 霍焱害怕把床上的人震醒，都是像是有魔力一样, 他不舍得移开。
　　呼吸相融，霍焱紧盯着顾凉闭着的眼睛，挺直的鼻梁相碰，他微一侧头，亲了下去。
　　只轻轻的贴着，霍焱就觉得心脏快要爆炸了，他一扬头，离开那抹温度后又后悔起来，视线下垂，盯着近在咫尺的唇瓣，他舔了下唇又靠了上去。
　　这一下一触即发，因为他感觉身下人的呼吸有一瞬间的重起来。
　　来不及起身，抬眼就对上了顾凉微微睁开的眼睛。
　　那一瞬间，霍焱想到最坏的结果就是，从此两人陌路，同时心里暗暗后悔这冲动莽撞的举动。
　　他的自制力一向很好，但只要对上顾凉，那自制力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只要他轻轻吹口气，就能被吹倒。
　　顾凉揉揉眼睛，看清了眼前的黑影，他迷迷糊糊道：“霍焱？”
　　霍焱松口气，抬手装作帮他塞被角，然后顺势起身，“嗯，是我。”
　　顾凉慢吞吞坐起身，打了个哈切，又愣了一分钟才彻底回过神来。
　　“你怎么在这？”顾凉有些讶异。
　　“某人说我是骗子，”霍焱坐在椅子上，两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为了维持仅有的信誉，我必须得回来。”
　　霍焱讨好的笑了笑。
　　顾凉悠悠的向后倚去，移开视线，“晚了。”
　　霍焱一愣。
　　顾凉又说：“玩够了，玩累了，就回来扰人好梦？”
　　霍焱新奇地看了顾凉三秒，然后一下子把椅子拖近，上半身趴在床边，两手握住顾凉搭在旁边的手。
　　“我错了，”霍焱一脸认真，“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顾凉想要抽手，没抽动，睨他一眼，没说话。
　　霍焱自顾自解释错哪了。
　　“我不该回去后没打电话和你告知情况，”霍焱说的诚恳，“让你在这边替我担心。”
　　“我不该对你许下承诺没去实现，让你满怀期待——”
　　“打住。”顾凉被气乐了，“我可没有期待。”
　　他另一只手上来拽开霍焱的手，“你回去，我要睡觉了。”
　　“回哪去？”
　　“该回哪回哪啊。”顾凉疑惑看他。
　　“我回来的急，”霍焱挠挠头，“全身上下就带了部手机。”
　　顾凉：“......然后呢？”
　　“你看这床两个人挤一挤好像也够。”
　　霍焱就这么一说，但是人却没动，就等着顾凉的话。
　　高级病房就跟个私人房间一样，一张床，一张茶几、两张椅子，墙边还立了个书架和小衣柜，很高端，但就是没有陪床。
　　顾凉看看床又看看霍焱，看着那脸上还带着一点疲惫的人，他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毕竟这房间还是这人付钱的。
　　但他又实在不习惯和别人过多接触。
　　刚想说“要不你出去住宾馆”就见霍焱站起身，把两张椅子放一块儿，一个坐着，一个搭脚。
　　顾凉看着那一米九的大高个窝在小小的椅子上难受憋屈的的模样，叹口气，“上来吧。”
　　他低头把被子往旁边送一点，人也往旁边挪，腾出一半地方，错过了霍焱那不可思议的表情还有那亮的能和外面月光一较高下的眼睛。
　　霍焱收敛神色，正过身看他，低咳一声：“要不，我还是在椅子上凑合凑合——”
　　顾凉转头看他，这人嘴上虽是这么说，但那比平时大一半的眼睛可半点没有想要凑合的意思。
　　“那也行。”顾凉说。
　　霍焱：“......”不按套路出牌？
　　“到底来不来？”顾凉侧头看他，笑道。
　　“来！”
　　霍焱也不假矜持了，屁股刚坐到床上，他顿住动作，坐飞机然后又一路狂奔过来，身上有些味道，他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结果冲到一半发现他没衣服。
　　最后还是顾凉拿了一套病号服给他。
　　他这也就病号服尺码最大了。
　　衣服穿在顾凉身上宽宽松松，稍微显长，结果穿在霍焱身上，上衣刚刚好，裤子却被他给穿出九分裤的感觉，露出的脚踝劲瘦。
　　即便是床略微宽点，那也不是双人床，尤其是霍焱人还这么大，两人不可避免的肩膀手臂相碰。
　　霍焱睡在外侧，他不敢侧身望向旁边的人，只是余光撇过去：“快睡吧，天要亮了。”
　　顾凉“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但是丝毫没有睡意。雨兮団兑
　　旁边的人像是一个火炉一样，那滚烫的温度顺着碰触的地方传过来，让他不适应的往旁边挪了挪。
　　“刺猬那事你家怎么说的？”
　　“我给你的药上了之后怎么样？”
　　“......”
　　两人同时说话，视线碰在一起，都轻笑一声。
　　霍焱先回答，他侧过身，一支胳膊枕在脑袋下面。
　　“表哥让人过来解决的，霍......”霍焱语气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我爸也没把我怎么样。”
　　顾凉嗯了一声，听出了一点他停顿的意味，看他一眼，没再问，开口回答霍焱的问题。
　　“那药效果挺好的，抹上去清清凉凉的。”他笑一声：“比医院这药舒服太多了。”
　　月光打在他身上，这一笑让霍焱心跳慢了一拍。
　　“顾凉。”霍焱突然很正式的叫他一声。
　　顾凉偏过头，“嗯？”
　　霍焱背对着月光，脸部轮廓半明半暗，平时总是什么都兴趣淡淡的眼神这会儿尤其的深邃幽暗。
　　就在顾凉以为霍焱要说什么正事的时候，就见那人伸出一直胳膊揽住他的腰，用力把他往床中间带了带。
　　“你是怕我还怎么的，一直往旁边挪。”
　　顾凉觉得霍焱原本不是想说这话的，他被迫靠近霍焱，视线看进他的眼睛，刚刚的那抹深邃幽暗已经被浅浅的笑意替代。
　　顾凉没回话，主要他也没从霍焱那话里听出问号，看着就这么侧身闭眼的人，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霍焱对他太好了，好到他一度怀疑这人对自己别有用心。
　　但是刺猬这事让他彻底的对霍焱放开心，那天霍焱蹲在腿上插了把刀的刺猬面前，那眼神阴沉狠厉，可怕到他都有点心颤，结果这人回头和自己说话，那眼神和语气瞬间就变了，即使透过手机屏幕，他那眼里的心疼和担忧自己也看的清晰明了。
　　所以，他确信霍焱确实是对自己别有用心。
　　到底什么用心顾凉觉得已经不重要了，经历这件事，现在也不可能说冷脸就冷脸，说当做不认识就不认识。
　　与其把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拒之门外，还不如拉进门来当个交心的兄弟。
　　第二天，顾凉一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霍焱修长的脖颈。
　　他整个人被霍焱禁锢在怀里，不知什么时候，他头下枕着的是霍焱的一只手臂，肩膀上横着他另一条手臂，腿上还被压了一条腿。
　　他把霍焱的腿拿开，但是手臂抱的太紧，硬是拿不开。
　　顾凉皱着眉叫他：“霍焱？”
　　霍焱眼皮动了动，顾凉又叫一声他才醒过来，看清眼前状况后，嘴角扬起，笑着道了句“早安，”自然的松开手臂。
　　顾凉：“......”
　　徐卫和林峰昨晚就知道霍焱回涟城了，第二天一早也做飞机赶了回来。
　　霍焱打电话的时候，徐卫正在伺候猫主子，接了电话，两人买了衣服提着早餐和小鱼干拎着猫主子去了医院。
　　顾凉没想到霍焱真的把小猫给收养了，他抱着猫，逗它，小猫儿不怕生，喵喵的往他怀里钻，然后又顺着手臂爬上了顾凉的肩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
　　换完衣服出来的霍焱：“......”
　　顾凉把它抱下来捧在手里，低头的时候，小猫又舔到了他的嘴唇。
　　霍焱：“......”
　　人不如猫。
　　顾凉也在医院待得闷，明天出院，要上学，两人就约着一起去商场买点东西，买完后，霍焱又找了个开锁匠把家里锁换了。
　　顾凉坐在霍焱家的一楼，抱着猫和邵文发消息，等霍焱和他爷爷打完电话后，他抬头说：“邵文请我们吃饭，你去吗？”
　　霍焱对顾凉口中的我们非常满意。
　　他点头。
　　虽然没什么好逛的，但是两个人一只猫，便走边说话，时间也过的挺快，等走到邵文请客吃饭的地方，已经差不多是晚饭点了。
　　邵文逃了晚自习，在学校旁边定了位置，霍焱和顾凉到的时候，饭菜刚刚上桌，时间掐的特别好。
　　其实邵文挺担心霍焱的，尤其是听顾凉说他家情况不一般后，他多年看电视剧的脑子瞬间就脑补出，霍焱被罚跪在地上，他爸拿着鞭子把他往死里抽，抽完扔进小黑屋还不给饭的凄惨模样。
　　刚聊天，顾凉说霍焱是半夜回来的。他下意识的就以为是逃出来。
　　现下再一看霍焱这清爽的模样，他觉得他想多了。
　　“那联赛你报名了？”邵文问顾凉，“你不说不想参加吗？”
　　顾凉叹口气，“阴差阳错。”
　　邵文笑了声：“挺好，我俩可以做伴了。”他挑了下眉，“要不要比一比？”
　　学霸的世界学渣插不进去，只能坐一旁帮顾凉盛了一碗汤。
　　“不比。”
　　邵文停住筷子，“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顾凉抬眼看他。
　　邵文：“谁能拿下金奖怎么样？赌注就是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三件事？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
　　顾凉看他一眼，还没说话，霍焱就说了一句：“你倒是挺有自信啊。”
　　邵文笑笑没说话，只是看着顾凉。
　　顾凉点头，“行吧。”
　　邵文高兴了，又吃了一会，接到同学电话说是有老师找他，就丢下筷子走了。
　　霍焱和顾凉吃完，出门刚走几步，霍焱的手机就滴滴的响起来，掏出来一看，手机自动打开定位，上面一个红点点离他们很近，一直在闪。
　　是那辆被偷走的装了定位系统的自行车。
　　霍焱都快把这事给忘了，“呦”了一声，跟着指示朝红点走去。
　　眼前这车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要不是有这定位，就算霍焱走跟前也不一定认出来。
　　难怪敢正大光明的骑出来，甚至连原本的锁都不换一下。
　　原本黑红搭配的车被重新喷了漆，变成了蓝白，颜色好看是好看，但是让霍焱不解的就是，好好的一辆山地自行车，这小贼为什么要在后面按个坐。
　　不伦不类的。
　　前车轮上了把锁，和路边的树锁在一块，霍焱抬头看看，然后进了旁边一家商店，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五把锁。
　　霍焱蹲下，把车的前轮锁上两把，后轮锁上三把，看的顾凉倚在树上直笑。
　　“你干什么呢？”
　　“我看看那人技术是不是真那么厉害。”霍焱起身，踢了一脚车，揽着顾凉往回走，“明天再来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顾凉：当个交心的兄弟。
　　霍焱：你先交心，兄不兄弟咱再说。


第26章 
　　早上六点, 霍焱打车去顾凉他们小区门口等人，等到七点半才把人等出来。
　　司机师傅也不急，窝在驾驶座里玩消消乐, 还挺乐呵，反正后面坐着大款, 直接塞了两百过来, 一大早的就天上掉馅饼, 坐车上玩手机收钱, 苏爽。
　　霍焱终于把人盼出来了, 摇下车窗, 远远一喊，“二宝儿，这呢？”
　　顾凉眉头一皱, 顺着声音寻过去就看见霍焱那张笑的有些灿烂的脸。
　　霍焱帮顾凉开了车门, 等人上车之后, 对着师傅说先去红日高中那边的美食
　　街，回头一看，顾凉挺直脊背坐在那，正看着他，目光不冷不淡，有着让霍焱自己品的意味。
　　霍焱愣了几秒，品出来了。
　　顾凉身上的伤大多没什么事了，只是后背那下子伤到了脊椎, 要慢慢养着才行。
　　现在应该是后背疼。
　　他自觉的伸手从顾凉的外套下摆伸进去，火热的大手贴在脊柱上, 轻轻按揉了起来。
　　顾凉身子一下子僵住，想躲开, 又被霍焱按住肩膀。
　　“后背疼了？”霍焱问，“昨天出院的时候不是好好好的吗？”
　　“......家里床有点软。”顾凉看他，“你刚叫谁二宝呢？”
　　“叫你，”霍焱坦坦荡荡。
　　顾凉睨他一眼，“以后不许叫。”
　　“为什么？”
　　“......那是小名，一般我妈才会那样叫我。”
　　霍焱：“邵文叫过吗？”
　　“......”顾凉说，“他也就开玩笑叫过几句。”
　　“那凭什么我不能叫？”霍焱瞬间抓住重点。
　　这对话有点幼稚了，顾凉打量霍焱两眼，莫名觉得他今天有点缠人，黏糊糊的。
　　他把霍焱的手从后背拽出来，“想叫就叫你自己去。”他从包里拿出耳机塞进耳朵，“反正我不会应你的。”
　　他闭眼，认真听耳机里的英文报刊阅读。
　　“二宝。”几分钟后霍焱在旁边试探性叫了一声。
　　顾凉没理他。
　　“二宝？”
　　顾凉睁开眼，把脸转向了窗外。
　　“同桌儿？”
　　“嗯，”顾凉余光看他，“什么事？”
　　“......真不应我？”他笑一声，凑过去，“要不这样，我没小名，但我有个外号，咱俩换着叫怎样？”
　　顾凉拿下一只耳机，“你先说出来听听。”
　　“霍元甲。”
　　顾凉眨两下眼睛，没反应过来，霍焱又说，“我小名叫霍元甲。”
　　顾凉头倚在车门玻璃上，仰着头忍笑，“你这外号倒是敢起。”
　　霍焱紧盯着他笑弯起来的眉眼，继续逗他，“小时候霍元甲是我们院子里所有孩子的偶像，我觉着我也姓霍，就让他们以后也叫我霍元甲，自然是谁都不同意，最后还是我拿着两块板砖在大院里打了半月的架，才把这名字换来。”
　　“现在呢？”顾凉问。
　　“现在谁也不敢叫了，因为我八岁的时候又揣着两块板砖硬生生让他们改了口。”
　　“怎么样？”霍焱眯着眼睛诱惑道，“以后我就叫你二宝，你叫我霍元甲。”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霍焱想了一会，诚恳发问：“......你要叫霍元甲还是行者孙？”
　　“哈哈哈哈。”顾凉倚在车门上快笑出眼泪了。
　　霍焱看的移不开眼睛。
　　“原来你还挺有幽默细胞的。”顾凉止住笑。
　　“我还有别的细胞呢”霍焱也笑两声，“你想不想看？”
　　顾凉：“......”
　　到了目的地，顾凉也没说到底要不要交换称呼。
　　下车后，两人走到昨晚锁那车的地方，看着光秃秃的树干，还有旁边的空地。
　　车没了。
　　霍焱：“......”
　　顾凉：“......”
　　要不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呢，想起昨晚那车上锁着的五把大锁，霍焱都挺佩服那小贼的。
　　霍焱绕着昨晚锁车的那棵树转一圈，树上什么痕迹没有，那锁应该是被打开的。
　　顾凉看着车锁两空拧眉的霍焱，抿着唇站那笑。
　　霍焱叹口气，刚要说话，就见一男的拖着那辆蓝白相间，后面还按着车座的车，笔直的往这边走来。
　　那人差不多二十几，他一手插兜，一只手按着车头，八字脚一颠一颠地往这边走来，姿势和态度让霍焱觉得要是配上音乐，此人可以当场给他扭场社会摇。
　　那人晃荡着套着紧身牛仔裤细得跟竹竿有的一比的腿，在他们面前停住，“你们在这找什么呢？哼，是不是找我这车呢？”
　　“我车是你们锁的吧，”竹竿腿跨坐在车上，指了指旁边那家商店，“那家有监控，昨晚我看了，就是你俩。”
　　“说说吧，公了还是私了？”他掏出烟点上，吐出一个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的烟圈，“我建议还是私了，”他伸出一只手，正反翻了一下，态度极其的社会：“懂了吗？”
　　“一百万？”霍焱看着他。
　　霍焱刚说完，身后的顾凉就笑出了声，竹竿腿也被惊住了，嘴里烟差点吓掉出来。
　　“你他么逗我呢？”竹竿腿又翻翻掌，“一千块。”
　　“是你车？”霍焱抬眼看他。
　　“......”小年轻顿住几秒，“不我车还你车。”
　　“嗯，”霍焱点头，“我车。”
　　小年轻看看霍焱又看看自己屁股下这车，梗着脖子，“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切，赶快拿钱。”
　　霍焱也没想和他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报了警，竹竿腿眼睛一瞪，拖着车就想走，“算了算了，一看就是穷鬼，老子大人有大量......”
　　霍焱一手拉住那车的后座用力一甩，车子甩到在旁边，他上前一手把人按住。
　　“说说，那五把锁是你开的？”霍焱问。
　　那小贼不知怎么的，听到这话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慌，一把推开霍焱就要跑，结果顾凉上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你们给我等着。”竹竿腿掏出电话，拨了个号，“喂，猛哥，我有麻烦了，你我快带人来，就在昨晚锁车那地方。”
　　挂完电话，那小贼一脸信誓旦旦，点点霍焱又点点顾凉，“你们死定了，敢惹我们青龙帮。”
　　顾凉：“......”
　　霍焱：“......”
　　那猛哥到底有多猛霍焱他们两人没能见识到，警察叔叔快他们一步把三人一车带进了警局。
　　询问完情况，又见霍焱拿着手机对着那车点了点，那车就响起警报声，确信了那车是霍焱的。
　　竹竿腿被扣留，霍焱和顾凉拖着车离开。
　　霍焱跨在车上，眼神朝着顾凉示意了一下后车座。
　　反正这会就算打车回学校也赶不上第三节 课了，顾凉长腿一跨坐上去，任由霍焱慢悠悠的骑。
　　骑了一会，顾凉还是没忍住，“我觉着我下去走都被你骑的快。”
　　霍焱：“嫌慢？”
　　“你说呢，”顾凉没好气的说，“照你这速度，下午第一节 课也赶不上。”
　　顾凉话音刚落，霍焱长腿一支，车停了下来。
　　他半转身，把顾凉双手一拿环在他自己腰上，他拍了拍顾凉的手，“主要是怕骑快，你坐不稳。”
　　顾凉手刚想拿下，又被霍焱按住，霍焱侧头，“飞机一样快，得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霍焱就一脚猛踩了下去，车子突然向前窜去，顾凉惯性的向后仰，两手反射性的抱紧了霍焱了的腰。
　　霍焱嘴角高高扬起，车速一点点加起来，“你得抱着我，我才能骑快。”
　　顾凉没听他的，两大男生骑一辆自行车还抱一起像怎么回事，再说，这大路平坦，而且他腿一放下就能抵着地，再快也没事。
　　霍焱垂眸看着腰上撤开的手，嘴角的弧度垂了下来。
　　他眼光扫了扫，然后车头一拐，上了旁边的台阶，在一众商店面前的路上骑，坑坑洼洼，还蛇皮走位避着路人。
　　顾凉被颠的没法，只能抬起一只手拽着霍焱身后的衣服，另一只手在霍焱背后狠狠打一下，“你会不会骑车？”
　　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身后人拽着，打的那一下跟小猫挠痒一样，酥麻心颤，一点不疼，霍焱嘴角的弧度又扬了起来，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我在前面辛苦卖力，你怎么还打我？”
　　“下去，”顾凉又拍了一下霍焱。
　　霍焱装作没听见。
　　顾凉叹口气，“上面颠的我背疼。”
　　霍焱一听这话，脸上笑意瞬间消失，他猛的一按刹车，顾凉没来得及反应，一头撞他背上。
　　霍焱转身，双手按着顾凉肩膀上，语气有些焦急，“要不要去医院？我给忘了你背这事了，这他么死脑子，疼的厉害吗？”说着就一手往下按在了顾凉的脊柱上。
　　顾凉被迫靠在他胸膛上，愣了两秒直起身，把霍焱推开，“没事，到学校上个药就行。”
　　“你今天早上没上药？”
　　“嗯。”
　　等到学校已经是午自休快结束的时间了，教室里人都趴在桌上睡觉，两人从后门小心翼翼的进去，顾凉放下书包，刚想坐下就被霍焱拉住手臂。
　　霍焱凑过去，用气音说话，“厕所，上药。”
　　今天早上顾凉把手臂和腿上的伤抹了药，但是后背他自己没法上药，也不想叫她妈帮忙，因为不想她看到自己后背至今还有些青紫的伤口。
　　男生厕所最后一个隔间里挤了两个人。
　　霍焱手里拿着药瓶，不着痕迹地抿唇，“你先把衣服脱了。”
　　顾凉原本背对着他，闻言侧头，“直接撩起衣服不行吗？”
　　霍焱垂眸打开药瓶，“那，那也行。”
　　为了掀起来的衣服不掉下去，顾凉一手竖过头顶，按在隔板上，一手绕过肩膀，拽着衣服。
　　他的背直直挺着，整个后背形成了向后的一点弧度，霍焱微微垂眸，视线盯在顾凉腰间的两个腰窝上面。
　　霍焱强制自己移开视线，平缓呼吸，他搓搓手指，小心翼翼按在了那斜跨整个背部的伤口。
　　顾凉身体打了一个小小的激灵，随后放松下来。
　　霍焱食指挖了一点药，小心翼翼的涂在伤口上，刚刚的心猿意马此刻全都消失不见了，余下的是满腔的心疼。
　　“这次的事情都是因为我。”
　　霍焱突然就低沉下去的声音让顾凉余光看了过来。
　　“我要是不招惹刺猬，或者那天和你一起去丢垃圾，”涂完了药，霍焱整个手心又贴了上去，轻轻按揉起来，让药效更好的被吸收。“也许你这没这伤了。”
　　顾凉：“和你有屁的关系。”
　　“......”霍焱后悔的情绪像是被一下子按了暂停键。
　　“你刚刚是——说脏话了吧？”
　　顾凉没转头，“屁算脏话吗？”
　　霍焱说：“算。”
　　顾凉转身，放下衣服，抬眸看着霍焱，“这才叫脏话，”他轻轻勾了一下眉，半眯着眼，手指戳着霍焱的胸口，“我这伤和你半毛关系没有，别他妈往自己身上扯。”
　　清冷疏离瞬间被漫不经心的嚣张给取代，这样子的顾凉让霍焱陌生，却也让他觉得这个人原本就该是这样的，顾凉刚才把他身上的锁打开，释放出一点本性后，现在又咔嚓一下给锁上了。
　　霍焱走进一小步，把顾凉逼得只能紧贴门板。
　　他低头，盯着顾凉的眼睛，“刚刚那个——才是你吧。”
　　顾凉也看着他，两人的视线隐隐约约较上劲来，就在霍焱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的时候，面前人笑了一声。
　　“是啊，”顾凉把霍焱推开，开玩笑一般，“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说完率先出了厕所。
　　站在洗手台前，顾凉的眉头才微微的皱起，他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就把以前的样子露了出来，那个封存自我的房间像是突然被人砸出一道裂缝，然后从裂缝里伸进来一只手，自己一时魔怔就把手放了上去。
　　他回头发现霍焱还没出来，他叫一声，人才出来。
　　霍焱面色无常，洗完了手，架着顾凉的胳膊往教室走，走一半，顾凉才听到霍焱凑在他耳边说话。
　　他说：“你刚刚那样子——”
　　等顾凉余光与他对视上，霍焱才继续说，“帅到我了。”
　　两人相携着回到教室，林冲看到后，满脸的震惊，刚转身趴在顾凉桌子上说话，物理老师拎着物理书就进了教室。
　　规规矩矩上完第一节 课，老师的人影刚走出前门，林冲就像屁股装了弹簧一样，弹起身把椅子掉了个方向坐下。
　　“刺猬打的那人是你吧？”林冲瞪着一双眼睛，上下扫视顾凉，想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顾凉把物理书合上，抽出下节课的数学课本，“你从哪听来的？”
　　林冲伸手指着后面，“西边车棚那的栏杆被加高了一米，上面还按上了电压线，这几天学校小道消息满天飞，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是因为有校外人翻进学校打了人才加固的。”
　　“刺猬上周就被勒令退学了，你和大佬又好几天没来，这想想都和你们有关啊。”林冲又转头问霍焱，“大佬，这事和你们有关系吗？”
　　“没关系。”霍焱抽出数学书，头都没抬一下。
　　这冷酷的声音让林冲不敢再问，压制满肚子的好奇心转过头去。
　　林冲的疑问其实也是全班大多数人的疑问，几个人坐在林冲前面询问消息，知道林冲什么都没问出来后都“切”了一声。
　　林冲咬着牙小声说：“有本事你们去啊。”
　　事实证明大家都没本事。
　　直到下午的大课间的时候，霍焱和顾凉被城管叫走，几人才相互对视一眼，觉着那栏杆加固的事十有八/九和这两位有关。
　　副校长办公室内。
　　级部主任和副校长对刺猬带人翻进学校大人的事和顾凉道了歉，刺猬现在的情况校方多少知道点，毕竟打电话把退学消息告知的时候，就听那边一直哭闹，说是两条腿都断了。
　　原本因为徐嫣然那事把霍焱当成正义感十足见义勇为舍己为人的好孩子的几个领导顿时又觉得霍焱是个不定/时/炸/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爆了。
　　道完歉，副校长又和顾凉说了关于十月中旬比赛的事，月考过后的国庆假期，参加比赛的五个人要来学校参加补习。
　　补习老师是郑则数学组的两个高级教师，资格老，教学能力高，更是往年参与高考卷命题的老师。
　　副校长：“两位老师为了你们把假期都空出来了，你们一定要争气啊，这机会很难得啊。”
　　“好的。”顾凉点头。
　　这次市里联考的时间定在九月底，十月假期前，怕的就是各校学生假期玩野了，份数考不上去。
　　考前两天，各科老师疯狂的押题，上课专门讲那些有可能考的知识点，就这样到最后一天的下午，城管进门，拿出一张表格放进去了前面的文件墙里。
　　“这是你们的考试地点和考号，”城管说，“待会孙小芸还会再发你们一张准考证，都收好了。今天提前放学，先去摸摸考场知道吗？”
　　底下气氛瞬间火热起来，“知道了。”
　　这次联考因为有郑则的加入，搞的十分隆重，三所高校的学生全部打乱，重新分考场，考试科目的顺序也跟高考的一样，可以说这次就是一次完完全全的模拟高考。
　　霍焱运气不错，考场还在郑则，他偏头一看，顾凉的考场跑到涟城高中。
　　涟城正好是顾凉转学来的学校，照理说去那应该会遇到认识的人，还能重游母校，心情应该是不错的。但是顾凉却微微皱眉，看上去并不是很乐意。
　　“怎么了？”霍焱开了句玩笑，“看到和我不是一个考场，失望了？”
　　顾凉看他一眼，“呵。”
　　霍焱：“......”
　　......
　　上午考语文，霍焱心里一直记挂着那日顾凉的脸色，黑笔挥的龙飞凤舞，只不到一小时就交卷了。
　　虽然考试之前所有老师明令禁止不允许提前交卷，但霍焱还想着去涟城等顾凉呢，监考老师不收卷，他就站在讲台上和老师对峙。
　　两个监考老师其中一个是郑则的，知道霍焱，他和另一个学校的老师低语几句，就放霍焱走了。
　　这个考场还有别的学渣，见状也唰唰几下写完上去交卷，结果被监考老师严肃讯问，“你哪个学校的？不允许提前交卷知不知道？”
　　“可是......”这人指了指霍焱空掉的座位，“他不就交了吗？”
　　“霍焱是例外，”老师皱着眉，“那你给我坐回去！”
　　整个考场中有些只闻其名未见其人考生：原来那就是霍焱啊，牛批！
　　霍焱特立独行的走出校门，骑着他那不伦不类的山地车等在涟城高中门口。
　　与此同时，涟城派出所侦破了一件特大自行车偷盗案件，而且还抓了十几个有黑帮性质的社会团伙成员。
　　好几个记者堵在派出所门口采访。
　　派出所所长把定制的一枚锦旗还有三千块的奖励递给负责这次案件的警官，“那小伙子提供了有效情报，把这给人家送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四舍五入算是双更了~


第27章 
　　可能是每个学校都私下规定了不准提前交卷, 霍焱蹲在涟城高中校门口的圆形花坛边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学校里面愣是没一个学生出来。
　　花坛里面是新栽种的花，粉的、紫的、白的, 什么名字霍焱不知道，只是觉得还挺好看, 但是再好看也耐不住他看上那么长时间, 抬手掐了一朵白色的下来。
　　他捏着花茎在指间转了转, 抬手看了眼时间, 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
　　正想着手里这花待会送给二宝, 就听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涟城高中的门卫早就注意到那蹲在花坛边的大高个了, 看模样，应该也是上高中的年纪，可这会没在哪个学校里考试, 那估计是被退学的。
　　蹲这门口, 有很大几率是想要找考生的麻烦。
　　毕竟三校联考, 人员混乱，最容易发生打架斗殴的事。
　　“嘿，小伙子，”一门卫大叔端着一杯枸杞茶，看过来，“不能再摘了啊，要罚款的，五十元一次呢。”
　　霍焱手上动作一顿, 点头说应了声，垂首再看, 那四片花瓣的小花儿已经被他转的只剩下三片花瓣。
　　......像个缺颗门牙的小姑娘。
　　好看还是好看，但是缺颗门牙。
　　门卫大叔见人态度很好, 又抿两口枸杞茶回了门卫室。
　　“那小伙看样子不是找事的，”大叔说，“不用盯着了。”
　　其余两个门卫点点头。
　　下课铃声响起，大概三分钟后，一群人往门口走来，霍焱站在不太高的花坛边，看了半天没看到顾凉。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还是没见顾凉，他有些急了。
　　掏出手机打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挂断。
　　想到顾凉那天那不太高兴的样子，霍焱蹭一下站起身就要往里面走，结果被拦住了。
　　“我进去找人。”霍焱看着门卫。
　　门卫摇头，向他要准考证或是涟城高中的学生证。
　　霍焱有准考证，但不是涟城考场的，好声好气解释好几句，还是不让进。
　　他急了，开始推人，有点强闯的意味，两个保安堪堪拦不住，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就要叫人。
　　“霍焱？”校园里面走出一个女老师，正是霍焱他们班的来涟城监考的化学老师。
　　老师上前和门卫说了霍焱的身份，霍焱终于进了门。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站在考场分布图上查看顾凉的考场，电话响两声再次被挂断。
　　霍焱皱眉，这下肯定顾凉是有事了。
　　这事估计不太好，不然也不会连续两次挂他电话。
　　拔起脚往第二栋楼冲去。
　　三楼厕所，顾凉倚在洗手台上，看着眼前一步远的一人，冷着眼听他说话。
　　“你转学了？”那人察觉到他的眼神，没走过来。
　　顾凉没说话，那人估计也意识到这是一句废话，转着不在意的模样，“你到底怎么了？三年的好兄弟，怎么转学了你就......”
　　“我包里那封信你写的吧。”顾凉垂眼看他，打断他的话。
　　那人面色一僵，半响才回话，“是我。”
　　“我喜欢你，”那人走近一步，“我喜欢你两年了，反正你也不反感这种事，我就想......”
　　“谁告诉你我不反感这事的？”顾凉问。
　　那人一愣，“顾清哥不就是喜欢男的，你当时不是还叫......”
　　顾凉轻笑一声，踢了一下厕所门，站直身子，上前一步。
　　霍焱听到动静跑到门口，刚想踹开门，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出来。
　　“我当时怎么样？”
　　那声音带着冷到极致，让霍焱的脚愣在了半空，也让里面那人吓了一跳。
　　他皱眉放下脚，眯着眼睛透过门缝只看到顾凉背对着他的身影。
　　“顾凉，你他妈什么意思？”那人拧眉，视线紧盯着顾凉的眼睛，半响咬牙切齿的问，“你这眼神什么意思？你他妈觉得我恶心？”
　　“是，”顾凉微微倾身，声音发沉，“我觉得你恶心。”
　　霍焱还在疑惑什么事恶心，就见里面那人气不过大声质问一句。
　　“我恶心，那被我喜欢的你是不是也挺恶心的？”
　　“比你好点。”顾凉笑一声，转身看向门口，就和霍焱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霍焱没移开视线，径直推开门走到顾凉身边，无视旁边那人，勾起嘴角看着顾凉，“走，吃饭。”
　　顾凉任由他搭着肩膀，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那人冷静下来，盯着霍焱搭在顾凉肩上的手臂问，“顾凉，你到底喜不喜欢男的？”
　　“不喜欢，”顾凉目视前方，走出门。
　　霍焱愣了几秒，赶在胳膊掉下肩膀前又搭了回去。
　　“那你为什么......”
　　“如果我之前有什么行为让你误解了，我道歉。”顾凉说。
　　那人追出门口，“是因为顾清哥的事吗？”
　　这次霍焱和顾凉同时停住了脚，霍焱脑海里正把顾清这个名字和之前邵文说的顾凉的哥哥划上等号，就见顾凉转了身。
　　“方正东，”顾凉盯着那人，“以后我再听到你说我哥这事，我就把你从三楼扔下去。”
　　霍焱侧目盯着顾凉的脸，小小的挑了下眉毛，嘴巴无声动作，“哇哦。”
　　同桌有点帅。
　　顾凉一直没说那叫方正东的是怎么回事，霍焱也一直没问，不过他总算是把顾凉微信名的“Q.L”的Q含义搞清楚了。
　　Q，顾清的清首字母。
　　清凉？霍焱笑一声，这名字起的还挺贴切。
　　顾凉正喝着汤，听见笑声抬眸看他一眼。
　　霍焱回视过去，然后倾身，小声说了一句，“我也不喜欢男的。”
　　顾凉盯着他看了好久，看他坦坦荡荡，毫不心虚的模样，把心里原本对霍焱喜欢自己的那点怀疑打消。
　　顾凉那句回答的不喜欢刚开始是让霍焱不太能接受。
　　他不喜欢男的，那就意味着自己与他的可能性为零，就意味着他以后若是发现自己的邪恶想法也会觉得自己恶心，甚至意味着他以后会娶妻生子——
　　想到这儿，霍焱接受不了，强行把他自己的思绪掐断。
　　不喜欢男的不意味着喜欢女的，就像他自己一样，没遇到顾凉之前，他男的女的都没感觉。
　　多少人往他面前凑，偏他一个看不上眼，兴趣全无，郑思维那几人差点以为他性冷淡了。
　　又想到这儿，霍焱一下子就高兴了。
　　他也不喜欢男的，他只是喜欢顾凉这个人而已。
　　霍焱看着顾凉扬起嘴角，要怪就怪他同桌生错了性别。
　　付钱的时候是顾凉付的，因为那高级病房，现在顾凉是找着机会就帮霍压买单，霍焱被同桌这么优待，心里非常高兴。
　　手插进口袋里，忽然摸到一微凉的小东西，掏出来一看，是那朵缺了颗门牙的花儿。
　　中午要回本校午休，下午三点考数学。
　　想要送花的念头起来的就压不下去，越来越汹涌。
　　顾凉靠在椅子上，随手翻着数学笔记，忽然眼前出现一只手，手心放着一朵......花？
　　顾凉打量几秒，觉着这东西还有两片花瓣姑且还能算花。
　　“送你，”霍焱说。
　　“......”顾凉推开他的手，继续翻笔记。
　　“怎么？嫌丑？”霍焱又把手移过去。
　　顾凉转头看他，一脸的莫名其妙，“你管这叫花？”他捏起霍焱手心软趴趴烂草一样的东西，竖至霍焱眼前，“还问我它丑不丑？”
　　霍焱没说话，拧眉想了几秒，接过那寒碜的要命的小花儿，然后把唯二的两朵花瓣也给摘了下来。
　　顾凉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标注着，十几分钟后，眼前又出现一只手。
　　骨节分明的两只手指夹着一指宽的写着字的白条，被透明胶带封着，接过来一看才发现透明胶带中间还夹着刚刚的一片花瓣。
　　白条上写着“祝二宝永远开心！”下面还标了日期。
　　霍焱把“手工艺品”拿过来夹在了顾凉的笔记本里，“当书签。”
　　顾凉本也就没打算扔，霍焱的字他一直很喜欢，第一次送他礼物时的卡片还被他夹在宿舍的一本书里。
　　顾凉点头，霍焱高兴了，安静一小会，心痒痒又凑上去问，“我是不是第一个送你花的人？”
　　顾凉标注的手一顿，“不是。”
　　确实不是，他第一次收到花是哥哥送的。
　　一朵玫瑰。
　　那一大捧玫瑰花束有点大，哥哥就从其中拿出一朵递给他玩。
　　电影结束，影院里的人都起身往外走，顾凉也在其中，可等他出来半天也没见他哥哥和哥哥的朋友出来，正当要回去找时，哥哥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走出来了。
　　顾凉震惊，反应过来打趣着问，“哥，哪来的花？”
　　顾清没回答，头微垂，借着大捧的玫瑰花遮挡微红的脸，周围的人都被这么多玫瑰花吸引了，纷纷看过来，小声的惊呼，羡慕。
　　旁边人看出了他的不好意思，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摸摸顾凉的头，“走，去吃饭吧。”
　　顾凉拧眉拍开头上的手，走到顾清身边想要帮他抱着花，花束太大，顾清怕他抱着不好走路，就从里面抽出一支出来。
　　“送给二宝，”顾清笑着小声说，“二宝要帮哥哥保密啊。”
　　顾凉看看视线一直放在哥哥身上的那人，又看看眼眸里暗含紧张还有掩饰不住喜欢的哥哥，微叹口气，接过花，“保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哥哥柔软、安静、温暖，喜欢一切浪漫的东西，花、香水、诗集、弯月、圆月，星空......
　　什么东西在他眼中都很美好，尤其是他的爱情。
　　......
　　霍焱微微吸口气，“谁送你的，什么时候，什么花？”
　　顾凉无视他的问题，把笔记本放在他桌子上，抬手把霍焱看过来的头推回去。
　　“下午可能要考的几种题型，”顾凉指着笔记上标注的东西，示意霍焱，“你现在看看，说不定能多拿几分。”
　　霍焱：“......”
　　他一遍看着题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同桌。
　　好不容易把一道大题记在脑子里，他合上笔记本，和顾凉打了一声招呼出去了。
　　顾凉没在意，抽出学校单独给他们联赛五个人发那本数学题集，上面是往年比赛的试题，还有每年高考最后两个大题。
　　若是平时，就算题目再难，几分钟他都会有个大概的思绪，可现在他连题目都看不进去。
　　心脏像是被系了一根细线，线被拽的绷直，线的那一头握在他哥哥手里。
　　他吐出一口气，闭上眼想要把脑子里回忆压下去，笔尖抵在书上，穿透了好几张纸。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越不想回忆，深压在脑海的东西就越往外涌，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抹开上面落满的灰尘。
　　声音、笑容都重现
　　那一大捧玫瑰拿不回家，顾清一脸的不舍，旁边人揽着他的肩，伏在他耳边安慰，顾凉听不进那人说了什么，但是哥哥眼睛亮了起来的，然后抬头看着那人笑。
　　顾凉不想充当电灯泡，转身进了麦当劳买了一根冰激凌，回来看见那两人站在马路边，每当有情侣从他们面前经过时，哥哥都会从花束里面抽出一支玫瑰送给他们。
　　外面开始飘起小雪，顾凉裹紧棉袄坐在商场门口的长椅上，吃着冰激凌，看着路灯下送花的两个人。
　　路灯映着树影，树影上叠着两道依偎在一起人，雪花被映的晶莹剔透，一片一片盖在他两头上。
　　那人把哥哥的围巾系起来，捧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哈口气。
　　曾经的顾凉以为那就是爱情了。
　　笔尖划破纸张，顾凉睁开眼。
　　扔下笔合起书，他还没来得及趴在桌子上收拾残留的情绪，霍焱就从后门进来。
　　他边坐下边在口袋里掏东西。
　　他掏出了一颗糖，浅绿色的透明的纸包着小小的一粒糖果，他把手里这颗先递过来，然后又开始掏。
　　上衣两个口袋，裤子两个口袋，哗啦啦，顾凉桌子前被放了满满两大把七彩的糖果。
　　霍焱一直看着顾凉呢，进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他同桌脸上有些冷又有点小脆弱的表情。
　　他拿起一颗糖拨开，不由分说的塞进顾凉嘴里。
　　“心情不好就吃颗糖，”霍焱把桌子上的糖顾凉那边推，“甜一下。”
　　顾凉看着霍焱忽然就愣住了。
　　情人节外面都是一对对小情侣，顾凉吸着凉气把手里冰激凌吃完，那一大捧玫瑰也送的差不多，还剩下的七八朵，顾清和那人携手走过来就看见窝在长椅上不太开心的顾凉。
　　顾凉从小到大都很喜欢他哥哥，现在见到另一个人插进来，他自己好像成了多余的那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顾清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拨开塞进别扭的顾凉嘴里，两根食指勾起他的嘴角，“我家二宝不高兴了？来，吃颗糖甜一下。”
　　“二宝？”霍焱见顾凉的下垂的眼角，还有眼里那一抹淡淡的可怜脆弱悲伤，他一下子就慌了。
　　伸手勾住人的脖颈将人揽过来，霍焱贴着顾凉耳朵，声音有些焦急，“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受不了。”
　　霍焱见不得顾凉有一点不高兴，一点难过，顾凉还一句话没说，霍焱已经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
　　若是现在顾凉说让他从五楼跳下去他就不难过，霍焱肯定立马起身，跑着跃下。
　　他的手从顾凉后脑勺抚到后勃颈，一遍一遍，轻柔缓慢。
　　“没事二宝，有我呢，我在这呢。”
　　“我想我哥了。”顾凉把下巴垫在霍焱肩头上，淡淡的说。
　　“去见他，试我们不考了。”
　　“......不行，我要考试。”顾凉闭眼又睁开，咔嚓几下咬碎糖果，收拾好情绪起身。
　　霍焱：“......”
　　他没来得及反应，手愣在半空。
　　顾凉又拿起数学笔记往霍焱面前放，刚刚脆弱的情绪彻底消失不见。
　　“看看这题，”顾凉指了一下，把桌子上的糖果放进背包的一个小拉口里，转头又说了一句，“糖挺甜的。”
　　“啊......哦行。”霍焱被他软软的笑的脑子一空，一秒反应过来，垂头直盯着笔记。


第28章 
　　把顾凉送出校门后, 霍焱顺道就去了考场。
　　他来的还算早，在本校考的学生都不太着急过来，所以此时教室里不算上他就只有五个人, 都是别的学校的。
　　踏进考场门的前一秒，那几人还凑在一起说话玩笑, 等他半个身影进门, 考场忽然就安静了, 几个人目光转过来看他。
　　从开学到现在, 霍焱已经彻底习惯这种注视, 与二班三四十个人甚至上个厕所, 路过之处，行人纷纷让道行注目礼相比，他半点没把这几个人的目光看在眼里。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自上午监考老师给霍焱开了特别通道只准许他一个人先交卷后, 整个考场就都认识了这号人物。
　　了解的自然觉得理所当然, 不然校霸不高兴了, 说不定拎起椅子劈头就是一下，不了解的纷纷摸到郑则贴吧，都不用他们再搜，首页的三个帖子有两个和他有关。
　　一个是介绍霍焱校霸之路的艰辛历程。
　　从高一把主任打掉半条命，高二校花为他跳楼等，每一件事都惊心动魄，霸气侧漏。
　　就在众人觉得不可思议，这种人混痞子怎么还能上学时, 点进第二个帖子，看了一会, 刚刚那想法又收回了大半。
　　另一个帖子是为霍焱正名的。
　　证明郑则高中的校霸和别的校霸不一样，他是一个有正义感的校霸。
　　帖子介绍了砸级部主任的原因, 详细描述了霍焱飞身拉住跳楼的徐嫣然时的危险与英勇。
　　众人啧一声，齐齐在下面留言，给霍焱这校霸前面加上了形容词。
　　【“虽然打人凶狠但是内心善良的”校霸。】
　　......
　　这话被刷了一长溜的，手指往下一划，整整齐齐，特有排面。
　　陆盛也在郑则考试，看见这画面一乐，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善良”和“校霸”这两个完全不搭杠的词被放在一起。
　　他截了一张图，点开微信发给当事人。
　　瑶瑶小可爱：[哈哈哈哈]
　　瑶瑶小可爱：[善良的校霸，这他么太好笑了。]
　　霍焱掏出手机，看到这个微信名还有那头像手指一顿，点进去后见以前的聊天记录才明白这是陆盛。
　　焱：[你这名字和头像什么鬼？]
　　瑶瑶小可爱：[我这是情侣网名和情侣头像。]
　　见又一个人询问，陆盛眼眸瞬间亮起来：[瑶瑶头像是捧着花儿的小男孩，我这是害羞低头的小女孩，一对儿的，情侣头像，小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情侣装，怎么样，可爱吧？]
　　瑶瑶小可爱：[我淘宝专门定制的我俩的Q版小人，除了这一组动作我手机里还有十一组，真的贼他妈可爱。]
　　瑶瑶小可爱：[瑶瑶说我们一个月换一组，哈哈哈，我其实是拒绝的，但是实在太可爱了，发你欣赏欣赏啊。]
　　没等那头回答，他点开相册啪啪发过去三组。
　　手指在手机上按的飞快，[我最喜欢的是第十二组那套穿婚纱的。]
　　点击发送。
　　系统提示：您还不是对方好友，是否开启好友验证？
　　陆盛：......
　　他愣了好半天，最后从未发送成功消息后面的红色感叹号品出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冷酷、生气、不耐烦、不满，他再细品，竟然还品出了一点儿，羡慕、空虚、寂寞、冷？
　　我艹？
　　再一看霍焱原本的微信名变了，由“焱”变成了“H.L”。
　　陆盛捧着手机唰的站起来，焱哥这他么是有情况啊！
　　都不用去问，他在学校最后那几个考场溜一圈，就看见了人。
　　霍焱正靠在椅子上，懒散的坐着，套着牛仔裤的腿一支伸着，一支曲起，又长又直，他手里转着手机，耸拉着眼皮，面色冷淡，眉心微微蹙着，旁人眼里的他像是在紧张担忧接下来的数学考试。
　　但在陆盛眼里，这就是他焱哥有情况的铁证。
　　平日他焱哥冷酷绝情，一个眼神都能给胆小的小朋友吓的腿打哆嗦，何时见过他这般的皱眉深思，烦躁不安，一副思考人生的模样。
　　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
　　霍焱确实被陆盛给刺激到了，把微信名改了，二宝的名冠上自己的姓，心里才舒服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来对情侣名估计就更舒服了。
　　他人在郑则，心已经飞到涟城。
　　二宝儿今天心情不好。
　　霍焱微微叹气，有些烦心，坏心情会不会对二宝的考试有影响？
　　连续三周的周考，二宝都是妥妥的第一，要是这次考试没考好会不会有负担？
　　城管还有各科老师会不会找他谈话训他一顿？
　　实在放心不下，他掏出手机打算给二宝发消息。
　　结果一看时间离考试开始只剩十分钟了，二宝手机应该关机了，还没来得及按灭屏幕，余光就见一人影鬼鬼祟祟靠近他。
　　霍焱时机恰好的转头把陆盛吓了一跳，他拍拍胸口坐在了霍焱前面的位置。
　　教室人几乎全来了，陆盛拐着弯子说话，意图打探消息，话刚说几句，位置的原主人到了，站他旁边，示意他让开。
　　陆盛不理，继续趴在霍焱桌子上问话。
　　“焱哥，你微信名改了呀，这两字母──”
　　尾音拖的很长，还挑挑眉毛，想要霍焱自己往下接。
　　霍焱无视他的话，拎着笔指了指教室前面挂着的钟，“马上打铃了，滚吧。”
　　“别呀，焱哥，”陆盛哀嚎一声，“我和瑶瑶在一起时，第二天就带给你看了，你这有情况还遮遮掩掩的，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
　　旁边那人催促陆盛让开，但那贴着头皮的短发让陆盛看起来有点不好惹，那人只是焦急的小声商量，陆盛正兴头上，没把他的话听进去，霍焱一把拉住他胳膊把人拽了起来。
　　“我要考试，”霍焱从口袋掏出折了两道的演草纸，“你再不走我要踹人了。”
　　陆盛不情不愿的走了。
　　霍焱还是打算随便写写就交卷的，花了三分钟把前面的填空题和小题目瞎填完，翻到反面还想蒙上几个答案，结果就看见最后两道大题目是如此的眼熟。
　　虽然说不是原题，但是，这考的知识点和二宝考前让他看的那几道题考的几乎一样。
　　霍焱本就聪明，小学至初中成绩在学校一直名列前茅，初三时，知晓霍霆想让他考军事学校他才慢慢的荒废学业，再后来，他妈妈出事，他也就没理由再好好学习了，现在他依旧没有那个心思专注学业。
　　懒散惯了，霍焱不想写那繁琐的步骤，在演草纸上潦草的算了一遍，直接把答案写上去，后面两个大题目，一共六个小问，他答出了五个，最后的大题最后一问他算了好半天还是没算出来，随意的提笔写了答案1。
　　他拿起卷子来回翻了一下，点头，都写好了，满满当当。
　　考试时间刚过半小时，霍焱就站起身交卷，不过这时间早的过分，监考老师硬是让他待够了一小时才放他出去。
　　骑车去涟城，半路手机响起来，是方君柔打来的，说爷爷的手术时间定下来了，十月十号。
　　霍焱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那头方君柔声音放缓，“什么时候回来？”
　　“过两天吧。”
　　“行，你自己的时间自己安排，”方君柔说，“你待会打电话和爷爷聊聊。”
　　“嗯，知道了。”
　　等到了涟城，霍焱蹲在花坛边给爷爷打了过去。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谁都没有提手术的事，霍焱是不想提，不敢提，老爷子估计是没放在心上，声音轻松愉快，和霍焱说他同病房病友的囧事，乐呵呵的。
　　霍焱说过两天就回去，结果就听那头老爷子突然严肃起来说：“你要一个人那就不要回来了。”
　　霍焱啊了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个混小子，有了孙媳妇还藏着掖着，怎么，爷爷还能把你媳妇吓跑了？”
　　“不是，谁告诉您，您有孙媳妇了？”霍焱笑问。
　　“你爸和我说的，那还能有假，”老爷子训斥一声，“还瞒。”
　　“......”
　　“诶呀，看你以前那性子，还以为这辈子没机会见我宝贝大孙的媳妇呢，想不到——”老爷子笑两声，“我要见我孙媳妇啊。”
　　“......”霍焱叹口气，“我还没追到手呢。”
　　“那你努力啊，再加把劲，”老爷子一个劲的在那边加油鼓劲。
　　直到挂了电话，老爷子也没松口说要见孙媳妇。
　　霍焱是打算国庆假期陪二宝玩两天再回去的，结果忘了二宝因为那联赛要去学校补习的事。
　　补习的班级在高三级部的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霍焱跟着顾凉进去找了靠后的位置坐着。
　　老师还没来，另外是四个人也还没到，顾凉把那本题集放在桌子上，随意的和霍焱说话。
　　“我要补好几天课呢，”顾凉偏头问霍焱，“你就一直跟着我？”
　　霍焱摇头，“只能跟三天了。”语气非常遗憾。
　　“我爷爷要手术，我得回去陪他。”
　　霍爷爷的事，霍焱和顾凉提过，那手术难度不小，顾凉刚想让人现在就回去，霍焱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喂，爷爷。”教室目前没人，霍直接接起电话。
　　“在哪呢？”老爷子语带笑意，“是不是在我孙媳妇旁边呢？”
　　“嗯，是的。”霍焱说。
　　霍焱手机声音小，顾凉坐在旁边听不见电话声，他单手拖着脑袋，提笔在题集上划划写写，忽然，旁边人靠了过来。
　　“我爷爷想和你说话，”霍焱捂着听筒，凑近小声说。
　　“和我？”顾凉一脸疑惑，“你爷爷还知道我？”
　　霍焱笑笑，“他不但知道，还特别想见你。”
　　霍焱示意下手机，顾凉缓缓点头。
　　“爷爷好，”顾凉有礼貌的打招呼，“我是霍焱的同学，我叫顾凉。”
　　坐在病床上的霍老爷子愣住片刻，把手机拿开，伸手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幻听了，“喂，同学，你再说一遍。”
　　顾凉老老实实又重复了一遍。
　　那头又沉寂了两分钟，紧接着就听那头声音中气十足，好像还隐隐压着火气，“同学，请你把手机给霍焱一下。”
　　顾凉把手机递过去，就听霍焱在那平静得回应：“嗯，没错，就他。”
　　一点征兆都没有，老爷子气差点没喘上来，“男的？”
　　霍焱语调平稳：“嗯。”
　　隔了好半天，直到另外四个人都进来了，霍焱才听老爷子沉着声音问：“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
　　“你这是......这是......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霍焱笑一声，“无所谓，他的反应或态度我从没在意过，我只在乎爷爷你。”霍焱看了顾凉一眼，声音清缓，却异常坚定，“爷爷，就他了，真的。”
　　顾凉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只是觉得霍焱接电话时，那眼神总是看过来。
　　等老师进来了，霍焱才挂电话。
　　老师见多一个人，问了名字后，知道是高二那位校霸，可见人态度友好，面前还有笔记本和笔，放着好好的假期不过，跑来听课，老师笑笑没赶人。
　　一连陪着顾凉上三天课，第四天早上，霍焱把顾凉送到学校门口。
　　“二宝，我在北京等你。”
　　“嗯，”顾凉拍拍他的肩，“霍爷爷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你也别太担心。”
　　“那是我最亲的爷爷，”霍焱抓住肩膀上手的手腕，“我心里特别慌，特别害怕。”
　　顾凉狐疑的看看一脸镇定的霍焱，想了两秒还是打消了霍焱在说瞎话的想法，毕竟是最亲的人，他面上不显，也许心里是真的在不安。
　　顾凉又伸出另一只手拍拍霍焱肩膀，“吉人自有天相。”
　　霍焱又抓住这只手的手腕，旁人看来，两人的姿势像是顾凉半搂着霍焱的脖子。
　　“还是慌，还是害怕，”霍焱说，“我需要人安慰。”
　　“我跟家里关系不好，你知道的，”霍焱又说，“我只有你了。”
　　这话听着意思有点过了，不过霍焱和家里关系不好那是真的，这人的话里意思就差明说了，顾凉要还看不出，就有点对不起他学神身份了。
　　他用了点力气收回手，“我打电话给你，行吧。”
　　这人果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霍焱：“一天两次，视频电话。”
　　顾凉推了霍焱一把，“快走吧你，”然后转身进了校园。
　　身后霍焱还在喊：“一天一次视频电话，不能再少了。”
　　顾凉没转身，只是挥挥手，走了几步，他唇角微敛，轻叹一声，“不是说不喜欢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正常更新~
　　小阔耐们久等了。


第29章 
　　病房里, 霍焱坐在椅子上低头认真的削苹果，老爷子环着双臂倚在病床上看他，趁着隔壁床的老伙伴不在, 他抓紧时间开口。
　　“林家那丫头前两天来看我，”老爷子看着霍焱的表情, “还问起你了。”
　　“嗯。”霍焱继续低头削苹果。
　　“那丫头不错, ”老爷子又说, “有礼貌, 模样也标志。”
　　“哦。”霍焱随意应和, 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一瓣一瓣的。
　　老爷子没有气馁, “你俩初中就是同学，高一听说也是同学？”
　　霍焱微叹口气，用牙签插一瓣苹果递到老爷子面前。
　　“二宝比她有礼貌, 比她好看, 学习还比他好, 我们不但是同学，还是同桌，甚至还是舍友。”
　　老爷子还想说话，被霍焱抢先，“我就喜欢他，就他，您别费功夫了。”
　　“......”老爷子听着自己孙子那坚定的语气，冷哼一声, 咬一口苹果，别过脸去。
　　霍焱掏出手机, 点开相册，“您看, 是不是比那林若水好看？”
　　他斜坐在病床上，歪到老爷子身边，把手机举到老爷子面前，一张一张划着照片。
　　几十张照片上全是顾凉。
　　有他睡午觉的，有他低头认真做题的，有他坐在操场上，抬手遮挡阳光的，有他仰头喝着冰水的，有发现自己偷怕，看向镜头微皱眉的，有他叼着一根棒棒糖浅笑的......
　　他手机里有一个相册，专门用来放二宝的照片，相册上了锁，相册名字是个日期，是他第一次见到二宝的日子。
　　他原本是想给老爷子看的，结果翻着翻着自己倒是认真看了起来，越看越喜欢，越看心里越有点涩。
　　他回北京已经两天了，说好打电话安慰自己的人到现在一个电话没有，自己发过去的消息也没回，微信、企鹅号、短信，都没回，电话更是关机，朋友圈什么的都是一个月前的记录，像是那头的人突然消失不见一样，霍焱突然之间失去了顾凉所有的消息。
　　他担忧烦躁的整宿睡不着，差点再定机票飞回去的时候，才想起发消息给邵文问下。
　　邵文说顾凉的手机不下心掉进水里坏了，霍焱问为什么不买一个，邵文说顾凉打算补习这几天认真一点，手机等补习完再买也不迟。
　　怎么不迟？迟的很了。
　　约定好的安慰没了。
　　那可是他装可怜好不容易换来的。
　　霍焱叹口气，收起手机，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想二宝。
　　很想。
　　恨不得立马就能出现在二宝面前，抱住他，再亲一口。
　　平时没感觉，这下空出脑子想起这个人，才发现整个心脏都像是泡在碳酸饮料里，涩涩的往外冒气泡，气泡炸开就全是二宝。
　　霍焱的表面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老爷子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刚刚递过来的照片，他虽然没扭头看，但余光一直盯着，照片上的人看模样确实乖巧好看，而且还隐隐有些熟悉感。
　　老爷子再一回想，才想起是之前霍焱救跳楼那女孩子陪在霍焱身边的人。
　　这男孩，没有这个年纪的浮躁轻狂，有礼貌，气质清爽安静，看着就让人满意。
　　可惜怎么就偏偏是个男的。
　　他不是鄙视这种事，之所以不满意宝贝大孙找个男的，只是不想自己走后，他没个能照顾他的人，而且，这条路难走，尤其是霍家这种家族，以后少不得听到些流言蜚语，或被人当污点捏着。
　　不管霍霆同不同意，首先霍家的其余子弟就不会同意。
　　他这孙子不待见君柔，和他爸的关系从小就不好，以前就靠着他妈妈维持那点家庭和睦的父子关系，现在则是靠着自己，若是这次手术失败，自己走了，大孙再因为喜欢男生的事和他爸和家里闹上。
　　父子俩脾气秉性一模一样，倔强的厉害，又都是把事情憋在心里的人，老子早把他俩看的明明白白，霍霆很爱霍焱，嘴笨脾气硬不会表达，霍焱也渴望父爱，以前在别人面前表露明显但到了霍霆面前就把这心思收的彻彻底底。
　　之前还能看出一二，可自从他妈妈和他奶奶去世后，霍焱好像是真的对他爸绝望了，到了现在，已经不是不愿说话的地步，他想离开霍家，远离霍家的所有人，断了一切联系。
　　不能这样啊，都是一家人。
　　霍老爷子心里也苦，自己的孙子和儿子关系这样僵，但他劝不了，也没人劝得了，霍家的男人都是一根筋，认定了的事情，就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再换个角度，就说那叫顾凉的孩子吧，人好好的，霍焱非得要把人往这条路上拐，霍焱的性子老爷子知道，想要的东西他总会想办法得到，若是以后这男孩子还是不答应，霍焱会怎样做难说。
　　诶，老爷子心里叹口气。
　　“那孩子知道你喜欢他吗？”老爷子看不得自己平日精神饱满的孙子这般没精神气的。
　　霍焱见爷爷主动提起二宝，语气里好像也没多大的反感，他心情好一点，摇头，“不知道。”
　　“那孩子说不定也不喜欢男的，这条路不好走，你别把人硬往这条路上带。”
　　“我也不喜欢男的。”
　　还不待老爷子眉眼翘起，霍焱又说，“我就喜欢他。管它好走不好走，反正有我护着，谁都不伤他一点。”
　　“你到底喜欢人家什么啊？”
　　霍焱笑一声，嘴角克制不住的扬起，“不知道，感觉他哪都好，哪都和我心意，想到他我就高兴，看到他就想抱住他，亲他吻他。”霍焱自己在那感慨，“可我不敢啊，怕吓着他。”
　　老爷子看霍焱那表情，心里发沉，“那孩子要是就不喜欢你呢？”
　　霍焱划着手机的手指一顿，面上的表情也收一些，几秒后才回答，“不会的。”
　　“霍焱，你不要......”
　　“爷爷，只要我一直喜欢他，”霍焱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老爷子，一字一顿道：“总会有办法的。”
　　“您休息吧，我出去一趟。”霍焱没再给床上人说话的机会，转身出了病房。
　　回到家洗了个澡，霍焱躺在床上，继续翻看着顾凉的朋友圈，企鹅空间他在医院看完了，只有不到二十条的记录，时间只有近三年，三年之前的不知道是被删掉了，还是被隐藏了，反正霍焱看不见。
　　顾凉的朋友圈比空间还冷，三年期间只有区区十几条，有三条@了邵文，祝他生日快乐，其余几条不是转发的新闻消息就是备份的学习资料，一点关于他自己的消息都没有。
　　拨了电话过去，那头还是没人接听。
　　又点，再点，一连三遍都是这样。
　　霍焱终于收起那对邵文的酸意，拨给了他。
　　那头好半天才接起。
　　霍焱：“二宝呢？”
　　邵文：“我是他保姆吗？我怎么知道。”
　　霍焱：“你们两家离得近，都快比赛了，你俩不用一起讨论题目的？”
　　“我不会的他也不会，”邵文说，“讨论没用。”
　　“有用的，”霍焱斩钉截铁，“你不会的二宝肯定会。”
　　邵文：“......”
　　看到霍焱的电话后，邵文就知道来意了，他开门去了楼下，他家住到17楼，顾凉家住在13楼。
　　邵文按了会门铃，里面还是没人。
　　霍焱听到了门铃的声音，问他在哪，当知道是顾凉家的时候，他的心里莫名其买的有了一点紧张。
　　他没在说话，等着那头电话那头传来顾凉的声音。
　　结果半天过去，还是邵文：“没在家。”
　　霍焱急了，这都晚上七八点了，天都黑了，二宝不在家在哪，而且这个点了，二宝家还空着，他妈妈也不在？
　　“你能不能他妈冷静点。”邵文被那头砸过来的问题问的烦了，“他没事。”
　　霍焱心里有些怀疑，冷着声音又问，“二宝呢？”
　　“我怎么知道。”
　　那头邵文态度依旧淡淡的，但霍焱听出了点意味。
　　“你他妈......”他深呼吸一口，“你嘴挺严啊，二宝手机坏了，是不是骗我的？”
　　“嗯，是骗你的。”邵文没回家，直接去了一楼，出了小区打车。
　　邵文直接对司机说，“去市医院。”然后才电话挂了。
　　透过车窗，邵文看着外面连成线的灯光，心里烦的厉害，“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啊。”
　　顾凉在医院，不是他自己有问题，是顾凉的妈妈生病了。
　　邵文轻车熟路的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户，果然看到顾凉坐在陪床的凳子上，视线看着床上睡着的人。
　　微微打开门，示意顾凉出来。
　　医院的小花园里，邵文看着明显瘦了的顾凉，冷着脸说：“今天吃饭了吗？”
　　顾凉摇摇头。
　　“你他妈是不是也想躺病床上，”邵文把人拉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爱吃不吃，不吃拉倒，反正你倒了，没人照顾你。”
　　顾凉抿嘴笑一声，伸手把邵文手里的烟抽过来，“青姨不准你吸烟，之前还说让我监督你。”
　　邵文气笑了，“你自己都要死不活的，还管我？”
　　邵文想把烟抢回来，结果顾凉把烟叼进嘴里。
　　他不知道邵文是从哪看出自己要死不活的，说实话，他自己感觉还行。
　　他掩在椅子上，两腿伸直，烟也只是含着没点，以前觉得吸烟很帅，偷偷摸摸的学会之后，被哥发现了，关在房间里给自己上了两个多小时的思想政治课才把他那觉得吸烟很帅的想法改变。
　　抬头看天，乌漆漆的，一点星光看不到。
　　邵文也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坐旁边，用脚踢一下他的脚，“萍姨怎么突然就住院了？”
　　以前快到日子的时候，也只是情绪消沉，没这么大反应啊。
　　顾凉没有动作，还是看着天，过了好几分钟才慢慢开口，“那男人找过来了。”
　　邵文皱眉，没反应过来，“谁？”
　　话刚出口，脑子就出现一个人选，从认识顾凉到现在，那个都没出现过的顾凉的父亲。
　　“你那个混账老爸？”邵文问。
　　当年萍姨带着两个孩子来到涟城，第一个租的房子就是邵文他们家的，后来两家人越来越熟悉，邵文妈妈和顾凉妈妈也成了关系好的朋友，隐隐约约的，邵文从他妈妈那听说了一点顾凉父亲的事情。
　　听说顾凉的父亲找了小三，被顾凉妈妈发现后，两人就离了婚，顾凉妈妈偷偷把两个孩子带走，躲了一两个月，发现没人找他们才放下心好好开始新的生活。
　　顾凉点头。
　　“那人找过你了？”邵文问。
　　“没有，不过我妈把我手机和电脑全收走了。”
　　“你不说你那手机掉水里没用了吗？”邵文疑惑。
　　“那人打电话过来，正好我妈看见，直接夺过去扔鱼缸里了。”
　　邵文：“......”
　　那一缸鱼是顾清养的，顾清走后，那缸鱼就成了顾凉家的宝贝，平日里就算两个大人不吃，也得把那三条鱼祖宗给照顾好了。
　　把手机扔进鱼缸，可想而知，当时萍姨有多生气，多失去理智。
　　“不是，”邵文嗤笑一声，“他都不管不问这么多年了，现在还来找你们干什么？”
　　“不知道。”顾凉摇头。
　　邵文没再问，过了一会提起了另一话题。
　　“这两天霍焱联系不到你，消息全发我那了。”
　　顾凉搭在长椅背上的手指一动，没反应。
　　邵文看他一会，站起身拉人，“走吧，请你吃饭。”
　　两人去医院旁边的小饭馆吃完出来才发现下起了小雨，走到住院部门口的时候，顾凉突然一把拉住邵文。
　　顾凉看着门口那一身廉价西装，正在不停打电话的男人，眉心皱起。
　　“怎么了？”邵文顺着顾凉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那男人。
　　“他是......”
　　看邵文疑惑的样子，顾凉无奈一笑。
　　虽然十几年没见那男人了，但凭着小时候模糊的记忆还有直觉，那个男人就是他那十几年不见的爸爸。
　　“那怎么办？”邵文也皱眉，拉着人退回来拐角，“你用我手机给萍姨回个信，就说今晚你回家住。”
　　“我妈把她自己的手机也给摔碎了。”顾凉转身往外走，“没事，先逛一逛吧，我给楼下医生打过招呼了，医生不会把我妈的病房号说出去的。”
　　这是顾凉家事，邵文也不好多参与，两人绕着医院门口的马路慢慢走着，结果小雨越来越密，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湿了大半。
　　十月天气也渐渐凉了，小风吹过来，邵文打了个寒颤。
　　见雨有越来越大的趋势，邵文见顾凉情绪不稳，知道他不想说话，找个地方把人按在那，然后跑回医院看那男人还在不在。
　　邵文刚走，顾凉就从那能躲雨的地方出来了，他其实很喜欢这种天气，雨点不大，细细密密的在眼前形成一道道细线，雨滴砸在身上不疼，相反还凉凉爽爽，能让他脑子清醒，察觉自己的存在。
　　黑色连帽外套湿了也看不出来，浑身湿透冰冷的顾凉双手插在裤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半仰着头，湿润的乌黑的发丝垂在脸上，浑身看起来孤寂无比。
　　霍焱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周围来来往往的车辆，急匆匆躲雨的路人，嘈杂声，喇叭声，所有的一切好像都与顾凉隔离开来，他一个慢慢的走着，满身的孤寂，好像谁都融不进去。
　　从邵文手机里听到“医院”两个字的霍焱，半刻钟没停留，直接就要定机票回来，结果发现最近的航班要三个小时之后。
　　他实在等不及，只能打电话给庄扬，搭着他的私人飞机飞回来。
　　徐卫开车从机场接到人直接就往市医院赶，行至半途突然被霍焱叫住，“停车。”
　　徐卫为难，“少爷这边不然停......”
　　“我让你停车！”霍焱看着马路另一半人行道的人影，心尖疼发颤，等不及车停下来，就要开车门下去，吓得徐卫立马踩了急刹。
　　顾凉正走着呢，突然从旁边飞过来一个人影，一把扑过来，他还没得急反应，自己就被那人抱了个满怀。
　　“二宝。”霍焱一手紧扣着顾凉的腰，一手按在他的后脖颈上，把人死死的扣在怀里。
　　顾凉眼眸微震，半响才回过神来，还不待说话，就感觉霍焱微微躬身，头贴近了他的脖颈。
　　耳垂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亲了一下，予希団兑他浑身一僵，急促的炽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朵边，霍焱声音低沉，“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徐卫绕了一圈，把车停在两人旁边，霍焱二话不说拉着顾凉上了车，回了他自己的家。
　　等把人按在家里的沙发上，霍焱那颗悬了好久的心才慢慢回到胸腔，之前强势的他现在只剩下紧张还有微微的局促不安。
　　他好像一时没压制住，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那什么......”霍焱低咳一声，找回正常的声音，“你身上湿了，先去洗个澡吧。”
　　顾凉冷着脸仰头看霍焱，没说话，像是在等着他的解释。
　　霍焱愣了两秒，转身去了他自己的卧室。
　　等人消失在二楼，顾凉脸上的冷冽淡了不少，心里暗叹一句，“果然。”
　　霍焱对自己和别人不同，非常不同，刺猬那事开始，就感觉他好像对自己好的过分，后来他和自己说不喜欢男的，自己才把那点怀疑打消，想着在二班，所有人都有些怕他，也就自己和他玩的来，才会如此。
　　现在看来，霍焱那句话是骗人的？
　　霍焱拿了毛巾和他自己的一套睡衣出来，顾凉又把冷冽装回了脸上。
　　霍焱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心里很是不安。
　　他拿起毛巾想帮着顾凉把头发擦干，顾凉直接躲了过去，霍焱手僵在原地。
　　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你先把衣服换了，会着凉的。”
　　他把毛巾递过去，顾凉也没接。
　　“二宝，”霍焱心疼了，坐在顾凉旁边，声音变软，低声哄道：“你把衣服换了，你问什么我都说行不行？”
　　顾凉拿起毛巾搭在头上，擦着头发，霍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从毛巾下传出一道冷淡的声音。
　　“你喜欢我是吧？”
　　霍焱双手握成拳，半响开口，“没错，我喜欢你。”
　　“你不是说不喜欢男的吗？”
　　“我不但不喜欢男的，我连女的也不喜欢，”霍焱坐近一些，“我只喜欢你。”
　　顾凉擦着头的手一顿，又恢复动作，“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霍焱声音沉稳，“我喜欢你就够了。”
　　顾凉隔着白色的毛巾只听见霍焱的声音就没见到霍焱说这句话时盯在他身上的势在必得的眼神。
　　两人都没再说话，等头发擦的差不多了，顾凉起身向门口走去。
　　霍焱看着人一步一步远离自己，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拿刀开了条口子，丝丝密密的往外渗血。
　　他忽然从沙发上站起身，喊了一句：“你要离开我了是吗？”
　　顾凉脚步一顿。
　　“你别在我身上下功夫了，我说过，我不喜欢男的。”
　　“你可以喜欢我。”
　　顾凉没忍住，笑了一声，转头冷声道，“你是男的，我，不喜欢，男的。”
　　霍焱走向顾凉，“我的世界有三种人，男的，女的，还有你。”
　　霍焱把顾凉的手腕握住，半强硬的把人按回沙发，冷锐的目光逼视着顾凉，“你的世界也要这样，男的，女的，霍焱。”
　　霍焱双腿跪在顾凉身体两边，一只手钳制住顾凉的两只手，另一只手开始解身下人的衣服扣子。
　　“你想干什么？”顾凉眼睛瞪大，开始挣扎，冷冽的面具碎开落出里面的惊慌不安和不敢置信。
　　霍焱面上阴沉的神情忽然一变，声音压低，视线直直看进顾凉的眼里，缓缓说了一句，“你说我想干什么？”
　　顾凉剧烈的挣扎起来，霍焱见他手腕被自己钳制的有些发红，面上表情是真有些生气了，不忍再逗他，微微松了力道，忙解释：“我只是想帮你换衣服，没想干什......啊！.....”
　　霍焱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裤/裆。
　　他疼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最后蜷缩起身子微微颤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明亮的灯光下，甚至能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
　　顾凉坐在沙发上也呆住了，霍焱说话的时候，他被放开的脚已经抬起收不回来了。
　　他那脚的力道他自己知道，而且还是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准的位置。
　　他咽了口唾沫，双手握拳又松开，之前的所有事都想不到了，他现在脑子里一只有一件事。
　　霍焱可能被自己给......踹......废......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提示，庄扬之前出现过的，是霍焱的表哥，这么长时间没更，怕你们忘了。
　　双更，昨天没写完，今天一起发了~
　　焱哥：我废了，你要对我负责。
　　二宝：......（无法反驳~）


第30章 
　　那一脚来势凶猛, 霍焱即使意识到危险也只来得及避开要位。
　　顾凉那一脚确切来说是踹在了他大腿根处，由于当时姿势问题，所以小霍焱也不可避免的被波及到。
　　他双手捂着不可描述的地方, 两腿曲起，缓了大概五分钟, 气息才稳定下来。
　　顾凉也急的满头汗, 他蹲在霍焱旁边不敢说话, 等人彻底冷静下来才开口小声问。
　　“你......你怎么样？”声音轻柔, 带着点小心翼翼, 生怕他自己这一句把地上那人吓着一样。
　　霍焱听到这话的时候,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他差点废了，而是二宝的声音真软还带着点惊慌，也是他认识到现在, 听到的最关心, 最担忧的口气。
　　察觉到自己心里那点小心思小窃喜之后, 霍焱真想给自己来一巴掌。
　　借着伤把人留下，扣在身边，那还是人吗？
　　霍焱没说话，顾凉心里更慌了，他伸手把霍焱从地上扶坐起来，没敢再让他有大动作回到沙发上，转身到了杯水，递到霍焱嘴边。
　　“去医院吧。”顾凉看霍焱有些呆滞的脸色, 心凉了一半。
　　霍焱就着顾凉的手喝了几口，没说话, 只是摇头。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顾凉还抱着一点侥幸，看着他, “还......能行吗？”
　　霍焱也看着他，面无表情，黑眸深沉，看不一点情绪。
　　几秒钟过后，霍焱动作缓慢的站起身，顾凉急忙扶住他。
　　“你把衣服换了，”霍焱嗓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一样，“没开空调，冷。”
　　顾凉扶着人的手紧了一紧，还不待说话，霍焱就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我去看看，没事的。”霍焱揉了一下他的头，然后一扭一扭的走去卫生间。
　　顾凉想去扶但是被拒绝了，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霍焱艰难的一步一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霍焱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捂着脸想了大概三分钟，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不是人就不是人吧。
　　“怎么样？”顾凉等在门口，见人出来上前小声问。
　　霍焱扶着墙看他，眼神有点闪烁，“应该——应该还能用。”
　　说完他就移开了视线，能不能用他自己知道，他小兄弟没多大问题，只是现在有点萎靡了，但他想借这个机会把人留身边，所以有些心虚。
　　但这幅模样看着顾凉眼里，就是情况不太乐观，但眼前这人为了让他安心才这样说的，或者霍焱也在自欺欺人。
　　把人扶到沙发上，顾凉坐在旁边，声音有些发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凉不敢想象霍焱要是真的被自己踹出了问题会怎样，不管是谁遇到这事都得发疯，找人拼命，他偏头看着神色明显不太正常的霍焱，果然还是不能接受现实吧。
　　霍焱在心里努力的说服他自己，虽然骗人这手段有些卑劣，二宝发现后，可能会真的生气，但他只骗一小会会，而且此刻他也没别的办法了，刚刚表露心迹，看二宝那拒绝的模样，要是不这样，估计以后二宝都避着躲着自己，不搭理自己甚至还很有可能装作不认识自己。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二宝一天不和自己说话，他都忍不了。
　　他从沙发缝里挖出遥控器，开了室内空调，然后又把之前拿出来的衣服放在顾凉手边，示意他换衣服。
　　“还是去医院吧。”顾凉以为霍焱不想去医院是觉得这事要是成真了，丢脸，所以劝道：“我陪你去私人医院，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你再不把衣服换我就帮你。”
　　顾凉皱眉，在霍焱再次的催促中解开了衣服扣子。
　　他这时候也没有避着霍焱的心情了，遇到这事，他觉得之前霍焱的表白简直就是区区小事，他半点都不觉得重要。
　　霍焱也自觉，坦坦荡荡的，没偷看，而是正大光明的看。
　　喉咙不找痕迹的动了动，没长开的少年，青涩、坚韧，锁骨那处深陷进去，霍焱看着那肩窝，觉得网上前些日子火的锁骨养鱼的挑战顾凉也行，而且一边还可以养两条。
　　更没想到的是顾凉竟然还有腹肌，虽然是四块，而且不太明显，但他还是看得出神了，心里有点燥，但还是没舍得移开视线。
　　顾凉穿好衣服又劝霍焱去医院，霍焱还是拒绝，顾凉皱眉，又说，实在不愿意可以把医生叫来家里。
　　霍焱看着顾凉半响，然后开口，“你试探我一下？”
　　“？”顾凉没理解他什么意思。
　　“我这么喜欢你，所以......”霍焱看着顾凉，“想知道有没有那什么......”霍焱到底还是有些羞耻心的，支支吾吾了一会才把话说完全，“你可以......诱惑我一下。”
　　“霍焱，我们只认识不到......”顾凉现在只知道霍焱喜欢他，却不认为这份喜欢能有多重，毕竟他们也只认识不到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能喜欢到什么地步？不过是感兴趣，觉得新鲜而已。
　　顾凉话没说话被霍焱打断，“我对你有欲望，长这么大，只对你有。”
　　“我不去医院，”霍焱说，“你要想确认有没有事，只能这样。”
　　霍焱看着顾凉，顾凉也看着他，两人间的气氛莫名的有些僵持。
　　霍焱看顾凉半眯着眼睛，好像看破自己心思的眼神，刚想开口说算了，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霍爷爷。
　　他接通，那头问他怎么又一声不吭就走了，霍焱说有急事，明天就回去然后挂了。
　　顾凉忽然想起回去医院的邵文，跟霍焱借了手机打回去。
　　邵文说，那男人已经走了，他和顾妈妈说顾凉回家休息去了。
　　顾凉几句话和邵文说清情况把手机还给霍焱。
　　顾凉转移话题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霍焱自然的回他，“说好一天一通电话的，你突然没了联系，我担心。”
　　两人都装作电话前的那段话没说过，没听到，但顾凉见霍焱坐在沙发上那么长时间，动都没动一下，心还是悬在半空。
　　没得到确切的答案，他心里不安。
　　他起身站到霍焱面前，眉心微皱，破罐子破摔道：“怎么诱惑？我没做过。”
　　霍焱微仰头看着眼前的人，愣了几秒，声音紧张：“就......亲我。”
　　他只是刚刚看人换衣服鬼迷心窍，然后想起庄扬之前演过的一部电视剧里的诱惑情节，一时脑子发蒙才说出了那段话。
　　但是，二宝，二宝竟然答应了。
　　霍焱脑子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顾凉慢慢弯腰的时候，他不自觉的就往后靠。
　　顾凉是真没做过这事，从小到大，他只交过一个女朋友，而且就是牵了几次手。
　　他哥在的时候，说找女朋友得先带给他看，初二那年为了装酷，带过一个给他哥看，结果那女的第二天就开始向他打探他哥的消息，喜欢吃什么喝什么，一周之后就和他提了分手说更喜欢他哥。
　　从此以后，他觉得女朋友就是个麻烦精，不但烦着他还烦着他哥。
　　霍焱后倚在沙发背上，顾凉越逼越近。
　　嘴巴和嘴巴靠在了一起，两人呼吸的热气交缠。
　　霍焱心脏咚咚咚的跳，震的他自己满脑子都是这个声音，顾凉也不轻松，呼吸又短又急，他干咽了一下，微微移开嘴唇一点，看着霍焱的眼睛，“怎......么样？”
　　霍焱：“没反应，再试试？”
　　反正已经有了一次了，顾凉双手按在霍焱头两边，又低下头去。
　　霍焱的小兄弟还疼着，这种程度不足以让小兄弟激动，在顾凉又问有没反应之后，霍焱一手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你这不叫诱惑，”霍焱想要加深这个吻，“你这连人工呼吸都算不上。”
　　霍焱想要撬开顾凉的牙关，顾凉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得了逞，他挣扎又不敢用力，霍焱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背，用力压向自己。
　　顾凉站在地上，此时的姿势有些不稳，一下子就跌趴在了霍焱怀里。
　　瞥见顾凉脸上隐隐的生气，霍焱眼角下垂，微微松开他脖颈的力道，有些无力的说：“疼，好像没有反应。”
　　顾凉推开他，脸色不太好，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这霍焱的话吓的，“去医院。”
　　“我亲你，你觉得恶心吗？”霍焱置若罔闻，拉着顾凉的手，身子一歪，把他压在了沙发上。
　　两人目光对视片刻，顾凉微偏头移开视线，“恶心。”
　　“你在骗我，”霍焱伸手把他的脸转过来，“你不敢看我，你在说谎。”
　　“我不喜欢你。”
　　顾凉没在说恶心，霍焱的眉眼瞬间扬起，他小声靠近说，“我喜欢你就行了，反正以后时间长着呢，你总会喜欢我的。”
　　“我表白之后，你是不是打算以后和我划清界限，不搭理我，甚至装作不认识我？”
　　顾凉没回答。
　　霍焱从他身上挪到旁边的沙发，但是依旧紧握着顾凉的手，“你是不是怕你和我相处久了，你对我的感情会变质，掺杂一点别的东西？”
　　顾凉呵了一声，霍焱转头看着他：“敢不敢承认，你对我是不同的？”
　　“哪不同？”
　　“你会在我面前展示真正的你。”霍焱把握着的手变成十指相扣，笑了一声继续道，“只在我面前。”
　　顾凉没否认，他确实在霍焱面前太过放松，以至于不知不觉展示太多的自我。
　　“所以你喜欢哪个我？”
　　“我就喜欢你，不管哪个你，是你就行。”
　　顾凉从这句话中听到了一种决心，他叹了口气，“霍焱，我不能喜欢你的。”
　　不能喜欢而不是不喜欢。
　　霍焱心脏狂跳，面上的喜悦压都压不住。
　　他忍不住笑出声，握紧了手，“没事，你就站在那，我一步步走向你，当你觉得你能喜欢我的时候，你只要小小的走一步就好，我就在那等你。”
　　霍焱早就被邵文告知过，要想得到二宝的喜欢，必须在他心中份量超过他妈妈、他哥哥，所以从另一个角度看，阻碍在他们之间的就是二宝的妈妈和二宝的哥哥。
　　霍焱对于顾凉来说是不同的，他给了他太多的安心，和霍焱在一起会很放松，感觉很自由，他喜欢霍焱，但这种喜欢不是那种喜欢，以前他从没想过那方面的事，但现在想到了，顾凉都不确定要是时间长了，他真的不会喜欢上霍焱？
　　他偏头看霍焱，“我要是不走那一小步呢？”
　　“我会把你拉过来。”霍焱是笑着说的，但顾凉能感觉到他话里的决心和那么一股狠劲。
　　霍焱最终还是没拧得住顾凉，乖乖的去了医院检查。
　　医生被那大腿根的伤势吓了一跳，检查一番后，医生说霍焱的小兄弟没事，但这疼的厉害，毕竟是最脆弱的地方，可能会让霍焱心理上留下点阴影，影响以后的使用。
　　医生的建议就是外伤好了之后得刺激刺激，把那阴影盖过，以后就没问题了。
　　医生说这话的时候，顾凉正站在旁边。
　　霍焱躺在病床上，对顾凉说：“你得对我负责。”
　　“......”
　　医生愣了一下，看看霍焱又看看顾凉，没说什么，离开了房间。
　　“你想怎么负责？”
　　“我就喜欢你一个，”霍焱脸不红气不喘，“让别人来刺激它是不可能的。”
　　顾凉没说话。
　　本来霍焱还想让医生说他半残了，借此让顾凉留他身边，可看着人那愧疚担忧的样子，他不忍心，现在霍焱也不想逼他。
　　他伸手示意顾凉过来，顾凉依言走进。
　　“二宝，我是真心喜欢你的，”霍焱带着一点挫败的样子看着顾凉，“我都不知道我这辈子能这么喜欢一个人，你不开心我就不开心，你难过我更难过，我见不得你有一点点的不好，我已经死死的栽在你手里了。”
　　“我不是玩玩而已，”霍焱拉起顾凉的手，“我已经和我爷爷摊牌了，”在顾凉瞪大的眼睛中，他继续说：“我这辈子就指着你一人了，你别这么果断把我推开，我也不是现在就非强求你要给我一个答案或者说和我明确什么关系，我只想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我们可以互相增进了解的机会，让我可以追求你，不论多长时间，我都无所谓，都愿意。”
　　霍焱笑一声，“我有大把的真心，大把的爱，我砸也要把你砸过来。”
　　“......”


第31章 
　　之后的两天, 霍焱借着伤可劲的撒欢，下床要扶着，走路要搀着, 小日子过的很潇洒，很苏爽。
　　今天顾凉妈妈要今天出院, 顾凉去帮着收拾东西, 霍焱本也想去讨个好印象, 但顾凉直接拒绝, 半点商量空间不给。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还不见人, 霍焱待不住了, 办了出院手续，揣着手机直奔顾凉家的小区。
　　小区安全措施不错，没门禁卡硬是不让进, 霍焱掏出手机才想起顾凉手机坏了, 打给邵文又没人接, 只能发了消息蹲在门口等。
　　他都到这了再回自己家实在不甘心，前两天给他惯了，今天这一天没见二宝，真像是隔了三秋。
　　天色渐暗，冷风嗖嗖的灌进他衣服领口，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站着，又等半小时，门口人来人往, 就是没有他想见的那人。
　　他心里自我悲叹一声，觉着换位思考, 要是二宝受伤了，他估计得住在病床里, 不要说走路扶，吃饭喂，就是上厕所帮扶着小二宝，他也十分愿意。
　　革命尚未成功，还需继续努力啊。
　　手机叮咚一声，邵文回了消息过来，问霍焱回去了没他学校事情解决了，刚看到消息。
　　霍焱刚把“没”字回复过去，就听见门口的吵闹声。
　　循声望去就见一穿着西装的瘦弱男子指着门卫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就住这，你凭什么拦我？狗眼看人低，老子有的是钱。”
　　路过的人指指点点，都觉得这人有毛病。
　　霍焱也乐意看个热闹，站起双手插兜边等邵文边依树看戏，结果就听那男的提到了顾凉。
　　“我儿子顾凉，我女人方萍，”那男人叫嚣，“你查查，有没有这两人！”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拿不出证据，也说不出几栋几号，而且看他这嚣张找茬的态度，门卫就是没让他进，甚至还想报警。
　　霍焱快走上前男人说了句他是顾凉同学把人拽走。
　　“你真是我儿子同学？”男人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霍焱，在看见霍焱脚上那双价格不菲的鞋子之后，脸上那不耐烦还带点高高在上的表情散了不少。
　　霍焱没回话，抱着双臂也上下打量他，眉毛拧着，越看越觉得眼前这男人不像好人，长的歪瓜裂枣的，哪配得上是二宝的爸，给二宝提鞋，他都觉得磕碜。
　　“你是顾凉什么人？”
　　“我他爸啊，”男人眉毛一竖，“亲爸！”
　　“我平时怎么没听他提起过你？”
　　“那小兔崽子肯定是被他妈......”
　　霍焱食指差点戳他眼睛里去，声音猛的沉下去：“你再说句试试。”
　　男人被霍焱眼里的阴沉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想找回面子，结果又瞅见霍焱手腕上带的十几万的手表，态度立马好起来，脸上扬起一抹讨好的笑。
　　“你是我儿子同学啊？。”他戳戳手，视线从表上移到霍焱脸上。
　　霍焱没理他，转身想走，这人压根就不可能是二宝的爹，这种德性怎么能教出二宝这样的。
　　那人追过来，一把拽住霍焱的手臂，“你别不信啊，”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霍焱面前，“这是我，这是我小儿子顾凉，这我们一家四口全家福。”
　　照片上，一男一女坐在一起，女的怀里坐着一个三四岁娃娃，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男孩。
　　那女的霍焱一眼就看出是之前在医院看见的二宝的妈妈。
　　那男伸手指着那胖嘟嘟的娃娃，“这就是我小儿子”又指了指那看着镜头嘴角浅笑的男孩，“这我大儿子，顾清。”
　　这是霍焱第一次清晰的认知到顾清的存在，脑海里有个明确的人，而不是别人口中轻飘飘提过的两个字，他用了力气把照片从男人半拽半夺的拿到手上。
　　盯着顾清看了一会又转到顾凉身上，娃娃还有些婴儿肥，小胖手一只拿了个苹果，一只牵着顾清的小拇指，看着镜头眼睛笑成了月牙。
　　霍焱笑了声，视线没移开问：“这是顾凉几岁照的？”
　　“四岁的时候。”男人咳一声，凑近问：“你和我儿子关系是不是很好？”
　　霍焱掏出手机“咔嚓”把照片照下来，心情打不错地“嗯”了一声。
　　“那你看你能不能借我点钱？”男人见霍焱视线看过来，慌忙解释：“我这出来的得急，没来得及带钱，我一定会还的，你留个联系方式......”
　　顾凉提着饭盒出小区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霍焱，然后视线才转到他旁边的那人，记忆深处那张快要记不清的脸瞬间就被置顶清晰了起来。
　　他僵在原地几秒，然后转身往回走，结果走了几步又转头，喊了一声：“霍焱，过来。”
　　钱这东西霍焱没缺过，但也不是那傻缺脑子，大马路上随便一人往他借钱，怎么可能借。
　　委婉的表示没钱之后，这人还厚着脸皮拽着他手臂不放他就有些来火了，他指着手臂上两只手，“别让我说第三遍啊。”
　　“就三百，我今晚住个酒店，你这......也不缺这点钱，我......”
　　霍焱一把将他的手扯开，顾念着和二宝可能有些关系，又补了句话：“这世上谁不缺钱，我是最他妈缺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顾凉的声音。
　　他跟变脸似的，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还没彻底转过头，那极度不耐烦的眼角和嘴角就向上扬了起来。
　　他小跑几步来到顾凉身边，就看见一向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人此刻眉头正锁着。
　　他微微弯腰，头凑近，伸出食指按上顾凉的眉心揉了两下，开玩笑：“怎么了？见到我这么不高兴？”
　　顾凉和他盈满笑意的眼神对视两秒，嘴巴张开又闭上，抬手把眉间的手拿开，拽着他的手腕就朝着小区内走。
　　霍焱落后一步，任前面那人拽着他，乖乖跟上。
　　这感觉他挺喜欢的，像是二宝要把他拽入他的世界一样。
　　没走几步，一个人影忽然张开手臂揽在两人前面，正是刚才那个男人。
　　停住脚步的时候，霍焱明显的感觉到，顾凉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紧了紧，原本就有些微凉的手指，此刻更凉了。
　　“二宝啊，”男人声音很虚，像是怕吓着人一样，“我是爸爸啊。”
　　此刻已经是小区内，三人停在进门的路周围，后面行人催了一声，霍焱拉着着顾凉往旁边走了几步。
　　那男人也跟了过来，想要靠近顾凉，霍焱上前，把顾凉拉在身后半步，“离远点。”
　　“我不认识你。”顾凉抬眼冷冷的看着他。
　　终于清楚这人的模样了，几天没换皱巴巴的衣服，瘦削蜡黄的脸，颧骨有些凸，眼睛布满血丝，那浓重的黑眼圈像是一周没睡觉，若不是眼前这人嘴角那颗的那颗痣，和微微熟悉的五官，他根本不可能会把这人和他记忆中的那个总是西装革履，追求享受，而且自负至极，满嘴大男子主义的人联系在一起。
　　“我是你爸爸顾建峰，想起来没？”他掏出那张照片，笑笑，“你妈妈带你们离开的时候你才八岁，这么多年了，记不得也是......”
　　顾凉还是那副冷冷的模样，张口打断他：“我不认识你，请你离开。”
　　霍焱微微侧头看他，把手腕上越发收紧的手拿下握在手里。
　　顾建峰以为顾凉是真不记得他了，又走近一步，结果被霍焱伸手一推，向后踉跄了两大步，他也不恼。
　　“同学，你别动手啊，我真是他爸。”
　　顾凉没再理他，扭头喊了一声“保安”让人来把顾建峰拉走，然后拉着霍焱就走。
　　顾建峰这下是急了，也有点反应过来顾凉不是不记得他，是不想认他，骂骂咧咧的就想上来拽人，结果两个保安直接把他架了出去。
　　顾凉自顾的往前走，自个的手被霍焱紧紧握着都没反应过来，等走到楼下情绪才有些冷静，他回头看霍焱，想抽开手又没抽动。
　　他无奈：“松开。”
　　霍焱见他心情不好，也没想往日那样赖着不松，顾凉转身把人朝着小区的小广场带。
　　顾凉一路没说话，霍焱把他手里的饭盒接过来，走在他旁边，余光一直看着他，也没说话。
　　说是小广场其实连广场都算不上，那么几平米，摆了一个小型滑滑梯外加两个踩踏板，也就只剩下一点点空地了。
　　天不算晚，但是因为晚上天气冷，此刻这小广场一个人没有，倒也显得空荡。
　　两人在靠灌木丛的长椅上坐下，顾凉在想从他们生活中消失十几年的人为什么突然找上门，还留出一点点空间想怎么和霍焱说刚才那人，霍焱倒是什么也没想，就这么盯着人看。
　　这人平时看着清凉温润，好像和谁都可以说两句，实则清冷疏离的很，冷冷淡淡的模样好像没什么能打动他心绪的，如今这皱着眉头，情绪外露的模样在霍焱眼里觉得非常可爱，还特别真实。
　　但是又实在不忍心看着他烦心，霍焱一手揽住他往怀里拢了拢，又伸手去揉他眉心，“眉头拧的能夹死蚊子了，有烦心事说出来我听听。”
　　顾凉拍开他手，“没。”
　　霍焱又揉上去，“你当我瞎子呢。”
　　顾凉又把他手拍开，没说话，结果那手又出现在了眼前。
　　顾凉思绪彻底被打断，心里的烦躁和不安被无奈挤到了一边，“你安静点行吗？”
　　霍焱点头，“行，那你把你烦心事和我说说。”
　　顾凉抬眼看他，“和你说有用？”
　　“有用。”
　　霍焱没带思考的就接了话，听着那两个字还尤其的诚恳坚定，顾凉没搭他话，主动提起今晚的事。
　　“你以后见了那人离远点吧，他不是什么好人。”顾凉把霍焱揽着他的那只手臂拿开。
　　霍焱手倒是动了，却是又握住了顾凉的手，继续听话，“嗯，听你的。”
　　顾凉没抽手，知道抽不动，他抬手示意：“你这毛病能不能改改？”
　　“不能，”霍焱回答的斩钉截铁，拽着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热气，然后揣进他自己的上衣口袋，“忍不住。”
　　“我这心思都和你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了，”霍焱侧过身看他，“再说你手这么凉，我关爱亲爱的同桌一下怎么了。”
　　顾凉心里压了点事，也不跟他绕弯子：“我说了我不喜欢你。”
　　霍焱态度极其坦然的点了下头，“我知道，但你现在不喜欢我，不代表以后不喜欢我。”
　　“以后也不喜......”
　　霍焱头猛的凑近，顾凉头反射性往后躲，话说了半截断开。
　　霍焱笑了一下，“我和你说啊，flag这种东西不能乱立，十个有九个炸，你这个必炸。”
　　顾凉侧头看他一会，忽的就笑了，声音带了那么一丁点的嘲讽：“你哪来的自信？”
　　“不是自信，”霍焱的声音少了点懒散和不正经，那点嘲讽听出来了，但是一点没放心上，“是我知道自己要什么，跟爷爷摊牌那天起，我就做好准备了，”他慢慢的又把头凑过去，顾凉双手被限制住，没法再躲，
　　等到双方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出的气息时，他停下，视线直直的看进顾凉的眼睛里，“以后，除了生你养你的妈妈，我会是对你最好的那个，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顾凉呼吸顿住一瞬，心尖颤动了几下。
　　霍焱的声音平淡，仿佛他说的话做起来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趁着人愣住，他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顾凉的唇又迅速移开一点。
　　“二宝，你给我个机会吧，”霍焱语气又带了点懒散：“反正你也推不开我，欣然接受比较好。”
　　顾凉看他一眼，然后视线看向别的地方，半响低低笑了声：“我要求很高的，而且我只是不讨厌男生和男生，确切来说我应该比较喜欢女生。”
　　霍焱只听见了前小半句，后半句直接就被他忽略了。
　　他脑海里炸开了烟花，心脏都来不及走个程序，直接就碎成了一颗颗星星，还是糖做的那种。
　　“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顾凉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明明白白提出了第一个要求。
　　“不要去我家，更不要特意去我妈妈面前耍好感度，以后这个小区你也尽量少来。”
　　“不是，”霍焱语气很是委屈，“你刚不说给我机会嘛。”
　　“我妈不喜欢我和男生走的近，”顾凉说，“我这话你明白什么意思么？”
　　霍焱挑了下眉毛，瞬间就想起一件事，二宝被刺猬打山受伤那时，二宝他妈妈在医院看他的眼神，戒备、紧张，那时他还以为自己没压住火气，看起来像个找茬的，所以没太放心上。
　　平常的父母一般对同性相恋的事认知还不太清晰，甚至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概率，除非是这些事摆在他们面前了，他们才会有这个概念，不过二宝妈妈这么明显的过激反应让霍焱挺意外和疑惑的。
　　看见二宝和别的男生一块儿就那种防备的眼神，还是那次看他是个意外？
　　“伯母是不喜欢你和男生走的近，还是限制你和男生走的近？”
　　“限制。”顾凉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不敢说话，悄悄溜走......


第32章 
　　联赛的初赛和决赛都在京城的华清大学里举办, 整个涟城市十几所高中一共也就只有十四个人成功报名。
　　红日高中三个人，郑则五个人，涟城三个人, 另外三个人分别来自不同的学校，带队老师们一合计, 索性定了同一班飞机。
　　上午十点多, 机场大厅, 几个带队老师站一起说话, 学生就各自坐在行李和椅子上等航班时间。
　　邵文和顾凉两人坐在大厅一角, 顾凉因为顾建峰的事情昨晚没怎么睡好, 正眯着眼休息，邵文本想叫他要一起打游戏的，扭头看他这样子问了句：“你这是什么状况？紧张呢？”
　　顾凉没睁眼, 也没说话。
　　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 他被身上响起手机铃声惊的一下, 睁开眼，掏出他妈妈今天早上新给他买的手机。
　　“喂，妈。”
　　不知那边说什么，顾凉的眉心皱起，等那边说完小心安慰：“我没和他说几句，直接让人把他赶出小区了。”
　　“我能去哪，不会走的。”顾凉向后靠在椅背上，声音轻柔, “妈你在哪我就在哪。”
　　保证了几句，那边挂了电话, 邵文一直在旁边听着，知道肯定是和顾凉那渣爹有关, 就问怎么回事。
　　顾凉把昨晚的顾建峰那事说了，他揉揉眉心，“应该是门卫把这事和我妈说了。”
　　“不是，”邵文没心思玩游戏了，直接走进对面的塔送死，“那人想干什么？你们这一直躲着也不是个事啊。”
　　顾凉摇头。
　　“他不会是......”邵文看着顾凉，小声说：“是想把你要回去吧。”
　　顾凉视线看着行礼箱的一角，闻言也没回答。
　　当初妈妈和顾建峰离婚时，他那个奶奶硬逼着顾建峰把他和哥哥的抚养权拿过去，美名其曰不让顾家的子孙流落在外，实则是怕那个小三肚子里是个女孩。
　　顾建峰走狗屎运事业顺风顺水，手里钱越来越多也就越来越瞧不上在他一穷二白就跟了他的方萍，虽然一直在外面偷吃但是他很爱面子，很注意形象、名声，所以注重保密，一直也没在方萍面前落出马脚。
　　直到顾凉八岁的时候撞见他和小三在车里激吻，顾凉回家随口就说了，然后就是比较狗血的，小三拿着怀孕检测单上门逼宫的事情。
　　等知道小三肚子里孩子是男孩后，他们哥俩就不受重视了，以至于方萍把他们带走都没人去找。
　　说起来，他和哥哥的抚养权还在顾建峰手里。
　　那......顾建峰知不知道哥哥的事？
　　顾凉想起顾建峰那落魄潦倒的模样，脑子了突的就冒出一个想法，顾建峰找过来是不是因为那笔赔偿金？
　　等上了飞机坐下，顾凉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想打电话回去问他妈妈关于顾建峰这次来是不是和他哥有关，但是又不太敢在她面前提起他哥的名字。
　　正叹气着，旁边空位坐了一人，余光随意一瞥，愣住了，霍焱？
　　霍焱喘着气，笑着看过来，“总算赶上了。”
　　顾凉问：“不是没票了吗？”
　　“是啊，”霍焱被包放在上面，“我在家一直刷着软件，还真等到一个人退票了。”
　　这时，本该坐这个位置的人走过来，是郑则参赛的其余四人之一，姓钱，叫钱学林，他看看手里的票，又看看霍焱。
　　霍焱之前和顾凉去蹭补习课，几个人大致都认识一点，两人商量好，换了座位。
　　从涟城到京城大概要两个小时，一路上都是霍焱说话，他靠在顾凉耳边说要带顾凉去见爷爷，去见他的兄弟，还要把可爱的霍雨馨小朋友也介绍给顾凉。
　　顾凉由着他说，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就这么听着，渐渐的就有些困了。
　　霍焱停下话，等顾凉眼睛彻底闭上，才把他偏向另一侧的头轻轻歪过来放在他自己的肩上。
　　他调了调坐姿，让人睡的更舒服些，然后微偏头，眼睛一直看着顾凉，嘴角的浅浅笑怎么也压不住。
　　霍焱看着顾凉，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就伸出手虚抚在他的脸，他不敢带上力气，怕把人弄醒，轻抚两下，慢慢收回来。
　　他昨晚通宵盯着手机刷退票，差不多早上五点才买着票，结果一闭眼又想到顾凉说的给他机会，他这心里激动，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了很多，没想什么具体的来，很空，但是脑子就一直停不下来。
　　临眯眼前，唯一的收获就是把结婚地点给定下了。
　　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二宝忽悠去马其他，马其他这个国家一旦结婚就不允许离婚，最重要的是还具备法律效力。
　　霍焱觉着以后什么事都能依着顾凉，但这结婚地点，他得说了算。
　　醒来的时候，一看手机的时间，他吓得跳下床，只来得及抹了把脸，拿了证件匆匆往机场赶，总算是赶上了。
　　折腾了一眼没睡，此刻颈间绵长的淡淡的呼吸让他也有了些睡意。
　　涟城离京城不远，也就两个小时时间。
　　飞机降落的时候顾凉醒了，睁开眼就撞上一双透着笑意和光的眼睛，他愣了一下：“怎......怎么了？”
　　霍焱轻轻一笑，伸手将他睡的有些微翘的一缕发丝压平，又滑至他的颈肩捏了捏：“酸不酸？”
　　顾凉坐直身子，微微伸个懒腰，“没事。”
　　在广播提醒飞机即将降落的声音里，他也抬手在霍焱的肩膀上捏了捏，“我挺重的，肩膀麻了没？”
　　霍焱低低笑了声，“你整个人压过来，我都不嫌重。”
　　--
　　下了飞机就见有三个人举着牌子站在大厅，两男一女，都是华清大学负责此次比赛的志愿者学生，碰头后，他们被领着坐上一辆大巴朝着酒店去。
　　“我叫赵临，”为首的那个男生站在车前面开口介绍，“是涟城市的带队老师们和参赛选手们在比赛期间的总负责人。大家有事可以找我，不用客气哈。”
　　他说完就去和几个带队老师说话了，另外两人也开始自我介绍，女的叫林安安，主要负责女生在比赛期间的相关，另一个男生叫冯自萧，是负责男生那边的。
　　车子停在酒店的门口，酒店很豪华，高大的旋转门两旁是三百六十度的高高喷泉，仰头看去，“紫荆大酒店”五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下了车，赵临去服务台领了房卡分房间，结果发现多了一个人。
　　十四个学生，加上六个带队老师，两人一间房刚好，现在多了个霍焱，他正在队伍最后面和顾凉说话呢。
　　“比赛要五天呢，”他揽着顾凉的肩，极力相劝，“你去我那住吧，那里离华清更近，而且你还不用和别人一间房......”
　　顾凉目视前方，丝毫不为所动，“不去。”
　　郑则的带队老师都快把霍焱给忘记了，此番才想起来，霍焱跟来了酒店。
　　“你住这不自由，领队老师肯定跟看宝贝似的看着你们......”
　　“霍焱，”他走过来，打断了霍焱的话，“你不是回家吗？怎么跟我们到这来了？”
　　其余的人拿了房卡往楼上走，赵临拿着最后一张房卡走过来。
　　霍焱说要住这里，方便去参观比赛，赵临说，这家酒店是比赛赞助商提供的，在比赛期间只接待从各省市来参赛的选手。
　　遇到这种情况，赵临也是第一次，他把房卡递给顾凉，然后对霍焱说：“要不我带你去周围的酒店吧，离这不远。”
　　霍焱很不乐意，问了前台，酒店还有房间，他又问赵临赞助商是谁。
　　赵临说出一个名字，他眼睛一亮，拍拍顾凉的肩让他先上去后，他自己出去打电话。
　　庄扬接到霍焱电话的时候，正在拍一场很重要的戏，因为这特别设置的电话铃声，他硬是冒着被导演狠批的危险来接了电话。
　　“少爷，”他坐在化妆间里，结果助理端过来的水，“又遇到什么问题了？”
　　他这表弟只在有事求帮忙的时候会打给他。
　　霍焱很直接：“那个赞助全国数学联赛的开元科技是庄氏旗下的吧？”
　　庄扬想半天没想起来开元科技是哪个，“不知道，你去问我姐。”
　　庄氏这一代的子孙目前进入公司的只有两个，庄扬和他二叔家的姐姐庄潇。
　　庄扬是长孙，庄氏集团理应还是他继承，结果国外留学时，他瞒着家里硬是把经济专业改成影视专业，要不是他作为小配角之一的那部电影在国际上拿了奖，火到国内，庄家人还被蒙在鼓里呢。
　　但也因为那部电影，庄家老爷子也就是霍焱的姥爷知道庄扬有这方面的天赋，直接就开口同意他在娱乐圈混，但有条件。
　　庄氏涉及的领域多是重工业，轻工业也有涉及，但不占主体，唯一没有涉及的就是两边都不靠的娱乐圈了，这个行业近几年飞速发展，爆利爆惠，引得庄氏也有心想分一杯羹，可惜没那个精力。
　　所以庄老爷子对庄扬的条件就是，把刚收购的那家小娱乐公司做大做强，占据娱乐圈一席之地。
　　这自己做老板捧自己，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庄扬自然是满心同意，至于之后能把能占领一席之地，他半点不担心，只要庄氏一日没夸，他就有足够信心把这小公司发展壮大，毕竟关系不用白不用。
　　庄潇日理万机，霍焱不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她所以才找的庄扬，结果这人什么都不知道，霍焱丢下一句“行吧”就要挂电话，庄扬急忙拦住。
　　“还有什么事？”
　　庄扬老神在在的喝了口水，“你那小男朋友追到了没？”
　　庄扬是唯二知道霍焱喜欢上一个男生的人。
　　之前让他帮忙处理刺猬那事时，他就察觉霍焱对顾凉不一般了，后来明里暗里的，霍焱拐着弯子问他有关怎么让人高兴，怎么哄人之类的话，他是彻底明白了。
　　庄扬一把将那层窗户纸扯开，霍焱也没否认，问他什么想法。
　　庄扬笑两声，甚至还隔着电话给他鼓了一分钟的掌，说请他务必要把人追到手，务必要霍家全家气的跳脚，最好是气死。
　　虽然霍焱的目的不是这个，但两人至少在追顾凉这件事上达成了统一，庄扬也主动请缨当霍焱的军师，所以才有了专属于霍焱的特殊铃声。
　　庄扬公认的会做人，换句话说就是情商高，不管在哪不出三天，绝对混的如鱼得水。霍焱也高兴有人给他出谋划策。
　　之前让霍焱装可怜让顾凉同意每天视频电话的注意就是庄扬出的，虽然视频电话霍焱一个没接到。
　　“我让二宝去我那住，他不同意，”霍焱问“你有什么好法子没？”
　　那头半天没说话，再开口就是：“现在有点早了，你还有几个月才成年呢，目前还是让他以学习——”
　　“......我没你想的那种心思。”
　　不想霍焱再说，庄扬就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了，“睁眼前是他，闭眼前是他？两人的小世界？”
　　霍焱“嗯”一声，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想这样。”
　　“你装可怜装柔弱了吗？”庄扬又喝了一口茶，侃侃而谈：“不是和你说了么，萌点、人设、定位，跟我这圈内差不多，粉丝吃的就是这个，你要让他觉得你很坚强却只在他面前露怯。”
　　这就是堂堂校霸为什么突然会多出来一些委屈和可怜的属性的原因。
　　原本霍焱是按着庄扬的意思适当的示弱，但后来发现他在二宝面前本来就强硬不起来，示弱也只是让那点情绪扩大而已，像是想要求得关注的小屁孩。
　　“没来得及。”霍焱说完叹口气，“算了，不能打扰他比赛。”
　　“好了，我挂了，有事再找你。”霍焱没给那头机会，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拨给了庄潇。
　　开元科技确实是庄氏旗下的一家公司，一层一层的通知下来，等霍焱拿到房卡那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
　　霍焱敲响顾凉的房门，开门的是邵文。
　　他倚门上笑一声：“你怎么还在这儿？”
　　霍焱递过他手里的卡，“我用我的豪华套间房和你换，你要是想住顶楼的总统套房也行。”
　　邵文淡定摇头：“不换。”
　　霍焱眯眯眼睛看他，邵文依旧不为所动，甚至想关门。
　　“得，”霍焱挑下眉毛，认怂，“你说你想怎么样吧。”
　　房内传来顾凉的声音，问是谁，邵文回了一句：“客房服务。”然后接过霍焱的卡，把人拉到走廊一边。
　　“我听凉子说，AG娱乐和你有点关系？”
　　AG娱乐？如果没记错的话，方君柔的那家娱乐公司名好像就叫这个。
　　霍焱点头。
　　“那比完赛你能带我进去溜达一圈吗？”
　　“你想干什么？”霍焱狐疑的看着有点兴奋的人。
　　邵文：“见我偶像一眼。”
　　顾凉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又帮邵文把衣服也挂好，结果邵文领着霍焱进来，丢下一句：“我去别的地方住。”就把衣服又塞进行李箱拎走了。
　　顾凉疑惑，“你不是刚和钱学长换过来么？”
　　邵文没回头，只挥挥手上了四楼的电梯。
　　霍焱边帮着顾凉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边主动说明他怎么进酒店还有邵文为什么同意和他换房的事情经过。
　　听到可以进AG娱乐公司的时候，顾凉就笑了。
　　“邵文这辈子也就这么一个爱好了。”
　　“他真追星？”霍焱不敢置信。
　　“嗯，”顾凉把牙刷杯子拿进浴室，“还不是一般的追。”放好之后出来，就看见隔开的两张床被合并在了一起，原本隔在中间的柜子被霍焱抽走放在了另一边。
　　顾凉：“......能隔开吗？”
　　“不能。”
　　霍焱把两个枕头放在一起，抬头看着顾凉笑：“你要听我解释吗？”
　　显而易见的答案顾凉倒是有点不好意思问了。
　　霍焱通过直白的行为和话语表达对他的感觉，他其实还真有点习惯了，不和霍焱相处，倒是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属于比较委婉的那类人。
　　顾凉转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又看见霍焱正把其中一床被子团成一团塞进柜子里。
　　顾凉看着霍焱，霍焱也看着他。
　　“两床被子盖着有点热。”霍焱动作麻利的关上柜子门，说。
　　顾凉伸手指指霍焱：“你一床”又指指自己：“我一床，刚好。”
　　霍焱摇头，把人拉坐在床上，开始讲道理：“一张床怎么能有两床被子，不和规矩。”
　　顾凉无语的挑眉看他，“谁的规矩？你的？”
　　霍焱：“......规不规矩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体寒，这月份晚上天气凉，我可以帮你捂被窝。”
　　“刚你不还说两床被子盖着有点热。”
　　霍焱：“......”
　　作者有话要说：
　　爆哭......昨天一天掉了十几个收。
　　我在尽力，但是因为断了那么久，所以一时状态找不回来~对不起~
　　但......我都是大粗章啊~（努力辩解......）


第33章 
　　顾凉从记事起就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 他不太习惯自己睡觉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人。
　　他本想着，就算两张床合在一起了，但它还是两张床, 两人之间可以留出足够的空间，但事实证明, 他低估霍焱了。
　　顾凉躺在床上, 霍焱和他之间的距离只有半截手指那么长。
　　顾凉叹口气：“你往那边去去。”
　　“我没被子了。”霍焱拉拉被子, 人又挪近了一些。
　　顾凉分了一大半被子给他, 坐起身, 想下床把那床被子拿上来, 结果霍焱一只手臂横过来，把人重新按回了床上。
　　“你把被子拿过来，我也没法睡另一张床了。”霍焱说着伸手指了指身后那床。
　　顾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就看见那床的中间有两大片潮湿的痕迹, 再一看床头柜上原本两瓶矿泉水少了一瓶。
　　顾凉不说话了。
　　霍焱觉得自己做的好像有点过了, 微怂，但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他不想放弃。
　　“我真的......我也没想干什么......就抱抱你。”他伸出手指戳戳顾凉手臂，“要是你真觉得不舒服，我睡那边去。”
　　说着他也没动，像是等顾凉的命令。
　　顾凉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就觉得霍焱这话委委屈屈，可怜的要命, 偏头看他一眼，这人眼角微微耷拉下来, 嘴唇微抿。
　　搞的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一样。
　　“就这样吧。”顾凉退一步：“没有下次。”
　　顾凉伸手揉揉脸，想着让旁边那人穿上衣服睡觉会不会显得自己想的太多。
　　算了, 裸睡就裸睡吧，好歹还穿了个裤衩。
　　他闭上眼睛，背对着霍焱，清空脑子里的一切东西睡觉。
　　身后的视线渐渐消失，有翻身的声音，估计是霍焱翻个身也背对自己了。
　　除了空调细微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黑暗，寂静，一点细小的动静都会被放大，顾凉缓缓的深呼吸想要放松，神经却一直都放松不下来。
　　别扭、在意，困意一点点的消失，脑子越来越清醒。
　　正盯着床头微弱的小夜灯看，霍焱的声音冷不丁在耳后想起：“二宝。”
　　顾凉吓了一跳，急忙转过头，顿时就和霍焱鼻与希杜嘉。尖对着鼻尖了，他震惊的往后一缩：“你干什么？”
　　“真没睡啊......”霍焱小声说，然后帮他把被子塞一塞。
　　“没睡我们来聊聊天？”霍焱按住顾凉转身的动作。
　　“聊什么？”说完伸出一根指头抵住霍焱硬靠过来的头上，“就这样，你别再近了。”
　　霍焱嘿嘿笑两声，忽然一手臂揽在顾凉腰上，把人拉进一些，就差拉他自己怀里了，“那你靠近我一些。”
　　说完嘚瑟的挑了下眉毛，一副占了上风的模样。
　　“你有过几个女朋友？”霍焱问。
　　他语调平淡，却攥着顾凉一只手放在眼前，一会儿捏捏顾凉的手指头，一会儿又扣扣掌心，然后顺着掌纹摸着，再滑到每一条指缝。
　　看似随意的动作却让顾凉整只手都微微发麻，顺着手臂，一路麻到后脑勺。
　　刚想开口说他，霍焱又没动作了，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问你话呢，几个？”
　　“一个。”
　　霍焱心情有些复杂，这一个他是该他妈高兴还是该难过？
　　深想一下，这么好的一人，长这么大就一个女朋友，怎么说他也该高兴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还他妈一个没有呢。
　　这是他初恋啊。
　　“哦，”他低低说一声，“我一个没有，长这么大，所有的感情全砸你身上了。”
　　两人对视上，被窝里陷入一片沉寂。
　　顾凉听着霍焱有规律的呼吸，看过来的眼神里的深情还夹杂着一点小情绪。
　　嫉妒？埋怨？
　　顾凉移开视线。
　　霍焱心知自己没什么理由和立场追究那一个女朋友的事，但让他当做没听到或坦然处之又是不可能的。
　　他特别想问问顾凉，和那个女的怎么认识的谁追的谁相处多长时间？到哪一步了？牵手？亲吻？还是他妈上/床了
　　他不敢问。
　　操！
　　霍焱觉得光是听到是顾凉先追的人他可能都会嫉妒到发疯，牵手亲吻更是想都不敢想。
　　要是真到了最后一步，他保证绝对会找出那女的，狠狠给她一个教训。
　　怎么教训还没想好，但是肯定不让她好过。
　　妈的！多大年纪就知道谈情说爱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九年义务教育都他妈教到狗肚里了！
　　窗帘没有拉完全，月光透进来，洒在正睡在床上的顾凉的脸上，霍焱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不规则的开始跳动。
　　他半眯着眼，恶狠狠的盯着顾凉微微开阖的嘴唇。
　　亲过了吧，妈的！肯定亲过了！
　　他又恶狠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那声音在深夜里显得尤其清晰，顾凉身子微颤了一下，睁开眼对上的就是极近的一张脸，还有那喷在脸上的炽热呼吸。
　　他条件反射地伸手想要把人推开，霍焱一只手接住他的两只手按在头顶，猛的低头吻了上去。
　　顾凉身体瞬间僵住，惊愕的瞪大了双眼。
　　霍焱眼睛闭着，停在唇上顿住两秒，然后含着顾凉的下唇瓣，专注的，深情的，虔诚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吻住炎炎夏日的冰快，不敢用力，不敢急躁，连呼吸都不敢太急促，生怕一个不下心，冰块就融化了。
　　刚刚鼓起的勇气和莫名其妙的气愤在碰到人的那一刻已经全部消失了。一点预备没有。
　　霍焱闭着眼，睫毛颤动，顾凉甚至能感觉到霍焱按着他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你......”
　　顾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但很快被霍焱的舌头吓的不敢开口。
　　霍焱压在顾凉身上，感受着他起伏的胸膛，怒瞪的眼眸，紊乱的呼吸。
　　顾凉的唇很薄，很软，嘴里呼出的气热的烫人，霍焱越来越疯，心口像是燃着的火把，顾凉一声压抑的低哼，这把火彻底失控，瞬间把他烧着了。
　　不够，他想要更多。
　　另一只手钳制住顾凉的嘴巴，往两腮上一用力，舌头强行探了进去。
　　舌尖触碰舌尖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在两人之间流窜，霍焱贪婪的凶狠的在顾凉的口腔肆虐，一处都没放过，他的强势和狂躁山崩地裂一样朝着顾凉压过去。
　　顾凉开始挣扎，用尽全力没有让霍焱动弹分毫，最后一狠心，牙齿狠狠一咬。
　　他鼻尖嗅到了铁锈味，嘴巴里尝到一点腥甜。
　　霍焱停下动作，一双手蒙在顾凉眼睛上，他的唇离开了顾凉的唇，他把头埋在顾凉颈间，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说给他自己听一般：“我他么真是疯了。”
　　两人胸膛抵着胸膛，起伏呼吸着，谁都没说话，直到呼吸渐渐平稳，顾凉才咬着牙淡淡开口：“起开。”
　　霍焱没回应，顾凉也没拉他。
　　过了一会，才听到霍焱贴在他耳边的声音。
　　“宝贝儿，”他特别低地笑了一声，然后问：“我和你那个小女朋友比怎么样？”
　　顾凉皱眉，没反应过来为何霍焱要和他那个也就相处两个星期的女朋友比，他把霍焱蒙着他眼睛的手扯下来。
　　“无聊，起开！”顾凉声音冷淡还带着点怒气，
　　霍焱从头从他颈间抬起，凑到顾凉面前，鼻尖低着鼻尖，顾凉想要扭开头，被霍焱两只手扶着脸庞板正。
　　“滚开！”顾凉这下是真的生了气，这强制的动作让他之前心里的那点小震撼小颤动全没了，恢复自由的手抬起就朝着霍焱挥去，结果借着床头的小月光看清他嘴角的血迹。
　　顾凉的手硬生生停住，他闭上眼：“霍焱，我最后说一次......”
　　霍焱捂住了他的嘴巴，“给我说几句话的时间。”
　　“我错了。”
　　顾凉以为会听到霍焱对刚才那事的解释或是表达一下他的深情，结果猝不及防的听到了他的道歉。
　　顾凉睁开眼看他。
　　霍焱嘴角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又有点懊恼和不甘：“二宝，我有多喜欢你你知道的吧，我说过尊重你，不急躁，耐性的安静的等你接受我的那个一刻，你别看我说的信誓旦旦的，但其实我心里特别没有安全感。”
　　“我知道今晚这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无视你的意愿，可是我控制不住情绪，”他伸手摩搓顾凉的脸蛋一下，然后滑到唇瓣上，“我只要想到那个女的也亲过你，甚至还是你主动，我就要发疯了。”
　　“你这么好，可是你不属于我，”霍焱说，“我之前想过要是你最终还是舍弃我选了别人，我就把你锁起来，关在只有我的地方。”
　　霍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顾凉的眼睛，把他的爱恋，他的渴望，他的小心翼翼一点点的传递过去，还有一点别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他期待顾凉能给他回应，但又害怕这种回应。
　　“别怕，别担心，我舍不得，”霍焱把顾凉瞬间竖起的眉毛抚平，“我答应你，我不会这么做的，我以后会尊重你，爱护你，你永远是我考虑事情的第一位。”
　　霍焱说完，身子一偏，倒在旁边，和顾凉一样，正躺在床上，握住顾凉放在一旁的手。
　　“你信不信我？”
　　顾凉抬眼望着漆黑的房顶，脑海里都是刚才霍焱说要把自己关起来锁起来的眼神。
　　他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这么想过，他那么看着自己，是希望自己给他什么回应？允许？
　　疯子！
　　“嗯，我就是个疯子。”顾凉不自觉的把两个字呢喃出声，霍焱笑一声，“所以，你信不信这个疯子刚刚说的话。”
　　“看以后吧，”顾凉说，“你要让我相信。”
　　顾凉这话说的很有技术，不相信，但是我给你机会让我去相信，主动权放在了霍焱那边。
　　顾凉转过身，背对着霍焱，不再说话。
　　霍焱猛的从后面搂住他，那一瞬间顾凉胳膊肘往后狠狠一捣，霍焱心甘情愿受了这么一下，又恢复了之前的潇洒不羁厚脸皮的模样，“宝贝儿，轻点儿，我不敢了，我就问句话，就问句话。”
　　“问！”
　　“刚刚那个吻，”霍焱罕见的有点不好意思，“你有没有一点心动？”
　　“没有。”顾凉都不过脑的直接甩出答案，“睡觉。”
　　“真没有啊？”
　　“再说一个字，就他么滚出去！”
　　“诶诶，不说了，”霍焱笑出声，一事半会竟然没停下来，笑的床一颤一颤的。
　　顾凉握紧拳头，刚想转身把人提溜出去，身后笑声停了，一句浅到快要飘散在空气的声音传过来。
　　“操，真他妈可爱。”霍焱说。
　　顾凉闭眼：疯子！


第34章 
　　第二天一早, 霍焱小心翼翼的穿好衣服，蹲在床边看顾凉睡觉。
　　看快到点了才拧拧他的脸蛋，叫人起床。
　　顾凉昨晚睡的很迟, 天快亮了，才涌起睡意, 他揉揉眼睛, 迷迷糊糊的朝柜子上摸手机。
　　“刚好八点半, 不能赖床了。”霍焱凑上前想把人拉起。
　　顾凉听这么近的声音瞬间清醒。
　　明天正式开始比赛, 今天九点酒店楼下集合, 九点半要去华清大学抽签, 他明明定了八点的闹钟，怎么没声音？
　　霍焱把人推进浴室，“我看你昨天晚上睡的迟, 偷偷把你闹钟给关了。”
　　他把早等好的水的杯子和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顾凉手里, 迎着他淡淡的眼神又说一句：“来得及, 早餐我已经让酒店做了。”
　　顾凉：“......”
　　等他洗漱完，出来就看见桌子上摆了早餐，小笼包、灌汤包、白粥、鸡蛋、煎饺还有炒面等。
　　顾凉：“......”
　　酒店的自助早餐八点结束，现在这个点，绝对是开小灶了。
　　刚坐下没吃几口，有人敲门，霍焱开了门，是邵文。
　　邵文也睡懵了, 早上没起得来去吃早餐，本想着到地方随便卖给手抓饼什么的, 结果进来就看见顾凉这奢侈的待遇。
　　顺手摸过一颗鸡蛋，唰唰的就拨了壳, 一口咬下去，然后又拿起旁边另一双筷子，夹起软软的小笼包。
　　霍焱想阻止，但念着自己这房间是和他换来的，生生忍了下去，伸手把剩下的一个鸡蛋拨了壳递到顾凉嘴边。
　　顾凉愣了一下看他。
　　霍焱手示意，“张嘴，不吃被人抢了。”
　　顾凉张嘴咬了一口，扶着碗的手伸过来想把鸡蛋接过去，被他一躲。
　　邵文嘴里吸着一个灌汤包，余光看见这一幕，眉毛微扬，嘴角有点笑意。
　　他没再说话，手里动作也加快了，最后一只煎饺刚被他夹起，就被霍焱一巴掌拍在手上，“你他妈都吃几个了？”
　　“我操！”邵文笑出声，“还他妈以为你能忍多长时间呢，从吃的第一口，你丫那目光就跟刀子一样往我身上飞。”
　　“那，”邵文把煎饺夹到顾凉碗里，“给你夹的。”
　　顾凉淡定吃饭，没时间理会旁边两人。
　　把人送到楼下，离集合时间还有五分钟，还差两女生。
　　霍焱站在顾凉旁边，小声说话：“我待会去医院看爷爷，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顾凉：“不知道。”
　　“你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顾凉扭头看他：“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不用在意我。”
　　霍焱悄悄勾一下顾凉的手指，“我就想带你去玩玩，散散心，明天不是就正式比赛了么。”
　　顾凉抽开手指，霍焱又勾上去，声音带了点诱哄：“我带你去吃徐福记的酥饼，你不是说好吃吗？咱们走后门，不用排队。”
　　徐福记是京城有名的点心铺子，老牌子了，手艺一脉单传，没有分店，整个京城，不，全国，也就这么一家，老夫妻经营，到点就关门，任性的很。
　　酥饼就是他们家的招牌，各种口味都有。
　　顾凉最喜欢吃的是芒果味的，第一次吃是霍焱为救跳楼的徐嫣然受伤，方君柔来看他，结果把原本要送给霍焱的东西送给了顾凉，里面就有徐福记的酥饼。
　　他吃完就随口说了句好吃，没想这人记到现在。
　　“好不好，结束电话给我啊。”语气跟哄骗小孩似的。
　　顾凉斜睨他一眼：“到时候再说吧。”
　　他其实不想打扰霍焱和他爷爷相处的时间，仔细算算，已经有两次，霍焱从他爷爷那溜回去找他了。
　　霍焱见那两女生踩着点奔出电梯，伸手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然后挥挥手转身走了。
　　他在医院陪霍爷爷的时候，中途遇到了方君柔。
　　爷爷面前，霍焱没太不给她面子，说话也应，就是简短无比，“嗯、还行、不错、就那样。”实在几个字没法回答的时候就装没听见。
　　方君柔看他这样也不在意，心里还觉着好笑，有心看他憋屈的模样，说的话题都是和他有关的。
　　“你这次又丢下爷爷跑回去，还是因为你那小女友？”
　　霍焱削苹果的手一顿，抬头看她，刚想纠正他的错误就收到老爷子撇过来的眼神，那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
　　方君柔没看见爷孙俩的目光对视，她低头把刚帮老爷子买的厚实衣服挂在衣柜里，又调侃一句；“真喜欢的话，带回来我们看看。”她把椅子往霍焱那边挪挪，笑道：“她叫什么名字？”
　　霍焱不想再手术前让爷爷思虑担心，闻言没说话，只是看着方君柔勾唇笑两声，方君柔被他这两声笑惊的抖了两下，心里有些发慌，总觉得没好事。
　　三天后手术，两人在病房又待了一会就被护士给赶出来了，说老爷子需要休息。
　　方君柔说霍雨馨好几次打电话给她问霍焱的消息，所以让霍焱今晚回家看看，霍焱点头，然后朝着华清大学方向走去。
　　今天不是正式比赛，这个时间点抽签肯定结束了但不知道主办方有没有别的活动，他边伸手拦车边打电话给顾凉。
　　那边很快接起，说主办方晚上要聚下餐，但是他不想去。
　　“不想去就不去。”霍焱说，“那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顾凉也拦了车，“我回酒店。”
　　他刚要关上车门，邵文在远处喊了一声，然后跑过来，他也不想聚餐，还不如回去玩游戏呢。
　　与此同时，酒店大厅就来了一个全身遮的严严实实的人，庄扬带着口罩墨镜，压低鸭舌帽，小心避开酒店其余工作人员，悄悄的靠近服务台，摸出vip卡。
　　两个前台人员见他鬼鬼祟祟的，不敢正脸见人，非要他把口罩摘下，庄扬无奈，把口罩拽在下巴上，还没等再开口，两声尖叫在耳边响了起来。
　　他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能看着其余工作人员围过来。
　　“啊，我的天！是庄扬！！！！”
　　“是本人啊！！快看，活的！！”
　　庄扬出道仅仅三年，人气在新一代小生中早已经是新高，目前他在拍一部电影，从剧本到导演都是顶配，电影需要保密，所以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公司微博宣发造势都是新人，只偶尔提到他，导致粉丝以为他被公司雪藏，网上的骂架到现在虽然有平息但是还有星星之火。
　　公司认为这正好有利于在他拍电影期间保持热度，所以没有对粉丝三问公司的问题给出明确的答案。
　　时隔一个多月，前台两个资深粉突然见到真人就跟见了鬼一样，疯狂尖叫。
　　被围在人群中间，庄扬只能接过几个人递过来的笔签名，“我今天过来是有私事，请一定不要宣扬，好吗？”
　　周围人激动的不行，连连点头。
　　幸好，酒店如今只接待前来参加比赛的学生，没有引起太大的纷乱。
　　问清楚顾凉的房间号，他重新带上口罩，进了电梯。
　　今天他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实在忍不住就偷偷过来看看那个把他表弟迷的摸不着北的人什么样儿。
　　在上面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助理又不停的打来电话，庄扬无奈，拉上口罩返回电梯。
　　电梯抵达一楼时，开门就见到酒店大门口拦着黑压压的一群人，为首的几个手里还举着灯牌。
　　那群人一眼就看见了电梯里的庄扬，纷纷往里面挤，刚刚好不容易进来酒店的顾凉和邵文见情况不好，快步往旁边走，结果被涌进来的粉丝推着往电梯而去。
　　限载13人的电梯被涌进来的人压的发出滴滴的警报声，保安一边大声喊着“后退，后退”一边驱散人群。
　　前面的人听到警报声想要往后退，后面的人却还在往前挤，邵文扭头看见顾凉被卡在电梯门口，紧张的大叫，“顾凉，危险！”
　　庄扬也大声喊着后退，突然听见邵文这一吼，抬头就看见一俊逸的少年皱眉伸手示意后面人后退，而电梯的门正挤在他身上。
　　庄扬知道这个叫顾凉的要是受点伤，霍焱那小子估计能疯，他牙一咬，往前挤几步，伸手一把抓住顾凉后颈衣服，往里面拉，“进来，危险！”
　　人是拉进来一小步，但是庄严的胳膊却被尖叫激动上脑的粉丝抓住，朝着不同方向大力拉扯，庄扬被拽的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在地的时候被一人拦腰扶住。
　　邵文满脸是汗，一头显眼的红发衬得他满脸凶气，他顺着庄扬的那只手臂，握住上面抓着的手腕，狠狠一拧，伴随着几声哭嚎尖叫，庄扬那只布满指甲印的手臂终于收了回来。
　　酒店的安保人员渐渐维持了秩序，聚集的粉丝被驱散开，霍焱赶到酒店看到就是电梯那一层一层往外散的人。
　　他焦急的往那边去，结果被保安强硬的拦住往外推，霍焱个子高，越过人头就看见缓缓合上的电梯里，顾凉垂头靠在墙壁上。
　　“滚开！”霍焱一眼就看出顾凉的状态不好，又联想眼前这一层层的人，他猛的一把推开保安，大步向前，旁边的两个人还想上来拦被另一个人拦住。
　　那人微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从怀里掏出名片递过去，然后看着霍焱说，这是庄扬的表弟，霍氏的少爷。
　　一个庄大明星的经纪人，一个是他弟弟，保安放行。
　　霍焱看见胖子就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了，他冷着脸，周身冷气冻得胖子紧紧靠着电梯墙壁站，一句为自家艺人解释的话都不敢说。
　　四楼邵文的大套间客厅，酒店人员送完医疗箱就被庄扬赶走了。
　　他看着邵文还有顾凉，心里愧疚，而且第一次有了后怕的感觉。今天这个场面如果没有控制住，他的胳膊可能会被粉丝拉断，顾凉可能会被电梯门死死夹住，更有可能电梯会因为不断涌进来的人重压坠落。
　　他站起身，看着两人愧疚的开口：“今天这事是我没考虑完全，对不住两位。”
　　顾凉坐在沙发上，额头上的汗还没干，他抬眼看了眼庄扬，声音淡淡：“没事。”
　　邵文目光一直盯着庄扬看，越看眉头皱的越厉害，终于认出，这人就是正在热映的那部《碧血剑心》古装剧里面的那个大反派杜承欢，追剧的时候他就对这人恨的牙痒痒，如今见着真人，火气上来，狠狠嗤一声，“是你啊，今儿这事你一句对不住就完了？”
　　从小到大，没有人对庄扬这么不客气的说话，听出话里的不喜和挑衅，庄扬看向邵文：“你认识我？”
　　邵文撇开眼神，不理他。
　　庄扬确信第一次见眼前这嚣张的少年，他刚想开口问邵文的名字，房门就被人一把从外面推开。


第35章 
　　屋里三人看向门口的霍焱, 霍焱目光钉在庄扬身上，庄扬被他那双幽深冷厉的眸光锁住，无端的打了个寒颤, 他忐忑的开口：“来了，好巧。”说完呵呵干笑两声。
　　霍焱走进, 屋里气压瞬间低了两度, 庄扬自觉让开靠着顾凉的座位, 霍焱坐在座位上, 小心翼翼的抬起顾凉擦伤一大片的手臂, 心疼的道：“去医院。”
　　顾凉满身疲惫, “小伤，不用。”说着另一只手去拿医疗箱里的酒精棉，被霍焱中途劫走。
　　霍焱沉默, 脸色凝重, 他心里有气, 对他自己也有对庄扬，但他压着，动作很轻的把酒精棉轻轻点在顾凉手臂擦伤处。
　　伤口不深，但是面积挺大，整个手臂一大半都着冒血珠，上手臂的几条擦痕更是皮肉有些外翻。
　　“疼不疼？”霍焱无视另外两人，轻声问。
　　顾凉看他眉头紧皱的模样，眼里有几分温和的暖意, 笑一声;“不疼，你动作很轻。”
　　“啧！”霍焱看着血淋淋的手臂, 咬紧牙关，“我这才不在你身边多长时间, 就出事。”
　　他现在心情极度不佳，语气不自觉的就带上了点严厉，“你要是听我的话，结束打电话给我，我接你，还能有这事。”
　　“你要一开始就就住我那，别说这事，什么事都不可能发生，你就不听我的，你就拒绝，说什么都不听，全他妈不听......”
　　顾凉看他语气凶狠，手上动作也一点没加重，突然就伸手捏住了霍焱的嘴巴，微用力让人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轻声说：“别说了。”
　　霍焱看他半响，然后狠狠叹口气，“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可劲折腾我吧。”
　　庄扬瞪大眼睛看着这两人，虽然早在电话里听过霍焱对这人的在意，但眼见这样子，还是很震撼。
　　庄扬特别喜欢小姑姑，就是霍焱的母亲，所以小时候就总爱往霍家跑，他是真把霍焱当弟弟疼，见惯了霍焱嚣张跋扈的模样，如今乍一看这憋屈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滋味的同时还有点欣慰，这小子变成熟了啊，知道疼人了。
　　他看看顾凉，还是说，只知道只疼这人？
　　包扎好伤口，霍焱扭头看向已经被胖子处理好伤口的庄扬，眼带杀气：“你过来干什么？”
　　庄扬抿抿唇又挠挠头，一肚子心疼和欣慰都化为了见色忘义：“我过来随便看看......”见霍焱越来越冷的面色，还有那握成拳的手，改口：“我错了，我真错了，表弟，我就想来看看你放心尖上的人是什么样，发生这事我也没想......”
　　霍焱没听他说完就砸过去一拳头，庄扬可以躲过的，犹豫一秒还是站着没动，旁边的胖子大惊失色，条件反射的扑上去，直接被霍焱揍趴在地上，连带着庄扬都后退了两步。
　　胖子疼出了眼泪，老母鸡似的护在庄扬面前，“表少爷，不能打啊，他就靠这张脸吃饭了，这要是破相了，他还怎么混啊。”
　　庄扬：“......”
　　最后是庄扬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了顾凉还有邵文，说以后有事找他，他一定二话不说帮忙，霍焱才算应。
　　邵文没受什么伤，顾凉也执意不去医院，霍焱又伸手摸了摸骨头，确定没有问题后，把人带回房间，按在床上，“休息一会，晚上带你出去玩。”
　　顾凉“嗯”一声，闭上眼睛。
　　霍焱转身出了房门，去了酒店监控室，工作人员早把监控调好了，他坐在椅子上，看到监控中电梯不稳，顾凉被挤在电梯门口的时候，掌心冒冷汗，心悬在半空透凉，觉着对庄扬太过宽容了。
　　邵文和顾凉差点出事，领队老师知道后吓的半死，过来看完情况后，心才定下来。然后几个老师一合计，制定了时间规划表，晚上十点过后没有重要的事情不允许出门，出门也不准一个人，十一点必须回来。
　　原本约好的晚上出去玩也被领队老师盯小鸡一样盯没了。
　　未来几天就比赛了，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的，学生几乎没有意见。
　　房间里，霍焱再次劝顾凉去他那。
　　顾凉看着他沉默。
　　霍焱也沉默，半响开口，“为什么不去我那？”他那眼睛眯着，势必要得出一个答案来。
　　顾凉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一会又看回来，“你说为什么？”
　　“？”霍焱有点懵，“我怎么知道？”
　　顾凉拽了拽被子，倚在床头看着他：“那你说说，为什么一定要我去你那？”
　　“那是我的地方，我自己钱买的，”霍焱看着顾凉，“还没装修好，家具什么的也都没买呢。”
　　霍焱话停在这，听的顾凉一头雾水，他眨了眨眼睛：“所以呢？”
　　霍焱挑挑眉：“所以想你和我去看看，装修风格，家具什么的，你给提些意见。”
　　“又不是我住，我提什么意见？”
　　......霍焱想说，那房子地段好，以后在京城上大学，咱俩肯定得住那啊，但他不敢明说，这一说出来，他铁定不会去了。
　　“我什么都不懂，怕糟蹋了好房子，你眼光好，多个人多个意见么。”
　　霍焱一直想把顾凉拐去他那边，顾凉是想歪了，现在听到这个理由，他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他点头，“行吧，比完赛再去。”
　　霍焱：“......好。”
　　也不急在这一时，反正现在他俩也同床共枕呢。
　　比赛一共五天，三天初赛，两天决赛，全国各地的天才，你来我往，各展风采，最终涟城市进入决赛的共有四人，涟城高中一人，红日的邵文，郑则的顾凉和之前飞机上和霍焱换座位的钱学林。
　　郑则有两个人一举进了决赛，带队老师立马就把消息传了回去，心里那个喜呀，逢人就笑，见牙不见眼的。
　　初赛比完，有两天的休息时间，毕竟学生们连续几天处在紧张时刻，用脑过度，举办方便举行了一个小巡游的活动，领着所有参赛选手们参观京城四大著名学府。
　　那是多少学生梦寐以求的求学圣地，里面的学生无疑不是华夏大地的佼佼者，一群人抱着敬仰的心，从华清大学游到京北大学，第二日从人民大学游到首都医科大学，最后回到比赛地点，华清大学的校长还上台说了几句话，勉励了那些淘汰的学生。
　　校长上面说着话，下面霍焱拉着顾凉的手说要带他出去见个小朋友。
　　这位小朋友自然就是霍家的小可爱霍雨馨。
　　此刻的霍宅里，顾凉礼貌的坐在客厅，霍家下人递过果盘和茶水。
　　霍焱坐在他旁边，笑着道：“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顾凉看他一眼，没说话。
　　“家里没长辈在。”霍焱说，“别紧张，这不是见家长。”
　　顾凉喝茶的动作一顿，“......”
　　霍焱拉着人去后院转了一圈，顾凉看了眼时间，提醒一句：“快到十一点了。”
　　霍焱：“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后院门口就传来一句脆生生的，“焱哥哥！”
　　然后就见一个漂亮的小女娃，扎着两个小揪揪，一蹦蹦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霍焱的腿。
　　小女孩瘪着嘴巴，赖在霍焱腿上不起来，“哥哥，雨馨好想你。”她嘴上说这话，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却滴溜溜的看着顾凉。
　　等霍焱把人抱进怀里，她已经等不及，指着顾凉问：“这个漂亮哥哥是谁？”
　　霍焱揪了一下霍雨馨的脸蛋，没好气的道：“这个漂亮哥哥是你哥哥我最好的朋友，叫顾哥哥。”说完又看向顾凉，“别看她年纪小，她可是阅美男无数，就喜欢好看漂亮的人。”
　　顾凉：“......”，漂亮这个词是形容男士的吗？
　　霍雨馨咯咯笑着，像是听不懂霍焱什么意思，小小的脑袋上大大的疑惑，即使方君柔的AG娱乐还有庄扬工作室的那些个漂亮英俊的艺人都被她见过了。
　　她软软的朝顾凉伸出手，“哥哥，抱抱。”
　　霍焱：“......”直接省略了姓。
　　顾凉觉着她机灵可爱，伸手接过人，刚抱进怀里，就被她吧唧亲了一口。
　　打翻了一口老陈醋的霍焱假咳两声，霍雨馨小朋友坐在顾凉怀里，回应似的哼哼两声，又吧唧一口亲在了顾凉另一边的脸颊上。
　　霍焱心里一把辛酸泪，这叫什么事啊，他自个亲一口都得提心吊胆，揣摩半天，这屁孩子一口接着一口。
　　瞧着二宝面上表情，还挺乐意！
　　不远处传来方君柔的声音，招呼他们回屋坐。
　　三人进了屋，才发现客厅里还坐着一人，一身军装，满身威严，方君柔坐在霍霆旁边笑着对霍焱说：“知道你今晚回来，你爸特地回来的。”
　　说完没等霍焱开口又看向顾凉，眼里惊喜，还记得当时在那病房里，霍焱因为这孩子第一次给自己好脸色。
　　方君柔这话明摆着就是想拉近这父子，照往常，霍大少爷早不给面子讽回来的，现在却是坐在沙发上，逗着雨馨，面上表情丝毫未变，跟没听见一样。
　　诶呦，方君柔心里那个开心啊。
　　现在除了老爷子，可算是有个人能降住这少爷了。
　　霍焱本想带着霍雨馨走的，结果方君柔非拉着顾凉不放，硬是让人留下吃完饭，她实在是热情，顾凉怎么推都推不了，只能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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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餐桌上, 霍雨馨晃荡着小腿喜滋滋的坐在顾凉旁边，她拽拽顾凉的小拇指，“哥哥, 我要吃那个。”
　　霍焱顿住筷子，眼睁睁的看着顾凉的手穿过自己面前, 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小朋友碗里, 顺带还赠送一抹温柔的笑。
　　“诶呀, ”方君柔调节气氛, “我们雨馨这么喜欢顾凉哥哥啊。”
　　小姑娘头直点, “喜欢喜欢, 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个屁，姑娘家家的，一点都不矜持！
　　霍焱坐在顾凉另一边, 嘴里嘀咕一声, 顾凉听见了, 嘴角浮起一丝笑。
　　方君柔向霍霆介绍顾凉，得知他对霍焱帮助很多，而且还在这次全国联赛中进了决赛，点头赞了一句：“不错。”
　　知他与霍焱关系好，也是霍焱第一个愿意带回家的朋友，有心想拉近父子关系的霍霆夹了一只虾放进顾凉碗里，“多吃点，以后常来玩。”
　　“谢叔......”一双筷子伸到顾凉碗里, 把那只虾夹走了。
　　所有人都看向霍焱，霍焱毫不在意, 三下两下扒了那只虾，塞进嘴里。
　　霍霆语气微怒：“像什么样子！”
　　“他不爱吃这个。”霍焱看着霍霆, 回答得干脆。
　　顾凉：“......”
　　方君柔打圆场，“你俩关系真好，不爱吃就不吃，喜欢吃什么不要客气，够不着，就让霍焱给你夹。”
　　这话听的霍焱满身舒服，立时就夹了个海参放进顾凉碗里。
　　霍焱高兴到了，这顿饭氛围就不僵了。
　　方君柔夹了个菜放进霍霆碗里，低声说了两句，霍霆也不再冷着脸了。
　　“我们小焱从小就没什么朋友，真想不到他能和别人玩这么好，”方君柔笑一声。
　　她夹了一块肉放进顾凉碗里，顾凉第一反应是用余光看霍焱，果然见这人筷子往这边动。
　　他给过去一个眼神，霍焱不甘心把筷子收了回去。
　　这一来一回的全被方君柔看在眼里，脸上克制不住的高兴，现在除了他爷爷，可算有人能降住他了。
　　顾凉觉着方君柔看他的目光有些诡异的兴奋，像是看见了什么珍惜大宝贝。
　　顾凉：......可能是他想多了。
　　霍焱原本是想带霍雨馨一起出去玩的，但是这顿饭吃完时间就有点迟了，马上就到霍雨馨小朋友睡觉的时间了，即使她抱着顾凉的大腿，委屈巴巴，眼泪含在眼眶里要跟着一起走，方君柔也没同意。
　　方君柔极力劝两人就在家住，被霍焱以明天比赛，这里离学校太远给拒绝了。
　　两人也不急着打车，顺着马路溜达，消食。
　　顾凉是真吃的挺饱的，吃饭的时候他压根没机会抬手夹菜，碗里全是霍焱夹过来的东西，而且还全都是他喜欢吃的，不爱吃一个没有。
　　霍焱在一旁揉揉肚子：“有点没吃饱。”
　　顾凉双手插兜，走在旁边，“活该。”
　　“诶，”霍焱笑了，胳膊从后面架住他脖子，“你这是翻脸不认人了？我跟你说，我没吃饱，全赖你。”
　　顾凉没管脖子上的手，径直往前走，“怎么就赖我了？”
　　“怎么不赖你？”霍焱松开顾凉脖子，揽着他肩膀，半边身子歪过去，“我一直给你夹菜，最后一根可乐鸡翅我连雨馨都没给，夹给你了，你怎么对我的？丫的，全程没给我夹一筷子菜。”
　　顾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又没让你夹。”
　　路灯的光衬着顾凉这笑，一下子把霍焱给看愣了，此刻的顾凉暖暖的，眉眼间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和。
　　霍焱心也一下子软了，他凑过去，贴着顾凉的耳朵说话，声音溢满笑意：“对，是我自愿的，赖我自己。”
　　耳根被湿热和低沉磁性的声音轰炸，顾凉扭头看向霍焱，伸手按着他的额头把人往外推。
　　霍焱赖皮似的不让，两人互相较着劲，实则谁也没使太大力气。
　　两人对视着，霍焱忽然朝着顾凉一笑，顾凉手按着他额头的手一顿，然后被霍焱伸手拿了下来。
　　路灯的光映在霍焱的眼眸里，像是缀满了星辰，没有刻意，没有矫情，没有杂质，顾凉在那星辰中间看见了自己。
　　霍焱落后一小步，双手夹着顾凉的手揽在顾凉腰上，下巴搁在他颈窝里，推着人往前走。
　　可能是气氛太好，可能是吃人嘴短，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顾凉任由他动作。
　　半响开口，话音里带着一半玩笑一半认真，“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所有。”
　　“你又不了解我。”
　　霍焱点头，微微的青青的胡茬刺的顾凉脖子痒痒的，“我不全了解你，但是了解的那一部分已经足够让我喜欢你了。”
　　“至于剩下的一部分，”霍焱忽然抬头，亲了顾凉一下，一触即分，等顾凉反应过来他的脑袋已经重新埋在了颈窝里，“可以慢慢了解，反正我们时间还长。”
　　“你又喜欢我哪啊？”霍焱趁热打铁问。
　　“我没说喜欢你。”
　　霍焱嘿嘿笑两声，厚着脸皮：“那你也没说不喜欢我，要不这样，你说说你不喜欢我哪。”
　　他又蹭蹭顾凉脖子，从下往上看着顾凉，催促道：“快说。”
　　两人说话挺轻松的，好像是随口一问一样，顾凉却真的在脑海里思考起来，他不喜欢霍焱哪。
　　要说校霸吧，自认识到现在，这人坏事没做过，好事却是做了一大堆，那警局送他的社会好青年锦旗现在还挂在二班黑板旁边呢，流动红旗可以拿走，这锦旗可是二班独有的荣誉。
　　要说学习不好吧，人上课也认真听讲，笔记也记，那一手字，自个都写不出来。
　　顾凉低头看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阳光帅气，还有那一米九的身高，让他望尘莫及，篮球也会，架子鼓也会，打架也会......
　　思来想去，想不出一个缺点。
　　顾凉叹口气，“说不出来。”
　　霍焱一听这话，心里跟抹了蜜似的，只知道笑，下巴垫的顾凉锁骨疼，他伸手把霍焱推开，“别笑了。”
　　霍焱站直，过了一会，疾走两步拦在顾凉面前，头凑近：“二宝，你是不是开始喜欢我了？”
　　“我那么说只是给你面子。”顾凉推开霍焱继续走，“纯属客气。”
　　正好走到岔路了，霍焱伸出胳膊拦出租车，有点小小的得意，“行吧，你就嘴硬吧，”他拉开车门，示意顾凉先进，两人错身的瞬间，他贴在顾凉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反正我能把你砸过来。”
　　用什么砸，顾凉知道，用他大把大把的爱。
　　顾凉余光看霍焱坐过来的样子，觉得就这么和他在一起也挺好的，你情我愿，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青春年少，肆意妄为，爱怎么挥霍怎么挥霍，如此一来，以后还能有个不一样的回忆。
　　虽然现在没有很喜欢，但相处的每一天，每小时，每一秒，他都能感觉到霍焱对他的照顾和爱护，他清楚地知道，他对霍焱的想法，印象在慢慢的改变。
　　人没法一直拒绝别人的善意，拒绝别人对自己的好，而一旦接受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是会上瘾的。他觉得自己真有可能会被砸进霍焱手里。
　　顾凉很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恩怨分明，冷心冷情，绝对自我，任何事情在他这里都会有个比较，就像放在天平两端的物事，如果到了一定要舍弃一个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弃掉轻的那个。
　　就像从小到大的玩伴，因为一封他自个都没见过的情书，十几年的友谊他说断就断，丝毫没有留念，只是因为玩伴和母亲相比，轻重一目了然。
　　霍焱现在的重量太轻了，现在应了他对他不公平，因为一旦母亲发现了，他一定会把霍焱弃掉，到时连朋友都做不成，会很可惜。
　　顾凉无声笑了一下，其实他不相信永远不变的爱，人的心是可以有很多个的，爱也可以有很多个。
　　“想什么呢？”霍焱凑过来问。
　　顾凉看他，半响说道，“你要不要试试喜欢别人？”
　　霍焱以为他们今晚的距离是拉近了的，关系也更好了些，结果顾凉这一问题又把两人隔开了，距离一下子回到了原位。
　　霍焱怔愣片刻，顾凉平淡且认真的问，他也平淡且认真的答：“我不想试，就你。”
　　一直到霍焱说的那个新房子，两个都没说话，两人之间的氛围竟也没有丝毫尴尬。
　　开门开灯，霍焱让顾凉先坐，他倒了杯水放在顾凉面前，又把刚才在楼下超市买的东西拎进厨房。
　　新买的一个锅，和两袋饺子，开火放水，霍焱从厨房探出头问：“你还吃饺子吗？一个猪肉豆角馅的，一个猪肉白菜馅的。”
　　顾凉正端着水杯看房子呢，果然是新房子，墙上刷着白料，整个客厅除了三张木椅子，外加个小桌子没了。
　　听见问话，顾凉转头看向厨房，“我就吃五个猪肉豆角馅的。”
　　霍焱笑一声，回过身把猪肉白菜放进案台上的小冰箱里，这是车载冰箱，他的车被送去维修了，当时冰箱里还有东西，他就给提这来了。
　　水在烧着，霍焱出来边陪顾凉转，边介绍房子情况，一主卧，一书房，一游戏厅，一厨房，一客厅，一阳台。
　　“没有客卧？”
　　霍焱摇头，“我不喜欢别人留宿，客卧被我改成游戏室了。”
　　顾凉：“......”
　　霍焱推开游戏室门，顾凉进去转一圈，说是游戏室，其实视听室或家庭影院也可以，顾凉看被改造彻底的房间，觉得再搬张床进去也没法重新变成客卧了。
　　“我今晚睡哪？”顾凉问。
　　“睡主卧。”
　　“你呢？”其实顾凉是觉得没必要问的，但他刚刚看了一样，主卧那个床并不是双人床。
　　“我当然和你一起。”霍焱一脸认真，“我们在酒店不也一起睡的么。”
　　饺子好了，霍焱只记得买锅，忘记买碗了，筷子也忘了，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一双一次性的筷子，估计是装修工人点外卖剩下的。
　　霍焱一只手夹着饺子，一只手等在下面，送到顾凉嘴边，“小心烫。”
　　顾凉很喜欢吃猪肉豆角馅的饺子，此时条件艰苦，他也不矫情，张口咬住，吃完点头，不错，煮的时间刚刚好，没有很烂。
　　五个饺子吃完，顾凉揉揉肚子不吃了，实在撑。
　　霍焱蹲在锅前吃饺子，顾凉就蹲在旁边看，冷不丁的又开口：“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霍焱被吓的噎住，端起锅，喝了两口饺子汤又猛锤两下胸口才缓过来。
　　顾凉蹲在旁边忍不住笑，霍焱也被气乐，“你就不能等我吃完饭再说？”
　　这爱不爱，在不在一起的敏感话题，硬是被他俩在十分平静，跟唠家常一样的心态中说出来。
　　顾凉帮着拍了两下后背，“我不是故意的，就你蹲这吃，我蹲这看，有点......”
　　“你这话怎么感觉我在虐待你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又笑。
　　霍焱又吃完一个饺子，很平静的开口，“为什么？”
　　“我妈——”顾凉伸手指指他自己的头，“精神受不得刺激。”
　　没等霍焱再问，顾凉接着说，“我有个哥哥叫顾清，比我大三岁，三年前出车祸死了，”顾凉嗓音特别平淡，像是再说明天吃什么一样，但他眼里的那点异样，看的霍焱心疼。
　　霍焱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拍拍他后背，没说话。
　　顾凉说顾清死了的时候，霍焱脑海里涌现出的第一印象就是，月考的时候，顾凉对他说他想他哥的情景。
　　那时候顾凉，脆弱、可怜，和现在这么平平淡淡说出顾清死的样子天差地别。
　　顾凉在霍焱怀里继续说：“哥哥和他男朋友出去约会，被妈妈撞见了，两人躲避着，然后一辆大货车闯了红灯，他把他男朋友推开，自己死在了妈妈面前。”
　　顾凉把霍焱推开，“我没事，你继续吃吧。”
　　霍焱夹了一个饺子过来，顾凉吃完了，扬了嘴角，“所以我不能和你一起，我妈受不住。”
　　霍焱一直沉默着，把最后一个饺子吃完，又喝了口汤，扔下筷子，看向顾凉，问了一句：“你的想法呢？”
　　“我？”顾凉无所谓的怂了下肩，“我不重要。”
　　“在我这你是最重要的，”霍焱说，“只要你可以，任何困难我都可以解决。”
　　“在我这，我妈妈最重要，”顾凉淡淡的说，“我不能再让她受一点刺激。”
　　“我不管！”霍焱忽的脾气就上来了，他往地上一坐，像个地痞流氓，“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你说收回就收回？想都别想！”
　　“只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谁他妈也别想把我们俩分开！”霍焱朝顾凉凶了一句，“你妈不行！我妈不行！天王老子的妈也不行！”
　　说完端起锅走向厨房，刷锅去了。
　　顾凉倚在门口，听霍焱声音不小的嘀咕，“我他妈还就不信了，我把你当宝贝宠着，当祖宗供着，比她还爱你，还对你好，她还能不同意，你还能跑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先爱先输啊，焱哥现在是付出多，但是二宝会回报回来的。


第37章 
　　两天决赛在紧张刺激中一晃而过, 金奖是京城一中的一个高三男生拿走了，邵文拿到了银奖，铜奖是顾凉。
　　三人站在领奖台上, 由中科院数学研究所德高望重的老所长给他们颁发奖项，台下资助的媒体咔嚓咔嚓的照相, 电视台也同步直播着, 霍焱站在台下, 目光紧紧所在顾凉身上, 面上表情与有荣焉。
　　虽然得了铜奖, 但霍焱心里觉得还是他的二宝最厉害。
　　最后的决赛题三人都答出来了, 只是时间上有区别，再看，一个是京城排的上名号的学校的高三学子, 一个他爸是红日数学组主任, 他妈也是老师, 怎么着也算书香门第了，就他家二宝，一个人勤勤恳恳自学成才。
　　多棒！多了不起！
　　虽然那金奖高考分加十分，银奖高考分加五分，铜奖没有，但那点分数他家二宝压根看不上，人本来也没想报名的，结果这一报, 就拿奖了。
　　霍焱这真是越想越觉得二宝同志简直神人，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比赛结束, 各个学校回酒店休息，霍焱和顾凉说好了, 今晚带他出去玩一玩，之前一直说玩，结果总是有事情，一直推，推到比赛结束总算是有时间了。
　　他先去医院看了爷爷，霍老爷子手术做的很成功，但毕竟是开颅手术，近些时间都在睡觉修养，醒着的时间极少，今晚正好醒了，想吃天福楼的驴打滚，就打电话个霍焱了。
　　老爷子觉睡的多，精神头特好，病床上横着的桌子上摆着霍焱买过来的小吃，驴打滚、豆汁焦圈，旁边还有一根冰糖葫芦，那是霍焱顺手买的。
　　手术前这些东西都不准吃，天知道老爷子馋了多久，如今这手术完了，倒像个老小孩了，吃的那叫一个开心啊，都顾不得和霍焱说话。
　　霍焱倒了杯茶放他旁边，笑道：“您至于吗？”
　　老爷子喝口水，舒一口气，“还是我大孙好啊，别的人，谁都不给我买。”老爷子又吃了口焦圈，问，“怎么没有豆汁啊？”
　　“去迟了，卖完了。”
　　“没事，明天去早点就有了。”
　　霍焱一口拒绝，“您可别，我不买了，这顿就给您解解馋，等您出院了，随便您吃。”
　　老爷子不满意了，吃饭都半拧着眉毛，见霍焱不松口，也没辙，转而问起顾凉的事，让霍焱找时间带来给他看看。
　　叫顾凉的孩子他又过一面之缘，不过那一面给他印象确实很好，本来以为把他家大孙子勾走的该是那种的带些女气穿着古里古怪的男孩子，可听到是顾凉这孩子的时候，老爷子倒有些替顾凉担心了。
　　好好一孩子怎么偏就遇着霍焱了。
　　不过他这大孙眼光不错，就算是男孙媳妇，那也合该是顾凉这样的，不骄不躁，清冷矜贵，和大孙配。
　　老爷子要见顾凉，霍焱正有此意，比赛已经结束了，估计二宝他们在这呆不久，明日说不定就要走。他和老爷子说好，不是今晚就是明天，带人来的时候会打电话告诉他一声的，老爷子这下把眉毛扬起来了，高兴了。
　　吃完，爷孙俩又聊了几句，护士开始进来赶人，霍焱看着老爷子睡下才走。
　　到了酒店房间，没在床上看到顾凉人，厕所也没有，霍焱刚想打电话顾凉就从门外进来了。
　　霍焱看他面色好像有些不好，轻声问：“怎么了？”
　　顾凉微皱这眉头，坐在床上说，“我妈一直没给我打过电话，我刚打电话回去没说几句她就给我挂了，再打就关机。”
　　他看着霍焱，“肯定是有事。”
　　霍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那个抛妻弃子的顾建峰估计和顾凉妈妈这次反常脱不了关系。
　　霍焱坐顾凉旁边，揽着他的肩膀，安慰：“没事，你打电话给邵文他妈妈问问。”
　　顾凉点头，拨了电话过去，那边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顾凉问他家里有没有事发生。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说：“小凉啊，你妈妈不想你担心，不让我和你说，但我觉着还是和你说声比较好，毕竟你妈妈......”
　　那边没有再往下说，但是顾凉知道意思，他妈妈精神不稳定，有时候语言行为特别固执过激，谁都话都听不进去，除了他这个儿子。
　　“清姨您说，我听着呢，”
　　“你妈妈现在在医院——”
　　“什么！”顾凉惊的一下子站起身。
　　“你先别急，你妈妈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刺激昏倒了，我送医院来的。”赵澜清看着病房门口被几个护士拉出去的男人，叹口气说，“你那个爸爸找上门来了，说要把你带回去，他还逼着你妈妈交出你哥的拿笔赔偿金。”
　　顾凉这边牙关咬的紧紧的，拿着手机的手爆出青筋，然后问，“然后呢？”
　　“你妈妈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和你说，让你在北京多待几天，先不着急回来。”
　　果然，刚和清姨挂了电话，他妈妈就打了电话过来。什么都不说，也不让问，说是已经和学校打过招呼了，让他待北京，什么时候等到她电话，什么时候让回去。
　　顾凉沉默一会，然后试探性的说：“妈，我现在是高二，不能缺太多课，而且，我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你就在那好好玩，妈待会打钱给你，不要回来！陌生的人的电话不要接！听没听到？”
　　电话那头声音不容反驳，顾凉低低应了声：“知道了，那您好好照顾自己，”察觉到那边要挂电话了，急忙又补了一句，“有事一定打电话给我，我永远是你儿子。”
　　估计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那头声音柔了下来，“好，好好玩，多拍点照片回来给妈看。”
　　挂了电话，顾凉坐在床上没动，不一会手机提示入账五千块，他打开手机支付宝，盯着拿笔钱，一直看着，什么话没说，面上也没有表情，但霍焱就觉得他情绪很低，还有些难过。
　　“没事啊，没事，有我在呢。”霍焱把他手机抽出来扔床上，把他手握住，“我们偷偷回去，不让阿姨知道就行了。”
　　顾凉摇头，“我得听我妈的，我不能回去。”
　　他不能回去，不然要是一不小心让妈知道他偷跑回去，那么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解释的了，他妈最忌讳这种事情。
　　“行，不回去，让邵文回去帮你盯着，”说着，霍焱转身出门，不一会就把邵文带了进来，邵文刚和她妈通过电话，知道事情经过。
　　他说：“领队老师们决定后天早上的飞机回去，我回去看着，随时和你保持联系，你也别太担心，你都这么大了，那男人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觉得他意不在我，”他抬头看邵文，“他最在意的应该是我哥的那笔赔偿金，我怕他刺激到我妈。”
　　当年顾清的那场车祸，司机是疲劳驾驶还有点酒驾，最后判赔偿了八十万，那家人也不富裕，这个数额太大，硬是跪在顾凉他们家求少一点，不吃不喝跪了三天，硬是减去了二十万。
　　他家不容易，邵文理解，但是他们不该带着一家老小在顾清葬礼的时候就跪在顾凉家门口嚎哭，哭的凄惨，见人就说他家如何如何困难，拿不出那么多钱，那段时间周围人谁不拿异样眼光看着顾凉母子，当面不说背地里都说他们是讹上人家了。
　　这他妈到底是谁讹谁！
　　跪了三天，萍姨从巨大的悲伤中缓了一口气，对他们说减去二十万，邵文知道，萍姨这么做是看在他家刚上初中的小孩子，结果那家人不知足，还想跪。
　　也是，跪一天赚几万，谁他妈不跪！
　　最后，他看不过去了，直接打电话报警，把那家人赶了出去，后来他带着学校那几个混的，天天蹲在路口，见他们一次赶他们一次，不知道赶了多少次，那家人才彻底放弃。
　　过了一个多月，邵文家和顾凉家都搬到了现在的地方，那六十万这几年也渐渐还清了一大半，那几年房价便宜，这笔钱除了用来买三室一厅的房子，其余一分没动，萍姨说那是顾凉上大学的钱。
　　那笔钱是顾清留给顾凉和萍姨最后的东西了，哦，对，还有鱼缸里的两条金鱼。那个十几年没见的男人要真是打的这个主意，那他娘的不是人！
　　邵文没和学校的人一起回去，第二天就走了，原本约定说是要去AG娱乐见他偶像的，只能另外和霍焱约了时间，霍焱甚至承诺他，下次不但带他去AG，还带他去盛大娱乐，盛大正是庄扬的那家公司，公司虽小，但是人脉广，资源足，公司艺人那是一个比十个的红。
　　第二天，各领队老师们让学生们自己逛逛，买点特产什么的带回家，顾凉不和队伍一起回去，学校已经通知郑则的领队老师了。
　　老师来问了几句，得知顾凉未来几天要住霍焱那里后放心不少，校长曾透露过一点，霍焱家在北京，好像还有点权势，老师点头，叮嘱注意安全，不要荒废学业之后，就带着学生们去市中心。
　　霍焱把顾凉的东西提着，两人一起去了霍焱的那套房子。
　　几天过去，空荡荡的房间被彻底打扫了一遍，地面贴着浅色的木板，顾凉既来之则安之的把几件衣服放进衣柜，然后随便逛了逛发现这屋子里现在除了缺少些桌椅床之类的家具和一些洗漱用品，其余啥也不缺。
　　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冰箱、空调也全给装好了。
　　时间还早，两人休息了一会，霍焱就把顾凉拉到了家具城。
　　这是整个京城最大的一家，里面分门别类的，一样还望不到边。一个漂亮的女导购员走到两人面前服务，问两人要买什么，霍焱左右看看说了句什么都买，导购员愣了下，笑着又问具体要买什么，价位是多少，她可以帮忙介绍介绍。
　　霍焱看着走在前面身形修长的人，说了句：“床，先买床。”
　　导购员笑笑，伸手把人往左边请，霍焱上前一步牵住顾凉的手腕跟着往左。
　　导购员看着两个年轻帅气的少年，笑着开口，“看起来两位关系不错，是同学吗？”
　　“是男朋友。”顾凉点头的同时，霍焱员原本拉着他手腕的手一滑，牵起了他的手，一点没犹豫的说道。
　　导购员愣了几秒，本着服务到位，顾客上帝的信念，收敛脸上的惊讶，轻咳两声，“挺好的，捉你们幸福。”然后迅速转移话题，“不知道二位对床有什么要求？”
　　“够大，够结实，”霍焱想了想又说，“不要太软，要硬一点的。”
　　顾凉没来的及反驳“是男朋友”这句话，这时候话题都绕这么远了，他觉得再解释一句很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索性就当做没听见，结果听到床要硬一点的时候，这导购员的眼神就时不时的往他身上瞄，看神情好像要他说些什么。
　　顾凉有点疑惑，她想他说什么？
　　导购员见这清清冷冷的小受不说话，心里直心疼，她看着霍焱，“还是床软一点比较好。”然后她从几个方面说床软的好处，最后来了句：“床软，对下面的人好，舒服不受罪。”她的重音落在了“下面”两个字上。
　　霍焱和顾凉终于听出不对味来了。
　　两人转头，眼神撞在一起。
　　霍焱倒是笑的开心，也不解释，顾凉白他一眼，用力抽回手，插自己口袋了。
　　这落在导购员眼里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了。
　　霍焱边看着顾凉笑边说，“你这方面的考虑也很好，但主要他脊柱受过伤，硬床他睡的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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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和基友定了个约定，我要日更十天，我基友要日更七天。
　　请放肆的在我文下催更吧，让我不好意思不更。
　　呀呀呀。


第38章 
　　一遍还好, 结果又来第二遍，看霍焱那嘴角放不下的模样，显然还想再来第三次。
　　顾凉没再给他机会, “要单人床，两张。”
　　导购小姐看看他, 又看看霍焱, 想知道听谁的。
　　霍焱无视导购员那略带深意的目光, 揽住顾凉的肩膀, 认真的说：“一间卧室两张床没意思, 还占地方。”
　　顾凉：......
　　他忽的就想起酒店那两张大床霍焱都能给他拼起来, 而且霍焱家唯一的客房还给改成了游戏影音室。
　　霍焱还想凑近他耳朵说些什么。
　　顾凉头微微躲开，看他一眼。
　　霍焱双手做投降状，小声说：“我错了。”
　　顾凉：“......”
　　床的最后款式是顾凉定的, 主要是因为霍焱的审美是真的偏, 他那套房子从强制到格局都比较简约现代, 结果他偏想买个古典韵味的，还独独钟意那个床头雕刻两条金龙造那张床。
　　果然之前说他自己眼光不好不是诓自己，这人这方面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定了床，下一个顾凉说要买沙发，霍焱走的时候还舍不得那张二龙戏珠的床，恋恋不舍的又看了几眼。他知道风格不搭，但这床寓意好啊，而且在卧室, 他那也不接待客人，谁看啊。
　　算了, 二宝看，二宝说不喜欢那就不买吧。
　　沙发顾凉想买大一点的, 霍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表情很是不同意，导购员目光又在他俩之间来回看，笑笑说，“您二位商量商量。”
　　霍焱正了脸色，一副认真的模样同顾凉说道：“客厅地方不太大，还得把公主接回来，它不老实，爪子随便......怎么了？”霍焱见顾凉的眼神有点涵义，他停住话。
　　“公主？”顾凉看他。
　　“啊，”霍焱点头，“就那只小黑猫，你见过的。”
　　霍焱之前在雨地里救起的那只黑色小土猫，他想起来了。
　　顾凉点头，不发表意见，公主就公主吧，比他家隔壁那只叫“喵喵”的哈士奇好多了。
　　其实客厅不算小，但得看霍焱要给他家小公主置办什么家当，霍焱说，要两个猫爬架，要两个猫厕所，总之什么都要双的。
　　顾凉知道他是看出自己要睡沙发的想法，无语的问他，一只小奶猫为什么要双份的。
　　然后霍焱叹了口气，“咱俩有伴了，公主不能单着呀。”
　　顾凉沉默了几秒钟，没再揪着有伴没伴，是不是伴和霍焱在导购员关注的目光论证一番，他目光在霍焱脸上扫一圈，转身：“随便你吧。”
　　霍焱想跟上去再说两句然后就发现，顾凉的耳朵边边有点红，耳根子也红，心里顿时跟撒了一层蜜一样，后悔刚才说是男朋友的时候只盯着脸看了。
　　霍焱把人拉到一圈沙发中间，“你喜欢哪个。”
　　顾凉最后指了一个淡青色小型沙发，长度宽度堪堪够一人平躺，翻身有些困难，一头一尾还有两个单人沙发。
　　然后就是书桌，原本的那个小茶几太小了，也重新买了一个。
　　等能想到的都买好之后，也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
　　两人去了一餐厅，环境典雅清幽，装修简约精致，这种地方一般就是吃个情调，顾凉在门口就停住脚步不想进去，他现在挺饿的，不想吃情调。
　　霍焱在后面推他，笑着说这地方菜味道也很不错。
　　两人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三菜一汤，菜刚上桌，还没来得及夹一筷子，就听一道轻柔的声音从镂空屏风出传来。
　　顾凉转头，就见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子走过来，乌黑的长发及腰，一袭淡粉色的风衣衬的身形纤细，她把一缕长发撩到耳后，有礼貌的抿唇淡笑和顾凉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顾凉回以点头。
　　“好巧啊，”林若水看着霍焱，“没想到在这遇到你。”
　　霍焱盛了一碗汤放在顾凉手边，声音淡淡：“有事？”
　　林若水面色微微一愣，“后天我们初三一班同学打算聚一起玩玩，大家都没你联系方式，正好今天我就看到你了，过来和你说一声。”
　　“行，我知道了。”
　　“那——”林若水从包里拿出手机，“加下联系方式吧，到时候好联系。”
　　霍焱抬头看了顾凉一眼，结果发现这人自顾自吃的认真。
　　他眼神示意林若水：“问他。”
　　林若水“啊”了一声，“这位是？”
　　霍焱的朋友林若水差不多都认识，刚过来看了一眼顾凉，不认识，结果霍焱也没介绍的意思。
　　霍焱刚想开口，“我男——”
　　“朋友！”顾凉筷子一放，快速出声。
　　霍焱挑眉，没说话，点点头，“我朋友。”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二宝还不是兔子，看到对面递过来暗含警告的眼神，霍焱嘴角一乐，不逗他了，拿出手机加了联系方式。
　　林若水还没见过霍焱这个模样，眉眼都是笑意，初中同学三年，她没见过霍焱这么笑过，好像浑身的戾气都收了起来，温柔这个词这一刻竟然和他很搭。
　　这种模样的霍焱，她以前没想象过，因为即使是和郑思维，褚言在一块玩他也没这样笑过。
　　这种笑很迷人，让她的心颤动也酸涩。
　　刚才两人间的互动林若水看的一清二楚。
　　看来，对面这个人和霍焱关系很好，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人对霍焱来说是特殊的，郑思维和褚言估计都比他不及。
　　“你好，”霍焱不介绍，那她就自己认识，“我叫林若水。”
　　顾凉也自我介绍了一番，伸手示意林若水可以坐下。
　　正常人应该是会走的，但林若水偏就应邀坐下了。
　　两人间甜甜蜜蜜的午餐中间插入第三个人，而且这人还一个劲的朝另外一个人释放好意。
　　霍焱眯着眼睛问林若水：“你吃过了吧？”
　　话语中赶人的意思连顾凉都听得出来。
　　林若水大方一笑，“打扰你们了，抱歉。”然后又看向顾凉，邀请他去后天的聚会，“说是同学聚会，其实大家一起玩玩，认识认识新朋友。”
　　顾凉话没说死，只道：“有时间会去的。”
　　林若水离开后，霍焱倾身，试探地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挺好的，温柔大方，漂亮有礼貌，”见自己每夸一句，霍焱面就冷一分，他笑着说出最后一句，“挺适合你的。”
　　霍焱面上表情一下子没了，有些冷，他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顾凉看。
　　认识这么长时间，顾凉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具体点说是没见过霍焱对他这个样子，他认识到霍焱好像真生气了。
　　原本还算良好的氛围彻底凉了，又有点尴尬，过了一会，见霍焱郑的很在意他说的话，顾凉笑笑：“我开玩笑的，真生气了？”
　　这话示弱的意味很重，霍焱的气一下子就没了，附带着还对顾凉这示弱的模样很心疼。
　　问题是自己提的，人好好回答了，自己还冷脸了。
　　这叫什么事，就自己作的。
　　“你不接受我没关系，但你也别把我往外推啊。”霍焱说，“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我——”顾凉愣了一下，“没有，我就随口一说。”
　　吃完饭，两人握手言和，相约去医院看霍老爷子。
　　这是早说好的，没来京城之前霍焱就一直在他耳边提，提了这么多次，再不来也不好意思了。
　　“你爷爷喜欢什么？”顾凉觉得空手去不好，问霍焱。
　　霍焱说霍爷爷以前喜欢什么不重要，现在最喜欢的就是小吃，过了吃饭时间了，而且顾忌老爷子身体，最后顾凉买了一篮水果又买了一捧花过去了。
　　本来老爷子该是一身病服躺床上的，结果两人一到，开门就是扑鼻的茶香。
　　霍老爷子一身中山装，坐在VIP病房的小客厅里，看样子很是看重这次见面。
　　见了来人，他伸手招呼两人去坐。
　　坐下互相说说话，像是客气的互相问候，顾凉问爷爷身体怎么样，爷爷问顾凉学习怎么样，聊了几分钟，霍爷爷就把霍焱打发去洗水果了。
　　霍焱洗了水果，又去护士那里拿了花瓶把花插上，回来站门口就看见顾凉和爷爷两人凑一块聊着，再不见刚才的客气，顾凉眼里满是趣味，霍爷爷也笑的面色红润。
　　霍爷爷说霍焱小时候的糗事说的起劲，余光看见正主站在门口呢，声音立马收敛，低咳一声，坐在沙发上的身子直了回去，示意顾凉，“喝茶，喝茶。”
　　放松的时间很快过去，护士过来提醒要休息时，霍爷爷还拉着顾凉的手，说很喜欢顾凉，让他常过来看看他，他一个人在医院寂寞，没人聊天。
　　顾凉点头，“有时间一定来看您。”
　　这不是一句空话，顾凉也喜欢霍爷爷，他出生时，爷爷就死了，对奶奶的印象就是刻薄、古板、瞧不起农民，说来也是可笑，明明几年前她也是个乡下种田的，一朝得势，有点钱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豪门贵夫人了，也不知道是谁给的自信。
　　霍家是真正的名门显赫，霍爷爷却这么的慈祥可爱，要是时间允许，顾凉还想再待会，霍焱小时候的糗事还没听够呢。
　　两人回到家，买的家具还没送到，霍焱倒了杯水给顾凉。
　　“你和爷爷聊这么开心，聊什么呢？”霍焱问。
　　顾凉看他一眼，没忍住又笑，“听说你小时候不尿床，”顾凉装模作样的点点头，“真厉害。”
　　霍焱瞪大眼睛，半响也很是无奈的笑，“怎么什么都说。”
　　他小时候被家里人天天夸，夸什么呢，夸他不尿床，只比他大两岁的庄扬总是被拿来和他对比，因为庄扬四岁了，他还尿床，虽然庄扬每次都很冤枉的说不是他尿的，但他的床不是他尿的是谁尿的，为此家里人总是带他往医院跑，怀疑他有遗尿症。
　　直到有一天，霍焱妈妈半夜起来看见两岁的小霍焱磕磕绊绊爬到庄扬床上，动作娴熟的脱下小裤子。
　　作者有话要说：
　　打卡第二天！


第39章 
　　邵文回去后一直和顾凉有联系, 顾建峰因为几次在医院大闹，昨天失手推搡一名护士导致护士脑袋撞破了，属于医闹行为, 被警拷走扣留两天。
　　顾凉一直在网上查资料，虽然当年他被判给了顾建峰, 但这么多年他一直跟着母亲生活, 顾建峰没有尽到一丝一毫父亲的责任, 所以要是重新判决, 他有很大几率会被判给母亲。还有两年他就满十八岁, 成年了, 有完全的行为能力，顾建峰对他将再无影响。
　　顾凉在查资料的时候，霍焱帮他把律师找好, AG娱乐的首席律师, 处理官司那是相当又经验, 目前要做的就是重新向法院起诉，确定抚养权归属。
　　顾凉把计划告诉邵文，让他先提前和方萍说一下，不过得通过邵文的爸爸妈妈之口，邵文爸妈都是知识分子，一直以来对顾凉母子照顾良多，方萍很相信他们。
　　得知顾凉妈妈同意后，霍焱让徐卫带着律师前往涟城, 顾凉则打电话给他妈妈，旁推测敲的问他能不能回去, 结果答案还是不能。
　　“看来我妈是打定主意不让我见顾建峰了。”
　　“没事，”霍焱凑过去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迅速移开，“事情马上就解决了，不见挺好的。”说完进了浴室。
　　霍焱洗澡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没有显示。
　　顾凉坐在床上朝浴室喊了一句，“你电话响了。”
　　“你帮我接一下。”
　　顾凉想让他自己接的，结果浴室门口探出一颗满是泡沫的脑袋，两只手还在头上抓两下，霍焱说：“我不方便。”
　　顾凉拿起手机接通，那头传来一道响亮的男声，伴随着的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霍焱，你丫怎么回事？”郑思维捂着一只耳朵，躲到酒吧一角，“回来了也他妈不通知一声。”
　　顾凉手机微微移开耳朵，“我不是霍焱，他在洗澡，你可以待会再打过来。”
　　郑思维还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洗澡？
　　他有颜色的猜想在脑海里逛了一大圈才继续开口：“你是？”
　　“朋友。”听电话那头说话的口吻，应该是霍焱在京城的朋友，顾凉说完情况就想挂电话。
　　“等等。”郑思维急忙叫住，“朋友，你待会和霍焱说一声，我们在天空等他啊，我叫郑思维，”他笑两声，声音饱含趣味，“你也一起过来玩玩，大家都是朋友，等你们啊。”
　　说完，没等那头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天空是京城很有名的一家酒吧，是郑思维和褚言一伙人最常去的一个场所之一。
　　天空最高档的包厢里，霍焱拉着顾凉的手腕直接推开了门。
　　郑思维一直注视着门的方向，两人进来他第一个发现，伸手关掉音乐，手指捏着下嘴唇，看着两人，吹着带有一点调侃的口哨。然后笑呵呵的看着霍焱，“不介绍一下？”
　　包厢里加上霍焱和顾凉也就六个人，霍焱拉着顾凉坐到沙发上，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把中间位置让出来，他也没客气，直接坐下。
　　“我认识的新朋友，”他揽着顾凉的肩膀介绍，“顾凉。”
　　郑思维走过去，坐在顾凉另一边，抬起手臂搭着顾凉另一边肩膀，“我叫郑思维，和你打电话那个。”他笑吟吟的挑眉，“哥们儿，挺帅啊!”
　　霍焱将郑思维的手臂拍开，指着旁边沙发的褚言，“他叫褚言。”
　　郑思维接完电话回包厢就和他们说有一陌生人接了霍焱电话，霍焱这人看似随意，其实眼光挺高的，军区大院那么些人，从小到大也就他和郑思维算是霍焱真正的朋友，一通电话就让郑思维知道顾凉也算是霍焱看得上的人。
　　褚言虽然也挺好奇顾凉的，但相比于郑思维他显得更加稳重，他举起酒杯，朝顾凉示意一下。
　　顾凉笑着点头。
　　另外两人也跟着自我介绍完，霍焱倒了杯酒放到顾凉面前，示意他们继续唱。
　　另外两个人在台上唱的起兴，一贯喜欢闹的郑思维倒是一反常态坐在褚言旁边，看到霍焱把果盘和零食移到顾凉面前的动作，他忍住笑，胳膊不着痕迹的捅了一下褚言手臂，小声说：“你看霍焱，活这么大，我可没见过他这样。”
　　霍焱在他们眼中性子一直很冷傲，高兴了，见过一面的人也能给面子喝杯酒，不高兴了，从小玩到大的人他说下狠手就下狠手，嚣张肆意的很。
　　褚言微微点头，喝了杯酒。
　　又玩了一会，郑思维把麦克风递到顾凉面前，让他唱歌。
　　他特热情，顾凉还没拒绝就被塞了麦克风，郑思维蹲在点歌台：“帅哥想唱什么？我帮你点。”
　　自从顾清走后，顾凉很少再来这类的娱乐场所，甚至连网吧都很少去了，这一下子让他唱歌，他还真不知道唱什么，看得出来，这几人和霍焱关系很不错，现在气氛也挺不错的，不好强硬拒绝，没办法只能掏出手机看看他会唱什么。
　　“是不是孤单过，才学会长大，
　　是不是分开过，才懂的牵挂。
　　如果说朋友不怕散落天涯，
　　但此刻我却想在你身边啊。
　　......”
　　歌名叫《用尽我的一切奔向你》，是周笔畅的歌，也是他哥顾清最喜欢的歌，这应该算是一首描述友情，自我鼓励的歌，却每每被他哥和那个人唱成了情歌，他哥每次唱到中途，那个人总是插进来抢走中间的副歌，而他哥也很习惯的停下，两人目光对视，那时候，他从他们的歌声中听到了能够冲突一切阻碍的勇气，他们纠缠的目光融不进第三个人。
　　事实证明，爱情这种东西在生死面前脆弱不堪，一场车祸，曾经看似相爱的两个人，一人身死，一人再也没出现过。
　　唱之前，顾凉没想这么多，张口了，以前的记忆才被翻起来，不过他面上半点异样也没有，清冷的声音就这么唱着。
　　这个世界上有苦难有伤痛，能走出来的只能靠自己，别人帮不了你。
　　他的嗓音清冽好听，即使没有原唱的感情，郑思维几人也听的享受，平时来这儿玩的人没有这么认真唱歌的，都是又嚎又吼，恨不得把屋顶掀了才痛快。
　　几人鼓掌起哄叫好。
　　男生之间建立友谊就是这么快，只这么一会，他们和顾凉之间的陌生感全去，郑思维又挪到了顾凉旁边，要不是霍焱看他一眼，他的手臂又要搭在顾凉肩膀上了。
　　副歌部分，另外一道声音突然插进去，声音把顾凉的都盖过去。
　　“你有我啊，呜
　　有我啊，呜”
　　后面的“呜”没有周笔畅那么宛转悠扬，也没有假音，直挺挺的，就这么大声唱了出来，把郑思维他们吓了一跳，也让顾凉猛的顿住，唱不下去了。
　　几个人上来要夺霍焱的话筒，他躲来躲去没躲开，话筒被抢走。
　　郑思维锤他一拳，“你丫的想吓死人是不。”
　　郑思维朝顾凉笑，让他继续唱，说没人会打扰他了，顾凉笑着摇头，说不唱了，然后窝在沙发里，全程没有看向霍焱的方向。
　　顾凉不唱，郑思维把话筒扔给霍焱让他唱，霍焱也摆手，窝在顾凉旁边，屏幕上也正好放到最后一段副歌，他半侧身凑近到顾凉耳边。
　　“如果你只剩伤疤挣扎铠甲
　　我用尽我的一切奔向你呀
　　就算多渺小啊没有人该孤单啊
　　你有我啊呜”
　　炽热的气息洒在他耳廓里，顾凉一把推开他，面无表情，“难听。”
　　霍焱当做没听见，用手禁锢着他肩膀，不让人逃离，继续小声唱：“你有我啊呜
　　有我啊呜
　　有我啊呜”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失了原本的调却让顾凉感觉很温暖，仿佛能够包容世间所有的伤痛和苦楚，顾凉觉得如果此刻他的位置是个女生，应该会扑进他的怀里，放肆的大哭，把所有委屈和难过都释放出来。
　　顾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推开他，然后去厕所。
　　高级包厢自带卫生间，但顾凉说要出去透透气，霍焱想跟上，被郑思维给拦住了。
　　“说说，”郑思维眯着眼，“你俩什么关系？”
　　霍焱依靠在沙发上，不理他。
　　“是不是来真的啊你。”郑思维端起酒杯慢悠悠喝一口，“你要只是玩玩，那兄弟我上了啊，小哥挺符合我口味......我艹......你丫慢点。”郑思维的裤子被杯子里的酒水湿了裤/裆，霍焱勾着他的脖子，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眼神似笑非笑，“少打他注意，不然，就算你是我兄弟，我也照样下得去手。”
　　霍焱舌头舔着，嘴角带着点点笑意，语气中的占有欲却满的要溢出来，郑思维一愣，看他一眼，脸上笑意收敛，“你认真的？”
　　霍焱说：“认真的。”
　　郑思维拍开脖子上的手，跑到褚言旁边，喝了口酒压压惊，然后凑近褚言耳边说了什么，褚言看了霍焱一眼，没说话。
　　他看了看手表，站起身说要走，褚言是他们这一伙人中最自律的一个，一年前订婚了，家族联姻，不过也算幸运，订婚对象和他互相有意，他说要走，郑思维也不拦，调侃几句把人送到了门口。
　　褚言往楼梯口走几步停下，犹豫了一会转身去了卫生间，结果在半路遇到了林若水，林若水旁边还站着顾凉。
　　看样子，这两人聊的挺开心的。
　　褚言：“......”
　　走上前，对顾凉说霍焱找他，和林若水打声招呼后，就把顾凉带走了，没往包厢去，而是去了楼下大厅，在吧台点了一杯酒递到顾凉面前。
　　顾凉知道这人有话对自己说，品了口酒，耐心等着。
　　褚言开门见山，“你喜欢男人吗？”他也喝了口酒。
　　顾凉喝酒动作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霍焱这人表面看着嚣张，什么都无所谓，但他其实挺脆弱的，”褚言笑一声，也没想着得到顾凉的回答，“我这话要被他听到，估计少不了一顿拳头。”
　　他继续说：“他妈妈走了，他记恨了他爸八年，他奶奶走了，他仇视了他后妈三年，他这人记仇，也重情，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人不少，也就我和思维算朋友，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可怜他，他活的挺自在潇洒的，我就是想告诉你，”他和顾凉碰了一下杯子，“他这人一旦认准了的什么，不管是东西还是人，就不会改变，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别给他机会，趁现在他还没疯尽早离开，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他好。”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褚言一口喝完酒，拍了拍顾凉肩膀，“他在你面前太不像样子了，你要是有意对他好点，要是没意就对他狠点。”
　　他推开椅子，付了酒钱，临走前又说一句：“刚才和你说话的林若水暗恋他八/九年，看来最近要采取行动了。”
　　霍焱见顾凉一直没回去，上下找了一圈，最后在一楼吧台把人找着了。
　　“二宝，二宝？”顾凉趴在吧台上，脑袋有些晕。
　　他酒量不行，在包厢里，霍焱给他倒的都是酒精度不高的果酒，结过刚才褚言给他点那杯酒精度挺高，褚言走后，他竟然不知不觉把一杯酒喝光了。
　　霍焱把人扶起来，把他手架在自个脖子上，半拖半抱着往外走，突然后面传来一道声音，是林若水。
　　林若水看见顾凉就知道霍焱也在这了，发消息问了人，然后找到他们那个包厢，见了郑思维没见到霍焱，郑思维躺在沙发上，指着门外说：“刚出去。”
　　顾凉浑身发烫，面色被酒熏的嫣红，长长的睫毛被灯光在脸上映照出一片阴影，嘴唇也嫣红嫣红的，整个人软的不像话。
　　大厅人挺多，霍焱听到声音也没停，继续把人往门口带，顾凉醉的路都走不稳了，歪七扭八的总是撞上人，霍焱直接蹲在他面前，把人背了起来。
　　顾凉的两只胳膊垂在他胸前，脸歪在他脖子里，滚烫的呼吸全灌进了他的脖子里，脖颈一阵阵的发烫，行走颠簸间，顾凉的嘴唇一次一次的贴在他的脖子上。
　　“霍焱，你等一下。”林若水追到了酒吧外面，把手中的衣服递过去，“你的外套落在包厢了。”
　　“谢谢。”
　　林若水看他背着顾凉的模样，问：“需要帮忙吗？晚上挺冷的，你还是快点穿上衣服吧。”
　　“不用，你走吧。”霍焱接过衣服。
　　“......好。”
　　她走回去，又被霍焱叫住，她高兴的转身，就见霍焱又把外套递给她，：“帮我把衣服披在他身上。”
　　“......好。”林若水帮着把两只袖子在顾凉身前打个结，“外套里有你的手机，刚才他响了，好像是有电话过来，”
　　“知道了，谢谢。”
　　林若水看着霍焱背着人走远的身影，眉头微皱，手机原本是她拿在手里的，电话响起的时候，手机亮起，屏保是一个人的睡觉的样子，拍摄的角度很近，一看两人关系就很亲密，屏保上的人就是那个叫顾凉的。


第40章 
　　霍焱背着人走在街灯微黄的道路上, 周遭灯红酒绿，夜风微寒，丝丝灌进薄薄的衬衫然后与脖颈上洒下来的带着酒气的呼吸撞在一起。
　　撞得他胸腔轰鸣。
　　“二宝, ”霍焱的语气轻柔，“醒一醒, 这么睡容易着凉。”
　　背上人没有回应, 只是把脸偏了偏。
　　“二宝？”他低笑两声, “你说你酒量不好, 一个人跑下去喝什么酒啊。”
　　“别吵。”耳朵传来一句呢喃, 顾凉垂着的手轻轻捶了一下霍焱胸口。
　　霍焱把人往上送了送, 走出车马如龙的街道，站在路灯下打车。背上的人有了点动作，脸侧来侧去的, 原本垂在面前的手也环住了霍焱的脖子。
　　“二宝？”霍焱试探的问一句, “醒了吗？”
　　“哥......”
　　一串滚烫的液体顺着脖颈流进霍焱的胸膛, 他眼眸微睁，呼吸顿住了一瞬。
　　“哥，”顾凉把脸埋在霍焱劲间，传出呜咽的声音，“你别怪我。”
　　“二宝，”霍焱小声叫着，“醒醒。”
　　车来了，他把人放进后座, 迎着窗外的灯光，他看见顾凉脸上两道浅浅的泪痕, 把未干的泪迹抹掉，让顾凉的头枕在他的肩上, 和司机说了地址。
　　路上微微颠簸，顾凉酒劲被颠的散了一些，睁眼就是霍焱棱角分明的侧脸。
　　“醒了，”霍焱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马上就到家了。”
　　“嗯。”
　　见人还有些迷迷糊糊，霍焱继续和他说话，“你怎么一个人跑楼下喝酒去了。”
　　顾凉半睁着眼，愣了一会才开口，“你那个叫褚......没事儿，出来透透气，随便点了杯酒，结果度数高了。”
　　“下次想喝酒叫我一起，你这酒量——”
　　顾凉没等他说完就打断，挑眉看他，“你酒量也那样，咱俩半斤八两，别说我。”
　　“......”霍焱想辩解，想想还是算了，“不说不说。”
　　两人相视一笑。
　　回到住处已经接近凌晨两点，路上一直说着话，这会顾凉不怎么迷糊了。
　　“你先去洗澡。”霍焱说。
　　顾凉点头，拿了衣服进浴室，再出来霍焱不在房间，他边擦头边找人，然后在厨房把人找着了。
　　客厅只开着小餐桌那边的灯，微光不刺眼，却足以看见周围的东西。
　　霍焱端着碗出来，“过来喝醒酒汤，”他把顾凉拉到椅子上，“喝了晚上睡得舒服，早上也不头疼。”
　　顾凉看他一眼，霍焱把他手中的毛巾拿过来，见人用勺子搅着汤，笑一声，“没有姜，放心。”说完把毛巾搭在顾凉头上，替他擦着湿发。
　　顾凉拿着汤勺的手顿了一瞬又恢复如常，没有拒绝霍焱的动作。
　　“今天律师打电话给我，说开庭时间定了，”霍焱的手在顾凉头上轻轻按摩着，“按照法律你是要出庭的。”
　　“嗯。”顾凉问，“什么时候开庭？”
　　“后天。”
　　顾凉点头。
　　喝完最后一口，霍焱要去洗碗被顾凉按下，“时间不早了，你去洗澡，碗放着我来。”
　　洗完碗，回到卧室又听到霍焱的手机在响，还是没有备注，但是号码看着挺熟悉，他今晚刚和这人交换联系方式。
　　“喂？”顾凉接了电话。
　　那头林若水一愣，“......霍焱？”
　　“不是，我是顾凉。”
　　林若水皱眉看看自己手机，确认没拨错电话，“这是霍焱手机，你怎么......怎么会......”
　　“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顾凉坐在床上，看了眼浴室门口的人，“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转告他。”
　　“哦哦......那什么，也没事重要的，就是聚会地点出来了，等他方便我再打过来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霍焱爬上床，看顾凉接的是自己电话，半点不悦也没有，相反还挺高兴，“谁？”
　　“林若水，”顾凉把电话递给他，“说是你们那个同学聚会地点定了。”
　　“在哪？”
　　“没说，说等你方便再打过来。”
　　“不说算了，同学我也不认识几个，去不去无所谓。”
　　顾凉看他，觉得这人一点也不知道林若水暗恋他的事。
　　褚言不是说林若水暗恋他七/八年吗？他这么迟钝的？
　　“随便吧，睡觉。”顾凉说。
　　关了灯，两人同床各自闭着眼，却谁也没睡着。
　　顾凉想着褚言说的话，霍焱想着顾凉埋在自己颈间的眼泪。
　　“霍焱，我想去海洋馆。”寂静的房间突然响起声音。
　　顾凉侧身面对霍焱，霍焱睁开眼看他，两人目光对视，但是房间昏暗，什么也看不见。
　　“行，我带你去，”霍焱问，“明天？不是，已经是今天了。”
　　“嗯。”顾凉往霍焱这边挪了一下，“你怎么不问为什么？”
　　“想问的，但是不敢。”霍焱也往中间挪，知道额头抵着额头，“你今晚在我背上哭了，怕你又哭。”
　　顾凉：......
　　霍焱摸到顾凉的手，牵住，“二宝，趁着机会，我想和你说句话。”
　　牵手变成十指相扣，顾凉任由他动作，“说。”
　　“以前有你哥哥陪着你，爱你，以后有我，我会把你失去的都补回来，只会多不会少，爱你，宠你，惯着你，你就是我的小王子，我目光所及之处只会是你。”
　　空间寂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半响一声轻笑打破寂静，“你哪学来的的这些话？”
　　霍焱也笑了一声，“不用学，天赋异禀，只对你天赋异禀。”
　　顾凉不说话了，霍焱也没说话。
　　“哥。”
　　霍焱以为自己幻听了，结果又听到一句，“焱哥。”
　　顾凉看不见面前人的表情，又叫了一声，声音柔和带着笑意，“焱哥。”
　　“啊......额在，在呢。”霍焱的回应带着点不知所措，顾凉抿着唇低低笑着，过了几秒，霍焱声音略微提高：“可千万别真把我当做你哥，我要做的是你男朋友。”
　　“嗯，男朋友。”
　　明明今晚没喝几杯酒，但霍焱此刻觉得他自己已经醉的快要没意识了，醉醺醺的，脑子里像是灌进了一大瓶水，还是可乐，咕咚咕咚的向上冒着气泡，滋滋的声音从脑海传到耳朵，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什么都思考不了，唯一有感觉的就是呼吸，还有触碰到对方的鼻尖。
　　心跳不断的加快，握着人的手不断收紧，细细感觉还有些颤抖。
　　“你刚刚说什么？”
　　“没听见？”顾凉平躺在床上，暗中勾着唇角，“那算......啊。”
　　霍焱一下子翻身压在他身上，两只手握着顾凉的两只手，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触着鼻尖，他呼吸短而急促，“不能算了，再说一次。”
　　霍焱的紧张和克制还有小心翼翼彻底的传递给了顾凉，顾凉眼神微暗，褚言的那句话又在脑海翻涌出来：他在你面前太不像样子了
　　确实不像样子，冷酷、坚硬、嚣张，狠厉起来能要人命的人偏在自己面前小心讨好，百般用心，不敢越雷池半步。
　　自己也真是够能耐的！
　　霍焱还等着身下的人说话呢，结果就察觉人走神了。
　　霍焱：......这种情况下都能走神，霍焱心里那个无言啊。
　　管刚才那句话是不是他幻听呢，就这么着！不能改了！
　　他把头压低，一点预兆也没有，就这么直接吻上了顾凉的嘴唇。
　　顾凉瞬间回神，脑袋反射性的往旁边躲，霍焱脑袋跟上去。
　　夜色太深，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顾凉就觉得霍焱眼里有光，而且很亮，亮度足够他看清他眼里的所有情绪。
　　满满的深情，还有固执认真。
　　顾凉闭上眼睛，不再闪躲。
　　霍焱的吻起初带着点生涩和紧张，后来渐入佳境，专注深情，把顾凉的齿缝和唇瓣都舔过之后，不满足，胆子渐肥，他喘着呼吸，嘴唇贴着嘴唇，小声说：“张开嘴巴。”
　　他声音带着诱哄，像是和三岁小孩说话一般。
　　“不......”
　　顾凉未完的话被霍焱吞了下去，霍焱的舌尖探入进去，扫过顾凉的牙床，然后四处探寻，舌尖和舌尖触碰的那一刻，两人浑身都一颤，像是有一股强大的电流在体内流窜。
　　两人的心跳渐渐重合在一起，像是密集的鼓点，咚咚咚咚，声音清晰的响在两人的脑海，身体的热度也在相融，霍焱的牙齿咬着顾凉的薄唇，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和内心深处的惶恐。
　　“你在害怕什么？”霍焱把头移到顾凉的耳朵边，小声问。
　　顾凉睁开眼睛，大口呼吸着，然后微微侧头，嘴巴靠近霍焱的耳根，像是开玩笑的说：“我怕我以后会辜负你。”
　　霍焱两只大拇指抚摸着顾凉的手，像是在安慰一般，“相信我，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他语气不重，但是却有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深呼吸一口，鼻尖全是顾凉的气息，犹豫一会说道：“我想和你要一个权力？”
　　“什么？”顾凉问。
　　“你以后要是丢下我，我能不能......”霍焱迟疑了两秒才继续说，“能不能把你绑起来，绑在我身边。”
　　他语气很轻，却让顾凉心悸。
　　见顾凉不说话，霍焱脸蹭了蹭顾凉脖子，小声的笑：“我开玩笑的。”
　　他又在顾凉唇上亲了一口，翻回旁边床上，把手搭在顾凉腰上，把人揽在怀里，“乖，睡觉吧，不早了。”
　　“他这人一旦认准了的什么，不管是东西还是人，就不会改变，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别给他机会，趁现在他还没疯尽早离开，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他好。”
　　趁他还没疯？
　　顾凉在黑暗中看着霍焱，原本在母亲和他之间坚定的选择现在竟然有些动摇了，总感觉，要真到了那一刻，他会毁了霍焱。
　　“焱哥。”
　　“嗯？”
　　“我这人很自私的，你得对我再好点，说不定我就丢不下你了。”
　　霍焱笑着说：“遵命，我一定！”


第41章 
　　两人晚上那一番折腾, 心里都不安静，迷迷糊糊睡着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顾凉起床的时候霍焱正在穿鞋，他揉揉眼睛, 再睁眼就见一张俊脸在自己面前。
　　霍焱笑着亲了他一口，“我刚点了外卖, 你先去洗漱, 吃完带你去海洋馆。”
　　顾凉愣了两秒, 点头去了洗漱间。
　　霍焱现在还有点站在云端上的感觉, 昨晚二宝突然就同意他了, 他激动的一宿都没怎么睡, 天蒙蒙亮就盯着熟睡的人看，心里越来越紧张，怕二宝昨晚那回答是醉酒的胡话, 今早就要收回。
　　假装没事的亲他一口, 这次他很光明正大, 并且给了二宝足够反应的时间。
　　第一次，二宝第一次没有拒绝这种亲密的动作，霍焱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海洋馆在市郊，但也不太郊外，很大，可能因为不是休息日，又是下午三点，所以人不是很多, 霍焱买了两张票，拉着顾凉的手进去。
　　馆内灯光微暗, 只有巨大的水箱才散发着光，霍焱直接牵住了顾凉的手, 两人靠的极近，肩膀靠着肩膀。
　　透过玻璃，各式各样长相奇特的鱼欢快的游着，顾凉指着前面吊着一个小灯泡的鱼转头问霍焱：“你知道那是什么鱼吗？”
　　这种鱼霍焱在那本书上见过，但名字不记得，“灯泡鱼？”
　　“也差不多，一般叫他灯笼鱼，学名叫安康鱼。”顾凉说，“我最欣赏的鱼就是它了。”
　　“为什么？”霍焱看着那丑不拉几的鱼，挑眉问。
　　“它善伪装，而且强大，一旦捕捉到猎物，就不会让它有逃脱的机会，”顾凉拉着霍焱继续往前走，指着前面的鲨鱼，“鲨鱼也可能是她的食物。”
　　“其实最主要的是他的名字，安康，深海安康，幽暗的深海，自己照亮自己的前路，一路安康。”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这鱼不错了。”
　　“嗯，以前我说我喜欢这种鱼，我哥笑我，说等我亲眼看到它我就不会说了，”顾凉笑一声，“确实，我不喜欢了。”
　　“这又是为什么？”被顾凉一番普及，霍焱这鱼还真不错，名字也是真好听。
　　“太丑了。”顾凉说，“它太丑了，也太凶了。”
　　霍焱嘴巴张张，看看那鱼血盆大口里遍布的利齿，还是闭上嘴巴，没忍住笑出声，“确实丑。”
　　顾凉伸手在玻璃上抚过，珊瑚水草，小鱼小虾过来亲吻他的手指：“你喜欢这里的什么？”
　　霍焱正低头滑着手机呢，闻言抬头，把手机屏幕放到顾凉面前，上面是安康鱼的百科介绍，“我还是觉得这鱼不错，虽然是丑了点。”
　　“安康鱼一旦遇到适合的同类，就会终身相附至死，挺像我的。”
　　......
　　两人在馆内游玩观看，不一会就走到了中心的最大的玻璃展柜，展柜呈现圆形，很是巨大，里面拥有数百种鱼类，仓鱼、乌头、海鳗、海龟、还有白鲸和珊瑚，顾凉正认真的看着，玻璃透着蓝色的光打在他身上，霍焱的看的入迷了，世界仿佛只剩眼前这个人。
　　他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逆着光，身后一片黑暗，面前是神秘幽蓝的海底世界。
　　想要向世界宣告这个人属于自己，却又不想任何人看见或探究他。
　　最后他打开很少更新动态的朋友圈，放了一张照片，地上的影子，一半融入黑暗，一半打在环形玻璃上。
　　配文：深海安康。
　　把手机放回口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到顾凉旁边和他一起看。
　　两人一路慢慢地看过去，海狮馆逛到海象馆，最后来到水母馆，脚下头顶还有四周都是玻璃展箱，散发着光亮的水母在水中摇曳，翩翩起舞，如梦似幻。
　　水母馆很大，顾凉逛着突然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好美啊。”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林若水和另外两个女生站在不远处。
　　顾凉：“......”
　　“看什么呢？”霍焱过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林若水她们慢慢朝这边过来，顾凉余光看到她的目光看向了这边，中间人来人来人往，看了一会好像是确定人了，径直走了过来。
　　顾凉微微勾起唇角，目光看着面前的人。
　　“焱哥。”他头微微向前送一点。
　　霍焱愣了零点几秒，立时反应过来，嘴角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低头亲在了顾凉嘴唇上面。
　　霍焱眼里都是笑意和星光，嘴唇贴着嘴唇，他问：“这是奖励我带你来这儿？”
　　顾凉目光越过重重人群，看见林若水顿在了原地，他声音含着笑意，“一半是奖励你的。”
　　他拍拍霍焱的肩膀，下巴示意他向后看。
　　馆内灯光微暗，霍焱向后看了两眼，转过头问：“看什么？”
　　顾凉：“......”那一个长发飘飘的大美女站在不远处，真没看见？
　　林若水面色苍白，不敢置信的看着不远处的一幕，拎着精致包包的手攥的紧紧的，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见自己，见霍焱扭头，她把头低下去，心里紧张无比，一时竟不知是自己被发现好，还是没被发现好。
　　发现了，她可以上前问他们的关系，旁敲侧击，没发现就再今晚的聚会上表白，看霍焱的选择。
　　她所在的圈子里，和男的玩玩很正常，但那只是玩玩，霍焱也是那样的吗？林若水努力说服自己，是的，霍焱也只是玩玩而已。
　　再抬头，远处那两人不见了，她的两个朋友过来挽着她的手臂，“怎么了？”
　　“没事，”她笑笑，“我们逛完就回去吧，别忘了今晚的聚会。”
　　霍焱是开车来的，回去的时候，顾凉坐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再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邵文在那边问。
　　“明天，”他看向霍焱，霍焱补充：“明天下去五点钟机票。”
　　邵文说到时候他去接机，然后语气激动的说：“我女神来我们这拍戏了，你知道吗？”
　　“你女神挺多的，你说哪个？”
　　那头“啧”一声：“偶像很多，女神只有一个，娱乐圈四小花之一的唐一柔。”
　　“不认识。”
　　“你不认识挺正常的，我女神是AG娱乐的，霍焱不是说他有关系吗？”邵文说，“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当然要是能当面合影那更好了。”
　　人人都知红日高中的霸霸有二大爱好，学习和打架，但作为发小的顾凉知道，除了学习和打架，邵文还有第三大爱好，那就是看电视剧，什么都看，其中最爱的就是那种爱恨情仇的狗血泡沫剧，平日上学靠前两个爱好打发时间，休息日就把追的剧集看完，然后和顾凉讨论，以前还安利，但见顾凉油盐不进后就打消了念头。
　　他看剧那是带着真情实感的，感人的时候他高兴，虐心的时候他边看边骂主角和反派角色，恨不得爬进电视里面把一堆人打死，幼稚的很。
　　霍焱说应该可以，他安排一下，晚些时候给他回电话。
　　了解完消息，霍焱给庄扬去了一通电话，让他带邵文进剧组玩玩，还把邵文的电话号码给了他。
　　挺巧，那小花旦唐一柔正在拍的电视剧男主是庄扬他们公司的，也是他们公司注资的，为了宣传热度，庄扬这个咖位还在里面客串了女主的哥哥。
　　庄扬表示没问题。
　　霍焱原本是不想去那什么同学聚会的，初三的同学，都隔了两年了，有什么可聚的？还不如和二宝出门玩呢。但林若水来电话的时候说还有别的朋友，军区大院的几个也在，郑思维这货爱凑热闹的也去了，还专门打了电话说要是他不去，就来他家逮他。
　　“你丫是天天没事呢吧，怎么哪个局都有你啊。”
　　“天天上课都上发霉了，”郑思维一副理所当然语气，“有乐子找哪有不去的道理。”
　　“你丫到底来不来啊？”
　　“不去！”
　　“行，随你。”
　　霍焱还挺稀奇郑思维这么爽快的，结果就见二宝从厕所出来，拿着手机和他说，“郑思维说要约我们出去玩，我答应了。”
　　霍焱：......
　　郑思维这人特别精，林若水邀请他的时候，他就知道醉翁之意在霍焱了，今晚一定有好玩的事，果不其然。
　　今晚的林若水一改往日的装扮，画了精致的妆容，漂亮得几乎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皮肤白皙红润，眼睛水润润的，楚楚动人，波浪卷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衬得她身材完美，细腰长腿，气质温柔优雅。
　　顾凉看见了，不得不感慨一句，确实漂亮。
　　互相打招呼，谈及过往的趣事，吃完饭就转移场所，酒吧包厢，几首歌把气氛炒热之后，就有人提议玩游戏，郑思维猜是“真心话大冒险”
　　果不其然。
　　“要不我们来真心话大冒险吧！”有一个和林若水关系挺好的女生说道。
　　真心话大冒险，自古就是表白神器。
　　霍焱窝在沙发上把玩着顾凉的手，小声问他刚才吃饱了没？要不要他俩先走？
　　顾凉看他：“问你玩不玩游戏呢？”
　　霍焱摇头，“不玩。”
　　郑思维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明显感觉到霍焱和顾凉的关系和昨天不一样了，看来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他把霍焱扯过来，“人多好玩。”
　　顾凉心里也觉得挺有趣的，待会林若水要是乘机表白，他要怎么办？
　　宣布主权还是一起看戏？
　　他信霍焱，但有人惦记着他的东西他觉得不舒服，而且这一惦记还惦记了七/八年，还是把这念想断了的好。
　　酒瓶子转了七八圈，终于顺应民意的转到了林若水那。
　　郑思维心里直乐，看向霍焱和顾凉，就见两人坐在一块，霍焱明显的兴致不高，倒是一旁顾凉，撑着下巴，看着林若水，面上表情......像是看戏？
　　郑思维：......
　　林若水选了真心话。
　　“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若水那是多少人心中的女神，从小到大那都是校花级别，这问题算是问到在场一众男的心里去了。
　　场面安静下来，等着答案。
　　林若水生深吸一口气，然后直直看向霍焱，“有。”
　　这一番表现暗示意味十足，有人看热闹有人跟着继续起哄。
　　“谁啊？快说，是谁？”
　　“是啊，是谁把我们女神的心拿走了。”
　　“在不在现场啊，那人在现场吗？”
　　当事主角之一的霍焱察觉到一点意味了。
　　扭头一看郑思维，果然见这货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见他看过去，还挑了挑眉毛。
　　林若水鼓足勇气，“在现场。”
　　她站起身，看着霍焱，“霍焱，我喜欢你。”
　　她目光紧紧的看着霍焱，霍焱却在瞬间看向了顾凉，结果发现他根本没生气的征兆。
　　顾凉笑着看他：“焱哥，有人跟你表白呢。”
　　这声焱哥把霍焱酸酸的心叫高兴了，二宝一共叫过他三次焱哥，前两次，一次同意和他在一起，一次叫自己亲他，这是第三次。
　　简单的两个字，到霍焱这就跟顾凉和他说了情话一样。
　　霍焱站起身：“我对你没感觉，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喜欢的是谁？”林若水这话有点逼问的意思，好像一定要得到答案一样。
　　“这不关你的事。”霍焱皱眉。
　　“你......”林若水眼泪含在眼眶里，目光转向顾凉，然后伸手指着他，“你喜欢的是他吗？”
　　他们这群人，言行举止都关乎着家里的脸面，林若水不信霍焱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玩玩而已，一时好奇罢了，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一个男的。
　　包厢一时寂静的有些诡异，针落在地上估计都清晰可闻。
　　郑思维是知道霍焱的，他什么都敢做，他连他爸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人，但世俗就是世俗，不放在眼里，不代表就没有影响没有伤害。
　　他看着林若水，倒是没想到她会闹到这地步，他站起身缓和场面，“过了啊，过了啊，说什么呢，这就是游......”
　　“是啊，”霍焱打断他话，“我是喜欢他。”
　　郑思维想到了霍焱自然想到了，但他爷爷都认可二宝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林若水的眼泪决堤，八年感情付之东流，“你想清楚了？”
　　霍焱不耐烦了，“关你什么事。”说完拉着顾凉的手，“各位，我们先走了。”
　　郑思维追出去，刚想说话，霍焱就踹过来一脚，他堪堪躲开，“我就看热闹的，你可别算我头上啊。”
　　“你看我热闹？”霍焱看他。
　　“......”郑思维笑两声，“反正不关我事，再说，你旁边这位不也看热闹呢么，他还当事人呢。”
　　霍焱扭头看顾凉，“你知道？”
　　顾凉淡定摇头，一脸疑惑，“我怎么会知道。”
　　郑思维：诶呦，我艹。
　　霍焱觉得二宝才见过林若水几面啊，也就知道他和林若水同学关系，郑思维这丫又在挑拨离间。
　　把人拎过来照着肚子捶两拳，“今晚要不是你打电话忽悠顾凉，我们能来，能有这事，霍霆要真听见什么风声，你丫跑不了。”
　　郑思维一边叫痛一边看顾凉在旁边事不关己的笑，心里越来越确定，这人他么从自己打电话过去就猜到什么了，还一脸无辜样，
　　他丫就一狐狸，比自个还精。
　　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天下午的飞机，刚出机场，徐卫就等在外面了，后座还坐着邵文。
　　徐卫带着律师来涟成，这几天的大事小事全他在处理，邵文和他也有点熟了。
　　徐卫边开车边简单的介绍了情况。
　　方萍，也就是顾凉的妈妈已经出院了，因为律师在她面前保证，抚养权的事情绝对不会出差错，所以精神状况好了不少，现在就等着法院开庭了。
　　至于顾健峰，医闹事件蹲看守所的时候被发了法院传票，再加上律师西装革履的和他在审讯室谈话，张口就来的法律吓得他不轻，不敢在过来闹事，乖乖等着开庭。
　　先把顾凉送到了小区门口，霍焱想送他上去的，被拒绝了，然后他回了他爷爷那儿，律师已经在那等着了。
　　律师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直言着是他打过最简单的官司。
　　律师走后，徐卫把一份资料递到霍焱面前，里面是关于顾健峰的几乎所有的资料，连当年他出轨的那个小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都查出来了。
　　法院正式开庭，资料准备充足，再加上，顾健峰这么些年来未尽到一点父亲的职责，还和别的人有了另外一个儿子，最后的判决就是，顾凉和顾清抚养权归于方萍，而顾健峰要把这么些年来欠下的抚养费还清，还要继续交付抚养费知道顾凉十八岁。
　　顾健飞灰头土脸的，从哪来回哪去了。
　　方萍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高兴的请了邵文一家人还有律师吃饭，感谢他们，到现在她还以为律师是邵文他爸请来的朋友。
　　一切回归平静，方萍安心上班，顾凉则是回到学校，好好上课。
　　可是几天过后。
　　“方萍！方萍！救救我，这回你一定要救救我！”
　　顾建峰堵在小区门口，一把拦住方萍，神情恳切：“给我点钱，给我点钱，我要不把那赌债还了，他们那些狗娘养的要我的命啊！”
　　方萍工作结束，买了菜，准备回家做晚餐，谁料被顾建峰这个去而复返的人渣堵在了小区门口。
　　现下正是下班高峰期，小区门口人来人往的，因为顾建峰的大喊大叫，已经不少人看了过来。
　　方萍神情厌恶：“走开，你再拦着我，我就报警了。”
　　顾建峰继续哀求：“我好歹是孩子他爸！方萍！我们夫妻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吧？啊？你不会就这么看着我被人活活弄死吧？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帮帮我吧，帮帮我吧！”
　　他说着激动地要上手拉方萍，方萍侧身躲过，咬着牙：“多年的情分？顾建峰，你居然有脸说这个？你摸摸你的狼心狗肺，你说出这话不怕天打雷劈吗？”
　　顾建峰一下就来火了，他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狠道：“方萍，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样顾凉和顾清都是我的种，天王老子也不能否认，别的咱先不说，就我那大儿子的赔偿金，合该有我的一半，你今天不交出来，我就……我就……”
　　他就了半天，突然一把扯住方萍：“总之，你要是不交出来，我就天天来闹，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方萍听到他提到顾清，心里一痛，她挣了挣，没能挣开顾建峰的手，只能厉声道：“你给我放开！来人啊！来人。”
　　这时小区的保安发现了情况，他从保安室出来，边走过来边冲顾建峰喝道：“干什么了？你干什么了？”
　　保安加快几步走近了，连忙拉开顾建峰：“有话好好说，闹什么事了？”
　　顾建峰甩开保安的手：“滚开，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你他妈别多管闲事！”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谁家还没个难念的经了。
　　保安一脸为难，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管了，不过他嘴上还是劝道：“有话都好好说，你们……”
　　方萍打断他：“我跟他可不是两口子，他就是来闹事的，麻烦你赶他走，快赶走。”
　　有个保安记起来了，之前顾建峰就再门口闹过事，他上前拉开顾建峰：“赶紧走，赶紧走，要不然我报警了。”
　　方萍趁着机会，急匆匆进了小区里面。
　　顾建峰被保安拦着，自己又进不了小区，只能冲着方萍的背影放狠话：“你等着！等着！反正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娘俩好过！”
　　方萍头也不回，当没他这个人。
　　小区不远处，被霍焱安排保护方萍的徐卫，瞧见了这一出前因后果。
　　他先前本来想出来帮忙，不过见保安出了面，也解决了，就没动声色。
　　但他给霍焱发了条信息——
　　【少爷，顾建峰果然又找来了。】
　　…………
　　霍焱收到徐卫短信的时候，正在学校食堂跟顾凉一起吃晚饭。
　　他们刚下课不久，吃完饭，再打会球，差不多就该回教室上晚自习了。
　　霍焱看了眼短信，眉头微蹙，本来的好心情都没了。
　　他给徐卫回了条短信——【盯着顾建峰，看他去哪了。】
　　顾凉发现他的走神，问道：“怎么了？”
　　霍焱：“没事。”
　　顾凉看他一眼，没多问。
　　两人吃完饭，去学校小树林散了会步，然后才回教室。
　　晚自习刚开始，霍焱就叫着肚子疼：“疼的不行了，得去医院，今天的晚自习你帮我和城管请个假啊。”
　　他说得可怜兮兮的，语气到位，神情太假。
　　顾凉不留情地拆穿他：“太假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霍焱脑袋在顾凉肩上蹭了蹭，低声道：“我出去有个事。”
　　顾凉凝眉：“什么事？”
　　“以后再告诉你，”霍焱几乎在他耳边说话，尾音缱绻：“乖，今晚你先睡，我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霍焱还从来没有瞒着他的事，顾凉保持沉默，看了他好一会，“早去早回。”
　　霍焱：“遵命。”
　　他敲敲前面林冲的椅子，“班长，我请个假，去厕所。”
　　在前面听完全部对话的林冲：“......去吧。”
　　————————————
　　霍焱从学校出来，给徐卫打了电话，要到了顾建峰的所在的地理位置。
　　又给陆盛去了消息，让他找几个人出来陪自己演一出戏，然后往酒吧赶了过去。
　　顾建峰这个人被人追着债，家没办法回，但他很会享乐，即使现在处境狼狈，依然不忘及时行乐。
　　他纠缠方萍要钱没成，离开小区后，去了一个酒吧喝酒。
　　顾建峰虽然喝着廉价的啤酒，依然不忘向周围刚结交的狐朋狗友科普他当初的辉煌。
　　这些临时聚集的狐朋狗友虽然并不相信他的吹嘘，但也不揭穿，放任他胡吹，有时甚至还给他捧捧场。
　　等到霍焱到酒吧的时候，顾建峰一人独自在卡座喝着闷酒，他那些临时朋友早就散了。
　　他假装路过地走了过去，恰好在顾建峰所在的卡座位置，跟迎面而来的酒吧侍应生，撞了个正着。
　　侍应生托盘的酒水洒到了霍焱身上，陆盛立即戏精上身，高声呵斥：“怎么回事？你知道我们焱哥身上这件衣服多少钱吗？说出来吓死你。”
　　霍焱：......也就一千出点头。
　　年轻的侍应生接戏也接的贼快，脸上肌肉直颤，跟吓坏了似的：“对……对不起，客人，我可以赔钱给你。”
　　“赔？”陆盛轻蔑地笑了声，“你拿什么赔，只怕你一年的工资，也抵不上我焱哥这衣服的一个袖口。”
　　侍应生呐呐道：“那……那我赔您干洗费？真的，真的对不起。”
　　侍应生的头说着埋得更低了，双肩都微微颤抖，像是要哭了似的。
　　霍焱暗暗抽了抽嘴角，来这小破地方喝酒的，能穿多贵衣服？
　　这戏假的......
　　“客人，您看我帮你送去干洗成吗？”侍应生抬头，怯怯道。
　　都到这份上了，霍焱只能跟着演，努力把那份暴发户的嚣张演出来，他一把脱下外套，扔给侍应生，皱眉道：“干洗就不用了，爷我自认倒霉，扔了吧，这点钱，爷还不看在眼里，艹，手上都沾了酒。”
　　说完就往洗手间去了。
　　顾建峰在旁边卡座上一直看着呢，他觉得眼前这人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直到看见了霍焱手上那只表。
　　他猛的一拍大腿，这不是他那混账儿子的同学吗？
　　顾建峰就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无数的钱，在他眼前飞。
　　他也曾经跻身上流社会过，有几分见识，那表价值不菲，少说几百万，而且看霍焱那样，一看就是财大气粗的。
　　他放下酒杯，跟进去厕所，想和霍焱聊聊，或许可以捞到不少好处。
　　陆盛一伙人在外面点了一桌酒，看见顾建峰进去了，一起碰了个杯大笑起来。
　　顾建峰进去没在水池旁看见人，倒是看见了那只他惦记已久的手表。
　　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脚步挪过去，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人吗？”
　　没人回应。
　　但到底怕被发现自己偷东西，他又扫视了一圈周围，迅速的伸出手拿了手表揣兜里。
　　他埋头转身，快速走出了厕所直奔着酒吧门口走去。
　　结果和刚才那个侍应生撞在了一起，侍应生手里的酒盘掉在地上，酒全碎了，他一把抓住想要跑了顾建峰：“你别走，你赔我酒，撞人了还想跑，来人啊，来人啊。”
　　顾建峰摇头：“你松开，松开，我没撞你，你怎么乱冤枉人了？”
　　正在这时，陆盛一伙人又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顾建峰的领子，凶神恶煞的说：“我们焱哥说他手表没了，是你拿的吧！”
　　“不是，”顾建峰心里咯噔一身，尖叫起来，“我没有，你这是诬陷，放手，放手！”
　　“没有？刚才就你进厕所了！不是你还有谁？”陆盛一挥手，“给我搜！”
　　几个人上去把人按住，没一会就在他皱巴巴的西服内衬里搜到了手表。
　　顾建峰一下脸色惨白起来，酒都醒了几分，他慌不择路想逃，被堵了回来。
　　霍焱甩着手上的水从厕所那边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笑了一声开口：“报警吧，还愣着干什么？”
　　侍应生朝陆盛眨了眨眼睛，一反一开始的懦弱，大声回应：“好的，客人。”
　　顾建峰开始慌了，一个劲地求饶，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但并没得到霍焱的怜悯。
　　十多分钟后，乌拉乌拉的警笛声在酒吧外响起，顾建峰被带上了警车，霍焱也跟着去做了笔录。
　　警察局的人认识霍焱，这小子前两个月刚帮忙破了一起重大窃案，让他们局里风风光光的上了报纸和新闻，局长还专门让人给他送了锦旗。
　　多棒一小伙子。
　　录了笔录就放人走了。
　　酒店监控加上目击者证词，还有在顾建峰身上搜到了赃物，还有什么可查的。
　　顾建峰到底不是那么傻的人，审讯的时候反应过来有人给他下套，“警察同志，冤枉啊，是那小子，一定是那小子害我，是他给我下套啊，我没偷手表，我就......我就好奇，拿过来看看，警察同志你信......”
　　“行行，行了，给我老实点！还给你下套，你们认识？为什么给你下套？手表人逼你拿了吗？还看看，厕所看不清，非得揣兜里拿回家看？这要不是你撞了人，还真就让你跑了！”
　　徐卫把霍焱送回学校，“少爷，律师说了，偷到价值在一千万左右的，一般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
　　“让你买的烧烤买了吗？”
　　“买了，”徐卫把东西递给霍焱，又问，“少爷，那顾建峰这事——”
　　“先让他在里面待个二十年吧。”他笑了声，“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出去了他估计十年都活不到。”
　　徐卫想想顾建峰欠下的高利贷和赌债觉得也是。
　　“那这事，要往京城那边说吗？”
　　“随便，”霍焱推开车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说完，快跑几步，动作利落的翻过墙头，消失在了徐卫眼中。
　　作者有话要说：
　　大修第一遍，白天再小修一遍。


第42章 
　　方萍还在害怕顾建峰再找来, 结果两天没见人，打电话给顾凉，问有没有奇怪的人去找他麻烦, 得到答案没有之后放心了。
　　顾凉随便一想就知道她说的是顾建峰。
　　这件事估计是和霍焱有关，不过他也不好奇, 顾建峰对他来说就一个陌生人, 不来打扰他们的生活就行了。
　　又是周五, 下节课是体育课, 大课间霍焱就把顾凉拖到了操场上, 两人绕着操场逛, 快到十一月了，天气变寒，顾凉一件套头纯色毛衣, 外面只穿了间校服外套, 衬的脸庞越加的白。
　　霍焱看他：“冷不冷？”说着去拉顾凉插在上衣口袋的手。
　　顾凉躲开, 看他一眼。
　　“我摸摸你手凉不凉。”
　　“不凉。”
　　“我摸摸。”霍焱不信，说着就要上来强行摸手。
　　“焱哥。”陆盛从后面扑上来，挤进两人中间，“你俩干什么呢？”
　　霍焱眉头一皱，伸手拽着他的后衣领往旁边一拖，继续和顾凉说话，“大夏天的你手都凉冰冰的，现在能不凉？”
　　说着强硬的捂住顾凉的手揣进自己兜里。
　　陆盛：“焱哥, 和你说个事儿......”
　　南方的风不像北方刀片似的刮脸疼，但是那伤害也不容小觑, 一阵寒风刮过来，霍焱帮顾凉挡了一半, 然后带着人朝着器材室那边走去。
　　陆盛跟在后面，缩着脖子喊：“焱哥，我真有事儿和你说。”
　　霍焱终于施舍了他一个眼神，“说。”
　　陆盛张着嘴巴，眼睛看着顾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凉淡然的站在那，一脸没看懂他意思的模样，霍焱看了眼顾凉，然后“啧”一声，“有事你就说，你见我什么事瞒我同桌了。”
　　陆盛还是有所顾忌，遮遮掩掩的说：“就......就那游戏，不是举办职业联赛么，我朋友说他那边有几个好手，就缺个队长了。”说完看着霍焱嘿嘿傻笑两声。
　　顾凉神魔游戏的账号早还给邵文了，自然不知道他说的是神魔，霍焱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眼神半眯着看着陆盛，无声警告了一下。
　　陆盛心里憋屈啊，让我别在学神面前提这游戏的是你，说啥事都不瞒着学神的也是你，做人好他妈难。
　　他觉得周遭凉飕飕的，忙跑开，“焱哥，你考虑考虑，今晚给我答案啊。”
　　两人继续走，靠在背风处的走廊墙上。
　　“陆盛说的那游戏队长，你要去？”顾凉问。
　　霍焱倚在他旁边，借着校服宽大的袖子，在底下牵着他的手，“不去，没兴趣。”
　　顾凉浅浅笑了一声，任他握着自己的手。
　　------
　　陈瑶瑶和她几个朋友坐在操场看台上，顶着寒风目光紧紧盯着之前逛操场的两人，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几个人脸上全都是诡异的兴奋。
　　“离得这么近，铁定悄咪咪在底下牵手呢。”
　　“太好磕了，入坑之前本来以为要自己玻璃渣里找糖的，结果——呜，这是要我们腻死在糖罐里啊。”陈瑶瑶捂着心，一副死也甘愿的模样。
　　“你们有没有觉得从京城回来后，这两人之间感觉不一样了？”另一个双马尾的妹子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激动的转头问。
　　陈瑶瑶和另外几人捣蒜似的不停点头。
　　陆盛跑过来坐旁边，还没等开口，立马被她们几人围住，陈瑶瑶：“他们在说什么？说什么？”
　　陆盛被问的一懵，“啊？”
　　“我偶像和霍大佬刚刚在说什么？”陈瑶瑶提醒他。
　　陆盛在几人如狼似虎的目光下把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听到捂手时，几人都双手捧脸，克制不住地尖叫，一脸受不了的模样，吓得他差点一屁股滑座到地上。
　　陈瑶瑶和几个小姐妹憋着嘴，一副要哭的模样：“好甜！好甜！”
　　“校霸的学神小娇妻，呜呜┭┮﹏┭┮，爱了！爱了！”
　　陆盛：“......”
　　这都什么情况？
　　感慨结束，陈瑶瑶伸出胳膊搂住陆盛，要他多多报备霍焱和顾凉的事情。
　　陆盛一头黑线，他现在严重怀疑他这个可可爱爱的女朋友当初并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和他在一起的，十有八/九是看中了他身份的便利，借着他来接近焱哥或者学神。
　　看陆盛这怀疑的目光，陈瑶瑶朝他眨了下眼又送个飞吻，“想什么呢你，盛盛在我心中最可爱了。”
　　行吧，陆盛虽然不满意“可爱”这个词，但“最”字已经把他哄得有点飘忽了。
　　稀里糊涂答应下来之后，又奇怪，“不是，你们不是崇拜学神么，怎么老打听焱哥和学神的事？”
　　陈瑶瑶撅着嘴巴，顾着腮帮子，一脸“你不懂我”的表情，然后把手机竖到陆盛面前。
　　入眼的是一张图片，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肩靠肩走在小树林里。
　　看着背影和那熟悉的小树林，陆盛：卧槽.......是焱哥和学神。
　　她向下一滑，又是一张图片，看这角度，是在后门口偷怕的。图片上，学神低头像是认真的刷题，焱哥趴在桌子上，看着学神在笑。
　　那笑容，我滴那个亲娘诶......
　　陆盛打了个颤开始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下面评论。
　　“啊！！！校霸X学霸，我太吃他们了！”
　　“还等什么，给我亲！”
　　再下一张图片，就是两人对视的抓拍，照片都有些糊了，可见拍照的人激动的程度。
　　“按头小分队，集合！”
　　“我是隔壁涟城的，呜呜，我家崽最终还是被人拐跑了，哈哈哈，拐的好。”
　　“涟城+1，实名羡慕郑则的姐妹。”
　　“集美们，让我们红日的来给你们说说“霸霸和顾学神不得不说的青梅竹马的那些事。”
　　“终于有红日的姐妹了，青梅竹马，我太可了！”
　　“好像......好像被安利到了，姐妹们，对不起了，我要爬墙头了。”
　　陈瑶瑶正滑着手机，冷不丁瞥见这一条消息，顿时大惊失色，回头喊：“贴吧有人要爬墙，红日的攻进来了。”
　　其余几人瞪大眼睛，一脸杀气摸出手机，就开始不停扣屏幕，恨不得生出十双手来。
　　陈瑶瑶抓着那个要爬墙的粉丝，几秒钟一大段话砸过去，各种安利，那眯着眼咬牙的模样，真是又奶又凶，陆盛越看越喜欢，凑过去，看是什么消息让他女朋友这么生气。
　　刚探头，陈瑶瑶啪啪打字的手顿住了，憋着嘴，一副委屈要哭的模样朝她的小姐妹们道：“姐妹们，我军心竟然有点动摇了，青梅竹马，又是学霸又是校霸，红日的邵文好像更酷......”
　　一个双马尾的妹子打断他：“瑶瑶，坚守初心，千万不要被诱惑，青梅竹马又怎么样，校霸兼学霸又怎么样，总归是外校的人，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另一个胖胖的妹子拍拍瑶瑶肩膀，“红日的霸霸那是娘家人，这么多年了，要有糖早有糖了，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妹子余光一撇，指着不远处并肩走出来的霍焱和顾凉，“看，你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什么？”
　　陈瑶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霍焱顶着一颗篮球在手上转，倒着走和顾凉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
　　“世！态！焱！凉！我又可以了。”陈瑶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拿起手机，又开始了战斗。
　　陆盛看了这么一会儿，有点明白了，自个在那回想几秒，呵呵两声，不愿相信嘴硬道：“想什么呢，我焱哥和学神很纯洁的。”
　　话落的那一瞬间，好几双眼睛目光化作利剑唰唰刺过来，他眼睛左右转转，不敢说话了。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主要陆盛距离霍焱和顾凉关系最近，他都说不可能了，几个人心里那熊熊烈火熄灭了一点，虽然磕的时候，打算圈地自萌来着，但那两人越来越甜，给她们太多幻想的空间了。
　　好几双手举着手机怼到陆盛面前，全是她们用以续命的“糖”。
　　“你看看这些，睁开眼看看，”陈瑶瑶恨铁不成钢，“大庭广众之下，教室走廊就抱一起了，这叫什么，这叫爱啊，还有这个，情侣小树林，他俩，还他喵的是晚上一起逛的，还看不出来吗？这就差官宣了呀！”
　　旁边人连连点头。
　　“你看霍大佬对别人那样了吗？”
　　“就是就是。”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陆盛：......
　　陈瑶瑶和几人对视一眼，“趁这机会，你去是试探一下。”
　　陆盛心里紧张，这怎么看都是真的啊，“怎么......试？”
　　陈瑶瑶用手机抵着下巴，“这节课你们不是同一节体育课吗？你找机会，故意和学神做一些亲密动作。”
　　陆盛：......
　　不知咋的，陆盛突然就预知到了一点结局，有点怂。
　　————
　　天气再冷也挡不住一群男生们打篮球的热情，体育馆内，顾凉懒得动，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下面霍焱和一群人打球。
　　陆盛心里惦记着事呢，打到一半挥手说不打了，然后朝着他走去。
　　霍焱本来没在意的，结果一个三分球入框之后抬头看顾凉，就见陆盛那货揽着人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说些什么。
　　他眼神眯了眯，也丢下一句“不打了”走过去，一巴掌拍在陆盛那胳膊上，“起开。”
　　陆盛起身让了位置，坐到顾凉另一边，霍焱问顾凉刚刚在说什么？
　　“夸焱哥你篮球厉害呢，刚刚拿三分球，简直了，”陆盛竖起大拇指，“牛批。”
　　顾凉点头，递了一瓶水给霍焱，霍焱勾着嘴角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就听见陆盛说：“学神你这保温杯里还泡枸杞呢？”
　　闻言，霍焱转头看他。
　　陆盛那个紧张啊，但到了这份上也退缩不得了，“我喝一口，冷死我了都。”说着喝了一口杯盖里的水。
　　喝完胆战心惊的看向霍焱，“焱哥，你要不也来一口？”
　　霍焱看着他，半响嘴角勾起一抹笑，舔了舔虎牙，没喝完水的瓶子啪嗒一下捏扁了，甩手扔进了垃圾桶里，“不用了，你好好喝吧。”
　　陆盛虽然觉得那笑有点不对劲，但依着他焱哥的性子，要是不满，早就一拳头上来了，哪里还有压着的，他又看向顾凉，“......那我喝了？”
　　顾凉靠在看椅背上，双手插在兜里，“喝吧”
　　在两人的注视中，陆盛喝了几口就又被底下的人叫走了。
　　霍焱看着他的背影，眯着眼睛，浑身散发冷气。
　　顾凉淡淡道：“不就一杯水嘛。”
　　顾凉其实也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尤其是这种比较私人的东西，但看霍焱这幅样子，他自个也用不着亲自提醒了。
　　“这他么就不是一杯水的事！”
　　“你想怎么着？”
　　“怎么着？”霍焱揉揉手关节，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
　　顾凉挑眉不说话了。
　　刚一下课，陈瑶瑶几人就冲到了十二班把陆盛拽到了女生厕所那边的阳台。
　　“怎么样怎么样？”
　　陆盛转了一个圈，摊手，把事情说了一遍，“我什么事都没有。”
　　“你当着校霸面喝的？你确定？”陈瑶瑶不信。
　　“那必须的，”陆盛说，“而且我喝的还是学神的保温杯，够私人的了。”
　　陈瑶瑶不甘心，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就......就没什么异常，生气都没有？”
　　“没有。”
　　几个女生互看几眼，脸上那个失落啊，不过仅仅过了几秒，她们自我安慰成功，表示这个试探不能算什么，一杯水而已，她们学神是那种介意的人么。
　　陈瑶瑶眼睛咕噜转一圈，压低声音说：“这样，你找个机会晚上住他们宿舍，想办法和学神睡一张床。”
　　陆盛猛的摇头，先不谈焱哥，就说顾凉，陆盛可是知道顾学神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三好学生，人打架可厉害着呢，不出手则已，那一出手都是一招毙命啊，二百多斤的肥猪都被他踢的满脸血。
　　他打了个寒颤，“学神也不可能同意啊。”
　　“就是做做样子，”陈瑶瑶咬着牙说话，“你还真想睡一张床啊，你要是敢，咱们姐妹团能把你吊起来打。”
　　陆盛：......
　　最后耐不住可爱女朋友的撒娇，陆盛只能说要是有机会就试试。
　　陈瑶瑶猛的亲他一口，又夸了一句“盛盛真好”，和一众小姐妹喜滋滋的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给他一个飞吻，说等他好消息。
　　晚自习，霍焱又是上厕所的借口，□□出了校门，买回来一个新保温杯，这次这个比较高级，还带显示温度的。
　　从教室后面接了一杯水放在顾凉面前，之前那个保温杯，下了体育课就被霍焱一脚踹扁扔垃圾桶里了。
　　顾凉正在写演讲稿，他在数学联赛上拿了奖，虽然是第三名，但是他一举把高三的师哥师姐都压了下去，学校还是看到了他的潜力，然后让他下周一在国旗会上谈一谈他的学习方法，分享一下经验。
　　之前校长承诺的拿奖学校会有奖励，也会在国旗会上一并给他，说是鼓励他也是要激励一下其余学生，什么奖励校长没说，但顾凉猜应该是一张奖状外加奖金，毕竟，作为私立学校，郑则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学习方法，学习经验，顾凉写了一会停下笔，没话说了，词穷了。
　　“我看看。”霍焱把他写的拿过来看。
　　三百字左右，前面一通的感谢，感谢班主任、感谢级部主任，感谢国庆假期为他们补课的老师，感谢校长，几乎把他认识的老师都写上去了，搞的跟金马奖得奖感谢词一样，特别官方，明显的水字数，后面关于学习方面，就是上课认真听讲，不懂的题多做几遍，还是不会就去问老师，整理错题集，这话就是城管常挂在嘴边的话，他也一字不落的写了上去，霍焱都看笑了。
　　谢逊可是让他写不少于八百字的演讲稿。
　　顾凉抽出作业，“哪有什么学习方法，会就会，不会就不会。”
　　“那你怎么都会呢？”霍焱诚恳发问。
　　顾凉笔抵着下巴，想了想，非常认真的给了一个答案，“因为我是学神。”
　　两人对视，齐齐笑出声。
　　前排已经扣一道数学题扣了一节课的林冲，我有句MMP，不知该讲不该讲。
　　后排趴在桌子上无聊的快要发霉了，想上来凑热闹：“大佬，你俩笑什么呢？”
　　霍焱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偏头看他，“有你什么事儿啊。”
　　“我擦......我就问问。”后排缩回脖子，重新趴回桌上。
　　“我帮你写？”霍焱把顾凉面前的纸拿过来，掏出手机，上次他充的vip还没过期呢，点开一张VIP文章，朝着顾凉示意。
　　顾凉点头，“字写好点，不然看不懂。”
　　“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从42章之后，要整体大修，建议重看哦。


第43章 
　　陆盛最近一直盯着那个贴吧, 近百页的消息从头翻到尾，越看越慌，虽说他对男人喜欢男人这事不反感吧, 但是一想到自己身边就有一个，就......反正浑身很不得劲。
　　看了两天, 还是不敢置信, 决定要验别真伪。
　　他打电话给霍焱, 理由是问问他之前说的战队的事。
　　【仙魔异世录】打算举办第一届职业竞技赛, 奖金非常丰厚。但参赛需要以战队形式, 陆盛和其余几个朋友早就组好队员了, 现在就却霍焱这个队长，他们连报名表都下载好了。
　　陆盛到的时候，霍焱正在和几个人打篮球,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截下了球, 带球连过三人, 在三分线处一个后撤步，几秒过后，“哐”一声，球进了篮筐。
　　周围“哇哦，牛批”接着就是一阵掌声，陆盛见怪不怪的模样，说实话，整个涟城市的那么多学校, 不论是哪个学校，他还真没见过比焱哥技术厉害的, 不是他吹，就他焱哥这技术, 进国家队都绰绰有余。
　　大冷天的，霍焱套了件黑色短袖，黑色短裤，六块腹肌结实硬朗，浑身肌肉匀称，身高腿长，尤其是这个时候头上冒着热汗，汗湿的头发微微遮住眼睛，偏头看过来，简直帅炸苍穹。
　　果不其然，在他撩起衣摆擦汗的时候，观众席上的女生忍不住“啊啊啊”尖叫起来。
　　这些都是住校生，休息日也不回去，陆盛视线转了一圈，没发现顾凉。
　　陆盛递过去一瓶水给霍焱：“焱哥，学神呢？”
　　霍焱咕咚几口，一瓶水快被他喝光了，“回家了。”
　　陆盛再问，“平时不都不回去的吗？”
　　霍焱抬手，利落的接过别人扔过来的球，“不知道。”
　　他运了几下球，跳起来一个半侧身高仰手，球又“哐”一声，正中篮筐，陆盛见他有再来一局的意思，忙拉住，“焱哥，上次和你说的战队的事，你考虑怎么样了？”
　　霍焱将球扔给别人，挥挥手不打了，揽着陆盛的肩，半强迫的拖着人走向角落。
　　陆盛还没来得及反应，肚子就挨了两拳，紧接着屁股也被踢了两脚。
　　杀猪般的嚎叫声角落响起，霍焱没太下狠手，专门朝着他肉多的地方下手，但手上劲也不小。
　　“我艹，干什么？我他妈咋了？”陆盛一脸莫名其妙，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屁股，委屈叫唤。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别在我同桌面前提起神魔这个游戏？”霍焱倚在墙上，找了个别的小理由。
　　陆盛自然想不到真实原因是他喝了顾凉的水杯，闻言，一脸的不敢置信外加无语，“不是你......我......那我也没直说是这游戏啊。”
　　尼玛，不是你让我当面说的么，辛亏当时留了个心眼，没彻底敞开了门说。
　　“哪个游戏也不行，”霍焱面不改色，“带坏我同桌，影响我学习。”
　　陆盛：......我尼玛
　　“不是焱哥，你这爱学习的人设还要操多久啊？”陆盛真是服了，“第一届职业赛，多有意义，就算不拿奖，参加也很有意思啊，我人都选好了，就差你了。”
　　语气里满是“是不是兄弟，师兄来就来砍我”的意思。
　　霍焱摆手，“没兴趣”。
　　“没兴趣？”没意思游戏里的榜单你全都要排第一，没意思你砸钱全服的喊，要和人PK，我信你个鬼哦。
　　“焱哥，咱不拿第一不丢人，就是让你带哥几个出去见见世面，第一届，正规的俱乐部没几个，说不定呢，是吧，有奖金的，三十万，第一名能拿到三十万呐。”他竖起三根手指在霍焱面前晃。
　　霍焱将那三根手指往下一扳，陆盛鬼叫起来，“疼疼疼。”
　　“没意思。”霍焱摸出手机，想问问他同桌什么时候来，打算一起出去吃晚饭。
　　“意思大了去了，”陆盛不死心，边说边拍手，“上了电视，露了脸，这游戏履历上写职业大赛参赛选手，说出去倍有面啊。”
　　“没时间。”霍焱又是三个字，一点思考的样子没有，给陆盛气的啊，觉得这焱哥再不是之前的焱哥了，相当年，徐嫣然那事，他妈都没信，焱哥二话没说一椅子把那烂人砸进医院。
　　可现在呢，玩游戏都不跟他玩。
　　看霍焱抱着手机打字的模样，陆盛心想，果然是外面有人了，自个地位被挤了。
　　霍焱说让顾凉早点来，一起出去吃饭，顾凉答应了。他满身汗，回宿舍洗澡，陆盛跟屁虫一样跟到宿舍，噼里啪啦唾沫星子直飞，霍焱也没松开，索性直接赖在宿舍不走了。
　　吴所谓坐在椅子上看书，余光看过来，眼镜遮挡着的眼里精光直闪，职业大赛？好像又有独家消息了。
　　天将晚，顾凉发消息过来，说直接在外面等霍焱，不想多走段路，霍焱出门被陆盛抱住大腿，也要去，直接被掐住后颈，扔开。
　　陆盛冲他背影嚎，说他不答应就走不了，人没影了，陆盛一脸丧气，刚想走，被吴所谓抓住手臂。
　　“哥们，你刚刚说什么职业联赛？”吴所谓问。
　　陆盛像是找到了树洞，自己拖了个板凳坐下，一桶一桶的苦水往外倒。倒到了一半，停住，问，“兄弟，你拿个本子一直记，是不是有兴趣？”
　　吴所谓推推眼镜，“没兴趣。”
　　陆盛：......没兴趣你那个破本子记什么，跟焦点访谈似的。
　　顾凉和霍焱吃完回来，陆盛还在，一副赖这不走，不答应誓不罢休的模样。
　　霍焱开始撵人，陆盛直接拐到顾凉旁边，扯着笑脸问两人去哪吃了，吃的什么。
　　顾凉：“外面，饭。”
　　陆盛：.......
　　今天他死也要死在这，磨到焱哥答应战队的事，而且也要测测他俩到底是不是那个关系。
　　霍焱去洗澡的时候，顾凉坐那看书，陆盛就倚在旁边盯着他看，看了几分钟，顾凉实在忍不住了，伸腿把叛变霍焱的凳子勾过来，让他坐。
　　陆盛嘿嘿笑起来，终于壮着胆子问出口，“学神，你交过女朋友没？”
　　顾凉看他，有点莫名其妙。
　　“我女朋友的闺蜜特喜欢你，托我打听打听，”陆盛拍着胸脯保证，“涟城的校花，贼拉漂亮，有没有兴趣，我把她企鹅给你？”
　　顾凉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勾，视线越过他扫了后面一眼，然后笑一声，低头继续看书。
　　陆盛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感觉不妙，脖子打着颤的转过去。
　　后面浴室门口整个都冻上了。
　　吴所谓原本是被子盖到脖颈，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的，整个寝室寂静无比的瞬间，他小心翼翼的把被子拉过头顶，连根头发都不露在外面，有些人啊，想死也拉不住啊。
　　霍焱这下是真的气的很了，他自己这边还没彻底把人抓手里呢，就有人扛着铁锹来了，还尼玛当着他的面挖。
　　他这下是真没留手，一把将人拽到楼梯那，歪歪脖子，舔下虎牙冷笑一声，拳头握的咔咔响，“你可以还手。”
　　五秒钟后，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在这安谧的角落想起，中间还伴随着“干什么打我”，“我他妈干什么了？”刚开始还有点硬气，还是就只剩“我错了，求别打脸，”。
　　霍焱一脚踹他屁股上，把人踹倒在地，咔咔照着脸来了三拳，拳拳到肉，周围都围满了三四层的人，还有五楼的，一楼的知道消息，往三楼聚拢，霍焱还想再揍两拳的时候，顾凉站在三楼最上面的台阶上云淡风轻地喊他一声。
　　“焱哥，行了，”周围没有人敢说话，他开口的时候，周围自动空出一片地，“大爷要上来了。”
　　话音刚落，下面楼层传来舍管大爷的训斥声，大家一瞬间做鸟兽散，从另一边楼梯逃跑。
　　这舍管大爷以前也是郑则的纪律主任，听说和校长还有点关系，退休了，没事干，跑来当舍管，人越老脾气越大，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爆，曾有人犯错被逮着，买了三四百一包的烟想要贿赂，结果开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大爷桌子上的一瓶茅台。
　　有钱还有势，惹不起，惹不起。
　　霍焱也不想跟个上了岁数的大爷打交道，主要气性上来了，也不能下手。他抬脚就要走，顾凉让他把陆盛带着，已经是宿舍门禁的时间，这个时间点，要是陆盛这个没住校的被发现了，周一晨会他顶着这张花脸也得上去一趟。
　　陆盛被扔在吴所谓椅子上，头仰着，誓死不让眼泪掉下来，鼻子一抽一抽的，嘴唇疼的哆嗦还不忘问为什么，说他死也要死个明白。
　　他其实心里已经有点清了，但不亲耳听到他就还抱着一丝侥幸，怎么就能喜欢男的了，怎么就是弯的了，自个跟在后面一年多，也没见着焱哥对那个小伙不一样啊。
　　不过这个念头一起，陆盛又被自己说服了，平时玩的一群人讲义气，够兄弟，帅过一条街的也有，但真要拎出来和学神比，就是歪瓜裂枣和天山雪莲，根本比不了。
　　也是，他焱哥喜欢的人怎么着也得是学神这样的。
　　顾凉看了陆盛一眼，拿起衣服去了浴室，浴室里雾气还没散尽，不是很冷，他上衣刚脱完，霍焱开门进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嘴角被袭击了一下，霍焱小声问，“热气散没了，冷不冷？”语气温柔，哪还有刚才揍人的一点戾气。
　　“还行，我随便冲一下。”
　　霍焱冷水拧了把毛巾，点点头出去仍在了陆盛脸上，陆盛被冷的打了个寒颤。
　　他坐在顾凉桌前，“我辛辛苦苦追上的男朋友，还没焐热，你当着我面问他对校花的感不感兴趣？”
　　那天晚上霍焱要陆盛□□头走，他刚溜到楼下，就碰到舍管大叔出来上厕所，大叔看他鼻青脸肿的，吓一跳，上来就要抓他，他跟见着猫的耗子一样，我擦一身，瞬间又跑上楼，没影了。
　　他躺在吴所谓床上，瞪着眼睛，僵着嘴角看那两人一点都不知避嫌的腻歪。
　　霍焱穿着短袖短裤坐在顾凉床上，美名其曰帮着焐被窝，焐热了就回去，可尼玛不到两分钟就从床尾焐到床头，手里那本书假模假样的问问题。
　　陆盛就这么看着，目瞪口呆，吴所谓已经从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他跟没看见似的，一个余光都不给一个，继续看着他心爱的历史书。
　　一个问题顾凉还没解答完，人就被霍焱拖进了怀里，两人头抵着头，看一本书，一个问一个答。
　　陆盛：......我尼玛，终于知道焱哥为什么一心要搞学习了。
　　焐被窝这样的事情从京城回来就一直发生着，算是每天晚上必经之事，虽然最后霍焱都乖乖回他自己床上了，但吴所谓坚信，这也觉得是因为床太小，怕顾凉睡不舒服。
　　陆盛抓住吴所谓手臂：“我俩就一点存在感没有？”
　　吴所谓拿下眼睛，眯着眼看他一会，一句话没说，躺下睡觉了，但陆盛从他那眯成线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鄙视。
　　你谁啊你了，全校师生霍大佬都没放眼里，你在这找什么存在感呢。
　　顾凉体寒，一到冬天，被窝经常冷到天凉，他以前是在被窝里放暖水瓶，但暖也就暖那一小块地方，到后半夜还是一样的凉。
　　两人腿贴着腿，霍焱就跟个火炉一样，热量不断的传到顾凉身上，接触的地方甚至有点烫人。
　　被窝热了之后，顾凉已经浅浅的睡着了，霍焱动作小心回到他自己的床上，看着顾凉睡着的侧脸闭上眼睛。


第44章 
　　周一晨会上, 顾凉和陆盛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
　　一个校长亲自上台夸，顾凉淡定的背诵霍焱抄的那个学习经验方法的时候，日理万机的校长就挺着啤酒肚, 站在旁边笑得像个弥勒佛，时不时带头鼓掌, 全校师生跟着他的节奏, 掌声震耳欲聋。
　　城管站在二班队伍后面, 周围几个老师都上来一边说他捡着宝了一边心里齐齐后悔, 当初怎么就没有大着胆子收下这宝贝呢。
　　顾凉说完, 校长又拿出一个三千元的大红包, 和一张奖状，亲手递给顾凉，鼓励几句还照了相, 风光无比, 陆盛就不同了, 是被谢逊一脸怒气的拿着本子敲上台的，然后顶着那张大花脸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
　　要说也不怪陆盛，主要是舍管大爷记性太好，昨晚没逮着他，今早五点就端着板凳坐宿舍门口边喝茶边蹲他，一眼瞅见了，抓出来一问，好么, 还不是住校生，再看这脸上的伤, 转头就给扭到校长办公室了。
　　校长一想，这正面例子有了, 反面例子不也得有，对比才能看出差别嘛，于是乎，陆盛很荣幸的登上了这个很难得的三个级部集体出席的晨会。
　　“呜呜，什么人啊，他凭什么动手啊？”陈瑶瑶一脸心疼的看着陆盛，骂霍焱没人性，完了，开始问正事。
　　“我学神和霍大佬——”她挑了下眉毛，两根食指对了对。
　　陆盛深沉的叹口气，沉默了好一会，点了下头。
　　点下头的瞬间，十二班的屋顶差点被陈瑶瑶的掀了，只见她摸出手机，啪啪打字，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最近几天，林冲总觉得班级门口晃悠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连高三的学姐都有意无意的跑来这边，装作找人的样子，不过那目光就没离开过他后面的两位大佬。
　　顾大佬被众人注视也无所谓，一片淡然，但霍大佬不行，严令下课，门后门都关起来，可他俩坐窗户口，再怎么也避不开，无奈，只能在实在烦的时候，冷着脸走廊上走一圈，把人都吓跑。
　　“怎么回事？”霍焱出去沉着脸散了一波冷气回来，“跟动物园看猴一样。”
　　顾凉把他手机递过去，手机页面显示贴吧。
　　千度贴吧有个校草吧，里面是各个学校的校草，有些是被颜控门偷怕上传的，有些则是自己摸到了这里，极度自信地上传自己的照片，原本吸睛量十足的校草吧变成了相亲大会，找男友的、找女友的，甚至还有给自己爱犬找另一半的，久而久之，这个校草吧就没有多少人真正上心了。
　　不过近半年，这个吧却是有些火热。
　　红日的邵文、涟城的巫言和江擎宇、郑则的顾凉和霍焱，这五个人被称为拯救校草吧的男人，是如今校草吧的顶梁柱。靠着颜值与实力并存的魅力硬生生把以前热度给找了回来。
　　粉丝们谁都爱，各自割舍不得，然后开始自娱自乐的给里面帅气的小哥哥们配对，其中最火的三个组合就是巫言和江擎宇，顾凉和霍焱，至于邵文，校霸学霸一体，她们觉得谁都配不上他，忽的有一日，有人在吧里说邵文有个小爱好，那就是看甜甜的爱情剧，而且情到浓时还会掉几点眼泪，这极度的反差萌刺激到了她们。
　　隔日，有人说邵霸霸会不会是人格分裂，毕竟校霸学霸这两种相悖的属性在他身上完美融合，然后自攻自受的说法不知什么时候就被所有人接受了，学校霸气嚣张的是主人格校霸攻，回到家看甜甜爱情剧的是副人格学霸受。
　　这带感的CP刺激的所有人都嗷嗷直叫，如今已经是贴吧里面粉丝最多的“一对”了。
　　五个人，三个组合，每日都有最新的料报上来，所有人看的嘴角勾起，挂上十斤秤砣都拉不下来。
　　作为郑则高中的一片天，霍焱和顾凉扛起了“世态焱凉”的大旗，一个校霸一个学神，同桌又是舍友，据某些不知名人士透露，校霸霍焱对学神顾凉和其余人的态度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用帖子里面有名的一句话来说就是，霍焱的世界只有其他人和顾凉。
　　如今吧里他俩的cp粉最多，尤其是近两天，粉丝特别活跃，战斗力爆表，把那贼心未死的“文凉”CP粉喷的都不敢说话了，大半夜，同人文、小漫画还往上po，还有两篇文章从内到外、由表及里、由浅入深，由细节到整体，深刻详细的剖析了他俩如今的关系，看得霍焱忍不住直乐。
　　最近五楼的陌生面孔变多，还组团似的在二班门口晃悠，谢逊自然也是知道，混迹贴吧那么多年，校草吧的风声他早有耳闻，但也没放心上，学生嘛，也不能一直学，总要有个地方放放松，发展发展兴趣、拓展拓展爱好，他们郑则虽然说不给带手机，但也没严令，只要没看见就当不知道，所以相比于逃课约架上网吧，他还是很鼓励这种网上冲浪的，瞅见没，写文章、画画，多好的娱乐方式啊，只不过文章和小人画的内容有点让他打开了新的世界。
　　他来回翻看一张四格小漫画，眯着眼睛盯着瞧，环境是他们男生宿舍的样子，画的多形象，这两小人也憨态可掬的，不错，就是这动作有点不对，两小男娃抱一起都快亲起来了。
　　他搞明白以后，诶呀一声，实在搞不懂现在的孩子脑子都在想什么，关了手机，背着手走去二班，对着那还在趴前后门还有窗户上的人一通怒吼，“干什么，都哪个班，堵在这看猴呢，都给我回自己班去。”
　　霍焱、顾凉：......
　　谢逊站在后门口看了一眼两只“猴”，一个低头看书，一个趴桌上不惹事，挺好，满意的走了。
　　顾凉被奖励了三千元，在一群高中生眼里那算是一笔巨款了。
　　晚自习没开始，几个学生就起哄说要顾凉请客，林冲就坐在顾凉前面，和顾凉也挺熟的，趁着霍焱不在，他趴在顾凉桌子上一个劲的吹彩虹屁，要顾凉带他们出去吃顿好的。
　　顾凉点头，后面几个男生欢呼起来，霍焱和林峰打完电话，进门看见的就是他帅气的男朋友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场景。
　　“去哪你们自己定，告诉我一声就行。”
　　“我们学神就是大气，就是牛批。”林冲感叹一声。
　　霍焱坐位置上，敲敲桌子，看他，“谁们学神？”
　　林冲从善如流：“您的学神，您的”。
　　霍焱回来，众人纷纷回到自己座位上，他们其实不怂霍焱，看着前面墙上那个警局送的锦旗还打心里佩服，觉着大佬做人做事有自己的一套，很有原则，他们是很想和大佬搞好关系的，但是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正确的方法，人堂堂校霸，话也和他们说，球也和他们打，但他们就是觉着之间有条河隔着。
　　说到这，那又得夸一波学神了，还是顾学神有能耐，瞧和霍焱这哥俩好的模样，真是厉害。
　　晚饭的时候，几个人都没去吃饭，空着肚子留给今晚的大餐，本来是想最后一节玩自习等谢逊走了，几个人逃课出去，结果当晚学校开会，不但谢逊在，城管也在，几个人叹口气，抱着肚子摊在椅子上，饿的像是霜打的茄子，焉了吧唧的。
　　最后一节课快下课会议结束，城管来了班级，宣布十月底月考的事，班级哀嚎声一片，虽然这个消息不用通知谁都知道，但这声哀嚎充分了展现了他们不满和勇于展示不满的意志。
　　虽然没什么用。
　　“行了，”城管等众人哀嚎完，说，“月考最后几天，纪律抓的比较严，你们都给我安稳点，迟到早退不准有，上课更不许睡觉，听到没有。”
　　“听~到~了~”三个字硬是给嚎出了山路十八弯的调子。
　　放学的铃声终于敲响，几个人把城管的话当耳旁风，拥护般的把霍焱和顾凉围在中间，混在走读生之中出了校园。这般大胆估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着严抓纪律是从明天开始的，今晚且先放肆一回。
　　一行人刚走出校门就碰到了陆盛几人，陆盛和他想组战队的几人本来是想乘着放学悄悄溜进去找霍焱，知道他们这趟是出吃饭后，陆盛厚着脸皮跟在了后面。
　　十几人到了饭店点了菜，吃到一半，饭店老板拎上来一扎啤酒，说是他老婆刚刚在医院生下了一个女儿，今晚全场酒水免费。
　　看是学生，老板犹豫了一下就想把一扎啤酒再拎下去，结果被拦下，几人上去好说歹说截下了八瓶。
　　林冲把啤酒拿过来，两个人分一瓶，“大家分着来啊，不然喝多了，睡成死猪，兄弟们可不管啊。”
　　半瓶啤酒解解馋而已，众人点头说好，不敢真喝多，一人小半杯，舍不得似的咂摸几口，最后一口他们一起敬了顾凉。拍着胸脯说以后就是兄弟了，有事找他们，为兄弟两肋插刀，在所不辞，那豪情气概，颇有点致敬古惑仔里山鸡哥浩南哥的意思。
　　有了酒助兴，大家聊得特high，从班花聊到校花，班草聊到校草，二班的班草不用说，自然是顾凉，做顾凉后面有一人忽然贱贱的笑起来，拍拍桌子，“我跟你们说个秘密啊，别往外说啊。”
　　大家伙的就爱听秘密，他把目光移向顾凉，“我们班有人喜欢你。”他一挑眉，话说到这停住了，等着顾凉问，模样贼欠揍。
　　顾凉“哦”了一声，余光看向霍焱，果然见他面色沉了下来，他似笑非笑，喝了口酒，“谁喜欢我同桌啊？”
　　那人一只手捂在嘴边，“我们班班花之一，不能多说了，你们自个猜吧。”
　　二班班花有三个，林溪、孙小芸、周倩。三人跟顾凉都没交集，最多的也就是作为班长的孙小芸因为班级事情找顾凉，霍焱还在沉着脸想，林冲立马打马哈，“别听他乱说，要我说，喜欢顾神的人不止一个吧，成绩又好，长的也帅，整个学校喜欢海了去了，不过都没机会，现在主要任务是学习，学神是吧？”
　　顾凉给个面子，点头，“我爱学习。”
　　霍焱：从没说过爱过我，倒是爱学习了。
　　陆盛凑准机会也凑上来，凭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硬是烦得霍焱没辙，答应找个时间网吧聚聚，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玩的有点晚。
　　吃完喝完，几人分成两波，肩揽着肩压大马路，霍焱和顾凉落在最后面，一行人朝着学校走去。
　　“我在学校旁边租了个房子。”霍焱突然说话，他还在斟酌下面的话怎么说，旁边人就丢下两个字，“不行。”
　　“......我，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顾凉看他，“你要自己搬出去，那可以。”
　　“......”
　　霍焱牵起顾凉的手，声音有些无奈，“我一个出去算什么事，本来就想和你一起的。”
　　前面第一波人已经翻墙进去了，林冲在里面靠着墙朝他们俩喊了一句，“快点，你俩磨蹭什么呢？”
　　霍焱让他先走，然后看着顾凉：“宝贝，我们再商量商量？”
　　顾凉：“没得商量。”
　　顾凉吃软不吃硬，这点霍焱早就知道，他把人抱住，“我也不想啊，可你看吴所谓那样，回宿舍一句话不说，都快隐形了，我怕我再在宿舍待下去，他得抑郁。”
　　霍焱叹口气，“你说我也没怎么他，他怎么就这么怕我呢？”
　　霍焱说这话的时候，顾凉脑子里全是吴所谓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虽然天气渐寒，被窝里暖和，但头发丝都落一根在外面，还是有窒息的危险的。
　　老实说，霍焱在宿舍从来不遮掩他们的关系，吴所谓怕是早就看出来了，这是个问题。
　　霍焱看出顾凉有点动摇，再接再厉，“而且我想让你帮我补补课，宿舍熄灯太早，不方便。”
　　“学校宿舍我们不退，想去住就住，不想住咱们就出来住，”霍焱头在顾凉脖颈间蹭，像是收锋利爪子的大型猫科动物，竟然撒起娇来，“好不好？”
　　顾凉犹豫了一会，松口，“只偶尔出去住。”
　　霍焱知道他这是同意了，笑一声，又开始哄骗，“今天刚拿到钥匙，现在去看看，缺什么，让徐卫他们补？”
　　顾凉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了，回宿舍也麻烦，点头。
　　霍焱租的那房子离郑则非常近，大概也就一条马路再加上几分钟的路程，两人掉头往回走，可怜了林冲本着同学之情，饭友之意，在里面替他们望风，压着嗓子叫半天，没人回应，最后实在扛不住冻了才回去。
　　出来吃饭的时候，没想到会这么晚回去，这会气温估计得有零下，一阵寒风吹来，顾凉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他一只手横过来被霍焱握着，另一只手被霍焱按在裤子口袋里。
　　“每次都让你多穿点，不听，是不是就等着我给你暖呢？”
　　顾凉看了眼就穿着一件衬衫一件外套手还这么暖的霍焱，不想说话。
　　他觉得自己穿的不少，一件打底衬衫，一件毛线衣，一件卫衣，走半路，霍焱突然松开他的手，说了一句“在这，等我一下”就跑了出去。
　　顾凉站在原地，看着他跑去了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两分钟过后跑回来，把一瓶热牛奶塞到他手上，懊恼的说，“大冷天的，老板连围巾手套都不卖，一点生意头脑没有。”
　　顾凉：......
　　午夜开的便利商店，方寸大小，谁卖围巾手套这类东西......
　　霍焱租的是整套公寓，房间干净整洁，属于拎包入住那种，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空调打开，这房子他也第一次来，之前只在徐卫发来的照片上大概看过，一室一厅一卫外加个书房，还有厨房和阳台，他领着顾凉一个个房间看，东西都不缺，就是冰箱里什么也没有。
　　看完了，坐在客厅沙发上，霍焱就压了上来，顾凉挣扎推他，但到底力量抵不过，被迫仰起头，像是在迎合，“霍......呜.....霍焱......”
　　霍焱亲了一会主动移开，把人抱的紧紧的，抱怨了一句，“在宿舍不能亲，憋死我了。”
　　顾凉：......
　　他下巴搁在顾凉肩膀上，见怀里人安静了，又开始细细密密的吻他的耳垂和脖颈。
　　耳朵是顾凉的敏感点，被灼热的呼吸袭击，他身子有点软，腰间肌肉发颤，他双手把颈间的脑袋往外推：“霍焱，你能别时刻都精虫上脑吗？起来。”
　　霍焱听话抬起来，顺势和他额头相抵，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人看，顺着胳膊把他的手也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看什么？”顾凉罕见的有点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调温度有点高，他脸颊微红，移开视线。
　　“看我男朋友，”霍焱叹口气，带着他自己都很无奈，看不下去的口气，“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
　　第二天早读课，城管黑着脸，抱着文件夹就进了教室，“昨晚哪些人，自觉给我站起来，”他把文件夹狠狠拍桌子上，“别让我点名！”
　　城管脸色黑的不能再黑，昨天刚开完班主任会议，今天他就被主任叫到了保卫处，好家伙，一行十个人大半夜从校外翻墙进来，全是自己班的，他这脸算是丢了一大半了。
　　整个班级静得像是没个活人，林冲几个人视线对视一下，吞咽下口水，最后耐不住压力，有人站了起来，像是开了水龙头一样，哗啦啦的几个人全站了起来。
　　城管冷冷道：“还有！”
　　顾凉皱眉想站起来，刚有动作就被霍焱按下，做了个口型，“等等。”
　　这肯定是诈降呢，林冲他们被抓住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被监控拍到了，他俩又没翻墙，没事。
　　几秒过后，前面第二排有四个女生惨白着站起来。
　　城管确实是炸的，监控排到的人都站出来了，他厉呵一声让后面那群男生站走廊上去，然后问四个女生，“你们什么情况？”
　　女生们支支吾吾，“我们昨晚说话太大声，被舍管老师记下了。”
　　这情节和外面那群人比简直不算什么，城管说了几句让她们坐下，他走到外面，拿起文件夹，照着一群人头顶一人来一下，“翻墙！啊！那么熟练，不是第一回 吧！林冲！你说，昨晚出去干什么？”
　　林冲低着头，“出去吃饭了。”
　　吃个饭能吃到凌晨？“说实话！”
　　“确实是出去吃饭的，”林冲一脸委屈，“就校外那家宏盛饭店，不信，您去问问。”
　　几人都点头。
　　城管当然不信，见几人不说实话最后让叫家长，几个人鬼哭狼嚎抓着城管求饶，最后还是其中一个人说宏盛饭店的老板娘昨晚生了个女儿城管才信了他们的话。
　　他今早来学校，确实看见那家饭店门口鞭炮声阵阵，门口还挂着横幅，说老板喜得贵女，今天全场打八折。
　　教室里面，霍焱朝顾凉笑，“怎么样，昨晚和我走没错吧。”
　　顾凉点头，朝他竖起大拇指，结果这拇指还没放下，后门传来叫他们的声音，城管背着手皱眉看他们：“你们俩跟我来一趟。”
　　城管开门见山，压着火气问昨晚去哪了。
　　“哪也没去，待宿舍......”霍焱语气自然，“学习呢。”
　　顾凉余光扫他一眼，沉默。
　　“宿舍，还学习？那薛主任今早在校外看见的是鬼不成！”
　　“那不清楚，”霍焱把全身重心压在一只脚上，撇了下嘴，“你得去问主任。”
　　看霍焱一副柴米油盐不进，没证据你说个屁呢的厚脸皮模样，城管一口气憋在胸口，好不容易忍住，转而把目光盯在顾凉身上，问他怎么回事。
　　两人目光对视一下，城管面色更冷了，“互相看什么，你直接说。”
　　顾凉平静开口，“出去了”，城管还没来得及问下一句，他又诚恳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城管：......
　　最后两人因为顶风作案晚上要被级部广播通报批评，今天上午全都站着上课，宣布完结果，两人走出办公室，才有别的老师开始说话。
　　“顾凉这孩子也学会翻墙了，陈老师，我看你还是尽早把他和霍焱座位分开吧。”身后有个女老师说，“总归是有点影响的。”
　　城管在心里暗暗点头。
　　走廊上，霍焱撞了顾凉的肩膀：“承认干什么，这么乖？”
　　顾凉目视前方：“不然等谢逊回来，一通长篇大论，吐沫星子喷脸？”
　　果不其然，谢逊巡查各班早读回来，还想着训两句呢，结果知道城管已经训完他们，皱眉，“陈老师啊，这种情况一定要严惩啊，顶风违纪，不能随便训两句就算了”。
　　城管点头，“第一次，而且已经认错了。”
　　谢逊：“就是第一次才不能姑息，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二次就有第三次，顾凉这情况你一定得注意，省状元的苗子不能在你手里歪了啊，一定要把他和霍焱分开，不能给人带坏了。”
　　城管点头，说会注意的。
　　十月底，临近期末，期末考试成绩关系到高三分班，各个老师非常重视，体育课老师每次都被强行生病，这节体育课也是一周里唯一的一节了，说不定也是这学期的最后一节。
　　众人排队站好，体育老师说了下周的两节体育课物理老师和数学老师已经提前和他打过招呼了，众人一片哀嚎，纷纷嚷着凭什么。
　　“我也不想给，不过你们是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班主任都开口了，实在没法拒绝。”体育老师笑笑，一点没有不想给的意思。
　　林冲：“一周就指望着体育课放松放松了，老师你可不能抛弃我们啊。”
　　体育老师摆摆手没有商量的余地，安排大家热身。
　　男生俯卧撑，女生仰卧起坐，本来老师没要求，达到热身目的就行，但这次不同，要每个人尽全力做，他好记录数据给谢逊，然后根据情况劝说某些同学走体育特长生的路子。
　　顾凉随便做了几个就停下了，他之前受伤的后背脊柱还没好全，特别是最近天冷了，总有点酸的感觉，体育老师认识他，毕竟是经常在晨会上讲话的好学生，参加全国大赛还拿了奖，这样的尖子生，他要是敢把他忽悠走特长生路线，主任和校长能把他活劈了。
　　他没盯着顾凉倒是把注意打到霍焱，霍焱他听说过，而且注意很久了，身体素质极佳，重点是成绩不好，可以好好发展发展，上重点大学还是很有希望的。
　　“霍焱，来！”他朝霍焱招手。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是太勤快了，看看这吓死人的字数......


第45章 
　　霍焱正在笑话顾凉有点弱, 得知顾凉背不舒服，立马心疼上了，想要回宿舍给他上药, 听见体育老师的话，拉着人就上去请假。
　　顾凉不舒服体育老师只准了顾凉的, 霍焱脸色不好, 体育老师笑笑要霍焱和他来个俯卧撑或者引体向上比赛, 赢了就准他假。
　　霍焱打篮球时, 他去看过, 那弹跳力可以跟职业的相比了, 这次他是想彻底了解一下霍焱的身体强度。
　　霍焱笑一声，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扬了扬下巴, “项目随你挑。”
　　他这挑衅一般的口气, 顿时激得一群男生嗷嗷直叫, 一个劲的在后面起哄。
　　“大佬牛批”
　　“老师应战啊，别是不敢了吧，你不是退伍军人么？露一手给我们瞧瞧。”
　　“是啊，露一手，不过这赌约小了点，”林冲藏在一伙人后面喊，“霍大佬赢了，你不但准他假, 这学期剩下的体育课也不能给别的老师。”
　　“对对对，老师这么大本事, 还担心什么，赌上男人的自尊, 应了吧！”
　　“......”
　　这起哄声和霍焱好像没把他放眼里的态度，瞬间把体育老师那根好胜的神经点燃，他把手里的点名册交给旁边女生，“好，你赢了，就按他们说的办，不过，要是我赢了呢？”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击鼓传花一样，最后看向霍焱，霍焱笑一声，“你赢了，随你怎么办。”
　　“好，我赢了，你来体育特长班怎么样？”
　　“行。”
　　班里人瞬间炸了锅一样，哇哇叫着奔向单杠，别的班级知道老师和学生比赛，也纷纷凑过来看热闹，本来冷清的单杠这边瞬间变得热闹无比。
　　霍焱的人气这时候体现出来了，几个班的女生围在一起替他喊加油，顾凉把装着镁粉的盆，拿过来，“小心点，不行别就算了。”
　　霍焱笑一声，“小瞧你男朋友呢？看我怎么秒他。”
　　两人一起做，霍焱赶时间，定下谁先到一百算赢。
　　体育老师原本心里很有谱，但看霍焱这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里那点谱又有点虚了，他活动活动胳膊，还就不信了，他一个当过兵，受过严格训练的还比不上一个学生不成！
　　霍焱把身上校服脱下扔到旁边，然后走到单杠底下，一跃，双手牢牢抓在单杠上。
　　他的衣服被一个女生接住，顾凉走过去伸手，“给我吧，我帮他拿着。”
　　女生嘴巴微张，努力压制住尖叫，半响结巴，“好......好，给你，都给你。”
　　“1、2、3、4......”
　　起初两人旗鼓相当，速度都挺快，周围人“哇哦”“牛逼”“加油”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体育馆都热了起来。
　　一般人没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引体向上能做到三四十个就已经很了不起了，结果霍焱这边连续不断的做了近一百个还脸不红气不喘，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体育老师的脸上神情越来越惊讶，等到了一百个，两个速度不分上下，但明眼人都看出来，霍焱好像更轻松些。
　　两人继续，谁先到150算赢，这个时候，体育老师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比赛上了，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霍焱身上，那身流畅匀称的肌肉平时掩在衣服在没发觉，如今绷起来，粗狂又结实，透着一股野性，和健身房里锻炼的或是吃蛋□□泡出来的不同。
　　林冲他们嗓子都喊劈了，体育老师动作起伏间隔时间越来越大，而反观霍焱，动作依旧匀速干净利落，看不出半点拖泥带水的意思。
　　霍焱坐到150个的时候，呼吸也有些困难，但他赢了，从单杠上跳下来，顾凉走过去抓着他手臂，给他一点支撑，霍焱先是朝他笑了一下，才说话：“怎么样，愿赌服输吧。”
　　体育老师是真服了，竖了个大拇指，霍焱的体能素质他算是彻底了解了，就是，一般人的极致，常人无可匹敌，他问：“你练过吧。”
　　霍焱没否认，“我从小就在泥潭中子里滚，没比你们少多少。”
　　体育老师，“行吧，这学期体育课继续，”没等林冲他们狂叫，他又说，“我只能说我至少保证一周一节，其余的还得看你们班主任。”
　　一节就一节，一节也赚了，大家伙明白体育老师的难处，要不是顾忌大佬不喜欢，他们此刻都想把人抛起来了，周围围观的学生，满脸不甘，嫉妒羡慕之情都写在了脸上。
　　霍焱和顾凉结伴离开去了宿舍，看着他俩的背影，那些隐藏在众人之中的CP粉纷纷把手抵在唇边，笑得痴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校草吧，红红的“hot”新帖。【“世态焱凉”又发糖了，我糖尿病晚期了，治不了！！！】
　　主任办公室，谢逊眯着眼，点开帖子。
　　[治不了了，等死吧]：集美们，地点，郑则一号体育馆，有糖，速来！速来！啊！速来！
　　[撒腿狂奔]：我尼玛在上课呢，什么糖，好奇死我了，楼主呢？不带这样的，说话说一半。
　　[拔丝地瓜头]：楼主出来说清楚，不然今晚杀到你床头。
　　[治不了，等死吧]：集美么，别激动，听我细细道来，今天，就现在，一号体育馆，学神估计有点不舒服，大佬就去请假，结果体育老师准了学神的假，没准大佬的，大佬一下就怒了，竟然和体育老师比试起来了，就特长班那个退伍兵出生的，脸不红气不喘能一根手指俯卧撑的那个牛批体育老师，我的天，大佬丝毫不带怂的，随手一扫，“比什么随你挑，我吱一声算输”的态度简直吊炸天好不好，啊！！！爱了爱了，爱死我了。
　　大佬比赛的时候把外套扔到了我姐妹旁边，我姐妹刚捡起来，还没怎么着呢，学神就走过来对我姐妹说，“给我吧，我帮他拿着，”那态度自然的，那手伸地明晃晃的，这□□裸的独占欲啊，我姐妹都他妈愣了，衣服递过去，学神还理了理，然后挂在手臂上，看向霍大佬，那目光叫一个柔情蜜意，情意绵绵哦，我们几个在场的，嘴角都快咧开到脚后跟了。
　　[十世赌魔]：霍大佬和老师的赌约谁赢了，我有点想知道这个。
　　[治不了，等死吧]：姐妹问到重点了，霍大佬赢了，我的天，霍大佬赢了，而且赢的轻轻松松，两人做完一百个没怎么分出胜负，加赛50个，结果坐到120体育老师就有点坚持不住了，霍大佬此时却脸不红气不喘，最后做完150个也只是气息有点乱，真是神了，而且因着这赌约，二班这学期体育课一直上到学期末，我艹，羡慕死我了。
　　最后放一张偷怕的图，这是霍大佬和学神结伴回宿舍的背影，呜呜，我用我的项上人头保证，我们磕的一定是真糖，同志们，集美们，坚持下去啊！！！！！
　　谢逊：“......”
　　啧，有点不对劲。
　　不管哪不对劲，反正谢逊专门找了一趟城管，要他把霍焱和顾凉是位置调开，城管按成绩自己选位置还是高二班级头一个，别的班主任千防万防学生早恋，男女不让同桌，城管这里，倒是不抓早恋，一切以学习为重，只要你成绩到了那个标准，就是你要求坐到外面走廊上去，也是行的。
　　不止一个老师这么说了，城管这次下定决心，顾凉还是换个同桌的好。
　　宿舍，顾凉趴在桌子上，霍焱从柜子里翻出药，放手心捂热了，才按在他背上，掌心贴着冷白微凉的皮肤，细细地按摩。
　　他不说话，宿舍特安静，半响，顾凉偏头看他一副神色冰冷的模样，还没说话，霍焱和他对视。
　　“怎么了？”
　　霍焱手上动作没停，语气有点沉，“我以为你这伤好了。”
　　“是好了。”
　　霍焱看他，没说话，敛下眼皮，好像沉思什么。
　　上了药，顾凉把衣服穿好，转头一看，他还是那模样，“想什么呢？”
　　霍焱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人揽进怀里，贴着他的耳朵问，“宝贝，我是不是对你不够好？”问完，没等顾凉回答，又自己给答案：“不够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自责，像是电流从耳朵传到心上，顾凉微微一怔，从后面环住他，拍拍他的肩，“焱哥，你很好了，真的，特别好。”
　　霍焱低头看他，不信，“真的？”
　　顾凉点头，猝不及防，抬头贴了下他的嘴唇，“真的。”
　　霍焱傻在了原地，二宝很淡，对任何事都克制矜持，他能感觉二宝喜欢自己，但这一下子直接的有点猛，待他回神，顾凉已经走出了门，“焱哥，要迟到了。”
　　“好，来了。”霍焱掏出手机给徐卫发了句语音，关上门追上去。
　　“你刚亲我呢？”
　　“怎么，不能亲？”
　　“能，我家宝贝想什么时候亲就什么时候亲，做点别的也行，我都可以”。
　　顾凉忍不住笑出声。
　　徐卫接到霍焱电话后去了全市最好的复健医院，上了三楼，找到刺猬的病房，床上人正在睡觉，他上前被子一蒙，从头到脚拳头扫了一遍，重点照顾了他的膝盖，刺猬疼醒，挣扎哭嚎也没用，等他终于把被子掀起来，徐卫早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霍焱手机收到短信，“揍完了。”
　　顾凉和霍焱刚回到教室，林冲就掉头趴霍焱桌子上，“大佬，我刚去办公室，听见谢逊让城管把你们俩位置调开。”
　　霍焱：“......”
　　二宝的成绩自然是想做哪坐哪，他就不一样了，成绩倒数，只能挑剩下的，学习得上心了啊，这同桌的地位他誓死得捍卫住。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霍焱上课不瞌睡、不做小动作、认真听讲，下课竟然真的拿习题问顾凉问题，就是周身气压有点低，吓的林冲每天都不敢大喘气，生怕一不小心哪句话，那口气就把大佬给点爆了。
　　周末，顾凉又回家，最近几个星期，他周五晚自习不上就回去了，霍焱每次都趁着放学把他送到家，周六早上霍焱先去出租房看还有什么缺的，下午因为那战队的事情在星海网咖等陆盛。
　　网咖老板年级三十左右，因为喜爱游戏，就自己开了个网咖，霍焱是老顾客了，在【仙魔异世录】如此爆火的情况下，游戏中的名人角色[无烬]时常在他的网吧玩，无形中也给他带来了很多客户，尤其是最近官方公布职业竞赛的消息之后，每天都有很多人来他这打听[无烬]的消息。
　　他把霍焱带到三楼的VIP包厢，问他对职业赛的想法，
　　霍焱淡定的开机，摇头，“没想法。”
　　“你这技术，要是找几个好手，那奖金说不定是有希望的。”老板嘿嘿笑道，“你还是学生，要是有意，队员方面我帮你看看，到时候我做个领队，怎么样？”
　　“没兴趣。”
　　“少年人为了喜欢的事就该勇往直前，你怎么没点冲劲呢？”老板拍拍霍焱肩膀开始诉说他的过往。
　　他曾经也是个有梦想的少年，站在喜欢的游戏的职业赛场上，奈何时不待我，如今到了三十而立之年，梦想也打了个折，别管我什么身份上去的，站上了台那就是无憾了。
　　老板言语情绪饱满到位，煽情十足的话要是被陆盛听到，一定当场就点头同意了，不要说领队，就是老板想当队员，陆盛应该都不会反对，但到了霍焱这里，熊熊烈火被泼了满盆冷水，霍焱看都不看他，站起来把人转了个方向，推出门外。
　　“我是真没那想法，这游戏我就随便玩玩，没那么喜欢。”
　　说完把门一关。
　　老板：......气死人不偿命啊，你这一嘴随便玩玩，游戏里多少人拍马都赶不上。


第46章 
　　霍焱上线, 一时忘了点隐身，铺天盖地而来的消息让他这上万的机子都卡了一卡，全都是来问他有没有意加入战队的, 无偿有偿都有，甚至有个战队都开到月薪上万了。
　　他点了隐身, 又把全部邮件删除, 他是真的对打比赛没想法, 他不缺钱, 而且这行业也就吃个青春饭, 这几年时间他用来干点什么不好, 要是有梦想有热情那他可以考虑，但他确实就是随便玩玩，谁让这游戏这么火呢, 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至于游戏里的排名, 纯粹就是找乐子的, 只有排名高，别人才会来挑战你啊，当然也有那么一点胜负欲在里面，要么不玩，要玩就玩出点技术含量来，至于当做职业，当做工作，对不起, 没兴趣了。
　　打开寥寥无几的朋友列表，原本只是看有谁在, 不想就看那[随便玩玩]头像亮着。
　　霍焱惊奇，二宝也上线了？
　　点了空间跟随, 瞬间就移到了一个副本外围，旁边是组好队伍即将进副本的[随便玩玩]一行人。
　　霍焱有段时间没上线，排行榜第一的头衔被别人拿走了，他现在排行第三，[随便玩玩]还是第二。
　　他的出现让队伍里的人小小激动了一番，又一个大佬来了，看来这副本破纪录有望。
　　邵文看着游戏界面死敌[无烬]发来的想要入队的私信，一头雾水。
　　[随便玩玩]：队伍人数满了。
　　[无烬]：踢一个，不要奶妈，两个输出，速战速决。
　　在邵文旁边的顾凉：......
　　[随便玩玩]：你说踢就踢，脸也忒大了点，我和你很熟么。
　　霍焱挑眉：你跟我那是熟不熟的事么，我是你男朋友，一家人。
　　他一直没想挑明身份，相反，他觉得在这游戏里，隔着网络，二宝好像更真实了点，性格都有点变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原本的性子。
　　[无烬]：好歹打过几次交道，我不耍花招，信我。
　　信你个大鸡蛋，邵文翻了个白眼，跟一旁的顾凉吐槽：“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吧，我跟他算不上仇人也算得上对家了，这话说的，真不与希杜嘉。要脸，”
　　顾凉的奶妈号是邵文给他买的，他最近总回家，邵文怕他无聊，一有时间就拉他一起玩游戏，他边检查包里的药带全了没，边看过来，无所谓的说，“这人实力不错，有他在，能破纪录。”
　　邵文冷笑，“不加。”他还是那句话，人满了，哪凉快哪呆着去。
　　闻言，霍焱直接开了附近人频道：各位兄台谁能让个位置，我划五万金给他。
　　游戏币和现实钱币是100:1，五万金就是五百块钱。
　　我艹，这生意稳赚不亏啊。
　　“来我这。”
　　“我退。”
　　“我已经退了，大兄弟！”
　　一时之间，频道里好几个人举手，还有附件别的队伍你清楚情况的，立马就退了，惹来对队长和几个队员的群殴。
　　霍焱把账户里仅剩的五万金转给邵文队伍的副T，那人留下一个笑脸和一个挥手的表情，半点不留情，秒退。
　　[无烬]：队长，拉我进去。
　　邵文气的吐血，但是有钱就是爸爸，他也不能把人绑着不让退，
　　邵文也是因为最近职业赛的事，所以才积极组队进副本的，他的武器还差几个珍稀材料就可以升级了，但是珍稀材料掉落率不高，唯一的高效率就是刷新中高级难度的副本记录，如今的副本记录保持着是战力排行榜第一的队伍，看那统一的头衔，是参加职业赛的队伍无疑了。
　　想要刷新记录，两个实力强劲的输出是最有可能的，靠着T一味地拉仇恨跟boss比血量打持久战不行。
　　邵文没辙，把霍焱拉进队伍，语音和大家说了任务分布，然后又问霍焱有没有补充的，即使再不喜欢这人，但这人的实力确实可以。
　　霍焱先是疑惑这声音和二宝的不像，但是想想就明白了，这游戏属于半全息，样貌、身高、声音都可以改变，凭借声音认人那肯定不现实，他立马也把声音调了一下，嗓音低沉，听起来像是个近三十岁的，说了几个小注意点，然后几人就进了副本。
　　最后当然是刷新了记录，而且把排行榜第一名留下的记录甩下了十几秒，这不但有霍焱和邵文的功劳，顾凉这个医师也很给力，回血治疗丢的分秒不差，恰到好处，尤其是最后boss红眼的时候，他的全体buff大招给队伍争取了不少时间。
　　邵文转头竖了个大拇指，“牛批，奶妈你也hold住，这钢琴没白练啊”。
　　顾凉靠在椅子上，活动手指，“过奖。”
　　邵文组织队伍朝着下一个副本进攻，然后就见[无烬]的十几条私信语音甩过来。
　　[无烬]：我输出还行？
　　[无烬]：那个叫[谋财害命]的医师谁？技术不错。
　　[无烬]：你俩不说话，私聊呢？
　　[无烬]：人呢？
　　[无烬]：好歹帮破副本纪录了，你理我一下？
　　[无烬]：喂，喂？喂！
　　队伍频道里都在欢呼，就二宝和那个医师没说话，这肯定是在私聊了。他啧一声，醋坛子一下子就翻了，一通语音甩过去还是没得到回应，气的捶桌子。
　　众人传送到下一个副本门口，才发现少了个人。
　　[随便玩玩]：人呢？
　　[无烬]：愿意搭理我了？
　　邵文深吸一口气，他奶奶个腿，这人智障吧，这口吻跟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我跟他不熟吧，仅有的几次交集也是战场pk，第一面还他妈全服刷喇叭讽刺我垃圾。就算是组队打了个副本，帮忙破了个纪录，那也是他自个厚着脸皮非要进来的，真没到这心平气和聊天的地步呢。
　　[随便玩玩]：......你来不来!？
　　[无烬]：来。
　　霍焱穿越到新副本，一个动作把[谋财害命]提起来扔老远，走到[随便玩玩]面前，把包里所有的礼物都赠送了过去，公共频道里再一次刷屏。
　　【魔族[无烬]赠送仙族[随便玩玩]9999朵灵犀花，亲密度超过六十，获得[跨越种族的友谊]勋章。】
　　【魔族[无烬]赠送仙族[随便玩玩]9999盏万里长夜灯，亲密度满值，获得[跨越种族的爱恋]勋章。】
　　【魔族[无烬]赠送仙族[随便玩玩]520根七□□雀丝，获得[此生不渝]勋章，附加属性：除职业PK领域外，任何地图生命值可共享七天。】
　　【魔族[无烬]赠送仙族[随便玩玩]......】
　　......
　　邵文这边满屏的特效，玫瑰、烟花、万千长明灯、金雀衔金丝、绚丽十足、眼花缭乱，角色魅力值蹭蹭蹭的往上涨，一下子就从三百米开外跃到了榜首，第二名还和他差了十多万分。
　　亲密度排行榜，他俩也位居榜首，而且还有跨种族的特殊加成分。
　　总的来说就是，他俩就差姻缘石上刻一笔，扯张证了。
　　魅力值榜和亲密度榜，榜首易主，游戏系统全服公告。
　　众人：......
　　[天下第一]：我艹，什么情况？
　　[腥风血雨]：这两人原来是这种关系，我他么裂开了。
　　[千秋万代]：之前这两人不还敌对的么，这是发生了什么py交易？
　　[点痣专家]：感情这两人尼玛是两口子！！？？这一波猝不及防的狗粮，噎死我算了。
　　[陆家河快还钱！！！]：之前以为这两人死敌，现在才知道，那是小两口闹矛盾呢，大佬就是大佬，闹个矛盾，全服不得安宁，合个好，全服还是不得安宁，尼玛，有钱真好。
　　[本人陆嘉禾]：像我这种穷人注定一辈子没有这种体验。
　　[天生眼瞎]：慕了！慕了！
　　[陆家河快还钱！！！]：楼上，快尼玛还钱！
　　[本人陆嘉禾]：陆家河欠你钱，关我陆嘉禾什么事！
　　......
　　七□□雀丝使用时，双方亲密度必须满值，所以没有拒绝的选项，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情侣间专用礼物，毕竟没哪个对家愿意花这么大一手笔先把亲密值刷上去，再给绑个金雀丝，就为了那除职业PK领域外七天的生命值共享，屁用没有。
　　[随便玩玩]：你他妈没吃药，几个意思啊这？
　　邵文都忘了私发了，直接在队伍频道内怒了一句。
　　[无烬]：没几个意思，就想交个朋友。
　　其余所有人：先上车后补票？金丝带都绑上了，这会还说交个朋友，大佬们真有情趣，真会玩。
　　[随便玩玩]：交你妹的大鸡蛋！滚！
　　说完刚想把人踢出队伍就被顾凉按住了手臂，他努力压制笑意，劝道：“这位脑子是有点问题，但实力不错，而且有这金雀丝带，这个副本记录可以遥遥领先，忍忍。”
　　邵文瞪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呢？“我忍不了。”
　　“没事，深呼吸，可以忍。”
　　邵文拍开他的手，为了武器升级，到底是没把人踢出去。
　　他这边又气又恶心，霍焱那边摸着下巴疑惑，这气急败坏的模样不像是二宝啊，还是说.....二宝在游戏里解放天性了？没时间多想，已经进了副本。
　　这个时候，陆盛带了几个人推开门，见霍焱在游戏也不打断他，几个人就站在后面看，这个副本又是以领先第二名近乎一分钟的时间刷新了记录。
　　掉落的奖励，众人分了之后，邵文直接把[无烬]踢出了队伍，还附赠一句话，“傻逼，下次见你一次次杀一次！”。
　　霍焱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伸手打断陆盛要说话的动作，摸出手机给顾凉打了个电话。
　　“宝贝，干什么呢？”
　　陆盛掉头做个呕吐的动作：这么腻歪的？......我跟瑶瑶都没这么叫过。
　　“玩游戏呢。”
　　“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魔神录的游戏？”
　　“【仙魔异世录】”
　　霍焱看了眼游戏上面还亮着的角色，手摸着下巴，难道真是二宝，二宝这天性解放的也太大了吧，不死心，又追问，“这游戏好玩吗？你玩的什么？”
　　顾凉把背包里没用的东西挂在店铺里，“医师，游戏还行，风景不错。”
　　霍焱：......
　　二宝被刺猬弄受伤时玩的账号名是[随便玩玩]，那个时候，正是邵文手臂受伤的时候，而且那电脑也是邵文带过去的，所以......
　　所以这个[随便玩玩]是邵文，刚刚被他提起来扔出去的那个[谋财害命]才是他的二宝？！！
　　......
　　霍焱顿时就给恶心坏了，点了[随便玩玩]头像，瞬移到他附近。
　　顾凉见那头没了声音，问：“怎么了？”
　　霍焱眼睛死死盯着在野外刷级的人，口气温柔的对着电话说：“没事，就想你了。”
　　那头顾凉没说话，浅浅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你想不想我？”霍焱问。
　　“才一夜没见，没你那么健忘。”
　　“好吧，”霍焱语气失落，看着屏幕了邵文的角色眼神更冷了。
　　“今晚有事吗？”顾凉说，“一起吃饭吧。”
　　“可以，”霍焱瞬间精神十足，“几点？我去接你。”
　　和顾凉说好了时间，霍焱舌头舔了下后槽牙，拿着手柄，站在[随便玩玩]不远处，酝酿已久的大招不要钱的朝着他身上招呼，之前商店买的还剩下六次“万丈雷霆”也齐齐用了上去。
　　邵文看着眼前这雷霆万钧如同渡劫般的场面，一时之间蒙了，他好不容易就要攒足经验升级，可以升级武器装备，这一下子就被打到了原点，这两个星期白忙活了。
　　系统提示的罪魁祸首正是之前那个发神经的傻逼。
　　周围被殃及瞬间就灰飞烟灭的人也一起在世界频道刷屏，问发生什么的，一通我艹的，吹彩虹屁的，骂人的应有尽有。
　　[我爱洗澡，屁股好好]：坐标，千清湖，有人渡劫。
　　[一支红杏出墙来]：我说你俩干脆分了得了，天天这么闹，我也是服了。
　　......
　　邵文死了复活，活了就死，一连重复了八遍，终于找着机会动手了，结果那逼二话不说下线了。
　　他那个气的，面红耳赤，就差嘴里吐烟了，狠狠的踹了脚桌子，在世界频道上发了悬赏令。
　　他死的同时，因为那金雀丝的关系，霍焱的角色也变灰了，经验同样唰唰的掉，但霍焱不心疼，看着亲密度排行榜上他俩垫底负值，他心里舒服了点。
　　霍焱知道这里面可能有误会，可是，追根究底，都是这丫的把账号借人导致的，他心里不舒服，谁他丫的也别想舒服。
　　他把手柄一扔，这事可千万别让二宝知道，太TM丢人了。
　　终于想起正事来了，陆盛上来介绍其余三人，这三人都是他们同一区的，也在排行榜上，一个排名三十，其余俩个一个二十一，一个四十一。
　　废话不多说，几人熟悉了职位，霍焱再次上线，磨合了一会，带领几人进了训练场。
　　这是职业PK领域，职业竞赛以来，游戏新开辟的团队训练场所，专门为想要参赛的队伍提供的，对手由系统根据各自团队的经验值，战力值还有连胜率等临时分配。
　　有霍焱战力和指挥，不太费劲的五连胜之后，在六连胜的分水岭，他们终于迎来了比较强劲的对手。
　　对面七连胜，看清对面五人的角色后，霍焱舔虎牙，对面的邵文眯眼睛，这他妈可真是有缘呐。
　　陆盛几人也瞪大眼睛，心中齐声：卧了个大槽！
　　他们可是看见霍焱刚刚那一场雷霆暴行了，陆盛可是太熟悉[随便玩玩]这角色了，“焱哥，这可是劲敌啊，六连胜可就看你的了。”
　　“闭嘴，准备。”
　　“好嘞。”


第47章 
　　号角吹响, 几人瞬间战在一起，霍焱目标是站在最前方的邵文，不过他的视线却一直放在站在重重保护之后的[谋财害命]身上。
　　几番交锋, 霍焱这边的奶妈被邵文一招毙命，陆盛见情况不对, 立马闪到霍焱身边, “焱哥, 先搞对面奶妈啊！”
　　霍焱突围出几人的包围圈, 朝着[谋财害命]而去, 顾凉爆手速, 治疗和闪避两不误，闪着闪着觉察出不对了，[无烬]打过来的杀招看起来伤害十足, 却每每准头不足打错位置, 好歹和他打过几次交道, 顾凉知道这绝对不是失误。
　　陆盛在那边吼：“弄死一个奶妈要辣么长时间？！快点啊，这边扛不住了！”
　　霍焱叹口气，二宝好不容易玩次游戏，不能让人没有游戏体验感，给[谋财害命]扔了个控制技能，他迅速回防，陆盛突然叫起来，“有刺客！”
　　屏幕上, 陆盛的的角色不断的掉血，却看不见攻击他的人, 刺客属于魔族职业，隐匿性极强, 操作的人手速和反应也要跟得上才能玩的好，眼前这个操作的人技术明显不低。
　　霍焱上去把陆盛打出刺客的攻击圈，反手一个二技能穿透，瞬间把刺客的身影打了出来。
　　两人交手，霍焱立马就分辨出这人很厉害，刺客简直玩出了精髓，闪避果断，彻底的利用了环境融入其中，一旦让他找准机会就是一个大招，企图一击必杀，杀不了那就继续藏，用一二技能干扰，等待大招的冷却时间，耐心十足，像伺机而动的毒蛇，防不胜防。
　　霍焱被拖住，陆盛也只剩半管血了，奶妈死了，坦克残血，敌方那边还有一个能力不弱的邵文，奶妈可以说是完好无损，局面呈现一边倒的形势。
　　结局不出意料的，霍焱他们败了。
　　邵文在那边克制不住的大笑，终于他妈出了气了。
　　他给那个叫[。]的刺客发了个私信，[干的好，有时间请你吃饭。]
　　庄扬在那边笑了声，[好，等你的饭。]
　　霍焱知道就算正常的打，他们这边胜算也不高，更何况对面还有一个克他的，二宝那个奶妈，一袭白衣，翩若仙人，清冷绝尘，他实在是下不了手。
　　诶，拉闸，他点了[谋财害命]加好友，那边过了一会，同意了。
　　看着屏幕上对面发过来的嘲讽的话，陆盛气的捶了下桌子，一把拽下全息眼睛，看向霍焱，“老大，你是不是留手了，那奶妈你搞不死？”
　　霍焱放下全息手柄，无奈，招手示意陆盛过来点，陆盛把耳朵贴过来就听他说：“我男朋友，真下不了手。”
　　陆盛：“......”
　　陆盛几人被打击到了，之前五连胜的骄纵模样全然不见，霍焱也不想玩了，他还要去找二宝呢。
　　还没开口说话，就见陆盛在胸口握了握拳头，“这局不算，我们再来，一定要跨过分水岭，进到排行榜。”
　　霍焱：“......”
　　好吧，见人不死心，霍焱又陪他们玩了一会，然后再次来到六连胜分水岭。
　　陆盛和其余三个人：我艹，怎么又是他们。
　　邵文在这边咧嘴一笑，又给庄扬发了条私信：[[无烬]那狗东西就交给你了，这局赢了再请你一顿。]
　　庄扬：[放心。]
　　邵文本来也没怎么讨厌庄扬，主要还是因为第一印象是这人演的那个反派着实可恶，还有电梯那事，结果之前去剧组被好好招待了一番，不但拿到了女神的签名而且还合了一张影，对庄扬印象改观不少，这下好感度更是直线上升，变成兄弟了。
　　开始之前，霍焱就给陆盛他们打了预防针，胜率不大，他这把控制技能全留给了[谋财害命]，虽然对面奶妈没怎么发挥作用，但[随便玩玩]和[。]实在厉害，果不其然，这次虽然撑过了半小时，但最后也是输了。
　　霍焱摘下全息眼罩，“死心吧，这技术组成战队，海选赛不用两天就被刷下来了。”
　　陆盛看着屏幕上邵文那支队伍，不太甘心：“那对面他们这个队伍海选赛有希望吗？”
　　霍焱摇头：“自己组的队伍就算再厉害又能如何？没有资金支持，没有专业教练，根本坚持不下去，”他示意了一下屏幕，“他们在训练场打出名声，立马就会被已经成立的职业战队关注，然后挖走，好苗子都进职业战队了，海选走出来的草根队伍走不了多远。”
　　他拍拍陆盛的肩膀，“有那时间你多看几本书，多写几道题不好吗？”
　　陆盛：......我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挥别几人，霍焱拎起外套，去找男朋友了。
　　————————
　　到小区门口，他发消息给顾凉，顾凉出来：“怎么现在就来了？”
　　“想你了”
　　顾凉没回话，问他吃什么。
　　时间有点早，两人沿着街道随便逛了一会，晚上吃饭的时候，方萍来了电话，顾凉看了霍焱一眼，然后说一句在外面吃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然后霍焱就见他沉默一会，然后回了一句，“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霍焱问：“阿姨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让我少在外面吃饭。”
　　霍焱不再多问，主动揭过话题，“好吧，快吃，吃完和我去个地方。”
　　顾凉吃饭的时候还一直在想什么地方？最后跟着人来到了书店，霍焱让他帮忙挑一些资料和习题。
　　顾凉想到马上月考换位置的事情，淡定转身，在几排书架间来来回回，挑挑拣拣。
　　数学，有物理，有生物，还有英语，几乎所有科目的学习资料和练习题都买了。
　　霍焱咋舌，捧着那本五三，跟在后面小声问，“二宝，这是不是太多了？”
　　“还好。”顾凉没看他，又绕到了另一边拿了两本。
　　他上去把顾凉手里的书接过来，“够了够了，写完了咱再来啊”，说着把人推向收银台，他走在后面，偷偷把上面一本习题和一卷试卷放下去。
　　接过来的时候立时就发现少了两本，霍焱看他，“那么多，什么时候才能做完？”
　　“慢慢做，不着急，反正有寒假呢。”
　　老早就计划寒假的霍焱还真没把写作业计划进去。
　　“我......”霍焱张张嘴巴，又看看手里板砖一样厚的五三，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最后任命：“为了保住同桌地位，我做！”
　　顾凉笑了，“不会的可以问我。”
　　霍焱眼睛一亮，瞬间觉得手里捧着的不是作业而是他男朋友对满满的爱，所以二宝也是想和他继续做同桌的吧。
　　他飞快凑上去亲了人一口，四片唇瓣一触即分，“我会加油的。”
　　顾凉吓了一跳，转头四处看看。
　　“没人看见，我动作很快的。”
　　......
　　周日下午，霍焱早早的就到了学校，趴在桌子上，埋头做着手里的五三。
　　他以前学习很好，但是那是以前，初二以后他就没怎么认真学过，知识都忘的差不多了，冥思苦想，数学和物理大题一点思路没有，上面的字他都认识，但合起来就不知道啥意思了，估计题目认识他，他不认识题目。
　　只能先翻到英语部分。
　　扫了一眼，唰唰下笔，不一会，就做了三页。
　　从小受家庭环境影响，霍焱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就算是国外名著看起来也丝毫障碍没有，他放下笔，淡淡摇头，这英语题目出的简直弱智。
　　不是他吹，给他半小时，他能做十份卷子。
　　吴所谓到的时候霍焱还在扣着数学题，他数学落下太多了，一时半会还真做不出来，他余光看了看那趴在桌子上，看地理书看的一脸愉快的吴所谓，低咳一声。
　　吴所谓没反应，看着书中的等高线觉得真好玩，那各大洋流也太有趣了。
　　霍焱：“吴所谓。”
　　听到有人叫他，吴所谓抬头就看见霍校霸那直直看过来的目光，他愣了一会，指指自己，态度极其恭敬，“您叫我。”
　　“......是，过来一下。”霍焱尽量语气柔和。
　　请教问题，态度得好点不是。
　　他伸手拍拍身旁的小板凳，示意人过来坐。
　　吴所谓吞咽了一下口水，视线不自觉的朝着顾凉的座位看，见人不在，又看看那靠校霸极近的板凳，磨蹭半天，又听见校霸语气温和地说：“过来一下，有点事儿找你”
　　啊！还朝自己笑了一下。
　　校霸同志一般都是嫌弃自己碍眼，平日那目光不是冷飕飕的就是冰刀一样，怎么这会儿......温和还带着笑意，那一瞬间，他想到了砍头前的一顿好饭，着实恐怖了些。
　　他支支吾吾道：“大佬......我......我错了......对不起，您绕了我吧。”
　　霍焱：......
　　这人怕不是智障吧！
　　那看过来的目光瞬间就冰冷了，吴所谓想着小命要紧，放下书就跑了出去。
　　霍焱：......
　　顾凉天快黑了才到宿舍，到的时候霍焱正抱着高一下册的数学书看的认真，旁边高一上册数学书看样子是被翻过了，上面被做了不少的标记。
　　霍焱把顾凉拉坐在旁边，“我正在复习，高一知识看的差不多了。”话里有点要夸奖的意思。
　　“不错。”顾凉给个面子，夸了一句。
　　霍焱嘴角一勾，把英语做好的题推过去，“只会做英语。”
　　顾凉拿过来看了一会，全对。
　　霍焱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微扬，“真我自己做的。”
　　“我知道是你自己做的，”顾凉说，“我是奇怪，你平日英语试卷为什么是个位数。”
　　“太简单，不想写。”
　　顾凉：......
　　“这周作业做了吗？”
　　霍焱光想着二宝买的习题，老师留的作业倒是给忘了，一般不做作业，但个别老师很麻烦，所以象征性的乱写一通，或者抄几题，作业他还真是没想起来，顾凉说的时候，他伸直还愣了一会。
　　“没，忘了。”
　　顾凉从自己桌上摸了支笔过来，“拿出来一起看看。”
　　霍焱手抬起一半停住，轻咳一声，“都在课桌里呢，没带回来。”
　　顾凉想想觉得情理之中，还没说话，又听一句“我错了”。
　　霍焱耷拉着眼皮看他，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
　　他一下笑出声，“有外人在呢，你形象维持一下好么，好歹一校霸。”
　　上铺，把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吴所谓不敢动了，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霍焱看着那鼓起的一团心里既觉得吴所谓碍事又觉得他怪可怜的。
　　不过这可怜也是他自找的，自己一没打他，二没让人找他麻烦，怎么都大半学期了，还把自己当洪水猛兽，和他说句话都给他吓的直抖，估计自己要吼他一句，他能当场吓尿了。
　　————————
　　月考就在十一月初，周五一天加上周六上午半天时间，每次月考郑则都比较重视，尤其是快到期末的时间，周四提早放学，下课铃刚响，学生们一个个就想被关久了个小鸟，扑腾着往家里飞去，恨不得会穿越，出门就是家里的床，他们的快乐霍焱是体验不到的，大佬叹口气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顾凉收拾好东西，敲敲他的桌子，“走了。”
　　霍焱抬头看他，“去哪？”
　　“回家。”
　　“哪个家？”
　　顾凉踢踢他的椅子，不说话。
　　霍焱不让开，看看手腕上的手表，“现在还有点早，”他抓着顾凉的手，“你去我那吧，明天考试，你给我补习补习？”
　　顾凉摇头，“我得早点回去。”
　　霍焱张张嘴巴又闭上，叹气道：“那我送你回去。”
　　刚从车棚里拖出他那辆带了后座的山地车，就一股寒风吹过，天边层层黑云压着，等出了校门，雨就滴了下来，虽然雨不大，但是这个季节，雨水打在身上还是挺冷的。
　　两人躲在保卫室的屋檐下，霍焱不舍得顾凉淋雨，刚要打电话让徐卫开车过来就被顾凉按住手。
　　顾凉没说话，只是把车子重新推了出来，站在淅淅沥沥的雨中回头看他，左边眉毛微挑，眼神有些欢快，他的意思不用说很明显了。
　　霍焱看他这样子，实在没法拒绝。
　　透着寒气的雨唰唰地下着，细密的雨丝在天地间织起一张灰蒙蒙的幔帐，无声地笼罩在路边枯枝败叶上，两人推着车走了一会，霍焱才骑上车，把外套脱下让顾凉披在头上又问：“冷不冷？”
　　“有点。”
　　霍焱朝自己身上看看，还有一件黑色的卫衣，两条长腿支着车，手刚交叉放在衣服下摆，顾凉先说了不要。
　　“你不是冷？”霍焱疑惑。
　　“我没那么脆弱，”顾凉说，“真把我当瓷娃娃了？”
　　霍焱摇头，见顾凉意思坚决，只能放弃，“你生病了，心疼还不是我。”
　　顾凉当做没听到他这话，拍拍霍焱后背，让人下去，“我背你。”
　　往日里，霍焱那是不舍得顾凉累的，但现在不一样，想着运动运动身体能暖一点，点头下车，然后把自己的外套举起来挡在他头上。
　　顾凉骑的悠闲，但耐不住霍焱在后面催他快点，他不说话，车速是快了起来，但总是朝着路面有积水的地方骑，他把腿抬高，却溅的霍焱一身泥水。
　　霍焱看出他故意的了，伸手袭击他腰间的软肉。
　　顾凉吓了一跳，车头差点稳不住，朝着路中间的花坛撞去。
　　“霍焱，你别，别，”他左右躲着霍焱的手，躲不过去，只能求饶，“焱哥，我错了，错了。”
　　霍焱又捏了他一下，手贴在他腰上面，“错了就行了？我衣服可脏了。”
　　顾凉是真怕了，腰间发颤，急忙说，“我帮你洗。”
　　霍焱目的达成，贴着他的耳朵边坏笑一声，“那你可得洗干净点，男朋友。”
　　顾凉心刚放下一半，察觉腰上又有了触感，又吓得大喊，“霍焱，你他妈别动！”
　　霍焱在后面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爽朗，见顾凉有停下车的打算，忙把人按住，求饶：“我不逗你了，不弄了，我刚就想给你揉揉。”他边说边按揉了两下。
　　温热的手隔着厚厚的衣服，那温度仿佛还能渗透进来，顾凉腾出一只手，“啪”一声，狠狠地把他的手拍下，“老实点，不然就下去啊。”
　　霍焱假模假样的惨叫一声。
　　“活该。”
　　霍焱哼哼两声，过了一会又说：“我全身都湿了，待会我能上去喝杯热茶吗？”
　　顾凉没回应他，过了半响才说，“想上去就上去吧。”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不冷不热，霍焱一时也没听出来到底时愿意还是不愿意，想想还是算了，他抬起胳膊帮着顾凉擦干净脸上的雨水，“不去了。”
　　这是个敏感的问题，霍焱一日没见到方萍的态度，他心里就一日不安，但他又不敢随着性子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那颗心只能一直吊在半空。
　　他转而说起别的话题，让顾凉晚上和他开会儿视频，理由很正当，划考试重点，顾凉想了想答应了。
　　湿冷的风从后面吹过来，夹杂着连绵秋雨，霍焱整个人趴在顾凉身后，帮着他挡雨，顺便当个人体暖宝宝。
　　顾凉没拒绝他的靠近，两人没再说话，但这一刻却无比的温馨。
　　到了小区门口，顾凉还没来得及跨下车，就被一道声音惊了一下。
　　“顾凉。”
　　两人朝着声源看去，就见方萍拿着伞站在不远处。
　　隔着丝丝细雨，霍焱没看见方萍脸上的神色，却清晰的感觉到到身边人刹那间的僵硬。


第48章 
　　这是霍焱第一次来顾凉家, 像是要踏进去什么神秘领域一般，此刻的他在方萍面前竟然是激动大于担忧紧张。
　　方萍掏钥匙开门的时候，霍焱垂着头, 乖巧的站在后面等门开，方萍把伞放鞋柜那边, 也没招呼霍焱坐, 就进了厨房。
　　霍焱打量了一眼客厅, 客厅不大却很干净整齐, 最惹眼的就是客厅中间的一个半米见方的鱼缸, 里面悠闲的游着两只小金鱼, 那是顾清的宠物，他听邵文说过，这两条鱼算是这个家里的宝贝了, 人饿着鱼不能饿着。
　　顾凉从鞋柜上拿了一只拖鞋给霍焱, 然后把他推进浴室, “你先洗个热水澡。”
　　霍焱拉住他手臂，“你先洗。”
　　顾凉还想去看看他妈妈情绪呢，结果直接被霍焱推进门里。
　　“明天考试，你别感冒了。”霍焱说完就把门关了起来。
　　原本在楼下，霍焱是想和方萍打个招呼就走的，结果方萍看他拿着刚刚撑在顾凉头顶的衣服，说：“上去暖暖吧。”
　　方萍说这话时，霍焱没听出不高兴, 但也没有半点邀请人时的热情，整个就是不冷不淡的, 更不用说，从进电梯到开门, 一句话没说然后就进了厨房，整个家里氛围奇怪，顾凉和霍焱都不太敢大声说话。
　　顾凉拍拍门，“你打开，我拿换洗衣服。”
　　霍焱开了门，然后余光一扫就看见方萍端着一杯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阿姨，”霍焱笑笑走过来，接过那杯热水就站在墙边，道了声谢。
　　霍焱自己心里猜测，二宝妈妈这大概是要试探他们关系的。
　　方萍让霍焱坐，霍焱摇摇头，特别的懂事的说他衣服是湿的，会把沙发弄湿，然后就见一把椅子放在了自己面前。
　　方萍坐在霍焱面前一米不到的地方，毫不避讳的打量着他。
　　“阿姨好，”霍焱喝了口茶，主动交代，“我是顾凉同桌兼室友，要考试了，想让他给我划下重点顺便压下题。”
　　方萍看他一会问：“你怎么不找别人。”
　　“我们班成绩好的就他不怕我，我跟他也比较熟。”
　　霍焱自觉开始讲他的校霸和学渣史，“我今晚是非要送他的，报酬就是他帮我压一下明天的题。”
　　霍焱笑的有点不好意思，“我家里人说，我这次成绩要还是垫底，就给我报补习班，那玩意报了我就一点娱乐时间没有了。”
　　随着霍焱的话，方萍脸上的戒备打量降了不少，顾凉急急忙忙地洗完澡出来就看到霍焱和他妈妈坐着聊天，看他妈那脸色好像两人还聊的可以，他松了口气。
　　“你去洗一下吧。”顾凉走过来对霍焱说。
　　霍焱应了一声，“阿姨，我去了？”方萍点头他才走向浴室，过了一会，有人敲门，顾凉递过来一身睡衣。
　　睡衣上下分开的，上面布满了小狗狗的图案。
　　“你的？”
　　“不然呢？”顾凉说，“估计有点小，你将就着点。”
　　霍焱眉毛瞬间就扬起来，低声说，“不将就，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穿不到男朋友的白衬衫，穿男朋友的睡衣也是一样的。
　　顾凉进了厨房给方萍打下手，其实没什么需要他做的，他只是站在旁边递一些小东西，后又被嫌碍事，被赶了出去。
　　“妈。”他倚在厨房门口，叫了一声。
　　“嗯。”方萍没抬头应了一声。
　　只这声就让顾凉知道，他妈妈对霍焱没有对他别的朋友那般的排斥。
　　“你怎么把他叫我们家来了？”顾凉问。
　　“之前是他把你送医院的，这次你在京城也是他陪你玩的。”方萍说，“你妈我也不是那么没有人情味的人。”
　　方萍让顾凉把锅端在桌子上，她把碗和筷子拿出来，“十号那天我要值班，蛋糕你去定吧。”
　　顾凉放锅的手微微一顿，声音自然的接过，“行”。
　　“味道别定错了，多点缀点草莓，你哥爱吃。”
　　“嗯”。
　　霍焱在顾凉家吃了晚饭，然后在方萍的注视下，大大方方的进了顾凉的房间，门没锁，只是嘘嘘的掩着。他说要顾凉帮他压题那不是随口说的，是真这么想，毕竟这次可是关系着他能不能守住男朋友同桌的位置。
　　第一场语文，这个没什么押题的，先是阅读理解的固定句式，然后顾凉根据最近的时事，给他大概压了个作文题目，霍焱又掏出手机，翻出豆丁网，在上面找出相关的VIP文章，顾凉给他选了三篇之后，他点了保存打算今晚回去背一背。
　　重中之重就是数学了，霍焱花一周时间把高一高二四本数学书来回翻了两遍，顾凉目前还不知道他到底掌握到哪一步，随手出了三道相关知识的大题目，他花了四十分钟左右，竟然在顾凉的提示中磕磕绊绊地做出来了。
　　顾凉挺惊讶的，“你这脑子不笨啊。”
　　霍焱拿着笔转，“从小到大，也就你一个人说我笨。”
　　顾凉笑一声然后认真地给他押题，其实要考的重点就那几个，阅题无数的顾学神表示，押题他真的是专业的。
　　就这么来来回回，两人房间待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期间方萍没有来打扰过，但是霍焱却知道，这段时间内，那掩着的门口被人至少晃荡过八次，每次都停留七八分钟。
　　第二天，霍焱起的很早，考试一般不用这么早，但他怕错过顾凉，所以早早的坐在学校附近的早餐店等，十分钟过后，把人等着了，然后就跟着去了顾凉考场。
　　顾凉上次考试年级第一，所以这次是一号考场，他前脚进去的时候，考场的人照常讲话，结果等霍焱后脚进去，整个考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脑袋问号，没听说过霍大佬也是这个考场的啊。
　　一号考场大都是熟人，一大半都是火箭一班二班的人，其余的就是坦克三四班的，林冲也在这个班级，走过来，“焱哥，你也在这班。”
　　自从“焱哥”一词被顾凉叫过之后，霍焱就让陆盛他们一行人改口，爱咋叫咋叫，别叫焱哥就行。
　　虽然有时候陆盛叫顺嘴了，霍焱会踢他一脚，但因为两人班级距离较远，陆盛又是个有女朋友的，见色忘义，没事一般挺少见他了，所以“焱哥”一词目前也就对陆盛开放一点，虽然还是会被霍焱踢就是了。
　　但林冲可没陆盛那优待，霍焱眉头一皱，“别叫我焱哥。”
　　林冲愣住了，“那......那叫什么？”
　　“霍焱，霍哥，霍大佬，你爱怎么叫怎么叫，”霍焱倚在顾凉的桌子上，“总之，别让我从你嘴里听到“焱哥”两个字。”
　　“行吧，大佬，”林冲到底是没敢直呼大名，“你也是这个考——”
　　“我不是。”
　　话音刚落，顾凉拍他一下，把被他倚歪掉的桌子拉回原位，“赶快去你考场。”
　　霍焱拉过前面那张椅子坐下，双手放在顾凉的桌上，“二宝，跟你商量个事？”
　　霍焱这声“二宝”叫的小声，但耐不住，考场本就没有什么声音，直接就叫人听去了。
　　顾凉看他一眼，“什么事？”
　　“我们比比这次英语谁的分高？”
　　“然后呢？”
　　“输的给赢的那个人一个奖励。”
　　顾凉看清霍焱眼中的神色，挑了下眉，“你这么有把握能赢我？”
　　“没太大把握，”霍焱笑笑，“主要就这门拿手。”
　　整个考场全体二班同学：......
　　他们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响起英语老师对霍大佬的评价：霍焱很好，这次依旧没有抄，即使他还是一个没对，但这份勇于直面惨淡分数的勇气，勇于坚持自我的决心，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他鼓鼓掌。
　　妈的，要不是知道见识过大佬那惨不忍睹的红叉叉，他们差点信了他的鬼话。
　　继牵手逛情侣小树林，走廊上相拥，帮霍大佬手臂上药等情节过后，今日引爆校草吧的就是校霸和学霸的赌约。
　　上午刚考完语文，贴吧就爆出来他们赌约的事了。
　　楼主ID：脚踏实地，重新出发。
　　这个ID是个固定ID，这无敌正义风的名字在贴吧里独树一帜，这人文笔很好，拍照技术也无敌OK，如今更是混成了小吧主，众多粉丝猜测这人应该是郑则的妹子，毕竟此人发的众多帖子中几乎都是关于“世态焱凉”的，而且有些事情还挺隐秘，估计是两位当事人身边的人。
　　任凭众人如何猜测，这位小吧主就是不曝马，那马甲穿的严严实实。
　　帖子一楼是偷拍顾凉在食堂吃饭的一个侧脸。他对面旁边上还有一个餐盘，但是没人。
　　图片下面配文，“没有赌约现场照片，发个今天中午吃饭的福利，PS:霍大佬帮学神买水去了。”
　　二楼配文：原谅楼主胆子小，霍大佬气场太强大楼主不敢偷拍，在这只能浅浅描述几句：不带一点修饰的纯黑色衬得他身形更加高大，幽暗深邃的冰眸子狂野不拘却在看见学神的那一刹那温顺下来，他脸上噙着一抹肆意的笑，拧开瓶盖后把水递到了学神手边。
　　[楼主这文笔中二之魂熊熊燃起，吹爆！]
　　[世态焱凉！啊！我的妈，大佬太会了！]
　　[我尼玛，还拧瓶盖，这也太宠了吧！]
　　[姐妹们！CP大旗给我摇起来！]
　　[我学神今天也好乖啊，看看那桌子下面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看看那细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啊！凉凉宝贝杀我！]
　　[羡慕郑则的姐妹，隔壁青阳高中全体发出鸡叫，并且疯狂恰柠檬。]
　　[隔壁外国语不想说话，并向郑则空投一万亩柠檬田。]
　　[舔图去了，姐妹们今晚见。]
　　[重金求我大宝贝焱焱的图。]
　　[同志们，让我冒死给大家讲讲“红日霸霸和郑则学神青梅竹马的那些事”。]
　　[红日郑则，双霸合璧，一统涟城，竹马大旗永不倒！]
　　红日部分人不死心，又开始出来拉人了，陈瑶瑶娃娃脸一鼓，撸起袖子，在崽妈群里吼了一声，瞬间，贴吧就被“世态焱凉”给血洗了，红日的那一丢丢摇着“竹马大旗”的人顿时丢盔弃甲，被喷的体无完肤。
　　......
　　不知多少楼之后，楼主关于赌约的内容才被刷新出来，就在所有人都肯定是顾学神赢的时候，楼主又爆出了新的猛料。
　　独家爆料：霍大佬英语是真的牛批，据可靠消息，大佬英文原著读起来完全没障碍。
　　[我靠，真假的？我听我二班的小姐妹说，霍大佬所有科目都是满篇叉叉啊。]
　　[同楼上，楼主到底谁啊？独家爆料也不是这样独家的吧，闭眼瞎吹呢这是。]
　　[我郑则二班的，楼主爆料确实不准，大佬不但英语渣，语文、数学、物理、生物都渣。]
　　[我倒是有点信楼主啊，这考试分数出来就能验证的事，楼主没必要说谎吧。]
　　[每次那年级大榜，大佬都是垫底的那群人，这消息竟然也有人相信，脑子瓦特了吧。]
　　[我也信楼主，楼主之前的独家爆料好像也挺准的。]
　　[楼主之前不是爆料霍大佬家是京城的吗？首都啊，感觉会英语是挺正常的吧。]
　　于是，关于霍焱是不是隐藏属性的学霸，这赌约最后到底谁能赢，又是一番的争论，两方争论不休，帖子盖了近万层楼都没争论出什么来，最后结果就是贴吧开了投票通道。
　　【你觉得“世态焱凉”组合，谁能在赌约中胜出。】
　　选项一：霍焱
　　选项二：顾凉
　　吴所谓躲在厕所，看了看选项又推了推眼镜，看着帖子里还在争论的人，冷笑一身，坚定的选了一。
　　笑话，那晚霍大佬为了向顾学神证明他英语不错，可是当场读了时代杂志上好几篇文章，那流利的语句，那纯正的标准的发音，让他躲在被窝里自愧不如大半个晚上，不是他夸大，就是学校最牛批的英文过了八级的英语老师和霍大佬也不能比。
　　看了看百分之九十五都先顾凉的人，他感慨，无知的人类啊。看着自己唰唰暴涨的粉丝数，他淡定地收起手机，走出厕所，又恢复成了书呆子模样。
　　真可谓，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贴吧的事，两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理科班最后一个考场，监考老师十分诧异地看着最后一排原本应该趴着睡大觉或者提前交大片空白卷溜出去的人正翻看着试卷仔细的检查。
　　再走过去看一眼，好家伙，那数学试卷上面的题几乎都答了，字迹也标准工整，老师再往他前后左右的人看一眼，全是大片的空白，在最后一个考场，试卷写满那才是不正常的事情，先不管霍焱那答案对不对，主要这态度就让老师对他扭转了一些印象。
　　他暗暗点头，看来一个好的学习环境确实是能改变一个人的，听说霍焱的同桌好像是那个每次都年级第一的，还在全国数学联赛拿奖的学生，霍焱的改变，同桌估计功不可没啊。
　　霍焱检查完试卷，没有什么大问题，会做的检查好了，不确定的也重新算了一遍，看看还有时间，就在那琢磨最后一道题。
　　最后一道题是数列找规矩的，共有三个小问，第一个问题他做出来了，但是第二个一点头绪没有，他笔头点着桌面皱眉思考。
　　这题有点熟悉的感觉，好像二宝的错题集上有类似的一题，可惜，就是想不起来。
　　他把常用的几个数列公式列举出来，2的n+1次方减1、n平方乘以n+1平方、等差和等比数列，他所知道的相关公式全写了下来，眯着眼沉思，监考老师说时间还剩五分钟时，他终于有了点思路。
　　可惜时间来不及了，收卷老师走到他面前要抽走卷子，他立马按住，猜宝似的写了个公式上去，顺便还把第三个问题的解写了上去。
　　事关他的人生大事，能多拿一分是一分。
　　接下来是英语，英文的题目他还是觉得有点弱智，不到半小时写好全部，听力更是简单，写完了，想着赌约，检查一遍，才放心的趴桌子上睡觉，数学考试费了太多精神了，太久没用脑，这一时半会竟然还有点不适应。
　　同一个考场上混贴吧的人看此情形，心里了然，就说嘛，肯定是顾学神赢啊，帖子里那些投霍大佬票的人咋想的。
　　最后一门物理，试卷一收完，霍焱揣起唯一的一支笔去了一号考场楼下。
　　这周还有一天半的休息时间，考完试的学生飞奔着下楼，去网吧的去网吧，约会的约会，霍焱等到顾凉，两人去了校外的房子。
　　坐在沙发上，霍焱打开空调，又倒了杯水过来，问：“你英语估摸着能拿多少分？”
　　总分120，顾凉想了想，“115。”
　　霍焱高兴了，“我估计我能有118。”
　　“哦。”
　　“哦什么，想好给我奖励了吗？”
　　顾凉躺在沙发上，“分数出来了再说。”
　　他说话声音懒洋洋的，带了点软，挠的霍焱心痒痒，霍焱半压在他身上，手臂撑在两旁。
　　两人目光对视，霍焱目若灿星，顾凉只是仰头看他，没有动作。
　　霍焱头慢慢压下，他也没有躲。
　　霍焱先是伸出舌头舔了舔顾凉的唇瓣，然后才吻了上去，很温柔，没有急切的想要探进去，只是厮磨着，轻啄着，像是缓缓流淌的小溪，有些煽情，视线一直看着顾凉的眼睛。
　　“我要是赢了，奖励我能不能自己选？”
　　“嗯”顾凉脑子有点空，迷迷糊糊的应了声。
　　天气有点阴沉，淡淡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他慢慢闭上眼睛，感觉此刻特别的放松，脑子什么都不用想，整个人感觉很宁静很舒服。
　　越来越习惯这个人的吻，刚开始只是不厌恶、不恶心，现在竟然有很舒服的感觉。
　　霍焱的手由撑在两边改为环抱在他腰间，用力一翻，两人上下颠倒，他把人放在身上，一手按在顾凉后脑勺上，把他的头按下，又亲了上去。
　　他咬着顾凉的下嘴唇，顾凉眼尾带了点笑意，嘴巴依旧抿着。
　　霍焱气息有点重，他沙哑的声音从唇缝见传出，“宝贝，真想把你焐化了吃下去，你说你怎么这么招人爱啊。”
　　顾凉感觉到了霍焱身体的变化，挪动几下，错开身体，无奈笑了声，低低的说：“焱哥，你能不这么流氓吗？”
　　这声“焱哥”把霍焱又给刺激到了，他喉咙滑动几下，“你别说话，也别动，我缓缓。”
　　两人胸膛抵着胸膛，对方的心跳清晰的传到各自脑子里，目光胶着，顾凉微微张开嘴巴，对自己有些放任，霍焱舌头还没来得及探进去，就见顾凉主动的伸出了舌头。
　　霍焱愣了，搂着人的手臂猛的收紧。
　　他的舌头卷起顾凉的，吻了一会忽然皱眉退了出去，按着后脑勺的手捂在顾凉的额头上。
　　“宝贝，你有点发烧。”
　　“嗯？”顾凉皱眉，“我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霍焱又亲了他一口，这下什么有颜色的念头都没了，把人抱到床上，又倒了杯水放床头。
　　“乖，先睡一会，我去找医生。”
　　“没事，我躺会就好。”霍焱没听他的，掖了掖被角，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走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顾凉半睡半醒间有人抬起他的胳膊，估计是测体温，他也没睁眼，就这么朦胧着意识的躺着，任由霍焱动作。
　　三十八，发烧了，不过没多大事，吃点退烧药，盖被子焐焐出点汗就好了。
　　医生走了之后，霍焱把人叫醒，扶起来喂了药，又去卫生间拧了把热毛巾给顾凉擦擦脸又擦擦手才也爬上床抱着人睡。
　　不止过了多长时间，顾凉悠悠转醒，满头大汗，浑身都有点汗湿了，黏腻腻的难受，他刚一动作，霍焱就醒了。
　　“怎么了？喝水？上厕所？”
　　“几点了？”顾凉坐起身，揉揉眼睛。
　　“六点多一点。”
　　顾凉要洗澡，霍焱担心他病情加重，不想让他洗，但看人浑身难受的样子又不忍心，只能进去放热水，开暖照，浴室热气腾腾的才放人进去。
　　结果又怕人在里面晕倒，就站在外间马桶边，看着，是不是问一句，“头晕不晕，难不难受......”
　　洗完澡顾凉要回家，霍焱虽然担心却也没开口留人，只是把医生开的药给他装到背包里，路上告诉他怎么吃，把人送到小区电梯那。
　　“明天早上要是没好转，一定要去医院，阿姨要上班，你就打电话给我，知道吗？”趁着电梯下来的功夫，霍焱赶忙又说，“晚上多盖床被子，别又加重了。”
　　“嗯。”
　　“肯定是周五那天淋雨的，不听我话生病了吧，吃亏了吧。”霍焱瞪了顾凉一眼，“看你下次还敢。”
　　“还敢。”顾凉看着他笑，嗓音又软又哑。
　　“你......行，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可劲折磨我吧。”霍焱扶额，心里又甜又心疼，“晚上不舒服一定要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焱哥，你怎么这么婆妈了？”
　　“婆妈？”霍焱愣了两秒，“我还不是担心你，你个没心没肺的。”
　　顾凉抿唇笑两声，歪着头看了霍焱一会才进电梯，挥挥手。
　　趁着电梯门关闭的那一刻，霍焱没忍住又追了一句，“一定要多喝热水，知道吗？还有，别忘了吃药，难受打电话！”
　　话说完，电梯都朝着二楼上了。
　　他盯着光亮的电梯门看来一会儿，垂下头笑了一声，“操，霍焱，这么婆妈，真没出息。”
　　——————————


第49章 
　　周日晚上试卷已经批阅结束, 但各科试卷还没分到手，有些人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总分，趁着级部在开班主任会议, 纷纷跑到相应办公室找自己分数。
　　教室里，睡觉的睡觉, 玩游戏的玩游戏, 没人看管, 吵的要命。
　　顾凉感冒好了不少, 就是嗓子有点疼, 这么吵的环境他也做不下题, 摸出手机，斜靠在墙上和邵文聊天。
　　邵文：[多少分？]
　　顾凉：[不知道，分数还没下来。]
　　红日高中也是每月一考, 之前两个学校试卷不一样, 没法比较, 但是十月的时候，郑则开始渐渐的融入公办高校，和红日、涟城等学校使用同样的试卷，这下，终于让他找着机会了。
　　邵文说他总分423，然后发了哈哈大笑的表情说顾凉肯定输了，让他请客吃饭。
　　顾凉：[......庆祝我输了？]
　　邵文：[当然是庆祝我压你一头啊。]
　　顾凉：......
　　霍焱凑过来看完几句聊天记录，眯眼冷嘲：“他大白天做梦呢这是, 我同桌天上地下，无人能及。”
　　顾凉看着霍焱那一脸笃定的神情, “我自己都没把握，你这么肯定的？”说完推开他的头。
　　手机上邵文说他请客也行, 顾凉发过去干巴巴的“期待”两个字。
　　霍焱把板凳往这边挪挪，在桌子底下抓着顾凉的手玩，捏捏手指，扣扣掌心，“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顶尖好，邵文那傻B——白甜”逼字吐出一半，在顾凉看过来的淡淡眼神中硬生生又给憋了回去换了词，“天天跟我哥打游戏，考过你不可能。”
　　顾凉嗯了一声，疑惑，“你哥？”
　　“就庄扬，这两人现在可玩的好着呢，”霍焱笑的有些意味，“叫姓庄的出来一起吃顿饭都不愿意，每次都说有约。”
　　霍焱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游戏的后台记录，递到顾凉眼前，“这是他毒药账号，下面这个邵文，两人天天开黑。”
　　他笑一声，“挺好，这下没人来当电灯泡了，林冲，指甲剪有没？”
　　他话题跳的太快，顾凉都没反应过来，瞬间被带偏了，“你要指甲剪干什么？”
　　霍焱按按他手指，笑说：“帮你做个美甲。”
　　林冲没这东西，往前面问，问到第二排的女生才有，然后又一个个传过来，一个粉白小兔子套子的指甲剪放在了霍焱桌子上。
　　最近没去琴行，顾凉也太修手指甲，其实也不长，他是无所谓，但见霍焱那认真的模样，就随他去了，自己靠在墙上，一手被霍焱握着，一手刷着手机。
　　顾凉的手很好看，细长笔直，骨节分明，因为弹钢琴的原因，指腹有层薄薄的茧子，灿白的灯光下霍焱能看见他手上细细的绒毛，左手无名指那边竟然还有一颗小小的淡淡的痣。
　　这颗痣被灯光这么一照，无端的有了点诱惑的味道，勾的霍焱心痒痒的。
　　他扣扣揉揉那痣，按捺住心里想要咬一口的变态欲望，叹口气，他男朋友怎么连手都这么好看。
　　你说怎么会有人好看到这个地步呢，从头到尾就连手指都完美，简直就是按照他的喜好长的，哪哪都让他爱不释手，他垂着头，细致小心的剪那不太长的指甲，每剪完一根手指还用磨刀磨圆滑，再揉一揉指腹的薄茧才换到下一支。
　　两人都没说话，之间的氛围无比和谐，感觉插不进去别的任何一个人。
　　喀嚓喀嚓，就这么的，一个跟研究课题一样认真剪，一个倚在墙上，滑着手机享受，两位大佬旁若无人，却把前后左右给惊吓的不敢说话了，这边猛的安静，其余同学反应过来像是集体被按了暂停键，大家都以为是哪位老师突击后门了，结果慢慢转过头，后门老师的影子都没有。
　　“喀嚓”“喀嚓”的指甲剪声音清脆。
　　老师影子没见着，却是见到了更惊吓的场景，校霸捏着粉色可爱爆棚的指甲剪，嘴角还勾着笑，学神神态自然的倚在墙上玩手机，像是习惯已久。
　　我艹！这到底啥情况
　　他们心里霍焱校霸的形象在那一瞬间轰然就倒塌了，碎了一地，稀碎。
　　倒是顾凉那平日清冷的模样倏地就变得高深起来。
　　霍焱抬头，眼皮一压，“看什么？”众人瞬间回神，看书的看书，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抠鼻子的抠鼻子......
　　表面不动声色，内里有人惊悚，有人疯狂，有人习以为常。
　　看了不少两人亲密互动的林冲神色如常的掉头看一眼，然后淡定转回来继续玩手机，操纵角色爬草地上继续苟着。如果你仔细看，会看见他面上带着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冷笑。
　　都是小场面，剪指甲算什么，他们哪节课不在下面暗搓搓牵手！他们哪天不甜蜜对话几句！
　　校霸怎么了？没听过百炼刚绕指柔？感情这东西，时候到了，挡也挡不住。
　　我好像知道的太多但尼玛不能说，我可是真是太难了。
　　几个逛校草吧的女生互相对视一眼，眼里是别人看不懂的诡异激动。
　　一个人拿起手机，另外几个人打掩护，不一会，校草吧出现新的帖子。
　　【世态焱凉集美们！剪指甲，大佬给学神剪指甲！呜呜，甜死我算了！】
　　-------
　　班主任会议开完后，第二节 晚自习已经上一会儿了，各科试卷都发了下来，相比于自己的分数，霍焱更关心他同桌桌的分数。
　　手机打开计算器，啪啪按屏幕，顾凉最后三门总分431。
　　他笑的与有荣焉，“431分，我男朋友真棒。”他把顾凉试卷来回翻，嘴角勾起弧度估计能挂上万斤秤砣。
　　“林冲，”他伸直脚，踢林冲椅子，“你多少分？”
　　林冲还没从校霸关系他分数的怔愣中回过神，就见校霸一脸的灿烂地说，“我男朋——我同桌431分。”
　　额......好的，我知道是你男朋友。
　　校霸这话明面上是个陈述句，可话里话外他都听出了让自己说两句的意思。
　　大佬的面子得给不是，更何况这分数确实够牛批，这次的年级第一铁定又被自己班拿下了。
　　“厉害，真厉害，这分数我想都不敢想，靠这分数的，妥妥的清北的苗子啊，明年省状元。”林冲也笑，心里特高兴，年级第一又是咱们班的，一班又被咱们压了一头。
　　他朝顾凉竖起大拇指，“一班那宋唯一又被压了，哈哈哈，瞅着他每天走路鼻孔看人的模样就不爽。”没忍住，又连夸了几句：“诶呀，我学神就是厉害，简直就是我二班之光啊，啧啧啧，能和学神一个班，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后桌两人也跟着竖起大拇指，“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霍焱嘴角咧着，伸手把几人拇指打下来，嘴里笑骂道：“都尼玛要点脸，是你们学神吗？我同桌，我的，瞧把你们嘚瑟的，自个考多少分，心里没点数啊。”
　　几人十分自然改口，“你的，你的。”
　　霍焱满意了，敲着二郎腿给邵文发消息。
　　他把语数英三科试卷分数挨个拍了照片发过去，然后就靠在椅子上等着。
　　邵文：[......这是凉子的试卷吧？]
　　霍焱：[你这不废话么，难道还能是我的？]
　　邵文看着这理所当然的口气，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邵文：[你发我几个意思？]
　　霍焱：[我家二宝分数比你高。]
　　邵文：[我他妈会算术，差8分而已，小差距。]
　　霍焱：[小差距，高考一分就能压倒两三千人，八分，能把你给压死。]
　　邵文......
　　邵文：[霍焱你他么可要点脸，正主都没说话，你炫耀什么，你多少分？过两百了没？]
　　霍焱找他自己试卷想看看过没过两百分，看见他的试卷在顾凉手里。
　　霍焱在算顾凉算分数的时候，顾凉也在帮霍焱算。
　　语文：95，数学：95，英语：113，总分303。
　　霍焱：[上次月考108，这次303，进步神速，等着吧，再有两次超过你。]
　　邵文属实被惊到了，这分数提升的跟坐火箭一样，顿时觉得游戏不香了。
　　微信庄扬发来一条消息，[怎么退了？还有翻盘希望的。]
　　邵文：[刷题去了，游戏已经卸载了。]
　　庄扬一头雾水，[......为什么？]
　　邵文：[我爱学习，再见。]
　　霍焱膈应玩人，把手机扔桌肚里，两眼发着亮光看向顾凉，“我考的怎么样？”
　　“不错。”
　　顾凉正看着霍焱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道大题总分二十六，霍焱拿了十四分，比林冲都高，他又夸了一句很好。
　　霍焱眉开眼笑，揽着人，把下巴搁肩膀上，声音压低，贴在顾凉耳边，小声问：“我考的这么好，男朋友奖励准备好了没？”
　　顾凉偏头看他一眼，声音带着点笑意：“班级倒数还叫考的好？”
　　霍焱愣了一会，把人搂紧，腻歪歪的蹭着顾凉的脖子：“那我不管，我这和上次比一下子进步二百多分，整个年级也找不出进步比我快的了，必须得有奖励。”
　　顾凉把自己英语试卷摆他面前，118分，手指又点点他的113分。
　　霍焱：......
　　想起他自个说的“主要就这门拿手”，还有自己对自己的高估“118分”，猛然觉得脸有点疼。
　　顾凉两分扣阅读理解上，作文引经据典，满分，霍焱分全扣在作文上，虽然他词汇量多，能听能读，但你要让他写，他有些词不会写，语序都对，单词错好几个，英语老师本来都打算前面全对，作文只要没错就给满分，结果，一口闷气憋在心里，第一次想给分数给不出去。
　　顾凉把他头推开，“你也欠我一个奖励，算两清了。”
　　“怎么能两清呢？”霍焱一脸不赞同，顺便吐槽他不会过日子，“我给你奖励，你给我奖励，你开心我也开心，皆大欢喜，两清算怎么回事。”
　　见霍焱手朝着自己腰上来，顾凉一把按住，“行吧，你要什么奖励？”
　　霍焱眼睛一亮，示意顾凉耳朵靠过来。
　　顾凉狐疑的看他一眼，“你就这么说。”
　　“真的，那我说了？”
　　见他那跃跃欲试的样子，顾凉还是把耳朵靠了过去，霍焱城墙厚，他可不能比，别当众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
　　霍焱贴着顾凉耳朵，声音小小的夹着点气音：“寒假我想带你出去玩。”
　　“马耳他”


第50章 
　　马耳他？
　　顾凉一时没反应过来, 后来才在脑海搜索出这个地方。
　　这个需要把地图放大才能看到的地方位于地中海中部的岛国，由地中海一些岛屿组成，有“地中海心脏”之称, 是个休闲度假的好去处。
　　他摇头拒绝，不想去。
　　霍焱对马耳他这个国家印象不错, 最让他有好感的就是这个国家的婚姻制度, 它的法律规定, 男女结婚后不许离婚, 结婚时情侣会在教堂里承诺：只有死亡才能让他们分开, 这份承诺具有法律效力。
　　一生只能结一次婚, 一生也只有那一个人。
　　他刚认识二宝的时候就想带他去了。
　　马耳他允许同性结婚，并且中国认可它的结婚证，法定年龄满18岁就行。
　　“别不去啊, 我早计划好了, 去吧, 很好玩的。”霍焱不死心，继续诱哄。
　　“太远了，我不能离家这么久。”
　　霍焱嘴巴张张，好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兴致陡然就降到了谷底，“你妈？”
　　顾凉点头。
　　霍焱情绪变化有点大，能看出来他确实抱着很大的期待，顾凉有点不忍心, 主动牵他手，“焱哥, 你换个别的，我能答应的都答应你。”
　　霍焱看他, “真的？”
　　“真的。”
　　“这周日我们搬出去吧。”
　　顾凉虽然这么说，但霍焱还是没提别的要求，不想让他为难，从最近每到休息日他都回家就能看出，他妈妈看得越来越紧了。
　　顾凉犹豫了一会，点头，“行”。
　　霍焱高兴了，“你答应的，不能出尔反尔啊。”
　　“不会”
　　“你能，想要什么奖励？”
　　“没想好呢，”顾凉把玩着霍焱的手指，“你先欠着，我想好再说。”
　　霍焱点头，脸上哪还有刚刚被拒绝去马耳他时的失落，笑的眉眼弯弯，格外灿烂，他五根手指一弯，和顾凉十指相扣，顾凉抬眸看他，眼角微扬，气质淡然。
　　霍焱呼吸一滞，五指扣紧。
　　“我想——”霍焱压低声音，凑近顾凉耳朵，“咬你一口。”
　　顾凉：......
　　他攥紧顾凉的手，喉咙上下滑动一下，好像真的很馋似的。
　　顾凉嘴角抽抽，小声骂道：“属狗的？”
　　“别怪我，要怪怪你自己。”霍焱慢慢的慢慢的往顾凉这边凑。
　　“怪我什么？”顾凉像是知道他干什么，把他暗暗往后推，推不动，也不敢大动作惹人注意。
　　“谁让你诱惑我来着。”霍焱一本正经讲道理。
　　“我什么时候诱惑你了——”顾凉瞪着眼睛，话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给你剪指甲，你没拒绝吧，平时哪有这么爽快，你手这么细长好看，就这么往我面前一伸，不是诱惑我是什么，刚刚你主动牵我手的吧，还十指相扣，还叫我‘焱哥’。”
　　顾凉哪里会知道这人脑洞新奇把‘焱哥’当做情话一样听，被这么一通理直气壮，一本正经的话给气笑了，狠狠踩他一脚，见这人真要当场亲过来，吓得把他耳朵往后扯。
　　一直悄咪咪关注这边的“世态焱凉”CP粉们，激动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校草吧。
　　我是民政局:[捏耳朵了，集美们！！要死大家一起死，啊！等我上图。]
　　图片上，两人目光对视，之间仅有半截手臂的距离，往日清冷的学神面上似乎有一些恼怒，嘴角抿着，大拇指和食指“亲昵”地拽着校霸的耳朵。
　　拍照片的人特地用了一个粉粉的滤镜，周围粉红泡泡飘着，甜死了个人。
　　底下一群的按头小分队。
　　...... ......
　　“回去再说。”顾凉瞪他。
　　“现在就想。”
　　不知不觉，顾凉耳尖通红，透过乌黑柔软的发丝，旁人隐隐窥见一点。他扯霍焱耳朵的手改为盖在霍焱脸上，见霍焱脸上的坚定不妥协的表情，暗暗操了一声，忽然推开椅子，站起身，拽着人就往门外走。
　　霍焱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拉了个踉跄。
　　快走出后门口时，林冲转头问了一句，“你俩去哪啊？晚自习还没下课呢。”
　　人已经在门外的顾凉：“厕所。”
　　林冲：得，我就多余一问，这俩除了吃饭不管任何事出去，理由都是上厕所。
　　后门口俩男生偷笑嘀咕：“手牵手上厕所，跟俩个小学鸡一样。”
　　旁边隔着走廊的人没听清楚，一脸猥琐外加“你们怎么这样的”表情，“俩——小——鸡——儿？你们见过？”
　　话题尺度瞬间爆炸，后门口坐着的两人愣了两秒，自然接过。
　　“也是没哪个胆子偷看，不过，我赌大佬......”其中一个拖着尾音竖起大拇指。
　　“我艹，英雄所见略同。”
　　校草吧。
　　我是民政局:[一！起！上！厕！所！了！啊！]
　　楼主拍了两张空空的桌子放上去，图片中间还画了个爱心。
　　底下人疯了，疯狂怂恿楼主去厕所听墙角。
　　我是民政局:[国欠吊系列。]
　　国家：[我什么都欠你的。]
　　————
　　厕所隔间。
　　霍焱将顾凉抵在墙上，两人唇瓣之间仅余一丝缝隙的时候停住，开始哄，“二宝，你主动亲亲我。”
　　顾凉心跳也很快，快到他有点喘不过气来，闻言，抬眼就撞进了深情到能把他溺死的眼波里，到了喉咙的那句，“不亲起开”咽了下去。
　　“就......亲一下。”他内心羞耻。
　　“亲两下。”
　　顾凉头微微扬起头亲在了霍焱唇上，脸红的明显，拧着眉毛，“行了。”
　　“还有一下，而且这不叫亲。”
　　“你别得寸进尺啊！”
　　霍焱笑了声，眼睛放光，他发现二宝每次真实情绪外露的时候，都格外的迷人。
　　“是不是不会啊？”
　　“谁他妈不会，你给我闭嘴。”顾凉恼怒，上去又啃了一口。
　　霍焱克制的脖颈青经凸起，贴上顾凉的嘴巴，不要脸地说：“不会没关系，多练练就会了。”
　　顾凉不自觉的身子后仰，霍焱把他的腰按向自己，两人贴的极近，一只手放在顾凉的脑袋后面，怕他磕了脑袋。
　　顾凉看霍焱一定要的模样，索性闭着眼睛亲上去，霍焱原本克制让顾凉占着主场，结果怀里的人这碰碰那舔舔，简直挑战他的忍耐性，五秒过后，他立马控住不住的夺回了主控权。
　　年少冲动，青春稚嫩澎湃，即使顾凉再压抑，那股躁动也酥酥麻麻地传遍了全身，他皱着眉，气息有些不稳，“霍焱够了......”
　　“里面有人吗？”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这个隔间门。
　　顾凉身体猛的一僵，那股子不安的躁动瞬间冷却下去，他刚想开口，却被霍焱用手捂住了嘴。
　　霍焱眼尾上扬，眼里带来点邪气，然后低头一口咬在了顾凉小巧精致的喉结上，一条腿也伺机挤进顾凉的膝盖之间。
　　顾凉猝不及防，一道闷哼声溢出，他瞬间抿紧嘴巴，瞪向霍焱。
　　霍焱只是笑笑，又咬了一口，抬起头，贴着顾凉的额头，“马耳他这次不去，下次得和我去。”
　　敲门声还在继续，很急而且力越来越大，“有人没有，憋不住了我。”
　　厕所的门栓有些松，再晃荡几下可能就压掉了，霍焱一点没有要去阻止的意思，又问了一句，“行不行？”
　　顾凉的呼吸急促灼热，沉默。
　　之前他读过一篇杂志，里面讲的是应该被废除的法律，马耳他即使配偶去世也不能离婚的律法首当其中。
　　他不回答霍焱就继续亲他，从脖子到锁骨，然后移到耳垂。
　　耳朵是顾凉敏感的地方，他腰发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两只手和脚都被霍焱压的死死的，顾凉赌霍焱不敢真的放任门外那人进来，闭眼不看他也不说话。
　　霍焱眼里了藏着情绪，深沉深沉的。
　　门栓在又一次大力晃动下，掉了下来，霍焱瞬间转身，抵住开了缝的门。
　　“我艹，你掉厕所里了？我在外面......”
　　霍焱抵着门，隔着门缝冷眼看他，“你他妈是认坑吗？不是这个坑就拉不出来？”
　　“霍焱......不是，大佬，对不起对不起，您慢用。”来人捂着肚子，瞬间跑出门外。
　　不一会儿，放学铃声响起，躲厕所逃课的人都离开的差不多了。
　　顾凉一把将霍焱推开：“你他妈好样的。”
　　霍焱嘻嘻笑了一声，知道这次估计是把人得罪很了，他厚脸皮的靠上去，求饶告错：“二宝，宝贝，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顾凉现在不想和他说话。
　　霍焱把顾凉洗完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水渍，又放在嘴边哈了两口气，塞进口袋。
　　顾凉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刚才心里被逼的一股气莫名其妙地没了。
　　他虽然答应和霍焱交往，但一直都明确着他和霍焱的界限，他不会主动去了解霍焱的过去，霍焱的家庭，霍焱的所有，界限分明，他对霍焱的衡量也就清晰，该断才能断的果断干净。
　　就像霍焱说的，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在走，而自己只是站在原地。
　　这是霍焱他愿意的，也是自己默许的，可仔细想想，其实自己也在不知不觉见往前走，虽然还站在原地，但是脚上缠着的锁链已经松动。
　　顾凉了解他自己，他太容易习惯一个人了，若是正的住在一起，同居的状况下，以霍焱这种程度的渗透，一年过后，他估计也不想走了。
　　想了这么多，他惊讶的发现，心里竟然没有一点的不愿意，转头看向旁边傻笑的人，心里无奈，这人在自己心里早已比自己以为的还要重要呢。
　　“宝贝，我们要不要把公主接过来啊？”
　　顾凉抬脚走向教室，“公主在哪呢？”
　　“在爷爷家呢，保姆每天喂它。”
　　“要上课，我们没时间照顾她。”
　　霍焱笑的脸都有点变形了，“没事，公主很乖。”他仿佛能够想象到每天和二宝放学吃完饭，一起散步撸猫的幸福生活了。
　　“那你接吧。”
　　回到教室，刚坐下，后面就有人笑的一脸荡漾，“霍哥，咋样啊？”几人挤在霍焱后桌，眉毛挑地飞起，“你和学神---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
　　顾凉没明白什么意思，倒是霍焱看见几人一脸又贱又欠揍的模样，过了一瞬站起来，一人头上削了一巴掌，“你们都是弟弟，一个个的，一脑子黄色废料，以后不准在我同桌面前说这些不健康话题，谁带坏我同桌，我让他死。”
　　几个人连连点头，“懂懂，明白，了解。”说完又相视一笑，小声问：“所以......谁大？”
　　霍焱余光看顾凉好像没在意这边，事关男人底气尊严，默默眼神示意自己，小声骂道，“这尼玛还要问吗？”
　　“啪”的一声，顾凉卷起物理书，照在霍焱头上来了一下，“一脑子黄色废料。”
　　“不是，我没有，是他们。”霍焱瞬间回头，委屈辩解。
　　后面刚被说的几人，看霍焱坐那不还手还努力解释的样子狂拍着桌子笑出了眼泪。
　　————————————
　　上午第一节 课下，城管让孙小芸通知全班同学，第二节课大课间除了上厕所就不要出去了，抓紧时间选座位。
　　正在联系林峰、徐卫把租房的厨房物件全换新的霍焱一顿，他把这事给忘了。
　　快速的交代完挂了电话，他想了一会，看向旁边的支着脑袋，悠闲做题的男朋友。
　　“男朋友，想好坐哪了吗？”
　　“嗯。”
　　“你想坐哪？”霍焱凑过去，假模假样的轻咳一声，“和谁一起？”
　　顾凉听出他的努力找存在感的意思，斜睨他一眼，嘴角轻笑一声，“和你这个全班倒数第五有关系？”
　　“第五怎么了，下面还垫着四个呢。”
　　顾凉纠正他，“倒数第五，不是第五。”
　　霍焱无所谓道：“没差多少......”
　　顾凉打断他，认真的反驳，“差多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时你下任同桌是谁。”
　　霍焱舔了下虎牙，认真的扳着他自己的手指开始给顾凉普及和他做同桌的好处，看人有些思考的模样，他眼睛一亮，暗道有戏。
　　“我们坐那，”他指着里面靠墙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你坐里面，我坐外面，你要是上课想睡觉想玩手机，我保证给你遮的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顾凉点头。
　　霍焱心里舒口气，最重要一环的解决了，剩下的就简单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班级群，开始暗示。
　　卖火的：[教室最里面倒数第二排靠走廊的位置，我觉得很不错，我预定了。]
　　他想了想，觉得这态度有点像□□老大的做派，不行，得委婉点。
　　又补了一句：[你们觉得呢？]
　　犹豫一会，点开企鹅自带的表情包，找半天，发了个软萌小熊扭屁股比心的动态表情包，上面配着圆润润的文字：阔阔奈奈，没有脑袋。
　　众人：可可爱爱......没有脑袋！没有脑袋！没有脑袋！没有脑袋......
　　真尼玛吓人......
　　“明白”
　　“了解”
　　“懂了”
　　“OJBK。”


第51章 
　　按照月考成绩自己选位置这是二班的独有招牌, 趁着大课间三十分钟，城管拿着成绩单站在前面一个个叫名字。
　　顾凉第一个选，选了他和霍焱约定好的位置。
　　霍焱反正不着急, 站在人群最后面看顾凉，顾凉和他对视, 霍焱在哪远远地朝他眨眼, 应该是放电吧, 他不能确定, 因为那人好像不会一只眼单眨, 所以出现的情况就是霍焱跟眼睛抽了一样。
　　顾凉低头抿嘴, 掩住笑意。
　　有了群里众人脑补的残忍的“没有脑袋”事件，他旁边的坐位真没几个人敢坐。
　　班级排名第十名是叫林溪的女生早就对顾凉有好感，她直直朝着顾凉那边去, 霍焱眉心立时皱起, 整个教室在这一瞬间安静的有点诡异。
　　林溪犹犹豫豫, 咬着嘴唇纠结，最后碍于群里的威胁还有来自身后那仿佛来自南极冰刀似的目光，心里有些不甘朝顾凉笑笑，选了顾凉的前桌。
　　结果没等她坐下，城管发话了，“你就做顾凉旁边吧，数学方面你可以多请教请教他。”
　　林溪愣了一会，仿佛顶着圣旨一般, 点头坐到了顾凉旁边，还偏头朝顾凉笑, 点头打了个招呼。
　　顾凉也没想到是这种情况，还是个不太熟的女生, 他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向霍焱，就见霍焱眼神幽暗，和自己对视了一下就把目光移到了旁边，舔舔后槽牙，嘴角扯开一丝冷笑。
　　顾凉微微斜靠在墙壁上，摸到桌上笔，拿起来不自觉地按着笔头，“咔哒咔哒”的声音杂乱无章的响着。
　　台上城管叫下面人的时候霍焱已经完全不在意了，朝后面几个男人甩过去一个眼神，预定了顾凉旁边的位置，结果城管不知道是故意要把他和顾凉隔开还是真的关心学生成绩，顾凉前后左右都给他安排上了人，最后他落到了走廊那边的位置。
　　一南一北，原本约好做同桌的两人，现在却坐在了教室最两边，中间隔了六排座位外加两个走廊。
　　这能忍？
　　这不能忍！
　　“老师，我不想坐这。”
　　城管看他一眼，“那你想坐哪？”
　　霍焱手指指指着林溪，“我想做顾凉旁边。”
　　城管皱眉：“座位都是按照成绩自己选的，你要想换，下次分数考高点。”
　　霍焱把手里笔让桌子一扔，要笑不笑的看着城管，“顾凉周围不都是安排的么，你要不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坐那。”
　　这直接硬怼上城管的话当场就把全班人吓的不敢说话了，整个班级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众人感觉气有点喘不上来。
　　“快上课了，”城管脸色也冷了下来，但不想跟霍焱计较，：“有什么事下节课下课可到我办公室说。”
　　“就现在！”
　　城管脸瞬间黑成碳，眉心压的快盖过下眼皮了，可以看出来，他此刻正在强压着火气，在这个学校里，虽然也有刺头，但刚跟老师这么刚的，霍焱是头一个，之前，他还觉得霍焱的性子不错，哪有别的老师说的那般不服管教，想不到，还真是刺头一个。
　　他竖起文件夹指着霍焱，“你跟我出来一趟。”
　　霍焱真是一点都不怂，要打要骂，他认，只要给调位置就行，要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最后不给调，那就不要怪他不给他这个班主任面子。
　　顾凉看着霍焱手插口袋，朝自己打了个招呼，跟上城管，心里担心，他觉得霍焱小题大做了，一个座位而已，不至于闹成这样，要是真撕破脸了，恐怕他俩连一个班级都待不了。
　　林冲又被调到了顾凉前面，他犹豫一会，转过头，“学神，你......不去看一下？大佬发起火来六亲不认，我怕他再给咱城管开个瓢。”
　　顾凉一听，站起来往外走，刚出后门，撞见来上课的英语老师，随口说了句肚子疼就走了，给英语老师说一愣。
　　顾凉站在数学组办公室窗户外，上课了，办公室就两个老师，另一个女老师看城管要训人，端着杯子上了楼，出门的时候看见门口顾凉，站住，好学生老师都爱啊，她把顾凉往回推两步，说：“找你们班主任啊，他有事呢，你先回去上课吧，别到时候那火气殃及到你身上。”
　　顾凉往窗户里看，霍焱站在那，城管拍着桌子对他说个不停，他硬是埋头不理，一副你随便说的模样。
　　看这情况，顾凉心放下了，朝老师笑笑往回走，一步一步的，耳朵还竖在那，听着动静，结果没等走几步，就听“稀里哗啦”一声催响，他一愣，立马往回跑，透过窗户看见城管蹲在地上，霍焱手里还拿着个扫帚。
　　他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大喊一句，“霍焱，你住手。”
　　空气安静几秒，霍焱和城管一起看向他。
　　看城管脸上那错愕的表情，顾凉瞬间意识到他估计想错了，但此刻退出，也是不可能的了，他那气急的一喊，估计能透过水泥墙传到隔壁教室去。
　　地上碎了一个玻璃杯，一地的水和茶叶，杯盖倒是完好无损的躺在一边，顾凉看见杯盖上那金龙浮雕，差点忍不住“我艹”一声。
　　谢逊的杯子，谢逊最爱的杯子。
　　每次巡逻班级总会宝贝似的端着，逮着不爱学习的就会训斥一顿，然后自然而然的转到要好好学习要孝顺父母，然后再自然而然地转到他那在国外求学的女儿，他这杯子就是他女儿送的。
　　......
　　余光瞥见城管开口要说话，顾凉立马抢先开口，“英语老师让我来找霍焱，要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上课了。”
　　说完，拉着霍焱就想走，霍焱还想据理力争做同桌呢，不走，结果被顾凉看了一眼，乖乖跟着走了，走之前还把扫帚扔给城管，补了一句：“杯子不是我碰的啊，别往我身上栽。”
　　城管：......
　　城管这时候也没心思纠结霍焱以下犯上的事情，昨天薛主任还跟他暗搓搓炫了一波这杯子如何的好用，材料如何好，说用到退休都没问题，结果这下好了，第二天就给他打碎了。
　　走廊上，霍焱还是皱眉，顾凉看他一眼，“行了，不就一个座位么，犯得着吗？”
　　霍焱眼睛一瞪，“怎么犯不着，他自己定下的按成绩自由选位置，结果他自己给安排上了，计划好好的，给我打乱了，不爽!”
　　“不爽憋着。”
　　“那就这样了？”霍焱哼一声，斜眼看着顾凉，“那女的，你俩认识？”
　　“谁？”顾凉一下子没明白他说谁。
　　五楼楼梯口，霍焱拉住顾凉，“就你新同桌！”
　　“不太熟，”顾凉想想，“她就问过我一次问题。”
　　“操，就问一个问题就喜欢上你，那现在做同桌，天天问问题，那还不得此生非你不嫁！”霍焱越想越气，“成绩没你好，又那么丑，也有脸往你面前凑！”
　　顾凉......
　　顾凉有点想笑，他不明白霍焱在吃哪门子醋，林溪怎么就喜欢上自己了，而且人好歹级部排的上名美女，他们班班花呢，再说那成绩就算班级前十，也算不错，怎么就给贬的一无是处了......
　　“你笑什么，”霍焱严肃的看向顾凉，“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不对？还是你觉得她好看!”
　　顾凉识时务，点头，“你说都对。”
　　“她问你问题，你不准回答她，”霍焱霸道要求，“不然我看见一次......”
　　他想放狠话来着，但眼前人他骂不舍得，打更不舍得，最后，“我打她一次。”
　　顾凉哭笑不得，“焱哥，你有点原则行不行，现在街头小混混都不打女生了。”
　　“那我不管！她要敢打你注意，就算她奶奶来了，我也照样揍，管他天王老子呢，”霍焱发完狠话顿了顿，看着顾凉笑弯的眉眼：“我男朋友笑起来真好看！”
　　顾凉：“......我真是服气你了。”
　　英语课上，霍焱被英语老师叫起来读最新的课文，那标准的发音，流畅的语速听整个班级人见鬼似的震惊不已，成百上千个无声的“我艹”、“牛批”、“我尼玛”从他们口中吐出，虽然这次月考知道大佬英语分数全班第二，但就像是耳旁风一样，真没怎么在意，此刻这么切身感受一番，才彻底醒悟过来，他们班的这位大佬确实深藏不露啊。
　　英语老师也很欣慰，带领大家鼓掌，然后不带重复的夸了他近三分钟，并把以后每节课带领大家读课文，读单词的光荣任务给霍焱安排上了。
　　霍焱：......
　　霍焱还打算下课再去找城管的，被顾凉按下，“城管要真给你调了，那他这班主任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那我们就这么天南海北的隔着？”
　　顾凉叹口气，“可以了，真要惹急了，就你这成绩，把你往十二班丢都是应该的，那时候就不是天南海北，那是上天入地。”
　　顾凉是真不想霍焱和一班之主起冲突，他见霍焱不说话，过来一会儿，声音放低，眼尾半垂，“焱哥，听我的行不行？”
　　霍焱心里瞬间跟被小猫挠了似的，痒痒的不得了，他掐着拳，瞪顾凉，“你......你给我好好说话。”
　　刚刚那是撒娇吗？
　　是撒娇吧。
　　是撒娇！
　　我靠！这是要我命啊！
　　霍焱是真受不了顾凉软软的模样，试问这天下谁受得了一向清清冷冷的男朋友忽然软软的朝你撒娇，没有人！霍焱刚打包票，要是有人能抵制得了，他把头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男朋友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了，天南海北就这么隔着呗。
　　不过，那叫林溪的他得警告警告。
　　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霍焱领着语文书走到林冲座位旁边，把书往桌上一扔，大大方方坐下，林冲和他同桌从小卖部回来，进门就看见自己座位被占了。
　　“大佬，”林冲含着棒棒糖，“你要换我这位置？”
　　霍焱摆手，“不换了，我就坐南边。”
　　林冲同桌站旁边松了口气，但没等这口气彻底松了，又听霍焱说：“这节课，你坐那去。”
　　林冲点点头，从桌子里翻出笔和书，无视他同桌好兄弟抽搐的眼神，大摇大摆坐霍焱位置上。
　　顾凉从厕所回来就看见霍焱坐他前面，背靠着墙，一手支在他桌上，盯着林溪看。
　　林溪被霍焱那冷冰冰的眼神盯的不敢抬头，顾凉走到旁边他都不知道，霍焱屈起手指敲敲他桌子，“同学，我舍友要进去，你给让道啊。”
　　林溪立马起身。
　　“谢了，”顾凉说完看向霍焱，“快上课了，你不回去？”
　　“我这节课就坐这。”
　　顾凉点头，行吧。
　　一节语文课下来，霍焱往后转了最起码十遍，借笔、借纸，后来都懒的找理由了，时不时转身看一眼，最后十分钟，语文老师讲之前没讲完的试卷，阅读理解让前后排相互讨论，霍焱立马转头。
　　“我们一起看。”他看着顾凉笑。
　　顾凉看看他前前排转过来的人，又看看旁边已经转后面的林溪，“你应该和你前排讨论。”虽然这么说，他还是那试卷往霍焱那边送送。
　　“老师说的前后排讨论，那我选后排。”
　　顾凉没转过去，林溪一个女生和后排两个学渣也没什么讨论的了，三人相顾无言。
　　林溪转回来的时候，霍焱斜睨她一眼，“继续讨论啊。”
　　“我们已经讨论完了。”
　　顾凉手指敲敲桌子，霍焱收回视线，“说好的这周日啊，今晚回去就打包行李。”
　　“嗯。”顾凉点了点头。
　　“要不要和城管开个走读证明？”霍焱问。
　　“不用。”顾凉说。
　　开走读证明学校要和家长核实走读情况，他这是自己决定和霍焱出去的，绝对不能让他妈知道。
　　“要是自己出去住的话，被查到是要请家长的。”林溪听明白了，突然说了一句。
　　霍焱不耐烦的皱眉，偏头看过去，一副有你什么事的表情。
　　林溪着实是有点委屈，她是数学课代表，昨天抱作业去数学办公室的时候正好听到谢逊说，期末快到了，纪律一定要严抓，尤其是宿舍，要不定时突击检查。
　　她不知道怎么惹着这位班级大佬了，虽说这座位他预定了，但自己原本是选的前面，最后是被班主任指定坐这的，她能有什么办法。
　　霍焱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他看了眼林溪微微越过两张桌子缝隙的手臂，那笔敲了敲。
　　林溪反射性缩回，他又拿笔沿着桌缝隔空虚画一条线，“三八线，你别越界了。”
　　顾凉：......
　　林溪这下是真的红了眼眶，要哭不哭的，想她成绩好长的又漂亮，从小到大夸奖中长大的，哪里被人这么针对过，何时受过这委屈，对象还是个自己都没说过话的人，霍焱那冷冰冰的眼神让她害怕。
　　她带着点鼻音：“也不是我要选这个座位的。”
　　班级人借着讨论的名头，热情讨论中午吃什么，谁也没注意这边发生什么，顾凉见林溪被霍焱吓的快哭了，给了个台阶下，看向霍焱，“行了，还三八线，小学生么，幼稚不幼稚。”
　　霍焱看他一眼，视线又转回林溪身上，“你喜欢他吧？”他指指顾凉。
　　那天和林冲几人出去聚餐，不是有一人说，班级有人喜欢顾凉，还是班花之一，想来就是这位了。
　　林溪一下被人道破暗恋心思，还是在暗恋对象面前，脸唰的一下红了，张着嘴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顾凉忽然也愣了一会，看向林溪。
　　林溪看他一眼，眼角带羞，低头扣着手指沉默，霍焱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上来了。
　　当着我的面都敢这么含羞带怯的放电！！
　　“他是我的，”霍焱嗓音压沉，带着点威胁，“你给我少打主意。”
　　林溪眨眨眼，“？？”
　　过了会瞪大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超级感谢世有山河小可爱的 137瓶营养液，吓着我了，再次感谢。
　　我最近超忙，刚搬完家，公司又重新分了部门，手里交接的事太多，还请见谅。


第52章 
　　同桌已经有一个多星期, 在此期间，顾凉除了进出客客气气的请林溪挪下椅子让道，其余两人几乎不说话, 林溪有意无意的避免与顾凉有接触，无论是言语还是动作。
　　自从知晓暗恋对象和校霸之间的关系, 林溪心里暗恋的小花瞬间枯萎, 那三八线不用霍焱说, 她自己自觉离的很远, 新时代的学子, 她对同性恋保持尊重, 但尊重是一回事，感觉难堪也是一回事，尤其是自己被当着面揭开暗恋的事实。
　　但难堪的同时她又忍不住好奇, 他为什么就和霍焱在一起了, 她看了看旁边正唰着一本厚厚的数学习题册的顾凉。
　　这本习题正是之前数学联赛校长给顾凉的, 里面的题都是每年各大数学联赛的题，最后面甚至还包含了国际数学奥林匹克赛的题，难度可想而知。
　　顾凉在书上画画绕绕，没有正经的写下解题过程。
　　反正林溪自己是看不懂那特别省略的步骤，做了同桌才发现，老师上课讲的内容这位早就已经自学完了，甚至昨天她还看见他为了解一道题从课桌里摸出了高三数学书。
　　看见顾凉把那题的答案写上去。
　　林溪心里深处压着的遗憾又冒出来了，这样的人怎么就和霍焱在一起了, 两人明明不是一类人啊。
　　毁了、浪费了、可惜了、糟蹋了、非常不适合，很不适合, 特别不适合，死也不适合, 林溪心里五味杂全，为顾凉遗憾可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心思已经深深压过他不喜欢自己的难过。
　　再一次叹气之后，顾凉看向她。
　　“没关系，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接受不了，可以去和班主任说调位置。”顾凉说，“或者我去说也行。”
　　林溪愣了一会，“不是，我没有......没有鄙视的那种意思。”
　　她皱眉，张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顾凉看着她，也不催她。
　　最后林溪破罐子破摔的凑近一些，“你和他在一起，不是......被逼的，威胁的？”
　　顾凉倒是不知道她是这么想的，摇头，笑了笑，“不是。”
　　“你这优秀，他，他学习差、打架，他有什么好......”
　　没等林溪抱怨完，就被顾凉打断，他敛了脸上的笑意，“他很好。”
　　林溪看他不太高兴也反应过来，她有点越界了，那位好不好，她没有发言权，不过想一想也是，从刚开学到现在，霍焱对顾凉的态度就和别人不一样，顾凉是他唯一特殊对待的人。
　　“对不起啊，我不说了”林溪说，“他要想做这里，我可以去和班主任说我坐这里看不太清黑板，你放心，你们的事我也不会大嘴巴到处说的。”
　　顾凉点头，“谢谢，你就坐这吧，城管不会同意他调过来的。”
　　“啊？城......班主任不会也知道你们的事吧。”
　　“没有。”顾凉把手里习题翻了一页，笑了声，“城管是担心他把我带坏了。”
　　“......是该担心。”林溪嘀咕一句。
　　“下节课是数学课啊，课物理老师临时有事和城管换了，下午最后一节上物理课”林冲站在前门口通知了一句，话音刚落，林溪脸色就不好了。
　　城管喜欢让人上黑板解题，不是随机叫人，按着座位顺序来，下节课正好轮到她去上面解题，那道题挺难的，她解了半小时没解开，本来还有时间的，她不急着算，可现在换课......
　　她朝霍焱的位置一看，没人，心里松了口气，立马拿出题往顾凉面前一放，请教。
　　顾凉手里的题刚有点思路就被打断，他也不气，淡定合上习题册，垂眸看了眼林溪的题目，又看了眼下面写了一半的过程然后拿笔在林溪有问题的地方画了一笔，“这是个陷阱，这个思路缺少一个必要条件，走不通，你换个方法试试。”又圈了两个地方提示她。
　　林溪把题拿过来，看了一钟，没有思路，快上课了，她有点急，求顾凉讲详细一点。
　　顾凉提笔给她写详细的过程，一个步骤都不省略的那种。
　　那解题过程已经很详略了，再不懂估计就是思绪陷阱了死胡同，他也没办法。
　　林溪从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笨过，但下节课她要是站黑板前解不出题来可比现在还丢人。
　　左飞宇抬头看了眼二班的门牌，站在门口往教室里看，搜寻那个熟悉的人。
　　“顾凉？”他看着那个和一个女生头靠在一起说话的人，声音中带着点不确定。
　　顾凉顺着声音看去，待看清人影后，愣了一会，然后瞳孔瞬间放大，拿着笔就那么僵在原地，像是个冰冷的雕塑，好久回不过神来。
　　心脏越来越憋的疼，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掉了，一片空白，嘴唇不自觉的颤抖，林溪被他的样子吓一跳，晃了一下他的手臂，叫他一声才把人叫回神来。
　　顾凉猛地回过神来，找回了呼吸，双手撑着桌子，埋头大口的呼吸，像是一只脱水的濒临死亡的鱼。
　　门口那人站的远，没发觉他的异样，又叫了一声，见人没反应，他走近想拍顾凉肩膀，“我是飞宇哥，不记得我了？”
　　顾凉猛的反手甩开他的手，动作很大，把左飞宇吓了一跳。
　　周围原本在打闹说笑的人也停了动作，齐齐看过来。
　　左飞宇被顾凉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被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盯着，愣了几秒才开口，“怎么了？”
　　顾凉脸上的表情像笑又像哭，像是见到了此生都不敢置信的事情，他盯着左飞宇看了一会，一言不发，转身往门外走，头垂的很低，动作有些慌乱，把后面一排的一张椅子都给带倒了。
　　林冲第一时间是朝霍焱那边看，霍焱的位置是空的。此刻顾凉的异样，长了眼睛的人呢都能看出不对劲，很反常。
　　顾凉是郑则的风云人物，次次考试第一名，把第二名甩的远远地，一个人就能把二班的平均分拉高好几分，每次拿第一名，学校奖励的三百块钱几乎全请班级人吃喝了，在二班，顾凉那是国宝级别的存在，谁都护着，生怕被别的班的野花钓走。
　　当然，他们的顾虑林冲是一点没有的，霍学霸、顾学神，这他妈妥妥的内部消化的节奏啊。别说别班的野花，就是他这朵本班的交际霸王花也插足不进去那二位的关系。
　　后面几个人拦住想要跟出去的左飞宇，林冲则抬头朝着顾凉喊了一句，“顾凉，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你这是去哪？”
　　顾凉像是没听见，身影转个弯就消失在了门口，林冲推了一把要走的左飞宇，把人推的后退踉跄了一步，然后又朝着旁边一人踢了一脚，“他妈跟上去看看啊，没看见脸色人不对么。”
　　那人立马跟了上去，旁边两人也跟去了。
　　林冲并上另外几人把左飞宇拦着，一脸凶相地问他是谁。
　　“我是他哥，让开。”
　　“没听说过学神有哥哥啊，你叫什么名字？”有人问了一句。
　　“左飞宇。”左飞宇也顾凉的样子吓着了，心里有一股不祥的感觉慢慢涌上来，又被他压下去，不去深想。
　　“你这是骗鬼呢，一个姓顾一个姓左，你他妈是哪门子的哥哥？”有人骂了一句。
　　林冲没说话，这名字他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他还想问找顾凉干什么，上课铃就响了，同一时间，刚刚出去的人一起走进来，“学神翻/墙跑出去了。”
　　林冲让把人放了，自己趁着城管没来，跑到厕所，打电话给霍焱。
　　那边响了好一会才接起来。
　　“谁？”霍焱现在在出租屋那边，虽说是拎包入住，但他不是很满意，大大小小的家具都按着顾凉曾经在京城帮他选的样式换。
　　林冲是刚开学就从班级名册上记下了霍焱的号码，此刻他也来不及细说了，“学神出事了，大佬你哪呢？”
　　霍焱差点把手里的情侣陶瓷杯打碎，边问怎么回事边大步奔出门朝着教室飞过去，门都来不及锁。
　　林冲迅速把顾凉的异样说了一遍，听见那边喘气的声音，连忙又说，“学神现在不在学校，他翻/墙头跑出去了。”
　　霍焱挂了电话，林冲以肚子疼的理由回到教室，他坐在座位上，手捏着下巴皱眉想“左飞宇”这个名字他到底在哪听说过，在哪呢？确实耳熟。
　　忽然，他猛的一拍大腿。
　　左飞宇，这人不是以前涟城的万年年纪第一吗，当时他一枝独秀，红日和郑则的第一每每被他甩在后面。不过，听说他是出车祸转学了，那车祸当时还死了人来着。
　　他记得这么清楚也是因为他家旁边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姐姐那几天一直哭，一连哭了一个星期，眼睛肿的跟个鸡蛋似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左飞宇和另外一个人的车祸。
　　趁着城管没注意这边，他连忙发消息过去确认。
　　林冲：[菲菲姐，你还记得左飞宇吗？]
　　[你问这干什么？]
　　林冲：[你先告诉我当时和他一起出车祸的人叫什么来着，好像也姓顾？]
　　[叫顾清，死小子，主动找我就为了揭我伤疤！？]就在林冲小声嘀咕这个名字的时候，那边又发来一句，[你们郑则的学神顾凉就是顾清的弟弟。]
　　林冲张大嘴巴，立马发了个消息给霍焱。
　　“那个左飞宇当年和学神他哥哥一起出过车祸，学神哥哥死了，他会下来转校了。”
　　霍焱看到消息眼神一凛，他知道二宝有多在意他哥哥，站在马路边上，打顾凉电话，那边久久不接，他伸手拦了辆车，打开手机上的隐藏的软件，手机立马显示一张地图，上面一个红点还在移动，看方向是往郊区那边的。
　　打了车跟过去，地点是一个老小区，门口保安都没有，跟着红点走到一栋楼的三楼，里面有说话的声音，犹豫了一会他没敲门进去，等在了门口。
　　关于顾清的事，二宝没和他说多少，他只知道顾清是和男朋友约会被他妈妈发现，情急之下慌乱躲避出了事情，当场死亡，原本以为他那男朋友应该也一道死了，毕竟顾清那种情况，那个人应该也不会是小伤，可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屋里没什么动静，霍焱皱眉把耳朵贴在门上，只听到一丝很微弱的声音，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能听出来是顾凉的声音。
　　里面两人说了多久，霍焱就站在外面等了多久，他压着满心的担忧急躁，拳头握的死紧，不是怕那个叫左飞宇的伤害顾凉，而是烦躁生气他自己此刻的无奈，知道顾凉此刻的状态肯定非常不好，而他现在却只能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二宝对他哥哥的死很在意，在意到舍弃他自己的生活以他哥哥的方式活着。
　　是的，这是霍焱早就察觉的事情。
　　喜欢篮球却从不上场，身上有不安分的性子却把这性子压的死死的，老师眼里三好学生，妈妈眼里的听话儿子。听邵文说，他之所以不在乎那次联赛金奖的高考加五分，是因为他要上的大学也早就定好了，以他现在的成绩上那个大学绰绰有余。
　　东华师范大学，霍焱突然扯着嘴角无声讥笑一声，师范大学？做老师吗？二宝像是喜欢教书育人的人么？他那个温柔的，喜欢星空、玫瑰、香水、月亮、诗集的哥哥倒是挺适合的。
　　二宝不是那种自我放弃的人，他哥的死他最起码归结一半原因在他自己身上，但二宝不说，他也不敢问，也就没法开导。
　　顾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听到哥哥死亡消息，情绪彻底崩溃的人，心里一点起伏没有，他想扯嘴角嘲笑他，却连这点弧度都勾不起来，开门，平淡如深沉死水的眼眸看到门外依靠在墙上的人才有了点波澜。
　　霍焱按住他的肩膀，看看没地方受伤后，才放下心来。
　　“回去吗？”霍焱问？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顾凉笑着看霍焱。
　　“我，”霍焱看着他的笑脸，皱眉，过了会还是开口，“我在你手机上装了定位。”
　　“我没别的意思，”霍焱解释，“我主要怕霍霆他......”
　　顾凉看他着急的模样，笑了声，“行了，走吧。”
　　霍焱伸手把他的嘴角压下去，“别笑了，丑。”
　　顾凉就这么看着霍焱，笔头不自觉的就有点酸，他先一步走近楼梯。
　　在背影消失的那一瞬，左飞宇问，“他在哪？”他的声音充满了迷茫和绝望，霍焱转头，透过半开的门看见里面坐在沙发上的人，死气沉沉的，透过窗户洒进来的阳关也破不开他身上的阴暗。
　　“就这样吧，三年过去，什么都结束了，你也别去打扰他。”顾凉连头都没回。
　　霍焱带着人了租的公寓，把人按在沙发上，看了钟点，围上围裙，去厨房做饭，他知道二宝现在什么都不想说，所以给他空间，让他一个人待一会。
　　虽说让他一个人，但霍焱也不放心，是不是探头出去看一眼，把菜洗好，刚想再探头就见顾凉走过来，拿过电饭锅淘米，装水，做完米饭就倚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霍焱手湿着，走过去亲了他额头一下，“好点没？”
　　“他叫左飞宇，我哥以前的男朋友，”顾凉没回答，主动说起今天的事，“他和我哥一起出的车祸，我哥是因为把他推出去，才没来及躲开，监控里，他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起又摔下，一句话没来及说，抽搐几下就死了。”
　　顾凉看着霍焱，说话语气平淡，跟商量早餐吃面包还是油条一样，但眼角通红。
　　顾凉声音带了一点鼻音，但他没哭，而且也不想哭，只是那种迷茫揪心的感觉压制不住。
　　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了，霍焱以为他的难过是因为他哥，其实并不全是。
　　霍焱心疼的都快窒息了。
　　“二宝，”霍焱张开胳膊抱住他，“没事，焱哥在呢。”
　　这温暖的怀抱带着霍焱独有的气息，干燥、热烈、一尘不染，顾凉将下巴搁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回来了，他竟然回来了，”顾凉一字一句说，“他怎敢回来，他凭什么好好的回来，凭什么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问我哥在哪。”
　　霍焱闭了闭眼，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顺着。
　　“我连我哥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就很直接的死在了我妈面前，我最后见他是在医院的停尸房，身上收拾的挺干净整齐的，就是骨头都碎了，全身软的跟棉花一样。”
　　他声音没有多少起伏，连悲伤几乎没有，但霍焱却感觉肩膀处湿了，略厚的毛衣浸透泪水，沉重的像是被雷神的锤子重击了一样，他连抬一下胳膊都觉得困难。
　　霍焱把人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着，顾凉的视线一直放在他身上。
　　霍焱一只胳膊抵在顾凉头旁边，单膝跪在床沿边，“二宝。”
　　“嗯。”顾凉应了一声。
　　霍焱没再说话，低头亲亲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顾凉睁着眼看他，没动。
　　霍焱也没其余的动作，就这么贴着。
　　呼吸交融，气息纠缠。
　　一滴眼泪从顾凉的眼角滑落，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变，跟不知道流眼泪一样。
　　霍焱用指尖帮他抹去泪水，“没事，焱哥在呢。”
　　两人谁也没动，顾凉闭上眼睛，霍焱头放在他颈窝里。
　　不知过了多久，霍焱觉得顾凉呼吸平稳了，小心翼翼的想要下床，结果刚一动作，床上人单手勾住他脖颈，往下一拽，紧接着就是肩膀一阵痛。
　　猝不及防的，霍焱“我艹”了一声。
　　顾凉埋头咬在霍焱肩膀上，听到痛呼声也没松口，咬的很用力，霍焱抿了抿嘴，放松肌肉，让人好下口，别磕坏了牙。
　　“焱哥，”顾凉松了口，下巴搁在伤口旁边，“别对我太好。”
　　顾凉自顾自继续说，“你对我太好了，以后可怎么办。”
　　没等霍焱说话，他又说，“其实我这个人特别坏，特别自私，还特别无情。”
　　霍焱冷着脸看他，“别以为是我前任同桌就能说我男朋友坏话，再有一次，照样揍你。”
　　顾凉笑了起来，过了一会没停下，霍焱也开始笑，笑完了，顾凉开始动手扒霍焱领口，霍焱穿了一件羊绒毛衣，领口比较宽，一拉就露出了刚才他咬的地方。
　　整齐的牙印上还冒着血珠，他用手按了一下，“疼不疼？”
　　“不疼。”
　　顾凉想要给霍焱上药，霍焱按住他，大手一抹，把血珠抹掉，然后那整齐的牙印笑出了声，“我男朋友牙长的也好，看着牙印，整整齐齐的。”


第53章 
　　顾凉咬完了, 嘴角还沾了点血，霍焱端来水让他漱了口，又问他饿不饿。
　　“饿。”顾凉倚在床头看他。
　　“想吃什么, 男朋友给你做。”
　　顾凉看了眼手机时间，下午快上课了, “随便下个面吧。”
　　“行。”
　　霍焱回到厨房把电饭煲关了, 找来找去没找到面条, 只找到了两包方便面, 他自己吃方便面可以, 但二宝要吃还是面条吧, 方便面还是不健康。
　　把水烧上，摘下围裙打算去楼下买，出门看见本该在床上躺在的人坐在外面客厅沙发上呢。
　　“怎么出来了？”
　　“我不困, ”顾凉问, “你要去哪？”
　　“去楼下买桶面条。”
　　“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去了楼下买了面条, 回来时谁正好烧开了，霍焱开锅放面条，顾凉就倚在厨房门口看他。
　　两人谁也没说话，气氛越一点都不尬，烟火气熏得顾凉有些醉，他笑了声，“真暖和。”
　　霍焱打蛋，洗菜, 煮好的面刚好两碗，一碗上面放个蛋, 几根青菜，卖相特别好, 他把面端到外面小方桌上，顾凉拿着两双筷子跟在后面。
　　“好吃吗？”霍焱问。
　　顾凉点了点头。
　　面卖相漂亮但看起来有些寡淡，没想到味道还挺不错的。
　　一顿饭还想把顾凉所有的情绪都消化了，他有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往沙发上一躺，等着霍焱刷好碗一起去学校。
　　“公......猫什么时候送过来。”他还是不习惯叫公主。
　　“今天晚上，”霍焱在厨房说，“徐卫今天下午会把猫爬架、猫粮什么的都送过来。”
　　“哦。”
　　霍焱洗完碗坐他旁边，“公主这名你不喜欢？”
　　“没有”顾凉说，“就......我一叫就想起第一次见它时那瘦的都皮包骨模样，”他看向霍焱，“你给它起名“公主”真没讽刺的意思？”
　　“那还真是没有，”霍焱笑了声，“今晚你见到它估计得吓一跳。”
　　下午进校门的时候，碰上谢逊在门口站着，他俩都是住校生，中午是不让出去的，虽然纪律是这么个纪律，但一般混在走读生里面也很少被查到，但他俩来的有点迟，下午第一节 课都快上了，自然没有走读生让他们混。
　　谢逊皱眉把两人叫住，上下左右打量两眼，开始训，不过他的矛头都对准了霍焱，顾凉站在一旁，跟个看戏的也差不多了，最后霍焱被罚大课间清扫中央大道的垃圾。
　　“我们俩一起的，”霍焱看着顾凉嘴角的笑，说，“您不能只罚我啊。”
　　“你还不满上了？”谢逊气急，“上午四节课你旷了三节，顾凉家里有事匆忙间还让人帮他请假，你跟人家比？好好学学人家！”
　　“学神，”进教室刚坐下，前排林冲就转头看顾凉，“上午......没事没事吧？”
　　“没事，”顾凉翻开下节课的书，“哦，对了，你帮我请假的？”
　　“啊。”林冲点点头。
　　顾凉朝他笑笑，“谢了。”
　　“这有什么，跟我这么客气。”林冲话音未落，一本书被扔到他桌上，霍焱站在旁边，“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他偏头示意他自己的位置，林冲秒懂。
　　“你帮顾凉请假，怎么不帮我请？”霍焱倚在桌子上，等他让位。
　　“能帮你请早帮你请了，”林冲一摊手，“但那也要城管信啊，您这一旷旷三节，我能找什么理由？”
　　霍焱说了被罚打扫中央大道的事，林冲拍着胸脯说不是事，兄弟们会帮忙的就提着书走了。
　　霍焱做在顾凉前面，依靠在墙壁上，伸手在衣服口袋里掏什么，然后拿出一根棒棒糖放在顾凉桌上。
　　顾凉愣了愣，看着他，然后拿过，青色的糖纸，苹果味的。
　　他又放下，“有别的吗？不喜欢吃酸的。”
　　霍焱又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抓出七八根棒棒糖放顾凉桌上让他选。
　　顾凉拿过一根荔枝味的，剥开放进嘴里，“什么时候买的？”
　　他俩一起来的，没发现霍焱去买这东西。
　　“买面条的时候，偷买了几根，拿来哄男朋友。”
　　他后半句是靠过来说的，别人没听见，坐在旁边真的没法做隐形人的林溪：这到底是多有经验，情话张口就来，嘴巴甜的像渣男。
　　...... .......
　　一连过去两天霍焱都没再看见左飞宇，他斜靠在墙上，摸出手机给陆盛发消息让他别盯了。
　　近两天，一下课就蹲校门口花坛边的陆盛收到消息，高兴地蹦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冻出来的鼻涕，手互插在袖子里往教室跑。
　　大冬天的，可他妈冻死人了。
　　刚跑出几步，耳朵听到校大门滑动的声音，边跑边扭头瞅一眼，看见来人，他险些当场表演个平地摔跤，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左飞宇径直朝着理科楼走去，路过陆盛的时候被拦住。
　　左飞宇比陆盛高一点，陆盛吸吸鼻子打算就在这把人赶走，结果抬头对视上左飞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那句，“你他妈有完没完，今天你要是想见到我顾学神，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说不出来了。
　　他那眼里满是红血丝，目光特别暗，陆盛从中看不到一点光亮，像是一潭死水，一点波动起伏都没有，那种绝望和悲哀已经能够漫出来了。
　　陆盛干咽了一下，想到霍焱的话，还是开口，“你还来找顾凉干什么？”陆盛说，“你赶快走吧，我老大都让我在校园门口蹲两天了，就为了不让你找顾凉。”
　　左飞宇没说话。
　　陆盛咬咬牙，为了不让这人遭罪，心一狠道：“你找顾凉也没用啊，顾清都死了，你现在又能干什么。”
　　左飞宇闭了闭眼，深吸口气，“我不是想来干什么，你转告你老大吧，顾凉妈妈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我艹，”陆盛嘴巴长大，“什么情况？”
　　陆盛跟做贼似的，在二班后门口悄悄把霍焱叫了出去，然后把左飞宇来过，还有顾凉妈妈在医院的事说了出来。
　　霍焱转头看了眼坐在座位上拿着保温杯喝水的人，问：“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那人就说，学神他妈看见他情绪就不对了，然后就晕了。”他探头看了教室里，“这事要告诉学神吗？”
　　霍焱垂眸想了想，“先不说，我先去看看情况。”
　　“这不好吧，”陆盛看着霍焱，不赞同劝道：“你俩关系又不能说，你要以什么名义去啊，别自爆了，给阿姨再一重击。”
　　“我不干什么，就看一样她状态什么样。”
　　霍焱前脚刚走，顾凉后脚就接到和他妈妈一起在超市工作的阿姨电话，说是他妈妈晕倒了，已经被送到了市一院，他匆忙和老师请了假赶到医院，然后在他妈妈病房外看见和他说出来有点事的霍焱。
　　霍焱已经详细问过顾妈妈情况了，没大碍，就是一时情绪激动，脑供血不足引发的昏厥，他低头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提着水果篮刚想敲门就被人一把抓住敲门的手。
　　“二宝？”霍焱震惊地看着顾凉，“你怎么......”
　　顾凉没听他话，把人拉倒走廊拐角处，皱眉问：“你怎么在这？”
　　“我......我来看看阿姨的情况。”
　　顾凉皱眉看着他，没说话。
　　霍焱笑了两声，想缓和一下紧绷的气氛，“我就比你早知道一点点，”他伸手去抓顾凉的手，说了今天左飞宇来学校的事。
　　顾凉把他的手甩开，冷冰冰的看着他：“我和你说过，别接触她，也别在她面前有刷好感的念头。”
　　霍焱张了张嘴，想解释了什么，但看见顾凉冷冽的表情，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
　　说我担心你最近情绪不稳，心里压着事，不想让你再烦恼忧心？
　　说怕阿姨被左飞宇刺激到，精神状态不佳，你出现，她变本加厉要求限制你？
　　说怕你那自我意识过大的愧疚，把顾清活的更像一点？
　　说怕你一时心软，被阿姨说服远离我？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大概一分钟过后，顾凉：“你回去吧。”
　　说完刚转身就被霍焱抓住了手臂。
　　霍焱把人板正，“你要把我们的关系藏多长时间？”
　　顾凉瞬间拧起眉毛，神情越加的冷。
　　“是，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因，但是你给我个期限啊，你让我踏实一点行吗？”霍焱顿了一会，声音放缓，“我不是逼你，就......不要期限也行，你给我个机会，我自己去为我们的关系创造可能性行不行？”
　　“你想怎么踏实？”
　　“你给我句话，”霍焱看着他，“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不会和我分开。”
　　顾凉愣了一会，突然笑了声，“焱哥，永远太远了，我们的人生连一半都没走过呢，这句话我敢说，你敢信吗？”
　　“我信，只要你说。”
　　窗户纸没捅破之前，两人还能自欺欺人的放纵自己，可现在捅破了，每一句话都代表着对这段感情的态度，这态度预示着这段感情的归宿。
　　医院人来人往，脚步匆匆，有人欢喜、有人伤心、有人痛苦、有人绝望，人生百态，霍焱觉得他自个的心里状态也差不多了，就像过山车一样在最高处突然出故障停住了，惊慌害怕，他在等着判决。
　　终于，霍焱还是先一步妥协了，开口，“算了，当我没问，”他把手里的果篮递过去，“我先回去了。”
　　顾凉在他转身的抓住了他的手，霍眼瞬间惊喜的转头看他，等他开口。
　　顾凉自己也愣住了片刻，他抓住人才意识到做了什么，盯着霍焱期待的目光，他张口：“我......路上小心。”
　　霍焱心里叹口气，但也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他点头，手按在顾凉手上问：“今晚回学校吗？”
　　“应该不回去。”
　　“行，那我走了，你有事打我电话。”
　　“嗯。”
　　最尖锐大问题再一次被两人刻意忽略水面再次恢复平静，但这次又有点不一样。
　　霍焱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走到医院的吸烟区，坐在椅子上，掏出一根烟，抽了一口发现里面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等把手里烟抽完，霍焱双手插兜走到左飞宇面前，霍焱道：“我们聊聊。”
　　这话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左飞宇没反应，继续抽着烟，霍焱也不催，等他抽完拿起第二根的时候，霍焱突然伸手把他嘴里的烟抽出扔进垃圾桶。
　　对上左飞宇抬头看的眼神，霍焱又说：“我们聊聊。”
　　他的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烦躁和脾气。
　　医院旁边的咖啡厅里，两人坐在二楼的玻璃窗边，霍焱靠在椅子上，左飞宇看着他面前的焦糖玛奇朵。
　　霍焱想知道顾清的死和顾凉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之前等着顾凉主动和他说，但现在他等不下去了。
　　自从眼前这人出现后，霍焱就瞬间感觉到了危机，之前两人可以忽视的问题被人猝不及防的摆在了眼前，逼着他不得不去面对。
　　等顾凉妈妈知道他们的关系，他们该怎么办？
　　二宝还要替顾清活多久？
　　即使他们确定关系这么长时间，这两个问题还是顾凉埋在心里最深处不让霍焱触及的东西。
　　这一切都是因为顾清。
　　对这个已经死去的顾凉的亲哥哥，霍焱半点好感没有。
　　左飞宇突然开口问他和顾凉的关系。
　　“我是他男朋友”
　　左飞宇一点不惊讶，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又问：“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二宝很在意他哥哥的死，”霍焱说，“他不是这样过不去的人，一定有某个点他非常在意。”
　　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迈向死亡了，寿终正寝的，意外身亡的，死亡无处不在，每时每秒都有人死去，死太正常不过。
　　可是三年过去了，二宝放不下，他妈妈更是精神有些失常。
　　左飞宇喝了一口咖啡，抬头看着窗外，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一点，“大概是因为小清死的那天是顾凉生日吧”
　　他的一句话震的霍焱来不及反应，左飞宇继续说：“我们约好那天在蛋糕房见面，定了蛋糕后，一起去给顾凉选礼物的时候碰上了他妈妈。”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冲上来狠狠给了小清一个巴掌，当着商场那么多人的面，骂我们不要脸，说他不知羞耻，变态、白眼狼，那些尖锐的谩骂好像都没过脑一样砸过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小清性格软，被吓住了直接愣在当场，被拽走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挣扎。 ”
　　左飞宇搅了搅咖啡，喝了一口，甜腻的奶香味在口腔中飘散开。
　　“我拉住他，他也拽着我，阿姨想也没想转过身给了我狠狠一巴掌，然后他就挣开了阿姨的手，那么认真、那么渴望认同的说我是他男朋友，请求他妈妈理解，阿姨那个时候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个有病的人，要带他去看病，强硬拽着人出了商场，拦住出租车的时候小清挣脱跑了，我追上去，一辆大客车冲过来，他把推我了出去。”
　　霍焱听完，好半响开口：“这三年你在哪？怎么会不知道他死了。”
　　“重伤昏迷，在国外躺了一年多才彻底清醒过来，家人告诉我，他还活着，但是他们一家搬家了，找不到联系方式。我以为是阿姨不想让他再和我有联系。我腿断了，家里也限制我，不让我回来 ，我也不希望顾清看到我残废的样子，复健加上身体调养又花了两年”
　　左飞宇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笑了声：“真苦。”
　　作者有话要说：第42—53章大修，超级大修，一定要重新看哦~


第54章 
　　上面在讲语文试卷, 霍焱在下面和顾凉聊天。
　　[宝贝，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那天医院分开后，霍焱已经两天没见着人了。
　　顾凉坐在他妈妈工作的超市门口椅子上, [应该下午]
　　[我去接你？]
　　[不用。]
　　[我去警告一下那个左飞宇怎么样？]霍焱说，[他要是真想去找你妈, 你跟着也没用。]
　　左飞宇一直想知道顾清在哪, 第一次问了顾凉没得到答案, 后来又去找了顾凉妈妈, 加上顾凉妈妈被刺激到住院那次, 这两天又去了四次, 每次看见顾凉也在左飞宇也不纠缠，转生就走，被顾凉抓住也不说话, 一根筋的就要去找顾凉妈妈。
　　当然这在霍焱看来, 是有点惩罚的意思, 左飞宇的每一次出现都在提醒顾凉妈妈，顾清的死是她造成的。
　　顾凉妈妈说是他害死了她儿子，左飞宇说是她逼死了她自己的儿子。
　　两人互相折磨。
　　顾凉：[别，这事你别掺和。]
　　霍焱在这边叹口气，[好，我听你的。]
　　刚回复完，他就感觉到一道视线，抬头正好和语文老师眼神对上, 霍焱手一翻，手机滑进袖子里, 抿唇朝老师一笑。
　　“霍焱，”他笑容还没放下, 语文老师就叫他，“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霍焱一门心思聊天呢，哪知道问的什么，站起来就愣在那，全班目光注视过来，他手指敲敲桌面，同桌悄悄把试卷往那边推，垂着头，手指在试卷点一点。
　　“日照香炉生紫烟，江枫渔火对愁眠。”他答。
　　尾音还没落，他就看见一向温柔的老师眉心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
　　全班也是寂静了一瞬，然后忍不住埋头在课桌下使劲憋着笑。
　　我艹，他反应过来了，人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他刚才怎么说来着？江枫渔火对愁眠？！
　　还没等他把北极的冰刀子甩向旁边把头埋进桌肚努力缩小存在感的罪魁祸首，台上的语文老师开口了。
　　“这句诗就是送分的，小学二年级就学过的诗，竟然还能有人错，全年级也就这一个，还出在了二班，”她看向霍焱，估计有点恨铁不成钢，“课后把这首诗朝五十遍，下次上课前交给我。”
　　霍焱看着自己试卷上那大大的勾，真的很想说他答对了，但这一说不就说他没认真听课。
　　得，算了。
　　刚坐下，语文老师又对着全班说，“可能我的课有些人不太喜欢，但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好好听讲，偶尔的开小差我可以理解，但一直开小差我还是会拎出来说两句的，希望大家能对自己负责。”
　　语文老师算是所有老师里面最得人心的，为人和善温柔，不太有老师的架子，一身的书香气息，讲话不紧也不慢，听起来很舒服，二班不喜欢她的，还真是没有，就是霍焱都觉得所有老师里面，语文老师的课是最舒服。
　　他心里特清楚，知道这是说给自己的，可这话对他的作用只能够维持五分钟，五分钟后，他没忍住，又摸出手机。
　　[还在超市呢？]
　　那边过了一会才回答，[嗯。]
　　[我刚刚被语文老师训了。]没话找话聊着。
　　顾凉回头看向正常收银的妈妈，见没什么异常，情绪还算稳定，没客人要结账的时候还和隔壁的人说几句玩笑话，放心了，边回复边往前走，[“你干什么了？]
　　顾凉有点好奇，他从小就大就没见过赵姨生过几次气，霍焱竟然能惹得人当着全班的面训他，也是有能耐。
　　霍焱犹豫了一会，把打好的“日照香炉生紫烟，江枫渔火对愁眠”删掉，发过去一个，[没干什么，开小差被发现了。]
　　这话，顾凉是有些不信的，他对服务员说来杯咖啡，想了想，还是对霍焱说，[赵姨上课很好你别捣乱，安静一点，认真听讲。]
　　霍焱还没把“知道了”发过去，那边又发过来一句，[你的语文太差了，这不是补习就能提升上来的，平时多多积累，上课认真听。]
　　霍焱：......
　　幸亏有自知之明没有把刚才的糗事说出来。
　　顾凉看了时间，知道现在还在上课，而且下节课还是语文课，让霍焱好好上课后就要关了手机，接过咖啡往回走，忽然两个小孩追逐着从他后面跑来，后面一个小男孩撞在顾凉腿上，险些把滚烫的咖啡撞得洒出来，等他站稳，小孩早跑前面去了。
　　还没走几步，前面传来吵闹声，走过去才看见，一个脚上缠着厚厚纱布的男的摔倒在地上，旁边站在刚刚追逐打闹的两个小孩，两人估计也知道惹了事，站在旁边吓的快哭了。
　　倒在地上那个男的看起来像是个高中生，估计被摔的很了，加上右脚有伤，挣扎几下还是没能从地上爬起来，就那么几秒钟，顾凉反应过来快步走近，他把咖啡放在地上，扶着人起来，“怎么样，还好吗？”
　　男生顺着他的力道慢慢站起来，苍白着脸点点头，“还好，谢谢。”
　　顾凉想将人扶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可这人受伤的那只脚动都不能动，没办法，他蹲在了男生前面。
　　“不用，不用，”男生忙摇手，“我和朋友一起来的，麻烦你帮我扶到墙边，我等他就好。”
　　“上来吧，不远，”顾凉转头看他，“这边人来人往不安全。”
　　男生犹豫片刻同意了，刚把手臂搭在顾凉肩膀上，后面就传来喊他是声音。
　　男生高兴的回过头，另一个男生手里推着购物车跑过来。
　　“擎宇哥，”男生叫着来人的名字。
　　顾凉看过去，发现来人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才认出来，来的人是涟城的神人江擎宇，高他一届的学长。
　　他在涟城待了一年半，大大小小的比赛，学校推荐的都是他和江擎宇两人，一来二去见了几面，不过顾凉性子冷，江擎宇也不是话多的人，几次比赛下来两人竟然也没能说得上几句话。
　　来的是江擎宇，那旁边这个自然就是巫言了，涟城高中的两座大山，从来都是形影不离的。
　　江擎宇显然也认出了顾凉，知道发生的事后，他非常郑重的朝顾凉鞠了一躬道谢，没错鞠躬，顾凉一直知道这位早就获得华清大学保送资格的江擎宇学长是个老干部风格，平时不苟言笑，对任何事都很认真。
　　顾凉端起咖啡，看着江擎宇把巫言抱进购物车，板起了脸，“超市不逛了，回医院。”
　　巫言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憋着嘴，装委屈：“擎宇哥，我好不容易出来的，都到这了，就逛一下，就一下下。”
　　顾凉喝了一口咖啡，看这对竹马对峙。
　　巫言抬头看着江擎宇，乌黑水润的眸子眨巴眨巴，眼角垂下，憋着嘴，像是被抛弃的小狗狗，真是谁见谁怜爱，不忍拒绝他的要求。
　　巫言和江擎宇从小一直长大，巫言身体一直不好，隔三差五要去一次医院，偏成绩又好，长的漂亮又可爱，在涟城也是个名人，江擎宇在学校像个保姆一样对他特别照顾。
　　果不其然，顾凉喝了一口咖啡还没咽下去，江擎宇就败下阵来，推着车调转回头，“就一会。”
　　巫言高兴的“嗯”了一声，转头悄咪咪的跟顾凉眨了下眼。
　　顾凉：都说巫学长会撒娇会装可怜，果然“校花”这一称呼不是空穴来风。
　　和两人挥手，顾凉坐在椅子上，打算等他妈妈下班吃完饭后回学校，掏出手机看吃什么，就见手机上面弹出贴吧关注的人的通知。
　　点进去，这是个专门发布一些他和霍焱日常的帖子，日常到什么地步，就连他今天早上吃的是菜包子还是肉包子，喝的是牛奶还是豆浆，楼主都能给你上图，然后一番科各种包子还有牛奶和豆浆的营养价值，最后总能绕回来，吹一下他的成功没有秘诀，就连他的早餐营养都均衡。
　　顾凉觉得好玩就一直关注着，现在的最新消息没有图，是个自制的动态表情包，全黑的背影旁边画了三颗小火苗，顾凉顿时明白这是霍焱。
　　“霍焱”背着手，手里拿着本书，人物画的特别高大很有压迫感，有种顶天立地的感觉，头顶是句诗：日照香炉生紫烟，江枫渔火对愁眠。
　　顾凉瞬间就想到之前霍焱说的被语文老师训了的事情。
　　他点开图保存，才发现小人背着手的书上面还有细节，上面写着“二年级语文。”
　　他忍不住直乐。
　　二楼配文：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之前贴吧说霍大佬是隐藏学霸属性的人出来挨打！！！
　　今天二班上语文课，大佬上课开小差被叫起来回答问题，二班的语文老师你们知道吧，特温柔那个女老师，人老师知道他开小差也没想为难他，叫他起来回答个最简单的问题，“日照香炉生紫烟下一句是什么？”然后就听大佬信誓旦旦开口，“江枫渔火对愁眠。”镇压全场。
　　老师都给愣了半天。
　　那一瞬间的场景你们能想象吗？全场呆住，想笑还不敢笑，我尼玛，真是神级场面。
　　[上图上图，有图才有真相。]
　　[那时候谁他妈给掏手机啊，你“咔嚓”大佬一下，下课，大佬“咔嚓”你头一下，就问你怂不怂？]
　　[别说，大佬这韵脚压的可以啊。]
　　[我尼玛有毒，我怎么越读越顺呢！]
　　[楼上真相了，我也！]
　　[我也！]
　　[我要死了，我做梦也没想到，大佬还有隐藏的呆萌属性！！！！]
　　[我说一句，今天霍大佬最可爱没人反对吧？]
　　[赞同。]
　　顾凉乐了半天，最后也打字回复一句：[+1]
　　顾凉还想往下翻，身后隐隐约约传来吵杂声，回头一看，他妈妈的那个收银台被人围了一圈。
　　还没走进，就听一道特清脆的声音从人圈中心传出来，“我家里人都不管，碍着大妈你什么事了？”
　　是巫言的声音。
　　顾凉拨开人群，刚进去，就听他妈妈说：“俩男的，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你家里人知道肯定......”
　　“我家里人知不知道关您什么事儿啊，”巫言坐在购物车上，抬着头，特高傲，“大妈您家别是住海边吧，管的是不是有点宽了，您还是管好你自家人吧，哥，换个道，结账走人。”
　　江擎宇面上也有些不高兴，但他的性子不允许他当众怼一个比他年长的人，听到巫言的话，拉着车，换了个结账通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干些不要脸的事，你还有理了。”不知道是那句话刺到了方萍的痛处，她情绪陡然就激动起来，上去就要拽巫言。
　　“哥，遇到疯子了，报警！”巫焱吓了一跳，怎么没想到他好不容易磨着家里人出来溜达一圈，还能去上这个奇葩事，又气又委屈。
　　江擎宇转身，挡住她的手，黑沉着脸，“阿姨，你自重。”
　　顾凉也顾不得前面两个死活不让道的看戏大妈了，伸手拽着后衣领子用力一拽，给两大妈脖子卡的嗷嗷直叫，他撑着走到栏杆跳过去，把他妈妈拉后退一步。
　　“妈，你干什么？”
　　方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拉着顾凉指了指江擎宇，“二宝，你看看他们，你可千万不要学，这是病。”
　　“妈！”顾凉沉着脸。
　　方萍被他吓一跳，没再说，只是嘴里一直嘀咕，“不孝顺、会招报应......”
　　顾凉看出来他妈此刻的精神特别不对劲，他转头，朝着江擎宇和巫言深深鞠一躬道歉，说回给她们一个解释，希望他们不要把这事放心上。
　　“真的对不起。”
　　“算了。”巫言皱眉。
　　江擎宇和巫言见是顾凉妈妈气缓了一点，点点头结账走了。
　　等人走了，周围围观的几个大妈大爷才开口。
　　“两男的，像个什么样子。”
　　“说不定是两兄弟呢？还有一人不是脚受伤了么。”
　　“诶呀，你没看见，不一样的。”
　　“就是啊，诶你说，这是不是病啊？”
　　“是是是，咋能不是，就跟网瘾一样，都是病，精神病，要治的。”一个大妈笃定的说。
　　“送去专门医院治两个月就好了，不难治。”一个大爷在旁边符合。
　　顾凉心里像是堵了什么，有点喘不过气来，他拉着他妈妈走去人群，“妈，我们去医院看看，今天的药吃了吗？”
　　“我又没病，吃什么药，看什么病。”
　　“妈，去看一下吧，年纪大了身体都会有些不对劲，你不去，哥和我都会担心的。”
　　看着他妈点头，顾凉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滋味复杂，说不出来，每次遇到什么事，只要把他哥搬出来，他妈总会妥协。第二节语文课，霍焱真的安安稳稳、端端正正坐在教室了，认认真真听课。
　　吱丫，教室前门被人推开。
　　城管站在门口，“赵老师，对不起，打扰一下，我找一下霍焱。”
　　语文老师嗯了一声，示意霍焱可以出去。
　　城管带着霍焱往校长办公室方向走，“你妈妈在校长办公室等你呢。”
　　霍焱愣了几秒，然后脸一下子黑了下来，面无表情，眉毛下压，像是一座休眠的活火山，跟着城管后面一言不发。
　　妈妈？
　　他妈早死了，如今还能这么说的就是方君柔了，她竟然敢！
　　推开门，校长挺着啤酒肚，过来把霍焱拉进门，“陈老师，你先去忙吧。”
　　霍焱坐在沙发上，冷着脸看着对面的方君柔，又看看她身后站着的两个人，声音冰冷：“你是谁的妈？”
　　方君柔一愣，“霍焱，今天我们不谈这个话题。”
　　“我问，你是谁的妈？”霍焱踹了下中间的茶几，火上爆发，“方君柔，我给你脸了是吧，现在都敢打着我妈的头衔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边说一下哈，怕你们忘了，二班的语文老师叫赵澜清，是邵文的妈妈。


第55章 
　　方君柔深吸一口气, 看向一旁的校长，“我和小焱有几句话想单独说说，不知您......”
　　校长是个通透人, 边点头边走向门口，“行, 那你们先聊, 我正好还有事没处理完。”
　　校长出了门, 方君柔看向霍焱：“霍焱, 你别跟我面前耍脾气, 我早说过, 我不欠你们霍家什么，我是你爸明媒正娶进门的，这个后妈你认就认, 不认你也没办法, 我就在这了。”
　　霍焱冷笑一声, “行，那你就好好呆着，别跑我面前来，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动手了。”
　　说完他起身想走，方君柔后面站着的两人瞬间拦在他面前。
　　“霍焱，”方君柔也站起身，“跟我回京城。”
　　“凭什么？”
　　“这是你爸的意思。”方君柔示意两人把霍焱按坐回沙发上，她视线紧盯着霍焱：“林若水三天前来家里了。”
　　霍焱坐在沙发上看她, 脸上带着“关我屁事”的表情
　　“你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事吧。”方君柔说。
　　“有话你就说。”
　　“行，不和你绕弯子, 林峰和徐卫已经回了京城，你的事他俩最清楚,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方君柔停顿了一下，“你和顾凉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或者一时兴趣？”
　　霍焱不怕家里的阻挠，大不了断了关系，自己活自己的，反正他还有爷爷，别的人他真的是无所谓，只是他怕有人把注意打在二宝身上。
　　最主要的是，他还没把二宝牢牢抓手里呢，这霍霆那边要是使点手段，二宝肯定就......就舍弃自己了。
　　但让他否认这事，绝对也是不可能的，反正到了这地步了，承认又如何。
　　他点头，“你放心，我是认真的。”
　　方君柔心里早有答案，林若水同她和霍霆讲这事的当天下午，她就让人过来涟城调查了，当那张大晚上，霍焱抱着一塌书亲吻顾凉的照片摆在她面前，她不得不相信。
　　她没忍住拍了桌子，“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霍焱冷嗤一声，“怎么，霍霆这么些年没管过我，现在想来当好爸爸了？你告诉他，门儿都没有！”
　　他站起身又要走，那两人再次拦上来，霍焱眼睛一眯，瞬间闪到一边，手往右边那人腰间而去，那人瞬间也反应过来，但到底对霍焱大意了，动作慢了一步。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霍焱把枪抵在那人脑后，声音冰冷：“劝你别动。”
　　另一个人的枪也上膛了，刚想抵在霍焱脑袋上，就被方君柔狠狠一吼，“你要干什么？”
　　“霍焱，”方君柔看着霍焱那满不在乎的模样，仿佛他手里的枪口指着的不是一个人的脑袋，而是一个西瓜，“你把枪放下，有事我们好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霍焱把枪口移向方君柔，“三件事，一，不许任何人去打扰顾凉和他的家人，二，带着你的人立马滚出涟城，三，和霍霆说一句，别来管我的事儿。”
　　说完，他把枪扔给旁边那人，转身走向门口。
　　“站住。”方君柔话一出口，霍焱又被拦住了，有了先前的操作，这下两人都把枪握在手里，戒备的看着他。
　　“你今天必须和我回去。”
　　霍焱笑一声，舌头顶了顶上颌，看着方君柔道：“怎么，想强来？我敢杀了他们，你问问他们敢开枪吗？”
　　方君柔呼吸一窒，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霍焱这话是真是假。
　　“这事家里已经不少人有耳闻了，你需要回去解释一下，这事你迟早要和家里人坦白说的，”她放缓了一点语气，“你要真的打定主意了，现在主动回去对你好，对顾凉也好。”
　　霍焱淡淡摇头，“威胁我？”
　　“你要这么想也行，我和你交个底，这事家里很重视，你要不回去一趟，他们难保不会有动作。”
　　霍焱笑一声，“那你最好回去劝他们忍住，我手里可有不少关于他们的好东西呢。”
　　方君柔静静看着他，半响开口换个劝法：“老爷子呢？你就不为老爷子想想？”
　　没曾想，霍焱听到老爷子不但不担心，还笑出了声。
　　“我早就和爷爷说过了，”霍焱说，“爷爷对他未来孙媳妇很满意。”
　　方君柔还想再说，被霍焱一口打断，“行了，没时间和你废话，我还要回去上课呢，我说的话你记清楚了，反正你知道的，那家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乱一乱我还能当个笑话看。”
　　霍焱挥挥手，打开门，走了几步又回头，“徐卫他们回去就回去了，不要再让他们过来，我不收。”
　　看着霍焱走远的背影，方君柔皱眉心里却是一片无奈。
　　她和霍霆是协议结婚，你情我愿，她想借着霍霆的势，霍霆想让她帮着照顾家里，这些年两人各取所需，但到底生活在一起五六年了，有了些感情，也早就把对方当家人了。
　　霍焱是霍霆的儿子，肩负着霍家的职责，霍霆在他身上放了太多的期望。
　　在她看来霍焱这条路绝对走不下去的。
　　那张亲吻的照片被她粉碎了，这次和霍霆说她亲自过来也是想试试霍焱的态度。
　　叹口气，她算是看出来了，霍家的男人全都是一根筋。
　　方君柔在这边待了两天，期间让人去查了顾凉的消息，结果当天晚上，派去的人就躺医院里了，方君柔当然知道是谁干的，知道霍焱在盯着后，把想要约见顾凉的念头打消了。
　　“夫人，老爷子的情况要和小焱说吗？”另一个警卫开车去机场。
　　“不用，”方君柔坐在后面，“情况还没明确，现在不适宜告诉他。”
　　说着，她手机就收到了电话，来电显示威尔逊，是老爷子的主治医师。
　　“喂？”她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确定了，”电话那边说，“根据现有状况，β淀粉样蛋白在病人大脑中不断的变多，目前确定是阿兹海默症，还有没有别的状况我的团队会继续跟进的。”
　　方君柔呼吸一窒，勉强稳住声音，“好，知道了，老人现在怎么样？”
　　“目前是病症前期，情况不明显，病人状态很好，”那边说，“前期也是做容易治疗的，所以我们建议尽快采取措施。”
　　“这事等我回去我们细说，你先准备治疗方案，价钱不用考虑，我希望看到最好的。”
　　那边说了OK之后挂了电话。
　　车还在行驶，方君柔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她心里却突然涌起一股悲哀，不是为她自己，为老爷子，更为霍焱。
　　后遗症那么多，怎么偏偏就是这个病。
　　年复一年，老爷爷记忆会越来越混乱，越来越健忘，也许连霍焱他都不认识了，可这孩子现在几乎就是跟老爷子相依为命了。
　　“掉头，”方君柔说，“去学校。”
　　还是校长办公室，霍焱被人叫过来，推开门还没说话，方君柔就先开口，“我不是来劝你回去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霍焱本来还想把另一个守卫也揍一顿的，闻言，消了念头，也没坐，双手插兜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什么事？”
　　方君柔看他一会，开口，“老爷子手术出现后遗症了。”
　　“啊？”霍焱反应不过来，过了一瞬，脑子猛的嗡了一下，然后所有的思绪瞬间爆炸。
　　整个房间寂静的可怕，过了不知多久，他才从找回神，声音冷静的可怕，“什么后遗症？”
　　“阿兹海默，”方君柔轻声说，“也就是老年痴......”
　　“我知道！”霍焱打断她，“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他眼神里看不到任何情绪，“我知道了。”说完，他转身走了。
　　方君柔看着他的背影，“小焱，明天我会和主治医师商量治疗方案，你今天和我走吗？”
　　霍焱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不停。
　　“走吧。”方君柔拿起沙发上的包说。
　　霍焱没回去上课，出门打了车去了医院，在路上给顾凉发了消息。
　　[还在医院吗？]
　　上次顾凉说下午就能来学校，结果到现在也没见人，打电话说是他妈妈精神状态不佳，在医院，他的陪着，霍焱想去看看的，直接被拒绝了。
　　[嗯。]
　　那边过了好半天才回，还有两分钟霍焱就到医院了，他让师傅找个地方先停着，打了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直接挂断。
　　[微信说吧，]顾凉微信发消息过来，[我这边不方便接电话。]
　　[我想你了。]霍焱回。
　　顾凉坐在医院楼下的椅子上，盯着消息看了一会，收起了手机。
　　去医院食堂打了饭，拧回病房的时候，看见他妈妈的主治医生。
　　“胡医生，”他快走几步，叫住人，“我妈妈，就三十六号病房的，我们能出院了吗？”
　　胡医生翻了翻手里的记录，点头，“贫血的有点严重，药一定要记得吃，贫血虽然听起来不是个什么病，但严重起来还是会要人命的。”
　　“诶，好，谢谢您。”
　　顾凉点鱼希读伽头谢过，还没转身又被医生叫住，“孩子啊，还有一点，不要让你妈妈忧虑劳累，就目前状况看啊，我建议你还是带你妈妈去专门的精神专科医院看看，彻底的检查一遍。”
　　顾凉愣了愣，“谢谢您，我知道了。”
　　口袋里手机振动了好几声，他都没拿出来看，病房里，他妈妈好在睡，等他把小桌子架好，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妈，吃饭了。”他把饭菜摆好，“吃完，我们就回家。”
　　“我早说我什么病都没有，”他妈抱怨，“非要我住院，浪费钱。”
　　“医生不是说您贫血吗？这也是病，严重了也要命的，”顾凉坐在旁边看她吃，“我只有妈妈你了，你可要好好的。”
　　方萍摸了摸他的头，“二宝吃了吗？”
　　“我不饿。”
　　“是不是医院的饭菜不和口？”方萍从床头的包里拿出两百块钱，塞到顾凉手里，“去吃吧，想吃什么就买。”
　　顾凉笑了笑，“好。”
　　吃完，顾凉让他妈妈午睡一会，睡醒再收拾东西回去，他又回到楼下的椅子上，掏出手机。
　　手机之前被他静音了，现在一看，霍焱发了五条微信，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这两天我发你消息怎么都很少回我啊？]
　　[我现在在医院附近，我去找你，或你出来？]
　　[二宝，你是不是在躲我？]
　　[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别躲我行不行？]
　　顾凉回拨了电话，那边很快接起。
　　“焱哥，你在哪呢？”
　　顾凉在医院附近全家里，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我在医院外面的全家。”
　　“怎么跑这来了？你逃课了？”
　　“我想见你。”霍焱问，“你是在躲我吗？”
　　“没有，”顾凉靠在椅子上，抬头看灰蒙蒙的天，“我妈情绪不对，我不想刺激她。”
　　“发生什么事？”
　　顾凉把在超市的事说了，霍焱安慰几句，最后还是建议顾凉把他妈妈送到精神科医院检查一下。
　　“我会带她去的，”顾凉说，“我已经和城管请了长假，这些天都不去学校了。”
　　“我真的特别想你，想抱抱你。”
　　顾凉到全家的时候就看见霍焱低头搅牛奶，“焱哥，”他走过去，目光定在霍焱脸上。
　　一向肆意的脸上此刻挂着的表情有点难看，他坐到旁边，“怎么了？”
　　霍焱还在叫着牛奶，没抬头，也没说话，不过另一只手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顾凉心情复杂，以为是自己最近若有若无的远离伤他心了，“焱哥，我没想躲着你，”他回握霍焱的手，“真的，我就是想自己静静，想些问题。”


第56章 
　　霍焱把嘴巴里的糖“咔嚓咔嚓”咬碎, 把牛奶推到顾凉面前，“这几天没睡好吧？”
　　顾凉看着冒着热气的鲜牛奶，笑了一下, 端起来慢慢喝，温度刚好。
　　霍焱盯着他看, 从头发丝看到滑动的喉结, 想要把他的模样刻在脑海里, 刻在记忆里, 直到顾凉抬头和他目光对上。
　　霍焱现在就觉得世界都是空荡荡的, 他后面的支柱倒了, 他先在一个人了，只有看见这个人他才感觉他不是孤零零的，可是, 这个人他还没有彻底抓住, 明明快要抓住了啊。
　　“看什么？”顾凉低头看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 ”霍焱还盯着他看，“宝贝，我要走了。”
　　顾凉看了眼时间，“你现在回去差不多放学了，是有什么事吗？”
　　“我要回北京了。”霍焱说。
　　顾凉喝牛奶的动作一顿，然后慢慢抬头看向霍焱，想在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意思，没有, 他是认真的。
　　那一瞬间，顾凉的心里的滋味莫名, 就好像他的脚下原本实实在在的地面陡然空了一块，整个人空了一块。他喝了一口牛奶, 掩饰异样，“什么回来啊？”
　　“不知道。”
　　顾凉低头转着纸杯，“那......还回来吗？”
　　“回来，”霍焱勾了勾唇角，“你在这呢。”
　　顾凉在那一瞬间松了一口气，他一口把牛奶喝完，捏扁纸杯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刚想开口说话，手机就响了，是他妈。
　　他愣了一会，看了霍焱一眼，接起电话，“喂”，在听到他妈妈声音的那一刻，他原本想对霍焱说的“不回去行不行”的冲动直接就湮灭了，那一瞬间上头的滚烫热血被电话里的“不要忘记你哥的生日蛋糕”毫不留情的冻结住。
　　“知道了，”顾凉笑了声回话，“我怎么会忘呢。”
　　挂了电话，他转身去收银台架子上拿了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再走回来时，情绪已经调整到最佳，“为什么突然要回去了？”
　　“爷爷生病了，”霍焱说，“我要回去看看。”
　　他一直在想要不要和二宝说实话，说了，再装可怜一点，二宝要是想分手说不定会因为可怜他不忍心说，但说了，他又怕自己无法像以前一样的对他义无反顾，在遇到选择时，自己选择第一位不是他，顾凉想要的唯一，想要的安全感，他没办法做到，这会让顾凉刚刚伸出安全线的脚又收回去。
　　顾凉想了很多原因，他家里人要他回去，他对自己没了耐心，总之是所有不好的情况，他知道现在霍焱心里肯定不好受，但他向来不太会安慰人，只能上去拍拍他的肩，“别太担心，会好的。”
　　霍焱的情绪在看见顾凉的那一刻开始就慢慢的缓和了，他点头，“徐卫和林峰会了，公主现在在我们学校附近的那家宠物店，你有空照顾吗？没空的话我就先寄养在那？”
　　顾凉想说他来养的，临到嘴边还是该改了口，“我不太有空。”
　　霍焱闭了闭眼，不想再这么一点点的试探了，他抓起顾凉的手，走出门，七拐八拐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巷子里，他把人按在墙上，抽出顾凉的嘴巴里的糖，低头先吻了一下，然后才说，“二宝，我们开门见山聊一聊，行吗？”
　　“你要聊什么？”
　　“你现在对我怎么想的，”霍焱说，“喜欢我？爱我？以后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还是为了你的家人选择离开我？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慌，特别怕，我总有一种感觉，你到临界点了，你就要做出选择了，但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即使我知道你对我不是每个感觉。”
　　顾凉移开视线，藏在棉服里的拳头慢慢攥紧。
　　“你是喜欢我的吧？”霍焱的话最后还是没有压制住一直深藏的不甘，有些话开头了就停不下来，“你哥是被你妈妈逼跑的，是被酒驾的司机撞死的。你如果觉得是因为你生日他才出去的，那我告诉你，不是！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左飞宇说他们早就约好那天见了，不管你是不是那天生日，他们都会见面的，他都会死——”
　　霍焱的“死”字刚出一个音，肚子就被顾凉狠狠砸了一拳，丝毫不留情的，他向后一个踉跄，
　　“别再说了。”顾凉冷冰冰的看他，“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在那天见面是我建议的，我哥害羞，我经常帮他们创造机会，那天也是，”顾凉无力的倚在墙上，“因为我前几天说我想要块手表，所以我妈那天提早下班想给我个惊喜去买了。”
　　“我很清楚，我哥不是因为我死的。”顾凉看向霍焱，“我知道不是我的错。”
　　霍焱冷静下来什么也没说，盯着他看了稍许，走过去，轻抚上他发红的眼睛，“小骗子，想骗谁呢？”
　　“我哥去世后，我妈就疯了，她要自杀，她要去陪我哥，她要抛下我一个人，”顾凉抓住霍焱的一只胳膊，像是落水时抓住的一根浮木那般用力，“我想要把她留下来，所以我和她说，她可以把我当成哥哥，我来代替哥哥活着，弹钢琴、考学校，她得看着。我让她活着陪我，所以我也得陪着她。”
　　霍焱心脏疼的无以复加，只恨他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怀里的人，“不是你的错，你是怕孤零零一个人，我知道的，你什么都没有错，乖。”
　　顾凉推开他的时候，霍焱从他脸上看不见任何人哭的痕迹，但他的胸口处湿湿的、
　　“你什么时候走？”顾凉问。
　　“今晚就走。”霍焱说。
　　“那你快回去收拾收拾吧，记得和城管请假，我今晚就不能送你了，我妈要出院。”顾凉说。
　　“嗯......”霍焱点了点头。
　　顾凉朝霍焱笑了一下，转身先走，走了几步，被霍焱叫住。
　　他没回头，霍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我，我会回来的。”
　　“焱哥，一路顺风。”顾凉向后摆摆手，“再见。”
　　霍焱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去了学校附近的宠物店，跟老板说要寄养后回了学校，他要跟城管请假的，结果城管正在别的班上课，他就先回了教室。
　　刚坐下，手机就收到了林冲的消息。
　　[大佬，学神没事吧？]
　　霍焱看的一头雾水，[你问这干什么？]
　　[诶呀，这醋你也吃，我也是服了]
　　霍焱没心思和他聊天打发时间，刚想收手机，就见他又打来一句。
　　[我这不刚知道今天是他哥哥的生日么，关心一下，纯属同学之间的关心啊。]
　　林冲再说什么，霍焱都没在意了，也不管物理老师还在上课呢，直接站起身就出了教室，给物理老师气的把讲桌都快给拍烂了。
　　他刚下到一楼，撞见刚上完课的城管，被城管抓着手臂拽到办公室。
　　霍焱本就是靠关系进来的，城管刚开始接收的时候就打定主意，只要不影响上课，其余随他，至于以后出路那不是他能担心的，霍焱家里有钱有势，还能让他上街要饭不成？
　　可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城管是真的觉得霍焱这孩子不错，特别聪明，从上次考试的进步就能看出来，可没想到，这才换位置多久，以前的坏毛病就都出现了，旷课、不交作业，听人说，还威胁说要打班上的女同学，他本来打算今早好好和霍焱聊聊的，去找人结果发现他座位空了，人又逃课了。
　　刚才他是看见霍焱回来，才匆匆讲完课，想上去找他，不曾想，刚出门就撞见他再次逃课，当场抓了个现行。
　　“你要逃课就一次性的，怎么的？逃累了，回学校休息几分钟，再逃？”城管皱眉看他，“你是想向我示威吗？就因为把你和顾凉调开了？”
　　“没，你真想多了。”
　　“那你最近作业不交，上课睡觉，”城管犹豫几秒，开口，“听人说，你最近还威胁说要揍我们班某个女学生？”城管特地在“女”字上加个重音。
　　“我以前也是不交作业，上课睡觉的，还有，我要想揍一个人直接就动手了，放狠话威胁这掉份的事，我还真没干过。”霍焱咧嘴一笑，“听人说？你听谁说的？”
　　“没有就没有，你注意你态度，”城管拧眉看他，“不交作业，上课睡觉，你还骄傲光荣上了？”
　　“你这小半年成绩直线上升，说明你原本基础就不差，照你现在的进步速度，到高三成绩应该能稳定三百名之内，只要你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按时完成，再努努力，本科还是有希望的。”
　　“马上期末考了，最近这段时间更加不能放松，拿出之前的状态来，考个好成绩，回家也好过个年。”
　　说到家，城管又想起了什么，说：“你家里人两次找校长说要把你学籍迁回去，你没同意，我觉得这是正确的决定，马上就要高三了，换个新环境还得需要时间适应，同学关系，老师的教学方式什么的，高考在即，哪有那个时间去适应去习惯，虽然首都的师资力量可能比我们地方的优秀，但压力也大，以你现在的成绩回去肯定是垫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心要崩塌了就再难......”
　　“您放心，我最不缺的就是自信。”霍焱本来以为城管说两句就行了，他正好把假请了，可见这架势，城管好像要长篇大论的意思，急忙打断。“您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他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见到二宝，也不知道他见到了又能干什么，但是他不能让二宝一个人呆着。那个家里面，有他妈吗在还不如没他妈妈。
　　“你有什么事？！”城管难得的一次掏心掏肺喂了空气被当成了耳旁风，给他气的，瞪圆了眼睛，拍了下桌子，“又要逃课？晚自习物理老师要去讲几道题，今晚你必须给我坐教室里好好听，看看你那物理成绩，考的还有脸逃课！”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口。
　　“我要去趟厕所。”霍焱说。
　　城管看着他。
　　“要不你跟我一起？”
　　城管挥手让他去了，可等了几分钟觉得不对，刚走到厕所那边，随意往旁边扫一眼，然后一眼在西边围墙上看见了一道身影。
　　“霍焱！”
　　霍焱半蹲在墙头刚想往外跳就听见一声怒吼，扭头一看，城管正趴在二楼厕所走廊围墙那，朝他一个劲的招手，“回来！你给我回来！”
　　霍焱看见了像是没看见一样，转回头，手撑在墙上一跳，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城管面前。
　　霍焱到医院时，正好看到顾凉一手拎着一个大包，另一只手扶着她妈妈。
　　他妈妈神情好像有些恍惚，顾念低头和她说话，她也没什么反应，下门口的楼梯还绊了一下。
　　霍焱站在一辆车后面，没有上前。
　　顾凉打了车回家，他妈妈在后座上躺着，他坐在副驾驶，扭头看路边一盏盏一闪而过的路灯。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雨，雾蒙蒙的，外面的灯光透过车窗上的和水珠折射在他眼里，很亮。
　　顾凉意识到后面有车跟着他们，是在中途他去蛋糕店取蛋糕的时候。
　　他特意让师傅绕了路，可那辆车依旧跟在不远处，他停那辆车也停，顾凉站在路边朝着那辆车里看，天色暗，看不见里面，司机师傅在催，他皱皱眉上了车。
　　霍焱坐在副驾驶，对司机说：“跟上去。”
　　——————————


第57章 
　　司机是个老师傅, 近五十的模样，边开车边说：“小伙子，前面那是你什么人啊？”
　　霍焱靠在座椅上, 没搭话，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车, 司机师傅余光扫了他一眼, 大晚上的跟踪别人, 要不是看客人是个学生模样, 也没让自个刻意避着前面那辆车, 他都报警了。
　　把蛋糕放在桌子上, 离凌晨12点还有2个小时，顾凉让他妈妈先睡会，到点了叫她。
　　“你把蛋糕放冰箱冷冻一下, 大宝喜欢吃这种的。”
　　“嗯, 好, ”顾凉把人扶到卧室，先找出药又出去倒了杯热水，帮人把被子盖好，把医院带回来的东西收拾好，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小时，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的蛋糕，这是他哥最喜欢吃的口味, 刚做好的，放冰箱冰冻上几分钟口感才最好。
　　客厅只看了小灯, 不太亮，他躺在沙发上, 周围静的好像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过了一会，顾凉回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夹着一根烟。
　　南方的冬天不冷只是寒，带着潮湿的寒气，像是能够穿透皮肤附在骨头上，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顾凉关好玻璃门，站在阳台上点着了烟，透过淡淡烟雾，看着不远处，视线被前楼挡着，又低头往下看，下面一片黑暗，浓的像是无尽的深渊，没有边缘，不断延伸，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什么都看不见。
　　不，顾凉眯了眯眼，黑漆漆的深渊里好像有一丝光亮，忽明忽暗，像是一颗星星。
　　靠在阳台栏杆上的他下意识的直起身子，眯着眼睛盯着那忽亮忽闪的微弱光点。
　　几秒过后，那光点消失了，他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楼下的霍焱仰头看着阳台，天色黑，他找不准十三楼的位置，却在差不多的高度上看到了微弱的亮点，他想了一会才觉着像自个手里点着的烟，小雨还在飘，烟熄灭了两次也懒得点了，瞅着高楼上的那点微亮，他拿出手机拨了电话。
　　“二宝，睡了吗？”
　　顾凉这个时候是不想接的，但看着楼下熄灭的“星星”和那辆跟踪的车他还是接了起来。
　　“没呢，打算睡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阳台上那是你呢。”
　　顾凉电话那头愣了几秒，然后问，“你在哪儿？”
　　“你楼下。”
　　“你不是今晚回去吗？怎么在我楼下？”
　　“今天是你哥生日，你怎么没和我说？”霍焱没回答，反问。
　　“你又不认识我哥，和你说什么。”
　　“我不认识你哥，但我知道今晚你肯定心里难受，我担心你。”
　　顾凉没说话，吸完了最后一口烟，还是沉默，霍焱这态度让他心脏那一抽一抽的，像是浸在了苦水里面，有点涩。
　　“真睡了？”霍焱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没。”
　　“那在干什么呢？”
　　“站阳台上看傻子呢。”
　　“这么冷的天你站阳台干什么？”霍焱听到“站阳台上”四个字就急了，“快回去。”
　　“嗯，我回去了，”顾凉说，“你也回去吧。”
　　“......嗯，好。”
　　顾凉那边主动挂了电话，霍焱摸出打火机点烟，寒风夹着水汽吹过来，连点三次，才点上，本来想着抽完再待一会就回去，没想刚抽了一口，就看见有一人影从门口走过来。
　　顾凉打着伞走在霍焱面前，“不是说回去了吗？”
　　霍焱笑了笑，“怎么出来了，我就回去了。”
　　他浑身的衣服都湿了，说话嘴里还冒白气，一看就是在外面站的时间不短，顾凉皱眉看他，刚要说话，霍焱把手里的烟扔到脚下踩灭，走近一步，垂头在顾凉脸上闻了几下，顾凉的头下意识向后被他按住，霍焱发现顾凉身上不但有烟味，衣服也有点潮，冷冰冰的。
　　那点星光还真是烟星，也真的是二宝。
　　霍焱一把抱住人，冰冷的嘴唇贴了上去，烟草的气息混在两人嘴里。
　　顾凉吓一跳，退后一步，霍焱跟了一步。
　　两人的衣服都是湿的，但是紧贴着的嘴唇是热的，霍焱在顾凉唇上舔了舔，哑着声音说，“难过你就和我说，男朋友是摆着看的么，一个人熬着算什么事。”
　　顾凉推他推不动，“你松开，在外面呢。”
　　“站阳台抽烟？站多久了？”霍焱又亲了一口他，声音有点沉。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霍焱不依不饶。
　　“就一会。”
　　霍焱把人搂的更紧一些，过了一会开口，“二宝，今晚你跟我走吧。”他贴着顾凉的嘴唇说话，热气扑在两人之间。
　　“不行。”
　　“那我跟你走。”
　　“也不行。”
　　“霍焱！”霍焱的手臂像是两只大钳子，顾凉半点推不开，有点咬牙切齿的低声吼他。
　　第一次被吼的霍焱，愣了几秒，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少年人的明朗，一下下敲击在顾凉心上。
　　“你总得选一个的。”霍焱说。
　　顾凉就是不松口，霍焱顺着他的嘴唇开始往下亲，下巴、喉结，在喉结上不轻不重咬一口，顾凉闷哼一声。
　　霍焱又舔了舔他的唇，像是疗伤一样，“二宝，我是你男朋友，你要是难过，我有义务要哄你的。”
　　顾凉沉默。
　　“要不要男朋友哄哄？”霍焱看着顾凉的眼睛，漆黑的夜里，他的眼睛亮的像星星，顾凉心里蒙了一层的黑暗被驱散了一角。
　　接着黑暗的遮挡，顾凉漏了一丝脆弱，“你要怎么哄？”
　　霍焱笑了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了糖纸塞进顾凉嘴巴，“甜不甜？”
　　“甜。”
　　顾凉舔着嘴巴里的糖，心里的苦涩真的就散了，他看着霍焱，“就一根棒棒糖？”
　　“不是一根，”霍焱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还有很多。”
　　顾凉笑了声，“焱哥，你傻不傻？”
　　霍焱说完也意识到顾凉的意思了，他把糖揣回口袋，没忍住也笑了一声。
　　“你难过的时候抱抱你，亲亲你，你要是睡不着，我就唱歌哄你睡，等你睡着了，我就把你轻轻搂进怀里，你要做噩梦我就在你耳边小声说，‘’别怕，焱哥帮你打走坏蛋。’”霍焱顿了一会，开口，“今晚，把我藏你房间里行不行？”
　　这个人说的话真的很诱惑人，顾凉真的没忍住诱惑，点了点头。
　　顾凉把霍焱悄悄带回房间，刚关上门，霍焱就抱住了他。
　　顾凉推推他，趁着还有时间，让人快去洗澡，等霍焱洗完，顾凉笑着和他商量说，“焱哥，今晚时间特殊，你安静点，别让我妈发现行不行？”
　　“好。”
　　顾凉想了想打开衣柜的门，“要是我妈要进来我房间，你就——”
　　见顾凉回头打量是否真能把自己塞进去的眼神，霍焱笑了声，“怎么搞得跟偷情似的。”
　　顾凉：.......
　　在霍焱保证绝对不会被发现之后，顾凉终于把衣柜的门关了起来。
　　————————————
　　这天的凌晨2点35分是顾清出生的时间。
　　顾清出生有些难产，活生生折磨了方萍五个小时才出来，所幸身体健康就是有点虚，从小贫血，所以每年过生日，除了长寿面、生日蛋糕他还比别人多一罐手工红糖，顾清最不缺的就是红糖，但顾凉知道他最不喜欢喝的也是红糖。
　　方萍收拾整齐，脸上还打了点薄粉，涂了红口，小心的从厨房端出一碗刚熬好的红糖水，放在蛋糕和长寿面旁边。
　　方萍对着顾清笑的开朗的照片说话，最近又发生什么事了，又遇到什么好玩的了，隔壁邻居结婚了，下个楼层王大妈抱孙子了，顾凉和邵文参加比赛拿奖了，事无巨细，一一说着，像是唠家常，但这家常又唠得过长过细。
　　今年是顾清二十岁生日，到了35分，顾凉把蜡烛点上，母子俩一起唱起了生日歌。
　　霍焱一直站在房间门口，听道外面的生日歌，再也忍不住，悄悄打开了门。
　　昏暗的客厅闪耀着烛光，生日快乐歌伴随着摇曳着的烛光，一切显得那么温馨有那么的荒谬诡异，霍焱都不直到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这场景，来表达他的所感所想了，最后嗤笑了一声，就倚在门口，看着客厅两人的行为。
　　两人切开蛋糕吃几口，方萍又说了会话，问顾凉有什么要和他哥哥说的。
　　顾凉还是和往年一样，会好好照顾自己、会好好照顾妈妈，让他哥在外面好好玩，不用担心。
　　最后他把妈妈扶到卧室，转身要去收拾客厅的残局，临走时又被抓着手叮嘱，明天一定要七点前把花送到他哥哥面前，平时他哥七点准时会起床，还要把两条小金鱼的照片带给他哥看。
　　顾凉点头保证，出门去了洗漱间，站在镜子前看了他自己好一会，才收拾好所有情绪，用冷水洗了把脸，转身出门。
　　一只脚踏出门的那一刻他猛的愣在了原地，几步远的地方，他妈妈手里拿着东西站在他房间门口，一只手已经握在了门把手上。
　　“妈，”顾凉叫了一声，声音里惊慌没来得机隐藏。
　　他快步走过去，不着痕迹的挡在门口，按住门把手，“妈，不是让你去睡觉的么，你手里拿的什么？”
　　“大宝的礼物，”方萍打量他一眼，“明天一齐带过去吧。”
　　“我知道，给我吧。”顾凉想伸手接过，方萍却依旧要进门，说还有事和他说。
　　大冷天的，顾凉手心直冒虚汗，这个时候只能希望霍焱已经听到声音躲在了柜子里。
　　顾凉主动打开房门，先走了进去，飞快的扫了眼房间，没看见人影才打开灯。
　　方萍左右环视一眼，把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子放在柜子上，拉着顾凉的手做在床边，“妈有件事想和你哥说，但又怕他生气，你明天先给他打声招呼......”
　　顾凉点头听着，视线却一会看看衣柜，一会看看半开的窗户。
　　霍焱到底藏哪了？
　　作者有话要说：
　　高亮：42章—53章大修过，咕咕们一定要重新看，不然57章和58章小阔耐们会觉得剧情有点重复。
　　本来想预告一下57章核心剧情是未修文之前的核心剧情，但是真的要重新看，因为逻辑不一样了，这是焱哥要回京城的最后一晚，二宝也由原本的被半逼着把霍焱带回家变成了他主动，这章的细节还有对话都不一样了，只是核心梗一样，所以对我来说和之前的章节是不一样的。


第58章 
　　霍焱站在顾清房间里, 没敢开灯，侧耳听着对门的声音。
　　他是趁着那两人唱生日歌的时候进顾清房间的，顾清的房间和二宝斜对着门, 里面没有一点三年不住人的清冷，借着透过窗户的月光, 他来回打量着房间。
　　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桌子、椅子一应俱全, 也没有灰尘, 桌角有两个瓶子, 里面插着绿萝还是什么的, 看不太清但是长的很好，桌子上还摊开放着一本书，用书签夹着, 一切都很平常, 很安逸, 就好像这间屋子的主人只是刚巧出去不在而已。
　　霍焱站在房间里，看着屋里井然有序的东西，舌头舔了下虎牙，冷笑一声，伸手抽了桌上书的书签，把书赛进书架，又把桌子上的东西打乱位置，两瓶绿植提起来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然后向后一倒躺在床上，拉过折的整齐的被子盖着, 心里才通气些。
　　他掏出手机划着，六点的时候, 雨馨发过来一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这个点小朋友早睡觉了，霍焱没回消息，翻开沉底的方君柔的微信，发了消息过去，问和医生商量治疗方案的具体时间。
　　没等多久，那边就回了过来，明天早上九点，那边又问他回不回去。
　　[回去，估计时间赶不及，不用等我。]
　　[行，我会让人全程记录会议内容的，你也别太担心，老爷子目前还只是轻微症状，有机会医治的。]
　　[嗯。]
　　霍焱回完刚想要把手机揣回兜里，想出门看看，就收到了郑思维的消息。
　　他发了一段语音过来，时长还不短。
　　霍焱估计那边不是在酒吧就是在迪厅，果不其然，郑思维说在酒吧，还发过来两张图，工业风的装修风格，很是吸引年轻人，表面看起来不是很奢侈的地方，第二张图的酒柜里却是有着好几瓶价格不菲的酒。
　　郑思维：[这地方不错吧，什么时候我们来这聚聚？]
　　郑思维这人爱玩，而且会玩，看那照片都知道这会场子里热的不行，能在这时候发消息给他一定是有事，霍焱开门见山的问，郑思维爽快的回答。
　　[刚遇到林若水小姐妹了，听她说，林若水现在有事没事就往医院跑，估计是看你爷爷去的。]
　　霍焱从床上坐起，[谁同意她去的？]
　　[还能是谁？不是你那个爹就是你那个后妈呗。]
　　霍焱脸色阴沉，[只奥大了，还有事？]
　　[嘿，小爷我难得有空找你聊天，这么绝情？]
　　[我这忙呢，快说。]
　　郑思维这人爱玩，而且会玩，看那照片都知道这会场子里热的不行，能在这时候发消息给他一定是有事要说，霍焱开门见山的问，郑思维爽快的回答。
　　郑思维：[听说方君柔去找你了，你今年回来咱们找时间一起聚聚？]
　　霍焱：[到时候再说吧。]
　　郑思维：[你丫这一句到时候说不定就给一杆子支到明年了，一月十五吧，褚言他们都放假了有时间。]
　　霍焱还没来得及回复，那边直接就拍板了，[就这么定了，爷玩去了，你丫跪安吧。]
　　霍焱：......
　　他收了手机，刚站起身就听到了外面有开门声，紧接着顾清房间的门锁有动静，他一惊，脑子里那“一月十五”都吓没了，大步飞奔到窗户边，单手撑在窗台上，刚想跃下，门锁又不动了，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霍焱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无声笑笑，这模样还真像是偷情的，看看被他改变了位置的东西，叹气一口，又一个个把东西摆放会原位。
　　一开始实在是被那两个认真唱生日歌的人气着了，有火没地方发，心里跟进了头野兽一样，横冲直撞，
　　答应二宝今晚会安静点的，不能食言啊。霍焱正动作很小的叠被子的时候，门锁又响了。
　　“我操——”门外的人开门的动作没有上次那么犹豫，就那么几秒时间，霍焱百米冲刺到窗边，半点犹豫没有，一跃而下。
　　顾凉开门抬眼就见黑暗中，一个黑影从窗户跳了下去，他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在那几秒的时间里，他意识到那是什么，张口的一瞬间，又上下牙齿一磕，把嘴角都给磕破了，才把要冲出喉咙的“焱哥”给死死压了回去。
　　从门口走到窗户那边也就几步距离，顾凉手是抖的，腿是软的，整个后背都湿了。
　　那一刻，顾凉承认他害怕了，就想有人把他扔进了茫茫无际的大海，周围都是黑色的海水，手里抱着的唯一的浮木被浪冲走了，有种感觉从心底弥漫出来，又涩又苦，带着点绝望的味道，感觉和他知道哥哥死了不一样，但是一样的难受。
　　脑海里最后残存的理智告诉他，霍焱不可能有事的，他站在窗户边往下看，霍焱正站在放空调外机的那个台子上，身体紧贴着墙，抬头往上看。
　　“吓死我了，”霍焱看见来人，长呼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
　　顾凉看着他没说话，这个时候才能感受到原来他己还有呼吸。
　　霍焱让顾凉往后站，他要上来，活动了下手臂，双手攀着窗沿一撑，刚要起跳就被顾凉按住了。
　　“你等等，”他的声音平静但是有点虚，左右看看，又说了句“别动”，才回头去把书架旁边的电线插排拿了过来。
　　他把一头递给霍焱，“系在腰上。”
　　霍焱愣了两秒，笑了一声，“不用，我能上去。”
　　顾凉手拿着插头那端递在他面前没动。
　　霍焱看他一眼，接过来，轻声问：“吓着了？”
　　顾凉诚实地点头。
　　霍焱边把线系腰上边安慰他：“没事儿，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在部队呆过一段时间，这对我来说小意思，”他抬脚踩了踩台子，笑道，“顺着空调外机的台子不用三分钟我就能到一楼，你信不信？”
　　顾凉没回答他，看着他脚下的台子，视线再往下是一片黑暗，像是能把人把吸进去的深渊，他把电线在手上绕了好几圈，往后退了几步，攥得死紧，“你先上来。”
　　霍焱双手一撑，一只脚先踩上窗沿接着一个翻身，人就到了屋里。
　　顾凉见人进了屋，彻底安全，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上看霍焱低头解腰上电线，这个时候他忽然一扬手，动作很大，就把霍焱一个踉跄被拉了过来。
　　霍焱双手按在椅子两边，看看稳住身体，抬眼就与顾凉对视上了。
　　顾凉看着霍焱，霍焱也看着他，彻底适应黑暗的两人，目光对视着，都没说话。
　　顾凉没有掩藏他的情绪，不安、慌张、恐惧、生气被霍焱看的一清二楚，霍焱视线微移，电线还缠在顾凉手臂上，好几圈，缠的特紧，手臂都被勒出了好几层游泳圈。
　　霍焱整颗心像是泡在糖醋里，又心疼又高兴，把电线一圈圈解开后，把顾凉圈在怀里，有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二宝，”两人对视，霍焱轻声问，“你老实说，你害怕失去我是不是？你喜欢我是不是？”
　　顾凉仰头看他，还是没说话，眼底情绪有点深，就在霍焱意料之中但仍带着遗憾的叹气，想要起身的时候，顾凉伸手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把人往下面压了压。
　　霍焱顺从的低下头，两人鼻尖相抵，温度顺着呼吸传来，他的呼吸陡然凌乱了起来。
　　顾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带着点自暴自弃：“霍焱，你可真够有能耐的啊。”说完，顾凉主动亲了上去，“焱哥，”顾凉贴着霍焱的嘴唇小声说，“我快被你吓死了。”
　　霍焱怔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要不是还有呼吸就和石头人差不多了，不过现在他那呼吸也很慢，很缓，怕把人惊着一样。
　　顾凉两只手按在霍焱的肩膀上，一个用力，两人位置颠倒，他一只腿撑在地上，一只腿跪在椅子上，霍焱被他压在下面。
　　他低头又亲上去，像是解开了什么枷锁，特别主动，霍焱还是没什么反应，顾凉笑了一声，手指勾着他的下巴，头一偏说：“给点反应啊，焱哥。”
　　少年气十足，还带着点匪气的模样，那是霍焱没见过的样子，非常吸引人，看得他目不转睛，心脏跳的太快，以至于有点疼，脑子都被炸的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他双手揽着顾凉的腰，把他整个人压向自己，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把人抱在怀里 ，嘴角压制不住想笑，刚笑了半声就被捂住了嘴巴，顾凉无声看了他一眼：“小声点。”
　　霍焱点点头，眼里满是笑意，他这一晚的心情像是做了一趟云霄飞车，欣喜若狂，简直想扬天长啸几声。现在都还有点做梦的奇妙感觉。
　　顾凉捂着霍焱的嘴巴，看这他像个傻子一样盯着自己笑，那双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整片星河，能够照亮所有的地方，包括他心里灰暗的角落。
　　霍焱扣紧顾凉的腰，抓紧时间确认：“所以你也喜欢我是吗？”
　　“你不是知道吗？”
　　“我就想听你说出来。”
　　顾凉站起身，扫了一眼房间，没什么大问题，回了他自己房间，没得到回到的霍焱跟个人形挂件一样，顾凉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一步不差。
　　“二宝，说说。”
　　顾凉拿着衣服去浴室，霍焱得寸进尺想跟进去，被一门拍了回来。
　　顾凉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霍焱盘腿坐床上，拍拍身边的床，他坐了过去，霍焱接过了他手里的毛巾，动作娴熟的帮他擦头发。
　　这是在租房里他抢过来的事，刚开始顾凉是拒绝的，但耐不住这人硬抢毛巾，顾凉倒是无所谓，主要是霍焱会按摩，而且满屋子追着他夺毛巾也是真的幼稚，不过后来也习惯了，洗完出来，都不用霍焱抢，毛巾直接递给他。
　　霍焱边帮着擦干头发，边按着头部穴位，顾凉盘腿背对他坐着，仰着头，舒服的直眯起眼睛。
　　“焱哥，你喜欢我什么？”
　　这句话问的很随意，但顾凉心里其实很紧张，这个人的喜欢和深情都来得太突然了，就像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后面是陷阱，他本能的在抵触着，因为他只有一次机会，要是掉进陷阱，他就一无所有，万劫不复了。
　　“哦......我也不知道，”霍焱笑了笑，手上动作越加温柔，“说不准喜欢你什么，反正就是你的行为，你的话，甚至你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总之就是你所有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很特别，看见你就移不开目光，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这辈子竟然能这么喜欢一个人。”
　　顾凉把头侧过来，眼睛半眯半睁的看他几眼又转回去，“这辈子一半还没过呢，以后的路长的很。”
　　霍焱笑了笑，“确实我还年轻，不过，以后的路你慢慢看，有些人啊，真的，看见的第一眼就知道是他了。”
　　“你喜欢我什么？”
　　霍焱倒是会问，直接跳过了喜不喜欢他的问题。
　　顾凉想了想，“都喜欢。”
　　有那么一个人全心全意的对你，照顾你所有的情绪，迁就你所有事情，这真没几人能一直抗拒，人类的本性是贪婪，只要拥有过就想永远拥有。
　　“是不是今晚被我吓到了，才意识到你原来也喜欢我？”
　　“不是，”顾凉笑一声，“是意识到我原来这么喜欢你。”
　　“有多喜欢？”霍焱躺在顾凉旁边，侧脸看他。
　　“喜欢到我啊——”顾凉拖了个长音，看向霍焱，一笑，“愿意为你闯一闯这糟糕的世界。”
　　霍焱鼻头没由来的一酸，他握住顾凉的手，“一起闯。”


第59章 
　　霍焱是第二天七点的飞机, 起床的时候外面天还有点黑，整个房子只有他一个人，顾凉昨晚就和他说过, 今天早上要去看他哥，顾凉妈妈去上班, 他在房间里转一圈, 拿了一件顾凉的外套, 出门打车往机场去。
　　出门才发现下雨了, 雨点不大, 但天黑沉沉的, 有点暴雨的前兆，车上的广播电台正好预告今天的天气，确实有暴雨。
　　他路上打电话给顾凉, 刚响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起来了？”那边先打了招呼。
　　“嗯”霍焱说, “在去机场的路上, 你带伞了吗？”
　　“没，我出门的时候没下呢。”
　　昨晚两人就在小雨里拉扯那么一会，顾凉洗完澡就打了两个喷嚏，鼻子还有点堵，有感冒的前兆，霍焱有点担心，现在要是再淋一场雨，铁定要生病, 上次二宝淋雨感冒，断断续续一个多月才好。冬天感冒更不好受还好的慢。
　　“你别站外面, 雨马上就要下大了，”他看了眼手表, 叮嘱道，“你去看门大爷屋里躲会。”
　　这片墓地很大，因为来得早，墓园人烟稀少，安静无比，顾凉站在裹着薄雾的半山腰朝远处看了一眼，看门大爷的屋离的是真有点远，他这边犹豫一会，霍焱就知道他意思了，“你还要多少时间？”
　　“马上就......”顾凉话说一半停住了，他看见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在往这边走来。
　　黑色的大衣，一手抱着一捧玫瑰，一手打着伞，沿着台阶走上来，走的很慢。
　　是左飞宇。
　　“怎么了？”霍焱问。
　　“我看见左飞宇了。”顾凉说，“我先挂了，你赶快去机场，到了京城给我电话。”
　　霍焱张嘴还没来得及说“我先去找你”电话就挂了，他立马让师傅掉头去墓地那。
　　墓地这边，左飞宇和顾凉打了声招呼，把玫瑰花放在顾清的墓前，又把伞打在墓碑上面，顾凉静静地看着他，见他扶着膝盖要坐下来才开口，“地上湿。”
　　左飞宇朝他笑笑，拍了拍右腿，“有点坚持不住了。”
　　接下来就是沉默，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左飞宇看着墓碑上顾清的照片微笑，顾凉看着他皱眉，眼见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顾凉忍不住开口，“什么时候知道这的。”
　　“三天前。”
　　顾凉自然不问怎么知道的，这年头有钱什么事都能办得到，又是沉默一会，顾凉叹了口气，“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是个人都能看出左飞宇现在状态很不好，面上胡渣是刮干净了，看起来清爽干净，但眼里的红血丝还有眼底的浓重黑眼圈能看出来他这几天应该没怎么睡好觉，或者说没睡。
　　“没什么打算，”左飞宇伸手抚摸顾清照片，“就在涟城了，有空就来陪陪他，他怕黑怕一个人，我不想让他一个人在这。”
　　顾凉把伞拿起来挡在左飞宇头上，看着顾清的照片最后还是没把他妈让他和他哥说的，要个他找个媳妇的事说出来了，顾凉看向左飞宇说：“回吧，雨下大了。”
　　左飞宇没拒绝，又摸了摸照片，顾凉扶他站起来，两人往下慢慢走。
　　“你现在......”左飞宇顿了一会，“弹钢琴？我记得你以前喜欢架子鼓的。”
　　“弹着玩的，马上高三了，也没太多专注在这上面。”
　　“高考想考哪所大学？”
　　顾凉不说话了。
　　“东华师范大学？”
　　“想说什么直说把，别绕弯子。”顾凉说。
　　左飞宇把伞往他那边打一点，拉着他往下走，“不是你的责任就别往身上揽了，你不适合，接着打你的篮球，继续考你的政法，小清的事情我来，我想替他完成他的梦想，你......”左飞宇话说一半看见远处顶着雨跑过来的人。
　　顾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讶道：“霍焱？”
　　“这世界上，什么都经不起等。”左飞宇看着他又看看跑过来的身影，开口，“别像我一样后悔，这世上啊，没有谁离开了谁就不能活，那些美好的东西，你抓不住就会有别人抓住，到时候就来不及了，譬如，跑过来的这个人。”
　　左飞宇说完，霍焱也跑到了跟前，他把拿在手里的伞打开撑在顾凉头上，又拉住他的手，冰凉，放到嘴边哈两口气。
　　顾凉问他：“你不是去机场了吗？”
　　“来得及，”霍焱把人拉到身边，一起往下走，“这边本来就不好打车，又下雨，怕你回不去。”
　　两人到了门卫大爷的小屋，左飞宇正在那喝茶，顾凉说让他和他们一起走。
　　左飞宇拒绝，说还要待会，顾凉也不劝了，他哥走后，他和左飞宇之间就没什么关系，而且心里那股怨气还在，能心平气和讲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两人直接去了机场，到了那被通知因为天气原因飞机延机。
　　坐在候机大厅里，顾凉看着霍焱，“爷爷怎么了？”
　　“手术出现后遗症，”霍焱说，“初步估计是......阿兹海默症。”
　　顾凉愣了愣，手在他肩膀上按了按，掏出手机搜了一会递到霍焱面前，“没事，上面说了，超过65岁的人之中，有10%患有这种疾病。没有人可以避免这种疾病，而且这种病也不是不可治愈的，前期找对治疗方式，对症了，病就好了。”
　　不得不说，顾凉这种有理有据的安慰很有作用，即使这是霍焱知道的事情，但是有另一个人带着无比肯定的语气和他说，意义还是不一样的。
　　“嗯，我知道。”霍焱说。
　　顾凉身上湿的有点厉害，霍焱拉着人去了最近的购物中心，直奔买衣服的店。
　　霍焱从上到下拿了一整套给顾凉，把人推进更衣间，“快点换，不合适跟我说。”
　　顾凉拗不过他，点头，衣服换到一半，霍焱在外面轻轻敲门，“二宝，那个要换吗？”
　　顾凉没反应过来，“哪个？”
　　霍焱把嘴巴靠近门缝，“内裤。”
　　顾凉：“......不用了。”
　　顾凉换完出来，霍焱看的心尖滚烫滚烫的。
　　顾凉身高腿长，身材比例好，丑不拉几的校服他都能穿出不一样的感觉，帅气挺拔，清新干净，霍焱专门挑选的休闲服穿在他身上简直完美。
　　从试衣间出来，两个女导购员就一直盯着他看，笑的羞涩腼腆，看的霍焱脸一黑，上前宣布主权一样的帮顾凉理外套领子。顾凉手还是凉的，霍焱左右看看，拉着人上楼，又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给他套在外面，弯腰帮他拉上拉链，笑着说：“这下不冷了吧。”
　　“......其实我真的不冷。”
　　“不冷手这么凉。”
　　这个话题两人已经讨论过好几次了，顾凉说不动也随他了。
　　两个女导购员跟着到楼上，见他们举止亲密，凑过来搭话：“你们是兄弟吗？你们感情可真好。”
　　霍焱瞥她一眼，刚要说话，顾凉先开了口，“不是兄弟。”
　　“那是朋友嘛，果然帅的人都和帅的人玩啊。”
　　“嗯，”顾凉笑了笑，说，“他是我男朋友。”说完拉着人就下了楼，留下那两个导购员呆在原地。
　　霍焱身上只有外套湿了点，他拿了一件和顾凉刚刚买的一样的外套，又让店员给他找个袋子装湿了的外套，顾凉这个时候才发现这衣服是他的。
　　“早上有点冷，就拿了一件你的衣服。”霍焱说。
　　“你不是有外套吗？”顾凉说。
　　霍焱笑了笑，“那件留给你穿，我想穿你的。”
　　衣服卖完，两人又去喝了杯热奶茶，回去的时候，霍焱看见了一个照相的机器。
　　机器是全智能的，扫码付费，拍的是大头贴，他把顾凉拉进去，关上门，拽上帘子，一下子下单了五十多张照片。
　　顾凉看手机时间，“照完估计飞机要赶不上了。”
　　“赶得上，赶不上我就坐下一班”霍焱说，“我还没和你一起拍过照呢，来来来，开始。”
　　顾凉坐在板凳上，看着套上小黄人衣服的镜头，扬起嘴角笑，霍焱坐他旁边的板凳上，把头凑过来，也笑，最后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就是在炫酷背景下假笑的二人组。
　　笑容维持时间有点长，有点僵硬，怎么看怎么假。
　　霍焱和顾凉都不怎么喜欢拍照，当然，现在要加上一句，不怎么喜欢和别人一起拍照，两人的拍照姿势只解锁了剪刀手，又都觉得剪刀手幼稚又中二，无比嫌弃剪刀手，霍焱在狭小的房间里扫了一圈，看见后面墙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情侣拍照一百零八式。”
　　两个火材人，一个长发一个短发，前面的动作就是简单的搂搂抱抱，后面难度就大了，有女火柴人骑在男火材人肩膀上，两人接吻的，有女火材人站在男火材人半蹲的腿上呈45度角的，还有两个火柴人背对背然后互相下腰接吻的，两只手还放在一起拼成爱心形状。
　　两人对视一眼，霍焱先出声，“我看是杂技一百零八式。”
　　顾凉点点头，深表同意，两人最后就按着最前面的几个动作拍，头靠头，一左一右两只手绕过头顶摆了个爱心、面对面抱在一起，鼻尖抵着鼻尖、拍到最后两人渐入佳境，一起做鬼脸，都没什么害羞的了。
　　拍完拿到照片的那一刻，顾凉才后知后觉的有了羞耻感，脸颊和耳朵微红，看的霍焱手痒痒心也痒痒。
　　他看着照片，哪一张都很喜欢，决定让顾凉先挑，顾凉随便拿了三张，剩下的都给他，霍焱把照片宝贝似的装进衣服里面的口袋，还拍了拍。
　　出了照相的小空间，才看见机器的后面是一个完整的展示墙，里面已经几乎贴满了秀恩爱的情侣，霍焱看了一会想贴一张，向全世界宣告他终于把喜欢的人追到手了，顾凉终于是他的了。
　　但他也只是想一想，拉着人要走的时候，没拉动。
　　顾凉偏头看他，“不贴一张嘛？”
　　那一瞬间，霍焱心里的感觉没法形容，像是被蜂蜜淋了个透，甜到了四肢百骸，又像是一直堵着的什么东西，被顾凉一句话给戳破了，整颗心从里到外都亮的透彻。
　　把照片帖在这意味着什么，霍焱觉得很有必要和顾凉说一下，不能因为爷爷生病了，他就如此的迁就自己。
　　“贴这会有很多人看到的。”
　　“嗯，我知道啊。”顾凉看他，坦然自若。
　　霍焱紧了紧抓他的手，“宝贝，你不用这样迁就我，爷爷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不是因为这个，”顾凉打断他，拿出他的三张照片出来，放在霍焱眼前让他选，“我们昨晚不是说好的，一起闯闯？”
　　霍焱笑了，从怀里拿出他的照片，选了一张两人都侧对镜头亲吻的照片，照片上顾凉站的笔直，霍焱凑过来，两人目光对视，淡淡的缱绻暧昧弥漫在他们之间。
　　撕开后面的胶，贴在了展示墙的靠右下角，隐在周围照片里，如果不弯腰仔细看，估计都会错过这张两个男生接吻的照片。
　　霍焱的飞机最后拖到了下午2点才起飞，登机的时候，霍焱倒着走，看顾凉朝他挥手。
　　“多穿点衣服，不要想着耍帅。”霍焱朝他喊。
　　顾凉笑着点头。
　　“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别瞒着。”霍焱预感到他这次不会很快回来，害怕又发生顾建峰那时候的事情，怎么都联系不到人。
　　顾脸点头。
　　“我会回来的，”被人催了，霍焱又喊了一句，“你等我。”
　　这次顾凉没只点头，“焱哥，我等你回来。”


第60章 
　　霍焱回了京城没住在霍家宅子, 住在那间他和顾凉一起买家具的房子里，书房里，他正在看爷爷的治疗方案。
　　主治医生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国治疗, B国有专门研究脑部疾病的研究所，其中阿兹海默症是重点研究对象, 而且目前已经有了很大的成果, 霍家自然是同意去国外的, 但老爷子自己不同意, 谁劝都没用, 他觉得自己没有问题, 就算有也不想这么大点年纪远离国土。
　　霍焱这两天一边在劝爷爷，一边心里纠结，医生说了, 要想有成效是要打持久战的, 少则一两年, 多则四五年，他要陪着爷爷出国，但这时间很长，他舍不得二宝等他这么久。
　　思绪转到这个人，心里藏着的想念就压制不住了，潮水一般一波波的涌上来，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就是上午大课间, 再等十分钟。
　　他拿出手机点进顾凉的企鹅空间，没有最新动态, 又点进微信朋友圈，没有最新动态, 霍焱最烦那些每天吃什么喝什么都要发个动态的人，陆盛谈恋爱那段时间，一天能发上二三十个动态，他烦的当天就给屏蔽了。
　　他叹口气，现在觉得这类人挺好的，并且非常非常遗憾他家二宝为什么不是这类人，这样他就可以知道他每天吃什么喝什么，在哪吃的，在哪睡的，宿舍还是外面的房子，睡得好不好，睡多长时间，有没有感冒......
　　十分钟刚过，他就拨电话过去，没响两声被挂了，霍焱眯着眼睛，英语老师又他么拖堂，还没来得及在心里骂上两句，企鹅号来了消息。
　　[英语老师拖堂讲试卷呢。]顾凉问，[怎么了？]
　　[没事，就想你了。]
　　台上英语老师说要占用大课间加上下节课来个小测试，让同学们上个厕所就回来，顾凉揣起手机去了厕所。
　　没等到顾凉回复，电话打了过来，霍焱愣了两秒，赶忙接起。
　　“喂。”那边温凉压低的声音传过来，霍焱心里泛起波澜，想念的情绪翻涌的更加厉害了。
　　“喂。”霍焱嘴角勾起听着话筒那边传来的呼吸声，不忍说话打断。
　　等了一会没声音，顾凉开口，“在医院呢？”
　　“没，在家呢。”
　　“怎么没去医院？”顾凉问。
　　“霍霆今天回来了，”霍焱说，“不想和他碰一起。”
　　霍焱不想他自己家里这些事让顾凉担心，转移话题，“最近是在宿舍睡的？”
　　“嗯，不然去哪住？”那边反问。
　　霍焱笑笑，“外面房子睡的舒服，晚上睡觉也不冷，我让阿姨把冰箱填满了，很多吃的，你要不去那住吧，我让阿姨每天去那做饭。”
　　“不用，麻烦。”
　　“不麻烦，阿姨有钱赚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房子在那空着也是空着。”
　　顾凉这边顿了一会，开口，“你不在，我一个人去住有什么意思。”
　　霍焱闻言在这边低低笑起来，笑声特别有感染力，顾凉听见也忍不住笑两声。
　　笑完了他问霍焱什么时候回来。
　　“短时间估计不能回去了。”霍焱说，“不过，去见你还是可以的，见完再回来，来回四五个小时，还行，是不是想我了？”
　　“是，想你了。”
　　在的时候没觉得，霍焱走那天也没觉得，走了一个星期，他就总感觉身边少了点什么，一个人有点寂寞还有点冷。
　　顾凉淡淡道：“你不在，没冷气冻着，下课旁边总有人打闹，门口天天蹲着人，总有人来问问题。”
　　听到前面还好，后面那个，霍焱瞬间直起身子，“问问题？谁？男的女的？你那同桌？”
　　“嗯，她也问，临近期末了，也有别人问。”顾凉说，“上课了，我先挂了，下次再说。”
　　顾凉回教室的时候，下节课已经过了五分钟了，他做回座位，拿起笔，唰唰做题，半个小时一张卷子就做好了。
　　可怜霍焱在这边看着暗掉的手机，急的抓耳挠腮，浑身不自在。
　　是不是有人看准机会要对二宝下手了？以前有他压着，是人是鬼是男是女都不敢近身半步，现在他不在旁边守着了，那群人心里还不得乐翻天，可劲的展开手段勾/引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最后拿手机订了张机票，看看时间，估计霍霆应该走了，开车去了医院。
　　老爷子正跟他的隔壁房的大爷下棋，霍焱到的时候，两人在争论，争的面红耳赤的。
　　老爷子拍桌子，“你什么时候把我马吃了？一大把年纪了，下棋还耍赖。”
　　对面人看起来跟老爷子差不多大，脾气也是烈的，听到说他耍赖皮，气的也拍桌子喊起来，“姓霍的，你不要恶人先告状，我当着你面吃的，这会要输了，你说我偷你马，我看你才是个癞子。”
　　两人争的面红耳赤，竟然要动手，霍焱忙把两人劝住，好说歹说把大爷送回了隔壁。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气刚消下去一点，见霍焱回来，气又上来了，“你到时会找时间，你爸刚走，你就来。”
　　霍焱倒杯水放老爷子手边，好像没听见一样，“您跟隔壁大爷这个月都吵四次了，气成这样，就别一起玩了呗。”
　　“那不行，没分出胜负呢。”老爷子喝了口茶，“他那盆兰花我一定得赢过来。”
　　“您想要，我给您买，”霍焱说，“别说一盆，十盆也给您弄回来。”
　　老爷子瞥他一眼，“啧”一声，转头，不乐意瞧他。
　　败家玩意。
　　“买什么啊？”方君柔进门笑道 ，“我去买。”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看向霍焱，“就知道你这个时候在，今晚一起吃个饭？雨馨一早就问你了，说有东西要给你。”
　　霍焱不悦地看向方君柔，她是故意当着爷爷面说的，让他不好开口拒绝，还把小朋友拉出来当当理由。
　　“不——”
　　霍焱拒绝的话没说完就被方君柔打断，“爸，我给您买了衣服，今晚二哥三哥他们都来，一家人好不容易一起吃个饭，待会您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让人换。”
　　人老了就喜欢一家人聚在一起，不过每年都聚不齐，这次霍霆在，二叔三叔也回来了，老爷自然高兴，霍焱不也想扫兴。
　　方君柔扶老爷子去试衣服的时候，看窝在沙发里不爽的霍焱，笑了。
　　老爷子在卫生间，方君柔坐到霍焱对面，霍焱不想看他，拿着手机转个面。
　　“你之前交给我的那个人不错，拍摄的那部电视剧杀青了，估计明年年初就能上印。”
　　霍焱扭头看她，“谁？”
　　“你那个同学啊，叫徐嫣然。”
　　霍焱又转回头，“关我什么事。”
　　“你把人往我这塞，不是对人家有意思？”方君柔喝口茶，悠悠道，“我可是看你的面子，才给她机会的，既然你对人家没意思，那我就......”
　　霍焱准回头，坐正冷眼看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之前你和你那群朋友说的你喜欢顾凉，家里有耳闻，我对他们的说法是，这是朋友间的玩笑，今晚他们说不定会说起这事，以你的性子我提前和你打个招呼，要么不搭理他们，要么顺着我的话说。”
　　霍焱不说话，似笑非笑看她，摆明了不停她的。
　　“我是为你们好，”方君柔继续说，“要真的说开了，这四五城霍家就成了笑话，你现在就是一学生，结果无非是被关家里和被强制送出国，放任你和顾凉在一起，绝无可能。”
　　方君柔把耳边头发撩上去，敲起二郎腿，施施然的说：“其实我也不喜欢他们，豪门高宅，没人情味，但到底是一家人，你说你手里有东西，东西有多大威力我们先不说，就说说你能不顾老爷子真的放出来？”
　　霍焱承认方君柔说没错，他手里的东西真放出来霍家绝对要跌个大跟头，但有爷爷在，他还真不能把这个当把柄。
　　霍焱斜眼看她，方君柔挑了下眉，笑笑说，“我帮你。”
　　“我答应你奶奶要好好照顾你，”方君柔说，“我和你妈也认识，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一直把你当儿子对待，对我来说，只要你不叛国不违法，其余的，你开心就行。”
　　霍焱听到方君柔提起他妈妈和奶奶，站起身就要走，卫生间突然传来老爷子的声音，说衣服很合适。霍焱又走回来重新坐下。
　　“你得为顾凉考虑一下，现在这种情况，只要你爸爸派个人去找他，你无能为力。”
　　聚会的时候，霍焱全程埋头吃饭，桌子上的敬酒寒暄都和他没关系，只偶尔帮旁边的雨馨小朋友夹菜。
　　小朋友今天扎了两个啾啾，绑着红丝带，小哪吒一样可爱，小朋友小细腿晃了晃凑过来小声问，“那个漂亮哥哥呢？有没有来啊？”
　　“没，”霍焱把她板凳往自己这边来一点，“雨馨，哥哥待会去找漂亮哥哥，别人问起来，你就说哥哥突然有事先走了，好不好？”
　　小姑娘想了想点头，“好，那你帮我把礼物带给漂亮哥哥。”说着从身上背的小兔子包包里面拿出个巴掌大小的小女孩挂件，递给霍焱，不好意思的说：“你记得和他说，雨馨很喜欢他，这个小娃娃就是雨馨，他要也想我了，就看看小娃娃。”
　　霍焱看着手里面当真和她有点像的小玩偶挂件：......
　　豆大点的孩子，哪学来的这些花里花哨的东西。
　　霍焱点头答应，又给小姑娘夹了几筷子她爱吃的菜溜了，到机场还有点时间，霍焱一眼看见旁边的店，进去了转悠一圈。
　　顾凉今天晚上去了外面房子，霍焱说冰箱满了，他怕没人在，东西过期，正打算收拾一下，带回学校，分给林冲他们，电话就响了。
　　“二宝，在哪呢？”
　　那头霍焱的声音有些喘，“在学校外面房子，你——”
　　刚想问霍焱在干什么，就被打断。
　　“等我。”
　　顾凉站在冰箱前面怔愣了两秒，然后心跳突然加速，表情有点失控，他放下东西，就出了门，站在电梯里的时候那股兴奋激动还在，出来电梯门就朝着机场的方向跑去。
　　今天早上还说短时间回不来，就在他以为和霍焱再见面是遥遥无期的事，没想到几个小时之后的现在，再过几分钟霍焱就要出现在他面前了。
　　他的心一路都在狂跳，边跑边左右看着路上的人，生怕和霍焱错过。
　　霍焱坐在车里等红绿灯，一分钟长的像是一小时，他等不了，开了车门，“师傅就到这了。”说完就往前跑。
　　两人迎面跑来，顾凉看见熟悉的身影，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站着原地勾着嘴角笑着。
　　霍焱脚步慢了两秒，然后又加速冲了过来，二话没说，猛地将顾凉拽进怀里，死死抱住。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凉体温、笔直的大长腿、修长帅气的身形，灿烂的笑容，霍焱简直想这样抱着人一辈子不撒手，他无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长舒一口气，用手按住顾凉后脑勺，把他贴着自己的胸膛，贴的更紧些，感受那久违的亲近。
　　“我都快想死你了。”
　　顾凉双手搂着霍焱的腰，头点了点，“我也想你。”
　　两人不知道抱了多久，反正意识到有人目光看过来，指着他们嘀嘀咕咕，顾凉才把霍焱推开。
　　顾凉问：“回来怎么不提前说。”
　　霍焱嘿嘿笑一声，“想给你个惊喜。”
　　顾凉笑了笑。
　　一看见顾凉的笑，霍焱的心就剧烈跳动起来，眼神像是胶水一样，黏在顾凉脸上移不开。
　　“走吧，回家。”霍焱拉起顾凉的手，十指相扣。
　　电梯徐徐上升，封闭的空间里，两只相牵的手扣的越来越紧，顾凉能感觉到霍焱那能够把人灼烧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他心里有点慌，不敢动，悄悄偏头看过去一眼，不想这一眼，就把霍焱这把干柴给点燃了。
　　霍焱把人拉进房间，“哐当”一声门在顾凉耳边关上，两人瞬间鼻息交缠。
　　霍焱把顾凉的手按在门上，低头吻了下去，热烈、狂暴。
　　作者有话要说：
　　理完大纲的作者缩在角落小声说：“小阔耐们，我回来了。”


第61章 
　　霍焱没吃饭, 顾凉给他简单的下了鸡蛋面，霍焱吃的时候，顾凉坐沙发上让林溪晚自习下课帮他把作业带出来, 至于晚自习没上，林冲自然会帮他请假的。
　　吃完两人窝在沙发上, 霍焱把人从后面抱住, 头埋在顾凉脖颈蹭了蹭, “终于抱到你了。”
　　顾凉任他抱了一会, 问他, “为什么回来？”
　　“想你就回来了。”
　　“你也太......”顾凉在想说小题大做的, 但估计霍焱会和他杠，换了个词：“任性了。”
　　霍焱侧头用能把人灼烧的视线盯着顾凉侧脸，顾凉余光刚和他目光对视上, 霍焱就板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顾凉愣了两秒, 回应, 暖黄的灯光下，他闭着眼睛，睫毛又长又密，微微颤动，专注的回吻，干净、纯洁、略带青涩，霍焱被勾的一翻身覆在他身上，一手放载他后脑勺, 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 露出脆弱纤细的脖子，霍焱一口咬在顾凉的喉结上, 顾凉浑身一颤。
　　霍焱没再进一步，一吻闭，他抚摸着顾凉薄薄淡粉的下唇，居高临下的看他，“正想把你变小，揣在口袋里，走到哪都带着。”
　　顾凉：“......”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顾凉的手机响起，林溪说她在诚奇文具那里，作业带过来了，顾凉让她等一会，他马上就到。
　　诚奇文具就在他们租的下去对面，隔一条马路，快到的时候，霍焱把顾凉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牵上，然后走到林溪面前。
　　林溪抱着练习题和试卷站在那冷的缩着脖子跺脚，抬头一看见霍焱惊了一下，“你不是......”她看看顾凉，“他不是回京城了吗？”
　　霍焱把她手里东西拿过来，牵着顾凉的手往她面前送送，“我男朋友在这呢，当然要回来。”那似笑非笑看过来的眼神，仿佛看穿了林溪的小心思。
　　林溪无声笑了笑，没话说了，顾凉谢过之后，拉着霍焱转身。
　　“下次月考你不能和她再坐一起了，她还没死心呢，”说完他“啊”一声，边走边扭头看顾凉，“那么多人，为什么要让她给你送作业？”
　　霍焱皱着眉，语气里的酸味差点没把顾凉熏晕过去。
　　“熟悉的几个都是住校的，”顾凉说，“正好她是我同桌，也顺路，就让她帮忙了。”
　　“诶，你怎么知道她顺路啊？”霍焱瞪着眼睛，拔高了语调。
　　顾凉继续配合，“偶然一次看见的。”
　　霍焱瞅他一眼，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偶然？”
　　顾凉不打算陪着这人无聊了，偏头瞪他一眼，淡淡道：“适可而止啊。”
　　霍焱抱住他，“我不管，你不能和她再坐同桌了，她目的不纯，我不放心。”话音还未落，霍焱就发现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眼睛一眯，把顾凉按在小区墙上，低头吻住，顾凉挣扎被他按住，他贴着顾凉的唇小声说，“宝贝，别动，我就就亲一会儿。”
　　不远处跟着的林溪见到那抱在一起的人，如遭雷劈，整个人从头焦到尾，手脚发颤，她早知道两人的关系，但知道和亲眼目睹那是两回事，自己暗恋的男生被另一个男的按在墙上亲，这种视觉冲击，她一时间接受不能，那一瞬间，她心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只余下淡淡的恶心。
　　她捂着嘴巴转身狂奔而去，身影一消失，霍焱就松开了顾凉，笑的一脸得意，顾凉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吃醋的，睨他一眼，想到这人明天估计就要走了，不和他计较，一个人走在前面，霍焱追上去，揽住人，对顾凉又亲脸颊又供颈窝的。
　　第二天，顾凉刚到学校就被告知，林溪和别人换了位置，坐到了最南边，还是林溪自己去和城管说的，收数学试卷的时候，林溪就站在教室前面，让人往前面传，顾凉注意到她不敢和自己对视，想了想，明白昨晚霍焱为什么要在外面亲他了。
　　这样也好，早看清早放弃，没必要一直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霍焱从林冲那里知道消息后，嘴角一勾，算她识时务。
　　陆盛知道霍焱回来后，逃课出来找人，进了房子，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客厅茶几上摆放这的一对陶瓷小人，小人巴掌大小，精致可爱，仔细一瞧，眉眼一个像他老大，一个像学神，陶瓷小人身上的衣服还是情侣装。
　　陆盛：......尼玛，猝不及防的狗粮最为致命。
　　霍焱蹲在茶几前朝他招手，“过来，给你看点东西。”
　　陆盛蹲在他旁边，“什么？”
　　霍焱从他脚边的大纸箱里又拿出六个小盒子，整整齐齐摆在茶几上，然后一个个揭开盖子。
　　“这是我和二宝的第一次见面的样子。”霍焱小心翼翼的拿起陶瓷说，陶瓷小屋里，一个小人趴在台子上，一个小人站旁边看他，“可不可爱？”
　　陆盛：“可......可爱。”
　　他拿出第二个，两个小人躺在沙发上，嘴巴对着嘴巴，沙发尾还蹲着一只小黑猫，“这是我第一次亲二宝，”他把东西往陆盛眼前送送，“好不好看？”
　　陆盛僵着嘴角，“好......好看。”
　　紧接着第三个，两个小人面前摆着几个家具，“这是二宝在京城比赛时，和我一起选的未来的家的家具，漂不漂亮？”
　　陆盛不想说话，点了点头。
　　第四个，两个小人被一圈的蓝色玻璃围起来，周围是流动的蓝色液体，里面有有小雨、水母，还有一只丑丑的安康鱼。霍焱特别满这个，笑着问陆盛，“梦幻吧？”
　　陆盛面无表情，对着一桌的小人，他想起了他曾经把他和瑶瑶在网上定制的Q版小人头像发给霍焱的事情，那个时候他被删除了好友，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不要怪他小人度君子之腹，他觉得他焱哥应该是在报复他。
　　紧接着霍焱的下一句话，让他瞬间坚定了想法，他焱哥一定以及肯定是在报复他。
　　“你和你女朋友的情侣头像还用吗？”说着霍焱点开手机，看着陈瑶瑶的微信头像，头像是白底黑字，点开大图是非常漂亮的瘦金体，“焱凉。”
　　霍焱读出声，眉头一皱，这不是他和二宝的名字么，再一看，陆盛和程瑶瑶依旧是情侣头像，白底黑字，上面写着，“世态。”
　　“世态焱凉？”霍焱嘀咕一句，“焱？炎？成语错了啊。”他看向陆盛，面露遗憾，“你们那小人头像不用了？还想看看你们小纸人可爱，还是我们小瓷人可爱呢。”
　　陆盛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杀人诛心啊！
　　霍焱是真没想那么多，他找陆盛来，是想让他帮自己掌掌眼，看这些小礼物，二宝会不会喜欢，毕竟他送二宝的第一件礼物就是陆盛帮着挑的，现在还在二宝书柜里呢，看样子很喜欢。
　　“你觉得二宝会喜欢这些东西吗？”霍焱纠结的说，“会不会有点太女生化了点，男生还是喜欢车、枪械这类的吧？”
　　“......”陆盛说，“只要你送的的，学神都会喜欢的。”
　　陆盛本想着逃课和霍焱一起玩玩，打游戏、打篮球或者一起吃顿饭，续续兄弟之情，毕竟自从自己交女朋友，他追学神之后，挺少时间一起玩的，虽然情分没落下，但现在他要回京城了，以后不常见面，还是趁着时间，痛痛快快玩一波留下美好回忆最好。
　　可惜，霍焱得到他的回答后，又叮嘱了陆盛一番，他不在的时候，要好好注意顾凉身边，有没有什么不三不四，心思不纯想挖墙脚的人后，开始撵人。
　　陆盛不敢置信的扒着门框，“好歹兄弟一场，今晚你就要走了，不一起吃顿饭？”
　　霍焱说，“要吃也是和我家二宝一起吃，和你吃干什么？滚吧。”
　　那一瞬间，陆盛心都凉了，就在门快关上的那一刻，霍焱叫住他，“等等。”
　　陆盛高兴地回头，他就说嘛，他焱哥不是那种有了媳妇忘了兄弟的人。
　　霍焱把两袋垃圾递到陆盛手中，“帮忙扔一下。”
　　陆盛，累觉不爱。
　　之后的日子里，顾凉上课，霍焱在京城陪爷爷，两人白天聊天，晚上视屏，偶尔霍焱也会飞回去两人见面，小日子过的井然有序，虽然聚少离多，但也不觉得相隔很远。
　　因为霍焱走了，校草吧他俩的CP粉急剧减少，现在已经从以前的第一掉到了最后，连“自攻自受”的邵文粉丝都比他俩多，渐渐地，来二班门口晃悠的人也越来越少，顾凉乐的安静。
　　那几对小瓷人摆件，被顾凉和霍焱第一次送他的礼物八音盒一起，放在外面房子他的卧室里，一个人的时候，就打开八音盒听听，擦擦陶瓷小人，不过他一个人的时间不多，除了和他妈妈在一起，剩余时间全有霍焱的身影，霍焱对他的生活作息非常清楚，即使远在京城，也能无时无刻关注到他，半点外卖，下雨天让人送伞，有次有些着凉不舒服，刚回到家，门口就站着他找来的医生。
　　两人之间仿佛冰消雪融，水到渠成，一切都那么自然融洽，几乎没有冷战争执的时候。
　　就是有一点，顾凉无法忍受，霍焱和他视频是会叫他“老婆”，每每听得他一阵恶寒。
　　第一次叫“老婆”的时候，顾凉两天没和他联系，吓得他第二天晚上飞回来，跑到学校陪顾凉上完了晚自习把人拉走了。
　　最后的解决方法就是，或焱没脸没皮的追着他叫“老公”，顾凉没留情的揍了他两拳，然后他俩和好了。
　　校草吧因为霍焱的这次回来再次动荡，沉寂已久的“世态焱凉”粉丝跟疯了一样，经过两天的征战，再次占领了校草吧，至此，霍焱虽不在涟城了，但他和顾凉的事情还一直活跃在校草吧里，一部分靠粉丝自行YY，一部分靠内部人士透露的可靠消息。
　　对霍焱来说，有种我虽不在江湖，江湖却一直有我的传说的意思。
　　转眼过去一个多月，期末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顾凉正式结束了高二生活。
　　他把公主从成宠物店接了回去，在宠物店第一眼见到公主的时候，顾凉简直不敢认，原本消瘦可怜的小猫咪如今毛色顺滑黑亮，几乎胖成了球，两只猫瞳带点金色，圆溜溜的，特别可爱。
　　假期里，顾凉过上了睡觉、吃饭、撸猫、写作业、偷和霍焱打电话的小日子。
　　“老——”
　　霍焱刚开口一个字就被顾凉无奈打断，“要么别说，要么闭嘴。”
　　“二宝，宝贝，”霍焱笑了声，“你看我这身份证是不是快要过期了？”
　　顾凉：......
　　顾凉看着霍焱发过来的身份证很想笑，最近他每次打电话都暗示他生日快到了，今天说身份证，昨天说《未成年人保护法》要对他没用了，过生日，问自己要礼物嘛，对他来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还拐弯抹角的暗示。
　　“没有啊，”顾凉一本正经的回答，“还有三年过期呢。”
　　霍焱：“......二宝，真不知道我要过生日啊？”
　　“能不知道嘛，”顾凉实在无语，“你天天这么光明正大的暗示。”
　　“那你怎么都没有表示啊？”
　　顾凉笑了声，“悄悄准备着呢，打算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
　　霍焱在这边抓耳挠腮，好奇的要死，“就透露一点点，宝贝，我要好奇死了。”
　　“不行，没商量。”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捉虫，先看着吧。


第62章 
　　霍焱生日前两天, 郑思维就开始组局，像是终于找着名正言顺的机会撒欢，高中同学, 从小一个大院的人都给他联系了一遍，最后名单出来, 足足有三十几个。
　　他坐在沙发上, 问霍焱生日定哪个地方。
　　“饭也不用特地定酒店了, 我们直接把碧辉园包下怎么样？”他一脸兴奋, “玩完了, 去横景公园后面来赛车？”
　　霍焱坐在另一边沙发上, 看着手机，不理他。
　　最近两天他打电话给二宝都被拒接，要不是消息照常回复, 他差点又要飞回去了。
　　二宝说他忙, 具体忙什么他不说, 但霍焱能猜到肯定是和他生日有关，可二宝嘴巴严，半点都不透露，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二宝到底打算怎么庆祝他生日。
　　不过，他自己计划好了，生日那天，他要回去和二宝一起过。
　　他窝在沙发里，看着和顾凉的聊天页面的情侣头像, 想法越来越邪恶，嘴角的笑也越来越放肆, 越来越坏，郑思维说了半天话, 发现主角不搭理他，偏头一看，给他瘆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伸手在笑的一脸傻样的霍焱眼前挥挥，“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你丫想什么不健康的事情呢，笑的一脸荡漾。”
　　霍焱回神，看他一眼，拍开眼前的手，“滚。”
　　“你生日想好怎么过没？”郑思维问他，“你要没计划就按我的计划来了啊。”
　　郑思维是很肯定霍焱没计划的，毕竟每年生日他自己都不上心，都是他和褚言帮着计划，今年褚言要准备结婚事宜，霍焱这生日他就全接过来了，“参加生日聚会的人我已经邀请好了，都是帅哥、美女，”他朝霍焱挑了下眉，笑的别有深意，“保证让你这个生日过的有滋有味，永生难忘啊。”
　　“不用了，生日怎么过，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能有什么好的安排，”郑思维一脸的嫌弃，“三年没怎么回来，京城有什么新鲜的好玩的，你知道么你。”
　　霍焱看着他，“生日呢，我要和我男朋友一起过，你们自己玩吧。”
　　郑思维愣了两秒，“不是吧，你丫来真的？”
　　“废话。”
　　“我靠，”郑思维怒了，“你他妈早有计划不和小爷说，我人都联系好了，三十多个，你要放我们一伙人鸽子？”
　　“我之前不是说了不用了。”
　　“你丫每年都这么说，我和褚言不照样帮你招呼。”郑思维怒气冲冲，“让人把时间空出来，临到日子再告诉他们计划取消，这丢份的事小爷做不来，那天你要么去，要么你自己电话三十多人，告诉他们别来，小爷我还不伺候了，见色忘义的东西，我呸。”
　　说完，郑思维拧起外套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眯着眼咬牙问，“你TM真不去啊？”
　　霍焱点头，“下次再聚。”
　　“你丫行，算你丫狠。”
　　——————————
　　霍焱老早就预告他的生日，顾凉想不重视都难，从小到大，他送出去的生日礼物不少，却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么纠结，想了三个小时没想出来十八岁这个生日送什么，他掏出手机，上了百度。
　　输入[男朋友18岁生日，送他什么礼物？]，点击搜索。
　　下面一溜的广告，喜欢的游戏手办、花、香水、手表......
　　他又搜索，送什么礼物最有意义，下面有把恋爱期间来回车票做成小本子的，绣个十字绣的，做黏土小人的，总之意思大概就是直接买的现成的礼物不够有意义。
　　车票没有，他一次也没有去找过霍焱，十字绣，先不说他会不会绣，就算他真的绣了，霍焱收到估计都能傻了，脑补了一出霍焱站在那，缓缓的打开一幅绣着“生日快乐”四字的十字绣时会有的表情，顾凉没忍住笑了出来，黏土小人嘛，他柜子里一层的陶瓷小人。
　　他发消息给邵文，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
　　邵文说了好几个，都被顾凉否定。
　　过了一会，邵文回复，“还有一个，我怕我敢说，你不敢送。”
　　“什么？你说。”
　　“十八岁生日，成年了，能让他觉得有意义，不遗憾，甚至永生难忘的就是把你自己送给他，哈哈哈哈，敢送么你。”
　　“滚。”
　　坐在家里空想是想不出来的，时间也不允许他自己做个什么东西，顾凉出门去了最大的购物中心。
　　选东西的时候，霍焱电话打了过来。
　　“在外面呢？”霍焱听到这边嘈杂的声音问。
　　“嗯，有点事。”顾凉说。
　　“什么事啊？”霍焱问，没等这边回来，自顾笑起来，“是不是给我选礼物呢？”
　　“是，”顾凉问，“你有什么缺的吗？”
　　霍焱“啊”了一声，丧气的说，“真给选买礼物呢？你不是说早准备好了吗，还要给我惊喜的。”
　　霍焱真是又委屈有失望，顾凉在这边笑笑，“太多了，我不知道买什么，就问问你缺什么，也不一定是送你的礼物啊。”
　　霍焱不太相信，但还是回答，“什么都不缺，缺你。”
　　“好吧。”
　　挂了电话，顾凉坐在收银台这边，店员在包装礼物，他在写贺卡，逛了几乎一整天，涟城市最出名的四大商城他都逛了个遍，终于把礼物都买齐了。
　　生日前一天下午，霍焱正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机场，结果半道被人劫持，他和褚言打的难舍难分，郑思维偷偷在后面给他来了一脚。
　　褚言压着他坐在车后排，郑思维边开车边对着后视镜里的霍焱口吐芬芳，“你丫真不要脸，说不来真不来，留我一人收拾烂摊子，这么多年兄弟我竟然还比不过刚认识一年的人，你的良心是不是喂狗了，薄情寡义、见色忘义、重色轻友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我呸，色坯子。”
　　霍焱想上前揍他一顿，被褚言按住，褚言笑着看他，“我们不相上下，你要跑了或者动手了，年后思维就要去闹我婚礼了。”
　　霍焱：“......”
　　郑思维还在说，他想起霍焱那收拾的行李，笑的一脸得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想趁着过生日去占人家便宜，得亏小爷机智，蹲着你了，不然人好好一良家少年就被你这混蛋弄到手了。”
　　一口气说这么多，后视镜里霍焱那难得一脸不爽的模样看的郑思维哈哈大笑，喝了口气水，点开音乐。
　　“朋友 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 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 不曾孤单过
　　一声朋友 你会懂”
　　“听听，专门为你点的歌，不觉得羞愧么你。”
　　霍焱：“......”
　　被劫持到碧辉园，和一群人挨个打招呼之后，郑思维起哄来敬酒，计划虽然被打乱，但霍焱心里还是很感激郑思维和来的人的，一一应下，差不多喝了十几杯，因为想着还要去飙车，酒水没有多少后劲，但这一下子喝这么多，霍焱也有些醉了。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窝在沙发里，闭上眼睛缓一缓，手机响起来。
　　“爷爷.......嗯.......和朋友在外面玩呢......”
　　顾凉上飞机前，突然害怕霍焱心血来潮也回来，和他错过，就打电话过去，那边正在通话中，他放心了。
　　霍焱挂了电话，手机提示快没电了，他让人把手机拿出去充电，然后被郑思维拉起来唱歌，霍焱唱歌不算好，但耐不住郑思维唱歌像鬼叫，，调子偏了十万八千里，衬的他很很会唱歌。
　　会唱就多唱点，一连唱了三首，场子火热起来，霍焱被拉着和他们玩游戏，结果总是被针对，又是一瓶酒下肚，他真醉了，昏昏沉沉的，站起来拍拍褚言的肩膀，说道：“我不行了，眯一会，快0点的时候叫我。”
　　褚言点点头，霍焱就窝在了沙发角落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一下子惊醒，问坐旁边的褚言几点了，褚言看看手表，“11点50整，”他看着霍焱笑了声，“怎么，等顾凉消息呢？”
　　霍焱揉揉脑袋，坐起身，也笑起来，“啊，他说要给我惊喜来着。”
　　房间里还是很热闹，郑思维的精力就跟用不完一样，和一圈人划拳赌酒，房间昏暗，七彩的灯闪烁，霍焱看见他划拳划输了，喝酒时趁着不注意，把酒倒了一半。
　　霍焱走过去，把他扭到后面的手一按，拉倒众人面前，“他作弊。”
　　“我艹，霍焱，他们联手狙我，我做个弊怎么了？也就两次啊。”
　　看着郑思维被灌酒，霍焱哈哈一笑走出房间，正好撞上来送手机的服务生。
　　他倚靠在墙上，点开手机，入眼的就是未接的两个电话，还有七八条未读消息，都是顾凉的。
　　[焱哥，你在哪呢？]
　　[你今晚有活动？有空吗？]
　　[焱哥，我到京城机场了。]
　　[人呢？看见了快回我消息，京城好冷。]
　　[你在那个房子还是在霍家？我现在打车去那个房子了。]
　　[我到了，敲门没人。]
　　[你快回来啊，我快冻死了。]
　　[焱哥啊，你再不回来我回去啦？]
　　霍焱一目十行看完所有消息，心都快停止跳动了，收起手机，刚要冲出去，“叮咚”一声，又有一条消息发来。
　　手机上时间变为，12:00。
　　[焱哥，生日快乐。]
　　[我是不是第一个祝福你的人？]
　　后面那句说什么，霍焱没看见，他狂奔出门，把出来找他的郑思维远远甩在身后。
　　这个点了，京城还是堵，在快到小区的时候，霍焱下车狂跑，耳边风声呼啸，寒风吹的他脸都快僵了，呼进去的气仿佛都带着冰渣子，但他一点都不感觉到冷，相反，他的胸口滚烫的快要把他给融化了。
　　他边跑边安慰自己，二宝那么聪明，不可能一直呆在楼下等他，小区旁边就有咖啡厅什么的，他一定会去避避寒的。
　　自我安慰还没结束，他因为顾凉来找他一直挂在嘴角的微笑字啊看到不远处的一个人影时收敛殆尽。
　　离的越近，房子门口蜷缩的身影就越来越熟悉。
　　听到脚步声，那黑影剁剁脚转过身来，看见霍焱的那一刻，他笑了起来，“焱哥，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声音又颤又哑，身体微微颤抖，路灯下，霍焱看见了他冻的发白的脸还有发紫的嘴唇。
　　顾凉哈口气，吸吸鼻子，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焱哥。”
　　天色黑沉，路灯微弱，顾凉看不见霍焱的表情，见他不说话，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件衣服披在了他身上，霍焱抱住人往屋子里走，“怎么不去别的地方等。”
　　“我想早点和你说生日快乐。”
　　——————————


第63章 
　　顾凉坐在沙发上, 霍焱开了空调，回来把人紧紧抱住，手在他后面来回抚摸。
　　“过来怎么不和我说？”霍焱问。
　　顾凉靠在霍焱怀里, “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伴着惊吓，”霍焱捧着顾凉脸, 揉一揉, “你就这么在外面冻着, 不知道找个地方避避风？”
　　“你在生气？”顾凉盯着霍焱的表情看了一会, “生我的......”
　　“不是, ”霍焱打断他, “生我自己的气，气我为什么不早点看到消息，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为什么要让你在外面这么受冻。”
　　“还好, ”顾凉笑了声, “我穿挺多的。”
　　霍焱没说话，握了握他的手，厨房水开了，他倒杯水出来，顾凉伸手去接，被他拦住，“烫手，等会。”
　　屋里温度升了上来, 顾凉冻的发僵的身体也恢复了，他把放玄关的一个带行李箱拖过来, 蹲着刚想打开，霍焱就过来帮忙了。
　　顾凉手按着行李箱, 抬了抬下巴，示意霍焱坐沙发上，不用他动手。
　　霍焱坐回了沙发，看着那即将打开的行李箱，心里突然紧张、激动、兴奋起来。
　　是礼物吧。
　　箱子里一定是装着自己的礼物。
　　是什么？
　　二宝准备了那么长时间要送我生日礼物到底是什么？
　　其实顾凉能在这天出现在他面前，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惊喜、最好礼物了，但他还是很期待行李箱里的东西。内心紧张期待无比，面上努力维持不露出性急的样子，只是眼神盯着行李箱和行李旁边的人移不开。
　　顾凉打开箱子，大大的行李箱里摆满的全是包装好的盒子，盒子上扎着蝴蝶结，还帖了数字，从1到17。
　　“焱哥，我不太会说甜甜的话，”顾凉说，“我就想告诉你，我给你准备了十八份礼物，从你出生到现在，你之前说过，后悔没有早点遇到我，我也是，很遗憾没有早点出现，早点遇到你。”
　　霍焱搓了一把脸，也蹲在箱子旁，“这不是挺会说的。”
　　“提前做过功课了，”顾凉笑了声，“还是没发挥好。”
　　“那再给你一次机会。”
　　“啊？”顾凉愣了一会，见后霍焱不想开玩笑的，拿出手机看了一会放下，“焱哥，前面你十七年的岁月我没来得及陪你，今天给你补上所有的祝福和礼物，祝你十七年生日快乐，还有，以后的生日，我都想陪你过。”
　　霍焱看着他，过了一会说，“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顾凉也看他，然后笑了，凑过来，亲了霍焱一下，小声说，“我喜欢你。”
　　“我艹，”霍焱猝不及防，一只手蒙在在眼睛上，一手把他推开一点，“你......给我收着点啊，不然——”他抬头，从手指缝里看顾凉，眼神深邃，情绪翻涌。
　　顾凉朝他笑笑，坐回去不说话了。
　　霍焱开始拆礼物，从小小的钥匙扣到香水、剃胡刀、钢笔，东西不是很贵，却都很日常实用，霍焱边拆边笑，拆完了又把礼物一个个好好放回盒子里。
　　“我的十八岁礼物呢？”霍焱问。
　　顾凉看着他，过了一会招招手，霍焱坐到他旁边，眼睛闪着光看他。
　　顾凉从口袋摸出一个黑色小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件东西，霍焱没看见是什么，他的手就被拉过去，然后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被从他的指尖推到了指根。
　　简约的银白设计，最上面一颗碎钻在灯光下闪耀，霍焱盯着他自己的手看，失了魂一样。
　　“现在没钱，只能买这个碎钻的。”顾凉笑着说，“以后，以后给你买鸽子蛋。”
　　他的话把霍焱从失魂钟唤醒，霍焱张张嘴巴又闭上，半响举起手，手背对着顾凉，开口，“你给我带上了这个，就要一辈子对我负责。”
　　银白色的戒指和霍焱的手指十分相称，顾凉点头，“只要你不放手，我便紧紧抓着。”
　　霍焱笑了，他拿过小布袋，摸了摸里面没有东西了，“就......就一个？”
　　顾凉点头，“就买一个。”
　　“不，不是，情侣戒指，情侣，”霍焱加重这两个字，“就我一个人带？”他不敢置信。
　　“另一只等着你买给我。”顾凉说。
　　闻言，霍焱立马起身就要去给他买戒指，顾凉忙拦住他，“不急，外面冷，我不想出去。”
　　“我急啊，得赶快把你套起来，”霍焱说，“要不你待着，我马上回来。”
　　顾凉拉住他，“我不想一个人呆这。”
　　霍焱终于还是没去成，他摸着手上的戒指，摩挲又转圈，喜欢得不得了，晚上洗澡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摘下来，放在盒子里。
　　“至于吗，”顾凉看他那样子，笑了，“不值多少钱，要是送你鸽子蛋，是不是得传家宝供着啊。”
　　霍焱瞥他一眼，“我乐意。”
　　顾凉洗完澡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头发，就一阵天旋地转，被霍焱按在了床上。
　　霍焱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撑在他耳边，居高临下，带着一点压迫感，将他整个人包围。
　　顾凉把手里的毛巾松开，偏头嘴角带着笑，轻声问，“你想干什么？”
　　霍焱没回答，眼神发暗，他俯下身，低沉有些暗哑的声音在顾凉耳边响起，震的顾凉的耳朵轻颤，像是导电一样，轻颤从鼓膜传到了心脏，心脏“咚咚咚”的狂跳。
　　他听见霍焱说：“我爱你，”顿了顿，又补一句：“真的特别爱你。”
　　说完他就吻了下来。
　　他们接过很多吻，轻柔绵长、和风细雨、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热烈，霍焱疯狂且无比认真的吻，顾凉胳膊环上他的脖子热烈的回应，此刻两人丢掉了所有的包袱和想法，此刻脑海中只有对方，所有感官被无限延长，唇舌交缠的声音响在两人耳朵里。
　　霍焱的修长有力的手指一根一根插入顾凉指缝，一个滚烫，一个温凉，两种不同的温度相融，霍焱的吻渐渐下移，下巴、喉结、锁骨......
　　吻到锁骨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然后直起身子看着顾凉，顾凉眨巴眼睛，也看他，嘴角带笑，态度坦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君采劼的模样。
　　霍焱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你......你......”
　　“我什么？”顾凉问他。
　　“你......愿意......我在......上面？”霍焱磕磕绊绊，紧张的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终于把话完了。
　　说完，霍焱就想给他自己一巴掌，这么他妈这么怂，一辈子打光棍得了。
　　顾凉偏头，抿了下唇，开口，“今天是你生日，你是老大，下次可以我在上面。”
　　他说的坦坦荡荡，自然无比，衬托的霍焱越发的不自在，顾凉身上的睡袍因为的一番动作有些松散，右肩膀的衣服滑落到肩头，露出半边白皙的皮肤，锁骨又深又好看，那双眼睛倒映着灯光，盛着笑意，像是洒落的星星，格外的勾人。
　　霍焱受不了，果断起身，一把将被子来过来，把顾凉脖子带头都被盖了进去。
　　顾凉没动，笑声从被子里传出来，听得霍焱恼羞成怒，一只手隔着被子按住他的脑袋，凶狠道：“闭嘴，要不是看你未成年，我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被子下的笑声又持续了半分多钟才停下，拖长尾音回复，“哦~”
　　霍焱：“......”
　　拉闸、稀碎、碎成粉，兑点水能喝的那种。
　　等顾凉把被子掀开，霍焱已经去了浴室。
　　霍焱坐在马桶上，咬牙皱眉，双手抓头，一份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刚刚停下动作，除了因为顾凉没成年，还因为他其实不知道男人和男人怎么做，其实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做，是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那个地方那么小，怎么可能容纳下他。
　　前期要做什么准备工作，需要什么工具之类的，他真不了解，虽然以前混的时候，和那群狐朋狗友看过有颜色的东西，但也仅限于男女之间，自从遇到顾凉，他全身心都用来追人了，这方面他从来没这么深入的、仔细的、具体的、想过。
　　但这能当二宝面说嘛？
　　怎么可能？绝壁是不能的，不然他一世凶名尽毁于此。
　　还有，刚刚二宝那声“哦”是什么意思？
　　看出自己其实不太会了？
　　不不不，应该没什么别的意思，自己理由充足有力，二宝绝对不可能猜到他还有这方面的原因。
　　霍焱舔舔虎牙，瞬间又想到顾凉对待这件事，那坦荡荡的态度和无比自然的口气，我艹，他瞪大眼睛，二宝别是专门研究过这方面的吧，那一瞬间，霍焱感觉他某个地方紧缩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搜索了某些方面的信息，看了一会，心下了然，结果看到最后一段话，又纠结上了。
　　[肝门处神经丰富，大部分是具有痛觉纤维的脊柱神经组成，血管分布密集，感觉敏锐。]这段话下面还配了个导/弹轰击爆炸的gif图。
　　霍焱：......
　　“焱哥？”顾凉站在浴室门口叫他，“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就来。”霍焱欲盖弥彰的按了冲水，然后把手机里的搜索记录删除，出门。
　　临近过年，京城尤其的冷，顾凉只能在这待了一天，霍焱看他手脚冰凉怎么也暖不热，心疼死了，都打算窝在房间里不出去，结果顾凉不同意，就想出去逛逛，霍焱拒绝不了，然后把人裹成球才出门。
　　先去吃了饭，然后去看电影，他们选的是一部很叫座的爱情电影，排队检票的时候，全是一对对小情侣，他们两个大男生插在中间，格外的引人眼球。
　　电影里，男女主因为种种误会分手，看的电影院的里的女生忍不住抽泣，霍焱和顾凉两人坐在最后面几排，旁边一个女生哭的停不下来，她男朋友搂着她小声哄，扰的两人没法专心看电影。
　　黑暗中只有大屏幕的光，微弱的只能看人影，他们两人对视一眼，悄悄起身，拉着手，弓腰一前一后出了电影院，出来了谁也没先松手，就这么手牵手走到了外面。
　　冬天天黑的快，时代广场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呼啸的北风也阻挡不了临近春节的喜悦，整个广场热闹非凡，随处可见甜蜜依的小情侣。
　　过量坐在官场的椅子上，霍焱去买水了，他正看着霍焱的方向，有一个小女孩来到他面前，手里提着一竹篮的玫瑰花。
　　玫瑰花用透明纸袋包着，玫瑰花带着水珠，娇艳欲滴，小姑娘笑的两眼弯弯，举起一朵花递到他眼前，问他要不要买一朵，“哥哥，帅气的哥哥，你买一朵吧，送给你女朋友，祝你们长长久久。”
　　这么冷的天出来卖花，顾凉不忍拒绝，买了一朵，小姑娘开心的祝他和他女朋友幸福美满，要好好的在一起一辈子，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咕噜咕噜往外冒。
　　顾凉摆手纠正，“我没有女朋友。”
　　“没事，哥哥你这么帅，还怕找不到女朋友么。”
　　小姑娘年级不大，顾凉不与她说他没有女朋友但有男朋友的事，挥手拜拜之后，小姑娘蹦蹦跳跳跑开，顾凉视线跟着她，然后就见她碰上了回来的霍焱。
　　小姑娘不知道说什么，然后霍焱掏钱，把她一篮子的花都买了下来。
　　顾凉：......
　　结果就是顾凉抱着一大捧玫瑰花，不愿意去饭店吃饭。
　　霍焱拿着顾凉买的那朵花在旁边劝，“没什么的。”
　　“我不想被当成猴子看。”顾凉把玫瑰花往霍焱面前送，“要不你来。”
　　霍焱摇头笑，“你送我的我拿着，我送你的你也得抱着，谁让我就送我一朵的。”
　　霍焱是诚心逗顾凉的，难得见他发窘的模样，可见顾凉当真左右看看，打算去找卖花的再买一捧的时候，他拉住人笑着说，“好好，待会我们还要去玩，抱着也不方便，送人吧。”
　　顾凉脑海瞬间就想起了他哥和左飞宇在漫天雪花中送花的场景，他哥那个时候觉得把他们的祝福送了出去，顾凉却觉得是把他们的爱送了出去，一份爱碎成了很多份。
　　霍焱抽出一枝花，刚要递给路过的一对情侣，被顾凉拦下。
　　霍焱的爱他不想分割，这份玫瑰带来的祝福他也不想分给别人。
　　顾凉把那支花重新插回去，抱着花走进餐厅，“走吧，吃饭。”
　　霍焱跟上，揽着他的肩，两人同行。
　　————————————


第64章 
　　顾凉回去后, 两人之间天天电话信息不断，霍焱几乎把他每天吃什么做什么，见什么人都说了, 结束了还要预告一下他明天干什么，然后告诉问顾凉他什么时候有空。
　　顾凉坐在桌子前, 面前摊开寒假作业, 公主乖乖的趴在桌子上, 他一手撸猫, 一手拿着电话, “我要写作业了。”
　　“那你写, ”霍焱说，“把视频开着，你写你的, 我看我的。”
　　顾凉：......
　　“你最近有点粘人啊。”
　　“有吗？”霍焱在那头反问, 嗓音带了点笑意, 可面容有些苦，他坐在医院检查室外的椅子上，“我挂了开视频，你接啊。”
　　霍焱的视频发来，顾凉点开，看见他在医院，知道他无聊，边做作业边和他搭话, 霍焱也就前面问几句，后面就只看不说了。
　　霍爷爷最近的情况斗转直下, 有一次刚睡醒，竟然迷迷糊糊的叫慧珍, 慧珍是霍焱奶奶的名字，自从奶奶死后，爷爷几乎不会提起她。医生说，国内条件毕竟有限，老爷子这病真不能拖了，错过最佳的治疗时机，到时候就是花再多的钱，他们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可不管怎么劝，谁来劝，爷爷都不松口，不愿走，家里人商量一番后说要先斩后奏，把老爷子送到国外再说，霍焱一直没同意，直到今天早上，爷爷一见到他就着急的让他帮忙找礼物，说那是他准备好奖励给雨馨考第一名的，不见了，那一瞬间，霍焱僵在了原地。
　　知道这个时候霍焱才真正意识到，爷爷会把他给忘了。
　　其实礼物昨天就送了，雨馨昨天来的时候，爷爷把礼物亲手送到雨馨手里的，时隔一晚，就给忘了。霍焱帮着找了一会，爷爷突然自己拍大腿说，昨天送了，他给忘了，然后他就在那笑，霍焱却一点笑不出来。
　　爷爷做完检查出来，霍焱又劝他去国外。
　　这次老爷子没有立马拒绝，只是问霍焱他去不去，霍焱当即点头说一定要去的，老爷子又问：“你去了，那你喜欢的那个小朋友怎么办？”
　　霍焱把他和顾凉的关系进度都和老爷子说了，知道顾凉跑来给他过生日后，老爷子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他知道他要是去国外，霍焱绝对是要跟着去的，可他大孙子好不容易才把人追到手，要是去了国外，治疗少说两年，人家孩子凭什么要等他。
　　霍焱语气有些哽咽，“爷爷，您别想那么多，我们会好好的。”
　　“医生不也说了，出国也不一定治好，老年痴呆谁老了都会得的，不是病，就是老了，到时候了。”老爷子喝了口茶，继续说：“爷爷就是想趁着最后时间好好看看你们，多留点回忆。”他摸摸霍焱的头，“尤其是你，心思藏的最深，有空多和你爸还有君柔聊聊，爷爷没什么要求了，你喜欢男的也好，喜欢女的也好，爷爷不强求，爷爷就想看着你开开心心的，你奶奶走到时候不也这样说的，只要你开心就行。”
　　老爷子顿了顿，又说：“可你生在这个家庭，这条路难啊，你要真的认准那小朋友了，趁着爷爷还能明白事，还能护着你，你找个机会和你爸说开吧，也算是给人家孩子一个交代，让人小孩安心。”
　　霍焱点头，“我会说的，您放心，”他抓着老爷子的手，“爷爷，医生说有很大几率能治好的，您现在就是最佳的治疗时期，我们去国外治行不行，您都还没看到我结婚呢，您还没看到我事业有成呢，您要是......这个家没人护着我了。”
　　老爷子没说行也没说不行，霍焱等他睡着了出去找了主治医生，快结束的时候接到郑思维的电话，问他在哪。
　　“行，你在医院等我一会，我马上到。”郑思维说。
　　霍焱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那边就挂了，过了大概半小时，郑思维打电话说他在医院外面。
　　“什么事？”霍眼看着坐在红色跑车里，带着骚包墨镜的人说，“这不让停车，开走。”
　　“你上车，我这就走了。”
　　“去哪？”
　　郑思维诶呀一声，下车把霍焱拉上了副驾驶，“跟我走就行了，还能害你不成。”
　　霍焱看他的路线皱眉，“我最近没空和你们玩，爷爷......”
　　“我知道，”郑思维说，“我也是受人之托，”他转头看了霍焱一眼，“今天是林若水生日，她找到我，让我一定把你请过去，诶，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和她说的明明白白，你有喜欢的人，可她不信啊，这种事还是要当事人说的，要我说啊，你就当面直接了当的和她说清楚，说明白了，人好歹一大家族小公主，喜欢你这么多年了，要是真的不可能有结果，你就把她念想断了，别让她一直追着你跑，这么多年，你硬是跟个瞎子一样，什么也不明白，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完了，还叹了口气，一脸不解的摸着他自个的脸蛋，“你说我也不差啊，这么多人她怎么偏偏就看上你这根木头了，一点情趣没有。”
　　霍焱看他一眼，“你把你那性子收收，说不定就喜欢你了。”
　　“可别，我就喜欢我这性子，为了一朵花放弃整片花海，这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做。”
　　霍焱不和他说了，发消息问顾凉在干什么，那边没回，估计有事，他就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想着爷爷的话，是该找个机会说了。
　　目的地是一家夜总会，在京城挺有名的，孙家开的。
　　郑思维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揽着霍焱的肩膀往里走，“孙少聪一直喜欢林若水，这不，林若水生日，他直接让整个会所关门，只服务林若水，听说啊，昨晚他还砸钱，让市中心那两座大厦亮灯祝福呢。”
　　霍焱对这不感兴趣，两人进了一个特大的包厢，里面人不算多，都是他们这一层面的朋友，连往日跟在郑思维后面的几个人都没资格在这。
　　里面的人见是霍焱和郑思维，都上来打招呼，没什么拍马屁恭维的话，今晚能来这的，家里面都有各自的站位，他们这群人左右不了，反正不要惹事就行。
　　霍焱点点头，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孙少聪和林若水两个正主都还没到，他点开手机，顾凉还没回复，现在差不多五点，应该在吃饭？把最近看到的一个笑话发过去，还没问好不好笑，包厢门就开了。
　　孙少聪一身黑色剪裁得体的西装，揽着一袭白裙的林若水出现，两人郎才女貌，包厢瞬间起哄起来。
　　林若水眼神四处搜寻，看到霍焱后，眼神一亮，不着痕迹的把孙少聪的手推下来，走了过来。
　　孙少聪看着林若水，又看着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霍焱，眼神暗了暗。
　　林若水坐在霍焱旁边，笑着问，“你来啦，没想到郑思维真能把你叫来，你们关系果然很好。”
　　霍计收起手机，“生日快乐。”
　　“谢谢。”林若水笑起来，“你生日的时候我没来得及祝你生日快来，现在说会不会有点迟？”
　　“若水，”孙少聪走过来，“你是今天的小寿星，小公主，坐这角落干什么，他们都给你留了位置了。”他指了指包厢最中间的那张大沙发上，果然一群人中间留了个空位，还有人在那边叫她。
　　“我先过去了，”她对霍焱说，“我们晚些聊。”见霍焱点头，她才起身。
　　孙少聪冷冷扫霍焱一眼，一句话没说，走了。
　　郑思维端着酒杯坐过来，碰碰霍焱的胳膊，“我看那姓孙的好像看你很不爽啊，嘿嘿，不过也是，他喜欢的人喜欢你，他当然看你不顺眼了，要是我，今晚就把你灌醉，然后麻袋一捆，扔江里去喂鱼。”
　　霍焱偏头瞅他，“你有事没事？”
　　“没事啊。”
　　“没事离我远点，看你这一脸那幸灾乐祸，等着看戏的表情，我手有点痒，怕按捺不住。”
　　“我艹，”郑思维嗤一声，“诶，你这么暴力，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你喜欢的那位知道吗？”
　　“知不知道无所谓，我又不对他凶。”
　　“那你他妈就对我凶，每次下手都不带留情的，”郑思维一脸的遗憾加唾弃，“小爷要早知道你是个双标狗，早几年就要对你下手，等你对小爷情根深种，小爷就甩了你，让你丫天天以泪洗面，看你还嘚瑟......”
　　霍焱实在受不来他在耳边呱呱呱，抓起人，一脚踹他屁股上，“就你，做梦回家做去。”
　　郑思维一个踉跄，红酒差点洒身上，回头刚想扑过去找回场子，就听音乐停了，孙少聪拿着话筒笑意盈盈的说，“听说霍少生日也刚过去不久，兄弟的错，没来的急送上祝福，今天正好见这着了，就把祝福补上。”
　　郑思维听出他话里不怀好意的味道来，看着孙少聪，打了个圆场，“他生日都过去快一个月了，现在送可有些迟了，今天的主角不是若水嘛，祝福该送她啊。”
　　“听说霍少生日为了小情人把你们一伙人扔在包厢里，霍少不够义气啊，有了人都不说一声，”孙少聪不会顺杆爬，看了一眼一直看向霍焱的林若水，继续作死，“什么时候带出来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啊，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绝妙的人能把我们霍少都给收服了。”说到这，他忽然冷笑一声，“听说还是个男的，也不知道这勾引人的技术哪学的，霍少，你可千万擦亮眼睛，别找个出来坐台——”
　　他剩下的话被霍焱一个酒瓶砸过来打断，堪堪躲过之后，孙少聪看着霍焱，“霍少恼羞成怒了，难不成是被我说中......”
　　林若水看霍焱那阴沉到可怕的脸色，拽了一把孙少聪，把他手里的话筒夺下，皱眉，“孙少聪，闭嘴，你在说些什么。”
　　心爱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说自己，孙少聪哪能咽的下去这口气，对霍焱更恨了，他歪着头笑了声，“和男人做爽吗？什么时候玩腻了，让兄弟也尝尝......”
　　霍焱面色骤然阴寒，瞳孔剧烈地收缩，他一步一步走到孙少聪面前，一个重拳砸他嘴巴上，“道歉，不然我让你死。”
　　整个包厢安静了一会，霍焱走过去的动作和动手之间变化太快，没有人来得及阻止，孙少聪被砸的头昏眼花，躺地上半天才爬起来，一嘴巴的血，他啐了一口，嘴唇被牙齿磕出好大的口子，还在不停的流，看起来嘴巴跟被砸扁了一样。
　　有人想出来打圆场，被郑思维拦住，郑思维是知道霍焱的，孙少聪这下是触到了霍焱的逆鳞了，现下谁劝也没有用，只能祈祷孙大傻逼有点眼力见，识趣一点，立马道歉，不然，霍焱说不定真能说到做到。
　　想到这，他很后悔把霍焱带来了，他本着好意，只是没想到孙少聪这逼没长脑子，林若水还在呢，就闹上了，还敢说那种话，给他台阶下，都不下，活该，到底是怕事情闹大，他拿出手机，发了消息给褚言。
　　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被揍的趴在地上，满脸的学，他孙少聪彻底气红了眼，失去理智，“霍焱，我□□妈，我就说了怎么了，”他拳头往霍焱脸上招呼，即使他练过几年散打，可又怎么可能是霍焱的对手，霍焱躲开，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眼神凶狠到可怕，一把将人按在墙上，二话不说就开始扇巴掌。
　　巴掌如雨点落下，等到会所的保安过来，他家少爷的脸已经快被扇烂了，包厢里原本的人在刚感觉事情不会善了的时候就走了，剩下的人也被人请了出去。
　　霍焱丝毫没把这些保安守卫看在眼里，他停手，看着那变成猪头的人，“道歉。”
　　猪头聪看到满包厢的自己人，被霍焱眼里杀气震慑住的底气又上来了，“同性恋、变态、恶心，你俩怎么不去死！”
　　霍焱掐着他脖子的手用力，孙少聪立马面色涨红，脖子上青筋凸起，两只手扒拉着脖子上霍焱的手，两条腿凌空乱蹬。
　　会所总负责人一直在旁边说什么，霍焱都没理他，负责人急的满身汗，见自己少爷要被掐死吓的面色苍白，连霍焱身份都顾不上了，连忙挥手让人上去救人。
　　一个保安冲过来，霍焱看都没看，一记飞踹给踢飞了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负责人吼到，“一起上啊，少爷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一群人冲上来，霍焱被迫松了手，孙少聪已经失去了意识，滑倒在地上，烂泥一样，软不拉几的。保安守卫想把人救出来，奈何霍焱就站在那一动不动，就是不让人救走他。
　　郑思维打完电话，回来就见这场景，连忙上去帮忙，事实证明，双拳难敌四手，打了一会，郑思维鼻青脸肿，霍焱好一点，只是拳头和嘴角破了皮。
　　更多的警卫进来，孙少聪还是被救走了，负责人看他那样子，知道自己这工作算是走到头了，说不定还要被牵连，他牙一咬，让警卫一定要把两人抓住。
　　郑思维已经不行了，被抓住按倒在地，霍焱一拳砸晕一个人，一个转身飞踢，踢中了飞扑过来的一个警卫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那人飞出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霍焱现在也是满身伤，但是下手丝毫不留情，跟不要命一样，招招都往致命的地方去，一个人硬是把几十个人震慑住，不敢轻易再上前。
　　褚言满头大汗踹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霍焱那血丝遍布，杀气腾腾的眼睛，他把拦路的人都打趴下，把霍焱和郑思维带走了。


第65章 
　　顾凉已经两天没收到霍焱信息了, 第一天他轻松一点，觉得那人终于有事干，第二天还没收到, 他就有点担心，害怕是霍爷爷的情况不好, 主动发了消息过去, 一个多小时了那边也没回。
　　方萍最近精神状态好不少, 之前的那个超市看她身体不好, 又加上她在超市对巫言和江擎宇的事情把她辞退, 顾凉原本想让她在家里休息的, 但是她闲不住，隔了两天，就在市中心的购物广场找了个打扫的工作, 主要就是扫扫厕所擦擦电梯, 工作算不上累。
　　工作的地方提供的盒饭没什么营养, 顾凉正好没事就每天做好饭送给她。
　　今天，顾凉刚到广场一楼，就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怕和这人他妈妈撞上。
　　“飞宇哥。”顾凉喊了一声，追上去。
　　左飞宇转身看他，笑了声：“二宝啊，好久不见。”他看了眼顾凉手里提着的饭盒疑惑。
　　“给我妈送饭。”顾凉问，“你呢？”
　　“我来买点东西。”
　　“哦。”
　　其实顾凉对左飞宇已经没怨气了, 尤其是知道他哥墓碑旁边的位置被他买下来后，那怨气已经化成了不忍, 两人站在那，相顾无言, 左飞宇拍了拍他肩膀，“去吧。”
　　顾凉把饭菜送给了他妈妈，他妈妈边吃边说，琴行的老师进修回来了，让他明天开始去上课。
　　“马上高考了，继续学琴我没精力好好学习。”顾凉说。
　　方萍停下动作，看着他，“不行，要学，要考级，考到八级。”
　　顾凉把保温杯里的水倒出一杯，“我没把握，学琴的同时还要考学校。”
　　方萍还想再说，顾凉先开了口，“妈，我有点累了，不学琴行不行？”
　　结果当然是不行，方萍直摇头，甚至说明天要亲自把他送过去，钱已经交了，顾凉只能妥协，吃完，顾凉提着空饭盒回去，站在广场花鸟市场入口，他转身进去了，找了一圈，果然在买鱼的地方找到了人。
　　左飞宇站在一个巨大的水箱面前，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金鱼。
　　顾凉走到他旁边也跟着看，过了一会，他突然开口，“我哥的养的鱼还在。”
　　左飞宇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抓着他的手臂，声音激动，“鱼还在，还活着？”
　　顾凉看着他，点头，“在我家，不过死了一条。”
　　左飞宇死死抓着顾凉手臂，“哪条？”
　　“小的那个。”
　　那三条小金鱼是顾清和左飞宇一起买的，原本两人打算只买两条的，一条代表顾清，一条代表左飞宇，顾清说希望他们能像鱼儿一样自由自在，还像鱼儿一样拥有几秒记忆，把所有的不开心，烦恼都忘了，到了临到走时又返回去，买了一只小的小金鱼，说这是顾凉，不能把他弟弟给忘了。
　　“你......”左飞宇欲言又止，但他实在不想放弃，“能把鱼给我吗？”
　　顾凉看他发红的眼角，还是微微颤抖的手，点了头。
　　顾凉没急着走，他在金鱼店里买了两条一模一样种类的，带着左飞宇回了家。
　　他把鱼放在桌子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出来，就见左飞宇已经站在了他哥的房门前，“你进去吧，有什么东西你可以带走，不要太明显就行。”
　　左飞宇在里面待了好一会还没出来，顾凉把公主放在沙发上过去一看，他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他哥摊开的那本书，见顾凉过来，他举起书，笑着说，“我之前推荐他看的，他一直和我说难看，不想看来着。”
　　他什么都动，也没拿走，只是问顾凉这本书能不能带走，顾凉没办法，他妈虽然不经常进来，但是每周一次的打扫还是固定不变，他摇头。
　　关上门，两人走到客厅，就见桌子上满是水，买回来的的两条鱼摊在地上，一动不动，公主坐在旁边，优雅的舔着它的爪子。
　　“我去重新买两只。”
　　顾凉拦住他，“不用了，”他用小渔网把水箱里他妈妈当做宝贝的两条小金鱼捞出来，放到水袋里，递给左飞宇，“你走吧。”
　　左飞宇走后，霍焱把死掉的两条小鱼放进水箱，把客厅打扫干净，做在沙发上发消息给霍焱，说他来了招偷梁换柱，他把鱼给了左飞宇，还说今晚估计要麻烦了。
　　消息石沉大海般，都没有回复，顾凉后知后觉有点不对劲，就算霍爷爷情况再不对，霍焱也不至于忙到没有时间回消息，以前不管多忙，只要他发消息过去，那边几乎都是秒回，好几次都让他觉得霍焱是不是时刻就抱着手机等他呢。
　　他打了电话过去，结果那边响了两声，挂了，再打就是关机。
　　顾凉看着手机，眉心皱起，不过他也没往坏处想，至少响了两声，也许是在医院不方便，而且，在京城，以霍家的地位，霍焱还能出什么事。
　　他发了消息过去，让霍焱抽空打个电话过来。
　　顾凉已经做好准备了，可他没想到，这两条鱼能给他妈妈这么大的打击，回来看到鱼，他还没开口，她就尖叫一声，伸手把鱼捞了出来，发现死透了，救不回来，直接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恍惚。
　　顾凉把她扶进卧室，安慰了几句，就被赶了出来，她一直在房间里待了两天，要不是正常出来吃饭，顾凉都要把门给撬了。
　　顾凉没有再说话，再安慰，因为他怕他那一句话就把她妈妈现在的平衡打破了，这种事情要她自己想明白，就算想不明白，也要慢慢接受，他承认这一下子有点猛，但他想试试，事到如今，也容不得他后悔。
　　工作那边霍焱帮他妈妈请了假，结果两天后，方萍自己把工作辞了，每天早上送顾凉去琴行，结束了还去接他，除了话变少之外，和往常没什么两样，那水箱还放在房子客厅，不让搬走。
　　方萍最近需要照顾和陪伴，顾凉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整个人就会显得有气息，放松，后来顾凉就提议让她在琴行等他下课就好，听着钢琴那仿佛能够净化心灵的声音，他妈妈的状态渐渐好转。
　　因为这件事，顾凉一直没空和霍焱联系，自从上次消息发过去，那边依旧一点消息没回，整个人就像突然消失一样，顾凉打了电话，微信、企鹅都发了消息，就是了无音讯，他开始慌了，担心霍焱真的出事了。
　　再也忍不住，他给方君柔打了电话，那边不接，打第三遍的时候，方君柔直接关机了。
　　顾凉心里这下更慌了，内心的不安一点点放大。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难道陪他爷爷出国了？不会，出国了，他一定会和自己说的，那到底什么事？
　　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如果霍焱没出什么事，但自己联系不到他，那就很有可能自己和他的事暴露了，他被关起来了？
　　这个念头一旦起来，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焦急地得在房间里来回走，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可以问问看。
　　庄扬，霍焱的表哥，他一定知道怎么回事。
　　电话拨过去又是关机，他急的穿着拖鞋就去找了邵文，邵文在打游戏，听到顾凉的来意之后，直接给他一个耳机，然后他自己带上眼镜，开口问游戏里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刺客。
　　“你手机关机了？”
　　“没啊。”那边庄扬疑惑问一声，“你打我电话了？”
　　“顾凉打了，”邵文问，“霍焱没消息，他打了方君柔的，打了你的，全是不接，关机，怎么回事？”
　　那头沉默几秒，回了声，“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别管。”
　　一听这话，顾凉就知道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忍不住开口，“他在哪？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和他的事情被他家里人知道了？”
　　庄扬估计没想到顾凉就在邵文旁边，还听到他刚才话了，沉默不语，游戏里，邵文踢他一脚，“问你呢？有什么不能说的？”
　　顾凉心跳的特别快，等着庄扬开口。
　　过了一会，庄扬那边传来声音，像是踹了桌子，“妈的，都是什么事啊，是，霍焱在家，被他爸关起来了。”
　　顾凉顿时愣在原地。
　　“他为了你把孙家的少爷打到重伤，毁容，家里追责的时候了，他直接就把他和你是事情说了，被抽了三十几下皮带，打的浑身是伤，如今被关在家里，哪也不让去，一切通讯方式都被没收了。”
　　说完，他没忍住，骂了一句，“顾凉，你他妈也真是狠，这么多天过去了，你才来想起来问他。”骂完顾凉又骂霍焱，“那个狗东西，我去见他的时候，竟然让我不要告诉你实情，趴床上动都不能动了，还尼玛想着不要让你担心，真是脑子坏了。”
　　顾凉牙冠紧咬，手掌紧紧握成拳不住的颤抖，他稳住声音，“他现在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关着呢，霍家放话了，不放弃你，就关他到死。”
　　邵文看顾凉的样子，不忍心，“你不是他表哥么，就这么看着，没点办法？”
　　“要什么办法，虎毒不食子，霍霆还能真把霍焱弄死，”庄扬轻笑一声，“他俩分了挺好，我早看不惯了，霍焱以前什么样子你们没见过，混球到京城没人敢惹他，可他这一年跟在顾凉屁股后面，成什么样子，嚣张气焰全他妈喂狗了，到头来还不是可有可无的模样。”
　　“你话别说这么难听，”邵文也冷笑一声，为顾凉鸣不平，“当初是自己追着顾凉的，谁求着他了，这天底下同性恋好当吗？顾凉好好一人，被他带入歧路，你知道他承受了多大压力，要我说，打死也活该，他自己追人的时候没想到家里这个情况？还是说只想玩玩的。”
　　“你......”庄扬被邵文怼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能见他嘛？”顾凉哑声问。
　　“不知道，他在霍家，你问我没用。”
　　顾凉沉默了许久，又说：“那请你帮我和他爸说一声，我要见霍焱。”
　　下了游戏，顾凉就想回去收拾行李，不管庄扬问过之后得到答案是什么，他都要去见霍焱一面，邵文皱眉拉住他，“你怎么去，方姨最近刚好点，你这边要暴露了，情况可比霍焱那边更坏。”
　　“我想去见他，我必须去见他。”
　　“你他妈去个屁，”邵文骂一句，“虎毒不食子，他爸又不能真把霍焱这么样，现在法治社会，他不会有事的，主要是你，”邵文咬咬牙，“你别怪我打击你，方姨这个状态，绝对没可能同意你俩在一起，最坏的结果就是方姨精神受不住，疯魔或者自杀，你确定要为了霍焱冒这把险吗？他说不定会妥协，他那种家庭，也不可能同意他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你和他不一样，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放弃了还有别的大路走，你要陷进去再放弃，你连退路都没有。”
　　邵文本以为两人就是玩玩的，他很乐意霍焱这个不确定因素在顾凉旁边，让顾凉不至于学顾清学到忘了他自己，没想到两人来真的，顾凉认真了就真是认真了，但他不能保证霍焱，也许霍焱真的喜欢顾凉，但喜欢不一定就能在一起，他们之间阻碍太多。
　　顾凉回到家，躲在阳台上抽了好几根烟，他好久不抽烟了，这一下子抽的猛了，烟雾呛进嗓子，他捂着嘴，面色涨红看，咳的肺都要出来了。
　　堪堪缓住之后，手机就行了，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那一刻顾凉手指是发颤的，他心跳也被快，他有种强烈的感觉，电话那边是霍焱。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熟悉的声音，熟悉到顾凉眼眶竟然有点发涩，他努力眨眨眼，就听那头传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的声音，“二宝？”
　　顾凉“嗯”了一声。
　　“我是霍焱，”那头笑了声说，“我手机摔坏了，没收到你消息，最近爷爷那边也有点忙，对不起啊，现在才带电话给你。”那边叹了口气，“好想你啊。”
　　“你现在在哪呢？”顾凉问，“累不累？”他其实是想问疼不疼，苦不苦的。
　　“在家呢，嗯，有点累，最近一直在医院，没怎么睡好。”
　　在医院没怎么睡好，还是因为身上的伤没怎么睡好，顾凉不揭穿他，又说了几句，他就借口困了，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他就联系了邵文，让他帮忙打掩护，然后定了机票，回到房间拿出背包，收拾了几件衣服。
　　不管结果如何，他不能让霍焱一个人承受那些，他要去看看。
　　——————————————
　　作者有话要说：
　　一般都是早上八/九点左右捉虫。


第66章 
　　霍家, 三楼的一间房间门口，两个警卫互相看看，觉得不对劲, 开门进去，霍焱依旧光着上半身趴在床上, 霍雨馨小朋友大眼睛里满是泪水, 她拿着小药膏抹在霍焱伤口上, 小嘴憋着, 呜呜地哭。
　　看见两人进来, 跑过去对着两人的腿又踢又踹, “坏蛋，大坏蛋，欺负我焱哥哥, 我要送焱哥哥去医院, 呜呜, 你们让开。”
　　两人警卫对视一眼，一脸为难，“小小姐啊，我们也是奉命而为，您不要为难我们，”说完就把人强制抱了出去，小姑凉趴在他肩膀上，奋力挣扎, 拳打脚踢，脸上却带着狡黠的笑容, 和霍焱眼睛对上，还眨了眼。
　　人出去之后, 霍焱艰难起身，拿出枕头下的手机，笑一声，“小机灵鬼，没白疼她。”
　　手机是老式机子，只能打电话，他把手机电板拆了，避免了监听和搜查。
　　他把孙少聪揍成傻子猪头，孙家直接找到了霍家，孙家站位本就不是霍家，知道了打架的原因，前来讨说法的时候，还顺带夹枪带棒的讥讽了霍家，说霍焱喜欢男的败坏门风，所以霍焱还没来得及主动开口说他和顾凉的事，就被霍霆让人按在了书房，两件事一起算了。
　　霍霆是真的想把他关起来的，收了一切的通讯工具，屋里只有一张床，连窗户都封死了，房间门口，院子大门各处站的守卫全都是防他逃跑的，霍霆威胁他说，要是他不屈服，就把他关到死。
　　霍焱冷笑看着他，“我就不屈服，有本事你关看看。”
　　霍焱其实也是有使苦肉计的意思，他外公外婆不可能看着霍霆针对他，估计这几天就要回国了，到时候凭着这一身伤，外公外婆那里绝对能过关。
　　霍焱嘴角正勾着呢，房门被敲了两声，然后方君柔进来了，她后面还跟着一个身高苗条的女的，霍焱看了一会才认出来，是徐嫣然。
　　方君柔想让他先示弱，和徐嫣然伪装男女朋友，等时机到了，再公开他和顾凉的事情，霍焱自然是不同意的。
　　他靠在墙上，大爷一样，“走开，我不会同意的。”
　　方君柔看他一眼，“你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用。”
　　“这你就别管了，”霍焱看着她，“总之，我不会同意的。”
　　方君柔恨铁不成钢，“这是假装，假的，你能不能不一根筋？。”
　　“假装也不行。”
　　霍焱油盐不进的模样着实把方君柔气着了，她转身出门，对徐嫣然说：“你帮我劝劝他。”说完关了门。
　　徐嫣然左右看看都没看见椅子，走到床边，问“我能坐吗？”边说边把脚上的高跟鞋踢了。
　　霍焱稀奇的看着眼前的人，现在的徐嫣然不可否认是很漂亮的，而且这种漂亮不仅仅在外表，她身上没有以前唯唯诺诺的影子，现在的她很自信。
　　霍焱往旁边挪挪，“坐远点。”
　　徐嫣然坐在床尾最边边上，然后就盯着霍焱看，霍焱被看不耐烦了，下巴指指门，“没可能的，你走吧。”
　　徐嫣然笑了，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我有男朋友的，早知道你不要帮忙，我何必和他冷战两天也要过来帮你。”
　　霍焱：“那你该走了。”
　　徐嫣然：“原来你喜欢的是顾凉啊，当时真没看出来。”
　　霍焱看她：“现在看出来也不迟。”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说，”徐嫣然把她自己的高跟鞋又给穿上，站起身说，“你是我的恩人，什么我都帮你，就算最后真的要和你结婚，也没所谓，婚后，我和我男朋友，你和顾凉，我们互不相扰。”
　　“不可能的，我不会骗他，更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好吧，”徐嫣然打开门，“那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百年好合。”
　　徐嫣然走了之后，霍焱才卸下在别人面前的强硬，方君柔说的没错，他现在就是小孩子，幼稚、孤勇，没用，他什么都做不了，自以为很厉害，其实都是借了家里的势，即便他不想与霍家有什么关联，他在外人眼中霍家少爷的身份还是不会变。
　　他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霍霆要真的下手段用顾凉威胁自己，他知道他自己会屈服的。
　　他把手机拿出来，电板装上，拨了电话给庄潇。
　　霍焱妈妈死后所有的财产都给了霍焱，庄氏集团有他的百分之十股份，以前霍焱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这股份就一直放在庄潇那边，现在他想做点什么。
　　庄潇听了霍焱的话：“我早准备好了，就等你什么时候回来拿，还好，没让我等太久。”
　　霍焱诚意道谢，“谢了，姐。”
　　庄潇“嗯”了一声，接受了。
　　当天晚上送进去的食物霍还是没吃，霍霆回来看见了，冷声让人不要再送了，霍焱不是想使苦肉计让霍霆心疼什么的，他是想降低警卫的戒心，外面看来，他已经三天没吃饭，其实雨馨每次进来，都给他带几块巧克力。
　　养好精力，霍焱今晚就打算逃出去，十点多的时候，霍霆被一通电话叫走，又过了一小时，雨馨小朋友捂着肚子在床上直打滚，哭的满脸泪水，给方君柔吓的直接抱着人就往医院跑，院子里的警卫跟上去两个。
　　霍焱透过窗户仔细观察了一下，还有六个，他门外两个，大门处两个，还有了两个应该守在书房门口，霍霆突然有事出去，重要资料还在书房里，霍焱眼睛一转，笑了。
　　他上前拍门，故意虚着声音，“开门，我要上厕所。”
　　两个人跟在霍焱后面，解决完回来的路上，霍焱说他饿了，让其中一个去做饭，那人和另一个警卫对视一眼，想到霍焱三天没东西，而且楼下还有人守着，点头去了。
　　霍焱走到房间门口，一只脚刚踏进去，转身问：“我要打个电话给方君柔，不放心雨馨，”霍焱看他戒备的样子，“啧”一声，“要不你去打，回来告诉我。”说完他走进房间关门，就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他突然用力，门瞬间被拉开，迅雷不及掩以耳之势一手刀砍在了已经背对着他站的警卫后颈上。
　　动作快速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警卫立马昏死过去，霍焱把人拖进屋子，关上门，全程没什么动静，他悄悄闪进别的房间，从窗户翻进了书房，悄悄走到门边，把门反锁，然后掀开地毯，随便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点燃。又飞快的翻回隔壁房间，等待时机。
　　不到一分钟，外面就混乱了起来，书房里冒烟，门还被反锁，门口的两个警卫立刻行动，一个打电话报告，一个踹门，可书这房的门怎么可能说踹就踹了，夸大一句，即使手榴弹来，也不定炸开，守在外面的两个，一个跑进来看发生了什么，霍焱立马趁着机会，从窗户跳到一楼。
　　大门口只剩一个警卫，霍焱没和他纠缠，掏出□□指着他，示意他让开，他这枪是从被他敲晕的那个人身上拿的，警卫不让，霍焱“砰砰”两声打在他脚边，就在信号一样，这时，大门外开过来一辆悍马，速度不减，“嘭”的一声把大铁门给撞开了。
　　悍马来了个漂亮的甩尾，郑思维开了副驾驶的门，吼了一句：“上来。”
　　霍焱拉住车门飞身跨上来，警卫要上来阻拦，他又开了两枪，然后直接把□□砸了过去，等警卫避开再想追，只能看见悍马车的冒烟的屁股。
　　郑思维满头汗，一边开车一边疯笑，“我艹，小爷竟然能干出这种事，回去我爹不把我皮扒了才怪，啊哈哈哈哈，不过爽，真尼玛刺激，诶，你说我这够不够吹一年的，单枪匹马闯霍首长家救你这不孝儿子。”
　　霍焱拿过后车座上的面包，狼吞虎咽吃了两口，喝了水才有功夫搭理他，“褚言那边怎么样？”
　　“他你就不用担心了，毒打禁闭肯定是少不了的，”郑思维幸灾乐祸，“牛批还是他牛批啊，以他爸的名头把你爸约出去，他是真是猛。”
　　这估计是褚言长这么大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了，霍焱也没忍住笑出声，“有机会请你们吃饭。”
　　“小爷我缺你那顿饭？”郑思维嗤一声，“你俩结婚我要当伴郎。”
　　“行。”
　　“伴郎啊，不是伴娘，你得给我在上面。”
　　霍焱往他头上招呼一下，“这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事。”
　　车在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停下，郑思维扔给霍焱一张房卡，“有事打我电话，我先走了，回去讨好讨好我妈争取鞭子少挨几下。”
　　“谢了。”
　　“滚。”
　　霍焱在酒店房间吃饱喝足后，换了身衣服离开了，这地方不能久待，霍霆肯定知道他要去找二宝，待机场旁边的酒店就是等着被抓。
　　他打了车，让师傅随便开，找个网吧把他放下来。
　　在网吧包厢眯眼睡了一会被手机吵醒，郑思维打来的，接通那边就焦急的喊了句：“没抓到你？”
　　霍焱靠在椅子上，“啊”了一声。
　　“那就行，”郑思维松口气，“你爸正到处找你呢，我们常去的地方都被找了，你好好躲好吧。”
　　霍焱“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把两张椅子并一起，继续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了，去涟城最早的飞机是八点，霍焱洗了把脸，等时间差不多了，戴上帽子压了压，往机场去，机场也有人蹲着，他混在人群里去了厕所，等广播催了两次，他才去登机口，蹲他的人几乎都走了，他上了飞机略微松了一口气。
　　——————————
　　霍霆果然是没同意顾凉见霍焱，收到庄扬消息的时候，顾凉已经站在了霍家大宅的外面，霍霆不同意他见霍焱，没关系，他人都到这了，总有机会见到的。
　　他回了消息给庄扬，“我已经到了。”
　　“到哪了？”
　　“霍家大宅门口。”
　　他这话把庄扬直接惊呆在了原地，昨晚霍焱刚从那偷跑出来，今天顾凉就去自投罗网了。他气的直接在片场就吼了起来，“那家人不找你麻烦你就该偷着乐了，你倒好，跑去自投罗网，惹急了，谁他么能护着你，现在，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
　　庄扬着急忙慌的往经纪人要了车钥匙就跑走了，路上想起霍焱这狗东西逃出去铁定是要去找顾凉的，忙打电话过去。
　　飞机上，霍焱刚想发个消息给顾凉，庄扬就来了电话，接通，对面一句废话没有，“顾凉来京城找你了，不管你在哪，赶快回去。”
　　霍焱愣了两秒，忽的站起身，把旁边人吓一跳，他边打电话，边匆忙往外大步走，“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会来，你丫把事情告诉他了？”
　　“别废话，他都到你家门口了。”说完就挂了。
　　霍焱这下是真急了，跑下飞机，就看见蹲他的人离开的背影，他跑上去，抓着人就走，“车呢？车钥匙给我，我跟你回去。”
　　警卫没来得及反应的时间，霍焱已经从他身上掏出了钥匙，出门找了车，飞驰而去。
　　霍家大宅，顾凉在外面晃悠已经引起了警卫的注意，报告上去之后，霍霆认出了他。
　　自己儿子喜欢上一个男的，他自然是调查了一番，拒绝他见霍焱，他竟然还自己找来这了，不过也好，他在这，霍焱还得乖乖回来，霍霆挥手，让警卫把人请进来。
　　顾凉听了庄扬的话转身想走，一个警卫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你好同志，我家将军有请。”


第67章 
　　顾凉看了看古朴又深的宅子, 点头，跟着走，走近了才发现, 大门上的几根铁栏杆弯的很厉害，大门旁边的草坪也满是车辙, 痕迹还很新。
　　昨天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瞬间就想到了霍焱, 他朝警卫看了一眼, 警卫员抱着枪, 面无表情, 朝着顾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箭已经在弦上，不管霍焱是不是出去了，他父亲的邀请, 他总不能现在扭头就走的。
　　顾凉跟着警卫员进了门, 客厅没有人, 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姑娘正在津津有味地看小猪佩奇，扭头看见他后，高兴的跑过来抱住顾凉大腿，“漂亮哥哥，你怎么来了？你来找雨馨的吗？雨馨送你的礼物你收到了吗？你喜不喜欢？”
　　小姑娘大眼睛闪闪，巴拉巴拉问了好几个问题，顾凉蹲下身看他，“你霍焱哥哥呢？”
　　“焱哥哥不在, 昨天他跑了，雨馨也不知道他在哪。”
　　“同志, 请跟我来。”一旁的警卫提醒。
　　顾凉放开小朋友，上了三楼。
　　霍雨馨小朋友摸出她的小手机, 拨了电话，“大伯母，漂亮哥哥哥来我们家了。”
　　方君柔弄清漂亮哥哥是谁后，立马就推了会议往家赶。
　　书房里，霍霆坐在桌子后面，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警卫关了门出去，整个房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霍霆气场强大，那种压迫的眼神扫过来，让顾凉觉得他现在就像是在审的犯人。
　　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内心即使有点波澜，表面也是一派平静，他就站在那，站的笔直，不卑不亢，迎着霍霆的丫过来的眼神，点头打了声招呼，“您好，我是顾凉。”
　　“坐。”
　　顾凉依言坐下，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
　　霍霆看着顾凉，倒是没想到霍焱第一次带回家吃饭的人就是他口中喜欢的人。
　　“多大了？”霍霆问。
　　“你十七岁，霍焱刚满十八岁，认识不到一年，你们的感情能有多深。”
　　“喜欢一个人，和年龄性别无关。”
　　霍霆调查过顾凉，知道他不是那些心思不正的人，所以不想刚上来就用一些极端的手法逼两人分开，他看着顾凉，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久居上位的气势，“你们未来的路还有很长，这辈子三分之一的人还没见过，就为了一时的刺激大言不惭地说爱，总有一天，你们会发现选择一个不能携手一起走在马路上，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的另一半是多么错误的决定，到那时候再后悔，来不及了。”
　　“选择是我们自己做的，若真的有您说的那一天，也甘愿。当然，如果他中途后悔了，我愿意放手，不会纠缠。”
　　顾凉不卑不亢的语气让霍霆知道他说不动。
　　“行了，”他挥手，让警卫把人带到客房，“你就在这等霍焱吧。”
　　顾凉以为是要把霍焱叫过来，结果等了十分钟，也没人进来，他想开门出去，才发现门被从外面反锁了，开不了，这下他终于反应过来了，霍焱不在这，他自己这会估计是成了钓霍焱的诱饵了，
　　他想打电话给霍焱，掏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
　　顾凉很淡定，知道不管他怎样也绝对走不出这真枪实弹护着的院子，当然他也没有后悔，即使知道霍焱已经出去了，他现在拖了后腿，也没有后悔，霍焱的家人他迟早是要见的，早一天晚一天的事，霍焱能为了他和家里闹翻，他就必须来表明他自己的立场。
　　庄扬在游戏里说的话挺对的，他确实狠心，明知道霍焱那么多天没和他联系有点不对劲，却也没有主动问上一句，他是喜欢霍焱的，但是那份喜欢他藏起来了，霍焱知道，霍焱身边的人不知道，这就导致霍焱没了音讯，知情的人没有一个愿意告诉他事情真实情况，他们都认为霍焱和他分开才好。
　　这变相的限制人身自由只是开始，霍家还没真正做些什么呢，霍霆要是想，他有一百种方法能把他们两个分开，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顾凉站在寒风呼啸的窗户边，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就听到车按喇叭的声音，往大门的方向看去就见一辆车直接开了进来，，被警卫员在前面拦住之后，车停了下来，还没停稳，一个人就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往宅子这边跑。
　　霍焱跑了几步之后停下，抬头朝着三楼的某一个房间看，一下子和顾凉的目光撞上，顾凉朝他笑了一下，“焱哥。”
　　警卫员往他这边来，被霍焱一把推开，进了门就朝着三楼跑去，被军部临时召集开会的霍霆得了消息，没让人再拦他，等他到了房门口，警卫员已经开了锁。
　　霍焱还没来得及推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顾凉也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霍焱就扑了上去，一把将人抱住，“二宝。”
　　顾凉双手被抱的很紧，没法动弹，门还没关，两个警卫一点不知道非礼勿视，面无表情的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顾凉拍拍霍焱的肩膀，示意他松开，“门没关.”
　　他话音刚落，霍焱转头冷冷扫了门口两个警卫一眼，“看什么看！”，他脚一勾，门“嘭”的一声把两个警卫员隔在门外。
　　霍焱把脑袋继续埋在顾凉肩头，拼命呼吸着顾凉身上的气息，温凉熟悉的感觉让他那颗快要炸掉的心脏冷却平复了下来，他贴着顾凉的耳朵，声音克制又压抑，还有点委屈，“二宝，我好想你。”
　　没见到的时候他很想，但是没有想的那么受不了，如今见到了，还被他真实的抱在怀里，他的想念却浓到了心脏涨痛的地步，这一拥抱也不能缓解。
　　顾凉再不克制他自己，伸手也把霍焱拥的很紧，下巴搁在霍焱肩膀上，点了点头，“我也很想你。”
　　霍焱心里的感情再也控制不住，亲了上来，动作强势，不容拒绝，顾凉也没拒绝，顺着他，开始回应。
　　四片唇瓣贴在一起，炽热和温凉交融，唇齿间，呼吸间全是熟悉的味道，顾凉张开嘴巴，任由霍焱侵略了进去，这一吻浸透了彼此浓烈的想念和爱意，那种深情从舌尖传遍全身，两人都有些控制不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恨不得把对方吞吃入腹。
　　不知吻了多长时间，顾凉只知道他快要窒息了才被霍焱松开，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大口呼吸着，视线对视，里面都印着对方的样子，见霍焱又要亲上来，顾凉忙扣住他的肩膀，把人往后推。
　　霍焱站住不动，但也不亲了，他勾着顾凉的下巴，凑上去咬了一口，然后笑了起来。
　　这时候顾凉才有机会看清霍焱的模样。
　　瘦了，瘦的很明显，颧骨都有点凸了起来，而且眼底有很深的黑眼圈，虽然身上衣服干净整洁，但浑身的憔悴是掩盖不了的，顾凉心里顿时酸涩又心疼。
　　霍焱猛烈的情绪已经缓和下来，他拉着顾凉坐下，握着他的手，“你怎么过来了？”
　　顾凉淡淡地看着他，反问一句，“你说呢？”
　　这话有点问罪的意思，霍焱挠挠头，笑了声，“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能解决的。”
　　见霍焱还想瞒着，顾凉隐隐有些生气，声音也冷了下来，“就是这么解决的。”说着，一把上前掀开霍焱身上的衣服，霍焱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衣服已经被掀开到了后肩处。
　　整个背上全是青紫，隐隐还透着黑，都是被皮带抽的伤痕，没一处好地方，好几处地方都被抽破了皮，大概是没有得到好的处理，如今已经有点发炎了。
　　他皱着眉，阴沉着脸，就这么看着霍焱的后背，一句话也不说，霍焱小心的转身，抓住把顾凉掀他衣服的手，不在意的笑笑，“我没事，这对我来说都是小伤，我小时候......”
　　“焱哥，”顾凉打断他，“你照过镜子吗？”
　　“啊？”霍焱一愣。
　　“你知道你后面什么样子吗？你知道你瘦了多少吗？”顾凉声音发哑，
　　霍焱摸摸他的脸，温柔的说：“我真没事，这伤都是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心疼了？”
　　顾凉点点头，“他们是不是不给你饭吃？”
　　“不是，”霍焱拉着顾凉的手，“是我自己不吃的，苦肉计，不想和霍霆妥协，是我和他的较量，也是想姥姥姥爷还有爷爷他们能够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不用担心，雨馨每次都偷偷给我拿吃的，没饿着。”
　　顾凉怎么可能信他的话，见他不说，问了别的，“你怎么从外面回来的？”
　　“我昨晚刚出去，今天在飞机上收到消息说你来找我了，差点给我吓死了，辛苦飞机没起飞呢，不然我估计要劫持机长了，”霍焱笑笑，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霍霆没为难你吧？”
　　顾凉摇摇头，“没，他用我把你钓回来，但现在估计我们俩人都走不了。”
　　“没事，”霍焱嘴角一勾，“他要真非法拘禁，知法犯法，那才好办呢，随便找个记者都够他喝一壶的了。”
　　“哦，对了，”霍焱从口袋里拿出一件东西，偷偷摸摸的，顾凉还没看清什么，被霍焱抓住的手就感觉无名指上一凉，被套上了一个东西。
　　是戒指，顾凉竖至眼前一看，是和他送给霍焱同一款式，他想看看戒指内圈是不是也被刻了东西，刚想拿下来，霍焱就脸色一变，按住了他。
　　“你要干什么？”霍焱盯着顾凉，声音中带着慌乱。
　　顾凉一怔，被他的样子吓住了，“我看看里面是不是刻了东西，你在担心什么？”
　　霍焱张张嘴巴，不知道怎么说，其实顾凉已经给他很多承诺了，但他还是有一种不安全感，他真的怕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步，顾凉后退，拥有过后再失去，他受不住，他觉得他会疯的。
　　这种感情和担忧他一直压在心里，因为他也不知道顾凉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彻底安心，他觉得这是他自己的心病，给他点时间，他就能解决，他也不想说给顾凉，因为这是他对顾凉不信任的表现。
　　见他说不出来，顾凉把戒指推到指根，摩挲着，“焱哥，有些事情我以为我不说，你应该明白的。”
　　霍焱看着他，顾凉直视他的眼睛，继续说：“我喜欢你，这份喜欢甚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爱，我知道我对你的爱比不上你对我的，但我不会放手的，我认定你了，我想和你一起解决问题，手牵手共同面对未来。除非你说你不要我了，否则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一直。”
　　“永远。”霍焱说。
　　“好，永远。”顾凉说。
　　霍焱从来不知道一向冷冷清清的人也这么会说情话，还说的这么好，好到他眼睛有点酸涩，霍焱受不了，在心里狠狠吐槽他自己，娘们唧唧的，太他么没出息了，他都不知道他自己能矫情成这个样子。
　　门突然被粗暴的推开，霍焱心里正极度厌恶他自己呢，不想他现在这幅矫情的模样落在这个家任何一个人的眼里，头也没回，就吼了一声，“滚。”
　　被方君柔打电话通知，害怕宝贝大孙受委屈的霍老爷子愣在门口。
　　面对着门的顾凉看见老爷子，对着霍焱说了声，“是你爷爷。”
　　霍焱回头，见老爷子面色不好，连忙上前，“爷爷，我不是说你。”
　　“那你说谁？”老爷子看见霍焱瘦了的样子，心疼的要命，最少却还严厉道。
　　顾凉也去搀扶，两人一左一右把人扶到椅子上坐着，霍焱果断道歉，“我错了，爷爷您别气。”
　　老爷子看向顾凉，顾凉笑笑，“爷爷好，好久不见，还记得我么，我叫顾凉。”
　　“记得，霍焱天天在我耳边提你，”他站起身，抓着顾凉的手，“走，下去吧。”
　　霍焱拉着老爷子，“爷爷，你得帮我。”
　　老爷子看他一眼，冷哼一声，“你做这样子给谁看，你以为你不吃饭、受点伤，就有人心疼你，站你这边了，没出息。”
　　霍焱垂下头低声说，“我错了。”
　　三人刚下到二楼，门口又来人了，四个人，庄扬和庄潇跟在两位老人身后，一前一后走进来。
　　霍老爷子和进门的庄爷爷庄奶奶打了招呼，霍焱看见他姥姥和姥爷也很高兴，一一问好。
　　两位老爷子坐在客厅沙发中央，庄奶奶做在旁边，视线看了霍焱一眼后，就一直放在站在一旁顾凉身上。
　　原本以为让霍焱要死要活的人定是个会耍心机的、花言巧语的、谄媚的、空有样貌身后甩着狐狸尾巴的男不男女不女的，不想，眼前这人清清冷冷，打招呼也不见任何谄媚，站有站姿，坐有坐姿，不卑不亢，模样生的也没有半点女气，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当然这个前提是，霍焱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霍焱的事，庄扬前几天和她们说了，听到他找了个男人心里都在气霍霆对他们外孙不上心，几通电话打过来，后又听霍焱被霍霆打了一顿关了起来，还不给饭吃，这下老夫妻俩又气霍霆下手太狠，听庄扬说，这父子谁都不退步，霍焱已经被关了一个多星期了，他们立马就急了，如今回来一看，果然霍焱脸都瘦成锥子了，再看那一脸憔悴的样，两位老人立马又给霍霆记上了一笔。
　　这是看霍焱没娘了，就以为庄家没人了！
　　霍焱拉着顾凉站在最前面，想要请几位老人同意他和顾凉在一起，霍姥爷子没说话，庄家老爷子也没说话，只是视线都放在了顾凉身上，顾凉抓着霍焱的手，上前一步，同样表达他喜欢霍焱，不为钱、无关利益。
　　“我知道您几位都是对霍焱很重要的人，”顾凉诚恳的说，“我不会对霍焱放手，但我也不想他为难，所以我想争取您几位的同意，不管多长时间，我都会等下去。”
　　谁都没说话，场面一度尴尬，霍焱刚想拉人回来，庄爷爷冷冷看着他，开了口：“你们才活了几年，十几岁就想决定你们以后，天真，现在你知道要什么，三十岁的时候还会这么想吗？四十岁呢？五十岁呢？人言可畏，为了一个男的，抛弃祖祖辈辈的脸面，舍弃天伦之乐、等到老了，看到别人儿孙满堂、承欢膝下，你们能不羡慕不后悔！？。”
　　霍焱上前一步，“我不会后悔的，孩子无所谓，只要他愿意，试管婴儿或收养一个都行，我能和他在一起心里就知足了。”霍焱握紧了顾凉的手，突然在众人面前跪下：“如果您们当真不能接受我们，要让我二选一，对不起，孙儿不孝，我选他，我辛辛苦苦追来的人，我不会放弃的。”
　　众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霍焱，他从小就很有自己的主意，就是被霍霆罚站在外面一整夜也没求饶一句，如今竟然为了一个男的下跪求他们。
　　顾凉也震惊了，他膝盖一弯也想跪，被霍焱拖着手阻挡了，霍焱看着他，“你不用跪，站着就行。”
　　一直坐在旁边的庄扬忽然说话：“你之前被霍霆罚跪了一整夜，后背又被抽的鲜血淋漓，几天没吃饭睡觉了，如今还为了男的跪下，值得吗？”
　　几位老人自然知道庄扬这话打的什么主意，但也没心思想别的了，庄奶奶立马上前就要拉霍焱起来，还要掀开霍焱的衣服看看，霍焱按住她的手，不给看。
　　不给看才更担心，庄奶奶立马就什么都不管了，眼睛里都是泪水，拉着霍焱的手，“起来，跟奶奶坐着。”
　　霍焱摇头。
　　庄爷爷让庄扬去掀霍焱衣服，霍焱没再动，然后整个泛青、泛紫、泛黑的背就展现在了几位老人面前，庄奶奶第一个受不住，“起来起来，奶奶都听你的，造孽啊，霍霆他怎么下得去手的啊，你可是他儿子啊，起来，别跪了，奶奶看看你膝盖。”
　　庄爷爷气的胸膛直起伏，拐杖在地上狠狠一跺，却也没松口，霍爷爷只知道霍焱被揍了一顿关起来了，却没想到霍霆对他自己亲身儿子都能下得去狠手，心里也把霍霆狠狠骂了一顿。
　　庄潇坐在庄奶奶那边，安抚着她，看了顾凉一眼，又看看地上跪的笔直的霍焱，开了口，“姑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活的高高兴兴的，没想到你现在却找了个男的，丢人。”
　　这话一出，老人们都变了脸色，霍焱的妈妈庄欢然是他们的禁忌，身为庄家最小的女儿，从小受尽宠爱，后来不管不顾非要嫁给霍霆，庄爷爷庄奶奶知道霍霆的职业，知晓自己的宝贝女儿嫁过去，一年最少也要有半年守空房的，这肯定是不行的啊，他们绝对不会同意的。
　　可千劝万劝、千算万算，没想到庄欢然认准了霍霆，非他不嫁，那段时间天天以泪洗面，二老实在不忍心，最后还是同意了。
　　后来庄欢然为了霍霆，进了国家秘密级化学实验所，研究一项实验的时候，实验室化学气体泄漏，都没来得及救助就死了，死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手机页面显示的是霍霆的电话，可惜没来得及按下拨号键。
　　庄家埋怨上了霍霆，可没想到，更让人气的是庄欢然的葬礼霍霆都没参加，庄家自此和霍家断了联系，庄爷爷和庄奶奶也搬去了国外，霍爷爷也是心生愧疚，庄欢然是他最满意的儿媳妇，可惜嫁给了霍霆，一年和自己丈夫呆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
　　霍霆那段时间正是官职上升时期，经常一月两个月的不回家，可她不埋怨，家里家外的事料理的井井有条，温柔还孝顺。
　　想到这，霍爷爷叹口气，“起来吧。”
　　庄爷爷也敲敲拐杖，“还要我去扶你不成？”
　　“你们的事我们不管了，”庄爷爷说，“年轻人总要吃点苦头才会成长的。”
　　罢了，只要霍焱高兴，随他去吧，长这么大，谁对他都有亏欠。
　　这件事暂时是解决了，庄爷爷冷哼一声，把火气对准了霍霆，他看向霍爷爷，“霍霆真是好大的谱，怎么，升官了，不想见我们了？”
　　霍爷爷还没开口说话，方君柔就挎着包，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看见庄家的人愣了一会，连忙打招呼。
　　对于这个在庄修然死后一年霍霆就新娶的人，庄爷爷没给回应，庄奶奶倒是“嗯”了一声。
　　霍爷爷问方君柔：“霍霆呢？”
　　方君柔路上刚跟霍霆通过电话，她把包放在凳子上，“他被叫去开会了，现在在赶回来的路上。”说完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房子啊茶几上看，让大家吃，然后端着板凳坐在了顾凉旁边。
　　“您二位什么时候回来的？”方君柔看向庄爷爷和庄奶奶，“我这都没来得及好好接待，我现在让张姨买点菜，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
　　“不用麻烦了，我们马上就走了。”看方君柔为了霍焱这几年一直没要孩子的份上，庄奶奶一直回应着。
　　霍霆进门的时候，饶是他见惯了大场面，还是被三位老人冷冷看过来的眼神震愣了两秒，方君柔帮他把外套挂起来，他走到庄扬和庄潇让开的沙发上坐下，和庄爷爷他们打了招呼。
　　庄爷爷不和他客套，直接冷哼，指着霍焱，“我宝贝外孙身上的伤你打的？”
　　霍霆点头，“是。”
　　“你真是下的了手啊，”庄爷爷气的一拍桌子，“他可是你亲生儿子，是不是欢然走了，你就当他没人护着了？长这么大你没抚养几天，如今有什么资格下手打他！”
　　霍霆听到庄欢然的名字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黯然，“我不能看他走上一条歧路。”
　　“那你就能动手打这么重！要不是他一直不妥协，你是不是打算把他打死？！还不给饭吃、不给药上、霍霆你真是厉害！”
　　“他会妥协的。”霍霆看了一眼霍焱和顾凉牵在一起的手。
　　霍焱突然开口，眼睛有些发狠，“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霍霆看清他眼里的狠劲，身子一震。
　　“我和他在一起没必要征求你的意见？”霍焱冷笑一身，“你以为你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凉一拽手臂，霍焱转头看他，顾凉看向霍霆，“叔叔，我们已经大了，有了自己人生观价值观，事情的对与错不是按照您的标准来定的，我们有判断是非的标准，也想清楚了以后会遇到的难关，除了不能生孩子，我自认为不比任何人差，所以您这么坚决的不同意是为了什么？难道在您心中家庭荣辱比霍焱的幸福还要重要？”
　　几位老人都不说话，静静看着，霍焱想说话被顾凉制止着，他不想霍焱说出什么话彻底把这父子俩之间露在水面上方为剩不多的感情耗光。
　　“他是唯一霍家的子孙。”霍霆说，“家族兴衰大过他的个人幸福。”
　　还不带其余人说什么，一直沉默的方君柔突然开口，“我怀孕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看向他，方君柔从包里拿出医院开的证明，“已经三个星期了。”
　　“霆哥，”方君柔说，“我知道你对霍焱的感情和愧疚，你欠霍焱的，我们都欠他的，这一次就让他自己走吧，你要担心霍家，还有我肚子里这个呢。”
　　霍霆还没回过神来，“怎么会这样？”
　　“这么多年了，”方君柔说，“我也想有自己的孩子，对不起，我违约了。”
　　她这话一说，霍霆顿时说不出来什么话了，他确实亏欠了太多，方君柔有了孩子一事像是彻底把他震傻了，过了好久，他站起身出了门，一句话也没说。
　　庄爷爷看了霍焱和顾凉一眼，眼不见心为净走了，庄奶奶落在后面，“小焱啊，有空去看看我们，我们一起吃个饭，你和.......这位.......的事，我们不掺和了，你高兴就好，你父亲那，应该也不会再插手了，你们以后......好好的。”
　　霍焱点头，把人送到了大门口，临上雨兮団兑车前，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姥姥，姥爷，谢谢你们。”
　　“先别急着谢，”老爷子坐进车里，“我看你们能坚持多长时间。”
　　奶奶怜爱的看着霍焱，没忍住，走到顾凉面前，牵住他的手，“我们小焱以后就交给你了，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你日后别伤他的心。”
　　顾凉会握住他的手，“您放心，我会好好待他的，我和霍焱有空会去看您的，”
　　“诶，好。”
　　回去的时候，霍老爷子已经被方君柔扶进房间休息了，霍焱想拿几样东西就走的，结果被顾凉拽住手臂，拉到了方君柔面前。
　　“方姨，”顾凉问，“你刚刚说怀孕的时候，提到的违约是什么意思？”
　　方君柔看了霍焱一眼，“我和霆哥有约定，他的儿子只能有霍焱一个。”
　　霍焱面上神色未变，但顾凉感觉到他的手有一瞬间攥紧。
　　“霍焱，我只多嘴这一句，”方君柔说，“你爸他其实比你想象的要爱你，只是他是个木头愣子，不知道怎么表达，他爱你也爱你妈妈，我就说这么多，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走了几步，方君柔又停住，“我怀孕是假的，我一直遵守着约定，但现在，霍焱，我问你，你想要个弟弟或妹妹吗？”
　　霍焱看着她，心里一时五味杂全，他不知道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是因为什么，是为了帮他解决难关，还是因为父母之间的爱，后者不可能，前者的话，那这个小孩的一生都太悲哀了。
　　“你不爱他，就不要生他。”霍焱说。


第68章 
　　方君柔离开后, 霍焱去了老爷子那边，本想悄悄进去看有没有睡着，结果就见老爷子半躺在床上, 目视前方，眼神放空, 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焱小声唤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隔了半分钟才看过来, “啊, 你是？”
　　霍焱脑子一炸, 瞬间僵住在原地, 几秒过后, 他笑着坐在床边，握住老爷子的手，“我是小焱, 您的宝贝大孙子。”
　　老爷子呆呆的, 半响点头, 有点恍然，“啊，小焱啊，怎么了？顾凉小朋友呢？”老爷子边问着边探头朝门口看，没见着人，又看向霍焱，“你啊，既然说开了, 那就好好对待人家，性子也收一收, 两人好好的，改天叫上顾凉的家人, 我们一起吃顿饭。”
　　“好。”
　　霍焱安抚老爷子睡下，出来叮嘱张姨要看着点，爷爷记不住事的情况越来越频繁，但也不用人刻意去提醒，过一会他自己就能想起来了，主治医生已经下了最后通知，如果一个月之内还坚持不出国，那后续的情况就可能有点不可控了。
　　顾凉正在霍焱的房间看看，书架上书没有几本，游戏卡倒是不少，白色的墙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整个屋子里就一张床，一张电脑桌子外加一个小书架，特别简洁，简洁有点像客房了。
　　霍焱进来，关上门，从后面搂住顾凉，头埋在他颈窝里，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现在的他一身轻松，飘飘扬扬，身心通透，苦尽甘来。
　　顾凉摸摸他的头，小声温柔的说：“辛苦了。”
　　霍焱点点头。
　　顾凉今晚就要走了，邵文帮他打掩护的理由是去城郊的观山寺去玩，顺便许个愿，祈个福，毕竟年后高三了，要来个好兆头。
　　虽然顾凉一点不信这个，但他妈妈信，所以这个掩护打的还算可以。
　　霍焱和顾凉刚回来霍焱在外面自己的屋子，邵文电话就打了过来，催他快回去，说顾凉妈妈给他打电话了，他借口顾凉上厕所先接了。
　　“方姨也真是的，明知道马上高三了，还要让你去琴行。”邵文窝在网吧包厢里，“我说今晚在那过一夜都不行，让回去，说明天要送你去琴行，怎么办？我没办法了，怎么说都不行。”
　　“嗯，知道了，”顾凉说，“我今晚回去。”
　　“那行，尽量早点吧，到机场给我打个电话，我们碰个头一起回去。”
　　“好。”
　　挂了电话，顾凉看向霍焱，“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要走了。”
　　霍焱无奈叹气，虽然他不想放人走，但刚刚听着电话了，也不能把人强行留下来。
　　还有点时间，霍焱和顾凉两人窝在床上，霍焱睡眠不足，顾凉来的前一谈晚上也几乎没怎么睡，两人侧着面对面，霍焱一只手放在顾凉头下面，一只手揽上他的腰，紧紧抱住，把人整个嵌在自己怀里。
　　霍焱贴着顾凉的耳朵说，“这个时候就特别羡慕连体婴儿，没人能够把他们分开，或者时间慢点，最好一个小时能有一年那么长，”他下巴蹭了蹭顾凉柔软的头发，“真不想和你分开啊，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说晚安早安，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以后你上班我送你，下班我接你，多好。”
　　顾凉“嗯”了一声。
　　“二宝，”霍焱犹豫了几秒才开口，“你想考哪个大学。”
　　“以前想学医的，后来不想了，现在嘛，觉得学法挺不错的。”顾凉说。
　　霍焱笑了，“那你大学要选法学专业？”
　　顾凉说：“应该吧，还不确定。”
　　霍焱有点不淡定了，“你别应该啊，确定一下，我觉得法学挺好的，你看啊......”他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的好处，社会地位高啊，受人尊敬啊，可以除恶扬善，伸张正义啊，工资还很高之类的，就想顾凉学这个，特怕现在不定，等到了时候被他妈逼着选了师范学校，去完成他哥的梦想了。
　　顾凉看着霍焱笑了起来，“那好，就学法吧。”
　　霍焱也笑了起来，“那就定了。”
　　顾凉问霍焱打算学什么，霍焱想学点和做生意有关的专业。
　　“我其实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从小到大一直被灌输的思想、受到的教育就是我以后要参军，要走军政的路，这些年一直和这个作对了，只知道不想当兵，其余的倒是没想过。”
　　“那你和我一起报法律专业？”
　　刚刚还一个劲的说学法好的霍焱立马摇头，“我不行，法律条文一本本，摞起来能有大半个人高，大多数还要背，我还是算了吧，别到时候业都毕不了，丢人。”霍焱看着顾凉，笑了，一副骄傲脸，“二宝你可以，你这么聪明，一定碾压全场，我和你没法比。”
　　顾凉：......
　　霍焱他仔细想了想，决定报个经济管理专业，他手里还有庄氏的股份，庄潇还等他签股份转回来的合同呢，他要为两人的未来奋斗了。
　　两人说完了专业，霍焱又开始问学校，原本躺在床上有些乏的他越说越兴奋，眼前好像都能看到他和顾凉一起拖着行李箱，手牵手走近大学的场景。
　　顾凉一向是要做就做好，专业也一样，定了就要选最好的院校，能不能考得上这个问题在他这里是不用考虑的，不是自大，而是有自知之明，高一高二的知识他都熟练掌握了，基础打的很扎实，高三的书本他几乎全预习完了，算下来，其实他可以有一整年的时间备考。
　　经济管理和法律专业都名列前茅的有两家，人民大学和京北大学，顾凉想了一会，定了京北大学，他微微抬头看向霍焱，他觉得霍焱要是报考京北，估计有点难。
　　霍焱听到京北大学也有点怕他自己考不上，但他一咬牙，让顾凉从明天开始给他补习，一定要严格，说他们俩未来的幸福就靠他了。
　　“不过，这会不会影响你自己的学习？”霍焱有点担心的问。
　　“不会，给你补习我应该更能巩固知识，”顾凉看了看霍焱，打了个预防针，“你要我给你补习，那我可是要认真的。”
　　“当然要认真了，”霍焱说，“顾老师在教学过程中有什么要求、有什么条件，有什么希望学生改进的，尽管说，我保证立即执行，不废话一句。”
　　“行，霍同学态度很棒，”顾凉凑上去亲了霍焱一口，“值得嘉奖。”
　　霍焱眼睛一亮，“顾老师，那我最后要是历经千辛万苦考上了，是不是得有个大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霍焱假意咳两声，“那个......高考完，你......你就成年了吧。”
　　“啊。”顾凉眼睛带着笑意看他，“然后呢？”
　　“想......就想做点坏事。”他说的有点犹豫但语气听坚定，只是那脸色微红，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空调暖气熏的。
　　顾凉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嘴角带着笑意看着霍焱，过了一会才开口，“可以。”
　　...... ......
　　顾凉晚上八点的飞机，两人眯了一会，被饿醒的时候刚到五点，霍焱肚子先饿叫了一声，顾凉刚想笑他，他自己的肚子也“咕”了一声，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谁也不说谁了。
　　冬天的五点天早黑了，尤其是京城，透过窗户，外面华灯初上，炫彩斑斓，一片雪花飘下，顾凉一眼一亮，手指着窗户外，回头看向霍焱，声音带着点激动，“焱哥，好像下雪了。”
　　涟城地界偏南边，但也不是太南，冬天下雪不稀奇，但那雪花太小，落到手上，没等细细观赏就化成了水，而且涟城的雪十次有九次是夹着雨下的，不能出去玩不说，落到地上就全是水了，雪下了个寂寞。
　　雪下的很大，飘飘洒洒，隔着玻璃都能看到它的六角冰晶形状，特别好看，下雪天最适合吃火锅，外面银装素裹，里面热气勃勃，颇有点红泥小火炉的意境。
　　霍焱把围巾、帽子、口罩都给顾凉带上，再加上一件大衣，全副武装额的出发了。
　　房子地段好，卖场离得不远，进了一家大型超市，两人推着车直奔卖菜的区位，顾凉喜欢吃什么霍焱都知道，从一排排货架中挑选出来往车里放，顾凉推着车跟在后面，有时候把车里的东西拿几样放回去，他们就两个人，吃不了太多，照霍焱这个买菜的样子，吃三顿都够了。
　　“这个小平菇有点不太新鲜，”顾凉拿起车里的菜看看，然后把平菇递回给霍焱，让他放回去。霍焱听话去换了。
　　顾凉吃火锅比较喜欢吃素的，譬如海带结、花菜、土豆、豆腐这些，肉也是吃的，但像羊肉这种味道有点膻的他不是很喜欢，霍焱不一样，羊肉、牛肉来者不拒、无肉不欢，可选菜的时候就是没拿羊肉卷，顾凉拿了一盒过来，还被他放回去了。
　　“你不是喜欢吃么？”
　　“你不喜欢啊，”霍焱的手搭在推车上，和顾凉并排走，“羊肉一涮锅里都是味，你还怎么吃。”
　　“没事的，”顾凉又把羊肉卷拿回来，笑着说，“我也不是不能吃，就是不太喜欢。”
　　“我也不是非得吃，你不喜欢我就不吃。”霍焱又给放了回去。
　　顾凉无奈一笑，不和他拉扯了，点点头，“行吧。”
　　霍焱的手一点点的往顾凉这边挪，小拇指相碰，一抬手，盖住了顾凉搭在推车上的手，顾凉余光看他一眼，嘴角轻笑，任由他了。
　　霍焱捏捏他的手指，“以后你管买菜，我管做饭，你想吃什么，我做什么。”
　　顾凉看他一眼，低笑道：“家庭煮夫？”
　　霍焱不否认，点头：“只煮饭给你吃。”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买菜，气氛非常融洽哦，等到结完账，两人一共提着三大包的东西往家去。
　　插上电磁炉，加水加火锅底料，两人口味都一样，倒是不用再分鸳鸯锅了，锅那边烧着，俩人这边洗菜装盘，菜买的还是多，冰箱都快被塞满了，一个小时左右，终于可以开吃了。
　　外面北风萧萧，雪花飞扬，屋里热气和暖气呼应，热的两人脱的全只剩一件衬衫，俩人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一人面前一杯可乐，杯子相撞，两人相视一笑，说不清在笑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这种感觉太好了。
　　两人边吃边聊，说到老爷子的问题，霍焱说他可能要陪爷爷去国外，关于这件事，之前霍焱隐约透露过一点，他说爷爷的病要去国外才有可能得到有效的治疗，那个时候，顾凉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
　　“去吧。”顾凉说，“爷爷这边不能拖了。”他用生菜包了一片蘸了酱料的肥牛送到霍焱嘴边，“我也要开学了，补习的事情不落下，我们保持联系，一年后，我在京北等你。”
　　“嗯，好。”霍焱咬住他递过来的菜，开心的眼睛都弯了月牙，嘴角跟被焊住了一样，一直下不来。
　　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两小时，快结束的时候，邵文来了电话，问他回去没，顾妈妈又打电话催了。
　　把顾凉送上飞机，霍焱回房间收拾残局，收拾好之后，外面的雪已经有点厚度了，他从冰箱里拿出一根胡萝卜两个核桃下了楼。
　　顾凉刚下飞机，就收到了霍焱发过来的消息，跟掐着表一样，特别准时。
　　点开微信，霍焱发来的是两张图，第一张是他和一个小雪人的合照，第二张是小雪人的独照，小雪人有半个霍焱那么高，鼻子是根胡萝卜，两只眼睛是两颗核桃，虽然不太搭，但整体看上去还是很可爱，很圆溜溜的。
　　[下次你过来，我们一起堆雪人，堆个等人高的，]霍焱发了消息过来，[一个你，一个我。]
　　[好啊。]
　　霍焱又关心了几句，叮嘱有事一定要给他打电话才结束聊天，顾凉打车去了邵文那里，邵文已经在网吧包厢待了整整一天了，见人来了，连忙把网上买的祈愿符递给顾凉，两人对好口供，回家去了。
　　顾妈妈见了祈愿符，安心了，又问了几句，顾凉一一回答后，就让他洗漱睡觉去，还叮嘱他不要忘了明天要去琴行，顾凉点头说知道了。
　　躺在床上，顾凉主动发了消息给霍焱。
　　[躺床上了，要睡觉了。]
　　[嗯，晚安，梦里要有我。]
　　[晚安，好梦。]
　　————————————


第69章 
　　今年的春节有点迟, 雪下了两场才迎来鞭炮声，一大早顾凉就收到了霍焱的新年祝福。
　　霍焱：[二宝，新年快乐。]
　　霍焱：[宝贝, 起床了吗？]
　　顾凉靠在床上，笑着回复, [起床了。]
　　刚发送过去, 霍焱那边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二宝,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视频里顾凉刚睡醒, 眼角还带着点倦意, 头发蓬松, 还翘起了一绺，看的霍焱手痒痒，特像把这幅模样的顾凉抱进怀里, 亲亲揉揉。
　　“没有, ”顾凉边说话边去浴室, 手机开着扩音放在洗手台上，“待会应该会带公主出去溜一圈。”
　　只能看见白白的天花板，霍焱有点遗憾，“你把手机对着你，我看不见你了。”
　　顾凉不理他，淡定的洗脸刷牙，“你在那呢？”看霍焱的周围是在外面。
　　霍焱没说在哪，“在外面呢。”
　　顾凉漱了口, 拿起手机，扬起一个大笑脸, 眉眼弯弯，整个人特别明亮, “新年快乐，焱哥。”说完他就要挂电话了。
　　霍焱不干了，“你不是说没事么，再和我聊聊，我想看看你。”
　　顾凉看着镜头，没好气的说：“我要上个厕所。”
　　霍焱乐了，更不想挂了，“你上呗，我自己也有，不稀奇，而且我也看不见。”
　　“听都不让听？”
　　“你是有这癖好吗？”
　　“我要是说有，你给我看么？”霍焱嘴角一勾，笑的有点流氓。
　　自从上次从北京回来之后，两人几乎每天都视屏电话，早上早安、晚上晚安，下午就是补习时间，虽然没见面，但是那种想念能透过电话传给对方，也能通过掺电流声的话语、声音、呼吸、得到缓解和心安。
　　即使身隔万里，他们的心却紧紧相连。
　　“滚蛋。”顾凉没和他再乱扯，直接挂了电话。
　　霍焱看着挂掉的手机，笑的非常无奈，你说他家二宝怎么这么可爱。
　　他把手机揣口袋里，去了庄爷爷他们那边。
　　今天他要去那边吃饭，正好之前关于庄氏股份的事情快交接完成了，他有心要往商业方面发展，所以也和庄潇说了要跟她学习学习。
　　饭桌上，庄潇说让给他安排个职位，跟在她身边学习，霍焱点头同意，他倒是没有要从底层进公司，实习慢慢往上爬的意思，有庄潇这个号称商场女杀手的大boss在，他能学到的东西更多，进步更快。
　　庄爷爷也同意他这个想法，知道他决定考京北大学的经管专业却建议他出国。
　　[你陪你爷爷出国治疗，直接在国外读就行了。]
　　霍焱摇头拒绝，[我和二宝约好了，一起考京北。]
　　庄爷爷一听他提那个男朋友就冷哼一声，开口刚要训他没自己主见，庄潇在一旁开开口说京北的相关专业不比国外差，而且更加适合国内目前的环境。
　　姥爷子不说话了，低头看到碗里庄奶奶给他夹的白菜，气道：“大过年的就给我吃这个。”
　　庄奶奶睨他一眼，又夹了一片豆腐放他碗里，[高血压、高血糖，你还想吃什么，大过年的去医院好看啊。]
　　姥爷子气虚，讨价还价，“就吃一块红烧肉。”
　　庄奶奶在别的事情上都听霍爷爷的，但是关于饮食健康那是半步不让，见姥爷子那筷子朝着最近的肉而去，她站起来把他的筷子和碗都夺了过来，“不喜欢吃就不要吃了，待会给你输营养液。”
　　庄奶奶一般不生气，但这一生气，横了一辈子的庄老爷子也有点怵，“吃，我吃，”把筷子和碗拿回来，吃完一根青菜，才又说，“孩子面前，也不知道给我留个面子。”
　　庄奶奶很生气，昨天老大老二都在的时候，给他面子，结果吃到医院，今天竟然还不知道克制。、
　　霍焱有段时间没和他们一起吃饭了，忽的看见一向温柔和善的姥姥冷着脸训人，没忍住，笑出声。
　　庄佬爷子找着台阶下了，“你笑什么笑，你姥姥这是关爱我，等你老了，你媳妇能这么关心你就睡觉笑醒吧，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被人牵着走，让你干什么干什么。”
　　这话霍焱就要反驳了，“那我媳妇也是关爱我啊，每天给我补习呢，就为了我能上个好大学。”
　　庄姥爷子听到他说媳妇，听的浑身不舒服，“不害臊，男的怎么能叫媳妇。”
　　“我宝贝、我爱人、我伴侣。”霍焱站起身大大方方从老爷子面前夹走一块肉，“您选着听。”说完，吃块肉，感慨一句，“好吃，姥姥这厨艺真是棒。”
　　庄潇和庄扬从小被老爷子严厉管教，从没想霍焱这样和你一句我一句，对着干的，坐在一边默默看戏，庄姥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但看见霍焱高兴的模样，气到一半气不起来了，笑骂了一句，“混小子。”
　　“今晚也留下吧，你大舅舅二舅舅也在，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霍焱摇头，“今晚不行，我要去找二宝。”
　　这下姥爷子是真气了，刚才还说他没主见，一心挂在别人身上呢，一家人一起吃饭竟然比不过一个男朋友。
　　庄潇出来打了圆场，说他爸今晚说不定赶不回来，又问霍焱他打算什么时候去公司，霍焱想了想，说等开学，趁着寒假，他要好好补习，现在不认真，京北他就真考不上了。高三开学，二宝学业重，不会天天补习，所以他就有时间去公司跟着庄潇了。
　　一顿饭完，庄潇和庄扬去了各自公司处理一些事情，霍焱陪着姥姥和姥爷出门散步，姥姥拉着他的手说：“你爸爸也不容易，这些年我们也不怨他了，你啊，长大了，不要再想以前了，毕竟是父子俩，哪有隔夜仇啊。”
　　霍焱沉默不说话，握了握姥姥的手，向前走。
　　回头的时候，庄姥爷子也开了口，“欢然......”
　　他刚说了两个字霍焱就皱起了眉头，但也没打断，垂头看向一旁，也不知道有么有在听。
　　“欢然毕竟是你妈妈，”姥爷子看着霍焱说，“这么些年了，还是不想去看她？”
　　“不去。”霍焱说。
　　姥爷子还想再说被一旁的姥姥按住，姥姥说：“我们再待几天就要回去了，这边有点东西，待会你拿回去吧。”
　　回到屋里，姥姥带着霍焱去了二楼的一间房间，霍焱知道这是他妈妈的房间。
　　房间装修古朴高雅，整齐干净，东西分门别类，井井有条，没有灰尘，看来是有人经常打扫的，桌子上的花瓶里还插着两支花，是他妈妈最喜欢的百合。
　　姥姥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小书柜前，蹲下身翻找什么。
　　霍焱就站在屋里中央，一动不动，但是视线来回的转，把房间里的所有都看了进去，最多的是书，名著、化学工程、剩下的一半是军事相关的书籍，床上被套床单是粉白色的，窗帘也是粉白色，很适合他妈妈的性格，即使结婚生子了，性格还是有些天真，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不是说她傻，相反，他妈妈聪明的过分，十五岁就上了大学，专攻化学系，18岁就学完了全部课程，然后继续深造。
　　她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了，天真善良，认准什么就不轻易改变，譬如对霍霆一见钟情。
　　姥姥找出了两本相册还有一本日记本，都挺厚的。
　　一本相册前面一大部分是他妈妈和霍霆一起拍的，后面小部分加上另一本就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霍霆倒是不知道，霍霆竟然也会拍这么多照片，更不知道他那张到哪都严肃冰冷的脸也能对着镜头笑的这么开心。
　　关于霍焱自己的照片，大概都是在五岁前的，各个角度，各种表情都有，小时候的事情他都记不太清了，现在看到照片了也难以置信他小时候竟然也有这么委屈巴巴的眼神，也有这么脏兮兮哭鼻子的时候，也能趴在霍霆怀里笑的这么开心。
　　这些照片只记录到五岁，五岁之后的事情他脑海里还能记得起来一点，从那时候起，霍霆每天叫他起床，教他打军体拳，然后越来越大，就是越来越多，越来越严苛的训练。
　　姥姥把那本日记本也交给了霍焱：“这是欢然从怀上你到生下你那段时间里写的东西，你看看吧。”她又指着书桌下面的一个柜子，“那里面是她那段时间无聊画的画，你也看看，想拿走的话就拿走，不要就扔了吧，我们留着其实也没什么用。”
　　霍焱听到后面“扔了吧”三个字，顿时愣住，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东西。
　　姥姥拍了拍他的手，“小焱啊，是姥姥姥爷把她宠坏了，她不是不爱你，只是更爱霍霆罢了，也这么多年了，你去看看她吧。”姥姥没忍住，声音哽咽，抹了把眼泪，“欢然她总是托梦给姥姥，问你怎么不去看他，姥姥心疼啊。”
　　姥姥说完就出了房间，给霍焱留了个安静的空间，霍焱坐到桌子前，一页页的翻看相册，一张一张照片抚过，看完了想翻日记本，但停住了，他现在情绪有些不对劲，本来没什么感觉的，现在就觉得心里特别空虚，缺了什么似的。
　　他合上相册，笑了声，在心里狠狠骂他自己特矫情、真尼玛没出息。
　　一直以为他自己对霍霆和他妈妈是恨的，他也是因为这份恨意活了这么多年，因为这份恨决定他对霍霆还有庄欢然的态度，这么多年的东西，结果就是坐这看了两本五岁前的相册，他心里一直以来的恨竟然就散了一点。
　　散了，不那么恨了，我艹，这他么算什么？
　　这些年都他么算什么，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这么善良，说放下就要放下了。
　　不是，霍焱手肘撑着桌子，狠狠抹了把脸，不是，这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呢。
　　他恨霍霆是因为霍霆好像没把他当儿子，生他出来就是为了霍家的未来，所以从小他就被训练，那日子太苦了，即使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苦。
　　他以前是喜欢他妈妈的，但后来，她为了离霍霆更近一点进了国家研究所，在他生日的前几天主动要求加入那项危险的实验，在死的时候竟然也只是拨霍霆的电话，一样，一点都没考虑到他，好像他对她来说只是一件有价值的工具，用来把她和霍霆的关系绑的更紧一些，所以他不喜欢了，到了后面慢慢变成了不想见她，但是不恨。
　　明明不爱他，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


第70章 
　　顾凉家没有什么亲戚, 过年也不用各处去拜年，他妈妈工作的那个超市只放了三天假，毕竟超市一年四季不关门, 趁着妈妈去工作，他牵着公主出门溜了一圈。
　　公主特乖, 性格温顺, 毛发光亮, 全身只有右边耳朵还有屁股上有两块白, 其余都是黑色的, 虽然是只小土猫, 但顾凉觉得颜值丝毫不比那些宠物猫低，尤其是那双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特别的灵气。
　　顾凉抱着它在附近公园逛了一圈, 中途碰到好几个过来想要摸猫的女孩, 大过年的, 顾凉没好意思拒绝，也不想挨着人这么近，索性就把猫递到了其中一个人的手里，说她们可以抱着玩玩。
　　那女子眼神一亮，小心翼翼的抱过来，“它叫什么名字啊？”
　　“公主。”顾凉双手插兜站在旁边看着公主被撸的舒服的眯起眼睛。
　　几个女孩子一听这名字，笑着看向顾凉，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诧异, 其中一个女孩子问：“你起的吗？”
　　顾凉摇头，“我朋友起的, 这也是他的猫。”
　　公主像是知道他说的是霍焱，软软的“喵”了一声, 尾巴摇了摇。
　　几个女孩又是一番摸和夸，顾凉见她们好像还要玩一会的样子，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椅子走去，刚坐下不久，抱着猫的那位女孩走了过来。
　　“谢谢你啊，”女孩把公主递过来，“公主真的很可爱，很温顺。”
　　顾凉接过，低头揉揉公主的头，“嗯。”
　　“离着不远处有一家宠物园，养猫猫的的猫主子们一般都会去玩，你平时会去吗？”
　　“不会，”顾凉看了这女孩一眼，低头看了眼手机，“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转身，女孩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还是追了上去，“那个......能留个联系方式吗？”女孩脸色微红，浅浅笑了一下，“我......我很喜欢公主，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带猫猫出来玩，我家那个叫‘泡泡’，很可爱的。”
　　顾凉笑了声说，“不用了，”他竖起带着戒指的那只手，“我有对象了。”
　　女孩“啊”了一声，被人一下道破心思，有点尴尬，埋头道歉跑走了。
　　顾凉抱着猫去了学校旁边的房子，这有十几天没人了，先把公主的一些家当打扫干净之后，让它自己玩，他撸起袖子，开始收拾打扫了起来。
　　冬天天黑的晚，等顾凉随便买点菜回来，外面已经黑的看不见了，房子长时间没人，缺了点烟火气，今晚他妈妈夜班，要在工作的地方吃了饭回来，所以他打算今晚在这边吃了再回去。
　　做饭的时候，他把电话支在一旁，打电话给霍焱，响了好几声没人接就没管，大过年的，他现在应该在吃饭呢，结果刚把青椒炒肉起锅就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
　　一人站在门口，一人探头站在厨房，对视几秒。
　　霍焱鞋都没换，冲过去把人抱了个满怀，顾凉也特别惊喜，他把锅铲举高，任由霍焱抱着。
　　“你怎么回来了？”顾凉问。
　　“回来陪你，”霍焱说，“你不是说你妈妈要上班，你一个人在家么。”
　　顾凉心里暖的没忍住笑起来，拍拍霍焱，让他去换鞋，霍焱松开手，换鞋去了。
　　顾凉回去翻炒两下菜，走出来问他吃过没。
　　“没，”霍焱换好鞋，进来厨房，看顾凉做了什么。
　　锅里正在做的是炒花菜，他接过顾凉手里的铲子，说了声他来，顾凉躲了躲，没躲开，随他了，米饭他只做了小半碗，两个人肯定是不够的，他把电饭煲里里面半熟的米饭盛起来，重新做了两人份的。
　　公主大概闻到了霍焱的味道，一直在他脚边来回转，期待抚摸的“喵喵”叫着，顾凉把围裙从后面给霍焱系上，霍焱按在他环在前面的手，扭头亲了他一下，顾凉笑两声，抱起公主站在厨房门口和霍焱说话。
　　“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不就没惊喜了么。”
　　“也是，”顾凉笑笑，“确实被惊到了。”
　　霍焱熟练的翻炒，看他一眼，“只有惊？”
　　“也有喜。”顾凉走进去，趁着霍焱不注意，亲了一口他脸颊，又飞快退后一步，“焱哥，我喜欢这个惊喜。”
　　霍焱想追上来再亲一口，顾凉已经退到了厨房门口，回头看他，“我饿了，你快点。”
　　顾凉原本打算一个人吃随便做做的，霍焱来又搞了两道大菜，两人吃完饭，霍焱刷碗，顾凉在他旁边接过碗用毛巾擦干，话题说到了今天公园被要电话的事，霍焱瞬间停住动作，转头盯着顾凉看，“你给了？”
　　顾凉摇头，“没有，我给她看了我的戒指。”
　　霍焱松了一口气，语气还是酸溜溜的，“你应该说你有男朋友了。”
　　顾凉看着霍焱这醋劲，垂头掩住眼里的笑意，“嗯，下次说，”
　　霍焱一瞪眼，“还有下次？”
　　“如果下次再遇见的话。”
　　“没有下次，下次就算看见也要当做没看见，不认识，”霍焱严肃认真地看着顾凉，举起带了戒指的那只手，“你家里已经有人了，注意点啊。”
　　顾凉点头，“好。”
　　“别敷衍，我说真的，”霍焱说，“像你这种长的帅、性格好、还是学神级的人物，手里再抱只可爱的猫，这谁看了不起点心思，一个都别搭理，那些厚着脸皮要电话号码的，直接让她‘滚’，诶，对了，突然想起来，那个林溪还往你面前凑吗？”
　　顾凉看他一眼，“看见我被你按在墙上亲，你说呢？”
　　霍焱嘿嘿一笑，“我说？我说她压根就不喜欢你，她就是看上你学神身份了，想要抱大腿，要是我，谁敢把当着我的面把我喜欢的人按着亲，把他揍的连他亲妈都不认识都算手下留情了。”
　　顾凉淡淡看他一眼，“厉害，难怪参加林若水生日，你把那个姓孙的揍的现在还在医院呢。”
　　霍焱顿时不干了，“第一，我是被郑思维忽悠过去的，到了才知道是她生日会，第二，我揍那孙子可不是因为林若水啊，是那丫的嘴欠！没弄死他我还遗憾呢。”
　　“也差不多了，”顾凉叹气，“听说也就比活人多口气了。”
　　霍焱笑一声，“那挺好。”
　　“焱哥，你以后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下手别太狠。”顾凉大拇指掐着小半截小拇指，示意说，“当然，该揍还得揍，但给了教训就行了，庄扬说，你那天差点闹出人命？”
　　霍焱用抹布把桌台擦干净，揽着人坐在外面沙发上，“没出人命，就一保安，植物人了。”
　　“啊呀，”霍焱抬手按了按后勃颈，“那时候情况紧急，我和郑思维就两人，被抓了也好不到哪去，下手就没考虑那么多，已经和解了，那边要多少钱一分不少都给了。”
　　顾凉看出霍焱不自在的样子，抬起腿，跨坐在他身上，霍焱被惊的上身往后一躲，又被他手搂着后勃颈给拉了回来。
　　“焱哥，”顾凉看着他的眼睛，“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想告诉你，你以后下手呢，多想两步，想想你，想想我。”
　　这种情况下，霍焱哪里还能说不，其实他压根都没怎么听清楚顾凉在说什么，注意力全被身上的重量还有靠的极近，不断开合的粉润嘴巴吸引去了。他咽了咽口水，眸色深沉，声音微哑，“行，都听你的。”
　　好久不见，顾凉其实也想亲密一些，但此刻霍焱的眼神炙热的让他有点不敢主动了，像是要被野兽盯上的猎物，要把他吃掉一般。霍焱盯着顾凉的唇，慢慢凑近，呼吸粗重，顾凉不自觉的想往后，被背上和腰上的手死死扣住。
　　顾凉心里紧张，面上却掩饰的很好，带着笑，“焱哥，我过一会就要回去了。”
　　话音刚落，霍焱已经封住了他的嘴唇，那吻太炙热，顾凉有点招架不住，正当朝气蓬勃，青春悸动的年纪，两人身上的冲动着了火一样，隐隐有些压不住，最后还是顾凉嘴唇被咬破，忍不住痛呼一声，霍焱才松开他，喘息着在他耳边低声道：“不回去行不行？”
　　顾凉咽了口唾沫，吸口气小声说：“我......我还没成年。”
　　之前表现得那么大方，霍焱以为他懂得真比自己多，此刻一瞧，是个小花架子，霍焱低低笑起来，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咬住他的耳垂，顾凉身子一颤后腰酸软，“我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你睡觉。”
　　霍焱的话在他这边还是很有信用的，顾凉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两人现在都需要冷静一下，他站起来，去了阳台给邵文打电话，让他帮忙掩护一下，那边同意了。
　　事实证明，男人晚上说的话都是狗屁，信一个标点符号都嫌多，这天晚上，两人除了最后一步没做，其余什么都做过了，折腾到了半夜。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顾凉翻身，手臂搭了空，迷迷糊糊醒来就看见桌子那边亮起一座小台灯，霍焱正背对着他坐着，背脊绷直，埋头不知道在干什么，空气中还有烟味，像是吸了四五根的样子，暗黄灯光的映照下，背对着他的人手里还有一缕烟雾飘然，霍焱一般不在他面前吸烟，现在这样更是从来没见过。
　　霍焱听到后面动静，转身看过来，见顾凉醒了，掐灭了手中的烟。
　　“吵醒你了？”
　　“你没睡？”
　　霍焱起身去把窗户开了一点，散散烟味，“睡了一会，有些睡不着。”
　　顾凉倚在床上，示意霍焱过来，霍焱低头闻闻自己身上，“我去洗个澡，都是烟味。”
　　“不用，”顾凉下床，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眼睛，“怎么了？”
　　霍焱看着他没说话。
　　“嗯？不方便和我说？”
　　霍焱笑了声，“不是，怎么可能。”
　　顾凉不说话，等着他说。
　　霍焱把人拉到床上，塞进被窝，顺手开了灯，回到桌子旁，拿了那个小本子过来，把人抱在怀里，“我妈怀我的时候写的日记。”
　　顾凉拿过随意本子翻开看了几页。
　　“今天又吐了三次，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嘴里发苦，什么也吃不下，特别难受，但是我很高兴，妈妈说我肚子里的将来一定是个混世小魔王，还没出生呢，就把我折腾的这么厉害，我不赞同的和妈妈理论，我说宝宝很乖，他肯定也是想爸爸了，想要快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爸爸，见到妈妈。宝宝啊，你要健健康康的啊，爸爸还有两天就回来看我们啦。”
　　“最近不怎么吐了，但很嗜睡，吃完睡睡完吃，虽然偶尔会有点反胃，但是胃口很好，胖了一大圈，阿霆说我胖了也好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说来哄我开心的，我和他把宝宝的名字定下来了，男的就叫霍焱，‘日暾暾其西舍兮，阳焱焱而复顾’希望宝宝像个小太阳一样，光华万丈。名字定下来后，他又走了，不过他和我保证了，宝宝预产期那段时间会一直陪着我的，我很期待。”
　　“最近手和腿水肿的严重，连脸都开始有些肿了，张姨一直给我按摩消肿，但效果不明显，夜里还是肿胀的睡不着，我很担心宝宝，听说怀孕期间妈妈的心理和情绪对宝宝的出生有很大影响，可是我调整不过来，总想哭，但不想家里人担心，一直忍着，半夜难受的蒙在被子里掉眼泪，家里人都安慰我说没事，是正常反应，但是我心里还是慌，他还没回来，听说执行任务去了，已经两周没消息了，我想和他说话，我想听到他的声音，如果他告诉我没事，那我应该就能放心了。”
　　......
　　“你说她爱不爱我？”霍焱把头埋在顾凉颈窝。
　　“天底下哪有妈妈不爱自己孩子的，”顾凉摸摸他的头，“受这么多的苦把你生下来不就是爱你最好的表达吗？”
　　霍焱淡淡的问：“那她为什么要丢下我去参加那个实验，在她的工作和我之间，她选了工作。”
　　顾凉没说话，过了一会才开口，“爱分很多种吧，有大爱有小爱，大爱身先士卒，小爱也分先来后到。”他把日记本放到一边，拉过被子躺下，问，“你觉得我妈妈爱我吗？”
　　“不爱。”
　　“她爱我的，只是她现在病了，把属于我的爱给了很多给我哥，但她还是爱我的，我能感觉到。”
　　顾凉手臂伸过去抱着霍焱，亲亲他的唇，小声说：“睡觉吧，天不早了。”
　　霍焱伸手关了灯，黑暗中，两人相拥在一起。
　　过了很久之后，霍焱小声说：“她最爱的是霍霆。”
　　“嗯。”顾凉说，“但这不能否定她爱你。”
　　霍焱不说话了。
　　顾凉伸手在他背上抚摸，小声说：“我最爱的是你，以后的任何抉择，你都是我最优先考虑的那个人。”
　　霍焱身体瞬间僵住了。
　　顾凉又重复一遍，“我最爱你。”
　　那一刻，霍焱心里一直树立的高墙塌了，某一处无人可见的冰冷坚硬的地方像是被一双温暖无比手握着，彻底软化下来，冰雪融化成涓涓细流流遍心底的每一处，委屈、不甘、无助、痛苦、孤寂，随着暖流一起倾泻出来，慢慢化为虚无，整颗心又柔又软，暖的他整个人都有点要化开，那种感觉竟然让他想哭。
　　他妈的，又娘们唧唧上了，此时此刻，他想去角落抽他自己两巴掌。
　　霍焱精准的找到顾凉的嘴唇，咬了一口，声音有些发狠，“说到做到，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关起来，让你的世界只有我。”
　　“嗯。”
　　“你也是我的最爱。”狠厉一收，现在只剩下满腔沉甸甸的爱。


第71章 
　　霍焱在这待了四五天, 顾凉除了晚上回去，其余时间都在学校这边的房子，白天两人一起出去玩, 溜冰场、鬼屋、摩天轮都玩过了个遍，两人胆子大, 大摆锤、过山车、海盗船玩的上瘾了, 刚下来就又去排队, 和他们一同下来的人吐完了跟看怪物一样盯着继续排在队尾的这两人。
　　白天玩的尽兴, 晚上吃完饭带着公主出去溜达一圈, 然后回来补习, 霍焱终于过上了他以前梦寐以求的生活。
　　顾凉妈妈工作的地方被调到了清云区的分店，还升了个职，是个卫生小主管了, 晚上回来的就比平时迟一些, 顾凉可以在这待到7点再回去。
　　顾凉洗完澡, 擦着头发出来，走到霍焱旁边，看他做题，霍焱面前摊着一本五三，正在做数学的大题目，他在草稿纸上写来写去，答案算出来后，提笔在题目下面认真写这步骤。
　　霍焱聪明, 往往顾凉一提点他就通了，也许男生天生对理科敏感, 数学目前顾凉不用花费太多的心思，基础知识按部就班的补习巩固就行, 难一点的，衍生变形的题目则要后期针对性训练，现在还不急，物理、化学就是督促他背公式，公式会用了，再做一套卷子，这两门科目就没多大问题了，英语是最省心的，但是必背的单词他有些会读不会写，所以除了督促他背单词，别的倒不用他管了。
　　最让顾凉无奈的是霍焱的语文，写检讨这种随便发挥随便扯的东西他都要上网抄，可想而知他的语文功底有多差。顾凉做在旁边看霍焱做好的一篇语文阅读理解。
　　之前顾凉已经给他整理一些阅读理解答题的万能公式，譬如按照阅读理解中文首、文中、文末三个方向的万能词，“渲染气氛、设置悬念、承上启下、总结上文，引领下文、点明中心、与开头呼应......”告诉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答题，把这次词写进去十有八九能拿到分的，这次做的题明显比上次进步了，勉强算是过关。
　　抽背了语文必备的古文还有英语单词，英语单词背出来了，古文磕磕绊绊半小时也没背出来，霍焱自觉伸出手，手心朝上接受惩罚，顾凉拿过桌子上的尺抽他三下，“《师说》抄写三遍，明天晚上检查你。”突然又想起来，霍焱明天要回去，又把时间定在了后天晚上。
　　“能完成吗？”
　　霍焱拿过顾凉手里的毛巾帮他擦两下头发，“能，保证完成任务。”房间里开着暖气，倒是不用特意去吹干头发，他抱着人倒在床上。
　　霍焱明天下午的飞机，他抱着顾凉想要他今晚不回去，顾凉没同意，最近几天他外出频繁，他妈妈好像有点注意了，昨晚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对他说没事不要出去乱逛，快开学了，好好准备准备。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总的过得很快，两人肩并肩贴的很近，牵着的手掩在羽绒服袖筒里，霍焱送顾凉回去，刚走小区门口，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陆盛。
　　霍焱回来的第二天告诉了陆盛，当天晚上叫上了陈瑶瑶，他们四个人一起吃了顿饭，接下来的游乐场也是四人一起去的，不过霍焱和顾凉两人太怪物，陆盛和陈瑶瑶两人陪不起，两两分开，当霍焱顾凉在大摆锤上摇摆的时候，他们在旋转木马上转悠呢。
　　陆盛在那边着急地说，陈瑶瑶家里人可能发现他们两人的关系了，自从游乐场那天回去之后，他突然就和陈瑶瑶断了联系，打电话那边全都是不接。
　　“我今天去瑶瑶家找她，可她家没人，周围邻居说，前两天听到她家有吵架的声音。”陆盛在那边着急说。
　　“你现在在哪？”霍焱和顾凉对视一眼。
　　“在瑶瑶家这边呢，”陆盛冷的打了个哆嗦，“永州花园这边。”
　　陆盛从昨天就一直在那边徘徊等待，晚上回家睡一觉，第二天一早再去蹲着，霍焱让他打车回来，半个小时后三人在肯德基碰了面。
　　陆盛一扫往日的没心没肺的模样，此刻的他又丧又颓废，右边脸颊还有鼻尖冻出了几个红疙瘩，顾凉把一杯热牛奶推到他面前，“别想太多，也许是拜年去了呢。”
　　“拜年她也不会不接我电话的。”陆盛摇头，“他家邻居说听到吵架声了，你说她家里人会不会动手打她？”他紧紧攥着手，一副自责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你别急，那是她亲爸妈，真发现了也不会动手打的。”顾凉想了想说，“你让她们班班长打电话旁敲侧击问一下。”
　　陆盛摇头，“他们班班长是女的，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霍焱掏出手机，“有个人应该知道。”
　　吴所谓为了能即时知晓各班的八卦娱乐大事件，各个班的班长他都有联系方式，而且每个关系都维持的不错。霍焱消息发过去没一分钟，吴所谓把那人的企鹅号、微信、还有电话号码都发了过来，估计是闻到了什么大新闻的味道，他竟然主动问霍焱要不要帮忙，说他和这个班长挺熟的。
　　熟悉的人总是好说话的，而且陆盛和吴所谓也算是熟悉，陈瑶瑶这事就没瞒着他，吴所谓主动打电话给陈瑶瑶班长让她打电话借着通知陈瑶瑶家长说开学会有分班考试的机会，悄悄问一下。
　　正等着消息呢，肯德基门被推开，三人面前出现一个全副武装，全身只剩一副眼镜露在外面的人。
　　吴所谓摘下口罩，坐下朝三人一笑，说在家无聊，而且离这近就出来帮忙，“我朋友打听出来了，陈瑶瑶现在在南蒲区呢，在他舅舅家。她假装说因为开学要分班所有班级想要在开学前聚一聚，才能和陈瑶瑶通了电话。”他顿了一下，目光看向陆盛。
　　“然后。”霍焱看他一眼。
　　“然后我朋友把陆盛的事情一说，陈瑶瑶就哭了，说现在她妈妈并上她舅舅一家，她姥姥姥爷全在说她，让她和陆盛分手，她不肯，她妈妈气的把她关了起来，手机和电脑都收了。”
　　陆盛眼睛一红，问知不知道陈瑶瑶舅舅家具体在哪，吴所谓早就让问清楚了，点头说了地址。
　　陆盛一口喝完牛奶，转头就走，霍焱让顾凉先回去，他跟着陆盛去看看，顾凉看陆盛那样子哪能回去，而且陈瑶瑶这个姑娘吧，他觉得挺好的，好歹是自己是人家偶像，这时候不管有点不近人情了。
　　其实他们几个就算现在过去找到了陈瑶瑶也没用，高中尤其是高三谈恋爱哪个家长都是不允许的，不过，这其中不包括陆盛他妈，他妈估计是怕陆盛一辈子打光棍，所以巴不得他早早定下来，当然不该这个年纪干的事她还是不准干的。
　　陆盛说她妈妈和他爸去她姥姥家了，那边亲戚生了个女儿，两口子喜爱的不得了，待那好几天也不肯回来，而陆盛因为陈瑶瑶，拜完年吃完午饭就回来了。
　　顾凉跟着霍焱往外走，边打电话给邵文。
　　邵文那边震惊，“你是飘了吗？又在那过夜，你俩不会......”
　　“滚蛋，”顾凉打断他的话，“这次是真有事，你再帮我打个掩护。”
　　“行是行，大不了再去网吧睡一晚上”邵文无奈，兄弟谈恋爱需要自己帮助，自己能不帮吗？“你那什么事啊？要帮忙吗？”
　　霍焱拦着出租车，顾凉快步跟上，“一时半会说不清，回去和你说，不用帮忙，明早老地方碰头。”
　　“行吧，有事打电话，”邵文说，
　　顾凉“嗯”一声挂了电话。
　　吴所谓坐在副驾驶，顾凉和霍焱把陆盛夹在中间坐在后面，天黑路滑，大概开了两个小时才到陈瑶瑶舅舅家。
　　途中顾凉看陆盛呆愣的样子，问，“你去要干什么？”
　　陆盛抓了一把头发，大概也不知道他现在去能干什么，声音透着一股伤感，“我不知道，我就想去见她。”
　　霍焱和顾凉对视一眼，这种情况有一点像他们之前，霍焱被关着，顾凉去找他，虽然不知道能干什么，但就是不想让霍焱一个人担着，想陪在他身边。
　　是好是坏、是对是错，不管何种情况两个人一起担着，心就好像紧紧贴在一起，同一个频率一起跳动，真的能够给予对方非常无畏的勇气。
　　霍焱和顾凉一起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没再说话，车里只听见前面吴所谓和司机大叔聊天的声音。
　　陈瑶瑶舅舅家在的小区叫锦上天城，听名字就知道是个高级小区，小区要刷卡才能进去，几人正想办法的时候，不远处走近一行五六个互相搭着肩膀的喝醉酒的人，最前面的那个人刷了卡，向后招呼了一声：“兄弟们，去我家再来一场，今晚高兴，走。”
　　霍焱和顾凉对视一眼，一人架起陆盛胳膊，一人架起吴所谓胳膊，这两人也是立马戏精上身，倒在他俩身上，吴所谓大概是第一次和校霸学神做这种事情，刺激的他跟着回了一句，“不醉不归。”
　　前面的人不知道是谁说的，反正不碍着他们跟着起哄呼应，“走走走，不醉不归。”就这样，一行四人如此自然的混进了小区。
　　找了一会找到了陈瑶瑶舅舅家，在别墅区，是个三层小别墅，院子里有个半人高的小铁门，只在里面用栓子拴了一道，相当于敞开大门了，等吴所谓确定是这家后，顾凉伸手把插栓一拨，几人进了门。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估计是家里有老人的原因，别墅也就二楼和三楼两个房间灯亮着，其中一个十有八九是陈瑶瑶的房间，陆盛让几人躲好，他捡了几颗小石子朝着窗户砸去。
　　砸了四五次，二楼的那个第二次成功了，三楼那个一次没砸到，等了一会没动静，正想再砸一遍，二楼的那个窗户上出现一道人影，紧接着窗户从里面打开，陈瑶瑶穿着睡衣站在窗户口。
　　陆盛激动的想要大叫，又忍住，站在下面用力挥手，小声的喊，“瑶瑶，是我，陆盛，我来了。”
　　陈瑶瑶认出了陆盛，也用力挥手，抹了下眼睛，转身往后跑，几人在下面等了一会，别墅大门开了，陈瑶瑶睡衣外面套着棉服，加上踩着棉拖鞋，一下扑进去陆盛怀里，“你怎么来了？”
　　霍焱拍了陆盛一下，“别呆在这，出去说。”
　　陆盛点点头，牵着陈瑶瑶的手，几人又小心翼翼的打开小铁门，结果刚出去，就听见小道那边传来几道声音，还有几道手电筒灯光，来的是保安，估计是有人看到他们鬼鬼祟祟还砸窗户，通知了保安。
　　“站住，什么人？”保安远远看到他们就喊。
　　陆盛拉着陈瑶瑶，并上吴所谓三人做贼心虚，拔腿就跑，霍焱和顾凉没办法只能跟着跑，几人随便进了一栋楼电梯，楼层按到顶楼，到了二楼顾凉就让他们出来，蹲在了楼梯间，不一会，听到楼下传来声音。
　　“上楼去了，应该是业主家孩子过年玩疯了，要再追吗？”
　　“追啊。”有个人说，“偷偷进了人家院子，还砸窗户，不追回来问清楚，怎么和那家业主交代。”
　　紧接着另一边电梯就上去了，几人从楼梯间下到一楼，往小区门口跑。
　　出了小区大门，几人才松口气，天黑寒冷，打车去了最近的一家宾馆，一伙人才有时间坐下来说话。
　　陈瑶瑶红着眼睛，激动的紧紧抓着陆盛的手不放，问他怎么会来，怎么找到这的。
　　陆盛把事情经过一一说给她听，问她家是不是逼着他们分手。
　　陈瑶瑶点头，她是艺术生，学跳舞的，估计因为和陆盛谈恋爱，没怎么练习，周考核三次都没达标，被舞蹈老师告诉了家长，他妈妈以为她是过年玩心重。正好快开学了，就想提早给她送到专门为了她聘请的北京舞蹈学院的舞蹈老师那里，收收心，奋战艺考。
　　高三一年，陈瑶瑶都要在北京训练，文化课也会有专门的老师教，她爸妈对她寄予厚望，郑则不缺有钱人，尤其是艺术生，学校的老师自然比不过家长外聘的，所以艺考生的高三，只要家长和学校打过招呼，便可自由安排。
　　要去一年，陈瑶瑶自然是不同意，和家里人吵了起来，谈恋爱的事情就这么露馅了，家里人震惊，她是独生子女，怎么说都说不动，又舍不得打，就带到了她舅舅这，让她姥爷姥姥一起劝，正好她舅舅年后要去北京，到时候不管同意不同意，都要把她送过去。
　　“我不想去，”陈瑶瑶哭着抓着陆盛的手，“我不想和你分开。”
　　陆盛眼睛也红了，但是不知道说什么，霍焱和顾凉对视一眼，站起身出去了，吴所谓也跟后面，把地方留给那对小情侣。
　　三人站在寒风里，霍焱贴着顾凉把他的手握住放进自己口袋里，顾凉转头朝他笑笑。吴所谓冷的直跺脚，见这迎面撒来的狗粮，自觉站远了些。
　　“你觉得他们......”顾凉看向霍焱，“能在一起吗？”
　　霍焱想了想，没回答，只是说，“陆盛有过几任女朋友，长的一个月，短的两天，说分就分，分完还当朋友处着，跟过家家一样，不过，这次他应该是认真了。”
　　顾凉没再说话，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几颗星星闪烁，他笑了一下，握紧了霍焱的手。
　　霍焱回握，没看他，也抬头看着夜空，“往前，一起往前走，没有什么能够阻拦我们的。”
　　“嗯。”顾凉应了一声，所以，其实陆盛跟陈瑶瑶和他们两人还是不一样的。
　　吴所谓突然接到了陈瑶瑶班长的电话，说是陈瑶瑶家人以为陈瑶瑶和陆盛私奔了，打电话问陈瑶瑶在哪，要是半个小时内没消息，他们就要报警了。
　　吴所谓举着手机，问霍焱，“大佬，怎么办？”
　　霍焱拿过手机，敲门进去，把事情和陆盛说了之后，陈瑶瑶打了电话回去，不到十分钟，宾馆房间站满了人，陈瑶瑶她爸、她妈、她舅舅、她舅妈，外加她表哥，一行五人进门就把陈瑶瑶拽到他们那边去，她妈哭着打了她两下，陆盛想上去拦着，被霍焱拉住了。
　　“你怎么能这样啊，爸爸妈妈对你不好吗？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喝供你上学，什么都要给你最好的，到头来，你为了个男的就要抛弃我们，你是要气死我吗，啊！？”
　　“妈，我没有，我没有要离开你们，”陈瑶瑶抱着她，“我就是出来见他，妈你别哭。”
　　陈瑶瑶两边为难，又委屈又伤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站在她爸妈这边，眼睛却一直看着站在不远处也红着眼的陆盛。
　　说完陈瑶瑶，几人把矛头对准了陆盛，剃着寸头，头皮上还剃个造型的陆盛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学生，陈瑶瑶她妈和她舅妈指着陆盛骂他心怀，大过年竟然追到这边诱骗陈瑶瑶和他走，说着说着就要上来动手，陆盛站着没动，霍焱往他面前一挡，沉着脸：“说话可以，动手不行。”
　　跟着来的那个表哥，一米八的个子，看起来和霍焱他们差不多大，他见霍焱这态度，气的上来就想拽霍焱衣领，手伸到半路被顾凉截住，一把甩了回去，大表哥“我艹”一声，气更大了，雄赳赳的还想再上，顾凉看他一眼，微抬下巴，声音冰冷，“你再动一个试试。”
　　大表哥一时被他气势镇住，几秒反应过来，举起拳头刚要开揍就被陈瑶瑶拉住了，陈瑶瑶双手拽着他手臂，以为他要打陆盛，哀求道，“哥，你别打他 ，我真不是要离家出走的。”
　　陆盛也一直在解释他没有带着人跑的想法，他是因为担心才找来的，但是没人听他的，见陈瑶瑶哭的满脸泪的样子，他心疼的想把她拉过来，被陈瑶瑶他妈一把将他的手打了回去。
　　陈瑶瑶他爸和舅舅还算有些理智，但也生着气冷着脸，陈瑶瑶他爸让陆盛以后不要再来找他女儿，不然就要登门去找他家长聊聊了，甚至发了狠话，说要是不听，就看见一次打一次。
　　“叔叔、阿姨，”陆盛非常诚恳真挚，就差跪下说了，“我是真的喜欢瑶瑶，我不是玩玩，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瑶瑶他妈怒骂一声打断，“你们才多大，张口闭口就是喜欢，我们家瑶瑶一直很懂事，全被你给带坏了，我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让我女儿和你这种人交往，不会学习，天天打架，没有上进心你以后能干什么！”
　　“妈。”陈瑶瑶哭的特别凄惨，晃着她妈的手臂，让她不要说了，“他很好，他对我很好。”她哭的没力气了，腿软跪在地上。她也没有办法，两边她都不愿舍弃。
　　“你还帮着他说话，妈妈和他你选哪个？”
　　“妈，你别逼我，呜呜呜呜。”
　　“你才多大啊，你懂什么叫喜欢吗啊？你是要气死你妈我啊。”陈瑶瑶他妈也抹眼泪。
　　陆盛再也忍不住，上来想把陈瑶瑶抱起来，大表哥刚上前一步，就被顾凉一把推开了，陆盛蹲在地上和陈瑶瑶抱在一起，被陈瑶瑶舅妈两巴掌打在后背，陈瑶瑶他爸上前，一把将两人分开，拽着陈瑶瑶就走，陈瑶瑶赖着不想走，她有预感她这一走，就很难再见到陆盛了。
　　她被拽着，一步一回头看向陆盛，霍焱皱眉，大步出去拦住了人，吴所谓也被感动了，大着胆子站在霍焱旁边劝道：“你看你女儿哭的，再看看我朋友那样子，因为家长逼迫孩子自杀的新闻不少，做家长的要学会体谅，别太狠了，好歹，好歹给他们两人一点时间，说会儿话。”
　　陈瑶瑶他爸看自己女儿那抽泣的气都喘不上来的样子，再看看抓着她女儿另一只手臂的红着眼睛流泪的男孩子，也有点不忍，“瑶瑶，爸爸给你十分钟，把话说清了，分手。”
　　十几分钟后，陈瑶瑶被她家人带走了，霍焱、顾凉、吴所谓看着陆盛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的样子也不问他了，打了车把人送到家门口后，霍焱拍拍他肩膀，“别要死要活的，真喜欢就别在乎这一年半载的。”
　　吴所谓站在旁边小声问顾凉，“他这样子，真能放他一个人在家，不怕他想不开？”
　　顾凉，“不会，他不是那种人。”
　　吴所谓还是不放心，上前问陆盛要不要他留下来陪他，陆盛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说话了，“不用，我没事，我一个人静静，睡一觉就好了。”
　　吴所谓也回家了，等霍焱和顾凉回到学校旁边的房子，天已经泛了点白，两人又累又困，换了睡衣就睡着了。
　　七点的时候，顾凉醒来要去和邵文碰个头回家，刚起个身，霍焱就醒了，他帮着把被子拉了拉，“你再睡会，我回家一趟，待会回来给你带早餐。”
　　“嗯，”霍焱眯着眼睛，把人拉回来，亲了一口，“外面冷，衣服穿好，路上小心。”
　　“好。”
　　顾凉到家的时候，七点半，他妈妈已经吃完早饭，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样子是在等他。
　　“妈，”顾凉进门换鞋，“上班还没走呢？”
　　“你去哪了？”他妈妈没回答，冷着脸问。
　　“和邵文出去玩了。”
　　“我问你去哪玩了！”
　　“网吧。”顾凉说，“打了一晚上游戏。”
　　他没说别的听起来正规的理由，因为说不定他妈会打电话去核实。
　　方萍狠狠一拍桌子，“我辛辛苦苦上班，过年都不放假，赚钱供你上学了，你就这样报答我的，打游戏！通宵打游戏，这都第几次了！”
　　顾凉目光看着地板，脑海里出现的全是昨天晚上陈瑶瑶她妈妈说的话，“爸爸妈妈对你不好吗？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喝供你上学，什么都要给你最好的，到头来，你为了个男的就要抛弃我们，......”
　　方萍上班要迟到了，边走边说，“以后不准出去玩，给我在家好好复习。”说完“嘭”一声把门关上了。
　　顾凉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呼出一口气，闭着眼放空自己一会，然后出门，路上买了早餐，回了霍焱那边。
　　霍焱是下午四点的飞机，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班飞机了，顾凉送他去了机场。
　　“两天后我就要陪爷爷去国外，”霍焱抱着他，“我不在你身边，你千万不能忘了我啊。”
　　顾凉手插在口袋里，笑了一声，“不会。”
　　“打你电话，发你消息要回我。”
　　“嗯。”
　　“就也不用立刻回，有空回我就行，学习别太累，要劳逸结合，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千万不要瞒着，”霍焱皱眉想想还有什么，“啊，对，不要给任何人电话、QQ、微信，男的女的都不行，公主你要是学习忙没有时间照顾它，就把他寄在宠物医院，或者寄给我，天冷了，出门一定要多穿点，生病了，要去医院，也一定要和我说，不过，最好还是不要生病......”
　　霍焱抱着人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没有逻辑，想到哪说到哪，顾凉实在没忍住，笑出声，“行，知道了，管家婆。”
　　霍焱也笑了，行吧，管家婆就管家婆。他侧头，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中，悄悄亲了一下顾凉耳垂，最后一句，“要想我。”
　　广播开始催促登机，霍焱松手刚要直起身，顾凉伸手一把抱住又把他按了回来，凑在他耳边小声说，“焱哥，我等你回来。”
　　“好。”
　　霍焱走了，顾凉回到家看了十几分钟书，手机收到了陆盛的消息，让他叫上霍焱，一起出去吃饭，说发消息给霍焱，那边没回，打电话关机。
　　顾凉回消息过去说霍焱现在在回北京飞机上。
　　等了一会，那边发过来消息，说顾凉一个人也行，他就想找个人吃饭。
　　吃饭的地方是家大排档，夏天露天，冬天老板就用大大的帐篷围出了能放得下十张桌子的地方，里面暖气酒气交杂，觥筹交错，人声沸扬，陆盛一个人坐在最里面角落的桌子上，显得孤零零。
　　桌子一半摆满了菜，一半摆满了啤酒，不知道陆盛到这多长时间了，顾凉看见桌子上啤酒已经空了三瓶。
　　陆盛脸色微红，眼睛眯着，看清来人，开了瓶啤酒递过去，顾凉接过来，倒了一点在面前的杯子里。
　　陆盛诶呀一声，“那点有什么好喝的，来，对瓶吹。”说着自顾自拿起一瓶啤酒和顾凉手边的啤酒瓶碰了一下。
　　顾凉不和酒鬼讲道理，清清冷冷坐在那里，看着他喝，陆盛举瓶子过来，他就举杯子碰上去，陆盛一口三分之一酒，他就微微抿一口，聊表心意。
　　桌上又空了两瓶，顾凉才开口劝道：“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陆盛知道他自己醉了，周围环境和人都在飘，但是他意识特别清醒，酒精让人麻痹，他刚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近一米八的大男生，眼睛通红，哭的停不下来，“分手了，瑶瑶和我分手了。”
　　顾凉没说话，静静听他说。與。西。糰。懟。
　　“我说不分手行不行，我可以等她，我说我会好好学习，争取和她考同一所学校，考不到同一个学校，那就同一个城市，就考离她学校最近的那个。”陆盛抹了把眼泪，“可她还是要分手，说我们不适合。”
　　“放狗屁，哪不适合！”他瞪着眼睛，骂了一句，“她都哭了，她也难过，为什么要分手啊。”
　　陆盛要的不是答案，他只是在诉说，顾凉抽了一张纸给他，拍拍他的肩膀。
　　陆盛两手搓搓脸，吸了下鼻子，举起酒瓶，“来，碰一个。”
　　顾凉开了一瓶酒，拿起和他碰了一下，仰头喝起来，两人都一口气把一瓶喝完了，喝的有点猛，顾凉坐着缓了一会才清醒，再一看，陆盛已经趴在桌子上，醉的不省人事了。
　　他上前拍拍他肩膀，陆盛嘴里还在咕哝着“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要分手......不分手行不行......”
　　顾凉起身去结账，老板说账陆盛提前结了，他叹口气，架着陆盛往外走，掀开帘子，陆盛被冷风吹了一个激灵，迷迷糊糊睁眼，带着醉意看着顾凉，说：“分手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啊，所以学神，你和老大一定要好好的，别分手。”
　　“嗯，不分手。”
　　作者有话要说：
　　这边时间段调一下，高三开学应该是暑假过后，我这边写成了寒假过后，小阔耐们不要纠结，顺着文来哈。


第72章 
　　将半路在药房买的解酒颗粒冲泡好放在茶几上, 顾凉拍拍了沙发上的陆盛让他起来喝，陆盛迷迷糊糊睁眼，醉的找不着北。
　　“喝完去睡觉。”。顾凉去浴室淋了一把热毛巾出来盖在他脸上。
　　陆盛喝完解酒药, 又坐了一会，意识才清醒, 他要去洗澡, 让顾凉回去, 顾凉坐在沙发上, 掏出手机边滑边说：“你去洗, 洗完我再回去。”
　　等陆盛躺在床上, 顾凉也放心的回家了，他妈妈跟早上一样，面无表情的坐在客厅, 目光一直盯着门口, 顾凉开门一眼就看见她, 愣了一会，关上门，走到她面前，“妈。”
　　“去哪了，”方萍声音压着怒火，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彻底爆开。
　　顾凉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出去吃饭了，你吃过了吗？”
　　“我和你说过不要出去, 不要出去，”方萍皱眉吼他, “你最怎么回事，天天出去, 晚上还夜不归宿，今天去寺庙祈福、明天朋友过生日，后天呢，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
　　顾凉看她越说越激动，忙扶住她肩膀，“我从明天开始到开学都不出去了，我知道高三学习紧，妈你放心，我会在家好好复习的。”
　　最近顾凉太反常了，方萍心里不安，还想追问是不是有事瞒她就被敲门声打断。
　　“方姨，”邵文站在门外喊，“开下门，我找凉子有点事。”
　　顾凉开门，邵文悄悄递给他一个眼神，然后装做避着方萍的模样，拉着顾凉就要进他房间，“进你房间说。”
　　“站住。”方萍叫住两人，狐疑的目光打量邵文又转向顾凉，“你们俩有什么事？”
　　邵文挠挠头，不知道是真的演技拙劣还是装出的拙劣，笑的一脸不自然，“没，没事，我们能有什么事。”
　　顾凉知道邵文是来帮他解围的，给了他一根杆子，让他顺着滑，“说吧。”
　　邵文垂着头，声音支支吾吾，“那个，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方萍皱眉，还没开口，他连忙又开口，“方姨方姨，我知道，高三了，不是想这事的时候，但我是真喜欢他，您别告诉我妈，不然，她肯定生我气，我妈一生气，我爸能把我满口牙打碎了。”
　　当然这是有夸张的手法，邵文的爸爸还是很斯文的，不过在他眼里，邵文的出生就是个意外，他心中排名第一的永远是邵文他妈妈。
　　邵文说最近他总是找顾凉，就是想两人商量商量，怎么追他那个喜欢的人，顾凉不知道他妈妈信了几分，但之后确实就没再问他其余的事了，虽然也不愿意他经常出去，但也没像之前那么的强硬。
　　日子不急不缓的前进着，霍焱陪着爷爷在M国治病，上午去研究所看望老爷子，咨询医生情况，下午关在书房里做顾凉前天晚上留的作业，晚上和顾凉开视频学习，日子充实，井然有序。
　　霍爷爷的病症不断恶化的情况得到抑制，虽然还会出现不记得霍焱是谁的情况，但这种情况变少了，渐渐的，霍焱也已经习惯并且慢慢接受老爷子这种样子。研究所的医师告诉他，他们只是对阿兹海默症研究更深一点，没有把握能彻底攻破这一国际难题。
　　阿兹海默不是一般的病症，从某种方面来说，它甚至都不算是病，只是人老了，大脑部分神经系统退化而已，和身体器官衰老一样，有它的必然性，研究所和主治医师还需要长期的观察和针对性研究，才好对症下药，霍焱早做好了准备，甚至就算最后失望了，霍焱觉得他也能坦然接受。
　　晚上，顾凉正在检查霍焱的《逍遥游》背诵，“覆杯水于......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适莽苍者......小知不及大知......神人无功，圣人无名。”霍焱磕磕绊绊，结结巴巴，几经曲折，终于是背完了。
　　中途顾凉几次想让他停下，回去抄三遍，话到了嘴边，霍焱又能想起下一句，就这样，一篇《逍遥游》，一共背了一个多小时。
　　顾凉看着视频里霍焱扬起眉毛，一副“我真的背上了”的模样，笑了一声“......你没偷偷看书吧。”这篇文算是整个高中语文最难背的文言文了，霍焱花了一天时间虽然磕磕绊绊，但还带是背上了，这让他很是惊讶。
　　顾凉话刚出口，视频那边的眉毛立时就压了下来，霍焱把手机摄像头对着桌子，“你这是对我极大的不尊重。”他把压在一堆书下面的语文书抽出来，翻开，照着读了一遍，流畅顺利，“听到没？这才是偷看书应该有的速度。”
　　顾凉其实就是调侃他一下，他比谁都知道霍焱不会骗他，结果没想到霍焱这么上纲上线，拧着眉毛看向镜头，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我逗你玩的，”顾凉笑着说，“生气了？”
　　“嗯。”霍焱点头。
　　难得看见霍焱这幅模样，顾凉忍着笑，手肘撑在桌子上，手腕抵着下巴，凑近镜头认错，“我错了，焱哥。”后面那个“焱哥”像是从舌尖送出来的，轻轻柔柔，尾音上扬，还拖着一点调。
　　霍焱努力为之表面平静，其实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刷过，痒的要命。
　　不行。
　　霍焱你不能这么没出息。
　　一句“焱哥”就把你收买了？
　　这是敌人的糖衣炮弹，是美人计......
　　脑海中念头还没停，霍焱余光就看见，镜头里的人浅笑起来，笑声低低透过听筒传过来，砸在他的耳膜上，心脏“咚咚咚”狂跳，垂下的睫毛鸭羽一般在顾凉瓷白的皮肤上打下阴影，五官深邃，头顶灯光明亮，凑的近，他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看见一点，霍焱只觉得屏幕里的人好像会发光一样，头转过来看，这一看就移不开。
　　这美人计......太尼玛犯规了。
　　这他丫的谁能抵挡得住。
　　顾凉不知道霍焱在想什么，“焱哥”他是故意的，笑则纯粹是因为霍焱那幅藏不住的有企图的样子太好玩。
　　霍焱猛的闭上眼，头转向别处，拒绝视线交接，他继续摇头，表示不接受那个道歉。
　　“那你说怎么你才能不生气？”顾凉顺着他的话问。
　　霍焱就等着他这句话呢，手握拳抵住嘴边轻咳一声，“我说什么都行？”
　　顾凉想了想，霍焱应该不会太为难他，随即点头，“我为今晚的行为道歉，只要你不生气，你说什么都可以。”
　　霍焱端正坐直，看着镜头，“我要你叫我......”
　　“叫什么？”
　　“老公。”霍焱说完这两个字，呼吸微屏，等着顾凉的动作。
　　顾凉在那边愣了两秒，抿着唇笑一声，向后靠在椅子上，看着霍焱，“嗯。”
　　“嗯，”霍焱重复一遍，反应过来，“我是让你叫......我艹。”
　　“是我让你叫我这个，不是我叫你这个。”霍焱说。
　　“哪个？”顾凉问。
　　“......”
　　顾凉看着霍焱张口说不话的样子，彻底笑出声来。
　　霍焱叹了口气，把手机举到面前，开始和顾凉摆事实讲道理，“是你先说我偷看书，但我没看对吧？”
　　顾凉嗯了一声。
　　霍焱继续说，“你错了，你该道歉是吧？”
　　顾凉点头。
　　很好，霍焱再接再厉，“你自己说我让你干什么都可以的吧？”
　　顾凉：“我是说了。”
　　“我让‘你’”霍焱手指这顾凉，又掉过来指指自己，声音加重：“叫‘我’，老公。”
　　“在呢。”顾凉抱着手臂，靠在椅子上，应了一声。
　　“......”
　　怎么办？
　　这无赖又嚣张的样子真的是......可爱到掉头，酷到爆炸。
　　男朋友太可爱、太酷帅，家庭地位不保怎么办？
　　霍焱那没辙的模样看的顾凉靠在椅背上乐半天。
　　“就叫一声，”霍焱语气已经从刚才的理所应当变成了现在的小商量。
　　顾凉坐起身，抽过桌子上的英语书，翻到后面单词表，“该背单词了。”
　　霍焱没有办法，气的朝顾凉放狠话，“你等着，等我回去，我一定要你千倍百倍的还回来。”
　　顾凉敷衍的点点头，举着英语书，“朝代；王朝”
　　“dynasty”霍焱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拼出来。
　　“gymnasium.”
　　“体育馆，健身房。”霍焱回答。
　　“husband.”
　　“丈夫，老......”
　　————————
　　方萍睡了一觉起来上卫生间，顺便出来倒杯水，就听到顾凉房间隐约传来笑声，她端着杯子走到顾凉门口，里面传来他一个人说话的声音，笑声不停。
　　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这个时候他在和谁打电话，她悄悄把耳朵贴在门上，就听顾凉“嗯嗯”应了几声，然后开始说英语单词，中途还解释了一个单词的意思和用法，应该是在给谁补习。
　　方萍皱眉，给谁补习？
　　第二天晚上，方萍下班回来时，顾凉正在洗澡，她把包一放，进了顾凉卧室，拿起书桌上的手机，按了按键，点亮屏幕，手机桌面是纯黑色，没什么特殊的，她想再看看相册和聊天记录，可惜有密码进不去。
　　试了好几次密码不对，手机锁定了三分钟，她皱眉把手机放回去，转身刚想走，桌上的手机就叮咚一声，来了一条消息。
　　通知栏显示微信信息。
　　焱哥；
　　[今晚要陪爷爷在医院，不能和你视频了，早点睡，梦里记得有我 。]
　　[我爱你。]
　　方萍瞪大眼睛，腿一软，一手扶住了桌子，那着手机的那只手颤抖的不成样子。
　　房门被推开，顾凉走进来看见他妈妈拿着他的手机，“妈，你在我房间干......”
　　方萍冲到他面前，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歇斯底里的吼道：“这是什么！我问你这是什么！他是谁？是不是那个叫霍焱的！”


第73章 
　　那句“我爱你”是霍焱固定每天都和他说的, 一般是补习完，挂电话睡觉前，顾凉有次开玩笑的说他这话说的太频繁, 他听到快要没有心跳加速的那种感觉了。
　　其实并不是，即使知道霍焱下一句会说这句话, 他还是会不自觉的期待和心动。
　　霍焱在那边笑了一声, 眼睛糅满了深情, “我说这话不是期待你会给我什么反馈, 我只是太爱你, 想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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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在眼前疯狂的质问他, 顾凉就站在门口看着她一言不发，方萍见顾凉一句话都不说，猛的将手机砸出去, 手机“啪”的一声撞在墙上, 弹到地上, 屏幕瞬间碎裂黑了下去。
　　顾凉看着碎裂的手机还有眼前凌乱这头发赤红眼睛的人，那一刻他的心态平静中夹杂病态的愉悦，就好像期待着的事终于到来一样。
　　终于来了啊。
　　方萍哆嗦着手拽着顾凉手臂，另一只手指着地上的手机，“是妈看错了，是不是？”
　　顾凉看着她，“妈，你没看......”
　　方萍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 大喊一声，“是妈看错了, 是妈看错了。”
　　看着她那颤抖的身子，不敢置信、满含恳求的眼神, 顾凉呼出一口气，移开视线，走过去将手机捡起来放到桌子上。
　　他的答案注定要让她失望，既然她不想听到别的答案，那他就不说了。
　　顾凉此刻的状态太过平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冷静过头了，看着母亲那歇斯底里的状态，他竟然一丝动容都没有，只是以往心里一直没有确定的答案在这一刻忽然就清晰了。
　　他选择霍焱，他要霍焱，他这辈子认定霍焱，非霍焱不可了。
　　这世界上啊，再没有谁能像霍焱这样对他了。
　　美好的东西要么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要么就永远只能属于他，因为拥有过后再失去，他会“死”。
　　自从陆盛那事后，他其实有了想要和母亲摊牌的念头，只是这念头还没开始放大，事情就猝不及防又十分巧合的暴露了。
　　方萍跟过来，一副今晚得不到答案就不会过去一样，“是谁？是不是那个霍焱？你们是什么关系？”
　　“是霍焱，”顾凉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他是我男朋友。”
　　听到这句，方萍眼睛瞪大到不可思议，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失去了意识，紧接着，眼里布满恨意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她举起手，狠狠扇了过去。
　　顾凉能躲过去，但他没动，“啪”的一声，这巴掌仿佛用了方萍全身的力气，顾凉被打的头狠狠偏了过去，那半边脸火辣辣的，瞬间就红了起来。
　　方萍语气冰冷：“不要脸，马上和他断了!”
　　“不行。”顾凉扯扯嘴角，麻木的脸才有点感觉。
　　“什么不行，我告诉你，你必须和他断了，”方萍声音尖锐刺耳，“你哥怎么死的你是不是忘了？他喜欢男的，你也喜欢男的，我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要让我两个儿子都得上这种怪病，你哥因为这个死了，你是不是也想死？你也想不听我话？”
　　顾凉听到她提到哥哥，闭了闭眼，想到左飞宇现在还活在回忆和悔恨里，而他的妈妈却还在怪哥哥、怪别人，他心中不禁伸出一股悲凉来。
　　母亲到现在都觉得要是哥哥不喜欢男的，车祸就不会发生，他就不会死，她把所有过错都归结到哥哥身上，归结到左飞宇身上，从来没有想过她自己在那场事故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从没有想过她自己的过错。
　　车祸发生后的那段时间，顾凉理解她打闹潜意识自我保护的心理机制，把自己从这一场事故中摘除出来，过错都归结到别人身上，甚至是他这个过生日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不知道她还是这样想的。
　　“哥哥旁边的那块墓地，”顾凉看着方萍，一字一句说，“被左飞宇买了。”
　　方萍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回过神来，疯了一样抓她自己的头发尖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大宝死了他还要去纠缠他！不行，我不能让他去打扰大宝。”
　　“我哥死了三年多了，”顾凉语气沉了下来，“可即便是死了，左飞宇也还在喜欢他，这不是病，这是爱，他们彼此相爱。”
　　方萍眼中浮现一抹不可名状的怨愤，“两个男的之间能有什么爱！”
　　这些年，她从没有忘记大宝死在她面前的场景，就在她的不远处，他的儿子被货车撞出几米开外，他满身是血的躺在自己怀里，张嘴想说什么，说不出来，大股大股的鲜血争先恐后的从他嘴巴里涌出来，她慌张的用手去捂，可是没有用，血染红了她整个手臂，就这样，每次回家笑着叫她妈妈，放下书本进厨房帮忙的儿子死在了她的怀里。
　　死之前他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往日明朗笑意的眼睛还含着对这个世界的不舍。
　　“他要是不喜欢男的。”方萍不敢放任她自己多想，潜意识察觉到危机，她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不会发生那种事情，男的怎么能喜欢男的，那是变态、是神经病。”她看向顾凉，“你不要学他，你不能喜欢男的，你看看周围，你我们楼上和楼下，他们都喜欢女的，生了可爱的孩子，生活的多幸福，多好。”
　　“是因为会没有孩子，您才不赞同我和哥哥喜欢上男的是吗？”
　　“不是！”方萍大声的说，“男的没一个好东西，有钱的就出轨，在外面养小三，等他们有孩子了，你怎么办，你也想像妈这样，被扫地出门，有上顿没下顿凄惨的模样吗？”方萍说到后面已经不知道是在说什么了，这是顾凉第一次听到她心里最深处的话，“我还生了你们两个，可你看那个杀千刀的依旧找了外面的人，怀了个孩子就要把我们赶出门，男的没一个好东西，会变坏，自私自利，恶心。”
　　方萍一直记恨着顾健峰，被抛弃的怨恨在十几年里扭曲生长，已经慢慢变成了仇视所有男性的病态心理，这种心理病态在他哥死后滋生到了巅峰，所以从那以后她不让他和男生有接触，不愿意他交男性朋友，甚至要求老师他的同桌不能是男生。
　　这层原因是顾凉从来没想过的，方萍已经不再掩饰她对以前婚姻的痛恨、对顾建峰的怨恨和仇视，她掏出手机，递到顾凉面前，让他打电话说分手，当着她的面断了关系。
　　顾凉不接。
　　“你是不是想我死！”方萍再一次丧失理智。
　　“我不记得他号码，手机被你摔碎了。”
　　“微信，”方萍点开微信，要顾凉登录，“微信上和他说。”
　　顾凉看着面前的手机，过了一会，伸手接过来，输入账号，输入密码，新手机登录需要验证码，他自己的手机已经坏了，收不到验证码就登录不进去。
　　不过，他这种愿意听话的行为让方萍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缓解了下来，“我是你妈妈，我不会害你的，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要听妈妈的话。”
　　顾凉垂头苦笑一声，“妈，我累了，要睡觉了。”
　　“好，睡，你睡，”方萍说，“明早妈带你去买新手机。”
　　方萍关上门出去，顾凉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深深叹了口气，他妈妈这关比他想的还要难过啊，躺了一会，他又起来，摔废的手机里取出手机卡，找了个尖锐的东西在金属条狠狠划上几道，再把卡重新装进去。
　　他当然是没打算分手的，只是缓和下她的情绪，现在没打算分手，以后也不会分手，他不能妥协，否则，束缚在他身上的网会越收越紧，直至最后失去自我，没有感觉，没有思想，没有意识，活着只为了活着，按照他妈妈的方式活着。
　　那个时候，他和霍焱就真不可能有机会了。
　　顾凉这边惊心动魄、身心疲惫，霍焱那边也不轻松。
　　霍老爷子脑内又发现一颗肿瘤，很小，主治医生说这颗肿瘤很危险，长大了会压迫到脑中枢，建议立刻手术，但问题就是，老爷子上次手术刚过去不久，现在二次开颅更加危险，而且后遗症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家里人已经全部来M国了，在主治医生说明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60，并且后遗症可能会更大之后，全程沉默，没有人能够拿定注意，这手术该做不该做。
　　主治医生说最迟三天后要给到他们结果，让他们商量下，就出了会议室，霍霆开口让大家说说怎么想的，霍焱直接站起身，出门追上了主治医生。
　　“手术如果不成功，死亡率是......”
　　主治医生想了想说：“如果不成功，肿瘤切除失败，以我们的经验，死亡率为0，”霍焱还没来得及高兴，紧接着医生就又甩出了一个但是，“但是老爷子目前的情况特殊，二次开颅手术时间间隔短，目前的精神状态也足以坚持长时间的手术，要是把手术时间推迟，肿瘤变大，手术危险会更大。”说到这，医生也很难的摇了摇头，“总之，我们会尽我们所有的努力为老爷子治疗。”
　　霍老爷子还没醒，霍焱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静静看着他。一直等到霍霆他们讨论完出来才回神。
　　一行人悄悄进来看了眼又悄悄出去，方君柔留了下来，把霍焱叫出去说话。
　　“我们觉得还是手术比较好，”方君柔说，“我们会找世界最顶级的脑科专家来会诊主刀，爷爷那边......”方君柔顿了顿，“你自己觉得呢？”
　　不做手术，爷爷最多只有三年的时间，三年，时间太短，都不能够看到他大学毕业，怎么可以，他相信爷爷也不会放弃的，会坚持下去的。
　　“做，”霍焱说，“爷爷那边我来说。”
　　方君柔点点头，看他略显疲惫的模样，让他回去休息，这边她来看着。
　　霍焱想在隔壁休息一会，等爷爷醒来他能立刻知道，方君柔不赞同的把他往电梯那边推，“之后有你忙到的时候，不急在这一时，休息好了之后，没人和你抢。”
　　霍焱进了电梯，方君柔帮他按了楼层，电梯门快要关了的时候，霍焱伸手拦住，电梯门又缓缓打开。
　　方君柔疑惑的看他。
　　霍焱沉默了一会，开口，“我不知道你和霍霆协议了什么，但，如果你想要一个孩子，我没意见。”
　　方君柔没想到霍焱会说这个，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好，谢谢。”
　　霍焱垂着眼看着地面，伸手按电梯掩饰他的不自然，“没什么好谢的，走了。”
　　回家洗了澡已经是深夜，没忍住，霍焱还是发了消息个顾凉，以前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真的是矫情的要死，此刻的他却真真实实的矫情要死了一回。
　　第二天一大早，他妈请假带他去买手机，估计有点补偿的心里，买的了果家一月份发布的最新款手机，顾凉拒绝不要，他妈直接掏钱付了款，把手机塞到他手里。
　　两人回了家，顾凉当着她的面把手机卡上了进去，手机卡失效，激活不了，顾凉本想拖延一下时间，和霍焱提前打个招呼，结果他妈等不及，立马几带他去补办了一张卡。
　　手机响了三下，霍焱被吵醒，拿起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刚想接通那边就挂了，回拨过去，刚响三声就又被挂断，他彻底清醒了，怎么回事？
　　方萍看着顾凉连挂两次电话，紧紧皱眉，眼神变冷，想要拿过手机帮他拨，顾凉躲开，“我自己来。”
　　霍焱正想再回拨过去，手机又响了，还是顾凉。
　　霍焱这次立刻就接通电话，先开了口，“二宝？”
　　“嗯。”顾凉无视方萍给他眼神，“醒了吗？”
　　“刚醒，”霍焱笑了一声，“刚才怎么了？打过来又挂了，我打过去也给挂......”
　　“有件事和你说。”顾凉打断他。
　　“嗯，你说。”
　　“我妈发现我们关系了，”顾凉看了一眼掐着手死死盯着他看的方萍，开口说：“我们分手吧。”
　　“啊？”霍焱笑了一声，“你在乱说什......”
　　这一瞬间，霍焱觉得心脏处好像扎进了千万根锋利的针，疼的他整个人都懵了，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到手机里传来三声敲击，待回过神来，他已经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头磕在床头的柜子的尖角，额头破开一道口子，鲜血流了下来。
　　顾凉在这边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连叫了三声霍焱。
　　“为什么？”霍焱压着呀，声音从喉咙里压出，嘶哑无比，“你不是说不会离开我，我们不是说好......”
　　方萍在这边听到，神情立马变了，夺过手机，凶狠道：“你以后离我儿子远点，只要我在一天，他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你死心吧！”
　　顾凉皱眉，垂在衣袖里的拳头攥的死紧，看他妈妈要挂电话，他在这边大声喊了一句。
　　“焱哥！”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有木有小天使看出来我的伏笔。
　　不虐，放心。


第74章 
　　霍焱在这边一遍一遍的吼问, 问为什么，可是那边已经挂断，他难以接受的死死攥紧手机, 把头抵在墙上，深深的吸气呼气想要缓解心中那股爆戾的念头, 牙冠紧咬, 眼睛发红, 竖起拳头, 一拳一拳的往墙上砸, 直到拳头血肉模糊才冷静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分手！
　　不是说过选择我的么, 为什么要骗我！
　　说出的话都不作数是吧。
　　他做在床上，面无表情，眼中情绪却深沉危险到可怕, 他拿起手机回拨过去, 那边直接挂断, 再打就是关机，把手机放下，霍焱用完好的手死死按在另一只手的伤处，指关节伤可见骨，他却半声不吭，痛楚越来越厉害，他的眼神越来越清明。
　　都是慌话，顾凉对他的深情深意都是假的, 也许不是假的，是顾凉高估了对他的感情, 其实到了真正选择的时候，他仍然是那个被弃掉的人。
　　说分手就分手了啊。
　　所以, 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把这份感情当做珍宝一样呵护么，对顾凉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说不要就不要的东西。
　　他闭上眼，感受心脏那里快要炸掉的痛感，他应该是悲伤的，但是痛感太强烈，悲伤已经感觉不到了，浑身都很疼，说不清到底哪疼，只觉得从骨缝到皮肉都长满了尖锐的刀刃，密密麻麻，荆棘一般，刺穿心脏、刺穿肺、刺穿肝脏，刺穿一层层皮肉......
　　怎么会这么疼呢？霍焱坐在床上想。
　　疼过之后便是冷，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样，温暖、阳关、炽热这些东西，不过须臾，他就再感受不到了，甚至是曾经鲜红的心跳，都没了。
　　有的人活着但已经死了，霍焱觉得说的可能就是他现在这样吧。
　　不知过了多久，霍焱抬头看着窗外，天黑黑的，想起还在医院的爷爷，他起身去了浴室，浴室的镜子里显示他惨白没有表情的脸，他努力扬起嘴角，僵硬的笑横在脸上却比哭还难看。
　　原来，痛到极致，脸上是没有表情的，即使心脏碎成了渣，面上还是可以分毫不露。
　　.......
　　顾凉最后那声压抑着紧张担忧情绪的“焱哥”听的方萍心神颤抖，强硬的挂了电话后，一句话没说就把人关进了房间，“嘭”的关上门走了。
　　顾凉心不安的在房间里来回走，霍焱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吧，三声响铃、三次挂断、三声“霍焱”，每一次他都在说“我爱你”，他应该明白的吧，他和他说过的。
　　一对深爱的夫妻两地分居，为了表达爱意，天天相互响铃三声：我爱你。
　　一对相恋的学生，互为同桌，每天扣桌子三下：我爱你，连续叫三声对方的名字，代表我爱你。
　　之前霍焱天天逼他说爱他，他说过一次后，那人就得寸进尺，不满足，每天都要说，他难为情说不出口，就发了一篇文章给他，文章是关于“三下”的爱情故事。
　　里面有段话是这样说的：如果我敲三下桌子，就表示我对你说三个字，如果我拍你三下肩膀，也是说这三个字，如果我打电话给你，铃响三下就挂断，我还是在说这三个字，我叫你三声名字，那是我在对你说这三个字，甚至···如果我向你眨三下眼睛，弹三次手指，喷三口烟......都是在说“我爱你”①
　　从那以后，霍焱就不逼他说了，但会提醒他少点了一下头、少看了一眼、少叫了他两声，甚至，少叹了两口气......
　　霍焱会明白他的意思吗？
　　会明白的吧，他做的这么明显了。
　　顾凉走过去拧门，门被从外面锁起来了，怎么都打不开，走到出窗户边，探出身子往旁边看，旁边的房间还亮着灯，他妈妈还没睡。
　　顾凉深呼吸一口，平息有些慌乱的心，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趁着他妈妈上班，他找机会和霍焱说明白，怕就怕那个傻子被自己的话震傻了，什么都不想。
　　也许是因为昨晚没怎么睡，今天又是紧张担忧一天，顾凉看着天花板，看着看着意识就模糊了。
　　顾凉做了一个梦，梦里薄雾弥漫，他的前面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顾凉认出那是霍焱，他叫了一声，那人没回应，慢慢往前走，他又叫了一声，那人还是没回应，继续往前走，离他越来越远，顾凉心里没有来的慌张，想追上去，却发现脚下是一汪水，他的脚被水下什么东西牢牢禁锢住，动弹不得，抬头望去，霍焱越走越远，两人之间雾气迷蒙，已经快要见不到霍焱背影了。
　　“霍焱、霍焱、霍焱，”顾凉叫的越来越用力，却发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也慢慢往下沉，前面的背影已经快要看不见了，顾凉这下彻底慌了急了，他大声叫“焱哥”，可不管他用尽多大力气，嗓子半点声也发不出来，前面的人影只剩一片衣角，还有走动传来的水声，顾凉急的快要疯了，他感觉到他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他伸手去够，够不着，他大声喊叫，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霍焱离他越来越远，他自己也越陷越深，直至水呛进气管，漫过头顶。
　　顾凉一下子从床上惊醒，像是脱水的鱼儿一般大口大口有的呼吸着，寒冷冬夜，他的额头竟然布满了汗珠，梦里那种绝望崩溃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还笼罩着他，他举起手捂住心脏那里，那里很疼，想缺了一块一样，空荡荡的要窒息了一般。
　　他抹开额角汗珠，一把掀开被子，大步走到房门那边，开始拧锁，打不开，他又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备用钥匙。
　　没有、找不到，怎么办？他等不到天亮了，左右看看，看不到任何工具，最后把视线盯着窗户上。
　　他腰上系着一根电线，手里抓着床单，脚蹬着墙壁，一点一点慢慢往下滑，寒风吹过，衣角狂摆，顾凉闭上眼睛不看下面，咬着牙继续往下，离十二楼还有一段距离时，腰上传来了紧勒感，电线长度不够了，他吸口气，一手缠绕住床单，一手慢慢解开腰间的电线。
　　睡到大半夜，听到有人敲窗户的声音，楼下五十多岁的大爷看向窗户，这一看差点把他半条命吓死过去，十二楼悬空的窗外有个人影，他吓的伸手打开灯，见那人影又在敲窗户，同时传来一道声音，叫他张爷爷。
　　张爷爷听清出是谁后，剩下半条命也快要去了，赶忙打开窗户手抖着把人拉进屋子里，人刚一进屋，大爷就摊坐在了地上，还没开口说话，顾凉就抓着他的手臂，要借手机打电话。
　　他的模样慌乱着急，张大爷在这住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以为是他妈妈又出了什么事，也不问他为什么从楼上下来了，赶忙把桌子上手机递过去，安抚他，“娃啊，不着急，慢慢来，救护车很快的，爷爷跟你上去看看。”
　　顾凉拉住张爷爷手臂，遥遥头，按了那个其实烂熟如心的号码，调整好呼吸之后按了拨打键。
　　那边没人接，自动挂断，他又打，还是没人接，他再打。
　　顾凉心里的慌乱和不安一直没有平息，他紧紧攥着手机，手指都有点发颤。
　　接电话啊，接电话！
　　焱哥，你快接电话！
　　求你了，别出事，别多想！
　　想想我和你说过的话！
　　你给我接电话啊！
　　我错了，焱哥！
　　顾凉现在心里很是后悔，他错了，他不该说分手，霍焱对他到了什么地步他是知道的，他以为霍焱会明白他暗藏的意思，却每想过那个傻子每次遇到他的事都没有冷静过，自己说的话他每次都坚信无疑。
　　所以当听到自己说了“分手”他是什么感觉？当自己说过要为他闯闯糟糕的世界之后，当自己说爱他之后，当自己说他永远是自己的第一选择，当他最亲的爷爷现在情况不好时，听到自己的“分手”他是什么感觉。
　　顾凉不知道那时候霍焱的感受，但肯定比他在梦中感受到的，深刻百倍千倍。
　　电话打不通，霍焱把手机还给张爷爷，说不是他妈妈的事后，开门朝邵文家去。
　　大半夜的邵文被他妈妈从床上拉起来，他睁眼看见的就是与往日不一样的顾凉，邵文妈妈把顾凉按坐在床上，“没事，啊，有什么难处和邵文说，让他帮你。”说完出门把地方留给了两人。
　　从楼下上来的时候，顾凉已经慢慢平静下来，邵文问他怎么了？他没回答，拿起邵文手机拨了电话过去，那边还是没接，他点开微信，找到霍焱，用邵文的账号发了消息过去，“焱哥，我是顾凉，你接电话。”
　　那边没有回复，顾凉又发了语音过去，[焱哥，我没想和你分手，你接电话，你听我说。]
　　那边一直没有回复，没有回复，顾凉就一直打电话，自动挂断就继续打。
　　邵文看着他，按住了他打电话的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顾凉举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我妈发现了我和霍焱的事，逼我和他分手。”
　　邵文愣了一会，开口，“所以你和他分了？”
　　“我......我没那个意思。”
　　邵文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到底是分还是没分，还想再问，就见他已经点开微信。
　　顾凉想着霍焱再怎么样也不会无视他这么多通电话的，也许是霍爷爷那边情况不好了，他知道他在自我安慰，那边一直不接电话，就好像他在梦里一直叫“霍焱”但那人听不到，一直往前走，离他越来越远。
　　顾凉心里越来越慌，越来越害怕。
　　他不再打电话过去，点开微信，走到邵文房间的阳台外，开始发语音。
　　[焱哥，我是顾凉。]
　　[还记得“三声”的故事吗？我没想和你分手的，那是权宜之计。]
　　[是爷爷那边有什么事吗？你忙完了给我回个电话行不行？]
　　顾凉站在寒风中寒风中一句句的发着语音，邵文就抱着手臂倚在阳台门口看他。
　　这样子失态，没了往日冷静自持的顾凉，他只见过一次，就是顾清死的那次，头两天他冷冰冰的，沉默着，别人问一句他答一句，不问就不说话，吃饭，别人夹给他菜他就吃，不夹就光吃着米饭，像是丢了魂一样，等葬礼最后一天，要入殓了，他才终于回魂，大哭起来，整整了一整天，谁劝都没有用。
　　邵文把顾凉拉出去安慰的时候，他眼泪还是一直流，但是没有哭声，他还记得他劝的时候，顾凉和他说的话，他说他也不想哭，但是眼泪它自己往下流，他用手盖住眼睛，可眼泪还是从指缝间溢出，他说他不知道怎么办，他止不住，他说的时候很认真，仰头想止住眼泪，但没有用。
　　现在的顾凉不像那个眼泪流的不能自持的时候，但那神态也差不多了。
　　邵文过去把人拉进屋里，“你没和霍焱分手，但是现在霍焱不接你电话？”
　　“不是，”顾凉把具体的情况告诉邵文，邵文愣了几秒，问，“你被锁在房间里，那你怎么出来的？”
　　“翻窗户，从张爷爷家出来的。”
　　邵文看看窗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大声吼道，“你他妈疯了！你知不知道那是十三楼！不要命了！等到明天再和他说清楚不行！非得今晚，非得急在这一时半刻！”
　　“急，”顾凉看着邵文，“我怕他做出什么事来。”
　　“能做什么事，什么事能和你跳楼相提并论！”
　　顾凉不知道怎么和邵文说他没再第一时间选择霍焱对他来说是多大的事情，也没说他做的那个让他心悸惶恐的噩梦。
　　沉默了一会，邵文心里的后怕散了后，看着顾凉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凉笑一声，“还能怎么办，想办法说服我妈。”
　　邵文想到他妈妈往日的样子想说说服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
　　“我去我爸房间睡，他今晚不在，”邵文打开门，“你今晚就在这睡吧。”
　　“谢了。”
　　“滚蛋。”邵文不耐的朝他凶了一句“你下次在翻窗户看看”，说罢关上了门。
　　关了灯，黑暗中顾凉坐在床上，目光紧盯着手机，心里一遍遍的默念“回电话，回电话，回电话。”
　　现在想起来白天霍焱那句质问“为什么”的声音，嘶哑的三个字好像夹杂着太多的情感，不敢置信、委屈、不甘、无助、悲伤、凄凉、痛苦还有淡淡的恨。
　　顾凉闭了闭眼，他怎么能忘了呢，他对霍焱的承诺，那天半夜他抱着霍焱说的那句话不断的回荡在脑海里：我最爱的是你，以后的任何抉择，你都是我最优先考虑的那个人。
　　场景还历历在目，可转头他就和霍焱说了分手。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这段话来自《意林》的一篇文章。


第75章 
　　霍焱擦干净脸上的血迹, 带了个帽子遮住伤口，去了医院，病房里, 方君柔正和老爷子在讲话，不知道说到什么, 两人哈哈大笑, 见霍焱来了, 方君柔笑着说：“说曹操曹操到。”
　　她上来把霍焱拉到病床前, 用手比划着霍焱, 对床上的霍爷爷说道, “他当年就这么大吧。”
　　霍爷爷消瘦了很多，脸上几乎都快没肉了，神情憔悴, 脑子里的那个肿瘤压迫着神经, 有时头疼的都睡不着觉, 只能靠止疼药，他笑着看着想霍焱，“对对，就那么大点，天天揣个砖头谁叫他‘霍元甲’就往谁头上招呼，谁都难不住，有些比他大比他高的孩子故意逗他，他打不过, 就连续几天蹲在路边，摸清他们进出大院的规律, 晚上找机会偷袭，那段时间, 大院里不管大孩子还是小孩子，老远看见他掉头就跑，哈哈哈。”
　　霍焱小时候的事方君柔是不知道的，现在听着老爷子讲她也觉得很有趣，又问有没有别的事，老爷子正在兴头上，想了一会，又说了霍焱和郑思维褚言三人在街上抓贼最后把贼给打劫了的事。
　　阿兹海默有一个症状就是，对以前的事情越来越清晰，越近的事情越容易不记得，霍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两人在那说的欢快，有些事情他都不记得了，老爷子还能说的清清楚楚。
　　眼看快到睡觉的时间了，方君柔要走了，对霍焱说，“今晚你在这陪一下爷爷，我明早再来，给你们带早饭。”
　　老爷子说他要吃豆浆油条包子，方君柔说行。
　　霍焱没答应，开口说他要回国几天，两人看向沙发上的他，问回国干什么。
　　霍焱坐在沙发上，头微垂，视线放在茶几上的一捧兰花上，黑色鸭舌帽压的很低，方君柔和霍爷爷看不太清他此刻的表情。
　　霍焱低笑一声，“我想二宝了，回去见见他。”
　　霍焱说的意味深长，霍爷爷听了，直点头赞同的说：“对，是该回去看看，小年轻谈恋爱哪有这么长时间不见面的。”
　　方君柔注意到了霍焱的异样的状态，不过没多想，以为是因为霍爷爷的病情，他想趁着手术前回去一趟，毕竟爷爷手术后，身边离不得人，他估计是打算一直陪着的。
　　方君柔点头，“去吧，爸这里有我呢，你这次回去和顾凉好好玩玩，不用担心这里。”
　　“嗯。”霍焱点头。
　　方君柔走到门外，示意霍焱出来，霍焱跟了上去，关上门。
　　方君柔问他什么时候走，霍焱说今晚，方君柔一惊，“这么急？”她仔细打量着霍焱，终于发现了他表情的不对劲。
　　“你和顾凉闹矛盾了？”方君柔问。
　　霍焱顿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方君柔拍拍他的肩膀，“顾凉是个好孩子，有什么事回去和他好好商量......”话没说完，霍焱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霍焱盯着看了一会，把手机声音调小，重新放回了口袋。
　　“不接？”
　　“陌生号码。”
　　方君柔看了霍焱一会，也不问他为什么陌生号码不挂掉了，又说了几句和顾凉好好玩一趟的话就走了。
　　回到病房，见爷爷已经睡了，霍焱又关上门去了走廊尽头的吸烟室，吸烟室里没有一个人，他找了个角落坐着，点上一根烟，烟雾在眼前弥漫，他低头看着不断震动的手机。
　　看了好一会，先是显示陌生号码，紧接着就是邵文的号码，他不接听也不挂掉，就这怎么看着，面无表情，眼里情绪深沉到可怕了，微信又传来消息，他看着上面顾凉发来的消息，上面说的不是想和他分手，让他接听电话，霍焱看了，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心里起了一丝波澜，却也很快平静下来。
　　什么权宜之计，刚发现就和他说了分手，他落后了，在顾凉的心中不是第一选择，所以等日后他妈妈再三逼迫，甚至以死威胁的时候，霍焱不难猜到顾凉的答案。
　　明明承诺过我是你心中第一选择的，怎么能转眼就不算数了呢。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坐在椅子上吸完一支烟，等护士查完房之后打车去了机场。
　　顾凉一直看着手机，可惜它一时没有声响，霍焱没有打电话过来，消息也没发一个。
　　这下他不能再安慰自己，霍焱是因为忙才没看到他的消息，没接到他的电话，再忙的人，也有时间看一眼手机的，更何况是在自己和他说了“分手”之后。
　　霍焱不接自己电话了，是对自己失望了吗？
　　被自己伤到了？
　　是觉得......累了吗，该放弃了？
　　顾凉想到这自己都想笑，那样一个肆意的人，一直跟在自己后面，怎么会不累。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鱼肚白，顾凉揉揉眼，把邵文手机放在桌子上，冷水洗了把脸，趁着邵文一家都没醒，悄悄出了门。
　　昨天晚上下了雪，出门地上是一层薄薄的白色，顾凉裹了裹衣服，踩着雪往小区外走，他也不知道去哪，家里不想待，邵文家也不想待，他不想回答任何人的问题，脑海里都是昨晚那个可怕的梦，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着，有点窒息，他现在就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会。
　　天还没有大亮，路上行人稀少，他左拐右拐，专门走巷子小道这些人少的地方走，他看着地上，薄薄干净的雪他一脚踩上去，就脏了，化成了水，他没抬头，也不知道转到哪了，到了又一转弯口，刚踏出一脚，忽然后勃颈一痛，紧接着眼前一黑，都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什么事就不省人事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眼睛被蒙住，双手被绳子困住拴在了什么上面，身子下面软软的，他动了动，是床。
　　顾凉深吸口气，缓解后勃颈的痛楚，是什么人？绑架？
　　周围没什么声音，顾凉静静等了一会，感觉绑他的人现在应该不在，他坐起来，手扯着绳子想要把眼睛上的东西摘下来，就在手快要碰到眼罩的时候，脚腕被人抓住，猛的一拽，他又躺了回去。
　　顾凉大吃一惊，房间里竟然有人！
　　“你是谁？”顾凉冷声问，“要干什么？”
　　没有人说话，但顾凉感觉那人坐到了他旁边，他想躲开点，一只手卡在他下巴那里，让他动弹不得。
　　霍焱冷冷看着床上挣扎的人，卡在他下巴上的手越加用力，待顾凉面上出现痛苦之色，才松开了一点力道。他把脸凑到顾凉面前，一点一点把人看进眼里，从额头、眉角、被黑布蒙住的眼睛、鼻子、嘴巴、下巴，还有那凸出的喉结。
　　他的目光像是凶狠的狼，顾凉就是他盯上猎物，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让他再逃离不得。
　　顾凉被蒙着眼睛，听觉触觉好似被放大了十倍，那牢牢锁住看过来的目光让他的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连呼吸也不自觉的变得又轻又短，他不敢再动。
　　察觉到那人越靠越近，他一点点向后躲，又被按住了手，那人手上用力极大，加上手被捆着，顾凉躲不开，只能咬牙开口，“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顾凉从来没想过他会遇到这种事，为钱，可这人一句话不说，而且他自己看着也不像是有钱的人，为仇，他一个学生能和谁结这么大的仇。
　　炽热带着湿润的呼吸洒在顾凉脸上，忽然，顾凉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这人身上的味道还有呼吸......
　　他很熟悉。
　　他咽了下唾沫，头微微偏过来，小声开口，“霍焱？”
　　那人没说话，但是按着他的手紧了那么一瞬。
　　“焱哥，”顾凉心里有了猜想，但仍然不太敢相信，继续问，“是你对不对？”
　　霍焱送开了他的脖子和手坐了回去，沉着眼看着顾凉却不开口说话。
　　“焱哥。”顾凉肯定了。
　　“你不是在M国，怎么会在这，来......”顾凉说都一半不说了，肯定是来找他的，以往每次他只要有什么事，霍焱不都是立马就赶过来的么。
　　房间里又没声音了，顾凉以为霍焱走了，停下来侧耳听声音，隐隐约约有呼吸声传来，他慢慢靠过去，霍焱也不躲，看着顾凉的脸停在他面前。
　　“焱哥，”捆着顾凉双手的绳子在身后被拉到极致，他问，“我发你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霍焱看着顾凉，眼中是绝望过后的极致平静，带着一丝鱼死网的极端，深沉阴暗到可怕，他伸手在顾凉脸颊上抚摸，没有往日的亲昵，更多的是想要把人一直锁在身边的变态欲、望。
　　顾凉没有自己解开眼罩，黑暗中，脸上的那只手温度冰凉，他没有躲，就扬着脸任由霍焱抚摸，他小声说话，诚恳认错：“焱哥，你说话行不行，我错了。”
　　霍焱“嗯”了一声，声音窥不出任何情绪，顾凉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知道自己的道歉好像石如大海，什么回应都没有，正想着怎么弥补的时候，眼罩被解开了。
　　房间很熟悉，霍焱在学校旁边租的房子，房间的窗帘都被拉上，也没开灯，昏暗的房间内，顾凉看见坐在他旁边的人，修长挺拔的身子，穿着一件长风外套，头上压着一顶鸭舌帽，遮住着了一半的眼睛，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缕晨光打在他的侧脸，轮廓分明，深邃的五官一半隐在黑暗一半露于微光中。
　　顾凉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叫了一声“焱哥，”等着他说话。
　　霍焱躲开了他的视线，余光看见顾凉手腕被绳子摩出了红痕，皱眉站起身，帮他把手上的绳子也解开。
　　他抬手，顾凉才看见霍焱右手血肉模糊的伤口，手刚一放开，他就一把抓住了霍焱的手，“你这手怎么弄的？”
　　和顾凉笔直细长的手指不一样，霍焱的手指修长，指骨明显，是那种一手就能抓住篮球的手类型，此刻凸出的五个指关节没一处好地方，食指指关节甚至能透过薄薄的一层血肉窥见里面的骨头。
　　顾凉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弄的，他伸手开了灯，刚要下床去拿医药箱，就被霍焱一把拽住甩在了床上。
　　顾凉猝不及防地被甩的在床上弹了几下，惊愕地转头看向霍焱。
　　霍焱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这么用力的，顾凉拧着眉毛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不解，霍焱上前一只手按在顾凉旁边，两条腿把顾凉困在中间，慢慢俯身。
　　“你想去哪？”霍焱盯着他说，“你哪也去不了。”
　　霍焱的脸在面前越放越大，眼里冰冷冷，像被寒风掠过一样，除了冷还有没来得机收拾干净的情绪残籍。顾凉在里面窥见了绝望后的孤注一掷、邪肆兴奋的自暴自弃、还有变态偏执的占有。
　　这个样子的霍焱让顾凉心凛，他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霍焱。
　　“你要干什么？”顾凉看着霍焱。
　　“把你关起，你对我的说的话不算数，我和你不一样。”霍焱把顾凉的两只手腕按在床上，带着丝丝狠意说道：“我和你说的话，说到做到。”
　　“我说过，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关起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带一丝玩笑意味，眼底全是认真，顾凉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竟然真的打算把自己关起来？
　　顾凉看了霍焱一会，开口，“你先冷静一点。”
　　“我现在很冷静啊，你不是要和我分手吗？你不是选择了你妈妈吗？你不是对我承诺的东西都做不到吗？既然我给你东西你不在意，随意地说扔就扔，我抛弃所有想要维护的这份感情，在你眼里一文不值，说断就断，那我就用自己的办法来挽救，你不在乎，我就把你关到在乎，你没选择我，那我就让你除了我没得选择！”
　　顾凉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神情一时间变得很复杂，心头剧烈地打着颤，他一直想要抓在手里的希望在霍焱这句“我抛弃所有想要维护的这份感情，在你眼里一文不值”的话出口一瞬间开始破灭。
　　霍焱说他不在乎这段感情，他竟然敢说自己不在乎，这一瞬间，他觉得他做过的努力好像都一文不值了，没有任何的意义。
　　对，他是没有霍焱的付出的多，但这就能忽略他在泥潭深渊挣扎的努力吗？他竟然不信自己对他的爱。
　　霍焱怀疑所有的一切都行，但，唯独这个不能。
　　如果连这个他都在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是为了什么。
　　“你说我不在乎？”顾凉一字一句问他。
　　霍焱看着他，反问，“你在乎吗？”
　　你轻易的说出分手，你在乎吗？即使是假的，你的第一选择也是要断了这段感情。
　　顾凉咬着牙看了霍焱一会，紧接着怒吼一句“滚！”
　　他手脚并用、奋力挣扎，这样失去往日淡定冷静，情绪全部爆发出来的顾凉让霍焱愣了一瞬，一时竟有点按不住他。
　　眼看身下的人满脸不掩饰的怒意还有发红的眼角，霍焱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干什么，之前满腔的怒意还有想要把人禁锢在身边的偏执念头这一刹那被心疼取代。
　　按不住了，霍焱知道不能让他出去，只要出了这个门，他们之间就真的往后退了，有缝隙了。
　　不行，绝对不行。
　　霍焱猛的压低身子，一点预兆没有，直接吻上了顾凉的嘴唇。
　　顾凉挣扎的身体募地停住一瞬，心里的委屈在这个吻里面忽然喷薄而出，他使劲睁大眼睛，仰头躲避，不让眼睛里出现湿意。
　　他躲到那，霍焱的唇就追到哪，他按住顾凉手腕的手轻颤，吻的很认真、很专注、很深情。
　　他们很久没有亲吻了，这个吻勾起了之前很多的回忆，两人渐渐归于平静，闭起眼睛，霍焱用力的吻，顾凉用力的回应，越来越激烈，舌尖碰触舌尖的那一刻，强大的电流从心脏处爆发在身体里四处流窜，两人心底深处的感情被彻底诱惑释放了出来，这个吻越来越失控，有种末日即将到来死也不能把两人分开的坚决，猛烈而狂野、肆虐带着不易窥见的温柔，那温柔让两颗快要被绝望的灰烬淹没的心重新燃起火星。
　　在快要窒息的前一刻，两人分开，顾凉躺在床上，嘴唇被吻的红肿，闭着的眼睛眼角流下一滴泪，他带着鼻音，崩溃地说，“焱哥，我不想分手、不想离开你，对不起。”
　　——————————
　　作者有话要说：
　　不虐了，结束了，诶呀呀，二宝终于哭了 o(╥﹏╥)o


第76章 
　　“宝贝儿......”霍焱轻轻吻着顾凉的眼睛, “我该拿你怎么办？”
　　顾凉手臂搭在眼睛上，抿紧唇角，努力缓和情绪, 却还是有呜咽声漏出来，霍焱想把他搭在眼睛上的手臂拿开, 没拿动, 顾凉眉头皱着, 带着点执拗和懊恼, 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哭出来, 现在觉得很丢脸不敢看霍焱。
　　这有点孩子气的行为顿时就让霍焱心软成了棉花, 忍不住嘴角勾起，身子一歪躺在顾凉旁边，把人揽进怀里, 手掌一下一下的抚摸他的后背。
　　“别哭, 宝贝, 你一哭，我受不了。”他哑着声音在顾凉耳边说。
　　过来一会，顾凉调整好情绪才抬起一点手臂，微仰头，红着一双眼睛看他，想说什么，但又怕他自己一开口，不自觉带上委屈, 更丢人。
　　霍焱轻轻抚摸他的眼角，低声道歉, “我说错话了，宝贝, 对不起。”
　　他的手掌很温暖，那温度好像能直接渗进人的心里，眼神里的悔恨自责还有快要溢出来的情意让顾凉心里的委屈消失一空，他又把手臂搭回去，深呼吸两下，彻底拿开，看着天花板点头，接受了霍焱的道歉。
　　“我知道你爱我。”霍焱放柔了声音，亲吻了顾凉嘴角一下，带着安抚。
　　霍焱来之前想好的，把这个人关在这里，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等他把这边事情扫下尾巴，他就把人带走，他总是有办法打造一个囚笼，把人藏进去，让人找不到的。
　　但霍焱知道那是不对的，是违法的，他的二宝是只翱翔于天际的鸥鸟，清冷自持，身有傲骨，倘若他真的那么做了，相当于折断他的双翼，人留下了，心却越来越远了。他以为自己没关系的，无论什么方式，只要将人留在身边，他都在所不惜。
　　结果他自以为狠心绝情，坚定无比的可怕念头，在二宝的眼泪中瞬间分崩离析，他现在什么也不敢想了。
　　二宝的眼泪对他有致命伤害，他这辈子真逃不过了，二宝是他的软肋，他的劫数，碰不得、伤不得，皱一丝眉头，都不行，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注定了他这辈子非这个人不可。
　　霍焱将人牢牢抱在怀里，顾凉也回抱住他。
　　“我让你哭了，以后不会了。”霍焱嗓音沉沉，像是在跟顾凉保证，又像是在告诉他自己。
　　顾凉对于自己哭这件事，还是有点羞耻，对于霍焱这句话没有回答。
　　天色已经大亮，顾凉知道现在他妈也许正焦急的找他，但他不想回去，找吧，邵文会告诉她自己没事，等找来找去找不到自己，也许她就会反思一下她自己了吧。
　　他去浴室洗了把脸，然后拿了药箱过来给霍焱处理伤口，额头上是一道大口子，好在没掉肉，伤口已经微微粘合在了一起，消了毒，贴上大型创口贴，他才把重点放在霍焱手上。
　　手上的伤口有点触目惊心，顾凉看着都疼，拿着棉棒的手僵在半空不敢动作，要拉着人去医院，霍焱不在意，说了一声“没事”，直接拿过双氧水倒了上去，伤口滋滋的冒着白沫，顾凉咬着牙吸一口冷气，霍焱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双氧水倒了三次，一整瓶都光了，手上伤口才渐渐没有白沫出现，顾凉小心翼翼的给伤口上药，在伤口上轻柔地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用纱布缠绕起来。
　　霍焱看他样子，嘴角勾起，轻轻笑了一声。
　　顾凉抬头看他：“怎么弄的？”
　　“捶了几下墙。”霍焱不在意的说。
　　“你......诶，这个呢？”顾凉看向他额角，
　　“没注意砸柜角上了。”
　　“对不起。”顾凉非常诚恳的道歉，埋头不看霍焱。
　　霍焱看着自己受伤包扎的蝴蝶结，“我不想听这句，换三个字。”
　　“我爱你。”
　　霍焱笑了，凑上前亲他一口，“我也爱你。”
　　...... ......
　　顾凉妈妈一大早起床发现顾凉没在房间，脸色立马大变，没头苍蝇一样在家里各个房间找，最后看见那还吊在床边拖到楼外的被单还有电线，十三楼的高度，寒风撞在窗户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方萍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抖着翻找出通话记录，打给霍焱，想问问人是不是去找他了，可是那边没人接，那边不接，方萍就继续打，一直没人接，她牙都在打着颤，磕磕碰碰爬起来，要去找人。
　　电梯门刚打开，她急忙往电梯里面冲和邵文撞在了一起。
　　邵文早上起来没看见人，以为顾凉回家了，想去看看，结果刚出电梯就看见了脸色苍白，抖着身子，神色慌张的方萍，他还没开口，就被方萍一把抓住手臂，尖着声音问顾凉在哪，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问他认不认识霍焱，没等他回答，又说他一定是认识霍焱的，问霍焱家在哪。
　　邵文手臂都被抓疼了，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忙安抚方萍，“凉子他没事，方姨你别急，别急，他说想静一静，怕你担心，这不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么，我知道他在哪，您别急。”
　　方萍不信，“他不是去找那个人了？”
　　“不是，不是，”邵文说，“霍焱人在国外呢，他怎么去找。”
　　方萍追问顾凉在哪，邵文就摇头，劝说方萍让他一个人待会，正在招架不住的时候，方萍手机响了，是她工作的商场，说今天下午有领导视察，问她为什么还没到，卫生今天一定不能出问题。
　　方萍想直接不去了，被邵文劝住，说给顾凉留个时间自己想清楚，他会看着他，不会有事的。
　　方萍终于被说服，对邵文说，让顾凉回来，她晚上回来要见到人，见不到她就自己找，邵文忙点头说可以。
　　好不容易把人劝走，邵文掏出手机，便往外走边打电话给顾凉，号拨到一半才想起顾凉现在没手机，又转拨了霍焱电话。山木……与木……三整……兮理……
　　霍焱把菜还有两碗饭端上桌，进卧室去叫顾凉起床，之前收拾好伤口后，两人抱着躺在沙发上，都没说话，等霍焱想问他饿不饿的时候，才发现顾凉趴在他身上睡着了，看着他眼睛下面的淡淡青色，霍焱知道昨晚他和自己一样，一定也没怎么睡，把人轻轻抱进卧室，他出去做饭了。
　　一开门，看见顾凉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着。
　　“醒了？”霍焱声音轻柔，走过来，“在看什么？”
　　顾凉抬头看他，笑了一声，从书里面拿出一张一指宽的卡片，“这个。”
　　霍焱坐在床边，接过卡片，上面是他的字体，写着：祝我的朋友顾凉生日快乐，活的放肆无忧。
　　霍焱睁大眼睛看向顾凉，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顾凉，送礼物时写的卡片，当时为了不让邵文认出来，署名还只写了一个“H”.
　　“这个你竟然还留着？”霍焱看着顾凉。
　　“当时觉得你这手字写的特别好，就没舍得扔，”顾凉拿过卡片，摩挲着上面的字，“活的放肆无忧，”他看向霍焱，“当时怎么写这句了？”
　　霍焱从来没这么庆幸他能写这一手好字，“第一次见你，你一只手抵着台子上，半撑着脸，看窗外的天，浑身透着一股疏离和清冷，眼神平淡没有少年的朝气，就写了这句了。”
　　顾凉笑笑，“这句挺好的，我喜欢。”
　　“我也喜欢。”霍焱说，“饿不饿，起床吃饭？”
　　顾凉点头，现在才十点多，他以为就是随便吃点，先填饱一席肚子，没想到出来一看，还挺丰盛，三菜一汤，两荤一素，还都是他喜欢的菜，顾凉看了眼霍焱的手，霍焱抬手晃了晃，说才都请菜场的人切好了，做菜他一只手就搞定了。
　　正吃着，霍焱手机来了电话，他接起，手机里传来邵文气喘吁吁又着急的声音。
　　“喂，凉子在哪你知道吗？”邵文问。
　　霍焱开了扩音，把手机放桌上，夹了一筷子菜饭顾凉碗里，“二宝在我这。”
　　邵文停下脚步，愣了一会大声道：“他出国了，去找你了？”
　　不怪邵文这么想，昨晚爬窗户这事都干了，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干的。
　　顾凉就在一旁听着，安静吃饭，不说话，邵文这么着急找他，估计是自己妈妈找上他了，他现在不想听到他妈妈的消息，可能是有人在身后了，所以他想随着性子一回，说他狠心也好，说他鸵鸟心态也好，总之，他现在不想想那么多的事，他就想和霍焱呆在一起。
　　“我回来了。”霍焱说。
　　邵文又是一愣，片刻问，他们在哪。霍焱看向顾凉，顾凉想了想点点头，霍焱把地址告诉了他。
　　两人饭还没吃完，就响起了敲门声，霍焱去看门，邵文进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就坐在沙发上，看那两人吃饭。
　　顾凉再没有昨晚那么的激动失态，现在他浑身都洋溢着安静，眼睛里盛着淡淡的愉悦，不浓烈不明显但很悠长，能够经受得住岁月的打磨和洗礼。
　　“你吃了吗？”顾凉问他，“要不要吃一点？”
　　邵文没好气的看向他，“谁这个点吃午饭？你自己吃吧。”
　　顾凉点头，自己继续吃，霍焱不满邵文说话的语气，皱眉看过来，给邵文看的一肚子气，什么事都是因为这混蛋才有的。
　　“看什么看！”邵文瞪向他，“你他妈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霍焱的好脾气只对着顾凉，虽说他和顾凉和好了，但不代表被分手这件事他就不在意释然了，邵文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撞枪口上。
　　霍焱倒了杯水让顾凉手边，才冷声对邵文说：“你有事没事，没事就走。”
　　邵文觉得他想说的事“滚”，被气笑了，狠狠一脚踹了茶几一下，上来拽着霍焱的衣领，“你他妈知不知道，他，”他伸手指着顾凉，“他妈的为你从十三楼......”
　　邵文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十三楼，外面寒风凛冽，没有安全措施，他就靠着一张床单就敢往下爬，他没亲眼看到，但是想想也知道多么惊险，一个不慎，脚滑一下，或者床单没系紧，或者断了......意外太多了，只要有一点点，他第二天看到的就会是一摊摔碎的肉泥。
　　而这一切就是因为霍焱他么的不接电话！
　　顾凉一直给邵文递眼神，让他别说，眼见没用，只能急言打断，“邵文！”
　　霍焱拽着邵文的手，“你想说什么？”
　　看顾凉皱眉看他，邵文狠狠甩开霍焱的手，“方姨今天早上吓的面色惨白，商场打电话过来，我把她劝去工作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他这么一问，霍焱也回头看向顾凉。
　　顾凉见邵文没再说那事，心里松了口气，他不是想隐瞒什么，只是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好好的站在这里，就没必要再提，可是如果这事让霍焱知道，这事就过不去了，估计会比他提“分手”这事还严重。
　　“晚些时候我会打电话说一声的。”顾凉上前，把两人分开，把邵文拉坐在沙发上，递过去一杯水。
　　邵文没接，听顾凉这意思就是说他不回去了，“方姨说今晚要见到你，否则她就自己出来找你，我觉得她精神崩的太紧了，不太好，总之，话我带到了，你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走了。”说完大步出去，“嘭”的一声关上门。
　　“邵文想说什么？”霍焱看着顾凉，“你昨晚......”
　　顾凉打断他，“没事，昨晚担心你，我急得去找他的时候，状态不对，估计迁怒你了。”
　　“你在说谎。”
　　顾凉被揭穿也没慌张，“嗯，”了一声，说，“说明我不想让你知道。”
　　“我非要知道呢？”霍焱目光盯着他。
　　“我会不高兴。”
　　霍焱闭闭眼，“行，我不问。”
　　他虽然不问，但是能猜得到，昨晚顾凉一定是做了什么极度危险的事，二宝不想说，他就不问了，他上前把人紧紧抱住，声音干哑，“我以后再也不会不接你电话了，下次别那么做了，行吗？”
　　“嗯，不做了。”
　　霍焱刷碗，顾凉站他旁边擦碗碟上的水渍，再整齐的放在碗柜里，两人分工合作，聊着天。
　　顾凉问霍焱这次回来什么时候走，霍焱刷碗的手一顿，又恢复正常，“把你这边的事情彻底解决再走。”
　　顾凉知道自己这次给了他很大的不安，催他回去估计他也不会安心的，顾凉笑一声，既然已经回来，那就一起扛吧，事情总不会难的如登天一般，会有办法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霍爷爷怎么样？”
　　霍焱把情况详细说了出来，“不知道爷爷会不会做这个手术，得好好劝劝他。”
　　顾凉安慰，“没事，爷爷既然答应治疗了，就不会中途放弃的，你好好跟他说，手术应该会做的。”
　　“嗯。”霍焱笑笑，“那你和我一起劝？”
　　顾凉也笑了一声，“可以。”
　　可惜，事与愿违，大概一个小时后，邵文打过来电话，说顾凉妈妈被送进了医院，情况挺严重的，听说是在商场受到了什么刺激，当场就昏了过去。
　　顾凉说是目前不想别的事，只想和霍焱待在一起，但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有点慌了。
　　霍焱嘴上不住安慰他，手里把棉服、围巾、手套给他穿上，最后亲了他嘴角一下，“没事，焱哥在，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
　　到医院的时候，顾凉已经冷静下来，问了病房之后，抓着霍焱的手上去，在门口遇见她妈妈工作地方的负责人，负责人说明情况之后，又拿了名片出来，说有什么事联系这个电话，霍焱把名片接过，顾凉和他一起道谢之后，霍焱把人送到电梯那边，顾凉进了病房。
　　病房里，方萍面无血色的躺在了病床上，闭着眼睛，那一瞬间，顾凉有些怕了，他慢慢把手伸到方萍鼻子下面，感受到那一丝鼻息，心里的恐慌才散去。
　　他坐在床边，把方萍的手握在手心，放在嘴边，目光看着床上的人，带着深深的歉意。
　　霍焱送完人慢慢进来，小心的关上门，站在顾凉身后，手按在他肩膀上，无声安慰，顾凉没回头，抓住肩上的手，紧了紧。
　　等护士进来拔针的时候，顾凉才发现他妈妈一直攥紧的手里好像有什么。
　　霍焱从商场那人的口中得知一些情况和他说，他妈妈当时正组织几个人打扫一楼的卫生，有一台自助照相机坏了，拆着外面搭建的小台子的时候，不知道看见什么，就见她眼睛瞪大，呼吸喘不上来，然后就昏了过去。
　　顾凉想了想，大概猜到是因为什么了。


第77章 
　　当时他和霍焱在拍大头贴的时候, 贴了一张亲吻的照片在机器后面的展示台上，他贴的时候没想到会被他妈妈看见，但后来知道他妈妈被调到机场旁边的那个商场, 他就知道总有那么一天会被发现的。
　　然后就存着发现了也好的想法，借着那个机会, 他把和霍焱的事情说出来, 他和霍焱之间的这根刺他要拔掉。
　　可没想到, 照片没发现, 先被发现了聊天消息。
　　顾凉把方萍的拳头用了点力扳开, 果不其然, 那张他和霍焱亲吻的照片被紧紧地攥在手心揉皱得不成样子，顾凉把照片拿出来，摊在手里用力压了压摊平, 找不到地方放, 最后放在手机壳后面。
　　医生进来, 看人还没醒，叫了两人出去，先是简要说明了方萍这次的情况，然后翻了翻手里的病例记录，沉吟了一会对顾凉和霍焱说，方萍现在的情况很危险，精神极度虚弱、不稳定，并且长期处于一种绷紧状态, 尤其是这次又受到了强大的刺激，更是雪上加霜。
　　“一定要注意, 病人不能再受刺激了，我建议还是早点送到专门的精神科医院治疗吧。”
　　“嗯, 我们知道了，”霍焱说，“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霍焱问顾凉怎么想的。
　　顾凉其实早就想带方萍去了，但方萍坚持她自己很好，没问题，顾凉总不能把人绑着去，最后两人各退一步，他把以往病例拿到精神医院，医院问清楚情况后，开了基础的药，让回家吃吃看，有没有效果，顾凉想，也许他妈妈根本就没有吃那些药。
　　“等我妈妈醒了，我和她谈谈，”顾凉说完看向霍焱，“焱哥，你能先回去等我吗？”
　　霍焱自然知道他担心他妈妈起来看到自己，精神在收到刺激，霍焱点头，“我再陪你一会，快醒了我再走。”
　　顾凉点头。
　　下午四点多一点的时候，床上的人悠悠转醒，在方萍开始动的时候，霍焱瞬间就溜出了房间，但是没走远，掩在门后，透过门上的小窗户看向里面。
　　顾凉上前把人小心的扶坐起来，方萍迷迷糊糊，彻底清醒的时候，一把将想要在她身后塞一个枕头的顾凉推开，咬着牙，抖着手指着他，张嘴想说什么，可惜极度的气愤让她瞬间说不话来，顾凉拿着枕头就站在那，没有表情，沉默，等着她的话。
　　“变态，恶心！”方萍眼泪从不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流出来，她在床上四处找，想找到那个照片。
　　说不难受是假的，这种结果顾凉其实预想过，只是亲耳听到还是有种穿心的痛。
　　顾凉把枕头放在她后面，退后一步，“照片在我这。”
　　方萍又看向他，质问什么时候拍的，他和霍焱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瞒了她多久，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她的嗓音尖锐刺耳，目光凶狠，想看着仇人一样盯着顾凉。
　　顾凉声音没有起伏，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没有半点隐瞒。
　　“十月初去北京比赛的时候我们在一起了，我见过他家里人，我们的关系他们家同意了。”顾凉说，“我喜欢他，这辈子就想和他在一起。”
　　门外的霍焱听的心滚烫如岩浆，门里的方萍却仿佛一瞬间堕入了刺骨的寒冰极地。
　　她接受不了，疯子一般把枕头，旁边柜子上的纸杯，她能看到拿到的所有东西砸向顾凉，顾凉没躲，没有什么重的东西，但是纸杯里的水洒他一身，额前头发也湿了一片。霍焱在外面看的拳头攥的死紧，还是忍住没进去。
　　方萍砸完了又过来抓着顾凉手臂，祈求一般，“我们改了，我们不喜欢他好不好，我们搬走，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就我们一家三口，还像以前一样。”
　　顾凉把闭了闭眼，把半跪在地上的人拉坐在床上，他低头，“妈，我改不了，我们也早就不是一家三口了，不可能回到以前了。”
　　方萍又发狠起来，把顾凉推开，嘴里嘀咕，“怎么不是一家三口，怎么不是一家三口，是一家三口，大宝、二宝还有我......”
　　顾凉知道不能再刺激她了，但是她永远活在哥哥还在的世界里，必须要有一个人叫醒她，以前他纵容着，陪着演戏，现在他妈妈深信不疑，活在幻想中，才知道后悔。
　　满地狼藉，顾凉去拿扫帚和在门外朝里看的霍焱对上眼神。
　　顾凉看了一眼她妈妈，见她躺在床上，双目失焦，嘴里还在不停的说，“一家三口”，他走到门外，语气平静的问霍焱，“怎么还没回去？”
　　霍焱揉揉他的脸，“担心你。”说完又朝房里看了一眼，“我不着急，你慢慢来。”
　　“没事，”顾凉说，“我用了很多办法都没法把她从哥哥还活着的世界里拉出来，只有这个办法了，先破后立，精神医院的医生告诉我的。”
　　顾凉说完扯了一下嘴角，“焱哥，我难受，抱抱。”
　　他话音刚落，霍焱就心疼地一把抱住了他，一只手放在他后脑勺，把人按在怀里，“焱哥永远在你身边，难受就回头看看我，我一直在。”
　　在医院待了三天，方萍的情绪彻底稳定下来，但平静的有点诡异，顾凉看不出什么，以为是被他之前说的哥哥已经死去的事情刺激的，结果出院的时候，方萍说先不回家，要去个地方。
　　顾凉问什么地方，她也没说，只是告诉出租车司机一个地址，车七拐八绕，最后到了一个偏僻的郊外，路两旁是被人承包的地，种的都是果树，中间一条马路半天没有一个车。
　　顾凉皱眉，不知道这么地方，问方萍，只得到一句，“妈不会害你的。”
　　方萍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抓着顾凉手臂，把人往前面拽，顾凉不动，看着她，得不到答案就不走的意思。
　　“我听人说，这里有家医院专门治疗心理不健康，有变态病的人。”方萍冷下脸，“你跟不跟我去？”
　　顾凉静静看着方萍，方萍被看急了，把顾凉手一抱，用尽全力往前拖，她的手机正好在这时响了，方萍看了眼顾凉，走开两边接电话，顾凉听不到那边声音，但他妈妈语气着实有点卑微，求着人一般，说“马上到，马上到。”
　　趁着她打电话的功夫，顾凉拿出手机，发了个定位给霍焱，让霍焱过来找他。
　　手机是他这两天买的，手机卡也是新办的，方萍不知道，等接完电话一看，立马上来把手机抢了过去。
　　“妈，我们定个约定，”顾凉说，“我去你说的这个地方，回来后你跟我去个地方，行不行？”
　　方萍面露喜色，点头可以。
　　“上次你答应我吃的药没吃。”
　　“吃，”方萍激动的有点异常，边说边拉着人往前走，“妈回去就吃，只要你好好的，妈什么都听你的。”
　　顾凉心里更加疑惑，跟着走了大概十分钟，就见前面路口停了一辆面包车，看见他们，车上下来两个人，一高一矮，强壮有力，皮肤都有点黑，像是常年在外面晒的，矮个子眼角有一道手指长的疤痕，看上去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眼睛有鄙夷、有嘲笑，还有幸灾乐祸。
　　顾凉拉过方萍，戒备的看着两人，他怀疑他妈妈被骗了，“你们是什么人？”
　　那个高一点的壮汉吐掉嘴里的烟，上下打量了下顾凉，对方萍讥笑一声：“他就是你说的儿子？”
　　“对对，”方萍点头，“大哥，那病真能治好？”
　　两字壮汉对视笑一声，“那当然，到了我们那，保管什么病都能给你治好，行了，你走吧。”说完就要把顾凉往车里拖。
　　顾凉甩开他抓来的手，两个壮汉“嘿”一声，一前一后围住他，“小子，你妈钱都交了，劝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
　　顾凉看着偏僻的环境，还有拉着他手臂，劝他跟着走的妈妈，权衡利弊，点头，“我跟你们走。”
　　方萍高兴了，把手机还有一沓钱给了挨个汉子，“这是我的儿子手机，还有吃饭的钱，请你们一定要好好对他，病治好就打电话给我。”
　　矮个子笑一声，“这你放心。”
　　顾凉心里已经对即将要去的地方有了猜想，他看向对着两人一脸感谢的方萍，顿了一会说，“妈，你记得答应我的话。”说完主动进了面包车。
　　目的地是挂着一个红十字标识，有些破旧的五层大楼，医院外围都是铁栏栅和铁丝网，看起来建立的时间不短了，顾凉知道他自己猜对了。
　　戒网瘾医院，说是戒网瘾，其实里面什么人都有，早恋的、叛逆的，厌学逃学的、有网瘾的、父母离异被抛弃的、打架的、吸/毒的、还有他这种在别人眼里变态的同性恋。
　　在父母眼里，这种学校是他们拯救他们孩子的神圣医院，对孩子来说，这里是父母和魔鬼一起为他们打造的地狱。
　　这类的医院，他只在新闻里见过，没想有一天，他也会成为这医院的病号。
　　刚进大门，就有人强硬的给顾凉带上手铐，把他带到一间小黑屋，那一高一矮站在门口守着，小黑屋不大但很高，看起来像是仓库改造的，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木头凳子，床上面的一张被子又黑又潮，床脚还有一根链子，链子长度刚好到最里面的墙角，那是是两个盆，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霉味还有尿臭味。
　　顾凉压制住恶心，捂着鼻子嘴巴，站在房间最中间，过了一会，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鞭过来搜身，他从上摸到下，眼里带着看怪物一样的鄙视眼神，手上却不干净，那双手从慢慢伸向顾凉腰后。
　　顾凉冷冷看他一眼，冷笑一声，膝盖往上狠狠一顶，半点不留情，顿时那人杀猪一般嚎叫起来，双手捂住裤/裆，僵住身子，“嘭”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
　　门口两人见状，凶狠地就要过来动手，顾凉抬起一只脚踩在啤酒肚男人的脖子上，微微一用力，那人顿时面色涨红，呼吸不过来。
　　“你们这个地方挺隐蔽的，死个人应该很好处理吧。”顾凉轻飘飘的问，“你们这死过人吗？”
　　打这啤酒肚男人一进门，顾凉就看见他那猪腰上的皮带还有手上的手表，价值十几万，那趾高气昂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这人在这里职位不低，至少不是眼前这两人可比的。
　　到这的人就算是受不了也是想自杀，哪有人刚来就想杀人的，两个黑壮汉估计没遇到过顾凉这种狠茬子，见啤酒肚男人快要窒息，忙向后退。
　　“手机。”顾凉看向那个矮个子。
　　矮个子把手机扔过来，在顾凉的示意中，两人退回了门口，关上了门。
　　“你在这守着，我去找人。”
　　“到了这里面手机还想有信号，哼，看待会老子不打的他跪地求饶。”
　　矮子去找人，高汉子守在门口，把门从外面锁紧，这正好合了顾凉的意，他也从里面把门反锁，再把那个单人床也推过来抵在门后，他唯一的一张凳子用脚勾过来坐着，打电话给霍焱。
　　他手机买回来的时候，霍焱拿过去摆弄了半天，后来说装了定位系统，还有些别的小东西，他没细问有什么作用，不过看来忽略信号屏蔽器也是一个。
　　霍焱接到顾凉电话的时候也快到之前他发定位的地方，顾凉把事情一说，他脚下油门一踩，车飞速的朝着这边过来。
　　顾凉让他报警，说被送进来的人应该不少，这地方既然办这，这么长时间还存在着，相关忽悠人的手续应该挺齐全的，说不清上面还有人，让霍焱找个靠谱的人。
　　霍焱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直接一通电话打到了霍霆副官的手机上，说明缘由后，副官直接电到了涟城武警部队那里，不到一会，城市里响起一连串的警笛声，满满三辆车的人朝着霍焱发的定位而去。
　　霍焱叮嘱顾凉不要乱来，等着他，顾凉嗯一声，答应。
　　顾凉坐在凳子上，看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像是昏过去的人，他自己知道那一膝盖的威力，这人的东西要是不残，估计祖文可以冒上几缕青烟了。
　　用脚踢了踢人，啤酒肚男疼的抖着眼皮睁开眼睛，张口刚要开骂，就见顾凉的脚开始移向下面，他大惊，双手再次捂在裤/档上。
　　顾凉坐回凳子上，问话，“你们这里开了多长时间了？”
　　“四......四年多。”男人疼的嘴唇打着颤，想晕又疼的晕不过去，刚开始那一瞬间晕过去了，后来又疼醒了。
　　“现在这里关着多少人。”
　　男人还在嘴硬说他们是合法的，被顾凉抬脚狠踢了一下，才说实话。
　　目前这里关着七十四个人，这男人是院长的小舅子，是这所医院的教管主任，一所医院还有交管主任，也是好笑。
　　男人说只要有人违反规定，或是顶撞这里的医生或是看管人员，就要受罚。
　　轻的就是挨饿受冻，被烟头烫，关小黑屋，重的就是被不让睡觉、被鞭子抽、被绑在冷冰冰的床上被电击。
　　顾凉听的牙冠紧咬，恨不得立马就把这里一把火烧了，把这些人渣一个个全送进监狱吃枪子。
　　门口传来砸门的声音，啤酒肚笑起来，对顾凉说他完了，被顾凉拧起板凳砸的他口吐鲜血，终于昏死过去。
　　这里是关押“病人”的地方，为了防止逃跑，墙和门都很厚，唯一的窗户也开在高处，顾凉看着手机上霍焱的移动轨迹，知道他快到了。
　　外面人砸了五分钟没砸开，开始在外面架梯子想从窗户爬进来，可惜窗户高，第一个人跳下来的时候，摔在地上，顾凉没给他机会，还不待他爬起来，拎起板凳腿，打棒球一样，几棒子甩下去，顿时鼻青脸肿哭嚎着，断了一只腿，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顾凉抬头看向窗户上第二个人，招招手，“下来。”
　　......我艹
　　那个矮个子壮汉被顾凉那面不改色，手下丝毫不留情把人揍个半死的样子吓的退了回去。
　　顾凉扔掉带血的桌腿，靠在墙上等霍焱，等了不到一分钟，就听到了外面的车声。
　　估计没想到他们这个地方还有人硬闯，外面的铁栏栅大门没锁，霍焱一脚油门直接冲了进来，方向盘一打，往人最多的这边撞过来，眼见越来越近，那车不但没有减速还越来越快，围在顾凉门外的一伙人吓的半死，滚的滚，爬的爬，紧贴在墙边动都不敢动。
　　霍焱下车直奔那扇门都被砸变形的房间，还没碰到门，顾凉拎着凳子腿走了出来，霍焱一把抓住人，上下打量，没发现什么地方受伤才放下心来。
　　“报警的人呢？”顾凉见就他一个人，立马就要把人拉回房间里，结果被霍焱反手拉进了车里。
　　那群凶神恶煞的人围住车，霍焱一点不在意，挂挡踩油门，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朝趴在车盖子上的人冷笑一声，车子瞬间冲了出去，车前面的人早吓得跑了，爬车盖上那个，吓得痛哭流涕，一手抓住雨刷，一手拍着玻璃，说错了，让他下去，再也不敢了。
　　霍焱本就没什么同情心，更何况这群人还想要对顾凉动手，要不是有那铁门挡着，他都不敢想象自己见到的顾凉会是什么样子的。
　　顾凉靠在椅背上，要没听见一样，他让霍焱开着车，绕着医院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后门，医院有多大，有不少人从楼上窗户看过来，顾凉探出身子看向他们。
　　霍焱见他突然探出去一半身子，心跳都快吓没了，车速减慢，“二宝！”
　　顾凉缩回来一点，离的近了，顾凉看见那群孩子眼里涌现出希望，但长时间的虐待恐吓让他们不敢做出什么高兴的动作，连脸上喜悦的表情都很微小。
　　顾凉看的心疼，“这帮畜生，就该死。”
　　车前盖上那个人趁车速慢下来这段时间，咬牙闭眼从车上跳下去，临了还被探出身子的顾凉兜头砸了一棒子。
　　“放心，不会放过他们的。”霍焱空出一只手揉揉顾凉后脑勺，安慰道。
　　霍焱知道顾凉为什么会在这，今天本来应该是他接他妈妈出院的日子，但此刻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提这件事。
　　铁栏栅门早锁上了，他们的车后面跟着好几辆车在追，绕着学校跑了两圈，最后被四个方向的撞车逼停，不少人拿着棍棒敲打着车，让两人出去。
　　这车是之前庄扬在这边拍戏的时候买的，为了防止私生饭，所以车的安保级别还行，霍焱在后车座找到一套高尔球装备，抽出两支高尔夫球杆，递过一支给顾凉，安抚道，“没事，那群人应该快到了，我待会出去，你待在车里别动。”
　　顾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要出去一起出去，”他试了试手里的球杆，没有凳子腿顺手，但还行，“我不会拖泥后腿的。”
　　“你受伤我要心疼的。”
　　顾凉看向他，“感情你受伤了，我心里很高兴是吗？”
　　霍焱笑笑不说话了。
　　再厉害的车窗也经不住好几个人砸，在快要碎裂的时候，霍焱和顾凉，一人一边，推开车门，把人撞开，长长的棒球杆，甩出了残影，左一个右一个，专门朝头上招呼，一棒倒一人。
　　不过他们还是人多，不敢再上前，一群人把霍焱和顾凉围在中间，楼上的孩子都站在窗户口看，看管他们的人都下去了，但是他们还是不敢没有允许就离开房间，他们见过太多次希望在眼前破灭，最亲的亲人，生养他们的父母把他们送到这里，送到地狱，自残送到医院，好了还是被送回来，求救了太多次，都被用父母亲人用无理取闹、不懂父母苦心的话语还有眼神拒绝。
　　他们已经快要绝望放弃的时候。
　　眼前两个陌生人又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但他们不敢相信，刚到这里的时候，这里恶魔总会装作好人，给他们希望，诱导他们逃出去，却在他们即将翻过高高的铁门，触碰到外面的自由时被一把拽住脚，拖下来，接下来就是让人胆颤的惩罚，为期七天，每天都被要被绑在冰冷的床上被电击，他们对父母说这是国外著名的“电击理疗”法。
　　这两个人是不是也是假的？是陷阱？只是他们从未见过这么大阵仗的陷阱。
　　那两个人被围困住了，他们眼里升腾起来的星星点点的光亮再次湮灭下去。
　　“怎么还没到。”顾凉皱眉问。
　　霍焱也面色阴沉，把顾凉拉进身边一点，“应该被拦住了。”
　　人群里有人出来让他们束手就擒，他们问清楚情况就会放他们走，这话鬼才信。
　　“你们等警察呢？”那人有恃无恐地说，“我们院长亲自带人在外面拦着呢，我们是正规合法的医院，手续齐全，周围群众也阔以为我们作证，警察能拿我们怎么样？大家一起上，他们敢断我们财路，我们就要他们好看！”
　　一伙人齐齐上来，双拳毕竟难敌四手，霍焱为护住顾凉，身上挨了好几下棍子，见顾凉身上也挨了好几下，他眼睛发红，就要下死手，忽的听到身后大楼里传来阵阵呐喊的声音。
　　只见被关在楼里的孩子都冲了出来，大冷天，身上只穿了又脏又旧的棉服，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手里拿着桌腿的，扫把的、脸盆、杯子、茶壶，没有东西的就赤手空拳，像是挣脱了锁链的鸟儿一般，脸上留着泪，大喊着冲过来，声音里带着激压已久的怨恨，他们不顾一切的以死相博。
　　顾凉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现场太混乱了，他拉住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一棒子把冲过去来的人打倒，这场面他控制不住，只能和霍焱尽力护住一些瘦弱的孩子。
　　孩子都是父母交了钱送过来的，真出事这群人也不好交代，所以那些人都想尽快把霍焱和顾凉制住。
　　顾凉把另一个女孩拉起来，推出混乱圈，转头就看见一个人在举起手里的铁棍就要往霍焱后脑勺砸去。
　　“焱哥！”他猛的扑过去，那铁棍重重砸在他后背上。
　　霍焱反身抱住他，惊慌到，“二宝，二宝，你怎么样？”
　　顾凉额头冷汗直冒，摇摇头，“我没事。”
　　霍焱眼睛赤红的盯着那个人，那人被霍焱的眼神吓得一颤，不敢再动手。
　　远处传来警笛的呜咽声，三辆卡车疾驰而来，整齐有序，荷枪实弹的武警围成一圈，举起手中的枪。


第78章 
　　顾凉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已经没了意识, 霍焱蹲在车上，紧紧住着顾凉的手，把头埋在病床上, 没有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看见他赤红的快要滴出血的眼睛。
　　顾凉在自己眼前倒下, 躺在病床上惨白着脸, 即使没有意识, 疼痛仍然让他眉头皱着, 看到顾凉这个样子,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彻底席卷了霍焱, 是因为他，顾凉此刻才会躺在这，他恨他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好好注意四周, 为什么不在顾凉扑过来的时候推开他。
　　他总是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这个人, 却从来没护住。
　　他宁愿自己被偷袭, 被砸的鲜血淋漓，被打废打残，也不想看到顾凉现在这个样子。
　　顾凉的背部之前就受过伤，留下了病根，再加上这次重击，检查结果是椎体骨折导致了脊髓损伤，医生说，幸运的是脊髓损伤不严重, 没有到下肢无感，大小便失禁的情况。不过仍然需要严格卧床两个多月, 不能站起坐立，以防给脊椎带来压力。
　　看顾凉梦中仍然皱着眉头, 霍焱让医生给他打了止疼药，看着他安静的睡去之后，才安下心来。
　　天色黑了之后，霍焱开车去了涟城警察局，从“医院”抓来的三十二个人全被关在了这里。
　　霍焱进门，局长亲自迎了上来，霍焱面无表情开门见山说要见抓来的那些人，局长在前面带路。
　　三十多个人被分在六个牢房里，霍焱跟在后面，视线从里面每一个人的面上扫过，终于在第三个牢房里面，看到了他想找的那个人。
　　“我想和他单独聊两句。”霍焱指着那个砸了顾凉的人。
　　局长愣了一下，有些犹豫，“霍大公子，警局不能私自用刑。”
　　霍焱双眸微敛，伶俐的视线盯着局长，一言不发，局长被他看的浑身发毛，最后还是挥手，让手下把那个人拉了出来。
　　“你......”那人看出霍焱身份不一般后，腿打着颤出来，说话都说不利索，“你要干什么？”
　　“大公子你解解气就行了，别下太重......”
　　局长话还没说完，那人就被霍焱一把拽过领子，拖着往警局门外走去，局长眼神示意两个警员跟上，“拦着点，被让这少爷惹出麻烦来。”
　　外面天寒地冻，霍焱把人拽进警局旁边的巷子里，一把将人甩在深处的墙角，巷子里灯光昏暗，那人看不见霍焱的表情，只觉得那扫在身上的目光，像是凌迟一般，不是看活人。
　　霍焱回走几步，在垃圾堆上找到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报废的铁质水管，他拖着水管一步一步走向墙角，吓得那人瞬间跪在地上，求饶。
　　顾凉还在等着他，霍焱不想耽搁时间，抡起水管就砸了过去，手、脚、前面后面、打的那人满地打滚，凄厉惨叫，挡在头上的手臂被砸断了，就趴在地上四处趴，中途站起来想跑，被霍焱从后面一水管甩在腿上。
　　估计是叫的太惨了，巷子门口犹豫徘徊的两个警员终于忍不住走了进来，见地上那人已经被打的面肿似猪，嘴巴鼻子里都是血，不能动，只一味的惨叫的时候，心下一颤，连忙上去把霍焱拦了下来。
　　霍焱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滚开。”
　　大冷天的，按住他手的那个警员硬是头上冷汗都下来了，“霍大少，这样已经不符合规矩了，您要再下手，这人有个什么好歹的，我们也不好交代，您气也撒了，就放他一条......”
　　“这里不是警局。”言外之意就是，不在警局，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出了事他扛着，和警局没关系。
　　“可这人毕竟是从里面出来的啊。”
　　霍焱不想和他废话，这人的两条腿，他要废一只，水管被抓住，他就不要了，抬起一只脚，重重的照着地上那已经没多少清醒意识的人的膝盖踩下去，“咔嚓”一声，听的两个警员吞了下唾沫，身体打了一个颤。
　　惨叫声响起的时候，巷子口走进一个人，武警部队的长官，他走近，示意两个警员出去，然后对霍焱说，这个人能不能交给他们l，话是问句，但是口气却不容置疑。
　　霍焱不吃他这套，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看了这人肩膀上的军章一眼，“霍霆那边让你来的？”
　　这人没否认。
　　“给你们带走，他会有什么后果？”霍焱吐出一口烟，看着地上死鱼一般的人。
　　“什么处理结果得看上面。”
　　霍焱把烟扔在地上，用脚捻了捻，“要么死刑要么无期，要么让他早里面待上五六十年年，如果不是，等他出来，我看见了依旧不会饶他。”
　　一身军装的男人面色极其难堪，上面专门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把人提走，就是为了避免这位霍家少爷手上犯命案，他虽然听命而来，但是被眼前这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言语威胁，他心里很不高兴，想了一会，他又无可奈何，眼前这个人，或者说这人身后的霍家，他惹不起。
　　“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说完，这人叫了声“进来”，两个军装的人架起地上躺着的人走了出去。
　　市局突击端掉了专骗父母，虐待孩童的“医院”，这件事被媒体一报道，如今整个连城市都在讨论这件事。
　　难得碰上如此重大的事件，媒体们仿佛闻见了鱼腥味的猫，每天蹲点深挖，采访这所“医院”附近的居住民，用手段拿到“医院”里某些监控，进到案发地，把那里面恶劣的环境，还有一看就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鞭子、锁链、铁棍、电棒、等一一爆了出来，再配上那几乎每个字都在泣血的文案，一时间，整个城市甚至周边城市都在声讨。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丧心病狂之人。
　　一时之间，警局门口每天都聚集好多市民，要求公开这些人的样子，要求严惩他们。
　　没送孩子去的父母看着媒体报道的都能感同身受，义愤填膺，顶着寒风去警局门口要求严惩罪犯，那些把孩子送去的父母仿佛被雷劈中，看着电视上、手机上的新闻，久久不能回神，他们不敢想象，是他们亲手把孩子送到了这群魔鬼的手里。
　　他们想着每次自己孩子回家后乖巧懂事，千方百计的讨好自己，说他们已经好了，不用再治疗了，可他们还是把人按住送进去的场景，悔恨、心痛、愧疚......任何词语都不能形容他们此刻的绝望，尤其是他们去警局接自己孩子，被孩子冷冰冰的看着说不是他们父母的时候，他们顿时像是掉进了地狱，一句话说不出来。
　　孩子们冰冷、仇恨的眼神，足以杀死世界上任何父母。
　　曾经他们冷酷绝情，孩子们绝望、无助、哀求，现在父母和孩子的心态彻底调换了过来。
　　来警局找孩子的也有方萍，她报了名字，警局在暂时接收的孩子名单没找到，被方萍缠住，又来回找了三遍，最好还是摇摇头，说没有。
　　女警员安慰道：“那里出来的孩子除了跟父母回去的都在这了，这里真没有，说不定您孩子没在那‘医院’呢，您别担心，我们帮您找的，您有他照片吗？”
　　方萍拿出一张顾凉的照片递过去，女警员拿着照片问那些孩子。
　　“是他，就是他把我们救出来的。”孩子们都认识顾凉，齐齐说道。
　　“那他在哪？”方萍扑过来，把孩子们下了一跳，“我儿子在哪呢？”
　　“他被那群人打了，现在应该在医院吧，有个大哥哥和他一起的，”小女孩余光看见警局门口走进来的人，“就是他，他和这个哥哥一起的。”
　　方萍转头就看见霍焱站在不远处，此刻她也顾不得想霍焱为什么在这，为什么和顾凉在一起，上来一把抓着霍焱的衣服，“我儿子呢？二宝呢？”
　　眼前的妇人头发散乱，眼里血丝遍布，四十多岁的人仅仅几天时间就憔悴苍老得跟六十岁一样，可他没有半点可怜，心里全是厌恶，就是这个人把二宝送进去那个地方的，要不是二宝聪明，他也要遭受那些折磨。
　　但她即使再恶毒，再自私，她也是二宝的妈妈，霍焱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他把方萍的手拿开，冷声道：“二宝在医院。”
　　病房里，顾凉因为后背的伤，一直都没睡好，霍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暗中托关系花了好大功夫才在米国那边拿到对伤口有好处，还能缓解伤痛，对人体没伤害的膏药，每天三次涂抹按摩，最近伤口疼痛减了不少，顾凉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休息了。
　　方萍跟在霍焱后面，双手在面前交握，不断的磨搓，快到病房的时候，霍焱转身，“二宝待会如果在睡觉，就不要进去了。”
　　方萍急着见到顾凉，“我动静小点，我要看看......”
　　霍焱皱眉打断他，态度强势，“他已经好几天疼的睡不着了，有什么事，等他醒了再说。”
　　方萍听道前面一句，面色一白，过了一会点点头。
　　到了病房门口，刚好见一个护士要进去换药，霍焱忙快走几步拦住，透过窗户看着里面人在睡觉，小声的对护士说，“给我吧，他在睡觉，别打扰他。”
　　护士已经习惯霍焱这个样子，没说什么，把手里的药递过去。
　　方萍透过窗户看着病床上睡着的人，手抖着不敢进去，她转身，步履有些蹒跚的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
　　顾凉睡的很浅，霍焱也不进去，端着药坐在她旁边，过了一会说：“我不可能放手的，他这辈子只能和我在一起，你同不同意我不在乎，只有一点，你如果再伤他，我就把他带走，”霍焱看着方萍，“我有能力让你永远找不到他，我说到做到。”
　　方萍被霍焱的话震的瞳孔震颤，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她抓着霍焱手臂，“你在害他！你会害死他！！他不能和你在一起！会死的！！！”
　　“顾凉是顾凉，顾清是顾清，他们从来都不一样！左飞宇无能，让顾清死了，我不会，我会把他照顾的很好，他会开心过每一天，想打球打球，像交朋友交朋友，想干什么都可以。”
　　霍焱站起身，轻轻打开病房的门进去，方萍却有点不敢动，霍焱说话时的神态表情她看在眼里，那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她说不出话，她也不敢去看顾凉，怕从他眼里看见和警局那些孩子看见爸妈的一样的决绝仇视眼神。
　　她抓住从另一个病房出来的医生问顾凉的情况，得知脊柱受伤，以后的阴天雨天可能也会伴随着酸痛之后，她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一下。
　　是她错了吗？她害了大宝，现在又害了二宝吗？
　　方萍进去的时候，顾凉正趴在床上，衣服被推到了肩膀，一道泛着黑紫的伤口从左肩膀斜至右腰，伤口周围皮肤也泛着青痕，暴起的很厉害，有些皮肤都裂开了，看上去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霍焱手里正撕着膏药，“我贴了”他轻柔地提醒。
　　顾凉把头埋在枕头上，闷着声音“嗯”了一声。
　　霍焱小心地贴完，拧着眉头在伤口上用力推拿几下，医生说要把淤血推开，药效渗透的会更好，可见顾凉疼的厉害，他狠不下心松开了手。
　　顾凉偏头疑惑地看他，“不按了？”
　　霍焱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抹了他额角冷汗，“按完了，下次再按。”
　　顾凉知道他是看不了自己疼，身上很痛，但是心里很甜，笑了笑，点头。
　　方萍就站在门口看着霍焱一脸心疼手上却细致周到地照顾床上的顾凉，她看着顾凉收起冷酷坚硬外壳将最柔软的地方展露在他面前，两人之间的氛围太过自然，太过融洽，她站在这里像是个外人，融不进去。
　　霍焱把顾凉衣服拉下来，顾凉浑身使不上力气，他又把人半抱着轻轻地翻个身，顾凉正过来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方萍，惊讶了一声：“妈？”他看方萍站在门边，脸色苍白，面上神情冷淡，看不出有什么，顾凉顿了顿，看看霍焱，又看看方萍。
　　霍焱当没看见的顾凉的眼神，见顾凉想要坐起来，才皱眉强硬道：“不准坐起来，躺下。”
　　顾凉乖乖躺下，抓着霍焱的手，柔声商量说：“焱哥，你出去一会可以吗？我和我妈谈谈。”
　　霍焱不赞同的看他，顾凉笑一声，晃了晃他袖子，“没事。”
　　顾凉都这样了，霍焱还能怎么办？
　　“我回去给公主弄点吃的，”霍焱站起身，“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学校旁边那家菜煎饼，多加点苏海哲，再来一碗白粥。”好像就没吃了，顾凉现在真的想吃。
　　霍焱走了，路上打了电话给方君柔，询问爷爷的情况，那边说手术时间已经定了，问顾凉怎么样，霍焱找的那个缓解疼痛的药膏就是方君柔介绍的，顾凉受伤的事因为他找药，家里人差不多都知道了，但是为什么受伤只有方君柔还有霍霆知道。
　　霍霆没什么反应，说不定心里还想这这边不同意挺好，方君柔看不过去，想来拜访一下顾凉家里，被霍焱拒绝了。
　　“哦，对了，”方君柔笑着说，“我怀孕了，你要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了。”
　　霍焱愣了一会，“嗯，知道了。”
　　快挂电话的时候，又说了一句“找个护工吧，你也不用天天去爷爷那边刷好感，我这边没事了就回去。”
　　方君柔看着挂了电话，笑了一声，“臭小子。”
　　霍焱回来的时候，病床上没了顾凉的身影，他瞬间愣在原地，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冷静，把给顾凉带的吃到放在桌子上，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手，打开，没有人，他转身，跑向外面，撞到了好几个人，踉跄的跑向电梯。
　　顾凉被护士从CT室推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霍焱撞到一个人，从自己前面跑过去的场景，在霍焱身影消失的那一刻，他立马喊了一声，“焱哥！”
　　他拍着护士的手，“快点！”
　　护士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急切起来，脚步加快，刚走两步，前面路口退回来一个人影，霍焱站在那边，看着顾凉被护士推过来，他闭了闭眼，掩藏掉眼里的阴翳。
　　真好，二宝没走，他不用把人囚禁起来了！
　　顾凉看霍焱站在前面的样子，心里着急，霍焱跑过去的那一瞬间，他没有漏掉他脸上的不安还有彷徨无望。
　　像......像是再一次被抛弃的狗狗
　　看到他那个样子，顾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那么一个强势无畏，什么都不看在眼里，想做什么做什么的，放肆的人，却每每因为自己变得束手束脚、患得患失、不安彷徨，他真的......真的欠霍焱太多了。
　　霍焱过来接过护士手里的推床，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带着沙哑，“去哪了？”
　　“去拍个片子，”顾凉抬头看着霍焱冒着青青胡渣的下巴，“医生说要确认骨头的愈合情况。”
　　“嗯。”
　　“焱哥。”
　　“嗯。”霍焱轻轻应了一声。
　　顾凉仰头，伸出双手，“你低一点，我够不着你。”
　　闻言，霍焱压低身子，把脸靠在顾凉手上，视线也垂下来，和顾凉对视上。
　　顾凉眼睛是温柔的笑意，他捧着霍焱的脸，“我和我妈说，她和你之间，我选择你，她不会再逼我和你分开了。”
　　霍焱呆呆的看着顾凉，过来一会低低笑了起来，潜藏眼底深处的不安慢慢化去，整个人像是从身后长出了一双翅膀，乘着风，迎着希望，获得了新生。
　　“刚刚为什么那个表情？”顾凉把霍焱拉近一些。
　　霍焱端详着顾凉的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头笑着，轻轻吻他一下，“没事。”
　　顾凉笑笑，不介意他的这个回答，揉揉霍焱的脸庞，没事就没事吧，反正以后不让他这么慌张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啊！我好激动！


第79章 
　　顾凉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期间霍焱对他的事情亲力亲为，几乎整个人都泡在病房里，方萍也在隔壁住着, 每天两人当做看不见对方一样各自照顾顾凉。
　　但顾凉能有多少事，所以大多数情况就是, 他躺在床上, 左边板凳上坐着霍焱, 右边椅子上坐着方萍。
　　霍焱像是要在方萍面前展示他能把顾凉照顾的很好一样, 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顾凉身上, 顾凉就是抬下眼皮, 立马霍焱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到了后面，方萍除了和顾凉说几句话, 就找不到事做了。
　　自从那天顾凉和方萍谈完之后, 两人之间就像是有了道裂痕, 顾凉往常一般和方萍相处，但方萍却有些小心翼翼和客气，而且状态越来越低，刚开始还能和他说些话，后来话少了，就一直看着他。
　　有时候顾凉半夜醒来还能看见她躺在旁边的陪床上睁着眼睛看他。
　　他有次趁着霍焱不在问她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自己说，方萍摇摇头，抓着顾凉的手说, 她去了市精神医院，医生给她开了药, 并且推荐了以为心理医生给她。
　　“妈去了两次，医生说有些事该放下了, 要往前看，他说的挺好的，”方萍顿了顿，再开口语气竟然带了点哽咽，“但妈一时改不了，你给妈点时间。”
　　在顾凉的记忆中，他从来没见过方萍这样过，尤其是哥哥去世之后，他印象里的妈妈是个强硬、不容反驳、控制欲强甚至有些偏激的人，这样脆弱，仿佛失去了生活的中心，没了主心骨一样的她，让顾凉一时不知所措。
　　顿了顿，顾凉朝她笑笑，神情温柔，“妈，没事，我陪您，我们一起往前走。”
　　方萍想说什么，看见霍焱进来，抽出手出去了，霍焱看顾凉眉眼藏不住的高兴，坐在床边疑惑的问怎么了？
　　顾凉把刚刚的事告诉他，“我妈她在改变。”
　　霍焱也替他高兴，伸手揉揉他的头。
　　门外，方萍透出窗户看着房间里的两人，听不清两人说什么，但能看到两人对视一笑，顾凉脸上是明朗飞扬的笑，眼里的甜蜜幸福藏都藏不住。
　　其实精神病院的医生还跟她说，每次替她来的人，也就是她儿子其实心理上也有些问题，医生建议去心理医生那的时候带上二宝，替他开导开导。
　　她把自大宝走后二宝有时候的行为说了几件后，心里医生看着她，对她说了这么一段话。
　　情绪、心理、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拒绝什么，这些潜意识不知不觉透露出来的东西，最先被影响的是身边最关心她的人。
　　你是他唯一的亲人、最后的依靠，在极度不安的时候，他会不自觉的把自己变成你希望的样子，你害怕什么，他就会害怕什么，你讨厌什么，他就讨厌什么，你停在原地不动，他便也把自己锁在你身边，他渴望被你需要，这会让他觉得他自己有活着的价值。
　　医生还给她说了一个差不多经历的十八岁男孩的故事，男孩过生日，父亲为了给他买生日蛋糕出了车祸身亡，男孩的母亲接受不了，精神混乱，神志不清时常指着男孩说是因为他，他父亲才死的，后悔生下他，男孩任打任骂，自从以后从不过生日了。
　　方萍问后来呢？
　　医生回答，死了，跳楼自杀，因为心里集聚的压力太大了，他承受不住了。
　　医生的回答如同一颗炸弹在方萍的心中炸开，她不由自主的就把那个男孩和顾凉联系在了一起，是了，她也说过那样的话，大宝死后，二宝也没过过生日了。她慌了，抓着医生的手问怎么办。
　　医生听了方萍的话，也以为顾凉的心理情况很严重，让她一定要把人带过来看看。
　　可那时候顾凉在医院，方萍没办法带人过去，心里医生便主动去了医院，以方萍朋友的身份去看了顾凉，霍焱寸步不离顾凉，从他和顾凉的谈话中，就猜到了他心理医生的工作，以为方萍还认为喜欢男的是心里有问题，找了个心理医生过来看病，脸彻底冷了下来。
　　顾凉自然也发现了，不过还是很正常的和医生聊。
　　医生注意到顾凉和霍焱之间的互动，隐隐猜到了关系。
　　之后方萍着急问情况的时候，心理医生笑着和她说，恭喜，您的儿子自己挣脱了锁链，正在朝前走，他很勇敢，您也要加油，
　　想想这些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在二宝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了，很感染人，让她再不忍心毁掉。
　　当年，如果她不那么激动，不那么逼着大宝认错，现在大宝会不会也和二宝一样笑的这么开怀幸福。
　　方萍走开了，走在去见心理医生的路上，高挂的太阳第一次让她有了暖融融的感觉，心里面一直堵着不通的地方渐渐变的松软，阳光和空气透进去，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解脱的感觉。
　　虽然有点不适应，有点害怕，但她想看到以前那个有着倔脾气、不怎么服管、性格直爽、激烈，和别人打架受伤怕回家被她训，就蹲在小区门口等他哥一起回来的二宝。
　　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前行，走过遍地荆棘，前方便是鲜花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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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则已经开学快两个星期了，经过惨无人道的分班考试，高二二班被打散，不过散的不厉害，大多数还在高三的火箭三个班，都在高三楼的五楼。
　　林冲和以前后排的几个男生想来医院看看顾凉，结果这消息说出来，想一起的人不少，最后一统计，整个班男生几乎全来了。
　　女生也想来，但是想着这么多人一起去不合适，就约了别的时间。
　　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各自手里提着水果、牛奶、鲜花，直奔顾凉的病房。
　　房间号是他们问城管的，上电梯的时候，林冲叮嘱道：“待会谁都不要提受伤的事，还是要给学神留点面子的。”
　　众人点头，有人骂道：“妈的，这抢劫犯抢劫就抢劫，干什么动手啊，住院这么长时间，伤的肯定很重，我艹，不会腿断了什么的吧？”
　　“不是，我听城管和谢逊在办公室说，是被一棍子打后背了，”林冲神神秘秘地说：“学校南墙加固电网什么原因你们知道吧，听说当时是学神一挑五把刺猬带进学校的那些人打跑的，那时候后背就受了不亲的上，住院挺长时间，这下旧伤加新伤，估计真的挺严重的。”
　　刺猬那事当时大家都只是猜测，后来看学神那模样也不是个会打架的，就都以为是霍焱，现在听林冲笃定的口气，不敢置信问他怎么知道的。
　　“我表舅是学校保安队长，我看到当时监控了，”林冲啧一声，一脸叹服，“我跟你们说，我林冲这辈子，墙都不服，我就服学神，就红日的那个‘霸霸’和我们学神一比，就是个渣渣。”
　　众人七嘴八舌也想看，林冲说他手机当时偷偷录了一点，回去给他们看，说着就到了顾凉病房门口，林冲刚想敲门，看见了里面笑的一脸灿烂的霍焱，瞬间转身，和后面人大眼瞪小眼，“霍大佬在里面。”
　　不同于林冲的“来的不是时候”“十几个大灯泡”的想法，其余男生很高兴，霍焱回京城之后，他们以为不会再见面了，没想到，今天来看学神就一起碰见了。
　　“这不挺好的，”有人笑着说，“那我们二班男生全齐了，正好一起聚聚，好久没见了，怪想大佬的。”
　　林冲：......
　　大佬记得你是谁啊，你想见大佬，大佬不想见你，不但不想见，估计还想把你这大灯泡扔出去。
　　不待敲门，门被霍焱从里面打开，霍焱看见林冲他们惊讶之余还有些高兴。
　　当然这高兴不是因为再次见面，而是因为二宝这些天只能呆在医院里，无聊的很，林冲他们一来，二宝应该就不无聊了。
　　但显然林冲他们会错了意，从门口一个个拥抱霍焱进去，抱了五个人，霍焱看后面都准备走这个流程的时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后面人一看，不敢上手，扯起一个笑容就过了。
　　房间不是很大，十几个人进来就占满了一大半，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特别热闹。
　　霍焱洗了一篮子水果进来，果然听见顾凉清扬明朗的笑声。
　　“一班班主任已经给你留好了位置，二班班主任不甘示弱，也在后面留了一个，”坐在前面的一个男生说，“我们三班班主任老神在在地说抢不过，就天天看那两人言语互怼，哈哈哈。”
　　另一个也笑着说：“我跟你说学神，不止一班二班，就连谢逊和副校长天天都愁眉苦脸的，就怕你这一病，把课程落下，争不了省高考状元。”
　　“我估计啊，他们明天就来了，”林冲笑着说，“说不定还要安排老师来医院给你开小灶，哈哈哈。”
　　后面人听了也都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顾凉靠在床上笑着不说话，听着林冲给他讲学校的趣事。
　　霍焱把喜好的水果放在一张桌子上，示意大家吃，然后走到顾凉旁边示意他坐着的时间长了，现在得躺下，然后伸手把人扶着躺下，把枕头放在他头后，又把病床摇到合适的高度。
　　一伙人原本有说有笑的，见大佬这熟练的操作，细致贴心的照顾，还有学神那习以为常的表情，渐渐都不说话了。
　　这怎么看着霍大佬不是和他们一样来看望的，倒像是一直在这照顾的。
　　校草吧名字没换，男生们或多或少都点进去过，等把置顶飘红的【红日】【郑则】【涟城】【青城】四所高中的帖子看了一遍，看看自己上没上榜，再对比别的学校看看自己帅不帅得过，逛了一大圈，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贴吧只是虚有其名。
　　此时，众人看着大佬和学神之间的互动，不自觉的就想起了“世态焱凉”帖子那些说的好像有理有据的事情，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莫名有点尴尬。
　　霍焱坐在床边，拿了个苹果削皮，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啊，怎么我一来就不说了。”
　　“不是不是，”林冲打圆场，“这不是没见过大佬您这一脸怜惜照顾人的样子嘛。”说完哈哈笑两声。
　　林冲原本想的是，他大大方方说出来，大佬来句“滚蛋”，再来个同桌之谊，同宿舍之情什么的，照着台阶下就行了。
　　谁知大佬不按流程走，比他还大方地笑一声，用牙签插了一快块苹果递给顾凉，“现在不是见到了。”
　　众人:......
　　顾凉接过苹果，也不说话，反正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在霍焱递苹果，剥桔子、到点催吃药的一系列坦然自若，无视旁人的情况下，众人不自在地呵呵笑，又说了几句，祝愿早日康复之后，走了。
　　林冲磨蹭地落在后面，对着送出来的霍焱道：“大佬，你跟学神......”
　　霍焱倒是有些奇怪地看向他：“你不是早知道了。”
　　林冲瞪大眼睛，我艹，什么我就早知道了，以前就是觉得你俩玩呢，现在一看明显不是啊。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在一起了，”霍焱笑着说，“如果他回去，学校有人说些有的没的，你告诉我一声。”
　　林冲点头，“放心，去年独我们二班体育课上到放寒假，这份恩情还没报呢，学神有我们护着，别人伤不了。”
　　霍焱拍拍他的肩膀：“谢了。”
　　林冲笑了一声，挥手追上大部队。
　　又过了半个月，顾凉顺利出院，他实在是躺的快要发霉了，第二天就去了学校，霍焱不赞同但顾凉拿定注意，他也没办法，只能由着。
　　方萍自上次发现照片昏倒，就被商场辞退了，她现在一周去见两次心理医生，其余时间就是去网上看一些关于心理学、同性恋相关方面的网络教育课程，也会跑去市图书馆看些关于同性恋的书，她初一辍学，识字有限，所以遇到不认识的字，不理解意思的词就查字典，渐渐地，对于顾凉喜欢男的这件事，她的接受度提高了一点。
　　顾凉要回去上学，方萍帮着收拾书包，两人出了小区门口，看见霍焱开着车等在那。
　　霍焱看见他们，喊了一声，下车跑过来。
　　方萍对霍焱不再排斥，但也板着脸，虽然她能理解一点顾凉喜欢男的，但是越了解，越知道这个世界对于同性恋的包容度很低，走出去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初一的时候，顾凉因为和一个女生早恋，被学校叫了家长，这就说明二宝以前是喜欢女的，所以她认为是因为霍焱顾凉才变成这个样子，看着顾凉翘起的嘴角，她自己走开，站在路边，伸手打车。
　　顾凉叫了一声“焱哥”，然后给了一个眼神，霍焱立马追上去，“阿姨，”他笑笑，“我开车来了，我送你们去吧。”
　　“不用了。”方萍没看他，继续拦车，霍焱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不知道怎么的，好像老天都在帮着霍焱，方萍伸手拦了半天都没有车停下，顾凉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妈，再不走我要赶不上第一节 课了。”
　　方萍无奈，被顾凉拉上了霍焱的车。
　　到了谢逊的办公室，霍焱让顾凉和方萍坐着，他跑上跑下，把火箭班三个班的各个任课老师、班里都有哪些人，情况了解了一下，过来问想去哪个班，结果一看，一班二班的班主任都在。
　　谢逊原本想把人安排在一班的，毕竟那是一班，整个年级的尖苗子都在里面，顾凉进了，大家能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霍焱不容易，他觉得三班好，赵澜清，也就是邵文的妈妈是三班的语文老师，林冲也在三班，别的什么的，霍焱丝毫不担心，他家宝贝这成绩不用老师教，都预定年级第一，主要有个熟悉的知根知底的老师，能帮着照顾。
　　顾凉哪个班都无所谓，方萍和霍焱想的一样，她没打算让顾凉住校了，三班挺好的，有他清姨照看着点，看眼前这一二班的班主任，好像三班的学习环境也不是很紧张。
　　谢逊还想再劝，霍焱直接拍板，就三班。一班二班班主任对视一眼，齐齐叹气，“得，我俩这些天尽让老韩看笑话了。”
　　三班班主任韩之舟四十多岁，教英语，进门的时候，嘴角笑意掩饰不住，说了几句，怕人反悔，领着人就走了。
　　因为后背的伤，韩之舟怕顾凉坐前面，后面有桌子会不注意抵上去，所以顾凉座位被安排在最后面，霍焱早准备好了，网上买了柔软的，带按摩功能的、椅背和曲面、高度可以调节并且对颈部、背部、腰部有良好支撑的座椅，为了配套还买了可以调节高度的桌子。
　　众人、顾凉：......
　　顾凉能有什么办法，知道这是他不放心自己，东西都搬来了，让搬走肯定不可能，也由他，而且被爱的人的关心在意，是一件很温暖的事情，霍焱对他的好，他全全接受着。
　　方萍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就看着霍焱指挥人搬进来这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一套桌椅，霍焱把顾凉按坐在上面，调着高度，很有耐心的一遍遍问，“这个高度行吗？靠背要不要再低点，桌子再高点？”
　　谢逊闻言跑来一看，愣了一下，这椅子比校长的还高级啊，他转身去了办公室，和各个老师打了招呼，说顾凉身体原因，座椅自备了，不用在意。
　　众人没在意，结果等上课，老师们就被后排那低调中透着贵气的座椅惊了一下，适应了好几天才彻底无视，好在顾凉同学，没像个大爷一样躺着，每天上课都坐得笔直，认真听讲。
　　后来打听到顾凉情况是真严重，各科老师闲聊的时候，都说坐的笔直就不忍心了，每次上课都要提醒一句顾凉，“你要不躺会。”
　　老师都这么照顾着，三班同学在林冲的带领下，自然也顾凉照顾有加，能躺着绝不让他坐着，能坐着绝不让他站着。
　　顾凉说了几次不管用，只能忍着笑接受，之后的每次月考、各校联考、顾凉次次都把得到的奖金拿来请大家吃饭，或者看电影，三班的人各个活得滋润异常，哪个班不羡慕眼红，当然这是后话了。
　　顾凉上下学霍焱全程接送，把人送到家就走，顾凉也不留他，吃完饭和他开视频，边给他补习功课，边聊天，周末的时候，两人出去玩，霍焱去接，方萍虽然依旧没给霍焱好脸色，但也没拦着，只是每次都会问什么时候回来。
　　霍爷爷手术的时候，正好是顾凉受伤住院的那段时间，他连夜飞了回去，等手术做完，霍爷爷醒了，才又飞回来，现在顾凉情况彻底稳定了，霍焱也要考虑他自己。
　　他想把母亲留给他的产业做起来，为他和顾凉以后的生活做准备，不能靠以后在大学里学的东西，实践才是最重要的，大学里的专业知识只是基础和辅助，所以庄潇那边他要回去了。
　　又一次周五晚上，霍焱从学校接回顾凉送回家，发现方萍不在。
　　“阿姨呢？”
　　顾凉让霍焱进来，“在心里医生那，妈发消息和我说了，今晚可能会迟点回来。”
　　霍焱知道这是个表现的机会，他进去厨房淘米先粥煮上，又做了几样小菜，顾凉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笑。
　　方萍急忙忙赶回来的时候，霍焱已经走了，她看着桌子上白粥还有小菜愣住，以为顾凉做的，结果已经吃饱的顾凉坐在沙发上看向她弯着眉眼，带着他自己察觉不到的自豪说：“他做的，妈你尝尝看？”
　　方萍不想吃，想说不饿，但是顾凉一直看着她，她只好坐下来吃两口，结果白粥软糯适中，小菜爽脆可口，她倒是没想到霍焱会做菜，而且做的还很好。
　　晚上顾凉把方萍的吃了两碗的事和霍焱说了，霍焱眼睛一亮，找着拉近关系的方法了，第二天，顾凉把方萍支了出去，等人回来，就看见，桌子上几道大菜，有荤有素，几样是投她口味，几样是顾凉爱吃的。
　　霍焱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汤，笑着说，“阿姨，吃饭。”
　　三人吃了饭，顾凉坐在客厅看电视，侧耳听着厨房刷碗的两人，中途霍焱拿着抹布出来擦桌子，两人隔空对视，笑容缱倦，情意交缠。
　　厨房里，方萍还是没有搭理霍焱，他洗碗，霍焱就收拾桌台，然后擦干净碗上水渍，把碗放在碗柜里。
　　快结束的时候，霍焱终于开口，“阿姨，你就把顾凉交给我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方萍洗碗的手顿住，接着恢复如常，没说话，但是手上动作大了起来，显然心里很不平静。


第80章 
　　霍焱那话说完, 也没想从方萍这得到什么回应，说实话，现在这种三人能在一张桌子上, 安然的吃完一顿饭的状态，他很满意了, 以前他都不敢想的, 他一直以为最后结果是二宝拎着箱子跟自己走, 扔掉这里的一切。
　　他私心很希望这样, 这样以后, 他就是二宝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唯一的依靠，可二宝不会开心，他妈妈会成为他心里一根永远拔不了的刺, 不管过了多久都会疼, 他不舍得, 他希望二宝能永远开心，没有人任何的烦恼。
　　厨房没什么要收拾的了，看方萍手里那个洗了能有三分钟的碗，霍焱出了厨房。
　　他坐在顾凉旁边，把手放在他后背轻轻揉了两下，又小声在顾凉耳边说他今晚不想回去了，顾凉看了他一会，面带迟疑, 稍稍偏头，看向厨房, 结果方萍的目光对上后，一下子收了回来。
　　顾凉把后背的手拿下, “不行。”
　　霍焱把软软的抱枕放在他后后背，让人靠着，也偏头看向厨房，目光对视，这下是方萍先收回了目光。
　　“阿姨手里那个碗洗了能有五分钟了，”霍焱凑过来和顾凉咬耳朵，“她心里不平静，在犹豫，我试一下，看对我的底线在哪。”
　　顾凉没勇气再朝厨房看了，也想知道，他妈妈现在霍焱到底什么想法，什么态度。
　　霍焱眼睛按住顾凉想要起身的动作，一手从他腋下穿过，一手从腿弯穿过，“该上药了。”
　　霍焱宽肩窄腰，手臂肌肉紧实，浑身充满力量，话刚说完，顾凉就被他轻轻松松地抱了起来。
　　顾凉吓了一跳，抓着霍焱胸前的衣服，瞪着眼睛，咬牙小声道：“我自己来！”边说边挣扎，霍焱拗不过他，也怕他动作大，扭到后背，连声道：“行行行，我不抱，你别动。”
　　重新回到沙发上，顾凉深呼吸两口，自以为把狂跳的心声隐藏的很好，却不知道此刻他的脸庞到脖子像是水墨一样，慢慢晕染上了薄红，他能感觉不远处厨房那边依旧看过来的目光，他手按在沙发上，努力不去在意那道目光。
　　灯光下，喜欢的人低垂着眉眼，睫毛在眼睛下面映出一道阴影，霍焱站在旁边看的心尖悸动不已，他搓搓指尖，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捏住了顾凉殷红滚烫的耳垂。
　　顾凉被耳垂上的温凉激的浑身一颤，抬头撞进霍焱盛满柔情的目光里，他不自在的移开眼睛，偏偏头，躲开耳朵上的手，霍焱也没追上去，顺势松开。
　　察觉到霍焱还在看他，顾凉终于顶着厨房的目光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将霍焱拉过来坐在沙发上，让他不那么显眼。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尤其的奇怪，就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空气弥漫的甜味。外面寒风呼啸，他此刻却从里到外都感觉暖融融的，甚至还有点热，不知是被霍焱盯着看的还是空调打的温度太高。
　　“你看什么？”顾凉看霍焱一眼，伸脚在沙发边探拖鞋。
　　“看我喜欢的人。”霍焱边说边不动声色的把拖鞋踢进沙发底下。
　　对于霍焱的甜言蜜语，顾凉回以一笑，灿烂中带着点不好意思。
　　他探半天拖鞋没探到，起身勾头一看，地上哪有拖鞋的影子，霍焱笑着说，刚刚顾凉拉他的时候他给不小心踢进沙发里了。
　　他背对着顾凉，“我背你进去，上来。”
　　顾凉看着霍焱宽阔的背，没忍住目光又偏移到厨房，方萍手了还拿着那个碗，还在看向这边，正对着窗户，把他们两个刚才的互动全都看在了眼里，此刻再次和顾凉对上视线，她看清了顾凉眼里的不好意思和小心翼翼。
　　还不待她说话，霍焱的声音响起，大大方方的，“阿姨，我带二宝回房间上个药。”
　　方萍没回应，但没回应就代表着默认。
　　霍焱扭头看向顾凉，伸到后面的手晃了晃，示意他上来，顾凉趴在他的背上，手环住霍焱脖子，霍焱起身，嘴角带笑走向房间。
　　刚出客厅，顾凉环住他脖子的手用上力气，凑到他耳边，问：“你故意的？”
　　霍焱笑一声，“就是想抱抱你。”
　　上药的时候，方萍悄悄的站在房门外，门关起来了，她看不见里面什么场景，只能听见小小的说话声还有笑声。
　　过了一会，没声音了，她想起两人在客厅那甜蜜的恨不得粘着一起的样子，急的一把拧开门。
　　门里霍焱和顾凉鼻子对着鼻子，嘴巴离的极近，呼吸交缠，空气中仿佛都带着潮湿，相信方萍要是迟上一秒，他俩就亲上了。
　　顾凉看见方萍立马转头向后仰，同时伸手把霍焱往外推，霍焱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脸不红气不喘，顺着顾凉的力道坐直身子，看着门口的方萍，笑着叫了一声“阿姨。”
　　虽然是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但这场景还是让方萍不太能接受，她胸口起伏，眉头皱起，压抑心里那股窒闷的感觉，对顾凉说：“你跟我出来。”
　　顾凉跟着方萍进了她的房间，门“嘭”一声在霍焱面前关上。
　　霍焱贴着门想偷听，结果却是什么也听不到，不知道是隔音效果好，还是里面人故意说话声音小，不让他听见。
　　大概过去了十来分钟，霍焱忍不住了，他相信顾凉，一点不担心顾凉再一次放弃他，他最担心的是顾凉会在方萍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被她说的话伤到。
　　他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回应，就开门走进去，屋里方萍坐在床边，顾凉坐在她旁边的板凳上。
　　霍焱径直走到方萍面前，突然双膝跪了下来，背脊挺直，在顾凉和方萍齐齐怔住的时候，他说：“阿姨，我是真的很爱二宝，从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上了，然后就是越陷越深，上瘾了一样，我从来没想过我这辈子能这么喜欢一个人，看不了他皱眉，受不了他难过，他掉滴眼泪，我想死的心都有，我离不开他，我想保护他，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我知道，在他的心中，您的位置独一无二，如果您执意不同意，即使我们在一起，他也不会开心的，我不想他不开心，所以请您同意我们，我用我的生命像您保证，从今以后，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您，没有人会比我对他更好。”霍焱顿了顿，抬头看向方萍，眼里带着无畏、坚毅，“阿姨，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胜过爱这世上任何一个人，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新奇玩玩，我是真心的，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我想给他幸福。”
　　霍焱一大段话说完，房间里安静好一会，然后方萍突然捂住眼睛，呜呜的哭着，哭声里带着绝望带着无奈也带着解脱和释然。
　　顾凉不是爱哭的人，可这段时间他哭的次数比他前面十几年都多，此刻他眼眸湿润，整颗心像是浸在了温暖的溶液里面，被泡的胀满柔软，变成了棉花一样，他上前抓住霍焱的手，十指相扣，跟着跪在他旁边，
　　他们相视一笑，带着永不放手并肩前行的无畏和至死不渝的决心。
　　方萍的情绪锅了好久才缓和下来，她抽了张纸擦干净眼泪，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人，哑着嗓子，冷着声音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逼我吗？”
　　顾凉手按在她的膝盖上，声音带着哀求，“妈......”
　　霍焱那一段话，方萍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她看着地上十指相扣的两人，站起身，开始赶人，“起来，出去，我不管了，你们爱怎样怎样吧。”
　　这不是气话，顾凉看出她的态度软化，笑着把霍焱拉起来，出去带上门的时候，透过门缝把脑袋探进来，“妈，谢谢你。”
　　霍焱不确定的看向顾凉，“就这样了？阿姨同意了？”
　　“嗯。”顾凉点头，送霍焱到了楼下。
　　霍焱上了车把顾凉也拖了上去，两人腻歪了一会，霍焱这回心里还有点不着地的感觉，一个劲的问他自己是不是获得允许了？方萍是不是同意他俩在一起了？以后他是不是能以顾凉男朋友的身份正式进门了......？
　　顾凉胡乱揉着肩膀上这颗大脑袋的头发，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说是的。
　　看了眼时间，顾凉要下车，霍焱不撒手，就这么看着他，顾凉凑上去主动亲他一下，“你该走了。”
　　霍焱得寸进尺，“你跟我走吧，去我那里。”
　　顾凉不理他，把环在腰上的手拿开，“今晚的任务是五三16年的高考数学卷，明天带过来，我检查。”
　　“啊？”话题跳跃太快，霍焱反应不过来，英俊的眉眼宇透着不敢置信。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今晚竟然还要写作业？
　　“做不完，明天就不用过来了。”顾凉笑笑下了车，关上车门，挥挥手。
　　当晚凌晨三点，霍焱面前摊着的试卷只写完了填空题，他不是困，也不是不会做，是他后知后觉，一个天大的坎，今晚悄无声息的就迈过去了，像是在做梦，心落在实处之后，现在就是特别精神，特别激动，没有一点困意，完全静不下心来，待在一个地方一分钟，他都受不了。
　　他现在特别想和别人分享一下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掏出手机拨号给庄扬，可怜庄扬连续三天通宵工作，好不容易今天耍个大牌，提前收工回来睡觉，就被手机铃声吵醒，挂了一次又一次，那边跟个催命鬼一样，打过来一个又一个。
　　“你丫有病是吧！”庄扬暴跳如雷，接起电话，“现在是他么几点，我告诉你，你要待会没有重要事，我活剥你丫的！”
　　被这么吼，霍焱也不生气，跟个单身狗有什么可气的，他在这边呵呵笑，“我跟二宝在一起了。”
　　“我他么知道，”庄扬吼，“还有事没事？！”
　　“不一样，我是说，二宝他妈妈同意我们俩个在一起了，他妈同意了！以后没人能把我俩分开了，我们要一直......”
　　“行了，知道了，恭喜，挂了。”庄扬敷衍一句，果断地挂了电话。
　　他听出了霍焱语气非比寻常的激动，也为让他高兴，但他现在真的是困的要死，没发火，没追究大半夜绕他好梦已经很给面子了。
　　庄扬这打完之后，他又开始翻通讯录，然后褚言、郑思维、楼上的邵文都被他从睡梦中吵醒，收获了几句怒吼“有病吧！”他才乐呵呵的挂了。
　　电话打完，他坐到桌子旁，拿起笔唰唰写起来，第二天，霍焱顶着一双黑眼圈来到顾凉家。
　　顾凉正在吃早餐，一抬眼，差点把嘴里的粥笑出来，他指指霍焱的黑眼圈霍焱也也觉得好笑，“太激动了，一宿没睡，阿姨呢？”
　　“她闲不住，和楼下王婶说出去找个工作做做。”顾凉说，其实他也没怎么睡着，但是因为最近休息的多，所以看不出什么来，他示意霍焱坐下一起吃，接过霍焱递过来的试卷，边吃边看，嘴角笑容越来越大。
　　两人移开了挡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那座大山，如今顾凉上高三，要备考，霍焱学籍已经被签回了北京，现在再回北京插班上课有点不现实，所以他打算自己请家教，白天跟在庄潇身边学习，晚上在家上课备考。
　　顾凉听了，想了想没反驳，他虽然也可以教霍焱，但他毕竟是学生，教的不系统，还是专业的人来的好。
　　霍焱说他打算再待一周就走，他说走的时候，十分艰难，皱着眉纠结，张嘴想改口说两周后再走，就被顾凉打断。
　　顾凉知道这个人再说下去，说不定时间要定在一月后了，高三的时间快的如白驹过隙，照他这个样子，两人能不能上同一个大学都不一定呢。
　　“我想考人大。”顾凉看着霍焱问，“你呢？”
　　这是他们第一次提及以后，近在咫尺的以后，以前不说，是觉得又虚有空，现在说起来，两人都带着说不出来的感觉，百感交集，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世界突然就变的很友好很善良，压在头顶的厚重乌云被风吹散，耀眼温暖的阳光撒下来，伸手就能触到希望，美好的未来静静的等在前方。
　　霍焱确定自己学的专业，但是这不重要，顾凉去哪他就去哪，“我也去人大。”
　　“二宝想学什么专业？”霍焱问。
　　“想学法试试，你不是想学商业经济类专业么”顾凉笑笑，“人大的金融学、经济学和法学并称三大王牌专业，挺适合我们。”
　　“嗯，”霍焱也笑起来，“而且离涟城也近，确实不错。”
　　顾凉把手里的试卷递回去，“那我们继续加油。”
　　“一起加油。”
　　时间过的很快，一周时间转眼过去，霍焱走的时候，顾凉送他去了机场，霍焱抓着人，真的很舍不得走，要不是看见顾凉眼里的戏谑，他差点就再跟着回来了。
　　他想和二宝腻在一起一辈子。
　　“要按时吃饭”、“不要久站”、“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讲”、“多喝热水”、“晚上学习别太用力，小心眼睛看坏了......”霍焱再一次老妈子上身，牵着顾凉的手，叮嘱了一大堆。
　　顾凉点头，“好，知道了。”有点无奈，想不通以前那个一句废话不想多说的酷酷的校霸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还有，每天都要和我打视频电话，不方便就打电话，没时间就发消息，我发你消息你看到要回我，不然我要担心的。”
　　顾凉一颗心像是被一团柔软的绒毛轻轻包裹着，看眼前这个人还要巴拉巴拉再讲一堆，他伸手勾住霍焱的后勃颈，用力一勾，压下，抬头飞快地亲在那不断翕动的嘴唇上。
　　顾凉笑的眉眼好像都闪着光，他小声说：“好了焱哥，广播催你了。”


第81章 
　　霍爷爷这次的手术很成功, 但是身体太虚弱，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一个多星期才悠悠转醒，又过了一个星期, 转到了住院病房。
　　霍焱在涟城的时候和方君柔或是爷爷保持联系，霍爷爷手术醒了之后也每日打一通视频电话, 因为老爷子不能使用手机时间太久, 所以每次视频差不多五分钟就挂了, 有时霍焱说着他自己和顾凉的趣事, 吃了什么, 干了什么的日常琐碎, 老爷子经常给他出谋划策怎么在方萍面前刷好感，有时候和顾凉一起听着爷爷讲他以前的事，怀念战友, 怀念儿孙小时候。
　　人越老越怀念从前, 方君柔说, 老爷子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抱着奶奶的照片看，他说现在要多多看看，不然他怕自己以后犯老年痴呆把人给忘了，听得霍焱一阵心酸，但又无可奈何。
　　霍焱上午跟在庄潇身边见识学习，下午就回来陪老爷子吃饭，等老爷子休息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的房间复习顾凉给他的每日任务。
　　庄潇在商场上的雷厉风行, 杀伐果断，每一次的决断和让霍焱由衷的佩服, 更加坚定跟在庄潇身边学习的想法，合同谈下来的第二天, 庄潇来看完霍老爷子就要乘晚上的飞机回去。
　　因为霍焱在这，所以这次生意庄潇亲自过来谈，最重要的是她要确定霍家是不是真的同意霍焱以后步入商界，毕竟霍家军人世家，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势不可能说扔就扔，总要有人继承，而这一代里，只有霍焱了。
　　庄潇是打算和霍爷爷还有霍霆当面说的，方君柔要打电话给霍霆的时候被霍爷爷拦了下来。
　　“他想跟着你学，就让他跟着你吧，”老爷子缓缓道。
　　庄潇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霍焱，又看看一脸犹豫的方君柔，没说话。
　　“爸，”方君柔说，“这么大事，总要和霆哥商量商量吧。”
　　老爷子沉着声音，不容反驳，“不用和他商量，这件事我还是能做的了主的。”
　　“这毕竟关乎小焱以后的人生，”方君柔耐心劝道，“他年级小，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爷子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之前和自己一个战线的人，这会怎么反悔了，方君柔看见目光叹口气，“我也不是说听霆哥的，我是觉得这是件大事，我们需要坐下来好好商量讨论一下，毕竟关乎小焱的以后。”
　　方君柔一方面担心霍霆不同意这事最后和老爷字冷战僵持，一方面又不忍心霍焱放着铺好的大道去别的地方一个人闯，未来不可知，实话实说，凭着霍家现在的能力，霍焱如果从军，晋升的路定是一路绿灯，未来也会是个人物，这两下对比，方君柔希望这个决定一定是经过多重思考，深思熟悉之后得出的。
　　诶，方君柔自己都有点混乱，她到底想站哪边了。
　　庄潇看着她笑了笑，“方姨，霍焱成年了，有些事他能自己拿主意，霍霆那边，我觉得还需要您帮着说几句话，我们庄家的只有一个意思，入不如伍，也的看他自己选择，霍焱的未来他自己决定。”
　　方君柔话还想说什么，老爷子先开口，“就这样，不是还有小儿子嘛，有本事，让霍霆教出一个像褚家褚言一样的好孩子。”
　　方君柔自然知道老爷子口中的“小儿子”是她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她看了眼站在一旁默默倒出老爷子即将要吃的药的霍焱，暗自叹口气。
　　那天在老宅其实她没怀孕，情急之下只能想到那个办法帮霍焱，后来没做保护措施，真的怀孕才和霍霆坦白，霍霆看看她，没说什么，当天晚上就回部队了，第二天外出任务，一个多月没回来。
　　所以，她能知道霍霆对这个孩子的态度，没想过他来到这世上，但真来了，他不会拒绝，他是一个父亲，但可能不会给予这个孩子太多的关注和爱，毕竟这个孩子的出生，让他觉得自己更加的亏钱霍焱母子。
　　方君柔温柔的摸摸肚子，没事，她很爱这个孩子就是了，以后入不入伍也随他，但至少霍家不会再拿没有后代这个理由逼霍焱。
　　当晚霍焱要和庄潇走的时候，他拉着霍爷爷的手放在自己手心，笑着说，“谢谢爷爷。”
　　老爷子笑笑，抬起另一只手，霍焱把头凑上去，霍爷爷揉揉他的头，“坏小子，我是你爷爷，说什么谢谢，你好好学好好干，爷爷相信你。”
　　“嗯。”霍焱点点头。
　　“还有啊，一定要好好对待顾凉那孩子，”霍爷爷轻拍了一下霍焱的头，“那是个好孩子，遇到你，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福，肯定是福，我会是全世界对他最好的人。”霍焱笑着保证道。
　　老爷子也笑，“行，那去吧，有空回来看看爷爷。”
　　“好。”
　　霍焱走出房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小焱啊，你妈妈生日快到了，今年去看看吧。”
　　霍焱脚步一顿，过了一会，转过身，“嗯，我会去的。”
　　霍焱妈妈的生日就在这几天，老爷子一直压在心里，想提醒一句又怕像往年一样，让他不高兴，结果今晚趁着人临走的这一句，竟然得到了回复。
　　老伴走的时候都没怎么掉眼泪的老爷子，这一瞬间竟然鼻头发酸，眼里湿润，他不住点头，“好好，去吧，到了给爷爷发个消息。”
　　霍霆出行任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霍焱带回老宅，霍焱没反抗，把手里的事情交代一下后，让人帮他向庄潇庄总请两天假，跟着霍霆身边的警卫员走了。
　　霍家老宅，霍霆看见霍焱的第一面就是阴沉着脸说，进商界他不可能同意的。
　　霍焱盯着霍霆看了一会，突然嗤笑一声，笑声带着满满的不屑和鄙视，看的霍霆暴怒不已。
　　“霍霆，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真的不想和你有半点关系，但我没选择，不管怎么说我流着你的血”霍焱丝毫不惧霍霆森寒暴怒的面色，说话半点不留情，“你这种人冷血无情，自私自利，打着为别人好的念头，其实都是在满足你自己的私欲，要我入伍，是不想你不半辈子辛苦得来的东西转手他人，别说为了我的将来，我的将来我自己决定。”
　　霍霆神色僵硬，霍焱继续说，“知道方君柔怀孕，你选择出任务，是觉得对不起我和我妈么，其实不用，你早就对不起了，我妈怀我的时候，你没陪过她几天，那是因为你确实有任务，没得选择，现在你到了这个职位，还没选择吗？
　　“你不但对不起我和我妈，你还对不起方君柔，别再觉得你这些年就是在弥补了，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没了就是没了，补不了。”
　　“她怀孕，你不恨我。”霍霆盯着霍焱。
　　“我恨你，但真不是因为这个，我妈因为你参加那个实验，奶奶的车祸也因为你的对手，”霍焱笑一声，“我把账都记你头上了，反正你也不冤。”
　　“我让你入伍是为你好。”霍霆闭眼再睁开，不说那个话题。
　　“我不需要你为我好，我想成为什么人，我想过什么生活，我自己知道。”霍焱目光犀利，“我知道你想让我入伍怎么想的，到了这个地步，霍家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但我自私，我不想因为这个冷冰冰的家放弃我的生活。
　　“我想和我喜欢的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过每一个节日，无论高兴悲伤我都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分享承担，我不想和他聚少离多，不想让他时刻都在担心我，我怕他伤心，怕他失眠，”霍焱说:“我舍不得他。”
　　他语气渐渐平缓，最简单的话语却让霍霆一直带着的冰冷严肃的面具裂开一道裂缝，透出里面深深的愧疚。
　　霍霆慢慢坐回在沙发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疲态，笔挺整洁的军装仿佛都皱了一些。
　　霍焱看了他一会，坐在了他的对面，“你当年为什么娶方君柔我知道，她对我很好，即使是这次怀孕，也是觉得我有一个弟弟了，你和家里的人能同意我和顾凉的事。”
　　这是霍焱第一次表现出对方君柔好的态度，霍霆抬眼看他，眼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我走了，公司那边还有事。”
　　霍焱走了，霍霆没拦他。
　　五天后，墓园门口，捧着一束粉色满天星的霍霆遇见了同样捧着一束粉色满天星的霍焱。
　　霍霆愣在了原地。
　　霍焱也愣住了，一半是因为他知道霍霆会来，但是不知道是今天，还有一半是因为，他长大后，第一次看见没穿军装的霍霆。
　　男人一席棕色风衣，围着浅色的围巾，浑身上下好像都精心的收拾过，寒风吹过，带来一缕香，这人竟然还喷了香水。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霍霆想开口时，霍焱已经抬脚朝着墓园走了，他跟上去，两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站在墓前，看这墓碑上那个漂亮温婉的女子，两人一前一后把花放下，寒风吹过，吹的并排的扎着花的透明袋子刷刷响。
　　霍焱因为从没来过，这次过来，心里五味杂全，不平静，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霍霆从口袋里哪出一盒小蛋糕放在墓前，霍焱认出，那是他妈妈最喜欢吃的牌子。
　　霍霆先开了口，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说，他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霍焱心脏突然一皱。
　　其实明天才是他妈妈的生日，但每次生日因为庄家，因为霍家，来的打算攀上关系的人挺多，一家人都不能一起好好吃顿饭，所以每次他妈妈都会把生日提前一天，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吃饭，吃完一起看电影或者出去逛逛，不过这种日子他已经很久没过了。
　　久到差点以为是上辈子的事。
　　霍霆这话一说，霍焱才知道，原来约定还在，每年的今天，一家人都少他一个。
　　他妈是爱霍霆超过爱他，但同样的，他爱顾凉也超过了他的一切，他想通了，那次去找顾凉的时候他就想通了，之所以到现在没来，也是心里胆怯，害怕。
　　他恨霍霆没出现在葬礼是哪个，其实也恨自己因为可笑的理由没出现。
　　霍霆即使不穿军装，一板一眼的性格还是没变，做汇报一般，把方君柔怀孕还有老爷子手术成功的事说了一遍，又把他自己的是情况说了说，让庄欢然在那边好好的，别担心，站起身，拍拍霍焱肩膀，“和你妈妈说说话。”说完去了旁边。
　　过了一会，霍焱走到他面前，“我和我妈说了我和顾凉的事。”
　　“嗯。”霍霆抬脚往下走。
　　霍焱跟上去，和他并排，“我还说我想考人大。”
　　霍霆双手插在兜里，脚步没停，沉默了一会问：“想好什么专业了？”
　　闻言，霍焱嘴角一勾，“经济管理吧，我妈留给我的东西，我想把它做好。”
　　霍霆没再说话，两父子就这么走到墓园门口，霍焱和他都是开车来的，分开的时候，霍焱叫住霍霆。
　　“爸。”
　　一声爸，叫的霍霆身形一震，停住脚步，过了一会才转身。
　　“我们和好吧。”霍焱走到他面前，“妈妈和奶奶的事情你心里不比我好多少，这些年是我任性了，对不起。”
　　一向威风鼎鼎、坚毅不屈、的军界冷面阎王目光，心颤了颤，眼圈有点红。
　　“我不讨厌方君柔，现在她怀孕了，好歹是我弟弟，您好好对她，好好对你儿子。”霍焱说完就走了，留霍霆在那，目光遥遥看向山上众多墓碑中的某个方向。
　　晚上，顾凉正陪他妈妈在客厅看电视，两人讨论着里面的剧情，你说一句，我应一句，不赞同时摇摇头，说着自己的观点，不激烈，不争辩，气氛很好。
　　突然顾凉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再抬头就发现他妈紧紧盯着他。
　　顾凉朝她歉意的一笑，拖上棉拖鞋，跑去了卧室。
　　方萍：“......”
　　电话那头霍焱声音带着委屈责问：“怎么不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我不打给你，你就不打了？”
　　顾凉趴在床上，笑了一声，“你等会儿。”说完就挂了。
　　霍焱窝在沙发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提着一罐啤酒，看着手机挂了，刚想再拨过去，顾凉打来了视频电话。
　　他高兴了，接通。
　　手机里的人弯着眉眼，“刚刚陪我妈看电视呢，”他支着下巴，小声问：“你呢，在干什么？”
　　霍焱朝镜头举起手里的啤酒，笑了一声：“喝酒，”他哀叹，“你不在，好想抱抱你啊。”
　　顾凉看他样子不是伤心，放心了，“怎么突然喝酒了？”
　　霍焱说：“我今天去看我妈了。”
　　顾凉“嗯”了一声，声音沉静温柔，耐心听着什么也不问，看霍焱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好大几口酒，才出声阻止，“少喝点，慢点喝。”
　　霍焱抬手一扔，喝空了的易拉罐被他准确的扔进垃圾桶。
　　“我和我妈说了我们在一起的事，她应该会很喜欢你的。”
　　“嗯，”顾凉说，“我也会很喜欢她的。”
　　霍焱沉默了一会，“你都没说过很—喜欢我。”
　　“嗯，我不喜欢你，”顾凉坏心思的顿了顿，接着说，“我爱你。”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霍焱笑了笑，手摸着心脏哪里，“不过，这里还是跳的很快，我也爱你。”
　　“我也知道你要这么说。”顾凉学着他的样子，把手放在心脏哪里，“这里也跳的很快。”
　　霍焱就这么盯着顾凉看，心里莫名其妙的不舒服的感觉散了不少，过了一会，开口：“我和霍霆和好了，我让他好好待方君柔，好好对待我‘弟弟’。”霍焱有些烦躁的挠挠头，“可我觉得他要是真的对我那个‘弟弟’很好，陪他玩，陪他吃饭，给他开家长会，给他成绩单签字，我就很不开心，很难过，很烦，我这样是不是不好？”
　　顾凉真的想了想，然后说，“是有点不好。”
　　霍焱：“......”
　　酒精是麻痹了霍焱的神经，但他没醉，借着酒精在最爱的人面前说出自己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本想得到几句安慰的，结果他喜欢的人不站在他这边，他脑子有点蒙，转不过来，但还想着不留下不好的印象，张口替自己解释几句：“我也不是很不开心，就有一点点......”
　　顾凉说：“你应该不开心，他也是你爸爸，小时候没这么对你，凭什么能对那个孩子呢，为人父，要公平。”
　　霍焱有点愣：“对，你说的对，但，但是。”
　　“没什么但是的，不要给他机会。”顾凉说。
　　“啊？”霍焱脑袋有点雾，刚开始心里涩涩的纠结难过都没空想了。
　　“你陪他玩，陪他吃饭，家长会你去给他开，成绩单你签字，不要给他当好爸爸的机会。”
　　“我......我，”霍焱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脑袋有点晕，酒劲上来了。
　　“焱哥，只要不违法，你想做任何事都可以去做，我支持你。”
　　“可我不想陪吃饭陪玩，还开家长会，跟养儿子似的。”霍焱说话声音渐小。
　　“那就不陪。”顾凉说。
　　“嗯......不陪他......陪你。”最后一个字说完，霍焱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顾凉看了一会，笑着小声说了句“晚安”，挂了电话打开了通讯录，拨打之前霍焱过生日时留的郑思维的号码，让他去看看霍焱，睡着了别着凉。
　　郑思维看着周围正火热的场子，忍了忍没拒绝顾凉这心疼他兄弟的行为，“行，知道了。”
　　“进门的时候小声点，”顾凉叮嘱，“别吵醒他。”
　　“诶，知道了，”郑思维边甩着车钥匙边吐槽，“瞧给你宝贝的。”
　　“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把弟弟当儿子养，让霍霆没儿子可养。


第82章 
　　七月的天气闷的要命, 霍焱坐在他凉爽的总裁助理办公室里，发消息给顾凉，问他暑假有什么安排。
　　顾凉趴在桌子上, 留了一只耳朵给讲台上的化学老师，两只手偷摸摸在下面和霍焱发消息。
　　“学校只放一个月, 其余时间要补课。”顾凉说, “目前没安排, 就复习吧, 你呢？”
　　“我也一样, 我姐和爷爷已经开始让我交接手里的工作了, 交接完就不用来公司，专心复习准备高考。”霍焱说：“我先去看爷爷，看完去你那, 我们一起复习？”
　　“嗯。”
　　两人又说了些话, 最后挂电话的时候霍焱问顾凉要不要和他一起去M国？
　　顾凉抬起眼皮看了化学老师一眼, 想了想，回消息：“也行，我和你一起去。”
　　霍焱其实就是抱着侥幸心理这么一问，结果得到肯定答复，眼神一亮，从椅子上直起身子，高兴道：“好，那我交接完先去你那, 然后一起去。”
　　顾凉笑笑，“好”。
　　两人一人忙学业兼顾养伤, 一人边忙工作边兼顾学业，有段时间没见了, 虽然每晚都会通电话或是开视频，但看到听到碰不到，思念的潮水越来越汹涌。
　　现在一拍即合，两人心里都很雀跃，期待着暑假的到来，霍焱这不算什么暑假，工作交接完就可以走了，三天之后，霍焱收拾好行李，去机场的路上给顾凉发了消息。
　　顾凉正在上课，看到消息的时候霍焱的飞机都飞一半了，他让林冲帮忙请个假，就说他去校医室了，说完，拿起手机就出了门。
　　没有请假条出不了校门，顾凉绕到操场那边，找了个靠墙的歪脖子树，脚一蹬上了树跨到围墙上，可围墙那边没有东西垫着，跳是能跳，就怕后背好不容易养到现在的伤受到冲击再复发。
　　看到消息激动兴奋的心情冷静了一些，他就蹲在墙头上无奈的笑，笑他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
　　不过，真的挺想霍焱的。
　　知道自己这要是跳下去，霍焱知道肯定要生气，他无奈的转头想去校医室忽悠一张病假条出来，然后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的叫声。
　　“顾凉？”林溪骑着自行车停在下面，仰头一脸震惊的看着顾凉，“你这是要干什么？”
　　顾凉笑笑，语气平常：“翻/墙。”
　　林溪：......
　　自从上次看见霍焱按着顾凉亲之后，她就很少主动和顾凉有交集了，平时收发作业也是让人从前面传过去，她说不歧视，尊重是一回事，但自己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这就像是，她允许别人说榴莲香，但在她这里榴莲永远都是臭的，尤其是同性恋的一方还是她暗恋的人。
　　不，算是曾经暗恋的人。
　　那天晚上看到的事情让她把对顾凉所有美好都封存了起来，此刻这么一见，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她把自行车靠在墙上，让顾凉踩着她的车下来。
　　顾凉谢谢过后，踩着车座下来，他上下摸摸口袋，没有纸，就用手擦了擦，又拽起校服袖口再擦一遍。
　　“这么急是要去哪？”
　　“去机场接个人。”顾凉边说边拿出手机叫车。
　　林溪看他脸上的笑容，猜到可能是霍焱，愣了一会问，“你真的那么喜欢霍焱？”
　　顾凉正在发消息给霍焱，让他下飞机在机场等一会，自己马上就到，闻言抬头看向林溪，笑了笑没说话。
　　虽然没回答，但是那笑容已经足够表达意思了。
　　林溪心里堵得慌，不全是为她自己，还为顾凉，她觉得霍焱配不上顾凉。
　　“一个只知道打架斗狠，不学无术，和老师作对，成绩垫底，脾气暴躁的人，我是真的没搞懂，他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林溪皱着眉说：“我不是想多管闲事，我就是不忍心看你被他带坏了，他那种人......”
　　顾凉眼里笑意全部收敛，声音带着冷气，看着林溪，“他哪种人？”
　　林溪敏锐得察觉到顾凉此刻心情很不悦，有点心虚，但还是据理力争：“就，反正我是没看出他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日子得过且过，你和他不一样，他就是一个家里有钱的纨绔子弟，混日子，没什么未来，但是你有，你的未来很光明。”
　　“首先一，他的规划不需要让你知道，二，无论怎样，我的未来里有他。”顾凉冷冷地接着说，“最后，如果你不了解一个人那就不要轻易去评价他，他的好不需要展示在无关的人面前，我知道就行。”
　　顾凉说话没留情面，声音冷冽，烈日灼灼下，林溪竟然感觉有点浑身冰凉，她怔在原地，张口说不出话来，就这么看着顾凉拉开车门，头也没回的走了。
　　...... ......
　　霍焱在机场等了大概三十分钟才看到机场门口匆匆跑进来一个身形修长，五官俊秀，手里拿着校服的帅气少年。
　　他站起身，挥挥手，“二宝。”
　　那个少年跑向他，额头缀满细密的汗珠。
　　“跑这么急干什么？我又不会跑了，”霍焱拧眉从背包侧口袋拿出一包纸，帮顾凉擦着额头的汗，担心的问：“后背有没有不舒服？”
　　顾凉眼睛弯着，里面亮晶晶的，微喘着气摇头，“我上课没看见你消息，看见了，紧赶慢赶还是迟了这么长时间。”
　　霍焱接过他手里的校服，笑着牵起他的手，往出口走，“这么想来接我是想我了？”
　　“确实挺想的。”顾凉大大方方，也握紧霍焱的手。予兮读家
　　霍焱边走边侧头看他，嘴角笑意压制不住，小声凑过来问：“有多想？”
　　顾凉目视前方，余光看他，认真说：“很想，特别想，想的睡不着觉。”
　　声音小小的，带着温度烫着霍焱的耳朵，霍焱的心霎时间的就软了，要不是顾忌机场周围那么多人，他现在就想抱着人亲。
　　两人回到出租屋，顾凉自然的就逃了下午的课，两人先找个地方吃了饭，霍焱来的急，什么也没带，今晚他要跟顾凉回家，所以打算去商场买点东西，顺便买点菜。
　　霍焱推着商场推车，顾凉一手搭在车上，在旁边走着，两人先去买了菜，顾凉喜欢吃的，方萍喜欢吃的，他都知道，只花了几分钟，牛肉、鱼、花菜还有佛手瓜都买好了。
　　顾凉看着车里的东西，“你喜欢吃什么？”
　　不是顾凉不在意霍焱，是他真的不知道霍焱吃什么，每次好像什么都吃，但又好像什么都不多吃，感觉吃饭对他来说吃饱就行了，当然肉和蔬菜相比，他还是喜欢吃肉的。
　　霍焱拉着人往零食那边去，“我什么都吃，没什么忌口的。”
　　顾凉莞尔，走在他旁边，“真好养活。”
　　“是吧，”霍焱趴在购物车上，偏头看他，“不吃亏吧。”
　　一米九的个子，趴在购物车上，半滑着走，有种特别的反差萌，顾凉憋住笑，“不亏，赚了。”
　　闻言，霍焱心情越发的好，竟然哼起了歌，声音挺小，估计他自己都没怎么发觉，什么歌顾凉没听出来，后来看见这人的调调随着看见的东西和动作随意变换，才知道是自创的。
　　还挺好听，顾凉觉得。
　　两人都不怎么喜欢吃零食，但是逛了一圈也拿了不少，果脯、猪肉铺、牛肉干、果冻、拿的最多的是核桃，还拎了一向核桃牛奶，美名其曰，补脑。后来结账单时候，收银台旁边摆着的一罐棒棒糖也被霍焱整个抱走了。
　　东西有点多，霍焱还打算给顾凉妈妈买点礼物，所以直给了地址，让商场先送到学校旁边的出租屋。
　　霍焱以前都是偷偷去顾凉家，没法准备礼物，现在得了同意，这算是他第一次很正式的以顾凉男朋友的身份，未来那个家庭的一份子去拜访，礼物肯定是不能少。
　　两人在商场逛一圈，霍焱买了一条项链，不贵，打完折九千多，要不是顾凉拦着，他还想拿下这家店的王牌。
　　顾凉说他妈妈不在意这些，霍焱笑笑，“在不在意是阿姨的事，我买是我的心意。”买完了，又觉得不太实用，又买了一套护肤品，礼盒装的蜂蜜，最后又在花店定了一束花才在顾凉的阻止下算完。
　　等店员小姑凉去扎花，顾凉无奈有好笑的看着霍焱，“真有点多。”
　　霍焱凑过来小声问：“我这不是想表现好点么，这么长时间没见，阿姨是不是对我的好感下降了不少？”
　　顾凉扬头想了想，然后说：“这么长时间，我妈都没提起过你。”
　　霍焱心里咯噔一声，“真假的？你这不能开玩笑啊。”
　　看霍焱紧张的样子，顾凉不逗他了，“是没提起过你，但刚开始的几天旁敲侧击问过你家里的情况。”
　　霍焱更紧张了，“然后呢？”
　　“没然后了。”
　　霍焱：......
　　他看了顾凉一会，无奈道：“你现在这么顽皮呢？认真点，我真想知道。”
　　顾凉从店员手里接过花，笑了声，“真没然后了，什么也没说，我也不好主动问，但她知道我们每晚视频电话，什么都没说，应该是没意见。”
　　闻言，霍焱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一点。
　　出门打了车回去，车上霍焱想了想说：“按理说，两个人如果确定了，双方父母是要见面的，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该这样？”
　　“不用了吧，”顾凉看他，“你难道要让你爸来？”
　　霍霆虽然是不阻止了，但是也没很赞同，真要来见面的话，那一身军队里历练出来的慑人威势吓不吓人先不说，要是有哪句话说的不当，顾凉妈妈肯定是要反悔的。
　　方君柔倒是说要来拜访一下，霍焱想了想，觉得也不行，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他爸的二婚，是他的后妈，只她一个人过来，有点不尊重，要是再让顾凉妈妈产生他们家不在意顾凉就更坏了。
　　想来想去，只有爷爷了，可爷爷在国外呢。
　　见霍焱一副思索的模样，顾凉说，“就这样，慢慢来吧，我妈虽然不反对，但我看也没真认为我们能够长久，两家见面说实话有点早。”
　　霍焱想了想点头，两家见面，倒是有点逼着她做决定的感觉。
　　“你呢？”霍焱看着顾凉，“你觉得我们能够长久吗？”
　　顾凉早发现前面司机不停的从后视镜看他俩了，整个人向后靠在座椅背上，叹口气又笑，一点都不担心以后的样子，“虽然这个世界有点难的，但我相信我们可以。”
　　顾凉都发现了，霍焱怎么可能没发现，他抓着顾凉的手按了按，在司机再一次头看过来的时候，他把视线对上，眉头皱起，声音冷冽，“看什么看，没见过谈恋爱？”
　　顾凉：.......
　　回到出租屋，商场买的东西已经送到了，就放在门口，两人把东西拎进去，整理好，该方冰箱放冰箱，该放柜子放柜子，休息了一会，才拎着菜去地下车库。
　　庄扬之前拍戏买的车直接送给霍焱，霍焱走的时候把钥匙给了顾凉，不过，看样子，从他走后，车也没人开过，不然上面不可能这么多灰。
　　霍焱打开后备箱，把东西放进去，又拿了条毛巾在车里甩了一翻，才让顾凉上车。
　　家里没人，顾凉说他妈妈和楼下王大妈找了个工作，在一家托管学校里当护工，有些孩子放学，家长工作来不及接，就会提前和托管所里的老师打好招呼去接，他们的任务就是看护着点孩子，带孩子对她们来说不算难事，工作时间是下午四点到孩子都被父母接走才能下班，有时候六点有时候八点，不算太累。
　　两人洗菜摘菜，什么都准备好了，也才五点多钟，顾凉给方萍打电话问今晚什么时候回来，也告诉她霍焱来了，那边愣了一下，说今晚要迟点，大概八点，让他们先吃就挂了。
　　霍焱自然不同意，他还打算用手艺把阿姨的心再挽回一点呢，两人各自拿着自己试卷，坐在客厅桌子上开始写。
　　霍焱写的事他的家教老师针对他薄弱的地方专门出题的试卷，全是大题目，顾凉做的是邵文他们学校出的试卷。
　　他和邵文互换试卷，变着方式巩固基础，不过两个学校的题对他们来说都不算难，顾凉没一本正经的做，看了眼题目，脑海里有思路，草稿打几笔，写上答案就下一题了。
　　等他一张试卷做完，也就半个小时，顾凉放下笔看向一旁眉头紧锁的霍焱。
　　微微勾头看那难住他的题目，看了一会，悄悄起身，洗了两个苹果过来，霍焱已经放弃了那一题，正在做下面的题，等他正面做完，顾凉那个苹果已经悄咪咪啃了一小半了。
　　霍焱接过顾凉递过来的苹果，笑了声，“你什么时候写完的？”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前吧。”顾凉终于可以大口咬苹果了，“这么认真？”
　　霍焱也咬了一口，伸了个懒腰，“不认真不行啊，谁让我男朋友是学神呢。”
　　“怎么样？”顾凉拿过霍焱的试卷看，做的几乎全对，就是有些方法绕了点，正面唯一空的那个是个平面几何题，这种题吧，要不就是做过类似的，或者能一下子想到公式，要不就是怎么也难以下手。
　　“我试试？”顾凉问霍焱。
　　霍焱点头，坐过来，看他做，顾凉花了差不多十分钟做好，没给霍焱讲思路，先让他自己看，他就做旁边把霍焱桌子上没吃完的苹果吃了。
　　霍焱大概弄懂之后，骄傲的抱着顾凉亲了一口，“我男朋友真厉害！”、
　　顾凉笑着回他一句，“让我想想我应该说什么，我男朋友真不厉害？”
　　霍焱脸一正，“这话不能乱说啊，说一个男的不厉害或是不行是要挨揍的。”
　　顾凉不知道这人的脑回路这么跳跃，转眼间就跳到别的地方了，只能忍着笑“哦”一声。
　　过了一会，霍焱霍焱突然道：“二宝，你生日快到了吧？”
　　顾凉坐在沙发上看霍焱试卷的反面，闻言抬头：“还有差不多两个月呢。”
　　霍焱坐在顾凉旁边，手握拳抵在嘴巴上，嗡嗡的说：“生日过完是不是就……就成年了？”
　　顾凉一愣，半响笑开，声音带着调侃：“焱哥，你在想什么呢？”
　　“我想什么你知道。”霍焱没好气的说。
　　他一直没搞明白，怎么在别人眼里清冷自矜的人，一说起带点颜色的话题这么的……游刃有余？霍焱想半天才想到这个词。
　　霍焱看着顾凉，还是，他只对我这样？只在我面前这般放肆？
　　诶，卧槽！
　　当然只能和我放肆，只在我面前游刃有余了！
　　这话题他还能和谁聊？妈的，谁和他聊，他就捶死谁！
　　霍焱自己在那脑补，险些把他自己脑补出一肚子火来。
　　其实吧他也不是老想这事，主要天干物燥，人更燥，青春年少嘛，最是肆意轻狂，就想把自己和喜欢的人绑的更紧些，更亲近些。
　　行吧，既然二宝都这么坦然，他矫情不好意思，顾忌形象避重就轻就没意思了。
　　霍焱又咳一声，清清嗓子，拿开拳头，一把将顾凉按在沙发上，他手撑在两年，俯下身子，大大方方的说：“实不相瞒，你生日那天，我想做件大事。”
　　顾凉愣愣地看着上方的霍焱，回过神来，耳朵和脸颊晕染上粉红，他不落下风地拽住霍焱的衣领，往下一拉，霍焱离他更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新柠檬味，和自己的沐浴露一样的味道。
　　“有多大？”顾凉说完才意识到这么一问有歧义，但也不能收回了，索性嘴角一勾，无端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靠！”霍焱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要不是看他那乌黑发丝间红的能滴出血的耳垂，霍焱真能以为眼前这人是个情场高手。
　　他勉强稳住自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
　　扳回一城，顾凉高兴地挑眉，“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霍焱眼睛一瞪，伸手揪住顾凉两边脸颊，咬着牙重复道：“女人不爱？”女人两个字被他咬的咯吱咯吱响，“哪个女人？说出来我听听，那个林溪？”
　　霍焱揪住白嫩的脸蛋，揉揉又拽拽，好一番折磨，顾凉按住他的手告饶，“焱哥，我错了，错了，口误口误。”
　　“那你重新说。”
　　“男人不坏，霍焱不爱？”
　　“不对。”
　　“顾凉不坏，霍焱不爱？”
　　“最后一次机会了，说不准，现在就办了你。”
　　顾凉虽然想说一句“来啊”，但在这荷尔爆发，精力旺盛特容易冲动的年纪，也不敢撩拨的太狠，无奈笑着说，“我收回这句，收回行不行？”
　　“不行。”霍焱醋味上头，不依不饶。
　　“爱你，”顾凉搬出万能神句，还眨了一下眼睛。
　　霍焱别电的什么也不知道了，心里跟滚了岩浆一样，烫的直接雾化。
　　“这句对不对？”顾凉问。
　　这他么怎么能说不对！？
　　“对，对了。”霍焱恋恋不舍地松开顾凉的细腻光滑的脸蛋，临松手时，还抓紧时间揉了两下。
　　“再说一遍。”
　　“不说，”顾凉摇头笑，“有点肉麻。”
　　“这有什么，你都问我多大了，这点还不好意思了。”
　　顾凉耳垂更好了，叹口气，不解释。
　　“再说一遍~”霍焱拖着声音，跟撒娇一样磨着他。
　　那么高个头，撒起娇来真的反差特大。
　　顾凉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后勃颈，凑上去咬了他嘴唇一口，感慨道：“我男朋友真可爱。”
　　霍焱：......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跪在小毯子上请罪，又断更了，实在无颜面对各位父老乡亲......


第83章 
　　方萍今晚回来的有点迟, 眼看都快九点了，人还没消息，顾凉和霍焱就一起去了她工作的地方等。
　　站在托管所门口, 顾凉探头朝里面看，有一间教室里亮着灯, 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小孩子的哭声。
　　霍焱问门卫大爷还有几个小孩没回去, 门卫大爷说还有一个。
　　霍焱对顾凉说：“应该快了。”
　　顾凉还没点头, 门卫大爷来了一句, “我看是快不了啊。”
　　顶着两人的视线, 大爷摇着手里的蒲扇继续说：“那小女娃父母吵架赌气呢, 谁也不愿来接。”
　　霍焱和顾凉对视一眼，“今晚要是一直没人来接怎么办？”顾凉问。
　　大爷看了眼表，“呦, 十点了, 看样子孩子要由老师带回去了。”
　　话音刚落, 顾凉就看见她妈妈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出来。
　　有一个年长的女子跟着后面和方萍说话，像是在叮嘱什么，方萍一直点头。
　　门卫大爷朝那女子叫了声“周校长”转身关了保卫室下班了。
　　“妞妞今晚跟方姨姨回去要乖乖的，”周校长笑着摸摸哭的眼睛通红的小女孩，“明天校长妈妈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好不好？”
　　用红丝带扎着两个小马尾女孩搂着方萍的脖子，声音柔柔的透着稚嫩，带着委屈的哭腔：“好，妞妞不哭, 妞妞会乖乖的。”
　　校长慈爱的揉揉她的头，余光看见旁边站着的顾凉和霍焱两人, 她看向方萍，面带疑惑。
　　“我儿子。”方萍看见门口两人的时候也怔了一下, 看了霍焱两眼才移开视线。
　　瘦了不少。
　　周校长羡慕的笑起来，夸霍焱和顾凉长的又高又帅气，这么晚了，来接人，特别孝顺，说方萍有福气。
　　方萍笑笑，没说话。
　　周校长走了之后，霍焱笑着上前伸出双手，“妈，我来吧。”
　　顾凉：“......”
　　这声妈叫的方萍一下子怔在了原地，神情有点恍惚，“你刚才叫我什么？”
　　“妈，”霍焱又叫了一声，“我和二宝在一起，您是二宝的妈妈，自然也是我妈妈。”
　　从方萍手里接过小女孩，霍焱走在前面一步，逗着她咯咯直笑。
　　哄小女孩霍焱是有经验的，雨馨小朋友从小就是他哄大的，不过哄到六岁就不哄了，因为雨馨小朋友特别的聪明，那时候就知道只要她委委屈屈的掉金豆子，就会有人满足她的小愿望，哭的真真假假，也只有霍焱能分辨得出。
　　顾凉挎着方萍的手臂走在后面，笑着看前面两人。
　　带着热气的微风抚过来，携着夏日星辰和夏虫蝉鸣，一切都很平静，很美好。
　　方萍也在看着霍焱，过了会收回视线，问：“你们吃过了？”
　　“没，”顾凉说：“我们等您呢。”
　　“是他做的菜？”
　　顾凉“嗯”了一声，“有您最爱吃的佛手瓜，霍焱这次回去专门学的。”
　　方萍不说话了。
　　被霍焱逗了一路，餐桌上，小女孩坐在椅子上，拿着小碗，晃荡着小腿，等着人夹菜给她。
　　霍焱把食物夹成小块放她碗里，估计是第一次有大人这么逗着她玩，小姑娘很高兴，把吃饭当成了乐趣，一个劲的要夹菜。
　　方萍一直悄悄的看着霍焱，见他这么喜欢小孩，眉心皱起，看了旁边也笑着看向小孩，和霍焱一起夹菜喂食的顾凉，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在托管所里已经吃过了，方萍怕小孩子吃多了难受，拦下了霍焱的手，哄着小姑凉去洗了澡，洗到一半小姑娘睡着了，她把小孩轻轻放在床上，重新坐回饭桌上。
　　她夹了一块佛手瓜，瓜做的软糯可口，很好吃，再看给顾凉盛汤的霍焱，开口问：“最近在忙什么呢？”
　　“跟在我姐后面学做生意。”霍焱顿了顿说，“以后会往商界发展，目前我手里面有一家生物公司的股份还有庄氏集团的股份，保守估值能有十三亿人民币。”
　　方萍被十三亿吓着了，看了眼淡定垂头吃饭的顾凉，过了会才点头。
　　“家里还有什么人？”她又问。
　　“我爸，爷爷，还有我后妈。”霍焱说，“我后妈怀孕了，我家也同意我和二宝的事。”
　　方萍能主动问这些事情，天知道霍焱要用多大力气才能把得意高兴的笑压制住。
　　方萍之前听顾凉说霍焱亲生母亲去世了，他爸新娶的人虽然也对霍焱很好，但现在后妈怀孕了，不管怎么说霍焱这孩子心里肯定是有点不好受的。
　　她主动夹了菜给霍焱。
　　霍焱受宠若惊的举起碗接过。
　　“谢谢妈。”霍焱吃了口，笑着说。
　　方萍筷子一顿，今天听了两声不是顾凉叫的“妈”，突然鼻子就有点酸，眼眶泛红，她下意识的低下头，可霍焱一直看着她呢，这情绪变化怎么可能瞒得过去。
　　霍焱愣了，刚才还好好的，看样子对自己很满意，怎么这会眼圈就红上了？
　　霍焱不怎么安慰人，但也不能干坐这，刚想开口，被顾凉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顾凉放下筷子，坐到方萍旁边：“妈？”
　　顾凉自己知道因为什么。
　　霍焱也放下筷子，挪了过去。
　　方萍摆摆手，把两人推回座位上，“没事。”
　　方萍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又吃了两口，吃饱后霍焱和她一起收拾碗筷，顾凉收拾桌子，收拾完去了屋里看小姑凉，小姑凉果然踢了被子，他提起被子一角搭在她的小肚子。
　　厨房里，方萍看认真擦碗的霍焱，突然开口问，“你很喜欢小孩？”
　　霍焱心里咯噔一声，手顿住，忙解释道：“阿姨，不是，妈，您可千万别误会，我对有没有小孩有没有下一代没想法，无所谓，我不在意这个，我逗妞妞玩，是因为我有个小堂妹，我经常逗她，我不想要小孩，当然，二宝要是想，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再不济，现在试管婴儿也可以了，没所谓的，都一样的，一切看他开心。”
　　霍焱说完就盯着方萍，“我就要二宝。”
　　方萍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让他这么着急的解释，看他面上着急小心紧张的样子，信了，吃饭的时候心里的担忧消了，点点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霍焱顿时笑了声，“好的，妈。”
　　客厅里，霍焱把要去看霍爷爷的事情和方萍说了，得到同意后，霍焱又问她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国外玩玩，方萍摇头拒绝，说人生地不熟的，不想跑那么远。
　　霍焱知道她是真不想去，就没再劝。
　　...... ......
　　郑则还有一周放假，最后三天又是一次月考测试，最后一门考完，第二天下午成绩就出来了，顾凉毫无疑问又是第一，班主任笑的见牙不见眼，宣布放假后，把顾凉叫去了级部主任办公室。
　　主任站起来绕着顾凉转了一圈，不断点头，满心的满意，给顾凉看的一头雾水。
　　班主任站在一旁笑着道，“有个好消息啊。”
　　级部主任接过话头说今年全国顶尖的五所大学将要举办高校联合夏令营的事。
　　顾凉和霍焱想去的人大也是联合举办方之一。
　　“校长从市里传回消息，”主任笑着说，“我们学校今年会有一个名额，经过学校领导一致决定，这个名额将会给到你，你要给我们学校争光啊。”主任拍了拍顾凉的肩膀。
　　级部主任说：“这个夏令营不简单啊，原本我们学校不应该有这个名额的，因为郑则近两年一直说要归公，所以这也是市里给我门的优待，创办至今头一回，你一定要好好表现，表现好了，直接就能被提前录取，未来的几个月都不用再刻苦复习准备高考了，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啊，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好了这个消息就是提前和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准备，学校已经定下是你了，等邀请函下来，具体怎么安排再和你说。”级部主任又夸了顾凉说这次月考成绩不错就让人走了。
　　班主任带着顾凉出去，路上还在给顾凉普及这个夏令营的重要性，相当于有钱都进不去的，往年参加的人，有一大半都会被那些高校提前录取，相当于是一只脚进了顶尖的大学。
　　顾凉看着班主任那副激动的恨不得出去跑两圈的样子，不打算说他要考虑考虑要不要参加的事。
　　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顾凉出来的时候在校门口马路旁的大树下看见正在和陆盛说话的霍焱。
　　他走过去就见霍焱眼睛发着亮光，一脸的骄傲的盯着他。
　　顾凉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对的，“怎么了？”
　　“学神你简直太牛批了！”陆盛先开了口，“那个夏令营一参加，你这不就是一只脚踏进了全国最顶尖的大学了，五所学校任你选，想去哪个去哪个，我靠！不用高考诶，我们复习的时候，你可以睡觉，打游戏，”他跟看着一件宝贝一样，就差上来摸两把了，哭嚎着，“羡慕死我了。”
　　霍焱把他踢开，“你丫淡定点。”
　　顾凉淡淡说了句，“还没定呢。”
　　“诶呀，”陆盛摆摆手，一脸不在意，“定了，我们学校除了你，还能有谁啊。”
　　顾凉不说了，看向霍焱，霍焱和他并肩，开始撵陆盛，陆盛一脸看不下去的模样，“行行，我走行了吧，不打扰你们亲密了，见色忘义啊。”
　　两人晃着走了一会，顾凉主动开口，“我不想去夏令营。”
　　霍焱不理解的看向他，“为什么不去？”
　　顾凉皱了皱眉头，“就是不想去。”
　　霍焱顿了一会，笑着问，“是不是怕我考不上你的学校？”
　　顾凉双手插兜，视线看着地上，过了一会才“嗯”了一声。
　　霍焱愣了一会，又气又无奈的笑，“那你原本是什么打算吗？”
　　顾凉抬眼看他，“你要分数不高，我就和你填一个学校。”
　　说不感动是假的，顾凉这个人好像真的有魔力，他平平淡淡说的一句话，总是能让他的心软成一团。
　　霍焱逗他，“那你去参加夏令营，得了录取通知书，也可以不去，再回来和我一起参加高考。”
　　顾凉看了他一会，半响艰难的开口，“有点舍不得。”
　　霍焱：......
　　有点白感动了。
　　“嘿，”霍焱原本是想哄着人先去参加的，结果得了这么个答案，顿时不乐意，“在你心里我还没一份通知书重要？”
　　“你重要，”顾凉认真的说，“但我不想伤别人的心，我妈、学校老师、领导，所以还是没有选择的好。”
　　顾凉这么认真的回答，霍焱倒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牵起他的手，握的紧紧的，“不用为我委屈自己，你只管大胆向前走，焱哥永远跟在你身后。”
　　“不能跟在我身后，要并肩走。”
　　霍焱笑出声，“好，并肩走，所以你乖乖去参加夏令营，我在家好好复习，行不？”
　　顾凉看着霍焱的眼睛，过了会点头，“我在人大等你。”
　　霍焱就喜欢顾凉身上这股轻描淡写，绝对自信的模样，“没问题，你等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二宝勇敢飞，焱哥永相随。


第84章 
　　谁也不知道要高校联合夏令营的邀请函什么时候到, 不过往年的时间都是7月中下旬左右，所以霍焱两人也没敢耽误时间，放假的第二天就是开始收拾行李去M国见霍老爷子。
　　霍老爷子比之前顾凉见的时候苍老了很多, 不过也是，这个年纪, 短时间里经历两次大手术, 身体透支严重, 顾凉来之前想到这个了, 只是亲眼见到, 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霍老爷子老了很多也瘦了很多, 但是精神头还不错，看见顾凉，高兴的不行, 一直拉着手就没松开, 一老一少很有话题, 当然最主要的话题还是霍焱小时候的糗事。
　　研究所的研究治疗也算有效果，老爷子身上不怎么看出来有阿兹海默症状了，但药物抑制不能停，虽然也有时候记不住事情，但主治医生说那是正常情况，年纪到了，就算没有阿兹海默，也会遗忘一些东西, 跟何况，两次开颅手术, 导致老爷子精神虚弱，一时半会是养不好的。
　　看完老爷子, 两人去了繁华的市中心逛了逛，顾凉看霍焱眼睛亮亮的，霍焱以为他是第一次出国高兴，却不知道，顾凉是看见他和外国人交流时，纯正的口音，满身的自信，像是会发光，格外的吸引他。
　　顾凉自己平时的英语成绩接近满分，也一直听英文朗读，尝试看英文原著，但和真正的外国人交流的经历还是少之又少的，霍焱鼓励他主动开口，顾凉点头，在商场里和导购员一来一往。
　　刚开始，导购语说话语速很快，有时候还用一些很口语的词，顾凉听了想一会才明白意思，等到结账出门时，他已经完全找到了状态，能很快的明白对方的意思，他自己发音腔调虽然没有霍焱的纯正，但正常交流没有问题。
　　霍焱特高兴，总算找到一个自己能压过学神的一面了。
　　顾凉提着给霍爷爷买的小东西，斜眼看他，“这么高兴？”
　　霍焱收了一点笑意，“还行，还行，难得看学神有不擅长的东西。”
　　“我又不是真的神，”顾凉提着东西往楼上走，“有不会的不擅长的很正常啊。”
　　霍焱一直觉得他自己心里有问题，譬如现在，明明是他自己先开口说顾凉也会有不会的东西，结果当事人顺着他的话说，他心里又奇奇怪怪的，不得劲。
　　霍焱跟上去，接过顾凉手里的东西提着，“我没见过你有不会的，你看刚才，就买个东西的功夫，你就能和老外聊的那么顺畅了，正常人谁能那样。”
　　“我不会架子鼓，英语没你好，做饭没你好吃，我想想还有什么，”顾凉手插口袋一脸认真的想着他自己不行的地方，希望霍焱不要把他想的太完美，给霍焱听的心里直难受。
　　自己的男朋友，自己说两句可以，别的谁要说，他肯定不能让，霍焱这时才意识到，他低估了自己对顾凉的占有欲，就是顾凉自己说自己，他都听不下去。
　　胸口有点闷，就很无端的，有毛病一样。
　　像是他的男朋友和现在在他面前说他自己不好的顾凉是分割开的。
　　真是有病啊，霍焱吐槽他自己。
　　顾凉还在说，“我也不太会哄小孩，篮球没你打的好......”
　　“行了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霍焱连忙打断，转移话题，“我们去看电影。”
　　商场三楼有电影院，两人选了科幻爱情片，讲的是女主角是国家的星际探索队队员，在一次星际探索中，队伍全部失踪，只传回地球一句因为磁场异常而模糊变调的声音：“关闭地球！”
　　男主听出了是女主的声音，申请进了太空搜救队，然后在宇宙中发现了一支觊觎地球的外星生物，全篇讲的是他如何拯救女主，然后和女主一起在外星生物基地里捣乱，把消息传回地球，最后和地球联合就能一起拯救地球的故事。
　　电影偏重于男女主间互动，感情和剧情一起发展，电影秉持着外国一贯的open风格，导演把这些拥抱、亲吻、甚至做/爱场面用独特的手法拍摄出来，每一帧都透着绝境里死亡和爱交缠的气息，让人不得不赞叹他们的勇敢，他们的超越生死的爱。
　　电影票房很可以，电影院里几乎座无虚席，霍焱和顾凉坐在后面几排，没有中文字幕，电影里人物说话快，英文字幕也刷的快，顾凉没法在观看剧情的时候，分心去看字幕，看了一会，觉得心累，不看了。
　　扭头看霍焱，屏幕映照光忽明忽暗打在他脸上，侧面看，轮廓分明，眼睫毛又长有密，五官深邃，鼻梁高铁，顾凉看的有点呆了，觉得霍焱比电影好看太多。
　　霍焱看的认真，察觉到旁边炽热视线的时候，也不知道顾凉看他多久了，他把两个座椅只见的扶手竖起来，手摸过来抓着顾凉的手，凑到顾凉耳边小声问，“怎么了？不想看这个我们就出去。”
　　顾凉小声回他：“没有中文字幕，看不太明白，你看吧，我看你就行。”
　　霍焱看向他，声音带着笑，“看我干什么，我好看？”
　　顾凉点头。
　　昏暗的环境里，霍焱眼睛里有一道光，他又凑近了些，说话的时候，嘴唇都能碰到顾凉的耳垂，呼出的热气，蒸的他侧脸和侧脖颈热热的。
　　他说，“我给你当翻译。”
　　霍焱看着屏幕上，屏幕上女主把男主绑住，想要牺牲自己想要为他寻得一线生机的的时候，男主看着她的背影缓缓说。
　　顾凉耳边温热，霍焱带着温柔的气音在耳边响起：“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害怕的就是没有你，如果你死了，我会跟着你一起。”
　　低沉磁性的声音打在耳膜上，顾凉浑身一颤，偏头看他。
　　霍焱朝他一笑，继续翻译，“地球联合部队已经开始备战......”顾凉伸手捂住他的嘴，“我不想看了。”说完拉着霍焱的手，两人猫着腰出了电影院。
　　霍焱被顾凉拉着拐进了楼梯间，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顾凉按在墙上亲了一口。
　　我艹，霍焱猝不及防，瞪大眼睛，过了会抢回主动权。
　　两人吻的气喘吁吁，顾凉把人推开喘口气，霍焱还想再来，顾凉退后一步，“会有人来。”
　　霍焱把他拉回来，靠在墙上，环着他的腰，“这会怕有人了？刚才看你挺勇敢的。”
　　顾凉笑笑，“没忍住，男朋友太好了。”
　　这话的说的霍焱心里甜的能够产蜜了，倾神啄了顾凉嘴唇一下，又舔了舔，“男朋友嘴真甜。”
　　两人返回，刚走到楼梯间门口，门就被从外面拉开了，一个帅小伙牵着一个女孩，四人站住，八目相对，那女孩脸刷的就红了，不好意思的甩开帅小伙转身逃走，男的懊恼的看着顾凉二人，转身去追。
　　霍焱笑一声，“诶呀，搅人好事了。”
　　顾凉：......怎么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呢。
　　顾凉在M国待了八/九天，期间见了方君柔，也见到了庄扬和庄潇，庄扬是来度假的，庄潇是过来谈生意，听到他在这，特意过来见的。
　　她过来的时候，正好顾凉和霍爷爷两人聊的正欢，霍爷爷的笑声都能传出门外了，她在外面站了一会，余光看见霍焱和方君柔洗完水果回来，她看向霍焱：“里面的就是你那小男朋友？”
　　“嗯，他叫顾凉。”霍焱说。
　　庄潇笑一声，“看样子还不错。”
　　方君柔边推门边说，“是个好孩子，我和爸都很喜欢。”
　　庄潇进来坐那和霍老爷子聊了会，除了刚开始的打招呼自我介绍，之后一直没和顾凉说话，期间手机响过两次，响第三次的时候，她站起身告辞，身为一个集团的总裁，业务确实繁忙。
　　霍焱和顾凉把人送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庄潇突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辆兰博基尼的车钥匙，递到顾凉面前。
　　“第一次见面有点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这辆车送你吧，”庄潇笑着说，“那边生产商送的，我平时用不到，放我这也是积灰。”
　　顾凉一惊，忙摆手拒绝，他还是个学生，更加用不到这车了。
　　庄潇想了想明白了，转手把钥匙扔给霍焱，“那给你吧，庄扬那混小子一直想要，我不给他，你想开就开，不想开，转手卖给庄扬也行，今年秋季最新款，还没发售，价格还不错。”
　　霍焱也不推迟，他知道这点东西对庄潇来说真不算什么，“谢了姐。”
　　“客气，”庄潇转头看顾凉，“你什么时候去北京，我来招待，见面礼物下次补上，好，就这样，别送了。”
　　说完进了电梯，都没给顾凉拒绝的机会。
　　不过想到她随手扔的跑车钥匙，还是拉着霍焱的手，叮嘱了下，让他和他姐说别送太贵的，看刚才随手一辆跑车的样子，他还真怕，给他送个几百万的手表、或者几千万的房子，想想都浑身的压力。
　　......
　　七月中下旬，学校打电话过来说邀请函到了，夏令营开始的时间是八月初，为期二十天，地点在首都。
　　顾凉先回涟城拿邀请函，收拾点行李，三天后去了首都，霍焱留在M国，在顾凉飞首都的前一天回去，把房子打扫了一下，第二天去机场接了顾凉。
　　夏令营那边安排集体住宿，第一站在首都湾这边，霍焱就在相近的小区租了一间房子，给了一把钥匙给顾凉，可怜兮兮的说要20天见不到了，让顾凉有时间一定要来看看他。
　　“又不是蹲大狱，手机是可以带的。”顾凉笑着说，“我有时间就打电话给你。”
　　听顾凉这么一说，霍焱总算把脸上的可怜收了一点。
　　夏令营报到是在华清大学，此时暑假还没结束，华清大学里面除了没回家的大学生，就是像顾凉一样提着行李来参加夏令营的人，人不多，差不多三十个，都是全国各地一流高中的尖子生。
　　霍焱把顾凉送到华清大学门口，拉着顾凉说了好几遍有空要主动打电话给他，别忘了他，也别和里面的那些男生女生走的太近，怕自己不在身边，有人起歹意，顾凉好好好行行行的答应了好几遍，看着人走到看不见背影了，霍焱才恋恋不舍的转身回去。
　　夏令营第一天，霍焱早上起床吃了早餐，坐在客厅做了一张卷子，休息二十分钟，摸过来手机，上面什么消息也没有，他也不想主动发消息过去，打扰顾凉，抱着手机叹口气，发了这边的地址给家教老师，约了下午三点上课，他怕晚上顾凉会打电话过来。
　　上午又复习巩固了几篇文言文，站起来，关掉计时器，伸了个懒腰，打算出门逛逛，他去了附近最大的超市，买了些零食和食材，又拎了箱核桃牛奶给他自己补补脑，眼见购物车满满当当的，一个人提不回去，就又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庄潇，然后叫了代驾去她公司，把那辆车开过来。
　　当那辆大红色的炫酷跑车停在面前时，霍焱的内心是拒绝的，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庄扬那么想要了，这辆车及其的符合他骚包的性格。
　　代驾过来把钥匙交给霍焱，满心的不舍，还问霍焱去哪，他可以再给他送过去，不要代驾的钱。
　　商场门口围着好些人，拿出手机拍照，还有一个少年走过去，绕着车转了两圈，然后一脸心动的问霍焱这是什么车，还问霍焱卖不卖，多少钱他都出。
　　霍焱看见车的第一眼就打算转手了，他加了那个少年的微信，说考虑考虑，少年高兴的帮霍焱把菜提到车上，眼睛直溜溜的盯着霍焱手里的钥匙，说他可不可以送霍焱回家，顺带试试车。
　　霍焱摇头，果断拒绝，他是个有家室的人，一言一行那都得注意，不能给二宝胡思乱想的机会。
　　这么一样，霍焱忍不住把眼前这人和顾凉比了比，少年大概十七八的样子，年纪和顾凉差不多大，但气质和顾凉迥异，顾凉有种十七八岁不该有的成熟感，还有点冷冽，像是伏特加，酒质晶莹纯澈，入口清淡爽口，划过喉咙深入肺腑才能感觉那烈焰版的刺激。
　　还是他的二宝好，厉害。
　　他家二宝现在在参加顶尖的高校夏令营，这人在这向他买跑车。
　　看看这差距。
　　开着骚包的跑车回到租的房子的时候，保安大叔的儿子看的张大嘴巴，眼珠都快掉下来了，他搞不懂这么有钱的人为啥住这个老小区。
　　买的东西收拾好之后，霍焱叼着一盒核桃牛奶，坐在沙发上给庄扬发消息，问他那辆跑车要不要，打算出多少，发过去一张在车库顺手拍的图。
　　那边应该在玩手机，秒回，直接让开价。
　　霍焱打过去三个字：五千万。
　　庄扬立马发了个语音过来，“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呢！五千万，我什么车买不到？！”
　　霍焱语气淡然：[我这车你买不到，听潇姐说，这款是限定收藏款，有价无市。]
　　庄扬索性也不打字了，打了电话过来，开门见山。
　　庄扬：“低点，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闲钱，坐地起价也不是你这么起的。”
　　霍焱：“支持分期。”
　　庄扬气的差点跳起来，“你小子掉钱眼了？跟我姐后面学了一身的心眼，我告诉你，你这个价格，除了我别人你也卖不出去。”
　　“这个价格给你已经很可以了，”霍焱把刚才和那少年的聊天记录截图发过去，他刚开始说的是六千万，后来砍价，砍成了五千五百万，那边直接就问卡号，要转账了。
　　庄扬是个跑车控，看见这个，立马就答应了，结果霍焱又不卖了，把价格提到了五千二百万。
　　庄扬忍了忍，直接账户转账过来，两人约定了交车时间后，庄扬才问霍焱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霍焱笑笑，说大学期间，打算自己创个业，练练手。
　　行吧，知道霍焱是这个想法，那钱庄扬也不觉得自己被坑了，就当是资助了。
　　至于那个在那边焦急等待的少年，霍焱只能说抱歉，说等到这款车上市，他请庄潇走关系从内部帮他预定一辆。
　　...... ......
　　下午三点，数学老师准时到，教了一个半小时知识，花半小时讲解试卷的错题，留下作业后五点准时离开。
　　家教老师一共有五位，英语他不用教，历史、地理、政治三门他自学，高考前一个月，再请老师来划重点，估题就行了。
　　平时一位老师一天，从早上九点到到下午四点，留下作业，周六日休息，下节课讲新课加讲试卷，暑假期间，学习的时间改为了下午两点到五点，老师可以讲课也可以讲试卷，或者指导霍焱做他们专门针对霍焱的薄弱环节留下的暑假作业。
　　顾凉那边夏令营是封闭式的，外人进不去，说是可以带手机，但是一连五天过去了，那边都没来一通电话，连个微信消息都没有，可把霍焱急坏了。
　　顾凉背着包开门进来的时候，房间没人，浴室传来水声，他把包放下，把自己扔在沙发上瘫着。
　　这几天累死他了，大夏天爬了两座山，早上又早起去看了朝阳，其余两天，听了两个讲座，晚上还要写感受。
　　总之不轻松。
　　霍焱洗完澡裸着上身，就穿了个大裤衩，陡然看见沙发上的人，愣了一会，然后惊喜的扑上来，顾凉听到声音回头看，刚坐起身，“啪嗒”一声，眼前一黑，头顶的灯灭了。
　　沙发那边突然又传来一声“哗啦”声，扑到一半的霍焱摸黑过来，急忙问：“怎么了？”
　　顾凉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你先别过来，我把玻璃杯碰倒了，这边都是碎片。”
　　“有没有伤到？”
　　“没有，诶，你别过来，踩着碎玻璃怎么办？”
　　霍焱怎么可能不过来，他把顾凉按在沙发上，让他别动，自己拿起顾凉的手机去卧室找他的手机。
　　霍焱去闸门那边看，没跳闸，顾凉小心的下了沙发，走到阳台边，看前面那栋楼也一片漆黑，转头说：“估计是断电了，外面也是黑的。”
　　霍焱把顾凉拉过来亲了一口，让他举着两个手机坐在板凳上，他那扫帚把茶几附近扫了一遍，确认没有玻璃碎片后，才抱着人在沙发上坐着。
　　“怎么突然回来了，给我吓一跳。”霍焱问：“吃过了吗？”
　　顾凉任他抱着，霍焱应该是冲了冷水澡，身上凉凉的很舒服。“吃了，刚宣布休息一天我就赶过来了，有点累，让我靠会。”
　　霍焱躺在沙发上，让他趴自己身上，顾凉躺了半小时，还没来电，房间又闷热，他也休息不下去了，两人窝在沙发上说话。
　　霍焱问他这些天做了什么，顾凉一一告知，过了会，还没来电，霍焱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递给顾凉，自己回房间穿了上衣，两人一起要下楼看看。
　　电梯不能用，还好两人住在八楼，不算高，从楼梯下去，小区门口聚集不少因为停电下来纳凉的大爷大妈，保安大爷打着手电筒说，来电大概还要两个小时，让大家先回去睡觉。
　　这个天气就指望着空调过活了，热的满身汗怎么睡得着，众人不回去，保安大爷又让去地下车库待着，那凉快。
　　大爷大妈一个个都跟着去，顾凉和霍焱外加其余几个年轻人也跟着一起，有大妈专门提了个小音箱过来，放了广场舞音乐。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几个大妈招呼刚散的姐妹继续跳，有些大爷大妈会跳的不会跳的都跟在后面扭，场面一时还挺热闹。
　　底下车库确实凉爽，霍焱和顾凉并上几个年轻人就蹲在旁边看他们跳，看的也挺高兴，挺好玩。
　　跳了一会儿跳累了，大家坐下休息，开始拉家常。
　　小区是个老小区，大多住的都是老人家，这里依山傍水的也算是一个养老的好地方，各家各户没有多熟悉但也见过几面，陡然看见霍焱和顾凉两个陌生的帅小伙，顿时八卦之心开启，过来问是谁家的。
　　“我们暑假过来玩，在这租了房子。”顾凉礼貌地回答。
　　一个大妈坐在旁边，“你们是两兄弟吧，诶呦，长的真俊啊。”
　　霍焱听到“兄弟”两个字看过去，“不是兄弟。”
　　大妈觉得霍焱这大高个不太好说话，坐到了顾凉那边，笑眯眯地打听：“你们兄弟俩这么年轻，还在上学吧，几年级？哪家学校？”
　　“不是兄弟。”霍焱又重复一遍。
　　大妈：......
　　“高三，”顾凉接过话头回答，“学校不在首都。”
　　大妈兴趣消了一些，不过看顾凉几眼，又有些舍不得，马上又兴起问成绩是不是很好，是不是想考首都的大学。
　　“是想首都来的，”顾凉笑笑，“成绩还行，考不考得上不知道。”
　　大妈高兴了，坐的又近一些，“考的上考得上，阿姨一看你就知道你是好孩子，孩子叫什么名啊？有女朋友吗？”大妈拉着顾凉的手，“阿姨有一个女儿，长的很漂亮，孩子你给个联系方式，和她认识认识？”
　　旁边认识的人见了，也过来帮两句，说她家姑娘是真的漂亮，成绩又好，脾气性格也好。
　　顾凉转头看了霍焱一眼。
　　霍焱气的牙关紧咬，他就说这大妈话这么多，没安好心，感情在这等着呢。
　　大妈见顾凉不说话了，掏手机给顾凉看照片。
　　不得不说，这家姑娘确实长的挺漂亮，黑直长发，手上抱着一本书，笑的眼睛弯弯，看上气质温雅。
　　霍焱冷着脸盯着大妈看了一会，又看向顾凉，眼睛眯起，一副我看你怎么回答的意思。
　　顾凉主动拉着霍焱站起来，“阿姨啊，我有喜欢的人了，特别喜欢，对不起啊。”说完拉着霍焱挥挥手，就走了。
　　还没来电，两人拉着往回走，终于遇到打着手电的保安大叔，都没松开，大叔说，快来电了，让回家等着，两人走到电梯那边，有不少人已经等在那了，霍焱全程都没说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顾凉看了看他，把人拉进楼梯。
　　顾凉在前面走着，手向后拉着霍焱，走了几段，他转身，站在上一层阶梯上看霍焱，他甩甩霍焱的手，“怎么了？生气了？”
　　“没。”霍焱声音没有起伏，顿了一会又问，“你觉得那女的长的怎么样？”
　　“还行，”顾凉认真回答，“挺好看的。”
　　霍焱：......
　　顾凉又说：“好看也和我没关系，我喜欢的是你。”
　　“你是喜欢我，还是只喜欢我？”霍焱问。
　　“？”顾凉一时没反应过来。
　　霍焱把人拉到楼梯之间的平台上，微微附身，盯着顾凉的眼睛，“我以前不知道自己的性向，对男的对女的都没感觉，从来没想到那方面，但是遇到你之后，我知道我喜欢男的，但别的人都给不了我那种感觉，只有你。”霍焱顿了顿：“你这么聪明，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嗯，”顾凉点头又笑，这个时候都不忘夸自己一句。
　　他想了想，开口，“我以前交过女朋友，对女的不反感，”顾凉这话一说，霍焱心凉了三分之一。
　　“我跟你说过那个女朋友的事，后来分了，就没想这事了，不过这些年，我也没对别人有好感过，除了你。”顾凉顿了顿，“我以前好像是直的，但又不太直。”
　　“不太直是什么意思？”霍焱问。
　　“我哥交男朋友，我知道后，很自然的就接受了，没什么异样的感觉。”顾凉说。
　　“那你现在双......双性？”霍焱结巴道。
　　顾凉笑开声，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配上昏暗的环境，有点吓人。
　　顾凉也被他自己回荡的笑声吓着了，止住笑，勾着霍焱的嘴巴亲了一口，又咬两下，“不是双性，我现在好像弯的很彻底了，就只是喜欢你而已。”
　　“你把我扳弯的，你得负责，”顾凉说，“你要不负责，我就再直回去。”
　　“诶，别！”霍焱吓一跳，这东西还能自己直回去的的？“我负责，我铁定负责，这压根就是我的责任，我应该做的，直回去这事，你是想都不要想！”
　　作者有话要说：
　　二合一，不算断更喲。


第85章 
　　夏令营结束, 顾凉没有立马就回涟城，霍焱说带他去玩玩。
　　客厅里，霍焱给顾凉抹防晒霜, “来首都好几次，都没机会带你去好好逛逛。”
　　顾凉嫌弃防晒霜黏腻腻的, 躲着霍焱的手, 又被霍焱追上去, “你别动, 从夏令营回来被晒的脸通红几乎掉层皮不敢出门的是不是你？”
　　顾凉：......
　　顾凉不动了, 立在那, 微微扬脸，任霍焱帮他抹。
　　之前爬山的时候，还有树木遮挡着阳光, 后面的一个星期做实验, 分组PK, 听讲座，德、智方面考验结束，剩下的就是要命的体、美、劳，先是在操场上进行了为期两天的军事体能训练，最后以一场文艺晚会彻底结束这次的夏令营。
　　两天的军事体能训练不算重，匍匐前进、仰卧起坐、最多的是踢正步、但是光在能把人烤化的烈日下一站站一两个小时，对这群常年待在教室里，与书本题海打交道的尖子生来说, 也是地狱般的煎熬。
　　训练中途扛不住倒下去的有四个，倒下去的片刻, 立马就被守在一边的医护人员驾到阴凉处休息，葡萄糖、水给安排上, 然后再检查一遍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其余人站的摇摇晃晃，眼前都模糊了还在坚持，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倒，那报送的机会可能就没有了。
　　顾凉还好，坚持下来了，但是身上露出来的皮肤被晒的火辣辣的疼，跟脱了层皮一样，洗脸都只能用水轻轻拍一拍，因为他怕他一用力，晒伤的地方就破了。
　　后来同营的一位女生看他晒伤的厉害，送他一管芦荟胶，涂上之后冰冰凉凉，总算不怎么肿了，但还是红。
　　文艺汇演的时候，他就顶着红彤彤的脸蛋上去弹一首《水边的阿狄丽娜》，一改往日清冷的形象，跟涂了两抹晒红一样，偏他还一脸正经，刚上台还没表演，就给下面观看演出的两位女夏令营老师看笑了。
　　同行的几个男生都是晒黑了一些，只他一人没晒黑，只晒成了猴屁股，顾凉自己也觉得难为情，和霍焱退掉租房回霍焱自己的房子后，他就一直待在房间里，不想出门。
　　不想出门霍焱也随他，两人窝在家里，霍焱复习以前的知识，顾凉预习高三下学期的课，还有一点他就要全部预习完了。
　　本来霍焱以为他真的是预习，后来才发现顾凉的预习和别人不一样，他的预习还包括把学校发的习题也做了，手里自己买的习题也做了，就跟已经上完课一样，给霍焱看的心服口服，真心没什么可说的。
　　复习预习一会，两人各自做试卷，经过这一次夏令营，顾凉意识到他自己其实并没有多优秀，无论是课题pk，还是讲座感受，虽然他不是落后的那一个，但也不是顶尖的，和其中几个人相比还是有点差距的，他自己有了点紧迫的意思。
　　做试卷的时候他让自己更快地进入到那种状态之中，无视身边的任何影响，眼里只有题目。
　　霍焱不行，他没见过脸蛋红这么可爱的顾凉，刚开始的几天总盯着他瞧，看不够一样，脸上荡漾着笑意，要不是怕打扰顾凉，他能伸手上去rua一整天。
　　几天过后，等脸上好了不少，顾凉才愿意出门。
　　霍焱抹完一遍还要再来一遍，顾凉是真不喜欢防晒霜上脸的这种粘腻感，说什么也不要了。
　　霍焱给他手上也抹了一点，劝道：“说明书上写了，拍一拍，抹一抹，过一会就清爽了。”
　　顾凉摇头，果断不要，其实他也想晒黑一点，经过这次夏令营一对比，他觉得他自己太白了，女生说他这是冷白皮，是所有女生最想要的肤色。
　　可惜他不是女生，不想要这冷白皮。
　　最后霍焱找了两顶黑色的鸭舌帽，两人出门了。
　　顶着下午最毒辣的阳光，霍焱开车带顾凉去了新城区那边新开的一家超大型的水上游乐园，游乐园刚开业不到一个月，各种优惠活动不少，人自然也不少。
　　两人检了票，进了包间，换好泳衣之后逛了逛，游乐园的项目非常全，水上蹦床、游艇、超长的水滑梯、造浪海域、漂流河、滑板冲浪，应有尽有，有些是项目是在室内，有些是在室外。
　　两人走VIP通道，玩了好几个项目之后，累了躺在三楼的休息室里，看着底下一群人被造出来的大浪推的挤在一起，大叫欢笑，他们躺在三楼沙滩椅上，遮阳伞这么一打，旁边是清凉的水果和冰镇饮料，一口下去，从从嗓子眼一路凉到五脏六腑，爽到头皮发麻。
　　顾凉感慨一声，“有钱人的生活啊。”
　　霍焱在旁边笑了，“这哪到哪啊，来趟游乐园就有钱人生活了？”
　　顾凉“哟”了一声，躺在椅子上，偏头看他，“霍大少要带我见识一下？”
　　霍焱挑眉，“走。”
　　霍焱当场就想带顾凉去一些有名的销金窟逛逛，但顾凉被太阳晒的懒懒的，不想动，等他去底下冲了会浪回来，才把人拉动。
　　顾凉没问要去什么地方，一切都由着霍焱来，他想看看霍焱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开车的时候，他打了电话给郑思维，问今晚有没有活动，那头顿了一会，乐道：“卧槽，你丫要改邪归正了？”
　　“滚蛋。”霍焱笑骂了一声，“今晚有活动没？”
　　“没有，”那头说，“最近魔都那边来了几个挑衅的，大家都蹲公园了，昨晚我们这边输了一场，今晚和明晚还有。你要来？”
　　“也可以”霍焱说，“去看看。”
　　“别呀，来看看有什么劲啊，”郑思维在那头不满道：“实话和你说，你和褚言走了后，我们这伙人真没谁挑尖了，要搁以前，谁敢来我们主场这跳，现在倒好，打了个不上不下，昨晚差点就赢了，可把我给憋屈死了，今晚再输我们这京城太子党面子要丢没了。”
　　霍焱笑了一声，手指轻敲方向盘，没说话，顾凉看他一眼问，“蹲什么公园？”
　　正主还没说话，郑思维顿时大叫起来，“顾凉？”他大喜，“赛车，顾同学玩过没，我告诉你，特刺激，男人这辈子不体验一会那风驰电掣的感觉都算白活，你今晚来公园，让霍焱带你来体验一番，保管你会爱上这种感觉，低沉轰鸣的马达声......”
　　霍焱嫌他话太多，聒噪，把声音调小，转头看向顾凉，“这边有一个“极速公园”，是跑车赛道，以前和郑思维他们组建了一个跑车竞速俱乐部，暑假经常和别的城市的人约战，后来我去涟城了，和他们有段时间没联系，还以为俱乐部散了呢。”
　　顾凉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高兴，也笑笑，“那去吧，带我见识见识。”
　　霍焱见他真想去，前面转了车头上了高速，“走”。
　　郑思维激动的差点蹦起来，在内部群里说了霍焱也要去的消息，本来商量今晚活动火热的群静了一瞬，然后齐刷刷“我靠”，“今晚稳了”，“部长牛逼”，“今晚让对面跪着叫爸爸”。
　　霍焱在高速开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沿着一个高速路出口下去，出口旁竖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极速公园”。
　　出口之后的路笔直的，只中途转了个比较陡的弯，路两边空旷旷的，除了几个小土丘没有一户人家。
　　霍焱上了这路，速度开的比高速公路还快，前面有个分岔路，一边是地势比较陡的，一边地势比较平整，霍焱走了平整的，开口和顾凉介绍到，“那边地形复杂，有个小型的越野车赛道。”
　　顾凉点头，目光看着前方，天色渐晚，金黄色耀眼的夕阳平行在前方，随着金光展开的是一条灰色的曲曲折折的赛道。
　　赛道蜿蜒曲折，延伸向远处看不见，起点的地方停着几辆车，车旁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霍焱把他这不到一百来万的宝马M5停在那几辆超级炫酷的跑车旁边，下了车。
　　郑思维还没到，霍焱也不太认识眼前的这几人。他和顾凉并肩走到不远处的座椅上坐下。
　　金光撒在两人身上，霍焱看着连睫毛仿佛都会发光的顾凉，心里一动，上前帮人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头发。
　　两人随意聊着天，那边几个人看见宝马m5也没兴趣上来搭话。
　　“今晚你玩吗？”顾凉问。
　　霍焱摇摇头，“挺长时间没碰，估计手生了”。
　　虽他是这么说着，但右手的大拇指一直按压着食指中指。
　　“怕我担心？”顾凉问，“还是觉得把我一人扔这不好？”
　　“啊？”霍焱还在眺目赛道，反应过来，道笑了声，“没，我们又不是职业的，纯属兴趣，不玩命，是真几年没玩了，主要没熟悉的车子，不想你一人在这，也有点吧。”
　　话音刚落，一阵轰鸣声传来，一辆特别骚包的明黄色跑车驶过来，郑思维下车就把钥匙扔了过来，霍焱接住。
　　郑思维下车就把人往车上推，“试试车，我新改造的，看怎么样。”
　　霍焱站住不动，还没说话，顾凉也站起来推他一把，“去吧，皮卡丘。”
　　霍焱：......
　　霍焱上了车，调整了座位，然后踩油门，“嗡嗡嗡，”车子像是等待时机的猛虎，刹车一松，瞬间，猛虎扑向猎物，视线里只余残影和尾气。
　　天黑下来的时候，郑思维说的那挑衅的车队才来，确实很嚣张的样子，每个人怀里都搂了个姑娘，像是啦啦队，为首的人上来嘚瑟了两句，郑思维自然不遑多让，脏字没说几个，也把对方怼的说不出话。
　　“行了行了，不打嘴炮了，”那人懊恼，“赛场上见真章。”
　　郑思维嚼着口香糖，吹出个泡泡，“早这样不行了嘛。”
　　三局两胜，比赛规则谁先冲线谁赢，至于具体怎么玩再定。
　　前两局两方各赢一局，不过对面有点嚣张，快冲线的时候还减速嘲讽了一番，对面啦啦队，哇哦哇哦的起哄，给郑思维气的脸铁青。
　　他冲到霍焱面前，“这能忍，他妈的这能忍？”
　　霍焱看他一眼，“前几年你不也这么嘲讽他们的吗？说不定这招还是跟你学的。”
　　郑思维哑了一瞬，“我不管，下局你上，把场子找回来，好歹前任部长。”
　　霍焱看的也心痒手痒，双手交握，指骨压的咔咔响。
　　本以为第三局还是一样的，结果对面改了规则了，说要两人一辆车比。
　　霍焱这边郑思维要上的，这种比赛，副驾驶可不是光坐着就行的，得盯着周围情况，提醒驾驶员。
　　结果他刚走一步，被顾凉拉住手臂，“我来。”
　　郑思维急了，“你不行。”
　　顾凉朝他眨眨眼，“我行不行，你要试试？”
　　郑思维吓的后退一步：“卧槽，我就知道你丫不单纯，一肚子坏水，霍焱还tm说你好，你丫骗的他好惨。”
　　顾凉笑道：“惨不惨我不知道，反正他的副驾驶你不准做，只能我坐。”
　　郑思维愣在当场，等反应过来这人好像是在吃霍焱和他醋的时候，想追上去，说“他不是基佬，他喜欢软软的女人时”，顾凉已经坐进车里系安全带了。
　　他这会心里也不知是气对面多点还是气顾凉跑这提防他还给他撒狗粮多点。
　　脑补了一下他自己和霍焱抱在一起吧唧亲的时候，他抱着手臂抖了抖，差点没抖出脑震荡来。
　　“什么眼神啊，”郑思维站在一边，不上前鼓励霍焱了，“霍焱丫的看上了个瞎子!”
　　...... ......
　　顾凉没有飚车的经历，有点“无知者无畏”的感觉，倒是一旁的霍焱本来兴奋的心里带上了紧张。
　　倾身过来又帮着把顾凉的安全带紧了紧，“待会儿速度会很快，你不要怕，要是不舒服就和我说，我......”
　　顾凉亲他一口，堵住他的话，“焱哥，加油。”
　　被那双一点都不紧张担心的眸子全部的注视着，霍焱心里忽然就不紧张了，取代的是压抑已久的热血，兴奋，他舔舔了虎牙，回亲了一下，“看焱哥，带你飞。”
　　起步的时候，霍焱落后了一点，他还是担心顾凉不适应，后来见人真没事，速度一下子加到了200多码，又快又稳。
　　不是弯道，不易超车，霍焱只能死死咬在后面，等待机会，顾凉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是整个赛道的平面图，他提醒前面五百米出有一个弯道，霍焱没应，但是手和脚已经做好准备，调准车子的重心，准备漂移超车。
　　前面那辆车副驾驶手里同样有个平板，她看了眼后视镜里，辆车的距离，“后面要超车。”
　　霍焱熟悉这边的赛道，就在前面别他车不允许他超车的时候，他已经死死咬住了前车的尾巴，距离保持在100米左右，任凭前车怎么动作都紧咬着，在如此快的速度下，这是极难的操作。
　　在前车漂移过弯的时候，霍焱车头一甩也漂移冲了过去，就在即将相撞的那一刻，他及时调整了车的速度，同时刹车油门，车头瞬间横向，一个甩尾，同方向再次漂移了过去，没错，这里是双弯道，两个弯道之间距离不长，真正极速越过的方法就是紧压内线双飘过去。
　　霍焱一个外切线超车，再来个内压线漂移，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稳定的片刻，猛踩油门，车子如同一艘明黄色的火箭飞过去，留给后面一车尾气。
　　霍焱在前面，自然没有再给后面那车超车的机会，所有弯道几乎都是极限的压内线甩过去，顾凉眼睛里的光也很亮，显然是也上头了。
　　但他还是很冷静的透过后视镜，再次提醒，两车之间的距离。
　　最后的一段极其陡的“S”型弯道是后面那辆车最后的超车希望，奈何，郑思维的车是最顶级的改造，配上霍焱娴熟的操作，踩油门、刹车，打方向盘，入弯，一连贯行云流水的操作，像是蓄势待发的猛虎，找准了最恰当的机会，猛的一跃，猎物已经咬在了嘴里。
　　刷！刷！
　　两辆车子先后冲破终点，甩尾停下。
　　霍焱双手放开方向盘，酣畅淋漓地呼了一口气，顾凉也放开了手里的平板，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急促的喘息。
　　车窗外是郑思维他们兴奋的尖叫声，有人在敲窗户，手挡在额头前，朝车子里面看，说什么，霍焱没听见，他现在除了耳鸣，唯一听见了就是顾凉的呼吸声。
　　顾凉看向霍焱的发丝坠着汗珠，眼里的光能够和星星争辉，睫毛尖稍好像都闪着光弧，一滴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到呼吸的脖颈，流进衣服里。
　　眼睫毛一起一压间，整个人性感、漂亮像是一头刚刚捕猎完的豹子，正在享受胜利果实。
　　顾凉视线停留在他露在T恤衫领口外滑动的喉结上。
　　霍焱看过去，和顾凉的视线撞在一起，顾凉解开安全带，朝他勾了勾手。
　　霍焱靠过来，被他勾住脖颈拉的更近。
　　他湿漉的鼻尖划过侧脸，停在霍焱耳边说，声音暗哑，带着点笑意，“焱哥，我石更了。”
　　那一瞬间，霍焱浑身一怔，瞳孔放大，发梢的汗珠滴落在顾凉脖颈，顺着他的锁骨滑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血液“轰”的一声燃烧起来，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崩掉了，就在霍焱控制不住要吻上去的时候，车子一震。
　　郑思维跳到了跑车前盖上，趴在上面，用手捶前玻璃，扯着嗓子吼，说他破纪录了，让他们赶快出去，看对面那波人的怂样。
　　霍焱深吸一口气，忍的眼睛都快红了，咬牙切齿，“这个憨逼！”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赛车的具体细节，纯粹作者脑补加上玩QQ飞车的经验，勿细究。


第86章 
　　大概在首都待了一个星期左右, 方萍就去了电话让顾凉回去了，正好学校也打来电话，想要具体的知道一些夏令营的情况, 帮他分析看能不能拿到那保送通知书。
　　霍焱把人送回去，待了两天又回到了首都, 他现在不能玩了, 要抓紧一切时间学习, 要和顾凉进到同一所大学。
　　每天学习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 所幸学习方面他不用自己发愁划重点, 找薄弱的地方, 他的各科家教老师铆足了劲，比霍焱自己还希望他考的好，各种学习计划安排的很紧。
　　霍焱不知道方君柔和他们怎么说的, 但按照一小时两百块的薪资, 想来如果他真的考上顶尖的大学, 他们拿到的奖励也不会少。
　　除了他们自己出的试卷，首都各大高中每次月考卷或者联考卷他们也会拿来给霍焱做，然后分析霍焱现在的成绩能在整个首都所有高中生中排在哪个段位。
　　根据霍焱最近逐步上升的成绩再加上他本来的首都户口来看，到高考前一个月，考上他想要的人大还是很有可能的。
　　剩下的就看霍焱能做多少题，脑海里储存多少题型，能记住多少，掌握多少, 举一反三多少，所以最近一段时间, 霍焱在上课外每天还要做至少六张试卷，还要看时事新闻, 因为他语文不好，所以还要背诵好词好句，甚至背诵经典的文章，每天睡觉不足五小时。
　　各科老师的安排有时候冲突，毕竟谁留多少作业互相都不知道，霍焱心里有紧迫感，也不说，牺牲睡觉的时间把作业完成，甚至还超额。
　　那段时间，他跟入了魔一样，几乎不怎么出门，每天的生活模式固定为起床背书、吃饭、上课、写作业，连和顾凉打电话的时间都不怎么有了，都是睡前发消息。
　　但因为时间晚，顾凉不想他熬夜，随便聊两句就让他去睡觉，霍焱又改变一下作息时间，晚上先和顾凉联系，然后再写作业，常常熬到凌晨一两点，要不是方君柔突然过来，看见他瘦的厉害还有熊猫一样的黑眼圈，他不知道还要这样熬多久。
　　其实霍焱没觉得多累多苦，每天固定的模式他早已习惯，他恨不得再多出点时间，苦和累他都不怕，他怕他考不上，他怕顾凉失望，他怕顾凉为他放弃更好的选择。
　　方君柔训了霍焱一顿，霍焱第一次没反驳，看她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皱眉闭口听着，少有的在方君柔面前收起浑身的刺。
　　后来听给他做饭的阿姨说，方君柔气的把所有家教老师叫过去都训了一顿，说花那么多钱不是请他们来虐待孩子的，要只能用这种方法才能让人提高成绩，那是他们没本事，尽早让位，她再找别的人。
　　后来霍焱这边各科老师留作业任务前估计商量过，时间安排的很合理，充分保证了霍焱每天能有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霍焱最近几天学习的更加刻苦，把各科老师的计划提前了好几天，本来老师是不同意的，说霍焱有事就先忙，计划延后也行，反正他们的计划在最后有差不多半月的空档，留着给高考前的霍焱调整心态，毕竟被方君柔敲打过一次，再把人熬成那样估计就要走人了，遇到一个聪明的，听话的，自己有上进心的补习学生不容易，遇见这么丰厚的薪资更不容易。
　　霍焱怎么说他们都不同意，后来打了电话给方君柔他们才同意。
　　老师们有老师的计划，霍焱也有自己的计划。
　　八月的下旬还是很热，霍焱空出来了半个月时间，因为顾凉的生日要到了，霍焱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顾凉，就是在他生日那天，那时候只有邵文一个人给他买了一个小蛋糕。
　　现在和那时不一样了，但顾凉自己也没提，霍焱就知道他还是不想过，或者说过不过无所谓，方萍那边怎么想的，霍焱不在意，但是他不能让顾凉的生日淹没在众多平平无奇的周三里。
　　有时候想想觉得人生真是太奇妙了，一年前偶然一见的一个人，现在是他的男朋友，满满当当的占据他的心，短短一年时间，好像经历了好几年一样，前面人生16年，有意义或让他印象深刻的事也就那几件，可这短短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每一件事都让他记忆尤深，闭上眼回忆一下，仿佛发生在昨天一样，清晰深刻，顾凉的一言一笑，他都能记得很清楚。
　　这次顾凉的生日霍焱非常重视，当然纯粹是因为顾凉生日，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生日礼物他自己盘腿做床上想了整整一天，脑细胞都快死了都没想出来有什么值得送的，他想送点有意义的，后来他偶然看见了霍雨馨小朋友的暑假作业，作业让学生用黏土捏一家人。
　　他在手机上找到一家口碑很好的陶艺馆，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人了，老板是个女的，大概三十几，上来问几个人，霍焱答一个人，她边问想做什么边介绍架子上的东西，有小动物，有杯子，有茶壶，还有盆景，种类特别多。
　　“这些都是客人们做的，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有师父教你。”老板娘说。
　　霍焱把六层架子上的东西看完，然后说，“我想做两个小人，难吗？”
　　老板娘笑着说，“不难，来我们这做小人的挺多的。”她目光示意店里其余的客人，霍焱这会才注意到，来的都是一男一女，一看就是小情侣。
　　她把霍焱领到一张桌子上，问想要做多大，霍焱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大概七八厘米左右，“这么大吧。”她点头，然后拿了一盒黏土过来，告诉霍焱可以先试试玩玩，黏土不够可以再要，有问题就按桌角的小铃铛，会有老师过来。
　　桌子上有个会转的铝盘，脚下有个控制它的脚踏板，老板娘说这叫拉胚机，旁边有个小木盒子，盒子里是各种工具。
　　霍焱洗手擦干，拿起黏土揉揉捏捏，搓出了个小圆球，用小木棒戳两个眼睛，他嘴角一勾，还挺可爱。
　　一连三天，霍焱终于做出来他自己满意的一对小泥人，还加了个小底座，在师傅的指导下也做了个小背景，上色，烧制，最后出成品，大概花了一个星期。
　　霍焱说要给顾凉过生日的，但怎么过他一直没说，每天通话也没透露什么，本来顾凉想耐心等着的，渐渐的被霍焱勾出了好奇心，可他怎么问，霍焱都没说，挺沉得住气。
　　霍焱在顾凉生日前一天下午到了涟城，顾凉去接的他，路上霍焱问他家里有没有什么活动，顾凉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摇摇头，“没有，不过邵文说今晚一起吃个饭。”
　　“你答应了？”霍焱问。
　　“嗯。”顾凉看着霍焱，“你有计划，要不我推了？”
　　霍焱摸着下巴想想，“推了，明天中午我们请他吃饭。”
　　顾凉笑了声，“行。”
　　霍焱让师傅把顾凉送回家，他自己回了出租屋，顾凉想跟着过来，霍焱没让，说家里他要准备准备，他等着就行。
　　顾凉坐在房间里写试卷，笔拿在手里转了两圈，试卷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离24点还有40十分钟，可霍焱自从分开后就没打电话过来，他把笔放进笔筒，拿起手机，想打电话过去，又忍住了，霍焱让他等着。
　　过了一会，有人敲门，顾凉心紧了一下，稳住呼吸去开门。
　　不是霍焱是他妈妈。
　　“妈，还没睡？”顾凉让开，让人进门。
　　方萍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巴掌大小，她坐在椅子上，把盒子递给顾凉，“明天是你18岁生日，妈没给你过，你别怪妈。”
　　顾凉接过盒子，轻轻的，里面像是空的一样，他没打开，抓着方萍的手安慰说：“我不在意这个，一个仪式而已，再说了，我不是有礼物嘛。”
　　方萍示意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串红绳，绳子上打了一个结。
　　“妈前两天去安宁寺求的，找主持开过光。”方萍把红绳系在顾凉手腕上，“你好好的。”
　　“嗯。”
　　方萍问顾凉怎么这么晚也没睡，顾凉不好说在等霍焱的电话，刚想说马上就睡，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方萍看见了来电显示。
　　顾凉刚接起来，霍焱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二宝，出来，焱哥给你过生日。”
　　顾凉看向方萍，方萍站起来笑笑，“去吧。”
　　霍焱没自己开车，让出租车司机在小区门口把他们放下，他牵着顾凉的手，带着人走进小区。
　　深夜，小区里一片黑暗，除了主道的几盏昏黄的路灯，沿路的花草树藤上都缠满了发光的小彩灯，彩灯很多，好几串连在了一起，红的、蓝的、紫的、绿的，一路延伸向远方，在转角处看不见。
　　昏暗的环境，万籁俱寂，只余夏虫蝉鸣，还有旁边人的呼吸，伴着夏夜微风还有璀璨的星空，这一刻，世界突然变的很安静，很温暖，顾凉的心“咚咚咚”跳的极快，让他不得不张口呼吸，缓解胸口窒闷酸胀感。
　　霍焱笑着带着人继续走，“本来想把路上的路灯也关掉，我们打着手电走的，结果和门卫大叔说了半个多小时他都没同意，还想放烟花来着，蹲在保卫室门口又商量了半个多小时，也没同意，说扰民，给我气的，差点没给他两拳。”
　　顾凉想象了一下霍焱蹲在门口，跟大爷好说歹说，吐沫星子横飞，结果被大爷冷冰冰甩来两个字“不行”的场景，没忍住笑出声来。
　　从小区门口到租的房子还有一段距离，彩灯一直延续到楼下，电梯里还飘着两个氢气球，气球顶在电梯上方，垂下两根绳子，顾凉一手被霍焱拉着，一手食指绕着其中一根绳子。脸上的淡淡的笑，还有眼睛里亮亮的光从小区门口起就没熄下去。
　　霍焱也学着他，抓着另一个气球。
　　“都是你一个人弄的？”顾凉问。
　　“时间没来得及，”霍焱说，“中途找陆盛还有附近的吴所谓过来帮了下忙。”
　　“他们在上面？”
　　“怎么可能，完事就被我撵走了。”霍焱说。
　　顾凉笑了，“你好歹请人家吃顿饭啊。”
　　霍焱也笑，“哪有那空啊，明天和邵文一起。”
　　“嗯。”
　　顾凉以为房间里应该没什么了，结果一开灯，客厅里满满的都是气球，踢开脚边的气球，走进去，中间桌子上放着盒子装起来的生日蛋糕。
　　两人席地坐在毯子上，围着桌子，霍焱看着顾凉说：“这蛋糕我自己去蛋糕房做的，不太好看。”
　　顾凉小心翼翼的把蛋糕盒拿开，水果夹层，最上面应该蓝色透明的果酱，里面有一些小动物，小鱼，小水母，还有一些小海螺，边上有一块巧克力，上面写这“祝二宝18岁生日快乐。”
　　那字体很好看，是霍焱写的。
　　“海洋馆？”顾凉问。
　　霍焱“嗯”了一声，两人对视，有些东西不言而喻。
　　“还有五分钟，”霍焱话音刚落就听见“咕”的一声。
　　顾凉脸一红，手捂着肚子看向霍焱，“我以为你晚上要和我一起吃饭的，等你来着。”
　　“到现在都没吃饭？诶呀，你怎么不吃点东西垫垫，或者你打个电话问我一下，怪我怪我，没和你说。”霍焱急了，他只准备了蛋糕也没准备饭，“我现在点个外卖。”
　　顾凉按住他的手，“待会可以吃蛋糕。”
　　“蛋糕又不能当饭吃，吃多了也容易腻，”霍焱还是点了一份外卖，点完了，去冰箱里找吃的，可冰箱里吃的都被陆盛和吴所谓扫空了。
　　“马上就吃蛋糕了，”顾凉把人拉回来坐着。
　　霍焱看看还有两分钟，点头，“那你忍忍。”
　　顾凉没忍住笑出声，“我记得刚认识那会，你在我面前肚子“咕”了好几回。”
　　霍焱也想起来了，笑道，“不知道怎么的，其实也不怎么饿，肚子就叫了，还都在你面前，可把我丢脸死了。”
　　“不丢脸，”顾凉说，“很可爱。”
　　“这辈子，估计就只有你能把可爱这词用在我身上。”
　　“是真可爱。”顾凉说。
　　“行吧，”霍焱笑起来，“你说可爱就可爱，你喜欢就行。”
　　时间到了，霍焱插上蜡烛，顾凉在霍焱的生日歌中，闭眼许起了愿望。
　　希望焱哥永远快乐，永远开心。
　　希望我们能一起走很远很远。
　　希望......希望霍焱能永远属于顾凉，只属于顾凉。
　　许完愿，睁开眼就见霍焱捧着礼物，眉眼温柔，“二宝，生日快乐”。
　　顾凉“嗯”了一声，“谢谢焱哥。”
　　他接过礼物，还有点重，“我拆了？”
　　在霍焱的点头中，顾凉拆开了礼物，里面是玻璃罩罩起来的两个陶瓷彩色小人偶，小人偶很精致，衣服还做了被风吹起一角的效果，手牵着手，头靠在一起，一个笑着眯起眼睛，一个微微侧头看着眯眼睛的小人，背景是个很壮阔的大门，旁边写着“中国人民大学”。
　　“这个是你，”霍焱指着眯起眼睛的小人说，“这个是我。”
　　“又是你自己做的，做多长时间？”顾凉爱不释手的捧着人偶看。
　　“前前后后一周多吧，”霍焱说，“我做完后，老师帮忙改的。”
　　顾凉凑过来吻了霍焱一口，“焱哥，我今晚很高兴，特别高兴，你的礼物我也很喜欢。”
　　霍焱心跳的厉害，咳了一声，“你喜欢就好。”
　　霍焱分了蛋糕，吃了一会，外卖到了，两人都是不怎么爱吃甜的人，酸酸甜甜的糖还行，满口甜的奶油吃了一点就不想吃了，把蛋糕上的水果挑出来吃完后，又吃了几口外卖，顾凉彻底饱了。
　　等收拾好，两人各自洗完澡已经一点多了，顾凉坐在床上，霍焱在浴室里不知道干什么，他穿上拖鞋，走过去，“焱哥。”
　　打开门就看见霍焱吓了一跳，双手迅速背在后面，“啊，怎......怎么了？”
　　顾凉笑着看他，“你干什么呢？手里拿的什么？”
　　霍焱喉咙滑动，过了一会才开口，“二宝，我之前说过，你生日这天我要干件大事。”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凉，想要听顾凉说些什么。
　　顾凉一高兴把这茬给忘了，这下想起来喉咙也有点干涩，他自然知道霍焱说的是什么，过了一会，他听见自己说：“你干......干吧，我没意见。”
　　等顾凉被霍焱推倒在床上，他才看清霍焱手里藏的什么，是润滑剂还有避/孕/套。这方面的事情他了解过一点，可咋一看见这两件东西就在他眼前，还是一下子就紧张起来，眼睛左右转，就是不敢看霍焱，不看那两件东西。
　　霍焱和他不同，没开始之前，心里紧张的要命，担心这担心那，可到了这一刻，他反而不紧张了。
　　他把顾凉按在身下，手肘撑在他的脸侧，一手搂着他的腰，微微俯身，灼人的气息将顾凉整个包围起来，两人身上都开始热起来，顾凉回避霍焱那灼热的视线。
　　霍焱轻轻咬了一下顾凉嘴唇，“看着我，二宝。”
　　低沉又有些沙哑的声音钻进耳朵，打在鼓膜上，震的顾凉浑身一颤，他深吸口气，看向霍焱，灼人的鼻息在两人之间流窜，霍焱眼里的爱意浓快要滴出来，顾凉看见的一瞬间，突然就不紧张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英挺面容，手臂搭上了霍焱的脖子，把人往下带了一点。
　　霍焱听见顾凉在他耳边小声说，“焱哥，我成年了。”
　　话音刚落，笼罩在上方的人影骤然放大，霍焱吻住了顾凉的嘴唇。
　　......拉灯大法好......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真正结束是几点两人都忘记了，霍焱半抱半哄着人洗完澡之后，两人埋头就睡，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两人都是被饿醒的，霍焱亲亲还有些迷糊的顾凉，拿起手机点外卖的时候才想起来忘了什么事，因为手机上有十几通未接电话。
　　他昨天和陆盛、吴所谓还有邵文约了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地方提前约好告诉了他们，可他和二宝一觉睡到现在。
　　他边去外面等了杯水给顾凉边打电话给陆盛，告知时间改到今天晚上，还在老地方，那边贱兮兮的笑了两声，说知道了，挂了之后又给吴所谓去了电话，最后是邵文，那边阴阳怪气的说霍焱是大忙人，就不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和他们吃饭了。
　　前两个好说话，这位是真的有点难搞，霍焱怎么说那边都呵呵两声，也不说去不去，他再开口，那边又骂他禽兽。
　　霍焱：......
　　他也不气，他理解邵文那股从小到大的发小被自己抢走的闷气，后来顾凉洗漱完拿过电话，说了几句挂了。
　　“邵文说那家他们今天中午吃过了，要换一家。”
　　“行，”霍焱拿出手机看有什么推荐的，定了另一家点，告诉邵文的时候被否定说不好吃，一连找了三家，那边才松口说还行。
　　霍焱肯定，这绝对是他对邵文最宽容的一次。
　　把地址发给陆盛，吴所谓后，两人收拾了一下，到饭店的时候，那三人还没到。
　　菜都上齐了，邵文才慢悠悠的拎着礼物和生日蛋糕过来。
　　“蛋糕我吃过了，”顾凉笑着说。
　　邵文冷哼一声，“见色忘义，我送的是我送的，别人送的是别人送的，一样么？”
　　顾凉接过蛋糕，“不一样。”
　　饭吃完，收了三人的礼物，霍焱又被顾凉拐跑了，邵文气的拳头攥紧，牙要咯吱咯吱的，陆盛和吴所谓还以为他对顾凉也有想法，吓的立马就跑了。
　　也许是做过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了，霍焱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顾凉待在一起，回首都的时候，甚至想把人拐走，后来理智占了上风，抱着人，在机场角落腻歪到最后一刻才上了飞机。
　　......
　　离高考还有三个月时候，顾凉收到了人大还有京北的招生部的电话，夏令营最后，他们有填一张表格，写上他们最想考的大学，专业什么的，顾凉学校填了人大，在这种情况下，京北还打来电话，说明他们很看好顾凉，顾凉婉拒了京北之后，过了一个月，就收到了人大的提前录取通知书。
　　整个高三学生都羡慕死了，但羡慕归羡慕，他们也知道要是顾凉参加高考，只要发挥不失常，人大他也考得上，毕竟每次考试分数摆在那呢，学校都把他都做高考状元培养了。
　　得知顾凉收到了通知书，霍焱高兴自豪的同时，心里也更加紧迫了。
　　他必须考上人大。
　　人大招生部说，顾凉参不参加高考都不影响他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学校是希望顾凉参加的，毕竟他有机会成为省状元，要真的是状元，可以为学校争得很多光，班主任和校长找了顾凉几回，顾凉想了想后，给拒绝了。
　　学校方面也理解，毕竟都拿到理想大学的通知书了，谁也不想再去辛辛苦苦的复习参加高考，不是省状元也是提前录取，后者的光也很大，涟城市还有记者专门来采访，学校说看他自己，顾凉为了郑则接了采访，但是让不要放他的照片。
　　记者问的还是那些，怎么学习的，学习有什么方法之类的，顾凉把自己所有的经验都说了，记者不放顾凉的照片，放了几张他做的笔记照片，那之后，顾凉的笔记就成了香饽饽，在郑则高三班级里传来传去，甚至还有人问可不可以复印。
　　拿到了通知书，顾凉也还待在学校，上课也认真听，不过，他成半老师了，晚自习，他周围总是被围的满满的人，很多人找他问问题，有时候老师有事，他也帮着临时上课顶一会儿，最后一个月的时候，高考百日誓师大会顾凉上台讲了话之后就和学校请了假。
　　顾凉在家收拾好东西，两天后动身去了首都。


第87章 
　　顾凉来首都这事没和霍焱说过, 到的时候十点多一点，他自己掏钥匙开门，在书房的霍焱一点声音没听到, 等顾凉打开书房门，他看过来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顾凉走进趴在桌子上, 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忍着笑：“傻了？”
　　霍焱呆呆的“啊”了一声, 半响回过神来, 唰的一下站起来, “我操！”他下意识往顾凉后面看看, 看见了客厅中间的行李箱时，才一时清醒，猛的把人抱住,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我擦, 你真的来了？”
　　顾凉双臂被压住，抱的死紧，笑着说，“嗯嗯嗯，我来了，坐飞机来的，真的来了，你松松, 好紧，喘不过气啦。”
　　霍焱略微松开一点, 但还是紧紧抱着，他此刻的心情真的没法用言语形容, 太神奇太惊讶太震撼，刚刚还在脑子里想念的人，抬眼就站在了自己面前，伸手能抱住，是真的顾凉，是温暖的，软软的顾凉。
　　顾凉在卧室整理带来的衣服的时候，霍焱就坐在旁边椅子上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回神了焱哥。”整理好衣服，顾凉好笑的把人拉来出卧室，“还呆着呢？”
　　“还有点，”霍焱揉揉自己的脸，傻子一样笑起来，“诶呦我操！太惊喜了，你这一下子搞的心脏压力太大了，再来几次，估计要得心脏病。”
　　顾凉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笑着看他，“这么脆弱呢？”
　　霍焱此刻的感觉真的没法说出来，只能无奈笑一声，点点头。
　　顾凉也笑起来，“行，下次和你说，本来想给你惊喜的。”
　　霍焱坐在沙发上，把人拉过来抱住，他把头埋在顾凉胸口蹭了蹭，“太惊喜了，太想你了。”
　　顾凉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揉乱霍焱的头发。
　　过了一会，霍焱看了下表发现快12点了，麻利收拾了一下，带着人出去找吃的。
　　霍焱想带人去市中心的，顾凉没去，知道霍焱下去还要上课，就在附近找了家火锅店。
　　点了鸳鸯锅，一半番茄一半麻辣，霍焱有段时间没出来吃饭，再加上高兴，一下子点了好多菜，以为吃不完的，后来竟然全吃光了，吃的两人躺在椅子上缓了一会才结账出门。
　　两人手插口袋，慢慢挪回去，把一身火锅味的衣服换下来，顾凉问霍焱是不是要午睡一会？
　　他知道霍焱的作息，午饭过后要午睡一会，下午2点开始上课。
　　霍焱犹豫了一下，“你陪我。”
　　“行。”
　　两人合衣躺在床上，不一会，霍焱睡着了，呼吸平稳，顾凉迷迷糊糊的，睡的很浅，留了一根神经在外面，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声音的时候，他睁开眼，小心翼翼的起床开门出去。
　　客厅刚进来一位带着眼镜挎着包的女士，大概四十多，她看见顾凉愣了下。
　　“我是他朋友，老师，您先坐，”顾凉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老师，“霍焱在午睡，我去叫他，您等一会。”
　　老师点头，顾凉返回卧室，床上霍焱已经坐了起来，正眯着眼睛醒觉，听见开门的声音，清醒了。
　　“醒了？老师已经到了。”顾凉把另一杯水递过去。
　　霍焱“嗯”了一声，接过水喝了一口，看向顾凉，“你跟我一起。”
　　顾凉把人拉起来推进浴室，倚在门边，看霍焱洗脸，笑着说，“你确定我在旁边，你能专心听课？”
　　霍焱洗脸比较粗鲁，几捧水拍脸上，额发和脖子都湿了，他听到顾凉的话，想了想，也笑了，“好像不能。”
　　顾凉递给他毛巾，“你上课，我自己出去转转。”
　　霍焱擦干净脸上的水，“去哪转？”
　　“附近有菜场吗？”顾凉问。
　　“有，”霍焱说，“小区门口向西大概三公里左右有个小巷子，拐进去走个两百米，向右就能看见菜场大门了。”
　　“有点远啊。”顾凉说。打车介不着，步行有点远。
　　霍焱说，“买菜的话，等我下课，我们一起？”
　　“也行。”顾凉说，“那不去了，我在家等你。”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老师已经去了书房。霍焱进去让老师等五分钟，出来把顾凉拉到了影音室，把空调打开，“这里可以打游戏，也可以看电影，墙壁做了隔音处理，你放心玩，不会打扰到我。”
　　“嗯。”顾凉接过大屏幕遥控器，坐在沙发上。
　　“那我去了？”霍焱站在沙发旁看他。
　　“去吧。”顾凉说了，过了一会旁边人也没动，抬头一看，笑了，勾勾手。
　　霍焱矮下身去，顾凉一口亲在了他嘴巴上，霍焱按住他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去吧男朋友，好好学习啊。”顾凉笑着打发人。
　　霍焱转身，关上门前又说：“有什么事和我说，不会打扰我的。”
　　“知道啦。”顾凉尾调拖长，“要不，你还是留下陪我一起？”
　　“我不是怕你无聊么，”霍焱纵容的看着顾凉满脸的调侃，“行了，那我学习去了。”
　　“嗯。”
　　霍焱进了书房，嘴角眉梢都荡漾着笑意，这还是老师第一次看他这么发自内心的笑，把手里修改的试卷递过去，“今天这么高兴？”
　　霍焱笑着点头接过试卷，一眼就看见一道大题目错了，他揉揉脸，把心态调整过来，“开始吧。”
　　今天比往日慢了十几分钟霍焱才彻底进入状态，等老师说休息一会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一个小时已经过去，霍焱放下笔，倒了杯水端进影音室。
　　昏暗的房间，只有前面大屏幕散发的光，电影声音很小，里面的人窝在沙发上，眼睛迷迷瞪瞪的，霍焱放下杯子，慢慢坐到旁边，勾着嘴角看了一会儿，倾身朝顾凉脸上吹了口气，顾凉意识清醒片刻，转头认出人，坐起来：“结束了？”
　　“下课了，休息15分钟。”霍焱柔声说：“困了？进房间睡会？”
　　顾凉揉揉眼镜，摇头，“不用，睡多了头疼。”
　　霍焱点头，伸手揽着人肩膀靠在自己身上，“看什么呢？”
　　“随便看看”。
　　电影快到结尾了，顾凉迷糊着也不知道讲什么，又懒得换，就还看着，还好这电影霍焱看过，不懂的地方，他疑惑发问，霍焱就在旁边尽职尽责的小声解释，等电影放完，霍焱休息时间也到了。
　　他回到书房继续上课，顾凉伸了个懒腰也跟出来，半小时过后，书房门被敲响，老师开门，顾凉端着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口，“老师，你们吃点水果。”
　　老师笑笑，谢过之后，让人进来，顾凉摆摆手，“我就不打扰了，”他隔着老师朝霍焱笑了一下，“我去楼下转转。”
　　“好，”霍焱走过来，“别走远，外面太阳还有点大，你带帽子。”
　　顾凉点头，挥挥手，“知道了。”
　　霍焱五点半彻底结束的时候，外面天色发暗，闷热的大风卷着一大片黑云压在头顶，他刚想打电话给顾凉，手机就响了。
　　“下课了？”顾凉问。
　　霍焱拿着雨伞，边换鞋边回答，“嗯，你在哪呢？外面要下大雨了。”
　　“我在回去的路上，马上到了，你别出来，”顾凉说：“在周围逛了一会天气变了，估计等你一起去菜场来不及，我就自己去了。”
　　“嗯。”霍焱没停下换鞋的动作，拿了钥匙，出了门。
　　刚出电梯天空就听轰隆一声，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霍焱打起伞跑到小区门口等着。
　　等了一会，一辆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霍焱跑过去。
　　顾凉刚下车霍焱就把伞打在头顶，另一只手提过一袋东西，两人小跑着进入电梯，顾凉身上没湿多少，霍焱湿了半边身子，顾凉从袋子里拆开一包纸，帮他擦脸上脖子上的，“快高考了，你可不能感冒啊。”
　　“没那么脆弱，”霍焱笑了身，“一点雨而已。”
　　“别大意。”顾凉认真地说：“晚上睡觉觉得再热也要盖点被子，最近也不要喝冷水什么的，”电梯门开了，霍焱提着东西开门。
　　“人生病有时候和情绪心理状态有很大关系，高考在即，紧张、焦虑、担心、恐惧，情绪杂乱不稳定，要是平时身体上再不注意点，可能哪天突然就病了。”顾凉说着把人推进浴室，“快洗个澡，我去帮你拿衣服。”转身走两步，又转头叮嘱，“不准用冷水。”
　　霍焱乖乖点头说好。
　　洗了个热气腾腾的热水澡出来，厨房里，顾凉已经把要炒的菜洗好正在切，听到身后动静，让霍焱先别进来，去把头发吹干。
　　霍焱用毛巾仔细又擦了擦，走进来，“没事，马上就干了。”说着，从袋子里拿出蒜，靠在案台上开始剥。
　　顾凉皱了下眉，室内还有空调的冷气，外面也刮着风下着雨，一不小心真会着凉感冒。他擦干手，回房拿出吹风机，坐在沙发上朝霍焱招手。
　　“过来。”
　　这下霍焱当然不会拒绝了，麻溜的洗干净手，坐在沙发上躺下，头枕在顾凉腿上，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起，顾凉的手指在霍焱短韧的发丝间穿梭，顺便按摩头皮，霍焱嘴角眉梢笑意荡漾。
　　此刻的顾凉像是浑身裹满了暖意融融的阳光，整个人像羽毛般柔软，纯白无瑕。
　　霍焱闭上眼睛专心致志的感受发丝间的手指，感受头顶上方清浅的呼吸，褪去了满身戾气，此刻的他浑然置身于巨大的幸福之中。
　　雨声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上，耳边吹风机“嗡嗡”，在这样一个特别平常的下午，他突然就感觉身边所有的一切都特别美好，琐碎与平淡中，有他爱的人，世界好像都变柔软了。
　　短短的头发只两分钟就干了，顾凉见霍焱眯起眼睛，也没叫他起来，继续按摩，再抬眼就看见霍焱满眼笑意的看着自己，眼里温润，像是24摄氏度的漫漫大海，蕴藏着千言万语。
　　“怎么了？”
　　“没事，”霍焱揽着顾凉的腰，把头埋进他肚子，过了一会，起身，两人一起进厨房做饭。
　　...... ......
　　幸福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高考前三天，方君柔让人把霍焱的准考证送来，所有老师也结束了教学，全国所有学校都放假了。
　　最后这三天，霍焱说不紧张是假的，姥姥、姥爷、爷爷、奶奶都打电话来问候了一遍，霍焱笑着保证一定会拿个好成绩，让他们放心，霍霆甚至还要过来送他去高考，被霍焱婉拒了，说他不紧张，霍霆要来送他，他才要紧张，霍霆这才打消了心思。
　　霍焱在别人面前掩饰的很好，胸有成竹的样子，但顾凉知道他还是紧张的，吃饭的时候也不和顾凉说笑，自己边吃嘴巴边在那咕哝，听不见声音，但顾凉知道他在背东西，晚上睡觉，闭眼躺在床上，脑子也在想问题，遇到解决不了的，大半夜的悄悄爬起来，进书房翻看书查询，顾凉甚至怀疑他做梦是不是也在看书做题。
　　顾凉看在眼里但是没劝，只是在他吃饭愣住、半夜想爬起来的时候抓住他的手捏一捏，笑着看着他，说，“焱哥，一场考试而已，没事。”
　　高考前天晚上，两人把所有考试用具准备好，用透明笔袋装好，顾凉设定好时间，霍焱准时睡觉，顾凉早上买好早餐，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很正常，然后打了车，两人去了考场。
　　高考那天，首都不会堵车，所有司机会为你让开一条路，学校附近的工地会为你停工，出租车是免费的，考场门口的矿泉水也是免费的。
　　两人提前四十分钟到了考点，周围都是送孩子的爸爸妈妈，一脸紧张的拉着孩子千叮咛万嘱咐，霍焱和顾凉站在人群中，什么话也没说，对视笑了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霍焱挂名的那个学校，那个班级老师按着照片找过来，确定这个没见过面的学生到了，在手上的册子上打了个勾，说了声加油之后，又去找别的学生了。
　　顾凉最后确认了一遍霍焱的准考证、身份证等，然后朝着校门示意了一下，“进去吧，我在这等你。”
　　霍焱点头，转身走向校门，顾凉看着他背着光挺直的背影，自信无畏，勇敢的奔赴向没有硝烟的战场，他的男朋友再次帅到他了。
　　“焱哥。”顾凉双手插兜站在阳光里叫住他，霍焱转身，两人隔着两米多远，“祝你乘风破浪，披荆斩棘，马到成功，金榜题名。”霍焱看见阳光下闪着光的人笑着对他说：“我们人大见。”
　　“人大见！”


第88章 
　　上午考完, 霍焱走出考场，一焱就看见顾凉还站在早上分开的地方，朝他挥手, 眼角带笑。想起那句“我在这等你”，他吓一跳, 跑进了, 见顾凉脸上没被晒伤才松了口气。
　　“没有在这站上一上午吧？”霍焱问。
　　“我没那么傻, ”顾凉示意不远处的提供免费水的小棚子, “在那里面等的。”
　　霍焱朝那边看去, 两个女生举着小扇子朝这边挥手, 笑的一脸羞涩开心。
　　霍焱：“......”
　　霍焱把顾凉手腕一抓，“走了，回家。”
　　顾凉掏出手机联系等着的出租车司机, 两人上了车, 刚走不远, 顾凉手机响起来，掏出来一看是邵文。
　　邵文知道顾凉已经拿到了提前录取的通知书也知道他去首都陪霍焱，但是不知道他不回来参加高考，用他的话来说，寒窗苦读12载，不参加高考，那感觉白学了，高考前天晚上去找人, 打算考前两人互勉一下，结果方姨说, 没回来，不参加高考了。
　　霍焱让顾凉开外放, 然后就听邵文在那边替顾凉不值，说顾凉12年算是白学了，准备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高考这一仗，结果顾凉临战脱逃，以后说起来，铁定是一大遗憾，少年青春，高考是所有人的共同的回忆，他缺了一块。
　　霍焱听着看向顾凉，邵文这么一说，他也替顾凉遗憾了。
　　顾凉也看向他，无所谓的笑笑，“你别听他忽悠，一场考试而已，哪来那么大的意义。”
　　邵文是什么都要争一争的性子，他把高考看成屠杀的战场，12年准备，怎么的也得上去砍一砍，自然觉得意义不同，顾凉性子凉薄，高考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踏脚石，一个筛子，一个关卡，他都已经过关了，考不考真无所谓。
　　看霍焱还没松开的眉头，顾凉上手揉了揉，“我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么，再说，参加高考，和送男朋友高考，后者对我来说意义来说更大一点。”
　　邵文：......
　　他在那边叹气，“男大十八变啊，有了对象忘了发小啊。”
　　顾凉笑着打断他，“行了，打电话什么事？”
　　邵文说，“高考完，打算出去浪一圈，你去不去？”
　　顾凉笑了声，“是不是有点早，才考完一门。”
　　“考试不快嘛，眨眼就过去了。”
　　“听你这口气，考的不错啊。”
　　“还行还行，”邵文得意的笑了笑，“自我感觉还是不错的。”
　　顾凉看向霍焱，“你觉得呢？”
　　“我考的应该可以，作文我认真审题，应该没跑......”
　　顾凉笑起来打断，“焱哥，你是不是考傻了？我是问你结束有没有别的计划，没有我们就和邵文一起？”
　　“有计划，想带你去滑雪的，”霍焱也笑了，“不过看你，听你的。”
　　“那我们和邵文一起吧，”顾凉问邵文去哪。
　　“目前打算去西藏内蒙那边转一圈，具体也没定呢，考完回来咱们再商量。”邵文说。
　　“就我们三个吗？”
　　“庄扬说也去，”邵文说，“不过他暂定，我还在考虑带不带他，他那张顶流明星的脸就是麻烦，一露面，咱们就被他粉丝包围都猴看了。”
　　顾凉觉得也是，不过去偏远的地方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敲下一起后，邵文那边就挂了电话。
　　高考这几天还是阿姨过来做饭，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阿姨打了招呼又和霍焱说加油之后就走了，顾凉没让霍焱吃太饱，也没准他喝凉水，更没让他看书，吃完就打发人去睡觉。
　　“你去睡会，到点了我叫你。”顾凉收拾碗筷。
　　霍焱问，“你呢？”
　　“我不睡，”顾凉说，“我帮你看着点时间。”
　　这个时候霍焱没和顾凉争，“好，那我去眯一会。”
　　“去吧。”
　　顾凉洗完碗，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时间一到，他就去卧室叫霍焱，天气闷热，本就容易迷糊，不能睡时间太长，不然等考试了，脑子估计一半都是懵的。
　　三点考数学，霍焱洗了脸一看时间，才一点半，顾凉说出去走走，让脑子清醒清醒，霍焱就去书房拿了考试用具和几张纸出了门。
　　两人带着帽子，朝着考场方向走，走了一会，进了一家全家，买了两瓶水，时间还很充足，现在去考场有点早了，两人就在这待了一会。
　　霍焱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掏出那几张写了错题的纸看，仔仔细细看了三张纸，脑子才恢复到原本的灵活。
　　因为中午休息的时间非常规律，而且已经考过一场，下午进考场的时候，霍焱没有上午那么紧张，两人还在原地分开，霍焱还没走两步，就听到旁边棚子里，上午那两女生激动的招呼顾凉过去坐。
　　霍焱停住脚步，转身，“去吧，记住，不要和她们太亲近，有人搭讪也不要理。”
　　“知道啦男朋友，”顾凉笑着说，“有人搭讪，我就说我有男朋友了。”
　　“嗯，”霍焱高兴了，“乖。”
　　数学是霍焱花费时间最多的科目，拿到试卷的那一刻，他就按照老师的要求，先整体浏览了一遍卷子，清楚难度，然后先易后难，先把能做会做的题目都做了，然后解决犹豫不决、不确定的题，最后是没把握的题。
　　没把握的题超过十五钟没算出来就先放弃，进入下一题，最后留下充足的时间把做过的题目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答案不确定的再做一遍，把能拿到的分数先确保拿到手，然后再去解决空的题，就算再不会，也一定要写解，过程不管对不对，总之写到自己写不出来的步骤为止。
　　等全部写完，离交卷还剩不到十分钟，在确保前面没问题的时候，霍焱把这十分钟全放在了最后的大题目上，脑子想螺旋一样疯狂旋转，铃声响起，监考老师让停笔的时候，他把自己估计的答案写了上去，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写了总比空着好。
　　走出考场的路上，霍焱揉揉脑袋，体验了一把脑细胞用光的感觉，走到顾凉面前，没等顾凉说话，他自己先开口，“数学我好像考的还行。”
　　上午考语文霍焱出来什么也没说，顾凉也没问，数学考完，他自己说不错，那应该是真不错了，顾凉也很高兴，胳膊搭上霍焱肩膀，左右看看，飞快的上去亲了一口，然后迅速移开，“男朋友说还行，那肯定错不了，真棒。”顾凉夸道。
　　“走，回家，”霍焱震惊了一下，转头看棚里呆住的那两个女的，低咳一声说，“考的我都饿了。”
　　明天的英语霍焱丝毫不慌，满分他不敢保证，但是高分他还是很有把握的，所以吃完饭他就呆在书房梳理另外两门的内容。
　　剩下两门物理和化学，他没看太难的深奥的，就是看基础的公式和化学反应式，看了一会，顾凉敲门叫他去洗澡，洗完之后，又看了一会，时间就到了9点半。
　　顾凉规定的时间是十点睡觉，剩下半小时，霍焱看了几篇英语作文，两人说了会话，霍焱要了个晚安吻就睡觉了。
　　最后一天，下午5点钟的答题结束铃声敲响的时候，霍焱重重的松了口气，他以为自己没多少压力的，就算有，也有一大半被他自己消化了，结果考完才明白，他的压力大到他自己都感觉不到了，铃声就像是咒语，响起的那一刻，所有的压力、重担、紧张、忧虑，有点没底全都消失了，浑身都轻飘飘的，有点空，有点迷茫，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所有考生跟终于得到自由的小鸟一样，相互拥着挤着往外走，脸上一半高兴，一半忧虑，耳边偶尔传来对答案的声音，霍焱不自觉的竖起耳朵听，当听到答案和他的一样时，忍不住笑起来。
　　霍焱在人群中找顾凉，顾凉也扬起脖子在一众考生中搜索霍焱，顾凉很好找，还在那个地方，霍焱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人抱住，慨叹一声，“终于结束了。”
　　“嗯，结束了。”顾凉也很高兴，两人手牵手在人群中挤着走。
　　霍焱一只手护在顾凉身边，“你怎么不问问我考的怎么样？”
　　顾凉笑着顺着他的话问，“那你考的怎么样？”
　　“我自己挺满意的，”霍焱自己都忍不住笑说，“会做的都做了，不会做的我也尽最大努力了。”
　　“那不会做的多吗？”
　　“完全没头绪的不多。”
　　“那就行了。”顾凉说，“考完再说也没有意义了，现在该考虑的是那么长假期，我们怎么玩。”
　　两人刚到家，方君柔就打了电话过来，霍焱接起来，隔着电话都能知道她此刻特别激动，“考完了吧，我估计着时间你们应该也到家了，今晚来家里吃饭吧，大家都在，庆祝你高考结束。”
　　霍焱说可以，挂电话之前那边还不忘叮嘱一声“别忘了”。
　　“方姨快生了吧？”顾凉拉着霍焱躺在沙发上，考完了，两人心里的重担都去了，松了口气之外莫名的有点后知后觉的疲惫。
　　霍焱皱眉想想，“应该吧，反正肚子挺大的。”
　　顾凉点头，提起今晚的吃饭，“方姨说庆祝，不会搞了个家庭聚会吧。”
　　“估计是，”霍焱抓起顾凉的手把玩，笑着说，“怎么，不敢去了？”
　　顾凉不在意笑一声，“有什么不敢的，我喜欢是你，不代表喜欢你家所有人。谁要让我要不高兴，我就把你拐走，”
　　霍焱哈哈笑出声，点头，“对，就喜欢我一个就够了，别喜欢他们，谁要让你不高兴，那他们谁也别想高兴。”
　　晚上六点，两人收拾好出发，到了发现真的是个家庭聚会，除了霍家的人，庄爷爷庄奶奶、庄扬、庄潇也在，霍爷爷也从美国回来了，霍霆去接，马上就到，刚进门，霍雨馨就像一只漂亮的花蝴蝶一样扑过来抱住顾凉大腿蹭，一个劲的叫“漂亮哥哥，漂亮哥哥。”
　　霍焱把她抱起来，点她鼻子，“小花痴，没看见我啊。”
　　霍雨馨伸手想要顾凉抱，霍焱腾出一只手按住她，“你太重了，顾凉哥哥抱不动你。”
　　霍雨馨小朋友是极其注重外表的，一听不乐意了，冷哼一声，圆溜溜的大眼睛咕噜一转，小嘴一瘪就要哭，霍焱忙告饶，这小姑奶奶，装哭眼泪也跟不要钱似的，扑簌簌的掉，谁看了都心疼。
　　“别别别，你哭就不带你玩了。”霍焱带着顾凉往里走，答应会带她出去玩后，把手里小姑娘交给她妈妈。
　　霍雨馨小朋友的妈妈顾凉没见过，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及耳短发，看上去干净利落，霍焱叫了声二婶，然后在顾凉耳边小声介绍说，二婶是外交部翻译官，今晚应该要飞国外。
　　顾凉朝二婶点头，“你好，我是顾凉。”
　　二婶抱着雨馨，也朝顾凉笑了笑，“早听雨馨说过你，今天才看见，你确实很优秀，”她看看霍焱，“你们能在一起，我替你们高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和霍焱一样，叫我二婶就行，不用紧张。”
　　顾凉略略松开拳头，“谢谢二婶。”
　　等人走了后，顾凉转向霍焱，“看你对你家人的态度，我还以为我会被刁难，这不是挺好的嘛。”
　　霍焱从桌子拿了个橘子剥开，小声说，“我二婶挺好的，但常年国外国内来回飞，和二叔聚少离多，两人之间没多少情意，要不是因为雨馨还有二叔在官场，他们早离婚了。”他扳了一瓣橘子递到顾凉嘴边，顾凉张嘴含住，霍焱左右看了眼大厅里，继续说，“爷爷那辈的老古板都没来，不过小辈来了几个，再说了，爷爷和霍霆都同意我们了，谁还有权利不同意。”
　　顾凉左右找方君柔，想看看她，霍焱说应该在楼上，霍雨馨小朋友跑过来，自告奋勇的带着顾凉去楼上找方君柔。
　　他刚走，庄扬就走了过来，先敷衍的恭喜了一下霍焱，然后问假期去哪玩，让把他带着。
　　霍焱上下打量他一眼，笑的意味深长，“不带。”
　　庄扬瞪着他，“你别忘了，你和顾凉能在一起我可是出了不少力，出门玩捎我一个都你丫不乐意，白眼狼、忘恩负义。”
　　“邵文说你那张脸长的太骚包了，带你出去就是麻烦，”霍焱说，“我也没有办法，你和他说去。”
　　庄扬气的翻了个白眼，就他这张脸，娱乐圈天花板，随便拍张照，五万都有人买，竟然有人说是他这张脸是麻烦，“不让我去，我还就非去，麻烦是吧，我能让你们整个假期都被堵在酒店出不去，你信不信？”
　　“真想去？”霍焱问。
　　庄扬皱眉看他，“有话就说。”
　　“听说你在人大附近有一个公寓，”霍焱支着下巴笑的像只狐狸，“我大学没打算住校。”
　　“你丫真是有脸说出口，你当我钱大风刮来的，刚从我这撬走五千万，滚蛋。”庄扬抬脚就走，霍焱笑了声，也起身要去找顾凉，刚爬上两个台阶，他感觉身后有东西朝他飞来，转身伸手一截，是串钥匙。
　　庄扬站在不远处，“到时候有点眼力见。”
　　霍焱晃着钥匙，“你加油。”
　　霍爷爷到了就抓着顾凉的手说话，和在场众人正式介绍顾凉，吃饭的时候，二婶已经走了，雨馨坐在霍爷爷旁边，霍焱、顾凉还有庄扬这些小辈坐在一起，方君柔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站起身，霍霆伸手扶住她。
　　方君柔举起酒杯：“今天是小焱高考结束的日子，来，我们一起祝他金榜题名。”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一人一句说着祝福，然后一饮而尽，方君柔也想着豪爽来着，被霍霆皱眉按住手臂。
　　方君柔笑笑，小声说，“不是酒，是水。”
　　霍霆眉心舒展开，松开了压着她的手，等人喝完，又扶着人小心坐下。
　　两人动作微小，但都被霍焱看在眼里，看了一会，他收回视线，夹了一只大虾剥了壳，把白嫩的虾肉放进顾凉碗里。
　　顾凉小声说：“你自己吃，我自己来。”
　　霍焱又剥了一个，“我喜欢帮你剥。”
　　顾凉也夹菜放进霍焱碗里。
　　霍爷爷，庄爷爷、庄奶奶三人对视一眼，倍感欣慰。
　　霍焱另一边的庄扬小声“呿”了一声，“秀个屁秀。”
　　霍焱给他个“老子乐意，你想秀还秀不了”的眼神，伸手又夹了大虾，刚想剥，就听霍霆来了一句，“顾凉不是不爱吃虾？”
　　“啊？”霍焱一脸疑惑，他怎么不知道二宝不爱吃虾。
　　顾凉眨眨眼，看过去，嘴边的虾也不知道该吃不该吃。
　　霍霆看全场目光都看向他，他看向霍焱，父子俩都等着对方说话。
　　方君柔想想就知道霍霆为什么这么说，顾凉第一次来家里吃饭的时候，他夹了一只虾给顾凉，被霍焱半道夹走了，说顾凉不爱吃虾。
　　诶呦，这一根筋的男人，霍焱当时故意和他对着干呢，他竟然还真信了。
　　方君柔笑起来解围，说她累了，让霍霆送她上楼休息会，霍霆弯身扶住她，一步一步慢慢朝楼上走。
　　顾凉也记起第一次吃饭那事了，凑到霍焱耳边简单提了几句，霍焱也想起来，他看着霍霆的背影，嘴角勾起。
　　众人看着方君柔一步步迈上台阶，看的心惊胆战。
　　“君柔啊，你让霍霆抱你上去，挺着大肚子不方便。”老爷子说。
　　庄奶奶也在一旁附和。
　　霍霆听到话，身子一弯，就想把人抱起来，被方君柔拦住，“产期快到了，医生说我多动动......啊啊.....肚子......”
　　方君柔说到一半，突然捂住肚子说疼，全家人吓的立马站起来，刚想围过来，霍霆就一把将人抱起来，“备车，去医院。”
　　庄奶奶在后面急道：“要生了，肯定要生了，快打电话，让医院准备好。”
　　一伙人饭还没吃完，就全部转移到了医院。霍霆身子一直紧绷着，坐在外面椅子上一动不动，旁边人安慰他没事，他也不回应，众人从晚上八点等到凌晨四点，医生终于出来，恭喜道：“是个大胖小子。”
　　方君柔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虚脱睡了过去，霍霆跟着去了病房，其余人知道没事，给霍霆留了空间，一起去看了刚出生的小娃娃。
　　霍焱牵着顾凉的手，隔了几个脑袋看了一会小婴儿，然后收回视线，“真丑。”
　　众人：......
　　看霍焱这别扭样，顾凉实在忍不住，一手抵住唇边，努力憋笑。
　　“不丑吗？”霍焱一脸认真的问顾凉，“皱巴巴，跟猴子一样。”
　　“刚出生的小孩都这样，”庄奶奶笑着说，“你小时也皱巴，你看你现在长的多俊。”
　　庄奶奶把手里的小娃娃递过去，“你要不要抱一抱？”
　　霍焱一愣，“不抱，我回去了，困死了。”说完牵着顾凉就走。
　　顾凉被拽着跟在后面，“爷爷奶奶，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快点回去，这么晚了。”
　　“诶，好，你们好好休息。”
　　出医院的路上，霍焱一直没说话，顾凉偏头看他，“不高兴？”
　　“没有。”
　　“不喜欢那个小孩？”
　　“不知道，”霍焱“啧”一声，有些烦躁的说，“反正和我没关系，那猴子爱怎么长怎么长。”
　　“嗯嗯，”顾凉说，“反正再怎么长都没有我男朋友帅。”
　　霍焱看顾凉，顾凉也看向霍焱，两人对视两秒钟，一起笑出声来。
　　顾凉牵着霍焱往前走，“走，回家。”


第89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 两人还在床上睡着，霍焱就接到了方君柔的电话。
　　考完彻底放松了，所以昨晚两人有点放肆, 自从上次顾凉生日过后，两人又各自忙活, 到了霍焱这里, 最多亲亲摸摸, 没做到最后, 说实话, 年轻气盛、血气方刚, 两人都有点憋得慌，这一折腾就折腾到大半夜，顾凉本来顺着他, 后来看霍焱心里没点数, 直接冷脸, 把人踹下了床。
　　霍焱捂着手机，小心翼翼的下床到客厅，“喂，什么事？”
　　那头不是方君柔，是霍霆的声音，“你挂名的学校上午十点半要开一个关于报考志愿的班会，还要发报考指南，你去一下, 老师手机待会发你微信上。”
　　“嗯，”霍焱说, “知道了。”
　　“后天回来一趟，”霍霆顿了一下又说, “你方姨后天出院，你带顾凉回来一起吃顿饭。”
　　“好。”
　　电话挂了之后，霍焱回卧室穿衣服，下楼买了早点回来，到床上叫顾凉起来吃点东西，顾凉醒了，但是懒得动，闭着眼睛头在枕头上蹭蹭，不吃。
　　“乖，”霍焱趴在他耳边小声哄，“你吃点然后再睡，我待会要去趟学校，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顾凉趴在床上，眯着眼睛看他，声音慵懒，“去学校干什么？”
　　霍焱把原因说了，见人嗓子有点哑，又出去倒了杯水，顺便把早餐拿了进来，哄着人吃。
　　霍焱也吃了一个包子，边吃边心疼的看着顾凉微微皱起的眉心，抽了张纸巾擦了手，坐到人身后，轻轻的按揉着顾凉的腰。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顾凉身子一僵又放松，向后靠靠，喝着牛奶说，“我这次待的时间有点长，我妈担心了，今天下午和我去买点礼物，过两天要回去。”
　　“学校我已经定了，到那拿一下高考志愿指南，如果没别的事，应该就能回来了。”霍焱又说了霍霆说要后天一起吃饭的事，问顾凉要不要去。
　　“去啊，”顾凉看了眼时间，拍拍霍焱让他准备一下，出门去学校，接着说：“方姨出院肯定要去的，今天下午一起把礼物也买着。”
　　霍焱收拾了一下出门，到学校问了人才知道高三一班的教室在哪，他从高二下学期开始学就上的断断续续的，涟城、首都、国外来回跑，到了高三更是一天学校没去过，如今咋一回到吵吵闹闹，一群朝气蓬勃的学生当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生出了一种多年以后返回母校回忆青春的感受，明明他也还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
　　教室里特别热闹，吵的耳朵都疼了，但这种感觉又不讨厌，霍焱手插口袋倚在后门口旁边的墙上没进去，教室里肯定是没他位置的，进去一个人和三四十个人对视，属实对不过。
　　不过班级外面站了一个陌生的大帅哥，这影响也不小，前门，后门，旁边的窗户凑过好几个脑袋盯着霍焱看，猜测他是谁？是不是来接女朋友的？女朋友是谁？
　　高考结束，春心荡漾，姑娘们一点不矜持，拿出手偷拍的偷拍，整理形象的整理形象，做心理暗示，给自己打气要过来要手机号码的也不少。
　　[二宝，]霍焱无视周遭粉红色的目光，掏出手机发消息给顾凉，[我被包围了。]
　　过了一会，那边回了个问号。
　　[我周围全是人......]霍焱字刚打一半，面前站了一个男生。
　　“兄弟，你懂的，美女所托，”被几个女生推过来的一个男生大大方方方笑着问，“你是来找人的？”
　　“不是。”霍焱说，“挂名在一班，来开班会。”
　　周围女生眼睛一亮，又戳了一下男生的背，男生掉头：“各位，矜持一点行不行？”
　　女生捂着嘴笑：“班长大人，最后一次劳烦您，主要真的太帅，想矜持也矜持不了。”
　　周围一堆看热闹的，霍焱也被热闹的氛围感染，收起手机，站直身子，笑着道：“我叫霍焱，来开班会，没有女朋友......”
　　霍焱的“友”字刚出口，周围一阵起哄声，男生的情意往往就是几句话几个眼神的事，有人开玩笑说：“兄弟你这趟来的不亏啊，怎么看你这班会开完都不可能一个人走的。”
　　“没有女朋友，”霍焱把没说完的话说完，“但有男朋友。”
　　刚鼓起勇气要上来要号码的女生们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叹口气，“算了，帅哥这理由都出来了，咱们没戏了。”
　　后面男生捂着肚子笑，“我擦，哥们我服你，这理由牛逼，哈哈哈。”
　　霍焱知道他们没信，也不解释，笑笑又拿出手机，顾凉那边发了消息问：[人呢？]
　　霍焱回复说，[刚一堆人问我是不是单身，要找我要手机号码呢。]
　　顾凉：[......]
　　顾凉又说：[所以你给了吗？]
　　霍焱：[没给，我和他们说我没有女朋友但有男朋友。]
　　顾凉看到消息，没忍住勾起嘴角，[你觉得有人信吗？]
　　[看样子是没人信，]霍焱说，[那你要不要过来为我证明下。]
　　顾凉从床上爬起来，回了个[等着]，扔下手机，去了浴室。
　　班主任给霍焱在办公室拎了一把椅子过来，霍焱和坐后面的那个班长坐在一起，霍焱还在兴奋，二宝要来给他证明，肯定是因为他不高兴有人打自己注意，吃醋了。
　　吃醋好啊，哈哈哈，难的啊。
　　上面班主任说什么霍焱没怎么听。过了一会，从前面传过来一本厚厚的报纸一样大的报考指南，霍焱随意翻了翻，里面包含了全国所有的大学，还有各个大学三年以来各个专业的录取分数线，他找到了人大，看了一会，心里有了点数。
　　除了这本报考指南，还有几张印刷的高考试卷，上面写着正确答案，还有一张五十元的餐券，班主任刚说完今天中午学校餐厅和商店五十元以内凭借此劵免费，班级“哇哦”一声，起哄尖叫起来，后面男生拍着桌子喊：“一中牛逼！”
　　五十元不算多，但是整个高三那么多人，还是一笔不小的费用的，后面男生已经开始要班主任快点结束班会，他们要飞去商店，不然商店东西要被搬空了。
　　班主任也忍不住笑了，又说了明天晚上聚餐的事，地点班干部商量定一下，最后一次班级集体活动，希望大家能参加的都参加，说完文件夹一合，大手一挥，“结束，最后祝大家暑假尽兴，前程似锦。”
　　霍焱被几个男生拉着出门狂奔商店，刚下楼，就看见教学楼下站着一个带着鸭舌帽，穿着白色T恤，黑色七分裤的少年，一身干净清爽，露出的手腕和脚腕白皙劲瘦。
　　“二宝，”霍焱挥手喊了一声。
　　少年看过去，淡淡的面容忽的就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霍焱把顾凉拉过来和几个男生介绍，“我男朋友，顾凉。”
　　“你们好。”顾凉点头打招呼。
　　“你好，你好。”男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盯着霍焱顾凉来回看，半响，班长率先开口，“我操，你说的是真的？”
　　一班最早结束班会，这会都跑到楼下，看见跑的最快的班长一群人站着没动，围过来问怎么不走。
　　霍焱把手里的劵递给班长，“给你们，我就先回去了，下次有机会一起玩。”
　　班长接过，“行，”掏出手机，“来，加一下联系方式。”
　　霍焱也拿出手机，两人加了联系方式，霍焱拉着顾凉的手走了。
　　班长一群人扫荡了超市，坐在食堂里，有人忽然感慨一句，“我以前听到男的和男的在一起，心里特膈应，为什么看霍焱和他男朋友，一点不膈应，甚至还觉得他俩挺搭的？”话刚说完，他自己猛的吓一跳，“我靠，我不会也是弯......”
　　话音还没落，他旁边两个人齐齐跳开一步，“你丫滚远点。”
　　两人去市中心的商场逛了逛，顾凉买东西很果断迅速，事先想好买什么东西，去哪买，到了拿货付钱，一般这种商场的里就不谈砍不砍价了。
　　买了给方萍和方君柔的礼物，还有一些首都的特产，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期间还包括买给方君柔的礼物那个店里没有，要从附近店里调过来，等了二十分钟左右。
　　东西买完先送到家里，休息了一会，两人出来搞吃的。
　　临近高考那几天，顾凉没让霍焱吃什么太刺激的，霍焱自己也注意，这下考完，两人打算彻底放开肚子大吃大喝一顿，吃最辣的火锅，喝最冰的啤酒，管他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呢，反正可劲的放肆。
　　他们点的鸳鸯锅，不是清汤麻辣鸳鸯，是微辣和中辣，顾凉大都吃的微辣的，霍焱因为好长时间没吃刺激的，嘴里胃里淡的厉害，吃的中辣，吃到时候直呼太爽，一顿吃完，摊在椅子上一脸苦样，顾凉还好，边喝着啤酒边在旁边笑霍焱。
　　霍焱手捂着肚子上，皱着眉头：“你别笑，你一笑我也想笑，我一笑更难受了。”
　　顾凉倒了杯冷水递过去，“喝点缓缓。”
　　霍焱摇头，手指在喉咙那比划了一下，“喝不了了，已经吃到这了。”
　　顾凉没忍住又笑，“吃不下就不吃了，你这何必呢。”
　　霍焱忍不住也笑，边诶呦边说，“边吃边聊，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出了火锅店，顾凉看霍焱还皱着眉头，心里不忍，去了药房看有什么药能缓解一下，老板上下打量霍焱一米九的大个子，然后问：“疼的多厉害？肚子现在什么感觉？”
　　他思考了一会，给出答案，“五脏六腑火辣辣的，跟放火上烤一样。”霍焱就对着顾凉任性装可怜，别人面前脸上大都没什么表情，配上他利落短发，一米九个子，给人一种很冷漠的感觉。
　　“看你这样子也不难受啊，”老板转身拿了一盒药过来，说了吃法又叮嘱多喝热水，明天要是还难受就要去医院。
　　顾凉直接往老板借了杯水，用一次性杯子装回来，让霍焱先把药吃了，完了谢过老板后，两人回到家。
　　霍焱已经好不少了，坐在沙发上看学校发的试卷对答案，顾凉倒了杯温水放他手边，不打扰他，做在一边和邵文发消息，确定游玩的时间和地点。
　　大概一个多小时，霍焱放下手里的笔，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呼出，顾凉视线看向他，就见他突然笑起来。
　　霍焱回看过来，“我有把握能上人大。”
　　顾凉也很高兴，“估分了吗？多少？”
　　“保守估计，660以上。”霍焱说。
　　顾凉笑笑，“真棒。”
　　霍焱心里的重担彻底放下了，所有有的没的全都散了空了，按照以往人大的录取分数线，自己这个保守估计的分数是可以上的，但是专业选择上可能会有限制，但没事，自己的估分在语文阅读理解还有作文，英语的作文上面都留了很大空间，反正不管怎么说，不出意外，这入门证他算是已经拿到了。
　　他挪到顾凉旁边，抱着人，下巴抵在顾凉肩膀蹭，“既然我这么棒，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你想要什么奖励？”顾凉收起手机看他。
　　“我想......”霍焱话到了嘴边又猛的停住，犹豫了一秒钟小声问，“你那里......还难受吗？”
　　“滚。”顾凉眯起眼睛。
　　“不，不滚。”霍焱脑门抵着顾凉肩膀，抱着人的腰摇，“你说要给奖励的。”
　　顾凉实在受不了霍焱这个样子，跟个大型犬一样，粘人又可爱，他抵抗不了，知道躲不过去，就捏着霍焱的耳垂，威胁到：“轻点，不舒服我就揍你啊。”
　　霍焱高兴的爬起来，抱着人狠亲一口，眼睛发亮，忽闪忽闪的，“洗澡吗？”
　　今天出去一天了，还吃了火锅，当然要洗，就在顾凉拿着衣服进浴室的时候，霍焱紧跟着挤进来，“我们一起。”
　　答应了，就没什么害羞的，再说也不是第一次，洗澡一起就一起吧。
　　这是个公寓，浴室不太大，两个人洗澡站不开，不可避免的，总有地方会碰在一起，肩膀、胸膛、大腿......碰着碰着就有点火气了，因为地方不方便，两人忍耐着，洗澡水一遍一遍的调，渐渐的就从热水变成温水、常温。
　　顾凉还想调凉的时候，霍焱一把按住他的手，把人推到一边，胡乱冲了一遍跑出去，“我出去，你慢慢洗，别开凉水。”
　　卧室裹着浴巾的霍焱一脸的自我厌恶，太混蛋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色，色就是算了，还蠢，上赶着给自己找苦头吃。
　　不同于昨天像见了血的狮子，今天霍焱顾忌着昨晚的放肆，格外温柔，细密的吻从额间发际慢慢滑向眼睛、鼻子......
　　轻柔的吻，带着缠绵的味道，舌尖相触的那一刻，顾凉浑身一瞬的震颤，心里暗自叹息，他放不开整个人了，一丁点也放不开。
　　霍焱动作很温柔，顾凉没有任何不适，爱恋的情愫无法隐藏，灼热的气息把整个房间都烘热了。
　　顾凉再忍不住皱起眉头，霍焱时刻注意着他，刚想问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脖颈就被一勾，拽了过去，顾凉眼角发红，咬着牙瞪他，声音轻喘带着淡淡怒气，“你能不能快一点!”
　　霍焱：......
　　霍焱本来想全程照顾顾凉感受的，结果竟然被质疑了，不能忍，主要也忍不了。
　　单薄的被子里，霍焱能清晰的看见削瘦的肩膀，以及紧紧攥着床单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霍焱浑身血液轰的一下烧起来，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此处请自由想象......
　　“嗯......”顾凉闷哼一声，清俊的面容染上热意，声音带着隐忍和勾人。
　　这一声勾的霍焱三魂七魄没了一半。
　　他从来都知道顾凉有让他发疯的力量，一言一行，甚至他就站在那，他就能发疯，譬如今天中午，学校教学楼，阳光下的他。
　　帽檐的阴影盖住眼睛，露出来的下巴，动作间，发丝露出的一节颈边皮肤，白玉一样，在阳光下好像会发光，当时他就想把这个人抓回家酱酱酿酿了。
　　“你真是要我命啊，二宝。”霍焱咬住顾凉耳垂，声音暗哑低沉带着很多情绪，有无奈、有甘愿、有认命......
　　最后结束，顾凉懒的连手指都不想动了，霍焱把人抱起来去浴室好好洗了澡又抱回来，见人困的厉害，没用吹风机，就用吸水毛巾仔细的擦干之后霍焱才躺下，把人搂在怀里。
　　顾凉在他颈边蹭蹭，声音软软的带着迷糊，“睡觉。”
　　“嗯，睡觉了。”
　　...... ...... .................. ......
　　作者有话要说：
　　霍焱把顾凉按在床上，眼睛发红，声音嘶哑，“命都给你。”
　　顾凉：“搞快点。”


第90章 
　　第二天的谢师宴, 班长打电话给霍焱，说相遇是缘分，一起过去聚聚, 霍焱没答应，一整个班的人他都不认识, 去了估计他们玩不开, 班长笑着说, 全班女生都在那边盯着他呢, 想认识一下帅哥, 过来露一面救他一命。
　　霍焱笑了声, “那更不能去了，我家这位天下第一好，不想认识别的。”
　　班长在那边“啧”一声, 叹了句,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行，吃饭不来可以，饭后活动有时间来玩一会，可以带家属。”
　　霍焱想了想说可以，那边结束了地址发给他就行。
　　班长高兴了，“行，等你们。”
　　霍焱把这事和顾凉说了声，顾凉滑着手机, 摇摇头，“不想去, 都不认识，你去吧。”
　　霍焱知道顾凉不喜热闹的性子, 没再劝他，“行吧，我去玩一会就回来，毕竟也在那个班级挂名一年了。”
　　“嗯。”
　　说话间，顾凉电话响起，是林冲，说班级要最后一次聚聚，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大家看他时间。
　　霍焱在厨房熬粥，探头问，“他们知道你来陪我了？”
　　顾凉摇摇头，“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霍焱拿碗盛了两碗粥端出来。
　　顾凉闻着香味，眼睛一亮，穿上拖鞋，去厨房拿了一个勺子和一双筷子出来。
　　“后天回去吧。”顾凉把筷子搭在霍焱的碗上。
　　霍焱做的是青菜瘦肉粥，最近吃的太好了，胃里又腻又辣，眼前青菜和大米熬的烂烂的粥馋的顾凉吞咽了两下口水。
　　“烫，等会。”霍焱把顾凉面前的粥端过来，边用勺子扬一扬散热，边笑着问：“饿了？”
　　顾凉端坐在椅子上，点头，“饿了，你做的太香了。”
　　青菜的汁都熬出来，整个粥嫩绿的，配上煮花了的大米，色香味俱全，看起来格外的有食欲。
　　“后天回去也行，”霍焱问，“去哪玩的地点定了吗？”
　　顾凉把手机拿过来，打开微信和邵文的聊天界面，邵文发过来好几张备选的景点图片，“我其实都可以，这几个地方都不错。”
　　图片有拉萨的布达拉宫、内蒙古的大草原、敦煌莫高窟、新疆喀纳斯、青海的茶卡盐湖、东北长白山还有滑雪场。
　　霍焱翻看了一下，知道他们不想去苏州、四川、青岛这些城市，比较喜欢大自然的风景，便指青海那张图片，建议道：“我们可以往大西北那边去。”
　　晚上七点左右，霍焱收到班长的消息，他们一群人吃完要去high歌，KTV地址离霍焱家不远，打车十几分钟时间，他回了句，“你们先玩，我马上到。”
　　霍焱换衣服的时候看顾凉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真不和我一起去？”
　　顾凉正在和邵文聊天，“嗯”了一声，“不去，和邵文约了待会玩游戏。”
　　霍焱：......因为邵文，所以抛弃了他。
　　“那行吧，我快去快回，要有什么想吃的，打电话给我，我打包带回来。”
　　“刚吃完饭，你把我当猪养呢。”顾凉看他。
　　“你又不胖，”霍焱揉揉顾凉头发，去换鞋。
　　顾凉捏捏自己脸蛋，“再吃就胖了。”
　　“胖了好，抱起来软软的。”霍焱说。
　　“那你自己怎么不胖。”顾凉趴在沙发背上，朝霍焱勾勾手指。
　　霍焱以为要给他个亲亲，笑着走过来，弯下身，顾凉一根指头按在他额头，把凑过来的脸推远一点，边笑边给他整了下领子，“领子翻了。”
　　整理好之后，顾凉支着下巴，“真帅。”
　　霍焱把头凑过来，亲了他一口，“那我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顾凉点头，估计霍焱今晚会喝酒，又叮嘱一句：“别开车，打车过去。”
　　霍焱应了一声。
　　霍焱到的时候，包厢里面有男生在嚎歌，“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整个调子都跑了，包厢中间朝着其中一个女生起哄，班长笑着把霍焱迎进来，“几位老师唱了几首歌就走了，刚走。”
　　一共有两个包厢，这个包厢大多数是男生，非常快的轮流介绍，我叫什么什么，灯光昏暗，霍焱光听着声音，人长什么样一个没看清，介绍完了之后就是交换方式，霍焱拿出手机，一个个都加了。
　　几个女生不好意思往人堆里挤，相等男生散了之后再去，结果围着的人一散，霍焱已经把手机收了起来，她们刚刚打起的勇气又散了。
　　坐了七八分钟，话筒传到霍焱手里，众人非要他唱一首，霍焱推辞不过，随便点了首，刚唱一半，包厢里纷纷捂着耳朵大呼“人不可貌相。”
　　有个短发女生拿起另一只话筒，努力把霍焱飞到天上的调子拽了回来，包厢顿时“哇哦哇哦”鬼叫起来，声音把音乐声都盖了过去，霍焱没往那个女生那边看，到下一段就放下话筒，借口去了厕所。
　　出了包厢门，霍焱去前台把账结了，想回去说一声先走了，结果刚推开门，就对上了七八个女生，霍焱刚说“你们先玩，我还有事......”就被几个男生拖了进去按在沙发上。
　　估计是班级群里有人发了视频，旁边包厢好几个女生都跑过来凑热闹，刚刚唱歌的短发女生，大着胆子过来要微信，后面跟着好几个女生，显然一个人没信霍焱上次说的“有男朋友”的话。
　　班长拦住女生，笑着解围，说霍焱真的不是单身，人家有男朋友。
　　有个女生撩了一下头发调侃说，就算有也要争一争，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一番话说的全场大笑。
　　霍焱看着眼前几个手机，还在想理由拒绝，兜里电话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是顾凉。
　　霍焱示意了一下，全场安静下来，接听前，霍焱对众人说，“我真有男朋友，”他示意了下手机，“男朋友电话。”
　　在全场愣住中，霍焱接了电话，只见霍焱嘴角扬起笑意，嗯了两声，然后说了句：“马上出来”就挂了电话。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班长先问了句，“要走了？”
　　霍焱点头，“走了，他在外面等我。”
　　班长，“行，那我送你。”
　　“不用，你们玩，我自己走就行。”
　　班长隔开围着的人，“你们先玩，我马上就回。”说完，拉着人出去。
　　路上班长不好意思的朝霍焱道歉，“没想到她们这么认真。”
　　“没事。”
　　高考结束，城市各个娱乐场所，游玩乐场都被他们占领了，这个KTV当然也不例外，门口的停车位停的满满当当，霍焱在周围扫了一圈没看到人，正想打电话问呢，手机又响起来。
　　霍焱接起，顾凉温凉的能够赶走所有闷热的声音响起，“抬头，看对面。”
　　霍焱抬起头，只见马路对面的路灯下等着一辆宝马M5，车旁边站着一个白色短袖衬衫，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的少年。
　　隔着川流不息的车群，少年瘦削挺拔的身影被路灯映照的好像会发光，少年隔着马路扬手挥了挥，挂掉电话。
　　霍焱怔了一下，随即和班长告别，快步走过去，等红绿灯的时候，两人隔着马路对视，忽然顾凉移开视线看向了霍焱后方，霍焱掉头向后看，就见十几个人站在班长旁边，有男有女，女的占一大半。
　　他们看看霍焱又好奇地瞪大眼睛看对面的顾凉，看不清，被停的车挡着，还假装不经意的跳着看，探头看，走近几步看。
　　绿灯亮起，霍焱朝众人点了下头，走到顾凉面前，“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顾凉说，“怕你喝酒摸不着路。”顾凉看向马路对面还没散的人，“那是你同学？”
　　“嗯。”
　　“他们好像不想让你走啊，”顾凉说，“我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回去，你要不再回去玩会？我自己周围逛逛。”
　　霍焱立刻摇头，“可别。”
　　顾凉看他神色，好笑的问，“怎么了？那里面有你不乐意见的人？”
　　“没，”霍焱把副驾驶车门打开，“就是一堆女的往我要联系方式，”自己绕道坐上了驾驶座。
　　顾凉坐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他，“男的给了，女的不想给？”
　　“你说呢？”霍焱看了顾凉一眼。
　　顾凉笑了声，“你吧，你不是性取向为男么？为什么不拒绝男的，拒绝女的？”
　　“哎，我......”霍焱突然被问卡壳了。
　　顾凉还在不依不饶的问，“你什么？”
　　过了一会儿，霍焱反应过来，义正言辞开口反驳：“一般男的和男的之间就是纯粹的友谊，兄弟之情，不可能有那层意思，女生要是往一个陌生男的要联系方式，那百分之九十是喜欢啊，想要进一步发展。”
　　顾凉“哦”了一声。
　　“我不加，以身作则，”霍焱瞥了顾凉一眼，“你也不能加，加的话要和我报备一下。”
　　顾凉看着他还没说话，霍焱自己怂了，“行行行，你加，不用报备，我相信你。”
　　顾凉靠在椅背上，过了一会突然问，附近有没有纹身店。
　　“要纹身店干什么？”霍焱问。
　　顾凉说，“在你身上留点代表我的东西，让有心思的人知难而退。”
　　“诶，”霍焱眼睛一亮，“这个好。”
　　两人虽然都有戒指，但平时一般不带，虽然他们在一起了，也得到了对方父母的同意，但是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太多异样的目光，两人没打算正大光明的公开，谈恋爱是他们自己的事，不用向谁炫耀，当然没人问那就这样，有人问起，他们也没想着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就说了。
　　而且戒指可以拿下来，但纹身一但纹上就是永久性的，极其不容易清除，二者不一样。
　　趁着等红灯，手机导航了附近的一家纹身店，进去上了二楼，环境有点暗，“哒哒哒”的声音回荡，有个小姑娘抓着一个躺在纹身床上的男主，哭哭啼啼的，一个劲问疼不疼，男生咬牙皱着眉头安慰：“没事，还行，不是很疼。”
　　店主满身肌肉，穿了汗衫，露着两只大花臂，透过低的领口能猜到他胸前也纹了东西，“两位想纹点什么？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都纹？”
　　顾凉想开口说话，被霍焱抢先，“疼吗？”
　　老板笑了笑，指着那一对男女，小声说，“看地方，像那位的上手臂其实不太疼，”老板转转带着露出拇指食指的黑手套的手，又说：“我们师傅手艺都很好，下针浅效果好，一般人都能接受，女生咬咬牙也就过去了，两位怎么说？”
　　顾凉说：“两个人纹。”
　　老板问纹什么，纹在哪，两人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纹什么，老板就拿来了图案集给他们选。
　　翻开，里面有情调的椰子树、玫瑰花、爱心、丘比特......，非常有个性的龙、凤、骷髅头、麒麟、十字架锁链......，后面还有个性定制，但是图案都不是顾凉想要的。
　　顾凉把合集放下，问老板：“情侣一般都纹什么？”
　　老板看了旁边霍焱一眼，笑了一下，自然的答话，“互相纹对方的名字、或者代表的东西，嘴唇、眼睛、五官什么的，当然纹整张脸也可以的，”说着一把掀开他的有，只见他的胸膛上纹着一个女子的脸，波浪卷的长发，眉目传神，“我老婆”。
　　顾凉：“老板娘很漂亮。”
　　老板哈哈大笑，“谢谢。”
　　两人想了想，决定纹对方的名字，纹的地方老板建议锁骨、腰，顾凉摇头，这些地方都被衣服盖住，别人也看不见，起不到想要的效果，霍焱想了想纹在手腕上，手腕内侧。
　　顾凉纹左手腕，霍焱纹右手腕，两人互相在对方手腕上写了自己的名字，不是一笔一划，连笔带点艺术性，旁边还加上了对方名字的开头大写字母，打样、染色，用了近两小时才结束，老板用保鲜膜把纹身处抱住，叮嘱了一下注意事项才让两人离开。
　　纹身后饮食方面需要注意不能吃海鲜，辛辣食物和酒最好也要慎用，这点两人先前没想到，以至于第二天的庆祝方君柔回家的家庭聚会上，两人只吃素的，白酒就算了，连啤酒和果酒也不喝，举杯时，只他二人和霍雨馨小朋友一人喝着果汁，霍霆记着上次的事情，又夹了一只虾放在顾凉碗里，结果又被霍焱夹到了雨馨的碗里。
　　这次全是霍家人，人不多，霍霆、霍爷爷、霍雨馨、霍家二叔这次回来了，但二婶在国外，没能赶回来，所有人余光都一直注意着霍焱呢，想看他对刚出生的小娃娃的态度，结果这一番表现，以为他不喜欢这小婴儿。
　　方君柔抱着咬自己手指的小娃娃，筷子也愣在那，全场安静，顾凉察觉到抬头，想了想，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们好奇去纹了身，得忌口。”
　　霍焱也抬头，看众人目光都看向他，他把筷子一放，拉起顾凉的右手臂，撸起袖子，并在一起的内侧手腕微微红肿，上面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
　　霍爷爷率先开口，“那你喜不喜欢这小子？”
　　霍焱迎着众人的期待的眼神，看着方君柔面上难以掩藏的紧张，无奈开口，“还行，反正不讨厌。”
　　众人放心了，开始吃饭，商讨小孩子的名字，霍爷爷最后拍板定下就叫霍嘉奕，因为找大师算过出生年月，属五行缺木，“嘉”和“奕”都属木，“嘉”是善、美、幸福、快乐，的含义，“奕”字引申为美的、光明、还有时代的意思。
　　取名“嘉奕”，是希望这个孩子长大以后温柔、善良、光明，不要继承他爸性格里的冷漠、残酷，还有霍家人那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死倔性子，同时也希望他一生平安喜乐，家庭幸福美满、拥有远大的人生梦想，能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抹色彩。
　　众人没有意见，开始嘉奕、嘉奕的逗着小婴儿，霍焱正打算说明天回连城还有去旅行的事情，就听一阵震耳的哭声传来，霍爷爷手里的小婴儿闭着眼睛，嘴巴张开，嚎的整天动地。
　　方君柔已经去楼上休息了，保姆也不在，小孩子哭的脸蛋通红，众人手忙脚乱哄不住，给霍爷爷急的，想也没想，抱人塞进霍焱怀里，让赶紧抱着上去让方君柔看看怎么了。
　　霍焱也被吓着了，僵硬着手就要往楼上跑，结果没想到，刚跑两步，怀里小孩哭声收了一些，等爬上一半楼梯，哭声已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咯咯咯”的笑声。
　　霍焱怀里，霍嘉奕小朋友两只小手抓着他胸口的衣服，小嘴巴凑上去，霍焱胸口被口水湿了一小块。
　　方君柔听见哭声下来就看见这一幕，霍爷爷看霍焱僵硬的样子，伸手要把小孩抱过去，可刚一抱过去，小孩子瘪起嘴巴，紧接着又开始哭起来，小手还抓着霍焱的衣服不放，霍爷爷试试再把他送回去，他又不哭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霍焱，变脸一样再次“咯咯咯”笑起来。
　　霍爷爷：......
　　霍焱看着怀里留一嘴口水的傻笑的小孩：......
　　顾凉惊奇的走过来，手指轻轻戳戳霍嘉奕小朋友笑出来的酒窝，对霍焱说：“他很喜欢你啊。”
　　霍爷爷哈哈大笑起来，“他是哥哥，是该喜欢，哈哈哈哈。”
　　霍焱没明白，怎么这孩子就喜欢他了，反正他此刻僵着手臂，像是抱着一块豆腐，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把这脆弱的小家伙碰折了，还是方君柔看不过他不自然的样子，把小孩接了过去，解救了他。
　　霍嘉奕小朋友到了妈妈怀里，圆溜溜的眼睛还一直看向霍焱的方向，方君柔笑着说，“小奕看样子真的很喜欢哥哥啊。”
　　霍焱不置可否，看了小孩一眼，说了回涟城还有去玩的事拉着顾凉就走了。
　　路上，霍焱忽然开口，“那小子真有心机。”
　　“啊？”顾凉不知道他在说谁？
　　“霍嘉奕，”霍焱眯起眼睛，“整个霍家估计我是对他好感最少的，喜欢说不上只能说不讨厌，结果你看，别人都哄不住，偏偏到我怀里不哭还笑上了。”
　　霍焱哼笑一声，“不算今晚，拢共见过他一面，而且我抱的那姿势也不太对，怎么就能笑呢？这不是故意讨好我，刷我好感是什么？”
　　顾凉见霍焱说的一本正经，一时还真分不清他说笑的还是认真的，过来一会憋出一句，“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霍焱看他：“那你说今晚这怎么解释？”
　　顾凉：“应该是真喜欢你，刚出生的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为什么喜欢我？”霍焱问。
　　“估计，可能，因为，血浓于水，兄弟连心？”
　　霍焱看顾凉一眼不说话了，等走了一会才小声嘀咕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啊，各位小天使！


第91章 
　　顾凉和霍焱回到涟城的当晚就接到了林冲的消息, 说班级最后一次聚餐定在了今晚，地址发了过来。
　　两人到的时候，全班几乎都到了, 整个酒楼二楼闹哄哄的，屋顶差点都掀翻了, 看见霍焱跟着顾凉一起过来, 原本高二二班那几个人高兴的大喊：“我操, 大佬？你怎么来了？”
　　霍焱：“我怎么不能来？”
　　有两个女生捂着嘴巴, 笑着说：“能来！能来！学神能来你就能来！”
　　高考都结束了, 霍焱和顾凉还同时出现, 一些经常活跃在某贴吧的人，通通都化身成了尖叫鸡，齐齐在心里尖叫呐喊, 贴吧里置顶的帖子里闪现新的素材, 短短一分钟就已经刷了上百条新消息。
　　看到因为嘈嚷环境头凑在一起说话的两人, 有些人在人群之中与同道中人对视一眼，眼底是诡异的兴奋，像是入了魔教一般，肾上腺素直线狂飙！
　　饭吃到一半，班主任站起来讲了几句话，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底下的有些女生也开始抹眼泪。
　　顾凉没有他们那么强烈的情绪，此刻伤心、难过、不舍, 他都没有，余光看见旁边霍焱正在看他, 他回看过去，然后笑了一声。
　　对啊, 他所有强烈的情绪都给了这个人，伤心、难过、不舍、喜欢、爱都在这个人身上。
　　顾凉其实他和班上所有人相处的不深，日常的简单交流，最多的就是有人拿着问题来问，他细致的给解答一遍。
　　在同学眼里，他是有些冷但不冰，让人有点距离感、不喜欢说话但是不吝啬学习经验和知识的郑则学神，在老师眼里，他是各科成绩拔尖，不用老师费心的好学生，唯一的遗憾就是，他的好成绩好像没有他们老师多大的功劳，这让他们没有多少成就感，但能教过这样的学生，听他叫自己一声老师，又很有骄傲感。
　　离别之际，氛围朝着伤感发展，饶是顾凉心里也有些怅然了，林冲拍拍手，站起来扭转氛围，说这不是最后一次，以后每年暑假有时间的人在群里吆喝一声，他们再出来聚，最后相约了一次十年之后再聚首，允许带家属，看看到时候谁还是单身狗。
　　众人举杯答应，顾凉也站起来举杯，老师们没参与，坐着说他们当见证人。霍焱和老师一起坐着，十年之后，顾凉来他说不定也是要一起的，不过他是家属的身份，不是当事人。
　　气氛扭转过来，众人开始说别人的糗事，一时间，房间响起了哈哈大笑声，不管是有过节的还是互相看不顺眼的，这一刻全部都冰释前嫌，把矛头对准了老师们，尤其是三个老师，都成了劝酒的对象，被坐后排的几个男生灌的醉醺醺的。
　　饭吃到结尾，女老师们就要走了，不参与下面的活动，醉醺醺的男老师在快喝趴下的那一刻勉强撑起意识，站起来挥手，跟在女老师后面就要跑，众人忍不住哄堂大笑，几个男生把他们送到楼下，打了车，一一和男老师的家人打了电话，告知了情况，才放心他们离开。
　　饭后自然也要转移战场，酒吧和KTV二选一，女生此刻好奇心大，胆子也大，想要去酒吧见识见识，这个时候，酒吧鱼龙混杂，男生们怕女生多照看不过来，有点犹豫，女生手拉着手，眼睛亮晶晶的，说她们就去看看不惹事。
　　林冲：“各位美女们，不是怕你们惹事，是怕事来主动来招惹你们。”
　　最后一伙人还是去了酒吧，想去清吧，但离的有点远，附近另一条街就有一个酒吧，一伙人就去了。
　　现在所有酒吧男生女生入场都不要钱，女士还免费赠送一杯饮料，过了十点，酒吧灯光变暗，接着五光十色的灯光旋转闪烁，“动词打次”富有节奏的蹦迪舞曲响起，酒吧中央一群人随着音乐疯狂扭动身体，现场气氛火热，所有人都热血上头，男生们涌尽舞池，不管会跳不会跳，反正放肆的high着。
　　霍焱开了一个大卡座，女生们坐在沙发上新奇兴奋的看着这一切，适应了一会，被男生一忽悠，胆子大的也去了舞池，顾凉和霍焱就做那，边看边喝果酒，不一会儿，周围就只剩他们两个了。
　　霍焱和顾凉碰了一下杯：“想不想去下面玩一会？”
　　顾凉摇头，“不去，人太多了。”
　　霍焱点头就坐这陪他，邵文突然打电话过来，知道他们回来了，想约一起玩的，顾凉把就把地址说了，邵文说马上就到。
　　过来会，顾凉说去门口接邵文，霍焱点头，没跟着去，他在这看着点。
　　顾凉前脚更走，就有两个女生一脸焦急的从人群里挤过来，扫了一眼没看到顾凉，又不知道霍焱不是他们班的，找他管不管用，霍焱看见，走过来问，“怎么了？”
　　两人相视找到了主心骨，“雪倩，就是我们同学，刚刚我们一起上厕所的，出来她就不见了，我们找不到她。”两人急的快哭了，“怎么办？怎么办？会不会被坏人迷晕掳走了？”
　　“你们别急，”霍焱让两人坐在沙发不要动，“我去找她，没事，”说完进了舞池，把头甩的都快飞掉的林冲还有旁边几个人扯出来，简单的说了情况，让林冲看着一下人，其余人和他一起去找。
　　林冲点头，去了卡座那边安慰两个女生，掏出手机在班级群里发消息，说11点半到卡座这边集合，又让男生们照看一下女生，看到消息的回复一下，顺便通知一下周围人。
　　霍焱让几个男生去厕所还有舞池周围找，他自己去找酒吧工作人员，刚把情况说了，就收到林冲的电话。
　　“霍哥，女生说有一个职高的人一直追求周雪倩，今天那个人也和朋友来这里玩了，他朋友在，但那个人没找到。”林冲说。
　　霍焱说：“问问那些人，看知不知道那个人在哪，或是联系一下他。”
　　林冲气愤的说：“他们不说，还尼玛在幸灾乐祸，他们人多，我们这边还有女生，暂时没办法。”
　　“等着。”
　　霍焱把手机一挂，沉着脸大步往卡座那边去，隔着人群就看见，七八个人高马大，染着头发，的人和林冲他们一群人对峙着。
　　为首的人穿着个无袖卫衣，染着一头红发，正用手戳林冲的胸口，“你怎么知道是我兄弟把人掳走的，说不定是她自己愿意的呢，说不定她爱我兄弟爱的死去活来，非缠着我兄弟呢，哈哈哈啊.....我操！”
　　霍焱走上去，二话没说，紧紧捏着他手腕，一脚踹他腿弯上，一下把人踹的向旁边踉跄几步，单腿跪下。
　　“霍哥”“大佬”男生们齐齐看向霍焱，霍焱没看他们，目光沉沉看向红毛，“人呢？”
　　红毛反应过来，咬着牙，大骂一声，“□□妈的！你他妈活腻歪了！”说着按着膝盖站起来，一个染着黄毛的人竖起拳头就要砸向霍焱，霍焱侧身躲过，单手拎了一瓶啤酒，“嘭”的一声砸在他脑袋上，啤酒和碎片撒了他一脸，额头有血流下，周围尖叫声四起，又忽然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卡座离舞厅不近，酒吧内音乐震天响，这边人围成一片，硬是没有人发现这边的情况，舞池群魔乱舞，这边剑拔弩张。
　　霍焱没时间废话，手持着碎裂的啤酒瓶看向红毛，“人呢？”
　　红毛咽了唾沫，当着众多小弟的面，硬是不说话，霍焱把锋利的瓶口调转，“他不说，你们说，不知道就打电话，我没时间和你们耗，我数到三，没人说话，我就再敲一个。”
　　“一，”霍焱看想扶着黄毛的一个绿毛。
　　绿毛看着还有血迹的翠绿色的玻璃瓶，“我......我不知道，王哥电话我也没有。”
　　“二，”霍焱扔掉手里的碎裂酒瓶，重新拎起一瓶新的。
　　霍焱这打架这不顾后果的样子把红毛一伙人吓的后退两步，生怕那酒瓶子下一次就砸自己脑袋上了。
　　正在这时，有就把工作人员过来，想要调解，红毛像是找到了支援，指着霍焱说他们闹事，让赶快报警，霍焱一脚揣在矮茶几上，矮茶几的桌角再次撞向红毛膝盖，红毛被撞的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
　　主管模样的人上来要劝霍焱，还没开口说话，霍焱先看向他，“人找到了吗？”
　　主管被霍丫直直看过来的眼神吓了一跳，“正在找，查了监控，最近半小时内，没人出去，您看您是不是......”主管眼神示意霍焱手里的瓶子，“我们一定全力帮您找人，您是不是先把瓶子放下，不然，我不好交代。”
　　霍焱转过头，看着红毛，利落的数出了“三”，然后拎着啤酒瓶走上去。
　　红毛吓的立马掏出手机，“我他妈打，我现在联系，算你狠！行了吧！”
　　电话响起的时候，主管身后走来一个人，说了什么，主管对霍焱说：“人在仓库。”
　　红毛那边电话还没接通，霍焱放下瓶子，转身，让人带路。
　　......


第92章 
　　仓库门被从里面锁了起来, 主管让人去拿钥匙边问今天仓库谁值班，霍焱没心思管他们内部的事情，拍了拍铁门, 高声问：“里面有人吗？”
　　半响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有, 救命。”
　　“开门。”霍焱说。
　　“我......我动不了。”
　　门是大铁门, 霍焱踹不开, 钥匙很快送来, 开门, 霍焱走进去, 在架起来的酒箱后面看见一个哭的眼睛红肿的女生坐在地上，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人压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浑身的酒气, 显然是醉死了过去。
　　女生没事, 霍焱松了口气，拎着蓝毛的衣领子一拽，把人甩一边去，霍焱看着女生问：“周雪倩？”
　　女生仰起头，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嗯......是，我是。”
　　“走吧，”霍焱说, “没事了。”
　　女生扶着箱子站了半天没站起来，霍焱才发现她右脚腕肿了, 还挺严重，霍焱走两步朝门口一看, 一堆人堵在门口，硬是没一个人进来。
　　“看什么呢？”霍焱朝门口说，“还不进来？”
　　林冲连忙拦住旁边两个要进去的人，支支吾吾道：“大佬啊，里面，里面方......便吗？”
　　“脚扭了，”霍焱说“人没事。”
　　霍焱话音刚落，门口众人齐齐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要是出了事，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林冲进去把人背出来，一众女生上去红着眼睛安慰，说对不起，她们不应该来酒吧。
　　陆盛背着人走出门口被霍焱叫住，霍焱看着周雪倩，“这蓝毛你想怎么办？”
　　女生看着地上睡的醉生梦死的蓝毛，抹了把眼睛，“报警！”
　　霍焱笑了声，“行，你们先去医院，我报警。”
　　主管一行人把蓝毛抬出来，靠在墙上，让人看着，把仓库锁起来，过来和霍焱商量，希望别把事情闹大，那女生任何的损失他们都会负责的。
　　霍焱看着满手的酒渍，拐进厕所洗了个手，主管还跟在后面商量，霍焱面无表情的甩甩手，“这是你该和那个女生谈，和我商量也没用。”
　　主管站元了些，躲开水，还待再说，霍焱已经掏出手机拨了电话。于西牍家
　　“喂，”电话那头传来略微气喘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人在骂“□□妈。”
　　霍焱皱眉，加快脚步往酒吧门口走，“二宝你在哪？那边怎么回事？”
　　顾凉也一头懵呢，躲过扑过来的一个人，边补上一脚边说，“一伙彩虹头看见我们就扑上来，非说我和谁是一伙的，都没给解释，就打过来了。”
　　“打起来了！？”霍焱急了，彩虹头肯定说的是刚才被他砸脑袋的那群人，“你们那几个人？哎算了，你小心点，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霍焱就飞奔出去，到了酒吧门口不用找，就看见右边不远处，一伙人打在一起，旁边都是围观的群众，大都很年轻，估计也是高考完的学生，有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掏出手机追着人拍。
　　霍焱跑过去，飞起一脚把想要从后面偷袭顾凉的一个人给踹飞撞在另一个人身上，飞快的扫描顾凉全身，见人没受伤才放下心来。
　　红毛被霍焱吸过去注意力，刚想开口，就被邵文一个巴掌劈头扇了过去，“你这脑子是不是有病，”趁着人懵，又一脚踢肚子上，把人踢的摔在地上，“找仇家都他妈能找错，有个屁用，傻缺！”
　　陆盛和黄毛扭在一起，附和一声，“一群傻缺！”
　　红毛被绿毛扶起来，气的肝都爆了，指着霍焱吼：“还尼玛说不是一伙的，他是谁！你们没关系？！”
　　顾凉、邵文、陆盛看向霍焱，邵文疑惑皱眉：“你是他仇家？你不今天刚回来吗？”
　　顾凉也问：“怎么回事？”
　　霍焱把酒吧的事简略的说了一遍，邵文边听边皱眉看向红毛他们，眼神上下打量，像是在看路边的垃圾。
　　“那周雪倩没事吧？”顾凉问。
　　“没事，就脚扭了下，那蓝毛醉死过去了。”霍焱说。
　　陆盛在旁边听完，指着红毛就开始骂，“看什么看，你还有理了，诶，大家都看看哈，就这红毛的兄弟蓝毛，喝醉了欺负人家小姑娘，我老大看不过去，把姑娘解救下来，他就给记恨上了，打不过我老大，就来欺负我们。”
　　陆盛朝路边人招呼，“对，照他，怼他脸拍，把他曝光，我们已经报警了，待会警察过来，还希望一直都在朋友的作下证，我们好好走在路上，他领着一群人冲上来就要开揍，对不对？”
　　红毛一伙人一听吓得把脸捂住，埋着头对骂，“你他妈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打你们了，明明是我们受伤多。”
　　“好几个人打不过我们三个，还好意思说，也不害臊，”陆盛鄙夷的看他。
　　警铃响起，红毛一伙人吓的就要跑，霍焱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红毛的后衣领，“跑什么？一起去警局喝喝茶啊。”
　　绿毛和黄毛他们此刻也不管红毛了，想跑但也没成功，周围围观的学生们默默的把路给挡住，最前面的还有好几个女生，一脸仇视的看着红毛他们。
　　带队的警察过来，巧了，是霍焱的熟人，之前侦破的涟城市特大自行车偷盗大案的就是他，连那锦旗都是他亲自送给霍焱的。
　　霍焱简单的说了事情经过，警察做了记录又和周围群众取了证，让人去酒吧里面带了蓝毛出来，看时间都凌晨了，就让霍焱他们走了，然后对着红毛一伙人说：“走吧，去我们那喝喝茶。”
　　红毛指着霍焱：“那他们呢？”
　　“他们属于自卫，周围群众手里有视频作证，不关人家事，”警察把他推进警车。
　　林冲发消息过来，说周雪倩已经被家长接回去了，各个同学也都没心思玩回家了。
　　霍焱：[行，知道了，你也回家吧。]
　　林冲：[嗯，大佬，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林冲是真心的感谢，他是班长，这场聚会也是他组织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同学、老师，周雪倩还有他的家长，更怨恨他自己，没事逞什么能，非答应去酒吧，此后的一生，他估计都会活在悔恨中。
　　林冲：[真的，我现在想想都后怕。]
　　霍焱:[没事，你好好休息，记住告诉周雪倩明天去警局说下情况。]
　　林冲：[嗯。]
　　顾凉看人回完消息，问霍焱，“你没被伤着吧？”
　　“没，在里面没打起来。”霍焱说，“你呢？”
　　“没有，他们喝了点酒，没怎么碰着我们。”顾凉说。
　　出了这档子事，两人也没心思玩了。
　　霍焱牵起顾凉的手开始赶人：“行了，你们回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休息了。”
　　“操，”邵文瞪着眼睛，“我才刚到这！”
　　“刚到这怎么了，”霍焱竖起手腕，让邵文看他的手表，“看看几点了，凌晨了，该睡觉了。”
　　陆盛也不情愿，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不满的说：“别呀老大，好久不见，你这样——”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不太好吧。”
　　霍焱看他：“我怎样？”
　　陆盛光动嘴，不出声，“见色忘义、重色亲友。”
　　霍焱：“你小子，皮痒了是吧。”
　　顾凉笑了声的开口，“时间确实不早了，要玩明天吧，明天我们可以玩一天，今晚事挺多的，也确实没兴致了。”
　　陆盛闷闷道：“学神都这么说了，那行吧，明天我打电话给你们啊。”
　　邵文翻了个白眼：“切，你就顺着他吧，小心宠飘了，见色忘义的家伙。”
　　霍焱“哎”了一声。
　　邵文看向他，“哎什么哎，白天活动全你买单！走了，别送！”说完转身就走，顾凉冲着他的背影道：“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霍焱和顾凉就被通知了地方，在游乐园玩了一上午，中午吃了饭，又去玩了密室逃生。
　　涟城市中心刚开了一家射箭馆，下午四人去体验了一番，出来天就有点黑了，射箭消耗体力，四个人找了家饭店吃了晚饭。
　　饭后不能剧烈运动，顾凉说找个地方坐坐，然后就散吧。
　　邵文看他一眼：“怎么？舍不得霍焱破费了？”
　　顾凉无奈看他，“大爷，那你还想干什么啊”
　　邵文就是看霍焱不爽，顾凉维护霍焱，他更不爽，丫的，他怀疑霍焱是不是会催眠洗脑什么的，怎么他这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尽帮着他。
　　不参加高考、不选择京大、华大、选择人大就算了，小事方面他竟然也没有什么地位了，譬如说旅游不带庄扬这事，怎么说，他理由都是绝对充分并且有理有据，结果，嘿，顾凉就帮着霍焱，劝他不能因为庄扬长得帅，粉丝多就不带人玩，那是霍焱表哥，看在他的份上带着吧。
　　这话一说，他还能怎么办？
　　重点不在在，重点在前一句，那话一说好像是他嫉妒庄扬长得帅，粉丝多一样，屁，就庄扬那妖艳样还叫帅，霸霸比他帅十倍好么！
　　反正，他自己现在觉得在顾凉那边，他已经不重要了。
　　他和霍焱是一对，相互喜欢，但自己好歹也算个半个娘家人啊，怎么胳膊肘尽往外拐呢。
　　顾凉看着邵文，等着他的话。
　　邵文左右看看，然后视线定在了对面，休息他也能花钱，勾唇一笑，大手一挥，“走。”
　　其余三人看着眼前这个全店从里到外冒着粉色泡泡的娃娃机店，犹疑的看向邵文。
　　陆盛：“文哥，你认真的？”
　　“不然呢，”邵文笑了一声，勾住顾凉脖子往里走，“待会你和霍焱得给我抓娃娃，我要装一麻袋。”
　　顾凉看他，“真要啊？”
　　“啊，”邵文点头，一脸认真，“我表姐家刚出生了一个小女娃，我这个小表舅怎么着也得送点东西吧，我都想好了，她那婴儿房的小玩偶我全包了。”
　　“你可以买。”
　　“买多没诚意啊，”邵文眯着眼看他，那眼神颇有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的意思，“自己抓才有意义。”
　　“行行行，”顾凉不知道邵文说的是真是假，但就算是真，肯定也不是单纯的想要抓娃娃送人的想法。
　　霍焱已经兑换了游戏币过来，捧着的两小篮子里面装的满满的银白色的币，邵文问多少一共个币。
　　“三百个。”霍焱说。
　　邵文摇头，“四个人，三百个不够分啊。”
　　顾凉把霍焱手里一篮子币拿起来塞到邵文手里，“你先抓完再说吧，大爷。”
　　邵文：......算了，再接再厉。
　　邵文：“......你能别叫我大爷吗？”
　　“怎么了，大爷？”顾凉问。
　　“别人叫我大爷，那语气满满的敬畏尊敬，怎么到你嘴里，跟叫隔壁遛弯的老头儿一样。”
　　“那肯定是大爷您听岔了。”
　　邵文：……
　　店内因为高考结束有活动，三分之一的机器都是一个币一抓，所以三百个币其实还挺多，四个大男生马不停歇地硬是玩了近两个小时。
　　顾凉抓了一会就没兴趣了，这是概率问题，和运气真没多大关系，邵文肯定也是知道的，不过还是在和陆盛一较高下，看谁抓的多。
　　本来他想和霍焱比的，霍焱直接和他认输，说这抓娃娃的游戏他没邵文擅长。
　　这招以退为进用的厉害，邵文眉头一皱，“操”了一声就要上来纠正霍焱，他也不擅长抓娃娃。
　　笑话，他擅长的是学习和打架，谁他妈擅长蹲着粉红店里抓娃娃。
　　顾凉及时插进来，拉着霍焱去买水，问他们喝什么。
　　邵文心里那个憋屈啊，甩了句“随便”就被陆盛拉去PK了。
　　店里生意很好，一对对小情侣，女的管抓，男的管在旁边领着战利品和买单，顾凉拉着霍焱去自动售货机那里，买了四瓶饮料回去。
　　邵文看着手里蓝色的水，瓶子上的包装写着潇洒的彩色的“随便”两字，抬头看向顾凉。
　　顾凉笑笑，“正好里面有，就买了。”
　　邵文：“......”
　　“你不知道我喜欢喝可乐？”邵文盯着霍焱手里的可乐问。
　　“知道啊”顾凉点头，疑惑道，“但你不指名要随便的？”
　　邵文吸口气：我他么说的随便就只是随便而已。
　　“算了，这个就这个吧。”
　　顾凉神色倒是挺自然，应该是真的以为自己要的是随便。
　　不过看着站在顾凉身后半步的霍焱，还有那眼里透出的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邵文此刻的心还是拔凉拔凉的。
　　比他是比不过霍焱了，十几年的友谊就这么被两年的爱情超越了，他看了霍焱一眼：“便宜你了。”
　　剩下的币主要是邵文和陆盛在抓，两人大展神威，最后结束的时候，谁输谁赢不知道，反正四个人怀里都抱了不少娃娃，老板还专门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那种装大玩偶的透明袋子，全装进去后，邵文把袋口绕了两圈，甩在背上出了门，也算是完成了他刚开始说的“抓一麻袋”的梦想。
　　......
　　在涟城又待了两天，等庄扬那边的事情彻底结束，他们才开始收拾东西完成那高考完必须来一次的旅行。
　　最后定下的旅游路线是大西北最火的青甘大环线，从西宁出发回到西宁结束，全程大概2700公里，横跨青海甘肃两省，中途穿越草原、雪山、沙漠、湖泊、戈壁......感受一日四季，体验民族风情。
　　除了原本的四人又加了陆盛，庄扬和他们约定好在上海机场碰头，坐高铁到了上海，结果机票时间都快到了，庄扬人还没影。
　　霍焱打电话过去，那边嘈杂声一片，“你那边什么情况？”
　　庄扬带着口罩，坐在保姆车里看着窗户外面围的满满一圈的人，沉着声音道：“行程暴露了，我现在被堵在路上，已经报警了，”他看了眼时间，“但估计赶不上了，改签，或者你们先走，我到西宁找你们。”
　　“改签下一班吧，”霍焱问，“下一班能到吗？”
　　“能。”庄扬说，“我让管家帮忙收了行李送到机场了，你待会接一下。”
　　“行，知道了，挂了。”
　　霍焱挂了电话把情况说了，然后去改签机票，改签完又给那边酒店的人打了电话，说了新的接机时间。
　　这边，邵文手臂搭在顾凉肩膀上，凉凉道：“我说吧，干嘛非带着他，都还没出发呢，就被围堵了。”
　　顾凉疑惑的看他一眼，“我记得你之前和庄扬关系挺好的，怎么突然就冷了？”
　　邵文一噎，炸毛一样从顾凉身上摊开，“霸霸我什么时候和他好了？就打过几局游戏而已，我和他没关系！你别乱说啊。”
　　顾凉看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愣了一下，笑出声，“我乱说什么了，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邵文也意识到他自己反应有点大，放松了一下，开口解释：“他那人花孔雀一样，到哪都撩人，什么人都撩，浑身的麻烦，我最讨厌麻烦，不可能和他关系好的。”
　　“行吧。”顾凉见邵文不想说也不深问。
　　这班的飞机飞走了十几分钟，庄扬那边才回电话说摆脱了，20分钟后能到，让他们去贵宾室休息室等着。
　　四人刚进贵宾室，机场大厅门口就气喘吁吁跑进来一个拉着行李的女生，女生娃娃脸，齐肩的乌黑长发，眼角通红，眼睛里还有未干的泪水，她看到机场大厅的显示屏上面已经飞走的飞机，泪珠又滚落了下来。
　　她崩溃的蹲下来捂着脸，嚎啕大哭，边哭边骂：“混蛋陆盛！骗子！渣男！呜呜呜......”
　　霍焱出来接庄扬行李的时候，就看到那正被机场工作人员的安慰的人，有点熟悉，他走近仔细看了一下，“陈瑶瑶？”
　　陈瑶瑶听到声音，看过来，当看到霍焱的时候，那好不容易被安慰住的情绪又控制不住了，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边哭边抽噎，配上那张白净的娃娃脸，真是好不委屈。
　　陈瑶瑶瞪大眼睛看着霍焱，又高兴又激动，大佬在，说明陆盛也在，他们还没走。
　　哭的太厉害，一时停不下来，她说不出话来，怕霍焱跑了一样，上去抓住霍焱手臂，磕磕绊绊道：“大、大、大佬，陆、陆盛和、你、你们......”
　　“嗯，一起的，”霍焱问：“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我问他、同、同学......”
　　\"行，知道了，你先别哭了。\"霍焱皱眉。
　　工作人员是个女的，还以为霍焱就是陈瑶瑶口中的男朋友，女朋友哭成这样，他还这么不耐烦，一点不忍都没有，她心里看不过，出于立场又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把陈瑶瑶的行李塞到霍焱手中，“你女朋友很喜欢你的，以为你飞走了哭成这样，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因为一些事分手了，多可惜啊，快哄哄啊，遇到这么喜欢你的，不容易啊。”
　　霍焱皱眉看着还没停下来的陈瑶瑶，皱了眉头，把她的手从胳膊撸下来，“停住！别哭了，我带你去找他。”
　　陈瑶瑶立马站好，紧紧抿住嘴，把眼泪逼回去，点头。
　　霍焱手机突然响起，是庄扬的行李到了。
　　“你先坐那等我会，”霍焱指着一张空椅子，“我去门口接个行李，马上回来。”
　　霍焱说完就走，刚走两步，就听到后面行李箱轱辘的声音，扭头一看，陈瑶瑶拖着行李箱跟了上来。
　　霍焱叹口气，接过行李箱，“我们下一班飞机，不急，陆盛也不跑，跑了，我帮你把他逮回来，行不行？”
　　主要陆盛也不可能跑啊，他要看见陈瑶瑶，说不定也得哭，好像已经能想到两人抱一起边抹眼泪边诉衷肠的场景了，霍焱眉头一皱。
　　他是真的讨厌女生哭，不过好像更讨厌男生哭，主要也没男生在他面前哭过，要是待会这两人抱一起嚎，没人劝得住，他是一人来一拳呢还是来一拳呢？
　　他把行李拖到自动售货机那里，买了瓶矿泉水给陈瑶瑶，“喝点水缓缓，别抽了，说都说不出来了。”
　　陈瑶瑶接过水，点头，看霍焱走远，心里也不急了，大佬说帮她就会帮的，她小口喝着水，慢慢缓和情绪，不能再哭了，不然等见到陆盛肯定又止不住了，她还想和他说话呢。
　　过了一会，霍焱推着庄扬超大的两个行李箱过来，“走吧。”


第93章 
　　庄扬在飞机起飞前一小时到的, 带着口罩帽子墨镜，全副武装的从VIP通道进来，刚进来就被等在里面的霍焱和顾凉拦住了, 让他先别进去休息室。
　　庄扬经纪人胖子满头大汗跟在后面，没等霍焱和顾凉说话, 立马震惊道：“里面有私生？行踪暴露了？我们已经绕了很多圈了啊。”他抓住庄扬手臂, 一脸哀求：“祖宗啊, 咱能不去了不？真想去, 找个时间, 我陪你去, 这个时间段是高峰期，是真的危险。”
　　霍焱见缝插针告诉胖子，告诉他这里没私生, 没代拍, 很安全。
　　“没私生, 这个时间段去也不安全啊，青甘线最近两年很火啊，更何况现在是暑假期间，不安全不安全。要去，找个不是节假日的，我陪你去。”
　　庄扬瞥他一眼，一脸嫌弃：“和你去又什么好玩的，行了, 我们又不拼车，自己玩自己的, 没事。”
　　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哼了一声, “我怎么了？你逛的是风景，又不是逛我，”又白他一眼，：“再说了，你跟着人家两口子就是一八百瓦大电灯泡，没人跟你玩啊。”
　　庄扬“嘿”了一声，“胖子，你能耐了啊，敢怼老板。”
　　胖子一脸委屈的嘀咕：“我还是你经纪人呢。”这边说不通，他又把目光转到霍焱那边，“表少爷，你们真乐意带他啊，他那张脸辨识度太高了，走哪堵哪，带着他......”
　　庄扬踢他一脚，不让他说了，视线左右逡巡，问，“邵文呢？”
　　霍焱收了庄扬的房子钥匙，自然得帮着他，而且有他在，邵文这个亿千瓦的灯泡也解决了，挺好。
　　“不知道去哪逛了。”霍焱说
　　顾凉简略地说了一下不让现在进去的原因，休息室里有一对久别重逢的小情侣，把房间留给他们叙旧了。
　　胖子还待再说，庄扬皱了下眉，看他一眼，“你该回去了。”
　　胖子抿嘴，知道劝不住，也是，哪次都劝不住，“那工作上......”
　　“能推的推，不能推的谈延期，不接受延期就转给工作室其他人，那边不接受换人就解约。”剧组的戏他已经协调提前完工了，剩下的就是广告杂志拍摄，对已经上过国内四大杂志的庄扬说，这些都不是很重要，“也就差不多两周时间，不会玩太久的。”说完就把人撵走了。
　　胖子走了，三人看时间差不多，往休息室去，中途顾凉提前发消息给陆盛，告诉他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要进去了。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见斜对面不远处走来一黑体恤的少年，原本的寸头长成了短发，红色的板寸染回了黑色，原本的嚣张变的有些乖顺，不过，黑色的发丝间挑染了几缕蓝色，蓝色特别衬他，明亮、帅气，乖顺被恣意打破，整个人的气质不羁中带着点软，看的庄扬一下就移不开眼了。
　　邵文逛了一圈，买了个手链，三条亚麻色的编织带串在一起，上面串着一个银色五角星和两颗银色转运珠，这是他最近追的电视剧中男主的一个朋友带的，正好看见了就买了，戴上手，还挺好看，正欣赏着呢，就察觉到一抹视线盯着自己。
　　抬头就见休息室门口不远处，站着一个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两人实现对上，那人摘下墨镜，弯气眼睛朝他笑了一下。
　　邵文脚步停顿了一瞬，放下手走过去。
　　庄扬率先开口，“诶呀，换发型了，真帅。”
　　伸手不打笑脸人，邵文看他一眼，客气回道：“谢谢。”
　　庄扬脸上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常，没人察觉，他示意顾凉他们先进去，走过去抓住邵文手腕，无奈道：“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消气啊。”
　　邵文看他：“......你放开。”
　　庄扬看他不自然的样子，又凑近了一些，小声问，“那喝醉那晚到底干什么？你这直接判我死刑，也要我死的明白吧。”
　　话音刚落，就见邵文猛的扯回了自己的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庄扬一脸无辜的摊手，“我真不知道，真忘了，忘的一干二净。”
　　邵文看他这样子，皱眉：“忘了就算了，反正我们保持点距离就行。”说完转身就走。
　　庄扬看着他的背影，认真的眼里笑意渐浓，“还是有点希望的嘛。”他追上去，“怎么能算了，你告诉我哪错了，我道歉，我改可以吗？”
　　休息室里，陈瑶瑶眼睛更肿了，不好的意思地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人，顾凉左右看看，“陆盛呢。”
　　陈瑶瑶说：“他去找冰袋了。”
　　顾凉笑笑坐到一边，见她说话正常了，开口问：“你来，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但没同意，我自己跑出来的。”陈瑶瑶说。
　　顾凉看向霍焱，霍焱坐他旁边抓着他的手捏了捏，“没事，他们成年了，让他们自己处理。”
　　顾凉点头。
　　一行六人坐飞机到了西宁，酒店的人把他们接到酒店，原本开了三间房啊，霍焱和顾凉一间，剩下两间陆盛、邵文、庄扬三人随意分配的，现在陈瑶瑶来，怎么分配就有待商榷了。
　　陈瑶瑶想和陆盛一间，陆盛“啊”了一声，挠挠头看向霍焱。
　　陈瑶瑶抱着陆盛手臂又要哭，“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陆盛急了，连声说“没有”安慰她，最后同意一间房。
　　霍焱把手里的房卡给了陆盛和庄扬，各自回房间修整的时候，邵文转身去了前台，庄扬愣了一下跟在后面。见邵文和前台交涉了一会，一脸不高兴的回来，他倚在墙上悠悠的问：“就这么讨厌我了？”
　　邵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过。
　　错身的一刻，庄扬抓住他手臂，把房卡塞到他手里，“给你吧，我去别的酒店看看。”说完，没等回应，就朝着酒店门口走去。
　　“喂，”邵文叫住他，“最近的几个酒店民宿都饱和了。”
　　庄扬口罩下的嘴角一勾，转身敛起笑意，“那......我打地铺行吗？”
　　“随你。”
　　一行人修整了一会，因为庄扬的原因，所以没有包车，几个人先去租车行租了一辆七座车，然后在附近逛了一会吃了顿饭，饭后，霍焱和他们说了第二天的行程，和需要准备的东西。
　　霍焱为了这次行程查了很多资料，攻略做的很细致，他有一份清单，里面记录了很多东西，包括哪个地方有什么特色的小吃，著名的景点、早晚的温度差、天气、需要准备的东西，一切的突发情况他都考虑到了。
　　他查的时候，顾凉在旁边帮着查漏补缺，然后两人一起准备，别人不用担心，问了陈瑶瑶发现她只带了几件衣服，水袋、水壶什么的都没有，饭后，几人又帮着她把东西买齐。
　　第二天的行程是从塔尔寺到茶卡盐湖，因为行程不紧，所以几人打算大大小小的景点都逛逛，中间路程景色非常迷人，壮阔的雪山连绵，澄澈的天空辽远，让早起还有些困倦的神经清醒，颇具特色的藏族建筑也让人眼前一亮。
　　随着海拔慢慢身高，霍焱车速减慢。让众人从包里拿出防高原反应的口服液服下。
　　口服液味道不算好，陈瑶瑶捏着鼻子喝下，其余人暂时没什么反应没打算喝，别人霍焱不管，但顾凉不喝他不行。
　　“我真没什么反应，”顾凉眼睛发亮的看着沿路的风景，催促霍焱开车。
　　“你喝了，我就开，这是提前预防，等你有不舒服的感觉就迟了。”霍焱把口服液拧开递到顾凉嘴边，“我也喝，我陪你一起。”
　　顾凉无奈只能接过，最后一排的邵文面前也有一只拿着口服液的手。
　　庄扬嗓子有点哑，轻咳了一声，“高原反应不好受，提前预防，这味道不是很难喝，一憋气就喝了。”
　　想到这人昨晚乖乖打地铺，结果因为昼夜温差有点大，现在有点感冒，邵文心里就有点过意不去，看着眼前的口服液，没说话，接过，喝了下去。
　　车子继续启动，前面陆盛和陈瑶瑶趴在窗口不住的赞叹景色，邵文目光虽是看着窗外，实则一大半心思都在旁边的因为他而生病的庄扬身上。
　　见人带着口罩，闭眼靠在座椅上，一副疲惫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不舒服？”
　　庄扬闻言睁开眼睛看向他，笑了一声，“没，就是有点困。”
　　邵文从包里也拿出一瓶口服液，“你也喝一个吧。”
　　庄扬把他的手推开一点，摇摇头，“不能喝，我怕吐。”
　　“啊？”邵文看了他一会，坐了过来，抬手用手背试了试庄扬脑袋的温度，又拿开试了试他自己的，重复了两遍，开口，“你好像有点发烧。”
　　想到是因为自己，邵文心里一时愧疚，这人推掉工作出来游玩，结果开始的第一天就被自己弄发烧了，他把庄扬有些歪的身体扶正，扬声问霍焱药箱在哪。
　　量了体温是低烧，邵文找出药让庄扬吃了，一行人才放心继续前行，庄扬吃了药更昏昏欲睡，脑袋一点点的，就在身子彻底歪下去的时候，被一直注意他的邵文扶住，邵文坐过来，把人靠在自己身上。
　　庄扬清醒了一下，笑着问：“我们算不算和好了？”
　　邵文皱眉看他一眼，“睡觉吧你，废话这么多。”
　　庄扬往下坐了座，把头在邵文肩膀上找了个舒服位置，再次开口，声音又哑又弱，“我发你消息不回，游戏也不回，刚开始以为快高考了你忙，后来一直不回，我就知道不对了，是我离开涟城的那天晚上做了什么吧？”
　　“你是真他么一点不记得了？”邵文压着声音微微侧头看着庄扬说。
　　庄扬垂着的眼神凝了一下，开口，语气真诚：“真喝大了，不记得。”
　　他追问：“我到底做什么了？”
　　邵文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开口，咬牙切齿的，“你他么抱着我亲。”
　　庄扬好像被吓到了，猛的做起来，“我抱着你......”
　　\"亲\"字没吐出来，就被邵文死死捂住了嘴巴，眼神瞪着他，“你给我闭嘴！”
　　前坐几人被这动静吸引看过来，霍焱也从后视镜看过去。
　　邵文捂着庄扬的嘴巴，朝几人笑笑，“没事，我俩闹着玩，你们继续，继续。”
　　等人都调头回去，邵文仔仔细细的盯着庄扬的脸上，不放过一丝神情，过了半响，终于确认，“操！你是真不记得。”
　　\"还能有假？\"庄扬微微晃了晃头，又把头靠在邵文肩膀上，“我靠靠，靠靠，起猛了，有点晕。”
　　“我怎么亲的？”庄扬过了一会问，“亲你哪了？亲了几下？你就没挣扎？”
　　邵文放在腿上的手握起拳头，“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提起来从车窗扔出去。”
　　“别，”庄扬一脸认真的看他，“真的，我们得探讨一下原因，说不定是误会，会哦不会是你做春梦？”
　　“春梦你妹！”邵文咬着牙，恶狠狠的说，“我嘴唇都他妈给你咬破了，还能是误会？”
　　庄扬眨眨眼，不敢置信，“你没推开我？啊！疼，疼，轻点。”
　　前座的陆盛听到声音，看过来，陆盛头枕着邵文肩膀，两人都一脸笑意的看向他，庄扬笑的挺正常的，邵文笑的却有点怪。
　　\"你俩没事吧？”虽然姿势看着挺和谐的，但陆盛还是问了一句。
　　“没事，他头疼，”邵文说，“你看风景，我来照顾他。”
　　“是嘛？”陆盛嘀嘀咕咕的转过头，凑到陈瑶瑶耳边，“我怎么感觉后面两位有点不对劲啊？”
　　“啊？”陈瑶瑶视线稍稍看向后方，看了一会，脑海里一道亮光闪过，又看了一眼，凑到陆盛耳边，“我觉得他们好像是......”她两根食指指尖对了对，“这种关系？”
　　陆盛吓了一跳，“不是，绝对不可能，你这别逮两个就配对啊，好家伙，世界这么大，我俩身边四个？这不可能！”
　　“行吧行吧，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
　　后座，邵文继续一手捏着庄扬后勃颈，“我他妈挣扎不了，推不开，你隐藏挺深啊，练过吧，醉成那死样还能压制住我，真是厉害啊，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原来你这心里还有白月光呢，庄大明星，来，说说，把小爷我当谁了？啊？！”
　　庄扬：......果然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我一大明星，行程紧张，空闲时间全拿来陪他打游戏，晚上打电话了，亲他一下，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想到是替身梗啊。
　　“轻点，轻点，”庄扬缩着脖子，抵住后脖颈的手，“我还是病患啊。”
　　邵文松了点劲，声音藏着怒气，盯着庄扬，“把我当谁了？说！”
　　庄扬抬眼看他，“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
　　邵文被他问的一愣，张张嘴，一时竟然不知道反驳什么，过了一会，一把推开肩膀上的头，“滚蛋！谁他妈乐意被当成替身！”
　　两人之间一时寂静，谁也没有说话，车内的音乐终于传进他们的耳朵，过了一会，等庄扬觉得邵文冷静一点，过来小声问：“所以你生气是因为觉得我把你当替身了，而不是因为我亲你？”
　　没等邵文回到，庄扬又问：“你讨厌那个吻吗？”
　　他话音刚落，就见邵文眉头皱的死紧，嘴唇抿的笔直，态度不言而喻。
　　“那如果我说我没把你当替身，我想亲的就是你，”庄扬说，“你还厌恶吗？”
　　邵文震惊了一下，皱紧的眉头没松开，看过来，“我靠！你喜欢男的？”
　　庄扬：......所以是才感觉到吗？
　　他没有第一时间肯定，庄扬整个脑子里都炸开了烟花，他以为邵文的远离是因为自己吻了他，结果其实不是，更大的原因是他觉得他被当成了替身。
　　这等于什么，这等于他不厌恶自己吻他，不厌恶就代表喜欢，喜欢就代表他其实也喜欢自己。
　　庄扬这下是真的有种被天上馅饼砸中的感觉，不，不是馅饼，是巨饼、是钻石、是金子......总之什么都行，反正他被砸晕了，晕的不想醒。
　　“我......”庄扬刚想开口。
　　\"停！\"邵文伸手挡在他面前，皱眉，“这是你的事，我不想听。”
　　庄扬：......
　　庄扬：“我不知道，但你是特别的，跟你在一起我会特别高兴......”
　　“你再说，我就对你不客气了！”邵文指着他。
　　这节骨眼上，庄扬怎么可能停下，仗着自己是病患，边说还边靠近，“我感觉你喜欢我，你觉得呢？你看你都不讨厌我吻你，因为觉得自己被当成替身你气到要和我绝交，你这摊开来说，其实有个词可以形容，叫嫉妒，你嫉妒我那个不存在的白月光，所以你也喜欢我......”
　　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人，邵文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按在沙发上，一拳一拳捣庄扬的肚子，捣了几下，转变为一手按在庄扬胸口，一手死死捏住他的嘴巴：“嫉妒，嫉妒你妹！还喜欢你，真你丫会脑补，脸皮比城墙还厚，让你别说了，还说，真当小爷的话当屁放，我告诉你，别说小爷我喜欢女的，就算是喜欢男的，小爷我喜欢陆盛也不可能喜欢你。”
　　被后面突然打起来的两人惊到的陆盛：“我艹，别cue我啊，尼玛，庄扬那要杀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关我什么事啊。”他哆嗦哆嗦的往陈瑶瑶后面躲。
　　霍焱和顾凉也被吓了一跳，忙停下车，霍焱扭头道：“你俩怎么回事？陆盛，把他们拉开！”
　　霍焱把两人提溜到车外，怒问怎么回事。
　　两人都不说话。
　　霍焱指着庄扬，“你说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就见庄扬眼睛一闭，昏了过去，在快要一脑袋磕地上的时候，被霍焱拽了起来。
　　所有人围过来，顾凉摸了摸他的脑袋，一惊，“怎么这么烫？”
　　来不及说别的了，几人上车，霍焱要尽快开到下一个目的地，刚刚退烧药吃了没用，这么短的时间继续烧，也不敢再给他吃了，他准备的都是基础的药，谁也不能想到，这一出发就发生这事。
　　邵文继续被扔在后座，和庄扬一起，被迫照顾其庄扬，过了一会，拿出体温计一看，他也吓了一跳。
　　“38.8℃。”他说。
　　几人都无心观看沿路风景了，邵文看着躺在腿上的人，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刚刚这人还神气十足呢现在就摊着一动不动了，好好的一次旅行弄成这样，也不知道是怪自己还是怪他了。
　　“操，”邵文看着庄扬烧红的脸，“你刚刚不挺能耐的吗，现在摊了？”
　　边嘲讽边从包里拿出纸巾用水浸湿，搭在庄扬脑袋上，帮着降温，期间每隔二十分钟测一下体温，结果发现体温还在慢慢上升，这下车里所有人都急了，霍焱油门都快踩到底了，总算在半小时后到了一个小城镇，把人送进了最近的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的章节，大概会焱凉和邵庄情节相当，快结尾了，副CP也要努力一下了。


第94章 
　　医生诊断庄扬是劳累过度导致的免疫力下降, 强撑着的身体受了凉就一下子病倒了，他这一病病了三天才好，期间霍焱他们把这小镇都逛了个遍。
　　离这里最近也是最著名的场景就是茶卡盐湖, 庄扬病倒的这段时间，陆盛他们几人虽然心急如焚想去但最后没先去, 总算等到庄扬好了, 一大早他们就兴冲冲的出发了。
　　早上太阳不辣, 但紫外线还是强烈, 出门前, 顾凉被霍焱拉住, 防晒霜、太阳帽、遮阳镜......一样样给他安排上。
　　顾凉永远都不会喜欢涂防晒霜的感觉，但也站着不动，任霍焱往他身上招呼, 因为昨晚霍焱就给他打了预防针了, 告诉他这里的阳光紫外线有多毒辣, 如果不想晚上脱层皮，或拥有藏族汉子那般健康黝黑的皮肤，那最好是涂，并且涂三四层。
　　买了早餐，边走边吃，中途还买了这边的特色美食老酸奶，这里有一家很出名，霍焱的小册子上有写就买了。
　　因为他们起的早去的早, 茶卡盐湖人不是很多，比他们去的还早的就是一个个穿着鲜艳的裙子, 赤脚站在湖面观光打卡的网红。
　　陆盛跟着陈瑶瑶到处逛逛，手机拿手里“咔咔咔”给她拍照, 庄扬感冒刚好，不敢大动作，就慢悠悠的走着，脸上带着遮阳镜、口罩，头上带着帽子，邵文离他两米远跟着。
　　现在想起来刚把庄扬送进医院时医生说的话，他都后怕。
　　医生说，在海拔高的地方感冒是一场大病，想靠着吃感冒药就好基本没可能，一不小心就会引起肺水肿，那是很危险的，去年，就有一个人因为一场小小的感冒把命搭在了路上。
　　“喂”邵文看烈日当头，喊庄扬一声，“过来休息一下。”
　　庄扬依言走到邵文这边的阴凉处，邵文从背包里拧开一瓶水给他：“还行吗？”
　　庄扬笑着点头，虽然病好了，但身体还有些无力。太阳晒得他浑身滚烫，他坐下来，看着远处拍照的霍焱和顾凉对邵文说，“你不去玩玩，拍几张？”
　　“不去，这天晒死了。”邵文也喝了口水，喝完又从背包拿出吃的递给庄扬。
　　一片澄静的湖面，将蓝天、白云、对岸的高山和偶尔路过的飞鸟都倒映了进去，仿若一片梦幻的世界，这里有两片天空，人在湛蓝的天空和绵软的白云缝隙里，远离世俗，世界只剩下这一片纯净。
　　顾凉站在湖面中间，问不远处的霍焱拍好了没？
　　霍焱“咔咔”拍了好几张，只觉得每一张都完美的击中他的心脏，阳光在少年的身后，仿佛一片圣光，霍焱舍不得放过任何一个角度，“马上就好，你往后再去一点，摆个姿势，对，看我。”
　　“你要拍多少，行了吧？”
　　“乖啊，再来几张，马上就好，不用看我，看远处群山，双手打开，对。”
　　这马上又马了能有七八分钟，顾凉不管他蹲了下来，双手支着下巴，喘口气让霍焱过来，霍焱把他蹲着的可爱姿势也拍了十几张才走过来，“怎么了？累了啊？”
　　顾凉点头：“太热了。”
　　霍焱拿湿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见皮肤有点红，立马要拉着人去阴凉处重新抹一层防晒，可拉人没拉动，顾凉站起来抓着霍焱的手，“我们一起拍几张。”
　　说着招呼走过来要叫他们回去的邵文，让帮着给他们拍两张，邵文任劳任怨的接过顾凉手机，咔咔点了两下。
　　霍焱看他随意的样子走过来看了一眼，还不错，顾凉又招呼陆盛他们还有庄扬，拽过霍焱和邵文，一行六人站在一排，请旁边游客帮忙拍了一张集体的合照，然后发到了他们的六人小群里。
　　回去吃了饭休息了一会，去下一个景点大柴旦翡翠湖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不过没关系，这边近九点天才会黑，上午太阳还热的像是要把人融化，到了晚上气温就降了，要穿上几件厚衣服。
　　几个人晚饭后去郊外闲逛了会儿，此刻太阳缓缓落下，接近地平线，雄浑的落日、苍茫的大地、成群的牛羊、凛冽的西北风，不同于钢筋水泥城市里拥挤和烦闷，此刻世界，广阔无垠、天地豪迈，人变的很渺小，心像是联通了天地，里面有余晖、有寒风、有远处群上倒影和眼前成群牛羊。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西北风呼啸的更厉害，陈瑶瑶扛不住，哆嗦着腿往回跑，顾凉也经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不想跑，霍焱就敞开大衣把他包裹进去，并肩往前走。
　　落在最后面的是庄扬和邵文，邵文怕庄扬感冒复发，想脱一件衣服给他的，结果手刚抬起，就见同样穿着厚实大风衣的庄扬掀起衣服一边。
　　“来，”庄扬说，“两人靠一起暖和点。”
　　邵文犹豫了一会还是靠了过去，主要他也冷，那西北风跟刀子一样刮过来，有这大衣能挡点，其次，看庄扬手一直扬起的意思，他不过去，那大衣是不会放下来的。
　　庄扬揽着邵文的肩膀，邵文侧手拽着大衣边，两人身高相当，为了方便，邵文微微缩起身子，降低了一点高度，错开肩膀，整个人有点缩在庄扬怀里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走着，谁也没说话，自从庄扬生病醒来到现在，两人谁也没提车上的事情，远远看见旅馆的时候，庄扬才开口，“我们和好吧。”
　　他冷不丁开口，邵文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庄扬看他：“和好，像以前一样。”
　　邵文脚步停了一瞬，没说话，想继续往前走又走不动了，因为庄扬站着不动。
　　“走啊。”邵文拧眉说。
　　“和好我们就走。”庄扬揽在邵文肩膀上的手用力，把人按在原地不让走。
　　“我操，你有病吧，”邵文最讨厌人威胁他，他把肩上手臂一甩，离开大衣，“不走你就待这吧，冻死你。”说完转身，小跑着往前去。
　　庄扬无奈追上去，敞开大衣从后面又包住他，“绝情啊。”
　　“滚蛋。”
　　“行行行，我不说了。”
　　两人脚步又慢下来，回房间的时候，撞见霍焱出来倒水，他看了两人一眼，说了句“明天六点起床，晚上别折腾早点睡。”就走了。
　　顾凉洗完澡趴在床上和他妈妈发微信，把今天拍的照片发给她看，还说下次带她过来玩，见霍焱过来，坐起身，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把后脖子伸到霍焱跟前，让霍焱给他涂点药膏。
　　这是中午那会晒伤的，后勃颈一大片红彤彤的，霍焱心疼的给涂了药膏，然后思考要不要给顾凉也买个丝巾带上。
　　药膏冰冰凉凉，涂上之后火辣辣的感觉顿消，顾凉羡慕的看着霍焱全身上下，“你怎么就好好的呢？”
　　霍焱笑了一声，拉过被子把人裹住，“羡慕了？”
　　看顾凉点头，霍焱上床靠在床头把人拖进怀里抱着，手伸进顾凉衣服里面摸了一把，“皮糟肉厚，有什么羡慕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细皮嫩肉的，摸起来舒服，吃起来也好吃。”
　　顾凉：......
　　霍焱说着手就不正经起来，顾凉按住衣服里的手，瞪他，“安稳点。”
　　这不瞪还好，一瞪更安稳不了了。
　　霍焱把头埋在顾凉颈窝蹭，大狗子一样，声音带着委屈，“你就不想我啊。”说完侧头咬了顾凉白嫩的耳垂一下，咬完又舔了舔。
　　顾凉猝不及防，被他这一动作弄的腰间瞬间发了软，想推开他，但霍焱显然是牢牢掌握了顾凉的身体反应，一手在衣服里乱摸，另一只手圈住顾凉的腰，手指在侧腰处按摩一样捏着。
　　顾凉瞬间卸了力气，呼吸都不稳了，只能按住他的手，“......霍焱......”
　　霍焱挣脱开他的手，边抚摸边往下滑，贴在他耳边说：“我想你，就一次。”
　　顾凉清冷的眼神荡起水波，被灯光照耀像是白日里闪着光的茶卡盐湖，他看向霍焱，“真的？”
　　霍焱心脏震颤，低头吻上去，声音淹没在双唇之间，“应该。”
　　外面冷风呼啸，屋内气温上升，燥热的气息氤氲。
　　这边热浪滚滚，另一边邵文和庄扬的房间静的有些过分，邵文背对着庄扬躺着，庄扬面对邵文挺直的背。
　　过了一会，邵文有些恼怒的声音响起，“你他妈能别盯着我看嘛！”
　　“不能。”庄扬慢悠悠的说，“你转过来。”
　　“滚。”
　　“你现在都这样对我了，亲过了，就不负责了？”庄扬抬手戳戳邵文的后背，被邵文背手把他手打开，庄扬语气满是怀念道：“以前我们多好，一起打游戏，一起看演唱会，一起打篮球，吃饭有时都开着视频，再看看现在......世事变迁、人心难测啊。”说着又戳了一下。
　　邵文烦的不行，一把坐起来，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有完没完，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事今晚咱们彻底解决了，明天开始，你丫要再这样矫情烦人，管你是不是病患，烦我一次，就甩你一棒子，”说着下床从行李箱里摸出个筷子一样长度的东西，狠狠的朝着床上甩开，再一看，邵文手里已经拿着一根一米长的黑漆漆的棍子。
　　庄扬咋舌，手摸了摸，铁的。
　　“你怎么带过来的？”
　　邵文拨开他的手，“到这新买的，说，你想干什么。”
　　庄扬掀开被子，示意邵文坐过来，他慢慢说，邵文拎着棍子重新坐回被窝，盯着庄扬。
　　“说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庄扬说，“这很重要。”
　　“你问。”
　　“你之前说你喜欢女的，你交过女朋友吗？”
　　“没。”邵文皱眉看他，“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庄扬没回答他，继续问：“没交过女朋友是你不想，还是没遇到喜欢的？”
　　“这他妈是一个问题？”
　　“你先回答我行不行啊，祖宗。”
　　关于女朋友这问题邵文还真没认真想过，他打游戏、学习、追剧、再就是和朋友打篮球什么的，这些东西占据了他几乎全部的空闲时间，他过的很充实，至于交个女朋友，现在想想，他还真没时间。
　　“没想过，”邵文说，“应该没遇到喜欢的，再说，也没人喜欢我啊。”
　　庄扬：......
　　“没有女生主动追你？”庄扬问。
　　邵文摇头，“没有。”
　　“怎么可能，”庄扬不信，“就长你这样的，再加上校霸、学霸，哪个身份拿出去女生都会尖叫的吧？”
　　“我他妈怎么知道！”邵文自己也不理解，就他这样的，真的是从初中到高中没！人！追！“那群女生叫是叫，但叫也不是喜欢我啊，那是崇拜。”
　　庄扬想了一会，渐渐有了猜测，但还得测试一下。
　　“就我在涟城拍戏那次，我记得我打电话叫你出来吃饭时，你说在星巴克辅佐一个女生功课，你为什么要辅佐她？”庄扬问。
　　“她叫的啊，那时候班主任脑子不知道抽什么风，组织什么小组成绩pk，她是我们组成员，反正也没事就去了。”
　　“然后呢？”
　　“然后她点了一杯咖啡喝了半小时，讲题讲一半又买了蛋糕，坐那小口小口的吃，我看她纯粹是浪费我时间，不是真心想学，扔了笔就去找你了。”邵文铁棍抵着庄扬胸口，“我和你在回忆过去呢？！有话快说，我要睡觉了。”
　　庄扬：“......”
　　不能绕弯子了，喜欢这种事情要让邵文这脑子只有一根筋的人明白，只能大大方方把心意敞开了放在他面前。
　　“那我说了，你要认真听，”在邵文不耐烦眯着眼看过来的时候，庄扬吸口气，“我喜欢你。”
　　邵文手愣住，眼睛眨了眨，“你喜欢谁？”
　　“你，”庄扬把胸口的棍子拿开，飞快地倾身过去啄了一口邵文的嘴唇，一触即分，“我、喜、欢、你，对，你没听错，就是你。”
　　时间和空间都翻都停滞了两秒。
　　两秒过后，邵文翻个身，一把将棍子横在庄扬胸口，把人压倒，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他，“你？我！！！”
　　“要我再重复一遍？”没等回应，庄扬就开口了：“我喜欢你，喜欢这个叫邵文的，挺早就喜欢了，一开始只觉得你特别，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了，等我自己意识到已经喜欢挺长时间了。”
　　邵文把棍子往下压了压，抵的庄扬忍不住咳了两声，就听邵文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朝他喊，“我把你当兄弟，你他妈倒好，把我当替身亲了不说，还尼玛想睡我！”
　　“那天车上我就说了，我没把你当替身，”庄扬认真的解释，“我想亲的就是你。”
　　“你丫睡的跟猪一样知道个屁！”
　　“我其实那晚有点意识。”庄扬小声的说。
　　“有点意识，你还说想亲的是......我，”邵文愣了两秒，“操”了一声，一脚将庄扬踢到地上，自己下床穿了鞋，扯着刚爬起来的庄扬衣领把人拽到门外走廊。
　　庄扬光着脚，一脸懵：“......干什么？”
　　邵文甩了甩手上的棍，“打一架吧，给你时间，找称手的工具，去后厨拿把刀也行，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人演技真是可以，从醉酒第二天联系不上自己，就开始说他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不明不白的就疏远他，冷落他不应该，那真是满脸的无奈和委屈。
　　自从这人生病后，邵文仔细想了好几天，觉得可能真是他小题大做了，跟个什么都记不得的人计较，还差点把这人的小命计较没了，不值当也没意思。
　　心里已经开始说算了的时候，结果这人和他说，他有意识，并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家伙，把他当猴耍呢！？
　　庄扬看着邵文杀气腾腾的面容，静默了一瞬，然后转身就往霍焱和顾凉房间跑去。
　　“霍焱，救命！”庄扬赤着脚狂奔到霍焱门前，“咚咚咚”边砸门边嚎，“快出来，别睡了，你哥我要没命了，你说过要帮我的！”
　　房间里，霍焱刚帮顾凉洗完澡抱到床上，事实证明，这□□这方面，男人的嘴就是骗人的鬼，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说好一次，实则又是顾凉受不了，威胁说再来，下回就分房睡，霍焱才罢手。
　　顾凉累的眼睛睁不开，迷迷糊糊刚睡着就被砸门的声音惊醒。
　　霍焱蹲在他床头，揉揉他脑袋，“没事，你睡，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说完把被角塞好笑了一下，站起转身，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收敛。
　　屋外没人敲了，但能听到邵文和庄扬的声音。
　　邵文压低声音怒骂：“你他妈丢人不丢人，大晚上的想把人都吵醒？”
　　庄扬靠在门上，木板凉的他一脚踩在另一只脚上：“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丢人，你把手上棍子放下，我们有事好好商量。”
　　话音刚落，突然他整个人向后仰去，倒在开门的霍焱身上，霍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若北极的寒风冰的庄扬立马站直，朝反方向后退三步，一手挡在身前，做防御状。
　　霍焱把门轻轻关好，看了邵文一眼，“别在这吵，二宝在睡觉。”说完又看向庄扬。
　　庄扬一看霍焱这样子，就知道他真生气了，他很识时务的立马道歉，“非常抱歉这个点打扰您睡觉，您继续，继续。”边说边往后退，此刻的霍焱比手里拿着铁棍说要他命的邵文还危险。
　　最后，庄扬被邵文和霍焱联合揍了一顿，下手不重，但招招朝他脸上招呼，原本俊朗帅气的脸庞青一块紫一块，这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狠。
　　第二天去翡翠湖的时候，天气热的要命，庄扬还全程带着口罩、帽子和墨镜，整张脸没一处皮肤露在外面，就连吃饭都是坐在角落背对着人，用他的话来说，他能扛起娱乐圈顶流的大旗，全靠他那张脸，要是他现在这幅样子被人拍了传网上的话，粉丝至少掉一半。
　　邵文在一旁冷笑道，“谦虚了，就凭你这演技，没脸都能红。”
　　庄扬点头一笑，“谢文哥夸奖。”
　　接下来的行程是雅丹魔鬼城，敦煌莫高窟、鸣沙山月牙泉、嘉峪关、祁连大草原、岗什卡雪峰......这一路上有太多太多的美景，让他们心驰神往，流连忘返。
　　他们日出而行，日落而归，见识了世界上最幽兰的高原湖泊，拥抱过在月光下泛着金光的浩瀚沙漠，看到了绵延起伏，峻岭横生的彩色丘陵，惊叹过四季不分六月飞雪的祁连山，祁连山上银装素裹，相接的祁连草原碧波万顷，蓝天白云，草长莺飞，飞吹草低，遍地牛羊。
　　......
　　行程快结束的时候，庄扬接到了经纪人胖达的电话，说是之前提前拍摄的电视剧出了点问题，里面男配三被爆出轨和家暴，关于这个男配三的戏份要全部删除，所以要庄扬回去补拍镜头。
　　庄扬是男主，饰演的是修仙第一宗门的大师兄，而这个男配三演的是他的师弟，两人之间的戏份那不算少，导演怕赶不及档期，紧急召把原本提前杀青的庄扬赶回去补拍镜头。
　　对于工作上的事庄扬向来严肃认真，接到胖达电话的当天就收拾行李准备定机票返程了。
　　青甘线几乎全玩完了，本来打算休息两天再返程的，现在因为庄扬这事，几人一合计，干脆一起回去算了。
　　飞机上，邵文看着庄扬左颧骨还有右嘴角还没彻底消下去的青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因为这两处都是他揍的。
　　“你回去就进组，那你脸上这伤怎么办？”邵文问。
　　庄扬用手按了按，还有点疼，看着邵文，叹口气，“还能怎么办，回去先挨顿批，再看化妆师能不能遮住，遮不住就先拍些远景，其余的等消下去再说。”
　　“你呢？”庄扬问，“回去剩下时间怎么打发。”
　　邵文摇头，说没计划，先回去躺尸几天再说。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剧组玩玩？”庄扬提议道。
　　实不相瞒，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邵文就想点头了，庄扬透露过一点，他正在拍的这部剧，绝对能称得上是巨制，但他理智尚存，想到现在他和庄扬之间奇奇怪怪的氛围，他就不舒服，这要是跟着去剧组，这氛围还不得更怪。
　　“不去，”邵文一口回绝，“我还有事。”
　　四个小时行程，落地是下午五点多，庄扬说不去酒店，他在上海有套别墅，直接去他那就行，正好休息几天，逛一圈上海再回去，几人没意见。
　　刚到机场大厅，庄扬兜里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胖达，他接通，还没开始说话啊，那头直接气喘吁吁的让他别出机场，外门有粉丝蹲着。
　　“怎么会有粉丝？”庄扬站住，拉住邵文，示意几个人往回走，“蹲我的？”
　　“原本不是，现在是的了，”胖达说，“瞿城参与的那部美国大制作电影杀青，回国行程不知怎么暴露了，粉丝全堵机场等他，我来接你的时候被一些粉丝认出来，你行程就也曝光了，他们说蹲完瞿城再蹲你，一箭双雕，诶，不说，你赶快躲起来吧。”
　　已经来不及了，庄扬还举着手机，就见前面四五个人举着“瞿城”的牌子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他。
　　庄扬松开了按在邵文肩膀上的手，侧头小声说，“现在离我远点。”
　　“什么？”邵文问。
　　“长话短说，瞿城前辈行程暴露被粉丝蹲机，这群人蹲完瞿城又发现了我。”
　　邵文：“......”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没去大环线玩过，所以写的时候找了很多资料，参考借鉴了：知乎、小红书、旅游网攻略上面相关知识。
　　原本想元宵节发的，结果没写完，拖到了现在，不过，还是祝各位小天使们元宵节快乐哦，虽然有些迟，哈哈哈。


第95章 
　　瞿城的影响力是青年一代国内第一人, 不到三十便已经是金狮奖影帝，更是成为青年一代第一个走出国门的演员。
　　说起瞿城的演艺经历，那也是让人惊讶又不得不感叹, 在这个是世界上，有些人注定是要发光的。
　　他大学期间就是学校的热门人物, 很多导演看中的好苗子, 毕业时婉拒了一知名大导演的邀约, 在各个影视拍摄基地跑了三年的配角龙套, 老师看不得好苗子就这么糟蹋, 用人脉给他寻来另一个大导演的电影试镜, 他再次拒绝。
　　所有人以为他恃才傲物，却没想到，毕业第三年, 他和一新生导演合作的一部小成本电影横扫各大影院, 力压三大导演, 成了那年国庆档最大的一匹黑马，在几乎没有宣传的情况下，票房三日破十亿，之后口碑出圈，票房更是直线上升，之后影坛就掀起了荒诞喜剧的热潮，
　　就是现在，这部电影在各大平台评分都没低过八分, 被众多影评人评为国产黑色幽默电影里程碑式作品。
　　他在里面的演技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和赏识，之后事业便如坐了火箭一般, 各大颁奖典礼奖杯拿到手软，各大名牌商家抢着他做代言人, 而那时的他竟然还没有签约公司，多少大公司打破了头争着把最顶级的合约送到他面前，他都不为所动，所有人都猜测他要自己开工作室，他又跌破众人眼睛签了一家不怎么出名的公司。
　　有了瞿城这尊大佛，当初不知名公司如今已成了国内三大公司之一，并隐约有压过另外两家的势头。
　　而最近，瞿城因为参与好莱坞一部超大IP电影拍摄，在那边待了三个月，期间国内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粉丝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人回来了，可想而知蹲机的粉丝数量。
　　庄扬在微信组发语音，让霍焱他们先走，总之离他远点，刚发完，之前那几个人像是确定了，拿出手机激动的喊了几句，就往这边来，与此同时，四方都涌来一大波粉丝。
　　不知道这群人全是他粉丝还是里面夹杂着纯粹凑热闹的瞿城粉丝，总之这次人数是他见过最大的，而且他这次身边还没有保镖。
　　庄扬想让邵文先走的，可两人都带着口罩帽子，不太看清脸，偏还都穿着黑色短袖T恤并且身高还相当，粉丝人多眼杂，一眼看过来分不清哪个是庄扬，索性就都围起来。
　　两人站得近，肯定有关系，说不定是庄扬工作室新签的艺人，看那身形，又是一个超级帅气的小鲜肉啊啊啊啊！！！
　　这本来只来蹲一个的，这下一蹲蹲到了三个，其中有一个还是新签的艺人，一箭三雕，简直爽歪歪。
　　庄扬见势头不对，又一把将已经走远几步的邵文拉回身边，他一手环住邵文肩膀，另一只手挡着他的脸，“别抬头，跟着我走。”
　　“现在人还不是很多，不跑吗？”邵文垂着头问。
　　“不能跑，我们跑他们就会追，机场人多，容易撞到人，很危险。”庄扬带着邵文挤着人群往机场角落走，力求在胖达来解救之前，尽量不让机场秩序混乱。
　　两人走到角落一个柱子旁停住，身边全是人，仅剩的距离伸直手臂都不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怼着脸拍，“咔咔咔咔”的声音不绝于耳。
　　“扬扬旅游开心吗？”
　　“扬扬你旁边的是谁啊？给我们说说呗，我们不告诉别人，看起来好帅啊！”
　　“对啊对啊，你们是什么关系啊，看起来好亲密啊，哈哈哈。”
　　“扬扬，赶快把胖子换了吧，光吃饭不干事，《GQ》杂志丁亚琪都上两次了，你才上一次，凭什么啊。”
　　“对对，虽然两次都是内页比不上扬扬你封面，但扬扬你值得更好的，工作团队一点用没有。”
　　这话开了个头，接下来周边人全在谴责庄扬团队，什么不该和这个女演员合作，每个合作的男明星都被她团队内涵对她有好感，不该参加那档节目，节目档次配不上他的咖位等等。
　　庄扬全程不说话，仗着身高能够看见机场保安和警卫正紧急赶过来。
　　突然，有一只手伸向了邵文的帽子。
　　庄扬截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手，看着那只手的主人，声音有点冷，“他不是圈里的人，别拍他。”说完把邵文的帽檐往下压一压，手臂一勾，把人按在了怀里。
　　看到这姿势，前面的粉丝集体尖叫，后面人着急想看什么情况，往前挤着，两人被挤的紧靠柱子，胖达终于赶到，胖手一挥，十几个保镖硬生生开辟了一道路把两人接了出来。
　　到了车上，胖达一直吊着的心才放下，他朝后面看看，让司机绕路走，先去公司，甩开一波跟车的私生，晚一点再回别墅那边，邵文和庄扬都没意见。
　　“啊！”胖子这会总算看见庄扬脸上的伤了，一副天都塌下来的模样，差点从副驾驶座爬后座去，问他脸怎么回事，在机场有没有被拍到，然后痛心的说他不爱惜自己，不知道他那张脸值多少钱。
　　邵文坐在后面，视线全程盯着窗外，装作不关他事的模样。
　　晚上回到别墅，庄扬说他明天就要进剧组，不能和他们一起逛，不过这房子他们可以一直住，想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走。
　　别墅房间多，庄扬提前给胖达打过电话，客房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人一间安排好，玩了这么多天，本来没怎么觉得累，结果一回来，繁华大都市里的汽车轰鸣声还有嘈杂熙攘的人群一下子就把深藏体内的疲惫唤醒了。分了房间，各自摊在床上，累的话都不想说了。
　　临睡觉前，邵文手机收到了隔壁的消息，庄扬问他要不要和他去剧组玩。邵文想了想说不去。
　　庄扬不气垒，开始诱惑，暑假这么长时间一个人无聊，他在的剧组明星很多，而且拍摄地在云南，云南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他们可以一起去逛逛。
　　邵文想想家里的情况，因为父母都是老师，暑假，他妈妈会被请去当家教，今年，涟城市里四所四星级高中联合举办了一个小型夏令营，他爸爸是负责的老师其中之一，他一个人在家确实挺没意思的。
　　不过想到庄扬向他表白的事，想想还是算了，又冷酷的甩了两个字过去，“不去”，关了手机就打算睡觉。
　　刚关灯，听到了敲门声，他起身开门，庄扬穿着睡衣站在他门口。
　　“你是不是因为我说喜欢你，才不去的？”庄扬非常自觉的进了门，问。
　　邵文倚床边的衣柜上看他，没否认，“啊，对啊。”
　　庄扬看了他一会，“这个话题挺严肃的，你认真一点，你其实不讨厌我，说真的，要不要和我试试？”
　　两人都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人，以前庄扬还觉得说含蓄一点，先慢慢追着，等时机成熟了，再说开，现在知道邵文这人就是一根木头，明明白白的说可能更有效果，索性就直接出击了。
　　邵文呢，智商高，从小到大真没什么难住他的事，情商在某些各方面高，譬如早早的就看出霍焱对顾凉心思不纯，但在他自己感情这边愚钝的可怕，好像这部分的情商都分出去了一样，面对庄扬的直接，他抿直嘴角想了一会，摊手，“不讨厌不代表喜欢，你太麻烦了。”
　　邵文对这方面不排斥，但他怕麻烦，他的直觉告诉他，往前走一步会很不妙，前面就像是一团被揉乱掉的黑线球，走进了会被缠满身，找不到线头扯不开，所以他本能的拒绝。
　　庄扬走近一步，“我不麻烦，我爸妈早先年因为某些原因去世，现在家里只有我姐，还有爷爷奶奶，有霍焱这个先河在，他们接受能力已经很高了，你不用担心，如果有问题，一切交给我来解决。”
　　“如果你担心我是只是玩玩的话，那我们可以先试试，开始與。夕。糰。懟。讀。嘉。我来讲，结束你来定，怎么样？”庄扬又走近一步。
　　邵文竖起手掌，让他别再近了，“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你好，我不好。”庄扬说，“我会很想你，真的，就现在你站在我面前，我都想你，我想抱抱你，亲亲你。”
　　邵文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能好好说话吗？我不喜欢肉麻，咦......。”
　　庄扬：......
　　“我们试试，我是认真的，你不能因为因为前面可能有麻烦就拒绝最适合你的人，就像你不能做梦梦到明天出门有危险就不出门了，那不对，麻不麻烦得你自己试过，”庄扬第一次说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而且还无比的认真，“你怕我纠缠，没关系，我把结束的权利给你，只要你认真想过，你真的不喜欢我，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不高兴，觉得和我真的没可能，你有别的喜欢的人，我就放手。”
　　“我说话，你放心，”庄扬说，“这么长时间，我没骗过你。”
　　邵文手臂抱着横在胸前，眉心微微拧着，像是在思考一件前所未有的重要事情。
　　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很麻烦啊。
　　庄扬再接再厉，“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还是有人吸，因为个中感受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你得和我试试才知道我们适不适合，你不讨厌我，就意味着我们有可能，你要给我们机会，让这种可能变成现实，不给以后留下遗憾。”
　　邵文看他，“你嘴皮子这么利索的。”
　　庄扬笑了一下，“所以你觉得我说得对？”
　　邵文点头，“没毛病，但......”
　　“但什么？你直接说，我什么都能给你解决了。”庄扬收起笑意，又恢复认真脸。
　　邵文倒是笑了起来，“但我为什么要和你试啊，我对女生不排斥，我觉得女生看起来软软的，在一起怎么着都比硬邦邦的男的舒服吧。”
　　庄扬心里咯噔一声，这是个关键性的大问题啊。
　　突然，庄扬上前一大步，把邵文困在他和衣柜之间，亲了上去，邵文双手推他，被庄扬抓住按在头顶，更深的亲上去。
　　在邵文挣脱开动手之前，他跳开了一步，抢先问;\"我亲你，和陆盛亲你，你更不能接受哪个？\"
　　邵文用手背擦着嘴，听到庄扬的话，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想了一下陆盛撅起嘴巴亲过来的场景，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感觉，靠！我艹！想杀人！
　　庄扬见他反应，笑着说，“有区别的吧，是不是对陆盛接受不能，所以，你其实也喜欢我，只是你自己还没发现。”
　　“我是直男。”邵文说。
　　“不，”庄扬说，“你是深柜。”
　　邵文：......
　　邵文看着他不说话，面上没表情，其实脑海里真的把庄扬的话听进去了，可能庄扬对他来说确实和别人不一样，但说喜欢，他还真没感觉，或许，是自己没喜欢过人，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那你要不再想一下顾凉亲你，你会有什么反应？”庄扬说。
　　邵文脑补不出来，“我不知道。”
　　“那我们去试试，”说着庄扬就拉着邵文敲响了顾凉房间的门，邵文没挣扎，他也想知道，庄扬在他这里有多特殊。
　　开门的是霍焱，裸着上身，穿着睡裤，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眼神不耐烦的扫视着他们，也不说话。
　　庄扬张嘴想说又放弃，在霍焱面前说让顾凉亲邵文一下这话，那后果估计是明天他得爬着出门。
　　“我有事和顾凉商量。”庄扬委婉的说，“你需要回避一下。”
　　霍焱自动忽略后面的话，门神一样挡着门，“什么事？”
　　邵文推了霍焱一把，“我跟凉子有事说，你起开。”
　　“有事明天说，”霍焱大山一样，一动不动，“他睡觉了。”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顾凉有些迷糊的声音，“怎么了？什么事？”
　　顾凉刚闭眼，睡得比较浅，听到门外的声音，他揉揉眼睛出来。
　　邵文看着穿着短袖睡衣的顾凉，隔着霍焱视线紧盯着顾凉嘴唇，越看眉头皱的越深，过了半响，骂了句“操！”转身就走。
　　庄扬脸上笑意遮不住，屁颠屁颠的跟上去，被“啪”的一声关在门外。
　　庄扬在门外喊：“邵文，文哥，怎么样？想明白了没？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剧组玩？”
　　“不去，”邵文坐在床上隔着门说，“我要回家待几天。”
　　“那你要待几天？待完了我去接你。”庄扬试探着问。
　　邵文下床把门打开，“试试也行，但还有个问题。”
　　“你说，你说。”庄扬立刻接过话尾。
　　“我要在上面。”
　　“什么？”庄扬没反应过来。
　　邵文用手指戳戳庄扬胸口，放狠话一样的重复道：“我，得在上面，不行就算了。”
　　庄扬知道他说什么了，沉默了几秒，眼神上下打量眼前人，“这么......快的么？还有，你不是直男吗，懂这么多的？”
　　“霸霸我见多识广。”邵文说，“你要不同意，算了。”
　　抓住邵文欲要转身的手，庄扬一脸认栽的表情，\"行，可以，让你在上面。\"
　　“不情愿啊。”邵文看着他说。
　　庄扬没好气的瞪着他，“废话，能情愿吗，也就我先喜欢你了，认了，不过告诉你，我不可能一直在下面。”
　　“你还想反攻？”邵文笑着说，“说不定也不会一直，也许半路我们就散了。”
　　庄扬咬着牙说：“散了也得先把你攻了再散。”
　　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确定了关系，谁也不知道，也没打算说告诉大家什么的，庄扬得寸进尺说今晚就要给邵文暖床，被邵文一脚踹了出去。
　　第二天快中午了，所有人才都起床，吃了饭庄扬去机场奔赴剧组，剩下几人在上海又玩了四五天，才各自回家。
　　霍焱跟着顾凉回来的，到涟城第二天又被庄潇叫回了首都，庄潇手里有个新的项目，打算让霍焱跟着学习，项目里的一个小分支直接交给了霍焱负责。
　　邵文在家待了几天，庄扬让人过来接他去剧组那边玩，邵文问顾凉去不去，顾凉没去，玩那么多天够了，他不想再跑了，累，而且，霍焱和他提过一嘴庄扬对邵文有意思的事，现在这两人明显关系不正常，他去就是个大灯泡，何必呢。
　　晚上和霍焱打电话的时候，霍焱说开学的时候，不住宿舍，想和他在外面一起住。
　　“我看消息说，大一必须要住校的，大二才允许出去住。”顾凉说。
　　“没事，我来想办法，”霍焱说，“我只是在犹豫，如果大一就出去的话，你和班级同学的关系可能不会相处的很好，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能会孤单点，一个人上课吃饭。”
　　顾凉笑了声，问他，“那你为什么会不在啊？”
　　霍焱说：“现在手里的项目有点大，工程周期也比较长，按照计划，项目会在明年步上正轨，所以，从大二开始，可能我更多的时间会在公司这边。”
　　“这么紧啊？”顾凉说。
　　霍焱笑了一声说：“是啊，我想快点变的优秀，优秀到足够站在你旁边，也想赚很多钱，拿来养你。”
　　顾凉声音盈满笑意，“你已经很优秀了，特别优秀，我也很好养，不用很多钱就养得起。”
　　“我想给你最好的，”霍焱说，“我也想成为最好的，这样，别人一听你男朋友是霍焱，就不敢打主意了。”
　　“哦，是吗？”顾凉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变这么优秀了，别人打你注意怎么办？”
　　“我不会给任何人机会的。”霍焱认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顾凉不在意什么同学关系，他自己的性子自己知道，不凑热闹，不喜人多，无关自己的事也不想关心，淡淡的交情反而让自己觉得很舒服。
　　相比于其他人，在自己的世界里，霍焱是特殊的那个，他是唯一的彩色，绚烂华丽，自己喜欢将所有的目光和一切情绪都交给霍焱，这种身心都全部寄托的感觉特别好，就维持这样就好了，不需要别人进来。
　　两人确定了大一不住校，又聊了一会，才挂断电话睡觉。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每天都打电话，顾凉怕打扰霍焱工作很少不主动打过去，大多数是霍焱打过来，但时间不定，有时候说几句就有事挂了，忙完了再打过来，后来有事两人也不挂，顾凉就在这头边看书边等他，等霍焱忙完接着说。
　　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应该是项目正常运行了，打电话的时间就固定在了早上七八点，和晚上十一点左右，聊的今天打算做什么，有什么好玩的事，聊的时间不长，但早安晚安每天都有。
　　快开学的时候，为了开学做准备，霍焱那边又开始不规律的忙起来，有时候早上只来得及说句早安就挂了，时间紧张，但电话从来没少打过。
　　霍焱在工作的时候，顾凉没事，重新拾起了钢琴，趁着时间，他把钢琴十级证书考了下来，空闲时间，还顺便学了架子鼓，他哥在的时候他不喜欢钢琴，喜欢架子鼓，因为觉得打起来特别帅，后来学钢琴时间长了，觉得钢琴也不错。
　　钢琴是典雅的，架子鼓是热烈的，学钢琴时间长了再加上顾凉本来就有点冷感的气质，打起架子鼓来，节奏卡点都不错，但老师看着他总觉得有点违和。一首很躁动激昂的曲子顾凉打起来就好像这曲子不是他打的一样，非常冷静，手起手落间速度力度都有就是缺少激情。
　　老师是男的，年纪三十出头一点，挺艺术的留了及耳的长发，他和朋友组了一个小乐队，偶尔在附近就把表演，他打起鼓来整个人像是火焰，热烈激情，有一次顾凉去酒吧看他们表演，亲眼看见他把一支鼓槌给敲断了。
　　看顾凉格格不入的样子，老师恨铁不成钢，给他当场极具热情的表演了一遍，屁股全程就没怎么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好像安装了弹簧，通电了一样，不太长的头发硬是给甩出了齐腰的感觉。
　　配合酒吧火热的气氛还有五彩闪烁的灯光，他这样子会很high，很调动气氛，可现在大白天的，安静的琴行里只有顾凉一个人，这样子看起来就有点不正常了。顾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见老师全程投入，没注意，他又迅速收起笑意，忍住，认真看。
　　可看完老师试例顾凉还是老样子，性格使然，他真没办法像老师那样冒着把头甩掉的风险甩头，也没办法跟按上弹簧一样，一蹦一蹦的，用身体打节奏，但他觉得他比之前有活力。老师就是不满意，说他没激情，整个人就像是一潭安静的透明的水，顾凉觉得可以的活力在他看来也只是湖面偶尔泛起波纹，连草履虫都吓不走。
　　顾凉：......
　　老师又让顾凉回忆高兴，兴奋的事，激动到能让他大喊，跳起来的事情，想想那时候的心情再来打，顾凉想了一圈想不出来。
　　他哥在的时候可能有那种事情，但时间太久，他不记得了，他哥不在之后，他的生活很静，肆意的情绪被压制很久就忘了该怎么肆意了，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太过冷心冷情，一切好像都无所谓。
　　就像成绩顶尖，不是因为什么胜负、荣誉，只是他觉得可以做到，那就做了。突然，顾凉想起了第一次见霍焱敲架子鼓的样子，壮阔、豪放，汗水和鼓槌在天空下飞扬，生命鲜明、活跃、强盛。
　　就这么想着，顾凉就觉得身边的空气有些燥热起来，整个人从冷白色被晕染上了色彩，他想着霍焱的样子，重新拿起鼓槌，这一次他的感情不再如乡间小溪那样缓缓地，不起波澜的流淌，而是像潮汐，潮涨潮落，感情高低起伏，闭上眼睛，抬起的手臂上，匀称的肌肉蓄力再狠狠敲下，他还是没有像老师那样动作夸张，但老师从他的鼓音里听到了猛烈的感情。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空气微小的尘埃灰尘在光影里绕着他飞舞、顾凉脚打着节奏，头也随着鼓点晃动，汗水从他的发丝甩落，老师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只觉得此刻的顾凉像是冰水滴落在热油里，从里到外都在“噼里啪啦”的炸着。
　　老师欣慰地猛拍手，对了，这感觉对了，这才是活的音乐嘛。
　　一曲完毕，顾凉累的直喘气，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未消散的热烈。
　　“想到什么了？”老师递过纸，让他擦拭汗水，“女朋友？”
　　顾凉接过，笑了一声，“我喜欢的人，我彩色的光。”


第96章 
　　快开学前半个月, 霍焱说霍爷爷要顾凉家去拜访一下，顾凉“啊”了一声，过了一会才道：“那我和我妈说一声, 爷爷什么时候过来？”
　　霍焱说：“后天。”
　　“这么急？”顾凉看着视频里的霍焱，“你一起来吗？”
　　霍焱终于把手里的文件看完, 收起堆在一边, 把手机拿近, 嘴角勾起, “去啊, ”他伸了个懒腰, “最近加班就为了空出这时间。”
　　霍焱也来，瞬间顾凉心里茫然、紧张、无措的感觉消失了，两人又说了几句, 挂了电话后顾凉就去和他妈妈说了这件事。
　　方萍最近和社区里的阿姨一起针织一些手套和帽子义卖, 得来的钱全部捐给贫困山区的孩子, 听了顾凉的话她愣了一下，过了半响，放下手中的毛线针，看着顾凉缓缓问：“那边人来要干什么？”
　　顾凉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搭在膝盖，模样看起来乖巧无比，“霍爷爷要回M国，临走时说来拜访一下, 应该没什么别的意思。”
　　方萍想了几秒，微微松口气“那明天你和我去买点菜, 或者后天一起去外面吃？”
　　“就家里做吧，”顾凉嘴角勾起, “我帮您打下手。”
　　方萍点头，等顾凉要走的时候叫住人，告诉顾凉他还小，刚刚成年，有些事不需要那么着急。
　　顾凉知道她在说什么，她以为霍家那边来人，双方家里长辈见面，互相送礼什么的，是要来定下来的意思。
　　顾凉点头“嗯”了一声，“我知道，妈你放心”。
　　他妈妈还是不相信他和霍焱能走到最后，但没关系，慢慢来，时间会说明一切。
　　霍家老宅。
　　霍爷爷自从方君柔生产后回来就没回国外，最近医院检查，因为身体情况有些不太好，家里人就催他回去，他说回去之前，要前去拜访一下顾凉家里，顺便回去看看他那老房子。
　　接了霍焱的电话，第二天一大早，霍爷爷就带着人去逛了一整天的商场，加急定制了一身新衣服，又买了很多东西，晚上回来累的吃了两碗饭。
　　周三上午，顾凉和他妈妈又去菜场买了鱼和虾，买完菜，看了下时间，顾凉就提前去机场等着了，9点的飞机落地，霍爷爷一身中山装，拄着拐杖大步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四个西装革履手里拎满礼物的保镖。
　　机场不少人目光看着这边，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出游。
　　顾凉喊了声“爷爷”边招手边走过去，霍爷爷哈哈笑了两声，抓起顾凉的手拍了拍，“好孩子，怎么回来都不去看看爷爷？爷爷都想你了”
　　顾凉歉意的笑了笑，“刚回来还没来的及。”他视线往后面扫了一圈，还不待问，霍爷爷主动开口，“小焱到机场临时又接了通电话，说是突然有急事要处理，他下一班飞机过来，大概11点多。”
　　身后一个保镖开口，“下一班飞机11点45落地。”
　　“好吧，那爷爷我们先走。”顾凉嘴角笑意不自觉淡了一些，把那已经冒出来的想念强行又塞回去，“只有一辆车，要麻烦几位大哥打车跟着了。”
　　先前说话的保镖略一点头，“您客气，应该的。”
　　顾凉带着人上楼，开门的时候，方萍脱下围裙站在门口迎人，笑着和霍爷爷打了声招呼，“您好，我是顾凉妈妈，快进来，进来。”
　　“诶诶，”霍爷爷笑着迎上去，“打扰了。”
　　保镖把东西一一拎进来，把半客厅都给占满了，方萍看着人高马大，西装革履的四大保镖，愣了愣，看向顾凉，眼里带着满满的疑惑。
　　顾凉嘴巴微张，无声的“啊”了一声，关于霍焱，他只浅浅的说了霍焱亲生母亲去世，有个对他还不错的后妈，他爸爸是军人，其余的没怎么说，主要当时也就是吃饭的时候随口一问，没想着很详细的去介绍。
　　保镖把东西放好，朝着霍爷爷微微躬了下身走了，霍爷爷习以为常的点点头，这派头又给方萍吓着了，顾凉给了他妈妈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倒了一杯水给霍爷爷，被方萍拉到了厨房。
　　“这怎么回事？那些人是？”方萍抓着顾凉的手臂，眼里带着惊疑，深怕她把顾凉交到了什么身家不清白的人手里，霍老爷子这样子，她看的电视剧里面也没这派头啊，她开始后悔，没有早早的和霍焱家那边联系，打听一下霍家是个什么情况。
　　“没事，”顾凉说，“那是霍爷爷的保镖，爷爷身体不好，机场人多，怕撞着，我之前忘和码你详细说了，霍家是军人世家，霍爷爷是一位老红军战士，霍焱爸爸上半年刚刚升了大校，他们家......在首都有那么点厉害。”
　　方萍不知道大校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她知道这是个不小的官，而且还是当兵的官，在首都有点厉害，那就是在哪都有厉害了，她眉头深深皱起，看着顾凉，眼神复杂，里面情绪都有，最明显的就是害怕、心疼，后悔。
　　顾凉心里咯噔一声，忙出口，“妈，妈，你别多想，霍家对我挺好的，霍焱他爸妈还有爷爷，外公外婆都喜欢我的，”顾凉从来没这么直白过，但这时候不能含蓄了，要不然待会霍焱过来连门都进不了了，“霍焱表姐表哥也喜欢我，他表姐刚见面就要送我几千万的跑车，我没收，又说要送我一套房子。”
　　方萍眼神更复杂了，“我们虽然不富有，但我们不能要那些钱。”
　　顾凉：“......”
　　“我没要，顾凉她表姐也没有用钱打发我的意思。”顾凉想想又说，“他们全家都挺喜欢我的，上次在他家吃饭，他爸给我夹菜，还想给我剥虾。”
　　方萍眉头松开了些，还是不太相信，“那个当官的？大校给你夹菜还要给你剥虾？”
　　“嗯。”顾凉点头，“霍爷爷是第一个知道我和霍焱关系的，他一直支持我们。”
　　方萍不太相信的透出厨房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就和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笑着看向厨房的霍爷爷视线对上了。
　　把客人独自晾在客厅不好，方萍松开了顾凉的手臂，让他先去招待，顾凉点头，走过去做在霍爷爷旁边，霍爷爷拉着他手，两人说了一会话，忽然一起笑了起来，霍爷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两人又凑在手机前面看。
　　方萍边洗菜边在厨房这边偷偷看他们，霍老爷子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过一会划一下，过一会划一下，两人盯着手机，随着动作，一会儿笑一声，一会儿笑一声，霍老爷子笑声开怀爽朗，是真的高兴。
　　本来还担心那样的家庭，顾凉会受气，别的不知道，这么一看，这老爷子好像确实很喜欢二宝，方萍心里的石头降了下来，转身从冰箱里拎了一只鸡出来，再炖个鸡汤吧。
　　顾凉给自己手机设定了闹钟，铃声响起，他立马站起来，脸上的笑意掩饰都来不及掩饰，捞过沙发上的帽子戴上，往门口去。
　　“爷爷，妈，我去接霍焱了。”说完没等回应就跑出了门，留下从厨房探出身子的方萍还有沙发上举着手机的霍爷爷两人面面相觑。
　　霍爷爷哈哈大笑起来，“年轻人嘛，热恋期都这样。”
　　顾凉到机场等了一会就见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跑过来，把他紧紧抱进了怀里，过了半响，霍焱松了劲道，但没放开人，两人面对面，视线对上，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看了一会，顾凉笑开声，拉着霍焱的手，“走了，回家。”
　　刚一进门，霍焱就跑到厨房，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把正切着肉的方萍吓了一跳。
　　“您等会，我洗把脸，马上来给您打下手。”好久没回来，这不得好好表现一下，把好印象再给拉起来。
　　顾凉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钥匙，霍焱走过来，带着人往外走，到了客厅，他弯腰在顾凉嘴巴上飞快的啄了一口，捏捏他的脸蛋，“想我了吧。”
　　顾凉弯着眉眼，嘴角勾起，上下打量了霍焱几眼，点头“想，但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激动，跟吃了兴奋剂一样。”
　　“我高兴，”霍焱挑眉，朝着沙发上因为没和他打招呼佯装冷脸的霍爷爷大大笑了一下，“爷爷，我们分开还不到半天，就不抱了啊，我去洗把脸。”说着就拉着顾凉一起去了顾凉房间。
　　刚关上门，霍焱就转身抱住了顾凉，低头吻上了他渴望已久的软软的嘴唇，轻咬、吸吮、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转化为舔舐。
　　霍焱的啄吻从嘴巴到脸蛋再到已经红得发烫的耳垂，他笑了一声，声音低沉磁性，撞进顾凉耳朵里，震的他整个胸腔都在共鸣，“我终于回来了，抱到你了，啊。”
　　顾凉抬手搂住霍焱脖颈，微微侧头咬了一下霍焱的喉结，声音里爱意和笑意交互，“我也很想你。”
　　霍焱被他的动作弄的浑身一僵，微微退了三分之一步子的距离，过了一会，才无奈的叹口气，“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我要出去帮忙做菜。”
　　顾凉感觉他那里的异样，不好意思的退后一大步，脸颊微红，视线穿过霍焱，落在他身后的门上，“我不是故意的，那......你怎么办？”
　　霍焱笑着逗他，“你帮我。”
　　“啊？”顾凉吓的视线看向他，“......现在？”
　　霍焱见他瞪大眼睛的一副“你不会再开玩笑吧”的可爱模样，怕再逗下去他自己受不了，连忙把人抓住推出门外，“和妈说一声，我冲个澡，马上。”
　　本来菜就差不多了，霍焱紧赶慢赶出来，也只来得及炒两个小炒，饭菜好了之后，方萍和霍爷爷坐在桌子上聊天，顾凉和霍焱端菜端饭，拿筷子。
　　每次两人来回遇见，都要交换一个缠绵悱恻的眼神，顾凉含蓄一点，霍焱仗着两个长辈看不见，还会隔空啵一下，小金鱼吐泡泡一样，给顾凉逗的，端个菜的功夫脸颊就笑的透红。
　　霍老爷子和方萍见了，一个心满意足，一个欣慰中泛着点酸。
　　四个人高高兴兴的吃完饭，饭后霍焱和顾凉两人收拾了桌子，厨房里，霍焱洗碗，顾凉站在旁边擦碗上的水渍，饭后过了一会，霍老爷子就告辞说要去他自己家房子那边看看。
　　方萍让顾凉送送，顾凉一送送到了霍爷爷的家。霍焱和顾凉陪着霍爷爷把家里家外都逛了一遍，又把阳台上的花浇了一遍水，才扶着霍爷爷去休息。
　　楼下客厅，顾凉坐在沙发上，霍焱面对着他侧躺着，头靠在他腿上，手环着顾凉的腰，声音懒懒得透着不情愿，“我明天就要走了，不想走。”
　　顾凉搓揉着他的头发，“还要忙多久啊？”
　　霍焱摇头，皱眉：“不知道，Y过那边有个傻帽客户突然说合同有地方不对，要改，双方律师光是对着合同拉扯估计就要四五天，然后再谈判，开学前都不知道能不能处理好。”
　　离开学也就差不多还有两周时间了，顾凉手捏着霍焱的嘴巴，微微拧眉，“那你不和我一起去报道了？”
　　“估计是”霍焱想了想，又说，“要不，我现在把事情交接给庄潇那边，Y国我就不去了，我在国内处理一下别的事情。”
　　顾凉抿了抿嘴，两只手突然发难，把霍焱稍稍长长一点头发揉成鸟窝，“这项目不是你一直在跟的么，关键时刻放手，就为了和我一起去报道，你傻不傻。”
　　霍焱笑笑，“不傻，有老婆了，傻子才想天天出差。”
　　顾凉瞪着眼睛，大拇指和食指假装锁住他喉咙，“再给你一次机会，不准叫老婆。”
　　霍焱嘿嘿笑，“那叫什么，叫老公？”
　　顾凉脸薄，两个男生，“老婆”、“老公”的叫，让他很难为情，听着心里就羞的不行。
　　但他深知霍焱这方面的性子，就喜欢逗他，越和他说，他越放肆，索性不说话，松开锁喉的手改为捏住他嘴巴，把那又要说出口话给按了回去。
　　最终霍焱还是去了Y国，估计是为了尽快解决事情，他忙到脚不沾地，有一次顾凉打电话过去，Y国时间夜里一点多，霍焱竟然还在开会，顾凉让他先忙，有时间回个电话给他就行。
　　当天晚上，Y国三点多，霍焱借着吃宵夜的时间回了电话过来，顾凉其实没什么事，就想问问，公主要不要带去首都，他们两人都上学，公主带过去的话其实不好照顾，但顾凉想带过去，所以就有了这通电话，最后的结果当然就是带过去。
　　顾凉没说别的浪费霍焱时间，叮嘱了他好好照顾自己就要挂断，挂断之前，又让霍焱早安晚安的电话就不用打了，有那时间他可以休息一会。
　　霍焱揉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嗯”了一声同意了，第二天，顾凉确实没接到早安的电话，但微信上，霍焱发了一个\"早安\"后面还跟着一只弯着眼睛，捧着脸，扭动求亲亲的小白熊动态表情。
　　顾凉盯着消息看了一会，才笑着回过去，“早安，”同款小白熊的表情包没找到，顾凉发过去一只趴在床上露出小肚子，四只脚不停巴拉求抱抱的小黑猫的表情。
　　霍焱那边在忙，消息翻过去，下午一点才收到回复，算了算时间，霍焱那边差不多凌晨五点。
　　霍焱打了视频电话过来了，顾凉接通，就看见霍焱真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他拿着手机去洗漱。
　　“你要不要再睡会？”顾凉心疼的看着霍焱眼底的青色，“你慢慢来，不一起也行的，以后一起的时间多的是。”
　　霍焱边洗脸边听着顾凉的声音，洗完擦干净脸上的水，才开口，“没事，马上就结束了，开学前，这边的事我得解决一段落，交接时候也方便。”
　　顾凉看着镜头里人，不说话，正在换衣服的霍听不到声音，头凑到镜头前，“你多说点，我想听你声音。”
　　“听声音就能饱了么，快去吃早餐。”顾凉说。
　　霍焱衣服穿好，对着镜头随手扒拉一下头发，“能饱，你是精神食粮，多说几句。”
　　话音刚落，房门敲响，有人进来说事，顾凉说了早安，挂了电话。
　　时间过的很快，八月底夏天已经只剩尾巴，但太阳还挂在晴空，热烈奔放地撒下炎炎热量，快到顾凉出发那天霍焱都还在忙，没有要回国的意思。
　　顾凉妈妈一大早就去了菜场，两个人的午饭，桌子上却摆满了菜。
　　吃饭的时候顾凉问他妈明天要不要送他去学校，方萍筷子顿了一下摇摇头说不去了吆吆，饭后，她说自己出去转转，顾凉点头在家收拾东西。
　　要带的东西其实不多，被褥和生活用品都不用带，之前陪霍焱备战高考的时候，那边已经有了全套的东西，剩下带了几本书，几个小东西，几件衣服，一个密码箱就够了。
　　马上要离开一直生活的房间还有这座城市，虽然知道只是去上学不是不回来，但还是有种很不舍的感觉。
　　公主扒住顾凉的裤脚，喵喵叫着要出去玩，最近几天一直让它航空箱里适应，估计是待烦了。
　　顾凉把它抱起来，它高兴的趴在顾凉胸口，伸长脖子舔了舔顾凉的脸，顾凉躲开嘴，从桌上抽了张湿巾给它擦嘴，“吃完饭不擦嘴巴，就没有别的猫猫喜欢你了。”
　　也不知道公主听没听懂，反正直起了身子，“喵”了一声，好像在反驳。
　　顾凉笑笑，挠挠它的下巴，它就直起身子过来亲了顾凉嘴角，看着顾凉又“喵”了一声。
　　“嗯，干净了，”顾凉拿上钥匙，带着它出去逛逛，“这下有猫猫喜欢你了。”
　　公主：“喵喵喵。”
　　楼下逛了一会，顾凉伸手拦车去了墓园，到了那，远远看见有人，是他妈妈，顾凉站了一会，想了想还是转身走了。
　　自从方萍开始主动看心理医生后，顾凉就很少在他面前提到顾清，这是不是他妈妈第一次来不知道，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妈妈来墓园。
　　本来以为会待一会，就让出租车司机走了，现在顾凉站在墓园门口，怀里抱着公主，点开手机重新叫车。
　　等待的时候，他遥遥看着顾清墓的方向，炽热的太阳照在身上，暖到了心底的某个角落，这一刻的感觉很丰富，又很难说出来什么来，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片轻松，有股清凉的风从头顶吹下，脑子里、心里、骨头血液里，所有有的没的，繁杂的都被轻轻带走。
　　这一刻，以往的埋怨、不解、负担、委屈、矛盾等等等等，全都化为乌有。
　　这感觉，真好。
　　顾凉本来有一大段话想和顾清说的，现在只剩一句，“哥，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学校9月初报道，顾凉在家陪方萍顺便等霍焱，直到报道最后期限的前一天下午才拖着行李箱背着公主去了机场。
　　公主要托运，办完托运手续，霍焱电话打了过来，说已经安排人在那边接机了，他那边还有最后一点工作结尾，明天一定能赶回去。
　　在霍眼面前，不管是打电话、开视频还是面对面，顾凉心里总是情不自禁泛着甜，冷淡的气质收起，像是高山之上融化的冰雪，嘴角眉梢都泛着浅浅温柔，他说“好，我等你一起。”
　　下了飞机，取行李，公主这只小土猫应该是第一次坐飞机被吓着了，焉焉得趴在箱子里，顾凉叫了它一声，也只是抬抬头，小声“喵”一声又趴回去。
　　机场人山人海，郑思维在人海中看见了一手行李一手猫箱的顾凉，他上前把行李接过来，开车把人送到霍焱从庄扬那敲来的房子。
　　房子是个高级公寓，目测两百平左右，很大，客厅朝阳，正前方整面墙都是玻璃，房间有点空，装修的很简约，淡蓝色和奶白色墙面，浅木色的地板。
　　郑思维坐在浅黄色沙发上，给霍焱去个电话，想说顾凉他顺利接到，任务完成，弍灀结果那边占线，正在通话中。
　　他了然地探头一看，把行李放进房间，出来倒水喝的顾凉果然在打电话。
　　“我掐着时间呢。”霍焱说，“房子我让人彻底整理了一番，有些东西缺，我们可以一起去买，还有不喜欢不满意的就和郑思维说，让他带人来改。”
　　顾凉表示都很好，不需要改，就是有点空，等他回来两人可以出去逛逛，卖点盆栽、挂画什么的，公主的猫爬架、逗猫棒一类的东西也需要买。
　　霍焱说好，等他回去一起去买。
　　第二天下午，霍焱飞机晚点，让顾凉先去报道，别等他，顾凉心里遗憾无比，一起报道，一起踏进校园，虽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想和霍焱一起做。
　　人大校门就好像一条线，他们一起去手牵手跨过去，这意义在顾凉心中比“一起考进人大”大太多了。顾凉拿着报道的材料停在大门处，觉得这意义说是“新生”有点夸大了，想了半响，等到一个负责接待新生的学姐叫他一声，他才想到答案。
　　是未来。
　　大门里面是他自己选择的要和霍焱一起的未来，他选择了法律，以后将会以毕生之力去维护法律的正义与尊严，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以前没想过，因为那所电击医院选择了学法，现在站在人大门口，他才发现，比起成为一位教书育人的老师，他更喜欢法律，法官、检察官、律师，每一样都可以。
　　没有霍焱是昏暗的过去，遇到霍焱是甜蜜现在，拥有霍焱是美好未来。
　　“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我带你去报道吧。”学姐问。
　　“我是法学院新生，在等人，想待会再去报道，谢学姐了。”顾凉说。
　　“正好啊，”听到法学院，学姐眼睛一亮，“我也是法学院的，你要等的是谁？不着急的话，我们先去吧，时间......”
　　学姐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的清冷帅气的小学弟忽然扬起嘴角，眼睛发亮，视线一眨不眨的看向她身后某处，那模样太过热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学姐转头，看见一个个子高也特别帅的男生往这边跑来，她自觉往旁边让了让，那个英俊帅气的男生果然是来找她未来小学弟的，
　　霍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两手搭在顾凉肩膀上喘气，缓了一会，抬头，“你报道完了？”
　　顾凉摇摇手里的证件，“没，等你一起。”
　　霍焱笑了起来，眉毛一挑，“走，焱哥带你去报道。”
　　学姐自觉在前面带路，霍焱和顾凉手牵手一起跨进大门，跟在后面。
　　“你的材料呢？”顾凉看霍焱两手空空问。
　　“没来得及带，”霍焱说，“和学校打过电话了，明天我再来报道。”
　　报完道出来，顾凉拉住霍焱，说要拍张照。
　　学姐跟着回到大门口，接最后一波新生，见两人要拍照，主动帮忙，霍焱把手机递过去。
　　夹着热气的风将顾凉的衣服吹起一角，他们手牵着手，肩并着肩，头微偏向对方，一个笑着眯起眼睛，一个微微侧头看着眯眼睛的人，背景是巍峨的大门，天空被绚烂的彩霞铺满，余晖如碎金，“中国人民大学”六个壮阔大字被绚烂的霞光映照的熠熠生辉。
　　身后天空瑰丽如画，他们在漫天霞光里对视。
　　落日、余晖、追逐与奔赴、霍焱和顾凉，这一刻，世界温柔且沉醉。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