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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动物园那些年》作者：拉棉花糖的兔子

文案
一贫如洗的段佳泽毕业后继承了一家私人动物园，并（被）签下一纸契约，迎来了陆压、妲己、白素贞、黑熊精等“动物”。
从此，他做梦都在担忧客流量。
从此，第一家实施分级制的动物园出现了，21岁以下不能参观陆压。
从此，末法时代的妖魔鬼怪、和尚道士都沸腾了。
……
多年以后，段佳泽和陆压在年会上模仿了一段相声。
段佳泽：陆压小学都没上过，做了几万年无业游民，后来找了份工作，在灵囿动物园当动物。
陆压：…………

指路排雷：逻辑服务于剧情，有苏有爽有金手指，还有粗长的剧情中作者顽强挣扎的感情戏。去留由君，砖花随意。

标签：洪荒 古典名著 现代架空 爽文 
主角：段佳泽 ┃ 配角：动物们、游客们 


作品简评
段佳泽毕业后继承了一家私人动物园，并被迫签下一纸契约，必须在系统的帮助下将破落的小动物园经营强大。从此，陆压、妲己、白素贞、黑熊精等仙妖接连被派来动物园当“动物”，本土动物的智商好像也越来越高……做梦都在担心客流量的段佳泽表示：亲，要参观三足金乌吗？本文语言诙谐，情节有趣，神话传说中的仙妖纷纷来到动物园中显出原形，吸引游客。人物形象鲜明，傲娇的陆压，狡黠的妲己，还有性转为男的小青一一跃然纸上，引出了无数爆笑事件。






第1章 凌霄希望工程
　　清晨，近处的海角山顶笼罩着薄雾，如在云中。
　　半在平地半依山的海角公园中的游乐设施也从树木间露出一角，这个建造已经有二十年，成为不少东海市市民童年回忆一部分的公园，在这个时间是鲜有游人造访的。
　　拖着行李箱的段佳泽站在公园前，将目光从上方的摩天轮抽离，又从正在打哈欠的保安大叔身上滑过，转向相隔不到一百米外的又小又破的海角动物园，俊秀的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
　　虽然都叫“海角”，但这间动物园和海角公园和半点关系也没有。
　　段佳泽依稀记得，这间动物园建造不到五年，属于民营，取这个名多半还是为了蹭海角公园的人气，就像北大和北大青鸟其实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本地媒体倒也宣传过这里几次，但似乎经营不善，并没什么下文，像段佳泽这样从没进去过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现在实地一看，工作人员不见一个，招牌落满灰尘，大门——全称应该叫“不大的门”才对——生锈，门口枯枝腐叶一地，墙角甚至有蜘蛛网，更是坐实了经营不善四个字。
　　段佳泽正想着，那招牌就螺丝松动，“哐”一声掉下来砸在地上，震起灰尘，致使这场景更为凄凉了。
　　段佳泽：“……”
　　……
　　其实，段佳泽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和眼前这个破败的动物园有莫大关系的。
　　而故事，也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正值毕业季，刚刚毕业于本市一所二流大学环境工程专业的段佳泽，研究生没考上，就业环境又不好，正在为工作一筹莫展。
　　段佳泽上大学时就是勤工俭学，无时无刻不处于手头很紧的状态，再找不到工作，为了生活他就只好先去搬砖了。
　　此时，突然有位律师联系段佳泽，告诉他，他有位远房亲戚去世了，留下一个动物园，决定留给不知道多少年前见过一面的段佳泽。
　　这之于段佳泽，实在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在确定不是骗子，也不用自己交一分钱之后，他就高高兴兴约了律师签文书，继承这个动物园，以便转手再卖掉。
　　——毕竟他没有任何经营动物园的经验和热情，倒是动物园要是卖了，得来的钱能够大为缓解他的生活状况。
　　这天在律所里，段佳泽确认完文件后，就一一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一翻，突然发现里面夹着一张没见过的奇怪合同，上面写着一些条款，什么乙方自愿加入“凌霄希望工程”，乙方负责安置甲方派遣来扶助的员工，甲方帮助乙方扩大规模云云。
　　“王律师，这是什么啊？”段佳泽把合同抽出来，怎么也记不起自己刚才检查文件时为什么会错过这一份合同。
　　王律师不明所以，拿过来看了两眼，也是一愣，“我也不知道，这不是出自我这里的……这个，这个格式不对，公章也没有，根本不具有法律效应。”
　　出于职业本能，王律师还评价了后面这一句。
　　“奇怪，这是哪来的？”王律师也露出了有些迷糊的神情，拿出去问打印合同的助手。
　　助手也一脸迷茫，说道：“是不是谁用咱们的打印机打过这个，然后我不小心又打了一份出来，夹在里边了？”
　　他几乎是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一个勉强合理的解释，但也说不通他自己、王律师和段佳泽此前都没检查出它的存在，只能默认大家突然都马虎了。
　　“大概……是的吧。”段佳泽也只好这么说。
　　……
　　段佳泽走出了律所，手里还拿着一张名片，是王律师友情给他推荐的中介，可以帮忙处理动物园出售的事宜，他打算回头就联系。
　　大街上人声鼎沸，蓦然间段佳泽却听到了一个特别清晰的声音，清晰得像是从他自己脑子里发出来的。
　　【用户您好，是否下载‘凌霄希望工程’app？】
　　段佳泽磕了一下，险些摔一跤。
　　凌霄希望工程？这不是刚才那份合同上面出现过的词吗？不过那份合同王律师已经让他的律师丢进碎纸机了。
　　段佳泽左右看了一下，其他路人似乎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大白天的，他立时被吓出冷汗。
　　不是吧，这么灵异？
　　晌午时分，街市繁华，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
　　段佳泽却呆呆站在人流中，举步不前，觉得有点冷。
　　过了大约一分钟，段佳泽的心跳都渐渐平复了，那个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把段佳泽又给吓了一跳。
　　【未获得应答，已默认下载——】
　　……流氓应用！
　　段佳泽几乎跳起来，在心中大骂。
　　这到底是什么黑科技，又是什么鬼应用，不会下载在他脑子里吧？
　　段佳泽紧张地等了一会儿，脑子里好像没有出现什么新的东西。他灵光一闪，把手机掏了出来，里头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新应用。
　　还删不掉。段佳泽试了。
　　这APP图标是一朵祥云，浅蓝底，名字就叫“凌霄希望工程”。
　　这技术显然不是什么整人游戏能做到的，但段佳泽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周遭。他找了个花坛，坐在边沿上，颤着手点开了APP。
　　如果说图标还保留了一点审美，那么这个APP的界面就完全是“领导式”的。
　　何谓领导式审美？
　　那就是字要尽量大，颜色要尽量撞，尽量醒目，最好是红色黄色，再加个边框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眼看过去的内容。
　　这APP的内容很简单，简单到可以说简陋了。后台用户处已经自动登录，显示的就是段佳泽的本名，有“我的资料”“我的任务”“动物管理”等几项分类。
　　点开“我的资料”，就显示出来如下内容：
　　姓名：段佳泽（园长）
　　性别：男
　　年龄：23
　　海角动物园：
　　面积：40亩
　　员工：0
　　人气：0
　　……
　　段佳泽未及多看，往下一滑，看到一个“关于我们”，点开看了看。
　　“介绍：凌霄希望工程，旨在扶持优秀的三界青年创业，将免费提供各种扶持。包括并不限于定期派遣员工，为受助者定制企业成长计划，在受助者完成阶段性任务后发放奖励。在百年发展后，凌霄希望工程已实现半自动化，由系统自动择优签订合约，生成生长计划……”
　　再一看，还有一栏好像是“合约服务”，点开一看，里面有两条非常重要。
　　“解除合同：下载以下申请表并按照提示填写后交至凌霄希望工程办事处即可，审核周期为七十年。”
　　“违约：五雷轰顶。”
　　“惩戒：用户领取任务后逾期不完成罚掌心雷一道，累积逾三次判定违约。”
　　五雷轰顶？是他想的那个五雷轰顶吗？！
　　段佳泽眼前一黑，恨不得抓住设计者大喊：
　　喂，你们这是什么霸王制度，凭什么你说选我就选我，谁特么想要你们帮助创业了？！凭什么我解除的审核周期还要七十年，凭什么违约居然是五雷轰顶啊！
　　还有后面那个逾期不完成任务的惩戒听起来怎么那么不科学呢？掌心雷劈难道就不会死啦？
　　半晌，段佳泽才平复心情，捂着脑袋叹气。南来北往路过的看了，全都得同情一下这小伙子是不是钱包掉了。
　　唉。
　　现在看来，动物园可能一时半会儿不能卖出去了。他试了一下，名下的企业改不了，这工程系统似乎很死板，已经绑定了。
　　要是段嘉泽把动物园卖了，失去掌控权，就没法做任务，然后被掌心雷劈……又或者直接被判定违约，然后五雷轰顶……反正结局都是扑街。
　　还是往好处想吧，段佳泽安慰自己，要是不去想自己本来的事业目标，那么这也算是天降一个金手指啊！
　　看这希望工程吹得那么上天，技能还那么玄幻，按照套路，他接受帮扶开这动物园应该会生意大红大火，人生从此春风得意……吧？


第2章 我是陆压
　　在此之后，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正式成为海角动物园园长的段佳泽来到这里，用钥匙打开门。可以看到，这里面和它的外表一样荒芜，不时响起的动物叫声没有热闹的感觉，反而显得更加寂寥。
　　段佳泽经过动物笼舍，更是看到了瘦得皮包骨，住处逼仄的狮子、无精打采的孔雀、蔫了吧唧的猴子等动物，皆是又脏又瘦，病恹恹的。
　　海角动物园的动物不多，顶多十几二十种，但是很多动物需要比较开阔的住所。这里的笼舍却都修得比较小，空置了一些，似乎是已经养死过一批动物。
　　笼舍还都比较老式的，不像很多动物园，都换成了玻璃窗，方便观赏。以现有的条件，实在是委屈这些动物了。
　　而且，这段无主的日子里，动物园原有的员工早就遣散了，王律师雇佣了社会闲散人员定期来喂养动物。显然，这些人照顾得既不尽心，也不专业，居然还克扣动物口粮。
　　办公楼也非常的简陋，二层的小楼，粗略粉刷过而已，同时还做宿舍用。
　　这一路走过来，段佳泽也被感染得无精打采了，他打开凌霄希望工程APP，点击我的任务，不知道是这时候才计算出任务，还是检测到他人到动物园来了，原本一片灰色的任务终于亮了一个——新手任务。
　　段佳泽精神一振，按套路来说，新手任务都很简单，而且会发放新手大礼包之类的东西。
　　段佳泽点开新手任务一看，果然：
　　任务描述：一个响亮而有特色的名称是成功企业起飞的基础，为您的动物园更改一个好名字吧！
　　任务奖励：完成任务后，将获得全园动物高级饲料30日份量，每日发放。
　　凌霄扶助：动物园的根本是多种多样的动物，您的动物园目前拥有动物种类仅二十三种，凌霄系统派遣员工将来到动物岗位上，为动物园丰富色彩！
　　段佳泽松了口气，还不错，他对动物饲养和驯化一窍不通，这些动物的食物要让他一个个去采购，还真有点麻烦，现在手底下一个员工也没有呢。
　　这个任务奖励就是高级饲料，还帮他解决了存储问题。
　　动物园的动物引进也是一个问题，段佳泽什么门路、关系也没有，就算动物园账上有钱，以后要引进新动物也很难，这个希望工程的扶助系统却非常贴心地把派遣员工都换成了动物，还挺贴心的。
　　——人满大街都是，员工（相比之下）好招，但吸引客源的珍稀动物没那么好弄啊。
　　事不宜迟，段佳泽立刻打开搜索引擎，查找该给海角动物园换个什么样的名字才好。
　　新手任务通常是最容易完成的，段佳泽甚至觉得，他随便起个什么名字说不定都能通过。
　　……
　　半个小时之后，段佳泽就在系统上填写了动物园的新名字：灵囿。百度说这是上古第一所动物园的名字，听起来很有格调的样子。
　　系统很给面子地判定通过了，但是任务却并未显示已完成。
　　段佳泽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其中关节，应该是要等所有程序完成，才算正式改名成功，完成这项新手任务。
　　事不宜迟，段佳泽立刻在网上找到工厂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先打了个电话预约，然后又打电话咨询了一下相关部门更名手续。
　　打完电话再一看，“凌霄扶助”那里也有了点变化，可以展开派遣动物了。这大概就是新手大礼包了吧，第一只动物居然开始派遣了，只是后面显示还在物流中！
　　这么牛的工程派来的动物，应该也很牛吧，会是委托哪家物流公司送来呢？还是直接空间传输？
　　段佳泽一边脑补，一边跑到动物笼舍区，捏着鼻子清理了一间新的笼舍出来，准备给新来的动物居住。
　　不知道送来的是什么动物，是禽类还是兽类，就先准备了笼舍，反正禽类住的地方好收拾。
　　段佳泽还想着，之后应该会有升级居住条件的任务发布吧，现在动物们的吃住都太不好了。
　　段佳泽本来对管理动物园没有什么兴趣，但是他看到那些无精打采、委委屈屈的动物，心里还是非常同情的，在没有办法放它们自由的情况下，能升级一下条件也好啊。
　　下午，段佳泽又去工厂看了看，订做一个大的招牌，可亮灯的那种，还有园内一些小的招牌，连带设计一起也在这里做了。约好了，做好后他们送货上门，安装费还得另出。
　　——
　　在等待招牌送过来的日子里，段佳泽除了跑程序，先把律师交接的各种文书看了一遍。账本只是粗略一翻，他早知道账上大概只剩下不到二十万的现金了，这些年生意惨淡，亏空太多了。
　　虽然钱不多，但员工还是要先请的，这十多万还能顶一阵，当然了，请得不能多，暂时也请不起高薪工种。
　　段佳泽不太了解动物园的运转，依照自己的想法，在网上挂了个招聘公告，准备先招几个饲养员再说。
　　这几天里，段佳泽又盯着王律师聘请的那些村民喂动物、打扫笼舍，他都就职了，工钱就改成了当面日结，让他们没法偷工减料。
　　这些都是附近村子的闲散村民，对段佳泽的监工倒也没不满意，反而问他要不要招人。
　　鉴于他们的前科，又都是一个村的，容易拉帮结派，段佳泽还是婉拒了。
　　过了三四天，新做好的招牌就送来了。
　　原来的招牌都掉了，段佳泽站在门口接工厂的人，然后盯着他们把招牌给安装好。
　　工厂的司机和段佳泽搭话，“您这是个新动物园啊？”
　　段佳泽点头，“是啊，就是原来的海角动物园，要改名重新开张了。”
　　司机：“哎，那你们园长怎么想的，还不如在市内的公园里弄一个，这里原来那个都倒了。”
　　市内本来就有几所“动物园”，规模都不是很大，大多依附于一些游乐场、公园，独立的只有一所东海市动物园，还算正规。
　　原来的海角动物园生意差，不止是自身条件不太好，动物少，也是因为地理条件不是太好。
　　虽然说旁边的海角公园人气不错，但是这里位置偏，能大老远跑到海角公园来，都是一门心思过来郊游、烧烤的，很难被这小动物园蹭过去。要去动物园，很多人宁愿去城市里的。
　　段佳泽不太好意思说自己就是园长，强撑着道：“以后我们规模是要扩大的，市内可没那么大地……”
　　司机笑谑地说道：“哎哟，那看样子你们园长是要干大事啊，把海角山的地给承包下来做野生动物园好了。”
　　段佳泽胡乱点点头，“好主意。”
　　心有多大，梦就有多大，万一他真成了呢？
　　工人们很快把招牌装好，还调试了灯，段佳泽结了安装费，他们就离开了。
　　段佳泽站在门口欣赏了一下招牌，自我感觉还是比较良好的，又琢磨等正式开张后，做点什么活动吸引游客……
　　“这里就是灵囿动物园？”
　　段佳泽听见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转身看去。
　　一个身穿黑色衬衫的男子站在五步之外，一手插兜，一手放在脚边的行李箱扶手上。
　　他比起段佳泽还要高上大半个头，五官完美到已经超越了性别，而且无论是眉梢眼角挑起的弧度，还是薄唇抿出来的线条，都满是高冷傲气。
　　他头上挑染的几撮金红色头发颜色好看则好看，却会让人有点疑惑，这么一个气质清冷的男神不该是美发爱好者才对吧。
　　不过，在他凌人的气势之下，这点疑惑……反正段佳泽是不敢问出口的。
　　段佳泽只不过晃了一下神，男人在他转过身来后，又启唇问出第二句话，并且明显带上了一丝不悦：“你是段佳泽？”
　　段佳泽面露惊讶，“我是，请问您是？”
　　面对这个疑问，男人漂亮的脸上神情一变，冰冷的语气中蕴含着要爆炸的怒火与挥之不去的屈辱，“我是陆压，凌霄希望工程派遣来的……动物。”
　　段佳泽：“………………？！”


第3章 伺候？饲养！
　　虽然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段佳泽觉得生命非常无常了，但是当一个大帅哥站在他面前，屈辱地告诉他自己是新来的动物……仍然是令他内心波澜起伏。
　　段佳泽凌乱地问道：“你是说，你是派遣员工吗？”
　　他深深地觉得，这个“陆压”应该是嘴瓢了吧。
　　陆压恶狠狠地道：“这就要问你了，照例应当是员工的，为什么会变成动物？”
　　“那个系统给制定了个方案啊，说根据现在的情况，我们这儿就缺少动物……”
　　段佳泽不禁后退了两步，“我还以为会把员工换成动物呢，应该是弄错了吧，您先别发火啊，反正我也没法把您拿去展览啊……”
　　他说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现在这样当然不行，”陆压沉着脸道，“所以，以后每天的工作时间，我都必须保持原形。”
　　段佳泽：“…………”
　　这句话摧毁了段佳泽的三观，他有点儿晕。
　　此时，陆压上下打量了段佳泽半晌，皱着眉说道：“你不会真的是个人族吧？”
　　当发现这个动物园开在人间界时，就已经让他够惊讶了，更惊人的是，园长看上去居然是个普通人族。
　　“我是啊，”段佳泽有点想哭，“看样子，你，你应该不是咯……”
　　陆压挑了挑斜飞的浓眉，“本尊是天地间最后一只三足金乌。”
　　幸好现在动物园没游客，公园口也只有看门大爷正在打瞌睡。
　　段佳泽看了看背后幼圆体的动物园招牌，再看看面前这位珍稀程度已经上升到天地级别的三足金乌先生，脸上最后一点笑容也凝固了。
　　……
　　在陆压充满怀疑的讲解中，段佳泽总算系统了解到，原来世界和他曾经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天外还有天，人外还有仙，这个凌霄希望工程，就是传说中的天庭开发出来的。
　　名义上，这个系统是面对三界六道开放，各族平等，但是因为人间早就和其他界分开，互不相通，所以在这个工程实质启动的多年以来，从未有过帮扶人类的先例，也从未在人间开展。
　　该系统的全智能化处于刚刚启动阶段，尚且不支持在线取消功能。
　　一步错，步步错。首先，如果它抓取的对象不是人族，那么即使后来的方案制定错误，也能解决。起码那些帮扶对象肯定不会像段佳泽一样，连取消周期也等不了。
　　而在其他界，基本也不会有动物园这种存在，导致员工变动物……
　　从这一点看，系统在某些地方还是比不上人工，所谓的智能计算却会引发这种大错。
　　总之，陆压认定，系统一定是没测试好，这才出现了bug，抓取了段佳泽为对象。
　　但是他也没办法，因为即使出了错，他要去报错、申请，也需要几十年的周期。天庭比起人间的政府可还要庞大、繁冗无数倍，办事周期是很长的。
　　这一坑，可不止是坑了段佳泽。
　　陆压自称，像他这样由希望工程派遣来的员工，其实是属于“志愿者”，先进帮扶后进。
　　但他们和段佳泽一样受到系统约束，同在任务当中，要是不服从安排，也得天雷轰顶的。
　　因为是作为“动物”，更得谨守动物的本分，都没法像作为员工一样，出手帮动物园升级一下建筑之类的。
　　后者倒也罢了，前者实在太严苛。
　　段佳泽忍不住道：“那这工程也太不人性化了吧，连志愿者也劈？你们都没有投诉吗？也不能直接退出？”
　　他看到陆压可疑地停顿了一秒，然后再度开始大骂垃圾希望工程。
　　段佳泽：“……”
　　……
　　俩人也不能老是待在外面，段佳泽带陆压进灵囿。
　　段佳泽：“我也不知道是你来，所以……”
　　他看着那间空空荡荡的笼舍。
　　陆压用冰冷的眼神盯着段佳泽：“这是什么地方？”
　　段佳泽：“……你办公室？”
　　陆压：“……”
　　段佳泽：“不是说，您上班时间得以原形活动吗？动物园的动物都是在笼舍里的，然后我们这儿条件，都需要帮扶了当然是不太好……”
　　陆压怒道：“你是不是听不懂‘天地间最后一只三足金乌’什么意思？上天入地只有我这一只了！你居然敢让我在这种地方办公，就你这样的态度还开动物园？！”
　　段佳泽：=_=！
　　段佳泽鼓起勇气道：“其实，这里是给大型动物用的，你可能还不能按原计划在这边……办公。得去鸟棚。”
　　陆压：“……”
　　陆压听了想打人。
　　段佳泽迅速补充道：“只有上班时间是这样，我会再清理一遍笼舍的。下班后您可以住到我们小楼里来。”
　　此时再对比一下旁边简陋的小楼，顿时显得条件要好多了，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发现。
　　陆压的怒气稍微降下来了些，指使段佳泽道：“哼，我要大点儿的办公室，把那只狮子给我赶走，打扫干净一点。”
　　这就算是默认接受这个白天的居住条件了，段佳泽松了口气。
　　陆压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好对付的气息，段佳泽只好来了招欲扬先抑。不过，他也没想到，陆压还真办公室、办公室地称呼上了，适应得还挺快……
　　……
　　很快，段佳泽再次遇到了烦恼。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狮子转移到另外一个笼舍里去。原本的笼舍里有可活动的铁门，能够一部分空间、一部分空间地打扫笼舍。
　　可是，他这个大外行真没学过怎么把狮子转移到另一个独立的笼舍去啊。
　　这狮子这几天可都吃得饱饱的，精神好了不少，就算没吃饱，扑杀个段佳泽还是不在话下的。
　　段佳泽站在狮子笼舍外纠结，就听陆压在一旁抱臂嘲笑：“现在的人类都这样吗？连狮子也怕？”
　　段佳泽无视了陆压的声音，他已经发现了，陆压根本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高冷，当然也可能是高冷过头，导致有点欠揍，就像现在这样……
　　看在陆压现在是园里动物的份上，段园长决定不予计较。
　　这时候，狮子一张嘴，吼了一声。
　　狮吼震天，威势惊人，冷不丁一叫，段佳泽差点坐地上。
　　陆压又发出了短促的嘲笑声。
　　而段佳泽原本维持的风度也因为这一趔趄有点消散，实在大失颜面，恼羞成怒地道：“你行你上啊！”
　　陆压瞪了段佳泽一眼，这可比狮子的一吼还吓人。
　　但是段佳泽反倒没那么害怕，他之前对陆压挺客气的，其实早弄清楚了，陆压在系统的约束下，可没法伤害他。
　　所以，段佳泽往旁边一坐，掩饰住自己的腿软：“我还就不干了，有本事你自己来！本来就是你自己的办公室！”
　　陆压哼了一声，十分不要脸地说：“我是珍稀动物，你是园长，本就该你伺候我。快点，把笼舍弄好。”
　　“……”段佳泽竟然无言以对。
　　陆压看到段佳泽气焰全无，仿佛获胜了一般，抬着下巴，十分得意。而后像是施恩一样，淡淡说道：“快去，有本尊在，它还能如何？”
　　这会儿又从珍稀动物变本尊了。
　　这鸟……真的是很欠揍啊。段佳泽在心底直磨牙。
　　也不知陆压做了什么，狮子不敢再发出吼声了，反而夹着尾巴。段佳泽趁机把笼子打开，大着胆子用棍子把狮子赶出来。
　　狮子在陆压刻意放出的一丝气息压迫下，果然乖乖被赶着去了另一间笼舍，一进去，还一抬腿尿了出来——吓的。
　　陆压叉手站在一旁，乘胜追击，指挥段佳泽把原来的狮笼好好洒扫一番，必然要一尘不染，洁净舒适才行。
　　陆压给段佳泽洗脑：“这就是你，一个动物园园长的本职，未来须得继续好好伺候本尊。”
　　段佳泽微笑道：“伺候？我们动物园一般不用这个词，我们叫饲养。”
　　陆压：“……”


第4章 第一份奖励
　　工厂送来的小牌子还没装上，段佳泽当时为了省钱，只选择了付钱装大招牌。工厂附赠了钉子，他就自己夹着剩下那一堆小牌子，四处钉上。
　　原来所有带有“海角动物园”字样的牌子，都被换成了新的。
　　有的牌子位置比较高，段佳泽还得架着人字梯上去，爬上爬下，倒也是个力气活儿，干完后气息都沉重了不少。
　　段佳泽迫不及待打开凌霄希望工程的APP，一看之下，他的第一个任务果然已被打成“已完成”的标识，还有个小口袋的标识在一闪一闪。
　　段佳泽点开小口袋，上面便显示：
　　恭喜您完成任务，现在可以领取奖励啦！是否立刻领取？
　　在是与否的选择之下，还有个查看奖励，点开后有较为详细的说明。
　　上面还写明了投喂方案，园中每种动物每日有多少什么食物，还注明了有病、孕之类情况的动物区别待遇，比如狮子每天都有不同的肉类，主要是牛肉或者猪肉，辅以鸡鸭肉之类。
　　这些食物，将会每日早晨自动发放在仓库之中，此处可填写将哪里指定为接收仓库。
　　这其实也是一个教学，因为这是系统计算出来的最佳喂养食物单，以后就算没有奖励了，知道食材和量，段佳泽还能照猫画虎，的确是他这个光杆园长急需的知识点。
　　段佳泽选择了仓库后，就点击领取奖励，下边出来了一份表格，对应着动物与一些编号。
　　段佳泽跑到仓库一看，里面已经凭空出现了好些桶，编了号，写明是狮子1号，孔雀1号2号等等，里边装着食物。再一对比，这些编号就是那表格里的，可以按照这个，再去对应具体的动物个体。
　　重点是，段佳泽居然还看到了陆压对应的桶！上面写着三足金乌1号！
　　——段佳泽想说，这也找不出2号来了吧。
　　三足金乌吃什么？
　　根据APP系统计算出来的投喂方案，今天，陆压可以吃桶里的牛肉和白菜！
　　负责喂食的临时工们还没来，段佳泽提着陆压的桶出去。
　　陆压这时就站在外边，一眼看到段佳泽手里的桶，和桶上“三足金乌1号”的字样，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道：“岂有此理，别想本尊会吃这个！！”
　　“你不吃啊？”段佳泽竟然有些窃喜，他看着这牛肉肉质好像很不错啊。这几天他都在公园那边的饭店买盒饭，味道很不怎么样，还贵。
　　陆压不吃的话，段佳泽决定自己拿来煮了，这里厨房里的厨具、调料都好好的。段佳泽在校时，就常常和室友一起在宿舍里自己弄吃的，他也算是寝室大厨了。
　　陆压特别生气，仿佛接受了莫大的羞辱一般，“不吃！”
　　段佳泽：“你不吃东西会不会饿啊？”
　　陆压高冷地道：“我辟谷已久。”
　　居然还有这便宜可占？一听他不用吃东西，段佳泽特别开心地把桶拎厨房去了，牛肉切片，白菜杆切条，炒了个家常菜。
　　这牛肉和白菜也不知道是哪里生产的，段佳泽只是随便炒一炒而已，就特别香。他这里没米饭呢，打算去海角公园的饭店打碗米饭，摸了个碗，流着口水就跑出去了。
　　五分钟后，段佳泽捧着一碗米饭回来，在厨房外都能闻到牛肉香味，他简直迫不及待要吃了。
　　一踏进厨房，段佳泽就看到灶台前正往嘴里扒牛肉的陆压。
　　陆压：“……”
　　段佳泽：“……”
　　陆压：“……”
　　段佳泽黑线地看着陆压：说好的别想你会吃这个呢？说好的奇耻大辱呢？说好的辟谷呢？
　　他看了看盘子里的菜，忍不住说道：“……怎么就剩一半了。”
　　他才出去五分钟啊！
　　陆压脸上浮现出了可疑的红晕，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架势：“这本来就是喂我的！你也想贪饲料吗？！”
　　段佳泽：= =||
　　段佳泽：“没有，我就想问您……要不要米饭……”
　　陆压凤目仍瞪着：“……要。”
　　……
　　气势凌人、俊美无匹的陆压道君站在厨房端着牛肉炒白菜下米饭，吃得香喷喷的画面实在太生活化了，让段佳泽看得有点发呆。
　　更重要的是，陆压看上去好像不打算给他留点儿……
　　段佳泽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陆压却置若未闻。
　　段佳泽厚着脸皮喊陆压，嘴也放甜了许多，“道君，牛肉能给我尝点儿吗？”
　　“不能。”陆压抬头，冷冷说，“这是我一日份的食物，分给你，我岂不是吃不饱了。”
　　以他的修炼境界，早已辟谷了。可今日见着久违的人间烟火，竟有别样的吸引力。
　　就是这下可把段佳泽给气坏了：你怎么不小气死算了？三足金乌的修为是不是和心境成反比的啊，修为越高心胸越狭窄？
　　段佳泽愤愤道：“好，那明儿您自己做饭吧！”看这只三足金乌的样儿，别说做饭，会拌饲料就算不错了。
　　陆压怒道：“你敢威胁本尊。”
　　真可谓声势惊人，陆压言语间，身侧竟有一簇簇火焰凭空浮现，厨房里的温度一下子升高，连空气仿佛都扭曲了，十分唬人。
　　所以，到底是谁威胁谁啊？
　　段佳泽在心中吐槽，自觉有园长身份护体，丝毫不惧陆压的气势，“我不敢，我就是吃不饱没力气投喂。”
　　陆压怒视段佳泽，一脸不悦，但那火焰却是一点一点熄灭了。
　　段佳泽看出来软化，连忙颠颠儿洗了个调羹，往陆压盘子里舀牛肉。
　　陆压虽是气压十分低地看着段佳泽的手，但还真没阻拦。
　　段佳泽却真被这牛肉的味道给惊着了，他倒不觉得自己厨艺有多惊天动地，做法也是家常的，但是这味道，香浓可口，细腻有嚼劲，连白菜也格外香甜，和这几天吃的盒饭一比，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吃得段佳泽眼泪都快下来了。
　　段佳泽：“怎么这么好吃……这牛肉白菜哪来的，能网购吗？”
　　要是不太贵，他也想买来犒劳自己啊。
　　陆压幸灾乐祸地道：“买不到的，这可不是人间界的。”
　　人间界被独立出来已久，灵气日渐稀薄，到今时今日，已是少得可怜。
　　而这食材，都产自灵气充裕的仙界，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的品种，但在那样的环境下生长，自然比人间界的要好不知多少倍。
　　段佳泽听了，万分痛惜，你说这人做得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动物，咱还是园长呢。
　　陆压却是一心盯着段佳泽，提醒他：“你差不多得了。”
　　段佳泽再吃一口，恋恋不舍地放下勺子。
　　……
　　段佳泽知道食材这么珍贵之后，心疼不已，毕竟他自己还吃不上呢。同时也更加重视了，在那几个雇佣的村民过来干活时，一桶一桶往外拿饲料，然后寸步不离盯着他们。
　　这临时饲养员觉得莫名其妙，毕竟光用肉眼看，也分辨不出来这些肉菜有多好，说不定还认为不如他们自家种的菜呢。
　　但是体现在动物身上，就非常明显了。
　　这几日吃饱了的狮子面对投喂的新食物，报以了极大的热情——或者说每一只动物都报以了极大的热情，只是因为这只大猫的体型体现得最为淋漓尽致。
　　段佳泽监督村民拎着桶子，还在五十米开外呢，狮子就爬了起来，在栏边急躁地转悠，目不转睛盯着那边，可以说非常垂涎了。
　　待他们到了近前，狮子更是脑袋都抵上了栏杆，村民稍微一动，它的身子也跟着移动。
　　村民的投喂很不讲究，直接用长长的钳子夹着肉隔着栏杆塞进去，还不打扫，所以此前笼舍里很脏。现在段佳泽要求及时清理，就好多了，不过投喂方式暂时未变。
　　待村民把牛肉放进去，狮子几乎是立刻就扑了上去，埋下脑袋，吃相比此前饿了许多第一次吃饱时还要惨烈，甚至从喉间发出了“啊呜啊呜”的声音，让段佳泽有点害怕它会不会噎着。
　　村民也“嘿”了一声，“今天咋这么饿呢。”
　　其他动物也是如此，让几个村民看了都暗自觉得，新老板一定是提高了食物质量，难怪要那么防着他们了。从前他们就是合起伙来，昧下采购费和饲料。
　　段佳泽盯着村民喂了一圈，在他们开始打扫时，自己回了狮子笼舍。正好看到吃完之后的狮子还一下一下抹嘴舔手，不放过任何一点残渣。
　　段佳泽完全可以理解这种行为，因为那肉的确很好吃。
　　而且，他总觉得狮子吃完那些肉后，精神更加好，甚至称得上容光焕发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他知道那肉来历不凡，所以产生的心理作用。
　　作者有话要说：　　解答疑问，和《天庭出版集团》里的陆压不是同一个哈


第5章 新品种，新员工
　　第二天，段佳泽的APP又推送了信息，第二个任务发放了。
　　任务描述：为了顺利开张，请做好基础准备吧！在一个月内增加三十种动物，招聘至少三名员工，否则，怎么能满足游客的需求呢？
　　任务奖励：任务完成后，将获得：全园动物高级饲料30日份量、免费笼舍升级改造。
　　至于下面的凌霄扶助，还没有新进度，看来暂时还没有派遣的新动物到来，让段佳泽松了口气，一个陆压就够他为难的了。
　　不过，这个任务可让段佳泽有些犯难了，招聘员工不说，他本来也在做了。只是园子本来就不大，也没什么钱，还要再引进三十种动物？怎么感觉第二个任务难度突然就变大了啊！
　　段佳泽还跑去数了一下空笼舍，剩得也不多了，他正在纠结之际，忽然灵光一闪，把之前发放饲料的表格调出来一看，果然！
　　目前的动物种类计算是非常宽容的，同是鸟类，但孔雀和鹦鹉都单独能算作一种，编号都是按照孔雀1号，孔雀2号，鹦鹉1号，鹦鹉2号这样来。
　　别的动物不好引进，但是单说鸟类，段佳泽完全可以上花鸟市场去买了，每只就买一种，买上三十只，都能完成任务了。而且鸟类也不占大地方，空间要求小多了。
　　他就说任务怎么会突然提高那么大的难度嘛，现在看来，还是比较容易完成的。
　　说干就干，段佳泽喜滋滋地带上公款，上市内的花鸟市场去了。
　　东海市的花鸟市场规模还是比较大的，段佳泽进去后就觉得，三十种应该根本不在话下。
　　画眉、黄雀、相思鸟、金丝雀、百灵鸟、柳莺、珍珠鸟……
　　段佳泽对品相之类的也没要求，捡便宜的，看着健康的买（就算身体不好，回去喂几天饲料都好了），速度非常快。后来索性在店家租了个推车，一会儿就放了七八个笼子了，看上去特别像进货的。
　　鸟类虽然多，但是一则原本动物园就有一些鸟，二则平价的也没那么多，买了快二十只后，他开始醒悟……因为他看到卖鱼的了。
　　其实，买鱼比买鸟还方便啊！
　　段佳泽十分开心地找了家店，挑了十来种观赏鱼，价格都很亲民，这就差不多凑足了。到这里，连容器带鱼鸟，总共花了几千块就齐活了。
　　原来的海角动物园里，倒是有鱼，但是早就干了，鱼不知所踪。而且那一水儿都是普通小金鱼，以前是给游客租网子捞的。
　　段佳泽一想，那池子空着也挺难看的，于是另外又买了三十条金鱼。
　　这样一来，就有三十条鱼了。就段佳泽就买了一个缸，打算之后放观赏鱼，金鱼放池子里。暂时都装在那个缸里，看着有点挤。
　　段佳泽拍了拍缸壁，自言自语道：“你们好好待着啊，回去就分家。”
　　老板帮段佳泽把缸搬到小车上去，段佳泽是外行，他做生意的，怎么会提醒段佳泽这么放鱼不好呢，他巴不得鱼多死几条段佳泽再来补货呢。
　　不过段佳泽推着车往外走的时候，就被一个大叔拦住了。
　　“小伙子，你怎么把鱼都放一个缸里啊！”大叔手里拿着过滤器，估计也是爱好者，有点看不下去段佳泽那一缸大杂烩了。
　　段佳泽茫然道：“怎么了？”
　　大叔说：“你这里边儿的鱼有大有小，还有斗鱼、地图鱼……嗨呀，你这鱼是不想要了吗？这还不打起来啊！回头能剩一半就不错了。”
　　“不是吧，鱼还会打架？”段佳泽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缸里的鱼，“大叔，我怎么觉得它们好像相处得还不错。”
　　“哪里还不错了？”大叔弯腰，想要指出来其中的不和谐。但是仔细一看后，他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还真不错？”
　　这里面几十条十几种各色鱼，有大有小，有凶残有温顺，还真没打架，甚至……甚至特别整齐，有同类的排在一起，没有的按照大小个头，各自为政，就好像有人给他们排过队一样。
　　大叔养鱼多年，还没见过这种情形，呆了半晌，干巴巴地道：“小伙子，你可真有本事，你咋做到的？”
　　段佳泽有些汗颜，“我也不知道啊，我从小养鱼都挺顺的。”
　　他小时候也养小金鱼小乌龟之类的，不像同学们，养不到一周就翻肚皮了，小金鱼他能养几年才死，从来没感觉养鱼是什么难事。
　　有时候买活草鱼回来，一时腾不出盆，暂时放到金鱼缸里也没出过事。
　　大叔来劲儿了，“还有这种天赋？你养过孔雀鱼吗？我家里有只不知道怎么了，最近都不爱动，也不合群了，问了很多人都没解决。”
　　段佳泽哪会看这个啊，他自己都是糊里糊涂地养，忙说不懂。大叔十分失望，又围观了一会儿他鱼缸里的“奇观”，才友好道别。
　　……
　　段佳泽回去就把鸟笼子都挂棚里了，趁着村民过来投喂，请他们帮助把池子一起弄干净了，又放了水，把金鱼都放进去。
　　观赏鱼则仍在那玻璃箱里，被段佳泽放到小楼的一楼走廊，搬了张桌子搁上边，跟个摆设似的。
　　陆压知道要放饭了，走出来看到段佳泽在摆鱼缸，问他：“这什么？”
　　段佳泽：“海洋馆……？”
　　陆压：“……”
　　陆压露出了“你是不是有病”的神情。
　　不过事不关己，他很快转移了关注，“今天发的什么肉？”
　　这个话的意思，就是道君想吃东西了。
　　目前来说，全园的动物里，段园长是所有动物的投喂监督，以及唯一的三足金乌饲养员。他认命地提着一桶刷新了的羊排进厨房，决定今天煎羊排。
　　毫无膻味的羊排在热油中滋滋响，颜色渐渐转为金黄微焦，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转过来煎一煎肥嫩多油之处，颜色愈加深。
　　陆压大爷似的站在一旁，随时监督饲养员干活。
　　段佳泽煎到一半，手机响了，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通了：“喂，你好？”
　　“您好，是段先生吗？我在东海招聘网上看到您发的招聘信息……”
　　“哎，你好，我是！”段佳泽一喜，有人来应聘了？
　　他放下锅铲就往外跑。
　　陆压一下拦在段佳泽身前，他走了羊排怎么办？
　　“……”段佳泽撞在陆压身上，无法前行，只好折身一边铲着羊排，一边和应聘者聊。
　　对方应聘的是财务，当然，说是财务也不准确，因为工作内容还包括开张后售票检票……
　　听声音是个年轻女孩，段佳泽先确定了一下她知道工作内容。
　　这时候羊排煎好了，陆压就在一旁虎视眈眈。段佳泽单手把羊排铲出来，都搁盘子里，立刻就被陆压端走了。
　　段佳泽和女孩简单聊了两句，约定明天过来面试。
　　如果没有意外，现在急缺人手且需要完成任务的段佳泽，只要她没什么重大缺陷，都会留下她——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留下来了。
　　……
　　次日早晨，段佳泽早起，迎接了第一个面试者。
　　这位面试的女孩的外表和声音一样年轻，她拿着一份纸质的简历递给段佳泽，非常腼腆地说：“我是苏淑，您叫我小苏就可以了。”
　　段佳泽一看简历上的年龄，比他也就小了一岁，也是今年毕业的，“咦，你是中文系的？”
　　小苏略带尴尬地道：“是啊，不过我有会计证。”也只有会计证。
　　中文和财务专业的毕业生都特别多，她毕业院校又不是很出色，就业形势艰难，她和半个多月前的段佳泽一样，找了很久工作了。
　　段佳泽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诚恳地道：“其实我觉得你的条件挺好的，不过我也得给你交个底，我们这儿目前只有我一个负责人，饲养员都还没招到，是临时请的附近村民。到时候你的工作也比较杂，除了财会和检票，说不定还有其他琐事。当然了，我们这儿的客流量估计不会特别大，等发展起来了肯定会再招人手……”
　　至于薪资，是四千块一个月，包一餐，鉴于陆压和更多以后会到来的派遣动物不是人，没法包住宿，否则容易暴露，但是有住房补贴。
　　段佳泽把实际情况给小苏介绍了一下，还领着她在园内看了一下。
　　虽然还是比较简陋，但是这几天的高级饲料喂下来，动物们全都皮光毛亮，精神奕奕，叫起来中气十足，捞回来一点面子。
　　这时候陆压插着兜从前边招摇而过，进了小楼，挑染……不对，天生的几缕金红发在阳光下特别醒目，当然了，最醒目的还是他那张脸，整个人看上去都招摇过头了。
　　陆压的存在，与简陋的环境截然相反，小苏看得险些怀疑自己的眼睛，“那也是园里的员工吗？”她想起段佳泽说目前只有一个负责人，呆呆道，“……村里的饲养员？”
　　段佳泽大汗，“不是，不是，他就是一个乱入的。”
　　目前还没开张，所以陆压还能乱晃，等到开张之后，他上班时间要当动物，估计和小苏每天最多打个照面，段佳泽又解释道：“他不是员工，等开张后，就只有晚上会上这儿住。”
　　小苏肃然起敬，“这样啊，只有晚上来。”
　　段佳泽：“……”
　　……总觉得小苏的语气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呢。


第6章 准备内测
　　小苏大概也是太艰难了，没怎么犹豫了就答应了签约。段佳泽这里暂定的开业时间是最迟一个月后，还没有具体日期。
　　他自己的目标是尽快开张，而任务期限也是在一个月内达到最低开张要求。动物都买齐了，要是一个月后他还没能把员工招齐，那一道掌心雷劈下来，可能也不用开业了。
　　本来，开张之前小苏就不用来上班，但是这妹子主动提出，这段时间就当过来培训或者实习，给她一半工钱就行——这也是穷得实在没办法了。
　　但是现在也没什么可以培训的啊，段佳泽很无奈。小苏只好失望地表示，拿她回去打零工了，搞得段佳泽还挺不自在。
　　因为要和员工签合同，段佳泽又联系了王律师。王律师犯嘀咕，段佳泽怎么没卖动物园呢。
　　段佳泽尴尬地表示，他决定把动物园开下去了，现在已经在招兵买马。
　　王律师有些惊讶地祝福了段佳泽，不过段佳泽觉得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后来段佳泽才发现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王律师特意找段佳泽，告诉他，他们事务所有个员工的弟弟最近找工作，四处碰壁，一气之下，决定去搬砖。
　　王律师说你搬砖那还不如去做饲养员，那人还真感兴趣，所以说，王律师这是给段佳泽介绍员工来了。这正是段佳泽最需要的啊，连忙千恩万谢。
　　又几日，王律师同事的弟弟跑来面试了。小伙子叫柳斌虽然其貌不扬，但是牛高马大，身上有不少肌肉，言行举止看着人还挺老实的。读书早，和段佳泽一届但是小他一岁，所以管他叫哥。
　　柳斌没想到园长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特别惊讶，耿直地感慨道：“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啊，我磕得头破血流也找不到工作，段哥你和我一般大，却在招聘。唉！就业难，学环境工程就业更难，差点儿我就要去搬砖了！”
　　段佳泽：“………………”
　　听着如此耳熟的说辞，段佳泽不由得热泪滚滚，“老弟，你也是念环境的啊，哪个学校毕业的？”
　　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彼此还有这样的渊源，交流了一下专业后，更加亲热了。
　　后面的事情就比较顺利了，柳斌本来就想着好赖糊个口，园长和自己就是一个专业的，就更不犹豫了，这跨行跨得有前辈啊，于是也和段佳泽签了劳务合同。
　　段佳泽一看眨眼间招了两个人，回头就打电话给小苏，通知她过来培训了。
　　段佳泽的指标就是三个人员工，现在招了两个，他自己还能顶一顶，索性让村民们不要再来了，他也放心一些。每次都眼睛不转地盯着，比自己干活还要累。
　　小苏高高兴兴就来了，她这几天都在打零工，比这里的工作累多了。段佳泽自然照顾女生，让她去喂喂鱼、鸟之类的小动物，等饲养员都招齐，更是连小动物也不必喂了。
　　段佳泽好歹比他们先入行那么几天，知道陆压能够镇住这些动物，也见识过这些动物吃饲料的馋劲儿。所以投喂的时候，也压根儿不怕。
　　怕什么呢？狮子不一定觉得他比那些希望工程奖励的肉好吃呢……
　　这流畅大方的劲儿，让小苏和柳斌还以为他是老手呢。
　　……
　　都是年轻人，几天下来大家就混熟了。
　　陆压不时在人前晃一下，尤其每到吃饭的时候。
　　段佳泽最近和公园的保安大叔勾搭上了，听说他们会向周围村民买菜，于是也去找了村民，约定好每个月给一笔钱，他们送自家地里的新鲜蔬菜过来。
　　本来如果是一个两个，村民可能就懒得送了。但是动物园地理环境好，就挨着公园，那边员工订菜的多，他们顺道就送过来了。
　　有了菜源，段佳泽就自己开火做饭，小苏和柳斌来了，他俩都不会下厨，中午他就多搞两个人的工作餐。但是除此之外呢，他还要给陆压开小灶，把菜给做了。
　　于是，每天中午柳斌和小苏就饿着肚子，看着同样饿着肚子的段佳泽给陆压炒了菜，陆压端到一旁自己吃自己的（段佳泽还能分到一点，其他两人就别想了）。然后，段佳泽再给他们做，三个人一道吃，显得陆压那么的不一样。
　　说实话，柳斌非常羡慕。
　　“我觉得……陆哥的饭菜总是比我们的好。”柳斌幽幽地说。其实他们的也不差，看上去段佳泽都是一样的做法，但不知是不是他心理作用，陆压的感觉就是美味一些。
　　小苏：“因为那里面有不一样的调料。”
　　柳斌张大了嘴巴：“什么？鸡精？”
　　小苏白他一样，双手一划拉，比了个桃心：“是这个！”
　　柳斌：“……”
　　柳斌打了个寒战，不太敢搭茬了。
　　——
　　在柳斌和小苏之后，段佳泽就没能立刻把第三个员工也招齐了。有好些打电话来询问的，但是最终来面试的没几个，签合同的就更没有了。
　　这日早晨段佳泽起来，到门口拿菜，就看到送菜的阿姨身旁多了个没见过的大叔，这大叔看着还挺斯文，戴着一副眼镜。
　　阿姨给段佳泽介绍这大叔，说是他们同心村村办小学的赵老师。
　　赵老师和段佳泽握手，叫段佳泽有些莫名其妙，“你好，赵老师。”
　　“你好，小段是吧？我听说，你现在是这个灵囿动物园的园长？”赵老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说道，“我来这里，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赵老师一开口，徐徐道来，段佳泽这才知道他来干什么了。
　　原来，在段佳泽继承这家动物园之前，海角动物园一直在每年这个时候，免费让这所同心村小学的学生进来参观。
　　这个年头，能进城的都进城了，还留在村里上学的小学生，那就是家里条件确实不怎么样。学校更是组织不起什么课外活动，这个免费赞助，是学生们总盼着的大活动了。
　　段佳泽一愣，没有想到很多人不屑一顾的小动物园，其实是有一些人盼望着的。他想了想，说道：“您放心，这个惯例会继续遵循，您随时可以带孩子们过来。”
　　“太感谢你了！”赵老师握着段佳泽的手不住感谢，他一开始听说海角动物园要倒闭了，后来又听说改名易主了，其实对这件事有些不抱希望。但是谁知道新园长是个学生样的年轻人，心肠也很好。
　　赵老师离开之前，和段佳泽商量好了，希望过两天就过来。
　　虽然还没开张，但是段佳泽满口答应了，一转头告诉大家：“同志们，我们要内测啦！”
　　柳斌一下没反应过来，“内测？”
　　小苏：“有游客要来了吗？！”
　　段佳泽将免费接待小学生的事情给他们说了一下，多愁善感的女孩子连呼：“天啊，是海角动物园的老粉，园长，你说他们会不会问我们，为什么改名叫灵囿了啊？”
　　段佳泽冷静地道：“他们可能会先问‘囿’字怎么读。”
　　小苏：“……”
　　段佳泽又偷偷找到陆压，“那个，道君，明天想吃红烧还是清蒸？”
　　陆压正跷着脚看电视，见平时总是顶嘴的饲养员低眉顺眼来询问自己的意见，虚荣心顿时得到了很大的满足，矜持地道：“那就一半清蒸一半红烧吧。”
　　“好的太君。”段佳泽故作奴颜媚骨。
　　陆压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段佳泽一脸无辜地道：“我说‘好的道君’啊，怎么了道君？”
　　陆压疑惑地扫他一眼，哼了一声没说话。
　　段佳泽又道：“是这样的，我最近在网上学习了一下别的动物园的先进经验，觉得很不错，就是以咱们园的技术水平暂时做不到。过两天不是有内测游客要来吗？这就是我们未来成功的第一步，我是觉得，应该让他们感觉到灵囿和以前的海角动物园的区别……”
　　陆压斜睨着段佳泽，“你到底想干什么？”
　　段佳泽：“嘿嘿……”
　　陆压：“……”


第7章 第一批游客（上）
　　同心村小学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学生，总数也就五十多个而已。赵老师和另外一位闫老师俩人教六个班，所有科目都包圆了。
　　当赵老师转告大家，今年照例还去海角动物园——不，现在应该叫灵囿动物园了——小学生都发出了欢呼声。
　　高年级的学生还讨论着：“我要去看沙沙，它肯定还记得我。”
　　“胡说，明明是雷电……”
　　因为每年去一次，他们还给动物起名了。就是每个人起的都不一样，容易打架。
　　讲台上，赵老师则反复强调了一下后天出去的注意事项和时间。
　　第三天，同心小学的学生们在教学楼前坪集合，排成两条队伍，后一个学生拉着前一个的衣摆。
　　但是在一群学生中，赵老师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小同学，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你父母呢？”
　　这小孩大概四年级的样子，长得白白嫩嫩，穿得也很干净，就是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开心。同心村的小孩赵老师基本上都认识，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一个小孩。
　　“老师，他是我表哥，昨天来我家玩儿，我爸妈说让他跟我一起来。”另一个孩子举手说道。
　　“张顺，这是你哥哥？他不用上学吗？”赵老师有点无奈，张顺的父母每天都要下地干活，以前要是有亲戚小孩来住，多半让张顺不上课，他反复劝说过一定要让张顺来上学，现在倒好了，张顺不逃课，但是把亲戚一起带来了。
　　“对啊，我哥放假！他是实验小学的学生，他们放假！”张顺特别骄傲地说。
　　其他学生也没有发觉不对，反而羡慕地看着张顺的哥哥。赵老师倒是觉察出了不对，哪有学校这个时候放假的啊，但是他也没说出来，只是温声问张顺的哥哥，“那今天就和我们一起户外活动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博。”小孩瓮声瓮气地说。
　　赵博当然不是因为学校放假才来的，他是在学校和同学打架，被老师勒令回家，然后被父母丢到了农村来，说要让他吃吃苦头。
　　赵博很少来张顺家，来了也没过过夜，倒是张顺偶尔还会去他家玩。到这里才一天，赵博就痛苦死了，没有空调，没有电脑，手机也被没收了，什么玩的都没有，表弟就会玩泥巴，今天还要去什么鬼动物园……
　　赵老师把注意事项又给赵博说了一遍，让张顺注意带着他表哥，然后宣布出发，大家排着队先步行到大路，再等公交车。
　　还没到动物园，张顺就忍不住兴高采烈给表哥介绍他的老朋友，“表哥，动物园里有一只这——么大的狮子，叫声特别大，还有猴子……”
　　赵博听张顺叽里咕噜听得十分不耐烦，“这有什么，市动物园有一群狮子，还有老虎，鳄鱼，骆驼，大熊猫……”
　　赵博一口气数了好多动物出来，然后又补了一句：“哼，我都不爱去了，动物园没什么好玩的。”
　　张顺听得十分向往，对赵博不爱去动物园也表示非常惊讶，他要是住在市区，他每个周末都想去表哥说的动物园玩儿。
　　张顺的同学听到了赵博的话，则绞尽脑汁想找出灵囿动物园不一样的地方，但是想来想去，那里有的动物赵博都报了，没有的赵博报的更多。
　　最后，只能期期艾艾地道：“……那动物园旁边还有个海角公园。”
　　——这也实在是动物园没什么可吹的了，他们每年去动物园，没见什么动物增长，倒是狮子一年比一年要瘦。
　　……
　　学生们一路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就到了“海角公园站”，在这里下车，奔旁边的灵囿动物园去。
　　动物园还未开张，大门紧锁，赵老师掏出手机给段佳泽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小苏就跑过来开门了。
　　“你好，赵老师，我们园长正在照料新来的鸟。”小苏和赵老师握了握手，“我是小苏，这次我来陪你们参观。”
　　“谢谢，麻烦你了。”赵老师笑着说。其实他们来这儿都轻车熟路了，以往海角动物园也不会特意让人来陪。
　　不过走进去之后，赵老师就知道为什么了。不是动物园特别看重他们，而是这里乍一看好像压根没其他员工了。
　　这动物园笼舍条件很简陋，不像大点儿的动物园，都是用玻璃和游客完全隔离开了，在这里游客容易翻过护栏，要有工作人员盯着才安全。
　　但是眼前呢，只能看到一个男性饲养员正在不远处忙着喂猴子，段佳泽据说也在照顾禽类，难怪索性让这个小苏跟着他们呢……
　　赵老师和闫老师自然有一套解说词，按部就班地一个个笼舍参观过去，给学生们讲解。
　　一走到笼舍正对面，看到里面的动物后，赵老师先惊了一下，问小苏：“你们引进了新狮子吗？”
　　“没有吧？”小苏也是新来的，不太清楚，“园长说这都是以前海角留下来的啊，应该没有。”
　　“没有？”赵老师和闫老师对视了一眼，上次他没有进来看，现在一看，这精神、气势和以前可是大不相同了。身上毛皮干净、顺滑，光光亮亮，眼神也十分有神，虽然是趴在那里，但完全没有从前蔫了吧唧的样儿。
　　狮子在小朋友们的围观下，还站起来大吼了一声，咆哮声震天，比以前霸气了十倍，吓得一个第一次来的低年级小学生当时就哭了。
　　小苏用棍子敲了敲栏杆，狮子就调头趴回去了，然后安慰小朋友，“别哭啦，看，狮子不吼啦。”
　　赵老师更加惊讶了，以前这狮子可没这么乖的。当时的饲养员一点也不正规，这狮子连固定排泄地方都做不到呢。
　　“这是你训练的吗？”赵老师问道。
　　“训练什么？”小苏茫然地说，“我不是饲养员啊，我是财务。”而且这几天她虽然帮着一起投喂，但是从没喂大型动物。
　　“别人训的啊？那我看它还挺听你的话。”赵老师笑说。
　　小苏挠了挠头，也是稀里糊涂的，“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园长找人训过吧，我也是第一次敲，我看他们都这么做。”
　　俩人都不是内行，压根没深究，赵老师就开始给大家说狮子的故事了，什么狮子的家乡是哪里，习性是什么。
　　学生们虽然开心，但是大孩子来的次数多，都不大听赵老师说话，自己三五成群趴在护栏上看狮子。
　　“看这里，雷电！”
　　“哇，它长大了，好想摸摸毛啊。”
　　张顺的表哥赵博，刚才也被狮子那一声吼吓到了，但是很快就往回找补，“这算什么，我看到过几个狮子一起吼，比这个声音大多了……”
　　闫老师在一旁问小苏，“你们园重新开张，有没有引进什么新动物啊？”
　　“有，我们引进了好多鸟类，今天不还来了一只。还有海……嗯，观赏鱼。”小苏差点说漏嘴，把海洋馆说出来了。自从段佳泽那么说之后，他们都会开玩笑地这么称呼那缸观赏鱼。
　　“那我们待会儿先去看鸟类吧！”闫老师说道。
　　参观完园里唯一的猛兽之后，小苏就带他们去鸟棚。
　　这个鸟类的饲养场所也非常简陋，从它叫鸟棚就能看出来了。就是在一个栅栏粗疏的棚子里，高低错落挂着许多鸟笼而已。
　　远远就能看到，段佳泽站在棚里摆弄一只鸟，那鸟是唯一一只没有进笼子的，停在了段佳泽手臂上，颜色竟然像火一样鲜艳，个头也比较大，还挺好看。
　　赵老师扶了扶眼镜，“那是一只鹦鹉吧？”
　　闫老师：“嘴不太像啊。”
　　他们也不是专业人士，讨论了两句就没下文了。
　　和上次来看到的相比，鸟棚里也就是多了几十个笼子，更加拥挤了。但是当他们到了近前，赵老师才发现一个细节，那就是所有鸟笼的门都没关。
　　这外边的栅栏可是一只胳膊都能穿过去，不关笼子这些鸟居然也不飞走？难道，这也是训练结果？
　　再看旁边，鸟棚旁边，挨着住的一对孔雀所在的大笼子，居然也没关门，两只孔雀摇摇摆摆，就走到了鸟棚里边来，蹲在段佳泽脚边。
　　五颜六色的鸟还是很吸引人的，尤其是孔雀，小朋友们都兴奋地喊它俩：“开屏！快开屏！”
　　段佳泽和赵老师打了个招呼，在他的介绍下，又和闫老师问好。
　　两位老师感叹：“你这里和以前比还是有变化的，狮子精神多了，鸟也变多了，你手上这只是什么鸟，还真好看？”
　　“鸟也能散养，训练得真好啊！”
　　“这个是金乌……”段佳泽嘿嘿一笑。
　　没错，现在蹲在他肩膀上的，就是三界最后一只三足金乌，陆压的原形——缩小并把第三条腿收起来版。
　　“金乌？这个品种好新鲜，肯定特别珍稀吧，这么好看。”赵老师夸道。
　　“是，是很珍稀。”段佳泽看陆压头昂起来，不知道多傲气，附和了两句，“对了，其实我们有小表演给各位小同学。”
　　不愧是改了名换了主，真是大不一样了，现在居然还能有表演了，以前顶多叫猴子翻个跟斗。
　　“那太好了，”赵老师拍手道，“同学们安静一下，园长哥哥说，小鸟们有节目，你们想不想看？”
　　“想！！”小学生们齐声喊。
　　张顺喊得最大声了，他还拉着赵博的袖子，“表哥，市动物园的小鸟也有节目吗？”
　　赵博不屑地道：“怎么没有，那里的鹦鹉还会说话、算数呢。”
　　张顺盯着鸟棚里的一只鹦鹉，“说不定我们的也会呢……”
　　“道君，看你的了。”段佳泽小声说了一句，抬抬手，把陆压放飞。
　　陆压对段佳泽翻了个白眼——颇有些杀鸡用牛刀之感，但是谁让他们规模小呢，便是他陆压道君，也得出来带头卖艺。为了让陆压坐台（？），段佳泽也算费劲口舌了。
　　陆压在鸟棚内飞了一圈，就见那些鹦鹉、八哥、黄雀……一只只，跳到笼口，然后振翅飞了出来，跟着陆压盘旋。随着陆压飞的几圈下来，所有鸟儿都出笼了，跟在它后头转圈飞。
　　一开始是沿着棚子的壁飞，后来则有了路线，在高低错落的鸟笼空隙间穿梭，仿佛在炫耀它们的飞行技巧一般。
　　“哇——”
　　这场景，还真是有点小壮观。
　　大雁南飞，也是一群群，麻雀在树梢，也是一群群。但是不同的鸟类组成的群体这么整齐地列队飞翔，甚至炫技，那就连电视里也没见过了。
　　本来假装看别处来表示自己不屑的赵博都忘了伪装，盯着那联合鸟群目不转睛。他特别可惜爸妈把他的手机给收缴了，否则把眼前这一幕拍下来，回学校给同学们一看，肯定让他们大开眼界。
　　段佳泽看自己安排的节目效果不错，也乐了，咳嗽一声，提醒下一步。
　　只见陆压一个调头，翩翩落到了段佳泽头上。段佳泽也努力微笑，不让人看出来陆压故意把他头抓痛了。
　　剩下那几十只鸟呢，竟也跟着四散开，一个两个从栅栏的缝隙中飞了出来。
　　赵老师一声惊叫，刚想说它们要飞走了，却见那些鸟儿并非往蓝天飞去，而是一只一只，落在了小学生们的头上、肩膀上。
　　霎时间，引起了更大的呼声。
　　小学生们欢呼的欢呼，尖叫的尖叫，还有的都不敢动，怕惊走身上的鸟。
　　赵博身上就停了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可把他兴奋坏了，哪里还有一开始的无聊，“顺子，你看！我的鹦鹉！”
　　张顺身上也停了一只鸟，是胖乎乎的珍珠鸟，不过他不认识，“我，我这只也好可爱，老师，我这只是什么鸟？”
　　“啊啊啊！我看不到我头上，我头上是什么鸟？”
　　就连赵老师肩膀上，也停了一只黄雀。他连呼不可思议，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训练的。
　　不过学生们有五十多个，鸟棚所有的鸟各自停在一人身上，也还有几个学生没有，一看大家身上都有鸟，自己却没有，就差没哭起来打滚了。
　　赵老师和闫老师连忙把身上的鸟捧到他们身上，就这样，还有两个学生没有。
　　“呜呜呜——我也要，我也要！”
　　“老师为什么我没有，呜，小鸟是不是不喜欢我……”
　　赵老师求助地看向段佳泽。
　　“别急，同学，”段佳泽拿了根竹竿，把两只孔雀赶出来，“这是你俩的！”
　　一时间，小可怜变成了大家最羡慕的对象。
　　两个小孩儿乐得不行了。
　　两只似通人性，果然各自跟在一个学生身旁，那只雄孔雀竟然还一振尾羽，开屏了——
　　斑斓花哨的羽毛像一把扇子一样在人群中展开，孔雀扬着头，展示自己华丽的彩羽，又引起阵阵惊呼与围观。
　　“小朋友们，大家注意，可以抚摸小鸟，但是不能捏它们，否则它们就会飞走。”段佳泽提醒道，“接下来，这些小鸟将会陪伴大家一起参观动物园，做你们的伴游，直到你们离开动物园——只要你们爱护它们，好不好？”
　　段佳泽琢磨着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吸引游客，自然要从动物身上玩出花儿来，这就是一个实验。
　　像动物伴游这样的项目，不好推广，否则人手不够无法保证小鸟的安全，而且多了反而没那么珍贵。随机和少数游客进行互动却是可行的，单看眼前这些孩子的热烈反应，就知道很有吸引力了，还能提高回头率。
　　眼前，面对段佳泽的提问，这五十多个人，此时可是喊出了五百个人的气势，“好——！！”


第8章 第一批游客（下）
　　赵博十分珍惜自己肩膀上停着的那只鹦鹉，每隔一会儿，就要去看看它，摸摸它。鹦鹉也十分乖巧，在赵博摸自己的时候，会用脑袋顺势蹭蹭他的手，让赵博兴奋得不得了。
　　从鸟棚离开，便去看猴子。
　　园里有十几只猴子，其中包括了两只小猴子，都是最普通的猕猴。原来也瘦得不行了，这些天吃了系统提供的食物后，精神头好得不得了。
　　这也算得上是学生们的老朋友了，有好些学生，还特意从自家地里摘了玉米、苹果之类的，准备过来喂猴子。
　　“别，别喂啊！”段佳泽没防备，看到小朋友们把吃的从围栏缝隙里丢进去，想拦都没来得及。
　　他也是刚开始学习动物饲养，知道在动物们自己每天固定食谱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让游客再喂别的食物。
　　但是，那些猴子收到了投喂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吃了，毕竟这些天伙食不是一般好，连园长都吃不上。搔头摆尾一阵后，在头领的带领下，竟然把吃的都扔出来了。
　　而且绝无偶然的是，全都往段佳泽这边丢，仿佛明白他是做主的人一般。
　　赵老师看了，连说：“这猴子真聪明啊！”
　　在赵老师看来，灵囿连鸟、狮子都驯养得那么好，猴子更加聪明，能这么做也不奇怪啊。
　　段佳泽却是一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可没有驯过园里的任何一种动物。自从他改换了系统提供的食物之后，园里的各种动物不止是精神、身体好了很多，智商好像也各自有一点提高了。
　　当然，那些鸟的智商还没有提高到自己做出之前的那些动作，还是由陆压这个老鸟下的命令。
　　但是像猴子们现在的动作，就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了。段佳泽喂它们喂得还挺多，可能就因为这样，它们明白了段佳泽的地位。
　　鉴于那些吃的根据陆压的说法，吸收的灵气都比人间界多，那么它们吃完后智商增长点儿，好像也不奇怪了。而且段佳泽问过，就这些吃的能够让它们变聪明，但是要想变妖怪不可能，至少审核周期内不可能。
　　同心小学的学生们，玩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尽兴。这些猴子相比以前来，互动得可多了，不止将吃的丢回来，还会模仿他们的动作。
　　有个学生翻身倒立，猴子们也学着他倒立起来，但是动作要轻巧多了。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赵老师和闫老师上起科普课来，效果也好得多。
　　像赵博这样的调皮大王，以前课外活动，是从来不会专心听讲解的，但这时候却听得津津有味，频频举手发问，比起来学生还像同心小学的学生。
　　看完猴子，再去看梅花鹿。
　　这过程也不觉得无聊，毕竟大家都有专属的“鸟伴游”，这可满足了他们的无限幻想，自己就能开起小剧场。
　　那两个有幸伴着两只孔雀的小学生更是得意了，就数他们的伴游体型最大，外形最拉风。虽然不能停在肩膀上，但是他们走到哪里，孔雀就跟到哪里，不知道多乖。
　　张顺看了，羡慕极了，有了一点想法，捧着肩上的珍珠鸟一抛，然后往前跑，“来啊来啊你来追我啊！”
　　那珍珠鸟在空中飞了两圈，果真盯准张顺，一个俯冲，再度落在张顺头上。
　　张顺见它果然认得自己，乐开了花。他的举动也提醒了其他同学，在不伤害小鸟的情况下，开展了各种玩法。
　　当然了，他们就是想伤害，也很难。在各方面水准提高之后，本就灵活的鸟类现在更是敏锐。更何况，还有陆压这个老祖宗在这儿呢。
　　等到了梅花鹿的住处，不等段佳泽说，小苏就很机灵地提醒小朋友们，不要再给梅花鹿喂自己带来的东西了。
　　园里梅花鹿一共就两只，是一对母女，父亲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如何。
　　小苏作为一个女孩，就比较喜欢这些萌萌的动物，也喂过梅花鹿，上前把手穿过围栏，把草料拿起来呼唤梅花鹿。
　　那只小鹿踢踢踏踏过来，伸着脖子吃小苏手里的草料，小苏又摸了摸它的脑袋，它也毫不反抗，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身上棕色的皮毛看上去柔软富有光泽。
　　有不少孩子都拉着赵老师，表示也想喂小鹿。
　　赵老师询问了一下段佳泽，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点了两个学生，让他们跟着小苏一起，去给梅花鹿喂草。
　　……
　　这么半日下来，不大的动物园也转悠完了，两位老师带着几十个学生告别。
　　赵老师握着段佳泽的手，不住感谢他，还表示大开眼界，说他这里的动物这么聪明，驯得又好，以后一定会客似云来的。
　　他们这次带孩子出来课外活动，一说回去后要写作文，以前会哀叹的孩子，这次反而兴致勃勃，恨不得立刻就动笔将游记写出来了。这还不都是因为，在灵囿玩得特别高兴。
　　“那就承蒙您吉言啦。”段佳泽轻轻拍了拍肩上的陆压大爷。
　　陆压振翅飞翔，小朋友们肩上的鸟也都跟着扑啦啦起飞，一同离开，回鸟棚去了，令孩子们发出惋惜的声音，盯着它们的背影。
　　“大花！”张顺念着自己给珍珠鸟起的名字，极为不舍。
　　“没事，”赵博揽着他的肩膀，“我下次叫我爸妈带我再来时，把你也叫上，我们再来看它们！”
　　“好。”张顺用力点头，然后挥手，“再见，大花！”
　　与小鸟们道别的童声，此起彼伏。
　　看着这动物与孩子依依惜别的一幕，赵老师竟然颇为感动，想要说一番告诫大家爱护动物的话，“同学们——！”
　　不等赵老师喷薄情绪，就看到那远去的鸟群下，两只孔雀拔足狂奔，不时扑腾一下，然而和家养鸡一样，飞不起多高就落下……
　　众人：“……”
　　小学生放声大笑，赵老师一碗鸡汤被憋回去，尴尬地和段佳泽道别。
　　真是美中不足啊……段佳泽心想，早知道安排一个优美的退场方式了。
　　挥别同心小学的学生们，段佳泽看到小苏埋头玩手机，拍了拍她，“走啦，小苏，吃中饭去了。”
　　“哎，”小苏抬头，满脸都是笑容，把手机一递，“园长，你看。”
　　段佳泽一看，原来是小苏竟然把刚才那一幕拍成了小视频，发到了自己朋友圈里。镜头一开始是对着小朋友们，他们肩上的鸟纷纷起飞，镜头也随着移开，拍摄鸟群在空中飞翔，画面之外还传来孩子们的道别的声音。
　　随即，两只孔雀就非常突兀地出现在画面中，托着沉重的尾羽追着鸟群跑，不时还扑腾一下……
　　这个小视频发出去才一两分钟，就获得了很多赞和评论，全是在狂笑，还有问小苏这是哪儿的，怎么鸟那么乖，还有说孔雀太逗了。
　　段佳泽再看一遍，也差点笑出来，“你怎么还拍下来了。”
　　“这怎么也算是我们第一批游客啊，我想记录一下来着，没想到遇上了这么搞笑的事。”小苏给他翻了翻相册，原来她还拍了孩子们游览期间的照片，“打算顺便在朋友圈打打广告，嘿嘿。”
　　“干得好！”段佳泽夸道，“我还打算开张后花点钱，找些本地媒体来宣传，你多拍些，都能做素材呢。”
　　……
　　送走了内测游客，段佳泽赶紧去鸟棚，还没到那儿，就听到密集、激烈的鸟叫声，把他吓一跳，心想难道是陆压不顺心，在狂殴小鸟？
　　走到近前一看，才发现是园里的鸟在追着一群野麻雀啄，双方在空中上下翻飞，战得正酣。
　　这里背靠海角山，麻雀多了去了，但是平时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道怎么打起来了。
　　目前来看，灵囿的鸟群数量虽然不如对方，但是战斗力可不弱，就连胖乎乎的珍珠鸟，都能一口把麻雀的羽毛给叼下来。
　　陆压已经变回了人形，靠在一旁凝重地观战。
　　段佳泽虚心求教：“哥，这是怎么了？”
　　陆压：“你知道那些是什么吗？”
　　什么？难道不是麻雀吗？
　　段佳泽一惊，“难道是……麻雀精？”
　　“你在想什么，”陆压鄙视地看了段佳泽一眼，“是贼！大意了，方才离开的时候，没有关笼子，这些野鸟来偷我们饲料。”
　　段佳泽：“……”
　　段佳泽狂汗，“您一发威，这些麻雀不就吓死了。”还用得着它们在这儿苦战？
　　陆压生气地道：“你竟敢让本尊给你赶麻雀？！”
　　“？？”段佳泽说，“您这个逻辑性太强了。”
　　但陆压的话倒是提醒了他，段佳泽找了把扫帚，把麻雀都赶远，恋战的鸟儿们这才趾高气扬地回笼。他私心里觉得，那样子和陆压真是一样一样的。


第9章 意外之外（上）
　　赵博在表弟家待了一个多星期，才被他爸接回去。
　　一回家，赵博的妈妈范海萍已经做好了大餐，拦住想冲过去拿鸡翅的赵博，“等等，你先告诉妈妈，你在表弟家里玩得怎么样？知道错了吗？”
　　不说表弟家还好，一说起来，赵博就直蹦跶，“妈，我可不可以转学去表弟他们学校啊！”
　　范海萍有点崩溃，赵博成绩一般，现在就读的是重点小学的重点班，她费了不少劲把赵博塞进去的，现在赵博居然说想去村办小学读书。
　　“你说什么？”范海萍说出来才发现自己声音提得太高了，把孩子都吓了一跳，连忙控制了一下自己的嗓音，“为什么啊？表弟学校那么好？”
　　“对啊，他们都没有作业。”赵博玩着手指说道，“下课时间，我们就一起聊鸟，知道为什么吗？”
　　妈妈不想知道……范海萍没想到，平时离不了平板电脑、手机WiFi的赵博，在他表弟家居然过得一代都不难受，去之前，可是还哭着闹着呢，这让她觉得非常失算了。
　　赵博第一天过得的确很不开心，但是范海萍不知道，第二天他跟着同心小学一起去了灵囿动物园啊。他可算是被那些鸟给迷住了。
　　回去之后，也不减热情，各种看相关影片图书，遂把赵博的业余精力都消磨掉了。
　　赵博兴致勃勃地对范海萍说：“妈妈，表弟学校组织一起去灵囿动物园了，那里可好玩了，鸟特别聪明。但是动物园还在装修，老师说下个月才会开张。到时候，你能不能带我和表弟一起，再去玩儿一趟啊？”
　　“还想玩？你先给我去做试卷，做不完饭也不要吃了！”范海萍气死了，把赵博赶到房间里去写试卷了。
　　赵博的爸爸赵正义在旁边悠悠然说：“我早就说了，搞什么‘变形记’啊，小孩子上哪玩不起来？”
　　“别提了，真是愁死人了，明天就要回去上课了，看起来怎么更皮了。”范海萍闷闷地说，“还去什么动物园，灵囿动物园？我怎么没听过这里呢。”
　　“我也没听过，新开的吧？”赵正义说。
　　另一边，赵博哭着做完了一张试卷，才被范海萍放出来，揉着眼睛上桌吃饭。
　　范海萍教育他，“下次还敢不敢欺负同学了？还敢不敢顶撞老师了？你要是再犯错，也别想去舅舅那里了，把你送到山里去……”
　　范海萍念叨着赵博之际，赵正义扶了扶自己的眼睛，把手机举到妻子面前，“老婆你看这个，有点意思吧？”
　　范海萍探头一看，是赵正义的微信同学群里发的一张动图呢，一群小孩子，每人肩上停了一只鸟，突然间一起飞起来，成群结队往远处飞，小孩还挥手作别。
　　就在这时，两只肥大的孔雀拖着长长的尾羽拔腿狂追。
　　范海萍“噗”一下笑出声，“怎么像在说：等等我。”
　　赵正义也哈哈大笑，“是吧？乐死我了，老黄整天就爱转一些幽默图片，有些倒是有点意思，你说这应该是训练出来的吧？”
　　“谁知道呢。”范海萍翻了翻聊天记录，赵正义的同学们都在发哈哈笑的表情，还有人问这是哪里，有人说应该不是东海市的吧，老黄暂时没说话。
　　范海萍顺手滑上去时，动图又放了一遍，但是这一次，范海萍在里面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忍不住喊起来，“老赵，你看这个像不像你儿子？”
　　“什么？”赵正义一愣，探头过来看，范海萍指着一个角，让他注意看。
　　那图片重头再放时，赵正义顺着范海萍的指点，果然看到了，图片一角有个小孩，不正是他儿子的模样嘛，肩上停了一只鹦鹉的。
　　“还真是！”赵正义和范海萍都想起赵博说自己去参观了动物园，就更确定了，“小博，这个是灵囿动物园？”
　　赵博一看，兴奋地叫了起来：“是的，妈妈，这是那天我们告别的时候！妈妈我跟你说，我的鹦鹉可乖了，表弟也有一只，老师说是珍珠鸟，它们停在我们身上，陪我们参观呢。”
　　“那这个动物园还挺厉害的嘛，把鸟驯得这么乖，这是在哪里？”赵正义问道，看着这么有趣，他倒觉得，带孩子再去一趟也无妨。
　　“坐117路公交车，在海角公园站下！”赵博响亮地报了出来，他可记得清清楚楚的。
　　“海角公园，那里以前好像是开了一个动物园哦，就是这一个吗？”范海萍记得也不大清楚。
　　这时候，赵正义的微信群里，老黄说道：就是我们东海市的！但是不知道是哪里，在一个朋友群里看到的。
　　下面的同学们纷纷回复：原来是东海市的，好想去，是不是市动物园？
　　赵正义颇为得意地回道：各位同学，这里是海角公园旁的灵囿动物园，图中穿蓝色格纹的孩子，是我的儿子，他那天恰好就在！
　　……
　　段佳泽对于那个小视频被做成动图，在本地朋友圈小小火了一把毫无所知，他可气急败坏着呢，小苏和柳斌早上来上班时，急急忙忙跑来找他，说看到大门被撬了。
　　段佳泽第一反应就是被盗了，他赶紧跑去看，发现大门的栏杆好多都要拧成麻花了，锁也被整个撬开。看样子，更像是蓄意破坏，要是偷东西的进来，只要把锁弄开就行了。
　　他再一查看园内，发现好些动物食槽里多出了食物，心中一惊，这些可不是园里的饲料。他第一反应就是东西不干净，看这架势，说不定投了毒。
　　“……我靠，怎么办，这是不是要洗胃什么的？”
　　“等等，园长，它们好像不吃啊。”柳斌拿着一把干草试着去抖梅花鹿，梅花鹿立刻甩甩头，走开了，这也更证明了饲料不对劲。
　　段佳泽关心则乱，这时候一想，也是，这些动物吃了仙界的高级饲料，都聪明了不少，可能自己就闻出来不对劲了。
　　但是段佳泽还是十分生气，和柳斌、小苏把来历不明的饲料都清理掉，“谁啊，这么缺德！”
　　他搬过来还不到一个月，平时顶多和隔壁海角公园看门大爷闲聊过，怎么也想不到是谁这么狠。
　　段佳泽更忍不住私下问陆压，“道君，你昨晚难道就丝毫都没有察觉吗？”
　　陆压甚是尴尬，他不在人间良久，又眼高于顶，哪里会去注意凡人的动向。在他看来，就是察觉到几只蚂蚁爬到身旁，根本不会在意，这要是几个神仙妖怪进来还差不多。昨晚，是真没注意。
　　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啊，动物们被投毒了。
　　陆压闪过一丝羞惭，一抬手，手中出现一刀一剑，正是他的法器杀人刀与活人剑，凛然道：“待本尊作法，将贼人的首级取来！”
　　“……等等！”段佳泽吓到了，赶紧拉住他，“我们这是法治社会，可不能乱来，你查出来是谁告诉我就行了。”
　　“你们凡人真是麻烦。”陆压嘀咕了一声。
　　陆压在“海洋馆”上点了点手指，水面立刻现出了画面，遮住了下面的游鱼。仔细一看，是黑夜里的动物园门口，想必正是昨夜的情形。
　　段佳泽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人影出来，“能不能快进啊？”
　　面对浮躁的人类，陆压非常鄙视，“马上就出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画面中就出现了几个人影，手里拿着工具，开始撬门。虽然只有淡淡的月光，但通过熟悉的面部脸廓与身形，段佳泽还是认出了这些人，“暂停，暂停一下……是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并没有让斩仙飞刀出场，暗搓搓用了自己的设定~\(≧▽≦)/~
　　不过之前开过一个脑洞：
　　陆压祭出斩仙飞刀：“请宝贝转身！”
　　段佳泽转过身：“=w=干嘛？”
　　“？！”陆压（脸爆红）：“……你、你你！”


第10章 意外之外（下）
　　画面上出现的几个人，正是小苏和柳斌来之前，受雇于灵囿动物园，担当临时饲养员的村民。
　　在段佳泽还没接手动物园之前，因为无人监管，他们就常常克扣动物饲料。肉自己吃，菜、干草什么的，喂自家的鸡鸭牛羊。可以说，直接导致条件本来就不好的动物们更加惨了。
　　段佳泽想起他们还问过自己招人的事，他因为这些前科婉拒了，后来招到小苏和柳斌，又直接把他们给辞退了。现在看来，这是怀恨在心啊，居然趁晚上过来投毒。
　　段佳泽没想到还有这种人，气得不轻，怒道：“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陆压兴奋地道：“你打算怎么办？”
　　段佳泽：“呃，报警？”
　　陆压：“……”
　　他早该知道，段佳泽都说了法治社会，还能给出什么其他答案。
　　段佳泽表示，人类社会，就该用人类的法子来解决。于是，他跑去报警了，民警也来看了，还把他带到派出所去登记。
　　陆压听到小苏和柳斌讨论，他们这儿没安监控，也没什么证据，园长这一去恐怕很难有结果了。
　　不知道那些人以后还会不会再来，毕竟动物都没事，他们没达到目的。可哪里有千日防贼的啊，这下可伤脑筋了。
　　等段佳泽回来，倒是不见沮丧，手里还拿着一叠纸。
　　小苏：“这是什么啊，园长。”
　　“民警人很好啊，我说了有嫌疑的对象只有那些村民，他说要去调查的。”段佳泽挥了挥手里的东西，“而且给我介绍了海角街道的同志，街道的干事也关心了我的情况，还给了我这些，叫咱们动物园配合他们的文明创建工作……”
　　他手里那些纸，原来都是些宣传海报。虽然地方比较偏，但灵囿动物园所在地还是属于街道而非乡镇的，那些村民所在的村子好像就是乡里了。
　　段佳泽：“咱们一起贴上呗，配合一下创文，做文明动物园。”
　　众人：“……”
　　莫名其妙，段佳泽就跑题了。
　　小苏和柳斌去贴海报之后，陆压觉得段佳泽的做法太软弱，他决定要自己维护尊严。
　　段佳泽大汗，说道：“你不要急啊，等调查完，要是情况属实，就能罚款拘留了。”
　　“拘留算什么，你以为本尊不知道吗？拘留住的地方比本尊的办公室还要大呢！”陆压本就因为此事觉得有失颜面，一说起拘留来，更是怨气冲天。
　　段佳泽：“……”
　　段佳泽心虚地道：“以后咱们升级了就好了……主要是，人间界的规矩和你们仙界有不一样，不能随便取人首级的。”
　　“便是不杀他们，我也有法子让他们深深知错。”陆压阴森森地道，“否则，叫人知道了，我面子往哪搁？”
　　段佳泽心想，面子？不存在的，你都在我们这儿做动物了……
　　……
　　回龙村，孙庆隆、王胜斌和刘铭坐在院子里讨论。
　　“那小兔崽子，居然还敢报警。”
　　“算他走运，啥也没死，真是浪费我家的药了。”
　　“嘿……真要拘留，别等我出来，看我哥怎么找他麻烦，叫他那动物园都开不下去。”
　　几个人得意洋洋说了几句，相约晚上打麻将，王胜斌和刘铭就先走了。
　　孙庆隆把猪给喂了，一边喂一边抱怨，“妈的，这猪养得真是臭死了……改明儿就杀了。”
　　这些猪都是乡里扶贫送的，不过放他这儿，他养着还嫌麻烦呢，一点也不乐意。
　　看着日头还早，孙庆隆索性进屋，准备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去大战麻将。
　　孙庆隆翻身入睡，正香甜时，忽然心慌气短，同时感觉有呼吸喷洒在自己脖子上，还以为是自家养的狗，一拂脖子，十分不安地睁眼转头。
　　一张毛茸茸的狮脸出现在眼前，血盆大口一张，“吼——”
　　腥气扑面，锋利的牙齿闪闪发亮。
　　“啊！啊！！”孙庆隆当时就吓破了胆，蹬着脚往后退，想不通为什么狮子会出现在他家，难道是该死的灵囿动物园没拴好门，让狮子跑了？
　　可是，这狮子为什么会来他家呢？！
　　狮子身体伏低，蓄势待发。
　　孙庆隆的腿都软成面条，距离太短，让他连爬起来往外跑的勇气也没了，眼泪鼻涕全都涌了出来，一个没控制住，失禁了。
　　臊臭的味道弥漫开，狮子再度大吼。
　　“不，不要啊，饶了我吧！饶了我！”孙庆隆想到，昨天他们几个偷进动物园，给这些动物下药，就是他给狮子下的药。以前也数他喂狮子喂的最多，或者说，克扣狮子口粮也是他最多。此刻，俨然是一场复仇了。
　　关在笼子里的狮子孙庆隆就没怕过，何况那时候的狮子吼起来都没精打采，还不如他家的狗神气，直到现在，他才直面了狮子的可怕，明白大型食肉动物在捕猎时有多令人胆寒！
　　然而，狮子根本没有听孙庆隆的求饶，它一跃上床，一手按住孙庆隆的身体，一张嘴，孙庆隆的头就进入了那张血盆大口。
　　“呃！”孙庆隆眼前一黑，吓得晕死过去。
　　此时，狮子也完全含住了他的头。
　　三秒后，狮子一张嘴，把孙庆隆的头吐出来，上面还沾满了它的口水。而狮子一撇头，露出了十分人性化的“嫌弃”。
　　……
　　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段佳泽仍然在努力招聘，这是他任务完成的最后一个条件了。
　　这天吃午饭的时候，段佳泽接到街道干事打来的电话，接通后听了几句，脸上就露出惊讶的神情，“是吗？当然可以……好啊，那谢谢你了。”
　　挂了之后，段佳泽不可思议地说：“刚刚，海角街道的人告诉我，有记者要来采访我们动物园！”
　　他前段时间还和小苏说，打算开张后花钱找些人来做宣传，谁知道这居然有人主动要上门了，这不，正通过街道那边联系他呢。
　　小苏和柳斌很兴奋，“管他的，这是好事情啊！”
　　“对啊，已经把我联系方式给记者了，等会儿应该会打给我。”段佳泽连饭都没心情吃了，“哎呀，我应该怎么介绍呢，我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
　　段佳泽正说着，真有个陌生号码打过来了，段佳泽赶紧接了。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自我介绍了一番，是市电视台的记者，希望约个时间过来采访。
　　段佳泽忍不住问，为什么要来采访。他可根本没联系过媒体，也没有什么这方面的关系啊。
　　女记者笑着告诉段佳泽，那是因为最近本地朋友圈有个有趣的动图流传很广，传说就是灵囿动物园的，引起了不错的反响。
　　因为灵囿动物园改名后还没开张，没几个人知道，有的人甚至还以为是市动物园。好多人都在打听地址，尤其是妇女小孩和家长，觉得动图不但搞笑，里面的鸟类、小孩互动也很有趣。
　　少数打听到地址的人，来转了一下都发现没开门，无功而返。
　　女记者查过之后，发现经营者居然还是个年轻人，综合来看，和她们频道的主题还挺符合的，于是决定过来采访一下。因为动图在网络上流传的，所以还会邀请本地的网媒记者一起。
　　段佳泽这才知道原来还是小苏的功劳，这可是个大好的宣传机会。但是，他这边还没有装修，条件过于简陋，拍出来的片子，说不定反而赶客呢。
　　女记者却想趁着热度还在，尽早推出新闻，否则，就没有那么高新闻价值了。
　　段佳泽只好请她尽量再等等，他这边一定尽快完成装修，女记者才答应了，让他弄好了尽快联系自己。
　　段佳泽放下手机，把情况一说，“这一次，小苏立大功了啊，园长给你加个菜！”
　　“谢谢园长！”小苏说道，“我们是不是做个公告贴在外面？不是说有人找上门来吗，我们都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们什么时候开张。”
　　段佳泽连连点头，这个是他的失误了，应该把开张日期写在外面才对。主要是他一直以为动物园没什么人气，怎么会有人来找，就专注准备别的去了。
　　小苏想到段佳泽打电话时说的话，“对了，园长，我们要装修吗？什么时候？”
　　“嗯……马上，马上了。”段佳泽心想，还真是得早点把人招到啊。


第11章 装修升级
　　也许是段佳泽的祈祷被老天听到了，过了两天，还真被他应聘到一个合适的员工。
　　段佳泽接电话的时候，听着对方声音非常和善，据说今年四十一岁，名叫徐成功，最近失业了，之前是做保安的，没什么别的技能，但是也经常帮忙换个灯泡、修个电路之类的，自觉比较细心，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段佳泽已经不指望招到专业人员了，和这人见面之后，发现这位徐成功大哥长得和他声音可是一点都不相符啊。
　　他声音和善宽厚，但是长得穷凶极恶，没有什么刀疤之类浮夸的东西，但就是像坏人……
　　徐成功主动介绍：“我们做保安的，都要长得有威慑力，就是难找对象。”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谁见我不躲啊，所以现在还在打光棍。”
　　前不久工作的公司还倒了，所以只好又出来找工作，他跟小苏和柳斌一样没家室，之前还是住公司宿舍，所以工作地址远近都无所谓了。
　　本来，要是搁以前，段佳泽肯定不想招长相这么凶恶的员工。但是，最近村民投毒的事情让他觉得，招个徐成功这样的也不错。而且他现在比较急，先招了完成任务再说。
　　于是，段佳泽和徐成功再细聊了一下，确认各个方面都没有问题之后，就签了合同。
　　完事了他带徐成功和小苏、柳斌他们见面，因为徐成功大他们十多岁，所以都叫他徐哥。徐成功虽然长得比较凶，但脾气非常好，也稳重，让段佳泽越看越满意。
　　一回头，段佳泽还和陆压满意地说：“有了徐哥以后，咱们动物园的安全方面就有了大大的提高，你看，他多有威慑力啊！”
　　陆压冷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本尊还没他有威慑力吗？”
　　段佳泽：“…………”
　　段佳泽诚恳地道：“道君，我说句话你不要不爱听啊，因为这个两界人民思想差距，你在我们人类里真的没他有威慑力，基本只能起到防御与反击作用。你要是露出原形，大部分人比较想吃了你，你要是人形，那就不但没有威慑力，还容易被盯上……”
　　陆压：“……”
　　这是大实话啊，那些村民有因为陆压长得帅就不来捣乱吗？陆压也不能见人就喷火啊，那倒是有威慑力了，但是离被政府管控也不远了。
　　陆压无言以对，他真没办法反驳，也没办法解决。他们鸟类，尤其是雄性，就是走骚包华丽风的，他也不能控制自己变丑啊！
　　……
　　和徐成功签好合同之后，段佳泽一看手机，任务果然完成了，可以领取两项奖励。饲料会自动排队，至于园内笼舍的升级改造，显示领取后有三天的升级时间。
　　段佳泽先去给三个员工说了，要放假装修，等他们离开，才把大门遮了个严实，才点击领取。他不知道这升级是个什么升级法，怕太黑科技，被外人看到啊。
　　但是段佳泽是多虑了，点了领取后，没有任何新型笼舍平地起的黑科技，等了半个小时之后，倒是有一队起码几百号人的施工队呼啦啦来了，说是按照合约，过来给他布置新笼舍。
　　段佳泽还观察了一下，确定他们是真的人类。这些施工队都不是本地人，也不知道半个小时是怎么赶到的，应该是系统搞的鬼。
　　他们动作麻利专业，立刻就忙活了起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们将整个动物园的布局都更改了一下，重新更加科学合理的分配空间，拆除旧的笼舍，装上新的笼舍，将原本荒废的空地都运用上，连鱼池都重新挖了一个……
　　整体的风格是比较生态自然，和背后的海角山互相呼应，连展示线索也设计好了，随着以后动物增多，更会显得井井有条。
　　新建的笼舍跟之前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原来的就是个大点儿的笼子，这新笼舍在室内展区运用了大量钢化夹胶多层玻璃墙，采光通风好，进出口都换成全机械的，还有饮水设备，移植了大量绿植作为装饰，营造浓郁的生态氛围。
　　室外展区也多种多样，根据不同种类动物的特点，进行设计，高度不一，有的封顶，有的露天。
　　根据动物们的需求，还在有限的空间内进行了各种巧妙的设计，使动物可以有躲避的地方，这种设计对动物来说有很多用处。
　　什么消毒、饮水、沐浴等各种设施，应有尽有。
　　笼舍外也有休息设施，还安上了监控，设置了饲养员的工作间、休息室等。
　　另外，每个展区都竖了牌子，上面贴上动物介绍，还有二维码，扫描后能进入一个网站，点击语音解说，这也是考虑到了动物园人手不足的现状。
　　段佳泽就是个外行，设计师连图纸都没给他看，他也没有丝毫不满。
　　反正他看过去，哪哪都满意，毕竟是苦过来的，有对比之后，觉得这些设计简直太方便了。当然，也能感受到他们之前照料的粗糙。
　　动物们被移回新的笼舍后，明显情绪也高涨了。
　　像他们园里唯一的狮子同志，以前住的地方无比憋屈，现在施工队给他弄的新地盘总面积有五十平米，三四米高。
　　原来的鸟棚已经大变样，面积扩大了之外，里面移植了很多植物，就像个小型的丛林，由于这里的鸟类都可以和平相处，也放弃了笼养，选择设置很多栖息的木架。
　　虽然目前动物种类不丰富，但是施工队还是很大气地把各类展区都设计好了，以后引进了该类动物，直接入住就行。
　　装修一完成，施工队就利落走人了。
　　在这期间，段佳泽也联系了记者，请她在装修好之后过来采访。这个时候，距离原定的开张日期，也就一个多星期了。
　　……
　　第四天上午，在记者们抵达之前，小苏、柳斌和徐成功先来了。他们看到焕然一新的动物园，整齐地“哇——”了一声。
　　小苏直喊：“园长，你还说你没钱！”
　　段佳泽信誓旦旦，“真没钱，装修完就没钱了。”
　　“等等，你们觉不觉得，”柳斌神神秘秘地说，“以前咱们园里一片灰扑扑的，现在装修完笼舍之后，笼舍都漂漂亮亮，这样就显得咱们办公楼格外土了……”
　　大家不约而同抬眼望去，果然，很有设计感的展区之中，夹着一栋城乡结合部风格浓郁的二层小楼，土得掉渣。
　　段佳泽：“……”
　　不说他还没感觉，这么一看，还真是，丑得特别突出。
　　这下好了，以前还只是动物吃得比人好，现在住得都要比人好了……
　　陆压也巡视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的确比以前要好多了。
　　作为对太君的尊重，陆压的办公室和其他鸟不在一个地方，但是面积都小不了多少。
　　段佳泽心满意足地说：“哥，怎么样，是不是大气很多，能让你自由翱翔了。”
　　陆压十分看不上他的样子，把手机拿出来，给段佳泽看了一个网页。是新闻报道某国家为了迎接熊猫，耗费巨资，修了个宫殿式的大园子，单给熊猫住。
　　“你乐什么乐，我也要这样的，”陆压嫉恨地说：“凭什么这些肥熊可以住这么大的地方，它们还能珍稀过我？”
　　段佳泽：“……”


第12章 采访（上）
　　市台记者来之前给段佳泽打了个电话，快到的时候又打了一个，段佳泽赶紧到大门外接人。一看，来了五六号人呢。
　　两个扛摄像机的市台记者，两个网媒记者，还有街道和社区的人也来了。
　　街道来的和此前段佳泽认识的不是同一个，这一个是负责宣传工作的，给记者带路来了，大家互相握手、寒暄了一下。
　　联系段佳泽的女记者叫陈蔚，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岁，“段园长，那我们先到您办公室聊一下吧。”
　　“好的，这边请。”段佳泽把他们带进去，到办公楼里去。
　　陈蔚有点惊讶，来这里的路上，社区的工作人员给她说了一下之前的海角动物园内部情况，她还以为在原基础上开设的灵囿动物园也不会太好。
　　但是，现在一看，除了那栋办公楼有些落后，可见的笼舍外观都很有美感，设施也很齐全，从室外展区还能看到一些动物，状态都特别好。
　　段佳泽在办公室里回答了一些简单的问题，关于他的个人经历，如何会来开设动物园。段佳泽早有准备，扯了些喜爱小动物，希望对动物保护、动物教育做些贡献之类的。
　　他当然不会说，就是运气太差，被一个垃圾软件绑定了。
　　陈蔚和他也沟通了一下采访计划，又带人拍了一下他在办公室的镜头，接着就出去了，边走边聊，毕竟大头还是动物。
　　到楼下的时候，一个记者说：“哎，这里怎么还贴了个标签啊，海洋馆？”
　　他们进来时都没注意，以为这是景观摆设，这会儿被提醒了，才发现上面还写了“海洋馆”三个字，不禁全都乐了起来。
　　段佳泽不好意思地道：“我们规模不是很大，之前的海角并没有养鱼类的设施，我比较喜欢鱼，暂时养了这么些。这个标志就是立一个志向，以后我们要建一个海洋馆。”
　　“这个志向很好啊，”陈蔚说道，“这里面的鱼都很漂亮啊。”
　　她们对鱼都不是很了解，这会儿看到不同种类的大鱼小鱼混在一起养，竟也丝毫没有察觉不对。
　　段佳泽把手指点在玻璃缸一侧，“是啊，很有意思的。”
　　他一说完，那些鱼全都从另一头游了过来，隔着玻璃呈放射状冲着他的手指，悬浮在水中，仿佛想要碰一碰他的手指一般。
　　待段佳泽一松开，它们又各自摇头摆尾地离开了。
　　“哇……”那么多色彩斑斓的鱼向着同一个方向，着实好看，令大家都低呼了一声。
　　“等等，能再做一次吗？我们把这一幕拍下来。”陈蔚说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段佳泽说道：“大概是我经常喂它们吧。”
　　他等陈蔚开机了，就又做了一遍，给她拍下来做素材。
　　陈蔚目露惊喜，段佳泽接受采访时说是因为喜欢动物才在继承后，接手这家快倒闭的动物园，她要在新闻中体现出来的话，段佳泽和动物亲近的镜头是最好不过了。
　　——而且还不是那种随便喂一喂动物的普通镜头，眼前这一幕，更加生动有趣，有说服力。
　　段佳泽又带他们去室内展区，小苏、柳斌和徐成功早就守在这里做些工作了。
　　陈蔚进来后，又看到内部装潢，看上去竟然比东海市动物园还要好一些，她不会分辨，但是这里有很多机械化的设备，而且设计得也更好看。
　　于是几个记者对着环境一顿拍，又让柳斌他们演示了各种设备，并让段佳泽也动手去做一下。
　　陈蔚问过段佳泽花了多少钱，段佳泽不好说他自己那时候身上就几千块而已，于是含糊地说花光了所有积蓄。
　　现在，陈蔚又问了这些设备的相关问题，然后感慨，段佳泽还真是舍得，把所有积蓄买了这么多昂贵的设备，自己却住在简陋的小楼，这简直就是用爱发电啊。
　　再结合园内动物的灵性，这个动物园一下子就有了特点。
　　她心中已经有了思路，要把这方面作为新闻重点。
　　相对比陈蔚更注重段佳泽的创业、热爱动物等点，另外网媒记者的重点就不一样了。他们是新媒体中心的，给东海日报APP和微信公众号什么的供稿，更注重流量，要用有趣的内容吸引读者。
　　所以，他们也就迫不及待地请段佳泽带他们去看一看此前在本地网络上出了一把名的小鸟们。
　　段佳泽把他们带到鸟禽区，能看到仿佛丛林一般的展馆内，鸟类错落停在树枝上，树丛间隐约还能见到孔雀的身影。
　　“我们能进去和它们互动、拍摄吗？”记者问道。
　　“可以，我准备了一次性雨衣，穿上进去吧，免得有鸟粪。”段佳泽一人发了一个一次性雨衣。
　　“对了，那个图片里带头的好像是一只红色的鸟，好像没有看到它？”有人问。
　　“哦，它在另一个笼舍里。”段佳泽知道记者要来，自然让陆压去他办公室待着了，待会儿指不定要他的配合呢。现在便过去打开笼舍门，一抬手，陆压就飞了出来，落在段佳泽小臂上，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
　　进来后，摄像机就没关过，他们自然记录下了这一幕。两个网媒记者也频频拍照，试图捕捉最好的一瞬间。
　　“段园长，这个是什么鸟？体型比较大，颜色也很鲜艳，好像没见过呢。”陈蔚问道，她就觉得这鸟有股霸气，或者说比较凶，不是那么好亲近，说不定是食肉的鸟呢。
　　段佳泽以前跟赵老师说过这个是金乌，但是对陈蔚就不敢了，他怕这记者认真考据啊。
　　段佳泽说道：“其实，这个是我捡到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鸟，去问过林业局的专家，但他们也不好判断，意见不一，其实我怀疑它是被走私的，压根不是咱们亚洲的，也说不定是变异的，你看它颜色多好看啊……”
　　段佳泽一顿侃，陈蔚听得有点晕，就重复了一句：“哦哦，你救助的受伤鸟类啊，真有爱心，那它应该很依赖你吧？”
　　“……是吧。”段佳泽捧住陆压，把脸埋到他身上作亲密状。
　　陆压：“……”
　　段佳泽发现道君在用恐怖的眼神看着自己，赶紧抬头，若无其事地拍了拍他的羽毛。要不然，恐怕现场的人类们就能见识一只鸟口吐人言，怒喷段佳泽了。
　　陈蔚虽然问了一句陆压，但大家的重点，还是在那两只呆萌的孔雀身上。
　　小苏说了一句：“它俩特别爱开屏。”
　　她喂鸟类就喂得比较多，早就发现了，园里的两只雄孔雀挺喜欢开屏，不止是上次在小朋友们面前开屏了，也经常突然就开屏。
　　陈蔚非常感兴趣，“真的吗？不过，好像没有看到雌孔雀。”
　　小苏言之凿凿，“真的爱开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定它们口味独特呢。”
　　众人：“……”
　　段佳泽狂汗，小苏好像有点解读过头了，就是一个动物的自然现象而已。
　　不过他倒是知道为什么，孔雀开屏不一定是求偶，也可能是示威。这附近的麻雀不是老琢磨着来偷饲料么，孔雀就经常燥起来。
　　“真的啊，那有规律吗？要是能拍到它们开屏的样子就好了。”陈蔚倒是不在意真正的原因，只要知道孔雀爱开屏就行了，而且能拍到这个镜头会很好看。
　　“这个啊……看吧，说不定能呢……”段佳泽慢吞吞地说着，眼神就瞟向了陆压。
　　记者们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是啊，说不定呢，也许他们真的能幸运地拍到。


第13章 采访（下）
　　段佳泽带着陆压一起，进了鸟群的笼舍。
　　两个记者还在琢磨，“它们是不是每天都会开屏？我们要是蹲守一天，说不定能拍到开屏的镜头呢？或者你们有没有手机拍的视频，我们也可以用。”
　　俩人正说着，就听陈蔚短促地叫了一声，立刻提起摄像头。
　　转头看去，竟然是其中一只孔雀尾巴振动了几下，尾羽就抖擞着展开。
　　以蓝色与绿色为主色调，还带有黄、红等色彩的覆羽交织在一起，抖动之间，透明顶棚的阳光照射下来，光泽的羽毛仿佛反射着光芒，带着冷冷的金属色，无比动人。
　　两人惊呼一声，连忙也将镜头对准了它。
　　孔雀抖动着尾羽整个开屏，此刻她们才发现，这只孔雀的尾屏惊人的大，目测几乎快有两米了，将她们的视线占据，令人不由得屏息。
　　另一只雄孔雀也起范儿了，陈蔚没有拍到第一只开屏初始的样子，便将机器慢慢移开，对准另一只孔雀，恰好拍到了它也展开尾羽的一幕。
　　灵囿动物园的人没说谎，他们这里的孔雀有没有特殊爱好不知道，但果然很爱开屏。
　　两只孔雀不时转动身体，全方位展现自己的尾屏，足足几分钟后，才缓缓收起来。
　　“太神奇了，”有记者感慨道，“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孔雀开屏。以前见过孔雀，也见过孔雀开屏的图片、视频，但是完全没有现实中看到这么震撼，简直太美了！”
　　“我倒是见过别的动物园孔雀开屏，但是没有这么美。摄像机拍不出这种色彩，它的羽毛就好像在发光一样，而且特别大。”
　　没想到今天真的幸运地拍到了孔雀开屏，几位记者都十分满足。
　　接着，他们又体验了一下同心小学学生的待遇。并不需要什么鸟食，只要他们张开手，那些小鸟就停在了他们的手上。
　　饲养员们也顶着小鸟，徒手喂他们吃东西。小苏比较知道这方面的需求，说道：“我们和它们都是一家人，它们之间也是这样，看，多融洽。”
　　不同种类的鸟类之间也会互相梳理羽毛，胖乎乎的小鸟还会用脑袋蹭小苏的脸颊，它毛茸茸的脑袋几乎陷进圆圆的、蓬松的身体，看起来好不可爱。在碰到小苏的脸颊时，甚至惬意地闭了闭眼睛，做出一个十分人性化的动作。
　　徐成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因为人不多，也得出镜。他一开始还很忐忑呢，他和那些鸟根本不熟，万一他们啄他怎么办？
　　但是等上手之后，他才发现这些鸟根本就是自来熟啊。
　　他喂都没喂过它们，却有一只鹦鹉站在他肩膀上，不停用身体撞他，一副叫他陪自己玩的样子。
　　初时有点僵硬，毕竟第一次上镜。但发现它们这么主动后，徐成功也忘了摄像机的存在，凶恶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这效果和小苏那边算是异曲同工，小苏长得清秀可爱，和小鸟互动让人觉得很萌，徐成功一个坏人脸大汉，跟鹦鹉玩起来，又让人觉得莫名的感人。
　　拍到这样的镜头后，网媒记者决定把重点放在人与动物之间的爱上，叫他们多一点互动。
　　大家都极为满意所拍到的镜头，画面中的饲养员和鸟类之间的相处特别和谐，他们之间的互动有爱有灵性，人工痕迹很低，不像其他动物园的互动基本是饲养员下命令，鸟类完成节目。
　　虽然他们心里慢慢就明白了，这些肯定是训练出来的结果，但是人家能训练得这么精彩，就是本事啊！
　　既然人家都能做到这个程度，那他们当然要努力往“爱”这个主题上升华，这里动物种类虽然不多，但是有爱啊：要不是有爱，园长怎么会散尽家财来开办这个民营动物园？要不是有爱，小鸟小鱼们怎么会和饲养员们如此亲密呢？
　　然后，小鸟们又展现了一下室内飞行技巧做素材，让记者们大为满足。
　　陈蔚更是舍不得地道：“这让我到时候可怎么剪，我觉得我可以剪出半个小时。”
　　很多镜头她都觉得特别精彩，但是她的主题不如网媒那么灵活，还是要以人为主，于是要求段佳泽也上阵多和动物互动。
　　段佳泽就“表演”了一下如何让鸟类出去溜一圈，然后主动排着队回来，还是按个头从大到小。当它们一个接一个从门口飞进来，身形递减时，看得几个女孩心里莫名开心。
　　……
　　拍完鸟类这边的镜头后，又去了狮子那边。
　　小苏他们都不敢，段佳泽亲自上阵，和狮子亲密接触了一番。狮子对着段佳泽摇头摆尾，用脑袋蹭段佳泽的小腿，像极了一只大猫。
　　陈蔚感兴趣地问：“开张以后，狮子会不会和鸟类一样，开放互动？”
　　“只有鸟类会，狮子毕竟不一样。”段佳泽答道。开什么玩笑，什么动物都玩一下，陆压还要不要休息了，自己坐台不够，还得带队？还是让它们自己展现吧。
　　陈蔚理解地点头，但是段佳泽和狮子的互动也很有冲击力了，这个画面太有说服力了，陈蔚有预感，新闻播出去后效果会很不错。
　　之后他们又去了几个动物笼舍拍摄素材，饲养员们和园长都接受了单独采访。
　　中午记者们在这里吃了顿段园长亲自下厨的家常饭，到三点多才完全结束拍摄。
　　“段园长，今天麻烦你们的配合了！”陈蔚说道，“如果没意外，电视新闻应该会在后天晚上八点播出，你可以请你的亲朋好友也收看一下。至于新媒体那边的报道……”她看向了两个网媒记者。
　　那两人想了想，说道：“我们待会儿就回去修图，最快应该明天就能出来。咱们加个好友，到时候把链接发给您。”
　　段佳泽连忙连同街道、社区工作人员一起感谢了一通，感谢他们帮忙做宣传。他这边资金有限的情况下，陈蔚他们的到来可是让他大大减轻了压力，所以刚才的采访中他也是尽量配合。
　　……
　　记者们离开后，段佳泽又让小苏三人也提前下班，今天的活儿反正也干完了，大家刚才为了拍摄需要也比较辛苦，早点回家比较好。
　　段佳泽既疲惫又心满意足，回到办公楼。
　　陆压也已经变回了人形，坐在海洋馆旁边，盯着里头的鱼看，十分诡异。那些鱼则全都缩在另一角，瑟瑟发抖。
　　段佳泽看得一寒，“道君，大家都是同事，你饿了也不能吃它们啊……”
　　陆压瞪他一眼，段佳泽立刻怂了，低头玩手机去了。
　　这时，凌霄希望工程的APP也有了推送，新任务来了，同时，凌霄扶助也亮了起来，彰显继陆压后，又将有一位特殊员工到来。
　　段佳泽点开任务一看：
　　任务描述：开张在即，为实现腾飞的第一步，请在开张后一周内，实现七日人流量最低两千人。
　　任务奖励：任务完成后将获得全园动物高级饲料30日份，游客服务中心一栋。
　　……
　　段佳泽一看要求，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七天两千人，平均每天三百人不到，看起来好像没什么。
　　但是，一般动物园这样的场所，周一到周五本来生意就会很清淡，双休日比较热闹，大家不用上班、上学，才有时间来游玩。
　　他们一个刚开张的动物园，即使有本地媒体帮忙宣传，头个周末能吸引来多少游客，真不好说。
　　这也不是国家级电视台给他们做宣传，要看动物也不止他们这儿。况且，这个年头，娱乐场所太多了，动物园根本不是大家的第一选择。
　　现在宣传展现出来的内容，能否吸引大家在第一时间来动物园，真是个问题，说不定大家“云游园”就满足了，或者要观望一段时间呢？
　　动物园和商场之类的地方又不一样，没法做什么打折优惠活动吸引顾客，他们门票已经够低了，地方还挺远，就算打半折，也没什么人会为了那点儿钱大老远跑来啊。
　　——即便以人够了作为前提，仍有麻烦。
　　灵囿动物园很多展区都是空的，动物就那么多，一个不小心，就会比较拥挤。游客的体验感会变差，还有他们的安全维护，压力也将变大。
　　他可就三个员工，系统说最低三个，他看动物不多，又没想过刚开始需要接待多少人，为了省点钱也没多请。
　　现在，段佳泽发现不对了，系统就没打算让他慢慢来。而若要完成开张第一周的任务，系统指的最低三个员工，可能是三个累死的员工……
　　所以，现在段佳泽有两个问题，必须在一周内完成。
　　第一，确保有足量的游客；第二，确保人手充足。


第14章 新闻播出
　　范海萍捧着手机，极为愤怒，对丈夫喊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儿子，才安分多久，又和同学吵架。老师都在微信群里点名了，真是丢死人了。”
　　赵正义探头来看，“我看看。”
　　果然，班主任在微信群表示，赵博同学上课时间和同桌吵架，被她罚站，希望家长多教育。
　　两口子探讨儿子的教育问题，很是头疼。
　　范海萍本来还在看电视，这下也看不进去了。转眼看到微信群有人分享一个链接，叫什么：“最近红遍东海的呆萌孔雀现身海角山！会撒娇、会开屏！”
　　范海萍每天看那么多网络段子，这孔雀因为是本地的，当时那动图里还有儿子，所以记得倒还清楚，点进去看了一下。
　　一开头，就是回顾了一下最近在本地朋友圈挺红的那个动图，然后提起笔者打听到这个地方，去见了见孔雀，没想到，它们比想象中更可爱。
　　紧接着，又是两张动图，一张是两只孔雀陆续开屏，极为耀眼。另一张，则是它们狂蹭饲养员求投喂，动作甚是可爱，跟人似的。
　　范海萍一下就被抓住了眼球，看来，之前那张动图里的表现不是偶然，这孔雀真的挺有人性的。
　　范海萍饶有兴味地往下看，这文章从孔雀展开，介绍了灵囿动物园，放了不少动图和动物毛茸茸的特写。此前，范海萍只听儿子说过几句，还当是小孩子夸张呢，现在一看，还真不是。
　　这文章里居然说，灵囿动物园的孔雀特别喜欢开屏，也不单独住，和其他鸟类都住一起，像个大家庭。
　　记者都亲身上去了，让一只半大的珍珠鸟停在自己肩膀，那珍珠鸟就用身体去挤记者的头，毛茸茸的身体贴在人脸颊，小鸟的眼睛都闭起来了，看起来特别可爱。
　　因为记者肩膀上衣服比较滑，它一个没抓稳，还往下栽了。不过也没摔个狗啃泥，立刻就扑腾着翅膀飞了上来。范海萍看得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鸟还真有意思。”
　　除了人与鸟之间的互动，还有鸟和鸟之间的，虽然种类不同，但是看起来特别融洽。就像宣传的一样，这些鸟是一个大家庭。鹦鹉给黄雀梳毛，八哥在孔雀背上打盹儿……
　　环境更是和印象中灵囿动物园的前身，海角动物园截然不同，生态自然的装修，禽鸟展区栽种了许多植物，仿照森林的感觉，还有玻璃墙，一看就有档次。
　　这文里还介绍，动物园马上就要开张，开张后会随机抽取幸运游客，让小鸟全程伴游，享受与它们亲密接触的乐趣。
　　这也就是赵博他们当时享受过的待遇了，不过对于这一点范海萍不是很感兴趣，这鸟要是随便拉屎怎么办？
　　这动物园品种虽然不多，但是笔者宣传重点是贵精不贵多，说明经营者是用爱办动物园，每种动物都特别可爱、有灵性。
　　后边儿放了各种图片，有狮子求饲养员摸摸、猴子模仿记者动作之类；也有上次同心小学的学生去参观时，齐齐参观的热闹场面，那时候还是装修前。
　　看上去倒是挺热闹的。范海萍想，去动物园看看，也比去游戏厅好，得和儿子约定一下，他要是表现够好，就带他和外甥再去一次这个动物园，也省得他天天念。
　　……
　　王薇薇打开朋友圈，照例看到了她妈妈分享的新闻链接。她妈妈在市电视台工作，所以常常分享一些单位制作的新闻。
　　一般来说，王薇薇都不会点开看的，今天实在百无聊赖，就顺手点了进去。
　　这条新闻的标题是：厉害了，东海二十三岁男青年为爱创办动物园。
　　女主播正经八百地道来，本市有位刚毕业的年轻小伙子从小就喜爱动物，毕业后，没有选择从事本专业的工作，而是自己在海角山下办起了动物园，吃睡都和动物在一起……
　　王薇薇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丝毫触动。
　　很快，镜头切到了现场，写着灵囿动物园的大门前，女记者介绍那个二十三岁男青年。
　　也许是因为新闻朴实的用语，一开始，王薇薇还脑补应该是一个灰扑扑的干瘦男，没想到这一出镜，她才发现，这年轻园长长得很好啊！
　　一看到帅哥，王薇薇就来了点精神。
　　这帅哥园长带着女记者参观他的动物园，展馆设计得都挺好看，装备也都很先进。他还演示了这些设备，旁边说为了这些设备，园长花光了所有积蓄。
　　到这里，还都挺无聊的，类似的新闻不知道有多少。
　　而接下来，则按照套路播放了他和动物的互动，旁白还介绍了其中有两只孔雀，它们最近在本地网络上出了点名。
　　王薇薇还看过那动图，一会儿就想起来了，没想到就是这家动物园的。
　　看到孔雀开屏，鸟类们的互动，王薇薇开始忍不住有点惊叹。再看到后面狮子对着园长撒娇，就更是有点被萌到了，这句跟家猫似的啊。她的态度已经变了，捧着手机，撕了包薯片一边吃一边看。
　　这新闻用了很多园长和动物互动的镜头，中间还有些小闪光点，比如园长救助的野鸟现在还一直跟着他，看起来挺凶猛，但是又听园长的话，也是唯一没有和其他饲养员、记者互动的鸟，就好像只信任园长。
　　还是第一次，王薇薇觉得这新闻标题起得很真实，真的是充满了爱啊！
　　没有刻意的煽情，或者是摆拍，被采访者也很自然，台词不多，大多是用画面来体现事件，让人觉得特别真诚。
　　王薇薇头一次生起了分享市台新闻的念头，她觉得这个内容做得真的很不错，一方面真诚、接地气，一方面又有种充满梦想的感觉。
　　她和这个园长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但是要让她孤注一掷为爱发电，她可不一定有这样的勇气。
　　于是，王薇薇真将新闻分享到了自己的朋友圈，还附上了几句感言。
　　……
　　——
　　“……没有，我真的，没骗你！你看，我发条新闻给你看，记者都来采访过了。”段佳泽正在给自己的大学同学们打电话。
　　同学无语，“你还真去开动物园了？我以为你开玩笑呢！”
　　“真的啊……能不能帮帮忙？”段佳泽说道。
　　他已经委托了招聘公司再招几个员工，有全职也有兼职的，这是先以开张后能够盈利为前提的——反正要是客流量不够他也得被雷劈，先招着再说。
　　大部分还是兼职，只要在周末节假日等高峰期来上班，但全职肯定也要有，比如说第一周任务要是完成了，会获得一个游客服务中心，那里面肯定要有员工。
　　此前的灵囿动物园，门脸比较小、简陋，售票处还兼了小卖部。
　　但是，这些人可能一下没法招齐，以防万一，段佳泽给自己大学同学们打了电话，求他们周末过来帮忙。
　　段佳泽被坑来开动物园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他每天忙着这里的事，也没和同学联络。这会儿一说，好多同学甚至还以为他在骗人，以前也没听说过他喜欢动物啊。
　　毕业前后还在忙活着找工作呢，怎么突然间就去开动物园了，就算说在商业街摆摊卖兔子都靠谱点儿吧？
　　幸好这个时候电视新闻和网络新闻都已经推出了，段佳泽只好把新闻发给他们自证。
　　同学们一看，居然是真的，不说如何调侃段佳泽，凡是有空的，都答应了过来帮个忙。段佳泽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第二个派遣动物仍是在途中，段佳泽不禁有点担忧，长吁短叹，“万一，这个新来的动物很凶残可怎么办？我不就惨了。”
　　段佳泽都琢磨着，是不是应该让这些下界的大佬们先上岗培训一下，了解现代人类社会常识，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身后的陆压听见段佳泽的话，傲然道：“有本尊在，谁敢放肆？”
　　段佳泽沉默了一下，自语道：“万一，这个新来的动物也很凶残可怎么办？我不就更惨了……”
　　陆压：“……”


第15章 有苏登场
　　清早，段佳泽起来，坐车去市区。不到一个月，鱼缸里的过滤设备居然坏掉了，段佳泽决定去花鸟市场找老板换一个。
　　顺便，段佳泽还有个小小的想法，那就是给陆压买两套衣服。
　　不是他说，陆压上灵囿也好些天了，愣是没换过衣服……
　　段佳泽就是再粗枝大叶，也发现这一点了，还听小苏嘀咕过。长得漂漂亮亮，成天不换衣服，也太败坏形象了。
　　当然了，作为园长，段佳泽也有一定责任。毕竟陆压同志自从下界以来，就住在这偏僻地界，也没逛过商场。
　　段佳泽到了市区，先奔花鸟市场，找到上次那家店。
　　老板看到他，居然还记得，“你好，又来买鱼啊？”
　　“我不买鱼，老板，你这过滤器坏掉了，自己坏掉的，”段佳泽强调道，“你得给我换一个吧？”
　　老板推脱道：“那我也看不到，我们这里东西质量都很好的，我怎么知道它是不是自己坏的……”
　　“怎么不是自己坏的，难道我没事还摔打它吗？”段佳泽说道。
　　老板：“那我也不知道啊，不如你拿去修理一下吧。”
　　段佳泽：“我上哪去修啊，老板，你这可就是耍赖了……”
　　老板：“你也不要跟我大小声嘛，我是说的实在话。”
　　段佳泽：“老板，你太过分了，你就说肯不肯换吧，我还得赶回去喂鱼。”
　　老板汗了一下：“你的鱼还活着呢？”
　　“当然还活着啊！”段佳泽愤愤道，“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卖给我病鱼了。”
　　老板心想，我还要卖给你病鱼啊，你都把那么多鱼养在一个缸里了，也是见了鬼了，居然还没死。
　　两人正扯皮呢，忽然有人进来，“老唐，你给我看看，我这条龙睛蝶尾怎么了啊。”
　　段佳泽回头看了一下，居然是上次他来花鸟市场遇到过的那个大叔，这会儿手里拿着个装了金鱼的袋子，有点着急。
　　“这成天就呆在缸底，看着跟抑郁了似的。”大叔郁闷地说，“怎么调整都没用，搞得我都快抑郁了。”
　　“你先等一下啊，”老板对段佳泽说，也不等他回答，就接过大叔的金鱼来看，一本正经地问，“隔离了没？粪便怎么样？”
　　大叔说：“还没隔离呢，粪便也看不出来什么。”
　　老板想了想：“我看有可能是肠炎啊！你给隔离一下，买点药回去下了吧。”
　　大叔不住点头，“行，我才买了不到一个月呢！”
　　段佳泽在旁边忍不住说：“什么肠炎啊，这鱼换了水不适应，你往水里搁点盐就行……”
　　大叔诧异地抬眼看他，正想问真的假的，忽然觉得眼熟，然而回忆起以前在市场和段佳泽有过一面之缘，“是你啊小伙子！”
　　他还记得这小伙子把一缸鱼都混养的事迹呢，按理说这位也是个不讲究的，但是就凭人家的鱼不死，他就觉得刚才那话莫名的有可信度。
　　老板却忍不住说：“你怎么知道的？”他还觉得根据上次这人的表现，明明是个门外汉呢。
　　“你看这鱼的样子不就知道了，你不知道啊？”段佳泽反问了一句。
　　老板顿时语塞，这可怎么回答，他也不是专业兽医啊，刚刚就是根据经验给出一个可能比较大的方案。段佳泽这么一怼，他就没话了。
　　大叔打圆场道：“那我药和盐都买点，试一下，谢谢你们二位了啊。”
　　“不客气。”段佳泽说，“老板，那你继续给我说过滤器的事啊。”
　　有个熟客在旁边，老板就不太好意思宰人了，讪讪道：“我给你换个呗。”
　　段佳泽这才满意，拿了新的过滤器。
　　大叔好奇，跟段佳泽一起出店门，搭话道：“小伙子，你那些鱼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段佳泽还把手机拿出来，给大叔看他保存的动图。
　　大叔一看，还真是，养在一块，整齐地往一根手指的方向聚拢。他心里想的是，这是有什么饲料放在这儿吗？看不见难道是被P掉了？
　　不过呢，看这些鱼的色彩鲜艳，行动灵活，确实都很精神。
　　“你这是养在什么地方啊？看着不像室内，这是你们公司？咋还写了个海洋馆，呵呵，年轻人挺有意思的。”大叔好奇地问。
　　“对啊，”段佳泽乐了，见机打广告，“这是个动物园，原来的海角动物园您知道吗？就在那片儿，现在改名叫灵囿动物园了，下周重新开张。您要是没事，可以来玩儿啊。”
　　大叔顿时喷了，这挂着海洋馆牌子的居然是个动物园，显得更好笑了，“好嘛，我说你还挺厉害的，原来是动物园的。得，我有空肯定去！”
　　段佳泽笑道：“嘿嘿，记得报我名字打折啊，我叫段佳泽。”
　　……
　　段佳泽和大叔在市场道别之后，去商场挑了两套新衣服，然后才坐公交车回去。
　　一进灵囿，段佳泽就看到树荫下，小苏和柳斌正在逗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看上去也就六七岁，扎着双马尾，长得特别好，唇红齿白的，眼睛黑白分明，狭长有神，颇为古典，穿着白色的儿童裙，手里还拿着一块饼干在吃，估计是小苏给的。
　　小苏和柳斌看她吃东西，眼睛里都爱意泛滥，一个给递水，一个还带扇风的。这小孩儿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
　　“这是谁家小孩啊，长得可真漂亮。”段佳泽边走过去边问。
　　小苏一回头，诧异地道：“园长，这不是你家的吗？她说来找你的啊。”
　　段佳泽一头雾水，他根本不认识这小孩啊，“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把最后一口饼干吃下去，眼睛骨碌碌转了一下，“我叫……有苏。”
　　这个名字段佳泽还是没有印象，他怕吓着小孩，温柔地问：“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其实他严重怀疑这是到旁边海角公园玩走失的，然后说自己要找园长，说不定想找的是隔壁公园“园长”呢。
　　这个叫有苏的小女孩抬着脸看段佳泽，说道：“凌霄……”
　　段佳泽一下子捂住她的嘴，然后对诧异的小苏和柳斌说：“我知道了！这是你陆哥的亲戚，我带她去找陆压！”
　　段佳泽一把将有苏捞起来，就往办公楼跑。
　　他可算回过神来这小女孩是什么人了，分明就是凌霄希望工程新派遣过来的“动物”啊！
　　——这系统实在太禽兽了，连小孩儿都安排，这是童工啊！他好意思把人关笼子里去么？
　　“道君，”段佳泽把有苏放下来，探头进陆压房间，“来了个新人，你看看你认识不？”
　　有苏被放下来之后，就整了整自己的裙子，一步踏进陆压的房间。
　　陆压正大摇大摆跷脚躺在床上玩手机，“看什么，隔着五百里我都能闻到那股骚味儿，”他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方才抬眼，“九尾狐也来了啊。”
　　有苏甜甜地笑了笑道：“陆压道君，久违了。”
　　段佳泽揉了揉耳朵道：“等等，九尾狐？哪个九尾狐？”
　　有苏笑容不改，说道：“就是最有名那个。”
　　最有名的那个？段佳泽反应了一会儿，才失声道：“妲己啊？”


第16章 人族可长点心吧
　　在知名度上，妲己和陆压的情况是相反的。妲己这个化名比九尾狐要有标志性，而陆压的真身三足金乌更广为人知。
　　所以，段佳泽见到妲己时的反应比见到陆压时还要大那么一点儿。
　　按理说吧，妲己已经被处死了，但是考虑到故事传说的真实性，和这位其实真身是九尾狐，所以再现身凡世，好像也没那么奇怪。只是，在形象上比较令人震惊。
　　段佳泽几乎有点不敢置信，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你你你……你怎么是这个样子？”
　　虽然她长得是很漂亮，但是小萝莉再漂亮，和凡人印象中的祸国妖姬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有苏提着自己洁白的裙摆，笑得十分童真可爱地道：“这不都是为了灵囿着想，我若用成人的皮囊，容易多生事端。”
　　这言外之意很明显，怕自己长得太漂亮气质太妖孽招人觊觎。
　　这话别人说可能显得脸大，但她说来，就是那么回事，不能更理直气壮。
　　“那有苏难道就是你的真名吗？”段佳泽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苏答道：“我没有名字，方便园长称呼罢了。有苏是妲己的氏族名，借来一用——总不好再叫妲己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陆压一比，有苏显得非常贴心，连这等细节都考虑到了。
　　有苏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又态度可亲，导致段佳泽即使知道她就是九尾狐，也没有过多畏惧之情，“欢迎你加入灵囿啊。那我们这里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吧？我给你准备房间和办公场所……比较简陋，请不要介意。”
　　段佳泽小心翼翼打量有苏的神情，他还记得前些天陆压闹着问他要大房子呢，他多怕有苏嘴一张，来句“给我修个鹿台吧”。
　　九尾狐同志好说话得简直令人难以想象，“听园长安排。”
　　啊，这感觉太奇妙了，九尾狐都听他安排。
　　段佳泽飘飘然一阵，就被陆压嫌弃地推了出去，“把她给我安排远点儿，难闻死了。”
　　段佳泽嘀咕道：“脾气真大……”
　　“像我这样的野路子，道君是看不上的，”有苏摊了摊手，“今日已算得上和蔼了呢，园长，我看多亏了你。”
　　就这样还和蔼？
　　段佳泽转念一想，陆压的确总是一副忍着的样子，毕竟身有系统束缚。
　　不过即使是忍着，脾气也够差了……
　　段佳泽不禁心有余悸地道：“是吧，他要是能动手，早把我给打死了。”
　　“哎，等等，我这还买了东西呢，”段佳泽忽然想起今天买的衣服，把陆压的门又敲开了，“道君，我看你每天都穿一样的衣服，就给你买了两套换洗的。”
　　陆压没有丝毫感激的神情，反而遭受了羞辱一般怒道：“谁跟你们人族一样每天都要换衣服！这是我羽毛化的！”
　　“嘭”的一声，段佳泽又被关在外面了。
　　不过陆压说得也是，哪有鸟每天换羽毛颜色款式的，那是人类的爱好。
　　“算了算了，不要我自己穿。”段佳泽也懒得去换尺码了，夏天大一点儿还凉快。
　　——
　　陆压那么一吼，段佳泽只好把有苏安排到了走廊另一头的房间，然后又带她去看自己的笼舍，“你有什么需求，我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有苏没有丝毫不满，“没有，这里挺好。”
　　段佳泽：“那我能把你登记成北极狐吗？”这种派遣动物，系统都可以协助完成各种手续，保证没有破绽。
　　有苏也非常流利地说：“可以啊。”
　　有苏这么好说话，让段佳泽非常感动，陆压，看看人家这个觉悟啊！陆压当初还要求登记成国家超一级保护动物呢。
　　有苏不经意问：“对啦，刚说还有食物供应，就是小苏和柳斌吧？”
　　段佳泽惊恐地看着有苏：“…………”
　　有苏立刻察觉他的脸色不对，贴心地问：“怎么了，不是吗？”
　　段佳泽：“……不是，他们是正式员工，食物系统分配的，每天会发给你。”
　　他之前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九尾狐还是很危险的啊！
　　有苏面色如常，大度地道：“哦，也行。”
　　段佳泽白着脸和有苏对了一下口供。
　　以后对外，就说有苏是陆压的表妹，他俩都长得特别好，之前段佳泽说有苏是陆压亲戚，小苏他们就没怀疑。
　　动物园的现状也给有苏介绍了一下，主要也是希望有苏了解情况后，上班时能注意一点。
　　有苏认真地听着，一点儿也不像陆压刚来时，段佳泽多说几句，他就随时都要暴起伤人的样子。她等到段佳泽都说完，才开口道：“所以园长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害怕游客不够？”
　　段佳泽：“是啊，我现在到处转那些宣传新闻……”
　　有苏笑了一下，“园长说曾有学生来这里免费参观，那就没有能收费的了？您派人多去学堂联络一下，岂不事半功倍，宁愿多花些钱，完成任务。”
　　有苏一下抓住了关键点，要是真能和一些学校达成协议，让他们的学生到灵囿参观，那当然是花钱也值了。
　　段佳泽挠挠脸，他一个刚毕业的普通大学生，对于经营和跑动都不太擅长，“我能不能晚点试，没什么经验。”
　　“不急，可以慢慢来。”有苏声音是脆生生的童音，语气却又一本正经，反正没有丝毫狐媚之气，“那我们可以先从别的方面努力，我先多多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
　　对于这种主动承担责任的，段佳泽一时间非常感动，“辛苦你了，做动物就很那啥了，还要给我想辙。”
　　“没什么，自己人。”妲己轻描淡写地道，“虽说咱们是被分配为动物，但是界限也没有那般分明，我可以尽量辅佐。希望到时候，园长给我评个高一点儿的分数，也让我早点恢复自由身。”
　　段佳泽露出了迷茫的神情，“什么自由身？”
　　评分机制他可以理解，但是有苏说的什么自由身，他就不太明白了。
　　“呀，你不知道啊？”有苏眼睛瞪大了一点儿，往陆压的房间瞟了一下。
　　段佳泽顿觉不对，“你们不是志愿者吗？来助人为乐的，怎么还有什么自由身？”
　　有苏无辜地道：“园长觉得，是陆压道君还是我，像助人为乐的人呢？”
　　段佳泽：“………………”
　　……操，还真是。
　　有苏笑眯眯地道：“反正我是犯了点小错，被罚分配服务的呀，您要是对我不满，不但能给差评，还能退换呢。”
　　段佳泽震惊了。
　　难怪传说中的九尾狐这么好说话，啥啥都不挑，还上赶着给他出主意。原来是被罚下来的，盼着能拿个好评结束呢。APP因为刚开发出来，所以此客户端上还没法显示出这个功能，导致段佳泽不知道原来如此。
　　……所以，陆压那个死样子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段佳泽朝陆压房间离开的背影，有苏眼中闪过了一丝与她今天的表现、外表极不符合的幸灾乐祸。
　　——
　　段佳泽又跑去敲陆压的门了，陆压一脸不爽地来开门，闻了闻段佳泽身上的味道，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又干什么啊你，总来骚扰本尊。”
　　段佳泽：“我刚知道，你们志·愿·者还要接受打分啊？”
　　陆压：“……”
　　“死狐狸！”陆压情知被九尾狐揭了底，气愤地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给我差评，你就死定了！也不许退了我！”
　　人间界都不对其他界开放多少年了，来这里相当于出国旅游。而且这里的任务轻松得多，因为是按照扶助对象本人的生活环境评定的，陆压可不想被退了。
　　再说，他吃多少苦了。
　　陆压挺委屈的：“我给你装动物，跟马戏似的，还要住笼子……”
　　“你就是看九尾狐漂亮，我告诉你，她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你还听她忽悠，不知道想想商纣王的下场。”
　　“你们人族可长点心吧！”
　　段佳泽：“……”
　　怎么说得他那么不寒而栗呢？这就比上纣王了？
　　段佳泽无语道：“不退就不退吧。不过你装动物，我还装了孙子呢，哥你能不能稍微多一点真诚，还说什么志愿者，有苏一提醒我才想起你怎么能是这么助人为乐的人……”
　　陆压：“……”
　　陆压恼羞成怒，“本尊难道不助人为乐吗？”
　　“你助是助了，但是好像没乐吧。”段佳泽说着，忽然八卦地道，“据说你们是犯了错才要做志愿服务，你干什么了？”
　　陆压脸一黑，“出去！出去！再不出去吃人了！”


第17章 狐狸尾巴
　　有苏的到来，令小苏多了一个新爱好，那就没事的时候带(她眼中的)小孩儿玩。
　　小苏还向段佳泽借有苏当模特，“我拍些小小苏和动物互动的照片，可以洗出来挂外边做宣传照，还可以做开张前发的传单素材。”
　　“好主意啊，”段佳泽说道，“以后咱们自己弄宣传平台，也可以多发些这种照片，大家就爱看可爱的动物和可爱的小孩。”
　　小苏欲言又止。
　　段佳泽看她那模样，问道：“怎么了？”
　　柳斌在一旁插嘴道：“园长，她就想把陆哥也借来当模特。”
　　除了萝莉之外，帅哥不也是一大亮点。
　　段佳泽却沉痛地道：“这个不好办啊……你陆哥脾气大，不一定乐意摆拍。我看有没有机会，趁哪天他心情好提一下吧。”
　　其实段佳泽就是说说，他根本不敢。
　　“好啊好啊，”小苏眼巴巴地点头，“其实园长你来做模特也可以，就是要先换身衣服，你这个衣服不合身啊。”
　　段佳泽今天穿的正是陆压不要的衣服里的，“买大了。不过我也不好做模特，那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么。”
　　小苏只好先牵着有苏去拍照，打算让她和鸟拍一组，路上还不时体贴地提醒：“小心这里，有个坎儿哦。”
　　段佳泽就跟在后面，打算围观一下，再去干活，听到小苏这句话，不禁一汗。小苏，你知道你在提醒谁走路小心吗？要知道，就是他们的孙子活到九十岁了，这位也不会脚滑啊，只会狡猾。
　　小苏把有苏带到禽鸟展区，从枝头捧了一只画眉鸟下来，交由有苏捧着。
　　段佳泽只见有苏在小苏的指挥下，摆出种种天真可爱的动作，小苏开心地捕捉着镜头，丝毫没有察觉镜头里那只画眉鸟乖巧过头，甚至有点瑟瑟发抖……
　　唉，大伙都不容易啊。
　　段佳泽看了一会儿，就不忍心再看了，跑去干活。
　　他给自己负责的动物喂了吃的，打扫了一下，又消了毒，这就快到中午了，又得去做饭。
　　其实徐成功来了之后，就主动承担起了给同事们做中饭的责任，他常年自己生活，手艺其实还不错。
　　但是段佳泽为什么还要下厨呢？本来他是可以请徐成功一起给陆压炒一盘的，就是陆压这个混蛋，一口咬定要园长饲养才比较有面子啊！
　　他来这里做动物就够委屈了，难道是随随便便哪个人都有资格给他做饭的吗？
　　当然了，现在段佳泽想打他，明明就是被罚下来的。
　　因为只有一个厨房，徐成功和段佳泽是错开时间使用的，他到的时候徐成功刚好弄得差不多了，把菜端上来，通知小苏和柳斌过来吃饭。
　　有苏的食物也分下来了，段佳泽索性把她的也负责了。
　　虽然有苏没说，但是段佳泽还是给她单独享用她的食物，虽然有苏一直非常顺从，不过段佳泽还真不敢让她和其他员工混吃，导致她分出自己的饲料。
　　徐成功三人等着段佳泽一起开饭，有苏也坐在一旁等自己的菜。
　　段佳泽炒得差不多了，就让有苏去喊陆压下来。有苏蹬着小皮鞋，啪啪地上楼去找陆压了。等段佳泽装盘上桌了，陆压也揉着头发进来了。
　　只是陆压一进门，大家就盯着他看，看看他，再看看段佳泽。
　　段佳泽和陆压也互相看了看。
　　陆压：“……”
　　段佳泽：“…………”
　　段佳泽无语，他发现陆压身上穿着和自己身上一样的衣服，但是这衣服他就买了一套，陆压不要他就自己穿了，所以陆压身上的是哪来？自己变的吧？
　　所以你那天在嫌弃个什么劲儿啊？！
　　其他人倒还好，徐成功和柳斌都是粗枝大叶的男生，徐成功还笑呵呵地说：“小陆终于换衣服了，和园长一起买的吗？挺好看的啊。”
　　柳斌：“哎，这是陆哥买了两件，给了园长一件吧，我说陆哥衣服怎么大了。”
　　小苏（莫名亢奋）：“是挺好看的！”
　　陆压被段佳泽说了后，就非常不平，什么不换衣服，他要想每天都可以换，然后他就换了，而且换的段佳泽买的款式。
　　陆压还打算让段佳泽看到后，把他给嘲讽一顿，谁知道段佳泽居然也在同一天穿了同样一件。
　　在众人的目光中，陆压有点别扭地走进来，在段佳泽耳朵边低声骂他：“太没规矩了，你居然穿本尊的衣服！”
　　“我靠，”段佳泽也小声说，“你自己不要了，难道要我浪费吗？”
　　陆压反问：“谁说我不要了？”
　　段佳泽：“……”
　　段佳泽气死了，把菜端起来，扒了一大半到乖乖坐着的有苏碗里，“吃，有苏你长身体，多吃点儿！”
　　有苏迅速端起来，把肉往嘴里扒，吃得两个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有苏都开吃了，陆压怎么好意思从她碗里抢菜，顿时气结。
　　段佳泽看到他蔫了的样子，这才开心了。
　　徐成功倒是没注意段佳泽和陆压在拌嘴，他被有苏的吃相吸引了，“我的天，这孩子是饿得有多狠啊？”
　　有苏吃肉的速度极快，甚至有点凶狠，不知道的还以为逃难来的。
　　陆压嗤笑了一声，仿佛在嘲笑这九尾狐未脱野性，装得再像，修为再高，狐狸习性还不是暴露了。九条尾巴都不够她露的！
　　段佳泽干笑着摸了摸有苏的脑袋，“慢点儿吃——小孩儿前段时间生病，好久没吃肉了。”
　　这个方面，和陆压一比有苏确实逊色了些许。陆压是收放自如，收时那些动物都不会被他的气息影响，也不见他人形时露出金乌习性。
　　这其实是陆压比有苏克制力高，以有苏的功力，能不能做到那样？当然能，但是她不乐意隐忍天性到那个程度罢了。
　　……
　　段佳泽把引进了北极狐，要到开园前抵达的事情告诉了大家，做个铺垫，免得到时候突然一下就有狐狸了，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小苏立刻欢呼，“北极狐长得很漂亮啊，园长，有图片吗？那得把北极狐也加到宣传单里去吧？”
　　“嗯，对，但是北极狐还没运过来，先上网弄一张图片吧。”段佳泽用手机搜了一下北极狐的摄影作品，可以在线购买使用权。
　　有苏扶着他肩膀踮脚看，“北极狐长这个样子么？”
　　段佳泽心想，感情“北极狐”本狐还是才知道北极狐长这个样子，“对啊，它们生活在很冷的地方，所以冬天毛是纯白色的，夏天就是银灰色。”
　　有苏恍然大悟，“差点弄错了。”
　　段佳泽：“……”不敢想有苏本来想变成什么样。
　　等徐成功三人吃完饭去午休之后，段佳泽就说：“有苏，不如你先变一下北极狐我看看吧。”
　　“好，你看看。”有苏旋身一变，化作了一只淡银灰色北极狐，毛发柔顺有光泽，蓬松的尾巴拖在身后，湿润的眼睛黑黝黝的，看上去格外动人。弯弯的眼睛眯起来时，就像在笑一样。
　　唯一有问题的，就是它足足有小羊羔那么大。
　　段佳泽一汗，“不对，普通北极狐没有这么大。”他就给有苏看了图片，也没参照物，有苏生活的时代和背景不一样，大概也没弄清楚，还以为自己变得足够小了。
　　段佳泽比划了一下，有苏才变化得差不多大，用这个形态在屋子里走了走，口吐人言：“呵呵，一个尾巴还真不习惯。”
　　段佳泽：“……您可千万得把狐狸尾巴藏好了，我是说剩下那八条。”


第18章 开张之前
　　晴空万里，东海市临水观香火缭绕，氤氲了殿内供奉三清金身的面容。
　　东海市不算特别大，但是市内的临水观在本省乃至全国范围都小有名气，是道门中东海一派祖师法裔传承所在，流传已经上千年。
　　市政府对于临水观也比较保护，注重宣传，临水观在本地人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观主还是市人大代表来着。
　　此刻，一对情侣正站在解签处，把抽到的签递给了解签的道士，又报了出生年月。
　　那道士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看上去就不太像出家之人，在他们之前已经解了几个签了，叫那情侣中的女孩子看来，更不靠谱的还不是他的外表。他每句话都以“你这个签不错”开头，内容也都是些夸赞，仿佛每个人都会一直交好运的，很是敷衍，半分钟一道签就解完了。
　　道士看了一下手里的签，“嗯，你属虎的，这个签很不错啊，你今年过得都挺好的，顺风顺水，没病没灾……”
　　他心不在焉说到一半，都是老套词，瞥见这对情侣露出了微妙的神情，又打了个哈哈，找补两句：“都是好命，都是好命的人啊。”
　　情侣牵着手出去了，还没跨出店门，女孩忍不住说道：“全都说得一样，哼，我就说是骗人的了。”
　　男孩有点尴尬地说道：“算了算了，小声点，你在观里说这些干什么。”
　　胖道士往外头看了一眼，不甚在意隐约传来的话，伸了个懒腰。
　　只是懒腰伸到一半，胖道士便脸色一变，用和体型不符合的速度蹿出了殿门，踮脚探头望向城市的另一端。
　　“哎呀呀，这可真是……”胖道士揉了揉自己的大脸，“想忽视都不行啊！”
　　胖道士放下自己的活儿，往道观后方不开放参观的区域跑去，在一名正在庭中练剑的老道士面前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行了个稽首礼，“主任啊，城城城、城东有妖气，冲天妖气啊！”
　　这老道士道号周心棠，正是临水观管理委员会的主任，负责组织该观宗教活动，总揽一切事务。用老派的说法，他就是这里的观主。
　　周心棠没有理胖道士，直到剑练完了，一收势，才沉声说道：“如此不加掩饰，我已经发觉了。你去同你师父说，派人探明情况，看是何方大妖出山，有甚目的。”
　　胖道士讷讷点头，“是。”
　　临水观在全国可能只是小有名气，但是在业界，可是威名赫赫，哪曾有妖怪胆敢在临水观的地盘这么嚣张过。
　　因为难得一见，胖道士有些兴奋过头了，此时周心棠有条不紊地布置下来，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还想解释，但周心棠已经兀自做自己的事去了，只得垂头丧气地离开。
　　——
　　在陆压嘲讽的眼神下，有苏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又粗心大意泄露的一丝丝妖气藏好了，内心有点不爽。不过一点儿妖气，根本不明显，至于这样么。
　　而一无所知的段佳泽还在流着泪看账目，“我能不能不租花篮了，就一天，要几百块，还有这些气球、横幅。刚刚印了宣传单，还要雇那么多人去学校、小区门口发传单的……”
　　临近开张，啥都要花钱，还得留出钱以备日后不时所需，段佳泽的心都痛了。
　　要是开张后生意不好，不用等雷劈，他也只能去跳海角山了。
　　“该花的还是要花，”有苏说道，“要不然，怎么把海角公园的客人都吸引过来？我们要做海角公园的吸血虫。”
　　段佳泽：“……”
　　有苏说话真是精准毒辣啊，以前的海角动物园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把海角公园的客源吸引过来，只是最后没成功罢了。
　　有苏摆弄着段佳泽的手机，上面是东海市新媒体上次帮忙推广的微信页面，可以看到，点击也有五六万了，还不算其他平台的转载。
　　有苏道：“我研究了一下这个微信。暂且不论被之前宣传吸引来的客人。开业第一天，我们得在门口招揽去海角的游客，把他们弄到这边来。因为资金不够，需要花在刀刃上，所以网络推广和活动，我们放在第一天做。把第一天的情况拍摄、记录，找人来写网络软文，当天立刻推出，实施分享积赞免票，并购买推广。”
　　段佳泽听得连连点头，竟不知他和有苏到底谁才是现代人了，但他也提出了一个疑问。
　　“买软文和推广是可以，但是招揽海角的游客有点难，最多让他们第二天来这里吧，一般到海角公园大多数是来烧烤的，人家都准备好了。”
　　“那要看谁去招揽了，”有苏摇了摇手上的手机，“来烧烤的我也研究过了，多数是年轻人、学生。不如请道君第一天在外面上班——打扮打扮，用人形带几只鸟儿到外边揽客吧？”
　　段佳泽：“……”
　　陆压的脸都绿了，揽客？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有苏一脸诚恳，仿佛绝对没有半点要整陆压的意思：“这个界限也是比较模糊的，应该不会被判定违规操作。道君高德，如今灵囿正处在紧要关头，您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吧？”
　　陆压恨恨道：“九尾狐，你竟敢叫本尊去出卖色相？”
　　有苏惶恐地道：“小狐不敢，道君，只是如今无人可用，我倒是想去，只是园长都将北极狐印在宣传单上了。您若是不愿意，那……”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段佳泽。
　　段佳泽：“…………”
　　园长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并强烈怀疑九尾狐同志公报私仇……
　　“那，那就我去吧……”陆压臭着脸，段佳泽只好弱弱地说。
　　有苏拍手道：“那太好啦，我还想说花钱请人呢，现在省了。”
　　段佳泽：“……”
　　“可恶！”陆压一拍桌子，身周又蹿起了小火苗，“我倒是想问问，何时轮到你做主了？”
　　段佳泽一想，还真是，陆压不说他都没发现，好像的确不知不觉变成了有苏来发号施令。
　　有苏的脸色也一僵，笑呵呵地说：“那道君说该如何？“
　　陆压刚指责完有苏篡权，当然不会自己打脸，于是冲段佳泽一抬下巴，恶狠狠道：“就他自己做主！”
　　段佳泽非常无语，他能说他觉得有苏的主意非常好吗？不用事事亲劳多好啊，只是说了可能会被陆压打死。
　　段佳泽咽了口口水，说道：“软文肯定是要写的，但是开业时，怎么能那样使唤道君。”
　　听到自己的地位先被肯定了，陆压非常满意，抬了抬下巴，示意段佳泽继续说。
　　段佳泽：“嗯……道君这样的形象，还用得着主动招揽？道君，您见到的现代普通人族不多，可能没有概念，只要大家一看到您的尊容，您都不带动弹，更不要说吆喝什么的了，我们就客似云来了。”
　　陆压十分得意，“那是自然。”
　　有苏微微一笑。
　　半晌后，陆压才回过味来了，“什么意思，我还是要出去？”


第19章 我们开张啦（上）
　　“王——薇——薇——快点啦！”
　　王薇薇匆匆把口红抹好，提上包出门。
　　她的两个同学刘雪飞和米小麦已经等得生无可恋，一见她出来，都松了口气，“走啦走啦，去打车。”
　　前些天，王薇薇约了她们，说今天去动物园。当时她们俩都有点莫名其妙，动物园有什么好去的，小学学校才会组织去吧，初中后她俩都没去过动物园了。
　　但是王薇薇坚持，她们俩也只好答应了，反正据说那地方小，花不了多久时间。
　　上了出租车，刘雪飞报地名，“去灵囿动物园。”
　　司机还发愣呢，“啥？”
　　王薇薇忙道：“就是海角公园！”
　　一听海角公园司机才恍然大悟，“好嘞！”
　　从王薇薇家到海角公园，约莫用了四十分钟。
　　此时的灵囿动物园门口摆放了很大的广告牌，一些花篮，还有很多气球，昭告大家今天开张了。
　　但是王薇薇她们三个人却没有被这些显眼的物件吸引住，而是第一时间看到了一个牵着一大串气球，站在灵囿动物园前坪的帅哥。
　　他的五官是非常古典式的俊美，眉飞入鬓，凤目微挑，气质高冷得一塌糊涂，刘海还挑染了一缕金红色。
　　不夸张地说，他就像在发光一样，隔着二十几米王薇薇三人就情不自禁盯着他看了。不要说生活中，就算是电视里，她们也没看过这种类型的帅哥，简直就像活生生的古代言情小说男主角。
　　王薇薇她们仨还是冲着灵囿动物园来的，往旁边一看就知道了，好些本来是到海角公园烧烤的女生，稀里糊涂就脚下拐弯，往动物园走了。
　　王薇薇只顾盯着这个帅哥的脸看了，恍恍惚惚走到近前，她才发现帅哥身上停了好几只鸟，有一只还一直绕着帅哥在飞。
　　而到了这个距离呢，旁边就有一个妹子笑眯眯地说：“美女，要来动物园参观吗？我们这里孔雀最爱开屏，有小梅花鹿、小猴子，还有刚来的北极狐……”
　　王薇薇是本就打算买票的，她旁边还有一群大学女生，手里还提着烧烤用品呢，这会儿面露难色，她们是被帅哥吸引来的呀。
　　妹子再接再厉：“今天第一天开张，门票只要十五块钱，进来看一圈再去烧烤也来得及呢。”
　　随着她的话，那几只鸟就从帅哥身上飞了起来，有的用嘴叼着女孩的衣摆往大门飞，有的在后面拍打翅膀赶着人进去。
　　“哎呀！这鸟是在拉客吗？”
　　“我的天啊哈哈哈，这么厉害！”
　　那个牵着气球的大帅哥察觉到鸟的动静，冷冷看了过来，看得几个学生脸红了，但是也并没有像她们所想的那样开口推销。
　　“买了票可以抽奖，有机会获得可爱的小鸟陪伴你在园中的游览之路哦，它们很乖的。”妹子又推销了一下，这时候还能看到带着小孩的家庭买票进园。
　　门口这帅哥与小鸟的组合，基本上一网打尽了女性与小孩群体，让他们不知不觉就走过来围观了……
　　女大学生们有点不好意思，你看我，我看你，互相试探性地说：
　　“要进去吗？也就十五块钱……”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看一看再去烧烤好像也行，你们说呢？”
　　“那就进去看看吧，这鸟还挺有意思的……”
　　小苏松了口气，又成了。
　　道路正对着的是海角公园，但是不知道多少人，被旁边灵囿动物园门口的陆压或是他身旁的几只不断“拉客”的鸟给吸引，走了过来，然后或是感兴趣，或是被说服，选择了买票进去看看。
　　小苏心底觉得，如果陆哥肯牺牲色相，那效率和成功率肯定比现在还要高。但是，转念一想，陆哥这才是有节操的表现，我们园长真是教育有方。
　　……
　　除了现场，被从海角公园分流过来的游人们之外，灵囿动物园开张第一天接待的顾客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事先看了他们的新闻、推广，被吸引过来的。
　　比如说范海萍一家人，今天，范海萍和赵正义夫妻就带着儿子赵博和外甥张顺，一起到灵囿动物园玩儿了。有趣的是，他们还打算看完动物后，到旁边的海角公园逛一逛，呼吸新鲜空气。
　　“这里地方也不小嘛，展馆建了那么多，老板还是舍得花钱，愿意做大的。”范海萍一边评价，一边把气球递给丈夫，伸手抽奖。这气球是刚才进来时，门口那个帅哥给的，人人有份。
　　此前，赵正义、赵博和张顺都没有抽中，虽然售票小妹没透露，但是他们觉得几率应该不高。
　　范海萍一看手里的卡纸，上面居然写着“恭喜您，获得鸟伴游一位”！
　　“我天，我中了！”虽然不是什么大奖，但范海萍仍然尖叫起来。
　　“哇——”赵博和张顺都大声表示羡慕。
　　旁边有本来不感兴趣的游客，都忍不住驻足围观了。
　　“什么鸟伴游？往身上拴只鸟啊？”
　　“市动物园不是有么，就让鹦鹉什么的停你肩膀上吧？”
　　他们正讨论着，已经有工作人员从房间里出来，手上还停了一只黄雀，但是黄雀身上可没有什么束缚，他走到范海萍面前后，一推黄雀的屁股，黄雀就飞到了范海萍的肩膀上。
　　虽说还有两个小孩在，但正是因为有两个，所以范海萍不好把这个机会让给任何一个，干脆自己来。
　　黄雀落到肩上后，范海萍屏息，不敢动弹，怕吓走这只小鸟。
　　此刻还有灵囿请来的人，拿着相机在旁边捕捉精彩花絮。
　　旁人就看着那只黄雀在范海萍肩膀上跳了几下后，竟然用脑袋开始蹭范海萍，还把翅膀张开，就好像想抱住范海萍的头一样。
　　“喔——”
　　“嘿，这鸟还真可爱。”
　　“跟人似的。”
　　小孩们都露出了艳羡的目光。
　　别说他们，范海萍自己都觉得心要化了，这鸟怎么还带撒娇的呢？
　　工作人员给范海萍说了一下注意事项，不能伤害，不能喂食等等，又提供了一次性雨衣。然后，从现在起到出园，都可以享受伴游时光了。
　　顶着一只黄雀走在动物园里，范海萍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妈妈，给我看看！我也想摸摸！”赵博喊道。
　　范海萍蹲下来，“你问问它愿意吗？”
　　“它肯定愿意的，我上次见过它！”赵博说着，小心翼翼地伸手，在黄雀身上轻轻摸了两下，黄雀也没有反抗。
　　张顺同样凑上去，轻摸了一下，还教起了范海萍，“姨妈，你要是跑，它还可以跟着你飞呢！”
　　作为一个内测游客，他还是非常骄傲的。
　　“我能摸一下嘛？”有刚才目睹的男游客在一旁问，不等范海萍说话，伸手就去摸了。
　　然而黄雀非常机敏，在他的手碰到自己之前，就扑拉着翅膀，飞到了范海萍另一边肩膀。
　　没能碰到黄雀，还被范海萍白了一眼，男游客悻悻嘟囔了一句“这还分人啊”，就走到了一旁的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当早餐，准备边吃边逛。
　　他拿过面包，走在院子里，刚撕开面包，只见本来一直停在树上的一排麻雀，就集体俯冲，在他怀里啃着面包。
　　“啊！我擦！”男游客猝不及防，就被一群麻雀包围了，有的麻雀不小心还啄到了他的手，疼得很。
　　旁边的人瞬间自动围成了一个圈，拿出手机拍起来。
　　“我的天啊哈哈哈哈这麻雀还会抢东西吃！”
　　“强盗鸟啊，厉害了。我要发到朋友圈去。”
　　“难怪说不出售各种动物食物，吃面包都被围攻，要是买饲料不更要被打劫了……”
　　大家非常稀奇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小卖部的工作人员跑过来，帮男游客把麻雀都驱赶走。
　　这个时候，这名男游客已经是生无可恋，一副被蹂躏过的样子了。
　　“你们动物园怎么回事啊！”他特别想发火，心底其实还想大骂这些围观群众，只知道拍，居然没一个人来帮他，但是冲这么多人吼他怕挨打。
　　工作人员弱弱地说：“那不是我们养的，是海角山的野生麻雀啊……”
　　男游客语塞，可不是么，这又不是园里的动物抢他吃的。
　　“算了算了，”男游客哼哼唧唧，尤有不甘，“怎么以前我到海角山从来没被麻雀叼过……”
　　别说，虽然男游客受到了惊吓，但是其他游客反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虽然喂不了园内动物，还可以喂麻雀啊。只要小心一点，不要像那人一样毫无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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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满足地观看了游客大战麻雀的好戏，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孩冲过来一声大喊：“小姨！快来啊！那边的猴子会比心！”
　　本来心思活泛了的众人顿时：噢噢噢？


第20章 我们开张啦（下）
　　好些游客听着猴子在比心，都很感兴趣地往那边去了。本以为是那种饲养员一个指令，猴子就做出动作的情况，没想到，旁边压根没饲养员，就一个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
　　那些猴子，就隔着笼子跟那儿和游客逗乐呢。人人都知道猴子机灵，所以也没人有怀疑。
　　猴子本来就是比较聪明的动物，在高级饲料的加持下，更是让它们的智商有了一个飞跃，现在称得上是猴中智者了。
　　打个比方吧，它们能够分辨出，在动物园里，武力值最高的是陆压，其次是有苏，再次其他人类，但是做主的是不上不下的段佳泽。所以，它们对陆压的态度是小心，但对段佳泽的态度是讨好，可以说非常机灵了。
　　有这样的智商，比心算什么？
　　它们还知道专冲年轻女孩子比心呢，那心一下一下往外推，就跟见粉丝的偶像似的，游客越捧场，它们越起劲。
　　游客们也非常捧场，他们也冲猴子比心，引逗猴子学各种动作。
　　最受欢迎的还是小猴子，虽然还不太懂事，但也会在猴爸猴妈的教导下比心了。反正灵囿的猴子们，新一代全都是还不会吃香蕉就会卖萌了。
　　小猴子的毛色金黄柔软，富有光泽，身体小小的，眼睛又大又水润，被母亲抱在怀里，还能对着游客们比心。或者玩弄自己的尾巴，学外边的小孩捧脸……
　　直接能给人萌晕了。
　　这种互动令游客们大感满足，足够有趣，又没有观看驯化表演的不适感。
　　……
　　此时，狮子展区，段佳泽正在检查全园的情况，看到了这里。
　　今天天气好，上午的形势还不错，到现在为止进来了能有两百多人次，而有了大学同学们的帮助，秩序维护上也不成问题，让段佳泽心里放松了一些。
　　就是他那些大学同学，尤其是女生，已经逼问过无数个关于陆压的问题了，搞得段佳泽不知如何回答，简直落荒而逃。
　　眼下，正在看着里面那头狮子的游客也大概有二三十人，他们都被那只与众不同的狮子吸引了。
　　按理说，公狮子是最为懒惰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根本懒得动弹。
　　但是灵囿动物园的狮子不太一样，它平时吃的是高级饲料，饱含灵气的那种，不多活动一下根本消化不掉，所以异常有精神。
　　而且，为了开张，段佳泽已经请有苏特意嘱咐狮子多多卖萌，以示支持动物园前期工作吧，这也是为了大家长期的饲料着想。
　　所以，这会儿，这只狮子正在努力地学习猫咪。虽说它们本来就有一些相似之处，可大概没有哪只狮子会像它一样，学着猫咪先扭屁股，然后往前扑，还就地打滚……
　　如此一来，还真的吸引了不少游客驻足，拿出手机拍摄。
　　窗外有游客对这只大猫挥手，狮子调转方向，嗷呜一声，往玻璃窗方向扑来！
　　虽说知道撞不破，大家还是不禁后退了一步，有小孩还惊叫了一声，紧盯着狮子的动作。
　　只见狮子将两只爪子搭在玻璃上，脸也贴了上去。不过，它的利爪收在了爪垫里，毛茸茸的嘴巴挤压得太紧，扁平地贴着玻璃。
　　从另一边看去，连胡子扭曲的轨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两只眼睛则用一个奇怪的角度瞪着外面莫名其妙开始大笑的人类……
　　……
　　北极狐展区的人是最多的，这一点在段佳泽的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被布置成野外场景的展区内，一只银灰色的北极狐蹲在一截树桩上，用前爪捧起一条蒸煮过后的干鱼食用，吃得非常细致，甚至称得上文雅了。
　　北极狐把鱼吃到只剩一根完整的鱼骨，又开始清理自己的爪子，甚至在流动饮水处用食用水洗了洗爪子，而人们的眼神一直随着它的举动而移动。
　　这一边的氛围和狮子那边可完全不一样，安静极了，但是人们却同样专注，看着北极狐做一些日常活动，好像一点儿也不厌烦。
　　段佳泽忍不住向其中一个游客搭话，“好看吗？”
　　那游客惊醒一样，看了段佳泽一眼，痴汉地道：“当然好看了，我觉得我能看上一整天，它简直和幼年大熊猫一样可爱，你看它蜷起来的样子，还有它的脸，眯着眼就像在微笑一样……”
　　段佳泽认真看了一会儿，可爱是可爱，但是完全体会不到游客那种着魔一样的情绪，连看狐狸洗手也能如痴如醉，就跟看种田文似的。
　　不是每一个游客都会这么痴迷，不知道取决于他们的什么条件，但是其他游客就算不入迷，也会被这种情绪感染，安静地参观，或者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慎重。
　　段佳泽不禁怀疑，这是什么种族天赋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完全无效，也许是园长身份的缘故吧。
　　段佳泽正在这儿看着，摄影师也转悠到这里来了。
　　一进来，摄影师就吓了一跳，这里实在太安静了，不像是动物园，更像是图书馆，人多，但是大家都认真看着东西。
　　仔细一看，这些人无论大人小孩，都非常专注地看着玻璃墙内的北极狐呢，即使拍照也是默默的，偶尔打心底感叹一句：“妈妈，它太可爱了……”
　　但是，绝没有喧哗和拥挤，就跟朝圣似的。
　　摄影师忍不住记录下这一幕，在他的镜头里，那只银灰色的北极狐在众人的注视下，简直就像自带圣光！
　　摄影师非常感慨，以前他是想方设法把对象拍得出彩一些，但是今天只苦恼如何能完美体现这些动物的特点，与现场的氛围。
　　……
　　整个动物园，唯一允许人们进入展区的，就是鸟类展区了。
　　今天有一半以上的小鸟或是要负责伴游，或是在外面吸引游客，剩下的则在这里，等待参观，包括两只孔雀。
　　它们就像是有自己的时间表一样，每隔一个小时就开屏，这会引来众多游客的追捧，拼命拍摄它们的华丽尾屏。至于剩下的时间，游客们都在费尽心思逗弄它们开屏。
　　有的游客会偷偷用面包屑喂鸟，然而它们并不吃，非常讲究。这里只有一个男性饲养员而已，但是只维护秩序，并不负责帮助游客和鸟类亲近，他们可能得用自己的法子吸引。
　　普遍来说，小孩和女性比较受欢迎，鸟类愿意和他们亲近，从高高的顶棚飞下来，停在他们的头上、肩上、手上。又或者一起在枝头玩耍，并不与人类同乐，全凭心情。
　　段佳泽在这里也转了一圈，出去后，就看到了同样展现人与鸟之间和谐的一幕。
　　门口空地的游客和里面的几乎一样多，只是和他们互动的是麻雀而非其他园内鸟。里边的鸟不吃东西，这里的倒是爱吃，能够满足他们的投喂欲。
　　就是这些麻雀也比里边的泼辣，没那么友好和善。
　　段佳泽看得嘴角一抽，他已经听说了有个游客还被“抢劫”了，麻雀常常来这里伺机偷饲料，现在更是演化成了欺压、勾引游客，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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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天，根据售票处的粗略统计，今天大约接待了七百多人次的游客。段佳泽的大学同学们都累得回去休息了，小苏他们三个也下班了，而段佳泽还要和摄影师、文案编辑等一起继续工作。
　　他们要将今天园内拍摄的素材整合，编写出软文，然后推送出去。
　　段佳泽和摄影师一起挑照片，编辑就在一边先把文字写一写，这在今天都已经打好腹稿了，所以很快，再排好版式，等他们把照片挑出来简单处理好，往上面一贴就行了。
　　饶是如此，以今天的素材量，也从下午五点忙活到了晚上八点多。
　　段佳泽通过上次来采访的记者，联系到了本地的一个粉丝比较多网络媒体号，这个摄影师和编辑都是那里的员工。软文一编写好，检查无误，就用他们的号推了出去，这个时候正是很多人上网、刷朋友圈的高峰期。
　　上次来的网媒记者也和段佳泽说过了，如果他们内容编得好，他们那边也能转发，毕竟也是个报道后续。
　　所以发出去后，段佳泽也联系了一下，把文章发给他们看看能不能用，再有就是让自己的朋友、同学们帮忙转发一下。
　　做完这一切，把摄影师和文案编辑也送走了，段佳泽才瘫坐下来。
　　“终于忙完了……”
　　尽人事，听天命。接下来，就是等待明天，第二个高峰日的到来了，今明两天的人流量就基本决定了这一周的任务能否完成。


第21章 口碑初步发酵
　　星期六的晚上，东海市许多市民的朋友圈都被灵囿动物园刷屏了。
　　在这个自媒体时代，每个人都能成为宣传平台。虽然这一天来到灵囿动物园的人根据统计只有七百多个，但是，以他们为中心，像蜘蛛网一样向外扩散的信息能够让七千个甚至七万个人看到。
　　只要内容够有趣，这些信息能够迅速在网络传播。
　　“这哥们儿的早餐被劫掠一空，仔细看他的表情，笑死我了……”
　　“没有一个人去救这人是最6的。”
　　“我靠人生第一次看孔雀开屏，巨大，真的巨大……”
　　“我擦擦擦中奖了！奖品居然是一只巨萌的小鸟陪我游园，我的妈萌化了给你们看www”
　　年轻人们在朋友圈发布自己拍摄的一名游客被麻雀围攻，抢劫面包，或是孔雀华丽开屏的小视频。
　　“今天带小乖去海角公园，顺便逛了一下动物园，小乖一直趴在玻璃墙上。[捂嘴笑]”
　　“我家宝宝和狮子的亲密接触！”
　　“孩子非常喜欢这里，不愿意走了。”
　　“什么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今天见识了。（附“海洋馆”图）”
　　父母们在朋友圈分享孩子与狮子隔着玻璃面对面一起做鬼脸，或是他们与猴子做着相同动作的有趣照片。
　　“我和狐狐。”
　　“对我比心的猴子，哈哈哈哈。”
　　甚至是很多七八岁的小孩，也拥有自己的手机，能够发布他们拍摄的画面。
　　当然，还有一股清流，是专注表达动物园门口有个大帅哥，帅到天昏地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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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们的朋友，那些周末非常有空的年轻人、父母和孩子中，有相当多的一部分都留言了，表达各种想法，其中最多的就是：
　　“太有意思/可爱/好笑了，这是哪里？”
　　然后他们会得到一个统一的回复：灵囿动物园。
　　更别提，除了这七百多个人之外，还有一个拥有众多粉丝的公众平台也发布了灵囿开业第一天的盛况。以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吸引了很多人点击进去。
　　所以，即便你不是这七百多个人的朋友，或是他们朋友的朋友，也很有可能关注了这个公众号，或是你的朋友关注了他们。
　　然后，在这个公众号当晚推送的消息里，也将看到很多相同的画面，但是是由专业摄影师拍摄的，里面也夹杂了一些由员工捕捉的镜头。
　　这包含了开业第一天游客们在动物园欢乐游玩的情形，也有动物们展现出来的萌样儿，当然，必须还有游客和动物的同框精彩瞬间，配以有趣的文字，还是挺有意思的。
　　不少读者都被吸引了，看到下面，更有活动信息，只要分享到朋友圈，积够四十个赞，明天就可以免票进入。
　　这地址呢，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有直达公交车，而且就在东海市民都熟悉的海角公园旁边。
　　不得不说，很多人都被激发了兴趣，虽然镜头里的动物园看起来很有意思，但是单独去这种距离的地方，很多人都会犹豫，可这是在海角公园，他们就会想，反正也很久没去海角公园郊游了，去玩玩有何不可？
　　心路历程各有不同，统一的是总有一定比例的人被吸引。
　　于是，一个个链接被分享到了朋友圈，一个个群里也出现了点赞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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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佳泽在手机闹钟的帮助下，从床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昨天晚上软文推送出去后，他也没立刻睡觉，而是盯着数据看，一直到晚上十二点多，所以睡得比较晚，这会儿比较没精神。
　　这时候已经七点钟了，八点钟动物园就开门了，段佳泽赶紧穿好衣服洗漱了一下，给自己下了碗面做早餐。
　　陆压和有苏都是肉食动物，对面没有什么兴趣，每天就等着自己的饲料炒菜吃。
　　昨晚的软文这时候点击已经有好几万了，下面不少留言，都是正面的，说想过来玩儿。
　　段佳泽忐忑不安地猜测，今天会有多少游客过来，他的要求也不高，能和昨天的一起凑足两千人就行，周一到周五肯定是都没什么人来的。
　　开门前，三个员工和段佳泽的同学们都来了。
　　刚开始开门时还没什么，等到大约十点钟，人流量就大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大。
　　昨天还有相当一部分游客是从隔壁引诱来的，今天这些人就是直奔灵囿了，有看到朋友昨天发的朋友圈觉得有意思，打听后也过来的，也有是看到了软文过来的，还拿出了手机，四十个赞妥妥积满了。
　　其实本来票不高，免了票后，很多家庭也会在动物园小卖部买些吃的喝的，所以倒不至于亏损。而且开业时这些花费也是必要的，不能省。
　　人流量光是用目测就能看出来比昨天要多，段佳泽还在售票处帮了好一会儿忙。
　　因为人更多了，所以围观陆压的人也更多了。
　　不管是早就在网络分享里看到过陆压，知道有这么一个“景点”的，还是今天才看到他的，都忍不住多看一会儿。
　　大家都觉得他是被邀请过来的模特，居然还有人问：“帅哥，你到底啥时候表演节目啊？”
　　——一般来说，这些模特不都会表演节目吸引顾客么？何况，这帅哥身上还有不少鸟，更像是要表演的样子了。
　　陆压的脸顿时就黑了，表演节目？给你表演一个火烧灵囿要不要啊？？
　　那一瞬间，段佳泽都怕陆压殴打游客了！
　　好在他还是顾全大局的，没殴打，只是恶狠狠看了段佳泽一眼。但也没表演节目，小鸟们倒是主动表演了一下，引大家进去，围观群众非常满足地买票进园了。
　　段佳泽今天又在全园转了一圈，他发现，北极狐展馆的人是最多的，这还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里居然有回头客，昨天来过了，今天又来，不但自己来，还带上别人一起来。加上今天新来的游客，导致人竟然最多。
　　而有苏仍然是不紧不慢做自己的事，喝水，梳毛，甚至睡觉。
　　段佳泽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居然还听到一个女生抱怨：“……太小气了，为什么不把展馆修大一点，北极狐的活动区域太小了，也没有玩乐的地方！”
　　段佳泽汗了一下，心想，姑娘，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有向封建社会昏君靠拢的趋势啊！
　　不管怎么说，九尾狐还是九尾狐，魅力没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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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佳泽从北极狐展馆走出去后，又听到有从前面过来的游客讨论。
　　“刚那边有个穿古装的小帅哥……”
　　“啊？我怎么没看到，我要回去看！”
　　段佳泽还以为是古装爱好者，或者拍写真的，到海角山取景了，然后到他们这儿玩一下。段佳泽也感兴趣地往那边走，看能不能拍点花絮。
　　段佳泽跟着那两个游客一直走到猛兽的展区，这里暂时只有狮子一个。
　　不远不近，段佳泽还真看到一个穿古装的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
　　他穿着青灰色的袍子，脚下踩着布鞋，头上却不像是假发，而是真发束成的发髻，还插了个木头簪子。
　　从段佳泽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侧面，饶是如此，也能看出几分俊秀。他正认真地盯着玻璃墙内的狮子看，腰背挺直。
　　周围的游客不由自主，都让开了些，竟令他身周空出来一个圈。
　　先前那两个游客则在低声说话：
　　“是挺帅的，不过这不是古装吧，这好像是道袍……”
　　“对哦，那他难道是临水观的？”
　　“不知道……问问？”
　　“嘻嘻，你去啊！”
　　小姑娘们的细语中，玻璃墙内被盯视的狮子张开嘴，对着墙外的小道士一声咆哮：“吼——”
　　小道士颜色不改，仍然站得笔直，虽然衣着黯淡，但这一刻，众多游客中仿佛只有他与狮子是对等的。一动一静，一个怒吼一个镇定，形成奇异的对比。
　　室内的灯光不太亮，而笼舍中则有充足的照明，映在小道士的眼中，形成一个光环。
　　段佳泽和很多旁观的游客一样，忍不住举起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第22章 道士下山（上）
　　此时此刻，段佳泽不会想到，几个月后，一项国际摄影大奖金奖就颁给了一张年轻道士隔着玻璃窗与怒吼中的狮子沉默对视的摄影作品，题为《太极》。
　　当然了，这作品不属于段佳泽，也不属于同样拍摄了这一幕的很多人，而是属于游客中，一个恰好来东海市采风的摄影记者。
　　小道士只是在笼舍前停留了一会儿，便向下一个展馆走去。无论是他的穿着，还是他的气质、行为，都与其他的游客格格不入。
　　他甚至不像来参观，反而像是在这里寻找什么目标。
　　段佳泽好奇地跟在后面，就看到小道士一个接一个的展馆看过去，每个都是对着动物停留一会儿。
　　一般的游客看到动物有趣的行为会停下来，但是他不会，他自己看自己的，看一会儿就走开，不管那动物在做什么，所以段佳泽才觉得他不像为了参观动物而来。
　　段佳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着他，反正越看越奇怪，心里有点异样。
　　直到这小道士几乎全逛完后，出来，却没有离开，而是找到一个工作人员，问道：“您好，请问这里的园长在哪里？”
　　这工作人员其实是段佳泽的大学同学，他一眼看到不远不近缀在后面的段佳泽，见小道士温文有礼，没想那么多，顺口道：“那不就是，你找他干嘛？”
　　小道士一回头，清明的眼神就落在了段佳泽身上。
　　“……”段佳泽跟了人家一路，这会儿尴尬地假装四处看风景，心中暗骂同学坑爹。
　　小道士朝着段佳泽走了过来。
　　段佳泽无法，撑着旁边的墙，看看四下没人注意，干巴巴地笑道：“小道长你好啊，找我有事吗？”
　　小道士严肃地道：“您好，我叫罗无周，在临水观修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给段佳泽看，“这是我的道士证。”
　　段佳泽：“……啊？”
　　这个叫罗无周的小道士长得很清秀，年纪不大，但是说起话来很沉稳，就是接下来这个话的内容有点吓人：“园长，你的动物园里有妖怪，我希望你能立刻疏散园内游客，我可以与其交涉……”
　　没等罗无周说完，段佳泽就大喊：“班长！老唐！”
　　他大学时的班长和一位同学就在旁边，闻声过来。
　　“帮忙一起把这位小同学请出去吧，他好像电视剧看多了。”段佳泽冷静地说。
　　班长和老唐一看，嘿，打扮成道士不说，听到段佳泽的话，还一脸惊讶地说：“我真的是道士，您可以在道协官网查询我的道士证编号……”
　　班长和老唐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段佳泽不耐烦地道：“不驱妖，不做法，我是唯物主义者。”
　　两人顿时了然，近年随着封建迷信思想之风再度刮起，社会上很多招摇撞骗的什么仁切波、大师，实际上都是做局骗人。就算道士证是真的……哪有正经和尚道士跑去别人家要捉妖的啊？
　　他们俩一左一右卡着小道士，不想小道士一脚蹬在墙上，一个空翻，顺势就从他们手里挣脱，然后稳稳落在地上。
　　有些游客看到，都“哇”了一声。
　　两位同学也露出了惊奇的神色，一时不敢动他。这年头，没点本事还不敢随便做骗子啊。
　　段佳泽慢慢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小兄弟了，不过……
　　……
　　段佳泽在门口看着小道士跟着两个民警上警车，进去之前，小道士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段佳泽心里发虚，还能听到有人讨论：
　　“那是真道士吗？”
　　“假的吧，骗子，被警察带走了。”
　　“我怎么觉得是离家出走的中二小孩……”
　　段佳泽的腿都要软了，鬼知道他先前多紧张。
　　陆压就坐在售票处的房间里休息，现在没什么游人，段佳泽冲他招手，他却懒洋洋的，“什么事？”
　　“你出来下，我跟你说个事。”
　　陆压偏头，“我待会儿还要出去站着呢。”
　　小苏一听，嘿嘿笑了两声。
　　“……”段佳泽索性进来，一边把陆压拖出来，一边说，“特批你休息。”
　　段佳泽把心不在焉的陆压拉到角落里，“你看到刚才那个道士没有？”
　　陆压：“看到了啊。”
　　段佳泽：“他跟我说咱们园里有妖怪！！！”
　　陆压：“……”
　　段佳泽：“…………”
　　段佳泽：“……你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陆压：“是有妖怪啊。”
　　段佳泽抓狂地道：“我知道，但是，被人发现了啊！他还想要我协助他一起抓妖！他是临水观的，临水观起码百八十号道士吧！我的天，我还装傻报警把他弄走了！！”
　　相比起段佳泽的激动，陆压非常莫名其妙：“那又怎么样？”
　　段佳泽：“……”
　　好，好像是不怎么样哦，对陆压来说，那个道士和之前闹事的农民应该没什么区别吧……在陆压的镇定之下，段佳泽也莫名淡定了下来。
　　——
　　海角街道派出所。
　　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匆匆走进派出所，对值班民警道：“您好，我是邵无星。”
　　民警赶紧站起来，“邵道长，请跟我来，您师弟在这边。”
　　邵无星跟着民警到了一个办公室里，就看到他那位师弟坐在椅子上发呆，旁边还放了份吃完了的盒饭和矿泉水。
　　派出所的所长匆匆走过来，“邵主任来了，你好，我们不敢慢待令师弟。”
　　“我师弟多谢你们照顾了。”邵无星和所长握了握手，满脸感谢。
　　邵无星是临水观办公室主任，平时主要负责一些道观的各方面日常工作，经常和本市很多各方面人士往来，人脉还是很广的。知道罗无周进派出所后，他立刻就打电话给朋友，又亲自赶来接师弟。
　　所长被打过招呼，态度很好，“一点小事，我已经了解过情况了，我们辖区的动物园园长以为令师弟是离家出走、电视剧中毒的小孩，所以报了警，您这边随时可以接走，回头我们给市民解释一下。”
　　邵无星和所长寒暄后，带着罗无周离开派出所。
　　罗无周这才开口说话，“师兄，我弄砸了。”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一举将妖捉回去，谁知反有打草惊蛇之险。
　　“你还是社会经验不足，我师父怎么能让你来做这件事呢。”邵无星摇了摇头，“算了，回去再细说吧。”
　　他这个隔房师弟是周主任唯一的弟子，天赋是修道界一等一的好，号称百年内难得一见的天才，虽然年仅十四岁，但是修为已经超过他们这些师兄了，能够独自担当很多大场面。
　　只不过，在人际交往方面，和修为简直是成反比。好在，根据观察，那大妖并未有异动。
　　——
　　段佳泽：“……小道士一开口就是，你们动物园有妖怪！我特么都懵了！是啊，是有啊！我知道，但是你怎么知道的啊？！还要我疏散游客，他这是想捉妖啊！！”
　　段佳泽津津有味地把今天发生的事给有苏形容了一遍。
　　有苏也津津有味地听，就跟听故事似的。
　　段佳泽说完后喝了口水，有苏则遗憾地说：“没有啦？你没有问他后来在派出所怎么样了吗？”
　　“大概会被接走吧，毕竟他的道士证是真的，我记下来编号去查了一下。”段佳泽默默道，“我就这么坑了一下人家好心的小道士。”
　　有苏若有所思地道：“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今日游客里混了个道士，就在我面前。人间界灵气衰减得也太厉害了吧，道士跟普通人族都没什么区别了。”
　　三界分离后人间界灵气稀少，对于有苏来说，这些修道者都可以忽略不计。什么强的弱的，不过是蚂蚁大小之分，于上古大妖不值一提。
　　段佳泽不是很懂这些，但他知道有苏和陆压一样比较凶残，于是警告道：“以后他说不定还会来，你们都不可以动手啊。我们这年代不兴杀人，会有大麻烦的，委婉地把人赶走就行了。”
　　陆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段佳泽看他那样子怕得很，担忧地问道：“太君，您懂什么叫委婉吗？”
　　陆压：“在你喊太君的时候没打死你算不算？”
　　段佳泽秒怂：“……算的道君。”


第23章 道士下山（下）
　　一个周末下来，根据统计，一共接待了两千两百多名游客，完全超出了任务要求！
　　接下来五天，就算一个人都不来，段佳泽也是躺着赚一栋游客服务中心了。
　　而且，通过这两天的营业，灵囿动物园打下了良好的基础。通过电视媒体和网络媒体大大提高了知名度，也在游客们心中留下了一个好印象，口碑很不错。
　　最神奇的是，仅仅两天他们就发展出了回头客。有苏已经拥有了一个小小的粉丝群体，全都决定下个周末还要来灵囿看有苏。
　　这两天大家都很累，星期一晚上段佳泽请自己的大学同学们在外边大吃了一顿，感谢他们的倾情帮助。
　　同学们非常感慨：
　　“这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谁能想到，我们佳佳一个月前还是一个找不到工作的应届环工狗，一个月后，他就成为了成功企业家！”
　　“为段佳泽鼓掌，咱们班上头一个创业的，以后要帮忙尽管喊。”
　　“以后混不下去了，我啊，就去你园里当动物……”
　　所有人都哄笑起来，纷纷称是。
　　“哎对，我就要那个小苏妹子来喂我。”
　　段佳泽汗了一下，“感谢各位兄弟姐妹的帮忙，你们要这么说，别的不提，饲料管够……”
　　这一餐段佳泽被灌了不少酒，要不是大家考虑到他明天还要上班，肯定不会轻易绕过他。饶是如此，也喝得脚步漂浮了，打了个车回去。
　　段佳泽下了车，就看到动物园门口好像站了几个人，其中两个还穿着警服，一下子把他酒给吓醒了几分，跌跌撞撞地走过去，“警察同志，这，这是干什么呀……”
　　两个民警把他给扶住，一看，还是上次报案见过的，“差点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段园长，你看看这两位。”
　　段佳泽一看，站着俩道士呢，一个肥肥胖胖的，一个清瘦儒雅。
　　民警说：“这是上次你报警那小道长的师兄弟，临水观的邵无星道长和江无水道长。”
　　我的天啊，小道士找家长来了！这就要算账了！
　　段佳泽醉意全消，连忙抬起手作无辜状，“我可没有打他！”
　　那瘦道士呵呵笑了两声，“放心，我们不是来挑事的，只是请两位民警帮忙证明一下身份，希望能和您心平气和地聊一聊。也请您放心，我们决心不想诈骗。”
　　就是没想到段佳泽下班时间不在动物园，也没有任何员工在，民警还说他们这儿比较穷，请不起那么多人。段佳泽要是再不回来，他们都要走了。
　　段佳泽一听想和自己聊聊就头疼，那种“我知道你想和我聊什么但是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知道也不想和你聊”感觉。
　　“是这样的，我和同学喝多了，头好疼啊，道长，不如您留个联系方式，我回头联系您，行不行？”段佳泽诚恳地说，“我也希望您代我向令师弟转达一下歉意，上次误会他了。”
　　段佳泽长得就很纯良，发言更是阳光，饶是邵无星和江无水混迹江湖多年，也被他的模样给骗了。
　　邵无星拿了张名片出来，“我理解，那希望您休息好了尽快联系我，这件事事关重大。”
　　“我知道了，道长。”段佳泽也慎重地把名片收了起来。
　　会面圆满结束，民警送邵无星和江无水回去，段佳泽也挥手作别，进灵囿了。
　　段佳泽一边往小楼走，一边看那名片。这名片设计得还挺有逼格，纸张厚实，纸纹细腻，写了两行字：临水观办公室主任邵无星，后面是手机号码。
　　段佳泽顺手塞进裤兜里，看到休息室的灯是亮的，开门一看，是有苏和陆压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剧。
　　他们的房间都没有电视来着，陆压倒是有手机，但是据说是仙界版，和人间界的网络不匹配。
　　段佳泽再一看屏幕，正在播出：《封神榜》，顿时黑线连连。
　　“园长回来啦，”有苏抽空对段佳泽笑了一下。
　　段佳泽不禁问道：“这个拍得还原吗？”
　　有苏哈哈一笑，“你这就是在说笑了，电视剧还能有还原的？小说就够不还原了，他们这还是根据小说拍的呢。”
　　段佳泽：“……”
　　段佳泽：“那我问个俗一点的问题，你当年那个皮囊，跟这个演员比怎么样？”他指着荧幕上饰演妲己的美艳女演员问道。
　　一开始还不觉得怎么样，但是和萝莉有苏相处久了，段佳泽也难免好奇，真正的妲己到底是什么样子。
　　“各花入各眼，”有苏谦虚地道，话锋一转，“不过，我们九尾狐不仅以外貌取胜。”
　　段佳泽立刻想到那些痴迷的游客，赞同地点了点头，俗话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何况九尾狐有种族天赋。
　　“园长坐下一起看吗？”有苏看他还站在门口，便开口邀请他。
　　“不看了，我喝多了，去睡觉，你们也……”段佳泽嘴角抽了一下，“算了你们想看到几点看到几点吧。”
　　……
　　第二天，段佳泽难免起晚了一些，八点半才起床，不过今天肯定没什么生意，虽然约了面试，但是是在下午，可以放纵一点。
　　这时候动物园的员工都已经来了，段佳泽和他们打了招呼。
　　小苏看到段佳泽，忧愁地说：“园长，今天早上我来上班，看到小小苏居然在休息室里看电视，眼睛都是红的，我问她看多久了，她说一个晚上都没睡。完了一看时间，就揉揉眼睛说去洗漱一下上学去了。
　　“我就和陆哥说了一下，注意一点儿孩子的作息，这么小眼睛会看坏的。结果陆哥冷笑了一下，说坏掉算了。”
　　段佳泽：“……”
　　这真的是陆压能说得出的话……
　　小苏：“虽然不是我家的孩子，但是我实在有点看不下去，我早就觉得陆哥和小小苏兄妹感情不是很好了，小小苏和园长你还更亲近一些。园长，你能不能管管那孩子？”
　　看着小苏痛心疾首的样子，段佳泽也非常囧，“我，我试试吧。”
　　小苏欣慰地说：“那就好。”
　　段佳泽想，回头他就买两台电视机给陆压和有苏放房间去，让他们在自己房间看电视。
　　但是，他是个需要精打细算的穷园长，所以电视机他打算分期付款，要是中途被雷劈死了就拉倒……
　　到此时，换了一套衣服的段佳泽已经把昨晚那两个道士忘干净了，本来他也打算躲着。
　　这事儿你说和道士怎么扯得清啊，要是被发现和妖怪混在一起，那他是不是成了……怎么说，人奸？
　　“对了，下个星期，咱们要盖个游客服务中心，就在这一块儿。”段佳泽比画了一下门口的位置，说道，“施工时间不长，也不会影响接待的。”
　　小苏：“……园长，你怎么又有钱了啊！”
　　段佳泽：“嗨，这回真的，盖完就没钱了！”
　　小苏：“……”
　　……
　　下午，段佳泽面试了一批人，这找了中介就是比他自己挂招聘要省心，这些人都是经过中介根据他的要求初步筛选过的，他再挑起来就方便多了。
　　段佳泽立刻就录用了三个新员工，一个女生，叫许雯，两个男生，王钊和王一白。
　　王钊和王一白都去饲养员岗位，加上柳斌和徐成功，以目前的动物数量，差不多够了，高峰期另可找兼职员工。小苏和许雯一起负责财务、游客服务中心，小苏单独做财务工作，需要时支援许雯。
　　这个游客服务中心建好后，就能集接待、售票、资讯、小商品贩卖等功能于一身。
　　这还是段佳泽目前能够想到的，根据他上次所见证的笼舍升级改造来看，这个游客服务中心的功能应该也很齐全、高档。
　　段佳泽都开始YY了，“你们说，做到哪个任务能给我配个真的海洋馆啊？”
　　“有那一缸还不够吗？”陆压露出厌恶的神情，“本尊最烦水族，往日都是见一个吃一个！”
　　陆压属火的，所谓水火不相容。也就是在灵囿不能残杀同事，就这样还老吓海洋馆的鱼呢。
　　但是段佳泽听了可不乐意，“我觉得水族都挺可爱的，好养又漂亮。”
　　陆压嗤笑一声，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一个极为不屑的神情，嘲讽值奇高。
　　“……”段佳泽心想，妈的这鸟真太欠揍了。
　　于是无形之中，一个，或者两个巨大的flag已经立了起来……


第24章 主角光环
　　员工招齐，段佳泽自己就不用怎么忙了，他开始盘算下一步的工作。
　　灵囿开园，开始有游客收入，但这个速度暂时还是比较慢的。园内还空置了一部分笼舍，现在的动物种类还是比较少，段佳泽思来想去，以系统越来越高的任务难度，他应该着手再引进一些动物了。
　　可是上哪去引进呢？难道还去花鸟市场？
　　段佳泽在这方面实在是半点经验也没有，想了半天，他决定去林业局碰碰运气。
　　林业局也算是灵囿动物园的主管部门，段佳泽坐在野生动植物保护办和他们的办公室主任大眼瞪小眼。
　　就在刚刚，他愣头愣脑地跑过来，询问收容被弃养野生动物需要办什么手续。
　　办公室主任扶了扶眼镜：“哦……你是这个动物园的负责人，希望收养一些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回归野生环境的动物？”
　　段佳泽点头，“嗯嗯！可以吗？”
　　他也是灵机一动，想到这个不用花钱的方法，就来试试了。
　　办公室主任：“这个……按理说你们资格都符合，但是，我们市的惯例是交由市动物园收养啊，以前也没有过交给私人动物园的先例。”
　　段佳泽抱着希望道：“那我能申请吗？”
　　办公室主任挠头道：“这个我得请示一下领导，不如你留个联系方式吧。”
　　“好的，谢谢您啊。”段佳泽觉得还是有一点希望的，要真成了，不用花钱就能引进新的动物，没成也没什么损失。
　　段佳泽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后，就出了办公室。走到大厅的时候，忽然听到一把声音从上方响起，“小段！”
　　林业局的人不多，大厅十分冷清，但段佳泽也完全没想过会是在喊自己，所以理都没理，继续往外面走。
　　那声音又喊了一声：“段园长？”
　　段佳泽这才发现还真是在喊自己，回头一看，二楼站着一个大叔，正是他在花鸟市场碰到过两次的那位，他手里还拿着一个茶水杯，笑呵呵地说：“还记得我吗？”
　　“大叔，是你啊。”段佳泽惊喜地和他打招呼，“您在这儿上班？”
　　“对啊，你来我办公室坐坐啊。”大叔招了招手，让段佳泽上来。
　　段佳泽也没什么事，而且这大叔还是林业局的人，他还想着能和他打听一下情况呢，于是赶紧上了二楼。
　　……
　　大叔把段佳泽带到自己办公室，还是单间的，里面放了个鱼缸，里面有三四条金鱼，但是里面没有上次大叔拿去看病的那条。
　　他见段佳泽在看，笑呵呵地说：“大部分鱼都在养在家里，跟你说，我把电视都从客厅弄走了，放上一个超大的水族箱，养了几十条鱼，下次你给我鉴赏一下。”
　　“好啊。”段佳泽笑着说，“这几条鱼养的不错啊。”
　　“还是没有你养得好，上周日我去你那动物园看了，还看到你的‘海洋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叔一说就乐，翘起了大拇指，“你的鱼才真是养得好啊！我服了！其他动物也养得好，大变样了。”
　　大叔现在已经完全认定段佳泽是高手了，对他非常佩服。那儿和他以前去看时完全两个样儿。
　　“嘿嘿，您去了啊，我一直在忙，都没看到。”段佳泽不好意思地笑道。
　　大叔又问道：“你这是来办什么证件吗？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
　　要是换了其他人，他肯定不会主动开口，但是段佳泽和他完全是巧合认识的，他又非常认可段佳泽的技术，再加上最近电视台播了段佳泽那个新闻，他也看了，所以主动询问。
　　段佳泽本来就想问他，这会儿自然顺势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我就是想问问您清不清楚这方面的情况，我有可能得到这个机会吗？”
　　“嗨，当然有了。”大叔喝一口茶，侃侃而谈，“咱们东海市范围内有不少野生动物，救助压力还是比较大的，有很多这个被母亲弃养的野生动物，或是受伤后无法回归的，甚至有收缴来的非法宠物。一般来说，就是以市动物园为主，给他们接收，其他动物园你也知道，就是草台班子。
　　“但是久而久之，市动物园的压力也很大，他们本身也有一些年纪比较大的动物，一直想辙，塞给别的动物园呢。
　　“主管部门也不愿意随便交托这些动物，只能让市动物园顶着，最近都已经计划和别市动物园沟通了。要是有具备资格的优秀单位愿意，那当然再好不过。”
　　段佳泽激动地说：“我们具备啊，我们也欢迎领导去考察，绝对养得好好儿的！对了，市动物园想淘汰的动物也可以放到我这儿来啊！”
　　他虽然人不多，但是系统什么资格都给他准备齐全了的。
　　大叔无语看着段佳泽，他能理解段佳泽现在品种少渴望引进，但是这么不挑食也太厉害了吧，他也急了。
　　“你要慎重啊，这动物，尤其是大型动物，珍稀动物，一旦生病，你们得上外边请专家，花费很多的，老龄动物的喂养也非常麻烦，后悔不死你啊！”
　　段佳泽听得出大叔是为自己着想，非常感动，“谢谢您的关心，但是我这边没问题的，我们会尽力给动物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当然了，也是在自己条件允许的范围内，量力而行。”
　　大叔想到新闻里还说段佳泽耗尽家财，就为了装那些设备呢，看来这小子还真是一个为爱发电的，不上外地动物园，而来林业局谈收养，恐怕也是因为对野生动物的热爱。
　　“行，你量力而行就好。”大叔拍了拍段佳泽的肩膀，“这件事情我帮你牵线，和市动物园的负责人聊一聊，把他们的弃养动物转移到你们那儿。还有保护站救助的动物，以后也可以分出一部分由你们接受。”
　　段佳泽一听大叔这个意思，前者还是牵线，后者好像直接就定了，不禁呆了呆，“大叔，您什么职务啊？”
　　大叔呵呵一笑，“你进门都没看一眼的啊？”
　　段佳泽先前一进门就奔着鱼去了，还真没注意，这时候回头一看，那门上的确有个牌子，上面写着“常务副局长办公室”，顿时跪了。
　　……他要是早知道，还真不一定敢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说。
　　大叔又把自己的名片给他，调侃道：“我知道你的名字，你还不知道我的吧？这个收好了，回头发个短信，我好存你电话。”
　　段佳泽一看，原来这位副局长大叔叫孙爱平，他收下名片，腼腆地道：“不好意思，孙局长，我……那个……”
　　“好了，你还是叫我叔吧，我还以为你已经看到了呢。”孙爱平大笑起来。
　　他前两次对段佳泽的印象就不错，心目中段佳泽的形象完全是一个纯粹的动物爱好者，养鱼高手，这样的年轻人让他很有好感。
　　所以说，做一件好事，解决多方烦恼，何乐而不为呢？
　　——
　　段佳泽原本是来碰碰运气，谁知道一举就把烦恼解决了——怎么也算是暂时解决了一半吧。
　　孙大叔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表达想感谢一下的意思刚开了个头，就被孙爱平打断了，让他以后不时上家交流一下养鱼经验就行了。
　　段佳泽一看孙爱平这个态度，更是感动，只能连连点头。
　　回去之后，段佳泽又把这个好消息也给员工们宣布了一下。
　　小苏说道：“这也行，园长，你到底是不是富二代啊，新笼舍、游客服务中心说盖就盖，现在还要和保护站合作，你就直说了吧，我不让你加工资。”
　　“我要真是，我先把这个办公楼翻新了！”段佳泽说道，“园长就是运气好了那么一点点……”
　　小苏摇头叹气，“还真是主角光环啊。”
　　段佳泽：“……”
　　……
　　还有一个事，通过前两次的宣传，段佳泽觉得有必要把动物园自己的宣传平台也做起来了，这样他们以后就不用弄个活动都要花钱用别人的平台发布。
　　但是段佳泽也没经验，就打电话找上次合作过的平台，花钱请他们弄一下，教一教操作，那边也常常接这种活，还建议他们可以顺便再做一个抽奖活动，吸一批粉丝。
　　段佳泽十分赞同，请他们帮忙申请一个微信公众号，自己又申请了一个微博，认证一下，全都起名为“灵囿动物园”。
　　因为小苏平时就喜欢拍一些花絮，所以这两个公众号由她和段佳泽一起打理。
　　公众号的内容还需要编辑，每天只能推送一条微信，微博就自由得多，段佳泽随手在灵囿官博上发了第一条微博：
　　我们来啦。
　　附图是上次那位摄影师抓拍的小猴子比心，它面对镜头，手指摆出心形，嘴巴还咧开，眼睛像在发光一下，露出一个丰收了一般的喜悦笑容。


第25章 欢欢
　　一辆大货车开至灵囿动物园门口，停稳后，从驾驶室下来两个男人，车厢也跳下来两个男人，他们和等候在门口的段佳泽握了握手，打了个招呼。
　　“辛苦了，辛苦了。”段佳泽笑容可掬。
　　这几个是市动物园的员工，通过孙爱平的关系，段佳泽和市动物园已经接洽上了，他们的确愿意弃养的动物送到这里来。
　　市动物园并不觉得这个私人动物园会有什么威胁，再说了，就算有，弃养的动物是给自己减负，对方接收了也没什么天大的好处。
　　这一次，市动物园就是要将一头已经二十岁的母狮转移到灵囿动物园来。
　　人工饲养的狮子寿命通常在二十岁到二十五岁，这头母狮子用人类年龄计算已经是个老年人了。
　　段佳泽从车厢中看到它趴在大笼子里，毛色比起灵囿那只年轻的公狮子要深得多，也黯淡得多，恹恹趴在笼中，无精打采的。
　　它的饲养员小许带着不舍地看了它一眼，介绍道：“它叫欢欢，两岁时从外地动物园引进到市动物园来，到现在已经十八年了，我还没有工作前，就在动物园参观过它了，它应该也是很多咱们东海市年轻人的童年吧。”
　　“只不过，现在它年纪大了，牙齿不好了，食量也变少，没有什么精力。”
　　小许说着，哽咽了一下，“希望你们能好好照顾它。”
　　看得出来，小许是万分不想和欢欢分开的，但是这是领导层出于经营的决定，他也无可奈何。
　　其实，因为欢欢状态每况日下，市动物园早就想弃养欢欢了。只是有几个住在动物园旁边的市民，对欢欢也很有感情，一直向领导反映，加上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动物园接收，直到具备资质又距离近的灵囿动物园跳出来，这个条件谁也无话可说，领导当机立断，头一个就把欢欢送过去。
　　段佳泽十分动容，说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欢欢的，欢迎你随时来看它！”
　　小许勉强笑了一下，“欢欢住在哪里？”
　　“我们这里有一只公狮子，先住在它旁边，然后我们会酌情看是否进行合笼。”段佳泽叫上自己的员工，和他们一起把笼子弄下来，放在一个专用的大推车上。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一般游客来参观，只会觉得这里设计、设施都不错的样子，但是这几个市动物园的员工一看就知道，这些全都是很先进的设备。
　　再到展馆里一看，这里的另外一只公狮子更是被照料得非常好，精神抖擞，毛光水亮，气度不凡。
　　小许放心多了，认为这个私人动物园的确具备资质，也有在用心照料动物，毗邻海角山，空气清新，环境安静，欢欢在这里养老，应该是个不错的结局。
　　欢欢被放进了原住民公狮子旁边的笼舍里，进去之后，就安安静静地趴了下来。而隔壁的公狮子则一直在门口嗅味道，不时发出低吼，它已经发现有一个新同伴了，只是一时看不到。
　　但是，这个新同伴似乎没有要理会它的意思。
　　对于已经活了二十年，甚至洞悉了某些人类规则的欢欢来说，隔壁那个使尽蹦跶的毛头小子还太年轻了。而且它非常明白，反正公狮子怎么吼，也过不来的。
　　……
　　段佳泽带市动物园的员工们到办公楼喝了茶，休息一会儿，才将他们送走。
　　现在正是中午，动物园里一个游客也没有。段佳泽又跑去看欢欢，他手里提了一桶饲料。
　　公狮子一看到段佳泽，就站起来，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非常人性化的讨好的表情。但是，随着它看到段佳泽把桶拎到隔壁去，就非常失望了，“吼——”
　　隔壁的欢欢阿姨正在闭目养神，察觉到陌生人靠近，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一块肉被放到食槽里，欢欢黑黑的，有点儿干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循着食物去了。
　　如果小许在这里，应该会很惊讶。
　　欢欢年轻的时候，一顿能吃二三十斤肉，但是动物园一般只会喂十几斤，而到了近年，它的食欲越来越不好，连十几斤也吃不完了。每次吃东西，更是会磨蹭再三。
　　虽然刚刚步入老龄，但因为早年间动物园条件也没现在这么好，饲养不是特别科学，导致它现在的身体条件确实不太好了，牙口和胃口更不比当年。
　　欢欢走到食槽前，低头啊呜一口咬下一块肉，虽然它的牙齿不像以前那样尖利，但这一口吃得非常坚定。
　　虽然五感已经开始衰退，但它就像一开始的公狮子一样，能够感觉到这里面蕴含着对它身体好的东西。身体衰退、精神萎靡不是它的本意，其实它依然渴望旺盛的生命，就像自然界每一个生物一样。
　　隔壁的公狮子似乎已经听到了欢欢阿姨进食的声音，发出委屈的哼叫声，一边刨土一边盯着段佳泽。
　　段佳泽看看它委屈的眼神，摸着下巴想：现在动物园里唯一有名字的动物（不包括派遣来的两位）就是来自市动物园的欢欢，这个名字，显得他们灵囿非常简陋啊！
　　比较大的动物园，还会给明星动物、刚出生的动物征集名字，但是现在灵囿哪有那么多粉丝。再说了，你敢给有苏和陆压征集名字？
　　段佳泽琢磨了一下，决定去定制一批牌子，给动物都起个名字，以后做大做强了，再玩征集也不迟。现在倒是的确应该给它们起名字，好培养回头客。
　　段佳泽指着公狮子，“你就叫乐乐了！”
　　说完他就在公狮子委屈而又茫然的眼神中拎着饲料桶转身离开了，欢欢旁边接个乐乐，这不是非常正常吗？
　　……
　　段佳泽和员工们说了一下起名字的事情，让大家集思广益，给动物们起名字。
　　唯独是有苏和陆压被空了下来，段佳泽言之凿凿：“鸟是我救的，相当于我私人宠物，放在这里养而已。北极狐我打算塑造成明星动物，你们也看到了它人气很高，它的名字等日后游客们来起。”
　　大家也没怀疑，段佳泽说的几点的确是实话，尤其是北极狐，简直魔性，有那么一批游客迅速被圈粉，不但说下周也会来，还各种提建议，让他们把北极狐笼舍弄得更豪华一点。
　　段佳泽这边正聊着，售票处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新来的许雯告诉段佳泽，门口有三个道士打扮的人想找他。
　　段佳泽顿时囧了，赶紧道：“就说我不在！”
　　天啦，他没联系，那几个道士居然又找上门来了。不过，他是坚决不会理的。
　　段佳泽让许雯骗他们自己不在，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正准备午休了，又接到一个街道干事打来的电话。平时受到了一些帮助，所以段佳泽也很客气，听人说在门口，找他有事，立刻就出去了。
　　结果一出去就看到，干事的确在门口，但是旁边还站着三个道士，都是他见过的，一个胖的，一个瘦的，一个小的。
　　这就尴尬了……
　　段佳泽干笑道：“哎呀，太巧了，哈哈哈= =。”


第26章 活人剑出鞘
　　街道干事不明所以，还笑呵呵地说：“这几位道长是临水观的，说想向你道个歉，你们之前有点小误会是吧？小段啊，这个邵主任和江道长我都认识的，我常去临水观烧香，你们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年轻人嘛，心胸开阔一点。”
　　“是，是，姐，我知道了，其实我也不怪他们。”段佳泽点头道。
　　邵无星客气地道：“段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街道干事说：“没事，你们聊，我就先回街道了，好吧？”
　　段佳泽多想她留下来啊，但干事还以为他在客气，也怕打扰道长，自己就走了。
　　段佳泽才不想把他们带进去，就干巴巴地说：“道长，你们想说什么啊？”
　　邵无星认真地道：“先生园中有妖物蛰伏，而且是大妖，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否则这样的大妖但凡有什么举动，都会危害到全东海人的性命。我知道您不信鬼神，这件事的确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我们可以证明给你看。”
　　“你又来传播封建迷信，报警还治不了你了对不对？”段佳泽看街道干事走了，也就肆无忌惮地乱扯，“我上网挂你信不信？临水观骗人啦，不管你用什么招数，我都不会信的！我还要去610办公室举报你们，我看你们就不是什么正经道士！”
　　邵无星听他还想去610举报，哭笑不得，“我们不是邪教！临水观道统传承千年，还获得过全市年度十佳精神文明共建单位，要是挂羊头卖狗肉，能颁给我们这个名头吗？”
　　段佳泽：“……”
　　他就是乱七八糟说一通，没想到这道士也挺能侃，还能顺着他聊……
　　邵无星伸出一根手指，“我可以为您暂时开天眼，这样您就能看到妖气了。”
　　“走开！走开！”段佳泽直往后躲，“以为我傻啊？你是不是要下药，往我脸上一弹药粉，我就你说啥信啥，把银行卡密码都告诉你。”
　　邵无星：“…………”
　　江无水黑线地说道：“老弟，你少看点朋友圈吧，这是谣言啊。”
　　段佳泽：“不可能！我朋友的朋友就被骗过！你别想忽悠我！”
　　“……”邵无星和江无水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无奈，后悔为了不吓到人，让那个干事先走了。他们也没想到，段佳泽年纪轻轻，居然这么冥顽不灵，还迷信谣言。
　　江无水都有点被段佳泽的态度气到了，“那你想怎么样？你说，想要我怎么证明？”
　　邵无星也补充道：“我们绝对一分钱也不收！你尽管放心吧！”
　　段佳泽：“骗子都这么说，有的骗子还先送你鸡蛋呢，就是麻痹你……”
　　邵无星、江无水：“……”
　　他俩都想，不可思议啊，这时候你又机灵起来了？
　　这时候，本来一直沉默的罗无周忽然眼神锐利地说道：“师兄，我看此人已经被妖物蛊惑了，我们休要和他废话，我直接将人带去观中，设坛作法，他便知道真相了！”
　　罗无周倒是一眼看穿了段佳泽部分本质，觉得他在装傻，说着，还直接往段佳泽扑去。
　　段佳泽吓得转身就跑，经过售票处时从游客通道的栏杆直接片腿跳过去，对探头探脑地许雯道：“快报警！”
　　罗无周好像练过武功，连助力都不用，原地起跳就跳过了栏杆，然后跑得还特别快，段佳泽一边跑一边回头，眼看他离得越来越近，不禁大喊：“陆哥！”
　　他才不要被抓回去，让他看什么作法呢。
　　陆压察觉到段佳泽的召唤，果然从一旁的展馆内出来了。这根本不是禽鸟展馆，但他还记得不能在凡人面前暴露，所以转移到最近的展馆出来。
　　段佳泽抓着陆压的胳膊，一个急转弯，绕到他身后，躲在后面说：“这道士想坑人！哥，把他弄出去！”
　　罗无周听他又诋毁自己，更气了，一看陆压像是正常人，还是段佳泽的哥哥（并没有），就说道：“这位先生，你弟弟不相信，可是这个动物园真的有妖怪，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他说着，还想给陆压开天眼。
　　陆压一手把他甩开，直接将自己的法器祭了出来，一手刀一手剑，散发着淡淡的寒芒，段佳泽在后面看得不禁抓紧了他的衣服，“你干嘛？！”
　　这不就暴露了吗？
　　而且，不能砍人啊！
　　陆压却一抬左手，活人剑直指罗无周灵台，剑尖距离他的额头只有一寸而已，活人剑吐出的剑芒更是直直扎进了罗无周的灵台……
　　段佳泽几乎想叫出声来！
　　然而下一刻他便发现，并没有血溅五步的情况发生。那剑芒没入罗无周灵台后，没有造成任何伤口，小道士反而眼中流露出迷茫，呆立在原处。
　　此时，邵无星和江无水也追了上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陆压的法器，又去扶罗无周。
　　罗无周却是阖上双眼，盘膝坐下，当场入定了。
　　段佳泽不明所以，心想一点油皮没破你还坐下来疗伤，碰瓷啊？
　　邵无星敬畏地看着陆压，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直接跪下来了，“前、前辈……”
　　陆压证明完自己的身份，将法器收回，一挥手道：“走吧，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
　　陆压说罢，就拂袖而去。
　　段佳泽本来想留下来督促人离开，但是怕弱了气势，所以也跟着陆压跑了……
　　……
　　段佳泽一溜烟跑到了监控室去看监控，他看到那几个道士还真的离开了，就是小道士还在入定，是被他两个师兄扛走的。
　　段佳泽不禁问道：“道君，你到底耍了什么把戏？”
　　陆压洋洋得意地道：“我刚刚没有伤人，用了一个佛门小技巧，让他们以为我是修佛的居士，自然不好再来打扰了。”
　　段佳泽差点喷了，“哈哈哈哈哈，好，这把玩得好，这样他们就算发现这里有妖气，也会以为是有你降妖伏魔，劝妖向善，又不是一路的，都避免了交流。”
　　陆压还挺会玩儿嘿，段佳泽一想，又问道：“没想到，哥你这么多才多艺啊，确定能把他们都骗过去吗？他们观里还有好多道士呢，观主都没出马，那好像是个办公室主任而已。”
　　“应该没问题，我早年在佛门混过一阵子。”陆压说得还不太确定，但一看段佳泽的表情，就不开心地道，“你在质疑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肯定相信您的。”段佳泽比了个大拇指。
　　他就是合理怀疑一下嘛，毕竟不是陆压本行，谁知道他能不能装得天衣无缝，这还是早年学的……但是这个话不能在陆压面前说。
　　——
　　临水观。
　　周心棠看着仍然在入定的罗无周，几乎保持不住道心平稳。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把罗无周从入定的状态中唤醒。
　　一般来说，入定不是坏事，当今社会人心浮躁，常人都难以进入到入定的状态，周心棠平日也就入定个一天半天的，而现在，罗无周入定已经大半天了。
　　这可超过罗无周以前的记录了，他现在都还没醒呢，不知能入定多久。这看起来是好事，但问题在于罗无周入定的方式，他是被陆压的活人剑剑芒给戳入定的！
　　周心棠转身急问道：“你们可认准了？”
　　江无水满头是汗，“弟子一开始也不敢相信，但是，那气息，那形态……似乎真的是活人剑化形！而且您看师弟……”
　　邵无星也点头表示赞同，茫然地道：“主任，这该如何是好？”
　　他和江无水的三观都被洗刷了一遍。
　　何谓杀人刀、活人剑？这本是佛门之中一个比喻，活人剑指的是能够将人本心中灵性唤醒的智慧，通常用来形容上师们开导、指点晚辈，杀人刀则与之相反。
　　但是，今日他们见到的那个居士，竟然将无形的智慧炼化成了真正的能伤人的刀、剑，这是何等的修为？！
　　不要说当世无人能做到，便是往前数几千年，也没人能做到过！
　　今人根据记载推测，秦汉以后人间的灵气就一直在消散，到如今，可能十不存一二，各类功法也随着时间消逝而失传，所以，今时今日再难见飞升者。
　　可是，这位佛门居士若能以智慧化有形刀剑，不夸张地说，这完全是可以立地成佛的存在吧？
　　这个事实，就像一颗炸雷，让临水观的几位道士都不知所措了。
　　别提什么冲天妖气了，那已经根本不算事了！
　　除了那位佛门前辈的存在，摆在他们面前，还有一件很棘手的事。
　　那位佛门前辈，用他的法器点了一下罗无周的额头，发挥法器本源的作用，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个举动，可以简单翻译为：他把一截智慧注入了罗无周灵台。
　　——夭寿啊！他们周主任唯一的弟子，道门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内定的未来主任，被一个修为高深到不可揣测的佛门居士给点化啦！！


第27章 跪求杀人刀
　　一个星期时间到，任务结束，根据系统的精确计算，总游览人次也达到了近两千五百人，超过了任务要求。
　　段佳泽熟门熟路地点击了领取奖励，就有一支施工队上门了。但是他们和上次的不一样，可能是术业有专攻。段佳泽的要求就是不要影响他们开门营业，施工队也特别配合。
　　他们的方案是，不在原地址进行升级，而是在旁边另开一个口子，建个游客服务中心，附赠一个大门，转移到这边后，再将原来的旧房子拆了，门给封了。
　　施工队的人还是那么多，架势拉开，动作也还是那么快，日夜施工。而且凡是要运用到有声响比较大的设备，都放到没什么游客的时候或者晚上。
　　就是小苏看到施工队后非常无语，“园长，你们有钱人太过分了……以后别再跟我说盖完这栋就没钱了！”
　　她再也不要相信园长说自己穷的话了。
　　段佳泽：_(:з」∠)_
　　而到了第二个周末，来灵囿动物园的人也有好几百人，一部分是回头客，包括有苏的粉丝，一部分是上次没来以及被反馈吸引过来的。
　　很多人，尤其是小孩回去之后，都会在社交网络上发repo，现实中也会和朋友聊起来，甚至相约一起再去，这样口口相传，自然会用口碑带来游客。
　　段佳泽看形势大好，自然是更加上心宣传平台的建立。
　　他约好的平台过来上了课，段佳泽和小苏一起学的，微博很好操作，主要是微信公众号的一些操作，也不难。
　　小苏本身就是学中文的，也会用图片编辑软件，很快就在指导下做出了第一期微信，除了多放一些萌图，主要就是抽奖，抽一个现金奖，一些门票，还有鸟伴游资格，需要关注并分享公众号。
　　这个微信网媒平台也会帮忙转发到他们那边，这样还能直接转化一部分粉丝。
　　因为小苏本身就负责了两项工作了，现在还管官博和官微，挺辛苦的，所以段佳泽虽然没涨工资，但也给她定了奖励，这个宣传平台发出去的宣传，根据点击、转发数算奖金。
　　这时候段佳泽再打开微博。
　　之前第一条微博是他发的，后来几天他出去跑，就是小苏在打理，他也没上去看。这会儿一看，不过几天而已，居然有一千多个粉丝了。
　　“我去，小苏你买僵尸粉啦？”段佳泽惊讶地说。
　　小苏凑过来说道：“园长你往前翻啊，太忙了都忘了告诉你，是你发的第一条微博被转了很多条……”
　　小苏每天发微博的频率也就是四五条，都是些园内动物的萌图，欢迎大家来灵囿，在两千多粉丝的基础下，每条转发大概有三四十，多的一百多，活跃度挺不错了。
　　而为什么会有这两千多粉丝呢？翻到第一条就知道了，段佳泽发的小猴子比心的图，被转了将近一万条，转发里挺多喊萌的，还有人把图P上“笔芯”“爱你”之类的字……
　　平心而论，这猴子是挺可爱的，来现场看的游客们也可喜欢了，这张照片更是拍得好，纤毫毕现，色调温暖，完全呈现了小猴子的神态。它摆出来的那个动作，更是人性化极了，很有意思。
　　来上课的编辑也非常感兴趣地看了一下，“你们可以多发些这样的图，尤其是幼年动物，还挺很吸粉的。做网络宣传，不管微博还是微信，图片很重要。”
　　“嗯嗯，有道理。”段佳泽顺手又把有苏的北极狐形态照片发出去了，一边打字一边念出来：“转发这只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的白狐，好运气伴随你……”
　　小苏：“……”
　　小苏擦了下汗，觉得园长有时候的确脑电波异于常人。
　　……
　　旧任务已经完成，自然可以领取新任务了。
　　段佳泽打开新任务一看：
　　任务描述：形势大好，为了维持现在的好势头，并迅速积累资金，请在三个月内，卖出3000张票价至少100元的年票，或营业额达到350000元。
　　任务奖励：任务完成后，可获得面积为40亩的展馆建筑。
　　……
　　段佳泽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任务这么变态。他才刚开张一个星期，他还以为第二个任务最多也就是让他一个月再集齐几千上万游客而已。
　　三个月卖三千张年票，现在立刻卖身给海角公园也办不到吧？
　　还有那个奖励也很脑残，送四十亩那么大面积的建筑……他放哪啊！叠在现有的展馆上面吗？这不就是说，他为了接下这些奖励，还得去弄四十亩地，这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啊。
　　段佳泽快要被气死了，这鬼希望工程也太欺负人了，要么变成功人士要么死啊。
　　段佳泽气得要命之下，跑去找有苏。
　　他眼巴巴地看着有苏：“我不想开动物园了，你主意多，能不能想想有啥办法可以投诉这个BUG？”
　　有苏日子过得多舒坦啊，到人间界来算什么惩罚？这相当于公费旅游了，她才不想回去呢。
　　有苏便安慰段佳泽：“哪有那么难完成？你别老想着不可能，之前你还觉得一个星期两千人不可能呢，现在还不是超过了。慢慢来，咱们肯定有办法的。”
　　段佳泽快哭了，“我本来还挺有干劲的啊，你不知道，那个奖励居然是奖四十亩建筑给我，我还得花钱租地啊！不想活了！”
　　有苏抱住段佳泽，“园长，你振作一点，有我在，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的！”
　　陆压这时候走了进来，看到有苏抱着段佳泽的脑袋，段佳泽则哼哼唧唧要哭的样子，冷漠地道：“干什么呢你，不准吃园长。”
　　段佳泽打了个寒战，赶紧坐直了，他都忘了有苏是个一来就要吃人的大妖。由于有苏太具有欺骗性的外表，他更是常常忘了有苏在历史上的“丰功伟绩”。
　　——他的心肝虽然没有七窍，但也是很珍贵的！
　　有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说道：“我是在安慰园长，他担心这次的任务完成不了。园长，真的没事的，退一步说，就算完成不了，你可以让道君帮你顶雷啊！”
　　陆压：“我给他顶雷？美得他！”
　　有苏：“……”
　　段佳泽：“……”
　　有苏算了算，“没事，下一个派遣的同事也快来了，我们让他/她顶。”
　　陆压冷漠脸，不置可否。
　　段佳泽：“……”
　　这俩人实在太有同事爱了，但段佳泽也的确被安慰到了，大不了让有苏开大，释放个魅惑术之类的……有苏肯定有这种法术吧？？
　　段佳泽振作起来，找人设计年票去了。
　　而且他决定，第一批就卖给有苏的粉丝们，肯定有戏。
　　……
　　段佳泽在网上找人设计年票，顺手就打开官博看了一下，然后惊讶地发现之前他随便发的白狐那一条被转了三万条……
　　段佳泽：“？？”
　　这种转运的梗不是早就过时了吗？怎么他随便发一个还能转这么多。这也不可能是小苏买的啊，这条是他发的，都不可能算奖金。
　　段佳泽打开评论和转发看了一下，居然有非常多表示灵验的……
　　“我的妈啊简直灵飞了，我随手一转，马上就捡了五百块！”
　　“上午转完，下午打麻将手气爆棚，赢了三千块。”
　　“谢谢狐大仙！呜呜，我暗恋的对象给我告白了！”
　　“这个真的有毒，不骗人！第一次觉得真的转运了，最近本来一直运气低落来的！”
　　……
　　类似这样的评论很多，而且所占比例特别高。
　　在这个转运梗不说彻底过气，但已经没那么红的年代，这条白狐微博居然硬生生靠“实力”杀出一条血路，转发步步高升……
　　段佳泽都有点呆了，跑去找有苏，“你告诉我，这一定是巧合对吗？”
　　有苏看了一眼，美滋滋地说道：“咦，难怪我说觉得不对劲，原来网络也有用啊？唉，我们那个年代要是有这样的东西，我说不定就成圣了。”
　　仙与妖其实区别很微妙，本质是一样，只不过仙有编制而已。所以要说拥有信徒，自然都能拥有，那么当然也能保佑信徒。
　　作为一种交换，人把信仰给他们，他们得到了信徒，也会保佑他们。
　　“这也行？”段佳泽左右看了一下，“有苏大大，你看你是不是坐桌上去，让我先拜拜你……”
　　有苏拦住他，“园长，对你是没用的！我们没法伤害你，一视同仁，也没法帮你转运。”就像她的天然魅惑也无法对段佳泽起效一样。
　　看来一件事总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段佳泽不禁潸然泪下，“感觉错过了五千万……”
　　——
　　——
　　段佳泽拒绝了有苏把灵囿动物园官博改成白狐大仙官博的要求，理由是这样看起来太封建迷信了，但是他的确暗搓搓地让小苏以后多发点北极狐吸粉。
　　虽然网上那些人没法跑过来参观，但是能帮忙扩大影响力，最后再影响到本地的市民啊。
　　段佳泽写了个公告，打印了好几份，表示本园现在可以办理年票，只需一百二十元，贴在园中各处。这个年票仅限个人使用，所以还要贴照片在上面。
　　把价格提高了二十元也是考虑到，还要给部分学生证之类的打折，他卖年票真不容易啊。
　　这公告一贴出来，有苏的粉丝果然是第一批也几乎是唯一一批来办年票的。除了他们，谁乐意办一个刚开的小动物园的年票啊。
　　这个时候，段佳泽还发现自己的手机又弹出了新的提醒，他点开希望工程APP一看，居然有了个新任务，这可把段佳泽给气坏了。
　　怎么还有新任务叠加的？
　　段佳泽点开一看，原来是个突发的支线任务。
　　任务描述：园中的雄孔雀逐渐进入发情期，每日却只能对着同类开屏，且次数甚多，心情郁闷，请解决这个问题，以防孔雀们患上忧郁症，确保身心健康！
　　任务奖励：完成任务后，孔雀将进阶为“百鸟之王”。
　　段佳泽：“…………”
　　这任务简直了，这不就是要帮孔雀找女朋友吗？还有这个任务奖励太虚伪了，什么百鸟之王，起个这么拉风的名字，难道你能给孔雀进阶到比陆压还牛X？
　　段佳泽跑去找柳斌问了一下，“最近咱们园里那两只孔雀有没有什么异样？”
　　柳斌把记录表拿出来看了看，“园长，真有点儿，最近喝水没以前多了，有时候还爱叫唤，但是我以为是天气热起来了导致的。”
　　“这是发情期到了啊，”段佳泽说道，“又没法内部解决，改天你跟我一起去市动物园跑一趟吧，给它们相个亲。”
　　有孙爱平帮忙牵线，段佳泽和市动物园也算搭上了关系，上次不还接收了母狮子欢欢，他决定去市动物园打探一下。
　　柳斌乐了，他也是外行，听段佳泽说才知道原来是想女朋友了，“还真没考虑到是这个原因，行，给它们找个女朋友去。”
　　段佳泽回头就先给市动物园打了个电话，和他们说明了一下这件事。他知道市动物园是有孔雀的，比他们这儿多多了，但是他不了解这方面的流程。
　　各个动物园互相给动物们相亲也是常有的事，那边听说他要给雄孔雀找伴儿，就有点为难地说：“有是有适龄母孔雀，但今年我们这边出了点意外，也是男多女少的情况……”
　　段佳泽厚着脸皮又恳求了一下，他是孙爱平孙局长介绍认识的，那边也不好意思下他面子，便说道：“那不如您把孔雀带来，在咱们这边合个笼，让它们公平竞争，行吗？”
　　“可以，当然可以！”段佳泽喜出望外，人家能让他把孔雀送过去就很好了，又不可能送到灵囿来。于是双方约了个时间，到时候他和饲养员一起送孔雀过去合笼。
　　但是因为他们这边一共就两只孔雀，所以决定轮流来，一个在家接待游客，另一个就去相亲，成了再轮换。
　　段佳泽这边刚给动物园打完电话呢，小苏就打过来了，“园长，你那边占线啊。”
　　“我和市动物园联系，要给孔雀相亲呢，还打算到时候拍照片回来做微信。”段佳泽问道，“怎么了？”
　　小苏：“有人找您啊。”
　　段佳泽：“是不是道士？是我就不见。”
　　虽说那帮道士被陆压吓跑了，但段佳泽还是有点心有余悸的感觉。
　　小苏：“不是啊，是位女士和个帅哥，说什么派遣过来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段佳泽：“……让小雯把人带到休息室，我也马上下去！”
　　……
　　段佳泽下楼，许雯还没过来，他就站在门口等，果然，不一会儿，小苏领着一男一女过来了。
　　那女人看样子三十上下，珍珠白的职业套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一头长卷发披散在肩头，红唇如火，美艳妩媚。
　　那男的呢，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穿着牛仔裤和黑色T恤，长相漂亮白嫩到有点像女生，但还是看得出是男生，而且这种路线在时下好像还挺吃香。
　　没想到这次一下来了两个，段佳泽先和女人握了握手，“您好，我是段佳泽，先请进，喝杯茶。”
　　许雯还想看热闹，她对那个小帅哥还挺感兴趣的，但是被段佳泽赶走了。
　　两位新员工刚入座，段佳泽正要互相了解一番，小苏的电话又打过来了，他只好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喂？怎么了？”
　　小苏：“园长！有人找你啊，这回真的是道士，他说他是临水观的观主，想见你。我天，他还说你要是不见他，他是不会走的。”
　　段佳泽：“……”
　　小的赶走了，大的来，大小一起来完老的又来了，没个完了。
　　段佳泽叹了口气，“你先拖着那道士，我这边还在招待客人。”
　　段佳泽挂了电话，非常郁闷。道君上次根本就在吹牛吧，看来人家老道士根本就识破他的伎俩了，搞不好现在觉得动物园里有两个妖怪了，而且肯定知道他是个“人奸”了。
　　那位美艳的女士此时微微讶异地开口：“道士？”
　　有了有苏的经历，段佳泽知道这些派遣来的“动物”都有颗帮他的心——只要不是陆压那种恶霸——于是也就放心地倾吐自己的难处。
　　他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小道士是如何进来要捉妖，被他弄走了，结果他师兄弟甚至现在师父都前赴后继了，现在自己也暴露了，可能没法装傻了，老道士现在就在外面要找他呢。
　　女士秀眉微蹙，“园长，你万万要小心啊。老道士认定你被蛊惑，一定会千方百计以为你好的名义，给你洗脑，甚至把你点化了去。”
　　她为了加强自己说的话可信度，还补充了一句，“这种事，我有经验！”
　　旁边的男生也情不自禁点头赞同。
　　段佳泽不禁问道：“还没请教您高姓？”
　　女士起身，穿着一身现代职业套装，却侧身微蹲行了个古礼，“还未通过姓名呢，妾身白素贞，今后还请园长多担待了。”
　　段佳泽顿时满怀敬意。
　　我去，这位可不是有经验么！
　　等等，如果这是白蛇……
　　段佳泽看着那男生问白素贞：“白姐，那这难道是……”
　　白素贞微微一笑，拍了拍男生的肩膀，说道：“这是舍弟小青。”
　　段佳泽震惊地说：“可是……小青，小青怎么是……男的？”
　　还是他看错了，其实小青是平胸，而且喜欢中性打扮？
　　小青抱臂，含怨道：“我以前是女的，可是当女人太烦了，老被人问什么时候找道侣，便换了换。这下子，大家只说我还可以再玩几百年了，哼。”
　　段佳泽：“……”
　　段佳泽巨汗，没想到上面的社会情况也这样，想想也是，那边应该比人间界更老古董。
　　白素贞柔声问道：“园长，可有什么我们帮得上的？”
　　别看白姐温温柔柔的，段佳泽可知道她的事迹，怕不怕人家给你来个水漫临水观？
　　本来还挺期待，现在一看来人立刻打消念头，他可不敢让白素贞帮忙，赶紧说道：“没事，一事不烦二主，我还是叫陆压来解决——对了，三足金乌陆压和妲己那个九尾狐你们都认识吗？”
　　“陆压道君？”小青好奇地说道，“九尾狐前辈我们有过几面之缘，道君却是不曾见过的，原来他老人家也在此处。”
　　老人家？段佳泽一听这称呼就有点想笑，陆压这厮辈分还挺高啊……
　　不过白素贞知道原来段佳泽说的出过手的人是陆压，便也不再提帮忙了。
　　段佳泽说道：“那我先带你们去房间休息，他们两个现在还在上班，等晚上吃饭时大家聚一聚，以后都是同事。”
　　段佳泽安排了两间房给白素贞和小青，心中又想着，眼看这二楼人越住越多，是不是得扩大一下住宿面积了，否则以后难道让陆压和小青睡上下铺吗？
　　段佳泽试想了一下如果这种事发生陆压会是什么反应，顿时寒了一下。
　　暂时安置好白素贞和小青之后，段佳泽又去找陆压，告诉他外面老道士在等，委婉地表示一定是陆压太久没练习，上次的手法露馅了。
　　陆压脸色顿时一时青一时白，怎么也不肯相信。就算他再久没练习吧，也不至于连灵气衰退的人间界道士都糊弄不过吧？
　　所以陆压吼了回去，恨不得将段佳泽骂个狗血喷头，居然敢质疑本道君的能力。
　　“那人都在外面了……”段佳泽郁闷地道，“这样，我先出去好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可得及时出现啊。”
　　陆压不耐烦地挥了挥翅膀。
　　——
　　——
　　段佳泽走到大门口，果然见到一个老道士站在外面，他对小苏和许雯说：“这么大年纪了，不请他进来坐着？”
　　许雯也很无奈，“我请了，老人家不愿意。”
　　段佳泽只好走出去，干巴巴地道：“道长……我就是这里的园长……”
　　周心棠太阳下站了半天，身手倒还是很灵活，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段佳泽的手，“段先生，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鄙人在这里向你道歉了！”
　　态度不知道有多诚恳。
　　段佳泽有点懵：“啊……？”
　　周心棠老泪纵横：“您能不能代为向那位佛门前辈传达一下我们的歉意，请他大人大量，我唯一的徒儿自从此回去后，便入定了三天三夜，醒来后非要弃道入佛啊！”
　　段佳泽：“…………”
　　这是怎么说的？在段佳泽看来，陆压那天好像就是拿剑吓唬了一下小道士，他们就跑了，他也不懂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他还以为陆压失败了呢！
　　周心棠自觉面对那种飞升级别的前辈没有面子可言，倒是小辈们提及这里的园长看样子是知道前辈身份的，不知何故那位前辈居然还住在他那里，而且一开始他们骚扰的也都是园长，所以周心棠才决定来求求段佳泽试试看。
　　段佳泽出来前还把陆压质疑了一顿，现在有点被打脸的感觉。
　　但是周心棠一个老人家，在这里姿态这么低地求他，他又不太好意思。再说了，整件事本就是各有各的好心，道士们以为有妖怪作乱，他拦着不让妖怪吃了他们。
　　于是段佳泽讪讪道：“我说说试试看……”
　　周心棠感恩戴德，恨不得给段佳泽行大礼，他也给段佳泽掏心窝子了，“无周是我唯一的传人，观中天赋最高的弟子，他若是放弃修行，我非但没了衣钵弟子，临水观更将颜面无存！”
　　“我真不知如何感谢先生，原是我观中弟子们打扰了居士清修，但是不知者不罪，日后我们万万不敢再打扰，居士若有何差遣，也莫敢不从。”
　　别说什么佛道不同路，确实，一千多年来东海市都是临水观的地盘，从没寺院开起来，但是这一千多年修行界也没有这种等级的佛修出现过啊！
　　别看周心棠对佛修满怀敬意，他还算是素质高的，毕竟是名门传人，他把这消息控制在现有几个弟子的范围中，不让任何人知道，以免人心浮动。
　　要是换了别的道观，说不定不用陆压点化，观主就第一时间纳头便拜，投入他门下了。当然，你要换了相同级别的修道者，有些佛门弟子可能也是这个反应，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多数人都功利了。
　　周心棠思来想去，还深深给段佳泽行了个礼，“也多谢您宽宏大量……”
　　当陆压出场，这件事就没有什么谁对谁错了，陆压那个等级实在太高了。现在有个能递话的人，周心棠自然感恩戴德，搞得段佳泽都惭愧了，看把人给坑的。
　　“没事，没事，您快起来啊。”段佳泽赶紧把周心棠扶了起来，“您请回吧，我回头就和他说说看，有消息了通知您。”
　　周心棠知道段佳泽曾经应下邵无星几人，又没理他们，虽说段佳泽现在看起来很诚恳，但他还是十分可怜地把自己手机拿出来道：“那您扫下我，加个微信吧……”
　　段佳泽：“……”
　　……
　　段佳泽把周心棠送走之后，也快到下班时间了。
　　方才，许雯和小苏就一直远远看着两人说话呢，她们年龄差不了多少，小苏就常常到许雯这里来办公，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做事。
　　段佳泽一回来，小苏就打听：“园长，这什么情况？”
　　临水观的观主，不说特别厉害，但也是偶然能上新闻的，刚刚怎么还给段佳泽行礼？
　　段佳泽严肃地说：“他看我天赋异禀，想收我做弟子，但是我只想开动物园。”
　　小苏：“……”
　　许雯抱怨道：“园长你胡说啊……”
　　段佳泽说笑道：“其实是上次他们观里有个小道士看电视疯魔了，跑这里来闹，我给报警了，然后他亲自过来道歉，那个是他徒弟，挺有素质的吧。”
　　小道士来动物园的事情虽然不是人人都看到了，小苏没看到也依稀记得听人说了两句，会意地点头，“还真挺有素质，就是这件事应该他徒弟来道歉的，也是太娇惯了。”
　　他徒弟现在都想改行做和尚了，哪有空道歉。段佳泽心说。
　　“那今天那美女和帅哥是什么人呀？”许雯好奇地问。
　　段佳泽顺口道：“那是你陆哥的堂姐和堂弟。”
　　小苏和许雯都不禁感叹：“那他们一家子长得都太好了吧！”从陆压本人，到他妹妹有苏，再到他堂姐堂弟，一个赛一个的漂亮，看看人家多会生。
　　“行了，还差十多分钟了，园里也没人了，你们直接下班吧，早点回去休息。”段佳泽顺口就让许雯和小苏下班了。
　　许雯和小苏下班了，段佳泽往回走，顺便还看了一下周心棠的朋友圈。很符合他的形象，中老年人，道士，分享的都是一些修行心得，山上的生活，还有养生知识之类的。
　　而且偶然看到他截图自己评论里的感言，就能顺便看到长长的点赞……老道士这朋友圈好友比段佳泽人数多啊！
　　段佳泽正想着，就看到周心棠还挨条给自己以前朋友圈点赞……真是莫名心酸。
　　晚饭员工们都不在园里吃，本来一般来说动物园都是三班倒的，但是谁叫他们园穷人少，晚上还有妖怪出没呢，所以大家都下午下班就回家。
　　也就是说，晚饭一起吃的除了段佳泽都不是人。
　　段佳泽给大家介绍了白素贞和小青，主要是给陆压介绍，因为听白素贞那个意思，她和陆压不是一个年代，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陆压指着白素贞对段佳泽道：“她既来了，早知道你带她出去找道士。”
　　段佳泽心说我本来也想啊，我就怕她水淹了本市……
　　陆压轻描淡写地道：“看她这个路数，有些观音的味道。”
　　段佳泽这才想起，对啊，白素贞可不是受过观音指点，她对佛法是有研究的。
　　不过陆压提到这件事，段佳泽还想说呢，“之前你对小道士怎么了？他师父跑过来，说小道士回去后闹着要当和尚。”
　　陆压听了，竟大笑起来，不知有多得意，“这下你不怀疑了吧？”
　　白素贞和小青尚不知陆压具体做了什么，听段佳泽和陆压你一言我一眼说了此事过程后，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道君好修为！”
　　将智慧炼化成法器，别说她和小青，就是观音大士也不一定做到啊，而陆压还对段佳泽说这是什么佛门小技巧。
　　也是她们内行人这么一说，段佳泽才知道原来陆压辅修的功课都这么牛，难怪说话这么讨打都能活到现在……
　　段佳泽还能说什么呢，只好把陆压给夸了一通，看着陆压神清气爽了，才问道：“……道君，那现在老道士来恳求，希望能放他徒弟一马。您这点化了的人，还能往回掰吗？”
　　他们本来就是不想被骚扰，若是任他徒弟闹，他又过来闹他们，岂不是矫枉过正，适得其反。
　　不必陆压开口，白素贞就能给他解释了，“道君手中既有活人剑，也有杀人刀。二者乃是用无形智慧炼化为有形的法器，除却能当做法器使用，也能发挥其本身用处。活人剑乃是唤醒人的大智慧，杀人刀便是相反的作用。”
　　段佳泽：“也就是说，你再拿杀人刀蹭一下他就行了？”
　　陆压刚想点头，有苏趴在桌上软语说道：“等等，不能那么轻易放过他们！还想请道君出手，就这么招之则来？一点代价都不付出？”
　　众人都看向有苏。
　　段佳泽有些发毛，有苏这是在教唆陆压搞事情啊，他赶紧说道：“大仙，今时不同往日，我们不能搞私刑……”
　　有苏嗔怪地看他一眼，“谁说要设刑了，园长，我可都是为了你着想，咱们眼下可有个大任务压在身上。”
　　段佳泽不懂有苏的意思了，“就算道士们每人办个年卡，也不够我们完成任务的啊。”
　　有苏一笑，两只眼亮晶晶的：“但是我们销售总额达到三十五万也行呀，没限制参观人次。叫老道士吩咐下去，临水观和灵囿售卖联票，临水观售卖且只售卖联票。不来动物园也行，但要参观临水观必须连我们的票一起买了，强行绑定。”
　　“园长，你若要事业成功，就得不拘小节。”
　　段佳泽狂汗：“不是……有苏，这样任务是完成了，但是我们大概也被骂死了……！”
　　道观和动物园卖联票？亏有苏想得起来。
　　临水观是名胜古迹，而且是全省乃至全国知名的那种，客流量比他们大了不知道多少，但强行绑定这种事能随便干吗？
　　他发现九尾狐虽然主意多，但是有时很爱出一些让他往人民公敌上走的建议，这个路线三千多年前就证明不行了啊！


第28章 加入豪华套餐
　　段佳泽认为这种行为一定引发众怒，就算他们动物园再有趣，那些被迫购买捆绑产品的游客也会不开心吧，到时候说不定还会闹大。
　　其他人本来还没什么想法，一下子被有苏开阔了思路。
　　陆压：“你管他们，就让道士背锅。”
　　段佳泽狂汗，“哥，你说得倒是轻巧，人家要骂当然是两个单位一起骂。”
　　段佳泽强烈反对这个主意，很是争辩了一会儿。他是很想完成任务，但是这个过程中因此出了什么差错，甚至在完成任务后再出现后遗症，岂不是得不偿失，他又不是只活这仨月了。
　　但是问题在于陆压支持有苏啊，要请杀人刀出鞘，还得靠他呢。陆压的狗脾气，他认定了，就算有苏看在段佳泽的面子上退让，他也能坚持到底。
　　最后白素贞出来说了一句话：“有苏前辈的主意偏激了些，但是出发点倒没错，的确不能随随便便就答应那些道士的要求，不若咱们各退一步。”
　　白素贞拿段佳泽的手机查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道士似乎在人族官府也能说上话，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
　　小青坐在电视机前，和有苏看《封神榜》，口里还说着：“姐，那我就不去了啊，我和有苏姐姐一起看电视。”
　　段佳泽：“待会儿让你陆哥用我笔记本电脑放《白蛇传》给你看……”
　　小青一听还有白蛇传看，简直美滋滋。
　　“行，”白素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段佳泽道，“园长，咱们走吧。”
　　段佳泽点点头，“白姐，那就辛苦你了……”
　　上次白素贞提出的建议，双方都同意了，于是他们决定让白素贞陪段佳泽去和周心棠谈这件事。
　　这也是有苏怕段佳泽掉链子，因为段佳泽就没做过恶霸阶层的人。
　　陆压也将杀人刀交给白素贞，若是谈妥了，她直接帮忙解决那小道士的困扰。
　　这也算是个漏洞了，园里这些派遣动物都不能用法术帮忙做些起房子之类改变动物园本身的事，但是其他方面系统监察得就没有那么严格了。
　　比如陆压还用法术惩罚了给动物园捣乱的村民，现在白素贞也可以陪他去谈判，反正白素贞还没正式上岗。
　　段佳泽用微信把周心棠约到市里一家茶馆，他快到了的时候，周心棠还发微信过来道歉，说可能要晚点到，山上下雨，路给堵了。
　　虽说山上下雨，市中心还是大晴天，段佳泽便说先在茶馆等。
　　白素贞化形不过三十上下，甚是美艳，眉梢眼角都带着风情，一路上都吸引了无数目光，往那儿一坐，更是叫很多人蠢蠢欲动。
　　段佳泽去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占了，一个头都快秃了的男人在跟白素贞搭讪，白素贞则一脸冷漠。
　　段佳泽心说这哥们儿也是走运，要不是他和白素贞讨论过这个社会治安问题，估计他早跪了……没有许仙的命就不要去撩白素贞了。
　　段佳泽刚想把人给请走，本来一脸冷漠的白素贞忽然冰雪消融，应了那男的一句：“你是四川人？我也是四川人，青城山的……”
　　“……”段佳泽无语凝噎。
　　那秃头男欣喜若狂，刚要搭话，段佳泽过来拍了拍他，“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座位。”
　　秃头男看了一下，对白素贞道：“老乡，那我们留个号码撒……”
　　“我姐不用手机。”段佳泽一摊手，“您请吧。”
　　段佳泽虽然不是什么肌肉男，但也不是弱鸡，还年轻，秃头男不敢对怼，白素贞也没像他想象中的那样阻止段佳泽，所以在心底骂了段佳泽几句，依依不舍地走了。
　　段佳泽坐下来，接着他们的话题道：“姐，那你口音还挺正，没什么四川味儿……”
　　白素贞嫣然一笑。
　　……
　　半个小时后，周心棠才带着罗无周匆匆赶到茶馆，一身狼狈，不住地道歉。
　　段佳泽看他这么惨，哪能责怪，连忙没事，叫服务员拿了毛巾来，让这一老一小先擦擦。
　　段佳泽一打量罗无周，发现这小孩儿现在表情迷之平静，就跟成佛了似的，难怪嚷着要做和尚。
　　周心棠看看白素贞，这位女士乍看只是美艳，但是总透着一股不平常，然而周心棠找不到丝毫破绽，又怀疑是自己多心，一看她在这种时候和段佳泽出来，就觉得她不普通。
　　段佳泽见他看白素贞，便介绍道：“这是我们助理，姓白。”
　　白素贞笑了一下，开门见山，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拿出来，推到周心棠面前，“两个条件，第一，发售临水观与灵囿的联票。第二，把灵囿加入到这张联合年票中。”
　　她手里那张纸上面，印的是一个价格表和发售通知，这是东海市各大公园、景点之类的联合年票，里面有临水观，也有海角公园、市动物园之类的，一共有十几个单位。
　　灵囿要是加进去，就也能分钱了，还不用自己卖票，也属于捆绑的一种，但是捆绑得更狠！
　　而她说的第一个条件，比起有苏最开始说的，也少了“只能卖联票”这个条件，也就是让游客有了个选择，其实相当于在东海市最出名景点打了个大广告。
　　外地游客一看这动物园这么厉害和道观卖联票，说不定就买了呢？
　　这就是白素贞的主意，让周心棠和他们出联票，并让灵囿一个小小的私人动物园加入豪华景点套餐……
　　……
　　周心棠有些呆。
　　他不是觉得段佳泽提要求不要脸而呆，相反，他一下子放松了，太惊喜了！
　　和隐士高人打交道，甚至做好了不被理会的准备，却被告知能以世俗的方式解决，他能不开心吗？！
　　这一下子就回到了他熟悉的世界里，作为一个现代社会的人族道士，周心棠对这种交换更安心。
　　他想着，大约是那位前辈非常信任这段园长，而段园长又是世俗人，才有了这么一个解决方法。
　　白素贞蹙眉看着发呆的周心棠，“怎么？别说这也有问题。”
　　周心棠连忙摇头，“没，没有问题！”
　　虽然普通人眼中，临水观好像是个世俗的道观，卖着门票，帮人解些不痛不痒的签，做些千篇一律的法事，与大部分道观、佛寺一样，出家只是一个职业。
　　但其实临水观是正儿八经有修行的，总有一些人知道，所以周心棠很受一些人追捧，他还爱答不理的，就跟陆压面对他们一样。灵囿提出的这个要求，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段佳泽不知道，而且他都不好意思了，他想老道士是不是要求很多人啊，毕竟老道士又没实职，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这辈子也没这么找过关系……不，这简直就是威胁。
　　“那，那麻烦道长了，感谢你……”
　　周心棠连声道：“段先生千万别谢我，我谢谢你啊！加入年票的事，我回去立刻请朋友操作一下，咱们两个单位办联票的事，我就让我们的办公室主任与贵园接洽。”
　　白素贞也非常爽利，周心棠一答应，她便抬手在罗无周灵台抹了一下。
　　罗无周猝不及防，一下子趴在桌上，昏过去了，这是被杀人刀给破去了先时的智慧。
　　周心棠没想到杀人刀竟然在白素贞手里，顿生敬畏！
　　陆压是借出去了，但白素贞能使起来，也需有几分本事，换了其他人，拿都拿不起。
　　原来高人不止一个，这里还有一个。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传说级别的高人一下子出来俩？周心棠三观都被震裂了。
　　白素贞哪管周心棠怎么心生波澜了，站起来道：“园长，那我们回去吧？”
　　她还管段佳泽叫园长，方才段佳泽也介绍是白助理，上次那位前辈更是听了段园长的劝！
　　周心棠看段佳泽的眼神也愈发敬畏了……幸好他一看罗无周出事，就在瞒下消息的同时，命令门下弟子都远离灵囿动物园。
　　“哦哦，那我们就回去了啊。”段佳泽也站起来。
　　“留步，”周心棠期期艾艾道，“能否问一下，上次那位前辈高姓大名？”
　　段佳泽想了想道：“他姓陆。”
　　老道士喏喏点头。
　　——
　　此间事了，段佳泽也就和白素贞回动物园了。
　　他定做的牌子也到了，是要放在白素贞和小青的展馆里头的，他给白素贞和小青定的品种分别是白变异缅甸蟒和绿树蟒。
　　其实白素贞和小青根本不是这俩品种，白素贞就是个水蛇，小青是竹叶青，但是这俩品种寻常都不可能长到她们原型那么大，尤其在今时今日。
　　要让她们缩小呢，段佳泽又不愿意，大一点的蛇比较吸引游客嘛，所以就找了这么两个品种。
　　段佳泽还让白素贞和小青变成蛇试试，吸取上次有苏的经验，上岗前他得先看看。
　　白素贞旋身化作一条双手难以合握那么大的白色蟒蛇，足有三四米，小青则变成了比白素贞细短了几圈的绿树蟒。
　　两条巨大的蟒蛇一出来，段佳泽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确有点渗人，他看到狮子都没有这种感觉，太阴森了。
　　陆压发现段佳泽透着胆怯，还鼓掌：“段佳泽怕蛇。”
　　小青一听，调皮地游到了段佳泽身边。
　　“我去！”段佳泽一下跳茶几上去了，声嘶力竭，“别闹啊，扣饲料了！陆压不许起哄！你们这是袭击园长，以下犯上！”
　　小青吐了吐蛇信，一下子抬起身体，在段佳泽腰上绕了一圈，把头搁在段佳泽肩膀上。
　　段佳泽：“……”
　　陆压和有苏一看段佳泽脸都白了，还笑得特别欢。
　　“干什么呢，笑这么开心？”柳斌一下推开休息室的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地上趴着一条大白蛇，园长站在茶几上被一条带有些许白色斑纹的大青蛇缠着，笑容顿时僵住。
　　一瞬间，汗毛全都竖了起来，柳斌脸一白，脱口而出：“卧……卧槽！哪来的蛇！园长，你没危险吧？”
　　段佳泽要说自己有事，柳斌估计能立刻打林业局的电话，他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事，这是咱们动物园新来的蟒蛇，我正在和它们玩儿呢，没有危害性的……”
　　仿佛为了佐证他的话，小青还在段佳泽身上拧了拧身体……
　　柳斌敬畏地看着段佳泽：“园长就是园长！”
　　……
　　吹牛一时爽，围观火葬场啊！
　　柳斌发现没事后，居然一声招呼，所有没事的员工都过来围观园长玩蛇了。
　　段佳泽：“……”
　　不过员工们都不敢靠近，散开围圈看中间扛着蛇的段佳泽。
　　“园长牛啊，这蟒蛇看着太吓人了。”
　　“今天没见着车进来啊，昨晚运进来的吗？这是什么蛇？”
　　“园长你会吹笛子吗……”
　　陆压长腿一伸，交叠搭在茶几上，大摇大摆地道：“耍个蛇看看啊，园长不是和它们玩儿么？”
　　段佳泽听陆压还落井下石，含恨看了他一眼，死要面子道：“这个蛇，没有毒性的，只要注意方式，就不会受伤，下面我给你们教授一下，来，从柳斌开始挨个过来和蟒蛇亲密接触……”
　　柳斌立马就退了三步，嘘声四起。
　　段佳泽心理平衡了，“那，那我把蛇放到展馆去。”
　　他要气死了，不知道这么多人来围观，总不能把蛇往地上一丢，要想现在就和蛇分开，就得放容器里去，于是对着白素贞一伸手，让两条蛇都盘身上，往展馆去。
　　白素贞的体型可比小青吓人，两条蟒蛇在身上一挂，段佳泽一走动，员工全都往旁边躲开，然后跟在他后面围观。
　　段佳泽就这么克服了腿软，挂着两条蛇去展馆，把她们给送里头去了。
　　蟒蛇的展馆笼舍内也有树木，与其他展馆的不同，这里也粗壮的树干为主，蛇类可以挂在树上。
　　段佳泽把两条蛇送了进去，身上一松，那种冰凉诡异的触感也消失了，不禁感慨：“这加起来总得有一百来斤了……”
　　以前不觉得，现在一想，许仙真的是个牛人。
　　现在还不到周末，来的游客还不多，段佳泽叫小苏给白素贞和小青拍照，发微博、微信预告一下，灵囿动物新来的动物，重点是白素贞这条“白变异缅甸蟒”。
　　据段佳泽所知，东海市其他动物园，包括市动物园都没有这么大的蟒蛇，更何况是白化得这么彻底的。当然，也可以说是他比照着人家的标准让白素贞和小青变的……
　　……
　　第二天，段佳泽把柳斌带上，一起送孔雀去市动物园相亲。
　　两只雄孔雀已有了名字，一个因为尾屏上黄色羽毛光泽发亮，好像金光一样，叫金尾，另一只……小苏强行给它起名叫翠翠。今天正是轮到金尾去相亲，翠翠在家接客。
　　到了市动物园，自然有人接待，到孔雀园去。市动物园养了六只雄孔雀，两只雌的，据说今年病死了几只雌孔雀，本来一群孔雀里应该是雌的多，现在就更加不平衡了。
　　段佳泽从笼子里把金尾抱了出来，金尾窝在段佳泽怀里，非常乖巧，虽然急求女朋友，但很知道要在园长面前表现。
　　市动物园的饲养员一看金尾，就“嚯”了一声，“您这个孔雀体型真的是大，尾羽也厚。”
　　段佳泽谦虚地道：“一般一般。”
　　他们先给金尾做了个体检，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能合笼。
　　求偶的季节，市动物园的雄孔雀们都发出高亢的鸣声，吸引雌性的注意力，也会展开尾屏。
　　这时，金尾也被饲养员放进了笼舍里。
　　金尾在段佳泽怀里时很安静，除了体型大点儿，尾巴毛多点儿，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一进了笼舍，金尾就发癫了。
　　“咯——咯咯——”
　　金尾引颈长鸣，声音大得段佳泽都想捂耳朵了，还特别有穿透力。他这才算知道金尾在灵囿算是很乖巧了，知道大家怕吵，难怪都快别抑郁了，这可不止是找不到女朋友导致的。
　　动物园好些员工都被吸引过来了，“我天，怎么叫唤声这么大？”
　　两只雌孔雀都被吸引到了金尾的所在区域来，其他雄孔雀也冲过来围观。
　　金尾唰一下，把尾屏展开了，阳光下顿时流光溢彩，惊艳全场。它还不停地变换角度，为雌性全方位展示自己的尾羽。
　　两只雌孔雀观察着金尾的羽毛，通过它表现出来的各种情况判断金尾的身体素质。
　　其他雄孔雀受到威胁，也都纷纷开屏，挤在金尾身前，让雌性看自己的尾巴。
　　金尾大叫一声，冲上去骑在雄孔雀们背上，叼它们的尾巴。它动作又快又狠，一下把一只雄孔雀长长的羽毛叼下来几片。
　　那孔雀惨叫一声，落荒而逃。
　　孔雀的羽毛对它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要是缺了残了，不但找不到女朋友，爱惜羽毛的孔雀也会陷入抑郁中。
　　其他雄孔雀看见这一幕，都有些胆怯。
　　金尾鸣叫着，冲向其他雄孔雀。
　　它的身体实在太强壮了，而且气势汹汹到不像一只孔雀，跟猛禽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陆压学的，别的雄孔雀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屁滚尿流。
　　金尾还追在后面叼它们，待回转的时候，两只雌孔雀都乖顺地趴在了地上，被金尾的英姿折服了。
　　市动物园的饲养员目瞪口呆，金尾这个战斗力太惊人了，他没想到，其他的孔雀竟然连一战的勇气也没有，就被金尾夺得了佳人的芳心。
　　饲养员郁闷地说：“您这孔雀到底怎么喂的，太猛了吧！蹿出去那架势，跟战斗机似的！”
　　金尾冲出去追雄孔雀们时，甚至一度原地扑腾着飞起来一米多高好几米远……
　　段佳泽沾沾自喜，掩饰住自己的得意，“过奖过奖，我们那还有一只，下次来换……”
　　饲养员：“……”
　　饲养员开始有点怕了，还来一只会不会也这么凶残？把雌孔雀都霸占了事小，要是把他们园的雄孔雀羽毛都啄秃了，还活不活得下去了？羽毛对鸟来说可是很重要的，看其他雄孔雀被一欺负，都抬不起头来了。
　　这要么把其他雄孔雀隔开，要么送走金尾，但是把金尾合笼是领导答应了段佳泽的，送走不太好意思，隔开的话，也莫名有种特别丢人的感觉呢……
　　好在段佳泽特意去了解过一些孔雀的习性，没有让饲养员为难，跑去摸着金尾的脑袋叮嘱了一番，接下来金尾就只是把其他雄孔雀驱逐，没有再叼羽毛了。
　　段佳泽也就是第一次来陪陪，下一次就换柳斌自己来了，他还跑去找了欢欢的老饲养员小许。
　　“段园长，”小许看到段佳泽很开心，“欢欢在您那里过得怎么样？”
　　段佳泽也是为了给他说一下，上次就看出来小许对欢欢的感情很深，让他觉得很动容，“你放心，欢欢在我们那儿过得可好了，昨天给它称重，胖了十几斤。”
　　小许惊喜地道：“真的吗？十几斤？”
　　他太意外了，欢欢进食不积极，体重自打去年可是掉了不少，现在居然长回来十几斤了，这才多长时间啊，他都有点不敢置信了。
　　“真的，”段佳泽信誓旦旦，“欢迎你来看欢欢。”
　　小许点头道：“行！其实欢欢的老朋友们也在问我什么时候组织去看一下欢欢，我和他们说一下，到时候去灵囿探望欢欢。”
　　段佳泽：“好啊，你们随时过来，这周也行，办个年票都可以……”
　　小许：“……”
　　“嘿嘿，”段佳泽说，“开个玩笑。”
　　虽然灵囿和市动物园现在林业局的牵线下，是合作互赢关系，但是忽悠对方饲养员来办年票听上去好像还是怪怪的。
　　……
　　段佳泽从市动物园出去，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一看，是保护站的赵主任打过来的，也是最开始接待过段佳泽的那位，后来孙爱平发了话，他就和段佳泽有联系。
　　“段园长，现在有这么个情况，”赵主任寒暄了两句后说道，“我们这边发现有市民私自在家中养黄金蟒，足足两三米长了！经过规劝之后，他同意送到动物园里。你看你那里条件是否允许，要是允许的话，就恭喜你又添了一种动物。”
　　“黄金蟒？太允许了！”段佳泽喜道，“我这里刚刚引进了一条缅甸蟒和一条绿树蟒啊，展馆环境都是现成的，来了直接合笼就行。”
　　赵主任：“那很好啊，对了，这件事市电视台还要跟拍，市民亲自把黄金蟒送到你们那里去，这件事闹得还挺多人知道呢，呵呵。”
　　很多人知道才好啊，这岂不是又免费做一次宣传？连带着白素贞和小青也有上镜的机会。
　　赵主任：“对了，这是条公的，你那是公的还是母的？说不定还能配一对呢。”
　　这黄金蟒就是缅甸蟒的白化种，段佳泽给白素贞编造的身份也是白变异缅甸蟒，俩都属于缅甸蟒，就是白的程度不一样，黄金蟒颜色还是淡黄色，所以叫“黄金”，白素贞扮的那种就叫“暴风雪”，纯白。
　　段佳泽：“呃……虽然是女蛇，但是已婚了……”


第29章 这配色好眼熟
　　自己养黄金蟒的市民叫杨奇，是个退休大爷，这条蟒他养了快五年。杨奇和儿女不住在一起，但儿女和老伴都不同意他养，黄金蟒越来越大就更是如此。
　　前段时间一不小心，这黄金蟒还从家里遛了出去，把小区邻居吓得够呛，立刻报警了，又上了新闻，还引来了林业局的人。
　　平时杨奇在家里养养还好，闹这么大当然瞒不住了，这轮番轰炸之下，黄金蟒毕竟是保护动物，杨奇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忍痛把黄金蟒送到动物园。
　　他就是还奇怪呢，怎么不是送到市动物园，反而送到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新动物园？
　　林业局的工作人员告诉他那动物园具备各种资质，他仍是半信半疑，这年头，也不少人把私养的保护动物送到正规动物园，然后就养死或者条件特别差啊。
　　到了周末，在林业局工作人员、记者、儿女的陪伴下，杨奇带着自己养了几年的黄金蟒坐车去灵囿动物园。
　　“嗨，这儿啊，这不就是海角动物园么？”杨奇对林业局的人说。
　　对方笑了笑，“是啊，原来是海角动物园，后来换人经营了。您放心，他们这边也饲养了缅甸蟒，好像也是白化的。”
　　杨奇一听来了精神，东海市养蛇的可不多，黄金蟒好像也就他这一条，“真的？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这次来的记者虽然也是市电视台的，但是和上次来灵囿那位女记者不是同一个频道，是个男记者，叫曾瑜，此时也拍了几个动物园的镜头。
　　之前灵囿那条新闻反响很不错，曾瑜还看了，这次自己来灵囿，就发现大不一样。
　　开业后游客变多是一回事，另外大门也改了，新建了一个挺气派的游客服务中心，给人的感觉顿时就不一样了，档次提高了许多。
　　而来灵囿或者海角公园的游客们发现有电视台记者出现，都过来围观，再一打听才知道，这是来送黄金蟒的。
　　黄金蟒溜出家中吓人的事情最近东海市传得沸沸扬扬，现在一看正主，好些本来去公园的游客，都买票跟着进灵囿了，也算是意外之喜。
　　段佳泽得到消息就来迎接，看到一堆人簇拥着杨奇进来，很是热闹。他和杨奇握了握手，带杨奇去爬行动物展馆，这里暂时只住了白素贞和小青，现在还要加上这条黄金蟒。
　　“大叔你好，我们会好好照顾它的，这条黄金蟒有名字吗？”段佳泽问道。
　　杨奇带着一丝惆怅道：“它叫金子，四岁多了。”
　　一堆人进了爬行动物展馆，很多人还不知道灵囿引进了蟒蛇呢，就算从微信、微博上知道了，也还没进来看。
　　这会儿一进来，就能看到大大的玻璃墙后，两条蟒蛇挂在树上。
　　一条是纯白如玉，没有一丝杂色的缅甸蟒，大约有三米多长，碗口那么粗，另外一条翠绿色带着一些白色斑纹的蟒蛇稍微小一些，也有两米多，比烟盒还要粗些。
　　“嚯！”很多游客都低呼了一声，“好漂亮啊！”
　　这两条白蛇，一个像是白玉，一个像是碧玉，颜色着实是漂亮。本来从箱子里隐约看到杨奇的黄金蟒还感叹的人们，瞬间觉得它黯然失色了。
　　连杨奇也很惊讶，“暴风雪啊！”
　　他听林业局的人说动物园也有白化缅甸蟒，还以为也是黄金蟒呢，就没想到是纯白的，这暴风雪属于白变异了，而且还养到了这么大，比他的黄金蟒要珍贵一些。
　　段佳泽：“这个是我们动物园的白娘子和小青。”
　　游客们全都笑了起来，曾瑜也适时用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幕，大家都觉得段佳泽在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玩笑。两条蟒蛇一青一白，可不是像白娘子与小青么。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杨奇要把黄金蟒拿出来，在镜头前正式交给动物园。
　　接手负责白素贞和小青的饲养员是王一白，他自己都还没太克服近距离接触蛇呢，白素贞和小青倒是好说，他摸起来很乖，这条黄金蟒就不太敢了。
　　王一白求助地看向段佳泽，“园长……”
　　这众目睽睽之下，段佳泽怎么能掉链子，他在心中再次暗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吹牛，含泪从杨奇手中接过了黄金蟒……
　　段佳泽勉强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把黄金蟒给放笼舍里头去了。
　　小青好奇地从树上探身下来，段佳泽忍住想躲的冲动，在游客们期待的目光下摸了摸小青的头，小青也非常配合地在他手上蹭了一下，就奔那条黄金蟒去了。
　　这对于小青来说，还属于稀罕生物呢，她对着黄金蟒吐着蛇信。
　　黄金蟒金子整个吓尿，连反抗都不敢，停那儿不敢动了。
　　段佳泽出来后，就看到小青围着金子绕圈，金子则像雕像一样。游客们还要讨论，这是在交朋友呢，说不定看对眼了。
　　段佳泽：“那是条男蛇……”
　　虽然以前是女的，但是现在的确是男的，而且他们俩差太多了，不说智商，单年龄就差太多，小青估计不爱吃嫩草。
　　主人杨奇站在玻璃墙前，依依不舍，但是已经放心不少。
　　进了动物园后他就发现，这里一看装修、设施就知道不是什么草台班子，里头那两条蟒蛇更是养得好像要发光一样，衬得他的金子黯淡无光，把金子留在这里，他也放心了，以后还能常常来看。
　　曾瑜拍了金子的新住所和新朋友，又给杨奇和段佳泽做了个小采访，这才结束拍摄。
　　曾瑜这个新闻算是给白素贞和小青做了个好宣传，因为杨奇接受采访时也重点说了一下自己来到动物园后的心态转变，科普了一下那条白变异缅甸蟒。
　　“一开始我很担心，金子在这里能不能受到一个好的照料。但是看到这里的环境之后，我真的放心了。我以后会经常来这里的，看看金子，还有它的新朋友。这也是一个惊喜，没想到这里有一条暴风雪，这个纯白色的蟒蛇和金子一样是缅甸蟒，属于白变异，金子是白化，我觉得它们应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段佳泽听到好朋友几个字，汗了一下，心说这蛇真是被吓得狠了，一点反应都做不出来，一直趴那儿，大家还以为它很舒缓平静呢。
　　段佳泽却觉得，那蛇估计要窒息了，白素贞和小青都是前前前前……辈了，这条蛇的直觉告诉它，没那么简单。
　　“哈哈……对，它们体型相差不大，应该能好好相处。”段佳泽干笑，顺便打了个广告，“那两条都是我们动物园特别引进的，尤其是白变异蟒，在东海市应该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欢迎各位市民朋友来参观。”
　　等播出去后，很多人都知道灵囿动物园除了接收了那条黄金缅甸蟒外，本身还有一条暴风雪缅甸蟒和一条绿树蟒了，比那黄金蟒还大呢。
　　别说，后来还真的因此来了不少人，专为参观三条大蟒。东海市就市动物园有蛇，但是没有这么大的，也没有白化种，更没有上过新闻的。
　　……
　　小苏现在兼管宣传，自然跟在一旁拍摄，拍了好些照片，发到微博上去，简单说了一下市民杨先生把无证私养的黄金蟒送到灵囿的爬行动物馆来，和新来的暴风雪蟒、绿树蟒快乐地住在了一起。
　　微博小苏配文不多，微信倒是特别做了一期，详细介绍了一下金子在灵囿安家的故事，顺便带出白素贞和小青，吸引大家来参观。
　　微信的互动性还是没有微博那么强，小苏发完之后，就发现微博被转了很多。
　　本来因为之前有苏那条巨灵验的微博，后来又时常发它，灵囿动物园涨了好些粉，已经有五千多粉了，有这个基础在这里。
　　青白双蛇和金子的微博发出去之后，有苏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转很多，她莫名其妙，之前两条被热转的微博还可以说有各自的理由，这条就真的是让她一头雾水了。
　　这可是奖金啊！
　　小苏兴奋地叫段佳泽一起来看，俩人翻了一下转发和评论，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最早是有个网友转发了一张图片：
　　电视剧里的白素贞站在高处，小青和法海在一旁打成一团。
　　白素贞穿白衣服，小青穿绿色，法海是黄色的僧袍。
　　再看那微博配图，白色的缅甸蟒，绿色的绿树蟒绕着黄色的黄金蟒打圈……
　　转发一片都是：
　　“23333最右没毛病！”
　　“哈哈哈哈哈哈法海来了快打他啊！”
　　“阴魂不散跟到动物园哈哈哈哈哈……”
　　“很好，这颜色可以说一模一样了！”
　　“这对比笑死我了，动物园一定是故意的吧哈哈哈哈哈。”
　　……
　　小苏喷了，“我去，这配色还真的一样。”
　　段佳泽嘴角抽了一下，这件事最诡异的地方吧，就在于网友们笑的是真的白素贞和小青……
　　——
　　——
　　段佳泽一大早就到市内去了，先上商场买了两瓶酒，今天他要上孙爱平家去拜访，早就约好了。地址孙爱平发信息给他了，买完就段佳泽就照着地址上孙爱平家去。
　　孙爱平住在机关小区，段佳泽进去是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给开的门，他心里就猜可能是孙爱平的爱人，“阿姨您好，我来找孙叔。”
　　“是小段吧？我是你孙叔的爱人，他和我说过你会来了，你叫我刘姨就行。”刘莉安和段佳泽握了握手，把他让进屋里，喊了一嗓子，“老孙！小段来了，你快出来！”
　　“哎！稍等，我马上出来！”孙爱平的声音从屋子里面传来。
　　“小段，听说你年纪轻轻，自己办了动物园啊？”刘莉安感兴趣地问道。
　　段佳泽不好意思地道：“动物园是继承亲戚的，现在的确自己在经营，孙叔给我帮了不少忙。”
　　“你看你还挺谦虚，老孙和我说你挺能干的。对了，你是专业人士，帮我看看我女儿呗。”刘莉安说。
　　段佳泽愣了一下，“令嫒？”
　　刘莉安一拍手，喊道：“宝宝！”
　　一只金毛狗就闻声从屋子里蹿了出来，立起来前爪搭在刘莉安手里。
　　段佳泽这才明白是狗闺女，这年头很多人都把猫猫狗狗当亲儿子亲闺女养。不过，就算是狗儿子他也看不了啊！
　　刘莉安说道：“我们家宝宝前段时间相亲去了，这个怀孕反应好像有点大，你看能不能给出点主意啊……”
　　“……”段佳泽黑线地道，“阿姨，不好意思，我本身不是这个专业，对犬类也不太了解……”
　　好在这个时候孙爱平也出来了，“你真是的，你那个狗就拿到宠物医院去问啊，你问小段做什么，人家主要是研究这个鱼啊鸟啊的。”
　　段佳泽心想我其实连鸟也不了解啊。
　　刘莉安失望地说：“这不是宠物医院好多不靠谱吗？还老说我关心过头了，我想着动物园也很专业……”
　　“去去去，你就是想太多。”孙爱平挥手把刘莉安给赶走了。
　　孙爱平泡了壶茶，带段佳泽一边喝茶一边看鱼。
　　“你阿姨说到这个狗，我倒是想起来，等下了小狗，要不要给你送一只过去？”孙爱平问道，“听说你那里还遭过贼，我看你那儿晚上也没保安，就你自己守着，还是养条狗放门口比较好。她特意把狗放到别人养了公金毛的家里去相亲，然后怀上的。”
　　金毛用来训成看门犬？好像有点不靠谱，不过鉴于灵囿压根也不需要什么保安，段佳泽也就点头接受了孙叔的好意。
　　段佳泽又喝着茶给孙爱平看了下他这里的鱼，指出了几个问题之后，孙爱平就感慨，还是高手厉害，一上眼就知道哪里不对，就跟那鱼告诉他了似的。
　　段佳泽也不懂自己这个天赋，他心里还有其他的事呢，“孙叔，有个事您能给我参详一下吗？我动物园想扩大规模，需要承包四十亩地，但是我现在拿不准是该承包旁边村里的空地，还是山地。”
　　海角山有一部分属于海角公园，但是也有空置的。三个月后有新建筑，这期间得把地给承包好，段佳泽查了下别的动物园有依山建的，就起了效仿的心，但是也不敢确定，就来问问孙爱平。
　　孙爱平工作多年，年长有经验，听了后便道：“你承包地后要建房，需要经过批准，如果承包的是山地，还要我们林业局批准。这个方面我虽然可以给你帮忙，但是我并不建议你承包山地。你的想法应该是依山而建，还原自然形态是吧？”
　　段佳泽点了点头。
　　孙爱平点头道：“这种形式虽然新颖，但是在管理上就复杂了，不适合你现在的规模，建议以后在考虑承包山地。你要承包村里的地，跑建房审批程序，我倒也可以给你介绍几个朋友。到时候给你说一下需要准备哪些东西，你再去跑，也快得多。”
　　段佳泽连忙谢谢孙爱平，说到一半就被孙爱平打断了。
　　孙爱平：“好啦，你就别跟我说这些客气话了，小段，我觉得你很不错，拿你当子侄看，你好好争气，做出一番事业来比说多少谢字都强。”
　　“是，我一定好好努力。”段佳泽认真点头。他本来是赶鸭子上架，做了这个园长，自己都糊里糊涂，还要别人拿主意。但是遇到这么些好人，他的观念也开始有些转变了。
　　孙爱平还待再给段佳泽说说心里话，门铃又响了，起身去开门，外面正站着他的领导，林业局的正局长包海峦，“包局啊，来，进来坐。”
　　包海峦就住在他们家楼上，也不进来，就扶着门框说：“老孙，走，爬山去，我老婆跟我吵架了，不肯去。”
　　孙爱平一听就笑了，这所谓爬山不是真爬山，而是爬到山上的临水观去烧香，今天可正是初一，只是包海峦用爬山代称罢了，老朋友都知道。
　　孙爱平是不信这些的，而且家里还有客人，不好置之不理，“包局，我干侄子来了呢。”
　　“侄子还有干的啊？我看这长得也不像亲的。”包海峦一看，说道，“算了，管你的。那就一起去呗，老孙，陪陪老哥啊。”
　　他们俩到林业局搭班子之前就是朋友，有两层关系，孙爱平也不好意思推拒，又想着难得包海峦自己上门来，可以给小段介绍一下，于是回头道：“小段，那就一起去爬山吧？”
　　段佳泽不知道孙爱平的用意，还想着不要打扰他和朋友了，只见孙爱平给自己使眼色，这才点头，“噢噢，好。”
　　孙爱平和刘莉安便说了一声，“我和小段陪包局爬山去了啊。”
　　刘莉安探出头来，“知道了，早点回来，女儿今天回家。”
　　“成。”孙爱平领着段佳泽出去了。
　　段佳泽还真以为是爬山呢，心想也不知道去爬哪座山，要是去海角山就好了，能顺便回家。


第30章 瓷实的关系
　　路上孙爱平又给包海峦介绍，“包局，这是前段时间上了市台新闻的优秀青年创业者，跟咱们局也有一定关系，灵囿动物园的园长段佳泽，小段，我很看好他，当子侄看待。”
　　“灵囿啊，我知道，”包海峦这才又打量了段佳泽一下，“小伙子长得很精神啊，你老孙看好的，那肯定不错。”
　　段佳泽有点儿腼腆地道谢，乍然面对这位主管部门的老大，没太反应过来。
　　好在有孙爱平在一旁从中缓和，递话，便也气氛融洽地往临水观所在地宝塔山去了。宝塔山还有个由来，据说以前山很高，后来托塔天王的塔掉下来，把山砸去了一半，才变成现在的平顶山。
　　到了山下段佳泽才知道来的是临水观，心里有点异样，毕竟他和临水观之间有点关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总觉得自己占了人家便宜，还挺尴尬。
　　不过想一想临水观连道士加游客那么多人，小心一点，不要和见过的几个道士照面就行了吧。
　　临水观的信徒还是挺多的，每到初一十五、过节或是有法事时，上山的人就更是多。这里也没有缆车，全都是靠两条腿爬上去。
　　等爬到山顶后，孙爱平和包海峦都喘着粗气，要坐下来休息了，段佳泽毕竟年轻，比他们还好点儿。
　　临水观发展至今日，可以说是非常商业化了，山门外也聚集了很多小摊小贩。
　　进了道观内，也是香火鼎盛，人头攒动。
　　这临水观建筑是按照八卦方位布局，尊神都供奉在中轴线上的殿中，迎面第一座大殿内供奉的就是三清，此时殿外围了很多人，看殿内一群道士做法事。
　　“现在没法上香，我先去旁边登记一下。”包海峦说道。
　　孙爱平问他；“你登记什么啊？”
　　包海峦道：“我老娘今年八十四，总嚷着心慌，我给她约场法事祈福。”
　　孙爱平了然点头，“应该的。”俗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很多老人都难挺过这两关。
　　段佳泽也不懂这些，跟着俩人往旁边走。
　　……
　　道士们结束法事，从殿内排队往外走。
　　罗无周忽然停了，身后的道士不敢越过他去，纷纷停下来，有人问道：“师叔，怎么了？”
　　罗无周是观主的弟子，还修道，辈分比很多年纪大过他的道士还要大，此时皱眉道：“我好像看到一个认识的人……”
　　他仿佛觉得段佳泽的脸一闪而过，又不太确定，心中忐忑，索性回身找到江无水，“邵师哥可约了段园长来观中商讨事宜？”
　　江无水一愣，摇头道：“应该没有啊，有什么事都是邵师哥亲自登门。”
　　灵囿动物园的内情，除了临水观管理委员会的主任周心棠和几个委员，就只有他们这几个和段佳泽打过照面的人知道。
　　他们也知道为了解决罗无周的事，观内答应了他做联票什么的，那都是邵无星这个办公室主任负责。
　　“那就怪了，以你的眼力，应该不会看错了才对……”江无水心里也怕，谁知道段佳泽这是干什么，是他们的人约过来也不可能没人陪啊，于是说，“往哪走了，我们去看看，确认一下。”
　　这俩师兄弟一起，循着段佳泽离开的方向就找过去了。
　　……
　　段佳泽和孙爱平正陪着包海峦登记呢，要做法事得先把时间、生辰、约哪位道长之类的登记一下。
　　包海峦常来这里，所以比较了解，正在和负责登记的道士扯皮，“我还是想要毛本清道长，他做法事是很有口碑的。”
　　那道士为难地道：“但是这个时间毛道长真的没空。”
　　“能不能给我联系一下毛道长，”包海峦问道，“我想同他谈一下。”
　　包海峦虽然是林业局的局长，但是临水观在业界的地位太高了，他的身份在这儿也不好使。
　　这时候江无水和罗无周进来了，包海峦看了他们一眼，一开始没当回事。江无水他知道是个解签的，签解的怎么样不说，反正他也不做法事，另外一个少年却是见都没见过，大概是个小道童。
　　倒是登记处的道士一看到两人，就赶紧喊：“罗师叔，江师叔。”
　　罗无周自幼专心修行，并不与世俗多接触，所以即使是信徒也不一定知道他。
　　江无水哪里管得上他，这会儿看到还真是段佳泽，一下子尴尬了。
　　段佳泽见是两个熟人，也有点囧，还真是想什么什么来，还真撞上了。
　　段佳泽现在的身份和他们第一次见的时候可不一样了，段佳泽是和那位神秘的陆居士平等相处，更是白居士的领导，所以周心棠都对他恭恭敬敬，挨个点赞……
　　江无水他们俩辈分就更小了，这下子在外人面前，差点不知道怎么喊，半天才喊了句：“段先生……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到这个时候，包海峦和孙爱平还以为段佳泽平时也烧香，那认识几个道士不奇怪，就是胖道士语气还挺客气。
　　段佳泽干笑道：“我陪领导来……”
　　江无水心想，你不是私人动物园的园长，哪来的领导，但是他记性好，一看包海峦，记得这好像是林业局某个领导，那不正是段佳泽的主管单位么。
　　周心棠是特意嘱咐过的，没事不要去惹灵囿，他们要有什么要求，也不要推辞，若是遇见了什么力所能及的忙，帮一下，结个善缘。
　　江无水秉持这个观念，虽然段佳泽没开口，他也赶紧道：“这样啊，两位领导好，您二位是来登记做法事的吗？约了哪位道长，需要我介绍吗？”
　　帮了段佳泽的领导，就是给他长面子啊，那段佳泽在领导面前有面子了，能不算善缘吗？能不多拦着点儿陆居士吗？上次罗无周的事可把他们都吓坏了。
　　包海峦说道：“不麻烦了，我准备约毛本清道长。”
　　那登记的小道士嘀咕道：“没空啊……”
　　包海峦登时有点恼，“不是说了我和毛道长谈谈吗？”
　　“哎，领导您别恼，”江无水笑呵呵地说，“毛师侄准备闭关，真不是他拦着，凑了巧了，我看您约我师兄赵无津道长吧。”
　　包海峦一下子睁大了点儿眼睛，“赵道长？”
　　这临水观内，除了周心棠那个级别的，往下一辈里对外是邵无星主持，法事之类方面就数找赵无津名气最大了，寻常根本约不到。
　　据包海峦所知，他的名气可不止在本市、本省，本市首富约他还要看时间呢，不一定约得上。
　　这胖道士随口就是约赵无津，包海峦自然有点不敢相信。
　　那小道士查了下电脑，说道：“赵师伯那个时间确实没安排法事，应该有空。”
　　包海峦听他还接下茬了，有些半信半疑地说：“那我就……约赵道长？”
　　小道士鼠标一点，“给您登记好了，法事当日请按时到。”
　　江无水又客客气气地问：“段先生，还有两位领导，中午留下来吃个斋饭吗？我这就给邵主任打个电话，让他从山下赶回来。”周心棠指定了邵无星和灵囿对接，段佳泽露面，他自然要叫人回来。要是邵无星赶不回来，他就要去请示周主任了。
　　赶回来干什么？作陪啊？
　　别说包海峦了，连孙爱平都知道邵无星。邵无星代表临水观常在外跑动，东海市很多人都认识，知名度仅次于周心棠，对于有些人来说，熟悉度还高于周心棠。
　　包海峦心里就纳闷了，这个小段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来了，邵主任在外办事还要赶回来陪吃？
　　不管如何，段佳泽和孙爱平亲，包海峦今日算是沾了他俩的光，比此前更为和颜悦色，态度也平等了很多地询问正主：“老孙，小段你们看呢？”
　　孙爱平看似冷静，其实心里也纳闷呢，他同样不知道小段怎么这么大的面子啊，甩眼色给段佳泽，让他来回答。
　　段佳泽也明白江无水在帮自己，这个他很感激，也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好再叫邵无星赶回来，“就不打扰了吧，叔，你女儿不是还回家吗？”
　　“呵呵，是啊，那我们还是不打扰算了。”孙爱平便顺着道。
　　他们俩都这样说了，包海峦虽然想和邵主任结识一番，也只能遗憾地附和。
　　虽然不留下吃饭，但江无水还是陪着他们去上香，罗无周虽然寡言少语，但也跟在一旁，然后两人再亲自送出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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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临水观离开后，孙爱平就忍不住问了：“小段，这江道长怎么对你这么……恭敬呢？”
　　帮忙还好说，但是相处下来就感觉，江无水仿佛是把段佳泽当领导看一样，也不知段佳泽和邵无星到底什么关系。
　　包海峦正憋得辛苦呢，此时也道：“小段，今天真要谢谢你了，你这个关系可真是太硬了，赵道长都给我随随便便约上了。平常要去问一下赵道长，那肯定是来一句暂不接受预约的。”
　　段佳泽：“我……我吧，无意中帮过邵无星道长的忙。”
　　瞒是瞒不住的，之后临水观和灵囿还要卖联票，不如想个由头。
　　“你帮过邵主任？”孙爱平直接上手秃噜了一下段佳泽的头，“你有这关系，啥事儿办不了啊！”
　　他还想着给段佳泽找关系呢，谁想他自己有个这么瓷实的关系，不过转念一想，这好钢确实要用在刀刃上。
　　包海峦也露出了羡慕的表情，怎么他就没那么好运气，无意中帮过邵无星呢？
　　要知道，那什么毛本清道长在邵无星面前都矮了一头，邵无星可是交际广阔啊，又是临水观管委会一位委员的亲传弟子，在管委会主任那儿也很受重用。
　　难怪观里道士对小段那么好，肯定是邵无星叮嘱过，由此可见，这个忙对邵无星还很关键呢！
　　“嗯，嗯……”段佳泽含糊应着，心想可不是么，要不是他的坚持，人临水观可能就要被逼着强买强卖了……
　　不过倒真是因为今天这遭，打包海峦那里传出了风声，后来临水观带灵囿一起卖票有些人也就不奇怪了。只是难免揣测一下，邵无星这得是欠了多大的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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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佳泽上宝塔山那么一遭，虽说没把邵无星叫来陪饭，但是江无水把段佳泽来了的事情汇报了一下后，邵无星和周心棠还是琢磨了一下。
　　虽说段佳泽已经表示就是陪领导来，他们还是过度解读了。
　　邵无星诚惶诚恐，觉得有可能是嫌观里动作慢了，于是加紧步伐，转过几天，就把灵囿动物园塞进了全市联合年票里，又把道观和动物园的联票也制作好了，线上线下同步上线，售票处还张贴了大幅海报。
　　道观的信众看到这海报都是懵逼的：
　　“……等等，是不是我看错了，灵囿……动物园？卖联票？”
　　“为什么一个动物园会和道观卖联票啊！这真真儿的也没印错啊，这是啥情况？”
　　“我的天，是不是观主亲戚开的啊。”
　　这事儿可太诡异了，大多数人第一反应就是莫名其妙，不知道道观为什么给动物园打起广告来了。
　　外地游客更是一头雾水，问起工作人员或者本地信众：“哎，这是你们这儿的名胜景点吗？看起来这么了不起的样子，就是怎么和道观一起卖票，是出过什么神仙吗？”
　　“不会是动物园花钱打广告吧……”
　　“那得花多少钱！这可是临水观，知道人家在这儿多少年了吗？那这动物园得土豪成什么样啊。”
　　“也说不定这动物园在本地很有名？”
　　“也是，这么厉害，咱们要不顺道去看看吧，你看，这说有直达公交车。”
　　——邵无星还去跑动了一下，把灵囿也加进了公交站点里，以后报站就是“海角公园、灵囿动物园”了。
　　“行啊，既然来了，要不就去看看。”
　　还真有不少外地游客买账，买联票还便宜一点儿呢。他们很多都以为灵囿也是本地有名的一景，看看这海报说的，位于风景如画的海角山下，宣传照里人、兽互动趣味有爱，展馆先进，还真是那么回事。
　　至于本地人，除了讨论灵囿到底什么来头，和观主什么关系之外，也有人出来科普灵囿前段时间几个新闻，还真也吸引了一些人买票去看看。


第31章 不老的童年
　　王姝家住在东海市动物园旁直线距离只有几百米的小区里，小时候就经常去动物园玩儿，对那里几乎了如指掌。
　　长大后，大学毕业了，参加工作，去的时间虽然少了，但是她男朋友就是市动物园的狮子饲养员，叫许州贤。
　　前不久，许州贤就告诉她，她记忆里动物园最早的狮子欢欢被弃养了，转移到海角山那边一个私人动物园去。
　　王姝的情怀一下子被勾了起来，之前她去动物园看男朋友时就觉得欢欢模样大不如前，现在还要被弃养，去那什么小动物园，都不知道条件怎么样。
　　王姝找了几张在动物园的老照片，发在朋友圈里。
　　“小时候的记忆之一，市动物园的狮子欢欢年纪大了，最近要被送到一个叫灵囿的私人动物园去养老，很伤心，不知道它在那里过得会不会好。”
　　没想到留言还挺多。
　　“天啊，我也记得欢欢，小时候可喜欢它了。”
　　“欢欢QAQ我的童年啊！这个动物园在哪？想去看它！”
　　“欢欢被送到灵囿去了？我去过这个动物园，很不错的，环境也好，欢欢会好的！”
　　“灵囿？我侄女在我家住，上周就非嚷着要我带她去这里……”
　　“能不能组队看欢欢？一看到它想到自己的童年了。”
　　……
　　被这么多人一附和，王姝那个情怀就更加饱满了，找到她男朋友，说起想去看欢欢，还有自己几个朋友。
　　许州贤挠挠头：“那太巧了，我刚好组织了几个也很关心欢欢的人，一起去灵囿，那你们一道去吧。上周他们园长来我们园时，跟我说欢欢过得不错。”
　　这下算是一拍即合，王姝把自己几个朋友也约上，大家一起浩浩荡荡去灵囿动物园探望童年的好朋友。
　　王姝是饱含着一腔情感的，在她和很多同行人的想象中，欢欢现在已经是垂垂老矣，没有游客记得，唯有她们惦记它带给了自己童年的欢笑……
　　抱着这种情绪走进灵囿动物园，王姝就发现这里人还不少，但是一听他们说话就知道，这些人是来看蟒蛇的。
　　园内张贴的海报也告诉了他们，这里新引进了白变异缅甸蟒和绿树蟒，又有市民送养了黄金蟒，居然还有网友送的外号，白娘子、小青和法海……看得王姝一囧。
　　早前王姝也以为这个没听过的私人动物园是自己在新闻里看过的那种，又脏又乱，不正规的小动物园，但是许州贤和一些去过灵囿的朋友给她说过后，她也知道了不是。但是真正到了这里，才会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这里何止正规，简直就有档次啊——除了那栋很丑很老土的办公楼——又新又现代化，比起市动物园不说不遑多让，甚至还好上几分，就是地方不是很大而已。
　　他们先经过了爬行动物展馆，人特别多。又看到了一群游客在喂麻雀，不时还有人嗷地一声，表示吃的被麻雀抢走了。
　　不过这种惊呼很大程度上带着意料之内的欢笑，有些人还就是冲着这些流氓麻雀的作风来喂的。
　　王姝不喜欢蛇，但是她喜欢鸟啊，当然了，这次主要是来看欢欢，所以王姝的脚步还是坚定地往狮子展馆去。
　　又走了一段路，居然还看到一个道士，这下王姝他们这一行人，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围观了。
　　怎么道士还逛动物园？东海市就一个道观，所以这道士应该是临水观的吧？
　　王姝不禁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怎么还有道士啊？”
　　道士也搞动物科普教育吗？
　　有个同行人信誓旦旦地说道：“上周我去临水观烧香时，还看到那里放了灵囿的广告呢，还可以连临水观和灵囿的票一起买，我觉得他们有合作关系，这道士说不定过来捧场的。”
　　一个动物园，和一个道观搞合作？还来捧场？听得人还真满腹疑惑。
　　——这道士其实就是过来汇报工作的邵无星。
　　王姝一行人走进了狮子展馆，作为很少的大型动物所在，虽然大部分人都被新来的蟒蛇吸引了，但是这里人也有一些，在玻璃墙前看得甚是开心。
　　王姝他们从后面一眼还看不到呢，许州贤牵着她挤到了前面。
　　一段时间不见，欢欢已经和旁边的公狮子合笼了，许州贤甚至还听到有游客喊里面狮子的名字——有叫欢欢，有叫乐乐的，显然那头公狮子的名字就是乐乐了。
　　欢欢趴在那儿，懒洋洋地不时摇摇尾巴。没错，是懒洋洋的，不是无精打采的。它的眼神清亮，毛发也神奇地恢复了光泽，连颜色都好像以前那么深了，要不是许州贤对它的外貌很熟悉，都要认不出来了。
　　这个精神状态和身体条件，哪里还像之前在市动物园恹恹吃不下饭的欢欢啊！
　　至于乐乐，就活泼多了，它正撅着屁股玩欢欢的尾巴，用爪子拨动欢欢摇动的尾巴，充满了好奇心。乐乐只有在还是幼狮的时候和别的狮子相处过，在它只是刚学会基础社交之后，就被送到了灵囿动物园，在这里度过时饥时饱的青少年，又步入成年。
　　可能是因为这样，和欢欢合笼后，它就对欢欢阿姨产生了很大的兴趣，经常主动和它互动，希望得到一些回应。
　　可惜老司机欢欢阿姨一开始是身体不好，忌惮这头强壮的雄狮，总是躲着它，到后来，就是非常高冷地不想理这熊孩子。
　　乐乐玩了尾巴，又转到前面作妖，然后被欢欢一爪子糊大脸上拍开。
　　好多游客看到这一幕，都笑出声了。
　　王姝一开始是有些发呆，意料之外，但是在看到欢欢惬意的模样后，她却突然鼻子一酸，很想哭了。
　　她有预感今天可能会哭，她看过欢欢待在市动物园时吃不下东西的样子，更记得小时候欢欢神采奕奕的模样，今天如果再看到老狮子欢欢，怎么可能不哭。但是没想到，看到了欢欢精神饱满和同伴玩耍的样子，可因此她竟然哭得更厉害了。
　　王姝趴在许州贤怀里，泪汪汪地说：“我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它一样……”
　　许州贤被这一句话差点也逼出了眼泪，他用力点了点头。
　　……
　　从狮子展馆出来后，一起来的同伴眼睛都是红的。
　　欢欢是他们共同的儿时记忆，得知它因为年老体衰被转移到了别的动物园，他们心情很复杂。
　　现在看到它过得很好，甚至有了几分过去的风采，令他们更为感动。多希望它永远不要老去，就像他们的童年一样。
　　——
　　小苏打开微博，发现又被@了，点开一看，是一个东海市民在微博圈了灵囿官博，发了几百字的长微博和几张图片。
　　这个市民就是今天和王姝他们一起到灵囿来的人之一，回去之后大为感慨，找了一些老照片，和今天的照片一起发到微博上，将今天探望被弃养转移的母狮欢欢的经历和心路历程叙述了一下，追忆自己的童年，还圈了一些本地媒体的官博。
　　这些官博都已经转发了，他们的关注者都是一些东海市民，不乏还记得欢欢的，因此到现在也已经被转了几百条。
　　东海日报转发：还记得东海市动物园那头母狮欢欢吗？多少人和它合过影？它现在二十岁了。
　　东海微生活：小编小时候也去看过欢欢！记得那时候听说市动物园引进了小狮子，特别开心，第一次见到欢欢时，它还是小女孩QAQ
　　东海城事：好感动啊，有时间大家组队去看欢欢吧，搬家了的它会不会很寂寞。
　　还有一些普通市民也纷纷把老照片翻出来，很多人都有和欢欢的合影。
　　而现在的欢欢在照片里看上去虽然精神还是不错，但是明显老了，加上趴在那儿，更像是一个安享晚年的状态。
　　这么一来，真是勾起了很多市民的回忆，想起了当年在市动物园玩儿的欢乐。
　　“天啊，我也二十岁，记忆里没有去过动物园。但是刚刚问了我妈，我妈说怎么没有，找了一张照片，是我三岁时和同样三岁的欢欢的合影。”
　　“欢欢应该是最老的一只了吧……还记得那时候欢欢差不多大的还有一头雄狮，五、六年前就去世了，现在市动物园的狮子几乎都是壮年期。”
　　“前几天因为工作去了市动物园，看看新老照片对比，变了很多，但是有的地方还是一样，看那棵树的十年前和十年后。”
　　“我居然也记得欢欢？学校组织去参观，回来还写过作文，我写的印象最深刻的动物就是它，那时候欢欢是top啊！”
　　“当年的王牌退休了，返聘到乡村动物园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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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直接导致了两种情况，一部分人是跑市动物园去找童年了，另外很多的一部分，则是跑到灵囿动物园看欢欢。
　　虽然说欢欢过得挺愉快，被灵气修复了身体，和乐乐相处得也……还不错吧，但还是满足了大家探望老朋友的情怀。
　　也不是一定要过得惨才好，欢欢的状态让大家不认为东海市动物园是因为欢欢衰老了“弃养”，虽然欢欢确实年纪大了，但就像有个官博说的，像是退休后返聘，让他们觉得欢欢能够安享晚年太好了。
　　——
　　动物园傍上别的景点，不用费劲销售额就嗖嗖涨，园内还有因为各种原因被吸引来的游客，眼看客流量趋向稳定，段佳泽心情也是大好。
　　距离上次去孙叔家也大半个月了，段佳泽还记得他要送一只家里金毛下的狗崽给自己呢，所以孙爱平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段佳泽立刻想到了，“叔，你们家宝宝下崽了？”
　　孙爱平郁闷地说：“别提了，你阿姨正闹呢，她先前还和两个朋友说了下了小金毛送她们。前几天狗生了，结果竟然是一窝五只土狗。打听了一下，宝宝和那人家里的金毛可能根本就没相上，但是他们邻居家有条土狗。”
　　段佳泽：“……”
　　孙爱平：“我跟你说，那狗真是——一点金毛样儿都没有！这土狗的基因怎么这么强啊？她俩朋友一看是土狗，也不肯要了。”
　　段佳泽大汗，“我倒是无所谓，我这里土狗也一样看家。”
　　孙爱平不好意思地道：“那你介不介意多养几只？这土狗送也不大好送出去，你阿姨非要说它们是混血金毛，以后大了就能有金毛样儿。愿意养土狗的她不找，愿意养金毛的不要她的狗。”
　　段佳泽倒是无所谓，几条狗也费不了什么功夫，他这里地方也大，狗能随便撒欢，“可以啊，您送几只来都行。”
　　孙爱平放心了，“我看还能不能送得出去，等满月了，剩下的送你那儿养去。”
　　段佳泽：“哎，好，尽管送来，我一定好好养。”
　　段佳泽挂了电话，就看到陆压站在一旁。
　　段佳泽：“……”
　　段佳泽：“干嘛？”
　　陆压阴森森道：“送什么来？还你亲自养？”
　　段佳泽：“……狗。”
　　陆压非常不满，在灵囿，大家默认的就是段佳泽负责管理和饲养陆压——或者用陆压的话说，伺候他。
　　这个属于地位的象征，灵囿虽小，道君也要做第一啊。
　　现在段佳泽居然在商量什么还要接狗来养？陆压非常不满，这相当于对他地位的挑战。
　　“狗？有了本尊，你还有心思养狗？”
　　段佳泽：“你这个话不要在小苏面前说……”
　　陆压：“你不要转移话题。”
　　“……”段佳泽无语道，“我就养来看门……”说到一半，他也觉得不对，狗能有陆压好使？
　　“唉，这已经答应了，人家帮过我忙的，反正也不差那几口饲料。”
　　陆压怒道：“所以你一定要养狗？！”
　　段佳泽：“……”
　　陆压：“你会后悔的！！”


第32章 你这是自寻死路
　　周一，东海市火车站。
　　刘本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今天火车站人太多，他连个座儿也没找到。
　　路过的人看到他，还俯身问了句：“算命吗？”
　　刘本源白了那人一眼，“不算。”
　　“嘁。”路人走开了。
　　刘本源用传单扇了扇风，索性爬起来走几圈。
　　他是临水观的弟子，临水观有个规矩，为了守护东海市的安危，保卫全市人民幸福生活，会在东海市内几个密集处设立流动岗，比如火车站就是其中之一，主要是确保没有妖物作怪。
　　当世少大妖，有也在深山，因此这个工作都是一些小弟子来做，有时候就是枯燥的守上一天而已。
　　刘本源有一次，就跟着师兄在商业街捉到了一个脑残了扮成道士骗人的小妖怪，这种都属于妖力不高，在人间打混的。
　　温暖的午后阳光使人昏昏欲睡，刘本源走着走着都浑身无力，只是陡然间，觉察到一丝妖气。
　　刘本源瞬间就清醒了，打了个电话给观中师兄报备，就循着妖气找去。
　　火车站人多，刘本源掏出罗盘定位，辨准了是在乘车的方向，赶紧拔腿狂奔，往那边跑。
　　等刘本源跑到了乘车处时，他要找的妖怪已经坐上了出租车，刘本源只惊鸿一瞥，好似是个贼眉鼠眼的中年模样。
　　刘本源直接插队到前面去打出租车，顿时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那个妖怪在车上也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一身道袍的刘本源往这边张望记车牌，脸色也一变。
　　虽说临水观驻扎东海市已经上千年，赫赫有名，但是，总有一些住在山里的小妖怪是不知道他们的。
　　这个妖怪正是一个在山里过不下去的野狐狸精，叫胡大为，因为他爹娘觉得他大有可为。但是很显然他没能妖如其名，长到两百多岁，不像一般狐狸精那般如鱼得水，反而被山里的妖怪们排挤，一气之下决定来人类世界混了。
　　故事里不都说么，狐狸精们在人类世界里混得可好了。
　　可惜，现实和故事里一样，通常还有个道士。而且一般妖怪都是故事当间遇到道士，胡大为刚进城就遇到了。
　　这年头妖怪被道士打压得可惨了，快点儿躲吧。
　　“快点，快点。”胡大为眼看刘本源也抢到了一辆出租车，赶紧催促他开快点儿。
　　司机看了他一眼，“再快要超速了，你躲人啊？还没说上哪呢。”
　　胡大为哪知道上哪去啊，但是这种时候，他下意识就想往自己熟悉的地方躲，“有山吗？去山里。”
　　这要求可怪得很，司机嘀咕了一声，“那去海角山吧。”
　　他看这人怪怪的，要去荒山野岭司机也不敢，所以说了个景点。
　　胡大为哪知道那么多，一听是山就猛点头。
　　两辆出租车就这么在不时还堵车的大道上展开了不是很激烈的追逐，胡大为没怎么来过城里，不敢在路上下车，刘本源怕他一下车前面就通了，所以也处于纠结中，最后都没下车。
　　就这样，两辆出租车向着位于海角街道的海角山去了。
　　离着海角山还有两里地呢，胡大为看得到山了，觉得这车还是太慢了，后面眼看就要追上来，干脆说：“停车，停车！”
　　司机刚刚挺稳，胡大为就推门想下车，司机说：“先给钱。”
　　胡大为冲着司机龇牙，发出一声低吼，从车窗钻了出去。
　　司机：“……”
　　他都懵了，就看到那乘客猴子似的挤眉弄眼，还嚎了一声，就整个人非常灵活地从窗户溜出去了。这种坐霸王车的逃跑方式他真没见过，愣了一下才下车。
　　可是那乘客跑得实在太快了，跟长了四条腿似的，司机常年坐着，跑了一会儿就没力气了，蹲在地上休息，就看到旁边一个小道士风一般跑过，后面跟着另一个司机——这也是个没付钱的。
　　刘本源和胡大为一会儿就将两个司机甩得没影了，刘本源还在大喊：“前面那妖怪，你给我站住！我乃临水观弟子，你停下来，我们还可以饶你一命，逐出城即可！”
　　胡大为根本听不到刘本源说的话了，拼命往前跑。
　　临水观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道士他很清楚是什么。
　　刘本源心中痛骂胡大为怎么跑那么快，到底是什么妖精的同时，也不禁开始庆幸自己基本功打得扎实，从小就在宝塔山上下跑，不然还真被甩丢了。他的修为也不怎么样，若是换了罗师叔，说不定已然施法拿下了。
　　只是跑着跑着，前面人就多了起来，刘本源才发现到海角公园了。
　　等等，除了海角公园，这旁边还有个灵囿动物园啊。
　　刘本源愣了一下，想到观中严令过，没有管理委员会的委员同意，不得擅自进入灵囿动物园，最好也不要靠近。
　　但是现在正在追妖怪……
　　刘本源正在琢磨呢，前面胡大为发现山不是那么好上的，被围起来老长，要通过什么门。山下有两个大门，左边一个有些老头老太太挡住，右边则没什么人。
　　胡大为的法术也不怎么样，或者说现在很多妖怪的法术都不怎么样，遁地都能撞到树根，他也没多想，直接拐了个弯，蹿进了右边。
　　刘本源一下子顿住了，茫然站在外面，不敢进去，只得赶紧再打电话给观里办公室。
　　……
　　胡大为跑进了灵囿动物园，发现小道士不追了，反倒是卖票的女人冲着这边喊叫，他一蹿就往里头钻了，瞬间没影儿了。
　　城市里真是不好混啊，胡大为感慨之后，也发现这里有很多建筑，里面是动物，刚才跑累了，现在小道士也不追了，胡大为心想是不是该先叼一只动物，拖到山里去，边躲边吃。
　　但是该进哪一栋建筑呢？
　　而此时，在动物园三个展馆内，正在梳理羽毛的金乌、喝水的白狐、挂在树上打结玩的青蛇和白蛇，全都顿住了动作，转了转脑袋。
　　胡大为琢磨了半天，看到一栋小白楼的一楼摆着鱼缸，于是决定捞些鱼吃。
　　就这样，胡大为完美闪避所有危险，朝着最不危险，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去了。
　　……
　　段佳泽刚看到许雯在群里说有人逃票，拍了张背影，让大家看到这个人就给撵出来，登时非常气愤，“就二十块钱还逃票？穷疯了吧！”
　　段佳泽索性从休息室出去，打算找一找这人在哪，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一男的站海洋馆前面盯着里面的鱼看，那一身衣服好眼熟，不正是许雯拍到的那个人么。
　　段佳泽：“先生，你是不是没买票就进来了？”
　　胡大为直接上手去捞鱼，理都没理段佳泽。
　　段佳泽一看他还敢捞鱼，急了，冲过来推胡大为：“放开！”
　　胡大为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叫声，整个面部有一瞬间都浮起了浓密的毛发。
　　段佳泽吓一跳，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什么鬼？”
　　胡大为逃了一路，心里有气呢，“你又是个什么？”
　　段佳泽莫名其妙：“我是这里园长。”
　　“园长是什么？”胡大为问，“听起来是这里的老大？”
　　段佳泽点头：“是啊。”他觉得这人很奇怪，不会是什么精神病人吧。
　　胡大为的牙齿一瞬间变得尖利，中二咆哮道：“很好！以后不再是了！！”
　　——颤抖吧，人类！
　　胡大为身形迎风涨大，张开双手，手指变长，弯曲起来，指甲也变得锋利，成了个半人不妖的形态，向段佳泽扑去！
　　下一秒，一道金红色流光从禽鸟展馆投向办公楼，胡大为便被一脚踹飞出去十几米撞在墙上！
　　胡大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吐出来，甚至带着点儿焦味，就好像内脏被烧化了。
　　陆压抱臂站在段佳泽面前，头上那几缕金红色的头发已经化为了一簇燃烧着的太阳真火——陆压是可以直接把这只野狐狸烧得灰飞烟灭的，但是他选择先发泄一下。
　　段佳泽从陆压身后探头看了一下，赶紧缩了回来：太暴力了，太血腥了。
　　他舒了口气，感激地道：“谢谢道君，道君威武！差点儿吓死我了！”
　　陆压回过头，段佳泽才发现他脸特别臭，“就该吓死你！”
　　段佳泽：“……”
　　陆压：“你现在还想养狗吗？养狗防得住这个？”
　　胡大为抹了一把嘴角，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形容可怖。
　　“……”段佳泽惊恐地道，“道君你先别和狗比，他要站起来了！”
　　陆压轻飘飘看了一眼胡大为，置之不理，“你先说还养不养狗了。”
　　胡大为继续挣扎着往门口跑，他宁愿去面对那个小道士。
　　段佳泽：“他要跑掉了……啊啊啊！我不养了！”
　　陆压这才满意地挟着真火之力，将胡大力再度掼在地下！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胡大为惊恐地看着陆压，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碎掉了，但他更在意的是这到底是谁？
　　没有一丝妖气露出来，可是他身上的火焰却让胡大为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本能告诉他，哪怕是再靠近一点，他就会灰飞烟灭。
　　是谁说大妖都在深山的？大妖都在深山，这TM是谁啊？！
　　“前前前前前辈……”
　　陆压本把想爬起来的胡大为又踹趴下了，一脚踩在他胸口，低头道：“你找死啊！我都没打过他，谁给你胆动手的？”
　　段佳泽：“……”
　　这话他怎么听起来这么怪？道君的逻辑到底是什么啊？
　　“等一下啊，”段佳泽走过来，胡大为形容太惨了，尾巴都被踩出来了，他还是不敢正眼看，半躲在陆压身后问，“你怎么来我们这儿了？”
　　他有点担心呢，怎么会有妖怪莫名其妙来动物园。
　　胡大为不敢不答，低头道：“我我我被一个道士追，我们殊死缠斗至此间，我便逃进来了……”
　　他想着把自己形容得英勇一点、惨一点，会不会激起这位前辈的同理心，谁没有被道士打压过呢，是吧？
　　——当然，他不知道陆压还真没被道士打压过。
　　段佳泽心想，这能用逃字吗？您这是自寻死路啊！
　　陆压更是冷笑了一声，“殊死缠斗？菜鸡互啄吧！”
　　胡大为一脸茫然。
　　段佳泽狂汗，道君您这都上网学了些什么啊……
　　……
　　陆压一语道破胡大为所谓与道士殊死缠斗的真相后，便抬手要将胡大为给烧成灰，还没等段佳泽提醒他现在随时有人会过来，有苏已施施然现身。
　　亏得动物园这个时间段人流量少，不多的饲养员们也不会随时待在展馆内。当然，对于有苏来说可能就是个小障眼法的事情。
　　有苏拦下了陆压，说道：“道君，且留他一命。”
　　陆压看看有苏，再看看胡大为，眯了眯眼道：“怎么，这是你亲戚？”
　　有苏愣了一下，笑容可掬地道：“道君说笑了，我与此妖素不相识，只是想到如今园内人手、动物都缺少，何不将小妖留下做个使唤。园长若是觉得可行，我可以给他下一道禁制，保他日后无法再袭击园长。”
　　把一个袭击自己未遂的人留在身边？这个提议要不是有苏说的，段佳泽能糊对方一脸，他作为一个人类的思路和有苏毕竟是不一样的。
　　三足金乌都养了，好像也不差普通狐狸精，想了半天，段佳泽才纠结地道：“那就试试看吧，若是不行，就把他送到临水观去。”
　　陆压：“你就听这狐狸精的吧！”
　　段佳泽：“……”
　　段佳泽：“不是……哥，那您是有什么好意见吗？”
　　陆压：“我没说有别的意见，但是我提意见你不许养狗，你就怎么就不听了？”他又得意洋洋地道，“不过最后还是要听我的。”
　　段佳泽：“……”
　　陆压太张狂了，段佳泽看不下去了，转向两条腿发抖，一脸惶恐的胡大为，转移话题，“那有苏把他拎下去培训一下吧？”
　　“慢着，”陆压缓缓道，“我来训。”
　　培训和训可是有区别的，胡大为明摆着要惨了。有苏笑容不变地把胡大为交到陆压手里，“那就辛苦道君了。”
　　陆压把胡大为提溜走了，以其袭击园长的履历，这场培训好像倒也不冤。
　　段佳泽看着他的背影，低语道：“真是难伺候。”
　　有苏貌似客观地说：“园长，道君已经好很多了吧，他可是第一时间来救了您，我们都围观一路了。”
　　段佳泽悲惨地道：“你不知道，他是要赶着第一时间来威胁我……”
　　有苏：“哦？”


第33章 灵囿四大天王
　　胡大为站在办公小楼的休息室里，和他未来的同事们见面。他恭恭敬敬给段佳泽奉茶，又侍立在一旁，那个做派完全把段佳泽当旧社会的地主了。
　　徐成功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别说他们和段佳泽关系都挺不错，就算在别的任何单位，也没见过这么伺候领导的啊，这人一看三观好像和大家就不是很合的样子。
　　许雯更是看着觉得有点眼熟，那天她就是惊鸿一瞥，胡大为又换了衣服，所以她也不是很能确定这是不是那天逃票的人，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
　　段佳泽也有点囧，干咳一声道：“这是胡大为，老胡……他也是饲养员，不过，他只上夜班。”
　　大家了然地点头，纷纷和胡大为打招呼，自我介绍。
　　本来动物园日夜都该有人照料着，很多地方还是三班倒，但是他们刚刚起步，一共就几个饲养员，没法排。现在来了个夜班饲养员，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虽说灵囿动物园的动物们——尤其是派遣动物——自理能力都很强……但是总有些事是普通动物做不了的嘛。
　　徐成功年纪最大，这段时间来慢慢在一干员工里也有了点威信，大家愿意听这个老大哥的话，此时他自然作为代表，温和地询问胡大为：“看样子我应该比你稍微大一点，我就叫你大为了？你是哪个市的？听口音好像不是东海本地人。”
　　胡大为愣了一下，然后慢慢道：“我家住在山里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市，我第一次出来。”
　　我天，这得是住得多偏啊？
　　众人心想。
　　现在倒确实有些仍然住在山里，电都没通的人，这胡大为家更是偏到自己都不清楚属于哪个市了，还是第一次出山打工，难怪做派看起来那么老旧……他们村里到底知不知道大清已经亡了啊？
　　徐成功觉得理解了一些，就问道：“那你有住处吗？要不要来跟我合租，我是一个人住。”
　　胡大为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不需要。”
　　胡大为都拒绝了，徐成功自然不会逼人家。
　　段佳泽则是一汗，他注意到胡大为说的是“不需要”。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员工们来上班之前，园内的派遣动物们也在这同一个地方召开了相同意义的会议。
　　所以，让我们回到一个小时前——
　　陆压提着一只有点儿干瘪的红色狐狸进门，丢在地上，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此刻，小青靠着正在看书的白素贞，和有苏讨论《封神榜》的改编剧情，段佳泽则在和周心棠聊微信，上次小道士止步园外，周心棠得知后也不敢质问，他和段佳泽属于“点赞之交”。
　　段佳泽却是主动和他解释了一下：小妖怪无意闯进来，已经被陆居士降服，但是陆居士慈悲心肠没把他打死，留在园内修行。
　　这倒是也符合佛门的行径，周心棠表示若是能让妖怪积极向上，倒也算一件好事。
　　红毛狐狸胡大为趴在地上，四肢伏地，不敢起来。
　　段佳泽聊完了微信，看了胡大为一眼，搜了下百科，“赤狐，背面毛发棕红色，腹部白色，尾腺能释放臭味……嗯，这是他的真正品种？”
　　胡大为乖巧地点头，用黑黝黝的眼睛看着段佳泽，样子无比温顺，谁也看不出来他还袭击过人呢。当然了，那是因为他现在已经被陆压教作狐了。
　　有苏悠悠道：“园长，就让他白日里在玻璃墙内上班，夜里在玻璃墙外上班，你说可好？”
　　也就是白天接受参观，晚上照顾白天的同事们去。
　　段佳泽还能说什么，早该知道以有苏的风格，把胡大为留下来绝对不可能便宜了他，看看这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的上班法，要不是妖怪估计就死那儿了。还没工资。
　　胡大为已看出来，虽说此处有几位大能，但是这个普通人族却是说话能做主的人，在“培训”中，陆前辈也严令他要服从园长命令。
　　狐狸精脑子多灵活啊，虽然胡大为是狐狸精里比较笨的，但是在缓过气来后，还是心思活络了，以如今的处境，要想在这里过得好点儿，必须讨好园长。
　　况且他之前袭击过园长，更是要加倍地恭维。
　　胡大为凑到段佳泽旁边去。此时他若是人形，一定是满脸谄媚的笑意，“园长老爷，再辛苦，我也愿意为您分忧效劳，我已学习过了动物园的概念，我们狐狸脑子最灵活了，以后我还可以为您出主意坑人族的钱。”
　　胡大为说完这句话后，却发现从段佳泽到陆前辈，再到旁边的小女孩、大男生，全都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就连本来看书的白素贞也抬起头，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他说错什么了吗？
　　胡大为很惶恐。
　　也没人给胡大为解释，等他正式上白班时，看到有苏捞起自己的纱裙，爬进玻璃笼舍内上班后自然就明白了。
　　——论到替园长分忧，别说来的是胡大为，纵然是人间任何一只狐狸精，遇上有苏也要跪啊，这种事轮得到你们？
　　早三千多年前，那位可就为女娲娘娘分过忧了！
　　……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后，胡大为来和自己的墙外同事打招呼，顺便还领取了自己的工作牌。
　　作为一个苦力性质，毫无福利可言，并且有前科的员工，他二十四小时都要上班，按理说是不被允许出园的，只在晚上化为人形的他，其实也不需要工作牌。
　　但是以防万一，还是给了这么一个牌子，便是日后真有个什么事，比如遇到了临水观的道士，也有个身份证明。
　　许雯小声给小苏说，觉得胡大为就是那天逃票的人。
　　小苏把许雯发在群里的照片又调出来看了看，觉得这个背影还真有点像，忍不住问道：“胡哥，你是怎么进的灵囿啊？”
　　一提起这个，胡大为就悲从中来啊，他委屈地看了看段佳泽，说道：“一言难尽啊！”
　　看一眼园长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逃票被园长抓起来打工还钱？
　　小苏寒了一下，她内心其实觉得更有可能是园长抓到了逃票的胡大为，一问之下发现他是刚从山里出来的，可怜之下，就把他留下来打工了。
　　在小苏心里，园长还是非常善良的。
　　……
　　这时，到了上班时间，晚班员工胡大为要去“休息”，而白班动物赤狐也该上岗了。
　　今天是星期五，人流量不多不少，胡大为被放在有苏对面的笼舍里，馆内倒是也有几个有苏的忠实粉丝，或是不用上班，或是刚好休息的，过来看她。
　　胡大为受过了培训，自然知道参观的意思，他还看了好几集《动物世界》呢，虽然大家都是来看有苏的，但胡大为还是尽职尽责地进行自己的表演。
　　他一会儿对着外面拱手，一会儿跑来跑去，晃动自己的大尾巴，就这样的大动静，还真吸引了有苏粉丝的一点儿关注。
　　“这赤狐怎么这么闹腾，是不是在向大仙儿求爱？”
　　——有苏的忠实粉丝都知道有苏就是微博上热转的白狐，所以也会昵称她大仙。
　　“有可能，我们大仙那么可爱，它一定是在吸引大仙的注意力，可惜，隔着玻璃墙，就像隔着一道天堑，太虐了！”
　　“我也不会允许我们大仙嫁给这样一直狐狸的！你们看，它毛多杂乱啊！”
　　几个粉丝说着说着，就开始批评胡大为了，最后的结论是这只红狐狸活泼归活泼，其他方面条件却太差，配不上大仙。他们还约定好，等会儿一起去给工作人员反映，千万不可让这俩相亲。
　　北极狐和赤狐杂交不像话，何况这样两只很不登对的。
　　胡大为根本没当过被参观的动物，所以不知道灵囿其他动物被夸才是常态，他在这儿被嫌弃了一通，也不敢有什么不满。毕竟他不但不知道正常情况，更不敢反驳自己配不上有苏。
　　到了中午，饲养员便把饲料拿来投喂了。
　　胡大为早就饿了，前几天陆压一直没喂他吃东西。胡大为入编后，其实系统就记录了，分饲料也有他的一份。
　　胡大为用力抽了几下鼻子，原本因为饥肠辘辘而不清醒的脑子也渐渐复苏，觉得不对劲。
　　这肉，这蔬菜，这整个一份饲料，他怎么觉得不大对呢？
　　胡大为蹿了过去，几乎把鼻子都埋在了饲料里，然后无比确认，这些饲料里蕴含了极为丰富的灵气！
　　胡大为激动地都快要晕过去了，这饲料中的灵气，比他费劲吸收什么日月精华要给力多了，作为山里妖怪他震惊了，难道城里妖怪都过着这样的生活？
　　不是说城里灵气比山里要稀薄很多吗？这种浓度惊人的食物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几乎是含着泪地，胡大为把饲料都光了，连食槽都舔得一干二净。
　　如果说一开始胡大为还是觉得无比倒霉，居然撞到了大能手里，然后则转变为既然都这样了，还有幸保住小命，就好好努力，讨好园长吧。
　　那么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他不早点来灵囿？这哪里是被奴役，这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
　　——
　　——
　　某月某日，下午六点，灵囿动物园的员工们陆续下班，将大门关了。
　　陆压从禽鸟馆里走出来，背着手往小白楼走去，远远便看到段佳泽和胡大为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四只毛茸茸的小串串。
　　原本五只小狗，中途有一只给人收养了，就剩下四只，方才被送了过来。
　　四只串串狗生着短短的白毛，但又不是纯白色，还夹杂了些淡淡的黄色，看上去有些斑驳。胖嘟嘟地挤在同一个大篮子里，眼睛像葡萄一样，圆而水润，不时摆动着小短腿往外爬。
　　这时胡大为就会把它们给接住，他讨好地对段佳泽说：“园长，我可以把我的饲料分一点点给它们，就能改善体质了，肯定长得又高大又威风。”
　　这四只是不算动物编制的，所以没有饲料。胡大为虽然稀罕那灵气饱满的饲料，却更明白要讨好园长，于是有此提议。
　　段佳泽正要说话，陆压在后面大怒道：“你们在干什么？”
　　陆压的衣摆和发梢都无风自动了，周遭的温度也开始上升，眼看就要发飙——
　　四只小狗发出呜咽声，胡大为当时就坐地上了。
　　段佳泽抱住篮子说道：“这个是徐成功养的狗，晚上让胡大为帮他照顾。”
　　衣摆和发梢都缓缓飘下，温度回落，陆压表情也缓和了，“哦。”
　　段佳泽：“……”
　　我靠，居然是真的！只要说是别人养的，陆压就淡定了！
　　那天有苏问他陆压威胁的事情，他就说了一下。
　　有苏很快想通其中关节，她知道毕竟园长是陆压的饲养员，以前人少，不时各处忙一下还好说，那都是不固定地搭把手，吃饭时还得紧着陆压呢。
　　自个儿养狗就不一样了，道君能和狗齐名吗？！
　　有苏便建议，以员工的名义收养……
　　段佳泽也有一点不确定，结果刚才试了一下，还真的有效！
　　陆压一下子敌意全消，还蹲在段佳泽旁边，拎起一只串串打量，“有名字吗？”
　　瘫坐在地上的胡大为实在受不了和陆压挨这么紧，转身四肢并用往外爬，弱弱地道：“园长我去给欢欢乐乐铲屎了……”
　　段佳泽看着连走路都不会了，往展馆方向爬了好一段距离还站不起来的胡大为，“……”
　　此刻，陆压和串串面对面，串串年纪还太小，在陆压收起气息后，就不知天高地厚地用爪子去扒拉道君，粉红色的爪垫拍在陆压的鼻子上。
　　段佳泽：“……没名字。”
　　陆压一皱眉，把小狗的爪子拨开，放回篮子里，蛮不讲理地道：“这只叫魔礼海，这只叫魔礼寿，这只是魔礼青，还有魔礼红。”
　　段佳泽：“……没人请你起名字吧？而且这名字是抄袭的吧，这不是四大天王嘛！”
　　人家四大天王奇冤啊，这是多大仇多大怨？
　　陆压冷冷看着段佳泽。
　　段佳泽低头抱住一只串串，“来，魔礼海，你饿不饿……”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这是在搞事情啊
　　阿筝大人的评论：
　　哈哈，其实也可以就养一只狗，叫哈利，然后可以组成一个很洋气的组合哈利陆压
　　陆压：？？


第34章 震惊！神秘登基仪式！
　　四只小狗的到来引起了动物园内女性员工的热烈关注，这狗名义上是属于徐成功的，徐成功也的确抽出时间来，拌饲料给小狗们吃。
　　四只小狗脖子上被各自系了一根不同颜色的细绳，以区分它们的身份。
　　许雯和小苏一有时间，就凑过去，要求帮忙喂小狗。她们还喜欢把吃的放在手心喂小狗，免得它们低头，还能摸一摸，搞得徐成功都吐槽，这样会娇惯它们的。
　　小苏问：“对了，徐哥，狗狗起名字了吗？”
　　徐成功挠挠头，他哪里想过起名字，他就是受段佳泽之托。段佳泽会给他，也是因为他以前养过狗，但是他那时候都什么“黑子”“大黄”的混叫。
　　这四只狗要是真让他来起名字，他能叫大白二白三白四白。
　　徐成功摇头，“没有，不知道园长有没有起什么好名字。”
　　小苏惦记上了小狗的命名权，直到她见到段佳泽路过小狗的时候，其中一只系着红绳的小狗就跌跌撞撞走向段佳泽，抱着段佳泽的脚。
　　小狗仰头看着段佳泽，眼睛水汪汪的，段佳泽登时一笑，蹲下来挠了挠小狗的下巴，小狗就闭上眼睛，哼哼唧唧两声。
　　“小红，来，自己回去。”
　　段佳泽看小狗竟一屁股坐在他脚上，不打算起来的样子，便推了推它。
　　小苏在一旁听到，表情都裂了，“园长，你就给人家起名字叫小红啊？”
　　段佳泽茫然看了她一眼，“算是吧。”
　　小苏：“那其他三只呢？”
　　段佳泽：“小青，小海，还有小寿……”
　　小苏：“还有小受？”
　　段佳泽：“？？”
　　小苏：“您这个名字起得也太不讲究了吧，小红？我看它好像是条小公狗啊。”
　　段佳泽把“小红”给抱起来，放回窝里，“什么啊，都说了是小名，它们的大名是魔礼红、魔礼青、魔礼海和魔礼寿。而且也不是我起的，你陆哥死活要起这名儿。”
　　他顿了一下，吐槽道，“你说我好意思大庭广众下喊这种大名吗？”
　　小苏：“……”
　　小苏也汗了，“这不四大天王么，陆哥还挺……挺思路清奇的。”
　　“得了，我还有事要出去。”段佳泽和小苏打了声招呼，拿上自己的随身物品就出门了。
　　小苏看着段佳泽的背影感慨，园长真是个谜一样的男人啊，她是财务，最清楚不过了。
　　园长那么有钱，却总是从私人帐上花钱给园里添置设备，盖房子，但是却舍不得把自己的住宿条件弄好一点，代步的车也不舍得买，进城还得坐公交车。
　　——她们一位同事王一白都还有辆电瓶车代步呢！
　　咱们这工作地方还比较偏，看吧，园长要不是进城而是到旁边村里，公交车都坐不上，还得搭送菜老乡的三轮车……
　　……
　　段佳泽近期在研究租地的事情，孙爱平那边已经给他找过人，程序都研究得差不多了，他也去找了旁边同心村村委会了解承包的事，今天就是去签合同的。
　　现在是鼓励土地流转的，段佳泽看上的动物园旁边那块又是荒地，所以这方面倒是没什么困难，大家主要掰扯一下价格、承包年限之类的。
　　最后定在了签十年合同，每年每亩地四百五，一年结算一次，每隔三年根据调整一次价格。
　　一开始那边是想要一次结算三年的，段佳泽不愿意，他能不能活三年还说不定呢……
　　就目前这个价格，一年下来承包花费的钱也就一万多。要放几个月前，还真让人有点肉疼，当时账面上也就不到二十万。
　　多亏了这些日子以来，动物园客流量还不错，更蹭上了临水观等其他单位的人气，手头一下宽裕了一些。
　　这包了地之后，就可以去住建等部门办理手续了，此后他才能自己在地上盖房子。
　　盖房子是希望工程系统的事情，但是怎么把这些房子填满，系统能帮的忙就不多了。好在段佳泽已经逐渐进入动物园这一行，渐渐上道了，还可以借助林业局的渠道。
　　只要赚到钱，加上林业局和市动物园的“支援”，动物总能变多的，一切还是比较光明。
　　段佳泽出了动物园，就奔海角公园，在这里稍等一直给园里供应粮菜的大叔，他正在海角公园送菜。海角公园的保安大叔还和段佳泽打招呼，大家都是邻居，也算点头之交。
　　其实海角公园的人对他们态度还是不错的，虽然灵囿的定位最初就是要吸海角公园的血，但是它们做得非常成功，甚至能够“反哺”，海角公园心态就平衡了。
　　等到大叔出来，段佳泽就上了他三轮车后面，菜已经送完，这里就空出来了，还放着一张小板凳，刚好给段佳泽坐。
　　三轮车突突突行驶在乡间小路上，其实两地直线距离并不远，但是隔着各种田地、水塘，就得绕路了。
　　经过一片地的时候，大叔开口喊：“孙癞子！”
　　一个蹲在田埂上的人抬头一看，恰好段佳泽也望过去，那人当即就吓得往后一个倒栽葱，摔进了田里，满身泥泞。
　　段佳泽惊鸿一瞥，没看清楚那人的脸，而等那人再度爬起来时，段佳泽在三轮车上回头望去，只看得到一个泥人了。
　　大叔还在哈哈大笑，“怎么，你不认识他了？孙癞子，孙庆隆，以前在你们动物园干过的。”
　　段佳泽这才想起来，是当初雇过的村民，“是他啊……”
　　大叔说道：“咱们都知道他当初和几个村里的流氓一起，到动物园去捣乱了！你看他一见你给吓得，你是不知道，他们有段时间老在村里发疯，自己说给你们的动物园捣了乱，然后被你放狮子咬了。”
　　段佳泽：“……”
　　大叔：“这就是心虚啊！所以说，人就不能干坏事！”
　　段佳泽干笑着附和：“对对对，看他们都心虚出现幻觉。”
　　大叔把段佳泽载到了村委会，对他说：“我回家喝口水，你等下要走了打电话给我。”
　　“谢谢叔。”段佳泽挥挥手，进了村委会。那地是集体土地，所以是村委会作为代表和他签合同。
　　外头还有些村民来围观，讨论起了段佳泽的身份。
　　段佳泽签完合同，当场就结了第一年的钱，事了之后，和村主任寒暄一下，就出门了。
　　他今天不止有签合同一件事要忙，昨天他发现手机上的支线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一看，赶紧联系市动物园把孔雀翠翠接回来。他想着早点回去还赶得上接待一下，聊聊翠翠的情况呢，他还真想看看这孔雀进化成百鸟之王是什么模样。
　　段佳泽一出门，就被一个大妈拦住了，“小伙子，你是动物园的园长？”
　　段佳泽：“……是啊，怎么了阿姨？”
　　大妈拉着他的袖子，“那你能不能帮帮忙，给我看一下我们家里的牛，它生病了。你会不会看？不会拉到你们园里让人看？”
　　段佳泽：“……”
　　段佳泽无语道：“阿姨，我们是动物园，不是兽医站啊，您应该去找专业的人。”
　　怎么跟孙爱平的爱人刘阿姨一样，还带让动物园治病的，这不管城里村里的人，是不是都对动物园有什么误解啊？
　　大妈迷糊道：“不是都一样吗，你们也是养动物的。难道你们的动物都不生病？那你们应该也有兽医啊。”
　　这要怎么给大妈解释呢？
　　而且灵囿现在还真没兽医啊，以前的海角动物园就是和兽医站合作，有病了才请人来，他们现在呢，动物身体素质大大提高，又按照系统给的计划喂养，暂时没有出现需要医生的情况。
　　唯一身体有变的就是金尾和翠翠两只孔雀，这也是送到是动物园去解决，两个都轮完班了。
　　段佳泽只好说：“我们没有兽医，饲养员照顾自己管理的动物，但是我们没有养牛，所以没人能治牛。”
　　大妈这才遗憾地放手，“好吧，算了。”
　　——
　　段佳泽回了动物园，刚巧市动物园的人已经走了，柳斌方才在门口送别。
　　“翠翠回来了？怎么样？”段佳泽问了一句。
　　柳斌说道：“园长，别提了，人告诉我呢，翠翠和金尾一个德性，一到那儿先把别的孔雀欺负一遍，好在没弄出鸟命来。它简直就是称王称霸，还挑食，刚刚给放回馆里，一头就扎食槽里了。”
　　吃惯了灵囿的伙食，到了市动物园可不是得挑食么。
　　段佳泽跑到禽鸟馆去看翠翠，这家伙果然精神得很，馆内还有几个游客，正在拍照。但是要说什么变化，段佳泽还真没看出来，甚至觉得翠翠好像饿瘦了。
　　旁边的小孩嚷道：“妈妈，孔雀怎么还不开屏啊？”
　　女游客说道：“乖，等会儿就会开屏了，咱们再等等就能看到了。”她手中还举着手机，随时准备把孔雀开屏的一幕拍摄下来。早听说了，这里的孔雀开屏很频繁的。
　　正说着呢，段佳泽，还有在场的四五个游客，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两只雄孔雀，振翅而飞，拖着长长的尾屏围绕展馆中间的支柱，盘旋而上。两只孔雀一前一后绕柱而上，身体与尾屏划出惊艳的弧度。
　　这么平地向上飞了十几米，两只孔雀落在了里面最高的，通常只有其他鸟儿会停留的一根金属杆子上，顶棚阳光漏下，令自然垂落的尾羽反射出迷人的光彩。
　　它们左顾右盼，引吭高歌。
　　下方的鸟儿们竟然也纷纷仰起头，朝着孔雀的方向高歌起来。一时间，整个展馆内充斥着鸟语，悦耳且不显得嘈杂，仿佛一首排练过的协奏曲。
　　在场的游客全都呆了，惊叹不已。那个女游客手快，按了拍摄，恰好记录下了这一幕，正在一边拍一边捂着自己的嘴巴，“太神奇了！”
　　虽然孔雀没开屏，但是她的儿子更加兴奋了，“妈妈，妈妈你听！”
　　段佳泽想，这一幕还真有些肖似当初内测时，在同心小学的学生们面前，陆压带领着百鸟齐飞。
　　看来，通过这次任务，金尾和翠翠也取得了一定的鸟类领导能力，当然不可能比得上陆压——道君现在就在隔壁翻白眼儿呢，他可完全没受到影响。
　　而且，单就视觉效果来说，两只孔雀拥有庞大的身体和华丽的羽毛，令这一幕更为惊艳。
　　两只孔雀高歌了数分钟，才飞下枝头，其他鸟儿纷纷礼让，孔雀们骄矜地抬着头，从中穿过。
　　有幸目睹的寥寥几位游客都感到无比幸运，但是他们中只有那位女游客录了孔雀飞上去的视频，所以还还请女游客传送给他们来着。
　　段佳泽也凑过去请女游客传了一份给自己，回头发给小苏发到网上做宣传。
　　他业余时间也有在研究宣传套路呢，这微信标题党多，最近网上更是流行那什么“震惊体”，他们的官博就该也发一个“震惊！丛林里的神秘登基仪式这一次被人类录了下来……”这样的标题。
　　……
　　且不说那几个游客怎么传播视频，又是如何形容，段佳泽这里把视频发给了小苏，标题也告诉她了，让她照着这个标题写内容。
　　小苏：“……园长，真的要这么没节操啊？”
　　段佳泽：“节操有什么用？”
　　节操和命比起来什么都不是，在有苏、陆压等诸位的帮助下，段佳泽已经想得不能更通了。
　　小苏只好照他说的，拟了稿子，胡诌了一下孔雀被称为百鸟之王的传说，牵强附会一番，然后排好版发出去。
　　别说，这标题党就是吸引人，第二天小苏起来的时候，点击就已经破一万了，这种“神秘的自然现象”被朋友圈热转。
　　读者都是被标题吸引进来的，但那从视频里截出来的动图实在太有说服力了，无论是孔雀反常地盘旋直上，百鸟齐歌，还是后来鸟儿们纷纷为孔雀让路，都显得那样有仪式感。
　　很多人都被大自然的神奇折服了，纷纷留言说要去动物园膜拜一下百鸟之王，还有那种学相关专业的，也都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跟着叹服。这样的行为，根本不是一个单纯的动物驯养能解释得了的。但是自然界中神奇的行为太多了，他们也只需要赞叹罢了。
　　段佳泽一看这火热场景，简直美滋滋，还是支线任务好，效果立竿见影，再多来几个就好了。
　　段佳泽正想着，就看到陆压从身边走过，不禁诡异地看着他。
　　陆压被看得发毛：“……你干什么。”
　　段佳泽就是突然想到，陆压也是园里的动物啊，按照逻辑来说，他也可以引发支线任务，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于是凑过去，腆着脸道：“道君最近……有没有什么烦恼啊？”
　　陆压睥睨道：“没什么能给本尊造成烦恼。”
　　段佳泽：“……后羿咋没neng死你呢。”
　　段佳泽被这装逼的气息冲得翻了个白眼，这样乱立flag可还好？一般说这种话最后都会被打脸的啊道君！
　　——
　　——
　　因为一篇标题党文章，禽鸟馆的游客又增多了，网上要求多发发孔雀动图的网友也多了，这些人虽然绝大多数无法亲自到场支持，但是对于长线发展来说是很有意义的。
　　周末，家长带着孩子，同学、朋友相约，一起到灵囿动物园来参观，门口一只小鸟，正在飞上飞下地将游客推进去。
　　因为首周那种鸟类拉客的行为受到好评，后来还一直有人询问，所以现在每到周末，段佳泽就派一只鸟来当活招牌。
　　一辆公交车在海角公园前停下，游客们鱼贯而出。
　　走在最后的，是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三十多岁的样子，满脸胡茬，精神恍惚，明明正值壮年，却好像背上压了一座大山，走起路来步履蹒跚。
　　黄芪看了一眼面前的海角山，揉了一把脸。
　　手机上寻找他的电话、消息仿佛一刻也没有断绝，但是黄芪置若罔闻，脑海中好似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快点上海角山，然后就能……解脱了。
　　正在恍惚之间，背上却被顶了一下，黄芪一个激灵，才发现是一只黄雀，它正在把自己往一个方向赶。
　　还有挥舞着传单的女生，热情地招呼黄芪，“先生，来我们灵囿动物园参观一下吧！”
　　平时明明对动物没有丝毫感觉，甚至脑海中的声音也在更为急切地催促着他向前，黄芪却好像不知从哪里生出一丝清明，“……好的！”


第35章 月薪一万的员工？！
　　不久之前，黄芪还是一个无神论者。
　　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员工，黄芪是朋友眼中不折不扣的人生赢家，他年薪光是基本薪水就数百万。已经做上了小领导，前途一片光明，又交了一个娇美的女朋友。
　　但是转折就是从黄芪想和自己的女友分手开始的，他渐渐觉得和女友三观不合，提出了分手的要求，女友却死活不愿意，甚至闹到了他公司去，坚持认为有第三者作祟，骂他渣男，要求公司处分。
　　但是公司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原因处理黄芪，何况这根本是子虚乌有，同事们对黄芪只有同情。
　　如此纠缠了三个月，黄芪没有想到，这位变成前女友的女士在闹不出一个结果之下，竟然选择了最不理智的一条路，固执的她从二十三楼一跃而下，临死前只给黄芪发了一条语音诅咒他。
　　黄芪看到消息时，女友的尸体都已经被路人发现了。
　　黄芪大受打击，公司还给他放了几天假。
　　可是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黄芪开始夜夜梦到女友索命，噩梦缠身也就罢了，白日里的黄芪也开始如何都提不起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上医院查，什么结果也查不出，最多认定他患上了心理疾病。
　　黄芪无法言说的是，梦里的女友越来越清晰，那太不像是一个梦了。
　　此时有人建议黄芪去寺庙拜一拜，黄芪百般无奈之下也去了几处，大多人是看不出半天不对，只有一个和尚说有点不对，但给黄芪做了几场法事也毫无用处。
　　黄芪都要觉得，自己真的得了精神病。
　　黄芪的精神状况每况日下，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愈发消极，到了后期，每时每刻，他的脑海里都有一个声音让他去死。前天，他没有请假就从会议上冲了出来。
　　自杀的冲动越来越严重，黄芪买了一张来本省东海市的票。据说千百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汪洋，是东海的一部分，市内的海角山，就是望海山崖，现在是茂密的森林。
　　黄芪想，死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也好。
　　黄芪坐上了来海角公园的公交车，他已经两天没洗澡了，神奇的是，在门口，他却有了一丝少见的清明，促使他向旁边的动物园迈去……
　　……
　　黄雀停在黄芪的肩上，尖嘴轻柔地滑过黄芪的脸颊，然后振翅飞开。
　　黄芪恍惚间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买了票，走进这间本地动物园。
　　——就在踏进这里的一刹那，原本隔着一层纱一般的周遭熙攘声陡然清晰起来！
　　与之相对的，是脑内原本若有似无的催促声霎时间消失无影，身上隐隐带着的阴寒也不见了。
　　黄芪一个激灵，感觉就像自己灵魂上笼罩的一层阴云散去，脑海突然恢复清醒。
　　一瞬间，黄芪的脸白了。
　　他想到自己前段时间，竟然在恍恍惚惚间，就逐渐放弃了治疗，在噩梦与幻听的影响下，也越来越了无生趣，与从前的积极向上截然不同……
　　那绝对不是他的真正想法，他还有自己的人生目标没有完成，怎么会不知不觉陷入这种状态？
　　可是在进来动物园的一瞬间，那种感觉全然不见了！
　　这比那些和尚做千百遍无用的法事都有效，可见前段时间，他的确是被冤魂缠上了啊。
　　黄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清醒，他环视着周遭，每个游客都有着一张陌生、普通的脸，欢笑声，动物吟叫声，都毫无特别之处。
　　可是，黄芪觉得那一瞬间的清晰，引领他走向这里的，是他潜意识里最后的挣扎。这个地方，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
　　黄芪皱着眉，试着向外走，可是刚刚离开二十几步，阴冷的感觉就在身周萦绕，被深陷的感觉随时都要回来，他吓得连忙退回了动物园的范围。
　　——
　　地上躺着一只空调遥控器，正在燃烧，外壳渐渐变了色。
　　段佳泽拿着茶水狂泼遥控器上的火苗，然后绝望地发现那火根本扑不灭，最后遥控器嘭一下，炸裂开了，破碎的零件都仍然在燃烧。
　　段佳泽：“……”
　　段佳泽：“啊啊啊啊！我恨你！你给我回去上班！”
　　陆压跷脚坐在沙发上，“休息半小时再去，我都查过了，这么连续上班十个小时是违反劳动法的。”
　　段佳泽：“……”
　　就在十五分钟之前，陆压从禽鸟馆溜了出来，那里鸟太多，反正大家都在围观孔雀，游客不会太在意他的，工作人员少，也不可能时刻盯着每一处。
　　陆压就跑到了休息室里来吹空调，但是因为遥控器没电了，陆压又不太懂人间的科技，一怒之下就放火烧了……
　　段佳泽拿茶水泼了，不管用，拍打，还是不管用，这火还就根深蒂固了。
　　所以比起陆压翘班，现在更严峻的形势是，这火还就灭不掉了。
　　段佳泽抓狂道：“这火到底怎么回事！弄不灭啊！这是三昧真火吗？”
　　陆压嘲笑道：“三昧真火算什么？这是太阳真火，你要是能用凡物熄灭，便是你的本事了。此乃众火之祖，万火本源，可焚尽世间一切，尤其是元神、魂魄与一切阴物，被我烧过的，哪个不是跪地求饶。”
　　“而且，我还给你藏了一丝在门口，若是再有胡大为那样的妖怪来，直接烧死便宜。怎么样，狗能做到吗？”
　　可把陆压得意坏了。
　　段佳泽：“……你是不打算放过狗了吗？”
　　这时候，王一钊从外面进来，看到地上有火，也吓了一跳，“哎，这怎么回事。”
　　“没，没事，我来！”段佳泽生怕被发现，趁他没发觉不对，赶紧拿了把扫把，作势一边拍打火苗，一边往撮箕里扫。
　　然而那火苗沾上撮箕，直接在撮箕上也烧起来了。
　　段佳泽：“……”
　　他用扫把挡住了王一钊的视线，干笑两声。
　　王一钊也没察觉，倒了杯水喝，“好少见，陆哥白天也在啊。”
　　“是啊，马上就走了。”陆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外走，经过段佳泽身边时，用脚踩了几下撮箕，把火苗给踩灭了，然后才得意洋洋溜达出去。
　　段佳泽在后面比了个中指。
　　——
　　黄芪在园内转悠，那一身因为路途颠簸，连晚上睡觉都不退下而皱成咸菜一般的手工西服，以及唏嘘的胡茬，都引来了不少游客侧目，带孩子的也纷纷把孩子拉得离他远一点。
　　黄芪仿佛刚刚回到人间，根本毫无察觉。
　　黄芪发现这个小动物园地方虽小，动物也不多，设施倒是和大城市的大动物园看齐，而到这里的游客，去得最多的就是禽鸟馆和犬科动物展馆。
　　在禽鸟馆，黄芪听到了很多人赞叹自然的神奇，他定睛一看，的确挺神奇的，这里有很多种鸟，按理说，应该是各自为政，但实际上，它们全都唯两只孔雀“雀首是瞻”。
　　两只孔雀无论走到何处，都像摩西分海，其他鸟儿低头退开，毕恭毕敬。
　　这神奇的场景让很多游客驻足于此，不舍离去。
　　一个小朋友问：“妈妈，这是不是就是百鸟之王和百鸟之后？”
　　金尾和翠翠要是能听懂小朋友的话，可能会当场跌倒给他看。
　　妈妈也有点汗颜，说道：“不是的哦，它们都是雄孔雀。”
　　小朋友天真地说：“那是大王和小王吗？”
　　妈妈：“……大概是吧。”
　　金尾和翠翠共同执政的画面不止是这位小朋友，还有很多大人也看不懂，怎么一个地盘还能有两个老大？
　　不是说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吗？这两个既不是兄弟，也不是夫妻，怎么就能和平共同领导了呢？
　　也不乏有人想歪的。
　　黄芪讷讷收回目光，瞥见旁边的玻璃墙后，枝头一只身形颇大的红色鸟儿，但是旁边没有贴任何标签，它静静待在枝头，却不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相反，它好像随时都能飞来扑杀。
　　黄芪觉得也许这包含了自己一部分的脑补，因为他看到唯独这只鸟单独住一个区域，长得也很像是猛禽，也许它非常具有攻击性，所以不能和其他鸟类住在一起。
　　黄芪在这里待了很久，他也听到有人问，为什么这只鸟没有标签介绍它的身份。
　　有不是第一次来的游客解释说，因为这只是园长救助的被走私的鸟，专家也不能完全确定它的身份，所以什么介绍也没有，而且平时都是园长亲自照顾。
　　接下来，黄芪又把其他展馆都看了一遍，在犬科动物展馆的北极狐展区前，黄芪感觉到了灵魂的升华，前所未有的柔软，专注，放松。
　　长期以来被折磨得脆弱不堪的神经在神智清醒后，再被可爱的北极狐治愈了一番后，好多了，黄芪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不过，当天色慢慢暗下来，接近动物园关门的时间后，黄芪又焦躁起来了。
　　他不敢离开这里啊。
　　万一离开这里，又回到那种状态怎么办？
　　闭园时间一到，仅剩的寥寥无几的游客都被工作人员在检查时请了出去，唯有黄芪，他恳求那个来请自己离开的员工，别把他赶出去。
　　柳斌一脸难色，“先生，我们要下班了。”
　　“拜托，可以让我在这里待着吗？”黄芪开始掏自己的手机，“我可以出钱，十万够不够？”
　　柳斌惊讶地看了看黄芪，打量他的样貌和穿着片刻后道，“你稍等，我找一下我们园长。”
　　黄芪：“谢谢，谢谢您！您是好人！”
　　……
　　柳斌一转头往外走，遇到徐成功时就说：“徐哥，那边有个脑子好像有点问题的游客，我正想请示园长，是不是一起把他请出去。”
　　“啊？脑子有问题怎么进来的？”徐成功也很惊讶，“我和一起去吧，不行等会儿我们一起把人弄出去。”
　　两人跑去找段佳泽，告诉他有个穿得邋里邋遢，头脸油腻的人，要出十万块晚上睡在这里，他们怀疑脑子有问题。
　　段佳泽：“……怎么还有这种人跑我们这儿来啊，我和你们一起去，把人弄出去。”
　　他们想着，三个大男人对付一个，就算是武疯子，也该够了吧。
　　黄芪看到三人，一眼辨别出走在前面的段佳泽应该就是园长，还上前去风度翩翩地要和段佳泽握手，“您好，鄙人因为一些私人缘故，希望晚上在园内留宿，并非在展馆内，若是能提供一个房间就再好不过了。报酬我可以通过手机支付给您，我先给十万，每晚算五百元够不够？”
　　段佳泽听到这个话，完全确信他是疯的了，呵呵笑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提供这种服务，但是我有个地方可以介绍你去。”
　　段佳泽一个招手，示意徐成功和柳斌先把人架住，他也把手机拿了出来，准备打给街道干事。
　　这人一看就是脑子有点问题的流浪汉，段佳泽不收留，但也不能放任他睡在外面，这也不符合现在创文的精神啊。段佳泽倒是记得，可以联系街道的人，把这人送到医院或者救助站去。
　　黄芪往后一退，惊愕地看着段佳泽，忽然想起什么，抚了抚身上的皱褶——虽然并没有什么用——急切地道：“我可以先付你钱，园长先生，你的二维码给我一下……”
　　段佳泽：“大哥！我们这里不正常的真的已经够多了，你还是去医院吧！”
　　黄芪已经被徐成功和柳斌架住了，他挣扎着低头在自己的手机上操作了一番，将钱转到微信零钱包里，然后拼命举起来给柳斌看：“你看！”
　　柳斌无意间一瞥，看到了柳斌零钱里的数字后面那一串零，当时就吓尿了，还以为他P出来的，拿过来滑动了一下，发现这还真是微信页面，顿时囧了。
　　“园长！他真的好有钱啊！”
　　段佳泽：“？？”
　　段佳泽电话都要拨出去了，跑过来一看，数了数黄芪“零钱”里的数字，也醉了。有些精神病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就是说胡话，但既然黄芪说的不是胡话，可能他真没病。
　　段佳泽赶紧让人放开他，“不好意思啊——那什么，你们有钱人现在都这么玩吗？微服私访还是体验生活啊？”
　　黄芪苦笑了一声，“就当是吧……我的想法是真的，能否容许我，住在这里呢？”
　　虽然不是神经病，还愿意给钱，段佳泽也不太想留他啊，晚上园内活动的，除了他全都不是人，有一定机会吓到这位的。
　　所以段佳泽只能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他的手机（里的钱）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真的不搞接待，晚上也不收外人。”
　　黄芪：“我可以加钱！”
　　段佳泽忍痛道：“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
　　黄芪黯然，环视一周，“是，能把这里盖起来，您也不会缺这点钱。”
　　段佳泽：我缺！我缺！！
　　黄芪咬牙，他真的不敢冒险，海角山就在旁边，若是在园外冤魂没有畏惧的存在了……可是他现在若是对园长说真话，是不是又会被当神经病赶出去呢？
　　黄芪忽然想到白天逛下来，发现园内工作人员比较少，于是恳切地道：“你们这里招不招人？我若是应聘上了是不是就不算外人了？”
　　段佳泽懵逼地看着他，“这……”招是招，但是也不可能留着晚上啊。
　　黄芪：“您可以看我的简历，我研究生毕业于top1的高校，有八年工作经验，参与负责过的项目最高金额超过二十亿……”
　　段佳泽：“…………”
　　柳斌和徐成功都惊呆了，如果黄芪说得是真的，那在他们看来，园长就该把人收下啊，这得是多大一个助力。
　　可是段佳泽的脑海里想的是：有苏履历是，没上过学，但是有三四千年生活经验，并且参与负责过颠覆一个王朝，金额换算过来大概远远不止二十亿……
　　段佳泽继续忍痛道：“不，不要。”
　　黄芪也呆了，悲切地道：“园长，园长我可以不要工资！我，我每个月付给您五千……不，一万元行不行？您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先转一年的然后和前公司辞职！”
　　这些钱算什么呢，他花在看病和做法事上的，都远远不止这些了。
　　段佳泽：“…………”
　　柳斌和徐成功都诡异地看着段佳泽，这件事简直太离奇了，一个精英哭着喊着要是睡动物园，甚至愿意倒贴钱来工作。钱就不说了，但他们园长天天嚷着缺人，临到此时却死活不答应。
　　难不成这位还能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卧底不成？不对啊，他们动物园目前这个阶段有竞争对手吗？
　　柳斌忽然语出惊人：“你是不是北极狐的粉丝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段佳泽和徐成功一下子觉得好像知道这人为什么要死要活想在这里了。北极狐有那么多粉丝，中间出这么一个狂热的，平时生活压力大过头，借机来放松一下的粉丝，好像也说得过去。
　　连黄芪顿了顿，都点头了。虽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那只北极狐还真的令他感到治愈。
　　眼看这时候再拒绝，反而就引人怀疑了，段佳泽想了又想，干巴巴地道：“那，那好吧，但是这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下你的身份，是不是正经人……”
　　黄芪毫不犹豫：“您尽管查，实际上，网上也有我的资料，能够搜索到。您如果有公安局的关系，也能查查我的档案记录，没有我可以帮忙联系。”
　　这也太诚恳了，段佳泽只得道：“嗯……但是我那里暂时没有住宿处，你非要住就暂时睡在游客服务中心的医务室可以吗？”
　　其实，查什么前科都不重要，他倒也不怕什么坏人，就怕坏人被有苏玩儿死还要自己来负责……
　　黄芪用力点头，“可以，没问题！”
　　段佳泽挠挠头：“那就这样吧……明天再正式面试。”
　　黄芪生怕段佳泽反悔，立刻就把十二万转到他微信里面了，看得柳斌和徐成功咋舌不已，这要真是不坏好意的人，那也够肯下本啊。
　　段佳泽更是无语，还没面试就交钱了，万一不过他还得退呢。当然，以这个条件，不大可能面不过，人属于倒贴钱，放那儿当个迎宾的都行，没啥技术含量。
　　就一点不好，这人非要晚上住在这里，不然，段佳泽还挺欢迎广大有苏粉丝都上这儿来工作，都跟黄芪一样倒贴钱就更好了，不用几年就能发家致富。
　　……
　　黄芪解决了心头大事，才有心情看自己的手机，上面上百通未接来电和无数条未读短信、微信，他想了想回拨了一通未接电话给自己的副手。
　　“小王，我是黄芪。”
　　“我决定辞职了，不，我要跳槽，我会把辞呈传真过去，到时候一些手续要委托你帮我办一下，还有我的一些私人物品，也麻烦你给我寄过来。”
　　那头，小王震惊地说：“黄哥？你，你跳槽去哪里啊？”
　　黄芪失踪了几天了，公司各种联系不上，都想报警了，没想到黄芪居然自己打电话回来，但是一开口就说要辞职。
　　黄芪：“……一个私人企业。”
　　小王忍不住道：“黄哥，他们给你开多高啊，你居然愿意从这里离职？”
　　黄芪：“……”
　　小王听到沉默，说道：“您要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黄芪：“一万。”
　　小王：“什么？一万？！哥，您……您……一万够干什么啊？才给您一万工资？是不是还有提成和奖金，那个怎么算？”
　　黄芪：“不是，是我给他们一万……”


第36章 黄芪的报恩
　　第一个晚上段佳泽没把黄芪介绍给其他人，他先严肃声明了一下这件事，有外人住进来了。
　　而且，他也思考了，这种事随着以后动物园规模扩大，可能也会更频繁，有更多普通人晚上会住在这里。
　　那么首先大家一定要注意，下班时间该在展馆内放替身的就放替身。
　　“所以，大家一定要严肃一个纪律，以后晚上不能这么随便……”段佳泽正色说，“那个什么，白姐把尾巴收一下。”
　　白素贞正躺在沙发上做面膜，这面膜还是小苏送她的，不知是不是太舒服，下半身都变成了蛇尾，一半还在沙发上，一半已经耷拉到了地下。
　　要说起来，这几个人里，还是两条蛇最随便。
　　段佳泽第一次看到白素贞半人半蛇的样子时差点没吓疯，那蛇尾比起她在动物园里充作暴风雪蟒时不知还要大上多少，而且一半人一半蛇看上去太诡异。
　　——差点儿白姐可能就要再盗一次仙草了。
　　陆压的修为最为高深，半点马脚都不会露，此时也不屑地道：“我没兴趣动不动把第三条腿露出来。”
　　段佳泽小声道：“废话，我也没有。”
　　至于有苏，她虽然也有点懒散，收敛妖气不严格，但是尾巴倒是收得很好，可能是商朝那会儿吃过亏。
　　段佳泽看到白素贞把尾巴收好了，才说道：“为了防止引起人间界的骚乱，希望各位能够忍耐些许，不要吓得普通市民。”
　　看到大家都乖巧地点了点头，包括陆压，段佳泽才放心。
　　“以及，我现在想提出一个原则，”段佳泽伸出一根手指，“那就是，能用狗解决的，绝对不要用到鸟、狐狸和蛇。”
　　众人：“……”
　　这他妈什么意思？鸟、狐狸和蛇觉得有点黑线。
　　“汪叽。”四只小串串正趴在地上，咯嘣咯嘣吃狗粮。
　　胡大为也就分一部分肉给它们，所以是肉和狗粮混着吃的。仿佛听到在说自己，还抬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闪闪动人。
　　大家都质疑地看着这四只狗，它们中最大的现在也就两个成年男人巴掌大而已。
　　这个差距也太大了吧，先出动小串串，能对付得了什么？
　　“……会长大的。”段佳泽汗颜，解释道，“就是说，以后要是有试图对灵囿不利，包括小偷小摸的，咱们能放狗咬的，就不要用法术了。这也是合理利用资源。”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狗能对付的，何须用到他们呢。
　　就是陆压稍微想久了一会儿，才点头答应，也不知道他琢磨什么了。
　　这个仁慈的原则后来也救了不少人，它在陆压、有苏、白素贞、小青等等超级杀伤性武器之前增加了一道防线。
　　在你到灵囿作死之前，还有一个机会。
　　就是作死的人比较崩溃，面对的存在从串串狗直接就跳到三足金乌了。
　　……
　　段佳泽把黄芪的简历研究了一遍，确实和他说的，以及真实生活相符，没什么可推脱的，于是签劳务合同了。
　　“我们这里比较适合你的职业，可能是这个旅游营销管理员，负责旅游管理和活动策划。”段佳泽看着手机道。
　　黄芪瞥见段佳泽的手机页面居然招聘网站，不禁有点疑惑，灵光一闪，问道：“您不会不知道动物园该有哪些岗位吧？”
　　段佳泽：“……”
　　段佳泽：“……当，当然不会了！”
　　……他以前还真不知道，后来和其他动物园也打了交道，才知道，但是也没法立刻把每个岗位的职责要求都记下，所以才上网搜了一下别的动物园的招聘要求。
　　黄芪半信半疑地看着段佳泽。
　　其实他通过段佳泽之口了解了一下灵囿动物园，发现这里虽然设备先进，但完全就像个草台班子，很不正规，从上到下，竟然没一个专业人士。
　　饲养员里有做过保安的，有学环工的，连园长也是学环工的，财务还是中文系的。
　　至于晚班的那一个员工，干脆就没上过学，很多岗位也是空缺。
　　也就是园长肯砸钱吧，关系也硬，加上这块地方好，居然做到了现在这个程度，游客还挺多。
　　黄芪原来的工作辞掉，还有好多人来挽留，其他公司也有来打听的，听说黄芪跑到一个动物园去了，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每个行业天花板不一样，在动物园打工，做到头才能是什么程度啊？
　　……他们这还是不知道黄芪是倒贴钱进来的，不然得疯。
　　……
　　段佳泽若无其事地带黄芪去认识其他员工，明面上的员工只有胡大为不在，但他也和黄芪说了此人的存在，还告诉黄芪，胡大为会负责进饲料——当然，这其实是个假象。
　　经过梳洗，衣服换了，胡子剃了，黄芪看上去一下子清爽很多，差点让徐成功和柳斌认不出来。
　　他们俩人此前已经和其他人八卦了一下黄芪，所以现在大家全都看着这位传奇人物。
　　这就是那个为了北极狐，甘愿放弃百万年薪工作，倒贴钱跑到动物园来上班的精英？
　　黄芪非常谦虚地道：“我也是刚刚接触这个行业，大家都算是我的前辈，达者为先，希望日后多多赐教。”
　　他是在场学历最高的人了，此前的成就也是最高的，所以其他人不禁有种类似受宠若惊的感觉。
　　你说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怎么会那么想不开，还是说混到这个层面后，追求就和他们不一样了？
　　黄芪的工作和小苏交流比较多，因为小苏还负责宣传。
　　黄芪通过和段佳泽、小苏聊天就发现，这里的管理真不是一般混乱，由于人少，职责不明，账面也不清楚，款项从两处走，不过这毕竟是私人动物园，老板非要这么做你也没办法。
　　不过这些对黄芪来说也不重要，以他的社会经验，虽然没接触过动物园的行业，但完全够应付眼下的局面了。
　　接着，黄芪又从其他员工口中了解到，这个动物园的来历，还知道，原来园长也是有雄心壮志的，把旁边的地都承包了，要扩大规模，以后灵囿动物园肯定越办越大的。
　　这一点，从段佳泽把设备升级得那么好，可以确信是真的。
　　黄芪想，既然他在这里，园长也是有梦想的年轻人，要是有机会，他也不介意用以前的关系，给现在的单位拉些合作。不管怎么说，从客观事实上来看，园长作为这里的管理者，救了他一命。
　　……
　　黄芪这个职位暂时没什么急活儿的，况且他还在熟悉情况中，第一天可谓十分轻松，到处给同事们帮帮忙，了解动物园。
　　大家看黄芪，都像看那种少林寺的扫地僧。
　　到了晚饭时分，段佳泽又给黄芪介绍了一下陆压等人，也就是自己的朋友一家人。
　　黄芪见过的相貌出色的人也不少，但这一家人还是让他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饭桌上，黄芪和他们聊天之间，也暗暗打听了一下，与白天和同事们的交谈一样，除却了解单位，旨在打探一下自己为何在这里能够平安无事的关键。
　　黄芪知道无神论者还是多，就像以前的自己一样，他已经被当成神经病过了，不敢宣扬，怕找到原因前就先被赶出去了。留下之后，便探听了一番。
　　可惜一无所获。黄芪对这方面一无所知，但是越看越觉得这里的动物都格外聪慧，目前猜测这里说不定这里是什么风水宝地，或者埋了灵物之类的。
　　黄芪完全没有往人上想过，毕竟他表现得都那么不正常了，也不觉得这里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因为在他心中最可怕的就是那个冤魂了，这里与之对立，按逻辑想，当然会是正义一方。
　　完全忽略了，让邪恶害怕的，不止有正义，也有可能是更邪恶的……
　　吃完饭，陆压埋头打游戏，段佳泽和白素贞、小青一起斗地主。
　　有苏坐在小板凳上看夕阳，黄芪蹲到了她旁边，递了根棒棒糖给她。
　　有苏接过棒棒糖，甜甜说了声：“谢谢哥哥。”
　　黄芪席地坐了下来，享受夕阳的余晖，这一天是几个月来最轻松的一天了。
　　有苏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哥哥，你真的是为了北极狐来灵囿的吗？”
　　“扫地僧”黄芪露出了沧桑的神情，看着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苦涩地笑了一声，“当然不是，我是有苦衷的，可是，我若是说在这里才不会做噩梦，有几个人能相信我呢？”
　　有苏：0.0
　　黄芪叹了口气，“我也只能和小孩儿说实话了……”
　　有苏：=。=
　　——
　　——
　　第二天，黄芪在园里帮忙时，看到了前来送账本的邵无星，一惊，这里居然还有道士？
　　黄芪赶紧向小苏打听这人干嘛来的，小苏顺手拿了张联票给他看，“我们合作伙伴啊，临水观你知不知道？他是那里的办公室主任，我们一起卖联票。”小苏小声说，“据说是因为园长帮过他忙。”
　　黄芪当初寻求各种方法治病时也考虑过临水观，可是前文述过，临水观在外行心中，作为一个名胜古迹更出名，也有觉得他们只是唬人的。黄芪知道此处，却没考虑，此时竟然又遇上了。
　　黄芪脑海中念头一闪，难道说，这就是灵囿能辟邪的原因？园长帮过道长，道长为了报恩，才卖联票，说不定，还放了什么符、法器之类的在这里，其他人也一无所知？说得通！
　　黄芪立刻冲了出去，追上邵无星，“道长，道长！”
　　邵无星刚刚看到他，知道他是新员工，态度很好地站住，“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道长，”黄芪激动地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邵无星，“您能不能帮帮我？我只要一出去，就会被缠上。”
　　邵无星听说他为了留在这里，还给了园长十二万，顿时汗了。十二万就能留在这里，受陆居士的庇佑，你还求我做什么啊？
　　这钱段佳泽都收了，黄芪现在是灵囿的员工，邵无星怎么敢随意插手。
　　——虽说这算是抢生意了，邵无星也不敢有异议啊！
　　再说了，这人说什么有冤魂守在外面，邵无星可半点感觉都没有，要么是根本就散了，要么就是远远超出他能力范围，毕竟按黄芪说的，那冤魂白日都可以作妖。
　　邵无星也是好心，诚恳说道：“先生，我看你还是留在这里吧，我不一定能保得你安全，这里却可以啊！”
　　黄芪愣住了。
　　邵无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走到一半，又回头犹豫地道：“我什么也没说！”
　　这俨然，是提醒高人深藏不愿露。
　　黄芪面对他的背影，恍恍惚惚，琢磨着他的话，再结合小苏的一想，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要么怎么说，聪明人容易想太多。
　　黄芪寻思，难道说，真正的高人应该是年纪轻轻的段园长，所以小苏说他帮过邵无星，说不定不是在凡尘俗务方面，而是在专业上，也因此邵无星才会说那几句话。
　　园长，才是真正的扫地僧啊！
　　……
　　“黄芪，你干什么呢？”段佳泽恰好路过，看到黄芪失魂落魄的样子，顺口问了一句。
　　黄芪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有些敬畏地看着段佳泽，想到他昨日再三拒绝自己，最后才勉强答应，细思恐极啊！很有可能保住他对于园长来说也不是小事！
　　此刻，黄芪肃然起敬，仿佛一下子有了明确目标：“园长。”
　　段佳泽看着黄芪毕恭毕敬地喊自己，那口气跟胡大为似的，也有点起鸡皮疙瘩，他比黄芪还年纪好些岁呢，“你没事吧？”
　　“我没事，”黄芪认真地道，“作为灵囿的旅游营销管理员，灵囿的一份子（重音），我只是在思考，是否能为灵囿的发展做出一点贡献。”
　　段佳泽对这个感兴趣啊，这个和他的性命挂钩，于是道：“怎么说？”
　　黄芪说道：“我觉得，要想做大做强，做全国级别的动物园，知名度要大幅度提高，有个好办法，就是请一些剧组到这里来拍摄影视剧、广告。远的是大范围的知名度提高，近的也可以吸引更多本地市民……”
　　段佳泽迟疑地道：“这么说，难道你有门路？”
　　黄芪：“从前工作时，确实认识了一些影视、广告行业的朋友。”
　　要是没门路，他好意思和段佳泽开口吗？
　　这个主意又不是什么很难想到的，是个人都知道在影视广告里出镜的好处啊，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个门路，有那个面子的，光有钱都不够。
　　段佳泽快乐疯了。
　　这到底是哪位活神仙把黄芪送来的，倒贴工钱不说，还给找关系，这根本是系统送的外挂吧？
　　段佳泽拍拍黄芪，“兄弟，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要真能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黄芪赶紧道：“园长，您别这么说，应该是我谢您，您愿意留下我！”
　　那个著名道观的高人都没把握保住他性命，园长却在思考后，毅然决然留下他，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
　　“别这么说。”段佳泽摆摆手。
　　他心想，没错，黄芪一说他也想起来，还要谢谢有苏，这是有苏的粉丝啊。
　　为了有苏才跪求留下来的，还帮了这么大忙，现在找关系不会主要也是为了让有苏出名吧……回头得和有苏说说去。
　　别的不说，先奖励北极狐握手券五十张（并没有这玩意儿！）……
　　——
　　——
　　段佳泽在小苏那里看了一下账，因为任务的关系，他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查一遍账，眼看着距离三十万的任务标准越来越近。
　　按照这个进度，一个多星期之后时限就要到了，应该妥妥能完成。
　　段佳泽喜滋滋，盘算着等奖励发放了，就能盖大房子啦，小白楼条件实在简陋，年代感浓重，墙都粉刷得很粗糙。
　　心情大好之下，段佳泽又跑去和有苏说：“你那个小粉丝，要给咱们帮大忙了，你上班的时候啊，多和人互动一下吧，咱也没什么可以谢他的。”
　　有苏正在吃零食，一边嚼一边说：“咯吱咯吱……假粉丝，他是被冤魂缠上了，才跑这儿来的……咯吱咯吱。”
　　本来有苏也迷糊着，谁让那人族自己跑来跟她倾诉。
　　段佳泽冷不丁听到真相，吓死了：“有鬼？我怎么不知道有鬼？？那鬼进来了吗？”
　　“园长，道君在，怎么可能有阴物敢进来，回头你让道君直接烧了也行，”有苏无所谓地道，“他把这儿当道观了，那十二万你就不要有负担地花了吧，算他的买命钱。”
　　段佳泽听了表情有点复杂，他突然想到，收钱办事，妖怪和道士都一样啊。
　　段佳泽毕竟出社会不是很久，虽说妖怪们一直教导他要腹黑一点，但是一时半会儿还是改不过来，老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有苏都知道了，肯定不愿意吃亏，就跟上次威胁临水观似的。
　　所以段佳泽琢磨了半天说辞，跑去找黄芪，作迷信状含蓄地提起，本地有个道观特别灵验。
　　而且，他请道长来看了一下，觉得动物园风水挺好的，没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谁要是有兴趣，他都会介绍做法事。
　　接着又话锋一转问黄芪，来这工作真的不会后悔吗？不想回去？不过要真走，十二万就不退了哦。
　　这在黄芪听来，园长就是暗示他，冤魂驱散了，他可以走了。
　　黄芪一开始欣喜若狂，都兴冲冲直接跑回去收拾行李了。但是边收拾，他想得就越多，脑内千思万绪之后，他又冷静下来，回去找段佳泽。
　　“园长，我既然都签了合同，至少还是待满一年吧。”
　　段佳泽诧异地看着黄芪，“真不后悔？你现在回去，应该还来得及回原来的岗位上吧。”
　　“这里挺好的。”黄芪微笑着道，“我也该沉淀一下了。”
　　这件事带给黄芪的冲击太大了，他的三观都被颠覆了，还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细细一想，黄芪觉得活着不容易，何必立刻冲回去，回去继续拼死拼活？每天无休止的加班，他头都要秃了。是该休息一下了，生命真的太宝贵了。
　　东海市山清水秀，海角山空气清新，与有灵性的动物为伴，在这里呆段时间没什么不好，这两天轻松悠闲，令他感觉到很久没有过的舒适。
　　曾经黄芪拼命工作，拿命换钱，还看过同行猝死的例子，都没让他放慢脚步。这一次的经历，确实是对黄芪有很大的冲击。
　　而且黄芪也觉得，报恩就要报彻底，至少在这里把影视广告项目落实了，眼看出个成绩再走。
　　段佳泽都郁闷了，这有钱人思维是不是真和他们不一样。
　　他还不好意思来着，结果人家还是要留下来打工，这留下来到底是不是因为冤魂缠身啊？就是喜欢上北极狐了吧？
　　黄芪哪知道段佳泽想什么，他自觉下了这个决定后，心态又升华了，有种超脱的感觉。
　　晚饭后，黄芪再次递给有苏一根棒棒糖，坐在她旁边，把小女孩当树洞了，云淡风轻状道：“求过那么多人，真正解脱了，我却选择了留下。也许生死面前，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有苏：0.0
　　黄芪微微一笑，摸了摸有苏的脑袋，“等你长大后就会懂了。”
　　有苏：=。=


第37章 灵囿直播记（上）
　　一个多星期后的一天，段佳泽早晨起来后，就看到手机上显示，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躺在床上把奖励给领取了。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段佳泽已经毫无担忧了，也事先和员工们打过招呼。
　　大家早就知道他承包了地，听到有施工队会来也不觉得奇怪。就是想着有钱真好啊，老板也不知道在哪找的施工队，之前找的那一家，基本上不需要沟通，干活都特快，又专业，太省心了。
　　段佳泽又看了一下，还没有新的派遣动物。
　　前面有两次派遣动物都和任务奖励几乎差不多时间发下来，但是段佳泽也问过了，据说这不是定期的，那两次可能是凑巧了。
　　暂时逃过一劫，段佳泽知道以后还会有派遣动物到来，他就希望能少来点刺头儿。
　　任务完成，赖了会儿床段佳泽才爬起来，溜达到楼下去。还没到正点，但是员工们已经到了，一楼的财务室，小苏和黄芪都在里面，俩人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打键盘，都已开始工作了。
　　段佳泽走过去看了一下，小苏正在处理图片，准备发宣传，黄芪则在和人聊Q，但也不是闲聊，他在打听有没有适合介绍到灵囿来拍的影视剧或者广告。
　　每年筹拍的电视剧、电影、广告那么多，涉及到动物园或者动物概念的有不少，灵囿装修得也是一流，但不一定每个都合适。
　　这是一个双向选择，所以黄芪也说了，得花费一定时间，但他很有信心，他之前人脉的确还挺广的，很多人愿意卖他面子。
　　“真勤奋，”段佳泽感慨了一声道，“今天施工队应该会来报道，我想让他们晚上开工，白天停工，你们觉得怎么样？”
　　小苏诚恳地说：“你有钱，你说了算。”
　　段佳泽：“……”
　　黄芪想了想说道：“这个的确取决于你的有钱程度……”
　　段佳泽：“……”
　　每次被说有钱，段佳泽都特别心虚，他都觉得自己这种时而有钱时而没钱的精分状态会不会迟早败露。
　　黄芪说道：“如果可以，当然是白天不打扰到游客比较好，咱们这里的环境也是一大卖点。”
　　伪富豪段佳泽非常不好意思，“好吧……那我和施工队商量一下。”
　　客观上这施工队是会听取他的意见的，所以等施工队抵达后，找段佳泽看图纸时，他就提出了这个要求，施工队果然答应下来，只要段佳泽不在乎进度，他们不日夜施工也无所谓。
　　图纸上标注了新修展馆的名称，在原有展馆基础上进行扩充了，和一些之前无法修建的种类。但是还是没有海洋馆，段佳泽有点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他们现在还吃不着那么大的饼呢。
　　修个海洋馆，照普通标准，怎么也得占个一二十亩地吧，现在还配置不了。不过，段佳泽有信心以后能达到。
　　再次把图纸看了一遍后，段佳泽发觉有点不对，“我能改图纸吗？这上面没有办公区域，我希望能建个员工宿舍和新办公楼。你看到我那个楼没有？已经被游客和员工吐槽无数遍了，给我推平了建个新的吧。”
　　小二层不但长得丑，而且拥挤，一层都是办公室、会客室、休息室之类的，还有一个临时仓库，原来用来放系统发放的饲料，现在有胡大为负责之后，就改到真仓库去了。
　　二层则基本都改成了住宿的地方，现在就只剩下两间空房了，黄芪都还睡在医务室，这两间再来俩派遣动物就得占没了。还不盖新房子，难道真的让陆压跟人拼房啊？
　　施工队的负责人微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的合同上写的，只负责修建展馆。”
　　“什么？我不能自己选择换的吗？”段佳泽顺便把手机掏出来确定了一下，之前的任务描述写的还真是奖励展馆建筑，但是他觉得施工队还挺好说话，换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可以换，但是您得先修改合同，我们一切按照合同来。”负责人说道。
　　“我上哪修改合同去，这合同又不是我签的。”段佳泽头疼地道。
　　负责人无辜地道：“这我也不知道了。”
　　段佳泽一想，最大的可能性还是要跟凌霄希望工程的办公室申请，那不又得六七十年，一想就来气。
　　段佳泽又看了一眼自己土土的二层小楼，“这么说我们只能继续住在那儿了……”
　　他还和员工说过呢，到时候可以换新办公室了，还琢磨着，既然已经开了黄芪这个头，修了员工宿舍还能让小苏他们也住过来，也省了他们的房租和早晚奔波。
　　现在看来，要么等以后哪次任务发布带员工宿舍的奖励，要么就是自己修一栋了。
　　但是目前的利润，要留下日常开销的，预留周转的，还计算花一部分去引进新动物，起码目前是没钱修俩新楼了。
　　海洋馆没有，新办公楼和新宿舍也没有，难受。
　　悲伤浸透了段佳泽，他生无可恋地看了一眼旁边开始动工的土地，那种充满希望又被扑灭的感觉实在太失落了。
　　……
　　段佳泽兴高采烈地出去，蔫了吧唧地回来。
　　小苏小心翼翼地问：“园长，怎么了，施工队不肯白天停工？”
　　段佳泽郁闷地说：“没有，就是暂时没法修新办公楼。”
　　小苏：“啊？为什么？”
　　段佳泽捂脸：“我好伤心，我不想说……”其实是说不出来。
　　小苏哪敢刺激他，安慰道：“其实现在这样也可以了，该有的都有，不就是丑一点。”
　　黄芪也转移话题道；“园长，不是说要引进新动物吗？我研究了一下，觉得我们可以弄一对羊驼过来，价格适中，又比较有吸引力。目前东海市还没有动物园饲养羊驼，隔壁省的乐游市有家动物园就养了一群，很受欢迎，我们可以联系动物园，或者是羊驼养殖场购买，花费应该可以控制在五万到八万。”
　　段佳泽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哦，这个最近几年好像是挺受欢迎的，最重要的是东海市还没有，咱们现在占不了多，就得占个新，我看可以。”
　　园内也没有专业的引进部门，此前还是段佳泽自己去林业局和市动物园谈的呢，此时黄芪自觉承担职责，“那我去联系？”
　　段佳泽还是很信任黄芪的办事能力的，他搞动物园也没比黄芪早几个月，但是黄芪比他多了好几年工作经验，还混得很成功，点头道：“可以，我先给你批八万块，要是有差旅费用你填单来批。”
　　黄芪现在是可以出门了，段佳泽也就随口和陆压提了一下，外面的冤魂就被弄去投胎了。
　　段佳泽回头又上网查了一下羊驼的相关资料，心里有个数。这时候手机上，APP也发布新任务了，他闭了闭眼，点开新任务。
　　任务描述：为了飞到更高点，请尽快扩充实力吧！在三个月时间内，引进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十八种，总数量不少于五十只。注：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一种可换算为三种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任务奖励：完成任务后，将获得六个月全园动物饲料、面积为十八亩的综合性海洋馆。
　　段佳泽当时就跪下了。
　　不是要海洋馆么？真的给你来了，但是有命要吗？
　　当初他还买鸟来糊弄系统，现在直接规定了，人家要保护动物，光靠林业局和市动物园施舍肯定不可能，得上别的动物园或者繁育中心引进，要花钱的。
　　买两只羊驼都花了几万块，而且手头本就不宽裕了，卖多少票才够弄来五十只二级保护动物啊！
　　还飞得更高，直接摔死他得了。
　　……
　　段佳泽伤心欲绝地去找有苏，现在这个点，展馆里一个游客都没有，他往地上一坐，脑袋靠在玻璃墙上，“又发任务了，想死……”
　　每当段佳泽经过一段时间的奋斗，信心满满，要做大做强时，系统就要打击他一下。
　　三个月，把钱存够，还得满天下扑腾谈引进，寻摸够十八种五十只二级保护动物，这是存心弄死他吧，任务完成也累死了。
　　上次也是有苏安慰的他，这不，又来做心理辅导了。
　　有苏问过了任务内容之后，安慰段佳泽：“园长，大不了我去山里多捉些保护动物来……”
　　段佳泽伤心地道：“姐，动物园捕捉驯化二级保护动物是要经过省级主管部门批准的，而且这样不太好吧。”
　　有苏：“不会，我捉成精了的就好了，你看胡大为多愿意。”
　　段佳泽：“……”
　　有苏的逻辑总是那么无懈可击，段佳泽有了保底的方法，爬起来抹了把，“可、可能想开点儿了，我继续工作去了。”
　　——
　　——
　　宝塔山，上山道中。
　　一个举着自拍杆的年轻人累得直喘气，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对着镜头道：“已经可以看到山门了，不过主播表示已经要走不动了，休息一会儿。”
　　屏幕刷了很多“主播加油，快点上去”“往下拍，这里阶梯真特么高，还陡”“承包娇喘的白鸟君”“辛苦了，爱你么么哒”“兄弟快点上去，飞机送你了”之类的弹幕。
　　这个年轻人叫白诃，网名白鹤，是一名专做户外直播的主播。
　　在这个全民直播的时代，他的工作就是在外边到处跑，网友最想看什么样的地方，他就去哪儿，这个过程中可能还得满足大家让他吃这个吃那个，玩这个玩那个，甚至唱歌跳舞的要求。都说做主播赚钱容易，起码白诃觉得真的挺累的。
　　由于直播风格比较逗比，一直在直播过程中努力抛梗，白诃收入还不错，目前直播关注量基本保持在六万到八万，有时候能突破十万。
　　白诃是省城人，这一次就是专门坐高铁到东海市来，要给大家直播著名道观东海临水观的。从上山就开始开了直播，水友们陆陆续续也进了直播间。
　　等到上午十一点，白诃爬到顶时，直播间人数也已经攀升到了五万。相信过了中午，人会越来越多。
　　白诃先转了一圈，给网友们看看临水观的外貌，来之前他已经做了功课，“这个迎客松好高，据说有八百年历史了，是当初一位著名诗人来拜访时，和观主一起种下的，很有意义……好，我去买个票。”
　　白诃走到售票处，抬头一看价目表，“咦”了一声，把手机抬起来，“你们看看，这里还可以买联票，但是联的怎么……怎么是个动物园啊？”
　　屏幕上也飞过了密密麻麻的弹幕：
　　“看不懂了，道观和动物园一起卖联票？”
　　“厉害了……”
　　“肯定有PY交易。”
　　“那动物园的动物是不是信道？”
　　“鸟哥下午去这里看看呗，临水观肯定逛不了一天，不要浪费高铁票了。”
　　“去看看加一，想看萌萌哒小动物。”
　　“联票便宜一些……”
　　网络时代，信息爆炸，每个人每天都在接受无数资讯，所以单看这个名字，还真没人认出来这里的北极狐和蟒蛇都在网上热转过，毕竟也不是到处刷屏的热闻。
　　白诃扫了一眼弹幕，心里也有了计较，“那我就买个联票，等会儿逛完这里还有时间，咱们就去动物园看看。现在呢，先去调戏一下小道士。嘿嘿嘿。”
　　……
　　白诃直播逛了一圈临水观后，才是下午一点多，“还有时间，那现在我们去这个灵囿动物园，用上我的联票。”
　　白诃坐直达的公交车，前往灵囿动物园。到了终点站后，先看到海角公园，“这不是海角山么，我查了攻略，好像也值得一逛，不过我们还是先去动物园。可以看到，今天周末，人还不少。而且那边有只鸟，大概是招揽顾客用的。”
　　灵囿动物园门口，今天当值的是一只鹦鹉，体型较大，毛色绚丽，飞几圈就能吸引不少小孩跟着过来。
　　白诃走过去一些，鹦鹉就主动停在了他手上，他饶有兴味地逗着鹦鹉：“你会说话吗？”
　　鹦鹉在白诃手上蹦了几下，还真说了，“来啊，来啊。”
　　鹦鹉本来就比较聪明，学舌能力强，即使不是灵囿饲养的，也有很多词汇量巨多的鹦鹉，这点并不稀奇。
　　白诃把镜头对准鹦鹉，“听得清吗？它说：来啊，来啊。”
　　他一边说，一边摸了摸鹦鹉。
　　弹幕：
　　“震惊！知名主播大庭广众之下玩鸟……”
　　“玩鸟2333333”
　　“我靠好羡慕，这鸟都不用拴起来的。”
　　“现在的动物园都这么6吗？还可以这样玩！”
　　“不知道这鸟工资多少……”
　　白诃逗了一会儿这鸟，让它背古诗未遂，就去刷票进门了。
　　随着白诃转动镜头，网友们纷纷表达：
　　“这动物园装修得还挺高端。”
　　“不错，很有设计感嘛……”
　　“卧槽那栋楼是怎么回事，夹在中间好有违和感！”
　　“是厕所吗？”
　　那二层小楼的确是土得很突兀，像是上个世纪遗留的产物，白诃一边走一边说：“我觉得不太可能是厕所，也许是仓库什么的。诶，等等，那边好像有公共场合大型玩鸟活动。”
　　白诃说的是空地上很多人在喂麻雀，他展示给直播间的网友们一看，大家都要求他也去买吃的喂麻雀。白诃兴冲冲地进了游客服务中心，买了一块面包。
　　“现在我又去玩鸟啦，看看，先拆开面包……”
　　白诃把自拍杆夹着，将面包拆开，他兴奋过头，完全没注意一旁的告示牌，也没注意其他人喂鸟时，都是很有技巧的，先准备好碎屑，再一把一把往外撒，并时刻注意动向，不能把鸟引到自己身上来。而那些不打算喂鸟的游客，也绝对不会在这里拆开食物包装袋吃东西。
　　于是，直播间七万多网友们就看到画面中，一群麻雀起飞，扑了过来。
　　“卧槽主播快抬头！”
　　“啊啊啊啊白鹤大大！”
　　“前方高能？”
　　下一秒，一群麻雀扑啦啦撞上白诃，争抢他手里的面包。镜头上一片鸟羽乱飞，画面摇晃，鸟叫声和直播的惨叫声交织。
　　“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这群麻雀好凶残，同情白鹤2333333”
　　“震惊，主播玩鸟不成反被玩！”
　　“我擦，不好不好，要阵亡！”
　　“我看到了结局……”
　　随着一阵剧烈的转动，直播间黑了，象征主播终于玩脱了，被麻雀啄得摔坏手机，就此提前中断直播……


第38章 灵囿直播记（下）
　　一块塑料公告牌上写着：本地野生麻雀有抢食行为，请游客注意。下面还画了几幅小漫画，表示不建议游客做的动作，会引起怎样后果。
　　白诃站在公告牌前，开了直播，人数瞬间飙升。
　　“大家好，我是白鹤……”白诃先把脸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人来得好快，都看到我的公告了？”
　　弹幕全都在大笑：
　　“那必须的……黑屏后就一直在刷公告。”
　　“刷公告加一，各种刷直播间和微博，你的手机还好吗哈哈哈哈哈。”
　　“昨天那波太惨了，没想到手机直接阵亡了！”
　　“笑死我了，第一次看到这样结束直播的，简直猝不及防。”
　　“这里的麻雀可以说非常牛逼了！”
　　“昨天的直播有录屏吗？求录屏。”
　　“看到公告才发现错过了那么精彩的现场车祸，特来围观！”
　　……
　　白诃昨天直播时，把手机给摔坏了，修还得好几天，花的钱还多。只好发了个公告解释，然后说明立刻去买新手机，还改签了车票，今天再战动物园。
　　白诃这一摔也算摔红了，很多人知道这件事，还知道他今天要再战，特意蹲守他说的时间点，跑来围观，导致今天一开播，人数就蹭蹭蹭涨到了十万人。
　　此刻，白诃就把镜头对准了背后的公告牌，说道：“昨天惨案发生后，我才发现其实这里有提醒的，来，大家和我一起朗读三遍。”
　　白诃棒读了三遍，擦了擦眼泪，“昨天算我自己作死，今天肯定不会了，今天我不喂麻雀了。”
　　网友们不满意了：
　　“hhhhhhhh主播迎难而上啊！”
　　“为什么不喂了？就是来看你玩儿鸟的。”
　　“鲁迅先生说，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再次跌倒，兄弟，上啊！”
　　“这次我坚决不会喂了，我拿着自拍杆，很容易失误。”白诃嘀咕道，“要是再摔坏一次，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这话一说，直播间很多网友都给白诃刷起了礼物。
　　“众筹，资助白鹤再摔一次手机。”
　　“还有医药费呢？”白诃把自己被啄红的地方给大家看，“你们知道被麻雀围殴是一种什么感受吗？昨天我问过了本地人，他们说这些麻雀好像就是被游客喂得越来越野，还有比我更惨的。昨天我都跑到游客服务中心去上药了。”
　　好好收了一波心疼后，白诃才去买了面包，这次按照正确操作方法，先在店里把面包掰成屑，装在袋子里，然后出去，将手机架好，调整好角度，才开始投喂。
　　“我这简直用生命在喂麻雀……”白诃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外撒面包屑，麻雀一飞过来，他就神经兮兮地往后躲。
　　弹幕纷纷表示，第一次看人喂鸟跟走地雷阵似的。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白诃喂完了一袋面包屑，也没有被攻击，心满意足地拿起手机，“可以了吧？这一波稳吧？完美闪避！”
　　网友们吐槽，看这表情骄傲的，不知道还以为喂麻雀有个什么世界锦标赛。
　　“这里有地图，下一个我们去哪个展馆？”白诃拍地图给大家看，网友都用弹幕表达意见，呼声最高的就是禽鸟馆。
　　这地方的麻雀和鹦鹉都留给他们很深的印象，当然想看看其他的禽鸟。
　　进了禽鸟馆后，可以看到玻璃墙后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被各种绿植装饰得仿佛一个微缩的丛林，数十只鸟类在其中穿梭。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枝头上蹲着的两只体型大得惊人的雄孔雀，它们长长的尾羽拖曳下来，即使还未展开，也隐隐让人感受到了华丽的美感。
　　“这里布置得真的很不错啊。”白诃阅读了一下这里的规则，发现再付二十块钱，就可以进展馆内转一圈，停留十五分钟，每次就放一批人进去。
　　据本地人说，以前是免费的，后来因为想进去的人太多，就开始收费了。
　　白诃今天是上午来的，人没昨天多，前面还有一批人在等而已，白诃既然来了，当然是选择买票。
　　白诃等了二十分钟，就轮到他了，他把发的一次性雨衣披上，带着手机进去，进去前还和工作人员确认了，这里面的鸟和麻雀不一样，没有攻击性。
　　工作人员表示，鸟肯定是没有攻击性的，但是你也不能趁人看不到作死，比如拔孔雀羽毛什么的。被逮到了，罚款没商量。
　　白诃哪敢啊，他都怕了。
　　踏入这个极大的笼舍之内，白诃小心翼翼靠近那些鸟儿，他发现，这些鸟不知是否从小亲近人类，对于他的到来，没有丝毫畏惧，甚至有只珍珠鸟主动跳到了他肩膀上来。
　　白诃屏住呼吸，把镜头对准了自己和肩膀上的鸟，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我擦，看到没有，它自己飞上来的！”
　　珍珠鸟踩在白诃肩上，左顾右盼一会儿，还贴近了他的脑袋，撅起圆圆的屁股，还用嘴巴梳了梳他的头发。
　　白诃：“……这鸟太可爱了，我心都要化了，它特别软！”
　　弹幕已经刷得飞起来了：
　　“这也太可爱了吧？好主动啊！”
　　“真的很软，好想摸一摸它啊！”
　　“我居然被一人一鸟的互动给甜到了……”
　　“果然外面的麻雀是鬼畜攻，这个软萌受是什么鸟？”
　　“是珍珠鸟吧……可以说非常可爱了。”
　　白诃小心翼翼地把珍珠鸟引到掌心来，一只手托着它，高举起来，逆着光拍过去，“卧槽，像不像在散发圣光？”
　　弹幕：
　　“像像像！”
　　“药丸，站一秒鹤珍CP！”
　　“主播有病啊233333”
　　“感觉随时要飞升了。”
　　白诃这么向上拍的时候，后面两只孔雀也入镜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刚好拍到这一幕——
　　两只雄孔雀一振翅，从枝头飞了下来，拖着长长的尾羽，飞到笼舍另一角的水槽前。
　　“卧槽！”只听白诃念了一声，镜头赶紧跟上孔雀们飞翔的轨迹。
　　它们的两翼张开后极为宽大，铺天盖地占据人的几乎所有视线，拍打时，彩羽丰美动人。尾羽在空中也会微微张开一点，泄露出其中些许光彩。最后落地之后，两翼一收，藏住光彩，尾羽轻轻流泻于地铺开，反射着阳光的光泽，昂着头颅，惊艳十分。
　　弹幕一瞬间爆炸了。
　　“那是什么我擦？妈妈我是不是看到了凤凰？”
　　“太美了啊啊啊啊啊！”
　　“好像凤凰啊！！”
　　“真的像凤凰一样，孔雀飞起来太美了！”
　　真实面对这一幕的白诃更觉震撼，虽然只是十秒钟左右，他整个人都呆掉了，可以听到其他游客也发出了惊叹声。白诃再顾不上珍珠鸟，镜头对准孔雀们。
　　两只孔雀一到水槽前，原本正在饮水的鸟一下全都退开了，没有人觉得不对。
　　“霸气！真·百鸟之王的气场！”
　　“都给老娘闪开23333”
　　“这是雄孔雀吧，不过叫老娘竟然没什么违和感哈哈哈哈哈哈”
　　白诃对着两只雄孔雀拍足了剩下的时间，很可惜没拍到他们开屏，听旁边的人说这俩开屏也特别美，地位是禽鸟馆里的top2，不分上下。
　　弹幕顿时又污了一把。
　　“这俩孔雀PY交易吧。”
　　“还不分上下……………”
　　“兄弟，听起来真的gay gay的。”
　　“单身三年，雄鸟胜貂蝉。”
　　白诃不清楚它们开屏的规律，所以时间到，就遗憾地出去了，心满意足地道：“接下来去哪个展馆？刚才那个画面……二十块真是太值了。”
　　弹幕都让白诃按照顺序逛得了，他们很多人还沉浸在刚才孔雀飞翔的震撼中。
　　白诃就去了爬行动物展馆，一看，这里有三条大蟒。
　　一条全白的，一条金黄的，还有一条青色的。白色和青色的都盘在树上，金黄那条则在角落里趴着。
　　一看到这个组合，有些看过新闻的网友就想起来了：
　　“这不是前段时间那个青白蛇和法海吗？原来是这个动物园啊？”
　　“我也记得那个对比，笑死我了，这动物园是会玩的。”
　　“原来是这里，66666”
　　“卧槽，我居然才发现这里是白狐大仙家！那个青白蛇就是白狐大仙待的动物园发的！”
　　“白狐大仙家？真的吗？求去看看白狐大仙！”
　　“那个白狐真的……太玄学了！我以前是迷信科学的，直到我转了它……”
　　白诃还真不知道什么白狐大仙，看了弹幕上的科普才道：“还有这种东西？那我带你们去拜拜白狐大仙好了。”
　　他一边走一边道：“我就是随便买了个联票，这动物园怎么这么六，这票真买得值了。”
　　观看直播的人数越来越多，早就远远超过了昨天直播临水观时的人数，白诃还是冲着临水观来的呢，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白诃按照地图走到犬科动物展馆去，忽然一乐，“你们看那是什么？”
　　只见展馆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正在聊天，一个应该是饲养员，手里还提着桶子。另一个就搞笑了，肩上落着一只红色的不明品种的大鸟，从体型、爪子和眼神看，好像有点凶猛。脚下还有一只奶狗，正在玩他的鞋子，不时撅起屁股上嘴啃鞋尖。
　　白诃：“我可能看到了一个纨绔子弟，架鹰牵狗啊。”
　　弹幕：
　　“神TM架鹰牵狗……”
　　“你可得了吧233333那是鹰吗？还有那狗特么还没断奶吧！”
　　“这个小哥哥侧面好帅，还会养鸟养狗，有点喜欢！”
　　“很帅加一，求正面。”
　　白诃为了满足女网友，还特意换了个角度，拍那个人。
　　十几万网友就眼睁睁看着因为白诃太显眼，那个肩上停着鸟的帅哥转头看了过来，直视镜头。
　　“是帅的是帅的！！”
　　“这样看更帅了，主播快去搭讪！”
　　“说搭讪的够了……”
　　眼看弹幕密密麻麻，白诃对那人一笑，“你好，”他走了过去，“我正在直播，可以拍拍你的鸟和狗吗？”
　　直播久了，白诃的脸皮也厚了，要不怎么能每天在外面尴尬play。
　　段佳泽很好说话地点了点头，“可以，你在直播呀？”
　　白诃把镜头一调整，给他看了看屏幕。
　　段佳泽看了一眼，“哇，人气真高。”他看到弹幕有夸自己帅的，还笑了笑，打了声招呼，“谢谢，你们好。”
　　“你也是这里的饲养员吗？”白诃问他。
　　段佳泽犹豫了一下，“不算，不过我是这里的园长。”
　　白诃没想到自己搭讪的居然是园长，对镜头一笑，“我们遇到了园长，哈哈哈，园长你好年轻啊。”
　　不过他一想，不年轻也不会凑青白黄蟒蛇，还玩白狐大仙的营销了，这明显是年轻人才想得到的。
　　段佳泽笑了笑，“还好吧。”
　　段佳泽看白诃直播间人气那么高，就想顺便打个广告，所以白诃提出拍他的鸟和狗时，他也很配合，把陆压从肩上抱下来，拉开翅膀展示给他们看：“这鸟特别凶猛，看这个体型。这是我在野外救的，但是一直没搞清学名是什么，专家都不知道，可能很珍贵。”
　　被迫张开双翅的陆压：“……”
　　弹幕都笑翻了，网友全都在说“这鸟的眼神亮了”“鸟想打人了哈哈哈哈”“一边说特别凶猛一边玩儿人家，园长不怕被啄啊”“园长有种迷之霸气感”之类的。
　　今天两只羊驼会被运过来，陆压还没见过羊驼呢，非要看，还不肯等到晚上，段佳泽一看也没什么人参观陆压，就把他抱出来了。
　　陆压也是万万没想到，段佳泽为了做广告，就这么不怕死地给网友展示起了自己。
　　段佳泽不怕死地捧着陆压的身体摇了两下，对着镜头笑说：“欢迎大家到我们东海市来玩，如果来了一定要到灵囿动物园参观哦，我家萌萌哒鸟鸟在等你。”
　　陆压：“……”
　　弹幕都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鸟死亡凝视。”
　　“哪里萌了这鸟好像要杀人了哈哈哈哈哈！”
　　“园长对自己养的鸟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快醒醒啊园长！只有你眼里的它是萌萌哒！”
　　“这叫凶相，园长你才是萌萌哒……”
　　道君怎能忍受被如此破坏形象，愤而用翅膀一糊段佳泽的脸，然后很不配合地飞走了。
　　段佳泽若无其事地擦了擦脸，把狗又抱了起来，玩笑道：“我们的看门狗，超凶。”
　　白诃哈哈大笑，“真的超凶。”这个园长很有意思，他一来互动，直播间的人数又涨了。
　　不过很可惜，段佳泽很快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羊驼到了，他赶紧和白诃以及网友们道别，也没忘了播报这是引进的羊驼到了，再次打广告有东海人或者要来东海的游客记得一定要来灵囿。
　　白诃和段佳泽挥手作别，因为接下来还有在网上有点小名气的白狐大仙要直播，所以直播间涨的人数也没落下来。
　　白诃走进展馆，就发现这里气氛很舒缓，比较安静，大家连说话都轻声慢语的，不像动物园，反倒好像在博物馆一样。
　　而那只北极狐呢，好像也的确比别的北极狐可爱，尤其在对面一只赤狐的衬托之下，显得更仙气了。
　　白诃是不太信这些的，但是为了好玩，他也冲着玻璃墙后的白狐躬身拜了拜，“大仙大仙保佑我啊，有什么好事尽管招呼上来吧，最好让我变拆迁户。我太倒霉了，昨儿才摔坏了一个手机。要是成了，我捐钱承包大仙三年的可爱多。”
　　弹幕里也有很多远距离拜白狐大仙的，还刷礼物。
　　不过要白诃看来，应该大部分都是好玩而已吧，他觉得那些说真的转运了的，就是巧合而已。而且这都是小概率事件，反正他也转过一些什么转运微博，可就从来没奏效过。
　　刚才那么说，也就顺嘴一跑火车，娱乐网友罢了。
　　在这展馆呢，就是看看北极狐，虽然的确很可爱，但是这里时间流淌得好像都太慢了，而且他直播总需要说话，不知不觉就跟其他人一样悄声说话，搞得弹幕全是一片：
　　“突然间asmr了……”
　　“我也以为我在听asmr 23333”
　　“睡着了睡着了~”
　　“莫名其妙大家都开始小声说话，大仙威武。”
　　于是白诃转了一会儿后，决定还是去别的展馆，看点刺激一些的。
　　白诃刚踏出展馆呢，就接到了他母亲的电话。
　　“喂？小诃，刚刚接到社区的电话，咱们那老房子本来不是说不动吗？突然又说还是会拆迁了，按人头补偿，一人八十多万……”


第39章 超凶的鸟（上）
　　白诃挂完电话，愣了很久，才对直播间的网友们说：“我以前是不信邪的……”
　　网友也不知道他电话说了什么，纷纷调侃：
　　“怎么，中奖了吗？”
　　“我以前和你一样迷信科学。”
　　“兄弟，你捡钱了吗？要不要这么灵？”
　　“真的假的，主播是托儿吗……”
　　“说好的可爱多还有吗？”
　　这事儿简直……太巧了，巧得白诃这个从来不迷信的人都有点瑟瑟发抖了。
　　早不来电话，晚不来电话，偏偏在他刚许愿完就来电话了。
　　不过这个时候，白诃还没有立刻捐可爱多的念头，他仍然觉得只是小概率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了，有点理解那些转发的人是什么心理了。
　　拆迁这事儿一出，白诃就有些心不在焉，连夜回了老家。
　　在家里，白诃把这件事当趣事，给父母说了。
　　白诃的妈妈立刻说道：“你既然许诺给了它东西，那你就要兑现！”
　　白诃的爸爸也跟着点头，“是这个理，狐狸是很邪门的动物，你在它面前说了，就不要反悔。”
　　“啊？”白诃都有些无语了，他以前没发现父母这么迷信啊，“这个只是巧合吧……”
　　白诃的妈妈严肃道：“有些事情，现在用科学还无法解释，而且就像你爸说的，狐狸是邪门的，你不是还说网上也有很多人拜它？”
　　“……那是在好玩啊！”白诃整个人都不可思议了，“真捐啊……”
　　——
　　一黑一白两只羊驼被放到了露天展场中，它们大约一人多高，毛发微卷，有着呆萌的大眼睛，属于小羊驼。
　　与之相对还有一种大羊驼，体型更为庞大，那种就不太适合养了，大部分动物园和私人养的都是小羊驼，那才是大众熟知的。
　　段佳泽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伸手想去摸那只黑色的羊驼。
　　谁知段佳泽还没靠近，它的口水就喷薄而出了。
　　幸好段佳泽有心理准备，及时闪开了，饶是如此，也能闻到臭臭的口水味。
　　员工们听说有羊驼，没事的都围过来了，逐一试探，想去摸羊驼，但是都落得和段佳泽一样的待遇。身手灵活的还好，笨拙一点就被喷一脸了。
　　一群人全吃了亏，段佳泽讪讪道：“可能是路上舟车劳顿了，心情不太愉快，我听说，羊驼还是很温驯的嘛。”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挽回尊严，一边擦口水一边说：“对啊，对啊，可能是我们吓到它们了。”
　　段佳泽：“等不乱喷口水了，再放出来和游客见面吧。”
　　这员工看完了，等到下班时候，就是派遣动物们来看了。
　　羊驼不是亚洲产的，所以从陆压到有苏再到青白蛇，甚至胡大为，全都没有见过羊驼。这会儿一起围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它，“长得还真是……奇怪，确实像羊又像骆驼，能摸吗？”
　　段佳泽：“可以，但是要小心它吐口水……”
　　话音未落，有苏首先忍不住，摸了摸白羊驼的腿。
　　白羊驼不但不吐口水，还直接跪了下来，把头低在有苏面前，温顺地任她抚摸。
　　段佳泽：“……”
　　好吧，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呢，这些大仙不吓到羊驼就算不错了。
　　有苏大概摸着觉得手感不错，来劲儿了，撩起裙摆一跨，骑到了白羊驼身上，抱着它长长的脖子，一拍侧面，白羊驼就站了起来。
　　有苏乐了，说道：“我看这个高度很适合当我的坐骑。”
　　段佳泽：“……”
　　不是……这算怎么回事？以后大妖们开派对，人家骑狮子御剑的，您骑个长得特喜感的羊驼颠过去？
　　不是说不允许，但那景象也太诡异了吧。
　　只能说这些老古董看羊驼和他们看羊驼，是不太一样的。
　　小青羡慕地看了有苏一眼，“姐，要不我也换个小点儿的皮囊吧。”
　　他这个身材，要是骑上去羊驼大概直接就死这儿了。
　　“你别开玩笑了，你变了我怎么解释……”白素贞还未说话，段佳泽已经拒绝道，“再说了，你那样和白姐一起，人家哪会觉得你们姐弟，单身母亲带儿子还差不多。”
　　小青悻悻道：“那算了吧。”
　　此时，段佳泽发现陆压好像一直很沉默，没发表什么看法，他想想，不知道这是不是在生白天被玩弄的气，但是从外表也看不出来，陆压不说话没表情时就是一个高冷男神。
　　段佳泽犹豫了一下，凑过去道：“道君……”
　　陆压立刻转开四十五度角，并示以轻蔑：“哼。”
　　段佳泽：“…………”
　　就陆压那个反应速度啊，他都有种陆压等了很久的感觉……
　　段佳泽大约是世上唯一一只三足金乌饲养员了，也没人和他交流，他只好根据自己的经验顺毛撸，“白天是我错了，我有罪，我胆大包天……”
　　陆压这才转回来，睥睨着段佳泽，双手环胸，一副等他继续说的样子。
　　段佳泽心想：妈的，还不够啊。
　　段佳泽：“下次我一定用更加尊敬的方式，为大家介绍道君的英姿，我发誓。”
　　陆压这次恶声恶气地道：“看你表现了！”
　　“……好好好。”段佳泽腹诽，摸到窍门后，道君还是比较好哄的。
　　但是这个保证没有意义啊，反正在客流量面前，他总是忍不住诚恳认错，坚决再作死的，因为陆压也从来没把他打死过……
　　……
　　段佳泽安排了一下小苏写宣传，欢迎广大市民来围观羊驼，顺便征集一下名字。
　　第二天那微博和微信发出去，就收到很多市民建议让羊驼叫什么“黑泥马”“白泥马”的留言，这种灵囿当然是坚决不会采纳的。
　　而且有苏那里，还要求从两只羊驼里拨一只给她当坐骑。段佳泽想了半天，只能答应有苏下班后在园内骑一骑，要别人想骑他还真不敢答应。
　　于是当天晚上，这里除了园长唯一的人类员工黄芪，在吃饭时间站在办公楼大声喊通知大家后，就看到了有苏策羊驼而来，羊驼迈着短腿跑得还挺快，那画面简直不能更美。
　　这天更值得一提的是，居然有人打电话到灵囿，要捐钱。
　　段佳泽都莫名其妙，他听着声音耳熟，好像是昨天那个主播，一问之下，还真是，不解地道：“很感谢您，但是我们没有呼吁外界捐款啊……”
　　没错，他是穷疯了，但是有人上赶着要捐钱这事儿，还是太诡异了吧。
　　那主播忙道：“这是我的直播间的网友们想要捐给动物们的，呃，大家在线逛了动物园后，觉得特别有教育意义，我也是，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意。希望你们用这个钱，给它们创造更好的环境。尤其是那只北极狐……大部分是给它的。”
　　有人要献爱心，段佳泽其实很想接受，而且听到后面居然还是冲着有苏来的，这就说得通了。于是段佳泽再三感谢后，收下这笔爱心捐款，并承诺会按主播说的分配。
　　如果可以的话，段佳泽真想给有苏颁个奖，看看！看看人家这个创收的能力！
　　……
　　另一头，挂了电话的白诃也抓抓头苦笑了一声，他本来还和父母拉锯，晚上莫名其妙就梦到了那只北极狐，虽然它什么也没做，但是黑黝黝的眼睛在梦里看着白诃，怪吓人的。
　　醒来后，白诃心中忐忑不安，特别心慌，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在这种情绪之下，最后不但准备了六万块，还把前一天直播的收入两万块也添了进来，凑了个八万，捐给灵囿动物园。
　　但是他不可能给园长说真实理由嘛，否则园长要么不信要么吓傻吧，好在也糊弄过去了。捐完白诃都有点不可思议，安慰自己就当买个心安了。
　　虽然白诃无意宣传，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自觉只告诉了一两个关系很好的朋友，结果关于他家有房拆迁的消息没多久就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了，一度还有传闻说他家拆迁款下来后，以后都不会直播了。
　　搞得白诃不得不在直播里特意说明，不会关闭直播间。
　　其实白诃直播的收入也很高，但是架不住拆迁这两个字挺吸睛的啊。
　　后来还有玄学党揣测白诃是特意去东海市，上临水观烧香，又去动物园拜白狐大仙，正路子野路子都走了，才换来拆迁的准话。惹得路人哈哈大笑，拿来当梗玩。
　　只有白诃知道这猜测还真对了几分，不过因为总体编得太离奇，最后也就是给白狐大仙的众多业绩又添上了一个江湖传说。
　　——
　　——
　　孙爱平的女儿孙颖今年二十五岁，在一所私立小学做老师，带小学二年级的学生。
　　孙颖接到通知，今天轮到他们年级带学生去灵囿动物园参观——自从联票事件出来，还有包海峦的无意散播，挺多人都知道灵囿和临水观关系紧密了，这就值得很多有心人琢磨。
　　加上灵囿最近做得的确是风风火火，口碑甚好，孙颖他们学校老板拍板，学生们的参观不放在市动物园了，和灵囿动物园合作。即使这里的动物可没有市动物园那么多。
　　孙颖回家一说，孙爱平立刻表示，灵囿的园长小段和他关系很不错，孙颖要是过去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帮忙，还非是打了电话给段佳泽。
　　所以，段佳泽今天老早就亲自在游客服务中心等着了。
　　孙颖长得和她妈还挺像的，段佳泽虽然没和她见过面，但是孙颖她们学校的大巴车到了后，孙颖一下车他就认出来了。
　　“颖姐吧，我是段佳泽。”孙颖比段佳泽稍微大点，所以他喊了声姐。
　　孙颖特别不好意思，“你好你好，怎么还真来了，我这边真没什么，就是带着学生们游览一下，你忙你的就行了，我爸就是瞎指挥，不用管他。”
　　段佳泽笑呵呵地说：“没事，我怕你们孩子太多管不过来，反正我每天也要各个展馆遛一圈的。”
　　孙颖她们一个班三十个学生，也就两个老师管，有时候孩子皮起来，孙颖真是嗓子也哑了，她还真不敢夸口今天一定不需要段佳泽帮忙了。
　　每个班级都安排了志愿者引导，孙颖她们这个班，因为孙颖不想太引人注目，段佳泽就自己上阵了，他长得也年轻，其他老师还以为他也是志愿者。
　　各个班都是分开路线的，以免孩子太多很拥挤。今天星期五，动物园内不至于空无一人，但确实人不是很多。
　　本来这些孩子都可以有抽奖机会，随机获得小鸟伴游的福利，但是段佳泽考虑到，虽然同是小孩，但这次如果只有其中几个，说不定更加闹腾，不利于老师们管理，索性准备只让学生们到禽鸟馆，在笼舍范围内互动。
　　段佳泽先带着孙颖和她们班学生去看了羊驼，“这个大家都认识吗？”
　　学生们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老师们早备了课，这会儿便给他们讲解起来。段佳泽则引导学生们抚摸羊驼的毛，“现在两只羊驼正在征集名字，大家回去搜索我们的微信或者微博，进行投票。”
　　段佳泽实时在工作群和其他人联络的，等到孩子们看得差不多了，下一个展馆也空出来了，便宣布转移到禽鸟馆。
　　这会儿小孩们还依依不舍，但是到了禽鸟馆，看到孔雀之后，他们就把羊驼忘得一干二净了。
　　和小孩们不同，孙颖还注意到了旁边那个笼舍单独关着的火红色大鸟，“那个就是你救助的鸟吧？我听我爸说起过，它好像……特别安静。”
　　虽然旁边会很喧闹，人声，鸟叫声，还有孔雀那能够传得非常远的叫声，但是它完全不受干扰，静立枝头，还真有些高人风范。
　　段佳泽心中嘀咕，是啊，上班非常敷衍，从来不卖萌，当然了，这么大的猛禽卖萌大概也不好看。现在孔雀接手了指挥工作后，他可不是就更闲了，也没啥游客会围观他。
　　不过孙颖的注意力很快放到学生身上了，两位老师把学生们分成了两队，每队十五人，孙颖留在外面看着剩下一队，前一队则和段佳泽以及另外一位老师带领，进去笼舍中亲密接触。
　　段佳泽帮着一起给学生们套上一次性雨衣后，打开门领着他们进去了。
　　孔雀适时地开屏，惹来小学生们一片惊叹声，这两只雄孔雀的尾羽，可是越来越炫目了。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孔雀吸引之时，段佳泽听到了孙颖的一声尖叫，他迅速回头，只见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抱着一个学生的上半身，孙颖则死死抱着学生的双腿，“来人啊！”
　　外面除了一群小孩，还有十几个游客，刚才都被孔雀给吸引了，现在一看，都准备上前帮忙。
　　那男人本来趁大家转移注意力，抱着孩子就要走，谁知道孙颖反应快，往前一扑就把学生给抱住了，这会儿学生正在大哭，其他同学全都恐惧地往后退。
　　大胡子男人目露一抹狠色，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刀，一下子把众人给震慑住了，他警告了一声：“全他妈不许动！”
　　他逼视一圈，竟无人敢与他对视。
　　这人的眼神也太疯了，在场没人敢赌命，顿时噤若寒蝉地蹲下。
　　孙颖还抱着孩子，一时间也吓得呆住了。
　　大胡子男人一脚踹在孙颖腹部，“松手！”
　　孙颖摔在地上，学生们全都尖叫不停，被大胡子男人抱着的那个更是哭着喊了声“孙老师”。孙颖听到学生喊自己，忍着痛抬头，哭叫道：“你们一起上啊！”
　　大胡子男人气不过，他本来就是亡命之徒，受雇来掳人的，这会儿看孙颖还敢抬头看，呼吁别人来围攻，拿刀指着她：“妈的，找死是吧？”
　　就在人们都被吓呆了没注意到时，段佳泽把所有学生包括呆掉的女老师都按在地上后，立刻将门给打开了，两边笼舍的门和共有的安全门都开了，他对外面的游客和学生说：“快，快，全都进来。”
　　但是暂时没人听到段佳泽的话，他们都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
　　——在段佳泽按开门之后，他呼吁的同时，从隔壁笼舍疾飞出一物，快得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眨眼之间，那只一直被所有游客忽视、一直非常安静的红色大鸟就停在了大胡子男人的手背上。
　　以大胡子男人抬起手的姿势，与红鸟的体型，它竟是得以俯视大胡子男人，眼神冰冷。
　　这一瞬间，唯有与其对视的大胡子男人，正面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他会被一只鸟看得胆寒，几乎连刀也握不稳。


第40章 超凶的鸟（下）
　　大胡子男人在那一霎间的胆寒之后，反应过来，他安慰自己：这不过是一只鸟而已！
　　他挥动另一只手，想要将其赶走。
　　旁人只看到那只红色的鸟停在歹徒手上两三秒之后，就收拢爪子，锋利的爪子生生钩出两块血肉。
　　大胡子惨叫一声，右手一松，刀就掉到了地上。
　　而那只鸟已经一振翅，不断俯冲，去啄大胡子的头脸。每啄一下就带起一片肉，或者是一撮连着血的头发。它的动作又狠又准，大胡子连躲都无法躲开！
　　大胡子惨叫连连，还想往外冲，但是这只猛禽仿佛能识破他的意图，一直在调整方向。
　　在这样的情况，大胡子也抱不住孩子了，他双手都用来护住头脸，饶是如此，那鸟仍然找到每一个空隙，一直啄得他血肉模糊。
　　他捡起刀，手上还在滴血，想握刀去捅那鸟，也不知是不是血流模糊了视线，疼痛影响了准头，根本碰不到它分毫，反而被狠狠叼中了手筋，又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一抬头，脸上、手上的惨状极为骇人，即使是成年人都闭上了眼，不敢再看。
　　小孩被松开后坐在地上，已经吓得呆住了，不知逃跑。
　　那些游客和其他学生也全都畏惧地看着这凶残的一幕，直到段佳泽用力拍了一下门，他们才反应过来。
　　眼看陆压已经控制住了歹徒，段佳泽也就不要求他们躲进来，“出去，快点出去！”
　　这些人才反应过来，绕开那缠斗中的一人一鸟往外跑。
　　剩下的那位老师一边哭一边牵着学生们出去，段佳泽则跑过去一手抱起地上的小孩，一手扶起孙颖。
　　他是走在最后面的，回头一看，那大胡子都开始狂乱地到处跑了，陆压还在追着啄，不让他出去，有的地方甚至能见到白生生的骨头了。
　　——你说你是不是作死，在哪作案不好你在灵囿，在灵囿哪里作案不好你在禽鸟馆……
　　段佳泽都有点汗毛倒竖，说好的轻松向小萌文呢？他赶紧回身把展馆的大门给关了锁上。
　　一转头段佳泽就有些无奈，其他展馆的人也就算了，刚刚跑出去的游客居然还不跑，站在外面探头探脑地看。
　　这会儿看到段佳泽关上门，他们又全都拥上来。
　　“怎么样了，里面？”
　　“那鸟是不是吃人啊？我靠，吓死我了！”
　　“什么鸟，太狠了……我看它攻击人，腿都软了，幸好它就盯着那人叼。”
　　“一口把肉带下来……”
　　段佳泽没心情回答他们，低头问孙颖：“颖姐，你还好吧？”
　　孙颖忍痛摇了摇头，“没事，报警了吗？”
　　段佳泽抬头看，已经有员工赶过来了，点头表示已经报警了。
　　“报警了，我带你去医务室。”段佳泽又把小孩抱起来一点，那小孩本来被大胡子吓哭，后来又被陆压吓得收声，现在还呆呆的，段佳泽摸了摸他的脸，“小朋友，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孩和段佳泽对视几秒，突然“哇”一声大哭起来，抱住段佳泽的脖子，哭得身体都一耸一耸的。
　　段佳泽有点汗颜，他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被陆压吓得比较狠……
　　……
　　警察来得很快，当他们来了之后，段佳泽才把展馆的大门打开。除了那些在场的游客，其他闲人已经被清出去。
　　警察们小心翼翼，做好了歹徒还有一搏之力或者躲藏起来的心理准备。
　　他们已经听过动物园负责人简单汇报，是他放动物园的鸟袭击歹徒，然后趁机把群众带出来，将歹徒关在里面。
　　但是一开门，他们就看到一个符合群众描述外貌的男人躺在地上，死活不知，脸上血肉模糊，身上也都是血，还沾了在地上。而他胸口，还站着一只红色的不知名大鸟。
　　这场景诡异得让人不寒而栗，即便他们办过很多案件，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这鸟……”有个年轻警察迟疑地开口，“难道是它伤的歹徒？”
　　他记得园长的叙述里，没有自己上去搏斗的情节，就算有，怎么才能把人伤成这样呢？用指甲挠吗？
　　段佳泽站在门口，吹了声口哨。
　　陆压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就表现得非常“训练有素”，飞到了段佳泽肩头，差点把警察们吓一跳。
　　“是它干的，不过人肯定没事，它很听话。”段佳泽说着，自己也有点心虚，看那人的样子，不说别的，破相和心理阴影肯定是免不了了。
　　警察们上前一摸，果然没死，就是非常虚弱，身上有很多伤口——他后来为了躲陆压，自己慌乱中还撞了很多下。
　　得了，这样子，先送医院吧。
　　——
　　动物园被暂时关闭，学生们送回学校，孙颖也去医院做检查了，她被踹到了腹部，段佳泽担心她有内伤。但是段佳泽没法一起去医院，他得去警察局做笔录。
　　顺便还要把监控视屏给警察拷过去——当初动物园被村民捣过乱后，就在门口安了监控。展馆内和笼舍里的则是后来系统升级带的，以便饲养员监控动物情况。以前段佳泽晚上不开派遣动物的监控，后来黄芪来了就直接让他们下班后放个化身替代了。
　　这么一折腾，就折腾到了晚上。
　　在警局段佳泽和那学生的父母见了面，两人都对他千恩万谢，他们是从医院赶来的，刚刚看完孙颖。
　　这事儿警察调查得很快，那个大胡子是有案底的人，又问过了学生家长就大概能猜到了。
　　这学生父亲是做工程，得罪了一些人，对方就找了社会人士，要绑架他儿子，给他点颜色瞧瞧。
　　要不是当时孙颖及时抱住学生，后来段佳泽又放鸟把人给困住了，这孩子被绑走不知会受什么苦。所以家长非常感谢孙颖和段佳泽，尤其是孙颖。
　　中间段佳泽还接到了好几通电话，分别来自孙爱平、市电视台的记者、周心棠等人，其中孙爱平和周心棠都表示要到警局来接他，被段佳泽拒绝了。
　　段佳泽脑子实在太乱了，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关一天门事小，他就怕对动物园的名声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万一别人一提起来，都是这里发生过绑架案呢。警察办案也要一定时间，事情真相没出来，很多人只会觉得这地方有危险啊。
　　就算是孙爱平、周心棠他们这些人，也没法帮他扭转大众的印象。虽然市电视台的记者说要采访，也许能起到一定作用，但段佳泽担心作用有限。
　　段佳泽心情非常沉重，出警局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钟了，他打了个车回去，路上一直沉着脸。
　　……
　　……
　　段佳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楼，却看到这里办公室全都灯火通明，所有员工都没下班，待在办公室里。陆压、有苏、白素贞和小青也一样，手里还拿着手机在发些什么。
　　段佳泽惊讶地道：“你们怎么还在？”
　　白天就暂时关门了，员工们应该回家休息才对啊。
　　黄芪对段佳泽一笑，“园长回来啦，我们正在打舆论战呢。”
　　段佳泽迷糊地道：“什么？”
　　小苏激动拉着段佳泽给他解释，段佳泽才知道，自己一走，黄芪就当机立断，号召所有人忙起来。
　　现在可是自媒体时代，这里一出事，马上人就把消息发到朋友圈去了，内容和段佳泽想的一样惊悚且片面，什么灵囿动物园有小学生被袭击，警察来了云云。
　　但是黄芪动作特别快，在这种传言没有广为散播开之前，立刻就联系网络水军，还把监控视频压制了一下，以私人名义传播。在这个事件被扭曲、传播之前，他先行一步推动、引导舆论。
　　于是，现在上网去看，关于歹徒绑架小学生不成反被鸟制服的新闻已经到处被推送了，而且因为黄芪这里有视频，所以很多媒体引用的也是他的内容。
　　而这些新闻的重点，几乎都被放在了反应灵敏、英勇救人的老师，和动物园那只训练有素的猛禽上——在他们的配合无间下，才使得其他人毫发无损，歹徒被绳之以法。
　　虽然警方调查结果没出来，但是这里有视频有真相，大体事件发展已经不言而喻。
　　所以，不知有多少人跟着夸奖老师和园长反应迅速，还有很多人对那只鸟的凶残程度表示惊讶的评论，这简直就堪比杀伤性武器啊！
　　新闻不止在本地传播，因为孙颖和陆压这两个大亮点，很多更高级媒体也转载了，据说有些还是黄芪联系转载的。
　　只能说，道君要么不上新闻，要上就上个大新闻。
　　——这一场舆论之中，由于黄芪的反应迅速，直接规避了风险，将危机扭转成了营销。
　　黄芪对段佳泽一笑，“园长，营销费用能报销吗？”
　　“能能能！”段佳泽都想哭了，抱住黄芪，“幸好当初把你给留下来了。”
　　“没事，对了，园长，我有个关于第二阶段营销方向的想法，你现在还有精力听吗？”黄芪说道。
　　段佳泽心想要么怎么人家是精英呢？狠狠带了一波节奏不说，连第二阶段都开始思考了。他抹了一把脸道：“没事，你说吧。”
　　黄芪说道：“我在评论里看到不少询问、争辩您那只鸟的品种的发言，想起之前您好像说连林业局的专家也没认出来，所以我想把重点再集中在这只鸟身上。它是不是有可能是极为稀有的品种？”
　　毕竟他们是动物园，若是出了一只鸟，不但稀有，还救过人，这岂不是妙得很。
　　段佳泽愣了一些，看了陆压一眼，“是，是的吧……”
　　“好的。”黄芪点头，反正只要有这两点，就能炒一把了。
　　到这个点，大家其实也差不多可以洗洗睡了，段佳泽又感谢了一番，送走他们，才去睡觉。
　　……
　　第二天，段佳泽睡醒，躺在床上发了十分钟的呆。
　　动物园出了这件事，今天会停止营业一天，但是他们还不能闲下来，市电视台的记者今天会过来采访。段佳泽还要随时和警局那边联系，今天要发一个官方公告。
　　市电视台的记者中午过来的，把监控视频要了一份去，虽然这视频网上已经在流传了。
　　因为网上的舆论导向，连记者做新闻也往这个方向走了，因为大家关注的就是这个嘛。段佳泽只好给展示了一下陆压有多么听话，还要从自己的角度说一下事件，讲一讲心路历程。
　　记者又提道：“您知不知道现在很多市民，甚至是网民都认为这只不知种类的猛禽太过凶残，给观看了监控视频的人都留下了心理阴影？”
　　记者有句话都没说出来，他知道那个还在医院的犯人身上的伤虽然惨但不致命，可精神似乎崩溃了。
　　段佳泽干笑一声，“……如果这样的反馈过多，我会考虑把它放到其他展馆，并严禁未成年人参观。”
　　记者被逗乐了，“谢谢您的配合，您和孙老师——还有您的鸟——表现都非常英勇，佩服您。”
　　段佳泽不好意思地道：“谢谢，主要是孙老师。”
　　……
　　送走记者后，段佳泽自己上网看了一下，发现#东海歹徒绑架小学生被鸟制服#这个话题上了热搜……
　　段佳泽狂汗，“黄芪，热搜你都买啊！花了多少钱！”
　　排名还那么靠前，也不知挂多久了，段佳泽心疼死了，这得多少钱。
　　黄芪过来一看，“啊？我没买啊。”
　　两人面面相觑。
　　段佳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舆论发酵后，道君火了。
　　鸟救人比老师救人少多了，这次监控视频拍得还那么清楚，那鸟牛逼大发了。
　　点进热搜一看，评论大多如下：
　　“看得我腿都发软，这鸟真的太凶残了……”
　　“求歹徒心理阴影！！”
　　“这到底什么品种，太可怕了，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鸟不是亚洲的，鉴定完毕。”
　　“翻到动物园以前的新闻视频了，好像这鸟是园长救助的，可能是被走私的珍稀动物。”
　　“没人觉得园长很帅吗？还养猛禽救人，这设定更帅了！可惜我不是东海的，真想去看看。”
　　“我就是东海的，我也想去看，又有点怕，这鸟不会啄不相干的人吧？”
　　“没仔细看么，它平时关在里头，是园长临时放出来的。而且应该是听指令才会攻击，你看它盯准了歹徒攻击，学生离那么近都毫发无损。”
　　“我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它单独住一间……”
　　……
　　“家长的真的要谢谢老师和园长，少了哪一个学生也不可能平安了。”
　　“说实话有些为动物园担心，园长做了好事，但是市民会不会觉得那里发生过绑架案，然后不敢去参观了？”
　　“绑架未遂好吗……我要是当地人，我以后只去这动物园，尼玛太安全了好不好！”
　　“排楼上，以后还有歹人敢去这动物园？直接放鸟，给你废了！”
　　……
　　段佳泽看完评论，舒了口气，虽然一开始有黄芪引导舆论，但是他浏览下来，几乎没有看到那种“这动物园不能再去”的说法。
　　至于陆压的品种，由于动物没提供更多资料，很多鸟类专家在网上也发言，表示至少从视频里他们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品种，只有一点能确认：这绝对是猛禽！超凶！
　　——
　　第三天，段佳泽就战战兢兢开门重新营业了。他昨天在官博、官微发了公告，简单声明这件事，并附上以表官方来源的视频，说明第二天会开门营业。
　　令段佳泽喜出望外的是，营销起效，客流量非但没有少，反而迎来了一个新的高峰。
　　这天是星期日，来了不少人，而且一来就奔禽鸟馆。
　　禽鸟馆已经打扫干净，陆压一如往常安静地待在里面，与往日不同的是，这一次没什么人去看孔雀了，全都看陆压。
　　虽然陆压一动不动，但是视频里他那番威武举动给人的印象在先，大家越看越可怕，越看越觉得无处不透着凶残。
　　段佳泽居然还看到熊家长拿陆压吓唬孩子，“不听话就让大鸟叼你的屁股蛋。”
　　小孩直接被吓哭了。
　　段佳泽无语，我靠我们道君那么有格调，会叼你孩子屁股蛋？？
　　这孩子一哭，旁边的人还以为是看到鸟被吓哭的呢，一传十十传百，谣言就变成了陆压的眼神把小孩吓哭了。
　　段佳泽知道后非常黑线，这到底是猛禽还是汉尼拔，还能把小孩看哭了。
　　等市电视台的新闻播出来之后，里头还包含了公安局的采访，在本地朋友圈传播了，所以来灵囿的人更多了。
　　都知道这件事和灵囿没有任何直接关系，而灵囿危急关头也一点都没掉链子，阻止了一场绑架案。
　　陆压更是一举成名，至少在本市是广为人知了。
　　人一多，来和段佳泽提意见的人也多了。
　　——经过连日来的参观，大家发现，因为陆压的事迹广为人知，他的凶残也不再是秘密。
　　甚至珍稀程度都在传言中越来越高。说陆压是从亚马逊森林或者非洲走私来的珍稀鸟类，有的说世上不到十只，有的说种群根本尚未被发现并记录。
　　总之，本来总是充满欢声笑语的禽鸟馆气氛渐渐有点变了。
　　东海市一半以上的人都看过陆压攻击歹徒的视频了，这可是本地大新闻，而看过的人印象绝对都很深刻。
　　于是，当你和胖嘟嘟的珍珠鸟互动时，旁边总有人讨论那只把人脸啄烂的鸟，你心情如何？
　　当你看孔雀开屏时，总会扫到旁边那只猛禽，并对它的眼神有点阴影，怎么都无法投入到观赏中，你心情又是如何？
　　这简直就是一半天堂一半地狱，一半呆萌一半重口味。
　　加上陆压啄脸事件流传很广，现在小孩自己就会用手机上网，没看视频光看这四个字也能脑补了，一到动物园亲眼看到陆压，那阴影，立马就冒出来了。
　　从游客到员工，都强烈建议，不可以再把它们放在一个空间内了！太不搭了！
　　段佳泽无辜地表示：难不成，还真转为道君单独弄个展馆，并拒绝未成年人进去参观？


第41章 观音的马仔（上）
　　陆压在网上的热度还持续了好几天，段佳泽甚至看到有人把当初白诃直播的录屏给翻出来了。
　　那视频里，段佳泽肩上架着陆压，还把它捧下来掰开给大家看，又开玩笑说超凶，又说这鸟萌萌哒，陆压则是全程没什么反抗（呆掉了），最后飞走。
　　当时直播间很多弹幕都在哈哈大笑，也有一部分人真觉得这鸟体型是大，爪子也尖利，但是由于被人类养着，性格已经软萌了。
　　这下子被翻出来后，对照各种弹幕可就有意思了。
　　还有很早以前的视频细节也被截了出来，就是同心小学的学生们和鸟伴游挥手作别，鸟类一起回巢，就是陆压带的头，很能体现他的地位。
　　“……我现在觉得园长才超凶了。”
　　“神他妈萌萌哒！园长你看着被啄出番茄酱的歹徒再说一遍你的鸟萌萌哒啊！”
　　“园长真汉子，我看这鸟都有阴影，他出手就跟薅他家老母鸡似的，一把掰开人翅膀……”
　　“老母鸡什么鬼233333这本来就是人家园长家的啦！”
　　“毕竟是园长救回来的，这是真爱啊。”
　　“这鸟真的厉害了，带头大哥，难怪能住单间。”
　　“园长这等于有个随身保镖了，很好。”
　　“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园长年纪轻轻，长得也白白净净的，居然玩儿这么凶残的鸟。”
　　“请问怎么才能嫁给园长？感觉已经爱上了。”
　　……
　　陆压之凶残已声名远播，段佳泽不得不切实考虑给他换个办公室。
　　现有的展馆没有合适的了，段佳泽决定在新建的展馆中选一个当他的专属办公室，不过那边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完工，而这段时间群众的呼声已经很高了。
　　段佳泽暂时把陆压放到爬行动物展馆，那里住的是白素贞、小青和金子，也属于比较阴森吓人类型的。
　　就是这样金子压力更大了，本来和白素贞、小青一起住就够它受的了……
　　陆压的笼舍外标签一般是空白的，现在虽然还是没有品种名，但是已经多了一行简介：此为猛禽，请勿调戏。
　　陆压还在喋喋不休：“我的新办公室要大，柱子贴上金箔……”
　　金箔？？不如给你建个乾清宫好吗？
　　段佳泽对陆压拜了一拜，“哥，小本生意，你这是逼我去卖血吗？”
　　陆压不开心地看了他一眼，“你快点赚钱。”
　　“我也想啊……”段佳泽长叹一声，把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名录又翻出来研究了。他不能只是随便引进几十只，钱花了还得值，有人愿意参观，才能形成良性循环，这就需要精打细算一下了。
　　陆压作为超级猛禽，被放到其他展馆，并且传说以后还会有独栋展馆后，大家对它更加好奇了。
　　陆压的品种始终没人说得出个一二三，倒是段佳泽怎么驯鸟的被猜测无数，人人说得头头是道。
　　来灵囿参观的游客还强烈要求，园长能不能表演一下驯鸟给看看。
　　虽然现在很多动物园都做动物表演，但是段佳泽没打算开放这个项目。他们灵囿的动物智力远超其他同类，压根不用牵出来表演，都有好戏看了。
　　段佳泽看这些游客又怕陆压，又想看表演，自相矛盾，就婉言拒绝了。
　　黄芪在旁对段佳泽说：“您可以拒绝进行动物表演，但是这只鸟——对了它叫什么名字来着？——和北极狐一样是一个营销点，建议私下多拍摄一些你们两个的小视频放到官博、官微。”
　　“拍小视频倒也可以，”段佳泽看了一眼陆压，说道，“它叫……”
　　陆压冷冷看着段佳泽。
　　段佳泽：“……”
　　被陆压这么一看，段佳泽有点心虚，不敢胡说八道了。
　　而黄芪还在用询问的眼神诚恳地看着段佳泽：“嗯？叫什么？”
　　段佳泽：“叫陆压……”
　　黄芪“咦”了一声，“这不是陆哥的名字吗？”
　　段佳泽干笑一声，“是啊，你不觉得他们俩很像吗？”
　　黄芪古怪地看了段佳泽一眼，不知道这算什么恶趣味，不过，还真是有那么点儿意思，他不禁点起头来，“好吧，陆压鸟。”
　　……
　　中午，吃饭时间。
　　黄芪看到饭菜有了点灵感，对段佳泽说道：“园长，不如回头你拍个你亲手喂陆压吃东西的小视频吧。”
　　段佳泽：“好的。”
　　两人一说完，就发现其他人全都诡异地看着他们。
　　黄芪：“……”
　　段佳泽：“……”
　　尤其是小苏，啃着筷子已经陷入了迷幻的状态。
　　柳斌情不自禁道：“园长，陆哥已经过分到这份上了吗？把所有亲戚带来你单位吃住，让你穿他旧衣服，饭菜要你亲自做，现在连吃饭也要你来喂？”
　　段佳泽：“噗！！”
　　“咳咳咳！咳！”段佳泽一边擦桌边沾上的喷出来的饭粒，一边咳嗽着说，“你在胡说什么！”
　　柳斌环视一周，弱弱地道：“我说错了吗？”
　　——从其他人的眼神看，他们也赞同柳斌说的话。
　　黄芪其实也赞同柳斌说的陆压把亲戚都带来蹭吃蹭住之类，但是他之前说的那个陆压真不是这个陆压，“错啦，我们在说那只猛禽，园长给它起了个名字，也叫陆压。”
　　柳斌这才尴尬地低头：“不好意思，搞错了。”
　　小苏：“啊……起一样的名字啊……”
　　段佳泽：“……”
　　徐成功则拍了拍段佳泽，诚恳地道：“园长，虽然搞错了的，但是柳斌说的也对，有时候该拒绝你还是要拒绝的，不能因为关系好，就这样纵容，你看你有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小陆还非要你做饭，确实有些不懂事了。你最好，还是和他谈一谈吧。”
　　段佳泽：“…………”
　　段佳泽尴尬地道：“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会考虑的，不过你们可千万不要在陆压面前说这话。”
　　其他员工连忙摇头，他们哪敢当面说。陆哥看上去太高冷了，他们只是私底下很赞同，虽然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是园长也太溺爱陆哥了。关系好园长对陆哥好，陆哥也该体贴一下吧。
　　这是人一个接一个来，动物园越来越忙暴露出来的问题，在别人眼中陆压居然已经成了这么个形象。看来，以后不能再说来的派遣动物是陆压亲戚了。
　　……
　　一日后，官博、官微果然放出小视频，标题就是：投喂猛禽的一百种方式：
　　录视频的人似乎坐在笼舍门口，伸出一只手，手心放着一些米饭，召唤网红猛禽来吃，“陆压，来。”
　　陆压鸟还真飞了过来，低头闻了一下，不但没吃，反而一翅膀把米饭都拂下掌心了。
　　镜头一歪，黑了一下屏。
　　然后是第二节 ，这次手心放的是面包屑，“小陆，吃嘛？”
　　陆压再次凑过来，这次连闻都不闻了，直接拂下去，还用翅膀拍打了录视频的人好几下。
　　于是画面切换到第三次投喂：这次手心放了一块煮熟的瘦肉，疑似牛肉。
　　“陆哥，吃肉不。”
　　陆压这才收拢翅膀，站在掌前低头把肉吃了。
　　评论：
　　“66666666是园长在投喂吗？一点也不怕被啄手！”
　　“原来猛禽叫陆压？这名字很贴脸了！饲养员也好可爱，还叫陆哥233”
　　“不是饲养员，是园长吧，感觉和新闻里声音很像，普通饲养员敢喂吗？”
　　“卤鸭？”
　　“空耳xswl！”
　　“哈哈哈哈哈，还会发脾气，用翅膀拍人，可以说非常有脾气了！”
　　……
　　——
　　——
　　连着几天段佳泽都比较忙，做笔记规划要怎么用钱，引进哪些动物，园里游客又多，中午都开始睡午觉了，不然挺不住。
　　睡到一半呢，小苏来把他喊醒了，“园长，有人来找你。”
　　段佳泽迷迷糊糊来开门，“谁啊？”
　　小苏：“不知道，一个大哥，说话太复古了，之乎者也的，现在在会客室，黄芪陪他唠呢。”
　　之乎者也？段佳泽觉得不大对，把手机掏出来一看，APP竟然派遣动物了！
　　段佳泽一拍头，他忙得要起飞，都没注意到这一点，现在看这个物流进度，应该是有派遣动物过来了。
　　下楼的时候小苏就嘀咕：“难道又是陆哥的亲戚？”
　　段佳泽：“……应该不是。”
　　段佳泽在走廊上，就听到会客厅里有人在唱戏：“闻言怒发三千丈，太阳头上冒火光，可叹三十六员将，东逃西奔各一方……”
　　这嗓门还挺高，段佳泽在心里狂想，谁啊，哪位神仙妖怪还唱戏？
　　段佳泽纳闷地推门——
　　里头坐着满脸懵逼的黄芪，还有个起码一米九、穿着中式男装的壮汉侧对门的方向站在中间，抬着手唱：“……一心只想做帝王，河阳公主剑下丧。”
　　壮汉一迈步，手指向旁，横眉怒目：“你是个人——面兽心肠！”
　　被指住的段佳泽：“……”
　　黄芪忙站起来，“园长来了，那我先走了。”
　　也不知道黄芪怎么和人唠的，居然还唱起来了，更惨的是黄芪被唱跑了。
　　段佳泽看黄芪把门带上了，转头问：“我是灵囿动物园的园长段佳泽，您是？”
　　壮汉打量了段佳泽一下，风度翩翩地整理了一下的衣服——顺便说一下，段佳泽真觉得他这衣服不合身，一身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
　　“在下熊思谦，此番在园长处叨扰了，”壮汉熊思谦还拱手行礼，“若有得罪处，还望园长你海量多包涵。”
　　熊思谦虽然五大三粗，但说话文绉绉的，是来的派遣动物最有古风的一个了，段佳泽都不太喜欢，“那个……好说，好说，敢问您那个……根脚是什么？”
　　听名字可能是熊，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熊。
　　熊思谦铜铃一般的眼睛一瞪，讶然道：“呀，园长此言……难道竟不曾听说过在下名号？”
　　段佳泽：“……没有。”
　　熊思谦一挺腰，整个人看上去又高大了几分，脑袋都快要伸到段佳泽面前来了，咆哮道：“老子是洛迦山护山大神，你他妈没听过老子？！”
　　段佳泽：“…………”
　　我靠，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有两张面孔？
　　熊思谦把段佳泽怼得坐沙发上去了，大嘴一张，凶神恶煞，还待再教训这小白脸园长，给他来个下马威再说。
　　正是此刻，明明门窗紧闭的室内，不知何处吹来一阵热风，一道身影出现在熊思谦背后，一脚就将他踹了个狗啃泥，然后踩在他背上。
　　熊思谦全身肌肉绷紧，将衣服撑得要破了一般，青筋暴起，双手撑在地上，却怎么扒拉也无法从那只脚下逃脱。
　　“观音的马仔而已，也他妈想欺负本尊的人？”陆压往上一踏，直接把熊思谦半张脸都踩得陷到地砖里去了。
　　段佳泽：“………………”
　　等等，说清楚，应该是你的饲养员吧……
　　这反转来得太快，段佳泽来不及感慨。
　　陆压爆完粗，又把熊思谦拎了起来，往地上一丢，“道歉。”
　　熊思谦麻利地爬起来，给段佳泽磕了个头，给地上又砸出个浅坑，“对不起！！”
　　“……”段佳泽两只手还张开搭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在里面，一脸懵逼，“算，算了……？”
　　熊思谦这才望着陆压，讪讪道：“不知道道君在此哩……我方才只是和园长开个玩笑。”
　　他要是早知道三界出名的这位暴脾气在这儿，哪敢来什么下马威，早就夹着尾巴做熊了。
　　陆压冷哼一声，没说话，但是长了眼睛都看得出来他不信熊思谦的话。
　　熊思谦恢复了先前文雅的样子，又多了几分讨好的笑意，对段佳泽道：“我本是黑风山一小黑熊，后在观音大士道场做个看门的，园长往后唤我小熊便是。”
　　“好说，好说。”段佳泽看着态度一下子好了不少的熊思谦，心里有点庆幸，这些派遣动物虽然伤不了他，但是要都跟熊思谦之前那样莽撞，心脏差一点的吓也吓死了。
　　而且可以想见，要不是陆压镇着，他指不定怎么上班。看这混不吝的样子，差评不差评估计也不在乎，早几百年前就没自由身了。
　　之前自己还老嫌弃道君，现在看来，道君已经不错了，搞定他一个，就间接镇压了全园，非常划得来。段佳泽想着，感激地看了陆压一眼。
　　陆压看到段佳泽发自内心的仰慕（误），也十分得意。
　　……
　　小苏拿着一壶茶进来，就看到园长和客人相对而坐，气氛非常好，只是地上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多出了俩坑，一个小且浅，一个大些又深，她惊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段佳泽看了一眼：“……不小心砸的。”
　　“什么东西砸成这样，那个都西瓜那么大了，”小苏嘀咕着，好歹没深究，“要不要找人来补一下？”
　　“找啥啊，不找，”段佳泽一挥手，“省点儿钱，这楼迟早要拆了。”
　　“说得也是。”小苏说道。
　　段佳泽又给她介绍，“这个是熊思谦，我朋友的朋友，在附近工作，以后借住在这里。”
　　只要不又是陆哥的亲戚就好嘛，当然了，这次这位看着也不像陆哥的亲戚，小苏冲熊思谦一笑，和他打了个招呼。
　　熊思谦也拱手，“小娘子有礼了。”
　　小苏一愣，噗地笑了一声，“熊哥真是文雅。”
　　又是唱戏又是行古礼的，不过现在也有很多这样的人，小苏上街还偶尔能看到人穿古装呢，这都是人家的爱好。顶多是熊思谦长太壮，穿这衣服看起来有点儿别扭。
　　之前是不知道熊思谦身份，知道后再看他这做派，段佳泽就只有一个想法，这位黑风大王还真是不改作风啊，一定要做个文化人。
　　小苏送完茶出去了，段佳泽就问了自己一个疑问：“你是怎么下来的？”
　　熊思谦赧然道：“平日喜欢收藏一些野果子，不想野果子放久了竟成了酒，不慎吃着吃着便醉了，破坏了一番洛迦山的环境，便被大士送到天庭支持希望工程，又被派来这里了。”
　　段佳泽：“……哦。”
　　骗谁呢！野果子变成酒也就信了，你为什么能不慎吃下去，甚至吃醉了？
　　段佳泽压根不相信，又想到，这熊思谦是破坏环境下来的，其他几个他也曾问过，有苏（自称）揍了一个小神。白素贞据说是跟某罗汉起了冲突，她自法海之后一直对光头没好感嘛。小青压根没犯错，就是盲目追随白素贞下来的。
　　唯独这个陆压，就是不肯说自己犯了什么错下来的。


第42章 观音的马仔（下）
　　按照惯例，段佳泽看了一下熊思谦的动物形态，他特意叮嘱熊思谦注意控制体型。
　　“园长放宽心。”熊思谦伏身化作了一头两米有余的大黑熊，只比寻常黑熊大上那么一些，还在接受范围内。
　　段佳泽：“这样可以。”
　　熊思谦又羞涩地道：“园长，在下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段佳泽警惕地道：“什么请求？先说来听听，我们条件不太好哦。”
　　之前陆压才嚷着要给自己办公室贴金箔，那他是土豪惯了，熊思谦要是也怀念旧环境，让他在旁边放个观音金身怎么办……
　　熊思谦被陆压教训后，对段佳泽简直不能更客气，他忙说道：“也没什么，没几个钱的事，就是在下好读书，想问问日后当值时能不能放几本书在笼中阅读。”
　　段佳泽：“……”
　　……这哥们儿简直太会开玩笑了，还放本书，不如给你个袈裟穿一穿好了。要这样说，白素贞就该坐在笼子里开药方，有苏就该数尾巴玩儿，这是生怕游客不知道你不正常呢？
　　段佳泽：“不行的，我们人间的普通熊没那么聪明。”
　　熊思谦十分遗憾，哀痛地道：“如此，白日间可就枯燥了，浪费了大好光阴。”
　　熊思谦这么好学，搞得段佳泽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迟疑地道：“书是没法看，那不如，我给你在对面墙上安个电视，放点儿视频你看看？”
　　有苏、陆压他们房里都安了电视，也不多熊思谦这一个了。而且安在外面，平时插播一些文明宣传片，也不会惹人怀疑。
　　“如此甚好！”熊思谦大喜，“那麻烦固定在新闻频道，在下很关心家国大事，天下形势。”
　　段佳泽：“…………好。”
　　……
　　也是按照惯例，晚间大家下班后，段佳泽把熊思谦带去与其他人见面。
　　熊思谦作为观音的马仔，算是见多识广，这些人里头，陆压和有苏他是都认识，但他资历没这俩深，有苏还好，在陆压面前只有点头的份。倒是和白素贞、小青是旧识，可以谈笑风生一下。
　　青白二人同熊思谦有段时间没见了，熊思谦竟不知如今的小青已经是男的了。
　　熊思谦看着小青，啧啧道：“小青姑娘怎转了性，现在要叫青弟了。”
　　小青：“催婚太烦了。”
　　熊思谦了然地点头，片刻后，语出惊人：“那你这样子要是和男的情投意合了怎么办？”
　　小熊发现了华点啊，段佳泽想，要是有男的喜欢上小青，那这男的肯定性向不对，又不知道小青性向如何，能不能接受心理上的同性相恋。
　　当然，还可以考虑到一个情况，反正现代社会不同以往了……
　　小青：“你知道啥子！现在男的和男的都牵手逛街了。”
　　熊思谦大惊，“还有这样的事？哎呀，熊某对下界了解还不够多啊，那青弟可以放心了。”
　　段佳泽汗了一下，想说小青你四川口音都冒出来了，这时却有人叫段佳泽。
　　这个点员工是都下班了，喊段佳泽的是隔壁工地的负责人，段佳泽把人放了进来，“怎么？”
　　负责人说道：“和您商量一下，之后绿化怎么搞，要种什么树？我这边要准备采购了。”
　　这几十亩地，绿化面积也不小呢。
　　段佳泽：“就按照以前那样吧，统一风格。”
　　“等等，”熊思谦叫停，“要种树？刚好，熊某这里有些种子，是以前最爱吃的，特意带下来，不如种上吧。”
　　黑熊应该是杂食性动物，很多植物都吃，要是合适的话，种上倒也无所谓。
　　段佳泽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只要动物们配合，他也会尽量满足力所能及的要求，毕竟大家都不容易。
　　段佳泽问：“什么植物？”
　　熊思谦：“紫竹。”
　　段佳泽：“……”
　　段佳泽深吸口气：“是我想的那个……？”
　　熊思谦：“是啊。”
　　很好，被罚去做义工都没忘了打包竹子啊，这个很有逼格了，观音家紫竹林的种子。这下咱们动物园的绿化也跟着高大上起来了，段佳泽一挥手，果断地道：“种，都种上！”
　　有苏说道：“紫竹好则好，生长需要太长时间了。”
　　熊思谦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好意思地道：“来之前还‘拿’了几滴观音大士的杨枝甘露……”
　　众人：“……”
　　段佳泽：观音咋没削你呢？你这样儿的下来真不冤枉啊！！
　　……
　　……
　　施工队的进度其实已经很快了，但是目前还只是有个雏形而已，段佳泽想着等他们竣工后再种竹子，否则那边尘沙飞扬，也不太好。
　　熊思谦却表示：“等竣工再种，在下岂不是还要馋很久，没事的，这紫竹岂能受这点污染。”
　　段佳泽一想也是，这品种有保障啊，于是给施工队放了个假，把熊思谦带到还没修好水泥道的工地上，绿化的区域倒是都规划出来了。
　　“你竹子带得够吗？”段佳泽问。
　　熊思谦：“能给你把这四十亩都种满都是小意思……”
　　段佳泽：“……”
　　他忽然觉得熊思谦是不是做好了要被罚个几百年的准备啊？
　　熊思谦遍洒竹种，然后将杨枝甘露稀释，灌溉在土地上。
　　段佳泽就眼睁睁看着竹笋破土而出，然后就像按了快进一样，一眨眼抽一节，蹭蹭往上长，长到一定高度后，又开始枝繁叶茂，青翠欲滴。
　　最后，一丛丛碗口那么粗的紫竹就成型了，而此时，杨枝甘露的效力还没用尽，在缓缓滋养着紫竹，地里不时噗一下冒出几颗竹笋。
　　这紫竹乍一看也说不上和人间的竹子有哪里不多，但是风一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竟是令人不由自主心平气和，如沐梵音……
　　熊思谦拔了一颗竹笋，扒了笋衣就开始咔咔地啃。
　　段佳泽：“……”
　　熊思谦边吃边对段佳泽说：“园长有所不知，当初在下远离故地，刚到洛迦山时，万念俱灰，便是被这紫竹林抚慰了。”
　　段佳泽：“…………”
　　熊思谦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拿着竹笋咔咔吃，迎着风声情并茂地吟诵：“食尽人间玉兰片，尝到紫竹方知鲜。”
　　段佳泽：？？
　　突然吟诗，有点尴尬啊……
　　段佳泽干巴巴地鼓了两下掌，“好湿，好湿。”
　　他也对不上诗，反倒是看熊思谦吃得特别香，有点馋了，默默蹲下来挖了两颗笋拿在手里，琢磨着明天炒个竹笋肉片。
　　……
　　作为一个“新引进”的动物，大黑熊由胡大为开车假装运送到了。
　　——胡大为都快哭了，他活了几百年也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几个大神在动物园当动物也就罢了，还一茬一茬的来，这又来了一个大前辈。
　　因为段佳泽最近一直在研究引进的事情，这会儿冷不丁拉来一个新动物倒是不奇怪，黄芪还说园长关系就是硬，不动声色什么手续都办齐了。
　　而且这一次，居然又是走的自己的账。
　　这可是灵囿少有的大型动物，员工们纷纷来围观，小苏拿着手机各种拍照，准备发稿子告知市民们来围观新动物了。
　　小苏：“来，看这边，熊宝宝。”
　　黑风大王：“？？”
　　小苏：“唉，黑熊全身都是黑漆漆的，拍出来像炭团一样。”
　　段佳泽：“回头给你配个单反……”
　　小苏认真地说：“我觉得这是熊的原因，对了，园长，我经过工地时，发现那边移植了很多竹子？”
　　段佳泽：“嗯？啊，对，移植的。”
　　“还是挺好看的，竹笋还能喂熊，”小苏捧着脸幻想道，“万一以后咱们做大的，还能引进熊猫……不过我听说熊猫比普通黑熊挑，它们吃的竹子都是精挑细选，有品质要求的。哪些个引进熊猫的动物园，都得专门弄符合条件的竹子呢。”
　　段佳泽静默了好一会儿，“人有梦想是好的，不过我觉得咱们移植的竹子品质挺好的……”
　　没有熊猫的动物园，能称得上是一个牛逼的动物园吗？
　　虽说养熊猫有点遥远了，但是段佳泽可以保证啊，应该没有哪头熊，包括熊猫吃的竹子能比得过小熊同志了！
　　……
　　小苏拍够了照片，忽而又喊了一声段佳泽，“园长，这个不是咱们园里吗？”
　　段佳泽探头一看，原来是很多人转发的一条微博，里面都是些刚刚获得国际摄影大奖的作品，第一名是个中国记者的作品，题为《太极》，图中，光影交割，一名少年小道士和一头雄狮隔着玻璃墙对视，少年沉默，雄狮咆哮，画面很有张力。
　　“还真是！”段佳泽惊奇地道，他还记得这一幕，罗无周来打探时途经了乐乐的住处，那时他还用手机也拍了一张呢，但是远不上专业人士的作品，而且他也压根不记得当时现场还有人用相机拍下来了。
　　小苏感叹道：“这个拍得可真好啊！咱们转发认领一下吧。”
　　“可以，”段佳泽道，“哎，能找到这作者的联系方式吗？这个拍得真的很好，我们能洗出来挂在动物园就好了，还拿了奖呢。”
　　“我看看，”小苏按照那名字一搜，还真搜出来了作者的微博，以记者身份认证过的，在段佳泽的授意下给作者发了私信，说明是动物园来的，希望出钱购买照片一张。
　　记者一看是动物园的，很高兴就同意了，问了要多少寸的，给他们洗一张寄过来。
　　这章照片就被段佳泽挂在乐乐的展馆内了，还注释了一下。
　　小苏后来也转发了微博，说明图中的狮子是灵囿动物园的，道士是临水观的。
　　评论一溜都是道士还挺会生活，没事跑动物园参观去了。
　　还有人说，这道士看上去年纪也不大，说不定道观组织未成年的道士去的呢……
　　这下好了，有知情的网友跳出来表示：你们真是太天真了，这个动物园和临水观关系本来就不一般，属于兄弟单位。哦，说兄弟单位可能有点不太对，但是怎么着也是堂兄弟单位，这俩单位还一起卖联票呢！
　　网友还把票根晒了出来，围观群众纷纷表示目瞪口呆。
　　因为几次热转微博，和前些天陆压上热搜，灵囿官博的粉丝已经涨到十万了，还算有些关注者，有很多不是本地人，也没去过东海市，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事。
　　“活久见，动物园也能和道观卖联票……”
　　“这事儿虽然法律没禁止，但是也太特么诡异了吧！”
　　“厉害了我的灵囿！道士们是不是也信白狐大仙？”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哦还有大仙儿在呢，道长们，大仙是不是真的成仙了？”
　　这会儿，还有人艾特临水观的官博。
　　在这个年代，即便是宗教单位，也有很多开了官博官微，尤其是临水观还是旅游胜地。
　　不过，临水观的官博不太活跃，也不怎么和粉丝互动，毕竟是道士在管理，又是道观官博，除了发点道教文化，一般都是发一些领导来视察，临水观管委会响应啥啥精神开会，或者提醒信众游客遵守文明什么的……从来不回复评论里要求啥在线算命的评论。
　　也就是说，临水观也不怎么进行在线互动。
　　现在被艾特了，管理官博的道士看到后愣了半天，还跑去找邵无星请示了。
　　邵无星纠结了一下，说道：“转吧……”
　　于是斟酌着，转发了微博，不过啥也没说，就是一个承认的确和灵囿一起卖联票的姿态。
　　倒是小苏这边非常活泼地又转发了临水观，“是哒，我大灵囿和右边有合作关系，强强联手[脸红]，欢迎大家来东海参观我们！”
　　网友们看着看着，表示：
　　“这混搭感，居然微妙地萌了……”
　　“我已经脑补了很多故事！”
　　“瑟瑟发抖，白狐大仙一定是真的，我要坚持迷信。”
　　……
　　“今天给你们加个菜。”段佳泽拿了碟竹笋肉片，放到徐成功他们桌上，自己嘴里还咬着一片竹笋。
　　肉是人间的，但是这竹笋的味道真是……太棒了！！
　　员工起初还没当回事，吃了一口后也鬼哭狼嚎起来。
　　“这笋也太鲜了吧？我天，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笋！”
　　“不不，我觉得它已经超越了竹笋的范畴……能和我最心爱的红烧肉相比了。”
　　“园长这是哪来的？”
　　“为什么突然给好吃的……这种一般不是陆哥的待遇吗？园长你和陆哥吵架了？”
　　一提起这菜有可能是陆压的伙食，大家的筷子都顿住了，有点难以继续。说实话陆压也没给他们留下什么阴影，但是他整个人看上去就特别不好惹。
　　“就是那边工地上种的，还有很多。”段佳泽一边吃一边说，“不是陆压的，陆压不吃笋。”
　　蔬菜、竹笋什么的，陆压是不屑的，而因为数量够多，熊思谦不会也不敢计较，段佳泽就大胆加菜了。
　　其他人一听和陆压没关系，也就欢快地继续吃了起来。
　　也不知道观音大大知不知道自家竹笋这么好吃……或者，说不定就是因为好吃才在道场种这个的呢？
　　段佳泽开了一下脑洞，自觉还挺有可能的。
　　……
　　下午，段佳泽去爬行动物展馆给陆压打扫笼舍。
　　这活儿本来不是他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游客就喜欢看他和陆压互动，大概是因为没有表演陆压也不和其他鸟类同笼，他们自己没法互动也不太敢，就热烈地爱看园长喂鸟。
　　段佳泽溜达进去，装模作样地打扫，其实压根也不脏，陆压又不是凡鸟。
　　只是这一次，段佳泽在地上看到了两根红色羽毛，顺手就捡了起来，然后发现这羽毛上居然还有温度，段佳泽颇为惊奇，想了想也没丢，放兜里了。
　　后来下班后段佳泽就被变回人形的陆压堵住了，“别以为我没看到，当时我顾忌外面的游客没说，但是我看到你偷我毛了！”
　　段佳泽：“……”
　　段佳泽：“捡，捡的！”
　　说那么难听，还偷，他也没躲藏啊，就是光明正大捡鸟毛，都掉地上了还不许别人捡走？当然了，陆压要是有自己的用途别说，还给他就是了。
　　陆压不忿地道：“那也不行，谁知道你捡走想做什么？”
　　说着，他的脸还莫名其妙地红了一下。
　　段佳泽：“？？”
　　段佳泽缓缓道：“您能给点提示吗，我也不知道你们三足金乌一般捡羽毛干什么……不过我自己的话，就是想收集一下，过几年说不定能做个自动发热的抱枕。”
　　陆压：“……”


第43章 烫个天然卷
　　“园长，你……”黄芪端详了段佳泽半晌，说道，“什么时候去做的造型？”
　　段佳泽：“……”
　　段佳泽摸了一下，他一头本来顺直的黑发已经变成微卷了，左一撮右一撮的翘起。面对黄芪的疑问，段佳泽无语凝噎。
　　黄芪还要说：“挺好看的，年轻人烫个头也不错。”
　　他心想，园长毕竟还是刚毕业的小孩啊，还是爱打扮。
　　段佳泽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倒想这是专门做的造型！但是，事实上这是昨天陆压把他堵住，质问他捡毛的事情，他说自己是想做个压绒枕之后，陆压就特别生气。
　　陆压一生气吧，他就冒火，冒着火气走了。
　　这次靠得比较近，那火虽然没烧伤段佳泽，但是他回房后一看，发梢已经卷起来了……
　　就是那一会儿的事情啊！头发就卷了！
　　幸好没给他卷成弹簧，不然段佳泽可能要找陆压拼命。
　　所以说，陆压这个脾气大得段佳泽也是没话说了，也不知道戳中陆压哪个点，那羽毛陆压也没拿走，段佳泽可不敢再留着，准备找个时间还给他。
　　不过现在没办法，段佳泽现在要和黄芪一起到市区去。
　　段佳泽表达了一下希望在四个月内引进一定数量的二级保护动物，他目前都已经看好一些了，比如小灵猫、天鹅、鸳鸯等。黄芪一算，没剩多少可用的资金，如果等销售额出来，就要晚一点。
　　而且，总不能老是这样捉襟见肘，引进了这么多动物，还得再雇饲养员呢，又是一笔花销。所以黄芪建议段佳泽以动物园的名义贷款，反正哪有做生意没负债的。
　　段佳泽一想也是，买个电视机他还知道分期呢，贷款做任务有什么。
　　所以，段佳泽今天就和黄芪一起去市区的银行了，段佳泽虽然没经验，黄芪做这些却是熟门熟路，还说可以帮段佳泽准备申请资料。
　　黄芪在灵囿待了一段时间，对这里也有了个比较全面的了解，去之前就告诉段佳泽，他估摸着，以目前的情况，先申请个八十万下来应该比较合适，中长期贷款。
　　灵囿虽然重新开张没多久，现金也不是很充裕，但是最近势头很不错，房产、设备更是很值钱，远远足以抵押。
　　——事实上，有苏在了解了相关政策后，还怂恿段佳泽去找临水观做担保。
　　段佳泽黑线连连，说你就别再逼人家了，这要是传出去，大家又要怀疑邵无星甚至是周心棠到底欠了多大人情了。
　　……
　　公交车上，段佳泽靠着车窗发呆。
　　“有孕妇上车，谁也让一下哈。”
　　“哎，那位卷毛的同学？”
　　“同学？？”
　　段佳泽猛然惊醒，这才发现“卷毛”是司机在喊自己，黑线地站了起来，“大姐坐这边吧。”
　　孕妇走到后边来，在段佳泽让出来的位置上坐下，还不忘抬头感谢：“谢谢啊，帅哥。”她抬头看了看段佳泽，“帅哥你头发是天生还是烫的，这是什么卷，很自然啊。”
　　段佳泽：“……烫的天然卷。”
　　园长决定今天刚好去市区，待会儿还是顺便去理发店把头发弄直了，否则怪不自在的。
　　孕妇：“噢噢，好看，想给我老公也弄个。”
　　段佳泽下车后，孕妇才一拍脑袋，“啥玩意儿，天然卷还用烫啊？”
　　……
　　段佳泽带着郁闷和黄芪去了银行，信贷科的工作人员拿了申请书给他们填写，递交的时候，工作人员看着段佳泽半天，忽然说道：“您，您是不是那个灵囿动物的园长啊？”
　　段佳泽没想到自己还能被认出来，不过陆压的新闻闹那么大，被一两个人认出来也不算奇怪，“是的，哈哈。”
　　“哎，我看了新闻，太佩服您的反应了！”工作人员和段佳泽握了下手，“您那鸟也太帅了！一看我就觉得眼熟，就是您这个发型变了，我半天才敢认。”
　　提到发型，段佳泽又干笑了。
　　这工作人员发现是段佳泽是灵囿的园长后，就非常热情，还问他关于陆压的问题，在旁边关心地告诉他们怎么填资料比较好。
　　段佳泽在工作人员和黄芪的帮助下把申请书填好了，又提交了他们准备的资料，黄芪准备果然周全，没有什么差错缺漏。接下来，就是等银行这边审批了。
　　……
　　办完事后已经过了中午，黄芪和段佳泽随便吃了点东西，段佳泽就叫黄芪先回去，声称自己还有点事。
　　黄芪不明白，“什么事，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去。”段佳泽含糊地让黄芪自己回去，然后跑到理发店去了。
　　没错，他要把这头卷毛给弄直了，就怕黄芪问来问去，先拉直，回去就跟他说那卷毛是一次性的，现在直回来了。
　　虽然这样子，可能会导致黄芪脑补他出门前一个人在镜子前拿着卷发棒卷头发……噫，怎么听怎么gay gay的。
　　理发店的发型师站在椅子后面，摸了摸段佳泽的头发，惋惜地说：“真的要拉直吗？你这虽然没什么型了，但是烫得很不错啊，就是长长了一点才没型的吧，但是现在也很流行这种随性的感觉。不然给你修一下，做个造型也行，你觉得怎么样？”
　　段佳泽：“……这是火烫的。”
　　发型师大笑三声，“您真幽默。”
　　段佳泽：“？？”
　　发型师从镜子里看了半天，才发现段佳泽的表情好像很认真。
　　他无语地抓起一撮毛，说道：“我又不瞎，您看您这个头发，烫得又自然又没有损伤，护理做得很好啊，看起来像天然卷一样，火烫的怎么可能是这个效果，哈哈哈。“
　　段佳泽：“……”
　　那要看是什么火，谁放的火了啊……看来陆压的前途还是去理发店打工。
　　段佳泽：“不，你就给我弄直就行了……！”
　　发型师再三确认，才充满可惜地帮段佳泽把头发给拉直了。等处理完毕，都已经是下午五六点了。
　　——
　　——
　　范海萍全家现在已经是灵囿动物园的忠实粉丝，范海萍夫妇对灵囿颇有好感，甚至办了年票，他们儿子赵博更是常常刷灵囿的官微，看看有什么新鲜事。
　　这不，据官微发布的消息，动物园新来了一头大黑熊。
　　赵博立刻嚷嚷着，他要去看大狗熊。
　　看在赵博上次考试成绩不错的份上，范海萍就答应了，只是周末赵博他爸加班，所以范海萍就自己带上赵博去了。
　　“妈，快点，你走快点！”赵博跑在前头，冲范海萍招手，“去抽奖啦！”
　　范海萍：“你慢点，别摔了！”
　　赵博轻车熟路地走到门口，把手伸出来，今日当值的八哥果然在他手上停了一下，还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范海萍刷了年票，抽了奖，这次的运气可没有那么好了，没有抽到鸟伴游。赵博略带失望，又说：“我们先去看大狗熊，再去喂麻雀吧。”
　　范海萍说：“不行，小心啄着你。”
　　这灵囿动物园的麻雀是越来越凶残了，范海萍目睹好些人一个不注意，就被追得到处跑，她不肯让小孩去喂。尤其是，最近灵囿出了那件事之后，全市人民都知道这里有只能把壮汉歹徒KO的猛禽陆压鸟，谁知道那些麻雀有没有受它影响……
　　赵博蔫蔫地牵着范海萍，一下子没了精神。
　　范海萍看着指引，带着赵博到了熊舍。
　　这间展馆是新开放的，现在就住了一头黑熊，进入就能看到，上午时间，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游客，一眼望过去，看不到玻璃墙后黑熊的身影。
　　进门旁边的墙上还有个壁挂的电视，正在播放广告。
　　范海萍只是瞟了一眼，没怎么在意，她听到那些游客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新来的黑熊，走过去一看，介绍牌上黑熊姓名一栏写着“黑风”，但是黑熊的动作可不是如风。
　　这个黑风身形非常高大，但是现在它是坐在里头的，露出肚皮，所以在人群外看不到。
　　“啊……”赵博感叹了一声，“妈妈，它好丑啊。”
　　范海萍打量了一下，“它在熊里算长得不错了。”
　　黑熊都长这样，这一只体型健壮，毛发光亮，算是熊中帅哥了。
　　这时候，无人察觉到，对面墙上的电视中，广告播放完毕，开始播放国际新闻了。
　　本来懒懒散散坐着的大黑熊，猛然站了起来！
　　几乎所有游客都吓了一跳，它站起来大家才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它有多高大。
　　大黑熊人立着，一步一步往玻璃墙走，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它落地的架势一看就知道分量十足，站在他对面的游客都抽了口冷气，有点想闪开了。
　　这时候，他们还在互相安慰、调笑。
　　“哎呀，你抖什么，是不是怕了？大黑熊要扑过来了哦。”
　　“哪有，哈哈哈哈，有玻璃墙呢，怕什么。”
　　“谁怕了？吓尿了吧？”
　　这么说着的人们，眼神闪烁只见，那头大黑熊庞大的身躯已经往前一扑，两只前掌猛地往前一拍！
　　站在他正前方的游客一瞬间全都吓得闪到两侧去了，急躁一点的甚至险些摔一跤。
　　“卧槽，吓死我了！”
　　此时看去，那头大黑熊两掌“嘭”一声印在了玻璃墙上，脸也怼近了，但是对坚固的玻璃墙可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它这突然的动作，让游客们心有余悸，一时间说话都不敢大声了，也不敢站在它正前方。
　　“妈妈，它怎么突然扑过来了，它是不是要打人？”赵博问。
　　范海萍刚才也吓得不轻，大黑熊一扑，她就拉紧了赵博的手，“可能……是觉得我们打扰到它了吧。”她猜测着解释了一句。
　　别说，大黑熊这么一动作，让大家见识了它的风采，围观的人愈发不想离开了，又怕又想看看，它还会有什么动作。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大黑熊再也没挪过了，它就趴在玻璃上，巴巴看着外面。
　　“这是在看什么啊？它是不是想出来了？”
　　“没见过人吗……”
　　“我去，我怎么觉得我们在被它参观啊？”
　　“……”
　　范海萍顺着黑熊的眼神看了好几次，情不自禁说：“它怎么好像在看电视新闻啊。”
　　那眼神偏上，不太像在看人，反而像是在看对面电视里播放的新闻。
　　其他游客有听到范海萍那句话的，也都对照着看了一下。
　　“嘿，还真是，这熊好像是在看对面的电视。”
　　“妈呀，熊也会看电视呢？”
　　“熊不是瞎子吗……”
　　“谁说的，这边还写了呢，熊视力不错，能分辨颜色，说不定它就是在看电视上花花绿绿的。”
　　这熊还能被新闻吸引，还真是有意思了。
　　更有意思的，这熊迈着两只强壮的后腿，一站就是好久，真像是入了迷。终于，它往旁边走，人们以为它终于失去兴趣了，但实际上，它只是走到一旁，拿了颗竹笋，又走回来了，一边啃竹笋，一边继续盯着电视看。
　　“……娘的，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啊？”
　　“可以说和我周末的状态一模一样了！”
　　范海萍都被逗乐了，这些年轻游客也是很幽默的，她忍不住举起手机拍了一个小视频，从啃竹笋望着前方的黑熊，顺着拍到电视上的新闻，配文：
　　陪儿子来动物园，见到一只关心国际形势的大黑熊。
　　……
　　现在粉丝渐多，在微博上互动的游客也多了起来。
　　比如这次来参观黑熊的游客就有返图艾特官博的：
　　@灵囿动物园我大灵囿的动物是不是都这么diao炸天，了解国际形势的黑熊一只[微笑]还一边吃笋一边看，非常会享受。
　　小苏顺手转发：
　　这是新来动物园的黑熊，黑风宝宝，正值壮年，它崇尚“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评论：
　　哈哈哈这熊很好学，不错，年轻有为！
　　很好奇灵囿到底怎么训动物的？鸟是肯定训过了，其他动物真是捉摸不清……
　　训啥……这摆明了就是脑补的啊！特么黑熊看电视要怎么训练啊！
　　我要看陆压！我要看园长！官博君快发园长给我吸吸！
　　营销做得飞起，不过我喜欢，挺萌的。
　　难道不是因为爱吗_(:з」∠)_
　　是的是的都是因为爱233333
　　我看了不少小视频，也觉得很迷，我自己也在动物园工作过，可以说有些能训练出来，但有些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能说是巧合？要不就是尼玛动物真的成精了！
　　楼上说话小心点，成精了@临水观还能和灵囿合作？XD
　　……
　　小苏扫了一眼，挑除了那个问陆压和园长的，转发发了一张背影照：园长今天出门了，只看到一个背影，好像换了新发型……等他回来官博君再拍互动！
　　——
　　“今天换了新发型”不过又换回来了的段佳泽下公交车时，天色已经渐晚了，员工们都下班了。
　　段佳泽走到休息室一看，大多数人都在这里打牌，陆压不在，所以段佳泽看了一眼就关上门了，还听到黄芪在里面嘀咕了一句“园长怎么又直了”。
　　段佳泽汗了一下，心说你倒是把话说完整啊。
　　他跑到陆压房间去敲门，门自己开了，陆压大摇大摆坐在床上，眼睛也不抬，“干什么？”
　　段佳泽把那两片羽毛掏出来，走过去放到床上，“我来给你还这个……”
　　陆压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什么意思？”
　　段佳泽讪讪道：“你昨天那个意思，不是不乐意让人拿你羽毛吗？我们普通人族也不太清楚你的习俗，要是有什么特殊寓意，我不小心冒犯了，那就太抱歉了，还是还给你吧。”
　　“谁说的！谁说有什么特殊寓意了！”陆压吼道。
　　段佳泽：“……你昨天自己？？”
　　又问他拿走做什么又脸红，难道不是有特殊寓意？他想了半天觉得陆压生气也应该，毕竟这个羽毛和鸟的衣服差不多。
　　陆压：“我没有！！”
　　段佳泽：“……”
　　段佳泽：“那我还是拿走咯？我说真的，我凑个枕头，你条件要是允许四件套我都……”
　　陆压翻身下床，“谁说要给你了？！”
　　段佳泽醉了，“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啊，要不我帮你丢了？”
　　“你敢？”陆压也噎了一下，拧着眉毛看段佳泽半晌，才愤愤说，“当是本尊看你干活还算勤快，赏你的。”
　　他说完后，仿佛对这个理由很满意，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本尊赏你了。”
　　段佳泽：“……”
　　段佳泽把那两片羽毛拿起来，小心问道：“真的？不会再变心意了吧？”
　　陆压忿然吼道：“啰嗦，出去！”
　　热浪滚滚袭来，段佳泽一闭眼睛，觉得脸都发烫了，赶紧往外走，哇，脾气那么大真是得罪不起。
　　段佳泽走出去没几步，黄芪背着有苏上楼，一眼看到段佳泽，“咦”了一声，“园长……你……你这是不是假发啊？”
　　“什么？”段佳泽一愣，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头发。
　　——妈的，他要生气了！又卷了！


第44章 剧组考察
　　第二天起，游客和网友们就可以看到，段园长的新发型了。
　　没错，段佳泽已经放弃再把头发拉直了，昨天拉头发那钱都算他打水漂了，打水漂还能听个响，他拉个头发除了理发师知道，园里的人就看了一眼，统共不到五分钟陆压又给他弄卷了。
　　别到时候陆压没把他头发烫坏，反倒是拉坏了。
　　段佳泽一咬牙一狠心，就顶着这个头发吧！
　　所以，今天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就是一个卷毛园长了。
　　段佳泽进行着自己的每日表演，跑去和陆压互动一番，他要是不去，陆压能一天不动弹，黄芪表示这非常不利于维持人气。
　　小苏也照例在旁边拍，只见段佳泽一进去，陆压就扑啦啦飞到了他头上，蹲下来。
　　段佳泽：“……= =#！”
　　可以说非常生气了！陆压一定是故意的，嘲笑他的头发！
　　但是又不能在游客面前发火，所以段佳泽勉强一笑，先把陆压今天掉的毛给捡起来，然后用食物引诱他，“下来，陆压。”
　　陆压左右看风景，就是没反应。
　　段佳泽伸手去抓陆压，陆压就飞起来，等他把手放开了，又落了下来。
　　段佳泽：“……”
　　有苏把拍摄的动图一发：
　　今天的陆压大大格外不听话，可能是因为园长的新发型带给它家的温暖……
　　评论：
　　看了十遍哈哈哈哈哈哈哈园长的新发型很可爱！
　　震惊！陆压不听话了！
　　哇，园长烫头了，好看好看好看
　　我又来云养鸟啦~~
　　我是来云养园长哒，园长的新发型好帅=3=
　　陆压：这个鸟巢不错
　　小编你竟敢黑园长，工资还要不要了？
　　……
　　段佳泽正在和陆压做斗争，黄芪找过来了。
　　段佳泽顺势把得意洋洋的陆压赶开，出去道：“怎么了？不是银行那边审批有什么问题吧？”
　　按理说，大概两周的样子审批能结束，也没什么不符合的地方，但是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没，和您说个事情，”黄芪笑眯眯地道，“我有个朋友联系我，说剧组的事情有着落了，有一个很适合的广告剧组，希望用咱们动物园做场地。”
　　段佳泽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后文了，惊喜地道：“真的吗？什么广告？”
　　黄芪说道：“没什么大明星，但是广告商是一个挺大的宠物用品公司，主题和咱们还算契合，一步一步来嘛。主要是因为前段时间陆压上了热搜，他们注意到了，所以主动列入考虑范围。咱们可能性是非常大的，有热度又在小地方，价格不会太高。但是剧组那边也会过来考察一下，最后才定下。”
　　“那一定要争取让他们定在这里啊，”虽然没有大明星就没有人气，但是就如黄芪说的，一步一步来，所以段佳泽还是很开心的，“咱们要做些什么？”
　　“没什么好做的，我觉得我们希望很大，展馆设施都很好，把人招待好就行了，具体要求他过来应该也会商量。”黄芪看段佳泽有点紧张，安慰道，“也不用太急切，成就成，没成等下一个。”
　　“说的也是，平常心。”段佳泽调整了一下心态，“成，剧组的人什么时候来？”
　　黄芪说道：“他们负责外景的制片是希望两天后过来，所以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两天后星期二，我也没什么事，可以啊。”段佳泽说道，“就定那天吧。”
　　……
　　过了两天，段佳泽和黄芪一起去高铁站接了广告剧组的制片，制片是个三十上下的女性，染了一头绿色的头发，非常环保，在东海市这地界，出来的路上不少人回头看她。
　　动物园开到现在，也没有自己的车，今天还是租了辆车，总不好带制片坐公交或者等出租。
　　“徐制片。”黄芪和制片握了握手，她姓徐，叫徐京蕙，黄芪给她介绍段佳泽，“这是我们段园长。”
　　“黄总。”徐京蕙也满面春风地笑起来，和黄芪握手，又握住了段佳泽的手，调侃道，“虽然耳闻段园长年轻，也看过视频，但是看到本人还是不一样，真是年轻有为啊。”
　　“哪里，年轻有为我就占了个年轻而已。”段佳泽连忙请徐京蕙上车。
　　徐京蕙非常爽朗大方，可能也因为她们剧组的确抱着要合作的心态，一上车，徐京蕙就明说了：“其实找灵囿，是广告商那边一位领导的建议，他看了网上的视频，觉得很不错。场地质量很高，灵囿的动物驯养也非常先进，我们本来还要和一些动物表演中心租借动物……”
　　拍带有动物的广告或者影视剧非常麻烦，动物听不懂人的话，训练之后可以做出一些指令，但是复杂的很难做到，而且细微处难以保证，经常要花费大量时间，想各种方法引导它们完成导演心目中的镜头。
　　黄芪一边开车一边说：“还租借什么，我们这儿的就够了，你们什么时候开拍，需要多少种动物？”
　　灵囿的动物种类还不算太多，但是不久后会引进一批。
　　在灵囿住了一段时间后，黄芪对这里的动物也非常有信心。虽然没有见过饲养员们训练——他们甚至都是外行——但是黄芪知道段佳泽是高人，他觉得肯定是园长做了什么手脚。
　　“当然是尽早开拍，准备得都差不多了。”徐京蕙说道，“其实我们想的也是，如果能在这里一步到位，当然最好了，省去了很多麻烦。尤其是，别的动物还好，陆压我们是肯定希望出镜的。”
　　他们既然看了视频，那么希望陆压出镜，也就不奇怪了，像陆压这种类型的“动物明星”真的很少，在剧组眼中，他特别适合上镜。
　　灵囿其他稍微有些人气的动物，像北极狐、暴风雪蟒之类的，并未展现出陆压那个程度的灵性。
　　段佳泽好奇地道：“听起来，陆压的戏份还不少？”
　　请了徐京蕙她们剧组的广告商是一家国际著名宠物用品公司嘉素的中国分公司，嘉素生产包括猫狗粮、玩具、生活用品等一系列产品，这一次，正是要给新出的猫咪天然粮拍广告。
　　而广告的主角也早已定好，当然是一只猫。动物园和动物园其他动物，都属于它的陪衬。
　　段佳泽就不太明白了，让陆压参与进来，是要让他和猫相亲相爱吗？
　　徐京蕙露出一个微笑，“不算多，但是挺重要的。”
　　点到即止，段佳泽情知具体拍摄方案人家当然不会立刻就透露出来，于是主动把话题聊开了。
　　……
　　到了灵囿后，徐京蕙下车一看，夸奖道：“真是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听说东海市以前以海角山为界，一半是陆地，一半是东海，这里刚好就出于交界处，应该说是汇集了山海的灵气。”
　　看来徐京蕙还是做了些功课的，段佳泽笑着道：“是啊，后来海岸线后移，这才能有今天的东海市。请吧，徐姐。”
　　徐京蕙跟段佳泽一起进去，可以看到幸运游客肩上的鸟伴游，不禁点了点头。在陆压火了一把的情况下，这里的鸟类如此“训练有素”，她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场地也不必说，灵囿地处海角山下，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别说背景如画，简直连调色都不用了。园内的展馆与徐京蕙去考察过的一线城市相比，没什么差的，甚至有的地方还略胜一筹。
　　这里小是小了点，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拍他们那个广告，足够了。
　　徐京蕙越看越满意，段佳泽甚至告诉她，要是觉得这里太小，隔壁还有四十亩在修建的场地，绿化做得差不多了，修建速度也非常快，下个月就能完工，到时他们新引进的动物也会住进去。
　　“我觉得面积倒没什么问题，咱们进去看看吧。”徐京蕙首先进了禽鸟馆，她还以为陆压会在这里面，一问之下才得知陆压被转移了。
　　但是禽鸟馆的孔雀仍是留给徐京蕙很深的印象，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两只雄孔雀，“它们简直就像凤凰一样，太华丽了！”
　　就连姿态，也十分高傲，难怪其他鸟类都臣服于它们，这绝不是徐京蕙的错觉。
　　展馆内笼舍的布置也让徐京蕙很满意，视频里看得不算太清楚，在现场一看，笼舍内全然生态化的景色，仿佛穿过玻璃就是另一个天地，她觉得到时候连布景都可以省了。
　　此刻笼舍内还有几个游客在互动，那和谐的画面看得徐京蕙更是怦然心动。
　　到了爬行动物展馆展馆，徐京蕙就热烈地要求段佳泽和这里的互动一下，除了陆压，还有三条蟒蛇。毕竟这里不像禽鸟馆，能够看到游客互动。
　　段佳泽忍住心中的苦闷，先进了蟒蛇们的地盘。
　　段佳泽琢磨着白素贞比较温柔沉稳，进去后就慢慢往白素贞那里走，“白娘子……”
　　小青从树上猛地探身下来，把段佳泽给吓了一跳
　　段佳泽：“……你走开。”
　　小青吐了吐蛇信，调皮地在段佳泽脖子上缠了一圈。
　　段佳泽：“……”
　　他往外看，黄芪和徐京蕙还笑着对他比大拇指，游客们更是拍起照来。
　　段佳泽气死了，托着小青沉重的身体，感受到他冰凉诡异的触感，坚持了三十秒，才一蹲身，脱了困，把小青挂回树上。
　　出来的时候，腿都有点飘。段佳泽勉强一笑，又走到了陆压的办公室里面。
　　毫无疑问，陆压飞过来坐在了段佳泽头上，而段佳泽已经无力抵抗了，他直接坐到了一截木桩摆设上，随便陆压了。
　　徐京蕙在外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段园长这个发型原来还有这么个妙处啊。”
　　徐京蕙在灵囿转了一圈后，对这里非常满意，亲眼看到后，才更能发觉这些动物的魅力。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它们有一种灵动，这是徐京蕙在其他动物园的动物身上所见不到的，尤其是它们的一举一动，就仿佛这并非有意培养、训练，而是出自它们自己的意愿，自然而然。
　　这时候也到了中午，附近没什么大饭店，索性请徐京蕙吃个家常菜。
　　——当然，说是家常菜，但用料是很牛逼的，包括观音大士紫竹林的紫竹竹笋，由杨枝甘露浇灌出来。
　　这美食仿佛给了徐京蕙最后一击，她握着筷子说道：“光冲这道竹笋炒肉，我也想立刻和你们签合同了！”
　　徐京蕙还要和剧组其他人汇报，但是基本上她考察满意了，这事儿就十拿九稳，毕竟从广告商到导演此前就觉得不错，她这一趟可以说是敲定了。
　　徐京蕙已经把今天拍的照片和视频传了回去，看导演的反响是很好，其他班子成员再看一看，基本就能谈合同了。
　　在这么个关系下，徐京蕙也就吐露了一下广告的内容。
　　为什么要找动物园作为场地呢，因为这个猫粮广告会用一个完整的情节来表现产品。那就是主角，一只猫咪发现了一包嘉素新出的天然成猫粮，鸡肉味，嘎嘣脆。
　　猫咪喜把猫粮叼回家，却在路过一个动物园时受到了阻拦，为了体现猫粮之好，也为了搞个大场面，这些和猫食挨不着关系的动物竟然从笼中逃脱，要来抢这包猫粮。
　　于是，猫咪千辛万苦，逃脱它们的追捕，并最终遇到了大boss陆压鸟。它战胜魔头，带着猫粮凯旋。
　　——看看，大boss，多符合陆压在人们心目中的定位啊！
　　这个广告的确很适合灵囿，这里很多动物都可以入镜，而且拍摄难度很小，啥动作都能完成。
　　段佳泽越想越觉得，这广告很能露脸，的确值得做，灵囿谈下来，绝对是双赢。
　　双方郎有情妾有意，一拍即合，徐京蕙当即就让段佳泽等她好消息了。
　　……
　　……
　　好消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陆压道君要拍广告啦，反派大boss。
　　段佳泽开心地公布了这个消息。
　　陆压却怒道：“什么？我会被一只普通猫打败？”
　　一听陆压这个关注的重点，段佳泽弱弱道：“严格说那不是普通猫，据说请了只美国短毛猫，还拿过奖，几千块都买不来……”
　　陆压：“拿过奖？它射过日再说吧！！”
　　段佳泽：“……”
　　有苏懒洋洋地道：“道君，你还算好了，你是大反派，我们只是途中的小反派而已啊。”
　　陆压气呼呼地双手抱胸，并不想搭理有苏。
　　段佳泽没想到在陆压这里卡住了，但他也不可能让人家把结局调整，且不说他没什么发言权……这可是猫粮广告啊，难道最后让陆压抱着一袋猫粮边啃边说棒棒哒？
　　段佳泽无奈地道：“哥，你这可有点抬杠了啊，天底下谁能射得了日啊……”
　　能的那位早死了。
　　陆压得意：“所以知道我厉害了吧。”
　　段佳泽：“……”
　　……防不胜防！居然只是为了自吹一波！
　　陆压说道：“虽说是假的，但这要是传出去，三界之人知道了，我的脸往哪搁。”
　　段佳泽：“您又在开玩笑了，那种东西不是早没有了吗？”
　　陆压：“……”
　　段佳泽：“道君，想想吧，你只要配合做宣传，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灵囿，以你的风姿，咱们肯定能财源滚滚。有钱了，别说给你办公室贴金箔，我给你塑个金身，岂不是美滋滋？”
　　陆压本来难看的脸色在段佳泽的夸奖下也越来越缓和，最后一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于是点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解决了最大的障碍，段佳泽松了口气。只要陆压肯配合，这广拍摄肯定没问题了。
　　——
　　檀板声响，梵音缭绕。
　　华夏名刹无量寺山门前，方丈寄善法师独自为首座和尚照行送行。
　　寺庙中有四大班首，首座、西堂、后堂和堂主，古时与方丈一同治理寺院，现在也一样，还一起组成寺庙的管理委员会。
　　相比起其他的宗教场所，无量寺的商业气息淡薄了许多，因此非但在修行界，即便是俗世，也有很多人认为这里的和尚是潜心修佛的。
　　寄善法师慈祥地道：“照行师弟此番要徒步千里修行，途径南山、东海、陵川、野渡等多地，必有一番苦头要吃……”
　　“阿弥陀佛，”照行法师合十说道，“不修行，不闻法。方丈不必再送，我这便去了。”
　　“等等，我再送师弟一物。”寄善法师从怀里掏出一支智能手机递给照行，“师弟你是大路痴，出门在外，还是把老年机换了吧，找不到路就开导航……”


第45章 没射过日的都一样
　　两周之后，银行审查结束，款项批了下来。段佳泽立刻就把已经谈好的五对雪兔和一对小灵猫接了过来，虽然是二级保护动物，但引进费用全都不是很贵。
　　雪兔和北极狐有点像，它是唯一能变色的野兔，夏天毛色深，冬天则变得雪白，生活在冰天雪地，方便隐藏。都是商品兔，不算运输费，一共花了八千块。
　　段佳泽考虑到人工问题，暂时把它们放在了犬科动物展馆，它们的笼舍和有苏的一样，可以进行人工调温。而且砂石也是白色，模拟冰天雪地的环境。
　　至于小灵猫，段佳泽是从养殖户那里买的，才五个月大，一对花了大约三千块，没有刻意选择特别优秀的。
　　小灵猫因为身上有香腺，而且一年到头都可以产香，这种香每克能卖到三千多块钱，所以不止是动物园这样的地方，也有一些养殖场养来产香销售。
　　小灵猫被放在了猫科动物展馆，它们长得和猫还是很像的，但是更为粗犷，体型也稍大一些，皮毛以棕黄色为主，有斑纹。
　　雪兔和小灵猫都属于胆小的动物，一下车，段佳泽就看到它们都缩在笼子一角，与同类依偎着。
　　“别怕，别怕。”段佳泽忍不住安慰了几句，因为是晚上抵达的，段佳泽还对有苏说，“你来劝劝呗。”
　　有苏露出一个可爱的笑脸：“别怕，别怕。”
　　雪兔直接吓尿了。
　　听倒是听得懂，但是更害怕了。
　　段佳泽无语，把它们各自放笼舍里去了。小灵猫的笼舍里有设置供它躲藏之处，两只小灵猫立刻就蹿了进去。
　　雪兔也全都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有苏幽幽道：“虽然你买的不是种兔，但是兔子长得快，繁殖得也特别快，不要几年，它们就会有很多只，到时候动物园肯定放不下……”
　　段佳泽和有苏这时候异口同声说道：
　　“就卖给别的地方！”
　　“就给我吃了！”
　　段佳泽：“……”
　　有苏：“……”
　　有苏狡辩道：“不止我，白素贞和小青也喜欢吃兔子，养得多为什么不给我们吃？”
　　“因为你这就是没必要的，你有分配饲料，还吃什么兔子。”段佳泽坚决拒绝了，“不准吃你同事。”
　　有苏悻悻道：“何必呢……”
　　……
　　段佳泽这边刚引进了两种动物，第二天，保护站的人又给他打电话了。
　　“我们救下了两只小熊猫，因为永久性残疾不适合放归山林，所以希望由灵囿接收一下。”
　　段佳泽就听到“熊猫”俩字了，一下子失心疯了，“熊猫！熊猫！给我们了？！”
　　保护站的人汗道：“段园长，你冷静一点，是小熊猫！”
　　段佳泽：“对啊！小熊猫！还是小的！”
　　保护站的人：“……”
　　半天后。
　　段佳泽：“是干脆面啊……”
　　他一听“小熊猫”，一时激动，都没去思考逻辑，然后才发现，人家就叫小熊猫，也有叫红熊猫的，和大熊猫是两种动物。而且，长得真是和浣熊一模一样……
　　保护站的人解释道：“它是属于浣熊科小熊猫属，但它不是浣熊，您看它的脸更圆，皮毛也是橘红色。”
　　有区别吗？他这样一说，段佳泽觉得那就是加了阿宝色滤镜的小浣熊。
　　当然了，这两只长得还是很可爱的。
　　从网上搜来浣熊的图片对比后，段佳泽才看出来不同，他个人觉得小熊猫更可爱，毛发是暖色调，脸蛋圆圆的不说，眉毛处还有两撮水滴状的白毛，和阿拉斯加犬似的。
　　幸好段佳泽不属于饲养员，不然保护站的人都要怀疑他们的饲养资格了。
　　灵囿目前的确是一帮半吊子，经由他这么一科普，段佳泽回去也让小苏做了一期预告，介绍新来的雪兔、小灵猫和小熊猫，尤其注意解释了一下小熊猫的由来。
　　小熊猫也属于二级保护动物，这一来两只，还是免费的，虽然刚申请到贷款，穷惯了的段佳泽还是特别开心，为了省下一笔钱。
　　陆续引进动物之余，段佳泽也请之前合作过的公司帮自己再多招些员工了，而且这一次，要有意选择一下有相关经验，或者是相关专业毕业的员工了。
　　——
　　——
　　再过两周，广告剧组也入驻灵囿了。
　　段佳泽不愿意闭园拍摄，而且全景也不需要多少画面，所以分展馆拍摄，每次只封闭一个展馆。
　　由于剧本中出现的动物，从熊思谦到陆压，都非常凶残，所以实际上不可能让它们和那只美短同时出现在镜头前，而是会采取分开拍摄，最后电脑合成到一起的方式，再加上后期剪辑，形成一支天衣无缝的广告片。
　　灵囿这边总共会出现六种动物，分别是北极狐、猴子、黑熊、狮子、暴风雪蟒、绿树蟒和金乌。
　　他们的出现顺序，是先北极狐、猴子、蟒蛇、狮子、黑熊，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猛，也是为了体现最后出现的那位，体型虽小，气场却最强大。
　　第一次拍摄，剧组就选择了猴子，他们觉得猴子比较聪明，可以来个开门红，顺利拍完有个好兆头。
　　先是拍摄猴子的画面，果然很快就通过了。深坑式的笼舍内，大部分猴子被暂时转移，只留下了六只进行拍摄，在段佳泽的指令下，表现得非常到位。
　　徐成功把猴子都抱走之后，就轮到广告的主角，那只叫“斑斑”的美国短毛猫了。
　　它的主人一直抱着它，大概因为动物园内有猛兽，斑斑一进来就很不安，一直在主人怀里发抖，这会儿主人哄了半天，把它放到了镜头前。
　　“喵嗷——”
　　斑斑一被放下来，就重新蹿了起来，凄厉地叫了一声，钻进主人怀里。
　　主人非常无奈，这可不是斑斑一贯的表现。它不是那种惧怕出门的猫啊，“可能是这里的气味影响了它，能不能换个地方，反正你们也要做电脑合成。”
　　本来想实景拍摄，这么一看的确没办法，只好大队人马一起转移，去一间空置的展馆里拍猫咪的部分。
　　路上，斑斑的主人喂它吃了几颗猫粮，也正是这次广告要展现的商品，鸡肉味天然成猫粮。
　　斑斑吃了一口，突然就从她怀里挑了下去。
　　主人一惊，赶紧追上去。
　　只见斑斑蹿到了猴子们面前，隔着笼子对正在吃东西的猴子们垂涎三尺，眼神里的饥渴显露无疑。
　　那些猴子面对它的觊觎，也都龇牙咧嘴，发出了威胁的声音。但是斑斑不为所动，坚持盯着它们的食物。
　　导演看到了这一幕，若有所思，让摄影提着机器过去拍了个镜头，他正嫌斑斑面对猫粮时不够热情呢，这个眼神拍下来剪辑一下，倒是很有说服力。
　　斑斑任他们拍摄也一动不动，直到拍完这个镜头，主人过来拉它，它还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徐京蕙在一旁，对身边观看的段佳泽笑说：“看来这猫粮还没有你们动物园的饲料吸引猫啊。”
　　段佳泽：“……哈哈，是啊。”
　　这要是不吸引就怪了，不是说这猫粮不好，要是可以，不管哪只猫都会选择灵囿的饲料啊。
　　别说猫了，段佳泽自己都时常有贪饲料的念头……
　　主人强行把斑斑带走，进到展馆内后，倒是顺利了一些，斑斑不再跳起来了。
　　但是糟糕的是，导演发现它永远只有畏惧一个情绪……无论怎么引导，都无法展现出“勇敢”的一面，所以导演只能想方设法地找角度，拗造型。
　　然而这样，也不是个事啊，总不能所有的镜头全都这么处理。面对前面那些动物，主角猫咪都是灵巧地躲闪，有时候也会表现出害怕。但是最后猫咪在和大boss对决的时候，肯定要正面体现出英勇。
　　导演伤脑筋地道：“让它休息一下吧，晚点再拍它的部分。怎么这里明明安全了，它还是一副怂怂的样子。”
　　段佳泽也觉得有点奇怪，他可是和大家都打过招呼了，收敛好自己的妖气。
　　他可是非常相信陆压会言而有信的，以陆压的好面子，绝对不可能食言。而其他动物，不至于隔这么远影响如此大啊……
　　还是说，这只猫心理素质不好？
　　导演那边越想越郁闷，这只猫请过来还花了不少钱，也是广告商指定的，以前就拍过不少广告，据说表现很不错，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怂。
　　先搁置斑斑的戏份，导演去拍灵囿的动物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比之下才知道，灵囿的动物又多么好拍。导演这辈子也没拍动物拍得这么顺利过，一只还可以说是运气，两只三只……那就是园长的实力了！
　　这位年轻的园长根本不需要别的饲养员辅助，每次都是他来指挥、引导动物，包括那头个头惊人的大黑熊，他都敢牵着走。
　　有他在场，看着黑熊在他指挥下，比狗狗还乖，这些本来有些忐忑的工作人员，也都安心了。果然术业有专攻，人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每次只要一抬手，一句话，动物们就按照他的指挥做动作了，即使事先有沟通过动作，进行专项训练，这也很了不得了。
　　在如此顺利的情况下，拍完其他所有动物的戏份和一些空镜头，也才两天而已，还是导演精益求精的情况下。
　　对于有的动物的表现，导演都不知道是自己脑补过头，还是它们真的有影帝级演技。
　　而经过两天的休养，主角斑斑还是没有调整好状态。
　　很诡异的是，它逃脱主人的牵制，在动物园了窜来窜去觊觎别人饲料时倒是很有精力，一到拍摄，要做动作时，就蔫了。
　　摄像追着它在园内拍了几个能用的镜头，但是特写镜头就真没办法了。
　　即使把拍摄场地转移到酒店里，也是一样。
　　导演都无奈了，其他镜头都完成了，就卡在斑斑这儿好一会儿。摄制组商量了半天，终于决定，稍微修改一下剧本。
　　他们想，可以重拍一下boss战，不再强求斑斑英勇抵抗大魔王了。就顺其自然，让斑斑面对大魔王时，害怕，颤抖，趴地，可怜兮兮……最后，峰回路转，饲养员来把大魔王拎走了。
　　于是，斑斑仍然可以开心地抱着猫粮回家。
　　讨论之下，他们也觉得这样虽然没那么有戏剧性，但是，反而比较符合设定。本来让猫打败一个连人都能ko的猛禽就有些不现实，而这个主人将大魔王领走的设置，更是和现实里贴合了。
　　网上热传的视频里，正是段佳泽下令，才使得陆压飞出去攻击人。而且灵囿官博放出来的饲养日常，也一直都是这个相处模式，陆压鸟凶残归凶残，但是很听主人话的。
　　耀武扬威的大魔王，遇到主人秒怂，临走时还不甘心地看着猫粮，还挺搞笑的。和原本猫咪愤而一爪挠过去，龇牙炸毛把魔王吓走的情节不一样，效果却也很好。
　　这个紧急方案集体通过，摄制组就来找段佳泽商量了。
　　一个问题是要重拍陆压的镜头，另一个就是可能还要段佳泽也出镜。
　　这个剧情改变段佳泽是没意见的，但是让他出镜，他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和新闻采访可不一样。
　　“没关系，你可以不露正脸，本来我们也只是需要一个‘饲养员’的概念。有很多影视作品里，也有这种动物主人不露头部的设计。”导演说道。
　　的确如此，反正如果是看过网传视频的人，自然能懂其中的关联，没看过的就更不影响理解了。
　　段佳泽这才松了口气，“那没有问题，我可以配合。”
　　……
　　段佳泽去通知了一下，第二天再次封闭一个展馆，要重拍陆压的部分。
　　他把修改后的剧情也给大家说了一下，感慨道：“那只猫可能是心理素质不太好，一时低落一时兴奋，导演老是拍不到它进入状态的时候，干脆改了剧情，倒是便宜道君了。”
　　有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吃吃笑道：“道君不一定这么认为吧。”
　　“哪里便宜了？”果真如有苏所言，陆压不可思议地道，“被猫打败和被你拎走，都很丢脸啊！”
　　段佳泽：“……”
　　他竟然无言以对……
　　对于陆压来说，大概没射过日的都一样，至于是人是猫都无所谓了。
　　陆压以手抵着额头，有些沉痛地继续抨击段佳泽道：“被你拎走可能还更丢人一些。”
　　段佳泽：？？
　　段佳泽拍了拍陆压的肩膀，学他的口气：“你习惯就好。”
　　陆压：“…………”
　　——
　　第二天，陆压的镜头重新进行拍摄，这次要更为加强他带给人的压迫感，如此才能和后来的情节形成反差。
　　导演还请段佳泽指挥陆压表演了下进食，它吃肉的样子尤其凶残。
　　拍完陆压耀武扬威，恐吓小动物之后，就该段佳泽出场了。他连衣服都不用换，走过去捏住了陆压扬起来的翅膀，然后将其捧起来。
　　于是，本来还“目露凶光”的陆压，立刻就乖乖坐在段佳泽手里了，眼睛还痴痴盯着猫粮的方向，却被主人带得越来越远……
　　一条过。
　　导演鼓起掌来，“感谢段园长的配合，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又要给我们指引动物，还要出镜。”
　　他和走过来的段佳泽握了握手，笑着说：“放心，给你申请了工资。”
　　“居然还有工钱？”段佳泽架着陆压，也笑嘻嘻地说，“那我可是喜出望外了。”
　　“那当然要，”导演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陆压，总觉得这猛禽眼神不是很开心，不禁退了几步。见段佳泽诧异地看着自己，老脸一红，觉得好像是有点丢人，不好意思地道，“我研究了很多遍它啄人的监控视频，刚刚离得一近，还真有点怕怕的……”
　　刚才也拍了陆压的镜头，在监视器里看还好，这面对面就太真实可怕了。
　　段佳泽一看就知道这是被陆压眼神恐吓了，把陆压给抱怀里了，“没事，它很听话的，没指令不伤人。”
　　导演感慨道：“您这鸟确实是养得好，令行禁止，说实话我平时在家，我老婆都没它听话……”
　　段佳泽：“……？？”
　　导演诚恳道：“能问问平时都怎么驯吗？见过很多宠物鸟，都没你养得这么省心，有什么诀窍吗？”
　　段佳泽想了想，一边摸狗头似的摸着陆压的毛，一边小声道：“也没有什么诀窍，就是夸他，一个劲夸他，从内夸到外。”
　　导演哑然失笑，“那您这鸟还挺自恋的哈！”
　　陆压：“……”


第46章 这算不算出道？
　　占地四十亩的新园区内，新展馆林立，紫竹随风摇曳，已然竣工。在正中间，还有一片人工湖泊，湖心有小岛，这是供水禽栖息的地方。
　　说到水禽，既然新园区落成，段佳泽也再次引进了一批动物，天鹅和鸳鸯。
　　天鹅有十对，五对白天鹅和五对黑天鹅，黑天鹅单价3000左右拿下的，白天鹅则贵了两倍有余。鸳鸯五对，就便宜多了，800一只。
　　天鹅小时候太不起眼了，所以段佳泽没有买天鹅苗。而水禽湖是开放式的，天鹅和鸳鸯刚到的时候，段佳泽还有点拿不准，怕把它们放出来就飞走了。
　　一群外行蹲在湖边，商量怎么办。
　　小苏说：“不如我们打电话给林业局吧……”
　　柳斌：“是啊，或者打给市动物园，请教一下他们吧。”
　　徐成功说：“等等，这样不就暴露我们的资格都是走后门弄到的了吗……”
　　段佳泽：“……”
　　别人不知道，这些工作了一段时间的员工还是知道的。他们动物园证件齐全，啥啥资格都有，就是没一个内行，这不是走关系弄到的是什么？看园长还和林业局的孙局一家那么熟，帮人家养狗。
　　段佳泽思来想去，搓着手道：“我去把陆压……不，我去把翠翠抱过来，让它们沟通一下，大家都是鸟，应该好说话。”这点小事还是不要出动道君了。
　　众人：“……”
　　园长是疯了吗？虽然翠翠在禽鸟馆很有地位，仅此陆压鸟之下，但是它还能劝住这些新来的水禽？
　　段佳泽跑去禽鸟馆，把翠翠给抱在怀里，跑回新园区，“好了，放鸟吧。”
　　翠翠引颈鸣叫了几声。
　　徐成功迟疑地把鸳鸯和天鹅都放了出来，鸳鸯下水游了起来，天鹅们助跑几下，却是起飞了。但是它们也没飞到其他地方，而是越过湖泊，落在了湖心岛，俨然要在这里安营扎寨的样子。
　　外行们纷纷鼓起掌来，“哇，难道真的是翠翠劝了它们？”
　　“应该是我们这里水肥草美吧……”
　　这么一说，的确，海角山下环境好得很，天鹅愿意栖息在这里也不奇怪。和位于市区的市动物园比起来，这里简直是人间天堂。
　　段佳泽夹着翠翠，手搭凉棚看了看，很满意地点头，“不错，再等这边入驻几种动物，就可以把新园区开放了。”
　　段佳泽还联系了几家动物园或繁育中心、养殖场，准备引进猞猁、丹顶鹤、锦鸡、刺猬、藏狐、飞鼠等动物，其中最贵的是丹顶鹤和猞猁，单只都要几万块，每种引进一对。
　　其他的花钱不多，值得一提的是藏狐，国内极少动物园饲养这个的，更别提繁育了，大家比较喜欢颜值高的北极狐。段佳泽还是辗转花了一番心思，和分布区域的有关部门联系，才有幸引进了一只。
　　这藏狐长得丑，但是丑得有特色，在网上还挺红的。现在动物园里有北极狐和赤狐了，段佳泽费劲谈好引进一只藏狐，还准备恶趣味地放在有苏旁边的笼舍，说不定会产生化学作用。
　　这些动物都会在接下来的一周内陆续运输至灵囿，而段佳泽还新聘请了十名员工，下周就要开始上班了，这些花费数下来，段佳泽有点肉疼。
　　黄芪还劝他大方点，距离目标还剩几个名额了，买点大的动物。
　　段佳泽伤心地表示，更重要的是，这么一算，他可完全不舍得盖新办公楼了，钱不禁用啊。现在员工一多了，到时候吃饭可能休息室都坐不到，还得坐外边来……
　　动物也多了，原有做仓库的房间也显得很拥挤……
　　黄芪失笑：“园长，你这算不算一叶障目。你盖不起新办公楼，盖不起食堂，但是我们还有空置的展馆啊，改造一下暂时用起来不行吗？”
　　黄芪这话简直让段佳泽如梦初醒，一拍脑门，“没错没错，我真是傻了。”
　　那些展馆锁着不用也是不用，暂时填不满动物，拿来做别的用不就行了，就算名字是展馆，也没规定只能当展馆啊。
　　段佳泽茅塞顿开，只可惜没法将之改成办公室，但是眼下他已经比较满意了。
　　黄芪又对段佳泽说：“广告那边，样片已经剪出来了，正在给广告商审，回头通过了也可以提前给我们看一眼。我的想法是，广告出来后，刚好引进的动物陆续到了，多了那么多新动物，我们可以组织一次直播活动，宣传一下。”
　　段佳泽：“好。我们也来直播？”
　　“上次那个主播来直播的效果还是不错的，给我们涨了不少粉，这些网络人气以后都是能转化的。这次趁这个机会，我们可以自己直播一次，就用微博带的功能。”黄芪说道。
　　段佳泽想了想，“好是好，但是我们没有有直播经验的员工，到时候会不会很尴尬？”
　　黄芪：“我看小苏就可以，她每天管理官博、官微，对网络也必须熟悉。”
　　屈指一数，灵囿最适合干这活儿的还真是小苏了，本也是打算在微博上直播，而小苏还兼职官博的编辑，自身又很喜欢上网。
　　段佳泽点头道：“那我到时候和小苏聊一下。”
　　两日后，徐京蕙发来修改后的广告样片给段佳泽看。
　　段佳泽特意换了笔记本电脑，点开样片观看。
　　……
　　镜头中首先出现湛蓝的天空，向下移是翠绿的山林与山脚下错落的动物园展馆。
　　树林中，一只胖乎乎的美短从树丛里钻出来，循着味道发现了一包遗落在林间小道上的猫粮，扑上前咬着边缘拖着猫粮离开。
　　猫咪爬墙来到动物园，却因为猫粮太重，没掌握好重心，摔进了展馆内。轻巧落地后，猫咪再度叼起猫粮退着走。
　　这时，画面逐一快速闪过各种动物在笼舍内的一个小动作，微微提起上半身，仿佛发现了什么东西。
　　而猫咪所在的展馆，一只北极狐竟然打开了密码锁，扑向猫咪。
　　猫咪就地一滚，懵逼地看着狐狸。
　　北极狐拖着猫粮就往回走……
　　猫咪愤怒地扑上去，叼住另一头，往自己这边拉。
　　双方势均力敌，因为体型上相差不是太大，猫咪把猫粮给拖过来了。而北极狐作为犬科动物，则露出了自己的大尖牙。
　　猫咪吓得潜能爆发，带着猫粮飞快逃窜，却不小心滚进了猴园。
　　灰头土脸的猫咪被六只猴子围了起来，它在猴子们脚下左右逃窜，好不容易才爬了回去。
　　但是接下来，蟒蛇、狮子、黑熊逐一登场，一个体型比一个要大，猫咪或是不慎进入到它们的笼舍，甚至在丛林一般的蟒蛇笼舍内，一时间竟没有发现浑然一体的绿树蟒，或是面对体型大上无数倍的黑熊，就地一倒，装起死来。
　　历经千辛万苦，猫咪终于要离开动物园了，BGM却突然变成凝重起来。
　　然后，一只有着尖嘴利爪的红色猛禽出场了，它的眼神无比犀利，一爪就能抓破脚下的树枝，飞翔时翅膀拍打也十分有力。
　　它落在大门口，拦住了猫咪的去路。逆光看过去，这只大鸟非常阴沉，甚至每踏一步，都被剪辑配音展现出很有分量的感觉。
　　谁都能看出来，这就是动物园的大boss了，在气氛渲染之下，它凶残过那些猛兽，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之前猫咪还很有反抗精神，运用了自己的聪明才智，但是面对这只鸟时，它却畏惧地趴在了地上，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看看自己的猫粮，眼眶都湿润了，甚是可怜。
　　大鸟不飞行，而是一步步来到猫咪面前，制造出一片阴影，一只利爪也抬了起来——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BGM突然停住，一个人类走了出来，抓住大鸟的翅膀，拎起来跟抱老母鸡似的抱在怀里，踏着轻松的步伐走了。
　　好一会儿，猫咪才敢站起来，甩甩头，带着猫粮回家了。最后，一袋猫粮被倒出一些在食盆里，猫咪幸福地一头扎下去。
　　——
　　“啊啊啊啊！太萌了！这支广告怎么会这么萌！”王薇薇抓着电脑摇晃。
　　她只是随便打开一个视频网站的电影，想要打发时间，谁知道却被播放前的广告给吸引住了。王薇薇虽然没有关注灵囿的官博，但是在开头的画面出现的一刹那，王薇薇就立刻认了出来，这是海角山和灵囿动物园。
　　所以，原本打算去倒个饮料，忽略广告的王薇薇，拿起手机观看起了这支广告。
　　这是一支猫粮广告，王薇薇家里没养过猫，但是养了狗，所以她知道这家宠物产品公司，财大气粗，制作的广告就是不一样。
　　看着猫咪在动物园内的冒险，那些出镜的动物，王薇薇还在灵囿看过，她不禁有种特别激动的感觉。一方面觉得广告拍得特别萌，剪辑也很轻快，一方面又觉得有种奇妙的自豪感。
　　在高清镜头下，它们纤毫毕现，动作无比人性化，虽然一句台词也没有，但是毫不影响观看者的理解。如果是其他人，还会思考这是怎么拍出来的，但是作为一个东海本地人，去过灵囿参观的，王薇薇知道，它们平时就特别逗比啊！
　　像那头公狮子，王薇薇还记得它叫乐乐，广告中，它和猫咪在笼中相遇后，竟然宛如景象一般，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打滚，摇尾巴，舔手掌，压低前半身，全都同步，连猫咪好像都要怀疑起来，这是不是一面镜子——虽然对方比它威武很多。
　　这些动作，王薇薇就在动物园见过，对比之下，就更觉得不愧都是猫科动物。
　　“乐乐太可爱了！”王薇薇啃着零食，被大猫和小猫给萌坏了。
　　在最后，陆压鸟被一个没出现脸的人类抱走时，王薇薇还尖叫出声了：“这是园长！”
　　她可是在参观灵囿时，和同伴一起点评过园长的，即使没露脸，她也看出来，这绝对是园长，也只可能是园长。这可让王薇薇更激动了，还把链接发给了自己的朋友，并分享到朋友圈。
　　王薇薇甚至退出去把广告又看了一遍，才怅然若失地开始看电影。
　　视频开头居然还有很多弹幕表示：
　　“我还沉浸在刚才的猫粮广告里……”
　　“沉浸在广告里加一，吸猫停不下来。”
　　“我和你们看到的好像不是一个广告？”
　　“看完我也想吃猫粮了怎么办？？好像很香的样子。”
　　“我也是！我看了三遍！我靠狮子太萌了！”
　　“为什么蛇也想吃猫粮，这不科学。”
　　“最后出现的大鸟不是前段时间救人那个陆压吗？牛逼啊，它出来时我都吓了一跳，以为会抓那只猫了！”
　　“会员表示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足足有五分钟，弹幕里都有讨论刚才那支猫粮广告的。
　　王薇薇都看不下电影了，退出来刷了一下朋友圈，发现多出了几条评论和点赞。
　　“我也看到了，在动物园官博看到的，还放了花絮，快去看！”
　　“看完了，决定周末去看看乐乐。”
　　“我也想去动物园了……”
　　“抱着我们家猫一起看的，它都呆掉了哈哈哈哈。”
　　王薇薇看到其中一条评论，于是好奇地登上微博，找到灵囿的官博。
　　官博转发了广告商官博的广告视频，转发和评论还挺多的。
　　原评论和转发里很多震惊于最后出场的陆压那个气场的，都说一开始还在想比狮子、黑熊都厉害的是什么动物，出现一只鸟时有点想笑，但是看下去又觉得特别合理。
　　这些是没关注过之前陆压救人新闻的网友，至于关注过的，全都一致认为：陆压出来的一瞬间就知道了，大魔王舍它其谁！
　　最后被主人拎走也是666……
　　灵囿这边的评论都是各种动物的粉丝在嚎叫，王薇薇还看到北极狐的粉丝不敢置信地留言：
　　“大仙戏份太少了！不够出彩！差评！”
　　“厉害了，算不算大仙出道之作？”
　　“算算算，灵囿集体出道！”
　　“缺不缺经纪人、助理？”
　　“给大仙打call，美颜盛世！”
　　乐乐异军突起，本来灵囿也预告过有广告，但是最受期待的是陆压和白狐大仙。这两个虽然相关评论也最多，但是乐乐同样热度不低。
　　还个点赞很多的评论是发了张猫咪戴着狮子鬃毛装饰的图片表示：应该让那猫戴这个，可以说和乐乐一模一样了。
　　王薇薇翻到朋友说的花絮，大概是灵囿工作人员用手机拍的，画质不是特别好，各种拍摄幕后的片段拼凑在一起。看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分开拍摄的。
　　王薇薇看完后私心觉得，这猫太敏感胆小了，几乎都靠剪辑和拍摄技巧，反倒是灵囿的动物们，跟演员似的，真像那么回事！
　　尤其是白狐大仙，它最有演戏的感觉，一开拍，就进入龇牙争斗的凶残状态，拍完了，就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舔毛，一秒出戏。
　　花絮下面的评论，很多也是说：
　　“给大仙颁个影后，这个演技牛逼了。”
　　“入戏快出戏快，我是服的。”
　　“最后出镜的原来是园长？正片里没看出来，好想吐槽，园长怎么还是抱老母鸡的手法。”
　　“抱老母鸡笑cry！很形象！”
　　“赞同，我们陆压大大都是网红，能不能给点尊重！”
　　“最大的boss其实是园长吧……除了猫，每只动物都是他在指导，看到他牵着熊走我已经跪了，这是有毛熊血统吗？”
　　……
　　……
　　段佳泽浏览了一遍评论，不时被逗得笑出声来。
　　——我去，可千万不能让陆压知道，网友都觉得他在抱老母鸡。
　　徐京蕙那边也发了很多感叹号过来，“效果特别好！之前样片广告商就很喜欢，没想到投放效果也巨好！”
　　徐京蕙也不好说具体销售数字，但是单从广告效果上看，确实爆了。
　　就连灵囿官博放的花絮，点击量都很高。
　　徐京蕙又感慨了一下和灵囿合作真是省心，拍摄过程顺风顺水，投放效果还这么好，她也调侃道：“直接出道吧，我看你们园里的动物真是很能演。”
　　段佳泽也顺着笑说：“那徐姐帮我们介绍剧组吧。”
　　两人聊了几句就道别，段佳泽也让小苏可以把预告发出去了。他已经和小苏沟通过了直播的事情，小苏这边没问题，甚至还兴致勃勃。
　　于是，小苏在微博和微信都发布了公告，灵囿动物园将于两日后的下午进行一次直播，聊聊广告拍摄的花絮，看看新来的小动物们，当然，还少不了园里的各位台柱子。


第47章 我们直播啦
　　两日后，下午两点，小苏在粉丝们的呼喊下，准时打开了直播。黄芪就站在一旁，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看过一些直播，但是自己操作还是第一次，小苏还特意去学习了一下，当然了，仍然不是很专业。她看着直播间半分钟而已就涌入了几千人，而且在持续上升，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大家好。”
　　“是小编吗？激动，和想象中一样可爱。”
　　“大仙儿在哪？我来看大仙儿的！”
　　“来报道啦，给我们乐乐打call！”
　　“陆压巨巨在哪？想看园长母鸡抱陆压巨巨。”
　　“对，我是官博的小编，今天由我来给大家直播。”小苏看了看手上的笔记本，“我做了一个计划表，不过你们可以说一下，想先看什么，我可以适当调整。”
　　弹幕一下飞速增加，小苏看了一眼，“好像大家都很迷信，好的，那今天先去犬科动物展馆。”小苏一边走一边介绍，“目前犬科动物展馆内，除了之前就有的北极狐——对，就是白狐大仙——以及一只赤狐之外，还有新引进的两种动物，一个是暂时寄居的雪兔，还有藏狐。”
　　“藏狐？居然有藏狐？我靠好期待啊！”
　　“好少见动物园有藏狐……我都没见过活的表情包。”
　　小苏走到了犬科动物展馆，先拍了个全景给大家看，“太阳最大的时候，游客不是很多，我们逐一看一下。”
　　“我刚刚看到藏狐了！就在大仙儿旁边，这么一对比更丑了……”
　　“日常迷信，丢个飞机给大仙儿。”
　　迷信群众开始刷礼物了，小苏笑呵呵地说：“这时候是不是要说谢谢宝宝们的礼物？”
　　她走到藏狐的笼舍前，连着有苏和藏狐一起拍了进来，离藏狐比较近，显得脸更加大了，就跟梯形似的，眼神颓废迷离。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把镜头拉那么近啊，我水都喷出来了。”
　　“截图成功，表情包get！”
　　“让藏狐和大仙儿同框真的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排，尤其是还让人家藏狐在前面，你造这样显得脸有多大吗？”
　　“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为啥看到就很想笑。”
　　“小编你够了，我刚刚沐浴更衣要拜大仙儿，你这么一搞我还怎么虔诚地焚香啊！”
　　“刷个礼物，就当送藏狐的营养费了，长成这样不容易，长成这样还住大仙边上更不容易。”
　　小苏非常恶趣味地对准藏狐各种拍摄了一下，那只藏狐也非常有镜头感，一直盯着这边，导致很多网友都表示感觉被藏狐凝视，要被吸进那魔性的眼神中了。
　　一直到大家表示表情包截够了，小苏才移到北极狐那边，稍事休息，聊一聊大仙拍广告时的趣事，顺便任由网友们远程迷信一下。
　　等到差不多了，屏幕上一堆刷礼物许愿的，小苏又默默把镜头对准了墙上那张以前街道干事送的文明宣传海报，上面印刷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小苏拍了三秒，幽幽解释：“免得被封号。”
　　网友们：“……”
　　镜头一移，这回对准的是雪兔。
　　兔子大家倒是见惯了，小苏也就是给他们说了一下雪兔的习性，她看到有只母兔子压着一只体型小的公兔子，还饶有兴味地说：“看，像不像在拉棉花糖。”
　　“……小编思路很清奇。”
　　“像的像的。”
　　“可以说非常像了23333”
　　……
　　从犬科动物展馆出来后，小苏就前往水禽湖。
　　“有丹顶鹤、鸳鸯、白天鹅、黑天鹅……”小苏数着，看到一些弹幕，回答道，“嗯，我们的新园区，刚刚落成。没错，种的都是竹子，我也不知道什么竹子，园长好像说是紫竹。”
　　小苏没说这笋可好吃了，要是宣扬出去，人人都来拔笋可怎么办？
　　水禽湖中，黑白天鹅、鸳鸯一对对地游憩，丹顶鹤正在湖心岛上单脚站立。
　　“这些鸟都没有参与拍摄，但是特别有意思，我们动物园的孔雀，隔几天可以到这里来放风。”小苏示意黄芪去把孔雀带来，这是安排好的节目，让孔雀和新来的鸟类互动。
　　提起灵囿的孔雀，那也是有一定关注者的，甚至有些人不知道金尾和翠翠是灵囿的，却看过它们飞翔的视频。
　　金尾和翠翠被放在岸上后，那些天鹅和鸳鸯很快就聚了过来。
　　天鹅们也上岸，围着两只孔雀，如同众星捧月。
　　“这是在交流吗？神奇，第一次看孔雀和天鹅交朋友的。”
　　“求孔雀飞一个！”
　　这时，湖心岛的丹顶鹤鸣叫了一声，声音极有穿透力。
　　网友们还没搞清楚声音来源时，就见画面中的天鹅与孔雀都开始助跑——
　　跑至岸边，以两只孔雀为首，以及后面的黑白天鹅，全都展开双翅，飞翔了起来！
　　它们飞得不算太高，与地面只隔着几米而已，而岸边距离湖心岛有几十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孔雀来说其实有些远了，此刻已达到几万之众的直播间网友们甚至开始担心起两只孔雀能否顺利到达对岸了。
　　但是下一刻，他们只有被惊艳得说不出话的份。
　　两只雄孔雀的翅膀实在太强壮、宽阔了，这让岸边到湖心的距离对它们来说没有什么困难。
　　它们领头在前，彩羽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身后黑色与白色的天鹅们跟随，彩色与黑白的对比无声动人，近处是湖水，远处是紫竹，它们的身影倒影在清澈的湖面，就像一副画卷一般。
　　孔雀落在湖心岛，凤凰一样绚丽的羽翼收敛起来，这才让人如梦初醒。
　　“我擦擦擦擦——美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天，太惊艳了！”
　　“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居然有种莫名感动，被震撼了。”
　　“我妈问我为什么哭着看视频……”
　　“没法形容！美这个字太单薄了，但是无法更准确地描述！”
　　“看看人家交的朋友，我哭晕在厕所。”
　　这时候，小苏默默把镜头从湖心岛向下移，对准了那群呆头呆脑的鸳鸯。
　　“差点忘了还有鸳鸯……”
　　“它们是怎么回事？不会飞？？”
　　“可能是不好意思飞，对比太伤人了。”
　　“小编又无声地补刀了23333”
　　和其他鸟比起来，鸳鸯的确丑了点，这时候，几对鸳鸯默默向湖心岛游过去。小苏解释道：“它们羽翼未丰，有些能飞了，但是飞得不太好看，所以还是选择了游泳。”
　　“还真的是不好意思飞啊哈哈哈哈哈。”
　　“小编说话很委婉。”
　　刚刚宛如看完一场大秀，禽鸟们都到湖心去了，小苏也就转移阵地了。
　　路过竹林时，小苏顺手挖了一颗笋，带大家喂小熊猫去了。
　　虽然在官博上做过科普了，但是总有一些新来的网友不知道，所以小苏又给大家解释了一下小熊猫和大熊猫、浣熊的区别。
　　园中的小熊猫正躺在石板上，享受着从透光顶棚洒下来的阳光，暖红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有着九节环形的大尾巴垂下来。眉头圆形的两撮白毛让它们看上去格外可爱。
　　小熊猫非常温驯，小苏进了笼舍，小熊猫们一见到她手里的竹笋，就凑了过来。
　　小苏抬高一点手，小熊猫就人立起来，嘴巴也微微张开，抬头看着小苏，爪子还不时往上捞一下，试图抓到竹笋。
　　小苏趁机拍到了它们的大正面，这可萌坏了网友们。
　　“巨可爱！！抱住小熊猫亲亲！”
　　“这才是我心目中的干脆面啊啊啊，上次去动物园特地去看了浣熊，感觉受到了欺骗！”
　　“喷了，小编被抱大腿了……”
　　“萌！也想被小熊猫抱腿！”
　　小熊猫眼看抓不到竹笋，竟然一把抱住了小苏的小腿，刷起赖来。
　　小苏哭笑不得，只好把手机交给黄芪，自己把竹笋掰开，递给小熊猫，这才得以脱身。
　　两只小熊猫拿着笋回去，这时候就能看出来后脚有点跛，弹幕中有很多问了起来，他们还是比较相信灵囿不会虐待动物的。
　　“腿这是怎么了，灵囿饲养员那么少还要抽空虐小熊猫？”
　　“抽空你妹啊233333”
　　“好像是救助的，本来就残疾了。”
　　“扎心了大兄弟，我们灵囿员工虽然少，但是以一当十，小编好像说过她本职其实是财务。不过应该不包括虐待动物。”
　　“同财务专业，有借必有贷……”
　　“借贷必相等？”
　　小苏笑了笑，“别这样，园长已经招了新员工，而且我们有零工的！”
　　她解释道：“这两只小熊猫是我们东海林业局救助的，之前被偷猎，伤到了腿，所以送到了灵囿来。已经好了很多了，园长说再休养休养，走起来就跛得不明显了，但跑动还是看得出，没办法。”
　　小苏顿了顿，继续道：“有些黑心商人会买卖小熊猫的皮毛，或者驯养成宠物。其实也不止小熊猫有这样的情况，很多动物都没能被解救。这个要靠群众抵制，毕竟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其实大家的观念也是在逐渐加强，经过宣传后，大部分人还是会支持保护动物，就像弹幕上大多是痛骂偷猎贩子的。
　　……
　　小苏按照网友的意见，稍微调整了直播顺序，所以下一个她去的，是狮虎展馆，这里虽然叫狮虎展馆，但是目前还没有老虎，只有两头狮子，不过象征了灵囿日后引进老虎的决心。
　　小苏进去的时候，意外看到了段佳泽，她还以为段佳泽会在办公室或者禽鸟馆呢，今天的直播需要他协助的只是陆压的部分而已。
　　“人群中钻出一个卷毛！”
　　“园长园长，我看到园长了~”
　　连网友们也发现了，小苏只好喊了一声，“园长。”
　　段佳泽回头一看，是正在直播的小苏，旁边还有个黄芪，“哎，你们直播到这儿啦。”
　　段佳泽凑到屏幕面前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灵囿动物园的园长，欢迎大家到东海市来玩儿，参观灵囿。”
　　段佳泽开口就是广告，然后小声给黄芪解释：“我正打算进笼，这个要播吗？”
　　刚刚段佳泽接到了一个支线任务，乐乐每天都在蹦跶，突然间觉得郁闷了，没有同伴，永远都隔着玻璃一头狮子自己玩儿，也没陪自己一起玩，给自己抓毛的。
　　所以，段佳泽就过来了，这时候游客少，进去陪乐乐玩会儿。因为欢欢年纪大了，比较懒，把它俩合笼后欢欢也不和乐乐玩，看它宛如智障，更别提给它舔毛了。大家毕竟有代沟，性格也有差别。
　　黄芪小声道：“你说几句，然后播吧。”
　　段佳泽就对着手机说：“我这边正准备进狮笼，进行一些娱乐活动。事先要喂饱狮子，一般来说饲养员是不会进笼的，但是我有特殊的玩狮技巧，大家不要模仿哈。”
　　“来了来了，可怕，园长又要玩儿猛兽了……”
　　“花絮里牵狗熊历历在目！”
　　“园长能搓个狮子头吗？”
　　段佳泽拿了根棍子、一根绳子和一只藤球，进了乐乐的笼舍，就地一坐，开始用绳子绑藤球，然后拴在棍子上。
　　乐乐就趴在段佳泽脚下，看他做这些。
　　串完后段佳泽就开始用棍子甩着藤球，乐乐瞬间爬起来，飞扑。
　　网友们越看越眼熟，忍不住吐槽。
　　“……我靠，神他妈特殊的玩狮技巧！这不就是个逗猫棒吗？！”
　　“我看园长做手工以为要造个神奇，结果做了个逗猫棒也是牛逼。”
　　“画风瞬间就变了，还我威武的雄狮来？”
　　“乐乐什么时候威武过了，我们乐乐一直都是可爱的大猫咪好吗？”
　　“可以，这很乐乐。”
　　段佳泽不但用大型逗猫棒和乐乐互动，完了还把乐乐推地上，然后给它梳毛，揉下巴。
　　网友们全都恍惚了，他们真的在看驯狮吗？
　　“我突然觉得我也会玩儿狮子了……”
　　“广告里绝对是本色出演！”
　　“我能说我正在对我的猫做一样的动作吗？”
　　“乐乐：舒服！”
　　段佳泽把乐乐撸得开心了，这才出来，离开前乐乐还不舍地人立起来，两只前爪搭在段佳泽肩膀上。
　　段佳泽：“……”
　　这么一搭，才发现乐乐却是挺大只的，颇有压迫感，不愧是最早把段佳泽给吓到的动物。不过现在段佳泽已经不怕它了，把沉重的爪子给扒开，不理会在地上翻起肚皮的乐乐，就出了笼子。
　　段佳泽既然出现，网友们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纷纷要求看他玩鸟。
　　段佳泽看这个用词也是醉了，“不要说得那么情色，还玩鸟……成吧，去看看陆压。”
　　小苏把手机对着自己和段佳泽，笑嘻嘻地说：“说起来，你们知道陆压为什么叫陆压吗？”
　　网友们纷纷展开猜测，都觉得是因为陆压鸟的毛色是火红的，就像暴风雪蟒和绿树蟒、黄金蟒是白蛇传三人组一样。
　　小苏：“不是，是因为我们园长有个朋友也叫陆压，他说那鸟和朋友性格特别像，所以就起了一样的名字。”
　　“园长是会玩的，就是有点……”
　　“gay gay的。”
　　“我们家猫也和我前男友一个名字，呵呵，现在看到它就心情复杂。”
　　“重点是朋友帅不帅？有照片吗？”
　　段佳泽：“…………”
　　小苏：“我不敢偷拍啊，园长你有照片吗？”
　　段佳泽：“……没有。”
　　小苏不敢偷拍，难道他就敢偷拍了吗？他要是偷拍了，陆压那么自恋，倘若被发现，以后岂不是洗不脱道君痴汉粉的帽子了？
　　段佳泽一想到那情景，就打了个寒战。
　　……
　　新落成的展馆内，陆压正在自己的独栋办公室中办公——也就是站在枝头一动不动。
　　“待遇非常好了，这展馆里只有他一个。”段佳泽让小苏转动手机，给大家看了一下。
　　陆压发现他们来了，眼睛往这边看过来。
　　段佳泽过去把笼舍打开，伸出手，陆压就飞过来停在了他手臂上。
　　“我不服，降落地点为什么不是园长头上了？”
　　“园长看了想打人哈哈哈哈！”
　　随着陆压的走红，当初段佳泽在本地新闻编造的瞎话已经满足不了广大八卦群众了，他们想听到更多的细节，所以弹幕上有很多询问段佳泽怎么救到陆压的。
　　经过系统和有苏的培养，加上自身的一点点天赋，段佳泽已经能够较为真诚地说瞎话。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段佳泽不负众望，把陆压从手臂上摘下来母鸡抱，“我上山赏月，没想到，我听到了‘叽叽’的鸟叫声。”
　　连小苏都愣了一下，“叽叽叫？”
　　陆压小时候原来是叽叽叫的吗？
　　陆压：“……”
　　“听我说，”段佳泽道，“然后，我拨开树叶，就看到一只脚上还缠着绳子，羽毛掉了很多，奄奄一息的雏鸟。于是，我就把它带回家，悉心照料。那时候的它是黄色的，就像小鸡一样，直到后来越长越大，我才想到，它有可能是珍稀鸟类。”
　　“训练？”段佳泽看到有提这个问题的，“我自己都不会捕猎，我怎么训练它，我吧……给它看视频学的。”
　　“什么鬼啊看视频学的233333”
　　“网上是有三十天包会的教程啊？”
　　“求问陆压大大有对象了没？”
　　“对象还没有，光棍鸟，毕竟没有同类。”段佳泽聊了半天，回答了一些问题，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说道，“接下来有个小节目，请陆压带大家直播。”
　　网友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段佳泽伸手拿起了手机，画面一下对着地面了。
　　手机后面有个吸盘式的指环扣，段佳泽将指环扣穿过陆压的脚爪，陆压一收爪，扣紧了指环，段佳泽便带着它走到门口。
　　“……这是干什么，不会是我想象的那样吧？”
　　“卧槽，这是要做啥？”
　　“园长你要让我们上天吗？？”
　　在一干疑问中，段佳泽放飞陆压，而网友们所看到的画面，也瞬间上移再上移。
　　随着陆压起飞，整个灵囿展露无遗，接着再升高，高耸海角山也映入了眼帘，从茂密的树林到一侧的绝壁，惊心动魄。甚至远处东海市城区密密麻麻的建筑群，以及另一侧远方那绵长的海岸线都尽收眼底！
　　陆压飞得极高，在空中盘旋足足几分钟，而直播间的人气也再次暴涨。
　　“刚进来，这是航拍机拍的画面吗？”
　　“是航拍压……”
　　“妈妈我上天了TAT”
　　“真·直播上天！”
　　“跪了！！园长太会玩儿！”
　　“太美了，东海市怎么这么美？我想去东海市！”
　　“决定了，小长假就去东海旅游，太漂亮！”
　　“好担心手机啊啊啊，万一我们摔下去怎么办……”
　　陆压不时还会炫技式地飞行，向上直冲到建筑都变得很小，或者急停、螺旋飞。
　　“卧槽，我觉得我在开战斗机。”
　　“现在高度是多少了？”
　　“我要被陆压大大征服了！！”
　　此时，陆压一个疾降，风声呼呼，可想他的速度有多么快，画面相当刺激，不少网友都嗷地一声去开电脑了，这个画面必须用大屏幕看才带劲啊。
　　降到海角山后，陆压在山林与游客之间穿梭，不时低飞到使镜头能拍清楚游客的脸，又或是贴近树上的鸟巢，屏幕还能看到很多游客抬头看来，伸手指着上空。
　　一路回到灵囿，陆压越过梅花鹿、羊驼等动物，在动物园内左拐右拐，最后屏幕中出现了段佳泽的身影，他伸着手，接住陆压，把手机取了下来。
　　段佳泽对镜头一笑：“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第48章 和尚来了（上）
　　“太惊喜，太刺激了！”
　　“我被园长帅到了QAQ”
　　“最刺激的观看体验……”
　　“直播上天什么的太刺激了！”
　　“园长你不要走，我们继续飞啊！”
　　“继续飞加一！”
　　……
　　“请大家继续关注我们，以后还会有各种福利的。”小苏和段佳泽挥手作别，对网友们说道，“接下来带大家去其他地方。”
　　网友们都脑洞大开，各种福利指的是？
　　“还会有猴子带我们直播跑酷吗……”
　　“我觉得天鹅不错，主要是可以近距离观察孔雀飞行啊。”
　　“已经爱上了陆压，一只鸟怎么会那么帅？还是想让它带我上天。”
　　“求小编以后每天都开直播，也不用说什么，把手机架在白狐大仙笼舍里就行了，我可以看一整天。”
　　小苏笑了笑，“我做不了主，我到时候给园长看，让他决定。”
　　小苏看了一下打赏，就陆压刚刚直播那一会儿，涨了特别多，现在总共已经有快三万了，估计园长会很开心。
　　……
　　小苏走了后，段佳泽就把陆压放回枝头，然后双手合十对着他拜了拜：“哥，你太牛逼了，感谢你的配合，看把人类给征服的，我跟你说弹幕上全是夸你的。”
　　自从那个广告导演说了大实话之后，陆压就……更加需要夸奖了！还多了层次，他会先拒绝承认自己爱听好话！
　　陆压：“哼，别以为你说点好话，本尊就什么都给你做了，告诉你，这次是看你求得太可怜。”
　　“是的是的，多亏道君救我于水火之中。”段佳泽眼睛也不眨，熟练地道，“不过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就像我之前说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玩儿，其他人哪能有我这个优越条件，所以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还有我直播时说的那些胡话，您也大人大量没和我计较，真是太有风度了。”
　　陆压仰着头，哼唧道：“你知道就好。”
　　——
　　灵囿的直播效果非常成功，尤其是陆压的高空直播让这次直播人气达到了一个高峰，在线观看直播的网友就有十多万人次，后来的回看次数也特别高。
　　其中高空直播那一整段还被单独截了出来，冠以各种吸人眼球的标题转发到其他网站，进而再次吸引人关注灵囿。讨论度是很高的，毕竟这种事也没人做过。
　　小苏这个临时客串的主播也功不可没，陆压当时吸引来的人，在他离开后也有很多留下来听小苏解说其他动物。
　　段佳泽那种直播方式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因此也为他又赢得了一个“最会玩鸟的男人”的称号，段佳泽知道后黑线连连，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状况就是，除了段佳泽、陆压再次被膜拜了之外，东海这个在全国范围来说不是特别起眼的城市也获得了许多好评。
　　这里有山有海有古观，生活节奏慢，又没有被开发得充满了商业气息，虽然没有飞机场，但是通了高铁，俨然是一个度假的好去处。
　　东海市的本地媒体很快反应过来，拟了一些类似“这段视频让东海火了你知道吗？”的文章标题，在本地朋友圈热转。很多人看了后发现，又是灵囿那只鸟在搞事情导致的，还真有点喜闻乐见。
　　陆压早就为全国人民展示了自己的风采，所以没人为他这种行为惊讶，就是惊喜于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得，之前没去过灵囿的这回真想去了。
　　于是，灵囿刚刚开放新园区，又引来了一波观光高／潮。
　　林业局保护站的赵主任就是其中之一，他的外地老同学来东海玩儿了，按照往常待客的惯例，赵主任肯定是把人带去临水观参观一番，再去爬爬海角山，除此之外，东海也没什么著名景点了。
　　但是这一次，他的老同学居然主动说：“你们这里有个灵囿动物园是吧？最近很火啊，能去那里看看吗？”
　　赵主任倒是和灵囿打过很多交道，毕竟现在全局都知道，灵囿的段园长和孙局关系很铁，包局似乎也很欣赏他，吩咐过有什么政策要主动关照。
　　但是赵主任不是经常上网啊，朋友圈最多给领导点个赞，并不热衷观看，所以他不知道灵囿最近直播又火了，这会儿愣愣点头，“行啊，就在海角山下面呢。”
　　老同学说：“这动物园你去过吗？真的太牛逼了！”
　　他滔滔不绝讲起了灵囿的牛逼之处，如数家珍，毕竟有一次他转了白狐，一回头就中了两千块彩票。
　　赵主任听了竟也有些与有荣焉，“那是，他们那里有些动物还是我们保护站送过去的呢，要不是实力强劲，我们怎么会送到一家私人动物园去。”
　　赵主任将老同学带到了灵囿动物园，现场参观了一下老同学夸奖的动物们。
　　他还带老同学去和园长段佳泽见了面，段佳泽和林业局的人，尤其是保护站的人关系还是比较紧密的，和赵主任也打过不少交道，所以段佳泽还留了赵主任和他那位老同学吃中饭。
　　赵主任说：“不是我说，段园长你们灵囿动物园什么都好，就是现在游客这么多了，怎么连个食堂也没有，只有一个卖面包的小卖部，那面包还是用来喂麻雀的，这可满足不了游客的需求。我们还能到你这里混一餐，那些游客怎么解决？”
　　目前动物园的游客多是本地市民，一般只会在动物园解决一餐，他们要么在小饭店解决，要么就干脆去海角公园烧烤，或者野餐。
　　赵主任说的对，随着动物园的面积越来越大，游客越来越多，在园内停留观光时间变长，确实可以考虑更多的游客服务了，首先便是将餐饮做起来。
　　段佳泽无奈地道，“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多，新招了十个员工都忙得四脚朝天，哪有空闲去做餐厅。也想过找人承包，可是一般都会有住宿要求，我自己一时半会儿都没法盖员工宿舍呢。”
　　餐厅工作都得起早，动物园离得这么远，不可能不要求住宿，而且餐厅还有采购问题。灵囿的采购可是一个秘密，万一因此被撞破就尴尬了。
　　赵主任失笑道：“那是，段园长自己还住二层小白楼呢，这地都得用来安置动物。”
　　“……”段佳泽提起办公楼，心中就一痛。
　　但是说实在话，他也觉得应该弄一个餐厅，不过得招自己的人。这样不但多了一笔收益，还能给动物食物打个马虎眼，以防日后做大了真有人想起来去打听这事儿，才发现灵囿根本没在谁家采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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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中午是徐成功下厨，没来得及炒个竹笋，赵主任和他同学走的时候，段佳泽还一人塞了几颗紫竹笋。
　　赵主任他们离开后，他同学都乐了，“这不就是园子里种那竹子长出来的，园长可真有意思，拿来当伴手礼了。”
　　赵主任也无奈地笑了笑，“你就知足吧，够客气了，难道要人家送你动物吗？”
　　这是动物园，又不是什么礼品店。
　　老同学大笑道：“我就是觉得有趣罢了。”
　　——
　　赵主任这老同学在东海市玩了一个周末才回去，走的时候赵主任把笋也给他装上了，连带自己的那份。
　　老同学都无语了：“你留着吃呗，我还大老远带回去啊。”
　　赵主任无奈地道：“你嫂子上班忙，我和女儿都是吃外卖，留着我也没法弄啊。”这几天，他带着老同学也都是在各个馆子吃的。
　　老同学一听，得，那就带回去吧。
　　于是，老同学就千里迢迢从东海市带了一袋竹笋回家。
　　到家后，老婆接过来说：“这是东海市的特产吗？”
　　老同学笑了：“算是吧。”
　　“那我晚上煮了吧，”他老婆说道，“你去看看妈吧，中午都没吃什么。”
　　老人年纪一大，毛病就多，老同学的妈妈已经八十高龄，高血压、高血糖、消化不良……各种问题都出现了，胃口也容易不好。
　　老同学连忙去房间关心了一下老母亲，直到妻子说饭菜好了，才扶着老人家去餐厅。
　　妻子说：“妈，做了些鸡汤豆腐，你吃点儿吧。”
　　“我不想吃豆腐……”老人慢悠悠地坐下来，一脸苦色，“唉，嘴里没味道啊。”
　　豆腐不想吃，肉也不想吃，蔬菜还是不想吃，老人如今每餐几乎都只能勉强吃下半碗饭，味如嚼蜡。
　　她嘴里没味道，但是各种毛病在身，妻子也不能做些重油重盐的菜啊。
　　老同学和妻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您好歹吃点儿吧。”
　　妻子这时候去厨房把笋汤端了出来，“要不喝点笋汤？别说，这个笋真的香，又嫩，我闻着都流口水。”
　　老人鼻子动了动，竟然真的说了一声：“我尝尝。”
　　妻子给她装了一碗笋汤，白嫩的笋片看上去鲜嫩可爱，老人喝了一口汤后，夹着笋片一吃，咬起来一点儿也不费劲，而且长久以来发干发苦、味觉减退的口中流过笋汤后，仿佛一下子又恢复了生机。胃也开始咕咕作响，叫嚣着要进食。
　　“……好鲜啊。”老人甚至是有些贪婪地继续把笋片拨入口中，体会这久违的生机。
　　老同学听到母亲的感慨，愣住了，这笋难道这么好吃吗？
　　他和妻子也装了一些吃起来，果然非常鲜美。但是他们二人身体还算健康，所以吃起来只是特别美味，比老人家少了几分从身体内部自然产生的急切。
　　妻子不停道：“早知道你多带些回来了，没想到东海还有这么个特产。”
　　看到母亲难得胃口这么好，老同学心情也特别好，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说这个特产的事。
　　饭后，老同学又给母亲例行量了一下血压，这血压居然降下来不少，他更是乐了，“不错，妈，继续保持，血压降了。”
　　妻子探头道：“不是吧，昨天量还是老样子呢，这就降了？”
　　“不信你来看。”老同学展示了一下。
　　妻子想了想，“我听说竹笋有降血压、促消化的作用，还对糖尿病有好处，会不会和这个有关啊？”
　　老同学无语道：“它就是再有这个功效，也不至于半个小时就出效果吧？你以为这是观音菩萨种的啊？我看还是妈吃好喝好了，心情不错，加上平时一直在吃降压药，厚积薄发，血压这就降低了。”
　　妻子说道：“那不还是因为竹笋，妈就吃这个开胃啊，吃不好哪能开心。”
　　两人这下算是达成了共识。
　　“你联系一下你同学，再买点儿竹笋吧，家里这些也不够吃几餐的，妈喜欢，也的确好吃，咱就多准备些。”
　　老同学一时间有点烦恼，他就是顺口一打趣，这竹笋啥时候成了东海的特产，难道让老赵给他上动物园买？也不知道人家做不做这个生意。
　　等等，既然动物园的竹笋好吃，那旁边的应该也差不了啊。老同学心想，气候土壤一样的，品种不也都差不多。老同学决定给，上网找一找有没有当地卖笋的农民，买些回来，味道应该差不多。
　　至于妻子怎么在本地主妇圈里大力宣扬美味的东海特产竹笋，又是另一出了。
　　……
　　……
　　穿着淡青色僧衣的僧人在月光下跋涉，手中的手机泛着光。
　　这正是徒步苦行的无量寺首座照行法师，他已经靠双脚走过了上千公里，每天用这个智能手机计步在朋友圈晒出来都是第一名。
　　方丈给照行手机的时候，把什么都设置好了，照行摸索着学会了，还能每天和弟子们视频一会儿，说一下自己的状况。
　　除了这个手机，照行一分钱也没带，徒步行走，吃饭、睡觉、充电都靠化缘，要是没人布施，照行就自己在野外摘果子吃，露天睡觉，手机电量倒是费不了多少，总有地方能充的。
　　这一路走来，照行一面修行，一面有机会就给遇到的有缘人讲佛法，做些力所能及的善事。
　　今夜，照行就抵达了东海市，这里是临水观所在之地，所以照行不打算久留。
　　虽说不久留，但照行还是会去临水观打个招呼，毕竟大家同是修行者，虽然不同路，但也素有往来，在宗教协会都老能碰面，他经过东海市，也该问候一声。
　　不过那也该是明日的事情了，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借宿得去城区。
　　此处距离城区还有一些距离，以照行的目力能轻松看清前方的灯牌，写的是海角公园和灵囿动物园。
　　照行一想，也许可以在公园借宿一晚，清早再进城，否则现在走到市区时间又有些晚了，不太好借宿。
　　于是照行往公园的方向走去，经过那灵囿动物园时，只见动物园大门口蹲着一个穿长袍的汉子，手里拿着竹笋正在啃，此人一见到照行，便热情地站起来：“法师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看此人态度，竟像是位信徒，照行当即停下来回答：“我是无量寺僧人，正在游历四方修行中，途径此地。”
　　“可有住处？”熊思谦热情地说，“不如进来吃顿斋饭。”
　　这是什么？这就是有缘人啊！
　　照行立刻合十一礼，答应了，他决定去吃了招待的斋饭，然后给这位施主讲讲佛经，也算是这位施主的缘法。
　　熊思谦将人带到新园区的石桌旁，又去取了些晚上剩下的素菜和米饭来，“我与法师月下论经，岂不美哉。”
　　熊思谦一腔文艺心，照行却领略不了，他已经沉浸在竹叶沙沙作响的声音中，仿若听到了诸天罗汉在耳边低语，又好像听到了不疾不徐的木鱼声。
　　半晌，照行就地结跏趺坐，面露微笑，竟是在竹声中顿悟了。
　　熊思谦见照行顿悟，还非常好心地给他护法，待照行醒来，境界已然跃升，提前达到了此次苦行的目标。
　　照行恢复意识后，哪里还顾得上吃什么斋饭，拜在熊思谦面前，口称“大德”。
　　照行万万没想到，这并非这位居士的缘，而是自己的缘。此处竹声都带了佛性，使人开悟，定然是有大德修行多年浸染的。
　　这位大德假作信徒，邀请他进来用斋饭，倘若他没有进来，就没有这般缘法了！
　　熊思谦慌忙道：“我哪里是什么大德！”
　　熊思谦压根没想到人间和尚弱到这个地步了，他在这些和尚面前肯定算是“大德”，但他自己是不好意思认的。
　　这位不是吗？照行一愣，“那敢问大德在何处？”
　　熊思谦一挠头，“在办公楼里吧？”
　　怎么想，这里能称之为大德的，也只有陆压了吧。虽然这位最后没有入佛门，但可是天生做佛的料啊。
　　此时，不远处二楼的段佳泽站在窗口大喊：“老熊！哪来的和尚啊！！”
　　他原本是在和白素贞、小青玩斗地主的，忽然听白素贞说，附近好像有修行者境界提升了，他还琢磨呢，“道士还敢上门啊？”
　　“顿悟乃禅宗法门，与道士何干？”白素贞说道，“外边好像有人把和尚带进来了。”
　　段佳泽愣住了，然后跑去开窗一看，下边还真有个光头，月光下闪闪发亮，别提多醒目了。旁边还站着熊思谦，不用说，就是他把人带进来的。
　　白素贞也走了过来，在段佳泽身边悠悠道：“这就是了，当时咱们只提醒熊兄在道士面前注意些。”
　　因为东海市没有和尚啊，这里可是道士的地盘。
　　段佳泽万万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会有一个和尚修行经过东海市，那么巧经过此处。而熊思谦好歹做了观音那么多年护山大神，对和尚有一定好感，他竟然主动搭讪，邀请人家进来了。
　　进来也就罢了，这和尚还在这儿顿悟了！
　　照行遥遥行礼，“贫僧无量寺僧人照行，前来谒见佛门大德。”
　　从顿悟的那一刻起，照行就不认为自己出门要四处修行了，他认为一定是佛祖指引他，前来此处闻法。
　　——看起来，和尚知道这里有居士了，听听，还大德。
　　段佳泽咽了口口水，他想到道士们见了陆压这个前辈都顶礼膜拜，要是和尚见了，还不得疯？


第49章 和尚来了（下）
　　段佳泽当初觉得陆压那装佛门的主意可好了，但是一来没想到陆压水平过高，二来没想到这会儿有真和尚出现了。
　　段佳泽喃喃道：“以后不会老来参拜吧……我们是正经动物园啊。”
　　话说这修行界的人要是老来，哪天发现了人家不是大德，就是个下凡的仙界居民，岂不是把自己吓死。
　　白素贞一手搭在段佳泽肩上，柔声说道：“园长，和尚便是想常来，也要看看临水观答不答应。”
　　有临水观在，其他宗教和流派不可能常驻东海市，这可是道门一大流派的法裔所在，就是临水观答应，其他流派分支也会有意见。
　　陆压和白素贞本就是装的佛门高人，这会儿白素贞十分镇定地扬声对照行说道：“居士在家潜心修行，不染因果，法师可百年后再访。”
　　段佳泽黑线：“白姐……”
　　白素贞正莫名看他，却听照行讷讷道：“一百年……贫僧也活不到啊。”
　　白素贞：“……”
　　哎呀，了解不够，一下子忘了这时候的修行者太弱了。
　　照行委屈极了，他都六十岁了，莫说一百年，减半也不一定能活满啊。
　　白素贞：“那便是你同居士缘尽于此了。”
　　缘尽于此，只是在竹林中相隔若干年时间听禅的一点缘分吗？
　　照行愣住了，难道他的佛缘还是不够深，只能止步了。
　　熊思谦唏嘘道：“法师，这样也不错了，他寻常不见人的。”
　　熊思谦自己对情况都是稀里糊涂，只是听得出白素贞说的也是陆压，随口安慰了一下照行。陆压又没成佛，只是混过一段时间，自然不会有兴趣“提携后辈”。
　　照行黯然低头。
　　段佳泽看和尚好像放弃了，对白素贞比了个大拇指，还是和尚好忽悠啊，讲缘分，然后说道：“老熊，你带法师到你那里歇息一晚吧。”
　　这么晚了，段佳泽也不好意思把老和尚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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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思谦招呼照行吃东西，大大咧咧的，对他来说，当然不会觉得错过向一位高僧问法的机会有多失落，高僧他以前天天见。
　　“稍等，我报个信。”照行先失落地发了条微信给方丈，“师兄，我准备明日就回寺了。东海有位隐居大德，曾在灵囿竹林修禅，今我来投宿，受其遗泽，于林中顿悟。只是，居士说我若有机缘也在百年后，今日不得面见问法，我还是回去参悟好了。”
　　照行也不是贪心之人，没能见到那位大德他很遗憾，但不会有执念，机缘不到就是机缘不到，在这里顿悟已经够便宜自己了。
　　发完微信，照行就放下心头事，大大方方吃起斋饭来了。
　　然而，照行毕竟刚刚弃用老年机，转用智能机不久，所以操作上还不是很熟练，加上方才心情有些波澜，所以竟没发现自己发错框了。
　　于是，晚上将近九点钟的时候，“华夏佛教协会常务理事群”的一百余人都收到了一条语音群消息，来自无量寺的首座和尚，照行法师。
　　照行法师可是当代高僧，最近才加入群中，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发言，听说最近正在外出修行中，也不知道他有何见解，是否是对此前讨论的佛学问题做出自己的阐述呢？
　　许多理事抱着这样的想法，点开了语音消息，然后就听到里面照行带着淡淡的郁闷说：“……东海有位隐居大德……受其遗泽……顿悟……百年之后……”
　　理事们：？！！
　　……
　　照行把斋饭吃得干干净净，再次向熊思谦道谢之后，发现手机好像没电了，于是又借问了插座在哪，给自己的手机插上了充电器。
　　也是这个时候，再次开机后的照行才发现师兄给自己回了很多条消息，还有未接来电。
　　寄善法师：师弟，那是真的吗？
　　寄善法师：师弟！！你快撤回消息！
　　寄善法师：师弟，你在干什么？
　　寄善法师：来不及了……
　　照行迷糊地退出去一看，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发错了，他把原本要发给师兄的微信发到了佛协理事群里。
　　——自照行发完消息后，通常哪位法师说话后，其他多少会给个面子回话，此刻，最后一条消息仍是照行的，平时还算热闹的微信群里安安静静，仿佛谁也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照行：“…………”
　　——
　　第二天，段佳泽起床吃早餐，还准备了一份给老和尚。
　　“阿弥陀佛，多谢段园长。”照行心虚地接过素包子，有点难以启齿地看了看段佳泽。昨夜他和师兄发了很久的微信，因为和熊思谦一个房间，所以照行不得不用手写，因此才费了很长时间。
　　寄善听照行形容了情景后，就要求照行暂时留在灵囿，他那边要召开紧急会议，然后坐高铁到东海市来。
　　无量寺的确是商业气息不浓厚，正经修佛者最多的寺院了，但正因如此，对于难得一见的大德，寄善更加重视了。
　　当世已无大功德者，寄善听闻这位隐世大德竟然能以修禅时的气息侵染竹林，再影响到照行这个级别的僧人，可见佛法多么精深了。
　　再者说，他竟提起百年后一说，岂不是证明这位大德有失传已久的延寿长生之法？
　　师弟脑子木，都没想到，虽说他缘法不够，但是无量寺还有那么多僧人啊，万一有那么一两个，和大德有缘呢？
　　就恨师弟竟然将消息发错了，这下子恐怕人人都是这个想法了。
　　无论是精深佛法，还是延寿之术，足以将各种修行界的僧人一网打尽了。非但是他们禅宗的，其他宗派的僧人肯定也会动心，这个年代的僧人，心思可灵活了。
　　寄善做了那么久方丈，修佛的同时，在佛协从理事做起，到现在还刚就任了会长，见过的事情比照行多了去了。
　　因此，寄善才要求照行暂时别走，无论如何，无量寺至少要抢占先机。
　　话说回来，得到寄善这么个吩咐，照行却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他要怎么找借口和段园长说自己想留下来呢？
　　段佳泽看他不说话，更加好奇了，“法师，你有什么事吗？”
　　难道是想跟他借钱？看这老不好意思的样子。
　　照行急了，他又不想编瞎话——更不知如何运用语言的艺术规避撒谎又能达到目的——也得留下来，完成方丈的吩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我想问问在哪买票，我今天想在动物园参观。”
　　这话说出来，照行总算松了口气，他也是灵光一闪，想到这么个办法。
　　段佳泽古怪地看他一眼，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只当这和尚想多蹭会儿竹林禅声。昨晚听白素贞说过后，段佳泽就安心了不少，也不怕和尚找人了，找人你不也得经过临水观。
　　段佳泽就给和尚指了售票处，做自己的事去了。
　　他这边可是把任务都完成的七七八八了，继丹顶鹤、天鹅等动物之后，段佳泽又谈好了白鹭、戴胜、数种啄木鸟、豹猫、麋鹿（一级）等，算一算，现在也就差两种二级保护动物，就完成任务了，总数上还远远超过了呢。
　　而现在任务时间还有一截，段佳泽在琢磨着最后两种该引进什么，他正在网上翻找，看看什么动物比较受欢迎，价格又在自己接受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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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行买了票，就在动物园内转悠，他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本想找昨晚那位熊居士谈谈佛经，不想怎么也找不到，一问之下才知道，熊居士只是晚上在这里住宿，白日要去上班。
　　照行参观时就发现，这里的动物灵性远胜外界，有了昨晚一事，照行自然不会觉得奇怪，这些动物肯定是因为常年待在大德身旁，说不定还有幸听他讲经，这才有了比较高的灵智。
　　但是照行也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这位大德会选择在动物园内修行呢？若是看在此处山水风光，那也没必要住在动物园中吧？
　　照行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跟着人潮走到了犬科动物展馆内。
　　其他游客都打量着这个老和尚，东海市有道士，和尚却从来没有过，更别提逛动物园的和尚了。
　　照行进了展馆，一下子就有些明白了。他看到笼舍内，一只正在上蹿下跳的赤狐，这赤狐身上妖气满满，分明是有了气候的精怪。
　　但是，此时这精怪却在笼舍内。照行心想，难道这位大德在动物园，是为了方便捉妖行善？
　　照行脑补了起来，大德将妖物降服，放在身边诵经感化，为了在现代社会不引来林业部门的质疑，于是索性待在动物园……
　　照行觉得好像也说得通，修行之人也不是一定要住在深山老林的，水电那么方便，比得上术法的东西谁不想要？住得远出来交通还不方便呢。
　　照行单单观察那只赤狐去了，却没发觉，在他身后还有一只纯白色的北极狐正在悄悄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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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几乎整个修行界中的佛门都躁动了起来。
　　这件事情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不世出的大德啊！会延寿之法的那种啊！
　　照行不太会上网不知道，但是其他人会啊，首先网上一搜灵囿，立马就跳出来团购网站的地址——居然还可以和临水观卖联票。
　　这道门竟然也牵扯了进来，且不说他们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这也恰恰证明了照行那微信的真实性啊。
　　于是，不知有多少寺庙内发生了类似的场景，组织上几个有资历或者有潜力的弟子，购买前往东海市的高铁票，就算问不到法，求不到术，能在竹林里顿悟一场，也是好的吧？
　　也有一些自觉关系比较到位的，比如无量寺，还致电临水观，打听灵囿的事情。
　　没有陆压的许可，周心棠自然守口如瓶，不透露分毫。而随着打听的人越来越多，周心棠也觉得有点不妙了。
　　正是这时，周心棠还接到了消息，不知多少僧人，已经在前来东海市的路上了！
　　就这些僧人里，有些还在高铁上相遇了呢，彼此遇到，对目的都心照不宣，求学去的嘛。
　　路人也比较惊奇，不知道的还以为和尚们要开大会了。
　　这么多僧人，同时前来东海市，周心棠紧张了，召集管委会的委员们一商量，一致认为，应当在高铁站将他们拦下。
　　东海市对道门是有一定意义的，这么多和尚急吼吼齐聚东海市，好些还没有和临水观打招呼，这让同行知道了怎么想？
　　无论是否和灵囿有关，周心棠都不能放人入城啊，这一进城，临水观的面子还存在吗？
　　但是周心棠也比较圆滑，他直接找了关系，让铁路部门把这些和尚全都“留”在了高铁站——不可能让人民群众看道士与和尚起冲突嘛。
　　周心棠是地头蛇，这和尚里面纵然有高僧，也是外地的，说不上话。
　　被留下来的和尚越来越多，最后这高铁站的办公室、连带走廊里，竟然都坐满了和尚。
　　这里头都是佼佼者，因此或多或少还都认识，新来了人大家就认认脸，打招呼。
　　这工作人员本来是按照吩咐行事，现在也不禁发毛了，这些到底真和尚假和尚，这么多人是要干什么啊？
　　一个个阿弥陀佛来，阿弥陀佛去，口音天南海北都有，证件上所属寺院多数各不相同，有的有名气，有的没名气，一见面还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工作人员心理负担可大了。
　　但是，随着抵达东海市的和尚越来越多，其中有些人竟是辗转自身关系，找人给东海市甚至省城的领导递话。
　　这么接二连三一来，领导有些坐不住了，打电话询问临水观，他们这是两边为难啊，哪边都得罪不起。但是临水观毕竟是地头蛇，领导还是希望他们能出手化解。
　　这和尚和道士，到底是怎么了嘛？
　　周心棠也顶着很大的压力，临水观是以一家之力，对抗大半个修行界里的佛门啊。
　　此时已经有些僧人质疑他了，这临水观，难不成也想从前辈那里占点便宜？不对，说不定已经占了，看那联票卖得风生水起，真是会拍马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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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心棠承受不住，只好联系了段佳泽，想讨教一下该怎么办。
　　本来段佳泽那边不说话，他也不太敢找上去，谁叫现在闹太大，周心棠已经尽力了，现在不得不询问一下，毕竟灵囿陆居士才是此事的源头。
　　他哪能想到，段佳泽压根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清楚现在的状况。
　　段佳泽越听脸色越不对，最后一听说和尚的人数，已然目瞪口呆，“怎么会有这么多寺庙的和尚？”
　　按照正常逻辑，谁捡了便宜都是紧着自己人告诉啊。谁知道这和尚不按常理出牌，自己捡了便宜，把全天下的同行都叫来占便宜啊！
　　一个寺庙两个寺庙临水观拦住都不在话下，段佳泽这才不放在心上，但是，几十个上百个寺庙……？段佳泽彻底无语了。
　　“白姐，有苏，你们看怎么办，现在有特别多和尚来东海市……也不知道昨晚那和尚怎么回事，他好像通知了全天下的和尚，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团结，”段佳泽嘴角抽了一下，“现在有几百个和尚被临水观的人找关系堵在高铁站，两边正斗法呢，周道长找我讨主意。”
　　他给两人详细解释了一下临水观的问题和困难所在。
　　有苏：“哇，都想加入豪华联票套餐吗？”
　　段佳泽：“……”
　　段佳泽：“姐，你别开玩笑了……”
　　白素贞和有苏对视了一眼，忽然很有默契地一起说：“没事，咱们顺其自然！”
　　段佳泽：“现在发展成这样了，怎么个顺其自然法？”
　　白素贞说道：“拦是拦不住的，不过两家自有政府调解，佛门不可擅入，只能被临水观以官方名义邀请来东海，双方得以周全。”
　　有苏跷着二郎腿接着道：“和尚入东海，若是想来灵囿有何不可？买票便是了！”
　　段佳泽：“…………”
　　现在事情都发展这样了，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不如化麻烦为利润。
　　反正这里无论陆压、白素贞还是熊思谦，都足以撑住现有的身份，道门的便宜他们都占过了，还怕佛门的？
　　段佳泽：“可以，这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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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东海电视台突然报道了一则新闻。
　　画面上，一群和尚在道士和穿西装的有关部门领导陪伴下步出东海市高铁站，面带笑容……
　　画外音：
　　为期七天的全国跨宗教交流论坛在东海市举行，由全国道教协会主办，东海市宗教局承办，东海市临水观协办。交流活动中，来自全国各地、各族、各宗教的五百八十一名代表将以“宗教和睦，团结进步”为主旨，进行文化、教育等各方面交流，共同提升宗教工作水平，服务社会……


第50章 仙界思想也这么跃进
　　对于东海市的市民们来说，这次跨宗教交流论坛对他们的生活没有半点影响，倒是给他们带来了小小的娱乐。
　　东海市虽然不大，也有两百多万人，几百个宗教代表在这里，压根不起眼。说是宗教代表，其实大部分都是和尚道士，内里原因知情人自然懂。
　　于是，甚至很多人是在看到某条热转朋友圈后，才意识到有这么一个会议在东海市召开了。
　　——几百个和尚，一起出现在了灵囿动物园。
　　交流论坛嘛，交流之余，在本地景点逛一逛也属常事。这动物园虽然不算历史悠久，但是最近正红火，更何况协办方临水观和灵囿动物园还是一起卖联票的交情。
　　市电视台和报纸都发了交流论坛的消息，对于后续也派了记者跟拍，包括在景点游览。
　　当天和尚们逛动物园时，其实就有游客拍下来发到网上，表示有点有趣，这灵囿征服了道士还要征服和尚啊。
　　正巧，省城报纸也派了记者过来报道，其中一个，正是上次拍摄《太极》的摄影记者。
　　这位记者抓拍到了一个非常有禅意的画面，在灵囿动物园的新园区，随处可见一丛丛的紫竹，而僧人们在游览之余，需要休息了，便席地而坐。
　　竹叶随风飘动，僧人们趺坐在草地或是石板路边坐禅甚至诵经做功课，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身在何处，让人一看到就想到两个字，宁静。
　　除此之外，还有几组图片也很有趣，僧人们三五成群，参观园中动物，在猴山外，还有小猴子学着僧人的动作，竖起双掌合十。
　　还有一张，是僧人在狮虎馆内，隔着玻璃墙看狮子，旁边一副《太极》还入镜了，这个彩蛋还挺有意思的。
　　这记者的功底自然不必说，拿过国际奖项的，这组僧人游览动物园的图片放出来后，就被转了很多次。
　　网友们都感慨，这感觉捕捉得太好了，特别有禅意，质感又像大片一样，尤其是和尚们各自在竹下趺坐的那张，分分钟可以脑补出一场大戏。
　　有一张还是十几个和尚，一起指着一只赤狐说话，仿佛不认识这动物一样，又很有生活气息。
　　这样的作品，好像才符合大家想象中的佛门，即便官方组织游览，也能游出禅意。他们并非脱离社会，但也不是很多和尚下班后去吃肉喝酒的样子，而是：
　　“我到之处，便是迦蓝。”
　　——这番意境，也使得若干日子后，一个关于灵囿的竹笋能治病的传闻有了论据：一定是因为这些竹子被开过光！说不定还是道士和尚全都开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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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状况。
　　十几个来自各个寺庙的高僧围在赤狐笼舍外，指着他七嘴八舌地道：
　　“此妖原形定然是变化过的吧，不可能这么小。”
　　“看这个妖气至少活了一百年。”
　　“狐狸精最是狡猾，前年贫僧在野渡市捉过一只，竟叫他逃了，嗨呀可气了。”
　　“这位师兄，你太大意了，我一般都是这样的……”
　　高僧们开心地讨论起如何降妖。
　　胡大为瑟瑟发抖！
　　凭什么，他都认了老大了，凭什么还要被这些和尚恐吓。
　　隔着密密麻麻的光头胡大为都看不到有苏大仙，想必正在若无其事地吃东西或者闭目养神吧，这些和尚都把她当普通狐狸……
　　另一边，段佳泽和员工们一起给坐在地上的和尚们送水，反正这都有人买单。
　　这些和尚中，有的能悟到东西，有的水平不够，就悟不到，紫竹于他们也像普通竹子。
　　段佳泽还能听到有些老和尚失望地教训带来的弟子，浪费了大好的机缘，居然什么都悟不到。他都能帮忙总结了：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寄善也亲自来了东海，此刻悲伤地对段佳泽说：“段先生，难道一个有缘的也没有吗？”
　　段佳泽一脸歉意地说：“真的没有，方丈，不好意思，这个也不是我做主的。”
　　每个寺庙的和尚来找他，他都是这句话。
　　寄善偷偷看段佳泽，其他人会相信，他可不相信。这位小段园长要真的没什么影响力，那位大德怎么会选择住在这里，临水观又怎么会卖联票？
　　在这里悟再久，不如和小段园长打好关系。
　　想了半天，寄善忽然说道：“不知道贵园是否接受寄养？”
　　段佳泽迷糊地道：“寄养什么？”
　　寄善微笑着说道：“暹罗国一个著名佛寺来访问无量寺时，送了许多礼物，其中包括一头白色的亚洲象，一直喂养在寺中。但是我们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希望能够终身寄养给动物园，由动物园妥善照顾，给它一个更好的环境。”
　　养保护动物要许可证的，即使这属于交流礼物也一样，无量寺申请了许可证，还专门请了人喂养，不存在和尚里有没有专业人士的问题，但这个话就没必要说出来了，他只是找个由头而已。
　　段佳泽：“！！”
　　这让他怎么拒绝？亚洲象是一级保护动物，收下它，任务就完成了，说是终身寄养，其实就等于转赠了。
　　这头亚洲象既是少见的白色，还是别的国家宗教赠礼，有特殊寓意，绝对是一大亮点，在什么繁育基地是不可能弄得到的。
　　传说普贤菩萨就是乘坐白色的六牙白象，大象有巨力，又十分柔顺，暗合了菩萨的慈悲与威力，在古代，暹罗国就非常推崇白象，视为圣物。
　　寄善转手把大象寄养在灵囿，表面上为了大象过得好转让，有理有据，实际上还能借机和灵囿搭上关系，以后还可以说是来看大象……
　　就算有苏不来提醒，段佳泽也会一口答应了。和尚们来就来，他们又找不到陆压，也就是蹭会儿竹子，连竹笋都不会吃，白给灵囿送门票了。
　　“方丈你也参观过了，知道我们的条件，我就不多说了，感谢您这么信任，那我们商量一下详细事宜吧……”段佳泽当即就把事情敲定了。
　　寄善笑呵呵地和段佳泽并肩去办公楼详谈了。
　　其他和尚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寄善，其实现在每个寺院的和尚都在琢磨，这次论坛结束了之后，还要找借口，常常来往于此。
　　就是脑子没寄善那么灵活，其实他们中还有寺庙里养了猴子或者狮子呢，有的像无量寺那样有许可证，有的没有。
　　真是可气啊，为什么这位大德会选择住在东海市呢？偏偏是东海市，要是别的地方，他们都好入驻，大不了就在这里开个佛学院了。
　　但是现在呢，也不知道临水观会不会答应，或者说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
　　段佳泽带着寄善到办公楼的会客厅里坐下，给他泡了杯茶。
　　寄善好奇地盯着地板上两处凹陷，一个大点，一个小点，地板砖都碎成蜘蛛网形状了。
　　段佳泽看到他的目光，干笑了两声，解释道：“不小心砸坏的。”
　　寄善若有所思地道：“看来一定是重物。”
　　段佳泽和寄善详谈了一番把白象送过来的事情，他的新园区里就有适合放白象的展区，如果真有了白象，段佳泽想再招两个专门喂白象的饲养员。
　　寄善还貌似不经意的提起，这种事他可以联系媒体来报道一下。
　　聊完后寄善就貌似腼腆地问：“不知日后是否能常来，探望白象？”
　　段佳泽点头：“当然可以了，周道长那里我去说一下。”
　　“那段园长可知道，其他寺院的师兄弟日后能否到东海来呢？”寄善问道。
　　段佳泽：“这，这个，我也不确定，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寄善点头，无论能不能来，他都抢占了先机，还光明正大。
　　寄善又和段佳泽聊了会儿，加了个微信，这才离开。
　　——
　　晚上，和尚们依依不舍地离开后，段佳泽又问有苏该怎么办。
　　和尚们来过之后，并没有满足，以后还想来，愿望还更强烈了，要是临水观还拦着，他们估计能撕起来。临水观的周心棠现在很苦恼，眼巴巴指望着灵囿给主意。
　　但是段佳泽也想不到该如何合理解决，便指望有苏等人。
　　有苏刚想说话，就被陆压打断了，“你干嘛老是问她，死狐狸就会给自己找便宜，你自己想想！”
　　有苏瞟了陆压一眼，没说话，但眼神还是很不以为然的。
　　段佳泽郁闷，心说这都不行吗？上一个有这待遇的是皇帝诶。
　　白素贞也微笑着道：“园长确实可以说说自己的意见。”
　　段佳泽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后，干点引进动物、和有关部门打交道、把握宣传方案之类的事情已经没有问题了，但是像这种搞事情的，他就不在行了，每每问到有苏和白素贞的建议。
　　连白素贞都这么说了，段佳泽只得可怜兮兮地动脑子，“我不太会……我想想看……”
　　……
　　段佳泽正想着，陆压就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羽毛，丢给段佳泽，别扭地道：“……今天的。”
　　段佳泽：“………………”
　　段佳泽今天都在接待和尚们，没有时间去陆压的笼舍，没想到陆压竟然自己捡了羽毛拿给他。
　　你就说感不感人？
　　段佳泽捧着羽毛恭敬收入口袋道：“感谢道君。”
　　这时候他才发现，其他人全都怪异地看着他们。
　　段佳泽：“……干什么？”
　　有苏诡异地道：“道君，你送羽毛给园长？”
　　这表情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段佳泽汗道：“误会了，道君赏我的，因为我想攒个枕头，刚好道君偶尔掉几根羽毛，没啥特殊意义。”
　　陆压也一副心不虚的样子，“对，我没什么用，赏他的。”
　　骗鬼呢！众人心想，那你怎么不赏给我们啊？
　　打个比方，这要是在人类里，有点类似古代女人送人自己一束头发。鸟类用羽毛吸引异性，还可以用来垫窝，三足金乌的羽毛更蕴含了一定的真火之力，意义非凡。
　　就算咬定没什么特殊意义，能够把这玩意儿送人，怎么着也是亲生的朋友了吧？
　　其他几人要么心思细腻，要么有些狡诈，唯独小青有点耿直地说：“真的假的，我看像是有问题，道君不是一直没有道侣吗？”
　　陆压：“……”
　　段佳泽：“……”
　　段佳泽略带悲愤地说：“怎么你们仙界的人思想也这样跃进，一见落羽，立刻想到全身的羽毛，立刻想到求偶，立刻想到道侣，立刻想到搞基，立刻想到人禽……”
　　众人：“…………”
　　小青也羞愧不已，感觉灵魂受到了拷问，认错道：“我错了，我只是感觉，道君平时骂骂咧咧，其实和园长还蛮铁的……”
　　他这回不敢说什么道侣不道侣的了，其他人就更不会说了，免得又被段佳泽指责满脑子废料思想。
　　陆压绿着脸道：“谁和他铁了！”
　　段佳泽幽幽道：“那你是承认骂骂咧咧了吗……”
　　陆压：“……”
　　众人：“……”
　　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过了好一会儿，有苏才打破了沉默问道：“园长想好了吗？”
　　段佳泽犹豫地道：“有了一点想法，我说说看，有问题你们尽管提。”
　　大家点了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段佳泽怕说不清，还拿了个本子过来，用笔写了几个词，弱弱地道：“我借鉴了一下之前有苏和白姐的主意，还是让这些寺院给我们竖广告牌、放宣传片。我知道有些寺院也是旅游胜地，或者在大城市，这些尤其重要。
　　“但是我们单单一个不大的动物园肯定吸引不来很多外地游客，所以，我们还需要让市旅游局也参与合作，利用那些广告牌去推广整个东海市，前段时间，我们的航拍视频热度就很高，而市里好像也有意打造旅游城市。
　　“同时，通过这个广告，也可以将灵囿塑造成招牌，使得外地游客有一个来东海一定要来灵囿的印象，这样，就有了更多可开发资源，而不局限本市居民。
　　“作为交换，我们还要和临水观协商僧人来东海市的问题。为了不影响到双方和谐，我觉得可以让这些寺院轮流、分批派人来灵囿做义工，为避嫌，不穿僧服，不能传教，也不得随意离开灵囿范围。
　　“大概就是这样……”
　　段佳泽说完后，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不说话，一时有点毛了，心底很没地，挠挠头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对了，还有个问题，我不太确定，你们说不给这些僧人发工资，会不会有点过分呢？”
　　众人异口同声道：“不会！！”
　　白素贞笑眯眯地道：“园长果然大有长进，考虑得非常周到。”
　　有苏也鼓掌道：“不错，非常合适，面面俱到。”
　　这个法子不是那种粗暴地让每个寺院捐个一百万过来，但是也许间接造成的收益不止一百万，对灵囿的发展很有好处，大家都不亏。就连临水观，也会因为游客变多而增加收益。
　　让僧人过来打白工，至少每日都能在竹下坐禅，他们自己乐意的同时，都是修行界的人，不必担心暴露什么。而且以他们的功底，就算知道白天的动物晚上会变成人，也只会以为和胡大力一样是被大德收服的妖怪。
　　就连最刻薄的陆压，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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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宗教交流论坛办完时，关于交换条件的事也已经谈妥了。
　　临水观不算勉强的同意了，看在自身没有影响，还有潜在盈利的份上。
　　市旅游局美滋滋，免费在一百多个城市，包含多个热门旅游城市、景点竖立大型广告牌，播放广告宣传片，不说费用了，这就像临水观和灵囿的联票，有些地方可不是有钱就能放的。
　　和尚们也美滋滋，只要帮忙打个广告，就能把人送过去常住。在这里修行，大家都体验过，效果杠杠的，还有那么一点点机会获得大德指点。平时干点活都不算什么，僧人们在寺院里也是要干活的。
　　虽然目前每次只能去一个人，还得分批，先送大寺的，但是一共也就三批，每批四十个人上下，一年一轮，很快就能轮到了——这次的几百人，是每个寺来了不止一个僧人。
　　由于无量寺“寄养”了白象，园长很开心，所以额外补给他们两个名额，其他人也无话可说。
　　最美滋滋的是段佳泽，免费广告和免费的劳力啊，这些和尚还要交给他生活费。
　　下个月那些僧人才会正式来报道，这段时间各个寺院内部估计还要为人选撕一下。年纪太大的灵囿不收，也没必要来了，基本都会选择正值壮年，最有前途的过来。
　　这么多人，不可能长期都住在空置的展馆，于是段佳泽准备拿些生活费在附近村子租房，因为很多年轻人进城打工，安置这几十个人不在话下。
　　他和村里因为租地的事情往来很多，前不久还又租了海洋馆用地，所以本就不高的房租还给他又便宜了一些。
　　还有最善良的无量寺方丈寄善，送了一头意义重大的亚洲象，段佳泽心花怒放。
　　像这样的便宜，请多来一点吧！


第51章 社会 社会
　　“……28日下午14时，我市灵囿动物园迎来了远道而来的雄性亚洲象初果。今年十岁的初果出生在暹罗国，通体雪白，象征着吉祥，由暹罗国金佛寺住持三年前来访我国时赠送给无量寺。为了让初果拥有更好、更专业的生长环境，经过多方考察后，无量寺住持寄善法师将初果寄养在灵囿动物园。”市电视台的记者站在灵囿大门口录口播。
　　同时，灵囿内也有数家国、省级媒体，正在做报道，有的媒体还拍摄了象舍，“象馆占地面积为一千平方米，分为两部分。象舍内配备了通风管、温水管、暖炕等设施，顶棚采光效果极佳，从这道钢门可以通往运动场……”
　　当运送白象的大卡车到了后，所有媒体都上前拍摄初果。
　　无量寺的驯象师将白象牵下了车，走入运动场，而园长段佳泽和方丈寄善法师也在一旁，段佳泽手里还拿着一根竹笋，见白象因为长途奔波，来到新环境有点紧张，上前将竹笋递给它。
　　初果鼻子一卷，将竹笋接过，放到自己嘴里。
　　初果全身洁白，包括指甲，眼睛为红棕色，身高接近三米，还有两根长长的象牙。吃了段佳泽递的竹笋后，初果态度大好，段佳泽还上前摸了摸它的头。
　　初果温驯地任段佳泽抚摸的一幕被媒体们拍了下来，仿佛就能佐证灵囿的确很适合饲养亚洲象。
　　寄善和段佳泽还分别接受了采访，一个表示很信任灵囿，觉得这里很专业，白象在这里能够得到更好的照顾，另一个则表示一定不负信任，让白象过得非常幸福。
　　东海市民们还是很热情的，本地电视台早就做了先行报道，预告这件事，今天有不少市民过来围观。不过初果刚刚到灵囿，还需要休息两天，才会开放展区。这无碍市民们的热情，从初果下车后就在不停拍照、摄影。
　　毕竟，这头亚洲象身上有好些光环和传说，大家不自觉就能脑补很多故事，看它的时候都带上了几分神秘色彩，这种类型最受欢迎了。
　　市动物园倒是有亚洲象，但就是普通象，哪像这头，是国外宗教送来的，还有寓意，物以稀为贵嘛，不但今天有很多市民围观，正式开放展区后肯定会有更多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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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人都散了后，象舍内，小苏拿着根竹笋小心翼翼喂大象，一手摸了摸它，说道：“这白象叫初果啊，名字还挺萌的咧。”
　　“萌什么，好像是佛教的什么什么名词。”段佳泽随口道。
　　小苏好奇地问道：“话说，园长，你到底怎么搞定和尚把这么贵重的动物寄养在咱们动物园的？”
　　这关系也太硬了，和道观一起卖联票，和尚还寄养外国国宝级动物。
　　何止，马上还有几十个和尚要来打工呢，段佳泽一脸神秘地道：“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小苏一下子脑补了很多剧情，看段佳泽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初果吃完了竹笋，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往段佳泽那边走近了一步，竟是用鼻子在他身上拨动了几下，好似在撒娇，也透露出它的心愿：还想吃竹笋。
　　段佳泽揉了揉初果的鼻子，这头白象的初始智商好像就挺高的，也不知是不是在修行界的佛寺住久了，所以有了些灵智，竟然还能分出来谁是可以做主给它竹笋的人。
　　无量寺请的驯象师和它相处了两年，也培养出了深厚的感情，来了后就一直在问会不会让初果表演节目，初果没有任何表演经验，在寺院什么都不用做，他过去都只做简单日常训练，希望动物园能手下留情。
　　当驯象师知道灵囿没有动物表演时，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在了解后才知道，这里的风格一直就是这样，现有动物的自然行为就足以吸引很多人了。
　　从这方面看，这头白象还挺适合这里的。
　　“吃得够多了哦，不可以吃太多，已经到分量了。”段佳泽对初果说，有系统帮忙，对于每只动物该喂多少分量，他这里都有数。
　　初果翘起鼻子，发出了叫声，仿佛是在抱怨一般。
　　——
　　东海市商城，四十二个光头，年龄从二十多到三十四不等，统一地穿着深色长袖T恤和牛仔裤走出来，头上一片锃亮，十分引人注目。
　　路人都不由得小声讨论起来：
　　“怎么这么多光头？”
　　“这都什么人啊……”
　　“也不像当兵的啊，队列都没有。”
　　“我天，这都看不出来？”有人小声说，“你们看那些人，全是光头，青壮年，还一起去买衣服，这是刚从牢里放出来吧。”
　　“……”
　　这些来自全国各大寺庙，最有前途的和尚，在东海市会和之后，就一起在商场买了常服，换下僧袍，然后再一起搭公交车去灵囿。
　　大家都是修佛的，至少表面上还是比较谦让祥和。
　　“大哥请。”
　　“弟弟，你坐这边吧。”
　　“各位哥哥上去，我来买票。”
　　一群光头互相谦让，还称呼什么哥哥弟弟的，一下就把公交车变得非常拥挤了，乘客们纷纷打量，揣测这难道是哪个帮派的。
　　还真没人往和尚上想，一则是东海市没有寺院，除了上次的跨宗教交流论坛，也几乎没有和尚出现；二则是哪有和尚会用“大哥”这么江湖气重的称呼；三则是这些和尚由于每天做功课之外也会干活，都是院中佼佼者，又考虑到过来是做义工的，所以还真没一个身材差的。
　　不说面相怎么样，听称呼，看体型和发型，确实可疑！
　　公交车到了灵囿动物园，和尚们下车，在门口和售票处的女孩表示他们是新来的义工。
　　许雯知道今天会有长期义工过来，但是她不知道来的全都是光头啊，看上去好像彼此都认识一般，不禁呆了呆，“稍、稍等，我向院长汇报一下。”
　　这帮和尚中，无量寺来了三个，最年长的一位是寄善的弟子，法名是法秉，俗家姓名是苏翔。在灵囿，他们非但要脱去僧衣，还要完全掩饰自己是和尚，彼此以俗家姓名相称。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他们在公交车上会互相叫“大哥”“弟弟”，本来应该叫“师兄”“师弟”的，但为了掩饰，就改成了这个。
　　许雯一边看着他们，一边拿起电话拨给段佳泽：“园长，那个……义工来了，但是他们……他们好像全都是……”
　　“光头？是的话，那就是他们没错了，把人放进来吧，我在办公楼。”段佳泽说道。
　　四十二个穿得差不多的光头浩浩荡荡走进动物园，在游客们的注目下，来到了那栋丑陋的二层小白楼下，段佳泽已经等待在一楼了。
　　四十二个人，都来自不同寺庙，苏翔自觉是无量寺的，有些优越，抢先上前向段佳泽汇报：“段园长，我是无量寺的苏翔，我们四十二位义工已经到齐了。”
　　“好的。”段佳泽对他一笑，说道，“接下来的一年就要辛苦大家了，我是段佳泽，灵囿动物园的园长。在这里的基本规则，相信你们的师长都教导过了，我就不多废话了，接下来我先带大家去住宿的地方放行行李，我们边走边说。”
　　这些人中有不少年纪甚至比段佳泽还大，但是对段佳泽也都恭恭敬敬，自然是被教育过了，来到这里态度一定要好，尤其是对园长，这可能是能否获得更多机缘的关键之一。
　　段佳泽租了大巴车，把人都拉到村里去，“待会儿都登记一下，要使用什么上班工具，比如自行车、摩托车之类的，买了之后你们单位可以报销。”
　　这里距离村子还是有段距离的，要是步行，每天上班花费的时间就太久了，不过他们背后都有一整个寺庙在供养，不在乎这些深造的费用。
　　车上，自然会有人不动声色地和段佳泽拉近关系。
　　于是段佳泽仿佛“无意”中就知道了，某某其实是重点大学毕业后去做和尚的，主修商务，有什么相关问题可以问他；某某在新X方培训过，可以帮忙做饭；某某家里都是兽医，还能客串个兽医……
　　“你是佛学院毕业的？你们佛学院都有什么课程？”段佳泽还挺开心地和他们聊天，了解一下他们都有些什么技能，也便于日后管理、分派任务。
　　度厄寺一位小师弟，也就二十四五岁，修为上的天赋是有了，但是在人际上确实不太行。
　　他看着一个两个师兄都和段佳泽搭上了话，想想自己在寺中长大，没念过大学也没有家人，没什么一技之长，一急之下，说道：“园长，我，我自幼练习了外家功夫，若是有什么要动手的场合，尽管让我上！”
　　段佳泽；“……”
　　段佳泽：“小师父，我们是正经动物园啊。”
　　有事找警察，再不济园里还有狗呢。你说你们这一群人，光站那都把售票处的妹子吓到了，还真想动手啊？
　　段佳泽看这小师父苦恼地样子，安慰道：“你也别沮丧啊，那万一有游客闹事，还是用得着你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和尚羞怯地道：“我叫广明。”
　　段佳泽：“俗家姓名呢？”
　　小和尚摇摇头，“我是孤儿，没有俗家姓名，身份证上也是这个名字，师父让我自己起一个，但我还没想好……”
　　“啊……”段佳泽觉得不太好意思，说道，“没事，那你想不想都没关系，就没必要特意起一个名字了，我们叫你小明就是。”
　　小明同学感激地看了段佳泽一眼，“谢谢园长。”
　　“这要谢什么，走吧。”段佳泽看车也到了，带大家下车。
　　段佳泽让他们自己选择室友。每一户大概也就住四五个人而已，这些人一路上一起过来，多少对彼此有些了解，甚至平时就因为所属寺庙而有亲疏之分了。所以，段佳泽没有安排，而是让他们自行组合。
　　这些和尚果然心里都有数，各自组好队，花费时间不长便回来了。
　　顺便一提，他们住在这里还有一个严格要求，那就是绝对不能给村民传教，即使这些村民可能本就什么教都不信包括道教。纵然灵囿没有人时刻盯着这一点，彼此之间还会互相盯着呢。
　　放完行礼后，段佳泽又把他们带回灵囿，让大家登记一下信息。
　　黄芪也递过了安排表，后面有每个人的职务划分，“这个是暂时的，接下来在工作中会根据大家的表现进行调整，有些岗位也是流动的。”
　　段佳泽也补充道：“我们会采取主副班制度，每两人一组，轮流上主班，需要随时在岗位上，副班则可以自由活动，但是在需要的时候，要回到岗位。”
　　所谓自由活动，也就是任他们去修行了。
　　原本灵囿动物园人手不足，每到周末还要请临时工，现在这拨人一来，瞬间就充实了，以后节假日、周末都不需要额外请人，甚至有富余的人手。
　　众僧也没有意见，来之前早知道需要做什么，都默默记下了自己的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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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佳泽打开手机，上一个任务的奖励他已经点击领取，海洋馆的施工队在来的路上了，现在他竟然有点期待新任务，想知道是什么内容。所以，一接完四十二僧他就再次打开手机，看是否发放了任务。
　　新任务还真发放了，点击打开：
　　任务描述：请在六个月内，完成以下两项内容。一，引进50种以上、2000尾（只）以上海水鱼类、兽类，以及40种以上、1000尾（只）以上淡水观赏鱼类，并开放海洋馆；二，成为市级标志性景点之一，该项由获得东海市民认可度达成，目前认可度（52/100）。
　　任务奖励：六个月分量全园动物高级饲料；动物治疗术法（单体释放/每日可释放5次）；占地面积为15亩的五层科普教育馆一幢。
　　段佳泽吐了口气，缓缓调整自己的心情。
　　任务内容变多了，第一个倒是不出段佳泽的意料，为了提防这件事，其实段佳泽已经在策划调整票价的事，以获得更多资金。
　　之前灵囿的票价是二十，现在扩大了面积，还引入了很多新的动物，调整也在情理之中，预备调整到三十元左右，而现在人流量经过数次增加已经达到了日均五百多人，周末两天最高接待人次大概四千左右。
　　等到日后海洋馆开张了，肯定还会单独再收一次门票。
　　其实游客服务中心的收益也不少了，来了的游客很多都会买水、零食。
　　目前这些利润倘若不够，段佳泽也想好了，可以用新建筑再向银行贷款，这次可以贷多一些了，还款能力已经提高了很多。
　　至于第二项任务内容，段佳泽也不觉得很难，没看他们的初始认可度就已经有一半以上了，肯定是由于开园以来各种宣传导致的。
　　现在大多东海市的市民，至少城区的市民，不管去没去过，都知道有个灵囿动物园。按照这个进度，在时间段内完成不成问题。
　　段佳泽甚至已经想到了这个任务如果有升级版，比如要获得省内的认可度，乃至国内的认可度，都没有问题，因为他们从现在就已经有准备了。
　　——那些免费投放的广告，和网络上的宣传活动，都在奠定坚实的基础。
　　所以，段佳泽这次没有感觉到特别大的压力，还是有信心完成的。
　　再说奖励，目前动物园内的动物因为食用高级饲料，状况都不错，如果出现外伤，才会联系兽医治疗，发生量少，所以只有合作兽医院，没有常聘兽医。
　　虽然段佳泽已经准备从外地聘请了——东海市这方面人才不多，但是有这个治疗术还是很好的。而科普教育馆也能够吸引更多学校、学生来光顾，总体奖励令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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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段佳泽抬头挺胸地进休息室，其他人还觉得奇怪呢，今天应该是发新任务的日子，怎么园长不垂头丧气了。
　　有苏：“园长，今天发了什么任务？”
　　段佳泽掏出手机给他们念了一下。
　　有苏一听那数字，笑道：“园长还真是长进了，这都不哭了。”
　　陆压似笑非笑地道：“他就喜欢养鱼，养这么多他开心，有什么好哭的。”
　　就灵囿那一个海洋馆的鱼，从买来到现在，都一条还没死呢。养鱼，段佳泽再有信心不过了，虽然他也没养过那么多鱼，但是多少不是养呢。
　　段佳泽嘿嘿一笑，“主要是我想，大不了去旁边东海捞一些鱼。”
　　众人：“……”
　　小青小声道：“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这时候，段佳泽手机亮了一下，他打开一看，原来是希望工程的APP推送了消息：
　　派遣动物：2；状态：在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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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住在附近的村民和大清早来爬海角山的市民们有幸看到这样一幕：
　　一辆大巴车从远处驶来，停在灵囿动物园门口，从里面鱼贯而出四十多个青壮年光头男子，全都穿着统一的衣服，大清早过来，连票都没买就进了动物园，非常可疑，怎么看也不像观光客。
　　一位热心的老大爷想起最近有新闻报道某些社会人士索要“保护费”，远远看这些疑似刑满释放人员杀气腾腾（雾）的样子进去，担忧地掏出手机，拨打了派出所的号码。


第52章 精卫填海洋馆
　　两个民警手里拿着四十二张身份证检查，可以断定，这些都是真身份证。但是，就是透着那么一点诡异。
　　这四十二个打扮一样的人几乎全都来自不同的城市，也不是说不允许外来人员来东海，但是总让人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要从四面八方来灵囿啊？
　　老大爷认为看到了可疑人士所以报警，现在两个民警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人家园长都说这是他们的义工，人也都清清白白，他们自然没什么好说。
　　本地人只要稍微关注一点灵囿的信息，都知道这家老板后台关系肯定不简单，没事当然最好。
　　“谢谢二位了，还有那位大爷，见着他麻烦给我转告一下谢谢关心了，都是一场误会。”段佳泽腼腆地和认真负责的片区民警们握手，把他们送走。
　　一转头，那四十二个穿着黑T恤的光头还排成三排站在那儿，有组织纪律但又不是警察、军人那种，段佳泽这是知道他们是和尚，不说没事，一说他跳出那个概念，还真是……怪可疑的。
　　今天的老大爷、警察，还有昨天的许雯，都给误会了，这可不行啊。
　　段佳泽琢磨了一下，就找自己以前学校的动画系同学去了，让帮忙给设计文化衫图案。
　　他决定做一批员工服，做得可爱亲切一点，上面有灵囿的名称，这样大家一看你有单位，最多以为集体剃头，也不会误会了。
　　这衣服做多一点，其他人也可以穿。
　　同学给段佳泽出主意，动物园有没有什么有名的动物或者特色，可以画上去。
　　段佳泽一想，他心里其实属意有苏，形象可亲，但是以段佳泽目前对陆压的了解，他要是真印了有苏，打死不至于，但陆压可能会发癫，把他头发烫成黑人兄弟卷。
　　所以段佳泽犹豫了一下，说：“那就弄两版吧……”
　　段佳泽发了两张图片，一张陆压的一张有苏的。同学花了两天时间，给他画了俩Q版的，因为段佳泽说要可爱一点。
　　同学顺便给排了个字，选了个毛笔字体。
　　段佳泽按友情价给了钱，拿着文件找淘宝店印刷，陆压那一版用黑色，有苏那一版用马卡龙粉色，都是在背后印一个大的图案，胸前则是灵囿动物园五个字。
　　每一版都做了男女款、长短袖都有，到时候两季的都每人发两件不同版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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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佳泽也没大肆宣扬自己要做工作服了，“独裁”地自己订做了，等收到之后大家才知道有工作服了，一起到休息室来领。
　　段佳泽已经带头试穿上了黑色印着红色Q版金乌的那件，“怎么样，我同学画的。”
　　“好看。”大家一起鼓掌。
　　小苏怂恿：“园长，穿粉红色啊，你穿粉红色肯定好看。”
　　“你这个小姑娘都在想些什么……放心，我既然定了就肯定会穿。”段佳泽督促那些和尚都把粉红色版先试试。
　　和尚们穿上一看，虽然统一发型还是有点醒目，但是总算不像刑满释放人员了，反而有点萌萌的。
　　许雯在帮段佳泽一起分发衣服，段佳泽多订做了几十套，以备发给以后的员工，他这里现在正式员工也有将近二十人了，再加上四十二个义工。
　　剩下的衣服要放到储藏室收起来，许雯突发奇想：“园长，那要不要给陆哥也留一套？”
　　虽然陆压不是灵囿的员工，但是大家都默认他和段佳泽关系不简单，开业时帮忙拉过客不说，连自己的亲戚都能带着住进来，还要段佳泽亲自做饭，这岂非皇亲国戚的待遇？
　　段佳泽：“留，当然留，多留几套。”
　　不但陆压要有，白素贞、熊思谦他们也不能少，胡大为也一样，他们也都是灵囿的人啊。段佳泽还特意单独订做了一套童装尺寸的，就是为有苏准备的呢。
　　白天员工们领完了衣服，倒了晚上就是“动物”领了。
　　员工们领了衣服，还要回去过水，所以今天试了试没有立刻穿上，陆压等人晚上才知道，原来有园服了，而且上面印的是陆压……和有苏。
　　陆压拿起自己那件，盯着后面的图案看。
　　段佳泽讪讪笑道：“虽然你们都能变化，但是我想了想，还是一人发一套……”
　　陆压幽幽道：“这后面画的是什么……”
　　段佳泽一下紧张了，没敢回答。
　　有苏看了一眼，笑眯眯地道：“道君，这不是你吗？哎呀，另一件印的是我呢，那我就不要道君版的了，道君估计也不会要我的，呵呵。”
　　有苏还拿起粉红色的T恤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不太满意一般，身手一指，T恤就多出了一截，成了条裙子。她略施法术，衣服就替换到了自己身上，腰间还多了条腰带。
　　白素贞扫了一眼，同样替换了身上的白衬衫，但是款式也变了，成了露肩短款的。
　　男性同志们就没那么多要求了，换上合身就行，就是熊思谦不管穿什么那身肌肉都会撑起来。
　　——还有小青，他羡慕地看了白素贞和有苏两眼，最后考虑到自己目前的性别，还是没有做任何改变。
　　这下子就只剩下陆压了，他难以置信地道：“这是我？这怎么可能是我？”
　　那鸟都成了三头身，翅膀也圆溜溜的，和道君的英姿哪里有一丝一毫相似呢？
　　段佳泽：“这个是萌化版……你看有苏的也是这个风格的，但是把道君的神态捕捉得很好啊。而且这衣服款式也不错，我觉得挺好看的，今天我还穿了。”
　　看看那个高高在上的眼神吧，当时一看同学截的未完成版他就觉得特别神似了。
　　陆压：“是，是吗？”
　　段佳泽：“是啊，你看‘你’这个眼神，有没有很……霸气。”
　　陆压沉默了一下，仿佛在考虑，然后才沉重地点了点头，他身上本来就穿了一件衬衫，大概是羽毛变的，现在也不用去掉，直接把长T套在外面。
　　“非常合适！”段佳泽说道，“主要是我们道君身材好！”
　　陆压：“…………变态。”
　　陆压摔门走了。
　　段佳泽：“……”
　　段佳泽目瞪口呆地看着其他人，指着自己道：“我哪里变态了？”
　　他就照自己归纳出来的驯鸟条例，在陆压配合之后夸了陆压几句，凭什么骂他变态？
　　其他人都回答不出来，最后小青为难地道：“园长，我们也不是鸟，我们哪能知道啊。”
　　就算是鸟也不是三足金乌，而且三足金乌现在只有一只，你都没法知道是所有三足金乌都这怪毛病还是只是陆压有……
　　段佳泽只好心中道，本园长不跟你计较。
　　……
　　……
　　灵囿动物园的白象开始展出啦。
　　这头白象在无量寺时，都是不对外展出的，这下被送到了动物园来寄养，反而能与大家见面了。鉴于它身上的神秘色彩，和开展之前媒体的不断宣传，不少本地市民乃至周边市的市民都在周末来到了灵囿动物园，看看这头传说象征着吉兆的白象。
　　下午时分，初果从运动场回到了象舍中，而游客们也纷纷前往室内的参观厅。现在是初果的进食时间来了，大家都想看一看大象吃东西。
　　刚刚他们已经看过了大象在运动场内玩它的游乐设施，这全身雪白的亚洲象还真是第一次见，怪漂亮的。只可惜这里不允许游客投喂，让许多游客比较遗憾。
　　除却运动场的设施，象舍中也有许多丰容设备，初果要吃到它的饲草，必须将鼻子绕过挡在面前的栏杆，再伸进饲草槽取食。
　　这让初果灵活的鼻子弯曲成了各种形状，小朋友看得非常兴奋，偶尔初果尝试不成功，饶了错误的途径够不到草他们还会出声指点，即使大象可能也听不懂。
　　丰容其实就是让动物的生活状态能够更加接近野外，灵囿动物园从第一次改建后，笼舍都是模拟野生环境的，这是环境丰容。
　　而初果这种被增加难度了的取食条件，以及外面的游乐设施，属于行为丰容的一种，让它们不至于太无聊而陷入效率，甚至产生心理问题。
　　灵囿还算好，如果出现什么问题，比如像之前突发支线任务中的金尾、翠翠和乐乐一样，还可以及时察觉并解决，有些动物园的动物产生了心理问题，严重的甚至会自残。
　　今天是初果第一次和这么多人见面，段佳泽特意守在了象舍内，他身上还穿了园服。
　　段佳泽站在人群里，隐隐听到有人讨论：
　　“那个好像是动物园的园长……”
　　“哪个？”
　　“就穿工作服那个卷毛啊。”
　　……
　　段佳泽：“……”
　　唉，自从（被）烫了卷毛后，这好像都成为他最大的特征了，以前大家一般说“那个挺帅/年轻的小伙子”，现在都叫卷毛了，有种淡淡的忧伤……
　　这时候，段佳泽的手机响了，一看，售票处的座机，段佳泽接起来问：“什么事？”
　　许雯：“园长，又有人找你。”
　　最近吧，老有人找园长，看上去还都奇奇怪怪的。
　　“找我？谁啊。”段佳泽随口问道。
　　许雯小声道：“有点胖，这位自称朱先生，说是从什么凌霄来的……”
　　朱先生？难道是……二师兄吗？
　　段佳泽激动地说：“等着，我现在在象馆，立刻出来，你让人把他带到会客室去！”
　　段佳泽挂了电话就往外跑，他不是猪八戒粉，但是他对大师兄很感兴趣啊！见了猪八戒，四舍五入就等于和大师兄称兄道弟了吧？
　　——虽然说，给动物园派头猪来这事儿是有点无语，谁见过在动物园展出猪的？
　　不到十分钟，段佳泽就冲到了会客室，打开门一看，果然有个胖子坐在沙发里，正在低头研究地上的凹陷。
　　段佳泽气喘吁吁地道：“不，不好意思久等了……”
　　“无碍，”朱先生非常客气地站起来——开什么玩笑，地上那俩坑他一眼就觉得不对劲，这里绝对有狠角色啊，“我到了也没多久。”
　　段佳泽上前和他握了握手，差点儿不知道怎么称呼，想了想老猪好像很得意自己以前的职务，于是客气地道：“元帅，久仰，久仰！我叫段佳泽，您叫我小段就可以了。”
　　朱先生诧异地道：“什么元帅？在下没有做过元帅。”
　　“啊？”段佳泽诧异，他居然猜错了吗，尴尬地道，“您的根脚是不是……”
　　朱先生：“是猪啊，所以我用这个姓，我叫朱烽。”
　　段佳泽：“……所以您不是天蓬元帅吗？”
　　朱烽郁闷地道：“天蓬？开什么玩笑，你看我的样子像天蓬吗？”
　　段佳泽心想，就您这个体型，这个姓氏……像啊！
　　“我是室火星君！谁说猪只有他一个了？”朱烽指着自己不可思议地道，“二十八星宿你都没有听说过吗？”
　　段佳泽：“……”
　　他倒是听过二十八星宿，但是各自对应什么他还真不太清楚，以前可能看到过相关信息，可也不会记住，朱烽一说他才惊觉，原来猪还真不止猪八戒一个，真是尴尬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时间脑子短路，误会了。”段佳泽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地道，“主要是……到我这里来的，好像都是犯了错过来做服务的，我印象中各位星宿似乎专业水平很高啊。”
　　陆压、有苏、白素贞、小青还有熊思谦，这些都是不太让人省心的，甚至可以说是刺头儿，真是猪八戒和他们画风比较相符一些，这二十八星宿不是勤勤恳恳的公务员吗？
　　难道说，是和沙僧一样，不小心出的错？
　　朱烽胖嘟嘟的脸上露出一个略带得意的笑容，倒是没和段佳泽计较他的小错，“段园长，你可知道，你和你的动物园现在出名了？”
　　段佳泽吓到了，“出什么名？”
　　朱烽说道：“这凌霄希望工程是不是出了问题，所以将大家都派到了你这里？有人用法器观察九尾狐等人行踪时，发现有些人竟然被分配到了人间界。哈哈，三界分离已久，仙人等闲难入凡尘，谁知他们几个竟能光明正大下界休闲，让大家好生羡慕啊！”
　　本来仙界那么大，住了那么多种族、教派的居民，陆压他们被分配到哪里，外人也无从得知。
　　还真是巧了，有仙二代和有苏有点交情，想找她的踪影，偷了父亲的法器，查遍仙界都找不到，结果照到人间界才发现，而且顺便看到了其他人，这才撞破这件事。
　　段佳泽狂晕，这么个出名法啊，当他这里是度假村吗？
　　朱烽笑道：“我也多年未来人间界了，此番知道得早，抢占先机，托了友人，犯点小错便来这里了。现在上头，似乎还在为了这名额暗中争吵呢。”
　　看看，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别，陆压他们不情不愿，这还有抢着来当动物的。
　　不过想想也是，陆压他们都是在人间界搞过大事情的人，颇有点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心情，最多觉得在这里比在上面轻松。
　　但其他闲人就不一样了，而且他们抱着休闲心态下来，上班虽然要当动物，下班了还是能耍一耍的，只要不闹出大事，也没什么问题。
　　这BUG报错流程太死板繁琐，就算大家知道了，该七十年还是七十年，何况那些知情人不一定会往更上层捅。
　　对于神仙们来说，七十年可能就和他们人族过黄金周似的，两界有机会流通不容易，趁机下来耍耍，岂不乐哉？
　　大概正是有着这种心理的仙界各族居民很多，才造成朱烽所说的结局：灵囿在仙界也出名了。
　　段佳泽一时忐忑一时喜悦，有很多大神都想下来？那会不会有什么大师兄、嫦娥姐姐之类的……
　　段佳泽幻想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对了，星君，这次派遣的仙人好像有两位，你和另一位不是一起出发的吗？”
　　“我们是一起出发的啊，她自己跑去玩水了，”朱烽说道，“她也是关系户，她爹给塞进来度假的。哎，我瞄了一眼，你这儿不是在修海洋馆了么？那位殿下应该很合适在你这儿。”
　　段佳泽美滋滋，听这个意思，应该是个水族了。
　　就说应该派遣水族过来，室火星君虽然是二十八星宿，但以他的根脚，搁这儿太不合适了，人就是来玩玩儿，对动物园也没有什么效用。倒是他说的那位殿下，听起来很有意思。
　　段佳泽问道：“还是位殿下？哪位啊？”
　　朱烽笑呵呵地道：“精卫殿下啊。”
　　段佳泽：“………………”
　　……也是日了狗了，到底哪里合适了！
　　听说过精卫填海的，这他妈精卫填海洋馆啊？！
　　填海洋馆都算了，隔壁就是东海。好嘛，上班倒是不能离岗，到时候见天儿趁着夜色从动物园搬石头去填东海，七十年也不知道够不够她把灵囿搬空的。


第53章 室宿主什么知道吗
　　段佳泽脑海中闪过大写的“坑爹”两个，这位室火星君应该是在报复他刚错认了吧？
　　段佳泽有点悲伤地道：“那你刚刚说她在玩水，不会是在……”
　　朱烽道：“你们这里面是不是有个湖啊。”
　　没错，水禽湖，段佳泽猜也是那里。亏他还以为精卫是水族，要么也是亲水的，知道真相后想哭，这哪里是亲水啊。
　　“我先去找找精卫殿下，快下班了，待会儿带你们见同事。”段佳泽也不认识精卫，所以麻烦朱烽陪自己一起去找。
　　不过一到水禽湖边，段佳泽不用朱烽指也认出精卫来了。
　　只见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抱膝坐在湖边，她穿着白色的长袖开衫，黑色连衣裙，一双暗红色皮靴，头发内层有些浅灰、灰绿、灰红等多种渐变色，绑着头发时便露了出来。
　　从后面看不到她的样貌，只能看到她的手边堆了一些石头，正在一块一块往水里砸，石头咻咻咻在水面能蹿七八下。
　　旁边路过的游客看了都说：“嘿，那小姑娘水漂打得真不错！”
　　段佳泽：“……”
　　可不是吗，练了多少年了……
　　段佳泽走过去，讪讪道：“是精卫殿下吗？”
　　精卫抬头看了段佳泽一眼，手上动作还没停，就算不看那石头也在水面蹿出去老远，“是的，你好。”
　　她那头仿佛染了内层渐变的头发虽然和陆压一样，有点像美发爱好者，但是面容却是富有古典美，柳眉微蹙，仿佛总有愁云笼罩心头。
　　“我是段佳泽，这里的园长。”段佳泽伸出手，和精卫握了一下，“听说你来了，我真是……蓬荜生辉，待会儿各位派遣员工就要下班了，我想邀请你和大家会个面。”
　　精卫倒是没有像段佳泽想象中那样，非要继续在这里丢石头，而是站了起来，淡淡道：“好的，那就去吧。”
　　段佳泽小心地和精卫搭讪，这女孩看上去是十四五岁，但实际年龄可比东海市存在的时间还长，你想想东海市当年还是一片汪洋大海，人家精卫填的搞不好还就是这片海域，大家现在踩的地就有人当年扔的土石……
　　“殿下，现在业余还是一直在玩儿打水漂吗？”段佳泽问。
　　精卫听到打水漂，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段佳泽是在委婉地说填海。
　　她带着淡淡忧愁道：“自三界分离后，我在仙界便每日填填天河，虽然不是东海，但是也聊胜于无，被投诉了数次，便只能强行戒掉这个爱好了。”
　　朱烽在旁边笑呵呵地道：“所以这次是下来过过瘾？”
　　精卫：“是啊。”
　　段佳泽：“……”
　　……
　　朱烽告诉段佳泽，精卫的存在有点复杂，她是炎帝女儿女娃溺亡在东海后，仇怨不散而化鸟填海，然后她又在她爹帮助下从鸟化形。
　　可以说她整个存在的意义就是报仇，具体直接的表现便是填海，和以前的女娃其实不能算完全同一个人了。
　　人家为填海而生，打水漂都不让，当然郁闷了，不是什么开解放下仇恨就有用的，这属于她的天性。
　　段佳泽越听越耳熟，忍不住道：“炎帝陛下要是学学动物丰容就好了……”
　　比如在家弄个超大型丰容玩具，直接模拟一个类似东海的环境给精卫填，那精卫也不会因为长期压抑天性，这么忧郁了。得亏人家心理坚强，没有憋得跟寻常动物一样自残。
　　精卫好奇地道：“动物丰容是什么？”
　　段佳泽给精卫解释了一下，还拿乐乐、初果举了例子，然后说道：“你们仙界的法术应该很多，可以在家弄个假的东海出来，模拟你以前的环境。要是没有，你可以从人间界带点儿全息设备回去……”
　　精卫大感新奇，决定学习一下这个丰容，回去给自己设置一下。
　　段佳泽又带着两个人来了，看到这一幕的黄芪问道：“这位小妹妹和陆压没关系吧？”
　　段佳泽深深看了他一眼，“你都不问这男的。”
　　朱烽：“？？”
　　黄芪：“……”
　　经过有苏等人的轰炸后，员工们一致认可陆压家亲戚的颜值水平，所以黄芪下意识也觉得朱烽这种身材管理比较失败的人应该不会是陆压的亲戚。
　　段佳泽真想说人家在他们这种族里都算身材好的了……
　　“咳，”段佳泽搭着精卫的肩膀说道，“这个和陆压没关系，是我干妹妹，她爸妈老不在家，到我这里住，叫她小卫就行了。”
　　黄芪和精卫打了个招呼，“小卫应该还在上初中吧，这儿还有个小妹妹，你可以带她一起玩。”
　　他看段佳泽这妹妹年纪小小，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忧郁，说不定就是因为父母总不在身边，还是要和有苏那样活泼的孩子多玩玩。
　　“会的，会的。”段佳泽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这位是朱烽朱大哥，我朋友，借住在这里。”
　　住着住着就不会走了……
　　黄芪又和朱烽握手打招呼，心想园长的朋友也是不容易，可能以为园长这里老牛逼了，于是过来投奔，也不知道发现园长住得还不如动物后是什么心情。
　　……
　　黄芪下班走了后，段佳泽带精卫和朱烽到休息室里等着。
　　段佳泽用手机查了半天猪的资料，大部分搜索都是类似母猪产后护理，好不容易才查到了，还有有动物园养猪的，不过是野猪，那也属于猛兽。
　　野猪虽然不是保护动物，但是属于三有野生动物，也就是“有益、有重要经济价值和科研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
　　很多大家熟悉的动物都在此列，例如中华蟾蜍——俗称癞蛤蟆，以及麻雀、壁虎、野兔等等都是，私自捕捉是违法，甚至超过一定数量还会构成犯罪。
　　只不过，华夏在这方面管理还不够严格，很多人别说被抓了，连不能这么做都不知道。
　　段佳泽给朱烽看了一下华南野猪的图片，朱烽就照着变了一只出来，体型很大，得有七八百斤，一身深褐色的毛发，嘴边还露出了长长的犬齿，看上去野性十足，和家猪可完全不一样。
　　“不错，就这个样子，您再看下野猪的习性。”段佳泽又对精卫道，“殿下啊，那到时候我就把你安排在水禽湖吧，外形你变到这么大就差不多了。”
　　海洋馆就别想了，那是段佳泽的心头肉。
　　段佳泽比划了一下大小给精卫看，精卫倒是不必改动。
　　她原本的样貌就是形如乌鸦，只不过头上多了些纹路，叫声也不像乌鸦那样是呱呱的（对道君无恶意！），而是“精卫”“精卫”的自鸣。
　　精卫看了一眼，没有意见地点点头。
　　“石头隔壁的工地多得是，您尽管用。”既然这是精卫的本能，段佳泽就尽量让她过得舒适一点，大不了定期把石头捞上来。
　　这时候有苏等人也回来了，和朱烽、精卫打了个照面。
　　朱烽变回人形，他早知这里有哪些人，虽然大家平时不是一个路子的，但既然是来度假，没有必要和大家把关系搞僵，他客气地拱手向每一个人都问了好，似乎都认识的样子。
　　精卫就看不出来与谁相识了，她只是淡淡同所有人行了个礼。
　　这里几位都挺精明，脑子一转就发现了，室火星君和精卫，一个天庭老油条公务员，一个二代，怎么看也不是被罚的阵容。
　　那么真相就很明显了。
　　朱烽将仙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几个因为犯了错被罚下来学雷锋的人听了神情各异。
　　陆压是不屑，有苏的表情有些玩味，白素贞和小青坦然无谓，熊思谦甚至颇有点仿佛占到便宜的喜悦。
　　朱烽一副接下来几十年大家做个好邻居的样子。
　　有苏眼睛转了转，笑嘻嘻地对段佳泽道：“园长，你可知道室火星君的‘室’字作何解？”
　　段佳泽愣了一下，他不止不知道，想都没想过，这室字还有特别含义的？
　　有苏说道：“室乃‘营室’，也就是建造屋子，室宿主营造、修筑、堡垒、刀兵等事，但最主要的，还是落在‘室’上，小到一家一室，大到宫殿楼阁，从建造顺利，到宜居程度。
　　“而且这是星辰之力，天生自然，希望工程的系统也约束不到，唉，真是可惜了，园长你经营的不是房地产业，否则想不发都难。”
　　——简单地说，朱烽不但能让建筑盖得又快又好，还能让它无限发挥自己的长处，适合它的用途。住宅更加宜居，楼阁更加精巧。
　　段佳泽听完也郁闷了，恨不得捶胸顿足：“对啊，为什么我不是做房地产的啊！”
　　世上难买早知道，差点儿园长就是房地产大亨了！
　　朱烽本来还有些心塞段佳泽不认识自己，现在看他悔恨的样子，倒是开心了不少，暗暗得意：“呵呵，真是可惜了，可惜了啊。”
　　朱烽作为动物好像有点可有可无，不像其他几位，要么如有苏、陆压这样是流量担当，要么像青白、小熊，多少也能吸引到游客，而且小熊带来的紫竹可帮了大忙。
　　而野猪，似乎就不那么可爱了，精卫鸟也一样。段佳泽都已经接受他们就是走后门来度假，别指望有什么大作用的事实了。
　　有苏一启发段佳泽才恍然，哪有真正无用的派遣动物啊！就算关系户，人家也是仙界下来的！
　　朱烽小则可以让他们现在的地方住起来更舒服，大则还能……
　　“不行，我不甘心啊！我要开酒店！”段佳泽斗志昂扬地道，“我们是要走出东海，冲向全国的，到时候外地游客涌来，我们可以在园区内开个度假酒店，有室火星君在，我们的酒店的客人一定会满坑满谷的！”
　　做不成房地产大亨，也不想白白浪费室火星君的能力，这不是暴殄天物吗？别的不说，宿舍楼必须改建一下……
　　朱烽哪知道人间界还能这样玩儿，真以为有苏方才是在给他吹嘘呢。
　　有苏带头给段佳泽鼓掌，“非常高兴你有这样的志向，园长，我们都支持你。”
　　她看了朱烽和精卫一眼。既然来了，那就别想悠闲，她九尾狐有那么好心吗？
　　有苏又笑对精卫说：“精卫殿下是农皇之女，此番下界，农皇没有给什么傍身之物吗？”
　　这话中之意展露的，比刚才还要赤裸裸。
　　精卫怔了怔，慢吞吞地从开衫口袋里拿出一个锦囊，说道：“只是给了一些农作物的种子，父亲怕我在下界吃不惯给我的，只是，这些恐怕只够我一个人偶尔吃吃的。”
　　段佳泽心道差点忘了，精卫看起来专心打水漂，但是这位仙二代还有个神农氏的爹。
　　“这不是巧了？”陆压从精卫手里拿过了锦囊，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顺手放到了段佳泽手中，少有的和有苏站在了同一边，“我们这儿还剩了些杨枝甘露，还够催生不少。”
　　这杨枝甘露救活人参果都只要一点，灵囿那些紫竹也是用稀释很多倍的杨枝甘露栽培而成，何况是农作物。
　　——朱烽和精卫算是明白了，陆压道君和九尾狐都摆明了要挺这个人类，他们这些人要来度假，不是不惹事就够了，还得做贡献。
　　朱烽不禁再次深深看了段佳泽一眼，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此人啊。
　　精卫对此无所谓，她甚至对段佳泽颇有好感，因为段佳泽给她科普了丰容。也可以说精卫天生有点一根筋，主要心思都扑在了想填海上，对外物不太在意。
　　而朱烽，单单有陆压在他也不敢反对了，这位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一个。
　　所以正当段佳泽还对陆压把人锦囊强行拿走有点不好意思的时候，精卫已经轻飘飘地说：“那就给你们种吧。”
　　朱烽也笑眯眯地说：“这些活儿虽然交给手下星官很久了，但是我还忘不了，但凭园长差遣。”
　　——
　　段佳泽得到朱烽的承诺，和精卫的锦囊一个，那锦囊里头空间好似更大，饶是如此，倒出来的五谷种子也不过能装满一个桶而已，精卫还真没夸张，这就够她偶尔解个馋的。
　　“也没什么菜的种子，只有五谷吗？”段佳泽翻看着，他还指望有蔬菜水果呢。
　　“有五谷还不够？”陆压翻了个白眼，“神农氏手植出来的，你们人间的品种再改良一千年也不如这个好吃。”
　　段佳泽说：“你别看不起我们现代人族啊，我们研究了那么多年怎么吃东西，不止是改良五谷品种，还有很多你们都没见过的蔬菜、水果和衍生品。
　　“薯片你知道吗？辣条你知道吗？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单纯的五谷再好吃，也得拿菜下饭，或是制作成别的形式。”
　　而制作成别的形式，就有点麻烦了，如果开餐厅、酒店，还多几道工序。
　　陆压不屑地道：“你对神农的力量一无所知。”
　　段佳泽：“……”
　　段佳泽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这些是以前主人留下的，“我哪里一无所知了？看到没有，《中国传统神话故事》！还有你们家的故事呢，吓死你！”
　　陆压：“……”
　　“好了，就不要互相斗嘴了。”白素贞打了个圆场，“园长，咱们先开餐厅吗？”
　　“当然，现在广告效果还没有出来，而且酒店也要有餐饮服务，所以优先选择开餐厅。”
　　段佳泽想了想，他这段时间对周边了解了很多，说起来也比较流畅，“旁边好几个村子都有不少耕地，也有比较偏的，在荒山上，地不肥，也没什么人种。我们可以承包下来种五谷，把杨枝甘露稀释比例根据需求放大，注意一下隐蔽就行，不是有什么障眼法吗？用上。”
　　无论前期还是后期，这些五谷都不可能足量供应，跟食堂大米饭似的随便打，仅能是限量餐品，只是说后期杨枝甘露没了生长速度变慢所以供应得更少罢了。
　　毕竟他们主业还是动物园，没必要承包太多土地狂种五谷。不过既然要种田了，就顺便把小熊的紫竹也多种一些，竹笋拿来加菜。
　　现在人手多了，无论是种地还是开餐厅，一下子变得简单了起来。
　　种地有快捷方式，开餐厅有和尚们搭把手——有个和尚还在新X方学习过呢。
　　这次倒是要自己盖房子，没有任务奖励了，但是有室火星君坐镇，不怕盖不好，室火星君还能给餐厅加光环让这里无形中更适合用餐。要盖，顺便把宿舍把办公楼也盖一下。
　　所以，其他不用担心，尽管去跑跑程序把相关手续都办了再出钱就行，钱不够就借，赚了再还。
　　段佳泽心情大好，拿了个笔记本来记录：“那么，前期海洋馆正在建设，鱼类引进我交给黄芪，我抽身去办理土地种植、开设餐厅等事情，事成后我再搞定海洋馆余下的活。”
　　“这个餐厅也和展馆一样生态风格，名字嘛，以后可能还会多开几个主题，就不和动物园重名了，还是叫作——”
　　所有人都看向了段佳泽。
　　段佳泽一下子压力巨大，总感觉有苏和陆压的眼神都充满了压迫感，两人仿若无意间的对视也充满了火花。
　　T恤可以做两款，餐厅总不能起两个名字了吧。
　　到底，谁才是灵囿动物园的TOP呢？
　　……
　　“就叫佳佳餐厅，”段佳泽说，“本园长才是最棒的_(:з」∠)_”


第54章 神农五谷
　　良久的沉默后，白素贞说道：“园长，我可以承认你是最棒的，但是，这个名字实在是太……”
　　小青：“土了。换个名字吧。”
　　段佳泽：“……”
　　难道他很愿意吗？！
　　眼看陆压和有苏就要打起来了，他才自己顶上来，这些人不夸他机智也就罢了，居然还说他土。
　　有苏遗憾地道：“园长，您还是再斟酌一下吧。”
　　陆压：“佳佳？”
　　他嗤笑了一声。
　　是可忍孰不可忍？陆压这自恋鬼也好意思嘲笑他？园长也是有脾气的！
　　段佳泽一拍桌子，“我不管，我不换我不换，就叫佳佳了！”
　　本来还有些羞愧和犹豫的段佳泽此时也怒了，以园长的权威拍案决定，不得更改。
　　其他人都一言难尽地看着段佳泽，仿佛在看一个刚愎自用的昏君。
　　有苏悠悠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场景有点眼熟。”
　　段佳泽：“…………”
　　……
　　段佳泽弱弱地道：“不准再说名字的事了，本园长已经决定了，现在来安排一下，咱们就剩下一间房，在新宿舍楼盖好之前，可能有位同志要睡在展馆中了。”
　　段佳泽说完，就看到大家都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也许像朱烽、精卫这样的，可以晚上出去晃荡，根本不需要房间，但那和不分给他们房间可是两回事。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谁去住展馆呢？
　　段佳泽：“呃……那哪两位一起睡？”
　　他说着，就看向了白素贞和小青。
　　小青：“园长，别看我啊，人家现在是男孩子，不能和姐姐一起睡。”
　　段佳泽：“……”
　　段佳泽又看着有苏。
　　有苏捧着可爱的脸蛋说道：“园长，现在的房间就够小啦。”
　　她一副“我都已经很懂事没有让你盖鹿台，你好意思让我和别人挤”的样子。
　　段佳泽：“……”
　　看来看去，这些人都很不好说话，尤其是陆压，他问都不敢问，只能欺负小熊了，段佳泽搭着熊思谦，“小熊，这段时间我跟你挤一挤。”
　　熊思谦想拒绝，但是段佳泽是陆压罩着的，所以他也不敢拒绝，好歹没有把他赶去睡展馆，还是园长和他一起挤，于是委委屈屈地点头。
　　供着一堆大神，真是不容易啊。
　　段佳泽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拿到熊思谦房间里，将自己的房间让了出来。
　　段佳泽洗漱完，就躺到了床上玩手机，过了一会儿，熊思谦也上来了，当时段佳泽就觉得整张床一沉。
　　熊思谦房里的床虽然是双人床，但是熊思谦一个人就能顶两个，他一睡上来，段佳泽顿时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而且随时随地都能摔下去。
　　要不是小青有性别变来变去的前科，段佳泽不想以后尴尬，就去挤小青了……
　　这会儿段佳泽心中有着淡淡的后悔，“你能不能再变张床出来？”
　　“当然可以。”熊思谦的法术还是修习得很不错的，伸手一指，一张单人床就在一旁的空地凭空长了出来，跟蘑菇似的。
　　段佳泽松了口气，过去躺了下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听他言吓得我浑身是汗，背转身自埋怨我自己做差……”
　　段佳泽冷不丁被熊思谦唱《捉放曹》的声音惊醒，感觉精神都要衰竭了，看到他正戴着耳机，跟着视频里的老生唱戏，深深投入其中。
　　段佳泽：“……”
　　他一看手机，这个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不过对于熊思谦来说没什么意义，他就是几天不睡也没关系。
　　段佳泽思来想去，抱起被子坐起来了。熊思谦也就这点爱好，白天又唱不了，算了，还是他自己去睡展馆好了，反正早就羡慕动物住得比较好了，他才不像这些人有奇怪的心态呢。
　　段佳泽抱着自己的被子出门，熊思谦还沉浸在戏曲世界中，也没管他。
　　冷冷的月光洒在整个灵囿动物园，为这一片黑暗带来些许微光。
　　段佳泽正要打开手机手电筒，便见一头的陆压房间门忽然自己打开了，透出一室光亮，然后是陆压比月光还要清冷的声音：“进来。”
　　段佳泽犹豫了一下，觉得困意渐浓，看看黑暗中的展馆，还是抱着被子走到陆压房间去了。
　　陆压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电视，段佳泽进来，他眼睛都不抬一下，仿佛没这个人。
　　但是段佳泽可以看到，陆压本来只有一张床的房间里，又多出来一张床，他讪讪笑道：“谢谢道君。”
　　陆压不哼不哈，仍是那般有点阴阳怪气的。
　　不过段佳泽看他没以前很多时候那么讨打了，道君嘴巴虽然坏点，但是心地还挺善良的（熊思谦听了想打人）。
　　段佳泽抱着被子爬到陆压旁边那张床上，因为房间都不大，所以两张床之间也就隔了不到两米的距离而已。陆压的电视声不大，段佳泽躺在床上，困困地对陆压说了声“谢谢道君”就睡着了。
　　……
　　……
　　什么叫死要面子活受罪？段佳泽已经深刻体验到这一点了。
　　黄芪：“……什、什么？”
　　他怪异地看着段佳泽。
　　段佳泽的头几乎埋到了胸口，“就、就是，准备开个叫‘佳佳’的餐厅……”
　　黄芪凝重地道：“是……段佳泽的佳吗？”
　　段佳泽：“………………是。”
　　平心而论，佳佳餐厅这四个字也没有那么糟糕，只是俗气了一点，但是朗朗上口，便于记忆。而且他们最大的招牌是灵囿，餐厅只是附加。他们靠动物园吸引人来餐厅消费，又不用餐厅吸引人来动物园。
　　黄芪作为人间界土著，也不如陆压他们那么挑剔，反而觉得这个名字很接地气。
　　但是，当知道名字来自他们园长的名字之后，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说实话，园长不像那种人啊……
　　段佳泽的脸已经红了，用手挡着眼睛，“别看我了！都怪陆压！”
　　黄芪有些怜悯地看着段佳泽，这就说得通了，这是陆压拿自己平时叫园长的称呼起的名字，园长还真用了……
　　黄芪忽然有点不寒而栗，想到以前的细节，突然觉得小苏的想法说不定有点道理。
　　段佳泽也没察觉黄芪在想什么，赶紧转移了话题：“海洋馆那边，下个月能完工，你去联系引进一下淡水观赏鱼，还有招聘专业兽医的事情，猎头公司发了几个简历过来，你帮我面试一下吧。”
　　黄芪点头道：“园长放心。”
　　段佳泽心道，还是要多招几个像黄芪这样能独当一面的员工，但是这又岂是轻而易举就能招到的，黄芪都是意外自己撞上来的。
　　等灵囿再扩大一些，可能才能吸引到这样的人才。段佳泽都觉得，还不如培养柳斌他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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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佳泽一面去办手续，一面让柳斌联系了施工队，同步进行，因为他比较有信心手续办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本来有临水观和孙爱平的帮衬，段佳泽和有关部门打交道就挺顺利的，上次跨宗教交流论坛开完后，就更是顺风顺水了，从上到下，没哪个部门会为难他。他跑了好几趟城里，陆续办完了增加建筑面积、餐厅所需等手续。
　　除此之外，还要去同心村等几个村子租地，这个也很简单，这种土地流转其实很受欢迎，村里的农民一人就那么点地，很多人还更愿意去城里打工，集中给一家统一种植其实对大家都好。
　　段佳泽还顺便谈了一下蔬果肉类供应的事情，他的餐厅开起来后，还需要其他食物。之前段佳泽就一直从这里的人家买蔬果，觉得质量很不错，离得近也新鲜，所以立刻想到了他们。
　　最后，段佳泽和村里谈好了承包了附近一片荒山，地不肥没有关系，杨枝甘露灌溉一下，立马就成沃土了。
　　他先找了个下班后的时间让熊思谦过来，试种了几亩五谷，用浓度比较高的杨枝甘露种的，一会儿就长出来了，立马就收割。
　　这些五谷，段佳泽打算拿回去试吃，也是用来招厨师时用的。
　　小麦草长的时候，段佳泽就割了好几茬，一会儿就长出来，装了一筐一起带回去。
　　回去的时候柳斌谈好的施工队也来了，正在一脸怀疑地和朱烽交涉。
　　柳斌也有点尴尬，他不是专业的，听不懂这些人对话，是园长吩咐他，这些施工队都听这位朱先生的怎么盖房子，以后朱先生每天下班后会过来监工。
　　但是施工队对于朱先生的话好像有些疑问，说他神神叨叨的。
　　看到段佳泽回来，柳斌也松了口气，问段佳泽的意见。
　　“听朱先生的，你告诉他们，有什么后果我们都自己承担，他们尽管照着做就行了。”段佳泽非常淡定地说，造房子一事，要是连室宿都不信任，还有谁可信，
　　“哦哦。”柳斌看段佳泽背了一筐麦草，那位熊大哥还抱着米袋，好奇地说，“园长，这是干什么？”
　　“给新餐厅试菜，明天做给你们吃。”段佳泽说道，“行了，这边交给朱先生就可以了，你快下班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
　　第二天上午，段佳泽看临近下班，就到厨房把麦草和几袋五谷都拿了出来，准备试吃一下。
　　和尚们来了后，人手变多，吃饭的人也变多了，原本煮饭的徐成功换成了两个和尚，他们都用一个大铁锅煮菜，否则几十口人没法吃。
　　两个和尚俗家姓名是刘曦和严震，严震就是那个在新X方上过学的小和尚，他们知道段佳泽也时常出现在厨房，给他那位好友开小灶。但是，以往大多都是做肉菜，没见过做五谷杂粮啊。
　　“这粮食可真香啊！”刘曦在农村长大，小时候在田里满地跑，一闻就觉得很不错，再一看，更是颗颗饱满，大米甚至有种晶莹润泽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严震倒是没太多的感觉，不就是谷物的味道吗？他倒是觉得小麦草看上去不错。
　　段佳泽笑而不语，心中也有些期待，用杯子把五谷按比例舀出来混在一起浸泡几分钟，白润晶莹的大米，橙黄色的粟米、金黄色的小米，浅褐色的麦子和饱满的大豆混杂在一起，这个颜色搭配一看就让人觉得心里舒服，里头没有一颗坏的、扁的，就好像特意挑出来的一般。
　　所谓五谷，古代称“稻、黍、稷、麦、菽”，就是对应这五种食物了，由神农氏从各种杂草中选出来，教给人族种族，从此成为人族的主食，已经有几千年时间。
　　现代人类最常食用大米、麦子和豆子，培养出了各种品种，像大米，有粳米，有籼米，有的口感软韧，有的松散没粘性，形状和颜色也各异。
　　而神农氏栽种的这些，段佳泽也不知道该是什么品种，又会是什么味道，他在心底暗暗称呼它们神农米、神农豆等。
　　淘洗之后，放进电饭煲里，多加些水，熬粥。
　　趁粥正在熬，段佳泽又把小麦草洗了洗，这小麦草虽然搁置了一晚，但是仍然水灵灵的，好像刚刚从地里割下来一样。
　　小麦草切碎了后，放进榨汁机里，加些白开水，段佳泽犹豫了一下，又切了一片柠檬放进去，开始榨汁。小麦草和柠檬一起被绞碎，成了非常诱人的绿色。
　　可惜了没有豆浆机，段佳泽本来想打豆浆的，那个更好喝。
　　小麦打出汁后，段佳泽就把渣滓过滤一下后找了个玻璃瓶装起来，倒了一杯出来，喝了一口。
　　鲜嫩的青草味道弥漫在口中，非常甜但是又很清爽，还带着一丝柠檬的酸爽，细腻的汁液中还有细碎的纤维，但是一点也不嫌粗糙。
　　其实麦草汁榨时不加水果很一般，段佳泽也只加了一片柠檬而已，但是它带有独特的清香味，又甜又细腻，不比段佳泽喝过的很多饮料差，甚至更有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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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囿的员工们坐在闲置展馆改造的餐厅内等待中饭，现在游客渐多，他们就得采用轮流吃饭的制度了。这会儿都在讨论园里盖新楼的事情，毕竟与他们息息相关。
　　据说要盖办公楼、宿舍楼和餐厅，办公楼自然不必说，据黄芪口风，宿舍楼会提供给员工居住，只要交象征性的一点房租和水电费就可以了，餐厅也有员工餐。
　　“园长那么大方，展馆全都弄得那么高大上，动物吃得也特别好，会不会找几个特别牛逼的大厨回来？到时候咱们就有口福了！”
　　也有人幽幽地道：“谁拿得准那是什么形态的园长啊，你别光想着动物住得好，你倒是看看老办公楼。”
　　“……”
　　说的也是，园长的状态真是不稳定，一会儿大方一会儿小气的。
　　柳斌说道：“昨天我下班晚，还看到园长带了一些原材料回来，据说是准备在餐厅销售的，今天要试做一下……”
　　柳斌正说着，就看到段佳泽端着一个玻璃瓶进来了，“哎，来了。”
　　段佳泽把玻璃瓶往桌上一放，说道：“麦草汁。”
　　众人盯着这瓶麦草汁，有点诡异地寂静了，毕竟刚刚柳斌说的话让他们以为，段佳泽是带回了什么招牌特色菜品，没想到，只是麦草汁而已。
　　不过片刻后，大家还是各自倒出来一点准备尝试，很多人都喝过麦草汁，这会儿毫无障碍地喝了下去，然后此起彼伏的感慨就响了起来。
　　“……这是加了什么水果，好甜好清爽啊，口感好不一样。”
　　“好香，真的好香！”
　　“园长你用的什么榨汁机，我的真空榨汁机都榨不出这个口感。”
　　“这是加了蜂蜜吗？又不像那个味道，我的天，很好喝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麦草汁流过的地方都好舒服TAT本来今天胃有点不舒服的。”
　　本来还有囧的员工/义工们一瞬间被征服了，因为他们人比较多，这一瓶每人也就分到一点而已，这会儿倒觉得不够了，问段佳泽还有没有。
　　“还有一些原料，来个人帮我榨一下，顺便待会儿把我做的五谷粥端过来。”段佳泽说道。
　　小苏非常积极地站起来，“我去，哇，园长都做好天然养生的食物，不错，很适合咱们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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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震和刘曦大锅上焖着菜，自己则蹲在电饭煲旁边，口水哗哗流。
　　“园长这粥闻起来怎么怪香的，之前你说香我没太大感觉，现在煮起来我就觉得，真的是太馋人了。”本来就临近中午了，严震只觉得自己咕咕叫。
　　这是谷物的香气，但又比寻常的谷物更加诱人，勾起他们的食欲，没有加别的任何东西，单纯是它们本身的味道，可是又超越了其本身。一锅加了各种调料的菜就在旁边散发香味，他们却忍不住蹲在这里等粥。
　　刘曦也咽了口口水，他自己也没想到这谷物煮出来更加香了，园长到底从哪进的粮啊？
　　这还是一起煮成粥，要是把它们做成饭、面包、糕点、炒菜……那会是什么味道？刘曦忍不住抹了抹下巴上不存在的口水。
　　段佳泽带着小苏进来，看了一下，“哎，再煮十分钟就得了，这边刚好把麦草都打了。”
　　小苏也闻到了电饭煲里隐隐透出来的谷物独特香味，“我的天，饿死我了！”
　　这粥让她想到了园里的竹笋，明明看上去就是普通竹笋，也是竹笋的味道，但就是把那种味道发挥到了她从未尝过的极致。
　　两人把剩下的麦草都打成汁后，五谷粥也熬得差不多了。段佳泽把电饭煲打开，蒸腾的水雾中，一锅以玉白、淡黄色为主的粥呈现在眼前，颜色饱和，颗粒饱满，较为浓稠，看上去就像加了层滤镜一样。
　　浓浓的香气尽数释放出来，段佳泽听到了四个人的肚子同时“咕咕”叫了一声。
　　“我先吃两口垫垫……”段佳泽喃喃道，他实在是等不到把整锅粥都拿到食堂去了，四个在厨房里忙活的人先各自盛了一小碗，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
　　段佳泽吹凉了一点，舀了一勺入口。只觉口感粘糯，没有丝毫粗糙感，五种五谷混合在一起，却又各自分明。极为容易咀嚼，谷香在口中扩散开，浓而不腻，带着天然的甜味与清香，唤起最本能的饥饿。
　　吞咽入口，滑过喉咙，仿佛都能感觉到它温热了胃部，满足着身体。
　　段佳泽从未想过，什么都不加的谷物也能这么好吃，让人这么满足，这可不是远古那个没啥好吃的年代了。
　　段佳泽：“我真的……对神农一无所知！”
　　服了服了，在神农五谷面前，餐厅名土还算个什么事儿啊？


第55章 你拿红线织毛衣
　　一电饭锅粥也就那么点儿，几十张嘴，每人分不了多少，倒是麦草汁每人还能喝上个一杯。
　　纵然如此，吃完粥喝完麦草汁，所有员工和义工也已经跪了。
　　“园长，开动物园没前途，我们还是做餐饮去吧！”小苏哭着说。
　　餐饮行业多赚钱啊，开起来还比动物园好操作。
　　“你以为我不想吗？”段佳泽幽幽道，“我还想做房地产呢。”
　　那么牛逼的金手指，偏偏主业是动物园，赚了钱都得去买动物招饲养员，好气啊！
　　段佳泽匆匆吃完东西，回厨房去给陆压他们炒菜，一进厨房就看到一堆麻雀围在里面叼谷袋，已经叼出了小洞，滚出来几十粒晶莹的大米，被麻雀们争食了。
　　“住嘴——！”段佳泽吓得大喊一声。
　　这些麻雀开园后都还算老实，虽然因为展馆翻新，无法再偷饲料了，但是也没离开，一直待在刚进大门没多远的空地范围。
　　没想到，这些贼鸟逮到机会居然来偷神农五谷了。
　　段佳泽一喊，麻雀们也不听，他上前拿着笤帚挥舞都赶不走，坚持不懈地猛啄五谷，非常执着，也是知道这是好东西。
　　段佳泽黑线，真是人善被鸟欺啊，连麻雀都不怕他。
　　看着这些嚣张至极的麻雀，段佳泽忽然灵机一动，喊道：“再不走我喊陆压来了！”
　　麻雀们顿了一下，然后扑啦啦越过段佳泽头顶，飞出门外去了。
　　段佳泽：“……”
　　看来，他又发现了道君的另一个用处。
　　……
　　段佳泽换了新的米袋，这回扎好后锁进了柜子里，想必麻雀们偷不到了。
　　此刻，他接到一个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接通道：“颖姐？”
　　打电话来的是孙爱平的女儿孙颖，他们俩也算是共患难过了，本来段佳泽只是和孙爱平关系好，经过那次歹徒一事，倒是和孙颖也亲近了起来，大家走动也更多。
　　孙颖笑意盈盈地道：“在动物园嘛？我下午到灵囿去，我妈做了南瓜饼，还有我买衣服时给你买了件衬衫，一起给你带过去。”
　　段佳泽：“我在啊，谢谢颖姐，还有帮我谢谢阿姨，你不是专程过来吧？”
　　“没有……”孙颖忽然有点别扭，说道，“最近同事介绍一个朋友给我，正在处着呢，他知道了我在那边遇到的事，就约我过去玩。”
　　原来是约会啊，段佳泽笑嘻嘻地说：“好啊，那你们过来，晚上一起吃饭，我帮你把把关。”
　　孙颖笑骂他几句，挂了电话。
　　段佳泽睡了个午觉，下午孙颖果然带着还在考察期的准男友来了，段佳泽到门口去接他们，看到揉着眼睛穿着粉红色园服的段佳泽，忍不住摸了摸他那一头卷毛，“手感还真不错，难怪你们家陆压喜欢蹲上边。”
　　段佳泽：“……”
　　虽然知道孙颖说的是陆压鸟，段佳泽想到陆压那张脸，还是忍不住寒了一下。
　　孙颖给他介绍：“这个是我朋友，白海波，和你一个专业的，刚调到东海市来，在环保局。”
　　白海波白净斯文，此刻伸出手和段佳泽握了握，说道：“呵呵，你好，我大你几届，主要做水的，你呢？”
　　“巧了，我之前也是，不过没有从事相关职业。”段佳泽看到同专业的学长也觉得亲近，调侃道，“我的同学也大部分没有去对口的岗位，现在干什么的都有。”
　　白海波无奈地摇了摇头，“唉……”
　　似乎也是触景伤情，叹起气来。
　　“好了，你们现在不都挺好的？”孙颖把南瓜饼和衣服给段佳泽，让段佳泽先试试衣服。
　　段佳泽一看那衣服牌子和白海波身上穿的一样，就知道这是一起买的了，看来孙颖对白海波还是比较满意。孙颖目测比较准，穿上后也很合身。
　　“谢谢颖姐，”段佳泽再次道了谢，戏谑地道，“我带你们去逛逛，还是你们自己逛？”
　　孙颖有点不好意思，瞪了他一眼，“就不麻烦你堂堂园长亲自陪我们了，待会儿逛完我来找你。”
　　孙颖说罢，就拉着白海波走了。
　　段佳泽看他们离开，仿佛被白海波传染一般，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段佳泽从小在东海市长大，眼看城市发展的同时，环境污染问题也越来越严重，东海都远不如从前清澈，他依稀记得自己早逝的父母也热衷环保，所以上大学时，选了这么个专业。
　　当时找了那么久没找到工作，也不止是就业形势艰难，还因为段佳泽的理想太过丰满。
　　谁知道后来阴差阳错，直接告别环工，当了动物园园长……
　　段佳泽唏嘘地摇了摇头，继续去干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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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到一半，段佳泽接到孙颖的电话，焦急地道：“佳泽，海波不知道为什么被烧伤了，我现在和他在游客服务中心。”
　　“什么？我马上过来。”段佳泽赶到游客服务中心，只见灵囿员工要给白海波上药，白海波却捂着自己的手臂死都不让，一脸痛苦。
　　孙颖在劝白海波：“你别捂着啊！不肯去医院，总得让人给处理伤口吧，你到底怎么了？”
　　她都不知道白海波怎么受伤的，也不知碰哪儿了，一转眼的功夫，再看到人时衣服都烧破了，手还捂着肩膀，里头传来烧焦的味道。而且就这么惨了，白海波宁愿把嘴唇咬出血也不把伤口给人处理。
　　火？烧伤？白海波的态度？
　　段佳泽敏锐地察觉到不太对，拿过医药箱道：“我来吧，颖姐，你们先出去，这伤口可能挺可怕的，别吓着你们。”
　　孙颖和员工都有点莫名其妙地被段佳推了出去，但是想到他一个大男人也没什么事，可能真是怕吓到她们，准备强行上药吧。
　　段佳泽回身把白海波的手扒开，就看到白海波手臂上已经被烧出一个坑了。而且仍然有小小的火苗在燃烧，甚至把他的掌心也烧出了深深的灼痕。
　　伤口处还有淡蓝色的微光，好似在和火苗对抗一般，只是处于下风，一点点被侵蚀，难怪他不肯放手给人看。
　　段佳泽倒吸了口气，这种扑都扑不灭的火，他只见过一种，那就是太阳真火，至于诡异的蓝光，恐怕就要问白海波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跟颖姐相亲做什么？”
　　“我还想问你是什么呢，”白海波露出痛苦的神色，“竟然在园中养狐妖，还结交小颖的父亲。你的修为连我，和那么多高僧都看不透，怎会用得到他们一家？”
　　“……”段佳泽无语道，“我的修为你当然看不透了，因为我他妈是人类啊！”
　　白海波：“……”
　　什么，他居然看走眼了吗？
　　段佳泽心想，而且他是无意且真心和孙家结识的，这人真是想太多。但是，方才这句话倒是透露了他是关心孙颖的事实。
　　段佳泽索性找来陆压，把白海波身上的太阳真火收走了。白海波伤口水波闪过，不再流血了，但是一时还没有愈合，看着怪吓人的。
　　段佳泽帮他把伤口给包扎了，包好后看白海波目瞪口呆，仿佛不敢相信段佳泽刚刚使唤了一个可以任意掌控太阳真火的大能。
　　白海波：“你真的是普通人类？！”
　　“有什么问题吗？”段佳泽先出门让孙颖不用担心，白海波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大碍，不用去医院，就是要休息一下，让人带她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才回来。
　　“说说吧，你又是什么？”段佳泽问道。
　　陆压在旁边不屑地道：“一条大头鱼罢了。”
　　白海波白净的脸上出现一丝复杂的神情，他的头哪里大了？人类明明还叫他们“长江女神”，但是白海波敢怒不敢言。
　　“我是一条白鱀豚妖，今年一千三百岁了，出生在长江上游，现在在人类中的身份刚刚小颖也和你说过了，我是认真和她谈恋爱的……”
　　他看了一眼有点茫然又惊讶的段佳泽，说道，“现在很多妖融入人类社会，也有很多和人类结合的，不是每一个都害人。”
　　以白海波的岁数，算是人间界比较大的妖怪了，也难怪敢大摇大摆地来东海市工作。
　　这人是段佳泽带进来的，所以陆压暗中放置的太阳真火没有攻击他。但是后来谁叫他参观时想动胡大为，胡大为也是被保护的，没直接烧成灰都算是他命大，那还只是一丝太阳真火而已。
　　“我看到狐妖后觉得不对劲，明明新闻说这里和道门素有往来，怎有妖怪，便想抓他问问怎么回事，谁知被真火所伤，我还以为是你放的。”白海波看向陆压，“原来你是人类，是他放的火。”
　　陆压抬手道：“这水族看着怪讨人厌的，还是直接打死算了。”
　　段佳泽拦住陆压，“等等。”
　　陆压不耐地道：“你总是优柔寡断。”
　　段佳泽怒道：“我靠你知道白鱀豚多珍稀吗？野生白鱀豚啊！！”
　　陆压：“……”
　　白海波：“…………”
　　白鱀豚被誉为水中的大熊猫，可见其珍稀程度，已经被宣布功能性灭绝了，理论上只有极少数个体存在。其实之前白海波自我介绍时，段佳泽惊讶的不止是人妖恋，更是他的原形……
　　知道白海波身份后，段佳泽一下温和了很多，还回头对白海波说：“你别怕。”
　　可是他越温和，白海波越瑟瑟发抖，“你，你是不是想把我抓到海洋馆去展览，我告诉你，国家不会允许的……”
　　段佳泽：“……”
　　段佳泽：“偷抓我们家狐狸时怎么没想到国家？也不知道你想些什么，放心。我抓了你颖姐问起来怎么。”
　　谈恋爱的事情，段佳泽说了不算，白海波自己说了也不算，还得等看孙颖的态度。现在段佳泽想的，是另一件事。
　　白海波又畏惧地看了一眼陆压，“那你会就这样放了我吗……”
　　段佳泽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是这样的，我们现在资金上不是很充裕……等等，你别掏卡，不是要你捐钱。虽然我们同时有好多新项目要做，本来我都想去找银行贷款了。但是看到你，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些水族过来打工？”
　　白海波精神恍惚，以为自己幻听了，“打工？”
　　段佳泽：“对啊，就是打工。其实那个狐妖也是在我这里打工，我们这儿待遇可好了，不按人类货币计算，妖族打完工修为蹭蹭涨，没修为的灵智嗖嗖开，不信你可以问那个狐妖。
　　“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待在我的海洋馆里，将生活习性展示给游客们看，也就基本等于，什么都不用做。”
　　陆压不禁看了段佳泽一眼，他就说这家伙会被九尾狐带坏，连空手套白狼都学会了。
　　按人类货币计算也要付得起啊，倒是所谓的待遇，不就是希望工程扶助发放的饱含灵气的食物，属于任务奖励，一分钱都不用花。
　　至于修为蹭蹭涨和灵智嗖嗖开，有点夸张了，否则灵囿的动物早就成精了，但确实比普通吸收日月精华要好、快、多，可以少奋斗好些年。
　　白海波则难以置信地看着段佳泽，以段佳泽身边这位大能的实力，可以轻易碾压他，要抓鱼也是轻而易举，何必和他谈打工呢？
　　——那当然是因为这些家伙都是陆生动物，对水族根本不了解，还不如去现在正在着手引进的黄芪呢。要他们捉鱼简单，要他们捉到合适的鱼，还不是得段佳泽费神。
　　倒是这个自己撞上来的，看着还不错的白鱀豚，既懂水族，更能和它们交流，很适合威逼利诱一下当中介啊……
　　白海波不可思议地道：“临水观会允许？”
　　转念一想，有那位大能在，临水观怎么反对啊。
　　段佳泽：“为什么不允许，我给保证了他们不做坏事。而且我现在不收有修为的，就收普通鱼。你自己没有，你朋友总有些子子孙孙的吧，你问问有没有愿意来的呗。”
　　要是来一群妖怪他怎么好管理，想也知道不是每个妖怪都和胡大为一样怂吧，所以还是收普通鱼，还得让白海波闭紧嘴。
　　段佳泽拉着白海波细细给他讲解这里的福利待遇，“晚上咱们吃一餐你就知道了，我外聘你做我们的招聘经理，到时候给你发福利。”
　　白海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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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手上还缠着纱布的白海波和孙颖一起在灵囿吃了一顿饭，紫竹笋炒牛肉、五谷粥、麦苗汁……这些菜对孙颖还只是特别特别好吃，她也不太懂，还以为是烹饪方式有所不同呢，但是对白海波就不一样了。
　　一顿饭吃得白海波都要怀疑人生了，尤其是听段佳泽在孙颖的疑问下表示会开个餐厅后，他都要窒息了，暴殄天物！这些食物，居然拿去餐厅招待游客？
　　等等，追根究底，应该说段佳泽这么牛逼为什么要开动物园啊，心中有个科普梦吗？
　　但是，白海波也彻底相信了，为什么狐妖会留在这里，临水观为什么（不得不）卖联票，还有那个玩儿火的大能。园长自称是普通人类，但白海波总觉得他并不简单。
　　都到这份儿上了，白海波再不答应就是傻子了。他要不是有治理水污染的理想，段佳泽也不收有修为的鱼，他自己都想过来打工了！
　　想他们水族近年因为环境恶劣，人类大肆捕杀，基数变少，化形率也越来越低。此处既无生命之忧，又有大好的资源，确实可以选些优秀的鱼苗来这里。
　　——
　　——
　　段佳泽又从自己原来的房间，搬了一些衣服去陆压的房间，宿舍楼还有段时间才能盖好装修完毕呢，毕竟不是系统派来的施工队，就算有室宿加持也够呛。
　　放衣服的时候，段佳泽在衣柜下层看到了一只旅行箱，这旅行箱是陆压来的时候带的，段佳泽几乎都忘了它的存在。
　　直到现在，因故住在一个房间再次看到段佳泽才想起来，不禁露出深思的神情。
　　道君见天儿不换衣服，除了打打游戏，看看电视，骂骂园长也没有别的爱好，好像没见他拿出过什么身外之物，一应器具还是用的人间的，所以这个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啊？
　　“你看什么？”陆压在段佳泽身后冷冷道。
　　段佳泽吓了一跳，“没什么，我走个神。”
　　他把柜门给关上，看到陆压又大摇大摆走到自己床上坐下，吹嘘道：“要不是本尊收留你，你就要去展馆睡地板了，还不长点眼力，服侍本尊。”
　　段佳泽以及习惯了陆压时不时抽风，顺手倒了杯热水：“是，是，道君喝水。”
　　陆压瞪了他一眼，接过装着简陋热水的茶杯。
　　“哎，道君，今天那个白鱀豚说现在人类社会有很多人妖相恋的，是真的吗？你觉得有可能那？”段佳泽倒不怕白海波是坏妖怪，因为再坏都坏不过他园里这几个，也根本伤不了颖姐。
　　但是，他也得观察一下白海波和孙颖的后续感情问题，合作是一回事，和颖姐谈恋爱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人和妖谈恋爱，现在真的很普遍？那白姐当年岂不是冤死了！
　　“我怎么知道，”陆压先习惯性强势拒绝，然后冷漠地道，“可能是真的，人间已是末法时代，灵力稀薄，无仙无神，科技当道，人、妖、修行者之间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小了。”
　　——也因此，与仙界之间的差距也越来越大了。
　　段佳泽：“这倒是，就是不知道颖姐能不能接受，得让他自己和颖姐坦白。”
　　陆压吐槽道：“要是想以后都生活在水腥味中，满床扫鱼鳞，就劝你姐答应吧。”
　　“……别说得那么恶心，而且白鱀豚没有鱼鳞，谢谢。”段佳泽想到刚刚的行李箱，好奇地道，“对了，道君，我能不能问一下，你行李箱里装了什么？”
　　陆压扫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段佳泽：“我就是好奇，万一是什么厉害玩意儿呢，我没见过世面啊。”
　　陆压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段佳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把箱子给拖了出来，打开后，里面就是一件织了一半的红色毛衣，和一堆红线。
　　段佳泽：？？？
　　陆压语气愤恨中带着得意地道：“临走前月老无缘无故顶撞本尊，本尊就将他几百年份的红线都抢走了，让他再赶工去吧！”
　　段佳泽：“……”
　　段佳泽怎么听怎么觉得陆压发言很有问题，月老吃了熊心豹子胆顶撞他做什么，还是无缘无故，而且陆压也是有病，抢人红线就完了，你还拿来织毛衣是什么套路。
　　段佳泽：“这毛衣你织的？”
　　陆压：“……闲着也是闲着，气死月老。”
　　段佳泽勉强夸道：“真是蕙质兰心，道君织给谁啊？”道君自己一身羽毛，还是火属性的，不可能需要毛衣，气月老也要人家能看见。
　　陆压突然凶巴巴地道：“走开，凭什么告诉你！”
　　陆压把箱子“嘭”一下关上了。
　　段佳泽郁闷地往回走，你说道君那么凶干什么，有什么好掩饰的，不说也猜得到，肯定是织给心上鸟的啊。他想了想，拿手机找到一首歌，跳到后面，手机里便响起来一句歌词：“呜~呜~呜~你还给傻逼织毛衣~”
　　陆压：“…………”


第56章 佳佳餐厅（上）
　　灵囿动物园新落成的海洋馆目前暂有雨林区域、触摸池、海底区域、极地区域等部分，使用海水、淡水总量6000立方米以上。
　　雨林区域将展出淡水鱼类，以大型墙式装置为主，整个展厅也布置成了拟雨林环境。
　　海洋生物们则会在海底区域展出，这里应用的是亚洲地区最常见的隧道式观赏系统，参观区域彷如嵌入海底世界的管道。
　　而展览区域也按照海底的环境进行布置，顺序也是从浅海到深海，这种设置能够让参观者彷如置身其中。
　　极地区域顾名思义，仿照极地的布置，这里拟引进企鹅、海豹等生物。这一部分任务中还没有做要求，所以可能引进计划较其他稍微推迟，但是必须要有，这对居住在四季如春的东海市市民很有吸引力。
　　触摸池是挑选出一些适合与人类接触的海洋生物，例如海龟、海星等等，给游客近距离参观、接触的机会，有包括模拟海滩在内的多个区域
　　由于灵囿动物园的海洋馆完全取消了海洋生物表演，连场地都没有，所以触摸池将成为营销重点之一。
　　还有很多海洋馆引进的潜水项目也是不错的，但是谁让他们在东海市，这边潜水游乐项目太多了，人家还是在真正的海水里，所以引进了却非重点推介项目。
　　根据段佳泽和白海波的商量与规划，他决定开业后将触摸池采取自愿轮班，并引入奖励机制。
　　建一个海洋馆真的不容易，要是换了以前的海角动物园，肯定建不起来的，而且单单一个东海市的客流量也无法让海洋馆回本。
　　这种规格的海洋馆，需要上千万的投资，要不是有系统辅助，段佳泽光是办各种手续都能扑街。
　　目前黄芪尚未把海洋生物都谈下来，这项工作太繁琐了，他还在各种发愁的时候，就发现段佳泽的一位“朋友”，已经空运来了大量淡水鱼类，以及小部分海洋生物。
　　粗略一数，淡水一类，比起段佳泽和黄芪说的必须达到的种类与数量还超过了！
　　“这些是我捐赠的。”白海波貌似很酷地说，他在人类社会混了一千多年，自然有一些自己的关系，从运输到捐赠、登记，各种手续绝对都是合法齐全的。
　　而黄芪已经惊呆了，看着工人们不断将鱼类运进来，对段佳泽道：“园长，你还有没有多几个这样的朋友？”
　　这都不要动物园负担任何成本，多来几个黄芪就不用干活了啊！要知道，这速度快到他这边还没来得及找人培训完负责海洋馆的员工们呢。
　　段佳泽：“目前……就他了。”
　　东海市作为临水观的根据地，灵囿作为临水观的友情单位，能有妖怪自己撞上来真的不容易……
　　黄芪感慨地看了看白海波，又说道：“园长，以后北极狐建议移到极地展馆，以及，根据调查，省内游客已经增加了很多，省外游客数量也在提高，广告效应在发挥作用，渐渐发酵，随着开年后旅游旺季的到来，明年会迎来一个大幅提高——而我们的人气动物也孵化得差不多，可以考虑制作纪念品了。”
　　一开始灵囿的招牌不响，知名度也在很小的范围，后来扩大是在网上，那时候大家人手都不够，自然不会考虑纪念品不纪念品的事。
　　现在不一样了，人气孵化完成，一波义工进入，还要再招一批工，当然可以考虑制作了。
　　“可以，商品方面招到专门负责的人，就可以开始策划了。”段佳泽说道：“餐厅也在装修了，我挖了个厨房班底，开业你策划个活动。”
　　承包的荒山被施了障眼法，种上了紫竹和五谷，用稀释多倍的杨枝甘露来种植，大约一周可以收一次，等杨枝甘露用完后，就是正常周期了，数量会特别少，不过那时候餐厅肯定已经稳定，就无所谓了。
　　此时，工人也都将淡水鱼悉数装进了墙式水族箱中，一群群观赏鱼游弋在其中，它们都是由白海波自江河湖海中招聘而来的。
　　段佳泽把自己养的那微型海洋馆中的鱼也倒入了其中，黄芪还在一旁录了个小视频发给小苏。
　　白海波看那些鱼入水后并不散开，反而隔着玻璃聚拢在段佳泽身周，心中更是确认自己的怀疑，段园长肯定是深藏不露。但是他实力不如人，自然是人家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另一边，小苏也在微博上预告了海洋馆的进度，把视频发了出去：鸟枪换炮，真-海洋馆开始引进鱼类啦。
　　评论一水的：
　　我不服，为什么园长在摸鱼，陆压大大呢？
　　真-摸鱼……
　　这几天都是海洋馆海洋馆餐厅餐厅餐厅，我不管我想看园长喂母鸡呜呜呜……
　　喂母鸡？？陆压听了想啄人。
　　小编以前就说园长养了一缸鱼，看来园长的真爱其实是鱼啊。
　　移情别恋？
　　你们不觉得这很虐吗？陆压只有一个主人，主人有好多动物QAQ
　　无聊，我居然翻了十分钟这些真情实感萌人禽的评论。
　　我不管鸟卷is rio！小编快拍花絮！
　　……
　　……
　　经过不懈赶工，灵囿动物园的佳佳餐厅开业啦。
　　官博、官微早就发出预告，整间餐厅风格以生态自然装修为主，有大面积室内绿植，与海角山环境浑然一体。
　　使用的食材，全都是来自周边农村的绿色蔬果，鸡鸭猪羊等肉类……全是土生土长的，保证新鲜无公害。
　　还有一些，更是自设种植基础产出的高级品种食材。
　　在动物园玩累了，不妨到餐厅里吃喝休息，品尝生态美食。
　　开业第一个月，全场六折，还有机会抽取即将开业的海洋馆门票……
　　餐厅的宣传与大部分定位类似的餐厅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它的意义可能只在于宣告一下，灵囿有餐厅了，以后来这里，可以不自带食品或者去吃盒饭了。
　　作为一个动物园内的餐厅，它就像一个常规的配套设备。
　　国内很多大型游乐园区里的餐厅，都是又贵味道又一般的，不过佳佳餐厅的宣传发出去后，大家倒是觉得，作为一个小城市动物园的配套餐厅，它倒是很务实。
　　——虽然还没有看到菜价，但是看到餐厅名的一瞬间，已经有无数人认定了，定位很亲民。
　　甚至有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把佳佳餐厅记成佳佳土菜馆……
　　作为段佳泽的长辈，孙爱平一家在开业那天特意去捧场。
　　作为考察期间的男朋友，白海波还没有见孙爱平的机会，今天是孙爱平、刘莉安夫妻和孙颖一家三口一起去灵囿。
　　孙颖早就穿好了衣服，催促父母，“快点，我们早点去。”
　　自从那天在灵囿品尝了饭菜，孙颖就念念不忘，这次过去也是她极力促成的。
　　“急什么啊，有那么好吃吗？”刘莉安蹲下来给金毛狗女儿把驱虫药喂了，说道，“我看都是你平时吃食堂太多，我就让你回家吃饭了。哎哟宝贝儿，今天去看你的儿子哦，可惜不能带你……”
　　一想到那几只土狗，刘莉安现在倒是没有以前那么愤慨了，那一时因为女儿生了几只土狗的气愤早就随着时间消散，毕竟也没在她眼前晃悠，听说现在在灵囿守门守得好好的。
　　孙爱平和刘莉安收拾好了，才和急不可耐的孙颖一起出门，自驾前往灵囿。
　　今天是周末，来灵囿的人还挺多，并非因为餐厅开业，但是也的确有不少知道了这里新开餐厅，打算在这里解决的游客。所以才说佳佳餐厅基本不用担心客流量。
　　在游客服务中心，他们还看到了在这里的一只土狗，几个月没见，土狗已经长大了，毛发本是白色，但是一眼看过去又有点发黄，就像烤得微焦了一样，皮毛水光滑亮，体型也不知是否继承了母亲，还挺高大强壮，眼睛非常亮，站在那儿还颇有点儿威风凛凛的意思。
　　不得不承认，这算是串串中非常优秀的啦。
　　刘莉安“哎哟”了一声，“这是老几？以前才这么点点大呢，长得真快，和我们宝宝也有……那么一点点像了。”
　　许雯虽然没见过刘莉安，但是认得孙爱平和孙颖，看他们在一起，过来道：“孙局，这个是老大小红，其他三只在其他地方守着，它们可是我们这儿的保全主任，阻止过几次盗窃事件了。”
　　动物园人多的时候，也难免发生盗窃行为，这几只狗狗可厉害了，居然能够辨认出盗窃行为，好多人还以为是退役警犬呢。有它们在以后，盗窃行为基本绝迹了。
　　“是吗？那它们是适合干这个，宝宝就会跟着坏人跑。”但是，刘莉安自觉还是比较爱她家可爱的宝宝。
　　小红，也就是魔礼红，平时都不让陌生人碰，现在却出乎许雯意料的，忽然走近刘莉安，在她身上嗅了嗅，然后主动蹭了蹭她的手。
　　许雯不可思议地道：“它非常训练有素，从来不和陌生人亲近的。”
　　刘莉安一时间也愣住了，感觉到手里毛茸茸的手感，这只狗分明很亲她。
　　孙爱平唏嘘道：“我记得还是你给宝宝接生的，后来也养了它们一段时间，宝宝只信任你，说不定这是认出你来了，或者是认出你身上宝宝的味道。”
　　当初四大天王被送去灵囿时才刚刚满月，现在都这么大了，难道真的还能认出她和宝宝来？
　　刘莉安顿时神情复杂，蹲下来揉了揉小红的头，“小乖乖，真的还记得我和妈妈？”
　　小红不会说话，呜了一声，在刘莉安腿上蹭了蹭，也不知是不是回应她的话。
　　从游客服务中心出来，刘莉安拉着孙颖去逛动物园，顺便看看其他几个狗孙子，她很好奇其他狗狗还能不能认出她来。
　　孙爱平倒是对逛动物园没什么兴致，这里他又不是没来过，所以直接去找段佳泽了，有段佳泽带着，他可以提前进入还未开放的海洋馆。
　　“你这里倒是很不错，布景布得很好！”孙爱平喜欢养鱼，看到一室淡水观赏鱼，当然很兴奋。也不用段佳泽管他，自个儿能看半天。
　　到了中午，段佳泽才把孙爱平和刘莉安母女都叫到餐厅，这里客人还真不少，餐厅外的露天座位都坐满了，幸好他事先留了位置。
　　刘莉安迫不及待地说：“知道吗？几只狗狗还真认得我！可亲我了，但是换了别的游客，看到它们亲人想来摸，它们就凶起来了。”
　　想到几只土狗散发出藏獒一般的凶残气场，刘莉安都有些心有余悸，幸好那不是对着她的。
　　刘莉安觉得这一定是因为狗养在动物园，经常见到猛兽，所以也成长得不一般了。
　　孙爱平饿了，他本来觉得还好，但是一进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饿，可能是闻到了别桌的饭菜香味吧。
　　很多游客都是小家庭带孩子出来，点的菜有荤有素有汤。看那菜色，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但是色彩鲜亮，不油腻，莫名地让人格外有食欲。
　　不止是孙爱平饿了，好多客人也觉得特别有食欲，其实他们一路过这里，就觉得这地方环境很好很适合吃饭，有些本来打算去隔壁烧烤的，都留了下来。
　　一盘生炒走地鸡，香味诱人，鸡肉色泽金黄，微微有点焦黄色，泛着油光，被客人送入嘴中嚼了几下，只觉得咸淡适中，肉质紧而不柴，特别好下饭，这客人就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甚至不由自主舔了舔嘴唇上沾着的油光……
　　面对刘莉安的话，孙爱平已经走神了，光顾着看别人吃的那么香，他含糊地应了几声，拿起菜单粗粗一浏览，定价还算实惠，像那个生炒走地鸡，也就是35块钱，打完折更便宜。
　　但是，一眼看到最上面推荐菜色那一栏，孙爱平就呆掉了。
　　神农系列：
　　神农五谷粥：100元/碗（优惠期60）
　　麦草汁：40元/杯（优惠期24）
　　豆浆：50元/杯（优惠期30）
　　……
　　洛迦系列：
　　凉拌笋丝：120元（优惠期72元）
　　鲜笋汤：180元（优惠期108元）
　　……
　　七八样谷物或者竹笋作为原料的菜品，价格全都高得很，就算是优惠后也让人受不了，一杯豆浆五十块，这是加了人参吗？
　　就这些价格，和下面的菜色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后面居然还备注了“数量有限，售完即止”，这真的有人会点吗？
　　不说别的盒饭店，他们自家菜单下面就有普通白粥，价格倒是很正常。
　　孙爱平还听到有些刚来的游客也在说：“我靠这个神农系列和洛迦系列是怎么回事，老板疯啦，一碗粥打完折六十块。”
　　“怎么这么牛逼，下面的菜都挺实惠的，尤其是打完折，怎么这个系列这么高。”
　　“真当是神农和观音种的咧，卖这么贵，要疯。”
　　有人把服务员叫来，“你们这个神农系列里，加了什么特殊的原材料吗？”
　　服务员是个光头，微笑着道：“您好，原材料就如同菜名一样，五谷粥就是大米、小麦等五种谷物熬成，豆浆是纯大豆打出来的。但是全都是从我们的种植基地出来的，是专门研究出来的稀有品种。味道比平常的要美味很多倍，所以才定价较高，但是绝对物超所值。”
　　这话吹得，有点想上天了啊，怎么跟微商似的，大家半信半疑地对视。
　　大多数游客一看那价格，都是一笑置之，点了下面的。唯有几个年轻游客，笑闹着要尝尝稀有品种有多好吃，凭什么卖这么贵。
　　而这边，段佳泽也仿佛没听到一样，把神农系列勾选上了，又请他们点了几道土菜。
　　孙爱平想起女儿大肆称赞这里的粥、菜，心道未必真的物超所值？
　　如粥之类，都事先熬好了，所以孙爱平这一桌和那几个年轻游客一桌，很快地，几乎同时都上了五谷粥和麦草汁，麦草汁还冰镇过。
　　年轻人那边一共就点了一碗而已，也是大家伙笑闹出来的，这会儿端上来之后，本来想挑刺的游客们有点说不出话了。
　　这碗粥颜色鲜亮，谷物看上去颗颗分明，饱满柔软，热气氤氲间，把香味也散发出来，让他们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不约而同的，大家都暂时忽略了评价第一印象这一过程，拿起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这一边，孙爱平等人，也同步喝了一口粥，不过他们是每人一碗。
　　又几乎是同时，孙爱平这一桌和年轻游客那一桌，都响起了一声赞叹：“太好吃了！”
　　千言万语，只能汇成一句话，再没有别的形容词了。
　　细腻的口感，谷物的浓香，每一颗谷物就好像浓缩了无数滋味，五种谷物的味道融汇在一起却又层次分明，整个人都为之精神一振，食欲大开。
　　几个年轻人共同分享一碗粥，在赞叹之后，就不约而同加快速度，你一勺我一勺，不到两分钟，就把一碗粥给吃光了。剩下那点底，都被刮得一干二净，每人吃不了多少，到这会儿，他们几个人肚子反而更饿了。
　　有个女孩子还愣愣一拍脑袋，懊恼地道：“忘了拍照了……”
　　她之前还说要拍一下这么贵的粥放到网上，但是粥一上来，她就全然忘记了。
　　孙爱平他们因为每人一碗，倒是还剩了不少，此时也低头猛喝。
　　坐在旁边的游客们全都有点狐疑，他们倒是也隐约闻到了些味道，确实很香，但是至于像那几个年轻人一样抢食吗？该不会是托吧？
　　其实餐厅其他的土菜已经很美味了，食材都很新鲜、实在，说是旁边村里上午才现摘、现杀的食材，绝对可信。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餐厅给人一种特别舒适的感觉，可能真的是环境好吧，反正让人食欲都增加了。
　　可是越是如此，和那些人的一比较，其他人就更有点犯馋了。
　　吃得那么香，说不定还真的贵有贵的道理？
　　在这种引诱之下，虽然只是少数，但也的确有部分游客没忍住，点了神农系列和洛迦系列的菜。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问陆压心路，很简单：
　　居然又被饲养员怼了，好气啊！
　　↓
　　等等人间界为什么还有这种歌，查一下先！
　　↓
　　完整歌词居然是“我深深地爱着你，你却爱着那个傻逼，你还给傻逼织毛衣”
　　↓
　　深深地爱着我？
　　什么，原来是羡慕嫉妒地告白。
　　↓
　　……原谅他了。
　　【完全毫无逻辑的自我式自恋
　　所以这次不烫园长了
　　好吧我胡说八道的


第57章 佳佳餐厅（下）
　　在定价的时候，段佳泽也征求过很多人的意见，基本可以分为两派。
　　小苏等普通人类员工表示：“太好吃了！定高一点！！至少一百块！不！两百！”
　　熊思谦等妖类表示：“什么鬼？两百？两百也拿得出手？两万起！”
　　也就是“高点”和“更高一点”……
　　段佳泽黑线，他可以理解，就真正价值来说，这些东西可能两万都不止，根本是无价。
　　但是他怕把顾客都吓跑了，还是选择了小苏他们的意见，比较符合东海市的消费水平，和灵囿目前的定位。属于有条件比较好的游客可以毫无负担的接受，而一般游客们被诱惑一下，也可以接受的范围。
　　饶是如此，开张后的火热也出乎了段佳泽的意料。
　　这属于多种加成，一个是建筑方面，有朱烽的加持，不知不觉中就吸引了很多食客，而且在这里会吃得更香。还有就是食材方面了，即便普通食材也新鲜实在，更别提诱人的神农系列和洛迦系列了。
　　有一就有二，当少数游客被个别游客诱惑，购买了两个推荐系列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可以说，这些食材绝对是他们这辈子吃过的同类食材中最出色的，甚至达到了一种极致！
　　很多高价食品给人的感受是好吃，但是不可能每一分钱都值，因为其中还有人工等成本。但是佳佳餐厅的推荐系列菜品，就给人一种……完全物超所值的感觉！即使它们卖得真的有那么点贵！
　　因为这贵还在大家的承受范围内，甚至有平价的作为对比，又没逼迫人买高价菜。反正不是天天吃，所以尝试了的食客都不由自主追加了菜色，完全自愿，也没人觉得被坑。
　　段佳泽陪孙爱平一家坐在食客之间，就非常直接目睹了他们的“吃后感”。
　　刘莉安一开始喝粥的时候，还能保持一些矜持：“好吃，而且非常健康的感觉，我可以吃一碗。”
　　五谷粥下肚，暖和又开胃。
　　然后等竹笋肉片上来后，刘莉安又说：“哎呀我再吃些竹笋，不会长胖的。”
　　嫩生生竹笋，咬下去，就像鲜字炸开在口腔里，可以轻而易举的咬碎，绝对都是最嫩的部位，因为放了一点干辣椒和肉片，所以还有些辣味和肉香，但是更烘托出了竹笋的滋味。
　　刘莉安她倒是的确挑着竹笋吃了，没有吃肉，但是接下来的小米蒸排骨、小麦鱼片汤等上来之后，她也喃喃道：“我就吃几口……”然后吃了大半碗。
　　每样一点，加起来也把刘莉安撑得不行了，更可怕的是她还想吃……
　　而且吃完之后，刘莉安才发现，不止是自己，其他人好像也都选着素菜吃。什么五谷、竹笋全都选了个一干二净，而肉类还剩了些在盘子里。
　　刘莉安不停嘀咕：“完了，完了，吃这么多，都是素材也得胖两斤了。”
　　“不会的，”段佳泽说道，“保证只会气色更好，改善一些小毛病。”
　　刘莉安听了，只当他在安慰自己，不过她就需要这种虚无的安慰啊，“那就好，那就好。”
　　孙爱平和孙颖也吃了不少，尤其是孙爱平，他足足吃了四碗饭，还不算之前那碗粥。这会儿撑得都要走不动路了，躺在那儿说道：“上次我在你们微信里看到那狗熊吃笋的样子，还笑呢，说这狗熊真是好吃啊。我觉得今天我吃得比狗熊还馋……”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孙颖喃喃道：“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
　　可不止是他们吃成了狗熊，很多食客都是如此。
　　段佳泽还看到小苏就拿着手机蹲在一旁拍照，捕捉到各种她想要的宣传画面。
　　孙爱平忍不住道：“你这里环境真的是好，空气清新，就在山下，还有个湖，那么多鸟类飞来飞去，装修得也好，干干净净，又生态自然。单是这个条件，都比很多专业大饭店都强。”
　　刘莉安也赞同道：“没错，东海市大小酒店、饭店我都去过，包括那些生态农庄，还真没有一个地方带给我这样的感受，这里还真是好地方，难怪动物也养得好。今天我看了一圈，全都精神抖擞的。”
　　刘莉安还是看着在外面，克制了一下自己，没有拿来和市动物园比较。
　　其实别说市动物园了，全东海市也没有哪家动物园能比。动物园不止是市动物园、灵囿这种，很多商场为了招揽顾客，也建设室内动物园甚至海洋馆，但是动物精神状况不容乐观。
　　而段佳泽越了解这个行业，也越多地思考到了其他方面。在客流量稳定了的今天，他还把抽奖鸟伴游也取消了。希望越来越多的游客被吸引这里之后，爱上这里的动物，并不止如此，还能因此了解它们。
　　……
　　照理说，佳佳餐厅是供应早餐和中餐的，今天第一天营业，早上倒是没多少人吃，中午多一些，因为位置有限，有的游客会等一会儿，错开高峰期。
　　这就是等的这么一会儿，再来的时候，神农系列和洛迦系列就已经完售了……
　　毕竟个别影响少数，少数影响多数，有的人他吃了不够还打包，这分量本来就不多。
　　后来的游客有的还有幸——或者说不幸，能看到之前的客人在吃最后的系列菜品，这时候他们已经很饿了，再被勾一下，口水都要流出来：“这个是什么菜，我们也点这个吧，看起来清爽，闻起来美味。”
　　但是服务员就会抱歉地告诉他们，不好意思，已经完售了。
　　可能这时候，游客才会注意到菜品后面的价格，但是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有钱都买不到。
　　正因如此，反而让他们更加好奇。卖得跟大饭店似的，却还能完售，是不是真有些奥妙之处。
　　其实之前吃到了的人都讨论起来了，认为这是不是从哪里挖了特别牛逼的主厨，这个，不可能全都是食材的原因吧？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让食物原本的味道全部释放出来？
　　各种美食动画、电影的情节都开始出现在了大家脑海中……
　　——
　　到了晚上，段佳泽上网一看，小苏关于今天佳佳餐厅开业的稿子已经推送出来了，评论里有很多本地市民现身说法。
　　“我今天和老公一起去灵囿了，在佳佳吃的，必须上来嚎一声，五谷粥太他妈好喝了！！我觉得我徜徉在希望的田野上！！”
　　“好喝加一，我也是今天去了，看到别人吃，实在没忍住，买了一碗，然后到现在还在回味，这真的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粥了。”
　　“官博君跪求转告园长，请他来市区开饭店吧……”
　　“_(:з」∠)_我也去了，但是没发工资，不舍得买，看到别人吃的好香啊呜呜。但是土菜也很好吃啦，特别新鲜，作为景区餐厅真的挺实在的。”
　　“表示今天在朋友圈被刷屏了，有个一直不爱吃素菜的朋友，刷了二十多条灵囿的饭菜，配了好多图还有表情2333感觉她已经疯了。”
　　“一开始我觉得一般啦，餐厅名什么的也很像盒饭店，但是特色菜绝对是顶尖水平的，不夸张地说，三十年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大米。”
　　“吃惊，不是水军？我姑妈今天从灵囿回来也一直在夸，还说便秘都好了，一定是吃了那里的五谷粥好的。我还以为她被骗了呢，一碗粥那么贵……”
　　“我明天还打算去灵囿，我已经在想念鲜笋汤了……”
　　“决定邀请朋友去动物园吃饭，恕我直言，市区内没一家比得上佳佳土菜馆。”
　　“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
　　关注着灵囿的外地网友乍看还以为是水军，一个动物园开的餐厅，东西再好吃能好吃到哪里去？
　　但是点进账号一看，好多都是几年的号了，而且绝对没有一模一样的发言。不是在夸味道绝佳，就是抱怨没吃到，或者说自己也被刷屏之类。
　　当然还有很多，是夸佳佳的普通菜色味道也很好，价格实在，食材新鲜。甚至还有人表示自己本来胃口特别不好，吃不下饭，但是一走进餐厅就饿了——当然，这个纯属玄学。
　　总之，清一色的好评。
　　这是非常难得的，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都是中好评还有可能，但是全都是好评就说明这店可能真的很优秀了。
　　外地网友们在心中默想，既然如此，那以后去东海，逛灵囿时就知道该在哪吃饭啦。
　　本地市民则比较有感触，通过一两周时间的发酵，佳佳餐厅的口碑已经传出去了，评论越发一边倒，而且顾客黏度奇高！
　　吃过一次的客人都会念念不忘，有条件的提高去动物园的频率，没条件的也会在日后更多考虑到灵囿就餐。
　　大好反响还造成了一些问题，佳佳餐厅是灵囿附属的，只提供园区内游客的饮食，不送外卖，而且在食客越来越热情之后，因为食材有限，连份数和外带都限制了，想花钱请人买回来的都没办法……
　　也就是说，要吃神农系列和洛迦系列，必须先驱车到海角山下，买一张动物园门票，然后再进去吃饭。并且，因为越来越热闹，你可能还抢不上。
　　于是，食客们大肆呼吁灵囿在市区开餐厅分店，或者是开放外卖，当然了，人家并不打算转行，也表示没那么多食材，所以没有可能。
　　普通市民还好，忍一忍，偶尔去海角一趟解馋。
　　而那些美食爱好者却忍不了，导致有部分人，周末去也就罢了，周一到周五的中午时间，都能开车去灵囿，约个饭再赶紧回来上班。
　　“……土豪同事中午又开车去动物园吃饭了，服气。”
　　“你问我最喜欢在哪吃饭，我最喜欢动物园。”
　　“办了张动物园年票，耶，以后吃饭就方便了。”
　　类似于这样言论频频出现在社交网络上，也使得灵囿动物园以及它里面的佳佳餐厅在本地再度成为火热话题。
　　这时候还有灵囿的本地粉丝剪了一个视频，一开头是一段话：“最近灵囿的餐厅火爆东海，很多外地人奇怪，你们东海人是咋回事……今天，博主就告诉你，应该问灵囿是咋回事……”
　　然后画面中就是各种灵囿官博放出来过的动物生活片段中进食的部分，从狗熊啃竹笋、小熊猫啃苹果、北极狐吃鱼，到猴子吃香蕉，狮子吃肉……
　　小熊猫啃得嘴边都是苹果汁了，还不忘用手一擦舔掉。
　　狮子吃肉吃得嗷嗷叫，不知道的还以为饿了它几天，当然，从体型看就知道不可能。
　　反正这些动物，全都吃得特别香。
　　……
　　看到这里，有些观众已经反应过来了，喷笑出声。
　　果然，后半段则成了佳佳餐厅的照片和小视频，都是本地网友放上网，或者官博发的。吃东西时没人说话，急不可耐的瞬间，舔盘子的瞬间，还有吃饱后摸着圆圆的肚子走不动路的样子……
　　总感觉，和前半段特别神似呢。
　　“看到这里，我觉得你应该有相同的心声，灵囿动物园的伙食有魔力啊！”
　　这支视频获得了很多本地人的点赞，不说不知道，一说他们才发现还真是，不止是自己吃得香，灵囿的动物吃得也很香。
　　所以说，灵囿的动物都那么活泼可爱，其实是因为伙食好吧？
　　果然美食才是第一生产力，吃得好连干活的兴致都高了。好多人转发到自己主业和朋友圈，希望公司能够学习。
　　“动物园的狗熊吃得好了都知道卖萌，何况人乎！老板快看见我的心声！”
　　“想去动物园当动物，就可以每天免费吃佳佳了QAQ”
　　“园长收不收上过大学的动物……”
　　一个动物园，因为附属餐厅而增加热度，颇有种搞笑的感觉，也难怪大家拿“去动物园吃饭”“为了吃饭去动物园当动物”玩梗了。
　　玩的人多了，动物园的关注度也就更高。也很多吃瓜群众或者质疑者，还有那些被抢了风头、莫名其妙的本地餐饮，都忍不住一探究竟。
　　但是有句话叫真金不怕火炼，无论去多少人，最后都是四个字：心服口服。
　　卖这个价格，服气，炒这么火，更服气。
　　还有不少餐厅找到段佳泽，想和他合作，灵囿不愿意在市区开店，可以在他们那里寄售啊。
　　还有的想打探灵囿的食材供应，很多人强烈怀疑是没有大批生产的研究所高级新品种，或者哪个外国的，否则怎么会找不出来对应的品种。
　　这些都属于无用功，段佳泽不知道多开心，居然可以靠餐厅反向拉动动物园的门票销售，他怎么会让菜色流出。至于食材供应，这些人是不可能找出相同品种的，在他的种植基地也弄不到任何样本。
　　——别说他们了，那些机灵得要死的麻雀都偷不到几颗神农五谷。
　　竹笋有专业安保一百年的熊思谦负责，后厨的管理有修行界的僧人加入，可严格了！
　　要不是段佳泽的关系硬，道士、和尚一起罩着，好些人大概都想掐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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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受了不少嫉妒的时候，段佳泽正优哉游哉，比如这会儿刚洗完澡，便坐在床上看海洋生物图鉴，幻想道：“我要是有钱了，直接弄个真正的海底隧道当海洋馆，到东海那边，连布景都不用了，然后要多少鱼有多少鱼。开放式，鱼和游客一样，想来就来。”
　　其实东海市是有这样的地理条件的，这种构建方式在亚洲不多，对于灵囿来说最大的问题其实是资金，而且他们没靠着海岸线呢，各个展馆分离也不太好。
　　陆压在一旁哼哼唧唧，嘲笑段佳泽：“搞海底海洋馆也就算了，开放式是找死吗？到时候尽来些章鱼。”
　　“怎么可能！”段佳泽翻了个白眼，手机忽然响了，看了一下，是负责这边的民警，接通了说道，“刘哥，什么事？”
　　民警说道：“段园长啊，我是给大家传达一个提醒，刚刚开完会，最近市里有一伙犯罪分子，到处作案，猥亵妇女，而且比较……凶残，作案时间不定，还没落网。咱们这里虽然是市郊，但平时游客多，也要注意，你那边最好是和员工们通知一下，给游客也提个醒。”
　　“好的啊。”段佳泽赶紧道，“谢谢您。”
　　一挂了电话段佳泽就在微信群里发了这个消息，提醒各位员工，尤其是女性员工要注意一下。
　　陆压在旁边问：“什么东西？”
　　那个群里是没有这些派遣动物的，段佳严肃地说道：“哎，就是有凶残的犯罪分子……”
　　在陆压平静地眼神下，段佳泽说了几个字就觉得无趣了，改口道：“有几个人族流氓出没，我提醒员工们注意一下。”
　　陆压“哦”了一声，果然很不在意，估计也没哪个派遣动物在意这种事。
　　段佳泽挂完电话后，继续看图鉴，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因为吹风机坏了，只是拿毛巾擦了擦，此时不时有水珠滴在身上和书上。
　　陆压在旁边看了说道：“你就不能把头发擦干吗？”
　　段佳泽假装没听到，自从和道君住在一起，道君经常就他的各种生活习惯提出批评意见。
　　像这一条，他觉得陆压绝对不是因为什么不擦头发以后头疼的养生知识，可能就是讨厌水，或者单纯要指点一下。
　　陆压看段佳泽不听自己说话，很不开心，“你还敢装聋作哑！”
　　段佳泽把书放下，扶着床边放东西的凳子，将脑袋伸了过去，玩笑道：“我错了，但是毛巾只能擦到这个地步啦，吹风机坏了，道君借个热风给我呗？”
　　他们俩床隔得近，段佳泽脑袋直接怼到陆压的床上空了。
　　抬头一看，陆压正瞪着凤目：“……”
　　这属于得寸进尺！陆压觉得这个饲养员最近不知道谁给吃的熊心豹子胆，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段佳泽嗨过头，这会儿也怕陆压发火，见好就收：“那我去外面晾干了再回来。”
　　他缩到一半，就被陆压嫌弃地捏住了后颈，一口热风吹了过来，不烫不冷，刚刚正好，一下就把那一块受风的头发吹干了。
　　陆压恨恨道：“再有下次就弄死你。”
　　段佳泽：“……”
　　不是……您还真吹啊？！


第58章 日常休闲
　　陆压等人已经来了很久，但是基本上没有外出进行过什么娱乐活动，也就是在园内玩玩麻将纸牌，看看电视剧。
　　不过现在朱烽来了，他本就是抱着度假心态下界的，最近一直给段佳泽盖房子。段佳泽看他也辛苦，很不好意思。
　　而且段佳泽自己最近其实也有些累，也没个假期，看餐厅稳定了，海洋馆还没忙上天，索性请大家一起出去玩，偶尔地休闲放松一下。
　　因为白天还要上班，只得晚上出去，段佳泽特意只带上了派遣来的各位，连胡大为这样的也没带，免得露馅。
　　段佳泽还每人发了几百块现金，说道：“大家要是看上什么喜欢的东西，麻烦不要拿树叶变假钱付账，赚钱不容易，这些不够就找我来刷二维码。”
　　大家都鄙视地看着段佳泽：“拿树叶变？你看多电视剧了吧。”
　　段佳泽：“……不是吗？那你们拿什么变的？”
　　“我们不用东西变，即便要变，你放心，比真的还真，而且永远不会变回树叶。”
　　有苏说着，还拉住了段佳泽的手，抱怨道：“我听说社会上很多人贩子，园长，我们牵着手吧，否则有人对我下手怎么办？”
　　众人：“……”
　　精卫的人形有十四五岁，已经脱离了儿童的范畴，而有苏看上去还是个萌萝莉。
　　因此，有苏这个话虽然表面上逻辑没什么问题吧，但只要想想这个萝莉是九尾狐，而且是颠覆了商朝的那一只，就让人有点黑线了。
　　——要想怎么办的，明明应该是人贩子吧！
　　段佳泽被有苏软软的小手拉着，见她如此信任，也不禁惭愧地道：“不是，姐，那你拉着我也没用啊，你拉小熊或者道君比较有震慑力吧。”
　　熊思谦对有苏憨憨地笑了一下。
　　陆压则翻了个白眼。
　　……就这两个，有苏一个都不想拉着。
　　段佳泽也拿这位祖宗没办法，牵着她道：“那好，我们去赶末班车……”
　　偌大的灵囿动物园，还没有买一辆公务用车，之前倒是租了短期大巴车接送和尚们，但是给他们买了电动车代步之后就没续租了。
　　所以段佳泽就这么非常牛逼地带着一群大神去坐公交车了……
　　……
　　这路公交车到了市内后，还要转车，去城区最繁华的商业地带之一，龙门广场。
　　段佳泽、陆压、有苏、白素贞、小青、熊思谦、朱烽和精卫一共有八个人，这个队伍非常引人注目，段佳泽牵着有苏走在最前面，后面不是俊男美女，就是像熊思谦和朱烽这样体型惊人的存在，回头率非常高。
　　好不容易放松一个晚上，大家也同意段佳泽说的，体验人类生活，所以段佳泽按照常规，要先带他们吃饭，再去看电影，最后去烧烤。
　　这个点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到处都要等位，段佳泽拿了号，让大家坐下等等。
　　有苏笑眯眯地说：“谢谢园长，我还没有等过位呢。”
　　段佳泽：“……”
　　……完全听不出来有苏的语气是褒还是贬。
　　这时候，有两个打扮很漂亮的女孩子有一点点不好意思地走了过来，羞涩地看着陆压：“不好意思，打扰了，不过，能要一下你的微信号吗？”
　　他们这一行，就白素贞、精卫和有苏三个女孩子，白素贞看上去比较成熟，而且和小青站得很亲密，精卫就是个初中生的模样，牵着段佳泽的有苏就更不必说了。
　　两个女孩打量了半天，鼓起勇气过来搭讪了。
　　这个情形还真不出乎大家意料，陆压外表出众，气势凌人，人群中特别显眼。他平时是老待在动物园，但就出来站台一次都不知道多少女孩调戏、搭讪，这一路走过来也有很多人看他。
　　这下子有人勇敢地过来搭讪了，众人都感觉有趣地看着他们，在座大多数还没见过陆压怎么应对。
　　但是陆压非常不解风情，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冷冰冰地道：“不能。”
　　其中一个女孩不甘心地用略带撒娇的口吻再次尝试道：“真的不行吗？为什么啊，帅哥，不要这么冷漠嘛。”
　　陆压不耐地道：“不行，你们只是区区普通人族。”
　　女孩们：“………………”
　　两人对视一眼，没想到难得遇到一个大帅哥，一搭讪居然是重度中二病，神情复杂地走开了。
　　……
　　段佳泽差点笑出眼泪来，对众人道：“不愧是道君。”
　　有苏（表面上）非常敬重地道：“毕竟得道早。”
　　陆压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又抓不到话柄，于是冷哼一声，以示不屑。
　　轮到他们这一行的时候，服务员将人领到座位上去，看到段佳泽牵着有苏，还笑眯眯地说：“这是您女儿吗？真可爱。”
　　段佳泽&有苏：“……”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尴尬的误会，段佳泽赶紧道：“没有，这是我妹妹。”
　　“不好意思。”服务员赶紧道，“我搞错了，不过您妹妹真的特别漂亮，可爱，和您真像。”
　　这句话就纯属睁眼说瞎话了，段佳泽不觉得自己和有苏能像，不过他还是随口应了：“谢谢。”
　　八个人坐包间里，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服务员把菜单放下就先出去了，让他们点餐时叫自己。
　　一入座，陆压就幸灾乐祸地说：“狐狸，段佳泽长得像你爸爸。”
　　这语气可以说非常欠揍了，道君老是仗着没人打得过自己随意开炮。
　　有苏也有那么一点点郁闷，这就是化形年纪小导致的了，好处是没有成年人骚扰，坏处是很容易吃这种亏。但是有苏面上一点也不露，拍拍胸口貌似天真地道：“还好，我牵的是园长，否则照园长的提议，岂不是……”
　　她说着，露出一个隐含嫌弃的表情。
　　陆压、熊思谦：“……”
　　段佳泽对有苏这种宁愿认他做爸爸，也要踩一脚陆压的行为也无语了，干咳两声，“等会儿我们去看3D电影啊，仙界没有这个吧？”
　　这个大家倒是感兴趣，一下子转移了话题，讨论起来。
　　其实仙界也很先进，像网络什么的，人家仙界也有。但是电影院这玩意儿，还真没有，毕竟连电影都没人拍，也就无从发展什么相关技术了。
　　但是大家对段佳泽形容的那些特效很鄙视，就那种效果居然还用得着造假？
　　看电影的时候，大家分散在两排，有苏坐段佳泽左边，陆压坐段佳泽右边，大家观摩人间技术都挺认真的。
　　就是这特效大片中间也有谈恋爱的情节，尤其是结尾时男女主角深情拥吻，亲得那叫一个泥泞不堪，半天了嘴唇还分不开。
　　段佳泽看到别的家长都捂住小孩的眼睛，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捂一捂，于是转身去捂有苏的眼睛。
　　有苏躲开道：“谢谢，不必了。”
　　段佳泽心说好歹做做样子啊，坐回来却见陆压一下低头一下看着屏幕，坐立不安，颇有种羞于直视但是更耻于自己会害羞的感觉……
　　没想到道君这么纯情，段佳泽感慨，非常善解人意地双手捂住他的3D眼镜，把视线遮挡住，笑嘻嘻地道：“演完这段我叫你。”
　　陆压耳根都红了，“你你你……”
　　段佳泽本来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陆压这个反应倒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调戏了人一样……感觉gay gay的。
　　但是这时候松手好像有点欲盖弥彰了，所以段佳泽尴尬地一直捂着，心想幸好道君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等男女主角亲完了才讪讪撒手，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而陆压大概也没遇到过这种事，结巴几句后没打也没骂，反而沉默下来，闷声不说话一直到彩蛋都放完。
　　……
　　看完电影段佳泽又把人从龙门广场拉到海滨路去吃烧烤，这条路靠海，有很多夜宵店，周末和晚上约会、散步的人也比较多。
　　精卫一看到海就说：“你们先吃吧，我去填会儿海。”
　　段佳泽汗道：“……行，早去早回。”
　　段佳泽上大学的时候也常和同学们出来玩儿，轻车熟路地把人带到夜宵店，点了菜。今天周一，所以人还不算很多，坐在露天的座位，夜晚的海风一吹，十分惬意。
　　想到刚才去打水漂的精卫，段佳泽忽而问道：“道君，精卫长得和乌鸦差不多，那她到底算不算乌鸦呢？”
　　陆压：“不算。”
　　段佳泽：“不算啊，那你们三足金乌和乌鸦的区别有多大呢？有生殖隔离吗？”
　　陆压：“……”
　　段佳泽：“你不是最后一只三足金乌了么，要是和其他鸟类都有生殖隔离，那是不是……失去繁衍能力，功能性灭绝了。”
　　陆压恼道：“你这个人真是变态，老问这种问题。”
　　这个问题很变态吗？段佳泽连忙举起双手对大家澄清道：“我没有，我第一次问他这种问题，我就是学术性探讨一下，毕竟现在在座只有道君你最珍稀啊。”
　　看道君这话说得，不说清楚大家还以为他老问下三路问题呢。
　　有苏悠悠道：“园长只是想知道道君为什么还是单身吧，其实修成道体后，根脚是什么都无所谓了，当然，世上必然是无法再出现第二只纯正血统的三足金乌了。总之，单身是因为道君是道君，而非因为道君是三足金乌。”
　　段佳泽：“……”
　　这个九尾狐真的太可怕了，一下就猜透他的本意，他还真是记得陆压欺负月老，陆压在电影院还特别纯情，觉得陆压是不是因为姻缘方面有问题，所以迁怒，于是迂回问一下。
　　而且九尾狐这个回答也真是妙，就是说陆压单身不是因为没有同类，而是因为这个鸟太……
　　后面就大家自己脑补吧，反正怎么理解都可以。
　　但陆压也不是傻子啊，听得出有苏言外之意，指着有苏道：“死狐狸……”
　　段佳泽赶紧打圆场，塞了杯啤酒到陆压手里，岔开话题：“来，大家一起干一杯，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陆压看看段佳泽，勉强接了他的酒，犹自含恨地剜了竟敢编排他的有苏一眼。
　　几杯酒下肚，菜也陆续上来了，段佳泽说道：“对了，精卫怎么还在打水漂吗？还不回来吃东西啊，谁叫一下她。”
　　白素贞站起来，双颊带着红晕，她喝了好几杯，好像酒量不是特别好，这会儿说道：“我去洗个手，然后去找精卫回来吧。”
　　段佳泽：“嗯嗯，麻烦白姐了。”
　　——
　　夜晚的东海畔，一名十四五岁的清丽少女，坐在没有什么人烟的海滩大石上，一块一块砸着手边的小石子，海风吹动着她的长裙，猎猎作响。
　　她是如此的专注，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三个行迹猥琐的成年男人正在向这边靠近。
　　三个男人走到了近处，观察了一下这里的确只有她一个人，其中一人清清嗓子，笑嘻嘻地道：“小妹妹，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少女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继续砸着小石子。
　　离得近了，三个男人就借着月光，看清楚了少女漂亮的脸蛋，不禁垂涎三尺。
　　他们三个是在东海认识的外地人，其中两个有前科，“爱好”相同便聚在一起，最近已经接连犯下多起猥亵案。今天也是特意出来顶风作案的，没想到遇到个漂亮女孩落单了，心里大呼走运。
　　经验丰富的三人立刻分散开一些，堵住退路，准备将少女“拿下”。
　　“滚。”少女看了他们一眼，吐出一个字，冷冷的眼神竟然让直面她的那个男人有点被吓到，但是一晃神的功夫，怕退缩了丢人，反而往前走了两大步。
　　“滚？我待会儿让你滚个痛快。”
　　精卫因仇怨化形，平时无动于衷，不代表真的脾气好了，也绝非识不破别人的恶意。
　　见他们毫无悔意，少女也没有要废话的意思，站起来跳下大石，伸手将整块五米多长的石头拔了出来，轻松抱着，就像抱着一块泡沫一样。
　　流氓们：“？！！”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在看周围有没有人，这是否是一个埋伏已久的恶作剧。这块巨石和这个大腿还没有他们胳膊粗的女孩子，根本就不搭啊！
　　但是随着石头上砂石滚落，以及拔地而起那一瞬间的动态，真的不像假石头。
　　有个流氓喃喃道：“不可能吧……”
　　此时，少女将巨石举过头顶——
　　刚刚还说着不可能吧的流氓，立刻转头跑了起来，说明潜意识里还是相信的。
　　少女将巨石往外一掷，精准无误地砸中了最开始向他搭讪那人的背，这人一下就五体投地了，哼都没哼一声，被石头压住，不知死活。
　　剩下两人回头一看，少女正在夜色中看过来，白净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神也冷得吓人，他们惊恐地鬼叫一声，跑得更快了。
　　“卧槽，卧槽，卧槽……”其中一人不停地说着“卧槽”，难以表达心中的震惊。
　　另外一个也没好到哪里去，脑海中都是：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不会追过来吧？太可怕了，周围都没人可以制止她……
　　这人都完全忘了，明明是他们专门往僻静地方找落单妇女的。
　　两人跑到路灯下，看到不远处热闹的店面，这才松了口气，回头一看，好在没有追上来。
　　他们仍是惊魂未定，没想到这回遇到了个狠的，不但一身怪力，而且说砸人就砸人，根本不在乎性命，他们那位同伙都不知死了没。
　　他们几人还只是有猥亵妇女的胆量，面对这种敢杀人的，立刻就怂了。
　　其中一人摸了摸自己的背，“卧槽，我一身汗。”
　　另一人颤颤巍巍道：“别说了……我都尿出来几滴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到旁边的公共厕所去先撒个尿，不然真要全尿在身上了。
　　这男厕所的门关着，伸手一推，却好像有什么人靠在里面一样，那个已经尿出来几滴的流氓急了，使劲一撞，“我靠，他妈的谁啊别堵着！”
　　被他这么一推，门开了一半，他们赶紧进去。
　　一进门，俩流氓就呆住了：一条白色的巨巨巨蟒盘在洗手间内，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刚刚正是它的脑袋顶着门，此时脑袋昂起，冷冷盯着两个刚进来的人类，吐了吐蛇信，张开血盆大口……
　　两个流氓：！！！
　　接连惊吓之下，他们没有一点多余的反应，甚至来不及尖叫，直接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了，裤裆处也随之洇开一团深色。
　　……
　　半分钟后，一名穿着白色套装的美艳女士扶着墙走出男厕所，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红晕，看了看门外没人，匆匆走进另一边的女厕，进去前还抬头确认了一下标志：嗯，这回没错。
　　——
　　段佳泽远远看到白素贞牵着精卫回来，冲她们招招手，“来来，小卫，给你留了生蚝。”
　　精卫坐下来，“谢谢园长。”
　　段佳泽：“哈哈，你躲哪打水漂去了，我看都看不到。”
　　精卫：“在比较僻静的地方。”
　　段佳泽：“哦，僻静的地方比较好，没人能发现你，哈哈。”
　　小青无意道：“姐姐怎么去了好几分钟。”
　　白素贞镇定地道：“没什么，在洗手间补了个妆。”
　　灿烂的星光下，段佳泽率先举杯祝词，真诚地道：“来来，小卫也回来了，再全体干一杯，感谢大家，我觉得你们人都特别好。接下来灵囿的发展，还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希望能一起把灵囿变成三界一流的动物园。”
　　有苏调侃道：“园长的目标好像升级了。”
　　段佳泽不好意思地道：“这不是有你们在，规格还是要高一点……反正其他界也没有动物园。”
　　大家哄笑一声，连说园长太狡猾了。
　　有苏干完杯就跳下椅子，“我也去上个厕所。”
　　段佳泽挥挥手：“行……那我就不陪了。”他调侃道，“小心别遇到坏人了。”


第59章 鱼，好大的鱼（上）
　　段佳泽坐在休息室，拿着一碗白粥配油条，黄芪经过的时候见了震惊地说：“园长这么艰苦？不吃神农五谷粥？”
　　段佳泽：“……艰苦朴素，好东西哪能天天吃呢。”
　　现在大清早都有人上灵囿来吃早餐，段佳泽有时候起晚一点根本就没他的份了，还不是喝白粥。
　　黄芪坐下来道：“佩服。你记得今天有俩来面试的，我已经电话试过一回了。”灵囿也没HR，招聘初试的事情现在都是黄芪在做，可谓能者多劳。
　　段佳泽点了点头，随手刷了一下手机。
　　凌霄希望工程的APP推送了新的消息，显示有新的派遣动物在途了。
　　这回又是两只，段佳泽琢磨着肯定又是关系户，或者其中有一个关系户。毕竟根据之前的经验，除了小青那种硬跟着他姐过来的，都是一个一个出现。
　　而且这一次的时间，相较之前也缩短了。
　　经过这段时间以来的成长，段佳泽觉得什么都吓不到他了，完全可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所以淡定地关掉了消息。
　　他就一个愿望，关系户没关系，拜托来点儿真水族吧。
　　段佳泽继续打开朋友圈，翻过周心棠、寄善等人大清早发的鸡汤——别说他们起得还真早，都是五点多发的——看到有个之前加的市电视台的记者分享了一个新闻，标题就是“东海连环猥亵案犯罪分子落网，疑为内讧……”
　　段佳泽记得这个前几天片区民警打电话来提醒过呢，他还给员工们都通知了的，没想到已经破案了，边喝粥边点开看。
　　视频里，首先回顾了一下最近据说搞得东海市人心惶惶的连环猥亵案，然后便是海滨路的海滩和公共厕所的镜头。
　　记者说道：“13日凌晨，两名市民吃完夜宵后来到公共厕所，谁知竟见女厕所内躺着两名浑身血痕的男性，立即拨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赶到，将两名男子送往医院，在进行救治时，对于自己的伤势，两人却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这里还有厕所地上血迹的照片，大概是被清洗前有人拍摄的，以及躺在医院的男子照片，俩人都被包成木乃伊了。
　　医生接受采访道：“他们一个和我说，是被萨摩耶抓的，另外一个，又说是一个小女孩。对出现在女厕的解释也有不同，一个说走错了，另一个说男厕有蛇，语言十分混乱。这时候又送来一名男子，是在海滩上被人巨石砸了，在急诊双方擦肩而过，我看有个人好像认识那个被砸到重伤昏迷的，但是问他又支支吾吾。觉得实在很奇怪，就联系了警方。”
　　记者表示：“经过警方审问，两名男子供认不讳，他们就是犯下多起猥亵案的元凶，那名被巨石砸伤的男子也是他们的同伴，并申请尽快入狱。然而警方调查监控后发现，当晚海滨路并无萨摩耶出没，三名犯罪分子疑为作案时内讧致伤，可能罪加一等，目前暂无当晚目击者出现，具体案情有待调查……”
　　之后还说了一下三人身份，前科记录等等。
　　一个案子因为犯人如此凶残地内讧而破掉，也是有点戏剧性的。
　　……
　　段佳泽：“哇，太狠了，这是俩人一起把另外一个砸得快死了，又互相抓烂对方？真是狗咬狗……咦，海滨路，我好像那天晚上也在吃夜宵。”
　　段佳泽回忆了一下，确定了时间，不禁汗毛倒竖，没想到他们吃东西时，就在一旁竟然发生了这样的血案！谁能想到呢？
　　黄芪也点评道：“活该，坏事做多了自然有报应。”
　　“对啊，哎话说这个声称萨摩耶作案的，到底什么心态，”段佳泽无语道，“幸好人家都查了，周围没有萨摩耶，编谎话都不会。”
　　东海市的宠物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至少城区是基本见不到不牵绳乱跑的狗。而且在那么多人的地方，随便问一问就知道当晚有没有狗出没了。就算有狗，狗也是咬人比较多吧。
　　另外一个说小女孩的就更无稽了，小女孩能把大男人挠成那样？
　　——
　　段佳泽上午面试了两个刚刚组建的商品部门员工，都是有工作经验的，一个在外地的动物园商品部干过，东海人，现在想回家乡工作，叫彭程。另一个以前是做ACG方面周边策划的，叫周玉晏。两个都是男的，也有跑工厂的经验。
　　黄芪还是很靠谱的，这俩都很合适，而且他们也不是随便找份工作，而是很看好灵囿，或者有好感（有一个还特别喜欢吃佳佳餐厅）所以来投简历，对灵囿有一定了解。
　　看了一下他们以前的作品之后，段佳泽就不客气地两个都收下了。
　　“那入职时间我看下个月初吧，那个时候可以直接搬进员工宿舍，我们宿舍楼已经在装修了。”段佳泽对彭程和周玉晏道。
　　新的宿舍楼和办公楼、食堂都建在动物园里侧，原来的超丑小白楼打算推了，换成仓库。
　　黄芪感动地道：“终于可以从医务室搬出去了。”
　　段佳泽嘿嘿一笑，他倒是不用搬到展馆去睡，和陆压住一起也没觉得哪里不习惯，毕竟住过那么长时间宿舍。
　　某种程度上来说，陆压其实还是个不错的室友。
　　段佳泽和陆压同住了好一段时间的事情，实际上除了派遣动物，基本没人知道。和尚们住村里，黄芪住游客服务中心的医务室，小土楼就他们这些人，黄芪没事也不会上二楼段佳泽房间。
　　到了第二个月初，新屋落成，下班时间要住单位的员工们收拾行李，顺便把办公室也搬了，而段佳泽他们也在搬行礼，这个时候其他人才发现，段佳泽拖着箱子是从陆压房间出来的。
　　这种老式建筑，站在一楼往上望就能看到二楼各个房间门了。
　　更别提陆压还在斤斤计较：“这个是你的东西，自己拿好。”
　　员工们：=。=
　　段佳泽毫无察觉，回头看到楼下一群人围观，还喊了一声：“柳斌你来帮我一起搬一下。”
　　柳斌呆呆应了一声，正想上去，就被黄芪拉住了，示意他继续看着。
　　段佳泽对陆压说：“哥，我相信你真不是那种人，这么厉害，就不能稍微给我搭把手吗？”
　　陆压别扭了一下，就帮段佳泽把另一件行李轻松提起，拿下来了。
　　段佳泽：“柳斌你不用上来了哈。”
　　“……”柳斌看了黄芪一眼，无言以对，深深感觉到自己的浅薄。
　　……
　　和尚们不属于正式员工，还是住在村里，住宿、生活等费用都是走各自寺庙的款项。所以，员工宿舍楼目前就住了灵囿，包括佳佳餐厅的员工们。
　　今天是搬迁喜事，又有两位新成员正式加入，晚上一起在新食堂聚了个餐，以示庆祝。
　　饭桌上，黄芪给彭程、周玉晏与老员工们互相介绍，主要是讲清楚，灵囿分为几种人：
　　一种是像他们这样的正式员工，各司其职；一种是几十为来自大江南北的义工，到期更换，可以从发型辨认出来；最后一种，就是园长的亲友团了，一直住在灵囿，大部分时候都是夜晚出现，偶尔也会给动物园帮忙，例如朱烽和陆压那样。
　　这其中，请记住尤以陆压的地位最高，有时候连园长也怼不过，还得帮他做饭，园里人气动物陆压鸟，也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
　　彭程和周玉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们作为新部门的成员，负责的是和大家不同的事务，其他人多少知道这俩人是来做旅游商品的，都打探起来能做什么。
　　小苏道：“我官博天天有人问，能不能出大仙的木雕，要请回去拜拜……”
　　搞得她都要不知道他们和临水观哪个才是宗教场所了。
　　“当然可以了！不过我们会更倾向于实用一点的，比如手机壳、卡套、帽子等等。”彭程说道。
　　“或者是更趣味性一点的，”周玉晏兴高采烈地道，“比如做一个陆压鸟的暖手枕，可以分别从它的鸟嘴和鸟屁股把手塞进去。”
　　众人：“……”
　　陆压：“…………”
　　段佳泽死死按住陆压，说道：“那个，周玉晏你收一下脑洞，这种可能有点太邪恶了，我们要做全年龄向的。”
　　周玉晏从善如流：“哦哦，那空调被也很靠谱，带帽子的那种，可以当披风穿，做成红色的鸟头，穿上之后就变身鸟了。”
　　段佳泽心想，哇，这个人为什么就不肯放过陆压呢？陆压听了真的要打人了。
　　有苏笑眯眯地说：“但是陆压鸟是红色，做成这种形式，看上去像公鸡比较多吧。”
　　陆压：“……”
　　陆压：“总比北极狐好，北极狐还像萨摩耶呢！”
　　众人全都笑起来，心说陆哥还真是维护和自己同名的那只鸟啊，看来关于谁是灵囿的top，陆哥的选择已经很清楚了。
　　唯有黄芪发现段佳泽的脸色好像不大对，听了陆压那句话后就有点走神的样子，还盯着有苏小妹妹看，不禁问道：“园长，怎么了？”
　　“没，没什么。”段佳泽精神恍惚地道，“就是觉得自己太无知了……”
　　……
　　……
　　之前APP上发的任务包含了40种1000尾（只）以上淡水观赏鱼类和50种2000尾（只）以上海水鱼类、兽类。在白海波的倾情帮助下，淡水鱼类悉数达成甚至超过，有一千余尾（只），已经生活在海洋馆里了。而海水类他也顺带拉了三百多尾来，不算很多。
　　白海波和海洋水族那边不算太熟，虽然很多很多年以前白鱀豚也在海洋里生存过，但是现在大家互不相犯，甚至有些警惕，能拉到三百多尾已经很不错了。
　　因此，白海波一边套交情，另一边餐厅稳了之后段佳泽就和黄芪一起钻研海水类的引进了。
　　首先要明确，这五十种里面，大部分是鱼类，也有甲壳类，如虾蟹，爬行动物，如海龟。
　　一个海底隧道是有规划的，每一块区域大体是哪些生物，段佳泽还划分了一块给水母。水母是一种浮游生物，它们的外形就像半透明的伞一样，不同种类还带有各色花纹，甚至有长得像蛋黄的。
　　当它们大量聚集在一起的时候非常漂亮，很适合观赏。
　　先确定了大体内容，再逐块去引进就简单多了，何况已经有现成的布景了。段佳泽和黄芪一天到晚都拿着手机和中间商聊，做梦脑子里都是各种鱼。
　　段佳泽：“鲨鱼您知道在哪引进吗？我想弄两条鲨鱼，最好便宜点。”
　　中间商：“要便宜，那您买柠檬鲨啊，南海多……”
　　段佳泽：“……我想想吧。”
　　柠檬鲨是便宜了，几千块一条，但是也不稀罕啊，都不算保护动物，搁那产出地附近人家办公室里都养呢。
　　可是一般有名气、珍稀一些的鲨鱼呢，又比较贵，真是伤脑筋。
　　这时候有苏经过，顺口问了一句：“园长叹什么气。”
　　段佳泽对她拜了一拜，虽然知道自己拜也没用，“我就想要条鲨鱼，大一点儿的。”
　　有苏：“祝你好运。”
　　有苏刚离开，段佳泽就接到白海波的电话了，“园长，今天有条鲨鱼精联系我，可以把他家里的还没化形的小孩送过来，是珍稀的深海品种来着，但是正因为是深海品种，所以很难养的……”
　　段佳泽惊喜地看着有苏的背影，难道说系统保护失效了，他拜有苏都能出效果？
　　段佳泽：“管他的，珍稀鲨鱼，先给我看看再说。”一般海洋馆的深海鱼都要用低温水，加压池，否则深海鱼脱离高压环境会死，也不知道这只鲨鱼活动范围有多深，品种有多珍稀。
　　白海波说道：“等等，我让他发自拍，转给你。”
　　段佳泽先挂了电话，不一会儿，白海波就从微信里发了照片过来。
　　第一张大概就是自拍，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非常丑，深海鱼一般长得都奇形怪状。但是段佳泽往后一滑就不能忍了，后面有它与人类手掌的对比，整个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厘米长，跟条咸鱼似的。
　　段佳泽：“……”
　　满腔希望都被这只巴掌大的鲨鱼给戳破了，看来园长还是不能拜有苏。
　　白海波在微信上问：“我也不太了解，好像说叫硬背侏儒鲨，真的很珍稀，园长，养吗？”
　　段佳泽回语音道：“我疯了我养它，还没我小臂长，亏不死我……”
　　就这种侏儒鲨，养了往水里一钻，离得稍微远点游客都看不清也就罢了，它对环境要求还高，那种程度的深海，现在的技术很难模拟出来的啊，单维护都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再珍稀也不能养啊。
　　看来白海波和海水鱼们关系是真的不好，尤其是深海那边，离得越远关系也越远，搞半天居然只有这种袖珍鲨鱼来毛遂自荐，段佳泽失望至极。
　　带着深深的失望，段佳泽休息去了。
　　……
　　第二天一早，段佳泽还没睡醒，就被许雯吵醒了，说是有俩人找他，还自称认识熊思谦。段佳泽睡意全无，赶紧爬起来，“带到会客室，我马上下去。”
　　段佳泽迅速洗漱，穿好衣服，饶是如此，当他下到会客室时，那两位已经端坐在其中了。
　　进门后，段佳泽先是迅速打量了一下他们，这两个人，一个是一头长发的男人，长得有点雌雄莫辨的意思，还穿着淡橘红色衬衫。
　　另外一个，则是个和有苏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看着如同瓷娃娃一般可爱，眼睛又大又黑，双手放在膝盖上端坐着，很是乖巧。但是多看几眼就会觉得，他的神情好像淡定过头，甚至有点阴郁了。
　　“二位好，我是这里的园长段佳泽。”段佳泽走过来，和两人握了握手，这两人也从善如流地和他握了握，只觉得手都冷冷的。
　　不知道为什么，段佳泽坐下来后总觉得自己还闻到了淡淡的莲花香，但是看看又不知道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再看看那小男孩，段佳泽忽然有点头皮发麻，“那，那个，敢问这位小仙童，是不是姓李……”
　　小男孩漠然看了段佳泽一眼，仿佛不知他为什么这样问，“嗯？”
　　段佳泽快哭了：“我好像闻到了莲花香，难道你不是李哪吒吗……”
　　这个外貌年纪，还带着莲花味的，不是以莲藕塑身的哪吒是谁啊？
　　这个希望工程也太坑爹了吧，先来个精卫填海洋馆就罢了，他盼着的水族不来，又来个哪吒闹海洋馆是吧。
　　旁边那个长发男人一笑，“呀，不好意思，莲花是我带的。”
　　段佳泽略微睁大了眼睛，什么情况？
　　他撩了撩自己那一头秀发，解释道：“我是熊思谦的同事灵感，你闻到的大概是我那法器的味道，原是采莲花祭炼而成的……”
　　段佳泽：“…………”
　　段佳泽凌乱道：“……普陀山的员工怎么都不想干了吗？那这位是谁，到底是派遣来的还是你掳的童男？”
　　一听就知道这位是灵感大王了，本体是金鱼精，在观音的莲池里听经得道，法器九瓣赤铜锤就是莲花炼出来的。曾经偷偷跑到通天河做妖怪，冒充神仙让人家献祭童男童女，后来给收回去了。
　　熊思谦来了，这灵感大王也来了，段佳泽莫名觉得观音大士应该心很累吧。
　　而且跑他这儿来，能顶啥用呢？一条金鱼，放淡水区他都觉得不好意思，顶多丢水禽湖里放养吧？
　　对了，他要是能种点莲花结莲藕倒是能给佳佳餐厅加个菜……
　　段佳泽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那小男孩幽幽说道：“你那海洋馆即将开业，故希望工程遣我做一助力。”
　　段佳泽精神一振，“所以你不是关系户，而且也是水族？来得好啊，不瞒你说，我们这儿正缺水族，尤其是大号的，敢问阁下的根脚是？”
　　小男孩反问：“大逾数千里，水击三千，抟空九万，算大号吗？”
　　……
　　段佳泽都呆了，“……鲲鹏啊？”


第60章 鱼，好大的鱼（下）
　　段佳泽要跪了，简直是……太大，太满足了，满足过头了。
　　你想要大鱼？
　　好的，请看这只XXXXX…L号的鲲鹏。
　　这要是还不算大号，那段佳泽真不知道什么算大号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尤其是这种仙界来的派遣动物，光看这么乖巧的外表，谁能猜得出小正太变回原形后别说海洋馆的海底隧道了，整个东海市都能给你碾平了。而且论珍稀程度，和道君比也不相上下了。
　　段佳泽面露敬畏：“……这可真是，太算大号了！说实话，要不是你自己提起海洋馆，我都想给你放在水禽湖了，两种形态，浪费了真是说不过去。”
　　鲲鹏是天地间第一只鲲鹏，此刻，他神色淡淡的，“海洋馆更需要我，你希望我化作什么，鲸鱼？”
　　没想到鲲鹏也知道，现代学者们认为古代的鲲鹏是海中巨鲸。其实那个时代三界还未分离，人间界是真的存在过鲲鹏的。
　　也许人类会觉得鲲鹏巨大无比了，那是因为鲲鹏是洪荒时就诞生的生物，那时候的生物都特别大，就像陆压的本体也超级大。洪荒时代，鲲鹏还真不算最大的生物。
　　鲸鱼和鲲鹏比起来，也完全不算什么，能够把鲸鱼想象成鲲鹏，那得是什么视力。
　　段佳泽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没有想到鲲鹏会来。目前来的派遣动物，理论上都是接近他们的本体。不然，鸟在地上打滚玩儿毛线球，狐狸喜欢潜泳，那合适吗？
　　鲲鹏没有人间近亲，如果来的是别的类似情况的水族，段佳泽可能会同意化成鲸鱼。但是知道是鲸鱼后，不免觉得变成鲸鱼浪费了。
　　现代海洋馆里的养的鲸鱼，多是虎鲸、白鲸，体型也就三五米，真正的巨鲸是没有条件圈养的。
　　鲲鹏一看段佳泽的样子，便道：“你再想想吧。”
　　“嗯嗯，谢谢。”段佳泽搓了搓手，“那我带你们二位先去住下吧。”
　　段佳泽把鲲鹏和灵感带去宿舍楼，这个点，不免遇上许多员工。
　　灵感长得是雌雄莫辨的中性美，鲲鹏看上去则是个有点忧郁的萌正太，看见他们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调戏一下正太。
　　段佳泽挡在鲲鹏前面，免得他被小苏捏脸。
　　“这个……这个是有苏的哥哥小鹏，那个是我同学凌感。”段佳泽已经随口编了两个身份，他这里老有人来“投靠”，员工们也快习以为常了。
　　小苏的眼睛在灵感身上扫来扫去，总觉得这位帅哥外貌和性向都有点模糊。
　　不过小苏还要赶着去上班，所以只是嘿嘿笑了一声，打了个招呼。
　　小苏走了之后，灵感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道：“你这个手下虽然是人族，但是笑起来怎么那么瘆人。”
　　段佳泽：“……”
　　他也觉得。
　　小苏经常能够散发出和她种族不相符的感染力，让人不寒而栗……
　　……
　　段佳泽给灵感和鲲鹏安排了房间，这个时间大家都去上班了，也没法介绍，段佳泽说道：“我还要想一想鲲鹏老师的身份，而且得提前和员工们的打招呼。至于灵感老师……你作为一条金鱼，说真的，不太好安排在海洋馆。”
　　虽然鲲鹏看起来年纪小，还特别可爱，但是表情太严肃了，比动物园来的任何一个人都有气场，所以段佳泽不禁称呼起了老师，之前他最多就是叫大大。
　　但是大大这个称呼对于鲲鹏老师来说，好像有点太活泼了，还是老师比较相符。
　　灵感无所谓地道：“那你把我放到你办公室也行啊，我就是下来混一混。”他想了想，“哎，对了，刚才那边不是有个湖吗？你把我放湖里也行。”
　　还真放养啊？其实之前段佳泽也就在心里想想而已，放到湖里多浪费啊。
　　灵感自言自语道：“我下来前采了不少莲子，还弄了点杨枝甘露，要是住在湖里，我就顺便撒种一下，改善办公环境。”
　　段佳泽：“…………”
　　……洛迦山的员工还能不能好了？！
　　紫竹林和莲池也就罢了，杨枝甘露都偷，观音大士脾气到底是有多好？这都不弄死这俩？
　　但是，既然灵感还真的带了莲子下来，段佳泽真的不能辜负他啊。
　　“那你就住在水禽湖好了，我再放多点金鱼和锦鲤下去……对了，锦鲤体型大过金鱼，麻烦你维护下水禽湖的秩序，不要让它们残杀小鱼。”段佳泽说道。
　　灵感点点头，大大咧咧地道：“放心吧，有我在，那什么水禽湖翻不起浪。”
　　段佳泽想到通天河，不禁黑线了一下。
　　莲花的移植比较容易，只要连带着藕一起栽过去就行了，段佳泽预备弄些缸，让灵感把莲花催生在里面，然后再找人移植到湖里。
　　湖里因为养水鸟，所以也有一些水生植物，再种上一片莲花，也挺漂亮的。现在莲花还没开，但是也快了，开春后就可以开了。
　　现在莲藕虽然不当季，但是可以说是外地采购的，湖中的对外只称是观赏用，反正采藕也不会假手于他人。
　　目前所谓的“采购”这一块儿，都是胡大为领头，有时候叫和尚们做苦力，不必担心露馅。和尚们就算看到胡大为使用法术搬运，也不会觉得惊奇，他们本来就是这个设定。
　　——
　　直到晚上，段佳泽才有机会把派遣动物都召集到自己的房间来，给他们介绍鲲鹏和灵感。
　　灵感和熊思谦以前是革命战友，一个是观音家的看门大叔，一个是家养水族，自然交情不错。甚至灵感就是看熊思谦被罚走，又听说他在这里，才走关系，趁其他人都在掐，挤下界来的。
　　灵感和熊思谦勾肩搭背，同大家嘻嘻哈哈一番。
　　段佳泽却发现，鲲鹏一直非常沉默，其他人也有点尴尬，要不是灵感还在说话，气氛简直太低落了。
　　段佳泽不禁有点疑惑，“那个……你们应该都认识鲲鹏吧？有苏，你要记得啊，我对外是说鲲鹏是你哥哥。”
　　鲲鹏看了有苏一眼，没说话。
　　有苏眨眨眼睛，却是去看了看陆压。
　　段佳泽心中疑惑，为什么要看陆压？陆压此时也特别沉默，按理说新人来了，他作为灵囿的top1（自封），通常都会有所表示。要么是对方和他套交情，他表示不屑，要么是他逼视一番之类的。
　　越想越不对，鲲鹏也没和大家打招呼，段佳泽还以为是他脾气古怪。
　　这时候，陆压冷笑了一声。
　　本来还在挣扎着活跃气氛的灵感顿时也噤若寒蝉了，低头玩手指。
　　鲲鹏声音有点儿嘶哑，眼睛一抬，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陆压，喊了一声：“小殿下……”
　　陆压脸色一变，语含威胁地道：“不要再这样叫我。”
　　鲲鹏顿了一下，“陆压道君。”
　　陆压冷漠地撇头。
　　段佳泽一时间好像看懂了，这两个大概是以前有仇，其他人大概都知道，他也没了解一下，本来想让大家合家欢一下，谁知道反而闹得不开心了。
　　段佳泽连忙装作不知道一样：“有人要打牌吗？在休息室开牌桌，要打牌的过去打牌，不打的可以回去了。咱们动物园快放假了，到时候我把员工都放回家，你们也能顺势休息一下。”
　　这个放假的消息一下子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时间流逝对他们来说太不明显了，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还可以放假。动物园平时可以越到假期，越是繁忙的呢。
　　这当然是因为一年一度的新春佳节要来了，再忙也得放几天假，反正东海市不大，过年那两天游客不多，所以可以轮休，甚至只留自己人“值班”。
　　大家都一边讨论这个话题，一边出去的，有的去休息室，有的回房。
　　——当然了，他们讨论的段佳泽是插不进去的，人家追溯到人族新年起源形成时他们有没有出生，出生了的都在干什么，还有几百年前人族是怎么过年的了……
　　有苏落后半步，看段佳泽跟了上来，笑道：“我就知道园长要来找我。”
　　段佳泽讪笑道：“这不是……请教一下道君和鲲鹏老师是什么关系？看起来很复杂啊，鲲鹏一副很愧疚的样子。”
　　段佳泽对神话本来也是一知半解，了解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再说了，人间流传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反正小人书里就没告诉过他灵感长得那么……中性。
　　有苏告诉段佳泽：“园长，你有没有想过，”她想了想，借用了段佳泽的称呼，“鲲鹏老师为什么是童身？我化形如此，是为了避免麻烦，鲲鹏老师呢？”
　　段佳泽一呆，“也是啊，鲲鹏老师为什么要变成小孩？”
　　他还真没有去想这个问题，因为好些派遣动物都和说好的不一样。
　　“鲲鹏不是自愿的，”有苏淡淡道，“三界未分，洪荒初明时，妖族帝俊陛下率妖族立天庭称妖皇，生了十位金乌太子，鲲鹏为妖师。后来巫族后羿射日，仅剩陆压道君。巫妖大战，鲲鹏却夺宝私逃，使妖族情况雪上加霜，妖皇也陨落了，道君遁逃。”
　　“战后，天庭重立，方是现在的天庭，也从此有了仙籍一说，一些妖族也陆续被收编成了仙，进了天庭。至于这位鲲鹏老师，他妄图带着剩下的妖族重立妖族天庭，还想过打道君的旗号，只是寻不到道君踪影，直至后来，被新天庭镇压。”
　　简单介绍了一番来龙去脉，有苏方绕回去道：“鲲鹏老师如今受制于天庭，让他做什么就得做什么，打压得老老实实，甚至还来要做义工。一身修为都被压制，连道体也成了孩童大小。”
　　所以说，人家有苏是自愿变小孩，鲲鹏却不是自愿当小孩的，难怪看起来老是阴阴沉沉的。
　　段佳泽听得不知怎么说，良久才道：“难怪陆压会不假辞色了。”
　　鲲鹏还算是陆压的长辈，却做出这样的事，可以想象陆压的心情。
　　有苏讽刺一笑：“园长，你看上去仿佛鲲鹏充满内疚。此人只不过是因为修为被压制，他可是向来绕着道君走。这会儿意外遇上了，恐怕是畏惧道君一怒之下，将他打杀，这才低头。而道君没有动手，我想，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有苏如此一说，鲲鹏本来严肃的形象在段佳泽的印象中顿时蒙上了阴云。
　　其实想想也是，陆压一开始也讽刺过有苏不过是为了拿个好评态度才这么好，如今憨憨的熊思谦也曾经想给段佳泽一个下马威。
　　这些派遣动物，一个个都是积年大妖，没一个简单的，各有各的脾气。有时候段佳泽和他们相处，也是事后才反应过来有些时候很凶险。
　　如此一想，灵感明明知道陆压在这里，也肯定知道前尘往事，却一句话都没提醒，其实并不如表面上那么热情啊。
　　好在无论如何，这一个两个都被陆压镇住。
　　段佳泽沉默了一会儿，只能庆幸自己没有犯什么圣母病，看鲲鹏忧郁的样子就啥也不知道地去开解两人，否则陆压可能会气死。
　　“……我还是去和道君说一声吧。”段佳泽越想越不安，虽然他没那么做，而且不知情，但是总归是兴高采烈地去介绍双方了。
　　以陆压的脾气，心里肯定不痛快着，还是说一下，免得他心有芥蒂。
　　——至于鲲鹏那边，他属于弱势的一方，段佳泽自己琢磨，为了他的自尊心，还是不要特意去说什么了吧。再说段佳泽的确和陆压关系更好，鲲鹏指不定怎么想呢。
　　有苏吃吃笑了一下，“也好，道君说不定正在咬被角呢。”
　　段佳泽：“……”
　　听有苏这么形容陆压，还真是充满恶意啊。
　　……
　　段佳泽敲了敲陆压的房门。
　　陆压在里面道：“不在。”
　　段佳泽汗了一下，拿钥匙出来把门打开了，幸好陆压也没用法术把他关在外面。进门一看，陆压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发现段佳泽进来，还翻了个身背对他，以示不屑。
　　段佳泽走到床边，解释道：“道君，不好意思啊，我之前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们……以后我会注意的。”
　　他也没法把鲲鹏赶回去，鲲鹏在这里也没有犯什么错，大家都是工作关系，以后就只能尽量避免让鲲鹏和陆压互动。
　　大家公事公办，免得都不舒服。反正几十年对于他们，也就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陆压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倒是停了一下，明显是听到了，只是不回应。
　　段佳泽看他不说话，怕是心里还不爽，于是试探着把手放到他肩膀上。
　　陆压身体猛抖了一下，好像被段佳泽吓了一跳。
　　段佳泽干巴巴地道：“我给道君捏捏肩呗，你大人有大量。”
　　段佳泽姿态放得挺低的，捏了一会儿，觉得陆压放松下来了，才缩回来，打算回房间。
　　陆压却转过头，恼怒道：“哪儿去？你的歉意就只有五分钟吗？”
　　段佳泽：“……”
　　这事儿虽然是他自找的，但是不得不说道君真的很欠。
　　段佳泽嘴角抽了一下，手又放了回去，“是是是，您别喊啊，要加钟说就成了……”
　　——
　　段佳泽研究了半天，翻找了很多海洋生物，最后才决定，应该叫鲲鹏化形为蝠鲼。
　　这种鱼体型虽然大，但是完全可以实现圈养，以前有些人叫它魔鬼鱼。蝠鲼属于软骨鱼，身体是扁平的，胸鳍像翅膀一样向身侧展开，导致它的体型特别大，目前发现的最大的蝠鲼体长足足有七八米，一吨多重。
　　最有意思的是，蝠鲼能够飞跃出水面，依靠双翼一般的胸鳍进行滑翔。而实际上，它在水中的身姿也很像飞翔，游泳时大大的胸鳍会像翅膀一样扇动。
　　拥有这么大体型的蝠鲼，却性情温和，以浮游生物和小鱼为食，每天吃个三十多斤食物就差不多了，相比起其他大型鱼来，还真是意外地好养。
　　这样的形态，让段佳泽觉得很适合鲲鹏，再三研究后，就去找鲲鹏说了，叫他变个十米大的蝠鲼，比现在发现过的最大的蝠鲼还要再大上两圈。
　　东海是不产蝠鲼的，何况是这么大的。十米什么概念，跟房子似的了，往那儿一游过去，给游客的震撼力多大啊。
　　这倒是比什么鲨鱼、鲸鱼要有吸引力多了，那些大家其实也看得多了，又不是体型最大的那种。等开张后打广告，就用蝠鲼的外号“魔鬼鱼”。
　　鲲鹏（不得不）非常配合，他和陆压、精卫等人性质都不一样，陆压他们顶多是社区服务，鲲鹏是狱中劳动改造。
　　于是，段佳泽这几天主要就做这些事：
　　宣布要引进蝠鲼，制造运输假象；移植景观莲花；购置一批金鱼和锦鲤，连同着灵感一起放养，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特别有菩萨范儿；还有重中之重：给佳佳餐厅的洛迦系列加个新食材……


第61章 吃藕
　　谭晓是一名水彩画家，今年也有五十来岁了，在东海大学的美术系当教授。
　　这时候已经是学生放假的时间，谭晓私底下很喜欢辅导有上进心的学生，所以约了几名门生，一起出去写生。
　　有学生提议，到这段时间很火的灵囿动物园去写生。
　　“那里就在海角山下，风景好，又有很多动物，选择很多。”学生说道，“最重要的是，那边的佳佳餐厅特别好吃……”
　　“对对对，佳佳的神农系列巨好吃，一生推！”
　　“我靠，洛迦系列才是最好吃吧，听说过不可食无竹吗？”
　　“……这谁说的，熊猫吗？”
　　谭晓打断了学生们的斗嘴，“我好像也听说过，嗨，一个动物园的餐厅能有多好吃，都是你们追捧出来的吧。不过既然在海角山，那我们去也无妨。”
　　谭晓带着学生们来到灵囿动物园，人人都背着画架、画夹和颜料。没有想到，这里人还挺多，但是貌似起码有一半都是冲着吃饭来的。
　　听了一下路人的对话，谭晓才知道是因为这里今天有新品菜色要推出。那些人排着长长的队，导致学生们都怨念地表示，他们今天可能都吃不上了。
　　本来不是周末不是假期，人应该还好，谁知道开发新菜色，来了这么多人。
　　一个动物园，因为美食而火爆，这是舍本逐末还是相辅相成？
　　这个问题谭晓没有多想，他也不在意能不能吃上，反正今天主要来画画的，谭晓带着学生们在这里逛了一圈，觉得这里的确不错，展馆内的布景也相当好，是仿生态环境的。
　　本来，谭晓想选狮子或者白象，但是当谭晓看到水禽湖时，他改变主意了。
　　这里太美了。
　　湖水清澈得惊人，莲叶、水草和水鸟，倒映出清晰的身形。偶尔，水面的倒影会被涟漪打破，因为水下的金鱼与锦鲤在游弋。
　　艳红色的花苞还没有绽放，那一点颜色却已经让人初初感受到惊艳，谭晓甚至已经在思考，如何才能调出这样的红。
　　非但是谭晓，不少游客也发出了惊艳的感叹，不知道为何栽种上莲花后，美貌值会上升这么多，连水的颜色仿佛都变了，颜色浓郁得令人心醉，充满了东方美。
　　“就在这里吧！”谭晓决定了。
　　他的弟子们哄然应了一声，各自将东西放下，在水禽湖边的草地上摆开了架势。
　　……
　　谭晓将金属的可伸缩画架展开，卡上画夹，在脑海中先思考了一下自己的画法，然后抽出一张克数高，比较厚的水彩纸固定好。
　　他直接放弃了用铅笔打形，用喷瓶将整张水彩纸完全打湿，然后用刷子大面积地铺上绿色蓝的底色，只有上方留出一点白，他的画面绝大部分都会是湖。
　　在这绿和蓝之间，再点出一连串的橘色、红色。它们在纸张上扩散，形成了好看的水痕。此时，谭晓再换了小一些的水彩笔，在色块只上继续具体刻画。
　　此时，已经有不少游客发现这些作画的人了，他们聚在一旁围观，还和学生们搭话，得知他们是东海大学的学生与教授，都说难怪。
　　谭晓身边观看的人是最多的，不止因为他年纪最大，画面也确实最抓人。
　　谭晓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的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当他听到耳边隐隐传来的竹涛声，鼻间水与莲的气息，看到金鱼摆动自己薄纱一般的尾鳍……他好像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灵光不断闪现！
　　谭晓大胆的混色让完全不懂画的观者们也能感觉到冲击，但是画面却一点儿也不会因此显得脏。
　　湖水那带着透明感的浓郁色彩，用水彩来呈现似乎再好不过。大片极美的蓝绿色为主的湖水中，一群向画面下方游动的金鱼、锦鲤，和向上方飞翔的天鹅身影，形成了迷人和谐的对比。
　　在小小的一方画纸上，却完美呈现出了空间与层次。
　　有人忍不住小声赞叹：“太美了吧！”
　　最后，谭晓的学生们也放弃了作画，集体过来围观谭晓，也为谭晓今天展现出来的水平惊讶了。
　　“谭教授……”一名学生忍不住说道，“节奏感太好了啊。”
　　其他学生一起点头。
　　画面构图，元素的取舍与摆放，色彩的位置……从这张尚未完成的画中，他们已经能清晰感受到内容。
　　很明显，谭晓的水平突破了。
　　这种突破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领悟，厚积薄发，他们心中其实都在揣测，谭教授是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受到触动。因为他们其实也觉得今天比平时容易找到感觉，只是没有檀教授那样的突破。
　　此时，谭晓也根本无心与外界对话，完全沉浸在画面之中，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惊动了灵囿的工作人员。
　　因为水禽湖围观的人太多了，员工在微信群里说了一声。
　　段佳泽一听有人在这里写生，忍不住跑过来看了看，然后也被谭晓的画惊艳到了，他甚至认出来最下方那只领头最大的金鱼好像是灵感了……
　　灵感在画面底部，也是画中元素最“近”，是所有鱼类之首，所以它最大最显眼。
　　这张画画得真好看，段佳泽还能听到围观群众也在夸奖，其实他也有种强烈的想把画原稿买下来的冲动，用手机拍了几张谭晓作画的照片后，见他还沉浸着，就对员工吩咐了一下才离开。
　　……
　　一直到下午，谭晓才中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而他的画也差不多完成了。
　　游客们已经散的差不多，谭晓的学生们都快饿死了，他们自己的画都是画了一半就停下了，剩下的时间全在看谭晓作画。
　　谭晓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进入了一个非常玄妙的境界，不仅挠挠头，在心中想，这个地方真是太奇妙，太有灵气了，激发得他灵感如泉涌，一下突破了原有的境界。
　　刚才作画时，他觉得自己简直如有神助，好像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水分不多不少，颜色不深不浅，混色丝毫不差……
　　不过在自我欣赏之后，谭晓也感觉到了极度的饥饿。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说：“谭教授，你太厉害了，这里的园长看到你的画后，直接说等你画完了，免费邀请我们在佳佳餐厅大吃一顿，看到中午我们没去，还特意说给我们留了饭菜。”
　　“我靠我要是园长我也送饭，这画没得说了，谭教授今天状态太好了，我都不敢叫。”
　　“教授，这幅画叫什么名字啊？”
　　谭晓愣了一下，思索再三后说道：“你们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道：“金鱼！”
　　虽然大面积的湖水和莲叶，甚至湖水中的天空都很美，但是他们第一个印象还是鱼，而且是金鱼。它仿佛是一线灵光，将整个画面都带活了，所有线索牵连于它的鱼尾。
　　“对，这幅画就叫《金鱼》。”谭晓笃定地道。
　　——
　　谭晓和他的学生们被请到了佳佳餐厅，这时候餐厅已经不对外营业了。
　　服务员把特意留的饭菜给他们端上来，有神农五谷粥、油焖春笋、排骨莲藕汤、炸藕盒等等。不谈味道，色香已经是极致了，看得本就饥肠辘辘的几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谭晓刚刚画完莲叶，当然对莲藕很感兴趣，而且服务员还在一旁说：“带莲藕、莲子等的菜色是我们今天推出的新品，好评如潮哦！”
　　谭晓先盛了一碗排骨莲藕汤，舀了几块莲藕，先是一口藕汤下肚，谭晓便觉得整个人都要飘飘欲仙了。
　　汤汁鲜美得让人几乎要把舌头也一起吞下去，带着浓郁的莲藕清甜醇香之味，再咬一口炖得极为软糯的莲藕，拖出细丝，从口腔、喉咙到胃部都充斥着藕香，浑身暖洋洋，而且整个人好像都要放空了，只剩下对食物的鲜明观感。
　　相比起来，那排骨虽然熬到烂熟，肉从骨头上脱离了，但是好似也逊色莲藕一筹，所起到的作用，似乎只是调味而已。
　　谭晓这些年大江南北都去过，旅游，写生，还去过盛产莲藕的地界，粉藕，脆藕，各种品种的藕，国外引进的品种……不提烹调方式，眼下这些藕菜原料绝对是他尝过最好的。
　　其中蕴含的清甜香嫩，将食欲推上最顶峰，只是简单的烹调制作，也无比美味，回甘无穷。藕汤下肚后，更是让人感觉通体舒泰，忍不住舒适地喟叹一声。
　　“来，你们年轻人多吃一点肉……”谭晓说这个话时，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还在不解大家对佳佳餐厅的追捧。
　　谭晓都有点庆幸自己是画完画才来吃东西的了，否则他一定会心神不宁。
　　男学生关切地道：“还是师妹吃肉，你太瘦了，看着真心疼！”
　　女学生也不甘示弱，“真心疼就把藕让给我，不然大家各凭本事。”
　　吃个饭也吃出了宫斗感，都把肉往外让。
　　再说那炸藕盒一盘也就十个，每人分到两个左右，只觉得两三口就吃完了，谭晓强烈不满。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特意跑来灵囿吃饭了，以前还觉得有炒作的因素，现在他却觉得，以这个口味，来多少人都是应该的，
　　金黄色的炸藕盒中的猪肉若隐若现，一口咬下去，“嘎吱”一声，先是咬破酥脆的外皮，然后一瞬间，浓郁的炸藕香就透出来了，一点汁液淌进嘴里，混合着藕与肉的鲜浓美味……
　　谭晓嘬起嘴，把汁液吮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也不觉得油腻。炸藕盒咬得吱吱响，喷香的味道扩散在口中，让人忍不住多扒了一口米饭。
　　桌上每人还有一碗莲子水，就是单纯的莲子去皮后用糖水煮，淡黄色的莲子堆积在瓷碗底部，莲子的香气非常清香，好像光是闻着就很解腻了一般，简单却又可口清甜，饭后喝上几口，让人非常满足。
　　咬一口底下的莲子，脆生生的，却一点也不涩，去掉了莲子心，更是只甜不苦，令人回味，而且心情好像也跟着一起宁静了下来。
　　……
　　谭晓和他的学生们本就饿极了，这会儿更是风卷残云一般，疯狂扫荡着桌上的饭菜。
　　段佳泽本来想过来陪他们边吃边聊一下，看到这个场景，不禁安静坐在一边，他觉得他们估计也没空和自己聊什么。
　　直到谭晓等人吃了个肚儿圆，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时，段佳泽才慢慢走过来，“您好，我是灵囿的园长，我叫段佳泽。”
　　段佳泽顺便发了个名片，这个还是新做的呢，以前都特别草台班子，前段时间才做了名片，非常简洁。
　　陆压本来还催他把自己那个Q版放上去，段佳泽说那画风也太不符合了，还是算了吧，搞得陆压又生气了十分钟。
　　谭晓接过名片，挣扎着起身，“你好段园长，感谢你的款待。”
　　谭晓也把自己的名片给了段佳泽。
　　“谭教授，我看了您的画作，真的太漂亮了，完全把我们水禽湖的美景描绘了出来。”段佳泽真诚地道，“说实话，我非常想购买您这张原稿。”
　　“这幅画……我暂时还不想出售，实不相瞒，我今天在这里，在你们水禽湖，真的是大受启发，灵感迸发，今天这幅画超越了我以前的最高水平，我想多琢磨琢磨。”谭晓说道，“但是我可以发给你扫描件，感谢你带来了这样的美景，和美食。”
　　谭晓这么说了，段佳泽当然是同意，和谭晓聊了聊，又邀请他以后常来写生。
　　段佳泽心里倒是还惦记着这幅画，可是后来一年后谭晓把这幅画拿出去拍卖了，段佳泽没舍得花钱，所以在园里一直挂的扫描印刷件。
　　谭晓这幅《金鱼》后来能够拍出相当不错的价格，也是因为在业界获得了相当高的评价。
　　而且这画非常雅俗共赏，征求谭晓同意后，灵囿动物园的官博和官微有把这幅画和创作过程图放出去。
　　底下评论全都是正面的，很多游客也通过这种方式知道了灵囿移植了莲花。
　　“颜色太美了，还有那种生态和谐的感觉，喜欢。”
　　“静水游鱼，天光云影，好像身临其境。”
　　“忍不住放张照片，昨天去灵囿吃藕，也看了莲花，这画真没有艺术性夸张，就是这么美的。”
　　“卧槽我才一个月没去灵囿，水禽湖这么漂亮了？不止移植了莲花还换了水吧？”
　　“一眼就能看到水底的鱼，简直层次分明，水，隔着水清晰的鱼，水中的莲叶花苞，水中的天空与天空中的飞鸟……画家太厉害了。”
　　“漂亮漂亮漂亮，这么漂亮，我一定要去灵囿，想吃藕了。”
　　“这么漂亮，一定要去加一，好久没吃佳佳了呢……”
　　“太美了，明天就去灵囿吃藕。”
　　“是时候祭出我的年票了……”
　　……
　　后面歪楼就不说了。
　　——但是，作为主角的灵感呢，对这幅画的评价可不是太高。
　　段佳泽收到谭晓的扫描文件后，特意找了专业印刷厂，用最先进的设备印刷出来，以求还原颜色，然后挂在办公室，员工们看了都夸园长有品位。
　　唯独灵感看到之后，点评道：“这什么鬼，还金鱼，本大王才占了这么小一块，辣鸡画家，知不知道怎么处理主次啊。”
　　他手舞足蹈地比画，“应该画一个本大王跃出水面的身姿，要在画面正中央，其他地方适当留白，重点展现一下优美的身型，和那么宽大有力的尾鳍……”
　　平心而论，灵感的尾鳍非常漂亮，尤其是在水里铺展开的时候。但是，他那种要求画大头像的品味就让大家很受不了了。
　　段佳泽非常无语，你说这灵感，长得漂漂亮亮，特别高雅，一头飘逸的长发，搁在人间界，人人都会觉得他搞艺术的。然而他那审美也太简单粗暴了，难怪用的武器是九瓣赤铜锤……
　　把莲花炼成锤子，可见灵感的审美偏好到底是什么样。
　　只能说，灵感和熊思谦简直是相反的极端，化形后外表完全可以交换一下，难怪他们俩玩得那么好了。
　　段佳泽决定还是不要鸡同鸭讲，给其他人欣赏吧，他觉得像有苏、白素贞她们的品味，应该都能理解这幅画的好。
　　小青看了后刚想夸，就被白素贞拉了一把，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人家九尾狐多精明啊，这会儿也一声不吭呢，你以为为什么？
　　下一秒，陆压非常不满地道：“你把灵感挂办公室墙上什么意思？”
　　段佳泽：“……没什么意思啊，就是好看。”
　　陆压：“好看个鬼啊！！”
　　段佳泽：“……”
　　陆压咄咄逼人：“这条金鱼到底哪里好看了？”
　　虽然段佳泽是欣赏画而非灵感的身材，但是谁让这幅画就叫《金鱼》，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和陆压这个思路清奇的家伙解释。心说这不都是谭教授选择的对象，谭教授要是画个三足金乌他也一样挂啊。
　　段佳泽想找灵感分担一下火力，却见本来还觉得自己出镜身形不够大的灵感已经怂了，整个缩在一旁，渐渐的，渐渐的化为水汽隐身不见了……
　　段佳泽：？？？
　　我靠，还有这种操作方式？
　　灵感溜了，陆压也不去管他，就集火段佳泽，段佳泽面对如此压迫，努力思考后道：“……道君批评得是，其实我也是人云亦云，微博上都说好看，我就挂了。不过为了尊重画家，我还是留着它，换到会客室去吧？”
　　陆压阴阳怪气地道：“换，你换，顺便再印到你的名片上。”
　　段佳泽：“……”
　　此时，有苏也笑吟吟地说：“我说句公道话，画其实还可以，但是挂起来真会让人误会呢，难道这灵囿，竟是一条金鱼为大吗？”
　　小青茅塞顿开：“咦，好像也是。”
　　……也是什么啊，拜托，除了你们也没人会误会这一点吧？
　　段佳泽对大家拱了拱手，“我现在就下单多印几张写真，我弄个照片墙行了吧？”


第62章 活泼善良小鲲鹏
　　其实要挂这么个照片墙是很尴尬的，因为新房子都是朱烽指导的，装修也比较有中式风格。挂谭晓的画也就罢了，虽然是水彩，但好歹还是有东方神韵的，但是挂那么一墙五花八门的动物写真，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段佳泽又能怎样呢，到这个时候，他想说什么都不挂，连金鱼都不挂也没用了，大仙们就想要出现在墙上，段佳泽的行为已经启发了他们。
　　所以，只能老老实实挂上，把之前那些请摄影师拍的照片洗出来，大大小小挂了一墙，索性一个不漏，从陆压到灵感，大家排排挂。当然，陆压和有苏必须在最上面。
　　动物嘛，颜色各有各的，加上背景，都比较鲜亮，这要是简洁的北欧风也就罢了，和内敛的中式真是不太搭。
　　黄芪到段佳泽办公室的时候，就窒息了好一会儿，万万没想到，上次来看到的还是相当有品位的水彩画，这下就变成了花花绿绿的摄影写真。就算是动物园园长，也没必要这么拼吧？
　　黄芪看了半天，皱着眉说：“园长，你非要挂照片，是不是黑白的比较有艺术感？”虽然还是和中式不搭，好歹没那么花花绿绿了。
　　段佳泽头也不抬：“是，是，再在下面放一束花插几根香，我就可以直接被打死了。”
　　黄芪：“……”
　　黄芪也不知道园长说的是被谁打死，听起来好像是被迫的，毕竟这房间本来风格挺好的，现在变得太突兀了。
　　“园长，到底为什么啊。”黄芪作为一个有一定审美坚持的人，看不懂段佳泽这个做法。
　　段佳泽在心中惨淡一笑，“我餐厅都叫佳佳餐厅了，挂这玩意儿还需要什么原因……”
　　黄芪：“……”
　　他是不是可以猜测，又是陆哥做的孽？长得那么帅，怎么爱好那么奇特呢。
　　黄芪：“总，总之吧，我来汇报一下，放假通知已经拟出来了，确定只留几个人可以吗？”
　　“嗯，没问题。”段佳泽道。
　　春节假期已经商量好了，除了像胡大为这样的二十小时上班员工，还有几个本身在寺庙长大的孤儿和尚，其他人都放假。
　　——其实要不是段佳泽采取优先原则，其他和尚都想留下来，仿佛觉得人少了更有机会和那位居士接触。
　　黄芪：“好的，那么过两天就可以把通告发出去了，我也要买回去的车票了。”
　　“辛苦了，放假前我们开个年会吧，办个抽奖活动。”段佳泽道。大部分企业这时候年会都已经办完了，段佳泽忙得晕头转向才想起来，然后觉得也应该办一个，晚是晚了点。
　　现在园里虽然正忙着引进水族，资金当面比较紧张，但是买礼物的钱还是能拨出来的。
　　今年灵囿起步，每一个员工都为灵囿付出了很多汗水，尤其是早期的几位员工，一个人干两三个人的活儿。当然，成长也是很明显的。
　　“好啊。对了，园长，蝠鲼已经到了，我们看一下？”黄芪问道。
　　“太好了，走吧。”段佳泽假作不知，其实这运输交接都是走个过场啦，让鲲鹏和胡大为到外头去再回来，反正手续都是自动生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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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起去海洋馆，往海底隧道走，此刻蝠鲼已经入水，走到内里时，一只巨大的蝠鲼就铺天盖地出现了。
　　这只由鲲鹏化形的蝠鲼，翼展足足有十米之长，当它从隧道上方游过时，一大块阴影就笼罩着段佳泽二人。纵然段佳泽已经有心理准备，也觉得非常震撼。
　　十米大的蝠鲼都如此惊人，难以想象鲲鹏的本体有多来劲儿。
　　黄芪感慨道：“鲲鹏啊……”
　　段佳泽吓了一跳，震惊地看着黄芪，“什么？”
　　黄芪：“鲲鹏你知道吗？《逍遥游》里面说的那个，我觉得这个蝠鲼好像鲲鹏啊，虽然现实里肯定没有那么大的生物，属于古人的幻想，但是蝠鲼已经大得让我产生恐惧感了。海洋真的太神奇了，居然能诞生这样的生物。”
　　“哦……”段佳泽松了口气，吓死他了，他还以为黄芪知道什么了。
　　这时候，那只蝠鲼一振胸鳍，两扇大大的胸鳍竟然拍在了玻璃上，在上方发出闷闷的敲击声。在这个隧道之内，给人一种要坠落下来一般的错觉。
　　“我靠！”当时黄芪就抱头蹲下了，虽然事后理智告诉他不可能拍得碎，但那一瞬间还是有种会恐惧感，这蝠鲼要是砸下来，他的体型可能也要和蝠鲼一样了。
　　段佳泽只是抖了一下，其他还好，毕竟心里明白，有陆压道君撑腰壮胆的，他是不怕鲲鹏敢袭击他的。
　　黄芪看到段佳泽那么镇定，也有些讪讪地站了起来，佩服地道：“……园长不愧是园长。”
　　段佳泽矜持地笑了一下，在心里疯狂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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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头段佳泽就趁着没人的时候问鲲鹏了，“你干嘛吓我们？？”
　　一脸阴沉的正太脸鲲鹏说道：“不是你说，要活泼一点的吗？”
　　段佳泽：“……”
　　哦，这么个活泼法啊。
　　段佳泽很想反驳，然后发现鲲鹏说的好像很正确，人家长了十米长，随便撒撒娇就是这个效果啦，没办法。
　　难怪，这么可爱的蝠鲼会被叫做魔鬼鱼。
　　段佳泽沉思了很久，对鲲鹏道：“很好，那你以后继续保持这种活泼风格，这种效果群众应该喜闻乐见。”
　　鲲鹏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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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囿发了放假公告之后，迎来一片哀嚎之余，就是不少市民趁着还没放假，过来再吃一顿排骨莲藕汤，在冬天吃藕汤，尤其是灵囿的藕汤，真的是一种幸福啊！
　　于是，虽然临近年关，按理说大家都很忙，来的人却更多了。
　　这么忙的时候，段佳泽还接到了自己大学班长的电话。
　　班长毕业后在东海工作，当初灵囿开张初期最忙的时候，来给段佳泽帮忙的同学里，班长就要算一个，可以说大家关系都是很不错的，虽然因为工作忙碌，不如上学那会儿联系多了。
　　班长：“佳佳，帮个忙，我要回老家过年，我这儿养了一只小猫，我把它寄养在你那儿吧。”
　　段佳泽汗了一下，“怎么寄养到我这里啊，老王，老白，他们都在东海吧。”
　　段佳泽倒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奇怪。
　　班长理直气壮地说：“没毛病啊，你开动物园，我不放你那儿寄养放别人那儿干嘛？”
　　段佳泽：“……”
　　这个逻辑也是让他很无法反驳的，事实上开动物园以来，他遇到过挺多把他们这儿和宠物店、宠物医院分不开的人。
　　兽医吧，灵囿确实有，就为了掩人耳目聘请的，还是之前段佳泽让黄芪从外地挖过来的专业人才，因为东海市这方面不是特别发达。
　　那兽医在灵囿一点儿存在感没有，闲得要没边儿了，自己都不好意思，成天帮饲养员一起干活。因为灵囿的动物压根也不生病啊，怀孕、受伤的情况也不是很多。但是，他们也不对外接受病患啊，否则直接去开医院了。
　　至于同学这个寄养，他肯定也是觉得这里饲养员很多。事实上，不管有没有饲养员能专业养猫，反正段佳泽是刚刚给他们都放了假。
　　虽然有这么些情况，但是同学都开了口，段佳泽还是同意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照料的动物，“可以，你送过来吧。”
　　班长把猫送过来那天，他们正在开年会，已经不开园营业了。
　　“嘿，这是只长毛猫啊。”段佳泽隔着猫包的网看了看里头那只小猫，个头不大，可能才四五个月大，一身灰色、褐色、黄色交杂的毛，眼睛特别大，长得挺好看的。
　　“串的，有挪威森林猫的血统，胆子贼大，成天在家上蹿下跳的，起名叫薛定谔。”班长说道，“是我同事捡的，就给我养了。我也是没办法，带不上高铁。我把猫粮什么的也带来了，就麻烦你了，你这兽医还在上班吗？顺便给做个检查呗。”
　　“……薛定谔？好吧我问问。”段佳泽挥手作别，把猫带了回去。
　　他们今天在一个空展馆开年会，因为人比较多，不用上班，所以陆压他们也出现在现场。
　　段佳泽一进来，什么话还没说呢，陆压的眼神就跟激光一样扫射了过来，看着他手里的猫包问：“这什么？”
　　段佳泽：“……”
　　有种怪怪的感觉，仿佛不是带了只猫回来，而是带了个小三。段佳泽有点黑线，主要是道君对于自己的地位太执着了，狗都不让养，何况是猫。
　　小苏尖叫了一声，“啊，是小猫吗？”
　　她冲过来要求看那只小猫。
　　“这是我同学的猫，回老家不好带，寄养到过完年。”段佳泽解释道，在其他员工面前，语带深意地说，“就暂居，你们不要欺负它。”
　　展馆门关上了，而且这里比较空旷，不怕薛定谔跑走躲起来，段佳泽也就同意了小苏把猫放出来的要求。
　　这只混血的长毛猫可比以前来灵囿拍广告的美短大胆多了，被小苏抱出来后，居然还敢冲陆压叫了一声，好像是察觉到他不友好的态度一般。
　　虽然陆压没有释放自己的气息，但这只猫也可以说是勇士了！
　　一般来说全园敢这么冲道君大小声的只有园长，还得看情况。
　　“小猫咪你饿不饿？”小苏也看到了猫粮，但是她想到厨房还剩了些吃的，就想给猫咪吃点儿好的，左看右看，又发现小鹏弟弟孤单地坐在椅子上，也没人理。
　　说起来，这个小鹏真的是可怜，小苏很少见到他，但是只要见到，他都是一个人，连小小苏妹妹也不和他玩儿，陆哥就更不必说了，大家好像都不怎么搭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小鹏比较孤僻，她有时候和小鹏搭话，小鹏也很害羞地不说话。
　　小苏这么一想，就把猫咪抱到小鹏身前，轻声细语地说道：“小鹏，你能不能帮姐姐抱一下这只猫，我去拿点肉来喂它。”
　　鲲鹏冷冷看了这个人族女孩一样，又看看在女孩手里低叫的小猫，不知怎么的，点了点头，接过了小猫。
　　小苏本来还想教小鹏怎么下手，谁知道小鹏的动作非常熟练，一手捏住了猫咪的后颈，另一手兜住放在了腿上，还顺手撸了几下。
　　看来，小鹏说不定挺喜欢猫的，对小动物这么温柔，一定是个善良的孩子，小苏放心地走开了。
　　在寻找猎物弱点方面经验丰富的鲲鹏低头看着小猫，什么表情也没有。
　　他慢慢地松开了捏着小猫后颈的手。
　　小猫却没有跑下去，可能是觉得太高了，在不平整的双腿上跌跌撞撞走了两步，反而用脑袋蹭了蹭鲲鹏的手。
　　“……”鲲鹏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你饿了？”
　　段佳泽在一旁也看到了小苏和鲲鹏的互动，他没有阻止，只是观察着他们的举动，他觉得鲲鹏就算再阴暗，也不至于会对一只小猫做什么吧。
　　接下来的发展也没问题，小苏走了，鲲鹏抓着猫等小苏回来，他看到鲲鹏低头和小猫玩，还把小猫松开了，好像还挺乐在其中的，虽然面部表情还是那么丧。
　　但是下一刻，段佳泽就看到鲲鹏拎着小猫往角落里走了。
　　段佳泽觉得有点奇怪，鲲鹏应该没有虐待小动物的爱好吧？他跟了过去，只见鲲鹏把猫带到没人的死角，蹲下来，张开了嘴——
　　段佳泽急道：“你干什么？”
　　鲲鹏看着冲过来的段佳泽，淡淡道：“喂猫。”
　　段佳泽：“？”
　　鲲鹏一张嘴，呕出几条巴掌大的小鱼，还连带一滩海水，倾倒在地上，其中有条鱼竟然还是活的，顽强地在地上拍打了一些尾巴，感觉还挺新鲜……
　　小猫看到后，一下就用爪子拍了过去，摁住弹动的鱼低头嗅闻起来。
　　段佳泽：“………………”
　　段佳泽整个人都不好了……神他妈喂猫，他第一次见有人吐活鱼出来喂猫的啊！
　　鲲鹏擦了擦嘴，非常理所当然，甚至还问了段佳泽一句：“园长，它叫什么名字？”
　　段佳泽看着鲲鹏一张一合的粉嫩的嘴巴，有点恍惚地道：“薛定谔……”
　　“哦，姓薛啊。”鲲鹏低头看薛定谔吃鱼，半晌，又抬头看着呆立前方的段佳泽道，“园长，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了。”段佳泽捂着嘴走开，一点也不想提醒鲲鹏人家不姓薛，他有点反胃。
　　理智上，段佳泽是可以安慰自己的——鲲鹏作为一只超超超级大鱼，平时那点饲料塞牙缝都不够，只是做个样子。
　　而如此庞大的鲲鹏，它当然不可能把每条鱼都嚼碎，而是一起吞下去，如果时间短的话，有些鱼还在肚子里活着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作为一个萌萌的正太您就这么用人形呕鱼出来，也太过分了吧？！
　　段佳泽白着脸走回去，看到那一圈平均颜值都很高的派遣动物，忍不住问：“你们有没有什么保留到现在的原始习性啊。”
　　陆压瞬间紧张，“没有！”
　　“……没有就没有，你喊什么，吓我一跳。”段佳泽无语。
　　有苏眼睛一转，狡黠地道：“园长看到什么了？”
　　段佳泽想想本来大家就有点孤立鲲鹏的意思了，他这里说人好像不大好，虽然很想吐槽，但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好奇。”
　　陆压貌似不满地嘟哝，“好奇这个做什么……”
　　段佳泽假装什么也没听到，反正陆压不满的东西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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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会上，主要就是大吃一顿，全都是神农系列和洛迦系列的好菜，因为事先准备时间不多，有想表演节目的可以自发上去。抽象环节是每个人都有奖，包括义工们，或大或小，大的也不过是最新的电子产品而已，图个开心。大家抽到奖，还互相交换自己需要的。
　　灵囿第一次年会，其实比较简陋，但氛围还是比较感人的，散了之后就彻底放假了，除了值守的少数员工，各回各家。
　　原本每天游客川流不息的动物园，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又过了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其实段佳泽对过年没有什么感觉，很早就一个人生活了，不过他比较乐观，也不会觉得有多心塞。
　　今年倒是还有这么多人陪他，段佳泽乐呵呵地说：“让你们见识春晚的威力。”
　　还有几个和尚也在，他们都是人族，而且是不常看电视的修行界和尚，当看到什么笑点就哈哈大笑时，就会发现旁边园长的亲友团全都一脸冷漠。
　　大家笑点不一样啊，一瞬间就很尴尬。
　　但是总体来说气氛还是很和谐的，不时还能听到远处村子传来的鞭炮声。
　　段佳泽也买了几挂鞭炮，丢出去放，还小声给有苏他们解释，“这个是我们传统习俗，为了吓跑年兽。”
　　有苏呵呵笑，“要是不放炮今晚是不是能吃年兽了？”
　　“有你们在，不放炮年兽也不敢来啊。”段佳泽听她胡说八道，嘿嘿笑了一下，顺着说了两句，把鞭炮点燃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孙爱平打电话过来了，段佳泽有一点点奇怪，他可是已经给孙颖打过电话了，在电话里给孙爱平全家都拜了年
　　“喂？孙叔？”段佳泽堵住耳朵大声说话。
　　孙爱平那边也有鞭炮声，扯着嗓子大喊：“小段！你们动物园——有没有——”
　　段佳泽把门关上，“什么，什么？”
　　孙爱平喊道：“快看看你们动物园老虎有没有逃脱——城区有头老虎出现在龙门广场——”
　　段佳泽震惊，大过年的，老虎上大街？这也太刺激了吧！这是从哪里逃出来的，难道是市动物园？反正不会是灵囿。
　　段佳泽有点悲伤地说：“叔！我们狮虎馆里只有狮子，没有老虎！穷，买不起！”


第63章 虎假狐威
　　大过年的，城区不比这里，到处爆竹声声，龙门广场肯定也很热闹，这个时候一头老虎出现在市中心，那无论是人还是老虎，肯定都相当炸裂。
　　段佳泽找了个没声音的地方，继续和孙爱平通话，“叔，现在是什么情况？”
　　孙爱平说道：“那老虎还没伤人，但是受惊躲在商场，特警已经封锁了，把它困住，好多不怕死的还在围观。我这边也是焦头烂额，直接电话你核实了。既然不是你那里跑出来的就好，这事儿简直太操蛋了，大过年的，唉！”
　　孙爱平他们这些相关部门的负责人，肯定是要跑去加班了，这么一只猛兽出现在市中心，还是大过年，好在老虎还没伤人。
　　段佳泽一听，充满了同情，聊完一挂电话，他就赶紧用手机刷了一下微博和微信，发现这件事已经在网上炸了，尤其是本市。
　　今天七点时段佳泽登过官方账号发贺年祝福，这会儿登上去，居然还有不少艾特灵囿的。
　　“东海市市中心惊现猛虎一头，据说是动物园跑出来的，@东海市动物园@灵囿动物园 @XX商场 @XX动物园谁来认领一下？”
　　“听说龙门广场有老虎，赶紧来围观，人好多，挤不进去！听说是@灵囿动物园跑出来的。”
　　“晕死，首页好多造谣的，不能因为最近@灵囿动物园红就说老虎是这里跑出来的啊，我大灵囿的狮虎馆根本就没有老虎！”
　　一堆讨论春晚的里面，唯独东海人在议论市中心的老虎，甚至有扩散的趋势。
　　以往也有过什么狗熊之类大型动物出现在城市的，但是这一次也是巧了，老虎是百兽之王，国民度很高，还是大过年出现在市中心，热度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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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各种造谣和辟谣的，市民言论更多是对这件事表达担忧的，还有认为事后追责很惨的，这肯定吓到了不少在场的群众吧。
　　到底是哪家动物园管理不当呢，幸好没有造成骚乱和踩踏事件，真是令人后怕。
　　因为不少市民在现场，还用移动设备直播。但是他们现在也只能远远看着，只知道还在抓捕。老虎没伤人，正躲着，所以暂未直接击毙，而是有希望生擒。
　　然而，特警使用麻醉枪却根本射不中这只老虎，老虎动作特别灵活，商场摆设又多又大，它都跑到楼上去了。特警会用掩体避险，它居然也会利用地形、摆设。
　　麻醉枪射中老虎，是不会立刻起效的，甚至要进行多次射击，才有效果。而距离太近，又会有人身安全问题。一时间，生擒好像不太可能了。
　　还有市民在旁边的楼上远远拍了视频，可以看到那老虎的动作极其灵活、迅速。这视频转发一下就爆了。
　　“牛逼，不愧是百兽之王，这都能躲过去，还会利用地形。”
　　“一直射不中这怎么办啊，心疼商场……”
　　“幸好没咬到人，不然动物园赔死吧。”
　　“哪家动物园跑出来的，看这个智商，是自己越狱的吗？”
　　“凶猛！突然觉得，既然这么牛，居然都没有扑杀人类，应该是迷路了的好老虎，很亲近人类。”
　　“@武松，快来啊！”
　　“所以说当时在现场发现老虎的人才是最牛逼的吧，跑的得有多快啊……”
　　“不会击毙吧？这么多人关注了，官方肯定想尽快解决。”
　　“如果可以，尽量人和老虎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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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方在越来越多关注之下，倍感压力，的确希望尽量、尽快地完美解决，所以才第一时间选择了生擒方案。
　　同时，东海市各个具备饲养资格的单位也都各自核查完毕了，没有一家的老虎逃跑了，全都好好在自己笼舍里呢。
　　只要这些人没撒谎——也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还敢撒谎——这头老虎应该是野生的。
　　经过林业局的专家分辨，他们也赞同了这只老虎绝对不属于东海市任何一个动物园，因为根据记录，东海市的老虎全都是东北虎，而这一头是孟加拉虎，二者从外形上就可以区分出来。
　　而且可以断定，这应该是野生的孟加拉虎，圈养的没有这个战斗力。
　　孟加拉虎又叫印度虎，主要分布在这两个国家，以及华夏的西南部，和东海市，那肯定是扯不上关系的。
　　野生孟加拉虎，跑到东海来，还是在市区，这不可能是自己跑过来的吧？还是说有哪伙偷猎贩子，倒霉到不行，在运输过程中被孟加拉虎逃跑了？又怎么来到市中心的呢，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无论如何，在麻醉枪射击不中的情况下，丢催泪弹试试看吧。
　　可是丢催泪弹的结果也让人非常失望，这头老虎太坚强了，顶着催泪弹的反应还能躲避，愣是僵持不下，难道只能找狙击手来击毙了吗？
　　——
　　另一边，灵囿动物园。
　　段佳泽拿着手机给大家看微博上转发的视频，啧啧称奇，“这老虎太厉害了！”
　　陆压：“呵呵。”
　　有苏：“呵呵”
　　白素贞：“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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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佳泽：“……”
　　段佳泽郁闷，他不就是一时没注意措辞吗？至于被这么群嘲？
　　这时，胡大为忽然挤进来，弱弱地道：“等等，这，这个老虎我好像认识……”
　　大家都看着胡大为。
　　胡大为被盯得差点不敢说话了，细声细气地说：“以前我在山里时，就找了只开了灵智但还没法化形的老虎当坐骑，叫花虫。后来我进城……打工，也没带它，但是我和它说过我来东海市。”
　　胡大为挠了挠头，“你们说，它会不会是来找我的呀？”
　　众人：“……”
　　弄了半天，原来是你搞的事情啊！
　　当初胡大为就傻傻愣愣，跑到临水观的地盘来，可见根本不了解外界形势。
　　段佳泽也凌乱了，胡大为这段话的槽点多到他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了。
　　一个狐狸精，找了头老虎当坐骑，这头老虎还跑到人类城市来找他，但是找错地方了，大过年在市中心引起了骚动。
　　——难怪特警没法解决这老虎，这事儿应该归临水观负责啊！
　　也不知道临水观现在知道情况了没，大过年的，他们估计是疏忽了，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只莽撞进城的、勉强算是半妖的老虎。
　　段佳泽琢磨了一下，赶紧先打电话给孙爱平，问现场的情况。
　　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老虎无主，是来找胡大为的，那段佳泽心思肯定就活络了。
　　孙爱平已经赶到现场去了，不过他也没有发言的份儿，反而闲了下来，接到段佳泽的电话，就忍不住给他透露现场的情况。
　　据说这老虎还是野生孟加拉虎，也不知道咋到东海市的，好多饲养单位负责人都从家里赶过来了。大过年的，大家都作孽啊，一个比一个不情愿，正在家里团圆呢。
　　还没等孙爱平感慨完呢，就听到段佳泽开心地道：“我也来！我也来！孙叔，我们就少老虎！”
　　本来就缺老虎，段佳泽已经按捺不住了。
　　一头老虎几十万，就这么省了啊！
　　孙爱平：“…………”
　　孙爱平也可以理解段佳泽的状态，段佳泽一直都致力于引进新动物，但是这一次他觉得不一定能行吧。
　　这头孟加拉虎是野生的，就算捕捉成功了，最后应该是放野，除非状态不适合在野外生存了。
　　段佳泽已经陷入了有点鸡血的状态，他都不好和孙爱平说，但是他一挂了电话就对其他人道：“走走走，和我一起去把老虎接回来的。”
　　这老虎本来就是来找胡大为的，要接收，舍灵囿其谁？
　　——
　　——
　　段佳泽带着一干人，借了老乡的车，飙到市中心去，路上还给周心棠打了招呼。
　　临水观也察觉到不对，还派人要暗中布置，否则官方很难拿下这头老虎。因为现场人很多，还挺让他们伤脑筋的。一听段佳泽有意接手，周心棠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一口应下。
　　到了现场之后，段佳泽看到了好几个在林业局开会时打过照面的其他动物园或饲养单位领导，他们还带着一些旗下的动物专家，再有就是一些市领导。
　　那些动物园的人一看到段佳泽，就在心底嘀咕，一开始他们其实都猜测，老虎是灵囿逃出来的。
　　那时候也不清楚灵囿根本没老虎嘛，就是觉得这个老虎的各方面状态非常好，估摸着只有灵囿养得出。
　　如果段佳泽知道，大概会感谢他们对本园的信任。
　　领导看到段佳泽，过来和他握了握手，“周道长打了电话来，说段园长这里有经验丰富的专家？”
　　林业局和其他饲养单位的专家，刚才也配合了尝试生擒，然而这头老虎实在太狡猾了。
　　领导也很为难，舆论压力很大，但实在不行，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击毙老虎了——虽然他们还不知道，不一定能击毙这半妖。
　　这个时候，临水观的周主任打电话来友情传达一个信息，灵囿动物园有位饲养员，具有丰富的和猛兽打交道的经验，对其行为有很深的研究，有信心使用麻醉枪击中老虎。
　　那么多特警和专家都没办法击中的情况下，这边据说有个饲养员可以做到，领导有点半信半疑。这个饲养员，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甚至有点猥琐的中年男人啊。
　　但是一方面是给周主任面子，一方面灵囿好像是有点能耐，养动物有一手的啊，否则也不会那么出名了。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试一试也无妨。
　　段佳泽把胡大为拉了出来，“这位胡专家，专业和猛兽打交道，尤其是老虎，虽然我们园里没老虎，但他此前有数十年饲养经验，而且也有将逃出笼舍的老虎赶回去的经验。”
　　反正现在也不可能查证，段佳泽胡吹了一番，而且胡大为确实有经验，他都没让陆压他们上场，让胡大为搞定他以前的小弟，岂不是易如反掌。
　　领导一听，心中希望增加了一点，同时心想，已经两个小时，这要是还不行，必须尽快击毙了。
　　段佳泽还自备了麻醉枪，作为动物园，这个东西是肯定有的，剂量都配好了，直接就能上。
　　胡大为在特警们的陪护下，一起小心翼翼再次靠近老虎躲藏点。
　　这些特警都觉得很神奇，这个看起来瘦弱的饲养员对着老虎藏身之处，“嗷嗷”叫了两声，好像是在模仿什么动物的叫声。那只本来有人靠近就会躲避的老虎，竟然自己从掩体后面走了出来。
　　趁这个时候，胡大为连续三枪射出去，都正中那只孟加拉虎身上，孟加拉虎虽然没有立刻倒地，但也慢慢趴了下来，并没有如大家所想，有什么挣扎的攻击动作。
　　特警们看着胡大为，心中感慨，心想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这就骗到了老虎？而且麻醉剂量好像也刚好够了，这位才是真正的专家啊，早派他来早解决了。
　　没多久，孟加拉虎彻底晕了，早就准备好的工作人员上前把老虎抬进了笼子里——段佳泽带来的，他都准备好了。
　　“领导，那我就把老虎先带回我们动物园吧，它醒来肯定还要做个身体检查的。”
　　段佳泽的说法没有什么问题，不论什么资质问题，单说能够把孟加拉虎引出来并击倒，就证明他们的专家是有水平的，比其他单位强。
　　领导和其他动物园的可没什么交情，一晚惊吓之下，松了口气，爽快同意暂养在灵囿，就跑去主持其他后续问题了。
　　段佳泽美滋滋地把老虎带了回去，反正他决定了，老虎带走就绝对不会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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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段佳泽回到灵囿时，野生老虎现身市中心事件圆满解决的消息也彻底扩散开了，好些网友这才发现，大过年的在东海市还发生了这么个事情。
　　动物园狮虎逃脱偶然也会发生，一般也能迅速关回去，但是野生狮虎出现在市中心就没听过了。
　　官方发布了讯息，表示老虎来源虽然不明，但是不属于任何东海市饲养单位，是野生孟加拉虎，已经由特警和动物专家联合迅速控制，暂时交由灵囿动物园喂养。接下来，东海市也会查明这头野生孟加拉虎出现在该地的原因。
　　于是，网友们评论已经转了风向，往喷可能存在的动物贩子和脑洞事件过程上转了，有人猜老虎会不会是杀伤了贩子们逃跑的，如果是这样，那就太罪有应得了。
　　今晚这一波三折，让大家集体认为非常的魔幻现实，但就目前透露的元素，已经非常适合拍成电影了。
　　老虎的逃脱，如何现身闹市，一个人都没受伤害，武力值巨高，百兽之王气场爆棚，最后又很正统地在特警和动物专家配合下被抓捕……
　　随便脑补一下，都觉得很刺激，好多人今晚都一直在线等结局，并且非常期待调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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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眼下，这位牛逼哄哄，在春节一夜成名的百兽之王麻醉药效过了后，正在灵囿动物园的地上，朝着胡大为打滚，发出低叫声。
　　段佳泽感慨，今天是个好日子，大过年，而且狮虎馆终于有老虎了，一毛钱没花收编的，白省了几十万，哈哈。
　　这时，胡大为听着老虎花虫的叫声连连点头，然后对段佳泽翻译道：“唉，园长，我走了之后，花虫在山里也受别的妖怪欺负，就忍不住来投靠我了，幸好您愿意收留……”
　　段佳泽心情复杂地道：“我只听过狐假虎威，没想到能亲眼见证反过来的一幕。大为，你还挺有想法啊。”
　　众人：“……”
　　胡大为羞赧地低头……
　　其实他就是因为狐假虎威这个成语，才去找的老虎当小弟，不过也仅限于这种才开了灵智的老虎了，加上当地没有虎妖，否则还真不太可能。
　　花虫在旁边好奇地看着胡大为和段佳泽，它从生下来，还没有见过真正的人类，所以跑来找胡大为时，见到那么多人类，一瞬间还以为全是化形后的修士。别说攻击了，差点把自己给吓死，幸好后来老大找过来了。
　　在山里，花虫可不是什么百兽之王，因为那块山里妖精多，胡大为混得也不算很好，它可从来没享受到这种被严阵以待的待遇，通常来说，它都得倚仗胡大为。
　　现在看来，老大好像又认了一个老大呀……
　　经过这一番折腾，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凌晨。
　　花虫被安置到了狮虎馆，它兴奋得不得了，这个地方，可比它以前住得好多了。不管是环境，还是气温，都那么合适，好像布置了阵法一样，比外面要适宜多了，进来就不想出去。
　　老大的老大还拿了一块特别好吃，灵气特别充裕的肉给它吃，花虫啃得满脸都是肉沫，还用爪子抹干净了舔掉，心想难怪老大会来这里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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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佳泽安置好老虎，兴奋劲儿也过去了，轻拍脑门，“差点忘了。”
　　他拿出一叠红包，“给你们发一下红包。”
　　传统意义上，压岁钱是长辈发给晚辈的，但是发展到现在也不仅限于此了。段佳泽昨晚在微信群给员工们发了红包，这些派遣动物没有红包，段佳泽就包了几个现金红包。
　　大家拿了红包，还挺稀奇的。
　　陆压翻来翻去看了一下，拆开后里面装了一百块，他对其他人道：“看一下你们多少钱。”
　　众人：“……”
　　有苏嘀咕道：“肯定都是一样的啊……”
　　大家围在一起几乎头碰头，将红包拆开一对，果然都是一百块钱。
　　小青：“而且全都是新钞。”
　　有苏：“嘻嘻，园长也怕出事情。”
　　段佳泽：“……”
　　真是差点接不下去，段佳泽干巴巴地道：“……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心想事成，修为再上一层楼。”
　　大家也都哈哈一声，七嘴八舌地回祝福。
　　小青：“哎呀，那我们不能干说吧，要不要也给园长红包？里面只能放钱吗？”仙界可没有人间界的纸币，他们总不能把一百块原样打回来，或者非常没诚意地变几张吧。
　　段佳泽差点感动哭，还是小青疼人，他红着脸道：“其实也不用这么客气，但是你们一定要给的话，麻烦包大一点……”


第64章 园长专属红包
　　大年三十晚上太刺激了，一直忙到半夜，段佳泽入睡时已经四点了，第二天睡到中午，就挣扎了起来，出去拜年。
　　开门做生意不比以前当学生的时候了，顶多和老师同学来往一下，现在呢，段佳泽还要去市区拜访各路人马。
　　段佳泽先去了孙爱平家，进门拜了年，刘莉安便拉着他抱怨。
　　因为那头老虎的事，大家昨晚没休息好也就罢了，今天孙爱平还去加班了，得调查野生孟加拉虎是怎么莫名其妙到东海市来的啊。最近孙爱平在琢磨升官的事，可不得积极表现。
　　段佳泽在心底汗了一下，这件事恐怕怎么查也查不到痕迹了，花虫那家伙就是一路自己找着胡大为来的，只不过它不认得人类城市的路，这才跑到龙门广场去了。
　　刘莉安又心疼，说段佳泽肯定也没休息好，给他发了个大红包。
　　白海波恰好也在，段佳泽一看，可以啊，都上家来了，于是对白海波意味深长地说：“有些话，该说还是应该说了。”
　　白海波紧张地看着段佳泽，知道这是在催他和孙颖坦白。
　　孙颖不明就里，还以为在调侃他们，红着脸塞给段佳泽一个红包。
　　段佳泽收了两个红包，还去了一趟宝塔山拜访周心棠，他觉得老头挺不容易的。
　　周心棠发现段佳泽亲自来拜年，受宠若惊，他这里过年的时候香客尤其多，饶是如此，也要抽空接待段佳泽。
　　孙爱平那位上司包海峦今日也来上香，带着全家人一起，他本来是在法物流通处买香，却瞥见段佳泽从后面出来。
　　包海峦刚想打招呼，就见周心棠也亲自送了出门，段佳泽又拦住周心棠，说些什么，似乎是让他不要再送。
　　这可把包海峦给惊到了，周心棠是什么身份，东海市的大老板也不能让他主动迎客，何况是送到门口来，若不是段佳泽拦着，怕是想送到山门外。
　　包海峦心中波澜顿起，一时惊奇一时觉得释然。这邵无星能量虽然不小，但到底没有进管委会，还是二代弟子，联票的事情，他要拍板还是比较难吧。
　　与其说邵无星因为欠了人情，拼尽全力促成联票的事情，倒不如段佳泽其实是和周道长有往来说得通。
　　加上前段时间，寄养白象也是无量寺的方丈主持的，也是同一辈，那说不定段佳泽家里是有这方面的背景。
　　包海峦越想越觉得对，过完年他就要调任了，现在接任者有两个热门人选，一个是孙爱平，另一个也有些关系，孙爱平是包海峦推出来的，但是他也有点不敢全力支持孙爱平了，怕不成反和对方结了怨。但是现在，他改变了想法，还是要挺孙爱平啊。
　　段佳泽不知道包海峦看到了自己，包海峦也没过来打招呼，他下山后又跑了几家，都是办各种手续时认识的人。
　　对方也知道灵囿有背景，一见段园长居然还这么客气上门拜年，当然是愈发和气，如此一直搞到夜幕降临时才回去。
　　……
　　这一回去，小青就兴高采烈地过来，“园长，你终于回来了，我给你准备了红包。”
　　昨晚说到红包，大家都一致赞同各自回给段佳泽红包，但是不拘包些什么玩意，不一定是货币，灵活应变。
　　小青苦思冥想许久，在段佳泽回来前，终于想到了包什么，这会儿十分兴奋地要给段佳泽。
　　段佳泽也很开心，伸出双手：“哎呀搞得这么客气……”
　　小青：“……”
　　小青拿出一个非常大的红布包，他的礼物比较大，所以还很无厘头地自制了一个超级大红包。
　　段佳泽拆开后一看，笑容有点凝固了，把东西捞出来一看，迟疑地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一条……围裙？”
　　红布包里赫然是一条格纹的灰青色围裙，好看倒是好看，就是让段佳泽很费解，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送围裙。
　　小青：“是啊，园长你老是下厨，这个围裙是我一百年前蜕下来的皮做的，水火不侵，以后你做菜就不用怕衣服有损伤了。方才大家都夸我的礼物准备得好呢。”
　　段佳泽：“……”
　　这贴心得段佳泽险些一口血喷出来，他还以为自己会收到什么灵药、法器之类的，岂不是和修仙小说一样爽歪歪。现在发现自己想太多了，各位大仙还真是从实际考虑。
　　当然，作为一百块红包的回礼，这已经很好了，还是小青的一番心血，转过弯来，段佳泽就恢复了心情。
　　段佳泽穿上试了试，还挺合身，严丝合缝的，“谢谢小青，我很喜欢……”
　　小青：“喜欢就好，园长今晚可以穿这个炒夜宵给我吃吗？”
　　段佳泽：“……”
　　“小青，今天是大年初一，怎么又使唤园长。”这时白素贞过来了，不赞同地看了小青一眼，将手中的一把油纸伞递给了段佳泽，她没有拿什么红包包着。
　　段佳泽开玩笑道：“白姐这不会是把定情信物包给我了吧？”
　　白素贞当年和许仙就是雨中纸伞结缘的，现在看她拿了把油纸伞，段佳泽顺口调侃了一下。
　　白素贞嗔道：“想得美。东海雨水多，做来给你避雨的。”
　　白素贞将那纸伞撑开，段佳泽登时惊呼了一声。
　　这伞柄和伞骨是紫竹劈开制成，伞面不知是何材质，像布像纸，上面用水墨绘着灵囿的远景，还有五个清秀却不失大气的毛笔字：“灵道行于囿。”
　　上古时候，周文王建园林，豢养珍禽异兽，说是皇家御苑，其实与民同乐，所以百姓十分喜爱，这才有了“灵道行于囿也”的说法。
　　人们将周文王的园林称为灵囿，池沼称为灵沼，高台称为灵台。
　　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就是如此，可惜后代很多皇家贵族兴建私人园林、动物园时，很少有周文王这样的行为，偶尔开放几天，也算得上仁慈了。
　　一直到现代，动物园才再次成为了“众乐”的场所。
　　所以说白素贞选择写这句嵌了灵囿二字的话，那是有寓意的。引申出来，就是希望现在的灵囿如同那时一样美好，给人带来快乐，也受到人们的喜爱，这才是“灵”囿。
　　段佳泽在给灵囿起名时也了解过背景，因此很快领悟到了白素贞的想法，“谢谢白姐，这把伞真好，伞好，画好，字更好。”
　　“对了，”段佳泽合理猜测，“既然是白姐做的，这伞是不是特别牛逼，比如一次可以三十个人一起躲雨。”
　　白素贞：“……你想太多了，只是在伞下范围内水汽不沾，保你从发丝到衣角都不湿而已。”
　　段佳泽略有失望，但是这也很不错啊，有时候即使打了伞，雨也会飘到身上，打湿一些地方，这把伞倒是方便了，和雨衣似的，长得还好看，就是搁现在的男人打好像有一点点娘。
　　段佳泽看来看去，着实喜欢，决定不要浪费，回头让负责商品周边的彭程二人把伞复刻一下当周边卖。不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么，变商品就不止他一个人打，至少不会显得很突兀了……
　　除了青白姐弟之外，熊思谦送了一罐自己珍藏的蜂蜜，灵感送了他改造过的抽油烟机（……）。
　　精卫送了块据说当年在西山捡的石头——精卫自西山衔草石填东海，她喜欢得都没舍得拿去填海，现在送给段佳泽。
　　段佳泽看了一下，感觉就是快普通的石头，又大又沉，小青都在旁边嘀咕是不是精卫今天在外头随便捡的。
　　精卫还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段佳泽还是把石头放在了办公室的博物架上。
　　其实吧，不管这石头是西山的，还是什么山的，究竟是不是精卫喜欢过的，它都属于精卫衔过的石头，很有意义啊。虽然外人理解不了，但是段佳泽可以自己美会儿。
　　朱烽送了个财神像，让段佳泽也摆在办公室，把原来那只招财猫换掉，那个是以前置办的了。
　　朱烽：“我和财神关系很好，他肯定会卖我面子的，你拜这个比拜那蛮夷猫靠谱得多，它能听懂你说话吗？”
　　段佳泽：“……那敢情好。”
　　有苏送了瓶X师傅矿泉水给段佳泽，段佳泽端详了半天，问她是不是怕自己口渴，帮忙递水，还作势要打开喝了。
　　有苏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是我亲自炼制的药水，加了你的头发，喝了这瓶水的人，哪怕是一点，也深深地爱上你。”
　　段佳泽打了个寒战，也不知道有苏什么时候拔了他的头发，他刚才差点就成了世界上最自恋的人，连忙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这可不敢放在办公室了，回头搁房间里去。
　　这时，陆压不屑道：“人间界江湖骗子的把戏，九尾狐，你也太糊弄了点吧，就送这玩意儿？”
　　这个乍听上去是很像江湖骗子的手段，但是想想这是妲己做的，一下子可信度就高了起来啊。段佳泽并不觉得哪里糊弄了。
　　陆压看段佳泽那小心翼翼收好水的样子，又攻击道：“而且才炼了一天，肯定什么效果也没有，你又不会立刻用，以后你拿来用了，她还可以说过期了。”
　　有苏急了，“道君你怎么能质疑我的人品呢？”
　　段佳泽：“……”
　　确实不用质疑，那个好像已经用一个朝代的覆灭证明过了吧？
　　陆压抢过矿泉水瓶，闻了一下，讥笑道：“你这就是在游客服务中心拿的吧……”
　　有苏忽然斜刺里伸手拍了一下瓶底，里面的水就震了一点出来，沾湿了陆压的嘴唇。
　　陆压愣了一下，仿佛没想到有苏竟敢这么做，随即怒斥道：“大胆！”
　　有苏躲到段佳泽身后，狡黠一笑，“道君好像尝到了。”
　　这一瞬间，段佳泽仿佛看到有苏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对于趁机整到陆压充满得意，脸上更浮现出了一丝含着恶意的笑容。
　　段佳泽慌张地道：“道君，你看我，有没有比以前可爱？”
　　陆压一把将段佳泽推开：“做你的青天白日梦！”
　　段佳泽：“……”
　　靠，难道真的是假冒伪劣，还是说道君修为太高了根本没用？
　　陆压祭出杀人剑，扬言要砍断有苏的尾巴。
　　有苏没想到陆压免疫了，勉强笑了一下，能伸能缩，“我同道君玩笑哩，怎敢期望对道君有作用，道君是什么样修为！再说，大过年的，道君不要动刀兵呀。对了，道君送的又是什么呢？”
　　陆压凤目一瞪，“休要转移话题。”
　　陆压虽怒火中烧，却也没打杀同事，这是段佳泽再三强调过的，因此他只是放了一番狠话。
　　段佳泽趁乱把还剩下许多的水拧好瓶盖，拿去放回房间，感觉道君虽然没中招，要是凡人喝了说不定还是有效果的。
　　段佳泽一出门，就看到了鲲鹏抱着薛定谔站在门口，不过几天而已，薛定谔好像就被喂得大了一圈，毛茸茸的，看上去十分可爱。
　　鲲鹏漠然道：“他们在送你回礼？”
　　鲲鹏也有红包，但是小青提议送礼时，唯独他没有响应，所以段佳泽以为他不会参与了。此时听鲲鹏主动提起，有点尴尬地道：“是啊。”
　　鲲鹏摸了两下薛定谔，自语道：“我身无长物，也没有什么可送你的，那便送你一条鲸鱼吧，还可尝尝鲜。”
　　说着，鲲鹏就张开嘴——
　　“等等！”段佳泽赶紧叫住他，忍住反胃的冲动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鱼肉还是免了，帮忙照顾薛定谔就行了。”
　　他对鲸鱼是有兴趣，但并不想大吃一鲸，尤其是从鲲鹏嘴里吐出来，听这意思还不是活的……
　　鲲鹏不置可否，抱着猫走开了。
　　……
　　段佳泽回了自己房间，刚想把药水锁柜子里，就发觉不对劲，他床上的靠枕换成新的了。
　　原来那个靠枕还是段佳泽大学时候就在用的了，超市买的，简单的条纹，现在床上却放着一个素面的靠枕。
　　段佳泽正在琢磨怎么回事呢，门就被敲响了，打开一看，是陆压站在外面，不知何时已结束了争吵，双手环胸冷淡地说道：“枕头是本尊所赐。”
　　什么，原来是压绒枕？
　　段佳泽惊喜地看着陆压，没想到他这么好，看自己收集羽毛辛苦，提前给实现了愿望。
　　他有一瞬间怀疑过陆压是不是吃药水导致的，但是礼物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啊，而且没看道君措辞还是那么欠揍么……
　　段佳泽忙道：“谢谢道君！”
　　按照这个进度，只要他每年都给陆压封红包，说不定不要几年就能用上压绒四件套了！
　　陆压还不知道段佳泽心中有如此得寸进尺的想法，看他一脸感激涕零（并没有），心中十分得意，不过脸上还是非常高冷的。
　　段佳泽看不出他的心思，把药水放好后，抓着枕头试抱了一下。
　　果然，自动发热，温度适中，又不会燥，不愧是三足金乌出品。不管继续当靠枕，还是做抱枕，都很合适，段佳泽再次感谢了一次陆压。
　　这回陆压保持不住高冷了，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情，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完全带歪，没想过这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荣誉啊！
　　——
　　另外一边，东海市各部门也在通力合作，调查野生孟加拉虎出现在东海市的原因。
　　但是，经过在辖区内的排查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人员。最近春节，正是交警部门严查防止事故的时候，超载一个人都不让，何况是一头老虎。
　　在这种时候，关卡那么多，没人会傻到这种时候顶风作案的。
　　但是没有个交代可不行，于是又走访市民，调监控录像，各种查证之下发现，老虎是自己巧合之下，被各种鞭炮、烟花声音吓到市中心的。
　　城外就没监控了，但是有目击者出来作证，开车在城外见到过老虎的身影，当时还以为看错了。
　　于是大家又跑到城外去查，因为下过雨，所以留下了一些痕迹，而根据专家推断，这头老虎是高速奔跑靠近东海市的，光是肉眼可见的足迹，就连绵到了东海市所属范围之外。
　　再远，就查不出来了，但是目前所追查到的线索，并没有出现人为痕迹。
　　也就是说，要么，这头老虎是自己单枪匹马“迁徙”到东海市来的。要么，也是在很远的地方从偷猎者处逃脱（但是身上并无任何伤口、痕迹），然后又长途奔波，抵达东海市。
　　两个答案细思都很奇幻，这么神奇的结果一调查出来，那些脑洞剧情的群众就更加停不下来了。
　　“老虎历险记，千里走单骑……”
　　“途中还路过了别的城市啊，都没有停下来，偏偏到了东海市停下来。”
　　“因为那天晚上到处都有动静吧，也是太巧了。”
　　“握草，更加服这头老虎了。”
　　“好好奇它的经历啊，抓心挠肺，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
　　“接下来会怎么处置老虎？放归到哪啊，还找得到它家乡吗？”
　　……
　　怎么处置老虎？
　　灵囿动物园表示，根据他们的专家检查，这头老虎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并且，有一些麻醉剂的后遗症需要调养，经过林业局的安排，暂时会住在灵囿动物园。
　　目前全国也就几十头野生老虎，包括了各种品种，栖息环境大不如前，大部分老虎都是圈养的，很多并没有能力在野外生活。
　　这头虽然是野生老虎，但是现在出现了问题，就和圈养老虎一个结果了，它能不能回到野外，都要听专家的。
　　野生孟加拉虎专家胡大为表示：倒不是我不想送它回去，是它不愿意啊！
　　经过数天居住，花虫似乎已经摸清楚了园内的地位结构，于是对它老大的老大也更加崇拜了，一看到段佳泽就狂摇尾巴。
　　现在让它回去？信不信一放归它就再上演一次老虎历险记给你看。
　　要是大家能来到正在放假中的灵囿动物园就可以知道了，评估结束没出来之前，段园长接收老虎次日，就喜滋滋加急订做了新的孟加拉虎介绍牌，第三天就钉狮虎馆里了……


第65章 海洋馆，开业！
　　年后员工们就回来上班了，不少都是前一天晚上过来，毕竟方便上班，段佳泽首先就一人给发了一个红包。
　　不过是几天没来上班而已，园里就多了一头老虎，还是一分钱没花的，据说是园长带人去市中心抢回来的，简直厉害。
　　——这件事已经被以小苏为首的几个员工带头歪歪了个遍，听说当时现场还有其他动物园、饲养单位在，愣是被灵囿给挤开，搞定了麻醉任务，拿下饲养资格。
　　这其中，真的没有一番勾心斗角吗？
　　段佳泽只能说她们想太多了，虽然段佳泽的确是非常主动地冲上去要老虎的。
　　段佳泽还要交给彭程和周玉宴一个任务，那就是把白素贞制作的“灵道行于囿”伞制作出来，这种油纸伞要一比一复刻，要找厂家专门做版。
　　谨慎起见，段佳泽还让小苏拍了一下伞，发到网上问意见,
　　小苏看到伞就疯了，抓着伞不肯放，“一定要做，一定要做出来！园长，这是哪里定做的？园里不出周边我也想买一把啊，太好看了！”
　　不提紫竹的手感，这上面的字画也是非常好看的，仙气飘飘。
　　段佳泽：“这个是白姐做的啊，你看放到哪里拍。”
　　“当然是找个模特拍啊，往地上一放像什么话？”小苏说道，“白姐真是太心灵手巧了，我们就找白姐当模特吧。”
　　“你问问白姐愿不愿意吧。”段佳泽说道。
　　小苏兴高采烈，要去找白素贞，看到正在门口的有苏，问道：“小小苏，你看到白姐没？”
　　有苏：“什么事？”
　　小苏：“需要一个超——级大美女当模特啊，想让白姐出镜。刚好我们有完美的布景，就差美女了。”
　　而且最好是那种有古典美的美女，白姐正合适。其实灵囿也有好几个女孩，不是说长得就不好了，挺漂亮的，但是和白素贞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也没有她那种气质。
　　有苏笑眯眯地说：“你找我啊。”
　　小苏哈哈大笑。
　　有苏继续笑眯眯。
　　段佳泽在旁边：“……”
　　小苏摸着有苏的脑袋说道：“好啦好啦，也行，小模特也不错，可以拍两套。”
　　小苏把白素贞和有苏找上，分别在竹林、水禽湖、梅花鹿笼舍等处拍了照。回来后给段佳泽一看，足足好几十张。
　　小苏至今都没有用过专业的摄影器材，就是用手机拍的，构图非常基本，不过像素还不错。
　　尤其是在模特漂亮景色美的情况下，用手机软件稍微调了下色后，段佳泽这个外行看上去反正是很漂亮。
　　白素贞甚至特意换了古装，小苏还笑说没想到白素贞平时都穿套装，原来也有这种风格的衣服。
　　小苏直接用手机把照片发到了网上，九宫格都不够她发的，还拼了个长图。
　　图片中白素贞穿着长裙，撑着纸伞在竹间回首，又或是在莲池喂鱼，还有蹲下来和梅花鹿互动的。这其中又有一些有苏单人，或者两人一起的。
　　大面积的环境绿色让人看着舒适，美女和动物的互动更是触动人心。后面还有几张纸伞的特写，从手柄、伞骨到伞面上的墨痕。
　　小苏是没有什么技巧，图片全靠白素贞和有苏以及纸伞的颜值打动人。
　　灵囿动物园：做个小调查，亲们觉得这款周边伞怎么样？想要吗？
　　评论一水的：
　　我的天，小姐姐和小妹妹美哭我了，我能人、伞都要吗？
　　太有风情了，往那一站跟电影海报似的，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美女了，求出道！
　　灵囿还是会玩的，这款周边好带感，快点出啊买买买！
　　没法去东海又想支持我们大仙，终于有机会了！快点给我出，出了一定买！
　　爱上了，想抱走小萝莉，萌呆了！
　　不要和我抢妹子是我的！官博快公布模特微博名，我要关注！
　　只有我觉得这个字画超赞吗？还有这个灵道行于囿，带感……
　　求字体！真的好好看！
　　我也这么觉得，字写得真的好，冲这个字也想买。
　　……
　　是金子总会发光，这条调查因为白素贞和有苏的颜值被狂转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发现纸伞上的字特别好了。
　　白素贞活了那么多年，又在人类社会生活过，她的字不说能够自成一家，但是绝对功力深厚，无可挑剔。
　　官博也转发回复：这个不是买的字体哦，是我们美女模特兼设计师亲笔写的。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模特居然是设计师本人，字写得这么好看，长得还那么漂亮，美貌与才华集于一身，难怪气质也那么好。还有那个长得也特别好看的小萝莉，又是美女设计师的什么人呢？难道是一对姐妹花？甚至是母女？
　　这一波关注使得调查结果喜人，观看了转发和评论里，对纸伞也表示高度肯定的大量评论，段佳泽当即拍板让彭程他们去做产品。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有些人通过官博私信，希望认识白素贞和有苏，有想采访的，有想签她们当网红/拍广告/做明星的，还有想找她买字的……
　　白素贞对这些当然是毫不在意，一律让小苏回绝。
　　有苏更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她不缺钱，也已不需要通过这些方式来证明自己的魅力了。
　　但是这次的热度还是让段佳泽醒悟，看来以后做周边，还是要多找美女帅哥当模特，这样才有人气，光靠颜值都能卖一波了。
　　那下次做什么金乌周边时，是不是把道君也拉出来卖个美色呢？
　　利益当前，园长已经不怕死地搓手了。
　　……
　　伞的打板制作还需要一段时间，段佳泽的班长来灵囿动物园接薛定谔了。
　　这些天都是鲲鹏在照顾薛定谔，班长看到薛定谔后，差点不敢认了，擦汗道：“小猫长得还真是快啊，一天一个样，大了好多。”
　　薛定谔乖巧地窝在鲲鹏怀里，班长把它抱走时，它还喵喵叫了几声，十分不舍的样子。
　　鲲鹏没什么表情，眼睛却盯着薛定谔看。
　　“谢啦，佳佳，还有这位小朋友。”班长把薛定谔装进猫包带走了。
　　鲲鹏看了一会儿他们的背影。
　　段佳泽看鲲鹏的样子，好像的确很喜欢那只猫，都有些不忍心了，“鲲鹏老师，你要是特别喜欢猫，我们也去领养一只吧。”
　　“不用。”鲲鹏淡淡说着，插着兜埋头走开了。
　　段佳泽还真摸不准鲲鹏是什么心思，发了会儿呆，就被黄芪叫走了。
　　“园长，广告位我联系好了，可以投放了，那开馆时间就确定在3月15日了？”黄芪问道。
　　段佳泽点头道：“好。”
　　海洋馆的引进工作做得差不多，还剩下少量，但是已经达到可以开馆的标准了。这一次，灵囿的手笔也比以前大了，还要在室内租广告位投放广告。
　　比较是临海城市，段佳泽怕海洋馆吸引力不够，还和黄芪琢磨了一下宣传方案。
　　除了门票优惠期之外，因为佳佳餐厅正火热着，所以这一次开业活动，就决定是凭票根抽取佳佳餐厅的餐品，一到五等奖各若干。
　　最低是单道菜，最高包含了洛迦系列或神农系列所有菜色，以及限定新菜色，开业一个月内每天都会抽取，数量还不少。
　　以佳佳餐厅的销售价来说，这次活动可以说是下血本了。
　　但是只有自己人才知道，也就是花些配料、人工，最重要的原料一毛钱不用花。
　　在很多佳佳的忠实顾客，甚至一些路人看来，这条件都非常吸引人了，如果正好打算带孩子去动物园，顺便去一下海洋馆当然不错，能抽到奖很值，没抽到也不会亏。
　　本来因为过了一段时间，还休息了一个春节，有点平息的热度再次高涨起来。甚至有些美食爱好者扬言要组团去刷海洋馆，一定要刷到限定菜色。
　　——
　　——
　　经过数个月的精心准备，灵囿动物园海洋馆终于要开门营业啦。
　　这里有四十余种淡水水族，五十余种海水水族，总数超过3000尾（只），虽然没有很多海洋馆都有的海豚、虎鲸、鲨鱼等生物。
　　但是这些对于东海市的居民来说其实不稀奇，倒是海洋馆号称，拥有全世界最大的魔鬼鱼，翼展足足十米。
　　这年头大家都有手机，上网一查就知道，目前有记录的的发现的最大的蝠鲼也就八米。有没有十米，进去一看就知道，很多人心里还挺好奇的，大小这也是个世界纪录啊，如果灵囿真的有，那还真是个亮点。
　　人们对于特别大，或者特别小的东西总是感觉比较新奇，东海市的媒体看灵囿打出这样的广告，也蓄势待发了。
　　海洋馆开业当日，来了不少游客，可想而知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冲着抽奖来的。
　　比如李翼翔，此前他就是佳佳餐厅的忠实顾客，属于最死忠那一等，会在上班日的中午开车去灵囿吃个饭再回来。
　　李翼翔自己有好几家商铺，不说大富大贵，但是理念就是花这些钱吃得好很值。他不止是自己和老婆孩子吃，每次和朋友亲戚聚餐的地点也固定在佳佳餐厅了。
　　李翼翔有时候甚至觉得，在佳佳餐厅吃饭不只是食欲上的满足，每次他过去，都觉得环境宜人，心情莫名变得更好，精神好像都更好了。被老婆诟病的啤酒肚不但没有因为食量增加而变大，反而缩了一些，可见菜色确实健康。
　　这一次，灵囿海洋馆开业，李翼翔也特意带上了老婆和女儿去玩，他们到的时候，海洋馆外面已经在排队了。这些倒不是排队进去的，而是买了票后先排队抽奖。
　　根据李翼翔以往的经验，这人数还不算多，他赶紧也去排队抽奖。今天运气不错，抽到了三等奖，包含了五道菜，虽然没有限定新品，但是也可以保证中午能吃上佳佳，不用担心完售了。
　　李翼翔的女儿思思在旁边早就等不及了，她想进去玩儿，看到抽完奖，就拖着爸爸妈妈的手往里面冲。
　　海洋馆倒是一如灵囿风格的先进，花的钱每一处都能看出来，刚进第一个展区，李翼翔就“嚯”了一声，说道：“这钱花得值。”
　　灵囿绝对是下大本钱了，淡水水族展区的生态布景设计得极为好看，天花板、地面、柱子甚至垃圾桶，每一处都被绿植装饰，还有模拟的榕树气根垂下来，仿佛置身雨林。
　　如此精心布置，导致不少游客来到这里第一件事，就是先合个影。
　　此处的水族以壁挂式水族箱展出，并非是简单的镶嵌在墙壁上的水族箱。根据水族群体不同、环境大小，有不同的装饰。
　　左手边处，暗青色的墙壁上，有一面圆形的玻璃，内里细沙上摆放着假山形状的石头，上面有些绿油油的水榕，背景光较为幽深，主要照明山石周围。
　　澄清的水中，十多条七彩神仙鱼游弋在水榕树、假山之间。
　　水族箱其实不是圆形，只是设计成可翻下掩盖，只露出圆形。这样的形状，以及其中的山石、水草设计，让它看上去具有浓烈的古典美，就像中式园林中的月亮门一般。
　　七彩神仙鱼在其中穿梭时，便更带给人空间倒置的美感。
　　思思几乎要趴上去了，“爸爸，好漂亮啊，我们家的鱼缸怎么没有这么好看！”
　　“所以我们才要来这儿看啊。”李翼翔说道，“思思你看那边。”
　　那边的墙上内嵌水族箱更大，而显露出来的形状也和这边的圆月形不一样，而是仿佛水墨擦出来的不规则条形。造景也是以深色为主，在其中游动着大片月光鱼，衬托得颜色更为夺目了。
　　不是单纯的壁挂式水族箱，更不是悉数露出来的造景，结合了展览形式，以半藏半露的设计风格，在无形之中体现了几分古典韵味，却毫不突兀。
　　环视一周，这里给李翼翔的感觉就是，布景相当认真、契合，独树一帜。他自己也养鱼，知道这得花费多少心血。
　　不是心血就是拿钱买心血，总之不简单，李翼翔觉得有些造景单独拿出来都可以拿奖了。
　　看现场游客咔咔拍照就知道了，很多人去海洋馆，拍照重点可能就是鱼，但是来到这里的游客，都会把整个景拍完整，从这里就能看出差别。
　　你用了多少心，游客都能感受到，并且反馈。
　　李翼翔一家三口在淡水展览区欣赏完，又来到隧道式的海水展览区。
　　这里的布景倒是与其他海洋馆没有太大差别，这也在情理之中，这种展览模式在景观设计上没有那么好发挥，一般都是仿照海底环境陈设。
　　这里的重头戏就是灵囿所宣传的世界第一大魔鬼鱼了，思思一进来就蹦跳着张望，在一群群游来游去、色彩斑斓的海洋动物间寻找魔鬼鱼的踪影。
　　前面有游客喊了一声，“魔鬼鱼来了！”
　　随着这一声，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两旁没有，大家默契地抬头寻找魔鬼鱼的身影。
　　从前方上部，一片“阴云”飘来，身形大比房屋，宽度十米以上，细长的尾巴在身后轻摆，两鳍像翅膀一样扇动，游动过来。所到之处，提前十几米就有鱼群迅速避开了，排场还挺大。
　　“哇……”
　　游客们不约而同发出惊叹声，仰着脖子，切实感受到这个号称世界第一大的魔鬼鱼的体型。
　　就这么目测，十米绝对是有了！
　　在这个角度，以这个距离观看，比在任何图片和视频中看到都要震撼。
　　就在大家或站或坐，呆呆仰着头看魔鬼鱼的泳姿时，它忽然一振胸鳍，“砰”一下拍在了玻璃上！
　　不少游客吓得浑身一震，甚至尖叫出声，尤其是小孩。
　　思思钻进李翼翔怀里，“啊，爸爸我们快出来，魔鬼鱼要掉下来了！”
　　李翼翔自己也吓了一跳，主要是太突然了，他哭笑不得地摸着女儿的脑袋，“没事，不会掉下来的。”
　　……
　　“世界第一大的魔鬼鱼现身东海，我们可以看到，它的体型的确庞大无比，翼展足足有十米。刚才，这条魔鬼鱼还非常调皮地用胸鳍拍打玻璃，吓得一些游客惊叫出声……”
　　电视台的记者背对着海底隧道做口播，庆幸刚才魔鬼鱼吓人的全程都拍了下来。
　　录完口播，记者和一旁的段佳泽握了握手。
　　段佳泽：“辛苦你啦。”
　　记者笑了笑，“应该的，段园长，这蝠鲼真是太大了，我的天，之前把我也吓一跳，到底哪弄来的呀？”
　　段佳泽嘿嘿一笑，“自己找上门的。”
　　记者以为他在说笑，也配合地笑了一下。
　　想也知道这鱼引进肯定不便宜，就算是普通金鱼，要是能长到两米长，那不也能卖个好价钱，何况是蝠鲼，这不是有钱就行的，这可能算灵囿的商业机密。
　　虽然新闻以魔鬼鱼为主，但是记者还是想拍一些别的展区画面，丰富一下内容，说道：“接下来去其他地方拍摄一些镜头吧，还有这个……触摸池对吧？段园长，能说一下这边触摸池的特点吗？”
　　触摸池一般会模拟成淡水或海洋环境，但是是开放的，有海星、海龟、海葵、观赏鱼等等生物，供游客亲密互动。
　　这对于海滨城市的市民来说，可不算稀奇，在别的城市，个别市民可能恨不得把海星摸到死，但是在东海，不需要在海洋馆，很多地方也能体验到这种触摸。
　　记者想知道，那灵囿的触摸池有什么长处呢，就像这里的淡水展区的展出设计，和海水展区的超级大蝠鲼一样，她下意识地认为，应该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才符合灵囿一贯的风格。
　　段佳泽：“呃，我们触摸池的水族工作态度都很积极，值班水族将以饱满的热情，热忱迎接省内外游客，做到热心、耐心、细心……”
　　记者被逗得咯咯笑，“您真会开玩笑！”


第66章 水族服务宗旨
　　李翼翔挽着老婆，牵着女儿，一起心满意足地往触摸池的方向走去。
　　十米大的魔鬼鱼，可真是让他们的大开了眼界，足足有快三层楼高度那么长，给人的压迫感太大了，加上它调皮的行为，更加不负自己魔鬼鱼的称号。
　　李翼翔还在魔鬼鱼游到隧道侧边的时候，给它和女儿拍了一张合影，魔鬼鱼和小女孩的对比更加醒目了。李翼翔在正对面根本拍不全魔鬼鱼，必须在侧面，离得比较远。
　　听说要去触摸池，思思问道：“会有漂亮的海星吗？像派大星那样。”
　　思思很喜欢海星，每次去海边也要找海星，百看不腻。不过她现在要求越来越高了，要长得漂亮、特殊。
　　李翼翔也陪思思一起看过动画片，他心里可不觉得派大星漂亮，但还是回答道：“当然了。”
　　思思问：“那我可以抱抱派大星吗？”
　　“不行哦，”李翼翔说道，“你看，这里写了，不可以把海星捞出池，当然没法抱抱了。”
　　思思噘着嘴道：“我想抱……”
　　李翼翔教育她：“这样派大星就会死的，而且会被那边的叔叔抓起来哦。”
　　李翼翔已经看到了触摸池，分为几个区域，有的是平台式，有的设计成海浪池，还有人工沙滩。
　　平台式的触摸池有凹槽，底下是白色的细沙，摆放了石头、沉木等等装饰，那些海洋生物就乖乖待在里面，等待和游客亲密接触。
　　一旁的工作人员懒洋洋地重复念着提醒：“请小朋友们注意，不要将可爱的小海星抓出水面……”
　　因为前面有人围着，李翼翔也看不到海星，但是他听到有游客发出了抱怨的声音，心想：这有什么好抱怨的，你上东海边上的市场自己买回家，爱怎么抓怎么抓啊，一块钱一只难道还买不起？
　　李翼翔也没仔细听那些人的抱怨声，对思思说：“来，爸爸抱你过去看，海星在那边。”
　　李翼翔抱着女儿挤进一个空隙，便看到面前的细沙上趴着一只直径足足有成人手臂那么长的、11只腕足的淡粉色海星。
　　李翼翔：“……”
　　他总算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抱怨了，原来并不是在抱怨不能抓海星。而是在吐槽，就这海星小朋友抓得起来吗？成人都不一定行啊！
　　还可爱的“小”海星，到底哪里小了？
　　左看右看，触摸池里的海星竟然都是较大的品种，少说直径也有五十厘米，斑斓多彩。海星品种几千，即便东海市临海，常见的也都是些巴掌大的五角海星。
　　这个海洋馆太不按套路出牌了，虽然海星最大也有一米多，但是一般的海洋馆都会选择体型小的海星放在触摸池——也正是因为比较小，所以很容易被游客夹带，或者不规范操作，使得海星受伤。
　　这个……这个就太显眼了，说真的，你刚抱起一个角可能就被赶出去了……
　　灵囿也是够豪爽，放这么多大海星，通常人家都放在玻璃缸里，不然被摸坏了岂不是赔惨了。当然了，从别的角度想想，在东海市还真是放这么大的海星才有吸引力。
　　所以也难怪灵囿管理严格了，这么多大海星，有的腕足还那么多，不像一般的五只腕足的海星，成本绝对不低！
　　相比爸爸的心思百转千回，思思很是兴奋，就像看到大型的娃娃一样，“我要摸我要摸！”
　　一只海星能够好些小朋友同时摸呢，思思把小手放到海星的一只腕足上，这和摸小海星还真不一样，小海星一只手就掌握了。大海星的腕足抬了一下，竟然还缓慢地放到了思思的手上。
　　这和那些几乎一动不动的小海星更不一样了，思思咯咯笑着把手又抽出来，放到了腕足上边，这只海星竟然再次将腕足移出来，放到思思的手上面，让人有种它在和思思闹着玩的错觉。
　　趁女儿在看海星，有老婆守着，李翼翔又去旁边转悠了一下。
　　他发现，从蝠鲼，到海星，再到其他触摸池生物，海胆、海葵、海龟等等，大部分个头都超过一般同类，海星算是体型倍差最夸张的。
　　——难怪灵囿敢在海边上开海洋馆了，原来除了世界最大魔鬼鱼，干脆直接把大做成了特色啊。
　　李翼翔十分感兴趣地看了一圈，来到人造沙滩，他看见一个小男孩去和海龟互动，海龟一点也不羞涩，还围着小男孩转圈游泳。
　　这是一只绿海龟，有着圆圆的大眼睛，它们的体长一般在九十到一百二十厘米之间，而眼前这只绿海龟足足有一米八，非常强壮。
　　其实不止是海龟，里头的小鱼其实也爱一群群围着人的腿转悠，只是不如这只大大的绿海龟那么引人注目。
　　小男孩一下子兴奋得脸都红了起来，紧张得不知道怎么动弹，“妈妈，它喜欢我！”
　　小男孩的妈妈给他拍着照，“宝宝，站过来一点拍，这个角度好。”
　　小男孩往他妈妈说的方向走，却发现那海龟追着他过来，小男孩刚开始觉得特别有趣，还加快了速度，没想到那海龟也更快了，他一时间有点慌。
　　小男孩跑到人造沙滩上，奔跑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海龟也啪啪啪跟在后面爬，桨状的四肢快速划动，身体都半在水外了，速度快得惊人，脑袋还往前一伸一伸的。
　　因为身体结构，绿海龟是没办法把头完全缩回壳里的，这也让它伸缩头的动作看起来更加诡异。
　　一只跑得这么快，追得这么紧的庞大海龟，看起来真的有点可怕。
　　围观群众哗然，这绿海龟莫不是要袭击小孩。
　　“呜呜哇——”小男孩哭着狂跑，“不要追我了！不要追了！”
　　……
　　“其实它只是比较热情。”段佳泽对记者介绍道，“你看，它追上去后也只是碰了碰孩子而已。”
　　小男孩摔了个狗啃泥，趴在软软的沙滩上抹眼泪，大海龟追上来，除了挨了一下小男孩，什么也没做，也没咬人。
　　小男孩的妈妈从惊愕，到笑裂，现在还拿着手机拍起了儿子的糗态。
　　记者：“……”
　　记者嘴角抽了抽，“不过，真的很大。段园长，这里的海洋生物都很大，是特意挑选出来的？”
　　她现在好像才明白，之前段园长说的话有一定道理，起码这只海龟就很活泼热情。
　　段佳泽笑了一下，“算是吧。”
　　记者觉得，围绕这一点可以多写一些，这属于特色。
　　这段时间，灵囿的宣传重点还是那个世界最大的蝠鲼，这也是一贯的做法，以最有特色的明星动物来带动人气。毕竟其他的水族虽然大，却不像蝠鲼一样，达到了世界第一的地步。
　　至于说是不是特意选出来的？
　　这里值班水族都是有一定灵智的——并非每一个来灵囿的水族都开了灵智，但是往往是那些开了的，有化形的希望，有上进心，更加向往饲料奖励，所以才会主动要求来触摸池。
　　而既然能有灵智，就是活了不少岁月，体型上自然就大了。
　　这一点，其实是自然形成的，但是段佳泽也乐见其成。
　　因为申请来触摸池的水族比较多，所以还要轮班，三天换一次，表现突出还有额外嘉奖，所以它们才那么热情，完全无愧于服务宗旨：热心、细心、耐心。
　　这表现突出，当然是取决于受游客欢迎程度，这也是为什么刚才绿海龟追着人家小朋友跑的原因，它要是会说话，可能正在大喊：“你跑什么！快来喜欢我呀！快来呀！”
　　……
　　记者和摄影师又拍了些游客和水族互动的镜头，发现这些水族可有镜头感了，不是说在记者面前。而是游客合影时，能够非常容易合到一些有意思的照片。
　　比如记者就看到一个小姑娘作势和大海龟亲亲，照片里，就是她和海龟贴得很近，但是又没亲上，女孩子的嘴巴撅起，眼睛斜看向手机。
　　最好笑的是海龟的眼睛好像也盯着镜头，它的眼睛又大又圆，瞳孔斜过来非常明显，嘴巴微张。这只海龟好像就是刚才追小朋友那只，特别活泼有意思。
　　记者看得直笑，还特意和姑娘商量了一下，把她那张照片要过来了，准备放进新闻里。
　　段佳泽也把照片要了一份，可以做宣传用，以后这里的墙上也会张贴一些过往游客参观时的有趣照片。
　　……
　　白海波今天和孙颖也一起来捧场了，当然，作为暗中的灵囿海洋馆外聘HR（水族专属），白海波还有一个目的是看看今天的工作情况。
　　段佳泽刚刚送走记者，看到孙颖在白海波的陪伴下进了人造海滩，冲他们挥手打招呼。
　　孙颖也挥了挥手，“我先玩会儿！”
　　孙颖不亦乐乎，白海波则暂时出来和段佳泽说话。
　　段佳泽问他：“怎么样，还没有坦白？”
　　白海波苦着脸道：“快了，别催，真的快了，我已经约了她周末聊。但是，她可能以为我要求婚。”
　　段佳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怎么说的，这不是找死么。”
　　颖姐羞答答以为白海波要求婚，结果他张口却说自己是白鱀豚，这落差怎么接受？
　　白海波幽怨地道：“我才不知道她是怎么理解的，我就是约她到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希望她能触景生情，还说一定要去，非常重要。”
　　这也难怪孙颖误会了，段佳泽有点哭笑不得地道：“祝你好运吧。对了，你看是不是和它们沟通一下，今天的工作到现在为止顺不顺利？”
　　它们，指的自然是这里的值班水族。
　　段佳泽还挺在意员工感受的，游客们是开心了，不知道它们怎么想的。他虽然感觉这些水族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从行为上看也都很热情，却不知道心态如何。
　　白海波看了一眼，不在乎地道：“顺利着呢，那边那只海星正在数今天自己摸了多少客人，抱怨动作不如海龟快，吃亏了。哦，它们好像都嫉妒海龟灵活，骂海龟有心机。”
　　段佳泽：“……”
　　段佳泽神情复杂，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没想到这句话放在水族里同样适用。转念一想，也对，这毕竟也算职场。
　　……
　　一天下来，冲着魔鬼鱼来的游客心满意足，甚至有意外惊喜，而冲着抽奖来的游客，抽没抽到菜不说，对海洋馆都很满意。
　　无论是这里高大上的装潢设计，还是丰富有趣的海洋生物，都留给他们深刻的印象。
　　除了魔鬼鱼之外，很多人尤其喜欢那只活泼可爱的绿海龟，其次就是热情洋溢，总会主动围上来啄吻你皮肤的一群群小鱼。
　　游客反馈特别好，绿海龟看样子能评个先进水族了。
　　小苏把一系列今天开馆的盛况、花絮放到微博上。
　　灵囿动物园：撒花，灵囿动物园海洋馆盛大开馆，世界最大魔鬼鱼等你来围观！[请允悲]为了让你们不去海边而是来海洋馆，我们真的很拼了……
　　评论：
　　还真有十米？妈呀成年人和它的体型差太可怕了，眩晕！
　　动图笑死，魔鬼鱼一动，把小孩吓哭。
　　淡水展览区设计得太棒了，好美啊，像园林一样。
　　这简直是艺术啊，要是没有鱼我真的会以为是古典园林。
　　那只绿海龟好可爱wwww还会围着人绕圈
　　官博笑死我了，开在海边真的很难哦，要和东海抢生意23333
　　和东海抢生意什么鬼啊哈哈哈哈
　　我能说抢得不错嘛？作为一个本地人今天去凑了把热闹，那海龟真的无敌了，比我跑得都快
　　赞美，今天幸运地抽到了一等奖，新菜色巨好吃！决定这个月每个周末都去碰运气了！
　　抱住楼上蹭喜气！
　　……
　　开业伊始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作为一个开在海边小城，规模又不是特别大的海洋馆，能够获得大家的喜爱，使得很多本地市民的重点甚至没有放在佳佳餐厅的抽奖上，而用大篇幅讨论海洋馆的经历，说明他们还是比较成功的。
　　段佳泽倍感振奋，可能是因为投放了广告，加上前段时间林业局同意把孟加拉虎放到灵囿，无意中给人一种灵囿很专业的讯息，市民认可度上升也比以往更快。
　　现在已经达到91，距离市级标志景点只有几步之遥，在期限内完成任务完全不是问题。
　　——
　　接待工作如此繁忙之际，段佳泽还接到了大学班长的电话，他一开口就笑着说：“喂，怎么，又要回老家，让我照顾猫吗？”
　　班长声音有些疲倦，说道：“佳佳，你是不是认识临水观的道士？”
　　段佳泽心中咯噔一下，“是啊，怎么了？”
　　班长：“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靠谱的。”
　　“可以是可以，”段佳泽一下子认真起来，“你先给我说一下怎么了，为什么要请道士，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嘲笑班长神经兮兮的，怎么还迷信起来了，就像班长的同事们一样。
　　但是段佳泽却没有，这让班长心中安定了一些，“你还记得薛定谔吧？它最近太奇怪了！”
　　段佳泽一惊，“薛定谔怎么了？”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班长苦闷地道：“薛定谔的力气突然变得特别大，它居然把我出租屋的台式电视推到地上去了，而且突然间不用猫砂，而是在马桶上厕所，还会学我开电脑。我和别人说，他们都觉得是猫咪很聪明，模仿我的动作，甚至认为我在开玩笑。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我真的觉得它的眼神不对劲，天啊……”
　　他的同事们还要说他可笑，猫的竖瞳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很危险，但是哪里会到他说的那么邪乎的地步，这完全是自己脑补过头吧。有些猫奴还非常羡慕班长，问他上哪捡到这么聪明的猫。
　　段佳泽也喃喃出声：“天啊……”
　　鲲鹏老师到底对薛定谔做了什么？
　　班长：“你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吧，我现在都快不敢回家了，现在找了间咖啡馆坐着。”
　　段佳泽干巴巴地道：“那你现在是不是不想养了？”
　　班长：“我是不敢养了啊！但是我又不敢扔了它，万一反而激怒了它怎么办？我就想试试看，找道士有没有用。佳佳，你帮帮我吧，除了你都没人信我了。”
　　“班长，你别怕啊，这样，我马上就过来找你。”段佳泽安慰道。
　　在去找班长之前，段佳泽先跑去找鲲鹏。虽然薛定谔是回去后一段时间才出现异样的，但他觉得这件事和鲲鹏脱不了干系。
　　上次鲲鹏就对薛定谔恋恋不舍，他问鲲鹏要不要养猫，鲲鹏还说不要，难道是只看中了薛定谔，而且知道薛定谔肯定会回来？
　　段佳泽在路上遇到有苏，有苏看他火急火燎，便随口问了一句。他一边走一边解释，有苏听了笑说：“这还用想，定然是鲲鹏那……老师使的伎俩，我陪你找他去。”
　　有苏陪在旁边也不错，段佳泽对这些猫成精之类的操作并不熟悉。
　　段佳泽把鲲鹏的门敲开，“鲲鹏老师，我同学把薛定谔带回去之后没多久，薛定谔就表现得有点怪异，你能给我出出主意吗？”
　　段佳泽没有说得很直接，而是宛转地暗示了一番。
　　有苏就环臂站在一旁，隔着门一个萝莉和一个正太对视了一眼，暗流汹涌。
　　鲲鹏淡淡道：“不是怪异，那应当是它踏入了修行之道。”
　　还什么修行之道，不就是成精了，段佳泽听他如此说，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所以它这样，的确和你有关系？”
　　鲲鹏忽然叹了口气，但用他现在这副孩童外形做出来，十分不搭，“之前吐出来的鱼里，好像有鱼妖，一时大意了，叫小薛吃去，便是个机缘，如今竟得以入道……”
　　他沉吟片刻，得出结论：“看来此猫与我有缘。”
　　段佳泽：“……”
　　有苏反应极快，在旁边笑眯眯地说：“鲲鹏老师直说看上那猫便是，什么有缘不有缘的，您这是上过准提圣人的函授班吗？”
　　鲲鹏：“…………”
　　作者有话要说：　　洪荒三大金句，准提的“此物与我西方有缘”，申公豹的“道友请留步”，陆压的“请宝贝转身”。当然最后一句已经被我的私设蝴蝶掉了……


第67章 极地来客
　　段佳泽走进咖啡馆，一眼找到了班长的身影，他正在打手游。
　　段佳泽有点无语，走过去道：“不是怕得要死么，怎么还有心情打游戏？”
　　“今天晚上有活动……”班长这么说，不过实质上还是没有解答问题。
　　段佳泽让他把自己带到家里去，“我把猫给你带走，找临水观的道长看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或者解决了的话……”
　　在段佳泽的注视下，班长结结巴巴地道：“都说了那我也不敢养了，你帮我送人？”
　　“那我就养着吧，放动物园里。”段佳泽确定班长真的不敢再养了，顺势这么说。
　　班长松了口气，千恩万谢，带着段佳泽去自己的住处。
　　班长一个人租住单身公寓，一进去就能看到客厅里一只大大的长毛猫正在埋头吃一个饭盒里的东西。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看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吃了起来，明晃晃地无视他们。
　　班长不禁惨叫一声，音量不敢太高，但是其中的可怜不言而喻，“我的三文鱼……”
　　段佳泽干笑道：“它还会开冰箱啊？”
　　班长站在门口不太敢进去了，段佳泽倒是没什么畏惧，从三足金乌到灵感大王他都养了，还能怕刚成精的猫妖么！
　　……好吧，其实是因为来之前鲲鹏告诉他，薛定谔现在还很弱，没有练过什么功法，最多力气大点，智商高点。段佳泽心想，那两个成年人也够制服了啊，就一个派遣动物也没带了。
　　班长：“……你行吗？”
　　本来段佳泽是有信心的，被班长这么一问，他又有点不确定了，要是像《猫和老鼠》里一样，被猫耍岂不是很丢人？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让班长把门关上，拿上猫包。
　　段佳泽把猫包打开，对着薛定谔呼唤：“薛定谔？过来。”
　　薛定谔把屁股对着段佳泽，继续吃，非常嚣张地不理会他。
　　段佳泽讪讪地走过去，伸手想抱薛定谔，薛定谔却反应非常快，一下子跳到了冰箱上，这之间可是有不小的距离。
　　薛定谔站在冰箱上，冷冷看着段佳泽，忽而转头看向班长。
　　班长腿一软，险些回身冲出门。
　　“要不你还是先叫道长来吧！”班长喊道。
　　“不用，道长教了我方法的。”段佳泽说着，对薛定谔念叨，“鲲鹏找你鲲鹏找你鲲鹏找你……”
　　班长听段佳泽含含糊糊念了一些什么咒语，就见薛定谔竟然真的从冰箱上轻巧地跳了下来，走到段佳泽脚边，抬头对他“喵”了一声，然后自己钻进猫包趴着。段佳泽则蹲下来，把拉链给拉上了。
　　班长震惊了，“卧槽……这什么咒语，能教教我吗？”
　　段佳泽镇定地提起猫包，“这个只对猫有用，你还指望以后用得上吗？”
　　班长一掂量，“算了，我以后估计不敢招惹猫了。”
　　段佳泽略带怜悯地看了班长一眼，谁让你的对手是鲲鹏老师，在这场感情的竞赛中，就这么炮灰掉了。
　　想想自己这个思路好像有点狗血，段佳泽赶紧说道：“那我就走了，你放心吧，搞定了我立刻告诉你，好好休息。”
　　班长感激万分，把段佳泽送出小区。
　　段佳泽并没有如他所想上临水观，而是直接打车去灵囿。
　　段佳泽把薛定谔带给了鲲鹏，鲲鹏将薛定谔放出来，捧在手中，将下巴埋进长毛里蹭了蹭，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眼中闪过了一丝喜色。
　　薛定谔也非常娇气地“喵喵”叫了两声，和面对段佳泽时凶悍的样子可完全不一样，果然早就和鲲鹏勾搭上了。
　　段佳泽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可恶，秀宠物有意思吗？
　　“我走了。”段佳泽把门关上，走到一楼的棋牌室去。
　　这新宿舍的一楼专门开辟了棋牌室，就像前的休息室一样，大家可以聚在这里看电视、斗地主，不过不让玩钱的。
　　段佳泽打开门，就看到里面人还不少，有人族员工，也有派遣动物。
　　几张牌桌都是满的，一旁几个女员工坐在沙发上聊天，其中突兀的夹杂了一个朱烽。
　　段佳泽听到朱烽侃侃而谈：“……你家那房子最好不要卖，除非你能找到比那个格局更好的……”
　　听者连连点头，一脸赞同。
　　又转向另一个，“……那你这个出生年月是落在斗宿，你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斗宿非常臭美，事业心还挺重，业务能力不错……”
　　女员工捂着脸道：“是我是我。”
　　段佳泽：“……”
　　这完全就是鸡同鸭讲吧？朱烽讲的是斗宿星君啊！
　　一旁牌桌上有陆压、小青、有苏三人，有苏笑着说：“哎呀，不好意思，又赢了。”
　　陆压黑着脸一扔牌，“不来了！”
　　有苏虽然没说话，甚至仍然含着笑。
　　陆压大怒：“你竟敢嘲笑我！”
　　有苏的笑容僵了一下，“……我没有。”
　　旁边桌的人都侧目了，唉，有苏妹妹在棋牌室大杀四方，不管是麻将、纸牌还是狼人杀，都没人能玩过她，导致他们都不敢和有苏一起玩儿了……现在的小学生也太恐怖了吧？！
　　今天陆哥和有苏玩牌，他们还在想陆压这做哥哥的，应该强一些吧，没想到，都被虐出脾气来了。
　　段佳泽走过去，笑着把手搭在陆压肩膀上。
　　陆压黑着脸没好气地道：“干什么？”
　　段佳泽手下用力点按了按，把陆压给摁回椅子上了，“打个牌，生什么气啊，你妹又打不过你，你别吓她。”
　　陆压脸色由阴转晴，“那当然了。”
　　小青撑着下巴道：“唉，陆哥只听园长的。”
　　段佳泽心想好歹我也是饲养员，就跟薛定谔似的，鲲鹏喂它吃的，能不听鲲鹏的吗？
　　……
　　薛定谔在灵囿待的那段时间，刚好是放假期间，所以游客们都没见过它。这次回归，并且常驻，大家就发现了，灵囿多了一只猫啊。
　　而且是一只特别美貌的猫，眼睛又大又圆，一身长毛，背上是黑褐色、黄色、白色等颜色夹杂，从下巴往下到腹部则是纯白色，尾巴蓬松，眼神总是冷冷酷酷的，像个冰山美人。
　　它的脖子上还系了一根细绳，挂了小牌子，看上去是家养的，喜欢在动物园内溜达，尤其是人多的地方。但它好像并不喜欢亲近人，只是蹲在一旁看。
　　偶尔，这只猫随着人流来到了麻雀聚集的空地上，大家就会看到有趣的一幕。
　　恶名昭著的灵囿麻雀们，一看到这只美人猫的身影，隔着老远就会扑啦啦一起飞走。
　　这些麻雀，可是天不怕地不怕，谁的食物都敢抢一抢，不知道多少游客吃过苦头。看来，不管有多强，也要对自己的天敌低头啊！
　　估计在他们没看到的时候，这只猫应该抓过很多麻雀，不然怎么会让这些麻雀敬而远之，甚至打起了游击战，只要猫美人没出现，它们就继续作妖，要是出现了，就统一飞走，暗中观察。
　　而这种一出现麻雀就自动避让的风景，也显得这只猫美人气场更强大了。
　　当它迈着轻盈地步伐，经过那片落满麻雀的空地时，所有麻雀一同腾空飞起，向两边散开，而它本猫却眼睛都不瞟一下，帅气地看着前方，那画面，简直迷人。
　　有的时候它和灵囿的四条狗狗相遇，体型虽然比不上对方，气场却也丝毫不输，大家一个对视，高傲地擦肩而过。
　　这些细节被一些灵囿的忠实粉丝发现了，纷纷在网上讨论。
　　“恶棍麻雀们这下有克星了，还挺喜闻乐见怎么办？”
　　“@灵囿动物园官博君，这只猫谁养的，有名字吗？”
　　“长得真的很美哦，但是警惕心很高，想摸它都会被跑掉，而且也高冷地不吃投喂的食物。”
　　“感谢猫咪给我出了口气，上次去灵囿刚刚拆了一包零食，就被麻雀抢走了TAT”
　　“是特意养来克麻雀的吗？”
　　还有比较诡异的评论：“萌了猫狗鸟的大三角……”
　　官博统一回复，这只猫叫薛定谔，不是特意为了克麻雀养的。
　　而且实际上，对外人高冷的薛定谔不但没有接受人类食物投喂的意思，也没有捕捉那些麻雀的意思，完全是它们单方面害怕薛定谔。
　　薛定谔正在鲲鹏的饲养下，学习修行呢，为了化形，每天非常辛勤地修炼和观察人类。
　　之前给灵囿剪过人类X动物进食对比视频博主用网友拍的视频又剪辑了一下，还配了乐。
　　视频画面被调成老旧的质感，薛定谔踩着《乱世巨星》的节奏走来，一脸冷漠，麻雀惊慌失措，四散而逃，空出一条大道……
　　一个定格，简直巨有范儿。
　　小苏看到后差点笑死，发到微信群里，“这个剪得非常好了，活生生剪出了演技，说真的，我也觉得薛定谔有种大佬的气质，但是长得又特别漂亮23333”
　　段佳泽看到的时候，正在吃饭，低头看看视频里薛谔和狗狗们擦肩时“火花四溅”，再抬头一看，薛定谔正躺在地上，翻着肚皮对鲲鹏撒娇。
　　鲲鹏就从自己碗里夹出一块肉，喂给薛定谔，薛定谔舌头一卷吃掉，舔了舔鲲鹏的手，喵喵娇声叫。
　　段佳泽：“……”
　　他正精神恍惚，陆压突然探身过来，把他碗里的鸡翅膀夹走了。
　　段佳泽：？？？
　　陆压看到他不满的眼神，冷冷道：“吃你个鸡翅怎么了，我没吃饱，你不是‘饲养员’吗？”
　　段佳泽：“……………”
　　他挺想骂陆压的，但不是因为陆压吃他肉，他自己也吃过陆压的菜，是这个语气实在太欠揍了……
　　再看看鲲鹏那边，人家薛定谔什么态度，段佳泽不禁感慨：比不上啊，功力到底不如鲲鹏老师。
　　不过，毕竟陆压属于猛禽，这点也比不了。
　　——
　　——
　　海洋馆成功开业后一个月，剩下那一点数量引进完毕，灵囿动物园的市民认可度也达到了100，正式成为市级标志景点之一。
　　段佳泽的APP也在某天早上进行了一次升级，他粗略一看，升级后的可查看内容变多了，举报投诉那里还多了个人工客服的选项。段佳泽一喜，这人工客服报错会不会比系统的要快呢？
　　段佳泽点了一下，却发现展开后显示的是“功能完善中”，失望地关上了。
　　这时，上一个任务已经提前进行了结算，不用再等到任务时间结束了，段佳泽点击领取任务，发现这次升级后，因为提前交任务，除了科普馆和动物治疗术法之外，还有一个额外的奖励可以领取：
　　“帝企鹅：空空如也的极地展区一定非常期待入住者吧！来自南极的帝企鹅（数量：1）送给你，一定能为极地展区带来不一样的生机！”
　　企鹅？段佳泽面露喜色。
　　他的极地展区还一只动物也没有，这些日子丰富海洋馆的水族就花了账面上大多数的钱，像企鹅，不同种类价格不一样，单价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帝企鹅他隐约记得也要十几二十万，而且你总不能只引进一只吧？
　　极地展区还要等回回血才好大肆开展引进，但是眼下既然有免费的企鹅，即便只有一只也好啊，段佳泽毫不犹豫地点击了领取。
　　派遣动物处暂时没有动静，倒是等了十分钟后，任务更新了。
　　段佳泽有点紧张地点开了新任务：
　　任务描述：请在五个月内，完成以下两项内容。一，开放非洲动物展区，引进不少于30种、80只非洲动物。二、成为省级知名景点之一，该项由省内民众认知度达成，目前认知度（40/100），要求不少于70。
　　任务奖励：五个月分量全园动物高级饲料；兽心通（单体释放/每日可释放5次）；占地为18亩的儿童游乐动物园一座。
　　这个任务并没有让段佳泽很惊讶，尤其是第二部 分。 


第二部 分这回不是认可度，而是知名度，看来要比认可度好达到一些，毕竟范围越扩大，人家越难对你产生认同感。而灵囿在全国各个旅游城市投放的广告，以及最近因为海洋馆做的宣传也起到了一定效果，初始认知度就达到了40。 
　　那个兽心通，一看作用就是能够知道动物心里在想什么。这一个段佳泽也拿不准到底有没有用，按理说他可以通过派遣动物和那些兽类沟通，但是，这个可能更加真实、直接。
　　至于奖励里的儿童游乐动物园，段佳泽也大概知道，很多动物园都有这种园内园的设置，里面有游乐设施，以及一些温顺的、适合和儿童接触的动物，放在半开放式的笼舍里，就像海洋馆的触摸池一样，可以让小朋友亲手碰到。
　　拿到任务，段佳泽照例去找有苏等人聊了一下。
　　小青差点看错，问道：“来自南极的帝企鹅？和南极仙翁有什么关系？”
　　段佳泽：“没、没关系。”
　　你这么说让南极仙翁情何以堪啊？
　　有苏对帝企鹅还挺感兴趣的，她化形而成北极狐，按理说以后也要到极地展区去，和帝企鹅可能会成为邻居。
　　大家素未谋面，有苏忍不住百度起来，然后呵呵笑道：“原来还有这样的鸟啊，挺胖的，不知听不听得懂道君的话。”
　　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不大，能够分辨出道君很凶残就行了。
　　段佳泽说道：“哎，要引进这么多非洲动物，又是一大笔花费，我准备去申请政府扶助资金了……”
　　要是成功了，估计像他这样，拿着两个界扶助的也没谁了。
　　——
　　林业局那边有个会议，段佳泽亲自跑去开，主要是想顺便和孙爱平唠一下申请扶助的事情。
　　这个会主要是和各个单位说一下创文的事情，公布了一些标准，让大家回去搞卫生，设立监督员，在园内巡查，还要给游客发传单什么的。
　　段佳泽领了份文件塞进包里，他在整个会议室里显得都很与众不同，放眼望过去，就他最年轻，跟在校学生一样，甚至还穿着长T牛仔裤，背着双肩包。
　　段佳泽以前还会想，出来跑动、开会，要打扮得成熟稳重一点，但是后来发现没用，以他的样子，怎么捯饬也不可能看上去三四十岁。所以他干脆放飞自我，想怎么穿怎么穿，这样反而让人不敢轻视了。
　　在场的大家都是同行，知道这小卷毛绝不简单，看灵囿蹭蹭崛起的速度就懂了。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亲自来开会了。
　　这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会议，好些人都在底下做别的事情，段佳泽旁边，市动物园的人就在抱怨：最近市长家的宠物鸟病了，放到动物园来治，但是他们的兽医愣是没辙……
　　段佳泽竖起耳朵，好奇地听了一会儿，搭话道：“贾科，实在没辙要不要送我这儿来？”
　　他们灵囿和市动物园属于友好合作单位，所以和那边很多人都认识，包括眼前这位贾科长。
　　贾四云转头看了一眼段佳泽，眼睛睁大了点，“段园长，你说真的吗？”
　　这个烫手山芋也敢接，贾四云服了段佳泽，不过想想人家后台硬，技术更过硬，可能也不在乎。这种活儿，向来是做好了应该，做不好被埋怨的。
　　段佳泽刚刚领了个治疗术法的奖励，正愁找不到动物实验了，灵囿的动物都活蹦乱跳的，他能怎么办，难道打断谁的腿来试吗？
　　而且，也不太好给别的动物园的伤、病动物治疗，那边有专业人士，可能就发现不对了。但是什么领导家的宠物，他们才不管你用什么方案治好的呢。
　　看段佳泽点了点头，贾四云非常兴奋，“那我回去和领导说说，还要请示一下市长秘书那边。”
　　段佳泽点头，“成，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啊，要行的话，我让人去接。”
　　开完会，段佳泽直接去孙爱平办公室，前不久，孙爱平已经高升一把手，办公室也换了一间，心情不知道多好。段佳泽和他聊了一下申请的事情，灵囿基本上还是符合各项标准的。
　　……
　　一直到日落西山，段佳泽才搭公交回去，大概也是东海市饲养单位一把手里最寒酸的了。
　　刚回去，许雯就叫住段佳泽，“园长，你回来得正好，刚刚有个快递，好像还是国际快递。”
　　“嗯？是吗？”段佳泽一想自己也没海淘啊，更没什么国外的朋友。
　　他从许雯手里接过了一个鞋盒那么大的盒子，顺便把创文的通知文件掏出来给许雯，让她复印一下，虽然他们属于私人经营，但是这种事都要配合的。
　　段佳泽拿着快递溜达回去，不急不慢，先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思考准备申报材料的事情，又洗了个澡，才慢悠悠地出来，拿起快递顺手拆开。
　　一看，里面又是个透明塑料盒子，里头好像都是白色的填充物，再打开之后，便露出了里边的东西。
　　一堆棉花里面，埋着一枚黄色的蛋，段佳泽拿起来一掂，感觉起码有八九两重。
　　段佳泽一头雾水，“这什么？”
　　段佳泽拿着这蛋看了半天，也不懂这什么意思。
　　他忽然灵光一闪，把快递盒拿起来，那里有物品内容一栏，他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单词库，终于对应上了：“企鹅，皇帝企鹅……帝企鹅蛋？？”
　　……
　　“…………我去，还有这种操作，奖励个帝企鹅还要自己孵啊？！”


第68章 金乌牌半自动孵蛋器
　　帝企鹅是企鹅里体型最大的，而不管是哪种企鹅，孵化率以及小企鹅存活率都很低，因为它们生活在环境恶劣的地带。
　　至于人工孵化率，那就更低啦，尤其是低纬度地带。
　　近几年国内才开始有成功人工孵化帝企鹅蛋的例子，人家都是有一整个专家团队，经过多次失败，不懈努力才取得的成功。
　　而灵囿动物园作为一个发展中的动物园呢，不管是企鹅还是各种动物的人工繁育技术方面基本就是空白，连孵化器、照蛋器等等都没有，上来就是高难度的帝企鹅孵化？这无异于痴人说梦吧。
　　器材不贵，珍贵的是技术，他们可没有相关技术人员。
　　反正段佳泽捧着那枚帝企鹅蛋已经呆掉了，不敢置信希望工程居然这么坑爹，说好的送只帝企鹅，居然是个蛋。
　　但是，要放弃这枚帝企鹅蛋吗？
　　段佳泽纠结了一会儿，总觉得应该给个机会。他看到快递盒上还写着，五个小时后就会“解冻”，大概就是必须进行孵化的意思，他立刻上网查找有成功孵化经验的动物园联系方式，决定先问问看。
　　辗转联系上那边的负责人后，他们听说段佳泽这里有失去父母，急需孵化的帝企鹅蛋，表示有些无能为力，他们顶多能传给段佳泽一些基本资料。
　　派人、帮忙孵化就不可能了，大家也没什么交情，发个资料都是非常够意思了，段佳泽这企鹅蛋又不是从他们那里买的，何况这蛋不立刻孵化就完了。
　　这都是要花钱的，算下来等同于再买只帝企鹅，还不一定能孵化成功，帝企鹅蛋的人工孵化率是很低的。
　　段佳泽结束了通话后，叹了口气，想了会儿，决定再试试去找自己的智囊团。
　　……
　　陆压等一干派遣动物一进门，就看到段佳泽趴在桌上，盯着一枚黄色的蛋发呆。
　　禽鸟馆那么多鸟，难免有配上对的，也下了蛋，但是，这么大个头的，能是什么鸟的蛋？
　　有苏扫了一眼，“哎呀，今晚吃天鹅蛋吗？”
　　陆压鄙视地看了有苏一眼道：“这不是天鹅蛋。”
　　有苏舔了舔下唇，不理陆压，“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可以摊个挺大的蛋饼了。”
　　段佳泽哭笑不得地道：“姐，还记得希望工程说送我只帝企鹅放极地展区展览吗？这个就是了。他们送的是帝企鹅蛋，要我们自己孵化。别的动物园给我传了些资料，但最主要的还是我们没有这方面经验。”
　　众人：“……”
　　有苏脑子十分灵活，“呀，那你叫我们来……”
　　听话听音，这找他们来，应该是要他们想辙？
　　大家都默默打量精卫，要孵化，应该要鸟类，这里女鸟就精卫一个。
　　精卫：“……”
　　精卫呆了一会儿，才茫然地说：“我在这方面……也没有经验啊。”
　　有苏眼睛骨碌碌转了几下，揽着精卫说道：“园长，你不会真打这个主意吧？精卫殿下还待字闺中，若是让人知道她孵蛋，炎帝陛下怎会善罢甘休？”
　　段佳泽寒了一下，真要让精卫孵化，那这企鹅辈分可比所有华夏人高了，大家是炎黄子孙，它是炎黄孙子……
　　他赶紧辩解：“我可没有，我就是叫大家来商量，出出主意。”
　　他只是想有没有什么牛逼的术法呢，谁知道这些人想法这么歪，而且现在看来这些人大概也没研究过畜牧方向的术法……
　　有苏偏偏和抱窝杠上了，笑眯眯地道：“要说出主意，我倒是有些想法。所谓孵蛋，无非控制温湿度，观察蛋内生命，若有更高的要求，便是引灵力哺之。
　　“如此一来，对这孵蛋者的要求，就是拥有精准的控温能力，能够感应到细微的变化。对了，上次我看网上的资料，这帝企鹅似乎都是由公企鹅来孵蛋？”
　　有苏每多说一句，看着陆压的人就多一点，最后所有人都悄悄看着陆压：
　　……咦，道君好像完美符合标准呢。
　　陆压：“………………”
　　陆压俊美的五官都显出狰狞之色了，咬牙切齿道：“控温精准？好，本尊今天就给你煎个标准五成熟的狐狸肉出来……”
　　有苏花容失色，躲到了段佳泽身后，“道君这是做什么，我没有说让你来孵啊。”
　　段佳泽护住有苏，虽然他没那么想，但是看到有苏这么调戏陆压，还挺想笑的……有苏简直太坏了，虽然网友老是调侃他的母鸡抱，那也不能真让道君去抱窝吧？
　　“别给我装傻！”陆压十分愤怒，他天地之间唯一一只三足金乌，来动物园当动物已经够丢人了，死狐狸还敢怂恿让他孵蛋？怕是想死了！
　　再说了，精卫待字闺中，没有经验，难道他就有经验了？
　　有苏从段佳泽肩上露出两只眼睛，说道：“帝企鹅贵得很呢，就这么放弃孵化，不太好吧？”
　　陆压头上冒起了小火苗，“它再贵能贵过本尊吗？它何德何能让本尊来孵化！”
　　“……”眼看陆压要疯了，段佳泽赶紧制止，“好了好了，谁都不用孵，我来孵可以了吧？”
　　有苏立刻放弃了暗怼陆压，转头看着段佳泽，惊诧地道：“园长，你怎么孵？”
　　其他人也好奇地看着段佳泽，无论怎么看，园长也不是鸟啊。
　　现在的情况，只能人工孵化，摸石头过河，照着人家给的资料试试看了。
　　段佳泽硬着头皮道：“我不是有个金乌羽绒枕么？那也是恒温的，而且特别稳定，拿来做底，只要查好孵化温度，不就有了个恒温孵化器。
　　“这个热源比什么厂家制造的孵化器好多了，还方便调控。大家只需要随时帮我探查一下情况，告知我调整，具体的什么翻面、加湿，我来动手就是了，这样总行了吧？”
　　他说完之后，发现大家都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禁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我就是有这么个想法，应该可行吧，试试看，孵不成也没办法了。”
　　结果大家还是呆的。
　　小青磕磕巴巴地道：“不是……园长，你什么时候有个金乌羽绒枕了？”
　　连有苏脸上也多了一丝裂痕，目露震惊。
　　段佳泽：“……”
　　段佳泽纳闷地道：“我说了那么多，你们就听到这句了吗？这都什么关心重点。那枕头就是上次过年，陆压送我的啊。而且他之前就有‘赏’我羽毛，你们不是也知道么。”
　　陆压脸上出现了一丝恼意，“就是，不都说是赏他的了，你们大惊小怪做什么。”
　　在恶势力压迫之下，众人不敢多言，心中却疯狂吐槽：偶尔赏几根掉下来的羽毛，还可以掰，你送个枕头也太夸张了吧？
　　难怪上次大家在互相交流的时候，道君不屑和他们讨论。
　　道君还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他们几乎真要怀疑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呢！
　　——至于园长，就更厉害了，他居然还要拿来孵蛋，这么珍贵的东西，道君能答应吗？
　　众人心思各异，段佳泽也想起来请示陆压，“道君，我能这么用这个枕头吗？”
　　段佳泽怕陆压又觉得这样也有碍他的颜面，发顿脾气，这一不小心温度上升，说不定帝企鹅蛋就直接熟了，也不用孵化了。
　　陆压刚刚被段佳泽在众人面前点破此事，见他们眼神古怪，不禁有些莫名暴躁，段佳泽一催问，他便胡乱说道：“已赏你了，爱干嘛干嘛！”
　　……
　　既然陆压都同意了，段佳泽看事不宜迟，赶紧收拾了一间孵化室出来。
　　人多力量大，根据段佳泽的方案，大家再加以改进。他们心中都有些类似的想法，那些人族都能把企鹅蛋孵出来，难道他们这么多仙妖还不能帮园长孵出来吗？
　　先是彻底将孵化室消毒一遍，然后灵感在这里布置了一个阵法，可以聚集水汽，保证此处的湿润度。这样，就省去段佳泽人工维持湿度的工序了。
　　陆压帮段佳泽对照着资料，把这个金乌牌半自动孵蛋器搭建好，一些零散的羽毛也放置在周遭，尽量保证受热均匀，也省去了段佳泽需要翻蛋的频率。
　　但是，不管是温度、湿度，甚至是光周期，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因为这实际上是在模拟南极环境下的孵化，必须定期进行调控。
　　至于凉蛋，也需要手动操作，根据情况，每天都要凉一两次。
　　那边动物园虽然给了资料，但是没有最核心的，好在此处布置阵法后灵气汇聚，多少能促进企鹅蛋的生机。
　　而且陆压看段佳泽这么用心，好像也被打动了，勉强愿意担任随时探查企鹅蛋内的生命状况的工作，方便段佳泽适当调整。
　　陆压本就是最适合做这项工作的人，见他应下，段佳泽感激地道：“谢谢道君，你真是太好了，我一定会认真孵育的，争取成功孵化，不让你们的帮助白白浪费。”
　　……
　　段佳泽都把孵化室布置好了，才告诉其他人类员工，他们有了一个帝企鹅……蛋。不过呢，现在暂时不让看蛋，要保持干净的环境。
　　大家都惊呆了。
　　黄芪急了，“园长，你没事引进什么企鹅蛋，要引进也该引进成年企鹅啊。”
　　小苏也吐槽道：“哪里的繁育基地啊，想钱想疯了吧，光蛋都卖，怕不是以为卖吃的吧。”
　　段佳泽总不能认了自己是个买企鹅蛋的智障吧，含糊道：“我一个朋友啦，他也不懂行情，弄了枚蛋给我，我就孵孵看吧，应该……没问题。”
　　他比刚拿到蛋那会儿信心强多了，觉得有那么多大神加持，应该不至于死蛋。
　　黄芪也无语了，园长怎么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朋友呢？
　　这时，段佳泽又接到一个电话，是市动物园贾四云打来的。
　　贾四云在电话那头说道：“段园长，辛苦你啦，我们请示过市长秘书了，那只鸟可以转移到你们园里去治疗。对了，这好像是一只七彩文鸟，你们准备一下哈。”
　　“哎，好的，贾科长，我马上派人去接过来。”段佳泽说道。
　　本来他听说可以接收到病鸟，肯定是会开心的，但是现在还担负着孵育帝企鹅的重担，也就没那么轻松了。
　　“园长，又接什么？”黄芪问道。
　　段佳泽：“嗯，没什么，市动物园的一只鸟，人家的宠物，过来治疗一下。”
　　黄芪也就没问什么了，他们和市动物园互通有无也是应该的，“对了，油纸伞第一批已经制作完毕，可以上架了。”
　　“好的，那挂到商城和游客服务中心吧，唔，弄些样品，撑开了排开挂在上头展示。”段佳泽吩咐完，又安排人去市动物园把那只七彩文鸟接了过来。
　　据说这只七彩文鸟是市长的心头好，家里几只宠物鸟里数它最得宠，但是上个月开始呼吸道就出了问题，呼吸不畅，甚至还咳嗽，不爱动弹，叫声也低弱了。
　　市动物园的兽医给出的评估是，以他们的技术，暂时没有根治的方法，病鸟就是难受，最多开点药缓解一下。
　　……
　　段佳泽接到鸟后，也不往兽医那里送，暗搓搓拿到了自己房间。
　　七彩文鸟待在笼子里，它有着一身亮丽的羽毛，头部是红色，颈上一圈蓝色和黑色，背部是绿色，胸前是紫色，往下又是黄色，而且饱和度很高。
　　它不时从喉咙里发出咳喘声，在栖木上走动的样子显得非常缓慢无力，不像一般文鸟的活泼。
　　段佳泽掏出手机，打开APP看了一下，动物治疗术法的释放方式，是先在手机上设置好一个手势，然后要释放时，对准单体动物的头部用手势激活就行了，距离上不能超过五米，主要是会影响锁定对象。
　　段佳泽在手机屏幕上画了个五角星，显示设置完成，他就迫不及待地对准七彩文鸟激活术法，只觉得指尖微微一热，文鸟就顿住了。
　　它站在栖木上，凝滞了好一会儿，又开始咳嗽，噗噗直响，但是越咳声音就越清脆，有种通透的感觉。
　　过了大约一分钟，这只七彩文鸟就活泼地拍了拍翅膀，在栖木上蹦来蹦去，引吭高歌，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疲态。
　　段佳泽把手指伸进笼子，七彩文鸟仿佛知道是谁帮了自己一般，倾身用脑袋在段佳泽的手指上蹭了蹭，发出宛转的鸣叫声。
　　试验成功！
　　段佳泽摸着它光滑的羽毛，心想这还真是立竿见影，而且没有什么奇怪的特效，非常隐蔽。于是将文鸟的笼子拎起来，去了趟兽医室。
　　无聊透顶的兽医刚刚帮忙清理完大象的粪便，正坐在办公椅上发呆，看到段佳泽拎着一只鸟过来，激动地站起来：“园长，它是不是病了？”
　　段佳泽：“哦，是病了，不过已经治好了，在你这儿休养几天再给送回去。”
　　兽医郁闷地接过笼子，可不是么，这鸟活泼得跟什么似的，哪像是有病的样子。
　　他不禁长叹，到底什么时候，才有他的用武之地啊！
　　——
　　——
　　接收帝企鹅蛋并进行人工孵化以来，段佳泽可谓任劳任怨，业余时间查阅了很多资料和相关纪录片，耗费许多精力在孵育工作上，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
　　但是，作为一园之长，总有顾不上的时候，比如现在。
　　“嗯嗯……是的，您报一下价格，我记一下……”段佳泽和供应公司打电话，手里不断记着那边的报价。新一轮的引进工作开始，段佳泽又要每天对数据了。
　　其实他已经要搭建引进团队了，好解脱大部分繁琐工作，只是选择的是从老员工里培训，一时半会儿交接不完。
　　这时候段佳泽感觉椅背被人踢了一下，抽空回头一看。
　　陆压坐在沙发上，环臂冷冷提醒道：“去把你的蛋翻一下，有变化了。”
　　段佳泽这边正脱不开身，回身对陆压合十小声道：“道君你帮我去调一下行不行？”
　　陆压臭着脸道：“我才不去，是谁说自己会认真孵育的？”
　　“……是我。”段佳泽不好意思地道，“但是我这边真的走不开，你帮帮忙好吗？”
　　陆压：“前天晚上就帮过你了！”
　　段佳泽脸红了一下，上一次企鹅蛋的环境需要调整是前天半夜三点，他睡得人事不省，陆压叫他，他死也不肯起床。迷糊糊中还抱着陆压的手拜托他去搞定，搞得道君当时好像很不开心，虽然还是帮了忙。
　　事后想起来，自己也觉得挺丢人的，怎么这么没毅力呢……
　　电话那头供应商又在报数据了，段佳泽赶紧提笔记录，捂着手机哀求道：“求求你啦陆哥——”
　　陆压骂骂咧咧地起身去孵化室了，“到底是谁的蛋，你干脆不要孵了。”
　　段佳泽：“谢谢道君！”
　　旁边也就坐着熊思谦一人，他瞧见这一幕，纳闷地小声说道：“说好的那蛋何德何能呢？”


第69章 搁浅海豚救治行动
　　非洲野生动物种类繁多，像长颈鹿、斑马、猎豹等特有动物，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开动物园要引进非洲动物，基本上也会优先考虑这些。
　　段佳泽先看上的是猎豹，因为猎豹是独居动物，可以只买一只，像他们这么穷，当然优先考虑。打听了一圈下来，从非洲直接引进，加上空运、检疫等等费用，价格可能要飙升到三四十万。
　　国内倒是也有动物园在繁育了，段佳泽琢磨了半天，还是想买只本土籍贯的猎豹比较划得来，至少能少个十万。
　　不过，问了一圈下来，这还要预定呢，最少要等三个月。段佳泽一算时间，还不赶紧预定下来，否则都超过他任务的期限了。
　　好在另一边又有钱进账，市里的扶助资金申请下来一百万，这个是按年度申请的，每年都可以进行申请。
　　另外就是周边第一波销售，一周内线上线下加起来就热卖了近万把，后续还能再持续卖。
　　佳佳餐厅也算是收入大头，令段佳泽有时候都想了，房地产没做成也就罢了，当初搞得是餐厅也赚翻了啊。
　　现在基本上是用别的方面收入，来补贴动物引进。
　　段佳泽自己是根本没有动过账上的钱，他也没时间去挥霍，现在进城都还是坐的公交车或者电动车。他有个信念，那就是黄芪给他分析过，一年到两年后就能喘过来了。
　　黄芪都莫名其妙，要不是园长非要那么节奏紧凑地引进动物，早就可以过得很滋润了。
　　在这种情况下，段佳泽去了无聊的兽医那里一趟，准备把七彩文鸟带上，亲自送进城，顺便和市动物园的人聊一下，在引进方便他有些问题要打听。
　　段佳泽一到兽医办公室，那只七彩文鸟看到段佳泽，就在笼子里非常欢快地跳了几下，发出愉快地鸣叫声。
　　“小乖乖。”段佳泽逗了逗文鸟，先给贾科长打了个电话，打算预约一下。
　　但是贾科长那边却没接电话，段佳泽又打了他办公室，也没人接，段佳泽一想可能是在开会，就先在兽医办公室坐了会儿。
　　兽医徐新看着段佳泽，搓着手道：“园长，你企鹅孵得怎么样了？”
　　他们学兽医，大学时很多动物都会学到，根据方向不同而有区别，还有一些什么生物化学、生物生理、动物遗传等学科。
　　不过也有相当多知识，是工作后才学到，这取决于在什么地方工作，那里都有什么样的动物。
　　徐新没学过企鹅孵化，但是他以前在别的动物园，倒是一起帮助过阿德利企鹅人工育雏，所以对段佳泽的帝企鹅孵化也很感兴趣。
　　段佳泽提到企鹅就来劲了，说道：“我觉得孵得不错，昨天照了蛋，我觉得一个月后我就要当爸爸了。”
　　企鹅蛋的孵化，大概需要两个月，段佳泽从布置孵化室开始，亲手照顾企鹅蛋，当然有种为人父母的心态，这会儿还钦点起奶妈来，“到时候你就有活儿干了，帮我一起来育雏。”
　　这个任务也很重要，小企鹅的夭折率很高，而且段佳泽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隔一两个小时就要喂食一次，他还有别的工作要忙呢。
　　“好，好。”徐新喜不自胜，总算有活儿可以干了，其实从孵化他就想帮忙，但是段佳泽最多给他数据，不让他到一线参与。
　　段佳泽心想，说起来这个任务很适合鲲鹏。小企鹅出生后，企鹅爸爸和企鹅妈妈会反刍半消化的食物给小企鹅……
　　不过这是理论上，实际上段佳泽根本不可能在陆压帮忙孵育后，还让鲲鹏来育雏啊，陆压肯定会炸掉。
　　段佳泽顺手刷了一下朋友圈，惯例看到了一堆和尚道士的点赞，点开消息随便看了一下，往下一滑，就看到贾科长的朋友圈。
　　贾四云：珍稀的海洋国宝，中华白海豚救治中！保佑！[合掌][合掌]
　　配图是一只躺在救护池里的海豚，通体颜色是好看的粉红色。
　　贾四云还在评论里回复别人：游客发现的，渔政组织救援，保护中心太远，暂在我们园里！
　　消息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前发出来的，难怪贾科长一直没接电话，原来是在救治海豚。市动物园没有海洋馆，只有个鲸豚馆。
　　段佳泽也在评论里问了一下：情况怎么样了？
　　段佳泽还把这个消息给徐新看，徐新有鲸豚救治经验，一看就摇头叹气，“可惜了，这可是中华白海豚啊。”
　　段佳泽不太了解海豚搁浅的救治，问道：“怎么了？”
　　徐新解释道：“海豚搁浅治愈率是很低的，中华白海豚的救助成功案例，我印象中起码近十年没有。当然了，也不知道这只什么情况，如果它不是因为身体内部原因搁浅，而是受了外伤那倒还好说。”不过大部分海豚都是因为前者才搁浅。
　　段佳泽一听才知道情况还挺危急，他在贾四云的朋友圈下问：贾科还在忙？情况怎么样了？
　　过了十多分钟，贾四云回了个电话。
　　“段园长，不好意思，刚才没接到你电话。”
　　段佳泽：“没事，你那边中华白海豚怎么样了？”
　　贾四云唏嘘道：“惨啊，都不能自主呼吸了，现在还在人为干预，帮助呼吸，情况不是很容乐观。刚照了片子，查了血。”
　　虽然知道海豚搁浅生还率不高，但是听到贾四云这么说，段佳泽还是有些伤心，“贾科，我能过来吗？我们园里有个专家啊，海豚救助经验很丰富的。”
　　徐新：“？？”
　　贾四云：“哎，那当然可以了！我们这边包主任在主导救治，正在探讨病情，要准备配药呢，你带着你那边专家一起过来参与救治啊。”
　　段佳泽立刻站起来，“成，我马上就到。”
　　段佳泽挂了电话，拎上鸟笼子，“走走，走。”
　　徐新语无伦次：“不是，园长，刚才你说的海豚救助经验丰富的专家，是我吗？”
　　段佳泽：“没，是我。”
　　徐新：“……”
　　段佳泽：“全园就你一个兽医，不是你能是谁？”
　　“……”徐新弱弱地道，“园长，我只是参与过一些救治，我主要方向不是……”
　　“没事，那这次就当积累经验。”段佳泽拉着他就走。
　　——
　　段佳泽拎着鸟笼子骑着电动车，后座搭着徐新一路飙到市动物园，然后冲到鲸豚馆的治疗室，这里有不少人，除了有关部门的，市动物园的专家、员工，甚至还有记者蹲守。
　　东海市就那么大，一看，一半以上的人都照过面，段佳泽穿着帽衫，挤进去和他们打招呼。
　　贾四云看到段佳泽手里还提着七彩文鸟，“哎哟，这鸟好了？”
　　七彩文鸟虽然没开嗓，但是一看精气神就不一样了。贾四云心想，没想到灵囿的兽医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也能治好。
　　“是啊。”段佳泽探头看，前面一个池子里，那头搁浅的中华白海豚正在几个工作人员的辅助下浮出水面呼吸，看来还没能恢复自主呼吸。
　　“这位就是你们园里的专家吧，来来，包主任在那边。”贾四云把他们领到了配药室，包主任正在这里忙活。
　　包主任和段佳泽、徐新都握了握手，“段园长还特意带队过来援助了啊，哈哈。”
　　包主任对段佳泽印象很好，他们交流过，段佳泽的海洋馆开业还请了他们市动物园的人过去交流，他感觉段佳泽是很喜欢水族的，难怪这次会主动请缨过来了。
　　“什么带队，我们就俩人。”段佳泽不好意思地道，“略尽绵力，还是看包主任的。”
　　包主任拉着徐新一起去配药了，段佳泽就走到池边看。这条中华白海豚不知道年龄多大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已经成年，它们的皮肤幼年时是灰色，只有成年后才会转变为粉红色。
　　它通体大概两米多长，是雌性，吻部又窄又尖，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将头部浮出水面呼吸，外呼吸孔发出哧哧的声音，不时艰难地动一下尾巴，让人看着非常揪心。
　　贾四云在一旁道：“刚刚打了抗生素，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他不想说些丧气话，在场谁都不说，但是大家心里多少有底，这种情况真的很难救回来，人类目前对搁浅海豚的救治还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手段，尤其国内这方面研究者更少。
　　“还有衣服吗？我下去帮忙吧，那几位应该站了挺久了。”段佳泽提议道。
　　贾四云看了段佳泽一眼，一般动物园的园长，都只进行些管理上的工作，像段佳泽这样事必躬亲的还真少，他知道段佳泽还会自己喂鸟。
　　不过，大家早就猜测段佳泽是富二代，纯粹因为兴趣才开动物园的，所以也就不奇怪了。不管段佳泽什么背景，贾四云都挺佩服他这份热忱的，拿了套衣服给他。
　　——当然，段佳泽要是知道贾四云在想什么，肯定会告诉他只是因为穷，现在灵囿的专业人士数量还远不到一半呢。
　　段佳泽把连体服套上，然后下水，换下了一位工作人员，拉着帮助海豚漂浮的垫子。
　　他摸了摸海豚，隔着手套也可以感觉到海豚滑溜的皮肤，更可以察觉到它此时的虚弱与挣扎，轻声道：“没事，吃了药很快就好了。”
　　海豚张了张嘴，发出细微的叫声回应段佳泽。
　　其他工作人员看到段佳泽这么温柔地安慰海豚，而且充满了信心的样子，心情也有点变化，大家都希望能够救治成功啊，最怕连希望也没有了。
　　不多时，包主任那边药物配好了，这是需要喂食的，他们下水进行喂药。
　　池上还有记者在拍照，记录下这一幕，如果救治成功，这算是条不错的新闻。
　　海豚被灌了药物后，段佳泽一时间也不敢立刻释放术法，他不确定对濒死的动物是否也有文鸟那样立竿见影的效果，要是立刻救得活蹦乱跳，岂不是见了鬼。
　　虽然心中煎熬，但是段佳泽还是等了一段时间，才假借抚摸的动作，在海豚腹部画了个五角形。
　　按照正常逻辑推断，这个术法也是有上限的，否则岂不是能保一些动物一直不死，只要段佳泽一直释放术法。所以，它只是有一定治愈力，段佳泽都做好了可能救白海豚要多释放几次的准备。
　　指尖一热后，过去五分钟，这条中华白海豚在众人惊喜的目光中逐渐恢复了自主呼吸的能力，摆动身体离开垫子，在池水中缓缓游动，比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可好多了。
　　包主任振奋道：“有希望！”
　　这是个好开端啊，包主任夸奖道：“小徐不错，给了很多意见。”
　　徐新受宠若惊，“没有没有，我只是给了一点浅见，主要是您这边。”
　　包主任哈哈大笑道:“算了，现在就说这些显得我们很不要脸，等救回来再说。”
　　徐新也忍俊不禁，“好的。”
　　不过包主任觉得，小段园长还是要夸一下的。
　　他感觉自己真是没看错段佳泽，这个年轻小伙子，别看平时还喜欢烫个头臭个美（段佳泽：我奇冤！）什么的，真遇到事一点也不含糊，带着人赶过来不说，自己也跳水里去了。
　　段佳泽这会儿连衣服也没脱下，瘫在地上休息，刚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他也有些累了。
　　经过再次检查，中华白海豚虽然还是比较虚弱，但是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还能够进食了。不过因为仍然虚弱，所以不好立刻喂整鱼，而是打了鱼浆，调和一些维生素、钙片之类的喂给它。
　　吃完东西，海豚的精神又好了一点。
　　段佳泽趴在池边看它，这只海豚就浮出上半身，冲着段佳泽的方向啾啾叫了几声。
　　其他人也许没有感觉，但是段佳泽仿佛能察觉到它叫声中的亲昵，虽然知道海豚视力很差，还是下意识对它笑了笑。
　　包主任惊奇地记录数据，同时有一些奇怪，“前所未有的成功，二十四小时之内脱离生命危险，并恢复了自主呼吸和自主进食。但是我很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起了关键作用呢？”
　　这条中华白海豚距离完全恢复可能还要一段时间，但是这一天内的变化已经非常鲜明了。
　　包主任百思不得其解，拼命对比数据，但是有时候自然界就是这么神奇，就算情况、用药完全一样，治疗结果也不尽相同，更有一些因为顽强求生欲而诞生的稀少例子——包主任已经开始往这方面想了。
　　段佳泽深藏功与名，搭着徐新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白天我再叫徐新过来跟您学习。”
　　“好，好。”包主任满口答应，他们这里还要彻夜观察，而段园长他们做得已经很多了。
　　……
　　……
　　徐新路上还是十分兴奋，和段佳泽说：“园长，我有强烈的预感，这条海豚可以活下来。你说，它是不是还在记挂自己的幼崽之类的？所以求生欲这么强？”
　　就那个状态，吃完药后真的是嗖嗖往上提升啊！
　　段佳泽打了个哈欠，“不知道。”
　　徐新参与过多次海豚救助，只有个别成功例子，而中华白海豚他之前也说过，更是没成功过，这一次非外伤搁浅居然还能做到这个地步，徐新都觉得很梦幻了。
　　这条海豚脱离危险后，应该是送去保护区。徐新已经开始幻想了，当它回到海里之后，一直等待它的亲人来与它团聚，然后一群粉红色海豚在海中跳跃……
　　“喂，徐专家，醒醒。”段佳泽看徐新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徐新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道：“……走神了，园长，那我去睡觉了，明天再过去。”
　　“嗯，晚安。”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段佳泽有些疲惫地走回自己房间。
　　……
　　开门打开灯，段佳泽一转身就吓了一跳，差点“我靠”出声，下意识往后一步却撞上了墙。
　　陆压居然跷脚坐在他屋里的椅子上，俊美的脸上乌云密布，就像谁踩了他第三只脚一般。
　　——这家伙之前难道就摸黑坐在我房里？坐了多久？
　　段佳泽脑海中闪过两个问题，舒了口气道：“吓死我了，道君你怎么这么诡异啊。”
　　陆压冷笑一声，指责道：“白天出去，现在才回来，蛋你还孵不孵了？”
　　段佳泽：“…………”
　　段佳泽惨叫一声：“啊！真的忘掉了！我的蛋！”
　　只能说园长还是太年轻，在市动物园时太紧张了，心神都在海豚上，以致于把其他要事都忘了。
　　陆压看段佳泽凄惨的样子，心满意足地继续数落：“都是我给你凉了两次蛋，调整了一次温度和湿度，还翻了个面……”
　　这对于陆压连举手之劳都称不上，但是听他这个语气，段佳泽几乎以为他是补了个天。
　　不过段佳泽哪好意思说陆压，之前对自己还真是高估了，一个人孵育真的有点忙不过来，幸好陆压会帮忙。
　　这事儿陆压的确干得漂亮，再次证明了陆压心肠真得不错，嚷得那么凶，还是帮他孵蛋了。
　　于是段佳泽合十对陆压拜了拜，“这回真的真的真的多亏道君了，否则我说不定就白发人送黑发人，道君真是人美心善……”
　　陆压：“……”
　　段佳泽偷眼看陆压。
　　陆压站起来，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晕，竟像是有些羞臊，仙界大约是没人敢这么夸他的，“真，真是满嘴荒唐话。”
　　段佳泽笑嘻嘻道：“道君这次真出大力气了，等我们宝宝出生了，认你做干爹。”
　　他心中琢磨，要是陆压答应了，那以后肩负起他没空时帮忙孵化的责任，岂不是更加顺理成章了……
　　陆压听他这么说，琢磨半天应不应该发火，半晌才眼看着别处，口中不咸不淡地道：“哼，一只凡鸟，何德何能认我做干爹。”


第70章 桶装杨枝甘露
　　“6月15日，两名游客在东海市九湾河景区的沙滩上发现一条搁浅的海豚，立刻通知了渔政部门，经确认，这是一条珍贵的中华白海豚，属于我国海洋鲸豚中唯一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由于情况危急，渔政局立刻组织东海市动物园、灵囿动物园等单位进行紧急援救。海豚被迅速运送到东海市动物园抢救……
　　“在动物专家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治疗、照料下，海豚已脱离险境，这也是我国首例非外伤搁浅中华白海豚救助成功的案例……
　　“6月25日，这条中华白海豚将被放归于东海海豚保护区……”
　　段佳泽看到新闻报道里还出现了自己和徐新的身影，把链接发给了小苏，“来，小苏，把新闻转到我们官博去。”
　　小苏在微信上回复：“园长厉害了，一言不合就跑去救海豚。”
　　包主任和段佳泽约好了，让他放归的时候一起去送送白海豚，保护区距离这里有段路程，他可以跟市动物园的车一起过去。
　　不过这就需要出去一段时间了，段佳泽放下手机便对陆压道：“道君，我后天要出门一趟，到时候你帮我照顾一下企鹅蛋可以吗？”
　　陆压冷漠脸，不说话。
　　段佳泽逗他：“可以吗？孩子他干爹？”
　　陆压：“……”
　　陆压：“……最后一次，再来烧死你。”
　　段佳泽在心中欢呼一声，果然套路道君是对的，他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至于后半句威胁已经被段佳泽无视了，陆压威胁要烧人的频率实在太高了。
　　……
　　25日这天，段佳泽和徐新一起跑到市动物园，跟着他们的车一起去海豚保护区。
　　这是一辆很大的运输车，平时市动物园用来运送动物的，白海豚在上面一个简易充气救护池里。
　　段佳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扶着池边，那条白海豚就抬起脑袋，亲昵地用吻部蹭了蹭段佳泽的手。
　　段佳泽摸了摸它的脑袋，“么么哒。”
　　徐新羡慕地道：“园长，这海豚怎么这么亲你啊，不对，应该是鱼都挺喜欢你的。”
　　就算海豚一向对人类友好，但是这条野生白海豚对段佳泽的亲近度也太高了，他们相处可没有多久。
　　而作为灵囿的工作人员，徐新更知道段佳泽和那些水族多亲近。
　　包主任说道：“有些人啊，还真就是容易和动物亲近，有的是和特定的动物。我有个同学，就特别有猫缘，再高傲的猫，在他面前总是千方百计靠近他，甚至钻进他怀里。”
　　另一个工作人员：“啊，说起来，我的哥哥也是，他非常有蛇缘，经常莫名其妙有蛇到他住的地方来，在宾馆都发现过。”
　　众人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神情，“……这个好像不算什么好事。”
　　话题被歪到了那些奇怪的动物缘上，段佳泽不用说什么，大家就帮他找到理由了。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车辆抵达了东海市海豚保护区管理中心，在这里，他们和管理中心的人会和，一起将白海豚用担架搬到一艘小船上。
　　这是一个大晴天，东海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大海与蔚蓝的天空连成一线，不时可以看到海鸟起落的身影。
　　徐新是外地人，还没来过保护区，这里比景区人少，但是景色毫不逊色，而且不存在人制造的垃圾。
　　“这里真漂亮啊，东海真是人杰地灵，哎，不是说三坛海会大神李哪吒就曾在此闹海？”
　　包主任笑呵呵地道：“是在东海，不过不在这一块儿，而是在这条白海豚搁浅的地方，九湾河，传说当年李哪吒就是在九湾河洗澡，惊动了龙宫。不过这个地方也很了不起，老人说以前精卫填海就是往返西山与此处。”
　　徐新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这些神话传说真有意思。”
　　段佳泽听得嘴角抽了一抽，有意思是吧，哪吒就算了，你要是知道其实你昨天还和精卫一起吃过食堂岂不是更有意思……
　　小船开离码头，驶向保护区深处。
　　白海豚仿佛知道了自己快要回家，显得十分兴奋。
　　包主任在一旁摄影记录，这不但是他最成功的一次救助，也是历程最短的一次，仅仅十天，这条海豚就神速恢复到了可以下水的状态，他以前最长可是花过八个月时间才治疗好一条搁浅的海豚，并完成放归前的适应。
　　还有很多海豚，幸运保住性命，却已经无法再回到大海生存，只能留在动物园的鲸豚馆。
　　约莫半个小时后，船才停下，段佳泽等人将白海豚用垫子托起来，放入海水中，然后收回垫子。
　　白海豚一入水，就迅速潜入水底深处，身形灵活，完全看不出曾经奄奄一息的样子，在透明度极高的海水中还能隐隐看到它的身影穿梭。
　　白海豚从水底游过船只，并在另一边跃出水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拍起水花。
　　它粉红色的身体在小船周围不断跳跃，宣泄心中的喜悦。
　　这场景，虽然不如徐新想象中很多条中华白海豚一起跳跃的场景，但是也很美好了。保护区的工作人员给他们和身后的海豚拍了几张合影，纪念今天的放归。
　　他们又在这里逗留了半个小时，才不舍地离去，而白海豚竟然还跟在他们的船侧。
　　段佳泽把手放到海水里，白海豚就追上来用吻部碰了碰他的手掌，段佳泽忍俊不禁，“别跟着我们啦，以后有缘再见吧。”
　　白海豚依依不舍又追了几百米，才回身向相反的方向游去，粉色的身体消失在碧波中。
　　包主任唏嘘道：“它还是认识我们的。”
　　从事这一行这么多年，他经常能够体会到动物人性化的一面，甚至比真正的人类还要单纯善良。
　　“是啊……”段佳泽也想抒情一番，眼角却瞥见一只黑色、白嘴的鸟闪过天空，抛下一枚石子。
　　按理说段佳泽是看不清它的眼睛的，但是这一瞬间他却有种一人一鸟对视上的感觉。
　　鸟：“……”
　　段佳泽：“……”
　　靠，是不是他看错了？他怎么觉得那只鸟很像精卫啊？
　　精卫仿佛也僵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拍着翅膀飞走了。
　　段佳泽：“…………”
　　这时徐新好像也看到了精卫，指着精卫的背影道：“嗯……那好像不是水鸟啊，是乌鸦？等等，长得很像我们动物园一只鸟呢，园长，你看是不是？”
　　段佳泽滴汗道：“是哦，很像，大概是同类吧。”
　　徐新丝毫没有想到，那只鸟就是他在灵囿动物园看到的那只。
　　待会儿回动物园，估摸着人家也早到了。
　　段佳泽此时摸出手机看了看，很好，十二点三十分，精卫殿下这是连午休的时间也要拿来填海啊，这是什么样的精神！
　　段佳泽很想回去后送精卫一个条幅：我只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用在填海上了——精卫。
　　——
　　——
　　“薮猫、羚羊、斑马、懒猴、陆龟、鸵鸟……”段佳泽翻了一遍黄芪交上来的资料，这些是他和引进方面的新员工们做的，数据翔实，图文并茂。
　　段佳泽看完后觉得没问题，就在上面签了个字，同意引进，财政那边就可以拨款了。
　　除此之外，还有个周边的报告，是商品部的两位交上来的，他们拟定了几种周边设计，一种是像手机壳、卡贴、笔记本、吊坠、纸胶带这些基本款，找了画师绘制图案，比较有人气的动物都有。
　　另一种，则更加具有趣味性，比如“蝠鲼形风筝”“北极狐形颈枕”“白蛇形自拍杆”和“金乌形抱枕”等等。
　　——注意，这个金乌形抱枕不能从上下塞手进去，那个方案早就被段佳泽毙了。
　　段佳泽批了报告，心中有点担忧，倒不是怕卖得不好，就是怕陆压和有苏其中一人的周边卖得好过另外一人，会出什么血案……
　　这段时间，灵囿也在逐渐进行改革，重组新部门，明确职责，扩充人员，现在已经成了长期招募新员工，现有的员工也重新进行了职责划分。
　　最早跟着段佳泽的一些老员工都得到了升职，像小苏因为在宣传运营方面做得很不错，已经不再担任财务方面的职务，而是专门管理外宣了。
　　签完后，段佳泽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凌霄希望工程APP推送的新消息。
　　您有新的派遣动物即将抵达（数量：2；状态：在途中）
　　段佳泽的内心已经毫无波动，顺手就把通知给叉了。又去孵化室花两分钟时间做了一下凉蛋工作，接着就进行每天的惯例，在园内巡查一周。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夏天的到来，水禽湖盛开了大片莲花。这些来自落迦山莲池的莲花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重瓣，大而艳红，在湖面上挨挨挤挤，将湖水都映红了。
　　东海市很多本地网媒都把这里也归纳入了夏日赏花景点，导致又多了一波为了赏花来的游客。
　　而且天气渐热，很多人都会被灵囿的油纸伞周边吸引，买上一把，撑着油纸伞在莲池边合影，倒是也很漂亮。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是来赏花的人多了，不免有个别没素质的市民，有私自采花的行为。灵感投诉过好几回了，那天有个游客被工作人员劝开了还不罢休，等人一走，又过去摘花，屡教不改。
　　灵感气死了，没憋住，从水里跃出来一下将尾巴甩那人脸上，他收着力也都甩出红印来，把人都给拍懵了。
　　当时游客特别多，这人被鱼扇了一巴掌的事情被无数双眼睛看到，一时引为笑谈。
　　不过灵感总不能给每个摘花的游客都来一下吧，也就出了这么一次气，最后还是段佳泽安排了个戴红袖章的义工在旁维护。
　　这“文明督导员”对和尚义工来说可是个美差，现如今灵囿大力支持创文工作，叫他们这些义工轮流戴着红袖章在园内发传单、搞卫生。
　　而这莲花，不知是否大德加持过，在旁修行也有极好的功效，若是在这一带当值，不比在紫竹边差。
　　段佳泽在水禽湖转了转，便去海洋馆，着重看触摸池。
　　触摸池的游客们有种微妙的感觉，好像突然之间，这里的水族就更加的……活泼了？但仔细琢磨，又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这些水族无缘无故兴奋做什么。
　　全动物园，就数触摸池的水族工作热情最饱满了。
　　有几次游客们还拍到几十只各种水族聚在海底隧道一角，而非像平时一样同类和同类待着，但是它们也不像要打架的样子，导致游客们讨论了很久，还发到微博上去问。
　　这问下来，别说管着官博的小苏不懂，就是一些专家也没法解释这是在干什么啊。
　　段佳泽都是问了白海波才知道，这是轮休中的触摸池水族们正在自发召开总结会，互相交流摸人的经验……
　　……
　　从海洋馆出来，段佳泽还去看陆压了，正巧遇到小苏在直播。
　　小苏现在专门负责宣传，在黄芪的授意下，有事没事就给网友们直播动物园的日常，稳固人气。
　　段佳泽一入镜就被认了出来。
　　“啊啊啊啊园长！好久没看到园长出现了，甚是想念！”
　　“想念加一，我们卷干啥去了？”
　　“动物园园长也不能整天喂鸟哒，应该是忙管理去了吧。”
　　段佳泽凑过去和网友打了个招呼，“聊什么呢？”
　　小苏：“我之前正在透露新周边制作的事，大家都想要陆压抱枕呢。还说我这件衣服也想要。”她拉了拉自己身上的员工服，今天穿的是陆压那一套。
　　段佳泽笑说：“我刚刚批了商品部的报告呢，抱枕很快就会出来啦。”
　　这时，他看到有个网友连刷了二十个最贵的礼物，并呼吁：求园长把陆压抱出来，带我装逼带我飞。
　　后面跟着一溜的附议弹幕。要说会玩还是园长，以前段佳泽策划的那一手高空直播可是让大家念念不忘。后来还曾有主播想学，让家里的鸟玩儿来着，手机直接就阵亡了。
　　“本园长富有一整个动物园，难道会为了礼物而折腰吗？”段佳泽义正言辞地说道，“小苏，麻烦把钥匙给我拿来。”
　　小苏：“……”
　　网友们：“……”
　　陆压站在枝头，不屑地看着段佳泽，为了更加生动地表达自己的不屑，他还往上飞，落在了更高处的栖木上。
　　段佳泽傻了，这他怎么把陆压弄下来啊，平时一伸手就能把陆压抱下来的。
　　段佳泽踮着脚往上伸手，还蹦了一下，试图捞到陆压。
　　网友：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陆压大大是故意的吧！”
　　“夭寿哦园长的鸟造反啦，不听话啦。”
　　“谁让园长最近陪陆压陪得少了，官博都没有放日常。陆压：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鸟。”
　　“我的妈233333我能看园长抓鸟看一天。”
　　段佳泽黑线，小声道：“道君别闹啦，难道要我爬上来吗？”
　　在段佳泽的恳求（并没有）下，陆压这才矜持地飞下枝头，落在了段佳泽肩上。
　　段佳泽这才抱着陆压出来，他也不好告诉大家最近在孵帝企鹅蛋，否则失败了反而让人希望落空；或者虽然没出镜，但是和陆压的互动并不少，不过不是人形，只是打哈哈道：“我们陆压傲娇了。下次周边样品出来，专门给大家直播一下，这段时间我研究一下新玩法。”
　　段佳泽又回答了一些网友们的问题，正聊着呢，忽然接到服务中心的电话，段佳泽接起来问什么事。
　　那头的员工问道：“园长，这边有位先生找你，说是凌霄先生让他来的。”
　　什么凌霄先生，凌霄希望工程啦。段佳泽一听心里就懂，还确认了一下，目前只有一位先生。不过，这次这位好像来得格外快，距离他收到消息也没多久呢。
　　但是想想也就明白了，像陆压他们，过来做服务的，自然心不甘情不愿。后面这些一部分都是来度假的，谁度假不是撒了欢地跑啊，自然快了。
　　段佳泽赶紧在大家的惋惜中，挥手告别，一松手，陆压就自己飞回了笼舍中。
　　等他跑到会客室却没有看到来客，只有一个扛着桶装水的大男孩在这儿，大概是来送水的。
　　长得倒是很帅气，但还有些稚嫩，估计也就不到二十岁，一米七出头的样子，一身黑色的T恤和深色牛仔裤，唯有左手戴着两只素面手镯是亮色的。
　　看到段佳泽进来，这送水的小兄弟就盯着他看。
　　段佳泽有点囧地对他点了点头，“你忙你的。”
　　不想，小兄弟下一刻便放下水桶，问道：“忙什么？你是段园长吧？”
　　段佳泽眼睛睁大了点，“你不是送水的啊？”
　　这小帅哥笑了一下，左边脸颊就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说道：“当然，不是你让在这里等的吗？我是新来的派遣动物。”
　　“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我给弄错了。”段佳泽懊恼地一拍脑门，歉意地说道，“没请教您高姓大名？”
　　小帅哥羞涩地道：“俗家的姓名便不说了，园长可以叫我善财。”
　　“……”段佳泽有点窒息地问道：“是打落迦山来的吗？”
　　段佳泽现在还抱了点希望，万一是同名呢？
　　毕竟他知道的那个善财童子，好像是个脾气不太好的形象啊。
　　善财点头：“是呀……哎，园长你做什么？”
　　段佳泽刚低头把手机摸出来了，头也不抬地道：“我准备订做一个‘落迦山驻人间分舵’的牌子。”
　　善财笑了起来，“你真幽默，是因为熊思谦和灵感都在此处吗？”
　　段佳泽：“= =嗯。”
　　再这么下去，段佳泽怕最后观音大士都无人可用了！
　　段佳泽的眼神不经意放到善财那个饮水桶上，忽然觉得不对，善财不是送水的，那这个桶装水是哪来的，他问道：“你这个是……？”
　　善财一脸纯真地道：“杨枝甘露啊。”
　　段佳泽：“…………”
　　……我去，过分了吧！
　　这算不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熊思谦和灵感也就带了顶多一杯的量下来，大哥你这一整桶，到底趁观音不注意拿着人家的瓶子倒了多久啊？！


第71章 玩鸟2.0
　　想想人家观音大士也是挺不容易的，开辟个道场，手底下都是一帮啥人啊，熊孩子善财，熊青年灵感，还有真-熊黑风大王熊思谦……
　　往外跑，还要薅羊毛，虽说都是便宜了段佳泽，但他也忍不住同情起菩萨来了，心疼观音！
　　尤其是这善财，他本名红孩儿，原是罗刹女与牛魔王之子，因为妖作怪，才被观音收到身边做童子。现在看来，经过千年教导，本性还是改不了啊。
　　善财说道：“园长，这水放哪呢？我特意带来交保护费的——我喜欢吃莲藕，你能不能给我多种点？”
　　善财不愧是混过道上的，讲话匪气十足，观念也非常感人，交保护费然后点菜。
　　而且他说爱吃莲藕这件事也很可疑，让段佳泽怀疑他们落迦三人组在山上时老早就祸害了不少动植物……
　　本来段佳泽还想省着用熊思谦和灵感带来的杨枝甘露，也做好了后期无法快速养殖神农五谷的准备，但是善财这么一来……太够用了。
　　段佳泽：“呃……这点你不用担心，灵感早就种了一片莲花。杨枝甘露也可以放到熊思谦那里，他统一调配。”
　　善财非常高兴，“这便再好不过了。”
　　段佳泽自然是把善财安排到和熊思谦、灵感一个楼层，以后他们仨斗地主算是不用另找牌搭子了。
　　段佳泽又问了问善财知不知道另一个派遣动物是谁，善财说不清楚，他从落迦山下来的，和另一人可能不同路。
　　按照往常的经验，几天才抵达也是有的，大家脚程不同，这次的两个派遣动物没遇上也不奇怪。
　　既然善财这边来了，距离下班还有些时间，段佳泽就和他聊聊天，找一下该让他到哪个展馆上班。
　　善财他爹是头大白牛，母亲出自血海，他算是个混血。说真的，段佳泽还真有点怕他的原型是个牛头人身的样子，幸好善财原形是只半大的白色小牛。
　　段佳泽这不是正在折腾非洲动物展区么，灵机一动，就让善财变做一头白色的非洲野牛。
　　非洲五大兽，狮子、猎豹、非洲象、犀牛、野牛，非洲野牛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白色的非洲野牛是很少见的。非洲野牛通常是黑色，白色只可能是白化种，这种情况本来就少了，何况当地人还认为白化种是灾祸的象征，会进行猎杀。
　　广大群众喜欢很热衷各种白化种，善财这个颜色刚好，他白得可纯正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大大的牛眼睛水润光泽，纯真可爱，就像他的人形一样，难怪父母那么宠爱，连观音也收在身边。
　　……
　　晚间，段佳泽按照惯例，给大家介绍新来的同事。人类员工那边，他只说是熊思谦的弟弟，好多人投来了不相信的目光……
　　熊思谦身高近两米，身板跟原形似的，善财却一米七出头，身条儿不说弱柳扶风，那也是很瘦的。且不说长得如何，单是身材就很让人怀疑了。
　　至于派遣动物们这边呢，善财一来就自动加入了小团体，毕竟都是熟人或者拐弯的熟人。
　　灵感听说善财搬了一桶杨枝甘露来，哈哈大笑，拍着善财的肩膀道：“还是你大气，我都只敢倒了这么些儿。”
　　善财：“我怕不够用嘛！接了半天呢！”
　　段佳泽汗颜，看到陆压对他比划手势，就知道这是又要去翻蛋了。
　　“我去翻个蛋，你们先聊着。”段佳泽说道。
　　善财好奇地道：“翻什么蛋？”
　　段佳泽就简单给他说了一下系统是自己分了个企鹅蛋来，导致他们要自己孵化，又适时吹捧了一下陆压，“多亏了道君，温度掌控得太精准了，孵蛋可多有麻烦他了，厉害厉害。”
　　善财露出了感兴趣的身上，他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技术呢。他是小孩子心性，当即比了比自己道：“园长，我也是玩儿火的，虽然比不得陆压道君的太阳真火，但是三味真火菩萨也夸我使得纯熟呢。你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孵蛋的！”
　　善财说到陆压的太阳真火时，还对他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段佳泽最喜欢这么热情的派遣动物了，不管原因是如有苏那般，还是善财这样的贪玩，能解决问题就是好的。
　　看看陆压好像一脸冷漠坐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段佳泽觉得他说不定也觉得不用操心了很轻松，于是轻松地道：“那太好了，我们这凡间的鸟要求也没那么多，太阳真火、三昧真火的，管用就行。”
　　段佳泽说着，又顿了一下，“哎呀，我先去翻蛋，回头再说。”
　　善财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对他挥了挥手。
　　……
　　段佳泽跑到孵化室，把蛋给翻了翻，出来的时候还接到了一通电话。
　　贾四云：“段园长，打扰你啦，现在没事吧？”
　　段佳泽好奇地道：“没事啊，贾科长，怎么了？”
　　贾四云说话都有点想笑，“是这样的，自从上次贵园成功参与救治了中华白海豚，又将市长家的七彩文鸟治好，可能你不知道，但是领导圈子都知道你们兽医的实力了……”
　　段佳泽诧异道：“啊？什么意思？”
　　贾四云：“现在各个家里的猫猫狗狗鱼虫，都说要送到你们那里去，以前是送给我们的，我刚接到通知要准备'转院'，这不，来跟你通个气。”
　　段佳泽：“……”
　　段佳泽卡了一下才说：“也，也行。”
　　他这里，每天五次机会浪费也是浪费，还有徐新，闲得都快长毛了。送几只动物来也没什么。
　　贾四云：“对了，个别养猫狗的肯定会让你们帮忙训练，什么猫上厕所狗坐下的，你那里没问题吧？我觉得是肯定没问题的，呵呵。”
　　还真是……没什么问题，虽说有点本职之外了，但是还真能完成。段佳泽哭笑不得地道：“可以，谢谢贾科，等我收到正式通知，就去接收。”
　　市动物园属于事业单位，这方面他们比灵囿要无所谓一些。这对于灵囿来说，倒算是一件好事，虽然因为临水观的关系，灵囿在东海市也没人能欺负。
　　段佳泽回去之后，却发现气氛好像有点沉，他出去之前大家还在笑着聊天呢，这会儿，一个个默不作声地低头玩手机，或者看电视，连打牌的都是闷闷的。
　　“这是怎么了？”段佳泽好奇地道，“都不说话啊？”
　　陆压跷着脚道：“有什么好说，傻乎乎的。”
　　段佳泽自动忽视了，对双手放在膝盖上，异常乖巧的善财道：“对啦，之前你说孵蛋……”
　　段佳泽刚刚说了两个字，他是琢磨找个时间让善财来熟悉业务呢。
　　没想到善财一听他提起孵蛋，立刻说道：“不好意思啊，园长，我刚刚想起来，我最近修炼正在紧要关头，不能随便动用灵力，否则会暴毙身亡。”
　　段佳泽：“……啊？这么严重？”
　　段佳泽也不懂修行上的事，就是听善财这么说，心想怎么风险这么大呢。
　　善财：“是，是啊。”
　　“行吧，那你保重，这么大的事，刚才怎么忘了。”段佳泽好心叮嘱，“那大家都盯着点善财吧，别让他不小心又忘了。”
　　段佳泽觉得善财是被溺爱的妖二代，马虎粗心也没什么奇怪的。
　　众人听了，都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干笑道：“那是自然。”
　　段佳泽对陆压讨好地笑了一下，“那还是要麻烦道君了。”
　　陆压：“哼。”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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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段佳泽的批准，没多久，商品部那边也把工厂做的周边样品拿来了。检查没有问题之后，就可以大批量生产并开始宣传了。
　　段佳泽之前还答应了网友们，要直播给他们看周边，这次也的确和小苏说了一下，直播样品的试用。在这样的互动，更能调动大家的购买欲。
　　小苏在微博上预告了将对周边样品试用进行直播，到了时间后，不少网友蹲守观看。
　　小苏把手机调好，和网友们打了个招呼，直接进入正题，镜头对着桌上摆成一排的周边拍了拍。
　　【小编镜头麻烦往上一点，给我们园长一个特写……】
　　【白狐大仙，法力无边！】
　　【看到陆压抱枕了啊啊啊可爱！】
　　【给大仙打call！颈枕可以说非常美貌了！】
　　【想要那个蝠鲼风筝233333】
　　段佳泽示意小苏把镜头对准自己，然后说道：“上次答应给大家直播一下周边的，这个是今天工厂刚送来的，和大家一起来试用一下。”
　　他首先拿起那些手机壳、笔记本之类的展示了一番，主要是厚度、质量什么的，这些日常用品的销售量初期可能不会卖得特别好，但是细水长流，能卖很久。
　　然后，才轮到那些异形周边。第一个要展示的，就是北极狐形态的颈枕，形似北极狐将身体弯成U形。
　　在此之前，段佳泽先把有苏给放出来了。
　　段佳泽弯腰，小苏则拿着手机随之往下拍，网友们这才看到段佳泽脚下原来有个篮子，有苏就蹲在里面。
　　【卧槽大仙！！】
　　【拜拜，大仙居然在篮子里，好乖！】
　　【妈呀刚刚大仙一直在园长脚下嘛？】
　　【大仙美颜盛世！】
　　段佳泽把有苏抱在怀里，“哈哈，欢迎我们的特邀模特，北极狐小仙女。”
　　因为有苏的人气，意外获得了称号，所以后来段佳泽也没组织给她另起花名，包括小苏他们宣传的时候，也都跟着网友叫她“大仙”什么的。
　　【园长居然叫大仙小仙女2333333】
　　【小仙女是什么啦，一下子没气势了好嘛！】
　　【小仙女也很可爱啊哈哈哈哈哈谁还不是个仙女了】
　　【小仙女你最可爱，保佑我和你一样可爱么么哒】
　　段佳泽把有苏放到桌上，然后用颈枕围住她的身体。北极狐大仙一如既往地淡定安静，被枕头卡着身体，也丝毫不挣扎。
　　那颈枕的一端，也就是狐狸头就在有苏的脸边上，一个正版一个周边，都是白色的，相映成趣。
　　“怎么样，神态像不像？”这颈枕的狐狸脸，也是迷之安详模样的，弹幕一片的像像像。
　　段佳泽捏着颈枕掰来掰去，各种搓揉，给大家展示质量，还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材质。
　　有苏全程配合，还把尾巴也绕上颈枕，脑袋枕上去，安静地看着镜头。
　　【我的天血槽空了，我们大仙怎么会这么美，真是仙女来的】
　　【有人形模特吗！】
　　段佳泽看了弹幕上的要求，又把颈枕放到自己脖子上，坐在椅子上展示它的舒适性。
　　进行了一个完整的展示之后，段佳泽才把有苏放回篮子里，又拿起白蛇自拍杆。
　　这个自拍杆的杆身是可弯曲的材质，做成了蛇身，也的确能够拧成蛇的形状，或者说能够拧成任何形状，打个结都没问题，抻直了也行。
　　而在头部，用来卡住手机的部位，也应景地做成四枚“蛇牙”。这一款还有青色和金色的，也就是分别对应了小青和金子。
　　这回可没有把白素贞请来当模特，虽然现在对着白素贞已经好多了，但是要让段佳泽抱着白素贞展示，还是不可能的。
　　在大家都期待白蛇出场时，段佳泽开门，把善财喊了进来，介绍道：“这是朋友的弟弟，住这边，过来帮忙展示一下。”
　　非洲动物展区还没开放，所以善财暂时没什么事，段佳泽怎么会白白浪费了他的颜值，把他叫来当模特了。
　　善财原本坐在外面，这会儿走了进来，一入镜就让人眼睛一亮。
　　【哇这么帅的？看起来好小，酒窝真可爱！】
　　【模特小哥卖不卖？】
　　【讲道理，灵囿所有模特的颜值我都是服气的，不管是人还是非人。】
　　段佳泽心说其实全都不是人啦，然后把自拍杆和另一个手机塞到了善财手里。
　　善财低头把手机卡上去，然后开始展示这个自拍杆的用法。首先是常规的，下部绕圈，像盘起来的蛇一样，可以立在桌上；或者根据自己的需要，弯成任意弧度；甚至可以把它缠在手臂上，不用的时候盘成小圈，非常灵活。
　　这样的设计非常方便，尤其是善财的脸和手都特别好看的情况下，这么赏心悦目的场景，会让大家有种我用了这个自拍杆也这么帅的错觉……
　　【我擦确实很方便啊，买自拍杆送不送模特？】
　　【66666请问模特小哥哥的名字？】
　　【模特小帅哥有女朋友吗？】
　　段佳泽看了一眼屏幕，说道：“模特叫小牛——哎，对了，小牛，你有女朋友吗？你和那个谁什么关系啊？”
　　段佳泽头上比了个角，指的是龙女。他们俩都跟在观音身边，按理说是青梅竹马。
　　善财看了，不好意思地说：“哪有，我们正常关系，我都单身几千年了。再说也不让找女朋友啊。”
　　【噗，可爱，模特这么帅居然也是千年单身狗。】
　　【年纪真的是小，爸爸妈妈都还不让早恋嘛？】
　　段佳泽嘿嘿一笑，他还真的差点忘了，佛门是不让结婚的，青梅竹马也没什么卵用。
　　然后则是蝠鲼形的风筝，其实风筝也做了好几款，海洋馆可是单独收费，现在生意也不错的。
　　拿蝠鲼的来，一个是因为海洋馆主打的就是蝠鲼，另一个也是蝠鲼的身体宽大扁平，还有细长的尾巴，做成风筝太合适了。
　　这风筝也做成了大号，段佳泽拿起风筝走到床边，对着光拍，给大家看看材质。
　　【接下来要展示风筝了诶，园长要下去向着太阳奔跑吗？】
　　【哈哈哈哈哈哈可以可以，想看园长放风筝】
　　【小牛帅哥来放风筝也可以哦，你们一起放，一个跑一个放线】
　　各个周边都展示了用法，这风筝当然也不能例外啊，只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三楼的办公室，如果段佳泽要像网友们说的那样，还得下楼。
　　小苏也在旁小声道：“园长，不然我下去放，你在这儿拍？”
　　“不用，我们就在这儿放啊。”段佳泽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把手机交给小苏。
　　小苏在旁对准段佳泽拍，只见他站在窗边，试了试外面有风，便将手中的风筝线放出来一截，然后将那大大的蝠鲼形风筝向外一抛。
　　毫无疑问，风力还没大到能让它飘起，何况段佳泽的动作如此简单粗暴，风筝垂直坠了下去。
　　但是在人们还来不及发出声音的时候，下一个瞬间，一只金红色的鸟便衔着风筝一角，带着它重新出现在大家的视野，继而向上。
　　滚轴不断转动，细线被拉得越来越长，在阳光下微微泛光，金乌牵着风筝仿佛冲上云天！
　　【我……呆掉了……】
　　【卧槽陆压大大什么时候埋伏在外面的啊！园长太有心机了！】
　　【6666这逼装得很到位！】
　　【服了服了，园长再次证明自己是最会玩鸟的男人。】
　　【我妈问我为什么又跪着看直播……】
　　陆压衔着风筝一角，带着它飞到了高处，段佳泽看距离差不多了，便收住线，陆压察觉到阻力，及时滞于空中，回身看了一下，松开了风筝。
　　东风把风筝吹得斜斜飘在空中，风筝线若不是偶尔泛光，几乎看不见。宽大的菱形风筝远远看上去就像蝠鲼游在空中，细长的尾巴随风飘舞。
　　段佳泽不时顺着风势拉一拉线，成功让它游弋在空中，也印证了他有特殊的玩鸟技巧。
　　陆压飞了回来，落在窗台上。
　　小苏早已和网友们一个表情了，陆压飞出来的时候，直播间的网友都能听到她一句小声的“我去”，到后来更加十分激动。这会儿，她对着陆压一顿拍，激动地道：“很帅有没有？”
　　【帅的帅的，是帅的】
　　【求问，想买风筝，是不是还要自己配只鸟？】
　　【前面，当然要配，没鸟怎么放风筝？】
　　【呵呵呵，废话，放风筝当然得用鸟了】
　　段佳泽看了一下弹幕，让小苏把陆压的抱枕拿了过来，又把陆压抱过来，一起单手搂在怀里，“没错啦各位，除了风筝当然还要买只鸟——抱枕，我们陆压抱枕，温暖舒适，抱住它，仿佛抱住了陆压本鸦有没有？”
　　陆压被抱枕挤得夹在它与段佳泽胸口之间，挣扎着钻出来，站在抱枕上面，叨了段佳泽一下。
　　“不疼啊，叨我能和叨别人一样吗？”段佳泽看到有人问园长特别疼吧，那鸟可是把人叼出血过，连忙说道，“而且抱着陆压抱枕，怎么会疼呢，是吧？你们买不买呀？”
　　【买，全都买还不行吗！】


第72章 21岁以下禁止参观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建，灵囿动物园的科普教育馆也接近落成，馆内将模拟现实环境，以仿真模型、全息投影为主，展示生物的外观、习性，各种动物知识，也将会有一些标本展示，前者都是自带的，不用花钱。
　　标本主要是昆虫标本，尤其是蝴蝶标本，段佳泽预计会购入总数超过五百，不过特别珍稀的就没有了，那种一只能卖出几十上百万。
　　其实这也是为了照顾灵囿的资金，要是模型、投影都换成标本，那灵囿肯定承担不起。
　　科教馆不会另外收费，而且这里还将是东海市及周边最大、最先进的动物科教馆，段佳泽看着进度差不多，还抽空去各个学校跑动了一下，希望拉点生意。
　　这是第一步，等这些学校的反馈出来后，有了口碑，段佳泽还想举办科教夏令营、冬令营什么的，组织学生在科教馆、海洋馆搭帐篷。
　　这不，马上就是暑假了，这样除了本市的学生，还能招揽周边县市的儿童。
　　早前灵囿就和一部分学校有合作，都是看在段佳泽的面子上，不然大家一般还是会选择市动物园。毕竟市动物园是老牌动物园，事业单位，又在城区。
　　但是随着这一年来灵囿的强势崛起，越来越多学校也注意到了，当他们带学生去市动物园时，学生多少会表达不满，讨论起灵囿。
　　而且，灵囿的火热程度也是有目共睹的。
　　今年市里大力发展旅游业，外地游客越来越多，灵囿都被列入他们的路线。
　　而且，很多本地市民在外地人问起时，也会推荐一下灵囿，证明认可度已经很高了，而这些改变都是在一年左右内发生的。
　　所以，这一次段佳泽去毛遂自荐，待遇很不错。当他展示完科教馆的资料后，更是获得了大多数学校的认同。
　　如果灵囿科教馆真如资料上所说，那么这不止放在东海市够看，放在全华夏也很不错了。
　　带有专业科教馆的动物园，比起其他动物园，对于学校来说当然更有吸引力。
　　加上段佳泽最近还接收了教育局一位领导家的宠物，请他帮忙说了些话，人家看在各方面因素上也的确说了，段佳泽跑得非常成功。
　　孙颖所在的学校早就和灵囿合作过，按理说电话联系也可以，其他合作过的学校都是如此。只是当初来参观，发生了绑架未遂的案子。虽然后来没出事，但是当时学校是暂停了后续的参观。
　　段佳泽这一次也是特意跑去他们学校，以示诚意，希望把合作再续起来。
　　段佳泽和学校领导聊完之后，又顺路去找孙颖，准备和她打个招呼。
　　结果走到她们办公室，就看到几个女老师站在外面，一脸八卦地讨论些什么，倒是没看到孙颖的身影。
　　段佳泽一走过来，那些老师都站直了身体，有几个带学生去过灵囿，认识段佳泽，还和他打了个招呼，就是声音不由自主降得很低。
　　段佳泽一脸莫名其妙，也降低了些声音：“我来找颖姐，她去上课了吗？”
　　女老师们对视了几眼，说道，指了指里面，小声道：“在里头呢，和她男朋友吵架了。”
　　段佳泽惊讶了，孙颖和白海波吵架了？
　　一个女老师把段佳泽拉到一边，说道：“小孙今天没课了，一开始还开开心心地说让男朋友来接她呢，结果她男朋友小白来了后，小孙一说要去吃河豚，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吵了起来，要单独谈谈，但是听动静好像又吵起来了。”
　　段佳泽：“……”
　　女老师：“很奇怪是吧？唉，谈恋爱的人就是这样子啦，尤其是热恋期过了之后，大家互相磨合。你是等等，还是先走？”
　　她不知道段佳泽心中狂汗，是，磨合，这听起来是人和豚之间的磨合啊。
　　之前白海波要和孙颖坦白，后来还来给段佳泽报喜，说孙颖接受了，当时他还为这俩人高兴。谁知道这么大的考验俩人都经过了，反而出现了这样的摩擦。
　　段佳泽刚想说什么，白海波就气冲冲地开门出来了，一阵风一样冲走，都没看到段佳泽。
　　大家一起看看办公室里面，发现孙颖正捂着脸在里面哭。
　　“我去劝劝她。”段佳泽当机立断，进去把门给关上了。
　　孙颖一抬头看到段佳泽，红着眼睛道：“你怎么在这儿？”
　　段佳泽说道：“我来谈事情，顺便看看你，姐，这是怎么了？”
　　“我和他分手了，刚刚。”孙颖郁闷地道，“我和他真是过不下去。”
　　孙颖不知道段佳泽其实清楚白海波的身份，所以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请他一起去吃饭，我想吃河豚，但是他说他爸爸无意中被河豚救过，所以全家都不吃河豚，还希望我也不吃。我真是……河豚那么好吃，我他妈不要男朋友也要吃河豚！”
　　段佳泽：“…………”
　　这还真是一个清新脱俗的分手理由啊，孙颖看上去真是很激动，都爆粗口了。
　　他们要是因为别的事情吵架，段佳泽还能劝一下，偏偏是这么个理由，生活习惯嘛，怎么劝。一瞬间段佳泽也无语了，不知道怎么开口。
　　孙颖还嘀咕了一句：“又不是吃白鱀豚……”
　　白鱀豚和河豚不同类，但是问题是人家有河豚朋友……
　　段佳泽假装没听清，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姐，你是不是一时情绪上头啊，河豚这个……是不是还可以再商量。”
　　孙颖拿纸巾擦了擦脸，说道：“没得商量，我们就是商量崩了才分手的，这是原则问题，我爱吃什么就吃什么，绝对不妥协。我还爱吃蛇肉，吃牛肉，吃鸭肉，爱吃的多了去了，但是河豚肉也不能少，哼。”
　　段佳泽也不好掺和进人家的感情事，毕竟孙颖认为这是原则问题，那大家种族不一样，确实很难解决，索性转移话题：“那我请你吃饭吧，不要生气了。”
　　“行！”孙颖本来就打算出去吃饭的，这会儿拎上包就挽着段佳泽出去了。有些不知情的老师一看，还以为段佳泽是备胎呢。
　　不过这些老师的误会，倒是让孙颖多了一个念头，她闷闷地道：“弟，你快给我介绍新男朋友，据说忘掉一段恋情的最好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
　　段佳泽还觉得说不定他们之间有挽回余地呢，他不插手，那当然是两边都不插手，于是弱弱地道：“我也没什么资源啊，我比较优秀的同学都有女朋友了。”
　　孙颖随口说道：“哦，你们园里那个阿青还有小牛，不是都挺好的，而且没有女朋友吗？姐弟恋我也可以的啊。”
　　段佳泽：“……”
　　段佳泽黑线道：“可能不行，因为阿青家里不吃蛇肉，小牛家里不吃牛肉。”
　　孙颖：“……”
　　孙颖捶了他一下，“去你的，你还开我玩笑。”
　　段佳泽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干笑，“……呵呵。”
　　孙颖也就随口一说，段佳泽这么一打岔，她也就不提了，把段佳泽带去吃河豚，本来还想拍照发朋友圈，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下了。
　　吃完饭后孙颖跟着段佳泽一起回灵囿，说去散散心，那里风景好，又可以住宿。孙颖好几次欲言又止，都是因为没法倾诉真相，她怎么好告诉段佳泽，其实她男朋友是一条白鱀豚。
　　回了灵囿后，孙颖说一个人溜达一下，正是傍晚时分，园里只有工作人员了，孙颖看到一个小男孩抱着一只猫，她记得这小男孩好像叫小鹏，走过去坐了下来。
　　小鹏头也没抬，低头给猫顺毛。
　　俩人呆坐了一会儿，小鹏站起来把猫放下去离开了一会儿。
　　孙颖对着小孩都不敢说话，因为她觉得灵囿的小孩，像小鹏和小苏，其实都很聪明懂事的样子，所以并没有和小鹏说些什么。
　　现在旁边趴了只猫，她便郁闷地说：“早知道当初，我知道他是白鱀豚，我就不该接受……不对，再早一点，根本不应该和他在一起，否则也不会这样了。”
　　“我知道也许他们家里真的有这样的规定，也把我视为一家人，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放弃我喜欢吃的东西啊。也许之前我真是热恋昏头了吧，其实人和白鱀豚，就算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很多分歧吧。”
　　“与其以后长痛，不如现在短痛，对不对……”
　　这时候小鹏走回来了，孙颖赶紧闭嘴，不自然地起身走开了。
　　没走多远，孙颖还听到小鹏对猫咪冷冷说了句“她跟你说什么？”，不禁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真是个孩子啊。
　　……
　　段佳泽为了安慰孙颖，特意叫厨房多做了几个好菜，期间还接到了白海波的电话，他好像回过神来当时段佳泽也在学校了，支支吾吾问他见没见到孙颖。
　　段佳泽：“她就在我这儿呢，你要过来吗？”
　　“我还是不过去了，过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唉，先冷静几天吧。”白海波说道，又有点忐忑地地问，“你不会因为这件事弄我吧……”
　　“我不掺和你们这件事哦，你还是我们特聘的HR呢。”段佳泽笑着说道。
　　白海波在那头松了口气，“我就怕你不分青红皂白把我烧一顿……”
　　“我去，什么意思，我是普通人，不会放火啊。”段佳泽正说着，听到黄芪在外面狂叫，探头出去道，“干什么，干什么？”
　　黄芪：“园长——外面有匹马——”
　　有匹马？段佳泽不懂，这什么意思啊。他先挂了电话，出去道：“什么马？我们的斑马还没有运过来啊。”
　　黄芪说道：“不是啊，监控里显示，有匹马在外面踹门。”
　　段佳泽跑去一看，还真是，监控里显示大门外有匹高大的骏马，路灯照得清清楚楚，它不时人立起来，蹄子踏在门上，发出敲击声。
　　段佳泽心中感觉不对，说起来，这个动作说是踹门，其实也很像是在……敲门。
　　这时，过来看热闹的善财看到了那匹马，说道：“咦，这不是吉光吗？”
　　黄芪：“你认识？”
　　段佳泽一听就知道这是凌霄的派遣动物，赶紧道：“原来是你的马——小牛家养了马，哎呀，居然找过来了，这马真是太感人了。”
　　黄芪晕头转向，都说老马识途，怎么这马还能跟狗一样找人？
　　但是既然小牛说这是他的马，大家当然没话说。
　　段佳泽带着善财去开门，把马给放进来。距离近了这么一看才发现，这匹马实在是高大强壮，即使段佳泽这个不懂马的人，看了也觉得很威武。
　　这马生着白毛、红鬃，睫毛长长的，看起来竟有几分英俊。
　　段佳泽心有余悸地问道：“这位大仙贵姓？怎么以原形过来，幸好是马，不然肯定被发觉不对劲。”
　　比如要是像花虫那样，一头老虎在外面敲门，黄芪可能直接报警，通报都不敢了。所以说，是马也有些奇怪，但是好歹能搪塞过去。
　　善财说道：“园长，它就长这样的，没什么人形。”
　　在段佳泽疑惑的目光下，善财解释道：“吉光片羽您没听过吗？它就是神兽吉光，生于大泽，天生的皮毛入水不沉，入火不焦，奔跑如风。这次这么慢才到，我看是在城市里不熟悉吧。”
　　段佳泽不可思议地道：“所以这是……终于来了个真动物？”
　　吉光发出唏律律的叫声，仿佛在应和段佳泽的话，虽然无法变成人形，但是他的智商还是很高的。
　　善财先下来几天，已经摸清楚一些事情了，他笑哈哈地道：“园长，真动物也没用啊，吉光又不是珍稀野生动物，强行展出也没什么稀罕的，又没法做马术表演。你都有斑马了，还不如把它放在园里给游客收钱合影啊。”
　　很多公园、动物园都有这个套路，只是大概没哪个动物园能大气到用吉光来做这项目。
　　段佳泽：“……”
　　善财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段佳泽身上，他想了半天，不得不承认，善财说的话是对的。
　　唉，这是什么世道，真动物在动物园反而没有钱途了。
　　大不了，就跟有苏骑羊驼似的，以后园区越来越大，他还可以用吉光代步，也算过把瘾。
　　这么想着，段佳泽还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糖，这是他自己吃剩下的零食，这会儿剥开喂到吉光嘴里。
　　吉光舌头一卷，把糖吃了下去，然后马脑袋在段佳泽身上蹭了一下，大概对这个上道的园长还挺满意。
　　……
　　“……就是这样，我把它安置在哪里好呢？”段佳泽宣布了一下吉光的到来，然后问道。
　　之前他跟人族员工说的是善财家把这马送给他了，否则没法解释他为什么可以随意处置吉光。
　　虽然吉光没有人形，但段佳泽还是在宿舍楼的一楼安排了一间房给吉光，就说小牛非要吉光住这边，甩锅到小孩子身上，不过这房间就不需要家具之类的了。
　　结果大家都哈哈大笑，说吉光又不能变形，根本不稀罕，都跟善财似的，建议拿去合影。
　　段佳泽：“唉，总感觉有点糟践了。”
　　他摸了摸吉光，吉光也看他一眼，低头从水果篮里咬了一颗苹果来吃，然后看电视，不是很在意自己要做些什么。
　　陆压冷笑道：“你看看我们，哪个不是糟践了。”
　　段佳泽：“……”
　　段佳泽无言以对，陆压说得真有道理……
　　有苏笑道：“园长，儿童游乐区还有段时间才能开建，加些互动性强的项目其实也好，我们的互动项目一直很少，游客们不是建议很多么。”
　　“哦，那我要不要再开放一下骑马呢？比如十块合影，二十块绕园区骑五分钟？”段佳泽想想也是，既然都要拉出来合影了，那不如把骑马也开放了。
　　“你不是觉得糟蹋了吗？”有苏冷静地道，“那就限制一下，二十一岁以下游客不允许骑马吧。也别五分钟了，吉光一圈顶多三秒，游客付出二十块，得到比过山车还刺激的体验。你算算它一天能给你挣多少钱。”
　　众人：“……”
　　有苏粲然一笑：“我开玩笑的，我们场地也不允许这么玩呀。”
　　有苏这个思路实在是太牛逼了，段佳泽想了好一会儿，竟然觉得可行。这二十一禁的规定非常哗众取宠，应该能吸引到一些游客。绕着园区不行，绕着水禽湖倒是能开条道。
　　也不需要三秒那么夸张，以吉光的能耐，随随便便也能带给游客惊喜体验了。就是这样的话，可能还需要一个骑师，否则让游客单独骑，怕出什么问题。
　　于是段佳泽把想法说了一下，“所以我觉得有苏这个主意，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之后确实可以实施。”
　　这时，陆压却露出了“总有刁狐想害本尊”的神情，警惕地道：“凭什么它二十一禁，我只是十八禁？”
　　段佳泽：“……”
　　众人：“……”
　　一时间，大家心里都有种“这个你也争？”的错愕感。
　　之前因为陆压的凶残，所以灵囿宣称未成年人最好不要参观陆压，还把他单独放到一个展馆去了，也就是十八禁。
　　不过唯有段佳泽大概可以明白陆压怎么想的，应该是：难道参观我还不如一匹马来得刺激？
　　——其实这个主意要是别人首倡的也就罢了，偏偏是有苏。
　　灵囿center之争都没结果，最近因为周边快发售渐渐白热化，陆压这个多疑鬼，自然疑心有苏拿这个打压他。
　　段佳泽：“那要不，我把吉光的等级也降到十八禁……？”
　　再低那就没有一个吸引眼球的最佳效果了啊。
　　陆压淡淡道：“你的意思是我和它平起平坐？”
　　本来置身事外的吉光忽然狂摇头，表达自己的态度：不敢，不敢。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段佳泽纳闷地想，老实道：“好吧……我改一下，十八岁以下不能乘坐吉光，二十一岁以下不能参观三足金乌。”


第73章 帝企鹅孵化
　　清早，段佳泽把昨天晚上收到的马鞍放到吉光背上，调整了一下。这是他重金在淘宝上买的，所以有点担心会不合适，好在他问吉光有没有不舒服时，吉光摇了摇头。
　　段佳泽看着吉光，有点跃跃欲试，他也就在公园之类的地方骑过马，何况吉光这样的神兽。
　　但是也正因为没骑过，所以面对高大的吉光，段佳泽有点不知道如何正确上马，他怕姿势太难看丢脸。
　　这时候还没到上班时间，陆压在他身后靠着门哈哈大笑：“太矮了，上不去吧？”
　　段佳泽：“……”
　　真不是他太矮，是吉光和陆压太高了啊，他在现代人类男性中不说特别高，但是绝对没有拉后腿好吗？
　　段佳泽狡猾地偷换概念：“不是上不去，是我没学过，不知道正确姿势。等着，我去搬个椅子。”
　　“哈哈，搬椅子多难看。”陆压幸灾乐祸地道，“看着，本尊一只手就能把你拎上去。”
　　段佳泽：“……我靠，别过来，你要对我做什么？”
　　陆压：“……”
　　陆压脸都有点红了，瞪了段佳泽一眼，一手拉着他胳膊，一手扶着他的腰，一甩一托，段佳泽就稳稳骑在吉光背上了，然后教训道：“不许胡说八道。”
　　段佳泽还没回过神来呢，就上马了，视线一下子高了，缓了下神，“……嗯，谢谢道君。”
　　这时候，吉光稳稳当当跪了下来，一点儿也不因为驮了个人有迟疑，段佳泽的脚一下就着地了。
　　段佳泽：“……有这种操作你刚才不做？”
　　陆压也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吉光寿有三千，只是从古到今怕也少见你这样不会上马的家伙，方才明白过来的吧。”
　　“……”段佳泽道，“这么说没意思了，我们年代、地域不同。吉光，来，咱们溜达一圈。”
　　吉光踢踢踏踏小跑起来，段佳泽提着缰绳，自我感觉非常好，回头对陆压嘿嘿笑了一下，看到陆压一脸黑线。
　　吉光也知道段佳泽不专业，所以只是小跑，而且速度比较慢，在人类接受范围内，段佳泽过过瘾就行了。它小跑一圈，绕过几栋楼，直接就往食堂去了，可以说非常机智。
　　食堂的人早就起来忙活了，还有几个起得比较早的员工，看到园长今天居然骑着马前来，全都起哄，“园长帅啊，我今天要去市里，能带我一程吗？”
　　“去你的吧，我要被交警查怎么办。”段佳泽拍了拍吉光的脖子，吉光就低身跪了下来，段佳泽从容下马，再次赢得员工们的掌声。
　　“这马真的是听话嘿？”他们只见段佳泽往食堂里走，那匹白马就跟在后面，也不用牵，段佳泽坐下来，它就乖乖站在旁边。
　　食堂师傅端来两份早餐，摆在桌上，也好奇地坐在对面看。
　　吉光就自觉往前一步，开始吃自己食盆里的早餐，段佳泽看它开始吃了，也拿筷子开始吃。
　　大家只觉得不止是这马听话，园长对它也很不一般啊。这几天看下来，这马在宿舍楼有自己的房间，因为没什么异味，众人也没意见。
　　吃饭的时间，它更是跟着大家一起，不过从来不会乱啃别人碗里的东西，一开始有点奇怪、担心的人看下来也放心了，果然是训练有素呢。
　　食堂师傅说：“园长，听说吉光要跟园里头赚钱，那要不要给它打扮得花哨一点？这个鞍会不会太单调了？我给它做个大红花呗？”
　　吉光的大眼睛中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在下界卖艺没什么，但是让它戴个戴红花它可没脸回去了。
　　食堂师傅看吉光不吃东西，还紧张地原地踏步，“咦，它怎么了？”
　　段佳泽好笑地摸了摸吉光，“没什么，花就算了，这样就很帅了。”
　　和尚义工之中就有会骑马的，他们中有些寺庙过得比较复古，所以平日也会骑马，就没有在外面招骑师了，直接让他上。
　　水禽湖周围一圈，被围出来一个跑道，放上了几个障碍，给吉光搭了个棚子，没事就在棚子里休息。
　　另外订做一个牌子，上面除了价格、注意事项之外，还特意标红一行字：十八岁以下游客不可乘坐。
　　有员工提出了一些质疑，二十块三分钟会不会价格有点高，或者说时间短了？现在像他们这个规模的城市，一些有骑马服务的景区，骑一个小时马都是八十到一百五元的价格区间。
　　当然，这还不算什么。最奇葩的还是那个十八岁以下游客不可乘坐的规定。本来这种项目，面向的人群不说完全，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小孩。
　　十八岁以下不让乘坐，这不是直接自己断了一部分收入吗？
　　还有随之一起增加的规定，二十一岁以下不能参观陆压，这又是为什么？现在陆压凶残的阴影可是在渐渐消退了。
　　段佳泽对此的解释是，因为这个游乐项目很刺激，就像过山车也会拒绝身体不好的游客玩，这是为了游客的身体着想。
　　至于为什么二十一岁以下不能参观陆压？
　　段佳泽憋了半天，说道：“那是我自己的鸟，我就想限流，不让游客看不行吗？”
　　大家面面相觑，还能说什么呢。
　　——
　　以灵囿现在的游客之多，开始围跑道时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好奇这是做什么。等吉光正式被牵出来后，更是炸出许多疑问。
　　价格上的小小问题都没人关心，重点是为什么十八岁以下不能乘坐。
　　这匹马嘛，看着倒的确是非常神气，与很多公园、动物园的马一对比就有很大的差距，身形高大，长长的红鬃与一身雪白的毛对比格外醒目。身上一点儿也没有脏污和不好闻的气味，光是这一点，就让人非常心生好感了。
　　鉴于灵囿从来没有让大家失望过，一个在佳佳餐厅吃完饭的游客看到还没人做吃螃蟹的人，就勇敢地站起来，花二十块钱要骑一下吉光。
　　光头义工按照段佳泽教的，摸了摸吉光，吉光就跪了下来。然后他坐在后面，让穿好护具的游客坐在身前，提着缰绳，一夹马腹，吉光就向前小跑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为了让游客适应，跑出去十几米，围观的游客就看到吉光的速度越来越快，游客和工作人员都不由自主微微伏下了身体，头发被吹得飘起来。
　　那游客只觉得马奔跑的速度非常快，出乎他的意料，毕竟一般景区的马还没有跑这么快的，刚才让他穿护具他还有些不以为然呢。
　　风声呼呼，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随着马身起伏，不禁紧紧抓着马鞍。
　　其实速度不能说特别特别快，现代人类可是经历过高铁、汽车、飞机的，但是动物和钢铁毕竟不一样，这感觉更为生动、刺激。
　　马奔跑了半圈，前边有几个栏，看样子是要跨过去，游客又紧张起来，虽然这种马一般训练过，但是马有失蹄嘛。
　　只觉胯下马匹一个加速，就蓄力跃了起来。
　　那一瞬间，游客心脏揪紧，觉得自己随着这匹马的动作，像是飞了起来一般，视线越来越来高，直到被上方垂下来的柳条糊了一脸，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大叫，“卧槽！”
　　而在外人的视角，这一幕就更加惊人。
　　木栏有一米多高，但是那匹白马驮着两个人，轻松一跃，起码两米之高，远远超过木栏！
　　这两米出头的高度，再加上高大白马和游客的本身高度，游客的视线距离地面超过四米，这已经超过了一层楼房的高度！
　　吉光稳稳落下来，游客和义工都颠了一下，游客的屁股都歪了，苍白着脸一直喊卧槽，事实上，从开始跨栏起他的叫声就没停过。这时吉光却是刻意颠了一下，把游客的坐姿又给颠正了。
　　游客脸都发白，只觉得胯下的马居然还不减速，疾速狂奔，更在接下来，又跨了两次栏，全都保持在刚才的水准。快结束时，还玩儿了一次人立，两只前蹄高高扬起，更显威武不凡。
　　……
　　等到吉光踢踏着回到棚子里，工作人员把游客扶下来，他已经浑身发软了，嗓子喊得发哑，一站到实地上，低头就把刚才吃的东西吐出来了——刺激加颠簸导致的。
　　围观人群哗然起来，虽然知道可能是这哥们儿胃不好，但这效果也太惊人了吧？
　　不过刚才那马跳得多高，大家也有目共睹，一般他们只有在电视特效里才会看到那种场面啊。
　　游客们不知道，这还是段佳泽让吉光刻意控制过的。目前世界上跳得最高的马创下的记录，也就是带着骑师跳过两米五左右的障碍栏，而吉光还要非常克制，精准控制在只跳个两米多一点。
　　游客们不禁给吉光鼓起掌来，完全服气这个项目十八岁以下不让玩了。要让他们一些超过二十一岁的人去骑，可能都不太敢呢，尤其是那些恐高的，刚才光是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腿软了。
　　没想到灵囿玩得这么大，弄匹这么牛逼的马来，刚才看这白马和小孩合影时温顺的样子，完全想不到它跑起来那么猛。
　　这一幕毫无疑问，被无处不在的小苏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网友们日常感叹了一波。
　　“视频十秒后开始高能！”
　　“厉害了，能说不愧是灵囿的马吗？那么凶残。”
　　“游客全程尖叫哈哈哈哈哈可怜死了。”
　　“那哥们儿还以为溜达一圈，开始跨栏后就崩溃了23333”
　　“拜托到这种地方骑马一般都是牵着你小跑甚至走一圈啊，这马跳得起码有两米，绝对是专业水准，谁特么想得到啊w”
　　“这二十块钱花的值[笑哭]”
　　“我叔喜欢赛马，刚刚给他看了一眼视频，他已经疯掉了，一直在分析这马如何牛逼，然后开始骂动物园暴殄天物_(:з」∠)_”
　　“真的吗？看得出来这马很强，但是从专业角度也特别牛？”
　　下面刷了一波相马知识，甚至还有几个号声称考虑买这匹马，问灵囿这马的具体情况和价格之类的。
　　小苏压根没理，现在灵囿的微博评论多了去了，这寥寥数人早就淹没在汪洋大海。
　　……
　　……
　　经过六十三天的孵化，帝企鹅蛋内出现了啄壳的动静，这证明帝企鹅宝宝随时都可能出壳了，正在试探去外面世界的路。
　　听到陆压通知这个消息后，段佳泽欣喜若狂，恨不得搬到孵化室去住。
　　又过了一天半，深更半夜陆压把段佳泽给叫醒了。
　　一般来说，以最近的工作强度段佳泽是很不愿意半夜起床的，但是陆压一在他旁边说帝企鹅马上要出壳，他立马就惊醒了，连滚带爬地下床，拿凉水冲了下脸，急匆匆和陆压一起去孵化室了。
　　蛋壳上已经有裂缝出现了，可以听到，蛋壳内有雏鸟的微弱叫声传出来。段佳泽站在一旁，心情十分激动，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一般动物园，要攻克企鹅繁育技术，起码也要用上两三年的时间，但是在大神们帮助下，第一枚企鹅蛋他们就顺利进行到了出雏这一关。
　　段佳泽紧张地看着蛋壳破裂的迹象，害怕企鹅宝宝破壳困难。如果有这样的迹象，他们就得及时进行人工辅助。
　　好在，它还在壳里时，就享受了灵气滋润，身体十分健康，五分钟之后，就把裂缝扩大成了一个洞，已经能看到它小小的黑色尖嘴。
　　这只宝宝从裂缝到完全出壳，仅仅花费了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
　　它不过巴掌那么大，就像一只小鸭子，身上的毛色是银灰色。头顶是黑色，两颊是白色，浑身湿漉漉，非常显身材，两个小黑豆一样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还冲着段佳泽的方向发出了清亮的叫声，唧唧啾啾。
　　“嗷！”段佳泽捂住嘴，怕喊出来吓到企鹅宝宝。
　　陆压看着企鹅宝宝，表情难得的有点呆，说了句傻话：“怎么这么小……”
　　他拧着眉看了半天，又小声说：“还，还算可爱吧。”
　　“哈哈哈，可以说非常可爱了！”段佳泽把手机掏出来说道，“道君，你把它捧起来，我拍个照，然后称重。”
　　陆压迟疑了一下，才小心地双手把企鹅宝宝捧起来，仿佛唯恐把这雏鸟给捏坏了或者摔了，一脸紧张。
　　因为在蛋壳里，就收到陆压的鸦羽气息熏陶，雏鸟对他非常亲近，一点儿也没有不安的表现，反而眷恋地用尖嘴碰了碰陆压的手。
　　陆压僵硬地捧着雏鸟面对段佳泽，“拍，拍吧。”
　　段佳泽自己本来也很紧张，但是看到陆压这副样子，顿时就只想笑了，没想到陆压还有这样的一面，怕是活了N年也没干过这事儿吧？
　　段佳泽故意拍了一下企鹅宝宝的特写后，又趁陆压不知道，把他紧张的样子也一起拍了进去，留作纪念。
　　接着他们又给企鹅宝宝称了一下体重，只有320克，但是在它的同年龄同类里已经算很强壮了。
　　因为器官没有发育完全，这个时候还不适合立刻进行喂食。段佳泽把地方清理了一下，将雏鸟小心放在了软垫上，让陆压调了一下温度。
　　接下来的两个月，企鹅宝宝仍然要在这里生活，直到它能适应外界，度过最脆弱的时期。
　　刚出生的雏鸟在软垫上跌跌撞撞走动了几步，两只小小的翅膀一扇一扇，对着段佳泽的方向继续唧唧叫了几声。
　　段佳泽乐滋滋的，他觉得儿子，或者说女儿是认得他的——这么大的小企鹅还分不出性别。
　　毛发被烘干后，小企鹅那一身密实的绒毛让它看起来胖乎乎的，这本是保证它在严寒的南极能够生存下去的身体条件。
　　段佳泽问陆压：“你听得懂它在说什么吗？”
　　陆压摇头：“一些没有意义的叫声。”这么点儿大，只能听出一些饿了、冷了之类的需求情绪。
　　“也对，它还不会语言。道君，那以后，它是不是要跟你学沟通啊，一起鸦叫？”段佳泽觉得有点可怕，他自己是没法教。而雏鸟要学的不止是沟通，还有社交之类的。
　　跟陆压学社交，这得是多吓人。
　　陆压好像也没把段佳泽的话听进去，他用手指去拨了拨小企鹅幼小的翅膀，喃喃道：“这样以后怎么飞得起来……”
　　段佳泽狂汗，“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企鹅是不会飞的。”
　　陆压反驳道：“那怎么一样，它可是我孵出来的。”
　　段佳泽：“……”
　　什么鬼，道君突然间很有责任感，也不觉得丢人了？？
　　一直到天亮，段佳泽也没睡觉，他这是兴奋得睡不着，一直待在孵化室，掐着时间调了鱼浆，也就是将小鱼打浆，里面还添加了维生素、牛奶、鸡蛋黄等等。
　　此时小企鹅的嘴巴也长得大大的了，段佳泽在调吃的，它就冲着陆压叫，本能地索要食物。
　　陆压可没法像一般企鹅爸爸一样反刍食物给它，颇有点手足无措。
　　幸好段佳泽即使过来，他用针管抽了鱼浆，注进小企鹅嘴里，小企鹅抬着头，急切地吞食。
　　而在知道帝企鹅小宝宝出生后，灵囿的几乎所有员工都沸腾了，想要围观一下这只堪称奇迹的企鹅宝宝，但是全都被干爹陆压尽职尽责地拦在外面。
　　对于刚刚出生的小企鹅来说，接触过多陌生人可是会吓到它的。
　　徐新在人群里摆着手，“等等，我可以进去的吧？园长说过我可以一起育雏的，陆哥，还记得我吗？我是兽医！”
　　徐新在灵囿存在感太低了，他自己都觉得很多人不一定知道他干啥的。
　　陆压冷冷打量他一眼，“一起育雏？”
　　徐新激动地点头，他迫不及待想看看小帝企鹅的模样了。对于企鹅人工繁育的困难，他比其他人了解得更深，更明白这只小企鹅平安降生的不容易。
　　陆压呵呵一笑，用力把门甩上了。
　　徐新：？？？


第74章 我的鹅子不可能那么可爱
　　段佳泽看到陆压进来，问道：“我怎么好像听到徐新的声音了？”
　　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是开关门的那一瞬间，他还是听到了一些声音。
　　陆压不满地道：“我正想问你呢，你叫他一起来育雏的？”
　　段佳泽：“呃……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光是喂食这一项，小企鹅二到四个小时就要喂一次，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还不包括各项监测、晒太阳（当然这一环节可以用晒陆压替代）、帮助排便等工作，他一个人总做不到吧。段佳泽如此解释了一下。
　　陆压怒道：“当本尊是死的吗？”
　　叫徐新来育雏就不对了，连自己的错误还没意识到，就更是不对中的不对。
　　段佳泽：“……道君，你是不是忘了你白天也要上班？”
　　他倒是设想过陆压能够在晚上帮忙，又觉得陆压也累得慌。但是不管如何，白天总要多个人给他分担一下吧，徐新很合适，既有经验，又有空闲。
　　“那我也可以抽空来喂，大不了你把它放到我的办公室，拿东西挡住。”陆压主意还挺多，“雏鸟在这么重要的阶段，随便交给外人喂养，若是学了什么不好的习惯怎么办？”
　　哇，这干爹还挺负责。段佳泽心想。不过要说徐新有什么不好的习惯段佳泽不了解，陆压的他倒是能数出一大堆……
　　段佳泽：“嗯，但是……”
　　陆压：“别说了！你是鸟还是我是鸟啊？”
　　段佳泽：“……”
　　段佳泽狂汗，不知道道君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初表达过他作为一个雄鸟也没有育雏经验，“其实我只是想让你注意一点，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了。”
　　小企鹅跟着陆压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消把笼舍打扫消毒，其他的条件陆压自然可以模拟，绝对不会出问题，而且和外界有玻璃隔绝，就算之后他把笼舍内模拟成南极环境都没人能发现……
　　游客进不来，本身笼舍都会准备一些从外看不到的死角，给动物一个小小的自我空间，这时候倒是方便了。
　　员工一般也不会管到陆压笼舍里，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园长的私人鸟，都是他自己负责的。食物可以提前准备好，陆压也能保持新鲜。
　　陆压以前还是被恳求后“不情不愿”去做事，现在竟是明明白白积极起来了。
　　看到小企鹅这么健康，段佳泽觉得也可以对外公布了，他看着陆压，灵机一动，说道：“道君，给你和企鹅宝宝拍一组亲子照吧？”
　　陆压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段佳泽解释了一下亲子照的概念之后，陆压就别扭地说：“可以吧。”
　　陆压变回了原形，当然是两足状态，落到雏鸟旁边。
　　小企鹅的眼睛已经睁开了，虽然陆压的外貌不一样了，但是气息还是一样的，它跌跌撞撞扑到陆压身下，埋头在陆压丰满漂亮的羽毛里。
　　雏鸟每天能吃体重的几分之一重的食物，长得很快，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同理，要是一天不吃，瘦得也会很明显。这只幸福的企鹅宝宝就胖嘟嘟的，黑黝黝的眼睛十分可爱。
　　段佳泽趁机拍了几张照，虽说一个是金红色，一个是银灰色，一个是猛禽，一个呆萌，但是靠在一起还真没违和感，主要是道君非常慈父地用羽毛盖着小企鹅。
　　小企鹅从陆压的翅膀下面探出头，对着段佳泽啾啾大叫。
　　这么一来就算是对着镜头来，段佳泽又拍了几张，然后连同之前小企鹅刚出生的照片传给了小苏。
　　小苏动作非常快，立刻就传到了网上。
　　灵囿动物园：昨日凌晨，一只人工孵育帝企鹅宝宝成功在我园出壳，重320克，性别尚未知，这也是我园首只帝企鹅。官博君知道有人会问成功经验，其实是有陆压大大帮忙孵化。
　　评论：
　　“突如其来的帝企鹅是怎么回事？还陆压孵化？？”
　　“我去小企鹅萌萌哒！！”
　　“[笑哭]差点信了你的邪……”
　　“这一定不是我们凶残的陆压[二哈]”
　　“哈哈哈哈没毛病，帝企鹅也是雄鸟孵化。”
　　“看上去一模一样，一定是亲生的。”
　　“都说人工孵育，后面当然是在开玩笑啦wwwww”
　　“好棒！有帝企鹅了，等极地馆开馆！”
　　“小企鹅超！萌！的！陆压大大难得那么温柔，都不欺负雏鸟，不是园长勒令的233”
　　“企鹅宝宝叫什么名字？会不会对外征集？”
　　……
　　小苏把网友回应反馈给了段佳泽，段佳泽盘算了“晒儿子计划”，和小苏商量了一下，从今以后，开一个帝企鹅成长日记的话题，吸一吸人气。
　　这样等到可以见游客时，小企鹅已经自带粉丝团了。当然，在此之前，还是要给小企鹅起个名字，有个代号，否则它只是茫茫小企鹅中的一只而已。
　　按照大多数动物园的普遍做法，应该是向外界征集，这样民众更有参与感、认同感。
　　但是陆压严重不同意，他孵的鸟凭什么交给别人起名？
　　段佳泽无言以对，“你要这么说，那也是我来起。”
　　毕竟陆压是干爹，他还是养父呢。
　　陆压：“……”
　　灵囿的员工们都形容，这只在东海边降世的帝企鹅的诞生像个奇迹，段佳泽琢磨之后，决定就给帝企鹅宝宝起名叫“奇迹”。
　　而且段佳泽相信，有陆压这么个干爹，帝企鹅日后生活估计也会充满奇迹。
　　毕竟，陆压一副非要教会奇迹飞翔的架势……
　　——
　　虽然孵化室不允许其他人进入，但那是对于普通员工来说。
　　段佳泽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到陆压的办公室，并将其卧室也布置一下，方便他辗转两处孵化时，小青就偷偷溜了进来，以原形。
　　段佳泽一回头就看到一条青色大蟒，把头搁在奇迹旁边，嘶嘶吐着蛇信，差点吓得心肌梗塞。
　　“卧槽小青你住口！”
　　奇迹没见过蛇，但是面对这么一个危险的庞然大物，也不知道谁给它的勇气，居然还拍着短小的翅膀对着小青啾啾叫嚣，嘴巴长得老大。
　　小青看了一眼这企鹅，又看了看段佳泽，还真不敢吓唬雏鸟，他可惜地游开，口吐人言：“园长，我就是想和小企鹅玩一玩，又不会吃了它。”
　　他能敢吃吗？他吃了这只企鹅，道君能把他也吃了。
　　“知道，但是你让我看到一条大蛇对着雏鸟吐信，能是什么反应？”段佳泽心有余悸，摸了摸奇迹毛茸茸的脑袋，这傻小鸟，还以为自己把巨蟒吓跑了，自豪地唧唧叫呢。
　　小青摇摇脑袋，变成了人形，说道：“这样可以了吧，你们老不把雏鸟带出去，我代表大家来看看，叫奇迹是吧？”
　　“嗯，这就带出去了，这段时间道君帮着喂，等它长大点儿能自主进食就好了。”段佳泽说着，心中再次有了一个念头。
　　要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让道君来喂养，虽然道君吃得消，但是不免有些过分了。而且，段佳泽自己也希望有时间都能去照顾奇迹。
　　段佳泽想着，摸奇迹脑袋的手就停了下来，奇迹用自己嫩嫩的尖嘴轻啄了啄他，表达不满。
　　这时，陆压回来了，手里拿着一袋小鱼，看到小青的身影，首先问了一句：“干什么？”
　　小青讪笑两声，陆压没打没骂，但是那个眼神分明就很不欢迎他，“嘿嘿，来探望一下奇迹，这就走了，道君和园长辛苦啦。”
　　小青溜之大吉。
　　段佳泽也思索完毕了，对陆压道：“道君，我能搬过去和你住吗？”
　　陆压：！！！
　　看陆压表情都快僵到开裂了，段佳泽连忙解释道：“我是想晚上一起喂一下奇迹，这样比较方便，也就是这两个月，等它入笼舍就不必了，对吧。之前咱们也同住过，所以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吧？”
　　段佳泽也有点忐忑不安，毕竟陆压的脾气说来就来，比海上的天气还变幻莫测。
　　陆压僵硬的表情逐渐恢复自然，好像思考了很久，才幅度极小地快速点了点头，“可以吧，既然你如此恳求。”
　　段佳泽：= =||
　　之前搬到新宿舍楼之后，大家就知道原来园长和陆压同住过了，没想到才过了几个月，园长又搬到陆压房间去了。
　　上次搬的时候，员工们还是走班，根本没人能发现段佳泽什么时候搬了住处，但是现在大家都住在同一栋楼，那是想瞒也瞒不住的。
　　以前还可以说是房间不够，但是现在房间总够了吧？
　　这小奇迹大家都以为在孵化室里待着，段佳泽也不可能说是为了奇迹，于是，在员工好奇地问起之时，他想了半天，半天找不到什么好理由，“呃……就是……”
　　员工：“……”
　　段佳泽：“……”
　　员工：“……”
　　段佳泽生硬地结束话题：“走了，喂鸟去了。”
　　……
　　陆压的房间里，在角落搭起了奇迹的临时住处，陆压还非常心灵手巧地用紫竹做了个栅栏，这样奇迹就不能跑出来。
　　就是奇迹非常的黏人，常常拼命往外挤，冲着坐在床上休息的段佳泽唧唧叫，导致头都卡在栅栏缝隙里。
　　段佳泽又没法把它抱到床上来，加上总是担心奇迹是不是饿了，或者拉不出粑粑，过去之后才会发现它只是单纯地要撒娇。
　　企鹅的手感实在太好了，段佳泽有时候也会沉迷摸奇迹，“唉，也不知道这是个男企鹅还是女企鹅，这么爱撒娇。”
　　陆压和段佳泽一起蹲下来，盯着奇迹尚且还看不出特征的胖身体，也陷入了沉思，
　　很多帝企鹅，别说小时候，长大了也不一定能确定性别，有时甚至需要抽血检测，因为从帝企鹅的外表实在太难分清楚雌雄了，几乎没多大区别。
　　段佳泽忽然说道：“我觉得可能是男宝，因为是鹅子嘛。哈哈。”
　　陆压：“…………”
　　好在作为鸟类大神，对人类来说细小的区别，在陆压眼里却比较大，等奇迹稍微大一点时候，陆压就能分辨出来了：的确是个爱撒娇的男鹅。
　　——
　　段佳泽最近上班时间虽然不能时时看到奇迹本鹅，但是可以翻看相册里的旧照片，或者上微博看一看别人对他儿子的赞扬，心里也非常满足。
　　今天小苏放了段佳泽逗奇迹的九宫格动图，之前几天，她放的都是奇迹单独的图，今天加入了互动，从第三者角度拍摄的。
　　灵囿动物园：#奇迹成长日记##我的鹅子不可能那么可爱！#
　　——实际上官博也在公布奇迹的名字时透露过，这只帝企鹅是由园长主持孵化工作的，他把企鹅当儿子，所以也自己起了名字。
　　图中的动作有喂食，有奇迹脸卡栅栏，有奇迹闭着眼睛贴在段佳泽手心睡着，看得出来非常亲密，还有跟着段佳泽喂食的针管跑，然后摔在软垫上，胖胖的身体都起皱褶的……
　　评论：
　　“笑死了哈哈哈，好胖哦！想戳戳奇迹的肚子！”
　　“嫉妒园长，园长不愧养鸟一把好手。”
　　“吐槽一下这个话题，官博你这样我再也不想称呼大名了，鹅子简直魔性啊。”
　　“这是小编拍的吗？羡慕嫉妒恨，我也想看园长和鹅子玩儿！”
　　“小栅栏好可爱，像是自己做的呢。”
　　“园长你不要作死！小心以后奇迹也坐到你的卷毛里！”
　　“楼上你过来园长保证不打死你，园长被帝企鹅坐头可还行？”
　　“就说陆压是被园长要求去带小鸟的啦，大鹅子和小鹅子23333”
　　“灵囿动物园最近集体沉迷港剧，某日，园长问陆压：你是我鹅子吗？陆压：我母鸡啊！”
　　……
　　段佳泽看到有人说陆压和奇迹是他大儿子和小儿子，还有那个母鸡的，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夭寿，这要是被道君看到，还不得气到七窍喷火啊！
　　这时，段佳泽办公室电话响了，他看了下是从黄芪那边打过来的，接通问道：“怎么了？”
　　黄芪语气有点费解：“园长，刚才有人联系希望购买我们那匹白马吉光，据说是个有想在东海投资的外地房地产商，是通过市里联系的，所以身份应该没问题，出价到三百万……”
　　吉光虽然神骏，但不是纯种马，也没有参加过任何比赛，它就是华夏本土马，一般市场价格也就是几十万。
　　当然，这也是人家不知道吉光的真实身份，更没看过它的真实实力，所谓吉光片羽，它就是一点皮毛都比那些名马珍贵了。
　　虽然段佳泽对这个人的眼光肯定，但要买吉光还是不可能的，段佳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婉拒吧，吉光虽然送给我了，但友人相赠，我不可能卖了。”
　　段佳泽一点儿都没动心，且不说以吉光智慧不能以寻常兽类论，吉光在宿舍楼都有房间，这是什么地位。人家就是过来服务一段时间，段佳泽哪天在仙界登基了才有资格做它的主……
　　黄芪也猜段佳泽不会答应，应了一声。
　　这样的事交给黄芪，段佳泽是很放心的，黄芪多灵活啊。没想到，十分钟后黄芪又打电话过来了，这次有点哭笑不得。
　　“那个电话询问的人还挺生气，放了一通狠话，说他老板会让我们知错之类的，让我们小心全园的动物。”黄芪哭笑不得地道，“我就不一一复述了，园长，我们是不是也和市里打个招呼？”
　　连黄芪都知道，也就外地人才会以为可以威胁到灵囿，他们可能都没深入了解。虽然园长背景看似简单，一片空白，但是这种简单才不简单好吗？你都看不透人家！
　　所以，段佳泽无语地道：“行吧，我估摸着也没人会理他，大家警醒一点就是了。”
　　威胁什么不好，你威胁让小心全园动物。当然了这对一般动物园来说最重要，是动物园最宝贵的资产，但是搁灵囿，这不是在说笑话么……
　　还不如说要找关系查封灵囿有威胁力度呢！
　　当然了，这也不太可能成功，只是相比起上一个要现实那么一点点。
　　说起来，灵囿开了这么久，早期还没那么多人知道关系硬时，也不是没有想搞事的。
　　但是既没有心眼比九尾狐多的，也没有实力比陆压强的，想讹个菜里有头发虫子，试图免个单的都没成功过，通常没能到段佳泽面前就流产了。
　　所以，让人碰碰壁就知道了，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对了，那不是做房地产的么，他们可能不知道，想威胁的全园动物还包括他们该拜的大神室火星君……
　　总而言之，这么个小插曲，对段佳泽来说，真不如鹅子……不对，奇迹的每日体重增长重要。


第75章 动物园惊魂夜
　　灵囿动物园周边全数发售啦，包含各种人气动物周边，趣味性与实用性兼具，限时打折，刚一上架，就遭到粉丝们抢购。
　　段佳泽坐在床上，用电脑关注各项商品的实时销量。其中，有苏和陆压的各项相关周边总和明显超过其他一大截，尤其是有苏的。不说颈枕，很多人都会买个卡贴、吊坠之类的迷信一下。
　　不得不承认，有苏这个玄学真的圈了很多路人粉……
　　段佳泽看着有苏的销量渐渐超过陆压，偷偷瞄了陆压一眼。
　　陆压正在勤勤恳恳地给奇迹喂东西吃，小企鹅长得很快，现在奇迹身体很胖，但是翅膀却好像一直没有长过，为此让陆压煞是费心。
　　而从未和真正的同类一起生活，而是跟着陆压和段佳泽长大的奇迹，好像也有点郁闷，最近经常试图把自己的翅膀藏起来，但是又能藏到哪里去呢，只好多吃一些了。
　　有时候面对陆压的原形，奇迹也会流露出羡慕的情绪，陆压的翅膀可比奇迹大多了，在它看来也是正常的。
　　如果奇迹会说话，一定会问段佳泽，它长大后翅膀还有没有可能和陆压爸爸一样宽大有力了。
　　陆压喂完奇迹，就走到段佳泽边上，“给我看一下销量。”
　　通常，陆压是不会也不屑去管什么官博上的营销、销售的，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关乎到他和九尾狐暗中隐隐的人气比拼，不由有些上心，他总不能输给那只野狐狸吧？
　　段佳泽支支吾吾：“这个……开预售才大半天，数据还不能说明什么……”
　　他好怕陆压一生气，又把他头发烫卷了。最近好不容易直了些，卷度已经下降不少了，不能功亏一篑啊。
　　陆压一听他这个语气，更加怀疑了，“快给我看看。”
　　陆压把段佳泽挤开，一看屏幕上的数据，他竟然只排在第二位，顿时怒火中烧。
　　此事发生得太快，段佳泽想要逃跑已经来不及，而陆压一生气，他的头发就又卷起来了。
　　段佳泽摸了摸头发，心痛！
　　奇迹感受不到这边的温度，只看到段佳泽的头发变卷了，兴奋地叫了好几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陆压：“这狐狸一定是用了什么蛊惑人心的手段！”
　　段佳泽：“……”这么说竟然没错，有些人喜欢有苏还真是有点被蛊惑的意思，还有对迷信低头的。
　　陆压气愤地一掌捶在段佳泽床板上，起身冲出门了。随着他的离去，只听“咔”的一声，段佳泽的床碎了。
　　我去……
　　段佳泽赶紧把自己的毯子、垫子都捡起来，暂时放到陆压的床上，然后去看了下奇迹，好在它也没被吓到，还在试图越过栅栏，反而自己摔了个屁墩儿。
　　“你好好呆着，我找你干爹去。”倒不是别的意思，段佳泽就是怕陆压跑去砍有苏了。
　　段佳泽跑出去找了找，看到有苏在打牌，但是陆压不在，就知道应该没来找她，那是去哪了？自己找地方哭去了？
　　段佳泽刚想出去找陆压，就被有苏叫住了，“哎，园长，你过来看看。”
　　……
　　王乐是一个混社会的，平时谁出钱就帮谁做点见不得人的事，视内容而定价格。
　　最近，就有个老板雇他和他的兄弟，去邻市一间动物园搞点破坏，给他们点教训。
　　这个动物园王乐还听过，挺有名的，而且似乎背景深厚，从未有人闹事成功过。
　　这出钱的老板大概也是结了仇后从正道上压不过人家的关系，就私下里找人出气吧。也没法找人餐厅、动物园的毛病，肯定会被平了，就来阴损一点的。
　　这个和王乐无关，反正他办好事拿了钱就走人，寻仇也寻不到他身上来。
　　王乐收到的指示是，让这间动物园好好破财，尤其是要注意这里有匹白马，要把马给搞一下。所以他们准备了很多东西，从毒药到工具。
　　事先他们已经调查过，这动物园夜晚安保基本靠狗，居然都没人守夜，这就不怪他们偷偷溜进来了。
　　王乐踩过点，这里的狗非常警醒，绝对不会吃外人喂的东西，而且身体极其强壮，寻常成年男子对付不了。对于它们，只能避着。
　　一伙五个人一起从靠近山林一头的围墙翻进去，都是老手，所以动作轻巧，然后向展馆靠近。
　　谁知道，这灵囿的狗鼻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大老远就开始狂吠了起来，而且声音在靠近，把他们几个吓得不轻。
　　王乐僵住，本来想是不是暂时退回去，但是仔细一听，灵囿内不但没有因为狗叫而有人出来抓贼，那狗反而忽然不叫了，也没靠近了。
　　——此时的王乐尚不知道，灵囿如无必要，先放狗即可的规定，否则他一定会更希望遇到狗。
　　王乐无意识间松了口气，因为见过那狗，知道体型真的惊人。
　　他见过灵囿其中一条狗，从人群里揪出一个偷游客钱包的扒手，当时咬着人衣服，一下就给人甩地上了，毫无反抗之力，力气大得跟牛犊似的，眼神更是凶的让王乐想起藏獒。
　　现在既然狗不叫了，而他们都进来了，当然是干完再走，真是没想到灵囿如此疏忽，王乐说道：“分头办事！”
　　他们早就商量过，各有分工，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马晚上住在哪，负责的人得先去寻找一下。
　　大家分开作案，王乐瞧准一个方向，跑海洋馆去了。这个地方的设备他也专门研究过，知道如何利用设备往水里投毒，或者降低水中的含盐度，使那些海洋生物无法生存。
　　王乐把海洋馆的门给破了，先回身用东西抵好，以免狗进来。
　　夜晚的海洋馆也并非完全黑暗的，亮着一些蓝色的光。
　　忘了借着灯光走进去，首先经过的是淡水展区，这里的壁挂式水族箱都是各自独立的，一群群观赏鱼在水族箱内游来游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王乐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看，仔细一看，只是一条条的鱼。黑暗中再一个晃神，又觉得是所有鱼在盯着自己看了！
　　王乐有点毛毛的，不知道以自己经过的事，怎么会被鱼吓到，可能是那几条土狗的叫声太让人心慌了，嗯，应该是的，狗可比鱼吓人多了。
　　而且啊，这鬼地方布置得像雨林一样，晚上呆在这儿确实有些吓人。
　　他故意主动靠近一个水族箱看了看，破解自己心里的郁闷。
　　靠近之后，借着蓝光却发现里面好像没有鱼，王乐无语，怎么这么走运，刚才还觉得鱼都在看他，他主动凑过去，却看到个空的水族箱？
　　这时，水族箱内的假山后却突然抓出来一条大鱼，把脸怼近了玻璃壁，鱼眼中泛着诡异的光。
　　“喝！”王乐吓得退两步，低骂了一声，“卧槽。”
　　再看过去，那鱼已经愉快地在水中游弋了。
　　真是见鬼，鱼都会吓人了。
　　王乐白着脸吐了口气，决定还是先去海底隧道。
　　五分钟后，举着强光手电筒站在海底隧道的王乐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因为这里的海底生物比淡水观赏鱼要更加奇形怪状，很多体型也更大。
　　虽然它们没有盯着王乐，但是可能被王乐的手电筒吸引，全都朝这边靠拢，也让人毛毛的。有的海洋生物，特别是深海生物，长得真是吓人。比起来，那些淡水鱼都不算什么了。
　　这可能还有夜晚的环境因素，而且这里本来就有点像个幽闭的空间，给人一种压迫感，尤其是在没有其他游客的现在……
　　王乐这么安慰自己，他需要先确定一下那条什么世界上最大的蝠鲼还在这里，他做过功课，那条蝠鲼应该是海洋馆最值钱的生物了，所以现在还在找寻蝠鲼的踪影。
　　为了壮胆，王乐就指着那些跟着自己光源的海洋生物骂骂咧咧地道：“跟个屁啊，你们这些鬼东西。”
　　然后又自言自语，反正也没人听得到：“魔鬼鱼跑哪去了，那么大一条鱼，我看看藏哪了……”
　　这时，王乐听到了响彻云霄的一声惨叫，来自他熟悉的嗓音，顿时心中一惊，“卧槽，这是被狗咬了吗？”
　　要么就是被马踢了？要是被工作人员，绝对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吧。
　　紧接着，从另一个方向，又响起一道拉长了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来自另一个王乐也很熟悉的嗓音。
　　然后，又是第三道，第四道……
　　王乐心中一紧，这是都落网了的节奏啊，不行，他是不是也得赶紧撤，否则一网打尽了。
　　就在王乐想要离开之时，却觉得头顶一道黑影盖过来，抬头一看，竟是他找了许久的蝠鲼游了过来，就在他的头顶。
　　见到这么大的蝠鲼，他心中难免有点压迫感，即便是白天也一样，但是倒不会很害怕。因为白天这蝠鲼吓游客他也看到过，反正不会掉下来。
　　王乐这么想着，就见蝠鲼一拍胸鳍，却听不到玻璃响，反而整只穿过了玻璃，沉沉砸下来！
　　十米大的蝠鲼啊，几米的地方砸下来，王乐就是会飞也跑不开啊，瞬间身体就被盖住了，与他的同伴们不一样，一点儿动静也没发出来，唯有完好无损的玻璃内，一群海洋生物无声地围观。
　　……
　　深更半夜，警车和急救车停在灵囿内，灯光一闪一闪，照亮了被担架抬上急救车的人。
　　段佳泽站在一旁和警察沟通，“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警察看了两眼那几个还在满嘴说胡话的人，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大半夜跑到动物园来作案，也不知道是想偷东西还是有人指使的。
　　结果一个被狗咬，一个被马踢，两个被猛禽叨，还有一个不知道被什么玻璃或者柜子之类的砸了，反正现在昏迷不醒，中途挣扎着醒来说了两句什么魔鬼鱼之类颠三倒四的话。
　　折腾半天，把警察送走，约好白天让人去警局，段佳泽才打着哈欠往回走。
　　方才他想找陆压呢，却被有苏叫住，告诉他好像有外人进来了。
　　段佳泽有点诧异，像小偷什么的，四大天王不是直接就能解决了吗？
　　可是，谁叫陆压心情不好，直接喝止住四条狗，把人给放进来了。
　　这种时候，谁敢拦陆压啊，只能怪这几个人倒霉了。后头还是段佳泽拦着，报了警，不敢闹得太过。
　　当然，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些人具体是为什么而来，因为他们还跑到展馆里面去了，还有去找吉光的，不得不让段佳泽多想。这个等警察审问出来，自然就知道了。
　　有苏都发过话了，寻常人如今应该是不敢夜里上灵囿，何况他们鬼鬼祟祟进展馆，背后绝对有鬼。警察问不出，她也总有办法知道来历。
　　到时候，管他后面是什么鬼，总要让这鬼知道，灵囿住着一群怎么样的大神。
　　……
　　段佳泽困困地回房，陆压已经先回来了，他一看，床好像也被陆压修好了，还把被子给段佳泽重新叠好了，看来道君对于自己随意把人床劈碎还是心有愧疚的。
　　陆压叨了两人撒气，心态总算平和一些了，正在埋头逗奇迹。
　　段佳泽小心劝他，“哎，道君，其实销量什么的，也没有那么重要，你看你直播时段的人气还比有苏的高呢，给你丢礼物的多多啊。”
　　因为有苏是走安静风格，不像陆压，段佳泽还老带他玩，所以直播人气火爆一下，有苏胜就胜在路人粉。
　　陆压恨恨道：“那销量也很重要，下次定要胜过那死狐狸，不能叫她这么得意，你看她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还说有苏，你自己赢的时候也很爱炫耀啊。段佳泽腹诽。
　　“你那什么表情，你在想什么？”陆压冷冷看着他，逼问道，“那你说说，我和九尾狐哪个更优秀？”
　　段佳泽：“……”
　　陆压：“嗯？”
　　道君已经丧心病狂了啊！不过段佳泽也深谙如何应对，赶紧轻车熟路地道：“没得比，道君在我心里是最优秀的！”
　　陆压心中甚是熨贴，微红着脸道：“算，算你有见地。”
　　对于陆压这种风格的回话，段佳泽已经淡定自若了，连骂他厚脸皮的心情冲动都没有，甚至扭曲到了另一个境界，“是，没错，我肯定是慧眼识鸟。”
　　……
　　……
　　曾经想购买吉光的房地产商接到了消息，他让助理雇佣的人进警局……不，准确地说，应该是进医院了，被警察送进去的，因为落网了，而且事情都没成就落网了。
　　好在他们也不知道雇主的真实身份，所以他听了之后，只是从容一笑，保持大老板的风度，其中却又隐藏了一丝不悦，想大骂自己的助理找了群什么样的废物。
　　没想到这个灵囿动物园，还真是黑的白的都吃得住啊。
　　他找了关系却降不住灵囿，小怒也变成大怒了，东海的人还一副你肯定怼不过人家动物园的样子，让他好生没脸，于是让人私下叫人给点教训，谁知道这点事也办不好。
　　正在此时，忽然有电话拨进来，表示他在东海市的项目审批手续办不下来了。房地产商心中一惊，第一时间怀疑了一下灵囿，随即觉得不太可能。
　　东海市难道会不想要这个项目？他可是要大笔投资的，就算灵囿关系再深厚，在这上面应该动不了手脚啊。
　　一问之下，居然是上面有了硬性规定，还没仔细问章程是什么，为什么提前没有风声，助理又慌慌张张跑来。
　　“怎么了？”一般来说，他的助理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慌张，加上接连两个坏消息，房地产商也有点变色了。
　　助理脸色难看地汇报，就在一夕之间，他的房地产品牌，各地盖的楼，莫名其妙一套新房子也卖不出去。来看房的人纷纷反映感觉房子让人觉得住着不舒服，就连快成交的也变卦。
　　而已经卖出去，房主都入住好几年的楼，虽然不会这么快有这方面的反馈，也发生了各种水管破裂、植物枯萎、员工辞职的问题。
　　就好像突然之间，他盖的房子全都不适合住人了一般！而且单单就是他的产业，偏偏全都集中突然爆发了！
　　这些问题，如果不能及时解决，可想而知会有多严重。到时候就算东海市政策改了，他建的房子也卖不出去啊。
　　可是，惨就惨在他连为什么发生这些问题也不知道啊。这要真是巧合，他也太惨了吧。要不是巧合，能够在全国各地同时办出这样的事，得是什么样的势力？
　　房地产商扪心自问，可从来没有得罪过这种人物。
　　他的脸色随着助理接到更多电话，变得越来越难看，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样的倒霉法儿啊！


第76章 灵囿夏令营
　　随着奇迹平安度过出生后最危险的时段，且各种在微博上秀动态，灵囿动物园在国内一些比较大的动物园中开始有了些名气。
　　一开始大家都是一种“这谁？”的心态，还没有和之前上热搜的动物对上号，毕竟信息时代每天接收的资讯都太多了，只是好奇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有独立繁育帝企鹅实力的动物园。
　　尤其是段佳泽联系过发资料的那个动物园，他们还以为段佳泽的那个蛋肯定会死呢。
　　没想到，这都孵化出来了，就算是之后向其他动物园求助过，这个成功率也太高了吧，一次性孵化成功啊？
　　单从官博分享的视频和图片来看，这只雏鸟还非常强壮呢。
　　倒是有动物园对灵囿有印象，但是建立在灵囿其他方面的知名度，或者和灵囿有过动物引进的合作，所以知晓。
　　大家互相打听了一下，却发现好像没哪家国内有繁育实力的动物园提供过帮助，全国一共就那么几家，数得上数的。不过倒也没多想，因为也可能是从国外引进的技术。
　　不管如何，都能证明灵囿的实力，它位于的东海市可是海滨城市。
　　这时候再顺藤摸瓜，就发现灵囿的技术真的不错，还参与过成功救助中华白海豚。在业界，有时候一个动物园的规模不是唯一被重视的，还有学术、技术上的实力。
　　再加上发现灵囿此前的网红事迹，对上了号，知道就是灵囿干出来的，这个迅速崛起的、还不算大的动物园算是进入了一众老牌动物园的视野。
　　还有同行联系过来，想要和灵囿交流帝企鹅繁育经验了，毕竟这项技术在国内发展年头不长。
　　段佳泽哪有什么技术，都是靠陆压那个太阳能。但是他心里的确有了点想法，相比起以前，希望工程给提供什么计划，段佳泽就乖乖照着做，现在他自己琢磨的也越来越多了。
　　引进干的一多了，就觉得，做繁育还真的是很划算，尤其是比较珍稀的动物，动物保护方面的成就且不提了。
　　你繁育的珍稀动物，自己园里养不下的，可以卖给别的动物园，价格视珍稀程度而定，高的像那些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都是几十万起价。
　　包括提供技术咨询，也可以收费。还有就是，和其他国内外动物园，尤其是国外的动物园，进行一个交换，大家换一换自己没有的动物。
　　段佳泽也想弄个繁育中心，最好是鸟类的，以帝企鹅为主，不止是因为有了一次成功繁育的经验。
　　帝企鹅还是比较难繁育的，价格也不低，知名度高，很受各大动物园欢迎。
　　当然，肯定不能光靠陆压，只是有这么一个可以倚仗的，加上段佳泽的动物医疗术法和即将得到的兽心通，想来想去，不能浪费。
　　他可以再从其他动物园多引进一些成年帝企鹅，当做极地馆的招牌。此间帮助提高极低的孵化率，帝企鹅性成熟需要四年，一年孵化一次，过上几年，就能收获更多企鹅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受欢迎鸟类，也可以照此计划实施。
　　这是一个长期性的规划，需要时间来实现，还有很多的技术人员。所以段佳泽也不急于一时，先将其列入自己的计划之中，慢慢发展，就算最后做不成繁育中心，企鹅买回来肯定也不会亏。
　　……
　　在这种蒸蒸日上的氛围中，灵囿的动物园的科普教育馆盛大开馆，并迎接了本市及周边县市区许多中小学生客人，为此，灵囿还招聘了一批解说员。
　　在看到新员工们的合同时，段佳泽还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黄芪那一年的合同马上就要到期了。
　　去年夏天，黄芪因为冤魂缠身，精神恍惚地来到灵囿，因为在这里可以找到宁静，就强行倒贴留了下来。后来在段佳泽说清之后，则是选择在这里度假与报恩。
　　这个期间，黄芪可以说帮了段佳泽非常多忙，还给他带出了一批骨干，不说能独当一面，也能支撑灵囿运转，不需要段佳泽一个园长事事当先了。
　　段佳泽对黄芪是非常感激的，他察觉合同快到期后，就找到黄芪深谈了一番。黄芪正当年，还有大好的前程可以去奋斗，在他这里度假或者说义务服务了一年，也该回去了。
　　听到段佳泽提起合同，黄芪露出了恍惚的神情。园长要是不说，他还真不记得自己合同快到期了，一年时光居然这么快就过去了，好像做了场美梦一样。
　　这个时候，黄芪好像也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了，虽然他心中充满了不舍。
　　昨天他还在想着学生夏令营的操办，还有给段佳泽的繁育中心计划提意见呢，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的期限到了，从此不会再参与灵囿的成长建设了。
　　“时光过得真是太快了……”黄芪感慨道，“这一年要多谢园长关照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段佳泽说道，“要不是你，我们绝对不可能发展得这么顺利。”
　　两人互诉一番衷肠，但是都保持着笑容，毕竟这对黄芪来说是回到正常轨道的好事，也不是什么诀别，不想显得太伤感。
　　段佳泽拍拍黄芪的肩膀，半开玩笑地道：“放心，灵囿以后绝对把酒店也开起来的，你过来随便玩儿。”
　　很多新员工不知道其中的约定，只知道灵囿的顶梁柱之一要走了，这个时候好多人才听说黄芪以前有多厉害，心说难怪这么溜，那他要离开也是没办法的，在动物园哪比得上他老本行有前途。
　　大家为黄芪举办了盛大的欢送会，席间不断有人敬黄芪酒，各种真情表达。
　　黄芪一个大男人，都哭得眼睛肿了，没法再维持之前的笑容，拉着段佳泽的手醉醺醺地说心里话：“园长，其实我特别不想走！”
　　段佳泽抱着黄芪的肩，看他掉眼泪，也动容地道：“黄芪！我知道！”
　　黄芪嚎啕大哭，痛彻心扉地道：“不，你知道什么啊！你每天吃佳佳餐厅，我回去以后该吃什么啊！！”
　　段佳泽：“……”
　　黄芪一想到自己以后又要过上压力山大的上班生活，再也不能像这样随时呼吸海角山的新鲜空气，和可爱的动物相处……
　　最惨的是，每顿只能吃那些比不上神农系列和洛迦系列菜色十分之一的菜，他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他的神农五谷饭，他的洛迦藕夹，他的清炒紫竹笋啊！！
　　段佳泽嘴角抽了一下：没毛病，最不舍灵囿美食。换了他自己可能也是这样，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朋友三四联络起来不知道多方便，但是佳佳餐厅的菜吃起来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对此，段佳泽只能给予安慰，“走的时候给你多装点儿笋，学着自己做菜……”
　　——
　　——
　　送走大功臣黄芪，灵囿动物园又迎来了暑期夏令营的学生们。
　　夏令营会开设大半个月，每期三天两夜，招收营员50人，要求是6到12岁的儿童，收费是680元一人。这个价格真不算贵，毕竟每餐吃的都是佳佳餐厅，完了还包括营服，会送周边纪念品。
　　鉴于灵囿在本地和周边的号召力已经非常强了，所以还真不愁报名的。不少家庭都愿意送孩子去待两三天，好些还是亲戚朋友间的孩子组团去的。
　　夏令营活动除了科普教育之外，还有给动物喂食、亲密接触，夜宿海洋馆、科教馆等项目。如果有不愿意睡帐篷的，也可以睡在宿舍楼，不过小朋友们基本都是愿意睡帐篷的。
　　这夏令营的第一批孩子，也将是第一批有幸见识夜晚的灵囿的游客。
　　此前除了员工基本只有来捣乱的见识过，现在都在医院了。
　　赵博一家作为灵囿的忠实粉丝，赵博和自己的表弟张顺当然不但报名，而且报上了第一期，开营日的早晨，便开开心心背着包上灵囿去了。
　　对于一个月至少来一次灵囿的赵博来说，在这里已经是轻车熟路，他也算是看着灵囿发展起来的了。也因为每段时间都有惊喜，这才能吸引他经常来。
　　今年已经五年级的赵博和张顺算是夏令营里比较大的孩子，又性格活泼，所以很快成为了带头的人物，和新认识的营员们介绍自己曾经在还很破旧的灵囿动物园参观的经历。
　　他俩可都是有图有真相，掏出手机给大家一看，当初可不是在小鸟伴游下参观过这里，顿时莫名更加有威信了。
　　因为是第一期开办，所以段佳泽也过来跟了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看到段佳泽，赵博还指着他（自以为）小声对大家说：“知道吗？那个是园长！以前带我们参观过，那时候他头发还不是卷的呢！”
　　小朋友们：“哇——”
　　段佳泽：“……”
　　这个赵博，还有他弟弟张顺，段佳泽还真有点印象，毕竟是早期的粉丝之一。
　　但是认得这么久，为什么提起他只有卷毛？还有其他小朋友为什么要哇？！
　　……
　　这第一个白天，夏令营的老师先是带小朋友们去科教馆逛了一圈，下午做两个游戏，就去兽医室参观。
　　一般来说，动物园夏令营小孩可以参观兽医给小动物治病。但是在灵囿，因为生病的动物实在太罕见，所以他们只能看到徐新给怀孕的猴子做检查。
　　还有特别福利，观看给一个月左右大的帝企鹅宝宝喂食——这一项是园长亲自来的。
　　几十个小朋友，围在全玻璃制的墙外围观，七嘴八舌讨论个不停。
　　段佳泽戴着口罩，坐在治疗台旁边，用针管给奇迹喂鱼浆。奇迹的体重已经从三百多克，增长到了两斤多，两只手都抱不过来，身体圆圆的，不知道多可爱，这会儿正高昂着脖子吃鱼浆。
　　作为一个傻大胆到刚出生几天时就敢冲着蟒蛇叫嚣的帝企鹅，奇迹完全无视了玻璃墙外的人类小孩们，一点儿惧怕陌生生物的心情都没有。
　　这点也可以理解，毕竟它爹是灵囿最大的，在这里它基本上可以横着走。要是把干爹也算上，那在仙界横着走也未尝不可……
　　徐新看得非常羡慕，他已经给母猴做完了检查，这只母猴正在他怀里，手还搭在他脖子上，非常亲近的模样。
　　但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徐新看到毛茸茸的小帝企鹅，就特别想和段佳泽换一下。
　　“园长……”徐新羞涩地道，“能不能给我喂一下啊。”
　　段佳泽为难地看着徐新，他其实是很想同意，但是陆压知道了肯定会发疯的。即便陆压不在这里，但是段佳泽只要敢让徐新来喂，陆压也能知道。
　　为了徐新的生命安全，段佳泽最后还是婉拒道：“你就帮我调一下鱼浆吧。”
　　小帝企鹅的食量与日俱增，现在每天要喂约等于身体五分之一重量的食物，一个大针管已经远远不够了。
　　徐新落寞地转身，够心塞的。
　　这么一会儿，段佳泽喂完了一管鱼浆，等徐新拿新的来，奇迹就冲着段佳泽不停叫，用脑袋顶他的手，它的脑袋灵活地上下摆动，让外头的孩子们笑声连连。
　　段佳泽捏了捏奇迹毛茸茸的扁翅膀，把头凑近了。
　　奇迹迈着大脚丫，把脸一下怼段佳泽脸上去了，隔着口罩蹭他。
　　“哇——”夏令营的小朋友们全都贴在玻璃墙上，艳羡地看着段佳泽。
　　“我以后也想开动物园，好棒哦，可以喂企鹅宝宝。”有小女孩天真地说，愿望非常的单纯。
　　“它叫奇迹哦！”赵博转头对小女孩炫耀自己的知识，“是因为它的出生是奇迹，帝企鹅都是生活在南极的，南极你知道吗？特别特别冷，有零下四十多度。”
　　这个小女孩才七岁，一脸懵懂地说：“哇，可是东海好热呢，企鹅宝宝是不是在冰箱里出生的？”
　　赵博也拿不准了，挠着头道：“应该有人造的冰吧……”
　　夏令营的老师听到了这讨论，笑呵呵地科普道：“赵博真不错，还知道南极气温。不过不需要到冰箱里去，也暂时不需要造冰哦。小企鹅刚出生时也是怕冷的，所以身上的绒毛厚密，它们大部分时间都躲在父母的育儿袋里，那里面的温度有三十多度。等小企鹅长大后，搬到模仿它们生存环境的极地馆去，我们才会将那里的气温变低。”
　　但是大多数动物园没法模拟到和南极一模一样，也就是零下二十度的样子，因此很多帝企鹅不会进行繁育。这一点放在灵囿倒是好解决，随便哪位大仙也有办法降温。
　　张顺问道：“老师，那我们今天能看到小企鹅游泳吗？”
　　企鹅虽然不会飞，但是它短小的翅膀在水里倒是非常给力，帮助它在水下觅食。
　　夏令营的老师“呃”了一声，说道：“没有办法哦，小企鹅需要向父母学习如何游泳。我们奇迹没有父母，所以到时要饲养员叔叔来教它游泳。以后等奇迹学会了游泳，你们再来看它吧。”
　　“哇……好棒！”小女孩更加坚定了自己想开动物园的心，毕竟饲养员叔叔不但能喂企鹅，还能教企鹅游泳。
　　正在喂儿子的段佳泽想说，何止，你们要是够幸运说不定还能看到企鹅在天上飞。
　　我们奇迹，以后可能是海陆空全能鹅呢……
　　不过，对小朋友们来说更大的冲击还在晚上。
　　……
　　晚餐时分，大家一起在佳佳餐厅吃饭，这里晚上本来是不营业的，只是接待夏令营。
　　正在等待上菜的时候，段佳泽就坐在一旁和小孩们聊天，征询一些反馈意见。这些小孩都可喜欢段佳泽了，因为他喂过企鹅，刚才还给大家展示了一下和一匹听话的大白马亲近。
　　这时候，餐厅一下子嘈杂起来，转头一看，竟是有苏骑着一只白色的羊驼出现在园中大道上……
　　一个长得极其可爱的小女孩，本来就够引人注目了，何况她还骑着羊驼。
　　“哇——”
　　“我靠！羊驼！”
　　“那个小妹妹好漂亮啊……”
　　不管是小男生还是小女生，全都一脸艳羡。
　　段佳泽汗了一下，这个反应可比他和吉光得到的要热烈多了。
　　有苏指挥羊驼，停在了门口，然后利落地翻身下来，稳稳落地。她拍了拍羊驼，羊驼便趴跪在门口休息，顺便等有苏。
　　在一干小朋友眼里，有苏是他们的同龄人，甚至以为有苏也是来参加夏令营的，全都期盼地看着她。
　　可惜，小萝莉直接走到了段佳泽边上，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过来。
　　段佳泽：“怎么了？”
　　有苏半真半假地道：“你不在，食堂好难吃，道君一直在怼人。”
　　段佳泽：“……”
　　有苏顺势坐到了段佳泽旁边，看来是准备在这一块儿吃了。
　　段佳泽黑线道：“道君又疯啦？”
　　有苏学陆压讲话，有点阴阳怪气，“自己儿子就不喂，跑去和人族崽子吃饭。”
　　段佳泽：“…………”


第77章 傲娇与不要脸
　　可爱小妹妹骑着羊驼的场景给孩子们的冲击非常大，直到有苏离开后，他们还在讨论。有大胆的，还问段佳泽为什么小妹妹不留下来一起玩儿。
　　段佳泽干笑了一下，小妹妹是不可以留下来啦，倒是待会儿海洋馆里有个小弟弟……
　　这几天晚上，海洋馆的生物都会加会儿班，当然也包括鲲鹏。其实说加班也不对，就是稍微活跃一点，总体还是符合生活习性的，毕竟夏令营来的都是孩子。
　　被有苏这么间接一提醒，段佳泽倒是不敢直接留在海洋馆和孩子们一起过夜了，准备只待几个小时，等他们睡着就回去。小孩子睡眠时间早，到那时候也才八、九点。
　　海洋馆。
　　夏令营的两个老师，还有段佳泽，领着一群小学生搭帐篷、铺睡袋。
　　一共分为两个区域，每晚交替一下。淡水展区装饰得像雨林一样，在这里适合搭帐篷，很有氛围，海底隧道则铺睡垫就行了，两名老师也可以分别带人。
　　挨个弄好，再洗漱完，差不多也快八点了，再由老师给大家讲一讲海洋馆的故事。
　　赵博今天和表弟一起睡在海底隧道，他们就躺在隧道中，借着蓝色的灯光，可以看到头顶便是一条条游弋的海洋生物，五颜六色。波光粼粼的光影映在地面，泛起层层波纹，让他们仿佛也置身于海洋。
　　不时，大大的蝠鲼游过，一道大大的阴影就笼罩下来，那宽大胸鳍的拍击会引起一众小孩的惊呼声。虽然已经好几次，依然乐此不疲。
　　最漂亮的还是一群安康鱼，虽然它们外表丑陋，但是在这个环境下，大家注意到的只是它们身上的光点。
　　当灯光都关了之后，安康鱼排成一排在隧道上方游过时，每只身上都亮着一团光，汇聚起来就像夜晚的车流或星河。
　　“园长哥哥，那些鱼怎么跟着你啊。”赵博躺着大声问道。
　　“嗯？”段佳泽疑惑地回头一看，还真是，一群小小的海鱼隔着玻璃跟着他，这些都是新引进来的，现在他走到哪里就游到哪里，仿佛围观一样。
　　——等等，没准还真是围观，它们没见过园长啊。
　　段佳泽汗了一下，说道：“这是因为它们觉得园长帅。”
　　小朋友们嘻嘻笑起来，觉得园长好玩儿，特别捧场地道：“对对，园长帅。”
　　灯已经熄灭了，在老师和段佳泽地配和之下，开始进入了睡眠时间。
　　这时，角落里一个小女孩突然坐起来，红着眼睛道：“老师，我好害怕啊，黑黑的。”
　　她在比较角落的地方，后面有珊瑚，就显得比较暗了。
　　老师过去把小孩抱起来哄了一下，然后说给她换个位置。
　　这个时候有些年纪小的小孩已经睡着了，毕竟也玩了一个白天，有些累了。
　　段佳泽心念一动，走过去对小女孩道：“那给你开个灯好不好？”
　　小女孩懵懂地看着段佳泽，乖巧地点了点头。
　　段佳泽把小女孩接过来，放回位置上，在隧道壁上敲了敲。
　　过了一会儿，那夏令营的老师就惊讶地看到，五六只安康鱼游了过来，聚在段佳泽敲过的地方。
　　这时段佳泽让小女孩躺下来，一抬头，她便看到黑暗中，一团光亮贴着隧道壁，恰好就在她的上方，恰如一盏光线柔和的灯，又像是从天降落的星星。
　　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又满足地笑起来，盯着段佳泽想说话。
　　“嘘，睡觉吧。”段佳泽对她比了比手势，小女孩就乖乖拉好了毯子。
　　旁边的夏令营老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被段佳泽“嘘”了一下。
　　今晚老师要睡这里陪孩子，他把段佳泽送出去时才借机问了一下，“园长，你是不是经常喂安康鱼啊？一敲玻璃就撒饲料，所以它们就来了，已经条件反射了？”
　　“哎呀，你挺懂的嘛！”段佳泽一副认真的样子说道。
　　那老师一听自己猜对了，还乐呢，“不过还真是把我惊着了，忒听话了。幸好后来我一看，好像也没有所有安康鱼都过来，只是几条而已，我就琢磨明白了，也不是每条鱼都那么好训嘛。”
　　段佳泽继续笑而不语。现实就是这样啦，他都不需要解释什么，顺着就会知道，人家自己心里早就帮他想好了。
　　“那我先回去啦，今晚辛苦你们了。”段佳泽和老师握了握手，就出门去了。
　　他在心里想，回头得提醒一下，好在吩咐过了晚上小孩们都睡着了加班就算完。
　　不然，那安康鱼要是在人“床头”当一晚小台灯，晚上 倒也罢了，白天灯一亮，小女孩一醒来就看到安康鱼的脸，说不定会吓哭……
　　……
　　这时候才九点，段佳泽溜达回去，直接回房间。一开门才发现开不动，推了好几下想明白，应该是门被反锁了。
　　段佳泽：“……”
　　至于吗？！
　　道君也太幼稚了！
　　段佳泽摸出了钥匙，试了试，门居然开了。他顿时觉得道君更加幼稚了，用人类的方式锁门，他还能打不开吗……
　　一进去段佳泽就看到陆压半躺在床上，还把奇迹也放出来了，奇迹正在坐在他肚子上，室内的整体温度也像是调节过的，之前只有奇迹住的区域调整了。
　　现在室内温度段佳泽体感大概在二十多度，非常凉爽，在夏天来说属于雏鸟和人类都能愉快接受的温度。
　　但是让人无语的是，段佳泽的床不见了，房内只剩一张床了。也就是说，这次陆压直接把段佳泽的床包括被褥都给变没了。
　　奇迹一看到段佳泽，就发出一连串喜悦的叫声。
　　而陆压还一副完全无视的样子，自己玩自己的手机，明明大家都知道他的五感不可能这么迟钝。
　　“咳咳，我回来啦。”段佳泽废话了一句。
　　虽然陆压没往这边看，但是段佳泽总觉得他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等段佳泽关门进来，自己去洗漱完，回来还站在床边抱着奇迹摸了摸时，陆压总算沉不住气了，“没你的地方了，回你自己房间去。”
　　段佳泽看陆压的样子，忍不住逗他：“按理说吧，灵囿哪儿都是我的地方……”
　　陆压：“……”
　　陆压被怼回去，气到半死，瘫床上说不出话来，不理段佳泽了。
　　段佳泽嘿嘿一笑，竟是爬到床上来，强行躺在陆压旁边——难道没有床他就没法睡了吗？
　　于是，距离陆压决定“不理段佳泽”才三十秒，他就没忍住了，“！！你干什么？！”
　　段佳泽差点被他的突然激动吓得滚下去，扶住了床边定了定神才说道：“就是……按理说这张床也是我的……”
　　陆压：“…………”
　　奇迹听不懂两个家长在说什么，但是觉得气氛很好玩，用力挥了挥自己的翅膀。
　　段佳泽：“反正上回又把我头发烫卷了，也烧不死我，你想烫更卷也随意吧。”
　　“你……”陆压看着段佳泽，气结，“你真是不要脸！”
　　段佳泽在心中道，这还不是你们锻炼出来的吗？
　　不过段佳泽也怕陆压把他丢出去，他看着陆压把奇迹抱回窝里，一脸郁闷，赶紧安慰陆压：“我知道辛苦道君啦，我总是加班，奇迹都是交给你照顾。不过，工作在身没办法，希望你能体谅。这样吧，以后我一定会提前征询你的同意，好不好？”
　　说着，段佳泽还合十拜了拜。
　　陆压本来不想理的，段佳泽这么一忽悠，他又忍不住小声答应了：“……好。”
　　说完就在心里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啊。段佳泽现在也会提前宣布自己的行程，不就是换成了征询他的意见，到时候可能就比以前多说几个字而已，他还能拦着不让工作吗？
　　段佳泽嘿嘿一笑，夸奖道：“道君带雏鸟可以说非常给力啦，奇迹长得这么健康，都亏了道君。”
　　陆压心中也不知什么情绪，脸上还十分高冷，淡淡回应：“嗯。”
　　但是段佳泽早就摸透了，陆压这个样子基本上心里就是美滋滋的，接着说道：“说起来，其实我打算以后办个繁育中心，专门繁育以帝企鹅为主的珍稀鸟类。”
　　陆压顿时失色道：“一、一只还不够么，你还要养多少只？”
　　段佳泽：“……”
　　总觉得道君的话听起来怪怪的。不过算了，道君经常怪怪的。
　　段佳泽用陆压能够理解的话解释了一下，也就是养很多鸟，等鸟也长大生鸟了，开枝散叶，就可以去别的动物园打工挣钱了。
　　在这个过程中呢，就需要道君鼎力支持了。当然，肯定没有养奇迹这么费神。
　　陆压也琢磨了一会儿，才勉强同意，难免抱怨了一下：“你这人真是……”
　　段佳泽假装没听到，躺下来把被子一拉。
　　陆压却坐了半天，支支吾吾地道：“你不求我啦……？”
　　段佳泽想了想，没有啊，他要拜托陆压的事情不是都搞定了么，于是疑问地看着陆压。
　　陆压：“就那个床……”他说完又有点自恼，这样搞得仿佛是他不好意思一般。
　　就这还求你？美得你呢，你来求本园长还差不多！
　　段佳泽枕着手故作云淡风轻地道：“我觉得这么睡挺好的，反正我不介意。当然，我晚上睡觉踢人，道君介不介意就不知道了。”
　　陆压：“…………”
　　——
　　段佳泽神清气爽地起床，大夏天不开空调太热了，开空调又觉得干，还是和陆压睡一起比较好，多余的热量他可以吸收，冷了他又能散发热量。
　　这一觉睡下来，段佳泽觉得温度非常适中，心中不禁琢磨，那压绒枕毕竟只是落羽做成的，功能单一，也唯有冬天能派上用场。不像陆压本尊，如此好用。
　　若不是陆压太善变，段佳泽恨不得常年住在这里了。
　　倒是陆压好像没怎么休息的样子，段佳泽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陪奇迹玩儿了，不禁感慨，带孩子方面道君确实是优秀。
　　段佳泽伸了个懒腰，顺口开玩笑：“哥，我昨晚踢你了吗？”
　　陆压头也不回，闷闷地道：“狡猾的人族，你睡觉根本不踢人。”
　　段佳泽：“……”
　　段佳泽觉得陆压可能已经被他怼疯了，和奇迹打完招呼后，就出门奔餐厅去了。
　　夏令营的小朋友们也起床了，正在排排坐，吃早餐。段佳泽落座后，一个小女孩便端着自己的碗，坐到段佳泽旁边来。
　　段佳泽低头一看，正是昨晚怕黑那个小女孩。
　　见段佳泽看自己，她也对段佳泽羞涩一笑。
　　俩人对视一乐，还挺有种无言的默契。这时旁边的小孩儿还问道：“园长，你，你昨晚真的给白茜茜用安康鱼做了盏灯吗？”
　　白茜茜就是这小女孩的名字，看来在吃早餐之前，小朋友们已经交流过这件事了。
　　段佳泽笑道：“是啊，因为小姑娘怕黑。”
　　本来还有一点点不信的小孩现在也完全信了，哇了一声，然后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其实我也挺怕黑……”
　　赵博冲这小孩做鬼脸，“难道你也是小姑娘？而且今晚我们要去睡帐篷的好吗？”
　　把人小孩气得直翻白眼。
　　一顿美味的早餐过后，夏令营老师把孩子们带到了饲料房。每天，胡大为都会把分配的饲料运到这里，再由工作人员进行配比、领取。随着灵囿的动物越来越多，现在这也是个大活儿。
　　今天，灵囿夏令营的第一期营员小朋友们，就要和工作人员一起给猕猴配食物，然后喂食。
　　在指导之下，他们把食物配比好，赵博和张顺一直特别兴奋，他们俩可是参加过内测的游客，也没机会给灵囿的动物喂食过呢。现在报了夏令营，才总算是有机会了。
　　段佳泽还给赵博透露，以后这儿会建儿童动物游乐园，里头不但有游乐设施，还有机会给温驯的小动物喂食，亲密接触。
　　赵博听了后心都要飞起来了，恨不得立马就开园。
　　饲养员拖着装着猕猴饲料的小车，带着小朋友们出发前往猴园。
　　几十只猕猴，一见到饲养员就积极地跑到了入口，期盼地看着他们，但是没有一拥而上，而是蹲在原地，用大眼睛瞅他们。
　　饲养员推着小车先进入安全间，把外门关上，再打开里面的门，进来后关上安全间的门，先演示了一遍进来的正确流程给大家看。
　　一般来说，动物园的猴子一看到拿着饲料的饲养员，可能立马就一拥而上了。但是这可是灵囿，所以猕猴们只是围在一米多的范围外，仰头看着饲养员，等待他的召唤。
　　今天却是有所不同，饲养员先放进来一批营员，先教他们如何认出猴王，然后又手把手教他们如何喂猴子。
　　白茜茜手里拿了几颗栗子，排队在后面，等饲养员一个个带着喂猴子。这时候，一只被母猴抱在怀里的小猴子忽然蹿下母亲的身体，走到了白茜茜脚下。
　　这些猴子本来一直离他们有点距离，调皮的男孩子也会发出声音去逗它们，但猴子们都很矜持，也许是因为有猴王的约束。
　　这会儿，白茜茜低头看这只小猕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板栗，忽然笑了起来，因为她觉得小猕猴头顶略深的黄色毛发很像板栗的颜色。
　　小猕猴体长才二十多厘米，手脚都小小的，十分稚嫩，此刻它羞涩地抱住了白茜茜的脚脖子，身体贴了上去。
　　白茜茜只觉得腿上一热，小小的猕猴撒娇一般抱了过来，还用大大的眼睛望自己，登时心就软了。
　　赵博在旁边嚷：“它肯定是饿了！”
　　现在还没轮到白茜茜喂食，也没轮到小猴子吃东西呢。
　　小猕猴这会儿还伸出了小爪子，仿佛印证赵博的话一般。
　　“好可爱……”白茜茜忍不住将两颗板栗放到了小猕猴手里。
　　小猕猴双手捧着板栗，冲白茜茜吱吱叫了几声表示感谢，灵活地跳回了母亲的怀里，然后咬开板栗吃起来。
　　白茜茜只觉得特别满足，不过一转头就无语了，因为赵博正一口咬开一个板栗，竟然自己吃了起来。
　　正义的小伙伴们纷纷指责赵博：“这是小猴子的食物，你怎么吃人家东西啊！”
　　赵博脸也有点红，“我闻着……怪香的，就，就忍不住尝尝。”
　　尤其是他看到那些猴子好像全都盯着自己看，发现了他在吃饲料，导致他更加不好意思了，明明香甜的栗子肉在嘴里却有点无法下咽……
　　饲养员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心里也有点无奈。他完全相信这小朋友的话啊，很理解，别说这小孩了，他自己平时都常常觉得饲料特别香，特别想吃。
　　然而园内管理很严格，严禁偷饲料，之前就发生过因为这类事情被惩罚甚至辞退的事情，所以饲养员为了饭碗，就是再馋也得忍着。他们成年人有自制力，小孩就没那么强了。
　　还好，园里开始兼做餐饮后，他们的伙食水平也飞跃了，终于不需要再眼馋动物们的食物……
　　……
　　另一边，段佳泽在准备今天的工作时，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凌霄希望工程APP的通知推送。
　　从预览里就能看到，这是一个新的支线任务发布了。
　　段佳泽精神一振，支线任务都是不定时根据现实情况触发的，奖励也都还不错，不知道这回又是哪个动物出了事情。
　　段佳泽点开通知，查看新的支线任务。
　　任务内容：因为回到人间，触景生情，园中的小牛犊日益思念自己落在人间的红肚兜，心情郁闷，请解开小牛犊的执念，保证园内动物心理健康。
　　刚看完任务要求段佳泽就一口茶水喷出来了，这什么鬼任务？
　　还有，不指名道姓也知道是谁吧，全园就一只小牛。系统也太坏了吧，要不要这么卖人家善财小帅哥的隐私啊！
　　作者有话要说：　　N年后：
　　园长：我最喜欢道君了，比心。
　　陆压（冷漠）：呵呵，一介凡人，何德何能。
　　这时手机叮了一声，园长低头一看：
　　支线任务:园中某三足金乌痴恋饲养员，在被比心后爱慕值爆表，现已陷入疯狂边缘，请保证园内所有三足金乌心理健康！
　　园长：………………


第78章 红肚兜的秘密
　　按照官方解释，善财乃是天生火灵之体，所以才能练就三昧真火。这火灵之体，难免燥热，所以有好几百年，善财都是光脚光屁股，只穿着红肚兜满山跑的，可不是他家里做不起衣服。
　　任谁穿了几百年一样的款式，都会有感情啦。后来善财去观音身边做童子，自然就发了制服，不让穿肚兜了，他留在人间还有好些件，带都没带过去呢。
　　如今一下凡，触景生情，善财就思念起自己的肚兜起来，那可都是他贴身穿过的。
　　善财郁闷，段佳泽的郁闷也不少。
　　他看了一下，任务奖励是五百斤牧草草籽，这么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草的草籽，但是应该也够种几十亩的面积了。
　　这个草籽，就如同那些饲料一样，在仙界可能一般，但是放到人间界就是绝无仅有的货色。既能做绿化，又能喂草食动物，一举两得。就算园内动物有饲料吃不下，卖出去也好。
　　但是任务要求就很让人头疼了，善财思念自己的红肚兜，这叫段佳泽怎么解决啊。
　　帮善财找他遗失的红肚兜？不行，那都是唐朝的事情了，就算肚兜的材质不一般，现在也指不定被埋在地里多深了，属于文物级别的。
　　那带善财在人间找高档丝绸定制一批红肚兜？这岂不是要先向善财开口……太尴尬了吧！
　　他都不知道善财是想拿来怀念，还是现在还想穿肚兜……
　　人家善财就在心里思念一下儿时的红肚兜，系统也是坏，非给人家翻出来，段佳泽都不好意思了。奖励倒也罢了，但是既然发布了这个任务，要是不做善财会不会真的有心理问题呢？
　　段佳泽琢磨了半天，也不好像以前那样，有棘手的问题去问有苏、白素贞她们，毕竟这是人家善财的隐私，就算他要送肚兜，也得悄悄的，于是只能自己再想想了。
　　……
　　夏令营的小朋友们上午喂了猴子等动物，下午的活动之一，则是一起给小鸟搭建鸟巢。
　　因为这项动手工作会用到木板、锤子、钉子之类的，所以两个老师还看不过来，几个禽鸟馆的饲养员，包括段佳泽本人，都过来帮忙了。
　　这可不是随便做做就完了，最后要把做好的鸟巢挂进禽鸟馆，看看有没有鸟儿入住的，是人家小朋友的夏令营作业之一。
　　段佳泽坐在地上辅导小孩做鸟巢，比较可能有危险的工作当然是由他这个大人来完成。
　　像赵博、张顺还有白茜茜这几个，都抢着和段佳泽一组。
　　赵博伸长胳膊比画了一下：“园长，我们给孔雀做个屋子吧，超大的那种。”
　　段佳泽：“……”
　　其他几个小朋友也附和，“好啊好啊！”
　　好什么好啊，人家金尾和翠翠能住么……
　　段佳泽委婉地道：“我们不能只求最大，不求最好哦，而且那样工作了太大了，可能做不完。”
　　他们露出了失望的神情，虽然园长这么说，但大家还是觉得大大的看起来比较威风啦。
　　片刻后，赵博又兴奋地道：“那我们给陆压做吧！”
　　“咳咳……”段佳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得不说现在的小孩有想法，但是你看看道君那个样子，像是会住鸟巢的人吗？
　　他估摸着太阳金乌都没有筑过巢，虽然也许有鸟类的本能，但是一生下来就是太子，就算有巢也是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巢。
　　白茜茜奶声奶气地问：“陆压是谁啊？”
　　张顺说道：“陆压你都不知道？就是那只上过新闻的红色大鸟啊，特别凶，把坏人打跑过。”
　　这么一说白茜茜就知道了，“原来是它啊，我知道的，可是它那么凶，我们做给它，它会住吗？”
　　段佳泽心说小姑娘你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以陆压道君的脾气，你要敢拿几块木板拼成的鸟巢去让他住，他大概率会当场啄穿了，说些什么“大胆凡人”之类的话。
　　段佳泽都能脑补出来陆压说这话时的样子和口气了！
　　赵博却胸有成竹地道：“没事！”
　　他贴着白茜茜的耳朵，“小声”道：“茜茜妹妹，陆压是园长养的，它可听园长话了，到时候我们肯定是唯一成功的小组……”
　　白茜茜嘴巴张得都可以塞进鸡蛋了，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眼中满是喜悦，“哦，哦！”
　　段佳泽：“……”
　　现在的小孩，还真是鬼灵精怪啊！
　　段佳泽感叹着，没办法，只能提供陆压的体长数据，然后一起找合适的木板。
　　陆压的身形也算是大的，所以他们这个鸟巢做的虽然不如赵博之前所说，让孔雀来住的那么大，但也不容小觑了。
　　赵博和张顺拿着尺子和墨线，在木条上弹出一条黑线，段佳泽就把多余的部分用锯子割掉。
　　由他们扶着木条，段佳泽又将接合处钉上钉子，有时也让小孩们来锤最后两下。
　　其他组亦如是，一时间营地里都是敲敲打打的声音。
　　最后，一个尖顶、有着透气大门的鸟巢顺利成形，再垫上干草，就大致完成了。
　　但是根据女生们的爱好呢，还应当装饰上一些东西。
　　白茜茜要求在屋子外面画一只红色的陆压鸟，以免陆压找不到自己的屋子。
　　段佳泽：“呃，这个应该不会，我们陆压单独住……”
　　饶是如此，白茜茜也申请在鸟巢身上贴一些剪纸。
　　段佳泽一想到这个是给陆压做的，饶是园长如此大胆，也觉得背后有点冒冷汗……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段佳泽让她随便画，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于是，最后鸟巢外头被贴上了蓝天白天绿草，还有手绘的简笔画小鸟。白茜茜还非让段佳泽也画两笔。
　　段佳泽心说这个同犯还真是当定了，提笔顺手在简笔画小鸟胯下加了一笔，给它变成了三足的。
　　小朋友们盯着小鸟看，面面相觑。
　　半晌，赵博才迟疑地说：“应该是尾巴吧……”
　　……
　　夏令营的小朋友们抱着各自做的鸟巢，前往禽鸟馆，亲手把它们挂在了馆内。
　　这会儿，还真有小鸟试探着钻了进去，惹来小声的欢呼，生怕把它们又吓出去了。不过小孩们还是低估了灵囿鸟类的胆量，连金尾都敢站在枝头弯腰把脑袋钻进去看一看。
　　白茜茜遗憾地说：“孔雀也很喜欢屋子呢，要不是我们时间不够，可以给它也做一个。”
　　段佳泽笑了起来，“它就是看看。那我们把这一个去送给陆压吧。”
　　园内的鸟类，一伙儿在禽鸟馆，一伙儿在水禽湖，陆压单独住一栋。
　　段佳泽带着小屁孩们跑到陆压的展馆去，把门打开，先把奇迹给藏好了，幸好奇迹正在睡觉，估计不会吵。然后，再把小朋友们带进来。
　　从段佳泽进去开始，枝头的陆压就一直死死盯着他……还有那几个小孩手里的鸟巢。
　　想想人家陆压道君活了这么多年，估计没住过，也没人敢给他住这么小的巢。
　　更别提，以陆压的眼力绝对能看清鸟巢身上那一片花花绿绿之间的简笔三足鸟。
　　段佳泽假装看不到陆压恐怖的眼神，说道：“挂在高一点的地方吧，我把茜茜抱起来挂好不好？”
　　白茜茜年纪最小，又是女孩子，大家都让着她，虽然其他人也很期盼，但还是点了点头。
　　白茜茜又期待又有点害怕，“哥哥，它不会啄我吧……”
　　赵博已经抢在段佳泽之前回答：“有园长在，肯定不敢的！”
　　陆压盯着段佳泽，眼神更加恐怖了……
　　段佳泽仿若未觉，白茜茜抱着鸟巢，他就把白茜茜给抱起来，举在胸前，“来吧，茜茜。”
　　白茜茜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陆压，这只鸟给她的感觉特别可怕，但是大家都强调园长在，它肯定不敢啄人，白茜茜就弱弱地伸出手，一边盯着陆压一边挂鸟巢。
　　陆压低气压地看着这个人族小女孩，以前他这么看着人，别说小女孩，大人都会头皮发麻。
　　偏偏白茜茜特别信任段佳泽，自觉现在被段佳泽抱着呢，就算害怕也相信肯定不会有事，鼓起勇气迅速把鸟巢挂好了，然后缩回手往段佳泽怀里钻，“我挂好啦！”
　　段佳泽缩手把白茜茜抱回来，稳稳放回地上，又伸手加固了一下鸟巢，“不错，挂得特别好。”
　　接下来应该是像刚才那样，看看小鸟会不会喜欢自己的鸟巢啦。
　　段佳泽牵着几个小孩，站成一排在栖木下仰视。
　　陆压：“……”
　　众人：“……”
　　良久，段佳泽尴尬地说：“小鸟好像害羞了，不过我相信他是喜欢的，这个可是我们亲手给小鸟做的呢，多漂亮啊。”
　　几个小孩也从尴尬的寂静中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赞同。就是，多漂亮啊。
　　段佳泽心情复杂地道：“我们先回去吧，给他一点空间……接受一下。”
　　段佳泽赶紧带人逃出去了，回头时看到陆压还在瞪自己，嘿嘿干笑几声跑掉了。
　　——
　　——
　　段佳泽在网上搜索红肚兜，他思考再三，决定先找些凡品试试。一开始搜出来，都是小孩的。加了成人后，出来的又都是女款，换成男士后，倒是有几款，但是价格比较便宜，段佳泽有点担心质量。
　　就善财的本事，还不得一天就给造没了……
　　于是段佳泽又搜到那种可以定做的店铺，问客服：你们这儿的师傅会做肚兜吗？成人男款。
　　客服：可以的呢，亲，您想要什么款式和花样？用什么料子？
　　段佳泽：_(:з」∠)_可以就行，花纹和款式我先考虑一下，料子有没有穿着比较凉爽的？
　　很多男款的肚兜都是为了护胃，给胃不好的男士，尤其是老人穿的。所以段佳泽那边纠结着，客服倒是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等他说要凉爽之后，客服才有点懵逼。
　　现代人是怎么了，这么骚气？
　　不过客服还是非常尽职尽责地给段佳泽介绍、推荐了一下面料，然后教段佳泽该怎么量身材。
　　段佳泽记了下来，就先去打听款式了。
　　段佳泽假意称要做周边衣裳，做个面向广大内部人员的调研，当然，他自己知道其实他就想了解一下善财的数据。
　　段佳泽在里头加上了很多花样元素，让大家勾选，可以看得出来，都是比较中式的。
　　善财看了半天，笑嘻嘻地道：“这些都娘们儿唧唧的，我就不选了。”
　　段佳泽：“……”
　　一个思念自己红肚兜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娘们唧唧？
　　段佳泽做这个调查的主要目标就是善财，所以他说：“不行，不选你也自己填一填，这个属于‘其他意见’。”
　　善财想了想，还真提笔写了，要什么火焰纹和神仙斗法的，段佳泽赶紧收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朱烽在旁边插嘴：“你们不是落迦山来的么，可以印观音大士。”
　　善财、熊思谦和灵感他们几个，顿时打了个寒战。心说他们难道疯了么，平日被管教还不够，还把大士印在衣服上，到时候真做出来，同事和自己衣服上天天都是熟面孔，还轻松得了吗？
　　段佳泽也汗颜道：“我们这儿还真少见印观音大士的……和尚都不这么做。”他小声问善财，“那这个神仙斗法可以印什么人呢？”
　　善财：“我啊。”
　　段佳泽：“……”
　　善财奇怪地看着他，“干什么，我不是神仙吗？”
　　段佳泽无法反驳，“是，是。”
　　不好意思在衣服上印观音大士，倒是好意思印自己了？
　　段佳泽这做的可是肚兜，如此看来，只剩下火焰纹一个选项了。段佳泽不好直接去量善财的身材，但是他看着善财和小青身材差不多，就给小青量了。
　　小青还美滋滋呢，“园长要送我什么漂亮衣裳吗？”
　　“我就量量，”段佳泽顿了顿，语重心长地道，“小青啊，你现在是男孩子，还惦记漂亮衣裳是不是怪断袖的？”
　　小青：“……”
　　除了款式之外，面料段佳泽也没最终定下来，客服推荐给他几款，他也拿不准。
　　但是拿小青当比照量体这件事，倒是给了段佳泽一些灵感。咱们园里还有位玩儿火的啊，善财是火灵之体，道君更热了，身上的都是太阳真火，万火本源。
　　段佳泽又去找陆压，问他平时都喜欢什么样的面料——就算衣服是自己羽毛化的，总有其他要用到布料的时候吧。
　　陆压高冷地道：“告诉你做什么？”
　　陆压觉得段佳泽很不识趣，居然敢来搭话。他可是还在生气呢，昨天段佳泽领着几个人族崽子到自己这里挂了个特别小的鸟巢，上面居然还画了个丑丑的三足金乌图腾。
　　段佳泽：“我就问问……告诉我吧！”
　　段佳泽这说的基本是废话，就随便问问，那人家告诉你做什么。
　　但是架不住人家陆压多想了一点，毕竟段佳泽又不是没给他买过衣服，于是说了几个人间完全不可能找得到的面料，但是功效听起来都是防火或者降温。
　　段佳泽早就有预料，拿出手机，里面存了那几个面料的图片和文字特点，手边没有料子，这样聊胜于无了。他给陆压看，“你觉得哪种比较接近呢？”
　　陆压指了一款，“就这个吧。”
　　“好的，谢谢道君。”段佳泽跑掉了。
　　他拿着数据上那家店铺又沟通了一下，让他们找了些火焰的花样来看，虽然有，但是少，而且很考验技术。
　　因为段佳泽要求红色肚兜，这火焰又是金红色的。做得好了就是低调奢华，做不好就一片糊。
　　在选择是人工绣还是机器绣时，段佳泽犹豫了一下，选择人工的。也不知道善财的肚兜当年是谁给他缝的，无外乎他妈或者其仆婢吧，人工的应该能给点熟悉的感觉。
　　下完单段佳泽还是没法舒口气，因为不知道拿到肚兜善财会不会满意，万一人家就是要当年那几件，也说不准。
　　……
　　要说这店还是比较靠谱的，毕竟段佳泽也花了不少工钱，在灵囿结束最后一期夏令营之时，装着手工火焰纹红肚兜的快递就抵达段佳泽手里了。
　　段佳泽现在住陆压房间呢，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出去偷偷拆包。
　　但是来不及了，陆压眼风已经扫了过来，“这什么？”
　　“呃……礼物。”段佳泽含糊地说道，干脆把快递包装先拆开了，里面还有个装肚兜的扁平盒子，以及一件赠品丝巾。
　　他发现陆压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顿时有点莫名和不自在，于是把丝巾递了出去，“送了条丝巾，你要么？”
　　段佳泽本来还在想，这个可以送给女士呢。但是道君要是喜欢，谁还能和他抢对吧。
　　陆压：“……”
　　陆压高冷的表情裂了一下，有点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段佳泽手里的盒子，还有这条丝巾，然后脸色渐渐难看下去，脱口而出：“那个不是送我的？”
　　段佳泽：“…………”
　　段佳泽这才想到，陆压可能和小青有一样的误会，只是他闷骚，没像小青一样问出来，可不就误会了，于是解释道：“没有，这个是送给别人的，那时候就是参考一下道君的意见。”
　　他也不好说更多，要是说什么和陆压体质差不多，岂不是一下就猜出来了。
　　陆压大怒：“岂有此理！”
　　段佳泽想了下，大概明白为什么陆压觉得“岂有此理”，以陆压的小气程度，大概特别在意自己top2都没有的东西，凭什么别人有，自己却拿个赠品。
　　一想左右没有泄露的危险，陆压不是多嘴的人，善财收到也不太可能嚷嚷。
　　段佳泽索性将包装一拆，露出里面的红肚兜，嘿嘿道：“道君想要那这个也给你……”
　　陆压：“…………”


第79章 真人秀录制地
　　“变态！！”随着陆压的一声怒骂，段佳泽被推出门外，手里的肚兜也被抢走了。
　　段佳泽：“……”
　　段佳泽无语道：“说我变态你别把肚兜留下啊，你真想要啊？”
　　陆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愤愤地道：“烧了！”
　　“别啊，我花了好些钱呢，手工做的，”段佳泽不敢再和陆压开玩笑了，又不好大声说，怕被其他人听到，扒着门小声道，“我做任务呢。”
　　陆压说烧了，那就是真的敢烧了，他重新订做多费劲。
　　陆压这才把门打开，狐疑地看着段佳泽，“这么变态的任务？”
　　段佳泽：“……嗯。”
　　是，其实他也觉得挺变态的。幸好善财是男孩子，要是女孩子那就更变态了，他宁愿不做任务。
　　陆压盯着段佳泽看，似乎不像说谎，这才把东西还给他，不耐烦地道：“快点去结了。”
　　“嗯嗯，谢谢道君。”段佳泽闪身进去，把肚兜给包装好了，贴了张之前要过来的空白快递单，在收件人处写了善财，发件人处写了“一个仰慕你的小仙”几个字，发件地址是空白的。
　　陆压：“……”
　　陆压：“你当善财是傻子吗？！”
　　段佳泽也有点不好意思，“那我总不能自己给他送过去，要是假装送错的，他可能也不会收，试试看吧。”
　　陆压像看傻瓜一样看着段佳泽，这个方法的确是太简单粗暴了。
　　段佳泽拿着快递，走到善财房间外，“善财啊，刚才我收快递，看到有一个给你的。”
　　善财一脸疑惑，“怎么会有给我的快递？”
　　“这个好像是仙界的人寄过来的，”段佳泽装得非常无辜地道，“哎，怎么仙界还能寄快递来啊？”
　　段佳泽先提出这个疑问，善财反而愣住了，看了看段佳泽，是半天没怀疑到园长的，毕竟他不知道自己被系统出卖了，而且园长能干出给自己送肚兜这种事情么，让道君发现会被打死吧……
　　善财想了半天，说道：“我们都能下来了，难道是有高人趁这个空隙连了下界的网络网购，没看这都是下界的快递包装。”
　　他看了下署名，又抿嘴一笑，“当年我圣婴大王，也是有些追随者的，没想到，我方才离开落迦山，便……呵呵。”
　　段佳泽心中汗了一下，很想让陆压过来看看这个场景，谁说善财不会信的。
　　善财当年穿着肚兜三界跑，谁不知道他的喜好，也就段佳泽需要打听了。这若真是什么仰慕者送的，内容并不出奇，只是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罢了，毕竟善财已经过了穿红肚兜的年纪。
　　善财将包裹一拆，看到里面是条红肚兜，顿时一脸复杂的神情。他的确是想红肚兜了，但是这么大年纪了，又不好意思去买。
　　没想到这个无名仰慕者，竟然送了他一条红肚兜，一瞬间过去的岁月又浮上心头。
　　段佳泽看善财一副百感交集的样子，装作不明就里的样子道：“哎呀，怎么送这个呢？”
　　善财咳嗽一声，说道：“我儿时体热，穿不得太多衣裳，便是穿一件肚兜，好些人还学我，看来此人是我的老粉了，呵呵。”
　　段佳泽：“……”
　　段佳泽：“那既然是粉丝礼物，你就好好收着吧。”
　　善财果然将肚兜拿去妥帖放好，虽说不是他当年穿的料子，然而款式纹饰差不多，聊以睹物思人。
　　……
　　段佳泽一转头，看看任务已经显示完成，就在心里松了口气。他还特意琢磨善财现在的尺寸呢，看来善财并没有想这么大人了还穿肚兜，就是个念想而已。
　　想当年善财在火云洞当妖王，比起在落迦山清修，不知道快活到哪里去了。
　　任务既然已经完成，奖励也就可以领取了，段佳泽先去和胡大为打了声招呼，然后才选择收取仓库，五百斤草籽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灵囿动物园的绿化面积不小，新园区种的都是紫竹，当年趁施工时“移植”过去的，老园区当然不适合这样做。
　　老园区绿化区都是草皮，有些地方都给踩秃了，段佳泽决定拿出一部分，把老园区的草坪逐一掀了，改洒新来的草籽，换成牧草，这样也别有一番风味。
　　而且种上以后，也不用刻意催生，本来草就长得很快。剩下的留着，以后看看能用在哪吧。
　　段佳泽这边正要找工人来掀草坪，市里先通知他去开会了，说是有大好事。
　　大好事？难道要发钱？
　　段佳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有什么新政策要发钱了，开开心心跑到市政府去开会。
　　一看现场，除了自己，还有市内几个旅游景点、招牌饭店，包括海豚保护区等单位的负责人，甚至还有邵无星，主席台上坐了好些旅游局的领导。
　　这两年东海市大力发展旅游业嘛，他们这个阵势，段佳泽就怀疑是要弄个什么旅游节了。
　　段佳泽看来看去，没看到市动物园的人，和邵无星打了个招呼。邵无星一见到段佳泽，便客客气气，因是在人前，他还算是收敛，没有恭恭敬敬。
　　待段佳泽坐下来一听领导发言，这才知道，虽然不是要办旅游节，但也差不多了。
　　为了宣传东海旅游，市旅游局狠心出血，给一个综艺户外真人秀《作者懒得起名字》赞助了些钱，谈好了其中一期要来东海录制。
　　如此一来，旅游局自然有话语权，建议在哪些景点录制。这一次，就是把大家叫来，说一下之后和剧组配合的事情。
　　各个单位来的人都有点激动，这个真人秀他们听过啊，绝对不是什么三流小节目，有老牌天王坐镇，也有小鲜肉、当红花旦参与。
　　模式和大多数真人秀一样，明星们每期都会到不同的城市，玩玩游戏做做任务。但是嘉宾之间很有火花，所以很不错，已经录了两季，这次应该是要录第三季了。
　　旅游局这回真是够舍得了，居然赞助了这档节目，这东海的曝光率还不蹭蹭往上涨啊。也不知道具体花了多少钱，但是以节目收视率和明星效应来说，应该很值吧。
　　消息瞒得也够死，这都定下来参与单位的名单了，他们才知道。大概也是怕消息传出去，有人来走后门吧，花了那么多钱不能白瞎啊。
　　同理，他们这些能够参与的单位，也占了大便宜。这等于是给他们发了个城市名片的身份，以后来的游客还不把他们列为必游之地。本地市民看了，也会更有兴趣。
　　领导又强调，虽然在座的都入选了，但是，人家节目组会录好些个环节，回去后又要剪辑，觉得不好玩的会剪掉。所以，大家心里要有底，说不定录了也不会出现在成片中。
　　这就要取决于多种因素了，但是，在座的很多人都想到了，那他们到时候得全力配合才是啊。
　　段佳泽左右看了一下，大多数单位都比较激动，唯独邵无星一脸无所谓。
　　也是，临水观的名头就在这儿，此前算是东海唯一拿得出的著名景点，他们就算不做宣传，该来的游客还是会来，这次收益的主要是其他单位和东海市的旅游相关产业。
　　会后，领导还特意找段佳泽聊了一下，倒没有别的意思。
　　灵囿的入选是当仁不让的，当初段佳泽就帮过旅游局的忙，在全国那么多旅游景点免费竖了广告牌，有那么一步坚实基础，这会儿旅游局看到了收益，才能有魄力继续投资。
　　而且，灵囿相比起其他单位，在全国范围的知名度也要高那么一点，不说很火热，好歹也上过热搜，拍过广告，微博粉丝众多，大小是个网红动物园了。
　　在和节目组交流的过程中，人家还有知道灵囿的呢，这是除了东海海域外，唯一他们听过的东海景点了。
　　想到灵囿历来的表现，比起其他单位更加符合现在的潮流，所以领导也希望灵囿动物园能够努力，为东海给全国观众留下深刻印象而努力。
　　段佳泽当然是满口答应，保证绝对会携全园员工及动物全力配合。
　　领导听到他说什么带着动物全力配合，也忍俊不禁了，“小段园长很幽默啊，那就辛苦你了，节目录制就在下个月。”
　　——
　　——
　　段佳泽回去一公布这个消息，全园员工都沸腾了。
　　好些员工都没有经历过当初拍广告片的时候，而且那广告是个宠物广告，和这档节目显然不能比。
　　“我可不可以要上几十个签名珍藏啊？”小苏捧着脸道，“我可是看着天王的电影长大的。”
　　“你可以试试，到时候你可以亲自上阵，全程跟着拍花絮的。”段佳泽嘿嘿一笑，“我问过了，到时候市电视台和报纸也会跟拍一些花絮，要是镜头不够，不全面，就找他们要去。”
　　小苏用力点头，美得不行。
　　其他员工也是一脸荡漾，有的花痴小鲜肉，有的想看看小花旦是不是和电视上一样漂亮。
　　因为是晚上，所以派遣动物们也在，段佳泽说要配合的时候，还含蓄地看了他们一眼，意义不言而喻。
　　此时大家八卦起来，一个员工忽然说道：“哎，你们听过小鲜肉的断袖疑云吗？也不知道他们白天还是晚上来录制，要是晚上来，我们园里几位是不是要小心点啊。”
　　他都特别提到晚上了，要提醒的自然是所谓的园长这几个亲友了。从陆压、小青、灵感到善财，全都是外貌出众之辈。
　　熊思谦大惊失色，说道：“嗨呀，还有如此危险之事，多谢这位小兄弟提醒了！”
　　众人：“…………”
　　……
　　且不论该防备的没防备，不防备的瞎担心，灵囿这边已经和导演组接洽上了。
　　真人秀说是真实的体验，但肯定都是有剧本的，他们需要了解灵囿，然后设计一些环节、剧情，再和灵囿沟通需要配合的地方。
　　导演组那边设计了好几个和动物有关的游戏和比赛，也有其他的穿插其中，到时候还要从中剪辑，挑出最好的片段。要知道，这种节目录上一整天，剪出来一期也就一个多小时。
　　接洽是交给了小苏，她现在主管宣传这方面的事情嘛。接洽完也来和段佳泽汇报了一下，还八卦地道：“我打听了一下，节目组一共来东海两天一晚，录上下两期，晚上会睡在临水观。咱们应该还是很有优势的，传统方面主要是临水观，然后大力宣扬一下‘精卫填海’‘哪吒闹海’的发源地，新兴的除了海豚保护区，也就是咱们了。”
　　东海旅游的重点，放在传统历史和生态两个方面，口号喊得特别高，什么历史古城，生态东海。
　　听说还有别的东海周边城市和东海市掐架呢，觉得不服，哪吒闹海确实在九湾河不说，但是精卫应该是他们那儿的。
　　这一点段佳泽一直想给东海喊冤，他问过精卫本尊了，虽然沧海桑田变换，但是人家往前几千年确实是在东海市这块的海域干活儿……
　　就上次，段佳泽还在海豚保护区见着她了呢。
　　小苏也不知段佳泽在想什么，说道：“他们编剧真是没创意了，设计了个填海的环节，特别死板，就是在海边挖个坑，看谁先填满。”
　　段佳泽也无语地笑了笑，“这是强行要做宣传啊，精卫填海，嘿嘿，还不如到我们动物园看。”
　　段佳泽说得含糊不清，小苏还下意识地附和：“就是，就是。”
　　转念一想，咱们动物园再牛逼也看不了精卫填海的古迹啊，倒是可以看个孔雀登基。
　　再说这个时候，录制地点也流传出去了，网上关注这节目的人还是比较多，有离东海比较近或者就在本地的人，纷纷说到时候要去围观。
　　还有一部分，属于知道东海，知道灵囿的，一看喜欢的节目要去关注了很久的动物园所在地录节目，赶紧去节目组官博和灵囿官博下面留言。
　　“节目组要去东海啊我擦，东洲省人民表示，九湾河必须要去，海滩特别美，而且我们裴宁哥哥小时候不是演过哪吒么wwww”
　　“节目组会不会去灵囿动物园啊？想看大家和小动物互动，还有海豚保护区的海豚~”
　　“等等，去东海市的话肯定回去临水观吧？我们天王不是信佛的么！”
　　“东海市？那应该就是去临水观、九湾河、海豚保护区、海角山、灵囿动物园这些地方了，筠筠要是去灵囿记得不要抢着做任务，先去犬科动物展馆拜一拜白狐大仙……”
　　“去拜大仙加一，任务什么的不要急。”
　　“任务可以不做，大仙一定要拜！”
　　筠筠说的就是节目里的女常驻嘉宾，影视花旦尤筠了，她本人居然还真回复了粉丝的提醒，表示谢谢。
　　这样一来，仿佛也侧面证明了灵囿动物园确实是拍摄地点之一，灵囿的粉丝顿时沸腾了，各种在官博下科普注意事项。
　　……
　　时间转瞬到九月初，《作者懒得起名字》节目组先行来灵囿布置场地，再交流一些细节。
　　灵囿这边，园长和一些工作人员是要出场配合录制的，虽然段佳泽觉得有点拘谨，但早就答应旅游局全力配合了，所以也没推辞。
　　导演组的导演还表示，他们研究发现灵囿此前出周边时有位特别漂亮的模特，据说还是周边设计师，不知道能不能找来一起录节目。
　　段佳泽问了一下，根据节目组的预计，灵囿部分的录制会从下午开始，到晚上结束。那他就算说服白素贞，时间也不一定能对上了。
　　看段佳泽在思考，导演组又表示：“要是能有美女与白蟒的组合就好了……”
　　段佳泽：“……”
　　这要求还真是越来越高了，问题是美女和白蟒是同一个啊。
　　段佳泽连忙用美女出门了，回来时间不一定搪塞了。
　　“哦。”导演组又说道，“对了，我们加了个新的环节，不知道你们这边是否方便。就是让嘉宾们任意在办公楼寻找自己认为值钱的物品，然后拿来比赛，看谁拿的价格高。”
　　这种环节肯定要征询意见的，而且录制的时候也得小心，不然人家要是有什么易碎的贵重物品，弄坏了怎么办。
　　段佳泽想了下，他们办公楼也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物品，唯独有些存放的器械之类，于是说道：“六层以上都随便吧，其实六层以下也行，不把我们的器械弄坏就行，办公楼没有什么贵价物品的。”
　　基本上值钱的都在动物待的地方，他们这人待的地方，真没啥值钱的东西。
　　于是，在双方愉快协商之后，没几天，《作者懒得起名字》节目组就来到了东海市录制节目。


第80章 发财了！
　　《作者懒得起名字》节目组在东海市九湾河、海豚保护区等处录制了一个白天，晚上去到临水观住宿，六个常驻嘉宾第二天还要争先赶后前往灵囿动物园，抢得先机。
　　按照节目设置，交通工具都被抢走，只剩下唯一的女性尤筠没有获得任何车辆，她无语地站在山下，对着离去的男嘉宾们大喊：“你们也太不绅士了！”
　　喊完之后，尤筠就得自己想办法去灵囿。按理说，她应该乘坐临水观到灵囿的直达公交车，这样会比其他自驾前往的人要晚至少半个小时抵达。
　　但是，尤筠打电话给临水观的办公室，找昨天接待过他们的道长，问能不能用他们的车。临水观还真有，一辆大货车，平时用来运输的。
　　尤筠根本就没有能开货车的驾照，于是临水观排了个小道士开车送她去，尤筠连连感谢。
　　小道士开着大货车把尤筠送到灵囿，围观群众很多，问了一下尤筠才知道自己还是晚了，其他人都已经抵达了，顿时有点急了，问小道士：“道长，你能开进去吗？”
　　小道士年纪小，一下子慌了，“不，不行啊！”
　　“诶？”尤筠看他那么慌，反倒被吓了一跳，那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好，那我就步行进去——小道长你们和这里不是还卖联票吗？我以为你们是友好单位呢！”
　　小道士支支吾吾地道：“就是……不让进车……”
　　尤筠正着急，也不多想了，再次道谢后跳下车。
　　围观的游客们纷纷喊尤筠的名字，给她指路，这会儿已经有安保人员拦出道来了。
　　路过犬科动物展馆时，尤筠一边回忆，一边对镜头说：“现在去可能已经很晚了，来不及了。但是我来之前，微博上有人提醒我，这里的白狐就跟锦鲤似的，看一看能带来好运。所以……我先去看看白狐吧！”
　　尤筠也是为了节目效果，跑到展馆里去，看到北极狐的那一霎，尤筠还真觉得有点玄，给人一种平静的感觉，或者说来到海角山附近她就有这种感觉了。
　　普通市民可能感触没那么深，但是尤筠她们这样的工作，长期处在高压之下，就特别明显。
　　当那只北极狐慢悠悠看过来的时候，黑黝黝的眼眸更是让人有一瞬间失神，情不自禁想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它。
　　不过尤筠也只是有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电视上还是不好表现得太迷信，嘻嘻哈哈地夸了一下北极狐长得很可爱，快点保佑我，就出去了。
　　……
　　等尤筠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一个任务了。
　　其他人拿了任务，都有外力帮助，唯有尤筠因为最晚到，只能自己一个人完成。
　　她问了一下，其他人有给大象铲屎的，给小猴子喂奶的，陪老虎运动的，让孔雀飞起来的，获取羊驼口水的……轮到她呢，则是在蟒蛇环绕间，把指定物品取出来。
　　和其他任务相比，这个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还不像其他人有饲养员帮助。尤筠哀叹一声，拼命做心理准备。
　　尤筠在镜头前走来走去，焦躁地做心里建设时，其他地方的常驻嘉宾们则欢声笑语地完成任务，他们的任务相对来说，更有趣味性，起码没那么恐怖。
　　尤筠还去看了别的嘉宾做任务，特别快，顿时更加丧气了。眼看再不完成，其他人可能都要做完了，拖拉了二十分钟的尤筠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蟒蛇笼舍。
　　下一秒，笼中三条原本围着指定物品的巨蟒纷纷游开，上树的上树，去角落里的去角落里，地面一下子空了起来。
　　别说尤筠，连跟拍的编导都呆住了。
　　尤筠愣了一下后，狂喜地冲过去把东西捡起，然后再冲出来，总共费时十秒钟左右。
　　“怎么会这么简单？那些蟒蛇是不是可怜我？感谢白娘子，感谢小青，还有法海！”尤筠笑逐颜开，后来居上，她竟然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
　　运气爆棚的尤筠先其他人一步，获得奖励，并开始了第二个任务。而此时，其他人都在任务最后关头，遇到了又一个难题，始终无法完成任务。
　　尤筠看了看，自己的任务卡上写着，作为优胜者，她可以任意指定一个办公楼的房间，然后从中选择自己认为最值钱的物品。其他人也要挑一件，最后大家一起比，谁的价值最高。
　　这个先行者的优势可以说很高了，尤筠才被坑过，当然希望赢给他们看，在办公楼转悠了半天。
　　办公楼内还有正在工作的员工，不过不多，毕竟大部分岗位在展馆内。员工们早就被叮嘱过了，这会儿都诱惑尤筠，让她到自己办公室来。
　　“不行，不行，这里不好选……”尤筠一想，这些办公室最贵应该也就是电脑之类的了吧，但是她倒是突然有了个灵感。
　　“哎，我们去园长办公室，那里应该有什么价值超过别的很多的，最明显的物品吧。”尤筠嘿嘿一笑，毕竟这个动物园都是园长的。
　　自觉非常机智的尤筠跑到了园长办公室，段佳泽不在，他正兴高采烈围观常驻嘉宾中的天王喂猴子呢，这可是他童年偶像。
　　尤筠转了一圈，发现办公室里有个博物架，正在考虑要拿什么呢，另外一个常驻嘉宾，歌手王晟也赶到了，他是除了尤筠之外最快完成任务的。
　　王晟一看门口写着园长办公室，尤筠手上什么也没有，眼睛一转，冲到办公桌上一顿翻，竟然把房屋产权证明给翻出来了，然后大笑着道：“哈哈哈哈哈哈我要这个！房子最值钱了！”
　　尤筠：“……”
　　小姑娘根本没反应过来，王晟一阵风似的就找完东西了，她这边还在发愣呢。再一看王晟找的是房屋产权证明，就更是气急，明明是她先来的呀！
　　真是不能大意，幸运得来的先机居然又错失了。
　　尤筠哀叹了一声，但是接下来的机会就更不能错过了，她受到王晟的启发，想着“纸张”也可能很值钱，赶紧找了下还有没有类似房屋产权证明的东西。
　　但是很可惜，段佳泽也想到可能会来自己的办公室，他知道一些台本，所以把东西收拾了一下，除了产权证明，最值钱的就是即将抵达灵囿的猎豹购买合同。
　　尤筠找到这个，一看价格，也挺高。王晟凑过来看了一下，说道：“这个不错，你第二名啦！”
　　尤筠捏好文件，“我的第一名呀……我再看看还有没有更高的。”
　　这会儿尤筠又转到博物架前了，这上面摆着一些花瓶、书籍、香炉之类的，看样子好像也不贵。但是在正中间，一个盒子引起了尤筠的注意力，她小心捧起来，却发现好像没法打开，这盒子还上了锁。
　　尤筠做任务多了，难免多想，一看上锁反而来劲儿了，以为是什么节目组设置的套路。
　　尤筠躲着王晟翻了一下，居然在一个花瓶下面找到了钥匙，想着应该就是节目组放的了，于是把这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打开。
　　木盒里面铺着绸缎，上面躺着一块一个巴掌大的石头，看上去普普通通，就像他们昨天在九湾河随处可以见到的。
　　这么一块普通石头，为什么要慎重地放在盒子里？尤筠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这到底是套路，还是反套路？
　　——要叫段佳泽在现场，肯定会说姑娘你想太多了。这什么套路也不是，这就是一个意外啊。
　　不是说那里面有什么珍贵玩意儿，那里头装的是过年时精卫送段佳泽的石头。就一块精卫当年在西山捡的，本来打算拿来填海的石头，还被段佳泽怀疑过其实就是工地上捡的。
　　但是因为具有历史意义，所以被段佳泽妥善保存。因为太貌不惊人，怕人打扫卫生时当垃圾丢了或者怎么样，段佳泽还找了个木盒子装起来。
　　对于尤筠他们的任务来说，肯定是一文不值了，只有知情人才会知道这块普通石头的意义。
　　然而谁让段佳泽不在现场呢，尤筠拿着石头考虑了半天，直到又来了一个常驻嘉宾，看着尤筠的两样物品，忽悠她道：“哎呀你这个肯定是石头更值钱，合同给我吧。”
　　尤筠一方面为了综艺效果，一方面觉得还真有可能是套路，于是说道：“我还真是觉得石头更值钱，你不知道，这个还上了锁。不是说玉石石料从外表和普通石头看不出区别么，我觉得这个说不定是最值钱的呢，你们不懂，导演组肯定安排好了！”
　　王晟看了一眼，“我差点真信了你的鬼话！”
　　“我真这么想的。”尤筠笑眯眯地说。
　　反正她本来也是最后一名，这样顶多回到原点啦，又不是最终结果。
　　尤筠想着，还真把合同扔开，自己拿着木盒，里头是那块其貌不扬的石头。
　　王晟拉着编导，“先给我们三个人比一下吧，黎天王那边不知道还要多久呢，我来的时候看了，那猴子突然到处跑，抓都抓不到。”
　　这倒也不是不行，编导当即给他们评估了一下价格，王晟两人的都一目了然，轮到尤筠时，编导说道：“你这个应该是普通石头。”
　　尤筠顿时如遭雷击。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哎，你还真拿了块石头，一文不值诶。”
　　尤筠不敢置信地道：“我去，这个园长还拿盒子锁起来，节目组故意放那儿哄人的吧！”
　　编导说：“我们没有任何安排。”
　　“那你这么说这个一文不值？”尤筠一下又来了精神，不依不饶地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很值钱呢？”
　　编导语塞，这个属于逻辑啊，要真是什么好东西，园长肯定会收好，光用盒子锁起来哪里够。
　　幸好这个时候段佳泽来了，他们向段佳泽本人求证，这个到底是不是普通石头。
　　段佳泽一看到盒子就无语了，“这个是我朋友送的，只存在友情上的价值。”
　　得到否定答案，尤筠顿时垂头丧气，把盒子给了段佳泽。
　　段佳泽接过来时，也不知怎么的，手一滑，盒子又没关紧，他想接好，反而只拎住了盒盖，里头的石头一下甩飞，掉到了墙角。
　　好在刚在段佳泽已经证明这只具有友情上的意义，尤筠顺手就走到墙角帮忙把石头捡了起来。
　　“谢谢啊，谢谢。”段佳泽也上前几步。
　　“等等，”尤筠忽然举起石头，一脸费解地道，“这怎么有点绿色？”
　　她把手摊开，大家一看，石头甩出去砸在地上摔破了一个极小的角，正是那个地方，透出来一抹浓浓的绿色。
　　众人：“？？”
　　王晟惊呼一声：“所以刚才节目组和你开玩笑的？这个，这是翡翠吧，幸好只是把皮摔了，里头怎么样，不会有裂痕吧？”
　　编导和段佳泽都一脸懵逼，尤其是段佳泽，摔出翡翠来他也很震惊啊！
　　一瞬间，段佳泽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那就是精卫面无表情地表示，当初在西山见到捡到这块石头后，因为十分喜爱，所以不舍得拿去填海，现在送给段佳泽……
　　卧槽，不会吧？！！
　　……
　　尤筠还在又哭又笑，“我第一啦，我就知道！园长，这个值多少钱呢？哎，等等，这个里头的翡翠不会真的出现裂痕吧？园长，你要不要找人看一下啊？”
　　翡翠是玉中之王，他们虽然不是特别懂，但是看这露出来的一点点浓浓的绿，就很昂贵。
　　加上园长看起来像富二代——虽然和未切割的石料没关系，切开前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子——而且都觉得是节目组安排过的，所以下意识心里有点偏向。
　　段佳泽几乎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直到编导也结结巴巴地说：“我们也不知道具体价格，段园长，这个，要不我们找人切开看一下……”
　　节目还在录制中，编导知道这不是安排的，他只是想着这也太戏剧化了，看园长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朋友送的其实是翡翠原石。甚至这位友人，都不一定知道里面一定能开出来翡翠吧。
　　“这……”段佳泽犹豫了一下，他有最快捷的方式，直接问精卫就是了。
　　但其实他心中已经肯定了，精卫还真没胡说。而精卫要真是因为喜爱留下这石头，那以她的地位品味，这个石头肯定是好东西啊。
　　可以想象，在精卫眼里，可能没有什么玉的概念，所谓翡翠也就是好看的石头。
　　这毕竟在镜头前，而且精卫也不一定知道市价，段佳泽还真有些好奇，他对这能价值多少也没有概念。
　　编导说“我们”找人，那应该是想录进去，人气值也是任务之一，要是在节目里有这么一个反转，应该不会被剪掉吧。
　　要搞事情就搞彻底呗。段佳泽想了半天，点头道：“可以。”
　　于是，在剩下的常驻嘉宾过来之前，节目组先商量了一下，派出两个人，和段佳泽一起去市区，把这块石料给搞定，顺便录些镜头。
　　……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尤筠一直记挂着段佳泽那边，那可关系到她的名次呢。
　　其他几个嘉宾过来时，从她口中听说这件事，一开始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和编导确认后才知道，还真有这么一件事。
　　黎天王是懂玉的，他有点好奇，问了一下他们。
　　尤筠形容了一下露出来的那一点点颜色，黎天王一听，心中一动，用手机搜了张图片给尤筠看，“是不是像这种颜色？”
　　尤筠点头道：“对对对，差不多，特别绿，绿得发亮。”
　　另一个嘉宾挤过来说，“黎哥，那个很值钱吗？”
　　尤筠肉眼对比没什么说服力，但黎天王还是指着他手里的合同，半真半假地道：“图片里的呢，叫作帝王绿。听你们说，只能看到一点，如果园长那块真的和这个一模一样，那么露出来的一点就比你这个值钱了。也不知道具体里面的绿有多少，当然是越多越好，越珍贵。”
　　这人拿的尤筠放弃的猎豹合同，也要几十万呢，听黎天王这么说，也非常配合地作夸张状，“哎呀，第三名，第三名了。”
　　尤筠对着摄像机乐道：“我今天运气怎么那么好，是不是小白狐真的有效了？”
　　录完这个任务他们就休息了一下，因为快到中午了，可以准备吃饭，饭桌上还有一个任务，一干人到了佳佳餐厅。本来就累，坐到这里，更是莫名的更饿了，一个两个都嚎叫起来，快点给饭吃吧。
　　然而给饭吃前，导演接到电话，又开始拍摄了，因为段佳泽他们回来了。
　　而且，带回来一个非常有节目效果的消息。
　　那块石料除了外面一层石皮，里头的翡翠净重一斤多，并没有半点损伤。而且不止是帝王绿，还是非常极品的玻璃种帝王绿！
　　这种翡翠有时候是可遇不可求，非常难买到。根据市场行情，至少能卖个几千万。
　　当时开出来后，把切割的老师傅都弄得快哭了，说这辈子还没有切过这么珍贵的料。
　　嘉宾们之前的表现多少有点演的成分，为了做效果，没想到还真开出来这么牛逼的翡翠，顿时都真心沸腾了，黎天王更是强烈要求观赏一下。
　　尤筠捧着脸道：“我刚才就这么随随便便拿着它，几千万啊！现在想起来真是太不尊重了！园长，这个真是你朋友送的？请问你朋友还缺朋友吗？”
　　王晟也开玩笑道：“园长真的是厉害，还摔了一下，园长，你是不是也不知道这个很值钱啊？”
　　王晟还真说中了真相，但是段佳泽这时候已经无法回应他们了，他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
　　去找了人段佳泽才知道这能值钱到什么地步，就这么一块石头，他就发财了啊，幸好精卫殿下当年没拿它填海！
　　当然，也有一点点的后怕。几千万的石头，他居然就这么放在谁都可以进去的办公室里，还砸了一下，虽然要不是这一砸也发现不了它的价值……
　　不行不行，回头一定要把石头藏到陆压房间里才安全！


第81章 还有这种操作？
　　玩游戏帮主人找出块可遇不可求的天价帝王绿，这个节目效果算是爆炸了吧。只要不傻，节目组肯定不会剪掉，还得渲染一番。
　　段佳泽回来后，导演组就在和他商量播出剪辑的事情了，担心段佳泽不打算出手——毕竟这个完全可以做传家宝了，然后又秉承“财不露白”，不让他们把这段播出去。
　　“没事，你们随便播，有人抢得走我的翡翠算我输。”段佳泽非常大方地说。
　　导演组：“……”
　　虽然他们也没说就是有人会来抢，但是园长你也真是自信呢……
　　段佳泽一看他们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心说就我们灵囿这个配置，真有人来找麻烦，干赢外面的狗立马就哭。
　　段佳泽把翡翠装回那个木盒里，塞到陆压房间里去了。
　　……
　　而另一边，众位明星嘉宾也终于可以开始吃饭了。
　　他们有个任务，那就是回答和动物有关的问题，答对了可以获得一盘菜，最后还没答上的据说就只有主食没菜了。
　　一盘盘菜被端上来，上面有盖子罩着，第一个问题就是，在小浣熊、貉和小熊猫里正确找出小浣熊。
　　看着三张特别像的动物，大家全都作目瞪口呆状，“这长得也太像了吧！”
　　好在尤筠之前因为好奇，在灵囿官博逛了一下，看到了科普贴，顿时窃喜，毫不犹豫地选中了正确图片。
　　“尤筠可以吃一口菜，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哪一盘。”导演说道，同时，因为段佳泽的无私配合，他也特意多介绍了一下，“灵囿动物园的餐饮在当地非常出名，很多游客是专门奔着餐厅来的，你无论选哪一盘都不会亏的。”
　　既然导演都这么说了，尤筠还有什么犹豫的，“那就第二盘。”
　　第二盘菜上的盖子被掀开，里面是一道竹笋鸭煲，熬得浓浓的鸭汤中，竹笋片、火腿片、香菇清晰可见，嫩绿的葱花点缀其间，一股浓香扑鼻。
　　“哇——”
　　所有嘉宾都围了过来，看着尤筠把菜端回来，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黎天王举手道：“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在做节目效果，我真的……这个味道太香了！我不吃肉的都要流口水了！”
　　要说嘉宾之中对灵囿的印象，如果说尤筠因为在这里翻身好感度最高，那么黎天王肯定是第二。
　　他生活中一直是佛教徒，本来知道灵囿和临水观的关系，对这里是无感的，谁知道抵达之后，却觉得这个地方处处透着禅意，这是往常只有高僧为他讲经时才能体会到的。
　　尤筠本来还想按照平时的套路，和他们多扯淡几句，但是在这碗竹笋鸭煲摆在面前后，她就完全忍不住了，端起工作人员送上来的一碗白饭毫不犹豫地夹菜一起扒入口中。
　　其他人目瞪口呆，“快来拍个特写啊，当红花旦的吃相，这个厉害了。”
　　沾染了鸭汤的醇香，又从中透出竹子的清香，咸淡适中，口感嫩脆。
　　尤筠自认出道以来各地辗转，参加节目，出席活动，期间也吃过不少大酒店、传统独家美食之类的，但是此刻也不知是否饥饿中印象太深刻，想来想去，竟然没有能比得上这一碗竹笋鸭煲！
　　这一刻，她根本无暇回应众人，只顾低头猛吃。
　　而看到尤筠的吃相，其他人在咽口水之余，也燃起了战意。
　　不一会儿，在回答了类似“非洲有没有企鹅”“北极狐是什么科”等问题后，继尤筠之后，另外四位嘉宾也获得了冰糖糯米藕、莲藕炒肉等菜品，其中黎天王因为吃素，还把自己的肉菜和人换了。
　　如此就剩下王晟一人没有菜了，他哀嚎一声，“本来这个时候随便给我什么都能吃得下，但是你别让我看着他们啊！这也太香了吧！”
　　导演说道：“王晟，只能吃饭，不过节目组为了照顾你，给的不是白饭。”
　　有人插了一句：“老干妈拌饭吗？”
　　众人大笑起来，王晟想着，那也比白饭好啊，光吃主食，岂不是太干了。
　　导演说道：“是我们灵囿佳佳餐厅的招牌之一，神农五谷饭。”
　　说着，有人把一碗饭端了上来，这神农五谷饭和神农五谷粥也就是做法上的不同，内容是差不多的。
　　颗颗饱满，色彩浓郁的五谷散发着清香，钻入王晟鼻子里，一下勾起他最原始的食欲。
　　王晟端起饭吃了一口，满口谷物清香，口感层次分明，一下子眼泪都快掉下来，“……这真的是我吃过做好吃的饭。”
　　他只来得及说这一句，就大口吃起来。导致另外几位嘉宾都有些好奇了，怎么这家伙吃饭吃得好像比他们还香一些？
　　这个自然，什么紫竹、红莲藕，虽说品种不凡，那原本都是观音大士做景观用的。而神农五谷则是在品种不凡的基础上，还是炎帝专门培植用来吃的。
　　数千年以来，人族都是食五谷，充饥养生，王晟能吃得比他们香，一点儿也不奇怪！
　　因此，王晟要把之前在心里想的话收回来，饭怎么了？饭也可以有滋有味！
　　他们吃得香，工作人员们在旁边看着也馋得慌，摄像师还拍了一圈，从导演到其他摄影师，全都是一边看一边咽口水。
　　饭后，嘉宾们腆着肚子，摄影师拍了一下他们干干净净的碗底。
　　尤筠：“完了，完了，胖三斤……”
　　黎天王表示：“让我胖十斤，没人找我拍戏也乐意，从此退出影坛。”
　　虽然知道黎天王是在开玩笑，大家还是起哄了一番。再说天王都功成名就了，退出了地位也在，倒是他们，得保持身材啊。
　　不过，偶尔吃一吃，放纵一下还是可以的。嘉宾们心中都盘算起来了，也不知道灵囿有没有空运外送服务，还是说以后还专门飞到东海来吃呢……
　　……
　　吃完饭后休息一下，就得进行最后一个任务了，这也是一个拼速度的环节。
　　嘉宾要按照图纸各自搭建出动物的行为丰容设施，并成功吸引到动物过来玩这个设施。
　　在做完这些后，还要前往一站路以外的地方换取任务物品，回来了才算交任务。照样，前五名可以获得交通工具，最后一名可能只能用跑的了。
　　这个环节对体力有些要求，尤筠这个唯一的女性即使有作为上一轮冠军的优势，仍然落到了最后，等她做完后，其他人都开着车离开了。
　　“导演，这一集我好像看过——”尤筠无奈地大喊道，“怎么又这样！”
　　不过尤筠也打算故技重施了，她抓着一旁围观的段佳泽问道：“园长，你们有车吧？”
　　段佳泽：“没有……”
　　尤筠：“……”
　　这么大一个动物园，跟她说没车？开玩笑呢？
　　尤筠说道：“货车也行！早上我就坐临水观的货车来的。”
　　这时导演却说：“不行，违反规定了，除了节目组提供的车，其他不准，早上你也犯规了，没和你算。”
　　尤筠：_(:з」∠)_
　　好歹也是在尤筠的无心帮忙下发现了帝王绿，段佳泽犹豫了一下，就决定帮尤筠作弊了，他小声说道：“不过我还有个方法……应该不算违规，根本没制定到规则里……”
　　导演听完都呆了。
　　尤筠听完也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没看过灵囿直播的她感慨着：没想到园长这么会玩儿！
　　……
　　一分钟后，一匹高大的白马顺着段佳泽的唿哨声自园中横穿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段佳泽摸了摸吉光的脖子，喂了颗糖给它吃，“来吧！”
　　于是，在导演组集体无言的目光下，尤筠与灵囿动物园的义工骑师一起，得意地骑在吉光身上向动物园外跑了。摄影师骑在摩托车后座上，一路跟拍。
　　尤筠坐在吉光身上，只觉得这匹马特别高大，不过也没来得及美，这会儿她心里有点急，问及身后面的骑师，“您好，这马能跑多快？”
　　骑师悠悠道：“他们肯定跑不过。”
　　尤筠：“……”
　　人家开的可是赞助商的跑车，这要都跑不过，大概也不用播出了吧。尤筠心想。
　　不过一出门，尤筠就乐了，算是知道为什么骑师会这样说。
　　今天赶来灵囿围观明星的市民众多，好多都是自驾车前来的，他们来的时候是早上还看不出，现在下午了，外头人山人海，唯一的马路都被堵死了。
　　——其他几个先她一步出来的嘉宾，现在还堵在门口呢！
　　反倒是他们骑着马，特别灵活，还不一定要走马路。看到与众不同骑着马出来的尤筠，围观群众纷纷发出尖叫：这也太帅了吧？！
　　其他嘉宾听到声音，往外一看，也都喷了。
　　“我靠，还可以这样操作？”
　　“喂，导演，骑马不算犯规吗？”
　　“筠姐，求带！”
　　他们一看已经有人先行，也按捺不住了，加上看到摄影师骑着摩托车，于是一个两个都下车，求骑摩托车的市民带带他们。
　　在这大堵车的情况下，除了尤筠的马，也就是摩托车比较灵活了。
　　饶是他们及时打到了摩托车，尤筠也身骑白马，踏上无人的野路，以绝尘之姿一路向前了。
　　“耶！！”尤筠在马上兴奋地大喊。
　　而在终点的工作人员们看到尤筠打马前来的一瞬间，心情也是崩溃的。
　　他们可是清楚台本上没有这一段，看来是自由发挥，但是这个发挥真的很出色，尤筠坐在马上，像模像样的。
　　摄影师连忙对着尤筠拍，只见临近终点时，吉光轻巧一跃，就从土路上越过水沟，踏上水泥路，去势未减，导致工作人员们都有些紧张。
　　摄影师倒是临危不乱，即便如此也稳稳继续拍摄。
　　下一刻，那大白马果真在他们面前两米处一个急停，前腿高抬，人立而起！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给两人一马镀上金边，更增添了一分神圣感。
　　蹲在地上仰拍的摄影师完美捕捉到一个尤筠逆光勒马、英姿飒爽的镜头，简直堪比电影——要不是后头还有一个骑师。
　　尤筠以前拍戏也学过几天骑马，虽然还不到独自骑马过来的地步，但是无论方才在马上的姿势，还是这会儿下马下得都非常潇洒利落。她心中不知道有多满意，自觉这段播出去之后肯定又要吸粉了。
　　……
　　毫无疑问，尤筠取得了本期最后胜利。
　　她抱着灵囿赠送的白狐颈枕说道：“谢谢大家，第一次在没有人让着我的情况下拿第一，而且是几次反转，最后拿的第一，这期真的是跌宕起伏啊！所以我要特别感谢一下帮助了我的灵囿动物园段园长，感谢感谢~哦，对了，还有北极狐大大~”
　　尤筠抱着颈枕摸了摸，心中觉得还真有点儿玄，她本来是最后一名，中途也数次被追回优势，但是最后居然还是赢了。
　　因为录制中的各种原因，让嘉宾们对灵囿都很有好感，主要可能还是佳佳餐厅很加分。
　　录完结尾之后，以尤筠为首，还来找段佳泽交换微信，包括黎天王也很平易近人地凑了过来。
　　“段园长，你在别的城市还有没有开餐厅啊？”尤筠问道，毕竟东海市只有高铁，没修机场，过来还真需要些时间。
　　“没有啊，我只做动物园的，餐厅是我们附加服务。”段佳泽嘿嘿一笑，“欢迎各位以后再来光顾。”
　　大家都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对了，导演说，园长你都不忌讳把翡翠那一段播出去的？”王晟好奇地道，“是打算趁机招揽买家吗？”
　　黎天王心中一动，以他的身家，倒是能买下这块翡翠。但是帝王绿很多时候有价无市，他还想着段佳泽可能不会出手呢。
　　段佳泽：“没有啊，我不打算出手，至少暂时不打算，我就是想着多给我们动物园挣点儿戏份。”
　　众人：“……”
　　黎天王半开玩笑半提醒地道：“那看到电视可能会有很多人来骚扰你了，你可要小心。”
　　这么稀有的贵价物，除了很多好这个的人会询价之外，难保不会有小人觊觎。
　　王晟也说道：“多请些保安！”
　　“嗯嗯，谢谢大家。”段佳泽犹豫了一下，往园里看了看，说道，“我觉得举头三尺有神明，有人想干坏事肯定是没法得逞的。”
　　其实也不用举头，他们现在站的位置，往左面朝室火星君朱烽，往右扭头冲着善财……
　　只有黎天王一脸赞同地表示，有因就有果，造了罪业日后自然会还之类的，其他人多少心里有点想法。
　　没想到园长年纪轻轻，就那么迷信啊！
　　——
　　节目组在东海完美结束录制，返程了。
　　而众位嘉宾以及节目组staff也心甘情愿在自己朋友圈为灵囿动物园……的佳佳餐厅打广告，尤筠美其名曰，希望佳佳餐厅生意越来越好，园长早日正式进入餐饮界，以后把分店开到她在的城市去。
　　从录制到播出，估计还有一个月，段佳泽这边安心等待播出效果就可以了。
　　节目组一收拾好东西撤离，陆压他们也下班了。
　　陆压看到自己房间里多出来个盒子，认出是段佳泽之前放在办公室的，装石头的盒子，拧着眉质问段佳泽：“这石头丢我房间做什么？”
　　段佳泽认真地说：“大哥，这不是石头，这是我的命。”
　　陆压：“……”
　　陆压：“这不是精卫捡的破石头吗？”
　　段佳泽：“别这样说，精卫殿下现在已经在我心目中排名前三了。答应我，你要保护好我的生命……”
　　陆压：“……神经病！”
　　段佳泽乐了一下，也不抽风了，捧着木盒打开给陆压看，“看到没有，这不是普通石头，切开是块翡翠，在我们人间界能卖到特别多的钱，换成现钞能砸死我。一旦咱们经营不善，这个就是救命稻草了。”
　　陆压沉默了一下，才勉强答应：“可以吧。”
　　段佳泽就知道，关键时刻道君是很乖巧伶俐识大体的，这东西放在陆压这里，他放心。
　　段佳泽看到陆压把木盒放到床底下，还夸了一下陆压谨慎。
　　陆压看了看木盒，又看了看床上的压绒枕，哼了一下没说话。
　　……
　　在节目录制之后，播出之前，段佳泽除了日常工作，还有一项比较上心的事情。那就是奇迹这只人工繁育的帝企鹅，到了该下水的年纪了。
　　通常野外生存的帝企鹅在三个月大左右，会和父母学习觅食、游泳等生存技能。
　　而人工繁育的帝企鹅，无父无母，就得靠饲养员来担任父母的角色，进行教育。
　　奇迹已经两个多月大，而且身体比一般企鹅发育好，是该下水了。
　　段佳泽想着奇迹平时一副傻大胆的样子，也没多琢磨，直接把奇迹带到了水池旁边。
　　由于干爹陆压强烈要求参与奇迹的各项养育，也是为了不给徐新任何参与的机会，所以选在了晚上，好让陆压也有空参与。
　　小苏也拿着手机，站在一旁准备录制奇迹第一次下水。
　　奇迹出生以来，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水，段佳泽把它放在水边的时候倒还好。过了一会儿，段佳泽先行下到水里，准备将奇迹接下来时，奇迹就失态了。
　　小企鹅拍着翅膀仰头狂叫，拼命挣扎，跳起来往陆压怀里钻，一副无比厌恶池水的样子，拼命抖干净身上沾上的水珠。
　　陆压连忙护住奇迹，把它抱了起来。
　　小苏挪开眼前的手机，目瞪口呆，“这，这企鹅怎么还不愿意碰水啊？”
　　段佳泽也呆了，小苏可能不太清楚，他可是特意请教过别的动物园。
　　人工繁育的企鹅里，有游泳学得慢的，有一开始有点怕水的（最后都能克服），但是挣扎到奇迹这个样子，甚至产生了厌恶的……那还真是没听过。
　　毕竟，这属于帝企鹅的本能，它们全靠下水捕食了。
　　半晌，段佳泽才回过味来，看着正在陆压怀里的奇迹道：“这就是有所得，必有所失啊！”


第82章 我教帝企鹅学游泳
　　奇迹从小沾染金乌气息，吸收的也是火行灵气，虽然比不得善财那样火灵之体，但是也培养出来亲近火的本能。
　　水火不容，这就导致了奇迹下水时的厌恶与慌乱。
　　在它的概念里，根本不觉得水是亲近的啊，它又不是企鹅夫妇养大的，是金乌孵化的……所以，它大概以为自己长大会变成金乌？
　　要真是这样，这个误会可大了。飞不飞得起来另说，以道君的倔强，大概练个法器都要把鹅子送上天，但是喷火可怎么办。
　　段佳泽还站在水池里呢，挠了挠头，心想可是爸爸我也很喜欢水啊，居然没有继承我半点吗？
　　小苏弱弱地道：“园长，企鹅学不会游泳，算不算残疾啊？”
　　段佳泽：“应该不算吧……不，我相信奇迹肯定能学会游泳的。”
　　段佳泽想了一下，觉得讨厌和学不会应该是两码事，作为游禽，在水下自由追逐应该是写进奇迹基因里的。一只帝企鹅不会游泳，那像话吗？
　　这么想着，段佳泽就找了个盆子，装满了水，“来，先到这里面熟悉一下。”
　　段佳泽伸手，陆压就蹲下来，把奇迹放到地上。
　　奇迹两只脚扑腾了两下，发现陆压非要把自己放下来，只好落地，然后又躲到了陆压脚后。
　　段佳泽捧着这胖鸟，在它脑袋上亲了一下，把它端过来放在水盆边上，“别急啊，一步一步来，今天必须碰着水，就这么浅的水你怕什么？”
　　奇迹两只黑豆豆一样的眼睛看着段佳泽，似乎闪烁着可怜的光泽。
　　段佳泽严重怀疑是奇迹年纪太小，还分不清不喜欢、畏惧等等感觉。
　　“看我也没用，”段佳泽板着脸道，“来。”
　　段佳泽用手掬了掬水。
　　奇迹把脑袋伸出去一些，往下弯头，尖嘴在水上碰了碰，沾了些水，立马又缩了回来。然后又把大脚丫伸出去，在水里踏了一下，立刻往回抽了。
　　抽回时的动作太猛，重心不稳，还摔了一跤，又赶紧爬起来。
　　段佳泽看它站着不动，就搡了一下，奇迹被搡得往前挪了点儿，愣是厚脸皮地又退回来一步，一副不肯再碰水的样子。
　　段佳泽差点儿气笑了，“这就算碰过了啊？”
　　小苏看着狂笑，怎么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你给我进来吧。”段佳泽抱着奇迹，把它捧到了水盆里。
　　这水也不过刚浸过奇迹的屁股上而已，就算奇迹躺下来都没事。但它一进去，愣是两只脚划出了水旋风，激动得跟什么似的，泼段佳泽一脸。
　　“咳！”段佳泽两手把奇迹抱起来点儿，才没能拨水。
　　奇迹委屈地唧唧叫。
　　陆压在旁边看着，严肃地道：“它不喜欢水，你非逼它做什么？”
　　碍着小苏在旁边，陆压没把话说全，他觉得不会游泳就不会游泳吧，三界里没有敢因为他干儿子不会水就欺负它的啊，也不愁吃喝。
　　以后跟着他学上天，岂不是有前途得很多。
　　“它可能不喜欢，但是它得学会游泳。”段佳泽瞥了他一眼，“它是企鹅，不能当旱鸭……旱鹅子。”
　　陆压：“……”
　　段佳泽摸了摸奇迹的毛，又把它放水盆里了。这回奇迹动作没那么大了，脚踩着底，一个劲儿刨，一副要把水都刨出去的阵势。
　　段佳泽倒不是为了海陆空全能的称号，奇迹总不可能长大了还住在陆压房间里。
　　它已经换完毛，有了一身更为丰满、防水防寒的羽毛，过段时间，就该住到极地馆里去了，那里也有水池，以后还会有很多同伴。
　　他们养企鹅，把本性都养拧了，这水火不容是个意外，但是即便以后不靠水下捕食，总要学会游泳，至少淹不死吧？
　　要不然，找老婆的事情都不说，帝企鹅可是由父母来教导雏鸟游泳的。
　　小苏录了个动图，喃喃道：“我从未见过如此怕水的企鹅……”
　　奇迹又轮流把脚收回来，特别讨厌沾水的样子，“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段佳泽冷漠地说：“听不懂。”
　　奇迹：_(:з」∠)_
　　……
　　这么待了有十分钟，才算结束了第一堂游泳课。段佳泽拿毛巾来给奇迹擦了擦，吐槽道：“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盆开水吧。”
　　搞得好像他在虐待一样……这就尴尬了。
　　奇迹仿佛经历了什么莫大的劳苦一样，疲惫地靠着段佳泽的手臂。
　　陆压：“你还要它怎样？已经很优秀了！”
　　段佳泽：“……”
　　这就是盲目吹嘘，在水里淌一会儿就很优秀了，那园长洗个澡岂不是奥运冠军？
　　……
　　转头，小苏就做了几个动图发到网上。
　　灵囿动物园：#奇迹成长日记#今天是奇迹的第一堂游泳课……
　　配的九宫格动图包括许多场景，类似段佳泽在水下接奇迹，然后奇迹刚沾到一点儿水就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扑到岸边一个人脚上；段佳泽换了个水盆，奇迹哗哗蹬水泼他一脸；段佳泽强行按着奇迹站在水里，奇迹两只脚奋力刨水……
　　评论：
　　沙发！来看园长湿身play！
　　hhhhhhhh有没搞错，这是企鹅吗？说好的游得最快的鸟呢？
　　湿身play什么鬼2333重点错了啊！
　　可以，这波很稳，人类教企鹅游泳。
　　上面，而且企鹅还学不会。
　　开什么玩笑，这他妈是游泳吗？除了第一张，后面都是在洗脚吧。
　　奇迹好像很不喜欢水的样子，是因为人工养大的吗？
　　奇迹估计一开始还在懵逼：今天有这么多水喝？
　　笑死，这到底是奇迹的游泳课，还是园长受难记？贵园园长好狼狈，各种被泼一脸水！
　　人工繁育帝企鹅真的不容易，又当爹又当妈，还要引导小企鹅的本能~
　　加油奇迹，不管从你的祖籍南极，还是出生地东海来看，你都不能不会游泳哦！
　　……
　　一只帝企鹅居然不爱下水，这个话题引起了广大群众的兴趣。很多人都知道，帝企鹅是泳速最快、潜水最深的鸟类，不喜欢水的企鹅，就像恐高的飞鸟一样，让人觉得有点搞笑。
　　到后面越来越多给奇迹加油的，毕竟他们也算远程看着奇迹从刚出壳到这么大，又是这么一个有意义的事情：见证讨厌水的帝企鹅学游泳。
　　小苏也每天把奇迹的学习进展拍下来，发到网上。这个还是挺受欢迎的，胖嘟嘟的企鹅因为站不稳，老是摔跤，此前奇迹的日常就很多人爱看，这下子更是如此。
　　水盆里的水一天比一天多，奇迹在里面待得也越来越委屈巴巴。
　　为了不让自己每次都湿身，段佳泽也要花很多时间安抚奇迹，好让它下水时不那么激动，也免得给它造成心理阴影。
　　下水前就要喂虾肉，抱在怀里摸摸摸，捧着脸颊搓搓搓，捏着翅膀尖揉揉揉……如此十分钟到半个小时不等，然后才能依依不舍地下水，待个十几分钟，就唧唧叫着要上来。
　　上来后还要重复喂虾肉或者鱼肉，摸摸搓搓揉揉抱抱的工作，才算是完事。
　　段佳泽称其为：下水十分钟，充电两小时。
　　小苏每每看到这么软萌的小企鹅，心都要化了。在微博上疯狂卖帝企鹅的安利，怎么会这么可爱呢？下水前一定要撒娇让奶爸抱抱揉揉，又软又厚的毛被园长揉啊揉的样子实在是太诱人了，看着手感特别好！
　　等花了几天适应坐在水盆里，仿佛泡澡一般的感觉后，才算是结束学前课程，可以正式到池子里去学游泳了。
　　这才是真正的苦战呢，段佳泽也泡在水里，扶着奇迹在水面划水，让它学着用自己的翅膀。虽然在水上没什么用处，但是在水底，这对小翅膀可不得了。
　　这运动量变大，奇迹每次下水前，都把脑袋蜷着，抵在段佳泽腿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实际上呢，通过在水里的接触，段佳泽知道这家伙翅膀力气很大，绝对是个游泳好手，它就是不乐意学。
　　“别唧唧啊，学不会以后难道我帮你找老婆，教宝宝游泳？你要是一不小心落水怎么办呢？”段佳泽低头说道。
　　奇迹还一副累得要死的样子，非常对不起它那比同龄人大出一圈的体型，这胖鸟肚子大得都要像个长了脚的不倒翁了。
　　想也知道，以奇迹的体力，绝对不可能累成这样子。
　　等熟悉了翅膀划水之后，段佳泽还陪它一起潜水，用奖励的形势。从水底把球叼上来，就奖给一条小鱼。
　　如此一来，潜个一会儿，奇迹也就吃饱了。段佳泽再给它一顿搓揉，完成一天的训练。
　　依然不太喜欢水，但是本能已经被激发出来了，奇迹潜水时就跟鱼雷似的。段佳泽三催四请，才会跳下水，迅速潜到水底，划出一道游动轨迹。
　　这个学习过程，历时大半个月，真可谓不容易。
　　而网友们跟随摄影头一起见证奇迹从讨厌水，到克服那种心情，进水盆，下水池，潜水，最后游速非常快，都有种迷之感动的感觉。
　　“好励志啊，见证了一个胖子成为游泳健将，呜呜呜。”
　　“一个灵活的胖鸟，看着自己的肥肉流下泪水。”
　　“奇迹企鹅不负自己的名字哦，奇迹般诞生，奇迹般讨厌水，然后又励志地成功，这是又一个奇迹哦！”
　　“呜呜呜，要是也有园长这样的教练，我早就学会游泳了！”
　　……
　　……
　　段佳泽把抵着自己腿的奇迹往外推，奇迹退了几步，摔了个屁墩儿。
　　段佳泽看得好笑又无语，蹲下来揉了揉小胖子，“不疼啦。”
　　帝企鹅摔跤嘛，那是常有的事，谁叫它们的体型决定了，在陆地上绝不可能像水下那么动作灵便敏捷。但是搁在奇迹身上，你不能不当回事，否则它可能会撒娇耍赖。
　　鉴于奇迹现在的年纪，已经不再适合和段佳泽、陆压一起居住了。虽然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它那一身羽毛非但能够耐得住零下的寒冷，更因为接受过火系灵气，在常温中也没有什么不适。
　　然而这不是它不搬出去的理由，再不搬到极地馆，就得露馅了，这个年纪大的帝企鹅，换别的动物园，已经需要放到至少零下二十多度的环境里去了。
　　所以，段佳泽今天就是来给奇迹换卧室的，只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段佳泽穿着厚外套，把奇迹放到极地展区的笼舍里，他一退出来，奇迹就亦步亦趋地跟着，让他没法单独出去。
　　看看没有人在旁边，段佳泽蹲下来小声说道：“儿子啊，你一个独享冷气，还有什么不好的，花了你爹大价钱维护了。”
　　还未开放的极地展区，目前就奇迹一只动物，所有服务一段时间内也全都围绕它一个，比它爹过得还豪奢。
　　奇迹已经长到过段佳泽膝盖了，帝企鹅成年后能有一米二，它仰着头用黑黝黝的眼睛可怜地看着段佳泽，表达自己就想住在宿舍楼的意愿。
　　段佳泽看得都要心疼了，每次奇迹这样看他，他都有种负罪感。不过经过了教游泳，段佳泽也有一定抵抗力了，抱着奇迹揉了几下，轻声安慰了几句。
　　奇迹站在原地，看着段佳泽出去，发出了心碎的“唧唧”声，往后一坐，爪子蹬直，胖胖的身体在滑溜溜的冰面上滑出去几米远。
　　隔着门看到这一幕的段佳泽：“……”
　　他儿子戏也是挺多的。
　　……
　　出了极地馆段佳泽就觉得不大对，因为眼前很多游客向一个方向迅速转移，姿态仿佛是要去看什么热闹一般。
　　段佳泽紧走两步跟上去，跟到旧园区一看，才发现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十几头羊正在草地上吃草，全都是山羊，有大有小，姿态悠闲。游客们都是冲着它们过来的。
　　它们吃的不是别的草，正是月前段佳泽让人翻了旧草皮种上的牧草，来自支线任务的奖励。
　　这牧草看着像黑麦草，但是比黑麦草要低矮一些，能没过人脚踝，茂密青绿，看着倒是十分喜人。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园里的大神们反正是一概不知的，吉光虽然知道，却无法准确地传达给他。
　　至于山羊，体型最大的领头羊脖子上有只铜铃铛，一看就不是野生的，两只角长而大，但是在围观之下，却毫无警惕、攻击性，领着其他山羊埋头认真吃草。
　　游客们围在那些正在啃食牧草的山羊旁边，人越来越多，还非常兴奋的样子，不停拍照。段佳泽只能庆幸头羊专心吃草没有攻击性，否则他们这个距离可是很危险的。
　　段佳泽亲眼看过公山羊打架，角磕在撞得闷声响，让人牙都发酸，仿佛自己也在疼。
　　同时，他也很不解，这些游客为什么还要呼朋唤友地来围观山羊呢？还拍照，难道他们没见过山羊吗？
　　这会儿，游客们还在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你们说动物园什么时候来人把它们拉走？”
　　“不知道啊，饲养员也不知去哪了，还没有发现动物遛了出来吗……”
　　“唔，这个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羊，看样子好像和山羊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是非洲的吗？听说快要开放非洲动物展区了，这个应该是非洲的羊。”
　　……
　　段佳泽：“…………”
　　什么鬼，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动物园养了羊？还什么非洲羊，这些本来就是普通山羊吧。根本就是不知何时趁售票处的人不注意，遛进动物园来的。
　　至于原因，段佳泽看了看牧草，默然无语，这个大概就是原因了吧……
　　段佳泽总算知道为什么游客们赶着来围观山羊吃草这么普通的场景了，原来是有人误会了这些是饲养的动物偷溜出来，还三人成虎，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这时，段佳泽看到几个员工也赶了过来。
　　他们接到游客举报，说这里有动物偷跑出来，顿时吓出冷汗，这可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赶紧跑了过来。
　　看到面前的一群山羊，工作人员们也和段佳泽一样哭笑不得。
　　段佳泽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和游客们说明情况了：“各位，这不是我们动物园饲养的动物，应该是附近老乡家的羊偷跑进来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围观群众就集体发出失望的声音。
　　段佳泽：“……”
　　围观群众被疏散了，羊没法疏散，他们试了下把羊赶出去，但是没办法，这些羊就是要赖在这儿吃草，赶都赶不走。
　　员工说道：“园长，报警吧！看看谁家丢了羊！”
　　“报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主人呢……”段佳泽说道，“这附近村民养羊，都是散养，放到山上吃一天草，晚上不回来都是常有的，可能好几天才会发现少了羊。还是去村子里打听一下吧。”
　　段佳泽和附近村子打交道多，自然知道这些情况。这些羊走到这里，怕是也花了好些时间呢。
　　为了彻底结束这场小闹剧，段佳泽只好拍了羊的照片，发到村秘书的手机上，让帮忙打听一下，这是谁家的羊，快来认领。
　　养羊的村民颠颠儿跑来，还费了半天劲儿才把羊给赶出去，那羊蹄子划得就差没刨个坑了，搞得村民纳了闷，“园长你们这里的草是吃了会上瘾吗？它们怎么这么来劲儿。”
　　段佳泽干笑了两声，也是很没防备。没想到隔着这么段距离，山羊也能追踪过来，果然食物的诱惑力是无穷的吗？
　　这批送回去了还不算完——
　　因为灵囿草肥水美，在往后的日子里，老乡们家里的牛啊羊啊，也特爱跋山涉水来到灵囿，蹭点儿牧草吃。
　　溜进去的也就罢了，没溜进去这游客服务中心的员工正撞见了，是拦还是不拦，又该怎么拦呢？加个护栏，拦得住大的也拦不住小的。
　　于是他们看到“登堂入室”的牛羊，也只能无奈地打电话报告了。
　　老乡们刚开始还会震惊，不好意思，后来就麻木了，他们也拦不住，于是一趟趟往灵囿来牵自家的牛羊回家。鉴于此，来找牛羊的都不收门票……
　　这也算是灵囿的一个小特色了，“别人家的牛羊”与“流氓麻雀”一起，成为了灵囿无编制外来动物风景线。


第83章 节目热播
　　周六晚上八点，袁禾禾准时打开电脑，收看《作者懒得起名字》最新一期——《东海之滨》（下）。她是这个节目的忠实粉丝之一，从第一季开始追起，而且喜欢参考节目，选择假期度假的地方。
　　上一期中，六位常驻嘉宾来到了东洲省的东海市，节目背景中，蔚蓝的东海，金黄的沙滩，风景如画的九湾河，宁静的海豚保护区……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节目播完之后，就有很多人表示想去东海市看一看，包括袁禾禾，也将其纳入了考虑范围。
　　上期节目末尾，嘉宾还来到了千年道观，著名道家流派起源地临水观住宿，闹出了不少笑话。
　　所以，这一期的开头，就是清晨的临水观。
　　五个男嘉宾争先恐后，跑到山下抢车，以黎天王的江湖地位和岁数，当然没有人和他抢，他从容坐上车离开。其他几人却是你争我夺了一番，才各自分配好交通工具。
　　至于体力最弱的女嘉宾尤筠呢，她火急火燎地往山下赶，仍然没能抢到交通工具，无法立刻前往下一个录制地点，灵囿动物园。
　　袁禾禾看到这个名字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她平时更沉迷于明星八卦，纵然灵囿还上过热搜，但是对每天接受大量资讯的袁禾禾来说，即使看过恐怕也没有记住这个名字。
　　袁禾禾更在意的是，漂亮的尤筠姐姐能不能及时赶到下一个地点。
　　幸好，尤筠借到了道观的车，她还拿着一张门票展示给镜头看，“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个动物园和临水观是合作单位诶。”
　　袁禾禾乐了，“什么鬼，动物园和道观合作什么？”
　　尤筠晚到一步，本来焦急的步伐反而放缓了，甚至自言自语表示要去旁边的犬科动物展馆看看北极狐。字幕也打上了几个字：自暴自弃？
　　尤筠在北极狐笼舍外许愿，还说这是网友让她这么做的，可以带来好运。
　　袁禾禾心里有点担心，这样磨蹭，会不会有网友喷态度不好呢，这年头喷子可多啦。
　　于是她打开了实时弹幕，却见满屏都是些什么“任务可以不做，狐仙一定要拜”“明智的选择”“我已经看到了结局”“以我多年看节目的经验，这绝对是个flag”之类的。
　　原来这个白狐很有名啊，难怪会特意给组镜头了，那可能真的是有用意的，难道说，最终的冠军是尤筠？
　　这时，镜头已经转向了其他的嘉宾，他们各自接下来了任务。
　　其中一个袁禾禾也很喜欢的嘉宾王晟，他被分配到的任务是和老虎拔河，听上去好像有些骇人听闻，其实就是让老虎获得足够多的运动量和乐趣。
　　这头老虎还获得了一段单独介绍，竟然原本是稀少的野生老虎，今年春节时出现在了闹市，被制服后送到灵囿的。看到这里，袁禾禾想起来了，她对这个新闻有点印象呢。
　　饲养员给王晟介绍了一下他们的工具，需要用食物引诱老虎，老虎咬住了之后，就进行一个拔河，让它进食的难度提高。
　　老虎一声大吼，王晟腿都软了，扶着栏杆，“百兽之王，真不是吹的！”
　　另外几个嘉宾那边也很惨，尤筠需要在蟒蛇之间拿出任务物品，还有的要哄孔雀飞起来，给大象铲屎，获取羊驼的口水，装满容器。
　　尤筠在蟒蛇面前瑟瑟发抖，几乎快哭出来也不敢进去；当红小鲜肉肖荣围着孔雀打转，各种引诱它跑，自己都快断气了；羊驼的口水特别臭，而且喷出来时量还大，跟下雨似的，嘉宾章卯一闻得直翻白眼，何况是要收集一小瓶，一不小心可能就被湿身了……
　　袁禾禾忍不住输入哈哈哈的弹幕，加入到爆笑的弹幕大部队中。
　　在这些凄惨古怪的任务中，BGM也随之欢脱雀跃，直到转移到黎天王的画面，陡然画风一变！
　　黎天王走在紫竹之间，远处的海角山还蒙着淡雾，仿佛白云缠腰，他闭着眼深呼吸，BGM也随之幽远宁静起来……
　　“黎天王怕是要立地成佛了。”袁禾禾念了一下底端弹幕，笑出声来，“哈哈哈哈真的，这什么中老年画风啊。”
　　“不觉得这个地方非常宁静吗？来到这里，我就没有什么比赛的欲望了，我们慢慢欣赏美景。”黎天王还接过摄像师的机器，拍了一下竹林、莲池。
　　别说，还真是非常有美感，令这一刻看节目的观众们都忍不住惊叹出声了，这到底是天王的技术好，还是这里确实很美呢？
　　比如这个莲花，到底是什么品种，看起来红得太惊艳了！而且从别的画面看，也不像是调色出来的。
　　这时，编导的声音在画外响起：“黎老师，因为中午还有个吃饭的任务，所以不尽快完成可能没饭吃……”
　　BGM停了一下，然后画面突然天旋地转，机器回到了摄影师手里，黎天王的声音匆忙响起：“……我去做任务了。”
　　摆正的画面中，黎天王小跑向任务地点。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袁禾禾笑得眼泪差点流出来，黎天王还真是有种诡异的萌感啊。
　　……
　　黎天王跑去给小猴子喂奶，他也是两个孩子的爸爸，喂奶的时候嘀咕着这还挺有点共通之处。
　　“这些动物……倒是都挺萌的啊。”袁禾禾嘀咕道。
　　她已经很多年不去动物园了，但是这节目拍得太成功让她都有点心痒痒了。
　　毛茸茸的小猴子，拖着大尾巴的孔雀，还有那头据说来自暹罗国，由佛寺寄养的纯白色大象，等等，一举一动都让人感受到它们鲜明的性格。
　　虽然这肯定有后期剪辑、配字造成的效果在里面，但是画面骗不了人，客观上确实挺可爱的。
　　当然，更可爱的还是袁禾禾喜欢的嘉宾们围着它们团团转的样子。
　　本来大家都在困境中，尤其是尤筠，一点儿进展都没有，让人为她揪心。将心比心，这个任务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的确有些吓人了。
　　终于，尤筠鼓起勇气进了笼舍。谁知道她一进去，蟒蛇就全都挪开了。
　　字幕各种切换镜头，渲染了一下这一刻的仪式感，连蟒蛇都退让了有木有，尤筠看着都快喜极而泣了，赶紧拿出物品，交了任务。
　　没想到这个任务就这么过去了？不会是剪出来的吧？
　　袁禾禾一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尤筠跑到下一个任务地点，动物园的办公楼去了。
　　尤筠逆袭第一，选择了园长的办公室作为任务点，在这里转悠半天，谁知道王晟后来居上，拿到了最值钱的房产证明。
　　这时，画面开始倒退，倒叙——王晟是怎么过来的呢？
　　画面上一个个出现嘉宾们面对难题时的片段，缩小排列在一起，再挨个放大。
　　首先是王晟，他成功在陪老虎玩够之后，故意输掉拔河，老虎大快朵颐。
　　然后是黎天王，他为了抓到不配合的小猴子，居然跟着一起爬到树上，奋力伸长手，把奶瓶怼到小猴子嘴边：“喝呀，快喝呀。”
　　嘉宾章卯一左躲右闪接羊驼口水，还剩下最后一点，终于一不小心，被当头喷了一身口水，容器也随之装满最后一点。
　　白象回到自己干干净净的象舍里，抬头叫了一声，它洁白的身体与莹润的象牙，非常有神圣感，此时，它主动用象鼻吸了一根香蕉，递到满头大汗的嘉宾面前。
　　小鲜肉肖荣，追孔雀追到扑街，趴在地上，此时孔雀却不期然振翅一飞，尾羽轻轻拂过肖荣的脸——
　　肖荣震惊地抬起头，眼部特写可以看出来眼中的惊艳，甚至能看清小小的孔雀身影。
　　再切换到飞翔的孔雀，它有着又长又大的尾羽，当它飞翔起来时，在阳光下反射着斑斓五彩，就像传说中的凤凰一样，美得惊人。
　　这几段画面，一个比一个有爆点，从搞笑，到有点温馨，尤其在最后孔雀飞起来的瞬间，画面都好像在闪光一样，整个达到一个小高潮了。
　　这里还插了一小段肖荣的采访，“我那时候的表情肯定特别呆，好像还有点想哭。当时我整个都傻了，我本来是绝望的，当它飞起来的一瞬间，我趴在地上，感觉到有羽毛糊了一下我的脸。然后我定睛一看，天啊，孔雀那个特别丰满的尾羽半张，随着它飞翔的动作，在空中就像在翻涌一样。那一瞬间，我的世界就好像……就好像整个变成慢镜头，全都是它的颜色，真的，太震撼了！”
　　隔着屏幕，袁禾禾好像都能感同身受。
　　她几乎以为肖荣要失败了，毕竟孔雀的飞翔能力是众所周知的。谁知道峰回路转，就这么戏剧性地在他跟前起飞了，还滑翔了好一段。
　　这里面可能也有摄像角度问题，本身孔雀飞得不高，但是摄影师和肖荣一个角度，仰拍之下孔雀简直要上天，尾羽更是铺天盖地，华丽得闪瞎人眼。
　　从王晟到肖荣的剧情，袁禾禾特意倒回来看了这一段好几次，又开着弹幕看了一次，发现大家和自己一样，全都表示这里看着迷之感人。
　　不需要看完这期节目，有点儿沸腾的袁禾禾已经决定了。
　　“爸，妈，”袁禾禾对客厅里的父母道，“我们就去东海吧，还可以去一下他们那儿的灵囿动物园。”
　　袁禾禾的父母听了说道：“可以啊。不过灵囿动物园是什么，在当地很有名吗？”
　　袁禾禾想都没想，说道：“都上节目了，肯定有名啊！”
　　……
　　不知多少观众在网络上呼朋唤友，让他们今天一起来看今天这期节目，这段剧情让稳定的收视率有了一个小幅度的提高。
　　然而更惊人的还在后面，因为紧接着又回到办公室寻找物品的环节了。
　　所有人都觉得尤筠找到的那个木盒是节目组的套路，在打开木盒之后，实时评论也分作两派。
　　一边觉得拿木盒装着还上锁的石头，就是让人以为很值钱，其实一文不值。另一边则觉得节目组打的是反心态，让你摸不准，其实赌一把，就能胜利。
　　谁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峰回路转，办公室主人，动物园园长回来了，诧异地表示这不是节目组安排的，木盒是他自己锁上的，里面的确是普通石头，但是是朋友送的，所以才锁上。
　　尤筠也失望了，谁知道下一秒，园长失手摔了石头，发现里头居然有翡翠。
　　观众纷纷表示66666，果然是很值钱的。到这里，大家仍然觉得是节目组安排的套路，说什么1临时去找人鉴定，应该是套路。
　　等到其他人都完成任务了，才剪出揭晓翡翠价值的片段。
　　尤筠一声惊呼：“八千万？”
　　导演还补了一句：“是至少。”
　　然后才是解释这块翡翠真实身份、市价、切割实景的画面。
　　实时评论瞬间就爆炸了，还没播完，这个话题已经引申到了各个网站上讨论。
　　“真的假的？？”
　　“卧槽不会吧，节目组这么下血本？这得多少租金？”
　　“我凌乱了，我不信，帝王绿的石料往地上砸……”
　　“谁来看看刚刚某真人秀里播的八千万翡翠是真是假？”
　　“这个光泽真的很好看，说八千万我信。”
　　“看着是真的，上亿了吧……去年有块比这个小的都拍卖出了九千万，而且这个够做不少首饰了。”
　　“应该不是假的！微博有专家出来说话了，貌似他们早就得到消息了！”
　　“我靠，这不是节目效果，我都要给园长跪下了，这种东西敢放在办公室里，服！”
　　“只有我很在意送园长石头的那位朋友吗……”
　　“同在意朋友！”
　　“orz朋友什么意思，送石头有点奇怪，但是他知道那是翡翠料，而且能开出帝王绿吗？”
　　……
　　就如果此前节目组预测的一样，综艺效果爆炸。
　　热度蹭蹭起来，直播网站后头的弹幕全都是在讨论翡翠剧情的了，有科普有质疑，在这种讨论度之下，此后饭桌答题争食环节和尤筠在园长帮助下作弊骑马环节还能吸引一些讨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主要是嘉宾们的吃相太逼真，太动人了，这要是演技，那观众真的是服了！
　　但如果不是演技，别人也就罢了，王晟那家伙吃一碗五谷饭为什么吃成那个样子？
　　如果他们是东海市以及周边地区的人，大概就会明白这个矛盾点了：因为那饭就是很好吃，不输给别的菜色啊！
　　可恶的是摄像师还拍饭菜特写，节目播到这里已经九点钟了，无数观众看得直骂娘，忍不住拿起手机叫外卖。
　　还有后面园长提示可以作弊，给了导演组一个非常无奈的镜头，他们目睹尤筠竟然骑马出去。
　　这一段和节目一开头首尾呼应，区别在于早上尤筠完全输了，中间还闪回了一下尤筠拜白狐的镜头，然后再切回尤筠骑马路过开车堵在路上的其他嘉宾，英姿飒爽奔任务点去。
　　总结了尤筠数次落后，最终获胜，就算有剧本，只能说得特别自然流畅。这个结局还真是挺燃的，如果代入尤筠，更会有种逆袭的快感。
　　这一期紧凑欢快，有燃点有笑点的节目结束后，讨论度蹭蹭的。
　　本来节目收视率就不错，关注的人很多，里面再出现了帝王绿这样的新闻，上头条就更是易如反掌。
　　要真像节目里说的那样，某人送好友石料，不想开出天价翡翠……这题材，简直了，比捡到五百万彩票还刺激。
　　捡个五百万彩票还不用还给主人，这块翡翠就尴尬了，虽然是友人送的，但是价值这么高，真的没问题吗？
　　有可能这位友人也是个土豪，根本不在意，也有可能已经掐起来了……
　　代入想一下，好多人都忍不住留言讨论。
　　连带着其他有趣环节的热度自然也上来了。
　　无论是明星和作为录制地的灵囿，都博得了大家的好感。
　　灵囿动物园官博的粉丝仅仅节目播完就已经涨了十万，最新发布的微博下全都是玩梗的。
　　大部分在问园长和送园长翡翠的人还缺不缺朋友，还有一些在问灵囿真的不要考虑开连锁餐厅吗……
　　……
　　段佳泽这边呢，本来非洲展区就快开了，他每天忙得要死，恰好节目一播出，就不知道多少人通过这种那种关系来找他，有个人也有珠宝公司，都想买那块翡翠。
　　翡翠虽贵，但是帝王绿可遇不可求哇，这么极品，当然是一出现就拿下。
　　段佳泽顿时有那么一点点后悔曝光了，因为他暂时不打算卖，在忙碌还被各种找之余，更是光看着越来越高的报价流口水，不免心塞。
　　但是也只有那么一点点，毕竟节目带来的，更多的是大量游客。


第84章 送命题
　　“邵师叔，您的手机响了。”小道士颠颠儿地报告刚刚打完坐的临水观办公室主任邵无星，偷眼看了他一下。
　　要说邵主任这个位置虽然至关重要，里外打点，很受重用。但是呢，也很容易被杂务打扰，没有太多时间修行，修为迟迟上不去。不像罗师叔，天赋异禀之外，还勤加修炼。
　　邵无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头疼了。
　　这些天，他的烦恼程度可是不下于段园长啊！
　　毕竟，段佳泽毕业没多久，社会关系比他要简单得多，不像他，代表临水观结交了那么多关系。
　　自从段佳泽的帝王绿翡翠曝光之后，因为信息都明晃晃在电视上挂着，那些想收的人一查就知道。
　　不少人在段佳泽那里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还不甘心，或者是一开始就想找个可靠的中间人介绍。
　　这灵囿和临水观的联票就在网上挂着，这些人自然跑里找邵无星。
　　像眼前这个，就是他们道门另外一个流派的一位前辈，这位前辈修为高深，尤擅阵法，也是精彩绝艳之辈。但是这些年来，大多数时间辗转在高官富商之间，做他们的私人顾问。谈不上可不可惜，只能说人各有志吧，尤其在现在这个社会里。
　　无事不登三宝殿，何况这位前辈这样的人物，邵无星一想，觉得八成又和段园长有关了。
　　但是又不得不接，邵无星拿起手机接通，“喂，谢师叔？”
　　“小邵啊，”这位谢师叔道号谢七情，上来和邵无星寒暄了没两句，就直奔主题，“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灵囿动物园的园长？他有块翡翠你知道不？”
　　果然是的。邵无星干巴巴地道：“师叔，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谢七情呵呵笑了几声，“是嘛。我有个客户啊，想找他买翡翠的，但是他那边声称暂时不想出手，报价特别有诚意了也不愿意。我也不懂这些，但是我这位客户的意思好像是那块品质特别好，块头形状也足，他老早就想弄块帝王绿雕个貔貅，让我开光了。你给我交个底，能不能去打听一下，那翡翠留着是什么用途？真不能出手了？”
　　邵无星心中叫苦，“谢师叔，您也不是第一个把电话打过来的了。但是这件事情，我也打听不出个究竟，人就说暂时不想卖。”
　　谢七情一听，嘿嘿笑了两声，不大相信地道：“你小邵主任去问，他也拿这个话敷衍你？别人撬不开他的嘴，你也撬不开？这个动物园，不是承着你们情的吗？”
　　外人乍一看，这两个单位联合售票，当然是灵囿动物园占便宜，推想一下，灵囿应该是欠人情吧。
　　邵无星：“……”
　　邵无星：“没有的，哪里有承什么情。谢师叔，不是我不想，实在是我这个身份，人家没必要卖我面子啊！”
　　谢七情愣了一下，“是你师父的关系？”
　　邵无星支吾着应了，其实他师父见着人腰都挺不直。
　　原来竟是周心棠和灵囿的人有交情，难道邵无星都没面子，那个园长更是傲得很，一点儿也不卖大家面子。
　　谢七情琢磨了半天，要真是扯上周心棠，那就要从长计议了，偏偏他那大客户又颇有点志在必得的架势，“我先挂了，回头再说！”
　　邵无星捏着手机，又叹了口气，想想这几天，他这里都快成灵囿的咨询办公室了！
　　——
　　——
　　灵囿动物园非洲动物展区总算开放了，这个展区横跨新老园区，此前一直空置。
　　此时距离任务期限已经只剩下不到半个月，其实大部分动物早就准备妥当了，而任务另一项要求的认知度，也因为真人秀节目，早就完成了，估计还超额很多。
　　只是之前预定的猎豹等了几个月，中间拖延了。而猎豹又属于非洲动物展区的招牌之一，所以段佳泽思量后，决定等猎豹到了再开放。
　　这头从别处引进的本国籍猎豹八个月大，刚到时有些水土不服，段佳泽还给它治疗了一下。
　　万事俱备，便正式将非洲动物展区开放，不用特别宣传，这段时间因为综艺节目而认识到灵囿的游客，还有那些被勾起兴趣的本地居民们就已经大量涌入。
　　段佳泽还在展区内转了一圈，混在人群中看游客反馈。
　　他听到有游客在讨论：
　　“这个动物园是故意收集的吧，白狐、白化蟒、白化大象……现在连野牛都是白化的，牛逼，这都能找到！”
　　“呃，白狐不是白化的吧。”
　　“差不多啦，也挺白的。”
　　段佳泽暗暗汗了一下，他的确有想过白化种更加吸引游客，但是像白化象真是自己上门的，只能说误打误撞收集了这么多吧。
　　段佳泽还去关心了一下工作中的善财，刚刚上岗的善财显得非常熟稔。
　　事实上，善财因为待业的时间比较长，而且很久没有“风光”过，竟然还很期待。
　　在开放之前，他不但参观、学习过其他同事的工作，找段佳泽商量过，如何展示自己。
　　段佳泽说你就吃吃草，玩玩儿丰容玩具，该干啥干啥，要是和小熊一样，那也可以配台电视机，给你看看动画片儿……
　　善财却表示：“表演喷火我知道不行，那能不能钻火圈？”
　　段佳泽：“……”
　　段佳泽当时难以置信地看着善财，怀疑他在人间喝假酒了。
　　善财若无其事，“但是不要安排人抽我哦，嗯，还可以弄些带火的小车，让我玩……表演给大家看。”
　　段佳泽黑线，心说感情是想重温圣婴大王时的游戏，赶紧全都给毙了。
　　钻火圈？灵囿好容易顶着压力不开动物表演，还能给你这么破了？
　　所以，现在善财在游客们的围观下，只能非常无聊地推着一个丰容玩具打发时间，偏偏游客们看得还很来劲儿。
　　这头半大的小牛身上十分干净，不像一些大型动物，身上可能还沾着污渍。它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更没有哪怕一点灰尘，单是这一点就让人心生好感。
　　还有小孩在说：“妈妈，为什么它在非洲没有晒黑……”
　　……
　　因为上次app已经自动升级过一次，现在不需要等到任务时限满，就已经自动结算了，可以领取奖励：儿童游乐动物园、兽心通技能。
　　上次因为提前交任务，奖励了个帝企鹅蛋。这一次就提前了几天，差距几近于无，所以并没有什么额外奖励。
　　同时，派遣动物那一栏，也跳出了新动态，显示有一位派遣动物在途。
　　这派动物的时间一直没个规律，但是已经很久没有只派一个动物的情况了，所以段佳泽还挺奇怪的，也不知道这次会是哪位大神来。
　　这时，下一阶段的任务也发布出来了。
　　段佳泽本来对兽心通很有兴趣，还是先点开新任务看了看。
　　任务内容：五个月内，请开放美洲动物展区，引进15种、40只以上美洲动物；开放澳洲动物展区，引进15种、40只以上澳洲动物。
　　任务奖励：一年份全园动物高级饲料；233亩放养区设施，含围栏、自动铁门、观光车等，将根据具体区域环境因素进行建设。
　　温馨提醒：检测到企业已进入全国舞台，该任务结束后，将停止发布短期阶段性指导任务，改为发布长期目标任务，请帮扶对象自行制定短期发展计划，以期完成长期目标，请勿懈怠。
　　……
　　段佳泽小小激动了一下，这次的任务发布带来的信息量较以往更大，尤其是后面那个多出来的温馨提醒。
　　在希望工程的帮助下，灵囿的大部分基础设施和展馆都完善得七七八八，动物不算特别多，却五脏俱全。
　　而且从他到各个员工，也在这段时间密集的建设中获得了许多经验，收益、资金更是不成问题。
　　这个时候，迎来这条提醒好像也在情理之中。看样子以后发布的就会是几年乃至十几年一个阶段的长期任务，这期间的运营，就靠自己了。
　　等把美洲动物展区和澳洲动物展区开放，再修个二百三十三亩的放养区，的确各种部分基本完备，可以往上自个儿升级了。
　　段佳泽心中并不觉得有什么害怕，反而思考起来，这二百三十三亩的放养区，他能不能把一部分海角山也包进去，这样除了观光车之外，还能要求建个缆车。
　　关于承包海角山，依山建园一事，老早之前段佳泽就和孙爱平提过了。
　　当时他的想法还不太成熟，孙爱平建议他以后再想这件事。现在可行性一下子大了，段佳泽有点想弄。
　　那么大的面积，有个地形上的变化也更丰富嘛。
　　段佳泽琢磨完，就想找个地方试验一下兽心通，也不知道这个具体释放出来是什么样子，也没个说明书，和治疗术法一样，需要摸索一下。
　　这时，市里却是有工作人员打电话过来了，通知段佳泽过些天有位副省长要来东海视察，灵囿因为近年表现出色，还拿了扶持基金，所以也会成为一个视察点。
　　就这件事，希望灵囿能做好准备，到时一起做好事先准备和视察接待工作。
　　段佳泽连忙应下，承诺会提前做个大扫除，准备一些资料。
　　这个事情孙爱平早就给他打过预防针了，以后有可能大小领导来灵囿，有些数据资料甚至台词要随时准备好，方便汇报工作。
　　这有领导要来的消息一出，段佳泽瞬间有点顾不上兽心通的事情了，赶紧通知大家明天大扫除，又打了几个电话，打听这件事的详情。
　　……
　　等忙完一圈下来，坐在段佳泽的刚刚再次提起实验兽心通的兴致，游客服务中心又是一通电话打进来。
　　“园长，又有帅哥找你，好像是陆哥的亲戚，从凌霄来的。”
　　园长和陆哥的亲戚朋友，绝大部分不是帅就是美，他们这些员工已经快麻木了。
　　至于凌霄究竟是个人还是个地名、酒店名，更是没人在意。
　　段佳泽吓了一跳，不是吧，他虽然去忙活了一会儿，但是距离他看到派遣动态绝对不超过半天，这回这位来得这么快，怕不是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那位吧？
　　段佳泽自己YY着爽了一下，照例让人请到会客室来，然后从办公室下去了。
　　段佳泽这次比来客更快到达会客室，坐电梯很快就下去了，他先把茶叶翻出来，用一直保温着的热水泡了两杯茶。
　　正在沏茶之际，背后传来两声象征性的敲门声——会客室的门是开的。
　　“稍等！”段佳泽把茶杯放好，这才转身，第一眼看过去，就有些失神。
　　只见门口站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他穿着淡灰色的衬衫和长裤，个头很高，面容冷峻俊美，一双斜挑凤目不怒自威，无端带了几分傲气。
　　而如此气场强大，气质高冷的帅哥，有几搓头发的发尾居然是火焰一般的金红色，让人很诧异这样的人居然也喜欢搞美发。
　　……是不是觉得这个描述非常熟悉？
　　没错，段佳泽也觉得这位新同志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简直神似陆压！
　　他们的五官其实并不相似，虽然都有一双凤目，却不尽然相同。
　　但是，气质实在神似，二者都很高冷。陆压有点居高临下，盛气凌人，这位则像是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而且，他们都“染”了一点儿红头发，所以乍一看过去，段佳泽都晃神了。
　　“你、你好……”段佳泽回过神来，连忙打招呼，“不好意思，快请坐。”
　　这位大帅哥对段佳泽淡淡笑了一下，从容坐下。如此平易近人，并不如看上去那么高高在上，又不失格调，像是很有人格魅力的大领导，这一点又明显与陆压不同了。
　　段佳泽把茶端来，“你好，我是灵囿的园长段佳泽，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多谢。”大帅哥礼貌地道了声谢，端起茶喝了一口，报上自己的名字，“陵光。”
　　陵光？段佳泽一时也想不到这是哪位，他挠了挠头，“那个……请问你是不是认识陆压啊？”
　　陵光愣了一下，“鄙人与陆压前辈虽无交情，但确有过数面之缘。不过，园长何出此言？”
　　段佳泽：“啊，我还以为你们是亲戚……”
　　陵光失笑：“世上哪还有第二只三足金乌。或许是因为我与陆压道君皆属火行吧。”他顿了一下，说道，“园长也许听过我的真身，我知道室火星君也在人间界，我与他算是同僚。”
　　如此一来，陵光的身份呼之欲出，段佳泽都已经猜到了。
　　果不其然。陵光说道：“朱雀。”
　　——陵光神君，四方神之一，南方朱雀，统领南方七宿，说得客气是室火星君的同僚，其实比他大上一级别。
　　说陵光段佳泽不知道，但是说朱雀，就如雷贯耳了。
　　青龙白虎，玄武朱雀，这四灵太有名了啊，在各种文学、影视作品里，都出现过很多次，知名度超高。
　　“久仰，久仰！”段佳泽略有些激动地和陵光握手，“方才竟然没记起是神君，失敬了。”
　　陵光非常好说话地摆摆手，“客气了。”
　　如果是朱雀，也难怪也感觉和陆压有些神似了，都是属火的鸟。
　　段佳泽搓搓手，没话找话：“没想到神君来得这么快。”
　　“因为我是加塞的，”陵光和气地道，“早就上路了。”
　　段佳泽：“……难怪。”
　　这就是关系户啊，说走就走的度假，太潇洒了。
　　陵光：“呵呵，费了我好些力气，园长此处正是热门，人人都想来。”
　　看这样子，陵光神君怕是还不知道，之前想来度假的都被陆压等人软硬兼施，弄得必须遵守规定了。
　　想灵囿的孔雀老被夸飞起来像凤凰，这回可是来了只朱雀呢。
　　段佳泽给陵光神君介绍了一下动物园的情况，正说着，柳斌就进来了。
　　“诶，不好意思，我来打点热水，不知道有客人……”柳斌一边说，一边盯着陵光看，磕磕巴巴地道，“这位难道是陆哥的兄弟？”
　　不止是段佳泽，连柳斌也这么以为。他还想呢，不会也要住过来吧，陆哥故态复萌，又把亲戚都接过来了？
　　段佳泽乐了，“嗯，算是吧，这是陵光，你喊哥吧。”不管陵光外表多大，喊哥肯定是占大便宜了。
　　柳斌脱口而出：“怎么挑染也会遗传啊？”
　　段佳泽：“……”
　　陵光：？？
　　柳斌说完立刻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吐了吐舌头，“陵哥，园长，你们聊，我去别的地方打水。”
　　陵光不解地问段佳泽：“挑染是什么意思？”
　　段佳泽指了指他的发梢，“她以为您这个是染上去，就是挑着一些染色。”其实人家陵光和陆压的挑染还是有区别的，陵光只有发梢，陆压是一撮从头到尾都金红色。
　　陵光了然道：“这其实是火灵过盛的体现。”
　　段佳泽看也聊得差不多，带着陵光去宿舍楼，准备给他安排一下住宿问题。他暂时不敢谈工作问题，陵光气场太强，没陆压或者有苏撑腰出主意他是不打算独自开口的。
　　路上也遇到一些员工，竟是都以为陵光和陆压有亲戚关系，段佳泽自然顺势认了下来。
　　快到宿舍楼时还遇到了小苏和许雯，跟俩人打了招呼。
　　走出去一段路段佳泽还隐隐听到小苏说：“我差点以为园长换男朋友了。”
　　段佳泽：“…………”
　　段佳泽假装没听到，顺便无视陵光淡淡的疑问。他都不想说小苏的脑回路怎么就和别人不一样，正常人都以为这是陆压亲戚。而且，真换男朋友有必要找个那么像的吗？意义何在？
　　等等，不对。段佳泽心想，差点被小苏带偏了，怎么提男朋友想到陆压。
　　……
　　“欢迎陵光神君，加入我们灵囿大家庭。”段佳泽带头鼓掌。
　　朱烽笑呵呵地热烈鼓掌，其他人也多少给点面子，拍了拍巴掌。至于陆压就不用管了，他向来是不捧场的。
　　反倒是陵光对陆压颇为尊重，想想他之前还称陆压为前辈，还真是令人意外，言谈举止上陵光比陆压要沉稳或者说内敛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陵光是前辈。
　　陵光和白素贞、有苏她们都不熟，段佳泽十分热情地给她们介绍。
　　陵光看着高冷，却没有看不起人的感觉，令段佳泽更是心生好感，同有苏夸赞。
　　有苏偷偷给段佳泽八卦，“看得出来吗？陵光神君早年也是极为性烈，桀骜不驯，在族中出了名的，便同道君一般。不过后来浪子回头，还做了四方神呢，工作特别出色，仙界都很看好他。”
　　段佳泽暗想，有苏这个话，怎么那么像暗指陆压差人家陵光神君，青春期过长，幼稚……
　　但是俩人肯定没得比，经历不一样，以陆压的成长轨迹，没长歪报复社会就算好了。
　　段佳泽也没当回事，要不是有苏提了两嘴，他肯定不会想到这一出。
　　谁知晚上回房之后，他正在看监控呢——连着奇迹那边，就忽然听到陆压仿佛漫不经心，甚至略带微笑地随口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陵光那小子如何？”
　　段佳泽：“…………”
　　这是一道不小心就会送命的题目……


第85章 兽心通
　　陆压与有苏TOP之争旷日持久，难分高下，现在竟又来了个陵光，难怪他斤斤计较。
　　段佳泽在脑海里想了好一会儿该怎么回答，鉴于陆压不像以前那样简单粗暴，反而诡异地微笑，让段佳泽都一个激灵，不敢糊弄了。要放在以前，他肯定直接说别人算什么，道君最厉害。
　　真是阴险啊，陆压都开始耍心机了！
　　这种时候，稍有迟疑陆压都会多疑地猜忌，当陆压眼神有了细微变化时，段佳泽赶紧开口。
　　段佳泽：“我觉得陵光神君还挺优秀，主要是因为有道君的影子，我一看到他就想起道君。不过不得不说一下，姜还是老的辣，鸟还是老的帅……”
　　陆压：“……”
　　虽说后面那句话编得有些不伦不类，但是总体还是算段佳泽过关了。陆压瞪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段佳泽心说好险。
　　陵光和陆压那么像，他若是一味夸奖陆压，贬低陵光，陆压傻了才会相信。应该从另一个角度，那就是承认陵光很优秀，不过那都是因为觉得像道君你……
　　段佳泽忍不住夸奖一下自己的机智，养鸟多日，拍马屁的手法也进步了很多啊。
　　说完这事儿，段佳泽继续看监控。
　　奇迹刚搬到展馆去，他和陆压就偷偷在房里看监控，怕出什么事。为了方便探讨，段佳泽也没立刻搬回自己的房间。
　　段佳泽看到屏幕上的奇迹正在原地挥动自己的翅膀，也不知是什么意思，“道君，你看看它这是干什么？翅膀痛？有虫子？”
　　不可能吧，展馆里消过毒的，而且气温那么低，哪里来的虫子。
　　奇迹一个用力过猛，就坐地上了，虽然够有肉，也看得段佳泽都觉得屁股疼。
　　陆压看了一眼，“锻炼翅膀呢吧。”
　　段佳泽：“……”
　　他想到了自己的兽心通，有点想对陆压用一下，又不太敢，想想还是算了。
　　唉，主要是陆压虽然长了嘴，却老是心口不一，而且心思很难猜，就跟那些无法开口的动物一样。
　　……
　　第二天，段佳泽就跑去海洋馆，想对鹅子放个兽心通。
　　他进去的时候，奇迹正趴在地上，背对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也不知在发什么呆。
　　段佳泽差点以为它晕倒了，幸好看到脚动了一下，于是顺势释放兽心通。
　　放完后半天没有什么动静，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段佳泽开始质疑是不是失效了，或者没释放成功，但是看了一下分明是少了一次使用次数的的。
　　过了大概三十秒，段佳泽脑海里才悠悠响起一个幼稚的声音。
　　“……飞不动。”
　　一种淡淡的哀愁也传递到了段佳泽心中。
　　段佳泽：“…………”
　　原来兽心通是可以这么翻译的啊，直接把对方的心理活动翻译成人类语言，和情绪一起同步在脑内播放。毕竟动物的叫声没有丰富到能够表达一些复杂的意思，这个技能还是很有用的。
　　就是还没测出来持续时间有多久，能够探查到多长一段时间内的心理活动。
　　还有个比较伤心的事情，鹅子还真是在想上天的事啊，昨天陆压说他锻炼翅膀呢，还真是，现在还在为了飞不起来伤心。
　　这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惨案，这娃还是不肯相信自己飞不起来，都和它说了它是帝企鹅。段佳泽上前把奇迹给抱起来了。
　　“儿子啊，你也不用那么急，以后开始修行再说呗。”段佳泽摸了摸奇迹的脑袋，他觉得能够让奇迹飞起来的方法，也只有修行了，在诸位大仙的辅导之下，估计能够三十年化形五十年证道。
　　奇迹叫了几声，钻到段佳泽怀里，段佳泽又听到那个声音了。
　　“啊，喜欢妈妈。”
　　段佳泽：“…………”
　　段佳泽捧着奇迹的脸，“鹅子，我和你干爹可是连性征都一样，而不是像你们帝企鹅那样雌雄长得太像，所以你可能想太多了，你并没有妈妈啊！”
　　……
　　从奇迹这里出去之后，略带一点郁闷的段佳泽又在触摸池转了一圈。他方才教育了奇迹半天，但是用兽心通查探之下，奇迹心里一片乱码，根本没有听懂，这个对现在的它来说太复杂了。
　　此时触摸池的水族们照例正在热情接客，段佳泽对着一只海星使用了兽心通。
　　海星用尖细的声音大骂：“大渣男！昨天带过来摸我的是另外一个姑娘！还摸！还摸！去死吧！昨天还对人家保证发誓，两头骗！”
　　海星对着渣男诅咒了一分钟，深恨自己没有办法主持正义，段佳泽才听不到它的声音。
　　正带着妹子摸海星的男人还欣喜地说：“这个海星是不是特别喜欢我？看，还追着我的手。”
　　段佳泽：“……”
　　为了帮海星做个好事，段佳泽几步上前，拍了拍那男人的背：“先生，您又来啦，昨天我们的摄影师拍的您和您女朋友的照片已经洗出来了，您要不要看一下？”
　　俩人抬头，段佳泽看着那女孩的脸，故意做惊讶状，然后说道：“不好意思……”
　　他说完不好意思，也不说认错人，就默默“尴尬”地走开。
　　段佳泽身上穿着灵囿的文化衫，他们一看当然认为他是工作人员。
　　女孩一下子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段佳泽走出去几步就听到她在逼问渣男了。
　　段佳泽忍不住再对那个活泼的海星用了一个兽心通。
　　海星：“…………哇，园长万岁！”
　　……
　　段佳泽又去找熊思谦聊了一下，他那里还剩一些牧草的草籽，希望熊思谦给他多催生一些出来。
　　昨天app的温馨提醒也让段佳泽想到，短期任务没有之后，饲料也没了，他还有一段缓冲的时间。
　　虽说吃普通饲料也不会死，而且终归最后要独立的，吃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的高级饲料，动物们的体质都变好了。
　　但段佳泽自有主意，他还是可以设法提供好的食物，给动物们好待遇。比如说，牧草就可以解决很多草食性动物的伙食。
　　更多的饲料不是牧草能解决的，段佳泽也会尽量购置品质好的饲料，还可以偶尔在饮用水里添加稀释N倍的杨枝甘露，落差不至于很大。
　　至于海洋馆的那么多水族，就更不必担心了，他们就生活在水里呢，可以定期往水里稀释杨枝甘露，比鱼饲料还给力。
　　这些和其他动物不一样，就是冲着灵力食物来的，属于它们的工资，所以更不好亏待。
　　幸好善财带了那么多分量的杨枝甘露，足够了。一滴杨枝甘露蕴含的能量实在太大了，在仙界都是如此，更何况是末法时代的人间界妖族。
　　段佳泽准备去谈大面积土地承包，也就是那233亩放养区用地时，顺便多承包些荒山。
　　到时都种上牧草，当作牧场，自己养一些牛羊，也可以和周边村民签协议，让他们也把牛羊赶到这里吃草，之后再卖给灵囿。
　　这些牛羊吃了牧草，肉质不如仙界的，但肯定也强过人间界许多，可以拿去给肉食性动物加餐。
　　因为从完成这一阶段任务，到吃完最后份量的食物，还有至少一年多时间，所以这一步倒不用很着急，甚至在后期可以采取混合饲料，这样挺省的，也能逐渐适应。
　　——
　　——
　　“上班？”陵光的神情出现了一丝丝裂缝。
　　段佳泽不露痕迹地往陆压身边躲了躲，同时，有苏也往段佳泽这边躲过来，警惕地看着陵光……
　　陆压：“……”
　　他们正在和陵光提起要在动物园当动物的事情，陵光一个准备下来度假的大爷，毫无防备得知这个消息，一时间好像有点接受不了。
　　然而他接不接受，这件事都是必须的……
　　就连朱烽、善财他们那样的都必须上班，何况陆压对陵光神君有那么点点敌意。
　　陆压把段佳泽推得坐直了，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抬着下巴说道：“不错，每日从早晨八点到下午六点，中间有午休时间。其余时间应放置替身，不得被觉察出。若遇到特殊情况，还要加班。”
　　不是每个人都能查看到灵囿发生了什么，灵囿这边也无法传回讯息，陵光亏就亏在资讯不同步，还美呢，以为自己是加塞来度假的。
　　陵光淡定的面孔有点保持不下去，身周的温度开始升高——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
　　段佳泽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现在他算是彻底相信有苏说的话了，陵光神君在不经意之间，还是透露了自己真实的脾气呀。看来这些火行的，不管外表修炼得有多稳重，内心也是暴躁的。
　　陆压也看了段佳泽的头发一眼，暂时还没变形，仍然是以前他烫出来的卷度。但是他非常生气，这陵光要是继续加温，段佳泽的头发岂不是变形了，岂有此理？
　　陆压冷哼一声，掌心出现了一簇浮空燃烧的太阳真火。
　　太阳真火是万火本源，什么火都能被它吞噬，非常的不讲理，陵光要是继续作死，那就等着没火可用吧。
　　陵光不愧做了多年四方神，一看陆压放火威胁，立刻冷静了下来。三足金乌到底是三足金乌，太阳真火太逆天了。
　　权衡之下，陵光只得接受。可他有些想不通，倘若不是陆压道君帮着威胁，那这人族园长肯定无法指使他。偏偏陆压道君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以这位素日表现出来的脾气，陵光着实不敢犟，否则陆压才不会管他是不是四方神。
　　“那我想想神君变作什么哦……”虽然陵光看上去妥协了，恢复原样，但段佳泽不敢大意，刚刚陵光已经表现出来了他们火行生物的特质之一，动不动就爱烧人，烧不死也得烫了。
　　陵光有点颓地坐在原处，口中自语了几句，什么反正就几十年，还有一半自由时间之类的，大概在自我安慰，调节心态。
　　这下段佳泽才算放心了，心想陵光不愧是当了那么多年天庭公务员，换作陆压，当初恨不得把动物园给掀了。
　　人间界有一种鸟，也叫做“朱雀”，是雀科、朱雀属的一种鸟类，但是和陵光那种朱雀完全是两种生物，生得小巧，也并不稀罕。
　　段佳泽考虑时也想到了这个，但是很快就抛弃了，让陵光变成这个，就太大材小用了。
　　还有朱鹮，朱鹮又叫红鹤，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飞羽有淡淡的粉红色。一想粉红色好像还不够红，于是又想到了火烈鸟。
　　段佳泽就要准备开放美洲动物展区了，美洲火烈鸟也是很出名的，浑身上下是火焰一般的红色，又是大型鸟。
　　段佳泽其实已经打算引进个二三十只了，一群火烈鸟看着才壮观，陵光也可以加入其中。
　　打定主意下，段佳泽就和陵光说了，陵光透着一丝不情愿地变作了火烈鸟给段佳泽看效果。
　　事后，段佳泽和有苏说起来都心有余悸，“幸好我当初机灵，没有单独和他提上班的事情。”
　　有苏能屈能伸，平时和陆压针锋相对，遇到事儿了就躲段佳泽旁边，借陆压的光，反正陆压罩段佳泽，段佳泽会罩她。
　　这会儿有苏也点头道：“园长做的是对的，陵光神君岂是常人，当年也是暴脾气呢……不过也不一定，园长连道君也能驯服，何况是陵光神君。”
　　段佳泽尴尬地笑道：“不敢驯陵光了，不然陆压要纵火。”
　　……
　　因为距离美洲动物展区开放还需要一段时间，段佳泽看陵光也不容易，于是跑去和他说了一下，在这之前陵光可以出去玩一玩。
　　陵光看段佳泽如此诚恳，琢磨一下也同意了，好歹也能出去玩一把。其实他能感觉到段佳泽没什么恶意，倒是陆压道君不知为何看他好像不顺眼……
　　段佳泽还帮陵光找了些网上的风景名胜旅游热门地点总结，毕竟如今的人间界早已不是陵光记忆中的样子。
　　陵光看着那些攻略，若有所思地道：“人族真是与以往大不相同了啊，我若是想以人族的方式进行游历，该当如何呢？”
　　段佳泽：“那首先要办个假证。”
　　陵光：“……”
　　段佳泽：“然后我给你报个旅游团……”
　　段佳泽给陵光说了一下旅游团是什么，陵光觉得还不错，他就是想观察一下人家。段佳泽都不好说，你要是想观察人类，直接等上班之后，多得是人类给你观察，你们可以互相参观。
　　于是，第二天段佳泽将陵光带出门，准备到市区去，一则是到旅行社了解一下可以报什么团，二则找邵无星帮个忙，给陵光弄个合法身份。
　　——他之前就是说笑的，总不能真去给陵光办假证吧，那出门一趟还不分分钟被识破了。
　　段佳泽带着陵光走在大街上，回头率极高，帅哥多，但是帅到陵光这个程度的就少见了，就跟当初带陆压上街似的，一把把的人来搭讪。
　　但是搭讪的人大多都是女孩子，当陵光再次拒绝一个女孩子交换微信的申请后，就见到一个老头出现在眼前。
　　这老头留着胡子，身形清瘦，看着有点道骨仙风的味道，但是他可不是为了搭讪陵光，只淡淡看了陵光一眼，就对段佳泽微笑道：“是段园长吗？”
　　“我是，您哪位？”段佳泽问道。
　　“贫道谢七情，希望与段园长借一步说话。”谢七情琢磨了半天，决定亲自来找段佳泽商量一下，他看过了，段佳泽并无修为，他猜测应该是曾经帮过周心棠什么忙，或者两人有什么关系。
　　段佳泽一听这个自称，还以为和临水观有关系，轻松答应了，和谢七情一起走到旁边的小巷子里去。
　　谢七情看了一眼陵光，“这位……”
　　“哦，没事，这是我朋友。”段佳泽说道，“您有什么事吗？”
　　谢七情点头，说道：“我知道段园长开了一块帝王绿翡翠，但是暂时不愿出手。希望能代表我的一位客户和段园长聊一聊，您若想拿来传家，那么我们可以用等值的珍惜物品交换，同样适合传家。若是希望制作成什么器物，也可以看看有没有能够交换、替代的，我甚至可以帮你制作、开光。”
　　谢七情还是非常有诚意的，主要是他的客户就想要，而且不缺钱，愿意花这个代价。
　　而且他也有点自信，只要段佳泽去打听一下就会知道，他谢七情的实力。
　　段佳泽却毫不犹豫地道：“哦，这件事啊，不好意思，我暂时不出手，也不想交换，这个是我朋友送的，有特殊意义。”
　　而且，段佳泽也知道这人和临水观没关系了，所以他立刻转身要走，不愿多谈，“那什么，我还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慢着！段园长，就不能再聊聊了吗？”谢七情有点急了，“我相信，世上没有什么是无可替代的。”
　　段佳泽坚定地说：“真的不行，再见。”
　　谢七情没想到段佳泽如此果断，连再聊一聊也不愿意，心中有点急又有点恼，他虽然不好打临水观的脸，却也忍不住抽出几张符纸，准备摆个符阵暂时困住段佳泽。
　　段佳泽只见到几张黄符飘过自己身侧，落在了前方的墙壁上，竟然自己黏上了，他诧异地回头，就看到谢七情手里还拿着一张，“谢道长？”
　　“段园长，我只是想同你再好好聊一下，探讨解决之法，你不至于连条件都不听一听，就走吧。我说了，我相信世上没有什么是无可替代的，再不济，我们还可以找到你那位友人一起聊。”谢七情慢条斯理地道。
　　他看到段佳泽瞟那符纸，又说道：“失礼了，我也是无奈之举。不过你也不用想着几张纸起不到什么用，这是我数十年心血研究出来的四灵符阵。”
　　谢七情的神情透出了一点自傲，淡淡道：“看样子你不知道我是谁，但周心棠你是认识的，此阵借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方星宿之力，便连周心棠也一时半会儿破不得。段园长，现在你可以和我聊一聊了吧。”
　　段佳泽：“……”
　　陵光：“………………”


第86章 惨烈打脸现场
　　谢七情面上虽然淡淡的，但心中难掩自傲，他能够在修行界有如今的地位，与他在阵法上的成就脱不开。
　　尤其这四灵符阵，威名赫赫，不知多少人听到这名字就了无战意。
　　四灵符阵以符箓引天上四方星宿之力，这等奇巧技法，将四方强大力量借下人间，化为己用，当世唯有谢七情可以做到，足以令他自傲！
　　而且正因为是符阵，布阵方便，可攻可守，变化无穷，攻击力更是强大。
　　只可惜这位段园长不是修行界人士，无法理解其中精妙绝伦之处，所以他还要借周心棠的名头来令其明白现在的局势。
　　……谢七情哪知道，现在段佳泽已经黑线到要爆炸了，一个劲瞅旁边的陵光。
　　借什么力不好，你借星宿之力，借什么星宿之力不好，你偏偏借到南方朱雀身上。
　　这就尴尬了，朱雀本尊就在旁边，青龙白虎玄武借不借他不知道，也问不到，但是朱雀呢……
　　陵光也很尴尬，别看他啊，他和这老头真没交情！
　　谢七情还以为段佳泽是畏缩了，正要志得意满地说两句话打圆场，就见段佳泽摆摆手，说了句：“什么封建迷信，虽然我不知道刚才那招什么科学原理……道长你怕是修的邪教吧，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认识周道长。”
　　说着，段佳泽就转身要走了，一点儿犹豫都不带的。这阵要是能引动，他动物园关给你看……
　　谢七情傻眼了，真的假的，这个段园长不清楚周心棠是修行之人？
　　来不及多想，见段佳泽要走，他当即准备催动符阵，借星宿之力运转阵法。
　　谢七情的须发随着微微轻风飘动，剑指点出，以自身灵力催动四灵符阵，借青龙、白虎、玄武、朱雀之力布阵困住段佳泽。
　　星宿之力降下，青龙宿符纸发出淡淡光芒，继而是白虎宿符纸也微微一亮……然而到了象征南方朱雀的数张符纸时，却一片死寂，黯然无光。
　　片刻后，这几张符纸上竟是同时冒起淡淡青烟，发出烧焦的味道，然后竟是蹿起小小的火苗，逐渐扩大，火舌舔舐黄符，顷刻间将其烧为灰烬！
　　紧接着，其他所有符纸也随之自燃、报废！
　　谢七情这自研制成过后从未失败过的四灵符阵，竟突然失效了。
　　“这？！！”谢七情愕然。
　　代表朱雀的几张符纸不知为何，竟是感应不到星宿之力，从而牵连整个阵法都失效了。
　　此事从来不曾发生过，作为谢七情的拿手阵法，他也可以确认自己没有出任何差错。
　　除非南方星宿陨落了，否则他借力应该是妥妥的啊！
　　虽然现在是白天，看不到星辰，谢七情还是忍不住看了看天。当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就是太奇怪了，难道真的是他一时糊涂，拿手阵法都能犯错？
　　就这么转瞬间，段佳泽和他那朋友已经毫无阻拦地快走到巷子口了。
　　谢七情一急。脱口而出道：“你等等！”
　　“你再来我报警了啊，还拿周道长的名头坑蒙拐骗，要判刑的。”
　　谢七情听段佳泽这么喊了一声，大概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个刚才装逼失败的老头有任何威慑力，顿时心中倍加屈辱。
　　他入世以来，还没有遇到过这等尴尬的场面，让人以为是唬人的骗子，登时脸上烧得火热，恨不得立即自证。
　　不用道法，谢七情也就是个老头，不一定打得过人家两个年轻人。
　　何况四灵符阵失效是大事，谢七情看段佳泽走出去，纵然心中又气又急，也不去再拦他们了，只想等会儿查出来哪里出问题，定然要追上好好教育一下这年轻人！
　　谢七情在原地冷静了一下，赶紧把剩下的符箓都掏出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就地演练起来。
　　四灵符阵，他都倚仗闯天下多少年了，怎么可能出问题呢。
　　谢七情确保了一下自己的灵力也没问题，能够使用得了别的符箓，便再次布起四灵符阵。
　　引动周天星辰之力，附于符纸之上，青龙符亮了一下，白虎符亮了一下……到了朱雀时，又是毫无反应的，还将其他符纸一起带着自燃，和刚才的情景一模一样！
　　谢七情呆住了，“这，这是为什么，我不信……”
　　他再次检查，布阵！
　　……
　　东海市市区，一个深深的小巷子里，不断亮起一点微茫、不可察觉的光，以及一个老头不断重复咒语的绝望声音在回荡。
　　——
　　“喂？邵主任，你现在在山上吗？那太好了，在市区的话，能出来见一面吗？有两件事和你说一下。”段佳泽站在一间旅行社门口，给邵无星打电话。
　　听到邵无星肯定的回答后，段佳泽说道：“好的，我现在在神州旅行社，有点事办，那就麻烦你过来这边会和吧。”
　　说罢，段佳泽带陵光进了旅行社，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接待。
　　这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眼神一个劲儿往陵光脸上扫，想说点什么，又惧于他的高冷气质，最后只能饱含欣赏地多看几眼，选择了看上去比较可亲的段佳泽：“先生，你们是来咨询旅游项目的吗？这边请坐。”
　　“对，我想给我朋友报个团，”段佳泽坐下来后，说道，“你们有哪些热门的线路？”
　　小姑娘把线路调出来给他们看，“您朋友想去国内还是国外？有没有什么诉求呢？”
　　段佳泽思考了一下，“国外好了，国内还有时间。诉求就是，我朋友喜欢天气热点儿的地方，有这种线路吗？”
　　“有的，”小姑娘说道，“您可以去非洲，不过南半球现在不是夏天，可能不算特别热。”
　　陵光好奇地道：“非洲？”
　　小姑娘还以为他是没去过，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还介绍了起来。
　　段佳泽觉得有点搞笑，可惜他不能跟着，否则还能看看陵光见到那么多外国人是什么表情，这可够他琢磨了吧。
　　陵光那里听小姑娘提起几个旅游地点，说有的地方几年都不会不下雨，目光闪烁，说道：“太阳只有一个了，那应该是他们犯过什么错，惹怒上天吧，才求不到雨吧。”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干笑道：“您真幽默。”
　　陵光：“不过现在也没人可以射日了……”
　　小姑娘：“……”
　　“好了，您别说了，”段佳泽拉住陵光，“人家工作不容易，这也得夸你幽默，都笑不出来了。”
　　小姑娘心里确实纳闷，好好一个大帅哥，怎么就喜欢说些尴尬的笑话呢，脸上还一点表情也没有，她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在说笑话。
　　……
　　过了会儿，邵无星也过来了，他一边停车一边打给段佳泽，刚好段佳泽这边也咨询完了，就出来上了邵无星的车。
　　邵无星看到陵光，心中便是一惊，有点磕巴地道：“这，这位前辈也是位居士么……”
　　他是见过陆压的，一看陵光仿佛陆压的亲戚一般，下意识就觉得陵光也是居士。
　　段佳泽心说这位和陆压不一样，可是妥妥你么道家的，但是他含笑不语，“他姓凌。这次正是要拜托一下邵主任，给他弄一个身份，凌哥闲居日久，没有现代身份。”
　　邵无星心中自然懂，修行界有些大前辈隐居多年，若要在现代社会行走，就得办证，他们自然有渠道弄到合法身份，很简单的一桩事。
　　见邵无星点头，段佳泽又道：“多谢邵主任，又麻烦你了。还有一件事，之前有个自称叫‘谢七情’的大爷找到我，自称认识周道长，你可知道这人？”
　　一听谢七情去找了段佳泽，邵无星肝都颤了，“我我我知道，但是我劝过他不要去找段先生您啊！家师和他也不是特别深的交情，大家同道而已！”
　　“哦，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的，”段佳泽说道，“我也觉得他是拿周道长的名头吓唬我，你们的为人我知道的。”
　　但是陆前辈的为人我们就不知道了……
　　邵无星在心中默默想，他都不敢问谢七情现在怎么样了，当初他们的道门天才可是差点儿就弃道入佛了，谢七情一把年纪了，不会也给度了吧？
　　其实话说到这里，大家心里都明白接下来怎么办了，段佳泽甚至不需要说明谢七情是想来谈翡翠的事。他和邵无星提一下这件事，那邵无星就要负责不让谢七情以后来骚扰他了。
　　不是段佳泽霸道，而是这里是临水观的地盘，他和临水观之间有默契，谢七情绕过临水观做事，段佳泽当然要提醒邵无星。
　　段佳泽和邵无星说完，就告辞回去了。邵无星还说要开车送他和陵光，虽然坐邵无星的车更方便，但是看邵无星对着他和陵光总是不安，而且挂心谢七情的样子，所以非常好心地拒绝了。
　　……
　　段佳泽一走邵无星就疯狂打电话，他差点没想好先打给谢七情还是打给周心棠。
　　周心棠那边在开会，邵无星打了五分钟才通。
　　周心棠正想说邵无星为何如此急躁，就听邵无星说了谢七情去找段佳泽一事，当时险些眼前一黑晕过去，“谢七情，莽夫啊！”
　　邵无星心说，什么莽夫，简直脑残了。
　　周心棠：“也不知他现在在哪，你快报警把人找到……”
　　待他们知道谢七情从此再也驱动不了四灵符阵，那时才是有趣呢。
　　除了临水观的人，后来整个得知这一奇闻的道门中都惊了，莫名其妙无法借且仅仅是朱雀之力，如此蹊跷，谢七情未必是专门设祭坛骂过南方朱雀渎神了？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却是连谢七情自己，都未曾往段佳泽那边怀疑过。
　　不过即便周心棠，也只以为段佳泽的靠山出手以诡秘莫测的手法破坏了谢七情的体质，人家那飞升级的修为，自然能做到毫无痕迹。
　　其实，哪有那么多步骤，只是一个简单至极的道理，连法术都没动用：谢七情想借朱雀之力——
　　陵光神君：不借！
　　……
　　……
　　过了几日，邵无星把证件给段佳泽送来，按照他给的信息，给陵光以化名“凌光”弄了本地身份证和户籍。
　　也不知邵无星怎么想的，段佳泽翻了一下，居然还有医保卡、驾驶证……他甚至看到陵光从小到大的毕业证书了，还是个大学本科文凭！
　　段佳泽都笑了，“毕业证、医保卡也就算了，驾驶证是干嘛？”
　　邵无星也汗了一下，他平时办假身份时也没这么上心，但是想到是给这位前辈办的，就小心翼翼，总想着周全一点，“前辈不会开车，可以拿来扣分。”
　　段佳泽觉得邵无星倒是提醒他了，他们偌大动物园，还没有车，员工去市内办事都是自己坐公交或者出租回来报销，是时候买两辆公务用车了。
　　陵光一下子有了全套身份，竟是成了地道东海人，段佳泽都好笑。
　　有身份就出去旅游了，段佳泽给陵光报的团出行时间恰好是领导们要来视察的那天，但是一个在上午一个在下午，错开了，段佳泽也就放心地先去送陵光。
　　把陵光送到高铁站和旅游团会和，段佳泽看了一下，陵光的团友大多都是家庭出行，不乏二十来岁的单身女性，发现陵光是一个团的，全都看过来。
　　“神君，享受旅途啊，有事给我打电话，不懂问导游。”段佳泽和陵光挥别，小声道，“千万别教非洲兄弟怎么祈雨。”
　　陵光：“……”
　　段佳泽还没出高铁站，就接到市长秘书的电话了，“段园长，你在哪里？我们这边提前结束了九湾河的行程，要直接去你那里吃饭！”
　　段佳泽惊了，他可完全没准备，“不是说你们在市内吃饭吗？”
　　秘书郁闷地说：“领导说他女儿追星，还念叨过自己偶像微博宣传过佳佳餐厅，就临时起意过去吃一顿，你那边紧急准备一下吧！”
　　“我都不在园里，在高铁站，你们还有多久到？我现在赶回去，待会儿打电话回去让人准备。”段佳泽无语道。
　　秘书道：“那我们肯定比你先到了！你不知道，上一个项目……唉！”
　　秘书不方便说完，但是从言外之意和提前结束的行为来看，大概是很不满意，甚至领导生气了。
　　这迟到就算是无心的，也显得有些失礼了，何况领导已经有些不满。段佳泽只好说尽快赶回去，让柳斌先做工作。
　　段佳泽有点歉意，领导心，海底针，要是因为他迟到，给副省长接待工作蒙上什么不愉快的阴影，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段佳泽打了车让司机尽快往回赶，饶是如此，等他到灵囿时，据说领导们也已经抵达了。
　　段佳泽埋头冲进去，他知道是安排在食堂二楼的包厢。冲到食堂门口时，却是看到熊思谦跟一个大爷站在门口嚎。
　　这时候正是午休时间，熊思谦大概出来放风，那大爷大概是游客，这附近环境好，很多退休老人来玩儿。而且肯定是票友，不然怎么和熊思谦结识上了，他一身皮夹克和半旧不新的西裤、皮鞋，和熊思谦正对唱《捉放曹》呢，一脸如痴如醉。
　　段佳泽一抬头，还看到二楼市长秘书把脑袋伸出来，探头探脑，很快又缩了回去，不知是不是觉得下面太吵了。
　　“小熊！”段佳泽心惊胆战，这俩人嗓门可是够高的，“还有这大爷，就别跟这儿唱了，太扰民了，我们待客呢。”
　　熊思谦一抹嘴，哪里敢反驳段佳泽。
　　老大爷倒是有些不满，看了段佳泽一眼，“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懂欣赏国粹。老师，你再来两段儿吧！”
　　熊思谦一摆手，“不唱了不唱了，我听园长的。”
　　老大爷说道：“他是你领导啊？”
　　“也不算，但是我管这儿。我说，大爷，您们可以上公园唱去，不在这儿就行。”段佳泽刚说完，就见秘书和另一个人一起下来。
　　那人对老大爷说道：“呵呵，杨市长说您怎么还没回来，我就说好像听到您声音了，像是在楼下唱起来了。”
　　老大爷老大不高兴地说：“我这遇到位大师级高人呢，可惜被打断了。”
　　段佳泽有种不好的预感，看着秘书，用眼神发问。
　　秘书战战兢兢地道：“贺省长，这就是咱们灵囿的园长小段……”
　　段佳泽：“……”
　　没想到这老大爷就是贺省长，他看了看段佳泽，还有点诧异：“你还真是管这儿的啊。”
　　段佳泽：“…………”
　　段佳泽非常尴尬，挤出一个干笑，“不好意思贺省长，刚刚办事赶回来，没认出您。”
　　段佳泽看到秘书给自己使眼色，但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这也不是他的强项啊，好在瞥见熊思谦，便赶紧生硬地拐弯，“真是惭愧，这位是我们本地的京剧大师熊思谦老师，最近住在灵囿养身体找灵感，然而我却没受到多少熏陶……”
　　贺省长眉眼间一下又生动了起来，看来还真是个铁杆票友，“真是高手在民间！熊老师的嗓子、功底，竟是我数十年未曾见过的好！若不是亲耳听到，实在不敢相信！”
　　——熊思谦那都练了几百年，能不好吗？他在京剧形成前，就浸淫戏曲了好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当然是顺坡下，让熊思谦也一起上去吃饭。
　　贺省长走在前头，其他人落后一些。
　　熊思谦小声对段佳泽说：“园长，怎么还要陪酒啊，我是正经熊。”
　　段佳泽：“……”
　　要不是这么多人，段佳泽真想大声吐槽，强忍住安抚了熊思谦几句。
　　贺省长极其推崇熊思谦，席间不断和熊思谦说话。又提及段佳泽所说，熊思谦是在这里养生、找灵感，竟是十分认同，“这里环境优越，人和动物都处得十分舒适，的确是个好地方！”
　　又夸赞了一番佳佳餐厅的菜色，这个倒是大家都能猜到的。
　　市领导们见贺省长一扫上午的郁闷之气，心情也都放松下来，陪着轻松说笑。他们察言观色，自然是也捧着熊思谦这位民间大师。
　　贺省长说着，就要给熊思谦录一段唱，发给自己的京剧爱好者朋友们，“我要是不录，他们肯定不相信，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高人！”
　　其他不懂的人都很好奇，这吹得都没边儿了吧，省京剧院也有几位大家，难道也不如这位民间高人？乃至贺省长听过的其他京中大师，未必通通不如？
　　熊思谦还要征询地看看段佳泽，不知自己是否可以暴露特长。
　　众人看了全都在心底吐槽，县官不如现管，省长在一旁，你还看园长的脸色呢？好在贺省长也没有什么不满的意思。
　　段佳泽哪能拒绝，“熊老师来段儿《断密涧》呗，这段我记得你喜欢。”
　　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好意思叫“小熊”了……
　　熊思谦精神大振，他在灵囿老是自娱自乐，没成想今日遇到会欣赏的，被捧得得意洋洋，非常乐意显摆一下，当即摆开架势，提气开嗓，给贺省长录了一段《断密涧》，又来了一段《四郎探母》里的《坐宫》。
　　不管懂不懂京剧的，这会儿都放肆叫好，气氛一时十分热烈，熊思谦也志得意满。
　　贺省长看看其他人，心中却是想着：
　　这些人只是为捧我叫好，却说不出真正好处，真没意思。我还是要发视频给票友，此真乃奇人，定然吓傻他们。
　　这次出差还真是没出错啊，贺省长一时间对东海市的好感度提高了很多。
　　……
　　席间，段佳泽出去上厕所时，遇到市长秘书，对方非常激动地握着段佳泽的手，“幸好这位熊老师把省长心情扭转过来了啊！你不知道，这次考察，不止是单纯的考察而已，可能还关系到咱们东海能不能建飞机场。”
　　段佳泽一惊，东海市嚷着要修机场好几年了，一直没批下来，他还以为这位就是单纯考察旅游的呢，不过想想，的确可以有些关联，难怪市领导们空前重视。
　　段佳泽想到自己还迟到了，说道：“好险，幸好没被我耽误了。”
　　秘书也心有余悸地道：“辛苦了，这位熊老师应该也是我们东海人吧？务必邀请他多美言一番啊！”
　　倘若机场建成了，对东海市的旅游业又是一大推动，段佳泽的动物园也属于受益者，他自然也开心，“你这话说的，我都想让熊老师陪完吃继续陪别的了！”


第87章 四大天王是五兄弟
　　在段佳泽不知道的地方，网络的一个小角落出现了一个帖子，不可能上什么热搜，但是在这个小角落，却也算得上火热。
　　主题：来看看这位民间高人的水平！
　　内容：日前朋友去东海出差，遇到一位票友，功力深厚，世所罕见，且隐隐自成一派，令人惊叹。经同意，现将视频发上来，各位欣赏一下。
　　下面还附了一个视频，可以看出来是手机摄录的，音质不太好，但还算是清楚，画中人唱了两小段。
　　回复：
　　惊讶，历来有票友不输专业演员，但是这位先生的水平也太惊人！
　　细节不清楚，但是水平惊人加一。
　　这个真的要赞，昨晚在华夏大剧院听了王老的《断密涧》，同一段比来竟然这个更让我震撼，不可思议！
　　听了好几遍，耐人寻味，嗓子着实是好，后边坐宫的嘎调听得通体舒泰，跟三伏天吃了冰似的。
　　反复听加一，先生师承何人？！个人风格很强烈！
　　眼睛太亮了，又大，想看这位的扮相。
　　我竟然也觉得不输大家，甚至超越了……是否有人认识这位？这等高人竟然默默无闻？
　　东洲省，真的不知道有这样的人物！
　　还没看，楼上各位真的不是在胡吹吗？比王老还好，太夸张了吧！
　　……
　　一传十，十传百，加上楼主本来也是个比较有名的票友，许多京剧爱好者都点开帖子看了一下。即便是手机录制，有些细节会丢失，但是也掩盖不了演唱者的实力。
　　不说他到底是不是强过那些大师，但是功力绝对深厚，这个可以说毋庸置疑。
　　非但是普通戏迷们注意到了，其实一些剧院的专业演员在上网时，也点开了这个被高高人工顶起的帖子，看到了熊思谦一番表演。
　　——
　　而这个时候呢，熊思谦本熊正在参与接待工作。
　　市领导直接把熊思谦借过去，一起参与接下来的接待工作了。第一天贺省长看项目时就不太满意，好在灵囿这边掰了过来。
　　那天贺省长看了灵囿的先进设施，游人如织，包括听了段佳泽汇报日后扩大规模还能提供多少就业岗位、创造多少经济收入等等，再加上熊思谦的助力，大为满意，把评分给拉上去了。
　　虽说熊思谦也不能直接影响贺省长的评估，但是好歹能让人心情好一点儿嘛，他们做接待，还不是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
　　熊思谦一开始还不太愿意，都说了是正经熊，怎么还真让他去陪睡？
　　段佳泽莫名其妙，“谁说要陪睡了！你愿意，人家贺省长一把年纪，受得起吗？”
　　熊思谦：“……”
　　但是段佳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只要陪贺省长探讨一下艺术就行了，又不让你们睡一间房，不要上班不好吗？特批你出去呢，这个也是为了灵囿好。贺省长考察得好，一说咱们这里旅游价值很高，确实比其他地方有建机场的必要和优势……事情成了，未来能给咱们带来多少游客啊！”
　　这机场从审批到建设都不容易，折腾好几年了，现在就差临门一脚，段佳泽作为一个东海人，也很是关心。不说游客，以后他们自己出行多方便啊。
　　熊思谦：“嗯，可是……”
　　他还想拒绝，虽然出去是和人探讨京剧，这个他很喜欢，但是一出去几天，回来岂不是说不清了！
　　陆压凤目一瞪：“你和他啰嗦什么？”
　　这话却是和段佳泽说的，但是吓了熊思谦一跳，再也不敢废话：“我去我去！”
　　段佳泽总算安心了，熊思谦总是思路很清奇，他有时候有点招架不住，还是要陆压暴力镇压。
　　熊思谦被借去陪领导唱戏，段佳泽这里就给熊思谦的展馆贴了个公告，告知大家这几天黑风要做全面体检，暂时不能和大家见面。
　　而小熊也不负众望，在接待工作中发挥了良好的作用，与贺省长结下深厚情谊，贺省长回省城之前，还要和熊思谦交换微信号码，以后随时联络。
　　于是，待贺省长一离开，东海市的三教九流闻风而动！
　　熊思谦唱戏的事情，很多人都看到了，参与接待的人那么多呢，分分钟传遍东海，全都知道贺省长特别推崇这位大师。
　　待人一走，就很多艺术培训机构，乃至专业院校跑来灵囿找熊思谦。
　　熊思谦是肯定找不到的，只找得到段佳泽。他们一个两个都想请熊思谦去做讲师，天知道他们在此之前都没听过熊思谦这个人，更不知道他的戏曲功底到底是高还是低。
　　段佳泽当然是悉数给推了，还有人着急问他，是不是工资给的不够高。
　　或者不想做讲师，客座也行啊，挂个名头，偶尔来讲讲课就行。
　　段佳泽想了想说：“你也可以当是，这点兼职收益熊老师还不放在眼里，他本业说出来吓疯你。熊老师也不打算出门，他隐居在我们这儿。”
　　开什么玩笑，人小熊老师现如今虽然在灵囿做服务，但正式编制可是在落迦山……
　　这下可叫这些人泄气了，高人就是高人，在游人如牛毛的地方隐居。
　　不过，话说回来，难怪这位熊老师那么厉害，以前却一点儿也不出名。人家不缺钱，自娱自乐的，当然就在外界没名气了。
　　也难怪，会住在灵囿了。本来还想借他攀上贺省长的关系，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
　　段佳泽这边抽出时间，去了一趟市里的车行。
　　他得去看看，买两辆公车。去之前就在网上查了半天，又问了问老同学，心里有底了段佳泽才过去。
　　灵囿现在单单收入每月几十万，而且近两个月因为宣传给力，还大幅提高了，而这里头又有很多成本费用都是省下来的，不用花钱，还不提其他贷款、扶助金。
　　所以虽然引进动物花销很大，也不至于买不起车。
　　段佳泽看中一辆轿车和一辆面包车，都是十几万的价格，也没必要买太贵的。
　　他虽然看上去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穿着也不是很起眼，但是干脆利落，没多久就看好车要订下来。销售人员最喜欢这种客人，言语间都热情不少。
　　开单签好字之后，段佳泽听到一阵可怜的狗叫声，有点好奇地转头看了一下。
　　隔着透明的玻璃墙可以看到，隔壁厅有一家三口带着一条串串狗在看车。
　　那狗狗一身微微有点长的黄白的短毛，有点瘦弱，蔫了吧唧的，被男主人牵着。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围着狗狗，不时揪一揪狗的尾巴，还用脚踹它，狗狗被男主人牵着，也没法躲开，又不敢还口，而小男孩还在骂：“坏狗狗！拉粑粑！”
　　串串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男主人全程在和女主人聊天，也没管儿子和狗的闹腾，这会儿狗不走了，他才扯了扯牵引绳，“赖狗，干什么呢？”
　　小男孩也伸手去拖狗腿，要把它拉起来。
　　段佳泽看得直皱眉头，忍不住推门过去，尽量和蔼地对小男孩道：“小朋友，这是你的狗吗？这么拉狗狗，它会受伤的哦。”
　　小男孩迅速扫了段佳泽一眼，吐了吐舌头，说道：“就要拉！关你屁事！”
　　这没礼貌的熊孩子。段佳泽嘴角抽了一下，又不好教训别人家的小孩，于是看了他父母一眼。
　　谁知这小男孩的父母一脸漠然，压根不觉如何，男主人甚至还拉着牵引绳把狗狗拖出去一截，“还赖着不起来。”
　　这狗明显精神不太好，段佳泽对它用了一个兽心通。
　　只听一个年轻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响起：“肚子好难受啊……主人救救我吧，不要再打我了也行……”
　　狗和人的体型差距那么大，小男孩的一些动作对它来说是很重的。
　　段佳泽听到它的心理活动，很少可怜，心想果然是病了，对男主人道：“大哥，你家的狗好像生病了，可能不是故意赖着不起来，你要不要带它去看医生。”
　　女主人立刻说道：“生什么病啊，又不是名种狗，给吃给喝还能生病了？”
　　她说着，还嫌弃地看了一眼狗狗。
　　段佳泽忍不住说道：“那您当初养它做什么，不如去养名种狗？”
　　串串明明狗那么可爱，他也可以理解有些人不喜欢，但是不喜欢可以不要养呀，养了还对狗不好，这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女主人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这时候，那狗狗却是拉出了一泡深色的稀便便，恶臭无比，男主人和小男孩都捏着鼻子走开，女主人也尖叫一声。
　　销售员都僵了一下，连忙过来说道：“先生，这个宠物麻烦您抱出去吧。”
　　女主人崩溃地推了丈夫一把，“太恶心了，真是受不了，谁知道有没有寄生虫。它老这么不省心，丢了算了。”
　　男主人也一脸恶心，急了：“丢什么丢，不都是你要抱回来的，要么就别养，回头丢了你跟刘姐怎么说？”
　　女主人说：“我怎么知道，她说是混血，我看毛有点长，以为多少能长出点儿金毛样呢，没想到就这样儿。要我说，不管了，跟她又没多少来往，见不了几次，也没见她问过这狗，过几个月说跑丢了，她能怎么样，因为一条狗就让老公弄你啊？”
　　“这才养了多久，你再忍忍，谁让你当初自己脑补就特开心地领回来了，人也没保证能长成金毛，”男主人不悦地道，“我本来就不想养，可是有你这么做事的吗？”
　　女主人：“你会做事你刚还拉它，死了你就好说了是吧？”
　　俩人竟是吵了起来，销售员一脸尴尬，隐隐有些不满，毕竟这狗屎还得他们来收拾。
　　段佳泽听了几个关键词，却心中一动，试探地搭话道：“刘姐，刘莉安？”
　　当初刘莉安家的金毛生了五个宝宝，一个宝宝她说送出去了，剩下四只来灵囿凑了四大天王，段佳泽越听这个经历越耳熟，难免怀疑起来。
　　这对夫妻立刻露出个惊愕的神情，随即十分尴尬，没想到随便抱怨两句，竟然遇到了相关人士，想到刚才的言行，顿时耳朵都有些红了，这也太尴尬了。
　　段佳泽一看他们这个神情，就知道猜对了，东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真让他给碰上了。
　　没想到这串串是四大天王的兄弟，它们现在除了毛色可半点相像也没了，这狗太瘦弱了！
　　男主人心道幸好刚才没答应扔狗，不幸中的万幸，这时候否认是来不及了，于是尴尬笑了一下，说道：“小兄弟是刘姐的亲戚？邻居？我们刚才就是抱怨一下，这狗养了那么久也有感情了，心情不好时难免埋怨一下，这就送它去医院。”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眼熟，暗道是不是在孙局那里见过，要是的话就不好了。这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太尴尬了，很让人掉印象分。而有时候，你带给人的印象在社交中是很重要的。
　　段佳泽看似不动声色，还笑了一下，“我来帮忙吧，林业局是我主管部门嘛，我动物园的，这个是我本行。”
　　他热情地上前，还拿来纸巾帮忙擦屁屁。
　　男主人心中一松，原来是动物园的啊，如果是这份关系，他觉得这年轻人应该不会多嘴，去跟人说这种事吧，岂不是显得多嘴多舌，还得罪人。
　　他赶紧把自己的身份也摆了出来，“都是自己人，我是区林业局的，跟你们张园长、贾科长都很熟。”
　　他下意识认识这人是市动物园的，而且年纪轻轻，职位肯定高不了，至少不能和他一样，跟什么贾科长、张园长谈笑风生。
　　段佳泽用手机打了辆车，“那您也算我领导了。我赶紧把狗带回去治疗吧，我那儿有点远，它看样子像是肠胃有毛病，回头治好了给您送回去。”
　　看这年轻人还有示好的意思，男主人更加放松，一边把这抱着狗的年轻人送出去，一边说道：“谈不上领导，我这才哪到哪——那留个联系方式吧。”他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报了一下。
　　“王甫主任啊，”段佳泽把电话给记住了，并不拨过去，对这刚刚自曝身份的人微微一笑，“我不是市动物园的，是灵囿动物园的，我叫段佳泽，那回头狗要是治好了我和您联系吧。”
　　他说罢，趁这人还没反应过来，抱着狗狗坐进车里，就把车门关上了。
　　车开走后，男主人，也就是王甫在原地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灵囿动物园，段佳泽……这不是灵囿那个特年轻的园长的名字吗？难怪他觉得眼熟，说不定是新闻上看过。
　　——最重要的是，林业系统内一直有传，这年轻园长和他们孙局疑似有亲戚关系，走得特别近啊！
　　……
　　一般人和同事领导八卦这种养狗的小事，显得多嘴多舌，但要是亲如一家，那饭桌上随便聊出来这种事，那就再普通不过了。
　　段佳泽一转头就打电话给刘莉安告状了。
　　刘莉安气愤地道：“那是老孙朋友介绍的，又是下属单位的，说想养狗，我就问要不要，说清楚了是混的，她就选了毛最长的老幺，合着是以为老幺能变金毛啊！”
　　听段佳泽详细说了他们的言行后，刘莉安更是觉得这家人素质差。事情确实不大，至少上升不到很高的地步，但是对于刘莉安这个原主人来说，实在很厌恶。
　　她一开始也不喜欢土狗，所以才送人，但是可不像这家人一样作为。不满意，又不退回去，或者转送他人，就这么不开心地养着，还苛刻对待。
　　因为隔着一层，而且刘莉安只上心自己狗女儿，也没问，看着小两口还挺过日子，谁知道被段佳泽看到是这样的。听那形容，和养在灵囿的几个狗兄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等老孙回来我得说说，看他们养狗、教孩子，就知道细节处见人品！”刘莉安念叨了一番，又问道，“那狗现在怎么样了？治得好吧？”
　　“回去就治疗，治得好的。”段佳泽说道，“但是我不太想再送回去了，放我这儿和小红它们一起养吧。”
　　刘莉安哼了一声，“当然不了，我回头捎个话，就说反正他们也不想养了，不如给有意愿的人。想必他也不好意思再要。”
　　“对对。”段佳泽连连称是，他就是故意没留自己电话的，说了自己身份就走。要是王甫好意思找到他联系方式问他要狗，他还佩服这人呢。
　　多养一只狗对灵囿来说也不算什么，倒是和小红它们四个团圆了。
　　因为小红四个都已经认了自己的名字，所以也没法改，四大天王的合称更是合情合理，广为人知。
　　导致日后来到灵囿的人都比较奇怪，为什么四大天王多出来一只哦……
　　……
　　因为在出租车上，段佳泽也不好立刻用技能，幸好狗狗路上没有再拉稀，否则段佳泽还得付人洗车费了。到了灵囿后，段佳泽将狗狗抱到游客服务中心的房间里，用了个治疗术。
　　肉眼不可见的力量修复着狗狗的肠胃，原本一动不动的它发出一声哼唧，在段佳泽怀里挣扎着动了一下，恢复了些气力，肚子也已经不再难受了。
　　这时候，魔礼红闻声从外头跑了进来，在段佳泽脚下走来走去，抬头看他膝盖上的狗狗，吐着舌头哈气，一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段佳泽想到魔礼红还认识刘莉安，于是问了一句：“你还认得它嘛？”
　　魔礼红“汪”了一声，温柔地舔了舔幺弟垂下来的爪子，转身出去了。
　　段佳泽看着魔礼红的背影，再看看怀里的狗，这俩放在一起体型对比更明显了，而且这只的毛还比较长，可能视觉效果比实际身材还胖点儿。
　　这其中有它过得不是很好的缘故，也有魔礼红在灵囿吃得特别好的原因，两项加起来，对比就大了。
　　段佳泽把狗狗放到一个垫子上休息，准备弄点吃的来。它也温柔地舔了舔段佳泽的手掌，似乎知道是谁让它恢复健康的。
　　段佳泽刚拌了碗吃食，不一会儿，魔礼红带着其他三个兄弟一起回来了，原来刚才是去通风报信了。
　　四条大狗围着幺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欺负它，这幺弟也确实不认得兄长们了，面对这样的气势，伏身呜咽，还把饭碗推了出去。
　　但是大狗们没有如它所想那样欺负它，抢它的食物，反而围在一起各自低头开始舔它身上的毛。
　　幺弟不敢动弹，眼中出现了一丝迷茫，但是逐渐的，不知是想起来了这是自己的哥哥么，还是知道它们对自己的善意，也小心地舔了舔哥哥的鼻子。
　　段佳泽看着这温情的一幕，嘴角不禁带笑。
　　这时候小苏走了进来，一看到眼前的场景，就捂住眼：“哇太淫乱了！”
　　段佳泽：“…………”
　　段佳泽翻了个白眼，“你干什么？”
　　小苏讪讪一笑，“找您有事呢，是这样的……”
　　她脸上出现了一丝古怪的神情，顿了顿才说道，“市宣传部找过来，想接洽一件事情，说是下个月省京剧院副院长来东海大学讲座，希望能来我们动物园参观交流。”
　　段佳泽差点喷了，“咳咳，什么鬼，他不觉得很奇怪吗？在大学讲完课，又到动物园交流？这是怎样的精神啊！”
　　小苏也笑了，“园长，我怀疑熊老师出名了，贺省长不是特别喜欢他吗？说不定回去给宣扬了一下，您不是说熊老师隐居，不出去，所以人家就自己找上门来啦。”
　　“那能是你这么形容的吗？参观就算了，还交流，我们动物园和京剧院能交流得上什么！”段佳泽说道。
　　“这是那边的原话！”小苏委屈地道，“再说，我们都能和道观卖联票了，这算什么啊。”
　　段佳泽：“……”
　　“我们和道观还都算旅游景点，这能一样吗？”段佳泽无语道，“行吧，你和他们对接一下。既然是这么说，那以我的了解，市宣传部肯定是准备安排一群本地艺术家一道来，一起交流。你到时候找找有没有什么诗人、作家的，怂恿一下，给我们弄点艺术作品，夸赞我们的那种，提高一下逼格。”
　　小苏：“……”
　　——
　　——
　　段佳泽引进了一批美洲火烈鸟回来，二十只，八个月大，一半雄一半雌，这火烈鸟怎么也得有十几只才能成群。
　　他们是地盘不够，不然有的动物园一养几百只，那才壮观呢。
　　刚抵达的火烈鸟都隔离在未开放的展馆内，它们本应该住在湖畔的，等确认完身体状况就可以换地方了。
　　刚到时的火烈鸟们，羽毛都是非常淡的粉色，几近于白了，让小苏大呼是不是上当受骗，“这是假的火烈鸟吧？”
　　“没事，火烈鸟的羽毛颜色是后天形成的，可能是路上吃的不怎么好，多喂点胡萝卜就红回来了。”段佳泽解释道。
　　他看着这些火烈鸟体格还不错，火烈鸟强壮的象征其实是羽毛颜色，越鲜艳越好找对象。
　　……
　　过了些天，段佳泽又带上一个员工去市里把订的车提了回来，顺便将在非洲玩了十几天的陵光神君从高铁站接上。
　　陵光去了一趟非洲，倒是没有黑，提及当地风土人情，颇有意犹未尽之感，又说道：“我所到那处，地广人稀，且当地土人语言不通，需得翻译。”
　　段佳泽说：“没事，回头我送你到国内再玩儿一圈，咱们专门挑大城市和热门景点，绝对让你感受一下华夏到底有多少人。”
　　就算是陵光神君，去热门景点逛一圈，也能把鞋子挤掉了。
　　回去之后，段佳泽经过展馆时问了一下饲养员，火烈鸟们怎么样了。
　　饲养员表示，伙食改善之后，火烈鸟们的羽毛果然恢复了鲜艳的红色，甚至比以前在老家时还要红，身体也很健康，随时可以转移地点了。
　　陵光听闻自己未来朝夕相处的“同事”已然抵达，心中有些好奇，“我在非洲也见到了火烈鸟，这美洲的有何不同？”
　　“不然您去看看？”段佳泽犹豫了一下，“我先去把车停好，待会儿来找你。”
　　想他养了这么多派遣动物，大多数派遣动物都是单独办公，至多像白素贞她一样，多条黄金蟒，但也有明显差异。
　　唯独陵光同那些火烈鸟，是群居，接触得会比较多，段佳泽也很好奇它们之间会是怎样的相处模式。
　　陵光点头，下车进了展馆。
　　段佳泽把车停好后，又步行回去，进展馆内一看，饲养员正在工作间，而火烈鸟们则四散栖息，十分悠闲的模样，却不见陵光踪影。
　　“说好的来找呢，不可能自己跑了吧，陵光神君不像啊……”段佳泽嘀咕着。
　　这时，一只强壮鲜艳的火烈鸟靠近了段佳泽，引颈叫了一声。
　　段佳泽抬眼看了一下，“咦？”
　　火烈鸟隔着玻璃对段佳泽继续叫了好几声，放眼看去，唯独它羽毛颜色最为红亮。
　　“卧槽？？”段佳泽回头看了一眼，饲养员仍然在工作间，他惊讶地说，“神君，你这就混进去了啊？别说，你在这群火烈鸟里也是风采最超然的，醒目，优秀！”
　　火烈鸟晃了晃脑袋，大约隐隐有些得意。
　　段佳泽蹲下来说道：“哈哈，别让饲养员发现了，还不吓坏他，到时候一数多了一只，你还没走流程的呢。对了，你想去南方还是北方旅游？”
　　“你在干什么？”陵光从段佳泽身后走过来，疑惑地问。
　　段佳泽：“…………”
　　陵光：“我刚才去找了个地方给手机充电。”
　　火烈鸟高叫一声，昂首阔步走开了。
　　段佳泽：“………………”


第88章 傻傻分不清楚
　　太过分了，既然不是神君你为什么过来一副要接头的样子……
　　段佳泽心想，陵光应该没听到全部内容吧，他果断挽救自己的尊严，云淡风轻地道：“没什么，我和它聊聊天。”
　　陵光更为疑惑了，“园长不是普通人族么？”
　　“惭愧，做任务奖励了兽心通。”段佳泽说道，“我们动物园可是很专业的，不止注重动物的身体健康，心理健康也很重要，时不时就要了解一下心态……”
　　陵光沉默了好一会儿，难以置信地道：“如果动物心理有问题，还会送去旅游？”他可是听到段佳泽说什么南方北方旅游的了。
　　段佳泽：“是，是啊，我不刚送你出去一趟吗？”
　　陵光：“…………”
　　陵光无言以对，段佳泽说的没错啊。
　　段佳泽暗暗安慰自己，这也没什么丢人的，都是被满园的仙妖给误导了。先入为主，一看到个戏多的动物就以为是妖怪。
　　看看火烈鸟们精神头挺好，很快就可以转移到湖里去，段佳泽就出了展馆。
　　一条半长毛的黄白色串串汪汪叫着跑过来，围着段佳泽的腿打转，不时跳起来，前脚搭在段佳泽腿上。
　　不一会儿，又有四条大了两圈的大狗也跟了过来，它们却是围着这条半长毛的串串打转，现场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段佳泽半蹲下来摸了摸那条串串的脑袋，这个四大天王的幺弟了，经过数天的调养，它明显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而且由于众所皆知的原因，特别喜欢园长。
　　四个哥哥也很是照顾幺弟，害怕它被游客或者麻雀欺负，总是不离左右。
　　这条小串串以前的名字是什么不知道，现在段佳泽给它起了新名字，叫“饭饭”。因为刚来的时候，它吃饭的样子可让灵囿的人大开眼界。
　　灵囿为了省点儿事，喂狗都是用一个盆子装好狗食，让四大天王一起吃的，它们兄弟有默契，各自占一方，埋头吃饭。
　　饭饭来了后呢，除了第一餐是段佳泽喂的，后来治好病就和其他兄弟一起吃住了。
　　四个哥哥让着饭饭，饭盆端上来都让在一边，饭饭却是埋头狂吃，狼吞虎咽。吃着吃着，不止脑袋埋进去，两只前脚也踩进去了。
　　后来还是小红非常有兄长风范地把饭饭叼了出来，怕它吃得太撑了。
　　看到这一幕的员工都问段佳泽，“您这是上哪捡的流浪狗啊，怕是从没吃过饱饭吧。”
　　段佳泽说这是魔礼红它们的弟弟，大家都不相信，这哪像是一家狗，从体型到气质，全都不像。
　　但是要这么一说，大家观察后发现，四大天王特别照顾饭饭，不止容许它先吃，等它吃饱了还给它舔毛，它走到哪里都跟着，带儿子也不过如此了吧。这么一来，大家才有些相信。
　　“我的天，小幺是被虐了吧？要不然就是先天发育不良，不然怎么会差这么多。”有人感慨。
　　为了纪念小串串的饭量，就给它起名叫饭饭，和它四个哥哥的名字画风可以说非常不统一了，而且常常被记错成“饭桶”。
　　这会儿，在段佳泽的抚摸之下，串串立刻就躺在了地上，对他露出肚皮。
　　段佳泽又摸了摸饭饭的肚皮，它的病那天治好后段佳泽问了下徐新，才知道应该是肠胃炎，所以才会拉稀。
　　饭饭黝黑湿润的眼睛看着段佳泽，充满了信任。
　　魔家四兄弟在旁围观，忽然转身警惕地看着一个方向，自喉间发出警告的呜咽声。
　　段佳泽抬头看去，发现路边的竹林间闪过一个敏捷的身影，虽然只是惊鸿一瞥，段佳泽还是认出来了，“薛定谔？”
　　躲在暗中观察的，正是薛定谔，这只正在成妖途中刻苦努力的猫妖似乎对新来的小狗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是四兄弟看得太严，所以它很少有机会和饭饭单独相处。
　　对于这猫狗大战，段佳泽并没有要掺和的意思，就是提醒它们一下，不要搞到惊动鲲鹏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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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鲲鹏老师养猫养得很快活呢。
　　他的日子非常简单，白天在海洋馆上班，别的鱼也不会和他交流，晚上回去，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撸撸猫，上上网，也没人和他玩儿。
　　但是鲲鹏不觉得有什么孤独，反正他也没兴趣和其他同事一起玩，愈发沉迷吸猫。
　　这天鲲鹏还来和段佳泽请假，想要请半天假出去。
　　段佳泽难免问了一句为什么。
　　鲲鹏淡淡道：“想去市内的宠物店买些东西，他们上下班时间和我们差不多，不请假没空去。”
　　说着，鲲鹏还把手机页面调出来给段佳泽看，是一家开在市区的宠物店发的广告贴，有各种猫咪用品，从猫粮到猫玩具，五花八门，还表示门店有更多可供挑选。
　　段佳泽：“……”
　　其实养猫呢，要简单可以很简单，比如在他们动物园，有吃有喝有疫苗。
　　但是要负责也可以很复杂，比如以前在灵囿拍广告的明星猫咪，段佳泽和它的主人聊过几句，各种猫爬架、玩具、全自动猫厕所、装饰品……太多可以添置的了。
　　鲲鹏又摸着手机低声道：“如果还有时间，我还想买个单反，这个手机拍出来的薛定谔好像不够好。”
　　段佳泽：“…………”
　　他刚那么想着呢，鲲鹏这就给他现身证明了一下，养猫到底可以如何花式消费。
　　想他们灵囿开张这么久，宣传一直都靠小苏的手机，拍照、录像、直播，非常简单，必要时候才请专业摄影师来。
　　而鲲鹏呢，养了几个月猫已经升级到要买单反好拍猫了……
　　段佳泽忍不住劝了两句：“摄影穷三代，入坑需谨慎。”
　　一般派遣动物的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像有苏、小熊他们喜欢看电视，就都配了电视。但是鲲鹏这个爱好就有点可怕了，是个大坑啊。
　　鲲鹏沉思了片刻，说道：“应该不至于，我活到下一个量劫不是问题。”
　　段佳泽狂汗：“我不是那个意思。那行吧，我刚好要去市里盖个章，你跟我一起来吧。”
　　段佳泽给鲲鹏批了半天假，偶尔魔鬼鱼在替身状态下不爱动弹倒也不是大事。薛定谔也被鲲鹏抱到车上，一起去市里。
　　段佳泽迅速把自己的手续办好了，就带鲲鹏去他说的宠物店，那个宠物店在市中心，龙门广场，到了一看，不止有宠物用品，也卖一些品种猫狗。
　　薛定谔乖巧地待在鲲鹏怀里，一起逛宠物店。
　　段佳泽有点感慨，当年他小时候，好些同学养猫，但是哪有这么方便，自动饮水器，全自动猫厕所，豪华猫爬架……连屎都不用自己铲了。但是，价格也是比较可观的。
　　鲲鹏主要是来买玩具的，店员一个劲给推荐猫罐头、猫粮，他都淡定地说：“我家猫吃得比这好多了。”
　　店员一看，估计是家境不错的，也就不说什么，改成推荐各种用品。
　　这本也是鲲鹏的本意，吃喝绝对是灵囿的最好，但是人类发明的各种猫咪玩具让鲲鹏很感兴趣。他还看到这里可以定制写真台历，主人只要给照片就行了，他们可以负责修图、设计、印刷。
　　鲲鹏对这个也很感兴趣，店员一看，又怂恿了一番，还调出一些客人的样品给他们看，以示非常温馨有爱。
　　因为段佳泽一看就是出钱那个，所以店员对鲲鹏说完了，还对段佳泽说：“还可以给孩子和宠物拍个写真印出来，不必特意找摄影师，手机像素其实也够了。而且我们这个台历有异形的，比如猫爪形状的，非常可爱。”
　　段佳泽笑了一下，“小鹏要印吗？”
　　鲲鹏都想买单反了，当然是有兴趣了，思及段佳泽说到钱的问题，随口问了一句：“多少钱？”
　　鲲鹏并不担心钱，他想要多少都取之不尽，就是问一下有个概念，回头要是段佳泽那边预算不够，他就弄点儿出来。
　　店员道：“五十九哦。”他还强调了一下，以免客人觉得太贵，“包修图、设计费的。”
　　“可以，”鲲鹏说道，“给我订个万年历。”
　　店员脸上出现了一丝迷糊，“嗯？”
　　段佳泽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鲲鹏：“从今年起一万年的……”
　　店员：“？？？”
　　段佳泽：“…………”
　　店员看着段佳泽，挠挠头，“您弟弟真可爱。”
　　“哈哈，是啊。”段佳泽干笑了几声，“那个，给我们订个今年和明年的就行了。”
　　店员点点头，“那待会儿您加我们这边的微信……”
　　段佳泽擦擦汗，幸好人家当鲲鹏是童言。这家伙开口就做一万年的，哪个人类用得着一万年份的台历啊！
　　采购了一堆猫玩具，丢到车上，段佳泽道：“我们到对面去看看，那边我记得有卖相机的。”
　　……
　　龙门广场四周都是各种商铺，段佳泽领着鲲鹏横穿龙门广场。
　　龙门广场之所以叫龙门广场，当然是得名鲤鱼跃龙门，东海市和水族有关的传说、地名多了去了。龙门广场中间就是一个大喷泉池，还有鱼龙雕像。
　　工作日的上午，这里的人还不算特别多，不像黄金时段，人挤人。这个点多是些住在附近的小孩、老头老太太在广场上。
　　经过喷泉池的时候，一个小孩从后面跑过来，撞了段佳泽一下。段佳泽手里拿着车钥匙呢，一脱手甩了出去，掉进池子里。
　　小孩边跑边回头喊了一声：“叔叔对不起！”
　　一溜烟就跑远了。
　　段佳泽无语地转头，幸好喷泉这时候没在喷水，否则他还真不好捡钥匙。这喷泉池很大，直径足足有四十米。
　　砌池子的石料颜色比较深，池深也有那么高，段佳泽一眼还真看不到车钥匙。他坐在边沿，伸臂进去捞起来。
　　“真是命犯熊孩子啊……”段佳泽嘀咕了几句，手在池底摸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车钥匙。
　　鲲鹏还惦记着自己的单反呢，探头一看，“还没找到？”
　　段佳泽一看到，就说自己真是傻了，他是人类视力没那么好，但是人家鲲鹏是大妖啊，他在这儿费什么劲呢，“是啊，摸不到。鲲鹏老师，你帮个忙吧！”
　　鲲鹏小脸上却是出现了一丝犹豫，“这好吗？周围有人呢。”
　　“这没什么关系吧，再说也没人注意啊。”段佳泽扫了一圈，池边就寥寥几个人，坐在边沿休息，这个姿势都是背对着喷泉的。
　　过路的人也不多，这里是正中心，广场那么大，逛街的多是从旁边慢慢逛到对面去。
　　“好吧。”鲲鹏大眼睛抬起来快速看了看旁边，见到没人盯着这边，立刻弯下腰，张开粉嫩的小嘴，一口便将一方直径四十米的喷泉池水都吸干了。速度太快，拦都拦不住！
　　段佳泽的表情凝固了：“？！！”
　　鲲鹏直腰擦擦嘴，“快捡吧。”
　　段佳泽：“…………”
　　一点儿水也不剩的池底，各种硬币、打火机、石头之类的零碎，包括段佳泽的车钥匙，一览无余。
　　段佳泽精神恍惚地一伸手就把车钥匙捡上来，刚捡上来，旁边一对背对坐在池边的老夫妇起身要离开，突然看到了干涸的池子，愣了一下。
　　“咦，什么时候放的水？都没听见动静。”
　　“是该放水打扫一下了，看这底下这么多东西！”
　　“……”
　　段佳泽差点儿都要怀疑人生了。鲲鹏老师这到底是什么思路，他的意思是请鲲鹏帮忙捞下车钥匙，不是把人家喷泉池水吸干啊！
　　鲲鹏看段佳泽捡了车钥匙还不走，问道：“你还要捡什么？硬币你也要？”知道园长节俭，但是节俭到这个地步也挺不容易的。
　　段佳泽凌乱地道，“不是，老师你刚喝一池子水啊！”他看看周围，“我靠，我想起来，刚才没人看到吧？看到应该会以为是底下抽干的？”
　　——就是速度也忒快了。
　　鲲鹏淡定地道：“这水是不太好喝，要不我吐回去吧。”
　　“呕……”段佳泽捂着嘴，又想起来鲲鹏往外吐鱼的样子，“算，算了，喝都喝了，我们赶紧走吧！”
　　鲲鹏一脸乖巧，抱着猫走在前头，引得大爷大妈们纷纷投以喜爱的目光，可爱的娃和可爱的猫，谁不喜欢呢。
　　段佳泽心情复杂，你说鲲鹏老师那么大腕儿，怎么老这么不讲究呢……
　　——
　　——
　　省京剧院的副院长韩凤声前来东海大学讲座，结束后，又参与了本地组织的交流活动，和一干文联、画协、音协等人士共同参观东海景点，互相交流，其中就包括了东海市的新地标，灵囿动物园。
　　一行人到了灵囿后，韩凤声韩院长一下车，就说道：“东海大学美术系的谭晓教授是我的老朋友，昨日我在学校遇到他，聊了几句。谭教授告诉我，他有幅特别满意的作品，就是在灵囿写生时绘制的。”
　　画协的一听，心中知晓，“这里风景的确好，可惜谭教授上课不能来！”
　　贺省长那位懂戏的朋友也是省京剧院的，非但把熊思谦唱戏的片段放到了网上，还给韩凤声看了。
　　韩凤声看完惊为天人，恰好过段时间要到东海出差，果断留出时间，决定去见见这位民间大师。
　　不过由于这位大师隐居在灵囿，东海市的人又想和韩凤声交流交流，所以才变成现在的阵仗。此人受贺省长推崇，据传说又身家丰厚，韩凤声当然不敢托大，把他给叫出来，自己上门来了。
　　韩凤声对其真人很好奇，他是专业人士中的高手，虽然不是同一个行当，但也更深切感受到此人功底，此时急不可耐，立刻就想求见高人。
　　灵囿来接待人士客气地说：“我们园长正在请熊老师出来，各位稍等，喝杯麦草汁。”
　　韩凤声常年保养嗓子，这麦草汁倒是没什么刺激性，而且是常温的，他坐车也口干了，拿起来便喝了一口。
　　细腻、甘甜的麦草汁滑过喉舌，就像一股温润之气滚过，喉咙一松，竟是无比舒服！
　　韩凤声眼睛一亮，对这看似不起眼的麦草汁刮目相看，不知里头放了什么，居然有这样堪比润喉药的功效，而且更加爽口。
　　……
　　至于正在请熊老师的园长，此刻正在关着门的展馆内催促：“快点快点，人家已经到了，迟到不礼貌。”
　　熊思谦恋恋不舍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的新闻，从笼舍里爬出来，变作了个布衣壮汉，嘀咕道：“唉，接客不够，还要出台……”
　　段佳泽：“……”
　　熊思谦这话说得段佳泽一阵恶寒，又无从反驳起。
　　段佳泽带着熊思谦，和各位艺术家们会和，给同在现场的小苏使了个眼色，暗示她记得怂恿大家多创作些作品出来，千万别浪费了。
　　韩凤声见到熊思谦，便极为热情地和熊思谦握手，“我一直盼着今日会面，能和熊先生配一配。”
　　熊思谦脱口道：“配什么？”
　　段佳泽黑线，他觉得熊思谦和小苏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在人家韩院长没有那么多废料思想，笑呵呵地道：“配配戏。”
　　旁边自然有人介绍，韩凤声虽是男性，但工的是旦角，拿手好戏就是《锁麟囊》，昨天在东海大学给学生们还来了段春秋亭，赢来满堂喝彩。好多学生本来对戏曲是不感兴趣的，但是现场魅力实在非同凡响。
　　熊思谦在外界没什么名气，这次贺省长过来才意外让他传到人家耳朵里，但是韩院长不一样，他是全国知名的戏曲演员，还上过春晚。
　　段佳泽和小苏一听他想和熊思谦来一段，立刻就准备好了录影，这也是个宣传机会。
　　围观群众非常给力，段佳泽听到韩凤声说和熊思谦唱《武家坡》，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发现唱的是薛平贵借调戏试探王宝钏那段，顿时巨汗。
　　熊思谦这个体型，可以说非常适合演这种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了，就是那一副怀疑自己吃亏的样子有点辣眼睛。
　　不过熊思谦那样子是什么心理活动大概只有段佳泽懂，心说吃亏的明明人家韩院长。
　　在场的人士大多都听过贺省长慧眼识英雄的段子，也知道有些本地艺校想勾搭熊老师，不过他们对熊思谦的具体水平还是比较迷茫的。
　　待熊思谦和韩凤声搭了一段后……还是比较迷茫，只听得出来好，却不知道有多好，大部分人都是门外汉。
　　但是自然有韩凤声这个专家，进行一番点评，听着他这意思，竟然也是倍加赞赏。
　　就算不懂，大家当然也要顺着捧一遍，何况韩院长那个欣赏，真是越来越真切，到后面，竟然力邀熊老师和他回省院去交流一番。
　　贺省长也只是戏迷，韩院长却是真大师，他都这么说了，看得出来绝对不是在商业互吹，真情实感得很。
　　熊思谦也觉得这个人族水平还可以，但是他是万万不能离岗的，连忙按照段佳泽说的，端起自己原来的架子说道：“我醉心海角山，东海水，不喜外界纷扰，唯有多谢厚爱了。”
　　熊思谦虽然外形粗狂了些，但是做了多年文化人，这淡淡装逼的气息还是非常到位的。
　　他这个样子，在场的多是搞艺术的，一看熊思谦还拽了个半文半白的话，哪能落后，顿时也都摆出一副同道中人、万分理解的样子，大赞熊老师的心境。
　　韩凤声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可惜了！但是理解您的心情！”
　　……
　　大家在房间内交流了一番后，又相携去参观动物。
　　经过熊思谦那展馆时，还可以听到有游客在外头说：
　　“哎呀，黑风不在，可惜了。”
　　“黑风就是那个会看新闻的狗熊吗？”
　　“是啊，可有意思了。”
　　韩凤声听了，半是感慨半是玩笑地道：“难怪熊先生愿意留在这里，这样的地方，连狗熊也好学习。”
　　熊思谦赧然道：“应该的，学无止境。”
　　韩凤声：“？”
　　不止韩凤声，众人脑海中都闪过一个念头，怎么熊先生仿佛是自己被夸奖了一般呢，难道就对灵囿这么有归属感，自豪到了这个地步？
　　——
　　小苏一边用手机软件编辑视频，一边问段佳泽；“园长，其实这个宣传不是很要紧吧，就是一个大师来参观了……和咱们搭不上边。”
　　顶多认证灵囿现在很有名，就跟副省长也来了一样。
　　“怎么不要紧了，以后我要开度假酒店的，我要把我们动物园塑造得有文艺气息、有逼格一点，这样能吸引更多年龄层高一些的外地游客。”段佳泽头也不抬地道。
　　小苏：“啊，那白姐的字画也是故意的么……”
　　这个倒不是，不过效果也是一样的。
　　世上同行那么多，必须有特色才能脱颖而出，这个是有苏和黄芪他们教段佳泽的，所以段佳泽也在各方面努力中。
　　微信群消息提示出来，段佳泽看了两眼，说道：“放火烈鸟了，我去看看。”
　　段佳泽跑到湖边去，正看到一群火烈鸟站在湖对面的岸边，身上羽毛鲜艳如火，而且不停用嘴巴剐蹭尾腺上的油脂，涂抹在身上，让颜色更加均匀、鲜亮。
　　之前刚送来时的白色羽毛完全不见了，每一只都是如此，上次看还有几只是粉红色呢，现在已经都红似火了。看来加餐的红色胡萝卜确实没白喂，它们自己也很勤快，吸收着各种食物中的胡萝卜素和虾青素
　　这个颜色确实好看，难怪也有种火烈鸟是凤凰的说法。
　　下班了的陆压正从旁边经过，见段佳泽隔湖看鸟，脸色一沉，“好看吗？”
　　前些天段佳泽搬回自己都要落灰的房间住了，而且自称忙，来投喂陆压时总是来去匆匆，现在却闲得在这儿看鸟搬家，岂有此理？
　　段佳泽吓了一跳：“……我随便看看。”
　　陆压看那些火烈鸟还或是飞起来，或是吃湖面的水藻当甜点，心中有些不屑，“有什么好看的，嗑胡萝卜素嗑出来的红，一停就变白，骗谁呢。”
　　段佳泽：“…………”
　　一只火烈鸟飞了过来，扑打一下翅膀，长腿站在浅水处看过来，叫了一声。
　　段佳泽瞟了一眼陆压，总觉得道君压迫感太强了，为了活跃气氛，干笑道：“你看这些火烈鸟都长得一样，上次我在展馆，脑子一抽，看到一只也是这么对我叫，还以为是陵光，跟它说了半天话呢。”
　　段佳泽对那火烈鸟吹了声口哨，感慨道：“这只大概是头鸟吧，特别强壮呢。”
　　陆压诡异地看了段佳泽一眼。
　　段佳泽心中便咯噔了一下。
　　那只火烈鸟忽然口吐人言：“那个，园长，我是陵光啊。”
　　段佳泽：“………………”


第89章 惊！当红偶像高调搞基？
　　心好累啊，不想当园长了，鸟都分不清。
　　段佳泽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陵光，上次他才在陵光面前圆过去，这回真没法辩了，万一陵光说出去，园长的威严岂不是荡然无存？
　　陆压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砸陵光，“滚，说出去你就等死吧。”
　　陵光：“……”
　　段佳泽：“……”
　　陵光扑扇着翅膀飞走了，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毕竟陆压那么不体面，居然丢石头。
　　段佳泽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样好吗……”
　　如此简单粗暴，就把陵光打发了。
　　陆压嘲笑他，“和他有什么好解释的，你这园长做得太软弱了，和本尊学一学，保管他不敢开口，只当自己真的是火烈鸟。”
　　换做是陆压，那陵光可能真的不敢说那一句，但要真是陆压，根本就不会认不出来啊。
　　看着陵光飞回火烈鸟群，被一群火烈鸟缠着，段佳泽说道：“我没有那个功力呢，不过我以后就靠道君给我撑腰了，效果是一样的。”
　　这个马屁拍得陆压很是舒坦，哼哼唧唧两声，“你若识相，那是没问题的。”
　　这边威胁了陵光，段佳泽和陆压一起去食堂吃饭。
　　一进去便见小苏拿食堂当收发室，正在给大家派发东西，段佳泽凑过去看了眼，“发什么好东西，有我的份吗？”
　　小苏展示给段佳泽看，都是些裙子，“我们一起合购的福袋，全是女装，园长要吗？”
　　段佳泽连忙避开，“您忙，您忙。”
　　却见连白素贞也凑在里头，拿了两条裙子，都是白色、青色之类的浅颜色，比了比倒也合身。
　　小青到底做了几千年女孩子，此时虽然是男身，也忍不住挨过去，“这个好看。”
　　有女同事笑哈哈地打趣：“小青要给女朋友拿一件吗？”
　　小青的脸红了一下，“我还没有女朋友啦。”
　　段佳泽这边，陆压在旁，有苏也坐在同一桌，有苏听了说道：“可惜了，小青登记的是男蛇，人间那么多漂亮裙子都穿不上的。”
　　他们若是派遣员工也就罢了，偏偏是派遣动物，那动物公母雌雄在这期间自然随便变不得，又不是各个都和帝企鹅一样分不清，外形是有差别的。
　　小青正变成男性，也就这么登记，并保持了。当初熊思谦刚来时，大家还讨论过小青找男男朋友和找女朋友分别是什么情况呢。
　　段佳泽则心说那是你对人间界了解还不够深，下次去暹罗国遛一圈就明白了。
　　……
　　第二天段佳泽就让饲养员给陵光戴上了脚环，开什么玩笑，就算有陆压在，也不能让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他回去了琢磨了半个小时，也想过用兽心通，但是兽心通一天只有五次，要是他连认错五只怎么办？
　　几率小，但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就倒霉到认错两次了……这些火烈鸟全他妈长得一个样儿。
　　很多放生的鸟类都会被戴上脚环，以作标志，这里的虽不是放生的，但是段佳泽声称因为这只引进地和其他的不一样，为了观察，饲养员也没什么好质疑的。
　　陵光却是看着多出来的镯子（？）无语了，早知道他昨天应该装火烈鸟。
　　段佳泽看着明明白白分出身份的陵光，满意地点了点头，凡人自然有凡人的法子。
　　动物园中很多饲养员对分辨手底下的动物都有一套，最多的还是做各种标记，比如给企鹅戴翅环，给猴子脸上画记号。
　　转头段佳泽上网看了一下官博，小苏已经把韩院长来参观的稿子放上网了，连着熊思谦和他唱的那一段。
　　韩院长在网上有那么些戏迷，还有些建官博，专门转发和韩院长有关的票讯、资源，这条也让他们转发了。
　　也是这时，段佳泽才知道了普通戏迷眼中的熊思谦是什么样，把他夸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
　　便是不懂的路人，也赞一句唱得好，而且认同灵囿是东海的标志性景点，完全达到了宣传预期效果。
　　段佳泽想想也觉得作孽，派遣动物才艺那么多，偏偏窝在这儿当动物。他也是，那么多更有钱不累的职业，偏偏来当院长。
　　眼看着，段佳泽就错过了做房地产大亨、床上用品店老板、餐饮连锁店老板、书法学校校长、戏曲学校校长等等有前途的职业……
　　——
　　——
　　周末中午的灵囿动物园，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休息来逛动物园的游客，中午来佳佳餐厅用餐的食客，让这里热闹非凡，门口停满了车。
　　一辆不起眼的本地牌照轿车停在了马路边，因为大门口的空地根本挤不下了。
　　车内，一个长相俊美的青年摘下墨镜，看了看招牌，“灵囿动物园？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后座一个甜美的女孩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有点搞不清状况，“什么鬼，肖荣，不是说带我们去吃饭吗？你大老远拉着我们坐了五个小时高铁，又租车开到这荒郊野外的动物园，这是搞什么？”
　　开车的一位大帅哥说道：“搞什么？你们也关注了我微博，还记不记得我前段时间杀青的真人秀，有一期是到东海市，期间去了动物园？我还在朋友圈说了，这里东西很好吃。”
　　——如果有追星族或者娱乐记者在这里，看到他们三个一定会惊呼出声，因为眼前这三位，都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人气明星。
　　当红小鲜肉肖荣，唱歌出身，拍过戏，最近在综艺节目中也表现不俗。
　　和他同公司的青年演员杨子徽，刚出道就拿过重量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奖，人气与实力兼具。
　　还有一位则是和他们都有过合作，同期出道的电视剧花旦苗筱，现在就有部剧在热播，收视表现不俗。
　　无论是哪一个，都够单独上头条了。现在却一起出现在了海滨小城东海市一隅，恐怕谁也想不到。
　　另外两人听到肖荣那句话，多少有点恍然，他们工作特别忙，虽然无心注意太多新闻，但是好歹肖荣的节目那么火，他们也是刷到过的，还转发帮忙宣传过。
　　苗筱甚至记得一些细节，问道：“是不是开出来块天价翡翠的那里？”
　　节目组拿这个炒了好些天，所以苗筱还有些印象，当时她还疑惑过，这翡翠是否真的是意外开出来的，结论是应该有台本，否则也太巧了，虽然演技挺真的，差点骗过了她这个圈内人士。
　　“对，就是那儿。”肖荣说道，“这里面有家餐厅，菜很不错的。”
　　杨子徽并没有看那期节目，所以有些不以为然，“那也不至于那么老远跑过来吧，我都要累死了。”
　　他最近刚刚拍完一部戏，饰演的角色比较阴暗，杀青后还去做了心理辅导，好不容易出戏，但还是有些没缓过劲来。
　　苗筱更是打趣道：“这么多人，要是被拍到就糟了，你猜媒体看到我们三个一起逛动物园会怎么写？”
　　杨子徽懒懒打趣：“有节操的把你我或者你和肖荣截出来，说你们谈恋爱了，没节操的把你裁了，高呼小鲜肉治愈情伤，与同门师兄坠入情网。”
　　苗筱哈哈大笑起来，肖荣则是满头黑线。
　　肖荣出道以来，一直有个断背的绯闻背在身上——之前他来灵囿录节目前，员工们还探讨过这个问题呢。
　　和时下流行的炒cp不同，肖荣这是真有人捕风捉影，编排他的性向，这可不太好。
　　只有肖荣自己暗暗叫苦，他可是笔笔直的直男一个，现在却搞得不但要和女性避嫌，还要和男性避嫌。
　　和好朋友吃个饭经纪人也要再三提醒他不得勾肩搭臂，搞得有时候他险些都要怀疑自己了。
　　苗筱：“说真的，这里隐私保护做得怎么样？我们总不能在包厢也戴着墨镜口罩。”
　　“这里没有包厢，不过我认识老板，可以申请一个单独的房间，”肖荣弯腰从口袋里拿出来三个印着灵囿标志的包装袋，“这是这里的周边面具，戴上吧，墨镜太显眼了。”
　　包装袋里是三个白狐的面具，戴上比墨镜口罩方便多了，而且动物园很多人都戴，没人会注意到的。
　　三人戴上面具下车，随着人流进入动物园。
　　肖荣给段佳泽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就带着他们往办公楼去了。他在这里做过任务，所以还算轻车熟路。
　　经过佳佳餐厅的时候，可以看到这里人满为患，外头排起了长队，人人都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还有的居然带着折叠小板凳，坐着排队。
　　“哇……”苗筱本来还以为肖荣是夸张了，没想到这里生意竟然这么火爆，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杨子徽注意到的，却是这个动物园的环境。
　　这里绿化做得特别好，高大翠绿的竹子四处丛生，草坪上是茂密的牧草，园区之外也是青山环绕，空气清新。走在园区之中，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忍不住放松。
　　杨子徽的心理医师给他做完辅导，让他好好放松一下，他就在家躺了一个星期，虽然已经出戏，但还是找不到放松的状态。现在走在这儿，却好似摸到一点边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才从高铁站一路过来，他还感觉到过路的人好像都不疾不徐的，仿佛在度假一样，生活节奏舒适缓慢。
　　待走到一片人工湖泊时，杨子徽更为感慨了，他看到了一片艳红的莲花，淡淡的莲香萦绕在鼻端，令他有种想就地坐下来休憩的冲动。
　　肖荣盯着杨子徽：“你干嘛？一副要飞升的样子？”
　　杨子徽：“……”
　　杨子徽：“不是，你不觉得这里很舒服吗？”
　　“有啊，上次来我就觉得了，环境好嘛，要不是这里没机场，我都想在这儿买套房了。”肖荣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跟你说这里风水很好的，园长和临水观的道长关系很好，我怀疑他们给看过。”
　　杨子徽直道：“难怪！”
　　圈内挺多人都有点信仰，毕竟压力很大，像黎天王不还吃斋。所以肖荣这么一说，杨子徽就觉得真有点玄。
　　这时候，他们还看到池中一尾十分大的金鱼跃出水面，随着其他池边游客惊呼了一声。
　　苗筱说：“许愿有没有用啊？”
　　肖荣说道：“许愿你去找白狐，那个好像真的有用。”上次尤筠就许了愿，结果拿了第一，还帮人发现了翡翠。
　　他们说着，湖边小道一匹高大的白色骏马踢踢踏踏小跑经过，嘴里还咬着自己的缰绳，竟是无人看管，一副自己遛自己的样子。
　　苗筱惊奇地道：“这个马……没人管的吗？”
　　上次肖荣在这儿待了大半天，倒是有些了解，虽然没亲眼见过，却也以见怪不怪的口吻说道：“马的智商很高的，你不知道吗？这马乖得很，这是自己去食堂吃饭呢。”
　　其他二人都惊了，杨子徽更是说道：“这马，带去拍戏多省事啊！”
　　……
　　三个戴着面具的人进入办公楼，下楼去吃饭的员工路过时都忍不住看上两眼，问他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还以为是游客误入。
　　肖荣赶紧说是有约来找园长的，那些人便不理会了。
　　待擦肩而过，肖荣还听到他们在说话。
　　“虽然戴着面具，气质和穿着都很好，长相应该也不错，反正耳朵长得很好……”
　　“嚇，耳朵你也能鉴定。既然这样，那应该是园长的朋友吧。”
　　“……”肖荣有点搞不清她们的逻辑，不过也没有探究什么，直接按电梯上了段佳泽所在的楼层。
　　段佳泽在这儿等着呢，和肖荣握了握手。
　　上次来参加真人秀，这些明星的微信他都加了，而且他们都念叨着以后还要来灵囿吃东西，不过其他人都在忙，只有肖荣刚忙完，还把朋友也带上来了。
　　之前他们还在朋友圈给宣传过，段佳泽很爽快地让他直接到自己办公室来，给安排开个后门，直接把饭菜送到这里来。
　　虽然因为工作很少看电视了，但是苗筱和杨子徽段佳泽还是认得的，连说看过他们的作品。
　　尤其是苗筱，段佳泽多看了几眼。倒不是他喜欢这个类型，而是觉得苗筱和肖荣相处自然，难道这位深陷断袖疑云的小鲜肉其实有女朋友？看来八卦新闻果然不靠谱！
　　苗筱看园长这么年轻，还惊讶了一下，她脑补中，是个中年大叔呢。
　　段佳泽请他们坐下，给厨房打了个电话，收到消息，厨房派人送了五菜一汤过来。
　　这时肖荣三人已经把面具给摘了，过了会儿，送菜的进来，把饭菜放下，又出去，全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仿佛不认识他们是谁一样，都感觉很好。
　　其实这人还真的不认识他们，这是深山老寺出来的和尚，专心修炼，压根不看电视。这要是换了小苏，大概就是叫嚷起来了。
　　“我去上个厕所。”肖荣打了个招呼，就自己出去了。
　　办公楼和宿舍楼是挨着的，而且因为地皮紧张，所以挨得还特别近，反正大家上班也方便。肖荣在厕所洗手，隔着窗户就可以看到旁边宿舍的楼道。
　　肖荣洗了手一抬头，便愣住了。
　　刚才还空无一人的楼道，现在多了一个青衣长裙女子，腰肢盈盈一握，露出来的胳膊白得惊人，蓦然回头，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庞就露了出来。
　　不夸张的说，这一个回头，就像有支箭射进肖荣胸口，他都呆住了。
　　这青衣女子好像也看到了肖荣，她目露诧异，随即对笑容笑了一下，便美得更为生动了。她有着一头乌黑的短发，有几搓不安分地翘起来，颇为俏丽。胸口虽然有些平坦，但是丝毫无损她的可爱。
　　肖荣不自觉就走到了窗口，这里能够离得更近，他局促得不知如何开口，隔着一段距离大声道：“你好，我叫肖荣……”
　　说完肖荣就想扇自己的脸，这是什么鬼开场白啊。
　　青衣女子笑得眼睛弯了起来，好在并没有介意这个莽撞的年轻人，“我是小青。”
　　声音传过来，被风吹得有点飘散，她的声音有些雌雄莫辨，更像是稚嫩的少年，却别有一番风味，与那头短发相得益彰。
　　这个名字甚至都不像真名，就如同她本人一样，非常的虚幻缥缈。在此之前，肖荣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气质的女孩。
　　他出道以来之所以被传断袖，除了有人想打击他，其实也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谈恋爱，让人有些怀疑。其实他除了因为工作忙，也是根本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甚至连自己喜欢哪个类型也没有想法。
　　现在他却知道了，因为他一见钟情了！
　　肖荣手扶着窗台，为了寥寥四个字心神荡漾，痴痴地问：“你在这里工作吗？”
　　青衣女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和段园长认识，来这边吃饭，顺便带朋友看看动物。”肖荣觉得这样说应该很博好感吧，喜欢动物的男孩子。
　　青衣女子果然笑了，露出两颗有点尖的虎（蛇）牙，“谢谢，你们可以多光顾两栖动物展馆。”
　　……
　　你一言我一语，时间过去二十分钟，肖荣都浑然不觉，每多说一句话，他就觉得自己更喜欢这个女孩一些了，她讲话怎么会那么有意思呢？
　　可是还没聊得尽兴，甚至还没来得及交换联系方式呢，女孩就忽然回头看看，然后一言不发地跑掉了。
　　肖荣看着她消失在楼道的黑暗中，却只能扶着窗台兴叹。
　　“别走啊……”肖荣小声自语，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怕什么，他可以去找段佳泽啊，这个女孩在灵囿的宿舍楼，那他一定认识。
　　肖荣一想就十分振奋，激动地回了办公室，推门只觉空气中飘荡着饭菜香味，苗筱和杨子徽正在疯狂进食，五菜一汤已经只剩个底了！
　　肖荣顿时炸了，“我靠你们什么情况！是猪吗这就吃完了？能给我省点儿么！”
　　苗筱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自己不回来……”
　　杨子徽也补充道：“我以为你闹肚子，肯定吃不下了。妈呀，这个笋真的太好吃了，苗筱你少吃点儿，上镜要胖了。”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下一个角色才是有体重要求的。
　　苗筱含泪道：“不管了我去演胖子……”
　　“去你们的！”肖荣怒骂，“没良心，还不是我带你们来的？“
　　段佳泽在旁笑着说：“我已经让加菜了，你再等等。”
　　“还是园长好。”肖荣说着，有点扭捏地道，“园长，能借一步说话吗？”
　　段佳泽还以为他要提什么和饭菜有关的事，于是点点头，俩人去门外了，“先说好，我们还是没有跨地外送服务……”
　　“我不是要说这个。”肖荣活那么大，还是头一次有这种遭遇，纵然在娱乐圈混了几年，仍然有点不好意思，说道，“园长，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小青的……”
　　他看着段佳泽诧异的眼神，声音就越来越小，更加窘迫了，就像中学生打听自己喜欢的女孩一样。
　　段佳泽心里这会儿其实翻江倒海，我靠，之前还说八卦新闻不靠谱，这就来打听我们园里可爱的男孩子了么。这个点，应该是撞到午休的小青了。
　　但是段佳泽还抱着一点儿希望，觉得这种事情明星不可能就这么和他说出来吧，他们的关系也没那么好啊，于是犹豫地道：“是啊，怎么了？”
　　居然是真名吗？好相配，好可爱。
　　肖荣的脸都有点红了，“刚刚我在那边窗口见到她，聊了一会儿，所以回来晚了。但是我没留下联系方式，那个，园长，你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吗？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
　　段佳泽：“…………？！”
　　什么，现在明星搞基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第90章 国家级打脸
　　肖荣刚刚才一见钟情，看到段佳泽这个欲言又止的神情，顿时回到了现实中，含着担忧地道：“难道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段佳泽一时不知道怎么说，非常纠结。小青和男人女人在一起好像都没有问题，但他不是人啊，远有白素贞、许仙的例子，近有孙颖、白海波之鉴。
　　于是，段佳泽委婉地道：“我也不太清楚，等我问问他本人的意愿吧。”
　　肖荣放了一点心，“那拜托你了，段园长。”
　　肖荣和段佳泽回去，苗筱和杨子徽已经把剩下的菜也吃光了，但是肖荣沉浸在段佳泽那边会问出什么结果，有些患得患失，也无暇再说什么了。
　　苗筱看了一眼肖荣，一脸春情萌动，好奇地道：“肖荣这是在脑补什么啊，满脸荡漾。”
　　杨子徽看了一眼，“刚才和园长说什么了，难道园长愿意把厨子借给你？”
　　“不是，”肖荣有点憋不住，含羞看了段佳泽一眼，不好意思地说，“我请段园长帮我要一个女孩子的联系方式。”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三声惊呼：“什么？”
　　然后大家互相看看，全都一脸疑惑。
　　苗筱：“呃，我们叫也就罢了，园长为什么也叫了一声？”
　　他们和肖荣同期出道，私下关系又不错，再清楚不过肖荣没有女朋友，且一直没看上谁，他们甚至怀疑肖荣是无性恋。现在突然听到肖荣说想搭讪女孩，当然很惊奇。
　　奇怪的是肖荣明明是向段园长打听那女孩联系方式，怎么段园长也一脸惊讶。
　　肖荣自己也懵了，他也不知道段佳泽为什么很惊讶的样子，刚才不是都说好了吗？
　　肖荣心中突然有不妙的预感。
　　段佳泽茫然地道：“什么女孩，我们这里只有一个叫小青的，但是他是男孩子啊。”
　　这下子又有三声惊呼了。
　　“男孩子？！”
　　肖荣脸都白了，“不可能！她明明……”肖荣脑海中忽然闪过小青过平的胸，一头短发，和少年感的音色，他想到了“异装癖”三个字，顿时有些失神地道，“那方才你为什么会答应？”
　　段佳泽：“呃……”
　　其他三人：“…………”
　　一瞬间，大家心里都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这个误会了。肖荣也不知道怎么的，把人家男孩子认成了女孩子，还想搭讪，跑来问段佳泽。结果他身上那么多同性绯闻，段佳泽还以为他想搞基呢！
　　现场顿时尴尬得很怕，肖荣都快哭出来了，原来刚才段佳泽是以为他断背才那个样子啊。
　　苗筱和杨子徽同情地看着肖荣，背负了那么久不靠谱的绯闻，结果居然是成真了么……
　　肖荣心更痛，他看了一下钟，哽咽着道：“我的初恋……三十分钟就告破了！”
　　众人：“……”
　　真的是惨不忍睹，一见钟情的对象是同性。
　　这时候餐厅又送了两道菜来，可是再美味的美食，现在肖荣也没有心情吃了，他颓废地靠在沙发上，生无可恋。
　　杨子徽舔了舔嘴巴，“那我帮你吃了吧……”
　　他觉得自己虽然吃饱了，但还能再塞一点儿。
　　肖荣挥了挥手，心情郁闷，随便他了。
　　段佳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他也挺同情肖荣的，没想到肖荣性向真的正常，偏偏遇到这个时候的小青。
　　这要在小青女性的时期，好歹不会这么惨烈，这失恋失得太残酷了，而且在短短半个小时之间。
　　“肖先生，想开一点。”段佳泽说，“好在我们及时发现不对了。”
　　否则肖荣要是真去追小青了，那才恐怖，小青本体是毒蛇，撩开裙子有丁丁都好说，作为男性时的他可是有两个丁丁，肖荣要真是直男还不给吓死。
　　肖荣一声不吭，他还沉浸在自己破碎的初恋中。
　　苗筱和杨子徽吃饱后，产生了逛逛动物园的兴趣，看着生无可恋的肖荣，小心翼翼问道：“肖荣，你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肖荣如梦初醒，揉了揉脸，“……去吧。”
　　虽然爱情没了，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
　　而且，肖荣竟然在想，等下在动物园内会不会看到小青呢？她……他是这里的员工，但不知道是饲养员还是其他岗位。
　　而且，如果是小青，那么他穿男装一定也很好看吧。
　　刚刚产生这个念头，肖荣就不寒而栗了。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想，接受心上人的男性形象，很像是断袖的第一步啊！
　　一想到那些媒体乱写的东西可能成真，肖荣就心碎得很，迫切地希望用别的东西来掩盖这段短暂却深刻的爱恋，这毕竟是他第一次钟情于人。
　　肖荣三人拒绝了段佳泽的陪同，自己出去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段佳泽看看时间马上就到上班时间了，抓紧时间打电话给小青。
　　小青还不知道自己伤了人的心，活泼地说：“园长，什么事？”
　　段佳泽说道：“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一个叫肖荣的人？”
　　小青毫无所觉：“对啊！”
　　段佳泽：“那他怎么会认为你是女的？”
　　这就是段佳泽很不明白的一点了，但是刚才肖荣都崩溃了，他没好意思问出来。
　　小青顿时有点慌，没想到还传到段佳泽那里去了，扭捏了一会儿，低声道：“那日和小苏同买的衣裳里，有件绿色的裙子甚是好看，我便忍不住在宿舍试了试……”
　　还美滋滋地在走廊上浪了一下，谁知道被那人类男子看到了，当时没在意，现在一看他竟然报与园长知了，真是让人有点害臊。
　　段佳泽无语，难怪，他就说小青长得是漂亮，但也不至于一眼看成女孩啊。
　　段佳泽便将肖荣的事情告诉了小青，语重心长地道：“小青啊，我知道你变男变女习惯了，但是派遣期间，穿女装要小心别再让人看到了，不然岂不是耽误人。”
　　小青赧然道：“我晓得了。那园长你可不要告诉其他同事，我偷偷穿裙子。”
　　段佳泽：“你都随便变性别了，还怕人家知道你穿裙子啊？”
　　小青连呼：“那怎么一样呢，就像园长你玩鸟和玩道君，那能一样吗？你敢摸鸟，但是你敢乱摸道君吗？虽说两个形态是同一个人，那也有区别的！”
　　段佳泽：“……”
　　段佳泽还在琢磨，这个是什么鬼比喻的时候，小青大喊一声“我上班去了”就挂了。
　　……
　　肖荣心情郁闷，同苗筱、杨子徽戴着面具在灵囿内闲逛。
　　因为他之前介绍了白狐，所以苗筱嚷着要去求求姻缘，三人一起进了犬科动物展馆。
　　要说灵囿虽然是在小城市，但条件真不比大城市的差，环境卫生方面甚至优于大城市的，没有什么动物的腥膻臭气。
　　而犬科动物展馆也与其他展馆格外不同，人数众多，但是安静，透着一股祥和，有小孩子即便想吵嚷，也会被父母给拉着不让高声喧哗。
　　隔着玻璃，可以看到北极狐正在洗脸，两只前爪不疾不徐抹着脸，它浑身皮毛洁白光亮，尾巴毛绒蓬松，身上仿佛有一圈圣光一样，让人忍不住看向它。
　　肖荣不自觉就向北极狐靠近，撞到别人的背才回过神来。
　　被撞到的女生正在默默向白狐大仙许愿：求求大仙让我早日见到爱豆肖荣哥哥……
　　这时忽然有人踩了她一脚，身体还贴上来撞了一下，明显是个男性，女生迅速回头推了一下，“干什么，流氓啊你？”
　　肖荣回过神来，赶紧往旁边走了两步，微微低头道：“不好意思，没注意。”
　　他戴着面具，只是与女生稍一对视就低头了，并且压着嗓子说话。
　　女生听语气还挺诚恳，而且第一时间走开，就没说什么了。她回过头继续向大仙许愿，又忽然觉得刚才那个人的声音和轮廓都有点眼熟，好像她爱豆，想着不太可能吧，便回头又看了一眼。
　　不过这个时候，肖荣已经淹没在人群中了。
　　女生挠挠头，心想应该是愿望太强烈出现幻觉了吧，肖荣哥哥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肖荣仗着个头，挤到了前面，想到尤筠说她的粉丝告诉他这个有多么灵，忍不住也许了个愿：大仙，你要是真的很灵验，能不能让我的初恋不要破碎啊……
　　许完愿肖荣就走出来了，看到杨子徽已经在人群外，指了指里头说道：“老苗还在许愿，你求了什么？”
　　肖荣：“没什么。”
　　他自己都觉得那个愿望有点无稽，他的初恋都已经破碎了，要不破碎，除非他或者小青变性，又或者他变弯，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看到小青那一瞬间带给他的心动太美好了，虽然三十分钟后被打碎，他还是好向往，打了这么久的光棍，他也很想恋爱啊！
　　……
　　离开的时候，杨子徽和苗筱都告诉段佳泽，以后一有机会肯定就会来光顾，还要带上朋友一起来，给佳佳餐厅做宣传。
　　肖荣则打点起精神，他在园内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小青，又失望又庆幸，有点怅然若失，此刻也勉强笑道：“我有空也会继续带朋友来的，园长你要给我们打折啊。”
　　“没问题，你们都常来啊！”段佳泽笑眯眯地招呼，要是有更多明星来，也能造成明星效应，上次他们来录过真人秀之后，就有不少粉丝特地过来偶像待过的地方玩呢。
　　一回头，段佳泽还看到肖荣在微博上发了张灵囿大门和佳佳菜色的照片，顿时大喜。
　　平时他们这些明星给人发微博，都是要钱或者人情的，尤其肖荣这样的当红明星，关注可是很高的。
　　就是上次做节目，肖荣也只是发了朋友圈，和发整个节目的宣传，没有单独给灵囿发微博。
　　肖荣这次恐怕是留下的印象太深刻，所以忍不住发条微博纪念一下，但是又没有露出什么真实的心态。
　　而此时此刻，灵囿的某个角落，一个打开微博顺手刷了刷爱豆首页的女孩，也发出了一连串让路人莫名其妙的高亢叫声。
　　——
　　——
　　在灵囿工作了一年以上的员工，便有了请年假的资格，能够有一个星期休息时间。
　　胡大为可以骄傲地宣布，他也工作满一年，可以请年假啦！而且，园长和他说过，因为他是日夜轮班，年假可以给他延长几天！
　　胡大为想了很久，决定利用这个难得的年假，回老家看看。
　　在灵囿的日子里，业余时间胡大为也学习了一些文化知识，知道了一个词，叫衣锦还乡！
　　想他胡大为当年在山里，是方圆几百里最没出息的狐狸精，骗不到别的妖怪不说，还要被欺负，最后被挤兑得外出打工。
　　但是如今在灵囿，胡大为每日吃好喝好，修为增长，更因为和有苏前辈同处一室，不说受到什么真传，但是也略有指点。又和那么多人族修士打了交道，自觉眼界开阔，不同以往。
　　越想心中越像是有把火烧起来，胡大为兴奋地找到园长，“园长，我想好了，这个月底请年假。”
　　“可以，可以。”段佳泽正在接电话，抽空和他说了两句之后，对电话那头说，“对对，就是那里，你们直接进来。”
　　然后他挂了电话，才对胡大为说：“你的情况特殊，就不必和人事报备了，我给你记一下。”他还提醒道，“大为啊，你老家要是有亲戚，可以抽出一天假期，买些吃的用的回去。”
　　胡大为受宠若惊，“谢谢园长提醒！”
　　相比起一年前胡大为刚到灵囿时，居然还试图伤害园长，现在他已经是不折不扣的狗腿了。
　　在摸清灵囿形势后，对段佳泽心悦诚服，有时候，在园长和陆前辈产生分歧时，胡大为也会毫不犹豫地站边园长。
　　段佳泽和胡大为说了两句，就赶紧出去了，他这边还要去接一下自己的同学。
　　毕业已经一年多，总算凑齐了大家的时间，班长组织了一次同学聚会，毕业后去外地的同学也回东海了，准备聚一聚。
　　找场地的时候，段佳泽很自然就说到他的佳佳餐厅来，他晚上不营业，菜色也好，不必到外面的酒店花钱。
　　段佳泽的同学们陆续到齐，首先就是调侃段佳泽。
　　“佳佳，你最让我佩服的不是把海角动物园给拯救了，而是敢给餐厅起这个名字……”
　　“哈哈哈哈佳佳餐厅，这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段佳泽的脸都红了，“你们适可而止啊。”
　　段佳泽班上有四十个同学，其中八九个现在念研究生去了，剩下的一半左右从事了本专业的工作，另一半都去干别的了，他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之前段佳泽刚开动物园时，还有本地同学来给他帮忙，大家也算是看着他一步步做起来。
　　段佳泽带着入座，拿了些酒来，边吃喝边聊天。
　　佳佳餐厅的菜色获得一致喜爱，他们中好些在外地上班的没吃过，全都感慨之前看风那么大，还以为佳佳买的营销，现在看来完全对得起这个名声！
　　同学聚会聊天，无非追忆过去，闲聊现在。
　　酒过三巡，有个同学把手机拿出来，给大家看自己的女朋友照片。这位同学家庭条件很好，大家一看，竟然是找了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当女友。
　　这同学叫程过一边笑，一边戏谑地对段佳泽说：“佳佳事业虽然做得不错，但是个人感情就比较有问题了，是不是大龄处男啊。”
　　段佳泽无语，听着不是滋味，总觉得他喝多了讲话有点带刺。
　　这里面其实也有段渊源，当初大学的时候，程过追隔壁系一个美女，那女同学没接受，还把段佳泽这个同班拉出来比了一下，段佳泽躺了把枪。
　　不过那时候大家都知道，段佳泽家境远不如程过，也就是相貌好点儿，程过倒也没那么气不过。
　　但是眼看毕业后，段佳泽竟然走狗屎运，把一个继承来的赔本小动物园越做越大，他就有点儿不得劲了。
　　其他人纷纷打圆场。
　　一个女生说：“程过你就别酸了，段佳泽要找女朋友还能找不到吗？人家只是专心事业，不像你，就知道和什么十八线网红鬼混。”
　　程过听了脸上也不生气，对段佳泽说：“佳佳，你看唐俪喜欢你那么久，毕业了都痴心不改，你要不就考虑她算了。那我就酸不到了，也算做了件好事，成全我两个同学。”
　　唐俪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但是嘴唇动了几下，愣是不好意思说什么反驳的话。
　　同班同学基本都知道唐俪对段佳泽有点意思，不过没成，没想到唐俪还有点念念不忘，这时候都暗笑，心想虽然程过瞎说，但是两个同学要是在一起也不错。
　　段佳泽哭笑不得，“你喝多了吧。”
　　班长愣愣地说：“佳佳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啊，我记得你们一个设计师长得特漂亮。”
　　此言一出，大家都神情各异。
　　另有也关注了灵囿官博的同学也说道：“那个，那个美女我也记得！”
　　他还把手机拿出来，找到了当初白素贞拍的宣传照，展示了一周。
　　那出尘绝俗的大美女，一下子把没见过的同学都看呆了，即使在照片上，也能感觉到其风情。
　　别说其他同学，唐俪自己也顿时不抱希望了，就是她自己，在她和这个美女之间，肯定也会选择这美女啊。
　　这照片上的美女容貌气质俱佳，比起娱乐圈一些以美色著称的女明星都更胜一筹，刚才大家还羡慕赞叹的程过那个网红女朋友，一下子被比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程过看了，更是有些郁闷，“不会是P的吧……”
　　大家都嘘程过，“得了吧，老程，你女朋友那个滤镜加得才比较过分吧。”
　　唐俪黯然失望，还要勉强打起精神说：“呵呵，怕是气死程过了。”
　　又有人调侃段佳泽：“原来佳佳喜欢这个类型。”
　　这美女的确是特别漂亮，但是也看得出来，比段佳泽要大上几岁。
　　段佳泽黑线地道：“这就是我普通同事，我没有喜欢她。”
　　本来只是班长挑了个头，一个疑问句，段佳泽是不是喜欢那美女，谁知道说着说着，就好想他真的暗恋白素贞一般了。但是他现在说这个话，哪里有人相信，反而怂恿他去告白。
　　可能也是大家都不相信，对着这么漂亮的女人，段佳泽怎么会不心动。
　　程过也酸溜溜地说：“佳佳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比较没经验，同事相处这么久，换了我早就拿下了，这么漂亮的女人，你再不下手就晚了。”
　　面对程过阴阳怪气的话，段佳泽也只能翻个白眼，“你们想太多，她已经有对象了……”
　　“哦哦，所以你不是不喜欢，是人家有男朋友了？”
　　“我就说，这么漂亮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怜的佳佳啊，没谈过恋爱，这个墙角很难撬吧？”
　　“对着这张脸能说自己不动心？怕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程过立刻又来精神来，眼见峰回路转，刚想说一番话“宽慰”段佳泽，却见餐厅门口闪进来一个人影，他只是瞥了一眼，整个人便呆住了。
　　程过恍惚中想：段佳泽说的可能是真的，他没有觉得那个设计师漂亮而暗恋人家，因为和眼前这个比起来，设计师的美色竟似不值一提。
　　段佳泽刚想无力地解释一下，人家有对象，而且他真的没有做许仙的勇气，就看到自己的同学们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一个两个都安静下来，看着他背后的方向，满脸呆滞。
　　那一瞬间，段佳泽竟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靠，不会是道君来了吧？
　　很快他觉得如果是道君，除非当场变成鸟，否则好像也不会有这种瞬间把人都变呆子的效果。
　　段佳泽顿了一秒，才转过头去。
　　只见一名身着白色连衣裙的绝色佳人扶着门框而立，她长发披肩，不施脂粉，但是姿容足以让皎洁的明月也瞬间失色。
　　她眼波流转之间，艳色逼人，这种超脱一切的美貌不但能够勾起人内心的蠢蠢欲动，更会让人恨不得臣服在她面前，将自己的所有献给她。
　　因此，形容她的外表如何精致完美太过困难，倒是“红颜祸水”四个字，简短，又与其给人的印象贴切。
　　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后，更是对着段佳泽一笑，更为勾人心魂，用婉转动听的声音喊了一声：“佳佳……”
　　段佳泽是最早回过神来的，虽然从未见过此人样貌，但一个照面，没等她开口，就已凭这美貌与气质，瞬间确认此人的身份，他咽了口口水：
　　——我靠，就同学之间搞个事而已，没必要出动上古王朝级的祸水来打脸吧？


第91章 三足金乌是如何疯掉的
　　眼前这美女，姿容绝世，妩媚动人，分明就是来到灵囿后都以幼童形象示人的九尾狐妖有苏，也就是曾经颠覆商朝的祸国妖姬苏妲己。
　　有苏为了好评也是丧心病狂，恨不得捧园长上天，一见有人敢嘲笑园长没女朋友，调侃他暗恋无果，竟是变回了成人形象来撑腰。
　　段佳泽看了那么些灵囿来的派遣动物，多是俊男美女，白素贞和精卫就十分美貌，在人间界鲜有人可比。然而和九尾狐比起来，却是黯然失色了。
　　毕竟有苏的容貌，说句倾国倾城也不为过，更有狐族天赋魅惑之气，在场的人都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了，眼中看着她，再无他物。
　　有她在，哪个敢说段佳泽是暗恋白素贞不成？
　　以前段佳泽上大学的时候，课业比较繁忙，有点功夫都做点小兼职去了，他的学费生活费都靠奖学金和自己挣，哪来的时间和金钱去谈恋爱。
　　而且，段佳泽的确没有什么中意的女孩子，没少被调侃。
　　毕业后又忙，更加没工夫找女朋友了。这同学聚会，因为这件事被打趣，他也有心理准备，不觉得怎么样。
　　然而眼下，一位绝世大美女，这么亲昵地喊他一声，他之前那些老实巴交的笑而不语，仿佛都成了“美人在手，笑看疯狗”。
　　有苏莲步轻移，款款走到段佳泽身侧，伸手拦着他的胳膊，淡淡一笑，说道：“我怕你喝多了，来看看，不给介绍一下你的同学们吗？”
　　段佳泽的同学们这才缓缓回神，细思这美女的话，心中更是波澜起伏。
　　若说刚才语气还能有误会，这个举动和话语却能证实，这位美女和段佳泽关系不一般。
　　段佳泽被有苏那纤纤玉手搭着胳膊，竟是有点汗毛倒竖。
　　有苏固然是活色生香，但是段佳泽只要想到这位姐们儿的用这个形象干下的那些事，发明的那些个酷刑，什么炮烙、虿盆……就有些不寒而栗。
　　同学们却是充满了对段佳泽的艳羡，还有些尴尬自己先前竟然也好意思调侃段佳泽没女朋友。
　　也不知这小子毕业后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生意做起来了不说，还有这么个尤物相伴。
　　不说前者，单是后一项就令本来心态平和的人也羡慕嫉恨了，实在是有苏这个外形，世所罕见。
　　程过更是早就失魂落魄了，他那位女朋友，在白素贞面前都没得比，何况是有苏呢。
　　“对啊，佳佳，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弟妹？”
　　“有漂亮女朋友了居然一直藏着……不过理解你！”
　　“我就说佳佳怎么突然爱美了，还烫了个卷发，看来是因为有对象了吧！”
　　“就是，快给介绍介绍。”
　　回过神来的众人，为了遮过刚才的失态，都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段佳泽和有苏对视一眼，只见她仍是笑吟吟的，硬着头皮道：“这是我朋友，姓苏，你们叫她小苏就行了。”
　　众人干笑，连个全名都不敢报，还欲盖弥彰地说是朋友，这到底是怕被挖墙脚还是不怕啊？不过换了他们，也不敢把这样的女朋友到处介绍，恨不得藏起来。
　　段佳泽又给有苏大致介绍了一下同学们，人太多，不可能各个都介绍到。
　　段佳泽在自己旁边加了张椅子，给有苏坐，一看，原本坐在他旁边的班长现在和有苏相邻了，近距离接触，整个人都呆掉。
　　半晌，班长才拧了自己一把，不好意思地看看段佳泽，这个毕竟是段佳泽的女朋友，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礼貌了。
　　段佳泽倒不觉得怎么样，他闷头夹菜。
　　同学们却不平了。
　　“不是，你怎么光吃菜啊，这个……这个得干一杯吧？”
　　大家都知道，“这个”指的是什么情况，这么有福气，还不喝一杯说不过去啊。
　　有苏笑意盈盈地说：“佳佳还要上班呢，我来替他喝吧。”
　　——不但长得漂亮，还这么体贴！嫉妒！
　　大美女提这么个意见，谁人好意思反驳，实际上他们面对有苏时，全都不好意思直接和她对话，而是含混着一起说，或是朝着段佳泽。相差太大了，很容易自惭形秽。
　　唯一有立场的段佳泽居然也不说话，还真就任他女朋友端起酒杯。
　　桌上啤酒多，白酒少，啤酒都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有苏倒了一大杯，直冒凉气，和段佳泽的这些同学们干了，大家都捧场地叫好。
　　段佳泽听他们把一杯啤酒的酒量夸到天上，心中哀叹：你们这些人啊，酒池肉林怎么来的知道吗？
　　唐俪看看令人挪不开眼的有苏，又看看闷头不说话好似是不好意思，又好似是不乐意女朋友暴露在大家面前的段佳泽，心情复杂地说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有苏甜蜜一笑，又让大家看直了眼，“我来这里应聘工作，然后就认识了。”
　　靠，我们怎么没遇到这等好事！
　　众人心中想着。
　　程过只觉一阵燥热，端起啤酒，“来，大家再喝，祝福佳佳和小苏。”
　　这回段佳泽也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程过放下酒杯，抓了抓脖子，“哎……我说，你们热不热啊？这个啤酒是不是要再去冰一会儿？”
　　“好像是啊，没点儿凉气了。”
　　“换几瓶吧……”
　　众人继续聊天，可换了一批啤酒后，确实喝了凉快一点，但是他们很快意识到，好像和酒无关，是气温上升了，那燥热不是心里的，而是真实的。
　　身上的汗滴不断流下来，脸都变红了，新的冰啤酒拿出来没多久，也很快又没了凉气，整个好似三伏天一般。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喝多了，但是越来越热，都感觉到不对，忍不住把领口敞开，袖子挽起来，有不讲究一点的，索性赤着上身了。
　　“这什么鬼天气，怎么突然升温了啊。”
　　“我靠，热死了，能开空调吗？”
　　只见段佳泽去看了一下，然后报告道：“空调好像坏了，我把电风扇拿出来吧。”
　　然而电风扇吹着，也全都是热风，并没有好受到哪里去。而气温，甚至有更加热的趋势。
　　段佳泽的同学们都快给热得中暑了，汗流浃背，直呼附近是不是起火了，否则怎么突然这么热。
　　“也，也有可能吧。”段佳泽说着，和有苏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点心虚，有苏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惊慌，有点坐立不安。
　　这个动静明显是陆压造出来的，段佳泽心中也很想知道，道君又搞什么了。
　　在这种情况下的，众人连注意力也没法集中，没有心情再聊，纷纷道：“我还是先回去吧，下次再聚，佳佳你快去看看是哪里起火了不……”
　　本来大家的预想是不醉不归的，现在热得没办法，连有苏同坐一桌也没法让他们好过一点，只好提前结束了。
　　段佳泽领着有苏把大家送出去，看着他们一边擦汗一边恋恋不舍地最后多看了有苏几眼，还自以为看得非常隐蔽。
　　人都离开之后，段佳泽才松了口气，眼看有苏越变越小，最后成了一个小女孩，仍然拖着他的手。
　　直到这时，段佳泽才好说：“姐，你至于吗？”
　　有苏掏出一根棒棒糖，一边吃一边道：“那当然了，园长，你代表的可是整个灵囿。”
　　“算了……”这人都已经送走了，段佳泽也不纠结什么了，“我们还是去看看谁又把道君惹毛了，太热了吧！”
　　段佳泽怀疑这气温有四五十度了，东海市的三伏天也不过如此，而且还有持续升温的架势，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要给全园员工集体烫头。
　　有苏一听，眼中闪过一丝不安，随即镇定下来，“好啊。”
　　……
　　段佳泽带着有苏走到宿舍楼，去派遣动物们待的休息室，只见一屋子人除了善财、陵光他们这样火行的，都在擦汗。这太阳真火制造的温度，即便他们不是凡人，也有些受不了，还不敢动弹。
　　陆压则坐在一旁，脸色非常阴沉，也看不出来究竟在生什么气，而且也没有爆发出来，单单是升温而已。
　　两人进来后，大家有点小心翼翼地恭喜了一下。
　　“园长，爽不爽？有没有扬眉吐气？”
　　“这还用说，有苏都出马了。”
　　段佳泽无语道：“感情你们都知道啊？是不是你们一起出的主意？”
　　有苏笑呵呵地道：“园长，我都说了，谁敢欺负你，就是不给我们面子，是吧？”
　　有苏说着，还环视了一周，在陆压脸上停留了片刻，补了一句：“方才没见着道君呢，道君，我这般做没问题吧？也未请示您有没有更好的方式。”
　　她姿态放得很低，而且这次不像以前一样，总是含着一点深意，非常的诚恳、尊敬。
　　大家都偷偷看陆压，方才他们都在偷看段佳泽那边的动静，哈哈大笑。陆压却古里古怪，默默升温，也不说自己哪里不满，有人喊热，他也一副生气的不是他的样子。
　　不过，这些神仙妖怪，心里早就有了计较。
　　此时再听到有苏这么说，更是在心中暗道，不愧是狐狸精！
　　段佳泽也盯着陆压看，以陆压的脾气，以往有苏纵然恭恭敬敬说些什么，他也可能会炸。
　　陆压沉默了好几秒，才咬牙切齿地说：“没问题。”
　　说着，气温也降了下去，陆压的火气好像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不过，温度虽然降下来，他脸上还是一片冰冷，还看了段佳泽两眼。
　　段佳泽非常惊讶，一开始他其实以为是有苏又惹陆压不开心了，因为陆压看了看有苏。
　　没想到有苏开口说了两句话，陆压就降温了，难道先前真是觉得大家没带他玩儿，现在有苏表示尊敬后，就不计较了？
　　这是挺符合陆压小气的性格，就是要真不计较，为什么还摆脸色呢？
　　所谓陆压心，海底针，段佳泽也没法探究真相了。而且刚才陆压看了他，他又毛毛的，有点怕陆压撒火在自己身上，还是赶紧遛吧。
　　段佳泽打了个哈欠，“下次别这么玩儿了，难不成我以后还得一直给我同学编谎话，瞎说我和有苏谈恋爱的进展吗？”
　　就算说分了，以后找个对象，可能也会被拿来和有苏比。除非找个比有苏还强的，但那好像有点不太可能。
　　有苏顿时干笑了几声，讪讪道：“下次是不能这么玩儿了……”
　　“我喝了几杯，先去休息了。”段佳泽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退出去了。
　　……
　　段佳泽走了后，陆压手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脸色不是很好看。
　　有苏见势不妙，赶紧闪人，“我也回房间了。”
　　她一动，陆压竟然也同时起身，有苏不小心便撞了他一下，手里的棒棒糖都擦了陆压的衣服一下。
　　陆压拉着自己的衣服，看到上面的糖渍，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厉声道：“死狐狸竟敢不尊重我，受死吧！”
　　有苏：“…………”
　　众人：“………………”
　　——
　　——
　　黄芪拖着行李箱，下了出租车，看着熟悉的景色，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黄芪又回来啦！
　　第二次从省城来东海，感觉大不相同，想到上一次落魄的样子，真是令人唏嘘。
　　重操旧业几个月后，黄芪很快适应了之前的节奏，他没有去此前的公司，而是在业内另一个大公司，以他的优秀，当然干得很漂亮，
　　但是黄芪发现自己非常想念灵囿，这里的一草一木，新鲜的空气，美味的饭菜，还有可爱的同事们。尤其是他在吃带回来的菜时，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淡。
　　在看到灵囿的咨询时，黄芪也特别关心，放不下很多事。
　　最后，黄芪想了很久，决定任性一把，不要压抑自己，回灵囿工作。
　　他和老板谈了一下，老板其实很舍不得黄芪，这么优秀的员工啊。听说他要回去搞动物园，又很无语，不知道一个动物园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魅力。
　　俩人谈了一下，最后决定和黄芪建立合作，以外包的形式让黄芪远程办公做一些项目，偶尔有需要时到公司来。
　　来之前，黄芪还没有告诉段佳泽这件事，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黄芪走到游客服务中心，正要下班的许雯看到黄芪就尖叫了一声，“黄哥，你回来看我们啦？”
　　黄芪哈哈大笑，“不是看，我回来住的！不走了！”
　　许雯惊喜地高呼，“太好了，园长知道吗？”
　　“我要给园长一个惊喜。”黄芪笑得特别开心。
　　许雯用力点头，赶紧收拾东西。
　　黄芪拖着箱子先进去了，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宿舍楼，见到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
　　有苏小妹妹正坐在台阶上发呆呢。
　　黄芪笑着走过去，他和有苏的关系可是很不错的，“有苏，黄芪哥哥回来啦！”
　　小女孩抬起头，黄芪却是吓了一大跳，“我靠！”
　　黄芪几乎都不敢认了——只见有苏原本白白嫩嫩的脸蛋不知为何，竟然黑漆漆的，活像抹了一层锅灰，脸颊还有可疑的肿起，但是因为太黑，所以也看不清楚。
　　有苏捂着脸郁闷地道：“别看，我不小心晒黑的。”
　　“你在哪能晒这么黑啊？脸是不是海肿了？”黄芪又惊讶又心疼，见过有苏之前样子的人，肯定都舍不得，多可爱一孩子啊，“是不是……你在脸上擦了什么东西，然后你哥打你了？”
　　有苏听到哥哥，不吭声了。
　　“我就知道！”黄芪把有苏拉起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就算孩子调皮，也没必要动手吧！还打在脸上，这可是女孩子啊！你哥哥真是太过分了，平时对你的态度就很差！”
　　有苏幽幽叹了口气，“算了……都是我作死，玩脱了……”
　　黄芪原本满腔喜悦，都冲散了一半，心疼地摸了摸有苏的脑袋，多懂事的孩子啊，陆压怎么下得了手呢！
　　黄芪问道：“园长就没有管管吗？”
　　有苏低着头不说话。
　　黄芪相信园长不可能纵容陆压打小孩，很可能是趁着园长没注意，他叮嘱道：“如果哥哥再犯，你就找园长，或者是我！”
　　有苏慢慢点了点头，黄芪忍不住又摸了摸这小姑娘的脑袋，看这脸，都成什么样了……
　　黄芪上门时，段佳泽正坐在办公室发呆，有人敲门时心不在焉喊了句请进，待看到是黄芪，又惊又喜。
　　“黄芪？”
　　黄芪也激动地和段佳泽勾肩搭背，紧握着手道：“园长，好久不见！”
　　虽然在微信上时常联系，但是真人已经几个月没见了，那时候还说常回来看，但是真工作起来，哪有时间。
　　段佳泽还以为黄芪是来探望他们的，想了半天才说：“今天好像不是周末啊！”
　　黄芪哈哈大笑，“我辞职啦！”
　　段佳泽一惊，细细询问才知道黄芪的状况，又感动又担心，最后抱着黄芪说：“欢迎你回来！”
　　黄芪帮着灵囿度过了发展最重要的阶段，段佳泽本就很不舍他的离去，但是为了黄芪的事业，还是笑着送他离开。听到他如今的抉择，不知道多开心，这也算是找到一个平衡点了。
　　这样虽然不如在公司坐班，但是至少自己开心，黄芪和段佳泽兴奋地聊了好一会儿，说今晚一定要和所有同事再欢庆一下。
　　这时，黄芪想起有苏，又拉着段佳泽道：“陆哥也太过分了吧！”
　　段佳泽竟是吓了一跳，有点不自在地看着黄芪，“啊？”
　　黄芪：“刚刚我在楼下看到有苏，这孩子给他揍得，像个，像个……”
　　黄芪实在不好意思用黑猪头来形容以前那个小天使一样的女孩，他痛心疾首地道：“有苏还是个孩子啊！”
　　段佳泽松了口气，“你说有苏啊。”
　　黄芪脸色一沉，“不然还能是谁，园长，难道他连你也打？”
　　他越想越有可能，陆压以前就总是对园长一口一个揍啊打的，说不定就在他离开的这几个月，陆压兽性大发，又是打妹妹又是打园长。
　　真是人面兽心，长得好有什么用，竟然喜欢家暴！
　　段佳泽赶紧道：“没有啊，怎么会打我呢，他就是嘴上说说。有苏……确实是教育了一下，不过我会说的，不可以这样教育女孩子。”
　　陆压经常吓得有苏满园跑，但是有段佳泽护着，搞成这样还是第一次，虽说没有致命伤，看着确实唬人。
　　黄芪仍然有些痛心疾首，反正陆哥也不在，他就大胆说了：“园长，陆哥也就是外表比较优秀了，可我觉得一个人更重要的是品行，若是普通朋友也就算了，但是……嗯，你要慎重啊！”
　　段佳泽：“…………”
　　黄芪没说完，段佳泽也知道他什么意思。
　　要是换做以前，段佳泽肯定会说你思想已经被小苏给污染掉了，但是现在，他还真不敢这么说。
　　一想起来，段佳泽就浑身不自在，他已经纠结一整天了。
　　……
　　昨天晚上，段佳泽带着点酒意，回去洗漱完倒头就睡。
　　因为陆压经常古古怪怪的，所以虽然此前他有些异常，但段佳泽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睡着睡着，段佳泽有些口干，便睁眼想去倒杯水喝，谁知黑暗中一睁开眼，就看到床边有张人脸，幽幽看着自己，当时就给段佳泽吓得滚起来，差点摔下床。
　　而且段佳泽这么突然醒来，把床边那人也吓了一跳，差点摔坐在地上。
　　段佳泽定睛一看这人面容，是张十分熟悉的俊美面孔，松了口气，惊魂未定地道：“哥，你大半夜不睡觉蹲我床边干嘛呢？你在这儿掉钱了啊？吓死我了！”
　　以前陆压也半夜来过他房间，但那就是等着吓他的，不像这会儿，趁人睡觉盯着人看。
　　陆压也没料到他突然睁眼睛，心中发虚，却还是下意识回了一句：“放肆，你才吓到本尊了。”
　　段佳泽无语道：“你不蹲这儿我也吓不到你啊，干嘛呢？”
　　段佳泽第二次问了，然而陆压还是没想到理由，一脸空白，和段佳泽大眼瞪小眼半晌，越看眼神越闪烁，脸还红了，最后僵硬地站起来道：“……我随便走走。”
　　然后他就走掉了。
　　段佳泽：“……”
　　什么鬼，最后那个怪里怪气的眼神和脸红是什么意思？
　　陆压走掉了，段佳泽却睡不着了，结合睡前发生的事，和一些细节，突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可怕到他忍不住倒了杯热水压惊。
　　也不知道是道君疯掉了还是自己疯掉了——他居然觉得陆压是不是喜欢他啊？！
　　……
　　走廊。冷冷的月光下。
　　陆压抠着栏杆，十分迷茫：“我是不是疯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陆压视角解读一下：
　　狐狸这是干什么？好生气啊！
　　↓
　　等等，为什么会生气呢，好像并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啊……发飙还是不发飙，这是个问题
　　↓
　　不管了，忍不了，找由头揍了狐狸再说
　　↓
　　继续思考人生，边看饲养员边思考
　　↓
　　好像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_(:з」∠)_


第92章 何德何能
　　黄芪回来是件大好事，全园上下共同欢庆，在佳佳餐厅大肆庆祝了一顿。
　　席间大家却看到园长和陆压有些不自然，往常这样的场合，陆哥定然是颐指气使，对园长又指挥又抱怨的狂找存在感，今日却闷声闷气，甚至俩人都没有坐在一处。
　　园长虽然主持大家欢迎黄芪回归，神色间却好像也有一丝不自然。
　　有些机灵点的都在心中想，是不是园长和陆哥吵架了？
　　尤其是黄芪，更是想到园长可能因为孩子的教育问题和陆压谈了，但是以陆压的脾气，谈的结果可能不是很好，所以俩人总像是在避着对方。
　　有苏坐在段佳泽旁边，另一边是小青，以前一般是陆压的，现在陆压却是隔了一个，坐在小青和善财之间，导致小青和善财都有点放不开了。
　　她那张漂亮可爱的脸蛋如此凄惨，惹来不少人的关心，但是她怕惹恼了脸色不对劲的陆压，再次被暴打，就只埋头吃饭，不敢多聊。
　　开什么玩笑，陆压道君没人性的，善财那样的半大孩子和她这娇弱女子，都照打不误。
　　在这种有点微妙的气氛下，结束了聚餐。
　　大部分员工都散了，段佳泽看到陆压起身，不太好意思一起走，就慢了一步，没有立刻出去。
　　有苏说道：“园长，你好像有心事啊。”
　　她顶着一张又黑又肿的脸，却仍然敬业地关心段佳泽，让段佳泽迷之感动。
　　之前他还想用医疗术法帮有苏治疗来着，被有苏拒绝了，理由是万一被陆压看到她伤好了，加倍狂躁，加倍找茬怎么办，她禁得起陆压那个碰瓷法？
　　有苏何其敏锐，何况段佳泽掩饰得也不是很好。
　　关于段佳泽怀疑陆压喜欢他这件事，搁在心里想了半天，也没人参详，也不知想的是对是错。这要是猜错了，岂不是尴尬得很。段佳泽就听人说过，直男很容易自作多情。
　　他有了那个念头后，疯狂想这事，又觉得真真切切，又怕自己想太多。
　　这时候有苏问，段佳泽虽然想讨教，却很不好意思说出来。
　　有苏直接问道：“是不是感情上的问题？”
　　段佳泽惊了，“你，你看出来了？”
　　他转念一想，九尾狐能看出来也不奇怪。
　　这事根本就是有苏挑出来的，她又早就洞悉真相，心中清楚得很呢，点了点头。
　　段佳泽看有苏竟然知道了，就支支吾吾说道：“那我们私下聊两句，你不要往外说。”
　　有苏再次乖巧地点了点头。
　　段佳泽相信有苏，便压低声音，有点惊恐地说道：“我怀疑，道君是不是暗恋我！”
　　有苏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刚想说话，却听“嘭”一声响，大门被用力推开，陆压站在门口，脸上五颜六色，一副要原地爆炸的样子，显然是将段佳泽那句低声说的话也听到了。
　　有苏：“……”
　　段佳泽：“……”
　　陆压万万没料到段佳泽如此说，顿时脑子里全炸开了。他自己都刚悟出来，还以为谁都不知道呢，而且，而且这分明属于倒打一耙吧？
　　陆压满含羞愤，略带磕巴地道：“胡说八道，好大的胆子，竟敢说本尊暗、暗恋你，你一介凡人，你——”
　　段佳泽和有苏对视一眼，忽然默契地齐声接道：“何德何能啊！！”
　　陆压气晕：“………………”
　　……
　　……
　　胡大为买了好多东西回来，在休息室里打包，这些都是他要带回老家的。他在老家还有一些亲朋旧故，这次衣锦还乡，胡大为当然要带些礼物回去。
　　人类厉害啦，发明了那么多好用的工具，连山里的妖怪生活也受到了影响。以前山里就有那种偶尔出去人类社会的人，会帮大家代购打火机、电风扇等等东西。
　　毕竟，很多妖怪修为不高，连放火都放不好，还不如人类的工具方便。为了能够使用一些电器，他们还专门学习了怎么偷来电用。
　　胡大为一想到回去后如何生活，就有点激动，又有点担心。
　　他之前特别嗨，现在却突然害怕自己这次回去要是还被欺负怎么办，毕竟他基础太差了，这一年也不知飞跃到什么层次，说不定还是对付不了呢，颇有些患得患失。
　　灵感和善财正在一旁玩牌，他们俩虽然一水一火，但是倒玩得来。
　　善财看着胡大为，顺口关心了一句：“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胡大为受宠若惊地道：“前辈，我只是在担心在老家的老仇人，这次回去可能会起冲突。
　　灵感大大咧咧地道：“拿出点信心来，你可是灵囿的员工，直接把仇人绑来当动物。”
　　胡大为眼睛一转，坦白道：“我可能打不过……”
　　胡大为以前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从前在山里的处境，觉得丢脸。但是他现在想通了，不应该隐藏，自己还真是笨。
　　灵感和善财今天心情好，倒是多问了几句，“什么情况？”
　　胡大为难为情地道：“不说别的，我们那块儿的山大王黑旋风就经常欺负我，我便是被他排挤出老家的。我也不知道，这一年他修为增长得怎么样，我虽然大有长进，却有些怕还是打不过他。他可凶残了，又精明，手底下足足有五个小弟，在我们那片儿，甚至可以控制一些村民定期来山里进贡！”
　　胡大为厌恶中透露着一些敬畏，仿佛不得不承认对头的手段。在这个时代，消息传达那么快，能够控制村民，又不被道士找上来，找上来了还能对付，真的挺有能耐了！
　　善财撇了撇嘴，没说话。
　　如今人间界的妖怪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可能也是修行艰难，成妖率小了。当年他圣婴大王，手下何止百十小妖。
　　灵感好奇地道：“都进贡些什么？”
　　胡大为：“吃的！有肉有菜！”
　　人间界鲜少有妖和修道者能达到辟谷的境界，他们也是要吃东西的。
　　灵感听了也露出一个不屑的神情，想当年，他通天大王都是要人进贡童男童女的，不过那点事说出来怕吓到胡大为，人间界妖怪越混越回去了。
　　“你等着。”灵感从水禽湖里折了一支莲蓬，递给胡大为道，“赏你这个，带在身上，若打不过了，就使这个。”
　　胡大为喜出望外，没想到前辈如此大方，恭恭敬敬地接过了莲蓬，感谢前辈的关照。
　　……
　　带着灵感和善财的祝福，胡大为提着两个大袋子去火车站。
　　胡大为在旁人惊愕的目光中，提着两个巨大的条纹行李袋上了火车。下了火车，又换汽车，然后步行，但总归比自己用遁法要快一些。他修炼得不到家，可能还没人家摩托车快。
　　胡大为一进山，山里的花花草草、飞鸟走兽就奔走相告：那只被赶走的蠢狐狸又回来啦！
　　胡大为的朋友少得可怜，堂弟胡大庆带着几个还是毛球的狐孙来迎接胡大为了，“堂兄啊，你在外面过得还好吗？”
　　胡大庆自己混得也很差，主要是修为太差了，尾巴都挂在屁股后面，化形都化不好。
　　几个狐孙也冲过去，蹭了蹭胡大为的腿，它们连化形都没能力呢。
　　胡大为为了回来扬眉吐气一番，还特地从牙缝里省了一点口粮，他拿出了一块鸡肉，递给胡大庆，说道：“堂弟，我挺好的，外面的世界比这儿好多了！我给你带了点儿吃的。”
　　胡大庆嗅了嗅那块鸡肉，非常诱人，他忍不住咬了一口，顿时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灵气，眼睛一亮，“天啊，堂兄，你这是在哪位妖王那儿偷的吗？”
　　不对，就算是妖王也吃不起这样的鸡吧？
　　小狐孙们跳着冲胡大庆叫。
　　胡大庆犹豫了一下，掰下一块喂毛球们吃。
　　其中一只毛球，咬了一口后，竟是噗一下变成了一个三岁大的人类孩童，无辜地看着他们。
　　胡大庆更加高兴了，他这个孙子卡在这一关很久了，因为总也引不好灵气一直没能化形，谁知道这口鸡肉恰好就助他迈过瓶颈。
　　胡大为看到他们的神情，心中十分得意，不枉他省了一顿饭，却能换来堂弟这么崇拜的目光。
　　胡大为心想，上次把花虫带回去，就让园长对他和颜悦色了许多。还有白海波，给园长送了那么多鱼，看园长对他多好。他若是也能带回去一些员工，定然能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次，最好就能把几只狐孙带回去，别的妖怪他劝不动，毕竟以前劣迹斑斑，但是自家的小狐狸，再展示点好处，肯定能劝动的。
　　胡大庆还没想那么远，他一个劲儿夸胡大为出息了。
　　胡大为又将自己包里的东西翻出来，送给堂弟，貌似轻描淡写地道：“我给家里人带了一些东西。”
　　看来堂弟在城里混得真不错啊，城里可没有乡下好混，他们还以为胡大为去城里找生路会失败呢，毕竟以前还出现过比较聪明的山里狐狸精在城里被人族骗，还被道士抓起来的情况。
　　这妖怪也是有分别的，很多山里的妖怪消息闭塞，不太和人族打交道，去到人类社会，远不如生活在城市的妖怪自在。就像白海波和胡大为的区别一样。
　　胡大庆一路夸奖胡大为，陪他去看那些亲朋故交。
　　山里消息传得快，何况胡大为的包那么大，不要多久，大家都知道胡大为回来了，而且在外面混得很不错。
　　那个带头把胡大为怼走的山大王黑旋风也知道了，山中无事，正闲得慌呢，便纠集了几个小弟，去找胡大为的麻烦。
　　胡大为一听黑旋风叫门，竟是有些激动，不顾堂弟的劝阻，出得门去，“黑大王，好久不见！”
　　黑旋风的人形看着就十分威武，不算特别高，但是很壮，腰围特别大，他粗声粗气地道：“你个瓜狐狸还敢回来？哼哼，怕是来给本大王送东西的吧！”
　　胡大为出去开了一年眼界，这时候再次见到黑旋风，也不觉得他像记忆中那么可怕了，毕竟他可是被陆压揍过的狐狸。而且，手底下只有五个小弟也能做大王？还不如他在东海市见过的小学班主任呢！
　　想着想着，胡大为的背也挺得越来越直，“想拿我的东西，先看看你这一年长进了多少吧！”
　　黑旋风没想到胡大为还敢叫嚣，自觉脸上无光，必须要一展雄风，否则让别人知道连胡大为都嘲讽他，他还能立足吗？
　　黑旋风祭出自己的法器，一根青色的棒子，便朝胡大为打了过去。
　　胡大为现出利爪，正面迎敌。
　　这一年胡大为的修为增长了不少，黑旋风还是他第一个实践对象，他一爪子过去，竟然在黑旋风的法器上留下了几道抓痕。
　　黑旋风又惊讶又心疼，再次合身扑上来。
　　胡大为看他小山一般的身体压了过来，想到灵感送的莲蓬，其实他还有一战之力，但是他总想威风一下，便将莲蓬祭出来。
　　莲蓬射出一道青光，打在黑旋风身上，黑旋风竟是被击飞，而且在空中变回了原形，一看就知道受了伤。他圆滚滚的身体在山间滚了好多圈，最后卡在了两棵树之间。
　　胡大为只见一道胖胖的身影滚到远处，又追了上去，一脚踩在黑旋风的白肚子上。
　　黑旋风胖胖的四肢伸出去想拍开胡大为的脚，却没有力气了，嗷嗷痛呼，只觉修为都打算了七八成，变不成人形了。
　　这个胡大为出去一趟，莫不是抱上哪位大妖王的大腿了吧？可是哪位大妖王，能要胡大为这样的废物呢？
　　“知道厉害了吧？”胡大为看着其他妖怪惊讶又畏惧的目光，倍加得意，他还从来没有如此扬眉吐气过！
　　黑旋风看着胡大为，又害怕又怨恨，他和胡大为结过怨，怕胡大为把自己杀了。
　　胡大为才不会杀了他。
　　“黑旋风……嘿嘿，麦旋风还差不多。”胡大为看着黑旋风这一身黑白色的皮毛，圆乎乎的身材，早就有了计较。
　　他决定将黑旋风带回去，献给园长。
　　这黑旋风虽然与他不合，但是现在修为打散那么多，不堪一击，纵然珍稀，但在灵囿妖中，也不及他有身份，只会是他的踏脚石。
　　总重要的是，不管怎么样，以园长的利益为最高，自己就不会吃亏，狐狸精想了半天，得出这个结论。
　　胡大为越想越美滋滋，觉得自己只怕是又要被园长和前辈夸奖了。
　　山中哪有法律，胡大为将黑旋风捉起来带回洞中。黑旋风的小弟们看到胡大为刚才的法器那么厉害，也不敢搭救老大，还怕胡大为把他们也打杀，于是都自己跑掉了。
　　胡大为一举打败黑旋风，在山里出名啦，现在谁还敢看不起他，都在传说胡大为可能跟了一个厉害的老大，赏了他一样牛逼法宝。
　　胡大为便在山中招兵买马，想找妖怪和自己去灵囿打工，他有选择性地找了一下大型动物。
　　要问及那边情况的，胡大为便吹得天花乱坠，是在一个人类动物园，只要坐着给人参观，就有好处，至于是什么好处嘛，暂时还不能说，但是看看他现在的修为，可以猜测一下哦。
　　但是恰恰因为他的修为增长又太快，描绘的前景古怪且美妙，狐族的名声又向来恶劣，好多妖怪都怀疑这是骗术，要把他们哄去骗走内丹，或者献祭什么邪术，虽然捧着他，但全都找借口推脱。
　　他们害怕胡大为来强的，有的甚至还干脆去外地亲戚那里住一段时间。
　　胡大为很是郁闷，看来不是人人都能做成白海波那样的人事工作的啊，这白鱀豚在人类世界读了书，就是不一样。
　　几天下来，竟然唯有胡大为兄弟家的一些狐孙愿意跟他去，毕竟吃了他的肉。但是也聊胜于无了。
　　除了小狐狸们，就只有黑旋风了。
　　……
　　黑旋风灵气空空，人形都变不回，更别提伺机反击了。胡大为在老家住了一个多星期，他就被绑着饿了一个多星期，一时半会儿饿不死，但是两眼昏花，差点把自己的法器都啃掉了。
　　离开的时候，因为活物带不上火车，胡大为都只好坐长途包车，他把黑旋风装进行李袋里，又把狐孙们放到一个笼子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专门卖狐狸的。
　　上车的时候，胡大为扛着行李袋，司机都侧目了，“哥们儿，你这里面是什么，还有那些狐狸，能放到后边行李箱吗？不然要加钱的，这都占了俩人的座，会不会跑出来啊！”
　　胡大为连忙应道：“没问题，这是些土猪肉，加钱就加钱吧，后面不通风，我带在身边也放心，狐狸关好的呢。”
　　胡大为就这么坐了一天长途车，抵达东海市。和头一次来东海市时小心翼翼，还被临水观的小道士跟踪了不同，这一次胡大为信心满满，走路都带风，甚至有种作为主人的自豪感。
　　小狐狸们原本是互相枕着在笼中睡觉，下车后就醒来了，挤在笼子里唧唧叫，他们也是第一次到城市里来呢，这就是叔公打拼的地方吗？
　　胡大为又扛着行李袋，拎着笼子上了公交车，一路坐到终点站，回到了工作单位，灵囿动物园。
　　今日游客仍然那么多，胡大为自如地穿梭在其中，一笼子小狐狸引得游客们纷纷侧目，不时传来“好可爱”的讨论声。
　　胡大为来到了园长办公室，敲门，等到段佳泽喊请进，便提着东西进去，“园长，我来销假了。”
　　段佳泽抬眼一看胡大为扛着一个大包，拎着一个笼子，里面挨挨挤挤的全是毛茸茸的小狐狸，“哎，还带了亲戚过来？”
　　胡大为把笼子打开，“快给园长问好！”
　　小狐狸们跌跌撞撞从笼子里出来，前爪合在一起给段佳泽作揖，全都是一身红色的蓬松毛发，黑豆子一般的眼睛，看着真是憨态可掬。
　　段佳泽看乐了，“哎哟，这难道是给我来做童工的？”
　　胡大为殷勤地道：“可不是么，虽说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品种，但是乖巧懂事，而且父母是有修为的，寿命长，外表小，长得慢。我记得园长那儿童游乐动物园快开了，便把他们带回来给园长帮个忙。”
　　那儿童动物园里正需要适合让小朋友接触的动物，这些小狐狸没化形，但是已经开了灵智，又是幼年体，非常可爱，的确很适合。
　　段佳泽越想越不错，“很好，老胡你真是有心了！”
　　他又扫了一眼胡大为另一个条纹行李袋，那么大，活像是刚刚挤了春运，他记得胡大为走的时候也是满的，说是带给亲朋的礼物，于是顺口问了一句：“这个是从老家带来的特产吗？”
　　“这个也是给您带的！”胡大为邀功道，“我的一个手下败将，这种动物好像很受游客欢迎，您可以办个假手续，或者像花虫那般解决，然后拿来展出啊！”
　　段佳泽正想着是什么动物，也许还真可以谎称捡到的，然后收为己用，就见胡大为将行李袋拉开，然后把一头半死不活的黑白相间的大熊倒了出来，殷切地道：“饿了几天，不过皮实着呢！”
　　没错，皮实的黑旋风赫然是一头野生熊猫精，此刻虚弱地抱着被自己啃得坑坑洼洼的竹子炼成的法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段佳泽目瞪口呆，要是嘴里有茶他肯定一口喷出来了。
　　这还搞个屁的假手续，这玩意儿全国上下都盯着的！这能给你随便在东海边捡到？就算捡到，能跟老虎一样随便让你养下来？
　　他是很想要大熊猫没错，但是现在的灵囿动物园，套用陆压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何德何能养大熊猫哦！


第93章 动物园霸凌
　　段佳泽刚想说一下胡大为，就听到敲门声，小苏在外面说话：“园长？可以进来吗？”
　　小苏是段佳泽约来的，他看了一下那只要死不活的大熊猫，头疼地道；“稍等一下。”然后对胡大为道，“快，快点收起来。”
　　胡大为还是糊涂的，但是听段佳泽这么吩咐，也就动作麻利地上前用袋子要将黑旋风套起来。他打开袋子，便将黑旋风塞进去，因为黑旋风体型大，难免磕碰。
　　段佳泽看着他粗暴的动作，很是心痛，“你轻点！犯法的！”
　　胡大为把黑旋风装回袋子里，又把狐孙们赶回笼子里，说：“那我先走？”
　　“你……你先别走！”段佳泽怕胡大为又虐待大熊猫，叫他坐到一旁，把袋子放到办公桌后面藏起来，然后才道，“小苏进来吧。”
　　小苏推门进来，看到段佳泽一脸紧张，胡大为坐在一旁，脚边放着一个装满了小狐狸的笼子，顿时尖叫了一声，“好可爱啊！”
　　她冲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胡哥你休完假了啊，这些是新来的赤狐吗？”
　　她也没多想，胡大为不负责动物引进，她只以为是巧合遇上了，倒不是特意问胡大为。
　　胡大为看了段佳泽一眼，点头道：“是啊。”
　　“小苏同志，你先过来我们讲一下宣传方案。”段佳泽招招手，小苏就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两人聊了一下快开张的儿童游乐动物园宣传事项。
　　这个儿童游乐动物园里的游乐设施，很多都是动物造型的，或者漆上了动物形象。
　　小苏说道：“我们要不要找些人来穿套装扮熊猫？还有工作人员，是不是也打扮一下比较好？”
　　段佳泽听到熊猫两个字肝就疼，说道：“我们也没熊猫，还是不要搞这个了，别的动物吧。”
　　“但是熊猫可爱啊，大家都买账的。”小苏露出了痴迷的神色，“昨晚我又看了好久的直播熊猫吃竹子。”
　　这时候，段佳泽脚下的袋子动了一下，发出“嗯”的一声虚弱声音。
　　小苏：“诶？”
　　“没什么，我吃撑了。”段佳泽面不改色地道。
　　“好的。”小苏忽然想起来什么，提醒道，“陆压鸟最近状态不太好，我直播的时候，它都特别不配合，以前虽然不热情，但是好歹还动弹一下，现在根本不理我。”
　　“我知道了。”段佳泽也没说什么。
　　陆压的状态能好得了么？上次他说怀疑陆压暗恋自己，被陆压撞见之后，陆压本来是打死不承认嘛，结果被他和有苏接了个下茬——他们真不是故意的，主要是陆压那句话立过好几次flag，都成金句了——然后陆压就特别羞愤，再也不理段佳泽了。
　　说不理段佳泽也有点不对，其实是更加躲着段佳泽了。可以理解，陆压那么要面子的鸟。
　　段佳泽也后悔怼那一句了，他还想和陆压聊一下呢，虽然他也很尴尬，但是大家还要共事几十年，不能总这样吧。可是陆压要躲着，段佳泽乃至全园的动物也没法强迫陆压啊。
　　小苏以为段佳泽这个鸟主人这么说，应该没问题，就走了。
　　她一离开，段佳泽赶紧让胡大为把黑旋风再放出来，“你快点，给他点儿吃的，看着快饿死了！”
　　“不会饿死的……”胡大为嘀咕着，却也不敢违抗，拿了点吃的出来，当然只是普通食物，用来路上给狐孙们吃的。
　　黑旋风狼吞虎咽一番，才像是活过来，但也没能聚起修为，趴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
　　段佳泽盯着这熊猫看了半晌，叹了口气，“你要是……晚来一些时候就好了。”
　　胡大为弱弱地道：“园长，这个不是很值钱，很吸引游客吗？”
　　“是，但不是我们养得起的啊，”段佳泽叹了口气，“这手续没法操办，养熊猫有硬性规定的，我们根本没达到饲养标准，连借展标准也达不到。而且，要过明面总得把熊猫先曝光吧，每只熊猫都有谱系，冒充不了，这种非人工养殖的熊猫，就算救助之后也不会给别的动物园养的。”
　　动物园各项条件摆在那儿，全国人民一看就知道不符合饲养标准，就算很不实际地找了关系养下来，熊猫粉也能把他们手撕了。
　　胡大为哪知道人类还有这么多复杂规定，也是低估了熊猫的地位，挠挠头道：“那怎么办呀？”
　　段佳泽看了黑旋风一眼，心头滴血，他要是够资格，管它是不是野生熊猫，找再多关系也要养下来，没有大熊猫的动物园那能算成功的动物园吗？
　　“送回去吧。”段佳泽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感觉比上次听说室火星君是管房地产的还要伤心。
　　黑旋风抬头看了段佳泽一眼。
　　段佳泽道：“你还能说话吗？我叫胡大为把你送回去吧，你也这么惨了，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黑旋风瑟瑟发抖，“我不回去，我都成这样了，哪还有脸回去！”
　　这要换了别的动物，段佳泽肯定顺势说那就别回去了，留下来，偏偏这是大熊猫，他只好道：“不回去你也没地方待，你这个样子，在城里或者其他野外被人类发现，肯定会被抓到熊猫基地去的。”
　　黑旋风呆呆道：“熊，熊猫基地是什么地方？”
　　黑旋风没进过城，很多东西都没概念，他还以为这是什么关妖怪的地方呢。
　　段佳泽就用手机找出熊猫基地的视频放给黑旋风看，“喏，就是把你关在这里面。”
　　黑旋风看着视频中，刚出生的熊猫宝贝被细心呵护，长大一点就喝奶、玩耍，不用巡山也不用和别的妖怪拼死拼活，身边总有奶爸奶妈照顾着，吃的竹子也是精挑细选的，还有很多人族在住的大房子外面仰慕地看着它们……
　　……
　　黑旋风呆掉了，黑旋风的三观被颠覆了！
　　黑旋风往前爬了两步，大声道：“这里难道是仙界吗？”
　　段佳泽：“啊？”
　　黑旋风：“生活在这里，竟然不愁吃喝，有那么多小弟，母熊，还有那么多信徒？！”
　　段佳泽：“……”
　　黑旋风渴望地看着段佳泽：“你是说我出去就会被带到这个地方对吗？”
　　段佳泽：“…………”
　　段佳泽狂汗，这和想象中不一样啊，说好的向往自由，桀骜不驯的妖族呢？
　　黑旋风太羡慕那些熊猫了，往日他竟不知世上还有这般如同仙界一样的地方，那些熊猫还是普通未曾修炼的熊猫呢，竟过得比他这个山大王好多了。
　　这叫什么关起来，这么大的地方，倘若生活在这里，他还出去做什么？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
　　段佳泽还想做个好事，把黑旋风送回去，谁想黑旋风死都要投奔熊猫基地，还打听熊猫基地的地理方位，看样子就算被送回老家，也要自己奔熊猫基地去。
　　段佳泽无语，“行吧，那我把你送到熊猫基地去。”
　　段佳泽没说自己心里的想法。虽然现在养不起熊猫，但是段佳泽坚信规模越来越大，越来越有钱，以后能申请得到熊猫的。
　　到时候，他也不要别的熊猫了，就想办法顺势把黑旋风弄过来，黑旋风是妖族，比普通熊猫好养。现在，就当把黑旋风寄存在基地了吧。
　　……
　　黑旋风也不知道为什么胡大为的老大会帮他，反正他一想到可以去熊猫基地，就乐得不得了。
　　要送黑旋风去熊猫基地，还得花些功夫，说不定还要让临水观帮忙，暂时让胡大为带着黑旋风在宿舍住几天，万万不能被发现了，黑旋风现在变不回人的模样。
　　胡大为带着黑旋风回宿舍，在他身上施了个障眼法，虽然胡大为修为不精，但是两处离得近，这么点距离还是能撑住的。
　　胡大为看着黑旋风那没出息的样子，鄙视地道：“一个熊猫基地而已，就乐成这样，算你没福气。”
　　黑旋风不满，他想怼回去，但是看着胡大为手里的莲蓬，就没了脾气。
　　他跟在胡大为后面，想着熊猫基地，心不在焉地走着，忽然，闻到了一股诱人的清香……
　　果然不是人人都像我一般有运气，如这胖熊，都把他带到灵囿来了，都待不下去，哼哼。胡大为在心中略有些得意地想着，忽然眼角闪过一道身影，回头一看，原本老实跟在他身后的黑旋风竟然蹿了出去。
　　“混蛋，你干什么？”胡大为没有立刻施展法术，他先看了看周围，不能被游客看到。
　　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黑旋风已经扑到了路边的竹丛中，抱着一颗嫩竹张口便啃下去，白生生的牙齿咔擦咔擦一眨眼就吃掉一根。
　　吃完一根就再拔一根，还有笋，连笋衣也不扒，直接塞进嘴里，咔擦咔擦，又香又嫩。
　　胡大为吓死了，幸好现在没有游客或者员工经过，否则就会发现竹子莫名其妙自己消失了。他冲过去拖着黑旋风，闷哼一声，险些拉不动，这胖熊无赖地抱紧了一根竹子。
　　胡大为气沉丹田，一个用力，竟是连着黑旋风抱的那颗挺茂密高大的紫竹根都拔出来，一同拖着走。
　　黑旋风怀里抱着竹子，被胡大为拖在地上，竹子尾巴上的竹叶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声，他大声道：“我改变主意了，我不去基地，我就要在这里，死也不离开！”
　　胡大为：“……”
　　胡大为怒道：“没听到园长说么？你想在这儿也没办法，你想回老家，去基地都可以，就是别留在这儿！”
　　黑旋风看他模样吓人，生怕被赶走，索性抱住了他的腿，“我是不会走的，这里才是仙界啊！”
　　……
　　有苏咬着筷子，好奇地看着一个胖胖的汉子，对段佳泽道：“所以他又不肯走了？”
　　段佳泽嘴角抽了一下，“是啊，吃到紫竹了。熊猫主要以竹子为食。”
　　段佳泽怕有苏不知道熊猫的习性，还解释了一句。
　　有苏笑盈盈地道：“既如此，你就把它留下来嘛，反正送到熊猫基地，也是准备日后接回来的，提前住在这里，到时候准备好设备、证件了，再走个过场。人家单看到具备饲养资格，也不会太挑刺。”
　　段佳泽无奈地道：“可是胡大为说他修为散了，化不成人形，又不能让外人看到，那我总不能一年到头把他关在小黑屋里吧？”
　　“这个好办，”有苏拍了拍手，“叫他和陆压……算了，和我学几日吧，保管不用多久练回去，如今的妖族真是太弱了。”
　　她本来想说陆压的，因为陆压的化形是大家中最好的，她还有露出狐狸尾巴和妖气的时候呢。但是想到陆压现在都不理人，也就放弃了。
　　段佳泽听她那个改口，心中也再次郁闷了一下，“好吧。”
　　此事解决，段佳泽又看了黑旋风几眼。
　　虽说还没过明路，但咱们也是有熊猫的动物园了呢。段佳泽还挺美的，和颜悦色地对黑旋风道：“你好好待着，暂时不必上班，但吃喝都短不了你，只管吃胖一些。”
　　那等不似凡间之物的竹子，还能放开了吃？这和做神仙有什么区别吗？
　　黑旋风感激涕零，他现在一点不恨胡大为了，他感谢胡大为把他送到这里来！
　　胡大为却是有点郁闷，怎么园长对黑旋风这么好啊？
　　就这个，还只是冰山一角呢，胡大为不知道，自己日后还有得瞧，不知道后悔过多少次，把这胖熊带到城里来。
　　——
　　——
　　段佳泽慢悠悠走到食堂，还没进去，就看到门口小苏和许雯脑袋对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无意间就飘进了他的耳朵。
　　“我靠，胡哥到底从哪里捡来的这么个亲戚啊！”
　　“呃，胡哥好像也一副很嫌弃他的样子。”
　　“换了我也嫌弃啊，我对他的体型真的没意见，熊哥也壮。但是，你看到他吃饭的样子没有，好像三辈子没吃过饭一样，总是没骨头一样，各种姿势躺在沙发上，头朝下脚朝上的姿势都出现过，还抠脚！”
　　“别说了，有一次他倒坐着没抠到脚，还从沙发上栽下来了……”
　　她们一抬眼，看到段佳泽，都顿了一下，表情讪讪的。
　　小苏：“园长，你都听到啦？”
　　背后说新同事坏话，好像是有点尴尬，但是幸好是园长听到了。这个新来的潘旋风，据说是胡大为的乡下亲戚，过来投奔，和他一起上晚班。
　　但是，大家都觉得潘旋风的仪态很不好，不太愿意和他玩儿。
　　潘旋风吃饭时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一场旋风刮过，且饭量奇大。平时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而且躺得非常豪放，不时还把肚皮露出来摸摸。就算你洗得再干净，也没必要一个劲摸吧？
　　虽然这是个人问题，但两个女孩子私下还是忍不住吐槽，有点嫌弃。
　　许雯看了一眼园长表情淡淡的，加了一句：“您看下就知道了。”
　　段佳泽顺着他们说的向里头看去，潘旋风刚刚将一个小盆的饭菜吃完，打着嗝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了椅子里，两脚叉开，表情十分销魂。
　　小苏和许雯都在观察段佳泽的神色，他们也有人隐晦和胡大为提起过，但是好像胡大为也没有管，要么就是管不住，但园长是领导，说话应该有用吧，潘旋风这样子也太不雅观了。
　　谁知道，两个小姑娘发现园长看着潘旋风挠肚皮的样子，脸上竟是慢慢浮现出了慈爱的笑容……
　　没错，园长慈爱甚至带着一丝宠溺地笑了起来！
　　小苏和许雯微张嘴，怀疑自己的眼睛。她们又看了看潘旋风，没错啊，是一个高大壮肚子特别大，仪态还很差的糙汉啊！
　　园长疯了？？
　　小苏甚至开始找周围陆压的身影了，怕是园长故意要让陆哥吃醋哦。
　　然而陆压并不在周围，而段佳泽那慈爱的表情也很是真挚，他甚至走过去问化名潘旋风的黑旋风：“旋风啊，吃饱了没有？”
　　“吃饱啦！”潘旋风憨厚地点头，拍着肚皮给段佳泽看，又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段佳泽却把他按住了，“没事，我就问问，你坐着。”
　　小苏&许雯：“……”
　　许雯说：“不是说这是胡哥的弟弟吗？不说我以为是哪个领导的亲戚……不对，就算是对着领导，园长也没这么笑过啊！”
　　小苏也是一副三观俱毁的样子，“园长的世界难道和我们不一样吗？”
　　当然，段佳泽的世界和他们不一样，段佳泽的视野不同，他看潘旋风一举一动，都会自动带入到那只胖熊猫。
　　看潘旋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憨态，就会脑补以后无数游客被潘旋风这个样子迷得死去活来，恨不得住在灵囿，疯狂买周边……
　　熊猫抠脚，那能叫不雅观吗？！
　　……
　　段佳泽在和蔼地和潘旋风聊天时，陆压也施施然走进食堂。
　　小苏和许雯看到他，都礼貌地打招呼，然后觑见陆哥在偷看园长那边，小苏心想怎么园长和陆哥还没有冷战完啊，便试探性地说道：“园长对潘旋风真好！”
　　陆压看着段佳泽十分和蔼地和潘旋风说话，非常刺眼，他知道那个潘旋风就是以前他在新闻上看到的，住大房子的熊猫，段佳泽那时候还甚是推崇，大有他都不如熊猫的意思。
　　再听小苏这话也非常刺耳，他总疑心是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他那什么段佳泽了啊，烦躁地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点到即止，小苏闭嘴不说话了。
　　陆压走到一处坐下，又看了段佳泽和潘旋风几眼。
　　段佳泽察觉到陆压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却见陆压立刻望着天花板去了，只好叹了口气，和潘旋风道别了。
　　潘旋风休息够了，就慢腾腾站起来，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干，打算在园里晃一圈，散散步。
　　出门后潘旋风前面走的是位没说过话的火行前辈，也不知什么根脚，只是看大家好像都很尊敬他，所以尚且不谙此间规矩的潘旋风还打了个招呼：“前辈好。”
　　不过这位前辈没理，只是扬扬眉毛打量了他一眼。
　　热脸贴冷屁股了，潘旋风就想走开一点，也不知今日是不是吃太饱，明明想走开，竟然还不小心撞了这位前辈一下。
　　潘旋风连忙道歉；“前辈，对，对不——啊！！！”
　　……
　　段佳泽回宿舍的时候，就看到门口蹲着一只大熊猫，吓了一跳，“旋风，你怎么变回去了，没被人看到吧？”
　　潘旋风哭哭啼啼地道：“园长，陆前辈一刀把我修为又给打散了，我刚爬回来的！他还用拳头亲手揍了我好几下，有外伤了！”
　　段佳泽：“……”
　　太残忍了！连大熊猫都打！
　　段佳泽想一想大概也知道潘旋风为什么挨打了，这几日陆压看潘旋风眼神好像一直不对，抱有一些敌意，大概是想到了熊猫的人气，加上他又这么照顾潘旋风，所以就展开了动物园霸凌……
　　段佳泽开门道：“你以后躲着他点儿，说不定没完（潘旋风瑟瑟发抖）。进来我先给你治下外伤——但是我好像没看到伤处啊。”
　　修为他看不出，但是身上干干净净，也没哪折了或者有血痕。
　　潘旋风指着自己的眼圈，委屈地道：“捣我眼了。”


第94章 爱我你就抱抱我
　　海角公园的门卫老张今天把孙子带到上班的地方来了，孩子父母恰好都出差了，周末就带他这待着，孙子小名叫齐齐，今年上小学三年级。
　　齐齐以前就最爱到爷爷单位来，公园里可好玩了。老张就住在附近，早上待着孙子来上班时，便看到灵囿动物园外面热闹得很。
　　好些穿着动物套装出入，引着游客进去，还张贴了海报出来，原来是今天他们的儿童游乐动物园开张了。
　　上边显示，里头不但有碰碰车、过山车、旋转木马等游客设施，还开放了稚鸟园、幼狐园之类的区域，可以看到许多幼年期的小动物，其中有一些甚至允许投喂，这可是大开先例。
　　齐齐顿时就挪不开步子了，他也是去过灵囿两次的，现在看到开放了游乐区，恨不得立刻就进去，“爷爷，我想进去玩儿碰碰车……”
　　老张抓了抓脑袋，“公园里也有碰碰车啊。”
　　“没有这个好看！”齐齐理直气壮地道。
　　海角公园是老公园了，里头的场地和设施都有一定年头，再看人家灵囿动物园新开的儿童区，装修得就很吸引孩子，连绿化的灌木都修成云朵、冰淇淋的形状。
　　以前灵囿吸海角公园的人气，后来反哺给了海角公园，二者之间定位不同，没有冲突。现在，灵囿又增加了游乐设施，谁也没法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对海角公园的客流量没影响。
　　但是呢，即使是老张都知道，海角公园是公办的，归林业局管，就算客流量有影响，对他们这些工作人员来说吧，也不会产生什么敌意，反正也不可能失业。
　　还有市动物园其实也是这个心态，市区一些饲养单位，例如商场里的动物园，都受到灵囿很大影响，甚至不少员工跳槽去灵囿了，搞得他们老板看着灵囿都非常不是滋味。
　　可市动物园就愣是和灵囿依然保持友好关系，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虽然这里面有点儿主管单位领导的意思，但市动物园确实不怕。二者早期没有竞争，后期灵囿又票价较高，市动物园自巍然不变，走低价亲民的老牌路线。
　　总之，老张倒不会不让齐齐去灵囿，他就是想自己要上班在，怎么能陪着孙子去动物园呢。
　　齐齐不依不饶地拖着老张的手，不肯走了。
　　老张没办法，只好把他带到灵囿里面去。灵囿刚从海角动物园改换招牌，只有段佳泽一个人时，就和老张认识了，毕竟住隔壁，老张还给他介绍过送菜的人家。这不，老张进灵囿都不用门票呢。
　　所以，老张找到了相熟的员工，说要把齐齐放在儿童游乐动物园，麻烦看着点儿。见是老张大爷拜托，员工也认识齐齐，自然满口应下。
　　老张拿了些钱给齐齐，叫他跟着阿姨进去玩儿，过会儿来接他。
　　员工把齐齐带到儿童游乐动物园，跟同事们说了一下，今天客流量较大，这儿特意增派了工作人员管理秩序。
　　齐齐看到这个有着单独围墙、拱门的园中园，“哇”了一声。
　　这个儿童园实景和海报上差不了多少，甚至因为现实里立体、庞大，看起来更为梦幻，整体都是马卡龙色系，饱和明快的色彩让人看着心情也不由得愉快了。
　　门口还有一排雕像，从小到大，横跨拱门。最前面是一只小松鼠，然后是兔子、狐狸、猴子、小羊、马等等动物，牛马的背上还停着几只小鸟，看上去就是一群动物要迁徙到动物园内去。
　　此处还要单独收一次门票，不过很便宜，十块钱而已。带着齐齐过来的员工阿姨问了一句，“齐齐吃了东西吗？”
　　齐齐这才看到，这里面还有一个卖食物的小店面，食物造型都很可爱，但是齐齐不感兴趣，那些都是女孩子喜欢比较多，他摇了摇头，“吃了。”
　　员工阿姨和人打了招呼，就把齐齐放到稚鸟园中，稚鸟园的引导员接收了齐齐。
　　齐齐去过禽鸟馆，这里和禽鸟馆不一样，雏鸟都在大厅正中间一个圆形的区域，里面有参差错落的鸟窝，周遭有护栏而不是禽鸟馆那样的玻璃墙。
　　虽然雏鸟不能像禽鸟馆那样亲密接触，但是这么多毛茸茸、小球一样的雏鸟，清脆的叫声此起彼伏，也非常受喜爱。
　　尤其是鹦鹉的雏鸟，最受欢迎，它们长得圆圆滚滚，羽毛色彩鲜艳，小钩嘴还嫩嫩的，特别可爱。
　　这些雏鸟大多数出生于灵囿，一点儿也不怕被游客围观的场面，反而对着父母叫得更欢了。
　　齐齐就目睹了惊险的一幕，一只雏鸟似乎被外面的游客吸引了，从窝里往外爬，毫无意外，失足摔了下去。
　　齐齐和很多游客一样，惊叫出声，甚至下意识伸出手去，但根本没法接到里面的雏鸟。
　　不过就在雏鸟滚下去的一刹那，一只成鸟已经俯冲下来，竟然赶在雏鸟落地前，抓住了它，在原处滞空两秒后，又飞了上去，松开爪子，完好无损的雏鸟便回到了窝中。
　　也不知道这是鸟妈妈还是鸟爸爸，还在叽叽叫的雏鸟头上啄了一下，以示警告。
　　“啪啪啪啪。”目睹全过程的游客们自发鼓掌。
　　“太厉害了，居然还能接到！”
　　“速度好快啊，我都没有看清楚，还以为小鸟会摔下去呢，虽然下面有软垫，但是也怕会受伤呢。”
　　“最后就差那么一点儿，就要落地了，太惊险了！”
　　“母亲的力量太伟大啦，你刚拍到没有？”
　　“没有啊，谁知道小鸟会掉下来，大鸟还能接到，它回去后我都没回过神来。”
　　大家就那只成鸟的反应速度讨论了一番，甚至有种看动作片的刺激感，尤其是小孩儿，叽叽喳喳说了那一幕很久，指着那只鸟给一些没看到的人反复讲解。
　　齐齐也决定回去后要给爷爷说，这只鸟妈妈或者鸟爸爸太厉害了。
　　在外围的区域，还可以自己动手做手工羽毛饰品、羽毛拼贴画之类的，当然，这个也要另外花钱。一些家长带着孩子，把羽毛、珠子等物串成项链……齐齐看了一会儿，数了一下爷爷给自己的钱，决定还是留着玩儿碰碰车。
　　齐齐就像被传送一样，从稚鸟园出来，又被其他工作人员接收了，这回他站在了一群兔子面前。
　　这里有一排五颜六色的小房子，兔子们或是在房子里面，或是在房子门口，此处有一道食槽，游客可以隔着护栏喂草料。
　　齐齐也拿起几片草叶，递到一只兔子面前，这只兔子的三瓣嘴一动一动，就迅速把草都吃了下去。
　　虽然齐齐没有注意到，但是这只兔子吃草的动作虽然快，却不会超过齐齐放草的速度，免得啃到他的手指。
　　“嘿嘿。”齐齐看着，笑了一声，忍不住又喂了几片，兔子扭过头去，用屁股对着齐齐，不吃了。
　　“哎呀，怎么不吃了。”齐齐看它好像吃饱了，又扭头喂另外一只，这只更加干脆，直接跑到了厕所去嘘嘘。
　　这些小兔子学得太好了，还会自己上兔厕所，让齐齐想到爷爷家以前也养过兔子，就不会自己上厕所，随地大小便，可臭了。
　　除了小兔子之外，齐齐还看到了小狐狸！
　　这些小狐狸就在兔子们旁边，单独睡一个窝，大约十几只，全都挤在一起，绒毛干干净净，还是橘红色的，互相依偎着闭着眼睛睡觉的样子太可爱了，惹得游客们不断拍照。
　　一只小狐狸好像睡醒了，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爬了起来，隔着护栏看隔壁的兔子，还抽了抽鼻子。
　　不知道是不是齐齐的错觉，他总觉得小兔子在瑟瑟发抖。
　　齐齐听到另外一个小朋友说；“小狐狸和小兔子是好朋友！”
　　又一个小朋友说：“才不是，狐狸吃兔子的。”
　　“它们两个长得一样大，怎么吃？”
　　当然是狐狸吃兔子，等狐狸长大了，兔子也长大了，但是不如狐狸大，狐狸就可以吃了。齐齐在心里想。
　　但是现在的小狐狸，只是把脸怼近了护栏一脸痴迷地看隔壁那几只小兔子。
　　和小孩比起来，大人们的幻想竟然更加梦幻。
　　“哎呀，这只狐狸是不是喜欢小兔子啊。”
　　“一定是的哈哈哈，你看，一脸痴汉地盯着人家看。”
　　这时候，工作人员过来将装狐狸的大笼子抬起来，原来这是暂时放在这儿，要转移到它们的窝里去了。
　　大概有七八只已经醒来的小狐狸，全都扒着笼格，依依不舍地冲着小兔子们，脸都挤得从笼格里一格一格鼓出来。
　　游客们都忍不住了，发出了友善的哄笑声。
　　……
　　儿童游乐动物园的动物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幼年期的动物，一类是长得很可爱的动物，幼年期如同雏鸟、小狐狸、羊羔等等，可爱的动物也很多，据说动物园还专门引进了几种。
　　齐齐看了一圈，最喜欢耳廓狐、迷你刺猬和小熊猫，耳廓狐的耳朵特别大，看着就跟动画片形象似的。
　　小熊猫也特别可爱，可以隔着护栏投喂苹果，只是数量有限，要是没领到就只能看别人喂了，小熊猫抓着苹果啃的样子特别有趣。
　　齐齐还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摸了摸迷你刺猬，迷你刺猬也就成人一个巴掌大小，普通状态下刺是不扎手的。捧在手里时，刺猬就露出没有一根刺、白白的腹部，四只爪子小小的缩起来，两只小耳朵，鼻子是肉粉色。
　　本来想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游乐设施上的齐齐，最后竟然沉迷看小熊猫，直到爷爷来接自己了，还没有去坐碰碰车。
　　老张说：“咱们先去吃饭啦，下午再坐碰碰车好不好？”
　　齐齐看了一眼，灵囿的碰碰车车头都有各种动物的形状，他早就看好那辆老虎的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好的。”
　　爷孙俩拉着手，往外走。
　　经过一处展馆时，老张看到了段佳泽的身影，喊了一嗓子：“小段啊？”
　　段佳泽一抬眼看到老张，紧走几步过来，“哎，张叔，这是齐齐吧，过来玩儿？”
　　他刚刚看完新引进，正在隔离中的澳洲迷你驴呢，这种驴体长只有70厘米，体态玲珑，娇小可爱，也能拉车，不过体力肯定没有正常驴好。
　　就这驴，一头也得一万多块，买了十多头回来。毛比一般驴要长一点儿，身上还有不同的花色，很受女员工们喜爱。
　　就是引进的时间算差了点，没赶上儿童园开放，段佳泽预计是小部分放在澳洲动物展区展出，大部分放到儿童园去的，可以进行一些互动，应该会很受欢迎。
　　就连有苏看到了，都说想把现在的坐骑羊驼换成迷你驴呢。
　　“是啊，他爸妈出差，本来带去我那儿，路过时非要进来。”老张呵呵笑，“就把他放在这儿一上午，麻烦你的员工们了。”
　　“哈哈，没事，那中午要在这儿吃饭吗？”段佳泽问道，他们属于灵囿刚开张时建下的友谊了。
　　“不用了，我饭都打好了。”老张夸了一下段佳泽这里越办越好，今天游客真多。
　　齐齐拉着爷爷的手，忽然喊了一句：“爷爷，有大熊猫！”
　　老张摸了摸齐齐的头，没往心里去，还在和段佳泽说话，这动物园嘛，有什么不奇怪，没实物也有贴画、雕像。
　　段佳泽顺着齐齐看的方向扫了一眼，却是吓出冷汗，他看到远处一个毛茸茸的黑白色大屁股拐过墙角不见，赶紧往四周看看，幸好没有其他游客。
　　段佳泽赶紧对齐齐说了一句：“应该是穿着玩偶装的叔叔，不是真的熊猫。”
　　齐齐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我就说怎么有熊猫跑出来了……”
　　……
　　段佳泽匆匆和老张祖孙挥手告别后，就跑到那拐角处，看到潘旋风正顺着水管往上爬，它沉重的身体扒着水管，看得人非常担心水管会断掉。
　　“潘旋风！”段佳泽喊了一嗓子。
　　潘旋风吓了一跳，爪子一松摔了下来，在厚实的草坪上滚了两个跟斗，最后趴在地上，心虚地抬头看段佳泽。
　　段佳泽也吓到了，看他好像没事，才过去揪着他的耳朵：“你怎么跑出来了，有个小孩都看到你了！鬼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看到！”
　　应该是没有吧，如果有大概都追上去了，或者也误认为玩偶。
　　潘旋风一点儿也不痛，园长揪得很轻。
　　段佳泽看他不当回事，又说道：“小心陆压看到，又弄你。”
　　潘旋风这才知道错了，老实道：“我我我……就出来遛遛……这就回去了。”
　　还是翻墙出入的，也知道避着人。
　　“你回去修炼，不就能早点光明正大出来了？”段佳泽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觉得外面好玩儿，回头我就让人搬一个摇摇椅给你，你自个儿玩。”
　　潘旋风：“……”
　　潘旋风扣了扣自己的肚子，说道：“园长，我都几百岁了，不用摇摇椅。”
　　段佳泽：“不行，你必须喜欢摇摇椅。”
　　潘旋风：“…………”
　　段佳泽把潘旋风教育了一顿，看着是在外面，也没说很久，把他打发回去了。
　　……
　　段佳泽目送潘旋风爬回去，出去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举着自拍杆的小苏和另一个负责宣传的员工，她们今天按照惯例，在微博上直播。
　　小苏远远看到段佳泽就眼睛一亮，把镜头对准了他。
　　弹幕都在问，园长最近是不是很忙。
　　小苏想了下：“最近好像也还好，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黄芪回来了，手下员工又比以前多得多，园长现在可没以前那么辛苦了。
　　结果弹幕都说：园长很久没打理发型了啊，头发都没那么卷了！
　　小苏：“……”
　　她一看，还真是，因为每天见面都没注意到，园长这个卷发好像很久没去护理了。
　　小苏想了一下，觉得也可能是因为园长和陆压吵架，所以没心情打理了吧。
　　段佳泽走到近前，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小苏看了一眼，说道：“园长，我刚从儿童园出来，他们都说让去看陆压。”
　　因为前几次小苏在陆压那里都被无视了，这次大家看到园长，就说还是要园长出面陆压才会听话呀。
　　段佳泽有点为难，之前小苏也提了这件事，但是陆压还是避着他，一脸“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被洞悉的事情好像让他羞耻心爆棚了，久久没能恢复……
　　但是网友们又强烈要求，还丢了很多礼物，段佳泽也有点不好意思，“那去看看吧，陆压最近心情不好。”
　　他先做了个铺垫，免得到时候太尴尬。
　　几人一起跑到陆压的展馆去，这里没什么人，今天儿童园最热闹，而且临近中午，好多人都跑去佳佳餐厅排队了。
　　陆压站在枝头发呆，看到段佳泽、小苏几人进来，心脏当时就错了一拍，警惕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要做什么。
　　手机弹幕都呼吁段佳泽来个阔别已久的母鸡抱，这个动作只有他能做，小苏要是做能被叼死。
　　但是段佳泽这会儿也不好意思抱陆压，既然知道陆压暗恋他，那要是再做这样的动作，就显得有点不厚道了。
　　段佳泽就走到栖木下，抬起手，“咳咳，陆压跳上来？”
　　他想让陆压站在自己手上，但是陆压看到这个陌生的动作，却是呆立了一下后，转过身去，用屁股对着段佳泽了。
　　段佳泽：“……”
　　弹幕上还是一片欢乐，只觉得陆压小小闹个脾气，就像以前也飞到上面不让园长抱一样，非得园长说好话。
　　【哈哈哈哈，陆压又傲娇了，要园长亲亲才给抱。】
　　【园长这不是抱吧，抬起手臂呢。】
　　【那人家就是要抱抱啦……】
　　段佳泽无奈，小声道：“配合一下啦。”
　　陆压动也不动。
　　段佳泽转到他正面去，他也跟着转了个身，依然背对着段佳泽。
　　小苏在后面道：“园长？”
　　带着点催促和疑问的意味。
　　段佳泽说道：“他不肯啊。”
　　小苏；“您直接抱啊！”
　　段佳泽：“……”
　　小苏；“它扭过去而已，都不飞开，不就是等着抱么！”
　　【这个小编真的有灵性……】
　　【宝宝不飞走，当然是等你来抱抱啊！】
　　【可以可以，至理名言了。】
　　谁都看不出来，陆压僵了一下。
　　段佳泽汗颜，他觉得小苏说的可能就是真相了，但是他怎么好去抱暗恋自己的同性呢，总觉得不太好。
　　所以段佳泽最后还是一脸尴尬地在陆压幽幽注视下出去，“那个，陆压可能不太舒服，小苏带大家去看一下迷你驴吧，我们刚引进，还没放出来的。”
　　段佳泽想用别的福利转移话题，还是被弹幕给嘘了。
　　【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鸟？你为什么不抱我？？】
　　段佳泽：“……”
　　……
　　段佳泽走到门口，一看时间也过了十二点，还是去食堂吃饭吧。
　　他刚迈了一步，就听到身后的动静，刚转了转身，就被人从后面抱住扑倒了，然后听到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还有小苏的惊呼。
　　被扑倒了还不算完，这人嘴还磕段佳泽脸颊上了，和嘴巴也就差了那么一点而已。他脸上一痛，觉得可能得有牙印了，定睛一看，居然是人形的陆压。
　　旁边有碎了的灯管，刚才大概不知怎么的砸了下来，要不是陆压这一扑，应该正好砸在段佳泽脑袋上。
　　小苏有一丝纳闷：“陆哥啥时候在里面的？刚才在工作间吗？”
　　不过这一丝纳闷在看到陆哥亲园长（并没有）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消失了，这四舍五入等于百年好合啊！
　　小苏看了一眼刚好拍到这一幕的手机直播，在陆压抬起头后，弹幕已经爆炸了。
　　满屏疯狂夸奖陆压颜值的弹幕，小苏已经快要不认识“帅”这个字了，她完全可以理解，第一次看到陆哥的时候，她一瞬间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明星。
　　而段佳泽，他还被陆压抱在怀里，捂着被真-啃了一口的脸，耳朵有点发热。
　　笔笔直的直男觉得，自己大概要是不知道陆压暗恋这回事，肯定不当回事，知道后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讲话也难得有些磕磕巴巴，“能能能能不能起来……”
　　陆压脸也有点红，放开段佳泽爬了起来，望着天道：“你小心点。”
　　弹幕一句话总结了现在的氛围：
　　【……怎么感觉这两个人gay里gay气的。】
　　……
　　陆压偷偷看了段佳泽一眼，看到他没退红的耳朵，心中隐隐有些得意：如果这都不算爱？
　　段佳泽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陆压，因为正在直播，而且特别不自在，他有句话就没说出来：这么大一个神，就不能用术法把灯管挪开么，非要扑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陆压：园长不抱我，我自己爆园长。


第95章 直男的忧郁
　　【有灵性的小编，你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的！】
　　【礼物已投，小编莫辜负。】
　　【莫辜负加一】
　　【刚刚爱上就发现这帅哥可能有男朋友了……】
　　【别提了，突然发现我和我卷没可能了_(:з」∠)_】
　　……
　　小苏盯着弹幕看了一会儿，没有愧对大家给她的评价，走了过去。
　　但是她不敢招惹陆压，于是走近了后将摄像头对准陆压，口中则对段佳泽道：“园长，你没事吧，摔得痛不痛？我叫人来看看灯是咋回事吧。”
　　段佳泽也认真地说：“是该看看，这是安全隐患啊，幸好是砸我，万一砸到游客了怎么办。”
　　这可是在直播，虽然弹幕都没顾上什么灯管不灯管的的，但是段佳泽放心不下。
　　而此时，手机屏幕上陆压俊美的脸，因为小苏凑近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似乎感觉到摄像头对着自己，过了几秒后，陆压还悠悠转头看了过来，凤目清清冷冷扫了一眼。
　　【……卧槽不能呼吸了！】
　　【一眼看过来我就跪了，这位大哥求你出道好不好QAQ】
　　【我再也不说挑染都是非主流了。】
　　【爱上了！！】
　　段佳泽说着也觉得不对，“你拍什么呢？”
　　他看了一眼，果然是在拍陆压，顿时无语。
　　小苏讪讪笑了两声，索性道：“园长，网友们问名字，能说吗？”
　　脸都露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段佳泽看了一眼陆压也没有什么抗拒的神色，就做主点了点头。
　　小苏拿了御赐令箭，便大胆地拍起了陆压的特写，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有的网友可能会记得，以前我说过我们陆压鸟的名字是来源于园长一个朋友，这就是我们园长那位朋友了，他也叫陆压。”
　　除此之外，小苏就不敢说得更多了，也不敢让陆压打招呼。就陆压这个脾气，把网友给怼脱粉了怎么办。
　　【我记得我记得，我还感慨过怎么园长和朋友gay里gay气的，还给宠物起朋友的名字。】
　　【这也太那啥了吧，不是我腐眼看人基啊，实在是……】
　　【我也觉得不太对，刚才陆压扑到你卷时那个眼神！】
　　【真的帅真的帅真的帅朋友叫我来看直播的】
　　因为陆压的出场，直播间人数飙升。
　　陆压是没有卖脸的心情的，而且他们事先也没有做过准备，段佳泽和小苏都不打算让陆压聊起来，所以也没多久，陆压和段佳泽都走了。
　　陆压走了后还有一波新人闻风进直播间，但是并没有看到陆压，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但是因为直播有回放，所以今天这个小插曲还是在灵囿的粉丝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陆压鸟的“原型”居然是个大帅哥，而且和园长行为可疑？
　　一传十十传百，没看直播的人也知道人形陆压的存在了。
　　还有些比较机灵的网友，去翻了翻以前的回放，发现在好些奇迹日常视频里都有一个不露脸的存在，和段佳泽一起照顾奇迹。
　　以前没什么人注意，现在对比身材之后，网友认为百分之九十的可能那就是陆压。
　　因为视频中陆压和段佳泽的氛围确实有点怪怪的，现在还扒出来陆压早就出镜过，加上陆压鸟的名字是得名于陆压，为了区别陆压鸟和他，即使是口味正常的网友也爱戏称人形陆压为园长的基友。
　　也有相当多人感慨，园长是不是颜控啊？
　　基友、设计师、模特……作为一个动物园，这超过水平线N倍的帅哥美女数量好像有点密集了吧！这个质量，平常在娱乐圈都难得看到一个啊！
　　……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万千网友鉴定为颜控的段佳泽，正在喂鹅子，他把虾子丢出去。
　　奇迹张口接住还活蹦乱跳的虾，对着段佳泽喜悦地叫了一声，从高处的冰面滑下去，直扑段佳泽。
　　段佳泽顿时失色，想要躲开。
　　不躲不行，奇迹可能吃得太好，和很多在灵囿出生的动物一样，长得比普通同类要高大。一般帝企鹅一米二就算很高大了，奇迹竟然长到了快一米五，体重也有一百多斤。
　　它这么滑下来，就跟个炮弹似的。
　　段佳泽想跑，然而奇迹在冰面上还可以变道，一下子就砸段佳泽怀里，把他扑到在冰面上了。
　　“哎哟！”段佳泽被奇迹一压，差点没把肝也喷出来，“小胖子怎么跟你干爹一样一样的，快点起来。”
　　奇迹挥动了一下翅膀，叫了一声，它的叫声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娇嫩了，近距离喊一声让段佳泽耳朵都痛了一下。
　　“行了行了！”段佳泽把奇迹推开，躺在地上仍然起不来，揉了揉肚子，对奇迹用了一个兽心通。
　　奇迹的少年声音响起：“……QAQ干爹好久没有一起出现了。”
　　因为那点尴尬事，段佳泽和陆压是很久没有一起来看奇迹了，这回不是陆压躲着，而是段佳泽下意识避开。毕竟俩人一起养儿子这事，真是够基的，不过以前没想到这茬。
　　段佳泽揉了揉奇迹的脸颊，“干爹和我都有事呢，又不是没来，只不过分开……轮流看你而已。”
　　段佳泽想了下，修改了措辞，轮流听上去比较好。
　　奇迹经过成长，懂得的知识比以前要多一些了，他声音略带伤心：“感觉自己像个离异家庭的孩子，心理阴影好大的。”
　　段佳泽：“…………”
　　段佳泽心说，你心理阴影再大，能有你爸我大吗？
　　虽然心中这么吐槽，但段佳泽还是照顾到了奇迹的心理。
　　奇迹是人工孵育的，而且是在蛋里就吸收了陆压的灵气，对他们的依赖性会大一些。
　　普通帝企鹅，学会了生活技能会就会被父母赶离身边，他们没法把奇迹给赶走啊，奇迹能够成功出壳，代价就是和其他帝企鹅情况很不一样。
　　……
　　陆压仍然不和段佳泽说话，这天在食堂，他还是没跟段佳泽坐在一起——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吃完后慢吞吞绕路去拿了个水果，分明是为了从段佳泽旁边路过。
　　陆压经过的时候，段佳泽一口饭还没吃完，来不及张口，赶紧把腿伸出来，蹬在墙上，把陆压的路给拦住了。
　　陆压眼神闪烁，话音都不自觉抬高了一点儿，“干什么你？”
　　段佳泽刚想说话，觉得旁边的人眼神有点怪怪的。
　　他琢磨了一下，也有点汗颜，他们俩现在这个姿势，确实有点像小痞子调戏女同学。赶紧把腿收了回来，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等下，一起去看奇迹吧。”
　　众目睽睽之下，陆压还真的没拒绝，一声不吭地站在一旁等段佳泽。
　　段佳泽迅速吃完了饭，和陆压一起出门。
　　两个人单独相处，段佳泽心中也尴尬起来，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咽回去了。
　　他本来一直想和陆压谈一谈，现在好不容易独处了，原本一直坦坦荡荡的他却不好意思地犹豫起来。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展馆门口，段佳泽也没犹豫完，脑海中转了一圈，给自己找了两个借口。
　　毕竟前两天啃了一口，就算直男也怪不好意思的。而且现在去看鹅子，万一哪句话惹恼了陆压，他跑掉可怎么办。
　　俩人进去之后，奇迹又是从上头滑下来，要扑向爸爸温暖的怀抱。
　　段佳泽早吃过苦，看到奇迹这个阵势就肌肉痛，赶紧躲到陆压身后。
　　陆压眉毛挑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在奇迹滑近之时，轻轻松松一弯腰把它捞了起来，双手抱着，轻描淡写就把力道全都消化了。
　　段佳泽叹为观止，站出来说道：“小胖子最近这个习惯不会是你给培养的吧？”
　　陆压把被接住后欢快的奇迹给放下来，不咸不淡地道：“我怎么知道你那么没用，这都接不住。”
　　段佳泽：“……”
　　接不住才是正常人好吗？一百多斤的小胖子以那个速度冲下来，他没被压到去见阎王都算好的了！
　　还有，听听这人说的都什么话，这是面对暗恋的人的态度吗？！！
　　段佳泽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打了几万年光棍你还真不冤枉啊。
　　段佳泽暗暗翻了个白眼，说道：“昨天我来看奇迹时，它有些郁闷我们老不一起看它，所以今天约你一起来。”
　　他总有点心虚，不知不觉就解释了一句自己今天的行为。
　　陆压幽怨地道：“你还知道这样会让奇迹不开心啊，现在才发现……”
　　段佳泽：“…………”
　　他不会和鸟类对话，兽心通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对着奇迹，奇迹也不可能那么巧每次都在他使用的时候想干爹，昨天还是他先提到了陆压。
　　但是归根结底呢，还不是他不好意思和陆压一起来看奇迹。看陆压那个幽怨劲，都要化成实质了。
　　段佳泽挺多想说的话，但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总感觉每句话都怪（gay）怪（gay）的。
　　俩人陪奇迹玩了一会儿，段佳泽看奇迹心情变好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心理阴影了，这才放心。
　　“不要多久，我给你弄些同伴来！”段佳泽对奇迹保证，等有了同伴，奇迹也就不会那么在意什么离异不离异了。
　　往外走的时候，段佳泽的手机响了一下，他还在思考陆压的事情，心不在焉拿出来看了一下。是凌霄希望工程APP的通知，他点开随便看了一眼，这一眼就差点把眼珠子看得掉出来。
　　您有新的派遣动物！
　　派遣动物（在途中）：30000
　　段佳泽：？？？
　　段佳泽数着那数字后面的零，顿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陆压一伸手，段佳泽就砸他怀里来了，他搂着段佳泽，不好意思又含着深意地道：“哪有人原地摔跤的。”
　　段佳泽：“……”
　　段佳泽气愤地道：“我这是被吓到了！”
　　他站稳了，把手机给陆压看，“希望工程是搞什么鬼啊，是不是所有公务员都下来度假了？三万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段佳泽严重怀疑APP出现bug了，三个还差不多，三万这是想支援他建个野生动物保护区吗？
　　陆压看了一眼，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疑惑，然后说道：“应该不会那么无理的。”
　　段佳泽有些惊恐，三万这个数字真的太夸张了，这三万到底是些什么人物啊，他担忧地问陆压：“三万我这里肯定住不下，还有一个问题，这要是三万个刺儿头怎么办，你打得过吗？”
　　陆压轻蔑一笑，“你以为仙界也讲究人多势众吗？”
　　鉴于陆压这句话透露的信息，段佳泽不打算和他计较语气之欠揍了，看来陆压能对付，那暂且不管这些派遣动物住不住得下了，反正他现在开始盖房子也来不及，债多了还不愁呢。
　　而且段佳泽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出bug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正常逻辑派遣动物不可能有这么多，而要是度假的，也不可能来三万个这么夸张，还不得被上头发现了啊？
　　所以说，要来的肯定是三个，段佳泽索性不去管了。
　　因为刚才那一下踉跄，段佳泽和陆压站得还挺近，他刚刚梳理了心情，想趁机和陆压聊一下，一抬头恰好看到陆压也在看他，顿时愣了一下。
　　陆压本是偷瞄，谁知段佳泽突然看过来，一下也僵了。
　　他本该如同这段时间一般躲开，但是那一瞬间对上段佳泽的眼睛后却动弹不了。心中虽想着应当赶紧往旁处看，眼珠子却凝固了一般，直勾勾地盯着段佳泽。
　　段佳泽：“……”
　　陆压：“……”
　　陆压这么又纯情又直白的，段佳泽愣是被盯得手足无措了，哪还记得自己要说什么，手忙脚乱把手机塞回兜里，“走了。”
　　转身段佳泽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朵，在心中哀叹一声，这是什么操作啊，愣是把直男都看脸红了。
　　——
　　“孙老师，真的谢谢你！”曲水玉和孙颖握了握手，柔美的面庞上充满感激。
　　孙颖笑了一下，“不客气，我也没做什么。”
　　曲水玉看向另一边的活动场上，她的儿子曲鑫正在拉着一头澳洲迷你驴散步，还主动去向工作人员要草料，问他们该如何照顾这头迷你驴。
　　曲水玉因为工作调动，刚刚搬来东海市，儿子曲鑫也随之转学到了孙颖班上。
　　曲水玉对儿子非常愧疚，因为她和丈夫闹离婚两年期间，竟没注意到儿子因为他们每日争吵，逐渐有了心理阴影。
　　离完婚后曲水玉才发现，儿子变得异常孤僻，带他去看了几次心理医生，都说要慢慢关怀、治疗，情知这一点，曲水玉心里还是特别着急。
　　搬到东海来，曲水玉也迅速和儿子的新班主任孙颖建立起了紧密联系，这位孙老师也特别负责，知道曲鑫有些心理问题，平时非常照顾他。
　　最近，孙颖还邀请曲水玉和曲鑫一起到东海市的灵囿动物园来玩。
　　曲水玉刚搬到东海市没多久，对这里不是很熟悉，但也听过灵囿动物园，而且她正是要多和儿子建立情感的时候，当然立刻同意了。
　　没想到，儿子在儿童园中，刚开始还和平常一样不说话，只呆呆和孙老师打了个招呼，她们带着玩了一圈后，儿子居然主动要求去活动场租匹澳洲迷你驴互动了。
　　曲水玉惊喜异常，立刻掏钱，这可是曲鑫第一次向她提要求，她当然要满足。说实话，那一瞬间，要不是家里没空地，她都想买一头迷你驴回去了。
　　曲鑫牵着一头白底灰花色的迷你驴，他的个头只比迷你驴高上一点。这头迷你驴非常温驯，曲鑫摸它的脸，它就舔舔曲鑫的手掌，曲鑫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
　　一开始曲鑫还牵着绳子，后来发现，自己没有刻意牵动，迷你驴也会跟着他。
　　曲鑫手里拿着牧草，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地，“来，灰灰。”
　　被叫作灰灰的迷你驴非常通人性地一屈石蹄，趴了下来。
　　曲鑫眼中闪过一丝欢欣，在灰灰背脊上又摸了好几下，把牧草递到它嘴边，“灰灰真乖。”
　　看着灰灰一口口嚼着牧草，曲鑫又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导，给它梳毛。
　　旁边有个小女孩，也牵着一头迷你驴，她的迷你驴还拉着一辆轻便的小车，车上放着一只娃娃，她牵着驴“运送”娃娃时，不小心撞了灰灰一下。
　　曲鑫立刻抱着灰灰看，还好灰灰表示自己没什么事。
　　小女孩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没有看到你们。”
　　曲鑫看了小女孩一眼，半晌才慢吞吞地道：“没关系。”
　　曲水玉在场外看到曲鑫还和同龄人交谈了，更加开心，她想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个相机，走到曲鑫附近的栏杆外，小心翼翼地柔声道：“小鑫，妈妈给你们拍张照好吗？”
　　曲鑫看了灰灰一眼，点了点头。
　　曲水玉激动地举起相机，“那，那你笑一笑。”
　　曲鑫抱着灰灰，还真的露出了一个有点僵硬的腼腆笑容。
　　曲水玉看到儿子露出了久违的笑颜，又想哭又想笑，按下快门。
　　曲鑫兀自和灰灰去玩了，没看到曲水玉放下相机后在抹眼泪。孙颖走过来安慰道：“曲姐，小鑫好转很多了，以后肯定越来越好，你应该开心才对。”
　　“我这就是开心的眼泪。”曲水玉嘴角上扬，“真的谢谢你，孙老师，我带他去画画、唱歌、旅游……没想到原来他喜欢小动物，这下我可找到突破点了。”
　　之前没有共同语言，母子连对话都没几句，曲水玉都不知道该怎么进入儿子的心，现在她可算是看到曙光了。
　　“我也是顺口一说，我们班上的孩子都特别喜欢来这儿，误打误撞小鑫也喜欢。”孙颖说道，“等一下我们还可以去海洋馆看看，那里也很受小朋友欢迎。”
　　曲水玉忙不迭点头，“都听你的。”
　　两人正看着曲鑫玩，却见一个十来岁的小道士也站在了旁边，盯着场内看。
　　曲水玉好奇地看了这少年一眼，小声和孙颖说：“道士啊？”
　　孙颖：“好像是临水观的吧，也不是第一次来逛动物园了。”
　　看孙颖镇定的样子，曲水玉也收回了好奇的目光。
　　只是小道士看着看着，就翻了进去，和曲鑫搭起话来，曲鑫也摸着小驴子和他说起话来。
　　“哎？”曲水玉心情很复杂，她有点想过去盯着和儿子搭讪的陌生人，但是另一方面儿子好不容易这么开心，她怕自己紧张兮兮的破坏了氛围。
　　孙颖安慰道：“我知道他，真的是正经道士，应该只是和小鑫聊一聊。”
　　曲水玉点了点头，不远不近地站着，盯着一大一小聊得开心的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年纪大一些的道士才跑过来，气喘吁吁，“无周师弟，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快出来。”
　　小道士这才起身出来，转头和曲鑫说再见。
　　曲鑫也挥了挥小手。
　　孙颖回头一看，发现段佳泽也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于是对他笑了一下。
　　段佳泽紧走几步过来，和孙颖打了个声招呼，然后对邵无星道：“邵主任别紧张，小罗也是半大孩子，对儿童园感兴趣很正常。”
　　邵无星汗颜，“可不是……这孩子，一转眼就自己跑了。”
　　他带着罗无周出门办法事呢，就在附近，恰好段佳泽又叫他问些事，他便把罗无周也带来了，谁知道这小子还乱跑。
　　罗无周小声道：“师兄，那个孩子……”
　　邵无星瞪了他一眼，罗无周就低头不说话了。
　　“邵主任，那之后就要拜托一下，动用你们的关系了。”段佳泽略带歉意地道，“老是麻烦你们，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尤其是邵主任你，总是劳烦你亲自忙前忙后。”
　　邵无星惶恐地道：“没有，没有，段园长不必客气。”
　　他只想灵囿上下能够保持现状，不对他们怎么样就万幸了，他虽然很倒霉要负责对灵囿的联络，但是能够保证观中其他同门的安危，他也算值了……
　　段佳泽却说道：“这不好，还是要有来有往，这样吧，回头请你和我那个姓凌的朋友吃顿饭。”
　　邵无星：“那怎么敢当！”
　　段佳泽：“不要推辞啦，邵主任。”
　　邵无星连忙道：“不敢，我听段园长的。”
　　邵无星满嘴不敢当，心中却在纳闷，什么姓凌的朋友，上次办假证那个吗？靠，那位和陆前辈那么像，难道叫来给我科普佛学吗？就算有什么法门传授，也是佛家的呀，我怎么好使。
　　邵无星心道：唉，虽然说我邵无星忙于打点俗务，修为没有什么精进，但是也万万没有转投佛门的意愿啊，就算这前辈再厉害，我也是很有骨气的……


第96章 七夕鹊，南柯蚁
　　段佳泽听说过一句俗语，喜鹊报喜，如果有喜鹊在枝头叫，人们会觉得这是吉兆。对应的，乌鸦叫则是凶兆。
　　陆压出现后段佳泽对后面那句心情就很复杂，这三足金乌也是乌鸦，陆压每天吼他，到底是凶兆还是吉兆呢……
　　但是段佳泽万万没想到，喜鹊报喜也能带给他复杂的感受。
　　早上还没起床，段佳泽就是被一阵阵鸟叫声给吵醒的，这叫声极其宏亮，而且不知道数目到底有多少，段佳泽都觉得要被鸟叫声淹没了，捂住耳朵坐起来。
　　他惊恐地爬起来打开窗户，就看到外面枝头、地面乌泱泱占满了喜鹊。
　　一只只身上的羽毛以黑白色为主，泛着一些蓝紫色的光泽，整个宿舍楼前坪都被它们的身影给占据了，几乎没有人的下脚之处！
　　除了段佳泽，还有很多其他员工也被鸟叫声吵醒了，接二连三打开窗户看。
　　于是宿舍楼内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这么多喜鹊？组团来报喜了啊？”
　　“我的密集恐惧症要犯了！”
　　“这不对啊，喜鹊是成群出现，但是这一群也太多了。”
　　“我也觉得不对，喜鹊喜欢人群，咱们这儿没有旁边的村子招喜鹊才对啊。”
　　“这么反常，难道要出现什么自然灾害？”
　　“好可怕啊，等会儿怎么去上班？”
　　“打电话给林业局吧？这也太反常了。”
　　“等等我录个视频……”
　　……
　　段佳泽瞪着这一大群不正常出现的喜鹊，刚睡醒的脑袋转动起来，想到了自己收到的信息，三万只派遣动物……
　　这难道就是那三万只派遣动物？！
　　段佳泽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心中无语到了极点。这个时候，一只喜鹊飞到了他的窗台上来，弯下脑袋，好像在行礼一样。
　　“你……你们，凌霄来的？”段佳泽小声问了一句。
　　喜鹊点了点头。
　　“……我靠。”段佳泽低声感叹，居然真的是凌霄派遣动物，而且和吉光一样，是真的动物。
　　希望工程也是真做得出来啊，居然不是bug，真有三万派遣动物，就算不是人也够呛，展馆根本不够，也不可能养三万只喜鹊，那不科学。
　　这时候，段佳泽的门被敲响了，有苏在外头问：“园长，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段佳泽知道有苏这会儿肯定是主动来跟他合计的，这么多喜鹊，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他也急需和有苏聊一下。
　　有苏开门进来，看到窗台上那只喜鹊，笑了一下。
　　喜鹊在九尾狐的笑容下，虽然看不穿对方真身，但无端就发了下抖。
　　段佳泽叹了口气，“之前系统给我出了个新通知，说有三万派遣动物，我还以为出bug了，没想到真来了三万只喜鹊。”
　　有苏走到窗边来，往外看了一眼，说道：“三万只？不对吧，外面只有八千只啊。”
　　段佳泽：“啊？”
　　因为数量太多，段佳泽也没什么概念，真以为外面就三万只了。
　　有苏又看了一眼，“没错，我数得清清楚楚，八千只。”
　　段佳泽一时感慨有苏的计算能力，一时也迷糊起来，“那还有两万两千只呢？这还分批次吗？”
　　要这么做也可以理解，毕竟光是八千只就乌泱泱一片了，把他的员工吓得以为要发生什么自然灾害了。因为这喜鹊也不会说话，段佳泽只好对着它使用了兽心通。
　　喜鹊：“……一只在我旁边，两万一千九百九十九只在下面被挡住了嘛。”
　　什么鬼？
　　段佳泽定睛在喜鹊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只发现了一只丁点儿大的蚂蚁，他嘴角抽了一下，内心非常不愿意相信，但还是对着蚂蚁用了个兽心通。
　　“看我看我！园长！看我啊！”
　　段佳泽：“……”
　　这时有苏也看清楚了蚂蚁，笑了一下，“哎，是蚂蚁啊，我方才都没瞧见。”
　　是蚂蚁，那就算有几万只，在楼底再被喜鹊一挡，也看不到了……
　　“不是……”段佳泽不可思议地道，“我对蚂蚁和喜鹊没有偏见，但是给我发蚂蚁和喜鹊，我怎么展出啊！”
　　这蚂蚁还是普通蚂蚁，建个昆虫馆都没用，谁来动物园要看普通蚂蚁和喜鹊？这两种哪里看不到，非得上灵囿？
　　有苏微微一笑，解释道：“此乃七夕鹊与南柯蚁。七夕鹊本是年年渡牛郎织女相见，近些年繁殖得越来越多，闲鸟也多了，怕是偷吃哪家大神的东西被赶下来的。
　　“南柯蚁皆修习造梦之术，蚁后得道，众蚁便一起升天了，下来不知为何，总归是犯了错。都没什么背景，园长可以放心用。”
　　有苏这么一暗示引导，段佳泽就明白了，眼睛一亮，“就是南柯一梦那个蚂蚁对吧？那它们很厉害啊，而且不怎么占地方。”
　　段佳泽琢磨了几秒，“蚂蚁不占地儿，再来几万只也不怕，喜鹊虽多，但是完全可以散养，我们马上就有更多地了。”
　　他和有苏对视了一眼，都知道对方想到了什么，乐道：“那我的度假酒店就有奔头了，到时候天天让它们给我的顾客编美梦。”
　　本来这酒店有室火星君在，客人肯定住得很舒适，再有南柯蚁夜夜造梦，这些客人还不美滋滋？
　　那入住率肯定蹭蹭往上涨啊！
　　蚂蚁疯狂点头，证明它们确实很有用，以免被差评遣返。
　　段佳泽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可能有点歪了。随着动物园规模越来越大，也不一定非要来的动物多么珍稀，招人喜欢，甚至不一定需要被看见。
　　他们的周边产业在增加，这些动物能带来增益反而更划算。
　　有苏、陆压他们吸引了很多游客，但是如朱烽、灵感这般，也无形中起到很大作用啊。
　　段佳泽捏拳击掌，振奋地道：“好！可以！那麻烦今晚就给我造个中了两亿彩票的梦！”
　　南柯蚁：“……”
　　有苏：“……”
　　有苏埋怨道：“园长，你的梦完全可以做大一点儿吧，什么身份的人了，才两亿？”
　　有苏一说，段佳泽也觉得自己确实小家子气了，“唉，毕竟穷惯了。”
　　这时外面员工们探讨的声音越来越大，段佳泽看了一眼喜鹊，自语道：“喜鹊我能怎么办啊……”
　　有苏慢悠悠道：“第一就是提高话题度，你看这些同事就知道了。”
　　段佳泽赞同地点头，有话题就有关注，就有客流量了。就跟当初他们的园里各个流量动物一样，行为特立独行，人们就会被吸引。
　　段佳泽：“有道理，那让它们每天自个儿练习搭桥？会不会过分了点？对了，第二是什么？”
　　有苏笑眯眯地道：“第二园长你以后就可以让它们带你飞了，七夕鹊承重能力很强的。”
　　段佳泽干笑了两声，有苏这个笑话着实不太好笑啊，他需要喜鹊带他飞吗？奇迹需要还差不多。
　　不过细思一下这个是七夕鹊，段佳泽不禁开了个脑洞，小苏很喜欢有苏，大概看着有苏年纪小，没把她带坏，否则这会儿有苏开的玩笑大概就是他和陆压走鹊桥了……
　　听着外面的喧嚣声越来越大，眼看快到开园的时间了，段佳泽探头出去喊了一嗓子：“小苏！”
　　这么大动静，小苏当然早就醒了，她在楼下探出头来，“园长！”
　　其他员工也纷纷从窗户外看段佳泽，“园长，这可怎么办啊？”
　　段佳泽：“什么怎么办，赶紧打电话给林业局和《走近X学》啊！”
　　众人：“……”
　　——
　　曲水玉走进孙颖的办公室，一眼看到了孙颖、曲鑫，还有上次在灵囿动物园见过的两个道士，以及一个陌生男人，这让她有些惊讶。
　　曲水玉现在和以前不同，每天再忙，请假也会来接曲鑫放学，今天孙颖请她到办公室来，她还以为是曲鑫在班上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看来却好像不是。
　　那两个道士此前在灵囿见过，小道士和曲鑫聊了半天，后来园长来了之后，那个小道士就依依不舍地被大道士拉走了。
　　曲水玉好奇地看着他们，“孙老师，这是……？”
　　孙颖先给她介绍那个没见过的陌生男人，“这是我们周校长。”
　　曲水玉赶紧和周校长握手，“您好。”
　　她看看现场的人，以及周校长的神色，就知道应该不是儿子出了什么问题，而是这俩道士找上来了吧。
　　果然，周校长和她说道：“曲女士，我介绍一下这两位吧，千年古观临水观的邵无星道长和罗无周道长，听说你不是本地人，可能对临水观没有很深的了解？”
　　曲水玉笑笑道：“我倒是听过临水观，但确实没有很深的了解。”
　　她和邵无星、罗无周也握了握手。
　　周校长笑呵呵地道：“这年头很多伪宗教分子在社会上诈骗，两位道长想联系曲女士，又怕你误会，所以才通过我介绍一下。我也可以保证一下，临水观是我市的优秀单位，每年还会捐助爱心款项给孤儿院、敬老院，明细都在网上公开，我们很多市领导和社会上的知名人士，都会参与临水观举办的爱心活动，邵道长兼任办公室主任，一直出力不少，我们大家都熟知。”
　　周校长这番话，明里暗里都是在保证临水观绝对不是骗人的地方，毕竟近年这种人太多了。周校长点明了很多领导、名流都关注临水观，而邵无星还是主任，要进一步安曲水玉的心，证明他们犯不着骗一个曲水玉。
　　曲水玉心里自然有计较，她点了点头，夸了一番临水观，又问及来意。
　　这下两个道士就要和曲水玉单独聊了，周校长本来就是为了拉线来的，他告辞回办公室，孙颖则带着曲鑫先去隔壁教室休息了。
　　邵无星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曲女士，那日在灵囿动物园，我师弟就看出令郎天生六感异于常人，所以我们通过学校联系上了你。”
　　曲水玉向来是唯物主义者，听了邵无星的话，笑容有些僵了，“你的意思是？”
　　周校长都把邵无星身份做的那么高了，曲水玉几乎要信了，但是邵无星上来这个话，就让曲水玉觉得特别像江湖骗子。
　　罗无周闷声道：“你儿子告诉我，他这两年常常看到奇怪的东西，所以不愿意和人交流。”
　　曲水玉一脸怀疑，曲鑫回去可没有和她说什么，甚至又恢复了孤僻，但是她想应该是离开了动物园那个环境，多去几次就好了，病总不是一天就能治好的。
　　“可能是我们急了点，曲女士，我们绝对不是骗人钱财的。”邵无星说道，“我们找你，一是为了孩子好，二是他这个体质非常适合修行，甚至我可以这么说，要是不修行，他的心理疾病肯定会越来越严重，他总不能天天待在动物园吧？”
　　曲水玉没有注意邵无星最后那句话，她有些荒谬地笑了笑，“这个我真的没法相信……”
　　邵无星和罗无周对视一眼，那就只好给曲水玉开一下阴阳眼了。
　　……
　　十分钟后，曲水玉脸色苍白地趴在桌子上，浑身冷汗，“所以，所以小鑫每天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世界？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一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曲水玉就想晕倒，难怪小鑫的病老也好不了。
　　曲水玉自问完，又想到那段时间她和丈夫对小鑫有多么忽视、暴躁，也难怪小心不愿意开口了，说不定在他眼里，他们和那些奇怪的东西一样让人不愿意靠近。
　　曲水玉一瞬间想到很多，然后对邵无星道：“邵道长，麻烦你一定要收小鑫做弟子啊！”
　　邵无星和她说过了，曲鑫那个体质，封都封不住，最好堵不如疏，自己学习怎么控制。
　　而且他们不会把曲鑫带到道观里，只是周末给他上课，入教是要自己选择的，现在就记个名，日后曲鑫要去上大学，进社会，那认个俗家弟子就行了。
　　邵无星尴尬地看了罗无周一眼，“这个……是我师弟要收徒啊，曲女士，别看他年纪小，但是修为可是很好的。”
　　虽然邵无星也看好曲鑫这个苗子，但是罗无周看上了曲鑫，曲鑫的天赋估计仅次于罗无周，他自觉不如罗无周教得好。
　　但是曲水玉在心中转了一圈，虽然邵无星说罗无周修为更深，可她又不求让儿子在这方面有什么成就，只要能控制自己的体质不就好了。
　　罗无周年纪轻轻，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肯定不如邵无星能照顾人，这邵道长看上去也和蔼可亲一些。
　　所以曲水玉委婉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如果邵道长不是教不了，那还是希望交给邵道长。
　　罗无周沉默了一下，说道：“那算了吧。”
　　他们当然要听监护人的意见，既然曲水玉觉得他年纪太小，不好托付，他也没办法，这确实是个硬伤。
　　邵无星有些惭愧，“我这个……修为远不如师弟。”
　　不止不如师弟，还不如好几个其他师兄弟，让他收了这么个好苗子，真是不好意思呢。
　　曲水玉把曲鑫叫进来，问道：“小鑫，你还记得这个两个叔叔吗？你以后周末跟他们学习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好不好？”
　　曲鑫眼神一闪，虽然很不爱说话，但是听到曲水玉提及周末的去向，他还是坚定地道：“我不，我要学养动物，我要去动物园当饲养员。”
　　邵无星大汗，曲鑫喜欢灵囿，当然是因为那里许多动物也不同凡物，但属于好的方面，没有戾气，曲鑫能感受到，所以亲近。
　　可是，灵囿那是陆居士的地盘啊，去玩可以，去当饲养员会不会直接就入佛了？
　　邵无星连忙道：“我们还是可以去动物园玩，这个和上课不冲突。”
　　曲鑫这才勉强点头同意了，当着曲水玉的面，先给曲鑫塞了一张符，可保短期内曲鑫看不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他说过这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是为了自证一下。
　　这么一来，曲鑫顿时对邵无星好感大增，仅次于动物园的小驴子。
　　邵无星为了让曲鑫更加信任自己，还要带曲鑫去灵囿动物园一起吃饭，他和段园长约好了。
　　曲鑫一听是去灵囿动物园，果然表情都生动了一些。在灵囿动物园，他完全不会像以前那样，看到很多奇怪的东西。而且，他感觉自己仿佛能察觉到很多动物的心声一般，能够准确理解它们的动作包含的意义。
　　曲水玉一看这个效果简直立竿见影，哪还能不同意呢，巴不得曲鑫早点学成，恢复原来的性格。
　　——
　　罗无周没能收到曲鑫这个弟子，又对灵囿有点阴影，便申请一个人回山。
　　邵无星和曲水玉、曲鑫一起去灵囿，虽然曲水玉答应了让曲鑫拜师，但想想总归不能放心，必须先跟着一段时间。
　　邵无星只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同意让曲水玉旁观一段时间，反正他们在做好事，不怕家长监督。
　　来到灵囿动物园，邵无星发现，明明是下班的时间了，灵囿门口却还是非常热闹，很多人挤在外面围观，人山人海。灵囿大门已经关了，这些人都是隔着门看。
　　曲水玉也好奇地道：“这个点了，还这么多人啊？”
　　三人走近了，也看不到里头有什么，只见除了游客外，很多还是周围的村民，在议论些什么。
　　“……好多喜鹊的，一起飞起来的时候，铺天盖地！”
　　“我看林业局的专家晕头转向的，电视台采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会是有什么自然灾害吧？咱们也不在地震带上，最近又没下暴雨，台风也没来……”
　　“你们都看到了吗？到底啥样子啊？”
　　这时有人说：“我拍了小视频的，给你看。”
　　邵无星也探头看了一眼，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里面是乌泱泱大一群喜鹊，看着起码有几千只，在空中盘旋，然后落在办公楼前。
　　寻常看到几百只鸟雀成群也很可观了，这么一大片喜鹊成群结队，看得人的确有些发毛。
　　邵无星比他们想的还要多一层，所以倒没那么震惊，抚平鸡皮疙瘩就带着曲水玉和曲鑫进去了，他是和段佳泽有约的，自然畅通无阻。
　　……
　　段佳泽刚刚接待完记者，他也在那儿装晕呢，一脸懵逼地接受采访，表示我们这里除了饭菜好吃环境优越动物可爱没啥其他特点，这些喜鹊过来难道是觉得这里很适宜居住？
　　其他员工和周遭村民就更是晕的了，但是都可以作证，这些喜鹊就是今天莫名其妙飞来的，而且还不走了，搞得很多游客过来围观。
　　平时灵囿那些流氓麻雀的数量，顶多也就几百只，和这些喜鹊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而且这些喜鹊特别有组织纪律性，它们早上停在宿舍楼前坪，等有人要出来，又潮水一样向两边退开，等人过去了再合拢。
　　偶尔飞走过几次，专家还跟着过去看了，竟然是跑到别的地方去拉屎！太令人震惊了！
　　记者表示，要在这里多待几天，看看喜鹊会不会再离开，拍够素材，顺便等专家讨论出一个结果，回去片子怎么剪他都想好了。
　　这题材太符合他们节目的风格了，完全可以剪个上下两集出来。
　　段佳泽把记者和专家交给黄芪应对，自己接待邵无星去了。
　　他还记得曲鑫和曲水玉，前些天有一面之缘，再听邵无星小声介绍其中缘由，便十分热情地道：“那以后曲鑫小朋友可以常来，我们和临水观是友好单位，邵道长也是特别厉害、负责的，帮了我们很多忙。”
　　曲水玉一听，还以为邵道长是给灵囿看过什么风水呢，心想那难怪这里环境如此好，儿子在这里也格外舒适、放松。
　　段佳泽把陵光和朱烽都叫来了，大家一起吃饭，主要是让陵光和朱烽认一认邵无星，邵无星还挺惶恐，说不过是替这位前辈办过证而已。
　　邵无星喝了两杯，没有一开始的拘束了，忍不住感慨道：“曲女士把曲鑫交给我呢，我也是忐忑的，毕竟修为在观中排不到前列，本该是叫他拜无周师弟为师的。”
　　“别这么说嘛，”段佳泽说道，“邵道长你都练的什么啊。”
　　邵无星叹了口气，“我们观中大多主修符咒，我忙于俗务，也没空多练，勉强称得上拿手的，便是甘露神咒，上引玄武之力，聚水为用，因在东海边上，水汽丰沛，还算能聚到一点点水。”
　　不过顶多也就能聚起道双手合拢大的水柱运用而已，和罗师弟比起来差远了。
　　段佳泽心想，玄武呀？这不奇怪，四方神会出现在很多道家的符咒里。
　　虽然这回不是朱雀，但根据朱烽和陵光所说，各位星君之间关系都不错，反正比谢七情好借到力……
　　曲水玉对邵无星的水平高低不是特别介意，但也很对这些新接触到的东西很感兴趣，今天可是颠覆了她以前的认知，“邵道长，那您能演示一下吗……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也不太懂规矩。”
　　邵无星看看眼中也充满好奇的曲鑫，一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
　　邵无星打开窗户，看看窗外，此时天色已暗，外面没有什么人，估计也没人会注意到楼上，他便掐指念咒，“……玄武通真，甘露接引！”
　　一瞬间，半空中竟渐渐由淡薄到厚实，聚起一条透明的巨大水蛇，身形需数人合抱，盘旋在房内，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盘旋之间，怀抱中又凝结出了一只巨龟。
　　——龟蛇缠绕，赫然是玄武之相！
　　在这末法时代，甘露神咒能结出一捧清水是常态，结出邵无星往日那般两掌粗的水柱算是精深……结出玄武法相？那只在传说里！
　　邵无星目瞪口呆，心神一散。玄武便游出窗外，无声地张张嘴，化作一场仅仅笼罩了灵囿的阵雨。
　　楼下的灵囿员工们未有察觉，纷纷奔走呼喊收衣服，声音隐隐传来。
　　雨水拍打着半开的窗户，曲鑫小嘴张得大大的，曲水玉惊叹道：“太厉害了，邵道长您竟还不是最厉害的么？”
　　邵无星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也不太确定了。”


第97章 荣登《走近X学》
　　直到回临水观的路上，邵无星还满脑子是那个玄武法相，忍不住转头问：“那个龟蛇之相……”
　　饶是邵无星在社会中打滚多年，遇到这种事也懵了，立刻决定赶还是回去报告师父和观主，还不敢在其他人面前直说：对，我们临水观根本没这个水平。
　　曲水玉他们不知道临水观的水平，他自己却是明白的，在已知自己能力的情况下，他觉得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邵无星心中又想，那奇迹可能只出现一次啊，真是可惜了。
　　曲水玉今天带着曲鑫一起，睡到临水观去，那里有专门给香客专门的房间。
　　曲水玉不知邵无星的意思，赶紧捧场道：“真的是厉害！”
　　后来足足下了小半个小时的阵雨，可见那一道咒法蕴含的力量。
　　所以说不是幻觉？邵无星晕了，他就普普通通念个甘露咒，怎么就连异象也出现了呢？他们临水观上下，可没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邵无星将曲水玉安排先去客房，领着曲鑫去拜见周心棠之时，周心棠正在给几个二代弟子训话，见邵无星来了，看了曲鑫一眼道：“这就是你那弟子吧？”
　　曲鑫还是邵无星的首徒，他摸了摸曲鑫的脑袋道：“是的，小鑫，这是周师叔公。”
　　邵无星看着在场那么多人，想了想，没有当众说那件事，而是平复了一下心情。
　　曲鑫拉着邵无星的手，怯怯喊了一声：“周师叔公。”
　　这本来是罗无周看上的弟子，应该是周心棠的徒孙，但是邵无星为了临水观忙活，连弟子都没收，这一个交给他到也无不可，他们师兄弟几个帮着一起教一下就是了。
　　如此想着，周心棠也神色温和，“嗯，好孩子。无星，虽说是记名弟子，但也需昭告同道，你平时若是忙不过来，就让无周帮你带带。”
　　邵无星感激地道：“好的，多谢主任。”
　　邵无星刚想和周心棠说自己的事情，就听周心棠道：“对了，我正在考校你这些师兄弟，你来得正好，一起看看你可有长进。”
　　从罗无周开始，这些二代弟子就开始使出自己的拿手招数了。
　　曲鑫见了方才邵无星施法，对这些准师叔伯也很感兴趣，尤其是他后来听邵无星说，罗无周比他还要强。师父都能弄出一场阵雨，那比师父更厉害的师叔岂不是要上天了？
　　然而看着看着，曲鑫就面露失望，怎么都是些小水珠啊，还没有水龙头喷的水多呢。
　　邵无星在一旁小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周心棠听到前面的时候还没什么，当他听到玄武法相四个字，整个人就惊呆了，“你说真的？！”
　　邵无星谨慎地点头。
　　周心棠音量都直接提高了：“拍了小视频吗？”
　　邵无星尴尬地道：“……一时激动，忘了。”
　　虽然无凭无据，但是周心棠对这个师侄还是很相信的，而且周心棠都说了，段园长也在场，好几个人证呢。
　　周心棠立刻叫齐临水观管理委员会的成员们，带着邵无星到无人处，叫他再施展一次咒术。
　　……
　　前方，曲鑫被暂时交给了罗无周。
　　罗无周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和师兄匆匆离开了，他们留在远处等待，无事便互相演练术法。
　　曲鑫好转一些，小孩子心性也显露了点出来，看了便骄傲地道：“全都不如我师父！”
　　罗无周笑了一下，但绝不是对师兄实力的嘲笑，只是觉得曲鑫比上次见到时活泼了一些，还挺护着他师父的。
　　因为东海市临海，所以罗无周的师兄弟们很多都喜欢练些水行的术法，现场各种水扔来扔去，但是都不大，能有巴掌那么大已经是难得了。
　　就在此时，罗无周的师兄弟们手中凝结出来的水一下子全都不见了，就像蒸发了一般。
　　所有人“咦”了一声，却发现这似乎是水汽全都往后方聚集，过了三十秒后，临水观下起了倾盆大雨。
　　道士们乱哄哄地跑到檐下避雨。
　　曲鑫露出一个笑容，“我师父又下雨啦！”
　　……
　　临水观管委会的几个人，全都呆了。
　　因为邵无星在再次召来了玄武法相，而且同样再次中途卸去了力道，使得玄武法相化为阵雨，否则依他们所见，这法相的体型还能更夸张一些。
　　这件事，最关键的点就在于邵无星使个甘露神咒能化出玄武法相来了，这不单单是个水行的问题，玄武便是真武，真武大帝以除魔荡恶出名。
　　那么同理可得，邵无星若是使用其他降妖伏魔的咒术，也会有非常可怕的效果！
　　就邵无星表现出来的功力，他们几个加起来也达不到啊，这已经完全碾压现在修行界所有道修了。
　　邵无星的师父当时就想去神殿里给尊神跪下来了，在这样的末法时代，其他人全都没有修为增长，就证明并非人间灵气恢复，唯独邵无星一人而已。
　　这种莫名其妙得到超过本身所具实力的情况，想个半天，也只可能是有大神莫名其妙眷顾邵无星了啊，这和很多历史上出现的异象是一样的。
　　这种情况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发生过了，突然间发生，不由得让他们想到前段时间谢七情突然间无法再借星宿之力。
　　当时大家都觉得是他修炼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再看邵无星的情况，竟是有些殊途同归的相似，与邵无星的情况互相佐证。
　　——毕竟，借不到星宿之力还可以强归到没修炼好，但是莫名其妙得到那么多多余的力量，总不可能是没修炼好吧？玄武法相，也不是什么凡人可以捣鼓出来的吧？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的确只有这种可能了！神迹！
　　周心棠脑洞越开越大，最后忍住激动说道：“那有可能，是某位，甚至两位以上尊神重新眷顾人间修行者了，然后惩罚了谢七情那样品行不端，用道术敛财的弟子，再褒奖了无星……”
　　大家纷纷点头，觉得有可能。
　　平时临水观搞什么公益活动，都是邵无星出面，那尊神因此便褒奖了邵无星也未可知。
　　一位委员说道：“那我们定要倍加努力，积德行善，让尊神看到我们的态度！”
　　以前大家都是一样水平也就罢了，眼看邵无星能得到肯定，那他们是不是也有希望？
　　周心棠：“不错，这正是吾辈应当做的，赶紧去筹备公益活动……”
　　——
　　东海市电视台在播放临水观又举行大型公益活动，要筹集很多善款、爱心物品捐出去，数量十分之大。
　　看了新闻的有苏跷着脚道：“临水观，什么情况，占了便宜有钱不捐给我们啊？”
　　小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道：“临水观占什么便宜了？不是我们一直在占他们便宜？”
　　“是我们占他们便宜啊，”段佳泽说道，“所以前些天请陵光神君找了个关系，帮邵无星多借些玄武之力，毕竟邵主任也老帮我们找关系，你没看到邵主任那天捡了中奖彩票的样子……”
　　有苏脑子一转就想到了，“哼，那就是回馈社会呗。”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尖叫声，而且是好些女孩子一起尖叫的声音。
　　因为以前发生过绑架案，段佳泽对这些意外情况非常敏感、痛恨，当时就蹿出去了，他倒要看看谁敢在灵囿作案。
　　结果出去后才发现，是一群女生围着一个人，躲闪间可以看到那分明是当红小鲜肉肖荣，他脸上什么遮挡也没有，被粉丝包围。
　　一旁，还站着两个《走近X学》的记者，略有点迷糊。
　　段佳泽倒是听肖荣说了今天会过来，现在正是中午，应该刚来的，还没来得及联系他，结果这就不知怎的，被认出身份了。
　　此时，园内的义工们听到动静，以为发生什么骚动，也都过来了，有点看不懂现场局势，手足无措。
　　段佳泽连忙高喊：“把里头那男的弄出来！长得特别帅的那个！”
　　义工们听他令下，顿时有了目标，他们都是带功夫的，一下就将肖荣给拉了出来，几个人一起把他保护在中间，在段佳泽的指引下，带到房间里去。
　　段佳泽又去和两个记者说话，他们两人后知后觉地道：“那个是肖荣啊？我们刚刚采访了他！”
　　前两天灵囿空降一大批喜鹊之后，很快在本地引起了一波关注，他们一直在跟拍，到如今喜鹊都没有离开，围观的游客也一天比一天多。
　　因为这些喜鹊大部分时间在员工宿舍楼前坪待着，但是偶尔，它们会结伴去拉屎，或者是去水禽湖上方盘旋。有的市民说，这看着不是像一座桥吗？鹊桥啊！
　　不管是不是牵强附会，有这么个说法，来围观的人自然更多了，尤其是小情侣。
　　方才，他们就抓住了一个戴面具的游客，采访他是不是来看喜鹊的，对于喜鹊齐聚灵囿还疑似排出了特殊的阵型，有什么猜测或者看法之类的。
　　这个游客自称是外地来的，并不是特意来看喜鹊的，但是也知道了这么回事，觉得有可能是和他一样，喜欢这里的环境。
　　采访完，记者还问了这个游客的姓名，他们回去好打字幕，标注一下。这游客犹豫了一下，只说自己姓肖。
　　结果因为围观采访的人有点多，这游客说完话出去的时候，就被面具挂在别人发卡上被扯下来了，紧接着就是大家发现，这戴着狐狸面具的竟然是当红明星肖荣。
　　来灵囿的年轻人很多，女孩子占了相当的比例，肖荣根本来不及把面具戴回去就被认出来了，再过几十秒，就被人潮给淹没了。
　　两个记者都懵了一会儿，才知道他们刚才采访的是肖荣。
　　“哇，这素材还用不用啊？”
　　“当然用了……”
　　……
　　段佳泽回到房间时，义工倒是已经走了，但是他也是进去才想起来，小青和有苏还在房间里，开门后自己都替肖荣尴尬。
　　小青今天穿的当然是男装，可以一眼看出来是男孩子。
　　肖荣一进来看到他后，心脏就错拍了，上次他没能见到小青第二面，没想到今天猝不及防之下见到了，在理智回来之前，心跳就已经信马由缰。
　　偏偏小青还要对他笑了一下，笑得肖荣浑身发软，脸都红了起来。
　　就在肖荣心都要走远，把持不住的时候，瞥见了旁边一个小女孩。那清澈好奇的眼神，顿时让肖荣一个激灵，心生羞愧。
　　天啊，为什么会这样，明明都知道他是男生了。
　　段佳泽正是在肖荣心乱如麻的时候进来的，他看了一眼正脸红的肖荣，和一脸纯真无辜的小青，以及那貌似天真但绝对在看戏的有苏，顿了一下，说道：“……要不我们去隔壁房间？”
　　去隔壁房间，那不是心虚吗？肖荣偷偷看了一眼小青，他是坚决不会承认自己弯了的，否则岂不是合了那些无良媒体造的谣。
　　想到这里，肖荣更加坚定地说；“没，没事，这里挺好的啊！”
　　段佳泽也不懂肖荣什么心理，一下直一下弯的，刚刚还红着脸看小青，干脆不管了，“那现在外面都是人，怎么办？”
　　肖荣想了想，“怎么我也要吃了再走，反正都暴露了。”
　　东海市也没有狗仔队，离这儿远着呢，赶过来前他找吃完了。都知道他在这里录过节目，还晒了又来这儿的照片，今天又是一个人来的，围观就围观吧，反正他不能人都到这儿了，不吃东西就走吧……
　　“行，我就让人把饭菜弄这儿来，吃完了给你想办法换下装溜出去。”段佳泽说道，“我先出去看着，人特多。”
　　肖荣感激地道：“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你给我招了不少生意啊。”段佳泽笑呵呵地道。
　　外面义工们正在疏散游客，但是好多还是不愿意走，尤其是肖荣的粉丝。肖荣索性趁吃完前的功夫签些名，待会儿请人送给外面的粉丝。
　　小青没骨头地趴在桌上看肖荣签名，说道：“你真受欢迎呀！”
　　肖荣看了他一眼，脸又要红了，总觉得小青虽然是男生，一举一动却那么诱人。他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异装癖吧，可能心里觉得自己是女生呢……
　　在那么多媒体、粉丝面前，镜头下也不会怯场的他，这时却有些僵硬了，小声答道：“也没有，很多只是看热闹吧。”
　　小青：“但是我听他们都在叫你的名字呀，肖荣对吧？”他说着，就对有苏道，“那个，有苏呀，我想和肖荣单独说几句话，你可不可以……？”
　　在肖荣面前，小青也不好喊前辈，但语气还是很恭敬的。
　　有苏笑眯眯地看了小青一眼，又看了看肖荣，“哦。”
　　她还真的乖乖站起来，出门了。
　　肖荣巨紧张！
　　小青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单独和他说话？刚才那个小妹妹看我一眼怎么好像怪怪的？是我想太多了吗？小青是不是喜欢我？他要是向我告白我该怎么办？！！
　　肖荣脑子里都炸开了。
　　有苏将门关上了，小青便挤到肖荣身边来，讨好地笑了一笑，“上次是我不对哦，让你误会了。但是你不要告诉别人我穿了女孩子的衣服好不好？”
　　刚才他可紧张了，怕肖荣在有苏面前说了出来。
　　肖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小青刚才说的什么，心中竟有些失望，随即狠狠骂了自己，失望个屁啊！他慢慢点了点头道：“我不会说的。那个……你以后也小心一点，毕竟国内的环境还是不太开放。”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青又对肖荣笑了一下，“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需要我帮忙尽管说。”他想着挺对不肖荣的，便想帮他一个忙，姐姐说了，不能欠人家的。
　　肖荣憋了半天，想说你别靠这么近，但是理智告诉他，作为一个直男有什么好在意这个的，随即又想，但是小青既然是异装癖，有一定可能喜欢男生吧，应该避嫌……
　　脑海中的念头纷纷乱乱，最后肖荣的身体还是非常诚实，举起手机：“我，我加你。”
　　——
　　——
　　《走近X学》是一档全国闻名的科普节目，有非常多的忠实观众。最近，他们也是放出了一期节目预告，叫作“喜鹊迁徙之谜”。
　　预告中说了一下近日在东洲省东海市的灵囿动物园，发生了神奇的一幕，数千只喜鹊一夜之间迁徙到了这里，栖息在员工宿舍楼前，不愿离去，仿佛这里有什么神秘的吸引着它们的东西一般。
　　而且，这些喜鹊竟然还十分通人性地会避开上下班的员工，也不在这里拉屎。更是在湖面搭起“鹊桥”，行为诡异，市民纷纷将其视为情侣观赏胜景。
　　然后是快速剪辑，专家路人动物园员工的只言片语，什么“难道有自然灾害？”“非常神秘”“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一夜之间出现的！”“不约而同出现在这里”之类的台词，加上悬疑的BGM，非常吸引人。
　　虽然《走近X学》有很多观众，但是毕竟播了那么多期，最高峰已经过去了，如果不是特别优秀的节目，关注度都不会太高。
　　但是这一期节目预告，在微博上被转了几十万条，都是因为预告里出现了一个几秒钟的镜头，一个戴着面具的游客说了几个字：“非常神奇”。
　　可以看到字幕给打的是“外地游客肖先生”。
　　前段时间微博就已经刷过一波肖荣现身灵囿动物园了，还有很多路人拍的图，也有人提到在现场有《走近X学》节目组，但是他们还真没想到节目组真把这段剪进去了，一下就认出来，“这尼玛不是肖荣吗？外地游客什么鬼啊23333”
　　肖荣现在正当红呢，他的粉丝还有一些路人都哈哈大笑转发这条微博，恭喜肖荣上央视了。
　　《走近X学》和当红鲜肉？这个组合也太搞笑了吧！
　　这下子这期节目还没播，就已经红了。
　　肖荣的粉丝更是坚定表示会在电视机前蹲看爱豆出现的片段，操一操收视率……
　　……
　　就这样，在这种全民娱乐的气氛中，《走近X学》新一期的节目迎来了这两年的收视高潮。
　　全国无数观众，有的是想看看肖荣全部发言，也有很多路人是因为这件事看了预告，确实觉得好奇，想知道为啥那么多喜鹊出现在那动物园，还行为反常。
　　段佳泽也组织了全园员工一起，在食堂观看这两期《走近X学》，他们中可是有不少还出镜了。
　　这也是灵囿第一次登上这个级别的电视频道，虽然是科普类，但总算也是个突破。
　　节目在玄妙的气氛中开始了，先是介绍了最近灵囿发生的神奇情况，员工接受采访，形容了一下早晨起来的看到几千只喜鹊的震撼。
　　东海市根本没有大群喜鹊，这些喜鹊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得不说央视的摄影水平就是高，几千只喜鹊同时起落的镜头拍得非常震撼。
　　这里科普了一下喜鹊的行为习惯，然后就开始围绕灵囿找原因，这一找，好像哪哪都很可疑。
　　比如，灵囿的动物都比其他地方个头大一点儿；比如灵囿也有很多麻雀喜欢停留，虽然没喜鹊那么多；又比如很多人声称灵囿这地方带给他们不一样的感觉……
　　那么，灵囿究竟如何吸引了这些喜鹊千里迢迢来到东海，来到这里呢？喜鹊可是留鸟，而不是候鸟，怎么会随随便便换地方住，这和自然灾害有联系吗？
　　它们为什么如此通人性，不在宿舍楼乱拉屎，又为什么，在湖上搭起人间鹊桥，这不是传说中的行径吗？
　　因为节目剪得非常好，连有苏都不禁好奇，最后会怎样圆回来。毕竟段佳泽都没看过样片呢，只知道大概内容，其他人却是内容也不知道的。有苏还不许段佳泽剧透，要看看人族怎么解释回来。
　　电视上，员工、附近村民、游客、专家，纷纷各抒己见，寻找蛛丝马迹，回忆过去的相关事件，其中肖荣也作为路人出镜，引起大家友善的笑声。
　　最后得出结论：
　　和什么自然灾害啊半点关系也没有，就是因为灵囿的环境特别好，有山有水，喜鹊们在原居住地可能食物短缺，于是来到了这里，觉得在这里觅食方便。数量为什么这么多，应该是个巧合，特例。
　　至于为什么搭桥，当然是在觅食啦，湖面上盘旋着它们非常喜爱的蛾子等飞虫，无意间就形成了桥一般的形态。
　　不在空地上拉屎，那就更简单了，这些喜鹊总是同时去觅食，进食完二三十分钟就会拉屎，其实当地较为知名的养鸟能手段园长在大家没看到的时候，就会机智地把它们给赶开……
　　反正总而言之，这些喜鹊的行为都是很科学的！
　　……
　　早就知道节目是什么尿性的广大人族群众看完后都非常淡定，该干什么干什么。
　　段佳泽更是全程只关注节目组怎么拍灵囿的风景，如何夸奖灵囿环境，忍不住想大笑，虽然结论还是一如既往的坑爹，但是他非常满意，这简直就是帮他们灵囿吹了一波嘛！
　　而所有派遣动物都问号脸了，他们还以为人族能掰出一些听起来至少像那么回事的道理，科学他们反正也不懂，看人族表演嘛。
　　结果就这么个结论？？
　　陆压：“这什么？你们人族是在自欺欺人吗？还养鸟能手？？”
　　有苏也说道：“园长，你给节目组塞了多少钱，他们居然肯说是因为灵囿环境优美，适宜动物居住？”
　　段佳泽正在网上狂找收视率，头也不抬地道：“没毛病啊，我们就是适宜居住！我就是养鸟小能手！”


第98章 我日
　　主题：有人看了昨天播的《走近X学》吗？
　　内容：冲着外地游客肖先生去看的，一直在等肖荣出场，结果被剧情吸引了，尼玛制造了那么多悬念，我都要以为喜鹊成精了，结果告诉我就是因为动物园环境好？exm？？你咋不说那是个龙穴呢！
　　1L：楼主你还太年轻，《走近X学》的尿性你还不知道么，我看开头的时候还跟我家人押注来着，我说搭鹊桥多半是园长为了招揽顾客训练出来的，鸟都是他买的。
　　2L：哈哈哈哈哈我也这么想过，不过结局也差不多，说鸟不乱拉屎是养鸟专家园长赶走了23333
　　3L：好久没看《走近X学》了，这次去看了看，还是熟悉的味道。
　　4L：我是东海本地人，我竟然有点相信专家的话，灵囿环境真的特别好，养动物也上心，一看都特别健康强壮。PS：因为灵囿里面的餐厅特别好吃，所以我们本地人都怀疑可能动物吃的也很好……
　　5L：哦哦，这个我知道，肖荣不就是去那里吃饭的吗？
　　6L：我也相信专家的话啦，我有朋友就在动物园工作，动物园的飞禽都是要剪羽，或者切断肌腱直接弄残废的。这间动物园至少大部分飞禽翅膀都没受伤的样子，应该是自愿栖息的吧。
　　7L：我加的肖荣粉丝群都在说要组团去灵囿刷他了……
　　8L：就算是意外，喜鹊是在吃虫子，我感觉这个景也会出名吧，自从《作者懒得起名字》播了后，身边挺多人都说想去东海旅游，这两天微博也很多人刷去东海时要去看看鹊桥
　　9L：节目我没看，但是我想说肖荣粉丝真的666，隔壁收视率楼在狂笑，《走近X学》昨天的收视率秒了肖荣那个对家的综艺，两家正在掐算不算肖荣的功劳。
　　10L：ls笑死哈哈哈哈哈，我去围观一下，我个人觉得算！
　　11L：还是算的吧，《走近X学》最近两年收视率一般的，这次未播先热都是肖荣的粉丝先转起来的啊。
　　12L：hhhhhhhh爆了爆了
　　13L：谁给我正下楼啊，我也要吐血了，昨天全家一起看的这期，我真他妈想怀疑成精了！就算知道节目尿性，但是这氛围也太玄幻了吧！
　　14L：我是之前看《作者懒得起名字》，于是去了一趟东海的。我要给大家强烈安利灵囿动物园啊！比视频里还漂亮，空气非常清新，待着就让人心旷神怡，动物超干净超可爱，餐厅无敌好吃！整个城市的生活节奏也特别慢，在那里生活真舒服，我玩儿了一个星期，感觉不够，是个可以租房子长期度假的地方！
　　话说听说最近开了儿童游乐动物园，看到网上的repo好想再去一次，本宝宝还是个孩子，也想和迷你驴一起玩啦！下面我放点我去那边拍的图：
　　[图][图][图]
　　15L：我比较赞同1L的说法，那群喜鹊七八千只，单独群体没有那么多，必须是好几群，专家居然说巧合，路上遇到的，我简直也是醉了，说是园长自己买的还差不多……我看着也像是训练过……
　　16L：虽然有可能，但是如果是真的，节目组肯定爆出来了啊，那可是《走近X学》。而且训八千只鸟也太夸张了吧，从科学和专业角度讲，比起巧合，这些喜鹊被训练到搭桥，才是更不可能的呢。我还是相信有妖怪。
　　17L：楼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觉得，要从科学角度分析啊！一定是有妖怪！
　　18L：加一，我不管，就是喜鹊成精了！我没看结局，我就认定有妖怪了，谁让这鬼节目组左暗示右暗示，我才不接受他们的解释！
　　……
　　有赖于肖荣出现在节目里，这期《走近X学》收视率达到新高，掀起许多话题，甚至重温往期节目风潮的同时，也为灵囿带来了一（大）波关注。
　　正如部分网友猜测的，节目组虽然从科学的角度证实了“鹊桥”的合理性，但是情侣们根本无所谓。
　　那峨眉山佛光还有科学证明是自然现象，也不影响大家去游览啊，还怕这些说不定哪天飞走了，要早点儿去围观呢。
　　肖荣在节目播出来之后，还截图发到自己微博了，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件事发声，表示相信科学，鹊桥确实挺有意思的，他亲眼看过了。
　　这个广告打得，段佳泽又给他发微信感谢了。
　　最有趣的是，还有两个比较会玩儿的游客，cos了一对最近比较热门的游戏中两个被迫分开的NPC角色，跑到灵囿来拍外景。
　　这些喜鹊每天是不定时搭鹊桥的，所以两个coser还在水禽湖边上蹲了老半天，等到喜鹊飞过来，才兴冲冲地过去拍照，在鹊桥两头，隔桥相望。
　　其他游客还以为他们是动物园找来排宣传照的呢，都在旁边围观，也觉得特别有意思。
　　还有一堆情侣乱效仿一通，也不管寓意好不好，就认鹊桥是爱情的桥梁了，也没想到牛郎织女是异地恋。当然，非情侣也可以效仿，和奇观合影嘛。
　　完事后coser们在网上一放图，又是被热转一番。毕竟节目刚播完，灵囿鹊桥余热尚在，又搭上了热门游戏，十分贴题，网友们纷纷捧场。
　　灵囿动物园这边，官博也每天都在转发游人们的合影，非常热切地想打造成一个自然景点。
　　还有一点潜移默化的就是，许多看完节目的观众不管相不相信专家给的理由，但是都认可灵囿的环境。这在视频里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有山有水，鸟不剪羽不拉网都不会飞走，这环境真的一流吧？
　　这就又影响了一些人下定决心去东海，而且会去灵囿看看。
　　——
　　——
　　游客增加，周边销售、餐厅生意都跟着火爆，其中外地游客的比例也越来越高，段佳泽开始找黄芪帮着一起策划度假酒店的事情了。
　　一个好的动物园，起码得留住游客半天，目前来说灵囿做得相当不错。灵囿可是还没有开放散养区的，面积不如很多大型动物园。
　　这里面也有佳佳餐厅的缘故，很多游客喜欢参观完在这里吃饭。
　　而随着面积更大，外地游客更多，段佳泽想开度假酒店的心自然更加蠢蠢欲动，他现在有室火星君和南柯蚁，酒店开起来不愁没生意。
　　唯一不妙的就是资金略有不足，但是等澳洲动物展区和美洲动物展区的引进完成之后，回回血也差不多了，现在倒是可以利用这个空隙做下预算之类的方案。
　　黄芪教段佳泽大胆去找政府，他要扩大规模，做度假酒店，政府绝对是乐于看到的。
　　即便段佳泽不是关系户，东海市最近几年在高速发展中，无论如何都愿意本市经济更加繁荣，能够交更多税，提供更多工作岗位。
　　段佳泽去探了一下口风，走向都是如果灵囿要扩大经营，他们敢直接归入本市的重点项目，到时候从所属街道、区、市绝对都力挺，毕竟灵囿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划到谁名下谁铁定出成绩。
　　段佳泽毕竟没有开酒店的经验，因为有重头开始学开动物园，又有这口风，他安定多了，正式将方案提上日程。
　　除此之外，段佳泽还和员工们商量了一下改名的事情。倒不是要把“灵囿”两个字改掉，而是想加上两个。
　　散养区的地已经批了，加上一贯以来灵囿的饲养，就是还原动物自然生存条件，不去驯化，段佳泽从萌新成长为一个有经验的园长后，决定将园名改成“灵囿野生动物园”。
　　这也算是灵囿一个小小的升级了，动物园的发展史就是从把动物关在笼子里，到还原它们生存的环境，保留天性。这是饲养方式和参观方式上的改良，灵囿完全符合作为“野生动物园”的标准。
　　……
　　改名不会费太大功夫，毕竟只是添加两个字。动物引进，下面的员工已经完全能按照段佳泽的要求自行办好。酒店的前期准备，就需要花费段佳泽比较多的心思了。
　　酒店日后的具体管理，段佳泽会招一些有经验的员工，他现在倒是有些在意住宿体验。
　　这个体验决定了顾客口碑，长期发展。对于段佳泽来说，目前就是朱烽和南柯蚁，朱烽那边不用担心，他都几千几万年的老手了，南柯蚁段佳泽却是没见识过的。
　　古人在蚁穴旁睡觉，梦入槐安国，南柯一梦，梦中仿佛过了一辈子，醒来一切成空。
　　段佳泽找到南柯蚁交流了半天，南柯蚁太小了，这些天都散居在动物园中，段佳泽找了半天，到处喊，才有一只蚂蚁爬到他脚上来。
　　段佳泽把这带头的蚂蚁放到桌上，坐在一旁对它说话，恨不得那个放大镜来照着。
　　段佳泽表示希望知道它们造梦的规律。
　　这南柯蚁表示，它们的功力虽然不如蚁后和一些族中大神，但是能够控制梦的长短，与喜怒哀乐等走向，具体内容就没法控制了。
　　只能保证，说做个欢喜的梦就一定一梦欢喜，其他由做梦的人意识决定。
　　段佳泽赶紧道：“可以，上次说中彩票，都没真给我来一个，今天晚上就给我造个梦试试吧！”
　　段佳泽凑近了，还可以看到这只南柯蚁挥了挥手，点头。
　　这时候黄芪走了进来，门没关，他一眼看到段佳泽下巴搁在办公桌上，都快瞪成斗鸡眼了，不禁诧异地看他一眼，眼见他面前有只蚂蚁，说道：“园长，这么闲呢，数蚂蚁玩儿。麻烦把字签一下。”
　　段佳泽：“……”
　　段佳泽看他把文件递过来，都怕往桌上一拍直接把那只南柯蚁压死了，赶紧接住文件，低头看到那只南柯蚁拔腿狂奔，爬到桌沿了，这才把文件放下来。
　　看了下文件，签了字后，段佳泽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又讪讪笑道：“刚才我其实是在沉思酒店的事情！”
　　黄芪闷笑了一下，说道：“我们园长还是实在，还跟员工解释自己没有在偷懒。”
　　段佳泽也黑线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心态有点不对。
　　黄芪哈哈大笑，也没继续逗段佳泽了，“对了，园长，新招牌已经送过来了，我们这就换了？”
　　“换吧，我去看看。”段佳泽想想还挺开心的，很有意义。
　　动物园第一次更换招牌，是他在一个小工厂订做了，把海角动物园那个生锈了的破招牌换下来。那个招牌也不是很好看，非常俗气。后来系统升级了一次，换了个有逼格一些的招牌。
　　现在呢，则是因为要变身“灵囿野生动物园”再次换招牌，他也不用节省着钱，或者等系统给换，而是找人设计订做了新的招牌。同样，园内一些有名称标识的物品也要更新。
　　现在正是中午时分，拆招牌时，旁边竟也有一些游客围观。
　　经过灵囿的提前宣传，他们都知道灵囿要改名了，还挺期待的，因为灵囿说过了，这象征着不久之后参观方式的升级。
　　段佳泽站在大门口，看着工人们把使用了一年多的老招牌拆下来，换上全新的招牌，心中翻涌着自豪、激动的情绪。
　　拆下来的招牌段佳泽让他们放到仓库里，和之前的老招牌一起，成为灵囿历史的一部分。
　　新招牌被换上去的一瞬间，看热闹的游客们竟是自发地一起鼓掌。
　　段佳泽更为自豪了，对旁边的人道：“谢谢，谢谢。”
　　那人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卷毛道：“谢什么？帅哥你这里员工啊？”
　　段佳泽：“没，我园长……”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伙子有点意思。”
　　段佳泽：“……”
　　段佳泽摇摇头，反而乐了起来，心想这都上过央视的人了，还有游客不认我啊。
　　游客基数一大，的确难免很多人，尤其是外地游客不知道园长是谁，谁让灵囿既没挂个园长简介放上照片，园长的曝光率也没有那么高，就算是肖荣还有人不认识呢。
　　这些人一看段佳泽长这么年轻，下意识就以为他在开玩笑了。
　　段佳泽自己在心里调侃了一下，也没在意，
　　他往回溜达的时候，看到水禽湖那边站着好些人，就连陆压、有苏、青白蛇几个人也跟那儿远远站着围观，有苏还咬着一支冰棍，看得津津有味。
　　“这干什么呢？”段佳泽问了一句。
　　小青说道：“刚刚喜鹊搭桥呢，有个手贱的游客去抓喜鹊，一群喜鹊围攻了，直接弄水里去了。刚刚捞上来，大骂是动物园的责任，被光头义工们摁着要罚款……”
　　段佳泽也是无语了，这么没素质，还敢怪动物园，不过灵囿是坚决不接受碰瓷的。
　　段佳泽看到那浑身湿透了的游客被义工们押着走过，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一些话，声称要曝光，报警之类的。
　　“我日。”段佳泽低骂了一句，倒不是怕了，灵囿还能怕事吗？何况本来就占理，只是这人太无耻让他有些不爽。
　　这时候陆压却是看了段佳泽一眼，默默走开了。
　　段佳泽：“……”
　　段佳泽对有苏道：“我没看错吧，他走之前是不是脸红了？why？？”
　　有苏饱含深意地看了段佳泽一眼道：“园长，这次我可站在道君那边。你不知道三足金乌就是太阳么，谁让你说‘我日’的，这两个字其他两界从无人敢乱说，否则会被按在地上摩擦的。”
　　段佳泽：“…………”
　　——
　　——
　　这晚睡前，段佳泽还有点点激动，不知道自己在南柯蚁的效果下会梦到什么，差点睡不着。
　　……
　　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海天一线，水面澄净深蓝，宛如一块毫无杂质的蓝宝石。视线向远方延伸、移动，被海浪冲刷着海滩呈白色，干干净净，能看到一些海螺、贝壳。
　　再呼吸一口空气，也清新得令人心头莫名欢喜。
　　段佳泽躺在沙滩上，好半天才从激动、开心的心情中，找回一点理智，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但是段佳泽很奇怪，自己没有梦到动物园呢，他入睡前还以为，自己会梦到人满为患的动物园呢，可能还扩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眼前，没有城市，没有污水，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洋和柔软的沙滩。
　　在梦里的思维好像也有点短路，段佳泽花了半天才想到，没有毛病呀，在当动物园园长之前，他的理想就是从事环保行业。而现在他看到的，不正是毫无污染的东海么。
　　段佳泽顿时更加高兴了，在沙滩上打起滚来。
　　梦境里思维让他没有意识到这些醒来后都会消失，即使知道自己在梦里，这真实的感觉也让他满心喜悦，控制不住地傻笑。
　　阳光，大海，沙滩。
　　单单是这样，就觉得好满足，好开心啊……
　　不知过了多久，段佳泽正在享受的时候，忽然觉得觉得一热，睁开眼睛一看，天上竟然有两个太阳。
　　其中一个太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光芒散去，才叫人看清楚，原来是一只三足金乌，这三足金乌飞到段佳泽旁边，化成了人形，正是陆压道君。
　　他低头看着躺在沙滩上的段佳泽，冷冷道：“你在干什么？”
　　段佳泽吓了一跳，靠，为什么梦里还有陆压？
　　段佳泽：“陆压，你，你怎么在这里啊！”
　　陆压脸忽然红了一下，“就……和你来谈恋爱……”
　　“……”段佳泽的脸也爆红。
　　……但是这不可能啊！
　　段佳泽疯狂在沙滩上打滚，但这回不是喜悦的，而是不可思议。说好的欢喜的梦呢？陆压非要和他谈恋爱这算什么？
　　完了完了，要弯了吗？！
　　就在段佳泽绝望之际，见到远处又走来几个人，正是有苏、白素贞、善财等一干派遣动物，再往后面，还有以奇迹为首的一些动物。
　　段佳泽这才缓过神来，还好还好，不是只有陆压一个人出现，那他说那句话可能只是写实而已吧……
　　陆压这时候说了一句：“他们是不是来祝福我们的呀？”
　　段佳泽：“………………”
　　段佳泽当时就想往地上一磕，看能不能醒过来了。
　　幸好这时候，有苏他们也走到面前来，对段佳泽道：“恭喜园长，东海治理完毕，恢复如初了，接下来，我们还可以开一个水底海洋馆。”
　　段佳泽猛地松了口气，是来恭喜东海恢复清澈的啊。
　　再看陆压一脸不高兴，段佳泽心想，道君还真是……在梦里也不消停啊。想想，可能因为陆压要是跪舔他，那这个梦就不真实过头了，比东海干净了还不真实……
　　这个时候，有苏忽然问了一句：“园长，你回头也要去参展吗？”
　　段佳泽懵了，“参什么展？”
　　有苏说：“给大家参观你自己啊。”
　　段佳泽觉得不对，什么叫参观他自己啊，此时低头一看，却见自己竟然不是人身，而是个圆圆长长的玩意儿，难怪他怎么好像一直在打滚，当时就抖了一下：“我，我怎么是蛇啊……可怕……”
　　白素贞和小青都一脸无语，“你怕自己像话吗？而且你哪里是蛇？”
　　段佳泽奇怪地低头再看，还没看清楚的时候，就猛然惊醒了。
　　……
　　段佳泽把闹钟给摁掉了，揉了揉额头，嘟囔道：“怎么这么巧，还留个悬念。”
　　一梦醒来，段佳泽只觉得精力充沛，睡眠质量好像格外好，而且心情也非常好，显然被梦中的情绪影响了。
　　古人南柯一梦，醒来怅然若失，那是因为在梦中过了一世。而段佳泽在梦里美得很，醒来当然也美滋滋的。
　　他白天都在忙活，晚上做个梦则是什么也不用做，躺在干净海边晒太阳——大部分时间，小部分时间还看到了自己的好朋友们，这真的非常合理了。
　　除了陆压那一小节有点惊悚，真的吓到他了，因为梦太真实，现在回想一下，还能清楚记得那种要原地爆炸的情绪。
　　不过总体来说，心情还是非常愉快，就算陆压那句话带来的，也不是什么糟糕的感觉，南柯蚁说的的确没错，说好了什么走向就是什么走向。
　　段佳泽心情很好地走出门，却见陆压站在走廊上，有那么一点点尴尬，但是又不可能装作没看见，便打了声招呼：“道君早啊。”
　　陆压转过头来，却是满脸得意洋洋。
　　段佳泽莫名其妙，“捡钱了啊你？”
　　陆压神情非常复杂，融合了高兴、得意、兴奋、雪耻等等情绪，看着段佳泽道：“还敢说我暗恋你，你昨天晚上睡觉都叫我名字了！”
　　段佳泽顿时巨尴尬，这不是他昨晚梦到陆压了么，可能一激动就喊出来了，还真是说不清。
　　不过陆压暗恋他明明就是事实啊，这家伙居然还专程等在这儿要“反揭穿”回来……
　　………………嗯？等等？
　　段佳泽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晚上叫了你的？？！”


第99章 天鹅大暴动
　　面对段佳泽的质问，陆压还真愣了好一会儿，估计他自己都没想这个问题，估计听到段佳泽梦中喊他那一刹智商已经跌到谷底了。
　　陆压：“……”
　　段佳泽：“……”
　　陆压：“……”
　　段佳泽：“你还是人吗？？”
　　说完他也觉得不太对，陆压本来就不是人。
　　陆压面露心虚，但是他很快犟嘴地道：“本尊料事如神，特意去收集证据的。你，你昨天还说‘我日’呢……”
　　他说到后几个字时，声音简直细如蚊蚋。
　　段佳泽：“……”
　　段佳泽鼓起勇气道：“你真的想太多了，我，我对你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说完段佳泽心中忐忑不安，心情十分复杂，又有点后悔，这样会不会太伤人了，要不要补一句“你是个好鸟，是我配不上你”啊？
　　陆压：“哼，你好自为之吧，本尊去办公室了。”
　　看着陆压兀自离开的背影，段佳泽：“？？”
　　什么，就当做没听到了吗？
　　还办公室？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园呢你去“办公室”给谁看啊！
　　……
　　段佳泽吃早餐的时候，恹恹地和有苏抱怨了一下。
　　有苏这个顾问，现在资讯范围连情感也包括了，谁让她是唯一的知情人，虽然她觉得大家都知道了。
　　段佳泽：“……就这么走掉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我鼓起勇气说出来容易吗？”
　　有苏啃着早餐，两颊鼓鼓，十分自然地道：“很正常哦，道君平时也常说讨厌你，要吃掉你……哦这句可能是真的。”
　　段佳泽：“……”
　　段佳泽郁闷地继续吃东西，看到早间新闻说台风逼近，会路过东海，可能会带来降温和暴雨，更加不开心了，“哎呀，这不是影响我生意么，有苏，你说这能不能请哪位大神找关系少下点雨啊？”
　　有苏想了一下，“你请道君把咱们这块的雨烤干比较靠谱，下雨量是固定的。”
　　段佳泽干笑，“还是算了，那他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有苏笑嘻嘻地说：“那你找陵光神君烤啊。”
　　段佳泽：“……不要开玩笑。”
　　找陆压他还只是翘尾巴，找陵光他岂不是要疯？
　　——
　　台风导致的连日暴雨对灵囿的客流量造成了很大影响，灵囿位于海角山下，地势还偏高，但是城区就淹得不像话了，到处停电，加上雨势不减，大家哪还有心情上动物园玩。
　　但是和市动物园比起来，灵囿又好太多了。
　　因为一些设施老旧，又处于城中，积水之下，一些动物的笼舍根本没法待了，水禽在整个动物园里游泳，还有几只动物竟然都遛了出来。
　　市动物园的园长焦头烂额，赶紧找人处理积水，还要把一些动物转移到别的地方，他们笼舍紧张，不把动物弄走没法修。
　　本来他的第一选择，应该是同在城内的其他单位。但有人和他建议，应该送到灵囿动物园去，他们和灵囿本来就是友好合作单位啊。
　　其实建议的人也是有点小心思，这送部分动物去灵囿，可不得跟些人过去吗？灵囿的伙食，多好啊！
　　东海市就这么大，两家还合作过，很多员工互相都认识。以往，市动物园的员工别说和其他私人动物园比，就是和一些事业单位比，也不算差了，待遇不错又稳定。
　　后来灵囿崛起后就慢慢不一样了，刚开始灵囿还很穷，扩大规模，尤其是开了餐厅后，员工变多，待遇也蹭蹭涨。试问一下，谁看着灵囿的员工晒食堂菜不心动啊？
　　佳佳餐厅的高端系列一道菜几百块，他们不说每顿都吃，但也时常有福利。
　　趁这个机会，去灵囿做个客，岂不是很好。
　　这市动物园的园长也是脑子一转，觉得虽说这事麻烦灵囿，但不失为一个和段园长拉近关系的机会啊，于是，还真同意了。
　　段佳泽这边接到市动物园的求助电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这里有空置的笼舍，接收那些动物管够了。
　　市动物园几辆车，把他们暂时放不下的动物拉到灵囿来了，其中包括了狗熊、孔雀、天鹅、猴子等动物，市动物园的饲养员也跟过来了几个。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这些动物放到灵囿来，和这里的动物住在隔壁或是一起，对比之下，就像是发育不良一样。
　　市动物园的一位狗熊饲养员眼看着他们园里那头好动的狗熊住在灵囿的黑熊隔壁，当时就委顿下来了，在黑熊面前，跟个委屈的孩子似的，坐在地上不敢动。
　　是，很多动物园喂动物不会喂得太好，像这狗熊主要吃些玉米，肉都少见，但是什么核桃、花生、香蕉之类的零食也少不了，算是不错了。因此平时也精力充沛，活泼好动，时不时还能冲其他笼舍的动物逞威风。
　　这会儿到了灵囿，和隔壁的黑风熊比起来，像个玩具熊，可怜兮兮的。以前他们觉得的还算健康，和黑风一比也不算什么了，黑风不但高大强壮了许多，皮毛也油光滑亮，狗熊皮毛一下子黯然失色。
　　灵囿的游客虽然减少，但还是有的，起码要来吃饭的人就没少，甚至因为想着下雨可能人少，反而都挤来了。
　　这狗熊入笼时，就有游客围观了一下，在旁边议论：
　　“哎哟，灵囿怎么引进这样的熊，看起来营养不良啊。”
　　“不是灵囿的吧，我看朋友圈都说了，市动物园给淹了一部分，送了些动物来这里。”
　　“啧啧，市动物园啊，难怪了。我听说像这样的单位，好多贪饲料钱和引进动物的钱……”
　　“这熊真可怜，以前都没吃饱过吧？”
　　“你们看它缩在那里都不动，蔫了吧唧的。”
　　饲养员当时就特别不好意思起来，耳朵发烫。
　　其实他们的熊真的算可以了，给这些游客一说，他都差点以为自己真没喂饱过这熊，甚至虐待它了。
　　再看那蔫蔫的熊……它平时明明就很好动啊！
　　有相当一部分成年游客不怎么去动物园，都是被“灵囿”所吸引的，这会儿看市动物园的动物，就更加惨了。其实还真的，一些私人动物园里，多得是比这熊更惨的。
　　站在这儿，听着游客们的讨论，饲养员自己身上还穿了市动物园的文化衫，感觉就跟公开处刑似的！
　　而在其他展馆，类似的情形也在发生着。
　　市动物园的天鹅被放到水禽湖里，它们是剪过羽的，剪羽都是剪单边，看上去一边翅膀残了一样，只能扑腾着飞不起来。单独看没什么，和灵囿那些羽毛丰美还能飞的天鹅比起来，就跟鸭子似的了。
　　孔雀就更不必说了。
　　市动物园的孔雀，和灵囿的金尾、翠翠那可都是老朋友了。值得一提的是，之前金尾、翠翠去市动物园相亲后，市动物园的母孔雀就怀孕了，加起来下了十几个蛋。
　　这些人工饲养的孔雀都不乐意抱窝孵蛋，动物园是用母鸡来孵蛋的，孵化率还挺高，而且母鸡乐意把小孔雀当自己的孩子。不过长大之后，小孔雀还是会回归族群，习性不会被改变。
　　也就是说，现在市动物园这群孔雀里，包含了金尾和翠翠的老情人、情敌以及孩子……
　　情敌们向本土孔雀势力低头，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屏都不敢开，开了也是自取其辱。而且就算不开，也能明显看出来它们的体型、尾羽长度差距了。
　　这些外来动物暂时做客灵囿动物园，系统是不会把它们算作己方，也就是不会分配饲料的。市动物园给了“伙食费”，灵囿这边，负责后勤的胡大为给它们分配的是附近老乡家的肉、菜，反正餐厅也要进货。
　　然而，分笼养的还好，合在一起养的动物就不得了了，像天鹅，疯狂想抢灵囿天鹅的饲料……
　　对于敢于抢自己食物的家伙，灵囿动物会怎么对待？那些流氓麻雀就是前车之鉴。
　　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如，还想抢饲料，当然是被时刻警惕地赶走，敢动手就揍。就这样了他们还不罢休，没办法，饲料太香了啊！
　　就算冒着被打的危险，抢到一口，那也是占便宜了！
　　……
　　“嗷嗷，真好吃，真好吃！”市动物园的饲养员们埋头吃饭，姿态微妙地和他们手下的动物重合。
　　今天为了招待他们，上了些佳佳的菜色，不过就算没有，灵囿的伙食可以说也比东海市所有公司单位要好，段佳泽坚信吃饱了才能干好活。
　　大家都是饲养员，今天一天下来，双方的动物相遇，天壤之别，你养得好，我养得不好，市动物园的饲养员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在吃了食堂之后，就更加羡慕嫉妒恨了。
　　不过虽然羡慕，却没有跳槽的想法。东海市其他饲养单位就有跳槽到灵囿去的，但他们不一样，工作稳定啊，那些饲养单位换了多少茬，还是市动物园屹立不倒二十年。
　　于是一边羡慕一边又安慰自己，灵囿发展虽好，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这时候，灵囿的人表示：“好吃吧？以后也可以常来做客啊，我们园长准备开度假酒店了，都是同行，可以给优惠的。”
　　同行都有优惠，那灵囿自己人肯定更有优惠了。市动物园的饲养员听了，心里又是复杂了起来。
　　“我靠，那你们还缺不缺人啊？”其中一个饲养员问了起来。
　　灵囿的人失笑道：“怎么，你不会是要跳槽吧？”
　　他们可不觉得市动物园的人编制都不要了，能来灵囿。
　　“真的。”这人认真地道，“我挺想来的，这食堂也太好吃了吧。”
　　其他同事有些泛酸地道：“别说，他的话，真的有可能跳槽。”这人最近中奖了啊，买了铺面，还真不一定在意这份所谓稳定工作，可以为了吃的跳槽，真幸福啊。
　　灵囿现在招聘专业多了，都要求相关专业或者有工作经验的人，这位在市动物园干了好几年，而且也是相关专业的，长期招人的灵囿当然欢迎，不过怎么谈就是私下的事了。
　　……
　　过了半个月，大雨还没有停，但是市动物园的笼舍和设施已经修复好了，可以将动物接回来。
　　饲养员们特别不舍，这几天在灵囿住下来，更让他们感觉到这地方比市里好多了，什么工资福利全都撇开不提，住宿、伙食条件都特别好，环境一流。
　　就连工作时，笼舍都是一流的，很多装置都是全自动化，操作起来简单方便，工作内容比市动物园轻松多了。
　　但是再不舍，还是要走的，绝大部分人不敢和他们那位同事一样，直接提跳槽的事情。
　　就是要带这些动物离开的时候，出了些问题。
　　有一只算一只，死都不愿意离开！
　　那猴子那四肢并用缠在柱子上了，吱吱叫着不愿意出去，饲养员用棍子敲出声音赶它们过去，也坚决不过去，仿佛知道这是故意赶它们一般。
　　——开什么玩笑，这里有了室火星君，人和动物住起来比在其他地方都要舒适，动物还更加敏感，更何况，它们可是偷吃到了一些灵囿的饲料，傻子才走。
　　来的时候特别顺利，走的时候钉子户却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市动物园的人都无语了。没办法，小型动物还能抓，狗熊那样的，只能打麻醉了，工作量顿时增加。
　　那狗熊被打了麻醉，等麻醉效果上来之后，脚步都不稳了，居然还在晕倒前死死用前肢抱着固定在地上的丰容设施。
　　饲养员们狂汗，“这家伙，是有多不想走啊！”
　　虽然很理解它们，因为他们也很不想走，但还是要掰开这狗熊的前肢，明明是带它们回家，搞得跟要虐待一样。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还是天鹅。
　　此前说过，市动物园的天鹅都是剪过羽的。市动物园觉得直接做手术，把天鹅的肌腱切断，截掉一部分骨头这样令天鹅永远都无法飞走的方法有些残忍，所以只采取定期剪羽。
　　一般来说，成鸟一年剪一次就够了，而且像这种一直生活在动物园的动物，圈养下已经有了惯性，甚至家禽化的趋势，不会随便离家出走的。
　　从市动物园来的天鹅有三十只，和其他动物一样，它们也不愿意离开。饲养员们用食物把它们勾过来，再用网子隔离，要来个“瓮中捉鳖”，谁知道，这些天鹅居然飞了起来！有点不稳，但的确是飞起来了！
　　上一次剪羽是大半年前，按理说还得长几个月，市动物园的员工怎么也想不通，它们怎么扑腾着扑腾着，就飞起来了，仔细一看，羽毛好像都长好了。
　　天鹅的饲养不像其他动物，这几天他们也没仔细看，更没有想到过，羽毛怎么那么快就长得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再去抓就麻烦了，这些天鹅已经知道他们要抓自己，虽然飞得还不太稳，但的确是跌跌撞撞在雨中飞走了。
　　眼看着竟然是往陆地上飞，饲养员们想撒网都只挂到几只，赶紧去抓其他的。
　　灵囿的人也醉了，他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也一起帮忙抓天鹅。
　　好在那些天鹅并没有要飞到外面的意思，只是在园内飞。
　　于是这天，灵囿的游客——这种天气还来的，应该叫食客，全都目睹了非常荒唐的一幕，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一群饲养员捕捉着一群白天鹅。
　　白天鹅们翅膀也没完全长好，飞一段停一段，这些饲养员就跟在后头，伺机捕捉。而白天鹅们到处乱飞，也惊扰到了一些游客，比如有的白天鹅直接停在游客的伞上了。
　　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
　　不明就里的游客们纷纷拿出手机拍摄：“卧槽，动物园的天鹅暴动了！！”
　　市动物园遛出来几只猴子，及时捉回去大家都津津乐道了，何况是这么多天鹅一副要逃亡的样子，饲养员们还跟在后面捉，搞得好像动画片。
　　天鹅乱窜，饲养员跟着跑，游客被惊扰，一时间，雨中的灵囿混乱无比。
　　在这个自媒体时代，短短时间内，很多东海市民都在朋友圈看到了发布或者转发的小视频，已经成为本市著名景点的灵囿动物园，居然发生了混乱的场面，天鹅暴动！
　　这可有意思了，他们不知道天鹅的内情，还以为这是灵囿的天鹅，也没仔细看体型有所不同，只想它们平时不都乖乖栖息在湖里，突然这样是发生了什么事？
　　……
　　段佳泽在小苏的办公室里和她讨论事情的，听到外头的喧哗声，好奇之下，开窗一看，结果迎面一只白色的大鸟扑了进来。
　　“我靠！”段佳泽只来得及举起手挡住脸，被天鹅给拍了一下，差点没摔倒。
　　那只天鹅扑腾了一圈，停在柜子上面，警惕地看着站在窗前的段佳泽，想动又不太敢动，进来它才发现只有那一个口子。
　　段佳泽抬头一看，小苏正举着手机在拍视频。
　　段佳泽：“……”
　　小苏：“……职业病，职业病，这天鹅怎么飞进来了。”
　　外面，一个员工看到那天鹅居然糊了园长一脸，很是心虚，“园长，您没事吧？我能上来捉天鹅吗？”
　　段佳泽多看了那天鹅两眼，怀疑地道：“这不是我们园里的天鹅吧？怎么回事啊？”
　　“这是市动物园的天鹅，今天本来要走，谁知道全都飞走了。”员工可怜巴巴地道，“我们正到处抓呢。”
　　“什么鬼，送来时不是说剪了羽。”段佳泽他们这里的天鹅，刚来时是孔雀镇住的，后来也没有剪过羽，但是市动物园的他记得剪过。现在看看，那羽毛竟然好像长得差不多了。
　　段佳泽心想，靠，肯定是偷了饲料吃，不然怎么会恢复那么快。
　　“你别上来了，麻烦，我把它捉下去。”段佳泽说着，把窗户给关上了，也不打算把天鹅赶出去，否则员工不定能抓到。
　　小苏缩在角落里继续拍摄，看着园长挽起袖子，亲自上阵，踩在椅子上去抱那只天鹅。
　　天鹅立刻飞下了柜子，不过办公室就这么大，段佳泽左扑右扑还是把它给抱住了，然后拎起来，一看房间里都多了一些羽毛。
　　“咳咳……”段佳泽有点狼狈地咳了两声，心说自己是不是傻，亲自上阵抓个毛啊，直接去找陆压不是好得多。
　　——绝对不是他第一时间想到陆压！而是仔细评估之后，认为这种情况叫孔雀、陵光都不太靠谱，毕竟那么多人看着。
　　……
　　一群打着伞围观抓天鹅的游客，于细雨中看到了一个倒提着天鹅的撑伞之人，那天鹅在他手里就像家鹅一样。
　　伞微微抬起来，就露出了一头卷毛，对于一些熟客来说，立刻就能认出来，这是灵囿的园长。
　　就算不认识园长，也能认出来在他上方飞翔的那只金红色猛禽，陆压鸟。
　　两园的员工们合力抓天鹅，看到段佳泽来了，都是一阵羞愧，把园长都给惊动了，看样子园长还替他们捉了一只天鹅……
　　段佳泽看看他们不过抓到五六只而已，嘴角抽了一下，说道：“算了，你们都让开吧。”
　　段佳泽把手上那只天鹅塞到笼子里，然后吹了声口哨。
　　游客们便看到，“训练有素”的陆压在园长吹完口哨后，就默契地在天空中一个急停折身，冲向那些天鹅，凶猛得让他们惊呼了起来，几乎以为陆压是要攻击这些天鹅。
　　然而陆压只是驱赶着那些天鹅，他一靠近，天鹅们就惊慌失措地向前飞，直接被陆压赶到了笼子旁。
　　段佳泽把笼子打开，不但里面的天鹅没有乘机逃出来，反倒是外面的天鹅忙不迭躲了进来，生怕慢一秒就会被陆压攻击一般。
　　“哇——”看到如此娴熟默契的操作，围观群众很捧场地感慨。
　　灵囿的人见惯了园长和陆压的默契，市动物园的人却是咽了口口水，同在动物园工作，他们当然知道这流畅的操作难度有多高。这只不知品种的鸟，也太厉害了吧，还有园长也很厉害，到底怎么训练的，吹声口哨陆压就领会他的指令了？
　　一场动物暴动被园长镇压，这个故事结局也算符合人们的认知了，心满意足地把视频发到朋友圈：
　　难怪能做园长，那么多人搞不定，他一个人带着一只鸟，就把天鹅全都捉回来了！不愧是央视盖章的养鸟能手！
　　……
　　段佳泽把伞抬高了一些，示意陆压进来。
　　陆压绕着他飞了两圈，仿佛迟疑了一会儿，才飞进来，落在他肩头。
　　有个游客好奇地对段佳泽说：“园长，你这鸟真的太牛逼了，听说你捡回来的啊？也不知道什么品种，肯定很稀少吧。”
　　段佳泽：“嗯对啊，不明品种。”
　　那还用说，从古到今一共十几只，其他都死光了，这是最后一只，三界珍禽。
　　游客又羡慕又佩服，问了一连串问题：“鸟凶，你驯得也好，可惜了，只有这一只，我也想养只这样的鸟。哎，园长，那它几岁了，没有发过情吗？它得求偶吧，没同类怎么办？我就养过鹦鹉，发情特别闹腾，你说这猛禽求偶和别的鸟一样不？你见过吗？？”
　　陆压：“……”
　　段佳泽缓慢地回答道：“那肯定是不一样的，闹腾一千万倍……”
　　陆压：“…………”


第100章 世界第一大熊猫专家
　　树懒、美洲鹫、美洲豹、蜜熊……
　　这些都是美洲动物，在灵囿动物园新开放的美洲动物展区内展出，它们中有的漂洋过海而来，有的则是国内其他动物园繁育的。
　　地球上的陆地，分了六大动物地理分布区域，澳洲界、新热带界、东洋界等等，像华夏因为地广，跨了两个界，东洋界和古北界。
　　美洲就是新热带界的一部分，这个界，拥有最多的热带雨林，也是物种最丰富的一个地理区域，其中很多还特别独特。
　　“比如我们耳熟能详的树懒，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行动迟缓，可能几个小时才会动弹一下。”解说员给游客们讲解着树懒的生活习性。
　　曲鑫趴在玻璃上，惊叹道：“哇，它真的都不动的——”
　　就像凝固了一样，如果不是偶然在大家的招呼下，稍微转动一下脑袋，曲鑫正要以为这只是一只高仿真的毛绒玩具了。
　　曲水玉站在他身后，面带微笑。
　　自从小鑫拜了邵道长为师后，真是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好了，阴沉的气息褪去，听孙老师说在学校也开朗了很多。
　　曲鑫每周都会去临水观上课，除此之外也会经常来灵囿动物园，他暂时还是更喜欢和动物们做朋友，不止一次提到，长大后想研究动物。
　　对了，还有一个让曲水玉有点意想不到的，就是邵道长在东海市的能量未免也太大了吧，她都万万没想到。
　　因为邵无星公开认了曲鑫这个记名弟子，曲水玉都不知道怎的，突然发现好多合作企业的高层、打交道的政府部门，一下子都冒出来和她熟络的样子。全都声称既然是邵道长弟子的母亲，那肯定要交个朋友……
　　曲水玉的工作瞬间顺利了好多，领导看她有这个关系，也特别倚重。曲水玉都有些不安了，试探着问邵无星，邵无星却早就料到的样子，让她不必往心里去。
　　曲水玉暂且安下心，又看到临水观大肆做慈善，心中也安心不少，觉得儿子在哪里肯定能学好。
　　再看曲鑫，他已经对树懒着迷了，盯着树懒看它动作，自己也跟树懒似的了。
　　这只树懒毛发长长的，头部和颈部的毛发颜色有些发绿，这是它们毛发上的藻类，有助于让它们隐蔽在丛林间。
　　曲鑫看了半天，忽然开始回头看曲水玉，看一眼曲水玉再看一眼树懒，好像有些疑问一般。
　　曲水玉温声问道：“怎么了，小鑫？”
　　曲鑫抓抓脑袋，有点不解地道：“它到底在想什么呀？”
　　曲水玉噎了一下，她也不知道啊。自从曲鑫拜师之后，她也知道曲鑫六感很强，包括能感知到一些动物的想法。但是其中具体规律和原理，她也不明白。
　　曲鑫进灵囿时，就会把平时上课期间佩戴的符给摘掉，放在曲水玉包里，以免影响他和动物交流，但是这只树懒让曲鑫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戴符了。
　　又或者，是因为这只树懒是新来的？
　　曲水玉无奈，她也很想做一个无所不知的家长，她转头想找解说员，也许能从科学的角度里阐述一下树懒不动弹时一般在想什么，但是解说员正被一群游客围着。
　　不过巧的是，曲水玉看到了灵囿动物园的园长段佳泽。
　　上次她和邵无星一起来灵囿时，和这位段园长吃了一餐饭，从邵无星的态度上看，就知道他很敬重段园长。后来发现邵无星能量那么大后，曲水玉就更不敢看轻这位动物园园长了。
　　段佳泽是来看新开放展区的接待情况，看到曲水玉和自己打招呼，一开始没认出来，但是看到曲鑫后就想起来了，也和颜悦色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小鑫最近怎么样啦？”
　　“恢复得很好。”曲水玉笑吟吟地道，“多谢段园长关心。”
　　曲鑫可没想那么多，他年纪还小，邵无星不会和他将那些复杂的事情，他心里段园长就是动物园园长，在小孩子的概念里，动物园的园长，应该就是最了解动物的了，比饲养员、讲解员还要了解。
　　所以，曲鑫怯怯问了段佳泽一句：“园长，你知道树懒发呆时都在想什么吗？”
　　段佳泽被问倒了，养鱼他有一手，养鸟也被盖过章，这个树懒他就真不了解了。这树懒来了灵囿后，都是饲养员照料。
　　不过，这童言还真让段佳泽有了点好奇之心，对啊，树懒老不动弹，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也不无聊么？
　　段佳泽忍不住对着树懒用了一个兽心通，然后便听到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
　　“这些两脚兽生活节奏太他妈快了……”
　　段佳泽：“……”
　　段佳泽囧了一下，隔着玻璃可没有哪个游客跑动，都是慢慢参观，不过对于树懒来说，他们大概都是在光速活动吧。
　　于是，段佳泽换了个角度解释，对曲鑫说道：“树懒能活到现在，其实不傻，只是动作慢，但是思想还是很正常的，看到什么都能反应过来。”
　　曲鑫好奇地道，“那它们聪明吗？我给它们放电影看会怎么样？”
　　段佳泽也不知道，“你可以试试。”
　　曲鑫还真把手机掏出来，把《动物世界》调出来，对着树懒播放，恰好是狮子捕猎的一段。
　　树懒的脸本是对着这边的，看了十秒钟，却是缓缓地把头扭开了，心中声音：“变态。”
　　段佳泽：“……”
　　曲鑫放的这段，对树懒来说大概相当于人类的血腥恐怖片吧，什么电锯杀人狂系列之类的。段佳泽咳了两声吗，“小鑫，不是说放电影吗？”
　　曲鑫也有些逻辑，“我只下了这个，而且放人类的电影它也看不懂吧。”
　　他现在鉴定完毕了，不是因为自己符带没带，而是这只树懒和狐狸、驴子它们不一样。这只树懒来到灵囿还没有多久，灵智还没有多发达呢。
　　……
　　今天开放的不止是美洲动物展区，还有澳洲动物展区，段佳泽索性邀请曲鑫和自己一起逛逛，他也能直接看看曲鑫这个小游客的第一反应。
　　提到澳洲动物，当然少不了袋鼠，灵囿这次一共引进了两种袋鼠。
　　一种是最出名的红大袋鼠，它们体型高大，足足有一米六。还有一种圆盾大袋鼠，则是另一个极端，它们是体型的大袋鼠，平均只有五十厘米高而已。
　　袋鼠们的笼舍都是带了室外活动场的，最近刚刚雨后放晴，袋鼠们都在室外晒太阳。
　　游客们站在场外，就可以看到两种体型对比明显的袋鼠，特别有趣。那圆盾大袋鼠太小了，不小心都找不到，还有可能会看成老鼠或者松鼠。
　　红大袋鼠有好几只，以公的为多，虽然它们是食草动物，但还挺好斗，也是世界知名的拳击高手。
　　这一批红大袋鼠里有只最强壮的，就非常猛，不知道是不是在前一个动物园养成的习惯，居然还跳到场边，对着场外的游客隔空挥拳挑衅。
　　那正对着袋鼠的游客看着大袋鼠对自己挥拳，惊愕了一秒，随即听到旁边的人都笑起来，他的朋友推推他，“这是下挑战书呢。”
　　其他游客都哄笑起来，“这袋鼠还会邀约决斗。”
　　“我看过有袋鼠和饲养员打拳击的，嚯，那叫一个猛，左勾拳，右勾拳，一个飞踹——饲养员就进医院了。”
　　反正吹牛不要钱，这个被袋鼠挑衅的游客大声道：“我是爬不进去，不然啊，和它练练！”
　　“哈哈哈吹牛逼呢你！”
　　段佳泽和曲水玉母子站在一旁，曲鑫问道：“园长叔叔，饲养员不行，那你打得赢袋鼠吗？”
　　曲鑫这个概念和现实差得太远了，段佳泽不是动物园最了解动物的，也不是最能打的，不过有地位就行了，段佳泽想了想说道：“我不用打，袋鼠应该会蹲下来让我打，毕竟我是园长。”
　　曲鑫被逗得咯咯笑。
　　连曲水玉脸上也浮现了淡淡的笑容，心想园长到底是年轻人，说话真俏皮，小孩子还挺喜欢的。
　　那袋鼠也是搞笑，虽然没有人能和它拳击，但是其他几只公袋鼠却是跃跃欲试。
　　但是这只袋鼠特别强，其他袋鼠排着队上来，它一拳一个地打歪到一边，面对最后一个时更是直接跃起，用强壮的后肢一脚将其踹翻，又稳稳落地。
　　——虽然拳击很厉害，但是飞踹才是袋鼠的必杀技。
　　这利落的动作令游客们众口一致地称赞，有时候看视频、图片和看现场是完全不一样的，视频很难感受到那种速度和力量，一拳打过去，这要是漫画大概空气都扭曲了，拳头边上几条黑线。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清楚知道，这一击下去的力量总得有一两百斤。这场一VS多的比赛，看得大家有点儿热血沸腾。
　　把其他公袋鼠都击败后的拳击王袋鼠再次冲着外边的人类们挥了挥拳，这下子即使有隔离，大家也忍不住往旁边闪了一点。
　　看到它这般表现，曲鑫都对园长质疑了，“园长叔叔，你真的比它厉害吗？”
　　“我的原话不是比它厉害哦，我是说它不会打我。”段佳泽说着，把手贴到铁丝网上。
　　那头公袋鼠看了一眼，竟是慢慢把脑袋伸了过来。
　　其他游客跃跃欲试，没别的，特想给袋鼠喂东西吃。这灵囿也不开放动物喂食，管理得严格也就罢了，他们偷带食物都没动物吃（可能人家吃的饲料是饲料中的佳佳餐厅），唯一允许喂食的儿童游乐动物园又是限量提供。
　　现在看到袋鼠凑过来，有人特想再试试，说不定这次会成功呢。
　　但是那袋鼠看都不看他们，直接隔着铁丝网把脑袋怼段佳泽手心了，蹭了好几下，两只竖起来的耳朵一只摁在铁丝网上，另一只还动了动。
　　看着刚才凶残的拳击王露出如此“铁汉柔情”的一幕，其他游客都露出了好奇、羡慕等等情绪，这袋鼠看起来野性十足，他们可不敢主动去碰。
　　曲鑫都不敢离得太近，刚才这只袋鼠迅猛有力的飞踹太可怕了，他看得尤其清楚，因为他这个高度脑袋刚好和袋鼠的腿平行……
　　……
　　段佳泽看着这些袋鼠，非常满足，灵囿动物园从一开始的十几种动物，到现在各大展区上百种动物，还有海洋馆那么多水族，总算是小有规模了。
　　其实最近还有一个好事，之前灵囿的企鹅繁育在国内动物园业界引发了一些关注，而在一段时间后的现在，竟然有外地动物园向灵囿伸出了友谊的小手。
　　这间动物叫青鸟动物园，园内也养了帝企鹅，他们对灵囿的繁育经验，还有动物饲养很感兴趣，前不久联系了灵囿，希望派出团队过来交流。
　　段佳泽当然是大为欢迎，像这种同行交流，除了双方技术人员能互相学习，更重要的是大家交换一下动物资源。
　　他们在不同的地域，不存在很大的竞争关系，应该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并且，这也象征着灵囿的地位无形中又提高了，已经有同行对他们非常认可了。
　　在对曲鑫进行了简单的“观后感访问”后，段佳泽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多久，黄芪又找过来了，“园长，这边有个邀约啊。”
　　段佳泽喝了口水，一时没想通，“什么邀约？”
　　黄芪说道：“有个电影剧组，需要找动物演员，前几天看到有人放到网上的，咱们园里捉天鹅的片段，希望能借一批天鹅，连同陆压一起。”
　　这电影是小说改编的，原著中有需要天鹅的场景，而且是会飞的那种。但是呢，不管是养殖场的天鹅，还是动物园的天鹅，都会进行剪羽或者断翅，能飞的他们又控制不了。
　　导演有点完美主义，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他不想用那种很假的劣质特效，都在思考是不是换成鸽子了。
　　偏偏这个时候，他们一个工作人员看到了网上的天鹅暴动视频，于是发给了导演。
　　导演看了后，又去刷了刷灵囿的微博，觉得这地方的天鹅很适合借，还有那只训练有素的猛禽，好像也能够帮助引导天鹅拍摄。
　　毕竟灵囿也是参加过好几次拍摄了，段佳泽这次没有以前那么激动了，他还想了一下呢，说道：“陆压不借，天鹅可以租借，还可以再借个饲养员给他们，也可以指挥。”
　　他准备把胡大为或者潘旋风借出去，作为妖怪，他们沟通起来有优势，还不怕露馅。
　　黄芪感慨道：“园长对陆压鸟正好，都不舍得借出去。”
　　段佳泽干笑了两声。
　　把陆压借出去？陆压发疯谁搞得定？
　　还是那句话，这年头他可找不到后羿。
　　——
　　——
　　来自青鸟动物园的十三人团队，由他们的副园长带队，抵达了东海市灵囿动物园。
　　灵囿的员工把人从高铁站接到了动物园，段佳泽等在外面，上前和他们那位姓吴的副园长握了握手。
　　吴园长此前和他通过电话了，这位已经五十多岁的副园长以前是技术人员，而且是专门研究鸟类繁育的。
　　几乎每个和段佳泽初次见面的人，都难免夸一夸他年轻，这位吴园长也不例外。
　　两人寒暄了一下，双方自我介绍一番，便向园中走。现在刚过中午，他们都在高铁上吃过饭了，段佳泽就请他们去餐厅喝了杯茶，大家休息一下。
　　虽然只聊了寥寥几句，段佳泽就觉得，除了吴园长，他们青鸟动物园的团队里好像有几个人对灵囿言谈之间总像带着偏见，也许是他的错觉吧。
　　吴园长很有兴致，喝了茶后就想在灵囿内看看，参观他们的动物饲养情况。
　　段佳泽领着他们在各个展馆内穿梭，然后就发现自己的想法真的没错，有几个人在参观时就很喜欢挑刺。
　　灵囿的场地设施、动物健康全都没问题，唯一的短板在哪，那就是丰容。
　　东海市毕竟是小城市，招到的饲养员水平不会特别高 ，而青鸟动物园开设已经十多年，属于国内的老牌野生动物园了，他们的动物丰容专家有点优越感，对灵囿的丰容颇多挑剔。
　　因为对方的态度，段佳泽也不是很开心，但是因为他们说的也是实话，段佳泽只好咽下去。
　　好在吴园长态度还是很端正的，一直在夸奖他们的动物非常健康。丰容什么的，只要动物没有出现刻板行为，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嘛。
　　其实大家心里也清楚，灵囿崛起太突然，总有几个人心态不太对，再看到这里的条件、状态，就更是有点逆反心理了，他们就不信了，还能没毛病？
　　没办法，再没竞争关系，也是同行。
　　这不，确实挑出了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一行人走在路上，本来双方带头的侃侃而谈彼此之间的合作，忽然发现前方的草坪上，竹丛下，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大汉。
　　这大汉穿着汗衫短裤，席地而躺，跷着脚，露出一点肚皮，大摇大摆地晒太阳。
　　大家路过的时候，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他，纷纷侧目。
　　“哎，不好意思，失礼了。”段佳泽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小跑过去，推了推这汉子，“旋风啊，晒太阳呢？”
　　这正是午后晒太阳的潘旋风，他都舒服得打盹了，被段佳泽推醒了，一抹脸，“园长。”
　　“嗯，待会儿可能有小雨，我怕你睡着给淋着了。”段佳泽和蔼地道。
　　“谢谢园长。”潘旋风憨憨地爬了起来，“园长你干嘛呢？我跟你一起啊。”
　　看着段园长和那他们初看还以为是流浪汉的人聊了两句，竟是认识的样子，还把人带了过来，给大家介绍道：“这些是青鸟动物园来交流的同志们。这是小潘，也是我们园里的专家。”
　　他挺抬潘旋风的，安了个专家的帽子。不过，要说潘旋风是普通员工，大概大家会想为什么不开除，是不是关系户吧。
　　其实倒也不算吹牛，潘旋风随便没有正经资历，但实力绝对没问题，主要人家自己就做了几百年熊猫……
　　更别提，段佳泽想到以后可能不止养一头熊猫，还叫潘旋风学习了一下现代熊猫知识，人家小潘都说毫无压力！
　　有人嘀咕了一句：“什么专家啊？”
　　潘旋风懒洋洋道：“熊猫。”
　　那人立时哈哈笑了两声，隐隐有点不屑的意思，“你们有熊猫吗？”
　　灵囿没有，青鸟动物园却是前两年就申请到一对熊猫的，他听潘旋风说熊猫专家，当然想笑。
　　“……”段佳泽怕潘旋风冲动，赶紧道，“没有，做准备呢哈，想申请来着。”
　　青鸟那几个态度微妙的，神情都十分古怪。他们内心评估过，觉得现在的灵囿动物园，要申请到熊猫难度绝对是非常大的。
　　潘旋风在山里是做山大王的，横行霸道，来了灵囿后又被段佳泽罩着，哪里是受气的主，听段佳泽这么说，又回了一句：“没有熊猫不能养专家啊？你们叫青鸟动物园，你们有青鸟吗？”
　　那人：“……”
　　那人有点醉了，“这，这能是一个意思吗？青鸟那是传说里的生物，而且我们叫青鸟动物园，是因为本市的青鸟山！”
　　潘旋风：“反正就是没青鸟。”
　　那人：“……”
　　看着俩人都快掐起来了，吴园长赶紧打了两句圆场，“相信灵囿很快就能申请到的，呵呵，这养熊猫也是麻烦，我们园自从养了，全园上下那是不知道多少人围着它们转啊，就怕伺候坏了。”
　　段佳泽确实是打算养熊猫的，事实上熊猫已经在这儿了，只差手续，所以也顺着吴园长的话题，聊了下熊猫的申请。
　　青鸟那几个人则是暗暗看着潘旋风，觉得这灵囿的什么熊猫专家，简直粗鄙，而且手头都没专家呢，就那范儿，给谁看呢。
　　他们互相看看，也是为了怄潘旋风，故意在吴园长和段佳泽头前热聊时，也装模作样开始聊熊猫的饲养，还要感慨：“唉，熊猫真的是难伺候，成活率低啊，也就咱们华夏能繁育。”
　　潘旋风适时地翻了个白眼，倒是没说话。
　　一人忍不住道：“这位……潘专家？你既然是专家，有什么相关饲养或者繁育经验呢？多长时间？多少案例？咱们可以交流一下。”
　　旁边还有人给捧哏，“我们王老师，经验很丰富，川玉动物园还请他去坐镇过。”
　　段佳泽在前面其实听了一耳朵，他没忍住，对吴园长歉意地笑了笑，回头道：“我们潘专家见识过的熊猫，可能比诸位见过的狗还多。”
　　众人：“……”
　　什么鬼，这园长疯了吗？牛有这么吹的？小心吹破了啊！
　　潘旋风也一摊手，大方地道：“尽管交流，答不上算我输！”


第101章 帝企鹅反哺！
　　潘旋风，原名黑旋风，熊猫精一头，山里住了几百年，不提他自身，就他年轻那会儿，熊猫还不是濒危物种呢，所以他刚出来时还纳闷，怎么他们待遇那么高了？
　　这么多年下来，要说他看过的熊猫比狗还多，绝对不是段佳泽在夸张。
　　相比之下，这青鸟动物园所谓的专家能见过几头熊猫啊，就算是熊猫基地的工作人员，也没潘旋风见过的多。
　　以潘旋风见过的熊猫之多，和自身的体验，还有这段时间学习到的现代知识，他只要两相印证，基本上就无敌了……
　　——有苏他们知道段佳泽培养潘旋风时，还说过园长真是越来越鸡贼了呢，让熊猫来养熊猫。
　　因此，青鸟动物园的专家看潘旋风和段佳泽这么嚣张，憋着劲儿问了几个问题，都被潘旋风一一解答，那回答，不但正确，而且比他们所知的更加详细！
　　潘旋风又不是普通人族，他是妖怪，你问他救护熊猫的食物，他能把配方中各种成分的百分比范围也一一背出来，顺便再评价一下各种配方因为含有哪种成分所以熊猫会更加喜欢或者讨厌。
　　青鸟的人都震惊了，成分表不算什么，很浅显，但是越是简单问题越能体现出水平差距。他们甚至想不通，为什么潘专家连熊猫喜欢哪种食物什么样的口感也能说出来。
　　但是一回想一下，虽然他们也不知道熊猫觉得什么口感好，可那微妙的偏向确实如此。
　　他们问的问题，潘专家全都能说到最细微处，仿佛他就是熊猫本熊。
　　就这些细节，绝对不是没养过熊猫的人能够编出来的。纵然有些专业术语用得不是特别顺，但一开口就知道，老江湖了。
　　别说敢质疑潘旋风的人，就是吴园长都不禁老脸一红，倍感丢人。要不是当着段园长的面，他早就想骂他们傻了。看看灵囿这个条件就知道资金多充裕了，能请不起一个专家？
　　人家规模还不是特别大，没有熊猫，那是因为建园日子不长啊，他们青鸟动物园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大的。还真的敢问问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当然了，这位潘专家，也真的是不拘小节了一点……
　　至于段佳泽，他全程慈祥地看着潘旋风，看着他，就仿佛看到了灵囿熊猫满地爬，游客满坑满谷的盛况，半晌才慢慢地道：“大家交流一下，各位不用太放在心上，我们潘专家也不会在意的。”
　　吴园长看了涨红着脸不好意思说话的下属们，叹了口气，“段园长说得好，咱们本来就是来交流的，你们多向潘专家学习。”
　　真的，这潘专家说得多好，一番话说下来，大家受益匪浅。
　　青鸟的人都不好意思了，低头给潘旋风认错，要向他好好学习。
　　潘旋风拍着自己圆圆的肚皮，大大咧咧地道：“算了，也好叫你们好好养熊猫，这几天能学多少学多少吧。”
　　他知道自己的同类们现在不是很多，所以想想这些人在养熊猫，而且待遇很好，就不和他们计较了。
　　吴园长大为感慨，不愧是高人，居然这么大方，自己的宝贵经验愿意不计前嫌地教授给他们，这灵囿动物园真的值得结交。
　　他握住段佳泽的手道：“感谢段园长，感谢潘专家，不吝赐教。小王啊，你听到没有，有什么问题这两天多问问潘专家。”
　　就是青鸟的王老师，这时候也佩服了，这位潘专家看起来不修边幅，乍看很嚣张，但是现在看来，素质真的高，业务水平高超，为人真诚耿直。
　　……
　　段佳泽领着这些态度一转，开始大力夸奖潘旋风的交流人员去了极地展区，青鸟动物园的特色动物之一正是帝企鹅，他们有八十多只帝企鹅，是国内最早人工繁育帝企鹅的动物园之一。
　　而灵囿呢，目前只有一只帝企鹅。
　　但是单单这一只，就秒杀青鸟动物园的了。
　　青鸟动物园的人来之前就知道这只帝企鹅了，连名字都知道，叫奇迹嘛，在东海市这样纬度降生，刷新了国内帝企鹅人工繁育的一项纪录。
　　而且，在网上人气也很高，比他们所有帝企鹅加起来人气都高，灵囿还做了玩偶，卖得不错，挺让人羡慕嫉妒恨的。
　　现在亲眼看到奇迹后，他们更是惊讶不已，这只帝企鹅总该有一米五了吧！
　　青鸟的八十多只帝企鹅，普遍身高都在一米左右，最高的也就一米二，毕竟不是在原栖息地。
　　见他们感兴趣，段佳泽叫大家都穿上防寒服，带他们进到里头近距离接触。
　　奇迹一看到段佳泽，就欢叫着冲过来，幸好这次没滑过来，不然，就凭段佳泽旁边还紧挨着这么多人，还不得跟保龄球瓶一样全倒下。
　　青鸟动物园交流团里有位女同志个头十分娇小，大约一米五五，大家对奇迹的身高啧啧称奇的同时，也不约而同想到了她。
　　“来来，小叶，你跟帝企鹅站一块比比看。”
　　“哈哈这个可以有，这样很直观。”
　　小叶红着脸站到了奇迹旁边，大家给他们俩拍了张照。
　　小叶心中也好奇，凑过去一看，差点喷了，“我看着怎么跟侏儒似的啊！”
　　主要是奇迹太壮了，仰起头来看上去还比小叶高了那么一点儿，还胖胖的，小叶却是苗条纤细，从照片上看，就显得小叶更加娇小了。
　　众人都是好一阵笑，又兴致勃勃地和这只他们见过最高大的帝企鹅合影一张。
　　吴园长感慨：“大，真的是大，据发生的化石看，很久以前的企鹅有两米高，看来这只帝企鹅的基因也很不错啊。”
　　还有人问到奇迹的健康问题，身体健康不用问了，一看就倍儿棒，但是心理健康会不会出现问题呢？
　　“人工繁育，且单独居住，肯定是会有的。一开始它都不会游泳嘛，还得我们教，从小没有和同类接触，就跟人类中的狼孩一样。”段佳泽在心中想，也幸好是他和陆压养大的，“我们会引进帝企鹅群，到时候还得花时间让它学会和同类交流。”
　　在场都是专业人士，全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吴园长更是说道：“我们今年成功孵化了十多只小企鹅，段园长咱们回头可以详谈这个问题，我对你们的鸟类是很感兴趣的。”
　　这个意思就是要交换了，这也是很多动物园获得动物的途径之一，和其他动物园互换特色动物，方便，省钱。
　　段佳泽正有此意，自然满口答应。
　　奇迹听得懂他们的话，在旁听到会来企鹅，还挺不高兴的，从后面用脑袋拱了段佳泽一下。
　　段佳泽被顶得往前走了两步，奇迹又拱他一下，他赶紧跨了几步再转身，“干什么呢？”
　　奇迹摇摇摆摆走到他面前，把脑袋弯下来靠着他胸口。
　　段佳泽愣了一下。
　　其他人都笑道：“撒娇呢吧？是不是听懂了我们的话啊。”
　　“段园长说有新的企鹅来陪它玩儿的呀。”
　　养动物养久了都知道，有些动物是有灵性的，尤其是在动物园长大，和人类接触多的，或者智商比较高的动物。
　　段佳泽失笑道：“好吧好吧，来再多我也只爱你……怎么这么像你干爹啊。”
　　他忍不住嘀咕了后半句，这个德性还真是有些像陆压。
　　奇迹撒娇地一拧脑袋，段佳泽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屁墩儿。
　　其他人齐齐喊了一声，来不及伸手扶他，眼看着段园长被企鹅顶得坐下了，“段园长没事吧？”
　　“没事……衣服还算厚。”饶是如此，段佳泽也龇了下牙，拉着吴园长的站起来，无常无奈，这是他儿子啊，他能怎么样呢，顺势碰瓷么。
　　奇迹一看犯错了，赶紧对着段园长叫了几声，一低头，竟是在段佳泽面前反刍，吐出来一滩还没消化完全的鱼肉。
　　段佳泽：“…………”
　　大家都知道段园长亲自孵育的这只帝企鹅，一口一个儿子，这会儿忍不住笑道：“帝企鹅反哺，很孝顺啊。”
　　“真的很有灵性，居然还知道道歉。”
　　“孝顺，孝顺，反哺父亲！”
　　段佳泽：“………………”
　　段佳泽非常崩溃地捂了捂脸，当着大家的面都想教育奇迹了。和谁学不好你和鲲鹏老师学，反刍出来的东西好随便送吗？
　　奇迹看段佳泽不吃，还急了，觉得他不原谅自己，胖鸟围着段佳泽和那些鱼肉转，想让段佳泽吃了。那鱼肉在零下环境，一会儿就冻了起来。
　　“我不吃我不吃。”段佳泽面如菜色，“儿子啊，我不怪你，我吃饱了，就不吃了。”
　　这份孝心，爸爸真的受不起……
　　奇迹不懂地看着段佳泽，但是知道爸爸不怪他就好了，于是又蹭了段佳泽一下，不过这回很小心没把人给蹭倒。
　　从极地展区出来后，段佳泽还带他们看了下海洋馆。
　　灵囿一只世界第一大的蝠鲼是很出名的，但是他们真不知道，触摸池也有那么多大型水族。
　　青鸟也有海洋馆，吴园长摸着那巨大的海星，半晌才说出话来：“这海星，真的大。段园长，看来你们这里就是以大为特色啊。”
　　从帝企鹅、蝠鲼到这些水族，乃至很多鸟类、哺乳动物，大部分都比外面的动物园大上一点儿，剩下一部分则是大上很多。
　　段佳泽嘿嘿笑道：“没有特色，谁来看我们嘛，这年头动物园不好做。”
　　吴园长深以为然，“我们不得不增加很多附加产业，否则，时代发展，那么多娱乐项目，人们不乐意来动物园了啊。”
　　要是没有特别之处，人家宁愿去其他游乐项目，单调的动物园，慢慢被淘汰了。
　　说到附加产业呢，那就不得不提起灵囿动物园的餐厅了。
　　佳佳餐厅有多红？早期段佳泽还要靠餐厅来养动物园呢。
　　本来潘旋风就让那些有点不服气的人栽了一半，在餐厅吃过饭后，他们直接心服口服了。
　　……
　　除了谈合作之外，段佳泽还一尽地主之谊，留出半天带他们在东海市玩了一下，灵囿地方偏僻，好歹留出时间让大家买点纪念品。
　　青鸟在内陆，难得见到海，有两个交流团成员还从没看过海呢，段佳泽把他们带到九湾河海滩上去玩儿了。
　　因为近两年旅游业发展，所以海滩上很热闹，还有不少游乐项目。大家都没带泳衣，段佳泽租了船，带他们在海上玩一圈。
　　段佳泽是看惯了海的，但青鸟的人都很兴奋，夸了半天。
　　段佳泽忍不住道：“其实以前东海的海滩更漂亮，现在已经和我小时候不一样了，都是环境污染造成的。唉，不过东海还算好了，小地方，临海大城市污染更严重。”
　　吴园长说道：“那倒是，我去过，海滩上很多垃圾，水也没有这里蓝。”
　　“嗯，九湾河以前海洋生物多了去了。对了，前几个月我们还在这里救过一条中华白海豚，好在救活了，有些海豚摄入有毒物质，体内器官病变，无法定位，根本救不了。”段佳泽又想到自己南柯一梦，梦到的那片海洋，深深叹息。
　　他们十几个人分了两艘船，段佳泽和吴园长一艘船，年轻点的人就往另一艘船上钻，在船上嬉笑玩闹。
　　段佳泽和吴园长在这边谈些严肃的环保、海洋生物，他们在旁边船上玩儿，段佳泽听到一声尖叫，原来是一个男成员被其他人推了下去。
　　众人都穿了救生衣，这人在水里浮沉几下，漂在了海面上。两艘船都停了下来，大家回头看他。
　　吴园长看了一眼，无奈地道：“年轻人太活泼了。你们小心点，快把人拉上来，这样不安全，导游都说过了不要这样玩。”
　　年轻人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不作不死啊。
　　段佳泽一看，被推下那个好像叫小郝，不会游泳，这会儿靠着救生衣浮在水上，往这边缓慢游着，嚷道：“快拉我上去！”
　　船上有系了绳子的救生圈，但是他们不肯放下去，而是用手机拍下小郝狼狈的一幕。
　　小郝：“我靠，你们也太坏了吧！”
　　他只好自己往船那边刨水，刨了没几下，脸上忽然露出恐惧的神色，又急又快地道：“卧槽，卧槽，有东西顶了一下我的脚，不会是鲨鱼吧？”
　　他的同事们都笑，“演技可以啊你！”
　　“装，你再装？”
　　小郝急道：“真他妈有东西！也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快拉我上去！”
　　他一下子脑补了很多恐怖片，用力刨水。
　　大家一看他慌了，也不敢再吓，把游泳圈丢了出去，准备拉他上来。
　　小郝凄惨地道：“真的有东西啊！又来了！”
　　吴园长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认真地道：“这会儿知道怕了吧，水下确实有阴影。”
　　小郝一副快晕倒的样子。
　　近海有防鲨网，这里虽然没有，但是吴园长和段佳泽都是一看那形状就知道绝对不是鲨鱼。
　　段佳泽甚至心中一动，趴着把手伸到了水下。
　　那抹阴影立刻朝着段佳泽这边来了，然后，众人便看到一条淡粉色的海豚跃出水面！
　　“我靠——”他们齐齐惊叹一声，好歹也在动物园工作，好几个人都认了出来，“中华白海豚？”
　　这么珍贵的海豚，居然给他们遇上了，不是都说，遇到粉色海豚会有好运气吗？
　　小郝也是懵了，没想到刚才是这条调皮的海豚在逗自己，他这会儿也被拉到了船上，挠着头道：“早知道是海豚我就多玩会儿了，它刚才是以为我溺水了吗？”
　　但是接下来才更有趣呢，那条中华白海豚跃出水面后，竟是浮游到段佳泽手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一副十分亲昵的样子。
　　“我去，段园长你认识它？”
　　段佳泽这下更加确定了，这就是他们此前救助的中华白海豚，之前被放归在海豚保护区，估计是自己又游回栖息海域来了。
　　段佳泽说道：“算是认识吧，老朋友，之前它搁浅在那边海滩，我们和市动物园一起抢救回来，放归了，看来它还记得我。”
　　吴园长感兴趣地道：“海豚的记忆力非同寻常，能认出多年前的老朋友，堪比人类。你对它有救命之恩，看来它是牢记你了。”
　　其他人都为之动容，“好感人啊。”
　　他们把船再次开动，这条中华白海豚还跟着他们游，不一会儿，段佳泽看到它潜入水底，然后，便有三条海豚一起跃出水面，划了三道漂亮的弧度。
　　“还有同伴？”大家惊喜地道，另外两条也是白海豚，也不知道和它有没有血缘关系。
　　段佳泽叫人给他拍照，把他摸海豚，还有三条海豚一起跃起的样子都拍下来了。
　　三条海豚一起围着游船嬉戏了一番，途中还有其他游船经过，看到海豚的游客全都惊喜地拍照，隐隐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粉红色海豚，快点许愿！”
　　“卧槽海豚为什么不和我们玩儿！”
　　“喂喂，有没有吃的，丢点儿鱼把海豚吸引过来吧。”
　　可惜呢，三条白海豚压根不会被吸引。
　　一个小时后，大家依依惜别。
　　“我们要走啦，知道你住在这里，我下次再来看你和你的小伙伴。”段佳泽摸了摸那海豚的脑袋，它好像听懂了一番，没有像上次那样追出去很远，而是带着另外两条海豚向相反方向游走了。
　　……
　　青鸟动物园的人回去路上还一直在讨论这件事，没想到今天出来一趟还能见证这样的事例，多愁善感的年轻人尤其感动。
　　段佳泽还把照片传给了小苏，告诉她今天在九湾河遇到那条白海豚了。
　　小苏发了个好多个暴哭的表情过来，“呜呜呜呜，园长！你以后一定要常去看它们啊！它还记得你！！”
　　于是灵囿的官博也发布了新消息，将当初段佳泽在海豚保护区放归的照片和今天的照片都放出来。
　　灵囿野生动物园：
　　6月15日，九湾河发现搁浅中华白海豚，东海市动物园联合灵囿动物园进行抢救，6月25日放归于海豚保护区。今日，我园园长在九湾河游览时，再次遇到这条中华白海豚和它的朋友，记忆力绝佳的白海豚还记得自己的老朋友……
　　[图][图][图]
　　评论：
　　啊啊啊这条海豚我还记得，当时说救得很不容易，天啊，居然还记得帮过自己的人！
　　真棒，海洋那么大，又遇到了。
　　我也像摸摸粉红色海豚，好感人QAQ
　　卧槽，我朋友今天在九湾河玩，也说看到了粉红色海豚，他们一直想吸引那条海豚过来，但是海豚只围着别的船转，找了下照片，真的是园长啊！
　　楼上！卧槽，真的是认出了园长！
　　我卷好棒棒啊……
　　……
　　……
　　回去之后，灵囿的人还围着段佳泽问了一通中华白海豚的事，申请下次带他们也去看看。相比起其他海洋馆，灵囿没有海豚，没有虎鲸……
　　不过呢，好像有个海豚之友的园长也不错，生活在海里的海豚不是更美吗？
　　晚上，在休息室，段佳泽站在一旁看有苏他们打麻将的时候，有苏还问起了这件事。
　　段佳泽说：“是啊，就玩了一会儿，不过这次没遇到精卫。”
　　他看了精卫一眼。
　　精卫捧着脸，“我不太去那块儿填海，我看挺多人丢垃圾，应该比我填得快。”
　　段佳泽：“……”
　　段佳泽很心痛，这简直是黑色幽默。连精卫都这么说了，可见更应该加强环保，他决定和市里投诉，旅游业做起来了，环保也不能丢啊。
　　小青被有苏赢了个彻底，这下哀叹着站起来，“园长你来打吧，我输惨了。”
　　就有苏的牌技，灵囿没谁赢得过，也就陆压是有苏不敢赢。她那个脑子，把小青和段佳泽捆一块儿也打不过啊，换段佳泽也没用的。
　　段佳泽：“不了……”
　　小青把段佳泽给摁下来，“我看有苏前辈也不好意思赢园长！”
　　不管小青说的对不对，段佳泽却是痛叫了一声，稍微抬起屁股。他前两天被奇迹蹭得摔那一下，还是有些痛的，现在没好全，小青给他摁椅子上可不是有些不舒服。
　　一屋子的妖怪都什么眼力，谁还能看不出这是屁股不舒服。
　　小青：“哎呀，园长你们怎么了？？”
　　段佳泽白了他一眼，“你也太关心我了吧，才发现，我屁股都疼好几天了！”
　　他说完之后，突然发现屋子里寂静得很可怕，这些人沉默地去看陆压。
　　段佳泽：…………？？
　　陆压被看得烦躁，恶声恶气地道：“你们看本尊做什么！又不是我揍的他！”
　　众人：“………………”
　　段佳泽：“……………………”


第102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青鸟动物园除了企鹅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极地动物，段佳泽和吴园长就交换动物谈了许久，灵囿动物园可以用一部分动物来代替引进费用，由于灵囿所需的动物多一些，肯定无法完全等价。
　　吴园长和段佳泽聊了那么久，可以确定，段佳泽现在虽然做管理工作，但是在专业上水平也很高。他虽然没有潘专家那么嚣张，但是对水族、鸟类都很了解。
　　如此一来，青鸟对灵囿的技术特别感兴趣，双方还要建立远程合作，到时候他们有什么疑问，通过网络向灵囿求助。尤其是熊猫的。
　　这部分的合作，也能让灵囿获得一些优惠。
　　总体，这次交流双方都很满意，段佳泽最后亲自把吴园长一行送到了高铁站，“欢迎你们以后常来东海做客。”
　　吴园长也殷切地道：“一定，也希望有机会段园长能来我园做客。”
　　送走吴园长后，段佳泽由园里的司机开车送回去，他们自己开了两辆车把人送到高铁站，现在原路返回。
　　路上，他手机一震，掏出来看了看，不出意料，是任务完成的提示声。这个任务是要开放美洲动物展区和澳洲动物展区，各自都得引进15种、40只以上。
　　此前虽然已开放两个展区，但其实动物还没引进完毕，还剩了些零碎。这两日已经收尾，这不，任务完成的提示就来了。
　　可领取一年份的饲料，还有放养区的各种设施。
　　更为重要的，则是新任务。
　　任务内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请在六年内成为华夏顶尖的动物园吧！
　　任务奖励：任务顺利完成后，呕心沥血的你可以得到一粒兜率宫出品的仙丹，服用后又可以再战啦！
　　段佳泽：“……”
　　这个任务奖励，还真是看得人想翻白眼啊……
　　不过也很坦率，要在六年内把灵囿做到那个水平，做完可不是得嗑药了么。
　　段佳泽深深吸了口气，这个任务内容给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简略，甚至连描述也没有，也就是任何辅助都没了，你都不知道顶尖的标准是什么。
　　这也是给被扶助人的一种自由，要往哪个方向发展。
　　虽然没有了紧凑的任务，但是段佳泽反而更加紧张了，决定回去就赶紧自己做个任务表，督促自己完成目标好了。
　　——
　　《关山月》是一部正在拍摄的现代玄幻电影，原著是一部经典网络小说，投资不算特别大，找了个很靠谱的，一直拍正剧的导演，大部分演员都是他亲自选的。
　　与之相对，男主演是投资方为了票房考虑，请的一位偶像派人气演员。
　　最近《关山月》正在拍一个镜头，里面有一群动物演员，天鹅，是从动物园借来的，人家还专门配了一位饲养员。
　　大家都知道，拍真实动物的镜头很麻烦，可能要拍很多遍，即使是狗这样比较聪明的动物也是如此，它们不是人，很难一次性达到导演的要求。
　　这个场景其实很简单，就是从女主角的视角看，男主角乘小船而来，淡定自若，他身后，女主角喂养了很久的天鹅则跟着他的节奏飞在上空。设定男主角是凤凰，所以这些鸟会听他的。
　　这是第一个动用到这些天鹅的镜头，剧组人员的都有心理准备了，可能拍比较久的时间。
　　他们看看湖边，那个动物园的饲养员正低头摸着天鹅们，给它们喂吃的，嘴里还念叨着些什么，就好像天鹅们真的能听懂一样。
　　不过要说起来，这些天鹅长得还真是漂亮。很多动物园都有天鹅，但是这一群，尤其漂亮，没有一丝杂毛，洁白无比，体态优雅，还没剪过羽，飞翔的姿态很是好看。难怪，导演会借这群天鹅。
　　然而，待到开拍的时候，剧组成员无语了。
　　从监视器中可以看到，随着男主角乘舟而来，他的身后，一群天鹅也起飞，呈放射状四散，飞翔在天空，长长的脖颈舒展开，翅展宽大，宛如护卫着男主角。
　　水面清澈地倒影出天空与飞鸟，以及男主角的身影，这个仰拍的镜头显得特别有张力。
　　这些天鹅，匀速飞翔，竟然都没有出画，方位看上去堪称完美，几乎和导演画的分镜一模一样！
　　即使在旁边围观，也令人大呼精彩，可想而知在镜头中会是如何惊艳。
　　但是，唯一的败笔就在男主角。
　　这个时候的他应该表现得非常高冷，作为画面的中心，全力装逼。
　　但是这位男主演是偶像出身，站在那儿，举手投足之间，耍帅是到位了，但是在这样的画面中显得格外油腻，破坏了整个画面的逼格。
　　这么说吧，百鸟之王凤凰，愣是给演成了搔首弄姿的山鸡。尤其是，那些天鹅把气氛烘托得都特别好了。
　　导演看到天鹅时是非常惊喜的，他看过天鹅们在饲养员的指挥下动作，但是没想到实景拍摄效果还要出奇的好。然而那男主角的表演，又让他很不满意了，捏着鼻子把男主演叫来又讲了一下戏。
　　于是又拍了一遍，然而男主角还是镇不住，其实他根本就演不了这种气场强大的角色，包袱重，总忍不住耍帅，演霸道总裁就罢了，演百鸟之王不够格啊。
　　一连七八条，都找不到那种感觉，导演都无语了。
　　但是令大家吃惊的是，天鹅们的表现却出奇地稳定，从头到尾都是那样，没有添一点儿麻烦。
　　又试了几次还不行之后，导演怒了，“怎么回事，演技还不如鸟啊！”
　　男主角一脸憋屈：“……”
　　他不敢和导演顶嘴，而且心里更是不得不承认，他刚才可能真不如鸟。
　　剧组的人听到后都憋笑，其实他们也觉得，那些天鹅倒是“演”出了仙气飘飘的感觉，男主角却仿佛还活在偶像剧里面。
　　导演无奈地叹了口气，“先拍别的镜头吧，你再揣摩一下角色。”
　　男主角的经纪人为了让他转型，接了这部制作班底很不错的电影，但是以他的演技来说，这真的是个折磨。本以为和自己以前拍的东西也差不多的男主角，现在蔫了，心中焦急，要是还找不到感觉，也太丢人了。
　　……
　　剧组人多嘴杂，虽然签了协议，但是，导演训男主角那几句话还是传了出去，在业内转了几道弯，竟然在微博上传开了，一些八卦博主都提起了这个事情。
　　有某几项特征的某某偶像派在剧组被导演斥：演技还不如鸟！PS：剧组有鸟类演员。
　　码打得不厚，很快被人给认了出来，热转嘲笑了一番。
　　“哈哈哈哈笑死，真的假的，导演这么耿直？”
　　“如果真的是解码那位，他最近待的剧组导演真的很毒舌，以前把我本命骂到哭。”
　　“这位演技是真的很一般啦，在电影里更加会被放大，不过这骂得真的好搞笑，不如鸟233333”
　　“求演员心理阴影面积！”
　　“原著粉在此，有点心塞，鸟的戏份很重的，最多的是天鹅，演技还不如鸟，我简直眼前一黑。”
　　眼看风言风语传出去了，男主角的经纪人也很烦，赶紧发了通稿，往回掰一掰。吃瓜群众围观一番，还以为从头到尾都是炒作。不过，倒的确提起了些兴趣。
　　经纪人转头更是教育男主角，一定要好好拍，打脸嘲笑他的人。
　　男主角看着那群正在饲养员照顾下，在剧组游荡的天鹅，心中酸酸的。
　　这些天鹅，在剧组住下来之后，待遇可好了。因为乖巧，人人都喜欢它们，它们在剧组也不会乱飞起来弄乱道具，拍着翅膀走来走去，连导演不时也抱一抱，夸奖几句。
　　不行，比不过其他资深演员出演的配角，但至少，至少要超过这些天鹅才是！不然也太丢人了吧！
　　男主角暗暗下了个决心。
　　——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听说当时白世乔的脸都绿掉了！我就等他电影上映怎么丢人啦！”
　　肖荣尴尬地把手机音量调小，他的经纪人发来微信，谁知道他点开就是一连串震天的爆笑，搞得房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肖荣又来灵囿了。
　　他最近没有通告就往东海跑，以他的身份和距离，来得真是够频繁了。
　　肖荣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青，小青好像没有被他刚才的微信惊扰到，抱着一杯蓝莓果汁正在专心地喝着，这是肖荣千里迢迢从外地带来的。
　　因为他来之前，看到小青在朋友圈提起，很喜欢吃各种草莓、蓝莓、树莓，肖荣就专程去当地比较有名的店买了，再带到东海来。
　　“白世乔，这名字好耳熟啊。”小青不在意，段佳泽却是喃喃道。
　　有苏眨眨眼，“最近网上不是在嘲么，就咱们借天鹅那个剧组，他演凤凰，被导演说演技还不如鸟。我问过小胡了，他就在现场，说是有这么回事。”
　　“哦哦，对，好像是这样的。”段佳泽点头。
　　“嗤。”有人不屑地笑了一声。
　　肖荣看了过去，这人好像也是段佳泽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段佳泽的朋友都长得特别好，他在这里都感觉不到自己有多突出了。
　　这人他好像看过几次，但是不记得名字了，只依稀记得可能是陆压的亲戚，因为俩人还挺像的。
　　肖荣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讨厌白世乔啊？”
　　白世乔和肖荣是竞争对手，两人出道时间，外貌类型都差不多，天然就是对立的。肖荣倒是无所谓，他混圈是兴趣居多，但是白世乔每次看到他都没好脸色，他当然也没什么好感。
　　这也是为什么肖荣的经纪人刚才会发微信过来嘲笑，其实《关山月》这个剧本也到过肖荣手里呢，不过他行程冲突，没有进一步追求。
　　“凭他也配演凤凰。”此人冷冷道。
　　“莫生气啊，陵光。”段佳泽安慰道，“我们都知道，那人演的肯定不对。”
　　朱雀乃是赤色凤凰，这件事陵光也有所耳闻，自然不屑至极。
　　肖荣一震，这个叫陵光的，头上有几片红色的头发，相貌清冷孤傲。要肖荣来看，他觉得此人倒是和《关山月》的男主角有几分相似。
　　他和白世乔只是因为人气高，长得也不错，才被列入考虑，但是陵光却是自身外貌、气质都很贴剧本。
　　肖荣忍不住道：“你是原著粉吗？其实，我觉得你倒挺适合演男主角，只可惜你没出道。”
　　也不是人人都稀罕当明星的，像灵囿这些俊男美女，好像就没有一个有这种意愿。
　　陵光依然高冷地没说话。
　　段佳泽心说，这位虽然不是原著粉，但是属于角色原型啊……演凤凰，被陵光看到了，没打砸一番就算不错了。
　　谁叫三界分离已久，凤凰成了传说，人族便自由自在编排起来了。
　　陵光都不说话，让肖荣也有点尴尬。
　　段佳泽看出来了，连忙说道：“陵光太生气了，这乱接戏啊，是吧。”
　　“嗯……还是要看看在不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或者符不符合的，不过我们暂时还没有那个整容级的演技。”肖荣再看看还是没什么反应的小青，内心很想引起他的注意，忍不住说道，“话说，我经纪人最近在给我看一个本子，有可能会接，是翻拍古典名著《白蛇传》……”
　　“……”他一说，屋内的人大多都脸色古怪了起来。
　　小青更是放下果汁，睁大眼睛看着肖荣。
　　段佳泽：“……白蛇传？”
　　肖荣看他们反应那么大，也有点吓到了，“是啊，怎么了？”
　　段佳泽干笑道：“没什么，这个，老版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嘛。”
　　肖荣看到小青神色古怪地道：“白蛇传？你想演什么角色？”
　　肖荣羞涩地道：“应该会是许仙。”
　　众人：“……”
　　白素贞不在，所以大家都看着小青了。
　　小青盯着肖荣看了半晌，撇嘴道：“你不像许仙。”
　　肖荣盲从道：“我也觉得可能演不好，正纠结着要不要接呢。”
　　“还是不要接了，”小青皱了皱鼻子，小声道，“不然我看着你也太别扭了……”
　　肖荣没听到他后面说的什么，但是小青给了他建议，他还是很愿意听的，而且小青总算不发呆愿意和他聊天了，“嗯……那我们聊聊白蛇传吧？”
　　肖荣羞怯地申请和小青聊天去了。
　　段佳泽看不下去了，就这还敢辟谣自己不是gay呢？？他是管不了这俩人了！
　　出去时段佳泽遇到了熊思谦，熊思谦问了一句：“园长，你有没有看到小青兄弟？他在干啥，约好了和我一起聊聊修炼功法啊。”
　　段佳泽头也不回地道：“里面，和人聊白蛇传呢。”
　　熊思谦：“……”
　　——
　　233亩散养区和度假酒店都已经开始动工了，其中散养区是由系统出人，酒店则是灵囿自己找的设计师和施工队。
　　散养区半在平地半在山，将有一共三种参观方式。一是参观车；二是缆车，缆车直通山上；三是游船，到时会挖条环绕的人工河道。三种并不是完全重叠，可以自由选择或者搭配。
　　与此同时，灵囿从青鸟引进的第一批动物也抵达了，那就是十只青年帝企鹅，五公五母，刚好五对。
　　合笼的时候陆压班也不上了，跟在旁边。
　　段佳泽有点无奈，“你下班再来看吧，没事的。”
　　陆压紧张，“不行，它们欺负我儿子怎么办。”
　　段佳泽：“……你醒醒啊，没有企鹅欺负得了奇迹吧！”
　　帝企鹅就已经是企鹅里最大的了，而奇迹可能也是现有帝企鹅里体型最大最强壮的，都能把他爹顶个屁墩儿了，还能怕别的企鹅？
　　陆压家长心态，奇迹长再胖，在他心里也是那只湿漉漉的雏鸟，十分不服气地道：“你怎么做家长的，一点儿也不心疼。我早就知道，当初孵化的时候你就不上心！”
　　段佳泽：“……”
　　听着陆压怨妇一般的口吻，段佳泽绝望地道：“不是，道君，你要讲道理啊，你自己看看事实好吗？”
　　他拉着陆压去看展馆里的情形，五对帝企鹅已经送过来了，工作人员把它们放进去后，奇迹在中间大摇大摆，这五对就缩到了角落里，瑟瑟发抖。
　　奇迹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从后面用身体推这些帝企鹅，它们都排排站着，被奇迹一推，就一连串地倒了下来。
　　奇迹就像个恶霸一样，在旁边扇动着翅膀仰天叫唤。这可是它的地盘。
　　段佳泽：“看清楚没有？现在是我们儿子在欺负别的鸟！”
　　陆压：“……”
　　段佳泽：“我说你就别瞎操心了，我来看着也是怕奇迹欺负它们，融入不进去，你可以回去了。哎，你听到没有啊？”
　　段佳泽发现陆压没声息，转头看过去，发现这货不知何故又满面红霞了。
　　段佳泽：“………………”
　　陆压横了他一眼，“你，你要说清楚呀，是我干儿子和你养鹅子。”
　　段佳泽震惊地看着他道：“……快别他妈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陆压：“……”
　　……
　　十只刚来的帝企鹅面朝墙，背朝外，就像抵御极地寒风一样，不过现在它们要抵御的，其实是流氓奇迹。
　　在其他动物园，刚刚来的帝企鹅通常要一段时间才会被群体接纳，那些人工繁育出来的小企鹅，更是要小心被欺负到受伤。有时候，还得放个防护栏，以免出现事故。
　　但是在它们之间，却是有点相反了，它们虽然是外来的，但是它们才是一个群体呀。
　　奇迹就像个痞子一样，从左晃到右，虎视眈眈，不时用嘴叨一下人家，或者用身体撞一下。
　　那十只帝企鹅比奇迹矮了不少，和它一比就像营养不良一样，埋着脑袋不敢抬起来。它们和奇迹交流有点障碍，所以即使奇迹欺负它们，它们也没法沟通。
　　十比一，都打不过，可见奇迹有多强壮。
　　段佳泽也不是没有担心过面对那么多帝企鹅奇迹会处于下风，但也就一点点，现在更是证明了他的想法，就奇迹那个身板，真的很难吃亏。
　　看到奇迹还在欺负人家，段佳泽怕这帝企鹅要有应激反应了，索性穿上防寒服进去。
　　他怕说话重了奇迹会有逆反心理，所以柔声道：“来，儿子。”
　　奇迹挪到段佳泽旁边，柔顺状撒娇。
　　“……”段佳泽揉了揉奇迹的毛，“这些都是你小弟啊，你别欺负它们了，好吗？”
　　奇迹扭了扭身体，好像接受了这个说法。
　　陆压也随后进来了，他没有穿防寒服，这个温度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陆压走近后，也拍了拍奇迹的脑袋，说道：“如果受委屈了，一定要说，我看这些鹅胆敢欺负你，便炖了。”
　　“开什么玩笑！帝企鹅那么贵！”段佳泽推了他一下，“你不要教坏奇迹了，来，奇迹，你再去和它们玩一下。”
　　奇迹一步三回头，走到那些帝企鹅后面，它们还是背对着奇迹的。
　　奇迹叫了好几声，然后推它们，不过这回不是挑衅的那种推法了，几只帝企鹅小心翼翼地转过来，跟在奇迹后面向另一边走去，排成一条长队。
　　在奇迹的许可之下，这十只帝企鹅才敢吃东西。
　　眼看相处还不错，段佳泽这才松了口气，一边转身一边道：“放心吧，我们可以出去了……”
　　段佳泽穿得厚厚的，难免不方便，又是在这样的模拟极地环境，这会儿脚下突然一滑，往前扑到了陆压身上。
　　陆压把段佳泽而接住了，他和段佳泽可不一样，段佳泽被他一扑会倒，被奇迹一顶也会倒，但是他却屹立不倒。
　　“小心一点！”陆压低头道。
　　“不好意思……”段佳泽忙不迭站稳了抬头说道，然而两人离得太近，身高差距又过于微妙，段佳泽一抬头，嘴巴就贴到了陆压的上面。
　　段佳泽：“………”
　　……又来了，怎么老有这种事，比上次还惨，上次只是啃了下脸而已。
　　他可以看到陆压近在咫尺的眼睛睁得非常大，无比震惊。
　　两人温软的嘴唇贴在一起，带起阵阵酥麻的感觉，好像头皮都要炸起来一样。
　　就算段佳泽自诩笔笔直，也阻止不了身体上的感受。
　　亲吻这件事本身，没有接吻后居然不反感甚至享受来得让人震惊，也许是在寒冷的环境下陆压比常人温度更高的肌肤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到底接吻是非常亲密的举动，有时候比其他身体部分的接触更加私密。
　　段佳泽都呆了一会儿才赶紧退了两步，面红耳赤，“那个……”
　　陆压摸了摸嘴，眼神闪烁，“太，太过分了！怎么会这么巧，你故意的吧！”
　　段佳泽：“………………”


第103章 和你做朋友真好
　　张大龙是一支建筑施工队的工人，跟着工头到处干活，每个月都把大部分钱寄给家里生病的老人和正在上学的孩子。
　　最近，施工队来到了东海市近郊一家动物园，他们要在这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盖一间酒店。
　　动物园给的待遇挺不错，唯一的要求就是要用到吵闹的机械时，尽量避开游客高峰期。
　　在这里，睡觉是盖的移动板房，吃饭一直是工队的厨子做。但是来了没多久，张大龙好些工友就搭伙上动物园的景区餐厅吃了几餐。
　　这些工友回来后夸了半天，张大龙问了一下，这餐厅的菜价竟然还挺实惠，滋味也特别不错。他忍不住跑去吃了一餐，转头就说：“我再也不去了。”
　　倒不是因为不好吃，或者太贵。这个价格已经算不错了，是比工队餐贵些，但是分量、味道都更上一筹。磨人的是，这家餐厅不但有平价菜色，还有两个高端系列。
　　餐厅好多人点高端系列，味道巨香，巨诱人，一碗粥都能看得你口水直流，简直神奇，但是那价格也太高了，动辄几百。张大龙不舍得吃，又忍受不了那个诱惑，还不如回来吃工队餐。
　　傍晚，工友们又聚在一起吃饭。
　　一位工友扒着油乎乎的茄子，忽然说道：“小林子不错啊，今天去佳佳吃了餐好的，点了两个洛迦系列的菜。”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看向小林子，面露调侃。
　　小林子没想到会被人知道，挠挠头，十分不好意思，“别提了，以后再也不去了，一时冲动。”
　　小林子才二十岁，年轻把不住钱，居然花了好几百去吃了餐饭。
　　张大龙无声地摇了摇头，他们挣的是血汗钱，一个月也有好几千，但是他家里要用钱的地方那么多，不像小林子年轻没负担，还可以偶尔挥霍。
　　其他工友都没吃过，忍不住问起来。
　　小林子一脸做梦般的神情：“其实我也就点了一碗五谷饭和一份竹笋炒肉，活了二十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真的，饿起来了也吃过白饭，但这回不一样。”
　　在场，只要去佳佳逛过一圈的，就没有不相信的。
　　他们都闻过那味道，也无比相信吃起来口感一样好。在小林子的描述下，所有人都默默咽口水，大口吃了几口饭菜，但是吃起来确实显得索然无味了。
　　吃完饭后还有休息时间，张大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不多时，张大龙听到一点细碎的讲话声，仔细分辨，是小林子和老癞。老癞和张大龙同村，曾经因为偷鸡摸狗进坐过牢。这会儿，张大龙听到老癞在说：“小林子，你想好没有？”
　　小林子低声道：“哥，我还是怕……”
　　“怕个屁啊怕，”老癞也压低声音，“要成了，你能吃多少顿佳佳啊，不，不吃佳佳，上外头吃去。我这是看好你，所以带你一起。我可马上要走了，你不来我找别人算了。”
　　小林子听到佳佳，反射性咽了口口水。
　　“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来叫你。”老癞说道，打量着小林子的神色。
　　半晌，小林子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老癞见了，这才满意，看了一眼对着墙睡得平稳的张大龙一眼，出得门去。
　　老癞一走，张大龙就翻身起来，看着小林子道：“小林，老癞找你做什么，你可不要干傻事啊。”
　　就算他们没说出来要点，但是张大龙又不傻，听几句就懂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老癞居然还叫上小年轻。
　　小林子没想到张大龙还醒着，神色慌张，“没，没什么的，哥，老癞哥就是说这个活干完，还有个事介绍给我。”
　　张大龙完全不信，但是他皱眉看了小林子一眼，看得小林子越来越慌，也没说什么。
　　小林子还以为逃过一劫，心虚地出去了。
　　张大龙沉默地洗了把脸，也走了出去，晚上干活的时候，多注意了一下老癞，发现这家伙心不在焉的，心里明显存着事，不过因为他平时就不着调，所以也没什么人发现。
　　晚上收工的时候，张大龙特意落后一步，想和老癞聊一下。小林子年纪还小，又是外地人，可能对老癞的为人做事不是特别了解，但是他不忍心看小林子误入歧途。
　　巧的是，老癞也避开了人群，张大龙想找他聊一下，于是跟在后面。
　　谁知老癞越走越快，都走到工地和园区交界处，荒草丛生的里头去了。张大龙心中疑惑更甚，黑夜里眼一错，就不见了老癞的身影。
　　张大龙一顿，赶紧朝着一个印象里的方向追过去。
　　从此处穿过去，再走一段路可以看到一片湖，湖心有个小岛，这是动物园养水鸟的地方。张大龙不远不近就看到老癞站在湖边，正在和一个小姑娘搭讪。
　　那小姑娘身形稚嫩，看着顶多也就十四五岁，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干净的裙子坐在地上，手边放了一堆石头，正在一颗一颗往水里丢。
　　夜晚寂静无声，张大龙凝神一听，就听到他们的对话声隐隐传来。
　　老癞：“……小妹妹，我关注你好几天了，你怎么每天晚上都坐到这里来耍，是不是不开心？”
　　那少女没理老癞。
　　老癞索性坐到她旁边，“我陪你丢石头啊，我打水漂打得可好了。平时喜欢去酒吧吗？”
　　少女丢出个一个八连蹿的水漂，冷冷道：“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类，现在怎么样了？”
　　老癞顿时愣了一下，然后搓了搓手，“你们年轻人说话，真是的……”
　　还人类，搞得跟什么似的，神经兮兮，头发染的也是神经兮兮，跟动画片似的。
　　不过，老癞也不在意那么多了，他都盯着这女孩子好多天了，晚上园区里基本没人走动，这女孩都是独来独往。只要她坐在这里，狗也不会过来看，只要把她给制住……
　　老癞一想自己马上就要遛了，离开前怎么也得占个便宜吧。
　　老癞看着少女露在外面白嫩的脖颈，愈发嫌热，凑了上去。
　　少女冰冷地看着他凑得越来越近……
　　“老癞！”张大龙暴喝一声，“干啥呢你，还不回去！”
　　老癞吓得抖了一下，回头一看居然是张大龙，还叫破了自己的名字，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把他给撕了。但是他还得跑人的，现在被撞破，肯定是完不成事了。
　　“关你什么事？”老癞恶声恶气地说了一句。虽然态度凶恶，但他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
　　要是换了别人，老癞说不定还会拉人一起干，就像对小林子一样。但是这个张大龙一直是油盐不进，他们一个村的，他再清楚不过了，干脆放弃。
　　老癞垂涎地看了一眼少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张大龙看了两眼老癞，急急对少女说道：“小姑娘，以后晚上不要到这里来了，快点回去吧！”
　　他看老癞遛了，说了几句就要追上去。
　　只是没走几步，却被人拍了拍背。
　　张大龙一转头，原来是那少女站在了他身后，顿时心中有些吃惊，他一转身的功夫，这才几秒，这小女孩看起来文文弱弱，速度居然那么快吗？
　　张大龙惊疑一会儿，说道：“怎么了，你不敢回去吗？”
　　他又看了老癞消失的方面，要真是这样，那他也只好先把小姑娘送回去，再回去把老癞找出来了。
　　少女摇了摇头，“这个给你，谢谢你。”
　　随后，张大龙就看到少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块双手合握那么大的石块，递给了自己，“这个送给你。”
　　张大龙目光暖了一下，这小姑娘应该是在谢他呢，虽然石头不值钱，但说不定是这个爱打水漂的小姑娘心爱的小玩意儿。
　　“谢谢。”张大龙不愿意让小姑娘心意落空，于是接住了石块。
　　入手只觉这石块十分沉重，他不禁低头仔细看去，然而淡淡的月光下，根本看不清这石块的样子。
　　张大龙再次抬头，想和小姑娘说些什么，眼前却一个人影也没有，小姑娘竟是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大晚上的，要不是看着这小姑娘有影子，张大龙都要发毛了。
　　——
　　段佳泽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游客闹事呢。
　　警察说道：“段园长，昨天市区落网了一伙抢劫金店的劫匪，主犯之一曾在你们园内的工地上打工，我们打个电话问一下，你们那儿是否有什么可疑的情况，因为他提起工地时神色慌张。”
　　段佳泽一听还有这事，赶紧把工地负责人叫来，两边对了一下。
　　负责人擦汗道：“他还说回乡，原来竟然是抢劫去了。警察同志，这人平时就有点小毛病，这几天我听说他离开前还撺掇别人一起走，但是那人后来没走了，被别人拉住了。你这么一说，搞不好是撺掇别人入伙啊！其他的就没有了，真是惊险啊！”
　　警察一听，心中了然，“那可能就是这样了，说起来这些人也是古怪，在金店的时候本来就要成功了，莫名其妙起内讧，指认对方殴打自己，监控坏了，也不知道到底怎么起的矛盾……多半是分赃不均。”
　　负责人冒冷汗，心道以后招人一定要谨慎，这还是老癞先从工地离开了，要是还在这里时去抢劫，甚至是对动物园下手，他们施工队的名声还不毁了。
　　幸好现在没了关系，所以警察只是来关心了一下，没有扯上什么关系。
　　段佳泽寒暄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他刚想和负责人说说，负责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示意先接电话。
　　这负责人拿起手机，“喂？嗯？”他看了一眼段佳泽，“什么事啊，我就在段园长这里……啊？不然你过来说好了吧。”
　　挂了电话后，负责人莫名其妙地说道：“刚刚我手下一个工人说有事想找动物园的领导，说什么在你们员工家属那里得了一样东西，想还给她……可能是无意捡到的？”
　　打电话的张大龙负责人是清楚的，为人很耿直，他话也没说清，但是负责人相信他的行事。
　　段佳泽也以为是失物招领，于是和负责人聊了聊安全的事情，便等这人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工人拿这个布包上门来了。
　　“这个是张大龙，大龙，这是段园长，你说下具体经过吧。”负责人和声说道。
　　“是，是这样……”张大龙看了一眼年轻的段园长，有点紧张地道，“那天晚上，老癞想欺负一个女孩子，被我撞见了，因为后来我劝住小林子，他自己走了，我就没说什么，免得对女孩子也不好。但是那晚后来，那女孩送了我一个石头，我回去后发现，发现……”
　　负责人一脸奇怪，“发现什么？”
　　段园长听到“石头”两字，却是脸色奇怪，盯着张大龙那个布包看。
　　张大龙抖抖索索地把布包拆开，自己脸色都是五颜六色的，一边拆还一边说：“我，我应该没认错，以前我们隔壁村也挖出来过……”
　　他说着，里头的东西随着布包展开显露，一块黄橙橙之物就露了出来。
　　负责人一眼没看清，还走近了一步，仔细一看，一句“卧槽”就冒了出来，“这不是狗头金吗？”
　　狗头金是自然金块，含金量非常高，而且收藏价值高，目前现世的狗头金估价都非常高。以前张大龙他们隔壁村在十多年前挖出来过一块，就有人出八十多万买，不过最后辗转到了政府手里。
　　不过，因为这件事，周边的人都记忆很深，而且了解了一些细节。
　　负责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我，我能摸一下吗？”
　　在张大龙的同意下，他伸手摸了一下，还用指甲用力抠了一下，因为狗头金硬度不高，顿时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就这么大，不知道现在市价多少，但是绝对不会低于十多年前的价格吧，何况这块块头看着还大一些呢，张大龙这个人，居然还要还回去！
　　“我天，段园长……”负责人看向段园长，却见段园长一脸淡定，心道也是，人家段园长生意这么大，据说手里头还有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翠，当然不会把区区狗头金放在眼里。
　　段园长淡淡道：“既然这是送给你的谢礼，你就拿着吧，也算是对你见义勇为的回报。”
　　“不行，”张大龙下意识道，“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这肯定是她家里的，被她拿来玩，还送给我，大人知道了不得了的，这么贵价的东西。我就是喊一嗓子，把老癞吓跑，怎么就值一块狗头金了！园长，你是不是不知道狗头金是什么啊？”
　　负责人心里都急了，心说人家段园长这么说，肯定是能做主的啊，说不定小姑娘就是段园长家里的。你丫家里那么缺钱，还推辞什么。人家千金小姐的安危，不比狗头金值钱？
　　段园长略带诧异地看了张大龙一眼，目露欣赏，放缓了语调，说道：“你放心吧，我知道这是什么，你一说这个，我就知道是谁送你的了。她看着年纪不大，却能做主，给你这个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你就放心收下吧。”
　　张大龙愣了，在他的概念里，根本想不到有人能随便把这么值钱的东西当谢礼，有钱人还能有钱到这个地步？
　　张大龙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想要推辞，被负责人拧了一下，“好了好了，大龙，人家一片心意，你再拒绝就对不起人家了。”
　　怎么就对不起人家了呢？张大龙还想说呢，就被负责人给推了出去。
　　“大龙啊，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老娘，为你娃想想吧……”张大龙抱着狗头金站在走廊上，像抱了块烫手山芋，听到负责人的话，又陷入了沉思。
　　……
　　“有钱鸟真好，随随便便出手都是一块狗头金！”段佳泽看着俩人出去，坐在办公桌后感慨。
　　这张大龙一说石头，他立刻就猜到和精卫有关了。
　　就他收在陆压房间那块翡翠，现在还不时有人闻讯来询价呢。之前他还以为那块翡翠就是一个美好的意外，现在看来，这是意外也是必然，精卫喜欢的都是贵的……
　　和精卫做朋友也太幸福了吧！
　　晚上吃饭的时候，段佳泽还特意殷勤地给精卫倒水，“来，殿下，肉吃得噎不噎啊，喝杯水。”
　　大家都诧异地看着段佳泽，园长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道君就坐在一旁呢，居然给精卫殿下的献殷勤？
　　精卫慢吞吞看了段佳泽一眼，“谢谢园长。”
　　段佳泽嘿嘿一笑，“不客气，要谢我可以送我些您不要的小石头，最好是您觉得比较漂亮的。”
　　众人：“……”
　　听到这话方知道园长在打些什么主意，连陆压的表情都松了几分。
　　精卫听了，伸手在口袋里面掏了一下。
　　段佳泽期待地注视着她。
　　过了一会儿，精卫掏了几颗彩色的石头给段佳泽。
　　段佳泽接过后如获至宝，“这，这是什么神秘宝石吗？色泽如此瑰丽，纹路如此清奇，重量如此轻……？”
　　段佳泽说到后面，有点费解了。
　　这时候，一只白嫩的小手伸了过来，从段佳泽手里捻过一颗“石头”。
　　有苏将其丢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道：“游客服务中心卖的巧克力呗！”
　　段佳泽：“…………”
　　——
　　晚上大家一个两个回自己房间了，段佳泽一边玩手机一边吃石头巧克力，刚才略微丢了一下人，干脆拿了两包巧克力来，偶尔吃吃甜食还是不错的。
　　陆压看到人走得差不多，就磨磨蹭蹭坐到了段佳泽旁边坐下来。
　　段佳泽：“……”
　　前几天俩人不小心亲到之后，段佳泽本来是非常不好意思的，但是陆压得了便宜还死卖乖，这就很气人的，所以段佳泽遛了。
　　于是本来很得瑟的陆压，又有点心虚了。
　　他坐在段佳泽旁边，一副想说话又拉不下脸的样子。
　　段佳泽假装没看到，继续看手机。
　　他可不算闲着，在看的是别的动物园的新闻，摸出一粒巧克力后，忽然看到新闻里游客被海豹顶下水的动图，乐了起来，他也想引进海豹呢，于是看得更认真了，举着巧克力的手便顿在空中。
　　不过也没顿多久，段佳泽就觉得指尖一湿。
　　段佳泽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看着刚刚从他指间把巧克力叼走的陆压。
　　陆压不敢看段佳泽：“……谢谢。”
　　他语气中既有羞涩，又有释然和甜蜜，俨然是觉得段佳泽没有在责怪自己当初得了便宜卖乖，还主动示好了。
　　段佳泽：“………………”
　　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段佳泽刚想说些什么，陆压就忽然转过身来，一手撑在段佳泽的椅子另一侧，整个人翻过来挡在他身上，眼睛晶亮地看着他，一脸要“献身”的冲动。
　　段佳泽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哥你不要冲动……”
　　还未说完，陆压就没头没脑地压了下来，含住段佳泽的嘴唇，巧克力甜滋滋的味道蔓延过来，交融在两人唇齿间。
　　段佳泽：“……”
　　心中一声惨叫响起，又亲，又亲，还让不让人好好做直男了啊！
　　段佳泽只觉脸烫得要爆炸，想伸手把陆压推开，才发现手软得不像话。
　　完了完了，道君一定使用什么禁忌法术了！


第104章 航拍压
　　半晌后，段佳泽被亲得呼吸不过来了，想爬起来，但是陆压在他身上和座大山一样，根本动弹不了分毫。他抓着陆压的肩膀推了几下，陆压却留恋不舍地哼唧了几声，段佳泽顿时鸡皮疙瘩更甚。
　　等陆压放开段佳泽时，他已经是眼冒金星了。
　　陆压眼神犹自湿漉漉的，趴在段佳泽身上看着他，又把段佳泽还带着甜味的手指含进嘴里了。
　　段佳泽感觉到指尖在陆压口中，被吮吸了几下，登时脸更红了，这个，这个道君到底是不是处男啊，这动作暗示意味也太浓了吧。
　　陆压看了段佳泽一会儿，又放开他的手指，低头在嘴唇上啄了一下，用微弱的声音道：“……很甜的。”
　　陆压本就意识到了什么，虽然自己不承认。刚才又接收到了段佳泽的暗示，看他不反抗，就更加深信不疑了，眼神不离段佳泽左右。这些天时常躲闪的目光得以释放，恨不得一直盯着他。这会儿一边说话，眼神也一边落在段佳泽身上。
　　段佳泽：“…………”
　　陆压声音再微弱他也听到了，段佳泽硬着头皮道：“道君，你可能误会了……”
　　陆压盯着他，“你腿好像软了？”
　　段佳泽：_(:з」∠)_
　　何止软，简直软得像面条一样。
　　段佳泽也很绝望，他心虚啊，为什么和一个同性泥泞不堪地亲十分钟腿会软。难道这就是单身二十多年的威力？
　　那难怪陆压会这么热情，他单身的时间更久，他开始打光棍那会儿东海市还是海洋来的吧……
　　这叫段佳泽哪还好意思说下去，僵在原处了。
　　……
　　第二天，心事重重的段佳泽一起床，就看到床头摆着一件衣物，他麻木地展开一看，是一条红色的毛衣，正是陆压那条以月老红线织成的毛衣。
　　也就是说，陆压昨晚大概又溜进来了，但是段佳泽已经无暇计较。
　　当初陆压还古里古怪，不肯说毛衣织来干什么……
　　段佳泽脑海中响起了一首歌：你还给傻逼织毛衣，你比傻逼还傻逼。
　　段佳泽觉得脸好肿：“………………”
　　——
　　东海市旅游业在这一年中取得显著进展，市里专门拨了钱，让有关部门拍摄一支新的宣传片，来年在外投放。
　　鸟枪换炮，这支宣传片也更加丰富了。
　　旅游局和宣传部碰面，商讨了几次，最后定下来的方案，要大量运用到航拍机，不止拍摄到东海的美景、美食，还要拍到游客们在这里游玩的欢乐镜头。
　　段佳泽早知道可能需要他们各个景区配合拍摄，但是他没想到，宣传片的导演找他商量，想借园里的动物拍摄，尤其是陆压。
　　因为东海旅游的招牌特色之一就是生态，为了体现这一点，他想应用一些动物演员。要是寻常片子，他可不敢写这种方案，这不是知道东海灵囿，这才有胆。
　　这旅游宣传片，就是一张名片，让人认识东海市。各大旅游城市的宣传片，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东海市要想拍出自己的特色，可不得剑走偏锋一点。华夏山河之大，单论景色，东海实难脱颖而出。
　　人家也给钱，还是关系友好的本地部门，段佳泽也不太好意思拒绝，但是他没应下来对方要求的所有动物，只说自己要去看一下动物的情况。
　　实际上，段佳泽回去自己询问了一下，自愿拍摄，因为他们的期待列表里，有不少是派遣动物。
　　“这个拍摄就在本地，到时候我也会尽量全程跟着。不强求，反正咱们动物也多，各位不想去我回头就商量用别的动物补上。”段佳泽解释了一下后，说道。他看了陆压一眼，对方有强烈要求派陆压，但是段佳泽含含糊糊没说话。
　　陆压被段佳泽看了一眼，却是又觉得受到了暗示。
　　于是，大家就看到平时遇到这种事，不管最后答不答应，一定会鄙视、斥责一番的陆压道君，头一个说道：“我去。”
　　段佳泽低头，在心中道：我去！
　　大家都震惊于陆压居然这么积极，不骂人族何德何能也就算了，还是第一个报名，最后他们细思，竟是都想参加，可以看看道君这是犯什么病了。
　　段佳泽看他们一个两个这么积极，一想就和陆压脱不了干系，闷声道：“好吧，谢谢大家的支持了。”
　　等人一个个都走掉之后，陆压落在后面。
　　段佳泽：“……”
　　陆压迟疑了片刻，质问道：“你为什么不穿那件毛衣？”
　　段佳泽嘴角抽了一下，“大哥，你知道今天二十八度吗？”
　　就算不是这个温度，这件毛衣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的脸被抽得有多狠。
　　陆压一脸不满，“才二十八度！”
　　段佳泽无话可说。
　　陆压也没继续教育他了，却是有点得意地说：“都是本尊带头，所以这些家伙都报名了。”
　　他一边说，一边一眼接一眼地看段佳泽。
　　段佳泽：“……”
　　还敢邀功。段佳泽心说，你知道这些人都是来看八卦的吗？！
　　在陆压隐含期盼的眼神中，段佳泽心累地道：“谢谢道君。”
　　“不必了，”陆压难得客气，又掩饰不住生疏地补了一句，“你可是本尊的人。”
　　段佳泽：“……”
　　段佳泽压力山大。
　　怎么办，因为一时糊涂，误会越来越深，好像更加说不清了，现在他要是对陆压说实话，会不会被当成欺骗感情的骗子打死？
　　就道君这个正在兴头上的样子，后果……光是想想，都觉得毛都要卷了。
　　还，还是缓缓再说吧！
　　内心深处，段佳泽还有一个强烈逃避的原因，一时糊涂还不是因为他那一瞬间好像没那么直了……
　　……
　　……
　　导演握着段佳泽的手，“段园长，真的感谢你大力支持，要是没有你，我们的方案就要失色不少了！”
　　他一边说，一边猛看段佳泽肩上停的那只鸟，这就是那只闻名全国的猛禽啊，果然英武不凡，还特别护住，他只是和段园长握个手，这只鸟都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看，搞得他有些发毛呢。
　　“都是为了东海嘛。”段佳泽摇了摇和导演相握的手，“按照你们那边的计划，我今天带了陆压和一部分喜鹊。”
　　段佳泽情知七夕鹊是在动物园编制上的，外人也以为喜鹊在他们园里，驯养方便，人人都知道园长擅长养鸟，所以无人怀疑。
　　导演点头，给段佳泽这个鸟主人又解释了一下他的拍摄理念。
　　导演要用陆压串联起整个宣传片，开头的拍摄角度是在海角山顶点眺望日出东海，然后陆压飞出来，航拍机跟在陆压身后，抵达各个景点，会运用到多个长镜头。
　　期间包括各种群鸟归林、海豚跳跃、道士喂猴子、白狐林中回头以及游客愉快玩耍等等画面。最后在海边，落日余晖，背光拍摄陆压向天空飞去，也消失在阳光中。
　　用特效好说，做得再真观众顶多说一句舍得花钱，但是用真鸟就不一样了，包括各种用到动物的片段，这才是在无声之中，把“生态东海”几个字传递给观众。
　　而且采用动物园的动物也绝不是虚假广告，东海的生态保护确实不错，只是用动物演员体现出这一点，否则真的跟拍怎么凑得出一个完整宣传片，这是一种表现手法。
　　段佳泽只能说，这个导演很会想，不过这要没有灵囿，绝对拍不成！
　　训练有素的鸟很多，但是段佳泽敢肯定，能够配合航拍机拍摄的，灵囿之外绝没有。
　　航拍机在空中操作哪有那么精准，要跟拍鸟类飞翔，一不小心就相撞了，除非像陆压一样能自己调整和航拍机之间的距离、方位，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难度系数非常高的任务。
　　导演可是特意去找过段佳泽直播时，交给陆压飞翔的视频，才决心说服领导使用这个方案的，他也知道，这个对别的鸟难度很高的任务，对陆压来说没那么难。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和人类一起长大，这只陆压鸟和园长的默契简直奇高无比，导演心中很信任，也充满了期待。
　　……
　　摄制组先来到了海角山半山腰，要在这里拍鸟入山林的镜头。
　　按照导演的要求，段佳泽把喜鹊给放了出来，陆压在一旁“追”着喜鹊们散开。
　　摄像机拍摄到的画面里，喜鹊们在林间飞翔，投入林中，这其实是后面陆压驱赶而成，但是陆压半点没入镜，这就神奇了，也不知道园长到底如何跟它沟通的。
　　导演看得连连赞叹，脸都激动地红了，“我就知道可以的！”
　　那些喜鹊飞走了，不过没关系，他们的拍摄一次就成功了。
　　导演说都：“那些喜鹊，要让陆压把它们赶回去吗？”
　　段佳泽摇摇头，“鸟自己会回巢。”
　　导演在半山亭眺望了一下，那些鸟好像还真是朝着山下灵囿动物园的方向飞去的。
　　接下来，他们还要去山顶，拍一个陆压从山上起飞的画面。
　　摄影师弯腰，捡起自己的航拍机，宝贝地检查了一下，看到段佳泽投来好奇的目光，笑笑道：“有时候磕着捧着，或者停到什么犄角里，总要拼命找，这里地形又比较复杂，我每次飞都怕回不来。”
　　段佳泽友好地笑了一下，“很厉害啊，这个。”
　　摄影师给他看自己链接着航拍机的平板里刚才拍的画面，叨叨道：“航拍机拍出来的画面真的好看，但是这么看效果不明显，你得有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屏幕，站在前面看，不管是视频还是照片，那才震撼！真的，我太喜欢这个玩意儿了，它飞时候我看着画面都觉得刺激！您能感受到吗？”
　　导演哈哈大笑，“你算是问到行家了吧，咱们这里面说不定段园长最能和你有共鸣。你不知道了吧，人家段园长早就玩航拍了。你的是航拍机，人家的是航拍压。”
　　这摄影师不太知道段佳泽的事迹，被导演科普了一番，还把视频翻出来给他看了，当时就震住了。
　　他还问人家刺不刺激呢，段佳泽用鸟拍的空中画面，比他那个震撼多了，就算没有高像素，但是鸟类变速、各种角度飞翔带来的画面变化，是他的航拍机远远不及的，现在的技术还不足以让航拍机和鸟一样灵活。甚至，这只鸟竟然好像有镜头感，拍摄的画面都非常棒！
　　以前段佳泽直播后，还有人拿陆压拍的画面和航拍机拍的比较，而现在，看到陆压拍的画面后，这个用航拍机的摄影师竟是自愧不如，赞叹道：“可以说，您这个航拍画面，是有生命的！”
　　……
　　山顶，摄制组摆开阵势，调好角度，让陆压停在树干上，面朝城市与太阳。
　　从后方拍摄陆压，此时的画面十分普通，只是一只停在树上面对着太阳的鸟的背影而已。但是下一刻，这只鸟动了，它飞了起来，而画面也随之拉近，向前——
　　原来，树是唯一山崖边，往前视线便豁然开朗，俯瞰山脚，甚至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航拍机跟随着大鸟的飞行轨迹，紧跟在它其后拍摄。
　　大家凑在摄影师旁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即时画面，纷纷夸赞：“效果真的好，这个画面看着就特别大气舒心。”
　　导演更是看得灵感迸发：“等下回来了，再单独拍几个空镜头！”
　　他一开始是想以第三者的视角，以陆压为线索进行拍摄。但是看到这画面后，他又仿佛想起段佳泽直播的画面，决心稍作修改。
　　那就是在其中加入纯航拍的镜头，但又不纯粹。
　　第一层意义就是单纯的航拍，在空中展现东海市的景色，第二层意义是跟随着一只鸟进行空中拍摄，第三层意义则是画面中去掉那种鸟，但是后期和第二种剪辑在一起，这样镜头就会被理解为，这是鸟的视角。
　　延伸意义即是，在人类和鸟类的眼中，东海市都是这样——
　　众人听了导演的话，都连连点头，“这个寓意好，更加融入了生态两个字！”
　　导演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拍完所有镜头回去剪辑，看看真正效果如何。
　　在海角山上陆压的镜头已经完成了，段佳泽吹了声口哨，陆压就打了个转飞回来，超过了身后那架还在慢悠悠转弯的航拍机，俯冲停在了一根树干上。
　　还在操控航拍机的摄影师又露出了一个羡慕的神情，说真的，这只鸟要是他的，他一定会去研究能够让鸟类携带的高清拍摄设备！这鸟，比航拍机好用多了！
　　导演现场规划了一下，摄影师便再次放飞了航拍机，这一次，陆压不用跟上去了。
　　眼看着航拍机飞出去了一段距离，海角山上一些游客从树荫的间隙中看到了航拍机的存在，还有人向它打招呼，隐隐传到了山上来。
　　拍得差不多时，摄影师就说；“嘿嘿，大家站好了，我操控一下，我们来拍个合影。”
　　大家趁着他把航拍机弄回来，开始站位。
　　然而此时，空中乍然一亮，然后一声雷鸣，豆大的雨滴便不期而至。
　　这是一场天气预报里没有的阵雨，不算特别大，但是当时就令摄制组成员们脸色一变。
　　“快快，飞回来！”大家嚷着，一时又忙着打伞护着其他机器，手忙脚乱。
　　导演向段佳泽低声抱怨：“航拍机就是这点麻烦，天气不好不能飞，今年夏天部里已经坏了两台航拍机，淋雨淋的，有一台还丢了，根本找不回来。”
　　他们刚说着呢，就看那台航拍机在空中摇摇欲坠，有失灵的征兆，到此离这里还有段距离呢。
　　“我靠！”随着摄影师一声大叫，那台航拍机在空中一滞，就随着雨滴一起直直坠了下去！
　　一阵叹息。又坏一台。
　　“陆压！”段佳泽喊了一声，大家就见原本停在树上的陆压离弦之箭一般向前下方冲了出去 ，消失在山崖前。
　　导演震惊地看了段佳泽一眼，“不是吧，段园长……”
　　段佳泽一笑，“淋坏了还能修，总比找不到了好吧。”
　　要放任它都从这里跌下去，那肯定是消失在海角山茫茫山林中，别说找不到，这一摔直接就粉身碎骨了。
　　导演：“是这样，但是……”
　　他话没说完，但是其他人的想法和他也一样，段园长话说的这么轻巧，难道那只鸟真的能从你喊的一声名字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
　　他们等的时间也不长，不过半分钟，便见一只大鸟在雨中衔着一架航拍机从山下飞上来，航拍机完好无损，显然不是从泥巴里扒拉出来，而是在半空中接到——光是想想也知道这画面有多惊人。
　　陆压将航拍机放在地上，然后一头钻进了段佳泽怀里。
　　摄影师也赶紧抱住了航拍机，大家都想给陆压鼓掌了！
　　导演道：“段园长，真心佩服你，你什么都没说，它也能知道是要捡航拍机！”
　　其他的控制还可以说是提前训练过，但是这个，刚才大家都看到是突发情况，根本不可能事先准备，但陆压仍然成功完成了段园长的指令，这才是真本事啊！
　　平时的训练肯定少不了吧，就是不知道段园长为什么会做些高空接物的训练。
　　摄影师还劝道：“赶紧给擦擦吧，别感冒了，看这一身水珠。”
　　段佳泽愣了一下，看着怀里的陆压，之间这厮驯服地趴在他怀里，羽毛上还沾着不少水珠，让他觉得特别可笑……
　　妈的，你一个三足金乌还能被雨淋着，这点水还没靠近你就该被蒸发了才对吧？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段佳泽也只好温柔体贴地用衣服把陆压身上的水珠都擦掉。
　　下着雨也没事，大家就围着看段佳泽擦鸟。
　　段佳泽把陆压擦干净，陆压就抓着他的衣服往上扑，用尖嘴在他脸上蹭来蹭去，还蹭到了嘴唇上。
　　靠，耍流氓啊！
　　其他人夸：“真是感情深厚！陆压真是很黏主人，和外表完全不一样呢！园长你好好安抚人家啊！”
　　段佳泽：“…………”
　　段佳泽红着脸把这流氓鸟的鸟嘴给扒开，死死摁进了怀里。
　　——
　　——
　　这一天，东海市新旅游宣传片在各大视频网站上线，也出现在了几家电视台的广告时间段。
　　不知有多少人，有意无意观看了这一支特别的广告宣传片。
　　全程，宣传片下方都有一行小字：实景拍摄，无任何特效。
　　只要看了宣传片的人都会懂，这分明是在释疑——不知多少人惊问：这鸟是真的吗？是不是特效？剪辑出来的吗？
　　但是这行小字告诉他们，不是，全都是实景！
　　从一开始，旭日高升，一只金红色的鸟从树上起飞开始，整个画面让人感受到非凡的表现力，以奇妙的角度向大家介绍一个“生态东海”。
　　这鸟似鸦非鸦，似鹰非鹰，不知道是什么物种，但是身姿高傲，眼神锋利，一看就知道是猛禽。
　　正是这只城市中根本见不到的猛禽，带大家看到了海豚保护区跃出水面的海豚群，看到了随手喂猴子的道士，看到了海边吸水的白象，看到了沙滩上嬉戏满面笑容的游客与哪吒纪念像，还有大街小巷中的美食，随处可见的水文化痕迹……
　　变换在这只鸟，与第三者的视角中，带着观众观察这个新崛起的旅游城市。
　　最近的时候，摄像机就像在空中凑到了疾飞的鸟儿身侧十厘米，如果这真的是实景拍摄，那就太让人惊讶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单就这一点，生态两个字也比其他城市宣传的有说服力！
　　不知多少人上网去搜索了一下这个城市，或者搜一搜宣传片怎么拍出来的，到底有没有欺骗观众，真的是实景拍摄吗？
　　去年陆压闹出来的新闻好多人还有记忆，就算不记得的，一查想起来是这只鸟，顿时释然了一半，那可能还真是实景拍摄！
　　这只鸟，可是还能听主人吩咐斗歹徒的，广大群众不怎么细思，想到这层就相信，这样的智商肯定能够训练得出来。
　　有灵囿的粉丝看了，也能第一时间认出来，不止是陆压鸟，里头还出现了初果等等其他动物园的动物呢。因为灵囿的饲养方式，所以即使知道是动物园的演员，他们看着一点也不觉得出戏。
　　业内则在琢磨，鸟是真的没错，看得出没特效，但是这个摄影师也太牛逼了吧，操控得这么好？运用了什么样的技术呢？没想到，一个小小东海市宣传部，也有这样的人物？
　　一时之间，宣传片的摄影师竟是收到了很多消息，不知多少人想要认识一下他，令他哭笑不得，再去解释不提。
　　……
　　“卧槽我吓死了，我以为中间那段陆压视角的真的是陆压自己拍的！”
　　“我也这么以为啊，毕竟陆压可是直播航拍过的……”
　　“喂喂，说好的二十一禁呢！二十一禁鸟怎么可以公然在电视上播放！”
　　“要不是器材不合适，完全可以胜任这个拍摄任务吧wwww”
　　“这个宣传片拍得真的牛，我大灵囿厉害了。”
　　“看了好多遍，做得真心好。”
　　“今天的我依然想给陆压跪下……”
　　……
　　“我看可以建个动物经纪部了……”段佳泽网上的评论，啃着水果半开玩笑地说，“自愿制度啊，去的加饲料。”
　　小苏听着，就更加以为他在开玩笑了，“哈哈哈，那我申请调过去。对了，说到陆压鸟，我就想起陆哥，园长，陆哥最近是发什么财了吗？心情好像特别好，昨天晚上我回宿舍时路过你们那层，看到他，他居然对我笑了一下，吓得我差点坐地上了。”
　　也不知道大晚上的，陆哥遇到什么好事了。以陆压平时姿态之高冷，能对人笑一下，即使弧度不大，也足以吓到小苏——她要是看过陆哥脸红大概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段佳泽：“……臭流氓。”
　　小苏：“啊？什么？”
　　“没什么。”段佳泽刚想搪塞过去，手机响了一下，点开一看。
　　小苏：“？？”
　　段佳泽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好，“……他又有亲戚要来蹭住了。”


第105章 来自地府的你
　　灵囿动物园做得越来越大，在本地已经十分知名，一直也有地方找上段佳泽想合作，之前像想找熊思谦去做老师的机构，现在就更多了，甚至扩大了范围。
　　最近，东洲省农业大学就有来找段佳泽聊合作的，希望能谈一谈输送优秀学生来实习的事情。
　　东洲省虽然生态环境很好，但是缺少有影响力的野生动物园，农业大学相关专业的学生很多进入了外省的大动物园工作。
　　东洲省农大看灵囿崛起，又评估其背景，在就业局的拉线下，上门谈合作了。
　　段佳泽一想，这是件好事啊，他们本来就在扩张中，长期缺人，和农大合作不提日后他们研究技术方面的方便，就是名声上也好听，于是同意了。
　　农大那边一公布消息，有推荐去灵囿实习的名额，就有很多学生感兴趣。便是在他们这些省城学生听来，灵囿也是有一定名气的。
　　最后，第一批推荐了二十名动物相关专业的学生来灵囿实习。实习期结束后，段佳泽可以根据实习情况决定要不要和他们谈招聘。
　　段佳泽把人都安排在宿舍楼，不过因为现在住宿也有点紧张了，所以四个学生住一间。
　　动物医学专业的周敏就是其中一员，她本身就是东海本地人，所以特别希望来灵囿实习，能够成行再好不过了。
　　虽然离她家有点远，平时还是得住动物园，但是好歹周末回去比在省城时方便多了。
　　周敏去省城上大学时，这间动物园还叫海角动物园呢，当时她选了这个专业后，家里人还调侃她，千万要好好学习，不然回来只能在海角动物园找工作了。
　　没想到海角动物园成了灵囿动物园，而她，还真要在这儿实习了，这么一想，还真有点搞笑。
　　而且周敏一开始见灵囿出名，还以为是哪个大老板投资了，后来看到新闻时才知道园长是年轻人，也觉得是不是什么富二代。
　　来实习之后，他们这些实习生见了园长一面，她才发现不管园长什么背景，但是都非常平和可亲，穿着打扮也像个刚毕业的学生一样，和他们没有什么隔阂，顿时心生好感。
　　人事还带他们去看了一下食堂，也介绍了佳佳餐厅，周敏假期时都在省城打工，但也听说了佳佳餐厅，亲眼一看，顿时有种强烈的渴求：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
　　这里不但工作环境好，就在家乡，还有这样的餐厅……
　　咳咳，这个理由说出去大概会被人笑吧。
　　然而这时，仿佛是听到了周敏心中的话一般，人事不经意地提起：
　　之前有位市动物园的员工因为公务来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后，就跳槽了，理由是食堂好吃，时不时还有内部福利，享受佳佳的新菜。
　　周敏：！！
　　周敏心中的愿望顿时更加强烈了！
　　在灵囿，周敏实习的岗位是兽医室，她满怀希冀和信心地来到了兽医室，准备迎接新的挑战。她听大学老师们说过很多在动物园、兽医院工作的艰辛之处，但是这一点她更早在选择这个专业时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就是只有她一个人被分到兽医室，心中还是有一点忐忑的。
　　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周敏就看到干净、采光良好的房间内，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捧着手机专心致志地玩着，游戏音效在房内回响着。
　　周敏：“呃……你好？”
　　男人乍听一个声音，差点吓得摔下椅子，手忙脚乱地把游戏给关了，抬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女生，稍微淡定了一点，故作自然地道：“咳咳，你好，请问你是？”
　　周敏走进来，大方地道：“我是东洲农大的实习生，人事叫我来这里报道的。”
　　“哦哦，实习生，对，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徐新想了半天，说道，“我都忘了，因为我这儿一般没什么人来。”
　　周敏听了爽朗一笑，“都是些动物是吗？哈哈哈哈！”
　　徐新：“……”
　　徐新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新，是这里唯二的兽医，另外一个不在这里办公，常驻海洋馆。”
　　在徐新之后，灵囿动物园还招聘了一个兽医，专门照料水族的，清闲程度和他差不多，但是那边还热闹一些。
　　周敏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新，她以为徐新又是在开玩笑。一个这样规模的动物园，只有两名兽医？这是在和她开玩笑吗？
　　徐新仿佛知道周敏的心声，肯定地点了点头，“真的。”
　　周敏：“……”
　　“因为我们的动物平时就按照专家远程给的喂养计划，身体素质相当好，又有几个饲养员甚至园长本人本身也经验丰富，所以我这个兽医也就接接生，做做体检之类的……反正，我们算是最清闲的部门了。”徐新给周敏解释了一下，然后又讲了讲其他情况。
　　周敏听着他说话，脸色才一点点放松下来。她还以为灵囿的动物医疗条件很差呢，现在看来应该就像徐哥说的一样，她看到了这里各种先进设备都齐全，能舍得买这些，不会请不起人的。
　　徐新这里难得见到人，他平时都闲得几乎三天给猴子做一次体检了，现在看到周敏，还挺热情地教她怎么使用仪器。
　　周敏虚心学习，如此一天下来，也就学了个大概，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晚上回了宿舍，和其他同学交流一下，发现她真的算是最轻松的了。
　　其他人活儿其实也不重，因为各种工作都机械化了，但也没有周敏这么闲，还是有上班的感觉的。
　　周敏还听他们说起自己负责的动物，其中一个是负责儿童游乐动物园内的迷你驴，给大家看了很多自己拍的照片和视频，登时把大家萌得嗷嗷叫。
　　周敏一天连个动物毛都没见到，不过大家都说，周敏到时候还不是想见哪只就见哪只，兽医室诶。
　　周敏也这么安慰自己，到时候可以和徐哥一起去体检。
　　这体检的机会还真的很快就来了，过了两天，徐新背着仪器让周敏跟自己一起还未开放的极地展区，这里新来了四只海豹，他们要负责给还在隔离中的海豹做检查。
　　徐新做这些事已是驾轻就熟，他看着饲养员们把海豹抬出来——因为生活环境温度太低，不便打疫苗。
　　周敏忍不住往里面探头，她知道这里有帝企鹅，特想看。
　　徐新看了周敏一眼，“想看啊？待会儿一起去看看。”
　　周敏顿时笑开了花，“谢谢徐哥。”
　　这海豹足足有两百斤，被固定在活动小车上，徐新给它抽了血，又打了疫苗，然后带着周敏一起和饲养员把它退回去。
　　经过帝企鹅的地盘时，周敏就看到了，那里面的确是有十一只帝企鹅，其中一只个头格外大，一看到人经过，就从冰面滑了过来，在玻璃窗后站起来，然后冲着外面仰头大叫。
　　海豹也叫起来，还奋力挣扎，只是它不但打过了一定剂量的麻醉，还被绑着，是不可能挣开的。
　　“它们难道认识吗？”周敏好奇地说。
　　一个饲养员汗道：“别提了，早之前过来时就对上过，隔着栏杆这头海豹和奇迹都疯了。”
　　周敏知道奇迹就是那只特别大的帝企鹅的名字，“是吗？我知道帝企鹅和海豹是天敌，有的海豹还会把帝企鹅先奸，后吃。那头帝企鹅是不是怕了？”
　　众人面面相觑。
　　徐新淡定地道：“谁敢QJ它？你看它的样子像是害怕吗？”
　　周敏一看，还真是，这只帝企鹅挨着玻璃窗，恨不得出来一般，挥动翅膀、大叫的动作，也显得非常嚣张，不像是害怕，反而像是挑衅。
　　再看海豹呢，挣扎归挣扎，但好像是冲着另一边，就像，就像要逃走一样……
　　“不是吧？”周敏震惊了。
　　徐新指着帝企鹅玩笑道：“那是我们灵囿动物园的太子爷，别说海豹了，我都怕它！”
　　其他饲养员也大笑起来，“对对，太子爷。”
　　周敏：“……”
　　在他们的科普下，周敏才知道，这只从小由园长养大的帝企鹅，成长期间没有见过同伴，也没有见过海豹之类的天敌，对自己的认知可能有些障碍。加上长得格外强壮高大，又在园长的爱护下，哪个都不敢惹，所以特别猛，一点儿也不怵天敌。
　　平时它就欺负欺负别的帝企鹅，见到海豹后，还叫嚣起来，愣是把这不咋强壮的海豹的给吓到了。这海豹别说强了帝企鹅，怕是连对视都不敢了，气势一旦弱下来，就别想涨回去。
　　这食物链还能颠倒过来，周敏虽然是动物专业的，但是亲眼见到这样的案例，也觉得很神奇。现代动物园中，人工饲养的动物之间，其实经常发生一些奇妙的事情。
　　老虎都能和鸡和平相处了，海豹怕帝企鹅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可思议。
　　——
　　段佳泽对新来的实习生们还是很满意的，他们基本都是第一次来到工作岗位，热情很高，专业学得也不错，的确可以留下一些人。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徐新告诉段佳泽，兽医室的疫苗、药物少了，疑似被人不告而拿了。
　　灵囿的药品、疫苗虽然使用率不高，但是绝对定期更换，很多还是国外进口的，少的那些拿出去卖，怎么也要几千上万了。
　　段佳泽平时注意力多放在展馆中，兽医室这地方存在感真的不高，他让人翻了下监控。
　　徐新闲得无聊，时常会点一点办公室的东西，前几天他才点过，这几天之内，除了实习生周敏，竟然只有她的几个同学来过这里。有的是不当班时来找周敏聊天，有的是带动物过来体检，这些事交给实习生做也很正常。
　　那这些实习生，就是重点怀疑对象了，段佳泽顿时就很不开心。他自己也是毕业没多久，这次和农大合作感觉也很愉快，刚刚还在想留下一些人呢，就出了这种事。
　　如果不是段佳泽有派遣动物这些外挂，可能他就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做的了，但是他问过了有苏，知道就是其中一个实习生，趁徐新和周敏不注意，拿了几次，他还有一个同伙，这人没有进兽医室，但是疫苗后来藏在他那儿，也由他带出去。
　　这些人可能是知道灵囿兽医室的清闲，以为徐新不会很在意储藏室的情况，就动手了，谁知道不但徐新那么无聊，这么快就发现，段佳泽还能直接从那么多人里锁定他们……
　　知道了是谁后，段佳泽还想再给他一次机会，这人要是把东西放回去也就罢了，他就不告诉学校了，否则可能拿毕业证有困难了。
　　下定决心，段佳泽把人二十个毕业生都叫了过来，然后对他们说道：“最近兽医室，少了一批药物，我们查过了监控，这几日只有几位学生进入这里。”
　　他说完这话后，就看到学生们一阵骚动，惊疑地看看彼此。
　　“我没有和学校方面说这件事，因为我希望，做了这件事的人，能够主动把东西放回去，那么我们就既往不咎。”段佳泽说道。
　　没有人说话，一片沉默。
　　周敏更是气得眼睛都红了，“到底是谁做的，太过分了！”
　　她就在兽医室实习，出了这种事，她一下子就想到，那岂不是她嫌疑很大？而且，那偷东西的人说不定就是因为从她嘴里知道兽医室人少又清闲，才动心的！
　　段佳泽为了给人一个机会，把所有人都叫来了，没有缩小范围，告诉大家有哪些人去过兽医室。
　　但是别人不知道，周敏都待在那儿，却是心里有数的，她站出来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这些天就你们来过，咱们直接搜宿舍，查手机，绝对有痕迹！请大家想想，真像园长说的那样让人悄悄放回去，他放不放是一回事，我们岂不是永远都有嫌疑了？”
　　周敏一说，办公室内顿时喧闹起来，好些人觉得周敏说的有道理，也有人心软，觉得还是给同学一个机会，既然园长都这么说了。
　　段佳泽看到周敏这么激动，默然片刻，周敏说的也不无道理，尤其是在她的角度上。
　　段佳泽正要说话，却见那个偷拿药物学生之一说道：“周敏说的有道理，我建议现在就开始搜查吧，别让人有准备了。对了，园长，你确定真的只有我们进过兽医室吗？”
　　他一说，其他人也怀疑起来，真的只有他们这些学生进去过吗？难道就没有别人有嫌疑了？
　　段佳泽想到的却是，这人这个口气，分明是早就有过准备了，而且绝对不会归还、承认，脸色顿时一沉，“同学，你站出来一些可以吗？”
　　这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是想想自己没有丝毫破绽，还是站了出来，不卑不亢地道：“园长，我只是有一句说一句，毕竟事关大家的清白，您也不能完全确定作案者吧。”
　　“我当然知道作案者，我那么说只是为了给这个人一个机会。”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段佳泽忍着气说了一句，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他冷冷看了这人一眼，随手拿起话筒。
　　“喂？……已经来了？稍等。”学生们只见园长放下话筒，起身走出办公桌后，声称要出去一下，让大家稍等他一会儿。
　　段园长离开之后，剩下的讨论声就更大了。
　　“妈的，到底是谁啊，自己没有留下来的希望就作死害大家？”有人去瞥实习表现不是很出色的同学。
　　“呵呵，应该看谁有转手渠道吧。”也有人去看平时就对相关话题感兴趣的人，一些兽医院的员工偷换药品，以次充好，也不是什么新闻了。
　　“我看不会是叫得最大声的吧？”甚至有人去看周敏。
　　……
　　过了一会儿，大家就见园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这年轻人长得甚是英俊，眼神清明，一眼扫过来，让人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段园长坐回办公椅上，这年轻人就站在他旁边，然后对这年轻人不好意思地道：“那就麻烦你了。”
　　年轻人微微倾身，“区区小事，言重了。”
　　他文绉绉地说了这么一说句话，就看着之前和段佳泽分辨的实习生道：“五日前，你和你的同伴金明听周敏说了兽医室少人的情况后，就起意偷盗，摸清楚监控器后，伺机分三次趁给动物体检的机会，看徐新和周敏对你都毫无防备，把药物带出来，藏在金明床下的箱子中。昨日，从未去过兽医室的金明以去城中买特产为由，将药物带到城中转手，款项要过一个月才支付。支付人叫赵辉，是金明舅舅的朋友，金明舅舅也经常在自己工作的动物园做这种事，由此认识……”
　　这人徐徐道来，竟是将两个实习生作案的经过详详细细说得一清二楚，连金明和人接头时的细节都说出来了。
　　那两人毕竟是学生，听到这么详细的过程，顿时都掩饰不住了，惊呆地看着他。
　　其他人一看，也知道是什么状况了。
　　园长居然真的知道，他俩一作死，立刻叫人说出来。话说这人，不会是什么私人侦探吧？了解得也太详细了！
　　“如果你们还想辩解的话，那只需要找到这个赵辉，就水落石出了。”段佳泽轻声道。
　　他带来的年轻人还说了一句：“这个赵辉的手机号是……”
　　他竟是将人的手机号也报了出来，要找到这个人绝不是难事。
　　金明眼睛发直，再也无力辩驳了。
　　看到这个情况，段佳泽摇了摇头，“我会通知学校的，我给过你们机会了，咎由自取。”
　　说着，他不再听两人的求情，打电话让人把他们带离了，今天就得搬出动物园，回去自己和学校解释吧。
　　其他学生有的之前险些信了他们的话，也心生愧疚，有这样的同学也觉得给学校蒙羞，都向段佳泽道歉。
　　“这个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不会影响其他人的实习鉴定。”段佳泽认真地说道，“但是也希望你们能以他们为鉴，相信日后即使不留在灵囿，你们的工作生涯也会遇到类似的诱惑。”
　　实习生们心中一凛，各自思考着。
　　这两个人还只是想简单的捞一票，反正也不会留下来，拿了实习证明就走人。他们要是在固定单位，可能会选择以次充好，但是那样对动物园来说更惨。
　　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动物使用了不合格的药物，那么严重可能会对它们的生命造成威胁！
　　……
　　把实习生都送出办公室后，段佳泽再次向年轻人道谢：“谛听，谢谢你了啊，不然我处理起来还得麻烦一些了。”他单是从有苏那里知道事实，却没有证据，还得设法取得证据才能坐实。
　　这新来的年轻人，正是谛听，传说中的通灵神兽，能够听辨世界万物，甚至是人心。连真假美猴王都能分得出来，对付这么个小案子，还真是绰绰有余。
　　谛听客气地道：“真的不必客气了，园长，日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这里真是舒服啊！你不知道，地府实在是太冷了，地藏王菩萨还不肯给我穿衣服，说有损灵兽威严！”
　　段佳泽：“……”
　　段佳泽擦了擦汗，“……哦哦，您说的是兽形对吧。”
　　谛听顶着个年轻男人的外形说菩萨不给他穿衣服，当时段佳泽就思想朝着奇怪的方向飘了一下……
　　谛听点头道：“对啊，我看有些猫狗的生魂来到地府时，还穿着衣服呢，菩萨却不让我穿，唉！”
　　段佳泽脑补了一下堂堂通灵神兽，跟猫狗一样，穿着衣服，什么蜜蜂装，超人装……就觉得一寒！
　　说实话，对于谛听，段佳泽不太敢探听他是怎么来灵囿的，他总觉得以谛听的能耐，说不定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谛听这个技能，相当于超强版的兽心通了，段佳泽还只能短暂地听到动物的心声呢，所以他对谛听非常尊敬。
　　“那咱们转移一下阵地吧，我给你介绍一下同僚们。”段佳泽将谛听带到了派遣动物们的休息室里。
　　不少动物都认识谛听，即使没见过，也久闻大名了，彼此寒暄一番。
　　这时，陆压姗姗来迟，走到段佳泽边上，哼唧一声，竟是略带些撒娇的意思道：“什么大事小事都把本尊叫来，本尊那么忙。”
　　段佳泽无视，给谛听介绍：“这个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陆压道君。”
　　谛听一看陆压，就微微一笑，“道君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可好？……哇，这么厉害啊！那很好呢！”
　　说着，他还看了段佳泽一眼。
　　段佳泽：“………………”
　　妈的，这人到底听到陆压心里说什么了？


第106章 越狱鹅
　　谛听和陆压这两个家伙，古古怪怪的交谈也就罢了，偏偏还要看他一眼。段佳泽很是心虚，瞥了瞥其他人，却见大家全都好似没看见一样。
　　——对于谛听这种特殊的交谈方式，他们都见怪不怪了，而园长和道君的关系，更不是什么新闻，段佳泽实在多虑。
　　谛听只要和其他人交谈一遍，就把这里的情况大致摸清楚了，他对段佳泽道：“园长，不知此后我该以什么样的形态出现呢？”
　　因为凌霄希望工程对扶助对象的保护，唯独段佳泽的心声谛听是听不到的，还需要亲口问他此后的规划。
　　谛听似乎为了方便段佳泽思考，还贴心地化作了原形。
　　谛听的原身是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有各种动物的特征，又哪种也不是，天下地下，唯有这一只。
　　“刚好我们的散养区很快就会建设好，谛听就在那里做一头狮子好了。”段佳泽说道。
　　谛听关切地道：“那我能穿衣服吗？”
　　段佳泽：“……”
　　段佳泽无语地道：“我们这里又不冷，你还用得着穿衣服？”
　　谛听羞赧一笑，“盼了那么久，纵然不需要了，也想过把瘾呢……”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段佳泽汗道，“别说散养区，就是圈养区也不好给动物穿衣服啊，不说会不会被社会抨击，对来参观的游客也会造成误导。”
　　除非动物真的因为某些特殊原因需要保暖，否则他们是不会随便给动物穿衣服的，人家动物根本不需要衣服，穿上只会觉得束缚。也不能为了给谛听穿衣服，把它的毛都剃掉吧？
　　谛听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在散养区建成之前，谛听你就……自便吧。对你也不用多说什么了。”段佳泽说道。就谛听这个能耐，一句话也不用吩咐，他自己会听。
　　谛听点头道：“没问题！”他有些难耐激动地搓了搓手，喃喃道，“太好了，好久没见着活人了，真想快点和他们玩玩……”
　　段佳泽：“……”
　　这话说的，真是怪阴森的。地藏王菩萨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谛听就跟着他待在地府里，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平时见到的都是些鬼神。
　　不过虽然在地府住了那么久，谛听本身的形象还是很正面的，他通晓佛理，能辟邪消灾。
　　此时，谛听从原身化作了一头非洲白狮。
　　“哇。”段佳泽都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它的身形十分高大，浓密蓬松的白色鬃毛簇拥着脸，纯白色的毛发让它看上去十分神圣，眼睛则是冰山一般的浅蓝色，泛着冷冷的光泽。
　　——灵囿动物园还真是要把大动物和白动物收集到底了。
　　这样的品相十分难得，这种白狮全世界也不到一百只，是非洲狮的变种。但是，白狮不属于白化病，而是基因突变，就像白素贞现在的化形，白变异蟒一样。
　　国内大多数动物园的白色狮子都属于白化病狮子，或者是非洲狮和白狮的后代，并不纯正，它们的毛发通常泛黄，不像谛听这样纯白，眼睛也是土黄色，而非蓝色。
　　它们在非洲草原上因为颜色醒目，很难存活，但是在动物园的散养区就不会有这样的忧虑了。
　　看到一头如此漂亮的白狮，段佳泽忍不住蹲下来。
　　和猛兽近距离接触，人类一般都会产生恐惧感，但是段佳泽在动物园呆久了，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了，而且他知道这是谛听变成的，所以还伸手摸了摸谛听的毛。
　　谛听看了段佳泽一眼，竟是伸出舌头来舔了舔段佳泽的掌心，然后吐着舌头看他。
　　段佳泽看着觉得怪怪的，不禁思考起来。
　　陆压在旁边道：“你是狗吧，谛听。”
　　对，就是像狗。段佳泽也想起来了，连忙道：“可不能变狗，我们这里不缺狗，已经有五条了！”
　　拿谛听当狗，那不是暴殄天物么。虽然说有传说显示跟着地藏王菩萨修成正果前，谛听就是条白狗。
　　谛听也不知道听到了谁的心声，遗憾地说道：“可惜了，当狗穿衣服还不显眼呢。”
　　还想着穿衣服那回事呢？
　　段佳泽不禁道：“你以后别这样说了，尤其是人形的时候，不知道的人听着多变态啊……”
　　因为暂时不用工作，谛听啥事也没有，段佳泽对外就介绍他是陆压的兄弟，毕竟当时他一气之下就是这么和小苏说的。
　　单看外貌，除了都挺帅，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但是二人相处之间，大家就觉得肯定是兄弟了。陆哥每次还没开口，他这个叫“狄廷”的弟弟就会猛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个默契，不是兄弟就怪了！
　　谛听呢，再一看这些员工们，也知道了什么。
　　员工们心中想的都是，这陆哥到底多少兄弟姐妹，长得好看是好看，也不能都来投靠园长吧。虽说人家这就是私人产业，但是陆哥这么做，难免让大家觉得他带着全家一起吃软饭。
　　也有人想，那园长有钱，愿意花钱养着，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谛听是非常聪明的，虽然能听到很多声音，但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否则那些妖怪也不敢出现在他面前了。还有当初他看到真假美猴王，虽然知道谁是真的，但是为了地府的安危也没说出来。
　　这个时候，谛听看了看陆压，又看了看那些员工，为了动物园的安危，他也选择了闭嘴。
　　还是不要告诉道君他在员工们心目中的形象好了……
　　……
　　再说谛听因为没事，又见惯了地府的阴冷，内心更有慈悲心，很愿意和活人接触，于是每天就在动物园晃来晃去，自己找点事做。
　　这种行为，和灵囿那些流动岗的义工们倒是很相似，有的人还以为他也是义工。
　　灵囿的义工已经换到第三批了，谛听又在动物园内晃的时候，就看到两个来自不同寺院的义工在湖边执勤，游客不多，两人争辩了起来。
　　谛听好奇地走近，听到两人话语，笑着说：“你们在讨论佛经啊？”
　　这两个义工一个叫广材，一个叫法鸣，他们看了一眼谛听，都没当回事。他们这些小和尚，都不知道陆压就是传说中那位隐居的“陆居士”，只当同姓。
　　毕竟陆压平时那动不动就嚷着要园长烧肉吃，七情六欲上身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佛门中人。
　　而这个陆压的表弟，看着也是跟来蹭吃蹭住的，但是他比陆压好一点，陆压什么活儿都不干，就让园长养着，他还知道出来给游客指个路。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也不觉得这位能和他们讨论到一起去。别说他了，相处久了，大家也看得出来连段园长都不是很了解。
　　广材哼了一声，“师兄，你这样未免太费时了一些，地藏菩萨本愿经的长度，你若是以抄经来度，未免费时费力，且小题大做了。“
　　法鸣却道：“有情众生皆可度，师弟你的法子是简单了，结个宝印地藏手印就成了，但是效果能有几何？”
　　谛听在旁听到熟悉的名字，眨了眨眼睛，“做啥呢？超度啊？”
　　两人看了谛听一眼，淡淡解释：“不错，我们在商议如何为逝世的动物超度。”
　　这些和尚成天在灵囿内修行，寻常不让出去，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想了很多办法来锻炼。
　　比如动物园里有时候会有动物往生，不止是园内有编制的动物自然死亡，还有那些麻雀也在他们的服务范围内，为之超度。
　　广材和法鸣就是在讨论这件事，他们一个赞成抄经超度，一个觉得动物那么多，抄经度不过来，他们每天都要忙园里的活儿、修行，不如结个地藏王菩萨心咒手印好了。
　　广材说，这虽然是方便了，但是你哪有那样的法力，我怎么觉得你结了手印没什么用呢。
　　法鸣当然不肯承认，于是就这件事挑起刺来。
　　谛听笑呵呵地道：“我也觉得结手印比较快，比较方便，你们不是还要干活么。”
　　两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都听到了，心中有一点点疑惑，不知道这人知不知道他们是在说真的超度，不是普通寺院里糊弄人那种。不过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反正这人和园长关系匪浅。
　　广材：“哼，他那就是欺骗自己的。”
　　法鸣：“才没有，我修习很久了！”
　　谛听看了一会儿，“唉，这个争吵也太无谓了，你们应该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更大的事业中去。”没看现在人间界的佛修都弱到什么地步了，一个超度也能吵这么久，基本功都没练好。
　　广材和法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争辩他们的去了，反正这年轻人也不懂什么。
　　谛听也无所谓，自己走开了，想了想，在湖边对着一根“水深五米，请勿戏水”的警示牌持咒，口中喃喃道：“给你们打个样好了……”
　　不多时，这警示牌就微微一亮，散发着淡淡的活人看不见的光芒，渐渐扩散到了方圆几里的范围。
　　“哎，小帅哥，厕所在哪啊？”有游客在后面问。
　　“我带你去吧。”谛听转头笑容可掬地说，“来。”
　　他领着游客找厕所去了。
　　正在争辩的广材和法鸣却是忽然虎躯一震，震惊地抬头看去，在他们眼中，有模糊的影子飘在空中。
　　两人惊疑不定，怀疑自己看错了，互相有法器的拿法器，能念咒的念咒，为自己的眼睛加持。
　　光芒一闪，顶门眼一开，这下看得更清楚了。
　　只见他们所见范围内，无数或小或大的魂魄，安详地飘荡在了空中，大者有狮虎、犬只，小者如蛇虫鼠蚁。
　　多年来因为种种原因未能离开此处的动物残魂，在一种莫名的力量下，纷纷被超度往生净土。
　　“这……”广材的嘴巴都长大了，“这是哪位师兄做的？”
　　法鸣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什么师兄，咱们这些人里谁也做不到啊！”
　　虽然动物园内的普通游客看不到，但是他们修行过，又打开了顶门眼，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非但是动物园，动物园以外的范围，目不可及之处的半空中都漂浮着一个个动物残魂，有新有旧，它们散发着安详、解脱的气息，向着那位不知名的好心人俯首拜叩，自去彼岸了。
　　在他们的眼中，现在整个天空布满了或大或小的微光，宛如白日里有人点起无数盏孔明灯，又像是星辰齐坠，看得他们都痴了。
　　不止是这二人，其他和尚也心有所感，走到露天处，仰头观看。
　　不知施法的大德是谁，应该不是陆居士，他既然住在这里都没管，不太可能突然以大修行，将方圆数里的牲畜之魂悉数超度了。
　　这样的施法范围，即便超度的只是牲畜魂魄，也令人惊叹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即便是个师长一起超度单个魂魄，也需要花费很久时间，还不一定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可能只是减轻魂魄的苦难而已。
　　良久，待那些魂魄都消失之后，几十名散步在动物园各处的义工和尚，在游客们诧异的眼神中，不约而同合掌朝着空中一礼，向那位不知名的前辈致敬，低声道：“阿弥陀佛！”
　　——
　　——
　　段佳泽很烦恼。
　　他花了几十万引进五对帝企鹅，是希望它们多生些孩子，好让他把帝企鹅繁育中心开起来的。
　　但是最近，帝企鹅饲养员告诉他，他们怀疑这些帝企鹅有同性恋倾向。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段佳泽整个人都“？？？”了。
　　现在可是帝企鹅交配季节，这几对帝企鹅的表现至关重要，段佳泽是一直相信它们可以生出蛋来的，毕竟他给它们制造的环境很不错，除了早期奇迹喜欢欺负它们，被他教育过了。
　　帝企鹅在交配到养育孩子期间，都是一夫一妻，但是它们每年都会重新选择伴侣，不过有些会重复选择相同的伴侣，多的长达十几年。
　　生活在动物园内的企鹅，因为数量少，更加可能连续几年会和相同的对象结合为夫妇。但是段佳泽也不确定这几只帝企鹅会如何选择它们今年的伴侣。
　　帝企鹅是有同性恋行为的，雄性雌性都有，雄性多一点，它们也会一起孵蛋育雏，当然这孩子都是偷的别的家庭的。
　　比起园里本来就少的帝企鹅还搞同性恋，更让段佳泽爆炸的消息是：
　　照看帝企鹅的饲养员过来告诉段佳泽，他们在观察交配情况时发现，有三只雄性帝企鹅都没有去找别的雌性帝企鹅，而是时常跟在奇迹屁股后头，伸长脖子模仿它的叫声，奇迹叨都叨不走……
　　这个就是帝企鹅求偶的经典表现了。
　　段佳泽：“…………”
　　段佳泽惨叫，“什么鬼啊，它们是受虐狂吗？都去搞基，哪来那么多蛋给它们孵，要是有蛋也就罢了！”
　　毕竟帝企鹅爸爸孵蛋很厉害，不一定需要妈妈。
　　饲养员瑟瑟发抖，“园长，放心，奇迹还没有被攻破……其实一开始也有雌性帝企鹅向它求偶，但是被那几只雄性打败了。”
　　要是小太子被雄企鹅追到手了，即便这是自然现象，也不敢想象园长会是什么表情。
　　当然不会。这个段佳泽是知道的，它和奇迹交流过，虽然奇迹已经长大了，但是因为它的体质缘故，而且是奔着修行去的，所以并不会开始求偶。
　　糟糕的是那三只帝企鹅，它们要是死挂在奇迹这棵树上，今年岂不是只有最多两对帝企鹅夫妇会孵蛋。
　　其实雄性帝企鹅向同性求爱，并不是为了交配，就是想一起孵蛋，可能它们觉得奇迹特别有安全感，但是没有蛋给它们的，除非段佳泽再中一个帝企鹅蛋。
　　“不行不行……”段佳泽也顾不上什么鸟权了，他非得做个专断独行的家长不可。
　　段佳泽思考了一下要不要通知陆压，虽然他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囧，但是不和陆压说陆压大概会生气，所以还是告诉他了。
　　知道了陆压也是生气的，一听竟然有雄鸟敢追求奇迹，大声道：“我就说会有鸟想欺负我儿子，当时我就不赞同它们住一块儿！”
　　段佳泽：“……”
　　陆压：“去看看！”
　　两人跑到极地展区实地看了一下，正撞到那三只雄企鹅围着奇迹打转，奇迹发出愤怒的叫声，推它们，它们不但不像往常一样避开，反而迎上去，还模仿奇迹的叫声，脖子上下翻动。
　　陆压勃然大怒，“岂有此理，这便打杀了它们！”
　　陆压举起手要把杀人刀祭出来，段佳泽看他不似说笑，一下把手给抱住了，“别冲动啊道君！咱家还没富裕到能随便宰帝企鹅啊！！”
　　陆压：“……”
　　陆压慢慢把手放下来。
　　段佳泽一看他冷静了，也想撒手。
　　陆压却是一下把胳膊一弯，将段佳泽的手死死夹在臂弯里。
　　段佳泽：“…………”
　　段佳泽想打人了，但是非常可悲的是，他肯定打不过陆压，以陆压的自恋说不定还以为打是亲骂是爱。最可恶的是陆压耍流氓也那么帅，让段佳泽非常愤懑，相由心生这句话肯定是错的。
　　奇迹在三只紧咬不放的雄性帝企鹅追求下，看到两个爸爸出现，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它虽然比其他帝企鹅都高了一个头，但是它还是个孩子啊。
　　奇迹突破重围，爬到玻璃墙边，隔墙对着两人叫了几声。
　　陆压听懂了，咬牙切齿道：“那几个臭流氓……”
　　臭流氓？段佳泽听到这几个字，又看了一眼自己被强行挂在陆压臂弯间的手。
　　既然有陆压在，段佳泽也就不浪费兽心通了，让他翻译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几只雄企鹅日夜不分地缠着奇迹。陆压说得那么严重，段佳泽还奇怪，难道它们猥亵奇迹了，说好的帝企鹅搞基不为交配呢。
　　“既然是这样，那就只好把奇迹带出去隔离了，在这个范围内它们总能听到叫声，见不到奇迹应该就会选择其他企鹅了……”段佳泽忧虑地说道。
　　陆压低声道：“就不能给它们一个教训了吗？我一想到它们调戏我儿子，却不能打杀，你还要好生供着，不让出半点毛病……好气啊！”
　　段佳泽淡定地说道：“请你正视一下，你儿子虽然被调戏，但它可是以每分钟一次的频率把追求者都推到地上摩擦。”
　　这个本来就是帝企鹅的自然行为，段佳泽担心地也是那几只帝企鹅不生孩子了，至于奇迹，现在看到奇迹本鹅后，他就更确定奇迹不可能有什么心理创伤了。
　　“这段时间就把奇迹放在兽医室好了，”段佳泽思考后，觉得只有那里离得比较远，又有居住环境，“等交配季过去了，再让奇迹回来。”
　　陆压闷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段佳泽让人把活动车拿来，放好冰垫、冰块，再将奇迹放上去。本来是需要固定的，但是段佳泽不舍得捆奇迹，便对奇迹细语几声，让它不用乱动，松松扣着，然后推出去，准备把奇迹转移到兽医室。
　　这一番活动，难免就趁机松开了陆压的手。
　　陆压跟在后头看着，有些不甘。
　　段佳泽毫无所觉，推着车出去，他没料到，平时很听话的奇迹，乍然一看到外面的世界，青天白日，游客满园的，竟然突然兴奋了，从车上跳了下去，撒(短)腿狂奔！
　　段佳泽：“…………”
　　段佳泽惊恐地快说不出话来了，回手去拽陆压，“快快快……”
　　陆压眼疾手快，趁机一把再次将段佳泽的手挪了一下，塞到自己臂弯里。
　　段佳泽：“………………”


第107章 帝企鹅的救赎
　　在众多灵囿的本地粉丝中，王薇薇是比较特别的一个。
　　她是最早一批知道灵囿的人之一，见证了白狐大仙因为灵验而吸引到众多信徒，也见证了陆压鸟一举成名，但是她最喜欢的不是top2，也不是其他带来许多门票收入的动物，而是帝企鹅奇迹。
　　虽然网上很多人看到奇迹的视频、图片会大喊萌萌萌，但是架不住奇迹至今都没对外展出啊，据说还有一段时间极地馆才会开放呢。
　　网友们本来就吸不到真鹅，本地游客却不一样，他们就是冲着真动物去的，而王薇薇却在千帆过尽后迷恋一直没露面的帝企鹅。
　　最让她的朋友无语的是，王薇薇收集奇迹的周边也就算了，居然还能从各种帝企鹅图片中找出来哪个是奇迹……
　　这天王薇薇带着自己的小侄女一起来灵囿，她还准备去问一下，极地馆开放具体时间定下来没有。
　　小侄女才七岁，正是最活泼的时候，蹦跶着就往前跑，说要去看兔兔了。
　　王薇薇手里还拿着她的小书包、水瓶、伞等等东西，小跑着追上去，“别乱跑！”
　　王薇薇听到了嘈杂声，但是她没往心里去，灵囿经常有这种声音嘛，来自各种游客，一心放在小侄女身上的她甚至没有去仔细听内容。
　　她们在儿童游乐动物园附近，小侄女朝着园内跑，王薇薇跟在后面，便经过了一栋展馆旁。
　　展馆外有草坪和竹丛，制造出一块阴影，两块草坪间、展馆小门之处，还有一块凹陷，王薇薇快速跑过去时，眼角瞥见了一个黑白色的东西。
　　即使是惊鸿一瞥，王薇薇也看清楚了，那是帝企鹅。
　　嗯？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帝企鹅雕像？
　　这一块因为是儿童游乐动物园，所以设计得非常童真，还有各种动物装饰，王薇薇也没当回事。
　　只是跑出去几步后，王薇薇总觉得不对，回想一下，这个雕像的毛绒感也太严重了吧，怎么那么像仿真的呢，而且怎么会放在门口正中间啊，就算是小门，也不对吧。
　　“等等！”王薇薇充满怀疑地往后退了几步看过去，甚至有点不抱希望。
　　但是退回去一看，便见一只比她也矮不了多少的帝企鹅笔直地站在门口，一身油光滑亮的厚实羽毛，黑白相间就像一件燕尾服，唯有两颊是鹅黄色，向下渐变至雪白，身体胖得好像一个球一般。
　　王薇薇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情不自禁退了两步，“……奇迹！”
　　虽然没有面对面见过，但是她在网上看过了几乎所有奇迹的图片和视频，能够从茫茫多图片里认出来格外圆润、可爱的奇迹。
　　所以，在直面的第一瞬间，她也立刻认了出来，这哪是什么雕像，分明是灵囿的第一只帝企鹅，世界第一可爱的奇迹本尊！
　　绝不是什么毛绒玩具，雕像，这就奇迹本鹅！！
　　听到自己的名字，奇迹才动弹了一下，看了王薇薇一眼，它可不认识这位游客，只管迈着大脚丫往外走，经过王薇薇的时候，直接把她给撞飞了。
　　小侄女跑出去一段后才发现姑姑没在追了，自己越跑越慢，停了下来，还回头去看。
　　这一回头，就刚好看见了一只又肥又大的帝企鹅从树荫下跑出来，把姑姑给撞倒，然后一路狂奔逃掉了！
　　小侄女没有大人那么复杂的思想，她当即尖叫一声：“企鹅逃出来了！”
　　“啊啊啊啊奇迹！”王薇薇用比小侄女更具穿透力的声音尖叫了一声，脑袋空空，几乎是凭借本能立刻爬起来，往前飞奔，然后一扑，死死抱住了奇迹，一人一帝企鹅一起摔在地上。
　　奇迹挣扎了好几下，都没站起来，王薇薇一个成年人类女性的重量也是不可小觑的，而且她死抱着奇迹不撒手，爆发了超乎寻常的力量。
　　旁边立刻就有游客发现了这一幕，也纷纷喊叫。
　　过了大概几十秒，动物园员工、游客，全都浩浩荡荡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园长蹲下来一脸为难地说：“小姐，你能松手吗？”
　　这个时候王薇薇脑海里仍然是空白的……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奇迹出现在了展馆之外，然后她把奇迹给捉住了？
　　旁边的游客议论声更大。
　　今天他们算是值回票价了，至少一百名游客，亲眼看到一只帝企鹅从运输车上挣脱下来，然后一路狂奔，运送的人不知怎么的，一时没有追上去，愣是让奇迹跑出去几十米。
　　那时候游客们也都哗然，谁他妈见过在展馆外、常温天气活动的企鹅啊！
　　一瞬间所有人都冲上来围观，把去路堵住。
　　有的反应过来了，也不可能敢上手去抓企鹅，有的还是傻的，往这边走过来时看到一只帝企鹅从身边一摇一摆地跑过去，都没回过神来，懵逼地说：“是玩偶装吗？”
　　外面还出着太阳呢，一只帝企鹅在水泥路上跑，谁能想得到这是真的。
　　就这样，奇迹以并不快的速度，竟然获得了几分钟的逃避时间，直到被王薇薇一把扑倒在地上……
　　王薇薇茫然地在段佳泽的搀扶下站起来，抬头发现好多人还在拍摄视频，她看着被放回运输车上的奇迹，这才也有了点真实感，“我，我抱到奇迹了！！”
　　段佳泽：“……”
　　段佳泽：“小姐，谢谢你帮忙抓到它了，不好意思，这是打算转移地方，谁知道绑带松了，给大家造成困扰了。”
　　“没事，没事！”王薇薇亢奋地道，“我这回真的值了，我感谢你们！”
　　其他游客也都说：“没什么困扰的，多难得啊……”
　　“卧槽这帝企鹅还是越狱出来的？”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怎么会看到一只帝企鹅在马路上跑。”
　　“那个，园长，它在太阳下待了好一会儿呢，不会有事吧？”
　　帝企鹅在南极时气温倒也不是一直在零下，最热能达到十度，但是东海市的气温最近有二十多度，显然不是它生存的适宜温度。
　　“谢谢大家关心，这么一会儿应该是没事的，而且我们现在也会送它去做检查。真的不好意思，惊扰大家了。”段佳泽冲着游客们道歉，然后让人赶紧把奇迹给带走。
　　众人看着离去的运送小分队，第N遍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今天真的来得值……”
　　……
　　仅仅是一个上午而已，奇迹在灵囿的英勇举动就传遍了互联网。
　　在场至少几百名游客都拍摄了视频或者图片，事后也传到了网上，以灵囿和奇迹现在的知名度，这些视频现在传播起来非常快。
　　就算没有这附加条件，单是事件本身也够劲爆了。
　　各个游客拍的视频比较零散，还有人挑选了各种角度、拍摄点的视频剪辑起来，点击率非常高。
　　视频标题就叫：帝企鹅的救赎！动物园帝企鹅越狱，阳光下朝着自由奔跑！
　　视频的一开始镜头是对着一群麻雀的，然后拍摄者突然卧槽一声，镜头就被转向另一边，一辆运送动物的小车上，一只帝企鹅蹿了下来，摇摇摆摆跑开。
　　可以看出来事出突然，拍摄者也是拍别的东西时临时看到，恰巧拍到这开头一幕。画面有几秒还能看到帝企鹅跑掉后，运送帝企鹅的两个帅哥不知道是呆掉了还是只顾着玩闹，俩人手挽手看着企鹅发呆，愣是没去追。
　　接着就换到了其他人拍摄的视角，这只帝企鹅在水泥路上小步快走，身体一晃一晃，而游人也喧哗着迅速集结起来围观，可以听到一些不明所以的讨论声。
　　“玩偶？”
　　“卧槽，这啥？”
　　好多人都迅速举起手机拍摄，离得这么近，可以看出来这帝企鹅外形与动作的真实感，无论是真企鹅还是套着仿真外套的恶作剧，都值得一拍了。
　　一个低头玩手机吃饼干的游客走在路中间，帝企鹅经过的时候就狠狠撞了他一下。
　　游客一个踉跄，愤怒地抬头大骂：“长没长眼……啊？？”
　　手上的饼干掉了，游客一脸呆滞地看着啪嗒啪嗒跑开的帝企鹅，久久没法回神。
　　从这里开始剪辑了好几个游客的表现，有的看到帝企鹅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回去看，有的疯狂摇晃没注意到帝企鹅的同伴，说不出话来，还有的一个没注意被帝企鹅撞到摔在地上。
　　还有更多是迅速闪开然后开启吃瓜模式，跟在后面拍视频。
　　这只帝企鹅的身高和体重都超越了普通企鹅，看它和其他人的对比，可能得有一米五。
　　高壮的男人也就罢了，小孩、女孩子或者瘦一点儿的人，稍不注意被这肉弹一般的身材撞一下，立刻就能摔出去。好多家长，看到它摇晃过来，全都迅速抱起小孩闪开，虽然他们怀里的小孩通常都在大喊：“企鹅！抱抱！”
　　越狱的帝企鹅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撒欢在阳光下，不时还兴奋地仰头叫一声，最后竟是钻入了竹林里。
　　大家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跟上去，这帝企鹅就蹭蹭溜掉了，之后再跟上去，就看不到影子，也不知道躲到哪里。
　　这里少了一段实况，接着的是一名游客在远处拍到的：
　　一只帝企鹅从一个死角出来，后面一个女孩从地上爬起来，狂奔十秒追上来，然后飞身一扑，把帝企鹅给扑在了地上。
　　接着大量工作人员和游客也赶到现场，将其团团围住，把越狱接近十分钟的帝企鹅逮捕归案。
　　视频到此结束。
　　大量网友围观了相关视频，有的早就知道灵囿，也有了解，有的不知道，不过这也不妨碍他们观看视频。
　　“6666666服了服了，这帝企鹅牛逼大发了，还能越狱。”
　　“我靠，这帝企鹅咋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
　　“我去，热不死你啊！”
　　“笑死了，跑得贼慢都能逃脱，主要是大家都被吓傻了吧，我看那吃饼干的老兄，还想骂人，抬头一看都石化了。”
　　“帝企鹅：我要回南极。”
　　“没想到我们奇迹第一次和游客见面会是以这种方式……”
　　“好在意最后那个妹子，应该没受伤吧，摔在软软的帝企鹅身上。”
　　“关注灵囿很久了，我想说：从它还是个雏时我就知道它不简单！”
　　“叫奇迹的鹅子，就是不一般。”
　　“只有我很在意奇迹逃跑时园长和园长基友在干什么吗……好想烧他们哦！”
　　……
　　……
　　“你看看，这下好了吧，跟你干爹一样，搞了个大新闻。”段佳泽看着已经登上热搜的#动物园企鹅越狱#tag，一脸郁闷。
　　日了，居然还有游客把前面那段也录到了，都有人在话题里指出来了，园长好像顾着谈情说爱才让企鹅跑掉的，幸好大多数人的重点还是在企鹅的表演上。
　　奇迹羞愧、心虚，把脑袋弯到了胸口，不敢面对段佳泽。
　　作为三足金乌孵出来的帝企鹅，它在外面奔跑时，可没有一些网友猜测的那么难受，实际上它觉得可舒服了，晒太阳的感觉是那么的亲近、温暖，这阳光比展馆内的可热烈多了！
　　如果它知道的更多，就会明白那是因为孵化它的那位力量和太阳系出同源。
　　段佳泽看奇迹羞愧不语，又转向了陆压。
　　——这厮脸上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也没有。
　　段佳泽压着怒火道：“还有你，要不是你拉着我，它跑不出五步就被我拿下了，怎么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就为了这事，他和小苏、黄芪还赶紧拟了声明，免得让人觉得他们动物园不专业。
　　陆压纠正道：“是挽着。”
　　段佳泽耳朵一热，“不管是什么……严禁你再动手动脚！”
　　陆压嗤笑一声：“你是傻的吗？本尊想做什么，还必须和你们人族一般亲自动手？”
　　段佳泽：“………………”
　　段佳泽噎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说道：“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打了几万年光棍了……”
　　陆压：？？
　　——
　　——
　　肖荣有点郁闷，非常郁闷。
　　他自觉已经来灵囿来得够勤了，但是总归有工作，在他看不到的时候，小青做了什么他都不知道。
　　肖荣还觉得，自己和小青是很要好的朋友了呢，但是不知不觉中，最近小青和一个叫潘旋风的人越走越近了。
　　比如现在，肖荣就坐在旁边，看小青和潘旋风聊天，他都插不进去。
　　肖荣又郁闷又不好意思说，偷眼去看潘旋风，怎么看也不知道小青看中他哪一点。
　　他纵然再多郁闷，也无法表现啊，这不是和小学女生交朋友一样吗，他都觉得很羞耻，自己怎么还计较起这个了，可能是被忽视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这潘旋风的身份他听小苏她们说过，是胡大为的亲戚，走后门过来上班，但是基本上不怎么干活，园长对他还特好，简直成迷。
　　现在小青对他也特别好。
　　这潘旋风一直在挠肚皮，显得非常糙汉，小青看了，忽然说道：“你怎么老挠肚子。”
　　肖荣心中一喜，看小青也受不了了。小青一看就是特别爱干净的人，潘旋风却有点不修边幅，小青果然还是受不了了。
　　潘旋风摸摸头，“习惯了。”
　　小青一伸手，把潘旋风的衣服给拉下来，然后温柔地说：“莫着凉了。”
　　潘旋风：“哦哦，谢谢小青哥。”
　　肖荣：“……”
　　肖荣震惊地看了他们一眼，觉得潘旋风是不是给小青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但是当肖荣看到段佳泽和潘旋风相处时，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喝了迷魂汤。
　　小青还只是提醒潘旋风注意身体，园长简直恨不得给潘旋风喂饭吃了！
　　他们中午一起吃的饭，潘旋风吃了一碗，段佳泽就一直问，怎么只吃一碗啊，是不是不喜欢口味，要不要试试别的菜……最后逼着潘旋风又吃了半碗，“这么大个儿，怎么能吃那么少呢！”
　　看看潘旋风的待遇，再看看自己，就觉得虽然不如潘旋风的热情。好在只有园长和小青是这样，要是大家都这样，肖荣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肖荣想找回一点存在感，就开口道：“最近《关山月》杀青了啊，你们知道吗？”
　　“知道，我们家天鹅都送回来了。”段佳泽神色自然地说道，“在那边伙食不好，回来给好好补了一下。”
　　肖荣眨巴眼睛道：“是嘛？我听说白世乔在拍摄期间有所突破，导演都夸他进步了很多，能基本驾驭住男主角了。”
　　段佳泽未说话，那个凌光却是冷哼了一声。
　　“哈哈哈……”段佳泽干笑了几声，“进步也有限吧，基本驾驭又不是完全展现出凤凰的神采，这凤凰可是世界上最——”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却见陆压盯了过来。
　　其他派遣动物包括陵光也都紧张地看着段佳泽：园长，后面的话不好好说，可是会连累大家的！
　　段佳泽愣是生生拐了个弯，说道：“……凤凰可是世界上最还可以的鸟。”
　　肖荣：“……？？”
　　肖荣不懂了，“最还可以”是个什么形容？这到底算不算夸啊？？
　　其他人却是看着陆压收回去的眼神，纷纷松了口气。好险，捡回一条命。
　　段佳泽深深感慨祸从口出，不敢再聊了，吃饱便遛了。
　　饭后，小青又和潘旋风热聊起来。
　　肖荣忍不住了，眼巴巴问道：“小青，你和潘哥以前就认识吗？好像很熟络的样子。”
　　“啊，”小青笑眯眯地道，“我们也是聊着聊着才知道，原来大家是老乡，都是四川人。”
　　潘旋风也道：“我和小青哥还在同一个地方待过呢，就是时间不一样。”
　　小青也用其他人都听不到的声音说：“想当年我还养过一只这样的熊呢，说不定就是他祖宗……”
　　“原来是老乡啊，”肖荣饱含深意地看了小青一眼，“小青，我马上就要赶高铁了，你要不要送我？”
　　小青愣了一下，没想到肖荣这次这么黏人，以前都很独立的啊，但还是站了起来，“可以。”
　　“等等。”潘旋风叫住，跟他咬耳朵说了几句话。
　　肖荣听不到声音，却见小青听了潘旋风的话就往他这边扫过来，心中有淡淡的不悦，催促了一声：“小青……”
　　“好了好了，回头再说。”小青揉了揉耳朵，跟肖荣一起走了。
　　潘旋风看着两人离去，坐下来摸了摸自己的圆滚滚的肚皮，喃喃自语道：“叫干啥就干啥，怕是以后会变个耙耳朵哦……”
　　——
　　再说过了一段时间后，在奇迹离开了其他帝企鹅之后，那些原本想搞基的雄性帝企鹅在一直见不到它后，果然放弃了继续追逐，转而投向其他有可能的对象。
　　帝企鹅的交配季每年一次，是非常宝贵的，在没有了奇迹的干扰了，五对帝企鹅结成了今年的夫妇。它们都是经过两次交配季的企鹅了，根据青鸟动物园给的资料对比，这五对帝企鹅和去年时的选择是一样的。
　　而更难得的，则是一次交配季帝企鹅只交配最多三分钟……
　　因为园内人员对帝企鹅的实际了解之前仅限于奇迹，但是奇迹又是刚成年，所以现在详细记录这第五对帝企鹅的情况是很好的累积经验的机会。
　　段佳泽就特意看准时间，去展馆蹲守了一下，希望能亲眼观察到帝企鹅发生关系。
　　只见雌企鹅趴在地上，雄企鹅骑在妻子的身上，但是由于身体太过笨重，而且这个姿势只有翅膀和尖嘴作支撑，所以稍不小心还会摔倒，得爬起来重新调整姿势。
　　段佳泽看着都觉得累……
　　两只胖鸟，一只尾巴翘起，一只尾巴向下，进行短暂的活动。
　　这就是未来小企鹅诞生的源头啊！
　　看完并拍摄下全程的段佳泽悄然退了出去，开始为奇迹日后找媳妇担心了。就它这个体型，人家雌企鹅还不被压死，还是暂时不要谈恋爱，以后修成人形再说好了。
　　段佳泽这么琢磨着，就出去了。
　　他准备去看一下奇迹，奇迹最近住在兽医室很开心，因为在那里段佳泽偶尔会悄悄把他放出来感受一下外面的温度。
　　段佳泽看奇迹那么喜欢外面，也反省了一下，早之前奇迹小时候对外面的温度就没有表现过不适，他是考虑到不能露馅，就把奇迹送到了展馆内。现在看奇迹还越狱了，那以后可以隔段时间给它放个风。
　　路上段佳泽还遇到陆压了，他也来看奇迹。
　　陆压嗅了嗅段佳泽身上的味道，然后看着他手里的相机道：“这什么？”
　　“哦，这个啊。”段佳泽乐了，把相机打开，给他看刚才录的像，“你看这姿势，笑死我了，跟耍杂技似的，好像鸟都是……”
　　陆压：“…………”
　　段佳泽：“……………………妈的。”
　　作者有话要说：　　园长（惊恐）：我不是……我没有……


第108章 陆压人气登顶！
　　周敏看到园长和陆哥走进来，连忙朝他们问好。实习结束后，因为表现良好，又是本地人，周敏被留了下来，虽说现在兽医室活儿轻松，但是随着散养区也开始引进动物，增加人也是必要的了。
　　“园长，陆哥。”周敏偷偷看去，总觉得段园长和陆哥神色怪怪的。
　　从实习期起，陆压就是他们那批实习生心目中最神秘的人物，长得特别帅，还神出鬼没的，也不知在哪工作，从来都不说。
　　不过，陆压和段园长的关系似乎很好，连带着他很多亲戚也一起来灵囿了，从这一点看，段园长真的很大方。
　　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两人气氛尬尬的。
　　“奇迹在吧？”段佳泽一本正经地问。
　　周敏：“……在里面。”
　　她莫名其妙，奇迹不在这儿还能在哪，散步去吗？
　　段佳泽走进去一看，徐新正在喂奇迹吃东西，刚好喂完，走出来，开口就是：“园长啊，听说那边帝企鹅在交配啦，你是不是录了视频？”
　　他还看着段佳泽手里的相机。
　　段佳泽：“……”
　　段佳泽很想死，提什么不好又提那个视频，刚刚在门口就把他搞得很尴尬了。
　　陆压当时脸色就变了，眼神非常奇怪，一看就铁定是误会了什么，段佳泽迅速说了句“当我什么也没说”匆匆进来了，跟逃命一样。
　　这会儿徐新竟然还提出要看视频，他能放吗？
　　放俩鸟交配的视频，人家陆压看着不就跟H片似的，虽然不是同一种类。
　　段佳泽把相机塞到徐新怀里，含糊地道：“你自己拿着，私底下看吧。”
　　徐新：“？？”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相机，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帝企鹅的交配视频资料要私下看，但是出于对园长的尊重，他还是把相机揣起来了。
　　等徐新出去之后，段佳泽就把奇迹给放出来。
　　奇迹一下扑到段佳泽怀里，在段佳泽的抚摸下，舒适抬高了脖子。
　　“刚才……”陆压缓缓开口，一看那表情就很不妙，谁知道他怎么误会段佳泽了。
　　段佳泽吓死了，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惊恐地道：“误会，误会，我刚刚就是一时没想起来，我们人族不太注意，不是故意的，当我开个玩笑。”
　　陆压愣了一下，狐疑中带了些不情不愿地道：“真不是故意的？”
　　段佳泽嘴角抽了一下：“……真的。”
　　妈的，谁要故意给你看鸟片啊！那个不想相信的表情是干啥？
　　陆压顿了顿，方教育道：“日后不得如此了，这样的玩笑能随便开吗？把本尊……哼。”把本尊吓坏了！太不矜持了！
　　段佳泽：“…………”
　　段佳泽郁闷了，他不就是放了俩鸟那啥而已，搞得他耍流氓了一样，陆压这是没看过《动物世界》啊，不然那还得了。唉，种族差异，种族差异啊！
　　奇迹看着俩人说些听不懂的话，叫了两声。
　　陆压便对奇迹说道：“别问，少儿不宜。”
　　段佳泽：“……”
　　这个他得承认，对奇迹来说确实少儿不宜。
　　虽然奇迹已经要成年了，但是心性还没有成熟。那些企鹅追求它，就是看着它体型高大。
　　动物择偶都是看身体条件嘛，尤其企鹅是爸爸孵蛋，这是它们的天性，越胖代表越能支撑住几个月不吃东西孵到孩子出来。
　　但实际上，以奇迹现在的样子，可能没那个耐性孵蛋，孵出来也不一定能养。
　　段佳泽觉得鹅子胖，但对其他帝企鹅来说可有吸引力得不得了。
　　……
　　五对帝企鹅在没有奇迹的“干扰”后，交配完后的一个月左右，陆续开始产卵了。
　　这个消息，非但是灵囿内部，青鸟动物园，还有很多其他繁育帝企鹅的动物园都在关注。之前灵囿在东海人工孵化出一只帝企鹅就已经很惊人了，这次他们更是打破了一个记录。
　　那些关注帝企鹅产卵情况的动物园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其实都没有抱很大期望，只是想着之前灵囿创造过一个奇迹，这次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几率，有那么一两对能产卵呢？
　　结果，五对全都产下了帝企鹅蛋！
　　这是国内的帝企鹅人工繁育的新纪录，灵囿此处纬度比其他繁育帝企鹅的动物园都要低，在这种环境下，五对帝企鹅夫妇却都成功产卵，实在是又一个奇迹。
　　众多繁育中心都沸腾了，此前他们就因为奇迹有些往来或者了解，这次更是致电贺喜，希望以后能和灵囿动物园多加交流。
　　尤其是青鸟动物园，那些帝企鹅夫妇，在他们那里的时候都不是每一年都能成功产卵呢，这才到了灵囿几个月啊，咕噜一下就生蛋了，这又不是母鸡！
　　虽说之后还有孵化那道大关，但是灵囿有成功孵化奇迹的记录，谁也不会觉得他们会失败了。
　　如无意外，再等五十到六十天，便将有五只帝企鹅幼雏降生在灵囿了！
　　——
　　——
　　随着灵囿的动物越来越多，也有赖于宣传部门的不懈努力，很多动物都有了自己的支持者。甚至连半散养，居住在水禽湖里的灵感都不少人喜欢。
　　如此一来，也产生了一些矛盾冲突。
　　宣传部门每天都会进行一些日常直播，也积累了一些固定观众，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弹幕、评论也有了点不和谐的声音。
　　倒不是别的，而是这些粉丝不满播放时长分配。
　　【蹲守直播，前排打卡……哇，怎么今天又是大仙。】
　　【拜大仙……】X100
　　【每次都先播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大仙的，给大家许愿还愿，不知道的不要乱说，陆压的粉丝都没意见呢。】
　　【不要偷换概念，陆压鸟如果没有园长，直播了也没什么意思。】
　　【弱弱地说，不敢撕大仙的时长，但是那个火烈鸟的时长是不是可以减少一点啊，挺没意思的，求播海龟www】
　　【你们知足吧，每天还能看到呢，我想吸袋鼠，好几天才有一次。】
　　就是类似这样，大家都在表达自己的愿望，每个人喜欢的不一样。也有人试图挑战有苏的地位，说是不是把她那么长的时间调配一下，但是被庞大的粉丝群体撕了一顿后不敢说了。
　　不过这个矛盾还是暴露出来了，现在每次小苏直播的时候，弹幕都有很多不同的声音，不像以前动物少的时候，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孰高孰低，按着人气高的走就是了。
　　现在是，大家人气都高啊，怎么能平衡呢。那有的人气低的也有土豪粉，拼命刷礼物，总不能完全无视吧。
　　小苏一直是在微博上直播，只有一个账号。
　　她和同事们倒也思考了，是不是多开几个账号，但是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这样不行，要开那得开多少个啊，不可能所有动物那里都放个直播吧，这还要人维护的，哪有那么多人手。
　　段佳泽知道了后感慨，“要是我们够有钱，就能做个直播网了，全都装上摄像头，就跟熊猫基地的直播频道一样，爱看什么看什么。”
　　但是显然，目前灵囿还没有多余的资金来做这个。
　　段佳泽只好说：“再忍忍，等散养区和酒店回本了，我们就做个自己的网站。”
　　至于目前，只好是小苏自行规划一下了。
　　网友们似真似假的为了播放时长撕起来，小苏不敢引战，硬着头皮分配了一下直播时间，以后严格按照时间表来直播。
　　以前毫无规划，播到哪里算哪里，现在赫然出来一个时间表，粉丝们先议论了一番时间安排后，倒是觉得这样很方面，那想看什么就什么时候来，一查表就知道现在进直播间能看到什么。
　　还有人嚷着：“咋不专门给园长一个时间段，想看园长工作！”
　　这个属于开玩笑，反正如此一来，直播间各个时间段的人气就拉得很开了，比以前更明显。
　　直播有苏的时候，人气、弹幕、礼物永远是最高的。
　　月度总结的时候，小苏也把这一成果汇报了一下。
　　这个数据，不知怎么的，就传到陆压耳朵里面去了（园长怀疑他偷看）。
　　陆压的直播时段人气不说比得上有苏了，还不如一些其他动物，比如熊思谦，因为虽说他底子很厚，知名度高，但是很多时候轮到他，要是段佳泽不在，他都呆着不动。
　　——好多人刚进直播间都怀疑自己卡住了，这样人气怎么可能高得了。
　　“死狐狸每天直播喝水也有人爱看，本尊直播发呆怎么就不行了？”陆压哼道。
　　有苏虚假地笑了一下道：“道君，我直播喝水可萌了，你发呆却是什么都不做，自然可有可无。”
　　“可有可无？”陆压冷冷道，“当年十日当空，我哥哥们也没动弹，这是可有可无吗？”
　　三足金乌发呆和寻常动物发呆，哪能是一回事吗？
　　有苏：“……”
　　有苏其实很想说但是他们后来死掉了，但是没这个狗胆。
　　段佳泽打圆场道：“你不要针对有苏啊，直播人气比你高的动物那么多呢。”
　　此言一出，“其他动物”都瑟瑟发抖。
　　好在陆压就看第一名不顺眼，他被激起了斗志，摩拳擦掌要超过有苏。
　　段佳泽劝他，“哪有那么容易，有苏排名第一……”
　　陆压：“踩着她就行了，以后我可以直播叨狐狸。”
　　有苏：“……？！”
　　“开玩笑的是吧，哈哈。”段佳泽勉强笑了一下，“你只要多活动一下就可以了，肯定很快就能赶熊超狐。”
　　……
　　第二天，到了陆压的直播时段，果然不再发呆。
　　直播间少量粉丝都惊奇，今天陆压不石化啦，难道园长要来了吗？最近园长好像比较忙，很久没出现了啊。
　　今天来直播的不是小苏，是她手底下一个妹子，此刻拿着手机靠近门，说道：“嗯，今天陆压好像很活泼哦，在枝头跳来跳去，它这是要做什么呢？”
　　这时候，陆压一下飞下枝头，从门缝飞了出来。
　　妹子低叫一声，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怎么没关门？”
　　观看直播的网友还有心情想：不关门也跑不掉啊，这不园长的鸟么。
　　却见陆压飞出门外后，朝着妹子就冲过来，在直播画面中身形越来越大。网友们眼一花，就听妹子尖叫一声，然后画面翻转了一下，朝着下方了。
　　【卧槽，什么鬼？】
　　镜头与地面越来越远，这显然就是陆压把妹子的手机抢走了啊！
　　眼看着陆压飞出窗外了，直播间人数也蹭蹭往上涨，这是都得到消息，陆压又要起飞了！
　　物以稀为贵，段佳泽可是有意控制没有老带陆压玩高空直播，没想到这次陆压竟然自己抢了手机播起来，令直播间的网友极为兴奋。
　　可以看到，直播的妹子站在窗口焦急看着这边，还喊陆压，但是陆压哪会听她的，妹子都追出来了。
　　不过陆压这次并没有飞到太远太高的地方，他保持着离地一棵树那么高的距离飞翔。
　　【这是去哪？】
　　【下面好像有人看到了……会不会在想这鸟偷了人的手机？】
　　【咦，升高了！】
　　陆压一提高度，飞到了办公楼段佳泽的办公室那个楼层，准确地落在窗台上。他甚至还找了角度，把手机放在一旁，形成一个能拍到他们的角度。
　　然后，陆压用嘴叩了叩玻璃。
　　【赌十根黄瓜，这是园长的办公室。】
　　【这还用赌吗？我用脚趾头也猜得到啊！】
　　来看直播的大多是关注了灵囿很久的粉丝，这点儿事情，心知肚明。
　　不一会儿，有人来开门，推开窗户探身出来，果然是园长。
　　段佳泽诧异地看着陆压，“你怎么跑出来的？”
　　他又看看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上还有很多弹幕刷过，“我靠，在直播啊？”
　　段佳泽把手机拿了进来，陆压也自己飞到了办公室里面，站在段佳泽的桌上。
　　段佳泽坐下来看着手机屏幕，“大家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啊？”
　　【居然不是安排好的剧本吗？就门没关，陆压逃出来抢了人家美女小编的手机，然后奔这儿来了。】
　　段佳泽看了一眼淡定的陆压，狂汗。还说要活动活动，赶超有苏的人气呢，感情就是这么个活动法？还跑到他这里来了。
　　这时候段佳泽办公室的座机响了，他接起来一听，“喂？对，在我这儿……算了吧，它看样子是不肯回去了，等下直播时间到了你再来拿手机，反正就半个小时。”
　　说罢，段佳泽把电话挂了，看了一眼陆压，总觉得这家伙得意洋洋的。
　　他想了想就明白陆压打什么主意了，陆压又不懂网友的心理，有不想自己傻傻地在笼舍里玩，那岂不是有碍威严，所以奔段佳泽这里来了。
　　但是段佳泽也有事情要做啊，想了想，反正不在这儿陆压也是发呆，那就爱谁谁吧。
　　段佳泽把手机放到了办公桌一角，用东西抵着立起来，“今天就换个场景，继续给大家直播陆压发呆。”
　　【喷了，什么鬼，换个地方直播发呆？】
　　【啊啊啊，园长，今天不搞事情啊？】
　　【园长在工作吗？苦苦，想看园长玩鸟。】
　　段佳泽把一册笔记本拿了出来，用钢笔戳戳陆压，“麻烦让让。”
　　网友们就看到，陆压还真往后跳了两步，让开了。
　　虽然短暂的飞行结束了，换到了段佳泽的办公室，段佳泽都没抬头看，但其实直播间的人数没有降低，反而节节攀升。
　　陆压并没有真的换个地方发呆，大家都能看到，陆压鸟站在园长手边，看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也不知看不看得懂。
　　一会儿，又跳到园长放在桌上的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旁边，用爪子抓着园长一根手指头，摇了摇。
　　园长正专心工作呢，就蜷了蜷手指头而已。
　　陆压鸟找存在感失败，换了个方法继续，用嘴巴去轻轻叨园长的手心。如此一来，毛绒绒的脑袋都埋在园长掌中了，用头顶着他的手，表达诉求。
　　园长手心一痒，用手指挠了挠，但是仍然低头工作，没在意这点动静。
　　陆压鸟再接再厉，直接趴下来了，头在园长手上蹭蹭蹭，还肚子朝上躺着，一副把园长手当枕头睡着的样子。
　　【……卧槽，这是鸟吗？这狗吧？】
　　【痛哭流涕！为什么我没有这么可爱的鸟！】
　　【受不了了，园长你快抱抱它啊！！】
　　【母鸡抱！母鸡抱！】
　　【羡慕死了，我家的鹦鹉只会在我手里拉屎。】
　　【震惊，这还是把人叨得血肉模糊眼都不眨的陆压吗？】
　　段佳泽眨了眨眼，抬眼看了一下陆压，这家伙正靠着他的手。段佳泽觉得好笑，用手摸了摸他的尖嘴。
　　陆压向来都是口嫌体正直，嘴上骂得很狠，感觉很欠揍，但是开园以来，要数他对段佳泽最好了。但是陆压从来不肯承认，只是不时不自觉就流露出来。
　　这个家伙……是不是有点缺爱啊。段佳泽心中一动。
　　大概陆压现在是鸟形态，段佳泽也比较没心理负担，一伸手，把陆压拉近了。
　　陆压本来是躺在桌上的，段佳泽拉着他往这边拖，他也不动，就这么平移了过来，然而往外一滚，就贴着段佳泽怀里了。
　　段佳泽紧挨着办公桌，一手把陆压揽在怀里，一手继续写东西。
　　【这么乖的，被拉都不动】
　　【松了口气，终于抱抱了】
　　【差评，今天不是母鸡抱啊，陆压还躺着，这尼玛是公主抱吧？】
　　【神TM公主抱！】
　　这个人族的怀抱谈不上温暖，反而是三足金乌能为他带去温暖，微凉的怀抱与气息却不令陆压讨厌，甚至很舒服。倘若他现在是人形，大概脸颊上已经有淡淡的红晕了。
　　陆压往上看了一下，段佳泽神情非常认真，他仰着脑袋一动不动看了好一会儿。
　　【？？？这鸟是看它主人看呆了吗？】
　　【哈哈哈哈爆笑！】
　　半晌，陆压才缓缓活动了一下脖子，从段佳泽怀里爬出来，顺着他手臂爬上去，站在他肩膀上，用嘴巴梳理段佳泽那一头乱飞的卷毛。阳光从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们镀上一层金色的边。
　　网友们纷纷表示看呆了，为什么别人家的猛禽这么乖，不但能捕猎，娱乐，还这么贴心，能给主人梳头发。
　　要知道，以前陆压还只是很听园长的话，还让抱，现在竟然进阶了，还会主动撒娇！
　　【看着我家的狗陷入了沉思……】
　　【暴风哭泣，养不到陆压也勾搭不到园长的我今天也是绝望的】
　　这么半个小时下来，大家竟然意犹未尽，而且人数也涨到了和有苏平时直播差不多数量，甚至更高，毕竟比有苏那个有新鲜感。
　　光是看看这只金红色的大鸟和园长的日常互动，他们就能看一天啊，怎么会有这么聪明可爱的鸟？羡慕死了！
　　有苏的直播也是日常，但是相比起来，大家各有倚重，有苏是让人特别心平气静，又有许愿功能。
　　而陆压这边，有了园长无意中的配合，加上陆压变得比以前主动，则是更加温馨可爱，让人产生云养鸟，尤其是特别牛逼的鸟的强烈幸福感，满足了很多人的幻想。
　　当工作人员来拿手机时，弹幕上还一片片的挽留，求再播半个小时。
　　陆压把脑袋怼到了屏幕前，占据了大半个区域，不过谁也不会知道，他是在看数据。
　　长久以来，人气一直被有苏压过一头的陆压，在今天，终于凭借直播秀主人（？）登顶了！
　　——不过以陆压的性格当然没有为这数据惊讶，他觉得挺理所当然的，还对段佳泽叫了一声。
　　段佳泽也不懂鸟语，但是他知道陆压的尿性啊，反应过来后，考虑了一下对直播间的观众说：“期待陆压的网友们，咱们明天同一时间再见，继续看陆压……和我一起工作。”
　　这时候，有条弹幕亮了。
　　【不像工作，像谈恋爱哈。】


第109章 园长你是德鲁伊吗？
　　虽然灵囿动物园的散养区和度假酒店同时开始动工，但是散养区比酒店完工早多了，因为这里是系统安排的施工队，施工速度本就不凡。
　　灵囿引进了一批专为放在散养区的动物，同时，还有一些原来笼养区的动物要挪过去。
　　比如，老虎花虫就搬过去了，一方面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花虫本来就是野生老虎，擅闯闹市被送到灵囿，现在回归一个更类似野生的环境当然比较好。
　　另一方面也是老虎特别贵，在经费压力下，灵囿就多买了两头老虎，有点寒酸，当然，即使再多一个花虫也不是特别富裕。
　　猴群因为生活优越，繁殖得不错，也分做了两群，其中一群分到山上去了。
　　另外还有亚洲象、骆驼、麋鹿、牦牛等等动物，这些是陆生的。
　　环园人工河连着一块小的湖泊，河里、湖泊里都投放了很多锦鲤，另有白鹭、鸬鹚等水鸟栖息，种类不如外面的水禽湖那么多，但是数量却更胜一筹，看起来颇为壮观。
　　在散养区生活的，大多数都是比较大，或者一群群的动物，毕竟你要是放个刺猬、蜜袋鼯的，游客可能根本就看不见了。
　　这一切设施都是系统免费提供的，之后灵囿只管维护就好了，这还赠送了一批观光车、观光船，全都做成比较可爱的造型。
　　观光车分了两种，一种是长条的大车，可以搭乘多名游客，一种是小一些的，可供单个家庭乘坐，当然这种会贵一些。
　　等以后运行起来，还会根据情况决定什么时候开放自驾。
　　现在很多游客都是自己驾车来灵囿，等灵囿熟悉了散养区运作，就可以让游客开着车进入散养区了，不过这种肯定要签订合约，毕竟游客的自由度较高，又不是每个人都那么有素质。
　　施工完毕后，段佳泽要验收一下工程，他特意叫上一群不当班的员工，来个内测，看看有没有需要完善、注意的地方，这才好开放。这散养区开放，毕竟是件大事。
　　……
　　段佳泽带着员工们，坐上多人观光车，这一辆车头是个老虎造型，车身没有遮挡，后面漆了“灵囿野生动物园”几个字。
　　另有谛听和潘旋风跟着，潘旋风是没啥事，跟着来玩儿，谛听却是来看看自己未来生活的地方。他是段佳泽计划中散养区的一大招牌，纯白狮子。
　　段佳泽坐在第一节 车上，旁边就坐着一个潘旋风，他坐也没坐相，瘫在车上，还对段佳泽说：“我以后能住那儿吗？”
　　段佳泽和蔼地说：“不行。”
　　以潘旋风的珍惜程度，是不能放在散养区，要说专门给他建个散步的地方还差不多。
　　谛听则坐在后面，旁边是脸红红的小苏，她觉得旁边这个哥哥太帅了……
　　唉，就是为什么是陆哥的弟弟呢，而且来这儿每天也没什么正事，就在园里打打杂。
　　可以欣赏一下外貌，但是择偶不能选这样的。小苏心里想。
　　这时候她看到谛听转头看着自己，还莫名笑了一下，顿时心跳快了一点，有点点心虚，仿佛对方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一般，不过应该是错觉。
　　“开车吧。”段佳泽吩咐了一声，司机便开动了老虎观光车。
　　散养区环境很好，其实本来也就是荒地而已，但是施工队在这里制造了人工湿地，挖了人工湖，移植了树木，培育了花草，还弄了小山丘，自然也就丰富起来了。
　　环着整个区域的人工河以及那个人工湖中，还长着不少莲花，他们在周边可以看到，水特别清澈，能清楚地看到锦鲤在荷叶间隙中游动。
　　——这个人工河的流势不是很急，荷花长得和水禽湖里的比也不差。
　　段佳泽听到谛听幽幽说；“这些鱼真开心啊……”
　　段佳泽听了，一笑，当然开心了。他要是普通锦鲤，被买到动物园里，投放的地方居然长了落迦山出品的莲花，他也开心啊！
　　不过也没沿着河开多久，整个区域就开朗起来，山丘起伏，路边还出现了两头麋鹿，如果不算锦鲤，这是他们看见的第一种散养区动物。这里是食草动物区。
　　麋鹿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也曾是世界珍稀动物，一度在中国灭亡过，后来从别处再度引进，也在国内建立了繁育中心，现在数量越来越多了。
　　这两头麋鹿正是灵囿从其中一个繁育中心买来的，其实一共有四头，不过另外两头没现身。
　　谛听看了麋鹿，说道：“这不是四不像么……”
　　小苏笑吟吟地道：“对啊，麋鹿的外号就是四不像。”
　　因为头脸像马，一对又大分叉又多的角像鹿，颈像骆驼，尾巴像驴，所以麋鹿素有四不像的外号。
　　不过谛听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他指的是姜子牙的坐骑。
　　段佳泽看到一对麋鹿好奇地看向车来，弯腰薅了一把牧草，引诱那对麋鹿过来。其他员工看到段佳泽此举，也纷纷薅草，逗那麋鹿。
　　这对麋鹿一公一母，母麋鹿头上没有角，公麋鹿的角相当可观，身形也非常的健壮，体长有两米，皮毛是温暖的红棕色。
　　刚刚来到这里生活的它们，踢踢踏踏走了过来，发达的蹄子踏声响亮，直接走到了缓慢前行中的车旁，和段佳泽并肩。
　　理都没理其他人的草。
　　初来乍到，都不熟，但是园长的召唤还是要听的！
　　段佳泽把牧草递出去，那头公麋鹿脖子一身，大大的角避过车子顶棚，把牧草衔走了，在口中嚼动。
　　小苏瞪大眼，趴在前面的车座上，伸长了手把草递到麋鹿脸边，那麋鹿却是一转头，对着小苏喷了一下鼻子，竟然有几滴晶莹的不知是鼻水还是口水的液体滴在了小苏手上。
　　“啊！！”小苏惨叫一声，把草扔了，缩回手翻出纸巾擦手。
　　看到这一幕的同事全都大笑起来，这麋鹿也太有个性了吧。
　　柳斌更是调侃道：“完了，这新来的得罪了苏经理，以后还要不要上直播了。”
　　“哇，为什么它只吃园长的草？”小苏抱怨道，“我还以为脾气很好呢。”
　　“脾气是很好啊，跟你不熟吧。”段佳泽说道，“其实跟我也不熟，不过我是它老板。”
　　小苏：“……”
　　这对麋鹿竟是一直跟着车走了，没多远，遇到了一群梅花鹿。
　　这些梅花鹿也是新引进的，有十几头。原来灵囿也有两头梅花鹿，后来又引进了两头，但是都没挪过来，仍然待在笼养区，因为梅花鹿这种动物，是比较排斥外来鹿的。
　　这群梅花鹿中的头鹿一看到他们，就一路小跑，率先来到了车边，也从段佳泽手中吃了一口牧草，快快乐乐地跟着车走。
　　小苏不死心地继续伸手：“来点儿？”
　　梅花鹿直接走开了。
　　小苏：“……”
　　小苏：“这不公平啊！！”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遭动物嫌弃呢？想当初她也客串过饲养员，那些动物对她都还挺不错啊。
　　谛听安慰她：“别伤心，它们毕竟是新来的，不了解你。”
　　那它们就了解园长了吗？小苏郁闷地想。但是也没办法，这世界上就是有人动物缘比较好。
　　他们这一路开过去，让员工们非常惊讶，好多动物都好奇地跟着车走。动物有好奇心是很正常的，但是都聚在车头的部位，或者说跟在园长附近，就让人很郁闷了。
　　他们不是人嘛？好歹也过来看看他们啊！
　　过了一会儿，车也开到了肉食动物区的交界处，被命名为“千鸟湖”的新人工湖也在此处，一半在肉食动物区，一半在草食动物区，中间也有个小岛。
　　这些草食动物留在园区，目送观光车离开。
　　那头麋鹿看了一会儿，忽然跑到湖边，跳下水开始游泳。麋鹿的水性很好，别说是人工湖了，人家还喜欢下海吃海藻呢。
　　说起来，在很早以前，周王的灵囿中，也养有许多麋鹿。
　　谛听感慨：“太殷勤了。”
　　还想跟过来呢，可惜，湖中也有围栏。麋鹿在水中游了一圈，惊起一片鸬鹚，又往回游了。
　　不知多少鸬鹚从水面飞起，黑压压一片。
　　观光车上的员工们在穿过两个区域之间时，纷纷抬头看着这个盛况。在他们看来，这麋鹿可不是想跟过来，另一边有猛兽诶，它应该是想下去吃水藻吧。
　　……
　　在食肉动物区就不像刚才了，食草动物区没什么遮挡，因为它们性情温顺，而在食肉动物区，游道和动物活动区域之间会有一道深深的防护沟。
　　隔着这条沟，大家可以欣赏动物们的野性。
　　路过了老虎区时，段佳泽还对里头正在晒太阳的花虫挥了挥手，“花虫？”
　　花虫耳朵一动，立刻爬了起来，对着段佳泽“嗷”了一声。
　　山中之王一声吼，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它的威势。
　　“哇，厉害厉害。”员工们都想鼓掌了，这在散养区，花虫看起来比在笼区好像更加威风了呢，尤其是和旁边的两头老虎比起来，它也格外健壮，没看那两头都自动把最好的地方让给它。
　　原本懒洋洋的潘旋风也一动，他认识花虫啊，当初在山里的时候，花虫跟着胡大为，也属于他们的打压对象，后来胡大为走了后，花虫被欺负得受不了，直接遛了，去找胡大为。
　　潘旋风对着花虫龇牙咧嘴笑了一番。
　　花虫视力很好，远远看到潘旋风挑衅的嘴脸，很是不悦，一下子忘了胡大为的叮嘱，后退两步，一个飞扑，竟是直接跃过了那道深沟！
　　这深沟为了挡住动物，特意设得比较宽、深，但那是对普通动物而言，怎么防得住花虫这个半妖呢，它直接就飞跃过来了。
　　所有员工集体呆住！
　　没人作死，没人翻墙跑到猛兽区，但是猛兽自己跳出来了！
　　作为动物园的员工，他们再清楚不过，这是一个很安全的距离了，但是这头老虎，它偏偏就，跳出来了，所有人都看到，就跟长了翅膀似的。
　　众人崩溃，这也太刺激了吧？！
　　胆子小一点的女员工直接吓哭了，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眼泪扑簌簌往下流。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也不敢跑，这个时候跑肯定会成为攻击目标，他们全都石化了一般，但心其实快跳出喉咙口了。
　　尤其坐在前排一些的员工，更是两股战战，几乎要尿出来，这个距离，他们几乎能看清楚老虎身上沾着的草屑了。
　　“……”段佳泽也滴下了豆大的汗，很想直接晕过去，倒不是怕的。
　　……这个笨蛋花虫，怎么就跳出来了！
　　潘旋风嘿嘿一笑，看花虫朝着车头移动，想转到他这一侧来，直接抓着段佳泽的衣服：“园长，我好怕啊！”
　　“……”小苏在后面狂晕，这么紧张的时刻，她也有点忍不住潘旋风的做派。
　　段佳泽回过神来，大喝一声：“花虫！”
　　众人的心都猛地一跳！
　　然而随着园长一声大喊，花虫竟然真的立刻停在原处。
　　司机已经瘫软了，一句话说不出来，恐惧地看着花虫。此时此刻，他距离这头老虎是最近的。
　　这老虎跳出来的时候，他就吓傻了，看着老虎靠近，还转到正前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车也赶紧停了，不然这不就离老虎更近了么。
　　这观光车根本开不了太快，还那么长，司机也放弃转弯了，惨白着脸想：今天人这么多，能不能活下来，能活下来多少，就看老虎的食量了吗？
　　但是，就在这时，园长一声怒喝，老虎居然停住不动了，他顿时心中生起那么一点希望。
　　毕竟，他就算不是老员工，也知道园长驯兽有一套，还直播和狮子玩儿过，老虎应该也差不多吧。还有后面，有没有坐猛兽饲养员来着？司机拼命回想着。
　　今天花虫的饲养员还真的来了，坐在后面车厢，但是他也呆掉了。
　　就算是饲养员，平时他喂食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绝对不能和老虎共处一室啊。
　　“花虫。”万众瞩目之下，段佳泽又喊了花虫一声，语气更加严厉了，指着那边道：“去！”
　　花虫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潘旋风，走到了沟边，然后一下跳了回去。
　　这次大家看得更清楚了，那么远的距离，这老虎说跳就跳回去了。
　　这时所有人才想起来，这可不是什么人工繁殖的老虎，它是野生老虎，曾经在闹市和人对峙过那么久，愣是让人没法把麻醉打到它身上。
　　顿时，众人更加汗如雨下。
　　那司机有种捡回一条命的感觉，就刚才的距离，要死他肯定是第一个死的，此时，脑海中空白了几秒后，他抖抖索索扶上了方向盘，把车歪歪扭扭地往回开。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全都紧张地盯着花虫，就怕它再次跳出来，毕竟它已经证明过那对它来说不算什么了。
　　……
　　开出猛兽区后，司机看着高高的防护网，还不放心，毕竟刚才那老虎的跳跃力给他太大的震撼了，他继续开出去几十米，有小鹿围了过来后才停下来，顾不得那么多规矩，掏出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其他员工憋着的那一口气，此刻也才长长舒出来。
　　一直沉默着的他们爆发出了声音：
　　“吓死我了啊啊啊！”
　　“呜呜呜好吓人啊。”
　　“这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他妈刺激的事情。”
　　“我觉得我都快尿了……”
　　“捡回一条狗命！”
　　最后所有人开始对段佳泽说话，有感谢他的，佩服他的，最多还是要求立刻把沟加宽的。差一点，差一点就有人要命丧虎口了啊！
　　还有人说这施工队是不是没按标准来，老虎越过深沟，这要是开放后出现，动物园直接倒闭得了。
　　段佳泽也呆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了一下，“还真检测出了bug，吓到大家了，给你们加一个月奖金，希望大家不要往外说。我让施工队立刻返工，加宽壕沟。”
　　其实应该是狠狠教训花虫一顿……
　　还有潘旋风也是，别说他没注意到，都是潘旋风冲花冲龇牙咧嘴。这俩出来后也没怎么交流，这才出了今天的事，但是也暴露了这么个隐患，不能什么事花虫都出来。
　　段佳泽都想把花虫给关回笼养区了，这不是给他找麻烦么。
　　不过此时此刻，段佳泽只想赶紧找到黄芪，他是没啥经验。还是请黄芪回头再和这些员工们谈一下吧，这种时候，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还不影响他们客流量啊。
　　好在这都是自己员工，保守一段时间应该不是问题，等以后打出口碑来，就算传出去开放前有问题也没什么，毕竟是开放前发生的。
　　不过，今天是没法继续内测下去了，后头还有一片区域，加上山上的区域呢，山上的是采用缆车观光法来着，本来他想今天一起测完，回程时就乘船的。
　　……
　　段佳泽直接让把车开到了食堂去，让大家都在食堂坐着，一人发碗莲子水压惊，然后再把黄芪叫过来做危机处理……
　　黄芪听到也是想哭了，“园长，那不是都按照国际标准建的吗？怎么还能跳出来啊？”
　　他光是听着那场景，都觉得心惊肉跳了。
　　当然最让人惊讶的还是，居然就靠园长两嗓子，把老虎给喊回去了。真的，幸好园长在，不然后果难以想象。平时能养猛禽不算什么，面对猛兽也能hold得住，这才叫厉害。
　　“这野生老虎的跳跃力太强了……”段佳泽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回头加宽一些，保证不会再出来了。”
　　和黄芪一起回食堂的时候，段佳泽还听到一个饲养员在说自己以前的经历：“我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饲养员忘记关笼子了，那黑熊跑了出来。那是个小动物园，当时也是老园长过来，喊着那黑熊的名字，让它钻回去了！”
　　“哇……不愧是园长。”
　　“是不是做园长的都有这个技能？”
　　“嗨，动物和人呆久了都会通点人性的，不过这也是很悬的事情，毕竟它们还是有兽性。只能说咱们都走运了！”
　　这个倒是。这种逃过一劫的例子其实还是少数，多得是饲养员因为不小心，被猛兽给伤了、甚至死亡的例子。
　　以前出现过饲养员胳膊被大家眼中的萌物熊猫弄废的，甚至大型草食动物，也有可能让饲养员丧命。
　　在动物园工作，危险绝对是有的，要不怎么猛兽饲养员都要挑选最优秀最稳重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园长是真的牛逼啊！
　　平时园里养鸟养鱼多好就不说了，今天尤其能凸显，这种危机下，临危不乱，还把老虎都喝退了，之前，那些草食动物也特别亲近他……这是怎样的天赋，园长怕是个德鲁伊吧！！
　　……
　　哎，这还都在庆幸劫后余生啊。段佳泽心想，还帮他解释了一通，果然沉默是金。
　　——
　　为了不表现出异样，段佳泽还是按时去直播了。
　　陆压还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但是他看出来段佳泽脸色有点不对。
　　其实网友们也看出来了。
　　【又来云养鸟了】
　　【咦，园长的脸色好像有点差是，是生病了吗？】
　　却见陆压鸟一下蹦到园长肩上，用脸和尖嘴去蹭园长的脸，还用翅膀在他脑袋上摩挲，仿佛安慰一般。园长的脸上当时就染上了一点红色。
　　【目瞪口呆，这难道是在安慰？】
　　【说好的建国后不能成精呢！】
　　【喂喂，园长你脸红什么啊……】
　　段佳泽把陆压给摘下来，抱在怀里，“谢谢大家，今天有点没睡好而已。”
　　这时他收到黄芪的信息，上面显示着“搞定了”，应该是和员工们都逐个谈了，安抚下来，顿时露出一个微笑。
　　看什么呢，还笑？陆压挣扎着把头伸出来，探头去看屏幕。
　　段佳泽心情好了些，伸出一根手指，把陆压的头给按下桌面的高度。
　　手机是摆在办公桌上的，网友们就看到陆压的脑袋被按下去后不见，不一会儿又伸上来了，园长又是一笑，再次用一根手指头把脑袋给摁下去。
　　陆压再探头，再被摁下去，再探头……如此反复。
　　【可以说非常幼稚了，园长我看错你了】
　　【恍恍惚惚，我为什么在这里看人直播打地……鸟。】
　　【说真的我可以就这么看园长打地鸟看一天，这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园长还笑，可甜了。】
　　段佳泽是笑起来就没停，陆压也太幼稚了吧，怎么他摁下去了还非要伸头，就是不肯认输，他看着陆压坚持不懈地抬头，就忍不住一直摁头，乐死了。
　　【卧槽，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吃人和一只鸟撒的狗粮……】


第110章 一群白鹭上青天
　　白鹭唐小白的一天，从梳理自己的羽毛开始。
　　清晨，它在千鸟湖的岛上醒来，用自己在春夏时期橙黄色的嘴巴清理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羽毛，姿态非常的优雅。
　　作为一只黄嘴白鹭，又叫唐白鹭，唐小白是白鹭保护区繁育中心一只母白鹭，和一只野生公白鹭精的孩子，不过它爸爸也不是什么大妖怪，所以生下唐小白也没个人形。只是比其他普通白鹭起点要高一些，勤加修炼，或可成人形。
　　世道不同以往了啊，城市危险，山林资源又越来越少，还不如待在繁育中心，有吃有喝的。
　　后来嘛，唐小白就做了人生中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它在保护区待了那么久，也有点想上外边看看，换个环境，这里的鱼虾都吃腻了嘛。
　　唐小白偷听到，有一家动物园的散养区要引进白鹭，就混入了其中。它知道动物园是什么，和保护中心一样有免费吃喝，只是多了很多游客。这对唐小白倒也方便，它以后若要修炼成道体，就得观察各种人族的模样。
　　于是，跟着运输车，唐小白来到了几百里之外的东海市，灵囿动物园。
　　刚一进入灵囿动物园，被隔离起来时，唐小白就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吓人的压迫感，当场晕过去。
　　醒来之后，唐小白就看到两个人……不，应该是一个人族，另一个它也说不清，反正特别厉害，那种压迫感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那人族一头卷卷的头发，后来它知道，这是动物园的园长。园长指着唐小白说，这是个妖怪吗？他是不是混进来的？
　　嗯，有可能是混进来偷饲料的。另外一个很牛逼的前辈说。
　　唐小白傻了，什么偷饲料，它怎么不知道啊，它连忙解释：我就是繁育中心土生土长的鸟，半妖，这次是走正规程序来这里的！我没事偷什么饲料，二位大人明察啊！
　　两人对视一眼，细细问了唐小白的来历。
　　后来，唐小白也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觉得自己来偷饲料的了。
　　在吃了来到这里的第一顿饭后，唐小白就震惊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好吃，灵气这么充沛的食物？外面动物园居然待遇这么好，是它以前一直坐井观天吗？？
　　不对啊，明明父亲说过，现在的食物都有很多杂质，鲜少有人族修仙者种的东西杂质少一些，但是按他的形容，绝对不到这个地步。
　　反正，在确定唐小白不是故意混进来的时候，园长就同意了它入住，还派一个叫胡大为的前辈来给它上了培训课。
　　这就是唐小白入职的经历，现在呢，他是东海市灵囿野生动物园散养区千鸟湖的一只白鹭，白天做动物，晚上被允许和胡大为前辈一起探讨修行窍门，以期尽快化形。
　　今天，也是很重要的一天。散养区要正式对外开放了，唐小白经过短期培训，已经不以普通白鹭的标准要求自己了。
　　如果是普通白鹭，那么吃吃喝喝，展现一下自己的身姿就好，没有什么任务。
　　但是唐小白，它自觉是要成为真正的妖怪的，智商高，比那些傻鸟想得要多，只有灵囿开得红红火火，它们才能一直待在这里，吃好的喝好的啊。
　　所以，这一天唐小白已经等了很久了，它要为灵囿的未来，也是为自己的未来而努力！
　　唐小白一大早就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这个时候正是白鹭们的繁殖季，也是它们最漂亮的时候。
　　白鹭们胸上和背部披着蓑羽，蓬松浓密，如同丝丝缕缕的白线一般垂下身来，就像白色的蓑衣，头后还有几条长长的翎羽。就是这些羽毛，一度引来人类的觊觎，大肆捕杀白鹭，将这漂亮的羽毛作为装饰。
　　公鸟们炫耀着自己美丽的羽毛，母鸟也在挑拣着对象。
　　这一番求偶表演中，只有唐小白冷冷淡淡，无心求偶，专心等待客人们到来。
　　偶然有母鸟看中唐小白梳理干净的羽毛，凑上前来，反而会被唐小白啄，“走开，走开，我是独身主义者！”
　　——在没有化形之前，唐小白是不会找女朋友的。
　　它见过这样的悲剧，就是他的父母。它父亲可以化形，母亲却一直没有人形，有的时候，在附近上班的父亲和母亲在一起时，总会被以为是人和宠物。
　　母亲天资不行，父亲期待了很久，但是直到母亲寿终正寝。也没修炼到化成人形的地步。
　　……
　　太阳逐渐升上天空，八点多到九点时，陆续开始有游客进入动物园了。
　　唐小白盘旋在天空中，眺望远方的人群，恨不得他们立刻就进到散养区。
　　在空中时，唐小白看到了猛兽区，在绿色、黄色为主的地面上，有个特别显眼的动物，一头纯白色的狮子，它伏在一块石头上休憩。
　　唐小白好奇地看了它几眼，这头狮子立刻抬起头来，准确地在空中找到唐小白，也看了它一眼。
　　这一眼看到唐小白浑身一个激灵，就好像被看光光，一片羽毛也不剩一样。它转了个方向，飞到了河道，落在河边。
　　白鹭属于涉禽，唐小白就在浅水处走动，长长的腿没入水中。就在刚才，空中惊鸿一瞥，他已经看到有船只开过来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一条天鹅船顺河驶来，上面有二十名游客。他们都戴着统一的帽子，这些是某市直机关的干部，灵囿和很多公私单位都签订了合作，将逛动物园作为他们的集体活动项目。
　　一名年轻的女性首先发现了唐小白的存在，“那个是什么鸟？真好看啊！”
　　大家都顺着她的指引看过来，只见一片莲叶之间，一只白色的水鸟轻盈站在其间，有着黄色的长嘴，枕部几根长长的翎羽柔软地飘在空中，一身细线一般的蓑羽垂在身侧，甚是好看。
　　一个年纪稍大点的男性人族说道：“这个，好像是白鹭！”
　　“一行白鹭上青天那个白鹭？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那女性掏出手机来拍照。
　　“哎，不是说这里头有上千只水鸟么？怎么这里只看到一只呢。”一位阿姨问道。
　　讲解员说道：“水鸟都住在千鸟湖，还没有抵达，这只鸟可能是落单了，按理说它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估计这是打前站的，大部分还在后头呢。”有人调侃道。
　　其实眼前的景色，就让他们觉得非常欣赏了。清澈的河面上片片莲叶挨挤，还有莲花开放，有的时候他们的船就从莲花边上经过，那艳红的颜色，实在美极了。
　　水面清晰地倒影出花叶，现在还多了一只白鹭，它优雅地站在荷花间，也是一副天然的画面。
　　而在岸上，还能看到一匹匹动物，就在方才，他们还看到了一大一小两只梅花鹿，在岸边徘徊喝水，要不是有护栏，都想探头来喝水了，可以说非常生态自然。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散养的动物比笼养的更加悠闲自在，人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也十分心旷神怡。
　　这时，岸边的树丛动了好几下，白鹭警惕地回头，导致游客们也看向那儿，却只看到一丛浓密的灌木。
　　下一刻，灌木被分开，走出了一头白色的雄狮，它冷冷看着众人，发出一声狮吼，“嗷——”
　　“哇！”众人齐齐惊叹。
　　太壮观了！一头纯白色的狮子！
　　它冰蓝的眼睛就像万古不化的冰山一样，鬃毛蓬松雪白，整个都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生怕惊扰了它，一名游客低声道：“听说这种狮子，不像那些得了白化病的动物，它是因为远古的时候生活在极地，所以才有一身雪白的皮毛。然而在时间的变迁中，它的居住地变成了非洲，而身体还没来得及产生变化。”
　　然而顶多他也就敢说说话了，在狮子冰冷的注视中，大家动作幅度都不敢太大了，小心翼翼地盯着他，用手机或者相机拍摄，直到船离开它的视线。
　　也是到这时，有些人才反应过来，那只白鹭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到了船上来，就站在船头。
　　“嗯，它刚才好像是看到狮子出来，害怕了，就到我们这儿来了。”有人把自己之前看到的画面说了出来。
　　讲解员说道：“这家伙，想搭个顺风船呢。”其实他也是此刻才回过神来，开始给大家讲解刚才那头白狮的身份。
　　唐小白站在船头心想，吓死我了，那狮子到底是不是妖怪啊，这些日子在园里好似也没见过它，太可怕了吧。
　　唐小白恍惚回身，一回头才发现一个手机快要怼到自己脸上来了，吓了它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女游客拿着手机，惊讶地道：“这鸟也不跑啊……”
　　“吓傻了吧。”有人摸着下巴道，“你看刚才你都凑那么近它也没发现。”
　　“噗，刚才还吓一跳的样子太呆了。”
　　唐小白怎么会跑呢，它不就是为了让游客见识到自己的魅力来的，虽然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安之若素，甚至展开了翅膀，方便游客们拍摄。
　　这些游客看到个不躲闪的鸟，都觉得稀奇，拍起了特写镜头，还轮流和唐小白合影，录小视频。
　　唐小白心中还挺得意的，以前在繁育中心不时也有人来参观，但它也只是茫茫多白鹭中的一只，又没法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且人家看的鸟也多了去了，哪里稀罕。
　　现在唐小白，倒是有点儿享受到明星的滋味了。
　　……
　　不一会儿，天鹅船开到了距离水禽湖最近之处，已经能够看到水禽湖了，两者之间还有沟渠相连。
　　一直站在船头没挪的唐小白振翅飞了出去。
　　游客们站起来欢送它，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再见——白鹭——”
　　“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却见那只白鹭飞到了千鸟湖上空，盘旋一周，长鸣数声，竟是又飞了回来。
　　紧接着，更加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几百只白鹭扑啦啦从水中飞起来，直上青宵，蓬松的蓑羽在空中飘散，让人知道纯白色也能如此华丽。它们跟在唐小白身后，很快追上了它。
　　比起一行白鹭上青天更优美的画面，就是一群白鹭上青天。
　　它们飞过长满牧草的土地，在河道上方鸣叫，俯身飞下来，在游客们的惊叫中，逐一从天鹅船的两侧飞了过去，与游客们擦肩而过。
　　在侧面近距离观察时，它们的羽毛显得更美了，长长的翎羽波浪一般起伏，宽大的翅膀拍打之间，蓑羽飞扬，偶然轻柔地从坐在船边的游客脸上拂过。
　　白鹭擦身，让人恍在梦中，如果不看脚下，几乎要以为自己也在空中了，否则怎么会有飞鸟从身旁掠过呢？
　　白鹭沿着河道飞翔，能听到后面的船只上也陆续响起惊叫声。
　　讲解员咽了口口水，说道：“看来我们很幸运，遇到了白鹭觅食。白鹭一般以小鱼、两栖动物等为食，它们长长的嘴巴能够帮助它们准确地夹中水中的猎物……”
　　但是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白鹭们不在千鸟湖觅食，反而要到游客密布的人工河来呢，毕竟一般饲养员们会将食物洒在千鸟湖呀。也许，是想换换口味？
　　讲解员目送白鹭们远去，明显可以感觉到，游客们的心思已经跟着白鹭一起飘远了。
　　没办法，刚才那个场景太震撼了。
　　半晌了，还有人疑惑地道：“之前在我们船上停的那只白鹭，不会是头鸟吧？”
　　看它去兜了一圈，那些白鹭就都跟着它飞过来了呢。
　　还真有人认真讨论：“我觉得像斥候，它跑到那边去试水里的食物好不好吃，然后再叫同伴一起过来——多聪明的鸟啊！”
　　讲解员在心里默默想，我们这虽然是散养区，但是真的会放食物给动物的啊……
　　除了白鹭之外，千鸟湖最大一群鸟就要数鸬鹚了。这些黑色的水鸟有着大大的嘴巴，又叫鱼鹰，擅长潜水捕鱼，可以被人类驯养来帮助渔猎。
　　这些鸬鹚可没有唐小白那样的领头鸟，它们乖乖待在千鸟湖。饲养员正在投喂，最近处于换羽期的鸬鹚需要吃一些豆类食品。
　　然而就在鸬鹚们吞食之际，一群不速之客到来了。
　　别说饲养员，就是游客们都认出来了：“我靠，流氓麻雀啊！”
　　海角山的流氓麻雀已经是远近闻名，如今不止在灵囿出没，有时甚至会抢隔壁公园爬山游客的东西。很多来爬山的都是老头老太太，因为这些麻雀，公园还特意派人来赶鸟，免得惊扰了老年游客。
　　而灵囿，是它们最初一战成名的地方。这些麻雀繁衍得可是越来越多了，乌泱泱飞到千鸟湖，不怕死的和鸬鹚们抢起东西吃。
　　反正鸬鹚们也护不周全，只要能偷吃到哪怕几口，也是血赚啊！
　　在这样的体型差距下，麻雀们趁着鸟多势众，灵活闪躲，打起游击战术，而且绝不恋战，吃到几口立刻就退。
　　快战快离，它们来去匆匆，离去之时，徒留下一些儿飘散的羽毛。
　　游客们欣赏完这场“大战”，也是呆了，不知道该不该鼓掌，虽说精彩，但是这个好像并不是动物园安排的表演。
　　这群麻雀，怎么就这么不怕死呢。
　　……
　　游船行到一半，便可在一个码头下船，去参观位于山上的景区。
　　在这里可以选择从游道步行上山，也可以选择坐缆车，一船久坐办公室的游客都说，还是步行上去，活动活动筋骨，上山要是累了，也可以再坐缆车下来。
　　这景区是划分了海角山的一部分区域，最高处却不到山顶，只是半山腰而已，远远可以看到人工建筑，是缆车的镜头，还有个观景平台。
　　走在游道上，有游客感慨，“以前的灵囿虽然好，但总归还是有点逼仄了，现在多好啊，地方又大，动物更加自然，咱们还可以亲密接触。”
　　他说的是方才，那一群白鹭飞过的遭遇。
　　“对，不过还是比别的动物园好。”有人附和道，“别的动物园，那鸟都是剪了羽毛的，飞不起来呢，绝对不可能像今天这样。”
　　“那鸟都不逃跑的哦？”
　　“你看过保护区的鸟逃跑吗？要是栖息环境适合，人家干嘛要跑掉。”
　　大家讨论了一番，仍是对方才与白鹭的亲密接触恋恋不忘。
　　正在此时，几只猴子从防护网外的树上爬了过来，倒掉在枝头看着他们。
　　“哎哟，猴子。”看到猴子，大家都很轻松。
　　“这山上的景区，都有些什么的动物来着？”
　　这一句把大家都问住了，之前沉浸在白鹭和鸬鹚的震撼中，很少人去注意提示牌上的信息。
　　头顶，缆车缓缓行过，并不是特别高，不过上山就坐缆车的人还是少数，大部分选择步行上山。
　　猴子们吱吱叫着，对着游客做鬼脸，但是大家总觉得怪怪的，好像忽略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咆哮传来，身后是沉重的喘息声。游客们回头一看，一头黑熊就人立在游道另一边的防护网外。
　　“卧槽，咋没声音的！”
　　“对对，就是熊，咱们在下边没见着熊……”
　　这大黑熊隔着网子给大家展示自己的白牙，就算知道它过不来，也把人吓出了一声冷汗。
　　“我靠，这家伙老张着嘴……”
　　有游客的吐槽还没说完，大黑熊就把一颗笋塞进了自己嘴里，咔擦咔擦吃起来。
　　“呼……吃东西啊……”
　　熊思谦坐下来，两腿蜷着，露出胸口月牙般的白毛，自觉“憨态可掬”地吃着竹笋。
　　唉，不容易啊。想他堂堂黑风大王，刚来灵囿的时候，那也是嚣张过五分钟的，还敢威胁园长，谁敢？当然，后来被陆压道君一脚踩在脚底。
　　但是再后来呢，小熊大王在笼养区，过得也是非常潇洒，每天看看新闻就罢了。
　　直到后来，潘旋风来了。它还没上岗呢，园长就如此宠幸它，不，不是宠幸，简直溺爱。前段时间内测的时候潘旋风调皮，园长居然只是罚它在地上打滚，还说不能罚坏了。
　　想到自己被道君如何踩踏，熊思谦就很心碎。
　　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他的评分啊？大家都是熊，而且还撞了外号，他叫黑风，那家伙叫黑旋风——你说气人不气人，他总不好立刻改成黑龙卷风吧？
　　如此一来，熊思谦只好在日常工作中稍微卖力那么一点，好歹也吸点粉丝，不要让潘旋风太过得意吧，他若是连个凡间熊也比不过，就太丢脸了。
　　再说，做熊也好，名字也好，明明是我先的……熊思谦想。
　　于是，此时此刻，熊思谦就尽力做出了自己最吸粉的动作——也是他观摩过熊猫基地的视频后想到的！
　　一群游客站在防护网外看着大黑熊一批坐在地上啃竹笋，残屑掉在了肚子上。
　　游客们：“嗯………………”
　　大约半分钟后，大家若无其事地道：“走吧，看看前面还有什么动物。”
　　熊思谦：“？？”
　　好生气啊，本大王放下家国大事不关心，来给你们卖萌，居然当做看不到？熊思谦四肢着地，跟着他们往上走，就不信会一直没人察觉到他的可爱之处！
　　……
　　段佳泽站在河道边上，看到飞过去的一群白鹭，一脸问号，“这干嘛呢？它们为什么沿着河道飞？”
　　“园长，你不知道？”小苏手里拿着相机，也呆呆道，“我以为你驯了鸟啊。”
　　段佳泽想说你还真以为我他妈是养鸟小能手了啊，他看了一会儿，说道：“不关我事，我驯鸟也不是这样……给它们定航道啊！”
　　以段佳泽的风格，肯定是跟以前一样，让所有鸟一起一顿乱飞，炫飞行技巧，这里可是只有白鹭，而且就这么愣在河道上飞，绕着圈，跟参加运动会似的，这精神也太可嘉了。
　　小苏迟疑了一下，才说道：“……那要不要请《走X科学》啊？”
　　段佳泽差点喷了，“这就不用了，你不请专家我也能给你解释。喜鹊搭桥是因为湖里有吃的，白鹭这么飞，当然是因为在河里捡吃的，一路吃过去。”
　　小苏：“……”
　　小苏举了举相机：“那我待会儿做宣传也这么说……？”
　　段佳泽肯定地道：“就这么说！”


第111章 捉奸在船
　　东海市民论坛
　　主题：今天谁去灵囿了？又搞事情了！
　　内容：我们单位组织去灵囿，那边开放了散养区，特大，我选了坐观光车，结果把我给羡慕死了！我们同事坐船的，我就看到一群白鹭觅食的时候，从他们船旁边飞过去啊。
　　1L：没去，看了官博放的视频，园长是不是又驯鸟了？
　　2L：不能这么说吧，鹊桥到底是不是驯出来的都没定论呢。
　　3L：我妈带着我儿子去了，下午去的，听人说了白鹭会在河里觅食，特意坐船，还真遇到了，回来给我念了半天。
　　4L：我看了一个游客视角拍的视频，真的好看，白鹭的羽毛好特别啊，前面飞过来，遇到船分开两边，加上那船是天鹅船，从旁边拍的也好看。
　　5L：环境宜人，听说要开度假酒店，很期待。
　　6L：别提了，昨天我们单位也去了，在山区的时候爬山上去，然后有头黑熊一直跟着我们。那游道又不是特别宽，它就一直隔着防护网跟着，搞得我们都不敢大声说话……而且这黑熊特别猥琐！一下子抠屁股一下抠脚，冲我们露肚皮和下面，太猥琐了！
　　7L：是不是想讨东西吃，那隔着网子也丢不过去啊……听起来确实很猥琐。
　　……
　　段佳泽浏览了一下网上的评论，差点笑死，“熊老师这是干什么，什么时候仪态这么差了？”
　　熊思谦老师，一向自诩文化人，文雅得很，做熊时那点习性早就退得一干二净，这是怎么了。
　　“看不出来吗？他在模仿潘旋风啊。”小青说道，他算是和熊思谦玩得比较近的，对这些比较了解，但有一点小青也很不明白，“说起来，好多人怎么有些敌视潘旋风啊？”
　　“和熊思谦那是有竞争关系，大家都是熊，”段佳泽说道，“他这个模样不太符合人族的审美，以后就好了。”
　　你看小苏每天嫌弃潘旋风，以后潘旋风一变回原型，小苏可能就是那个每天跟着他拍照的人，小苏现在就老是看熊猫直播。
　　小青若有所思地道：“是这样吗？那肖荣不喜欢他也是因为这个？”
　　段佳泽：“…………”
　　段佳泽委婉地道：“我觉得可能不是。”
　　肖荣一有空就往灵囿跑，刚开始还象征性带几个朋友，后来就顾不上了，这未必真的是为了那一口吃的？反正段佳泽是不信的。但是肖荣又不承认，虽然八卦报纸八了很久他的性向，
　　至于小青，就更是因为性别玄妙而性向成迷。
　　这两个人的，段佳泽是管不了了，一看时间到了，他和小青说了一声，就去巡视园区了。散养区刚开，最近段佳泽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待在那边。
　　一去便看到小苏也在，直播的同时，还带着市台的记者，大概都是过来拍白鹭的。
　　段佳泽过去打了个招呼，大家上了同一艘船。
　　小苏小声说：“他们带了高清的摄像机来，我待会儿让拷一份。”
　　干得好。段佳泽用眼神示意。
　　他们的船一路行驶出去，没多远距离，唐小白就飞过来了——他看到园长在这儿，赶紧过来拍下马屁。
　　段佳泽伸出手去，唐小白就在他手上蹭了一下。
　　小苏那直播间屏幕上全在刷：
　　【园长又玩鸟了2333】
　　【可以，背着陆压玩别的鸟】
　　【能不能再高空直播一次？新开了这么大的区域啊！】
　　小苏和段佳泽说了几句，段佳泽也觉得可以，这散养区几百亩，是可以航拍一下。
　　择日不如撞日，段佳泽直接把手机挂在唐小白脚上了，“那今天让散养区的住民给大家直播一下吧，这一只白鹭是头鸟，非常有灵性，也很好接触。”
　　【对你来说好接触吧……】
　　【反正我不敢把手机随便托付给一只鸟！】
　　【园长可能真的是个德鲁伊。】
　　唐小白非常激动！
　　这是什么？这就是重用啊！
　　如果能表现好，为动物园做出贡献，不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么，园长一高兴，请陆压前辈指点它一下，就发达了有没有？
　　唐小白抓着那手机就起飞了，还兴奋地嘎嘎叫了一声。
　　市台的记者镜头便跟着唐小白，然后还采访了一下，唐小白的来历，听说这是繁育中心来的，都有些惊讶。毕竟之前，他们以为只有陆压那样从小养着的鸟才会这么听话。没想到，这只白鹭也这么有灵性。
　　不过，对于央视盖章的养鸟达人园长来说，大概都没什么问题吧。
　　唐小白抓着手机在天上飞，镜头斜斜冲着下面，大家可以看到散落在散养区各处的动物，其中要数那头白色的雄狮最为醒目。
　　这头白狮好像也发现了他们一般，跑上了一块突出的大石头，站在上面对着天空一声大吼。
　　【白狮：我是世界之王……】
　　【好美的狮子啊，这里如果是冰川就好了，看上去肯定更漂亮】
　　【等等，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
　　【那边是啥，我好像也看到了什么……】
　　【？？？陆压？】
　　没错，是陆压！
　　从圈养区那边，一只鸟飞了过来，刚开始只是一个黑点，但是很快，就能看清楚它的身形了，分明是一只金红色的大鸟，网友们熟悉的陆压。
　　唐小白先是在空中停留了一下，还想和陆压前辈打招呼。但是很快，它就发现陆压前辈来势汹汹，并不像要和它打招呼，反而像是要放火烧它……
　　唐小白：“……”
　　网友们只觉得这白鹭在空中对着陆压的方向呆滞了一会儿，就开始迅速往回飞了。
　　手机在它爪下摇动一下，指环一转，刚好对着后面陆压的方向，陆压正在追过来，而且越来越近。
　　白鹭也越飞越快，但还是赶不上陆压的速度，最后发出了非常大声的惨叫。
　　唐小白：救命啊！！！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修罗场吗？】
　　【捉奸来了233333】
　　【打起来打起来！】
　　【我去陆压好凶啊，这是要教训一下白鹭弟弟了么，居然敢抢我航拍的活儿？】
　　【追上来了追上来了！】
　　眼看着陆压在镜头中越来越大，网友们很是兴奋，看热闹不嫌事大啊。而且因为陆压粉丝多，所以刷的都是让陆压快点追上来，抢回手机和园长。
　　唐小白简直屁滚尿流，狼狈地往下飞，哪还顾得上什么直播，赶紧逃窜到段佳泽他们的船上。
　　段佳泽看着天空中那一幕，狂汗。他是看唐小白好像不动地了，才发现陆压居然飞了过来，这家伙，又擅自逃岗了！
　　唐小白被陆压吓得不轻，最后陆压都追上来了，它几乎是一头栽在船上。
　　镜头翻滚一下，网友们就看到陆压逼近白鹭，目光锋利如刀，因为手机在船板上了，正好是个仰拍的角度，显得陆压格外高大、有压迫性。
　　【大魔王来了！白鹭弟弟快跑！】
　　【完了完了，捉奸在船】
　　【神他妈捉奸在船啊23333】
　　唐小白瑟瑟发抖之际，段佳泽从后面一捞，伸手把大魔王母鸡抱在怀上，又顺手把手机捡了起来，递给小苏。
　　小苏将手机对准他们，笑道：“哈哈，陆压这是来干什么了？”
　　【小编你明知故问】
　　【陆压：好气哦，还没打到小贱人就被抱走了】
　　唐小白还想段佳泽在前辈面前美言几句呢，没想到前辈过来要抽他，吓得不轻，这会儿还不敢飞走，就在原处可怜兮兮地看着陆压和段佳泽。
　　陆压凶残地看了过来。
　　唐小白更加害怕了，他还不想死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帮园长直播一下，就得罪了前辈！
　　段佳泽抓着陆压不让他飞走，然后拍了拍唐小白，“好了，去吧。”
　　唐小白这才敢动弹，振翅飞走了，飞出去老远还心有余悸，心想回头一定要和胡大为前辈打听一下，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
　　船上，段佳泽对陆压很无奈，“怎么这种时候就敏锐得很，还特意撵过来了，翘班，扣你饲料了。”
　　陆压在段佳泽怀里坐着，非常理直气壮，他就是翘班了，否则那个白鹭还不上天了。
　　市电视台的记者看得好笑，还说道：“鸟也会有嫉妒心吗？”
　　段佳泽干笑道：“可强了……”
　　游船继续前行，白鹭们也开始了沿河飞行，市电视台的记者早就架好了机器等待拍摄。
　　然而，那群白鹭在飞过了前面那艘船的旁边之后，突然一个升空，从左边U形飞行，直接绕过段佳泽他们的船，才回归正轨。
　　众人：“…………”
　　本来是要近距离拍个高清的，结果一直不出线的白鹭愣是拐了个弯，众人无语之后，皆看着陆压。
　　段佳泽：“……”
　　记者郁闷地说：“毕竟那一只是头鸟，这是都不敢招惹陆压了吧，园长，那这样还怎么拍？”
　　这句话根本就是暗示吧……？
　　段佳泽抱着陆压，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们的船离去，嘴角抽了一下。
　　“看，因为你，我也下来了。”段佳泽看着陆压，要不是陆压死活不肯自己飞回去，他堂堂园长，怎么至于被丢在半路上呢。
　　段佳泽一回头，就看到山林区的防护网后，熊思谦正在冲游客搔首弄姿。
　　段佳泽：“……”
　　本来想索性上去看看的段佳泽一下子又回头了，“……我还是搭个顺风船回去吧。”
　　——
　　——
　　最近段佳泽收到了一个支线任务，为园中的公狮子乐乐找一个对象。
　　乐乐也好几岁了，该是找媳妇的时候，再不给它找对象，它就要和隔壁的老虎搞上了。
　　乐乐也是灵囿的元老了，从海角动物园时期就在这儿。一般来说，母狮子性成熟是两三岁，公狮子则要五六岁，乐乐正是这个年纪。
　　按照惯例，段佳泽去市动物园找有没有合适的对象。但是相亲结果不太如人意。乐乐看不上那些母狮子啊，当初金尾和翠翠在市动物园相亲，好歹还把母孔雀都弄怀孕了，乐乐却是连碰都不想碰。
　　整个东海市，养了狮子的单位也就市动物园和灵囿，市动物园的狮子不过关，段佳泽就只好采用另一种方法，那就是招亲。
　　求，强壮可爱的母狮子，和我们优秀的公狮子相亲，生下来的宝宝大家平分。
　　段佳泽让人拟了一个正式的公告，附上乐乐的生活照、动图，发到官博上，还引起了不少反响。
　　主要是，好多动物园的官博都去转发凑热闹。
　　首先就是青鸟动物园：好优秀的狮子弟弟，要考虑我家的狮妹吗？后面附了一张狮子的图片。
　　其实人家还真是真心的，乐乐这个外形，一看基因就特别优秀，生下来的宝宝会很棒，哪个动物园不想要这样的种狮啊。
　　但是后面，各个动物园就歪楼了。
　　“博主博主，你家的白狮哥哥要不要相亲啊？我们有个健康的五岁母狮哦！”
　　“同问白狮哥哥的感情问题，多大了，相个亲呗~”
　　“我园有母狮子四头，全都在三岁到四岁大，茶色皮毛，体长均在一米五五以上……请问白狮哥哥要不要相亲？”
　　全都问白狮要不要相亲去了，毕竟，白狮和普通狮子配，也是有可能生下白狮的。而这头白狮的外形之漂亮，也是非常罕见的。
　　网友们都调侃为，一家有郎百家求。
　　段佳泽一看就无语了，幸好乐乐不是人，否则要是知道给它招亲，转发全在问谛听，那它还不得气死啊。连忙转发解释了一下：“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们白狮还没有成熟，希望大家考虑一下乐乐。”
　　好在，这么一说后，还是有动物园恢复理智，转而关心起乐乐。
　　虽说很多动物园其实是凑热闹，但是，还真的有几家打电话过来询问的，特别是周边地区的，大家往来比较方便。
　　这小狮子要跟在母狮身边到两岁才算独立，生产、哺乳时不便移动，灵囿也没那么多经验，所以肯定是把乐乐给送上女方家去相亲。
　　他们通过网上、电话沟通，给乐乐相中了隔壁省一家野生动物园的母狮们，觉得比较有可能相上。而且虽说在隔壁省，但是都靠近边界，离得比较近，开一天的车就到了。
　　这家动物园还派了人过来，一位姓赵的经理，说是接乐乐，其实没必要，就是想和灵囿谈一下别的合作。
　　也没说清楚，但是段佳泽想着，无外乎引进之类的事情了。有生意他当然欢迎，赵经理过来之后，段佳泽就带他参观了一下。
　　赵经理他们那个野生动物园，也是私人开的，大家都是相同处多，更加知道彼此的难处。因此，赵经理看了灵囿的设施、配置，就更加赞叹了，觉得他们怎么那么舍得花钱。
　　段佳泽领着他逛到儿童游乐动物园，今天很多小孩在这儿和迷你驴，其中就包括曲鑫，曲鑫看到段佳泽，还喊了一声：“园长叔叔。”
　　段佳泽笑容可掬地点头，却见曲鑫不停地瞟赵经理。
　　“小朋友你好，你怎么老看我呀？”赵经理也发现了这一点，随口问了一句，只当逗他了。
　　曲鑫仰头，认真地看着赵经理，说道：“伯伯，你身边有个魂魄。”
　　赵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段佳泽赶紧道：“童言无忌……”
　　曲鑫跟着邵无星学习呢，最近已经不贴符了，在学着自己控制力量和情绪，显然他在赵经理旁边看到了什么。
　　但是曲鑫的表情太认真了，看得赵经理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什么魂魄？”
　　段佳泽耳朵也竖了起来，其实他也有点好奇，毕竟赵经理来合作的，不知道身上背着什么事，怎么会有魂魄跟着。
　　曲鑫说道：“是一只猪……”
　　段佳泽满头雾水，赵经理听了却是脸色大变。
　　大概是说准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猪跟着赵经理，段佳泽一副不明所以地样子问道：“赵经理，怎么了？什么猪啊？”
　　赵经理大叹，“几年前我养过一头猪，是宠物商人卖给我的，说是迷你小猪，不会长大。但是买回来后，它长个不停，长到了两百斤。没办法，我把它放到了老家。听说它经常逃出猪圈，可能是想要去找我，但是我后悔也来不及了，因为它感染猪瘟死掉了。”
　　段佳泽同情地安慰了几句，“猪是挺聪明的……但是世上哪有长不大的猪，什么香猪也都是因为活动量大吃得少，你也不要太难过。”
　　“但是它现在跟着我啊，它是不是很恨我？”赵经理伤心地说，他问曲鑫，“小朋友，你能和它沟通吗？它到底想要什么？”
　　“不知道，我也不会说猪话。”曲鑫认真地说，“不过我觉得它很喜欢你的，一直在蹭你。”
　　赵经理一听那猪没有怪自己，跟着自己应该只是因为生前没能和自己在一起，顿时更加悲伤了，“那，那你能不能超度什么的……唉，你也是个小孩儿。”
　　不过赵经理和段佳泽都没意料，曲鑫一听，立刻把自己的背包从迷你驴拉的小车上拿来，从里面掏出一张名片：“叔叔，你到临水观来做个法事吧，超度它去投胎，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赵经理&段佳泽：“……”
　　赵经理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写的不是个人，而是临水观一个法事登记处，有联系电话，感激道了声谢。小孩有师承，还是个大道观，倒是显得更加靠谱了，难怪有阴阳眼。
　　段佳泽带着赵经理继续参观其他地方，顺便解释了一下临水观在本地的名声，装作不知道曲鑫还有这技能的样子。
　　他们走到了禽鸟馆，站在玻璃窗外面看。
　　这是一个光头义工走了过来，盯着赵经理欲言又止。他也看出来赵经理身边跟着个魂魄，但是因为约定，不能透露自己的和尚身份，这时候也就不好搭话了。
　　但是光头的眼神老在赵经理脚边打转，赵经理也觉得不对了，忍不住道：“我旁边跟着什么吗？”
　　义工吓了一跳，看着段佳泽，意思是他可没说什么！
　　没说话，但是眼神就胜过一切了啊。段佳泽皮笑肉不笑地道：“刚刚曲鑫也老盯着赵经理的腿看，你也这么看，吓到人家了。”
　　义工一听就知道，这是给临水观的人先看上了啊，没办法，这本来就是别人的地盘，只好笑笑离开。
　　赵经理纳闷地道：“我还以为他也有阴阳眼呢，所以只是我想多了么。”
　　“哪有那么多啊，也就是小孩子容易看到吧。”段佳泽一本正经地道，“这种人万中无一吧，我们动物园怎么会那么巧就有好几个。”
　　“说得也是。”赵经理点头，其实他也老忍不住看自己的脚，要是临水观的道长能给他也开一下阴阳眼就好了，送小猪离开之前，他也想看看它。
　　虽说心中伤感，但是正事还是要谈。赵经理说明了一下，他这次过来，其实奔着孔雀来的，现在看了金尾和翠翠现实中的样子后，更是确定了这一点。
　　之前还说到金尾和翠翠在市动物园的相亲，它们两个在市动物园留下的后代，现在也长大了，比起普通孔雀要优秀一些。
　　而当时完成那个任务之后，金尾和翠翠又进行了一次进化，号称“百鸟之王”，身体条件更好了。灵囿后来又引进过一些孔雀，和它们俩生的孩子则好上加好。
　　这些孔雀在网上也挺有名的，赵经理就是想谈一下，把金尾或者翠翠也借过去配一下，给他们留点优秀基因。他们养了一群孔雀，但是游客都说跟一群野鸡似的，没啥意思。
　　当然，也不白借，可以给一些“营养费”。
　　段佳泽当然满口答应，他很开心，看人家金尾和翠翠，多能干啊，这就赚钱了。
　　……
　　晚餐的时候，段佳泽就带赵经理去吃饭了。
　　员工们也陆续下班，陆压磨磨蹭蹭坐到段佳泽边上。
　　因为陆压这段时间老用鸟形来亲近，段佳泽也没那么尴尬了，加上他心里还算着孔雀能挣多少钱。
　　这时候小苏经过，撑着他们桌子问了一句：“园长，听说金尾和翠翠要出台挣钱啦？”
　　陆压听到一个词，挑眉看着小苏。
　　小苏：“就是今天下午，园长不是同意把金尾和翠翠借到别的动物园去配小孔雀么，人家不白借，给营养费的……”
　　陆压：“…………”
　　段佳泽想制止来着，没拦下来，小苏已经说出来了。
　　他转头一看，果然，陆压一脸谴责地看了过来。大概心里在想他怎么专干些卖儿鬻女，牵线搭桥的事情。


第112章 老子是管理层
　　赵经理和段佳泽商量了一下，在东海时多待几天，他是公事出差，时间其实不多。
　　要抽出空来去临水观处理自己的事情，难免有所耽误，段佳泽非常谅解，就对他们动物园说他这边要稍晚一天转移乐乐。
　　赵经理果然跑到临水观去做了法事，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拉着段佳泽的手说：“我伤心啊，唉，段园长，你也是养宠物的，肯定能理解我的心情。当宠物寿终正寝之后，我们的那种心情，就好像心空了一块……”
　　然而段佳泽只能回他一个茫然的表情，怎么说呢，开灵囿之前，他从小到大没养过什么动物。后来一养就养了个动物园，名义上陆压是他的私人宠物。
　　但是和陆压说寿命有意义吗？段佳泽感觉以后海平面上升，东海再次淹没了东海市了，这一代人类都去地府了，人家陆压也活的好好的……好像轮不到他悲伤同情啊！
　　而且最惨的是，他辛辛苦苦饲养陆压，陆压居然觊觎饲养员的贞操！
　　幸好赵经理也没注意那么多，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段佳泽把大家送出去，还亲自把金尾和翠翠送进笼子，段佳泽的态度极为和蔼，摸着它们的毛说：“这一去是为了我们动物园的利益，给你们记上一功，也要加油啊！”
　　金尾&翠翠：“……”
　　轮到乐乐的时候，段佳泽也隐隐嘱咐：“你也争取一次相成功哦，还要向金尾、翠翠学习，争取以后也给园里创收。”
　　乐乐缩了缩屁股，趴在笼子里可怜地看着段佳泽。
　　赵经理看段佳泽还对着动物说话，大概也是些安抚的话，有些感慨，段园长年纪轻轻，一定是特别喜欢动物，才会自己开动物园吧，对待动物也像对待孩子一样。
　　段佳泽一无所知，他觉得有一就有二，以后靠配种也能赚不少了……
　　拍拍笼子，看着笼子被放上车，段佳泽又挥了挥手，笑眯眯地目送他们的车辆离开。
　　“园长！”一个员工跑了出来，“呼……呼……赵经理已经走掉了吗？他的东西没有拿啊。”
　　段佳泽一看，是赵经理买的一些特产，鱼干什么的，也有两三个袋子，可能走的时候一下忘记了，“走了有一会儿了，我打电话给他们好了。”
　　段佳泽打了个电话，赵经理在那边一拍脑门，“还真是忘了，真的不好意思，那个，段园长，这边好多游客的车，我们掉头不是很方便啊，要不您帮忙寄个到付给我算了？”
　　“又不远……你等等，堵车是吧？”段佳泽看到因为没有生意，在棚下小憩的吉光，从员工手里接过特产袋子，大步走到吉光边上。
　　那员工呆了，“园长……？”
　　段佳泽还算麻利地爬到吉光身上，“我给他们送过去。”
　　员工瞪大眼睛看着园长骑在吉光身上，就往外面去了。以前真人秀来录节目时，一位女明星在完成任务时，也因为外面堵车，借了马。但那时骑师一起陪着，不用自己控制。
　　这是个来了没很久的员工，所以没见过段佳泽带着吉光一起去吃早餐，他看着段佳泽生疏的动作，还以为段佳泽可能不太会骑马呢。
　　当然了，段佳泽确实不太会骑马，但是好在他们灵囿动物园的动物有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自理能力很强……
　　段佳泽提着马缰，都不用夹马腹，吉光就自己往园外跑了。
　　“找那个车牌号xxxxxx的车，赵经理东西忘拿了。”段佳泽在途中给吉光解释了一下。
　　吉光唏律律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正是游客最多的时候，大家就看到一人骑着马在路边小跑，那马好多人也认识，就是动物园里那头跟过山车一样刺激的白马。如果是本地的老游客，还能认出来，这分明是灵囿的园长。
　　好多小孩趴在车窗边惊叹：“好帅哦！”
　　段佳泽还和他们打招呼，“是来灵囿的吗？”
　　小朋友们齐声道：“是的——”
　　一个外地游客探出车窗，看着段佳泽手里还拿着袋子，好奇地说：“现在送货还骑马吗？”
　　这个地方刚好就是城乡结合的地方，要说是乡下也行，人就想，难不成村民交通都这么酷？
　　赵经理他们的车停了下来，吉光一会儿就追了上去，认准车牌便自己停在了驾驶位的车窗边上。
　　赵经理正在等待段佳泽，一转头看到段佳泽的脸出现在旁边，吓了一跳，又觉得高度有点不对，他们这是大车啊，于是倾身往外看了一下，这才发现段佳泽是骑在动物园那匹大白马上的。
　　“这……”赵经理还真没想到，动物园的马还有这个用处，“厉害，段园长，没想到你骑术这么精湛，还能上路啊！”
　　这在马场、公园骑马，和在马路上，肯定是不一样的。
　　“嘿嘿。”段佳泽但笑不语，把手里的东西一递，“给你，回头在路上可别又忘了啊。”
　　“知道了，谢谢啊。”赵经理道谢，“麻烦你了段园长。”
　　他说着又忍不住笑，还真的有意思，要不是这回忘了，他也看不到，动物园园长骑着马给人送东西，这个动物园真的太有意思了，从园长到动物。
　　大家再次告别，赵经理还不断回头，看着段佳泽骑着马非常拉风地回去。
　　段佳泽回程路上，还遇到附近同心村的村民，背着一袋种子，看到段佳泽后，还和他打招呼，“段园长啊！”
　　段佳泽和同心村打了很多交道，租他们的地，买他们的菜什么的，包括他们的牛羊还喜欢偷跑来灵囿，和这个村民也有几面之缘，他立刻勒马停下来，“大叔，怎么不坐车呀。”
　　村民擦了擦汗，“浪费那个钱做什么，虽然没几个钱，不过我都走惯了，而且你看，公交车都堵在这儿呢。”
　　段佳泽一笑，“我载你回去吧。”
　　村民一看那大白马，“那不是麻烦你了，你这马也搭不了啊！”
　　他不只一个人，还有一袋种子呢。
　　段佳泽一看也是，便说道：“那我帮你把种子带回去！”
　　村民也不矫情，大方地说：“那谢谢你了啊，段园长，到我们家拿点菜。”
　　“没事。”段佳泽帮他一起把种子放到了自己身后，“放心，挺稳的，我先走一步去啊。”
　　段佳泽轻拍吉光的脖子，吉光立刻扬蹄前行。
　　这一次从路边经过，车辆中的人清晰看到段佳泽身后的袋子上写着种子，那外地游客更加肯定了，“就说这是运货嘛！不错，东海还真的是原生态！”
　　段佳泽也不知道他们想什么，他骑着马帮人把种子给送到村里去了。
　　同心村不属于很偏僻的村子，所以大家顶多就是养些牛羊，虽说偶尔也会给小孩骑一下牛，但是像段佳泽这样骑着高头大马代步还是少见，一下子好多人都围观起来。
　　段佳泽到了那村民家，把种子搬下来，他家在家的老婆出来，听段佳泽说这是帮她老公先送回来的，脸上有一瞬间空白。
　　其实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个场景其实不陌生，灵囿有车之后，段佳泽往返城区，如果在路上遇到同心村包括其他认识的人，都会搭他们一程。
　　这一次，只是车换成了马。
　　“段园长，你换座驾啦？”
　　“城区让上路吗？没驾照哦。”
　　其他村民调侃地问道。
　　“我没进城，就骑马到路上给人送个东西，人家走的时候忘拿了。”段佳泽好笑地解释了一下。
　　要么怎么说是夫妻，这大嫂也下意识地拿了些水灵灵的菜出来，让段佳泽拿回去吃。其实大家都知道，段佳泽那边的餐厅每天都从他们村里拉菜，怎么会少这几颗菜吃呢，
　　段佳泽也收下那一把叶子菜，一点心意嘛，他道别之后，又策马回去了。
　　身后村民们犹在讨论：“段园长硬是有范，我弟弟也养了两匹马，下次我也骑骑去。”
　　“做梦啊，人家那个是什么马，你的马比得上么，没看段园长说走就走，说停就停，快慢自如，自动档好么。”
　　……
　　段佳泽骑着马回去之后，一下马，摸了摸吉光，它就自己跑回去了。段佳泽捏着那把菜，就溜达到佳佳餐厅去了，一看也没座位了，不过他是老板，到里面把菜交给厨房，就顺便搬了把椅子出来，吹风喝莲子水。
　　旁边就坐了俩中学生，正在笑闹。
　　学生A：“我今天跟我堂弟说，我去吃佳佳了，我堂弟说，佳佳是谁？当时我们全家都喷了。”
　　学生B：“哈哈哈哈哈哈！”
　　佳佳：“………………”
　　学生A：“对了，之前拍的视频呢，这里有wifi，你发给我吧，我发到我们群里给他们看一下。”
　　学生B：“好的，给你，这鸟太惨了，哈哈。”
　　段佳泽听他们说好惨的鸟，有点好奇，瞄了两眼，就这么两眼，能看到那视频预览好像是一头白狮和一只白鹭。”
　　靠，谛听不会吃白鹭了吧？不至于吧，有高级饲料还能打这野食？
　　段佳泽不禁问道：“同学，这鸟怎么了？”
　　这俩学生都没认出园长来，看他比他们也大不了几岁的样子，也没什么距离感，跟他说道：“就是散养区的鸟啊，太搞笑了，难怪这些鸟只顺着河跑，今天有一只跑到地上去了，被一群动物撵着飞，听说不是第一次了。”
　　段佳泽一脸疑问，“我能看看视频吗？”
　　他这两天一直陪赵经理在园区逛来逛去，看看有没有别的生意可做，还说好了以后送火烈鸟过去呢……这情况他怎么没看到过？
　　学生用手机点了播放，给段佳泽看。
　　视频是在观光车上拍的，可以看到一只白鹭在天上盘旋几周，然后小心翼翼停下来，和一头白狮隔了一段距离对立，好像对狮子特别有兴趣的样子。
　　狮子原本懒懒地趴在地上，然而白鹭停下来后，它立刻就扑了出去。
　　那白鹭一瞬间估计尿都快吓出来了，几乎忘了怎么飞，在地上扑腾了半米，才起飞，拼命扇着翅膀往前飞。
　　白狮在后面伸爪捞了一下，没捞到，站在原地吼了一声。
　　段佳泽：“……”
　　这不是唐小白么，因为唐小白那几根翎毛特别长，所以段佳泽一眼就认出来了。而且除了唐小白，也没有白鹭会那么大胆，跑到外面来了吧。
　　至于谛听为什么逗着唐小白玩，段佳泽就不知道了。
　　这时候，学生B说道：“不止呢，你再看！”
　　段佳泽一脸疑问，还有吗？
　　只见学生B播放了第二个视频，这次是在山林区了。
　　白鹭停在枝头，呆呆地不知道想些什么，可能是刚才骗它的白狮吧。
　　这时，后面却冲上来几只猴子，要不是白鹭飞得及时，可能就要被猴子一把抱住了，饶是如此，也掉了几根蓑羽。
　　后面还有两个视频，都是学生们在路上拍的，特别巧都遇到了白鹭，反正它到什么的动物的区域，都会被人家追，吓得屁滚尿流。
　　“哈哈哈，看，也不知道它人缘为什么那么差。”
　　“对啊，抢人家吃的了么？”
　　段佳泽狂汗，妈的，这个陆压，居然私底下教唆其他动物针对唐小白。
　　别说不是陆压，上次他没打到唐小白，搞不好一直记恨。而且除了陆压没人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动物园霸凌就是陆压的专长，还避着他干，简直幼稚，难道这样他就认不出来幕后元凶了吗？
　　倒是谛听怎么也参与了，他看上去可是非常正直可靠的，谛听不是也代表公平么，怎么也和陆压同流合污了，他俩交情有什么深吗？
　　段佳泽数了一下，好像除了谛听之外，也没有派遣动物参与这个幼稚的游戏了。
　　那看来其他人脑子还是正常的……
　　……
　　之前海洋馆的运作中，段佳泽就采取了给水族们补贴，并评选优秀员工的方式。他琢磨了一下，为了让唐小白不遭遇更大的动物园霸凌，他照例给唐小白也颁了一个月度优秀员工奖。
　　其实唐小白也担得起这个奖，它平时工作之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给动物园招揽了不少游客，还上了市里的新闻。
　　颁奖时，段佳泽语重心长地道：“像唐小白这样的同志，是大家学习的目标，希望你们和它友好相处，共同进步。”
　　这么一说，其他动物也懂了，嗯，不可以欺负唐小白。
　　为了让陆压不发疯，段佳泽还补充了一下，唐小白是散养区的优秀，和其他鸟不比较。
　　有苏笑吟吟地说：“原来水族以外的动物，鸟类也可以拿奖啊。”
　　她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有心人听了就会很刺耳。
　　陆压这次却鄙夷地看了有苏一眼，“死狐狸，别挑拨离间了。”
　　有苏无辜地看着陆压：“道君，什么意思，我只是感慨一下啊，我也没拿到奖呢。”
　　“那你努力去吧，本尊才不稀罕。”陆压姿态十分之高，一副和他们不在同一世界的样子，带着不知道哪来的流氓气息轻蔑地道，“老子现在是管理层，懂么？”
　　有苏：“………………”
　　有苏心想，妈的，不要脸，园长承认给你吃这口软饭了么？？
　　——
　　苗筱发现，最近肖荣的状态不太对，失魂落魄的。
　　她和肖荣一起去拍了一部戏，俩人要在剧组待一个月，而且地点是国外。这个期间，肖荣虽然没影响工作，但是业余时间，老是抱着手机发呆。偶尔休息一下，还跑去买礼物，左挑右选。
　　苗筱忍不住打听：“老肖，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肖荣震惊了，“你怎么会这么想，才没有呢。”
　　苗筱：“……骗人吧。”
　　肖荣羞涩地说：“只是在想一个好朋友啦。”
　　苗筱：“……”
　　肖荣：“不可能是谈恋爱，因为他是男的。”
　　苗筱低头开始掏手机。
　　肖荣问：“你干什么？”
　　苗筱：“打电话给记者爆料，你真的是gay……”
　　肖荣：“……”
　　和苗筱聊了一阵后，肖荣也有点后怕了，难道自己不知不觉就弯了吗？不要啊，真的和那些记者说的一样，他可怎么办。
　　但是在苗筱这么说之后，肖荣仔细一想，他对小青的感觉真的有点不对，老想着去灵囿看他。
　　肖荣心乱如麻，当天翻来覆去很久没睡着，第二天上妆时不得不多涂些遮瑕。
　　……
　　肖荣想了三天，忍不住在微信上找小青——要真让他回去后，一个是等不了，一个是他还真不定有勇气当面和小青说。
　　肖荣：「小青……你觉得我怎么样？」
　　小青：「我觉得你很可爱。」
　　肖荣脸又红了……
　　这个，小青可能对他也有意思吧。
　　肖荣咬了咬牙，继续打字：「其实我有句话很想和你说，但是我有点害怕，如果说了，我就是一个异类了……」
　　他看到小青好像立刻get到了，很快回了一句：「哦……反正我早就是了。」
　　唉，是啊，从看到小青穿女装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小青这句话，在小青看来有点忧伤，也让他下定了决心。一开始他对小青是一见钟情，后来知道小青是男的，就打消了念头。也不能说打消，只是克制了，但是在后来的相处中，他就不知不觉沦陷了，直到今天被苗筱点醒。
　　小青在那头则挠了挠头，什么鬼异类啊，你再异类有我异类吗？我不是人诶……
　　肖荣心跳非常快，说道：「我喜欢你，这次真的，我考虑过你的性别了，我愿意和你一起克服所有困难，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打完字肖荣就把手机放下，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敢看手机。
　　助理在外面敲门，把肖荣都吓了一跳，“不吃饭不吃饭，别来了。”
　　小青过了很久才回应：「想了一下，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不过困难也太大了吧。」
　　肖荣激动地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不管再大的困哪，我都愿意面对，不管我们和别人再不一样，就算不是人！」
　　一看到这句话，小青好像特别激动，「真的吗？？那你不可以后悔！后悔就吃掉你哦！」
　　肖荣：“啊啊啊啊啊！！”
　　因为肖荣说不吃饭而担忧地在门外徘徊的助理吓了一跳，“肖哥，你没事吧？”
　　肖荣：“我没事！”
　　肖荣把眼泪擦掉，妈妈，我终于要初恋了……
　　……
　　“什么？”段佳泽震惊地看着小青，“你怎么知道我有红线的？”
　　刚才小青跑过来找他，说希望能跟他借一根红线，他就很吃惊，这红线毛衣他可没穿出来过啊。
　　小青一脸疑惑地道：“全园都知道吧，道君……呃，不是，我也不知道，我猜的。”
　　段佳泽：“……”
　　小青小声跟段佳泽说：“园长，你就赐我一根吧。”
　　不要告诉陆压段佳泽可以理解，他狐疑地看着小青，“但是你要借红线干什么？你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了？但是这个自己系也有用吗？”
　　“当然要月老加持才会改变真正的运，但是这么一根半成品，当做定情信物也好，炼化一下，能够让两人产生一些联系，一线牵嘛。而且，寓意也好。”小青说着，最后才笑嘻嘻地说，“肖荣那天在微信上给我告白，我同意了。”
　　段佳泽：“……”
　　靠，这俩人，居然真的搞上了？
　　段佳泽不得不担忧地道：“有个道理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了吧，你们之间的差距……你问过他怕不怕蛇吗？还记得被你姐姐吓晕的姐夫吗？”
　　小青愣了一下：“这个还真没问过……不过应该没关系，他说要克服一切困难的（段佳泽：包括这种困难吗？？）。等我派遣时间到了，他时间也差不多，我就走后门，让他修成鬼仙。”
　　段佳泽无言以对，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方法，看来天上的妖怪和人间的妖怪到底是不一样。
　　小青：“园长，红线……”
　　段佳泽说道：“那红线我去问一下陆压能不能给。但是不管怎么样，你们还是要慎重哦，人类是很脆弱的，他要是克服不了你不要逼人家。”
　　说不定陆压还有那么多出来的一两根呢？而且抽一根应该也看不出来，反正总归征求一下陆压的意见，不然陆压怕是会气哭（？）。
　　小青点头，心想红线（虽然是半成品）都系了，还能有反悔的吗？
　　段佳泽又道：“要是陆压同意了，你也别跟其他人说我给了你红线。”
　　给了小青，那好意思厚此薄彼，不给其他人吗？拿一根还不明显，要是人人都来要，那人家陆压好不容易打出来的花样不就散了！


第113章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动物园一天比一天人多，不算游客，只算员工也有几百号人了，比起以前来，现在段佳泽要找一个和陆压单独相处的机会，少得多了。
　　段佳泽要找陆压问红线的事情，也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直接说陆压我们私聊一下。虽然大家好像都知道了些什么了……段佳泽还是想自我欺骗一下！
　　所以，段佳泽选择了在陆压回房间之后，偷偷去敲他的门。
　　——段佳泽可以确定，他抬起手要敲门，手指已经无限靠近门板，但是绝对还没接触到的时候，门就开了。
　　陆压站在门后，一副经历过很多这种事情的样子，波澜不惊地问道：“怎么了？”
　　“……”段佳泽都懒得说他，装吧，就装吧。
　　段佳泽从门和陆压之间挤进去，让他把门关上，以免被人看到。
　　陆压看似十分镇定地回来，“我，我正在玩游戏呢，干什么。”
　　语气那么淡定，连疑问的语气都淡了。
　　段佳泽忍不住疑问地道：“你是不是在发抖？”
　　陆压：“……”
　　陆压：“我怎么会发抖！！”
　　在陆压的视角里，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段佳泽还没有单独来过他的房间呢，还是非常纯洁的关系……
　　“没有就算了，你不要激动。”段佳泽也醉了，心说干嘛又要戳穿道君，他说道，“道君，我是想问一下，月老红线，你那里还有别的吗？还是说织毛衣全都用光了？”
　　陆压的注意力一下被转移了，“没有了啊，全都织进去了——怎么，你还缺手套围巾吗？”
　　“没有没有，”段佳泽看他大有一副要再去抢点来织个温暖三件套的架势，赶紧否定，“是这样的，小青跟人谈恋爱，想……想……”
　　段佳泽说到这里，就看陆压脸色越来越异样，眉毛都挑得老高，大有段佳泽一说完就要开始指责他的架势。他的东西，还是定情信物，怎么能给小青呢？
　　电光石火之间，段佳泽突然间福至心灵，一个改口说道：“……想蹭点喜气。”
　　一瞬间，陆压所有负面情绪烟消云散，红霞从脖子一直爬到耳朵尖，微低头不好意思地道：“这样呀……那你给他抽一根好了。”
　　问都不问小青和谁好了，直接答应给抽一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陆压脾气有多好呢！
　　段佳泽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站起来支支吾吾道：“那，那我去拿毛衣。”
　　他将红线毛衣取来，陆压把尾端解开，又在其中一处抹了一下，原本光滑无痕衔接的红线之间就断开，他一抽便抽出一条三十厘米长的红线，再将尾端收好。
　　这尾端一点有个素边，没有花纹，抽了也不影响，如此一来，这毛衣有什么变化完全看不出来。
　　“那我代小青也谢谢你啦。”段佳泽一边往门口，一边说道。
　　陆压一副大方的样子，淡淡道：“已经送给你了，你随便处置吧。”
　　段佳泽看他又装淡定，逗他道：“真的？确实抽一根还真是看不出，这毛衣织得还挺富裕的，一人发一根可以把毛衣改高腰的穿……”
　　陆压急道：“你敢！”
　　发一根和发那么多根能一样吗？当他傻啊！
　　“嘿嘿，”段佳泽说道，“我就开个玩笑。”
　　就这件毛衣，他穿都没穿过呢。
　　陆压略带气愤地看着胆敢戏弄他的段佳泽，半晌，把人摁在墙上，埋头猛亲。
　　一分钟后，陆压起身，段佳泽那张被亲到通红的脸才露出来，眼睛都湿了，嘴唇也红红肿肿，整个人都懵了。
　　陆压又立刻一开门，把他推出去，“不谢！”
　　段佳泽站在门外：“………………”
　　——
　　肖荣从国外回来，迫不及待就奔往东海。
　　在买机票的时候，他就特意买了离东海最近的城市，和剧组其他人都不一样的，自己出钱单独买的，别人问起来只说去找朋友玩，都没心情掩饰了。
　　苗筱好歹看出来了些，戏谑地道：“你这事成了，我是不是有三分功劳。”
　　“……还真是。”肖荣也没瞒着这好朋友了，“当局者迷，要不是你告诉我，我可能还迷糊着呢。”
　　苗筱又说道：“对了，你告诉我，你那心上人，是不是之前在灵囿动物园看到的，那个有……小帅哥？”
　　她本来想形容那个有异装癖的男孩，但是考虑到肖荣现在和小青在一起了，就临时改口，其实本来也没恶意，就是下意识想到这个最大的标签。当时肖荣和小青闹的那一出，太搞笑了。
　　“是啊。”肖荣定情后就憋得慌，他没法昭告天下啊，除了特想回去见小青之外，就是特想炫耀，就他和小青定情的微信聊天记录，他没法晒，但是小心翼翼上传到了好几个云网盘里。
　　现在听苗筱主动问起，肖荣迫不及待地把自己表白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苗筱一听，还从比较奇怪的角度想到一个问题，“其实现在社会比以前开放多了，你那个小男朋友说什么不一样的困难……我说，他不会想做变性手术吧？”
　　毕竟他们都知道小青是“异装癖”，他要想变成女孩子，那岂不是肖荣又从弯变直了？
　　肖荣也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可是都做好心理准备既然谈恋爱，就可能有朝一日被曝光真是个gay了，想想虽然有点气愤前几年的新闻也会被误会成真的，不过……也没办法。
　　“反正……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他。”肖荣想了半天，这么说。
　　“好男人！”苗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支持你们！”
　　带着朋友的祝福，肖荣兴奋地单独坐另一航班飞回了国内……然后转高铁，然后转汽车，来到了灵囿动物园，这时候已是风尘仆仆。
　　肖荣抵达时是晚上了，站在动物园门口，就能看到大门内几条大狗冲着他狂吠！
　　这叫得还真是瘆人，肖荣打了电话给小青，然后小青说马上出来接他，听到那狗的声音，还让他把手机冲着狗，开个免提：“别叫了，这是我男朋友。”
　　肖荣的脸一下红了，狗狗们却也立刻老实下来，不再冲着肖荣叫，反而有几分亲热，，要不是隔着门，大概就要过来舔他了。
　　肖荣害羞之余，自然略有惊奇，狗狗们真是聪明，还会听电话。
　　因为过于高兴，肖荣都没有发现，在他打完电话后不过半分钟，小青就出现在了门口，这个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了。
　　但是他们两个在微信上定情一段时间了，肖荣才回国，那之后第一次见面，哪有心情想其他。
　　这简直就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肖荣激动地摸着小青的手，“小青……”
　　“我们进去再说吧。”小青微微一笑，拉着肖荣回去。
　　肖荣痴痴看着他，任他把自己带回了房。路上肖荣就一直在看小青的侧脸，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好看，看不够，一想到自己过段时间又要出去工作，就特别不舍。
　　以前听人说异地恋怎么的，还没感受，轮到自己身上，就觉得痛苦了。以前没告白时都只是想得慌，现在是还没分别，就开始害怕了。
　　……
　　一进房，小青就把门甩上，掏出一根红色的粗线，“我有件事情要同你坦白一下，这可能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他楚楚可怜地看着肖荣，肖荣立刻心领神会，接道：“但是不管怎样，我们都会克服的！”
　　“对，那说之前我们先把这个系上。”小青把肖荣的手拉来，将红线系在他小指，又让他把另一端系在自己手上。
　　这月老红线的说法，人间也流传多年，在肖荣看来，这就是一种情侣之间的情趣。就跟那些情侣游客会到灵囿来看“鹊桥”似的，于是他也从善如流，含情脉脉地给小青把红线系上了。
　　红线一系上，便微微闪了几下光。
　　这只是一点微光而已，所以肖荣也怀疑自己看错了，盯着两人的手，“咦，我好像……”
　　他还未说完，红线最后闪了一下光后，就消失在他们手上，更准确的说，好像是没入体内化为无形一般。
　　这红线已被小青炼化一番，加上它天生的作用，被系在两人手上后，就有一定恋爱加成的效果。虽然还不能像月老绑出来的那样，但也很不错了。
　　肖荣眼睛瞪得老大：“？？”
　　小青握着肖荣的手，笑吟吟地道：“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事了，其实我不是人类，我是一个蛇妖，我知道你一定会惊讶，甚至害怕，但是没关系，我们一起克服……”
　　说着说着，小青腮边还现出了一点青色的鳞片。怕把肖荣吓狠了，他都没敢变成完全体的大蛇。当初他姐姐一直瞒着许仙，发生了许多波澜，这次他主动坦白，非但是因为前车之鉴和段佳泽的劝告，也是因为肖荣保证过一句话，让他当时就非常心动。
　　肖荣想往后退，但是手被小青抓在掌中，看似轻柔，实则动都无法动弹，他整个语无伦次：“妖妖妖妖怪……不不不，这个，这种困难……你……”
　　“你记不记得你还说过，就算我不是人，也……”小青循循善诱。
　　肖荣：“……”
　　小青看他脸色，皱眉胡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告诉你，方才，我给你系的红绳，其实是月老那里的红线，我们俩系了红线，想分开也分开不了了！”
　　肖荣：“…………”
　　小青：“我说，你不会想后悔了吧，我那天便说过，反悔就吃了你。”
　　那天的聊天记录肖荣几乎每天都拿回来回味，一字一句，他还有什么不记得的，几乎都能背下来了，此时此刻，肖荣心跳越来越快，最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荣？”小青一伸手，把肖荣给接住，揽在怀里，急道，“怎么身体条件这么差，我看看没死吧，不然又他妈要盗仙草了……”
　　小青轻松地将肖荣抱着，放在床上，又在心中感慨一番，肖荣也太轻了，明星为了上镜好看，都比常人要瘦一些。
　　小青把白素贞叫来，请她给肖荣看下。
　　白素贞坐在床边，带着淡淡忧伤道：“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唉，那我倒是有一副现成的方子，是当初你姐夫饱受惊吓后吃来补身体的，煎药的注意点也不必和你再吩咐一次了吧。”
　　小青：“……”
　　……
　　肖荣缓缓苏醒过来，只觉得口中一股中药味道，然后一抹青色的身影扑了过来，“你醒啦？”
　　几秒后肖荣才反应过来，抱着被子往后退缩，惊恐地看着小青。
　　小青一僵，生气地道：“大骗子！当初告白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就算我不是人也没关系，原来都是骗我的！”
　　肖荣：“……”
　　肖荣都哭了，“我怎么知道你真的不是人……”
　　小青瞪着眼看肖荣，憋着一汪眼泪，他眼尾上挑，即便生气看起来也格外妩媚动人，尤其此时泪眼蒙蒙，尤其可怜。
　　肖荣还是喜欢小青的，而且也没看到那巨蛇真身，其实也没有特别特别恐惧，这时候看到小青伤心，心中又不安起来，毕竟是他先撩的。
　　“对，对不起。”肖荣道歉道，“我只是一时吓到了，因为那句话怎么说的，人妖殊途，我怕这个困难我克服不了。”
　　小青看他有所松动，便凑过来，拉着他的手，看肖荣果然没拒绝，柔声道：“这有什么，时代不一样了，人妖在一起的多了去了。我姐夫是人，当年他们也是人妖相恋呢。你不要对我们妖族有什么偏见，如今都是文明妖，你看我还有正经工作，在临水观眼皮子底下，我总是个正经妖怪了吧？”
　　肖荣又不了解妖族的事情，听他如此这般一说，思路便跟着走，觉得还真有点道理。而且，小青说他都系了红线，可能逃也没法逃了，这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姻缘呢。
　　对了，小青的话好像哪里有点熟悉……不过，还是另一个问题更重要。
　　肖荣不好意思地道：“……那你之前说，反悔就吃了我。”
　　小青眼睛一转，抱住肖荣，指着自己身下，与他耳语几句。
　　肖荣顿时面红耳赤，哪里再有心情计较，又是惊讶，又是恍然。
　　两人达成共识，要一起克服这段跨界跨种族的恋情中遇到的困难，腻歪了一阵后，肖荣却是想起小青举的例子，“对了，你说你姐夫也是人？”
　　小青笑眯眯地道：“是啊，我姐姐你见过几次，我姐夫叫许仙……”
　　小青的话变得虚无缥缈起来，肖荣恍恍惚惚地想，他叫小青，他那个姐姐姓白，刚说俩人蛇妖，姐夫也是人……就说哪里有点熟熟的，白蛇传啊！
　　什么鬼，那小青为什么会有大唧唧啊？还是两根！！
　　——
　　——
　　小苏背着相机走在动物园中，不时举起来拍几张照，其实这些事情已经不用她亲自来做了，但出于兴趣，她还是会时常拍些照片。
　　小苏没看到，不远处站着个男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看见她后有点惊讶，“苏淑？”
　　一旁的动物园员工听了，好奇地道：“你认识苏姐？”
　　这个员工看着也和小苏差不多大的年纪，男人一听她居然叫小苏苏姐，问道：“认识啊，我们是亲戚，她在这边工作得怎么样？还好吧？”
　　那员工一听是亲戚，也没多想，笑道：“苏姐很有才干，现在主管宣传方面的工作。”
　　“是吗？那工资一定很高吧？”男人立刻说道。
　　员工听了心中有点犯嘀咕，觉得这人怎么不像什么正经亲戚，不敢再多说了，含糊道：“呵呵……我也不知道，都是打工的嘛。”
　　“不会不会，你们动物园弄这么大，她还主管工作。”男人也懒得和她再说，牵着小男孩大步走向小苏，“淑淑啊！”
　　小苏一转头看到这人，有些惊讶，还有一丝慌，随即神色冷淡地道：“向叔，小齐。”
　　这个男人叫向松柏，是小苏的继父，他牵着的男孩就是小苏同母异父的弟弟向齐。
　　小苏小时候父母离婚后，都各自再婚，组成了新家庭，她就像个皮球似的，被两边踢来踢去。父亲那边还好，这个向松柏，嫌弃小苏得要命。
　　尤其是有了儿子之后，小苏去母亲家，他都得防着小苏多吃一块糖，也不让小苏的母亲给小苏钱，说要留给儿子上学。
　　而且后来，小苏父亲还因为工作搬去了外地，没带小苏，小苏也不肯住去母亲家，自己住在老房子里。
　　向松柏这次带着儿子到东海来，特意到了很有名的灵囿动物园玩，没想到会见到小苏，更没想到这丫头还做了小领导。
　　当初小苏毕业后，找了挺久工作，母亲那边都知道，也没说要帮个忙，后来小苏说在动物园工作，还被他们笑话了，一个中文系毕业的，去动物园，这不搞笑么？
　　聊得这么不开心，所以那时候也没问在哪个动物园，自己脑补顶多在市动物园做临时工。
　　小苏上大学后和母亲联系本来就少，工作后更是没回去过，直到这时她继父来了灵囿，才知道她是在这么个地方干了两年，还干得不错。
　　眼看小苏长大了，有赚钱的能力了，向松柏心思就活络了，他虽然不是小苏的亲爹，但是小齐是她亲弟弟啊，小苏帮小齐，那还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淑淑啊，咱们也很久没见了，你怎么不说你在这儿工作呢，来，小齐，叫姐姐。”向松柏道。
　　小齐压根不记得这个姐姐了，吸着鼻涕喊了一声：“姐。”
　　小苏和小齐也没什么感情，冷淡地应了一声，“没什么事我要去工作了。”
　　“等等，”向松柏一把抓着小苏的胳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我是你长辈，小齐是你亲弟弟，你不说招待一下我们？”
　　小苏刚想说我哪来的亲弟弟，却见旁边游客投以奇怪的目光。她现在身穿着园服，旁人看来，说不定是游客和员工有冲突，心中顿时一凛，“你跟我来办公室吧。”
　　小苏把也没把人带到宿舍去，把他们带办公室去了，也没倒茶。
　　不过向松柏根本不在乎，自己倒了水，还左看右看，“哎哟，这是你自己的办公室呢？”
　　小苏：“不是，还有其他同事，在工作。”
　　“看这桌子，顶多再坐俩人，还是很大的，还有沙发。”向松柏满意地看着，然后一副长辈的口吻问道，“现在工作还行吧？月薪多少？”
　　小苏翻了个白眼，“没多少。”
　　向松柏怎么会在意，自说自话：“没多少也肯定比我和你妈多，我们现在单位效益不行，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你弟又是上学的年纪，要花钱的地方多。你小的时候，我们费了多少心啊，也是时候你回报一下了，你弟弟和你可是有血缘关系的……”他又强调了一下。
　　小苏一听就火冒三丈，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包子，经过两年工作锻炼，更是强硬多了，当即说道：“可去你的吧，我多吃块肉你都能骂娘，我有钱喂狗也不给你。”
　　向松柏被骂得一愣，随即抓到把柄一般站起来，“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样？我要找你领导，你这么不尊敬长辈你们领导知道吗？”
　　小苏：“去啊，去啊，我放狗咬你信不信！”
　　小齐被吓哭了，哇哇大哭起来。
　　“好啊，还吓到你弟弟了，你弟弟身体弱你不知道？这回可真得找你领导了！”向松柏嚷道，“我告诉你，你不资助你弟弟，我就把你工作弄黄，我现在知道你单位，我他妈闹不死你！”
　　小苏气急，骂道：“臭不要脸啊你！”
　　这么大动静，把旁边的同事都招来了，在走廊上围观，还有人报告了段佳泽。
　　段佳泽就在楼上办公室，他下来的时候，向松柏正拉着小齐在走廊上逮人说小苏的坏话，颠倒黑白说她如何欺老。大家都尴尬地退开，小苏气死了，准备打电话给保安。
　　段佳泽一下来，就有人问好，“园长。”
　　向松柏一听这是园长，虽然觉得过分年轻了，但还是一个健步上前，拉着段佳泽的手道：“领导！我有情况要和你汇报一下！”
　　段佳泽听他乱七八糟说了一通小苏的坏话，赶紧把手抽出来，“那个什么，小苏，打了电话给保安没？”
　　小苏：“马上就来。”
　　向松柏愣了一下，随即阴险地道：“我就说她才工作两年，怎么就成主管了，你这做领导的，还偏听偏信，看来……你们两个不会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吧？”
　　小苏：“……”
　　段佳泽：“……”
　　全体员工：“……”
　　看到这些人表情有点怪，他还以为是说中了几分，或者有些影响，心中得意。知道保安就要来了，向松柏拉着小齐的手，“老子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给我等着！”
　　段佳泽也缓缓道：“你也等着，我觉得挺多人都不会这么算了……”


第114章 我要辞职修仙去
　　向松柏被赶走之后，大家纷纷安慰小苏。在一起共事这么久，只知道小苏很少提起自己家里，却没人多想什么，没想到是因为这样。
　　她继父既然能这样对她，肯定也有她母亲不作为的因素，父亲应该也没管过。
　　小苏早就习惯了，只是觉得向松柏这么在单位大闹一场，没素质的行为让她多少有些难堪，反而对大家道歉。
　　“没事，小苏，这种人肯定会有报应的。”段佳泽也安慰了一句，反正这人和小苏也没血缘关系，诅咒就诅咒了。
　　小苏对段佳泽笑了一下，说道：“真这样就好了……唉，要是他以后再来闹，又要浪费我们人力了。”
　　而且被游客看到说不定还会误会，向松柏可是个无赖，小苏也有点担心他会不会连带着把灵囿也恨上。她自己倒是不怕，反正现在老朋友新同事都知道了。
　　“不怕，咱还能怕他吗？”段佳泽有信心的样子也让小苏安心了一点，心想也是，老板背景那么硬，开园以来都没啥麻烦，还能怕这么个无赖么。
　　小苏没想到，这些同事们安慰也就罢了，到了晚上，又有一群人来安慰小苏了。
　　有苏拉着小苏的手，“小苏姐姐，你没事吧？听说白天有点麻烦。”
　　小苏一愣，没想到连有苏都知道了，动物园人多口杂，但是她也没想到传得这么快，“哎，我没事啦，谢谢你啊，小小苏。”
　　有苏笑眯眯地道：“小苏姐姐，别怕，坏人会受到惩罚的。”
　　一旁，园长那些亲戚朋友们也纷纷安慰。
　　小青说道：“当然了，已经受到惩罚了。”
　　灵感补充道：“还没完。”
　　——开什么玩笑，他们灵囿的人也敢欺负？
　　段佳泽是灵囿的代表不提，别人也就罢了，但是小苏，那可是灵囿的元老了啊，和他们之中不少人都处得不错，尤其是有苏。
　　就连脾气暴躁的道君，对小苏也没什么恶感，可见小苏做人还是很成功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人居然编排园长和小苏，不是找死么。
　　小苏倍感温暖，感激地道：“谢谢大家……”
　　虽说这么回应，但是小苏心底倒没有觉得向松柏真的会受到惩罚。这年头，杀人放火金腰带，不是每个坏人都能受到惩处了。
　　……
　　不是每个坏人做了坏事都会受到惩处，但是当这个坏人得罪的是更坏的存在时，那就不一定了。
　　向松柏被赶了出去，票也被退给他，而且保安还守在门口不让他靠近，他没办法，抱着小齐在周围转悠了一下，也没见他们松懈。
　　这又不是公立动物园，私人开的，人家就不让他进去，他能怎么样。
　　而且小齐还闹了起来，嚷着要去动物园玩。
　　刚才，他们才刚刚进去呢，啥也没玩到，就出来了。
　　“好了好了，爸爸带去你公园。”向松柏看了一眼旁边的海角公园，索性把小齐带到公园去。那些保安远远看着向松柏，见他进的是海角公园，倒也没所谓了。
　　人家人多势众，向松柏恨恨看他们一眼，就带着儿子走进公园了，路上还一直在骂骂咧咧，一下子骂小苏这个死丫头，一下子又骂到那个乳臭未干的园长，还叫小齐也要记得姐姐不是个好东西。
　　小齐年纪还小，对之前的事情根本没什么意识，也没把爸爸的话往心里去，他满心都是玩的，嚷着要玩过山车。
　　向松柏把孩子放去玩，心里则在琢磨着该如何弄小苏。
　　不过一个小时，小齐已经把公园里的游乐设施都玩了个遍。
　　这公园毕竟不是游乐园，海角的主要特色还是户外烧烤，游乐设施可能和灵囿的儿童动物游乐园差不多，还没人家新。小孩子好糊弄，这也够了。
　　小齐不过瘾，嚷着还要玩。
　　向松柏刚才一直在心里幻想如何让小苏求饶，没留神已经花出去一百来块钱，顿时有点心痛，“乖儿子，爸爸带你去看鸟鸟。”
　　向松柏一顿糊弄，把孩子带去看鸟。
　　他带着儿子自山间游道上去，免费看看风景，小孩也挺开心的，心想早知道就不该在下面玩，直接上来。
　　小齐看到路边的人在烧烤，又有些馋，向松柏一看，连忙带着他往偏了走。
　　这么一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偏僻之处，小齐都累了，嚷着要爸爸抱，向松柏只得把他抱起来。
　　弯下腰时，向松柏就听到一阵嘶嘶声，心里一惊，连忙抬起头来。
　　山上有蛇是难免的，尤其是热天，向松柏他们那儿医院每天都要接待不少被蛇咬了的人。
　　但是，那也是一般大小的蛇啊，向松柏一抬头，却是看到了一头青色的蛇挂在树上，探身下来，嘴巴长得老大，露出上下两排尖牙。
　　两排牙，有毒啊！
　　这蛇看着是竹叶青，却奇大奇长，加上那牙，一看就是剧毒无比。
　　向松柏吓得屁滚尿流，嗖一下就蹿了出去，没命地拔足狂奔。
　　竹叶青在原处郁闷地晃了晃脑袋，没想到人族反应也能这么快，真是大意了，于是传信报告给有苏：跑了，跑了。
　　……
　　小齐茫然地道：“爸爸，为什么要跑呀？”
　　“没，没什么。”向松柏见小齐居然没看到那条竹叶青，怕吓到孩子，就没告诉他刚才有条蛇。这个时候他发现旁边有防护网，还有警示牌，标注隔壁是动物园的散养区，请游客勿要随意攀爬。
　　这时候向松柏的脚步也放慢了一点而已，还等他停下来喘口气，就听到一声大吼。
　　向松柏回头看去，只见一头又高又壮的黑熊就站在不远处，拍着胸口，方才的吼叫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向松柏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妈的，怎么会有头熊啊！这该死的动物园，竟然让熊跑出来了吗？
　　一眼也看不到是哪里破了让熊跑出来，他从小在山边长大，知道这个距离肯定逃不过，还带了个不懂事的孩子，这个时候急中生智，看看附近的环境，对小齐道：“儿子别怕，紧紧抱着我！”
　　他还以为儿子吓傻了，呆呆地抱着他的脖子。
　　然后在那头黑熊往这边冲来的时候，向松柏抱着树蹭蹭就爬了上去，在黑熊过来之前，就爬上去一段距离，然后摸着旁边的防护网，翻了过去，一下摔在地上。
　　“哎哟……”向松柏摸着剧痛的屁股，再看黑熊站起来一掌拍在树上泄愤，那树都歪了几分！疼痛顿时也弱了，他心生逃过一劫的庆幸。
　　向松柏正想要爬起来，打电话报警的时候，却觉得身上奇痒无比。低头一看，却见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上居然爬了许多蚂蚁。
　　“卧槽！”向松柏拼命抖着，但是蚂蚁太多了，还在咬他，痛得不得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向松柏愤怒地把上衣脱下来，准备靠在树上碾死它们，竟然听到了一声猛兽的咆哮声。这声音非常响亮，一听就知道很近。
　　外有熊，内有狮，向松柏脸色惨白，只好背着孩子再次爬到了树上，因为要扶着孩子抱着树，也就没空去打蚂蚁了，只能忍着痛。
　　他越爬越高，因为还没见到那野兽的身影，如果是狮子，可能会爬树！
　　向松柏瑟瑟发抖地忍着痛痒，紧抱着已经吓傻了的儿子，打电话报警，但是发现因为在山上，根本没有信号。而过了一会儿，已经有一头狮子围了过来，守在树下，不时还往上扒拉，但是好在爬得不高，只能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抓痕，饶是如此，已经把向松柏的尿吓出来了……
　　一直到晚上，向松柏才被公园巡查人员发现，并解救下来。
　　狮子听到声音跑掉了，熊早就逃掉了，警察们把向松柏接下来，然后就开始严厉地批评他！
　　“擅自翻进动物园散养区，就为了省那一点门票钱，难道连孩子和自己的命也不顾了吗？”
　　向松柏在警察面前，就没那么有气势了，冤枉地道：“警察同志，我是迫不得已，他们动物园管理不严格，有头黑熊跑了出去，吓得我赶紧逃进来。”
　　警察狐疑地看了向松柏一眼，立刻打电话给动物园核实，向松柏则在另一名女警察的关怀下，和儿子一起喝上了一口热水压惊。
　　过了一会儿，警察再次过来，脸色更难看了，“你还敢骗人，动物园只有一头黑熊，而且好好待着，根本没有离开过游客和饲养员视线。刚才园方还查了监控，明明是你自己逃票翻进来，根据人家园方规定，你还要缴纳罚款！”
　　向松柏顿时像吃了屎一样，大骂道：“不可能！他们说谎！”
　　“人家有必要说谎吗？”警察鄙视地看他一眼，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而且要说说谎，什么黑熊逃出动物园才更无稽吧，向松柏因为身上被蚂蚁咬的痛，现在还在扭来扭去抓痒，看着更像地痞了，“而且，从游道到这里，不止一块警示牌，你无缘无故走到这边来干什么？”
　　向松柏振振有词，“因为我看到一条这么大的竹叶青，吓得我跑了过来，根本没在意其他的警示牌。”
　　跟蟒蛇一样大的竹叶青？这就更搞笑了，海角公园办了这么多年，也许有蛇，但是压根没出现过竹叶青，更何况是那么大的，哪来的？
　　警察冷冷道：“这么大的竹叶青？怕是蛇精吧！”
　　向松柏语塞，但还是理直气壮，“本来就是那么大，不信让人去找。”
　　那女警察一直在安慰小齐，这时候问了一句：“小朋友，你和爸爸为什么进来？”
　　向松柏一看，激动道：“对，问我儿子，小孩不会说谎的！”
　　小齐细声细气地道：“我也不知道，爸爸不让我玩过山车了，说太贵了，然后抱着我跑过来，爬树进去。”
　　一句话，都没提到什么蛇、熊、狮子，反而是说到了嫌贵。
　　女警察道：“不是因为看到了大狗熊吗？”
　　小齐摇头：“不是啊。”
　　向松柏几乎吐血，上前想抓着小齐：“小兔崽子，你瞎说什么呢？”
　　小齐被吓得大哭起来，尖叫道：“我没说谎，爸爸才撒谎！”
　　小齐被女警察抱在了怀里，向松柏也被男警察拦住了，“干什么你！还想打孩子啊？”
　　向松柏怒道：“这是我儿子！”
　　“是你儿子就能随便打了吗？虐待儿童是犯法的！”警察一声厉喝，顿时把向松柏给吓住了。
　　向松柏怎么也想不通，他明明就是有这么一连串惊险的遭遇，儿子怎么会说没看到，难道被吓傻了？
　　灵囿动物园方面，还要和向松柏索要罚款，但是向松柏拒不缴纳，被警察带到了派出所，一是教育，二是调节此事，三也有点出于警察们看不惯向松柏的德性。
　　动物园要求缴纳一千罚款，还说向松柏吓到了他们的狮子，要视情况索赔。
　　向松柏气得破口大骂，说这分明是公报私仇，肯定是动物园和派出所串通陷害他。
　　这时，监控也被传了过来，警察放给了向松柏看，要让他无话可说，但是没想到，这人看了视频反而更加无赖了。
　　视频里，向松柏背着小孩跑到了防护网附近，然后左右张望一下，忽然爬上树，翻到了对面，接着，就是在另一边再次上树躲狮子。
　　但全程，都没有什么所谓逃出来的黑熊。
　　这，这怎么可能？！！
　　向松柏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一定他们用电脑处理过的，对，电脑处理的！”
　　向松柏也是依稀知道现在技术很发达，可以修图修视频，他觉得一定是灵囿为了陷害他，把视频处理过了，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但是绝对有这种技术。
　　警察冷笑看着他，“你不交罚款也不能怎么样，你就赖着吧，但是你就等着出名吧，这视频已经被媒体拷走了。”
　　向松柏一听居然还要曝光自己，更生气了，但是又找不出什么条例来反对，只能贫乏地反复问着：“怎么能这样做呢？”
　　……
　　从警察局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临走前小齐因为被吓到，还趴在女警察怀里死也不肯走，耽搁了好一段时间。
　　小齐枕着向松柏的肩膀睡着了，派出所有点偏，公交车早就停了，向松柏只能咬牙打了个车。
　　但是想到自己把罚款赖掉了，向松柏又有点得意，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过呢……更加不能放过苏淑那死丫头了！
　　在车上，向松柏看了看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妻子打来的，但是之前他在派出所扯皮，没有接到，这时候拨了回去。
　　妻子在那头道：“老向，你死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
　　向松柏一听妻子的语气，也怒了，他还想骂人了，“我死哪去了？我差点被你女儿害死了！你听我说……”
　　“等等！”妻子一愣，然后打断了他，“你听我说，家里起火了，我在外面打牌，回来的时候才发现，都烧光了！”
　　他们住在农村，有个小二层，和公婆、弟弟一家一起住，公婆和弟弟一家最近去探亲了不在家。妻子被叫回去之后，发现火势特别大，也不知道怎么烧起来的。
　　等消防队来了，各种灭火，也来不及了，火势太大，灭火手段都没什么用一般，什么都烧光了。但是神奇的是，没有牵连到旁边的屋子一点。
　　向松柏一听，脑子就有点空白了，只听到妻子的声音在那边回响：“怎么办？你弟弟、弟媳回来还不把我们撕了？他们家东西也都烧光了，这得赔多少钱啊……”
　　两兄弟住在一起，多少有些矛盾。何况他和弟弟、弟媳一样，都是有些斤斤计较的人。知道这件事后，弟弟和弟媳会是什么样的嘴脸？
　　后面的话向松柏已经听不到了，他看到出租车突然停下来，司机一回头，露出了一张长满鳞片的脸……
　　——
　　——
　　“近日，东海市灵囿动物园一名游客向某为逃票，带着一名幼童从散养区爬树偷翻入内，后被狮子逼至树上，因手机没信号，直到晚上才被发现。该游客被警方及园方进行教育，罚款……”
　　在这样一条快讯之下，充斥了各种批评游客厕所里打灯笼的行为。
　　本来这段时间各种游客在动物园不规范参观，导致受伤的事件就层出不穷，这人还在风头浪尖上，逃票进散养区，被喷得狗血喷头。
　　还有一些人神通广大，竟然还扒了出来这男人的现实身份，说他其实拒绝缴纳罚款，更加被鄙视了。
　　而另一则新闻呢，则是关于在东海市下属县级市某乡，一户人家因为不明原因起火，重点放在提醒广大市民注意防火上。
　　段佳泽浏览了一遍新闻，放下手机，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旁边的肖荣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什么新鲜事吗？”
　　“小城市，没什么新鲜事。”段佳泽淡定地道，“对了，你怎么还不回去啊。”
　　肖荣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多月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呆得久，平时都住在小青的房间里，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
　　面对段佳泽的疑问，肖荣小声道：“小青不让我走。”
　　段佳泽嘴角抽了一下，“哦，你们正在热恋，这也是正常的。”
　　肖荣的脸稍红了一点，说道：“其实也不是一直那什么，小青在教我修仙入门，要背的东西好多。其实我也有一些工作，都推掉了……”
　　肖荣也有事业心，他经纪人说有通告，他就和小青说要回去，工作才能挣钱。
　　但是小青说：“挣什么钱啊，你迟早要死的，先把鬼仙修炼入门口诀背熟了才是正道，这个很难的！”
　　肖荣：“…………”
　　肖荣狂汗，你迟早要死的这句话听着也太怪了，但是细思很正确。他和小青都绑过红线了，肯定分不开，对一般人来说，工作是为了下半生过得好，对他来说，死亡并不是结束啊！
　　人生计划，一下子从几十年变得好长好长……
　　这么一想，努力工作好像确实没什么意义了，还要和男朋友分那么开，还不如在本地找个工作。
　　所以肖荣开始有点关心东海市了，小青都跟他坦白了，所以他也很重视段佳泽的意见，毕竟段佳泽是除了他唯一知道真相的人类。
　　“园长，你说我要是辞职，来东海市定居怎么样？”肖荣问道，“我大学念的是设计专业，我可以改行。”
　　段佳泽诧异地看他一眼，“你不混娱乐圈了？你势头正好吧！”
　　肖荣挠头道：“是这样没错，但是工作太忙了，一个月才见小青一次，而且，也没有时间修仙了。其实我早就觉得这个工作压力很大，只是没有什么强有力的理由说服自己……”
　　当你的人生从几十年延长很多，很多事情的重要性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段佳泽：“有点道理，我觉得可以，你要真辞职了，可以来我们这儿工作，你们俩双职工，岂不是美滋滋。”
　　肖荣：“……”
　　段佳泽哈哈笑道：“其实我就是觉得你来了我们生意能火爆，蹭头条就能蹭半年，不过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到时候帮你联系工作。”
　　肖荣汗道：“好，谢谢园长啊。”
　　……
　　肖荣闹着要解约的事情，在公司高层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个旗下最红的小鲜肉、摇钱树居然要解约，是被哪家公司挖走了？他们自问待他不薄啊！
　　但是肖荣表示，他只是想退出娱乐圈，过平凡人的生活。
　　公司的人心里也是日了狗了，这人年纪轻轻，退什么。但是大家都知道，肖荣本来家境也不差，不是特别缺钱。
　　查过真的没有公司和他接触，他是准备自己付违约金后，大家都有了深深的无奈。
　　老总亲自见了肖荣，最后劝他一把，“你真的不打算留下来了？最近《关山月》放出了预告片，炒作了一把，都说白世乔可能靠这片子压过你，你难道真的甘心吗？”
　　肖荣愣了愣，随即道：“无所谓了，我已经看开了。”
　　他一脸云淡风轻，倒像是真的不在乎这些俗世，还隐隐有种升华了的感觉，让老总看了心中纳闷。
　　老总叹气道：“唉，你这些年赚的钱，不都得赔给我们了，回去不啃老，就得自己打工，你想好去做什么了吗？”
　　肖荣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修仙去……再见，老板。”
　　老总看着他出尘的背影：？？？
　　……
　　半个月后。
　　报纸头条：当红偶像肖荣看破红尘，退出娱乐圈疑为出家！


第115章 霸占头条
　　肖荣是大学期间出道的，至今数年，手上有代表作品，固定综艺，人气正是步入顶峰的时候。娱乐圈消息是藏不住的，以他平时的曝光率，公司也不可能瞒得住，更没有必要瞒。
　　只是没想到，在双方协商解约事宜的时候，娱记们就得到消息了，新闻铺天盖地，粉丝和路人第一反应都是：开玩笑吧？
　　在此之前，肖荣可半点没有要退出的节奏，不说势头大好，他自己还在采访里说了未来的计划呢，这就自打脸了？
　　这个消息，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假的，一笑而过。假新闻满天飞，谁知道这又是哪门子的小道消息，编料编得也太没水准了。
　　但是接下来，好像每个媒体都在传这个消息，由不得大家不当回事了，总不可能一点缘由也没有吧？
　　公司一看，也只能提前出来发声明。说明肖荣身体健康，一切安好，但是由于个人计划，会无限期暂停一切活动，也已在与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事宜。
　　肖荣都要走了，公司当然是实话实话，最好最后再炒一下。
　　接着，肖荣自己也在微博发了个短视频，向粉丝感谢、道别，连V都去掉了。
　　这一下，真是引起轩然大波。
　　肖荣那人数众多的粉丝遭受了晴天霹雳，大部分开展了各种形式的挽留，小部分则在不舍之余，却也支持肖荣去过自己的生活。
　　各路娱乐媒体都疯了，因为肖荣放了视频后也不接受采访，加上和公司解约，没办法通过公司的关系找他，所有媒体都想采访肖荣，满天下找他。
　　同时，阴谋论也层出不穷，猜测肖荣为什么退出娱乐圈。
　　有的说他和官二代结婚去了，有的说他养小鬼被反噬治病去了，还有的说是移民治抑郁症/狂躁症/xx病……反正怎么离奇怎么来。
　　肖荣父母都没曝光过，就算这时曝光了也没用，他们一个是满世界飞的商人，一个是大学学者，正在国外交流，所以媒体们也找不到他父母。
　　求证一些同学、朋友呢，也全都不知道。
　　这些同学、朋友还奇怪呢，他们也想知道肖荣为什么退了啊，根本联系不上肖荣。
　　不过基于他们有意无意间的只言片语，记者又大书特书，猜测一二三四。又或者讨论肖荣和从前公司同事的关系，编排一下，反正闹的是轰轰烈烈。
　　虽说明星也是一份职业，但是像肖荣这样在事业最好的时候辞职的，绝对属于少数。
　　谁也不知道肖荣隐匿踪迹，藏到了灵囿。
　　微博上还发起了#寻找肖荣#的活动，全国人民都在找，肖荣这家伙到底跑哪去了呢，恨不得掘地三尺，把他找出来。
　　因为这些媒体到处打听，终于，肖荣在老总办公室说的那句话还是传出去了，而且由于拐了几道弯，再被媒体夸大一些，就成了肖荣看破红尘出家。
　　娱乐圈中出家的人也有，这个消息还真有人信，甚至讨论起来肖荣会在哪个寺庙或者道观出家。
　　肖荣自己看到报纸的时候都哭笑不得，“我怎么就出家了？”
　　他出家了还能谈恋爱？他明明是修仙来了啊。
　　在所有人都寻找肖荣踪迹的时候，肖荣戴着墨镜，作为家属，和灵囿动物园的园长及派遣动物们一起去看了新上映《关山月》
　　——说起来，肖荣辞职，白世乔可能是最郁闷的人了。
　　他的电影宣传期刚好撞上了肖荣退圈，所有人都去关注肖荣，刚刚有了点热度的《关山月》瞬间冷清下来，差点把白世乔气死。
　　本来《关山月》预告发出来后反响不错，制作公司还想追加一点营销费呢，结果遇到这种新闻。没办法，他们只好想方设法蹭一下热度，比如炒一炒白世乔和肖荣的对立。
　　可惜炒糊了，全都在骂《关山月》和白世乔这种时候捆绑肖荣，被愤怒的粉丝一顿狂撕。她们本就因为找不到肖荣而满心郁闷，再看和肖荣同路线的白世乔敢蹭热度，顿时有了倾斜的地方。
　　那么多蹭热度的，偏偏撕白世乔，谁让肖荣走了白世乔最捡便宜，粉丝都在脑补说白世乔小人得志了。
　　但是好歹，也算是让《关山月》吸引到了不少关注，只是郁闷了白世乔。
　　白世乔要是知道肖荣还优哉游哉跑去看他的电影，可能会更加郁闷吧。
　　……
　　因为有灵囿动物，天鹅群的参演，段佳泽特意组团来看电影，之前也有让转发电影的宣传。
　　不过陵光就没来了，虽说大家看了预告片，都觉得白世乔比新闻里说的，还有他以前的戏发挥要好一点点，但陵光看了估计还是会气死。
　　大荧幕上，剧情展开，白世乔饰演的主角人设不错，长得又俊美，加上导演还算靠谱，至少没有特别大的硬伤，所以打发时间的观众们都看得很爽。尤其是女观众，在白世乔一开始出场时都低声惊呼。
　　不过在这里面段佳泽也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
　　“……我还是觉得白世乔长得不如肖荣，这电影要是肖荣来演多好啊。”
　　“就是就是。”
　　段佳泽看了一下，旁边两个座位的肖荣显然也听到了，他在电影院里就摘了口罩，有点滴汗。
　　剧情继续，到了天鹅们出场的时候。
　　看着一群洁白的天鹅随着主角心意而动，观众们皆是赞叹，而且他们是东海本地人，多少知道那些天鹅是灵囿借出去的，还颇有些与有荣焉呢。
　　天鹅们随着船的前行，在主角上方排成人字飞翔，却始终没有逾越过他。在停下来之后，更是在他面前垂下高傲的头颅，俯首称臣。
　　凭借这样的装逼能力，主角当然赢取了女主的芳心，两人在尺度范围亲亲抱抱，合法虐狗。
　　他们俩一开始亲，段佳泽就心生防范了，果然，陆压把脑袋凑了过来，段佳泽一下伸手，巴掌按在陆压脸上，想把他给怼开。
　　但是陆压是他能轻易推开的么，自然纹丝不动。
　　段佳泽直翻白眼，“别人看得到！”
　　陆压理直气壮地道：“别人也都在亲！”
　　段佳泽还想说那“别人”也没有男男的啊，就听小青和肖荣亲得风生水起，不用回头也感受到了，“…………”
　　再看其他人，两旁坐着的派遣动物们，除了小青在谈恋爱，其他人全都特别专心地看着荧幕，一副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电影的架势，仿佛谁也没听到园长这边的动静。
　　——陆压早就假装无意地把自己的和园长的关系炫耀个遍了。
　　这时，陆压又往前凑了。
　　“不来不来，真的不来。”段佳泽怕了，这可是公共场合，他差点吓死，按着陆压的脸。
　　陆压不开心地看着他，那几撮金红色的头发好像都亮了几分，一副不给个交代誓不罢休的样子。
　　“这这这……”段佳泽着实不好意思，再看看那些装傻的派遣动物们都不往这边看，后面的观众在亲……不知脑袋怎么一晕，破罐子破摔般飞速在陆压脸颊上啃了一口，然后一巴掌轻轻拍在他脸上。
　　刚才段佳泽用尽了力气也没推回去的人，被这轻轻一巴掌拍得脑袋立刻就正回去了。
　　幸好这是在黑暗中，不然段佳泽的脸就要原地燃烧了，脑海中冒出无数语句：丧权辱国，逼良为娼，gay里gay气，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节操一去不复返……
　　……
　　“老婆，我就觉得那只天鹅眼熟，肯定在灵囿见过！”
　　“放屁，你还能认出来天鹅了，你以为你是动物园园长啊？”
　　结束放映出场的时候，段佳泽听到有人这么讨论，当时黑线就下来了，这算什么啊，就算他是动物园园长，也看不出来好吗？
　　走出电影院后，段佳泽准备带大家到海边溜达一圈，街上许多情侣牵着手，陆压也厚脸皮地伸手过来拉着段佳泽。
　　段佳泽觉得今天节操已经掉够了，以他毕业后磨练出来的厚脸皮都不好意思再自称直男，再来负荷真是太大了，连忙甩开手拒绝，“搞那么显眼。”
　　在东海市这地方，俩男人牵手还是很引人注目的好吗？刚才在电影院是太黑了，估计人家后面的人也看不清小青和肖荣是俩男的，但现在可是灯火辉煌。
　　但是段佳泽一说完，就见以就近原则，小青和肖荣牵起手，灵感和熊思谦牵起手，有苏和白素贞牵起手，精卫和谛听牵起手……
　　段佳泽：“…………”
　　……这些贪生怕死的马屁精！
　　路人看到一群俊男美女手拉手，男女、男男、女女的组合都有，还以为他们做什么游戏呢，好玩地看过来，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眼神，可能也是这个地方年轻人出没比较多。
　　这下子不显眼了吧，陆压喜滋滋地牵起段佳泽的手。
　　段佳泽呆了半天，虽然大家的眼神没有鄙视之类的，但是被这么多人看着牵手，他还是有种公开处刑的羞耻感。
　　段佳泽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两个道士在不远处，嘴巴大张，如遭雷击。
　　……
　　江无水带着小师弟罗无周上街买东西，没留神竟然看到了段园长和陆居士，当然，他们只是最显眼的，后头还有白居士以及一干大概是动物园员工的人，这么多人可能是搞集体活动。
　　他们也没被看到，江无水还琢磨要假装没看到偷偷溜了，还是去问个好呢，就见他们一个个手牵手，陆居士也牵起了段园长的手。
　　一刹间，如同一道霹雳咔擦闪过江无水和罗无周的脑袋，把他们俩都从内到外劈焦了。
　　卧槽，陆居士，说好的佛门大德呢？！
　　……
　　“你们这些家伙……”段佳泽埋怨着这些陪陆压胡闹的人，他们瞬间就走到一边去了，假装不关自己的事，于是冲江无水他们招手。
　　江无水和罗无周僵硬地走过来，虽然他们的手都松了，但是也改变不了两人心中的想法，他们都觉得灵囿动物园的人出来集体约会的。
　　但是陆居士为什么混在里面，就非常值得细思了，临水观的人可从没想过段园长能够代替陆居士发声是因为这个……
　　江无水恨不得给他俩跪下来，笑容非常僵硬地道：“陆居士，段园长。”
　　段佳泽：“刚刚……”
　　江无水立刻道：“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段佳泽：“……”
　　段佳泽有点郁闷，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无从说起，这事儿压根没办法解释啊。
　　而且人家道长挺识相，你多说一句都会显得很傻……
　　在段佳泽沉默之际，江无水就更加忐忑了，他快哭了，心想你们自己公共场合不注意，为什么来威胁我啊，我都这么识相了，还要沉吟么！
　　好在，段佳泽不多时就闷声道：“算了，我相信你知道怎么做，你们走吧。”
　　江无水猛点头，然后拉着罗无周走掉了，经过白素贞他们身边的时候，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陆压看段佳泽把人打发走后，就无精打采的样子，问道：“你怎么蔫了？”
　　段佳泽勉强笑了一下，“……感觉直不回去了。”
　　陆压一脸茫然，“？？”
　　……
　　……
　　段佳泽还没纠结完越来越多人知道，他岂不是越来越“弯”，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不就是一时不好拒绝，现在越亲越腿软……
　　而且这次还是被道士发现，他这边也就罢了，陆压还是个“大德”，你说是不是害得人家佛门不浅……结果段佳泽第二天一看微博就喷了。
　　竟然是有人认出来昨天戴着墨镜的肖荣，但是没拍到他和小青牵手，因为后来江无水他们来了后，大家就松开，并且再也没牵过了，而且后来肖荣就把在影院摘下的口罩又戴上了。
　　这人反倒是拍到了江无水离开时，经过他们那里和白素贞点头打招呼的样子。
　　但是从角度上来看，仿佛和肖荣一起的。
　　这发微博的网友其实也不是百分百确定，他不是肖荣粉，就说了一句：“哇，挺像肖荣的。”
　　结果一群肖荣粉丝和娱记鉴定，这就是肖荣，百分百是肖荣，那个鼻子、嘴、手、身材，化成灰他们也认识！
　　肖荣消失一个多月了，都找不到人，这回突然出现，怎能让人不激动，蹭蹭就上了热搜。
　　而且就跟断章取义似的，此前有不少人怀疑的出家流突然间就仿佛得到了铁证，也不去思考逻辑上的问题了。
　　看啊，肖荣都和道士站在一起了，这绝对是出家没跑了吧？！
　　……
　　白世乔一口血都要吐出来，《关山月》上映，肖荣的事情也退热了一点，他这边宣传做得正起劲呢，还打算和女主角炒作一下绯闻，在双方公司安排下，还出去摆拍了一下，吃了顿饭。
　　谁知道这时肖荣又嗖一下冒了出来，还是和道士一起出现。
　　唰一下，把白世乔打点好的头条就给抢了！
　　要不是再三确定过，白世乔都想怀疑，这是不是安排好的炒作了，而且是专门来打击他的。不然，他怎么觉得偏就盯着自己弄啊？
　　——
　　肖荣在东海市的新闻报道出去后，东海市就云集了无数娱记和肖荣的粉丝，尤其是临水观，道士们都要晕了，恨不得贴一个告示在外面：肖荣真的不在这儿！
　　这些人不知道是不是看多了新闻，总觉得肖荣跟顺治似的，在他们这里悄悄出家做道士了，而且可能被藏在后面。
　　后面的确有不让人进去的地方，但是不是为了藏肖荣，而是为了供弟子专心修道。这下，不知道多少人用各种方式想混进去。
　　甚至有人仔细翻了以前的综艺，非说那次大家住在临水观，肖荣就被里面的道长传道了，现在更是直接出家。
　　其实也有人猜到，肖荣会不会在灵囿，毕竟他此前就没掩饰自己喜欢灵囿的食物，还在灵囿被拍到过。但是，普通人是根本不可能在灵囿找到肖荣的。
　　而且，同样是找不到，在动物园找不到，大家觉得：哦，肖荣不在这儿。在道观找不到，他们就觉得：一定是被道士藏起来了！
　　肖荣听说都有点同情临水观的道长们了……
　　不过因为曝光出去，肖荣的朋友们也知道他在哪了，他本来还想等风头过去再联系，现在也不好意思再装死，回复了几个好朋友。
　　肖荣的好友杨子徽和苗筱强烈申请，到东海来看他。
　　为了躲避东海市现在密集的眼睛，他们还特意让助理开了半天长途车到东海市来，又选择下班时间去灵囿。
　　见面后，杨子徽一拍肖荣，“你可以啊，还真的为爱辞职。”
　　肖荣一听他的声音，才是吓了一跳，“你声音怎么怪怪的？”
　　杨子徽把口罩给摘下来，展示了一下自己肿起来的面颊，“别提了，腮腺炎复发了，难受死了。”
　　肖荣不可思议地道：“……这样你还飞来看我热闹？”
　　杨子徽僵了一下，“怎么是看热闹呢，我关心你。”
　　苗筱哈哈大笑：“我承认，我就是想来八卦一下你的退圈生活。”
　　肖荣翻了个白眼，把他们带去介绍给小青和白素贞了，段佳泽也在现场，因为他之前和苗筱、杨子徽也认识过。
　　杨子徽肿着脸道：“肖荣不得了，要么不恋爱，一恋爱就闹出这么大动静。”听到肖荣叫白素贞白姐后，更是笑道，“你们姐弟一个叫小青一个姓白，要不是小青是男的，我都要以为这是白蛇和青蛇了。”
　　白素贞和小青含笑不语。
　　肖荣&段佳泽：“……”
　　苗筱：“得了得了，你生着病怎么还那么多废话。”
　　白素贞微微一笑，“生病了？”
　　杨子徽含糊不清地说：“系啊。”
　　段佳泽心中一动，“白姐学过医，不然让她给你看看？”
　　白素贞当年和许仙一起开药铺，不知道治了多少人，堪称医术一流。
　　杨子徽郁闷地道：“我也看过医生，还吃了药，但是还是会复发，也不知道为什么，都想去做手术了。”
　　“试试看吧。”白素贞一看也有些技痒，让杨子徽坐下，伸手给他把脉。
　　杨子徽一看是把脉，登时呆了，“你是中医啊？”
　　白素贞偏头：“嗯？”
　　他们那时代，医生就医生，哪来的什么中西之分，全都她这样的。
　　杨子徽面露犹豫，“那个什么……不好意思，我是不太看中医的，算了，反正我也在吃药了。”
　　当着白素贞的面，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但是杨子徽是非常不信中医的，认为大部分中医和中药都相当于缥缈的玄学。尤其中药，都是些奇怪的原材料，古代巫医不分家，留下了很多古怪方子，一点也不科学。杨子徽本来就挺不喜欢那些蛇虫鼠蚁，自然对中药更不感兴趣。
　　杨子徽想把手缩回来，却见这位弱质纤纤的白医生按着他的手腕，他就死也抽不回了。
　　杨子徽可是一直有在健身，就算腮腺炎复发也不影响他手脚用力啊，居然扯不过一个女性，怎么能让他不惊讶。
　　白素贞一挑眉，“什么意思？”
　　肖荣倒是知道一点杨子徽的习惯，这会儿想起来，赶紧小声给白素贞解释了几句。
　　然而白素贞听了，却更加不悦，“怎么会有人宁愿去在脸上划道口子，也不吃药？你吃了我的药，立刻就能恢复。”
　　杨子徽喷了，“白医生，你这话也太夸张了吧。”
　　他现在犹豫手术，是考虑到术后有没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不然一来容易留疤，二来还会被媒体猜测整容——虽然现在脸肿就老被说去打针了。
　　但是这位白医生的话也太夸张了吧，什么立刻就能好，他吃西药止痛还要一会儿时间呢。
　　肖荣小声道：“老杨，姐姐说的是真的。”
　　杨子徽不相信别人，却不会不相信肖荣，看肖荣也给白素贞背书，要不是他也知道段佳泽是什么人，都要以为肖荣被骗来传销了。
　　看着杨子徽半信半疑的眼神，白素贞扬声道：“小青去煎药来。这位先生，你要是不信，尽管一试，反正一碗汤药也吃不死人，但要是吃了没好，我任你处置。”
　　杨子徽顿时露出有些狼狈的神情，哪里顾得上再反驳，“言，言重了，试试就试试吧。”
　　二十分钟后，小青果然端来一碗热腾腾的中药汤。
　　这是白素贞开了方子，小青去煎来的。
　　肖荣看了，酸溜溜地道：“小青都没给我煎过……”
　　这个杨子徽，都不知道自己享受了回许仙的待遇。
　　杨子徽和苗筱看他这副痴痴的样子，却也一脸鄙视：真是恋爱脑！
　　小青扫了肖荣一眼，笑嘻嘻地道：“回头我也给你煎帖药。”
　　段佳泽狂汗，一点也不想打听是什么药。
　　杨子徽接过那碗药，看着深棕色的样子，和浓烈的气味，嘴角抽了一下，“喝了真的不会有事吗？”
　　其他人全都肯定地点头：“放心吧！”
　　杨子徽有心退缩，但是他都答应一试，只能闭着眼，捏着鼻子，一口气把药灌了进去，只剩下一点汤底和药渣。
　　喝完之后，杨子徽就觉得，虽然药汤是热的，但是好像化作了清凉的气息，拂过他红肿发痛的脸颊，痛感越来越小。
　　单单这个效果，杨子徽就觉得很惊人了，比止痛西药起效还快。
　　更惊人的是，十分钟后，杨子徽觉得一点痛感也没有了，照了照镜子，却见肿也消了下去，脸颊恢复如初，炎症消失无踪了！
　　即便不去医院检查，杨子徽也有预感，检查结果是正常。
　　杨子徽呆呆看着白素贞和那碗药，半晌才佩服地道：“白医生，我真的服了，没想到中医也能这么速效而且管用。”
　　不说别的，之前他不相信白素贞的话，其实也是因为知道中医就是慢腾腾的，白素贞却说什么立刻起效。
　　白素贞淡淡道：“中华医术本来就能治急病，你只是了解太少。不过我这方子起效快，也是因为原料上佳，否则也得数日方能根治。”
　　即便数日，也很厉害了，这说的可是根治，不会再发作！
　　杨子徽看了一眼碗底，他刚才一直没敢问，现在忍不住问道：“白医生，所以我刚才喝的药里，有些什么东西啊？”
　　白素贞缓缓说道：“一共有十三味药，君药是（千年）蛇蜕……”
　　杨子徽扶着桌子：“呕！！！”


第116章 唯一的宝宝
　　杨子徽被按在椅子上，脑袋抬着。
　　肖荣语重心长地道：“别吐了，待会儿影响疗效。”
　　这蛇蜕肯定是白素贞的，多珍贵啊，还吐出来，这不是暴殄天物。
　　杨子徽虚弱地捂着脸，他要是早知道这里面有蛇蜕，喝得肯定没那么快了。但是这药效果太好了，所以也不会扛着不喝，像这会儿也没有后悔，就是特别古怪，胃里不由自主翻涌。
　　“老杨太弱了，”苗筱挤上来，“白医生，我不怕啊，能给我看看有没有什么病吗？”
　　苗筱看白素贞这么厉害，当然心生想法，一个好医生多难得啊，而且她和杨子徽不一样，对中医没什么偏见，也不怕那些什么原材料。她平时就胆大，什么油炸虫子都吃过。
　　白素贞瞪了不识趣的杨子徽一眼，真给苗筱把起脉来，然后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大毛病，肾水不足，平时睡眠不好，容易腰痛。腿有风湿，阴雨天作痛……”
　　白素贞将苗筱身上的小毛病一一道来，说的分毫不差。
　　“对对对，全都对了！”苗筱完全被震住了，“白医生，你真厉害，年纪这么轻，却功底非凡。我还以为厉害的中医都是老先生老太太了呢。”
　　人们印象中，好大夫都是年纪大的，不止中医，西医也一样。
　　白素贞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我也一把年纪了。”
　　苗筱：“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
　　白素贞：“哈哈哈……”
　　段佳泽狂汗：“……”
　　苗筱嘴那么甜，白素贞心情大好，写下药方，让她回去照着抓来喝，又将煎药的注意事项也说了清楚。
　　苗筱听得懵懵懂懂，不过她用手机记了下来，回去找人煎便是了。
　　接下来他们又关心了一下肖荣，“肖荣，你以后的计划是怎样啊？”
　　肖荣心中想的是继续学习修仙入门，不过他知道朋友们问的是做人这几十年的计划，就笑道：“现在是没办法找工作了，等风头过去，我看能不能在东海市找份设计类的工作，反正现在暂时还不缺钱。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在动物园工作啊，园长说准我和小青双职工……”
　　苗筱、杨子徽：“……”
　　他俩都无语，肖荣要是在动物园工作，那会是什么场景？
　　也许以后人们会淡忘肖荣，但是最近几年，他要是正在动物园工作，那就会有人络绎不绝来到这里，不是参观动物，而是参观肖荣了！
　　听苗筱说来，段佳泽不禁神往，“那可以，我给肖荣单独开个馆。”
　　肖荣：“……”
　　肖荣这一场风波的热度，一直过了好一段时间，才逐渐退却，那些跑到东海来的人陆续散了。不过这一波关注，也让东海市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多了一个“肖荣隐居之地”的标签，无形中也吸引了很多游客。
　　……
　　而灵囿作为一个正经动物园，还有更加要紧的事情，那就是五对帝企鹅夫妇都孵化出了小企鹅。
　　其中有三对夫妇是自己孵出的小企鹅，另外两对夫妇的蛋则在孵化时出现了一点问题，小企鹅迟迟没破壳。不过在专业人士的帮助下，还是完成了出壳。
　　五只小企鹅的降生为极地展区带来了更多生机，动物园也正式向外征集它们的名字，
　　段佳泽更是定下了，在小企鹅们满月之后，就正式开放极地展区，这可是灵囿建设过程最长的展区了，历时一年多才开放。
　　在这一个月里，还要完成一些工作。首先便是将北极狐、北极兔等原有的极地动物转移到极地展区，有苏的转移，将会为极地展区带来一大波关注，而且极地展区在海洋馆——现在应该说极地海洋馆了——里面，是要另外买票的，可想门票收入会增加一波。
　　还有就是从毛熊国动物园引进的一对北极熊夫妇也已经在运输过程中了，到时将一起和广大游客见面。
　　单对于东海市的市民来说，极地展馆就是非常有吸引力的，打起广告来事半功倍，这也是东海市乃至周边地区第一座展出极地动物的展馆。
　　待到开业之时，灵囿果然迎来了又一波参观高峰。
　　……
　　如今动物园都采取了在闸机口扫码进入的方式，在线买票的可以直接扫手机上收到的二维码，买实体票的也可以扫一下票，比以前人工验票要方便快捷多了。
　　灵囿的闸机刷一下，就会自动播放一声：“欢迎光临！”
　　可以今天灵囿的客流量，这样的检票速度，门口依然排起了几条队伍。
　　在那些队伍里走一圈，就可以听到如下言论：
　　“我早说应该给大仙儿专门建个展馆，原来那条件太简陋了！”
　　“对啊，想知道大仙现在居住环境怎么样，还是有点担心呢。这灵囿也是的，不知道开个众筹，我们会出不起钱吗？就想让大仙住在最好的展馆！”
　　“听说佳佳餐厅推出了极地主题的系列套餐，想吃！”
　　“哭了，云养企鹅那么久，终于能看到奇迹本鹅了！”
　　“听说还有五只刚满月的小帝企鹅，对了，动物园征集名字的结果怎么样了？”
　　“好像叫灵灵、悠悠、环环、莹莹、凝凝……”
　　“………………”
　　这还只是第一道门，到了里头，想去看帝企鹅，还得购买极地海洋馆的门票。
　　过了两道关进去之后，就可以直奔极地展区了。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先去看白狐大仙，或者帝企鹅，前者最多，毕竟白狐大仙势力根深蒂固。
　　极地展区和鱼类展区一样，运用了大面积的玻璃展窗，站在窗外，可以看到里头白茫茫一片。白狐的居住范围很大，倒不是一只北极狐非得要这么大的活动区域，而是考虑到喜爱它的游客太多，建小了也太拥挤了吧。
　　里面是模拟的北极环境，在这样的环境下，北极狐的皮毛好像也更加白了，它拥有了比以前更大的活动区域，此时好似十分欢喜地在其中奔跑。
　　一举一动，都引发粉丝们由衷的痴迷。
　　而从这里继续往前呢，就可以看到灵囿的帝企鹅群了。
　　很多人走到这里时，会先停顿一下，看看墙上挂着的几张照片，根据旁边的标注，这是青鸟动物园访问灵囿时的留影，而灵囿的五对帝企鹅夫妇，也引进自青鸟动物园，这是其中渊源。
　　而这些照片里有一张非常亮眼，是一名穿着防寒服的女性和一只帝企鹅的合影，两个居然差不多高，甚至帝企鹅还要壮一些。
　　因为没有别的参照物，人们一看，都觉得这是一只巨大的帝企鹅，忍不住惊叹起来。
　　“这帝企鹅太大了吧！”
　　“不是吧，标注才一米五？看着跟一米六七似的！”
　　“一米五也很高大了……”
　　大家看了这照片后，都迫不及待要进去看看，那只“巨大”的帝企鹅真身。
　　而在帝企鹅们的生活区域，让游客非常惊喜的是，这些帝企鹅离他们并不是很远。里头区域很大，但是它们偏偏站在了距离展窗不远的地方，让大家可以清晰看到它们的动作。
　　五对帝企鹅夫妇聚在一起，雌雄全都一个样，游客们也分不出谁是爸爸谁是妈妈。
　　要问起讲解员呢，讲解员也只能迷糊地道：“抽血了才知道是雌的还是雄的……”
　　而小企鹅就藏在父母的育儿袋中，不时从下面钻出来，看着外面拥挤的人群，小豆子一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这些小企鹅彼此之前也不是特别友好，社交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了，它们蹲在父母的大脚上，从育儿袋中探出身体，彼此用清脆的叫声交流。不时你顶一下我，我推一下你。
　　偶尔，还会有小企鹅失去平衡，从父母脚上睡下来，一屁股坐在冰冷地板上。细密的绒毛还不像父母的羽毛那样防寒，它们只好立刻站起来，再钻回育儿袋中。
　　一只小企鹅钻回去时，就成了屁股朝外，毛茸茸、圆中带尖的屁股还露在外面，惹来游客们的一阵宣传，纷纷心痒地举起拍摄工具。
　　企鹅爸爸妈妈也会鼓励小企鹅，勇敢的在外面活动一会儿，和小伙伴们玩。
　　这个时候，有的忠实粉丝也会疑惑：看来看去，好像都没有看到那只据说很高大的帝企鹅啊！
　　这些帝企鹅都一般高，也就一米二三的样子，离得近，一看就能估算出来。如果有只一米五的帝企鹅，应该会特别显眼才对。
　　而就在游客们疑惑之时，有人惊叫一声：“出现了！”
　　高处，一只帝企鹅的身影出现了。
　　这里面模拟真实环境，有高有低，甚至有白色的山石，就跟冰山一样。一些坡道也可以让帝企鹅们玩乐，就像滑梯一般。
　　“那个就是奇迹吧？我去，真的很大啊！”
　　虽然隔着距离，也能看出来奇迹的不一般。比起其他帝企鹅，它似乎格外高，格外胖。
　　奇迹拍动了两下窄长圆润的翅膀，白胖的肚皮趴在地面，直接从高处滑了下来。
　　“哇，它滑下来了！”小孩都兴奋地叫起来了，“肚子不会痛痛吗？”
　　奇迹直接滑的老远，俯冲进了水池，像个炮弹一样，在水底划出一道轨迹。
　　由于展窗和内部高低的设计，高处有部分是水池，大家可以从外面看到水底的场景，就像海洋馆，只是这里只有部分区域是水。
　　一瞬间，所有游客都聚到了水池外面的区域，直接蹲下来看着奇迹在水中穿梭。
　　在陆地上笨拙的帝企鹅到了水里，却灵活迅捷无比，只见奇迹在水中几个来回，展现了英姿之后，就跳上岸，再爬起来。
　　五只小企鹅摇摇摆摆地走到了奇迹面前，仰着头对它唧唧叫了几声。
　　游客们紧张地盯着它们，有了对比才明显，站在同一水平线后，更能显出来奇迹比其他帝企鹅都高的许多，至于这些小企鹅，在奇迹面前就更是小不点了，它只要一脚都能踩扁。
　　不过奇迹犹豫了一下，却是一低头，吐出了几只还没消化的磷虾。
　　五只小企鹅立刻挨挨挤挤上前，低头美美地享用起来。
　　游客们恍然，“居然还会照顾小企鹅吗？”
　　“难道是在练习做爸爸的技巧？”
　　“听说那些没有孩子的帝企鹅，会疯狂偷别的帝企鹅的孩子，然后展现自己哺育的技巧……”
　　……
　　站在外面，不远不近看着这一幕的段佳泽欣慰地笑了一下。
　　要知道，为了让奇迹和小企鹅们和平相处，段佳泽也费了一点劲。
　　排外的帝企鹅群对刚来的企鹅，哪怕是小企鹅也会欺负。而放在灵囿，则是当初五对帝企鹅夫妇来到时，被奇迹一个排挤了半天，现在呢，五只小企鹅出生，又被奇迹给排挤了。
　　尤其是奇迹看到段佳泽来和兽医们一起给因为父母照顾不周，有点缺营养的小企鹅喂食时，简直疯了。奇迹疯狂怼小企鹅，它很愤怒，除了它怎么还能有其他宝宝呢？！
　　摸着一米六的宝宝，段佳泽安慰了半天，告诉奇迹它还是唯一的儿子。
　　最可恶的是陆压不帮忙，反而在一边煽风点火：“当初自己喂儿子都落下好几顿，现在别人家的小鹅倒是很积极嘛。”
　　奇迹暴哭：“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那声音，别提多聒噪了……
　　小企鹅的声音还能算清脆，成年企鹅的声音，那简直了。
　　段佳泽差点聋了，怒从心头起，不知哪来的胆气，对陆压怒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别说陆压，奇迹都被吓得噎了一下。
　　段佳泽赶紧给奇迹揉了揉，“好了好了，你哭什么……”
　　安慰完奇迹后，段佳泽才回过神来，他吼了一声吼，陆压还真的没说话了，在一旁安静如鸡。
　　段佳泽自己都震惊了！
　　这还是道君吗？被人吼了居然不还嘴？没发脾气没揍人，头发都没更卷！
　　他吼完可是忐忑得很，还没干过这么有勇气的事呢。
　　段佳泽要怀疑人生了，难道他一直做错了，其实应该早就骂陆压？不对啊，不可能的，陆压一向吃软不吃硬，刚来时他要敢骂陆压，虽然烧不死他，但是陆压估计要把动物园都烧干净。
　　陆压看段佳泽一直看自己，还十分不自然地插着兜，说道：“看什么……”
　　但是语气可没以前那么强硬了，反而偷偷看段佳泽，一副怕他还在生气的样子。
　　段佳泽心里头差点笑晕，心想本园长这就农奴翻身做主人了啊，“咳咳，你去给我把小鱼干拿来。”
　　陆压愣了一下，犹豫一会儿，还真的去拿了。
　　段佳泽：“给我们奇迹喂吃的。”
　　陆压皱了皱眉，但也听话地喂奇迹了。
　　段佳泽惊讶了，我去，真的有用？道君变这么贤惠了！
　　看陆压喂完，段佳泽又试探性地道：“给我捶捶背？”
　　话没说完就被陆压扑倒了，捧着他的脸狠狠搓揉了几下，恶狠狠道：“你这个得寸进尺的小混蛋，本尊给你脸了是吗？”
　　段佳泽脸都被揉变形了：“……”
　　看来这一招还是有极限的，要适可而止啊……
　　好在园长驯鸟有方，立刻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儿子在旁边。”
　　这也是真的，奇迹就站在一旁，弯下来好奇地看着他们俩。
　　“……”本来脑袋有越来越往下趋势的陆压顿了下来，撒手了，“哼。”
　　陆压一分开，奇迹就挤了进来，段佳泽怕它压在自己身上，以长期锻炼出来的反应能力，就地一滚就躲开，不然又要被奇迹压住了。
　　这次段佳泽把奇迹给安慰好了，比那些生二胎的家长还要辛苦一些。
　　结果那些小企鹅长大一点后，奇迹又闹别扭了。
　　奇迹哭着扑进段佳泽怀里：【他们叫我叔叔！】
　　段佳泽往后退了好几步，“……”
　　奇迹：【我明明是哥哥！嗷呜呜呜呜！】
　　段佳泽重重叹了口气，摸着奇迹肥厚的皮肉，你说你这个样子，人家凭什么叫你哥哥啊……
　　再说了，那些企鹅父母都是把奇迹当大哥的！
　　但是为了哄这个大宝宝，段佳泽还是和小企鹅们谈了一下，它们以后就叫奇迹哥哥了。
　　所以说，能够有现在的场景，奇迹居然还反哺食物喂给它们，是非常不容易的。
　　……
　　第一次亮相的奇迹，还是非常成功的，无论是它比其他帝企鹅更高大的身形，还是对待小企鹅们时温柔体贴（……）的绅士模样，都让游客们非常喜爱。
　　甚至有人脑补了起来，我们奇迹这么绅士，这么健壮，这么喜欢孩子，也好几岁了，怎么就没有女朋友呢？！
　　是因为那五对帝企鹅都做了几年夫妻，有一定默契了吗？还是说因为奇迹太高大了，匹配不上？
　　动物园啊，快点给奇迹也招亲吧！
　　有很多人这么在灵囿官博下催促，毕竟前段时间灵囿还给狮子招亲了呢，帝企鹅的婚事也该上心吧？大家看着奇迹出壳、长大，这会儿也很想看它找对象孵蛋呢。
　　段佳泽表示，因为奇迹还没有成熟，而且找个体形般配的对象还是有点难度。别忘了帝企鹅的交配，是雄鸟撑在雌鸟身上，要是体型相差太大，不就悲剧了吗？
　　所以说，希望大家不要太急，再给点时间。
　　好在粉丝们也很理解，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奇迹究竟进入成熟期没有，只是渐渐把奇迹的体型玩成了梗。
　　尤其他和青鸟动物园那名女性专家的合影，也被人拍到了网上，好多人还想让动物园开展合影活动。
　　但是，这个是不可能实现的。
　　倒是奇迹有时候会因为对人类友善，好奇地靠近展窗。趁这个时候，广大游客就可以趁机合影啦，机会难得，通常排队都排不上。
　　——
　　——
　　东海市在这个月又迎来了一件盛事，或者说东洲省都很重视，国际道教论坛由东洲省承办了，而举办地点，当然是临水观。
　　临水观在道教界是有重要地位的，虽然名声不是最大的，但是内行人都知道，现在国内道教最盛的流派，道统就在临水观，从这里发源。
　　除了各位道教界人士到来，国家宗教局的领导、东洲省相关部门的领导、社会名流、主流媒体，都会齐聚东海。
　　东海市不少人都想挤进去，在这个场合，能认识很多人啊。不过也是每个人想混进去就能混进去的，这可是有限制的。
　　周心棠犹豫半天，还是给段佳泽发了请柬。这样的盛事，他倒是不想招惹灵囿，但段佳泽本身不是佛修，而是世俗人士。而且灵囿和临水观有合作，他要是不请段佳泽，外人会想歪的。
　　段佳泽也是出于这一点考虑，才决定去看看。
　　这个论坛是为了交流道教文化，但也有个开幕式，会有文艺表演，看看节目，就当出来玩了嘛。
　　段佳泽就一个人，看来看去，把孙颖给带上了。
　　孙颖笑说：“别的老板、领导带美女助理、秘书，你带个姐姐去？”
　　开幕式的座位，她爸的级别都不够有的，不说那些道教人士，光是全国各地信徒中有影响力的就不知来了多少。倒是段佳泽，还能带个人一起去，毕竟和临水观“关系密切”，不坐实这一点也不好。
　　段佳泽和孙颖都是本地人，知道当天去临水观的路一定会堵车，上山的路也会特别拥挤，平时有大的法事都这样，何况是这种盛事呢。他们干脆提前一天上去了，反正可以睡在临水观的厢房。
　　本来也有一些需要转播的媒体，也会提前一天上去搭设设备。其他各路人士，因为人太多，反而是全住在旁边的酒店。只有极少数人，才可能和段佳泽一个待遇，住在观里。
　　段佳泽领着孙颖进山门，他也没让人来接，自己在闸机口刷了下卡，这是临水观送他的无限制门票卡，本来也是象征意义，可以给亲朋好友用，他自己上来不多，而且通常可以直接进去。
　　刷了卡，闸机通道也随之打开，每过一个人便响一道电脑男声：“无量寿福”。
　　……


第117章 路过而已
　　谢七情没什么形象地坐在花坛上，满心郁闷。
　　自从上次来东海市求购翡翠失败之后，他的成名绝技就再也用不出来了，不说一无是处，但实力确实一落千丈。而且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往日捧着他的富商们也冷淡了许多。
　　谢七情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挫折。
　　谢七情的师门倒还开了好几次会，研究谢七情这个问题，只是也没能研究出个一二三来。连到底是不是意外都说不清楚。
　　谢七情后来回想了很多次，总觉得古怪，太巧了，怎么偏偏在他堵人的时候，就没法借力，但是那个动物园园长，和他的同伴分明是毫无修为的啊。
　　这种隐隐的第六感谢七情也不敢全信，只是有一丝困惑。
　　如今国际道教论坛开办，谢七情的师门也收到了邀请，他虽然再也借不了朱雀之力，好歹多年知识、经验还在，也不影响施展别的术法。盼着这次能否有同道高人解惑，谢七情就要了个名额，再一次来到了东海。
　　与上次来的心境完全不同，尤其是谢七情发现自己不如以前受欢迎，反而是向来被认为没有什么道术上成就的邵无星却被同道们大为赞赏，他都没心情一起凑过去看邵无星演练些什么术法，自己默默走开了。
　　这会儿，谢七情就坐在花坛上发着呆，心中滋味很是复杂。
　　此时，他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愣愣看过去，却是另外一个院子的月亮门内闪过几道身影，他觉得其中一人有些眼熟，不禁走过去。
　　……
　　段佳泽带着孙颖进了临水观，和邵无星打了声招呼后，就带她在后山的区域转了转。
　　孙颖作为东海土著，自然是来过临水观的。别说，她们那会儿每逢中考、高考之类的重要考试，父母不提，班主任反正都会结伴到临水观上香。也不是每个班主任都迷信，但是这属于惯例了。
　　但是，这封锁的区域孙颖是没进来过的，这个地方对绝大部分香客都不开放，宣称是道长们住宿的地方。
　　这次进来之后，孙颖才发现封闭区域的空间也特别大，建筑都有一定年头，除了宿舍，其实还有别的建筑，藏书楼、演武场之类的。比起外面香客往来，更多了一丝静谧。
　　此前说过，大部分贵宾，尤其非出家人都住在附近的酒店，不然根本没法分配。直接住观里的属于极少数，比如段佳泽这样不受约束的，还有就是和临水观属于同一道统，关系紧密的几个道观的代表。
　　和前面不同，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但是在这里，段佳泽和孙颖这样穿着休闲，世俗打扮的反而是少数，非常醒目。
　　临水观的道士全都把段佳泽的脸记得清清楚楚，路上有遇到他们俩的，不远不近行个礼，就赶紧溜，谨记师长的教导。
　　不过因为要办论坛，大部分道士都忙得很，没什么在外面转悠的。
　　段佳泽领着孙颖，跟游客似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因为不懂，还会好奇地钻到角落里。
　　他们俩正看着呢，忽听到有人在上面说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两人抬头一看，二楼有个年轻道士正从走廊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他们，口中又问了一句：“此处不允许游客进入的！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段佳泽好奇地道：“你不认识我？”
　　这次进来段佳泽就发现，不管他见没见过的临水观道士，全都认识他，会主动和他打招呼。因为孙颖在旁边段佳泽都没说什么，其实心里怀疑应该是不知何时起，周心棠把他的照片发给弟子们让他们熟记了。
　　眼前这个道士却以为他是混进来的游客，这就奇怪了，难道他不是临水观的？
　　年轻道士斥道：“少来虚张声势那一套，你们最好自觉出去，否则我叫保安了。”
　　段佳泽愣了一下，说道：“小道长，你不是临水观的吧？我和……他们邵主任打过招呼了，今日住在这里，就带朋友出来逛逛。”
　　他想明白了，仔细看着这道士的衣服和临水观的是有点不一样，应该是别的道观的人，于是解释了一番。为了加强可信度，还提起了邵无星——他怕说周心棠显得太假。
　　这时候，又有两个道士出门，看到他们，问道：“无治，这是怎么？”
　　“无治”说道：“师兄，这两个小游客擅自进来参观，我问起来，他们还说和邵主任打过招呼……哼，怎么不说和观主打过招呼。”
　　段佳泽：“……”
　　无治自己也是年纪轻轻，却把孙颖和段佳泽叫作小游客。
　　他那两个师兄听了，沉吟一会儿，也说道：“今日能住到此处的，定然都与我等一般，和临水观关系匪浅。这两位我们都未见过，若是什么特殊的贵宾呢，也不至于不派人接待。这么说来，的确应该是乱闯的游客。”
　　无治一边听一边点头，他就是这么想的，而且他还看到这两人一副观光客的样子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呢，加上那身衣服，特别显眼。
　　段佳泽哑口无言，他竟没想到还有这茬。
　　当时给邵无星打了电话，邵无星也说叫人来陪，他说你们忙着就不打扰了，我自己带着朋友转一转。邵无星又不敢拗他的意思，直接就答应了。没想到，反倒是这一点被误会。
　　连孙颖都有点迷茫的样子，看了看段佳泽，“……怎么回事啊，不然你给道长打个电话？”
　　段佳泽点头，拿起手机就道：“我打给邵道长。”
　　但是，邵无星可能正在忙，根本没接。一看，那几个道士都一脸看戏，他有点不好意思，又打给了周心棠，结果周心棠也没接。
　　段佳泽无语了，“可能再忙没接。那个……不然这样吧，临水观的人都认识我，可能等等看有人路过证明一下。你们知道灵囿动物园吗？我是那里的园长。”
　　这几个道士听了，都疑惑地对视一眼，讨论道：“动物园？好像外面是有卖门票？”
　　“那个是不是他们城市的旅游规划啊……”
　　“对啊，就算是动物园园长也不可能住到这里来吧。”
　　“这么年轻的园长？”
　　他们又不是本地人，要是本地人可能还更理解，这会儿只觉得段佳泽还是在乱扯，单单之前那点他们也觉得解释不了。
　　他们几个，是临水观同一传承的道观来的，这么亲密才不用人一直陪伴呢。
　　无治直接从二楼一翻身，跳了下来，稳稳落在一楼。
　　孙颖都吓了一跳，“这这……武林高手啊！”
　　“还是请出去吧，若真是的，外面也有师兄……”无治还算客气地说，怕这两个游客不配合，刚才特意露了一手，现在又把一只手伸向段佳泽，准备搭在他肩上。
　　段佳泽自然没去躲，他还想把掏手机给无治看周心棠的微信，以及周心棠给自己点的那些赞证明一下呢。
　　然而此时，谁也看不到，庙宇某处，朱雀神像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无治的手指刚刚碰到段佳泽的肩膀，就猛地一折，他痛呼一声，捧着手蹲在地上。
　　无治的两位师兄脸色一变，也纷纷从二楼跳了下来，“无治，怎么了？”
　　孙颖脸色变了一下，“佳佳……”
　　段佳泽疑惑了一秒，随即就猜到可能哪个派遣动物出了手，因为现在动物园越做越大，还有块世人皆知的帝王绿，之前出过在外面被谢七情堵。
　　他离开灵囿的范围，肯定有人暗中盯着，灵囿的派遣动物自己心里有数，默契地轮流值班。
　　就是不知道是谁这么火爆，没必要吧，搞得他反而有点尴尬了。
　　“你……”无治震惊地看着段佳泽，他根本没看出段佳泽怎么出手的，自己手就折了。
　　无治的师兄们也愤怒地道：“真是太过分了！”
　　退一步说，就算是误会了——毕竟这人身手这么好，很奇怪——也没必要把手折了吧？
　　就算是道士，也是有脾气的，一见此状，另外两个道士就要把段佳泽押起来，免得无治去疗伤他跑了。
　　孙颖拉着段佳泽，“喂喂，你们想干什么？我报警了！”
　　孙颖也有一点点心虚，她那个角度看不到，也以为是段佳泽折了别人的手，不过这俩人要动手她就不能看着了。好歹孙颖也是和妖怪交往过的，胆气还是有一些。
　　女孩子挡着，人家道士就不好意思动手。但是段佳泽也不能让孙颖挡着嘛，嘴里说着是误会就把孙颖挡开，于是四个人就乱了。
　　……
　　这时候，只听一老头喝了一声：“住手！”
　　他们抬头看去，四个人却是有三个人认识这人，谢七情道长。
　　无治也抬起头来，忍痛站起来——虽然谢七情修为莫名出了问题，但是对他们来说总归是前辈高人，反正治他们没问题。
　　谢七情看着段佳泽，心中起了一点波澜，虽说不知道和段园长有没有关系，但是出问题就是在他去找段佳泽的时候，总是有些古怪。而且他后来和临水观沟通，也知道段佳泽和临水观似乎关系匪浅。
　　“段园长，好久不见。”谢七情客气地道，“这是怎么了？”
　　无治三人听到谢七情对段佳泽这么客气，甚至有一丝丝谢七情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尊敬，心中吃惊。这人还真是园长，而且向来眼高于顶的谢七情态度竟然这么好，就算修为出了问题，也不至于对一个世俗人这样吧……
　　难道说，这人真的是邵主任的朋友？
　　段佳泽还记得这老头的名字，看到他也松了口气，总算有人能给他做个证了，“谢道长啊，你来得正好，我们有点误会。”
　　段佳泽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又道：“这个，这个手……我只能说，我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了，我可以承担医疗费。”
　　这个人，要么是修为深不可测，要么就是有高人相护。这是道士们的想法。
　　谢七情就淡淡道：“段园长与周观主交情匪浅，也算是你们的长辈。徐无治有所冒犯，折了手也是个教训，我看你自去治疗，和段园长也无干。”
　　段佳泽刚才说的可是他和邵无星认识，到了谢七情嘴里，就是和周心棠交情深了。谢七情有意透露，免得这几个小辈倒霉，他知道周心棠肯定不会站在他们那边。
　　无治听了都愣住，谢七情不可能说谎，要真是这样，那他的确无意中冒犯了，周心棠是什么身份啊。段园长没修为，搞不好他手折了，就是周观主护着呢。
　　就是不知道这么一个人，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无治心里郁闷得很，但是当着谢七情的面，也只能应下了，还是回去打听一下吧。两位师兄扶着他走了，走前只说误会一场。
　　段佳泽还没什么，孙颖松了口气，她们俩人，这要打起来可不占便宜，幸好突然出来一个老头解决了。
　　段佳泽和谢七情之前是有过可以说不愉快的经历，但是谢七情这么出来给段佳泽解围，他还是领情的，还礼貌地道谢：“谢谢你了，谢道长。”
　　“不客气。”谢七情看着都没以前见到的硬朗了，虽然刚才很威风，他说完后又坐到了一旁花坛上。
　　这个时候段佳泽的手机响起来，是周心棠，大概忙完了看到，赶紧拨回来。段佳泽想到人家也是周心棠的同门兼客人，于是说了一下刚才的事情。
　　周心棠赶紧过来当面说，却见谢七情也在一边，脚步立刻就慢了，“这……”
　　他还在想，谢七情不会也掺和进去了吧？
　　“谢道长刚刚帮我解释了。”段佳泽连忙说道。他刚才这段空隙和谢七情也聊了一下，发现谢七情现在蔫了很多，或者说踏实了很多，他问谢七情会不会发言，谢七情还自嘲了几句。
　　周心棠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对段佳泽道：“这都是一场误会，请段园长务必对陆居士解释一下！”
　　其他人觉得是他给了段佳泽什么法宝之类的，他却一下想到是陆居士出的手，深怕陆居士生气。
　　——开什么玩笑，现在正在开国际道教论坛，山上山下不知道多少道士，要是陆居士气急了，殃及池鱼，给他们都度了，那不夸张地说，道门就真的被一网打尽了！
　　周心棠这绝对不是小题大做！
　　谢七情坐在一旁，有点好奇地看着两人说话，总觉得周心棠这家伙态度怪得很，甚至不像对待平辈，背都微微躬着。就算被段佳泽帮过什么的，这态度也太好了。
　　他不知道，周心棠还是考虑到有外人，收敛过的。
　　段佳泽听了，干笑道：“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一场误会，放心……”
　　段佳泽也以为是陆压那暴脾气呢，说完后，找个角落打电话回去了。灵囿有世俗电话卡的人不多，段佳泽打到小青那里，让他给陆压接。
　　……
　　灵囿那边，陆压环视一周，骄傲地接过手机。
　　众派遣动物：“…………”
　　大家都不是很懂道君接个电话有什么好骄傲的……
　　段佳泽问道：“哎，刚才是不是你出的手啊？我跟你说这就够了哈，都是误会，别把人家给度了之类的……”
　　陆压一听他居然是说这个，有点淡淡的不悦，看了陵光一眼，说道：“若是我出的手，他们还能活着？”
　　段佳泽一想陆压那个动不动祭法宝把人头给削了的德性，也是，“那是谁啊？你帮我问一下，转接。”
　　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中，陆压直接把手机抛到了陵光手里，火爆的可不是他一个，多得是。
　　陵光接过电话：“园长，不好意思啊，我也是怕有人会碰瓷。唉，如今人间界的道修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碰、碰瓷不至于吧……”段佳泽大汗道，“又是你啊，陵光。”
　　是陵光他就理解了，没把那几个道士借力的资格也禁了都算陵光下手轻。还不是陵光怕道门的人又给自己丢脸，袭击他现在的主管，顺便还得罪陆压道君。
　　陵光还是道门的，可以说长辈总是比较严厉，他出手没得说。
　　陵光：“怎么不至于，园长您经手的都是金乌羽、千年蛇蜕，只要碰到手断了也是血赚，修为没了都不亏。”
　　“…………人家也不知道我有吧，算了。”段佳泽看了看远处的谢七情，谢七情好像有所感应，还抬起头来和段佳泽对视了一眼，随尬笑一下转头，似乎不明白段佳泽为什么看自己。
　　段佳泽犹豫地道：“对了，以前那个谢七情你还记得吗……”
　　他看谢七情经过上次的事，好像也受到教训了，人家修炼大半辈子，也不容易。
　　……
　　段佳泽走回来之后，就对周心棠比了个OK的手势，
　　周心棠松了口气，“段园长，我带你和孙小姐参观吧。”
　　孙颖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我去，这也太有面儿了吧！佳佳到底帮了人家周观主多大的忙？她不信道，也知道临水观观主在东海市是个什么地位啊！
　　段佳泽走之前，想了想，对谢七情说道：“谢道长，再见，希望你修为进步。”
　　谢七情想着段佳泽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出问题了，虽然见面不多，但是他觉得以这个园长的性格，不会暗中嘲讽的，于是带着些微苦涩笑了一下，应道：“再见，承蒙你吉言了，也祝你客似云来。”
　　走开一段路之后，周心棠还有点感叹地道：“谢道长如今改变许多。”
　　可惜，也不知道尊神们看不看得到，能否谅解他。
　　——
　　段佳泽和孙颖吃完饭，他先把孙颖送到房间去。
　　孙颖拉着段佳泽问他：“佳佳，你今天一下把人手都折了，是不是练过？”
　　段佳泽：“呃……”
　　孙颖早就想说了，一路上脑补了不少剧情，终于有空间说了：“不是都说你和周观主关系很好，是不是你救过人家？是不是有一天周观主去采药，被你给救了，然后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段佳泽拍了拍孙颖的肩膀，“姐，采药也太过分了吧？你以为周观主是葫芦娃的爷爷吗？他微信用的比你溜，过节还给我发红包了。”
　　孙颖：“……”
　　孙颖被段佳泽都扯迷糊了，还在琢磨段佳泽是不是暗示自己要给他发私包了。
　　段佳泽趁机回了自己房间，虽然没电视，但是有空调有网，条件很好，他躺在干干净净，床品还带着阳光气息的床上玩手机。
　　他玩着玩着，不自觉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手机仍在播放的视频里突然声音变大一瞬，把段佳泽给吓醒了，一下坐起来，然后脑袋撞在一个硬物上，瞬间又躺回去了。
　　“……我去。”段佳泽揉着额头，痛苦地看着陆压，“疯了吧你。”
　　陆压这混蛋，居然就坐在他床边，他一个起身，就撞到陆压额头，更可气的是陆压还一点反应也没有，跟块钢板一样。
　　陆压还没反应过来呢，“你，你醒啦。”
　　段佳泽这才有点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在临水观啊，顿时更加无奈了，捂着额头道：“你怎么在这儿？”
　　他说完也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多余了，唉，这还能为什么。
　　陆压：“我就出来散散步，看到你在附近……”
　　……看来不管怎样，道君的回答还是能让他黑线，“散步散这么远？”
　　陆压幽幽道：“洪荒时，我们三足金乌都从扶桑神木散步到若木神树。”
　　扶桑和若木本是同一种神树，只是一个在东极之地，一个在西极之地，也就是太阳从东到西升起和降落的地方……
　　段佳泽：“……”
　　段佳泽：“你赢了你赢了。”
　　陆压瞪他一眼，把他的手拨开了，“我看看，你们人族也太弱了。”
　　“好疼的！”段佳泽抱怨道，这能怪他吗？明明是陆压的脑壳太硬了，刚才愣把他磕清醒了。
　　陆压心虚，捧着段佳泽的脑袋，“我给你吹几下……”
　　段佳泽心里喷了，想说道君也太特么幼稚了吧？！
　　却见陆压真的认真地撅起嘴对着脑门吹了几口气，原本红肿之处顿时不疼了不说，心跳也猛地漏了一拍。


第118章 青鸟殷勤为探看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孙颖吓了一跳。
　　她昨晚睡得特别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水观环境好，反正一夜无梦就醒来了。结果一出去，看到段佳泽眼睛底下两只大大的黑眼圈，嘴巴也是肿的。
　　孙颖琢磨了半天，“佳佳啊……你这是彻夜抽自己嘴巴了吗？”
　　段佳泽：“……”
　　孙颖也不是不谙世事，她也觉得段佳泽这嘴巴像是被人亲的。但是她哪能想到，就他们俩上山，段佳泽的嘴巴总不能是道士亲肿吧，那只能这么猜了。
　　段佳泽无奈地捂着嘴，“没有……蚊子叮的。”
　　段佳泽一想到就来气，昨晚他琢磨着自己心境不对，陆压那个大流氓，吹着吹着就亲上来了，把他亲得快喘不过气之后，自己就害羞（？？）地飞走了。
　　真是飞走了啊，亲着呢，整个变成一只鸟，从窗户飞走了。
　　最可恨的是窗户还是关着的，这下被他给撞破了。
　　幸好没打扰人，昨晚段佳泽木然在床上坐了一分钟后，就爬起来修了半夜的窗户。
　　后来还收到凌霄希望工程的新通知，说有新的派遣动物在途了，段佳泽一想到自己明天还不在园里，不知道派遣动物什么时候来，谁去接待……这么一夜就过去了。
　　你说可气不可气？
　　这开幕式是在早上九点，段佳泽和孙颖吃了道士送来的早餐，就往充作会场的道观场地去了，此处早搭了台，座位上还都有名字。
　　段佳泽的座位就在不前不后的地方，这是他问过的，别给他安排到前面的座位。
　　人陆陆续续来了，段佳泽居然还看到了曲鑫和他妈妈，曲鑫虽然没有正式出家，也穿着一身道袍，看起来格外可爱，跑过来和孙颖、段佳泽打招呼：“孙老师，园长叔叔。”
　　孙颖这个老师和曲鑫这个小心学生在这样的场合上见面，还真是别有一番幽默感，孙颖蹲下来抱着曲鑫自拍合影。
　　那边段佳泽又看到几个熟人，谢七情，还有昨日叫无治的小道士师兄弟。徐无治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口，远远和段佳泽对视一眼，犹豫一下也没过来，就点了点头示意。
　　徐无治他们昨晚回去打听之后，没想到这个动物园园长还真和周观主交情匪浅，再看今日座位居然也能排在中间，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内情。不过周观主都说就这么算了，当没发生过，所以徐无治没过来说些什么，只是点头示意。
　　段佳泽也十分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谢七情还过来和他寒暄了几句，一对，谢七情座位和他离得也不算远，隔了两三个人。
　　谢七情：“段园长没休息好？”
　　段佳泽摸了摸自己的黑眼圈，“是啊……谢道长也是？”
　　谢七情的脸上赫然也挂着黑眼圈，不过他昨晚可没修窗户，只是因为今日的遭遇，有感于心，不免夜里多想，翻来覆去也没睡几个小时，想的全是以前的事情。
　　此时听到段佳泽问起来，谢七情尴尬地笑了笑：“是啊，蚊子多。”
　　孙颖不禁侧头看过去，心想难道宝塔山的蚊子真的很多吗？怎么昨晚就没一个叮我？
　　人陆续来齐之后，就有领导上去发言，段佳泽听到旁边的记者在说些什么：“快点拍，抓紧，待会儿这些人都玩手机了！”
　　段佳泽顿时一囧，他正打算待会儿睡觉的，和玩手机也差不多……
　　这次论坛阵仗其实真的很大，来了几百个嘉宾，里头有不同国家、不同流派的代表。一些中央领导、国际组织也有贺信、贺电，足见规模。
　　等开幕式以后，会有各种主题发言和分组讨论，段佳泽看了一下发的流程书，居然还有个议题是什么“道法自然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孙颖知道段佳泽困了，那么大黑眼圈，小声道：“你睡吧，要是有什么精彩的节目我喊你起来。”
　　现在还是各级领导讲话呢，段佳泽嗯了一声，趴在桌上就睡了。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段佳泽迷迷糊糊被孙颖推醒，“我靠，有大场面！”
　　段佳泽抬头一看，却是几百名穿着道袍的道士，从台上延伸到台下，把整个会场都包围住了，然后开始打太极。
　　开幕式有音乐、舞蹈各种表演，唯独这一个，是由真正的道士们来出演的，而且不止是临水观的倒是，还有一些他们同流派的道友。
　　这下真把段佳泽给惊着了，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些道士非常世俗化了，即使还会一些法术，他们的言行举止也非常有烟火气。
　　但是在此刻，一个个看上去真的倍儿出尘。
　　水分遇到宝塔山上的冷空气，在他们身后的山林间形成了层层雾气，还有丝丝缕缕缠绕到了近处，衬得气氛很有仙气。
　　在这样的环境下，尤其仙风道骨的道长们举手投足全都节奏一致，却并非生硬的拷贝，而是让人感到和谐的一致。拳法柔中带刚，招式中带有气劲，将旁边人的衣服和头发都带起来了。
　　电视台的转播人员赶紧操控摇臂拍这个画面：围着会场的道士们一起打出一拳，然后周围一圈的来宾发丝、衣摆齐齐飘动，即便没有声音，也能让人感受到那种力道。
　　这些来宾里有的是道士，有的是社会人士，道士们安然坐着，社会人士则是咋舌不已，偏头看去。
　　这个风也有大有小，一些年纪稍大、功底扎实的道长一招打出去再兜回来，带起的风大得把一个来宾假发都掀起一半，实在尴尬。
　　这是临水观有意要露一手——当然，这一手惊艳却并不夸张，还不至于吓到普通人，不然国家也不会让他们弄这个论坛
　　看直播的观众更是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奔走相告：快去看国际道教论坛的直播，道长们露真功夫了！
　　嚯，那拳风，把人假发都吹起来了！
　　这一个节目调动了现场的热情，直到结束后，议论还不少。
　　……
　　这结束后的活动，应当是各位专家大师，分组讨论议题，以及一些主题讲座。因为这一出节目，却是有几个社会人士临时想求教一下。
　　他们属于那种半信半不信的，求到入场资格，看到这一幕希望道长们还能露点别的真功夫，比如道家的符咒什么的。要是能当场展示那就最好了。
　　真正的符箓怎么可能在直播下展示出来，当然是他们私底下讨论的，但是人家问起来，也没必要拒绝，只不过稍微变通一下。
　　能掌握符箓功课的，还是小部分，这几人问的是分组的一位道长，谢七情的师兄，他便随手派谢七情去了。
　　谢七情画符的功力厉害啊，又长期应付一些富商，小有名气，深知该怎么忽悠，与他修为有没有问题倒是没关系了，有时候掌握心理更重要。
　　谢七情也不拒绝，淡淡道：“我为大家展示净身神咒的画法，此符可以清净身心，荡秽除恶，好叫你待会儿更好听道长们的讲座。”
　　无论是有没有实力的道士，都喜欢用这个符咒来展示。
　　尤其对于后者来说，因为这个神咒的作用是让人静心修炼，也就是很难分辨出来到底管不管用。既容易被外在因素影响，产生心理作用，又能够在你没被影响、不相信的时候，乱忽悠一把，说是你自己心态不行。
　　而围观的人看到，自己心里也会各有想法，反正一句话：很方便忽悠。
　　今天来这里的，大多数有些信道，这就更好忽悠了。
　　段佳泽本来打算走了的，看到有人围起来，又被孙颖拖过来看热闹。
　　走到近前，才发现是谢七情在展示。
　　谢七情提笔，沾着朱砂在黄纸上画符，一笔而成，同时口中念咒：“……朱雀玄武，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段佳泽听到朱雀两个字，眼睛就微微睁大了一点。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谢七情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以为还是修为有损，这个咒肯定成不了，反正靠他画符的样子和口才就行了，再说也不是要求每个人都信。
　　旁边还有记者感兴趣地在拍，心里想着回去加个字幕，这就等于民俗表演啊。
　　谁知下一刻，谢七情符咒成了的时候，在场三十米范围内的人，全都感觉到一阵清风拂过心头，然后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都被洗涤了一般，陷入了一种有点空灵的状态。
　　当他们从这种状态清醒，好像过去三秒，也好像过去三十年，但是总归全身都清静自然，极为舒畅，灵台一片清明。
　　……
　　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令在场每个人都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从彼此的神色中看到，他们可能有一样的感受。
　　谢七情也呆住了，他发现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个咒，以前谢七情也用过。在这个末法时代，即便谢七情在符咒一道上极有天赋，但是施法之后，也只有一个人能够享受净身神咒的作用。
　　要不是这些人眼中的情绪太明显，他都要以为这么多人看着自己是因为自己裤腰带松了！
　　好在谢七情也是非常精明的，很快反应过来，神棍兮兮地道：“符咒只是辅助，若你自己心静，也无需我再多言……”
　　谢七情心中庆幸，好在他用的是这个符咒啊，即便实用范围扩大了，也是内在的表现。今天能来的，最少也是像那几人一样，半信半不信，很好忽悠。
　　至于记者……《走X科学》都能办那么多年，他们还能不知道怎么做？
　　谢七情一直以为自己修为倘若有恢复的一天，他一定会陷入狂喜。但是在它莫名其妙，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之时，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太大的欣喜。
　　仔细感受，却是突破了一层心境。
　　这些刚刚被涤荡了心灵的人见到有真本事的人呢，自问不是心理作用，恨不得围着谢七情一顿问道。
　　谢七情的师兄弟们也在方才的范围内，此刻震惊过后，也都围了上来。
　　在人群之中，谢七情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头也不回地离开，好似是灵囿的段园长。谢七情不知为何想喊住他，但是转念又觉得叫人家做什么呢，他们也算一笑泯恩仇，相信日后再见亦是朋友。
　　甚至，我也许应该为他做什么事呢……谢七情竟是油然而生这样的念头，仿佛冥冥之中还有因果尚未了结。
　　也不知道，灵囿动物园开到这么大，还会需要些什么。
　　谢七情再看了段佳泽的背影一眼，就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来了。
　　……
　　“怎么走了？刚刚那个道长太厉害了吧！”孙颖念叨道，“你没有感觉吗？我真的觉得心灵特别干净了，好舒服啊！这也太玄妙了吧？”
　　“山风一吹，后面殿里还在放唱经，你能不舒服吗？”段佳泽含糊道，“我觉得还可以啦。”
　　神殿里面的确在放着音频，一个声音醇厚的男声在念经，如今道馆里，唱经也能全自动化了，配上临水观的景色，的确从环境上就非常能影响人。
　　“可能是吧……不过别说，咱们华夏的传统文化还真的有些门道，不是都骗人的，不然你说临水观能平白这么红火吗？”孙颖不是很有所谓地说道，那个神咒的作用也就是几分钟，并不会把人洗脑，所以她该怎么想还是怎么想，只是多了一点敬畏。
　　段佳泽听了，感慨道：“那可不是么。”
　　华夏的传统文化，之前的太极，还有白素贞展示过的医术，对于现代人来说都很神奇了，不过也属于人类里的神奇，让人感慨先人的智慧。
　　段佳泽参加完开幕式就打算走了，他和周心棠打了招呼。下去的时候，山路上都满是信徒或者看热闹的市民，段佳泽一看就怕了，和孙颖一起从小路走。
　　所谓小路，其实就是游客好玩在林间踏出来的泥巴小道，也能走，就是需要注意一点，反正宝塔山也不算太陡。
　　两人一起走小路，段佳泽不时扶一下孙颖。
　　这时，孙颖忽然喊了一声：“那什么鸟？”
　　什么鸟？这山里除了山雀，还能有些什么鸟？
　　段佳泽抬头看去，没在密密的树冠间看到什么鸟，但是孙颖的话让他有点警惕。一听到鸟就想起陆压，不会是陆压那家伙又翘班飞过来了吧？
　　一想到这一点，段佳泽就有点胆怯，又有点想逮着陆压，说一下昨晚害他呆坐半夜的事……
　　但是这么一看，空空如也，并没看到什么活物。
　　“哪呢？”段佳泽纳闷地抬着头，不一会儿，还真看到树干后面穿出来一只鸟，落在枝头。
　　这只鸟……可太漂亮了！
　　它有着青翠的羽毛，比起翠鸟要淡一些，就像玉石的颜色，翎毛、翅羽和尾羽都长长的，又极为柔顺，耷拉着仿佛流淌下来一般。身形纤细，嘴巴尖尖细细，爪子上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上的鸟类太多了，即便是专家学者，也不能辨认出所有。所以孙颖看到这只鸟，一点怀疑也没有，只是兴奋地道：“这是什么鸟啊？佳佳，你认识吗？太漂亮了吧！”
　　“不知道。再重复一遍，动物园园长也不一定认识所有动物。”段佳泽强调道。
　　下一刻，这只鸟就飞下枝头，落在了段佳泽肩上。它看着也有两掌那么大，但是站在段佳泽肩上，却一点重量也没有一般，好像只是一片羽毛。
　　孙颖：“……这还不是认识？”
　　段佳泽：“……”
　　段佳泽无语了，他真不“认识”这只鸟啊。
　　这只青色的漂亮小鸟抬起自己的左爪，这么近的距离段佳泽才看清楚，它抓着一张纸条。
　　“这是给我的？”段佳泽好奇地接过纸条。
　　孙颖在旁边道：“不是吧，还会送信，是不是你们动物园养的，鸟太多你忘了？”
　　“……我也不知道。”段佳泽把纸条展开，却见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桃心，非常粗糙，还是漆黑色的，“？？？”
　　这什么意思，控诉他黑心周扒皮吗？？
　　孙颖眨了眨眼，“这是有人暗恋你吧，还特意训了鸟来送信，就是手工不太好。”
　　段佳泽：“……”
　　段佳泽把纸条收起来，试探性地对鸟说道：“跟我一起回去？”
　　这小鸟鸣叫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反正没飞走。
　　孙颖羡慕地看着落在段佳泽枝头的鸟，“真是太漂亮了，还这么听话，佳佳，这要是有人训练来跟你告白的，你就答应了吧。”
　　“为什么，因为他的鸟漂亮啊？”段佳泽狂汗。
　　他们下了山，途中遇到一些游客，对段佳泽肩头那只极其漂亮的玉青色小鸟纷纷侧目，还有人上前搭讪，问段佳泽是什么品种的鸟，在哪买的。
　　幸好有孙颖在，她都能帮着回答：“朋友送的！我们也像知道哪儿买的呢？”
　　孙爱平那边开车来接孙颖了，他们一家人有活动，段佳泽就告别，上了自己的车。
　　……
　　车上，段佳泽小心地问道：“你会说话吗？”
　　肩上的鸟儿旋即化作了一名清秀可爱的青衣少女，笑容可掬地道：“园长你好，我是新来的动物，我叫水青，籍贯是蓬莱山。”
　　段佳泽把手机拿出来，果然，物流显示已经到达，这就是新来的派遣动物。
　　段佳泽和水青握了握手，“你好，我还有点不敢认呢。这……这个怎么回事，你刚来就派你出来，还是递小纸条……”
　　这纸条上画着颗心，不是陆压送的就有鬼了，谁还能有这个胆量？
　　水青一笑，露出来两颗小虎牙，“没关系，我不会迷路的，是我主动问有没有活儿干的。你不知道，现在仙界传信都用网络了，没我们什么事。唉，我觉得他们生活的也太浮躁了。”
　　段佳泽：“……”
　　他恍悟道：“你是青鸟啊？”
　　生活在蓬莱山，青色的，还专门送信，这不就是“青鸟殷勤为探看”那个青鸟么。
　　还是个失业的青鸟。
　　“对啊，”水青理所当然地说道，“对了，园长，你和陆压道君关系很好嘛？千万年来，我们青鸟一族还没见过陆压道君给谁送过信呢，虽然以他的修为也不需要我们送……”她转为小声说道，“我还以为他没朋友！”
　　段佳泽：“……”
　　水青：“没想到道君在人间界还交到了朋友，园长，放心，倘若以后你死了，我还负责帮你们从仙界送信到地府！”
　　段佳泽狂汗道：“谢谢你了啊！”
　　看来水青也不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否则肯定不会说这个话。
　　段佳泽开车一路回去，水青没见过人间景象，兴奋地在座位上跳来跳去。不过她太轻盈了，即便动作幅度很大，也没有造成丝毫振动。
　　段佳泽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下来？”
　　水青说道：“唉，现在需要送信的太少了，只有少数大神还保持这种古典的习惯。但是大神们脾气大啊，自己看了信不开心，就拿我们信使说事……哼。”
　　看到段佳泽好奇的目光，水青赶紧道：“不过我们在仙界还是非常受欢迎的，虽然现在都用网络了。”
　　网络才出现多少年，而青鸟送信的年头可久多了，人们对她们很有好感。
　　回到动物园后，领着水青进去的段佳泽，又招来很多目光，不比水青原型得到的少。都在奇怪呢，园长这是什么能力，出去参加一个开幕式，回来也能带个小美女。
　　有苏叼着棒棒糖和段佳泽打招呼，“园长，收到信了？”
　　“你也知道？”段佳泽把那纸条又掏出来了，“这个是陆压写的没错吧？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就这么点距离，他都要回来了，还送信，送信也就罢了，信上就画个黑色的桃心，就算他直男审美也觉得不太……那什么。
　　有苏看不到纸条上写了什么，好奇地道：“他用电脑上网找了半天，然后用爪子画的，到底是什么？”
　　段佳泽有点不好意思，把纸条收起来。心想难怪这么歪，原来是用爪子画的……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送信？传小纸条，是小学生吗？还是就为了给青鸟找点活儿干吗？”
　　有苏用有点夸张的语气道：“这还不是因为你们人类，都是你们人类引申的意义啊，青鸟，是爱情的信使！复古的浪漫！”
　　一旁的水青正低头拆着有苏给自己的棒棒糖，对此一无所知。
　　段佳泽：“…………”
　　……
　　水青可享受被需要的感觉了，在仙界可失业好久了，虽然灵囿比不上蓬莱，但是水青也乐此不疲地穿梭在建筑之间。
　　却说后来在灵囿的日子里，水青非常开心，她做了很多工作。
　　比如说，晚饭前为段佳泽送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晚饭不要再煮胡萝卜了。
　　又比如说，在段佳泽起床前站在窗外敲窗子，送上一张纸条：今天二十度，可以穿毛衣了！


第119章 虚假的人兽情谊
　　灵囿散养区和极地馆开放后，生意别提多好，加上东海市旅游业蒸蒸日上，势头更是上佳。眼看资金回笼，段佳泽正在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
　　此时，市林业局忽然通知灵囿，国家林业局将派出专家组过来。
　　当时段佳泽就吓了一跳，把电话打到孙爱平那里去。
　　孙爱平道：“我猜你一准要打电话过来。”
　　段佳泽忐忑地道：“那可不，您知道这专家组来是为什么吗？”
　　“不用你说，我已经去打听了。但是，你也知道，这是顶上头的事，恐怕没那么快打听到，他们也没说的特别清楚，只说来指导工作。”孙爱平答道。
　　“那就麻烦您了。”段佳泽放下电话后还是有些不安，心想不会是哪个专家觉得他养的陆压鸟不合规定，要过来没收吧？
　　虽然不知道这里头的规定和操作，但是段佳泽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否则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把国家林业局吸引过来了。
　　不过很快段佳泽就安慰自己，应该不太可能，灵囿现在也不是任人搓揉的。而且他们要是想弄这鸟，也没必要专门派个专家组，还说来指导工作。而且陆压的证件是系统办的，就算他物种未知，有关部门也不能直接抢走。
　　那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灵囿其他地方入了哪位领导的眼？
　　不过不管怎么样，上级部门要过来，他们的接待工作肯定要做好。段佳泽一回头，就宣布让大扫除一下，且让员工们注意。
　　对于派遣动物，段佳泽也格外要求了一下：“一定要小心一点，不要做些太夸张的动作，那都是专家，到时候把你们抓去研究。”
　　段佳泽的吓唬显得非常没有力道，派遣动物们全都一脸无所谓。
　　唯独有苏，虽然段佳泽没说多余的话，她仍是多问了一句：“专家组来指导哪方面的工作？”
　　有苏一下抓住重点，没事人家大老远从首都跑到东海市的动物园来做什么？
　　段佳泽犹豫道：“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我还以为来看陆压的，后来想了想可能不是，但是陆压你到时还是别出来红了，也免得惹麻烦。”
　　大家都露出了这个部门要真冲着陆压来，怕不是找死的神情。
　　水青心直口快，说道：“道君如此珍稀，是我们仙界的ssr，哪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养的。”
　　善财补充道：“你家ssr只有一个啊……应该是王炸。”
　　段佳泽：“…………”
　　水青是特别真诚的，善财，大概是被压迫出来的吧……
　　……
　　过了几日，国家林业局的专家组辗转抵达东海，在市林业局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灵囿动物园。
　　这个时候，孙爱平也才从省里打听到一些风声，据说不是什么坏事，而是有什么大人物夸奖了灵囿之类的。
　　段佳泽还是一头雾水，他不认识什么可以给国家林业局递话的大人物啊，非要说，周心棠应该可以，但是他也没去要求周心棠帮忙。再说了，以周心棠的风格，帮了不会不吭声，让他蒙在鼓里的。
　　不过专家组已经到了，段佳泽只好认真接待，先不管他们的目的。
　　孙爱平也是一直在夸奖灵囿，陪着专家们一起在灵囿转悠了个遍，最后再一起开个座谈会。
　　专家组的组长途中就一直说灵囿条件好，会上也猛夸道：“无论从人员、设施、环境，都是国内动物园中的一流水平！”
　　段佳泽连说不敢当，都是市林业局指导得好，这次也要请国家林业局的专家多加指点，好更上一层楼。
　　听到更上一层楼，专家组的组长露出了一个微笑，“若说有什么不足，就是珍稀动物还欠缺了一些，尤其是以灵囿现在的水平，没有想过饲养大熊猫吗？”
　　说得俗气一点，对动物园而言，拥有大熊猫就是身份的象征啊！想想看青鸟动物园的人为什么有点小骄傲吧！
　　段佳泽呆了一下，才说道：“当然有，领导！我们一直在积极准备相关工作，正在准备申请大熊猫驯养繁殖许可证的材料！”
　　要想引进大熊猫，必须有相应的资金、设施和人员，建个大熊猫馆肯定要吧？还有一个，得有大熊猫驯养繁殖许可证。
　　这个证申请下来，要有饲养人员技术能力证明，要有资金保障证明，动物饲料说明材料，还有各种项目报告，因为你引进大熊猫，是不能单纯以展出盈利为目的。
　　总之还挺复杂，虽说段佳泽和孙爱平关系很好，但是东海市林业局也没有相关经验，市动物园可没这个荣幸养过大熊猫，自然证也没申请过。
　　所以，段佳泽说的在积极准备相关工作是真的，但是也确实还没能准备好。
　　展馆之类的对灵囿来说也就罢了，直接用现有的改建也成，但是许可证就要翔实的材料了。没有经验，很难一次到位。
　　而且，虽然市林业局可以帮忙向上汇报，但是里头有一些，比如技术能力证明，也需要时间准备。拿到证，还是第一步，之后的申请，也有很多工作要做。
　　段佳泽也不知道专家组问这一句是有心还是无心，答完之后总觉得有种隐隐的预感，便盯着专家组的组长看。
　　专家组长没有让段佳泽失望，下一刻就说道：“还挺有上进心，我们还会在这里待上几天，就给你们指导一下申请材料和之后的行政许可申请工作吧。”
　　顿时一朵烟花就炸开在段佳泽脑海里了，这是哪位大神帮的忙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且不说无论许可证和引进申请，都是由国家林业局来审批，也就是这些专家组的成员，像这家专家组长就是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单单他那句“指导申请材料和之后的行政许可申请工作”，就是默认了许可证肯定能批下来！
　　多得是地方，哭着喊着求国家林业局来指导这项工作，他们现在居然自己跑到东海来，还主动要求帮忙指导工作。
　　这要是申请不到熊猫就怪了，申请工作还不是他们做主！
　　段佳泽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谢、谢谢领导……真的……”
　　专家组长和段佳泽握了握手，云淡风轻地道：“指导有潜力的单位，也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孙爱平在一旁也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赶紧低着头。他几时见过上头的大爷们态度这么好啊，还分内之事。
　　本来段佳泽对这些专家还存有一些疑惑，现在他简直恨不得抱着他们亲。
　　……
　　兴奋过后，段佳泽有点冷静下来。现在看来，和孙爱平说的对上了，绝对有人在后面帮了忙，把专家都送到面前来了。
　　但是，这到底是谁呢？竟然还知道他心中所求，在他找人帮忙之前，就先给解决了。
　　段佳泽在专家组长那里没有打听出什么来，甚至试探着打电话给周心棠，果然周心棠那边也不知道，还迷茫地说：“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别说，还真有。
　　这边专家的帮助象征灵囿能借到一头熊猫，但是，他们还有一个黑旋风要过明路呢。因为不知道背后是谁，所以段佳泽也不敢玩什么一事不烦二主，便和周心棠说了一下，他们抓了一只熊猫精，希望养在园里。
　　周心棠都快晕了，人工繁殖的熊猫都有谱系，野生救助熊猫压根不让借，要解决这件事，还真得费一番力气。不过段佳泽都开口，周心棠还是果断答应了。
　　段佳泽放下电话后，默默想了下，反正他也不怕事，管他到底谁在后头帮了忙……反正，他们就要有两头熊猫啦！
　　这个好消息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园。
　　不要段佳泽去传播，专家组来了，还在指导大熊猫驯养工作的事情，也瞒不了别人。
　　又要不了多久，连市动物园的人都知道了。
　　这下可把他们给嫉妒死了，又无可奈何。市动物园开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能养过一头大熊猫呢，人家灵囿开了才几年，把海角动物园的历史算上都不到十年，一养就是两头！
　　还是国家林业局的专家组亲自指导，只要场馆到位，这流程全申请下来怕是不要两个月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市动物园的园长都电话给段佳泽祝贺了，“段园长啊，听说你们要有大熊猫了。”
　　两个动物园经常互通有无，也没有什么敌对心理，但是面对大熊猫，市动物园的园长难免有点泛酸。
　　段佳泽心情正好呢，“消息传的这么快？别这么说，还没申请下来呢，不过我们正准备改建场馆……相信自己，你们迟早也会有大熊猫的！”
　　市动物园园长唉声叹气，羡慕的不行。段佳泽那边眼看着大笔钱就要花出去，但是他也想要啊，这可是甜蜜的负担。
　　……
　　潘旋风最近被逼着和灵囿其他几个内定的大熊猫饲养员去考证，以后就要走上自己养自己以及自己的同类的路了。
　　潘旋风还是很听话的，对自己以后的待遇很在意啊。他不时还去看一下场馆改建工程的进度，特别上心，让人都疑惑，心说这潘老师怎么对施工也那么在意哦。
　　潘老师对自己以后要睡在什么样的地方当然在意了，他还去问段佳泽呢，“那个……另外一只借过来的妹儿是什么样哦，有照片吗？”
　　因为和专家组搭上了关系，段佳泽也获得了一定关于自己能申请到什么样的熊猫的资讯，
　　这个大熊猫呢，到时候是要和熊猫研究中心签订协议，通过借展的方式引进，一次签两年，到期还可以续签。
　　段佳泽看了潘旋风一眼，认真地道：“你可不要打人家的主意，我告诉你，领导答应我借只两岁的大熊猫过来，而且不一定是妹儿。”
　　潘旋风顿时要哭了。
　　大熊猫借出年龄限制就在两岁到二十五岁之间，一般都愿意借小一点的大熊猫啊，但是，两岁的大熊猫在他们族里，还是孩子呢！
　　而且，听听，还不一定是妹儿，可能就来个和他分享食物的。
　　段佳泽：“你还要看照片吗？”
　　眼看着潘老师就蔫了下来，一脸颓废地撇头，“不看了……”
　　潘旋风拖着步伐要走，又被段佳泽喊住了：“旋风啊，到时候那个弟弟或者妹妹来了，你千万不可以欺负人家，要好好照顾它，务必保证它的安全和健康……”
　　“哦。”潘旋风迟疑地点着头。
　　段佳泽：“你动作幅度特别大，又比较重，对待大熊猫要轻手轻脚，小心着来……”
　　潘旋风快哭了。
　　潘旋风说：“园长，你是不是不宠爱我了。”
　　段佳泽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怎么会呢，你还是我第二宠爱的大熊猫。”
　　段佳泽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嗯，虽说两只大熊猫都很珍贵，但是两岁的熊猫肯定比潘旋风要吸引游客一些……
　　潘旋风受到会心一击，委顿下来，熊生观都崩塌了。
　　园长太没人性了，有了可爱的儿童大熊猫，抠脚大熊猫就再也不是他心中的第一位了！这真是虚假的人兽情谊！
　　——
　　——
　　眼看就要“大熊猫到手，客流量我有”，段佳泽整个人都陷入了非常轻松的状态，只要按着专家的意见，按部就班把准备工作做好就行了。
　　反倒是潘旋风没有之前那么开心了……
　　虽然以后待遇还是非常好，还是可以肆意挥霍任性，但是，他无疑会居于那只新来的小崽子之下。而且以前没有感觉，现在却是感受到了人情冷暖。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当然，这个肯定是潘旋风多想，反正至少小苏看他就和以前嫌弃。
　　段佳泽为了动物身心健康，也对潘旋风进行了安慰，但是潘旋风好像已经不是很能相信他了。
　　慈祥的园长形象早就已经崩塌了。
　　为此，段佳泽在组织派遣动物们出去夜游之时，还破例把潘旋风也带上了。
　　早之前段佳泽就带派遣动物们出去玩过，犒劳他们的辛苦，虽然只是在晚上。而这一次，段佳泽再次带队出门，队伍却是长了很多，除了自己园里的车之外，不得不还打了车。
　　段佳泽就跟个导游一样，可能比导游还操心，恨不得用绳子系着所有人。好在这里面的老员工都已经轻车熟路，不会给他惹什么麻烦，算是可以省点事。
　　东海市还是不太大，能去的地方不多，段佳泽把人都带到了今年东海市新建的风情街。
　　这里全都是仿古式建筑，专门卖本地美食和旅游纪念品。
　　小青一直心不在焉，因为肖荣这个家属没能来。倒不是严令不让带家属，而是怕会引起什么围观事件。
　　灵感、善财、熊思谦这落迦山三人组对着别人店家养的富贵竹指指点点。
　　白素贞自从上次给杨子徽治了病之后，就对中西药的地位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买了板西药，正在一颗颗地磕胶囊琢磨成分，本来想搭讪的路人都避开了。
　　鲲鹏背着一个精灵球造型的双肩猫包，薛定谔就从圆形的透明罩子往外张望，他们离大家有一定距离，毕竟有隔阂。
　　室火星君不停收人家的房地产宣传单，怂恿段佳泽买某某处的房，一旁挎着段佳泽手臂的有苏吐槽，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动物园的政策啊，钱要拿来养大熊猫的……
　　谛听全程神色安详，在段佳泽问他游客这么多，会不会觉得太吵闹的时候，微微一笑说道：还没有奈何桥上人多。
　　精卫看到人家卖的玉石就想买回去，没钱还要用石头和老板换，看得段佳泽欲言又止……
　　……
　　水青像入了林的鸟一样，窜来窜去，也不干别的，就买明信片。据她说，这是准备以后再卖给陆压使，陆压每次都裁个二指宽的小纸条呢。
　　段佳泽看了一眼完全不知道青鸟想赚他差价，也没想过可以买点漂亮些的信纸的陆压，黑线连连。
　　回头望望，好难得这么多人一起出来，段佳泽有些感慨，多拉风啊，一群神兽出街，估计在仙界也不多见。本来还想把吉光也带上呢，非是让白素贞给劝住了，自己一想也是，容易被交警拦下来……
　　因为人多，段佳泽也需要时常停下来“整队”。
　　而且这么一票人，回头率也比以前更高了。段佳泽帮助解决了几起搭讪事件后，就再也管不了了，这也太多了。
　　最可怕的是居然还有个男的走过来问段佳泽要微信号码，当时陆压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那男的背对陆压都不知道，还一脸得瑟地追问段佳泽。
　　段佳泽被撩得非常尴尬，隔着这人肩膀就能看到陆压已经举起手来了，更让他郁闷的是，以前上街就算有也是女孩子来搭讪啊，他妈为什么现在会有男的？？
　　这个时候有苏一下抱紧了段佳泽的手，大喊道：“爸爸，快走吧！”
　　段佳泽：“……”
　　搭讪的男人：“……”
　　他尴尬地看了看这小女孩，“啧”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是你妹妹呢。”
　　说罢，投来惋惜的一眼，这人就走了，将将逃过一劫——不，看陆压仇视的眼神，可能不一定逃过了。
　　陆压看了有苏一眼，露出一点嫌弃的神色，“你这种女儿……算了，看在你是来解围的份上。”
　　段佳泽：“……”
　　有苏嘴角抽了一下，客气地道：“道君，我是叫园长爸爸呢。”
　　又不是认你做爸爸，你有什么好嫌弃的？？
　　陆压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有苏的话外之音，继续叨叨：“……不计较你占便宜了。”
　　有苏：？？？
　　饶是以有苏心机之深，这会儿也要发飙了，鉴于她发飙的下场可能是又被陆压烧黑脸，段佳泽一把捞住她，“姐，我请你吃糖。”
　　陆压看着段佳泽把有苏捞走，心想本尊说的没有错吧，有苏这种女儿养来何用……他瞥到乱跑的水青，忽然想到，倒是青鸟还有点用，算是这些动物里很顺眼的一个，办事非常麻利，寓意也好。
　　而且青鸟的原型也是三只脚呢，虽然属于水鸟，还是绿色的……
　　正在数明信片的水青忽然有人盯着自己，茫然地抬头一看，发现竟是陆压道君在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一寒，心想难道道君知道我这是要倒卖给他的了？立刻对陆压讨好地笑了笑。
　　陆压看到青鸟这尊敬的笑容，满意地一点头，心中更是觉得，可以可以，女儿像这样可以。
　　如果段佳泽知道，大概会问一句，请问你他妈思想为什么这么辽阔？
　　……
　　水青开始恐慌了，哎呀，道君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琢磨不透啊。
　　她跑去拉着段佳泽，给他一张明信片，“园长，你给道君写个条儿呗？”
　　段佳泽拿着那张明信片，翻来看了看，莫名其妙地道：“写什么？他就在后面。”
　　水青心虚地看着段佳泽，她虽然不知道陆压什么意思，但是她觉得如果园长能给道君写个信，道君怎么好意思因为任何事怪罪她这个信使呢。这也是水青多年工作带来的经验。
　　水青支支吾吾道：“你们好朋友嘛（有苏嘻嘻笑起来），传个信联络下友谊……可以写让道君走上来点啊。”
　　段佳泽：“……然后你拿着到后面送给她？”
　　水青点头。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工作狂，”段佳泽怪异地看水青一眼，“还是算了，我这声音稍微大点他都能听到。”
　　要真写了段佳泽就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唉，吃饭的地方到了，进去吧。”段佳泽招呼大家往一个巷子里走，这条街有些横向的短巷子，里头也是各种店面。
　　“人齐了吧？”段佳泽挠挠头。
　　众派遣动物鱼贯而入，段佳泽大略看了一下人应该都齐了，领着他们去预订好的包厢里。
　　……
　　不远处，一名刚从从小贩手里接过一个装着金鱼的袋子的小男孩站起身来，抬头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薛定谔，你看到园长往哪走了吗……”


第120章 咱！有！熊！猫！了！
　　一个长得可爱无比的小孩，背着一只猫，拎着一条鱼，站在繁华闹市中间，左右张望，显然是和家人走失了的样子。
　　很快，就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凑上去，“小弟弟，你是不是和爸爸妈妈走失了？”
　　她的同伴也说道：“表情也太可怜了，多茫然啊，还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号码吗？”
　　鲲鹏心中漠然想，我的表情很可怜吗？
　　他一声不吭，并不打算和这两个凡人扯，迈步往旁边走。
　　女孩说道：“唉，警惕性还挺强，别啊，我们不是坏人。”
　　但是这可爱的小男孩还是没理他们，埋头往前走。
　　这时，他们看到斜刺里冲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一把抱起了小男孩，怒道：“你这小混蛋，就知道乱跑，多让大人担心！”
　　说着，他瞥了这两人一眼，就抱着小男孩离开了。
　　女孩只看到那小孩在男人怀里皱了皱眉，但是也没说话，心里惊疑不定。这人穿着打扮都很普通，甚至简陋，小孩却是干干净净，衣服也比较好的样子，长相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这难道能是父子？
　　可是如果不是，那小男孩怎么不说话啊，难道吓傻了吗？
　　女孩还想问一问，可是中年男人动作很快，他把小孩抱在怀里，那几句话也没引起如织游人的在意，紧走几步就消失在了人海中，令她再想呼救也来不及。
　　……
　　米福夹着那小男孩，心跳只加快了一点点，而脸上也仍是非常镇定的，这种事情，他做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米福不是专业人贩子，或者说不止掺和贩卖人口的事情。他没有正经工作，每天在各处繁华街市打混，小偷小摸也干，有时候遇到这样的情况，也会“顺手牵羊”。
　　不过，因为不是专业的，所以米福通常会联系专业人士，他们有渠道，然后他从中抽成。
　　眼下这一个，显然是只小肥羊，长得白白嫩嫩，跟拍广告的童星似的，年纪也不大，绝对能卖个高价。
　　一想到这一点，米福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不过，有一点不好的，就是这小孩不哭不闹。本来米福还有百般手段，只要小鬼敢哭叫，就使出来，但是他愣是只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就全程盯着袋子里的鱼。
　　这小孩，不会是哑巴吧？
　　米福眼睛转了转，抱着小孩拐到了一个老公厕。
　　这商业街建起来后，有配套的全新公共设施，加上很多店家都有厕所，附近这个老公厕也就没多少人来了。
　　米福把小孩放在地上，锁了门，这才算有精神仔细看这小孩。
　　他的皮肤白嫩又光滑，鼻子翘得特别可爱，嘴巴粉嘟嘟的，就是那双大眼睛呢，好像黑得过头了，而且特别阴沉，就好像装了两口深潭一样。和他对视一久，就让人心里有点怪异。
　　这感觉，就好像米福看过的恐怖片里面，装着成人灵魂的小孩皮囊一样，特别变态……
　　“喵！”
　　一声猫叫，把米福给惊醒了，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点冷汗！
　　就算是在街上掳人，或者更紧张的场合，米福也没有这样的表现，谁能想到，他和这小孩对视几眼，就冒冷汗了。
　　这小孩，真是邪性，而且到现在也不说话。
　　这要是个哑巴，那价格可就不好说了，长得再好看，也卖不出美丽价格啊。
　　听到这声猫叫，鲲鹏却是解开包，把薛定谔从里面抱了出来，然后自顾自地把便携水壶拿出来，给薛定谔喂水喝，动作非常娴熟流畅。
　　薛定谔本来体型就大，一身长毛，就更是显得蓬松了，看着都沉得慌，它安然坐在鲲鹏怀里，伸出舌头舔着水喝。
　　薛定谔舔了下水，又叫了一声。
　　鲲鹏又从怀里摸出了散装的猫零食，喂给薛定谔垫垫肚子。
　　米福看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鬼，就这么无视他，喂起了猫来？
　　而且，这只猫好像有点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瞬间米福就不太在意小孩深沉的眼神了，或者是他觉得自己社会人的尊严受到了践踏，更加想要证明，于是刻意做出了凶恶的神色，“小哑巴！好生喂猫吧，以后你估计也见不到它了！”
　　小孩抬起头，淡淡扫了米福一眼，就好像看智障一样。
　　这个是米福脑补的，其实小孩什么情绪也没有，但就因为什么情绪也没有，才让米福脑补得更多。
　　我都这个表情了，你居然还不怕？
　　米福气冲头顶，他想找回面子，结果这小孩更加不给面儿，他都有点失去理智了，生气地上前，一把从小孩手里夺过猫零食，狠狠摔在地上，“你他妈的，找抽是吧？”
　　说罢，米福扬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
　　“喵！”一声凄厉的猫叫，身形巨大的混血森林猫猛地扑出去，整个扒在米福头脸上，在小孩怀里时温驯的样子不复存在，尖利的爪子从爪垫中伸出来，在米福脸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啊！”米福惨叫一声，其中一道血痕从他上眼皮划到下眼睑，血糊住了视线，他抓着猫毛拽开猫，用手擦着眼前的血，疼痛让他暴怒了起来。
　　不过，米福还没能暴怒完。
　　薛定谔虽然修炼有了一点点成就，但是长毛被米福粗暴一抓，也掉下了几根，飘在空中。它炸着毛站在鲲鹏身前，厉声喵了几下。
　　鲲鹏看到那几根漂浮在空中的毛，也暴怒了，心疼地喊了一声：“薛定谔！”
　　——米福闪过两个念头，“原来他不是哑巴”和“薛定谔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人类一怒，要打小孩；鲲鹏一怒，嘴巴当时就张大了。
　　米福那怒气都连同眼珠子一起凝固住了，没能反应出任何动作，只见白嫩可爱的小男孩粉嘟嘟的嘴巴一张，越张越大，是越张越大……
　　米福甚至能看到男孩张到不可思议大小后，里头红嫩的扁桃体。
　　薛定谔！对了，它是灵囿动物园的散养猫，之前在朋友圈看到过视频的！
　　这是米福陷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想法。
　　……
　　鲲鹏慢条斯理地给薛定谔洗着爪子，这个公厕可不是特别干净，刚才薛定谔踩在地上了，得好好洗洗干净。
　　这时，一个男人走进来，看了看，对鲲鹏道：“小朋友，你有没有看到这个人？”
　　鲲鹏看了一眼男人手机上的照片，正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他摇了摇头，“没有。”
　　隔间都开着门，一眼就能看到，男人扫了一眼，对淡定的鲲鹏说：“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在外面吧？”
　　看到鲲鹏点头后，男人才出去。
　　这个男人是名便衣警察，外地警方最近查获了一起贩卖人口的案件，正在抓获所有涉案人员。他们合作调查位于东海市的窝点，顺藤摸瓜，一个供一个，就查到了米福身上。
　　不过这个人没有固定住所，所以他们只能在常出没地点进行询问，巧得很，有人给他们提供了线索，看到米福带着一个男孩往这边过来，很有可能米福正在拐小孩。只是，暂时还没找到米福。
　　男人心想，可惜这边人流的关系，监控很容易遗漏，一定要快点找到米福，解救出那个小男孩才是。
　　……
　　鲲鹏把薛定谔装回猫包，背着这个大号猫包往外走去，准确地原路返回，走回了自己和园长失散的地方，然后掐指一算，朝着酒楼走去。
　　段佳泽正在一楼催菜，就见到一个仿佛要被大号猫包压垮的小孩走进来——能够装得下薛定谔的猫包对鲲鹏来说，真的很大。
　　段佳泽一惊，“鲲……小鹏，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鲲鹏：“……”
　　鲲鹏仰着脸慢慢道：“园长，我刚刚才找过来。”
　　段佳泽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卧槽”一声，原来刚才竟然把鲲鹏老师落下了！
　　鲲鹏老师一直阴沉孤僻，也不爱和人交流，不像普通小孩那么有存在感，加上这么矮，人群中就跟隐身似的，段佳泽愣是没发现他走失了。
　　鲲鹏都走失又回来了，段佳泽才知道，心想幸好鲲鹏不是真小孩，汗道：“不好意思啊，疏漏了，这是什么，你买的鱼吗？”
　　鲲鹏也不在意，淡淡道：“薛定谔喜欢，买回去给它玩。”
　　可怜的小金鱼……段佳泽瞥了小金鱼一眼。薛定谔对鱼很有兴趣，不过动物园里，海洋馆的鱼都在玻璃墙后不说，外面散养的金鱼、锦鲤基本都是灵感罩着的，薛定谔也就趴在湖边看看了。
　　不过，它有一个好猫奴，鲲鹏老师这就给他购置小伙伴了。
　　段佳泽这边催完菜，领着鲲鹏一起上去。
　　他们开了个有几桌的大包厢，鲲鹏落座没多久，就“啊”了一声。
　　他很少发出什么声响，加上知道自己刚刚弄丢过他，段佳泽有些关心，立刻看了过来，“袋子破了，拿个茶杯装着吧。”
　　装金鱼的袋子也算跟着鲲鹏经历了一番奔波，不知划到哪里便漏水了，金鱼在变瘪的袋子里挣扎。
　　不过桌上只有茶水，段佳泽拿了个杯子在包厢内的卫生间接了杯水，“装进来吧……”
　　他刚说完呢，就看到等不及的鲲鹏老师从塑料袋里掏出那条金鱼，放进嘴里。
　　门开，端着菜的服务员：“？？？”
　　段佳泽：“……”
　　服务员两只手都是满的，只能活动脸上的肌肉，挤了挤自己的眼睛，纳闷地自言自语：“我怎么觉得我看到那金鱼造型的点心动了一下……”
　　段佳泽黑线地接了个茬道：“你看错了。”
　　……
　　鲲鹏把金鱼给囫囵吞了下去，薛定谔在猫包里不停地抓着透明罩子，大概在喊叫，那是我的鱼。
　　段佳泽看到鲲鹏无奈地把包打开一条缝，对里面说道：“没死，回去就吐给你。”
　　薛定谔娇声叫道：“喵喵喵！”
　　段佳泽：“………………呕！！”
　　——
　　——
　　灵囿的度假酒店大楼经过半年多的忙活也封顶了，接下来还要进行装修，动工配套设施。
　　作为工程总顾问，室火星君朱烽为装修风格定下调子，古典风情，他还向园长申请，买些古董来做装饰，因为觉得现在的材料不是很有年代气息。他要是能用法术，就直接变他百十来个了。
　　段佳泽认真地说：“买不起啊，星君，我们真没那么富裕。”
　　流动资金哪有那么多，就算回笼了，要用钱的地方现在多得很呢，日常维护、员工工资也是一大笔费用，还在不断考察引进新的动物。
　　朱烽叹气，“只是那样，就有了缺憾，看上去没有那么完美了。”
　　“但是有星君你在，酒店还是非常宜居的啦。”段佳泽捧道，“我觉得也不需要那么多外物来装饰，什么宋代清代的瓶瓶罐罐，我们去市场批发一点就得了。”
　　朱烽无奈地点了点头，半晌又说道：“能不能自己烧啊？”
　　段佳泽惊道：“您还会这门技术？”
　　朱烽说道：“我不会，精卫肯定会啊，他们那个年代部落都自己捏罐子的……”
　　段佳泽：“……”
　　段佳泽：“哥，那是陶罐，和你要的能是一回事吗？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啊！”
　　朱烽咂咂嘴，“我觉得差不离吧，不就两三千年。”
　　段佳泽：“…………”
　　段佳泽没话说了，把图片调出来给朱烽看，“您仔细看看这个，两三千年很长了，两三千年前我们这块地方还没人住呢。”
　　朱烽一看，差别还真有点大，他摸摸脑袋，“原理应该也是一样的吧，不管了，我和精卫用业余时间研究一下，对了，再叫上善财，他来烧。”
　　朱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段佳泽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答应。
　　他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去联系东海那些烧窑的地方借场地。但是朱烽很洒脱，他说和精卫、善财上山琢磨就行了。
　　段佳泽都怕他们把山给烧了，心情沉重地把社区发的森林防火宣传单放在了朱烽手里。
　　……
　　而另一方面，一件大好事：
　　在国家林业局的关怀之下，灵囿动物园的各项行政申请工作，也飞速完成。原本需要好几个月的工作，在两个月之内就完成了。
　　把原有场馆进行改建、增加设备之后，熊猫馆以极快的速度落成。
　　游客们本来还在琢磨这是要引进什么动物，结果一看那装潢，竟然是——大熊猫馆！
　　一时间东海人民就沸腾了，大熊猫要来东海了？
　　经过一些例如市动物园、林业局内部人士的私下证明，小道消息满天飞，还有民间媒体向灵囿求证，最后证实：是的，大熊猫要来东海了！
　　不但有大熊猫要来，还是两头！
　　一头两岁的幼年大熊猫，在基地颇有人气的粽宝，一头“十三岁”的大熊猫，黑旋风。两头都是公的。
　　网民们倒还好，他们有的人在本地动物园看过熊猫，特别是蜀地人民，有的本来就是云养熊猫，熊猫在哪都一样。
　　东海市民就不一样了，对这件事非常热情，迅速拉起了组织，还说要给熊猫接车。至于熊猫馆会单独售票的事情……那就不叫事。
　　在市民的热烈情绪之下，灵囿动物园还放出了官方说明，录了视频给大家提前预览熊猫馆的内部设施，并由园长说明一下如何申请到大熊猫。
　　段佳泽讲述了一番申请大熊猫的“困难”，为何要申请，以及如何有幸运接到粽宝和黑旋风。最后，他含笑对镜头说道：“相信自己，只要努力，你总有一天也会有熊猫的。”
　　“…………园长又在开玩笑了，神他妈总有一天也会有熊猫啊。”
　　“我连猫都没有，别提熊猫了。”
　　“我川蜀人民还没实现熊猫普及化，无法骑着熊猫满街跑，你们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悲情一笑，如果努力就能有熊猫，我岂不是能开熊猫养殖场了……”
　　……
　　为了伪造假象，提前一段时间潘旋风就被送到了中心，之后再和粽宝一起接过来。
　　黑旋风的身份是在临水观和国家有关部门帮助下伪造的，因为它的年龄，人们也就是疑惑一下以前没注意过，即便少数忠实大熊猫粉，也被履历中“改过名”的记录给弄迷糊了，以为它是以前一头比较透明的大熊猫。
　　其实那头大熊猫前不久已经野放了，只是为了这个计划，特地不公布出来，直接把身份借给黑旋风，人家还以为它因故退出野放计划了。
　　相对黑旋风，粽宝有很多关注。它从前就在官博上很受欢迎，也算小小网红熊猫，这次去灵囿“打工”，惹来不少粉丝的叮嘱，让灵囿一定要好好照顾粽宝。
　　粽宝才两岁，是在端午节出生，所以得名粽宝。
　　那个貌似是小透明的黑旋风，就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还挺霸气的，导致有些粉丝还在微博上问，为什么它叫黑旋风。
　　灵囿和中心商量之后，放了一张动图出来，解释了这个问题。
　　一头圆滚滚的大熊猫，从小土坡上滚下来，不知道是因为体型太圆还是怎么，它滚动的频率特别高，整个像一道旋风一样。
　　同时，由于黑旋风作为一头成年大熊猫，不怎么洗澡，和黑白分明的粽宝不同，它白色部分的皮毛都沾得脏兮兮的，因此，叫他黑旋风，而非黑白色旋风就很有道理了……
　　从山坡上旋风一般滚下来的黑旋风“duang”地瘫在地上，肉还动弹了几下，也不爬起来，仰躺着，肚子鼓起来，还抬起粗壮的爪子，慢悠悠挠了挠自己的肚皮。
　　虽然皮毛没幼年熊猫那么干净，但是动作非常有灵性。
　　“太萌了！！”小苏捧着脸大喊，“憨憨的，这么萌的熊猫，就要是我们的了吗？”
　　一想到以后每天都可以看到可爱的粽宝和憨态可掬的黑旋风，小苏就觉得幸福的不得了！
　　段佳泽在一旁干笑了几声，没说话。
　　小苏从捧脸变成了捧心，“唉，说起来几天没看都潘旋风老师了，园长，黑旋风的名字不会就是他给改的吧？虽然都叫旋风，不过此旋风可比彼旋风可爱多了。”
　　段佳泽：“嗯………………”
　　……
　　为迎接粽宝和黑旋风的到来，在段佳泽的亲自监督之下，熊猫馆的工作人员们用紫竹笋和新鲜水果做了一个多层“蛋糕”。
　　此时，粽宝和黑旋风已经在从蜀地来东海的路上了。它们将先搭乘飞机，从中心到省城，然后再乘专车抵达灵囿动物园。
　　到时，两头大熊猫在新家修整数日后，才会正式与市民朋友们见面。
　　午休时分，派遣动物们纷纷围着那个都跟鲲鹏差不多高了的超级大欢迎“蛋糕”，即便他们不是动物，也不禁冒出了一点点酸味……
　　就算是之前人气最高的有苏，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再看看这个熊猫馆，单独一栋，本来设施就是一流了，还另外添加了专门的设施，甚至墙上的装饰也都是熊猫主题的。
　　还有个最明白的：熊猫馆单独售票。
　　灵囿散养区乘坐交通工具要收费，但门票确实不用单独买，也就极地海洋馆需要而已。但是，那里头多少动物，熊猫馆呢，只有两个。
　　此前潘旋风待遇超然，但是直到现在，大家才深刻感受到差距，隐隐有点明白以前陆压道君的思维了。
　　想他们也是大神，待遇却不如那黑白熊呢。
　　再看看陆压，反而是道君现在心灵升华了，丝毫没有嫉妒，甚至还挑剔了起来：“段佳泽你跟他们说呀，那几根竹子太难看了，影响动物园形象，得换几根！”
　　这人啊，是打心底把自己当成管理层……不，当家属了！


第121章 园长你好红啊！
　　今年两岁的粽宝在大熊猫研究中心中的基地之一出生，在自媒体时代，直播发达的现在，它非但被研究人员们呵护着，也备受网民喜爱。
　　粽宝迄今为止两岁的人生是美满无忧的，它的母亲没有遗弃它，它也没有生什么病，健健康康，在关注中长大。
　　但是，粽宝知道，这种生活就要结束了。它身边的伙伴们，长到一定大的时候，部分就会陆续去到别的地方。
　　年纪大的熊猫告诉小熊们，那是去打工了，它们也曾经经历过。
　　粽宝简单的思维理解不了打工是什么意思，但从前辈口中它得知，打工就是换到另外一个地方，给人类参观。至于条件好不好，就要看运气了，说不定，还会吃不饱呢。
　　对此，粽宝有些惶恐，它喜欢基地每天供给的新鲜竹子，木竹的嫩芽，箭竹的竹叶……都是那么美味。去到其他地方，如果竹子不好吃怎么办？甚至吃不饱怎么办？
　　研究人员在旁边讨论，“粽宝好像有点焦虑，是不是感觉到自己要走了？”
　　“应该是的吧，粽宝比较敏感。你看康玉也要出发了，还睡得四脚朝天呢。”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灵囿的人来了吗？”
　　……
　　灵囿动物园的员工千里迢迢来到蜀地，护送粽宝和黑旋风一起去东海市。
　　两头大熊猫被送上飞机，待在专门的运送房间内，里面放了粽宝最喜欢的竹子，还有一些苹果。
　　一进去，黑旋风就大摇大摆占据了一个角落，把竹子扫到一边，面对墙壁坐着。这什么破竹子，比得上灵囿的竹子吗？他才不稀罕呢！
　　即使起飞的颠簸，也没能让黑旋风动摇分毫。
　　倒是粽宝，在房间内毫无防备地滚来滚去，看着黑旋风屹立不倒的背影，是那么的高大，顿时眼中充满了崇敬。
　　当平稳下来后粽宝弱弱地爬到一角，盯着黑旋风依然不动如山的背影看。那头不认识的大叔，好像是前几天才到基地来的，和它们隔离开，它只远远见过一次。
　　看着大叔敦实的背影，粽宝半晌才害羞地往那边爬，抓起一根竹子吃了几口，一边吃一边看黑旋风。
　　听说，打工的地方，不像基地全都是熊猫，都是别的动物，同类就只有它们两个了。
　　粽宝很想对黑旋风示好，而且它觉得这位大叔给它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一定是一位慈祥宽厚的长者。刚才飞机起飞时，大叔就像大山一样稳重呢。
　　抱着这样的心理，粽宝又蹭到了大叔旁边，试图把竹子递给大叔。
　　正在抠脚的黑旋风一伸手就把粽宝给推开了，“干啥子哟，不要骚扰老子。”
　　这熊仔越可爱，黑旋风越没办法喜欢它，因为这就证明它越会威胁自己的地位啊。没揍过去，那都是怕园长生气了。
　　粽宝对黑旋风的话半懂不懂，被推得滚了好几下，反而觉得有意思，就像在和同伴玩耍一样。它衔着竹子再次爬向黑旋风：大叔……给你吃。
　　黑旋风一只手放在粽宝脑袋上，又把它顶开了，“老子不吃。”
　　粽宝四脚朝天，锲而不舍地翻身再次爬向黑旋风。
　　黑旋风感觉累累的，他怎么觉得现在的熊越来越傻了呢？怕不是被人类繁育蠢了吧？
　　……
　　最后，当专机抵达东洲省省城时，来搬运熊猫的工作人员们看到的，就是粽宝趴在黑旋风身边睡觉，黑旋风面壁呆坐着的一幕，竟然意外的温馨（？）。
　　来接大熊猫的带队人员是柳斌，他看着这一幕，感慨道：“这两头大熊猫真的没血缘关系吗？感情真好啊！”
　　这时，黑旋风嫌弃地把粽宝踢开，自己爬进了运送笼，缩在里面。
　　粽宝打了个盹，被踢了后迷迷糊糊醒来，跟在黑旋风后面钻进去了。
　　“这也太乖了吧？”柳斌都惊呆了，看着基地的人。
　　其实基地的护送人员也有些懵呢，说实话他也没见过熊猫这么乖的，还会自己进去，怕是在玩儿吧？
　　而且，这两头大熊猫的关系真的太好了！
　　两头大熊猫乘坐专车，一路飞驰，来到了风景如画的东海市，在路上，就受到了不少瞩目。他们的车身上专门喷绘了熊猫，加上有动物园的标识，本地市民早知道今天熊猫会来，看到车都指点起来。
　　待抵达灵囿后，看到车辆的游客更是发出了欢呼声。
　　两头大熊猫被送入熊猫馆中，现在里面有好多没事做的员工在围观，甚至有市林业局和市动物园的人，也过来凑热闹了。本身市林业局，也有一个监督功能嘛，可以说是正大光明关心熊猫入住工作。
　　以小苏为首的几个负责宣传的员工，和市电视台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全程记录。
　　黑旋风看到那竹子水果蛋糕，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跟不要命似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想他在灵囿待了那么久后，去以前非常向往的基地住了几天，反而很不喜欢，主要是吃不好。现在回来，立马就疯狂冲向竹子蛋糕了。
　　粽宝羞怯地看了看这陌生的环境，毫不犹豫地跟在了黑旋风大叔身后，埋头爬过去，一头撞在黑旋风屁股上。
　　黑旋风也不在意，他忙着吃呢。
　　小苏在旁边嗷嗷叫，“它喜欢吃啊！太好了！！”
　　基地来的人也松了口气，没想到灵囿的条件还真不错，大熊猫连犹豫都没有，冲上去就吃了，那个胡吃海塞的范儿，不知道的还以为饿着了呢，明明路上一直提供了食物。
　　他们基地平时供给熊猫的竹子，那品质都是非常高的，因为大熊猫本身也很挑剔。有的大熊猫在外打工时，待遇说不上特别好，甚至吃不饱，让人特别心疼。现在看到灵囿这么重视大熊猫，找到的食物也符合大熊猫胃口，叫他心里松了口气。
　　那边，粽宝在黑旋风身后，也嗅到了竹子的清香，特别诱人，它从黑旋风身后绕过去，用手扒了一根竹子，眼睛发亮。
　　这个香味，好像在基地都没有闻到过啊！
　　黑旋风嫌弃地看了粽宝一样，总觉得吃的被抢了——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把这整个蛋糕都吃掉好吗！
　　但是谁让园长就在一旁慈爱地看着他们，黑旋风不敢像在飞机上那样推粽宝，只能转过头不看粽宝。
　　粽宝一口咬了几片紫竹叶，顿时，从未享受过的美味在口中爆发开，还有种奇妙的能量进入身体，让它整个熊舒服得要命。
　　两岁的熊生，从来没有这样奇妙的体验呀。
　　“唧……”粽宝顿时瘫在地上了，怀里抱着竹子，一口接一口啃着，别的什么也不想做，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废熊。
　　两头大熊猫，一个坐着啃竹子，一个躺着啃竹子，眼看蛋糕越来越小，这就是它们态度的最大证明了。
　　就这个镜头，记者完全可以扩充到两头大熊猫对东海市的居住环境非常满意，宾至如归。
　　段佳泽也看得很是满意，不愧是无名英雄帮忙后挑选出来的熊猫，粽宝比黑旋风要小上几号，脸盘子圆圆的，一举一动煞是可爱，而且属于熊猫里比较通人性的那种——这可不是在灵囿吃高级饲料吃出来的，是人家天生的，难怪以前粉那么多。
　　粽宝在段佳泽心目中的地位，瞬间就愈发上升了。
　　欢迎仪式结束，该拍的都拍完了，段佳泽也就请大家各回各家，只留下饲养员，大家开了个会，也就吩咐一下让他们留神照顾。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有旋风老师在呢。
　　……
　　吃饱后的粽宝，更加幸福了，依偎着黑旋风大叔，躺在地上，来之前的忧虑一扫而光。
　　哎呀，以前为什么会觉得害怕呢，打工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事情，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竹子……嗝！
　　饲养员把室外活动场的门打开了，粽宝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想出去探索一下。但是回头一看，黑旋风大叔躺在地上，跷着脚，一点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粽宝忍不住拱了拱黑旋风，被黑旋风搡开了，黑旋风侧躺着，背对粽宝，骂骂咧咧地道：“你娃啷个那么烦。”
　　眼看黑旋风大叔只想休息，粽宝只好自己往外爬，它好想玩呢。外面有水池，有木头搭建的攀爬台，有摇摇车……
　　这个时候，段佳泽再次进来，身边还跟着孙颖。这是走后门想提前进来看看熊猫的。
　　黑旋风一扫到段佳泽，心里一凉，哪里还敢继续躺着，嗖嗖冲到了摇摇车旁边，把刚爬到这里的粽宝一屁股扛飞，然后自己坐上了摇摇车。
　　黑旋风肥大的屁屁都嘟出来了，还坚持不懈地抱着车头晃，摇摇车在前后摇动间，发出了不抗重负的嘎吱声。
　　粽宝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黑旋风大叔，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外头的孙颖看到这一幕，直接喷了，“还抢摇摇车坐呢？真的好可爱啊。”
　　段佳泽也醉了，他是吩咐过黑旋风一定要喜欢摇摇车，但是旋风老师能够以几百岁高龄，把两岁的大熊猫挤开自己坐摇摇车……也真是非常敬业啊！
　　好在粽宝对黑旋风还处于盲目崇拜中，并不觉得哪里不对，黑旋风在飞机上的英姿给当时脆弱的它留下太深的印象了。
　　粽宝把摇摇车让给大叔坐，自己爬到旁边的木头架子上。这里还有个木头滑梯，粽宝很能自娱自乐，从上面滑了下来，不过一个没刹好车，翻了个跟斗，趴在柔软的草地上。
　　粽宝听到有人类的笑声，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了外面段佳泽和孙颖的身影，是段佳泽在笑。
　　粽宝歪着脑袋看这个人类，尚未意识到，这将是它在打工地点最大的倚靠。
　　——
　　东海论坛
　　主题：刚从大熊猫馆回来，差点被挤怀孕了。
　　内容：这辈子第一次看熊猫，兴奋啊，扛着单反就去了，麻蛋，被挤得都怀疑人生呢，拍到好多人头，幸好后来机智，提前跑到活动场外去，占据了一个好位置，蹲等熊猫出来。
　　收获还是很大的，放一下今天拍的图。
　　1L：怒舔楼主的图！我今天也去了，但是没相机，手机拍了几张渣图。粽宝真的可爱疯了啊啊，我是不怎么爱逛动物园的，以前去灵囿都是为了吃佳佳，今天我果断办了个年卡。
　　2L：楼主拍的真好啊，我也想去呜呜呜，但是今天要补课，疯狂吸熊猫！
　　3L：今天灵囿真的是人山人海……我去的时候都限制进入了，等了半个小时，毕竟第一天开馆，希望以后会好一点。
　　4L：收图。话说看到真熊猫的我，已经彻底跪了。
　　LZ：继续来说一下吧~今天拍得真的很开心，好遗憾没有录像。两头大熊猫叫黑旋风和粽宝，这个相信没去过的人也都知道了吧？
　　想说真的被这两个宝贝萌死了！黑旋风同志比粽宝大好多，但是超级幼稚，居然喜欢玩摇摇车。一直疯狂赖在摇摇车上，粽宝特别想上去，但是不敢和黑旋风争，就坐在旁边羡慕地看了超久。怜爱粽宝，想帮它申请多买一辆摇摇车啦！
　　黑旋风这个大胖子，肉都溢出来了，我怀疑摇摇车迟早有一天要报废……
　　……
　　18L：哈哈，楼主的描述好有画面感。这两只好像感情真的很好哦，今天我去看的时候，黑旋风在睡午觉，粽宝就往它身上爬，然后被甩下去。后来黑旋风烦了，不理粽宝，粽宝就靠着黑旋风睡，然后还啃黑旋风的爪爪，啃得全是口水23333
　　19L：吃手手真的笑死我了，粽宝怎么喜欢含爪子啊，还是含黑旋风的。黑旋风不乐意，抽出来的时候，粽宝整个身体都跟着螺旋转了半圈。后来还想去啃黑旋风的脚爪爪……
　　20L：喷了，啃脚爪爪不会有味道吗？
　　21L：没啃到，黑旋风超无奈www但是它对粽宝其实挺好的啊，虽然不给粽宝玩摇摇车的，可是都没有用力欺负过粽宝。
　　22L：是啊，黑旋风体型特别大的，比我在川蜀那边看过的好多熊猫都大，力量肯定也不差，但是对粽宝可以说很温柔啦，有没有老粉来说一下，它们以前在基地关系就这么好吗？
　　23L：咦，好像都不是一个基地的呀。
　　24L：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铁汉柔情？
　　最后路人放了一张图：
　　木头平台上，黑旋风和粽宝并排坐着的背影，像一大一小两只黑白糯米团子（在粽宝心里是山峰）。
　　……
　　35L：大团子带小团子，我的血槽已经空了……
　　——
　　——
　　黑旋风和粽宝的到来，让灵囿最近每天都是人满为患，热情的东海市民们恨不得住在灵囿不走了。
　　因为这两只的确是非常可爱，段佳泽在熊猫馆溜达一圈，所到之处，每个游客看着它们都不自觉露出微笑，眼睛放光。
　　同时，黑旋风和粽宝的互动，也在官博上掀起了热烈讨论。
　　据说，这两只以前没有什么交集，年龄还差这么大，这个搭配其实挺一般的，不像别的动物园，但是没想到碰撞出了新的火花。
　　黑旋风看上去高大强壮，对熊仔居然还挺温柔。
　　粽宝也不明缘由地特别喜欢粘着黑旋风，基本上黑旋风去哪它就跟到哪，一会儿不见了黑旋风就开始找。有时候黑旋风躲在坡后睡觉，粽宝就会满园找，直到看到黑旋风。
　　“这对CP我磕了还不行吗？？”小苏挠着桌子嚎。
　　段佳泽：“你冷静一点小苏，粽宝还是个孩子……”
　　这时候人形的黑旋风，也就是潘旋风老师敲了敲门，伸了个脑袋进来，“园长。”
　　小苏看到潘旋风，立刻收敛了神情。
　　潘旋风看了小苏一眼，“园长，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那我出去吧。”小苏立刻站起来，拿着手机，上面还有黑旋风的动图，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叨，“啊，黑旋风真的是太可爱了……”
　　潘旋风：“……”
　　段佳泽和蔼地拍了拍沙发，“潘老师，什么事啊？”
　　潘旋风进来坐下，不好意思地道：“园长，我想申请，能不能让粽宝不要再吃我爪爪了。”
　　段佳泽：“……嗯？”
　　潘旋风呆了一下，“哦，我是说爪子，唉，被那些游客影响了……就是它老含着我爪子，我都不敢挠它的，舔得我都要脱皮了！”
　　潘旋风把手伸出来给段佳泽看，还真的泛红。
　　因为段佳泽的警告，现在又几乎无时无刻不处在人们眼皮子底下，潘旋风别说不敢欺负粽宝，就是稍微用力推它都不敢了，生怕被段佳泽说虐待大熊猫。粽宝不就更来劲儿了，特别黏他。
　　“哎哟，还真是。”段佳泽端详了一下，认真地道，“好，特准你帮助粽宝改掉吃手这个坏习惯，适当地可以教育它一下，但是你知道度在哪的。”
　　潘旋风感激地连连点头，“谢谢园长，我明白了！”
　　潘旋风获得批准，兴高采烈地出去。
　　恰好黄芪过来，看着潘旋风几乎蹦着离开，好奇地说：“潘老师那么开心的？聊什么呢？”
　　段佳泽：“咳，说了下大熊猫福利……”
　　“哦……”黄芪了然，潘老师是大熊猫馆的，看来还真是特别喜爱大熊猫，因为争取到福利就这么兴奋，“对了，园长，海角公园想找我们一起办个狂欢活动啊。”
　　段佳泽都没多问，直接道：“提供场地可以，不借动物。”
　　黄芪笑了几声，“知道，因为面向年轻男女，他们能有‘鹊桥’就好了。”
　　段佳泽：“那可以。”
　　大家都是邻居，合作办个活动什么的，再合理不过了。不过一般找上动物园，多半会要求动物园把动物提供出来，参与一些互动。但是海角公园知道灵囿不玩儿动物表演，也就没有强求这一点。
　　活动面向广大年轻男女，海角公园策划了一系列游戏活动，灵囿只要配合延长闭园时间就好了。
　　……
　　活动当天早晨，段佳泽从被子里钻出来，打了个喷嚏，“哎，好像降温了。”
　　他打开窗子确定了一下，果然是降温了。
　　体感一下，今天起码得穿件毛衣吧……
　　一想到毛衣，段佳泽就想起陆压那件红线毛衣。
　　之前陆压老催他穿毛衣，他都说天气太热了，这时候心中有些忐忑，降温了，会不会被逼着穿呢？那要不要自己穿上得了，还省得麻烦，好歹陆压织了那么久……
　　段佳泽揉了下脸，虽然谁也看不到，但他还是因为这个想法有点囧了。
　　对了，陆压对人间的温度大概不敏感吧，反正对他来说都是低温，今天这么明显降温，也没有让青鸟来传信呢。
　　段佳泽看了一下空空如也的窗外，有那么一点点失落，回身默默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
　　段佳泽：“………………”
　　段佳泽：“…………他妈我衣服呢？？”
　　整个衣柜里，除了裤子、围巾什么的，只剩下一件红色毛衣，其他所有上衣都不见了。
　　段佳泽疯狂翻了一下，确定真的一件都没给他剩下。
　　行行好，谁来管管陆压啊，半夜又上园长屋了吧，把衣服全偷走了！
　　难怪，难怪今天没见到水青送信。
　　段佳泽都给气笑了，坐了半天，把睡衣脱了，把红线毛衣给穿上……别说，这毛衣真的是温暖舒适，一下子暖和得段佳泽气都顺了好多。
　　再穿了条厚一点的长裤，一看也没有外套，段佳泽在镜子面前照了一下，只觉得自己红得要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实在没办法，段佳泽也只能这样出去了。心想普通员工倒还没什么，派遣动物们的目光可能会有点难捱，据小青说他们基本都知道段佳泽有这么件毛衣了，连南柯蚁都不例外……
　　段佳泽去食堂的路上就遇上了不少员工，他们纷纷和段佳泽打招呼：
　　“哇，园长你本命年吗？”
　　“园长，你好红啊！”
　　段佳泽：“……”
　　还有女员工来摸段佳泽袖子，“园长，这毛衣哪买的？什么毛，好舒服啊，颜色也特别漂亮，红得这么正……哎哟，织法也好看！”
　　“是呢，衬得气色也好。”
　　女孩子们比较在意这个，一说大家就都围过来了，询问段佳泽衣服哪买的。
　　这能不好吗？月老的红线是原料，三足金乌织的，人家鸟类连鸟巢都能筑得妥妥当当，虽然陆压可能没筑过巢，但动手能力还用说吗，这属于本能。
　　段佳泽一想到陆压这个混蛋，居然把他衣服全都弄到不知道哪去了……又很气，虽然他思考了要不要穿这件，但是和只剩这件能一样吗？
　　面对女孩子们的问题，段佳泽一个冲动，愤愤道：“你们问陆压去吧，这是他织的。”
　　众人：？！！！


第122章 奶爸卷重出江湖
　　在很多人眼里，突然崛起的灵囿动物园显得有几分神秘色彩，而在灵囿员工眼中，陆压陆哥才是最神秘的。
　　有关于这位高冷的大帅哥和园长的关系，私底下流传了很多八卦，不过有一点可以统一，那就是陆哥不但自己白吃园长的，还带着亲戚一起，自己屁事不干，可以说是抱大腿的极致了。
　　以前还只是八卦一下，没有真凭实据，园长这句话，可真是证实了好多传闻啊。
　　看来，陆哥也不是什么事都不干的嘛……
　　看上去冷峻帅气，没想到背地里那么贤惠？
　　园长发狗粮啦……
　　员工们心中闪过无数念头，表情全都诡异了起来。
　　段佳泽：“…………我走了，再见。”
　　在众人迷之目光中，段佳泽差点同手同脚地走开了。
　　……
　　陆压迈步踏进食堂，一眼就看到了格外鲜艳的段佳泽，得意洋洋地看了半天，却发现大家都盯着这自己看。
　　陆压走到哪都是很引人瞩目的，但是在灵囿这么久了，也不至于这么多人还一起死盯着他啊，陆压忍不住扫了回去。但是往常不敢和他对视的员工们，今天却是胆大包天，全都不退缩地回看。
　　陆压：“？？”
　　黄芪忍不住开口调侃，“陆哥，园长毛衣挺漂亮的啊。”
　　灵囿离市区远，员工们平时娱乐也没那么多，就园长毛衣的八卦，不到半小时就能传遍全园，到这时候，连黄芪都知道了。他算是早中期来灵囿的，早就（自己觉得）对两人关系心里有数，地位也比较高，换了别人可能不敢开这个玩笑。
　　陆压莫名其妙：“谢谢……？”
　　黄芪：“……”
　　段佳泽：“………………”
　　段佳泽差点吐血，只见那些听到陆压回答的人果然全都一脸暧昧的笑意。
　　众员工一看陆压居然一点儿隐瞒的意思都没有，加上园长还坦白这是陆哥织的，心中大呼，这是要公开的节奏吗？
　　灵囿的员工大多数是年轻人，接受能力比较高，而且段佳泽是他们大boss，因此现场没什么响应的声音，但却有一片祝福的目光。
　　段佳泽还没法说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扶着额头默默把血咽回去。
　　陆压坐到段佳泽对面，这里本来坐的是有苏，陆压站在旁边说了句：“走开。”
　　当时，段佳泽就看到有苏一脸要辩解的样子，看了看他身上的毛衣，又抱着饭碗乖乖挪开了。
　　段佳泽就很无语，这什么意思？
　　陆压坐下来，看着自己的杰作，眼角眉梢都透出得意两个字。
　　段佳泽嘴角抽了一下，小声道：“你把我衣服都弄哪去了！”
　　陆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段佳泽：“……”
　　段佳泽：“还他妈装呢，哥，你能不能实在一点？我要曝光你了！”
　　实际上段佳泽已经曝光陆压一次了，但是没用啊，这家伙不要脸的，没看还对黄芪说谢谢么，而且人家怎么看他都能脑补成自己心里的效果。
　　陆压“哼”了一声，“谁让你老是不穿。”
　　“这也要看气温的好吗？二十多度穿毛衣，我是奔着中暑去啊。”段佳泽抱怨道，“谁，谁说我不穿了……”
　　他心中嘀咕，今天早上还犹豫要不要穿呢。
　　不过他就是要穿，大概也会穿个薄外套压一压，这颜色真的太鲜艳了，红的耀眼，虽然温暖柔软，单穿一件也够了。
　　陆压竟然还学会了顺杆爬，“那你拿出诚意来，先穿五天，说不定衣服就回来了。”
　　段佳泽：“……”
　　段佳泽：“你在上边儿也五天不换衣服吗？你们那儿都这么不讲究？”
　　因为旁边都坐了人，所以段佳泽即使说话声音放低，也注意了一下措辞。
　　本来装作没事人一样的有苏把脑袋伸过来，说道：“园长，这我就得解释一下了。我们和麻瓜不一样，不换也没事的。”
　　段佳泽：“……”
　　神tm麻瓜……
　　陆压别扭地道：“你要是每天穿，可以每天洗了，我给你烘干。”
　　那有什么用？他要真每天都穿那件毛衣，员工该被闪瞎了。段佳泽小声道：“别说了，全给我还回来再说。”
　　陆压低着头。
　　段佳泽灵光乍现，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不许偷留几件……”
　　陆压的脸顿时爆红了，恼羞成怒地道：“放肆，本尊会做那种事吗？！”
　　段佳泽干笑不语，对一个半夜总是幽幽坐在自己床头，差点把他吓出心脏病的人，他还能说什么呢。
　　路过的小苏听到陆压最后那句话，心中想，陆哥的中二病还没有好啊，又是挑染又是本尊的，园长真是不容易！
　　……
　　今天灵囿和海角公园一起办活动嘛，选在周末，虽然非年非节，但是因为宣传做得好，从上午起就陆续有情侣入场。先去佳佳抢一下今天专门为活动推出的洛迦系列特价套餐，再玩玩游戏，看看鹊桥。
　　这里风景好，本来小情侣们周末也要出去约会，既然有活动，何不来呢，说不定还能抢到特价套餐。
　　段佳泽在园里一走，只见到处都是情侣，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
　　吉光今天没什么工作，本来会骑马的，都是年轻人，对小孩来说太刺激了。这天都是些结伴来的情侣，又不能同时骑，所以吉光生意大大减少。
　　看到段佳泽的身影后，吉光就凑了上来，用马头蹭了蹭段佳泽，踢踢踏踏几下。
　　段佳泽摸了摸吉光的脖子，“想活动一下啊？”
　　吉光想走动走动，段佳泽一看反正也没什么生意，索性牵着吉光一起在园里溜达巡视。平时他在园里走，老有人以为是员工或者游客，今天牵着马，回头率倒是高了一些。
　　他们一人一马走在那么多情侣中，段佳泽不由得产生一点异样的情绪，摸了摸自己的卷毛。
　　唉，好好工作也要吃狗粮啊，还真有点孤单……
　　段佳泽不禁产生了一个念头，要是陆压在的话？
　　然后他也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搂着吉光道：“完了完了，真的中降头了。”
　　陆压那混蛋是不是给毛衣上下了什么咒啊！
　　这时候，只听一阵游客们的喧哗，段佳泽抬头一看，一只熟悉的大鸟低空飞过人们头顶，最后一个急停，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在段佳泽肩上。
　　段佳泽一呆：还真翘班出来了？
　　陆压在段佳泽肩上梳理了一下羽毛，其实他倒不知道今天有什么活动，单纯是想来看下段佳泽穿着红色毛衣享受众人艳羡目光的样子。
　　段佳泽有点不好意思。
　　……
　　过了五分钟后，段佳泽就想明白了，陆压在有屁用啊，在群众眼里他就是从一个“牵着马的单身狗”变成了“牵着马遛着鸟的单身狗”。
　　——
　　小苏举着自拍杆，拍了一圈，“没错，今天园里都是情侣，我们和隔壁的海角公园一起办活动，欢迎年轻男女过来参加游戏。其实不是情侣也行，因为还有那种相亲结缘活动，可以通过游戏认识一下彼此。有本地的小伙伴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参加哦！”
　　弹幕全都是一片【猝不及防，来看动物园只能也能被塞狗粮】。
　　小苏笑了几声，坏坏地道：“那接下来我们再去看看一些情比金坚的动物吧。”
　　小苏现在知识储备也很丰富了，而且其实早做过准备，她把大家带去看了看鸟，“只羡鸳鸯不羡仙大家都听过吧，不过其实鸳鸯并非总是成双成对，而且也会更换配偶，不是从一而终。”
　　“建议大家看看那边的信天翁和天鹅，它们才是情比金坚。信天翁雄鸟对雌鸟非常好，会帮助雌鸟一起孵蛋，轮流分担，还会一起养鱼。比起一些交配后就不管了的雄鸟要负责多了，而且通常不会离婚，一旦在一起，关系可能会持续到有一方去世。”
　　“天鹅也是终生伴侣，一夫一妻，甚至往年的后代还会帮它们一起照顾后来的孩子，家庭是不是很美满呀。”
　　随着小苏的讲解，信天翁还互相梳理羽毛，一副恩爱情深的样子，天鹅们更是脖子弯起来相对挨着，脖子之间形成了心形。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信天翁！】
　　【天鹅我知道，没想到信天翁感情也这么好。】
　　【_(:з」∠)_什么，连动物也发狗粮？】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巧合，还是动物们都知道今天办活动，小苏也觉得自己走到哪里都有动物情侣秀恩爱。
　　水禽湖中，喜鹊们组成鹊桥的时间都比往常要久。
　　天鹅们成双成对在水面休憩，而且几乎都用脖子比心，火烈鸟的脖子也交缠在一起，惹得情侣纷纷合影。
　　再看其他馆，企鹅双双对对，挤在一起带小企鹅玩；母猴子甜甜蜜蜜地给猴王捉虱子；连大熊猫都在秀恩爱，粽宝都四脚朝天躺在黑旋风肚皮上好久了！
　　小苏本来还挺乐呵，看久了也不禁悲从中来，“小编我也是单身啊！”
　　说着，她忽然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网友们也发现了。
　　【咦，前面有个卷毛出没！】
　　【好孤寂的背影啊，那是园长吗？怎么在一群情侣中间走马遛鸟，看起来好孤单。】
　　【古道西风壮马，夕阳西下，单身狗在天涯】
　　【想抱抱园长安慰他！心疼！】
　　【咦，我们园长不是有个好基友吗？难道分手了？】
　　虽然平时很多人都带园长和陆压鸟的节奏，但是不可能真觉得人和鸟能有什么，还有那个出现过一次的大帅哥好基友，也是开玩笑居多，所以这时候大家还调侃起了园长的单身。
　　小苏看了弹幕，心说你们就别可怜了，不知道园长还穿着爱心毛衣吧。
　　她刚想扯开话题，就看前边园长突然歪头对着陆压鸟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陆压鸟一歪脑袋，居然亲了上去，鸟嘴斜着贴在园长嘴上，还停留了好久，然后园长才红着脸把鸟抓下来。
　　【………………】
　　【？？？？】
　　【人类秀恩爱，动物秀恩爱，连人兽也秀？不活了！】
　　事实证明，人和鸟不管到底能不能有些什么，反正发起狗粮来不逊于别的搭档，并不需要广大网友怜爱。
　　——
　　——
　　“呸，呸……”段佳泽往外吐羽毛，说孤寂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孤寂，但说甜蜜也不是那么甜蜜，陆压那尖嘴毛脸往他脸上一怼，情绪还特别激动，当时段佳泽就抿掉了它几根绒毛……
　　把嘴里糊的绒毛吐干净了，段佳泽仍是哭笑不得。
　　陆压盯着他，心里就非常气，怎么就把它抓下来，然后吐毛了呢。
　　段佳泽把陆压母鸡似的揣着，“得了得了，唧唧都没有还惦记耍流氓呢。”
　　陆压：“…………”
　　虽说陆压的道体和人族是一般无二的，但是鸟形的时候，构造自然不同，除了鸵鸟之类的特例，大多数鸟类是没有唧唧的，只有泄殖腔。这也是为什么企鹅交配的时候，会用那种奇怪姿势。
　　有了陆压这么闹的一通，段佳泽自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了，他还接到了之前乐乐去相亲那个动物园的电话。
　　乐乐在动物园相亲成功，已经回来了，在那边停留的一个月期间，据说和三头母狮都那啥了。公狮和母狮要交配多次才能成功受孕，一天能几十次，回来后他们还给乐乐好好补了补。
　　然后呢，三头母狮都受孕了，三个月左右的孕期到，近日陆续生产。母狮每次能生两到四只小狮子，这三头母狮有两头已经生产了，一共六只，剩下一头也快生了。
　　按照当初的约定，有一半独立后要送到灵囿来。
　　母狮生产完，段佳泽就看过他们发过来的小视频，两家动物园还在官博上互动庆祝了一番。
　　现在接到他们的电话，段佳泽一时没想到是小狮子的问题，还问是不是孔雀的问题呢。上次金尾和翠翠也去那边“打工”了嘛。
　　“没有，小孔雀非常健康，漂亮！”那边赶紧说道，“这次是要问一下您那边，有没有经验比较丰富的狮子饲养人员，我们三头母狮中的小妹妹也生产了，生了两只小狮子。但是，它是第一次做母亲，对小狮子非常的……排斥！”
　　段佳泽一听也急了，“怎么会这样呢？吃上奶了吗？”
　　无论在动物园还是在野外，都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很多动物母亲因为种种原因，遗弃孩子，包括但不限于孩子体弱。像他说的，因为第一次做母亲而选择遗弃，也是有的。
　　“我们取了其他母狮的狮子喂给小狮子，它妈一直不愿意喂奶。”那边的人苦笑道，“段园长，不瞒你说，我们内部有点人事变动，技术总工带人跳槽了，时间太巧，出现了断层……这个喂养方案还是几个小年轻制定出来的，心里比较忐忑。所以，希望和您寻求一下帮助。”
　　因为双方合作，这狮子又有一半属于灵囿，他们就近向灵囿询问了。
　　如果放在别的动物园，可能就是让这边的技术人员给定个方案，远程帮助一下。但是段佳泽却是毫不犹豫地道：“既然母狮已经遗弃了，你干脆送到我这边来吧！”
　　段佳泽他们这边的员工不说经验有多么丰富，但是段佳泽有外挂啊。现在距离希望工程停止供给饲料还有一段时间，绝对能撑到小狮子断奶。
　　毕竟希望工程的饲料发放全都是根据动物情况来的，自动安排变化，不止是口味符合，段佳泽就是根据这个学习了好多动物不同情况该怎么喂。只要小狮子过来，入了灵囿的籍，那希望工程立马也就安排怎么喂它了。
　　加上段佳泽还有医疗术法和兽心通，不怕喂不好小狮子。
　　那动物园没想到，段佳泽居然直接提出要接走幼狮，顿时呆住了，“这合适吗？它还小……”
　　“路程反正也不远，我会亲自去接的。”段佳泽再次强调，“母狮已经遗弃了，你们也有人员问题，反正以后都是要分的，那我现在接走，就当提前分了。”
　　在段佳泽的强烈要求下，对方动物园商量了一下，觉得他要责任自负的话，那也只能随他了。这只小狮子对他们来说，暂时还真有点棘手。要是这时候不随了段佳泽，以后万一出个意外，多不好。
　　段佳泽也不是第一次做奶爸了，之前有喂大奇迹的经验，这次虽然是不同的动物，但也为他带来一定信心。
　　段佳泽亲自跑到对方动物园，把两只幼狮接上，用婴儿箱装着，带到了灵囿。
　　其他两头母狮本来也要喂自己的小狮子，乐乐的基因太好了，小狮子们身体强壮，吃的奶就多。所以能够取到的奶水也不多，饲养人员自己调配了奶粉喂小狮子。
　　刚出生没多久的两只小狮子，和其他两头母狮的孩子俨然有了差距，显得要瘦弱一些，毕竟不是母亲喂养的。
　　段佳泽把它们带回来后，园里的饲养员都冲过来围观了，还有人自告奋勇要养小狮子，自称在别的动物园有过帮忙照顾小狮子的经验。
　　但是这种经验并非完全代替母狮照顾小狮子，所以段佳泽选了两个人之余，也告诉他们自己会参与人工饲养。
　　“园长还真是……多面手！”员工感慨，“怎么啥都能养一养。”
　　帝企鹅能孵化，平时老帮领导给鱼啊鸟的治个病，现在连狮子也能喂了哈。
　　段佳泽还带乐乐去看了一下它的两个宝宝，乐乐辨认出了这应该是自己的孩子，但是它也是个新手爸爸，毫无帮助，只能冲着段佳泽嗷呜叫，请园长多多帮忙。
　　……
　　因为两只幼狮有爹，又是被母亲遗弃，还有两个饲养员照顾，段佳泽只是参与，陆压这次倒是没酸段佳泽什么。
　　陆压过来看段佳泽喂小狮子的时候，段佳泽警告他：“你不要告诉奇迹。”
　　陆压现在能懂事，奇迹就不一定了，这小胖子脾气坏得很呢，被宠上天了。
　　陆压无所谓地撇了撇嘴，“你自己多去看它就行了，最近要开始教奇迹筑基了，苦得很呢。对了，这两个小崽子叫什么名字？”
　　段佳泽拿着两只奶瓶，刚刚喂饱了两只小狮子，它们正打着奶嗝，肚子也鼓了起来。两只都是公狮，吃了几顿好的后，身体迅速就强壮起来了，动物就是这样，一顿饱饿都很明显。
　　它们身上淡黄色的绒毛短短的，因为脸小小的，显得耳朵比较大，脸是比较圆润的倒三角形，眼睛圆圆大大，乌溜溜的。
　　“名字要等向外征集呢，现在为了区别叫它们大宝和小宝，左边的是大宝。”段佳泽疼爱地点了点小狮子湿润的鼻头，小狮子立刻两只爪子抱着他的手指，张嘴吮起来。狮子的犬齿要九个月才开始发育，现在一点痛感也没有，软软的。
　　大宝就着抱着段佳泽手指的动作，站起来走了好几步，还挺稳的，憨态可掬。
　　段佳泽不禁夸道：“看我们大宝，还真是虎头虎脑。”
　　陆压：“……？”
　　段佳泽：“……呃，狮头狮脑。”
　　虽然有三个人一起喂小狮子，但是因为段佳泽有兽心通，所以大宝和小宝都比较亲近他一些，有时候晚上睡醒了，就从婴儿箱往外爬，想要找段佳泽到他怀里撒娇，让段佳泽想起奇迹小时候。
　　奇迹现在已经是大胖子了，一下子扑过来段佳泽都扛不住。大宝和小宝过几年，也会是庞然大物了，经过奇迹，段佳泽更知道要珍惜现在了！
　　陆压现在因为自诩“管理层”，所以也时常帮段佳泽一起喂个奶什么的，段佳泽还夸了他。
　　到了两只小狮子满月的时候，灵囿的直播也第一次让它们露面了，而且要正式开始征集两只小狮子的大名了。
　　段佳泽穿着防护服，一手一个抱着两只小狮子，展示给大家看。大宝和小宝乖巧羞涩地趴在段佳泽怀里。
　　【哦哦哦，奶爸卷！】
　　【哇，小狮子巨可爱！不如一个叫瑞星一个叫卡卡吧？】
　　【好怀念的，当初也是这么喂奇迹的……】
　　【提议两只小狮子叫小乐和小小乐】
　　段佳泽一看时间到了，把大宝抓起来，“到排泄时间了哦，接下来给大家表演，狮子拉屎。”
　　这个年纪的小狮子还不会自己排泄，段佳泽揉着大宝的肚子，帮助它拉粑粑。
　　本来一直安安静静的大宝，在用力拉粑粑的时候，就从嗓子里挤出了些许叫声：“唧唧……唧……”
　　【小狮子叫声好可爱哦！】
　　【可爱是可爱，和我在动物园听到过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呃，小狮子叫起来不是嗷呜么……】
　　大宝还在叫：“唧唧唧……”
　　段佳泽越听越耳熟，然后他也猛然反应过来了，虽然非常生硬，但是大宝用这狮子嗓子喊出来的腔调，分明和陆压那家伙有几分相似= =|||！


第123章 帝企鹅修仙之路
　　【你们觉不觉得，这小狮子叫起来有点像鸡啊】
　　【反正一点都不像乐乐，该不会是邻居帮了忙吧？】
　　【我靠前面一语惊醒梦中人，可不是像鸡么！】
　　【不不，比鸡还是要豪迈一些的】
　　【我想到了，与其说像鸡，不如说像陆压】
　　【卧槽老母鸡陆压哈哈哈哈哈哈，我有个大胆的猜想，园长你是不是带着陆压一起养狮子了？】
　　【破案了破案了！】
　　段佳泽看着弹幕，一脸黑线，继他之后，真相竟是被众位网友勘破了。
　　段佳泽都觉得匪夷所思，他去照看大宝和小宝的时间不算特别多，反正不像当初养奇迹时一样。而陆压跟着他一起去的时间就还要少一些了，他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陆压是趁什么时候教大宝和小宝叫的。
　　幼狮在这个年龄段，可以说正是塑造三观的时候，因为离开母狮身边，负责饲养的工作人员可不止要照顾小狮子吃喝拉撒，还得教它做狮子啊。
　　就像奇迹当初游泳，也是段佳泽教的——说起来这个也是陆压那家伙影响的。
　　而小狮子们的吼声，按理说饲养员会播放一些狮子吼叫的音频，让它们学习正确的叫声才对，不让确实很可能被其他动物影响。
　　大宝唧唧叫着，已经拉完粑粑了，卷着舌头舔自己的鼻子，冲着段佳泽又低哑的叫了几声。
　　之前它们在段佳泽面前叫也是这样，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奶声奶气的哼哼声，刚才第一次放开嗓门叫出来，就成了鸡叫……不，鸟叫。
　　乐乐……我愧对你啊！！
　　段佳泽把大宝放下来，打了个电话给幼师饲养员。
　　广大网友们就见园长放下小狮子，跑到一边去背过身子打电话，大宝在桌上打了个滚，小宝则冲着园长叫了几声，赫然也是带着鸟叫的腔。
　　网友们可以隐隐听到园长对着电话那头压低声音说：“……放了狮子叫声给它们没啊？……什么，放了？是不是放得不够多……”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园长是在给其他奶爸打电话吗？还是不是放得不够多】
　　【园长超萌哒23333】
　　段佳泽打完电话，一脸汗地走回来，他刚刚证实过了，饲养员们不敢懈怠小狮子的教育工作，确实有好好给它们放音频。对于段佳泽所说的情况，他们也一脸懵逼呢。
　　有个饲养员甚至弱弱地问：“园长您看是不是因为陆压鸟……”
　　潜台词就是，明明是园长你的鸟教坏小狮子的吧。
　　段佳泽还能说什么呢，回来后默默给大宝擦了擦屁股，又抱起小宝揉肚子，听到小宝也发出了压叫声，悲从中来。
　　不行，一定要纠正，以后动物园展出狮子，它俩顶着威武的鬃毛开口就是鸟叫，那像话吗？
　　乐乐看到了，还能认出来自己的儿子吗？
　　这让段佳泽想到了那些在华夏长大的外邦人，学习外语时一口一个“英语太tm难了”，不能放任小狮子这么发展，以后定型了再纠正就难了，搞不好也要说，狮吼太tm难学了。
　　“嗷呜，嗷呜？”段佳泽一边搓小宝的肚子，一边引诱它学自己的叫声。
　　段佳泽好歹在动物园待了这么久，模仿个狮吼声还是不在话下的。
　　【hhhhhhh我要笑成傻子了】
　　【你卷思考再三开始教授外语了，有没有专家来说下叫得标不标准？】
　　【园长心碎地纠正小狮子中~】
　　【想摸摸园长毛啦，哈哈哈哈】
　　小宝看着段佳泽，一张嘴，“唧？”
　　不是很懂园长奶爸在叫什么呢……
　　段佳泽：“……”
　　段佳泽：“来，跟我学，嗷——呜——”
　　大宝和小宝：“唧——呜——”
　　【越来越怪了！现在单听声音，没人猜得出是什么动物！】
　　【别说了，刚刚我妈听到我外放的声音，问我是不是在看玄幻剧】
　　【有生之年我居然看人直播教狮子叫】
　　本来是直播取名字的，最后成了几十万网友看着段佳泽教狮子怎么叫。
　　而且太有魔性了，最后好多网友承认自己也在手机前跟着叫。
　　【忍不住跟着你卷一起学，刚刚我男朋友回来听到我嗷呜，冲过来摸我，被我扇了一个耳光，委屈地问我难道不是要玩不一样的paly吗】
　　【我爸问我最近工作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连网友都要学会了，大宝和小宝终于也掌握到了一点。
　　这时候一只大家都很熟悉的鸟从窗户飞了进来，大摇大摆地落在桌上，正是陆压道君。
　　大宝和小宝一看到陆压，就兴奋地往它那边爬过去。
　　陆压心情极好地一伸爪踩在大宝身上，按着它用鸟嘴梳了梳头上的毛，叫了两声，和这小崽子打招呼。
　　按理说，平时若是看到鸟和狮子相处得这么融洽，大家应该是惊讶一番，但是鉴于这里是动物园，一切皆有可能，而且他们的关注点现在在另外一个地方。
　　大宝和小宝的叫声，真的是跟陆压鸟学的吗？
　　段佳泽想阻拦没拦住，眼睁睁看着大宝开口：“唧——”
　　段佳泽：“…………”
　　众网友：【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洗脑吧？
　　“出去，出去！”段佳泽黑着脸把陆压赶出去了，还关上窗户，陆压就站在窗台上往里面看，茫然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段佳泽对网友承认错误，“我不该带鸟去见狮子，它们正是学习的阶段，以后再也不让陆压去见狮子了。”
　　大宝和小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陆压出去了，就对着窗外喊。不过因为年纪小，它们也很容易分心，段佳泽把它们给拨回去，又拿了个赶紧的小玩偶来，它们就被吸引了。
　　大宝抱着玩偶，本能地啃咬它，小宝想插进去无果，又瞩目在大宝的尾巴上了，轻咬着哥哥的尾巴。
　　“叫声之后纠正，现在回到正题吧，征集两只小狮子的名字。”段佳泽说道。
　　给意见的网友还真多，小苏在旁把呼声比较高的都记录下来，在微博实时发布了一个投票，征集时间是七天，七天后参考得票率来起名。
　　当然不是完全根据得票最高的来起名，有些网友只是为了好玩，像什么瑞星卡卡之类的。
　　最后，根据投票情况，为乳名大宝小宝的两只幼狮起名为：乐小翔和乐小天。
　　这是和乐乐姓，名字则是向陆压致敬，毕竟它们史无前例地成为学鸟叫的狮子。在段佳泽这里呢，还是比较习惯叫它们的乳名。
　　从大宝小宝满月后，就不像以前那样只能住在婴儿箱里了，可以在外活动，灵囿专门准备了场地。在教育它们被教育改正叫声之余，这些小狮子竟是和园里的五只田园犬成了好朋友。
　　这在动物园里不是什么奇怪的情况，狮子和熊亲如一家的都有呢，毕竟它们还小，这里也不是残酷的野外。
　　四大天王是跟着段佳泽进去的，它们对这对小狮子很好奇。一开始段佳泽也有些犹豫，幸好小狮子没有再次吸收狗叫的精髓，看来只是陆压太有感染力了。
　　四大天王五兄弟甚至会帮段佳泽照顾两只小狮子，把它们从头舔到脚。
　　这个工作一般是由母狮负责的，但是大宝和小宝没有母亲，一般是饲养员给它们梳理毛发。但这到底比不上温暖的舌头更让它们天生喜爱，五只田园犬的关爱，倒是填补了温暖。
　　虽然可以出去溜达，但是灵囿暂时还没有开放参观，要等到两到三个月后，才可能开放一段时间，让游客见识一下萌萌的幼狮。
　　大宝和小宝不是在灵囿出生的，但却是灵囿第一对幼狮，还是具有一定意义的。
　　……
　　……
　　潜心做奶爸的段佳泽除了两只小狮子要帮忙照顾，还要去关心亲鹅子奇迹。
　　陆压最近在教奇迹修仙入门，也就是从筑基开始。
　　段佳泽也跟着去陪了几次，但是他又不懂这些，一般就坐在一旁玩手机或者工作。后来发现，奇迹学习好像有一定困难。
　　奇迹趴在地面上，嚎啕大哭。
　　本来正在玩手机的段佳泽过去抱着大胖儿子安慰，“这是怎么了，很辛苦吗？没事，咱慢慢学。”
　　奇迹埋头在段佳泽怀里，哭得快要抽过去了，声音非常嘈杂，但是段佳泽也只能忍了。
　　陆压一脸无辜，“这还难吗？”
　　奇迹哭着表示，学不会啊。
　　段佳泽一直没上心，他觉得修炼交给陆压负责就好了，他只是过来压一下阵。看到奇迹这么苦，心中不禁道，看来干什么都不容易，修炼也是要吃苦头的，比人间考试要难多了。
　　陆压也无奈了，“那不然弄点速成的丹药来吧，不过现在没法回上面，得自己炼。”
　　“等等，先试一试，实在不行才走速成的路子吧。”段佳泽不太赞同一上来就走捷径。
　　而且仔细询问之下，段佳泽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学不会，不是奇迹没有毅力，它胖归胖，但是有一颗想要飞翔的心，所以对修炼也很积极。
　　虽说人间末法时代，灵气不充裕，但是陆压布置了法阵，将大量灵气引到这里，帮助奇迹修炼，所以也不是灵气的问题。
　　而且奇迹从在蛋里就受陆压熏陶，智商也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哪呢？在于陆压的教育方式，非常死板！
　　段佳泽本以为陆压这个修为，教修仙入门还不是随随便便，搞不好我们奇迹就进展飞快，三年会飞，五年化形。
　　但是，万万没想到陆压的教育方式相当死板，上来就给奇迹讲道，讲得特别大。
　　段佳泽质疑道：“你就不能讲点基础的吗？这么教谁会啊。”
　　“这就是最基础的，所以我说筑基很难啊，”陆压说道，“当年我为了攒功德，或是了结因果，也会给一些洪荒动物讲道。就这么讲个几百年，有慧根的自然开窍了。我现在已经简化很多了，谁知道它还是听不懂。”
　　段佳泽差点喷了，“你等等，我听着有点不对，我不懂这个，我问一下人。”
　　段佳泽想说自己看小说里，好像不是这样，然后又想起自己也没修炼过，哪知道人家修炼入门到底是浅显还是高深，小说编的怎么可信。
　　所以，他也不敢笃定。而所谓的问一下人，自然就是有苏了。
　　……
　　有苏听了段佳泽的询问，呵呵笑了一下，“园长，您听着当然不对了，道君教的根本就不是基础啊。哦，对他来说可能是基础，他们三足金乌，一降世便有大罗金仙的修为。那些能在几百年内听懂他讲道的动物，比起今时今日的动物，也是天赋绝顶了。”
　　有苏顿了顿，又干笑道：“道君怕是也没有自觉吧，毕竟在他眼里，奇迹和我都属于弱小。”
　　段佳泽：“…………”
　　难怪，陆压看奇迹和有苏都差不多，当然意识不到自己的教育方法有问题。
　　洪荒时代的人物，和末法时代的根本不一样，更何况陆压在洪荒时代，都属于根脚、天赋绝佳的了。
　　没听有苏说，陆压他压根没筑基过，一出生就有大罗金仙的修为，和他爹一样。据说他爹和叔叔从太阳星中化形，也是有大罗金仙的修为，后来更是达到了准圣的地步，是三界间排前列的高手了。
　　他们所谓的入门，对陆压来说就是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说不定根本不知道怎么讲。
　　段佳泽：“那还学什么……我是说，不能让陆压来教入门了。”
　　按照有苏这个道理，段佳泽琢磨了一下，决定邀请白素贞来教奇迹。
　　白素贞修行的时候距离他们这个时代算是近的了，她的根脚很普通，也是从一条小白蛇修炼起来。但是她基础又很扎实，绝不会误人子弟。
　　陆压知道后还很震惊，“不让我来教？凭什么？”
　　陆压活了这么久，还没人跟他说过，不让他来教修炼。况且这还是他儿子，居然不让他教，反而让那条白蛇来教，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会怎么想。
　　“哥你别激动，”段佳泽无奈地道，“因为你讲的对奇迹来说实在太高深了，不太适合它。现在人间是个什么水平你真的一点数没有吗？临水观的小道士分分钟被你点化了。”
　　陆压愣愣的，他没收过徒弟，偶然讲过一些道，也没人会提意见。
　　看到陆压大受打击的样子，段佳泽只好安慰他，讲讲育鹅经，“其实，你做干爹的不教奇迹也是对的，要是需要教育，还怕你下不去手呢。”
　　陆压失魂落魄，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我还是很……”
　　虽然没说完，但是陆压大概是有些难过，他还想亲自教奇迹呢，把自己的拿手绝招传给奇迹，多好啊。
　　难得见到陆压这么示弱的样子，段佳泽有些不忍心，弱弱地伸出手放到陆压脑袋上。
　　陆压好像有点吃惊地看着段佳泽。
　　段佳泽和他鸟形时全身都接触过，但是人形时，还真没摸过他头，头这个地方还特别不一样。
　　段佳泽略有不好意思，呼噜几下陆压瓢，“咳咳……没事啦，等打完基础，你还是可以教奇迹。”
　　陆压那头挑染了金红色的头发被段佳泽摸得都乱了，而且他感觉陆压头发也是自动散发温度的，摸着还挺舒服……
　　再看陆压，他竟是不知不觉闭上了凤目，神情安定，似乎非常享受被段佳泽摸头，素日的高傲随着眼睛闭上而不见，因为微微仰头的姿势，反而透出一点脆弱。
　　脆弱这个词看似和陆压沾不上边，但是留给段佳泽的印象就是这个。
　　段佳泽也一时有些发呆，手搁在陆压脑门上看着他半晌没动。
　　陆压忽然睁开眼，看着段佳泽得意地道：“哼哼，看呆了吧，本尊准你再多摸几下。”
　　段佳泽：“…………”
　　段佳泽面无表情地薅了一把陆压的头发。
　　……
　　对于段佳泽的邀请，白素贞欣然接受，成为了奇迹的入门老师。
　　她虽然知道奇迹有个修为很高的干爹，但是态度非常稳，也不会因为有时候陆压旁观而忐忑不安。
　　陆压看了几次，也没找到什么毛病，甚至犯嘀咕，原来普通动物开始修炼，还有这样那样的方法和小窍门？
　　在白素贞的仗义相助下，奇迹果然不再嚎着学不会了，还被白老师数次夸奖。
　　白素贞说道：“不过，园长，可能奇迹之后无法同我修行水行的术法，虽然按理说帝企鹅也属水行，但是他体内皆是火行真灵。”
　　白素贞是水行的，她这么说也不出段佳泽意料，他叹了口气道：“知道，小胖子以后可能就要到处喷火了……唉，没有办法来个什么水火双修吗？”
　　段佳泽怎么想，都觉得一只帝企鹅跟喷火龙似的，违和感太强了。
　　白素贞掩唇笑道：“您说笑了，水火不容，怎能双双修炼呢。便是有道侣修的一水一火，还容易犯冲突呢。”
　　“……好吧。”段佳泽也不是不懂水火不容的道理，但是他被一些电视剧、小说误导了，就不禁YY一下，白素贞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
　　奇迹现在既能待在极地馆，又能待在太阳底下，已经很可以了，再要求它既能喷水又能喷火，那也太过分了。
　　陆压摩拳擦掌，“待它入门了，我便叫他练出太阳真火……这个可能有点难，但是三昧真火必须学会，总不能比那牛犊子还差吧！”
　　牛犊子说的是善财，人家也是天生火行的体质。
　　段佳泽问道：“入门得多少年？”
　　这就相当于上小学，也不知道多久毕业。
　　白素贞掐指一算，“若以修成道体来算……我当年化形用了千年之久，奇迹却是有道君相助，怕是只要五十年。”
　　五十年还“只要”呢？不过和千年比起来，的确很短了。
　　段佳泽：“……那还行，我还能享受得到天伦之乐。”
　　——
　　大宝和小宝已经两个月大，每天在外面活动的时候，都围了许多游客。有的时候四大天王也会被放进去陪它们一起活动，在这方面，它们甚至能教给大宝和小宝一些实用的战斗技巧呢。
　　比如说，在园长进来帮忙喂奶的时候，撅着屁股凶狠地从后面一下扑上去！
　　然后，从小腿上滑落，抱住段佳泽的套鞋，凶残地狂啃鞋头，留下斑斑牙印，嗷呜嗷呜地叫着——是的，现在已经极少发出鸟叫声了。
　　这时候就会被段佳泽一手一个拎起来，通常这时候游客的兴致会高涨一些，他们就爱看人玩儿狮子团子。
　　这么大的小狮子已经不需要用奶瓶喂奶了，段佳泽把热好的奶放在盆里，给它们舔着喝，两只小狮子能舔得满脸奶渍。
　　在很多动物园，被母亲遗弃的小狮子只能去喝母狗等动物的奶。之前它母亲所在的动物园，极为艰难地取了两次奶，垫过了危急时刻，后来也不敢再老是骚扰母狮了，难度毕竟很高，后面直到抵达灵囿之前，也是用狗奶代替的。
　　而现在大宝和小宝喝的奶，是凌霄希望工程提供的，饲养员们问起来，段佳泽都含糊过去，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的动物的奶。但是段佳泽猜，可能是什么不得了的灵兽，没看大宝和小宝长得一天比一天强壮。
　　段佳泽坐在石头上看小狮子舔奶，看到别的饲养员在里面招手，于是走了过去，轻松地道：“什么事？”
　　饲养员：“大事不好了，园长！”
　　段佳泽说道：“你别整得跟西游记一样，什么大事，人的还是动物的？”
　　饲养员：“动物的！”
　　段佳泽松了口气，“那还行，你说，什么事。”
　　他都不怕动物出什么事，只要不是什么游客出幺蛾子就行。
　　饲养员看了看手机，说都：“咱园里的白狮和白鹭好像不伦恋了！”
　　段佳泽脸上的微笑僵住了，“嗯？谁？你再说一遍？”


第124章 园长的思想有问题！
　　虽然园里有几百只白鹭，但是饲养员一提白狮和白鹭不伦恋，段佳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唐小白。毕竟谛听要是和普通白鹭谈恋爱，那也太丧失了，虽然唐小白似乎现在都没能化成人形。
　　饲养员眼看着园长备受打击的样子，弱弱地道：“最近散养区的同事发现，那只白鹭老是在大家按照路线飞行的时候，单独跑去找大白（谛听的昵称）。而且，那白鹭求偶期都没有找雌性白鹭，它是之前交配季唯一一只没有找对象的成年雄性白鹭，我是说，连追求行为都没有……”
　　直到发现它和白狮关系亲密异常，大家这才有种洞悉的感觉。因为唐小白是白鹭群的头鸟，所以饲养员对它也比较注意。
　　段佳泽听他们形容唐小白和谛听相处如何亲密，头皮都要炸了。
　　动物园里不同的动物相处再融洽，那也是从小培养的感情，或者彼此挨得上边，这两个是一点关系没有，怎么能让饲养员们不怀疑。
　　谛听啊谛听，你这么做地藏王菩萨知道吗？
　　段佳泽无心再陪小狮子，把后续工作交给饲养员，匆匆赶去散养区。
　　段佳泽开着饲养员专用的双人车进了散养区，从观光车旁边经过，游客还以为他是去给狮子喂肉的，兴奋地要求停下来看看。
　　狮子的领域内，谛听趴在草地上懒懒地打盹，尾巴扫来扫去，却不见唐小白的踪影，和员工宣称的唐小白就在这里不一致。段佳泽还以为唐小白跑掉了，定睛一看，原来唐小白挨着谛听腹部睡觉，因为两个都是白色的，而且被谛听的腿挡住了不太显眼。
　　居然一起睡觉！
　　段佳泽盯着他们看，心中想，小青也就罢了，人家不是佛修，你谛听虽然没有正经出家，却是菩萨的爱宠，每天受佛法熏陶你居然玩儿这个……
　　后面逗留的游客竟是也发现了这一点，指着那边道：“天啊，那狮子是不是扑了一只鸟？
　　他们还以为唐小白是似的，被谛听扑杀。
　　这时，谛听晃晃脑袋抬起头来，准确地对上了段佳泽的眼睛。
　　谛听：“？”
　　他不是很明白段佳泽为什么这样看着他，虽然能听到人们的心声，技能却对段佳泽免疫。
　　谛听一动，唐小白也醒了，发现段佳泽出现，有点心虚，它这时候可不该出现在这里。于是，唐小白一振翅，飞了起来。
　　“哇……是活的！”
　　“竟然不是死鸟吗……”
　　游客们有点儿兴奋，难道说他们见证了一只白鹭和一头白狮和谐友好地相处？这动物园可太有意思了，外边小狮子和田园犬亲如兄弟就很可乐了，狮子和鸟的搭配就更是有点突破他们的想象力，不知道这是怎么能凑到一起的。
　　因为游客在，段佳泽也不好说什么，坐在那儿等游客们离开。
　　但是等着等着他发现这些游客怎么还不走，看了老半天了，谛听也没做什么特别事情啊。狮子嘛，每天都是懒懒的。
　　谁知那些游客还疑惑地看着他呢，“小哥，你还喂不喂狮子？等你好久了。”
　　段佳泽：“……”
　　观光车的司机也愕然，“这不是饲养员啊，这我们园长……”
　　游客们也无语，他们看这年轻人开着这车，还以为是饲养员呢，觉得太巧了，在这儿浪费了半天时间。
　　司机其实一开始也以为段佳泽是饲养员，他不是没注意看么，段佳泽后来回头才认出来，这时候也有点黑线。
　　“呃……要不我就喂喂吧。”段佳泽看他们大热天也不容易，刚好车上确实有饲料桶，于是从里面拿了一块肉。
　　这要是在笼养区，完全可以用棍子戳着肉伸进去喂，但这里是散养区，隔了壕沟，段佳泽只好将肉用力一甩。
　　他的动作非常随意，也没有那么好的准头，肉块飞过去，眼看就是落在地上的架势。
　　这时，只见原本懒懒散散趴在地上的白狮突然动起来，在零点几秒之内，就如同闪电一样起身，猛冲几步跃起来，准确叼中了那块肉。
　　“啪啪啪啪啪！”游客们的掌声响起来，他们本以为会是肉块掉在地上，狮子再懒懒走过去咬起来吃的情景，没想到看到狮子如此威武的一面。
　　段佳泽也觉得谛听当起狮子来还挺像模像样，以后完全可把大宝和小宝送到他这里来上课啊。当然，要是大宝和小宝愿意跟着亲爹乐乐也没问题，只是乐乐从小在笼子里长大，也没什么伙伴，没得心理疾病就算好了，估计也没什么技巧能教给孩子。
　　而大宝和小宝这对兄弟，段佳泽是希望以后放在散养区的。他一琢磨，嗨，那不如让乐乐和大小宝一起上课呢，乐乐也正当壮年。
　　段佳泽又意思意思喂了几块肉，游客们看得过瘾了，还觉得这个动物园园长挺亲民的，高高兴兴地走了，心里觉得很值，又是园长喂肉又是白狮白鹭睡一起什么的。
　　游客们走了之后，段佳泽才蹲在壕沟旁和谛听沟通，“谛听啊，听说你最近和唐小白走得……很近。”
　　谛听大大方方承认了，“是啊。”
　　看，真的，这些仙界的动物提到跨物种恋爱，比人间界的土著要自然多了……哦对，谛听是地府的。
　　段佳泽为难地道：“按理说我是无权管你的私人生活，但是一则不知回去后如何与地藏菩萨交代，二则你们也太明目张胆，已经被我们园中的好多员工发现了，影响好像不太好……”
　　谛听是狮子的形态，歪了歪脑袋，看着还挺可爱，“为什么影响不太好？”
　　那好多动物园，有搞同性恋的企鹅都强制分开的，因为影响繁育啊。他前脚拒绝微博上询问谛听相亲不的众多动物园，后脚放纵白狮和白鹭谈恋爱，真不太好。
　　但是如果谛听非要谈恋爱，就跟小青似的，他也管不了，只能让谛听注意一些不要被发现了。只希望谛听不要也来问他要红线了……
　　段佳泽委婉地给谛听解释了一下。
　　谛听听了后，轻笑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可是，园长，我和唐小白不是那种关系啊，我只是挺欣赏这只小妖怪，觉得它很有趣，平日待在这里无聊，便做个小友往来。”
　　段佳泽懵了，“不是啊？”
　　谛听：“园长，其他人族不知道我的真身，误解了也就罢了，可能我们的动作在他们看来有些奇怪，但为何园长也误解了呢？”
　　段佳泽：“……”
　　谛听叹气道：“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和鸟做道侣，也不是每个人都男女不忌的。”
　　段佳泽：“………………”
　　他想直接跳到壕沟里把自己埋了。
　　……
　　“别再给我说白狮和白鹭有不正当关系了，人家就是纯洁的友谊。”段佳泽对又来找他的员工们强调，“你们思想怎么这样呢，白鹭就不能是今年不想谈恋爱吗？”
　　员工们：“……”
　　“这个问题就不要再说了。”段佳泽说道，“以后宣传方面也注意修饰一下，是纯洁的友谊。”
　　员工们都猜测，园长是不是想炒作一下鸟狮啊，又能上电视了。不然一个不求偶，天天腻在一起，怎么看都是特殊关系啊。
　　这跨物种恋爱，动物园也是有的，比如狮子和老虎还会生下狮虎兽，只是这两只差距确实有点大。
　　越想他们越觉得有可能，要是说炒CP还可能出现负面评论，要是友谊，就安全多了，还不耽误以后找对象。官博还没有宣传此事，但是已经有少数游客发现了白狮和白鹭的关系很亲密，看势头还是不错的。
　　大家自以为猜到了园长的想法，便不对此事发声了。
　　段佳泽因为这件事，好几天不敢面对谛听。你说谛听听不到他心声，讲话怎么还那么扎心呢。
　　不过工作一多，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段佳泽刚被市里找过去聊了一下，竟然是想找他投资，段佳泽都慌了，说我穷得很，哪来的钱投资啊。
　　人家根本不信，段佳泽要是没钱，那些高端场馆怎么建起来的？这动物园可不是凭空发展到这么大的。但是，段佳泽一口咬定，他们也不能逼段佳泽。
　　段佳泽一听这计划，原来是想把同心村打造成一个乡村旅游的地方，那地方不是很有钱嘛，恰好灵囿崛起，旅游业又在发展，有关部门就动了心思。
　　这灵囿又是开餐厅又是办酒店，地越租越多，明显要搞产业一条龙。同心村近水楼台，山好水好，要是打造一下旅游产业，还有脱贫致富的奔头。本身同心村和灵囿也是合作颇多，他们就想着拉赞助的时候，带灵囿一把。
　　但是段佳泽真没那么些多余资金啊，同心村那边，他们还计划着把村民的房子都翻新一遍，村里本来也有一些上百年的老屋，再把现代破房子改建成很多景区那种复古造型的房屋，把环境给改造了，和灵囿一样，也奔着休闲度假的定位搞，只是比灵囿要土一些。
　　房子要翻新，修路，绿化，挖个湖修个桥什么的，哪样不是钱，只能说段佳泽是有心无力了。
　　不过段佳泽也知道，这周边发展起来对灵囿也好，所以他是大力支持的，这工程还不得要段时间，他答应下来，手头宽裕了就投点钱。
　　政府这边也会投资，还会去拉其他企业品牌，看样子是很有决心做起来的。
　　段佳泽都算是答应了一般，市里和他聊起未来的计划时，还拼命怂恿他多打造周边产业。那能制造多少就业岗位和税收啊，他们特别乐意看到段佳泽这样的本地青年为家乡创收。东海市个三线城市，到底大企业不多。
　　去了市里一趟，眼看着账上的钱预定要少那么一些了，但是段佳泽通过这几年修行，也知道花钱不一定是坏事，并不是特别心疼。
　　……
　　回来之后，段佳泽还张罗着举办第一届灵囿野生动物园摄影比赛。
　　此前曾有一位摄影记者在灵囿抓拍到一张作品，还得了个国际摄影奖，现在照片都挂了一张在灵囿的展馆内。
　　段佳泽看到游客们观赏那张图片时，突然有了个想法，举办一个摄影比赛，面向所有市民。不管是不是专业人士，都可以拿起拍摄工具来灵囿，拍下这里的动物并参赛。
　　他和黄芪一起细化了一下方案，让宣传部拟了活动通知，将比赛分作两组，一组是相机摄影，主要面向那些摄影爱好者，评选标准也会比较专业。
　　另一组则是移动设备摄影，手机，平板电脑等设备拍的照片都可以参与，对技术要求不高，主要是有趣。
　　两组都会评选出前三名以及参与奖，奖励上至现金下至灵囿的周边。赛后还可以在园内办一个小小的摄影展。
　　本来灵囿的游客们就很喜欢记录在这里的所见，发到网络上，这个比赛通知一发出来，反响很不错，大部分都表示会参与，普通游客用手机拍摄也能参与，又没什么门槛。
　　有的人还在遗憾，自己以前看到过怎样怎样的画面，可惜了没拍到，否则一看就是拿奖的样儿。其实比赛对拍摄时间也没有强制要求，以前拍的照片也可以投过来的，但是没拍到就没办法了。
　　搞笑的是还有人说：“那个拿了奖的《太极》，当时我也在现场，还用手机拍了，角度都差不多。我要是把那张发过去能拿奖吗？”
　　这么说起来，竟然出现了好几个在现场的人，把自己的图片贴出来，角度不同，内容都是一样的。这种摄影比赛，有拍一样场景的肯定不少，要是真在头几名之列，那就要看构图、角度之类的了。
　　官博表示：我们园长也在现场拍了呢，投稿可以，但是不保证不评选园长那张……
　　比赛开始之后，灵囿官博就收到了很多投稿。
　　游客们在动物园拍到了自己觉得有趣的照片，顺手用邮箱或者微博投稿，东海市的摄影家协会更是组织去灵囿采了一波风。
　　因为可以用微博投稿，还真出现了不少热转的图片。
　　段佳泽就看到了谛听和唐小白和谐共处的照片，还挺多人拍他们的，灵囿官博是在有游客po上网，才顺势说出“它们的故事”，宣称这是一对有着跨物种友谊的好朋友。
　　除了谛听唐小白，四大天王和大宝小宝也是差不多情况，在官博编辑富有感情的文笔描绘之下，网友们看它们的照片，都不禁多脑补了几分。
　　【好温馨啊，现代动物园的一个特有想象，食物链不同位置的动物也能有爱相处】
　　【看它们感情真的很好，隔着照片都感受到了爱！】
　　……
　　投稿作品质量是越来越高，除了这些新近很有人气的狮鸟组合与狮狗组合之外，也涌现了其他大量优秀动物写真，尤其是动物园老牌人气动物。
　　白鹭成群从环形河穿过、火烈鸟起舞、天鹅比心、鹊桥等等自然不必说，这些都是群像。
　　有苏的忠实粉丝们，就拍了很多她的日常生活。
　　有苏平时动作也不大，不以卖萌为生，她的粉丝就以技术取胜，好多扛着单反、三脚架过来，对着有苏一顿猛拍。
　　奇迹也很受欢迎，段佳泽还看到奇迹在水底捕鱼、身后跟着几只小企鹅跟班的照片，乐得他还去求了个原图。
　　黑旋风有点被拍怕了，他本来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的，即使小苏她们老是嫌弃地看着他，但他还是潇洒做熊。但是比赛开始后，巨多人来蹲守黑旋风和粽宝。
　　粽宝还好了，它那么可爱，被拍到的都是一些趴在黑旋风肚子上、啃竹子、打滚、坐摇摇车的图片。
　　黑旋风那天看到小苏打印了好多照片，凑上去一看，全都是他在抠脚、露出一口牙表情狰狞、翘起屁股菊花都露出来等等不雅照。
　　小苏还在笑，“哈哈哈哈哈你们看这张，黑旋风睡觉时还翻白眼。”
　　当时旋风老师都震惊了，“这，这太不雅了吧！”
　　他睡觉时是这样的吗？为什么都给他曝光了？？
　　小苏看了他一眼，因为是熊猫忠实粉丝，听到黑旋风这么说她就不开心了，呵呵直言：“潘老师，熊猫翻白眼怎么不雅了？它可没有吃饭时扣肚脐。”
　　黑旋风：“…………”
　　其他人还围过来看图片，然后对黑旋风的菊花指指点点。
　　黑旋风捂着胸口，有点受不了这个刺激。他就是再大大咧咧，率真做熊，也受不了这个啊。虽说知道会有摄影比赛，他就没在意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段佳泽还拍着黑旋风肩膀安慰他，“没事，被曝光什么的，大家是觉得你可爱。反正，他们也不知道那是你。”
　　说着，段佳泽还把黑旋风和粽宝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哦……”黑旋风下意识点头，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人族不知道有毛用啊，妖怪们还不是知道！
　　……
　　东海市的冬天其实不算太冷，但是本地人没那么耐寒，好不容易有个大太阳，气温回升一些，段佳泽索性打开窗坐在窗台边办公。
　　这时却是听到一点机器的声音，抬头一看，是个航拍机。
　　段佳泽往下面看了一下，但是有树荫遮挡，没看到是谁在操控机器。
　　因为在办摄影比赛，有人拿航拍机来也不奇怪，上次还有人的航拍机差点在散养区被老虎抓下来，被工作人员提醒了好几次，让大家不要再进行这么危险的拍摄。否则航拍机坏了，又没得奖岂不是划不来。
　　在这里拍倒是无所谓，段佳泽看了机器一眼，还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呢。
　　那机器盘旋不去，段佳泽正好奇之时，陆压抓着手机飞过来了。段佳泽顿时有点明白，到了直播的点啊，这搞不好是个忠实的灵囿粉丝在操作，专等这个点，就想看陆压。
　　果然，那机器又飞近了一些，对准他们。
　　段佳泽趴在窗台上，把手机拎起来，也去拍那航拍机，“哈哈，各位网友好，看到了吗？最近我们举办摄影比赛，这个好像是我们的参赛选手？”
　　【暗中偷拍你卷和你压？】
　　段佳泽笑眯眯地把陆压抱起来，又对航拍机招了招手，满足这位的愿望。
　　陆压被段佳泽抱过去，还挺得意，今天段佳泽穿的又是红线毛衣，和他的毛色很搭，连网友都在夸。
　　现在不愧是信息时代，航拍机在外面飞了一会儿下去了，再过上个十分钟，微博就收到这位游客的投稿了。这边有wifi，人直接就用连着航拍机的平板电脑传上微博，发了个九宫格。
　　看到弹幕里有人提醒刚刚的照片出来了，段佳泽也好奇地去看了一下。
　　那航拍机的主人显然是专业级水准，选了一张陆压飞翔的照片，其他的都是段佳泽和陆压的互动。段佳泽看到照片上，他抱着陆压时还带着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刚才笑了。
　　照片拍得颜色很鲜艳饱满，一人一鸟看上去格外温馨，完全把当时的氛围体现出来了，技术确实不错。而且这些自窗外拍摄的照片，窗户在画面正中央，窗户中间又站着一人一鸟，有种对称美。
　　【咋怎么好看呢，感觉恋爱了】
　　【恋爱了恋爱了，这就是我男朋友】
　　【那个博主拍得真的很好，想拿来做屏保了】
　　【陆压那张单鸟照拍的也好，英姿勃发！】
　　【帮博主起个标题：一个玩鸟的男人】
　　【…………】
　　陆压看了，低头用嘴巴去拨动段佳泽的手机。
　　“干什么？”段佳泽把手机拿起来，这刚刚被陆压踩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就显出上面的黑旋风和粽宝。
　　陆压又拿脑袋去拱段佳泽，网友们还以为陆压在撒娇。
　　段佳泽被陆压纠缠不清，半晌才弄懂他的意思，默默把屏幕设置换成了陆压。
　　【666666，这智商，怕有六岁小孩那么高了吧？】


第125章 这到底是狗还是狼
　　园长家的鸟吃醋啦，不准园长把手机壁纸设成熊猫，非要设成自己，这个智商，必须有六岁小孩那么高啊。
　　段佳泽看着弹幕都要笑出来了，陆压那个心理年龄，可能还真的只有六岁。
　　陆压看到壁纸成了自己，甚是满意，也不知受到什么启发，趁段佳泽不注意，就往他毛衣里面拱。他本来是站在窗台上的，跳到段佳泽腿上，然后用两只脚迈步走近，脑袋探进去。
　　【来人啊，耍流氓啦！】
　　【夭寿，这鸟真的六岁吧】
　　“我去。”段佳泽手忙脚乱把手机一放，伸手去抓陆压。
　　陆压动作多迅捷啊，段佳泽都来不及抓到他脚，他跐溜一下就钻进去了，而且迅速抓着毛衣往上爬了两下，脑袋从段佳泽毛衣领口弹出来。
　　段佳泽隔着毛衣按住陆压，只觉得怀里毛绒绒的，非常无奈。
　　网友们纷纷起哄。
　　【园长里头怕是什么也没穿，陆压干得漂亮！】
　　【看起来怎么那么舒服呢，我平时把我家鹦鹉放在胸口它都逃】
　　【小心在里面拉屎】
　　【这种流氓行为绝对不能姑息，园长，把它抓出来玩弄！】
　　这养聪明鸟的就是不一样，大家只见园长对着鸟说：“你给我自己出来啊，别让我把你拽出来，回头把衣服都拽烂了。”
　　陆压在里面，脚是抓着毛衣的呢，园长要拽，陆压不放的话，可能真就把衣服拽烂了。
　　别说，陆压还真的“灰溜溜”从领口爬了出来，听话的不得了。
　　【园长驯鸟还是一绝，让出来就出来了。】
　　【佩服佩服，轻描淡写之间，根本不关系这鸟捣乱，只在意自己毛衣会不会挂烂，就把鸟给收拾了】
　　【我刚刚截了个图，现在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能不能投稿啊？】
　　段佳泽不是很有底气地笑了一下，这死流氓还不是被毛衣给威胁了，不然真不一定出来，那画面，想想都难看。
　　“这个……截图如果分辨率不够，是不能参加的哈，而且你投个陆压钻衣服有什么意思？”段佳泽解释道，“我要是你们啊，我就蹲熊猫馆不走了。”
　　段佳泽说话间就透出点骄傲，恨不得身上挂个牌子“老子有熊猫”。
　　粽宝那么可爱，随便拍一拍就是壁纸。
　　陆压听了，脚下不知故意还是无意一抓，就在坚硬的窗台上留下三条深深的抓痕。
　　【什么声音？有点刺耳】
　　段佳泽：“……”
　　段佳泽：“没什么，刚刚我用笔刮了一下。”
　　这还能在窗台直播么，刚才是没拍到，回头镜头扫到大家就该问那几条道道咋出来的了。直播间那么多万网友呢，什么细节发现不了啊。
　　段佳泽心想，看看，暴露了吧，还管理层有自己的矜持，一遇到什么比赛就现原形……
　　“不过呢，大家要是不喜欢那种风格，喜欢比较霸气一点的，还是可以选择来拍陆压。”段佳泽把镜头对准陆压拍了个特写。
　　【就怕拍到陆压在园长怀里霸气地撒娇哟】
　　……
　　一场摄影比赛截止，这次比赛建立了动物园与游客之间的互动，加强了彼此之间的联系，就能够目测到的效果来看，是很不错的。
　　只是，段佳泽并没有参与到评审工作中，他本来打算参加终审的，但是好巧不巧，华夏动物园协会的年会要举行了，段佳泽带了两个技术人员，去参会了。
　　华夏动物园协会是住建部主管的，华夏的动物园管理其实不是特别清楚，林业部门因为管理野生动物，在这方面比较有权威，但是住建部也要对城市动物园负责。
　　反正因为这个协会不归林业局主管，灵囿这边是乖乖在合作动物园的引荐下，走报名申请的路子进去的，花了几个月时间，这是通过后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
　　动协的成员有全国各地的动物园、具有动物展区的公园，以及其他动物保护工作的相关研究所、组织等，也有个人会员，都是一些专家大拿。
　　要进去，得要其他动协会员单位推荐，而且人家也会考察你的实力，不是随随便便进去就能蹭好处。
　　段佳泽就找了一起合作繁育狮子的动物，还有青鸟动物园推荐，青鸟动物园还是理事单位呢。
　　再说到动协的好处呢，既然人家对会员有一定要求，还要交会费，肯定是有好处的。
　　段佳泽以前遇到什么问题，大多都是通过林业局的关系，咨询一下。入会后，会里就有各种活动，不但能咨询动物饲养上的问题，还能咨询发展管理、动物交换之类的业务。如此一来，就不用自己去联系了。
　　也亏之间灵囿做出来的那些成绩，尤其是帝企鹅繁育，让他申请后的资格考察十分顺利。
　　这次要去参加的这个年会，可不是像什么公司年会，大家一起吃吃喝喝抽奖。过去之后会有专家讲座，做报告，很有学习价值。所以，段佳泽特意选了两位技术人员一起过去。
　　一个是目前担任技术总工的杨策，一个也是技术方面的中坚力量周开锡，他们两个都是灵囿有钱之后，从别处跳槽、聘请过来的。业务水平就段佳泽观察，属于中等，但在他们动物园也够了。
　　年会在洛城举行，要办上四五天，以前就是个十八线小动物园，作为园长，工作也一般就到城区，偶尔去别的动物园，段佳泽还是第一次出差这么久。
　　段佳泽收拾行礼的时候，有苏就十分不舍地抓着段佳泽的手，“园长，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啊，就不能不去吗……”
　　“没事的，有苏，我就去几天。”段佳泽忽然有点不对，“哎，你这个是不是有点奸妃味儿啊，我是去工作的，怎么能不去。”
　　有苏：“……”
　　段佳泽：“姐，你自己悠着点儿就行了，我不在，你别把自己玩脱了，回头脸又黑了。”
　　“……”有苏讪讪笑了两声，“你不在，我肯定不敢招惹道君。”
　　“那还行。”段佳泽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有苏又殷勤关切道：“再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不然出去不方便怎么办。”
　　“呵呵……”段佳泽心想，不方便就让陆压给我捎过来，那家伙晚上还能不跟着飞过去？上次他怎么说的，散个步就从扶桑到若木。
　　“还有啊，最好带些防身的东西。”有苏又叮嘱道。
　　——
　　希望机场早点修好。
　　段佳泽在洛城机场出来后，在心里想。他从东海过来，先是坐高铁到省城，又坐飞机来洛城，中间差点没赶上飞机，统共花了大半天时间，还是不太方便。
　　按理说承办这次会议的动协成员，洛城野生动物园会派人来机场接，但就在段佳泽三人出去之时，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段园长！”
　　段佳泽回头一看，一秒认出来，“吴园长，太巧了。”
　　他上前和青鸟动物园的吴副园长握手，又和吴园长身旁的人也握手，同行一人也是上次一起来他们东海考察的专家呢。
　　青鸟动物园的专家笑呵呵地问道：“贵园的潘老师没有来吗？”
　　“潘老师要主管熊猫馆的工作。”段佳泽矜持地道，语气中却透露出淡淡的喜悦。
　　“对了，还没当面恭喜，段园长也有熊猫了。”吴园长忍俊不禁。
　　不但有熊猫了，我还有青鸟了呢。段佳泽心想。
　　段佳泽是第一次参会，吴园长却是轻车熟路了，在他的带路下，顺利和接机工作人员会和，然后前往洛城野生动物园安排的酒店下榻。
　　这次年会，足足有几百名会员单位的代表来参加，光是酒店就分了几家，这些单位里甚至还包括了华夏大熊猫保护中心，至于各个全国闻名的大动物园、海洋馆就更不用说了。
　　也幸亏有吴园长引荐，段佳泽跟着他认识了好多人。
　　但是让段佳泽有点惊讶的是，好些大动物园的参会代表，对他态度特别好，聊起灵囿来也是颇为熟稔的样子，不像是客气一下。
　　虽说以前段佳泽也和其他动物园建立了一些往来，但是其中不包括这样国内顶尖的大动物园，更别提他们态度还这么好了。
　　不过想一想，这个网络时代，好歹灵囿也是个网红动物园，他们有些了解也不奇怪。态度那么好，大概也是觉得灵囿的技术很不错吧。
　　段佳泽也十分虚心，他站在会场，年轻得好多人几乎以为他是主办方来打杂的了，其他单位无论是专家还是管理人员，都没这么年轻的。
　　段佳泽非但年龄年轻，作为会员来说，也很年轻，还是第一次参加行业盛会。
　　好些动物园，甚至上来就问起给园里动物相亲的事情……
　　段佳泽：“……”
　　人家都坦白了，觉得你们家动物很优秀哦，生下来的一定基因也很好，尤其是一米五的帝企鹅，白狮，孔雀……好有兴趣哦！
　　段佳泽汗了一下，逐一和人家交换联系方式，约定以后商量交换动物以及相亲的事情。
　　之前在微博上有些动物凑热闹问白狮相亲，但是和现在的状况能比得上么，一个个现实里跑来问他动物相亲的事情。
　　看来，这条路确实有得赚！回头就可以规划一下，让大家出台创收了！
　　段佳泽心中YY了一下，还挺爽。
　　和洛城野生动物园的园长接触时，对方也是态度十分好地用力握了握段佳泽的手，“段园长，久闻大名啊！”
　　段佳泽今天听了很多遍这句话，但还是谦虚地道：“不敢当，我才是久闻大名了，洛城专家的大象丰容报告我和我们技术总工都认真读过很多次。”
　　以前灵囿就是个草台班子，段佳泽自己既是园长，要做管理，又得钻研技术。他一个学环工的，时常拿着动物专业论文研究，所以这句话还真不是客套。
　　洛城的大象丰容的确做得好，还拿过这方面的奖，这句话夸得很到位，洛城野生动物园的园长刘培远握着段佳泽的手不放，“那咱们算是神交已久，我虽然没有去过灵囿，但是从网上，还有老吴口中，都听过你们的帝企鹅繁育技术。我们洛城连续几年，人工孵化帝企鹅蛋都失败了，有空一定要和你讨教一下！”
　　那种纬度，都能养出来个一米五高的帝企鹅，这是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啊！
　　段佳泽忙道：“青鸟动物园有这方面的专家，我们也从那边引进了五对帝企鹅。有空大家一起学习，我们给青鸟的专家查个漏补个缺还是可以的。”
　　刘培远的笑容更深了，觉得这个年轻人确实谦虚，表情很诚恳，虽然大家都知道，今年灵囿五对帝企鹅夫妇，孵化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看上去数量很少，数据不是很有参考价值。但是，青鸟动物园当年只有几对帝企鹅时，孵化率就没这么高，甚至多的是动物园，养的企鹅几年如一日，压根不生孩子。
　　……
　　大会有很多主题报告，但一开始，当然是领导做报告。
　　协会的副会长进行了年度工作报告，灵囿的人坐在不前不后的地方，正听着呢，竟是听到副会长点了灵囿的名字。
　　“……我们也加入了一批以灵囿动物园为首的优秀新会员，今年，住建部多次呼吁动物园减少、停止动物表演，在这方面，灵囿动物园做得十分出色。自开园以来，做到了几乎完全杜绝动物表演，以单纯的动物行为展示获得了难得的成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一瞬间好多眼神投向段佳泽这边，没错，灵囿动物园还真是个怪胎，不搞动物表演的动物园不是没有，但是没有一家像灵囿这么火。
　　这些眼神里，有的是好奇，有的是羡慕。唉，能不做动物表演，谁想做啊，最近两年社会上越来与重视这个，他们都要被骂死了。
　　好想知道这灵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被突然一夸，段佳泽有点懵，可没人告诉他会有这么一段，随即又挂上受宠若惊的笑容，对着台上素未谋面的副会长致意。
　　杨策和周开锡坐在段佳泽旁边，心情也有些激动。
　　他俩以前一个在东海市一家商场的动物展区，一个在省城某野生动物园工作，不算行业精英。搁在其他动物园，大概都没法来参会。
　　灵囿的步子迈得太大了，又是在小城市，导致他俩对灵囿在业界的地位都有些迷惑。
　　这次来参会，先是看到那么多代表对园长态度友好，现在副会长还点名夸奖，瞬间就对灵囿在业界处于什么位置，有了一个认知。
　　看来，我们动物园其实很diao啊！二人心想。
　　……
　　因为是第一次参会，灵囿也没有准备什么论文和报告，光是听人家做报告了。杨策和周开锡经过会上的待遇，一下子激起万丈雄心，特认真。
　　灵囿的饲养、繁育，包括动物福利、景观设置等，都是一流的水平，但是在丰容上就比较一般。这也是因为前者都有系统或者派遣动物帮忙，后者就单靠他们技术人员。
　　杨、周二人学习了会上几个专家博士做的动物丰容方法报告，还准备会后去请教。
　　段佳泽乐得看到他们这么认真，虽然灵囿现在发展得不错，但是真正高水平的专家，还是更愿意待在大城市的大单位，所以他们还是要培养自己的人才。
　　段佳泽也学习了一些报告，到了晚上，还准备出去逛逛街，买点洛城的特产。
　　不巧吴园长叫上他，说是刘培远刘院长约着一起出去逛逛，逛完再吃个宵夜。
　　刘培远是承办方的领导，他能把自己叫上，也是有点出乎段佳泽意料的，他赶紧收拾了一下。晚上风大，准备换件厚点的外套。
　　打开箱子时，段佳泽就看到了一个水瓶。这是有苏给他塞进来的，里头就是之前她炼出来的药水。
　　出来之前有苏说带点防身的东西，段佳泽想了半天，要不带南柯蚁呗？
　　有苏直接让他把药水带上了，笑嘻嘻地说：“要有人敢攻击你，哗一下给泼脸上，只要沾到口唇，药效立马发作。这都爱上你了，还忍心伤害你吗？”
　　段佳泽：“……”
　　这药水都放在他房间老久了，还记得当初刚收到时陆压喝了一点，但是根本无效，让段佳泽有点怀疑效果。不过据说那是因为陆压修为太高了，所以失效。
　　段佳泽也是无所谓，带这个就带这个呗，别说，这玩意儿尘封那么久，他还真有点想知道是个什么效果，又没法在朋友、陌生人身上试验，要真来个倒霉蛋那还行。
　　想了想，段佳泽顺手就把水瓶揣身上了，既然带出来了，那就随身拿着呗，万一真有用呢。
　　……
　　因为明天还有会议，刘培远把大家叫出来，也没喝酒，反而聊得比较多的，是动物园的管理问题。
　　他们就住在动物园附近的酒店，刘培远索性把大家带进去，一边看一边讲。
　　晚上动物园也有员工上夜班，到处都有灯，而且洛城野生动物园，向来以景观优美出名，逛个动物园跟逛园林似的，否则刘培远也不会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段佳泽年纪最小，趁机提了好些工作中遇到的问题，这些老大哥都热情地给他解答了。
　　“小段啊，其实我看过你们的直播，”刘培远揽着段佳泽，比在会上要随意多了，“我有点很想不通，你们动物福利做那么好，这收支能平衡吗？”
　　就灵囿喂的那些吃的，刘培远在屏幕里看，都知道是好食材，他可是个老饕了。灵囿又不做动物表演，居然这么舍得。
　　“可以啊，其实我们周边卖得很不错，还有园里的餐厅生意也很好，最近还有度假酒店也要开业了。”段佳泽笑着说道。
　　其实灵囿了解的就会知道，这是反的，当初周边、餐厅都没有，可也是这么喂动物的，换了一般动物园，肯定没有这个魄力，怕亏死。
　　大家听了，还以为他是逐步提高动物福利的，但就这样也很夸张了，用那么好的食材。
　　正聊着呢，段佳泽年轻视力好，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影子在向这边靠近，借着光一看，是条大白狗，笑呵呵地道：“刘园长，你们动物园还养了萨摩耶啊。”
　　其他园长啊专家的抬头看去，仔细一瞧，差点吓破胆，什么萨摩耶啊，“那他妈是狼啊！北极狼！”
　　段佳泽：“…………”
　　这时，那头白色的北极狼也发出了一声狼嚎，证实了他们的话，这确实不是萨摩耶……
　　它距离这边也就几十米，冲着人群狼嚎后，摆出一个威胁的姿态，蠢蠢欲动。
　　一瞬间所有人汗如雨下，不敢动弹。在场的都是动物园的管理层或者专家，对野生动物的了解可以说非常深刻了。但正因为了解深，就更加恐惧了。
　　那些被野生动物伤害的饲养员，对它们了解深不深？还不是死的死，伤的伤！
　　连段佳泽也倒吸冷气，他遇到过这种动物逃脱的场景，但那是在灵囿，对方是有灵性的。现在身处外地动物园，他就算会兽心通，也没法沟通啊。
　　而且说到饲养员，这些人都在心中疯狂骂着。洛城的北极狼饲养员是疯了吗？为什么会把北极狼给放出来！而且就在动协开年会的时候，居然发生这种重大事故！
　　刘培远想得更多，他对自己单位了解，他们的保护措施很好，饲养员也都按照安全条例管理，绝对不可能随意让狼出来，了不得就是进入安全区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场馆外面？！
　　但是现在想什么都没用，这条北极狼已经喘着气，越逼越近了，一群中年男人加一个年轻人，也一点点后退。
　　工作人员的电话已经拨通了，但是现在已经与狼共舞，短时间内，只有神仙救得了他们了。带着麻醉枪的工作人员，不可能那么快赶到的。
　　虽说现在气温已经下降，但对于北极狼来说，仍然不是它的适宜温度，所以它也有些焦躁，不断发出威胁的声音。
　　这时，一名其他动物园的代表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就像个打破僵局的信号，北极狼低吼一声，瞬间提速，冲着他们冲过来。
　　其他人惨叫一声，乱成一锅粥，转身拼命向后跑，反而绊倒了好几个自己人。
　　那坐在地上的人也已经腿软胆寒，爬都爬不起来，他就在最前方面对着北极狼，眼中流露出绝望的光芒。
　　段佳泽没动，他想着自己给这位代表挡一挡，应该会有派遣动物出手，不能让他伤着。这时又灵光一闪，从兜里把一个水瓶摸了出来。
　　有苏好像说过，对非人类有没有用来着？
　　……反正不会有事，试试呗。眼看北极狼冲到近前，段佳泽毫不犹豫地拧开瓶盖，往那头北极狼身上洒去。
　　坐在地上的代表只觉身后有人将一捧水泼到了冲至面前的北极狼头脸上，那北极狼眼睛都给糊了，暂停一下甩了甩头。
　　到这时，北极狼距离他们只有一米多的距离了！
　　代表心中猛然生出一股勇气，原本软掉的腿哆嗦着动起来，爬起来背身就踉跄着跑。
　　他起身还瞥见灵囿那位小段，手里还拿着个快空了的矿泉水瓶子站在一旁，显然刚才是他帮自己争取了一会儿工夫。他心中闪过感激，却不敢停留。
　　此时，距离北极狼最近的是段佳泽，最远的是不过跑到几十米开外的刘培远数人，中间还散着一些，此刻脚下还跑着，却是忍不住回头看。
　　……
　　只见那名代表不知何时，跑得比小段要远了点儿。
　　北极狼顿了一下，便猛地扑向小段！
　　北极狼的皮毛厚实又温暖，它整个用力扑在小段身上，把小段都扑得坐倒了，然后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利齿——用舌头用力舔小段的脸。
　　一下又一下，殷勤地舔着人家头脸脖子，还一个劲儿往小段怀里钻，舌头一直吐在外面。
　　“……？？？”所有人都不禁停下了脚步，怀疑自己所学的动物知识。等等，难道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是他们这些专家看错了，这TM其实是狗吧？


第126章 金乌差点变青鸟了……！
　　洛城野生动物园的兽医朱诚现在满头都是汗，他一边有点哆嗦着地把麻醉枪递出去，一边问道：“除了刘园长，还有哪些人在现场？”
　　“青野的吴园长，首都水族馆的设计总监，川动植的副园长……”
　　听到这一大串人员职位，朱诚顿时脸都是麻的了，眉头紧锁。在争分夺秒赶往现场的同时，朱诚脑海中也在迅速思索，在动协年会期间，洛野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故，这个笑话可闹得太大了……
　　这些人里，无论哪一个伤亡了，接下来都不会消停啊。北极狼居然逃出场馆，如此危险，社会上会充斥对洛野的不信任，往后他们经营堪忧。
　　这可不是什么游客自己作死，动物园封闭时间出现问题，肯定是他们管理上有疏漏，虽然现在暂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首要，还是先把北极狼给制服了。
　　洛城野生动物园的工作人员们，带着麻醉枪、灭火器、鞭炮等等东西，开着车赶往电话中所说的现场。而其他场馆的人也已经收到通知，迅速关闭通道，以免北极狼已经逃窜离开现场。
　　远远的，朱诚就看到一行人，他扶了扶眼镜，借着路灯的光线，毫不费力地就看到了刘园长的身影，他和一干人正挤在一起，看着一个方向。
　　而他们所看的地方呢，则是一个人正坐在地上挣扎，一头灰白色的北极狼则趴在他身上疯狂撕咬，而且是冲着头脸方向……
　　“太凶残了！”朱诚目眦欲裂，充满了对个不知身份，但绝对是园长级别的领导或专家之人的同情，还有这头北极狼，在朱诚看来，下场也很有可能是处死。
　　车上一时间，充满了低沉的气氛，人人心头都笼罩了一层阴云。
　　“朱老师，不太对啊，怎么刘园长他们还不走？”
　　“咦，地上好像没有血？”
　　随着车开近，却是有不同声音出现了。
　　朱诚也呆了，他们的车停了下来，刘园长回头看到他们，满脸是汗，表情除了几分惊恐之外，更多的竟然是疑惑。
　　在这个距离，朱诚也能看清楚那几十米开外发生的事情了，甚至能听到一些声音。
　　那个被扑在地上的人用手挡着自己的脸，拼命喊道：“别舔了，别舔了！哎呀我靠，你别咬我衣服！”
　　朱诚：“？？？”
　　……
　　一瞬间，朱诚都不知道该不该下车了，倒是刘园长他们，都赶紧上了车后，互相看看，有点想庆幸劫后余生，但看着一点儿凶相也没有的北极狼，又觉得是不是没什么好庆幸的啊？
　　这他妈还能是北极狼吗？怕是被萨摩耶附体了吧？
　　他们洛城野生动物园的北极狼，虽然从小生活在低温环境的场馆内，但是保留了野性，和自己的饲养员都没有这么亲。
　　有时候他们会做一些喂食表演，那些北极狼的表现也很符合它们的兽性。
　　朱诚还以为过来后会看到非常血腥的一幕，万万没想到，是如此的魔幻。
　　那人和北极狼缠在一起，麻醉枪肯定是不能用了，鞭炮可能也会崩到人……
　　在场的都是专业人士，他们几乎都想到了这个问题，青鸟动物园的吴园长迅速道：“灭火器呢？”
　　他们迅速拿出灭火器，把车开近，“小段，你快捂好脸！”
　　然后就用灭火器朝着北极狼喷，然而那北极狼嚎叫一声，背对着他们小幅度躲闪，就是不离开，甚至用牙齿去叼段佳泽的领子，似乎想要把他也拖走。
　　段佳泽狼狈地在地上翻了个身，“别喷了，等等，别喷了。”
　　工作人员迟疑地看了一眼刘培远，刘培远眼睛动了动，“等等，别喷。”
　　灭火器停了下来，段佳泽咳嗽几声，“您看，这还有什么可赶走的，直接弄个笼子来吧，我把它赶进去……不是，刘园长，您这什么狼啊，真不是狗吗？”
　　众人：“……”
　　段佳泽抢先反问，刘培远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们这一圈专业人士，谁也解答不了这头北极狼为什么如此反常啊！
　　不过，现在这诡异的情况，好像正如段佳泽所说，没必要驱赶、麻醉了，北极狼要想伤人，早能把段佳泽咬死了。还是直接上笼子吧，笼子他们是备好了的，拿下来就行。
　　但是，北极狼一看到人下车，就露出了凶相，冲着他们伏低身体嚎叫，让人一下又蹿回车上了，瑟瑟发抖。
　　段佳泽眼疾手快，怕北极狼跑出去，伸手揪住北极狼脖子上松软的皮毛。
　　这北极狼的嚎叫声顿时拐了弯，柔软起来，直接趴在了地上，温顺地看着段佳泽。
　　段佳泽：“……”
　　段佳泽：“把笼子丢下来吧，我来。”
　　工作人员只好打开车门，把笼子放下去，又关上车门，看段佳泽表演。
　　段佳泽把笼子拖过来，北极狼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把笼子打开，拍了拍北极狼，让它进去。
　　北极狼在动物园长大，又比较聪明，知道笼子是什么概念，在段佳泽脚边打着转，不时还人立起来，把前爪搭在段佳泽身上，不肯进去。
　　几辆车上的人都紧张地盯着这一幕，兽性难测，谁知道这狼为什么像狗一样，又会不会突然间狂性大发呢。看到段佳泽犹豫了半天，和训狗一样，把北极狼怼进笼子，都屏住了呼吸。
　　北极狼被段佳泽推着屁股，怼进笼子，立马又转身，把前半身探了出来。
　　段佳泽撸着北极狼的头，一边关笼子一边跟它说话：“别闹，进去。”
　　最后北极狼还真被段佳泽关进了笼子里，隔着铁门，趴在里头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所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到段园长也饱受惊吓地坐在地上，都是又想哭又想笑。
　　……
　　一干人下来把笼子抬起，要运送离开。然而北极狼一被抬起来远离段佳泽，就疯狂在笼子里动弹，朝着段佳泽的方向嚎叫，就跟被法海带走的许仙似的。
　　段佳泽一身都是狼毛，脸上还黏着快风干了的狼口水，他看着北极狼发狂一般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没想到，有苏的药水真的这么管用……
　　北极狼看段佳泽无动于衷，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绝情以及无法挽回的现状，慢慢也不动了，趴在里面发出悲鸣声，简直闻者伤心。
　　吴园长过来拉着段佳泽的手，上下仔细打量他，“真没受伤？”
　　“没有。”段佳泽展示给大家看，知道他们现在特别关心。
　　这时，朱诚也接了个电话，然后给刘培远汇报起来。
　　他本来想私下说，但是刘培远让他就在这里说出来，他看了一眼其他动物园的人，只好开口讲出自己接到的电话中透露的情况。
　　在之前的紧急通知之下，北极狼场馆作为事发之地，不用说，当然不但要通知，还查看了监控，确认还有没有跑出去其他北极狼。一看之下，却发现监控被蒙上了。
　　这时附近的警察也赶到，前往场馆查看。小心翼翼进去后却发现，里头有个受伤昏迷的男人，还有几头晕倒的北极狼，点点数量，刚刚好。
　　那个受伤昏迷的男人大家都不认识，直接先送医院，看伤口是被北极狼攻击了。
　　北极狼都是被打了麻醉，也不知道剂量正不正确，要是过重可能会造成损伤。到这里，洛城的人差不多明白了，虽然那人身份不明，但是给北极狼打麻醉，蒙监控，显然是要进行偷盗。
　　国内这些野生动物走私贩子真的丧心病狂，他们有时候不但捕猎、杀害野生动物，在野外找不到的情况下，还会对动物园出手。只是洛城作为一个大动物园，安保做得一向不错，这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偷盗肯定是团伙，这人大概只是受伤被丢弃，警察目前迅速查看其它地方的监控，寻找疑似团伙。
　　刘培远听完后气极了，“真是无法无天！”他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子，才平息下来，对其他人道，“有头北极狼前段时间因为生病，一直隔离，这两天才重新合笼。犯罪团伙大概是不知道，还以为已经击倒所有北极狼，结果在肆无忌惮进去的时候，被攻击了。”
　　他猜得还是很有逻辑的，这些野生动物场馆里面，有各种丰容设计，还有模拟野外的遮挡处，动物在不想面对游客时可以躲藏起来，有一个安全空间。而在发生偷盗行为时，大概也为它们提供了藏身之所，然后在偷盗者进来时，直接攻击上去……
　　此后，应该就是偷盗者权衡后直接选择了放弃，毕竟他们要想制服一头猛兽不容易不说，还可能引来人。北极狼不知是追击还是自己溜达出来，反正后来就遇到了段佳泽他们。
　　大家高高兴兴过来开会，出了这样的事情，刘培远的心情是最糟糕的。他和大家再三道歉，派人把他们送回宾馆，至于他自己呢，今夜大概是无眠了。
　　都是同行，其他人虽然受到惊吓，但是对刘培远还是很同情的。何况能够一起出来，关系还是可以，也没人说些不中听的话，反而安慰了刘培远一番。
　　不过安慰最多的，还是段佳泽，毕竟他是公认的，今天受到最大惊吓的人之一。那个算是被段佳泽给救了的人对他更是千恩万谢，大家都看到那狼唯独对段佳泽态度好，那要不是段佳泽，他可能就惨了。
　　“呵呵……还好这狼是狗脾气，”段佳泽还开个了小玩笑，“今天也这么晚了，各位老哥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开会。”
　　“这么刺激，我大概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了……”大家感慨，“不过确实得回去躺下来。”
　　……
　　出了电梯，段佳泽和大家挥挥手，他们在不同的楼层。
　　看着这些老大哥的表情，段佳泽就知道他们回去还得八卦一番，但是他自己呢，是真累了，也不太关心。他在这个行业时间还不太长，对其中关节不清楚，就算八卦起来也不是很有参与感。
　　段佳泽觉得脸上黏黏的，还有一股……狼味儿，只想回去洗个澡睡一觉。
　　他进门把房卡插上，灯光一亮，就照出来床上一个躺着的人。
　　经过长期半夜醒来见到陆压的惊吓，段佳泽现在已经一点表情也没有了，不就是陆压跑到洛城的宾馆来，躺在他床上等他回来么。
　　陆压跷脚躺在床上，看到段佳泽开灯便坐了起来，刚要对他说些什么这么晚去哪儿了之类的话，忽然抽了抽鼻子。
　　段佳泽：“……”
　　唉，不是吧，鸟的嗅觉也这么好？
　　段佳泽看到陆压走过来，一步步逼近，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就抵着墙了。陆压则满脸狐疑，探头在段佳泽脸颊边上嗅了嗅。
　　段佳泽强装镇定地道：“别闻了，和其他代表一起去参观洛野了，近距离接触的动物。”
　　陆压不可思议地看着段佳泽，“你竟然撒谎，骗我，这个味道，分明是被求偶的狼舔了！”
　　段佳泽：“……”
　　我靠，这也能闻出来？
　　段佳泽本来是不想多生事端，但是陆压都闻出来了，他只好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细说了一遍，否则陆压那个表情，跟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毁三观的事情一样。
　　知道真相后陆压虽未发狂，亦不远矣，“都是这死狐狸不消停，回头便把她爪子剁了。死狗，死狗在哪？洛城野生动物园里头？”
　　陆压提刀要砍人，被段佳泽给拽住了，“不要冲动啊，是我没考虑好，就想着试试玩，有苏和狗……不对，北极狼是无辜的！”
　　陆压咆哮道：“我不管！它舔你了！它舔你了！！”
　　段佳泽：“…………”
　　段佳泽死抱着陆压的手，“……真，真别，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好吧？大哥，不然你要就祸害我一个人吧，别搞人家狐狸和狼了。”
　　陆压手扶着墙，恨恨道：“那我今晚要睡这床上！”
　　段佳泽：“………………”
　　要不是段佳泽知道这是自己的主意引发的后果，都要以为陆压是不是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陆压含怨带恨的目光投射过来。
　　段佳泽：“睡、睡吧……”
　　他突然觉得，陆压也挺那啥的，这之前半夜偷窥多少回了啊，愣是没动手动脚。
　　所以说，其实睡一张床也没什么，段佳泽都不相信陆压能干出什么来。
　　“那还行。”陆压把刀收了回去。
　　虽是这么说，但还是有点不愉快，陆压碎碎念段佳泽，都跟到浴室里还在说他，虽然原谅了这次，但那狼还是要解决，不能让它再觊觎下去了，强调道：“本尊都差点变青鸟了。”
　　段佳泽愣了三秒才反映过来：“………………”
　　别提，那青鸟原形也是三只脚……
　　陆压继续教育：还有，作为道君的饲养员，要知道和别的动物保持正常距离、接触。
　　以及，那种药水，怎么能随便乱玩，对人不可以，对动物就更不可以了……
　　“我知道了，哥你出去行吗？我洗澡了。”段佳泽无奈地道。
　　陆压这才红着脸退出去了。
　　“……唉。”段佳泽洗着澡突然觉得还挺搞笑的，陆压刚刚都要气成河豚了，还有点可爱。
　　……
　　把口水都洗干净了，段佳泽才出去，宾馆的吹风机风力比较小，他索性只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出去后看到陆压正趴在床上打游戏，就也趴到他旁边，把手机拿出来，顺便指了指自己的头。
　　陆压头也没转，察觉到段佳泽的动作，一口热气吐出去，就把段佳泽的头发吹干了，还揉了揉鼻子，“哼，洗得还算干净……”
　　段佳泽瞬间清爽，拿着手机玩了两分钟，就躺平了，本来今天也累了，“我睡了，你自己关灯啊……”
　　陆压瞪着一秒入睡的段佳泽，不是很满意，但是段佳泽都睡得不省人事了，他只好悻悻躺下来。纠结半天，侧身小心翼翼地把段佳泽的手抱到自己怀里，还挺不好意思的，幸好段佳泽不知道，他满足地入睡了。
　　——
　　段佳泽是被杨策和周开锡叫门的声音吵醒的，他们来叫他去吃早餐，他迷糊道：“稍等，我刚醒。”
　　段佳泽想拿自己的手机看看，却发现右手被陆压抱着，只得换了只手，一看自己居然把闹钟都睡过去了，这也睡得太沉了吧，难怪他们都来叫门了。
　　“陆压？”段佳泽推了好几下，都没把陆压推醒，黑线地道，“再装我揪头发了，你压根不用睡觉，这都几点了，你也准备回去上班了。”
　　陆压不情不愿地“醒来”，并不认自己的行为，“本尊偶然也会入睡养神。”
　　段佳泽忽然想到什么，“我闹钟是不是你给关了的？”
　　陆压扭头，“不是。”
　　段佳泽：“……道君，你这是在向有苏靠拢啊你知道吗？想什么呢，从此君王不早朝啊？”
　　陆压：“…………”
　　段佳泽换好衣服，出门之前吩咐陆压，回去之后记得和有苏讲一下，弄个解药过来，不然以后影响人家洛城北极狼繁育。还有，不可以揍有苏，不可以揍有苏，不可以揍有苏。
　　“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段佳泽出去之后，对杨策和周开锡笑了笑。
　　他是boss，杨、周二人怎么会说什么呢，大家一起去酒店的餐厅吃早餐，不免又讨论一下，这餐厅不如咱们灵囿的餐厅啊。
　　用餐期间，不断有人过来和段佳泽聊天。
　　也是这时候，杨策和周开锡才知道段佳泽昨晚经历了什么。
　　一夜之间，这件事情几乎传遍了参会人员。这么严重的事故，又有这么多人在场，不可能瞒下来，刘培远都不指望。
　　同时传遍的当然还有段佳泽那惊人的遭遇，堪称传奇。
　　杨策和周开锡是灵囿员工，但他们也是最惊讶的人。那些园长、专家都在猜北极狼怎么了，他们可是知道段佳泽还把跳出来的老虎吼回去的，没想到，到了别的地方也能管用，简直神了啊！
　　段佳泽看看他们，满口附和，推在北极狼身上，一副也不知道为什么的样子。杨、周二人都懵了，一时也搞不清究竟什么原因了。
　　……
　　到开会的时候，就更让段佳泽黑线了……
　　刘培远没出现，派了他们一个副园长参会，据说他还在处理昨晚的后续事宜，听说犯罪团伙已经被锁定了，有记者闻讯而来，刘培远得做舆情公关。
　　一群专家教授，竟然直接修改了会议程序，临时添加一个议题：探讨为何北极狼见到段佳泽非但不攻击，反而如此亲近。
　　就在身边，刚刚发生的案例，他们太有兴趣探讨一下了，早餐时间还没聊够呢！
　　于是，昨晚其他目睹事件经过的人，包括段佳泽本人，就给在场专家详细说了一些昨晚的细节。
　　专家一听，哎呀，这行为有求偶的嫌疑啊，对了，据说这头北极狼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是在思念吧？
　　段佳泽干巴巴地重复了一下那北极狼是怎么舔自己的，偶然有人问起水，他不用说，也有人证明，不就是小瓶矿泉水吗？情急之下，身上只有矿泉水，就泼出去呗。
　　这个小细节在意的人不多，只是略提了两句，最后大家问起来，都是灵囿有没有养狼。
　　段佳泽想了想，“养了，但是不是北极狼啊，我们有引进北美灰狼。”
　　“北极狼是灰狼的亚种，这不是阻碍。”一位专家扶了扶眼镜，认真地道，“那头北极狼有明显的求偶动作，且北极狼嫉妒心强，会阻止其他异性靠近自己的伴侣。有没有可能是你与母狼接触后，身上的味道改变，迷惑了那头北极狼。”
　　段佳泽：“……”
　　周开锡还要一拍大腿，“是哦，我们动物园的灰狼特别喜欢园长，看到他就要黏着。”
　　杨策想说咱们那儿有动物不喜欢园长吗？但是想想还是咽回去了。
　　这位专家的思路还是有点逻辑的，接下来大家又探讨了一下，按理说小段离开灵囿一段时间，即使那母狼在他身上尿了，味道也该减弱了吧。北极狼为何会“一见钟情”呢？难道说，发生改变后的味道，反而是更能吸引那头北极狼？
　　又或者，这头北极狼在成长过程中，确定没有被扭曲取向吗？
　　要知道，有些动物和人类相处久了，确实会对自己的饲养员产生不一样的感情，可能是误解大家是同类了。尤其是那些智商高的动物，格外容易有跨种族爱恋。
　　什么企鹅、猴子、海狮……类似新闻屡见不鲜。
　　只不过，这一见钟情，还真是头一遭！
　　“哎，要不这狼你给引进到你们动物园得了。”青鸟的吴园长和段佳泽认识相对比较久，还开玩笑呢，“反正它那么不舍你，昨晚走的时候都快哭了，还食欲减退，为伊消得狼憔悴。”
　　“对对，要是喜欢的是你们那母狼的味道，也能再促成一对啊。”
　　“你们是没看到，那狼，照着小段头脸一顿狂舔啊，极其火辣……”
　　段佳泽：“……”
　　怕是疯了，才会把北极狼带回去，那还不被陆压疯狂动物园霸凌？
　　本来正经的讨论一下有点变了，会场充满欢声笑语。
　　这时候吴园长“嘿”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说道：“哎哟，刚老刘告诉我，昨晚那头北极狼好像不知道怎么的，刨了个坑把自己脑袋埋进去了，差点儿被憋死。哪位教授知道，这是什么行为？”
　　段佳泽：“…………”
　　道君啊道君，多大一神仙，这么不讲信用不讲理，说好了不砍，还是悄悄过去把人家埋了一顿……他傻了才会猜不到是陆压干的吧？？


第127章 刚恋爱就失恋
　　反正动物园就在旁边，一干专家学者听到这个消息，便提出干脆去场馆看一看。
　　洛野的副园长一看这个阵容，也推辞不了，打了个电话给那边，知道已经取证完毕，就带人过去了。
　　洛野没有海洋馆，有个单纯的极地馆，副园长领着大家到极地馆，只见里头有十头左右的北极狼，多数是很无精打采的。
　　它们昨天被注射了药剂，昏迷了很久，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唯独那头失恋的北极狼没有中药，但是它正沉浸在求偶对象不见了，以及被殴打一顿的悲痛中。因此，一眼望过去这些北极狼都趴着，仿佛空气中也飘着哀伤。
　　一行人走到玻璃幕墙前，那头北极狼似有所查，抬头一看，便于人群中看到了段佳泽的身影，当即“嗷呜”一声，从地上直接蹿起来。
　　它跑到幕墙前，段佳泽那个位置，前爪搭在幕墙上，伸着脖子长叫了好几声，然后把脸也凑过去，一副想要穿过玻璃过去扑段佳泽的样子。
　　一瞬间，段佳泽身边就空出来一些，大家全都让开一点，也好方便看段佳泽的神情。
　　段佳泽：“…………”
　　有个穿着洛城野生动物园制服的工作人员弱弱地道：“这头北极狼叫北斗，今年两岁半，虽然已经性成熟，但是还未进行过交配。”
　　其实他只是很正常地说一下情况，一般北极狼要三、四岁才会开始交配，但是现在这么一说，配上北斗的动作，就显得有点怪异了。
　　段佳泽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硬，往旁边挪了几步，“是吗，叫北斗啊……”
　　他一动，那北斗也跟着往旁边动。它本是前肢搭在玻璃幕墙上，所以只有后肢动了几下，看起来跟马戏似的，眼睛也一直盯着段佳泽的方向。
　　段佳泽：“……”
　　北极狼北斗，还处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阶段呢。
　　头上还有一点土屑的北斗，好像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之前被揍的那一顿是为什么，也有可能它知道了，但是根本不管，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
　　大概想到自己出不去，段佳泽也不进来，北斗放下前肢，趴在幕墙后，露出可怜的神情。
　　一干专业人士纷纷仔细观察，然后探讨这属于什么样的行为，还问有没有它刚才埋头的视频。
　　“埋头这个……有先例吗？还是在动物园发展出来的啊。”
　　“如果小段一直不回应，这头北极狼会有什么样的举动呢？”
　　“其他北极狼，对小段的兴趣好像不大。”
　　“小段，能进去看看吗？”
　　他们中大多数人也没亲眼看到北斗怎么亲近段佳泽的，这会儿有些好奇。
　　段佳泽哪能答应，那还不迅速被陆压发现，他已经和陆压说了去取解药，到时候把药一喂，这狼就能好了。至于这里头还有什么科学原理，就留给专家们继续探讨去吧！
　　段佳泽严肃拒绝了和北斗近距离接触，他就站在外面，不过挪到哪儿，北斗就跟到哪。偶尔后退几步，北斗还要刨地，一副恨不得跟出来的样子。
　　“不进去，站进一点可以吗？”有个教授问。
　　段佳泽犹豫一下，走到玻璃幕墙边上。
　　北斗黏糊糊地叫了两声，把尾巴翘向一边，露出了某个部位，还左右转动身体，就像在展示自己一般。过了一会儿，看段佳泽毫无回应，还侧躺下来，往旁边一番，露出了几秒肚子。
　　一位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的专家摸着下巴道：“狼在圈养中，繁殖行为失常，由雄狼主动选择了人类作为求偶对象。同时，邀配动作也发生了一些改变，露出自己的腹部。一般来说，邀配是雌狼主动提起，目前还不知道该圈养雄狼是否受到过无意中的暗示，又或者是更严重程度的行为失常……”
　　“……”段佳泽很想摆手，但是还真是他先给人家泼药水的。
　　“还有那个埋头的行为，很像是排遗掩埋的变体啊，但是不埋粪便埋脑袋是为什么？这个我就真的想不明白了。”又有一个专家说道，“圈养狼在长期圈养中，已经发生了相当程度的变化啊。”
　　后面这句话指的不止是北斗，而是普遍情况，即使生活在环境较为优越的野生动物园，也难以避免。游客的参观，更是会改变它们的社会行为。
　　不过由于北极狼属于濒危物种，很多动物园的饲养属于保护物种，也说不上它们到底是在野外更好还是在动物园更好。
　　北斗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吸引段佳泽的注意力，它爬起来后，又转了几下，跑到了一个地方，挖起土来。
　　有人一惊，“又要埋头了吗？”
　　这种新的行为，他们都还在琢磨为什么诞生，有什么作用呢。
　　这时，北斗刨了坑，却是从里头叼出鸡骨头，跑到幕墙前，眼巴巴地看着段佳泽。
　　“这是它藏的食吧？想要送给小段。”大家若有所思地点头，“难道之前埋了自己也是不小心的？但是小段不在，它把食物拿出来做什么。”
　　段佳泽：“各位老师，能不能别老提我了？”
　　“哈哈哈哈，小段不好意思了？”
　　段佳泽心说我倒不全是因为这个，就是怕家里那只鸟知道了，牵连你们。你说北极狼被埋一顿还能行，各位老师一把年纪了……
　　吴园长说道：“哎，小段，你要放得开一点嘛。咱们开动物园的，什么情况不得面对？这北极狼对你进行求偶算什么，听说国外的学者，面对珍稀鸟类的求偶都没法拒绝，还得配合取精液以便繁殖呢，你要抱着正确的态度来面对啊！”
　　段佳泽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我靠，吴园长说的这个例子太有代入感了吧——还有比陆压更珍稀的鸟类吗？！
　　大家看到段佳泽脸上的神情，还以为是这小年轻没经过什么事，动物园发展快，底蕴少，难免有点慌张，纷纷安慰他。
　　“小段啊，没事，大家都这么过来的。当年我刚进动物园时，也不管我学什么，就让我去喂海豚，那海豚把我一顿摩擦啊……”
　　“可能你们开园时间短，还没有经过太多事，没有太多动物，尤其是珍稀动物。但是，一定要做好这种心理准备呀。”
　　“没事，没事，都是慢慢成长的，对自己有点信心。”
　　段佳泽：“…………谢谢大家。”
　　……
　　从洛野的极地馆回去后，又是继续开会。
　　本来说灵囿没有准备什么报告，但是段佳泽还是被请上去说了几句。主要是今年动协准备将劝停动物表演作为一个重要工作。
　　由于管理等方面的种种原因，住建部虽然提倡停止动物表演，但是成效并不是特别大，所以开会时还表扬了灵囿，当做正面典型。
　　有部分动物园、海洋馆也正式承诺，会停止动物表演。但是还有很多要靠这个挣钱，当然不会随便停止。
　　段佳泽也是参加了这种行业盛会，才听到一些内幕八卦，比如有些动物园进行动物表演也就罢了，那种野外救护的动物，也拿来训练，十分残忍。
　　段佳泽从自己的角度讲了一下，他们灵囿的经验，如何提高动物福利，创造更好的观光环境，然后再从营销入手，吸引游客前来。
　　那种动物娱乐项目，一开始灵囿也有类似的，虽然在他们自身的角度知道是对动物毫无危害，但仍然在初期阶段之后逐步取缔了。后来设置的，都是合理范围内，对动物无害甚至有利的。
　　灵囿能够有现在的客流量，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动物灵智提高以及那些派遣动物，但是段佳泽可以感受到，自媒体时代的营销策略也起到了决定性因素。
　　在座的，谁不比他更了解动物园存在正确的用途，他也没必要灌什么鸡汤，单从如何提高盈利方面说起好了。
　　因为没什么准备，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好在最后大家也给予这个年轻人热烈的掌声。
　　……
　　开了四天的会，段佳泽结识了不少同行，大家互相交换一下各种信息，还是非常有用的。解药早就捎过来了，但是段佳泽一直到离开的时候，才要求再去看一下北斗。
　　刘培远这几天都在处理这件事的后续，焦头烂额，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了。
　　说句实话，刘培远都想把那头北极狼送给段佳泽了！
　　犯罪团伙被抓获后，已经供出来，是和动物园一个临时工串通进来搞事情。那临时工也不清楚北极狼合笼的事情，因为和园里某员工有关系才进来的，还害得那人也丢了饭碗。安保方面，更是也下了处分。
　　在刘培远的公关之下，这件事情没有在舆论上掀起很大的风波，业内传得倒是火热，网上却没什么热度。而之所以能这么压下去，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没有伤亡啊！
　　这次，但凡有人受了伤——歹徒当然不算——都没法就这么平息了。都因为没有伤亡，才能在公关时宣称及时妥当地处理，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后果。
　　这还不都是因为小段园长，要不是那北极狼恰好对他“一见钟情”，搞不好就血溅当场了。
　　要知道，那被抓获的歹徒，多少身上都带了伤，有个重伤的现在还在医院，可见那头北极狼的战斗力。舆论方面少数的热度，都是大家在骂偷盗团伙活该，偷动物自个儿被咬。
　　只不过现在事情还没完全结束，刘培远没什么功夫，但是段佳泽，还有那天受了惊吓的其他人，走的时候都接到了红包，以后大家往来，也得多卖几分面子。
　　尤其段佳泽，刘培远都想额外感谢。他们动物园是一个旅游投资集团办的，刘培远想，如果这次对他没有什么处罚，他一定要想辙再感谢段园长一番。
　　段佳泽哪知道刘培远想了那么多，他拿着药水去极地馆了，还要求饲养员把北斗放到安全区域，和其他北极狼隔离开，他好进去看北斗。
　　饲养员被打了招呼，当然照做，只是心里难免嘀咕。
　　段佳泽一进去，北斗就冲上来，各种扭屁股，爬跨，极其热情。
　　看得饲养员在外咋舌，不是他说啊，这狼就算要爱上人，怎么不爱上他这个饲养员呢？你说他对这狼，从小喂到大，多好啊，愣是喜欢上别的动物园的园长，让他有点点心酸呢。就这个热情程度，几年加起来他都没感受到过。
　　“行了，北斗，坐下！”段佳泽低喝一声。
　　北斗愣了一下，还真听懂了，毕竟在人类世界长大，它蹲坐下来，但是身体还是忍不住动弹，盯着段佳泽看。
　　段佳泽怕它又冲过来舔自己，十分谨慎。
　　北斗一身灰白色的毛，干干净净，头顶上两只耳朵竖起来，确实有点像狗。段佳泽这个半路出家的园长，第一眼就把它认错了。这会儿北斗两只斜挑的眼睛充满热情地看着段佳泽，舌头也吐了出来，更像狗了。
　　段佳泽侧头看了看，外面的饲养员顿时有点尴尬，走开了，暗自摸摸鼻子，他这不是不放心，在旁边看看么，怎么段园长搞得跟什么似的。
　　段佳泽把解药掏出来，也是药水的形式，然后倒在北斗头上，自己则迅速回身按开门出去。
　　药水滴在头上，北斗就愣在当地了，段佳泽出去后回身，正好看到它开始用舌头舔脸上滴下来的水。药水入口之后，北斗甩了甩脑袋，似乎有点迷茫的样子。
　　这时候北斗再看向段佳泽，还愣了一下。它作为一个普通北极狼，这会儿有点发愣，因为它只是喝了解药，而不是失忆，它还记得自己之前对段佳泽特别热情。
　　现在那种情绪突然失去了，北斗迷茫为何会产生人与狼之间的感情之余，对段佳泽也没法起恶意，反而歪着脑袋看了看段佳泽。看来这么一中药一解药，还是有一点点改变的。
　　洛城野生动物园的安全系统和灵囿大同小异，段佳泽按开安全区域另一道门。
　　北斗脸冲着段佳泽，退后几步，深深看了一眼，仰头嗥叫几声，就猛然回头，跑回自己的族群中了。它的同伴也下意识抬起头，以长叫回应。
　　这头年轻的北极狼，结束了最短的爱恋，已经回到了正确的狼生轨迹上，重新成为一匹单身狼。
　　这时候饲养员也走了过来，看到段佳泽以及出来了，“段园长，您就看望完了啊？”
　　“是的，我还要去赶飞机，再见。”段佳泽礼貌地说道。
　　饲养员点头，“好走，唉，您一走，北斗又要失恋了。”
　　“呵呵，它已经失恋了。”段佳泽挥挥手离开了。
　　——
　　——
　　段佳泽在飞机上，在厕所里匆匆换了衣服，下飞机后，又在机场的化妆品专柜蹭了点香水，惹来杨策和周开锡怪异的目光。
　　什么鬼，园长为什么特意拐到专柜去喷香水？看起来不太对劲啊！
　　段佳泽就是怕身上还残余了狼味儿，那不是给了陆压借口……那什么，侍寝么？
　　灵囿的司机开着车来接出差回来的三人了，段佳泽上去后就瘫着。
　　司机一直从后视镜里看段佳泽，在长期被陆压偷瞄的锻炼下，很快段佳泽就发现了，“干什么？干嘛老看我？是不是动物园又出什么事情了？谁，谁和谁又谈恋爱了？”
　　司机：“……”
　　司机：“……不是啊，园长，就是这几天有些什么艺术家到东海采风，也来了咱们动物园，然后就不肯走了，老赖着要买东西。”
　　“吓死我了。”段佳泽平复了一下心情，“买吃的吗？”
　　佳佳餐厅多好吃的，来了的谁不想打包，好多人耍赖都想打包点竹笋回去。
　　司机用力摇摇头，“不是啊，是朱烽哥的瓶子。”
　　段佳泽还反应了好一会儿呢，“朱烽哥的瓶子？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对……”
　　可不是么，朱烽那次说要弄点有格调的装饰品，他不肯拨经费给朱烽买古董，朱烽就要找精卫和善财一起自己烧。
　　最近酒店也整得差不多了，朱烽那边他虽然没问成败，但是朱烽一直没说什么的，大概率是成功了，而且看这时间也该弄完一批了吧。
　　“还有人想买他们的瓶瓶罐罐？”段佳泽来兴致了，坐直了些问，“长什么样子，出多少钱？”
　　“出多少钱不清楚，好像还在一直加……朱烽哥不答应，说是要搁在酒店装饰的。”司机弱弱道，他还真拍了照片，把手机掏出来给段佳泽看。
　　段佳泽一看照片，登时也抽了口气。
　　确实漂亮！
　　第一张照片是个长颈的花瓶，整个线条流畅，颜色是带着莹润光泽感的蓝绿色，就是纯色的，没有花纹，显得特别高级。
　　后面还有其他颜色，但是全都让人有种想屏住呼吸欣赏的感觉，也不知是什么烧出这样的釉色。
　　后头还有带花纹的，还是一整幅图，乍看是古代图画，仕女、士兵什么的，仔细看那些人物都是动物头，有狐狸、狮子、猴子等等，只是绘画风格十分古典。
　　这十分符合动物园的特色，把人物都弄成了兽首，但是又和装潢、陈设整个风格契合。
　　要不是这兽首，跟段佳泽说这些是古董他都信的。不过，即使是现代作品，也绝对能够卖个高价。
　　之前段佳泽不是很在意，现在单是看了图片，都有些理解朱烽为什么宁愿自己研究，也不要上市场去买了。
　　古代中国的瓷器具有相当高的世界知名度，现代瓷器大多则是批量生产的，虽然比起那些人工制造的古董，没有什么瑕疵，但是审美可跟不上。
　　现代也有大师，不过水平不提，价格即使不比古董，那也不是段佳泽舍得买上一批回来做装饰的。
　　再仔细想想朱烽、精卫、善财这三个人的组合，朱烽具有极高的审美，且能掌握作品之间的和谐程度，知道什么最搭他的建筑；精卫地质学的很不错，啥泥巴、石头她没见过啊；善财又擅长控制温度。
　　这三个人对力量的控制也比人类精妙，他们一携手，烧出来这个从古代秒杀到现代的作品，好像也不奇怪。
　　段佳泽又瘫回去了，心中唏嘘，开动物园不如做房地产，开动物园不如开餐厅……开动物园还不如卖瓷器啊！那么多一本万利的工作！
　　周开锡也探头看到了那作品，惊讶地道：“园长，这些真放在酒店啊？那还不每天都有小偷？”
　　段佳泽：“……”
　　段佳泽也想到这一点了，刚才光顾着感慨朱烽他们烧出了好东西，这个保存上还真是问题。首先不能不摆，这本来就是朱烽的审美要求。
　　其次，朱烽想从大堂到房间都摆上瓶瓶罐罐，但是这么漂亮，还一看就连他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人也觉得高大上，略值钱，那到时候游客来来往往，咋保证安全？
　　虽说朱烽他们烧这些不要什么成本，但是也不能见天儿下班后就去烧窑吧。
　　这是个问题，必须解决一下。
　　段佳泽正在思考着，车辆不知不觉间也抵达了灵囿，直接一路开到员工区域，待段佳泽三人下车了，司机自去停车。
　　……
　　“园长！！”
　　段佳泽听到一声呼喊，回头一看，原来是有苏，她从宿舍楼那边直接冲了过来，脚步轻盈，奔跑到跟前来，一头扎进了段佳泽怀里。
　　可爱的小孩谁不喜欢啊，有苏在灵囿员工中可是很受欢迎的，糖都接不过来——虽然她是陆哥的妹妹，拖家带口人群之一。
　　周开锡二人都笑呵呵地打趣：“园长走了好几天，小小苏妹妹都想死你了。”
　　他们心中都想，虽说有苏是陆哥的妹妹，但是向来更亲园长，大概是长兄如父，又较为严格吧。
　　以有苏的高度，抱着段佳泽的腰，脸便埋在他胸腹之间的位置，腻了好一会儿，一副十分想念他的模样。
　　段佳泽也没想到有苏这么夸张，几天时间对她来说，应该就跟一眨眼差不多吧，但还是摸了摸有苏的脑袋，“真的吗？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有苏把脸抬起来，摇了摇头，“没，没有，我挺好的，就是想园长了……”
　　段佳泽刚才那么说就是想有苏是不是被陆压欺负了，这会儿一看，还真不是，有苏脸蛋仍是白白净净，刚才跑起来也很快，不像被霸凌过的样子。
　　段佳泽正松了口气，忽听周开锡道：“园长你肚子上？？”
　　“什么？”段佳泽低头一看，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卫衣，只见刚刚被有苏埋过的地方，出现了白色脸状的痕迹，跟印了个头骨似的。
　　段佳泽：？？？
　　有苏：“…………”
　　段佳泽迟疑地伸手，在有苏脸上稍用力摸了一下，然后蹭掉了一层粉，隐隐露出下面的焦黑色。
　　段佳泽：“………………”


第128章 驯鸟高手：手写检讨
　　一张白净的小脸，五官精致可爱，此时泫然欲泣，脸颊边也有一抹黑色。
　　杨策和周开锡都惊呆了，他们看得还没段佳泽那么细致，“脸上这是怎么了？是淤痕吗？”
　　这满动物园，谁敢打有苏啊，而且有苏还遮住，难道是陆哥发脾气，打妹妹了吗？
　　太凶残了，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也舍得打！
　　这是段佳泽没把有苏的脸全擦干净，不然他们就能看到整张脸都是“淤痕”。
　　段佳泽说：“来，有苏，你跟我进去。”
　　他牵着有苏进楼，杨策和周开锡对视一眼，都是又想看热闹又不敢，最后只能按捺住八卦的心情。
　　段佳泽把有苏带到休息室去，进了室内之后，有苏就变成了原形，一只身上雪白，脸那块儿却是漆黑的，毛都枯焦了。
　　“这……这跟暹罗猫似的了！”段佳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有苏眨眨眼睛，委屈地低头，眼睛里都要滴下泪水了。
　　段佳泽干咳一声，赶紧用治疗术法。他把今天的次数都用光了，有苏脸上的黑痕才褪得差不多，但还留着一点点痕迹。
　　有苏用前爪捧着自己的脸摸了摸，然后细声细气地道：“谢谢园长。”
　　这时，青鸟从窗户飞进来，脚上还抓着一个卷起来的纸条，看了有苏一眼，鸟嘴里发出人声，“哇，园长新买的暹罗猫？颜色有点儿浅啊，没墨了？”
　　有苏对着水青，从喉咙里发出恐吓的声音。
　　水青立刻跳开一点儿，“开个玩笑啦，九尾狐，陆压道君你也敢挑衅。”
　　不过呢，在她们眼中，这只九尾狐一向是很胆大包天的。这种妖，要么一步登天，要么吃大亏。
　　段佳泽没有从水青爪下接过那张纸条，而是自己写了个条子给水青，“你把这个给陆压。”
　　“哇。”水青拿着纸条，觉得特别神奇，这还是园长第一次回信给陆压道君呢。看来果真是小别胜新婚，这几日园长出差，道君没有遣他送信，回来后关系反而更加好了。
　　水青乐滋滋地带着纸条回去给陆压了。
　　……
　　“什么？”陆压拿着纸条展开看后，满脸震惊，“岂有此理！”
　　水青原是站在桌上，此刻变成人形，蹲在桌上好奇地看着陆压。虽然作为一个信使，她有自己的专业素质不能偷看信件，打听人家隐私，但是，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还是可以的。
　　她觉得很奇怪，园长好不容易回次信，为什么道君反而是这个神情呢？这和她想象中不一样！
　　陆压下意识退了一步，怕水青看到信的内容一般，“……可以了，本尊暂时不再写信了，你可以走了。”
　　水青遗憾地走到窗边，再看了一眼不愿意八卦的陆压，从窗口跳下去，瞬间变作一只青色的小鸟飞走了。
　　陆压看着水青飞走，这才捏着纸条满脸凝重。
　　怎么办呢……
　　段佳泽好像发现了他偷偷烧了九尾狐，怎么会发现呢，明明天衣无缝啊。
　　现在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要听这纸条上写的吗？可是不照做，段佳泽说就要孤立他啊！怎么这样，太幼稚了吧？
　　可是，其他人倒是无所谓，陆压就没放在眼里，但是被饲养员孤立的话……
　　陆压回身，沉重地看着纸条上的关键字句：“一千字手写检讨”。
　　——要是被三界中人知道，他陆压因为烧了一只狐狸埋了一头狼而已，就毫无尊严地给人手写一千字检讨，他的脸还往哪儿搁？！
　　……
　　……
　　“这个是什么字啊，写错了吗？”段佳泽拿着一篇毛笔手书的检讨书，趴在办公桌上看，才看到第一行就有不认识的字，他指着其中一个字，有点疑惑。
　　陆压鄙视地看他一眼，“这是繁体字。”
　　段佳泽：“……”
　　对哦，简体字发明没多久，陆压大概没了解。
　　段佳泽通篇看了下来，最后还有个鸟爪印，相当于签名，他把检讨书折好，放在抽屉里，“写得还可以，比较诚恳，而且没有上网摘抄的痕迹，应该是自己写的。”
　　陆压听到上网摘抄，眼睛都瞪大了一点，然后急道：“你塞进去干什么，看完就烧了吧！”
　　“这怎么能烧？”段佳泽严肃地道，“以后你要是再犯错，也不用再写检讨了。但也不是我一个人看检讨，就把这份拿出来贴公布栏。”
　　陆压：“…………”
　　这对陆压来说，就是公开处刑啊，一下子把他给震住了。不知道人间还有这种玩法吧。
　　段佳泽顺手把抽屉给上锁了，虽然知道这对陆压根本没什么用。
　　陆压恨恨道：“九尾狐……”
　　早知道从前应该直接烧死，现在却是没那个机会了。
　　段佳泽表面非常淡定，暗中则在观察陆压的神情，看他最后也没发飙，心中舒了口气：nice！驯鸟成功！
　　陆压现在呢，脾气是收敛很多了，至少对他的时候。像他的头发，都直得差不多了，因为陆压都好久没烫他了呀。多好。
　　以前对陆压，要软着来。现在呢，可以软硬兼施了。
　　段佳泽也适时地安慰道：“你老没事和她计较做什么，大家互不招惹不好吗？走，我要去市里拿东西，你陪我出去一趟，算你外勤。”
　　一般来说，段佳泽出去办事可不会带他们，尤其是这种世俗事务，要是和修行界的人见面，带上还差不多。通常都是休息时间，带他们出去玩玩还差不多。
　　一听段佳泽还要让自己陪着去办事，陆压的注意力果然转移了，矜持地点头：“既然你都要求了。”
　　度假酒店现在已经进入筹备阶段，申请了各种执照。下边的人都忙得团团转，采购、人事、营销各方面都在火热进行中。
　　到了这个阶段，反而是段佳泽本人比较闲了。
　　各种消防、卫生方面的执照已经办理下来，走了市里的路子，没什么麻烦，就差去领一下。
　　之前佳佳餐厅也办了，但是酒店是还要再办一张的，不能共用。段佳泽准备自己去拿一下，反正他也要去买点东西。
　　老待在动物园，远离城区，好多东西都是网购的，但是买衣服、鞋子总得本人去试试了。
　　……
　　段佳泽自己开车，带着陆压去城区。
　　停车，开门，下车……段佳泽深深觉得，带着陆压回头率就是不一样。他把核查表翻出来，去政务中心的排队，先去食药监局的窗口。
　　——陆压还想直接插队，被段佳泽给拦住了。
　　长得帅也不能插队啊！
　　好在今天人也不多，一会儿就轮到他们，段佳泽把表交过去，窗口工作人员看了一下，把证找出来，顺口问了一句：“这是本人来领取的吗？”
　　段佳泽愣了愣，“是啊，怎么不是呢？”
　　工作人员指着证上的照片说道：“长得好像不一样啊，你看这头发是卷的。”
　　段佳泽：“…………”
　　段佳泽：“……那是烫的，我又拉直了。”
　　他都没说，怕人尴尬，这怕是个脸盲吧，认人靠发型的啊？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了两声，又仔细对比一下，“好像是哦，建议你还是烫头比较好看。”
　　段佳泽嘴角抽了两下，“谢谢建议啊。”
　　陆压站在一旁，莫名得意地看着段佳泽。
　　要不是旁边有人，段佳泽都想问了，你他妈有什么好得意的啊，那之前烫我头时未必是想做好事的？
　　但是可气的是，段佳泽领完这个，去领别的执照时，窗口的人都像是商量好一样，用不同的语气、内容，描述了同一件事情：有点认不出你诶……咦，是同一个人吗？还是卷发辨识度高呀，呵呵。
　　后来出去之后，陆压就对段佳泽说：“不如我把你头发再弄卷吧。”
　　段佳泽：“…………不要。”
　　完事后段佳泽又去商场买点衣服，因为陆压在旁边，导购员就狂劝：“这件穿着好看，那位帅哥穿着肯定也好看，要不要也试试？好朋友可以买一样的衣服啊。”
　　陆压还真挺感兴趣，伸手去接。
　　被段佳泽拦住了，“又不是小女生，穿什么一样的啊。”
　　段佳泽才不想买呢，买了也是浪费。想当年他好心给陆压买了衣服，陆压还不要，一回头就自己变了件一模一样的。他根本用不着买，要真喜欢，自己变。
　　导购员笑呵呵地说：“不是啊，很多男生也会穿一样的，好哥们儿嘛。”
　　陆压说道：“那不用了，我们不是。”
　　导购员：？？？
　　段佳泽；“……”
　　趁导购员还没反应过来不是好哥们儿那是什么，还一起来逛商场，赶紧道：“就这件了，买单。”
　　最后买的也都是休闲装，段佳泽日常穿着都很随意，即使有时候去林业局开会也一样。也就前几天的动物园协会年会，他把以前毕业前后为了面试买的西装翻了出来。
　　陆压陪段佳泽逛了一圈，最后总结：“全都不如我那件毛衣，以后我回去就多……弄点儿红线来，还可以染色。”
　　段佳泽：“……”
　　不是，月老一个老人家，你就不能放过人家，也放过自己吗？见天织毛衣不比写检讨没威严？
　　——
　　——
　　“这样，我再试试……”段佳泽抱着一个花瓶的底座，拼命扒拉，整个身体都快坠上去了，花瓶仍然严丝合缝地黏在柜子上。
　　“呼，这样应该可以了！”段佳泽说道，“我一个成年男人拼命都弄不下来。”
　　他们正在测试，如何将朱烽那些装饰的艺术品摆放在一处，又不被人拿走。
　　最后结论是，让人拿不起来就好了。
　　所以，段佳泽把邵无星叫来，请他帮忙给这些花瓶下咒。这是非常简单的道家术法，让花瓶和摆放的家具黏在一起。
　　邵无星有点汗颜，他一看就觉得这些花瓶价值都非常高，不明白段园长为什么非要摆放在客房。完了又不舍得，让他来“加固”，怕被偷掉，还真是一个矛盾的举动啊。
　　你要是怕损失，直接不要摆不就好了？有钱人的思维真是猜测不清。
　　“好了，谢谢邵主任。”段佳泽还送了邵无星一个多出来的小摆件，是朱烽他们无聊顺手烧出来的，说到时候可以送给贵宾当礼物。
　　邵无星在临水观乃至整个道修界的地位虽然愈来愈高，但是他深知东海市蛰伏着一个可怕的大boss，所以对待段佳泽的时候仍然是客客气气的。
　　段佳泽一说要送，邵无星还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把邵无星给送出去了。
　　段佳泽回来后上电梯，准备去找黄芪问一下筹备方面的进度，在电梯里却是看到一个陌生面孔的女孩，对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段佳泽也点头致意。
　　女孩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套裙，神情有些紧张，手里还拿着一份简历。电梯到了后，两人却是在同一个楼层。
　　段佳泽是来找黄芪，他看那女孩大概是来面试的，两人各自进了一个办公室。
　　黄芪在和HR一起做面试官，段佳泽知道后，也没兴趣进去一起面试，他准备等黄芪这场面试结束，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
　　段佳泽晃了一下，去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又遇到电梯里那个女孩了，她在用风干机吹自己打湿的裙摆。
　　看到段佳泽出来，女孩不好意思地让开一点。
　　“没事。”段佳泽抽了纸擦手，看她十分焦躁、拘谨又难堪的样子，想到自己以前到处找工作，安慰了一句，“是不小心弄湿了吗？来不及吹干也不要太在意，影响了面试的质量，面试官不一定会在意的。”
　　在这个时候被安慰了一下，虽然对段佳泽来说无关紧要，但是女孩却是面露感激，“谢谢你……”
　　她又用纸巾印了几下，懊恼地道：“一不小心，就泼在自己身上了。今天本来状态就不好，竞争又激烈，我都觉得有可能面不上了。”
　　段佳泽好奇地道：“竞争很激烈吗？”
　　他还真不知道，招聘的事他没管，加上所处的角度不一样，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
　　女孩说道，“我这边来应聘财务，反正这个职位真的很多人来面试，笔试时简直人山人海。东海市又不大，这边薪资待遇都不错，规模也大。”
　　说起来还真是，不知不觉中，灵囿已经是东海市知名景点，招聘时来的人比以前多，在市民心中更加靠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段佳泽忍不住笑道：“学财务的呀？加油，灵囿的宣传主管就是从财务岗位转过去的。”
　　女孩：“……”
　　她被段佳泽这么一说，顿时也没有那么紧张了，伸手道：“谢谢，我叫孟琦，你在这里工作吗？”
　　“是啊，”段佳泽说，“我是动物园园长。”
　　孟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佳泽：“……”
　　孟琦：“你这个人真的很逗，又什么财务转过去的，又什么你是园长。我说，你知道灵囿园长什么样吗？”
　　段佳泽郁闷地道：“真的啊，她财务转宣传，我还环工转饲养呢。我照片网上应该就有吧，难道在市民口中还有其他形象？”
　　孟琦指了指段佳泽的头发，笑嘻嘻说道：“灵囿的园长是天然卷啦！我虽然只看了文字资料，没看什么视频，但这点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段佳泽：“…………”
　　这真是个天大的误会，段佳泽汗颜道：“没有，我头发是烫的，最近没烫，就直回来了。”
　　孟琦还是一脸你在开玩笑的样子。
　　这时候，一个帅气的男人走过来，下巴上挂着一个口罩，匆匆问了句好：“园长。”
　　孟琦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看看段佳泽，“你你……”她又指着已经走进男厕那人的方向，“他他他……”好不容易，她才憋出来一句话，“你是园长，他是肖荣啊！！”
　　是肖荣啊，居然是销声匿迹好几个月的隐退红星肖荣！
　　孟琦不知道，肖荣这段时间都在灵囿，还没正式工作，给他们当美术设计师，也不用“抛头露面”，所以即便内部人员不少知道了，暂时也没引起外界反响。
　　本来孟琦心里还真有点忐忑那人这么开玩笑，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消息有误。这时肖荣轻描淡写地经过，还顺便点出来段佳泽的身份，差点让她话都说不清楚了。
　　肖荣隐退的事情风波平息，但是过去不久，人们还没那么容易忘记他。孟琦虽然不是肖荣的粉丝，但是身边有很多，听了不少他的事迹，也看过很多作品。
　　而刚刚，肖荣就这么从她身边走过去上厕·所了，有种很不现实的感觉……
　　再看看旁边那个小哥，他还真的是园长，又有种回到现实的惊恐……
　　段佳泽看孟琦都懵了，“孟小姐，你没事吧？”
　　孟琦恍惚地道：“你不是天然卷，肖荣还会上厕所？”
　　段佳泽：“……”
　　完了，好好一个妹子，给刺激成这样了。
　　……
　　接连刺激之下，孟琦在面试之前，回过神来，不但没有彻底晕掉，反而意外地振作精神，状态奇好，与几位面试官你来我往，最后被当场拍板定下来。
　　听着HR告诉自己，回头还会有个正式通知，以及一些注意事项，孟琦特别忐忑。
　　之前她面试之前，前一场面试结束之后，那个非天然卷的园长还和主面试官聊了半天，她还看到他们看了看自己，搞得她压力真的很大。
　　虽然园长对她应该没有什么恶意，但是面试时弄错领导，真的很尴尬……
　　不过能够面试成功，就算再尴尬，孟琦觉得自己也想留下来。不说别的，就算要到肖荣的签名也算好啊。
　　出了面试室的时候，孟琦惊讶地发现，园长还没有离开，他就在外面，而且更神奇的是，之前看着还是直的头发，现在已经卷了。
　　段佳泽还对她笑了笑，“怎么样，现在是天然卷了吧？”
　　孟琦脸微红地道：“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您难道刚刚又烫卷了？”
　　算一算这段时间，好像也够用卷发棒烫了，但是她总觉得不可思议，园长还真去又烫成卷发了。
　　“我要不弄卷，我看以后都不好混了。”段佳泽开玩笑道。
　　黄芪早就见识过园长一会儿卷一会儿直的本事，他笑呵呵地道：“这么快，不会又是假发吧？”
　　段佳泽摸了摸头发，“你不知道，我有特殊的烫头方式。”
　　……
　　应聘上灵囿动物园的财务后，孟琦回去和家人、男朋友庆祝了一番，她还忍不住和家人说：“我面试时，遇到一个大明星！”
　　孟琦还没摸清楚情况，没敢和朋友说，连男朋友那里也没提，但是实在忍不住，就和家人分享了一下自己的神奇遭遇。
　　孟父孟母问道：“哪位大明星？“
　　“肖荣！”孟琦说完后，只见父母一脸茫然，顿时有种情理之中的沮丧，肖荣在中老年中的认知度还是没有在年轻人里那么高，这要换了她同学朋友，肯定尖叫着让她分享经历了。
　　“好吧……对了，我还遇到园长，都没认出他来。”孟琦转而说起另一个也挺值得一提的经历，“巨尴尬，我还说园长天然卷，你肯定不是。”
　　孟父和孟母“哇”了一声，“是那个段园长吗？竟然不是？我在朋友圈看过他的视频，我还说这个娃是自然卷啊。”
　　“他本人好不好相处？年纪轻轻就做老板，应该挺厉害的吧。”
　　“我听人说，这个段园长还未婚，真的么……”
　　孟琦有点黑线，看来在他父母心里，段园长才是大明星啊，也是，在本地因为灵囿的关系还是知名的。
　　再说孟琦还接到了正式通知，知道什么时候去报道，入职。她这个岗位，倒也不用和保安、前厅之类一样做统一培训，熟悉环境。
　　这是孟琦的第二份工作了，前一份工作在一个小公司，虽然有经验，但环境不同，还是较为紧张。而且，这份工作需要她打包行李，住到灵囿去。
　　到了报道当日，孟琦就带上行李去灵囿了，过几天，度假酒店就要开业。
　　在HR的带领下，孟琦办好了入职手续，又在员工宿舍安顿好，她自己打扫了卫生，铺床，又和同事们相互认识一下。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天色渐晚，动物园闭园，食堂也开饭了。
　　刚认识的舍友带孟琦去食堂，孟琦心里还在有点紧张，心想会不会遇到肖荣呢？要是问他要签名，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她又忍不住回味了一下自己那天的惊鸿一瞥，哇，肖荣真的长得很帅，比电视上还要帅一些，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退圈……
　　正想着，孟琦跟着舍友踏进食堂。
　　一瞬间，孟琦就被闪瞎了。
　　——进门那一桌上，就坐满了各色俊男美女，几乎每一个都不逊于肖荣，或者是她在电视上看过的各种美人。
　　他们年纪有大有小，从萝莉到大叔，风格各异，共同点就是好看，即使个别胖叔叔五官那也是端正的。
　　不过是一个单位食堂一角而已，却有种星光熠熠，闪瞎人眼的感觉！
　　孟琦说不出话来了：“……”
　　同事看了孟琦一眼，手里拿着饭盒，非常淡定地拉她往里走，说道：“习惯就好，这就是动物园的夜晚。”


第129章 世上最宜居酒店
　　“我们是住在城区的酒店，第二天早上赶过去，晚上赶回来，还是直接住这个灵囿新开的度假酒店好呢？”王茂雪拿着手机，上面显示了酒店预订页面，问着丈夫和儿子。
　　他们是从邻省来东海市旅游的一家人，行程中安排了灵囿一站，据网上很多评论说，这是到东海来，除了九湾河之外，必去的一处。能够在动物园里游览，还可以在隔壁的海角山，曾经的海岸线俯瞰整个东海市。
　　王茂雪的丈夫王骏想都不想道：“当然不要搞那么麻烦，直接住在灵囿好了，我们第一天抵达后直接去灵囿，休息休息，第二天刚好早起去海角山看日出。下来后在动物园玩玩，完了再住一晚或者直接去海边另找酒店都可以。”
　　儿子王晟也捧着脸说道：“我要在动物园住两个晚上。”
　　“可是这个酒店今天才刚开业，没有任何评价，也不知道好不好。”王茂雪一脸纠结，她是一名审计师，长期处于高强度压力之下，本身性格又有点容易焦虑，导致人没老，头发先大把大把地掉了。
　　平时有什么行程，王茂雪都喜欢规划清楚，这个除了一些通稿文案，找不到游客评价的酒店，太让王茂雪担忧了。
　　王骏忍不住道：“老婆啊，好不容易休假，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定了要是不满意，我们再看解决办法。”
　　“怎么解决，又赶回城区吗？从城区较好的酒店到灵囿，需要多少车程你知道吗？那个地方好不好打车你知道吗？”王茂雪叹了口气，“不行，我再找找评论。”
　　王茂雪在网站上没能找到评论，只好登录微博搜索，输入灵囿酒店的字样。
　　结果还真出来了一些，但是仍然不是王茂雪想要的，因为这些微博几乎都提起了另外一个关键词：肖荣！
　　退隐娱乐圈的偶像男星肖荣现身东海市灵囿度假酒店开业仪式？
　　这位退圈后一直神隐的前红星终于在大众面前现身，更惊人地是，他竟然是在一个酒店的开业仪式上担任司仪，惊掉了围观群众的下巴。
　　好多女孩子还想冲上去抓肖荣，但是因为酒店属于市里重视的项目，开业仪式有不少领导参加，现场可是安排了不少武警保卫，所有粉丝都被拦了下来。
　　不过，依然导致现场气氛极为热烈，所有人都拿出手机猛拍台上。
　　王茂雪点开视频后，就盯着背景里的酒店外观看，视频里有人在喊肖荣，但王茂雪在意的是后边古典风格的酒店。
　　这个酒店的装修将传统与古典结合得极好，取二者所长，广告墙上是一格格的古典画卷，周围丛丛紫竹，连工作人员们的制服，都融合了传统元素，很有特色，但一点廉价、粗糙或不搭调的感觉也没有，极为和谐。
　　这时，视频里的肖荣还在解释：“谢谢大家，我现在是一名普通员工，偶然客串一下司仪。”
　　至于是哪里的员工，是否是灵囿酒店，又担任什么职务，他就没说了。
　　王晟听到动静爬过来，“咦，这是酒店请去站台的吗？我们班女孩子特喜欢他，不过他不是退圈了么，又复出了？”
　　王茂雪不怎么在意地道：“不知道，我们就订这家吧，从外观和员工面貌来看，应该还可以。”
　　虽然只是片面而已，但王茂雪也莫名获得了一点信心。
　　……
　　过了两天，一家人带着行李，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抵达了东洲省东海市。
　　下车之前，王茂雪对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补妆，她用阴影粉把发际线给扫了扫，又把后面的头发小心梳好，盖住隐隐透出来的头皮，又在眼下补了补妆，看上去果然没那么秃，黑眼圈也不明显了。
　　王骏凑过来说，“老婆，你一路都没睡啊，真不困吗？”
　　昨晚王茂雪又照例地失眠多梦了，只睡了四五个小时而已。她一直在吃中药，但好像用处不是很大，“嗯”了一声道：“睡不着，到酒店再睡吧。”
　　在车上王茂雪是很难睡着的，在自己房间都难，何况是更没安全感的车厢里。
　　王骏担忧地看着王茂雪，小声说：“我怕再这样下去你要变成裘千仞了……”
　　王茂雪揍了王骏一下，心里其实也有点一点担忧，头发什么的，最近用的生发洗发水好像有点用处，但是老焦虑失眠这一点，真是让她很困扰。而且这可是会再影响脱发的，生发速度都赶不上了。
　　一家人上了出租车，对司机道：“去灵囿酒店，谢谢。”
　　“就是灵囿动物园是吧？好像是听说他们开了个酒店。”司机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你们是来旅游的么？跟你们说，一定要去佳佳吃一顿，绝对不虚此行！”
　　“是说佳佳餐厅吗？”王茂雪查过攻略，所以知道，“看来在本地也很知名啊。”
　　司机不无得意地道：“当然了，不是我说，好多人都是因为要去佳佳所以进动物园，还办年票。不过，动物园本身也不错，听说还加入了什么动物园协会，设施不比一线城市的大动物园差。”
　　王茂雪不置可否。她在网上看过一些资料，但是，她一向信奉眼见为实，尤其食物这种事，很难说，众口难调，也许大多数人都喜欢，就不合你的胃口呢。
　　从高铁站到灵囿，也就半个小时车程，王茂雪一家下车后，就发现这里人还不少。
　　现在东海市外地游客挺多，这里气候温暖，冬天来也不会特别冷，王茂雪他们在家里还要穿羽绒服呢，一下车就脱了外套。
　　老早就有游客觉得灵囿附近有住宿就好了，之前也没人想来搞什么配套设施，现在灵囿自己搞了，倒是让大家很满意。
　　在灵囿酒店住下，早晨在海角山看日出，晚上看夜景，白日游览动物园，都是很方便的。
　　灵囿度假酒店紧邻灵囿动物园散养区，充满浓郁的中式风情，又略带野趣。拥有室外游泳池、健身室、电游室等娱乐设施，也有少量商铺，商家已经入住，能让游客满足日常所需。
　　餐厅也以中式为主，暂时没有开西餐厅，菜色与佳佳餐厅同出一源，但是经过了更为专业的设计。
　　王茂雪一家办理了手续后，就上了他们定在六楼的家庭套房。
　　一路走过来，门上都有墨字，如“光裕”“善居”“鼎钟”等等。可以说是遵循了古代建制，在门楣写上各种寓意的门额，也可以单纯理解为主题房间的名字。
　　王晟仰着脑袋看这些名称，问道：“妈妈，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指的是“光裕”，王茂雪不太了解，一下卡住了。
　　王骏是老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说道：“就是光前裕后，广大前人伟业，遗惠后代子孙。哈哈，放在古代，你要是考中了进士，这里就能写进士第。或者你喜欢弹琴，这里写个挥弦也行。”
　　王晟一下子理解了，说道：“爸爸，那我喜欢打王者荣耀，我家门楣能写荣耀黄金吗？”
　　王茂雪：“……”
　　王骏认真地道：“儿子，还是打到王者再写上门楣吧！”
　　王晟：“好的爸爸！”
　　王茂雪：“…………”
　　王茂雪正想说一下儿子，却见一边房间门口站着一个老头，头仰着一动不动。
　　王晟好心地过去问道：“爷爷，你是不是落枕了啊？”
　　老头如梦初醒，“没有，爷爷在看这个字啊……小朋友你看，这个字写得多好啊！真是好，真的是好，你说那女娃年纪轻轻，到底怎么写出来这么好的字呢？”
　　王家三口也抬头看了一下，没错，门楣上的字是墨色毛笔字，但是他们三个对书法一窍不通，只看得出挺好看的，还以为是电脑自带的字体雕印上去的呢。听这老头的意思，还是有人专门题的字？
　　老头又感慨道：“不同的门楣内容，还变换风格，这女娃的功底，当代无人能出其右，简直百年难得一遇啊！”
　　这就吹得有点过了吧……
　　王茂雪看了老头一眼，也不知道这大叔什么来头。她是有点怀疑的，一个刚刚发展起来的旅游城市，前十八线小城市，里面的酒店，还能有他说的这个级别的牛人给门楣题字？怎么听着有点不靠谱呢。
　　老头还在痴痴地赏字，他们远道而来，已经辛苦了，继续去找自己的房。
　　……
　　一打开门，王晟就“哇”了一声。
　　在预定房间的时候，王茂雪选择了传统主题房间。这家酒店装潢古典，内里大部分房间都是古典风格，少部分是现代装潢。
　　时下很多景区酒店，都有传统风格，但是就跟电视剧道具一样，透着一股现代工艺的气息。
　　而这家酒店，则绝对是下了本钱，格外精致。暗红色的木床上有麒麟浮雕，以及金色的“石麟衍庆”四个字。
　　柜上放着一个葫芦形的花瓶，乍一看王茂雪还没注意，是王晟去把窗帘打开，光线瞬间将屋内照得更为亮堂之后，她才觉得眼前一亮。
　　一般酒店房间放的花瓶，也就是市场上买来的批量制造货物，这瓶子又大又花，王茂雪没看清楚时也以为是极为艳俗的。但是光照过来，细看了才觉出漂亮。
　　这葫芦瓶线条柔和雅致，花卉纹饰蔓延从上蔓延至下，就像从葫芦口中漏出来的一般。颜色淡雅清新，笔法细腻，一看就知道绝不是什么批量生产的便宜货色。
　　这酒店真下血本啦，这么好看的瓶子也舍得放在这儿装饰，打破了怎么办。还是说其实物美价廉，那还真让人也想买一套了。
　　也是看到这个以后，王茂雪突然想到刚才在外面遇到的那个老人家说的话，说不定是真的，就像这个花瓶一样，人家老板就是愿意，就是舍得。
　　王茂雪忍不住想端起瓶子来仔细看，捧着瓶子一提才发觉怎么也提不起来，这瓶子就跟长在了柜子上一样。用手一摸下沿，也是严丝合缝，她都想是不是用强力胶水黏起来了。
　　王茂雪又蹲下来，还想叫丈夫一起来细看，这时却听儿子大喊：“妈妈，快来看啊！是长颈鹿！”
　　“嗯？”王茂雪起身，也走到了房间的小阳台上，往外一看——
　　连绵起伏的山脉在侧，俱是矮小的南方风格，唯独一座海角山耸立。放眼望去，就是一片极大的动物园散养区域，大多是灌木、牧草，树木较少，视线没有什么遮挡，里面散布着各种动物。
　　而距离他们较近的，一眼就能看清楚的，就是几只长颈鹿，它们正在优哉游哉地吃着树叶。
　　再远处一些的地方，还能看到湖面上大量游憩的水鸟。
　　正下方是一丛丛的竹子，青翠欲滴。
　　“有种亲近自然的感觉啊。”王骏把儿子给抱起来，让他看得更远，“这里还真不错，空气也清新。”
　　王茂雪不自觉点了点头。无论是周遭环境，还是房间内部，都让王茂雪有种极为舒适的感觉。对她来说，这可是极少有的。
　　在外住宿的时候，即使是五星级大酒店，也会让王茂雪有一点不安，不是设施不够完美带来的，而是心理上没有安全感。但是这间酒店，却头一次让王茂雪有了一种居住适宜的轻松感，前所未有的放松！
　　是这周遭自然的环境，新鲜、湿润的空气，还是内部优雅的装潢带来的呢？
　　王茂雪不知道，但是她喜欢这种感觉，长期紧绷的精神放松，终于有种度假的感觉了。
　　在房间内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到晚餐时间，他们下到一楼，发现自助餐厅的人不多，反而是中餐厅人满为患。
　　仔细看了一下，王茂雪发现，自助餐厅较为实惠，一百多人一位，而中餐厅则是自己点餐，菜色全都是几百一道起步。
　　王茂雪想到据说，这个酒店的餐厅和动物园的佳佳餐厅是同出一源，而佳佳餐厅也分了不同的菜系，有的实惠有的贵，而一般最推荐的，都是贵的！无论哪个攻略，全都建议省下钱也要点贵价菜系试一试，实在太穷了，倒是可以选择实惠一些的。
　　看来，酒店是将两类分开了。王茂雪当然是选择去中餐厅，幸好他们下来的还算早，虽说里面很满，却不需要等位。
　　因为房间带来的满意度，让王茂雪心情愉快，光是她自己，就点了香煎藕饼、泥鳅小麦汤、竹笋三丝几个菜。米饭也没点白米饭，点了三碗网上热推的神农五谷饭。
　　虽然价格不那么亲民，但是菜名都很接地气，没有起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可能是考虑到另一头还有个佳佳餐厅，改了就不太对应了。
　　服务员首先端上来的是香煎藕饼，轻声慢语提醒了一句“三位趁热吃”。
　　素白的盘子里装着六个藕饼，煎得微微泛黄，散发着油炸过的藕香味，特别开胃，当时王茂雪就觉得自己口水分泌变多了。
　　六个藕饼刚好一人两个，王茂雪忍耐着给儿子夹了一个，才迫不及待地夹起藕饼，吹了两下，咬上一口。
　　这藕绝对是用脆藕做的，炸得恰到好处，外面微微焦酥，有一点咸，还有些鸡蛋的味道，应该是加了蛋糊。
　　酥皮咬开之后，莲藕的香味更加浓郁了，一点点油汁流入口中，咀嚼起来，每一口都带着浓烈的藕香，口感极好，味道咸香不腻。
　　“太好吃了……”王晟含糊不清地说着，不怕烫地大口咬着藕饼。
　　再看王骏，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骏是比较喜欢游山玩水的，去过很多地方，当然也吃过很多地方的美食。但是在他人生中，可以确定还没有在哪个地方吃到过这么好吃的藕饼。如果可以，六个他一个人都能吃光。
　　而这种“还没在哪个地方吃过这么好吃的XX”的句式，在此后也重复了N遍，每上来一道菜，都要刷新王骏的认知。
　　他们点了六道菜，愣是全都吃得一干二净了。
　　最后三个人瘫在椅子上，王茂雪都有点失神了，“小、小晟吃得太多了，待会儿要吃点消食药。”
　　王骏：“给我也来一片儿吧……”
　　像这样的游客，每天都会出现，这些初来乍到的游客，都会被美味的菜色迷住。而即便是老顾客，也是极为享受每一餐的。
　　这也导致了餐厅虽然人多，却并不怎么喧闹。
　　……
　　吃完饭后，他们慢慢溜达回房间，今天要早点睡，明天才有精神去爬山。回去的途中，王茂雪还听到有个游客在前台问：“为什么不卖？那你们那花瓶在哪进的，渠道能告诉我吗？”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先生，那些都是我们老板一位朋友定制的，数量有限，不对外销售，他那位朋友本人也是不接单的。”
　　游客失望地说：“那我房间里的花瓶能卖给我吗？要多少钱？”
　　听到他们的对话，王茂雪有点失望，因为她其实和那个游客一样，也对花瓶很感兴趣。
　　回房间之后，王茂雪忍不住又半蹲在花瓶前看了看，王骏说：“你老蹲着干什么，不能拿床上去看？”
　　“拿不动。”王茂雪道。
　　王骏跑过来想把花瓶拿起来，结果这花瓶纹丝不动，他也惊了，“我靠，这是钉上了还是怎么着，都提不动啊。”
　　难怪王茂雪想看只能半蹲在这儿看，怪费劲的。
　　“嘿，这样也不错，偷不走。”王骏笑着说，倒是猜对了段佳泽设计这个的初衷，“好了，老婆，早点睡吧，明天早起。”
　　平时别说这个点，就是凌晨一两点，王茂雪也在翻来覆去的失眠。但是今天，她还真有点想睡觉的意思，怕这丝困意又消失了，王茂雪赶紧去洗漱，然后躺在床上。
　　老公在儿子房间一起打游戏，音效隐隐传过来，平时要求绝对安静睡眠环境的王茂雪，今天却是在音效的伴奏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在睡梦中，她的眉头舒展，嘴角甚至轻轻上扬……
　　……
　　第二天，闹钟声响，王茂雪渐渐醒来，只觉得神采奕奕。一看时间，现在虽然是凌晨四点，但是由于昨晚睡得早，已经睡满了八个小时。
　　这对王茂雪来说，可是非常罕见的。更别提，昨晚……她坐在床上有点发愣。
　　王骏爬了起来，王晟也从自己房间跑过来，爬上他们的床，把闹钟给关了。
　　三个人或趴或躺一会儿后，突然异口同声地道：“我昨晚做了个好梦！”
　　随即，他们惊讶地看着彼此，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啊，我们做的不会是同一个梦吧？”
　　“我先说，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我上王者了！”王晟迫不及待地说，在昨晚那个梦里，他成了一个把把carry全场的高手，一扫所有郁气，简直不要太爽。
　　王骏也说道：“嗯，我做梦拿了全国教学比武第一名……”
　　在丈夫和儿子的注视下，王茂雪揉了揉脑袋道：“我，我就梦到自己在睡觉，好像是第三者视角看的，各种姿势，睡得特舒服，还有那种在羽毛枕头堆里，那种舒适感，我现在几乎都还能感觉到一样……而且，我睡了八个小时，中间一次也没醒！”
　　所有焦虑、烦闷，一扫而空，睡眠质量极好！
　　王骏和王晟也赞同地点头，梦里那种愉快，他们也觉得很真实呢，导致现在嘴角还是上扬的，精神又特别好，现在感觉经历非常充沛，做什么都有劲儿。
　　王骏感慨道：“看来咱们还是要多到这样的城市来度假，还没有过度开发，绿水青山，亲近自然，连睡觉都睡得好一些。”
　　每个人晚上都会做梦，但是早上起来不一定记得，而且也不一定都是美梦。大概在极好的睡眠环境之下，他们做的梦也格外美好了。因为这家酒店，确实到处散发着一种适宜居住的气息。
　　可以想象，设计师绝对是下了很多心思的，老板也真的舍得花钱……这个房钱，真的是值啊！
　　……
　　灵囿老板正在……喂蚂蚁。
　　段佳泽蹲在一棵树下，脚边聚了很多南柯蚁，他正掰着全麦面包喂它们，口中念念有词：“开张几天就好评如潮，续住率也很高，真是辛苦各位了……来来，多吃点。”
　　有两个市里的领导还来捧场住了，第二天就来问段佳泽有没有会议厅。设计的时候还真设计了几个多功能厅，也有能用来开会的。虽然人家没说下去，但是意思分明就是可能以后会指定这里做会议场所啊。
　　而且开业时肖荣那一露面，也瞬间引发了极多关注，毕竟他退圈的事是今年娱乐圈的大事件。现在曝光还真跑去打工了——虽然似乎真不是在道观——能不被热议么。
　　但是这些人在灵囿自己找又找不出肖荣，因为肖荣并不需要“抛头露面”，还有个小青罩着，他要不想，外人根本看不到。所以只能是无功而返，外加给灵囿增加客流量数据。
　　眼看势头大好，没有亏本的危险，段佳泽自然感谢起诸位员工、派遣动物。他细心地把面包揉成小块，喂给南柯蚁们。
　　这时，背后响起黄芪的声音，“园长，又玩蚂蚁啊？”
　　段佳泽回头：“……”
　　唉，感觉在黄芪心里他是不是不时就会犯弱智啊，上次还被看到和办公桌上的蚂蚁讲话。


第130章 她是老中医
　　【黑旋风会不会太胖了？】
　　【小旋风这个是壮好吗？哪里胖了！】
　　【哪有胖，我叔叔在灵囿工作，他告诉我灵囿动物的发病率巨低，因为制定的喂养方案超科学详细】
　　【就是，哪里胖，你是看它和粽宝在一起就觉得胖吧，这俩年纪都不一样大】
　　【吓死我了，脑残粉怎么这么多，稍微说一句也不得了，这熊猫就是体型过大，太胖了啊。其他动物喂养再精细，大熊猫能一样吗？山南森林动物园够不够有实力，还不是养死了三头熊猫】
　　【真的，我仔细数过，黑旋风一直一直在吃，光是白天的进食量，就已经达到一头成年大熊猫一整天应有的进食量了，我们还看不到它晚上吃了多少。】
　　【卧槽，第一次见到熊猫粉撕动物园，不让熊猫吃太多的，以前都是撕滚滚吃得不够好，吃不饱……】
　　【……】
　　小苏把弹幕激烈讨论的问题反映给了段佳泽，因为她虽然是熊猫粉，但也不是专家。那个挑刺的弹幕举的例子也是对的，事实上很多养有大熊猫的动物园兽医技术都一般，不是说取得了饲养资格证，就都是高手了。
　　而且，给动物治病，尤其是大型动物治病也不是说出了诊断方案就一定能治好。像那个网友说的山南森林动物园，他们的兽医也不是庸医，但是动物并不一定能配合你治疗。要是需要每天输液，那还不得每天先把动物给麻醉倒了？
　　段佳泽一听，顿时头疼。唉，自从开启了直播频道后，网络粉丝是越来越多，但是提问的也越来越多了，不回答还不行，人家觉得你真有问题。
　　此前直播是分时段的，由于黑旋风和粽宝异军突起，赶鸟超狐，毕竟国民度更高，自带人气。
　　本来就紧张的直播时间更加压缩了，不过这时候直播平台也联系了灵囿，说可以给他们后台操作一下，直接一个直播账号弄出一个频道，下面再分几个子频道，能同时进行不同动物的直播，观众在菜单里切换就行了。
　　于是，段佳泽也去买了摄像头，一个频道专门白天播熊猫，其他几个频道也分配着各种动物来。
　　网友们切换起来方便，倒是没之前想的那么麻烦，而且他们彼此之间还会互相通知，不时跑到隔壁刷弹幕：“快来三台啊千年一遇粽宝反攻黑旋风了”“紧急通知，紧急通知，一台持续高能中，陆压撒娇了！”
　　当然，关注增多，时长变多，有疑问的人也就多了。以前不是每时每刻都对着动物啊，现在还有人问呢：“哇~怎么没看到大仙拉粑粑，难道是之前躲在后面拉的吗？”
　　这次大家还关心起来黑旋风的问题，没错，黑旋风的体型是比一般大熊猫大，这个还不算问题，但加上它也比一般动物要胖，就让网友们很疑虑了。
　　而且，黑旋风进食方面也是连段佳泽都没办法。它是妖怪啊，和别的动物不一样，它食谱上不但有希望工程分配的食物，还能吃紫竹。
　　大家在直播里看到的，都是他吃分配的食物。那个食物是按照它动物形态大小，按科学计算的。但实际上黑旋风还能吃，下班后他也的确会继续吃。
　　不是饲养员喂不喂的问题，饲养员以为他一天就吃了喂的那么多，其实下班后还自己开小灶了，往动物园溜达一圈，哪哪儿不是吃的啊！
　　所以才造成了这难得的一幕，熊猫粉们质疑，向来挑食的大熊猫，在灵囿会不会吃得太多了一点？？
　　“没事，旋风是很健康的，它体型稍微大一些，计算标准也不同。”段佳泽好歹也经历了一些风风雨雨，镇定地从兽医那边把监测数据要来。
　　对于大熊猫，灵囿的兽医是要每天观察各种数据，监测健康情况的。
　　黑旋风是胖，但是他身体绝对健康，都成精了，普通疾病是困扰不了他的。
　　在之前和熊猫中心签的合同中，也标注了，必须每天观察，建立病历，这个做不了假。灵囿把数据公布出去，请大家尽管放心。
　　网友们一看，也是惊讶了。
　　“服气了服气了，这么胖，身体还能这么健康……看来人家并不是虚胖啊！”
　　“挑毛病的可以闭嘴了吧，我们黑旋风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笑哭，其他动物园都学学好吗？看看人家这个喂养，壮到网友怀疑需要减肥！”
　　“惊了，黑旋风这是天赋异禀啊。”
　　“我们黑旋风居然吃这么多，我要多刷点竹子，给黑旋风买吃的。”
　　——这里的竹子指的就是礼物了，灵囿的直播间里，礼物都自命名为了各种动物爱吃的东西。
　　解决了这个小问题，段佳泽又开始了今天的例行溜达。
　　他都已经养成习惯了，每天走上一圈，也算是让自己不要久坐办公室，身体太僵硬。虽然从一开始的迅速转完，到现在光步行能把时间全浪费掉。
　　而且现在还多了酒店，因为刚开业，段佳泽不时也在溜达到散养区时，到那边看看。
　　……
　　段佳泽到酒店下面时，就看到休息娱乐区域坐着好几个老头，当时就想转身。
　　那几个老头都冲段佳泽喊：“段园长！”
　　没想到老先生们视力还挺好，段佳泽只能悻悻走过去，“各位大师好啊，玩儿呢？”
　　他们面前那石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宣纸一叠叠的。
　　这几个老头都是市里书法协会的，也有非书法协会，但是爱好收藏的，那家里背景都还挺好，要么有钱，要么自己还是退休老领导。
　　之前灵囿的周边伞，就是白素贞题字画的那个，在网上还闹出了点热度，东海市里肯定也有很多人看到了实物。
　　但是他们这些老人家不上网，也不知道设计师本人就在灵囿啊，还是这次酒店开业，在网上和现实都有不错的反响。
　　很多外地游客住完了，大赞屋内陈设，在网上晒了很多图，门楣上的字，屋内的瓷器，都引发一阵惊叹。还有人专门拿着相机，挨个屋子的拍照，然后发到网上去，网友全都表示这酒店住得真值了，太风雅了吧。
　　有位本地的书法爱好者看了，也是惊为天人，回去就汇报了。然后一群老艺术家就杀过来，想买瓷器的，想探讨书法的……
　　可惜，瓶瓶罐罐是不卖的，倒是有个住成了最高级的会员后，能赠送小装饰品的规矩，先到先得，送完即止。
　　书法，白素贞也没那么多时间给他们探讨，总说自己有事，每次三两句就打发了。
　　段佳泽怕得罪人，赶紧声称白素贞只是兼职设计师，人家另有本职工作，不过这也没能改变大家要拉着他说话，毕竟他是负责人。
　　而且这些老先生，还就住在酒店不走了，一个是把装饰品拿到再说，另一个就是他们在这儿确实住得舒服，还能一起探讨一些，临摹、研究白素贞的书画。
　　白小姐据说白天在别处上班，晚上回来，他们就每天等啊等，等到白小姐下班好“骚扰”一下，请教她问题。
　　为首一个老头拉着段佳泽道：“段园长，白小姐到底在哪上班啊？我还找了市里的人帮我查，愣是没查到她在哪个单位。”
　　段佳泽大汗，这还有人找关系去查，白素贞到底在哪个单位呢。能查出来就有鬼了，段佳泽在心底说，“咳……这个，肯定查不出来，白姐是……对了，临时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突然爆发出一阵讨论。
　　“怎么能做临时工呢？不如这样，进市文联吧，专门筹备一下书法协会、画家协会的工作，也算是对口。”
　　“或者到我儿子公司来啊，当艺术顾问，每天创作就行了。”
　　“其实我儿子还没娶媳妇儿……”
　　最后一个老先生的话被大家抨击了一番，“你儿子都快四十了，你心里没点数么？好意思啊你？”
　　段佳泽擦汗道：“白姐有对象了，各位，你们跟我说也没用啊，白姐是我朋友的亲戚，那都是给我朋友面子，我不能逼她吧。”
　　老先生们面面相觑，郁闷地道：“不是我们说啊，虽然闻道有早晚，白小姐年纪轻轻就成了大家。但是，她还真是太不……尊老爱幼了。”
　　他们这么多老头，那么恳切，就算是后学吧，但白小姐都很不给面子，总是推说自己有事。
　　段佳泽：“…………”
　　说到尊老爱幼嘛……白姐今年两千多少岁来着？
　　……
　　其实白素贞不是那种特别高冷的人，只是，她白天要上班，这是雷打不动的。下班之后有限的时间，白素贞都用来研究医术了。
　　没错，医术。之前白素贞知道现代中医式微之后，就很不爽，她晚上回来都在了解西医来着，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也想知道到底输在哪儿。
　　而且对于书画，白素贞真没什么太大的热爱，也就没心情浪费时间和他们探讨了。
　　段佳泽想了想，说道：“其实白姐最近有别的爱好，所以可能就不太想和人聊书画。”
　　“这是天才么？”一老头感慨，“年纪小小书法造诣这么高，便转而去学习其他的，我们实在是没得比啊。”
　　“也不知道是研究什么……”另外一个老头说道，“不过还挺好学，不像我孙子。”
　　别说，当天晚上他们就知道白小姐在研究什么了。
　　说话的这个姓孙的老先生，晚上就心脏病发了。
　　灵囿度假酒店以其极其适宜居住的环境，以及令书法爱好者沉迷的大师作品，引得他们这些老头在这里住了半个月。
　　但是，再适宜居住，也挡不住这些天灾人祸。
　　一群老头吃完晚饭，就在大堂商量着，去找白小姐再磨一磨，就算她不肯讨论，说不定再给几张作品参详呢。像上次，白小姐就给了一张原稿，虽然上面的是动物园的什么闭馆通知。
　　这时，孙老接到了孙子的电话，其他人也没在意，说话之际，就见孙老越说越生气，虽然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了。
　　大家老朋友这么久，都知道老孙有病，赶紧在他身上找药，有的给他喂药，有的拨打120。
　　因为就在大堂，又是刚吃完饭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酒店方面也是赶紧把医务室的人喊来，孙老那边被喂了药，医务室的人看他昏迷，又赶紧做人工呼吸，好歹是没失去心跳。但是接下来，还是要送去医院。
　　“这救护车过来得要一段时间呢吧。”不少人犯起了嘀咕。
　　这些老头在这里住得舒爽，还真没想到医疗方面的问题，这附近没有医院啊。但是一般来说，老孙不会无缘无故犯病犯得这么厉害。
　　一开始提议大家住下来的，是书法协会的老唐，他也是一个退休了的老干部，这会儿有些懊恼地道：“当时就不该让老孙也住下来，他这个病一犯起来，离医院太远了！”
　　大家都安慰他。当时，大家住进来，还都觉得比家里都舒服呢。老孙平日里定期体检，按时服药，稍微不舒服，吃了药很快也好了，这次真是不知道被哪个兔崽子刺激到了。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救护车抵达之际，老先生们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段佳泽和白小姐匆匆赶来。
　　段佳泽听到有人犯病了时，整个人都蹦起来了，即使不从一个经营者的角度，他也很难不担心这位聊过几次天的老先生出什么事。
　　不过段佳泽还没彻底慌掉，赶紧拉上了白素贞。
　　白素贞还以为他要让自己去教老头们书法呢，说道：“等下，我这本书还没看完……”
　　“别看啦，姐，人命关天。”段佳泽直接把白素贞拉到了酒店。
　　这些老先生看到白素贞，心情颇为复杂，他们刚才还商量着去磨白小姐呢，这会儿白小姐就自己过来了，但是老孙犯病，他们也没心情多说什么，点头与白素贞打招呼。
　　白素贞看到病人平躺着，理都没理那些人打招呼，过去跪坐在地上，拿出一包银针。
　　为了给病人留出空间，其他人都站得比较开，不明情况的群众们看到白素贞穿着一身套裙，还以为她是酒店管理方呢。没想到，这人直接冲过去，拿出了一包针灸用的针来。
　　“我靠……这是中医大夫？”
　　“心脏病怎么救？”
　　“酒店就随她这么扎？”
　　“我靠，这不会也是酒店的医生吧。这酒店太复古了，装修复古，医生也找中医？”
　　“长这么漂亮，不会是花瓶吧……”
　　酒店的人面面相觑，白姐跟老板一起来的啊，而且明显是老板授意的，他们能阻止么。虽然他们完全不知道，白姐居然还会中医？
　　酒店方面的工作人员入职没多久，对白素贞一点也不熟悉。当然，即使是老员工，也没见过白素贞施展医术。
　　那些老先生更是糊涂了，他们印象中的白素贞，就是书画大师啊，难道最近研究的东西就是中医？上这儿实践来了？？
　　有人拉着段佳泽，问他这么靠谱么。
　　“绝对靠谱，我白姐老中医了，这个才是本职呢！你看那书法画技，都是她平时写药方、画穴位图练习出来的。”段佳泽一顿胡吹，把老头们都吹晕了。
　　开什么玩笑！你说白小姐的书法功底是写药方锻炼出来的？天才也不是这么个天才法吧！
　　还老中医？老个毛啊！
　　白素贞这段时间都在研究西医，一边抽针确认穴位，一边在心中嘀咕，西医不行啊，还是我施针快一些。
　　围观群众都举起手机拍摄了，说真的，他们在场几乎所有人，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有急救现场中医出手的。虽然大家都了解这个传统医术的存在，但是部分人，都没亲眼看过针灸。
　　还有就是，一般人印象里的好中医，都是老头，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职业女性突然开始施针，简直太有违和感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屏息凝视之间，这位美貌女子已经在犯病的老先生身上扎了好几根针，针刺穴位之后，又开始用手在老先生手臂上的穴位掐揉起来。
　　大约三、四分钟后，就见原本昏迷不醒的老先生，缓缓苏醒过来，还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白素贞一手就将他按住了，轻声道：“稍等我取针。”
　　孙老迷茫间只记得自己好像胸口剧痛，大概是犯病了，在医院或者房间醒来都有可能的，但是他没想到醒来后会看到白素贞，还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是那个书法很厉害的白小姐啊！
　　孙老难以置信地道：“白小姐……？”
　　“叫白大夫也可以。”白素贞淡淡回答，将银针都取了下来，又在孙老胸口拍打几下。
　　动作看似粗鲁，孙老却是咳嗽几下后，觉得胸口到喉咙的位置都更加松快了，刚才他还需要用嘴配合呼吸，现在完全不用了。
　　白素贞轻松将孙老扶了起来，在旁边的沙发坐下，“都不要围过来，打电话让救护车别来了，他静坐一会儿就好了。”
　　对哦，现在大家才想起救护车的存在。
　　围观群众更是议论声加大，“牛逼，真的牛逼！”
　　“美女中医施针急救，三分钟从鬼门关救回心脏病患者……这个标题够不够惊悚？我准备投稿了！”
　　“卧槽你这标题党，我刚发了朋友圈，第一次遇到美女中医……”
　　“美女刚才扎针的样子太帅了吧，而且超级淡定，这老先生之前好像心跳都停了，搞了人工呼吸。”
　　“虽然之前也吃了药吧，但还是好厉害，一扎就醒来了。”
　　……
　　而对于老孙的老伙伴们来说呢，则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们觉得还是要抬到医院去看看。
　　这真没法按照白素贞说的，静坐一下就成了，不好吧？
　　白素贞听他们不想叫停救护车，一挑眉，“你们这不是浪费医疗资源吗？就算把他带到医院去，也检查不出还有什么后患的。”
　　“呃……”他们迟疑地看着白素贞，谁都不敢冒这个风险。
　　“算了，让老先生们安个心。”段佳泽劝了一句，他知道在大家心里白素贞就不是个医生，虽然把人救回来了，但这个“医嘱”还是让他们不太敢遵从。
　　在他们心里，肯定还是要用现代仪器检测出个明白来，才敢放心的。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啊。白素贞转念想通这一点，轻哼一声，倒不是生他们的气，反而是有些无可奈何。再看那些一副新奇模样的围观群众，这种感觉就更甚了。
　　“园长。”白素贞忽然拉着段佳泽到一边，“你说，我要是写本医书，你给我印出来，传播出去怎么样？不是有那个什么打印机吗？”
　　“那可能不太行，”段佳泽弱弱地道，“没书号，那属于非法印刷……”
　　白素贞：“……”
　　段佳泽：“不过那几位老先生就是文联的，他们应该能联系上出版社吧，我问下买个书号要花多少钱。那什么，白姐，你要干大事了啊？”
　　“干什么大事，反正我也就待这么些日子，平日要上班，没事写点资料惠及百姓吧。”白素贞看了那边一眼，略带忧虑地说道，“只是，我如今什么名气也没有，你说他们会愿意学我的医术吗？”
　　“怎么没名气啊，”段佳泽指着围观群众说，“没看刚才那么多人拍视频么，回头我再给你雇个水军，炒一炒就红了哈。实在不行，就在咱们酒店开个义诊岗，您治好他百十来个绝症，这还能没人学？”
　　白素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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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佳泽真的找黄芪去商量帮白素贞炒一下的事情了，这个突发事件本来就很有爆点，最近几年也有一些关于重视中医药的呼声，顺着撩一下。
　　不过在这之前，段佳泽先接到了孙爱平的一个电话。
　　孙爱平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地道：“佳泽啊，这回你一定要给出口气！”
　　段佳泽还以为自己接错电话了，“出，出什么气？”
　　这语气，怎么跟让他一起去群殴似的啊，林业局还能惹上什么？
　　孙爱平说道：“这不，居民举报，我们查获了一个在小区里养殖珍稀鹦鹉的，那鹦鹉都是从国内外偷猎、走私得来的，自个儿跟家孵化，然后倒卖出去。这人被抓了之后，还敢叫嚣，说我们林业部门废物，救了鸟也养不活，那几十个鸟蛋也肯定会孵化失败，他说……”
　　林业部门在这方面是不太给力，但是孙爱平就看不得罪犯这么嚣张，他们不行，难道下属单位也不行吗？还能给你一个犯罪分子牛逼上天啊！
　　后面的话段佳泽听不进去了，他打断孙爱平，问道：“您说多少个蛋？”
　　孙爱平：“几十个啊！好像有五十个吧，全都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继续孵化，不然就死了！”
　　段佳泽：“…………”


第131章 你敢质疑本尊的能力？
　　鹦鹉的人工孵化，并不是很难，孵化率也挺高。但是，前提是种蛋质量不错，而且技术人员的手艺也好，那么才能达到较高的人工孵化率，以及成活率——幼鸟饲养难度更高。
　　说是不难，那也是和帝企鹅之类的比起来。孵化者也必须严格操控温度、湿度，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待在种蛋旁边。
　　还是那句话，很多兽医因为各种原因，技术不是特别好。孙爱平为什么打这个电话，因为在东海市这种情况更甚。
　　虽然动物园的兽医都是正规院校毕业的，比如市动物园就有四个专业兽医，但是哪个也不是天天孵蛋，在这方面的经验，还真不如那些犯罪分子。
　　他们也懂鹦鹉的人工孵化，但是孵化率绝对没那么高。
　　那些犯罪分子都是奔着把蛋孵出来卖钱的，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几十颗蛋分别是什么种类，但是根据他那里已经出生的鸟类来判断，全都是单只能卖出上万乃至十几万的珍稀鹦鹉！
　　像他们这种老手，非常有经验地挑选好种蛋以后，对鹦鹉的孵化率能够达到可怕的百分之九十以上。
　　种蛋是不能离开孵化环境太久的，运到外地找专家根本来不及，必须立刻进行孵化。
　　所以，在发现已经落网后，反正没希望脱罪，那人还破罐破摔地骂起了执法人员。要是在一般经验不足的地区，被骂得还真没法反驳，他们找人来孵化，还真就可能只能孵化出一半，然后在饲养中又死一批。
　　可是孙爱平转瞬就想到他大侄子小段了啊，灵囿可是连帝企鹅也能孵化出来，还老听小段说想弄个繁育中心。
　　于是，孙爱平毫不犹豫地联系了段佳泽，让他搭救一下这些鹦鹉蛋，顺便也让犯罪分子知道，不是只有他们算能人的。
　　这种事情，段佳泽虽然囧囧的，毕竟几十个蛋一拉回来，道君又要怀疑人生了……但是他当然义不容辞。
　　五十个鹦鹉蛋，连同在犯罪分子出搜出来的十九只珍稀鹦鹉，全都送到了灵囿动物园。
　　那十九只已孵化出来的鹦鹉都是幼鸟，大部分都是两个月到三个月大，一般三个月以上就可以和买家交易了，它们中很多都已经被“预定”了，现在是半道被救出来。
　　被人类孵育出来的鸟类，没有野鸟警惕心那么多，它们长大以后，也无法回到野外生存。
　　目前灵囿动物园已经有五个兽医，其中也有对鸟类较为擅长的，但是段佳泽不敢把鹦鹉交给他，一则这人的擅长也是相对其他科来说，孵化率绝对达不到段佳泽心目中的百分之百，二则他对员工比较了解，这一个年纪不大，还谈了女朋友，可能没办法做到孵化期间和种蛋几乎不分开，专心致志。
　　段佳泽心中觉得，把那十九只幼鸟给兽医照顾还差不多，蛋是不太敢的。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在不想冒险的情况下，段佳泽在幼鸟和种蛋还没运到之前，就去找陆压了。
　　陆压本来是坐着玩游戏的，一看段佳泽的表情，就知道有求于自己，立刻换了一个大爷一点的姿势，对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什么事？
　　段佳泽：“……”
　　陆压是真不太好对付，时精时傻的。
　　这孵一个奇迹，下场都这样了，要是再孵五十个鹦鹉，得成什么样啊。段佳泽顿时有些打退堂鼓了。
　　段佳泽想了想，说道：“道君，是这样了，林业局那边查获了偷猎、走私的鹦鹉幼鸟和种蛋，幼鸟有十九只，种蛋五十个……”
　　陆压一下子变了颜色，“又要孵蛋？”
　　眼看陆压下一刻就要说出一些胡话，段佳泽赶紧说道：“这虽然是拯救濒危鸟类的事情，但是，我觉得不能这么麻烦道君，五十个蛋，那搞得道君多忙啊，反正我是不好意思让道君来干。”
　　陆压脸色顿时古怪起来，“算你体贴了……”
　　段佳泽：“嗯嗯，那道君你传授一下经验吧，我想可以拜托陵光神君，直接给他批个假。”
　　陵光大概是动物园除了陆压之外，玩火最厉害的了，个性也稳重。当初善财提议过要和段佳泽一起孵蛋，段佳泽还觉得他比较跳脱，一起孵自己必须在场，虽然后来也没成功吧。
　　换作陵光呢，他非但控火厉害，性格沉稳，本身还就是百鸟之王凤凰一族的，段佳泽觉得是他的话，压根不用担心。
　　陆压却是大怒，掀床头柜而起，“你什么意思？当初你明明说建立繁育中心后，孵化的事情都拜托我的，找朱雀是什么意思？！”
　　段佳泽：“…………”
　　段佳泽冤枉地道：“我没什么意思啊，这回真的没什么意思，那你当初还不太乐意呢。我就是怕你太累了，还特意先报备，可以找陵光……”
　　他又没要和陵光一起孵蛋，谁知道陆压还是爆炸了，这个心思真的难猜，看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什么奇耻大辱。
　　“岂有此理，非但要找他人，还质疑本尊的能力？”陆压怒气勃发地道。
　　段佳泽：“……你知道你这样说有歧意的吧？”
　　陆压阴着脸道：“休要转移话题，你直说吧，这蛋给谁来孵？”
　　段佳泽：“…………”
　　段佳泽都要怀疑人生，那道君的意思是……
　　“给你孵？”
　　陆压哼了一声，“我怎么听你口气不情不愿的？”
　　“我是怕你不情不愿啊，”段佳泽懵道，“其实我一开始就想找你，后来怕你不乐意，蛋太多了，我要知道你这么喜欢抱窝，我就直接给你说了啊。”
　　陆压听到本来第一选择就是自己，脸色才好看了一点，都不去追究抱窝的字眼了，“这还差不多。”他又若无其事地道，“嗯，对了，那孵这个蛋期间，你是不是也要搬到我房间里来？上次孵奇迹的时候，你就过来了。”
　　段佳泽：“…………”
　　他就说什么来着？不是……这二者之间有关系吗？？
　　——
　　段佳泽把果肉泥喂进一只蓝紫金刚鹦鹉的嘴里，这只蓝紫鹦鹉才两个月左右大，身上的羽毛都还没长齐，无法独立生活。
　　十九只幼鸟，其中一部分在禽鸟馆找到了养母，但是，段佳泽也不敢利用园长的身份，让那些找不到的也有个养母，这样毕竟太引人怀疑了。不可能那鸟明显不会收养，没那条件，也去做养母了。
　　金刚鹦鹉是世界上最大的鹦鹉，这种蓝紫金刚鹦鹉更是金刚鹦鹉里最大的，它们主要生活在巴西，族群已经只有几千只了。长大后，它们的体长能达到一米左右，寿命也有六十年之长。
　　这种鹦鹉人工繁殖率还好，但是在野外繁殖率很低，一般一窝两个蛋，只有一个会被父母抚育，期间还很容易死于各种意外。在市场上，能卖到十几万以上的价格。
　　眼前这一只蓝紫鹦鹉，一孵化就被预定出去了，犯罪分子订金都收了，只等三个月大时，就把它送到买家手里。不过，中途发生意外，现在它来到了灵囿动物园。
　　它就是没有养母的鹦鹉之一，由兽医们轮流照顾，段佳泽也会来帮帮忙。
　　鹦鹉们五颜六色，兽医们都是大男人，通常就用编号来称呼，一对一喂的时候也是一通乱喊，什么小蓝小紫的。
　　然而你在灵囿喊声小蓝，起码十几只鸟能应一句。
　　不过这也不妨碍段佳泽管这只蓝紫鹦鹉叫“小蓝”，“来，再吃一口就饱啦。”
　　蓝紫鹦鹉歪着脑袋把那口果肉吃下去，又用大大的钩嘴在段佳泽手指上蹭了一下。两个月大的幼鸟，很快就能熟悉起来，何况段佳泽还喂它吃那么好吃的食物。
　　据陆压说，那五十只蛋里边，还有一只蓝紫金刚鹦鹉，到时候出来，说不定刚好配一对呢。
　　段佳泽想要去给其他幼鸟喂食，这兽医室里其他几名兽医也都在做着相同的工作，那只蓝紫鹦鹉却是用小爪子抓住了段佳泽的手指。
　　段佳泽在幼鸟脑袋上摸了两下，小蓝舒服地直顶他。他干脆一手捧着小蓝，一手去喂另一只幼鸟。
　　“园长，那些鹦鹉孵化得怎么样啦？是不是就快孵化了？”周敏就在旁边，这会儿一边擦着鸟粪，一边问道。
　　她是省农大送来的实习生，一直跟着徐新工作，现在也算能独当一面了。
　　周开锡琢磨了一下，说道：“那蛋送来的时候也就孵了十天左右吧，鹦鹉的孵化期要二三十天，应该还得半个来月。”
　　徐新也道：“半个来月还好，已经比帝企鹅孵化要快了。”当初，从青鸟引进的五对帝企鹅夫妇，生下来五个蛋，就是徐新领头观测研究的，后来还进行了人工协助孵育，那个要的时间才久呢。
　　周敏担忧地道：“那孵化率高吗？到时候几十只幼鸟，上哪找那么多适龄养母，咱喂得过来吗？”
　　“放心，我，我找了外援，孵化率高，而且肯定喂得过来。”段佳泽有些黑线地道，大家是没看到陆压那个积极证明能力的样儿，还能照顾不过来？
　　“那太好了。咱们园里鹦鹉也不算多，这回一来就是几十只，以后都可以单辟一地儿了。你说到时候全都教会说话，那多壮观啊。”周敏脑海里想的是一群鹦鹉一起喊“灵囿欢迎您”。
　　段佳泽却打了个寒战，他想的是鹦鹉都冲陆压和自己喊爸爸。手上一痒，低头一看，却是两只小鹦鹉在蹭他的手指头。在幼鸟心中，他们这些兽医就相当于父母的角色了，所以动作还挺依恋的。这么一想，段佳泽就更加觉得古怪了……
　　……
　　段佳泽从兽医室出来，收到市文联打来的电话，“喂，段园长，那个，那个真的不好意思……您给过来的原稿，丢失了两张，只有拷贝本了。”
　　这里说的原稿，就是白素贞说的那本医术的稿子。白姐多有效率啊，三下五除二，就把书给弄出来了，全都是毛笔手写的。
　　因为那几位老先生的关系，得以拜托文联帮忙整理、编辑稿件，还有从中找出版社的事情。段佳泽还说他们那么积极，可能是因为帮助了孙老。结果这个电话打过来，段佳泽就无语了。
　　还丢失原稿，怕不是被人拿去临摹了……
　　“那算了吧，既然你们还有拷贝版，不影响录入就行。”段佳泽干笑两声，这一听就有问题，没事你先把它拷贝一份，是早就料到可能会丢吗？
　　文联的人赶紧说不好意思，然后道：“出版社我们也联系好了，书号需要八千块。”
　　“行，谢谢，我到时候让财务把钱打过去。”段佳泽又寒暄几句，把电话挂了。
　　白素贞施针救人的视频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其中不乏黄芪找的水军推波助澜，但是到后来就是大家主动关注了。
　　因为白素贞要走到台前来，段佳泽还特意找邵无星再给办了套假证。
　　搞得邵无星心里都想了，到底是有多少位前辈需要办证，干脆一次说清楚算了……
　　但是做起事来邵无星还是很靠谱的，因为白素贞在自学西医，国内的学校又容易被人校友打听出来不对，邵无星那边竟然弄到了一个国外医科大学的毕业证，以后白素贞就能自称中西双修了。
　　其他的相关证件更是一个不缺，能想到的都给办齐了，包括计算机一级证，天知道白素贞根本不用电脑。
　　那天晚上，当时就有人把相关视频传到网上去了，当时的关注度还没有特别高，评论好多都还是质疑的，以为是演戏。
　　主要是白素贞长得太漂亮了，就跟大明星似的，怎么看怎么让人有种是拍电影的感觉。
　　而且她还很有辨识度，有人依稀想起来是不是以前在微博看到过的模特，再看事件发生地是灵囿度假酒店，就想起来这不是灵囿动物园的周边设计师兼模特吗？这，这还会中医的啊？
　　几针下去，本来吃了药都昏迷着的病人，就醒来了，脸也恢复了血色，这见效的比西药还快。
　　没多久，水军到位，推广之下，热度就嗖嗖往上涨了。
　　其中虽然不免还是有质疑的人，但是当时在场那么多人，全都是天南地北的游客，很多还从各个角度拍了视频。是不是作假，媒体一探寻就知道了。
　　而且因为曝光率高，有很多业内人士纷纷参与了进来。
　　首先可以判定，这应该不是演出来的戏，一些中医专家在微博、论坛上都点评了，这位女士绝对是专业的，虽然视频不算太清楚，但是内行看门道，不知道病情具体如何，但是专业没得质疑。
　　西医专家也有发声的，或是不认同这种做法，觉得怎么做才稳妥，或是回忆自己遇到过的中医是如何处理，对其中原理表达自己的理解或者疑惑。
　　再扩散开，就是中西医之争了。这个急救可以说颠覆了很多人的看法，所以到底中医的应用范围还能扩大吗？甚至对一些人来说，是想质疑它真的有用吗？
　　对于很多看热闹的网友来说，就简单许多了，除了发现自己心目中对中医药的看法与经历之外，就是感慨一声：“这女中医太漂亮了吧！”
　　灵囿动物园有出来发声明，表示这位女士是他们的兼职设计师，但是同时也是一位“老中医”，从小和长辈学习中医药，但是大学也学习过西医，从海外留学归来。
　　这个经历更加引爆舆论了，为什么从小学医，还去了解了西医，考取了相关文凭证件后却没有从事医药行业，反而去做了设计？
　　既没做西医，也没做中医，跑去干设计，是因为看到现状失望了吗？毕竟，完全可以想象到这位从小学中医的美女去学西医，可能是抱着取长补短、学习进步之类的目的。
　　“以前以为她是模特，我跪下了，好看得我们大多数人都比不上。然后知道她是设计师，我又跪下了，因为不但好看，书法和画艺也那么厉害，我们大多数人都比不上。现在你告诉我，她其实还是个医生，我，我的膝盖已经跪穿了……”
　　“我要是长这么漂亮，我也不去做医生，太累了。”
　　“设计师也很累啊，唉，我要是长这样，我每天就在家顾影自怜，别的啥都不想做。”
　　“我是不大爱看中医的哈，但是要是有这样的医生，我恨不得每天去报道。”
　　“就想问一句：有男朋友吗？”
　　“请问现在去动物园偶遇小姐姐还来得及吗？”
　　虽然有点无奈，但是挂上了美女的名头，的确让这个新闻传播更快，热度更高了，很多人都在呼吁，让这位美女医生自己出来说句话。
　　灵囿作为单位，代替这位化名为“白素”的大夫发了个病案，把当日病人疾病表现，诊疗情况，以及从中医的角度为何选择这样医治，要点在哪里，整个医治思路都写出来了。
　　虽然除此之外，没有对网上中西医的争论发表意见，但是也可以说是最好的意见。因为她的思路可以体现出她对于自己技能的强大自信。
　　这些，都是用毛笔写的，然后扫描发上来，那字又特别好看，简直不要太迷人。
　　如果说字如其人，单看这一笔字，就让人很想相信她了。
　　实际上，中医业界也都在猜测纷纷。之前看视频还不太细致的话，病案一出来，他们这些内行就服气了，这绝对是高人手笔。
　　他们就好奇了，这位女士有家学渊源，虽未细说，但的确符合她年纪轻轻就医术不凡，很可能有高人指点的形象。
　　但是他们回忆了一圈，愣是想不起来有那位姓白的大师，再打听一圈，也不知道哪位大师家出了这么个年轻翘楚。
　　这难不成，还是位隐世高手的后人？
　　截止这时候，这些业内人士还只是私下八卦，网上发表一下言论，也没人想去找到白素贞。毕竟她只是露了一小手，目前热度很高而已。能想着去找白素贞的，还不是一些想利用她形象赚钱的人。
　　段佳泽却知道，能给业内带来震动的东西很快就会出现的，白素贞写的那本书他粗略看了一下，除了一些他看不懂的医学内容，里头还收录了一些药方。
　　段佳泽问了一下，居然都是白素贞所知道的，到如今已经失传的古代秘方单方。在她行医过程中，也得到过验证。
　　文联那边已经和出版社领导联系过了，打了招呼到时候快点审。他们经常编些内部资料、本地史志之类的书籍，经验丰富，编校、设计、印刷起来很快，再加上书号下来的时间，如无意外大概一个多月后就能面世了。
　　而这个期间，灵囿这边会维持热度，虽然书刚出来后，有的人会质疑炒作行为，但是只要看到书的内容，懂的人自然会懂。
　　……
　　……
　　“为什么最近我爹都不来了？”奇迹瘫坐在地上，周围就几只小企鹅围着它玩，不知道的还以为奇迹才是它们爸爸。
　　面对奇迹圆圆眼珠子中的疑惑与内心的疑问，段佳泽只能摸着它的毛道：“他吧……有点事儿，最近，游客多……”
　　他在心中庆幸，幸好海洋极地馆是相对独立的，不存在被奇迹撞破的可能。小胖子连有其他企鹅都要嚎半天，这能接受陆压去孵别的鸟么。
　　奇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小企鹅了，修炼过后头脑更是越来越清明，“我不信，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呜呜呜……”
　　段佳泽：“……”
　　段佳泽狂汗，说道：“想什么呢，谁能欺负你干爹啊。”
　　他也是无语了，鹅子是不是傻，陆压不要欺负别的动物就算大家上辈子烧高香了，还能欺负到陆压身上的啊。
　　“你啊，”奇迹在心底道，“就你能欺负他……”
　　段佳泽：“…………”
　　某个角度来说，奇迹还真说对了，看来胖鹅子还真不傻。
　　这时候，饲养员进来喂企鹅了，那些小企鹅全都从奇迹身边起开，凑到饲养员面前。
　　饲养员和段佳泽打了个招呼，手下一边喂企鹅，一边好奇地打听：“园长，那个，我听说，咱们从林业局接收的五十个鸟蛋，是陆哥在做孵化工作？！”
　　段佳泽跟兽医们说找了外援嘛，这种事也没法瞒下去，他不可能专门拉个人来做替身吧，就直说是陆压呗。
　　大家都惊了，没想到陆哥还有这个技能，看来他和园长在一起也是兴趣爱好相同使然。
　　这不，消息传到别的工作人员耳中，这饲养员就忍不住确认一下了。
　　毕竟他们好多没亲眼见到的人还真不敢相信，平日里娇气得很，菜色稍微不合心意都要和园长拧半天的陆哥，居然能担任起这么繁重的孵化工作。听说，好些天都没出门了呢。
　　他这一问，段佳泽却是呆住了，猝不及防就暴露了啊！
　　饲养员在喂企鹅，问完这个问题后，没听到园长说话，只听一声高亢的鹅叫，好奇地一抬头，就看园长被肉山一般的肥硕小太子压在身下，脸都绿了，顿时大惊失色：“卧槽，来人啊！快救园长！”
　　——就这只帝企鹅，他一个人可拉不动！


第132章 从二到五十一弟！
　　几个极地馆的饲养员加讲解员一起，七手八脚把胖企鹅给搬到一旁，一脸骇然。
　　这只帝企鹅的力量竟然如此可怕，它在众人搬抬过程中仍在用力挣扎，那力道之大，几乎让他们有无法掌控的感觉，还真是对得起它的体型啊！
　　另有两人将段佳泽给搀起来，只见园长扶着自己的腰，还不忘了喊：“等等，别注射麻醉剂。”
　　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霸道却十分孝顺的小太子为什么突然暴起伤人，但是它这个体型没人敢轻视，只好准备给它注射药物，组织它发狂。
　　段佳泽平时虽然平易近人，但是园长威严还是有的，大家都顿住看过来，满脸疑惑。
　　“一，一点小意外，我身上有海豹的味道。”段佳泽随便诌了一个理由，“把它放下来吧，没事，不会再伤人的。”
　　众人犹豫地撒手，却见奇迹虽然刚才一直在挣扎，但还真的没有要再次冲过去的意思。
　　被放开后的奇迹坐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幽怨地看段佳泽一眼，竟是调转方向，向场馆另一边走过去。方才一时激动肉山压顶，然后又被人掀翻摁住，一点力都使不出来，让奇迹倍加委屈了。
　　这委屈到了极点，奇迹连殴打老父（？）的想法都没有了，只想找个角落蹲下来静静伤心一会儿。
　　奇迹觉得自己遭受了莫大的背叛与欺骗！孵了几十个二胎，居然瞒着它，直到别人说漏嘴它才知道！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们一定是不爱它了！
　　白老师平时也会教些常识，以便奇迹日后在人间生存，加上生活在动物园中，奇迹当然知道鹦鹉是什么。虽然没见过，但听说那是一种，体型小巧（相对它来说），能飞还能说话的鸟类。
　　平时也老有人说奇迹胖，奇迹都没当回事，然而现在却扎心了！它还在修炼，白老师说，至少几十年后才能开始学习怎么飞，鹦鹉现在就能飞！
　　果然，是嫌弃它了吧。
　　……
　　饲养员们远远看着园长走近了奇迹，有些唏嘘。
　　换了他们，刚刚被动物压过，肯定没有这个勇气再去接触，要不怎么园长是园长呢。
　　段佳泽走到角落里，伸手想把奇迹拉起来。想当然，他是拉不动的。
　　奇迹看到段佳泽过来，就把脖子一弯，脑袋埋到了胸口。
　　“奇……咳咳！”段佳泽刚要说话，就咳嗽了两声。奇迹太敦实了，刚才那一压可把他压得够呛。
　　奇迹听到咳嗽声，脑袋立刻就下意识抬起来一点，黑豆豆一样的眼睛看着段佳泽，但是见他也看着自己，立刻又缩回去了。
　　段佳泽哭笑不得，抓着奇迹的两个扁长的翅膀尖尖揉了揉，“乖儿子，跟你道歉可以吗？我们不该瞒着你。主要是怕你一时不能接受，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是这个样子的……”
　　段佳泽把其中的原因解释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出于保护鸟类，不让犯罪分子得逞，所以才接下这个任务。陆压也挣扎了一番，并且于孵化过程中十分挂念奇迹，委派他多加探望。
　　“其实它们也是很可怜的，没有父母，差点出生后就被卖去做宠物，每天都会关在笼子里。”段佳泽试探着摸了摸奇迹的脑袋，“我们肯定还是最爱你的，你长大了，也很懂事，不要求你和鹦鹉们相亲相爱，但是能不能体谅爸爸呢？”
　　奇迹脑袋上下动了动，竟是点头答应了！多么善解人意、乖巧可爱的鹅子啊！
　　段佳泽也用出了今天最后一次兽心通。
　　只听奇迹在心中道：怎么才能溜到孵化室里，一屁股把蛋都坐碎呢？
　　段佳泽：“…………”
　　兽心通这个东西，还真是让某些心思无所遁形，段佳泽看奇迹点头时还觉得有些神奇，奇迹这么好说话了。现在看来，这才是它的真实想法啊！
　　奇迹真的是长大了，而且越来越像它干爹了！
　　段佳泽揪着奇迹的嘴巴，把它的脑袋抬起来，“你这个小坏蛋，你还能溜得出去？”
　　奇迹把身体往段佳泽怀里挤，和之前把段佳泽给压倒不一样，它挤进去一部分就被抱了个满怀，段佳泽靠着墙抱着小胖子，“好了，这么胖了，还撒娇。”
　　奇迹：“……”
　　段佳泽：“最近好好修炼了吗？要努力练习知道嘛，争取以后喷火给爸爸取暖。”
　　奇迹张着嘴叫了几声，这会儿段佳泽最后一次兽心通的时限也过了，就不知道奇迹什么意思，但是应该是答应段佳泽的话。
　　“好了，我要去工作了。”段佳泽准备爬起来，奇迹却不肯放开，被推开之后在地上打滚。
　　“行了，回头我带陆压过来一趟，叫他抽个空。”一会儿的时间陆压还是抽得出的，段佳泽再次拍了拍奇迹，爬起来出去了。
　　……
　　转头段佳泽果然去找了陆压，告诉他奇迹已经意外知道了他们养二胎的事情。
　　现在的情况是奇迹在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之下，貌似接受了这件事，但是内心还是非常抗拒的。比如它但凡有机会，就想一屁股坐碎那些蛋。
　　陆压理所当然地道：“帝企鹅都是独生，奇迹也向来是单个的，都没怎么和同龄鸟玩儿。像我那时候一窝十兄弟，就不会这么霸道。”
　　段佳泽：“…………”
　　还敢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真是全天下最好笑的伪科学了……
　　段佳泽真诚地问道：“道君，所以你觉得奇迹还想把人蛋坐碎的想法，这是像谁呢？”
　　反正不像他，要是也不像陆压的话，这是要推锅给奇迹那不知在何方的亲生父母吗？
　　陆压愣了一下，若无其事地道：“回头我抽点时间，也去和奇迹聊一聊。”
　　段佳泽黑线，这么就过去了？完全忽视那个问题了？
　　……
　　五十个鹦鹉种蛋在犯罪分子那里，就已经孵化了十多天，在灵囿又孵化了十多天之后，第一只鹦鹉就出壳了。
　　巧得很，这第一个出壳的，也是蓝紫金刚鹦鹉。
　　刚刚出生的鹦鹉非常丑，身上一根毛也没有，体型又小，就像个丁点大的小肉团，比起奇迹出壳那会儿小多了，看起来也格外脆弱。
　　为了模拟母鸟的喂养方式，段佳泽要等到一两个小时后才会开始给小鹦鹉喂食。他用一个茶盅那么大的容器把雏鸟装起来，还给小鸟拍了照。
　　陆压呢，居然跑去把奇迹带来了。
　　前段时间他抽空去看了奇迹，也不知道父子俩聊了些什么，反正后来奇迹的情绪也没那么激动了。
　　段佳泽用兽心通时，也没听它再说要坐碎鹦鹉蛋，只是有点幽怨地计算它爸来看它的时间有没有减少，从而推断自己还是不是他们最疼爱的鹅子。
　　陆压把奇迹给抱了过来——也就他能一只手把奇迹抱起来了，介绍道：“看看，你五十个弟弟。”
　　大宝和小宝还是段佳泽和别的兽医一起喂的，这五十只和奇迹可是一路，都是陆压全程孵化，说是弟弟也没错。
　　段佳泽还汗了一下，就算对于鸟来说，一次性五十个弟弟还是有点丰富了吧。
　　奇迹盯着那丁点儿大的蓝紫金刚鹦鹉看，眼睛好似都睁大了一点。
　　段佳泽这时用了个兽心通，就听到奇迹的心声：“……这么丑，赢了！”
　　段佳泽：“……”
　　陆压把奇迹放开，奇迹就扇着翅膀走过去，抵着桌子好奇地看这些蛋和那只雏鸟。
　　陆压满意地道：“看看，奇迹对弟弟妹妹们还很关心。”
　　段佳泽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嗯。”
　　小孩子的心变得还真是快啊，一看弟弟们这么丑，奇迹的态度就好了很多。会飞，能说话有什么用呢？能有它可爱吗？
　　接下来几天，其他鹦鹉也陆续破壳，孵化率达到了对其他人来说非常难得的百分之百！
　　这时，陆压又接了奇迹过来一次，说是认认脸。大家以后都在不同的场馆，见面可能也不多，可不得把脸先认上，免得见面不相识么。
　　可是段佳泽强烈怀疑，刚出生的小鹦鹉一根毛都没有，能认出个什么啊。
　　好在奇迹也不会捣乱，它身上都干干净净，不可能携带什么病菌，来了就把脑袋靠在一旁，看段佳泽和陆压用注射器喂鸟。
　　这个场景还挺壮观的，五十只肉团排成排，眼睛还没睁开就知道嘴巴朝天，长得老大要吃东西。它们每个几个小时就要喂一次，时常是此起彼伏地叫起来。
　　目前五十只鸟都没名字，奇迹按照它们破壳的顺序来称呼，不时还叫一声提醒，意思就是“四十八弟又饿了”或者“十七弟拉粑粑了”。
　　奇迹看它们总也吃不饱一般的样子，心有余悸，难道它当年也是这样的吗？
　　段佳泽把以前奇迹小时候的照片和视频翻出来给奇迹看，可不就是这样，奇迹当年吃得还更多一些，更难伺候呢。也可能是那时候他们第一次养雏鸟，作为新手心理上压力更大。不像这次，态度就轻松得多。
　　不过，奇迹看了视频后，脑海中想的都是自己刚生下来就比二到五十一弟要可爱多了，毛绒绒的……
　　后来鸟长大一点，更加忙了，就没老让奇迹待在旁边了。
　　段佳泽把成功孵化的消息报告了孙爱平，孙爱平特高兴，不过因为雏鸟头几个月夭折率也高，所以孙爱平想等过段时间，发稿表扬一下。
　　灵囿的其他人，尤其是懂行的兽医、饲养员们也惊了。孙爱平倒是不知道，他们却知道这是找的陆哥做外援——虽然也不知道算不算“外”援。
　　没想到，结果出来，陆哥还真有几把刷子，比他们预料中的更厉害，内行人更加知道其中的难度，陆哥竟然能够做到孵化率百分之百，这绝对不可能单凭运气！
　　——
　　——
　　白素贞的医书有个非常朴素也非常大的名字，叫《古今医案》。
　　她借古人之名，将自己当年行医的经验写进去，人家看了只会以为她是总结自家先祖的经验，大方共享来。
　　这里面，大部分是医案，从一些病症的治疗、辩证，到详细病例验证，再到治某某病症的经验体会，还包括某些成方的比较，囊括了几乎全科。
　　最后面呢，又附上了一些早已失传的独门单方。一本书，可以说是干货满满，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经验传授出来。该附图的地方，也毫不含糊，自己画了插图。
　　这书做出来后，当然要宣传。但是灵囿这边的官博毕竟是动物园的，不可能每天给白素贞发这些，好在辗转联系了出版社，出版社方面可以代为发布。
　　马上到上市的日子，出版社官博就在发一些转发送书的活动。有苏特别贼，在印书的时候，就撺掇白素贞去拍了套写真，然后又让段佳泽去和印刷厂磨，叫他们顺便免费帮印些明信片，送签名写真。
　　这段时间因为灵囿有心维持热度，一直讨论就不断，这会儿白素贞突然出书，原本偏正面的评论一下被另一种声音压下去了：这是炒作为了卖书吗？
　　虽说之前已经印证了，那件事就是突发的。但是这出书的时间太巧了，让人有点怀疑即使不是专门为了出书炒作，也是在蹭热度好赚一笔吧。
　　能出专业书籍的，一般都是比较有名望、实力的，白素贞年纪轻轻，都没行业就职经历，确实让人怀疑。何况，买书居然抽写真……这不是开玩笑么，未必你真想出道了？
　　有苏的意思是，反正只要出了肯定会被嘲，不如添把火。
　　这买书的人群，包括三种：好奇白素贞水平，买书一看的内行人士；喜欢白素贞长相的路人；喜欢白素贞书法的书法爱好者。
　　书本身印的也不多，就印了八千本，白素贞都想送出去的。这么一炒，反而卖得还不错了，单是网上销售，就卖了三千多本。
　　好一段时间，都有人在猜测白素贞是不是真想出道，还有出这书的目的，打算看到书本体后好好找找茬。然而，在大家想嘲还没嘲起来的时候，一批专业人士已经发声了。
　　一位经常在微博分享一些常用的中医治病小技巧的大夫说：“之前关注了白大夫的病案，觉得很有启发，这次和同事一起买了白大夫的书。随手一翻后就放不下，彻夜苦读，尚未看完，但是深觉受益匪浅，也对白大夫很是钦佩。且不提前面医案，后方竟有数十个宝贵的单方，据说是白大夫先祖所收集，白大夫逐一印证过。这是何等心胸……”
　　还有首都中医院的一位名医的弟子也在微博表示：“昨日将《古今医案》给老师看，老师看书时脸色越来越郑重，详细问了我这本书的来历，并且让我代为在微博上对白大夫表示感谢，多谢白大夫将这本书整理、撰写出来，无偿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经验和珍贵的药方！不知如何联系上白大夫@灵囿野生动物园 @东洲文艺出版社千言万语，唯有感谢。”
　　也有人的感慨方向有点不一样：“一直有人问我，这位美女中医的水平究竟如何。我说看那一个病例无法判断，现在《古今医案》出世，我可以回答了：杏林高手！这本书除了先人宝贵思想，还有白大夫自己的辩证、验证，甚至联系了西医进行分析。在吃透了所有古人知识之余，自己也有与年龄不相符的造诣，堪称天才。能够将这些分享出来，其心胸更是宽广，我心服口服。”
　　还有一种是对白素贞的身世表示疑惑：“这到底是哪位大牛的后代？？震惊了，这本书起码够我钻研十年吧……早就打听过白大夫来历，却半点消息也没有。白大夫的先祖这么牛，不可能默默无闻吧！”
　　类似的言论层出不穷，围观群众都有点呆。
　　所以说……白美女还真的是一位很牛逼的中医？
　　她没有去工作，就是自己默默在进行验证药方经验，书籍编撰，为了将这些知识无偿分享给所有人？
　　有了这个认知后，再去看一个多月前白素贞的作为，就显得更加传奇了。
　　一个默默无闻的高手，独自从事设计工作，业余时间完善着一本医书，在遇到游客出意外时，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施针急救，力挽狂澜——这也太传奇了。
　　一开始大家就觉得白素贞长得太漂亮像拍戏了，这个设定出来以后，更是没话说了，怎么有人可以活得跟传说一样呢？
　　还有人挖出来，这本书其实属于自费出书，印刷都是灵囿找的，顿时脑补了更多跌宕起伏的故事。都从白大夫祖上一直脑补到她了。
　　其实吧，白素贞从有这个念头，到把书卖出去，也就三个月不到，而且顺利得不得了……
　　要说这些，好多都是网络上、其他地区、中医群体之间的热烈讨论。对灵囿来说呢，没什么直接影响，但是有无形中的影响。
　　以前有的游客可能会担心，这个度假酒店比较偏，医疗条件不好，生病了就医比较麻烦。
　　现在莫名就有了信心……这不是有个急救能力和医学水平都经过广大业内人士认证，甚至连西医知识都懂的美女中医吗？
　　——
　　“来来，拍照了。”小苏举着相机，给一整个房间的鸟以及园长、陆哥拍照。
　　她的身后还有一群围观的，这是五十只雏鸟第一次暴露在众人眼前。
　　现在的画面是，桌上有五十只还不会飞的雏鸟，全都是鹦鹉，品种各式各样，一个多月大的它们身上已经不再光溜溜的，因为吃好喝好灵气充足，一部分彩色羽毛都长好了，少部分地方还是新生的羽毛甚至羽管。
　　最早出壳的蓝紫金刚鹦鹉，两只翅膀和大半个背部都已经长好了漂亮的蓝色羽毛，初见风采。
　　它们还没开始学习飞行，都乖乖待在桌上，虽说一起叫起来声音有些大，但是这么小的雏鸟，声音清脆悦耳，并不烦人。
　　为了拍照，特意准备了矮边的容器，幼鸟们一溜排开，脑袋还好奇地冲着镜头的方向，格外整齐，毕竟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而在旁边悬挂的栖木架以及段佳泽和陆压手上、肩膀上，还站着十九只更大一些的鹦鹉，它们的羽毛基本上都长好了，也已经学会飞行。
　　这些大部分都是金刚鹦鹉，羽毛色彩鲜艳，体型还较大，这么多在一块儿，有的还落在人身上，还真有些壮观。
　　这照片是拍了要给林业局的，他们准备发稿子，需要配图。
　　别说，这张照片拍得还真是有说服力，一只只幼鸟都健康强壮，画面颜色丰富，一看就生机勃勃。唯二两个人类呢，颜值也高，看着赏心悦目极了。
　　小苏在心里想，嚯，这以后取名有得头疼了。
　　陆压拍个照片而已，不知道为什么，情绪高涨，莫名骄傲，可能是抱窝抱得很成功吧。完了还冲小苏要照片，让她洗个大尺寸的给自己。
　　小苏汗了一下，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被陆压叫住，让她把相机留下来，自己要用。
　　本来还想围观一下可爱的小鹦鹉们的其他人，也被赶走了，纳闷地想，陆哥想自拍还不好意思当着他们的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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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压说：“我去把奇迹也叫来，一起拍个……照。”
　　段佳泽：“……”
　　他有点怀疑道君想说全家福来着，不过拍就拍吧，之前他们孵了奇迹后，也老拍。就是这第二胎数量真的太多了，必须要用三脚架然后给相机定时，不然自拍都拍不全这么多鸟。
　　陆压去把奇迹给偷偷带了出来，告诉它：“想不想小鹦鹉们？又带你去看，我们一起合影。”
　　奇迹也很开心，哇，可以，不知道丑弟弟们现在怎么样了。
　　二到五十一弟，我来啦！
　　一到房间里，奇迹就呆掉了。
　　这些都是什么？
　　陆压尚不知，顺手把要往边上爬的一只红绿金刚鹦鹉推进去，说道：“还记得你四十三弟吧。”
　　“四十三弟”的头颈胸部是鲜艳的红色一毛，往下一圈则是绿色和蓝色的羽毛，尾巴还挺长，羽毛看起来很是丰满，算是长得比较快的一只。
　　不过一个多月大的鹦鹉还不太懂事，歪着脑袋看奇迹，仿佛在回忆它是谁。
　　再往旁边看呢，其他的鹦鹉羽毛也都长得七七八八了，有的是蓝紫色，有的蓝黄色，有的纯白色，有的粉红色……
　　——最过分还有一只是TM五彩的，特别苏！
　　奇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白加一点黄的羽毛，当时就墩儿一下坐地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鹅叫声。
　　……
　　走到楼下的员工们：卧槽，谁看企鹅纪录片还开音响？


第133章 猴哥~猴哥！
　　成年帝企鹅的叫声，那多恐怖啊！
　　整个房间里充斥着奇迹伤心之下发出来的鹅叫声，极其嘈杂，把所有鹦鹉的声音都压下去了。
　　想当年奇迹刚破壳时叫起来也是细声细气的，如果那些离开的员工是帝企鹅的话，他们一定知道，这不是在看什么企鹅纪录片。
　　每只帝企鹅的叫声都是独一无二的，这就是奇迹的声音，中气十足，响彻大楼。
　　一个多月到几个月大的鹦鹉们，被吓得惊慌失措，会飞的到处乱飞，摆出了警戒的姿态，还不会飞的小鹦鹉，胆子小一点便便都出来了。
　　段佳泽是照顾奇迹的自尊心才没有捂耳朵，他用力推了陆压一下。
　　陆压连忙上前，把奇迹给抱起来，捏住它的嘴巴。奇迹的声音瞬间低到几乎没有，因为嘴巴别捏紧，只发出一点闷闷的声音。
　　“好了，有话好好说，你嚷嚷什么。我撒手了？”陆压看奇迹没用力了，试探性地把捏着奇迹的手放开。
　　这下奇迹是不叫了，但是它一下又坐回去了，而且往后一倒，整个瘫在地上，两眼鳏鳏看着天花板。黑豆子一般的眼睛，透露出内心的颓丧。
　　非常完美诠释了四个字：生无可恋。
　　段佳泽怕给小鹦鹉留下什么心理创伤，但是也担心突然颓起来的奇迹看到这一幕更加受刺激，便对陆压使了个眼色，叫他去照顾幼鸟，自己蹲了下来，低头看着奇迹。
　　“宝贝啊，又怎么了？”段佳泽也不懂，之前奇迹还好好的，一起来看弟弟，现在又发脾气，难道是看到他们和小鹦鹉相处，又不开心了。
　　奇迹扭了下身体，但是胖胖的身体没能侧翻过去，只是脑袋拧过去，不看着段佳泽。帝企鹅的脖子特别灵活，一转段佳泽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段佳泽试着拉了拉，奇迹不愿意起来，他也拉不动。
　　段佳泽在奇迹肚子上摸啊摸，顺着毛，哭笑不得地道：“还赖着不起来，你弟弟妹妹可都在看着。”
　　奇迹脑袋往后，段佳泽就连它眼睛也看不到了，只看得到脖子，它心想：看着就看着吧，反正一家五十三口，我最丑。
　　恰好用了个兽心通的段佳泽：“…………”
　　段佳泽看了看五颜六色的鹦鹉们，又看了看奇迹，一下子明白了奇迹在别扭什么，更加黑线了。
　　大家都是鸟，但是奇迹生活在极地，身上的毛色渐渐进化到现在这样。鹦鹉们生活在热带雨林，又是另一种需求了。
　　可这种道理说出来，它们是没法理解的。尤其奇迹的身体已经性成熟，心智上可没有，它才活了多少年，理解的事情没那么多。
　　“我的傻鹅子啊，谁说颜色多就是漂亮了？你看你干爹，全身都是红色……算了，不拿你爹打比方，”段佳泽改口，因为他想起来陆压并不是靠外表获得高人气的，他想了想，把手机拿出来，“给你介绍两个哥哥，黑旋风和粽宝，咱们动物园人气最高的动物之一，大熊猫。”
　　“你看看它们有几种颜色？说起来巧了，和你挺像，黑色和白色，但是你还多了一点点黄色。再看看它们的体型，也巧了，和你一样……圆圆的，多可爱。”
　　“但是你知道大家觉得它们长得多可爱吗？或者说，你知道大家觉得你多可爱吗？去看你的游客，可比去看……其他鸟的游客多多了。”
　　奇迹原本生无可恋地瘫在地上，这会儿虽然还是仰着脑袋，但是心情已经发生变化，然后，不知不觉就把脑袋转回来了，楚楚可怜地看着段佳泽。
　　段佳泽捏了捏奇迹的两颊，“来吧，起来了。”
　　奇迹羞涩地把两只翅膀放到段佳泽手里，它得到了非常大的安慰，不再觉得很自卑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嫉妒那些鸟的羽毛，但是也被安慰了许多，爸爸还就喜欢它这样呢。
　　段佳泽眉毛拧了起来，抓着奇迹的两只翅膀，却不觉得自己能把奇迹拉起来。
　　不是他体弱，奇迹这个胚子，换了哪个正常男性也拉不起来，上回把他压得可够呛。
　　“陆压……”段佳泽还没喊完，陆压已经过来了，两手放在段佳泽手上，连带握着奇迹的翅膀，把奇迹给拉到半坐。奇迹又自己一顶，站了起来。
　　段佳泽：“……”
　　奇迹站起来后段佳泽才发现，它刚才躺的地方有了一片椭圆形的水渍，不禁汗了一下。
　　再看小鹦鹉们，纵然已经被陆压安慰过一番，此时看到胖企鹅起来，仍是瑟瑟发抖。
　　对于奇迹这个大哥，它们此时心中就留下了阴影。
　　段佳泽犹豫了一下，还要不要拍照，毕竟刚刚奇迹发飙才把人小鹦鹉屎都吓出来几坨。陆压兴致却很高，已经张罗起来了，反正他刚才还把几只小鹦鹉的屁股擦了一遍。
　　没办法，段佳泽把相机设置了一下，然后站回去。
　　陆压和段佳泽站在奇迹两边，手扶着它，旁边是心有余悸的小鹦鹉们，大家留下了一张中规中矩的全家福。再亲密就不可能了，奇迹会把小鹦鹉们又吓死的。
　　段佳泽都觉得稀罕，一般动物都是看到陆压瑟瑟发抖，这毕竟自家孵的，倒是不怕陆压了，但是看着胖鹅子吓得不行。
　　奇迹冲着鹦鹉们叫了几声，其实它现在是非常和善地在和弟弟妹妹打招呼，但是小鹦鹉们都害怕地退到了角落。奇迹的体型对它们来说也是个庞然大物，生怕它用尖嘴啄过来，或者是一屁股压下来。
　　段佳泽一边摸着它们的毛一边介绍，试图唤醒它们的记忆——以前可是见过几面的，那时候还算得上温馨呢。
　　“没事，以后懂事就慢慢熟了。”陆压十分娴熟地把一只鸟拎起来，“要开始量体重了。”
　　这些鸟的数据每天都要记录，幼鸟每天的变化都是很大的。陆压用一个精准的电子秤，给每只鸟称体重。他两根手指抓着幼鸟放到称上，幼鸟基本都一动不动，等陆压称完，完全不用费力。
　　倒不是它们太乖巧，主要是奇迹就在一旁“虎视眈眈”，这位大哥太凶了！
　　奇迹好奇地看着陆压的动作，总觉得动作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段佳泽摸着奇迹脑袋顶的毛，心想当然熟悉，奇迹平时也要称体重，但是它用的是那种专供大型动物的称，饲养员们得把它连同筐一起抬上去，每次都费特别大劲儿。
　　等幼鸟们都称重完毕，奇迹出来也够久了，被陆压带了回去。
　　奇迹一离开，鹦鹉们都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有只淡蓝色的小鹦鹉甚至挂在容器边缘睡了起来——它早就困了，但是因为奇迹在发飙，吓得它不敢放松，一直可怜兮兮地盯着奇迹。直到奇迹离开，身边只有一个段佳泽，小鹦鹉才不知不觉靠着边缘睡起来，脑袋抵在边上。
　　段佳泽在小鹦鹉脑袋上摸了两下，它也毫无知觉，段佳泽笑了笑，没有打扰它的睡梦，慢慢把手拿开了。
　　这些在人工饲养环境下出生的鹦鹉，天生警惕性就没有在野外长大的高。
　　野外的鸟儿们要随时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睡觉时都是站着，缩起一只脚，别着脑袋，绝不会像它这样，往旁边一靠，半躺着就睡着了，甚至被人摸都没醒来。
　　这时，段佳泽手机响了一下，小鹦鹉在睡梦中动弹了一下，眼皮睁了睁，被段佳泽摸摸毛，又闭上继续睡了。
　　段佳泽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久违的APP通知，一个派遣动物已经在途中了。
　　转过头陆压也回来了，他捧着小鹦鹉，看它们还嫩嫩的钩嘴，“这金刚鹦鹉多大能说话啊。”
　　“几个月就可以学舌了吧，我听人说他们养鸟教说话花了三四个月时间，你来教可能快点儿。别想那么多，教说话前先教飞。”段佳泽不在意地道，这些都是飞鸟，要学生活习惯，陆压就能教，不像奇迹那时候。
　　“对了，这里说来了个新的派遣动物，也不知道是谁。”段佳泽嘟囔了一句，现在他对不时下来的动物都习惯了，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期待或者好奇，除非跟南柯蚁、七夕鹊它们那次似的。
　　陆压就更是不在意了，对他来说，鹦鹉什么时候喊人还来得更重要。
　　“对了，你别到时候教得……”段佳泽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一只只，一开口声音全和你一样。”
　　本来鹦鹉的学习能力就很好，要是都学上陆压的叫声，那惊悚程度，简直了。到时候不止是他，动物园其他动物都得吓一跳。
　　陆压不悦地道：“叫声像我怎么了，你觉得我的叫声不好听吗？”
　　段佳泽：“…………没有。”
　　这人自己心里还没点数了，猛禽的叫声能跟百灵鸟一样宛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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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地展区自开放后，仍在引进新的极地动物。早就说过，一般的引进工作段佳泽已经不会亲自负责了，看方案签字批钱就行。
　　最近极地展区又引进了一批动物，如阿德利企鹅、驯鹿、海狗和北极狼。
　　在动物们入住了，还在隔离休息期，段佳泽就问了一下情况。
　　那边负责人告诉段佳泽，大多数都适应得比较好，不过北极狼那边有点小问题。一共六头北极狼，三公三母，公母是分别从两个动物园引进的。因为人家种群也不大，所以才分开引进，关在相邻的笼舍，有待日后合笼。
　　六头北极狼都是一岁到两岁大的年轻狼，但是它们彼此间好像没有饲养员想象的那么和谐，总是待在远离彼此笼舍连接处的另一头，有时候还会互相挑衅。
　　其中公狼中最强壮的一头呢，更是有些焦躁，要么就是一直刨坑，要么就是冲着母狼威胁地叫，带头惹事。
　　一说北极狼段佳泽就想起自己在洛城野生动物园遇到的那头叫北斗的北极狼，他看了看今天也没什么事，便道：“我过去看一下吧。”
　　他准备用兽心通观察一下，看这种行为是不是正常的。
　　到了那儿才发现，周开锡也在，是为了北极狼疑似合笼有阻碍过来的，在外头两人打了个招呼。
　　段佳泽看他已经观察过了，便问道：“看了是怎么回事吗？”
　　“哦，园长，合笼应该没什么，还要再适应一段时间。”周开锡说道，“倒是巧了，哈哈，洛城送来的北极狼，有一头就是之前跟您挺‘有缘’的那头啊。”
　　段佳泽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北斗啊？”
　　这次有几种动物是打洛城野生动物园引进的，当时就有人汇报给段佳泽，说洛野那边态度特好，甚至要给他们打折，他都怀疑是不是动物病了不太敢要。
　　灵囿也和不少动物园、繁育中心合作过了，虽说他们算是消费者，人家态度都不错，但是打折也太夸张了吧。这都是几十上百万的引进项目，那边一个折打下来，还有得赚吗？
　　段佳泽转念一想，就给他们园长打了个电话，回头表示没问题。
　　当初他在洛野的时候，算是帮了那边一个大忙，他们是旅游集团投资的，也不属于事业单位，上下一合计，就给他们打了个折，算是还个人情。
　　后来的具体事情，段佳泽就没很上心了，知道洛野的人不会坑自己，加上不止从洛野引进动物，所以还真没想到，洛野把北斗给送过来了！
　　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想到北斗和段佳泽那段短暂的“感情”，才特意把北斗给送出来。毕竟在段佳泽离开之后，北斗很快恢复了正常。
　　段佳泽觉得还挺难得的，本以为和北斗再也不会见面的，没想到辗转几个月，它竟然被送到了灵囿。
　　再一听，北斗就是那头有些焦虑的头狼。
　　段佳泽当即决定，过去看一看。
　　“也不知道它还记不记得园长。”周开锡笑着说，“按理说是能记得的，北极狼的嗅觉比普通灰狼还要灵敏，记忆力也很好。”
　　段佳泽走到了玻璃幕墙外，里面几条狼散开趴在各自的区域。虽然北极狼是群居动物，但是日常还是会保持一定距离的。
　　北斗似乎有所察觉一般，原本闷闷趴在地上，忽然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有些迟疑，在原处徘徊了一下，嗥叫数声，最后还是没有靠近玻璃幕墙，只是远远多看了段佳泽几眼。
　　——它认出段佳泽来了，但是在失去了药水的效果之后，北斗不会像以前那样，主动跑到墓墙边上向段佳泽示好。按照它们的本性，只会在远离人类的地方。
　　当然，这也是因为它们刚来灵囿，还没有开始工作。它们现在保持的，是在以前动物园很没安全感留下的习惯。灵囿的土著动物，因为灵智提高，根本不会害怕。
　　“这算是认出来了吗？”周开锡也无法确认北斗的动作。
　　段佳泽则是松了口气，因为用兽心通确定了北斗焦躁只是因为它在老动物园埋了些心爱的食物和玩具，到了新地方特别想念……
　　至于对段佳泽，北斗内心仍然是那种带着点困惑的好感。
　　段佳泽也不好说出来，但是确定没事就行了，过段时间就能恢复了，灵囿还能比不上洛野么。他隔着玻璃冲北斗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了。
　　周开锡见段佳泽没打算和北斗亲密接触，还有点失望，他还和同事们讲了一下，这头北极狼就是上次园长神奇遭遇的主角之一呢。
　　其他人知道之后也特别期待，他们也想亲眼看一下啊。
　　“看我干什么？”段佳泽一看他们瞪大眼睛盯着自己，就知道在想什么了，没好气地道，“你们不知道吗？我离开之后没多久，北斗已经恢复正常了。狼忠贞，也不是对着暗恋对象忠贞啊。”
　　大家听到他那句暗恋对象，都笑了起来。
　　“园长真是德鲁伊转世，和狼都能……嘿嘿嘿。”
　　“在咱们动物园也就罢了，厉害的是到外面动物园也行！”
　　“咦，话说，这狼可算和陆压在一个地方了，只可惜它现在性取向变正常了，不然想看看陆压什么反应啊。”
　　段佳泽听到陆压的名字，虽然知道他们指的是鸟，也不禁恶寒一下，更加不想多待了。
　　“……走了走了。”段佳泽匆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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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佳泽是从侧门出去的，没打游客满满而且比较远的正门走，一出去就听到了陆压幽幽的声音。
　　“没想到它还敢来东海……”
　　这声音在风中飘荡，也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把段佳泽给吓了一跳。
　　“哪儿呢？哪儿呢？”段佳泽左右猛张望，没看到陆压在哪，半天反应过来，走出去往上一看，却见陆压坐在屋檐，一脚屈起，一脚还晃荡着。
　　段佳泽：“…………”
　　陆压面色冷峻，微风将他的额发卷起来，他并不看段佳泽，迎着风冰冷地道：“放心，我不会再动手了，前提是你日后也记得，别蹭上狗味儿……”
　　段佳泽：“下来！！”
　　陆压猝不及防，差点没摔倒，“？！”
　　段佳泽看看旁边，压低声音道：“挂上边儿给谁看呢，怕人不知道你是鸟吗？给我下来！”
　　“……”陆压瞪着段佳泽半晌，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一翻身跳了下来，整了整衣襟，重整气势道，“方才你……”
　　段佳泽打断他：“你在这儿挂多久了？小鹦鹉是不是在学飞了，你出来它们摔伤怎么办？你让人看着了吗？”
　　陆压：“……”
　　陆压恼怒道：“本尊和你说正事！”
　　段佳泽：“……你管这叫正事啊？”
　　陆压瞪着他。
　　段佳泽都没憋住乐了，本来那园长气势也消失无踪，无奈地看着陆压，又有点不好意思，转头一手拉着陆压的手腕，“走了，去看小鹦鹉们。”
　　陆压看了看段佳泽的手，哼了一声也没提北斗的事情了。
　　走在路上他们俩还遇到了小苏，段佳泽吓得赶紧撒手。
　　不过看小苏笑起来的样子，应该是什么也没看到，她手里拿着两个纸袋，看到两人便一喜，“园长，陆哥，刚好我想把照片给你们呢。上次拍的照片我洗了两份给您。”
　　段佳泽不解地道：“洗了两份？”
　　他没事要两份干什么啊。
　　小苏说道：“那天我看到陆哥拿了张照片啊，上面有你们和小鹦鹉，还有奇迹。”
　　段佳泽：“……”
　　他转头看着陆压，想问一下向来靠谱的道君怎么能把那照片让小苏看到呢。而且看到后，就这么算了。靠，小苏发现了么……
　　陆压露出了无辜的神情，似乎想解释，但是看看小苏又憋住了。
　　小苏若无所察，把照片掏出来，“……所以我特意把其他照片也都P了个奇迹上去，另外洗了一套。园长，你以后P图就找我啊，我现在技术练得还不错了，你看，不比你那张差吧。哈哈，你们也是不容易，孵育的鸟生活环境不一样，确实难得合影。”
　　她手中一套图，都是之前她给段佳泽二人和鸟拍的，要活泼得多，此时上面全都多了一只胖企鹅，还身姿各异，果然毫无PS痕迹。
　　段佳泽：“…………”
　　段佳泽：“……谢、谢谢啊。”
　　小苏把两份照片都交给段佳泽，说道：“这有什么可谢的，对了，陆哥，大尺寸的也洗好了，但是还没买到合适的相框，你再等等哈。”
　　陆压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苏愉快地离开了，段佳泽看看她的背影再看看手上的两套照片，一摸额头，“这都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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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又来了人啊，好的，给招呼一下，我马上下去。”段佳泽接了个电话，知道又来派遣动物了，手上仍是不紧不慢，把邮件给写好发出去，这才从容起身下楼。
　　在动物园入职过陆压、妲己、白素贞、鲲鹏……等等神仙妖怪之后，段佳泽表示，已经宠辱不惊了。
　　他甚至拿了一份动物园安全手册，准备待会儿给那位新同事看看，这虽然是给游客准备的，但是派遣动物看了也有作用。禁止游客擅自喂食动物，就等于让你别吃游客给的东西。
　　段佳泽推开会客室的门，刚想按照惯例说句欢迎词，便看到个一头毛刺一般翘起的棕发男人背对自己而坐，穿着白色衬衫，背影精瘦。
　　不过没坐一会儿，这人就浑身不自在一般跳了起来，蹲在沙发上，挠了挠自己的耳朵。
　　蹲了没一会儿，又转而躺下来，消失在段佳泽眼前。
　　片刻后，一只突然间变得毛绒绒的脚搭在了沙发靠背上头，一颠一颠。
　　这毛，这动作，这气质……
　　段佳泽没法淡定了，颤抖着声音喊：“猴、猴哥？”


第134章 你真了不得
　　段佳泽一说话，那只脚又缩回去了，人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不过再起来的时候，已经又变成了人形。金棕色的头发看起来又粗又硬，虽然是单眼皮的，但是眼睛很大，皮肤比段佳泽想象中白一些，更衬出鼻头有点红。
　　他身上还穿着衬衫，要不是一头飞起来的不羁短发，以及清亮双眼不时带出的锐利之色，都要让人以为这是一个斯文型的年轻人了。
　　他转过身手撑着沙发靠背，打量了段佳泽几眼，神色变幻莫测，最后短促地笑了两声，“怎么就称兄道弟了？”
　　段佳泽又激动又不好意思，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唐突了，虽然他很崇拜猴哥，但是对猴哥来说，他还是陌生人嘛，难怪有点不乐意的样子。
　　“对不起，那个……”段佳泽一下子有些局促了，“我是段佳泽，灵囿的园长。不是……我仰慕大圣很久，所以有些激动了。”
　　“哦。”此人又看了段佳泽几眼，摸了摸下巴说道，“什么大圣？吾乃四废星君袁洪，别见着猴子就以为是孙悟空。”
　　段佳泽：“………………”
　　……这破app还能不能行？下次可不可以直接注明谁来了？
　　每回都这样，他都猜错多少回了，太丢人了吧，还动物园园长呢！
　　别说他不做功课，他把中华神话故事都看了一遍啊，但是不提前说一见着猴子，可不是得以为这是最有名的那位猴哥么。虽说现在一想，以猴哥现在的身份，好像是不太可能随便下来。
　　也正因为做过功课，段佳泽还记起来这位是谁了，他内心沮丧，十分不好意思地道：“对不住啊，原来是袁星君……我认错了，我，那个，我看您毛色不是白色，就没想到是您。”
　　这混世四猴中，除却猴哥是灵明石猴，另有六耳猕猴、赤尻马猴和通背猿猴，其中通背猿猴通体白色，得道之后化名袁洪，在封神之战中死于姜子牙手下。死后，便入职天庭，成了四废星君。
　　袁洪：“白毛显脏！”
　　段佳泽：“……”
　　这还有几分歪理。
　　段佳泽本来满腹激动，一下子都给憋回去了，兴致难免有些低，不似以往那么热情。虽然袁洪和那位有那么多共同之处，他毕竟不是段佳泽崇拜的那只猴子。
　　“袁星君，我领您和几位同僚见一下吧。”段佳泽招呼袁洪去见同事，他知道这是袁洪后，就不打算在这里跟他说动物园的事情了。他知道袁洪本事也极大，而且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当然是带到靠山面前再说。
　　袁洪哪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还说那去打个招呼也行。
　　段佳泽把人招齐了，带袁洪去休息室里等。
　　人一个个进来，段佳泽就一个个给他们介绍，“这个是四废星君，袁洪，你们有之前认识的嘛？”
　　大家同是天庭同事，陵光、朱烽等人都和袁洪算是点头之交，但是连段佳泽都看得出来，一点都不熟。毕竟袁洪不是二十四星宿里头的，而且他根脚和他们有别，大家平时聊不到一起去。
　　这时谛听进来了，正好和袁洪打了个照面。
　　段佳泽重复介绍语：“谛听来啦，你和袁洪星君认识吗？和你应该就不用多说了吧。”
　　谛听跟除了他以外的人聊天，基本上都只听得到谛听说话。
　　谛听却是一愣，“啊？”
　　袁洪一把拉着谛听的手，“谛听，见过的。”
　　谛听微微冒汗，“对，袁星君，多年不见了，差点认不出。”
　　“你还靠脸认人呢？”段佳泽随口调侃了一句，看谛听很热的样子，又把空调调低了一点。
　　谛听：“……”
　　一旁，善财在和小青说：“没有，我没见过他，但是我爹认识他，我爹说通背猿猴练的是八九玄功，不过这些年不怎么爱出去！不然要我说，不一定比孙悟空差吧？”
　　袁洪练的八九玄功，也通晓七十二般变化的，当初杨戬都拿不下，还是借了圣人的法宝。
　　小青：“这你也敢议论！”
　　善财捂了捂嘴，对众人道：“我，我背后说说，我相信大家不会说的！”他还特意冲袁洪友好地龇牙一笑，毕竟他可是捧袁洪呢。
　　袁洪好似没看到，专心掏了掏耳朵。
　　谛听埋头，心情不佳的样子。
　　段佳泽拍了拍谛听，“怎么了，是不是有奇葩游客？”
　　谛听正要说话，陆压推门进来，有苏和他前后脚，一手抵着快要关上的门也溜进来了，笑眯眯地道：“我听说四废星君下来度假了。”
　　段佳泽：“是啊。”
　　段佳泽给有苏和袁洪做了个介绍，两人当初同朝，一个做奸妃，一个做将军，也算拉得上关系，不咸不淡打了个招呼。
　　陆压一进来，就跷脚窝在沙发里半眯着眼，一副不理世事的样子。
　　袁洪看了陆压几眼，却是露出有些忌惮的神情，“这位难道就是……陆压道君。”
　　段佳泽茫然地道：“什么，你不认识他？封神战里你不是被他的武器送上榜的吗？”
　　袁洪：“……”
　　陆压哈哈大笑，“傻，我那时又不在边上！”
　　段佳泽恍然，“对对，没记住细节。”
　　这袁洪是被杨戬拿下之后，姜子牙动手砍的，姜子牙使用的武器，正是陆压借给他的刀。段佳泽光记得是陆压的武器了，就以为俩人认识，现在看来竟是没见过的，只是有那么点尴尬的渊源。
　　袁洪擦了擦汗，“呵呵，是啊。”
　　陆压：“哎，你那棒子呢？”
　　袁洪：“！！”
　　段佳泽：“对哦，星君的武器好像也是棍棒？”
　　袁洪：“嗯……对啊。”
　　他果真将一金属棍棒变出来，置于手上。
　　“可以吗？”段佳泽得到许可后，从袁洪手里把棍子拿了起来，只觉得特别轻，就跟木头做的似的，于是又不感兴趣地还了回去。
　　段佳泽看了袁洪一眼，总觉得四废星君好像也没他一开始想的那么凶残，甚至还有点呆似的，老是在走神。
　　袁洪忽然道：“对了，有甚闲着的空地荒土么？我弄了点蟠桃核下来，种点桃儿吃吧。”
　　段佳泽正在喝水，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咳咳咳……”
　　卧槽又看走眼了，老实人能偷桃么！
　　“来得正好，我们这里还有杨枝甘露呢。”熊思谦搓着手道，“包你饭后就能吃上水果。”
　　段佳泽崩溃地道：“蟠、蟠桃也能随便种吗？”
　　“能，但是这催生的蟠桃效用便没那么好了，蟠桃要年份到了才行，一时半刻长出来的，吃了也得不了道。”有苏解释了一番，这杨枝甘露虽然神奇，还曾救起过人参果，那也只是起死回生，人家本来就长了那么久。要是这么催生的蟠桃也能有效，那王母和观音合伙种树岂不美滋滋。
　　段佳泽听了心中吐槽，还年份，这王母蟠桃会上的神仙品桃时，是不是吃一口桃还来一句：这是公元前八千二百年的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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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丝猴，有缅甸金丝猴、怒江金丝猴、川金丝猴、滇金丝猴等六种，毛色为金黄色，成年雄性平均体长为……”段佳泽念着资料给袁洪听。
　　袁洪已经知晓这里的规矩了，他有点惊讶，但是当时眼睛一转也没说什么，段佳泽就美滋滋地让他变金丝猴了。
　　金丝猴，这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段佳泽还得专门弄个场馆呢。
　　袁洪拔了根头发一吹，那头发就变作了一只体长一米不到的雄性黔金丝猴，站在地上左顾右盼，跑过去抱着袁洪的腿直叫唤。
　　“我靠，你也会这招？我偶像也会，”段佳泽先惊叹了一下，又想起来什么，“哎等等，怎么用毛变呢，我们只有下班时间才用替身的。”
　　“这个不是替身，这个化身。”袁洪却道，“他们那替身和我这个能一样吗？你都分不清我和它的区别，绝对灵活。我若是不告诉你，自己在外面，别说你发现不了，除了谛听，只要不动手谁也发现不了。”
　　段佳泽：“……”
　　袁洪这么坦白，让段佳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那可不，他连普通火烈鸟和陵光都分不清，何况是袁洪和他的化身。
　　段佳泽：“……我要是看到你翘班不管，会被陆压烧死的。”
　　袁洪不知道段佳泽和陆压的关系，惊道：“陆压道君如此敬业？我竟不知他是这样的人，好！”他大约不叫段佳泽为难，自己也变作了一只金丝猴，和那只化身站在一起，果然是真假难分。
　　过了片刻，那化身又变作人形，和之前颠倒了一下，“那没有规定，化身不能在外头吧？”
　　段佳泽：“……”
　　段佳泽懵道：“是没有……”
　　袁洪：“那就行了！”
　　段佳泽狂汗，行了什么啊，那他们也不可能看得出来到底哪个是化身哪个是本体吧，袁洪自个儿在外头，非要说自己的化身不也一样，美滋滋的。
　　这些变化之术修炼得好的家伙真是太可怕了，一个人能当好几个使，自个儿就能三班倒了。段佳泽一想幸好陆压不擅长这个，不然一想到有好几个陆压出现在眼前的画面，他就有点心悸。
　　“对了，你养几只猴啊？”袁洪凑过来看了一下段佳泽手机上的资料，看到上面有一行写着群居的金丝猴猴群最多能有三百只，便说道，“给你多变三百只要么？”
　　段佳泽惊恐地道：“大哥，国内人工养殖最大一群也就三十多只啊，我就打算养两只……”
　　这里一只，再从别的动物园引进一只，当然，也不是说引进就能引进到的，要是引进不到，养一只也可以。或者，也和大熊猫一样采取借展的方式。
　　袁洪诧异地道：“你修那么大地方就养两只啊？”
　　袁洪对段佳泽要给猴子提供这么奢华的待遇有点不解，毕竟在他们那个年代，猴子漫山遍野，别管是不是金丝猴吧，也不提自由不自由，顶天了抓到皇帝的园林里，那也没有这种条件啊。
　　现代人类的想法袁洪不是很懂。
　　段佳泽弱弱地道：“能养两只已经很了不起了，这是一级保护动物，很贵的。”
　　袁洪游说道：“再多养几只呗，看起来多热闹，我变出来的又不用花钱。”
　　“不是花钱不花钱的问题，我们养动物还要办手续的，就是要由官府许可，登记，自己养是违法的。”段佳泽解释了一番，“而且这种珍稀动物，来源都限定得很死。”
　　袁洪想了想，摇头，还是不懂人族的思想。
　　……
　　段佳泽要改建一个金丝猴馆，室内面积四百平方米，室外面积三百平方米那种，在室外还特意弄了假山，栖架也设置了很多，以便满足金丝猴的运动需求。即便袁洪不需要，日后有可能到来的其他金丝猴也会需要。
　　虽说袁洪带了蟠桃核下来，嚷着要吃这个，不过金丝猴的食物，其实主要是嫩芽、花苞、竹笋、树叶之类的。
　　另外就是熊思谦兑现了自己的诺言，他把蟠桃种在灵囿承包的地里，围着竹林种了一片，当天晚饭的时候，就摆上来做饭后水果了。为了掩饰一下，还特意买了一批桃子，分给动物园其他员工。
　　这也算是“人工蟠桃”，单用肉眼看，和普通桃子没有很大的区别，就连个头也没有格外大，甚至还小一点。因为现代的桃子，都是经过各种优化培育后的。
　　在古代，可能蟠桃算得上是巨型，在现代就算不上什么了——导致动物园其他员工远远看着，都觉得园长实在是好领导，把好东西分给下属，自己留着最小的桃子，这可是大误会。
　　但是蟠桃除却外形，其他的方面就太惊人了。段佳泽一坐下，就闻到了桃子的香甜味道，而且甜而不腻的，带着一股让人头脑清醒的清新之气。
　　桃子顶部的红晕最为深浓，一戳就会破开流出汁液一般。段佳泽拿起一个蟠桃，在这最熟嫩的地方咬了一口，果肉有种入口即化的软嫩口感，桃子汁淌进口里，清甜四溢，滑入喉中，更是让人通体舒泰，就像久旱逢甘霖一般。
　　而且，这蟠桃竟是特别有饱腹感。段佳泽一般饭吃七分饱，他是饭后吃的桃子，多吃几口后，还没把这桃子吃掉一半，就觉得很饱了。
　　本来这桃子种的不多，因为没什么空地，现在又发现它特别饱腹，段佳泽就更加肯定，这玩意儿不能拿到外面去卖了。
　　这桃子，游客吃几口就饱了，傻子才不知道有问题。
　　像紫竹、莲花都是因为被观音道场感染了，本身不是什么灵根，蟠桃就不同了，即便被催生出来，长在人间界的贫瘠土地上，也能有这个效用。
　　这还剩下大半个桃呢，段佳泽不知道吃几口就会饱，这对于其他派遣动物来说又不算什么。蟠桃三千年份、六千年份、九千年份的果实对人族来说有着得道成仙、长生不老、与天同寿等作用，对仙妖自然不一样，尤其实力高的，也就吃个鲜美。
　　段佳泽吃的这个，都不是什么多少年份的，它大概就是个三小时份的。饶是如此，段佳泽也觉得丢了太浪费，他拿个保鲜膜把桃子裹一裹，准备放冰箱里去。
　　熊思谦没摘多少桃子，有苏正啃着桃子，看段佳泽拿保鲜膜裹桃子，就说道：“园长你吃不下了啊，我帮你解决吧……”
　　段佳泽愣了一下，“哎？这不好吧。”
　　他和有苏的关系很好，也算是忘年交（？），有苏平时都是未成年小女孩模样，但是毕竟男女有别，段佳泽不太好意思把自己吃剩的东西又给有苏。
　　“算了，你们人族规矩就是多。”有苏埋头继续啃自己那颗桃子了。
　　段佳泽：“……”
　　段佳泽把桃子又解开了，“那我用刀削后面的给你吃吧。”
　　有苏又开心起来，“好啊好啊。”
　　袁洪坐在他们对面，听到方才的话，心说人族的规矩不管过久还是那么多，好多年前，他还是小猴子的时候，为了学人族的规矩就吃了不少苦头。
　　袁洪正在感慨之际，就见段佳泽削了一片桃子，用刀尖戳着递到有苏那边。
　　有苏张嘴正要吃，陆压恰好从后面路过，顺手把有苏的脑袋摁桌面上了。
　　袁洪：“……”
　　有苏：“……”
　　段佳泽：“……”
　　陆压握着段佳泽的手腕，抬起来自己把桃子叼走了，又嫌弃地道：“一个桃子都吃不完……”
　　陆压又顺手把桃子拿走了。
　　段佳泽：“…………”
　　……妈的，分桃。
　　有苏把脑袋拔出来，她刚刚把桌子磕出了个凹陷，趁没人注意到，赶紧把桌子抚平了。
　　陆压转到段佳泽另一边坐下来，把桃子吃完后，桃核放到一个饭碗里，这是回收了熊思谦还要栽树用的。
　　段佳泽想说什么，看到对面的袁洪一脸纯真地看着自己，虽然知道袁洪肯定没有多想什么，因为他的思想大概和有苏是一样的……但是段佳泽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段佳泽把脸侧过去，一手挡在脸边，遮住袁洪的视线道：“你下次出手可以轻一点吗？已经有很多员工给我反应过了，你这个家庭暴力行为。”
　　刚才那一下对陆压和有苏来说，都算不上动手，但是放在别人眼里不是这样的啊。那就是陆压殴打小学生妹妹，还是日常性的。
　　“谁跟她是一家了，当初你就不该说她是我妹妹。”陆压还挺委屈，隔着段佳泽又剜了有苏一眼。
　　有苏脑袋一缩，躲在段佳泽身后说道：“道君，人族规矩多，你知道在别人眼里，你这种行为有多不做好吗？对妹妹都这么差，对妻子还能好？”
　　陆压一低头，“挺好的啊……”
　　袁洪：“？？？”
　　段佳泽：“…………”
　　这么不要脸，那我就没办法了。有苏拿上自己还没吃完的桃子，遛了。
　　段佳泽尴尬地对袁洪一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吃桃，吃桃。”
　　——
　　段佳泽一直很好奇，到底是谁在国家林业局那里给他弄了个那么大的实惠，导致他一下成了拥有两头熊猫的男人。
　　直到这天，谢七情来访。他自称是师门有事，要和临水观协商，于是顺道来了灵囿一趟，和段佳泽打个招呼。
　　谢七情问及段佳泽这里的大熊猫如何，段佳泽才猛然发觉，是不是谢七情干的啊，不然他怎么会问到大熊猫。普通人看新闻知道他这里有大熊猫也就罢了，谢七情一个方外之人，理会那么多干什么。
　　但是段佳泽不太明白，为什么谢七情要这么做。
　　谢七情也无意隐瞒，直说自己经过一场变故之后，突然心有所感，觉得和段佳泽之间有场因果。他倒不是想到自己这一得一失和段佳泽有直接关系，但觉得一开始是和段佳泽有关，怎么说也该弥补一下。
　　那时候谢七情就想，段佳泽也不缺钱，灵囿开了那么大，还会缺什么呢？看来看去，不就是缺大熊猫咯，他游走在高官富商之间多年，现在能力既然回来了，自然毫不费力托人将事办成，直接将熊猫“送”到灵囿了。
　　这可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段佳泽连连感谢了谢七情。看他如今神色比之上次见到，更加自然放松，甚至好像年轻了几岁一般，看来心境果然提升了，状态都好多了。
　　变化之后的谢七情，段佳泽还是愿意往来的，要请他留下来吃顿饭。
　　谢七情应下了，又说自己去动物园里转悠一圈，不麻烦段佳泽陪，让他去忙。
　　谢七情一身道袍，人家看了还以为是临水观的道士。本地人看了都不觉得出奇，外地人倒是会多看几眼，觉得这老道士怪仙风道骨的，也不知是神棍还是真高人。
　　谢七情独自在动物园内转悠，走得有些累了，便找了个树荫下休息。坐下后却见旁边也躺着一个惫懒的年轻人，跷着脚，衬衫上都沾满草屑了，斜着眼睛看自己，一头短发染成金棕色，到处乱翘。
　　这一路上都不断有人这么看谢七情，他早习惯了，也不在意。但是这年轻人看了一眼不够，还一直盯着他。
　　谢七情微笑转头，准备开个小玩笑，说道：“先生，我看你印堂发黑，可要买个平安符？”
　　年轻人笑了一声，“你这道士，怪有意思。我就是看你模样有些像我一个故人，多看你几眼，何必诓我来。”
　　通常谢七情说那句话，人家都要当他是骗子立刻走开了，他听这年轻人这么说，也大笑了几声，“对不住，对不住，玩笑几句。”
　　谢七情看那年轻人，颇有一种怪异之感，一眼看得见底，却太过通透，反显得有趣。他如今随心所欲，当即从怀中拿出一个折起来的符。想想却是先顿住，问道：“你可是无神论者？”
　　年轻人摇摇头。
　　谢七情：“你信的是佛教？”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不屑地道：“我什么也不信！”
　　谢七情失笑，“小朋友，话还是不要说那么死。看你与我也算有缘，赠你一符吧！若是日后有难，此物可保你性命一次！”
　　“……”年轻人睨着他，就像看白痴一样。


第135章 知道你在玩火吗？
　　没想到最终缘分还是不太够嘛。
　　谢七情惋惜地看着年轻人离去的背影，这位小朋友死活也不肯要他的符，看来笃定他是个骗子了，还说了句“看在你年纪上不与你计较”。
　　这让谢七情多少有点觉得可笑，他虽然已是古稀之年，但道法精深，对付个把普通人还是不在话下。
　　命运难以捉摸，世人缘深缘浅，一念之间变化万千。此人和高人面对面，只差那么分毫，最终自己放弃了，但也不能说他日后一定会后悔。说不定，他一生顺遂，永远遇不上危险呢。
　　谢七情也没有强求，他只是看好这年轻人，心念一动要送东西，现在看来缘分不够也就作罢。
　　拍拍身上的草屑，谢七情迈步继续向下走去。
　　活了这么多年，谢七情还真没去过动物园，他幼年就上山修道，那时候也没那么多动物园。后来道法有成，再后来辗转社会上，一把年纪也没心情去动物园了。
　　这虽是头一遭，谢七情方才转了半个动物园，却觉得也挺有趣。
　　再往前走，就见人还挺多，原来是个新开的场馆，金丝猴馆，据说内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金丝猴一只。
　　时代真是在变化啊，现在动物们住得都这么好了。
　　谢七情有些感慨地走进去，就见室外活动场旁围着许多人，凑过去一看，原来是金丝猴到户外运动了。
　　偌大的地盘内，有假山、绳梯、秋千、树木，甚至还有一个飞溅的小瀑布。
　　因为天气渐热，方才一路走来谢七情也看到了，不少场馆内还放了冰块。
　　这里呢，则是直接装上了一个小瀑布，也是配合了假山的建造，下面一个浅池，不知是否循环流动，或是活水。
　　这小瀑布的水流并不是十分湍急，只见一只毛色鲜亮的金丝猴坐在假山顶处，颇有一些霸气的一脚支起来，不时掬水拨弄。
　　这只黔金丝猴的脸是浅蓝色的，身上的毛发则是金黄、灰黄、银灰等色渐变，猴毛看起来细密极了，又富有光泽，在阳光下几乎能反光。尾巴耷拉下来，轻轻摆动。
　　谢七情还听到围观的游客发出嬉笑声，“动物园还弄了个瀑布，这不是水帘洞吗？”
　　“哈哈，还真是，水帘洞，那这就是美猴王咯？”
　　金丝猴挠挠耳朵，转过脸来，仿佛知道他们在议论自己一般。
　　它忽然站起来，从假山上跳了下来，游客们的惊呼声还含在喉咙里时，就看到它一伸手抓住了树干上垂下来的绳索，以悠荡的方式荡出去一段距离，最后稳稳落在木头搭出来的平台上。
　　再往旁边几步，坐木滑梯滑下去，落在了分隔开室内外的活动门门口，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也正是在它落在门口不出三秒，门被打开了，饲养员端着一盆食物出现在门口，即使戴着口罩都能看出来吓了一跳，没想到金丝猴就蹲在门口。
　　“神了，这不会是知道有吃的了，特意过去的吧？”
　　“太聪明了，是知道固定时间，还是听到动静了？”
　　谢七情也不禁倾身细看，别说，这猴子还真有几分灵性。
　　饲养员出来，把食物放在了木台上。金丝猴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也不急躁，等饲养员放下食物走开后，它才坐上去，把饭盆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看里头的东西。
　　游客们也是这时才看清，金丝猴的饭盆好像还是专属的，干干净净，旁边画着Q版的小猴子。
　　接着，金丝猴左手拿出一根竹笋，右手拿出一个桃子吃起来。它的主食是粗纤维植物，但是偶尔也能吃一些桃子这样的糖分高的水果。
　　说到糖分高，这只金丝猴吃的桃子糖分也太高了吧……
　　日头渐高，游客们看着它一口咬了一块桃子，嘴巴和桃子分开时，带着水声的撕咬声仿佛也在耳边响起一般，甚至能看到空气里飞溅的几滴桃子汁。饱满多汁、鲜红熟透了的桃肉也随着那个开口，显露在他们眼中。
　　金丝猴咀嚼着桃子，看起来惬意极了，嘴角都沾上一些果汁。
　　谢七情就清晰地听到旁边的游客咽了口口水，然后嘟哝抱怨着，灌了一口矿泉水。
　　“灵囿动物福利是好啊……太好了吧……”他们眼巴巴地盯着金丝猴进食，总觉得灵囿的动物吃东西香得就像他们在佳佳餐厅吃东西时的样子。
　　谢七情也有点看不下去了，舔舔嘴唇出去，这一出门，又看到了之前遇到的那个年轻人，他那头金棕色的头发还挺显眼的，这会儿正靠着路灯杆子，听俩手上有红袖章的义工聊天。
　　谢七情无意偷听，但是他经过的时候，还是听到了那两个义工偶尔冒出来的词语，仿佛是佛家用语。
　　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又对视了一眼。
　　年轻人漠然转过脸去。
　　谢七情则心想，看来他其实还是信佛教的吧，难怪之前果断拒绝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说自己什么也不信。
　　……
　　谢七情也没多想，他走到下一个场馆去了，这里是大熊猫馆。
　　一进去谢七情就惊了，他也是抱着看国宝的心情进来的，这熊猫还是他帮忙弄过来的呢。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那头在游客充满宠爱目光下，挠着肚皮的壮实大熊猫，浑身散发着妖气？！
　　作为一个道士，见到妖怪一点也不奇怪，但是这妖怪在东海市出现就让谢七情有点想不明白了。
　　谢七情甚至差点条件反射地要摆出架势降妖伏魔了，但是想到临水观不可能随意容忍妖怪在东海市，尤其灵囿和临水观关系匪浅，他又憋回去了。
　　一憋回去，就看那稍大一些的熊猫爬起来，对着他这个方向，微微张嘴，把舌头吐出来了。
　　“啊啊啊啊好萌好萌！”
　　“可爱炸啦，黑旋风吐舌头！”
　　谢七情耳边响起游客们激动的声音，他自己却是冒了几滴汗，“……”
　　怎么总觉得，那头熊妖是在嘲讽他啊？
　　谢七情无心再参观下去，当然，他如果继续参观，还能发现好几个惊喜。他脚步有点凌乱地跑回去找段佳泽了，结果一进段佳泽办公室门，就看到那个金棕色头发的年轻人也坐在里面，而且姿势非常不羁，他是蹲在沙发上的。
　　谢七情：“？”
　　这年轻人怎么还有点无处不在的意思啊。
　　段佳泽看到谢七情，站起来道：“刚好下班了，谢道长饿了吗？”
　　谢七情看了看那年轻人，还是觉得熊猫成精比较可怕，他急切地想知道段佳泽到底什么想法，“能借一步聊聊吗？”
　　“可以啊。”段佳泽大概知道谢七情要说什么，对袁洪说道，“那个，袁洪啊，希望你考虑一下我说的事情。”
　　袁洪懒懒散散地背着手出去了，段佳泽也没说什么，他对袁洪就是对普通派遣员工的态度。
　　而且段佳泽有点心累，他刚刚和袁洪谈完，希望袁洪能够注意一点。
　　因为大家也分不清他这到底是真身还是化身，没法细究，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到处拉仇恨，还盯着园里的和尚义工冷笑呢……
　　段佳泽知道袁洪是天庭的人，但是对佛教有没有必要这么嘲讽？现在不是各族各教合作紧密吗？人家人间界的和尚修为低，也没什么好嘲笑的吧？
　　正纳闷着呢，谢七情这时说道：“段园长应该知道熊猫馆的大熊猫之一成精了吧？难道它在蜀地时，就是妖了？”
　　他想不明白这一点，以大熊猫基地的制度，怎么会出现妖怪呢。当初段佳泽解决黑旋风的事情，是找的临水观，谢七情还真不知道黑旋风是经过一番运作过来的。
　　“谢道长冷静一点，这大熊猫是临水观委托在我园照顾的。”段佳泽淡定地道，“它已经弃恶从善了，所以临水观给它一个机会，让它在这里做义工。”
　　谢七情：“…………”
　　谢七情脸上出现了一丝迟疑，“义工？”
　　段佳泽：“对啊，义工。它每日都吃斋卖萌，从未杀生过了。”
　　他们修行界，面对这种所谓弃恶从善的妖怪，也是要关起来以观后效的。但是更多的妖怪，或者说走到作恶那一步的妖怪，是不会轻易回头的。
　　这时候就要用更为残酷的方式，比如这次谢七情来东海市，就是因为他们几个师兄弟合力降服了一个有七百年修为的大妖，但是也只是制住，便押送到临水观来，临水观是他们这一派道统所在，有世代相传的法器，借此将其困死。
　　谢七情恍惚道：“可你们不囚禁它……”
　　刚说完，谢七情就闭嘴了。
　　“囚了啊，那不是关在笼子里么。”段佳泽笑眯眯地道。
　　谢七情：“……”
　　谢七情哑口无言，但是这是临水观的地盘，他也没法多说什么了。虽然他一眼看过去，只是一些人类的笼舍，但是说不定临水观有什么暗中的布置，也未可知。
　　“来，谢道长，我们去吃饭吧。”段佳泽引谢七情出去。
　　谢七情忽然想起来那个被他称为“袁洪”的年轻人，顺口问了一句：“那叫袁洪的小伙子与你关系可好？我方才想赠他一道符，还被拒绝了呢。”
　　他半开玩笑地说出来这件事，这袁洪就算和段佳泽关系不错，知道世上有修行之人存在，也没法漠视他送的符吧。当今修行界，他的符阵可是独树一帜，颇有声名的。
　　段佳泽顿了一下，一脸怪异地道：“谢道长想赠他符？”
　　段佳泽这个重音落在了“他”上。
　　谢七情乐道：“是啊，怎么，难道他有临水观送的法器，所以才不稀罕？”他现在心态好多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没什么不开心的情绪。
　　段佳泽：“……”
　　谢道长到底是有多倒霉啊，怎么老干这种事……
　　段佳泽深深看他一眼，说道：“差不多吧，他也是个关系户。”
　　但是不幸中的万幸，四废星君比较宅，管得也没陵光那么宽。
　　谢七情略带些茫然地点头，以为段佳泽说的“也”指的是他自己，心中还是有点遗憾，顽皮地想：唉，看不到袁洪那小伙子后悔的表情了啊！
　　……
　　在段佳泽的热情挽留之下，加上谢七情也有些好奇，这里的酒店生意怎么那么好，他留下来在灵囿度假酒店住了一晚。
　　谢七情这些年跟着在高官富商之处供职，天南海北都走过，也去过不少繁华之地，住了很多豪华酒店。他还挺好奇的，这个开在小城的景区酒店，是怎么做到让每个游客都面带安逸微笑。
　　一天下来，谢七情算是有点数了。他强烈怀疑周心棠给临水观布置了什么风水阵啊，否则饭菜好吃可能是厨师找得好，但是冥冥中让人舒适的气场到底怎么来的啊？
　　但是要真说布置了风水阵，谢七情又觉得这未免太不露痕迹，且效果绝佳了吧，周心棠的修为已经达到这个程度了吗？
　　谢七情不知道，他也没和周心棠较量，他只知道邵无星倒是意外地修为蹭蹭往上了好大一截，从上次道教论坛就看出来了。
　　第二天清晨谢七情就告辞了，他起得向来比较早，四点多起来练功，五点多就退房告辞了。
　　昨晚他就和段佳泽提前告辞过了，他是因为师门任务过来的，虽然已经在微信上告知师兄办好事了，但他自身还有别的事情，得离开东海，在这里住了一晚已是耽搁。
　　谢七情仍是一身淡青色道袍，出去时竟是又见到袁洪了，大清早外头空无一人，只有他躺在吊床上闭目养神，吊床还在随着惯性一荡一荡的。
　　谢七情心念一动，过去和他打了个招呼，“小袁啊，我要走了。”
　　袁洪睁开眼睛，一只脚放下来，停住了晃动的吊床，懒洋洋地道：“你走便走，还来同我说一声做什么，难道我们很熟么？”
　　谢七情笑呵呵地道：“你不是说我长得像你一位故人么？那我们到底还是有些缘分吧，我和你打个招呼。”
　　袁洪翻了个白眼，“世上白胡子老头长得都是差不多的，我昨日仔细一看，就觉得你除了眉毛胡子也没什么像的。”
　　谢七情哑然失笑。
　　谢七情刚要说话，目光忽然一凛，看向东方，脸色十分难看，顾不上和袁洪多说，向外疾跑。
　　袁洪也往了一眼东方，眨了眨眼，然后他也往外走去了，看着动作不大，但是速度却很快。
　　谢七情跑到了外头，这个点，路上只有一个出去送菜的农民，周遭更是荒芜。他本来是疾跑的，忽然不动了，面色一变，“朝这边来了……”
　　“什么东西？”袁洪的声音在后头响起。
　　“你快回去。“谢七情看他竟跟出来了，有些紧张，看他茫然的样子，说道，“通知段园长，他那里兴许有什么自保之物。”
　　谢七情熟悉了他们抓来那大妖的妖气，加上他自己也加上过一层符阵束缚，方才瞬间察觉到对方不知为何，竟然脱困。他本想赶往临水观助力，没想到那妖怪直接奔着这个方向来了。
　　谢七情念头一转就明白，这是因为妖怪极其记仇，要先对付他，且他孤身一人，不比在临水观被群殴来得安全？
　　不远处，送菜的农民望着天，疑惑地道：“那什么玩意儿？谁在烧垃圾？”
　　一道黑色的气流顺着风极快的飘过来，围着农民转了一圈，那个农民没来得及多说一句，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黑色的气流也旋身变作了人形，看着倒是人模人样，身上甚至还穿着名牌西服，就是有些残破了，他盯着谢七情的样子也比一般妖怪要凶狠。
　　谢七情早就顾不上袁洪跑没跑了，他倒抽一口凉气，充满了无力感。七百年修为果然不一般，他们还是小看这个妖怪了，对付这样的大妖，怎么能掉以轻心。
　　到底是何处出错了，才酿成如此大祸呢，谢七情心乱如麻。
　　现在临水观的人不知是否发现妖怪逃出来了，他一个人在这里，是万万不敌此妖的，只能拼了，也希望它不会再伤及无辜……
　　谢七情用微微颤抖的手把符纸摸了出来。
　　穿着破西装的妖怪嘲讽一笑，周遭就刮起怪风，把他的衣角吹动，威势大增。它伸手抓起旁边的农民，妖异一笑，每个字都让谢七情的心更加凉，“吃颗心补补，再教训你这小……”
　　话还未说完，只见一名穿着白衬衫的金棕发年轻人掏了掏耳朵，手中一物从小变大，一棒挥过去，铁棒旋转着抽在妖怪身上。
　　顷刻间，妖怪化为飞灰，话还没说完，名头也未来得及报出来，就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谢七情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也凝固了，说不出话来，只有眼珠子在动。
　　他看着袁洪走过去，用脚一勾棒子，手一捞握住棒子，低头时眼中金光流转，口中嘟哝道：“我说什么东西呢，野狗啊……”
　　连点参观价值也没有，打死算完。
　　——
　　——
　　“不客气，不客气，不是我们的员工，锦旗就不用送了，呵呵。”段佳泽和附近村的农民大叔客气了一番，把激动的大叔送了出去。
　　送走人后段佳泽还有点稀奇，嘿，没想到袁洪还这么有爱心。听说这大叔今天早上在外头中暑，被袁洪搬到医务室，大叔非常感谢，醒来后嚷着要送锦旗。但是段佳泽说不是员工，他也只好作罢，再三让段佳泽有机会帮自己传递谢意。
　　段佳泽去休息室时，看到袁洪也在里头，还顺口问了一句，他大清早怎么出去溜达了。
　　袁洪平静地道：“我遇到那小道士，送了他一程就遇到了。”
　　“哦，谢道长啊，你竟然还送了他？”段佳泽好笑地道，“他说你觉得他像你一个故人，是看在这个份上吗？他像谁呀？”
　　袁洪顿了一下，才道：“白胡子老头长得都差不多，他长得像好多人，什么太上老君，太白金星，姜子牙……”
　　段佳泽：“……”
　　段佳泽：“好吧，对了，我早上也没醒，打个电话给谢道长吧。”
　　在段佳泽拨电话之前，倒是先接到了街道干事打来的电话，“喂，张姐，怎么啦？”
　　那头街道干事说道：“哎哟小段啊，你知道嘛，宝塔山今天凌晨起火了，幸好后来扑灭，没有人员伤亡，就是临水观有点损失。领导又在强调森林防火了，咱们灵囿这会儿也靠山，我和你说下这方面的问题……”
　　段佳泽和街道干事聊了半天，这才挂了。
　　一挂完，又看到周心棠发了微信消息过来，点开一看，是个一束鲜花中间两个七彩的大字“谢谢”的表情，汗了一下，回了个“？”。
　　周心棠那边是输入好一会儿：今晨妖物纵火逃脱，往海角山去后不见踪影，想是哪位居士相助，贫道感激不尽，顿首再拜。
　　段佳泽差点喷了，哪个妖物啊，傻吧，往哪跑不好往这边跑，这不是一进园就被陆压布置的太阳真火烧死么。不过，原来森林防火是这么连锁反应过来的啊，段佳泽随手回了一个“不客气”的肥鸟表情。
　　到这时，段佳泽才有空打给谢七情，“道长现在在高铁上了吗？一路顺风啊。”
　　谢七情：“我，我我，不敢，谢，谢谢……”
　　段佳泽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机，迟疑地道：“道长，是高铁信号不好讲话卡顿，还是结巴了啊……”
　　谢七情：“……”
　　谢七情：“我我我有点冷，高铁上冷气足……”
　　“那您小心啊，问乘务员借个毯子。”段佳泽一想谢道长也一把年纪了，于是关心一番才挂了电话，完了又觉得这谢道长真是给冻得怪怪的，他邀请谢道长下次再来，谢道长话都说不清了。
　　再一看，袁洪刚才还是瘫着，现在已经整个躺在沙发上了，口中说道：“园长，你开个水族馆不就行了么，为何还养那么多陆上的动物。”
　　段佳泽觉得袁洪这话说的有点怪，他道：“这不是意外么。而且，东海边开水族馆，也不养别的动物，这不是找赔本啊，我要是能去内陆开也就罢了。”
　　袁洪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走了，我让人搞森林防火宣传去。”段佳泽想到街道干事的话，赶紧起来出门。
　　一出门就和陆压撞了个满怀。
　　段佳泽看到陆压的脸，脑海中还闪过要不要和他确认一下临水观那件事，却见陆压站都站稳了，又往旁边一歪，把段佳泽挤在墙上，整个重量也压上来了。
　　段佳泽：“……”
　　这只鸟也是，耍流氓没个完了。
　　在陆压说话之前，段佳泽手撑在陆压胸口，鼓起勇气道：“你知道你这是在玩火吗？”
　　陆压：“？？？”
　　段佳泽推开陆压撒腿就跑。
　　陆压：“………………”


第136章 鹦鹉（们）学舌
　　段佳泽作为动物园的园长，曝光率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红红火火的还是动物们，但是他一个园长，上新闻出镜也老得跟着。大家也挺喜闻乐道他和陆压之间的关系，作为一个年轻的动物园园长，网友、游客们还是挺喜欢拿他玩梗的。
　　而最近，段佳泽的出镜率有些高，同样是因为他身边的动物。
　　此前就有报道了，灵囿野生动物园配合东海市林业局，抚养解救出来的珍稀鹦鹉，并孵化鹦鹉种蛋。那些鹦鹉没有在野外生存的能力，所以现在都住在灵囿。
　　因为鹦鹉瞬间这么多了，灵囿专门开辟了一个鹦鹉专区，但目前唯有那十九只被解救出来的鹦鹉以及它们的养父母——灵囿原有的鹦鹉住在里面。另外五十只在灵囿出生的鹦鹉，则还跟着“亲鸟”生活，学习生活技能。
　　比如蓝紫金刚鹦鹉，它们通常要半年到一年后才能离开父母亲，独立生活。毕竟鹦鹉的寿命那么长，这个年纪独立生活已经很不错了。
　　最近，刚学会飞的鹦鹉们在陆压不在的时候，就时常跟在段佳泽身后。这导致段佳泽出现的时候，经常是一片色彩斑斓。
　　五十只鹦鹉起码包括了三十个鹦鹉种类，有大有小，五颜六色，不乏一些特别华丽的品种，导致段佳泽这些天都不太好出去逛了，不然游客全都盯着他。
　　但是关于他和他的鹦鹉们的话题，已经引发了一些关注，让人感慨，不愧是当地的驯鸟能手。
　　这些鹦鹉有自己的房间，但是因为灵囿并不关着它们，大清早它们就会蹲在段佳泽或者陆压门口。等段佳泽一开口，这些鹦鹉就争相抢后地占领他肩膀、头顶的位置。
　　段佳泽还是睡眼惺忪呢，觉得头顶、肩上一重，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叮嘱：“昨天谁在我肩膀上拉屎了，今天不许蹲。”
　　作为五十只种蛋里最先破壳的一只蓝紫金刚鹦鹉，老二小紫——与十九只里那只叫小蓝的蓝紫金刚鹦鹉对应——当即将段佳泽左肩上一只灰绿金刚鹦鹉，也是它的十一妹拍开，自己挤了上去。
　　十一发出不甘心的叫声，见小紫无动于衷，顿了片刻后张嘴开始“嗷呜嗷呜”地叫。
　　段佳泽差点一个踉跄，鹦鹉的模仿能力太强了，十一学起老虎叫，除了声音没那么大，还真挺像的。
　　但是小紫也毫不逊色，它知道那是十一叫出来的，蹲在段佳泽肩上就冲十一学起了陆压的叫声……
　　段佳泽：“……”
　　十一一个激灵，还真被吓到了。
　　段佳泽无奈地道：“你别老学陆压，回头让他听到了。”
　　小紫得意地叫了几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这些鹦鹉才三个月多大，刚学会飞没多久，模仿能力也是乍现，正是最调皮的时候。段佳泽去食堂吃饭，刚打开饭盒呢，就有一只体型在兄弟姐妹中较为娇小的小蓝金刚鹦鹉飞到了饭盒里，蹲在里头，还无辜地抬头和段佳泽对视。
　　“去，去。”段佳泽把饭盒翻过来，小蓝金刚鹦鹉就一振翅膀飞到了饭桌上。
　　“哦哦——”饭桌上正在用餐的员工试图伸手去摸摸小鹦鹉，却被其在手上啄了一下，然后再次飞开。
　　员工们失望地看着它们漂亮的身影在食堂上空盘旋，这些鹦鹉好像只对孵育自己的人类亲密，这也是正确的，但是它们频频和园长秀亲密，就让大家很失望了。
　　这些鸟都是陆压带的，哪能那么容易摸呢。段佳泽在心中想。
　　小苏盯着段佳泽，他往窗口走，身后就跟着一串小尾巴，刚刚段佳泽不让它们在房间里飞来飞去了，怕它们羽毛或者身上蹭到的灰尘掉到人家饭菜里面，于是，这些鹦鹉就一个个在地上走动。
　　小苏撑着下巴，出神地道：“老天啊，赐我和园长一样的能力吧，我也想养一大群听话的鹦鹉。”
　　旁边的人道：“那你要不自己会孵蛋，要不有个和陆哥一样会孵蛋的……”
　　这人说到这里就噤声了，反正后面的内容大家都懂。
　　一桌的员工都暗暗笑起来。
　　小苏举起手机：“我还是多拍几个动图吧，最近网友们都特别想看园长和他的鹦鹉们。”
　　小苏如果不多放些动态，他们都要自己埋伏起来拍了。
　　这些鹦鹉还没有加入直播范围，大家想看到这个场景，只能依靠官博不时放图，以及——
　　陆压的直播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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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觉得，我对鸟太好了……”段佳泽正在用勺子喂陆压吃水果，口中吐槽，“但是这不是你们要求的吗？现在又觉得太溺爱了？”
　　他按照惯例参与陆压的直播时刻，刚写完工作笔记之后，准备吃个苹果，弹幕就莫名其妙带起了节奏，要他也给人家陆压也吃点。
　　段佳泽就找了把勺子，舀果肉喂陆压。
　　陆压刚开始在网友们面前还比较有威严，站在桌上，不知不觉就瘫了，靠在布质的抽纸盒上张嘴等喂苹果。
　　段佳泽想象了一下他如果是人形的姿势，都觉得有点不堪入目了。
　　小鹦鹉们这个点，应该是在房间里做陆压布置的训练，但是今天提前完成了，所以段佳泽有一下没一下喂鸟、和网友聊天时，因为陆压进来而半开的窗户，就再次飞进来一只蓝紫色的鹦鹉。
　　这只是一个开始，网友们看到一只蓝紫金刚鹦鹉飞进来时，都欢呼了起来。只稍微迟了五秒左右，第二只鹦鹉也飞了进来。
　　【计数君上线！】
　　【2】
　　【3、4】
　　……
　　【50！计数完毕！】
　　半分钟左右，本来还显得有些空的办公室内，就停满了鹦鹉。它们或在茶几上，或在书架上，还有的胆大包天，当着陆压的面停在段佳泽头顶，被陆压瞪了一眼，立刻飞走了。
　　整个办公室也瞬间热闹起来，此起彼伏地响起不明意义的鸟叫声。
　　自从它们出现，段佳泽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兽心通次数不够用了，个位数的单体释放技能，实在扛不住五十只鹦鹉。所以，段佳泽也学着读它们的语言——不包括在这种齐鸣的状况下。
　　小紫站在扶手上，探着脑袋去咬段佳泽手上的苹果。
　　陆压仰头叫了一声，顿时鹦鹉们就安静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噗，猛禽还是猛禽，鹦鹉们都不敢叫了，各种左顾右盼】
　　【被陆压一叫，好心虚的样子啊】
　　【陆压怕是没少帮园长管小孩吧……真熟练】
　　但是鹦鹉是一种非常调皮的鸟，安分不了多久，何况这全是幼鸟。小紫本来在陆压警告后，呆在扶手上，才过了一分钟，就晃动着脑袋，往旁边一栽，躺在了段佳泽腿上，两只脚朝天。
　　段佳泽低头捏了捏小紫的钩嘴，“干什么，装死呀？”
　　小紫把嘴巴张开，“啊——”
　　这个啊字的发音，真是圆润，像极了人类。
　　但是段佳泽毫不留情，“不能吃额外的食物。”
　　幼鸟，严格控制饮食，陆压也教过，陌生人的东西不能随便乱吃，它们只能找段佳泽讨要，可惜，段佳泽不会给每日食谱以外的东西。
　　段佳泽这么说着，还要一口苹果塞在陆压嘴里。
　　小紫：“……”
　　【园长！有小鸟会说话了吗？】
　　【昨天有只红色的鹦鹉模仿了喵叫，笑死我了，是不是见到薛定谔了啊】
　　【中文应该难一些吧，可能没那么快学会，而且园长好像也没刻意教这方面】
　　【嗯……如果自己开窍的话，是没这么快说话】
　　“嗯，现在还没有会说话的。”段佳泽瞟了一眼弹幕回答道，“就会模仿一些别的动物叫声，毕竟住在动物园。”
　　但是段佳泽刚说完，小紫就张嘴说话了，而且说的是人话：“各位游客，请勿乱丢果皮纸屑……”
　　段佳泽差点没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惊愕地一侧头。
　　接着，一只红绿金刚鹦鹉看小紫说话，也不甘示弱一般展示了起来：“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卧槽哈哈哈，对对，毕竟住在动物园】
　　【毕竟住在动物园，这么叫没毛病！】
　　“我爸是园长，我爸是园长！”
　　“……咳咳！”段佳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把一只嚷着“我爸是园长”的鹦鹉捞过来，哭笑不得地道，“谁教你说的这句？”
　　再一看，弹幕也已经笑疯了。
　　“肯定是哪个饲养员……”段佳泽讪讪道，揪肯定是揪不出来了，不知道谁那么无聊教鹦鹉说这句话，更黑线的是，可能那人都没想到吧，鹦鹉的学习能力这么强，还真学会了。
　　“嘎……佳佳！”这只被段佳泽抓着的鹦鹉，一张嘴又嚷起了他的小名。
　　“你爸是园长你还直呼其名啊？”段佳泽好笑地道，这么点大的鹦鹉，再聪明也不知道自己模仿话语的具体意思。
　　【噗，真笑死了】
　　【话说回来陆压对着鹦鹉们都好乖啊，我记得以前都不乐意园长抱别的鸟】
　　【一群熊孩子……】
　　段佳泽起身想打个热水，但是没水了，他打了个电话让人送水，又道：“稍等，我去隔壁打个水。”
　　段佳泽是对网友们说的，小鹦鹉们现在也不太懂人话，只看到段佳泽一起身开口，它们就哗啦啦飞起来，跟了出去。
　　网友们眼睁睁看着段佳泽身后又跟着一群鸟离开，出去后声音还传进来：“我就打个热水啊也跟着！”
　　这样来去如风，办公室瞬间就只剩陆压一只鸟，他十分淡定地叼着手机，换了个方向摆好。
　　【陆压是真的乖……】
　　【真的乖，这么懂事】
　　段佳泽回来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看到弹幕全变成夸陆压乖了，他怎么也想不通陆压哪个地方可以称之为“乖”，不是说陆压不听话，而是他的态度绝对和乖这个有点可爱的词拉不上边吧。
　　段佳泽走了下神，但是有时候陆压害羞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那种害羞不是他性格里的羞怯之类，只是陆压在人际交往方面真的非常空白，更像是一种不知所措。
　　弹幕很快转到了别的方向，问及动物园下一步会要引进什么动物，扩展什么展馆。
　　“下一步啊，因为我们的酒店开业没多久，所以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动作，除了常规的完善种群工作，可能是全心筹备繁育中心的工作吧。”段佳泽认真回答，“要招聘专家，搭建场地……对，是企鹅孵育中心，以后可能也会涉及别的珍稀鸟类。”
　　早期灵囿因为没钱，引进动物都单个或者一对一对引进，但对于有些成群生活的动物来说，还是比较孤单。所以中后期开始，引进动物时也会注意填补以前的空缺，做些重复的物种引进。
　　尤其是散养区，如果只有孤零零的动物，就算动物不觉得寂寞，看上去也很单调。
　　在今天的直播时间到点之前，小鹦鹉们的训练时间先到了，段佳泽把这些来凑热闹的鹦鹉赶了回去。在网友们的强烈要求下，他也是举着手机赶的。
　　“回去了，都回去。”段佳泽把书卷起来，戳那些鹦鹉。
　　被戳到的鹦鹉在屋内盘旋一下，就飞了出去。
　　段佳泽探身出窗，用手机拍摄。只见这些鹦鹉一只接一只飞出窗口，排着队飞到了另一栋建筑，从某个打开的窗口进去。
　　【还会自己回屋，真的棒呆了！】
　　【还是园长驯鸟有方啊】
　　【园长快看到我，你快回答这个问题啊，到底为什么陆压和这些鹦鹉相处和谐？它最多就动动嘴，都没有叨它们诶！】
　　段佳泽看到这个问题，无奈地笑了笑道：“不要说得陆压好像恶霸一样啊，他对小鸟一直挺好的。”
　　【又来了，闭眼吹】
　　【是不是恶霸你还能不知道么……23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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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迄今为止，灵囿已经参与过宠物广告、真人秀、走X科学等拍摄，他们的动物也走出去拍摄过了电影。在越来越有名的现在，已经完全不用像以前那样，让黄芪主动去拉剧组，反而会有主动找上他们的。
　　不止一次有广告厂商，想租用灵囿的动物拍广告，不过那都是人类的广告，也不是什么有口碑的大牌。有的甚至就像借天鹅、马之类的，蹭下以前节目的光。段佳泽没法验证真伪，加上暂时不缺钱，就没接。
　　这一次呢，却是有个电视剧组找上门来。剧组制片人以前和黄芪认识，托他商量一下。
　　这个电视剧的女主角设定是动物园的鸟类兽医，本身也有宣传鸟类保护的理念在里头，剧组想找个动物园合作，前期就得让女主角的演员到动物园实践培训一下，之后一些相关的镜头也希望在这里取景，并借用鸟类出镜。
　　他们选上灵囿，不止是这里的动物演员曾经表现出色，也是因为东海市风景优美，如果段佳泽答应了，那他们的一些外景还能在这里拍摄了。
　　段佳泽考虑过后答应了下来，女主角的戏份大部分在兽医室，没有很多会影响游客观光的戏，剧组也得到了相关动物保护组织的支持、赞助，加上还有黄芪的面子在呢。
　　于是，灵囿和剧组签订了协议，没过多久，他们就把女主角的演员丢来培训了，时间是半个月。
　　女主角的演员叫蒙绮绮，是一个出道不到两年的女子组合成员，演习唱歌都涉猎，目前来说小有名气。她的经纪公司是投资方之一，把她给弄进来当女主角了，另外几个组员也饰演了配角，只是不用来培训。
　　蒙绮绮吃住都在灵囿的酒店，刚开始她还因为自己的明星身份有点小娇气，不时犯点公主病。培训的时候总问有什么好意思的内容，好让她以后拍完戏做宣传时上节目做谈资，想得也是非常远。
　　不过对于灵囿的员工来说，招待她就是给自己多弄点奖金，顶多背地里吐下槽。
　　火又不是特别火，但是蒙绮绮出门，从酒店到兽医室的路都要戴墨镜。
　　那天出门的时候，蒙绮绮就被一个特别壮的外国游客撞倒了，当时摔在地上腿疼得很，就起不来了，墨镜也掉了。
　　蒙绮绮捂着脸，怕被人认出来，低着头察觉到有人扶了把自己，抬起头来，却发现好多人都在拍照，顿时心中暗自开心。
　　“你坐一下，医生马上就来。”扶她的人说了一句话，是个有点熟悉的男声。
　　蒙绮绮一抬头就呆了，这不是肖荣吗？
　　肖荣最红的时候，她才刚入行，肖荣退圈时，她也才刚做配角。别说此前她比不上，就是现在……那些拍照的人明显也是在拍肖荣。
　　蒙绮绮想到传言说肖荣在灵囿工作，那是因为肖荣主持了这里的开业典礼，曝光了，但是后来传言更多，也一直没有发现肖荣再出镜。甚至蒙绮绮过来三四天，也没见到过肖荣，她还以为是假的呢！
　　现在，居然真的看到肖荣了，蒙绮绮张口结舌，“肖、肖前辈……”
　　“前辈？”肖荣明显愣了一下。
　　蒙绮绮顿时明白，他连自己是谁也不认识，脸一下子红了。
　　好在这时候医务室来人了，肖荣趁机脱身，在游客们的围堵中逃离。蒙绮绮这边呢，除了工作人员也就没人理了。
　　然后，在知道肖荣真的是这里的员工，现在不时还会去食堂吃饭，只是游客、媒体轻易捕捉不到之后，蒙绮绮就再没敢把自己当特殊人员了。
　　她就是再红，也不及肖荣的一半啊，那天肖荣认都不认识她，也让她受到不少打击，哪好意思再把自己当明星。尤其是在肖荣现在的同事面前，人家都和肖荣一起工作了，还犯得着追捧她么？
　　蒙绮绮瞬间态度变好，还让工作人员们有点奇怪呢，不过她都不装逼了，大家也就没了恶感。
　　——工作人员倒是不讨厌蒙绮绮了，动物们却反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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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绮绮来之前，她的经纪人就吩咐她，最好在这里多整点素材，回头她好出通稿，也给蒙绮绮参加节目增加些谈资，所以蒙绮绮才一直问饲养员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工作内容。
　　要么宣扬自己吃了大苦头，要么说点趣事嘛。蒙绮绮比较喜欢后一种，也符合她的荧屏定位。
　　再说了，在动物园能吃什么苦头啊？
　　虽然实在没有，他们也可以编新闻，但经纪人说了，最好有至少部分真实性，更加生动。
　　经纪人还举了例子，就是当初那档真人秀，肖荣他们在这里拍的那期，那位女嘉宾拜狐仙，以及后来骑马逆袭的事情。
　　蒙绮绮铭记于心，她扮演的女主角是主要照顾鸟类的兽医，所以蒙绮绮就对鸟类方面比较上心，自然而然，打上了段佳泽的主意。
　　没什么其他的意思，她就是特想知道段佳泽怎么能够和鸟特亲的，其他饲养员固然和鸟类熟悉，但是远远不如段佳泽。她也看到了一群鹦鹉跟着段佳泽跑，还上网看到陆压以前在段佳泽指挥下的各种“特技”。
　　蒙绮绮就想：我靠，这要都是我，我能让经纪人给我买半个月头条。
　　蒙绮绮找段佳泽讨教，但是她失望地发现，这可能是天赋，反正她学不来。但是她知道陆压特别聪明，于是问段佳泽：“段园长，那能把陆压借给我们拍戏吗？”
　　剧组拟借的鸟里，可没有陆压。蒙绮绮那个角色自己也养了鸟，是只鹦鹉，会在剧情里发挥不小的作用，但是蒙绮绮越想越觉得，要是能把陆压借过来，甚至把鹦鹉换成陆压，那剧情不是更加拉风，更加吸粉么？
　　段佳泽汗道：“不好意思啊，蒙小姐，我们陆压脾气有点坏，可能没法配合拍摄。”
　　“但它很听园长你的话啊，”蒙绮绮天真地说，“能不能试一试，也许可以呢？”
　　蒙绮绮还是抱着一点期望的，毕竟段佳泽那个难度太高，但她这几天和禽鸟馆的鸟接触下来，倒也不错，鸟都对她挺好的。
　　而且，陆压真的比鹦鹉帅太多了啊！
　　可惜，段园长仍然严词拒绝了蒙绮绮。
　　蒙绮绮要待半个月呢，接下来的时间，她得空就找段佳泽套近乎，希望劝说段佳泽让陆压加入拍摄。最后都让步到，只要陆压拍几场戏就可以了。可以来出演一个被她救了后，英勇殴打坏人报答的鸟。
　　类似这种蒙绮绮救鸟的情节在剧本里很多，加上蒙绮绮也探过导演的口风，知道他们本来也想借陆压，所以才大胆去磨段佳泽。
　　段佳泽总不能告诉蒙绮绮，陆压会说话，陆压本鸟就不同意吧，只好不断拒绝，对这个小姑娘的毅力也有点服了。说到后面，蒙绮绮都装傻说我就是和园长交个朋友，我们先不提鸟。
　　直到那天吃饭的时候，蒙绮绮第一百零一次凑过来，就看到园长那个长得特别帅、神出鬼没的朋友忽然咬牙切齿地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个人类，都当着他的面骚扰段佳泽很多次了！！
　　蒙绮绮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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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蒙绮绮再次进禽鸟馆练习的时候，鸟群忽然一阵哗然，百鸟齐飞，给蒙绮绮来了场鸟粪雨。
　　穿着雨衣都扛不住的蒙绮绮：“呕！！”
　　这也就罢了，从这天起，蒙绮绮发现自己好像被所有鸟类讨厌了！
　　饲养员们老让她注意是不是姿势错了，或者身上有什么刺激性的味道之类的，但是蒙绮绮发誓，她什么也没做。别说禽鸟馆的鸟了，就连外头的麻雀都抢她墨镜！
　　经纪人打了个电话给蒙绮绮：“绮绮啊，最近怎么样？动物园有趣吗？我准备让人写稿子了。”
　　一只喜鹊飞过，蒙绮绮迅速熟练地用伞遮住了自己。
　　看到喜鹊飞走，蒙绮绮才松了口气，惨惨地道：“嘤嘤，姐，我也不知道这个有没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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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死也逃不了！
　　主题：蒙绮绮那个新剧《千里莺啼》是不是被诅咒了？
　　内容：今天看到新闻，还没开拍，就出事。一部以拯救鸟类为主题的电视剧，女主角各种不招鸟类喜爱？这怎么拍，就算拍出来，大家也会有违和感吧。
　　1L：呃，我也看到那个新闻了，真的假的，好惨啊，被鹦鹉啄，淋鸟粪，被麻雀抢东西……没想到蒙绮绮还挺能吃苦的。
　　2L：想拍肯定能拍的，很多镜头可以靠剪辑。主要是资方不可能把蒙绮绮换掉，本来就是为了捧她们拍的，蒙绮绮自己硬着头皮也要拍完吧。
　　3L：如果是炒作，我想不通为什么这么炒。如果不是，剧组疯了吧，找个超级不被鸟类待见的人去演个鸟类兽医。
　　4L：哈哈哈大部分观众又不care，除非蒙绮绮爆红了吧，否则谁知道她现实里怎么样啊，娱乐新闻每天那么多。
　　5L：诶，等等，主楼凭什么说这剧被诅咒了啊，应该是蒙绮绮被诅咒了吧！
　　6L：楼上有道理，来讨论一下，蒙绮绮是不是被队友扎小人了？
　　7L：……队友奇冤。
　　8L：什么鬼，这蒙绮绮前世是猫或者蛇吗？
　　9L：只有我觉得很好笑吗23333你们是不是都没看，浪浪娱乐放了独家视频，蒙绮绮在路边接受采访都能被麻雀怼，超委屈哈哈哈哈哈
　　10L：爬去看了一下，爆笑！哈哈哈，为什么居然有点萌啊
　　11L：要我说，不如改女主角人设吧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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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将开拍的《千里莺啼》忽然之间，被很多人熟知了，起因全都是被送去动物园培训的女主角扮演者被爆出竟然和鸟类极其不对付。
　　这个剧主旨本来就是保护鸟类，保护生态的，女主角更是一个非常喜爱鸟类的兽医。但是女主角都签了约，去培训了，才发现她竟然特别不讨鸟类喜爱，鸟类甚至会无缘无故攻击她。
　　就像一个采访视频里，直接拍到这样一幕。一只麻雀趁着蒙绮绮面对镜头，从后面偷袭，用翅膀拍蒙绮绮的头，还用爪子把她的头发抓乱了，然后逃之夭夭。
　　蒙绮绮还要勉强露出笑容，说自己一定会克服这个困难的。
　　网友们都无语了，这怎么克服？一只两只鸟可能还是无意中得罪，它们记仇，但是所有鸟都不待见，你前世怕真是鸟的天敌吧？
　　因为观众热情比较高，媒体也去采访了专家——其实就是动物园的饲养员，饲养员表示他们也不知道啊，动物缘这种事，说不清的。有他们园长那种天生和动物容易亲近的，也有生来就猫嫌狗憎的。
　　当然，到蒙绮绮这一步也确实有点神奇。
　　蒙绮绮很委屈地表示，她也不是从小就这样的，请大家不要夸大其词，她相信里面一定有什么科学道理。
　　越说有科学道理，观众越是乱猜，有的鼓励蒙绮绮去找《走X科学》，有的笃定蒙绮绮被对头下蛊了，还有的认为就是蒙绮绮的体质问题……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蒙绮绮上辈子可能是干偷猎的，所以这辈子要还债，被鸟啄，还接了这么一部剧。等这部剧播完，起到很好的效果，说不定她还清了债，就好了。
　　还有人牵强附会，跑去挖蒙绮绮以前的节目、资料，把各种细节和蒙绮绮与鸟的故事挂上，活生生自发地把蒙绮绮塑造成了一个倒霉少女、鸟类天敌，好多人还把蒙绮绮编进段子里。
　　蒙绮绮的经纪人拿着数据高兴地说：“太好了，不花一毛钱就有这么多关注。”
　　你管大家是围观乐子，还是怎么样呢，有人关注就是好的。干他们这一行嘛，就怕没人看。
　　蒙绮绮捧着脸发呆。
　　她是在经纪人的安排下接受采访的，后来的稿子，前期都是经纪人打点发出去的。然后，就是很多的新粉丝、新闻、讨论，蒙绮绮像自己想象中那样，上了头条，但是具体内容不太一样。
　　一般人要么因为特别苦，要么因为特别有趣被讨论，蒙绮绮是两样兼具了。
　　大量网友涌入她的博客、官网、微博，同情、围观她的遭遇，和她有关的微博转发很高，把她本人也顶上热搜待了好几天，真的，爆红了……
　　“呜……”蒙绮绮伤感地说，“可是大家看到我就想笑了啊，我不是要做国民美少女吗QAQ？”
　　国民美少女大概是做不成了，更别说导演真听了观众呼声，在考虑改剧本、主角人设的事情。毕竟，蒙绮绮这个公众形象，似乎已经广为人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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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顶、墙上的灯和装饰品上，落满了一只又一只的鹦鹉，色彩斑斓，颜色不一。
　　游客们不时抬起头来，倍感有趣地盯着它们。
　　这里是动物园，出现鹦鹉一点也不稀奇，即便里面有金刚鹦鹉中最大的品种，珍稀的蓝紫金刚鹦鹉。
　　问题是，这里是动物园没错，但这里是海洋极地馆的极地展区。
　　这些鹦鹉是跟在动物园园长后头来的，然后，园长进到低温的饲养区域，这些鹦鹉本来也钻进了安全间，园长就没立刻进去，等到这些鹦鹉被透出来的冷气冻得自己灰溜溜出去，才把外面的门关上，打开里面那扇门进去。
　　游客们差点没笑死，“这些鹦鹉还想跟进去呢？”
　　它们是没机会在里头和大哥一聚了，但是也不想走，于是一个个在远离游客的地方蹲着，导致游客们看看玻璃幕墙里的帝企鹅，又看看上头的鹦鹉。
　　今天这里人很多，并非知道会有如此有趣的一幕，也不是知道园长会像现在这样，被一群帝企鹅围住，他们是听说今天小海豹要出来“见客”了。
　　灵囿的极地展区开放后，陆续引进了两对格陵兰海豹。
　　格陵兰海豹又叫竖琴海豹，因为幼崽皮毛柔软纯白，经常被捕猎，它们长相可爱，网上很多流传的可爱海豹图片、视频都是这种竖琴海豹幼崽。
　　成年海豹的皮毛转为灰色，追逐颜值的游客就不太热情，一知道有幼崽降生，瞬间就惹来了众多围观者。
　　段佳泽在这边喂企鹅的时候，就听到外头游客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嗯？小海豹出来了吗？”
　　那两对格陵兰海豹来到灵囿后，成为继帝企鹅后，第二批生育幼崽的极地动物。其实它们刚到灵囿没多久，就怀孕了，只是孕期长达十一个半月，最近才生育。
　　当小海豹过了哺乳期后，饲养员就将其带出来了。
　　这个时候，也是小海豹最可爱的时候。
　　刚出生时的小海豹是黄色，这是被羊水染色的，过些日子，才会变成白色，以后长大就成灰色了。
　　“我去隔壁看看。”段佳泽还没见几次小海豹，因为海豹母亲很强壮，也没出什么事故。这会儿起身，去隔壁围观了一些。
　　饲养员刚刚给小海豹称重完，将其抱在怀里，看到段佳泽过来，傻乐了一下道：“六十斤了……”
　　另一个饲养员怀里也抱了只稍小一些的海豹，两人都十分开心。
　　一方面是他们负责的海豹生了孩子，一方面也是小海豹实在太可爱了，听外面游客的声音就明白。
　　“我要晕过去了！啊啊我也好想抱啊！”
　　“想抱抱，看起来好软，好舒服……”
　　“我要去游客中心买个海豹抱枕。”
　　安静待在饲养员怀中的两只有一米多长，整个身体圆圆滚滚，加上雪白的皮毛，一看就柔软无比，让人很想搓一搓揉一揉。一只闭着眼睛，另一只则睁着圆圆大大的黑眼睛，眉毛处是两个小黑点，格外可爱。
　　就像两坨巨大饱满柔软的冰雪糯米糍一样，好像随时都能化掉。
　　母海豹看到孩子，就摆动身体上前，抬头叫着自己的孩子。通常母海豹会因为养育小海豹而瘦不少，但它们在灵囿待遇优越，显然没有失去自己厚厚的脂肪。
　　小海豹也“啊嗷”地回应着，饲养员不舍地把它们放了下来。
　　母海豹和小海豹碰了碰鼻子，它们对这里还比较陌生，此前它们生活的区域都没有游客围观。海豹的视力和听力都很好，母海豹已经认出了段佳泽，它用脑袋推了推孩子。
　　另一只母海豹犹豫一下，也推了推小海豹。
　　小海豹们还以为母亲在和自己玩，顺着打了几个滚，顿时又引起玻璃幕墙外的尖叫声。
　　“我要豹豹！！！”
　　段佳泽甚至都能听到尖叫声清晰地传进来，随即被工作人员提醒了分贝……
　　母海豹拱了小海豹好几下，它们才隐约理解母亲的用意，鼻尖朝上，眼睛盯着段佳泽，羞怯地往园长的方向爬过去。
　　“啊！嗯啊啊！”
　　一只小海豹躺在地上，它太胖了，圆圆的身体让两只前爪看起来格外纤弱，当然，实际上它们并不纤弱。而且因为这个姿势，身上的肉有些“摊平”的趋势，让整个面积变大了不少，就像被压了一下的糯米糍。
　　幼年海豹的声音也显得那么稚嫩，就像是儿童一般。
　　“这，这……”段佳泽有些愣住了，难道是他想的那样吗？
　　小海豹看段佳泽没有反应，又上前了两步，这下它和段佳泽可离得太近了。
　　外头的游客已经快要不能呼吸了，他们就想撞开段佳泽替代他！
　　不认识段佳泽的人都认为，他也是饲养员之一，否则小海豹怎么会这样亲近他呢——看看，那个动作明显就是豹豹求抱抱好吗？
　　段佳泽颇有点受宠若惊地把一只小海豹抱在了怀里，六十多斤的重量让他呼了口气，但更重要的是这柔软的手感。
　　这时候段佳泽有些明白母海豹的用意了，嗨呀，这些动物真是太精了，这是在让幼崽用可爱攻势给园长留下一个好印象么？
　　小海豹甚至在段佳泽怀里翻了个身，用自己的鼻子去寻找段佳泽的脸，它的胡须微微振动，这是它的探测器。
　　另一只小海豹压在了段佳泽的脚面上，用前爪拨他的小腿。
　　段佳泽双手卡着小海豹，把它举起来，那在趴着时不太明显的后爪在空中动了动，整个身体都明显拉长了。它还张开嘴，露出了红色的舌头。
　　“放开它！让我来！”一名女游客几乎要啃起自己的手指头了。
　　“哈哈，下来。”段佳泽刚想把这只小海豹放下来，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是外头的鹦鹉在嘎嘎大叫。
　　五十只鹦鹉叫起来，声势可算十分浩大了，惊得本来在吸豹的游客都愕然向上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鹦鹉叫还不算完，鹦鹉叫声远传，隔壁的帝企鹅也开始叫了起来。
　　奇迹声嘶力竭地嚎叫声，几乎比鹦鹉们的声音还要大，一下把段佳泽冷汗都要给叫出来了。
　　两只小海豹更像是见了鬼一样，段佳泽还蹲着，那只在他手里的小海豹就扭动身体，弹在地上，然后迅速和自己的小伙伴一起爬向母亲，一头扎进母亲怀中。
　　母海豹也用前爪挡着小海豹，颇有些面对危险瑟瑟发抖的样子。
　　段佳泽：“……”
　　服了服了，外头那些，和隔壁那只，真是和它们爹一个德性。
　　段佳泽忍不住又戳了一下小海豹，软得简直可以，然后才走出去。
　　警报解除，鹦鹉们停止了嘎嘎叫。
　　随即，帝企鹅也不叫了。
　　原本有些骚动的游客们同样安静下来，“我靠，吓死我了，还以为它们感应到什么自然灾害了呢。”
　　“我怕它们拉屎拉在我头上……”
　　“你以为你是蒙绮绮哦？”
　　“唉刚才怎么了，我怎么听着像是鹦鹉和帝企鹅吵起来了？”
　　“……好像是的。”
　　事实上鹦鹉们和帝企鹅只是达成了一个合作，在段佳泽出来后，鹦鹉们就再次化身小尾巴，跟在他后头出去了。
　　“我觉得我这样子不能上大街，”段佳泽肩上还停着飞累了的鹦鹉，叹了口气，“像一个鸟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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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的，蒙绮绮就看到了段佳泽，她寒了一下，握紧了手里的伞，“导演，段园长在那儿。”
　　他们剧组今天过来拍戏，正在前往一个特意整理出来的场馆。
　　蒙绮绮看到段佳泽并不怕，她怕的是段佳泽身后跟着的几十只鹦鹉。
　　导演早就和段佳泽通过电话，甚至网络视频，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段佳泽真人，尤其是跟在段佳泽身后的几十只色彩鲜艳的鸟，太震撼了。
　　这要是跟着几十只麻雀都够惊人了，何况是引人注目的鹦鹉。
　　看看这位园长，再看看旁边的女主演……这就是差距啊。
　　段佳泽也看到一大群剧组的人，还有员工给他们带路呢，于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鹦鹉们围着蒙绮绮飞了几圈，透着一股诡异劲儿，随时都要叼她的样子。幸好这个时候段佳泽一伸手，抓住一只蓝紫金刚鹦鹉，往旁边一丢。
　　它仿佛是其他鹦鹉的领袖，它一飞开，其他鹦鹉也跟着，纷纷落到了旁边一棵树上，原本只有绿叶没有花朵的树顿时变得“花枝招展”了。
　　“哇，段园长厉害啊。”导演握着段佳泽的手摇了摇，“可惜你没空亲自给我们指导，希望你有空能过来指点一二啊。”
　　其实导演最想要的，是让段佳泽帮忙讲个情，请肖荣过来客串一下……很可惜，没办法。
　　“没问题，祝你们拍摄顺利。”段佳泽说道，他看了蒙绮绮一样，有点无奈。
　　蒙绮绮的事情呢，段佳泽也劝过陆压了。一开始他很庆幸，因为蒙绮绮好像没空来缠着他了，但是后来看到蒙绮绮随身带伞，就很可怜了。这小姑娘，只是太有毅力了一点。
　　然而陆压作为大恶霸，是不肯让步的，必须欺负这个人族直到她们拍摄结束。
　　导演看到段佳泽在瞟蒙绮绮，还以为他担心拍摄计划，笑着道：“绝对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拍摄，多出一来我可得多付你钱呢。我们编剧已经改动了一下人物设定，蒙绮绮之后要扮演的将是一个被家长逼着从事这个行业，虽然很了解鸟类，但是和鸟类相看两厌的女主角，然后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改变。”
　　段佳泽差点喷了，他觉得导演还真是够见机行事的，“这，这样也不错，显得人物很立体。”
　　“对啊，就是改变之后和鸟类相亲相爱的镜头不知道好不好拍，实在不行只能找替身了。”导演想想道。
　　到时候出镜的手啊、身体，就用替身，再把蒙绮绮的面部镜头剪辑进去，应该可以糊弄过去，反正他们拍电视剧也没有电影那么较真。
　　蒙绮绮人设改了的事情后来也传出去了，是剧组有意透出去。
　　网友瞬间狂欢了，没想到导演还真的让改剧本，看来蒙绮绮真的太讨鸟厌了。还有人说，本来改动之前女主角看起来像个圣母，改动之后反而有趣多了，让她们对剧本身更感兴趣。
　　这个角色，要真演好了，很容易让电视剧的粉丝移情在蒙绮绮本人身上，毕竟是根据她本人的情况改的人物设定——这也是蒙绮绮公司同意导演这么修改剧本的原因之一。
　　……
　　段佳泽还去围观了拍摄，不得不说，陆压在某个程度上也算是帮了他们。蒙绮绮被导演夸奖了好多次，因为她的出演基本上就是本色出演了。
　　蒙绮绮还给剧本提了不少建议，都是来自她的真实经历，导演欣然采纳。
　　原本设定为蒙绮绮好伙伴的鹦鹉，成了她父母养的鹦鹉，年纪比她还大，从小就和她不对付，干过一些抢她麦片、叨她屁股之类的事——有一定艺术夸张手法。
　　等到蒙绮绮长大后，这只聪明无比的贫嘴鹦鹉偶尔被带出去，还会把蒙绮绮的糗事讲出去。
　　当然，最后还是会展现出来，虽然时常作对，但是老鹦鹉和蒙绮绮毕竟是一家人，合力解决了不少事。
　　虽然是“老”鹦鹉，实际上，它是由之前林业局解救的十九只已出生鹦鹉中，那只叫小蓝的蓝紫金刚鹦鹉扮演的。
　　连小紫都学会说话了，更别提小蓝。它也是导演的重点表扬对象之一，教台词特别快，导演背地里还表示，这台词背的，比男主角都快……
　　因为小蓝表现特别好，导演还把它的戏份提高了，看样子恨不得让它和蒙绮绮做双女主。
　　段佳泽过来围观的时候，导演还和段佳泽商量，宣传期能不能把小蓝带出去上几个节目，他们可以在节目上让小蓝和蒙绮绮表演一出人鸟斗嘴，肯定很有意思。
　　段佳泽：“小蓝年纪还小啊，它不到一岁呢。不然我问问它吧。”
　　导演愣了一下，“好啊，看小蓝怎么‘说’。”
　　俩人还真跑去问小蓝，“你跟导演出去做宣传好不好？去打工？”
　　小蓝歪着脑袋看导演，“导演，潜规则我！”
　　导演：“！！”
　　导演瞬间捂住小蓝的嘴，满头冷汗：“别乱说啊，这从哪学的，我我我冤死了！”
　　他怀疑地看着剧组的人，怀疑这是不是有人要陷害他。
　　段佳泽也没想到小蓝蹦出这么一句话，他就是随便一转移重点，小蓝这么大，又听不懂他讲话，还不是随便乱说。
　　“算了，”导演沉思道，“不能带它，带出去我的名声就毁了。”
　　段佳泽笑道：“您在这儿多拍些花絮呗。”
　　“这也是个办法。”导演擦汗道，“那个，段园长，我真的没有……”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段佳泽。
　　这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剧组那么乱呢。
　　“我知道的，小蓝可能是自己造句。”段佳泽看着导演怪紧张的样子，忍俊不禁。
　　导演松了口气，自己也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紧张过头了。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还把这段给说漏嘴了，“我靠，你们不知道，当时我汗就下来了……”
　　……
　　剧组在灵囿拍摄期间，盒饭是承包给灵囿食堂的。而像导演这样好吃之人，时而也会去佳佳餐厅吃饭，他对此赞不绝口。
　　“以前就听来这里拍过真人秀的staff说过，饭菜特好吃，自己来了才更加有真实体验。”导演有时遇到段佳泽，因为对他印象很好，就找他一起吃饭聊天，说点和圈内人不好说的话。
　　“小段啊，话说你现在也是适婚年龄，怎么没想过找对象吗？”导演别有用意地问，他们剧组在这里驻扎了一段时间，说实话跟着他的工作人员里，有年轻姑娘对这个小园长有意思啊，他就当仁不让地来打探了。
　　段佳泽愣了一下，“呃……暂时没有想法，还早呢。”
　　导演说道：“不早了，再说，现在恋爱、婚姻都自由，又不是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只有死亡能分开。你谈谈玩，也不错嘛，年轻人，珍惜青春。”
　　段佳泽黑线，“导演，这个……”
　　他听出来导演的弦外之音了，估计是有要介绍的意思。毕竟，段佳泽毕业后办动物园几年，在别人眼中也是随时都可以成家的年纪。
　　“有些关系，是死亡也分不开的。”一人幽幽在身后嘀咕，“老把地府那么当回事……”
　　导演没喝酒，却忍不住揉揉自己的眼睛，“哎，你？”
　　陆压把段佳泽给拉起来，“我找他有事。”
　　导演还想问陆压有没有签经纪公司呢，就看他把段园长给拽走了。这个时候再回过神来联想他的话，顿时拍了拍脑门，“哦，gay。”
　　段佳泽那头，“什么事啊？”
　　陆压：“没什么事啊。”
　　段佳泽：“……”
　　没什么事，那就是偷听他们说话了，听到导演想劝他谈恋爱就蹿出来。当然，也可能以陆压的情商没听出潜台词，就是单纯想到处出柜，跟他告诉每个人自己送了段佳泽红线似的。
　　陆压：“对了，那人族脑子是坏的吧。谈那什么，”他仿佛不好意思地顿了一下，“就是要认真。别说几千几万年了……难道一死就能分了吗？死也分不了的！”
　　“………………”段佳泽惊恐地看着他：知道你不是人，但这么讲话也太恐怖了吧？？


第138章 准你侍寝了
　　蒙绮绮很不好意思，因为这两天有媒体爆料她和肖荣在谈恋爱。
　　这可绝对不是她或者她经纪人花钱找的人，而是单纯的捕风捉影乱联想。她也就见过肖荣两次而已，一次是她摔倒了，第二次是开机之后，肖荣因为和编剧早就认识，过来打了个招呼。
　　也就是这次探班，有媒体知道了，就开始猜测肖荣是来看哪位女演员，最后猜到了蒙绮绮身上。他们搬出了上一次蒙绮绮摔倒，有人在酒店拍到的肖荣。那时候蒙绮绮知名度还很一般，没人特意拍她，但是她入镜了。
　　现在蒙绮绮热度上去了，这些人往回看才发现照片里还有蒙绮绮。于是，更加笃定了肖荣和蒙绮绮有什么秘不告人的关系。甚至把拍摄地点选在灵囿，也归功于他们俩的关系。
　　肖荣早就退圈了，微博都不更新了，当然也不会有公司帮他来澄清。而蒙绮绮这边，虽然不是她买的新闻，但蒙绮绮的经纪人说，传点绯闻也没什么不好的，何况是和肖荣。肖荣形象那么好，蒙绮绮这个年纪谈恋爱也很正常。
　　肖荣的粉丝自从他退圈后，有种“无家可归”的感觉，尤其是死忠粉。他们喜欢到处游荡，在肖荣的圈内好友微博下留言：“苗姐，能不能发点肖荣的近照啊！你们是朋友总会出去聚会的吧！”
　　“不求别的，只求有点新图QAQ爱豆退圈，我的心好痛！”
　　“不敢奢望回来，就想偶尔能看到照片也好……”
　　“帮我问一下肖荣，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颜？？？”
　　这个新闻一出，还附带了肖荣探班的模糊照片，肖荣的死忠粉都捧着照片喜极而泣，“又有新图了，同志们，接下来几个月就靠这个活了！”
　　以前要有女明星和肖荣闹绯闻，肖荣的粉丝恨不得手撕了她。在这个时候却不一样，死忠粉纷纷表示，谈恋爱也没关系，和圈内女星谈恋爱，就是说会有更大的几率流传出新图，太好了！
　　而路人看到男帅女靓，也多是祝福，没什么负面影响。
　　也就是说，蒙绮绮的经纪人根本不让她澄清，不回应可以代表很多态度。
　　蒙绮绮自己却有点不好意思，她本来面对肖荣时就有点自卑，像这种炒作蹭人气的行为，更会让她觉得地位变低。
　　尤其是，在灵囿蒙绮绮迎来了第三次和肖荣见面。
　　他们要拍一场戏，是有人私自饲养的蟒蛇从家中溜出来，和女主角以及她家的鹦鹉狭路相逢，蛇是鸟的天敌，对人类也能造成致命威胁，他们陷入了危机。
　　动物演员当然是从灵囿选取，这是早就谈好的。所有出镜的动物，只有是灵囿有的，都由他们提供，有个打包价。
　　这一场戏，为了凸显出蟒蛇的可怕，没有选取灵囿最为出名的暴风雪蟒，或者那条黄金蟒，而是选择了一条绿树蟒。
　　绿树蟒一身翠绿，看着就带着一种阴冷的气息。它颜色鲜艳却无毒，但不要因此以为绿树蟒好相处。蒙绮绮的剧本台词里就体现出来了，树栖的蟒蛇一般脾气都很凶残，攻击性强，牙齿非常发达。
　　而且灵囿提供的这条绿树蟒，竟然超过了两米，远远高于普通绿树蟒平均体长。
　　蒙绮绮在看到被撞在透明容器里运过来的绿树蟒后，就头皮发麻，虽然导演再三安慰，这条蟒蛇已经吃得很饱，而且平时在动物园和饲养员相处都较为温顺，不像它的同类脾气那么暴躁。但是，蒙绮绮在面对这种可怕的动物时，还是会心惊胆寒。
　　就在蒙绮绮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肖荣就出现了。
　　导演还以为他又是来探班的呢，还告诉他编剧正在临时修改剧本，现在在酒店，没来片场。
　　肖荣却表示，他可不是来找编剧的，他是来看绿树蟒拍戏的。
　　众人一脸问号，什么叫来看绿树蟒拍戏的。
　　饲养员在旁说：“呵呵，肖哥和小青感情可好了，经常去看小青的，而且小青也很喜欢他，肖哥老是进到笼舍里头喂小青。他每次一来，我们就觉得轻松好多。”
　　还有一个事情饲养员没说出来，那就是他觉得肖哥一开始和绿树蟒感情也没那么好，那时候肖哥过来，虽然是自己要求要进去，但总是非常僵硬，小青爬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看起来吓死了。后来一天一天，才慢慢习惯，直到现在的从容自如。
　　饲养员也不知道肖荣为什么要自虐一样去熟悉蟒蛇，倒是小青好像一直都对肖荣很热情，平时它可不会主动爬到他们这些饲养员身上，看来长得帅就是不一样。
　　有的人喜欢养猫咪，狗狗，也有的人喜欢养蜘蛛、蛇，只是大家都没料到，形象那么阳光的肖荣也有这样的爱好，总觉得和他不搭呢。
　　还有人想起来，以前肖荣参加完节目后，还庆幸过自己没有分配到和蟒蛇一起相处的游戏任务。不代表害怕，但至少是不喜欢吧，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肖荣干笑表示，他也是最近才挖掘出这个喜好的。
　　其实肖荣心里很想哭，男朋友是条蛇，他也不想啊！
　　……
　　开拍之前，饲养员让蒙绮绮过来和绿树蟒熟悉一下气息，摸一摸它。
　　肖荣一直跟在绿树蟒旁边，在饲养员把绿树蟒托出来时，还一口一个“小心”，直接自己伸手捧着蟒蛇了。
　　直面肖荣，蒙绮绮很尴尬，她不知道肖荣有没有看到新闻，心里会不会觉得她很讨厌。
　　蒙绮绮在饲养员的指导下，伸手去摸绿树蟒的头，她一伸手，肖荣就立刻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否则他们俩的手虽然不会碰到，但离得也很近。
　　“……”蒙绮绮脸都要红了，她觉得这很明显了，肖荣肯定知道了，而且不愿意和她过多接触。这真是太尴尬了，蒙绮绮年纪毕竟不大，还没有修炼出她经纪人要求的那种厚脸皮。
　　好在旁边还有个饲养员，缓解了尴尬，“哎，没想到蒙小姐你和鸟不太对付，但是和蛇倒是相处得很来，小青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
　　蒙绮绮惊讶地看着这条叫小青的蟒蛇，她发现，还真是这样，小青在她的触碰之下，整条蛇好像都……温柔了不少。
　　也许用这个词形容冷血动物不太对，但是蒙绮绮的确感觉小青柔和了许多，没有之前那种危险的、随时都可能暴起伤人的感觉，这也正是大多数蛇会带给人的感觉。它们猛然袭击生物的样子，实在容易给人留下阴影。
　　一瞬间，蒙绮绮也没有那么紧绷了，甚至笑了起来，手掌在小青头上轻柔地抚摸了好几下。
　　小青似乎十分享受，身体慢慢盘起来，只有脑袋抬高。
　　肖荣瞪着眼睛：“……”
　　饲养员心中忍不住联想：哇，网上都说蒙绮绮上辈子是猎人之类的鸟的天敌，看她和蛇居然相处这么好，难道还真是……？
　　肖荣两只手握着绿树蟒，往下一拽，就把绿树蟒竟然主动去蹭蒙绮绮手掌的头给拉下来了，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小心一点吧，被绿树蟒咬很疼的。”
　　这时候，导演那边也一声令下，让他们准备开始拍摄了。
　　蒙绮绮愣了一下，心道果然。她看笑容的脸色，虽然是在笑的，但眼睛里可没有笑意。果然，肖荣还是讨厌她了吧。
　　化妆师把蒙绮绮拉过去，最后整理一下妆容。
　　副导演也和饲养员说起了机位，让他注意把绿树蟒放在哪个位置，又要如何引诱绿树蟒动作。
　　肖荣趁没人注意这边的时候，抓着小青前后晃了晃，“她摸得你很舒服吗？很舒服吗？？”
　　小青：“…………”
　　肖荣暗自咬牙，“别以为你现在是蛇形，就不用保持距离了，男女有别知道吗？”
　　小青吐了吐蛇信，慢慢游回了容器里。
　　又要防男的，又要防女的，真是累啊！
　　……
　　蒙绮绮本来还有点不满意，她觉得蟒蛇的戏，完全可以做电脑特效吧。但是导演说，其他动物都是真的，蟒蛇用假的，怪怪的，而且显得很low——鉴于他们不可能找得起顶级的特效制作。
　　用真的动物，虽然会有些难度，但是出来的效果可不一样。
　　等到这段开拍之后，蒙绮绮的观念才被颠覆了。蟒蛇既不可怕，拍起来也不麻烦，在饲养员的引导之下，蟒蛇都像有“演技”一般，对她也没有半点威胁，反正比鸟可爱多了……
　　这段的剧情是要女主角和鹦鹉互相拯救的，鹦鹉是向来完成得不错，而且绿树蟒因为脾气没同类那么暴躁，还吃饱了，也没有攻击鹦鹉。大家非常顺利的，就完成了和绿树蟒有关的戏份。
　　最后的镜头，是蒙绮绮和饲养员一起，把绿树蟒抱回动物园。
　　演这一场戏的时候，蒙绮绮就觉得肖荣一直在非常不满地看着这边，压力更大了，她想会不会媒体又发了更加过分的猜想，被肖荣看到了啊。
　　好想过去和肖荣说，我也不想啊，都是媒体乱猜，我经纪人还不让我澄清。
　　蒙绮绮一走神，就忍不住把绿树蟒抱得更紧了。说起来，以前很怕蛇，现在真抱到了，也没那么可怕，反而觉得很凉快，手感微妙的好……
　　肖荣眼睛瞪得更大了，对旁边的导演说：“她抱那么紧干什么啊？？”
　　导演茫然地说：“有吗？”
　　肖荣：“当然了！根据科学研究，人不应该和绿树蟒抱这么紧，对绿树蟒造成危险了！”
　　导演吓了一跳，“还有这个规矩？哎，还有三秒就完了——”导演举起喇叭，“cut！”
　　拍摄结束，蒙绮绮犹抱着怀里的绿树蟒，“我能不能和它合个影啊？”
　　饲养员点点头，旁边的助理也拿着手机过来了。
　　这时候肖荣迅速走了过来，一手拉着小青的尾巴，“拍完了？我带小青回去吃东西了。”
　　蒙绮绮刚想说我还没拍照，就看到肖荣把手绕了几下，小青的身体就从蒙绮绮怀里滑出去，大半个身体都缠在肖荣手臂上了。
　　蒙绮绮：“…………”
　　肖荣最后再用点力，就把小青最后一部分也抽出来了，另一只手伸出去托着，对饲养员道：“走了。”
　　饲养员其实觉得肖荣有点不够怜香惜玉了，但他知道肖荣和园长关系不错的，否则也不会退圈后来灵囿工作，还作为一个非饲养员能随意进出笼舍，这时也只能愣愣点头，“哦。”
　　肖荣把蛇给抱走了，蒙绮绮有点尴尬地在原地。
　　助理拍了拍蒙绮绮安慰她，“绮绮，想开点。”
　　肖荣被捆绑炒了，不爽也是应该的，她还能怎么说呢，只好让蒙绮绮想开点。
　　蒙绮绮郁闷地道：“我知道……”
　　就是没想到肖荣私底下脾气居然是这样，生起气来还会像小孩子一样，我的蛇不给你玩儿了……
　　……
　　饲养员和肖荣带着肖荣回到展馆，饲养员说：“我去调一下温度，肖哥你帮忙把小青放进去哈。”
　　肖荣点了点头，把小青扛进去了。
　　进去的时候黄金蟒金子就趴在门口，肖荣心情正不好呢，随口道：“走开。”
　　金子立刻动如脱兔，蹿到角落里去了。
　　——肖荣刚来的时候，别说对小青了，就是金子也怕得很。现在嘛，肉眼可见的今非昔比。
　　肖荣把小青挂回树上，口中还数落它：“她抱你你怎么不躲开？是不是觉得特别暖和？好不容易有人不怕你的原形？”
　　“可是剧本就是这么写的呀。”小青委屈地说，拍完后是再抱了一会儿，但是他要是一拍完立刻溜走会显得奇怪吧。
　　肖荣揪了一下小青的尾巴出气，他也知道是因为剧本，但还是很生气。
　　白素贞爬到树上来，轻轻柔柔地教育道：“小青，此事是你没有办好……”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小青气鼓鼓地道，“下次看到我就吓死她，好吗？”
　　肖荣这才舒服一点，“倒也不是让你这样……”
　　小青看饲养员不在，哼唧一声，用尾巴把藏起来的手机卷了起来，口中还说着：“早知道我就不去拍这劳什子戏了，让金子去。哎，他们为什么不要金子啊。”
　　角落里装死的金子：今天也是夹缝中生存的一天。
　　肖荣解释道：“他们觉得金子看起来太像宠物了，白姐也太显眼了……”
　　肖荣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小青身体僵住了，疑惑地看着他。
　　小青尾巴卷着手机，举到肖荣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新闻标题：惊爆！蒙绮绮剧组会面肖荣，两人疑为热恋中！
　　附图是模糊的片场照，蒙绮绮和肖荣同框，虽然还有导演、编剧在，但这俩人被特意圈了出来。
　　很久没看新闻的肖荣：“………………”
　　小青扑上去，“我觉得我绿绿的！！”
　　白素贞慢慢滑下树，远离是非，心想：这叫什么话，小青你不是一直绿绿的吗？
　　——
　　——
　　虽然没有清晰合影，但是蒙绮绮的助理拍到了监视器里的片段，然后发到了微博上。
　　蒙绮绮：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不讨鸟类喜欢了……
　　附图，监视器中，怀抱一条大蟒蛇。
　　评论里的网友们都快笑疯了，知道蒙绮绮在自己玩梗，但还是很可乐。
　　所以说……你其实属蛇的？
　　“就是因为这个吧，”段佳泽在微博上看到了蒙绮绮发的图片，有人艾特了灵囿动物园，“嗯，肖荣都好几天没出来吃饭了。”
　　都是这个小姑娘的功劳啊，她也是挺了不起的。
　　不知道该不该为她庆幸，幸好后面的剧情里没有需要用到蛇的地方了。
　　今天段佳泽要把鹦鹉们送到鹦鹉展区去，和它们的同伴生活在更加适宜的地方，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它们着实不应该再跟着他不时在外面跑了。
　　就像送小孩上幼儿园一样，五十只鹦鹉叽叽喳喳，发出了极为聒噪的声音。这一点和它们的大哥一样，小时候叫起来细声细气，长大后声音就嘈杂得不得了。
　　它们用鸟语表达着不舍，小蓝还讲起了人类语言：“佳佳，佳佳啊！”
　　段佳泽汗了一下，这些鹦鹉讲话都是模仿的，如果对模仿对象熟悉，一下就能听出来，比如这句话，他觉得是在模仿有苏……
　　大部分时候有苏是叫段佳泽园长，但有的时候也会摆一下大姐的派头。
　　“行了，别太得意。”段佳泽把鹦鹉带到它们的专属区域，这里仿照了雨林，甚至有人工的室内小河，十分适宜鹦鹉居住。
　　出来以后，段佳泽身后总算没有小尾巴了。这么多天来，他都快成了灵囿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回头率极高，和他以往的低调可不太符合。
　　不过这一次，段佳泽回来的时候回头率也比较高，因为他手里抱了一个超大号的海豹抱枕。
　　商品部门之前研究的海豹抱枕大多就是一条手臂那么长，但是随着小海豹每天长胖，游客们的要求也越来越多：希望生产大一点，更大一点的抱枕。
　　这就是大型抱枕的样品，即便段佳泽这个成年，一手也抱不过来。采用了顺滑的枕套和柔软的枕芯，又不会太轻，就像抱着真的小糯米糍一样。
　　路上遇到的员工，直接把这个塞给了园长感受一下。
　　园长扛着大抱枕回去，陆压竟然在他房间里。
　　陆压本来是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段佳泽进来后，两人对了下眼。
　　段佳泽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幼年海豹抱枕，不容忽视。
　　陆压缓缓地抓起手边，灵囿早期周边，小臂那么长的陆压鸟形抱枕，指着它：“？”
　　段佳泽：“………………”
　　段佳泽把抱枕放到一边，举起手来，“不关我的事，是商品部研发的。”
　　陆压一伸手，那只超大号的抱枕就飞到了他手里。一摸就知道了，连面料和内芯都比他那个抱枕来得柔软。
　　段佳泽担忧地道：“你不会做手撕抱枕那么无聊的事情吧……”
　　“哼，”陆压摆出“当然不会”的样子，甚至把抱枕放到身后垫着，说道，“我也要个大号的。”
　　段佳泽：“……”
　　这样更无聊吧？
　　谁要买个巨大的鸡……不，鸟回去啊？
　　段佳泽委婉地劝道：“道君，这个是按照正常体型做的，竖琴海豹你也看过，幼崽都有好几十斤。”
　　如果再给段佳泽一个机会，他一定不会说这句话。因为就在他说完一个，陆压瞬间变回鸟形态，而且体型迅速“膨胀”，直到几乎占满整个房间的空间，把段佳泽都挤得紧贴着墙。
　　陆压把硕大的脑袋低下来，盯着段佳泽看：“我不止这么大，你还要看吗？”
　　段佳泽往后缩了一下，陆压这头太大了，嘴巴一张好像都能把他的脑袋衔进去。
　　他想起来陆压是说过，他们这些活了很久的家伙，虽然真正的原形没有鲲鹏那么大，但随随便便也能压垮房子了。
　　不过那终归是个脑内概念，就像很多游客来海洋馆之前，也想象不出来鲲鹏化形的蝠鲼能有多大。现在看到几乎占满整个房间的陆压，段佳泽才有了真切的感受。
　　“不要了不要了……”段佳泽整个身体几乎都和陆压的羽毛接触在一起，特别温暖，他惊魂未定地憋出一句话，“我靠，你也太大了吧！”
　　一说完他就觉得有点不对，捂住嘴。幸好，纯真的道君什么也没察觉到。
　　陆压挑衅地道：“你不是要按‘正常’体型做吗？”
　　段佳泽：“……”
　　服了，人类所谓的大号，对陆压来说应该是超超超超……迷你号。
　　道君想要个人类大号抱枕，很过分吗？一点也不过分！
　　段佳泽：“我让人设计……那个，麻烦你变小一点行吗？很挤。”
　　陆压哼了一声，慢慢缩小体型。本来几乎撑满整个房间的身体，越来越小，原本被挤得有些移位的物品也终于能够“喘气”了，空中还飘起几根金红色的羽毛。
　　当他缩到一辆摩托车那么大时，段佳泽忽然喊道：“停。”
　　陆压：“？”
　　段佳泽围着陆压转了两圈，打量他的体型，喜道：“这样不错啊！”
　　……
　　一分钟后，陆压侧身趴在床头，占据了几乎三分之一的地盘，歪头看段佳泽，“这样？”
　　段佳泽爬上去，把陆压的翅膀扒拉开，钻进去，就成了一个天然的，带毯子的大靠枕，舒适程度超越那个选了很久材质的海豹抱枕。
　　巨大，柔软，自发热，在空调房里靠着极其享受！
　　段佳泽扭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两只手也伸出来，搭在陆压翅膀上，喜出望外地道：“可以可以，你要是这个样子，我允许你每天都过来侍寝了。”
　　陆压：“…………”


第139章 看你怎么解释
　　“谢谢，我就在前面下。”鲲鹏坐在轿车后座，冷不丁说道。
　　段佳泽把车停到路边，回头看到鲲鹏把猫包给背上了。今天他到市里去开会，鲲鹏要去采购宠物用品，他就捎了鲲鹏一程。
　　“鲲鹏老师，那回头我们还在这里见，你注意安全。”段佳泽说道。
　　小男孩已经下车了，手扶着车门，冷淡地瞥来一眼，“？”
　　段佳泽：“我是说注意人族的安全……”
　　鲲鹏：“哦。”
　　这么多派遣动物里，鲲鹏算是外表和内心反差最大的，更甚于有苏，虽然小女孩看起来可能更柔弱一些，但是鲲鹏更凶残呀。
　　虽然说，鲲鹏一直没有表露出来过，但是每当段佳泽表示鲲鹏在人间界好像很守规矩的时候，总会面对其他派遣动物的笑而不语。
　　到市里开了会，顺便落实了一下同心村投资建设的事情，赞助都拉到位，很快就要动工了。
　　之前灵囿和宣传部合作，帮东海市拍过宣传片，所以也有相熟的人。他们一位姓马的主任找到段佳泽商量，一脸忐忑，“段园长，我们马上要办个旅游晚会，想问问，能不能和你借个演员啊？”
　　段佳泽为难地道：“这不好吧，我们的动物是不进行表演的……”
　　大家合作拍过东西，他们是知道灵囿的动物有多听话的，就算没经过表演训练，也足够了。
　　马主任懵了一下，连忙摇头：“您误会了，我说的是熊老师啊！”
　　“熊思谦……”段佳泽尴尬地笑了一下，“吓死我了，我以为要动物演员。”
　　“可不是表演马戏，”马主任也笑了起来，“熊老师的水平，那可是省京剧院的大师都夸奖的，我们想请他来给晚会添添光彩。”
　　但是，那位熊老师可是不怎么卖别人面子的。本地多少这方面的爱好者邀请过，都没用，人家可是陪过副省长的。更何况，他们的要求还比较……马主任也是问问段园长，看有没有机会。
　　刚刚那一番误会，倒是让马主任都没那么紧张了。
　　段佳泽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马主任道：“段园长！我们这个晚会是为了推介本市的旅游产品、文化，筹办人员用了很多心，请熊老师也不是单纯表演京剧……哎，不如这样，到我们办公室聊一下吧？”
　　马主任说得兴起，觉得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索性邀请段佳泽去详谈。
　　段佳泽也不好意思拒绝，反正也在一栋大楼，他跟着马主任坐电梯，到他们办公室去了。
　　“阴灯映照千员将，一箱容下百万兵。说的是皮影戏，其实我们东海市本地，也有皮影戏传承，就在回龙镇。”马主任用电脑打开一个视频，给段佳泽介绍道。
　　“回龙皮影戏起码有几百年了，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据说，最开始演的都是和水龙有关的戏目——其中包含了很多东海传统——祈福拜神，年节庆祝，后来各种宴会也会请戏班。
　　“唱念风格融合了各种本地民间曲调，后来也融合了一些京剧唱腔。但是这几十年来，迅速衰败，到现在，我们能找到的最后一位传承者，就是回龙镇一位姓刘的老先生。
　　“这个是我们在刘老先生家拍的视频，他也很久没有表演过了，只是偶尔我们市里办一些文艺活动，会把他和他徒弟请过来。但是，没有锣鼓伴奏，老先生以前搭班子的老伙计老早不干，甚至不在了，他的嗓子也不行了，有时候只能放以前的录音。”
　　段佳泽看到，视频里出现了那位刘老先生介绍自己的皮影，全都好好放在箱子里，还有他手抄的一些剧本。经典曲目，都是和本地传说有关的，大部分是东海水龙，也有哪吒、精卫等。
　　有一幕还能清晰看到，手抄本上的《龙王巡海》墨字被刘老先生干瘦的手抚摸着。
　　这位刘老先生的儿子小时候也学了皮影戏的，但是长大后并没有从事这个接近死亡的行业，刘老先生的徒弟也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只是出于爱好和他学习，并偶尔演出，一年可能就两次。
　　马主任说道：“我们是希望把这个文化保存下来，老先生也很想继续表演，所以这次请他表演，希望吸引一下有关企业。另外就是找了一些本地戏班的演员、乐手，为剧目配音配乐。”
　　因为回龙皮影戏本来就融合了很多民间曲调，他们专业人士学起来毫不费力。
　　马主任说刘老先生早就在改编剧目，希望能符合新时代的喜好，这次更是专门写了一场，他们也让本地的音乐家改编了一下配乐编曲，要是熊思谦也能加入阵容，肯定会增色不少。
　　“我可以再看看视频吗？”段佳泽心中一动，问道。
　　“我这里还有以前的演出视频，您可以看看。”马主任又播放了一个视频，“这个是《祈》，演的是以前我们东海人民祭祀龙王，祈求风调雨顺，为我们研究本地民俗提供了很好的参考，戏词被收录到本地史志中。”
　　视频播放，幕布上一个个皮影人物出现，演出古代人民祈求龙王保佑的种种盛况，有些内容比较拗口，是很久以前代代相传的。
　　段佳泽看着视频，突然心脏狂跳，按着桌子道：“我同意了！马主任，回头我就让熊老师和你们联系，你们尽管把剧本发过来。”
　　段佳泽突然说话，吓了马主任一跳，抬头一看，发现段园长表情特别激动，心中直犯嘀咕：没想到段园长这么多愁善感，他也没怎么用力煽情啊，虽然刘老先生的事迹是挺打动人啦……
　　“好，这个剧本是刘老先生自己改编的，将以前的剧目精髓串联起来，好作为晚会节目。主要是展现东海的民俗以及传说，整个有将近二十分钟。”马主任介绍了一下。如果不进行截取改编，一出皮影戏要演完全部内容，最长能有四五十个小时。
　　“挺好的，太好了。”段佳泽点头，神情依然有点激动，“如果演出效果好，我就邀请刘老先生师徒每周到我们的科普馆来表演！可以创作一个和动物有关的剧目！”
　　马主任没想到段佳泽会这么说，顿时又惊又喜，他们费这个劲，不就是为了让回龙皮影戏能够在晚会上吸引到旅游资源，被人看上。
　　能够赚钱，才会有人去学习，从事啊，像刘老先生的徒弟和儿子，都是因为没法用这个糊口才会另找工作。而段佳泽这边，竟然直接表达了想请他们演出的意愿，这绝对是意外之喜了。
　　“这，这，我们会努力的！”马主任握着段佳泽的手晃了好几下，代替人家下起了保证。
　　两人谈妥之后，段佳泽也得回去了，马主任没想到他满口答应，连询问熊老师都没有，也是喜出望外，猜想他是被皮影戏传人的经历感动了，于是又夸他关心本地传统文化之类的。
　　段佳泽出了大楼后，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
　　他自己也有点觉得不可思议，其实站在客观的角度来想，刘老先生并不是特别“惨”，单说民间文化，华夏也有更多境遇更糟糕的传承人，刘老先生他好歹还有个徒弟呢！
　　“我靠，马主任不会给我下蛊了吧。”段佳泽自嘲了一句。
　　但是段佳泽也没后悔，很多动物园都需要游玩附加值来增加娱乐性，而科普馆其实特别需要趣味，让游客更加生动的理解动物知识。
　　游玩附加项目，像那些动物马戏表演就是最“经典”的，也有很多动物园会策划儿童剧目。但是采取皮影戏——如果真的采取了，那灵囿应该是第一个吧。
　　而且每周请来表演一次，成本并不高，对于任何一个动物园来说，都很简单。要是表演内容精彩，那就更是值得了。
　　……
　　段佳泽没想到那么多，驱车去接鲲鹏。
　　鲲鹏下车的地方旁边有草坪，一些小孩儿在那玩，段佳泽把车听到路边时，就看到鲲鹏背着包站在一个电线杆下面，包里空空如也。
　　再往上看，薛定谔居然上电线杆了，因为体型大，远远看过去很显眼。下面还有几个小孩、家长在围观，仰着头看薛定谔表演。
　　薛定谔一向可是很听鲲鹏的话，段佳泽喊了一声鲲鹏。
　　鲲鹏回头，指了指电线杆上面。
　　段佳泽不明所以，索性下车往那边走。
　　经过一张石凳时，段佳泽看到两个小男孩趴在那儿看一本杂志，上头有个动物，长得有点像老鼠，但是两个耳朵又竖起来像兔子，毛绒绒的，甚是可爱。
　　小男孩甲：“我想养这个……”
　　小男孩乙：“我也想养这个啊啊啊！”
　　“小朋友，这是什么啊？”段佳泽弯腰问了一声。
　　小男孩甲抬头看段佳泽，说道：“这个是鼠兔！”
　　段佳泽：“谢谢啊，”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也想养。”
　　小男孩乙嘲笑地道：“叔叔，你以为想养就能养吗？这个是濒危动物！很珍稀的！”
　　段佳泽：“是啊，我开动物园的。”
　　小男孩们：“…………”
　　太好了，不但可爱，还珍稀。段佳泽想。
　　他冲两个无语的小男孩招了招手，继续往鲲鹏那边走了。
　　走到了近前，段佳泽才知道薛定谔为什么会爬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原来除了他之外，电线杆上还挂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猫，正在瑟瑟发抖。
　　周围的人则在讨论：“妈妈，大猫和小猫怎么还不下来？”
　　“宝贝，小猫害怕，大猫正在安慰它呢。”
　　“会不会下不来呀，好高的，摔了怎么办？”
　　段佳泽惊讶地道：“这么小的猫，怎么上去的？”
　　鲲鹏：“不知道，待会儿问一下。”
　　段佳泽：“……”
　　段佳泽：“还要多久？”
　　鲲鹏沉默一下，抱着电线杆往上爬。
　　“！！”段佳泽吓死了，一伸手把鲲鹏摘下来，看了下周围，对那几个围观的人勉强笑了一下，“小鹏，不能爬哦，猫猫自己会下来的。”
　　鲲鹏听懂了段佳泽的暗示，抬头对着薛定谔吹了声口哨。
　　薛定谔听到鲲鹏的声音，不再犹豫，猛地一探头，叼住了小猫的后颈，小猫顿时发出几乎变调了的惨叫声，脚也在微微摆动，没有因为后颈被咬住而平静，可以看得出有多紧张。
　　“哇！它抓到小猫了！”让薛定谔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这些围观的小孩都一副揪心的样子，盯着薛定谔看，想知道它又要如何下来。
　　薛定谔几乎是垂直地向下蹿，在距离地面还有三分之一距离的时候，身体一翻摔了下来。
　　不过鲲鹏恰到好处地往前一步，伸出手来，准确地接住了薛定谔。
　　薛定谔躺在鲲鹏的两只手臂上，那只小猫则躺在薛定谔胸口，张着嘴巴，发出哼唧声。
　　小猫眼睛睁得老大，刚才摔下来的一瞬间，它都吓失声了，这会儿弱弱的叫了一声：“……咪。”
　　鲲鹏抬头对段佳泽道：“它妈妈把它放上去，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段佳泽的脸色僵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幸好他们全都当是小孩子想象，而且，这其实还挺有逻辑呢。
　　“好了，那我们把小猫带回去，然后给它找个家，好不好？”段佳泽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道，主要是说给围观的人听的，然后拉着鲲鹏的手往回走。
　　其他小孩一直跟着他们到了车边，全都在盯着那只小猫看，对于这些小孩来说，刚才发生的事情太刺激了，足够他们说上好几回。
　　鲲鹏上了车，小猫已经被薛定谔放到他手里，他摸了摸小猫，但是小猫却好像更加紧张了，发出稚嫩的哈气声。
　　车辆行驶，薛定谔坐在鲲鹏旁边，一只脚踩在他腿上，探头去舔小猫的脑袋。小猫体弱，被舔得脑袋一晃一晃，有些抗拒不属于陌生猫的抚慰。
　　鲲鹏忽然又道：“……它饿了。”
　　段佳泽吓死了，“不要吐在我车里！！”
　　鲲鹏看着段佳泽，面无表情。
　　段佳泽从后视镜里看他，真怕鲲鹏不由分说，张嘴吐鱼喂小猫，“下午别人还要用车的，你在这里吐了没时间洗车！而且，这么小的猫，我们还是喂它羊奶吧！”
　　到时候人家一上车，一股鱼腥味……
　　鲲鹏皱了皱眉，但还是答应了，“好吧。”
　　段佳泽说道：“对了，你是要自己养，还是给别人收养？”虽然刚才段佳泽在外面，以家长的口吻说要把小猫送出去，但实际上他还是要征询鲲鹏的意见。
　　薛定谔歪着脑袋看鲲鹏。
　　鲲鹏淡淡道：“送出去吧。”
　　小猫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就这么被决定了，它在鲲鹏手里翻了个身，抱着他的手张嘴咬下去。但是看似细嫩的皮肉，可不是它那长出来没多久的牙能咬伤的。
　　这么点大的猫，人都咬不动，何况是鲲鹏。
　　段佳泽点头，“嗯，那到时候你自己考察一下，把它送出去。”
　　鲲鹏可不是普通小孩，由鲲鹏来选择的领养人，段佳泽是非常放心的，绝对不可能出现什么虐猫狂魔，就算有，被虐的大概也是对方。
　　……
　　抵达灵囿后，鲲鹏在门口就下了，捧着猫严肃地说：“我去找羊。”
　　“……嗯。”段佳泽看着他离开，因为到了动物园，薛定谔也不需要待在猫包里了，亦步亦趋地跟在鲲鹏身边。
　　段佳泽把车给停了，往办公室走，他准备去找熊思谦聊一下。熊思谦是很喜欢唱戏的，只是平时要上班才没法放出去浪，所以劝他参与不是什么难事。他准备让熊思谦再评估一下，回龙皮影戏是否有较高的价值。
　　经过水禽湖的时候，段佳泽看到那边人比较多，走过去看了一眼。心中想，不会又有游客落水了吧。
　　就算管理再严格，也拦不住有人前赴后继地作死啊。
　　走过去了段佳泽才发现，并非有人落水，而是小苏正在直播喂鱼，游客全都在围观。
　　游客们可郁闷了，他们平时往湖里丢什么食物，别说鸟了，鱼都不吃，被工作人员抓住了还要罚款教育。这个女孩呢，往湖里一丢吃的，一下就聚集起大量锦鲤、金鱼，身体都出水面了，非常壮观。
　　平时是见不到这个场面的，这些鱼都躲在荷叶下，只能偶尔捕捉到它们优美的身姿。甚至谁也不知道，原来水禽湖的鱼有这——么多。
　　“这喂的什么啊？”段佳泽纳闷，他不记得直播有这一项，挤过去想看一下小苏这是发明了什么新操作。
　　人太多了，段佳泽好不容易到近前，差点被挤得载到湖里，幸好有人扶着他，不然就丢人了。
　　“谢谢……”段佳泽一边道谢一边抬头，然后就呆了一下。
　　那边，小苏的镜头也在刚才转了过来，同样拍到这一幕，眼睛睁大了一点。
　　扶着段佳泽的，分明是陵光神君，应该是看到段佳泽差点落水，所以仗义相救。只是他的相貌以及发型太出众了，导致围观群众目光瞬间聚焦。
　　“……咦，这个帅哥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怎么没记忆？”
　　“居然现在才看到，好帅啊！”
　　“发型也很帅，嗯嗯。”
　　“园长，没事吧？”小苏放下鱼饲料往这边走，同时大声道，“请大家散开一点，不要拥挤，这样有安全隐患。”
　　“没事，幸好……”段佳泽往小苏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差点没笑出来。
　　【这个操作可以，英雄救美。】
　　【激动，终于又看到陆压了！】
　　【哇，陆压还是那么帅啊！】
　　【哦哦，园长和基友还是那么恩爱啊！】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一样了？是我的错觉吗？】
　　这些网友，居然都脸盲地把陵光认成了陆压，部分清醒的人群众都迷糊了，质疑起自己的记忆力。
　　陵光也瞟了一眼，微微笑了一下，温和地道：“我不是陆压哦，我是凌光。”
　　【不是陆压？！！卧槽，我瞎了吗？】
　　【晕，居然不是陆压？】
　　【尴尬了，不是陆压……但是真的很像】
　　【刚才我就想说了，哪里像啦！这个帅哥高冷程度低一些，头发也不一样，陆压是一缕缕挑染，他是发尾一撮一片的染色！】
　　【是不是帅哥都喜欢染红发，我也想去染了】
　　【眼睛真的有些像，都是凤眼……但也不是完全相同，其他就差得更远了】
　　【呃，所以这是园长另一个基友？？】
　　【说另一个基友的别跑23333】
　　【哈哈哈，所以园长就爱收集这一款么？】
　　段佳泽汗了一下，“不要胡说啊，这个是朋友。”
　　【所以默认陆压确实是基友吗= =】
　　段佳泽：“……”
　　段佳泽招架不住，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冲着下面的鱼，对小苏道：“你继续。”
　　小苏嘿嘿笑了一声，“好。”
　　段佳泽不寒而栗，盯着围观群众的眼神，挤出了人群，再次对陵光道谢，“刚刚谢谢神君了。”
　　“这是应该的，我就在附近。”陵光和气地笑道，“那我回去了。”
　　……
　　晚上吃饭的时候，段佳泽看到陵光就黑线了。
　　本来头上有几搓红色的陵光，现在成了一头全黑的头发，面对段佳泽的眼神，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段佳泽：“……”
　　有苏小声告密：“道君本来还想让陵光贴双眼皮……”
　　这样人设撞得至少没那么多了，道君也是忍了好久呀。
　　段佳泽：“…………”
　　段佳泽感慨，恶霸，真的是恶霸啊！
　　回房的时候，恶霸还躺在他床上。看到段佳泽回来，陆压滚了一下，就从人形变成了鸟形，大的那种。他还记得段佳泽说呢，要是这个形态，就可以睡在这里。
　　“你出去！”段佳泽说，“昨天晚上你变回人形了，骗子！”
　　陆压难得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你又没说……”
　　段佳泽坐上来，“我现在说了。”
　　他伸手推了陆压一下，手感好是好，但显然是推不动陆压的。
　　陆压不满意地道：“你要求太多了！”
　　段佳泽重复：“……你出去。”
　　陆压躺下来，装死。
　　段佳泽抓着陆压的翅膀，“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设定啊？你的高冷去哪里了？？”
　　陆压：“……”
　　陆压：“……别闹。”
　　段佳泽摇晃他：“我跟你说……！”
　　段佳泽还没说完，整个人就一低，“咔”一声，他的床板不堪重负地和边框分离，塌下去了。床单被子也都随着床板塌下去的角度卷起来了。
　　陆压更惨，整个卡在中间了，段佳泽揪着他的羽毛，还没回过神来。
　　才侍了几天寝啊，床就塌了。
　　陆压也愣了一下，随即埋怨道：“我就说别闹，不给你修床，看你睡哪，看你明天怎么解释！哈哈！”
　　埋怨到后面，已经不知不觉变成幸灾乐祸了，甚至忘我地笑了出声。
　　段佳泽：“…………”


第140章 园长五行缺什么？
　　“我就不信了……”段佳泽拿着锤子钉子等工具，推了一把陆压，“你让开。”
　　陆压从塌陷的床里爬出来，沉重的身体在起来时把木板压得咯吱响。
　　段佳泽决定自己修床，他不信陆压不帮他修，他还就没床了。
　　上次在临水观，那窗户破了就是段佳泽自己修好的，也是陆压做的孽。这次有些不一样，床特别大，这就是张双人床。
　　段佳泽把床品都收起来，露出下面光秃秃的木板，这才发现，木板是直接从三分之二的地方断裂了，然后掉下来时，从边框处也断开。
　　这床都是当初老海角动物园留下来的了，别说不是特别坚硬，就是换了更好的结构、木料，在陆压那胖鸟一坐之下，还能好？
　　段佳泽愤愤的，把“胖鸟”两个字都带出来了。
　　陆压响亮地冷哼了一声，对这些人族的眼光表示看不上。段佳泽居然说他胖，分明是非常标准的，还有那些看直播的人，也老说什么母鸡……都是胡说八道！
　　陆压：“我的道体便是根据原形变化的，我在三足金乌里一点也不胖！”
　　那就是种族的原因了，段佳泽问：“你们三足金乌是不是因为太重，所以需要两三只脚来支撑啊？”
　　陆压：“！！”
　　段佳泽的这个问题提出了新思路，陆压一时间沉默了。
　　段佳泽也是为了争这口气，硬着头皮尝试木工活，他把其中一块木板直接取来，截成几段，然后放在其他木板的断裂处下面，钉上两头，衔接起断掉的木板。这样虽然木板少一块，稀疏了一点，也过得去。最后还要拼回边框之中，敲敲打打。
　　陆压在旁边看着段佳泽修床，眉头越皱越深，“破破烂烂，太难看了。”
　　见过给衣服打补丁的，没见过给床打补丁的。
　　段佳泽毕竟不是专业的，床板被他一拼，看上去更惨了。他其实心里也觉得无语，还不是为了和陆压斗气，不然他又不是疯了，都园长了还睡补丁床。
　　“哪里难看了，我觉得很有风格。”段佳泽还要勉强回嘴，虽然开着空调，他头上都出汗了。
　　陆压：“……”
　　不过最后段佳泽也没能把床拼完，他实在太困了，趴在床边打起盹来，又被手里锤子落地的声音惊醒。
　　陆压一伸头，把段佳泽给叼了过来，体型变得更大了一点，将段佳泽放在自己背上。
　　陆压可不是非要床才能睡的，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睡觉。他缩起腿，就这么趴着，充当了段佳泽的临时床垫。
　　段佳泽毫无所察，被叼在空中时费力地睁了睁眼睛，最后臣服在睡眠的魔爪下。他躺在陆压背上，因为陆压刻意调整过的舒适温度，不自觉扭头在羽毛上蹭了蹭脸。
　　如果这时有人进来，就会看到这神奇的一幕，人与鸟的大小关系颠倒，一个成年人趴在一只巨大的金红色的大鸟背上，很有种错乱感。
　　……
　　第二天，段佳泽醒来的时候，还没回过神来呢，只说怎么身下这么软，他的床垫哪有这么舒服了？
　　结果睁眼一看，一片金红色，这才醒悟过来。段佳泽从陆压背上趴下来，看着仍然有些零落的床板，抓了抓脑袋，“我昨晚睡过去了啊？”
　　陆压趴在地上，脑袋也垂着，瞪了段佳泽一眼没说话。
　　这算什么？
　　好像算不上良心发现，真良心发现不给弄张床出来？但是说心里话，睡在陆压背上可舒服多了，段佳泽用手给陆压顺了顺被他睡出来的倒毛。
　　段佳泽不好意思地换了衣服，又找到后勤的管理人员，“那个，我的床坏了，给我买张新的过来吧，还要大一点的，晚上喜欢翻身。”
　　段佳泽不得不多解释一句，免得有歧意。
　　员工古怪地看着段佳泽，“……好的，园长。”
　　段佳泽：“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那床是老海角留下来的，很旧了，昨晚坏掉了！”
　　员工忙不迭点头，“是啊。”
　　段佳泽还是觉得不对，逼问道：“到底为什么？”
　　员工：“我真的没多想，昨晚好多人都听到您房间的动静了。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说出了重点，“刚才陆哥就来找我了，说您床坏了，他觉得过意不去，您昨晚都没睡好，所以来叮嘱一声换新床，务必要结实一点。”
　　真实情况就是，陆压昨晚看到段佳泽那么倔强地修床，就有些过意不去了，于是今天还找人说了买新床的事情。
　　但是他这一前一后来找人，能让人不多想么。
　　段佳泽：“…………”
　　他就说自己话里也没透露什么，员工什么一脸古怪。
　　听听，陆压说的那都是什么话！什么过意不去，没睡好……太下流了！
　　平时死都不认错，这会儿怎么这么有觉悟了？！
　　段佳泽已经不知道从何解释起了，语塞半天只好道：“就……买床吧，我走了。”
　　……
　　再过半天，小道消息传遍了灵囿。
　　园长在陆哥的要求下，半夜不知道玩什么，把床都玩塌了，声音响彻上下楼。园长大为光火，陆哥小心逢迎，亲自过问购置新床事宜，并给出指示：一定要结实。
　　一个几句话能说完的小故事，全体员工可以脑补出三万字详细内容。
　　到了中午的时候，段佳泽一落座，旁边的有苏就道：“园长，你和道君昨晚打架啊？”
　　段佳泽：“……”
　　他预想到瞒不住，昨晚动静实在太大了，换床也躲不过那么多眼睛。但是……传得这么快，连有苏都知道了，是谁啊，居然还跟小孩儿说八卦。
　　段佳泽看着有苏，想从她的神情中分辨出来，她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有苏仿佛知道段佳泽心里在想什么一般，呵呵了一声道：“我觉得他们猜错了，床应该是因为打架塌掉的。”
　　不愧是九尾狐，几乎猜到了真相，段佳泽服气地道：“是啊，我还修了半晚上床，也没修好，最后只好再买张新床。”
　　这时段佳泽收到消息，是宣传部马主任那边，把剧本和曲谱都发了过来，估计刚上班就发了。段佳泽一看，剧本名字叫《东海魂》，前面有个大纲，大致介绍有哪些民间故事。
　　段佳泽把剧本拿给熊思谦看了，熊思谦说：“园长，我听说你床昨晚塌了，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来找我啊！”
　　段佳泽一扭头，盯着熊思谦，这事儿连小熊也知道了，“嗯？”
　　熊思谦被他一看，弱弱地道：“我帮您修床啊……”
　　“哦，还是算了。”段佳泽觉得他要真答应让熊思谦帮忙，那就是在害熊思谦，“你看下这个剧本吧。”
　　熊思谦接过段佳泽的手机，将这个剧本看完了。十多二十分钟的剧本，也花了熊思谦好一会儿功夫，这才看完，然后说道：“这是个串烧啊？”
　　“是啊。”段佳泽笑道，“非常常见的模式。”
　　他把回龙皮影戏的事情解释过了，熊思谦思考片刻，还犯着曲谱哼了一下，最后说道：“我觉得可以。哎，园长，你看这里面还有精卫诶，不如我们把精卫也叫来配音吧。”
　　段佳泽；“……”
　　这里头是有精卫填海的传说，精卫有台词，变成鸟后就是鸟叫声，熊思谦提意见，让精卫本鸟来配音。
　　熊思谦：“唱段精卫殿下不会，可以让演员来，后面的鸟叫总可以了吧。园长，这精卫声乃自鸣，演员叫得又不好，也没有这样的音效，不如让精卫自己来。”
　　段佳泽有点晕，他觉得精卫要是真的答应了，这出戏才是真的增大光了……
　　谁家排演戏剧，能把本尊请来出演啊，还是这种性质的。
　　段佳泽想，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呢？试试吧，总不能思想比熊思谦这个年纪的妖怪还保守吧。
　　段佳泽；“我找精卫问一下。”
　　……
　　精卫答应了！
　　精卫说：“不就是配音吗？既然这是给我做宣传，希望人们听了我的故事后被感动，一起来填海。”
　　段佳泽：“……”
　　您想多了，应该不太可能……
　　熊思谦安慰精卫：“殿下，会有的，我看新闻上说好多沿海城市因为用地紧张，都填海造地，以后东海市也要用地了，说不定也有这样的工程了。到时候，一群人帮你一起填海。”
　　精卫惊喜地问起了熊思谦这个新闻的来源和细节……
　　段佳泽：“……”
　　段佳泽刚开始觉得“什么鬼”，但很快就觉得，这也不无可能啊！
　　说不定，某年某月，人族真的会帮精卫填起东海，虽然整个全填平应该不太可能。
　　——
　　——
　　熊思谦被特许不时出门，去和《东海魂》演出成员排练。
　　不日，待旅游晚会拉开帷幕之日，熊思谦同刘老先生以及一众演员一起出演，他们其实都在录音棚录了自己的部分，但晚会这天，还是要唱个现场，显得排场大。
　　灵囿作为东海市的旅游重点项目，段佳泽本就在邀请嘉宾之列，他也没带别人，就带着精卫去欣赏了一下。
　　毕竟，这个伴奏带里还有精卫献声的。
　　精卫演员还惊奇来着呢，她都做好准备自己来学鸟叫了，谁知道熊老师直接拿了个成品过来，她一听，就是一只鸟喊着“精卫”的声音，栩栩如生——虽然她也没听过精卫怎么叫。
　　那声音，既能听出是在叫“精卫”，又不会让人觉得是人类学的，就好像是真的鸟叫出来的一般。
　　到了现场，段佳泽和认识的人会面，顺便介绍一下自己带来的精卫，人家一看精卫，都连连问段佳泽她在哪里上学，还有人主动说，要是升学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联系他。
　　“？？”段佳泽不解了一阵，最后眼神落在精卫那一头扎起来便露出底下五颜六色的头发，顿时了然。正常学校哪有这样染彩色头发的啊，怕是以为精卫成绩不好，在一个很随意的学校了吧。
　　段佳泽带着精卫坐在一个比较好的位置观看表演，回龙皮影戏是压轴登场，最后大轴戏是个本地大学生的诗朗诵，全都是描写东海的诗词。
　　轮到回龙皮影戏时，主持人先介绍了一下回龙皮影戏的起源和现状，这次表演的渊源，是齐心协力，一起帮助回龙皮影戏。
　　下面，有关部门的领导还在给旅游商们介绍熊思谦，强调虽然你们听着没名气，但其实是民间高手，我们副省长特别推崇，京剧院的专家也肯定过。
　　段佳泽知道，今天这出，是刘老先生和他的徒弟、儿子一起表演的，用到的皮影很多，阵势很大。
　　灯光暗下来，随着本地戏院的乐师司笛，悠扬清亮的笛声回荡，幕布上出现了海浪、礁石，一条龙在空中盘旋，仿佛行云布雨。
　　渐渐的，在这样的条件下，东海边出现了房屋，人群，接着故事才正式开始。
　　按照时间顺序，一开始就是精卫填海，女娃在海边玩耍的时候，被无情的大海吞噬，她为了报仇，魂魄化身为鸟，从西山衔来木石，誓要填平东海。
　　在全新的改编之下，音乐更具欣赏性，加上刘老先生师徒父子三人的精湛技巧，光影晃动之间，皮影人物活灵活现，展现出千百年前的传说。
　　不能说每个人都看得津津有味，至少也都还算专心。
　　正是这个时候，段佳泽旁边响起了抽泣声。
　　段佳泽：“……”
　　他转过脸去，拍了拍精卫的背，把纸巾递给她。
　　周围的人也都看向精卫，不知道这少女怎么哭了起来。
　　少女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呜呜……对不起，太感人了……”
　　众人：“……”
　　段佳泽：“……”
　　看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哭，围观群众都不禁反省起来，是自己太麻木了吗，否则为什么没有感受到任何泪点？？
　　这时候，戏中的唱词已经在哀悼精卫，赞颂她敢于挑战大海、锲而不舍的精神。
　　精卫眼泪不断，大概是想到了当年。
　　市电视台的记者还在现场拍摄，一看居然有观众哭，兴奋得就像抓到了老鼠的猫，冲过来举着机器对精卫拍特写，恨不得把镜头怼近点，再近一点。
　　——不但有观众感动哭了，还是个美女观众，还能有比这更出色的画面吗？
　　台下，精卫泪眼朦胧，意犹未尽。台上，熊思谦的角色也已经出场，他扮演的是哪咤闹海一节中，李靖的角色。这些演员要到最后才会露脸，毕竟主角还是皮影。
　　熊思谦的调门十分高，中气十足，明显和其他演员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听得台下不管懂不懂京剧的观众都是精神一振，嗯，这个厉害。
　　这市政府设备毕竟不是专业的，唱到一半，音响设备就出了点问题，一下没声儿了。
　　但是台上的，乐师都是专业人士，刘老先生一门和熊思谦更是老练，丝毫没有乱，皮影照样动作，熊思谦则是在现在的基础上，再次提高嗓门。
　　也幸好这是现场配乐，要是放伴奏，那估计就得暂停了。
　　设备不是专业的，除了半道没声之外，其实它还有个问题，就是音质不会特别好。
　　台下观众瞬间发现，这音响没了之后，演员自己把声音提高，大家非但照样听得清楚，甚至觉得这声音在宽阔的礼堂里听起来，仿佛带着天然的混响，比扩音之后更好听！
　　本来应该是一场事故，反而令人惊艳。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好，单说能够把声音传得那么远，就功底深厚了。一瞬间，并不是什么激烈的故事桥段，全场也为台上演员鼓起掌来。
　　让他们可惜的是，没一会儿，音响又恢复了。
　　待到将近二十分钟的表演完了之后，全场掌声雷动，主持人介绍之下，配音、配乐者逐一出场，最后是刘老先生师徒父子三人。
　　隔着些距离，台上台下，段佳泽都能看清楚，刘老先生脸上淌着几滴激动的泪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正式、声势浩大的表演过了。这个画面，让刘老先生想起很多年前的小时候，跟着自己的父亲，到别的乡民家中，搭台演戏，台下满满当当挤满了邻里街坊，期待地看着他们表演。
　　……
　　最后的诗朗诵也结束后，段佳泽带着精卫一起去后台，他要去和刘老先生聊一下，约个时间谈一下邀请他们去灵囿表演的事情。
　　走到后台的时候，段佳泽听到有人喊：“佳泽！”
　　他还以为是在喊自己，一看是个妇人抓着个小孩喊佳泽，顿时失笑，原来是个小朋友和他同名了啊。
　　熊思谦也在不远处，听到那声音，嘿嘿笑道：“园长，这小孩和你同名。”
　　这对母子是来看晚会的嘉宾，特意到后台想近距离看看皮影，听到他们的话，还好奇地看了段佳泽一眼。
　　段佳泽抿嘴一笑，“……我也叫佳泽。”
　　妇人也笑了，“那可真是太巧了。”
　　大家都是去找刘老先生，又有这样的渊源，便聊了几句。妇人一看段佳泽自己儿子同名，无端多了几分亲近感，又觉得他家和自己品味接近，才会都起了这个名字。
　　妇人说道：“您一看就很斯文，不像我这儿子，太皮了。”
　　段佳泽客套道：“令郎活泼可爱。”
　　“活泼什么啊，”妇人露出了纠结的神情，“出去十回九回被狗咬，从床上往下跳都能骨折。”
　　小孩一听就哭了，“为什么狗老咬我——”
　　看着也是很委屈的，一说到伤心事就大哭。
　　这时刘老先生过来了，熊思谦给他们介绍一番，刘老先生对小孩很好，看着那个也叫佳泽的小孩道：“这小朋友怎么了？”
　　“你不是要看皮影吗？爷爷来了啊，别哭了。”妇人安慰儿子，又好笑地给刘老先生解释。她经常和人抱怨儿子的事情，顺嘴又多说了几件倒霉事，比如儿子和小伙伴一起玩，别人都没事，只有他各种受伤。
　　刘老先生一听小佳泽的遭遇，晃了晃脑袋说道：“几十年前，我们镇上也有个小孩，出生后父母给起名叫‘灵泽’，后来没了。据说是因为生在东海之边，还往名字里加水，那小娃娃命本来也比较薄，经受不住就没了。”
　　妇人脸色顿时变了一下。刘老先生讲话太直了，这不是暗指她儿子也命薄么，她不迷信，但是又不得不联想到孩子莫名其妙的倒霉遭遇，当即坐立难安。
　　刘老先生没事人一样，还拿了个皮影人出来，教小佳泽怎么摆弄。
　　小孩子听不懂大人的话，看到皮影人就擦擦眼泪，转涕为笑。
　　段佳泽小时候也听过类似的说法，比如给小孩起什么皇帝的名字，小孩可能会受不住，属于民间传说，和华夏古老的生肖五行、八卦命理之类有关。
　　当然，这次有点不一样，因为段佳泽名字和这小孩一样，顿觉有点怪异，嘀咕道：“我也叫段佳泽……”
　　但是他小时候可没被狗追着咬过，但是也没见命多硬啊，还不是穷到了大学以后。大学以后开动物园倒是不穷了，但是忙到希望工程要给他发丹药。
　　熊思谦凑过来说：“园长您想多了，您命里肯定狂缺水——叫这个名字才能扛得住三足金乌啊！！”
　　段佳泽：“…………”
　　……说得对，他命简直太硬了，养了只三足金乌还没事。
　　按照这个说法，人家命里缺水所以起带水的名字，他难道是命里有个金乌，所以得用大江大泽来补么？


第141章 喜欢你
　　小佳泽的母亲脸色阴晴不定，十分忧虑。
　　刘老先生陪着小孩玩了一会儿后，告诉她，“我们镇上早就没有懂这些的人了，但是好在市区还有个临水观不是么？”
　　临水观也是东海的著名景点了，虽然它在业内的名气更大一些。这妇人以前不信这个，但是听了刘老先生的话，心中觉得如果是去临水观，应该还好。至少，这地方不是什么不知名的神婆家里，相对正规一些，看看也无妨。
　　妇人离开之后，段佳泽和刘老先生聊了聊，今天太晚了，他们约了次日商谈。
　　刘老先生知道是要谈什么，显得十分兴奋。他身子骨还健朗，还能演上几年，嗓子虽然不好了，但是他儿子和徒弟都还能唱。
　　第二天，段佳泽和刘老先生以及他的儿子、徒弟会了面，加上宣传部的马主任也在场，谈妥了邀请他们到动物园来表演的事宜。
　　动物园的黄金时间段是周末，段佳泽请他们每周末过来演上几场，还要专门创作和动物园有关的戏，这个会另给稿费。而寒暑假呢，则还要增加场次。
　　马主任笑容满面，对刘老先生的儿子道：“你现在开的那个店生意还好吗？昨晚的旅游商可是还有询问的，说不定除了段园长，还有人请你们去演出，你到时候忙得过来吗？”
　　刘老先生的儿子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点头，“我儿子现在到店里帮忙了，还有我师弟……”
　　他的师弟，刘老先生的徒弟，平时都是打工，也没有一个特别稳定的工作。要是演出多了，他师弟完全可以当做职业。
　　商谈好价格、条件之后，段佳泽让人去草拟合同，下周开始，他们就可以在灵囿演出了。
　　刘老先生那里有很多皮影角色，包括动物的，段佳泽要他创作和保护动物有关的儿童剧，其实最主要是剧本。
　　段佳泽说，不但可以和动物，还可以和东海传说结合起来。
　　刘老先生大受启发，回去钻研。
　　段佳泽也用灵囿的平台广为宣传了一下科普馆即将有回龙皮影戏登场，上演各种传统剧目，日后还会有科普剧。
　　很多孩子都愿意在科普馆坐下来看表演，而且灵囿在征集，孩子们喜欢让什么动物做主角，他们都讨论得热火朝天。
　　根据统计显示，猴子、熊猫、鹦鹉的票数是最多的几名。
　　小孩子其实特别喜欢猴子和鹦鹉，熊猫是可爱，而这两种动物呢，一个和人类最像，一个还会说话。
　　刘老先生就采纳了这几种动物当主要角色，演出日过来的时候，还对段佳泽说；“段园长，我做了一个金箍棒。”
　　段佳泽一时没懂什么意思，“啊？”
　　刘老先生拿出来一个皮影，是个棍子，而且是个可以伸缩的棍子，两边一拉，小棍儿就可以节节变长，成为一个很长的棍子。
　　原来，在刘老先生的设计中，主角中的那只猴子，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徒子徒孙，手里也有个山寨版金箍棒。他还专门给金箍棒设计了一套动作，到时候小猴子可以用这个棍子耍出来很多花招。
　　“这个构思还挺巧妙的啊，”段佳泽乐道，向现代审美靠拢的皮影戏，就必须增强剧情和趣味性。
　　刘老先生给他演示了一下片段，金箍棒在幕布上随着他配音的“长、长、长”一节节变长，戳到另一个动物的屁股，还有被甩出去在空中上下翻飞。
　　现场还有一些看完皮影戏没散的小孩呢，看到刘老先生演示，全都兴奋地道：“这是如意金箍棒！”
　　一秒钟就认出来了。
　　段佳泽还玩了一下，他把猴子也拎出来，但是操作不如刘老先生灵活，猴子玩棍子被他操作得不伦不类。饶是如此，围观的小朋友们也捧场地鼓起掌来，完全是冲着角色。
　　段佳泽笑道：“我小时候也想有个金箍棒，牛逼死了。”
　　……
　　从科普馆出来后，段佳泽就往回走。刚刚刘老先生告诉他，之前的旅游商还真有来找他们约演出的，给外地游客展出本地民俗。段佳泽建议，完全可以表演《东海魂》。
　　走到办公楼时，段佳泽瞥见旁边宿舍楼边的电线上挂着一件很眼熟的衣服，仔细一看，这不是他的么，早上出门时还好好晒在阳台上的，也不知道被哪阵怪风吹下来了。
　　段佳泽左看右看，“也没只鸟……”
　　“园长，看什么呢？”段佳泽正在思考之际，袁洪出现了，他吊儿郎当站在段佳泽旁边，手臂搭着段佳泽的肩膀。
　　段佳泽镇定地道：“是星君啊。一点小事，我衣服被吹到电线上了，正想着弄下来。”
　　袁洪质疑道：“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按照他对人族的理解，园长现在好像没什么办法吧，那个高度梯子也够不到。
　　段佳泽：“……看起来我好像是束手无策，但其实我正在等哪只鸟经过。”
　　来只喜鹊或者鹦鹉，就能帮他把衣服叼下来了啊，再不济一通电话给陆压……当然，那样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袁洪乐出声了，摸着肚子笑道：“园长，你挺搞笑的。”
　　段佳泽：“……”
　　段佳泽看着电线上的衣服，心想要是在这里请袁洪爬上去，会不会被人看到啊。
　　他正在思索呢，就见袁洪手里出现了一根铁棒，真是他那个武器。
　　袁洪一伸手，铁棒迎风就涨，愈来愈长，然后他手一动，用铁棒将电线上的衣服挑起来，那铁棒再往回缩到原来那么短，抬了抬，衣服便掉下来。
　　段佳泽一伸手接住衣服，惊喜地道：“你这个也会变长啊？”
　　袁洪：“是啊，铁棒都能变长的，你不知道吧？”
　　段佳泽诚实地摇头，“我怎么知道，不过我看你拿着怎么那么有分量的样子，上次我拿着就轻飘飘的，跟没有一样……”
　　一个人把一样东西拿在手里，那东西有没有分量，是可以从他状态上看出来的，除非这个人在飙演技。
　　段佳泽看袁洪拿那铁棒，就像是有些分量，这也和材质符合。他上次拿着，虽然是金属的，却觉得轻若无物。本来他还觉得是因为铁棒材质特殊，毕竟仙界来的，但是看袁洪自己拿着，又不是那样了。
　　段佳泽伸手还想去碰一下铁棒，袁洪却是眼疾手快，手腕一翻，铁棒就不见了。
　　袁洪侧身说道：“我这可重了，上次为了方便你拿，特意变轻的！”
　　段佳泽恍然大悟：“是这样啊，我说呢。”
　　那难怪那么多猴子都喜欢用棍棒，从袁洪到孙悟空，到六耳猕猴，都是用的棒子。
　　说到别的猴子，段佳泽对袁洪道：“其实我恰好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我们园里现在有皮影戏在表演，他们编了个新剧，用动物园里的动物当主角。其中一个是猴子，因为金丝猴是我们最珍贵的猴子，所以表演者想设定其为金丝猴。”
　　这园里目前唯一的金丝猴，就是袁洪了，虽然段佳泽强烈怀疑袁洪自己就没去上过几天班，老能看到他在外边耍……
　　袁洪欣然接受：“可以啊。”
　　段佳泽小心地道：“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还想把这只金丝猴设定为孙悟空的传人……”
　　袁洪：“…………”
　　段佳泽看到袁洪古怪的神色，尴尬地道：“星君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们设定为普通猕猴。”
　　可以理解，大家都是猴子，凭什么我在戏里是你的传人啊。人家袁洪星君，成名还早一些呢。段佳泽问这个问题，也就是确定一下，算是尝试过了。
　　谁知道，袁洪居然缓缓点头道：“没事，你就用吧。”
　　段佳泽睁大眼睛：“真的？”
　　袁洪满不在乎地道：“反正那些人族也不知道是我。”
　　“谢谢星君，您真是太有气度，太大方了！”段佳泽猛夸赞袁洪，见多了陆压动不动“传到三界我颜面何存”，袁洪相比就更加人好了。
　　更何况，刚刚人家袁洪还拿自己武器当晾衣杆，帮他取衣服，这人性，真不是吹的。
　　袁洪听到段佳泽这么夸自己，还挺不自然。
　　段佳泽顿时觉得四废星君人更好了，除去他偷桃子，翘班……
　　……
　　……
　　鲲鹏自从把电线杆上救下来的小猫带回来之后，就每日悉心照料。当初薛定谔来灵囿时已经断奶了，这只小猫却只有一个月大左右，鲲鹏弄了羊奶放在奶瓶里喂小猫。
　　鲲鹏看小猫嘴巴力气不够，还在奶瓶前端把小孔弄大，方便小猫吃奶。
　　白天是薛定谔带小猫，晚上就是鲲鹏自己带，好几次段佳泽都看到鲲鹏跟抱小孩似的抱着小猫，另一手用奶瓶喂奶。到后面，可以吃些泡软的食物，鲲鹏也是亲自喂到小猫嘴里。
　　就连陆压看了这个场景，表情都有些怪怪的，像是吃了什么脏东西。
　　有苏也说：“想不到妖师还有这样充满母爱的一面……”
　　段佳泽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好多小孩子对宠物都特别好，鲲鹏老师就是长得比较阴郁。但是有苏告诉他，鲲鹏成人形态是什么样子后，他就理解陆压的心情了。
　　在鲲鹏和薛定谔的照料之下，小猫从一个巴掌大的弱不禁风，到后来可以上蹿下跳，咬窗帘布了。这个时候，也该是它离开灵囿之际了。
　　段佳泽帮忙打印了一个领养启示，贴在动物园里，以灵囿的流量，无需在什么网络上发领养启示，很快就有本地游客表达了收养意愿。
　　鲲鹏在几个游客里，挑了一户人家，是一对年轻夫妇和一个上小学的小男孩组成的三口之家，他们家里已经有一条狗了，想再养一只猫。
　　据说那只狗是小男孩出生时就养起的，现在七岁了。看上去，他们家还是很负责任的。
　　既然鲲鹏都答应了，段佳泽也就把小猫交给了他们。
　　小猫离开的时候十分不舍，一直在对着薛定谔喵喵叫，直到被装进包，塞到车里。
　　……
　　小男孩在车上给小猫起了一个名字，叫“大王”。回到家后，他们家养的金毛立刻凑上来，发觉了这个新伙伴，汪汪叫想看它。
　　大王在小男孩怀里瑟缩了一下，小男孩立刻把金毛赶走，因为爸爸妈妈说要先隔离，让它们慢慢熟悉。
　　大王在小男孩家里住了几天，也从一开始和金毛分开房间待，到现在能够共处一室了。金毛对小猫特别感兴趣，动不动就叼着小猫的后颈走来走去。
　　小男孩就教育金毛：“你不要欺负大王，大王长大后就是老虎，小心它以后咬着你走来走去。”
　　小男孩对自己的推测坚信不疑，要知道，他们就是在动物园的老虎展馆外看到的领养启示！很有可能，他们领回来的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只老虎！
　　很可惜，现在的小老虎还太弱了，金毛随便挤一下，它就滚到一边去了。
　　大王也非常气愤，这个新家的狗，老是把它从头舔到尾，搞得它满身都是口水。它没有觉得自己长大会变成老虎，但是要知道，在动物园的时候，那里的几只大狗都对它非常尊敬的（因为身上有鲲鹏的味道）。
　　大狗们对薛定谔也是平等的，所以大王的印象中，自己平等于大狗，没想到这里的狗不按常理出牌，狗脚摸过来，就把大王压倒了。
　　就像现在……
　　“喵喵喵！”不要舔啦！大王四脚朝天，肚皮都金毛的舌头一下下舔过去，爪子不停地拍着金毛的大脑袋，身体扭来扭去，尾巴都僵直了。
　　金毛埋头吸了一阵毛，才欢快地抬起脑袋，撒腿跑开。
　　大王气喘吁吁地翻过身来，趴在地上喵喵叫：可恶的大狗！
　　他们是待在小男孩的房间，这个时间，主人一家三口去朋友家做客了，没带上宠物。
　　这时候，位于二十三楼的窗户被从外面打开，夜风刮得呜呜响，一只长毛的大猫踮脚走了进来，低头看着大王。
　　“喵！”大王立起来，兴奋地叫了一声。
　　薛定谔从窗台轻巧地跳了下来，而他身后，鲲鹏也钻了进来，回手关上窗，他也跳下来，坐在地毯上把大王抱起来，“我们来回访。”
　　“喵喵喵。”大王歪头在鲲鹏手上一下一下地舔，激动极了。
　　“汪！”听到动静的金毛从客厅冲回来，站在门口对着鲲鹏叫了一声。虽然大多数金毛天性黏人，但是它可不是那种会和家里出现的陌生人亲热的笨狗狗。
　　鲲鹏甚至都没抬眼看它一下，薛定谔跳上床，居高临下地对金毛哈气。
　　薛定谔毕竟修炼了一段时间，把金毛给吓了一跳，趴在地板上呜咽了一声。
　　薛定谔虎视眈眈地看着金毛，“喵喵喵？”
　　大王：“喵！”
　　鲲鹏揉了揉大王的肚子，淡淡道：“它喜欢舔你？还舔得你打滚？那你也舔回去好了。”
　　……
　　“我回来啦！”小男孩换了鞋就往房间里跑，女主人在身后提醒他，“又去抱猫猫吗？记得要洗手哦！”
　　小男孩冲进房间，看到小猫正乖巧地待在猫窝里，他伸手摸了摸小猫，问道：“大王有没有乖乖吃东西呀？今天给你吃小鱼干好不好？”
　　金毛也听到了主人的声音，循着声音找过来，对着主人亲热地叫着。
　　小男孩把大王放下来，又摸了摸金毛的头，“乖。”
　　平时，金毛看到了大王，肯定会上前“非礼”一番，今天却是例外。
　　大王被放在地毯上后，就仰着脖子对金毛叫了一声。
　　“汪呜……”金毛一下子蔫了，趴下来，尾巴还不安地一动一动。
　　大王踩着它的腿，爬到了金毛头上，耀武扬威一般叫了一声。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哇！”
　　他的小猫猫真的进化了吗？这是在散发虎威，吓到了狗狗吗？
　　大王趴在金毛头上，伸出小舌头舔狗狗的毛，不过它太小了，好一会儿也只是舔顺了一小块区域而已。又叫了一声，金毛就小心地一歪脑袋，让小猫从自己头上滑下来。
　　小男孩被女主人叫去水果了，小猫留在房间里，吃着小男孩刚刚新倒的猫粮。
　　大王埋着头吃猫粮，金毛就趴在后头眼馋地看着它的尾巴，非常想去玩一玩，又不敢，可以说非常委屈了。甚至在大王吃完后，它还得贡献出自己的尾巴，给大王拍着玩。
　　金毛：“汪汪汪！”
　　这不是我想象中养了猫后的生活！
　　——
　　“鲲鹏老师带薛定谔去哪了？我刚切了三文鱼，打算给薛定谔吃点呢。”段佳泽说道，他刚才到处找薛定谔都没找到，平时只要喊一声，薛定谔就会自己跑过来了。
　　“我去回访小猫了。”鲲鹏淡定地道。
　　段佳泽：“……回访？可是我们之前约好的，是视频回访啊。”
　　鲲鹏：“视频回访不好，我自己过去看了一下。放心，他家没人，只有一条狗和小猫。”
　　段佳泽：“……”
　　段佳泽凌乱地道：“就是没人才比较可怕吧，你们没把狗怎么样吧？”
　　鲲鹏沉默了一下才说：“没有。”
　　“算了，我还给你们留了点三文鱼，过来吃吧。”段佳泽决定不要去纠结这个问题了，他把人带进休息室。
　　薛定谔他们去回访就花了不少时间，其他人早就吃完了，这会儿也三三两两回去，这就跟打哈欠一样有传染性，不一会儿休息室就空了。
　　除了陆压，他还坐在沙发上，因为段佳泽还没走。
　　段佳泽正在看鲲鹏喂薛定谔吃三文鱼呢，他觉得薛定谔吃东西真有意思。
　　而且薛定谔真是越来越大了啊，足足有二十多斤，成人都得两只手抱住它，再加上毛发蓬松，看上去就更大了。
　　陆压因为和鲲鹏共处一室，且没有别的什么人而显得有些焦躁，要不是为了等段佳泽，他才不会待在这里，此时脸色有些阴沉，不耐地催促道：“你回不回去？”
　　段佳泽都没意识到陆压在那边等自己，回过神来道：“好，我把盘子收一下。”
　　鲲鹏看了一眼陆压，细胳膊一撑，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抱着薛定谔道：“我回去了。”
　　段佳泽略点头，就见鲲鹏抱着猫往外走，经过沙发时，还停顿了一下，对陆压点点头。
　　陆压直接把头扭开了，待鲲鹏出去，沉着脸道：“我就说水族都太讨厌了，走到哪都一股腥味。”
　　段佳泽惊愕地道：“我闻不到……不过，鲲鹏是水族吗？他不是在水为鲲，出水为鹏么？”
　　陆压：“所以更讨厌了！还是个两面派！！”
　　段佳泽：“…………”
　　陆压小时候出了那样的变故，不能怪他一直敌视鲲鹏，没揍死鲲鹏都算克制了，鲲鹏自己也是小心翼翼的。
　　段佳泽安抚道：“那你吃不吃鱼，还剩了点。”
　　刚刚鲲鹏吓得溜走了，鱼也没吃完。
　　陆压那口气还没咽下去呢，他走到段佳泽旁边，“不吃。”
　　段佳泽把剩下几片给吃了，手里收拾着碗，“对了，那你小时候都过的什么日子，是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那时候，天庭还是妖族当家，陆压还是殿下呢。
　　陆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道：“本尊现在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段佳泽：“…………”
　　陆压回忆了一下：“小时候比较单纯，除了修炼，一棵树都能玩上半天，也没什么好玩的。你们人族虽然弱小，却比较有创造力。”
　　“那时候多大？”段佳泽比划了一下，“刚孵出来有母鸡那么大吗？长毛了吗？蛋壳吃了还是留着？”
　　他兴致勃勃，问起了三足金乌的生活细节。
　　陆压憋了口气一样看段佳泽，“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当然长毛了！”
　　段佳泽：“那长什么样啊？好多鸟小时候和长大了根本不一样。”
　　陆压沉默。
　　段佳泽笑出声：“我肯定问到黑历史上了，你小时候是不是长得像鸡仔啊……”
　　陆压恼羞成怒，揪着段佳泽要凑过来亲他。
　　段佳泽捂着嘴，“我刚吃了鱼，你不是讨厌水族来着？”
　　陆压：“……”
　　两人离得特别近，段佳泽看到陆压那几搓金红色的毛，就想到床坏了的几天，他都睡在陆压身上。一开始觉得陆压坏脾气，讨厌鬼，就跟抗X剧里的太君似的。后来渐渐的，就觉出他的真正性情了。在“被迫”在一起的时候，陆压更是展现出了许多令人意外的地方。
　　最糟糕的是，他猛然发现，刚才陆压要亲过来，他想到的甚至不是闪躲，而是非常自然、笑嘻嘻地开玩笑，已经在潜意识中接受了。
　　难道说，他已经被道君掰弯了吗？
　　陆压不知道段佳泽怎么突然盯着自己出神，他本来气势汹汹，把段佳泽给提起来了，这会儿被段佳泽一盯，脸颊不由得飞上两抹薄红，不太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段佳泽心脏跳得巨快，勉强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口舌发干，鬼使神差一般吐露了心声。
　　他有些慌张，磕磕绊绊地道：“怎么办，我，我觉得……好像喜欢上你了……”
　　“……？”陆压闪躲的目光停住了，皱眉看着段佳泽：“难道你之前不喜欢我？”


第142章 最惨的告白
　　段佳泽：“………………”
　　画风一转，段佳泽突然觉得很不妙。
　　这个话题不应该发展成这样啊……
　　而随着段佳泽迟迟不回答，陆压的眼神也越来越危险了。
　　陆压：“说清楚啊，到底什么意思？”
　　面对这道送命题，段佳泽毕竟迟疑了一下，再改口有些来不及了。
　　段佳泽只好弱弱地道：“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时候不是赞同你……”
　　陆压难以置信地看着段佳泽，虽然段佳泽说得极其委婉，但是认知到某一点的陆压很容易发挥自己的联想力，把内容补充得更加糟糕。
　　陆压往后退了一步，“你……”
　　段佳泽：“……”
　　段佳泽：“……你听我解释。”
　　话音未落，陆压已经一阵风一样逃离现场了，室内瞬间只剩下一人、
　　段佳泽呆呆站在原地：“………………”
　　到底还有没有人要关心一下，他刚刚弯了？
　　……
　　陆压大受打击，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他这次没有选择火烧园长，而是逃避了，段佳泽摸着自己的头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坏。
　　段佳泽有些懊恼，当时他也是一时慌张，说漏了心声。当然，段佳泽也想知道陆压凭什么觉得他一开始没有讨厌过他呀……
　　陆压看似凶残，其实内心还是有些脆弱的，这和他的经历有关。他现在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段佳泽踟蹰半天，却是不敢找其他派遣动物帮自己寻找。
　　这些派遣动物里能人那么多，肯定有人能找到陆压，但是，要真带着人去找到了陆压，发现陆压正躲起来哭怎么办？？
　　考虑到陆压的自尊心，段佳泽不太敢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他犹豫好一会儿，把狗给牵来了，又把陆压的枕头拿给狗闻了一下，结果四大天王直接腿软，汪的一声直往后退，哪敢闻着味儿去找。
　　段佳泽自己在园里遛了一圈，也没找到人，他在陆压的展馆里还喊了几声，也没回应，也不知道陆压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没办法，段佳泽只好回房间，他想，陆压总不会连明天的班也翘掉吧？
　　躺在床上，段佳泽心想，我大概是世界上最惨的告白者了，我那么有勇气地告白，结果陆压这个坏鸟……
　　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段佳泽才睡着。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段佳泽一睁眼便看到陆压的脸，愣了一秒钟，才抓了抓头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段佳泽差点找到隔壁公园去了，也没看到陆压的人影，还在想他会不会翘班呢，结果他居然半夜自己回来了。
　　而且陆压也是醒的，就像以前段佳泽每次半夜醒来看到他时一样，他正在盯着段佳泽发呆。
　　陆压冷不丁对上睁开眼的段佳泽，想都没想，立刻转过身体，背对着段佳泽。
　　段佳泽：“…………”
　　段佳泽小心翼翼地伸手，放在陆压肩膀上。
　　陆压扭了一下，但是也没把段佳泽的手给甩掉，段佳泽硬着头皮问：“你还在生气吗？”
　　陆压没说话。
　　段佳泽想哀嚎，妈的，我也刚弯，真的没什么经验啊！
　　他坐起来，扶着陆压的肩膀道：“哥，咱们聊聊吧，没那么严重吧？本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逐渐递进的，不可能所有人都一开始上来就特别好，特别喜欢对方，对吗？”
　　陆压含着怨气道：“我不是人。”
　　段佳泽：“……”
　　段佳泽：“就是这么个意思，我听说小青和白姐刚认识的时候还打架呢，也没人否认他们现在感情好不是吗？”
　　陆压还是沉默。
　　段佳泽手下用力，把陆压给翻过来了，陆压虽然没有反抗，但是他转过来段佳泽才发现，陆压脸色特别难看。
　　陆压幽幽道：“不用解释了，你以前很讨厌我对吧……”
　　昨晚说的还是不喜欢，这就进阶了，虽然陆压也没说错。看到陆压这个三观颠覆的样子，段佳泽实在于心不忍。陆压活了那么多年，还没这种经历，打击可谓非常大。
　　段佳泽：“没有没有，我说了，就是一点不赞同。”
　　然而陆压心态已经崩了，他垂下眼，表情分明就是不信。
　　段佳泽有点无力，把腿放下床，穿上拖鞋。
　　陆压动作很快，一下从后面把段佳泽给抱住了：“你去哪！你什么意思！你这个骗子！”
　　段佳泽：“…………”
　　段佳泽：“……我喝口水。”
　　他就想喝点热水，缓和一下心情，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陆压这个家伙，刚才还要死不活的样子。
　　陆压一伸手，热水就自动倒进了水杯，飞到他手里。
　　段佳泽接过水喝了两口，委婉地道：“我觉得你可以再淡定一下……现在可以聊了吗？”
　　他回头一看，陆压还满脸犹豫，似乎不确定要再自怨自艾一会儿，还是听听段佳泽的“甜言蜜语”。
　　段佳泽把水杯用力一放，然后揪着陆压的耳朵把他的脸拉近，陆压刚刚低叫了一声，就被段佳泽吻住了，呼声全都吞了回去。
　　陆压眼睛瞪大了一点，段佳泽本来是坐在床沿，半侧身转头吻他，他瞳孔缩了缩，一伸手握着段佳泽的肩膀，就把段佳泽给用力推倒在床上，自己也倾身下去。
　　段佳泽身体砸下去，脑袋陷进枕头里，又觉陆压也压了下来，顿时整个世界只剩下枕头和陆压的脸了。他一张嘴，把陆压的舌头接纳进来，温热的气息相接，陆压的舌头在他口中扫了一道，又含住下唇品尝。
　　陆压的吻就像他的属性一样热烈绵长，到后来，段佳泽砸了他好几下，才把他从身上扒拉开。
　　陆压还要一脸无辜地看着段佳泽，“？”
　　仿佛是迟来一夜的仪式性动作，段佳泽撑着床半坐起来，靠着床头道：“现在可以聊了吗？”
　　“不用聊了……”陆压小声嘀咕着，再度扑上来。
　　段佳泽：“…………”
　　——
　　——
　　“鱼都到哪了？”段佳泽一手放在触摸池里，旁边的大海星就伸出触手，在段佳泽手上磨蹭了一下。
　　员工告诉段佳泽：“昨天白哥说有点事耽误，要晚几天。”
　　这个白哥当然是白鱀豚白海波，如今灵囿引进水族仍然有部分是靠他的关系。灵囿这边海洋馆里的水族，有些也修炼到了一定的时期，会辞职出去化形之类，这都是正常的人员流动，再补上就是了。
　　白海波在环保部门上班，不时有事也是正常的，这边只是他的兼职而已，段佳泽也没放在心上。
　　正说着，外面一道闪电亮起，随即是轰隆隆的雷声。
　　“好大的雷，不会又要洪水泛滥了。”段佳泽往外看了一眼，上次这个天气，直接把市动物园搞得没脾气，把一部分动物送到他们这里来避难。
　　下雨对游客来说当然不美，打着伞谁还能有兴致游览，要不是灵囿现在的度假酒店极其宜居，待在这里的人都要崩溃了。
　　员工也看看外面，看到粗大的闪电，有些小怕地道：“这不会劈到什么建筑吧，也不知道是哪位道友在渡劫。”
　　段佳泽哈哈笑了两声，他倒是和临水观的人聊过，如今是末法时代，鲜少有新生代的人族修士会达到渡劫那个水平。这还不是说飞升的大劫，而是各种小劫。
　　修行者逆天修行，突破大境界、生出心魔、造杀业都会酿成劫数，不一定以天雷的形式降下，其实也有风火之劫，只是雷劫声势浩大，最广为人知，连普通人也知晓一二。
　　像妖族化形，修成道体，也会招来雷劫。
　　至于飞升之劫，就更是上千年没有听说过了。
　　还有一个最顶级的天地劫数，则是关系三界各族生灵的无量量劫，这种属于无形之劫，上一次要追溯到封神之战时了，下一次还遥遥无期。
　　相对这些，人类的生命太短暂了，而且时代发展至今，灵气稀薄，大多数妖怪、修行者，都更专注于当下的享乐。
　　……
　　眼看时间差不多要到下班时间了，段佳泽在海洋馆洗了把手，就往食堂溜达去。
　　中途遇到咬着自己的缰绳同样去食堂的吉光，段佳泽伸出手来，“搭个便车。”
　　吉光在段佳泽面前停下来，段佳泽翻身上马——经过多次练习，现在的段佳泽以及不需要吉光趴下来，自己也能爬上去了，动作较为流畅。
　　段佳泽骑着马去食堂，到了门口便跳下来，一拍吉光的脖子，吉光自去吃饭了。
　　那些派遣动物速度都比段佳泽要快，他犹豫了一下，走到陆压身边坐下。
　　有苏挪了一下，挪到段佳泽对面，“园长，我和小青想请假去市里买衣服。”
　　段佳泽思想歪了一下，“都是买女装吗？”
　　有苏：“……不知道。”
　　陆压一伸手，搭在段佳泽肩膀上，对段佳泽道：“你少跟狐狸说话，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呵呵，道君，我听得到。”有苏笑道，“而且，这句话您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那不一样，现在陆压是强烈怀疑，以前段佳泽讨厌自己，就是这只野狐狸在作祟！
　　但是陆压不能说出来，让人知道段佳泽以前不喜欢他，他在三界之中的威名怎么办？
　　所以陆压只对有苏冷笑了一声。
　　“大家都是同事，和气生财。”段佳泽胡乱打着圆场，对于三足金乌和九尾狐之间的矛盾，他已经调节到没想法了。
　　有苏却是盯着陆压搭在段佳泽肩膀上的手，咬着勺子吃吃笑了两声，“哦……”
　　段佳泽：“……”
　　段佳泽觉得浑身发毛，“怎么了？”
　　有苏眼波流转，已然从小细节中勘破真相，也明白为什么道君今天又找自己茬了。园长以前还会躲躲闪闪，现在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面对道君的动作，可一点回避的意思也没有。太有意思了。
　　外人，包括很多派遣动物可能对段佳泽、陆压的关系还比较迷糊，只知道个懵懂，甚至像袁洪这样压根没意识到的。
　　有苏绝对是除了谛听之外，掌握得最清楚的人了，她知道之前那个微妙的状态，也知道现在是怎样的转变。
　　“园长说得对，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苏捧着自己碗小声道，“道君向来醉心修炼，不问外事，如今得成好事，难道对房中……”
　　段佳泽真急了，一伸手把有苏的脑袋盖饭碗里了。
　　有苏：“……”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园长怎么了，被陆哥感染了吗？为什么会这么粗暴的对小姑娘？
　　“对不起对不起……手抖了。”段佳泽充满歉意地把有苏拉起来。
　　有苏冷静地一擦脸，“没事，我去洗脸。”
　　有苏走开之后，陆压还没弄懂：“她刚才说什么？？”
　　段佳泽道：“没什么，大概说我们房中要重布置一下吧，毕竟你老过来。”
　　陆压略有些得意又不屑地道：“算她识相。”
　　九尾狐精得很，定然是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对管理层作死，于是小意讨好。
　　“……”段佳泽擦了把冷汗，“嗯嗯。”
　　陆压自觉与段佳泽的关系再次升华，有些憋得慌，没法昭告天下，又想炫耀，于是频频从段佳泽碗里夹菜。
　　于是员工们也频频看他们，并小声讨论：“我的天，陆哥和园长最近越来越过分了……”
　　段佳泽终于忍不住了，他用力一放碗，“一两次就算了，你把肉全夹走了，我他妈吃什么啊！”
　　陆压：“……”
　　段佳泽还想再说陆压，这个秀恩爱秀得也太没水平了，手机铃声就骤然响起来，他再次看了陆压一眼，接通电话，“喂，江道长？”
　　电话那头是江无水，临水观的弟子，他抖着声音道：“段园长，我现在坐出租车在门口，我有急事找您！”
　　段佳泽一惊，“我马上过来，你把手机给他们。”
　　江无水把手机给了门口的员工，虽然临水观和灵囿合作，员工们都知道，但他也无权在这个点让人打开大门把车开进去，这下有了段佳泽的话，人家便把江无水和出租车放了进去。
　　段佳泽挂了电话后，把剩下的菜也悉数扒进陆压的碗里，“哥，你饿就多吃点，我出去一下。”
　　陆压：“…………”
　　……
　　段佳泽冲出去，却见逐渐降临的夜色里，江无水站在出租车旁，手里打着一把伞，看到段佳泽过来便用力招了招手，将后备箱打开。
　　段佳泽走到近前一看，里头却是一个大大的水族箱，里头赫然是一条白鱀豚，将近两米，弯着身体缩在里头，身上有几处伤口，血丝沁在水中。
　　这个水族箱里已经只剩下一层水了，角落里还缩着一些小鱼，瑟瑟发抖。
　　看到这个水族箱，还有那条白鱀豚，段佳泽有些凌乱了，“这不是海波么……这个水族箱怎么有点眼熟啊？”
　　因为给孙爱平的鱼治过病，段佳泽便认了出来，这好像是他家的缸、这个缸里段佳泽记得本来应该还有一些装饰用的沉木和水草，现在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江无水擦着汗道：“这是林业局孙局长的。”
　　果然，这是孙爱平的，他没看错。
　　司机下车来，帮着段佳泽一起把那个大大的水族箱抬了出来，还问道：“这是什么鱼啊，看着像海豚，这是道长捐给动物园吗？”
　　段佳泽狂汗，白鱀豚能是随便买卖的吗？他随口含糊过去，把水族箱弄到了海洋馆里，重新加上水。
　　看看四下无人，段佳泽这才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海波本来今天就该过来的，他打电话说有些事耽误，难道受伤了？”
　　江无水哭丧着脸道：“原来您真的认识它啊，这是孙颖小姐来找我，给我的。她们学校今日出去郊游，忽逢暴雨雷电，她去找厕所时，遇到了一路被劈后脚跟的……此物，狂奔而来，借她人身避过了那波雷电。孙小姐便带着来宝塔山，我恰在周遭，就接收了。”
　　这白鱀豚能度雷劫，少说也有几百上千年修为吧，也非常符合灵囿深不可测的形象。
　　“但是，”江无水心有余悸地道，“但是我也束手无策啊，这定然是在度劫，我又不是什么功德之体，孙小姐是教师还能挡得一时半会，我只好山都不上，直接来找您了。”
　　他一路过来，看着雷云未消，就知道还没完，深怕被连累，一道劈死了。
　　江无水看孙颖跑来找他，就知道可能孙颖不知道其实应该去灵囿，他也没敢说破，更不敢不收，只好硬着头皮打发走孙颖，然后来灵囿求救。
　　段佳泽没想到白海波说有事耽搁，是要渡劫，而且更惨的是，这家伙那么丢脸时遇到了前女友，幸好前女友好心，把她爹的水族箱都拿来装前男友了，越想越是无语，“我知道了，他就交给我吧，江道长，麻烦你了。”
　　江无水听出来这是要送客，看了一眼白鱀豚，不敢说什么。其实他特想留下来，怕被雷劈是一回事，但是现在到了段佳泽手里，他又想看看他们能怎么救这白鱀豚了。
　　既然找人类求助，定然是没法自己度过。然而雷劫这玩意儿，就算灵囿的几位居士要帮人扛，怕是也有一定难度吧？
　　很可惜，江无水虽然充满好奇，却还是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他打算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就盯着雷看了。
　　江无水离开之后，段佳泽摸着白海波身上的焦痕，用了几个治疗术法，好了那么些许。毕竟是天雷造成的，不同普通伤势。
　　白海波此时十分虚弱，强撑着开口解释道：“我昨日遇到几个老仇家，还以为只是一会儿工夫就能解决，谁知道撞到了雷劫。我已经五百年没有度过劫了，怕是大限将至。我运来的那些鱼，还在车上……”
　　度劫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对于妖族来说，每个阶段的劫数，都会刷下一大批去轮回。
　　“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段佳泽看他还在念叨着那些鱼，有些感动，听到外面雷声滚滚，仿佛随时都会再劈下来，想到白天看到的奇粗雷电，赶紧打电话给小青。
　　白海波也算是灵囿的编外成员，是段佳泽特聘的招聘经理，他让小青把陆压叫过来，说白海波这里要度雷劫了。
　　过了一会儿，不止是陆压，好些派遣动物都来了。吃饱饭，撑着腰，过来围观人间界的小妖怪度劫。
　　“现在的年轻人啊，这么点点大的雷也呼天抢地……”
　　“想当年我和姐姐化形之时，那雷几乎要将山头也劈开了。”
　　“呃，我只记得我陪雷公电母一起办公了。”
　　派遣动物们细声吹嘘当年的经历。
　　陆压懒懒道：“这小鱼不行了？”
　　“再劈两下就真不行了。”段佳泽本来还有些担心，听到其他人的八卦，就安心多了，“你能挡挡吗？”
　　白海波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只听清了身边段佳泽的那句话，冒出一些希望，“这，这真的可以吗……”
　　他知道陆前辈很厉害，但是，这可是天雷啊！
　　陆压得意地道：“这算什么……”
　　他话音刚落，蓄势待发已久的雷便炸了下来，天空一亮后，伴随一声巨响，天雷朝着灵囿落了下来。
　　闪亮把外面照得如同白昼，但是只听见响，地上什么动静也没有。
　　段佳泽一喜，“还真行，道君可以啊。”
　　陆压却是皱眉道：“我还没动。”
　　段佳泽懵了，陆压没动，那是谁帮忙挡的。段佳泽看向其他人，他目光所到之处，众人也纷纷摇头，以示他们没有和道君抢这个出风头的机会。
　　这怎么回事？
　　外面雷声还在一道接着一道，内头的人却毫无所感。
　　段佳泽怀着疑惑，跑到门口，却见惊雷落下，确实直直冲着他们的房子，然而一点也没传到室内来。他索性举着雨伞冲到空地中，往上一看。
　　——只见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之中，袁洪一身湿漉漉地勾身坐在房顶，金棕色的毛发都不再毛糙地贴着脸。他一只脚盘着，一只脚竖着屈起来，手握一根铁棒，抵着肩膀直直对着天。
　　泛着紫光的天雷劈下来，全都落在袁洪手中那根铁棒上，然后一切惊人的力量，全都在袁洪身上消失，仿佛被他吞食了一般归于平静，只留下雷声回荡。
　　电光一瞬照亮袁洪，反射之下，仿佛他那透着对任何事物都不屑一顾的眼睛也冒起了光！
　　……
　　这个场景看得段佳泽汗毛倒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一个激灵：卧槽，牛逼，袁洪这棒子还能做避雷针？


第143章 三足金乌保护区
　　这一晚，灵囿度假酒店的诸位客人，以及所有工作人员，全都看到了一道道粗壮的雷电落在灵囿野生动物园的园区内，只是远远的，他们看不清是否有损伤。
　　雷声滚滚，让人心惊胆战，别说靠近了，好多住客都吓得关掉了电视，祈祷酒店的避雷针靠谱一点。
　　过去了七八分钟左右，雷声才停止。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人想得到，他们的园长段佳泽就在雷电落点周围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观看。
　　段佳泽频频咽着口水，盯着袁洪看。
　　直到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来，这也是威力最为强大的一道，从形态上就几乎是此前天雷的两倍大。
　　一直像根避雷针一样杵在屋顶的袁洪终于动了，他跃升而起，迎着泛紫光的雷电将手中的铁棒当头一劈，便将挟着天威的滚雷悍然击散！
　　……
　　一瞬间，天地之间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袁洪手中铁棒撑在屋顶，当风而立，向上看了一眼。
　　此刻，劫云也迅速消散，暴雨变成了小雨，让人觉得就像在袁洪的目光下落荒而逃一般。
　　袁洪从屋顶一跃，轻松落在地上，铁棒在手中转了一圈。
　　“星君辛苦了。”段佳泽心服口服，深觉这位四废星君名气虽然不大，但绝对是实力派啊！
　　“那个，也不知道之后还会不会再来？”段佳泽不太懂他们的规矩，之前第一次来是在孙颖的庇护下躲过去了，这一次不知道怎么算。
　　袁洪无所谓地道：“来一次打一次。”
　　段佳泽服了。
　　这时再进去一看，只见陆压抱臂而立，满脸不开心，其他派遣动物噤若寒蝉，都不敢说笑了，气氛有一点点压抑。
　　白海波还在水族箱里，精神好了许多，望着这边口吐人言：“园长，再造之恩，海波无以为报啊！”
　　“都是这位袁洪袁老师出手相助，你要谢谢他吧。”段佳泽赶紧给他介绍袁洪。
　　“你这小鱼，身上伤还没好，就不要废话那么多了。”白素贞一手伸进水里按了按白海波，她刚才给白海波疗了下伤，“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是白素贞越俎代庖，而是这属于事实，对于灵囿的大多数派遣动物，即便是他们中较为年轻的白素贞来说，这个等级的雷劫也不致死。当然，也不会像袁洪那么轻松，他们在里头，甚至感觉不到在度劫，这房子也没有伤到分毫，换了马虎一点的，恐怕要把周遭的建筑都毁了。
　　白海波更加觉得灵囿的前辈深不可测了，本来他只知道陆前辈是高人，现在园长随便拎一个人出来都帮他挡了雷劫，还一身轻松的样子。刚才人家在外面挡雷劫，他在里头一点动静都感觉不到，哪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这位与他同姓的前辈，更声称这只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每次度劫之时，有多少各族修行者化为劫灰啊！
　　“你好好休息，单位那边要请假吗？”段佳泽到底是人类，想得比较实际。
　　白海波这才回过神来，“哦对对，我本来后天要回单位的。”
　　段佳泽就和白海波商量了一下，以亲戚的名义帮他向单位请个病假，然后把白海波留在海洋馆修养，身体好了再送回去。
　　白海波被雷都劈得变回原形了，伤得确实很重，要不是段佳泽和白素贞连续给他治疗，他话都要没力气说了。
　　……
　　白海波就被留在海洋馆了，其他人各自回去。
　　“你看得很开心吗？”陆压问段佳泽。
　　刚才他就看到，段佳泽站在外头看袁洪挡雷劫，看得那叫一个开心啊，就差没拿手机出来录视频了。
　　段佳泽：“……”
　　段佳泽：“我就是关心一下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白鱀豚都功能性灭绝了。”
　　陆压哼了一声。
　　“我肚子有点饿了，之前没吃饱。”段佳泽说，他接到江无水的电话后，饭也没吃完，“你把我菜都吃完了吧？”
　　一说这个陆压就更不开心了，“我吃你东西，你居然骂我。”
　　“我没骂你啊，那也叫骂？”段佳泽反驳道，“你才是呢，一般都是给对象夹菜，哪有你这样的，强行吃我的菜，你早说我给你夹啊，你急什么。”
　　陆压：“……”
　　三足金乌，性格太急躁了。
　　段佳泽暗笑，一手勾着陆压的脖子，往他背上跳，“走，再去吃一顿。”
　　陆压赶紧道：“岂有此理，怎么能骑在本尊背上。”
　　那也太不雅观，太有损威严了！
　　……
　　五分钟后。
　　袁洪看着趴在陆压背上经过的段佳泽：“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
　　一旁，有苏呵呵一笑：“你终于发现了，很惊讶吧，一般人都会被吓到，毕竟这可是陆压道君。”
　　袁洪震惊地道：“是啊！谁能想到，陆压道君会甘愿做他人的一介脚力呢？”
　　有苏：“………………”
　　——
　　“我的鱼，我的鱼啊！！”孙爱平在家中哀嚎。
　　孙颖在一旁，心虚地道：“鱼……鱼都没死的，就是在佳佳那边，回头给你拿过来。”
　　她心中也有些疑问，怎么白海波没有自己的老巢吗？被江道长救了之后，居然送到动物园去？
　　孙爱平看着地上，被掏出来的沉木和水草，叫得更惨了，“我的缸，我的缸啊！！”
　　他那水草缸不是在店里买的，而是自己一点一点布置的，选沉木，种水草……结果全给孙颖掀了！
　　没办法，孙颖要把白海波带去灵囿，那时候白海波变回原形了，差点没吓死她，一米多长的白鱀豚，别的容器也装不下啊，只好把她爹的缸给挖了，急得她都没来得及把鱼弄出来。
　　等孙爱平回来，孙颖就说自己救了一条大鱼，也没敢说是白鱀豚，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孙爱平捂着脸哀叹一声，“算了，我去把缸和鱼拿回来。”
　　孙颖要去开家长会，就没和孙爱平一起去了。
　　孙爱平跑到灵囿，孙颖早就和段佳泽说好了，他过去拿缸和鱼，也不用麻烦别人，反正那边员工也都认识他，把缸搬了就是。
　　因为是周末，海洋馆人也多，孙爱平进去之后，工作人员认出孙局长，连忙说去帮他把缸搬出来，再运到车上，请孙局长稍作等待。
　　孙爱平也一段时间没来灵囿了，在海洋馆内转悠了一下，忽觉腹痛，赶紧找厕所。
　　上完厕所后，路过一个房间，忽听里面有人呼痛，孙爱平赶紧停下来问了一句：“什么事？你需要帮助吗？”
　　这下又没有声音了，搞得孙爱平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难道是电视声？但是走了两步后又觉得不安，万一真有人受伤了怎么办，那房间好像是个办公室啊。
　　孙爱平赶紧退回去敲了敲门，还是没声音，他便握着门把一拧，推门进去。
　　刚才可能是真的听错了，应该是别的房间的声音。孙爱平呆呆想。
　　但是，这个房间摆着的大水族箱内，那条淡青色纺锤状的鲸类，分明就是极危状态，已经宣布功能性灭绝，只有极少数野生数量的国际一级保护动物——白鱀豚啊！
　　孙爱平整个都凌乱了，他可没有想过会是什么非法购买之类的，毕竟这又不像老虎狮子，就跟大熊猫似的，你一展出合不合法立马就会被发现。
　　但是，为什么灵囿会有一条白鱀豚啊？他虽然是林业部门的，但是没理由不知道啊！
　　……
　　“……不是，不是，我只是还没来得及上报，忙着抢救，真的。”段佳泽接到孙爱平的电话后都慌了，也不知道是谁去探望白海波时没锁门，白海波又负伤没法使用障眼法，竟然被孙爱平发现了。
　　这要是游客发现也就罢了，也不是每个游客都能认出白鱀豚来，偏偏孙爱平认得，他还绝对不可能帮忙瞒着。
　　也幸好是孙爱平，他就算满腹怀疑，也会听段佳泽解释，向着他这边。
　　段佳泽只好把孙颖给搬了出来，说这个是孙颖从河里救到的，但是孙颖也不认识这是白鱀豚，送到海洋馆，他们救过来才确认，这应该是白鱀豚。
　　这倒是和孙颖的动作对上了，孙爱平没再怀疑。
　　孙爱平嚷道：“白鱀豚，活的白鱀豚啊！那既然是这样，快点联系渔政局吧！”
　　孙爱平嗓子都要喊哑了，毕竟，白鱀豚被认为灭绝都快十年了，也宣布了功能性灭绝。直到这两年又有人目击到白鱀豚，但也并没有确凿证据。
　　眼前，却是一条活生生的白鱀豚，它就是白鱀豚没有灭绝的铁证。
　　已知白鱀豚都生活在长江流域尤其是中下游，和钱塘江、洞庭湖等处，长江又是汇入东海，虽然这条白鱀豚不是在长江中出现，而是另外一条河，但是谁知道它从哪条道过去的呢，这个踪迹还是说得过去的。
　　当然，管它东海出现过白鱀豚没有，现在出现了，这就是一个天大的新闻！
　　段佳泽特别不想联系渔政局，可是孙爱平已经惊动了其他海洋馆其他员工，这么些人，说不定连游客也听到风声了，怎么可能捂住消息。
　　以白鱀豚的珍稀程度，一旦被发现了活体，肯定不会把它放回去继续野生野长。
　　这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因为白鱀豚的数量太少，现在自然环境又不好，很难繁衍种群。极有可能是养在保护区，或者建立机构圈养，再继续寻找对应性别的白鱀豚，帮助繁殖，如果成功，等它们发展到一定数量，才会进行真正的放归，就像大熊猫一样。
　　但是这条白鱀豚，他是白海波，不说妖怪不妖怪，人家在环保局还有工作的诶！
　　这下段佳泽可犯难了，然而孙爱平已经联系渔政部门，人家层层上报，不一会儿，这个惊天好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渔政系统，并继续扩散。
　　分分钟，就有命令下来了，立刻由本地专家共同乘坐专机，护送白鱀豚到中科院的水生生物研究所去进行治疗。这里，在多年前就有医治、养育白鱀豚的经验，也是唯一人工养殖过白鱀豚的地方。
　　整个过程不过半天而已，就有人来接白海波。
　　白海波在水里惊恐地道：“我还要上班啊，我不去！园长！”
　　“海波，没办法了，我陪你一起，咱们先去首都，完了再见机行事，大不了你伤好了，能变化了，就遛。”段佳泽沉重地道，没办法，谁让白海波被发现了呢。
　　这可不像老虎花虫一样，还能借机留在灵囿，连野生大熊猫都不可能留住，更别提白鱀豚了！
　　“……”白海波很郁闷，遛当然要遛，他可不想留在那里陪人类做研究，说不定还要被迫找对象，但是，他假死金蝉脱壳还挺对不住全国人民的，白高兴一场。
　　……
　　“‘长江女神’没有灭绝！十年后再次现身！”
　　“受伤白鱀豚现身东海市，被救后送往中科学水生生物研究所。”
　　“市民不识白鱀豚，救起后送至动物园。”
　　关于白鱀豚重现的新闻把全国人民轰炸了一遍，媒体将一个市民把白鱀豚当做江豚甚至海豚救起，送往动物园，结果发现这是一条白鱀豚的事情津津道来。
　　段佳泽已经陪着搭飞机去庭北了，研究所位于庭北，那里属于长江流域，建立过白鱀豚科研基地。
　　于是，媒体热烈采访了海洋馆的工作人员和爱心市民孙女士，各种挖掘其中的故事，询问孙女士为什么会仗义出手，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孙颖都是晕的，结结巴巴地说，“我们东海这边，有时候也会有海豚搁浅啦，顺手救一救……对，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白鱀豚，所以我就送动物园去了……”
　　“你问我惊不惊喜？”孙颖呵呵笑，“我真的很惊喜啊，我不知道那是白鱀豚。”
　　“富有爱心的孙女士将白鱀豚救起之后，才知道这是几近灭绝的国际一级保护动物，长江女神……”记者对着镜头道，“而据说，动物园园长也是在救治完后，才确认完毕这是白鱀豚。”
　　孙颖低着头翻了个白眼，说实话，要让她在河里看到什么受伤的鱼，她可能只是打个电话给渔政部门，绝对不可能扛回家用缸装着，再送到动物园去啊！
　　她救那条鱼，完全是因为那是她前男友好吗？
　　——而孙颖的前男友，现在正被人围着喊“女神”。
　　段佳泽陪同白海波抵达庭北，他的治疗术法全都用在白海波身上了，但是焦痕仍然存在，雷劫造成的伤害没那么轻易好。
　　研究所的专家紧张地接手，做了一番检查，也震惊了。
　　这是他们多年之后再次见到白鱀豚，听到消息后，激动得要死。当初曾经有考察团，沿着长江流域寻找白鱀豚的踪影，拍到了影像，但是也没有确证，证明这就是白鱀豚。
　　这下白鱀豚现身入海口附近，还受了伤，还能有比这更确凿的证据吗？大家是又激动又担忧，还把几个参与过人工养育白鱀豚的退休专家都叫回来了。
　　年轻工作人员难掩激动，一口一个：“女神！”
　　段佳泽犯嘀咕，这是个男豚……
　　老专家们则后怕地道：“没想到伤口比图片上看上去还要严重，但是很费解，怎么会造成这种电击伤？是遇到了什么样的情况？”
　　这几天东海市暴雨，电闪雷鸣，难道是白鱀豚撞上了漏电的物体？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样的重伤之下，白鱀豚坚强地活了下来。
　　研究所一位专家和段佳泽握手，“段园长！多亏你们抢救及时！”
　　段佳泽赶紧道：“应该的，应该的。”
　　专家居然还认识段佳泽，他说道：“我早就听说过了，之前东海有一起中华白海豚搁浅案例，你也参与了救治，成功把中华白海豚救回，放归保护区。”
　　所以他才毫不犹豫地认为，灵囿在救治白鱀豚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段佳泽：“惭愧，帮上忙太好了，接下来就要辛苦各位老师了。”
　　那些专家又是采血又是测量，白海波不舒服得很，脑袋一仰，冲着段佳泽叫了好几声。
　　专家们迅速反应过来，“白鱀豚对救助了自己的段先生有好感，段先生你能过来帮忙安抚一下吗？”
　　段佳泽走过去在白海波头上摸了几下，“女神，你再忍忍，老师们是在帮你治疗。”
　　白海波：“……”
　　……
　　本来白海波在灵囿，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复原，段佳泽也只帮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现在只好再打个电话过去了。
　　“对对，海波病情恶化，医生说还要住更久的院。没什么，你们不用来看了，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病。”段佳泽打了通电话给白海波他们办公室主任，假条还得回头补。
　　白海波的同事一放下电话就说，靠，绝对是痔疮。
　　段佳泽把白海波送到之后，也没他什么用武之地了，他准备回去，回去之前，悄悄和白海波聊了几句。
　　“园长！他们刚刚还采我精！采血就算了，这也采……我死都不配合！”白海波带着哭腔道。
　　段佳泽：“…………”
　　他本来要开口安慰白海波的，这下也咽回去了。这种事，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
　　白海波伤心地道：“算了，园长，你先回去吧，我就按照原计划，慢慢假装不治身亡……呜呜，但是他们会不会把我做成标本啊。”
　　段佳泽汗了一下，白海波说的还真有可能，但是这个不难解决，他犹豫一下，说道：“我和研究所的老师聊了聊，我觉得他们对保护白鱀豚真的很上心，还在感慨当初的养殖计划失败。海波，你认不认识其他幸存白鱀豚啊，现在工业污染那么严重，要不你把白鱀豚介绍到这里来吧？说实话，要是按照自然繁衍，白鱀豚的灭绝危险是很大的。”
　　研究所不是海洋馆，人家可以圈一片水域，白鱀豚不会很束缚，只是对白海波这样有工作的豚不好，但是普通白鱀豚住在这里，其实环境还更好一些，只是白鱀豚们不会知道。
　　白海波自己就是做环保的，怎么会不知道污染的严重性，这几天也看得出研究所的尽心尽力，他摇头摆尾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和那些小辈也不熟，谁知道它们听不听我的……唉，我试一试吧，我走了之后，和它们谈一谈。”
　　不管其他白鱀豚来不来，白海波该金蝉脱壳还是要金蝉脱壳的。
　　“行，那你就试试吧。”段佳泽和白海波道完别就出门了。
　　临别的时候，主持救治工作的专家还特意送了段佳泽一小段路，笑呵呵地道：“段先生也是爱护动物的人啊，我刚看到你和女神讲了好一会儿话。”
　　虽然已经知道这条白鱀豚是雄性，但是因为那些年轻人乱叫，大家都习惯了称呼白海波为女神。
　　段佳泽尴尬地笑了一下，“呵呵，我就是有和动物讲话的习惯，在动物园也是这样。”
　　很容易就会被认为是动物痴迷者，其实，他是真的可以和动物对话……
　　专家感慨道：“我就送到这里了，还要回去继续忙，伤势太重了，唉。”
　　“别担心，”段佳泽犹豫一下，还是安慰道，“皇天不负苦心人。”
　　——
　　——
　　半个月后，新闻报道，从长江下游入海口救起的，被研究人员昵称为“女神”的白鱀豚由于伤势太重，在救助半月之后，还是去世了。
　　本来还有媒体报道，有风声称它的下场是做成标本或解剖，结果正式通知出来，居然给埋葬了，据说是上头下的命令。
　　但是，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就被另一个新闻吸引了。
　　比起市民不知真身救起长江女神更具有新闻价值的，那就是研究所在送走“女神”的第二天，科考船就直面遇到了五条白鱀豚，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
　　不，这简直就是奇迹！
　　清晰的影像显示，与以往昙花一现般的现身不同，这一次，它们徘徊在科考船边迟迟不愿离去，就像在求助一般。
　　……
　　“小白好了吗？回头可以让他来我这里再复诊一下。”白素贞看到新闻便想起了白海波，顺口说道，之前她就给白海波治了一下。后来白海波给送走了，也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
　　“可以，他在研究所就恢复了好几成，已经能变回人形了。现在回去上班，他们同事体谅他，都让他干些轻松的活儿。”段佳泽想到白海波抱怨自己回去被问痔疮好了没，就觉得好笑。
　　陆压看到新闻上说国家各种重视，要给白鱀豚们怎样怎样的保护措施，阵势大得很，就忍不住哼了一声，“不就是数量少一点，还专门划水域……”
　　“就是，再少少得过我们道君吗？”段佳泽笑嘻嘻地摸了摸陆压的耳朵，“本园长这就建立野生三足金乌保护区，专门解救单身三足金乌。”


第144章 地震风波
　　段佳泽说到做到，为了逗陆压，他还真上网订做了一个牌子，亚克力仿古的，上边写着“三足金乌保护区”。
　　拆快递的时候陆压就在一旁，看到段佳泽从里头拿出一个牌子，“…………”
　　陆压知道段佳泽就是在胡说八道，只是没想到段佳泽这么无聊，还真去做了个牌子。
　　陆压气道：“你有本事就挂出去。”
　　“这个是用贴的，”段佳泽若无其事地道，他把后边的纸撕开，“啪”一下把牌子贴床头了。开什么玩笑，他还能贴到外边去不成？
　　陆压：“……”
　　陆压把段佳泽给摁住了，他觉得段佳泽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毕竟现在连唯一的烫卷发都无效了。他直接变成大鸟，用中间那第三只爪子按着段佳泽胸口，“建了保护区，你做不做繁育工作？”
　　段佳泽：“…………！！”
　　……不可能，这不是他认识的道君，太下流了！
　　段佳泽有点凌乱，陆压明明很纯真的啊，难道有苏瞒着他私底下给道君科普了？
　　陆压得意洋洋地道：“怕了吧？”
　　段佳泽：“人和鸟有生殖隔离的……”
　　陆压鄙视地道：“你知道姜嫄履迹而孕吗？”
　　这个故事段佳泽小学就知道了，不就是说弃的母亲姜嫄踩到巨人脚印，然后怀孕生弃么，古代很多大人物都有类似的出身。
　　段佳泽惊恐地看着陆压，靠，不会吧？所以并不是有苏给陆压做了什么很污的科普，而是他们那儿的通用规则？
　　陆压一只脚踩在段佳泽旁边，在柔软的床褥上印下一个深深的爪印。
　　段佳泽一瞥就能看到脚印，更加慌了，“我靠，你不要乱来啊……”
　　陆压一爪抓着段佳泽的胸襟，把他给翻了过去。
　　段佳泽趴在陆压那个爪印上哀嚎：“啊——”
　　陆压冷冷道：“你傻吗？男的怎么怀孕。”
　　段佳泽：“………………”
　　……
　　“你这个情况啊，再吃上半个月的药，就能好全了，但是药材有点难找。”白素贞放下白海波的手腕，对他道。
　　“谢谢前辈。”白海波诚惶诚恐地道。
　　段佳泽问他：“今天留下来吃饭吗？”
　　白海波挣扎地道：“……不了，我要去感谢孙颖。”天知道他多想留下来吃饭，吃一顿等于占了多大的便宜啊。
　　“好吧，多了，你有没有问那几条小白鱀豚，它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段佳泽问道。
　　“我回去看过一次，”白海波精神一振，“它们在水生所过得非常好，有三条以前在洞庭湖，两条就在庭北一带的长江流域。环境没有什么不适应的，一开始它们也担心人类，都不敢睡觉……毕竟当初白鱀豚就被大量捕杀。但是后来就发现，那里的人类和我说的一样，确实是在帮助它们。
　　“而且，经过体检之后还发现它们体内存在有害物质，都是生活在污染水域导致的，尤其是两条住在长江的白鱀豚，那旁边工业污染太严重了！”
　　一说到这个，白海波的神情就有点凝重，“现在住在研究所就好了，已经给它们制定了调养方案。”
　　在白鱀豚消失十年之后，且刚刚失去了“女神”，华夏人非常迫切想要让这五条白鱀豚健康长寿，再看远一点，繁殖种群的希望可能就在它们身上了。
　　段佳泽一听白鱀豚体内还有有害物质，神情也严肃了一些，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听到后他还是有些不开心，水污染太严重了。
　　白海波说道：“当年我还是小鱼的时候，长江的水质可好了，现在，我宁愿泡游泳池也不想回去了。”
　　“别说你小时候，就我小时候，水质也不是现在这样。”段佳泽黯然道，“等我发财了，就给污水治理捐款。”他没办法从事相关行业，就只好尽一份力了，现在灵囿各方面都要用钱，但以后总有机会的。
　　不管如何，现在这个白鱀豚家庭获得了全国上下的关注，媒体报道不断。
　　它们的身体情况也被报道了出来，大众更是猜测不休，知道它们受到水源污染的困扰，更是认定了它们是向人类求助。
　　大家一致忽略了，明明还是因为人类都数量急剧减少的白鱀豚，为什么会跑来和人类求助这一点，被感动得泪眼蒙蒙，呼吁一定要保护好它们呀。
　　不过因此而导致的各个媒体科普水族生存环境，倒是一个很好的结果，让更多人知道了受水质污染困扰的水族们的处境。
　　这也让本来被投以关注的孙颖轻松了很多，人们更多的还是在意活着的五条白鱀豚，“女神”已经去世，就没什么人再关心孙颖了。
　　……
　　在这样全民爱护白鱀豚的氛围之下，灵囿以保护动物为主题的新皮影戏也上映了。
　　孙悟空的徒孙孙小猴是一只珍贵的金丝猴，它在金丝猴繁育基地生活，和这里动物、人类都关系友好。长大之后，孙小猴要去动物园相亲，在去动物园的车上，又认识了几个也要去动物园的好朋友。
　　但是路上出了点意外，它们偷猎的坏人，这些人趁运送的人不注意，把动物们偷走，并且要卖掉它们。
　　以孙小猴为首的几个动物非常机智地从坏人手中逃脱，但是流落在人类世界的它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活。保护区外面的世界，还有太多来自人类有意无意的危害。
　　人类可能只是随手扔掉垃圾袋，但是水鸟、鱼类吃掉，却很致命。孙小猴的鸟类朋友不小心吃进了人类制品，差点死掉，幸好被孙小猴把异物给拍了出来。
　　还有一些没有动物保护概念的人，见到这些动物就想捕捉。
　　直到后来，它们担惊受怕，被抓起来绝望之时，才发现这些把它们抓起来的，其实是好人。保护区公开了动物失踪的消息，人们看到它们后，就帮忙困住，送回了保护区。在治疗之下，它们在外流落时受的伤，也都恢复了。
　　因为主要是给儿童看的，所以剧情非常简单，关于动物在人类世界遇到的危险，都参考了林业局以往的案例。将其呈现在戏中，观看后孩子们就知道平时做的这些事是不对的，会伤害到动物。
　　因为找了年轻人帮助修改剧本，所以整体也不失趣味，有很多搞笑的小细节，可以说寓教于乐。
　　这出新的皮影戏上映后，尤其在本地儿童间有很好的反响。
　　教育局闻讯，还和刘老先生商议，花钱购买了版权，把皮影戏录下来，发给各个小学播放。
　　同时，因为刘老先生一门还在另外的旅游商处，为外地游客演出，现在一周只有两天休息时间了，他的儿子和徒弟，都已经全职来做这份工作，且商量着招新徒弟了。
　　……
　　回龙皮影戏逐渐复苏，还引来了外国观众呢。
　　近年成为比较小火旅游景点的东海市，也有一些国外的旅游团、观光客光临啦，星条国的本杰明就是其中一员，他其实也不是专门来旅游的。
　　本杰明是一名兰花爱好者，今年的兰花博览会在华夏举行，本杰明便千里迢迢，从地球另一端来到了华夏，他豪掷三百万，买下一株名为“幽谷佳人”的兰花。虽然这比不上会上最高价的，一千多万的兰花，但也算很不错了。
　　本来想飞回去的本杰明，无意中看到了东海市的旅游宣传片，大为心动。因为东海市就在一旁，距离不过一个多小时车程，本杰明决定，去东海市玩一圈再离开华夏。
　　本杰明找了一个当地成团的旅游团，导游带着他们看了回龙皮影戏。
　　本杰明对这种艺术形式太感兴趣了，他很想再看一场，可惜已经结束了，而且这个地方并不是天天都演。
　　好在本杰明打听到了，这个皮影戏班还会在一个叫“灵囿”的动物园演出，而且同团的游客告诉他，这个动物园也很有名。于是，本杰明利用自由活动的时间，来到了灵囿，入住灵囿度假酒店。
　　如果是经常来华夏的外国人，可能还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本杰明是第一次来华夏，灵囿度假酒店的外观让他兴奋地嗷嗷叫，像看到什么景点似的，在外面拍了好多张照片。
　　入住自己的房间之后，本杰明就更是兴奋了，这里非但异常舒适，胜过他住过的任何一个度假酒店，还有他非常欣赏的东西。导致他一时没打通前台电话，就急得直接找到酒店前台。
　　前台还有人在排队，本杰明前头还有好几个人，第一个人和工作人员已经扯了大半天了，他忍不住问排在自己前面的人，那人在说什么。
　　好在本杰明前面的人会说外语，他问本杰明是要办什么手续。
　　本杰明表示自己已经入住了，只是，他非常想购买酒店的装饰花瓶。他觉得他房间的花瓶实在太漂亮了，就像他的“幽谷佳人”一样漂亮，简直是艺术品！
　　前头的人呵呵笑了两声道：“那您可以慢慢等了，这里起码有五个人都是想来买花瓶的。”
　　本杰明：“……”
　　更让本杰明绝望的是，想买花瓶的人多也就算了，酒店好像每个房间都有不同的器物。可是，这个酒店并不出售他们的装饰品！
　　并且，这些装饰品还是他们找艺术家定做的，世间独一无二！
　　“噢……”本杰明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一拍脑门，极其伤心。
　　但是本杰明不想放弃，他就是一个喜欢的东西就会千方百计去得到的人，所以他决定接下来的几天，一有空就来磨酒店的人。起码要告诉他那位艺术家的联系方式吧，他一定把东西买到。
　　在这样有点不不甘的心情，本杰明根据动物园给出的时间，把珍贵的兰花往酒店一方，就去看皮影戏了。
　　然而到了科普馆本杰明才发现，今天上演的皮影戏和昨天他看到了充满浓郁华夏色彩的皮影戏不同，属于儿童戏。
　　幕布前面有好些矮凳，家长们多数选择在一旁等待，于是，坐在一群小朋友中间高大的本杰明就格外醒目了……
　　本杰明甚至能感觉到有人在拍照，“……”
　　当然，这虽然是面向儿童的，而且和昨天不一样，没有翻译，但本杰明还是欣赏完了。
　　谁知道今天还有本地的新闻记者在，他们拉着本杰明采访了一通。本杰明把刘老先生给大夸特夸了一通，在记者的引荐下，也和刘老先生见面交谈了一番。
　　这些记者本来是来拍熊猫的，但是听人好玩地说这里有个外国人跟小孩一起看皮影戏，就过来拍了拍。
　　刘老先生在记者翻译之下，和外国友人交流，也有点乐，他没想到，这人还喜欢到追到动物园来了，就为再看一场。
　　本杰明热烈邀请刘老先生一门共进晚餐，详细探讨一下皮影戏，他第二天就要离开灵囿了，虽然他只待一天，还没有参观动物园，但是，他的目的本来也只是看皮影戏而已。这个酒店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至于动物园，本杰明不觉得这个动物园能和他逛过的其他动物园有什么不同。
　　刘老先生欣然接受，因为他和徒弟、儿子都不会英语，记者又得回单位了，所以双方无法沟通，幸好有位工作人员交班，愿意陪同充当一个临时翻译。
　　结果，这顿晚餐又让本杰明大开眼界。
　　他在兰博会期间，也享用了一下当地美食，只能说别具风味，和他国家开的华夏餐厅都不太一样，是正宗的华夏味道。但是这家酒店的餐厅菜色，几乎让本杰明后悔了。
　　他后悔没有多修改几天行程了，还答应了别人回去后一起赏兰花，现在他想多在这里待几天品味美食也不可能了。
　　于是，除了皮影戏的细节外，本杰明又多问了一些食物的问题。他真的很好奇，这难道是华夏酒店的平均水平吗？
　　聊嗨了之后，本杰明也告诉他们，自己是来参加兰花博览会，还买了一盆兰花，邀请他们一起上去观赏自己的挚爱。
　　经过一顿饭，大家关系也近了很多，虽然沟通需要转一道手，刘老先生欣然接受。
　　本杰明把他们带到自己的房间，兰花就大大咧咧地放在桌子上。这一趟华夏之行，本杰明都是这么把兰花放在酒店，自己出去玩的。
　　“它叫‘幽谷佳人’。”本杰明那“幽谷佳人”四个字说的还是中文，“是芳汀兰花园今年培育的新品种。”
　　刘老先生戴上眼镜，看了半天，也只有一个“好”字。这花看着漂亮是漂亮，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个宝贝，花了我三百万人民币。”本杰明把兰花捧起来，不无得意地道，“但是它一定会让我在朋友们面前出出风头的。”
　　工作人员瞪大眼睛，呆了一下才转述给另外三人。
　　刘老先生和他的徒弟、儿子也都惊讶极了，这么一盆花，居然就要三百万？？
　　他们几个人都是不太懂兰花的，刚才看花时没品出什么味道来，听到价格后，都吸着凉气，有了一番新的体会。
　　刘老先生对工作人员道：“小杨，你问他，三百万的东西，他就随便放桌上？自己出去，也不怕被偷掉？”
　　小杨咽了口口水，翻译给本杰明。
　　本杰明很随意地道：“我觉得华夏治安很不错，而且一般我不说，没有人能猜到它价值三百万。”
　　刘老先生的观念无法认同，无论是花三百万买盆花，还是买都买了居然就这么放着，“这花要是养死了可怎么办……而且就放这儿，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本杰明听了翻译之后，说道：“谢谢你，不过我不觉得会有什么意外……”
　　本杰明这个外字还没落地呢，整个酒店忽然猛地震动了一下，本杰明心头滑过“地震？”二字的同时，手中的花盆也随之脱手而出，正面朝下砸在了地面上！
　　众人：“…………”
　　“我的幽谷佳人！！我独一无二的幽谷佳人！！”本杰明两眼一翻，直接往后一倒，砸在床上，人事不省了。
　　……
　　“先生，先生你怎么样了？”
　　本杰明缓缓苏醒，在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年轻的华夏人面孔，身上还穿着动物园的园服。
　　呆了三十秒后，本杰明才弱弱道：“我怎么了……”
　　本杰明扶着年轻人的手，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被按住了。
　　这个年轻人用他们国家的语言说道：“我是灵囿的园长，我姓段，您刚才情绪激动晕倒，不过我们的医生已经做了急救，现在已经平安无事了，但是针还没取下来。”
　　哦，急救啊……
　　针？什么针？
　　本杰明无意识地低头一看，顿时惨叫一声，“针，我身上怎么有针啊！！”
　　他的胸口赫然插着几根亮闪闪的银针。
　　段佳泽按着这老外，安抚道：“没事的，这是华夏的针灸，您听过吗？”
　　本杰明快吓尿了，这才找回一点理智，“好像听过……”
　　在他们国家也有华夏的医生运用这个治疗方法，但是他可不敢尝试。
　　醒来之后，本杰明慢慢回神，猛然想起晕倒前的地震，和自己的兰花，他抓着这位年轻的园长，泪汪汪地道：“是地震了吗？我的兰花呢？我的兰花是不是断了？我的天啊，我才拥有它不到一个星期，兰花园只有这一株……”
　　“冷静，先生。”段佳泽平静地拍了拍客人，“是否是地震现在还不清楚，我们政府的官方评估还没出来。至于您的兰花，它安然无恙，已经为您换了一个花盆。”
　　说着，段佳泽转头让人把兰花拿来。
　　本杰明只见有人从外间端着一个花盆过来，他的幽谷佳人果然一点伤痕也没有，太神奇了，明明是脸朝下摔的，却一点折痕也没有。甚至，甚至好像比之前更光彩夺目了……
　　还有，那个花盆，质感绝佳，花纹细腻，好像和他房内的花瓶是同一个系列的啊！
　　本杰明眼睛发亮地道：“请问我要为这个花盆付多少钱？”
　　“这个不要钱，毕竟您在我们酒店晕倒。”段佳泽扫了一眼，那个花盆就是朱烽随便烧的试验品，连做送给VIP的赠品的资格也没有，就像边角料一样。
　　本杰明乐开了花，顶着一胸口针捧着自己的花盆，看着兰花，笑得嘴也像开花了。
　　“啊，对了，杨，和刘，他们都没事吧？有没有在地震中受伤？”本杰明忽然想到了自己刚认识的朋友，看他这个记性，怎么能忘掉这件事。
　　“没事，他们已经回去了，震动时间并不久。”段佳泽答道。
　　眼看客人安然无恙，白素贞将针也取下来之后，段佳泽就退出去了。
　　至于本杰明，除了得到心仪的容器、兰花死里逃生之外，更目睹一位华夏美人为自己疗伤，直到他们都离开，他还是晕陶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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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门之后，白素贞疑惑地道：“方才那真的是地震吗？我从前在青城山也经历过地震啊，没这么短的，就震一下？”
　　段佳泽刚刚还站出来安慰了酒店的游客们，这大晚上猛然震一下，可把人吓死了，还有游客直接逃到大堂来了，随时准备冲出去。
　　段佳泽无语地道：“我们东海根本就不在地震带上，怎么可能发生地震。这不知道哪个地方爆炸了之类的吧，我给市里打电话，他们也不知道呢，还在调查，我也不敢乱说。”
　　白素贞说道：“嗯，你们人类现在发明的东西威力也挺大的，还真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哈哈，要真是那样，等着看新闻就知道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园长倒是好心，还将那人的兰花救了回来。”
　　“不救能行吗？人都晕倒了，回头再把他给刺激出个什么好歹来怎么办？”段佳泽把兜里那瓶从熊思谦那里要来的稀释版杨枝甘露拿出来，瓶子特别小，是用完的风油精瓶子。
　　当时小杨把他找来的时候，本杰明的花盆倒在地上，因为震动还摇了几下，兰花都碾成几截了。段佳泽了解情况后，思考再三，还是给小杨放了个假，然后把本杰明的兰花给救活了。
　　白素贞掩唇一笑，“说得也是。”
　　段佳泽伸了个懒腰，“白姐，那我回去休息了，看明天那倒霉地震局怎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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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月上中天，灵囿动物园承包地，一株株紫竹在桃树的包围下随风摇曳着。
　　随着蝉鸣声声，一株粗壮的桃树上，一个倚靠在分叉树干上睡觉的年轻人猛地惊醒，身体往后一栽，几乎要摔下去。但他的脚一勾，便勾住了树，成了一个倒挂金钩的姿势，金棕色的头发落下来。
　　在树上荡了两下后，年轻人跳下来，从落叶里捡起一根金属长棍，挠了挠头嘟哝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第145章 真·熊孩子
　　东海市地震局的人要郁闷死了。
　　大晚上的，忽然大半东海市民都感觉到了轻微震感，网上迅速开始流传地震的消息。然而，东海市根本不在地震带啊，怎么莫名其妙会发生地震。
　　搞得他们大晚上去加班，但是监测仪器显示，这根本就不是地震。震源在海角街道一带，不在地下，而在地上，甚至是山上。
　　不可能是什么工厂爆炸，压根没动静，也不是什么武器试验，更没有矿山，不可能是矿山的炸药。
　　那这到底是什么？难道有市民私自搞事情？
　　有关单位连夜跑到那一带去勘察，结果连个坑都没找到。能引起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任何痕迹也没有吧？但事实就是，半点痕迹也没有，东海市莫名其妙摇了三摇！
　　这明天可怎么跟全市人民交代呀？
　　周围的村民是感觉震动最明显的，但是他们也没能提供什么有效信息，这附近倒是因为发展乡村旅游在动工，但是大体来说，并没有什么可能造成动静的工厂。
　　不过，有人联系到了前些天的暴雨惊雷，是不是留下的遗患啊？
　　要知道，那次打雷，有件事情让大家很疑惑。很多人都看到，雷大概往海角山、灵囿那个方向落下去，但是无论是海角公园还是灵囿动物园，一草一木都毫发无伤。
　　市政府的人听着嘴角抽了好几下，觉得村民联想能力真是太好了，难道雷电的力量还能埋伏下来，然后伺机而动吗？
　　村民表示：“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什么嘛？难道是孙悟空又闹龙宫了嘛？”
　　这是东海的俗话了，每次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喜欢往东宫上联系，毕竟东海市这一片曾经就是海洋。这打不到鱼也说是龙宫动摇，吓到了鱼，天气不好也说是龙王修房子去了。而最终，都要怪到孙悟空头上。
　　市政府的人一时语塞，他们还真没找到原因。
　　但是一晚上过去，还不公布的话，肯定会引起骚动，在多方请示之下，只好在第二天硬着头皮发了个通告，表示东海市确实发生了2.3级地震。震源在海角街道，震感范围也不是特别大，基本上仅限东海市市区及周遭，没有波及下属县。
　　虽然东海市不在地震带上，但是，有些导致地震的断裂带无法识别出来，而且断裂也是不断生灭的，所以东海市发生地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而这个等级的地震呢，不会对生活、生产造成危害，大家可以继续安心过日子。
　　东海市民松了口气，但仍是津津乐道，台风也就罢了，但地震，他们中大多数人，一生都没遇到过一次呢。地震级别这么小，其实不用官方说明也知道，不会产生什么影响啦。
　　还有人讨论起来，哪个地方感受到的震感最明显。结论是，城区都还行，有的人甚至没察觉出来，越靠近郊外就越明显。
　　人民兴奋探讨的时候，东海市政府已经忙疯了，找省、国级专家来调查这古怪的震动……
　　……
　　段佳泽认真打听了一下，毕竟震源在海角街道，他还找地震局，想确认一下会不会有更高级别的地震发生。
　　人家干巴巴地说，咱也预测不到多远。以前还说东海市不会有地震呢，这不还是地震了，谁也没把握说这就是最大的一次地震了。
　　段佳泽觉得幸好他的房子大多数都是希望工程奖励的，非常稳，那天晃是晃了，但那属于地下晃，他后来还找人来检查了，证明房子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次小小的地震对酒店的影响不是特别大，大家潜意识里都不觉得东海市能有大地震，就是觉得比较稀奇。那天晚上，发生的最大事故就是本杰明三百万的兰花给砸了，就这还被段佳泽给救回来了呢。
　　本杰明走的时候，还特意和段佳泽百般道谢，感谢他慷慨的赠送了自己一个漂亮的花盆，以及本杰明怀疑是东海市……怎么说？用华夏话来说，就是风水好，他的“幽谷佳人”在这里待了两天，显得愈发漂亮了。
　　观察了很久后，本杰明觉得这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拍了照片和以前做对比，虽然在照片里不太明显，但是本杰明相信自己的观察力，除非那一晕把他的视力也晕好了。
　　“吃了杨枝甘露，能不好么……”段佳泽嘀咕了一下。
　　就这时候，派出所民警又来了。
　　段佳泽和辖区民警打交道了好些次了，算是比较熟悉，不知道他们这次又有什么事。
　　民警搓着手道：“这次又要麻烦段园长了……”
　　段佳泽一听这个话就醉了，这种台词啊，他真的听过很多遍了。有关部门从居民那里收缴的各种非法养殖的动物，从鸟到蛇再到虫子，都往动物园送，因为创文，连街上的流浪狗都想塞他们这儿来。
　　“怎么了？”段佳泽问。
　　民警说道：“我们接到村民求助，前两天不是地震了么，山里有一窝蜜蜂的窝不知道是毁了还是怎么，反正他们就搬家啦。有个村民院子里正在晒柜子，结果那窝蜜蜂就把人柜子当巢了。”
　　段佳泽：“……”
　　段佳泽：“你的意思是？”
　　民警迟疑地道：“蜜蜂也是动物吧，你们动物园……”
　　段佳泽：“…………”
　　狗也就算了，怎么蜜蜂也叫他们去，虽然是动物园，但是灵囿也就养养蚂蚁，昆虫馆都没建呢，蝴蝶全是标本！
　　民警不好意思地道：“一大群蜜蜂，村民手足无措，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段园长，你应该有办法吧？”
　　段佳泽摸了摸额头，“我想想吧，你让村民小心一点，不要招惹到蜜蜂了。大概有多少只？”
　　民警道：“具体数字不知道，但是估摸着得上万了，乌泱泱一大群呢。”
　　段佳泽应下，把民警送走了。
　　……
　　一万多只蜜蜂，要筑个巢也就是三五天的事情，要不把蜂窝挪走，那家人的柜子算是完了，但是蜜蜂警醒得很，不是专业人士，很难把它们安全挪开。
　　东海市没什么这方面的专家，倒是听说下面县里有养蜂场，但那村民也不太舍得花钱请人，就琢磨动物园要不要蜜蜂呗，你要白拿去。
　　段佳泽倒是对蜂蜜很感兴趣，但是，他们动物园没有这方面的人类专家。
　　所以，段佳泽去找动物专家了。
　　“小熊，你喜欢喝蜂蜜吗？”段佳泽搭着熊思谦的肩膀问。
　　熊思谦迅速从段佳泽手下挪开，口中却兴奋地道：“当然喜欢了！”随即有些黯然地道，“但是观音大士的道场没有蜂巢，我都几百年没吃过蜜了，你不说我都快想不起来蜂蜜的滋味了……”
　　一说起来，熊思谦就伤心得很。观音道场那么高档的地方，也就养养鱼，种种竹子。
　　段佳泽喜道：“野山蜜喜欢不？就旁边村，从山上移了一窝蜂，影响了人村民的生活，他们希望能把蜂窝搬走。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去把蜂窝挪到我们的承包地去呗，就归你管了。”
　　一想到甜滋滋的野山蜜，熊思谦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可以可以。”
　　“成，那我们明天去村里。”段佳泽迅速道。
　　熊是最不怕蜜蜂的，皮毛厚实，熊思谦当年还是真小熊的时候，就常在山里掏蜂窝，那叫一个美啊，蜜蜂怎么叮都叮不走他。
　　段佳泽和熊思谦讲定了，就起身一边用手机给民警发短信，一边往回走。经过潘旋风的位置时，看到潘旋风手里拿着个桃子也不啃，呆呆的，就顺手摸了下他的脑袋，“吃东西也能发呆啊？多吃点。”
　　潘旋风忙不迭点头，“哦哦。”
　　——
　　——
　　祝光明住在同心村村尾，比较靠近山的地方，最近他家都快成景点了，不时就有人远远围观。这都是因为有一窝蜜蜂搬到他家院子里来了，就住在他的柜子里。
　　现在祝光明全家，进出屋都是从后门，免得被蜜蜂叮。饶是如此，不时也会有蜜蜂误闯到他家来，他们家大女儿毛毛都被叮了两下，手上肿起老大的包。祝光明结婚晚，生孩子更晚，就毛毛一个孩子，可把他给心疼死了。
　　祝光明家本来还有条护院的土狗，被叮得快成猪了，只好暂时放在村里别人家养。本来这狗忠心得很，晚上必定趴在院子里，现在隔着大老远不敢回来。被叮怕了。
　　一家人想了各种办法，也没能把蜜蜂赶走，它们就铁了心要在这儿扎根了。
　　好在，报警之后警察同志答应了，帮他去找动物园的来解决，段园长也特别好，说会带专家一起过来，把蜂巢移走。
　　“再忍忍，明天就好了！”祝光明对老婆和女儿道。
　　祝光明的老婆抱怨道：“那是，明天要还不行，我带女儿去娘家住几天得了。”
　　“别说了，上学不麻烦啊？”祝光明又看了看女儿的手，“再多擦几遍药，知道吧？”
　　毛毛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爸爸。对了，爸爸明天我可以去动物园吗？我想和同学一起去看熊猫。”
　　“可以，去吧。”祝光明答应道，反正明天这里要搬蜂窝，待在家也不好。
　　祝光明和老婆都年纪大了，女儿又小，所以一家人睡得都早，很快就熄灯上了床。他们家在村尾，最近的邻居离他们还隔个水塘，灯光一灭，这一片瞬间就黑了下来。
　　睡得迷迷糊糊，祝光明忽然听到外头有动静，他睡眠浅，一下给惊醒了，躺在床上又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他家以前有狗，不怕贼，按理说现在虽然没狗，但是有蜜蜂啊，那贼还能敢来？
　　可是祝光明偏偏就听到动静了，好像还是在翻找些什么，他院子里也就放了些农具，但那也是财产啊。祝光明赶紧蹑手蹑脚爬起来，把老婆孩子都拍醒了，拿上棍子往外走。
　　祝光明的老婆和毛毛都让他留在里屋，自己把大门打开一条缝，往外一看。
　　今天无月无星，祝光明虽然视力不好，但是还真看到黑漆漆的院子里有一大一小两个模糊的人影，一个蹲在院子中间，另一个在已经变成蜂巢的柜子旁。看不清是谁，就觉得挺胖的，甚至还有小孩子“啊啊”叫的声音，搞不好是被蛰到了。
　　祝光明当即呵斥一声：“哪来的傻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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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点，快点。”潘旋风用脑袋顶了一下粽宝，粽宝几乎翻了个跟斗，看得潘旋风更气了，“怎么走都走不稳啊！”
　　粽宝无辜地看着潘旋风。
　　今天白天听到附近有蜂巢后，潘旋风就心动了，他也是熊，他也爱吃蜂蜜啊！尤其是野山蜜！以前，他做山大王的时候，专门让小妖怪给自己养蜂来着，定期去搜刮。来了灵囿，还真想念那味道。
　　可惜，园长把这美事儿交给熊思谦了。熊思谦又特别敌视他，蜂巢到了他手里，蜜还能有他的份？再说就算有，那能有多少？一窝蜂才产多少蜜呢！
　　潘旋风决定，今晚就去弄点蜜吃，就算以后熊思谦不分他，也值了。
　　潘旋风不但自己去了，还被粽宝缠上，把粽宝也带去了。
　　粽宝兴奋得很，它从小到大，还没有干过这种事情呢！新鲜的野山蜜是什么味道，潘旋风描述得太美妙了！一兴奋，粽宝还在门口摔了一跤……不对，好几跤。
　　潘旋风看粽宝太蠢了，不忍心地让它先去吃，自己在这里望风。
　　于是，粽宝就迈着小短腿爬到了柜子旁。它比较矮，得扒着柜子人立起来，才能够到蜂巢。粽宝按照潘旋风教的，一爪子掏了进去。
　　蜜蜂瞬间被惊奇，往粽宝身上扎。粽宝“啊啊”叫了几声，被潘旋风给训斥了，“哪有这么痛？现在的熊猫，真是娇气得很！”
　　或者说这些人类养大的熊猫，太娇气了。
　　粽宝委屈地看了潘旋风一眼，虽然皮很厚，但是还是有些儿疼的嘛。它伸手撕下一块蜂巢，顶着一群蜜蜂的攻击舔了起来。
　　潘旋风咽了口口水，“怎么样？甜不甜？”
　　粽宝又用力舔了好几口，甚至咬下一点嚼了。
　　潘旋风：“你这瓜娃，不要只顾到吃嘛！”
　　粽宝弱弱地叫了几声：我觉得不甜……
　　“怎么可能不甜？”潘旋风急了，“你是不是偷吃园长给我的巧克力了哦？”
　　粽宝快哭了，这个真的不甜啊，它都怀疑自己的味觉了，但是真的不像潘旋风形容的那样，还不如它的窝头甜呢。
　　潘旋风正想上前看看，身后忽然传来人类的一声暴喝：
　　“哪来的傻蛋？这个还没有结蜜！”
　　潘旋风：“…………”
　　可恶，他就说怎么会不甜！
　　……
　　“谁家的熊孩子……”祝光明看着那一大一小俩孩子连滚带爬地出了院子，也嘟哝着把门关上了。
　　祝光明的老婆无语道：“哪个那么不要命？没给叮死啊？”
　　“没听到啊了几声么？给小孩子都叮痛了，怕是穿着衣服都不够。”祝光明一想，他就说那俩的影子看上去怎么那么胖，搞不好穿着棉衣来的，“男娃真是爱作死，幸好我们毛毛乖。”
　　——
　　“粽宝不晓得怎么回事，身上弄得特别脏……”
　　段佳泽听人这么说之后，就抽空去看了一下粽宝。还真是，这小家伙才多久不见，身上脏得很，脚下、屁股上有泥巴，还有好多草粘着。
　　灵囿是不会给熊猫洗澡的，粽宝年纪不算太大，来的时候还挺干净的，这突然间却变脏了好多。
　　潘旋风正在给粽宝摘身上的草，察觉到段佳泽来了，顿时冷汗直冒。
　　段佳泽没进去，他等下要去同心村了，这会儿盯着粽宝看了半晌，他发现粽宝身上有草也就罢了，居然还挂着苍耳。
　　段佳泽正想说什么，电话来了，催他出发，他看了两只僵硬的熊一样便出去了。
　　灵囿虽然没有养蜂人的服装，但是他们饲养各种动物，也有比较严密的防护服，再戴上一个头盔，这就齐活儿了。纵然有一些缝隙，也没什么，因为负责转移蜂群的，是熊思谦。
　　到了同心村后，院中有蜂蜜的祝光明夫妇早已在等候，祝光明还说：“谢谢啊，园长，幸好你们来了。昨天晚上，还有熊孩子来偷蜜。”
　　段佳泽：“啊？”
　　祝光明道：“被叮走啦！但还是很危险，要不是昨晚我喊了一嗓子。那俩熊孩子太傻啦，这窝蜜蜂才来了几天，结蜜起码要一个月呢！”
　　段佳泽：“…………”
　　段佳泽看了一眼院口的苍耳，“唔”了一声，“那我们赶紧弄走，以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危害到……”他嘴角抽了一下，“熊孩子。”
　　接下来，围观的村民们就看到了非常精彩的一幕。
　　那个粗壮的汉子，手里拿着一个装蜂筒，直接活捉蜜蜂。蜂王是最早落网的，被他捏着翅膀，看上去身体笨重，但是灵活得不得了。也不用熏晕蜜蜂，也不来什么引诱，就这么生捉啊。
　　速度还特快，三下五除二，把大部分蜜蜂都捉完了。
　　“我们得赶紧回去，我那里准备了蜂箱，把它们转移了。”熊思谦一看到这些小可爱，就仿佛想到了自己的蜂蜜。
　　祝光明看到刚才熊思谦简单粗暴的动作，就有点抖，“没问题吗？这些蜜蜂可野了，它们要不肯住怎么办？”
　　“怎么可能不愿意住！”熊思谦大大咧咧地对段佳泽道，“走吧园长。”
　　“嗯。”段佳泽和村民们道别，然后骑上了马，没错，他今天骑着吉光来的，熊思谦倒是搭的车。
　　回去路上，到了他们承包地附近时，熊思谦就从车上下来了，和车主道别，然后跟在吉光后头，一起上了山。
　　熊思谦准备的蜂巢就在他们的地旁，昨天才做好的，就挂在一株桃树上，旁边还有潺潺小溪，蜜蜂也是需要水源的，这样才能保持蜂巢内的干湿度。
　　“现在就放蜂吗？是不是先把蜂王放进去？”段佳泽问道。
　　“等等。”熊思谦从草丛里摸出个盆来，在溪里接了水。
　　段佳泽一看，立刻心领神会，把自己那个“风油精”瓶子拿出来，往水里倒了几滴。
　　这时候，熊思谦再将装蜂筒逐一打开。
　　嗡嗡嗡嗡——
　　一万多只蜜蜂像乌云一样，从里面扑了出来，在空中没头苍蝇一样飞了两圈后，迅速找到了目标，聚集在那盆不一般的水上头。
　　虽然旁边就是水源，活动的消息，但是，它们还是宁肯挤在这盆水周围排队。整个水盆上空，都是密密麻麻的蜜蜂，停着的飞着的，几乎看不到水面。
　　熊思谦将之前被捏着翅膀，有点受伤飞不起来的蜂王也托了过去。
　　没有一只蜜蜂跑来攻击他们，全都在专心喝水。
　　在蜂王的指挥下，它们轮流喝完了水，又在周围盘旋一会儿，非常干脆地就近住进了这个熊思谦为它们准备的蜂巢。
　　“这附近还有不少花、树，再过上几个月，咱就有蜜吃了。”熊思谦忍不住砸了咂嘴。
　　段佳泽还真没怎么吃过蜂蜜，最多是一些加了蜂蜜的食物，这也太甜了，倒是他以前的女同学说蜂蜜美容，喜欢吃一吃。那就更别说野蜂蜜了，看熊思谦这么馋的样子，段佳泽忍不住笑了笑，“那很好啊，我不怎么吃甜的，你随意吧。”
　　熊思谦悄悄看了园长一眼，心说你还不吃甜的，你和道君那也太甜了吧……
　　……
　　对熊思谦来说，最好的不是自己有了一窝蜜蜂。而是回去之后，段佳泽就把两只熊猫拎出来揍了一顿。
　　熊思谦全程蹲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一看到熊猫被园长搡得滚来滚去就觉得很解气，大家都是熊，凭什么你们待遇那么好，看看，报应来了吧……
　　那一大一小两只黑白熊，心虚地垂着脑袋，被园长拎着后脖子拖过来——粽宝还成，潘旋风太重了，还得一边被拽，一边自己两只后爪倒着走路。
　　粽宝还往潘旋风怀里钻，它体型比潘旋风小得多，但是被园长拖着后腿拎出来了。
　　潘旋风大呼知错，抱着自己的脑袋。
　　粽宝看看潘旋风熟练的动作，也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段佳泽往潘旋风肉多的地方捶了几下，“你真是，胆子很大啊，还敢越狱是吧？你看你把粽宝弄得这熊样，被叮得疼不疼，啊？”
　　粽宝小心翼翼地点头。
　　潘旋风：“……”
　　是不是傻啊还点头。
　　“疼吧？”段佳泽揪了下粽宝的耳朵，“最笨的是你们俩还没吃到，不知道那些蜜蜂才搬家过去几天是吧？要不是人家没看清，你知道今天你们就上头条了吗？”
　　粽宝还没弄清楚，熊猫上头条不是很正常吗？
　　段佳泽语重心长地道：“粽宝，你以后少跟潘旋风玩，容易一起变瓜。”
　　潘旋风：“……”
　　熊思谦这才明白过来，之前他也全程在场呢，他乐呵呵地道：“哦，原来那俩熊孩子就是他俩啊？”


第146章 就业难
　　暗黄色的蜂蜜被装在玻璃罐子里，段佳泽把罐子给拧开闻了一下，甜香味扑面而来，经过蜜蜂们的辛勤酿造，山里的蜂窝已经出蜜了。虽然段佳泽说了给熊思谦，但他还是“孝敬”给了园长一些。
　　脚边一只熊猫闻到味道后就更加疯狂了，抱着段佳泽的腿撒娇卖萌。
　　不远处的潘旋风也鬼鬼祟祟地爬过来了，但是不敢靠近，他想让粽宝来开路。粽宝年纪小，在园长那里总是更加优待一点，加上他又犯过错，更没有粽宝受待见了。
　　“嗨哟，上次没吃到吧？想吃啊？”段佳泽坐下来，低头看粽宝。这个小家伙就灵囿一段时间后，智商提高显著，已经像个几岁的小孩子了。
　　就是潘旋风毕竟山大王出身，粽宝又喜欢他，段佳泽有时候都怕可爱的粽宝哪天躺下来抠脚……
　　粽宝两只爪子都合抱着段佳泽的腿了，憨态可掬地点头。
　　别提了，上次舔了半天，要嚼了蜂巢，一点蜜也没有，最后和潘旋风一起落荒而逃了，回去气得它满地打滚。
　　“下次不敢越狱了吧？”段佳泽问。
　　粽宝一屁股坐地上了，把脸靠着段佳泽的腿，撒娇地嗯嗯叫着，表示自己上次被揍后就不敢啦。
　　段佳泽笑了一下，拿了把勺子来，反正他最多就是尝尝，于是舀了一勺，伸到粽宝面前。
　　粽宝伸出一只爪子搭着段佳泽的手，就跟怕他走了似的，然后再探出一截红舌头，在勺子上舔了一下。甜蜜的滋味顿时让粽宝疯了，看到蜜往下流了一丝，快要滴下来，赶紧又把头挨过去，使劲舔着。几口把蜜舔光了，还含着勺子吸着余味。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整只熊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段佳泽看着有趣，把勺子抽了回来，又倒了一勺。
　　粽宝懂事，不敢冲上去挖蜜罐子，抱着段佳泽腿趴在他膝盖上，盯着他倒蜂蜜。
　　这个蜜实在太香啦，熊思谦把蜜放在桃树边，然后每天催着蜜蜂们去采花蜜，采的类型都是他早年研究过的，哪几种花比较好。加上这些蜂蜜有幸吃了些稀释的杨枝甘露，酿出来的蜜自然不同凡响。
　　粽宝还真是第一次吃蜂蜜，可把它美死了，尤其吃完一勺后，紧紧盯着蜜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段佳泽接满一勺，蜂蜜鼓出来一个弧度，饱满诱人，他慢慢往粽宝不知不觉大张的嘴巴里放。
　　潘旋风在旁边“啊啊嗷嗷”地叫着，试图吸引粽宝的注意力。他很急，为什么粽宝一副什么也没注意到的样子呢，说好了粽宝做先头部队，怎么还没有他的份儿，怕是把他给忘了吧！
　　粽宝已经完全屏蔽完结的声音了，啊呜一口含住勺子，这次它一口吃了一整勺，高兴得发出了“唔唔”声，身体上下动了动——要不是太胖，它这会儿都能跳起来了。
　　没出息，太没出息了，一勺蜂蜜就乐成这样。潘旋风眼红地看着粽宝，想当年，他做山大王的时候，可是抱着一整个蜂巢吃的，一勺算得了什么啊？
　　但是，真的好香……好香啊！
　　作为一个熊猫，以及一个妖怪，潘旋风的嗅觉比段佳泽好太多啦，隔着一段距离他都能清楚嗅到浓浓的甜香味，甚至能分辨出来这是采了什么花蜜酿出来的。
　　潘旋风忍不住了，他也往那个方向猥琐地爬过去，前肢抬起来搭在段佳泽腿上，整个把粽宝笼罩住了，然后把血盆大口张得老大。
　　段佳泽似笑非笑地看着潘旋风，“干嘛？想吃了我啊？”
　　潘旋风抖了一下，赶紧把嘴闭紧，他哪敢啊！
　　段佳泽喂完两勺，就拍了拍粽宝的脑袋，叫它离开。粽宝每天的食物都是规划好的，包括零食，这已经是额外的了，不能吃太多。
　　粽宝没有潘旋风那么大胃口，园长说不能吃虽然还渴望，但也老老实实从侧面爬开，到这个时候，它才想起潘旋风，非常惭愧地把脑袋埋在潘旋风身上。
　　潘旋风：小白眼熊小白眼熊小白眼熊……
　　早知道就该一直保持高冷，不能因为这个小白眼熊百般讨好，就对它那么好，看吧，有了吃的就忘了大哥！
　　潘旋风有一丝懊恼，这也是为什么他做山大王时挑选马仔不会把同类放在首选，近年是大熊猫数量减少了，早年可没这么少，那时他也不愿意。就是因为，它深知自己的同类很容易出吃货，你带它吃去巡山，它可能就抱着蜂蜜吃忘记任务了……
　　所以说，这么没有自制力的马仔，即使是同类，潘旋风也有点嫌弃，就因为了解。
　　这生在熊猫基地的熊猫，就更加没有自制力了！！
　　潘旋风愤慨之时，段佳泽已经倒了一勺蜂蜜，把它的嘴巴掰开塞进去，“好了，就一勺，这是惩罚。”
　　潘旋风冷不防嘴里倒进来一小汪清甜的蜂蜜，整只熊都呆了呆。
　　这可比他幻想中的，还要好吃，甜滋滋的味道弥漫在口腔，淌进喉咙……
　　潘旋风一屁股坐地上了，好可惜，只有一小勺。
　　这么一个小勺子，对大胖子来说实在不值一提呀。
　　段佳泽把蜂蜜罐又拧好了，在潘旋风和粽宝的注视下，放到了柜子顶上，然后对着痴痴的两头熊笑了一下。
　　潘旋风：“…………”
　　潘旋风觉得浑身发毛，瑟缩了一下，明明园长没有修为，笑容还很温柔，那一笑还是把他笑得汗毛倒竖了，就像是什么威胁一般。
　　留恋地看了一眼蜜罐，潘旋风觉得就是把他馋死，他也不敢去偷了，园长真是笑得他发毛。
　　难怪能和陆前辈那什么，内在真是一样凶残。
　　……
　　熊思谦还拿了一些蜜去食堂，叫他们做蜂蜜鸡肉给今天加菜。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们都欢呼一声，好些人都知道，熊老师在隔壁同心村弄了个蜂巢来，没想到他们还能跟着加菜，这蜜的味道也太不错了。
　　吃着蜂蜜鸡肉，还可以再看看《千里莺啼》的首集重播。
　　蒙绮绮主演的动物保护题材电视剧已经在有关部门的关怀下，获得了播出资格，从杀青到播出，只用了半年左右，可以说是神速了。
　　因为这剧很多场景都是在灵囿和东海市其他地方拍的，所以东海人民对这部剧也比较关心，昨天晚上很多人都看了，社交媒体上也炸了。
　　到了今天，员工们更是把食堂的电视调到了重播频道，再回味一遍。
　　蒙绮绮身上的新闻导致这部剧有了不少关注度，昨晚播出后，更是有许多自发安利的，在全国各地，都有不少和他们一样，正在看重播的人。
　　一开头就有蒙绮绮在灵囿的戏，虽然剧中蒙绮绮的工作地点不叫灵囿，但是凡是来过的人都能认出来这里，更别提宣传期间也时常带到灵囿的名字。
　　这首播集还不错的原因，就是开门见山，把蒙绮绮那个被他们家鹦鹉欺负的桥段拍得特别有趣，还带出了蒙绮绮的特别体质，因为这个特别体质，在工作单位的特殊待遇。
　　于是，蒙绮绮饰演的女主角那些同事，甚至会要求她帮忙扮演坏人，把动物拉去打针之类的，这样动物就不会对他们产生坏印象。
　　反正蒙绮绮都那么招鸟讨厌了，也不差这点儿仇恨值了嘛。
　　一个被鸟讨厌的女孩，却成为了兽医。有趣的剧情就从这里展开了。
　　看到熟悉的地方，甚至同事出现在荧幕上，灵囿的员工们即使第二遍看，都不禁热烈讨论。昨晚好多人都是各自用手机看的，也有人还没看，今天刚好互相再讨论一番。
　　有些饲养员的角色，可是直接请他们的饲养员客串的，毕竟你请群众演员，还要培训一下手法呢。虽然有时候只是做个背景板，甚至只有几个字的台词，大伙儿也挺欢乐的。
　　那时候本来导演还想让段佳泽来演个路人，纪念一下，被段佳泽拒绝了，他对上镜倒是没什么兴趣。
　　……
　　《千里莺啼》剧组也花了一笔宣传费用，剧集开播前后，把主演们送去各个节目宣传，把因为蒙绮绮体质甚至更改剧本等等故事，说给大众听，又让蒙绮绮火了一把。
　　另外一个让大家津津乐道的，就是灵囿这些动物演员，电视剧结束时专门感谢了灵囿动物园，很多人都知道，大部分动物园演员是灵囿提供的。
　　它们在剧中精彩的表演，也是一大亮点。剧组不失时机地把幕后花絮放出来，让大家知道那些和动物的对手戏是怎么拍出来的，观众这才有所了解。
　　原来，那些人和动物的对手戏，有的是饲养员用食物引诱动物做出相应动作，有的甚至是后期剪辑，但绝对没有用到特效。
　　最搞笑的是，和蒙绮绮、鸟有关的戏，基本上不用饲养员怎么引导。
　　导演还表示：“呵呵，每次拍到这样的戏，我们基本上都让蒙绮绮自由发挥。”
　　应该说让蒙绮绮和鸟自由发挥吧，但是这对手戏拍得还真是“火花四溅”，引得了非常多观众的喜爱。
　　导演都说幸好当初更改了人设，不然说不定都没有这个效果，这个设定虽然蒙绮绮不被鸟喜爱，但是一点也不招观众讨厌，后期的反转更是会让形象拔高一些。
　　不管怎么说，《千里莺啼》的播出，除却为剧组、演员带来一些实惠之外，也确实很好地宣传了动物保护，对灵囿的人气也有一个提升。
　　随着剧集播出后越来越火热，许多观众也会特意来灵囿，看看拍摄地点，和蒙绮绮的搭档合个影。
　　要是你够胆的话，还可以cos一下女主角，不用别的，拿着食物往麻雀面前一站就行了。
　　——
　　——
　　午夜街头，一个穿着青色长裙的女孩在徘徊。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从繁华地带走到冷清的小巷，神情迷茫，就像找不到人生的希望。
　　偶尔有晚下班的好心大叔、阿姨看到，都会忍不住问这漂亮姑娘：“你这孩子怎么了？考试没考好？和爸妈吵架了？”
　　女孩委屈地道：“我失业了。”
　　夭寿啊，这么小年纪就出去工作，还失业了。大叔阿姨们安慰几句，也管不了那么多，这世上可怜人太多了呀。
　　不知不觉，女孩就走到了海边，她看到一群男人在打架，准确地说，应该是几个男人围殴一个男人。
　　女孩蹲在旁边围观了一下，这大晚上的，正打人呢，她居然蹲在旁边围观，让几个男人心头都怪怪的，心想她不会报警了吧。踹了那男人几脚，就走了。
　　那个被殴打的男人趴在地上，翻了个身，吃痛地叫了一声：“啊……”
　　女孩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你有没有手机啊，要不要联系你家人？”
　　也是走近了，女孩发现，这男人一身酒气冲天。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眼前这个清瘦漂亮的女孩，痛苦地道：“我没有家人了，有手机有什么用……那也联系不到我的家人。”
　　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因为身上的伤痛，还是心痛。
　　女孩却是眼睛一亮，就地坐下来，“你找不到你家人吗？”
　　男人望着天没说话。
　　女孩：“你怎么不说话啊？我不是坏人，我叫水青，我是个信使。”
　　“信使？你是说信差啊，你是邮政的吗……这个年头还有人寄信啊……”男人喃喃道。
　　水青捧着脸道：“没人寄信了，所以我是一个失业的信使。”
　　“我也是一个失业的人，唉。”男人捂着脸道，这个自来熟的小姑娘，让他忍不住把憋在心底话说出来，反正对着一个陌生人，说完就算，“我小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后来，我和自己的同事结婚，我们非常恩爱。但是，也许我生来就不被老天眷顾吧，她也被老天夺走了。”
　　说着说着，男人哽咽起来，“我还没有，和她告个别……”
　　水青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一支笔，“你早说啊，你想对你妻子说些什么，来，写上。”
　　男人看了一眼，那个明信片上是东海风景，显然是东海的明信片，这女孩可能真的是邮政的，但是他可没有什么心情写东西，只是喃喃道：“阿敏，我好想你，你是不是很怨我，都没有和你道别。我每天都在看你以前写的便利贴，就好像你还没有离开。我好想知道，你离开前说，回来后要告诉我的事情是什么……”
　　水青看男人不理自己，急了，又听他一个人念叨，提笔写字：“没事，口信也行！我速记一下！”
　　男人半醉半醒，水青写完伸手就去翻他的身份证，他刚刚被人揍了一顿，也无力反抗，还以为水青是要拿自己的钱，“已经被那些人拿走了，别烦了。”
　　水青记住了身份证上的姓名和出生年月，又给他塞回去了。
　　“你等着，等着啊！别走！”水青还不放心，抬头在夜空中寻觅了一下……
　　……
　　男人不知道那个烦人的女孩什么时候离开的，他躺了半天，有了些力气，吹着夜风酒也醒了，浑身发冷，便吃力地爬起来，想要离开。
　　还没走出去一步呢，头顶便砸下来一个石头。
　　“哎哟！”男人捂着肩膀抬头看，一片黑茫茫，只看到一道影子掠过，也不知是什么鸟。
　　这石头难道是鸟砸下来的吗？男人吃痛，一时又坐下来揉着肩膀，清泪都落了下来，“怎么连鸟也欺我孤家寡人……”
　　这时，水青跑了回来，气都没喘，从怀里拿出一张明信片：“我回来啦，阿敏也是给的口信，她说让你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可以因此颓废，她会在下面等你的。”
　　男人猛地抬头，怒视着水青，“你有病吗？！”
　　男人的忧愁都被水青给赶走了，这个小丫头，居然还拿他老婆说些疯癫的话。
　　水青看了男人一眼，继续念叨：“嗯……她还说，她那天说回来要告诉你，她的申请领导已经同意，就等正式批准了，到时候她就可以调到分公司，不用一周只回来一次了。”
　　男人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水青。阿敏去世后，公司的领导来慰问，的确告诉了他，阿敏本来可以调动了，她当时日常都住在公司宿舍，因为离得比较远。
　　可是，这件事这个女孩怎么会知道？难道是他的朋友们故意找来的演员，又或者，阿敏真的在另一个世界……男人的心中，多想相信最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啊。
　　水青：“我怕你走了，急着回来，差不多就是这些。”说着，水青还和天上的精卫挥手打了个招呼。
　　“你你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阿敏的事情？”男人扑上来，夺过水青手上的明信片，但是这就是水青自己记的，而且只有一些简单的词语帮助她记忆，回来传达口信而已。
　　水青一本正经地道：“我是信使啊。”
　　“阿敏……”男人又想到阿敏的话，让他不要颓废，可是他连工作都丢了，不禁捂住脸哭起来，“阿敏，我一定会振作起来的。”
　　“啊，我该回去了。”
　　男人听到女孩的声音又响起，他迅速抬头，但是当他抬起头时，女孩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杳无踪迹。
　　这可是在海滩上，周围空空荡荡，她便是飞，也不可能一下飞走吧？
　　一瞬间，男人的脑子便炸开了，仰头大喊：“你别走啊！你再帮我送封信！！”
　　可是，天空中只有两只鸟被他的声音惊扰一般，扑啦啦飞过，除却海浪声，再无其他动静。
　　……
　　“东海市新都市传说，午夜青衣女鬼……”段佳泽把手机上的朋友圈新闻标题给念了出来，“近日，有个消息在东海传开，如果你在午夜徘徊东海街头，有可能会遇到一个穿着青衣的女鬼，如果你把自己的诉求告诉她，这个好心的青衣女鬼就会满足你。据说，她生前是一个慈善家，死后也在帮助他人……”
　　“这什么鬼？”段佳泽念完后黑线都要有实体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有临水观在，还能有女鬼在街头徘徊？”
　　“就是，我哪有什么都答应。”水青委屈地道，“只有要送信我才答应的。”
　　“对，然后你给送到阴间去了。”段佳泽看着水青道。
　　就这个都市传说流传开后，临水观的道士十分紧张，特意埋伏捉女鬼，结果可想而知。最后周心棠一状告到动物园园长这里来了，因为水青自称是编制在临水观啊。
　　这可是东海市诶，闹这种女鬼传说，他们临水观还有面子吗？
　　水青哭道：“下岗都允许再就业，我失业了，我能怎么办。”
　　段佳泽：“……”
　　水青幽怨地看着段佳泽，又小心看坐在窗台上暂时一言未发的道君，失落地道：“不工作，人生还有意义吗？园长，我以为你理解我的。”
　　段佳泽汗道：“我是理解你，工作多难找，当初园长我差点去搬砖，但是我理解没用啊。”
　　本来，水青是在人间找到了新工作，那就是帮陆压送信，不但有活儿还有面子，你什么时候见过陆压道君让人送信啦？
　　但是，自从段佳泽和陆压在一起后，陆压就越来越不需要水青了。因为他和段佳泽关系越来越近了啊，也就不想要青鸟这个信使了。
　　可怜的青鸟，再次失业，于是每天在街头伤心地徘徊，谁知道就这样，让她找到了再就业的机会。
　　人类都用手机、电脑传信没错，但是，总有地方他们传不到啊。
　　对青鸟来说就不一样了，三界之中，就没有她不熟识的地方，就算沧海桑田，地理位置也在她心中！就算上天入地，蓬山无路，青鸟也能把信送到！
　　……当然，目前来说，还要看顶头上司的啦。水青瞟着园长，以及园长家属。
　　陆压不耐烦地道：“行了，你就不能跑远点吗？你又不是精卫，怎么就盯着东海祸害？”
　　水青：“…………”
　　段佳泽道：“道君这个话还是有道理的，主要是临水观也算咱们的友好单位，不要让他们太难做了。你也别老抓着人类，有的时候，信送成了，人可能吓死了。”
　　水青：“………………”
　　水青惭愧地道：“我知道了，我会把客户范围着重放在外地人和妖怪上的。”
　　段佳泽也不好说水青什么了，工作狂有错吗？白天水青工作可都非常上心，晚上他们动物园也不开业，水青只能上外头忙活去了。
　　……
　　水青离开之后，陆压便说道：“青鸟哪里都不错，就是有些傻。”
　　段佳泽：“有三条腿最不错是吧……我跟你说人家有爹有娘，你别老意淫了！”
　　陆压：“…………”
　　段佳泽也“饲养”了好几年了，还能不知道陆压在想什么吗？他自己平时嘟囔的早就暴露了！
　　陆压嘴硬道：“我才没有，我不稀罕，我有五十多个崽！”
　　段佳泽：“……………………”
　　段佳泽正想说陆压呢，忽而一个陌生电话打过来，他接通了：“喂？”
　　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段园长吗？你好，我是付峰。”
　　段佳泽想了几秒钟，才猛然想起来，这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大家在市里开会时曾经遇到过，孙爱平和他认识，俩人打过招呼，但是没什么交情。
　　平时也就是民警联系，段佳泽还以为青衣女鬼的事情查到他头上来了，心惊胆战地道：“付局，您好？”
　　付峰有些急，开门见山地道：“长话短说，是这样的，金丰大厦顶楼目前有几名犯罪分子胁迫了多名人质，他们持有武器，经验老道，而我们目前无法掌控内部情况……”
　　金丰大厦，是东海市最高的大楼。就那个高度，别的大厦根本看不到顶楼情况，航拍机也太明显，不知道用其他方法了解屋内情形是否成功。听上去，好像是没有。
　　段佳泽听到和青衣女鬼无关，才慢慢放心，随着付局长介绍，则渐渐露出了有点古怪的神色，盯着旁边的陆压看。
　　所以，是航拍机上不去，要借航拍压吗？


第147章 协助办案
　　经过付局的介绍，段佳泽了解了详细一点的情况，确实，是要借鸟的。
　　那几个挟持人质的犯罪分子，是从外地流窜过来的重案犯，被全国通缉中。一路流窜他们甚至还一路作案，非常凶残。不过因此路线也暴露，他们不知怎么的，到了打不着的东海市，可能是想坐船离开。
　　但是，即便是在东海市，这都什么时代了，大家也看得到通缉令啊。被发现后，这伙人就绑了人在金丰大厦顶楼，大约六十层楼。
　　金丰大厦还是今年开始运营的呢，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无妄之灾。
　　东海市毕竟是小城市，无论警力还是技术、装备，都比不得大城市。可以说，无论是软件还是硬件，都有硬伤，难以妥善处理这个等级的事故，十分无奈。
　　而现在犯罪分子绑架了人之后，要求在两个小时内准备好他们想要的东西。
　　现在事情刚刚发生，消息被封锁了，警方向上请示后，被告知分两路行动，一方面准备好他们要的东西，但是做点手脚，另一方面，还是要准备好强攻。
　　但是，强攻的问题在于，他们对于顶楼的情况一无所知，别说内里分布情况，甚至不清楚具体人数。如果强攻，很可能导致人质受伤，这无疑是警方不能接受的。
　　那些人经验丰富，无时无刻不在威胁警方，航拍机这样的东西，一露面他们就要伤害人质。其他侦测仪器，也无法很好区别人质与罪犯。
　　可是人质安全危在旦夕，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想了很多办法，付峰付局长就想到了灵囿动物园。
　　当初，陆压就是因为制服绑架小孩的歹徒成名的，它的训练有素，是全国人民一致认可的。而且，东海市环境比较好，野生动物包括大型鸟出没并不稀奇。
　　付峰认为，不妨用它一试，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反正要是安全得不到保证，肯定以满足歹徒，保护人质安全为优先，于是他给段佳泽打了一个电话。
　　在付峰打完电话后二十分钟，一辆灵囿动物园的面包车就飙到了现场指挥处，远远超出平时从灵囿到这里需用的时间。
　　……
　　付峰正是焦头烂额，听到属下说灵囿的车过来了，亲自往那边迎。
　　只见面包车的车门被拉开，首先是灵囿那个年轻的园长跳下来，跟着，就是一大群鸟飞了出来，把所有人员吓了一跳。
　　这里头当先飞出来的，就是陆压，他停在段佳泽肩上。后头还跟着青鸟、精卫、鹦鹉、喜鹊等等鸟，要不是火烈鸟太大了，朱雀都得跟来。
　　这些鸟轰一下从车门里飞出来，看样子都没带笼子，它们或低空盘旋，或停在车上，目测起码有二三十只之多。
　　两人都没有寒暄，付峰握住段佳泽伸过来的手，汗道：“段园长，我们好像就借了一只鸟吧……”
　　付峰当然知道动物园有很多鸟，但是因为脑海中的认知，他还是比较相信陆压。他觉得段佳泽指挥这只鸟是最佳配合，这鸟的智商也高，能够完成指令，就跟他们的警犬一样。
　　段佳泽道：“付局，我当时一想，万一那些歹徒犯罪之余，喜欢刷个微博什么的呢，我怕他们认得出陆压，所以干脆多带几只鸟……”
　　付峰：“……”
　　他倒不是没有往这方面想，但是当时他觉得，可以给陆压做点伪装之类的嘛，一次性喷雾染色呀，但是现在段佳泽既然有更好的办法。
　　付峰看着站在段佳泽肩头，目光锐利的大鸟，不禁点头道：“那其他鸟你能完全控制得了吗？”
　　他就担心那些鸟不如陆压智商高，可能无法完成任务，毕竟这不是让鸟上去飞一圈而已，指令更为复杂。他是知道陆压本事，才要求借陆压的。
　　“我可以通过指挥陆压，来控制这些鸟。”段佳泽当然不会说，他连麻雀都能指挥。
　　付峰大喜，“那就最好了，来试一试吧。”
　　他说的试一试，就是给鸟安上微型摄像仪器，将其固定在鸟身上，这样鸟类飞翔至顶楼高度，就可以将画面传输回来，达到侦察的目的。
　　那陆压就不是航拍压啦，是总控制压。
　　“有多少啊，多安几只鸟吧，一起飞。”段佳泽提议道。
　　大家都亲眼目睹了这些鸟没有束缚也跟在段佳泽周围的样子，心想动物园长确实是有些能耐的，现在时间紧迫，没有过多疑虑就给几只鸟身上安好了微型摄像头。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更是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这些鸟全都特别乖顺。
　　……
　　作为东海市警局邀请的特别外援，在段佳泽轻拍脖子之下，陆压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振翅一飞，几只身负任务的鸟就跟着他向上飞了。
　　按照和段佳泽沟通的，陆压没有飞到最上层，他在距离顶楼几层的地方就停下来了。大厦已经被清空，警方的人待在下面，而顶楼的窗边有人守着。
　　看守的人即使身处高处，也没有放松警惕，他们也知道说不定就有人爬上来，破窗而入呢。虽然站在窗边有可能被警方的狙击手干掉，但还是不得不守在这里啊。
　　但是千防万防，他们却绝对不会防到几只悠闲掠过的小鸟。它们之中，有的佩戴了摄像头，有的只是作为掩护。
　　这几只鸟，在指挥下绕着顶楼交错飞行，将内里的情况拍摄下来，因为部分地方有遮挡，几只胆大包天的云雀，甚至大胆地靠近了窗户，停在窗台上。
　　它们中只有一只身上有摄像头，在歹徒心一软，伸手去摸它的同伴时，它已经在掩护下把室内的情况拍得一清二楚了。
　　随后，它们就像被歹徒惊扰了一般，四散而开。
　　歹徒感慨道：“看人家这个城市，自然多和谐，要不是……真想住在这里养老。”
　　下方，警方看着传输回来的画面，迅速记录下屋内布局。
　　付峰对段佳泽道：“非常好，段园长，麻烦你了，请它们持续观察。”
　　付峰都客气得用请了，因为这些鸟实在是解决了他一大困扰。
　　警方一直有用动物协助破案的案例，警犬更是一直在编制中，所以付峰向上汇报他的动作时，也没有什么反对，只要这鸟真的训练有素，不会打草惊蛇。
　　这下子看到管用，就更加振奋人心了。知道了内部人员分布情况，就有助于可能进行的强攻。
　　段佳泽这边，不时和飞下来的陆压沟通一下，传达付峰的要求，除此之外，他也没什么事了。被感谢时，段佳泽还心想，你要再大胆一点，可以和上级申请用外援鸟强攻，绝对强得多……
　　……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快到了和歹徒约定好的时间，警方的方案也进行了各种更改。
　　因为东海市配置实在不是太高，研究了内部之后，最后还是没敢破窗攻进去。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在歹徒放弃人质后动手，他们已经做好了各项准备，保证歹徒无法离开布控范围。
　　但是就在最后十分钟，狡猾的歹徒突然间更换要求，让他们在十分钟内，派一架直升飞机到楼顶来，超过一分钟他们就从楼顶往下丢一个人质。而且，他们也不接受用警察代替普通市民为人质。
　　付峰顿时面色铁青，心知这肯定是早就思考好的。他们选择在顶楼，可能也不是单纯为了制高点，就是要等他们布控好，最后关头更换，来个措手不及。
　　付峰寒声道：“十分钟内是不可能调来直升飞机的，他们至少会杀害五名人质，这应该是他们计划好的……太嚣张了！”
　　其实从过往经验来看，这伙歹徒就是没有人性的，甚至有故意示威的意思，有种疯狂、不要命的势头。
　　就算把直升机给他们，也有几名人质有生命危险，虽然他们早就布置好了网绳和气垫，但那可是几十层楼的高度啊。而现在攻上去，在没有了解内部情况前，可能人质会全灭，了解之后，仍然可能死上好些人。
　　他们知道，画面显示专门有个人拿着枪指着角落里的人质，一刻都不放松。要是强攻，倘若无法在第一秒弄死这个人，那人质就危险了，更别提还有其他几个歹徒的存在……难度太高了。
　　段佳泽不是内部人员，但是他远远也听到了大概内容，在大家各自忙碌之时，段佳泽悄悄走到了青鸟面前，摸了摸青鸟的脖子，小声说了几句话。
　　……
　　金丰大厦顶层。
　　人质们发出了悲泣声，他们全都听得到歹徒和警方的对话，不傻的人都知道，在他们之中有些人可能得交代在这里了。
　　之前心中还有希望成功交换人质，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还有最后歹徒临时更改要求，他们都要崩溃了。
　　尤其是他们之中，还有一个孩子，孩子的母亲哭得眼睛都红肿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带女儿来，她本来是把女儿带出门散步，顺便来看看自己一个朋友的。
　　歹徒们的脸色也很阴沉，任凭低声抽泣在屋内回荡，气氛压抑无比。
　　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时候，一只只蚂蚁排队，从窗台爬了进来，再爬下去，爬到人们的鞋子上，钻进裤子里。
　　站在窗边的人脚上一痒，皱眉道：“十分钟到了。”
　　他和老大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走到那个母亲面前，把不过一岁的小女孩拎了起来，“先丢个小的。”
　　小女孩和母亲都发出了尖叫声，母亲想上前抱住女儿，却被另一人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歹徒抱着她的女儿往外一抛，小女孩的身体呈抛物线向外，然后消失在眼前——
　　“啊！！”母亲几乎呕血，疯狂抓拦着自己的人。
　　这时，老大却对着他开了一枪，骂道：“你还有没有人性啊，小孩都丢！”
　　枪声响起，所有人质惊叫一声。
　　那丢人的歹徒腹部中了一枪，不敢置信地看着老大，“我操？那你他妈还贩毒呢！”
　　他回手也是一枪，但是哪有那么准，没打到他老大，倒是打中了老大旁边的人胸口，那人一句话没说，脑袋一歪死了。
　　人质们尖叫着缩成一团，生怕连累到他们。然而事实上是，莫名其妙因为指责成员太残忍而射击成一团的歹徒们，一枪都没有打歪。
　　楼下，付峰一咬牙：“还有三分钟，各小组强攻准备——等等？！”
　　付军此刻是举着高倍望远镜向上看的，眼前却出现了惊人的一幕，随着一名小小的孩子被提前丢出了窗！
　　他的吼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喉咙，楼下窗沿上一直毫无动作，只是指挥其他小鸟的红色猛禽，忽然一拍双翼，掠向上方，紧紧抓着小孩的衣服背带，带着她一起停滞在空中。
　　望远镜中，小女孩的嘴巴大张，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付峰却好像能感觉到她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在几百米的空中飘散。而那只红色的鸟，还在淡定地扇动着翅膀。
　　……
　　所有人质本来都缩着，那名母亲却是趁着看守的人也投身战场，其他人趁机往外跑，自己跑向窗边，她确实，想一起跳下去了。
　　但是，刚刚跑到窗边，她便不可思议地看到一只大鸟抓着一名小女孩的背带飞上来，轻松地把小女孩放下，然后冷冷看着屋内的混乱。
　　“……”母亲捂着嘴一秒，然后立刻紧紧抱着小女孩，什么也没说，飞快地跑出房间！
　　正在搏斗中的歹徒们没有注意到人质们的动向，他们陷入了疯狂的自相残杀中，而楼下的警方也通过摄像头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在接应完人质后，迅速攻进顶层。
　　而到此时，他们可以看到歹徒已经自相残杀得不剩下几个了，还在互相诅咒着对方的罪行。
　　——
　　救护车早就守在一旁，人质们一下来，就被医护人员围住了，检查身上是否有伤。他们中有的人在挟持过程中，确实受到了一些外伤。
　　但最为严重的，可能是那个一度被抛下楼的小女孩，她现在还趴在母亲怀里哭泣不断，实际上她的母亲也好不到哪里去，虚脱地坐在那儿。
　　陆压飞下来，落在段佳泽肩上。
　　小女孩看到陆压，却是哭得更厉害了，被抱到救护车里边。
　　望远镜不是付峰一个人有，好几个警察都看到了，那小女孩被丢出来，分明是陆压把她给抓起的，有个女警以为段佳泽不知道，还和他说了方才发生的事情，“等她以后懂事，就知道感谢你的鸟了，现在可能是害怕。”
　　说着，女警还露出叹服的神情：“您这只鸟实在太厉害了，还知道救人，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不可思议的又何止是这只鸟呢，它还可以说训练有素，那些自相残杀的歹徒就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刚才大家都暗自念叨，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崩溃了啊。
　　“嗯，大家都没事就好。”段佳泽摸了摸陆压。
　　付峰那边忙碌得很，根本没空来送段佳泽，段佳泽也理解，和认识的警察打了声招呼，让他和付峰说明，就先回去了。
　　……
　　段佳泽是一个人开车来的，他开着门等鸟全都上去了，自己也进去。
　　但是段佳泽没有立刻发动车，而是等了一会儿，才开始数起来：“一，二，三，四……好，没错，南柯蚁也到齐了，我们走吧。”
　　陆压在车上从鸟形化为人形，大摇大摆地坐在第二排，原本也在第二排的鸟全都扑啦啦飞到了第三排去。
　　陆压懒懒道：“耳朵都要被叫聋了，那人族小丫头年纪不大，嗓门倒是高。”
　　“你和南柯蚁操作、配合还是不够默契，要是没把人小孩丢下来，那就完美了。”段佳泽之前不知道情况，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紧张的局面，他也怕人质受伤，索性让青鸟回去带了些南柯蚁来。
　　南柯蚁可以给人造梦，也可以制造幻觉，这都是同出一源的，就像当初小苏他继父的倒霉经历，也是被南柯蚁迷惑了。
　　而且，这也是最为安全的办法，让陆压上倒是能团灭他们，可那不就暴露了。
　　虽然出了点小岔子，好在有惊无险。
　　段佳泽看到陆压不当回事，后怕地道：“这人家要是头一个丢个壮汉下来呢，你是抓还是不抓，抓起来你就得进研究所了。”
　　抓个一点儿大的孩子那还行，人家还能夸你这鸟力气挺大嘿，不愧是猛禽，要抓个一两百斤的汉子，那直接就把歹徒吓疯了。
　　陆压不服气地道：“还没丢下来我就先叨死他。”
　　段佳泽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车没开多久呢，忽然被交警给拦下来了，“同志，你车里怎么这么多鸟啊？”
　　人家在外面就看到了，段佳泽车里好些鸟呢，一眼看过去，仿佛还有珍稀鸟类，不会是偷猎贩吧？
　　“我开动物园的，这都我们园的鸟，我偷猎也不能不要笼子啊，是吧？”段佳泽开窗，非常友好地道。他没说自己是来协助警方的，之前付峰已经吩咐过了，办案内容还得保密。
　　“……”交警汗了一下，“您是市动物园的，还是灵囿动物园的？”
　　“我灵囿的。”段佳泽还把证件给交警看。
　　交警依稀也记得灵囿的园长很年轻，加上灵囿私营，也符合他说的那句话自己开动物园，便点头道：“那您还是要注意一下，赶紧关窗吧，怕这鸟飞出去。”
　　交警还忍不住看了看第二排的那个帅哥，心想这是不是哪个明星啊。
　　“谢谢啊。”段佳泽嘿嘿一笑，把车窗给关了。
　　……
　　……
　　东海市本来就没发生过这种大案，整个过程几个小时结束，随之而来的，就是全城乃至全国的关注。
　　根据警方公布的细节，这个案件就更是神奇了，以凶残狡猾的歹徒内斗而结束。
　　警方通缉、追拿那么久都没拿下，最后堵在一个小城也就罢了，还是以这种方式落网，让那些努力了好久的专案组成员都有点哭笑不得，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民众戏称为报应，媒体关注点除了在这个戏剧性的结束方式外，就是那段惊险的高空抛人了。
　　歹徒一度将一名小女孩抛出窗外，但还没等各个楼层的网绳、气垫起作用，她就已经被大家熟悉的猛禽就救回来了。
　　虽然在高处，仍是不乏人看见。
　　媒体还不知道从拿得到一张模糊的照片，从下往上拍的，依稀可以看清陆压和小女孩的身形，是陆压已经抓住小女孩那一刻的。
　　【社会我陆哥，又立功啦！】
　　【卧槽真的牛逼，那么高掉下去，安全布置也没用吧，幸好有陆哥了。】
　　【歹徒太可恨了！活该！】
　　【要我说当时直接把陆压放进去，提前两小时结束战斗，全都给啄瞎了。】
　　【惊呆了……好惊险，要不是陆压，小孩儿起码得重伤吧？有没有专业人士计算一下？】
　　小女孩的母亲以及全家更是千恩万谢，当时她们呆住了，没有来得及和鸟的主人道谢，后来回过神来，还跑到警局和灵囿去送锦旗。
　　警方这边，付峰却是有点头疼，这救人被拍到了也没办法，他们都没对外公布陆压是邀请过去的外援，一方面是案子还没完全结束，细节不能公布，另一方面就是因为那些歹徒还有未落网的同伙，怕有打击报复行为。
　　可是偏偏有了陆压救人这一出，人家照片都有了，这时候就算说是无意中飞到那儿，又顺便救了个人，也太不可信了。再一看那个高空位置，聪明人一想就知道干什么去的了。
　　付峰本来打电话安慰段佳泽，一方面让他们保持低调，一方面安慰警方已经在审讯中，掌握信息就捉拿剩下的隐藏同伙。
　　结果说到后面，又流露出一些不好意思。一般动物园干了这种事，肯定恨不得大肆宣传。
　　段佳泽安慰付峰，“没事的，他们都要被通缉了，哪会跑来管我们。要真来了，我们放狗咬他们就是了。”
　　付峰差点笑出声来，“段园长您心态真是好，那好吧。”
　　……
　　段佳泽挂了电话，恰好看到一个新通知，点开一看，是新派遣动物在途中的消息。
　　段佳泽：“？？”
　　段佳泽开了这么久动物园，还没有见过这种讯息，他都忍不住叫陆压来看一下了。
　　以前那次派七夕鹊和南柯蚁的时候，他就怀疑系统坏了，虽然后来证明没有坏掉。但是这一次他真的忍不住再次怀疑程序算法有问题了。
　　只见手机上头显示——
　　派遣动物数量：二分之一。
　　二分之一，二分之一个派遣动物？
　　我去，请问谁家派遣动物一派派半个啊？！


第148章 二分之一个动物
　　自打这流氓app强制安装后，就没少给段佳泽带来“惊喜”，这app不是刚研发没多久么，也就升级过一次，简陋得很，饶是如此，也总能推陈出新。
　　主要是人家这个app的内容不一般啊，花样也太多了，二分之一个动物，这让段佳泽上哪哭去。
　　陆压被段佳泽给叫过来了，看了看内容，沉吟了很久。
　　段佳泽看着他：“哥，别告诉我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这也太神秘了吧？”
　　“不是我不知道，而是太多了。”陆压横了他一眼，“只剩半扇身体还能活下来的太多了，还不论那些洪荒异兽。”
　　段佳泽：“……”
　　他头皮发麻，只剩半扇身体还能活下来？他忍一忍倒是能接受，毕竟经过锤炼胆子大了很多，但是游客怎么办？
　　灵囿虽然吸引了很多小年轻游客，但孩子也不少，这个完全少儿不宜啊。
　　小朋友想看动物内部构造看科普馆的图书就行了，非得看你那血糊糊的？
　　陆压拿着段佳泽的手机看了半晌，也非常嫌弃地道：“太简陋了，也不写是什么。”
　　来的是什么陆压都不会怕的，但他也不屑这简陋程度。
　　段佳泽最早就是被这系统的自动抓取功能给坑了，这时抱着头也没办法，“算了，我就看你来个什么。”
　　……
　　这派遣动物来了之前，段佳泽先迎来了一批帝企鹅，这不是从青鸟动物园来的，而是从另外一个动物引进的。他要办繁育中心，这些应该叫“种鹅”吧，首先自己得有一定数量的帝企鹅，才能办起来。
　　之前资金没有那么充裕，引进的几对帝企鹅也是投石问路，后来效果特别好，年年都能孵蛋，孵化率百分之百，质量还都特别好，也就让段佳泽大为放心，继续引进了。
　　不要多久，他们的繁育中心就可以办起来了。
　　而且，因为上次那蜜蜂的事情，也让段佳泽想到，他们其实还缺一个昆虫馆。大多数动物园，其实没有昆虫馆，或者用标本来代替。这不是什么必要的，所以希望工程当初就没给灵囿建昆虫馆的任务。
　　现在系统的扶助任务早就没了，饲料也已经按照之前想的方案采用自种、掺稀释杨枝甘露等方法来解决，就更别提帮忙建展馆了。
　　发展计划早就攥在段佳泽自己手里，他没忘了自己还有个十年任务呢，要在这个期间发展为一流的动物园。段佳泽是想建个昆虫馆的，而且对于这个新展馆，他有些想法。
　　现代动物园，不能一成不变，单调乏味，必须拓展自身，向人家游乐园学习。以前的笼养区都是室内展馆，昆虫馆按理说也当如此。
　　但是，这次段佳泽希望把展馆给去掉，他可以把园林和昆虫结合在一起。让室火星君来设计园林，将笼舍直接露天摆放在花草树木之间。而且，这个绝对要有很强的观赏性，不是说一个玻璃箱摆在一堆乱长的塑料花里。
　　当然，在这其中肯定会有不少问题，需要一一攻克，但段佳泽希望有个新花样。反正他比别人多个优势，就更要在可控范围内“作”一下了。
　　既然有了这个念头，段佳泽就开始收集资料了，他没有直接交给下面员工，而是自己先构思了一下，再去问问专业团队能否完成。
　　再说回帝企鹅，这次一共有十对青年帝企鹅夫妇加入了灵囿大家庭。
　　帝企鹅是群居生物，它们是必须和灵囿原有帝企鹅合群的，生下的孩子也会继续加入这个群体。但是不能一开始就让它们和其他帝企鹅接触，而是采用隔离的方式，让它们彼此先熟悉一下声音、味道。
　　不止是新引进的帝企鹅，就算是人工养大的幼年企鹅，加入群体时可能也要用栏杆隔离一段时间，否则容易被成年企鹅欺负。
　　——当然，像奇迹那样一只帝企鹅排挤剩下所有企鹅的，属于特例。
　　因为这些新来的帝企鹅，段佳泽还专门去盯了几天，他怕奇迹欺负新来的二十只企鹅，以奇迹的凶残性格绝对做得出来。
　　原有的帝企鹅也发展到了二十多只，段佳泽一去就看到，它们隔着栏杆在冲着对面叫，胖胖的身体还不时冲击一下栏杆。
　　奇迹倒是没有参与，但是它蔫坏啊，在一旁扇阴风点鬼火，人家刚消停，它就叫一声，然后两边又叫开了。
　　“我就知道……”不出段佳泽所料，他赶紧换了衣服进去。
　　虽说两个群体融合时肯定会有磨合，但绝对不是奇迹这种单方面欺负。
　　奇迹一看到段佳泽，就往后跑，它现在多聪明，一看到段佳泽的身影就知道为什么进来了，不想挨骂就往后跑。
　　段佳泽看它跑，也好气又好笑地哈哈了两声，往前跑。
　　但是奇迹的跑和段佳泽的跑可就不一样了，企鹅是这样的，不管水下多灵活，陆地上它们的跑顶多等于人类的快走，就算是奇迹也是如此，跟它们的翅膀一下，属于先天短板。
　　段佳泽小跑很快就要追上了，奇迹还在吭哧吭哧呢，它扭头看了一眼，往前一趴——就滑出去了。
　　这里有个坡度，奇迹一下就滑下去了，肚子贴着地面，两只窄翅膀微张，动作潇洒自如。
　　段佳泽：“……”
　　这下距离又拉开了，奇迹咻一下站起来，继续撒腿。
　　段佳泽：“你还跑！我告你干爹了！”
　　奇迹一下不敢动了，蔫蔫地转过身来。
　　外头玻璃幕墙外还站了好些游客呢，他们也没听清段佳泽具体说的什么，隔得有点远，还有道玻璃墙，但是动作是很分明的。那看着像饲养员的年轻人追着最大的企鹅跑，那企鹅也跑，还滑出去，搞得年轻人追不上了，就指着它喊了一声，企鹅立刻慢悠悠转过身来，那可怜劲儿，简直了。
　　段佳泽气喘吁吁地走过去，他体力也不差，但是穿着衣物在里头很笨重，就比较吃力了。
　　“你还跑？”段佳泽往奇迹肉厚的地方——也就是随便哪儿，拍了一下，“好的不学，就学坏的，搞什么动物园霸凌，你学习怎么样了？今天练功了吗？”
　　奇迹：“…………”
　　那么高大胖一只帝企鹅，就低着头站在段佳泽面前听他数落，外边的游客看得都开心死了。
　　还有人问旁边的讲解员，为什么饲养员要骂企鹅，“它看着很乖啊，那边几十只企鹅都在互怼，就它乖乖在一旁呢。”
　　讲解员一看可能是个第一次来灵囿的游客，干笑道：“您可能不太了解它，这是我们极地区一霸，叫奇迹。那个也不是普通饲养员，是我们园长，也是当初把奇迹人工孵化出来的。您别看它好像没参与，但其实双方争吵都是它在撺掇，它是原来这群企鹅的老大，所以园长要教训它。”
　　游客惊奇地道：“原来是这样啊！”
　　本来大家没注意的都以为企鹅做了什么错事，饲养员教育它，现在虽然没有错，但内容比他们想象的复杂，原来是它暗中挑事。这可太有意思了。
　　另一个游客道：“要不怎么是动物园园长呢，哈哈，我听说猴子也是这样的，普通猴子做了什么错事，饲养员就找猴王。”
　　讲解员嘿嘿一笑：“正是这个理，管理动物就得先管住它们的老大，您看就连搬蜂窝也得先捉住它们的蜂王呢。”
　　里头，段佳泽还在教育奇迹，已经到尾声了，“……你用功啊，爸爸等你喷小火苗呢。”
　　奇迹这才抬起脑袋，冲着段佳泽一张嘴，火是没喷出来，就一道热风而已。
　　“好了，知道修炼难。”段佳泽骂了一顿，又心疼地抱了抱奇迹，再次引得外头观众一阵兴奋的叫声，这才慢悠悠出去。
　　而奇迹呢，在段佳泽的教育下，也不敢再撺掇了，让双方企鹅好好交流、融合。
　　……
　　出了极地海洋馆，段佳泽又往办公室回去了。
　　今天也有大方，站在办公楼前段佳泽一抬头瞟到旁边，还以为和上次一样又有衣服掉下来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居然是有苏挂在电线杆上。
　　段佳泽：“…………”
　　有苏一抬头看到段佳泽：“…………”
　　段佳泽看了看周围，“你在上面干什么？”
　　有苏神情郁闷地道：“没什么，我挂一会儿。”
　　段佳泽：“……”
　　段佳泽好笑道：“什么叫挂一会儿啊！你以为你是鱿鱼干啊？”
　　已经被看破，有苏也就不顾忌那点面子了，她低落地道：“说实话吧，我下不来了，方才我们看电视，我看到隔壁省建了个珍稀鸟类保护区，顺口评价了一句，道君就撵着我上电线杆……然后把我定在这儿。”
　　段佳泽都无语了，“你也是嘴欠的，姐，怎么就改不了这毛病呢？”
　　想也知道，有苏那句“评价”不能是什么好话。
　　有苏要是还是狐狸形态，要是还能动，肯定不停摇尾巴，“我都挂二十分钟了，要不是用了障眼法早就被发现了，道君还说要我挂九九八十一天。园长，你拿个杆儿把我戳下来，然后接着我吧。”
　　“不行。”段佳泽脸色一变，“你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我伸手一接，手是不是立刻就断这儿了。”
　　这些派遣动物，总是不清楚人类能脆弱到什么地步。
　　有苏长叹一声，她也开始感慨自己为什么要作死呢，而且还乐此不疲了。没办法，九尾狐那么聪明，但是死亡率也奇高啊，谁让她们喜欢在刀尖上跳舞。
　　但是段佳泽也没有置之不理，真挂九九八十一天那像话吗？
　　这高度晾衣杆也戳不到，段佳泽灵机一动，又去找袁洪了。其他动物可能会怕陆压，但是袁洪有绝招，他化身特别真实，大家都分辨不出来。
　　段佳泽让袁洪帮个忙，“您把有苏戳下来吧。”
　　有苏脸色一变，“你既叫了人，何必用戳的，直接给我解了定身术法不行吗？”
　　段佳泽一想，对，也是啊，他毕竟没有那个概念，一时拐不过弯。
　　“啰嗦！”却听袁洪不耐烦地拿他那棍子一划拉，有苏就掉下来了。
　　但是袁洪没有去接，段佳泽也接不了，有苏硬邦邦掉下来却也没落地，而是早有一群喜鹊飞出来，搭成桥面，有苏便稳稳落在了它们身上。
　　袁洪这才去帮有苏解开了定身术法，而后扬长而去，不留身与名。
　　有苏：“……”
　　段佳泽：“……”
　　有苏气得很，一跺脚，“这什么人啊！别以为我没看到，他还偷笑了！”
　　段佳泽：“…………”
　　对，偷笑最无语的。
　　段佳泽想再和有苏说一下，关于克制自己作死念头的事情，手机忽然响了，是游客服务中心打来的：“园、园长，有个社会人士找您……”
　　语气十分紧张，段佳泽一听，也心中一紧：“还有人找我们收保护费？那你们快把他保护好！”
　　员工：“…………”
　　段佳泽：“人在哪儿呢？我过去会会。”
　　段佳泽刚才可不是开玩笑，真是收保护费的，可不得保护好，不然一不小心就被哪位大神打杀了。
　　员工弱弱道不敢把人请进去，现在留在游客中心的一间招待室里，这里和办公楼的会客室不太一样。办公楼在里头，他们看那人凶恶，当然不敢请进去。
　　段佳泽没想许多，赶到游客中心去了，也没带有苏一起。他觉得真是什么社会人士，能放狗解决就放狗解决，还是不要麻烦亡国级别的祸水了。
　　……
　　段佳泽看着瑟瑟发抖的游客中心员工，安慰了几句，这里多是年轻女孩，胆子小。
　　“好了，难道这人比老虎还可怕吗？”段佳泽开了个玩笑，这几个女孩当初一起内测散养区，可是经历过老虎跳出来的事故。
　　员工们这才被逗乐了一些，“园长，那人长得好凶！”
　　“行，我去会会他。”段佳泽叫她们各自回岗位，自己去招待室。
　　推门一看，里头木椅上坐着一人，正在喝茶。察觉有人，便抬眼看来。
　　这一眼段佳泽看得明白，其实这人长得并不丑陋，甚至五官端正，但是他眉梢眼角都流露着一股凶恶的煞气，动作也十分干脆，干脆到有些用力，让人觉得他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光凭气质来看，何止是凶，简直就是煞。
　　段佳泽眉心跳了一下，“您好，我是灵囿动物园的园长段佳泽，先生贵姓？”
　　这人把茶碗一放，嘴角轻轻一撇，“叫九爷吧。”
　　段佳泽：“…………”
　　段佳泽往后看了一眼，伸手去摸门把，他准备放狗了。
　　这自称九爷的人看段佳泽回身，又道：“事先说好了，待我离开的时候，给我打个高分，我这便有事去了。”
　　段佳泽动作一下顿住了，“你是希望工程派下来的啊？”
　　九爷掀起眼皮看了段佳泽一眼，冷笑道：“你才明白？”
　　“我以为来收保护费的。”段佳泽嘟囔了一声，他就说怎么东海市还有敢收他保护费的，尤其是在他和东海市警察局刚刚合作过一番之后。都是那几个女员工没说清楚，大概看到九爷被唬住了。
　　段佳泽又想他方才说的话，这也是个打算把改造当度假的，段佳泽说道：“不好意思，我是普通人族，看不出来。关于高分和离开的事情，请您跟我到办公楼那边去聊两句吧……还有，我想问一下，我这通知说来的是二分之一个动物，没请教您的根脚是？”
　　这也是段佳泽为什么没想过这人是派遣动物，不是说二分之一么，这位九爷看起来完完整整得很啊！
　　谁知道，段佳泽就这么几句话，九爷就炸了。
　　倒是和他的气质一样，有种说动手就动手的煞气，他一步踏过来，一拳把段佳泽旁边的墙壁捣了个洞，阴沉着脸道：“啰啰嗦嗦什么毛病！别以为希望工程真保护得了你，要杀一区区凡人多得是法子！”
　　段佳泽也不知道九爷有没有看过凡间的电视剧，反正他这个单手砸墙的姿势很像壁咚。这时段佳泽听到外头有员工尖叫一声，大概听到这边动静了，他连忙喊了一声：“没事，别吵！”
　　九爷看段佳泽还敢心不在焉，煞气更盛，脸上几乎冒起了黑气，腾升而起，一副要择人而噬的样子，看着十分吓人。
　　要是换个胆子小一些的，光看这样子，感受这个气息，大概就吓尿了。
　　段佳泽小声说：“别冲动……”
　　九爷眉头一挑，以为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刚刚要抬手，却是一道流光投来，落在屋内，一人从后头一脚踹在九爷背上。
　　九爷顿时扑街，整个趴在地上，五体投地，入地三分。
　　陆压踩在九爷身上，不等段佳泽说什么，无形化有形，杀人刀凝结在手，一刀便斩去了九爷的脑袋瓜！
　　再是一道太阳真火，那掉下来的脑袋还没来得及用自己狰狞的嘴脸吓到段佳泽，就已经成了飞灰……
　　段佳泽：“…………”
　　段佳泽震惊地道：“……你怎么把他杀了，这？！”
　　他一时没法组织语言，虽然九爷很凶残，但是二话不说就把人砍了真的好吗？
　　他还未惊完呢，就见九爷断颈上又生出一颗头，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段佳泽吓了一跳，“我靠！”
　　“我说哪来的二分之一，原来是你这九头虫。”陆压冷笑一声，“此物生得九头，一头便是一命。”
　　段佳泽一听，一下明白这妖怪的来路了，就是当初偷舍利子的九头驸马，被二郎神、猴哥等追杀，一颗头被哮天犬咬掉，“……他以前不是逃了吗？”
　　“后来落网的，又砍了我三颗头，否则我怎会伏法。”九头虫没好气地道，他微微扭头，语气没之前那么凶了，“我没想到，道君也在自处，小九冒犯了，不过，我那一颗头也足以……”
　　段佳泽：“……”
　　靠，刚刚还九爷呢，遇到陆压这就小九了。
　　而且这人缘得多次啊，才会连陆压在他这儿都不知道。倒是算一算这人掉了四颗脑袋，难怪系统标记是二分之一个动物了，它不完整啊！原来，是这么个二分之一！
　　段佳泽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叹息了，高兴的是并非半扇动物，不用看血糊糊的内脏，但是这九头虫，它能安分吗？
　　说起来，这希望工程也不是很严谨嘛，这只能说约等于二分之一，实际上是九分之五……
　　再说小九，他那还没说完转折呢，陆压提刀又砍下去了，霎时间又是一颗脑袋落地，照样化为飞灰。
　　小九脑袋再长好后，整个都暴躁了几分，在陆压脚下直动弹：“凭什么又砍我一下！我敬你是前辈，但你也不能太过分吧！！”
　　他被天庭追杀那么久也才掉了三颗头呢，陆压说话这会儿就砍了他两颗头，不怪他毛起来了，这两条命去得太冤了！就算他有所冒犯，一颗头还不够赔罪吗？
　　段佳泽：“……我哥还是这么不讲理。”
　　陆压冷冷道：“本尊许你说话了吗？”
　　小九顿时哑火了，他是想嚷嚷，但是他怕陆压伸手又是一刀。这人有多凶残，整个三界都是知道的。刚才砍他头，竟然就是因为他擅自开口，他是凶煞，但是这位除了凶残还什么都不怵啊。
　　陆压脚下又是用力一碾，小九虽然吃痛，却不敢留把柄，咬定牙关不出声，心中大骂陆压无耻。
　　“哼。”陆压看他不出声，冷笑一声，对段佳泽道，“你要不要也砍个头出气？”
　　小九目眦欲裂，再砍他可就只剩俩头了。
　　“不用了，太血腥了。”虽然知道九头虫有九条命，段佳泽看着还是有些无法接受，“那什么，还是带到那边楼去吧，这儿游客来来往往的。”
　　刚才九头虫砸那么一下墙就把他员工吓到了，等会儿还得叫人来补墙和地板。
　　陆压提溜着小九出去，外头的员工都看呆了。
　　陆哥什么时候来的啊，还把这个社会人士给制服了，再看园长跟在后头……哇，陆哥这男友力，简直了。
　　……
　　段佳泽哪知道他的员工们在想什么，他刚锁了门，免得员工立刻进去，紧走几步跟在陆压旁边，“我有点不记得了，你给我回忆一下，他原形什么样？”
　　“待会儿叫他变给你看，就是九个头的鸟，丑得很。”陆压淡淡道。
　　小九：&%*#@#%￥
　　段佳泽这也想起来了，没错，九头鸟，原形长得也特别凶恶，也属于猛禽。但是，肯定没有陆压猛。
　　俩人走到派遣动物们的老地方，陆压打算在这里给九头虫讲讲规矩。这家伙下来就犯了几个重大错误，第一敢对园长不敬，第二想挂职出去玩，第三敢壁咚园长，砍俩头都算他今天走运。
　　这时袁洪拿着个桃子进来了，他们还没通知其他派遣动物，这位估计是胡乱溜达无意进来的。
　　小九不认识袁洪，只瞟了他一眼，继续在心中痛骂陆压和段佳泽二人，一路过来他算是明白了，陆压脾气差是一方面，主要就是为了这个人族砍他的。
　　袁洪一瞧见那九头虫，却是把桃子一抛，将铁棒拿出来用力一抡，一棒就把小九打死了，只一棒便不出气了，霎时间又去一命。
　　这九头虫一日之内，已经丢了三条命了，统共没有半个小时，都说他身上血气重，也不知今天倒的什么血霉。
　　打死后袁洪再将桃子捡起来，对目瞪口呆的段佳泽解释道：“这是什么玩意儿，煞气逼人，吓了本星君一跳！”
　　段佳泽：“……”
　　听过随手乱扔垃圾，没听过随手打杀的。
　　过了两分钟小九才活过来，气急败坏，“我自趴在这里，与你何干！你也来趁我被制住害我性命，我，我……”
　　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死，这可就只剩下两条命了啊。
　　连段佳泽都忍不住同情地道：“再别打死了，我还要开展工作的。人家天庭送下来是好好的二分之一个动物，送回去只剩三分之一了，不好吧。”


第149章 猛禽之争
　　等到派遣动物们陆续来了之时，九头虫已是被陆压踹成原形，趴在地板上。他虽有好几条命，但是被陆压和袁洪连番打压，这时也精神不振了。
　　心理打击尤其大，无端就去了三条命。
　　段佳泽也总算是看到九头虫是什么样了，它一丈多长短，羽毛倒是鲜亮得很，翼展宽大，双爪锋利尖锐，两只头奄奄一息靠在一处。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羽毛掩护下还有七处断颈痕迹。
　　最可怖的是它浑身血气，也不知是天生还是后天的，一看就是凶禽，普通人多看几眼都得腿软。
　　赶巧这时小青进来，缺心眼地“嚯”了一声，“哪来的双头鸟？”
　　小九：“…………”
　　段佳泽差点没憋笑憋死，看到九头虫一脸羽毛也遮不去的郁闷，他就更想笑了。
　　有苏扫了几眼，讶异地道：“这不是九头虫么？”
　　“我姐还是博学。”段佳泽赞了一句，“这是新来的小九。”
　　众人脸色皆是古怪，九头虫的名声虽然不如陆压之类响亮，但好歹是个人物，根脚很不错，一出生就有九条命，数量稀少，并未繁衍成很大的种群。
　　这小九当年盗佛宝，更是能在二郎神、猴哥手下逃脱的，虽然也是他们没去追，但实力可见一二。
　　但是眼下呢，竟然只剩两颗头了，令人百味陈杂——到底怎么混成这样的？
　　小青知道是九头虫后，有些后怕，但是看九头虫趴地上，又安心许多，只是也没敢把心里那句“那现在应该叫小二”给说出来。
　　大家同是取经路上的妖怪，灵感还知道一些八卦，“那不就是九头驸马，当年可是娶了条小龙！”
　　灵感也是水族，对他们来说，潭里的小龙那也是龙啊，即便他是跟着观音大士混的，也不得不高看一眼，所以他其实是有点佩服九头虫的。
　　听到灵感的语气，陆压却是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
　　段佳泽看了一眼，心知道君对水族的厌恶，就算龙族，估摸着在他眼中也一样。
　　九头虫被大家盯着脑袋看，那两只脑袋四只眼睛中投射出可怜的光芒，因为残破的身躯而少了许多威慑力，“我，我能变回去了吗？”
　　陆压也不理，九头虫好歹脑子机灵了一点，又看向段佳泽。
　　段佳泽咳嗽一声：“行吧。”
　　他倒不是心软，只是九头虫原形怪诡异的。原本九个脑袋跟花环一样堆簇着，现在砍得就剩俩了，实在古怪。
　　小九化作人形，蹲在一角。随着那些派遣动物进来，他的心情是越来越低落。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这里的情况？？
　　有四方神君这样的大神，更有鲲鹏这样的大妖，还有灵感这样的关系户……这些不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们不一定管着九头虫。
　　可怕的是这里还有个三足金乌，这三足金乌竟然臣服在区区一介人族之下！
　　他要是知道陆压在这里，他死都不会来啊！
　　大家都是鸟，论根脚，他连朱雀都比不上，更何况是三足金乌了。
　　非常简单一个道理，他们修炼还要吸收天地精华日月精气呢，人家的爹世界上第一只三足金乌就是从太阳星里化形的，太阳星还是盘古眼所化，一只三足金乌就是一个小太阳，能比得上么……
　　所以说坏事就坏在这儿了，九头虫不时扫段佳泽一眼，倍加郁闷。
　　小九偷看段佳泽时，又发现有人盯着自己，他不经意看过去，却是四废星君袁洪。他也是听这些人聊天，才知道此人是袁洪的。
　　小九不禁抖了一抖，这对于他这个凶禽来说，可是很难得的，能让他感觉到威胁。
　　只见袁洪蹲在沙发上，手拿一只桃还在啃着，但眼睛却盯着小九，不知打些什么主意，叫小九头皮发麻。
　　正是这袁洪，方才一个照面就打杀他，去了他一条命，比陆压还不讲理，陆压好歹是有个“护主”的理由。
　　四废星君也是早于小九多年成名的人物了，只是因为魂魄上天封神，心有不甘，一直隐世不出，所以小九对他也不太了解。没有想到，本人居然如此暴戾！
　　这会儿还要盯着九头虫看，小九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知自己哪里惹怒了他。
　　再看回段佳泽，却发现他身边九尾狐也在悄悄打量自己，还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九：“…………”
　　小九不寒而栗！
　　……
　　“九头虫一身凶煞血气，肯定不能化成普通鸟类。”段佳泽查了下资料，然后道，“我看啊，变成安第斯兀鹫倒还行。”
　　这是公认的世界上最凶猛的鸟类，也是可以飞行的鸟类中体型最大的一种，它们生活在美洲新大陆，翼展可以超过三米，虽然比九头虫原形是小一些，但总比其他鸟类要好。
　　这种兀鹫也是近危动物，在一些动物园留有血脉。它们食谱很广，几乎什么动物的尸体都会吃。
　　段佳泽让九头虫变成安第斯兀鹫，以后就要在笼舍里上班了，这种猛禽当然不能散养。一般露天笼舍也就罢了，可以剪羽，但绝对不会散养。
　　小九知道自己要做动物后，像吃了脏东西一样，极其不乐意，然后面对陆压威胁的神情，他又不敢说话了。连三足金乌都在动物园当动物，它九头虫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呢……
　　小九憋屈地变成了一只兀鹫，段佳泽还让它调整了一下。兀鹫体型已经够大了，而且中国根本没有动物园引进过，所以不需要刻意再变大体型去吸引游客。
　　有苏笑嘻嘻地说：“最好暂时不要展出，拉去教育一下怎么接客。”
　　小九：“……”
　　段佳泽也擦了擦汗，“接，接客……”
　　有苏：“我的意思是说，接待游客，呵呵。”
　　小九看了有苏一眼，暗骂奸诈的九尾狐，看九尾狐和人族也那么亲密的样子，分明是拿他来讨好人族了，还想这种方法折辱他！
　　其实九头虫多想了，这个提议单纯只是有苏觉得他太不懂规矩，怕他给动物园坏事。
　　——
　　“大家请看，这就是闻名世界的安第斯兀鹫，它们是安第斯人心中的安第斯文明之魂，所以也叫安第斯神鹫。目前安第斯兀鹫属于世界近危物种，这次我们动物园费了千辛万苦，才从阿根廷引进了一只刚成年的安第斯兀鹫，它翼展足足有三米四。”
　　小苏热情洋溢地给大家介绍着这只安第斯兀鹫，在铁丝网走来走去，从各个角度展示这只大鸟，还找来对比物证实它有多大。
　　虽然声音很热情，小苏可不敢靠得太近，即使有铁丝网，她甚至不敢和小九对视。这鸟真的带着杀气，园长要是不说从动物园引进的，她都要以为是野生的了。
　　兀鹫一来动物园，还得选饲养员，全园的男性饲养员一和兀鹫对视，都不太敢担当饲养员了。要不是园长说这算猛禽，有补贴，真的没人愿意做饲养员。
　　太吓人了，上一次带给大家这种感觉得，就是陆压鸟了，而陆压鸟是园长养着的，而且并非时时刻刻都在吓人，那还有朝园长撒娇的时候呢。
　　……
　　段佳泽也站在一旁，他不是来跟着直播的，他是来看看九头虫。
　　自从一周前，九头虫来到灵囿动物园，就没过上好日子。
　　当天被砍了仨头不提，后来连段佳泽也不知道怎的，每天他出现在饭桌上都是鼻青脸肿的，好几次都想逃了，又被陆压捉住，威胁要再砍他脑袋，导致他连连求饶。
　　段佳泽一开始以为是陆压揍的，但陆压说他已经打杀小九两次了，后来小九对园长也算恭敬，他没那么无聊。
　　然后段佳泽才听说，其实是九头虫私下和其他动物斗殴。他因为不习惯动物园的生活，又记恨大家那日嘲笑自己，不时就会发牢骚，和其他动物有争执。
　　而且九头虫江湖习气重，觉得自己要确立一下在食物链中的位置，他虽然敌不过陆压，总能欺压一下别的动物吧？
　　但是人家多团结啊，就算单个打不赢九头虫，联手也碾压他了。要不是段佳泽说，别最后只剩九分之一回去，他们就直接打杀九头虫了。
　　这都是因为九头虫不太了解动物园的风俗，这里没有什么食物链，要真有，那就是所有动物在陆压的威胁下瑟瑟生存，同舟共济。
　　小青说：“他被打多……不，待久点就知道了，分名次没有什么意义。”
　　你比武力值，还不如比受游客欢迎程度呢！
　　段佳泽就多加关注了一点，想看看小九什么时候开窍。
　　那边，恰好遇上饲养员给小九喂食，小苏拍了一下，自己看得都说话带颤，“这只兀鹫叫小九，在阿根廷一家动物园出生，他们喂养时比较注意留存兀鹫的野性……”
　　野，真的太野了。
　　有领着小孩来看传说中最大的飞鸟的，小孩直接被兀鹫吃东西的样子吓哭了，就跟陆压带给人心理阴影最大的时候似的。
　　网友们看到小九吃东西那个劲儿，也都在感慨。
　　【除了陆压之外，还是第一次对‘猛禽’有清晰认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吃东西的样子太凶残了，爪子和嘴巴真的厉害，眼神也很锐利，它一看镜头我都觉得在盯着我，汗毛倒竖！】
　　【体型也好大啊啊，人遇到这种猛禽大概也是一死吧！】
　　【这个体型，两个我也没它翼展那么宽。】
　　【眼神也好犀利，哎，不知道它和我们陆压哪个更凶残？】
　　【没听说这是世界上最凶猛的鸟类吗？应该是神鹫更胜一筹吧！】
　　【我也觉得是神鹫……虽然我很崇拜陆压，但是这个体型压制啊。】
　　……
　　段佳泽不知道网友们还在讨论陆压和小九哪个更厉害，而且还是小九占了上风，他看到小九吃东西，觉得这家伙路子真的是野。
　　陆压是妖二代了，吃东西还挺文雅，只是攻击人的时候很凶而已，这家伙吃东西就跟野兽一样。
　　其实，小九一边吃一边把这些肉当做他仇人的肉了。
　　“九尾狐，通背猿猴，青蛇……”小九咬着牙撕肉吃，充满悲愤。可是，只剩两个头又受制于人的他，哪还有什么肆意妄为的资本呢。再掉一个头，他就跟那些只有一颗头的普通鸟一般了。
　　这么一想，小九的吃相就更加凶残了，偶尔还张开宽大的翅膀长鸣一声，引来游客们的惊呼。
　　世界第一猛禽，果然不负虚名啊！
　　这时，弹幕上关于陆压和小九的高低也彻底一边倒了，陆压很聪明也很凶残，但是单说武力值小九应该更猛。
　　就在大家要盖棺定论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天空上。
　　小苏也抬起手机拍了一下，“嘿，陆压来了。”
　　自从陆压和段佳泽确定了关系之后，这家伙翘班翘得是越来越严重了，动不动自己把自己的笼子打开，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出去，连个替身都不留。
　　现在陆压是全民称赞的英雄，救过两次人的那种，广大群众恨不得让它每天待在外头，怎么能关在笼子里呢。
　　因为之前救人的事情，陆压的人气又高涨了一番，听说新闻都上到国外去了。太惊险了，高空接人，这么有戏剧性，如今是天下谁人不识压。
　　他一出场，弹幕又刷屏了，就连现场的游客也纷纷抬起手和陆压打招呼。
　　陆压在空中绕了一周，便飞下来落在段佳泽怀里，段佳泽把它给抱着。陆压趴在段佳泽怀里，很是舒适的样子。
　　段佳泽也顺了顺陆压的毛，小声问他：“怎么来了……”
　　【噢噢噢——英雄气短，女儿情长啊，一到园长怀里，猛禽变母鸡了】
　　【可恶，刚刚我还给陆压打call，说它气势不输小九】
　　【哈哈哈哈哈笑晕，这真的是那个英勇救人的陆压吗？我怎么觉得这和我当初粉的不是同一只鸟……】
　　【这不是我在新闻上看到的鸟！假的假的！】
　　【恍恍惚惚，我记得最开始我买的是高冷猛禽鸟设】
　　正在大家乱糟糟起哄的时候，就发现直播的小编把手机移四十五度角，这下就把钢丝网那边的小九摄进来了。
　　只见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小九，不知何时开始，打蔫一般伏在栖木上，东西也没继续吃了。
　　正当大家奇怪，觉得是不是食物有什么问题之时，就听到陆压叫了一声。
　　这声音陆压经常发出，一点都不凶，一般是和园长玩儿时才会发出来的。但是听到这声音，小九却是猛地瑟缩了一下，恐惧地用爪子走到了笼舍另一头的栖木上。
　　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弹幕就猛然爆发了。
　　【卧槽6666666】
　　【这是怕了陆压吗？牛逼啊！】
　　【说好的世界上最大的猛禽呢= =】
　　【不是，百科真的说安第斯兀鹫是猛禽，但是小九大概是兀鹫里比较弱的？】
　　【白长这么大个子啊，还是陆压牛逼，体型差这么多都能压制】
　　【陆压半散养的，灵囿前几年才开张。小九是在动物园长大，再保留野性能保留了多少啊！】
　　【社会我陆哥，刚才说吃了假安利，陆压不如小九的都去哪儿了？出来走几步啊，脸疼不疼？】
　　【猛禽，我只认陆压。】
　　……
　　段佳泽看到小九都不敢吃东西了，索性带着陆压走开。
　　他一开始挺讨厌九头虫的，因为太凶了，但是后来发现，灵囿又不是没有反派，但这家伙是最笨、人缘最不好、最惨的一个，他就只剩下怜悯了……
　　熊思谦凶不凶？鲲鹏凶不凶？比九头虫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但是人家识时务啊，现在一个每天掏点蜜吃，一个做猫奴，过得美滋滋。
　　至于九头虫，借用有苏的一句话来说，他九个头都是空的，没脑子。
　　段佳泽领着陆压，走到哪里游客都往他们这边看，最近陆压风头正劲。还有人小声议论着，“真鸟好像也不是特别大，比那只兀鹫小多了，你说它怎么抓起来小孩的？”
　　“练的吧，动物和我们可不一样。我倒是想知道它能不能帮主人提水桶。”
　　段佳泽听了一汗，我没事提水桶干什么啊。
　　还有那种胆大包天的孩子，拉着父母的衣角，嚷着非要摸摸陆压。
　　要搁以前他们的父母肯定不太敢，因为陆压有把别人啄得血肉模糊的前科，但前段时间他是救人，形象顿时和善了不少。
　　所以，还真有和段佳泽提的。
　　段佳泽一一婉拒了：“不行，我们家鸟会啄人。”
　　“听到没？会啄人的！”家长一听赶紧拉着小孩儿走开吧。
　　小孩儿还不甘心，一边回头一边喊：“那叔叔你怎么能抱着？”
　　到这会小孩儿都走出去一截了，段佳泽要大声喊才能传到那边去，他也没大声喊，就是小声嘟囔了一下：“这我男朋友……”
　　陆压：“……”
　　陆压一头扎进段佳泽的衣服里面。
　　段佳泽一笑，把陆压拎起来在脑袋顶上亲了一下，也没人会多看，毕竟这是鸟形。
　　陆压靠着段佳泽的脑袋哼哼唧唧，非常扭捏地接受了段佳泽的示好。
　　待到他们走到无人之处，陆压才变成人形，把段佳泽摁墙上亲回去。毕竟不是人族，陆压每每接吻都气势凶猛，不亲到段佳泽没气了不罢休。而段佳泽也有点欠，喜欢逗陆压。
　　两人躲在动物园一角亲完之后，段佳泽气息还没平复，陆压则是仍然压着段佳泽，帮他怼得贴着墙，恍惚之间无意识地蹭着段佳泽，以散去心中火气。
　　段佳泽一身热气，衣服都隔不开，俩人贴得太近了，虽然没继续接吻了，气息却平复不下来。
　　然而越蹭肯定是越不足的，直到段佳泽拧了下陆压，他才回过神来，“干什么？”
　　干什么？
　　“别怼了，再怼我就粘墙上了。”段佳泽把陆压给扒拉开。
　　陆压迷茫地看着他，拉了拉自己的领子。
　　“走、走了。”段佳泽心都抖了一下，他怕纯情道君哪天回过味来怎么办，万年光棍光是想想就心惊胆寒了！
　　——
　　段佳泽已经设计好了昆虫园的方案，本来是昆虫馆，后来他打算结合园林，也就变成了昆虫园。
　　段佳泽拿着方案去问别的动物园专家可行性，灵囿现在也是华夏动物园协会会员单位嘛，可以向其他单位咨询，大家还是乐意互帮互助的。
　　国内少有这样的结合式展馆，最后问了好些专家，段佳泽知道做纯露天难度还是太高，主要是后期维护上会很麻烦。
　　所以，段佳泽又更改了一下，可以做个全透明的，全玻璃外墙。就像玻璃花房，但他这个是玻璃昆虫园，而且无论室内面积，还是玻璃面积都会更大一些，可以容纳很多游客。再用花草装饰一下间隔处，效果会很好。
　　段佳泽找了设计公司来设计外观，又请国内一流动物园的总工指点了一下内部笼舍设置，他希望美观和实用并重。
　　这是因为随着游客越来越多，虽然儿童是主流，但也不能忽视年轻人的人数，这部分人群对“颜值”很在意。
　　就为了这个美观，还得专门请人设计、订做装置。普通养殖昆虫的装置，多以实用为主，达不到要求。
　　整个是分做了三部分，分别有单位负责，园林、笼舍、外部建筑，为了统一风格，室火星君朱烽还要从中捏合，把他的理念让其他部分融合进去，这样才不会有分裂感。
　　最后出来的效果是非常好的，段佳泽看了电脑制作的效果图，这就已经很漂亮了，实物不知道如何，还得等动工完成。
　　但是，段佳泽是非常相信朱烽的审美，绝对差不了，看如今灵囿度假酒店被多少人夸赞就知道了。
　　至于地点，是在新园区和散养区之间辟了一块地，挨着科普馆，没有另外租地了。该挖的挖，该推的推，辟出一块地修昆虫园。
　　等昆虫园修好之后，南柯蚁也有个更好的休憩之处了。
　　除却外部设施，段佳泽也准备了一份拟引进昆虫名单。他的昆虫园要以活体昆虫为主，从蝴蝶、竹节虫、蝎子到各种爬虫。
　　在这个过程中，段佳泽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两栖动物、爬行动物搬到昆虫园去，比如青蛇白蛇。
　　要是一般的动物园，可能自己拿主意就算了。段佳泽直接问了一下小青和白素贞的意见，她们说玻璃房太热了，不愿意去，这就算了。
　　……
　　数月时光转瞬即逝，待到春暖花开，灵囿动物园的新园区——昆虫园落成，在全面宣传之后，也正式面向广大游客开放啦。


第150章 有苏呢？
　　当年，黄芪被冤魂缠身，险些跳崖，幸好在山底下先进了灵囿动物园，保住一命。后来留下来工作，中途也离开过，但最后还是选择回来。
　　几年下来，黄芪一直是灵囿的中流砥柱，最近，还正式被委任为副园长，也算是众望所归。说起来，他和段佳泽一个园长一个副园长，都是干这行后才钻研专业，自学成才。
　　之前黄芪业余时间也一直在做以前公司的外包，因为灵囿做得越来越大，黄芪思考再三，把兼职也辞了。他决心，就投入到这一行了，以黄芪的眼光来看，灵囿有很好的发展前景，未来可以做得更大。
　　也正因为他都把兼职辞了，段佳泽与他心照不宣，以前还想黄芪会不会又转行，这下便毫不犹豫，把一直负责很多本职以外工作的黄芪升上来。
　　灵囿说是一个动物园，但也是一个公司，不断扩建的它，未来还会有别的产业。黄芪这个“副园长”，其实也是公司的副总，他相信自己日后不会后悔，灵囿发展的天花板并不低。
　　黄芪在他的同事们眼中，也是个带着传奇色彩的人物，之前他女友去世后，他在动物园待一年还可以理解，工作生活双重压力之下，休养生息一下嘛。但是后来，还真的彻底转行，去做动物园了，这完全不搭边啊。
　　当然，只是有“点”传奇色彩，他们这行，做和尚的都有，何况只是转行。再说了，灵囿现在比黄芪刚去时，名气大了不知道多少，也属于行业翘楚，更没那么难以理解了。
　　这最近，黄芪的两个同事休年假，他俩是一对情侣，也不想去太远的地方，而省内旅游最近大热的就是东海市，于是结伴来了东海。
　　黄芪这两个同事一个叫莫子楷，一个叫华诗，以前和黄芪玩得还挺好。好到什么地步呢，好到黄芪回去上班那会儿，还愿意把从灵囿带过来的笋分给他们吃。
　　莫子楷和华诗来了东海，肯定要去灵囿的，看看黄芪，再看看他工作的地方，他们对这地方也算听闻已久了。
　　因为黄芪在那儿，看到什么新闻他们也会多关注一点，这地方三五不时不是上新闻就是微博被热转，关注度还挺高。
　　有这么个老同事在，莫子楷和华诗当然不需要买票，不但不用买灵囿的门票，临水观的门票都不用买了！
　　黄芪送了两张联票给他们，这年头，发电子码就行了，因为灵囿在城外，他俩先游览了城内的景点，最后才到灵囿，知道这里有个酒店，还准备最后两天就住这儿了。
　　黄芪在朋友圈，可老是发东海尤其是海角山的空气多么好，他们早就心向往之了。
　　来了东海后也证实了，虽然老东海人总说海水污染了，那也是和自己比，比起其他地方，还是强太多，毕竟开发没多久。
　　这下子，他们就更好奇海角山了。
　　……
　　莫子楷和华诗到了灵囿门口，便看到门口竖了纸板，宣传今天昆虫园开放，欢迎大家免费参观。
　　华诗一看那上头的效果图，就兴奋了起来，她本来是惦记着鹊桥的，要拉莫子楷去蹲守，情侣一起来灵囿不看看鹊桥怎么行。但是，昆虫园特别的设计吸引了华诗，她现在决定先去昆虫园了。
　　因为黄芪提醒过，早于高峰时间来，拍照什么的效果比较好。华诗在网上看过很多这里的游客照、宣传照，也想拍个照，挺早就来了。
　　也幸好他们来得早，等到后来游客多，昆虫园都被挤满了。
　　两人是带着行李一起来的，也没去酒店，黄芪早帮他们打过招呼了，把行李放在游客中心，自然有人顺路带到酒店前台，等他们入住时再拿上就是了。
　　一进去，莫子楷就给黄芪打了个电话。原本他们约好，俩人一来，黄芪就会来作陪，他特意留出时间了呢，谁知道莫子楷打过去，黄芪却是说有点事，叫他们先逛逛，自己忙完就来。
　　“老黄不愧是老黄，在动物园也这么受重用，大早上都这么忙。”莫子楷也不在意，“那我们就自己先逛着呗。”
　　现在才八点多，开园没多久，游客不多，华诗一马当先，照着地图往昆虫园去了。
　　两人到了昆虫园前，就算莫子楷向来糙得很，也不禁和他女朋友一起惊叹了一声：“真漂亮啊！”
　　在宣传图上，他们就知道这昆虫园是少见的玻璃外观，但真正看到实体后，更加生机勃勃。
　　如果不是清楚知道，他们都要以为这是个玻璃花房了，墙身是大块大块的玻璃，锥形房顶更是有一条条花藤缠绕着，遮挡住一块块玻璃的交界处，让它看上去“毫无破绽”。
　　也正是通过这些透明的玻璃墙，可以清楚看到内里仿若植物园林。
　　充满了中式风格的昆虫园内，栽种了各色植物，中间甚至还有小桥流水，竹片搭成的月亮门也爬满了紫藤花。春暖花都开了，悉数装在一园之内，却繁而不杂，妆点得当。
　　虽说开放参观只在白日，有日光，但夜晚还有饲养员要工作，所以园内也有灯。只是一盏盏吊灯上也缠满了花藤，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这是吊灯。
　　而作为一个昆虫园，其重中之重还是各种昆虫。实际上，华诗一进门就能看到在花树掩映下，左右非对等地摆着两个笼舍。
　　这两个笼舍十分大，有一人多高，是多边鸟笼的外形，除了玻璃就是木头——至少外观是木头，十分精致。
　　笼舍顶部有灯光，只是现在没亮起来，只有阴雨天光线不好，或是夜晚才会开启。不像室内的展馆，白日也会开启。
　　内里底部铺一层土，高矮层次地种着花草甚至矮树，又或者是搭着竹片架子，上头缠着藤花，也有沉木、石头等装饰，乍一看，就像是园林一角一般。
　　它们和外部的布景相互呼应，整个就像园中之园。当然，这里面也是有喂食容器的，只是制作得较为精致，丝毫不会让人出戏。
　　然而这些只是背景而已，重要的是在其间穿梭飞舞着的色彩斑斓的蝴蝶，它们大小不一，根据旁边的指示牌可以对应上类别。在背景的映衬下，这些忙碌的蝴蝶显得更加美貌了。
　　华诗整个人都快趴到笼舍上去了，对莫子楷喊：“快给我拍照——”
　　莫子楷举着手机，对着华诗半天，忽然道：“要不你闪开算了，总觉得你破坏了画面。”
　　华诗：“……”
　　这后头的景色多和谐啊，偏偏多了个穿着一身长T恤和牛仔裤的华诗，让他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走！”华诗气愤的把手机拿回来了，“你还不如自拍杆，都不知道我怎么瞎了眼和你在一起。”
　　莫子楷摸摸鼻子，没好意思说话了。
　　再往后看看，在路径两旁还有更多的笼舍，并非每一个都是这么大，也并非每一个都是鸟笼形状。按照不同昆虫所需的空间大小，也有的只有水族箱大小，被树干形状的底座高高托起。
　　里头则是相应的昆虫，但无一例外，每个笼舍都像是微缩的园林一般。大的笼舍可以用到矮树，小如箱的笼舍可以用苔藓，矮小的植物。
　　这导致了观赏的游客们移动极慢，他们并非只是看看那些稀有的昆虫，更是连带着它们的居住环境一起参观。甚至还要看一看它们是如何在居住地攀爬活动，或者飞翔。
　　有些昆虫即使长得不怎么样，但是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让华诗没有什么害怕的心理了。
　　她几乎是走几米就要停下来拍拍照，而随着时间流逝，进来的游客也越来越多了，让华诗庆幸自己来得早。
　　否则，现在拍个前景，到处都是人头了。
　　不断有游客的赞叹声响起，这个昆虫园是朱烽作为总设计师的，就像是华夏园林带给人的观感，处处都是景色，即便换个角度，都有不同的风景，值得玩味。
　　这个昆虫园和别的展馆不一样，它可以让游客在这里停留很久。整个灵囿动物园，除了北极狐所在的展区，这可能比大熊猫馆还能留人。
　　和华诗一样，新来的游客们，尤其是女孩子也特别乐意在这里拍照，合影，这里有太多背景让她们喜欢了。
　　人在不断进来，而进来的人却待得很久，不要多久，开放第一天的昆虫园开始限流了，不让进，只许出。外头的游客隔着玻璃看里头的环境，又是幽怨又是迫切。
　　可以看到，为了这一天动物园派了很多员工监管。没办法，这里头环境这么好，万一哪个没素质的破坏了怎么办？
　　有个“破窗效应”，说的就是一个房子如果一扇玻璃被砸坏了，不要多久，其他玻璃也会坏。干净的大街上，出现了一张纸屑后，很快就会随地都是垃圾。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所以就更加要严加监管，免得本来没这个想法的人，看到别人不爱惜，自己也损毁起来。
　　好在，华夏人民的素质越来越高，基本上没什么随手摘花的，就算有小孩子手贱，也会被父母喝止。
　　这样的环境，正常人都舍不得破坏。
　　整个昆虫园，不用想，最受欢迎的肯定是那些蝴蝶。一笼笼蝴蝶散布在昆虫园各处。
　　每处景色不一样，它们数量多，内里的环境设计又和外部是交相呼应的，在不同的地方虽然没那么统一，但是美感有变化。而且，这些设计也会考虑到这一类蝴蝶的特色。
　　比如凤蝶、闪蝶较大，色彩艳丽，它们的笼舍内外种的植物，也会比较鲜艳、高大。蛱蝶、绢蝶的环境，就优雅一些了。
　　女性同胞最喜欢这样颜值高的昆虫，蝴蝶笼旁围聚的女性是最多的，下到刚会走，上到九十九，年龄一点也不影响她们对蝴蝶的喜爱。
　　华诗把每个蝴蝶笼舍看遍了，还将手点在玻璃上，一只凤蝶上下翻飞，忽而飞到了华诗的手指尖——当然，是隔着玻璃的，它停在这儿，就像对华诗的手指很感兴趣一般。
　　华诗喜出望外，屏住呼吸拍了张照。而随即，其他蝴蝶好像也有从众心理一般，纷纷聚拢过来。
　　“哇——”华诗可以听到周围其他游客小声欢呼，他们都盯着那些好奇的蝴蝶看。
　　莫子楷在旁边开玩笑：“你怕不是香妃转世吧。”
　　华诗对他翻了个白眼，把手指慢慢缩回来了。
　　随着华诗的手指撤离，那只最开始依附过来的凤蝶也振翅离开，牵一发动全身一般，它一动，其他蝴蝶也纷纷拍动翅膀飞快，扑啦啦一下散开，又引起游客们的惊呼声。
　　看着其他游客艳羡的目光，华诗不可谓不满足，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开。
　　“我们也该出去了吧，在这里面都待了快两个小时了。”莫子楷看看时间，说道。
　　“行吧。”华诗流连地再看了看这个大大的“花房子”，说道，“对了，老黄怎么一直没来，你再问问他呗。”
　　之前黄芪说有事，忙完过来，现在也过去两个小时了，他那边还没动静，这也太忙了吧，他们都要怀疑自己被遗忘了。
　　……
　　昆虫园内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俩人往外挤，好不容易才出去了。
　　一看，外头还有好些人等着要进去呢，这也是因为昆虫园看着面积不小，但是植物、笼舍就占了很大一部分面积。
　　而排队的好多是女孩子，一边等一边在外头拍照，这外面也种了不少植物啊，环境也是很好的。
　　莫子楷心有余悸，这些人也真不怕挤，之前过来时这里头要是人就这么多，再漂亮他也不敢进去了。华诗就不一定呢，她可能还是会往里头冲。
　　出来后莫子楷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黄芪，“喂，老黄，你忙完了吗？我们刚从昆虫园出来呢。”
　　黄芪：“啊？行，我现在去找你们吧，不好意思……”
　　过了大概五分钟吧，黄芪开着员工巡逻用的小车慢悠悠过来了，因为路上有游客，他开得比较慢。
　　华诗远远看到黄芪，推了一下莫子楷，“哎，你看，那是不是有个小孩儿啊？”
　　莫子楷眯了眯眼睛，“好像是有个小女孩，坐他旁边。”
　　黄芪车越来越近，旁边的小女孩面容也越来越清楚，是个特别漂亮的小萝莉，穿着仙气飘飘的白色纱裙，皮肤白嫩，美中不足的是，在她漂亮的脸蛋上，有道青黑色的淤痕，上头还涂了些药水。
　　黄芪车开到近前，华诗和莫子楷跳上来，三人打了个招呼，充满了久别重逢的热情。
　　“还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呢！”莫子楷说笑道，“你解释一下，这个难道是私生女？”
　　黄芪没好气地道：“你看我生得出这么漂亮的女儿吗？”
　　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正是有苏，黄芪摸了摸有苏的脑袋说道：“介绍认识一下，有苏，这是莫子楷哥哥和华诗姐姐，我的朋友。这个是我同事的妹妹，陆有苏。”
　　有苏听到那个“陆”字，脸就绿了绿，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莫子楷和华诗当然了夸了一通，“好可爱，好漂亮啊……脸怎么受伤了，没事吧？”
　　有苏继续不吭声。
　　黄芪也有点尴尬，“一点意外，刚才我就是在给她上药。”
　　一说起来黄芪就生气，他就觉得陆哥对自己妹妹总是很过分，他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和园长说了好几次。怎么说，园长和陆压也是一家人，有苏也等于园长妹妹了吧，何况有苏一直很信赖园长。
　　但是，园长管多了最近自己也不上心，有次他甚至看到园长也上手推有苏！
　　这怎么可以呢，园长没有保护有苏，自己还和陆压学了。
　　还有，他们对有苏真是不关心到一个境界了，从来不上心有苏的学业。有次黄芪问了问有苏，发现这么大的孩子了，π等于多少都不知道！令人痛心啊！
　　黄芪确实一直谨记园长救了他，陆压更是气场强大，园里没人敢挑衅，但是，他实在忍不住了。今天吃早餐时，他又看到陆压欺负有苏，一怒之下，就和陆压吵了一架。
　　当时陆压的脸色很难看，园长也很尴尬，一直劝架，黄芪不管，就带着有苏去上药，还说今天有苏就别去上课了。
　　伤成这样，还上什么课啊！
　　不过，这些都是人家的家务事，黄芪自己插手也就算了，怎么会和莫子楷他们说。
　　黄芪含糊过去之后，莫子楷和华诗也没有多问，他们又不是不谙世事，听得出来黄芪的回避之意。华诗只管逗着小女孩玩，莫子楷则问了问黄芪他工作上的事情。
　　黄芪满足了下他们的好奇心，说了动物园的工作内容，遇到的一些好玩的事情。
　　很多人印象里的动物园，都是充斥着动物粪便臭味的，但是灵囿给他们的印象很好，环境好，发展前景也不错，他们也就完全不担心黄芪了。
　　黄芪存款足够了，也许现在赚得没有以前，但以后可不一定呢。
　　黄芪开着车，把他们带到餐厅去吃饭，这时候也十一点多了，已经有不少食客了，去晚了好菜都卖完了。
　　饭桌上，华诗和莫子楷也终于尝到了黄芪万般夸赞的菜色。
　　“来，有苏，多吃一点。”华诗太喜欢有苏这孩子了，最重要的就是她长得漂亮，华诗也想生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她和莫子楷马上就要结婚了。这菜这么好吃，她都还惦记着有苏呢。
　　一般动物园的员工，都管有苏叫小小苏，因为他们已经有个“小苏”了。华诗和莫子楷不认识小苏，和有苏也没那么亲，就叫她有苏。
　　莫子楷也对黄芪说：“你到时候来参加我们婚礼啊，你也是，都三十了，现在还没打算吗？”
　　一提到这个，黄芪笑意淡了淡，“还没有，且忙着吧。”
　　黄芪是有阴影了啊！想想他上一任女友，一分手就自杀，还缠着他，他实在是怕了。
　　幸好在灵囿有园长坐镇，还那么多道士往来，绝没什么妖魔鬼怪。不然他刚来那会儿晚上睡觉都睡不着，别提找女朋友了。
　　“早点结婚，我看你们这里人来人往，同事也多，有好的就发展一下。结了婚，生个有苏这样可爱的女儿。”莫子楷看了看有苏，也觉得喜欢，“看看，这小女孩多乖巧啊，一看就懂事得很。”
　　有苏微笑不语。
　　提到有苏，黄芪忧伤地说：“要是不结婚也有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有苏继续微笑。
　　黄芪心想，可恨陆压那家伙，有个这样的妹妹也不珍惜，还老是虐待儿童。
　　这时，旁边一桌坐下来几个食客。
　　“唉，特意过来拜白狐的，怎么就不在呢？”
　　“就是啊，咱们容易么，坐了一个小时的车，谁知道偏偏今天白狐大仙去体检了。真是倒霉。”
　　“上次应该求求大仙，叫我们来时它不要去体检的……”
　　“哈哈哈哈哈哈！”
　　莫子楷听了，好奇地道：“就是传说那个白狐大仙啊，我在微博看过，还想看看呢。”
　　黄芪都副园长了，他也不知道这些琐事，哪个动物哪天不在，“嗯……反正你们还住一晚呢，明天去看吧。”
　　大家边吃边聊，十分愉快。
　　中途有苏说去找果汁喝，黄芪也没管，有苏在灵囿还能出什么事。
　　他和莫子楷和了几杯，也有些尿急，后来跑去洗手间了。但是因为顾客多，洗手间人也多，男厕还好，女厕排队都排到门口来了。
　　饶是如此黄芪也有些等不了，好在他是内部人士，去内部洗手间就是了。
　　黄芪在洗手间洗了把脸，醒醒酒，正在擦脸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段佳泽的，他好像在外面。
　　“……你们老掐什么，我话都没说完，你们就聊开了。”段佳泽特别无奈，“我都打算跟我同学说，已经分手了，用不着你再去冒充什么，你们也太性急了。”
　　黄芪喝了点酒，脑子还没转过来，不懂这什么意思，园长真是和谁说话呢？
　　紧接着，竟是有苏的声音响起，委屈地道：“我也是好心问问，道君要是想和你一起出席，也犯不着动手吧……”
　　段佳泽急道：“喂，那你这是干什么啊，让他看到又揍你了，而且说不定待会儿有人过来的。”
　　黄芪下意识觉得他们话中另一个人指的是陆压，虽然内容有些奇怪，但他那喝了酒的脑袋转不了太多弯。
　　早上黄芪带有苏离开时，可以说是拂袖而去的，主要是积攒了很久一下子爆发了，后来觉得还是要和园长谈一谈，这会儿听到园长的声音，黄芪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就往外走。
　　巧了，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
　　黄芪转了出去，空荡的长走廊一头，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是他顶头上司段佳泽，女的生得国色天香，言辞难以描述其美貌千万之一，一侧眼看过来，上扬的眼角妩媚极了。
　　即便黄芪带着醉意，也被惊艳到了。
　　他的脑子迟钝地转动了两下，向两旁看看，迷茫地道：“……有苏呢？”
　　段佳泽：“………………”


第151章 你们全都不是人
　　段佳泽很郁闷，他就说这里有个人来往容易看到吧，没听到他们说话还成，偏偏黄芪在这儿也不知道待了多久。
　　有苏就刚刚变成这样的，换了个人，绝对不可能想到她就是那个小女孩，顶多以为有苏说话说着说着不知道钻哪去了吧。
　　但黄芪不一样，他来这儿就是因为见鬼了，他还一直觉得段佳泽是个高人，在他的世界观里是有这么回事的，很容易会想到。
　　果然，黄芪琢磨半天，眼神慢慢转变，他回过味来了。刚才有苏说的那些话里，就有些破绽。但是他一时半会儿还是傻的，毕竟他拿有苏不说当女儿，那也是当小妹妹看，不时给根棒棒糖那种。
　　现在有苏站在他面前，可能比他十八辈祖宗年纪还大，他心里有点过不去，这会儿呆呆看着段佳泽和有苏。
　　段佳泽看着有苏，“这怎么办啊？”
　　有苏不甚在意地道：“这个好办，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
　　段佳泽一喜，他指望有苏是不是能调个失忆的药水出来呢。
　　有苏仰头回想一会儿，说道：“园长，咱把他的心也给挖了吧。”
　　段佳泽：“…………”
　　……靠，比干啊。
　　想当年妲己和狐狸精姐妹们一起喝酒，狐狸尾巴露出来被比干发现了，火烧她老窝。作为报复，妲己就挖了比干的心。
　　段佳泽越想越是冒冷汗：“黄芪辛辛苦苦，清清白白……”
　　有苏一笑，道：“我说笑罢了，不过，园长，既然黄芪都是副园长了，有些事告诉他也无妨。”
　　段佳泽这才明白有苏是开玩笑，但她刚才笑得实在让人发毛，两人对视一眼，他擦擦汗道：“行吧。”
　　再看黄芪，他正扶着墙，两腿打飘呢。
　　……
　　段佳泽上前把黄芪一扶，拉到旁边的房间去了。
　　黄芪被摁在椅子上，只见有苏慢了几步进来，但已不是方才那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而是他比较熟悉的小萝莉，脸上还带着淤青呢。
　　正常情况，正常人，看到那大美女肯定心猿意马。但是黄芪不一样，他回过味来这是有苏了，而且刚才念叨挖心什么的……
　　黄芪一寒，当然他知道这是开玩笑，园长不可能答应的，但拿这个开玩笑的也不正常啊！这不是他认识的可爱的有苏了！
　　黄芪捶了捶脑袋，清醒不少，对有苏道：“你不是人！你哥你姐都不是人！”
　　段佳泽：“……”
　　唉，这实话听着跟骂人似的。
　　有苏也嘴角一抽，“那不是我哥！”
　　黄芪没听，他问：“园长，你、你总得是人吧？”
　　他还带着两分怀疑，但总体来说，他还是觉得和道士们往来的段佳泽是人。
　　段佳泽点头：“……我当然是人。”
　　有苏说的是，有些事可以告诉黄芪，还是她脑子转得快。以后灵囿越做越大，黄芪是他的副手，又是一个很可靠的人，如果他知道，有些事就方便很多。
　　段佳泽倒了杯水给黄芪，看他好像没有大碍，毕竟经过了前女友的洗礼，问道：“先问一下，你想辞职吗？”如果黄芪非要走，那他还是会尊重的。
　　黄芪愣了，他刚刚修订了自己的十年人生计划呢，还和所有人说了自己就去动物园行业了，他苦笑一声，慢慢摇了摇头。
　　他毕竟是人族精英，还经过前女友的磨练，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比常人豁达多了，思考后慢而坚定地说道：“我不辞！”
　　他在灵囿也工作了好几年，就算这些人其实是妖怪，那园长也救过他，园长的形象现在在他心里更加高大了，还能管住妖怪。
　　而且这几年他什么事都没有，也什么人在他们动物园受害。他可是每天和这些人……应该说妖怪，在一起相处。
　　段佳泽听了开心不少。
　　黄芪又喝了杯水，平复心情后道：“园长，那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在这玩儿吗？临水观的人也知道？”
　　来玩的话，陆压不说，其他人还有走的可能性。
　　段佳泽干笑一下：“临水观知道。他们不是来玩，在这儿工作。”
　　黄芪疑问：“工作？没见过啊，什么工作？”
　　段佳泽：“就……做动物。”
　　黄芪：“…………”
　　段佳泽道：“有苏是狐狸。还有常来的白海波，他就是白鱀豚。”
　　黄芪：“………………”
　　难怪北极狐今天没上班，白鱀豚一到水生所就死了。
　　妖怪到动物园当动物，这个操作真的新奇。没想到时代发展，连妖怪也要打工了，还和临水观结成友好单位，难道临水观其实是监管单位？
　　黄芪看着可爱的萝莉有苏，带着惊叹的味道试探问：“那有苏你，怕不得有几百岁吧？”
　　嗯，还是有点保守了，但是段佳泽也不好插嘴说你往高了猜。
　　有苏微微一笑，谦虚地道：“差不多。”
　　黄芪：“那园长以前玩儿蚂蚁，其实也不是在玩蚂蚁？”
　　段佳泽：“…………对。”
　　黄芪舒了口气，他暂时还不清楚所有派遣动物的身份，这时脑子转得快了点，又一边琢磨一边说出来：“那陆压鸟就是陆压本人，这样看来，他和传说中的陆压道人重名啊！哈哈！”
　　段佳泽：“……”
　　黄芪看着段佳泽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段佳泽尴尬一笑，“你知道妲己的部族氏名是有苏氏吗？白姐以前从医其实就在杭州那块儿；小卫老喜欢打水漂是因为……”
　　黄芪：“……………………”
　　没等段佳泽说完，黄芪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他接受能力已经很好了，人也够豁达了。但是，普通妖怪和传说里的妖怪不一样啊，就像普通老师那能和王后雄一样吗？？
　　……
　　黄芪是在医务室醒来的，为了他的心脏，段佳泽没让白素贞来给他扎针。
　　黄芪盯着医务人员离开房间，才白着脸对段佳泽说：“园长，你真没和我开玩笑吗？”
　　按照园长的说话，陆压就是三足金乌，小卫是精卫，白姐是白素贞，有苏是妲己……妲己啊！其他那些人他都不敢想了，太刺激了！
　　段佳泽就怕黄芪被吓得精神不正常，那他真要叫白素贞来了，他说道：“是真的，他们都是因为某些原因来这里的，我看也没法瞒你几十年，连有苏都觉得你靠谱，我就告诉你算了。”
　　黄芪：“这动物园还要开几十年啊……”
　　段佳泽：“……”
　　段佳泽：“这话怎么说的，你还记得你是副园长吗？难道我们几年就倒闭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黄芪懊恼地道，“我是说，他们竟然要做几十年动物？这，这都是大人物啊！”
　　这都是神话传说级别的存在，黄芪就跟做梦似的，刚才不是都给刺激晕一回了。
　　有苏也在一旁，她跷着脚淡淡笑道：“这自然有我们的道理，你也不必深究。既然说与你知，一则是园长信任你，二则日后也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做动物这件事，确实是有点点没面子，所以有苏在段佳泽之前故作高深莫测地说了一番，黄芪还以为这其中有什么秘密，被唬住了。
　　有苏后半段也令黄芪心脏狂跳，他就是再豁达，听到有苏这个话，也有些不淡定了啊！
　　说实话，要是他没看到有苏的成人形态，可能还有些怀疑。但他先就看到了，除了妲己，还有谁这么漂亮？
　　跟大神们一起工作，还有好处拿，只要接受了设定，世界焕然一新。
　　想想吧，他早上怼了三足金乌，给过妲己棒棒糖吃，白素贞以前还帮他把过脉……
　　……
　　段佳泽看黄芪表情变化，身体也放松下来，就知道他差不多接受了。
　　段佳泽感同身受，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但是他比黄芪好，当初他是一点一点接受的，不像黄芪，猛一下给吓晕过去了。
　　因为有苏说得比较直白，黄芪有点不好意思，又按捺不住，虽然有苏说了不要深究，但是问问还有哪些大神是可以的吧？
　　段佳泽给黄芪讲了一下，也不是每个派遣动物都有名，但光是有名的那几个，也听得黄芪连连咽口水，心跳加快了。
　　说真的，就算现在辞职，他这辈子都值了，他想起来上周他无聊还陪精卫一起丢了水漂呢！！
　　有苏原是坐在一旁，她看到黄芪听段佳泽解释时，不时往她这边看几眼，心中了然，一定是黄芪发现自己从前对九尾狐多有“不敬”，竟是当个小丫头看待，心中忐忑吧。
　　她也不说话，但笑不语，保持神秘。
　　久而久之，黄芪却是先忍不住了，终于期期艾艾问道：“我能问个问题吗？也不知道算不算‘深究’的，我只是觉得，您可是九尾狐……”
　　这都用上“您”字了，敬畏十足。
　　有苏淡淡道：“说吧。”
　　黄芪弱弱道：“……那π等于几您到底知不知道呢？”
　　有苏：“……………………”
　　——
　　段佳泽和黄芪走在小路上，他要传授黄芪一些经验，
　　昨天黄芪撞破了有苏的身份，段佳泽索性把真相告知他，黄芪好不容易才接受。为了不让黄芪的朋友担心，后来还把他打发去继续招待了，但是黄芪一直心神不宁。
　　尤其是莫子楷和华诗再拿有苏来打趣的时候，黄芪都汗津津的。
　　以前不知道还没什么，知道后就不得了了。
　　段佳泽：“所以说，像π等于几那种问题以后就不要再问了，放三千年前，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黄芪狂汗，“是是，我那时太激动了。”
　　也不能说激动，反正挺不正常的，精神、心态都非常复杂。
　　段佳泽强调道：“别看有苏平时那个样子，在你们面前话也不多，但是整个灵囿不能招惹的非人类，前三名就有她。”
　　九尾狐也许不是实力最强的，但是搞事她绝对最行。
　　因为不能留下证据，两人都是口头交流，各个非人类对应的动物，都靠段佳泽口述。
　　黄芪一时也记不住那许多，他们两人在园内走着，他看着那些动物，自己也猜测一二，“朱烽不会是天蓬元帅吧？袁洪是齐天大圣？”
　　段佳泽听到他的话，心情好了很多，想当初自己也猜错了，现在看黄芪也是这样，可算释然不少，“当然不是了！别看着猪啊猴的就觉得是天蓬和猴哥！”
　　黄芪：“……”
　　那句话还是借鉴了袁洪的呢，段佳泽拿出来怼黄芪，看他无语的样子十分好玩。
　　黄芪昨晚都没能睡着，总觉得是不是梦一场，就眯了两个小时，这会儿眼睛都有点发红，无言一会儿后，忽然道：“园长，你说我到时候有什么好处能拿？”
　　他是把段佳泽当自己人，说话也很不遮掩。
　　当然，在他心底，他觉得园长也不是普通人，但是妲己说他们没说的他不要深究，他就没有深究了。
　　段佳泽愣了一下，随口说道：“大概以后黄泉路上帮你打点一下吧，孟婆汤里加点糖精。”
　　黄芪：“……”
　　黄芪：“……别啊！死了才兑现啊？”
　　段佳泽也没和有苏通过气啊，他也不知道黄芪最后能拿到什么，“我开玩笑，不过我真不知道，回头我帮你问问，看是不是当工资发下来。”
　　不说别的，这些派遣动物身上拔根毛，精卫捡块石头，都很值了，那还有棵蟠桃树呢。
　　黄芪美滋滋，他们俩正走在水禽湖边，一群火烈鸟觅食经过，黄芪看四下无人伸出手挥了挥：“您好呀！陵光大神！”
　　段佳泽惊道：“你认得出陵光？”当初在辨认陵光上，段佳泽可是吃了苦头的，他还准备告诉黄芪一个诀窍呢。
　　黄芪：“不认识啊，但是一群里总有一个是吧？不是他也不知道。”
　　段佳泽：“……”
　　段佳泽无语半天，闷闷道：“反正以后你再别领着有苏逃课了，上班时间遇到潘旋风偷懒抠脚也别不当回事，陆压就算了。”
　　黄芪满口应下。
　　只是黄芪一气乱猜也就算了，这家伙还把潘旋风和熊思谦认错了，搞得两人，尤其是熊思谦很不开心。他就记得俩原形都是熊了，而且这俩名字也很像，见着黑风喊黑旋风，这不是要死么。
　　但总体上来说，还是好的方面居多，因为和派遣动物打交道也不需要他太费心，只管不要再做些拿棒棒糖收买九尾狐之类的啥事就行了。
　　黄芪在深刻了解自己工作单位和员工之后，制定的发展计划就更加准确了。
　　他做了个用代号表示的表格，用于警醒日后哪只派遣动物充作的动物寿命尽了，要暗中操作一番。甚至，他还问段佳泽：“那能不能请这些大神进行流动岗位啊？”
　　段佳泽一时没听懂，“什么，什么流动岗位？”
　　黄芪：“比如说小鹏一三五做蝠鲼，二四六做鸟；小青一三五做蟒蛇，二四六做竹叶青。只是打个比方，可以设置成更加珍稀的动物，不怕被发现，我们只说为了让动物休息，规定展出日期就是了。”
　　段佳泽：“…………”
　　要么怎么说黄芪社会经验丰富，这种剥削方法都能想出来，要不是种类都登记上，没有操作空间了，段佳泽还真想答应他。
　　珍稀动物都是有数的，价格也高，按正常渠道灵囿还真吃不消。而这些派遣动物，就像万能牌一样，理论上来说什么都能变。
　　黄芪听说不行，还有点失望，又拼命撺掇段佳泽给餐厅提价。
　　自从他知道以前吃的都是什么之后，去餐厅检查工作看那些食客时眼神都有点不正常：你们这些人，占大便宜了啊！
　　之前段佳泽是考虑到市场，整个东海市消费水平也不高，定太高可能都砸手里。
　　黄芪为了说服他，还特意调研了一番，证明现在外来游客涌入，都很能消费，加上数量有限，显得固定数量的餐品越发稀少，物以稀为贵，涨个价完全合理。
　　他们之前的定价，还不如一些大景区的普通餐点呢。
　　于是，酒店和动物园的餐厅几个高端系列的餐品价格都翻着番儿涨价。虽说引起了一些讨论，这是难免的，但因为并没有取消平价菜，所以大部分论调都是：“越来越红，我就知道会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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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到涨价，段佳泽倒是在新闻上也看到了一位老朋友，就是以前在他们酒店晕倒过那个老外，本杰明。他在兰博会买了株几百万的兰花，地震时折了，还是段佳泽用杨枝甘露救回来的。
　　但是段佳泽也没想到，他还能看到本杰明，虽然是在电视上。
　　有新闻报道，一名外国兰花爱好者，从华夏的兰花博览会购买某某兰园的兰花后，回去养了一段时间，兰花竟然变异，品相变得更好了。
　　这名外国友人欣喜若狂，同时，也有土豪愿意出价千万购买他的兰花，他不太愿意。另外，还有一些人闻讯赶到培育那盆兰花的兰园，要寻一下宝，说不定他们也有那样的运气。
　　记者采访了相关专家，专家也觉得很稀奇。
　　兰花市场上有种行为叫做“赌草”，山里挖来的野生兰花品相一般，也不值钱，就跟草似的，但是具有变异性，经过栽培后，有的兰花变异成好品相，那就可能卖出高价。
　　而从兰园那里购买的兰花，本身就是特意培育出来的，又变异成品相极品的兰花，专家自己都很想知道其中的关键。这里头的价格，可是差太多了，对于一些兰花爱好者来说，更是可遇不可求，他们迫切地想知道，如果购买不到本杰明那株兰花，如何自己再获得一株。
　　名种兰花数量有限，还是那句话，物以稀为贵，自然价格就上去了。现在那盆兰花就本杰明有，现在是千万，以后要是没有相同品相的培育出来，那价格还要继续涨。
　　段佳泽一边吃瓜一边看完新闻，那上头还有本杰明擦眼泪的样子呢，他叹了口气，“我就说，我干点什么不比开动物园挣钱呢？”
　　也就是开动物园他有便利，系统能遮掩。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段佳泽只是麻木地关了电视。
　　……
　　春天到了，这是许多动物繁衍的季节。
　　像动物园编外成员薛定谔，也到了那啥啥的时候，普通人家里的猫咪，送到医院咔擦绝育就是。但薛定谔不一样，鲲鹏怎么可能给他绝育。
　　于是大家就经常看到鲲鹏面色凝重地鼓励薛定谔：“平心静气，精血乃先天之本，你且平卧运气，安神节育……”
　　然后薛定谔就平躺下来，二十多斤的长毛猫，躺下来就像块小地毯似的，四只脚缩着，憋气运行那点微末灵力。
　　路过的派遣动物，都一笑置之，偶有鼓励的，轻飘飘落下一句：“加油。”
　　“喵喵喵……”薛定谔可怜叫着，和自己的天性作斗争。
　　有时候失败了，那尿就滋出来了，这属于本能。
　　可恨的是鲲鹏让它平躺着运气，这个姿势，猫尿滋得老远，后来每次薛定谔一躺下，段佳泽就在旁边铺猫尿片，以防万一。
　　再有就是园中一些单身的动物，也需要进行相亲，园内有的饲养员、兽医多费心组织就是了，园内找不到对象，那就得上别的动物园寻摸。
　　不过灵囿名声很好，以前他们几次相亲活动的“成果”都十分喜人，大家愿意让自家动物和这样基因好的动物配一配，繁育出更加优秀的下一代。
　　而且，今年以帝企鹅的年纪来说，奇迹也老大不小了，更多人开始关心奇迹还没有对象。园内的帝企鹅都矮它一大截，确实大家看了都觉得配不上。但也不能，一直这么光着吧。
　　“突然有一点点理解鲲鹏老师了。我儿子开了灵智，现在心性还是个人类小孩呢……”段佳泽用手机回复着各种来关心奇迹的人，黄芪都在外挡了一波了，这还有找上来的。
　　说着说着，段佳泽也觉得不对，陆压坐他旁边，这会儿越靠越近也就算了，情侣嘛，但还老往他身上蹭就有点那啥了，这都把他挤得贴墙了，就差没摩擦起来。
　　段佳泽一急，往前一闪，睁大眼睛看着陆压，然而对方似乎只是本能反应。
　　陆压还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段佳泽：“……挺热的，你坐开一点。”
　　陆压脸一沉，“我不。”
　　段佳泽：“……”
　　陆压骄傲地道：“我是谁，凭什么让我坐开？”
　　“你是人类的好朋友，行吧。”段佳泽没办法了，只是身体略侧了侧，一会儿又面红耳赤地跳起来了，“你，你平躺下来，运气……”


第152章 谁俩是夫妻？
　　陆压严厉注视段佳泽，说道：“你不要模仿鲲鹏！”
　　段佳泽：“…………”
　　唉，总觉得重点有些错了。
　　陆压看段佳泽蹦起来了，还想拉他坐下来。
　　段佳泽不从，被陆压使劲一拉，趴他身上了。
　　早年间洪荒的生活很残酷，人们思想没有那么复杂，陆压也是如此，他有的就是本能，段佳泽一趴他身上，他就下意识想把段佳泽再摁下来。
　　段佳泽更加脸红了，他都成跨坐陆压腿上的姿势了，“那我坐旁边去。”
　　陆压下意识道：“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段佳泽：“……”
　　段佳泽其实也是头一次，“你，你这个样子是要被和谐的。”
　　陆压既无辜又蛮横：“我不管。”
　　段佳泽：“……”
　　这时旁边冷不丁站起来一人，正是手里拎着一叠尿片的鲲鹏，被遗忘很久的他冷静地道：“我去丢垃圾。”
　　段佳泽差点吓出心肌梗塞：“…………”
　　陆压：“………………”
　　——
　　往前二三十年，科技还没那么发达，华夏人民的娱乐方式不多，动物园生意好做多了，而要让生意更好的方式，那就是邀请或者自己创办一个马戏团。
　　这种方式，也一直延续到了今时今日。在今年有关部门大力推行取缔动物园动物表演的形势下，很多动物园取消了这个项目，和马戏团也解约了。
　　鲁青马戏团就是其中之一，他们以猛兽表演为主，也有一些杂技演员，以前驻扎在某二线城市的动物园，现在合同到期，没有再续约了。
　　鲁青马戏团的吕老板也没有选择另外租一个场地，而是选择了“巡回演出”，带着他的班底，到别的小城市去表演，尤其给一些刚开业的乐园。当地如果没有马戏团，那他们是很受主办方欢迎的。
　　等新鲜感过去了，再换一个城市。像这样的表演方式，吕老板十多二十年前就做过，不过那时候他们根本不需要依附什么主办方，自己开一场表演，客似云来，特别受欢迎。后来，为了稳定，就和动物园合作了。
　　最近，鲁青马戏团就接到第一场演出，去东洲省东海市一个新开的亲子乐园进行为期五天的表演。
　　到了那里之后，吕老板和乐园老板交流了一下，对方提醒吕老板，要以杂技为主。
　　吕老板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乐园老板看了一眼他们笼子里蔫了吧唧的老虎、狗熊，说道：“你不知道东海有个灵囿动物园啊？你就是让你的狗熊翻一百零八个跟斗，也比不过人家动物园几只虫子啊。”
　　说的正是灵囿新开的昆虫园，最近可火了，按理说小姑娘挺怕虫子的，但谁让这昆虫园花大价钱设计了一番外观呢，反而招人喜爱了。而且，那里也有蝴蝶这样漂亮一些的昆虫。
　　吕老板依稀听过这个动物园，还是在他之前那驻扎的动物园园方人员处听到的，他今年都五十多了，也不怎么爱上网，平时都在抓园里的事务。听到主办方的人这么说，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要吕老板说，那动物园噱头再足，也不像他们经验丰富啊。他们团里，全是大型动物表演，而且难度很高，非常有观赏性，普通动物园自己搞动物表演，顶多也就是什么海豹玩球，鹦鹉数数了。
　　想当年吕老板各地表演，到处都是市民的惊叹声，惊险刺激的表演让他们十分喜爱。
　　杂技演员要练出来，得花费多年苦功，台下不知吃了多少苦。那些猛兽演员要完成台上的表演，同样，而且只可能更苦，它们没有人的智商，训练动物，靠的就是严厉的训练，这才能让动物听话，脑子记不住，就用身体记忆住该怎么做。
　　表演日之前，吕老板在后台巡视了一番，驯兽员正在安抚因为在新地方也显得焦躁不安的老虎，他吩咐了一句：“一定不能出错，待会儿先去熟悉一下，场地是新的。”
　　动物表演吩咐驯兽员，杂技表演直接和演员说就是了，很简单，不用多说，谁要是出错，扣工资呗。
　　当初和动物园解约后，就已经走了一批演员，留下来的，都是没有别的出路的，要吃饭就得跟着吕老板到处跑。所以，吕老板的叮嘱是很有效的。
　　吕老板憋着劲儿，要让乐园老板看到他们物超所值，他也好打出口碑，接更多演出。
　　……
　　实际表演的时候，却不像吕老板想象的那么回事。
　　亲子乐园的目标群体都是小孩，来这里玩，顺便看表演的也基本上都是家庭，小孩很多。
　　杂技表演上，高难度的动作倒是引来了满堂彩，轮到动物表演时，台下气氛却是一变。
　　在敦促动物表演时，驯兽师难免用到一些棍棒、皮鞭，在他们的指令下，动物们做出指定动作。看上去倒是憨态可掬，狗熊骑自行车，老虎钻火圈。
　　可是观众们，从大人到小孩表情都有些迟疑，气氛凝滞起来。
　　这可不是吕老板心目中的场景，他一皱眉，想是不是表演还不够精彩，台下已经从迟疑到议论纷纷了。
　　这两年本来就提倡停止动物表演，大人知道不奇怪，东海市这些小孩呢，却是也看了教育局免费播放的保护动物主题的皮影戏，那里头就有和马戏训练相关的桥段。所以，他们还真不好糊弄，年纪小却早已经树立起了一个观念。
　　别说吕老板不知道当地有个很红的皮影戏了，就是主办方也没意识到小孩里的流行风向啊，他值钱单纯以为灵囿动物比较可爱受欢迎。但是这个气氛他们是感受到的，看到已经有小孩拖着大人退场的，赶紧让吕老板换节目。
　　吕老板也只好让人赶紧带着动物园下场，驯兽员拉着还在表演的老虎，它稍有迟疑，就一棍抽了过去。
　　这下子台下的观众更为不满了，“好可怜啊……”
　　“太狠心了，居然打老虎。”
　　“我还是喜欢动物园的老虎，胖胖的。”
　　“让孙小猴揍他！”
　　吕老板黑着脸让驯兽员快点，然后迅速换上杂技演员。
　　饶是如此，之后在乐园做调研时，也有不少游客表达了这个项目太残忍，他们的小孩来，不是为了看血腥画面的。
　　吕老板觉得很冤，哪有什么血腥，动了动棍棒而已，那么大的猛兽还能一下抽伤了？不疼，那也不会听话啊！
　　乐园老板也觉得很不合适，没想到反响这么差，让他之后几天不要加入猛兽表演了。
　　吕老板正在争取，这是不可能的，他的动物不上场，驯兽师就拿不到这场演出的钱了，也会抗议啊。而且他动物每天喂养都是一笔开支，没收入这不是在贴钱么。当初签合同时，可没说过要临时换节目。
　　“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动物表演这么野蛮，还以为和灵囿的动物一样，只是展出一下可爱的动物行为呢。”乐园老板也狡辩道。
　　只是吕老板第二次在他口中听到灵囿了，气呼呼地道：“那你们怎么不找灵囿，而且，早也没告诉我们，你们这儿小孩的喜好啊。”
　　那要早知道，大不了他不上狗熊、老虎，搞几只猴子来跳个舞。但是现在已经引起不好的反响，连猴子跳舞都不让了。
　　乐园老板心想，我们倒也想找，人家不玩儿这个啊，“不好意思，但是现在已经有游客在网上给我们留言表达不满了，这个确实和我们的定位不符合。”
　　因为当初合同签的也不明确，双方开始你来我去的扯皮、争辩。
　　争到一半时，也无需再争了，因为吕老板被抓起来了，理由是他非法运输野生动物。
　　乐园老板都吓傻了，幸好没有波及到他，但也赶紧把剩下的人赶出了场地。只是因为这一场风波，导致游客锐减，一个刚开放的乐园，愣是没什么人来。不知道真相的人，还以为他们乐园也犯什么事了呢。
　　乐园老板没想过这会犯法啊，他可是找的正规马戏团。鲁青马戏团以前，还是在公立动物园驻场的呢，也有野生动物繁育养殖证。他哪里知道，他们到外地演出也需要给动物办理运输证。
　　因为团里很多猛兽，都是些国家一级、二级保护动物园，所以这罪还不轻，不但要交罚金，还要蹲上好几年。
　　再往深了一打听，在这方面管理不严的有关部门怎么揪到鲁青的？还不是隔壁公园举报的！
　　这亲子乐园附近就有个公园，里头也驻扎了很多商户，有养了少许观赏动物的，也有收费游乐设施，一看大家目标群体差不多，别的把柄找不到，一通举报电话，就把吕老板弄进去了。
　　他们也养动物，乐园老板不了解相关条例，他们了解啊。这年头的民间马戏团，哪有那么多各种证件齐全的。
　　同行是冤家，他们不像海角公园和灵囿，地方偏得很，而且海角公园里头压根没那么多商户，双方现在属于互相成就，往后还有隔壁的同心村也会加入进来。
　　乐园老板吃了个闷亏，又恨公园的人又恨吕老板，根本不理会人生地不熟的马戏团。
　　马戏团老板都进去了，剩下的人慌了，把吕老板的老婆找来。他们不能老是不开工，跟着吕老板是因为缺钱，要是吕老板出不来，他们就得自寻生路了。
　　吕老板的老婆也没办法，去交罚金时见了吕老板一面，问他怎么办，她可没法组织人，杂技演员可以遣散，动物怎么办？
　　提到动物，吕老板呆呆愣愣的，半晌才说：“时代不一样了……”
　　吕老板的老婆出来后，把演员都遣散了，剩下的动物呢，她硬着头皮找了东海市的动物园，问他们买不买。
　　市动物园的人看了动物后，摇摇头，这些动物从小进行训练，身体条件差极了，多少还有伤病，他们买了光是治伤就是一大笔费用。
　　这么些动物，市动物园都不要，其他饲养单位还能要么，吕老板的老婆根本没报什么希望，又去找了东海市另一个动物园，灵囿野生动物园，就是买一两只也好啊。
　　但是令她欣喜若狂的是，灵囿全都买下来了！
　　虽说不肯出高价，但是对她来说，能够把这些动物脱手就算好的了，一天饲养费都要上千块，没有表演，留一天就是亏一天。
　　吕老板的老婆和吕老板汇报了这个消息，卖动物的钱，可以给吕老板请个律师啦。吕老板听到那个传说中的灵囿动物园居然买了他们的动物，又愣了很久。
　　……
　　从鲁青马戏团已经不剩几个人的场地，灵囿动物园把这里的十几只动物拉了回去。
　　一头黑熊，一对老虎，一头幼年亚洲象，三头狮子，五只猕猴，两匹马，这些就是鲁青马戏团的动物资产。
　　虽说驯兽员们平时对待动物粗暴，但离了他们，这些动物还真不习惯，在笼舍中焦躁地走来走去，不安地低吼。
　　段佳泽走到笼外，蹲下来看了下，老虎对着他张嘴吼了一声，但神色十分畏缩。马戏团的动物大多是青壮年，但身体素质根本不是正常壮年动物应有的，实际上这些地方也基本上没有动物寿终正寝。
　　段佳泽皱眉，这老虎一张嘴，他不觉得害怕，因为老虎天天吃不饱，实在没什么气力，就像当初他刚到海角动物园看到的场景。而且这老虎比当时海角动物园的动物更惨，一口烂牙。
　　兽医周敏挨个笼子看了一遍，眉头紧皱，她是女孩子，就更加心软了，“园长，这些动物身心条件都不是很好啊，刻板行为，口腔溃烂，皮肤病，骨折旧伤……”
　　粗略一数，就不知道多少毛病。
　　“就算治好了病，可能也无法和别的同类相处。”周敏以自己的专业知识断定，它们肯定会被其他同类排斥的，这些动物生长环境扭曲，极有可能无法被接纳。
　　“先治病吧，不行回头先隔离养着。”段佳泽说道。
　　这么多动物，对于灵囿的兽医们也是个挑战，除了日常工作之外，还要治疗它们，比以前忙碌了不知道多少倍。
　　段佳泽也去帮忙了，那些猕猴里有只还是小猴子，小小年纪就精神恍惚，神情呆滞。段佳泽戴上手套，把它从笼子里抱出来，它也没什么反抗。
　　段佳泽把颈圈取下来，这猴子身上还穿了一件小马甲，他把马甲也脱了，然后给小猴子做检查。
　　动物园里头，猴子算是最活跃的动物之一，但是这五只猕猴，都有些呆呆的。
　　身上不说干净，但倒是没虫，估计马戏团的驯兽员也会给它们驱虫，他们虽然没什么医疗条件，但自己和动物长期相处，总不能搞得自己也生跳蚤吧。
　　周敏在给那头幼年亚洲象治腿，都是大象，它和灵囿的白象初果相比，身体条件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另一边的狗熊也是瘦得脸都尖了，和熊思谦根本没得比。
　　段佳泽正在给猴子耳朵里面滴药，就听到窗子被敲了敲，往外一看，居然是袁洪蹲在外头的台子上，和段佳泽对视一眼，把窗子推开蹿进来了。
　　“……袁哥，旁边就是门啊！”段佳泽很无奈。四废星君原形就是猿猴，哪能指望他规规矩矩的，平时不说话时还好，一动起来一点斯文都没有了。
　　袁洪听都没听进去，他看到那几只瘦了吧唧的猴子，一脸震惊，“这是哪来的？”
　　动物园的猴子他都认识，这几只绝对不是灵囿的。
　　段佳泽给袁洪说了一下，这驯猴之事古往今来都有，有的驯猴人对猴子好，也有的十分狠毒，袁洪也不是没见过，他气愤从笼子里把一只看起来很虚弱的猕猴抱了出来。
　　徐新开口想提醒，猴子也是有攻击性的，别乱抱啊。但是一看袁洪动作大大咧咧，但那只猴子竟然纹丝不动，且园长都没说什么，也就闭嘴了。
　　袁洪动作看起来粗糙，但是架不住人家猴子不在意啊，甚至，在袁洪怀里的猕猴眼睛都湿润了，好像要哭一样。
　　对猕猴来说，袁洪外表虽然是人类，却透露令它亲近而敬畏的气息。
　　“没事，没事，叫段佳泽给你治伤！”袁洪安慰这只猕猴，还从怀里摸了个桃出来，要喂给猕猴吃。它那么虚弱，一半是身上总带着伤病，一半就是饿的。
　　这几天马戏团在遣散，驯兽员心不在焉，吕老板的老婆也不是行家，又缺钱，这些动物都吃不到多少东西。
　　段佳泽按住他，“一个太多了，分了吧。”
　　袁洪一想也是，一手把桃子掰开，核抠出来，再分作几瓣，和段佳泽一起喂给猕猴们。
　　段佳泽拿着一瓣桃子，喂到怀里那只小猕猴嘴边，小猕猴有点急地一张嘴咬了一口，这蟠桃汁液饱满，它一口咬得汁液都淌下来了，又嘬干净。
　　段佳泽拿了张纸巾擦擦，其他兽医各自忙碌着，他们人数比动物少呢，哪里管得上他们喂猴子。
　　小猕猴有记忆以来，还没有吃饱过。它抱着这一小瓣桃子吃了几口，顷刻间就饱了，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神情放松起来，眯起的眼睛甚至带了几分舒适。
　　因为在段佳泽手里吃饱了，加上旁边有个气息非常可亲的袁洪，小猕猴态度非常好，在段佳泽掌中安心待下来。
　　其他猕猴也都吃饱了，它们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的食物，马戏团的都捡便宜食材买，又不会给吃饱，这一顿让它们对袁洪更加死心塌地了，全都扒在袁洪身上。
　　袁洪自然不会嫌弃，还叫段佳泽教自己给它们上药。
　　过了会儿，徐新过来给猕猴抽血，看到袁洪身上挂着四只猴的造型也是哑然，“您还真有猴缘，那帮忙按住一下吧，我抽血去化验。”
　　有些问题是肉眼分辨不出来的，得抽血检查才知道它们具体需要怎么照顾。
　　袁洪在动物园也待了这么久，不会以为抽血就是什么坏事，他立刻抓过一只猴子按住。徐新一针扎下去，猕猴疼得龇牙咧嘴，发出痛叫声。
　　其他猕猴也不安地吱吱叫起来，在袁洪身上不安地动来动去。但是令徐新惊讶的是，它们害怕归害怕，却没有跳开，仍然待在袁洪身上。
　　就这么一只接一只抽了血，俱是如此，没有一只猴子逃走。
　　徐新对袁洪刮目相看，有些动物园的饲养员就是这样啊，跟猴王似的，要么就是猴子们通人性，知道这是要治病，要么就是袁洪是个中行家，从表现看来，应该是后者，真不愧是园长的朋友。
　　那只小猕猴待在段佳泽怀里，十分渴望地看着袁洪。
　　它是马戏团五只猕猴里年纪最小的，也是身体最弱的，它和其他四只猕猴可没有血缘关系，是马戏团买来的，小猴子穿上衣服样貌可爱，比较受欢迎。
　　小猕猴不是很敢过去，害怕被其他四只猕猴欺负。
　　段佳泽看它一直瞅袁洪那边，索性把它捧了过去。
　　袁洪双手接过来，其他猕猴也无可奈何，小猕猴在袁洪掌中极为开心，不一会儿竟然甜甜地睡着了。
　　像这些动物的伤，段佳泽都没有立刻用治疗术法，他那个效果太显著，要用也是没人时，晚上偷偷用，现在先上了药、打了针也好。
　　……
　　忙碌完了之后，段佳泽看了下，却发现那只小猕猴不见了，奇怪地问；“小猕猴呢？”
　　周敏说道：“不是被袁哥带走了吗？那个，我还以为是园长你允许的？”
　　段佳泽之前帮他们一起给熊上药去了，压根没在意袁洪，谁知道他走的时候把小猕猴也带走了，顿时有些无奈，“这……好吧，回头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这些动物备受折磨，小猕猴要跟着袁洪，可能还更安心呢。
　　……
　　晚上袁洪出现在休息室时，果然肩上蹲着那只小猕猴，短短半天时间，它精神可好多了，毕竟现在跟的老大不一样。
　　大家看了袁洪带着小猴子进来，朱烽还好笑地问道：“星君哪里来的私生子？”
　　众人一阵哄笑，都知道在开玩笑。
　　袁洪翻个白眼道：“你见过猿猴儿子是猕猴的么？”
　　“这算什么，”小青也打趣道，“那道君和园长的儿子还是企鹅和鹦鹉呢！”
　　袁洪当然听过园长管企鹅叫鹅子，他随口道：“你也晓得，那是养子。”
　　反正园长不在，小青忘情地调侃道：“养子也是子，我们园长夫妻爱情的结晶……”
　　大家默契地笑起来。
　　袁洪忽然疑惑地道：“谁夫妻？”
　　众人：“…………”
　　袁洪环视一周，更加疑惑了：“怎么不说话，他俩怎么是夫妻啊？？”


第153章 愿赌服输
　　一片寂静中，袁洪无论看谁，那人都尴尬地把目光挪开。这让袁洪不解，甚至有点生气了，“你们什么意思啊，就瞒着我一个？”
　　小青叫冤道：“什么叫就瞒着你一个啊，星君……”
　　白素贞拉了小青一下，小青不爽地放低了些声音，嘟哝道：“就你一个看不出来吧。”
　　有苏微微一笑，问道：“星君，那你知道小青和肖荣是什么关系吗？”
　　袁洪又愣了一下，肖荣他知道的嘛，一个和他们尤其是小青走得很近的人族，连大家的身份都知道，但要说起关系……他疑惑地道：“小青的哥们儿？应该是吧，好几回我看你们一起睡的。”
　　小青：“…………”
　　众人：“………………”
　　本来挺简单的事情，但是看着四废星君纯真的眼神，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小青更是一捂脸，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难不成是养着吃人肉的？”袁洪又环视了一圈，但黑线连连的大家还是没有回答他，俱是一脸无语。
　　“不说就不说，气死我了！”袁洪怒而出门。
　　袁洪脑中胡思乱想，什么也没注意，出门走了几步，就觉得脚下触及什么柔软之物，然后只听一声尖利的“喵嗷”声，一只猫蹿了出去。
　　哎哟，踩着猫尾巴了。
　　还把肩上的小猴子也吓了一跳，袁洪摸了摸小猴子。
　　薛定谔让袁洪踩了一下，嗖一下蹿到旁边原本正在示范如何吸收日月精华的鲲鹏身上。鲲鹏抱着猫，袁洪架着猴，俩人在夜色下对视了一下。
　　他们不是很熟，所以袁洪有点尴尬，“……对不住。”
　　鲲鹏并不在意地抱着薛定谔走开了。
　　“等等，”袁洪叫住鲲鹏，犹豫道，“你知道小青和肖荣什么关系，‘园长夫妻’指的又是谁吗？”
　　鲲鹏：“…………”
　　鲲鹏转过身来，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他木然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是……小青和肖荣是一对儿，人妖恋。‘园长夫妻’我没听过这个说法，因为陆压和段佳泽都是男的。”
　　袁洪：？？！！！！！！
　　鲲鹏看了一眼像被雷劈了一样的袁洪，漠然走开了。
　　——
　　马戏团送来的这些动物，兽医们琢磨着起个名字，也好称呼。在驯兽员手底下，它们曾经有过名字，但是马戏团的人都七零八落了，谁搞得清。
　　段佳泽说；“那就你们起吧。”
　　以往，动物园的动物要么是饲养员起，要么就是在游客中征集，后者一般是比较受欢迎动物的待遇，你去征集野猪的名字，也没什么人会在意的。
　　这些动物就不太一样了，周敏都觉得园长是在做慈善。
　　但大家还是你一言我一语，给动物们命了名。
　　周敏的目光落在了两匹马身上，这两匹马上次马戏团表演时就没上场，因为它们的腿受伤了，接手的时候灵囿的人就问清楚了，是从外地运送过来的途中搬运不当导致的。
　　这两匹马都是棕色，很瘦，看惯了吉光那样的高头大马之后，灵囿的兽医再看到这两匹马都深深觉得太瘦弱了。
　　而实际上他们给这两匹马称重后，也显示不太符合健康的标准，受伤后紧接着就是马戏团出事，它们都没能得到好的照顾。
　　现在，两匹瘦马都躺在地上，饱餐了两顿的它们，肚子好歹鼓起了些，大大眼睛和周敏对上，仿佛也有些温柔。
　　周敏提议道：“叫飞黄和越影吧，希望它们以后也和传说中的神马一样。园长，这名字像不像和吉光一个系列的？”
　　段佳泽：“……”
　　什么啊，人家吉光是真的……
　　段佳泽看了一下这两匹瘦马，说道：“那行吧。”
　　就是不知道吉光认不认识飞黄和越影本体，要认识那就尴尬了。
　　“我觉得它们精神都好多了，应该知道自己来到安全的地方了吧。”徐新说道，他拿着一把牧草递到飞黄口边，飞黄张嘴就吃。
　　这些动物来了之后，有东西张嘴就吃。
　　老虎的牙不好，所以他们把肉切碎了喂给它，那老虎一点警惕心都没有，闻都没有闻几下，就狼吞虎咽起来，实在是之前饿狠了。
　　它们的笼子都被清洗消毒过了，满满当当摆在兽医室的几个房间里。
　　徐新领着兽医们，每天都会给这些动物检查伤势恢复情况，他发现，越是伤重，恢复得还越快，让他非常惊讶。
　　这些动物的体质，居然还挺好？
　　——其实是因为伤重的用了治疗术法，才不会一下好全了，被觉察出不对。
　　也有例外，比如那几只猕猴。它们本身也没有什么伤，只是有点小毛病，加上长期身心受折磨，心理有问题。
　　但袁洪每天都会来看它们，那只小的更是跟在他身边，吃了蟠桃肉，猴子们还能不好么，它们是最快恢复的动物了。
　　猴子一旦恢复了精神，就比较闹腾，在笼子里，隔着房间地撩隔壁的猛兽们。
　　老虎虽然牙不好，但不影响吼叫，吃饱后的老虎吼起来震天响，又会影响其他动物。
　　所以，徐新今天就准备让人把这些猴子带走了。
　　徐新道：“我看它们精神挺不错的，要不试试放到猴山里去？”
　　本来大家是觉得，这些动物很难融合到原来的群体，它们在马戏团长大，也许普通人看起来区别不大，但是对于猴子们来说，它们就是异类。
　　包括动物园的猴子和野生猴子之间，也会产生排斥，但像灵囿这种野生动物园，情况会好一些。
　　现在徐新改口，就是看到它们比刚来时活泼多了，加上袁洪带猴子很有一手，他想是不是可以试试。
　　“行，试试就试试呗。”段佳泽把猴山的饲养员叫来，大家一起把四只猕猴带到猴山。
　　猴山现在有大约一百只猕猴了，期间更换过一代猴王，现在的猴王是一名年轻力壮的猴子。
　　通过在兽医室的相处，兽医们和猴子比较亲近，他们从笼子里把猴子抱出来，进了猴山。
　　猴子们很聪明，如果饲养员推着吃的进来，它们很快就会围上去。而这些兽医呢，它们每次见到都得被摆弄来摆弄去，有时候还要打针吃药，当然不待见，不但没有围过来，反而都躲到了一边。
　　外面还有一些游客，这个点刚好是熊猫放风的时间，大多数游客都会往熊猫馆汇聚，这里的人不是很多。他们看着这一幕，有些好奇，这是新来了猴子？怎么这么大阵仗？
　　兽医们把新来的四只猕猴放下去，它们抱着兽医不是很敢下来，一百多只猴子啊，它们从小到大，可就见着身边的几只了。
　　饲养员从一群猴子里找到了猴王，冲它喊：“馒头，过来！”
　　猴王馒头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它不太敢过去了，好几个兽医站在那儿，不会叫它过去拿针扎它吧？
　　饲养员加重语气，又喊了一声：“馒头！”
　　他可不信馒头听不懂自己在叫它，他平时管理猴子，相当一部分就得靠馒头，这家伙机灵着呢。
　　馒头望着天，果然是假装听不到。它要耍赖皮，饲养员也没办法。
　　外头的游客看着半懂不懂，反正还挺好玩，这是饲养员在召唤其中一只猴子，但没有猴子理他？这就尴尬了！
　　段佳泽没进去，他就站在外头看，这时候在护栏上拍了拍。
　　猴子们吱吱叫着看向这边的动静，段佳泽指了指馒头。
　　馒头蔫头蔫脑地走向了饲养员……
　　灵囿的猴子们，向来是最能谄媚园长的，即使换了一任猴王也不例外。
　　而游客们，还没有把馒头的转变和段佳泽的动作联系上呢。
　　饲养员送了口气，刚才也太没面子了吧。他看到馒头走过来，就给它介绍这几只猴子，完全是把馒头当人，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你别左看右看，仔细听一下。这几只是刚来的兄弟姐妹，以前吃过苦，马戏团你知道不？你来，握个手。回头给你加餐。”
　　饲养员拉着馒头和那几只猕猴里的老大接触，有群体就有领导者，即便五只猕猴也是分出了老大的。
　　只是这个老大和馒头比起来气势就差多了，它畏畏缩缩地抱着兽医的腿，不太敢靠近馒头。
　　兽医也盯着它们俩看，以防打起来。
　　馒头比这几只猴子都高大了整整两圈，它动作也随意得多，一下扑了过去，绕着圈地打量这猴子。
　　外头的游客好像也看出点意思来了，一个站在段佳泽旁边的人嘀咕道：“这是相亲呢吧？”
　　段佳泽嘴里要有水这会儿就喷出来了，他说道：“这两只都是公的……”
　　“……”游客惊诧地看了段佳泽一眼，有点尴尬地道，“呵呵，是吗？”
　　馒头对围着那只猴子转了几圈，把人家吓得够呛，它自己倒是和善起来了，猛一下拉着人家在对方身上嗅起来。
　　它在这只猴子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猴子们这几天都和袁洪接触过，当然会闻着熟悉。
　　本来要是没有这个味道，它绝对会被馒头欺负一顿，再考虑要不要接纳——毕竟也要看饲养员的面子。但是它身上有袁洪的味道啊，馒头考虑了半天，对着这几只每根毛都透着异类气息的猴子发出了接纳的生意。
　　馒头往前跳了几步，又回头对着它们一招手。
　　这几只猴子又犹豫了一会儿，才跟了上去。
　　饲养员一喜，满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谈判起效了，还扬声道：“回头就给你加餐！”
　　和动物相处一定也要讲信用，可不能答应了的又不兑现。
　　馒头把几只猴子领了回去，虽然它们是陌生猴子，但其他猴子碍着猴王，也不敢怎么样，只是围观了一下，压根没有发生什么欺凌事件，就这么圆满融合了。
　　段佳泽在外头看着，乐了一下。
　　兽医也松了口气，他们还以为要靠袁洪呢，不过有饲养员和猴王沟通，好像也一样。
　　……
　　回过头来，段佳泽在熊思谦那里弄了些蜂蜜。
　　熊思谦十分警惕：“给谁吃的？”
　　他就不想便宜了那两头黑白熊，但是那小熊崽子多可恨啊，在潘旋风的指导下，屡屡违规卖萌，迷惑园长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就新来的小熊，马戏团出来的，太瘦了，我给它丰富点食谱。”段佳泽说道。
　　熊思谦一听是那只熊，也就松口答应了，“我好多年没见过那么瘦的熊了。”那还得是好多年以前，他还是普通黑熊的时候，倘若遇到饥荒年，能吃的都被刨了，才会瘦出那样的熊。
　　可不是么，那只熊以它们的年龄来说是青少年，正是能吃的时候，活生生饿得都要脱形了，脸都是尖尖的。
　　段佳泽拿了一罐蜂蜜才去兽医室，熊是杂食动物，目前他们也喂少量碎肉，但是兽医们都发现，它不爱吃碎肉，就喜欢啃竹笋。
　　这是熊的本能，它知道紫竹笋是好东西，对自己有好处，当然不愿意留出肚子给其他的。但兽医们讲究营养均衡，控制着它的食谱。
　　段佳泽进了房间，熊仔正趴在那儿舔自己的手掌，看到段佳泽进来，立刻就爬了起来。
　　其他人都去忙了，也没人看着，段佳泽趁人不在，就偷偷把手伸进去。熊仔不敢舔他，舌头上有倒刺呢，就在他手上蹭了两下。
　　段佳泽坐在地板上，把蜂蜜罐子打开，舀蜂蜜喂它吃。
　　一个屋子里还有头老虎呢，他们空间也没有大到可以每个动物住单间，再说，就算住单间，以动物的灵敏，这个地盘也是不够的。
　　老虎在笼子里转悠两下，冲着这边吼了一声。
　　“你也想吃啊？”段佳泽问。
　　熊仔正把嘴巴长得大大的，贴着笼子等段佳泽。段佳泽给熊仔的笼子里放了些竹笋，它立刻顾不上蜂蜜，抱着竹笋利落地剥皮，啃了起来。
　　段佳泽走过去，蹲在老虎笼子外头，“张嘴我看看？”
　　老虎乖乖把嘴巴张开。
　　马戏团的老虎都是要拔牙拔爪子的，它的尖牙就被拔了，刚来时段佳泽就看到稀疏几颗残缺的烂牙，口腔也有溃疡。
　　段佳泽晚上溜过来，给老虎治了伤，它一张嘴就可以看到，口腔溃疡已经好了。
　　段佳泽喂它一点蜂蜜，尝尝味道就行了，它也是好奇催得。
　　虽然身上还有伤痛，但老虎看到段佳泽后，仍是十分快乐的样子，这几天已经是它们从未过上的好日子，尤其是段佳泽来的时候，它会莫名其妙健康一些，这让老虎对段佳泽充满了信赖。
　　老虎吃了一点点蜂蜜，就趴在里头，试图把爪子伸出来扒拉段佳泽。
　　段佳泽握着它的爪子，爪子本来也有些溃烂，它的利爪被连根拔起，现在好多了。
　　老虎隔着笼子，想用脑袋蹭蹭段佳泽，但被挡住了，它讨好地低吼了一声。
　　“乖，等你好了，就能出来了。”段佳泽挠了挠它的额头，听到有声音，赶紧把手缩回来。
　　徐新拿着针管进来，“园长在啊，刚好，我要打针呢。”
　　老虎的想法比较简单，虽然大家都是治疗，但是段佳泽治疗不疼，医生打针会疼呢，所以对着徐新，老虎的态度就没那么好了，甚至往后缩。
　　给老虎注射是用吹管，把针筒装在长长的塑料管里，一吹，针就射出去，上头有皮筋，一动就推动注射进去了。
　　老虎看着吹管，又怕又恨。
　　徐新也没办法，笼子就那么大，老虎躲也躲不开，徐新一吹，它就挨了一针，嗷的叫出来。
　　另一边的熊仔被震慑了，低叫了几声。
　　段佳泽总觉得，老虎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埋怨，像在怪他怎么不救自己。段佳泽安慰了老虎几声，“吃得苦中苦，方为虎上虎。”
　　徐新汗了一下，问道：“猴子是融入进去了，园长，这老虎、狮子、熊什么的，回头放哪？”
　　他不太认为原有的熊、老虎和狮子能接受这些同类，猴子那边好歹是饲养员沟通过，而且那几只猴子的伤也不怎么重。像这老虎，以后吃东西可能都得特制了。
　　要是单独放笼养区呢，徐新觉得就得给旁边注明了，这是马戏团退役的动物，不然人家一看身上的伤痕，还以为是他们虐待的。
　　“就放散养区，大不了中间隔开，慢慢熟悉一下。”段佳泽想说，你是不知道咱们的猛兽到底有多乖。想想，熊思谦、花虫、大宝小宝，包括吉光，哪个会不听话？
　　这里头就大宝和小宝是普通狮子，但它们是段佳泽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这可不夸张，刚出生的小狮子没法自主排泄，还得靠段佳泽揉肚子擦屁屁。
　　段佳泽要让它们别欺负新去的三头狮子，它们绝不会违逆的，段佳泽比它们亲爹乐乐有威严多了……
　　徐新半信半疑地点头。
　　……
　　段佳泽在兽医室又泡了大半天，最近他的关注主要都落在这上面了。眼看差不多了，才收拾东西回去。
　　路上又看到袁洪挂在树上睡觉，头枕着手臂，小猕猴还趴在他胸口打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远不近的地方还站着两个女生，她们评估了一下搭讪难度……或者说高度之后，可惜地走开了。虽然这个饲养员——动物园里抱着猴，只能是饲养员了吧——很帅，但是这也爬得太高了吧，她们可够不上。
　　段佳泽黑线地走到树下：“袁哥。”
　　袁洪一下就醒了，听到段佳泽的声音，差点摔下来，好在他身手灵敏，一下勾住树干，又捞起滑下去的小猕猴。
　　小猕猴也吓醒了，揪着袁洪的衬衫，低头看到段佳泽后，友好地叫了几声。
　　段佳泽头疼地道：“这里人来人往的，你也睡得着？”
　　“呃呃嗯……”袁洪胡乱点头。
　　“回头换棵树吧，这个地方实在是容易被游客围观。”段佳泽叮嘱了一声。
　　“等等……那个，”袁洪看段佳泽要走，趴在树上问他，“你和陆压道君，真的是一对啊？”
　　他还有点怀疑，鲲鹏在骗他，毕竟鲲鹏这家伙的人品，三界知名。
　　段佳泽莫名其妙，他觉得很奇怪，虽然他没好意思一字一句地承认，但是那还不够明显吗？
　　段佳泽问道：“你不知道？那你以为陆压为什么能把他羽毛给我？”
　　袁洪：“……”
　　袁洪哑口无言啊，尤其是段佳泽还一脸理所当然。
　　看他不说话后，段佳泽就走了。
　　剩下袁洪挠着猴子的脑袋，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有些幽怨地嘀咕：“竟成了我眼拙！都是公的，这怎么分得清到底是一对儿还是兄弟。要这么说，文殊和普贤还老一块儿旅游呢……”
　　……
　　段佳泽推门进去，就看到一只金黄色的小鸡仔蹲在自己床上。
　　“哎哟？”段佳泽走过去，“这哪里来的小鸡？”
　　而且这小鸡特别圆，一身蓬松的绒毛，就像珠子一样。
　　小鸡僵了一下，站起身来。
　　它太圆了，段佳泽也是看了好一会儿，才“咦”了一声，伸手一拨方才看清楚，它绒毛之下竟是有三条腿。
　　段佳泽差点没喷出来，“陆压啊？”
　　陆压生气地道：“你故意的，你说我是鸡。”
　　“不是，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小时候毛色的是金黄色。”段佳泽快要笑死了，他知道陆压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因为陆压跟他打赌打输了。
　　昨天晚上陆压又来蹭他，他为了分散陆压的注意力，就跟陆压数蚂蚁玩，不准用法术，凭运气猜蚂蚁是单数还是双数。
　　俩人傻子一样蹲那儿数了半天，最后是段佳泽赢了，时间也消耗完，可以睡觉了。这也是陆压最气的地方，怎么他陪段佳泽玩这么弱智的游戏，还是他输了啊？
　　陆压输了就得答应段佳泽一个要求，段佳泽说想知道他小时候什么样，陆压说要准备一下。
　　段佳泽本来以为给自己看个幻象就行了，谁知道道君这么实在，直接变化了。
　　陆压一拍翅膀，竟是飞了起来。他身体虽然圆，然而飞得还挺快，在房间里腾空转了几圈，仿佛一道火光，“再来数！”
　　段佳泽要笑哭了，没想到今天陆压主动要玩别的，他还愁怎么打发时间呢，陆压最近火气太旺盛了，当即幸灾乐祸地道：“数就数，这回输了你只能变蛋给我看了。”
　　陆压：“………………”
　　陆压阴沉沉地道：“等着吧，你惨了……”
　　段佳泽想笑却笑不出来，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妙，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第154章 我的纯情园长
　　段佳泽虽然心里惴惴不安，但是他话都放出去了，哪能收回，只好硬着头皮上，“说好了，不能作弊的啊，不准用法术。”
　　陆压冷哼一声，显示自己并不屑作弊。
　　数蚂蚁，当然不是数普通蚂蚁，那就真的太傻了，还要下楼捉，数的是南柯蚁。
　　南柯蚁平时都是晚上工作，而且它们数量多，可以倒着班来，不要上班的南柯蚁就散布在动物园中。
　　南柯蚁和普通蚂蚁的区别很小，也就是个头稍微大一点。但是，蚂蚁嘛，大也大得有限，要是没个对比，再拿放大镜观察，根本看不出来谁大谁小。
　　要按往常，得数几个小时，但是今天段佳泽心中不安，就要求以一分钟为限，来个二十局。
　　他们就随便召集了一下附近的南柯蚁，一分钟内爬进来多少只南柯蚁，就是这个数了，单数是段佳泽赢，双数是陆压赢。
　　等了大约五分钟，段佳泽趴在沙发上，才看到有蚂蚁顺着窗台爬进来，他精神一振道：“来了，一。”
　　随即又有两只蚂蚁一起爬上来，段佳泽和陆压一人一边，挨个数着。
　　这些南柯蚁上来后就待在内侧列队，横是横，竖是竖，整整齐齐。一时半会儿它们还不会走，作为
　　“辛苦费”，待会儿段佳泽还要舀蜂蜜给它们。
　　到了接近一分钟时，段佳泽看着手机倒计时，不禁有点紧张了，“一百三十四……”
　　最后一秒，眼看段佳泽就要赢，掐着点地爬上来一只蚂蚁，“一百三十五。”
　　这种游戏完全就是靠运气，段佳泽看到第一局是单数，本来有点不安，一下就放下去不少。刚才陆压就是吓他吧，要么就是被他一说，又不好意思作弊了。
　　然而事实是，数了二十局，二十局全是单数，全是段佳泽胜。
　　就算运气再好，也不至于二十局全胜吧，这是怎么样的概率啊？说好的他要惨了呢？这看着好像还是作弊了，但到底向着哪边啊！
　　基本上到第五局时，段佳泽就满腹怀疑，到第十一局提前锁定胜利时，段佳泽已经是一脸懵逼了。
　　陆压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盯着蚂蚁面如寒霜。
　　段佳泽不可思议地道：“你就这么想……变蛋？”
　　陆压：“…………”
　　陆压臭着脸，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半晌挤出来几个字：“不算！”
　　“等等，凭什么不算啊，”段佳泽笑起来了，“哈哈哈哈，你是不是作弊，想让它们帮你，结果说错获胜条件了啊。但是你要作弊了，还是直接判你输！”
　　陆压更加咬牙切齿了：“我没有作弊……”
　　段佳泽一观察陆压，好像还真不像说谎的样子，心念一动，对着南柯蚁就用了一个兽心通。
　　【陆压道君怎么会需要作弊呢……】
　　【但是他白天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发了好大的脾气】
　　【今晚他要是再输，肯定会把我们灭了的】
　　段佳泽一惊，还真的没有作弊啊？
　　而且这还真符合陆压的作风，作弊犯规啊，他只要稍加暗示一下，南柯蚁又不是普通蚂蚁，自然会设法保命。
　　然而还没完，南柯蚁心中又想：
　　【可是园长要输了，一定也会生气。园长一生气，道君又灭我们了。】
　　【还不如，就让园长赢】
　　【……】
　　段佳泽：“…………”
　　看看，陆压这个恶霸，搞得大家多艰难！
　　陆压听段佳泽说了怎么回事后，也黑线了，他满以为万无一失，这些南柯蚁自己会琢磨他的意思。没想到坏就坏在南柯蚁有想法了，它们想法太多了！
　　段佳泽分了一勺蜂蜜给南柯蚁，把它们给送走了，然后道：“虽然现在还早，但是接下来的时间我可以‘玩蛋’，所以不需要它们了。”
　　陆压；“………………”
　　段佳泽一伸手，“请吧。”
　　陆压眼神闪烁，这要是传出去了，他在三界的威名……
　　陆压始终还是相信，自己还存在那种东西的。
　　段佳泽：“快点快点。”
　　陆压看段佳泽竟然赶尽杀绝，眼神不禁有些羞愤。
　　段佳泽说道：“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我要是输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陆压：“……”
　　陆压恨恨道：“不要太过分了，我不过想要你伺候我一天穿衣吃饭而已。”
　　段佳泽一下呆了，“啊？”
　　陆压念叨：“让你伺候一下至多也是打平了，你还看金乌蛋……”
　　段佳泽没话说了，他果然不该对陆压有什么误解，一步上前拦住陆压接下来的话了，伸手道：“可以了，我就让你一回，来，亲爱的，我帮你宽衣。”
　　“……”陆压瞬间僵硬闭嘴，一垂眼睫毛搭下来，透出几分不好意思。
　　段佳泽看着被喊了句亲爱的就满足了的陆压，心想我们家鸟怎么这么好满足啊，我都要不忍心了。
　　……
　　……
　　今天是三头从马戏团买来的狮子伤愈，放入散养区的日子。
　　徐新看着三头狮子，颇为感慨，动物的恢复力就是好，它们仨在兽医室住了也半个月了，从原来无精打采，皮毛黯淡，身体消瘦的样子，到现在，不说每根毛都在发亮，但是吼起来底气十足，精神多了。
　　而且饱餐一顿时间后，肉也长起来了，称重后已经差不多达到了标准体重。
　　但是对于它们是否能被以狮群接受，徐新还是持怀疑态度。
　　灵囿的散养区有五头狮子，一头白狮向来是独行侠，它才属于真正的异类，这也无可厚非。另外四头，除了大宝小宝之外，就是两头后来引进的母狮，比两兄弟都大一些。但是它们可不是一对对的，只是一起待着，大宝和小宝还没有成年呢，不过也说不定以后会怎么样。
　　徐新开着车，副驾驶就是段佳泽，他碎碎念道：“乐小翔和乐小天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身体素质比这俩好多了，人家爪子都受过伤。而且它们平时还会互相练习打架，狮多势众，四只对三只，不知道白狮站哪边……”
　　乐小翔和乐小天就是大宝小宝的大名，段佳泽只当他的声音是空气，压根不理会。
　　到了地方后，徐新把车开到狮子的活动区域之内。
　　很快，大宝就出现在了草丛中，它观察了一会儿就扑过来了，扒拉着车门的玻璃，要和段佳泽打招呼。
　　段佳泽也不便下车，和大宝挥了挥手。
　　不一会儿，小宝也来了，另外两头母狮远远徘徊，没有敢上前。倒不是不喜欢段佳泽，只是它们要敢上来，就会被大宝和小宝挠的。
　　那三头狮子，就在车后的笼子里呢，徐新也是奇了怪了，问道：“它们怎么不去后头看看啊，这还能看不到闻不着？”
　　按理说，三头雄狮啊，怎么着也该顾着可能有威胁的同类吧。
　　段佳泽：“它们还是孩子呢！”
　　是，换算成人类年龄，它们也都是孩子，现在鬃毛都没长齐——狮子鬃毛长齐要到四岁了。
　　徐新看了一眼段佳泽，嘀咕道：“所以就只顾着奶爸了？”
　　段佳泽哈哈一笑，凑到玻璃墙对窗外的大宝小宝指了指后头，它们俩往后一看，互相对视一样，这才慢慢往后面走去。
　　两头半大的狮子对着笼子里三头起码四五岁大的狮子吼叫了一声，那三头狮子竟是瑟缩了一下，全都是慑于它们身上的气息。敏锐的动物们容易察觉到人类察觉不到的东西。
　　徐新回头观察了一会儿，苦恼地道：“都是咱们没有那么大的地，不然它们各自有领土，也就差不多了。”
　　“我还能有钱到给它们各自分一块那么大的地啊，”段佳泽也往后看着，然后道，“我觉得还不错，它们是能接受大宝和小宝领导的。”
　　动物之间差距太大，就连打斗都免了，直接臣服吧。大宝和小宝年纪虽小，但是平时经常和妖怪混在一起啊，不管是陆压还是谛听、隔壁的花虫。
　　就像猴王闻到新猴子们身上有袁洪的味道，就接受了它们。这些狮子闻到大宝和小宝身上的味道，也就怕了，虽说要真一对一，指不定谁赢。
　　大宝和小宝在笼子外对着三头狮子吼了半天，把它们吼得趴在笼子里，一点脾气也没有了，这才心满意足地绕回车前。
　　徐新看着仍然在扒拉着车门的两头狮子，好奇地道，“现在您要是和它们接触，会受伤吗？”狮子一看就认得段佳泽，但亲密接触时会不会受伤就不一定了。
　　“试试看啊。”段佳泽说着，冷不丁把车门打开，大宝就嗖一下，蹿了半个身体上来，张嘴“吼”的一声，吓得徐新惊叫一声，整个人都贴着另一边车门了，拼命往后缩。
　　大宝只是叫了一声而已，然后腾空的后脚也踩了上来，只是空间不足，它半个身体趴在段佳泽腿上，大脸正冲着徐新的大腿。
　　徐新大口喘气，看出来大宝不伤人了，但还是不太敢坐下，“园长，你太坏了！”
　　段佳泽哈哈大笑，“吓到了吧？它们有分寸的，我平时也会偷偷进来看它们。”
　　徐新还真不知道，他白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这里头可不止有大宝和小宝啊，还有另外三头狮子呢，这不仅是要笃定两兄弟不会伤他，还得肯定它们不会让其他狮子对他出手。
　　“你坐好吧，没事的。”段佳泽一拉徐新，徐新这才坐正了，大腿都碰到了大宝的鼻子。
　　大宝又往上蹬了蹬，还转了个身体，把屁股放在徐新腿上了。
　　徐新：“……”
　　对于大宝的“信任”，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受宠若惊。
　　两人分担着，倒是不觉得很沉了，大宝在他们腿上一个翻身，就像大猫一样，示意段佳泽摸摸自己。
　　段佳泽就给它挠了挠下巴，大宝就跟小时候一样，从喉咙里发出低吼，眯起眼睛扭动身体。只是小时候它这么做出来是憨态可掬，长大了做出来就有点可怕了。
　　徐新把手举起来，就怕不小心碰到大宝的肚子，大宝给他来一口，他可受不了。
　　小宝在下头转悠几圈，也吼了起来，它没地方上来了啊。看到大宝在段佳泽腿上撒娇，它就更急了：兄弟，你不能这么自私啊！
　　“行了，我给你说啊，后头那几位哥哥你可不能欺负它们。”段佳泽好像开玩笑一样说了几句，用手揉着大宝的狮子脸，挤成一团，“下去吧，我再跟小宝说几句。”
　　大宝哼哼唧唧，装作听不懂。
　　段佳泽把它给推下去了，小子现在还挺沉。大宝依依不舍地滑下去，小宝立刻蹿了上来，段佳泽又是嘱咐一番，还在小宝脑门上亲了一下。
　　接着，段佳泽又亲自下车，带它们去后头，又隔着笼子，按头让它们对三头狮子发出了示好的声音，但还是把人家吓得够呛，段佳泽嘀咕着让双方交个朋友。
　　徐新在车里听不到段佳泽说了什么，就看到大宝和小宝好像还要凶人家，被段佳泽按头拍了几下就不敢了，觉得还真挺有希望的。
　　等段佳泽回来后，他也有信心了，“我看咱们是可以试试，把它们放这儿。”
　　“你现在信啦。”段佳泽说道，“当初它们的爹乐乐，在海角动物园待着情况也不比这三只好多少，后来还不是和别的狮子合笼了。”
　　“那能一样吗？那是欢欢阿姨啊。”徐新无语道。
　　徐新开车往回的时候，两头狮子还在后头追，搞得对面的游客非常兴奋：“卧槽！狮子在追车！”
　　“咋回事，是不是不让他们把自己同伴带走！太感人了！”
　　段佳泽和徐新对视一眼，都有点想笑。
　　狮子终归还是追不上车的，他们甩开大宝和小宝，找了个稍远一些的地方把三头狮子放下去，这里安了很多监控，等会儿从监控里看情况就是了，如有不妙再进行人工干预。
　　回去之后，段佳泽又和一众兽医、饲养员在监控室坐了半天。它们暂时还没有和大宝、小宝接触，主要是它们躲着其他狮子，所以也没什么冲突可发生，还需要继续观察。
　　这算是成功的第一步了。
　　周敏还从监控截了些图，说是小苏让她截的。
　　小苏和她的下属们拿周敏提供的各种图片，做了个长图。
　　之前官博并没有汇报过购买马戏团动物的事情，但迟早是要说的，小苏观察了半天，决定从狮子入手。除去猴子，它们是最早放入散养区的动物，也是猛兽里头一批伤好的。
　　小苏是受到了启发，网上有很多流浪狗领养前后的对比，所以她也做了图，写了文案。
　　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小苏只说有一批动物从马戏团退役，它们来到了灵囿动物园，略去了鲁青马戏团这个具体名称。而在它们之中，有三头雄狮，它们是三兄弟，刚刚来到灵囿时，是这样的：
　　在笼子里，毛发结成一缕缕的狮子们颓废地趴着，甚至有点畏惧，身上有脏污和伤痕，爪间有血垢，肚子也瘪瘪的，看上去可怜极了，一点没有人们印象中狮子的威风。
　　然后就是一些兽医狮子打针、喂食物、冲澡的图片，在这短短半个月时间里，它们大变样了，一张在笼子里怒吼的动图，让人看出了几分霸气。
　　最后呢，则是伤好后放到散养区，监控中它们在草地上走动、休憩，柔软浓密的鬃毛迎风飘扬，看上去舒适无比。
　　最后再来个对比图，更加直观了。
　　评论：
　　“看小图我还以为你们领养了流浪狗……好吧，比流浪狗牛逼多了。”
　　“马戏团的狮子好可怜的啊，我都不敢细看那个爪子的图，幸好现在过上好日子了QAQ”
　　“为什么不放生到野外！”
　　“说放生到野外的怕是脑子进水了吧，且不说环境问题，它们根本不可能在野外生存下去的！”
　　“马戏团是解散了吗？还是抛弃它们了？不管怎么样，祝福它们逃离了痛苦。”
　　“其他动物接下来也放一下吧，看到它们大变样我竟然觉得特别爽，就跟看化妆视频似的……虽然这个比喻有点不对。”
　　“很爽加一，而且很温暖，我就喜欢看这种，还有之前给被抛弃的狮子喂奶我也爱看。能恢复健康真是太好了，希望没有什么后遗症。”
　　……
　　接下来，小苏也逐一在微博上公布了其他动物的详细情况，以后在动物园里也会注明一下，它们是从马戏团退役的。
　　一方面是宣传一下动物表演的坏处，一方面也是以免有人还以为是被动物园养成这样的。
　　这其中，小苏还放了一张袁洪和小猕猴的照片。
　　袁洪每天都带着小猕猴，小猕猴没爹没妈，以前老被吓唬，跟着袁洪之后，脾气都娇了不少，它先天就比较弱，动物园挑它就是为了选只娇小的猴子逗游客。
　　袁洪走到哪都带着小猕猴，各种给它喂吃的，被小苏抓拍了好几张，问他能不能发到网上，袁洪十分随意地答应了。
　　小苏就和其他几只猴子的图片一起发网上了，注明这只小猴子没有父母，所以暂时由专家亲自抚养。
　　网友们表示：
　　“请问有父有母还能抚养吗？我想求抚养。”
　　“喂东西吃这么萌的嘛？”
　　“请问专家头发是染的哪个牌子哪个色号……”
　　“专家我可以和你一起养猴子啊！我家有香蕉树！”
　　当然还有更多是夸小猴子可爱的，猴山里也有小猴子，但是放出来的图片都是母猴子带着的，哪有年轻帅哥喂猴子看起来养眼。
　　小苏还拿评论给袁洪看，和他开玩笑，“哈哈哈，袁哥你头发染的什么色？”
　　小苏乐了一会儿，发现袁洪一脸漠然中带了点疑问，好像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太尴尬了，小苏自己找补：“哈哈，其实大家更想知道能不能和你一起养猴子，不然生一个也行………………哎，我还有事，先走了。”
　　面对袁洪的眼神，小苏觉得自己好像被鄙视了。和园长打听了一下后，小苏才知道袁洪平时不爱上网，所以和普通年轻人笑点可能不太一样。
　　……
　　小苏在袁洪那里尴尬了一番，回去和几个女同事聊起天来缓解一下。
　　其他几个女同事都有男朋友，一聊就容易聊到各自的对象，小苏因为工作忙，一直没找，这会儿也羡慕地说：“你们别光顾着秀恩爱啊，也给我介绍一个。”
　　“行，回头我就给你介绍一个。”一位女同事很热情地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有和小苏玩得比较好的，开玩笑道：“小苏是老司机，你得介绍一个纯情一点的，俩人互补。”
　　小苏：“……我的本质还是很纯情的。”
　　“你别说，这个年头还真有啥都不懂的人。”有人想起什么来，好笑地说道，“我男朋友的表哥就特别纯情老实的，他前女友请他去家里，他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后来让人气得赶出去了。”
　　“噗，不会吧？”
　　“家里管得严，个性也比较老实。”那人感慨道，“我还有个朋友的朋友，也是一样，和男朋友在一起就是抱着蹭蹭，别的就不懂了。”
　　小苏笑死了，“哈哈，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小说里都没见过。”
　　同事也笑，大家熟悉得很，还能不知道小苏的爱好么，“那是，你都看的那啥啥小说，怎么会有这种情节！”
　　小苏：“……”
　　小苏汗道：“你一说搞得我好像都在看小黄文，不过呢，我要给你们安利一下我昨天看的小说……”
　　她们中有些人平时下班无聊，也是什么类型都看点，只要好看来者不拒，这会儿听起了小苏眉飞色舞地形容自己最近很喜欢的作品。
　　大家不时插言，觉得哪里不合理，哪里有意思。
　　聊得热火朝天，半晌有人起身倒水，才“我靠”了一声，引得其他人都回头看。这一回头看，满场都寂静了。
　　陆压侧身站在办公室门口，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听多久了。
　　同事A：“我去把表格做完……”
　　同事B：“修图去了。”
　　同事C：“到时间，喂猴子去了。”
　　上班时间闲聊，内容还不太营养，被领导家属发现，这还能好。霎时间，办公室就冷清下来了。
　　小苏看着陆哥冰冷的脸色，也想哭了，太尴尬了，怎么谁也没发现来人了呢。她含糊说了句“陆哥好”就跑了，心想陆哥不会给园长告状吧，说我上班时间给人安利小说。
　　人都跑光了后，陆压才慢慢松开眉，心中喃喃：“没想到段佳泽这么纯洁，什么都不懂……现在我知道了，我要教给他。”


第155章 老子是园长！
　　段佳泽万万没想到，自己逃过了有苏，还是没能逃过小苏这能把他膝盖射穿的一箭。
　　这天小苏还跑来和他承认错误，说自己上班时间在办公室和同事们闲聊。
　　段佳泽有些诧异，但还是道：“你们也不是包身工，虽说是上班时间，但如果不影响工作，偶尔聊聊天也没什么。”
　　动物园的工作环境其实比较宽松，尤其是小苏这样的岗位，平时还专门到处直播溜达呢。
　　小苏也看出来段佳泽有些疑惑自己怎么还特意跑来认错，弱弱道：“聊天时被陆哥逮住了，他好像很生气……”
　　段佳泽顿时乐了，原来是被陆压看到了，怕他私下告状，吹枕头风，干脆自己提前来认错。
　　“没事，他其实不爱管这些。”段佳泽没当回事，挥挥手让小苏回去了。
　　后来想起来，他真是后悔啊，当时他就该察觉到不对的！
　　等到段佳泽回房间的时候，就看到陆压面无表情坐在单人沙发里，不熟悉的人看过去可能就是平时那个高冷的道君，但段佳泽和他熟悉了，就能分辨出来这家伙好像有点兴奋，手指一直在一下下地点着扶手。
　　段佳泽今天心情也不错，春天游客多啊，他乐呵呵地把睡衣拿出来，和陆压打了个招呼，准备去洗澡。
　　陆压眼睛比平时都亮了不少，“段佳泽，教你一个新知识，怎么样？”
　　段佳泽诧异地道：“你不会要教我修仙吧？我可没时间啊！”
　　他一想又不太可能，以陆压的意思，也就小青才需要让肖荣修仙了，搁他身上……地府还敢收他的人？
　　陆压略带得意地道：“不，是人间的知识。”
　　段佳泽好笑地道：“你学会用微博啦？”
　　知道网络世界那么多人编排你了吗？
　　“？”陆压不明白他怎么这么说，“不是。”
　　陆压走过来，把段佳泽给抱住，然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段佳泽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了：“………………”
　　学……学你个鬼啊……
　　段佳泽差点没吐血，但是他能推开陆压说“我早知道了”吗？
　　所以他只能干巴巴一笑道：“……不太可信吧，那都是小说里写的，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呢。”
　　陆压一看，更肯定段佳泽太纯洁了，大气地拍拍段佳泽：“呵呵，去洗澡吧。”
　　段佳泽：“……”
　　他差点被陆压那个语气给气死，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不知道……你他妈不也是刚知道的吗？！得意个鬼啊？？
　　段佳泽在陆压鼓励的目光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浴室。
　　他特别想说咱们先继续柏拉图吧，我第一次弯真的没这胆子啊！但是对着陆压，他能说得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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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段佳泽没去吃早餐，而且还迟去了办公室很久。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苏还一无所知地招呼段佳泽：“园长，早上有你最爱吃的，你都没来，上哪吃去了？”
　　段佳泽看着小苏：“……”
　　小苏一脸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园长看自己的表情那么复杂。
　　“……我是个好人。”段佳泽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发了张好人卡，憋住了现在就找茬扣小苏工资的欲望，缓缓走开。
　　小苏：“？？”
　　段佳泽入座后，就看到陆压已经在等他了，还拍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慰：“没事，会越来越熟练的。”
　　段佳泽：“………………”
　　陆压发现一旁的有苏斜着眼睛瞟他们，就冷冷道：“你很好奇吗？”
　　“好奇心害死猫。”有苏悠悠道，“而且，早三千年我前夫也经常不吃早餐。”
　　路过的薛定谔歪着脑袋，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段佳泽：“…………”
　　——
　　——
　　这个周末灵囿接到了邀请，到隔壁的赤水市动物园去参观。因为东海市的旅游业大火，也带动了一些周边的旅游，赤水市的动物园生意居然也不错，实际上这也是受到了灵囿的影响。
　　很多在网上关注灵囿的网友，虽然因为各种原因可能不能去东海市，但也会心痒痒地到本地动物园去玩一玩，不管结果如何吧，反正从这个方面来说，灵囿的成功营销算是给本行业做出了一些些贡献。
　　赤水动物园很早就和灵囿有来往，赤水市以前比东海市富一些，连带着动物园也大一些。
　　最初还是段佳泽请孙爱平帮忙，把市动物园不要的动物送到他们这儿来，周围县市的动物园要是淘汰老弱病残的动物，也可以送来。
　　那时候灵囿就缺动物嘛，收了不少“残兵弱将”，比如欢欢，这些动物在他们这儿也生活得很好，所以说大家早有渊源。
　　赤水动物园也是华夏动物园协会成员单位，到后来，灵囿做大了，大家也有一些动物交换配种之类的合作。
　　这次，赤水动物园花大价钱，先是引进了一批动物，然后还办了为期一周的动物园狂欢节，这就是请一些周边的兄弟单位来交流指点。
　　东海市就邀请了东海市动物园和灵囿，市动物园派了个副园长过去，灵囿这边，段佳泽为了让陆压冷静一点，就说黄芪比自己还忙，亲自去了。
　　段佳泽还是第一次去赤水动物园，市动物园的鲍园长倒是以前就去过几次了，他在这行已经干了几十年。段佳泽这边还把小苏也带上了，不熟悉就跟着鲍园长，鲍园长也愿意照顾。
　　不提孙局长那层关系，鲍园长对段佳泽也是很有好感的。以前，灵囿捡他们退役的动物去养，现在，他们还沾灵囿的光呢。
　　因为去动物园观光这件事再次兴起，他们和灵囿定位又不一样，不但游客没被抢，一年下来算算营业额还增加了……
　　赤水把这个片区的动物园都邀请了个遍，因为他们这个狂欢节办得的确很大，他们赤水市有个计划，一年在各个会场办多个活动，吸引游客。其中，就包括这个动物园狂欢节。
　　赤水动物园以前也和东海市动物园一样在市内，也是老牌动物园，前几年迁到城外去了，地盘也大了不少。
　　段佳泽到了现场一看，有些单位在动协也遇到过，大家友好地打招呼。在这一片地区，灵囿就更有名了，气氛好得没话说。
　　灵囿也办过活动，但他们不是主办，只是配合海角公园。黄芪也说过以后他们可以自己办这样的活动，这次段佳泽也算是来学习经验了。
　　春天是动物最活跃的时候，在这个时候举办的赤水动物园狂欢节不用刻意安排，就有很多天然的动物表演。鸟类求偶，正是最漂亮的时候，其他猛兽为了争夺配偶更是会展开大战。
　　这更像一个游园会，有美食区，有花车巡游，水枪大战等等游戏。赤水动物园的园长接待了这一些远道而来的同行，大家先在会议室，听他介绍了一下新引进的动物，还有举办经验，接着，再一起去参观。
　　参观当然不会步行走遍整个赤水动物园，这新园区也够大的，大家坐着观光车在园内慢慢穿梭。
　　游客还是比较多的，段佳泽、小苏就和鲍园长以及他属下坐一辆车了，大家一边看一边聊天。小苏说是来学习人家宣传活动的经验，但轻松得很，过来旅游顺便学习一下。
　　赤水动物园也有个养水禽的湖，但是结构和灵囿不太一样，有个桥从湖中间穿过去。
　　他们的车行驶到湖边时，这里站着的十几只火烈鸟忽然就叫唤起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非但如此，这些鸟还变换着方向叫唤，看着看着，小苏就觉得奇怪了：“我怎么觉得在跟着我们叫啊。”
　　段佳泽一看，还真是，这些鸟可不是随着他们的车行驶，而渐渐转动身体么。
　　这些火烈鸟都剪过羽，也没法飞上来，但是冲着他们是非常明显的。这些鸟移动的角度速度和他们恰好对得上，车辆行驶得慢但也快过游客走路，连一些游客都发现了，火烈鸟好像是在冲着这车叫啊。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求偶动作呢，后来发现全都冲一个方向，不可能全都冲人类求偶吧？
　　居然还是鲍园长先反应过来：“哎，之前赤水动物园是不是跟你们买了火烈鸟啊？”他们和灵囿合作得多，所以知道灵囿有火烈鸟，就猜测了一下。
　　段佳泽：“……”
　　段佳泽和小苏都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灵囿原有的火烈鸟群体在园里生活得幸福美满，生了很多小鸟，灵囿也把部分火烈鸟卖给了别的动物园。动物园不可能无限制扩充每种动物的数量，这是正常行为，卖或交换给别的单位，也是一种收入。
　　现在想起来，赤水好像也买了，只是这种事务段佳泽已经不必自己过手了，所以记忆有些恍惚。小苏同理，她主管宣传那一块。
　　鲍园长呆了呆道：“……它们不会还认识你吧？”
　　段佳泽磕磕巴巴地道：“不知道……可能是的，我也不知道。”
　　不是这样好像解释不过去啊，火烈鸟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他们那么热情吧。
　　前面的人好像也发现了，车停了下来。
　　一看，鲍园长和段园长等人索性也下车，走过去，果然，他们也发现了火烈鸟的一样，停车围观一下。
　　车就停在桥上，段佳泽站着不动，火烈鸟也站在桥下不动了，脑袋还是朝着上面，更是证实了它们是朝着段佳泽。
　　游客们看他们开的车，还有火烈鸟的动作，还以为这里头有饲养员。
　　赤水动物园的园长感慨道：“动物的记性真好啊！”
　　其他人则有些不明白，他们不像鲍园长那样同在东海，猜都猜不到，“怎么说？您知道它们为什么这样了？”
　　赤水动物园的园长把段佳泽拉了过来，迷之骄傲地道：“这就要问段园长了，不愧是鸟类专家啊，帝企鹅也孵育得了，火烈鸟也孵育得了，这些火烈鸟离开半年，还认识你这个把它们喂大的人！”
　　众人“噢！”地一声，纷纷明白过来了，向这位央视盖章过的鸟类专家投以友善的微笑，自觉见证了一次人与动物之间的美好情谊。
　　段佳泽：“…………”
　　我不是……我没有……
　　段佳泽养过帝企鹅养过鹦鹉，狮子也养过，但是真的没养过火烈鸟啊，火烈鸟繁育根本用不着他帮忙，他和火烈鸟也不算特别熟。主要是当初认错过，所以总感觉在它们面前有点抬不起头来……
　　赤水动物园的园长也是很会联想，直接就当段佳泽肯定是养大了这些火烈鸟，不然像他们这些园长，主要负责行政事务，一个星期可能不去看一次鸟，能认识吗？
　　段佳泽再一看，就连小苏都有点迷糊的样子，她也不确定园长和火烈鸟的关系如何了。鸟肯定是没养过的，但是园长和火烈鸟关系好不好呢？毕竟平时老是一群鸟围着段佳泽，她不太肯定。
　　大家已经忽略段佳泽欲言又止的模样了，热烈探讨起来动物的情感。
　　还有人不甘示弱地道：“有时候这动物感情可比人深多了，我年轻的时候喂过黑熊，后来换岗位，有次回去的时候，它还认识我。”
　　这都是在动物园工作的，类似的事情多少经历或者听过，聊得是热火朝天。
　　还有人热情地让段佳泽和火烈鸟打招呼，还问他：“哎呀，它们叫什么名字呀？”
　　段佳泽：“……”
　　他怎么知道这些火烈鸟叫什么名字！
　　段佳泽擦汗道：“现在肯定不记得了，它们在这儿应该有新名字了吧。”
　　火烈鸟们还在下头伸长了脖子叫呢，估计都在喊“园长，园长”，这是认出老上司来了。
　　这时赤水动物园的园长又道：“别说，灵囿的动物基因都特别好。我们之前还借过孔雀来配，生的小孔雀别提多漂亮了，还性格活泼。这些火烈鸟也是的，很喜欢吃胡萝卜，又爱装饰自己，你看一身羽毛多红亮。”
　　有和灵囿合作的，也出来佐证这句话，“对对，我们引进过几只猴子……”
　　这些动物都在灵囿待过，智慧有一定的提高，不说刻意招人喜欢，但很少惹出什么麻烦，十分自律，加上品相都不错，当然广受好评。
　　没有合作过的，这时也心痒痒了。
　　段佳泽一看时机大好，赶紧宣传道：“欢迎大家来找我们合作，大家互通有无。对了，今年我们还在筹划帝企鹅繁育中心了，面向国内外接受预定，欢迎大家到时候来引进啊。”
　　远的不说，周边几个国家还是可以做做宣传的，弄点外汇嘛。
　　近两年灵囿的帝企鹅还是很火的，那只据说是实际上最大的帝企鹅让他们在国外也上了一些新闻，不算火，但好歹相关行业知道有这么回事，也算是露了把脸。
　　有人就说：“哈哈，要是你们那个奇迹企鹅的孩子，我就要。”
　　其他人也附和道：“没错，那基因绝对好。”
　　段佳泽打哈哈道：“我看看，尽量挑个头大的给你们。”
　　……
　　段佳泽在赤水待了两天，收获不小，除了学习了一下他们举办大型活动的经验，还有些动物园找上来要合作，交换或者引进。
　　真预定帝企鹅的也不是没有，他这繁育中心还没开起来呢，但是人家也比较相信灵囿的实力。
　　看到大家对帝企鹅都挺看好，段佳泽也更加有信心了。可能也是因为他们这块儿比较热，大家觉得引进帝企鹅能吸引到很多游客吧。
　　反正回去之后，段佳泽又好好完善了一下方案，最迟明年，他们的帝企鹅繁育中心就要开起来了。那之前再引进一批帝企鹅，种鹅就足够了。
　　除此之外，在小苏的提议下，段佳泽也开始考虑，给动物园选一个吉祥物了。
　　首先当然是内部提名，再拿去问游客的意见，一说到选吉祥物，几乎所有派遣动物都“呵呵”一声，表示自己什么看法也没有。
　　反正也不可能让他们当上啊，有道君在呢！
　　要知道，最近园长和道君不知怎么的，好像比以前更黏糊了，明明园长向来不喜欢秀恩爱，但近期有点热烈。那他们不就更没希望了……
　　虽然做一个人间动物园的吉祥物好像也不是顶有面子的事，可是选不上岂不是更没面子……
　　有苏啃着手指头想了半天，也没敢说出来“我选我”这句话，在大家微妙的注视下，嘿嘿一笑：“选大熊猫吧，用粽宝做原形不错。”
　　陆压对段佳泽小声道：“你看她多坏啊！”
　　这死狐狸，知道自己选不上，就把大熊猫给推出来！
　　“嗯嗯。”段佳泽胡乱答应，然后说，“不行啊，我们又不是熊猫基地，这熊猫也不是我们繁育的，要选有特色，由我们自己繁育的。”
　　他加重了“自己”俩字，大家心中都微微一动。
　　本来他们觉得，这要落在道君头上了，道君肯定撒泼打滚（陆压：？？）也要当上吉祥物，但是一说自己繁育……没一个人是动物园繁育的哈，陆压顶多给太阳代言了。
　　段佳泽也不可能选陆压啊，这家伙现在在大众眼里还物种未明呢，他其实心里有想法了，只是得给各位大仙面子，“我是觉得帝企鹅不错，之后我们还要开繁育中心……”
　　段佳泽一说，所有人又明白了。就说不选道君还能选谁，选谁道君才能消停，那当然是他干儿子啦！
　　除了奇迹，选谁陆压都要疯。果然，一听是奇迹，陆压脸色变幻几下，还是鼓了几下掌道：“不错。”
　　段佳泽再拿去和黄芪他们讨论了一下，然后在网上征询意见。
　　虽说陆压、有苏的人气都很高，但是粉丝们自己也分析了，陆压是私人宠物，物种不明，对儿童来说也没什么亲和力。有苏倒是有了，但是北极狐稍显普通，还略带迷信色彩。
　　奇迹为什么叫“奇迹”，它可是灵囿创造的一个奇迹，再合适不过了。
　　……
　　段佳泽找了设计公司，以奇迹为原型设计吉祥物形象。
　　这件事段佳泽还和奇迹说了，奇迹很开心，问段佳泽是不是会在门口放一个五米高的它的雕像，段佳泽说没有。
　　设计公司出了几个方案，连夜发给段佳泽，段佳泽早上起来时，就迫不及待地用手机看了一下。
　　看着看着，段佳泽就觉得陆压不知不觉就贴过来了，不愧是三足金乌，他眼皮也没抬说道：“哥，现在都七点半了。”
　　陆压露出回忆的神情，“儿时我父亲排演了一个周天星斗大阵以镇妖族，集齐了三百六十五名大罗金仙，以太阳星与太阴星为阵眼，上应周天星辰，借星辰之力……”
　　陆压很少主动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更别提他父亲了，这是要谈心的节奏啊，段佳泽赶紧放下手机，认真听陆压说话。
　　陆压一低头：“我父亲教了我一点，不然我让太阳星暗一点吧？”
　　段佳泽：“…………”
　　段佳泽揍他：“那管什么用啊！还不是他妈要上班！！”
　　这个在他们人族，叫掩耳盗铃，懂吗？
　　陆压把段佳泽给摁住了，一下亲了过去，手也摸了过去，他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学习能力当然是非常好的，否则不会搞得段佳泽跑到外地去了。
　　段佳泽被亲得昏天黑地，太阳星不暗他眼前也暗了。
　　陆压咬着段佳泽的耳朵，迟了很久地回答：“我们可以抓紧时间，你几点要出门？”
　　段佳泽已经懵了，半晌才抓着陆压的裤腰带道：“……管他的，老子是园长！”


第156章 关爱吉祥物人人有责
　　小苏很郁闷，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园长早上老不出现也就算了，灵囿都发展到这个地步，没啥大事园长完全可以睡大头觉。至多呢，也就是他们找园长得注意一下时间。
　　但是，陆压鸟也要疯，小苏老找不到它。之前它就经常“缺勤”了，那时候小苏想的也是，这是园长的鸟啊，出去玩园长不在意就可以了。
　　可那时候，好歹该出现的时候还会出现，现在直播的时候都会放鸽子了。小苏好几次就是看到陆压的身影，举着手机追着它跑，“陆压！陆压！你带上手机啊！”
　　网友都要笑疯了。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想看陆压直播是一回事，但是看到小编追着鸟跑让它带上手机也真的很好笑……
　　小苏只好去找园长告状，园长这才说，以后直接把手机送到他这里来，被陆压很不满意地啄了一下。
　　小苏一走，陆压就变成人形。
　　段佳泽念他：“你也不能太过分了啊，连直播都不在了，平时老是翘班也就算了，一天一天见不到影儿，游客怎么办？其他同事怎么想？”
　　陆压一副他才不管其他人的样子，还抬了抬下巴，“本尊都和园长睡一个房间了，还需要考虑别人的意见？”
　　段佳泽：“……”
　　段佳泽：“……你这个样子不行啊，有苏那套早就被时代抛弃了，这样容易被推翻的。”
　　偶尔放水可以，现在动物园的动物多了，大家任务减轻，都比较宽松了。但是这个样子，不是自己推动大家八卦吗？要想偷懒，先睡园长？
　　陆压只好答应收敛一些，起码直播任务要完成吧。
　　段佳泽又拿隔壁有苏举例，看人家有苏，每次在直播中都认认真真吃饭，认认真真洗脸，认认真真睡觉……
　　陆压：“……”
　　一脸陆压的脸色，未免有苏又被碰瓷，段佳泽赶紧转移话题道：“新来的小九也完成的不错，直播吃肉，也有一些爱好特别的观众蹲守。”
　　陆压冷笑不语。
　　……
　　那吉祥物形象，段佳泽琢磨半天还是无法选定。段佳泽向来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觉得自己喜欢也不够，得目标群体喜欢，还是把缩略图发到网上征询了一下意见，最后选定了一个卡通形象。
　　这个卡通形象既是以奇迹为原型，也以奇迹命名。
　　以后，它就会出现在和灵囿有关的各个地方了。除此之外，段佳泽还制作了一批玩偶装，到时可以让一些人穿上，在动物园各处出没，让大家记住这个吉祥物，也制造一些乐趣。
　　这也导致后来大家非常喜爱，还封吉祥物为荣誉园长，最后园方也官方钦定了。
　　在下订单的时候，段佳泽忽然灵机一动，格外提了一个要求。
　　过了些天，待套装送来，就有工作人员穿上试了一下，“别说，这企鹅装就是胖一些，而且不好活动啊。”
　　这企鹅没有手，就两只翅膀，还窄窄的，相比之下，身体还特别圆，腿还短，胖不算什么，玩偶装都胖，主要是比一般玩偶装更加不好活动。虽说中间是空的，那也只是重量负担不大。
　　但是看起来还是很可爱的，工作人员学了一下企鹅笨拙的走路法，不时拍打一下翅膀，就更加憨态可掬了。
　　其中一套比较小的玩偶装被段佳泽带走了，他回去后把玩偶装一放，对陆压得意地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陆压震惊，“你，你要我穿这个？”
　　段佳泽：“……”
　　陆压露出屈辱的神情，“本尊宁愿一刻不差待在办公室，也不穿……”
　　段佳泽难以置信地道：“你就不能先看看尺寸吗？你倒是想穿，你穿得上吗？”
　　陆压：“……”
　　段佳泽把玩偶装拿起来，“Ｓ号，知道什么意思吗？”
　　没错，这玩偶装也分了大中小号，员工有高有矮，大号的矮个子穿上都看不到外面了，反正是定做的，就多订做几个尺寸。
　　陆压这才知道不是要让自己穿这玩意儿，讪讪道：“那叫我看什么？”
　　“给你儿子穿的，不能给你看一下吗？”段佳泽反问。
　　陆压：！！
　　段佳泽把玩偶装抖了一下，“我那天突然想到，可以给奇迹穿这个，然后它也能‘光明正大’的出来了，你觉得怎么样？”
　　陆压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玩法，可想奇迹会有多开心了，“甚好，我把奇迹带来试穿。”
　　段佳泽：“行，穿下哪里不合适，还可以返工改。”
　　这一天也是奇迹出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之一，虽说法术没成，没法混入人群，但是，这不还有土方子么，穿上这个玩偶装，它也能在太阳下奔跑啦！
　　上一次奇迹在外头撒丫子狂奔，还上了热搜的，现在可好了，把这个一套，想怎么跑怎么跑。
　　被陆压带过来的奇迹，看到衣服后，刚开始还没明白过来，直到段佳泽他们帮它把衣服套上，它才兴奋地仰起脖子大叫，“喔喔喔——”
　　“别叫了！”段佳泽捏住它的嘴巴，“让人听到又以为我看企鹅纪录片了。”
　　奇迹眼睛兴奋地转着，点头。
　　段佳泽把玩偶装的拉链也拉好，这个是他定做的，有些和正常玩偶装不一样的设计，除了大小尺寸贴合奇迹之外，头套也方便戴一些，且可以和下装锁好，掉不下去，以防暴露身份。
　　这也多亏了奇迹足足有一米五之高，它要是一个一米高的企鹅，那段佳泽也没办法了。
　　和其他人不一样，别人穿这个中间是空的，奇迹穿上就像贴身衣服。
　　这穿上玩偶装后，就一米六往上了，卡通形象脑袋也挺大，而奇迹脑袋稍微小一些，从玩偶嘴巴下面的小小开口里看东西就没什么障碍了，还能在里面扭头呢。
　　“方便吗？”段佳泽在奇迹身边走来走去。
　　奇迹表示，虽然不想在外头一样视野那么宽广，但是勉强也够用了，大不了多扭头。
　　“那就好，以后不定时呢，就出来放个风。”段佳泽觉得从外面看真是天衣无缝，奇迹被三足金乌养大，还挺喜欢外面的，但它顶多也就在段佳泽他们房间了。既然不怕热，想辙出去玩也不错。
　　……
　　赵昭路是灵囿动物园一名员工，他在极地海洋馆工作，主要负责和自己的同事们一起管理游客秩序，以及其他一些杂务。
　　最近，他还多了一项工作，这个工作是有奖金的，只要每隔一段时间，穿上动物园新吉祥物企鹅奇迹的玩偶装在展馆内和周边晃几圈。
　　在正式上岗前，赵昭路还接受了小小的培训，和赵昭路一起接受的培训的还有其他十几个同事，毕竟他们动物园这么大，不可能一个吉祥物到处赶场子，也没有专门雇人了，自愿报名。
　　培训内容就是关于该怎么扮演这个吉祥物，不可以随意在游客面前摘下头套，合影姿势等等。这个奖金，拿得也真不是特别容易啊。
　　这天，赵昭路再次套上了玩偶装，他先到外面去晃一圈，完了赶紧回来吹空调。
　　一出去，外头还在排队检票的游客就发出了欢呼声，尤其是小朋友们。经过一段时间的宣传，大家都知道灵囿多了个吉祥物。
　　还有人喊赵昭路，“奇迹！奇迹！”
　　赵昭路就转了几圈，摆了个姿势给小朋友们拍照。
　　但是，就连这玩偶的原型都特别容易摔跤，何况是玩偶呢，饶是里面装着一个比企鹅灵活的人类但在这断腿限制之下，稍不小心迈步节奏不对，也会导致赵昭路趴在地上。
　　他都习惯了，在游客们的哄笑声中淡定地爬起来。就这，也属于还原性格好吗？看了帝企鹅就知道它们多容易摔倒了！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玩偶装里戴着护膝啊，再加上厚厚的外壳，就跟真企鹅一样经摔。
　　就是爬起来也有点费劲，因为腿短，翅膀也不是很方便。
　　周围的游客还在拍照、录视频，一个摔倒的吉祥物，还真比好好站着卖萌的吉祥物更让他们觉得好玩。
　　企鹅身上还有一个小包，赵昭路爬起来后，就用翅膀拍拍身上，迈着八字步走到游客们边上，把自己的包给掀开了，摇晃着身体，示意他们往里面掏。
　　游客往里头一掏，就掏出棒棒糖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福利，开心得不得了。
　　赵昭路送了一部分棒棒糖出去，就赶紧关上包包，对涌过来的其他游客摆摆手，又抱着包包，用肢体语言表示“我也要没了”。
　　这就是值不了多少钱的棒棒糖而已，但是拿到的游客开心极了，心情一下都好了不少。没拿到的遗憾，却也不至于生气，惋惜地退了回去。
　　就这么一会儿，赵昭路已经觉得很热了，还是场馆里头冷气足，舒服，他赶紧往回走，还冲大家招手，示意在里面等大家，快进来哦。
　　走到一半，赵昭路竟是从开口里看到一边的花坛坐着一只奇迹玩偶。
　　他视野狭窄，刚才顾着和游客互动，竟是没发现又来了一只奇迹。按理说，大家都有自己的范围，不过这也不是硬性规定，你真想跑到门口去跳舞也没人能拦着你啊。
　　但是这位同事坐在那儿，让赵昭路觉得有点奇怪，就转了个方向，走过去。
　　游客们有些也是刚刚才发现那边还有一只奇迹，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过去。
　　赵昭路走到这只奇迹面前，戳了一下他，小声道：“哥们儿，怎么了，没事吧？”
　　他也不知道底下是谁，灵囿那么多员工，还要加上酒店的人，他连每个人眼熟都做不到。当时一起培训的，也不是都认识，不过，大家总归是同事，就算不熟，他过来关心一下嘛。
　　坐着的同事抬起脑袋看了一下，没说话。
　　“不会受伤了吧？还是太热了？要不你到我们馆吹下空调吧。”赵昭路看他可能心情不好，招呼道。
　　这位同事晃了晃脑袋，站起来，好像是答应了。
　　“来吧。”赵昭路领着他走。
　　靠近游客赵昭路就不说话了，但是，他看着这同事，总觉得对方动作不是很标准。出现两只企鹅，还有小朋友看着他们不一样的身高，说这是企鹅爸爸和企鹅儿子。
　　路上，赵昭路上台阶时还摔了一下，又引来一片笑声。这一次其实是他有意的了，说是摔，其实就是在台阶上坐一下，再往下爬。嗨，游客不是喜欢看这个嘛。
　　而这位同事呢，则非常木讷，原地转圈左看右看，继续往里面走，一跤也没摔。
　　进去之后赵昭路把他带到空调口下吹风，“这样吹进去的风够吗？不然我们去办公室？”
　　对方摇摇头，示意不用。
　　赵昭路乐了，“你还不说话啊？哥们儿……或者你是女同事吧，看这个个头。你咋这么敬业，没人听咱们说话的。”
　　对方还是不理他，还伸手拨弄起墙上的装饰植物。当然，看上去她就是在用翅膀戳戳。
　　“咳咳。”赵昭路可以肯定这里面一定是位害羞的女同事了，想想当初一起培训的少数女同事好像都很漂亮，就说道，“其实我觉得，你的动作不是很标准哦。”
　　胖企鹅一下子转头看了过来。
　　虽然黑洞洞的开口里面啥也看不清，但赵昭路还是觉得对方在犀利地盯着自己，他挥舞着翅膀道：“我这么说你不会生气吧？我也是为了你好，下次要是被领导看到怎么办？培训的时候不是教过么，要仔细观察帝企鹅的动作，身体摇摆起来，步子碎碎，走动时最好有一个前倾的动作……”
　　胖企鹅：“…………”
　　赵昭路说得来劲儿了，翅膀都要竖起来了，“你太小心了，好像总怕摔倒。我告诉你，不要怕，企鹅老摔，摔倒就是奇迹的标志。你领了护膝套装吗？有时候我还故意摔一下呢，诀窍就是你自己拧一下，你在里头屈膝没人看得到，然后这么一倒……”
　　赵昭路将自己的经验一一说出来，鼓励同事大胆一点，不要老不敢动，怕摔倒。
　　说着说着，几个远远看他们的小朋友磨磨蹭蹭走过来了，赵昭路赶紧闭嘴。
　　小朋友们抬头看着赵昭路：“企鹅爸爸，我们可以抱抱你儿子吗？”
　　赵昭路：“……”
　　好气啊，不能说话。
　　赵昭路比划了一下，她，不是我儿子，我，不是她爸爸，我们，都是奇迹，一个是大号奇迹，一个小号奇迹。
　　小朋友们迷茫地对视一眼，“你在说什么呀？”
　　赵昭路一番激烈的比画，他们什么也没看懂，赵昭路只好垂头丧气地指了指同事，表示你们去吧。
　　这个他们看懂了，笑着扑向另一只玩偶。这只企鹅虽然比赵昭路矮一些，但对孩子们来说，还是很高大的，他们放心地扑向了大玩偶。
　　胖企鹅两只翅膀在前挥了两下，惊恐地退了两步，然后脚下一磕碰，一下就坐地上了。
　　“哇！”小朋友们反而更兴奋，扑在胖企鹅身上，简直就要骑上去了。
　　赵昭路目瞪口呆，刚才坐的那一下太狠了，看得他头皮发麻，就算屁股后头还有一层玩偶装外皮垫着，也不够吧？
　　赵昭路赶紧过去救她，他又不敢对小朋友动作，也没法说话，就用翅膀尖轻拍小孩，挥动翅膀示意他们下来。
　　玩疯了的小朋友哪管他啊，抱着玩偶哇哇叫。胖企鹅躺在原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不一会儿就把工作人员和游客都招来了，游客们看到有个玩偶被小孩淹没，旁边的同伴在手足无措的样子，都哈哈大笑，觉得特搞笑。
　　工作人员则冲过来把小朋友抱起来，汗道：“小朋友，请不要欺负吉祥物哦。”
　　工作人员和赵昭路一起把同事给扶了起来，当然，赵昭路只能用翅膀扶一下，小声道：“你没事吧？屁股疼不疼？”
　　可怜的同事还是没说话，但赵昭路也察觉到自己失礼了，怎么能问人家姑娘的“屁股”呢？
　　虽然隔着玩偶装，但大家还是察觉到了里面人的畏惧之情，胖企鹅看了看那些小孩，也不呼痛，就往外走。
　　赵昭路追了几步，但是对方这会儿倒是走得快了，比他快多了，走到了门口时还摔了一跤，又特别麻利地爬起来，继续往外走，堪称落荒而逃。
　　赵昭路：“……”
　　他郁闷死了，还没搭讪一下呢。
　　不过，之前是太急了，这会儿倒是觉得，这姑娘真的好可爱啊。这么一想，赵昭路就更加后悔没能搭上话了。
　　．
　　关于灵囿吉祥物遭小朋友“围攻”，被淹没的视频和图片被当日围观的群众们发到了网上，然后艾特灵囿官博。
　　管理官博的编辑转发：关爱吉祥物，人人有责……
　　评论：
　　视频最后笑死我了，吓得小奇迹屁滚尿流，还摔了一跤。
　　被小孩蹂躏的时候，旁边的奇迹超急，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救不了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刚开始还扭动一下，后来直接躺那儿了。
　　这个玩偶是真的胖，特别还原，估计里头根本不好动。
　　这不行啊，以后万一和别的动物园吉祥物打架岂不是稳输？
　　喂喂为什么要打架啊2333！
　　是不方便，一不小心还会摔倒，连小孩都跑不过，惨！
　　看了这个视频，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
　　“哎呀我去，这个是我鹅子吧，哈哈哈哈怎么傻乎乎的。”段佳泽看着视频上的身影，虽说穿着企鹅装的人很多，但是矮个子的不多，而且这个跑步的姿势，他可以确认是奇迹，否则就白当这个爹了。
　　也就段佳泽认出来了，其他人都在讨论这个是谁。
　　唯一和奇迹相处了的赵昭路都没听过对方说话，他还想打听一下是谁呢，结果可能是因为太丢脸了，还被广大群众都知道了，谁都不肯承认。
　　还有人认为，这上班时间跑到别的场馆去，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他们中的一员呢，这不，玩偶装做了一批，每人一件还余有备用的呢。
　　这也很有道理，那范围不就更大了，可惜互相猜疑了一番，最后也没找出来到底谁是那个倒霉的吉祥物。
　　……
　　赵昭路一直在偷偷观察，谁像是那个企鹅，这天他和旁边一个女同事尤冰一起到大门口欢迎游客，顺便给宣传人员拍照。他就觉得，尤冰有点可能。
　　首先个头差不多，其次尤冰也不爱说话，他还听说，尤冰好像有男朋友，这就更说得通她不愿意和赵昭路多说了。
　　赵昭路甚是可惜，但也没办法啊，名花有主。
　　回去的时候，两只企鹅沉默地走在路上，尤冰不爱说话，赵昭路现在也不好意思搭讪了。
　　走到一半，旁边岔路又拐出来一只奇迹玩偶，看到竟然有个队伍，愣了愣，然后默默走过来，加入他们。
　　赵昭路：“……”
　　赵昭路看看这个头，总感觉也是个女的，和她打了个招呼：“回去哈。”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位去哪儿，有什么事，随便打个招呼呗，不然太尴尬了，刚刚他和尤冰就够尴尬了，赵昭路最不喜欢尴尬的气氛了。
　　赵昭路扭头看着她，总觉得这个动作有点熟悉，正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尤冰工作的地方，尤冰还没动呢，那位新来的同事往里走了几步。
　　赵昭路觉得好奇，难道她也在这里工作？还没等他说什么，斜刺里冲出来一个男人，拽着一只企鹅就走，口里还激动地喊：“尤冰！你不要再躲我了！！”
　　那企鹅被他拽得腿都拖在地上了，他仗着人高马大，又是亢奋之下，竟是半拖半抱着对方迅速移动。一个大男人拖抱着一只毛绒大企鹅往前跑，情景十分诡异。
　　——更重要的是他抱错人了。
　　赵昭路＆尤冰：“………………”
　　赵昭路穿着玩偶装也跑不了，他“卧槽”了一声，对旁边的尤冰道：“那是你……朋友？”
　　眼看着对方拖错人的尤冰也有点无语，她点点头道：“我前男友，你跟着，我去叫人，他练过，很危险的。”
　　说着，尤冰迈着企鹅步往展馆里快速走。
　　赵昭路：“……”
　　他也管不了什么规定了，看人都要跑得没影了，周围游客也不多，赶紧一脱玩偶装追过去。赵昭路现在有种预感，她就是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个企鹅妹子。
　　没错，是她而不是尤冰，那个姿势真是越看越熟悉，刚刚一急他才想起来。
　　那么柔弱，被小孩一推就倒的妹子，竟然让激动的壮汉给架走了！赵昭路觉得自己一定要及时阻止，免得出什么意外！


第157章 企鹅套娃
　　王飞明，也就是尤冰的男朋友，身高一米八八，曾经练过拳击，前不久尤冰以“三观不合”为由和他分手了。
　　但是王飞明觉得太儿戏了，什么三观不合啊，他不就是在尤冰工作的地方，趁她不注意给动物喂东西，还有下班时间要带她去吃野味么。
　　那动物没吃下去，尤冰也没去吃啊！
　　结果尤冰和他吵了一架，俩人冷战几天后，尤冰就说想清楚要分手了，还联系上以前一些小事，让王飞明觉得更无语了。
　　凭什么啊，你说分手就分手，我还没同意呢。王飞明电话、短信、微信轰炸了一遍，尤冰都没理，周末也不回家了，就躲在单位，气得他直接找来了。
　　以前王飞明来这儿，都是尤冰打个招呼，同事放他进来。现在同事看到他就尴尬地笑，也不说放他进去，估计尤冰打过招呼了。
　　但是这没用，他们单位是个动物园，王飞明买票就能进来，尤冰倒是想躲，她这个工作能躲得成么。今天尤冰还扮什么玩偶去了，所以王飞明稍微等了一会儿，人一出现，拽着就跑。
　　王飞明也是激动得，跑了一段路才觉得，尤冰怎么这么重了啊！还是说，这衣服有这么厚重？
　　饶是王飞明力气很大，这会儿也有点吃力了，所以他也没有跑得特别远，而是找了个角落，把尤冰推过去。
　　——王飞明还真没想过这不是尤冰，她要不是尤冰，能不开口说话？
　　“小冰，尤冰！你还躲着我吗？”王飞明一手撑着墙，把尤冰困在怀里，有点激动地道。他太累了，汗珠子都往下掉。
　　“尤冰”上下看看他，没说话。
　　王飞明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也没觉得不对，摇晃着她的肩膀道：“你凭什么和我单方面分手，你对得起我吗？你根本就是找借口，那么一点点小事，还上升到三观的地步！不就是吃点鸟么，我怎么知道还是保护动物啊！”
　　“尤冰”一听，本来随着他摇动的身体顿时往后靠了，诡异地看着他。
　　王飞明还在兀自激动：“嗯？？你说话啊？？？”
　　“尤冰”不但不说话，还一个用力，把脑袋砸了过来，撞在王飞明额头上。套装是软的，但里头不是，而且……
　　这简直是一股巨力啊！
　　王飞明一下就被敲得后退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脑门，只觉脑袋发晕，“卧槽！”
　　尤冰娇小玲珑，要是变重了还能说是玩偶装加成，这个力量就让王飞明醒悟过来，这绝对不是尤冰。
　　眼看这家伙摇摇摆摆要走开，王飞明顶着头晕爬起来，一把将其推倒。这企鹅就拿两个翅膀拍他，还挺疼，他忍着疼去拉企鹅的头套：“你他妈谁啊！”
　　拉了几下没拉下来，也不知道有什么机关，王飞明怒了，没找到打开的方法，就去扒拉企鹅嘴巴下面视物用的口子。可是这玩偶装够结识的，小口子撕也撕不开。
　　而且到这个时候了，这家伙还是不说话，让王飞明无名火起，格外暴躁。
　　这时候，王飞明还听到远处有人在喊：“尤冰！尤冰你在哪？！”
　　那就是赵昭路了，他也不知道企鹅装里面是谁，所以喊尤冰的名字，希望对方听到可以回应。动物园里展馆植物之类的多，一时半会儿他也看不到人在哪。
　　虽说有人在喊，这企鹅还是不吭声，王飞明非常生气地提起拳头，反正这绝对不是尤冰，但这家伙太讨厌了，先揍一顿再说，不能白来！
　　王飞明一拳头要砸下去，却是停在半空中，被人用力握住了。
　　以王飞明一拳的力道，这人居然能够稳稳握停住他的手，这可不简单！
　　他虽然是业务练拳击的，但拿过业余比赛的冠军，普通人别说拦他，能近身都不错了。
　　当时王飞明心里就闪过一丝惊讶，回头一看，却是一个长相十分俊美的男人，他头发里夹着几缕金红色，脸色冰冷，握着王飞明的手腕一甩，王飞明就被掀开了。
　　王飞明觉得自己在他手里，就像个手绢似的，轻飘飘就甩开了，而且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种情形在王飞明的记忆中，还真没发生过。
　　虽然这瞬间心底已经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对方，但王飞明好强，输人不输阵，他嚷嚷道：“哪来的杀马特啊，别妨碍老子！”
　　这人眉头一皱，令人震惊的是，他相貌堂堂，出手却非常粗鲁，连句话都不说，就把他的脑袋往地上一按。
　　“砰”一下，王飞明头上鲜血直流，他眼睛都瞪大了，“你……我要报警了！”
　　这时，旁边那只企鹅仿佛找到什么倚仗似的，也一下爬起来，伸着大脚丫往王飞明身上踩，还特用力。
　　那么重一脚踩在胸口上，当时王飞明就眼前一黑，想吐血了。
　　男人揽着企鹅，安慰般拍拍头，王飞明这才明白，他们肯定是一伙的，自己可能找错软柿子了……不对，就凭那个重量，估计也不是“软柿子”。
　　眼看企鹅还想踩，王飞明往前一爬大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他在心中庆幸，幸好自己嫌吃力，没有把企鹅带去更远的地方，肯定有游客会听到他的呼救，等来人他们就不敢动手了。
　　企鹅气死了的样子，翅膀一扇一扇的，然后翅膀在颈后动了动，不知做些什么。接着往前几步就地一坐，面对着王飞明，两只翅膀夹着头套，往上一提。
　　当王飞明意识到他——力气这么大应该不是女孩子——要摘头套，眼睛立刻就睁大了。
　　他还真想好好看清楚，这王八蛋的脸到底长什么样。
　　企鹅气呼呼地将玩偶头套往上一提，就露出了自己毛茸茸的脸，圆圆的眼睛和尖尖的嘴巴。
　　王飞明瞬间双目圆睁：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企鹅头套之下，还是一颗企鹅头？！！
　　正想着是不是仿真头套，这企鹅脑袋扭了扭，一张嘴发出“嘎”的一声，仿佛在问他惊不惊喜。
　　王飞明：“……………………”
　　一声都没吭，本来就身心受创的王飞明眼睛一翻，一脸是血地晕过去了。
　　……
　　赵昭路因为脱衣服耽误了功夫，跟丢了人，到处找，还问游客有没有见到人，结果都是没注意。
　　那么大一只企鹅，你们怎么就没注意呢？！
　　但是赵昭路也没法和游客发脾气啊，他只好自己一边喊一边找，心急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时候尤冰也带着同事追上来了，她脱了玩偶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人呢？”
　　赵昭路垂头丧气地道：“没跟上。”
　　尤冰赶紧把手机拿出来，从黑名单里拖出王飞明，然后打他电话，但是王飞明早关机了。
　　就在他们准备分头找一下，并通知其他同事之时，忽然听到了王飞明的喊声：“……救命啊！”
　　“那边！”赵昭路眼睛一亮，直接冲过去了。
　　其他人也跟着往那个方向冲。
　　唯独尤冰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难道只有她反应过来不对了吗？为什么是王飞明在喊“救命”啊？？
　　赵昭路带着焦急冲到了那地方，只见尤冰那个特别高壮的男朋友躺在地上，头破血流，人事不省，旁边则站着企鹅妹妹，还有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陆压。
　　这和他想象中的画面还真不一样，尤其是那个壮汉凄惨如斯。
　　陆压正揽着企鹅妹妹说话，对地上的人视而不见……好吧，看情况地上这位可能就是被陆压揍翻的。
　　赵昭路属于比较后进灵囿的员工了，和陆压也就见过面，没说过话，但听说过很多八卦，园长那些朋友可都是他们饭后谈资啊。
　　这会儿赵昭路都呆了一下，“陆、陆哥？”
　　一瞬间，赵昭路想到了很多，看样子，这个企鹅妹妹可能真的不是他们受训员工中的一个。他们那些人里，并没有和陆压很熟的啊，看陆压这个姿势，赵昭路的记忆里，陆压极少和人身体接触。
　　再接下来，赵昭路就想到了陆压和园长的亲戚朋友们……
　　如果这是陆压或者园长的姐妹，那就很说得通了。
　　那些不都是大美女么，一说话就能听出来，难怪一直不吭声，可能是怕被发现自己穿着企鹅装玩儿。
　　女性就那么几个，赵昭路瞟了企鹅妹妹——或者企鹅姐姐几眼，推了一下其他也呆了的同事，尤其是尤冰，她已经傻了。赵昭路蹲下来摸了下王飞明，“这得送医院去吧？看样子搞不好要缝针。”
　　陆哥真是太暴力了，把人揍成这样。
　　陆压却是冷冷道：“送到医务室就行了。”
　　一个同事懵逼地道：“咱们医务室医疗条件还不够吧……”
　　虽说白姐已经是出了名的神医，也学过西医，但也没有缝针的条件。
　　陆压：“谁说要救他了？”
　　众人：“…………”
　　陆压逼视了一圈，所有人都抖了两下，愣是没有一个敢反对的。
　　沉默了两秒后，大家默默迅速把人抬起来，往医务室送。
　　……
　　段佳泽是收到赵昭路的小报告，才赶过去的，刚好在医务室堵住他们，他还把白素贞带来了。
　　白素贞单手把人拎进医务室，段佳泽则是安慰了一番尤冰。
　　尤冰本来都在惊恐地想陆哥到底要干什么，看到园长后安心了许多，园长看起来可比陆哥靠谱多了，陆哥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其他同事都快以为自己要做帮凶了，但是谁都不敢反抗。
　　尤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这事是因她而起的，王飞明以为企鹅妹妹是她才把人拖走，当然，头破血流就是自己作的了。
　　“没事，他以后不敢来骚扰你了，回头让人和他谈谈。”段佳泽说道。
　　尤冰：“……谢谢园长。”
　　这个时候，医务室里不知白素贞怎么把人弄醒来，王飞明声嘶力竭的声音透过墙隐隐传出来：“企鹅！……企鹅！！……企鹅啊！！！”
　　众人：“…………”
　　不约而同，他们都在心底想，陆哥到底对王飞明做了什么？都吓成这样了，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接下来大家也没什么好呆的了，虽然他们很想看看戏，都依依不舍地离开现场。
　　等人走了之后，段佳泽也把还想进去的陆压拦住了，“你把人怎么了？”
　　这回陆压可是无辜的了，他难掩幸灾乐祸地道：“我就推了他一下，是你儿子把头凑过去，摘了头套。”
　　段佳泽：“………………”
　　他就说那人为什么一直在喊企鹅！想想那情形都够诡异，一个穿着企鹅玩偶装的家伙，把头套一摘，里头还是个企鹅头，就跟套娃似的，难怪把人吓成这样，也不知道奇迹跟谁学的这种招数。
　　段佳泽把奇迹给揪了过来，黑线地道：“你这个坏家伙。”
　　奇迹把脑袋顶在段佳泽怀里，撒娇地摇晃起来。
　　段佳泽也无奈了，“行了，以后注意一点，这次刚开始也不怪你，但头套以后不许摘了，万一另外有人看到呢？”
　　奇迹也不知听进去没有，低声喊了一嗓子。
　　这里头王飞明的声音已经停下来了，段佳泽开门和白素贞打了个招呼，别让这家伙把事情说出去了，不管是给他弄失忆了，还是下个咒不让说吧。
　　对了，回头还得送警察局去。陆压还想把人再整一顿才带回来的，他打算直接把人送进去蹲几天，虽说有了奇迹的“教育”，这人以后可能不敢骚扰女孩，也不敢再进动物园了。
　　“走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段佳泽走在前，陆压和奇迹跟在后面。
　　段佳泽越想这事儿越奇葩，哼起歌来：“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皮……”
　　陆压&奇迹：“………………”
　　——
　　警察来了一趟，还请尤冰和赵昭路做了笔录，王飞明头上裹着纱布，脸色极其难看地进了局子，刚开始尤冰看他脸色还很害怕，不过后来，王飞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赵昭路则改换方向，继续观察了一下企鹅妹妹，他觉得，“企鹅妹妹”有可能是小卫。园长那些亲友里，女性本来就不多，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小卫了吧。
　　这个脑袋后面染得五颜六色的女孩长得清丽秀美，平时就不太爱说话，大家只知道她很喜欢打水漂，是园长朋友家的小孩。
　　赵昭路很失望，虽然小卫长得清秀漂亮，但是才十几岁，半大孩子啊。唉，没希望，没希望。
　　“喂，老赵，发什么呆呢？给我帮个忙呗。”一个饲养员推了下赵昭路。
　　赵昭路这才回过神来，“什么事啊？”
　　饲养员指了指桶子，“大白有点事，你帮我一起去喂个企鹅呗。”
　　“哦哦。”赵昭路主要负责引导游客，平时闲下来也这里那里的忙活，看游客不多，还有同事盯着，就义不容辞地帮忙去了。
　　赵昭路换上衣服，和饲养员一起进了企鹅区。冷气袭来，零下的环境即使穿着防寒服也冻得够呛，饲养员拿着桶子去喂企鹅，让赵昭路帮他打扫一下。
　　赵昭路慢腾腾地拿了工具来，开始清扫。
　　他不时还看一眼饲养员喂企鹅，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他一般也是隔着玻璃看看企鹅，还没有这么近地接触过呢。
　　不过这些企鹅只和拿着食物的饲养员比较熟，对他这个陌生人就敬而远之了。
　　别看这些企鹅和游客互动还挺多，真要没了玻璃墙，它们警惕得很呢。
　　赵昭路正想着，就看到奇迹绕出来了，从一个坡上滑下来。这个企鹅被他们动物园，尤其是极地海洋馆的人戏称为“太子”，因为是园长亲自人工孵育出来的，一个一个儿子的喊。
　　它也是赵昭路穿的吉祥物服装的原型，非常受游客欢迎，个头比普通企鹅高出几十厘米，可以说是企鹅中的巨人。
　　除了园长，奇迹和其他人即便是饲养员都不太亲，与其说是警惕，不如说是高冷，还经常传出欺压其他企鹅的霸道传闻。
　　这会儿，奇迹慢慢靠近，赵昭路心想它应该是要吃东西了，按照以前的习惯，那些企鹅都会让开，给奇迹先吃。它是企鹅们的头儿。
　　但是，奇迹滑到了饲养员附近后，却没有靠近饲养员，反而奔着赵昭路来了。
　　赵昭路一开始还不确定，后来发现奇迹直冲着自己，吓了一跳，“它，它干什么？”
　　饲养员一抬头也疑惑了，喊了一声：“奇迹！”
　　奇迹哪里听他的，继续朝着赵昭路“冲刺”。
　　赵昭路忍不住往后退，“干什么，干什么！”
　　企鹅即便冲刺，速度也块不到哪里去，架不住赵昭路慌了，奇迹可有一米五呢，体重更是超过他，嘴巴叨人痛不痛，看其他企鹅对它那么害怕就知道了。
　　赵昭路一慌之下，脚下一个踉跄，就摔坐在地上了。
　　奇迹瞅准时机，冲过来便泰山压顶一般，趴在了赵昭路怀里。
　　它还没直接砸下来了，只是蹲下再往前趴，这重量已经让赵昭路翻白眼了：“我靠——救命啊！”
　　饲养员早冲过来了，推着奇迹：“奇迹，奇迹，起来！”
　　他也吓得够呛，以为奇迹要袭击人，好在奇迹似乎只是很喜欢赵昭路，在他怀里蹭了蹭脑袋，就跟以前和园长撒娇似的。
　　赵昭路牙齿都在打架，“它它它到底要干什么？”
　　“好像没有恶意，这是喜欢你呢。”饲养员笃定地道，“你看，它蹭你了。”
　　赵昭路欲哭无泪：“它好重啊！”
　　赵昭路一说完，奇迹就大叫了一声，大概在表达不满，吓得赵昭路不敢说话了。
　　饲养员劝了半天，奇迹才罢休，磨蹭着起来，拍着翅膀去吃东西了。
　　赵昭路惊魂未定，还听到饲养员酸了吧唧地道：“想不到啊，你小子还挺讨太子欢心的，干脆调过来算了。”
　　他在这里养了那么久企鹅，太子也没有主动蹭蹭他过呢。
　　“……”赵昭路擦了把汗，没好气地道，“你给太子压压试试看？”
　　后来，觉得有意思的饲养员还拉着赵昭路去和园长说了这件趣事。
　　段佳泽看了赵昭路好一会儿，这不是老撞见奇迹，还和奇迹搭讪的那个员工么，奇迹小孩子心性，估摸着也是想投桃报李，和他打个招呼，可惜他并不知道这个奇迹就是那个“奇迹”，遂忍笑道：“鉴于其他企鹅躲着你，那可能是你比较有奇迹缘吧。”
　　赵昭路：“……”
　　……
　　“慢点儿，慢点儿……”段佳泽蹲在跑道旁，看着两匹养好伤的马在吉光的带领下，小步走动起来。
　　它们之前在马戏团运输过程中腿受了伤，伤筋动骨，也是好得最晚的动物，伤口好了，里头筋骨没那么快长好，之前一直在医务室里走来走去，现在才能重新试着奔跑。
　　吉光在一旁友善地鼓励，“唏律律——”
　　原来的两匹瘦马已经吃得丰满了不少，它们受伤后一直吃不下什么，马戏团因为团主入狱的事也没心情关照，驯兽员都觉得它们估计活不下去了。
　　但是来了灵囿后，它们又能进食了，现在看上去虽然还是比吉光矮小两圈，但已经健康多了。
　　这两匹马，一见到吉光就被折服了，吉光身上没有什么妖气之类的，它就是天生的神马。但也正因为它是神马，飞黄和越影从血脉里对它臣服。
　　见面第一次，它俩就在徐新不解的眼神中，抵着脑袋对吉光表达敬意。
　　徐新还琢磨呢，这俩也很识趣啊，一看对方高大，连比都不比就认输了。
　　先是试探性地小跑，跟在吉光后头，吉光慢慢加快速度，它们也发力跟上去，并没有不适的地方，越跑越快。
　　“看来已经恢复完全了。”徐新欣慰地记录了一下，“对了，园长，飞黄它俩怎么呢？也在这儿跟着吉光打工？”
　　吉光在这里挂牌打工，那是有特色的，它跑得快，这两位再快也快不过吉光。而且，它们才从马戏团退役呢，段佳泽想了想，说道：“把它们放散养区去吧，怎么开心怎么活。”
　　跑了几圈，吉光带着小弟们踢踢踏踏走过来，段佳泽拿了个苹果，让它们一马咬一口。
　　手机响了一下，段佳泽一手拿苹果，另一手去摸手机。
　　每匹马一口，这苹果就只剩一个核了，飞黄从段佳泽手里把剩下那点苹果也叼走嚼了。
　　段佳泽的手机上，凌霄希望工程却是发布了一个支线任务。
　　段佳泽浏览三遍后，平静地道：“有没有纸巾？”
　　徐新：“怎么了？？”
　　段佳泽：“我要喷肝。”
　　徐新：“……”


第158章 一次成功的出柜
　　就园长说的那些个话，徐新觉得自己都听不懂，怎么就喷肝了呢，他一时间几乎没反应过来段佳泽是什么意思，这是开玩笑这是要犯病啊？
　　直到下一刻，段佳泽使劲揪自己的头发，他才回过神来，哦，形容词啊。
　　徐新忙不迭道：“园长，怎么了，谁气着您了？”
　　段佳泽沉默半晌：“嗯……陆压吧！”
　　徐新：“……”
　　陆压就陆压，为什么陆压“吧”，这是临时抓的吗？
　　但是一提起陆压呢，徐新就不便多说什么了，两口子吵架狗都嫌，他是跟着骂还是劝和都不讨好。
　　段佳泽看徐新一眼，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自己郁闷得慌，“我走了，你继续记吧。”
　　段佳泽要走，被吉光咬住了衣角，吉光没有普通人族和其他派遣动物那么多顾虑，它这是安慰段佳泽，虽然它也不是很清楚具体什么事，只知道和道君有关。
　　“没事。”段佳泽心中一暖，摸了摸吉光的脖子。
　　走开后段佳泽长叹一声，说没事那就是安慰吉光，真能没事吗？看看希望工程都办了些什么人事吧：
　　支线任务内容：园内久旷的三足金乌恋爱后心情反复，倍感空虚，情绪不定。请调节三足金乌心理状态，保证全园动物的身心安全。
　　任务奖励：扶桑木一截。
　　……
　　段佳泽第一眼看完就想问问，什么叫倍感空虚？请问这个数据是怎么得来的？
　　陆压还空虚，你这计算系统调查过他每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吗就说他空虚？他也想问陆压，你凭什么觉得自己空虚啊，你是禽兽吗……哦是。
　　总之，这个任务，多么的不和谐啊！
　　段佳泽足足看了三遍，琢磨了三遍内容，越琢磨越无语——奖励已经被他无视了，扶桑木就是三足金乌栖息的神木，相比起内容，这个真不值一提。
　　三足金乌就三足金乌吧，还久旷，就说打了很久光棍的金乌吧。后头也是，调节三足金乌的心理状态，是为了保证其他动物的身心安全呀？
　　但是，段佳泽还能怎么调节，这破系统怕是没想到园长和金乌的另一半身份二合一了吧，他只是园长，就安排陆压放假，爱怎么填补空虚怎么填补。
　　可你不能要求园长又上班，又满足那什么吧。段佳泽晚上的时间都贡献出来了，白天他真的没办法，他觉得可能是三足金乌的需求和人族不一样……
　　思来想去，段佳泽也不知道该怎么完成这个任务，这又间接关乎到全园动物的身心健康，不得不重视。
　　最后，段佳泽决定去找自己的军师，有苏。不找陆压这个当事鸟，他是怕以陆压的性格，指不定会有什么反应。
　　……
　　有苏扫了一遍任务内容，她也是全园动物的一员，神色顿时郑重起来。
　　段佳泽郁闷地道：“姐你是知道的，好些回我早餐都没吃，啃的面包……”
　　有苏诧异地看了段佳泽一眼：“园长，你怎么就想着这方面的事啊。”
　　段佳泽：“………………”
　　有苏：“我看道君是不是心灵空虚啊，你给他熬点鸡汤。”
　　段佳泽差点没背过气去，“你……”
　　有苏看段佳泽不但一脸黑线，还臊得慌，笑嘻嘻地道：“哎，开个玩笑，我的意思是还可以从别的路子着手。”
　　段佳泽汗颜，有苏给的启发确实很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想到那方面。
　　俩人又嘀咕了一下，最后有苏在自己嘴巴上比了个叉，表示绝对不会走漏风声，让道君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
　　——
　　今天段佳泽要外出，不过也不远，就在隔壁同心村。
　　同心村不是在改建么，要搞乡村旅游，市里到时候准备弄个节会宣传一下，现在正在赶工期进度，前两天也有通知说，市领导们要过来视察。
　　这是市里几个企业联合开发的，段佳泽当初也答应过参与，后来他的确拿了一部分钱投进去，虽说不多吧，只占了一点，好歹也是个小股东。
　　所以，那边一通知，段佳泽也过去了。再说了，他们视察完，肯定到他这里来吃饭的。
　　灵囿度假酒店建成之后，段佳泽去谈过，好几次市里开会都在他这儿。场地新、好，招待餐也好吃，环境更是不错，人家当然愿意，这也导致了很多人顺势成为了回头客。
　　段佳泽临要出门时一看，车都没了，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提前和人事打招呼，给他留着车了。不过也没关系，这里离同心村近，段佳泽看了看时间是来不及走路，就把吉光给牵了出来。
　　段佳泽也不是第一次骑马出去了，甚至不是第一次骑马去同心村，他坐在吉光背上，吉光一路小跑，他俩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当然，吉光都是以马叫声和点头摇头回应。
　　市里公交车就到海角公园和灵囿这个路口，再往同心村里头，以前都是黄土路。现在，已经修成了水泥路，焕然一新，路边还种了两排花呢，深受村民好评。
　　段佳泽骑着高头大马在路上，不时也和路过或者田里的村民打个招呼，大家都有些习以为常了，之前还有人请段佳泽帮忙顺带过东西呢。
　　村民们倒是习以为常的，但是那些城里来的没有。
　　段佳泽快到同心村的时候，几辆轿车从后头开过来，正是今日来检查的市领导们的座驾。车窗被摇下来，里头的大小领导都一脸好笑地盯着段佳泽。
　　大老远，他们就看到前面有人骑着一匹高头白马在马路上跑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养马的村民，直到有人说不对，看那头卷毛，好像是灵囿的小段园长啊。
　　段佳泽的发型，辨识度还是很高的，一说都认同了，对，是小段，但是怎么骑着马？开动物园也不带这样的吧？
　　“小段！”
　　段佳泽听到有人喊自己，这才回头，讪讪一笑，在马上打招呼。
　　轿车驶过段佳泽，留下一串笑声。
　　段佳泽一看，不能自己比领导还晚到啊，于是一催吉光，疾驰追上，几乎是同时到了村口同样新修的停车场。
　　段佳泽翻身下马，领导们也从车里下来，第一时间不是看看村子，而是感兴趣地围过来看段佳泽的马，段佳泽挠了挠头作不好意思状：“园里车都进城了，我只好骑马代步。”
　　“嚯，离近了看更加高大了，这个马一看就是好马啊！”说这话的也不知道是真懂还是假懂，反正一脸欣赏。
　　“我倒是觉得小段一看就是好小伙子，这年头能骑马的可不多，还骑得这么好。”
　　“没有没有，我骑得一般。”段佳泽谦虚地道，他是真心的，全靠和吉光沟通好。只要够相信吉光，谁都可以。
　　因为之前接待副省长，熊思谦的作用，大家对他透着一股亲近，这东海市机场可是都在建设中。
　　市长秘书一看领导笑容满面，还起哄道：“小段来表演一个马术，有没有啥好看的招数。”
　　“别，别，我不会啊，这马和我关系其实也一般！”段佳泽一说，大家都嘴角微翘，觉得他有点小幽默。
　　吉光还很配合，段佳泽一说，它就一伸头张嘴咬住段佳泽的后领，然后抬头，几乎快把段佳泽给提起来了。
　　段佳泽手舞足蹈地把自己解救下来，众人已经笑成一团了，看他奉献了这么一出，自然罢休。
　　段佳泽大家沿着环村公路走了一截，然后进入同心村，负责人在一旁介绍工程进度。
　　现在大部分建筑已经完成，村民都入住了。村里还掘了个人工湖，修了亭桥楼阁，现在除了一些收尾工作，就是做绿化，所以虽然屋子样貌都不错，但因为到处都是黄泥，景色并不美好。
　　当然，大家完全可以比照着效果图，想象一下实景。至少就目前来看，建筑和效果图还是差不了许多的。
　　“这边是广场，现在已经有很多村民喜欢在这里休闲，以后咱们办什么活动，也可以在这里搭台。”负责人指着一个现代化的广场给大家介绍，果然，有些无事的村民在这里聊天、跳广场舞之类的。
　　那些领导村民不认识，但是认识段佳泽啊，还和段佳泽打招呼。
　　段佳泽也挥手致意，就没过去聊天了。
　　待走到了湖边时，指着那些仿古式的建筑，工程负责人又说：“还有这些楼阁，其实不只是观赏用，在我们几位老总，还有段园长的倡议下，已经和村里小学达成一致。他们会搬到这里面上课，我们还会提供一套设施。”
　　众位领导“咦”了一声，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改动，在最开始的设计里，这些地方除了增加观赏性之外，就是出租给人办饭店。
　　不过大家都觉得这是好事，教育当然更重要。
　　负责人解释了一下投资方的意图：“原来是想出租做酒店用，但是后来考虑到很多村民也会做农家乐，附近段园长那里又有个酒店了，人家有那个钱，可能更愿意去灵囿吃。再加上，同心村小的条件一直不是很好，我们索性请他们入驻。我们还会提供课本，以及一些国学书籍，还有仿古式的校服，甚至，在考虑帮助多聘请两位教师。”
　　负责人用平板电脑把照片调出来，给大家看了一下，是改良式的中式服装，当做校服，既不会与这里的建筑格格不入，又轻便，适合小学生穿着。
　　相比起平凡无奇的饭店，这应该更能带给游客好感，还帮助了村里的学生，一举两得。
　　同心村的小学生，是灵囿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批游客，直到现在，段佳泽也保持了那个“传统”，每年免费邀请同心村小全体学生来灵囿参观一次。而且，现在的灵囿，每年都能带给他们惊喜。
　　他们全校就两个老师，因为地方比较穷，又不在城里，没什么人愿意来啊。但现在环境好了，还有人愿意出钱，就不愁没人来了。
　　这边市领导们听了也很是开心，夸赞了一番。
　　在同心村看了一圈后，行程自然是去灵囿度假酒店吃中饭。
　　大家走回村口，又议论起来。
　　“小段这个马……是真的有灵性。”
　　“不错，没拴都知道待在这儿等人回来。”
　　吉光就站在路边等段佳泽，看到人回来，要抬起头叫了一声。
　　“那咱们就……该上车的上车，该上马的上马吧？”司机憋笑道。
　　段佳泽：“……”
　　其他人一个接一个进了车，段佳泽也在大家好笑的注视下上了马，一抬手：“各位先请，我随后就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车内爆发出笑声。
　　有人摇了摇头道：“这个小段，什么先请，就算让你先请，你四个蹄子还能跑得过我们车轮子？”
　　又是一阵笑声。
　　……
　　段佳泽骑着吉光不远不近跟在车后面，心想，你们可占大便宜了，那车要是有灵性，会得意死，自己居然跑过吉光了。
　　那些人不时回头看一眼，还笑说段园长在要掉队不掉队的边缘。
　　他们全然没意识到，段佳泽和吉光一人一马虽然落后，但是一直都是匀速前进，分毫不差。
　　段佳泽也就晚了两分钟到，没人察觉到不对，他早就安排了包间，一进去，立刻有热饭热菜上桌，刚好开吃。
　　不能饮酒，在座的就以茶代酒，推杯换盏一番，席间热火朝天。
　　饭后不免又夸一夸灵囿的菜，不少人表示，强烈要求灵囿承包他们单位食堂。
　　还有人说：“说到食堂，灵囿的食堂都强多了！”
　　这位是去过的，一听他说，其他人也微笑起来，“那咱们可得看看去，这是什么个强法，回去也和咱们食堂提提意见。”
　　别说，在座虽然好些领导，但是他们平时无论如何，不时也会在食堂出现，吃个小炒，甚至就吃大锅饭菜。
　　大家心血来潮，还真让段佳泽带路，去他们的员工食堂参观，“没事，我们就随便看看，别打扰员工们吃饭。”
　　段佳泽黑线连连，他都没来得及报信啊，打不打扰的，有领导参观，可不得让大家注意一点。但是这边催着，他只好硬着头皮带路了。
　　这时候正是员工们吃饭的时候，进进出出的都是人。这个食堂都是扩大过的，不然没法容纳越来越多的动物园加酒店员工。
　　黄芪拿着饭碗出来，一抬头就看到段佳泽，脸上的微笑还没完成，又看到了旁边那一串人，顿时僵了一下。他二话不说，一副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立刻转身进去。
　　段佳泽舒了口气，黄芪，靠谱。
　　就这么短短几十秒时间，黄芪已经尽可能地把消息传达开了，在长桌间游走，小声通知大家。
　　一听有领导临时检查，大家赶紧收敛了一些。其实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仪态、言语之间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
　　某秘书一挑门帘，领导们先后进入，好巧不巧，他们进去那儿靠着门就是派遣动物们。
　　这下可把人眼都闪瞎了，都是一愣，好几秒后才有人尴尬一笑道：“段园长的员工都是一表人才啊！”
　　他们就顺势站在这一桌边，看看大家的菜色。
　　因为之前说不要打扰，所以段佳泽这会儿也没法开口。
　　派遣动物们呢，就更是淡定了，管这群大叔老头干什么，自顾自干自己的事情，该吃吃，该喝喝。这个劲儿，简直让领导们都有点懵了，好歹他们和园长一起出现，这些人好像迟钝过头了吧……
　　陆压甚至还抬头问了一句：“你吃完啦？”
　　段佳泽：“嗯嗯……”
　　他扫了一圈，找熊思谦的身影，觉得熊思谦很适合出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可惜，也不知道是还没来还是已经吃完了。
　　这时候，其中一位领导也不知道怎么的，思路一拐道：“那是，员工们一表人才，段园长也是啊，我记得今年也二十好几了吧？上次听林业局的孙局说，你还是黄金单身汉呢，怎么样，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
　　领导们都微笑着看向段佳泽，尤其是自己或亲朋好友家有适龄未婚女青年的。这个小段可是很不错，和临水观周主任关系那么铁，自己身家也丰厚。
　　这一看，他们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低头一看，却是旁边那一桌的人也齐刷刷看了过来。
　　……怎么，刚才那句话怎么了？
　　其实不止是这两拨人，黄芪悄悄散布了消息，食堂里的员工们都知道了，很多人都在悄悄看这边，只是离得远的听不到动静而已。
　　这就是机会了。段佳泽在心中想。
　　他一抬头，毅然决然地道：“不用了，谢谢王局，我有男朋友了！”
　　领导们：“？？”
　　他们还没琢磨过来段佳泽这炸雷一样的话呢，就见段佳泽拍了拍旁边那个长得也特别帅的小伙子，俩人就亲起来了！
　　对，亲起来了！
　　众人：“………………”
　　整个现场都安静下来了，而且是从有到无，那些一开始没发觉的人，慢慢看到后，也都呆住了，看着食堂一角的园长和陆哥。
　　虽然对于这两人的关系从隐晦八卦，到全都心中有数，已是定论，但是，他们还真没有在大庭广众做出过这样的举动。这是头一遭！
　　段佳泽抱着陆压的脖子，亲得非常投入。
　　领导们也忘了形象，表情略显呆滞地看着他们。
　　不是……你有男朋友就有男朋友，为什么要亲起来？为什么要一言不合就秀恩爱啊？！
　　先时说了，大家因为段佳泽和周心棠的关系，以及灵囿本身，让大家很有兴趣给他介绍对象。也正因为这些原因，就算他对象是男的，这些人也不会说什么。
　　可是你亲半天还不停就有点不像话了哦……
　　……
　　段佳泽好不容易把陆压撕开的时候，现场已经有点尴尬了。妈的，本来就打算亲一下嘴，陆压这混蛋跟章鱼似的。
　　明明那么多人，但食堂里基本上只有电视的声音，静得可怕。
　　段佳泽一巴掌把一脸万语千言的陆压摁下去，自己也羞耻地低着头，不敢看大家的脸色，“咳……”
　　仿佛是被这一声惊醒了，市长秘书挂上若无其事的微笑：“段园长还年轻呢……不过，在美食方面真是老饕，员工餐也这么精致？”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归结于“还年轻”，至于性别之类的细节，就完全忽视了。
　　再一看，其他领导也已是一脸淡定，仿佛什么也没看到，尤其是喊着要给段佳泽介绍对象的那位王局长，“唔，家常菜色，但是十分用心，和餐厅一样，返璞归真。”
　　一时间调羹、筷子的响动声也恢复了，食堂内又是一派热闹。
　　“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回程吧？下午还有个地方要看呢。”
　　随着一声提议，段佳泽也送各位出去了，他有点蔫，作为始作俑者，反而是看上去最不自然的一个。
　　临上车前，市长还想起什么，回身来拍了拍段佳泽的肩膀，一脸鼓励地道：“年轻就更要趁着这股干劲，把产业做大做强，给咱们东海争光！”
　　段佳泽感受到了一个潜台词，不禁更加脸热，连连点头。
　　把人都送走之后，段佳泽蹲在地上抱头冷静了一会儿。
　　手机也适时地响了一声，段佳泽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任务完成了。按有苏的话说，这可够陆压美了，他还有心思倍感空虚么，别满足得天上出现两个太阳就行了。
　　……
　　段佳泽舒了口气，站起来往回走。
　　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反正他作为园长，要秀恩爱员工们也只能憋着……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段佳泽摁通了：“孙叔？”
　　孙爱平的声音在那头响起：“佳泽，你和你们单位那个小陆在一起了？？”
　　段佳泽：“…………”
　　他情不自禁看了看时间，这还不到五分钟吧，孙爱平都知道了。
　　段佳泽一边往回走一边说：“对……对，不是误会……嗯，其实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不知道怎么和您说……回头见个面吧……”
　　等挂了电话，段佳泽也走回去了，可以看到陆压表情没怎么变，但是隐隐间有种容光焕发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
　　段佳泽面无表情地走回去，坐在陆压边上。
　　除了有苏，那些不知情的派遣动物都戏谑地看着段佳泽，不知道平时比较内敛的园长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们全然不知道，正是园长这个举动，拯救了他们。
　　陆压淡淡道：“段佳泽，方才你有些过了，大庭广众之下……”
　　“……”段佳泽扶着额头道，“哥，你不觉得你现在有点过了吗？”


第159章 扶桑木精品家具
　　众位派遣动物心中想，确实有点过了，刚才园长不在的时候，到底是谁还得意地环视了一周，估计就怕有人没在羡慕自己。
　　陆压：“……”
　　段佳泽才坐下来没多久，就发现这下连孙颖也发短信来了，可能是孙爱平转头告诉她的。
　　他低头一看，孙颖特别激动地说：我有个朋友在政府办……你和陆压？！！！
　　段佳泽：“…………”
　　估摸着孙颖在上班，也不好打电话过来，段佳泽回了一个明天一起说，省得给他们父女各说一遍。园里的员工也就罢了，除此之外段佳泽也只需要和孙爱平解释一下了。
　　段佳泽看了陆压一眼，心里考虑着要不要把陆压带去，只考虑了三秒就认为这一次还是别带的好，免得陆压坏事，说起来他都没法想象陆压喊孙爱平叔叔……
　　这件事段佳泽就没和陆压说了，他又琢磨把扶桑木取出来，也不知道多大一截，就把奖励领取地点设定在仓库里，再点击领取。
　　看着陆压吃完了，段佳泽便抬了抬下巴，“跟我来。”
　　此言一出，大家又诡异地看着他们：这才中午呢。
　　段佳泽：“……”
　　段佳泽：“我去仓库。”
　　众人：“仓库啊……”
　　段佳泽：“……”
　　陆压也说：“仓库啊……”
　　段佳泽：“…………”
　　段佳泽都想上手拧陆压了，但是这个动作太娘而且对陆压没什么杀伤力，只好在嘴角微抽之后，及时把陆压拽走。
　　这个时间仓库也没人，待段佳泽进来，就看到一截直径几乎有十米，高也有十米的木头。
　　陆压也讶异地“咦”了一声，“扶木？”
　　“我做任务领的，就是没想到这么大。”段佳泽围着这截扶桑木转了一圈，还上手摸了一下，虽然看着像是木头，但是手感给人一种钢铁般的感觉，特别坚不可摧。
　　更重要的是，整块木头浑然一体，段佳泽忍不住道：“扶桑树到底是有多大，这一截就这么粗。”
　　“这应该只是一小节树枝，扶木宽逾千丈。”陆压淡淡解释，他的本体就够大了，而当年十只金乌都能栖息在扶桑树上。
　　洪荒时期的东西还真是尺寸大，段佳泽摸着木头道：“那这玩意儿摆在这儿会穿帮的啊，太大了。对了，你们当年不都栖息在扶木上，不如你拿这个做个床啊什么的。”
　　陆压：“…………”
　　段佳泽：“……你那是什么表情？哥你都多大年纪了，我只是说让你做个家具，你至于吗？？”
　　陆压：“………………”
　　陆压有点不爽地哼道：“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段佳泽黑线，他本来就没说错。
　　炼化也是洪荒时修道者的必修技能，那时候哪像现在，要什么都得自己炼，陆压不做太子后独自漂泊好多年，自然也掌握了这个技能。
　　陆压将一截扶桑木炼化成了一整套家具，除了床之外，柜子、桌子、椅子等也一应俱全，房间里根本摆不下，也没法使。其中一部分，就搬到段佳泽的办公室，将他的旧办公桌椅给换了。
　　而且，别说，陆压的审美还不错，那些家具都像模像样的，上面也有雕花。
　　不过，他雕的都是一些洪荒怪兽，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还按照人间习惯刷了漆，又迅速烤干，当天做出来当天就能投入使用。
　　新的来了，旧的就得去，段佳泽让陆压和自己一起把旧床搬去仓库。
　　陆压还特别不忿地道：“我还需要和你一起搬？”
　　段佳泽平静地道：“你一个人背着一整张床走来走去，像话吗？”
　　他们搬床被小苏看到了，小苏无意识地咬了咬手指，纠结地道：“园长，又换床啦……”
　　之前陆压弄塌过一张床，这床还是才换的，按这个频率，小苏总觉得园长消耗床的速度有点快啊。
　　段佳泽：“……你看清楚，这床没有损坏，我就是新得了一套手工的家具。”
　　小苏赶紧点头：“哦哦，吓死我了。”
　　段佳泽：“……”
　　……
　　第二天，段佳泽就独自出门进城了，去了孙爱平家里。
　　今天是周末，孙爱平也不用上班，连带孙颖，都在家等着段佳泽，人一来便先照常让刘莉安泡了茶来。
　　刘莉安不太会掩饰，多看了段佳泽几眼，孙爱平也往段佳泽身后看，待他进来关了门后便迟疑地道：“……小陆没来吗？”
　　孙爱平和孙颖都是见过陆压的，但也就是几面之缘，不熟悉，只感觉这个小伙子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孙爱平夫妇更是连他是员工还是朋友都不清楚。
　　“他有点事，下回吧，这次咱们聊。”段佳泽在沙发上坐下，喝了茶，老老实实道，“孙叔，您想问什么，就说吧。”
　　孙爱平和妻女对视一眼，指着自己的黑眼圈道：“不瞒你说，我昨晚是翻来覆去地没睡着啊。”
　　孙爱平向来把段佳泽当自家晚辈看，段佳泽听了也十分感动，“让您担心了。”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你们年轻人想法和我们那辈都不同，昨天小颖给我解释了半天。”孙爱平抓了抓脸，不好意思地道，“再说，你都在那么多领导面前公开了……这就叫覆水难收，所以叔现在就是想问问，这个小陆靠谱吗？”
　　孙爱平也知道，那些领导不会管段佳泽的私生活，他们只要段佳泽好好交税，增加工作岗位就行了。而从他的角度来看，没有了外部干扰，只要着眼段佳泽的情感本身就行了。
　　段佳泽松了口气，原来孙颖已经给孙爱平做过思想工作了啊，他看了孙颖一眼，孙颖脸上也是带着微笑，这位可是玩过人妖恋的，他这个情况在不知道陆压身份的孙颖面前估计不算什么。
　　也难怪孙爱平关心陆压没来呢，原来是想考察一下，段佳泽赶紧道：“您几位也见过陆压，他其实挺靠谱的，就是，我必须承认，他对待外人不是很有耐心。”
　　他先把脾气这出交代了，免得再问。要说靠谱，其实陆压确实很靠谱，基本上没掉过链子。
　　刘莉安也迅速进入家长状态，坐段佳泽边上关切地问：“他家里做什么的啊？还有些什么人？”
　　“……”段佳泽本来以为今天的主事是出柜这件事，有点没防备，想了想道，“他现在也在我那儿工作，只要负责鸟类一块，家里……其实他以前算是官二代吧。”
　　孙颖一下子想到，那难怪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看着却是像是家境很好。
　　孙爱平注意的点不一样，问道：“以前？后来出事儿了？”
　　段佳泽点头道：“嗯嗯，算是家道中落吧，所以现在家里没什么人了。”
　　孙爱平一下就脑补了很多，这俩年轻人家里都没人了，这方面有点相似，也难怪会走到一起，他一下子更加理解了。说句实话，陆压要是现任官二代，他还不放心一些，那俩人在一起就太不靠谱了。
　　孙爱平刚要说些什么，家里门铃响了。
　　“我去看看。”刘莉安起身去开门，一下愣在门口，回头道，“这个，这个是不是……”
　　其他人也扭头看，却见陆压一步踏了进来。
　　段佳泽：“…………你怎么来了？”
　　刘莉安去动物园去得少，根本没见过陆压，她笑呵呵地道：“我就记得你们说小陆长得特别帅，我就想这是不是小陆，还真是。”
　　陆压还喊了一声：“阿姨，叔叔。”
　　段佳泽听到他喊叔叔阿姨，冷汗都要下来了。孙叔叔和刘阿姨可能想不到，就刚刚，他们的辈分已经晋升到女娲那辈儿了……
　　刘莉安和孙爱平都赶紧点头应了，又招呼陆压坐下，给他倒茶，“哎呀，还是来了啊。”
　　陆压坐在段佳泽旁边，段佳泽小声又问了一遍：“你怎么来了？”
　　陆压也小声道：“我看你出门……这种事怎么能不叫上本尊？”
　　段佳泽：“……”
　　以段佳泽对陆压的了解吧，他觉得陆压的想法应该很单纯，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炫耀的机会。
　　但好在也是因为这个，陆压的态度都不像平时那么欠揍了，进门就喊叔叔阿姨，后头讲话也注意了段佳泽的眼色，没有露馅。
　　还挺出乎段佳泽意料的，就陆压这个鸟脾气，平时欠揍得很，今天表现倒是很不错。
　　孙爱平听段佳泽说陆压以前是官二代，待和他一聊，也特别相信这一点。虽然小陆说话还挺礼貌，但是有些细节是瞒不住的。而且看得出来小陆和佳泽关系很好，说话前老看看佳泽才敢说。
　　他们还留了段佳泽二人一顿饭，临走前孙爱平还拉着段佳泽小声问道：“小陆他爸爸以前……得是省级的吧？”
　　段佳泽：“……”
　　段佳泽看了一眼正被刘莉安拉着，让带些点心回家去的陆压，干笑了一声道：“还要往上。”
　　再往上，那不就是……
　　孙爱平“嚯”了一声，又露出深信不疑的神色，开始思考哪位姓陆，要不然就是陆压这名字是化名了。
　　段佳泽心想，我只说了往上，没说往上多少啊。
　　……
　　……
　　段佳泽前两天才和领导们一起去看了同心村的工程进度呢，没想到，这才多久，就出事了。
　　这还是村支书打电话给段佳泽，说施工队的人和负责人吵起来了，双方剑拔弩张，然后负责人就溜了……没办法，对方人多。
　　然后那些施工队的人就嚷嚷着要捣乱，把管道给砸了。村支书联系不上那个负责人，就打电话给段佳泽了。他和段佳泽比较熟，而且知道灵囿也有投资在里面。
　　段佳泽就是小头，具体事务一概不管，只管出钱而已，还是政府那边牵线的，他和另外几个老板只是点头之交。但是毕竟出了事，电话打过来了，也不能坐视不理。
　　段佳泽跟村支书说，那等等他过去，有什么事坐下说，他从中调节一下。
　　村支书问了一下，结果那些人说，要去段佳泽办公室。村支书真怕那些人把水管砸了，或者砸些别的东西也受不了啊，他问了问，结果段佳泽还真答应了，于是开着三轮车，把施工队的人拉到灵囿来了。
　　段佳泽让人把他们请到办公室来，在等人期间，他已经打电话给那边了，他的电话负责人倒是接了，对方信誓旦旦地道：“之前签了合同，说好工程完毕我们再付剩下的款，现在还没有完全弄好呢，他们就想要钱，还威胁我。段园长，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在联系人了，他们怎么砸的怎么给我装回去，不会影响工期的。”
　　段佳泽听到这江湖气有些重的发言，顿时一呆，这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啊，“那我先和他们聊聊，安抚一下，回头再说。”
　　按理说，款项应该阶段性结，他们签的这个合同不太合理，目前连成本钱都没给够。但是段佳泽也隐约清楚，人家是看在政府牵头，有信誉，加上这个工程挺大的，互相竞争下就答应了。
　　要真像负责人说的那样，那这件事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们确实没错。
　　这时村支书领着几个工程队的人也进来了，除了为首的工程队老大之外，剩下几个都是膀大腰圆的，估计是故意选的。
　　段佳泽管工程队老大毛一心叫“毛总”，请他们都坐下聊。
　　毛一心旁边一个大汉冲过来猛地拍了两下桌子，“少废话！坐什么坐！”
　　段佳泽：“……”
　　村支书赶紧上前拉着：“干什么，你们要来这里就是想撒野啊？”
　　“撒野怎么了？”那人嚷嚷道，他们早就商量了，破坏村里的东西这些人根本不当回事，能到他们办公室来闹，才会当真呢。
　　毛一心不咸不淡地道：“老黄，不要激动。段总您谅解，他家里孩子上学，急疯了。”
　　这个老黄一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刀来。
　　村支书吓得退了几步，“卧槽，你干什么？”
　　段佳泽倒是比较淡定，看着老黄。
　　老黄早就设计好动作了，他把刀往办公桌上一插，“现在聊吧！”
　　说完老黄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大家好像都看着他的手，他低头一看，却是自己那刀已经压根没插进桌面，而是弯了。
　　“？？”老黄把刀挪开，却见桌面上平滑如初，连个坑都没有，反而是他弯了的刀那刀尖都有个小豁口了。老黄不信邪地又扎了一下，这回刀直接断了，断刃崩飞，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其他人看到那桌面，也都一脸呆滞，这桌子就算是铁打的，这一下也该有点痕迹吧？
　　段佳泽又做了个请的动作，若无其事地道：“坐下聊吧。”
　　“不坐了，段总，您应该联系过了吧，就给我们句话，到底打不打钱？”毛一心也假装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硬邦邦地道，“绿化是后来补签的合同了，本来就不该算在一起。而且，王洋那个孙子还收了我钱，说肯定会打款的。我这边那么多兄弟等着发钱呢，没钱人家怎么干活，到时候还得闹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的错。”
　　王洋就是那边负责人的名字，段佳泽一听他说还有两份合同，以及收钱什么的，顿时知道这里头还有事啊，“你是说，你们签了两份合同？”
　　毛一心道：“是啊，绿化本来不是给我们做的，后来换了。你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具体每个老板占了多少资金，一时有些疑惑，怀疑段佳泽在装傻了。
　　“你也看到我这边开着动物园和酒店，这些具体事情我不是很清楚。”段佳泽说道，“既然是这样，你等我再打个电话问一下吧，请各位冷静一点，先喝杯茶，这个项目市领导前几天还来检查了，你们也知道，肯定不会拖欠款项的。”
　　毛一心哼了一声，“就是知道，不然我们上市政府去闹了。”
　　段佳泽到外头去打了个电话给王洋，还说了一下人家表示给过他钱的事情。
　　王洋顿时有些讪讪道：“这个……是老总们的意思，我也尽力了。”
　　难怪人家要剑拔弩张了，估摸着就是王洋的行为起了一个催化剂的作用，段佳泽也不和他多说了，挂了电话直接打给他老板聊了聊。
　　这要是别人问也就罢了，段佳泽也是出资方之一，而且他们那个项目相当程度上要依托灵囿的人气，对方自然比较能听进去。大家聊了一下合同的具体事宜，最后承诺下来，会把绿化之前的钱先结清的。
　　……
　　“好了，我已经和他们说了一下，回头让王洋和你们确认打钱的事情。”段佳泽回去后，轻松地说道。
　　毛一心看他轻描淡写的样子，反而有些不相信了，“真的假的？你不是在帮他们拖延吧？”这些人可才是一伙的，毛一心可没忘了。
　　“真的啊。”段佳泽莫名其妙地道，“我骗你们干什么，我把你这边为难的情况说明了，大家都不想闹翻啊。”
　　“好，好吧……”毛一心点头，心想这次要骗人，那他们真上市里闹了，“谢谢段总。”
　　“不客气，我送你们一程。”段佳泽现在也处理了很多突发事故，有些还不是分内之事，他面不改色，起身要送他们下去。
　　刚才拿刀扎段佳泽桌子那个老黄眼看要走了，则看着桌子讷讷道：“……段老板，你们有钱人，桌子都防弹啊？”
　　段佳泽：“…………”
　　段佳泽好笑地道：“你也没拿子弹试过啊，再说了，桌子防弹，我好随时躲在里面吗？”
　　老黄挠头道：“我就是听人说什么防弹材质最坚硬。”
　　段佳泽心想，防弹不防弹我不知道，但肯定防火……
　　毛一心知道解决后就软化不少，这时也疑惑地道：“刚才是吓到我了，啥木头，咋那么硬，刀都扎不进去。完了我才想到，可能是伪装成木头的金属，而且是特别硬的那种哈哈哈哈。”
　　“呵呵呵，对，这其实是金属的。”段佳泽打着哈哈道。
　　……
　　后来毛一心真拿到钱，还来和段佳泽道了个谢，段佳泽说自己也没出什么力，本身这件事也好解决，越过王洋找人就是了。
　　“还是要谢谢您，之前我们态度那么恶劣，您都没计较。”毛一心不好意思地道，“对了，段老板，我能问问您这桌子是什么材质的吗？我有个朋友想在树林子里搭屋子，想要原生态，又想结实。”
　　“这个……这其实也是别人送我的，好像是国外进口的，所以名字我也记不得了。”段佳泽胡乱说道。
　　毛一心和他就见过一次面，也不好意思让他帮忙打听了，挠着头道：“那太遗憾了。”
　　段佳泽把人送出门之后，摸着办公桌的桌面嘀咕道：“话说这玩意儿到底防不防弹呢……”
　　扶桑木防不防弹段佳泽还是没弄明白，他送完人，就去酒店了。
　　还没到酒店呢，段佳泽就听到一阵喧闹声，通常这里都没这么热闹，过去一看，原来是室外游泳池里有一群年轻人，看上去应该二十都不到。
　　这个室外游泳池的风格也和酒店契合，并不是什么方方正正的水泥池子，看上去就像个水潭一样，四壁都是深色，旁边还有假山。
　　段佳泽想起来，好像是有人提过一嘴，有一群学生包了宴会厅过生日，估计就是这些人了。
　　那游泳池旁边，还站了一只吉祥物，被一个穿着泳衣的女生搂着说笑。都是女生在说，吉祥物不时点头或者摇头。
　　段佳泽一看那个头和动作，就怀疑是奇迹，当然最重要的是酒店这边是没有安排吉祥物活动的，他停住脚步看了一会儿。
　　他这一看，那些女生还以为他在看她们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后发出一阵哄笑声。至于男生们，脸色就不是特别友善了，有人甚至不爽地看了段佳泽一眼。
　　段佳泽：“……”
　　那企鹅听到声音，也一摇一摆地转动身体来看段佳泽。这时，一个男生趁机一推，企鹅就往后一倒，倒栽葱砸进了水潭。
　　原本搂着企鹅的女生尖叫一声：“有病啊你，他穿着外套呢！”
　　这边是深水区，池壁又是深色，女生探头看了一下，也没看见人，连影子晃动也没有，眉头顿时紧皱，转头开始找救生员的身影了。
　　男生却是呵呵一笑，自己跳了下去，“捞上来不就是了。”
　　其他人有的离得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的也没当回事，女生们倒是都担忧地看了过去。
　　那男生跳了下去，潜下水在刚才奇迹落水的区域摸索了一会儿，不多时就没气了，浮上来后却是一脸懵逼：“卧槽，人呢？”


第160章 这个道歉得赔多少礼
　　如果在场的人们有透视眼，那么他们就会看到：
　　在吉祥物被那个男生推入水的一刹那，“他”就像一只真正的企鹅——也的确是——一般，像颗鱼雷一样，以和自己体型及厚重着装不符合的速度，迅速贴着池底游了出去。
　　这速度之快，甚至没有人发现一道阴影掠过池底。
　　而当阴影窜到了水池另一端，其他人才刚开始向下看。
　　紧接着，便是男生探出身体来，茫然而紧张地表示：下头没有人。
　　这可把年轻人们吓坏了，“快点一起下去找！”
　　“我去，救生员呢？”
　　这时候，刚才远远看着他们的一个青年走了过来，把衣服脱了便跳下水。
　　大概也就过了十几秒吧，从远远的池子另一头，冒出来两个身影，正是吉祥物和那个青年。青年还把吉祥物嘴巴那块撑大一点，好像在帮助他获得更多空气，却一点儿也没有摘下头套的意思。
　　更重要的是，那个吉祥物自己还能动，好像并没有去呛水。
　　众人：“…………”
　　他，他们，是怎么一瞬间到那边的？
　　始作俑者已经吓呆了，他刚才就摸了落水那一块，也没往旁边看，或者是看了几眼，但是周边也站了一些人，导致他没注意到……可是那吉祥物到底怎么包着那么沉的衣服，迈着那么短的腿，在水底移开的？
　　他更想知道，又是到底花了多久，这吉祥物才挪到那一边啊。反正他下水的时候，周围就啥也没有了。
　　还有那个青年，速度也很快，一会儿就到那一头，人都给他扶起来了。
　　……
　　段佳泽摸了摸奇迹，幸好他儿子是水鸟力气还大啊！
　　不然就这一身衣服，沾了水后死沉，换个人类还不倒霉死。
　　好些女孩都围了过来，或是从池子里游过来，或是从岸上走过来，“你们没事吧？”
　　她们伸手把段佳泽和奇迹给拉了上来——在拉奇迹的时候，一群女生费了老大劲了，不过她们都觉得是衣服和自己体力的问题。
　　“快把衣服脱了吧！”最开始和奇迹聊天的女生焦急地道。
　　“不行，”段佳泽拦住了她，“呵呵，不太方便，它是女孩子，里头穿得很轻薄。”
　　奇迹：“……”
　　女生呆了一下，“这……不是男孩吗？”
　　她记得自己之前和吉祥物聊天时，问你女生吗？吉祥物还摇了摇头，难道是胡说的？
　　不过说起来，这个身高的确更像女孩子呀……
　　“不是啊。”段佳泽信誓旦旦地道。
　　“那你没事吧？呛水了吗？”女生们一听这是同胞，更加怜爱了，七嘴八舌地问道，不时还谴责一下刚才多手的男生吧。
　　说到这个男生，段佳泽回头看了一下，他在池子中间，不前不后的一脸尴尬，又怕自己弄出事来，又不好意思来道歉。毕竟，他之所以推奇迹就是不喜欢奇迹和女孩们玩儿，还老不回话，特讨厌。
　　段佳泽暗自摇头，都这样了，还要脸，这就等于不要脸了，这孩子不行啊。
　　“她怎么还是不说话，都这时候了，还扮什么吉祥物啊。”女生泪汪汪地道，“要不，快点送到医务室去吧，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受伤，脑子进水了怎么办？”
　　段佳泽一听就知道这女孩是东海本地人了，东海因为靠水，特别爱骂人脑子进水，因为当地一直流传着各种脑子进水的后遗症。
　　段佳泽有个小学老师得了精神病，大家就说是因为她十几年前溺水时，脑子进了水，现在发作了。他也不知道医院怎么判断，反正东海人就说是脑子进水导致的。
　　至于奇迹嘛……帝企鹅脑子要能进水，那也繁衍不到今天了。
　　“好的，谢谢你，我带它去看医生。”虽然如此，段佳泽还是客气地道，而且他也需要带奇迹脱身。
　　段佳泽又看了那个男生一样，发现他还是没有过来，心里更失望了，拒绝了其他人想陪同的请求，自己把奇迹带走了。路过的人都看着这只湿淋淋的吉祥物，好在也没人会意识到，这层湿湿的企鹅皮下还是一只企鹅……
　　奇迹“嘎”的叫了一声。
　　“我知道，和妹子们无关。唉，你……算了不怪你，世道险恶啊，你就算是人都悬得慌。”段佳泽想了想，又说道，“刚才要是我没路过，也悬得慌。”
　　不是说他没路过，就没人帮奇迹脱身了，只是他不来，应该就是陆压来……那多恐怖！
　　段佳泽把奇迹带到酒店的医务室，陆压已经跷脚坐在里面了，让段佳泽奇怪的是，除了他有苏也在场，这两个人可是很少一起行动的。
　　进了房间段佳泽就把奇迹的衣服给脱了，里头还是一只湿哒哒的企鹅。
　　有苏踮起脚摸了摸奇迹的头，“可怜的奇迹。”
　　陆压沉着脸道：“那些人族……”
　　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一个两个，全都来欺负奇迹。
　　段佳泽坐在椅子上，指了指自己，他也一身湿淋淋的呢。他拿出手机，刚才下水时没拿出来，这会儿也不好用，看了看又放下，抓起旁边的座机。
　　陆压则在一旁，把段佳泽从头到尾烘干了。
　　段佳泽任陆压烤着，自己和黄芪嘱咐了几分钟，然后才挂了电话。
　　那一边呢，黄芪接完电话后，就着手去办毁约的事情，把推奇迹那孩子给请出酒店，拉黑名单里。
　　那个男生根本不知道救企鹅的是谁，是路人或者工作人员，本以为没什么事，人都走了，看起来也不敢和他计较，就继续聊天吃东西。谁知道，一会儿就有人把他的行李都从酒店拿出来了，直接打游泳池这儿，让还光着上半身的他离开。
　　男生质问了半天凭什么赶我，我是客人，我要曝光你们。他气死了，觉得特别丢人，非但自己的朋友们，还有一些路过的客人都在看他的热闹，而他呢，衣服都没穿。
　　但是工作人员软硬不吃，说你跟恐怖分子似的，伤害我们员工，不敢留你。这男生急了，就报了他爸的名字，他爸是个本地比较有名气的富商。
　　男生强调：“我爸和你们段总认识！”
　　大家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气得男生差点背过气去，又不明白为什么。
　　黄芪听人一转告，那太好了，我就打电话给你爸吧。
　　于是，在男生还和人僵持，还要拿手机录视频之时，他接到了自己爸爸的电话，被骂得狗血喷头，最后阴着脸挂断电话。
　　这时候周围已经站了一圈围观的人，他的小伙伴们更是表情古怪，有的一脸担忧，有的幸灾乐祸……男生更加气恼了，他捏紧了手机，低声道：“我自己退房，但是我能先去给段园长道个歉吗？”
　　到这会儿，他还是特别恼怒的，听到他咬牙切齿的语气，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放行。
　　……
　　段佳泽把湿了的企鹅装叠好，这个不能烘干了就穿，他要拿去清洗一下，刚才拿了套干净来，现在就给奇迹换上了。
　　这时候外头有人敲门，他们已经转移到了里面的房间，段佳泽探头询问，一个员工隔着外门说，先前那男生要来道歉了。
　　段佳泽愣了一下，这时候接到了黄芪的短信，无奈地自语：“我就说怎么来了……”
　　他对奇迹道：“那咱们还是出去看一下？”
　　奇迹迈着企鹅步就要往外走，却在路过陆压时，被一下摁住了。
　　陆压坐在椅子上，双脚搭在另一张凳子上，一偏头，看了有苏一眼。
　　有苏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裙子，拧身变作了成年体型，向外走去。
　　段佳泽：“你？？”
　　有苏笑嘻嘻地道：“怎么？那企鹅装里不是女孩子么，我去接受道歉啦。”
　　段佳泽：“………………”
　　他就说陆压为什么和有苏一起出现，肯定早就预谋好了的，和陆压一贯的暴力风格还真是不一样，没想到陆压也会用战术。
　　一想到有苏的过往履历，段佳泽就不寒而栗，他已经听到了有苏开门的声音，小声对陆压道：“……这个道歉得赔多少礼啊！”
　　陆压冷冷道：“不然他能长记性吗？”
　　“……”段佳泽忽然想起什么，忧愁地道，“有苏不会给人占便宜吧，那就得不偿失了，你们那三观和我们都不一样。”
　　陆压反问道：“死狐狸还能没你清楚吗？”
　　段佳泽：“…………”
　　段佳泽想了很久道：“一方面我觉得你好不容易夸了有苏，是关系缓和的象征；另一方面我觉得……”他冷不丁扑上去揪陆压的脸颊，“你怎么说你男朋友的呢？！！”
　　陆压整个人都弹起来，左脸颊被拉变形了，“……你你你！”
　　他一边气得直结巴，一边还去瞟奇迹，倍感没面子。
　　奇迹：“……”
　　——
　　——
　　那男生已经离开了酒店（殷鉴在前，段佳泽很怀疑他没几天好日子了），他朋友、同学中大多数的男性也随之离开了，据说他们本来还要给人过生日的，现在估计也泡汤为了。
　　女生们倒是没有走，她们心情可不差。
　　后来段佳泽出去的时候，还遇到她们了，小女生们穿着泳衣披着浴巾坐在游泳池边，她们看到路过的段佳泽，还冲他挥了挥手。
　　那天奇迹和她们“聊”得还挺开心，而且她们也挺正常的，段佳泽笑了笑，“你们好呀。”
　　“你好。”女孩们也回了一句。
　　“你好我叫程潞潞，那个小妹妹没事了吧？”那天和奇迹聊天的女生问道。
　　“没事了，它水性很好的，在水下待上十几分钟也没事。”段佳泽说道。
　　大家都以为他在开玩笑，也配合地笑了起来。
　　“你的水性也很好啊，那天你一下就潜泳到那一头去了。”程潞潞趴在池边羡慕地道，“好厉害啊，我最多就能憋气五十秒而已。你们是兄妹吗？都那么厉害！”
　　“嗯……是父女。”段佳泽摸了摸下巴。
　　“哈哈哈哈哈！”程潞潞大笑，“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会儿，讨厌鬼们已经走了。”
　　她说的当然是以那个男生为首的人，段佳泽听了，含笑摇摇头，“我知道，不过没办法，我还有事呢。”
　　“这的假的，不会是在欲拒还迎吧？”另一个女生笑嘻嘻地道，“那天你还盯着程潞潞看呢。”
　　程潞潞都不好意思了：“那是在看他妹妹！”
　　当然，在那之前她们还真以为段佳泽是在看她们，想要搭讪呢。
　　根据那男生的资料来看，她们也就上高三或者大一，段佳泽看过去就是一群小妹妹，他无奈地道：“我可以走了吗？”
　　“等等，先说说你在哪个部门工作？我们还打算在这儿住一个星期，可以去找你玩儿吗？”一个女生问道。
　　段佳泽刚想回答，一只鹦鹉不知从哪飞过来，停在了他头上。
　　女生们惊呼了一声：“哇——”
　　段佳泽往上看了一下，伸手去抓。
　　程潞潞忍不住道：“小心……”
　　不过她这完全是白担心，鹦鹉根本没有反抗段佳泽，他双手把鹦鹉“摘”了下来，这是一只硕大的红绿金刚鹦鹉，段佳泽小声道：“十七。”
　　也不知道十七是怎么跑出展馆的，但是鉴于它们会飞而且智商很高，这并不意外。尤其奇迹也可以满园子撒欢后，它的五十个弟弟妹妹也心痒痒得很了，尤其是它们曾经有过跟在段佳泽后头到处飞的经历。
　　十七的大钩嘴在段佳泽手上左蹭右蹭，亲热得很。
　　女孩们看到这么听话的鹦鹉，还会自己飞到段佳泽头上撒娇，心都要化了，一个两个都从水里爬上来，围在段佳泽旁边，想要逗逗这只鹦鹉。
　　十七还挺来劲儿，除了不让大家从段佳泽手上抱走它之外，它可是主动地伸出脑袋给人摸自己的脑袋，还有那长长的华丽的尾羽。
　　它甚至还能背两句唐诗，不是它只会这个，而是它知道对付人类用这个就够了，过犹不及，“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段佳泽：“……”
　　对于知道鹦鹉们智商的段佳泽来说，十七好比在扮演弱智……
　　女生们却是欢呼雀跃：“好厉害啊！乖鸟，还会背诗！”
　　因为这，段佳泽也就更不好脱身了
　　其中一个女孩却越看段佳泽越觉得眼熟，这时忍不住道：“你，你不会是那个段园长吧……”
　　其他人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什么段园长？”
　　这些孩子都是现实生活非常充实的，即使看过灵囿的新闻，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到背景板上，主要角色可都是动物。
　　他们中，也就这个女孩对段佳泽有点印象，她无意中看过他们救下偷猎、走私鹦鹉，并孵化鹦鹉蛋的新闻。只是之前她一直没想起来，直到这只鹦鹉出现，她才有些不确定地询问，段佳泽不是新闻里那个鸟类专家，年纪很轻的园长。全名她也不记得了，就记得是姓段……吧？
　　段佳泽没想到自己是半途被认出来，他摸了摸鹦鹉道：“对啊。”
　　女孩顿时“嗷”了一声，对其他还有点迷糊的人道：“他就是这里的园长啊，陆压就是他养的！之前大厦救人那个！”
　　这下子大家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陆压的主人，这地方的老板！
　　段佳泽这么年轻，穿着又随意，他们就算隐约记得灵囿的老板年轻，一时间也联想不到，更何况那些走了的讨厌鬼也没有透露消息给她们。
　　程潞潞忍不住轻声道：“难怪那些家伙会被赶走……”
　　还有人略带埋怨道：“你怎么早不说呀！”
　　“你觉得合适？走过来就说，我是这儿的园长。”段佳泽捧着鹦鹉无奈地道，“那我看上去就更像想泡你们了。”
　　女孩们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现在也很像。”
　　谁说像了？段佳泽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话，下意识就想反驳，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这熟悉的声音分明是来自陆压。
　　段佳泽可算知道十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他低头看了看无辜睁着豆子眼的十七，这个小家伙，分明就是被抛出来提醒他的啊。
　　段佳泽还可以听到女生们接二连三的抽气声，他回头一看，陆压肩上也停了只红绿金刚鹦鹉，正靠着树干冷冷看过来，今天是个大晴天，阳光透过树荫，在他身上制造着光斑，看上去半明半暗，更加让人挪不开眼了。
　　段佳泽讪讪道：“来了啊。”
　　“什么来了，你们约好的吗？”有女生无意识一般问道。
　　陆压臭着脸走过来，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大家对他脸的欣赏，目光都随着他的走动而移动。
　　“你在这儿干什么？”因为这些女生身上的泳装，陆压的脸色是越来越不好看，一伸手掐住了段佳泽的脸颊，拉到自己身边来。
　　“……”段佳泽扑了两步，捂着腮帮子心想，我靠，这分明就是找个机会来报复的吧。那天被他揪了脸，指不定把陆压气成什么样了。
　　单是这个动作，还没让大家想法改变，这时候还以为他俩是朋友呢。
　　直到段佳泽愤愤地把陆压的手拽开，口齿不清地介绍道：“这个是我男朋友。”
　　女孩们还没反应过来：“噢噢噢，朋友。”
　　不对，等等，男朋友？
　　众人：“……………………”
　　段佳泽捂着半张脸：“就是……咳咳，我刚才正在告诉她们……那谁落水没事……”
　　陆压冷冷道：“是吗？”
　　“是……”程潞潞精神恍惚地道，“那个，我去买饮料，谁来？”
　　“我也去！”
　　“加我一个……”
　　她们现在急需买瓶冰饮料放在脑门上，帮助自己冷静一下，然后再捂住脸自问：太耻了，你是不是傻啊？还以为人家想泡妞？人那是看闺蜜的眼神！
　　……
　　没一会儿游泳池边就空了，段佳泽摸了下被拧红的脸颊，恨恨道：“你就找借口拧我吧。”
　　他跟小姑娘们站得有一米多远，而且陆压又不是不知道那天奇迹的事情，这绝对就是借机报复。
　　陆压冷不丁又伸手掐了一下他，理直气壮地道：“不找借口我也能拧，我是你男朋友。”
　　“……”段佳泽一下跳陆压背上去了，“你还知道啊？你还知道啊？！”
　　这他妈都什么理论，找男朋友是为了给你无理由捏脸的吗？早知道就让这鸟继续打光棍了！
　　陆压被段佳泽勒着脖子，段佳泽本意是让他难受一下，他却是反手回抱住段佳泽嘟囔道：“抱那么紧做什么。”
　　段佳泽：“………………”
　　段佳泽这下想下来了，但是陆压手扣在他身上，他动弹不得。
　　这里不时还有人路过呢，一看有俩男人在池边抱得正起劲，他们迟疑一下，都没敢过来游泳了，把段佳泽气得想翻白眼。
　　半晌，陆压才把段佳泽放下来，神色间全是：谁让你刚才抱那么紧。
　　段佳泽心想：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我男朋友更自恋的鸟了！
　　正琢磨着呢，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把段佳泽给吓了一跳，心虚地看了陆压一眼。
　　陆压还沉浸在刚才段佳泽不肯撒手（？）的情景中，没有意识到段佳泽在腹诽他。
　　段佳泽低头把手机掏出来，看见app提示，新的派遣动物在途中，这次来的不是几千上万只，也不是二分之一只，就是非常正常的：一只。
　　陆压问道：“什么？”
　　段佳泽随口道：“来个动物，不知道是啥。”
　　当然，经历那么多次打脸，段佳泽也不太敢确信，自己的心理素质真的能那么好，能接受任何动物了。


第161章 我举报你！
　　最近灵囿已经正式启动帝企鹅繁育中心的相关事宜，申请有关证件，土地倒是不用了，之前他们的散养区和酒店其实留出了空余，并非完全利用上了，现在正好盖繁育中心的建筑。
　　同时，他们也要招聘工作人员了，并不是非要等到繁育中心的独立办公处盖起来，提前组建起来，完全可以在极地海洋馆里面先干着。
　　国内有帝企鹅人工繁育经验的动物园数量有限，也就是说有相关经验的从业人员有限，不过段佳泽无所谓，他不需要技术特别厉害的员工。
　　完全可以招过来再培养，反正有陆压保驾护航，花大价钱挖人非但伤了和其他动物园的关系，还没什么特别大的必要。
　　此举也引起了业内的广泛关注，这个消息之前也就是东海周遭地区的动物园知道，没想到他们还真办起来了。
　　奇迹为什么叫奇迹？就是因为它是在东海市这个纬度成功人工孵育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全世界第一例，但绝对是华夏第一例。
　　帝企鹅的人工繁育，孵化率是很低的，在条件上有诸多限制。很多动物园的企鹅养个几年，可能蛋都不会生一个，越热的地方越这样。
　　再加上动物条件不是特别优越，毕竟不是每个动物园都能像灵囿那样提供高质量的食物，那即便生了蛋，蛋的质量也不会特别好，帝企鹅很可能在孵化阶段就抛弃小企鹅，当然，孵化后育雏的阶段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灵囿居然要在最艰难的环境里，干最艰难的事情……这可不由得大家不对他们报以热烈关注了。
　　也是这么热烈关注之下，很多人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一些新闻显示，从灵囿开始有意识地引进帝企鹅夫妇开始，这些帝企鹅每年的孵化率居然是接近百分之百！
　　每年都生蛋，每个蛋都孵化出来了，小企鹅成年之后又开始生蛋育雏，同样是百分之百的成功。
　　如果说一开始只有十几只帝企鹅，这个成功率还不算什么的话，现在几十上百只帝企鹅的成功率就很惊人了。
　　……您这还是养帝企鹅吗？养鸡也没有这么顺利的吧！
　　这完全可以解释灵囿为什么敢在东海开帝企鹅繁育中心了，他们就是有这个技术，和这个条件，干这种逆天的事情啊。
　　一点也不夸张，极地生物在东海这种纬度的地区繁育，这不就是逆天吗？用科技逆天。
　　因为有奇迹的例子，灵囿舍得给动物花钱也是出了名的，段佳泽还是广为人知的养鸟能手，这个消息在大众中还真没引起太大波澜，只是在业内引起了一些讨论。
　　不过最后的结局也是好的，这让一些人兴起了去灵囿求职的念头，也让一些人开始盘算和灵囿买帝企鹅了。
　　质量好，出过奇迹那样的体型，还都是在东海出生的，有噱头，灵囿繁育成功率也高，怎么看都比在其他动物园买要值，尤其是距离东海比较近的地区。
　　……
　　段佳泽还和黄芪、小苏一起琢磨出了一个宣传方案。
　　于是，几天后，微博上，灵囿的粉丝们就发现，刚刚宣布筹建中的灵囿帝企鹅繁育中心多了一个微博账号。灵囿野生动物园这个官方账号，转发介绍了一下该账号。
　　名字就叫“灵囿帝企鹅繁育中心”，简介是：跟我一起，每天吸企鹅！
　　灵囿最近一批帝企鹅幼崽大概也就两个月，正是最可爱的时候。这个灵囿帝企鹅繁育中心从开博起开始疯狂地放小企鹅的静态动态图片和视频，顺便也介绍一些关于帝企鹅的知识。
　　相比起当年奇迹出生那会儿，这条件可好多了。
　　所有图片都是用专业相机拍的，还修过图。环境也不一样，现在的小企鹅都生活在专业场馆里，设施齐全，还包括了丰容玩具，小企鹅数量更是多得多，一堆小企鹅挤在一起，比单个的企鹅看起来有震撼力多了。
　　这个官博介绍了小企鹅们的名字，每天丧心病狂地放着小企鹅们的高清可爱图片，从它们钻进妈妈身下，到互相打架，脸朝下地摔在地上，排排坐蹲在茶杯里……等等。
　　还有一些局部合集，比如它们毛绒绒的，圆嘟嘟的屁股，圆溜溜的眼睛，鼓鼓的小肚子等等。
　　灵囿的官博可没法这样疯狂刷帝企鹅，直播间也不可能每天都蹲守到精彩一刻。而这个微博将捕捉到的精彩瞬间放出来，每天都有大量鹅图可看，一时间让许多喜爱帝企鹅的网友笑开颜，也启发了一些人现在开始爱上帝企鹅。
　　偶尔，繁育中心的官博也会发一些奇迹，多是奇迹和小企鹅们相处的样子。单身的企鹅也会有照顾小企鹅的欲望，甚至有些单身企鹅会去抢别的企鹅夫妇的孩子来抚养。
　　而众所周知因为体型一直没有找到对象的奇迹，和小企鹅们相处甚好，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看着体型硕大的成年帝企鹅，被一群小企鹅们簇拥着，挨挨挤挤，毛贴着毛，简直不能更有意思。看上去，奇迹就像一个幼儿园园长一样。
　　通常在野外的帝企鹅群体之中，企鹅父母外出，会把小企鹅交付给一些还没有做父母的单身帝企鹅，它们就是小企鹅们的临时监护人，说是幼儿园老师也没错。
　　在动物园当然没有必要，它们食物充足，但是奇迹却是俨然如此了，而且围在它身边的小企鹅比寻常临时监护人身边跟着的更多，比起老师，它好像更像是园长。
　　虽然如果大家懂得企鹅的肢体语言，就知道大多数时候奇迹根本没有什么做父母的热切，它完全就是在带小弟玩……
　　按照辈分，它都是好多小企鹅的爷爷往上辈了，但是在奇迹的心中，它还是爸爸的宝宝！
　　……
　　“灵囿帝企鹅繁育中心”在动物园的官博推荐下，加上大量高质量精品吸鹅图，很快聚拢了大量人气。
　　这个官博，好像总是能捕捉到小企鹅们最可爱的镜头，它们毫无防备地展现着自己最轻松的状态，文案也写得很不错。
　　——毕竟灵囿现在宣传部门也有专门的图片编辑和文案编辑，和以前小苏一部手机打天下，必要时刻才请摄影师的情况完全不同。
　　渐渐的，还有网友注意到了，这个繁育中心的官博编辑，有点厉害啊，图片还可以说是镜头拉近了，连小视频都能和企鹅们离得特别近，特别清晰。
　　按理说企鹅父母特别保护孩子，但是在这位编辑面前，它们好像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该喂孩子就喂孩子，该和伴侣亲热就亲热，即便是人工饲养的企鹅，也太没有危机感了一点。
　　所以，大家对官博编辑的身份猜测也很多，尤其是官博又发了一些特别的图片、视频时，比如用小棍子把企鹅爸爸的肚皮拨开，拍里头的小企鹅。
　　雄企鹅的腹部下面，双脚上面的地方有一个育儿袋，布满了血管，小时候绒毛还不够防寒的小企鹅待在这儿，就能获取温暖。
　　别说，以前网友们都没看过这块地方具体长什么样子，尤其是小企鹅也在的时候，它在里面是怎么待着呢？
　　“又来了，迷之视角！”
　　“这是饲养员拍的吗？企鹅爸爸和小企鹅都一动不动，也太配合了吧！”
　　“好像是专门的官博编辑啊，你看他每天都和企鹅浪。”
　　“嫉妒让我面目全非！！这个编辑为什么可以和小企鹅离得那么近！我每次去动物园，都隔得超远！”
　　“有个很恐怖的事，你们没发现编辑的手从来没出现过吗？就算要接触，也是用毛绒小棒棒，或者别的什么容器、布料隔着！”
　　“= =只是单纯地不想在小企鹅身上留下味道吧，企鹅爸爸妈妈会介意的。”
　　“又或者编辑自己就企鹅！”
　　“神TM编辑是企鹅……还有没有老粉了？或者回去翻一下帝企鹅繁育日记，奇迹刚出生那会儿，玩得更6，园长还帮奇迹拉粑粑，教奇迹游泳呢。”
　　“奇迹没爹妈啊……”
　　“我知道了，这些其实就是你卷拍的。”
　　“哈哈哈哈有道理，奇迹是企鹅的老大，我卷是奇迹的爸爸，所以怎么玩儿都没事，没毛病！”
　　……
　　小苏看到这些留言，就很想笑。其实大家猜得虽不中，亦不远矣。
　　她做宣传工作也这么久了，平时做直播，偶尔也会进入笼舍，一般都是在饲养员的陪伴下。动物和饲养员的关系都是比较好的，尤其是从小养起的。
　　而这个专门拍帝企鹅的编辑呢，则是被园长领着，去认识了一下奇迹，接着，再由奇迹“引荐”给其他帝企鹅，如此一来，他就可以畅通无阻地拍摄小企鹅们了。
　　这些帝企鹅，都还没到见游客的年纪呢，平时也很少见人，除了饲养员，这个编辑就是最能亲近它们的人了。甚至饲养员都不可能像编辑那样，把帝企鹅的育儿袋撩起来拍。
　　小苏有理由相信，这都是因为奇迹关照了他，所以其他帝企鹅才以一种对待自己人的方式接纳他。
　　而这个官博在经营一段时间后，成效显著——其他动物园的询价多了起来。
　　在众多优越条件之下，灵囿的小企鹅现在又多了一个优势，那就是它们已经自带粉丝了。
　　每只小企鹅都是有自己的性格的，当然你可以说官博有意在放大这一点，但无论如何，它们中有些在这段时间着实红火了一把。
　　这两年微博流量比以前要大，还有一加一大于二的规律，人气可不输当年的奇迹。
　　——
　　——
　　关于一些帝企鹅繁育的事情，有些已经是后话了，目前，段佳泽正在往会客室赶，他刚刚接到电话，那位新来的派遣动物已经到了。电话那头的员工这次好像格外激动，也不知道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段佳泽走到门口时，顺了顺气，整理一下，这才推门进去。
　　虽说段佳泽才是背光的那一个，但是开门之后，他就被面对着门口的沙发上坐着的那个男人闪瞎了。
　　对方穿着绿松石色的外套，外套上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贴布，只说穿着，非常年轻化，非常潮。而他的相貌，则比起普通男性要更为精致，中长的头发被绑在脑后，这些让他略有一些中性，不过都被他飞扬的气质给中和了。
　　单单长相，就把段佳泽给震了一下，他在心中暗自比较，竟是一点不逊于有苏的成人形态，说不定还要更胜一筹，已经超越性别了。
　　这人抬眼看了段佳泽一眼，大概非常习惯别人看到他时的片刻发怔，百无聊赖地道：“你是园长？”
　　“……啊，是。”段佳泽刚刚沉浸在有苏居然比输了之中，这时回神，更加好奇此人的身份了，“请问阁下是？”
　　此人换了个姿势，手抵着下巴语带傲气地道：“你竟认不出？”
　　段佳泽呆了一下：“我认识你吗？”
　　此人一摊双手：“不认识，可三界间还有谁人如我？”
　　段佳泽：“…………”
　　虽说长相不同，但是这个风味好生熟悉啊，段佳泽迟疑地道：“对不起，我是普通人族，对古代神话研究不深，就看过少儿版神话全集。”
　　对方：“……”
　　他看上去有点不开心，语气都低沉了一点，但还是报上姓名：“孔宣。”
　　段佳泽倒抽一口凉气，孔宣？
　　孔宣是元凤之子，世上第一只孔雀，尾羽所化的五色神光极为厉害，圣人之下可以说罕见敌手。以前是个散仙，后来被准提圣人收走，去了西方。
　　看到段佳泽的神色，孔宣才满意许多。
　　段佳泽迟疑地问道：“您这个级别也能下来？”
　　按理说，孔宣被带走封了菩萨，灵囿有很多有佛教关系的动物，那是因为三教有合作，但是孔宣都做菩萨了也能下来，不知道他们怎么操作的，有点离谱啊。
　　灵囿下来品级最高的，应该就是陵光神君了。那是因为凌霄希望工程在天庭，神仙也多，操作空间很大。难道说，西方那边，菩萨特多，管理特混乱？
　　孔宣傲然道：“趁机顶替别人逃下来的，如果可以，就不回去了。”
　　段佳泽：“…………”
　　他总算想明白了，这个风味确实很熟悉，这他妈和陆压不是很像么。上次他还说估计没有比陆压还自恋的鸟了，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的交谈，但是孔宣看上去好像更加……
　　而且，当初陆压也是作为一个散修，差点被圣人度去西方，后来脱身了。孔宣倒是比陆压被困得久，现在竟是也趁着三界因为希望工程的bug连通，逃下来了。
　　像他们这样艺高人胆大的牛人，估计都是不想参加组织，被约束着的。而且段佳泽问起来，他居然都不带瞒的，这要换了段佳泽自己，他绝对不敢做。
　　等等，不对，人间界现在根本没法和上边传信啊，用希望工程的app都要等几十年，难怪孔宣有恃无恐了。
　　段佳泽正琢磨着呢，孔宣打开窗子打量了一下，然后道：“找到洞府前，我就先住在此处了，你给我安排个向阳的房间。“
　　段佳泽：“……”
　　没想到孔宣还要留在这里，段佳泽有些担心。
　　要知道，孔宣和陆压以前还打过一架，俩人还没动上手，陆压看出来孔宣五色神光的厉害，战略性撤退，遁走了，那法宝简直太bug了，什么都能给你刷走。
　　也就是说，这俩一个法宝厉害，一个速度快，谁也奈何不了谁。
　　以往来的派遣动物，都是陆压镇住的。现在孔宣来了，以前陆压都奈何不了他，段佳泽怕他捣乱没人管得住啊。
　　段佳泽想说那不然我在市区的宾馆给您包个房，还是别住这里了，就见外面小九兴冲冲的路过，隔着窗子对段佳泽喊：“他妈的！老子不干了！那些人族吵死了！凭什么我就在室外……”
　　段佳泽还没说话，孔宣一皱眉，扬手便放出五色神光，将小九整只鸟都刷去了，口中嫌弃地道：“什么玩意儿，聒噪得很。”
　　段佳泽：“……”
　　他就说孔宣留不得吧！
　　段佳泽急道：“能不能把他放出来啊，那是我们这儿的员工！”
　　孔宣倒也不难说话，抬手又把小九放出来了，只是已然成了原型，奄奄一息躺在地板上。
　　段佳泽数了一下……好吧也别数了，就剩下一个头了！
　　“咦。”孔宣讶异一声，又抬了一下手，一颗脑袋咕噜噜滚了出来，他淡淡解释，“搞错了。”
　　段佳泽：“………………”
　　……千算万算，没算到小九剩下那两颗脑袋，没有被袁洪敲碎，也没有被陆压烧成灰，却是被孔宣刷走了一颗。
　　趴在地板上的小九也很悲愤，他一张嘴吐出一口血来，惨然道：“我，冤。”
　　段佳泽捂住眼，不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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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佳泽把小九捡起来，用毛巾毯抱着，就两只僵直的脚露在外面，现在他就一颗头了，但还是不好别人看到全貌。
　　“我，我带您去看看，陵光神君在我们这儿，他和您算是亲戚吧。”段佳泽抱着小九，引孔宣去楼上。他不敢得罪段佳泽，好歹看到其他人，才比较有底气。
　　正是上班的时候，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人，到了休息室，段佳泽让孔宣先坐着，自己打电话把人叫来。
　　不要多时，陆压、有苏和白素贞一起进来了，他们看到里头大摇大摆坐着的孔宣，也是一愣。
　　段佳泽赶紧跑到陆压身旁，又把小九递给了白素贞，他其实根本没有叫陵光来，只叫了他们三个。
　　叫白素贞是让她给小九看看，他掉了个脑袋，剩下这颗脑袋也一直目光呆滞，不知道到底是身体受创还是心灵受创，或者二者兼有。
　　至于陆压和有苏就更简单了，一个武力高，一个脑袋灵活。
　　孔宣看到陆压，脸色也稍微变了一下。陆压当年也被度去了西方，但是这家伙遁法太厉害了，比他早溜走很久，好像里头还有点天庭的关系。
　　——这也就难怪陆压会出现在这里了，他都不知道这个情况。
　　段佳泽躲在陆压身后，探头道：“现在可以说了，那个，孔老师，你还是住外边酒店吧。”
　　孔宣冷冷道：“是我大意了，原来是有陆压做靠山啊。”
　　他们俩没真正交过手，陆压撤了，但俩人真打起来，结果不好说。
　　以陆压的本事，孔宣刷不走他的人，法宝虽然可以刷走，太阳真火却刷不走，陆压还和他爹学过怎么借太阳星的力。而且陆压遁法还神妙，不是有句话么，唯快不破。
　　陆压也冰冷地道：“所以，你在我地盘上，刷我男朋友养的九头鸟？”
　　孔宣心中有点疑惑，那他妈怎么看也不像九头鸟啊！但是在这个正面装逼的时候，他当然不能泄露出来，而是继续高冷地道：“没想到陆压道君找了道侣，不过，你道侣方才可是盯着我发呆呢。”
　　段佳泽：“………………”
　　陆压差点没hold住，要回头撒泼……不对，发脾气了，幸好段佳泽及时拧了他一下，黑线地道：“没有，谢谢。我就是想了一下你长得不如有苏漂亮！”
　　他不敢说孔宣比有苏长得好啊，只能睁眼说瞎话了。
　　有苏听了，眼泪差点喷出来，“我，我……”
　　我做错了什么……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吗……
　　陆压的脸也绿了一下，这到底要不要生气呢？算了还是不用了，九尾狐他是知道的，漂亮也没用！
　　孔宣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原本圣人之下基本没有他打不过的，到了人间界更是随心所欲，偏偏陆压在这，他也不想一逃脱就和人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逃下来。
　　孔宣思索了好一会儿，还是忍耐地道：“头已经还给你道侣了，我不知道君在此，先来后到，那我便去别处吧。”
　　“等等。”陆压淡淡道，“你不能走，既然来了，不管你怎么来的，你就得待在这儿，当七十年孔雀。”
　　孔宣凤目一眯，随时都要祭出五色神光，“你待如何？”
　　他心中想着，难道这些年陆压得了什么厉害的法宝？
　　陆压一手揽着段佳泽，得意地道：“我就举报你。”
　　人间界确实还无法向上通讯，且别处无人能困住孔宣。但是这里有几位星君，还有陆压，他们可以借星辰传讯。虽然这个办法，会导致其他偷溜下来的人一起暴露。
　　孔宣：“………………”
　　孔宣差点气个仰倒，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过哪个大能口中出现这样无赖的话，尤其陆压这举动根本就是在帮西方教了……还举报，这到底是上哪学的？！


第162章 陆压的未解之谜
　　几乎所有动物园，都有孔雀，而这些孔雀，绝大部分又是蓝孔雀，又叫印度孔雀，它们能够适应较冷的天气，繁殖能力强，数量众多，还能够养殖食用。
　　而另一种孔雀，绿孔雀，则属于国家一类保护动物，它们才属于珍稀动物，目前已经比大熊猫还要稀少，处于濒危状态。
　　还有一些，则是杂交孔雀，也就是蓝绿两种孔雀杂交出来的，这种情况都是源于一些动物园的混养，这种情况也进一步导致了纯种绿孔雀的减少。
　　曾经的海角动物园经营情况那么差，不用说，园内的孔雀都是蓝孔雀，现在，灵囿内生活的孔雀，以金尾和翠翠为首，绝大部分都是蓝孔雀。
　　也有那么两对刚果孔雀，不过这种孔雀外貌和大家印象中的孔雀相差甚远，圆墩墩的，体型小很多，不说都不知道这也是孔雀，完全可以忽视。
　　游客们一般不会在意孔雀的品种，大多数人都不会分辨孔雀的种类，只要长得漂亮就可以了。而最近，灵囿动物园竟然引进了一只绿孔雀。
　　原来的金尾和翠翠就曾经带给游客们很多惊喜，它们甚至上过电视，那一身华丽的羽毛让无数人倾心。
　　这不是PS出来的，所有在现实里见过它们的人都可以作证，它们的羽毛在太阳下折射出来的光彩美得令人窒息，比你在电视上看到的更加惊艳。
　　也许有的游客知道纯种绿孔雀多么难得，但是在见过金尾和翠翠后，他们简直有种蓝孔雀更珍稀的念头。当然，正确概念应该是金尾和翠翠珍稀，它们是蓝孔雀里的佼佼者。
　　直到灵囿引进的绿孔雀展出，它作为一只孔雀，获得了比其他所有蓝孔雀优越无数倍的待遇，住了个单间。
　　单看到牌子的游客会疑惑，为什么这只孔雀还能住单间？看到科普解释后，他们才会明白，这是因为绿孔雀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再往前一步，亲眼看到这只绿孔雀后，他们则会从心底折服，单说颜值，它就能秒杀金尾、翠翠了！
　　它的体型比起那两只在群体中已经够高大的孔雀，还要更大，身体十分有力。它长长的尾羽并非拖在地上，而是翘起来，呈一个向上、向外发射的姿态，只微微打开大约三十度。
　　它的脑袋更是高高抬起，走路带风，睥睨众生，全身有种蓄势待飞的状态。
　　从它的羽毛上可以轻易找出五种颜色，或者更多，因为其中单单是紫色也分了层次，它全身以绿松石色和紫铜色为主，带着一些金属光泽，尾部则开始带上更多暖色。
　　浓密的覆羽就像丝绒一样，即便没有开屏，也令人目眩，然后更加期待它开屏的姿态。
　　游客们都要为它着迷了，这里聚集了大量人群。当然。这不是它有北极狐那样的吸引力，而是大家都知道，灵囿的孔雀隔段时间就会开屏，即使不是在发情期。
　　他们太想看这只绿孔雀开屏了，它有种王者之风，让人深刻感受到“百鸟之王”的高傲。
　　它那轻轻打开一点点尾羽并非因为人们的赞赏而轻轻打开一点，而是人们为了它泄露出来的三分华丽也由衷赞叹。
　　一旁的讲解员说道：“隔离开养，不止是因为纯种绿孔雀极其珍稀，而且，它们具有攻击性，尤其这一只攻击性很强，如果和蓝孔雀养在一起，它们可能会遭殃。”
　　“难怪，我就觉得它有王者风范！”
　　“眼神真的很犀利，一直看来看去。”
　　“不对，怎么……金尾也不开屏了？”
　　“其他孔雀也是，它们好久没有开屏了，我一直在这里等着的。”
　　“是不是生病了，互相传染？”
　　“有点像啊，都比平时要蔫一些。”
　　从一开始有人提出这个质疑，慢慢的，意识到这一点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待在这里的时间越久，就越发现不对劲。
　　这只绿孔雀一直没有开屏，这就算了，可能是没适应环境。但是，那边的蓝孔雀们竟然也没有开屏，这可不像它们平时的作风！
　　讲解员听到越来越多游客在讨论这一点，他也迷糊了，把饲养员给找来，他的理论知识虽然丰富，但还真不包括这一点。如果真的是孔雀们病了，还是传染病，那必须要去看兽医了。
　　饲养员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事关刚刚入园的珍稀绿孔雀，以及全体蓝孔雀，正在补吃早餐的他叼着一个葱卷就冲了过来。
　　一听说是因为蓝孔雀没有开屏，他挠了挠头：“因为它们都羞于在绿孔雀面前开屏啊，要么是还没开屏就知道自己输了，要么就是晚上已经偷偷比过了，总之，它们没有什么病，只是单纯地羞愧而已。”
　　此言一出，游客们都沸腾了。
　　这个解释让本来就怀疑绿孔雀的尾羽完全打开后风采更胜蓝孔雀的人们，瞬间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也许大多数绿孔雀并不会比蓝孔雀更好看，但是人们一听说绿孔雀更珍稀，还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就会下意识对它更期待。
　　而现在，这只绿孔雀也非常符合大家的期望。
　　它还没有开屏，就把蓝孔雀给羞得不敢开屏了……
　　不远处，金尾和翠翠在暗自发抖，如果不是段佳泽安慰了很久，它们今天恐怕连上班都打不起精神来，走路都走不动，更别提开屏了。
　　那可是开天辟地以来，世界上第一只孔雀，其母更是元凤，对于它们来说，威慑力更胜陆压。单单是待在一个空间，就让它们无时无刻不想五体投地了。
　　游客们自觉见证了一个精彩的动物园传说，于是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希望逗那只绿孔雀开屏，见识一下到底是怎么样的颜色把蓝孔雀吓到不敢开屏。
　　他们有的用平板电脑放雌孔雀的图片、视频，有的把花花绿绿的伞打开在绿孔雀面前转动，伪装雄孔雀的挑衅。
　　但是那只绿孔雀一直无动于衷，而是冷冷看着他们，让人有种它在鄙视自己的错觉。
　　“应、应该是我们想太多了吧……”
　　这一天的孔雀笼舍，格外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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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一天的灵囿，其实也格外热闹。
　　先是园长又带了个姓元的新朋友来，当他跟在段佳泽后面，经过众人面前的时候，现场都寂静无声了。按理说，在园长那些亲友们的各种类型的美色洗礼下，大家适应性应该很强了。
　　可是，“元宣”出现的一刹那，还是让他们陷入了大脑空白的状态。
　　别说电影、电视屏幕上没见过，就算让他们穷尽自己的想象力，也想不到世界上还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啊。
　　段佳泽在心中暗道，早知道应该让有苏变为成人先晃几圈，好歹也能提高一些免疫力，现在孔雀往外一站，他的员工就集体智障了。
　　明明一路上人那么多，愣是没有半点声音，直到段佳泽把孔宣领到他的房间。
　　那些盯着孔宣的人，应该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孔宣其实很不开心，尤其是现在，他看到自己的房间只有这么点大的时候。
　　大多数刚来的派遣动物，都会有所质疑，他们还不太清楚人间界，尤其是华夏现在的情况。
　　段佳泽无所谓地道：“你还想要更大的房间啊？也可以，你可以住到酒店去，不过那样的话，你每天要在游客面前开次屏。”
　　孔宣：“…………”
　　他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美色呢，狠狠剜了段佳泽一眼，就往床上一坐。
　　在孔宣的心里，这个人族和他的道侣陆压一样可恶，不，孔宣觉得，说不定陆压就是被他传染的。
　　活了这么久，孔宣还没有……至少没有被陆压这个等级的人用“举报”威胁过。更可恨的是，他还不得不照做，因为他知道陆压做得出来。
　　如果真的被举报，那就功亏一篑了，孔宣实在不想回去念经了。
　　在这里，做动物……
　　孔宣往后一倒，绝望地捂住了脸。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令三界之人知道，他还有何脸面啊！那些人，尤其是陆压到底是怎么接受这种处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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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佳泽往回走的时候，就热闹多了，大家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段佳泽本来想假装没看到的，最后还是败了，说道：“那个人叫元宣，是朋友的朋友，没有对象，但是他脾气不好，而且当过和尚，不一定想找对象。”
　　顿时一片叹气声，长得这么好看，居然当过和尚。
　　不过，说实话，这个“元宣”好看，但是好看得非常有攻击性，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还真没勇气去搭讪。
　　段佳泽回休息室的时候，有苏趴在沙发上，听到声音便回头。
　　她脸上花花绿绿的，就像什么雨林土著一样，吓了段佳泽一跳，看向陆压：“你……”
　　“和道君无关，”有苏捧着脸道，“我自己画的，以后我就这样过了。”
　　这日子过得太凶险了，有苏不得不给自己找点退路。
　　段佳泽：“……”
　　“你过来。”陆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他想了半天，盯着瑟瑟发抖的有苏也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段佳泽也许不知道，但是他清楚得很，在三界之中，孔宣的外貌都是与常仪相提并论的。只是他第一时间没有回过味来，况且那还是当着孔宣的面。
　　段佳泽走到陆压旁边坐下来，干巴巴地转移话题：“那个，我说一下啊，以后谁也不准动小九……就剩九分之一了啊！我这么养动物，万一给我判个不合格怎么办？”
　　九头虫现在还奄奄一息，白素贞给他扎过针了，还提着那颗脑袋，问他要不要留作纪念，如果要的话，她可以帮忙处理一下。
　　小九心里很不好受，他怎么也是一方大妖，鸟中精英，偏偏落到灵囿，不是三足金乌就是朱雀精卫的，现在元凤之子都来了。他从前千年也掉不了一个的脑袋，如今是一个接一个……
　　尤其是他看到袁洪蹲在一旁的沙发上，发出“不怀好意”的嗤笑声时，他不禁往段佳泽那边挪了几步。
　　袁洪一来就发现九头虫又少了颗脑袋，是刚来的孔宣道人干的，当时就盯着小九最后那颗脑袋看了半天，看得小九发毛。
　　“谁也不准动九头虫。”陆压还是抽出时间来帮段佳泽加强了一下警告。
　　大家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之前的事情，他们就看了个尾声，关于孔宣是怎么谈判，最后也接受做动物的。这可让他们心里舒坦得很，再牛逼也和我们一样来上班……
　　还有道君也正是不得了，在和谐社会待久了，园长的耳濡目染之下，果真大有长进啊。
　　陆压发问：“你之前说，有苏比孔宣好看对吧？”
　　段佳泽心虚地道：“人家有苏都把脸画花了，你怎么还惦记，千万不要被孔宣挑拨离间了。”
　　陆压听他没有正面回答，就确信了心中的怀疑，虽然知道孔宣可能是在挑拨离间，多疑的三足金乌还是有些不能忍，手指把沙发皮都抠烂了，恨恨道：“不该把孔雀留在这儿，我还是举报他算了。”
　　段佳泽还没说话，陵光、朱烽、善财、袁洪等人已经急得齐声道：“不要啊！！”
　　段佳泽：“…………”
　　他们都是走后门下来的，如果陆压往上一举报，那他们就要跟着一起倒霉了啊。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众人，立刻有一种唇亡齿寒之感。不行，不能让道君这么发疯啊！
　　善财急得快哭了，盯着段佳泽，可怜兮兮地说道：“园长，我不想走……”
　　朱烽却是冷静地想，园长自身难保，求他无用，便看向了有苏。
　　有苏：“……”
　　有苏咳嗽一声，说道：“道君何意，园长只是在我二人之间做了个比较，我高出孔宣或者孔宣高出我，又有何意义？”
　　段佳泽登时心领神会，“对对，我觉得道君长得最好看！”
　　陆压愣了一下，显然以他的情商想不到这个方面，手微微抬起又放下，踟蹰半天，最后轻声：“……嗯。”
　　段佳泽：“………………”
　　众人：“………………”
　　嗯……嗯是什么意思？您就这么认了啊？！
　　本来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的段佳泽呆了呆，半晌后才道：“散了，明天还要上班。”
　　……
　　陆压确实好哄，晚上回房的时候，段佳泽还看到陆压经过镜子时，拨了一下自己那搓金红色的毛。
　　就算不问，段佳泽也猜得到了，这家伙绝对是在想“段佳泽最痴迷我哪个地方呢”之类的问题……
　　段佳泽都要习惯了，他给自己烧了热水，准备泡杯茶喝。
　　因为孔宣下来，以及方才提到大众关注的举报问题，段佳泽不禁又想到一个问题，他看了一眼还在沉思的陆压，问道：“对了，我有个问题，你到底是怎么下来的？”
　　陆压回过神来，看着段佳泽。
　　以前段佳泽问过，那时候他俩还没在一起，陆压特别不开心，现在都在一起好一段时间了，段佳泽想起这个未解之谜，忍不住再次问了出来。
　　果然，因为和上次不同的身份，陆压没有发火，只是脸上浮现出一些古怪的神色。
　　段佳泽更好奇了，都这关系了，还不好意思说啊，他坐到陆压旁边，“说说呗，我保证不笑你。”
　　陆压瞪了他一眼，不满于他怎么认定自己做了丢脸的事情，不情不愿地将自己下来前的事情一一道来。
　　那日天庭宴会，陆压无事，也去吃酒。
　　陆压在天庭的地位比较特殊，作为最早妖族天庭的太子，他封神之战中帮过姜子牙，后来去了西方一段时间，又在天庭的帮助下回来，与天庭的关系可以说缓和了很多。
　　但就因为那没有公开却已人尽皆知的身世，他也没有任何职务，当然，没人管束他还开心呢，就在体制内做起了闲散人士。
　　宴会上，太上老君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问起陆压的感情问题。
　　陆压是不在意这些的，月老却是喝多了，趴在桌上道，可惨了，我看过了，就道君那个命数，和他那个脾气，要么独孤终生，要么找到了也是个特别讨厌的对象。可能性最大的是前者，反正感情生活非常悲惨……
　　陆压脾气那么差，当时就把老头揍得够呛，神仙们拦都拦不住。
　　也因为是当着那么多人揍的，上面也不得不给了个惩罚意思意思，让他去学雷锋。后来的大家都知道，系统除出了问题，学雷锋学到下界来了。
　　陆压那个暴脾气，下来之前还溜到月老那儿捣乱，害得他不知多出多少年的工作量。
　　陆压把红线拿走，还不丢了，自己留着，其实也是心中愤愤不平。他虽然没有找道侣的心思，但是凭什么说他特惨。
　　段佳泽听完后，嘴唇抖了抖：“有没有可能你听错了，他说的其实是，你对象的感情生活会非常悲惨……”
　　陆压：“……”
　　段佳泽解释道：“我以前是直的。”
　　陆压按了一下段佳泽的脑袋，瞪他一眼，然后有些得意地道：“说到这个，现在想起来，三界未通，我若没下来，便碰不到你了。一开始，我也确实有点讨厌你。”
　　至于什么段佳泽一开始不喜欢他，已经被陆压从大脑内删除了。
　　陆压总结道：“要不是我揍了他，也不会下来，这就是天意。”
　　段佳泽汗道：“这么玄啊，我居然是天定的gay？”
　　“命数是会变的，都亏我捉摸到了。”陆压毫不惭愧地道，“待回去后，你陪我一起，再去揍月老一顿，这次偷偷揍就不会被罚了。”
　　段佳泽：“……”
　　段佳泽难以理解地道：“说对了也揍啊？”
　　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难道不是应该去道谢吗？
　　陆压冷冷道：“最重要的错了，我一点也不悲惨。”
　　“人家都一把年纪了吧，要不要尊老爱幼一点。”段佳泽有点无语，他知道，陆压其实是想去秀一下，但是非要用那么暴力的方式吗？
　　陆压诧异地看了段佳泽一眼，平静地道：“我年纪比他大。”
　　段佳泽：“………………”
　　——
　　——
　　“不不不……刘园长，不是我不给面子，但是这个真的没有办法……”段佳泽正在和寻州市动物园的园长通电话。
　　为什么呢？寻州市动物园，有一只雌性绿孔雀，正是适龄的年纪，他们一直期望为它找一个对象。绿孔雀大多数生活在华夏的西南方，距离相去甚远，这个长距离相亲让他们有点纠结。
　　但就是这时候，灵囿出现了一只雄性绿孔雀，寻州市动物园的人一喜，来得好啊，东海离得不远，灵囿的质量又向来好，他家孔雀堪称“处处留情”，是本地区动物园有名的种鸟。
　　蓝孔雀如此，想来绿孔雀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再说了，刘园长还听员工说了，他们在网上看了一下，那只新来的绿孔雀身体特别棒，特别受游客欢迎，正是最适合交配的年纪。
　　刘园长不悦地道：“你是不是答应了红树动物园？这一块就咱们三家有绿孔雀了。”
　　要么就是舍不得绿孔雀吸引的游客，毕竟孔雀交配也要一段时间，按理说是把雄孔雀送到雌孔雀那里的。如果是这样，大不了他们提高一些价格啊，他看那只绿孔雀也很值！
　　“真不是，红树的绿孔雀都死了——”段佳泽解释道，“但是我们这只目前还不适合配啊，不然这样，下一次发情期，我再把它带过去试试？”
　　对方的攻势太猛了，让段佳泽意识到他有多迫切，这不同于狮子、帝企鹅之类的，绿孔雀数量少啊，就像熊猫，找对象当然要看准了。既然这样，那只能让对方知道，这鸟真不是谁都配得上的。看看金尾它们吧，共处一室都吓死了。
　　听到段佳泽敷衍的话，孔宣很不满，就算去试一试，他也不乐意。他是孔雀里的祖宗，元凤受五行之气所生，让他去和所谓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相亲？就算没成也太过分了！
　　陆压跷脚坐在一旁，抢先道：“为什么不行？你也是园里的动物，就要服从安排。”
　　孔宣怒道：“当初可没说，还要干这种事。是不是疯了，让我帮你们繁育？”
　　“为什么不行？”陆压摊手，他还是这句话，“本尊也繁育了几十只鸟啊。”
　　孔宣：“……”
　　孔宣沉默了好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天才质疑地道：“你说什么？”
　　陆压全然忘了自己以前多么抗拒这件事，或者他是故意的，揽着段佳泽得意地道：“本尊和段佳泽有五十多个崽。”
　　五十多只？如果三足金乌有这种繁殖力，就不至于现在只剩一只了。
　　孔宣悚然看着动物园园长：“……你到底是什么人，三足金乌你也能养疯？”
　　段佳泽：“…………”


第163章 和圣人一个待遇
　　段佳泽遗憾地给孔宣解释，什么叫五十多个崽，五十多个都是鹦鹉和帝企鹅。再不解释一下，他怕孔宣也要疯掉了，真以为和歌里面唱的一样啊。我有一个美丽的愿望，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
　　这可证实了孔宣的想法，他就是坚定地不相信三足金乌有那么高的繁殖率，陆压的父母多少年了，才生了那么一胎十个儿子？
　　真以为和普通鸟类一样，一年成熟，两年当爷爷吗？
　　那陆压这么说，就不是失心疯，而是故意耍人了吧，孔宣看陆压的眼神更不友好了。
　　其实陆压只是习惯性炫耀一下而已，他丝毫没有察觉。
　　段佳泽则拿出手机，用记事本记了一下，“您不愿意相亲啊，那我再琢磨一下。”
　　孔宣是已经（被威胁）留下来当动物了，但是就算对动物园内的普通动物，段佳泽也是有一定尊重的。不会因为孔宣被威胁走不了，就肆意欺压，不然搞得孔宣来个鱼死网破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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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企鹅繁育中心的人员招聘得差不多了，暂时将极地馆的房间充作办公地点，这些新来的员工既兴奋，又有点没信心。
　　他们中绝大部分都是外省人，要不是在这方面有点追求在，怎么会千里迢迢来灵囿上班。
　　早知道灵囿的帝企鹅繁育成功率，现在自己入职了，难免有点忐忑。他们能在自己的职位上发挥好吗？会不会跟不上灵囿的技术？
　　其中也有点兴奋，因为负责面试的领导暗示过，来了后表现优秀的话，就能学到核心技术。
　　关于灵囿能在东海市繁育帝企鹅的核心技术，这也太棒了吧。
　　员工们热情高涨，段佳泽也很喜悦，他带大家参观了一下帝企鹅居所，介绍现在的帝企鹅群构成情况，还把陆压作为技术总监介绍给了他们。还说明了这位不是全职，只是友情兼职。
　　众人一个振奋，来之前很多人都说，段佳泽本人就是那个负责技术的人，现在看来，另有其人啊，还挺神秘，这位在灵囿的网站都没有出现过。
　　——回去后一找，倒是能翻到一两张照片，是孵化走私鹦鹉蛋时东海市林业局发的稿子，那里面也没介绍过陆压的身份。
　　大家对陆压都很尊敬，没想到这位总监如此年轻，而且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一个这方面的专业人士，至少不是一线工作人员。
　　像鸟类种蛋人工孵化的工作，需要几乎二十四小时待在孵化室，以便随时掌控情况，吃饭睡觉都要抽时间，哪有时间像陆总监和园长一样，去染头烫头……
　　“我们每年的帝企鹅孵化工作，都是陆哥在调控。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市林业局曾经缴获过一批金刚鹦鹉蛋，也是陆哥出手，一只不漏，全都孵化出来了。”段佳泽这个介绍，新员工们对陆压更加不敢轻视了。
　　待简单地介绍、动员之后，帝企鹅孵育中心正式开始运转了，以后再搬到新办公场所去，那时候估计赶上下一批帝企鹅生蛋。
　　在段佳泽和陆压离开之前，有人抓紧时间，和陆压请教了一下问题。
　　然后他们发现，陆压讲话他们根本听不懂，特别玄，产生了什么样的变化趋势就该变化温度，但是那种变化都特么在内部，就算有仪器也观察不到啊，这不是真的变了，而是趋势！
　　简直就好像，陆哥是靠第六感孵蛋的一样。
　　还是说，他们还没资格知道这技术？
　　大家茫然地目送园长二人离开。
　　段佳泽和陆压说：“你早点把这些技术整理成人话行不行……”
　　陆压：“……”
　　陆压一开始也不懂帝企鹅，后来看得多了，自然掌握了规律，而且他比人族敏锐，掌握到的变化更多更全面。
　　这里面有一些，是现在的技术没法观测到的，但是能够按照陆压的经验，总结成一个大概的数据。根据这个标准数据，孵化时进行调控，孵化率自然也会提高。
　　……
　　这帝企鹅繁育中心，刚开始运转，就有动物园联系上了，也不是特别奔着繁育中心，灵囿一直在做这些生意。而对方新建了场馆，想养些极地动物，最近灵囿的帝企鹅正火呢，就来考察一下。
　　对方来了三个人，只是时间不大巧，东海游客越来越多，机场还没建好，基本都靠高铁站和汽车站。市里刚刚办过活动，现在又是旅游旺季，高铁站人山人海。
　　灵囿的人等半天，没等到人，一问，出租车堵在高铁站外面大半个小时了。本来灵囿要派车去接的，那边说什么来过东海，打个车过去就行了，他们能报销。也幸好灵囿没派车去接，不然还没接到人也堵在外头。
　　段佳泽看到员工和那边焦急的联系，问道：“没有摩托车吗？看能不能打到摩托车？”
　　“没有，卡在连小卖店也没有的路边了。”员工抽空回了一句，“这车看样子还得堵一段时间，听说有些人都下来步行了，他们还问呢，高铁站到这儿步行要多久。”
　　“那都好几个小时啊，车程都半个小时了。”段佳泽忽然有主意了，“哎，你们问一下，他们介不介意被人围观？”
　　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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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海市高铁站外，交警们正顶着太阳疏导交通，彼此还抱怨道：“可他妈快点把机场建好啊，不然把高铁站和火车站扩建一下也行啊，这都堵成什么样了，一到旺季我就想死。”
　　“别提了，高铁站扩建的事儿说了好久，还没定下来，赚那么多钱都干啥去了。”
　　东海市这三线小城市，他们拥有的高铁站统共就一层，一眼望得到边，前两年已经扩建过一次了，只是在旁边增加两个厅。随着游客越来越多，还是无法满足，市民早就说，要盖个新的大站了。
　　他们的对讲机里不时还传出同事的声音，大家都在抱怨。
　　这一组两个交警听到同事申请帮助，就往他们的执勤点走去，一路上都是堵得死死的，车辆一动不动。幸好这是回程的方向，去高铁站的方向已经疏通了，不然得急死人。
　　两人正各怀心事地走着，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旁边车里的司机也探出脑袋往后看了，他们也都回头，顿时满脸黑线。
　　只见人行道上，三匹马驮着四个人一路小跑过来，马鞍上还挂着包、袋子，后头，一个出租车司机抱怨地道：“哥们儿，真的把我扔下了？一百谁知道够不够，万一堵到天黑呢？”
　　领头的白马特别高大，驮着一男一女，后面两匹棕黄色的马跟在后头，各自驼着一名男性。
　　根据那个出租车司机的话，以及现在的情形就能知道，他们是不堪堵车，干脆选择多给司机一点钱，下车骑马的……
　　堵在路上的司机无不露出艳羡的眼神，妈的，可以啊，还能这么操作！
　　这正是来自灵囿的员工跑来接客户了，他心里也有点忐忑。园长安慰他，说自己也老骑马出去办点事什么的，吉光可是“屡立奇功”了。
　　但是他想说，园长你骑马也就是在乡间小路上溜达一下啊，这上了大马路，以吉光的本事，能立奇功他不怀疑，可真的不会被拍小视频么？
　　难怪要问怕不怕围观，这可不是，路上全都是人在看，还有吹口哨，比大拇指的。
　　更让人心惊胆战的是，前头就有俩交警！
　　这员工都呆了，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
　　不过，那俩交警也呆了，直到他们骑到跟前来，还没想好该不该拦。直到旁边有人高呼“马在哪租的，多少钱”，他们才回过神来，“那个，同志……”
　　他们可能也没发现，三匹马没等领头的骑马员工勒马的话说出来，就已经停止了蹄子的迈动。
　　员工握着缰绳，紧张地道：“您，您好。”
　　交警差点顺口说出来驾照出示一下，赶紧憋回去了道：“你的马，有证件吗？”
　　旁边停着的私家车车主探出脑袋，好奇地道：“马也查行驶证啊？”
　　交警哭笑不得，当然不是看行驶证啦，他们印象中东海市虽然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但是相关规定中，如果有牲畜上路，应该是驯服过的。
　　灵囿的马当然是有证的马，员工赶紧说明了一下，“没有带原件，这个是证件，我是灵囿动物园的员工，这是我们养的马。因为大堵车，所以骑马来接一下客户。”
　　旁边的车主“嚯”了一声，还挺羡慕的。
　　交警一听是动物园的，心想难怪，两个交警对视一眼，他们可没法拦着人不让骑马，硬着头皮告诫了一下：“那千万注意不可以惊扰行人，过马路时要牵着马……”
　　旁边的车主“噗嗤”笑出来了，看交警瞪自己，又赶紧捂住嘴。
　　人家交警说的其实很正确，只是他怎么听怎么像让牵着自家孩子。
　　员工连连点头，从他们身边过去了。
　　直到三匹马远去，俩交警才拿起对讲机：“卧槽，你们肯定不相信刚才我俩拦到啥交通工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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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理说段佳泽也不需要亲自接待了，但因为这次堵车，他让人骑马出去，为表关心，还是来迎接了一下。
　　对方动物园的米主任一下马，就握着段佳泽的手，“段园长。”
　　“米主任，不好意思啊，我们东海路况不太好。”段佳泽笑眯眯地道，“您还好吧？”
　　“好的不能更好了，说实话，我这辈子还没有享受过这么高的回头率。”米主任小小幽默了一把，他还挺轻松的，又回头道，“但是我们小张可能就不太好了。”
　　他们大概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回来，据说本来应该更快，但是因为不敢让马撒蹄子狂奔，速度就慢了不少。
　　到后来道路畅通了，员工想让米主任他们打车先回来，他们也没同意，说骑马就骑马呗，丢下他一个人不太好，还想再体验一会儿呢，这宝马多拉风啊。
　　米主任说的这个小张是和灵囿员工共骑的一位女士，刚开始还挺兴奋，后来颠久了，就晕起来了。被扶下马时两条腿都在打圈，按着胸口道：“我好像有点晕马。”
　　“要去医务室吗？不然喝杯茶？”段佳泽一问，让那员工把小张扶走了，他又摸了摸吉光的脖子，有心让吉光带着飞黄和照影回去，但是当着米主任的面呢。
　　段佳泽左右看看，没看到员工，倒是看到了袁洪，他朝袁洪招了招手。
　　袁洪懒洋洋地走过来，肩上还坐着一只猴，“干什么？”
　　段佳泽说：“帮忙照顾一下马可以吗？”
　　袁洪：“？！！！”
　　段佳泽看袁洪表情不是很自然，带着歉意道：“带到湖边马棚就行了，我这边领人去参观，麻烦你了……大哥你别这样看我啊，不行我打个电话叫人来。”
　　又不是方圆十里没人，他就是看到袁洪顺口叫了一下，根据袁洪帮他把衣服捅下来的记录看，他想着袁洪挺有爱心的呢。但是如果袁洪嫌麻烦，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袁洪嘴角抽了一下，看了吉光一眼，勉强道：“可以吧。”
　　说着，袁洪就一翻身，十分利落地上了马。
　　米主任还傻乐：“嘿，这不是‘马上封猴（侯）’么？”
　　袁洪看了一眼肩上的猴子：“…………”
　　袁洪一夹马肚，吉光转头走了，飞黄和照影乖乖跟在后头。
　　……
　　米主任一行在灵囿考察了一下帝企鹅，顺便还看了看海豹，因为海豹抱枕特别受欢迎，让他很感兴趣。
　　三天后也基本确定下来，会从灵囿以六十万的优惠价格，引进三对青年帝企鹅夫妇。灵囿还包售后，以后如果对方的帝企鹅出现什么问题，包括孵育遇到困难，可以随时要求技术援助。
　　回程的时候，米主任还问，能不能还是骑马送他去高铁站啊……
　　段佳泽愣了一下，“我打电话问过了，现在不堵呢。”
　　米主任表示，就是觉得骑马特别帅。
　　段佳泽汗了一下，让人送米主任骑马去高铁站了。
　　这天，米主任再次享受了一下万人瞩目的感觉。过往车辆里的人看到他们，也都在嘀咕：“这特么不是前两天那个朋友圈小视频里的么……”
　　——
　　——
　　一群穿着整洁道袍的道士排队进入灵囿，手里还各自抱着剑。他们打扮一样，发型一样，手里的剑也都长得差不多。
　　偶尔有道士出现在灵囿可以理解，但是这么多道士出没，就让人有些出戏了。
　　加上这些道士普遍年纪不大，更让人揣测许多，尤其是外地游客们。
　　还有人和他们搭讪：“这是你们的校服吗？”
　　小道士们：“……”
　　在场辈分最大的，是江无水和罗无周，江无水主要负责和这次活动的官方负责人接洽。
　　这次有京城的摄影记者来东海市，要拍些东海市的照片，市里就让组织了一下。
　　他们的摄影师似乎喜欢大场面，尽策划一些人多或者需要航拍的拍摄方案。当然，东海市的人也很喜欢，把他们市拍得大气谁不喜欢啊。
　　摄影师在拍完临水观后，又有了想法，希望道士们能去海角山打个太极拳，耍耍剑。
　　到时候从天上航拍，那么多道士错落站立，整齐的打拳，画面肯定很好看。再配上海角山的日出，背景是整个东海市，简直完全。
　　顺带着，也在灵囿拍一拍吧。这个摄影师还记得，几年前有位同行在灵囿拍的小道士和狮子，拿了国际摄影奖。
　　当年的小道士已经长大了，他不想拾人牙慧，但也想玩一把人与自然的概念。东海市现在的理念就是生态旅游，道家也崇尚天地自然，那还有什么比道士与动物的画面更契合主题呢。
　　在这个概念之下，灵囿的散养区就特别适合拍摄。于是，在组织下，一群道士就穿戴整齐，一起来灵囿了。
　　他们早上天没亮就到了，在隔壁海角公园进行拍摄工作，从拂晓拍到太阳升起。对于这些道士来说，早起练功本来就是习惯，并不嫌累。
　　年纪最小的道士才六岁而已，摄影师特别喜欢拍他，进去的时候他还对罗无周说：“师叔祖，为什么他们闸口是欢迎光临？”
　　罗无周：“……”
　　罗无周解释道：“因为这里是动物园，只有咱们那儿才会报无量寿福。”
　　小道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还没吃东西呢，来了后先在灵囿的食堂吃了一顿，然后摄影师和段佳泽沟通了一下，他们需要的场地。
　　摄影师也没有想着拍难度太高的画面，他就希望自己的画面中出现麋鹿、鸟群等等，都是比较温和的动物，他还带了些道具来，要布置一下场地。
　　段佳泽听了觉得没什么问题，调了辆观光小火车，一辆就把人都装下了，然后拉到散养区的草食动物区域去。
　　摄影师找了个草木相对茂盛，还有一棵树的地方，布置好了之后，安排道士们占好。
　　江无水捧着大肚子和段佳泽一起站在旁边，有点拘谨。
　　段佳泽看到罗无周也入列了，他还在啃葱卷呢，那些道士吃东西太快了，他拿着俩卷子就跟上来了，想围观一下。这会儿，一边吃一边道：“小罗领操啊？”
　　江无水：“…………”
　　江无水嘴唇动了好几下，才说道：“是啊。”
　　段佳泽：“不错，年纪不大还站了C位。”
　　江无水：“………………辈分高。”
　　江无水暗自抹了把汗，这得亏是他来了，换了别的平时不太爱看电视的师兄弟，都不一定能听懂段园长在说什么！
　　按照摄影师的要求，他们这边在打太极，那边饲养员就牵着麋鹿，用食物引其入镜。
　　远景处，还有一头长颈鹿在吃树叶，身体半隐半现。
　　道士们两手向左慢慢摆动，麋鹿仿佛被吸引了，身体也随着一动，脑袋向左一晃，大角歪斜，与他们微妙的同步了。
　　摄影师变幻角度，狂按快门，以免错过这一幕。
　　他们离得都不是很近，过了一会儿，甚至挪开一些，用航拍机进行拍摄。
　　偶尔有路过的游客，看到这一幕都特别感兴趣，举起手机拍摄，他们不是专业人士，但画面之和谐，谁也能感受到。
　　到后面，还有空中援助，段佳泽让陆压把那些白鹭赶过来了。
　　地方也换了块空旷些的，只见风吹牧草，地上是练剑的道士，空中则飞过一群白鹭，刹那之景全都被摄影师留住。
　　这么拍个半天，道士们没怎么样，几位摄影师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但是他们心中是非常满足的，海角公园和灵囿动物园两处的拍摄，比其他地方都要顺利得多，让他们灵感无限。
　　临水观的道士拳打得特别好，在海角山上拍出来跟大片似的，动物园内与动物合作更是生机勃勃。
　　一完成，他们就埋头选照片，立刻就传回社里了，甚至是立刻配上简单的文字自己发布。和段佳泽经常接触的市里的记者不一样，他们权限大一些，单位内部的规定也不一样。
　　他们的刊物有客户端，拍完照不是非要等到出刊，拍完立刻就可以发布出去，极其有时效性。
　　等到段佳泽带他们走到食堂准备吃午餐时，有位摄影师已经把手机举起来，给他们看还在迅速增长中的点击量了。
　　效率还真高，段佳泽也赶紧把地址转发给员工们。
　　因为人数众多，所以段佳泽把人带到员工食堂里，摄影师之类的就坐在食堂的小包间，菜色反正和餐厅不会有什么不同。
　　“我去看下菜怎么样了。”段佳泽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临水观的道士们在灵囿特别有规矩，一个个乖乖坐在椅子上。这时孔宣走进来，小道士们全都像每一个第一次看见孔宣的人一样，发呆。
　　孔宣瞥了一眼，问了一句：“哪来的？”
　　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算了，这都是道士，他就多问了一句。
　　段佳泽玩笑道：“给你做午餐，要吗？”
　　所有道士：“！！！”
　　道士们都是内行人士，普通人听了段佳泽的话可能以为他在胡说八道，但是他们不会啊，既然段园长这么说，那就是这个人真的有吃人的本事！
　　江无水更是一脸要哭不哭，我们还有个六岁的孩子呢，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孔宣却是嫌弃地道：“不要。”
　　孔宣走开后，段佳泽惋惜地说：“可惜了，你们失去一个成名的机会。”
　　不是夸张啊，谁要是被孔宣吞一回，那就和圣人一个待遇了！
　　——当初孔宣就一口吞了圣人，当然圣人后来出来了，但是孔宣也进一步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道士们：“………………”


第164章 向日葵怎么不朝着我
　　这么多道士里，估计也就那个六岁的小道士因为不太懂事，所有没有什么畏惧之心了。他舔了舔勺子，觉得动物园的吃的比道观里好多了。
　　之前因为拍摄，他们在散养区某片区域转悠，途中也经过了一些昆虫园、儿童游乐动物园之类的地方，导致小道士心里一直惦记着。
　　“我们吃完饭就要回去了吗？可不可以先去看看大象。”小道士可怜巴巴地说，他的法名是问敏，被临水观收养的孤儿，所以没有姓。
　　罗无周：“不行，大象是寺庙捐的。”
　　问敏愣了一下，“那，那看狮子……”
　　罗无周其实就是不想让问敏在这里多待，这地方多危险啊，他是吃过苦头的。
　　问敏抱着罗无周的胳膊求他，被段佳泽听到了。
　　段佳泽说：“小罗，你弟弟才多大啊，想在动物园玩玩也是正常的，你就留下来陪他玩玩呗。”
　　问敏弱弱道：“他是师叔祖，不是我哥哥。”
　　“哦，对，小罗辈分大。”段佳泽好笑地戳了一下问敏的脸，“你想看狮子？没事，下午就跟这儿玩吧，我和你们主任说一声。”
　　段佳泽都这样说了，罗无周也没办法。谁能想到呢，一个和灵囿卖联票的单位，居然对灵囿敬而远之。
　　问敏年纪小小，哪知道那么多，特别开心地应了一声。饭后，罗无周只得让江无水把其他人都带回去，自己留下来陪问敏。
　　罗无周提心吊胆，好在也并未遇到什么意外，段佳泽下午甚至都没露面了。
　　只是他们两个道士在游客间非常引人注目，尤其是问敏。大众就爱看可爱的动物和可爱的小孩，这两者要是加起来，那威力就更大了。
　　过了一两天，这摄影师给东海拍的这套图中，道士系列点击高涨，被转载到了很多平台，备受好评，尤其是关于问敏的一些花絮。
　　一些当日看到问敏和罗无周的游客，也把自己拍到的图传上来。
　　看到问敏背着一柄特制的短剑，在师兄（其实是师叔祖）的陪同下参观动物园，还在儿童游乐动物园里玩儿，和正片里练剑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是可爱，网友们十分热情地转发，最后被临水观的官博认领了。
　　也有网友把这些图和以前拿奖的摄影作品，还有和尚们来时被拍到的图，白素贞他们做模特的图、鹊桥照、灵囿动物摄影比赛等等集合起来，说明灵囿动物园是一个特别好的拍照地点。
　　传播还挺广，导致真有不少各地摄影爱好者跑到灵囿来取景，在这其中，也有一些拿出不错作品的，令灵囿乃至在这方面的名气竟然也变大了，这倒是意外之喜。
　　……
　　同心村的工程已经结束，进入了宣传期，还准备办个活动，吸引游客过来。
　　灵囿在里面出了不少力，那市里买广告、营销还要花钱呢，灵囿的官博和官微就有不少粉丝，在本地传播力也大，转一转阅读量就蹭蹭往上涨。
　　毕竟，这同心村的项目灵囿也是有点投资的。
　　同心村那些地，以前都是村民随便种，各家种各家的，被投资方规整之后，大家统一种植，四季不同，而且都选那种外观和实用并重的，比如油菜花、向日葵等等。
　　这一季，种的就是向日葵，还是反季节花卉，更加吸引人。除此之外，也有一些别的植物，然后再弄一个向日葵节的名头，呼吁市民来玩。
　　海角公园和灵囿的门口也贴上了宣传海报，还有不少三轮车、摩托车在这儿，花几块钱就可以拉到同心村去。或者呢，在公交车上时就别停，线路已经增长了，以后同心村才是最后一站，可以直达。
　　还真有不少游客被吸引了，东海市作为新近兴起的旅游城市，他人来旅游看的是风景，是临水观，海角山，灵囿的动物，本地市民早看惯了啊。
　　对于本地及周边县市的市民来说，没有长假的周末如果想找些消遣，还真没多少地方可去。同心村刚好强势填补上了这个空白，大家一看宣传，天气这么好，去走一走，看看花也好啊。通常来说，这个季节可没有向日葵呢。
　　还有一些本来是来灵囿的，打算在这里多玩两天，索性住在同心村。灵囿酒店虽然好，但是房间有限，而且价格比起同心村的民宿、宾馆肯定是要高一些。反正离得也不远，住在那儿挺好的。
　　同心村正式接待游客那天，段佳泽还特意去了一趟，带上陆压一起去的。
　　这就没必要开园里的车了，直接在门口打三轮车，这也都是村民在做，不止是从灵囿和同心村往返，他们还可以环村开车游览，领大家看看风景。
　　村民一看是段佳泽，立刻道：“段园长，你怎么还坐我车，你那宝马呢？”
　　“我骑着马去，游客非误会了不可。”段佳泽大笑，拉着陆压上车。
　　段佳泽看到陆压坐在这个改装后，用来搭乘游客的三轮车上，特别接地气，而且把三轮车的逼格都拉上去一截，顿时忍俊不禁。
　　陆压没有理解他的笑点，有些莫名其妙。
　　对于陆压来说吧，人间界这些交通工具没有什么区别，三轮车和飞机，公交车和轮船，全都是人族的代步工具而已。
　　到了同心村后，来的人还不少，而且看大家神情，都乐在其中。
　　说实话，同心村的空气是不错，海角山这一带都没什么污染，而且经过翻修后的同心村，焕然一新。
　　湖边的古式建筑里，还有学生在念书，段佳泽也拉着陆压过去看了一下。门口还有些游客围观，学生们穿着投资方送的校服，在齐诵三字经。
　　游客们都不敢说话打扰学生，有的举起手机拍照，对这副景象十分肯定。
　　段佳泽多看了几个教室，走到六年级的教室时，里面还有小学生认出他来，喊了一嗓子：“段叔叔！”
　　正在上课的赵老师望过来，也笑了起来，没有被打扰的不耐，反而搭话道：“段园长，过来参观吗？”
　　同心小学和灵囿那是老关系了，那些认出段佳泽的小学生，每年都去灵囿，最早还是段佳泽亲自接待，他们对段佳泽印象非常好。
　　“打扰了，在上课呢？”段佳泽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赵老师看到了段佳泽身后的陆压，愣了一下。
　　段佳泽注意到他的神情，笑道：“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好好学习啊。”
　　段佳泽之前在领导面前出柜了，联合投资方也听到了风声，又传到了同心村一些人的耳朵里，赵老师也是知道的。
　　他看段佳泽误会了，赶紧道：“那回头，二位再来看看孩子们。”
　　赵老师其实不认识陆压，但是他知道段佳泽的人品，不管别人怎么看，他觉得这个不影响他对段佳泽的认可。说着，赵老师还对陆压也友好地笑了一下。
　　“行。”段佳泽说完拉着陆压走了。
　　陆压还在琢磨：“他是对你笑还是对我笑？”
　　“对你笑啊，不过是因为我。”段佳泽解释道，“这个就叫爱屋及三足金乌。”
　　陆压：“…………”
　　段佳泽：“没听过这么长的成语吧？”
　　陆压露出质疑的神情，“……这是你编的吧？”
　　段佳泽打了个哈哈：“只能说改编。”
　　就跟精卫填海洋馆似的，这属于成语新编。
　　……
　　段佳泽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和陆压一起坐着，侧面就是一大片金黄的向日葵。不过他们这个地方，向日葵都是侧对着他们的，太阳在那一边呢。
　　花正面对的地方游客就多了，而且好地方都被占据了，景色和幽静没法两全其美。
　　段佳泽倒是不在意，陆压那心理多不平衡啊，还向日葵呢，看不到你们旁边就坐着一个太阳吗？
　　段佳泽不知道陆压在瞪着向日葵，他往旁边一靠，靠在陆压身上，闭着眼睛休息，两人都不发一言，当然，段佳泽以为陆压和自己一样心灵宁静。
　　太阳晒得身上暖烘烘的，段佳泽才慢慢开口道：“偶尔偷懒的感觉真好啊……”
　　不用在园里工作，不时还要应对一下突发事故。
　　陆压没说话，段佳泽问他：“你懂吗？你肯定不懂吧，这应该是你第一份工作吧。”
　　陆压：“……”
　　虽然是事实，但是陆压很不想承认，谁第一份工作是在动物园当动物，心情都好不了吧。
　　段佳泽虽然也是第一份工作，但是他往前还实习过，还上了十多年学，那感觉差不多。陆压则是做了不知道多少年散修，没什么工作的概念。就算在灵囿，他也时不时按照自己的心情翘班。
　　而且，修道者和人类的精力，是不一样的。
　　段佳泽正沉浸在非常悠闲自然的心境当中，准备再和陆压聊点走心的，文艺的，忽然觉得游客们的声音好像变大了，或者说变近了。
　　段佳泽疑惑地睁开眼睛，入眼就是一大片金黄。
　　段佳泽：“………………”
　　……难道他之前其实睡了一觉？为什么他记得自己睁开眼睛之前这些花并不是这么开的？
　　他之所以觉得游客的声音越来越大，也是大家渐渐觉得在那个方向拍照不好看，赏不了花，所以纷纷挪到这边来了。
　　段佳泽还可以听到这些走近了的游客的声音：
　　“艾玛，这花都怎么了，太阳不是在那边么，向日葵为什么不朝着太阳？”
　　“别说了，我感觉半个小时前它们还冲着那边，你说是不是要下雨了？”
　　段佳泽：“…………咳咳咳！”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看了下太阳确实在那一头，一手抓着陆压的袖子道：“你大爷的，这么多人看着，你就让它们一个猛回头啊？”
　　陆压：“向日葵不是向日的吗？它们自己要拧过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段佳泽：“……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向日葵是感光所以转动的，你坐在这儿发光了吗它们就脸朝你？”
　　陆压：“…………”
　　幸好半个时间对向日葵来说可能很短，但是对人类来说却有些长了，有人半个小时都待在这里，也不一定放在心上，或者拍摄记录全程，去追寻这种现象的背后原因。
　　就像那两个游客，发现了也讨论不到自然力量之外……
　　段佳泽感觉周围游客越来越多，那点心情都被冲淡了，本来安安静静，俩人靠这儿多有气氛，陆压非把人给招来，活该他打光棍。
　　段佳泽把无话可说到有点郁闷的陆压拽起来：“你，你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还想蒙我，你要是躺地上那向日葵是不是还都为你把脖子折断了？”
　　陆压：“…………”
　　——
　　——
　　同心村旅游项目和灵囿动物园相辅相成，取得了很好的成效，大面积的向日葵为他们在花期吸引了大量游客。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会被留下来，成为回头客。
　　这个招牌也算是打响了，以后市民考虑到周边出行，多半会想到这里。
　　而同心村民也获得了许多就业机会，条件大大提升。
　　花期时有不少灵囿员工也结伴去游玩了，段佳泽去了一次后，就再也没答应邀请，并禁止陆压过去，防止他奇怪的理论再次被实践，非要正面看花。
　　与此同时，灵囿的帝企鹅繁育中心，也获得了进一步的成就。
　　他们甚至迎来了国外的客户，周边国家的气候和华夏比较相似，他们的动物园想引进帝企鹅，自己国家没有从事帝企鹅繁育工作的单位，而且帝企鹅生产率也很低。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选择在隔壁华夏引进帝企鹅，经过考察之后，又选择了灵囿。
　　虽说灵囿并未拥有最大最专业的帝企鹅繁育中心，而且帝企鹅们都生活在冰冷的展馆之内，但是，在东海市出生的它们总是给人一种会比其他地方的帝企鹅更耐热的错觉……
　　以及，灵囿的帝企鹅产卵、孵化成功率之高，也是非常出彩的，社交网络上的红火就不说了，有些图片可不止在华夏范围内传播。毕竟，图片和文字不一样，大家都能欣赏。
　　于是，灵囿还接待了几波外国动物园的考察，有的还是一个国家的好几个动物园，组团过来看。
　　段佳泽十分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为大家介绍了帝企鹅以外的动物，如果可以的话，欢迎大家引进、交换哦。当然，这种跨国交换，也需要办理更多的手续。
　　这些人不是华夏人，也不知道最近几年灵囿的新闻，单是搜了些帝企鹅相关资料，真正来到灵囿后，可把他们吓了一跳。
　　“资料上的数字只是数字，但是真正看到它的体型之后，我真是被惊叹了。”翻译传达了某动物园引进负责人的话，对方对于奇迹的体型很是赞叹，并再三询问它真的没有对象吗？
　　如果它有的话，那么无论任何拥有企鹅场馆的动物园，都会希望获得它的后代吧。毕竟，他们都知道买下这只难得一见的帝企鹅是不可能了，这家动物园甚至用它来做吉祥物。
　　这么大的帝企鹅，完全不能用普通帝企鹅的价格来衡量，得跳出这个价格区间了。
　　“呃，对，还找不到对象。”段佳泽回答道。
　　段佳泽带这些人在灵囿转了一圈，令他们大开眼界，能够令同行大开眼界，这确实不简单，主要也是他们没经过这几年的新闻轰炸，没有一个循序渐进接受的过程。
　　而大开眼界的后果，就是收获了非常多的问价，或者愿意用自己国家稀有的动物来做交换，交易额蹭蹭上涨。
　　某动物园引进负责人：“这只安第斯秃鹫实在是太太太棒了，它的体型、翼展，身上每一个部位，都简直完美，难以想象它出生在动物园。”
　　段佳泽：“嗯嗯，多亏了繁育他的动物园，我们也只有一只呢。”
　　负责人兴奋地道：“太好了，我们动物园有一只雌性，要相亲吗？”
　　段佳泽：“……”
　　这样的要求非常多，他们一见到优秀、人气高的动物，除了有购买的想法之外，就是想相亲了。
　　最奇葩的一个，还问他们的超大型蝠鲼要不要找对象。
　　段佳泽全都以跨国相亲太麻烦，还要再考虑一下暂时推辞了，心想看来以后带这种人参观，就不能去派遣动物们的地方。
　　小九和孔宣一样，私下又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愿。他还真有点怕，他算是看出来了，整个动物园的派遣动物就自己地位最低。
　　现在段佳泽是不让人打杀他了，但是他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得罪过园长，说不定哪天园长真让他去相亲……他有力反抗吗？
　　“你放心，我不会干这种事的。”段佳泽安慰了一下小九，“对了，你是不是有家室，二婚了没？”
　　小九猛摇头：“天天被天庭追杀，哪里有时间二婚。再说，一婚就把我搞得够呛……”
　　段佳泽干笑道：“那个确实是你太不讲究了。”
　　陆压在旁听到，冷笑一声：“确实不讲究，娶了个水族。”
　　段佳泽：“……说的不是这个不讲究。”
　　小九初婚是和万圣公主，但是万圣公主原本是白龙马的未婚妻啊，他直接绿了人家，后来被揍得没了一个头，逃了。
　　那时候杨戬和孙悟空确实没继续追了，但是小白龙家里也是有背景的，这不，后来小九还是被逮回去了。
　　小九哪里敢回陆压的嘴，低着头不说话。他现在就最后一个头了，且活且珍惜吧。
　　……
　　黑旋风和粽宝来灵囿，初始合同签了两年，现在合同快到期了，也要准备续约。熊猫中心特意派了一组人到灵囿来，除了续约延长年限之外，也是检查一下黑旋风和粽宝的情况。
　　虽然两年一签，但是不可能就借两年，主要还是看看熊猫的生活状况。
　　来了个四人检查小组，在段佳泽的陪同下，检查了两头熊猫的居住环境、饲养情况等等，还看了病历。他们不知道看过多少动物园的熊猫馆了，灵囿这两头，绝对是他们看到生活最好的。
　　病历显示，两头大熊猫没有生过一次病，体重比起这个年纪的大熊猫平均重量还要重上一些，但是也没有太超过，没有健康上的危险。
　　早就说了，现在大熊猫的数量多了，很多动物园都有，由于缺乏经验，和许多动物园资金不是很充裕，有些动物园的大熊猫生活得其实很一般，甚至可能吃不饱。
　　吃不饱是很多动物园动物的常态，尤其是肉食动物，对于一些不负责的动物园来说，一级保护动物和其他也没有什么区别。
　　而他们在灵囿看到的两头大熊猫，精神饱满，生活环境优越，比起生活在中心的熊猫可能都不差。而这两头大熊猫，也为动物园带来很多游客，看看馆内人山人海就知道了。
　　一番检查下来，他们十分满意，在开会的时候，段佳泽还把熊猫馆的技术专家潘旋风潘老师请了过来，大家一起聊一聊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检查组半天也没挑出来什么错处，但是不说一些又显得他们多余，于是说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为首的人说道：“对了，粽宝也到了一定年龄，它的营养充足，按照普遍圈养熊猫提前性成熟的情况来看，应该要随时准备，应对它的发情期了。”
　　一旦粽宝性成熟，那么就要根据监测情况，由有关专家决定，让它和哪头雌性熊猫相亲。毕竟华夏的大熊猫都有“家谱”，专家一查就知道，适合它的伴侣是哪些。
　　至于黑旋风，知情人心里都清楚，或者被暗示过，不管它还有没有生殖能力，都不归他们管。所以，关于黑旋风的情况他们提的其实很少。
　　段佳泽刚想说话，潘旋风已经一倾身体问道：“那你们有哪些适龄雌性熊猫啊？有照片吗？粽宝喜欢眼圈大一点的，耳朵圆一点的，脸也不要太尖……”
　　段佳泽：“……”
　　检查组：“…………”
　　潘旋风说得起劲，脚都不抠了，手舞足蹈地道：“如果可以的话，肩带要这个样子……”
　　段佳泽含笑摁了一下潘旋风的肩膀，“潘老师你坐好。”
　　潘旋风呆了一下，才赶紧肩膀一歪，做出不堪重负的样子，殷勤地看着园长，“嗯嗯。”
　　熊猫中心的人都诡异地看着潘旋风，不是说这位是技术方面的总负责人么，为什么疯疯的。但是段园长总不至于拿这个开玩笑吧，他们也不是一线技术人员，难不成还真有什么观察方法？
　　他们迟疑地道：“这是……根据什么判断的呢？”
　　段佳泽饱含威胁地看着潘旋风，用眼神告诉他，再乱说，就等着伙食减半吧。
　　潘旋风呆了半晌，呐呐道：“黑旋风就长这样，我看它挺喜欢黑旋风的……”
　　众人：“…………”


第165章 华升平，加水！
　　大家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那个……就麻烦段园长这边注意观察，做好准备了。”
　　“好的好的，我们会注意的。”
　　什么专家啊，还以为要说些科学道理出来呢，结果就一句粽宝喜欢黑旋风，而且就这句话，也没有数据支撑。大哥，那黑旋风还是公熊猫呢，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潘旋风：“……”
　　待开完会之后，段佳泽把人都客客气气地送回酒店，然后就教训潘旋风了，“潘老师，粽宝还是个孩子啊，你谁这话让别人怎么想？”
　　潘旋风：“…………”
　　潘旋风委屈地道：“您那么看着我……我也是急中生智。”
　　还急中生智，段佳泽狐疑地打量了潘旋风几眼，“真的是胡说的吗？粽宝的清白没有问题吧？”
　　潘旋风的脸都变竹子色了，急道：“园长，它还是个孩子啊！”
　　段佳泽：“……”
　　潘旋风又指着自己：“我怎么会是那种熊，它还是个男熊。园长，你到底想到哪里去了，之前我那么说，就是粽宝跟我嘀咕过喜欢什么样的女娃。”
　　段佳泽：“女娃是个精卫鸟啊。”
　　潘旋风：“……”
　　他被园长的冷幽默给击倒了。
　　“好了，我就随便问问。那之后你多注意一下，如果粽宝出现了发情症状，及时通知我，我们准备送粽宝去相亲。”段佳泽说道。
　　他们观测起来就比别的动物园方便多了，潘旋风和粽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有什么变化他立刻就能知道。
　　幸好园里有两头熊猫，刚刚性成熟的熊猫发情期有几个星期，到时候粽宝缺席了，潘旋风可以坚守岗位，服务游客。
　　……
　　潘旋风老师谨遵园长吩咐，等待粽宝的发情期，到时候粽宝去相亲，如果成功的话，这个世界又要迎来一到两只大熊猫了。
　　而与此同时，在华夏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叫“海角动物园”的地方，他们的负责人华升平正在打电话：“是……是，园长，我知道了，一定！”
　　虽然同叫海角动物园，但是他们和东海市那个早已经改名为灵囿的海角动物园没有任何关系，他们隶属当地的天涯公园，是一个园中园，养了少许动物，需要单独付十块钱门票，才可以进去。
　　本身天涯公园作为当地的老牌公园，靠着一片湖，还是很多市民愿意来这里游玩的。
　　但是，海角动物园也开了不短时间，动物就那么几种，一直不引进新的，也没有什么有趣的动物表演，大家去一次也就够了，谁还会被吸引去第二次呢。
　　渐渐的，海角动物园也就门可罗雀，每天还要支出动物饲养费，等于一直在做亏本买卖。
　　公园管理方面对此很有意见，和负责动物园的华升平华主任沟通了一下，希望他能想出一些方法。
　　华升平在心中暗暗骂娘，又不批钱，又让他把动物园生意提高，他还能怎么着，把市民骗进来吗？
　　在这样的压力之下，华升平也无赖了，他找园长摊牌了，要么你就批一笔钱给我，引进新的动物，吸引市民，形成一个良性循环。要么，干脆把动物园关了，我反正无所谓。
　　这是一个小城市，并没自己的单独公立动物园，他们这个开在公园里的小动物园，已经是市民在本市看动物的唯一去处了。虽说没什么客人了，但公园还真不太想关掉，再怎么说，有这个地方，每年还能多申请一点钱呢。
　　过了几天之后，华升平得到了答复，可以批给他十万块试一试。
　　华升平表面上应承，挂完电话脸色更加阴沉了。
　　旁边的饲养员小毛问道：“华主任，怎么样，园长批了你多少万？”
　　“还多少万？就十万，还包括了运输费！”华升平气死了，说道，“十万能引进什么吸引人的动物啊！”
　　小毛弱弱道：“总还是有便宜的动物，咱们挑些实用的。”
　　华升平挠着头，又便宜，又能吸引游客的动物，这应该是什么呢？
　　小毛说道：“不如我们买一群草泥马吧？那个便宜。”
　　“羊驼？”华升平摇头道，“不行，有个商场买了几只，就养在门口，人家免费看。”
　　小毛也没办法了，“那我上网看一下……”
　　其实华升平和小毛都是外行，他们这个动物园除了唯一的兽医，其他人全都不是动物相关专业出来的，在这里混口饭吃而已，华升平更是被挤兑来管这里了。
　　华升平心想不行干脆就算了，这时小毛看完手机，抬头道：“华主任，不如去灵囿动物园看看吧。”
　　华升平挑眉：“嗯？”
　　灵囿动物园他当然知道，离这里也不算特别远，高铁两个多小时，就在隔壁省，这几年名气大得很，和他们这种草台班子可不一样。
　　但是，他疑惑的是去这里有什么用，他还能买得起那里的动物吗？上次看到新闻，他们卖帝企鹅都卖到国外去了，几十万上百万一笔的订单。
　　小毛解释道：“他们的繁育中心是卖帝企鹅的，但是还有别的动物，也会适当出租、转卖。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有全套服务，包括售后，而且他们的网络粉丝很多，经常会在官博发布一些某某动物去了某处的短讯，咱们可以蹭一波关注啊。”
　　华升平对网络不太了解，但是听小毛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灵囿出名的动物那么多，有的单价也不是特别贵，人气却高，他们本地有人没去过灵囿，又很喜欢，可能还真会来看一看呢。
　　其实去哪里引进动物，都差不多，既然灵囿还有这么一个优势，不管到时候能蹭到多少，也比其他繁育中心、养殖场要值了吧。
　　华升平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当即决定去灵囿。不过一打听才知道，灵囿还要审核资质，虽然不像大熊猫那么严格，但也需要对方是个正规单位，不能卖给什么动物表演公司，或者开几个月倒闭的野鸡动物园。好在，他们动物园虽然小，但隶属天涯公园，也是有正规编制的。
　　于是，华升平准备妥当后，就亲自乘高铁，来到了东海市的灵囿野生动物园。
　　……
　　“你好，我是海角动物园的华升平，我和你们电话约定过今天过来。”华升平说道。
　　灵囿的工作人员立刻核对了一下，“哦是的，华主任这边请。”
　　华升平和他们的工作人员一起到了办公室，然后对方拿出了名册，除了动物图片，还有价格区间，场馆流量等数据，以供参考。
　　华升平直接说实话了：“我总共十万块，你能给我推荐一下哪种动物比较合算吗？我动物园生意特别不好，需要吸引游客的噱头。”
　　对方听到他这大实话，笑容一点也没僵硬，反而思索了一下后说道：“那我向您推荐澳洲迷你驴，您所在的城市应该没有单位饲养这种动物。而您要吸引的游客应该是儿童，迷你驴在我们的儿童游乐动物园中人气非常高，受到小朋友的一致欢迎。
　　并且，还可以设计一系列额外付费的活动，像我们的牵驴散步、梳毛等，都是按时计费的。如果不计较品相，十万块可以买到大约三对迷你驴。购买后还有全套的终身饲养指导，还赠送一个月份量的干牧草与丰容设施。待会儿，您可以实地参观一下。”
　　华升平又问了几个动物，然后和工作人员一起去儿童游乐动物园看了。这迷你驴果然是外表可爱，又特别受小孩欢迎，看得华升平心驰神往。要是他们动物园也有这样的热闹景象，那就好了……
　　华升平又去禽鸟馆看了一下，他听说这里的孔雀质量也很不错，所以有些想法。
　　不过这些孔雀根本没有像网上说的那么神，爱开屏，所以华升平看了看后就笃定了，成败就此一举了吧，还是招不来客人就是天命如此，他说道：“那我还是只要迷你驴吧……咦，对了，能饶我只鹦鹉吗？”
　　工作人员哭笑不得，这又不是买菜，还带添头的。但是他看了一下，华升平指的就是指最普通的虎皮鹦鹉，思考了一下，是不是可以和上级申请一下呢。
　　灵囿最早开张时，就有少许鸟类，一部分是海角遗留的，一部分是段佳泽买的。这只虎皮鹦鹉就是最早在灵囿的鹦鹉的孩子之一。
　　这种在灵囿土生土长的动物，尤其是鸟类，都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概。
　　工作人员正想着呢，那只被华升平随手指着的虎皮鹦鹉也伸着脖子道：“傻X，老娘卖艺不卖身。”
　　华升平：“……”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汗道：“不好意思，它不知道和谁学了脏口，这里人来人往……对了，它是公的。”
　　华升平理解地道：“我懂，会说话好啊，如果可以我挺想要它。”
　　这鸟还挺聪明的，不但会说话，说得很清楚，而且智商也高，懂得把学来话用在什么样的情境中，学什么样的声音能让人产生什么情绪，在什么动作下说什么话，这也是学出来，或者观察出来的。
　　这样一来，它们甚至能和主人“对话”，尤其越老的鹦鹉越是像人。
　　……
　　华升平带着六头迷你驴和一只鹦鹉回来的时候，正是大中午，别说动物园里了，公园也没什么人。这只鹦鹉最后还是跟他走了，接待他的工作人员向上汇报了，听说他们领导觉得大家很有缘，还真饶了只鹦鹉给华升平。
　　——华升平也是才知道，原来灵囿改过名，以前也叫海角动物园！
　　小毛等人出来迎接华升平，他们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场地，把迷你驴放了进去，又将送的干牧草和丰容设施布置了一下。其实都不值什么钱，那设施也是木头做的，但是有了它们，这些迷你驴情绪稳定多了。
　　华升平提着鸟笼，思考该把鹦鹉挂在哪儿，他们动物园可没有养鸟。
　　小毛好奇地道：“园长，这些迷你驴就花光了十万？那鹦鹉呢？”
　　华升平还没答话，鹦鹉大声道：“傻X，鹦鹉身价九万，驴子白饶！”
　　小毛：“…………”
　　华升平也擦汗了，“学错了吧，应该是驴子九万，鹦鹉白饶，剩下的钱付了运输费、差旅费，就不剩什么了。”
　　小毛还沉浸在那鹦鹉的声音中，结结巴巴地道：“这，这只鹦鹉好聪明啊。”
　　“是啊，按理说现在的很多虎皮鹦鹉学习能力一般，但是你没看到，他们动物园好多鹦鹉，什么金刚鹦鹉，灰鹦鹉，那家伙，恨不得给你说书讲相声。这鹦鹉耳濡目染，也开窍了。”华升平离开之前，这鹦鹉还和同伴道别来着。
　　它扯着嗓子大喊，“告诉园长，我胡汉三还会回来的！”
　　那些鹦鹉也是七嘴八舌，口音还千奇百怪，估计是见多了各地游客。
　　“大妹子，我等你回来成亲！”
　　“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
　　“园长决定，养驴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华升平当时就无语了。
　　华升平想了想，把鹦鹉挂在了迷你驴场地旁边的门廊下，旁边就是小卖部，有人可以随时看着。为了吸引游客，他们把迷你驴的室外活动场就搭在进门没多远的地方，在大门口就能看到。
　　……
　　按照灵囿动物园的饲养指导，过了两天，迷你驴们才开始“接客”。
　　华升平让人做了海报贴出去，要不是怕吓到动物，他其实还想弄一个喇叭放在外面，循环播放“好消息，好消息，本园引进了超可爱迷你驴……”
　　灵囿在官博上的宣传被本市的粉丝看到了没有华升平不知道，但是有些在公园玩路过的孩子，跟大门口看到了迷你驴后，倒是真的挪不动步子了。
　　“妈妈，妈妈，我要进去看！”孩子拉着母亲的手说。
　　父亲在一旁道：“别闹你妈，该回家了。”
　　这时候，里头却是穿出一个声音：“大爷来啊！来啊来啊！”
　　这对夫妻的脸色顿时一变，仔细一分辨，里头鸟笼里有只鹦鹉。
　　“是……鹦鹉在说话？”
　　“好像是的……”
　　这时，鹦鹉又高歌起来，证明了他们的想法：“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起它去赶集~”
　　竟然还唱起歌来了，这下连小孩也发现了里面还有一只会讲话的鹦鹉。
　　他呆了几秒后，抱住母亲的腿大叫：“我要进去——！”
　　夫妻俩看了一眼，门票十块，倒是也不贵，得，那就进去吧。不管怎么说，那鹦鹉是挺有趣的。
　　像这样进来的人，还不少，基本上来公园的都是一家人或者情侣，只要路过动物园，十有八九就被吸引驻足，只要驻足一分钟以上，基本都会买票进来。
　　还有一些，则是看到海报，直奔这儿就来了。
　　华升平看到这样的情形，喜不自胜，办公室都坐不下了，站在园内看。
　　迷你驴身形娇小，相比起正常驴，身上也显得毛茸茸的，还有花色，小孩和女性同胞都特别喜欢。
　　动物园还提供进去和迷你驴亲密接触的服务，也不贵，二十分钟十五块钱，可以在工作人员的看护下，给迷你驴梳毛、喂水、按摩，牵着它散步，教它拉小车，车上装的是牧草，安全又有趣。
　　而且人家还信誓旦旦迷你驴干干净净，驱过虫打过疫苗，有兽医出具的证明的。
　　几个家长出钱让孩子进去玩儿了，还有些孩子也开始摇父母的手臂。不过，一共也只有六头迷你驴，晚了只能排队了。
　　旁边的鹦鹉还不消停地撺掇：“小气鬼，喝凉水！”
　　有人好奇地看那鹦鹉：“会背诗吗？”
　　鹦鹉在笼子里栖架上跳来跳去，一张嘴字正腔圆地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嘿，还真会啊。”不管背没背错吧，反正人家也算展现才艺了，“还会别的吗？”
　　鹦鹉停顿了一下，身体轻轻摇晃，动情地唱起了《但愿人长久》，一听就知道在电视上和原唱学的，腔调竟是惟妙惟肖。
　　和这鹦鹉聊得久了，还真是让人惊奇，它会的也太多了吧！
　　不知谁提了句足球，它竟然还背起了解说员的台词，情绪模仿得也很到位。
　　当人问起来它哪来的，以前没见过，它还用脚指了指迷你驴们：“鹦鹉身价十万，驴子白饶！”
　　嚯，原来是买回来的吗？
　　但是身价十万是怎么说的，金刚鹦鹉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吧，还买鹦鹉送驴子？这可新鲜了。
　　鹦鹉说话在电视里常见，但是这些市民亲眼见过的会说话的鹦鹉不算特别多，尤其是，它多才多艺，简直堪比新闻里的老油条鹦鹉，这才是最稀奇的地方。
　　被围观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鹦鹉仰头大叫：“华升平！加水！”
　　众人莫名其妙，左右对视，华升平是谁啊？
　　小毛满头是汗地挤进来，给鹦鹉加水。
　　有人好奇地道：“哥们儿，你叫华升平？”
　　小毛喏喏道：“华升平……是我们主任。”
　　众人沉默了一下，哄笑起来。
　　……
　　第二天，公园里晨练的老头老太太们发现，有好些同伴把孙子孙女带来了。一问之下才知道，都是嚷着要来动物园玩的，但是父母没空，于是他们晨练时就带上了。
　　“看驴子？我的妈，驴子有什么好看啊，爷爷以前还养过驴呢。”
　　“那驴子是迷你的，这么点大！”
　　“哎，话说，我儿子说动物园有只鹦鹉，会唱歌会背诗，还会解说足球。”
　　“真的假的？看看去吧。”
　　这些老人的岁数，去很多地方都打折或者不要钱，而且他们还是舍得给孙子孙女花钱的。
　　到了动物园之后，他们也被那只鹦鹉给震住了。
　　昨天鹦鹉给孩子爹妈表演了各种才艺，今天，它又展现了昨天没有展现过的一项才艺，那就是唱戏，而且是一人分饰两角，来了段《武家坡》里的西皮流水。
　　这些老头老太太里也有戏迷啊，听了半天，有人怀疑地道：“我怎么听着……这王宝钏那么像韩凤声啊？”
　　“是像，电视里学的吧？”
　　“薛平贵是谁？听不出来，唱得也好啊！”
　　有人纠正道：“应该是鹦鹉唱得好。”
　　这鹦鹉的嗓门简直了，把韵味学得十足，别说鸟了，就是人学起来都费劲，它却有板有眼，一丝不差。虽然嗓门可能没那么亮，但是能让大家听出来是模仿的韩凤声的王宝钏，也足见功力了。
　　韩凤声就是东洲省京剧院的副院长，全国知名戏曲演员，当初去东海市时，去了一趟灵囿，和熊思谦交流过戏曲。
　　这些人听不出来鹦鹉模仿的是谁，就是因为它模仿的对象熊思谦根本是个在民间的高手。
　　连鹦鹉模仿出来让他们听得有滋有味，这些人是既欣赏鹦鹉，又更想听原唱了。
　　……
　　鹦鹉算是来劲了，大家都看出来它是人来疯，在大动物园待过也不怯场。迷你驴越来越受欢迎，一传十十传百，来看的人越来越多，它也没闲着。
　　除了督促、嘲讽一下驴子们，它早上唱京剧，中午背个诗唱个流行歌曲，或者和游客闲扯淡一会儿，用上各地方言，偶尔还给孩子讲童话故事，整个就跟电台似的。
　　鹦鹉如此卖力气，有不少人都专程为了看看这只多才多艺的鹦鹉而来，还招来了本地的媒体，成为了本地大明星。鹦鹉里，灰鹦鹉等模仿能力比较强，虎皮鹦鹉很普通，宠物市场一堆，它却超过了那些种族天赋好的同类。
　　那两句“华升平，加水”“鹦鹉十万，驴子白饶”也广为流传，倒是让华升平无意之中出名了。
　　现在他一出去，报了名字，人家都会乐一下，“那能给我加个水吗？”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人都说，你得给鹦鹉起个名字啊，你们动物园就一只鹦鹉，不起名字也没关系，但是广大群众希望知道它的名字。
　　华升平是又爱又恨这只鹦鹉，总体来说还是爱的多，虽然游客不在的时候它老对自己爆粗。
　　但是，华升平比游客看到的多，这只鹦鹉真TM厉害了，不愧是动物园出来的，它能陪游客唠嗑还不算什么，网红也有过气的一天。
　　这只鹦鹉，还会管理动物，大家都看得到他平时骂驴子，可是很多人也许不知道，它还会安慰别的动物。
　　它能学人的声音，也能学动物的声音，动物园的动物不开心或者生病了，鹦鹉就派上大用场了，让华升平极为惊喜。
　　因为动物园流量大涨，甚至带动了公园的客流，一举扭亏为盈，还上了新闻。现在盯着的人多多了，公园哪里好再卡动物园的资金，大笔一挥又给他们批了钱。
　　有了这批钱，不但人和动物的待遇都变好了，还能在这个基础上就发展，进入一个良性循环。
　　来自灵囿的迷你驴和鹦鹉，给华升平和海角动物园带来了转机，就算再怎么被骂，华升平也爱定它们了。
　　华升平想了很久，对鹦鹉说：“爱你，小鹦鹉，以后你就叫华小帅好不好？”
　　鹦鹉破口大骂：“傻X，老子姓段！”


第166章 一展熊风
　　有一段时间网上一直流传，海角动物园和灵囿野生动物园曾经是一家，就因为灵囿的资料写着曾名海角动物园，重了名，于是传来传去就失真了。有说分家各自两地的，有说是分园的。
　　而注意到这一点并发散，当然是因为海角动物园那只虎皮鹦鹉，它连接起了原本只是重过名，但毫无关系的两个单位。
　　原本只是在本地出名的虎皮鹦鹉，视频渐渐流传到别的网络平台，引来不少关注。
　　一开始也不知道这是动物园的鹦鹉，是有家直播平台觉得这鹦鹉挺火的，就请他们来做直播。
　　华升平一把年纪，哪里玩过直播，但是因为那句“华升平，加水”太经典了，人家就要求他出镜。公园方面也觉得这是不错的宣传，让华升平配合。
　　于是，华升平只好在小毛和直播平台工作人员的指点下，用手机给网友们直播起来了，拿着个自拍杆，还有模有样的。
　　网友问了很多问题，华升平也就一一作答，或是让鹦鹉表演，使得直播间人数节节攀升。
　　“它啊，它的名字叫段泰戈尔。”华升平看到有人问鹦鹉的名字，就回答。
　　【泰戈尔可以理解，虎皮嘛……但是为什么姓段？】
　　一提到这个华升平就嘴角抽抽，“这个是它自己要求的，那天我说给它起名字，它就说老……我姓段。我一开始也不明白，后来去查了一下，它老家动物园园长姓段。
　　这么一来，大家自然问它老家哪里啊。
　　华升平也从实道来，“它和驴子都是我们动物园，从东洲省的灵囿动物园引进的。”
　　一说灵囿动物园，直播间里有不少知道的，这其中呢，甚至还有一些是粉丝。
　　【233333我卷意外出场】
　　【为什么丝毫不意外，还记得有段时间你卷养鹦鹉，身后随时跟着几十只鹦鹉】
　　有人去灵囿看了，发现还真是打灵囿来的，灵囿还发过微博呢，这条微博也被转发了起来。
　　灵囿的官博编辑也回答了一些网友的问题，证明虽说泰戈尔不是那些救回来的珍稀鹦鹉之一，但是它是灵囿的鹦鹉二代，从它父母就生活在这里了，现在自己出去打拼。
　　打这儿出去的动物出息了，灵囿也与有荣焉啊。
　　这件事导致往后考虑到灵囿引进动物的单位更多了，灵囿的动物也没有多到无限量供应的地步，一段时间后，就得实施预约制了。
　　还有人因为段泰戈尔的事情，对他们的金刚鹦鹉感兴趣起来，就是段佳泽那些鹦鹉儿子以及同一批的其他鹦鹉。
　　它们的体型更大，外表更艳丽，有些语言天赋还更高，比起平凡无奇的虎皮鹦鹉，他们更中意金刚鹦鹉。
　　反正，同在一个动物园，虎皮鹦鹉模范能力都那么好，它们应该也差不了吧？
　　段佳泽没答应，虎皮鹦鹉大约五六个月就成熟了，金刚鹦鹉要四到六岁成年，而且这时候性格也没稳定。
　　鹦鹉能够活上好几十年，就算有一天灵囿觉得园里的鹦鹉太多了，需要送出去一部分，也不会在这个时期送出去呀。
　　而且这些鹦鹉都是珍稀品种，对于它们，最好是以后也研究一下人工繁育，它们中有些可都快灭种了。
　　……
　　因为段泰戈尔在外面出风头了，灵囿的禽鸟馆客流量也小幅度提高了。
　　这里的鹦鹉太多了，以往游客们来，它们是会说话，但绝对不会像泰戈尔那样一个个滔滔不绝，新旧接近一百只大小鹦鹉一起说话，那还得了？
　　就跟普通鹦鹉一样，保持模仿次数。
　　但是现在逗它们的就多了起来，也是觉得泰戈尔一个虎皮都能说得那么好，你们生活在一起，不可能不会啊，尤其是那几种模仿能力强的，来来来，也来一段京剧呗。
　　为了引这些鹦鹉说话，有人还播放了泰戈尔的视频。
　　一群鹦鹉果然受到刺激，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
　　游客们都没注意到，其中一只虎皮鹦鹉大喊：“那是我儿子！”
　　要不了多久，大家就知道错了，这些鹦鹉说个不停，吵杂急了，根本听不清每只分别在说什么。
　　这时一只蓝紫金刚鹦鹉站在枝头开口道：“都别吵，听我说一下。”
　　它的调门不是特别高，但是偏偏其他鹦鹉听到这句话，全都闭嘴了。
　　如果游客里有对灵囿比较熟悉，看过相关新闻视频的，说不定还能认出来，这个声音语调像极了灵囿的园长。
　　蓝紫金刚鹦鹉察觉到了，再这么吵下去就要把饲养员召来了，它沉默了一会儿，起了个调，开始唱东海市的市歌了。
　　其他鹦鹉一听，也陆续跟上，还挺整齐。
　　外地游客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歌，但听到这大合唱也惊喜万分，他们就想看这个才艺啊！
　　……
　　另一方面，粽宝开始有了进入性成熟的前期征兆，根据潘旋风的预测，它在未来半个月，就会发情。
　　粽宝很紧张，它被潘旋风嘱咐过，有什么感觉都要说出来，它也知道自己是进入了一个什么样的阶段。
　　相亲，这两个字眼太陌生了，刚刚成年的粽宝怪害羞的，又害羞，又不禁遐想，中心给它安排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子呢？
　　“就是这个样子，已经快发情了，园长，到时候我们能跟过去围观吗？”潘旋风表面上很淡定，实际上也有那么一点点担心自己的小弟，粽宝一点经验也没有，万一熊妹很粗暴，把它吓得以后都不敢找熊妹了怎么办。
　　他们是坐在熊猫馆里说的，粽宝正抱着潘旋风的大腿，蜷成一团打盹。
　　“跟过去干什么，”段佳泽淡定地道，“到时候中心会全球直播的。”
　　潘旋风：“…………”
　　潘旋风惊恐地道：“全、全球直播，怎么直播……”
　　段佳泽看了潘旋风一眼，“你没有看过资料和新闻吗？视频直播啊，这个我也没办法，粽宝和你不一样，到时候你在家用电脑看就行了。”
　　潘旋风忍不住用自己的熊掌捂住眼睛，人类真是太下流了。他也在熊猫中心住过一小段时间，以前只觉得那里除了伙食稍微差一点，各方面都是天堂。
　　但是，居然直播展示这种东西……这让修行做妖好多年，有一定隐私观念的潘旋风深感羞涩。
　　看着睡得人事不省的粽宝，潘旋风感到同情。
　　段佳泽问他：“那你是看还是不看直播？”
　　潘旋风：“……”
　　他也陷入了纠结，要不要尊重小弟的隐私呢，但是小弟好像不在意这些，动物世界都是露天求偶的。
　　段佳泽说道：“中心会有专家坐镇，你要是不看粽宝，又要研究的话，可以去网上搜一下其他熊猫求偶的片子。”
　　潘旋风：“…………嗯。”
　　……
　　过了些时日，粽宝果然进入了人生第一次发情期，而段佳泽已经和中心商量过了，在熊猫馆挂了告示，表示粽宝要回乡相亲，然后将粽宝送上了飞机。
　　粽宝千里迢迢返回位于蜀地的中心，在这里，它要和来自某熊猫基地的熊妹淇淇相亲，这是专家根据谱系选出来最适合它的熊妹。
　　双方先是分开住，专家要监测它们的身体状态，达到了最佳状态时，就可以开放双方房间，让它们接触了。
　　野外的大熊猫求偶，都是雌性坐等雄性互相搏斗，结束后，雌性对胜利者满意了，就可以和它造小熊。相亲，则是只有两头熊。
　　淇淇和粽宝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相亲活动，今年，和它们一样相亲的还有另外几对，在别的房间。直播频道都是全程录像，向全世界放送的。
　　一开始，淇淇和粽宝比较害羞，而且母熊都很挑剔，它们要选择最优秀的对方和自己一起制造后代，这样才能留下最优秀的基因，淇淇蹲在角落。
　　粽宝好歹是经过大哥讲解要点的，当专家们准备进行一些引导的时候——毕竟熊猫发情期，最佳受孕时期更短——粽宝已经主动走向了淇淇。
　　粽宝觉得哦，这只熊妹挺可爱的，尤其是耳朵的形状，它心里感谢大哥和园长，觉得一定是他们帮自己说明了一下爱好。
　　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东海市，段佳泽也和陆压一起坐在电脑前，蹲看粽宝相亲。
　　陆压：“我早说了，让它带点竹子过去。”
　　段佳泽看了陆压一眼，不管这个提议对不对……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资格在这种问题上指点啊？！
　　陆压毫无所察，“好像成了。”
　　段佳泽一看屏幕，果然，淇淇没有花多久，就发现了粽宝身体条件非常优秀，值得它留下后代，面对粽宝的热烈追求，淇淇把尾巴抬了起来。
　　粽宝可是在灵囿待了两年多，生活条件优越，身边还有一个老大哥教导，要是还不能迷倒一只熊妹，那也太对不起它这几年吃的粮食了。
　　所有观看直播的观众都知道，它们是进度最快的一对了。
　　段佳泽看了下时间，再过五分钟，他就要去开会了，粽宝这边应该能在五分钟内结束，大熊猫的交配时间是很短的。
　　因为粽宝在网上也颇有人气，它小时候就是明星小熊，到了灵囿后更是人气担当，冲着它观看直播的人还真不少，弹幕里有很多为粽宝加油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分钟已经到了，段佳泽该去开会了，但是粽宝还没结束，段佳泽也没时间看了，把电脑关了先去开会了。
　　这也就是个简单会议，段佳泽向来不喜欢啰嗦，把事情说清楚之后，就结束了，全程也就十分钟。
　　回去之后段佳泽再次把电脑打开，点开直播间，想看看专家是怎么说的，这次交配受孕率高不高。
　　陆压这时靠坐在床头：“段佳泽，我这里还有一些羽毛……”
　　他说着，发现段佳泽一点没在听的样子，“喂？”
　　段佳泽都呆了，他震惊地转过头：“……粽宝还在继续！”
　　“什么继续？”陆压没明白，下床走过来看了一下，屏幕上还是粽宝的身影，弹幕都疯了。
　　【粽宝Go！】
　　【给粽宝打call！不愧是我粉的熊，X能力也那么强，完美！】
　　【我给记着时呢，已经打破有记录的最长时间了……现在每一秒都是在创造历史！】
　　【激动人心的时刻！十七分钟了！！】
　　【从微博过来的，听说这里有只熊猫很牛逼……】
　　【以后谁还敢再黑我滚X冷淡？】
　　【我宣布，以后粽宝改名小马达】
　　其他比粽宝、淇淇晚开始的熊猫都已经结束了，唯独他们还在继续，随着时间流逝，人们也越来越激动，不止是网友，连专家都激动。
　　这多难得啊，大熊猫普遍时常也就几分钟，以前有头大熊猫达到十一分钟，就让大家津津乐道了半年。现在粽宝已经远远超过这个数字了，是普通熊猫的三倍以上，它这是要逆天啊！
　　就如一位网友说的，现在每一秒都是在创造历史。
　　在这种疯狂欢乐的氛围之下，粽宝又坚持了三分钟，在二十分钟时，它结束了征程。
　　连段佳泽这个园长都有点懵了，到底是哪个部分让粽宝这方面能力都增强了，还是说粽宝本身就天赋异禀？这还真是个未解之谜。
　　这一刻，弹幕也达到了一个顶峰，几乎看不到画面，所有人都在欢呼，就连那些守在外面的专家也击掌庆贺，他们都在表达一个共同的意思：
　　【粽宝牛逼！！】
　　……
　　粽宝一展雄风，可算出尽了风头，尤其是专家认为这次受孕率极高，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基本可以认定淇淇会诞下粽宝的后代了。
　　人们奔走相告，粽宝创造了新的历史。
　　灵囿的工作人员们也很高兴，毕竟粽宝在灵囿待了这么久，谁能说粽宝有这样的能力，不是他们动物园照料有方呢？
　　还有人向段佳泽提议：“园长，我们要不要给粽宝办一个庆祝会？”
　　段佳泽有点囧，“这个……还是算了吧，万一刺激到黑旋风怎么办。”
　　谁也不知道，潘老师是否能比过粽宝啊，也不好问。你在竹子蛋糕上写个二十分钟，要是扎了潘老师的心怎么办？
　　但不管怎么样，粽宝回来的时候，还是受到了英雄的待遇，新老游客纷纷来探望粽宝。
　　陆压也算长了见识，什么直播相亲，求偶成功还全民狂欢……说真的，就算他已经是管理层了，还是有点不解。
　　“有什么不解的，它们数量稀少又可爱，还是活化石……当然了，和您肯定没法比。”段佳泽对陆压比了个大拇指。
　　陆压愣了一下：“可爱啊？”
　　他有点不能接受，觉得可爱的这个词，和自己不是很沾边吧，再说了，比熊猫可爱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段佳泽：“……活化石。”
　　陆压：“…………”
　　段佳泽：“…………”
　　大熊猫是从上古到现在传了那么多年，三足金乌呢，从开天辟地以后到如今统共两代。
　　上次陆压说他年纪比月老大，一下子就让段佳泽无语凝噎了。他知道陆压年纪大，但是平时不会有那么清晰的概念，尤其是被陆压拿来和月老比。
　　当然了，每个种族的寿命和得道时间不一样，影响因素很多。
　　像陆压，他童年起大部分时间都在流浪、修炼，远离人群，战斗意识也许很成熟，但是与人来往方面就甚至可以说扭曲了。而且，也导致了他年龄带给人的感觉不是很大。
　　至于陆压，他半晌也没琢磨清楚，活化石到底是个褒义词还是贬义词。
　　——
　　——
　　正当灵囿全体为粽宝喝彩的时候，段佳泽接到了渔政局的电话，请他赶赴九湾河附近的海滩，有一条虎鲸搁浅了，而且身上有伤。
　　此前东海市曾经发生中华白海豚搁浅的情况，那时候主要负责救助的是市动物园。
　　也是那一次，段佳泽去参与了，证明了他们灵囿在方面的专业度，这才导致这一次有关部门直接把电话打到灵囿，让他们过来。
　　而且，上一次白海豚搁浅，也是在九湾河那一块。
　　段佳泽带上徐新，赶到了九湾河，上次白海豚搁浅是在景区，这次则在景区之外的海滩上。在他们抵达之前，渔民一直在给虎鲸泼水、遮挡阳光。
　　虎鲸体型太大了，体重以吨计算，不能随便拖拽，一般遇到搁浅情况，都只能先给它保持湿润，等待涨潮。
　　段佳泽和徐新到了现场后，没多久市动物园的人也到了，他们赶紧组织人手进行处理，又检查了一下虎鲸的情况。它的体长足足有七米，是公的，身上有咬伤，尤其以尾巴最重，这应该也是导致它搁浅的原因。
　　虎鲸身上的颜色以黑白二色为主，齿鲸，海豚科。它们外表虽然可爱，但是人称“killer whale”，也就是杀手鲸，在海中大杀四方，鲜有敌手。这头虎鲸身上的伤，可能是在和对手搏斗的时候留下的。
　　徐新检查了一下，确认必须给它治好伤再放回去，否则以它现在的身体情况，可能有生命危险。
　　这头虎鲸，足足有六七吨，而且灵囿也没有适合虎鲸修养的地方。不要说灵囿，市动物园也没有。
　　这两者，市动物园是因为没这个条件，而灵囿则根本没有饲养任何海豚、鲨鱼之类的。
　　徐新和市动物园的专家准备配药，同时徐新问段佳泽：“园长，现在怎么办？送到海豚保护区去吗？”
　　“不行，时间太长，而且运输过程中也有一定危险，它的体型太大了。打个电话，申请批准就地治疗。”段佳泽急中生智，想出一个办法，“而且必须让它尽快回到水里，太阳越来越烈，涨潮还早。”
　　段佳泽观察了一下这边的环境，确信可以实施，“我们在这里圈一小块水域，然后挖条坑道，铺垫，引水，减少摩擦，把虎鲸弄过去，就在这块儿治疗。”
　　“我看行，虎鲸可以在浅海活动的，这个皮外伤恢复之后，一撤保护栏，它就能自己离开，免了各种运输的麻烦。”徐新还挺赞成这个方法的，这附近就是景区，所以地势很安全，但是又没有开放，所以游客鲜至。
　　他们立刻和渔政局汇报了一下，得到批准圈地治疗。有了官方支持就好办了，人手充足的情况下，兵分两路，市动物园的人给虎鲸配药、指导人护着虎鲸，挖坑道准备把虎鲸推回海里。
　　另一边，段佳泽和徐新就找了块深度、地点适中的区域，用保护栏圈起来，作为虎鲸的临时养伤所。
　　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双双完工，他们将虎鲸弄进海里，又引进了那片水域，众人都觉得，真是出乎预料地顺利啊，至少这虎鲸还挺配合的……
　　这条公虎鲸还是个青少年，徐新的药配好之后，一部分口服，一部分注射，注射的部分，在虎鲸还在岸上时已经打过针了。
　　段佳泽把药塞进鱼身，然后放在水面。虎鲸缓缓游上来，一张嘴吃下了鱼。
　　它一张嘴，就能看到整齐尖利的牙齿。段佳泽还拎着鱼尾巴，虎鲸吃鱼时，牙齿距离段佳泽也就那么十几厘米。
　　徐新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虽说知道园长养鱼也有一手，但是那些都不是杀手鲸啊，虎鲸的战斗力可是连鲨鱼都能随便宰的。
　　虎鲸打过针吃过药，已经不再流血了，它沿着围栏游了一圈，好像在疑惑自己现在的处境，不过，情绪暂时还比较缓和，也许是因为段佳泽让它很有好感。
　　就地治伤对于虎鲸来说是最优方案，但是对段佳泽他们这些人来说，就表示接下来几天他们要常驻这里了。
　　虎鲸一圈又一圈地游着，它在水下发出人类听不懂的叫声，不时抬起脑袋。但是让它遗憾的是，段佳泽始终没理他，而是在跟其他人类说话，更别说摸摸它了……
　　这时候，段佳泽看到不远处有几抹跳跃的粉红色身影，他迟疑了一下，才道：“你们看看那个……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大家都抬头看去，没错，确实是几条中华白海豚。
　　也许是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也许是大海把讯息带给了它们，总之，它们游过来和自己的老朋友会面了。
　　徐新感慨道：“真是热情的海豚啊。”
　　聪明的海豚记忆力很好，它们可以和自己的人类朋友保持非常长久的关系，有些海豚，会和自己的人类朋友在固定的地方见面。
　　段佳泽赶紧走了一段，在围栏之外的地方蹲下来，没多久，以白海豚的速度就游过来了。它们争先恐后的浮出水面，让段佳泽摸摸自己。
　　段佳泽挨个摸头，数了数，比起自己上一次见，竟然多了一只小海豚，原来除了叙旧还是报喜啊，顿时喜出望外：“恭喜啊。”
　　他是开心了，不远处的虎鲸不开心了，撒起泼来。


第167章 海上（卖萌）杀手
　　徐新等人就站在稍远处，一脸欣慰地欣赏着这非常和谐的一幕，毕竟他们也参与过救治，徐新甚至想也过去打个招呼了，不知道它们还记不记得自己。
　　就在这时，一旁海中的虎鲸身体靠近水面，胖胖的脑袋向下一扎，翻了个身，尾巴拍在海面，溅起一大片水花，把这些人半边身体都打湿了。
　　徐新的眼镜都歪了，他扶了扶眼镜，还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就觉得有点倒霉。
　　下一刻，虎鲸换了个方向，再次在海面翻身。
　　以它的吨位，每一次翻身都会让大量海水打在岸边，人类们落荒而逃。
　　徐新身上都在滴水了，“怎、怎么回事，它尾巴疼了吗？”
　　他有点担心，刚刚才处理过伤口，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虎鲸在水下发出了叫声，它的近亲白海豚们听到了声音，有些不安，但是最终还是克服了这种情绪，因为聪明的海豚知道，虎鲸是没办法过来的。
　　段佳泽也看到了那只虎鲸在翻身，他走过去准备看看。
　　徐新想喊住段佳泽，再过去就湿身啦，但是段佳泽走过去的时候，虎鲸已经停止了翻身。它短距离来回游动，经过段佳泽身边，身体距离水面很近，透过清澈的海水，能看清楚它黑白相间的庞大身躯。
　　段佳泽蹲下来看了一下，发现虎鲸的情绪变得平和了，就没说什么了。
　　……
　　负责救治的临时工作组决定就在附近的酒店下榻，并且在海边搭了几个棚子，这里日夜都会有保全人员看守，他们日常也可以在这里休息，随时开展工作。
　　当天晚上，段佳泽也没有回灵囿，接下来几天，他都算远程办公了。大家都在棚子里聊天时，段佳泽打着手电筒到海边。
　　虎鲸浮了上来，甚至探身露出一点脑袋。
　　段佳泽汗了一下，白天旁边有人，他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他知道虎鲸是撒娇呢，就是阵势大了一点，这头虎鲸还是青少年，可好几吨的熊孩子撒起娇来，谁也吃不消。
　　虽说虎鲸正常情况与人友善，不过一般人都不会随便上手摸野生虎鲸。昨天他喂虎鲸也就罢了，徐新看到虎鲸那么有分寸，牙齿都没剐蹭到他，还能理解人家就吃鱼。要是刚认识就摸摸抱抱，他该被围观了。
　　再加上，段佳泽也不想进一步激化它和白海豚一家的矛盾，还是让这作为近亲的双方和谐相处吧。
　　这时候偷偷摸摸过来看，段佳泽才蹲下伸手摸了摸虎鲸。
　　虎鲸发出愉悦地叫声，在手电筒照射下，它在海水中翻转着身体，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情绪。
　　段佳泽本来想安慰一下，等养好伤你就可以回到家人身边了，但是，虎鲸好像并不焦急……也是，虎鲸是母系群体，由雌鲸领导鲸群，雄鲸负责的任务包括寻找食物，已经出去浪习惯了。
　　天空中一只青色的鸟在盘旋，段佳泽仰头看。
　　虎鲸狡猾地翻着肚皮，浮在海面，黑白相间的肚皮在夜色中非常引人注目。
　　青色的小鸟落下来，停在了小岛一样的虎鲸肚皮上。虎鲸立刻猛地翻身，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一口吞下了青色的鸟。
　　段佳泽目瞪口呆，“水青？？”
　　这只青色的鸟是水青，他看到水青落在虎鲸肚子上时没当回事。他知道这是虎鲸的诱捕方式，但是，他并不认为虎鲸能把以速度见长的青鸟怎么样。
　　青鸟虽然力量不算强大，那也是和其他仙界仙妖比起来，而且她上天入地，送信捎话，瞬息到达。
　　怎么就，一口被虎鲸给吞了？
　　大约五秒过后，虎鲸向上游，脑袋浮出水面，一张嘴，里面飞出了一只青色的鸟，然后慌张地往回游。
　　青鸟毫发无损，扑啦啦飞到岸边的石头上落下，“大意了，大意了。”
　　水青是来送信的，园长今晚不回去，她来帮陆压道君送个口信，“道君问您，要不要给你把被子拿来，海边夜风凉。”
　　段佳泽犹豫了一下：“……也行。”
　　水青点点头，急得没等段佳泽说什么，就回去了。
　　又过了几分钟，段佳泽就看到夜空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卷被子，“…………”
　　水青抓着被子，身体都被遮住了，吭哧吭哧地搬运。
　　段佳泽待她落下来时，赶紧抱住被子，“你这是不明飞行物体啊，还是长条形。”
　　“放心，我隐去了行迹。”水青气还没喘匀，又羡慕地道，“园长好厉害啊。”
　　水青可佩服了，这整床被子，内里填充的都是金乌火羽。
　　三足金乌对自己的羽毛极为注意，不会让它们随意旁落，世上如果有人偶然有幸得到几片，就要大呼走运，想想把它炼化到什么法宝之中了。
　　园长却是奢侈到了几点，除了鸦羽枕之外，现在他连被子都有了，这可是一整床被子啊。
　　段佳泽抱着被子谦虚地摇了摇头，之前陆压说起自己还有一些羽毛，问他要什么，他后来想了想，就觉得把四件套凑齐了不错，多实用啊。
　　陆压攒了那么多年的落羽，可算派上用场了。三足金乌不是掉毛狂，但是架不住陆压道君打了太多年光棍啊，积少成多。
　　……
　　段佳泽本是想缓和海豚和虎鲸之间的关系，但是接下来两天，白海豚一家老过来，当着虎鲸的面扭来扭去。虽说段佳泽没有继续摸它们了，它们却是自得其乐，甚至在护栏外围游来游去，挑衅没法出来的虎鲸。
　　虎鲸隔着护栏，把嘴巴长得大大的，用利齿恐吓着白海豚们，还试图把它们驱赶走，独占人类，可惜这些白海豚一点也不吃这一套，让它有劲没处使。
　　人类能观察到的鲸豚勾心斗角，还只是浮出水面的百分之四十，它们在水底互相鄙视对方。
　　徐新喃喃道：“我都不知道该骂它们不怕死，还是夸它们智商高了……”
　　连大白鲨遇上虎鲸，都是一个死字，海豚在虎鲸面前就像个布娃娃一样。这么挑衅，可不是找死么。但是聪明的海豚察觉了虎鲸的困境，所以肆无忌惮。
　　虽然到现在，徐新还是不明白：你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段佳泽正想着该怎么赶走白海豚一家，不管怎么说，这里是近海，就算不说虎鲸，万一被其他有坏心眼的人类盯上怎么办。
　　还没等段佳泽想好，一群数量大约为二十的虎鲸群，出现在了附近，白海豚一家落荒而逃。
　　远远的，就可以看到虎鲸群此起彼伏喷水，身体在海水中若隐若现。
　　它们在水中用叫声与同伴交流，顷刻间就来到了护栏之外。
　　工作人员吓得赶紧把所有专家都叫来，“那头虎鲸的家人找过来了！”
　　虎鲸是非常有家庭观念的，在不见了同伴好一段时间之后，它们寻寻觅觅，终于来到了家里小孩养伤的地方。
　　二十头大小不一的虎鲸穿梭在护栏外围，它们中体型最大的足足有十米长，最小的大约三米，估计出生没多久。
　　但是，它们并没有试图去撞护栏，在游了一阵和受伤的雄鲸交流完之后，所有工作组成员也都赶到岸边来了。
　　几头虎鲸从水中探出头，面朝人类的方向。
　　徐新不知其意，试探性地道：“它们是不是以为我们抓了虎鲸？”
　　现在的情况看上去，的确像是他们抓了这头虎鲸，虎鲸群久久不愿离开。
　　段佳泽对养伤中的虎鲸用了一个兽心通，就听到一个像是刚成年男性的声音：“外婆，阿姨，姐姐，你们别管我！去抓那些海豚！气死我了，我要吃它们的肉！”
　　段佳泽：“…………”
　　虎鲸的家长们大概也觉得这是一个馊主意，年长的虎鲸靠近它，隔着护栏荡起水波，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青少年虎鲸摇头晃脑：“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大家长外婆直接忽视了它，游到一边去了。
　　段佳泽黑线，还是家长比较稳重啊。
　　这些虎鲸的到来让工作组更加紧张、重视这次任务了，随时观察它们的情况。
　　好在，这些虎鲸并没有要捣乱的意思，它们在发现孩子只是没法出来后，似乎打起了攻坚战。它们轮流出去捕猎，剩下的成员就守着亲人，大有不团聚不离开的意思。
　　有它们的存在，那些中华白海豚销声匿迹，即使段佳泽每天都在岸边，它们再也没敢冒头。
　　为了向虎鲸示好，表达他们没有恶意，岸边的工作组也进行了投食等行为，和虎鲸之间的关系得以“改善”——这当然是他们一厢情愿认为的，其实虎鲸一开始就没有误会。
　　尤其是三米长的小虎鲸，它出生没有多久，按辈分，算是那头受伤虎鲸的外甥，它什么都不懂的，但是依着本能，非常乐意亲近段佳泽。
　　在它孜孜不倦的要求之下，段佳泽也摸了它好几回。即使是虎鲸宝宝，体型也远大于人类呢。
　　相较于它的长辈们，它算是迷你可爱，头大尾巴小，非但是段佳泽，其他工作人员也很喜欢它。
　　护栏里的舅舅张大嘴，露出一嘴牙恐吓外甥：走开，这是我先发现的人类！
　　它的姐妹们则七嘴八舌教育起了它，虎鲸们拥有丰富的语言，如果这时候人类在水下监测，就会听到它们此起彼伏、富有变化的叫声了。
　　这么一来，小虎鲸反而被忽视了，反正以它的年纪，现在也没有办法掌握成年鲸那丰富的语言。它现在只会发出单调的声音，不过声音无所谓，向段佳泽卖萌，用身体就可以了。
　　杀手鲸的身体每一部分对于天敌来说，都是致命的武器，而对于陆地上的人类，它们的“致命”之处则是可爱的外表……
　　……
　　虎鲸养伤期间，市电视台来拍摄了一次，但是在工作组的要求下，暂时不将新闻制作播出。他们这儿就是露天场所，如果暴露出去，可能会有麻烦。
　　可惜，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上门。
　　虽说渔政部门出于种种考虑，暂时没有公布这个消息，但是经手这件事的人太多了，不知从哪个渠道就传了出去，传遍民间。
　　几天之后，附近就有了围观的市民。
　　这一片地区暂时被封闭，但他们也没法弄个墙啊，市民们就远远围观，还有带望远镜来的。
　　虎鲸隔一会儿就会上来换气，喷水，守着亲人无聊的时候还会玩乐。
　　那头受伤的虎鲸因为身体条件不允许，所以“撒泼”的时候只能稍稍翻出水面，其他健康的虎鲸就不同的，它们能跃出水面相当高度，引得人类们连连惊呼。
　　“可爱！太可爱了！！”
　　“呜呜呜，脑袋怎么大那么萌……”
　　“它们在海里靠什么称霸的？靠萌吗？”
　　虎鲸在全世界海域都有分布，尤其是高纬度地区，它们基本不会出没在东海口附近，那头受伤的虎鲸也是寻找食物中无意来到这里，再导致它的亲人也纷纷找过来。
　　无论本地市民还是外地游客，面对野生虎鲸都不淡定了，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偶遇野生虎鲸，它们看起来可比海洋馆里的虎鲸有活力多了。
　　毕竟，像虎鲸这样聪明的动物，被圈养怎么会身心健康，这也是当初灵囿的海洋馆不愿意引进虎鲸、海豚等等广受游客欢迎的动物的原因。
　　其他要求不高的鱼类也就罢了，但是虎鲸、海豚等，即便他们能和它们达成协议，也会形成不好的示范。
　　十米长的大虎鲸和三米长的小虎鲸同时跃出水面，展露自己的身体，令围观群众无比满足，还呼朋唤友来看虎鲸，压根就不想离开这些黑白色动物了。
　　有部分真相传了出去，大家知道他们是在救治虎鲸，至于现场为什么这么多虎鲸，大家就不太懂了。
　　总之，虎鲸伤好了后估计就会离开，而且很可能不会再回来这片海域，现在多看一眼是一眼啦！
　　出于一种奇怪的心理，好像不看就会吃亏一样，来到现场的人越来越多，携家带口，现场人山人海，比起来隔壁景区都要冷冷清清了，现场的人多到有关部门迅速派人在现场维护秩序。
　　本来渔政部门还想等放走虎鲸后再公开，现在也没办法了，赶紧发表声明，将事情经过说清楚，在专家的考虑下，他们采取了怎样的方式救治虎鲸，后续方案是什么。希望围观市民、游客们，能够冷静一点，不要再疯狂围观了。
　　这么多人，驱是驱不了的，只能请大家维持秩序了。其实专家们也有点谅解，野生虎鲸一辈子能遇上几次嘛。
　　……
　　段佳泽换班时出去，就可以看到外头迅速聚集成了生意点，因为距离圈养地点有一定距离，有卖望远镜的，还有卖凳子的，甚至有趁机卖虎鲸玩偶的，等等。
　　听说，这段时间网上虎鲸的视频都增高了一截。
　　最无语的是，还有人看到段佳泽从里面出来，跑来收买他。看他可以自由出入，也不管是什么身份，希望出钱让他把自己带进去，好近距离看一下虎鲸。
　　这个疯狂劲儿，比起大熊猫也不遑多让了，甚至因为“展出”时间有限更甚。说起来，虎鲸和大熊猫的主色调还真是一样的。大熊猫有两个黑眼圈，虎鲸则在眼睛上面有两个白色“眼圈”，加上大大的脑袋，叫它们无形中多了几分憨态可掬。
　　而且和大熊猫还有一点相似的是，虎鲸也属于战斗力奇高，外表却在人类眼中可爱无比。
　　晚上因为看不清，这附近也没有灯光，太阳落山后痴迷的人们就会逐渐散去。
　　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回动物园的段佳泽，一直用电脑和手机办公，他每天晚上给虎鲸用治疗术，辅以药物治疗，不要多久它就可以放归了。
　　只是因为曝光身份，到时候估计渔政部门还得护送一段距离，保证它们不会被人类骚扰。
　　段佳泽蹲在海边，给虎鲸又用了一次治疗术法，它在水中惬意地轻拍着尾巴，享受着这一刻。它不太懂这是什么，只知道有时候段佳泽摸自己的时候，自己会感觉到伤口舒服很多。
　　这时候，保全人员打电话给段佳泽，说有两个他们园里的人想进来，他语气很迟疑，可能是不懂怎么这个点还有人来找段佳泽。
　　“您让对方接一下电话吧。”现在都九点多钟了，段佳泽自己也不知道谁来了，干脆要求和对方通话。
　　电话转移到另一个人手里，有苏的声音传来：“园长，是我呀！”
　　“有苏？”段佳泽有点诧异，不过还是和保全人员确认了一下，这是他妹妹，过来看他。
　　于是对方答应把他妹妹给送来。
　　段佳泽在岸边又和虎鲸玩了大概十分钟，保全人员把人带过来了，打着手电筒，“段园长，人送来了，我先走了。”
　　“好，谢谢。”段佳泽回头，也用手电筒照过去，结果看到了有苏并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一只大企鹅玩偶。
　　段佳泽：“…………”
　　难怪人家语气迟疑，而且从那头走过来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大半夜的，一个小女孩牵着一个企鹅玩偶出现，说要找人，有苏还那么矮，搞不好人家一眼看过去只看到企鹅，诡异得很。
　　有苏迅速道：“奇迹非要来看您，我只是受人之托。”
　　奇迹啪嗒踏了几下大脚丫，脑袋低下来。
　　段佳泽很无奈，“你过来……不对，等等，别过来。”
　　他忽然想起来，企鹅好像在虎鲸的食谱上啊！
　　灵囿极地区那些动物早已臣服在奇迹翅膀之下，即便它的天敌海豹也是如此。可是海豹也就够给虎鲸塞牙缝的吧，考虑到这一点，双方还是距离远一点吧。
　　奇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我还想看看虎鲸呢，我没看过！
　　作为一只在东海市出生的帝企鹅，奇迹和很多东海市民一样，也是人生第一次见虎鲸。
　　虎鲸听到了奇迹的叫声，它们这个族群也许没有去过极地，但是，它们基因中传承着记忆，一听到这个声音它们就知道：这玩意儿能吃！
　　只从传承中知道能吃，但是还没吃过呢，虎鲸们兴奋地浮出了水面。
　　段佳泽拉着奇迹的翅膀，不让它靠得太近，并且警告它别再叫了，尤其是大声叫，不然人家又要误会他在看帝企鹅纪录片了。
　　显然，开始修炼后的奇迹已经从根本上去除了对天敌的恐惧，它伸长脖子看那些虎鲸，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雄心万丈，在心底道：我烧死它们！！！
　　段佳泽：“…………”
　　段佳泽为难地说：“你火苗都没炼出来，就算有火苗了，一条虎鲸十米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要烧半年？”
　　奇迹：“…………”
　　不管怎么样，作为三足金乌的儿子，奇迹不畏惧比自己体型大千百倍的动物。甚至，它没有看到段佳泽摸虎鲸们，却隐隐感觉到了敌意。
　　因为奇迹来探班了，段佳泽也不好再去摸虎鲸。
　　虎鲸们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它们不知道段佳泽和奇迹是什么关系，只是心碎地沉在水底。也许它们会把这深刻的记忆代代相传，让后代子孙谨记：有的企鹅抢人真的很有一手。
　　“小段，来吃夜宵了嘛？”不远处传来声音，有人从棚子里走出来呼唤段佳泽。
　　手电筒的灯光扫过来，在掠过奇迹之后，在段佳泽身上停了一下，又迅速扫回去，落在奇迹身上。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单就这个灯光变化，段佳泽好像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心理活动，他呐呐道：“我园里同事……来看我。”
　　对方：“…………”
　　……
　　在众多人类的悉心照料之下，受伤的虎鲸终于是完全恢复了健康，在东海市民们的惋惜声中，它和它的亲人们就要被送离了。
　　这天来送别的人更多了，他们自发来送虎鲸，特别多愁善感，虽说很多人只远远看到了它们。
　　护栏被拆开，虎鲸游动了一圈，发现护栏不见，和自己的亲人们亲热了一会儿。
　　船只引导着虎鲸们向更远处的大海游去，它们围着船嬉戏。
　　段佳泽和徐新也在船上，他们把虎鲸引到了没有渔猎的地方，在这里绕一个圈，他们就得回去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他们对虎鲸挥手，虎鲸们不懂，还跃出水面挥动自己的胸鳍，模仿人类的动作。
　　大家都笑了起来，但是年长的雌性虎鲸仿佛懂了其中的意义，在它的召唤下，虎鲸们返回自己生活的海域。
　　唯有被救治的虎鲸恋恋不舍，直到自己的亲人们快不见的时候，它才缓缓离去。它的动作间没有丝毫凝滞，伤痕在它身上消失无踪，也没有任何后遗症。
　　目送这些海上杀手离开，大家才唏嘘地返航。不过在场的人多少都参与过其他海洋生物救治，对于分离不会太过伤感。
　　段佳泽也收拾东西，和徐新一起回灵囿了。
　　徐新看着他那床折叠绑起来的被子，有点疑惑地道：“这是园长你自己的被子？你中途回去拿被子了？”
　　“没有，别人给我送过来的。”段佳泽看了一眼自己的金乌牌被子，笑了几声。
　　……
　　回到久违的动物园，一进门几位服务中心的员工就对两位报以掌声，她们都知道这几天园长和徐新在玩……不对，救虎鲸。
　　其中一人看着神色轻松的段佳泽，则犹豫了一下，说道：“园长，你去湖边看看吧，最近两天园里的鹦鹉和陆压不知道被谁放出来了，一直停在树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树上长鸟了。”
　　段佳泽：“……”
　　段佳泽很震惊，“没人和我说啊。”
　　员工弱弱道：“本来以为大家可以在您回来前解决……”
　　段佳泽：“等等，你是说除了鹦鹉还有陆压？”
　　员工点头。
　　段佳泽低头想了很久，鹦鹉长时间没看到他不开心可以理解，奇迹还跑去探班了呢。但是陆压也挂树上了？当时他打电话给陆压汇报时，开玩笑地问陆压一段时间不见他会不会哭。
　　陆压当时非常有骨气地怎么表示来着，好像是段佳泽的话让他决定，段佳泽再想他，他也不去探望段佳泽了。


第168章 非洲美猴王
　　水禽湖的玉兰树上，茂密的枝叶之间，点缀着五彩斑斓，如果不是这些颜色偶然动一下，远远望去，就像是满树扎满了彩花。
　　树下游人往来，不时驻足观看，数起树上到底有多少只鹦鹉。
　　很多游客都把这当成了动物园刻意安排的戏码，没看到最上头还站着园长的爱鸟么。也不知道怎么训练的，没看到一个工作人员呵斥，这些鸟腿也没有束缚，但愣是站在枝头不飞走。
　　一棵树上站了几十只鸟，这景象可壮观了，诚如一位员工所说，就跟树上长鸟了似的。
　　段佳泽抱着被子走到湖边时，就看到这样一幕，他走到树下抬头看这些鸟，若无其事地道：“晒太阳啊？”
　　有几只天真的鹦鹉还抬头看了一下：没有太阳啊。
　　段佳泽看了一眼最顶上那只“太阳”，一手抱着被子，另一手抬了起来。
　　这个动作，一般视为让鸟落在上头。
　　段佳泽一抬手，刚才还是毫无动静的鹦鹉们瞬间猛冲下来，把游客们都吓了一跳。
　　他们正在数鸟呢，有的说五十只，有的说五十三只……突然间，那些鸟全都拍动翅膀飞下来，而且是集中冲向一个方向，大有撞车的架势。
　　哦不，也不是所有鸟，最上面还站了一只金红色的鸟没动。
　　转眼间，这些硕大的鹦鹉就好似要把段佳泽淹没了，等它们扑啦啦散开后，就可以看到，最终只有三只鸟有幸抢占先机，落在了他手上。
　　接着，中间那只胖胖的灰鹦鹉就一脚扒拉开左边的兄弟，一口啄走右边的姐妹，独占地盘。
　　其他的鹦鹉都四散飞开了，落在周围的树上或者栏杆上。
　　目睹这一幕的游客们，有不认识段佳泽的，只以为他是饲养员，还看着乐呢。不错，这只灰鹦鹉战斗力很高啊。
　　下一刻，他们眼中非常有王者风范的灰鹦鹉就一低脑袋，然后灰溜溜地用爪子走了几步，飞走了。树顶上的陆压也不紧不慢地飞下来，停在段佳泽手上。
　　有的人也许认识陆压，却不太知道或是不记得段佳泽长什么样子，这会儿看到这副情形，才反应过来，这怕不是陆压的主人，灵囿的园长。猛禽就是猛禽啊，一个眼神，就把那些鹦鹉给秒了。
　　可惜也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围观，段佳泽已经架着鸟走了。
　　动物园的员工不远不近看到段佳泽手上架着陆压，身后跟着几十只鹦鹉拉风地离开，都有点心酸，他们费了多大劲啊，也没能把鹦鹉赶回去。
　　园长走到树下面，大概就花了十秒钟吧，抬了下手，就把鸟都拉走了……
　　围观群众们也是这个时候才恍悟过来，这位既然是陆压的饲养员，灵囿的园长，手里有被子，正好和新闻里去救虎鲸对上了。再加上刚才这些鸟的反应，难道说它们停在树上，其实是在等人？
　　……
　　陆压语气微妙地道：“就回来了？”
　　段佳泽看了陆压一眼，但是陆压现在是鸟，他从那一脸毛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从语气里可以听出来，道君情绪够复杂的。大概是那种，明明急得要死了，看到你本人还是要高冷。
　　他现在是双手抱着被子，陆压就站在被子上。
　　陆压还兀自解释了一下：“鹦鹉们觉得无聊，就顺手把它们放出来玩玩，我看守着。”
　　陆压把捣乱翘班也解释得那么清新脱俗，段佳泽都不忍心拆穿他了，毕竟他都要成望夫石了，听说这两天长在树上一动不动，“有道君看着，我肯定放心。这两天比较忙，没能回来，幸好你让青鸟给把被子给我送去，也算一解烦闷。”
　　陆压不知道多开心，从段佳泽胸前的被子蹦到了他头上，大笑道：“哈哈哈哈哈，知道错了吧？去之前还敢嘴硬！”
　　段佳泽：“……”
　　每次他以为，接下来应该是很温情的戏，陆压就要让他惊喜一下。
　　陆压站在段佳泽头上，不知道多得意，发觉段佳泽还“惭愧”地低了下头，然后忽然道：“知道了，我还要请道君谅解，洛野的帝企鹅生病了，邀请我过去会诊，大概要二十天吧……”
　　陆压：“……”
　　陆压用翅膀狂拍段佳泽的头发，愤怒地道：“不准去！！”
　　段佳泽的头发都乱了，遮住眼睛，他抱着被子甩了下脑袋，“开玩笑的，没这么回事。”
　　陆压顿了一下，又用翅膀拍了段佳泽一下以泄愤，“小骗子。”
　　段佳泽无辜地道：“谁知道你反应那么大，哎，你刚才的动作是不是相当于人族里的跳起来挠脸？”
　　“…………”陆压觉得自己特别控制力道，简直是放纵这个混蛋了，他愤愤道，“挠你还用得着跳起来？”
　　段佳泽：“…………”
　　段佳泽：“……能不能不要互相伤害了？”
　　他站在楼下时，对陆压说：“现在，我上去放东西，你把鹦鹉们都送回去。”
　　陆压一拍翅膀，飞了出去。
　　后头跟着的鹦鹉们没有立刻转身，而是挨个飞下来，停在段佳泽的肩膀上和他碰了碰脸，然后再跟上去。
　　段佳泽把被子放在床上，包里带过去的日常用品也收拾了一下，弄完陆压也回来了，他拍了拍被子看着陆压笑。
　　陆压扫了他一眼：“怎么，本尊不在时孤枕难眠？”
　　段佳泽迟疑地道：“……我觉得还好，旁边酒店只剩大床房了。”
　　陆压：“………………”
　　陆压飞过来，在半空中就瞬息化为人，将段佳泽压在身下。
　　“难眠难眠！可以说非常难眠了！”段佳泽赶紧道，“我的天，想死我哥了！”
　　陆压脸色仍然不是很好看，瞪着段佳泽。
　　“我们都是轮流值班的……”段佳泽说着，已经亲在陆压嘴上了，好久没有看到陆压，他还真挺想陆压了。
　　陆压原本要说的话，现在也忘了，抱着段佳泽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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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灵囿动物园接待了国外动物园考察，和其中一些达成了协议，灵囿以帝企鹅为主进行了一系列输出、交换。
　　其中，就包括和某国动物园的一项交换，他们以自己园中的黑白疣猴和灵囿交换帝企鹅。
　　黑白疣猴其实并不是他们国家的稀有动物，而是来自非洲，是非洲的特有动物，只是被他们引进了。
　　一共有六只黑白疣猴乘飞机后转汽车，远道而来抵达灵囿，被安排在非洲动物展馆。正因为远道而来，所以还需要隔离检疫，然后才能展出。
　　黑白疣猴也属于濒危动物，它们因为一身皮毛被大肆捕猎，和金丝猴都属于疣猴亚科，它们通常在树上生活，喜欢活动。
　　在黑白疣猴隔离检疫期间，小苏也安排做了一系列相关宣传。
　　等到开始展出后，果然有大量游客特意前往非洲动物展馆，一睹黑白疣猴的风采。
　　段佳泽也去看了一下，黑白疣猴们的活动区有树，活动设施也都是用木头搭建而成，第一次见到它们的游客都忍不住夸赞它们的美貌。
　　黑白疣猴的名字里之所以有黑白二字，正是因为它们的皮毛以黑白为主，它们的长相极有特色，也许有些迷糊的人会分不清各种猴子，但绝对不会包括黑白疣猴。
　　从段佳泽所站的角度就可以看到，三只黑白疣猴或蹲或站在树干上，它们的脸周有一圈白毛，从额头到下巴，将五官框起来。背脊两旁也有白毛，这些白毛长而柔软，就像流苏一样。
　　而它们的尾巴，更是在后四分之三都覆盖着长长的白毛，当它们蹲在树上时，这些长毛垂直落下，更显出其质地之柔软。这让它们的尾巴看起来，就像拂尘一般。
　　就是这样的皮毛，让它们被捕猎，这些长毛会成为服装的镶边。
　　黑白色的基调，长而柔软的毛和尾巴毛让它们看上去仙气飘飘，一举一动，长毛飘动，很是引人注目。
　　这些黑白疣猴性格又活泼，在树上跳来跳去，更是令游客喜爱。
　　“天啊，好想被它们的尾巴扫一下脸啊，肯定很舒服！”
　　“自带斗篷诶，这真的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猴子。”
　　“看——”
　　一只雄性黑白疣猴正从高处跳到低处，它那几乎和自己身长相当的尾巴在空中摆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落到实处之后，它的尾巴也荡下来，长毛在空中飘扬，最后摆动几下，垂在身后，毛发流泻下来。对于一些人来说，他们眼中那尾巴的活动自动慢动作播放了。
　　它的白毛富有光泽，柔软垂直，一点也不会打结，那条大大的尾巴，更是让人看了很想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
　　更别提它的这一次跳跃非常具有难度，身手矫健，让人更加惊叹了。
　　效果还不错。段佳泽在这里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小苏做宣传时重点就是黑白疣猴的外表，它们也没让人失望，果然用独具特色的外貌俘获了人心。
　　段佳泽出去的时候，还看到有人陆续进来，讨论者黑白疣猴的长相，他们在网上看到图片，但是很怀疑真猴是不是如图。
　　别说动物园，现在好多景点，不都是找摄影师去拍照，运用特殊的拍摄技巧，或者疯狂修图，最后拍出来的图片漂亮极了。但是实际上去那儿之后，就会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有些动物园做宣传，那动物图片都不一定是他们自己拍的呢。可能图片上美丽可爱的小动物，实际上又脏又瘦。
　　当然，有这种想法的人一定是第一次来灵囿，灵囿是出了名动物动态胜过静态，实物胜过宣传图。
　　段佳泽出去时还在门口看到了袁洪，他就一个人，之前一直带着的猴子太大了，被他送回猴群了，作为猴子来说，还是要和猴群生活在一起。
　　段佳泽走过去和袁洪打了个招呼，笑眯眯地说：“星君，进去看过了吗？”
　　袁洪：“看了。”
　　段佳泽好奇地道：“怎么样，你们语言通吗？”
　　段佳泽用兽心通倒是无所谓，饲养员还好奇过呢，这猴子是非洲籍，后来又在亚洲其他国家待着，现在到华夏来，跟它们讲华夏话应该听不懂吧，估计还得让它们熟悉一下。
　　一般大多数动物，在动物园呆久了，都知道简单语言是代表什么，开饭了就往“餐厅”走，打扫房间了就避开让饲养员进来清理。
　　袁洪摸着下巴道：“够呛，它们好像半懂不懂。”
　　“半懂不懂已经很厉害了，这都外来的，当初一开始陆压也不知道怎么和帝企鹅交流呢。”段佳泽笑着说道。
　　袁洪点点头，有点纠结地说：“游客还挺多。”
　　就算是他所在的金丝猴馆，排场是大了，游客们也没有这么热情，难道是因为黑白疣猴来自别的大洲，物以稀为贵吗？
　　段佳泽冷不丁道：“美猴王啊。”
　　袁洪：“………………”
　　段佳泽转头看着袁洪，“这家伙长得太漂亮了，当时小苏宣传的时候，还说要叫它们非洲美猴王，我说得了吧，这什么不伦不类的称呼，还捆绑我们大圣。你就说得通俗一点，非洲最漂亮的猴子得了。”
　　他看袁洪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样子，还补了一句：“我是说在人类眼里很漂亮哈，不知道你们怎么看的，但是大多数人类都觉得挺好看。”
　　袁洪欲言又止地看着段佳泽。
　　段佳泽立刻心虚地道：“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要是冒犯了的话，我先道歉了。”
　　袁洪：“…………没什么。它们长得也就一般吧，我问过了，其他猴子都觉得它们怪怪的，不过非洲的动物好像长得都挺怪。”
　　什么斑马、长颈鹿、黑白疣猴，这些非洲特有的动物，对华夏本土动物来说，确实够古怪的。
　　包括帝企鹅这样的鸟，一开始陆压不是也无法接受么，和传统审美观不是很相符。
　　段佳泽笑了一下，“多看看就不怪了，现在全世界交流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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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佳泽拒绝了小苏给黑白疣猴用“非洲美猴王”这个称呼，但是后来黑白疣猴的外表大受称赞，所以有几次段佳泽还听到员工这么称呼黑白疣猴。
　　他们还振振有词：“这个名字虽然有点不土不洋，但是很合适啊！”
　　段佳泽：“去你们的吧，你们家美猴王有六只啊？冲着雌的你们也这么喊，怎么不叫非洲美猴公主？”
　　大家都被雷得哆嗦了一下……
　　——
　　——
　　灵囿动物园此前由段佳泽去参观过别人动物园怎么举办大型活动，到今年，他们自己也要办活动了，活跃一下游客气氛。
　　并非灵囿的游客不够多，不过适当举办一些这样的活动，如果成功的话，的确会让游客更有认同感和参与感。像之前，他们也举办过摄影比赛。
　　因为灵囿在同心村出了资，还有之前海角公园也带他们玩儿过，所以这次段佳泽也拉上了海角公园和同心村，办一个动物园主题狂欢节，这个主题就是非洲动物。
　　以往他们都是走中式风格，这次来点不一样的。
　　三方成立了一个策划组，围绕这个主题策划一些活动，还得邀请一些团队过来表演，到时候还会限定发售一些非洲装扮的动物玩偶。不用说，餐厅也会推出限定套餐。
　　狂欢节会持续一整天，因为会场横跨三个地方，所以当日还有一个骑行比赛，从同心村骑单车到灵囿，中途还会有一些关卡需要完成。
　　这个比赛中，也有机会，可能完成了哪个任务，就能获得特殊的助力，比如可以骑一程马。
　　包括在灵囿和海角公园内部，也有很多游戏，有部分是和动物有关的。像是自己根据图纸制作动物丰容工具，且是动物认可愿意使用的，才算成功。
　　还有一些就和动物园的设施有关，散养区的游船、缆车都有关卡。但凡进园的，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游戏可以参加。包括园内也会搭建舞台，进行主题表演。
　　氛围热闹活泼，让人玩得开心，留下深刻印象就算成功了。虽说当天成本可能刚刚收回来，甚至收不回来，但它是值得的，所谓的亏本只体现在账目上，且只是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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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咱们办狂欢节，等七夕了，可以办鹊桥游园会。”段佳泽一边走一边说，他和黄芪等人在园内穿梭，查看今天的情况。
　　还不错，游客们玩得都很开心，很多游戏还加入了科普知识，需要在园内找答案。
　　黄芪点头道：“不错。”
　　不远处就是猜谜的地方，几十只鹦鹉站在栖架上，这里没有什么写着谜题的纸条，都是鹦鹉随机说出来的。
　　工作人员在旁做裁判：“不好意思，请不要干扰我们的出题员念题目。”
　　“它哪有念题目啊，这家伙唱歌呢！”回答问题的一对年轻情侣游客气道。
　　工作人员微笑道：“您再等等。”
　　鹦鹉斜了人一眼，“把你捧在手上，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请问，这是什么歌？”
　　情侣：“……”
　　女游客迟疑道：“爱的民族风？”
　　那男游客说：“爱的自杀，再问供养。”
　　再往前看，还有一些游客在指导下，给大象洗澡。
　　这让段佳泽怀疑，当时策划组到各个场馆收集题目时，有些人是不是顺势就偷懒了。
　　初果还在水中扭了下身体，用鼻子碰碰旁边的小女孩，表示感谢。
　　小女孩大哭起来：“它碰我，妈妈，我身上是不是有大象鼻涕了？”
　　妈妈：“……没有，别哭了，还不是你想要玩偶。”
　　这时候，欢呼声也远远从大门外传来。
　　大家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时间段，应该是第一轮骑行比赛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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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了，我看没什么问题。”段佳泽满意地道，“都去忙吧。”
　　今天大家都忙着呢，还额外找了些临时工，这才有足够的人手维持这一场活动。
　　段佳泽看到一只胖企鹅，正在禽鸟馆门口猜谜，旁边还围了些游客，以为吉祥物在卖萌。
　　只见它仰头盯着栖架上的鹦鹉，挥了挥翅膀，表示让鹦鹉出题。裁判也迷糊着，不知道这是哪位同事，但是好像没有规定吉祥物不能参赛啊。
　　鹦鹉瞟了企鹅一眼，有气无力地道：“头顶大黑帽，身穿燕尾服。长着尖尖嘴，是鸟不会飞。”
　　吉祥物兴奋地抬起翅膀，努力往自己身上指，即使它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是我，是我！
　　大家几乎都要替他把心里话给喊出来了，这个劲儿还真足。
　　围观群众哄笑起来，“他答对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设计好的一场表演。
　　连裁判都没想通，他是临时工，还以为真有这么个安排呢。按理说只猜对一个也没法给奖励，但是胖企鹅都要怼到他身上来了，游客们还在看热闹，他只好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号的陆压抱枕，塞给吉祥物。
　　吉祥物接过抱枕，还兴奋地跳了跳——以它的体型，其实就是上下摇了摇，脚都没离地。
　　企鹅两只翅膀紧紧夹着枕头，一摇一摆往外走，游客都把道给它让开，还有小朋友去握它的翅膀尖，或是摸摸它的屁股。
　　一出去，胖企鹅就看到站在那儿的段佳泽了：“……”
　　段佳泽抱臂看着奇迹，“嗯？”
　　奇迹往前走了几步，翅膀往前一送，将抱枕递给段佳泽了。
　　段佳泽好笑地道：“我不要你的，自己拿着，作弊你也不害臊。”
　　奇迹低下头，嗯，比起作弊更糟糕的是，它还是在自己家作弊……
　　段佳泽：“走，找你爹去，一起玩儿。”
　　段佳泽进了场馆内，把陆压给放出来了，想当然，陆压不会去当工作人员，做些什么给人提供谜语之类的活儿。
　　陆压停在段佳泽肩膀上，贴着段佳泽耳朵说道：“我看到小青穿裙子，和肖荣一起去参加比赛了。”
　　卧槽，又穿女装出去了，还是和肖荣一起，会被围观么……等等。
　　段佳泽诧异地看着陆压：“道君，你也这么八卦啊？”
　　陆压：“……”
　　陆压气道：“我是说小青翘班了！”
　　段佳泽哈哈大笑，“你自己还不是翘了，算了，今天又没他什么事儿。”
　　陆压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段佳泽肩上停着陆压，手里揽着奇迹，奇迹抱着枕头，一家人往外走。
　　正好也有一家人进来，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手里也有一个小号的陆压抱枕，双方正面相遇。
　　小男孩看看段佳泽肩上的鸟，又看看手里的抱枕，再看看奇迹手里的抱枕，继续看看段佳泽肩上的鸟，脚下一个踉跄，站稳了继续低头看抱枕……
　　段佳泽好笑地道：“别看了，我这只就是原版！”


第169章 狗中总攻
　　段佳泽肩上的原版三足金乌，走到哪里都让人艳羡，更别提他身旁还有个胖胖的吉祥物，一家三口融入了欢乐的人群。
　　——当然，当他们经过鹦鹉们身边时，听到鹦鹉在唱歌：“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段佳泽：“…………”
　　总感觉良心受到了谴责。
　　还没等段佳泽谴责三秒，就被奇迹推着走开了。
　　今天有好些派遣动物都翘班，出来凑凑热闹了，非但是陆压告状过的小青和肖荣，段佳泽还看到有游客在拿孔宣打赌。
　　他们在赌孔宣是男的还是女的，虽说他穿得偏男性化，但是男性同胞总是愿意说服自己，用他半长的头发来当做他是女性的证据。总觉得孔宣长得这么好看，如果是男的就太可惜了。
　　还有男的跑去找孔宣证实，孔宣一听到那问题，脸色都要和他的尾羽颜色一样精彩了，疾言厉色地道：“我是你祖爷爷！”
　　男的：“…………”
　　孔宣只是外貌相比普通男性精致，好看得超越了性别，但明眼人都能从他的气质判断出来，这是个男的。只是东海市留长发的男人不太多，才给了那些先入为主的人一点希望吧。
　　对于孔宣本人来说，则是倍感耻辱，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猜测性别。
　　段佳泽都不忍心了，过去跟他说你要不去剪个短发吧。
　　孔宣陷入了沉思，显然是在做心理斗争，应该坚持自己的审美，还是做个不会被误会的男人呢？
　　段佳泽回来后，陆压道：“你可以劝他换发型时顺便染个绿色的头发，和衣服、毛色正配。”
　　段佳泽：“…………那是，被拆穿后骂的不是你。”
　　说到绿色，段佳泽还看到了另外一位绿色的同志。
　　小青今天穿了女装，和肖荣手挽手游园，肖荣脸上带着口罩和墨镜，两人就像正常恋人一样玩乐。
　　小青的外貌不说倾国倾城，达到有苏或者孔宣那个高度，但也算绝色，虽说挽着个男朋友，但外人看不到肖荣外貌，不知道这是谁，有些单身来的还会找小青搭讪。
　　小青坏得很，他声音本是十分清越的，但凡有男的来搭讪，他就捏粗了嗓子，让自己的声音男性化得更明显地回答对方。
　　这一嗓子出来，吓跑了好几个人，大呼变态。谁知道这人看着像是个美女，原来裙子下也有唧唧啊。
　　还有个女孩子，盯着肖荣看了半天，总觉得身形、轮廓很像自己以前的爱豆，忍不住搭讪二人：“请问这是不是……”
　　小青抢先道：“没错这是我老婆。”
　　他是用男声说的，女孩子有点懵地看着他们，这才发现小青好像是挺高的。
　　小青：“法律规定不让反串吗？”
　　肖荣：“…………”
　　女孩子沉默一下，对肖荣道：“对不起，女士，”又看向小青，“还有先生，我认错人了。”
　　她好像有点失魂落魄地走开了。
　　小青莫名其妙：“谁说你是女的了？？”
　　肖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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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段佳泽他们这边，除了小孩就没什么人骚扰，不是段佳泽没有吸引力了，而是有一只猛禽虎视眈眈，但凡有靠近三米之内的，就会被用看猎物的眼神盯着。
　　在这种眼神之下，孔宣那个级别以下基本都只有滚蛋的份。
　　小苏迎面遇到他们，冲过来对段佳泽说：“园长！太惨了吧，男朋友哪儿去了，居然只有吉祥物和鸟陪你？”
　　段佳泽：“……陆压有事。”
　　小苏看陆压不在，鼓起勇气道：“假的吧，平时那么闲！男朋友太不可靠了，园长你要小心，蓝蓝她们在团购恋爱水晶，回头你也团一个，悄悄拔陆哥的毛发来作法吧！”
　　陆压：“……”
　　段佳泽：“…………”
　　段佳泽看了陆压一眼，“……那就不用悄悄拔了。”
　　……
　　……
　　段佳泽看到新的凌霄希望工程app通知时，没有什么意外，这次算起来距离孔宣过来时间不是很长，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应该是来了个走后门插队的。
　　过了两天，员工打电话给段佳泽时，他就从容下楼了。态度变来变去，现在，段佳泽又觉得自己能hold住了。
　　他有一个想法，不管来的是谁吧，绝对不能是圣人。
　　要是偷摸下来的，还不服管，那就和陆压一样威胁要举报他；如果不是，又很牛逼，那就威胁要举报孔宣（孔宣：……），让他去解决，这位不是圣人之下第一人么……
　　段佳泽到会客室时，人还没来，他留了个门，坐在沙发上拿手机出来刷了下微博。
　　不多时，段佳泽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抬头看了一下，却没看到人影，顿时有些悚然。这来的什么，按理说只有具备动物原身的才符合系统限制，鬼魂不符合吧？难道是动物的鬼魂？？
　　段佳泽正在思考之际，忽然听到两声狗叫，他站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只狗坐在门内几步的地方，只是被沙发挡住了。
　　这狗长得十分威风，通体白色短毛，油光水滑，腰细腿长，脑袋尖尖的，比较小巧。单看外形就可以感受到，它的身体十分有爆发力。
　　它长得有点像灵缇犬，但依照它对段佳泽点头的架势来看，这应该是纯东方品种。
　　段佳泽也是吃过亏的，看看四下无人才开口：“……哮天？”
　　你说这要是条普通狗，段佳泽得多尴尬。他也是想着动物园不允许带宠物进来，时间又这么巧，这多半是派遣动物。天上的狗最出名的，也就是那一条了。
　　幸好它一下站了起来，“汪”了一声。
　　段佳泽松了口气，“还真是你啊。”
　　这就是二郎神杨戬的爱宠了，哮天犬，也就是神话天狗食月里的那只狗。
　　它本是一条山东细犬，细犬是华夏本土的猎犬，不过现在纯种的已经少之又少了。
　　哮天给段佳泽的感觉，比较像他看过的警犬，趴在那儿就是趴着，全身任何地方都不会乱动，它又汪汪了两声。
　　“下来度假的？你主人没有捎个信吗？”段佳泽和它聊了两下，找了个项圈来给它系上，没别的意思，就是表明一下这是有主人的，免得动物园人来人往的不知道。
　　哮天还真是来度假的，它工作勤勤恳恳，二郎神听说有这个一个活动（？）之后，自己没什么兴趣，却是给爱犬放了个假，叫它下来玩一玩。
　　别说，哮天下来还真就只剩玩的了，吉光还能去打个工，哮天就算想看门，不说是不是大材小用，他们这儿已经有四条狗了。它来的时机也好，现在动物园不是特别需要帮忙了。
　　段佳泽对哮天颇有好感，他说道：“你就不要拘束，把这里当自己家，下来休息度假的，就放松一点玩！”
　　哮天抖了抖毛，对段佳泽点头，还龇了龇牙——可能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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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佳泽领着哮天去休息室，路上看到他的员工一打招呼，都问这是谁家的灵缇。
　　“什么灵缇啊，华夏细犬，朋友家的，放这儿喂。”段佳泽走动的时候，哮天就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别提多省心了。
　　像什么吉光、哮天之流，都很让人喜欢，吉光甚至能自己遛自己，可懂事了，比那些有人形的家伙省事多了。
　　别看哮天战斗力也高，但是它绝对不乱惹事，更知道段佳泽是这里管事的，某些事情上，就得听他的。
　　段佳泽把哮天带到休息室去，一群神仙妖怪正在玩牌。
　　正巧小九把手里的牌甩出去，恨恨道：“当年我有九个脑袋的时候，谁算牌算得过我……”
　　哮天一看到小九，原本安静乖巧的它，一下爆发出了猎犬的威势，大叫了两声，朝小九冲去！
　　小九看到哮天，吓得魂飞魄散，想当年他有九个脑袋的时候，就是被这家伙咬掉了一个头，第一次尝受断头之痛啊！
　　段佳泽根本来不及反应，幸好周边的人大喝一声，拖小九的拖小九，拽哮天尾巴的拽哮天尾巴，此时哮天的嘴巴离小九只有分寸之远。
　　“……好家伙，嗖一下就蹿出去了。”段佳泽惊魂未定，他刚才都没反应过来，“难怪都说，出门一定要给狗拴绳子。”
　　小九嗷一下就抽泣出声了，他遮着脸，使劲憋哭声，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但是，但是他实在是憋不住啊！
　　这里也有认识哮天，或者说认识它主人的，和它叮嘱了几句，不可以咬小九。
　　段佳泽也道：“不能再咬了，就剩一个脑袋。”
　　小九还在伤心欲绝，段佳泽又劝他，“你也是，这不是没咬到么，哭什么，怪难看的。”
　　小九把眼泪擦干，委委屈屈地坐下来——他想走来着，但是哮天就在必经之路上。
　　哮天听说小九这是罚下来做义工的，也就不咬他了，只是看他的眼神还是非常犀利。掉转头，哮天在一旁看戏的袁洪脚下嗅来嗅去。
　　袁洪本来乐得都要拍大腿了，这时蹦上沙发，啐道：“闻什么闻，小狗崽子。”
　　哮天前脚搭在沙发上，又凑上去闻了几下，才下来，又闻了闻有苏。
　　有苏是狐狸啊，被狗闻能开心么，她一溜烟跑到陆压身后了——她这是知道呢，躲在段佳泽身后还得拐弯起作用。
　　哮天果然不敢去闻陆压，或者说不用凑近也知道这是哪位。
　　怎么说哮天也是和杨戬一起参加过封神战的，依段佳泽看来，它在辨认参加过封神战的各位。修道之人外貌都可以变化，像有苏，但气味通常是不会变的。
　　……
　　段佳泽给哮天介绍了园内的四大天王，可是，五条田园一看到哮天，都低头夹着尾巴。
　　哮天也并没有把它们看在眼里，虽然五条狗狗在人间界，已经是狗中俊杰了，但是在哮天面前不值一提，它还嫌这五条狗太矮小呢。
　　段佳泽如果知道，就会和哮天说，这五条已经算是田园里体型比较大的啦。近代以来，华夏的田园犬，因为种种自然条件、人为因素，体型大不如前。
　　哮天忽然转过头，对着一个地方叫了一声。
　　段佳泽转头看去，只见薛定谔的身体在树上若隐若现，它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树上去了，正在偷看哮天。
　　田园犬发展了几千年，华夏各地的田园犬特色都不一样，些许变化，哮天并不在意。但是，薛定谔是混血，有些挪威森林猫的血统，体型很大，哮天还未看过这样的猫，在树下盯着它看。
　　薛定谔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它的主人又不在附近，它小心翼翼地趴在树上，发出哈气声，试图吓跑哮天。
　　段佳泽刚想把哮天叫过来，就见它突然一跳，先是巴在树干上，再一转身，跳到了树枝上！
　　别说段佳泽了，其他狗都给吓一跳啊。
　　薛定谔猝不及防，连连后退往下看，试图逃脱，却被哮天叼住后颈，带着跳了下来。
　　哮天用脚按着薛定谔，然后好奇地打量起它来，像是不知道这个猫为什么这么胖这么大，还玩弄起它蓬松的大尾巴，愣是把薛定谔摁在地上好生摩擦了一番。
　　距离近了，薛定谔竟是不敢反抗，在哮天爪下发出微弱地喵呜声。
　　四大天王对哮天更加敬畏了，薛定谔平时也是园中一霸，尤其在鲲鹏的溺爱之下，现在却在哮天爪下呻吟。
　　段佳泽赶紧从哮天爪下把毛绒绒像个小毯子一般肚子朝上翻在地的薛定谔拖出来，给它们介绍了一下。
　　薛定谔平时多威风啊，这时也慌了，几下顺着段佳泽的裤腿爬上去，缩在他怀里毛都炸起来了，实在不敢待在地面。
　　只能说，哮天不愧是狗中总攻。
　　本来哮天刚下来的时候，坐立都特别有规矩，还不是段佳泽劝它不要拘谨。段佳泽结巴道：“就……可能……还是不要放松过头了，这猫是有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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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鲲鹏老师来给自己的爱猫算账，段佳泽先接到了刘莉安的电话，她那边有位要好的领导夫人，家里养了狗，最近诊断出来超重，是影响健康的那种肥胖。
　　刘莉安自己也养狗啊，当时就吹嘘了一番自己的养狗心得，还说你家狗就是成天没什么事做，好吃不爱运动。你看我们宝宝的儿子们，在动物园每天跑来跑去，虽说是田园，但不知道多高大。
　　对方听他一说，自己也想起来，好像有些人家里宠物生病了，就是送到动物园去看病，他们那里的兽医，比东海市这些水平很一般还光着怎么赚钱的宠物医院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还靠谱。
　　于是她就和刘莉安商量，让她给自己说一下，把爱犬送到灵囿去减肥。
　　这不，刘莉安就转告来了。
　　段佳泽一听都无语了，你们家宠物有个什么病痛送过来也就算了，灵囿不是宠物医院，但是也不知道接诊多少领导家的宠物了，也不在乎这几个。
　　但是，你家狗减肥也送来，有必要吗？
　　段佳泽估计，对方要是有那么耐心，他们家狗也不会胖到兽医警告了。减肥这种事，送到灵囿和在医院减，没什么很大的区别啊，段佳泽的治疗术法也不可能帮它把肉带走。
　　然而看在刘莉安的面子上，段佳泽也只好答应了。
　　她那朋友当天就让司机把爱犬送了过来，段佳泽一看，竟是一条胖嘟嘟的柯基。
　　柯基本来就腿短毛蓬松，这只柯基更是胖得身体要鼓起来了，短腿几乎被肉和毛淹没。它还特别不认生，围着段佳泽的腿就转了起来。
　　司机把牵引绳交到段佳泽手里，“麻烦您了，它叫小胖。”
　　“不客气。”段佳泽把柯基给抱起来掂量了一下，“可真够沉的啊，宝贝儿，你是怎么吃这么胖的？”
　　柯基啊哈啊哈地喘气，摆动着自己的小短腿。
　　段佳泽把柯基给放下来，牵着它进去。要么怎么能长成这个体型，越懒越胖，越胖就越懒，段佳泽才带它走出几百米，它就不肯走了。
　　“你长这样不会就是被名字害的吧？小胖。”段佳泽试图赶着柯基走，但它久经沙场，赖在地上就是一动不动，甚至引起了游客的围观。
　　女游客看到一只胖胖的柯基在耍赖，都忍不住围观，“好可爱的狗狗啊，你怎么了？走不动了吗？”
　　柯基一看到美女，就扭动着小屁股讨好地看着她，去嗅她的包。
　　女游客笑着夸赞：“你怎么知道我包里有肉干？鼻子真灵！”
　　段佳泽赶紧上前，一把将柯基抱起来，“不好意思，它在减肥。”
　　段佳泽把小胖给带走了，这家伙还挺沉，得有好几十斤，“小胖啊，你不能这样，我有个儿子，比你还胖，走路都摇摇晃晃，还老是摔跤。不过，它身体素质还挺棒，和你不一样，你再这样下去，就要生病了。”
　　小胖也听不懂段佳泽的话，它嗅到了很多狗的味道，兴奋地汪汪叫起来，在段佳泽怀里扭动。
　　段佳泽很无奈，小型犬都太活泼了。
　　段佳泽走到前边，就看到哮天带着四大天王正在训练，虽然是下来玩儿的，但是最近哮天还在熟悉人间界，没有出门。它熟悉人间界的方法，一则是和派遣动物请教，二则是和本土动物交流。
　　在这个交流过程中，哮天很看不上现在四大天王的野路子，就教它们捕猎的技巧。
　　四大天王本来就让本市试图进入过灵囿的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存在，段佳泽真不敢想，在哮天处进修过后它们会是怎样。
　　小胖本来挺兴奋的，当着哮天的面，就不敢动弹了，乖巧地待在段佳泽怀里。
　　段佳泽坏心眼地把它放了下来，拍拍它圆圆的屁股。
　　小柯基一个劲儿往后退，“汪汪呜……”
　　哮天又冲过来把柯基摩擦了一顿，腿这么短的狗它也没见过嘿！
　　段佳泽看到哮天和小胖站在一起，都要笑疯了。
　　哮天腰细腿长体型高大，小胖却是身圆腿短矮小玲珑，它们俩站在一起就是个鲜明的对比。
　　就算段佳泽没说，哮天也能看出来，这家伙超重了，它用脚踹了一下柯基，原本瑟瑟发抖的柯基立刻被刺激了，撒腿狂奔起来。
　　当然，狂奔存在于它的想象中，实际上是迈着短腿小跑。
　　哮天在后头追，而且有意地控制了方向，左突右堵，不知不觉中，小胖一直在绕着圈跑。对于哮天来说，它对这种狗狗是怒其不争，所以上来就撵着它跑。
　　四大天王待了一会儿，索性趴在地上无声地围观起来。
　　跑了大概十多分钟，哮天这才作罢，小胖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肚皮露出来。
　　哮天看到它竟然随随便便把要害之处暴露，更是恨铁不成钢，上前恐吓地叫了一声，吓得小胖屁滚尿流，翻身紧贴在地上。
　　段佳泽：“哎不错不错，我看小胖就和你一起减肥很不错。”
　　反正他和兽医要管小胖，估计够呛，倒是让它跟着哮天一起训练很不错，哮天是狗中总攻，又这么有分寸。
　　小胖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它饿了，满脑子都是狗粮。
　　柯基，它们最早是畜牧犬，可以帮助人类牧羊牧牛，也是很好的护卫犬。但是在小胖身上，这一点好像看不到多少了，长期安逸的生活，让它压根忘了自己还有那样的天赋。
　　段佳泽又是琢磨了一下：“我记得有人买了充气的游泳池，你们也别老跑步，它腿可能受不了，适当地也游个泳……哦你会游泳吧？小胖好像不会，能教它吗？”
　　哮天点了点头，挺起胸来。何止是游泳啊，这胖子离开之日，保证它成为合格的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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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灵囿动物园的常客们来说，五条威猛的田园犬他们早已看惯了，这几只狗非常机警，不会随意攻击人，还能抓出小偷，获得过许多游客的赞誉。
　　但是最近，动物园似乎多出了两条狗，一条是又高又瘦的细腰猎犬，很多人都说不出名字，另一条则是矮矮胖胖的柯基。它们每天在园内蹿来蹿去，大的追着小的跑，体型对比相当滑稽。
　　而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其实它们还在游泳、撕咬布娃娃、调戏猫咪……
　　中途，刘莉安那位朋友，小胖的主人还打电话来询问过爱犬的情况：“段园长，我们小胖瘦了吗？我太想它了，我女儿也想它，周末女儿从外地学校回来，我们全家要去郊游呢。”
　　小胖也是他们全家的一部分，根据段佳泽了解到的情况，小胖胖成那样，和她们母子二人的溺爱都脱不了干系。
　　段佳泽理解地说道：“瘦了一些，你可以接回去几天，但是请一定要给它控制饮食，我们现在好不容易给它减下来几斤，千万不可以半途而废。”
　　电话那头，女主人连连答应：“我肯定不给它多吃，我这不是还要带它出门，让它跑跑步么。”
　　不过，女主人想起来，曾经小胖是跑几百米，就要主人抱抱的小可爱。这一次，她也做好小胖只跑几步就耍赖的心理准备了，既然都给小胖控制食量，回来这几天还是别让它太苦了！


第170章 小青见家长
　　小胖从还是一只小小柯基的时候，就被起名叫小胖了，它叫小胖不是因为从小就胖，而是因为它的小主人小名是大胖。
　　大胖小时候才胖呢，生下来足足有九斤多，所以叫大胖。当然，后来大胖进入青春期，就成了一个窈窕美少女，摆脱了这个名字。
　　大胖不爱和别人说自己在家的小名，她的朋友一般昵称她为豆豆。她在省城上高中，虽然高铁往返不要多久，但因为学业繁忙，豆豆回来的次数也不多，上一次回来都是两个月前了。
　　豆豆知道妈妈最近把小胖送去减肥了，要她说这也是件好事，她也上网去查了，狗狗太胖了不好。
　　“小胖呢？”豆豆一回家就问爸爸。
　　豆豆爸告诉她，豆豆妈去接了，正说着，豆豆妈就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只胖柯基。
　　“小胖……小胖真瘦了。”豆豆两个月没看到小胖，感觉改变很明显，肚子都没有那么大了，腮边的肉也少了，看来小胖减肥非常成功。
　　小胖特别兴奋，它在动物园过得多折磨啊！
　　动物园没有狗粮，而是东西可好吃了，这么好吃的东西还不让它吃饱，就是煎熬之中的煎熬。小胖想反抗来着，但是在哮天大哥面前，只能乖乖趴下。
　　小胖都好些天没有吃过饱饭了，现在被送回来，它特想吃一顿饱的。
　　小胖猛扎进小主人怀里撒娇，高频率扭着自己的屁股，表达心中的渴切。
　　“给小胖拿点罐头吧，别拿多了。”小胖听得懂罐头两个字，嘴巴张得更大了。
　　豆豆拿了个罐头出来，撬开挖了一半，放在小胖的饭盆里。
　　小胖冲到饭盆前，以前，这是它最爱的罐头，无论藏在家里什么地方，都能被它闻出来。但是今天，冲过去之后小胖才发现，罐头的味道好像变了……好像，没有那么吸引狗了。
　　它闻了好多下，最后确认，罐头的味道和记忆里没有变，只是，不像以前那样对它有吸引力了。这罐头，完全不如它跟着哮天老大吃的肉啊！
　　想到哮天老大，小胖还是生理性地颤抖了一下。
　　“小胖这是怎么了？东西也不吃，还发抖，是不是感冒了？”豆豆妈好奇地说，她还以为会看到小胖扑上去狂吃呢。
　　豆豆妈记得段园长说小胖平时会游泳减肥，就怀疑它着凉感冒了，正想着是不是送去让兽医看一下，就见小胖慢慢低头，开始吃了起来。
　　吃得虽然慢，好歹也是吃了，吃完半个罐头后，小胖也没有再要更多，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豆豆母子大感神奇，这还是她们的小胖吗？那么斯文地吃东西，吃半个罐头就饱了？
　　豆豆妈欣喜地道：“没想到，动物园的兽医还真有一套！”
　　她们又抱着小胖搓揉了一通，如果小胖一直撒娇吃不饱，她们可能会心疼得不得了，但是小胖好像并不眷恋，那她们就放心了。
　　为了活着勉强自己吃了半个罐头的小胖趴在主人腿上，惆怅地想，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
　　第二天，豆豆全家带着小胖一起出去郊游，就在东海市的西郊乡。
　　下车后，要步行一段时间，才能走到他们要抵达的观景廊，今天他们要在那儿野餐。
　　让人更加惊喜的是，小胖今天一点儿也没叫累，没有让妈妈抱一下，一直都自己走着。连豆豆爸都怀疑了，“动物园是不是给你们换了条狗？”
　　豆豆家不是单独出来的，豆豆妈单位的一些阿姨也携家带口来郊游，大家三三两两，或前或后地走着。好多人都见过小胖，这会儿再次看到它，都好奇地问起来。
　　“你们家小胖……是不是瘦了？”
　　“你不知道，她给送去减肥了。”
　　“喲，小胖子减肥了啊，其实胖点好看。就是这狗也和人似的，太胖了身体不健康。”
　　“嗯嗯，看着是矫健了不少。但还是比不上正常的狗，它应该也跑不快吧？”
　　忽然，有个阿姨站定了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旁边有条河，河边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动弹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有人迟疑地道：“那是不是只野兔子啊？”
　　还真是，一只灰色的野兔子正在河边的草丛里，它好像也在注意这边的动静，跑跑停停。
　　“是野兔，我的天！”豆豆特别开心，把狗绳递给豆豆妈，自己准备掏手机出来拍照。
　　谁知道就在这时，小胖一下就蹿了出去，绳子恰好在交接中没拿稳，一下脱手而出，随着小胖一起飞出去了。
　　小胖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朝着野兔就撵了过去。
　　豆豆妈在后面喊：“小胖！小胖！不可以，回来！”
　　但是小胖好像玩疯了，以前在宠物医院遇到猫啊兔子小胖就特别兴奋，何况这次还是只野兔子。
　　她急得很，自己也往前追了几步。
　　小胖一看到兔子就兴奋了，哮天老大教了它多少捕猎的技巧啊，它以前也不懂，为什么一只宠物狗要学捕猎。但是现在，小胖好像明白什么了，热血沸腾，追逐的欲望涌上心头……
　　倒是其他人在原地讨论了一下：
　　“刚刚是谁说小胖子跑不了多快来着？”
　　“……”
　　胖柯基跑得不止快，它还凶猛，那兔子发现有狗后，也是撒腿狂奔，但是不敌小胖，被小胖赶上了，扑上去一口咬在兔子后腿上！
　　兔子瘸了，更加跑不了了，小胖又在它脖子上咬了一口，兔子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而小胖还死死摁着它。没多久，兔子就没了气息。
　　然后，小胖咬着兔子腿往回拽，拽到豆豆妈面前，蹲着一副讨好的神色。
　　豆豆妈：“…………”
　　她精神恍惚地回头，对豆豆爸说：“是不是……真的换了只狗。”
　　小胖，他们是最了解的，因为胖，所以外出遛狗时，谁都能欺负一下它。现在竟然这么有出息，两口咬死一只野兔子。
　　那个动作之果断，哪里像以前傻乎乎，光会找狗粮的小胖，就跟训练有素的猎犬似的。
　　“哎呀小胖怎么乱咬，没有寄生虫吧，回去可得看看。”豆豆妈心里更是有点别扭。
　　叔叔阿姨们围上来看了一下小胖的战利品，这兔子真够肥的，起码有十斤。
　　其实豆豆妈不太想要这只兔子，她还沉浸在自家宝贝怎么会捕猎的震惊中，刚才大家可都看到了，小胖凶狠果断，咔咔两口兔子就一命呜呼了。
　　但是，其他人都劝豆豆妈别浪费，而且小胖也不肯丢下的样子，豆豆妈只好弄个袋子，把兔子装进去了。
　　“这小胖变化这么大啊。”
　　“不是去动物园减的肥吗？是不是在那儿还学了些新招数。”
　　豆豆妈一想，没错，这肯定就是原因了，我的天啊，才去了多久，回来就战斗力飙升，柯基愣是战出了藏獒的气势。
　　他们继续往前走，途中经过几个农户，人院子里也养了狗。土狗一见有陌生人经过，就汪汪叫起来。
　　小胖当仁不让，狂吠回去，土狗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小胖抬着头挺着胸，非常骄傲。
　　它今天，可算很好实践了一把哮天老大教的技巧，既能给主人打猎物吃，又能保护主人，再加上以前的卖萌技能，完全可以说是一只全能狗了。
　　……
　　豆豆要回学校了，她特别舍不得小胖，和豆豆妈复杂的心情不一样，豆豆特别开心小胖这么威武。
　　那天她把小胖捕猎后半程拍成了小视频，发到朋友圈，顿时被点赞淹没了，以羡慕居多，还有人以为豆豆特意出去打猎的呢，说她生活也太有意思了。
　　又能卖萌又能耍帅，哪里找这么好的狗狗去？没想到，小胖子也能脱胎换骨，临走之前，豆豆叮嘱妈妈要坚持给小胖减肥，最后那点肥肉也剪干净，小胖肯定更威风了。
　　小胖妈非常纠结地亲自把小胖送到了动物园，一到这儿，她就明白为什么小胖会变成那样子了。
　　她领着小胖一进来，远处就冲过来一条腰细腿长的大白狗，跑动的时候肌肉特别明显，小胖一看到它就向旁边狂跑。大白狗几个冲、突，就把小胖堵在了角落，对它大叫几声。
　　小胖趴在地上，还滚了一圈。
　　豆豆妈看得目瞪口呆，小胖在这条大狗面前，就好像昨天它面前的野兔一样，简直毫无抵抗之力。
　　但是大狗并没有要伤害小胖的意思，只是训斥它了一番，小胖就爬起来小跑回主人身边了。
　　大白狗走在前面，豆豆妈总觉得它像在带路一样，见到段园长后，她还特意问了一下这条狗的身份。
　　段佳泽说：“这个是哮天，它是小胖的减肥陪练。”
　　豆豆妈就猜是这样，她看了一眼威风凛凛的哮天，也没觉得这名字有什么问题，现在十头大型犬八头叫哮天，“难怪，这是猎犬吧，我们家小胖和它待久了，回去后给我打了只兔子……”
　　段佳泽也呆了，“啊？”
　　什么鬼，宠物狗回去后给主人打了只兔子？
　　豆豆妈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玻璃瓶，“就是郊游的时候打的，后来我把兔子送饭店去处理了一下，还留了一瓶给您。”
　　“…………谢谢。”段佳泽接过那瓶兔肉，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呢，胖柯基这小短腿，减肥还没完全成功的样子，居然还能猎兔子。
　　豆豆妈看段佳泽不知情的样子，也确信这是狗狗之间的交往了，“那小胖就继续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那个，那回头我们再教会小胖指令，怕它以后咬别人家的宠物。”段佳泽这话说得豆豆妈更是连连点头，等把人送走了，段佳泽就问哮天，“你还教了小胖打兔子？”
　　哮天点了点头，打兔子算什么，这就是最基础的，也算小胖不太傻，培训了一段时间，三口内能制服野兔。
　　段佳泽不可思议地摇摇头，也难怪，哮天是老范儿狗狗，就擅长也讲究这个。
　　……
　　小胖留下来，继续为了减肥而奋斗，不过它已经成功在望了。
　　段佳泽回去的时候，看到一群女员工，围着陆压和肖荣，他慢悠悠走过去，“干嘛呢？”
　　原本叽叽喳喳的女生一下住嘴了，“园长来啦，园长再见。”
　　不一会儿，她们又散得一干二净了。
　　段佳泽：“？”
　　肖荣摊开手，他掌心有颗粉色的水晶，另一只手还有一个折页，他有点囧地道：“她们说团购多送了两颗水晶，送给我们俩。”
　　段佳泽无语道：“这不是那天小苏和我们说的，什么恋爱水晶么。”
　　陆压那里也有一颗，不过他手揣兜里了，看不到。
　　那天他们本来找的是段佳泽，但是段佳泽从上学起，隔段时间半晌女同学就风靡一阵类似的玩意儿，他是半点兴趣也没有。不过看起来，她们虽然没能打动段佳泽，却找到陆压和肖荣安利了。
　　“那我拿去试试？”肖荣对于这个，是半信半疑的，他以前也是无神论者啊，但是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所以他看了半天，觉得试试也无妨。这个东西，据说是能让男朋友永不变心，更加甜蜜的。
　　肖荣带着水晶走了，段佳泽汗道：“他应该不会信吧。”
　　别说段佳泽，就是那些团购水晶的小女生，又有几个真的打心底相信这玩意儿的作用啊。
　　陆压也慢慢把自己收下的水晶和说明书拿了出来，嘲讽地道：“这是什么鬼术法，一点逻辑也没有。还说是外国传来的，要么外国都是骗子，要么外国修行者是废物。”
　　段佳泽心想，术法还能用逻辑来评判？请问点石成金到底有什么科学原理啊？
　　段佳泽说道：“算了算了，你一把红线的人，跟她们计较什么。”
　　陆压一想也是，自得地道：“回去叫月老给我们登记好了，这下界发生的事，怕他那姻缘簿录不到，还得放在第一页。”
　　段佳泽：“听着怎么跟要去找麻烦似的，月老那个年纪……”他忽然想起什么，改口道，“你可不要倚老卖老了。”
　　陆压：“…………”
　　——
　　肖荣拿着水晶回去被小青嘲笑了一下：“你居然信这个？？”
　　肖荣：“……”
　　他辩解道：“我不是爱玩这些，但是我男朋友是他妈蛇妖，我还不能对超自然现象报以怀疑了？”
　　小青大笑道：“但是这个也太搞笑了吧，这骗小孩儿的吧？”
　　“都是她们非要给我！”肖荣也急了，把东西扔抽屉里，岔开话题道，“我跟你说，我爸妈下周的飞机过来。”
　　东海市的机场已经修好了，近期更是投入使用，而肖荣和小青交往也有这么久，他父母觉得也是时候和小青见一面。
　　当初肖荣退出娱乐圈，就看得出来他是玩真的了，现在过去这么久，肖荣的父母觉得，俩人的关系是不是可以进一步了。
　　他们接受过国外的教育，倒是能够接受肖荣（突然转变）的性向，但是无论什么性向，他们都更希望肖荣有长久稳定的关系。
　　因为肖荣和小青好像就想待在东海，没有什么去国外登记，或者在国内办酒的趋势，肖荣的父母就有点急。肖荣是死心眼他们知道，那是不是小青还没定呢？
　　肖荣心想，小青还没定？小青都想到他百年之后的事情了，这够长久了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肖荣的父母还没见过小青呢，来一趟也行。
　　小青无所谓，两人约定好，在父母面前就不暴露身份了，肖父和肖母年纪也不小了，没必要受这个惊吓。
　　小青也没个亲属，就白素贞这个结拜姐姐，勉强再加上段佳泽这个老板。
　　段佳泽听说小青要见家长，也非常热心，跟小青说：“唯一的建议就是把你那些女装收起来，这玩意儿比出柜还刺激。”
　　……
　　肖父和肖母一下飞机，就有点明白为什么肖荣要待在这儿。
　　虽然不是什么大城市，但是气候真好，难怪肖荣还邀请他们也过来养老。
　　“三叔，三婶，慢点儿，我给肖荣打个电话。”肖荣有个大他十岁的堂姐，肖莹，两家比较亲近，这次她陪着老头老太太一起来了。
　　肖父和肖母虽然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小青，但是在视频和照片里没少看，他们一眼就认出来接机的小青了。
　　小青非常客气的把三人带到车上，早之前就打电话解释过了，肖荣有工作要忙，所以由他来接人。
　　小青看似若无其事地开车，不时回答肖父肖母的问题，其实心里都清楚。肖父和肖母也就罢了，肖荣那个姐姐，一直在打量他，但眼神可算不上友善。
　　他对肖荣的亲戚们不了解，也没有兴趣了解，肖荣的姐姐就算眼睛长在脚底板都和他没关系。
　　到了灵囿，肖父和肖母一看肖荣现在工作的地方，都特别满意。
　　这是个大公司啊，别看肖荣以前当明星挣得多，但是肖父和肖母不觉得这地方差多少，看着就稳定。
　　不过车并不在这儿停，而是往前在酒店停下，小青带他们到餐厅去休息，行李让人拿到房间去。
　　此时并不是营业时间，餐厅里没人，四人在这里坐了一下，段佳泽就来了。他受肖荣之托，过来看看，怕小青和父母之间尴尬。
　　听说段佳泽是肖荣现在的老板，肖父和肖母也特别客气。
　　段佳泽聊了几句就发现，肖父和肖母也就罢了，对小青不说十分亲热，毕竟第一次见面，但态度也很亲近。倒是肖荣的堂姐，神态透着不大对劲，对弟妹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段佳泽看了小青一眼，难道是这短短时间，小青得罪她了？
　　……
　　不多时，肖荣也过来了。
　　段佳泽也安排专门上了些茶点，让他们一家人到包厢里聊一聊。他本来想安排好就神隐的，但是肖父和肖母去上厕所的时候，肖莹忽然当着他的面说道：“小青现在还是没有工作吗？”
　　肖荣对他家人声称，小青以前是养蛇的饲养员，后来就没去上班了。
　　肖父和肖母都没提这个问题，肖莹却提了出来，完全是她自己对小青不满。
　　她既不满肖荣出柜，也不满找了小青，她以前还给肖荣介绍过对象呢，后来没见面就不喜欢小青了。别说没工作，有她也能说道几句？
　　肖莹和肖荣虽然是平辈，但是年长了十岁，所以把自己当半个长辈。这件事上还劝过肖荣，肖荣没听。现在可以说木已成舟，可她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段佳泽都愣了一下，赶紧若无其事地道：“小青只是不坐班，在家挣钱的，给我们当顾问，社保之类的也是我们在交。”
　　小青看了肖莹一眼，没说话。
　　但是肖莹愣是感觉被他翻白眼了，也有可能是她自己脑补了，有些不开心，皮笑肉不笑地道：“对，研究蛇的啊，蛇这种生物呢，非常冷血恐怖，肖荣小时候就很害怕。”
　　肖荣不耐烦地道：“姐姐，你生物真好，多给我姐夫补课吧，我看他每天都在朋友圈喊博士论文写不出，是不是今年又没法毕业了。”
　　“……”肖莹嘴角抽了一下，感觉他在怪自己有空不管自己老公，管弟弟的闲事，但是这倒也戳到了她的软肋，一时闭嘴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小青一句话没说，都是他上司和肖荣帮忙怼回去，反倒是她自己，想撒个气也撒不出去。
　　肖莹气闷地倒杯茶，低头喝起来。
　　肖荣正想悄悄和小青使个眼色，却见小青冲着肖莹低着的头，吐了吐舌头以示不屑。说舌头可能不准确，吐出来的实际上是蛇信，肖荣几乎都能听到蛇信弹动轻微的声音……
　　“嘶~”
　　除了肖莹，肖荣和段佳泽都看到了，两人皆是黑线。
　　肖莹喝了口茶，抬起头来饱含深意地道：“我做了十几年老师，平时上课，我一转过身板书，就有学生冲我吐舌头，做鬼脸，还以为我不知道……”
　　肖荣：“…………”
　　段佳泽：“………………”
　　小青无辜地和肖莹对视一眼，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she）牙。
　　肖莹也扯了下嘴角，不知道为什么该装逼的时候，却觉得背后一寒，赶紧拉了拉裙子。
　　……
　　肖莹总觉得怪冷的，准备去房间拿件衣服，刚好段佳泽出去，就和她一路。
　　两人走在廊中，肖莹就不好意思地说：“之前在段园长面前，让你见笑了。虽然三叔三婶都点头了，但我这个做姐姐，还是有点意见。”
　　段佳泽礼貌地点了点头，大家观念不一样，之前肖荣一直没把小青带回去，也是考虑到这个。他父母是答应了，亲戚们八卦岂不是烦，小青是个妖怪啊，你惹急了他，一口把人都吞了。
　　肖莹却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毕竟肖荣都不让她说话，此刻吐露道：“你说这个男人和男人……”
　　段佳泽埋头猛走，没等她说完，忽然顿住，露出得救的神情，走向前方正在等他的陆压，抓着陆压亲了一下。
　　肖莹：“…………”
　　段佳泽回头道：“不好意思刚才您说什么？”
　　肖莹：“…………没什么。”


第171章 开花结果
　　陆压突如其来遭遇惊喜，肖莹拐个弯走向电梯后，他就凑到段佳泽身边，想说我们再来亲一个。
　　段佳泽一下用手抵着他的肩膀，“干嘛？”
　　陆压很气，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
　　段佳泽：“……走了走了。”
　　陆压不顾段佳泽的反抗，摁着他冷冷道：“亲了我就想这么算了吗？”
　　段佳泽：“…………”
　　段佳泽哑口无言，被陆压摁得贴在墙上“报复”地亲了一会儿。
　　中途有酒店的员工推着车打另一头过来，看到这一幕原地呆了两秒钟才找回自己的思想，调了个方向默默原路返回了。
　　陆压松开段佳泽之后，还不够，他还要拂袖而去。
　　想到刚才那员工，段佳泽靠着墙一脸思考人生。
　　虽说他和陆压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他还当着很多人的面和陆压亲过，但是在这里被看到，他感觉自己的形象已经变得有点荒淫了。还得亏灵囿多是些年轻员工。
　　陆压走出去几步，回头看到段佳泽还在思考，皱眉道：“还不跟上来？”
　　段佳泽：“…………来了。”
　　……
　　肖莹一脸空白地进了电梯，她刚才受到的刺激还挺大的，一句话往回使劲吞差点没噎死。
　　没有想到，小段看起来斯斯文文，实际上那么开放。
　　其实一出包厢，肖莹就没那么冷了，甚至有些热，她回想了一下，那里面好像没有开空调啊。冷热交替，难道是要病了？出都出来了，为防待会儿又出现那样的情况，还是去找件衣服吧。
　　肖莹手上搭着一件开衫出来了，走到大堂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只柯基，就蹲下来逗了下柯基。
　　柯基左看右看，在她包上嗅来嗅去，一副快馋疯了的样子。
　　肖莹家里也养了狗，一看就想起来，自己包里是还有块狗零食，她把零食拿出来拆了，“喏，吃吧。”
　　这狗干干净净，酒店不让带宠物，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人员的。不过倒是可爱，透着一种伶俐劲儿。
　　柯基一张嘴，把零食给咬进嘴里了。就像人类对待方便面的态度，这狗零食闻着想，一吃进嘴，唉，就不是那么个味了。
　　肖莹笑着摸了摸柯基的脑袋，还没等她把手机拿出来拍张照呢，这柯基突然“噗”一下把零食嫌弃地吐出来，然后跑掉了。
　　肖莹：“……”
　　应该不是她的幻觉吧，总觉得柯基是在嫌弃。
　　这柯基是什么毛病，自己狂甩尾巴要吃零食，吃了又吐，这零食好好的也没坏啊，来之前还给家里狗狗喂过。
　　肖莹无语地站起来，脸色一变：糟，抽筋了。她眉头紧皱，弯着腰扶住旁边的墙。
　　大厅里的工作人员立刻发现不多了，过来把肖莹扶到沙发上：“女士，您没事吧？”
　　肖莹脸憋得通红，“抽筋了……”
　　她刚说完呢，就看到一名穿着白色套装的高挑美女走过来屈膝蹲下，旁边的工作人员还喊了一声：“白医生。”
　　白医生嗯了一声，在肖莹腿上捏了几下，肖莹立刻摆脱了刚才的痛苦，神色猛然一松。
　　处理完这件小事后，面对肖莹的道谢，白医生微笑着说不客气，然后又道：“看你的脸色肝不太好，平时情绪不要太激动。”
　　接着，白医生就转身离开了。
　　肖莹眼睛都睁大了一些，她却是肝不太好，但是这个大夫才和她接触不到一分钟，居然一口就断定了，医术真是不得了啊。
　　旁边的工作人员很骄傲地道：“我们白医生是医学世家出身，还在国外留学过，自己出过医书。”
　　肖莹一听，更加佩服了。
　　肖莹正想着回头问酒店的人要这位白医生的联系方式呢，待她回了包厢后，就看到白大夫正在席上，和肖父肖母相谈甚欢。
　　小青给白医生倒了杯茶，“姐姐。”
　　白医生是他姐姐？肖莹眼神一下子复杂起来了。
　　她只知道小青家里没别的什么人，就一个姐姐了，但是对这位姐姐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没想到就是这位白医生。
　　肖母看到肖莹回来了，又介绍道：“肖莹啊，这是阿青的姐姐，刚刚下班过来。”
　　“我知道，刚才我才外面腿抽筋，白医生帮了我。”肖莹挂上笑，和白医生握了握手，“你好，我是肖莹，肖荣的堂姐。”
　　在知道这两个是姐弟之后，肖莹心里又有种，难怪他们都长得那么好看的感觉。虽说她不喜欢小青，也得认可她弟弟的品味。
　　只是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像的了，白医生看起来温婉大气，她弟弟则有点大大咧咧的，而且白医生是大夫，小青在动物园养蛇，一点挨不着边。
　　白素贞对肖莹微微一笑，这让肖莹心里莫名有点虚了，毕竟之前她还对小青态度不好，一转头人家姐姐还帮了她呢。
　　肖父和肖母想借此机会，让肖荣和小青稳定下来，于是言语之间，拼命夸肖荣，做点铺垫，又说他们来有缘分，千里相会，多少多少年修来的缘分。
　　肖荣点头道：“对，我和小青这叫千年等一回……”
　　小青：“……”
　　白素贞：“……”
　　肖莹本来什么也没说，可她总觉得白医生有意无意看自己，于是不太坐得住。
　　肖莹这时候说话也行，不说话也行，但是白医生看得她闹心，于是干巴巴地附和道：“对啊，肖荣从小就品学兼优，会学又会玩，课余时间就喜欢打篮球，锻炼身体。我和他们老师熟，那无论老师同学都说，找不出什么缺点了。”
　　白素贞喝了口茶，淡淡道：“是挺好的，唯一的缺点啊，身体素质吧。”
　　肖父和肖母都没在意，他们知道白素贞是医生，但是在酒店上班啊，医术应该普通吧，还笑着道：“听到没，肖荣你要多运动，别三十岁不到啤酒肚就出来了。”
　　肖荣：“我不是……我没有……”
　　肖父道：“我们是没法看着你，阿青姐姐和你共事，肯定清楚，成天坐在办公室怎么行，阿青你也要多敦促他。”
　　肖荣一脸郁闷。
　　肖莹却是心思一转，白素贞之前一眼就看出来她身上的毛病，她说肖荣身体素质到底什么意思？不能怪她多想，她怎么看都觉得白素贞有深意啊！
　　肖莹留了心，但是没有当场问这个问题，不太合适。
　　饭后肖莹悄悄问肖荣，“白医生给你看过病吗？怎么说你身体素质不好，真的是不爱运动？”
　　肖荣看了肖莹一眼，一本正经地道：“没有，我身体挺健康的，她是觉得我以后活不长，和小青不合适。”
　　“……”肖莹被雷劈了一样，“什么？不可能啊！”
　　肖荣：“真的，你知道姐姐是神医吗？就跟古代的华佗扁鹊一样，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你以后身体怎么样。”
　　知道啊，就是知道所以肖莹更慌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她还百度了一下白医生呢。难怪白医生都不太热情，淡淡的，她还在那嫌弃小青，人家还没嫌弃她弟弟呢！
　　肖莹心慌意乱，又发现肖荣一脸淡定，急道：“你怎么不当回事？那到底是哪个部位有潜在危机？”
　　肖荣这才笑道：“莹姐，在白医生眼里，九十岁都算短命鬼，你知道他们家一般都活多少岁吗？”
　　肖莹：“…………”
　　白医生是神医，医学世家出来的，那平均寿命长一些也有道理，那短命鬼这个说法还是成立的。
　　回过味来，肖莹也不敢对肖荣他俩的事说什么了。
　　……
　　肖父和肖母在灵囿留了一个星期，中途肖莹学校有事，提前回去了。
　　他们在肖荣的陪同下参观了他的工作单位，和东海市的风景。除此之外，还和白素贞谈妥了把肖荣和小青这个事情定下来，虽说领不了证，但是可以办酒发喜糖啊。
　　段佳泽对小青说：“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们了，到时候看要不要办两场，在肖荣老家办一场，在咱们园里再办一场。”
　　毕竟这么多员工，其中好些也认识小青和肖荣。
　　小青无所谓地道：“这有什么好恭喜的，等肖荣死了再恭喜吧。”
　　段佳泽：“……讲话不要那么恐怖。”
　　小青嘿嘿一笑，看看四下没有外人，才对段佳泽道：“园长，人间界的婚姻不可信！你看我姐姐当年和姐夫也结婚了，还不是被分开多年。所以啊，我只要自己好好修炼，让人搞不成破坏就行了。”
　　原来小青修炼的动力是这个啊，段佳泽心情复杂地道：“现如今在人间界反正是没人拦得住你，和尚道士都怕了。”
　　但是说起这个人间界婚姻不可信，和陆压一比可能真的不可信。在人间界没人棒打鸳鸯你说离也就离了，和陆压在一起后死都逃不了……
　　小青要和肖荣办酒的消息也在派遣动物们中传开了，大部分人都表达了和小青有几分相似的观点：这次就不喝喜酒了，等肖荣死了再说吧，大家上面见。
　　小九说：“其实你们可以去暹罗国结婚，那里很开放。”
　　段佳泽：“你还知道暹罗国？暹罗国怎么开放了。”
　　小九才来几个月，而且平时走到哪里都有对他虎视眈眈的人，大部分业余时间都花在了缩小存在感，所以他茫然地道：“不是老说暹罗人妖吗？暹罗那么多人妖恋，青兄可以用蛇形参加仪式。”
　　众人：“…………”
　　段佳泽不开心地指责道：“我就说不要砍脑袋不要砍脑袋，你们看！”
　　小九：“……”
　　段佳泽叹息道：“这脑袋是欠点儿……”
　　小九：“…………”
　　……
　　在这个开花结果的日子，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粽宝的对象过两个月就要生孩子，潘老师还偷偷去摸了，回来一脸笃定地说：“怀了俩，还是男熊！”
　　这么详细的消息，中心那边倒是没能告诉段佳泽。
　　他们只透露了另一个消息，因为粽宝今年这次发情期的优异表现，一炮惊动全国，现在专家们都很看好它，来年还要给它安排别的熊妹。
　　野外的熊猫都没有固定配偶的，人工圈养的熊猫很多时间每年发情期在一起的对象也不一样，很少有忠贞如一的。
　　潘旋风听段佳泽解释了一下，到时候中心会从适龄熊妹中广为选拔适合粽宝的，带来和他相亲，如果粽宝都不满意，才可能换回第一任女朋友淇淇。
　　潘旋风：“……”
　　有苏说：“这个制度听起来怪熟悉的。”
　　段佳泽：“…………”
　　潘旋风一拍脑门，“可不是么，这娃跟皇帝老儿似的，还给它选拔上美女熊了！”
　　大家自己在野外自由恋爱是一回事，有人负责挑选又是另一回事了。
　　粽宝对此毫无概念，它熟练把笋衣咬开，咔擦咔擦吃里头的嫩笋，不在发情期的粽宝一点都不思念自己的女朋友，提起这件事，它也只有一个要求：明年能在这儿吗？感觉飞来飞去，要晕机了。
　　段佳泽：不行。
　　粽宝摇头摆尾：为什么不行啊，园长你也修一个熊猫基地好了，我们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粽宝，园长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段佳泽握住粽宝的熊掌道：“但是我真的做不到……”
　　——
　　经过不懈的努力，和哮天严格的训练，小胖的减肥计划卓有成效。
　　现在的小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胖了，现在它站着能看到腿，外表依然圆滚但那只是蓬松的毛，一旦下水就显瘦了。
　　段佳泽还欣赏了一下小胖的“毕业汇报”，它在充气游泳池里一口气游了十个来回，四只脚快速划动，以标准的狗刨式游完全程。
　　出水后，一身毛发就贴着肉，段佳泽一看这曲线，确实不错，“可以打电话给你主人啦，明天就把你接回去。以后切记，不可以继续贪嘴了……”
　　算了，还是和它主人说吧，别老怕狗饿着。
　　小胖受到了认可，用力甩着水珠，还绕着充气泳池跑了一圈，人立起来去碰哮天的头。
　　这就叫狗胆包天了，竟敢妄图舔老大的头，哮天用头一顶，小胖就趴下了。
　　第二天段佳泽恰好要进市里，索性让豆豆妈不用过来了，大家约在城里，他把小胖带过去。
　　临上车前，哮天也蹿了上来，好整以暇地坐在后座上。
　　“你也要去？”段佳泽看了哮天一眼，没有反对，把小短腿拼命往上爬的小胖给抱了上车，就坐进了驾驶座。
　　段佳泽在市政府大楼的前坪停了车，“你们在这儿等等我？”
　　哮天汪汪叫了两声，伸手去拨车门把手。
　　段佳泽把门给打开了，“你是要去溜达一下吗？那你记住地点，回头还在这儿见。”他看到小胖也吐着舌头跟在哮天后面，又补了一句，“也不要太晚回来，我和小胖主人约好了，办完事把小胖送过去。”
　　豆豆爸就在市政府工作，他们家就在附近的家属小区，这块地方小胖也很熟，汪汪叫着要带老大去散散心。
　　段佳泽很放心哮天，人家伤不到哮天，哮天也不会伤人，便自己上楼办事了。
　　一进大厅，段佳泽就觉得今天好像格外吵，看了一下一楼办公室的热闹才知道，今天好像是领导接访日，来了好几拨人。
　　段佳泽没怎么在意，干自己的事情去了。办完了事，还遇上了也过来的孙爱平，孙爱平顺口告诉他，有个什么保护珍稀鸟类的基金会好像想了解灵囿的工作情况，于是又耽误了一会儿工夫。
　　如此过了一个多小时，段佳泽才下楼。
　　一出电梯又听到一阵吵嚷，搞得大门都出不了人，段佳泽问了一下围观的工作人员才知道，是有群人要上访。
　　这很正常，今天来了好几拨人了。但今天虽然是领导接访日，也是需要提前登记的。而且一件事派几个代表来就行了，他们来了一堆人，情绪还有点激动，保安这边让他们先去预约。
　　人家哪管这个啊，他们都没打听规矩，只知道今天有接访的，就觉得我们来都来了，再改日岂不是浪费时间。
　　保安和人在僵持，工作人员也劝得口水都要干了，段佳泽想出去都有点困难，他正在郁闷呢，外面那群人忽然提高声音说了什么，一脸惊惶，“让我们躲躲！”
　　躲什么啊？
　　段佳泽正纳闷呢，那些保安也变了脸：“不行不行，你们快跑。”
　　那群人也就僵了两秒，看样子进不去，撒腿就跑了，然后保安们就赶紧把玻璃大门给关上了。
　　这时候段佳泽才看到，竟然是有几十条狗从外头大门进来，岗亭的保安双拳难敌群狗，怎么拦得住这么多狗，全都往大楼这边跑。
　　带头的，正是段佳泽熟悉的细犬哮天和柯基小胖。
　　后面跟的狗就成分复杂了，有土狗也有品种狗，也不知道上哪惹来的，当时段佳泽脸就绿了。他多放心哮天啊，不会招人，但是……怎么招狗了？！
　　几十条狗，阵仗也挺大了，不知道它们想干什么的大家都躲在门后，保安也不敢随便出动。而且有些和段佳泽一样，要出去办事的工作人员也被迫滞留在这儿了。
　　“这看着怎么好像都是宠物狗啊……有狗牌的。”
　　“狗主人呢？”
　　“等等，那个好像是郑主任家的金毛啊，我认识它的项圈。”
　　“这个好像我们部长的吉娃娃……”
　　仔细一辨认，这竟然好像大部分都是家属小区的狗。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它们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接访办公室有人出来问了一下：“人都劝走了？”
　　保安无辜地回头：“自己跑了。”
　　那人一看外头那么多狗，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怎么能放狗吓群众呢？”
　　保安赶紧解释这些好像都是家属小区的狗，也不知道怎么聚在一起，自己闯了进来，还把人给吓跑了。他们刚才没认出来，也吓一跳呢，把门都关上了。
　　到这个时候，也陆续有狗主人出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显然是半路被甩掉，现在才赶上的，“大，大黄，快跟我回去。”
　　一个，两个，三四个……狗主人们纷纷来叫狗回家了。
　　保安也总算可以打开门了，这里头果然大部分都是家属小区的。
　　哮天左右看看，找到了段佳泽的身影，对着他汪了一声。
　　幸好这么多狗，这也不算显眼，段佳泽领着哮天和小胖，也没人注意他怎么带狗，段佳泽听到有狗主人在讨论：“今天是怎么了，疯了一样，突然就跑了，拉都拉不住。”
　　“可不是，趁我不注意，蹭一下飞出去了，好家伙，我被拉得差点摔了一跤。”
　　“好像是跟着那谁家的柯基跑的……”
　　段佳泽赶紧低头加快脚步，感情是这俩跑去小胖的地盘玩了会儿，又征服了方圆几里的宠物狗，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纠集了一帮宠物狗暴走，看把人类们给吓的。
　　一两只狗也就罢了，几十只狗啊，声势够浩大了。
　　段佳泽把两只狗带离现场后，哮天对他叫了几声，小胖也在旁边响亮地喊了好几声。
　　段佳泽：“怎么了？”
　　这个内容有点复杂，哮天没办法用动作表达。
　　好在段佳泽有兽心通，对着哮天使了一个。
　　哮天：我接到狗狗举报，附近有偷狗贼，它们给了我很多线索，刚才本来想让它们一起来作证的。
　　哮天很愤怒，什么样丧心病狂的人，才会把狗狗从心爱的主人身边偷走。如果有人敢偷它，让它离开主人，它一定撕碎了对方。
　　作为同类，哮天非常感同身受，恨不得立刻把人揪出来。要不是这里是人间界，它还要照顾园长的处境，早就动口了……
　　难怪哮天把那么多狗都带来了，看来它和小胖也不是单纯散心，还接访了……段佳泽汗道：“作证，我一天只能使用几次技能。”
　　他还听到哮天的心里话了，心道您就不要想那么多了，谁他妈敢偷二郎神的狗啊，嫌自己头和小九一样太多吗？
　　哮天不管那么多：我可以去端了偷狗贼的窝点吗？
　　段佳泽看着哮天，陷入了沉思……
　　端是可以端了，但是后续该怎么处理呢？哮天倒是可以把盗狗贼都放倒，再把狗都放了，但是接下来怎么办，他要怎么扫尾啊。
　　……
　　《东海日报》：
　　记者从东海警方了解到，近日，东海市龙门区公安分局针对群众反映的不法分子盗捕家养犬只现象，开展了专项行动，抓获嫌疑人32人。犬只共计61只，现寄养在我市灵囿动物园，如有丢失家养犬只的市民可以联系进行认领……


第172章 告你师父去
　　“我悔啊……我太后悔了，我为什么要去偷狗呢？我真的是贱的……”录口供时，偷狗贼哭得泣不成声，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这两天尽审这些个偷狗贼了，已经问出来，他们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这么大一汉子，哭得和三岁小孩一样，警察小罗看得头皮发麻，心想怎么这些偷狗贼一个比一个要浮夸啊。要不知道的看了，还以为他们犯了判死刑的大罪。
　　这时，一个同事开门和小罗说了一下，外面有记者。录口供至少要有两个人在场，于是他和同事换了一下，自己出去了。
　　这件事上头是让小罗和媒体对接，日报的报道已经刊出来了，今天来的是电视台记者，他们想做个完整一点的报道，所以需要多拍些素材。到秋冬的时候，丢狗的人家就比较多。
　　记者找小罗录了一下，之前已经录过片段，关于偷狗贼是怎么犯罪的，好警醒市民。这次他补了一些镜头，又询问了一些小罗抓捕的过程，手中做着记录，这段就不用拍了。
　　小罗侃侃而谈：“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之后，就排查到了他们的窝点，然后借口送餐敲开门，抓获几名犯罪分子，通过他们的供认，立刻又抓捕了一些不在场的同伙。而且，这时候他们的运送车已经出发了，带走了一半的犬只，我们又迅速联系检查必经之路的车辆，最后发现了运送车辆，人赃并获……”
　　小罗心里知道，其实他刚才的话里有些是假的，他们根本不是借口送餐敲开门的，当时他们去的时候，那些偷狗贼都已经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了。
　　倒是没有什么外伤，但是心理创伤很大的样子，就像刚才录口供时哇哇哭地那个犯罪分子一样。
　　小罗猜测，这应该是那位热心举报的市民所做的，他们都不知道这位举报者是谁，他严重怀疑是狗被偷了的某个很有身份的人。这人找到狗后，先把犯罪分子给教训了一顿，然后再联系警方，还打了招呼，所以没暴露。
　　记者忙完后就告辞，他们还得去灵囿，拍摄一下那些犬只。
　　这城里一抓到、救到什么动物，就往动物园塞，这都是惯例了，但是灵囿的老板也是心大，几十条狗都收下来了。
　　记者到了灵囿，就被带去参观了一下狗狗们临时居住的地方，这是一个特意清理出来的房间，原来可能是做库房的，空间很大，采光也不错。更重要的是，人家动物园就是专家，这么多狗在这儿吃喝拉撒，愣是没有什么臭味。
　　他们过来拍，是知道今天会有市民过来接自己丢失的狗，要拍那个画面，现在人还没来，记者就暂时等着，和工作人员聊聊天。
　　“就两天，已经有好几名市民来接了狗回去。”工作人员说道。
　　报纸、网络媒体已经登出去了，这几十只狗，应该相当大一部分都能回到自己的家。最好是能全部都回去，但是如果有剩下的，那么会在确定无人认领后，发布领养信息，给它们找个新主人。
　　正在窗边说着呢，忽然一只狗冲了过来，蹬了一下墙，跳到窗子另一边的屋内去了。屋内的狗一刹间全都围了过去，但是所有狗的脑袋都低着，尤其不敢超过这只狗。
　　它就像一阵风一样过去，把记者吓了一跳。
　　记者仔细一看，这条狗生得腰细腿长，神采奕奕，一身白色短毛，他问道：“这个不是被救的狗吧？”
　　“不是，这是我们园里的，叫哮天。”工作人员解释道，“但是哮天很有领导能力，你也看得出来，这些狗比较尊敬它。”
　　记者感兴趣地点了点头，“它是什么品种啊？长得真帅。”
　　“这个是华夏细犬，咱们本土犬种。”工作人员说着，还看到那些狗狗冲着哮天嗷呜嗷呜的低叫，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
　　金毛、泰迪、田园、边牧、巴哥……
　　它们全都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哮天，就是刚才那个跳窗进来的动作，在它们都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又饿又晕的时候，哮天从天而降。
　　事实上，那扇窗当然不像这里的窗户一样是敞开的，而是镶嵌了重重的玻璃。它们吃不饱，饭菜里还有一些药，更加没力气推开窗了。
　　哮天跳进来就是直接把窗户撞碎了，简单粗暴地进来。
　　它看起来那么沉稳，当时当它张开嘴的时候，好像能把人的脑袋吞下去一样。
　　那些偷狗的人类本来在另一个房间里看电视，哮天直接冲出去，要不说它是狗，说是斗牛都有人信。
　　当时，一个慢了几步的人类——后来这个人给他们吃东西，是个好人——还大喊：“别上嘴啊，别上嘴。”
　　不让咬人，于是哮天只好咬住他们的衣服，把人甩来甩去撞晕，或是像斗牛一样大力冲撞过去。
　　被撞晕之前，还有人嚎：“这他妈什么怪物……”
　　接着，哮天老大带来的人类，再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出一些蚂蚁……
　　后来还有警察来了，把偷狗贼带走，中途醒来的偷狗贼全都精神恍惚了，痛哭流涕。
　　……
　　“大毛！”
　　一条金毛听到主人的声音，在屋内跳得老高，直到被工作人员牵出去，立刻就扑进了主人怀中。
　　它的主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这时候愣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蹲下来抱住金毛，“大毛呜呜呜……”
　　大毛也哭，它这段时间过得可惨了，吃的太少，它的战斗力又不是最强的，苦得每天都想哭，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主人了。
　　看到大毛瘦了好多，主人心疼得不得了。金毛丢了之后，他打印了寻狗启事，在网上也发了，但是石沉大海，已经半个月过去了。
　　主人到处问人，请附近的商家帮忙看监控，最后发现金毛可能不是走失，而是偷狗贼故意偷走的，这才绝望了。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昨晚他在网上看到新闻，警方查获了偷狗案，他立刻打电话给动物园。动物园喊大毛时，金毛有反应，又给它听主人的电话，也认识声音，这下确认十有八九这就是大毛。
　　要不是太晚了，昨晚主人就想过来。
　　记者一看拍到了一人一狗抱头痛哭的画面，非常满意，也很感动，虽然他自己不养宠物，但也被这感情打动。
　　主人再三感谢动物园和记者，还说要给警局送锦旗，对于他来说，大毛就是他的亲人。幸好警局的行动，让大毛逃过一劫。
　　离开的时候，大毛却是有些留恋地望着暂时居住地，汪呜叫着和哮天老大打招呼。
　　哮天趴在窗口对大毛“汪”了一声，让它做条好狗狗，它们就相处了两天，哮天也就上了些口头教育课而已，关于如何做一只忠犬。
　　尤其是这个大毛，哮天在交流中知道，它被抓除了偷狗贼的狡猾之外，也是其自己警惕心不够。
　　“大毛，你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主人领着一步三回头的大毛离开，安慰他道，“没事，以后咱们来看它。”
　　在交流过程中，主人也知道了，那只狗是动物园的。不过，等到因此，日后他收到大毛抓的老鼠时，心情就没有现在这么放松了。
　　——
　　陆续有人到灵囿来领取自己家的狗，这些狗原来在偷狗贼的窝点居住环境很差，饿还是一方面，有些甚至生病了。那些人能给狗喂什么好东西啊，打扫也不勤快。
　　把狗都接回来之后，段佳泽还组织给它们都洗了澡，吃药。好家伙，几十只狗啊，这要不是动物园，哪里能安置妥善了，洗个澡就要洗半天。
　　像大毛这样立刻就被迫不及待的主人接回去的狗，看着可能还憔悴点儿，晚几天才被主人发现过来认领的狗，就截然不同了。
　　他们的主人甚至盯着狗不太敢认：“……我怎么觉得它比被偷走前还胖了呢？”
　　不但胖了些，还有纪律了一些，这是被哮天训过的。
　　另一方面，孙爱平提到的那个基金会也过来参观了一下，他们是搞珍稀鸟类保护的，过来交流这方面的工作。
　　“那我先领各位参观朱鹮、丹顶鹤、鹦鹉……”段佳泽说道。
　　“唉，我们能先参观一下大熊猫馆吗？”基金会的人说。
　　段佳泽：“…………”
　　这当然是没问题，就是说起来怪怪的，带着鸟类保护组织的，去参观大熊猫。
　　段佳泽把人带到大熊猫馆，粽宝和黑旋风正在室外活动场玩儿呢，主要是粽宝跟在黑旋风后头追，不时绊一下。
　　基金会的人敬畏地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倒银枪’粽宝吧？”
　　段佳泽：“…………？？”
　　粽宝他知道，不倒银枪是他妈谁啊？
　　粽宝对于自己在江湖上已经有了个响亮的名头一无所知，它卡在围栏两根木头中间了，挂那儿冲黑旋风傻笑。
　　另一个比较有幽默感的男同胞还说：“早就想看看这位了，鼎鼎有名啊，比我强多了。”
　　大家哄笑起来，虽说都清楚粽宝的时长超过了很多男性，但是像这位一样拿自己调侃的，还是很少。
　　在大熊猫馆吸了会儿熊，他们才精神奕奕地去参观工作。
　　中间还经过了陆压，这些人又要求看一下陆压。
　　段佳泽进去把陆压给摘了下来，一本正经地道：“您各位看看，谁能认出来这是什么鸟吗？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它的种类，希望知道自己养的到底是什么鸟。”
　　陆压：“……”
　　因为陆压的身世是被偷猎流落中国的不知名鸟类，谁也不能确定它来自哪里，出名后也有人探究这到底是什么鸟。
　　但是，世界上的鸟类那么多，可能还有未被发现的，谁也不能说认识所有鸟。大部分人也看不到陆压本鸟，不同的鸟类专家都有各自的看法，觉得陆压像什么什么鸟。角度最清奇的，说陆压是混血的。
　　段佳泽大胆把问题踢出去，这些人果然争论了一番。
　　“我觉得它很像我在乌干达保护区看到过的一种鸟，但是……”
　　“不对不对，我觉得它原来应该生活在雨林……”
　　“你们看这个爪子。”
　　七嘴八舌，煞有介事地各自发表了看法后，这就算过去了。
　　段佳泽直接架着陆压走了，又陪这些人在水禽湖、禽鸟馆等处参观，到禽鸟馆的时候，他们又围观了一些孔宣。
　　“这是珍稀的纯种绿孔雀吧。”
　　“比我在西南动物园看到的要大多了，也漂亮多了，这养得可真好！”
　　陆压看到笼舍里的孔宣，也是欠的，嘲笑地叫了一声。
　　孔宣也大叫了一声，它的声音要高一些，把旁边的蓝孔雀都吓得哄一下乱了。
　　陆压一看孔宣还敢反驳，站在段佳泽肩上眼神一下就犀利了起来，压低身体继续叫了几声。
　　游客们：
　　“我靠，快看，陆压和孔雀吵起来了！”
　　他们还未看过陆压和孔雀会面呢，没想到这俩看不对眼。以往陆压在动物园内，可是无往不利，任什么鸟都对它低头的。
　　那些基金会的人也感兴趣地观看着这一幕，并用科学的道理解释。
　　段佳泽心说您就别研究了，这就是有旧仇。
　　自绿孔雀出现在灵囿以来，就以其高傲的姿态俘获了很多人，同时也让这些人急死了，因为它从不开屏不说，还把旁边的蓝孔雀都搞得不开屏了。
　　众所周知，孔雀开屏是因为求偶、受到刺激、恐吓敌人等原因，这时候不是孔雀发情期，然而这只绿孔雀似乎和陆压针锋相对，两人“对骂”一阵后，它那尾屏就越翘越高，蓄势待发，在气到一定时候，便“唰”一下，开屏了！
　　不夸张的说，这一瞬间整个房间好像都亮了不少，现场一片寂静，吸着凉气惊艳地看着绿孔雀那华丽的尾屏。浓艳的色彩绚丽无比，绽放在它的羽毛上，宽大丰满，光华仿佛会流动一般。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它身上的羽毛折射出奇异的光彩。主色调是五种，但这五种颜色又有深有浅，变化繁多，稍稍一动，好似要把人给晃瞎一般。
　　那颜色更是美得令人窒息，带着微微的金属感，就算是最技艺娴熟的画家也调不出这样的色彩。
　　期待了那么久，但是全然没有落空，甚至仍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期望。
　　在所有人惊艳闭嘴的时候，段佳泽对孔宣双手合十比了个“拜托”的姿势，别随随便便把五色神光祭出来啊！
　　外面看来，这只是两只鸟在互相挑衅，其中一只还把鲜艳的羽毛展示出来，导致大家欣赏到美景。
　　而在段佳泽眼里，这就是俩鸟骂了一阵后，开始抄家伙了。
　　好在他们也不敢真的鱼死网破，就是日常互相Diss一下。
　　过了一会儿，孔雀就把尾巴收起来了，并且扭转头去，拒绝再看他们。
　　陆压也不屑地跳到段佳泽怀里，埋头进去。
　　直到孔宣把尾屏收起来，原本安静的现场才渐渐有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们总算知道自己印象中已经够美的蓝孔雀为什么会不敢开屏了。在这只绿孔雀面前开屏，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解说员也磕磕巴巴地道：“刚才大家有幸目睹了咱们的绿孔雀难得一见的开屏，这是它几个月来第一次开屏……”
　　解说员心想，我的天，原来让孔雀开屏的条件是园长的鸟过来骂一顿啊，厉害了。
　　好多拍了照片和视频的人这时更是三三两两议论起来，他们去查看自己刚才拍的照片，却发现没能把绿孔雀开屏的美展现出来，摄像头根本捕捉不到那么多变化和细节。
　　太可惜了，只有在脑海中回味完全的风采。而且这只孔雀开屏那么难得，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些几个基金会的人头一次来，也不知道孔宣开屏有多难得，他们有多走运，第一次来就看到，不过也觉得确实特别漂亮。
　　刚才谁也无暇把目光从孔雀身上挪开，这时才看到陆压钻段佳泽怀里去了，还有人笑着说：“这是被孔雀的羽毛吓到了吗？”
　　从他们的角度看来，陆压脑袋埋在段佳泽胸口，还真有几分被吓到和主人寻求安慰的意思。
　　不过刚说完，陆压已经抬起头来，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一只鸟的眼神，愣是把他们吓得噤若寒蝉。
　　待陆压移开目光，被段佳泽搓着头顶的毛后，他们才回过神来，在心底安慰自己，这不丢人，这是猛禽啊，把人脸都挠烂过。
　　……
　　除了参观之外，段佳泽和基金会的人还一起去林业局，一起开个座谈会聊一聊。
　　开会之前，段佳泽在走廊上溜达了一下活动筋骨，他过来的车上坐了好一会儿，待会开会还要继续坐着。
　　这时段佳泽看到一个道士和市动物园一位副园长正在说话，这俩人虽然是背对他的，但是道士很胖，一看就知道是江无水，而那位副园长秃得很有特点，所以段佳泽也认出来了。
　　段佳泽喊了一声：“江道长，徐园长？”
　　俩人回过头来，当时江无水的脸就要哭不哭了，“段……段园长。”
　　“小段啊，”徐园长也一乐，没注意到江无水制止的眼神，说道，“我正和江道长说呢，你临水观和灵囿卖联票的关系，怎么找了‘第三者’。”
　　段佳泽好奇地道：“怎么了啊？我还想说呢，江道长怎么在林业局。”
　　在林业局也就罢了，他们道观在山里，但是和徐园长就不知道怎么搭上的了。
　　江无水想笑笑不出，还是旁边的徐园长好笑地给段佳泽解释：“还不是为了放生的事情来的。”
　　段佳泽：“放生？”
　　徐园长：“最近有些信众，放生嘛，但是放了些会危害本土物种的外来物种，而且闹得挺热闹，就被发现了。”
　　段佳泽看向江无水，江无水立刻摆手：“和我们单位没关系啊，我们不玩儿这个，一般都植树。”
　　确实和临水观没有很大的关系，或者说本身道教就不是很热衷放生，他们讲究的是随缘放生，偶遇动物遭逢危险，搭救一把放了。而且也不会什么动物都放，尤其一些放了无法存活的。
　　一般来说，像临水观这样的道观，组织活动只会组织信众去植树造林。
　　但是也有一些信众，可能学习得不是很到位，或是思想歪了，就想放生。也有一些商家会看准时机，卖动物给他们。
　　这些人哪管是什么动物啊，他们又不认识什么是外来物种，就给放了。而实际上，一些外来物种繁殖得快，对本土物种会造成很大的危害。
　　这种放生，也是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的。不过因为这么做的人比较多，监管起来很难，哪有那么多人手，所以有关部门也让临水观参与。那些商家就在他们山门外卖动物，信众也是临水观的。
　　江无水就被授意处理一下这件事，他们还得组织人手在山门宣讲放生知识，让大家科学放生呢。
　　但是这件事他们也不专业，这次被叫来说这件事，好像是要他们出面上电视宣扬科学放生和随缘放生的事情，让大家没事植树去，别成天放个生什么的，江无水就顺便和市动物园的讨教了一下。
　　再有一个，就是这两天也有部分信众反省做得不对，把手头还没放走的动物交给了临水观。
　　临水观继续很冤，这个你应该交给有关部门啊，给我们，我们也没法养，不收还不行，人家不知道是怕有关部门说事儿还是嫌麻烦，硬塞。唉，那一起捐给市动物园好了。
　　徐园长一听，就觉得奇怪，你们和灵囿关系那么好，这还用得着和我讨教？
　　徐园长娓娓道来，江无水越来越汗颜，他们临水观的人贯彻一个原则，如非必要都不找灵囿。但是，当面撞破也很尴尬了！这算什么，徐园长会不会笑他们塑料兄弟单位情谊？？
　　完了完了，看段园长面无表情，会不会也觉得很没面子？觉得没面子会不会和陆居士告状？江无水心中忐忑，本市住了一位大佬令人无奈。
　　段佳泽听完，心中也为野生动物保护的不普及而叹息，不过听到后面临水观还收了一堆动物，好笑得很，便开玩笑：“捐动物不捐给我们啊，小江我告你师父去。”
　　徐园长也笑呵呵的，只觉在开玩笑。
　　却见旁边这胖道士双膝一软，“咚”一声结结实实跪下来了！
　　段佳泽：“…………”
　　徐园长：“？？？”
　　什么情况？这么吓人的吗，江道长这么大了还怕告长辈啊？不得了，总有小道消息说段佳泽和临水观关系深，现在看来，这，这可真是有够深的。
　　徐园长不禁又看了段佳泽一眼，愈发改观。一句话把人弄跪了啊。
　　江无水：“…………………………”
　　他是很怕，但是这真的是意外！他体重大，膝盖负担本来就比较大，刚刚腿有些打晃，就跪了！
　　怎么办，这咋说呢，是吓跪了还是胖跪了比较丢人？？


第173章 驯化一个男朋友
　　段佳泽也不知道江无水是胖跪的啊，他也在自我怀疑呢，这很明显就是个玩笑吧，江无水的胆子大小先不提，当着外人的面，而且这地方随时可能有人来，江无水怎么就跪了？
　　正在段佳泽迟疑之时，江无水也抖着嘴唇试图站起来，手扶着旁边的墙壁借力。
　　“哎哟。”徐园长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搭了一把江无水的手臂，沉得很。
　　无论是胖跪了还是吓跪了，好像都丢人到家了，江无水擦擦额头上的汗，挤出来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吧，最近腿脚不太好……”
　　段佳泽半信半疑，打哈哈道：“是吧，吓我一跳，突然行此大礼。”
　　段佳泽心里想，临水观的人不是还练拳么，怎么会这么弱鸡呢，还是怕的吧？看来以后不能拿周心棠开玩笑了。
　　徐园长也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拍拍江无水道：“江道长保重身体啊。”
　　徐园长也想啊，原来我弄错了，是江道长自己的缘故，这么胖估计腿脚是不大好。
　　江无水被让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大家都没再提这件事了，毕竟人家自己跪下来也很尴尬，段佳泽问道：“那回头我让人去你们那儿看看吧。”
　　江无水赶紧点头。
　　就算本来不想麻烦灵囿，现在也没办法了，都在徐园长面前遇见了，难道真坐实了他们是塑料兄弟单位情谊啊。
　　没说几句，段佳泽也要回去开会了。
　　基金会那边除了过来参观之外，也把自己内部的鸟类研究经验讲了一下，大家愉快交流一番。
　　就是他们老想让段佳泽给点意见，因为段佳泽是全民公认的鸟类专家，段佳泽倒是因为开动物园学了些知识，但怎么应付得了专家。
　　于是，光听到段佳泽在夸人了，大家只当是商业互吹了。
　　……
　　待到开完会的时候，段佳泽准备回去，在员工微信群里看到，大家在交流禽鸟馆客流激增，彼此提醒注意。早先灵囿的微信群也就几个人，现在有个总的大群，各个部门、场馆还有各自的群。
　　这是在大群里说的，还有人发了小视频，果然，禽鸟馆里人头攒动。
　　网络时代信息传递多快啊，孔宣一开屏，立马全天下人都知道了。视频和图片虽不能体现出那震撼人心的美，但也能看出几分，而且亲眼目睹的游客都帮着吹了一番，形容得天上有地下无。
　　本来孔宣老不开屏，还间接影响蓝孔雀开屏频率的事情，就让人胃口被高高吊起来。
　　这一下听说他开屏了，岂不是都往禽鸟馆赶。虽说孔宣是和陆压吵架才开屏的，但是有些人也不知道，就听说开屏了，他们哪清楚那么多，还以为和发情期间频繁开屏似的呢。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段佳泽回去之后，找了员工交代一番，叫他们去兄弟单位帮个忙。因为游客激增，禽鸟馆的人如要出去，还得从别处调人来顶替帮忙。
　　另一边，江无水也被各位长辈以及师兄弟们摇头叹气地念了一番。
　　“无水啊，你实在是太鲁莽了，和市动物园的人说之前，就要想到他们之间也有往来，那时不撞破日后也有可能。一开始，你就要编好理由说清楚啊，这样段园长也不会有意见，人家也不会疑惑。”
　　江无水揉着膝盖道：“唉，现在人都快来了，幸好徐园长也没有说什么。”
　　他后来补救了一下，说是些许小事，就没有特意去找人，但是段园长都出现了，当然还是托给灵囿。徐园长好像没什么怀疑——也可能是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无水那一跪上了。
　　江无水都没好意思和大家说，他当着人面胖跪了。
　　不多时，灵囿的人过来了，一部分人帮他们完善一下宣讲内容，一部分人把那些信众留下来的动物都带走了。
　　动物数量比他们想象中的多一些，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又增加了。
　　这里头不全是信众买来，然后放在临水观的。临水观的人去和商家交涉了，商家知道有关部门已经盯上了，所以那种有固定商铺的商家都答应了不再进货。但是，他们现有的得卖完啊，又退不掉。
　　这不就是那随缘放生中的倒霉缘分么，于是临水观的人请示了一下师长，把剩下的都买了回来、
　　这里头有水生的，也有禽类，少量兽类。本土物种和外来物种混杂，也有一些属于二级保护动物，临水观的道士们认都认不全，更别提分辨能不能放生了。所以，不管是什么动物，一概都没敢放，全都暂时养在院子里。
　　其中，大部分都是野生动物，从未经过人类驯养，野性非常强，被关在笼子几乎一刻都不安宁，不停地想要出去，咬、撞着笼子。
　　有些动物可能比较温驯，或者是人类养的，但在其他动物的焦躁之下，它们也被感染得不安起来。
　　这么些动物在一起，吵闹不安，让道士们也不安心起来。这会儿灵囿的工作人员过来，全都装车带走，这才叫他们清静下来。
　　……
　　一路上，车厢内的鸟类都此起彼伏地撞笼子，发出声响，导致中途交警都来查了一次，知道是动物园的这才放行。
　　商家们贩卖的放生鸟很多都是野外捕捉的，野性难驯，撞笼子撞到自己都受伤，事实上它们宁愿撞死，也不愿意被困。有部分鸟已经受伤了，信众或者临水观的道士不懂，还给它们喂吃的。
　　饥饿的鸟不会去撞笼子，吃饱了才会去撞，换了灵囿的人，立刻就把粮都倒了。一路赶回去，更是立刻换了空间小一些的笼子，这样它们也没法撞了。
　　段佳泽过来看了一下，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工作着，有人甄别、登记，有人给撞伤的动物治伤。
　　这里面，适合放生的动物，如身上没伤，或者等到伤好了，就可以放回栖息地。那些不适合放生的，就留在动物园。
　　“靠，光是巴西龟就有七十只。”有人把巴西龟单独装了起来，这些巴西龟倒是完好无损。很多人放生时都选巴西龟，但这也属于典型的不宜放生外来物种。它们在华夏没有天敌，吃青蛙，吃鱼，挤压其他本土龟生存空间，危害无穷。
　　因为很多人喜欢饲养巴西龟为宠物，放生的信众购买时不懂，也就很容易买到巴西龟。单是这里的巴西龟，就有七十只，不知道有没有已经被放生的。
　　兽医把一只黑褐色的鸟从笼子里捏出来，“乌鸫鸟，雄性成鸟……嗬，这伤口。”
　　乌鸫鸟的野性极强，非常刚烈，如果不是从小养起，被抓后经常就是撞笼而死。这只乌鸫鸟不但撞笼撞到身上羽毛脱落，露出血肉，而且还拒绝进食，现在是又伤又饿，算是伤势最重的一个了，可能有性命危险。
　　“这只给我吧。”段佳泽说道。
　　其他的鸟类还好说，这只不但野性大还伤势重，段佳泽直接要过来了。
　　如果交给其他人，为了让它活下去，继续进食，可能要牺牲它的野性了，以后没法再回到大自然中，那不是段佳泽愿意看到的。
　　这里正忙着呢，兽医一看园长要接受，也非常放心地把乌鸫鸟交给他了。
　　段佳泽拿了些熟鸡蛋，连同乌鸫鸟一起带回去，刚刚兽医给它上了药，这只烈性的乌鸫鸟躺在笼子里，眼神十分倔强。段佳泽试了试把鸡蛋凑近，它果然还是不愿意进食。
　　段佳泽走在路上，看到禽鸟馆里闹哄哄的，过去问了一下。原来是因为太拥挤，有游客挤得晕倒了，现在被抬出来了，正在喝热水。
　　“……疏散了没？”段佳泽问。
　　“已经限制人流了。”工作人员汗道，“绿孔雀好像情绪不是很好，大概被吵到了。”
　　“你让讲解员劝大家，这绿孔雀估计是不会再开屏了，让他们别白费时间了，白等一场。”段佳泽说道，孔宣要是能被人一围观就开屏，那就怪了，下次开屏不知要等到几时，
　　员工听到段佳泽这么笃定地说，连忙“哦”了几声，跑去和讲解员通气了。
　　段佳泽在门口看着，不经意就和一群鹦鹉对上眼了。
　　鹦鹉们看着段佳泽手里的笼子和乌鸫鸟，“…………”
　　段佳泽：“………………”
　　我靠，它们都是什么眼神啊？
　　笼中的乌鸫鸟好似都察觉到了什么犀利的目光锁定自己，虚弱地抬了抬脑袋。
　　鹦鹉们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
　　“这谁啊。”
　　“五十二弟……”
　　“嘎嘎嘎大黑傻子。”
　　“你后爹！”
　　这猜得越来越没边了，段佳泽直接按密码从小门进去了，指了指它们：“一群碎嘴子，谁说的后爹？”
　　鹦鹉们迅速闭嘴，不敢再叽叽歪歪了。
　　但是这距离一近，它们又忍不住去看乌鸫鸟。
　　“嘎，大黑鸟是那种鸟。”
　　看来词汇量还是不够，什么叫那种鸟呢，也就是和它们不一样的，野生鸟类。
　　一群鹦鹉飞上飞下，围观着这只乌鸫鸟，才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吵吵起来了，只是没人敢再说乌鸫鸟的身份，而是就它的种类和伤势讨论起来。
　　外面的游客多是冲着绿孔雀来的，偶然有些在鹦鹉附近，还挺美，“看啊，它们在关心那只乌鸦！”
　　不知道是不是段佳泽的错觉，烈性的乌鸫鸟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色，不知道是因为鹦鹉们还是被人类认成乌鸦。
　　“我警告你们，不准在陆压面前胡说八道。我走了。”段佳泽指了一圈，把乌鸫鸟带走了。
　　……
　　在房间里，段佳泽给乌鸫鸟用了两次治疗术，因为叠加了治疗术，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它的伤处就渐渐愈合，但是羽毛没办法立刻长回来。
　　原本因为饥饿和伤痛而难受的乌鸫鸟好了许多，情绪也没那么激动了，看段佳泽的眼神都温和了好多。
　　段佳泽把鸡蛋掰碎了，喂给乌鸫鸟，它还是拒绝。虽然段佳泽给它治了伤，但是也只能让它没有在段佳泽伸手进来时叨他，毕竟是野生的。
　　好在这个时候，陆压回来了，他盯着那只鸟看：“……哪来的乌鸫。”
　　相比起以前，一看到别的动物就勃然大怒，陆压现在已经好多了，他会先问两句。而且，这只鸟毛都掉了，实在不足为惧……段佳泽要养也不会养这种乌漆墨黑的鸟！
　　这位是专家，一眼就看出来种类。段佳泽解释了一下：“从临水观接过来的，他们那儿有人卖，从野外抓的鸟。”
　　陆压立刻就知道，这是不服笼撞出来的伤，没有什么表情，“不肯吃东西吗？”
　　“对啊。”段佳泽让陆压来喂。
　　乌鸫鸟在陆压面前哪里敢抵抗，它虽然没有什么智慧，也许连陆压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三足金乌这种生物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现在神州大陆上，但是它会本能地臣服于他。
　　陆压把碎鸡蛋递过去，乌鸫老老实实吃起来，丝毫不敢反抗。
　　段佳泽欣慰地道：“还是你们同类交流起来方便，待会儿你再去兽医室转一圈，给它们做点心理疏导，告诉它们回头就放回野外。”
　　“哦。”陆压拍拍手，还顺手给乌鸫鸟加了个水。
　　段佳泽想到什么，问道：“哎，我看你怎么也不气愤？”
　　像人家哮天，看到有人偷狗，多气啊，还有袁洪也不开心有人驯养猴子。动物园里的鸟大部分都是几代人工饲养，或是受伤无法回到自然环境，无奈留下，本身没有什么抵触。这样的鸟就不一样了，它们在拼死反抗。
　　陆压坐下来，淡淡道：“这事儿多了去了，我怎么一个个气愤过来。你不如去问一下孔宣，看他气不气吧，这都归他们家管。”
　　陆压说着，还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段佳泽：“…………”
　　问了一下段佳泽才知道为什么陆压这么嘲讽，这洪荒时期生存环境那么恶劣，有些修道者也会捉禽、兽做脚力啊，还不是需要驯服，跟现在的人类驯服宠物鸟，其实是一个道理。
　　别看凤凰是百鸟之王，领导着禽类，但就算是它们，也有被强大的修道者驯服的时候，给人拉个车什么的。
　　从这方面看，陆压就得意了，他们三足金乌一共十二只，到死都没人能驯服过一只。
　　“不愧是洪荒时期，弱肉强食啊。”他们现在还有法律约束，洪荒最早的时候，连天庭也还没成立，一片混乱，段佳泽感慨道。
　　陆压比哮天、袁洪他们出生都要早，所以看得也多一些，更过分的事都看过。
　　陆压瞥了段佳泽一眼，又哼道：“你还好意思。”
　　段佳泽愣了一下，起初没懂陆压在说什么，然后突然回过神来，乐道：“对对，我把三足金乌给驯化了，哎，我真是太罪恶了。”
　　乌鸫鸟被人关在笼子里，要是驯化成功了，就变成宠物了。
　　三足金乌也被迫待在这儿，被段佳泽给驯服了，就……就变男朋友了。
　　……
　　有了陆压的威慑，乌鸫鸟也不敢不听段佳泽的话了，该吃喝吃喝，不再撞笼子。过了几天，段佳泽就把它送回兽医室。
　　乌鸫鸟的伤势比其他鸟要重，但是还恢复得快一些。
　　段佳泽拎着笼子回去的时候，兽医在给一只画眉鸟喂食，画眉也属于比较难驯服的，但是陆压来遛了一圈后，这会儿老老实实治伤。
　　再过几天，这些动物都好了，还要和临水观的人一起去放生。
　　临水观都是随缘放生嘛，这次为了宣传科学放生的知识，就利用这次机会做个示范。到时候让媒体过来拍一下，说明这次事件的经过。
　　徐新看了一下段佳泽拿来的乌鸫鸟，“哎”了一声，“园长，这乌鸫是驯过了吗？”
　　乌鸫鸟待在笼子里，完全没有撞笼的意思，其他鸟类这两天也没有再撞笼了，但还是经常试图飞起来，活动身体。这只乌鸫鸟呢，则有点柔顺得过分了。
　　“没啊，我让陆压吓了一下它。”段佳泽随意说道。
　　徐新：“……”
　　忘了陆压鸟了，难怪园长那么信心满满，原来他非常简单粗暴地让自己家的猛禽吓了乌鸫鸟啊。
　　人家鸟和鸟之间的事，可不算驯化，以后乌鸫鸟回到野外，说不定还因此脱胎换骨再上一层楼呢……
　　段佳泽在这里找了点肉末给乌鸫吃，它属于杂食鸟类。
　　徐新又说道：“说起来，我们得感谢小紫啊，有人把小紫带过来玩了玩，小紫好像安抚了它们，鸟事半功倍，这比我们的工作便捷多了。”
　　同时，徐新也是委婉地表示，园长您真的很粗暴……
　　段佳泽不知道他们把金刚鹦鹉带来玩了，不过也不错，他们把陆压的作用看成是鹦鹉的了。
　　段佳泽哈哈笑道：“那不错，乌鸫我就放这儿了。”
　　一转眼过去，基本上可以放归的动物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们给领回临水观去。在媒体的记录之下，它们被放回自己的栖息地。百鸟归林，游鱼回水，野兽返家。
　　江无水还要代表临水观接受采访，规劝广大群众：“……大家如果想做善事，可以报名我们的植树活动，好过买动物放生，这是在鼓励那些人捕捉野生动物。”
　　段佳泽就没有亲自去了，让员工参与的。
　　剩下那些不适合安置的鸟，都被留在了灵囿动物园，分配到各个适合它们待的地方。一开始，它们可能也不愿意待在这里，但是没办法，不能放它们出去破坏生态系统。
　　而且，段佳泽还没见过不爱上灵囿伙食的动物……
　　——
　　后来新闻出来的时候，段佳泽看了一下，让小苏去电视台把视频要了过来，放在他们动物园的电视播放。
　　动物园的好些场馆里都有电视机，一方面是给派遣动物们上班时间打发时间，另一方面也能播放一些动物保护的视频给游客看。
　　这边外来物种的危害性正宣传着呢，有人上门来找段佳泽了，是之前《千里莺啼》剧组导演的朋友，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通过导演来找段佳泽的。
　　这事和孔宣有关系，上一次灵囿办狂欢节，孔宣出来玩儿了。他平时曝光不多，那次被人拍到照片，其实没有被传到网上去，但是小范围流传了一下，就被这位娱乐公司的富二代看到了。
　　和孔宣的本体一样，他人形的惊艳也是图片和视频无法体现出全部的，但饶是如此，也很惊人了。
　　其中还有一些波折，这个富二代想找人，但是只有视频和图片，在网上搜索、现实里也打听了半天，都没有头绪。
　　最后还是倒回去再问那些拍照的人，他们才努力回想起来，孔宣好像和段佳泽交流过，他们又对段佳泽有点印象，认出来段佳泽是园长。否则还真不好找了，如果孔宣只是一个普通游客。
　　富二代通过导演要到联系方式，让他打了个招呼，先是打了个电话给段佳泽，问他孔宣的事情。
　　每次灵囿的派遣动物人形曝光，总少不了各种探究，此前请白素贞当模特，还老有人问她出不出道呢，更别提是孔宣了。
　　段佳泽突然听说，惊讶却丝毫不感到意外，没等对方寒暄完，就领悟出来他的目的，婉拒道：“不好意思，他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想法。”
　　富二代还想劝，而且他都没直接和孔宣对话啊，“您是他朋友？我能和他本人通话吗？”
　　段佳泽想想，这人好像觉得他在阻拦似的，不和孔宣通话不罢休，于是把电话捂住，转头问孔宣：“有个人，家里开娱乐公司的富二代，想和你……”
　　孔宣打断他的话：“富二代什么意思？”
　　段佳泽：“就是他爸爸很有钱……”
　　他看着孔宣的眼神，忽然无语，“算了，就是个普通人族，没钱没地位，想和你通话。”
　　孔宣好歹也是元凤的儿子，还在西方教当过一段时间菩萨，段佳泽觉得跟他说富，好像是有点怪，你都没法解释，这位富二代是有些什么可以称之为富裕。
　　孔宣把手机接过去了，他也不知道一个普通人类想找自己干什么，但是听就听听呗。
　　也不知道那边和孔宣说了些什么，孔宣才听了三秒钟就勃然大怒，骂了一句“去你的”就把手机捏爆了。
　　段佳泽：“…………”
　　他走过去翻了翻，抖搂一下碎片，把电话卡捡出来，卡好像没坏，应该还能用。唉。
　　孔宣还气呢，指着电话碎片道：“他什么意思，开口就说什么‘我求神拜佛，终于找到你了’，他是不是想举报我？？”
　　段佳泽：“………………”


第174章 集邮的经验
　　孔宣十分生气，这人族心眼多坏啊，这是憋着要把他举报上西天啊，还敢打电话来。
　　三足金乌威胁他也就罢了，一个区区人族也敢威胁他，当时他就挂电话了。
　　当然，这一挂就把段佳泽的手机给挂烂了，他手里捏着那张电话卡，弱弱道：“你想太多了，他是另有事和你商量，这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族。”
　　原来不是要举报的啊，心理比较紧绷的孔宣神色缓和了一点，仍是对这不懂事的人族颇为不满。以孔宣的性格，也不可能说哦不好意思，那我弄错了。
　　段佳泽找人借了个可以插两张卡的手机，把自己的卡插进去试试还能不能用。要是不能用的话，他买新手机之外还得顺便把卡给补了。
　　好在，这电话卡确实有幸逃过一劫。而且，插上卡没多久，他还收到了那个富二代的短信。
　　对方被骂后又挂了电话，当时就懵逼了，再怎么拨回来也没人接，他只好发了个短信，百思不得其解地询问，自己到底什么地方说错了。
　　他可以理解长得好看的人脾气大，但是他真的什么都没说啊！这一瞬间，懵逼都盖过了被骂的气愤。
　　因为这是熟人介绍来的，看在介绍人的份上，段佳泽也不能就这么晾着，他走到屋外拨回去，“喂，孟总监？不好意思啊，刚才信号不太好。”
　　这富二代就姓孟，在他爸公司的职位是总监，他僵硬地道：“哦，那个，刚才……？”
　　段佳泽诚恳地道：“真的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朋友对宗教有点偏见，而且脾气不是一般差。所以你一开口，他认为你是虔诚信徒，就骂人了。”
　　孟总监有点委屈地说：“那就是我一口头禅，我什么也不信啊。”
　　“我听他说也觉得是个误会，您看，他从小生活环境比较单纯，所以真的不适合你们那个行业。”段佳泽委婉地道，“我代他道个歉，真的不好意思，误会了。”
　　孟总监沉默了两秒，“……我还能和他继续说两句吗？”
　　这样还不放弃？段佳泽惊了，他以为富二代脾气一般都不好呢，被孔宣这么粗暴地对待还坚持要找孔宣，“那个，您稍等。”
　　孟总监在电话那头也深呼吸了两下，他是脾气大啊，但是他正和家里老头赌气，非要干出点什么大事情来呢。这些日子他看了很多项目和新人，但是眼高手低，什么都不满意，他就想来个一鸣惊人。
　　一看到孔宣，孟总监就觉得，就是他了。孟总监也算从小耳濡目染，看过那么多明星，他可以确信，这个人绝对符合他的要求。就算这人一无是处，什么技能都不会，凭这张脸和气质也可以红。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是有气他也暂且忍了，并且在心中告诉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不忍则乱大谋，忍一时风平浪静……
　　段佳泽转身进了房间，走到孔宣旁边：“我跟人解释了一下，他还是要和你说两句。”
　　孔宣斜睨着段佳泽。
　　段佳泽缓缓把手机递出去：“我跟你说这是别人的手机，再捏烂我送你上西天……”
　　孔宣：“…………”
　　孔宣一面看着威胁自己的三足金乌的道侣，一面拿过手机放在耳边：“喂？”
　　孟总监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大概十几秒，在段佳泽好奇的眼神下，孔宣开口道：“不去。再见。”
　　然后他就把通话给断了，这次没把手机捏烂。
　　段佳泽：“……”
　　段佳泽也没问孔宣到底听没听懂人家说的是什么了，把手机拿回来。那个行业对他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他，孔宣，还需要出名吗？还需要钱吗？
　　这回孟总监没有再发短信过来，段佳泽也没打回去了，他觉得对方应该放弃了吧。
　　……
　　第二天段佳泽还得去买手机，在商场柜台前他想了半天，说：“这一款，给我拿三支吧……”
　　柜员笑眯眯的，“好的先生，给一家人买吗？”
　　段佳泽干笑了几声，还一家人，买回去自己留着备用的，他怕新手机哪天又给毁了。
　　段佳泽这次就没拿别人的手机了，他出门买手机也就一会儿的事，等到把手机卡插进新手机后，就收到几条新微信。
　　“园长，这边有位姓孟的客人，是XX娱乐的总监，想约您见面。”
　　“安排在会客室先坐着了。”
　　“园长，又有剧组要来咱们动物园拍戏了吗？”
　　段佳泽没想到，这富二代居然不死心，直接跑东海来了。不过站在他们的角度思考一下，并不知道孔宣多危险，单看这个长相，就有种摇钱树的感觉，多尝试几次也正常。
　　“让人招呼一下，我现在回程了。”段佳泽回复了一下，也没特意交代不要透露孔宣的讯息，本身员工们知道的也很少，要是说一说孔宣平时那个目下无人的表现，也有助对方打消念头。
　　段佳泽回去之后，就看到黄芪正在陪孟总监聊天，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孟总监。很年轻，估计和段佳泽也就差不多大，长得倒是还不错，但是眼下有些熬夜熬出来的青色，整个人不是很健康的感觉。
　　黄芪抬头，和段佳泽交换了一个眼神，有点疑惑。他不太清楚孔宣那回事，也和其他员工一样，以为一个娱乐公司的二代过来是有什么合作，还自己过来作陪。
　　结果聊了半天，越聊越觉得不对，又旁敲侧击了一下，总觉得这人不是来合作的，反而老往园长朋友身上扯。
　　“孟总监。”段佳泽和富二代握了握手，“不好意思，我出门买东西，久等了。”
　　“没事。”孟总监说的也不是违心话，在这儿坐了是有半个多小时，但是黄芪很会聊天，他一点也不觉得厌烦。
　　黄芪给段佳泽也倒了杯水，就听到孟总监碎碎念：“段园长，你也猜得到吧，我还是为了元宣来的。我希望把他打造成咱们华夏最红的偶像……他要是有其他才艺，那就是实力偶像……”
　　黄芪手一抖，差点把水泼出来。
　　他就说不对，这人还真是冲着园里那些大神来的啊！
　　而且，一挑就挑了最可怕的之一！
　　作为普通人族中，除了园长之外唯一知道真相的人，黄芪也深知孔宣的厉害之处，这个人也想瞎了心，还华夏最红的偶像……人家早就名扬三界了好吗？什么才艺，尾屏一开，五色神光给你刷一下要不要？
　　孟总监瞟了一眼神态有点不对的黄芪，没往自己说的话上联系，他继续说道：“长得好看，就不要浪费啊，对不对？那个什么，元宣在不在，我当面和他聊一聊？电话还是体现不了我的诚恳。”
　　段佳泽僵硬地笑了一下，这富二代讲话乱七八糟的，就算孔雀真要出道，也不能找他啊。
　　“元宣啊，他现在还在忙。”段佳泽说道，“麻烦你再等一等了，我去问问他。”
　　段佳泽出了门，去禽鸟馆找孔宣。
　　孔宣见都不想见这人，他昨天都回绝了，他强调道：“一般这种人，我都直接刷了。”
　　他都已经客气（？）地拒绝了，这人还来纠缠，要不是在动物园不让出人命，他早就把人给弄死了。
　　“嗯嗯。”这等于是孔宣授权段佳泽处理了，他回去了和孟总监说，“是这样的，元宣实在没有那个志向，他不想见面，让我和您说清楚。孟总监，人各有志，不是每个人都想出名的。”
　　孟总监急了，他管孔宣想不想出名，他想办件漂亮的差事啊！
　　孟总监问道：“那他喜欢什么？我们都有的谈啊，他是不是有女朋友在这儿？他买房了吗？”
　　面对孟总监一叠声的提问，段佳泽说道：“元宣什么都有，他家境也不差，所以不在乎这些。您真的不用劝了，他这人很固执的，您不用再想辙了。”
　　这就是孟总监最怕的，无欲则刚啊，这人什么都不想要，他根本无从下手。
　　段佳泽看着孟总监苦恼的样子，劝道：“华夏那么多人，我相信，您一定能找到其他适合也愿意当明星的人。”
　　孟总监瘫在沙发上，颓然道：“想当明星的人当然多了去了，但是合适到这个地步的人太少了，那些人要有元宣一半……我都满意了！但是我根本找不到啊！”
　　一方面是知道孔宣可能真的劝不了，一方面他又实在不甘心，坐在这儿茫然地想，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呢。
　　这时候，门被人推开了，白素贞探进半边身体，冲段佳泽嫣然一笑：“园长在这儿呢，我明天要请假一个白天，答应了在网上做个在线问答，可以吗？”
　　“哦，可以啊。”段佳泽点头道，白素贞致力推广传统医学，也做了不少这方面的工作。
　　孟总监却是呆了，原本瘫在沙发里的身体也不禁坐直了一些，直勾勾地盯着白素贞。
　　白素贞和黄芪也彼此点头示意，目光在孟总监身上滑过去，发现并不认识他，不甚在意地关门走了。
　　“她……她……”孟总监指着已经关上的门，“我觉得她有点眼熟？”
　　白素贞之前在网上也算有点名气，孟总监估计什么时候看到过她。
　　段佳泽：“这个是我们这儿的医生，还帮我们拍过海报，你可能看过。”
　　“医生啊。”孟总监搓了搓手，只觉得太巧了，他刚刚才说要能找到有元宣一半水平的人也足够了，这就来了一个，可能还不止一半。
　　他有那么一点点打脸的感觉，又有点满怀期待，如果带不走元宣，那这个也不错啊，“那个，段园长，能不能介绍我和这位美女医生认识一下？”
　　段佳泽和黄芪对视了一眼，说道：“之前在网上就有很多人联系她出道，但是她一心只想从医，所以你可能还是要失望了。”
　　孟总监泄气地道：“这样啊……”
　　还没等孟总监失望完呢，门又被推开了，一个年轻人懒洋洋地溜达进来，看到他们后一愣，“这里有人啊，那我换个地方睡觉。”
　　这年轻人长得十分俊秀帅气，脑袋上是乱糟糟的金棕色的头发，眉眼之间自带几分不羁，让人眼前一亮。而且，他肩上还坐了一只猴子，抱着他的脑袋，更让人感兴趣了。
　　段佳泽看袁洪要退出去，喊了一声：“你把猴子放回去！”
　　自己溜出来也就算了，还把猴子也带出来玩，太没纪律性了。
　　“哦哦。”袁洪远远应了两声，走人了。
　　孟总监有点语无伦次了，“他呢，他？”
　　段佳泽：“……孟总监，你是不是非要撬走一个我们员工才甘心啊。这个也不行，他根本就不爱工作，现在工作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天天翘班。”
　　“我，我也是没想到……”孟总监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这有点持续性打脸的感觉，一下比一下疼，他刚表达完找不到足够优秀的苗子，对失去元宣非常痛心，就接二连三地起了“他心”。他也不想这样啊，钝刀子割肉似的，自己都有点黑线。
　　“不过，工作时长我们可以商量啊！”孟总监又补充道，无论是那个美女医生，还是刚才养猴子的帅哥，他觉得都能达到他的目标。和元宣比起来，可能就是满分一百分元宣一千分，这些人几百分。
　　段佳泽还没说话呢，善财也进来了，他就是猛地一推门，然后笑嘻嘻地说：“是不是来新人了？”
　　再一看，善财其实不是一个人，精卫也和青鸟手挽手站在外面，三个人一起玩儿呢。和之前那几位一样，不但长得好，还气质特殊，各有各的类型，特别有记忆点。
　　孟总监：“…………”
　　段佳泽：“……没有，去去去。”
　　因为每次来新人，段佳泽都是在会客室接待。他们几个午休经过，还以为来新人了呢。善财嘿嘿一笑，把门关上了。
　　孟总监嘴唇动了动，露出有点怀疑人生的神情，“段园长，你们东海市的人，平均颜值都这么高的吗……？”
　　段佳泽：“…………”
　　段佳泽劝了很久孟总监很久，让他回去，这小伙子心态非常不平衡，他在各种艺术院校、自己公司、对手公司甚至网络红人里头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到自己心目中能够大红的苗子。
　　但是在一个动物园里，仿佛遍地都是，这是在开玩笑呢吧？？
　　孟总监拉着段佳泽的手：“别啊，段园长，不然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开发动物园真人秀，就拍你刚才那些员工和朋友……你要多少钱？”
　　段佳泽哭笑不得，“您可以想想，他们要是有这个志向，又何必在动物园工作，现在信息那么发达，他们早出去了。”
　　孟总监有点绝望，他知道段佳泽说的是对的。不提去别的地方，单就是在灵囿，这里也来过一些剧组，那些人要是想出名，找个机会出镜不就行了，但是在这之前，他几乎没有看到过这方面的消息。
　　孟总监幽怨地看着段佳泽：“那……您能告诉我，这么多大美女小美女，大帅哥小帅哥，您到底怎么集邮到的吗？”
　　段佳泽深深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啊。”
　　孟总监：“…………”
　　……他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
　　——
　　孟总监被段佳泽无形中的装逼伤害得遍地鳞伤，黯然离开了东海市，临走前还有点不死心，跟段佳泽说他要是找到了新方案再过来。
　　段佳泽心想，看来我做娱乐公司本来也是可以发的。
　　但是他可没心情想那么多了，极地馆的企鹅们有了一个问题。不过这次不是帝企鹅，而是阿德利企鹅。此前为了丰富极地馆的生物，他们引进了一批阿德利企鹅。
　　阿德利企鹅是中小型企鹅，体长一般也就七十多厘米，是一种还挺有攻击性的企鹅，经常斗殴。
　　但是除此之外，让人头疼的是这些阿德利企鹅有点“变态”。刚成年的雄性阿德利企鹅没什么性经验，加上成长期间如果没有接受很好的教育，那么，它们可能会对自己的同性出手……
　　这还不算什么，有专家观测到过野外的阿德利企鹅甚至以为死去的企鹅还活着，然后上前乱搞，甚至对幼崽伸出魔爪。
　　段佳泽他们从其他地方引进的阿德利企鹅已经成年几年了，而且引进的时候雄雌比例正常，本来段佳泽以为没问题。谁知道，今年它们发情，有几只还结成了流氓团伙，围堵其他雄企鹅……
　　段佳泽很无语，打电话给引进阿德利企鹅的动物园，有点不开心。生活在动物园的动物，和野生的比起来，确实容易出现各种问题。但是像这一种，却不应该在动物园发生啊。
　　也许野外的阿德利企鹅会和父母、同类待的时间不长，在性方面有错误的认知，可是在动物园应该不是这样吧。
　　也是打了电话追问，段佳泽才知道，这个把阿德利企鹅卖给他们的动物园，有些企鹅并不是原来的族群的，而是小时候从别处买来，然后合群的。
　　当初做交易时，他们当然没说这一点，而且觉得没什么问题，阿德利企鹅本来就有些这方面的“恶习”，一推二五六就是了。
　　谁知道段佳泽一再追问它们的父母，他们只好承认了，这些企鹅确实没有接受过足够的教育。
　　段佳泽很生气，但是这也没办法，当时引进的时候，他的员工们也没法判断这个方面。现在，更不可能因为这种问题退货了。做什么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只好自己解决。
　　……
　　段佳泽跑去极地馆看那些企鹅，他发现游客全都在紧张地围观阿德利企鹅打架。有四只阿德利雄性阿德利企鹅围着一只雄性阿德利企鹅，正在群殴。
　　一旦这只雄性阿德利企鹅失去战斗力，它们就要一逞兽性了。饲养员赶紧冲进去，把企鹅们分开，将流氓阿德利企鹅给隔离起来。
　　这些阿德利企鹅还很凶，去攻击饲养员。
　　一旁的帝企鹅区域，奇迹贴在围栏上，好奇地看着这些小矮子打架。
　　很快就要闭馆的，游客们还没看到结局，惋惜地离开了展馆。段佳泽则换好衣服进去，先把奇迹给捶了两下，“少儿不宜，不准看！”
　　帝企鹅里虽然也有同性恋，但是和阿德利企鹅的行为是两个概念，也远没有这么变态。
　　段佳泽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给这几只阿德利企鹅补性教育课了，如果不补课，它们对雄企鹅出手还不算什么，即使和雌企鹅交配，也可能在这个过程里伤害它们。
　　“我到底是倒了什么霉……”段佳泽带着资料片，去给阿德利企鹅上课。
　　这几只小变态特别活泼地在围栏里面跳来跳去，眼睛还在盯着外面的企鹅们。这也就算了，它们居然还学帝企鹅的叫声。
　　段佳泽：“…………”
　　段佳泽翻白眼，“帝企鹅压不死你们！”
　　他开始放资料片，但是看这个反应，他怀疑这些阿德利企鹅并不能完全理解自己的话，当初奇迹也学习了好一阵子。
　　想了半天，段佳泽不想找奇迹来，免得和这些阿德利企鹅交流的时候学到奇怪的东西，他只好去找陆压了。
　　陆压听完了段佳泽的要求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有点复杂地看了自己男朋友一眼，不是很开心地道：“你们拍企鹅的那个视频都不够了吗，还要教学？”
　　段佳泽：“…………”
　　明明变态的是阿德利企鹅，这话说得跟他们人类才是变态一样……


第175章 先定一个小目标
　　一个人类，和一个三足金乌，一起教阿德利企鹅上性教育课，也是没谁了。
　　在陆压的协助之下，段佳泽给几只流氓阿德利企鹅上了一课，用生动的视频资料说明了正常的追求是什么样的。
　　阿德利企鹅们还不太明白，它们表示，为什么不能搞雄企鹅啊，隔壁的帝企鹅也有和同性求爱的啊。
　　“你们扪心自问，你们是喜欢同性才追求人家的吗？用追求还不太准确，明明就是耍流氓！”段佳泽则说道，“我想说的是，无论对同性异性，都不可以耍流氓。”
　　在动物园是遇不到那种情况，段佳泽就强调了分清楚性别、严禁来强的和对幼崽下手的事情，至于如何分辨企鹅到底是死是活以避免猥亵尸体，就没有必要教了。
　　这些接受教育晚了好久的阿德利企鹅扭来扭去，眼睛转得贼兮兮的，嘎嘎表示：追求那儿有点不清楚，视频不太直观，能不能示范一下？
　　段佳泽把一只阿德利企鹅抓起来摇晃了好几下，放下去的时候这只企鹅就晕了，坐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我示范怎么碳烤阿德利企鹅信不信？”
　　陆压说：“我早说了，上什么课，直接威胁一下就可以了。”还要说什么前因后果，道理缘由，简直麻烦，还显得怪变态的。
　　段佳泽：“……”
　　他有点郁闷，如果说观察别的动物吃喝拉撒发情交配，还有那么多动物园、饲养员和他一样，但是给企鹅上性教育课，估计是没别人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段佳泽的这一番矫正是有效果的，也有可能是阿德利企鹅们看到陆压后不敢再调皮了，总之它们都乖乖去追求自己的伴侣了，不再聚在一起耍流氓。
　　饲养员们十分欣慰，探讨起来它们到底是受了哪对正常企鹅的感化，甚至有饲养员认为，它们之前还学帝企鹅的声音，有可能是鹅胆包天去撩奇迹，然后被奇迹吓正常了。
　　——开玩笑，奇迹可是能吓到海豹的企鹅，它们怕是几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企鹅。
　　……
　　……
　　动物园的老狮子欢欢最近一段时间不进食越来越少，不过它并没有显出来病痛的样子，反倒是乐乐十分不安，时而人立起来，扒在门上低吼。
　　兽医们为欢欢检查了身体，一般狮子的寿命是二十到二十五。欢欢本来是生活在市动物园的，后来因为年纪太大，被市动物园送到了灵囿来。
　　在这里，它又度过了几年光景，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在动物园食物灵气的滋养下，它的身体曾经一度恢复了许多。但是最终，还是无法违抗的规律，渐渐的更加衰老了。
　　它的牙齿早年就因为那时候还不太专业的市动物园而不大好，现在喂的食物都特意磨碎一些过，帮助消化，可进食量仍然在减少。
　　段佳泽在兽医室看了欢欢，它躺在病床上，腹部微微起伏，身体上的皮毛比起盛年时颜色要深，也要松弛一些。
　　欢欢动了下脑袋，看到了段佳泽，它从喉咙里发出低吼声。
　　欢欢的饲养员蹲在一边，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这是个年轻人，今年才二十三岁，比欢欢的年纪还要小，“园长，欢欢怎么样了……”
　　其实作为饲养员，他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欢欢的情况，但是他不太愿意相信。
　　欢欢已经到寿终正寝的年纪了，在野外的狮子很难活到这个年纪，它们战死、病死、因为抓不到猎物而饿死。
　　段佳泽想说什么也没说话，他看了一下兽医给出来的检查报告。欢欢没有伤病，的确它的牙齿影响了它进食，但更重要的原因还是它的内脏都衰老了。
　　欢欢自己好像也感觉到了，因为抽血，它的四肢被束缚在病床上，但是它用力伸着脖子去看自己的饲养员。
　　饲养员和段佳泽对视了几秒钟，段佳泽挪开目光，“我打个电话给市动物园。”
　　饲养员咬住了嘴唇，想忍住眼泪，但脸颊还是湿润了。
　　欢欢从两岁来到东海市动物园，后来转到灵囿动物园，已经二十多年，是很多东海人的童年记忆。
　　在它刚刚来灵囿时，还曾经引起一股追忆童年的潮流。那时候人们觉得欢欢快要不行了，那时候它只是积年毛病引起的，现在则是真的太老了。
　　段佳泽礼貌性地通知了一下市动物园，欢欢的老饲养员小许赶了过来，而欢欢也没有送回笼舍去了，就住在兽医室。
　　小许进来后，小心地靠近欢欢，欢欢还记得他，眼神有些温柔。小许在它的脸颊上揉了揉，它就慢慢张嘴，伸出舌头在小许的手掌上舔了舔。
　　小许的眼泪一下子也掉下来了，“段园长，真的没办法再治疗了吗？”
　　段佳泽摇头，他也很难受，如果欢欢是因为体内病变，比如肿瘤等等，即便病变面积再大，也能治愈，但这种衰老却是无法违逆的。
　　段佳泽不可能把每只动物都永远留下来，即使有陆压帮忙。也许欢欢如果是从小就生活在灵囿，它能活得更久，甚至开启灵智，成为踏上修行之路的幸运儿也未可知。很可惜，它来的时候就已经步入老年期了。
　　他还记得刚刚把欢欢接来的时候，灵囿还很小，没有多少动物，尤其是大型动物，他特别开心。
　　这时候，乐乐的饲养员也打电话来，说乐乐一直没看到欢欢阿姨回来，非常焦躁。
　　段佳泽想了好一会儿，说道：“把欢欢送到散养区，让乐乐也去陪陪它。”
　　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东海市的天气很好，最后几天，让欢欢去那里，而不是冰冷的兽医室也许会更好。它从出生起，就辗转于大笼子和小笼子。
　　他们把欢欢和乐乐都送到散养区的狮子活动区旁边一块安全区域，这里是没有任何动物的，而且距离游道也很远。
　　欢欢趴在一块被太阳晒得非常暖和的石头上，乐乐就在一旁舔它。
　　灵囿狮群的老大是乐乐的儿子，大宝和小宝隔着铁丝网好奇地看着它们。它们对父亲没有什么概念，它们好奇的是那头快要死的老母狮。在它们短暂的生命中还没有见过同类死亡，但是本能告诉了它们即将发生什么事情。
　　谛听也来了，它那一身雪白的毛发格外引人注目，它在地府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它也察觉到了生命的消逝。
　　段佳泽让人把谛听放进来，乐乐本来有些警惕，但很快它就趴回去了。
　　每当欢欢睡着的时候，乐乐就围着它转圈，不时把脑袋抵在它的肚子上，就怕欢欢突然间走了。
　　灵囿动物园本来没有对外公布欢欢的消息，但是欢欢一直没出现在展馆，游客们都在询问它是不是生病了。在知道欢欢的情况后，很多老游客都自发来动物园，远远地看着欢欢。
　　欢欢所在的区域，他们只能远远看到一点身影，但是也免得打扰欢欢了。
　　最后，在一个晚上，谛听来敲段佳泽的门，他跟着谛听去散养区，乐乐正在拼命舔着欢欢的脑袋，但是欢欢的眼神还是越来越涣散。
　　一段距离之外，铁丝网另一边的狮群也都围在附近，默默看着这一幕。
　　段佳泽把今天所有的治疗术法都用在了欢欢身上，这不能阻止它离开，但是能够让它好过一些。
　　欢欢没力气舔乐乐了，它看了乐乐一眼，又看看段佳泽，它的眼睛中倒映出满天星光，然后缓缓、永远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狮群若有所察，大宝和小宝带领着狮群徘徊一阵后才离开。
　　乐乐还在用头顶欢欢，希望把它叫醒。
　　谛听变回了真正的原型，一头白色的神兽，喉咙一动，从口中念出经文，超度亡魂。
　　陆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按着段佳泽的肩膀，这次没有说些疯话，而是道：“盘古大神开天辟地，身化万物，后衍生各界各族。大道之下，生灵无生无死，只是有聚有散。”
　　……
　　段佳泽坐在地上听谛听念经，等到谛听念完经，天际已经发白，段佳泽吐了口气，摸摸乐乐走了出去。
　　又不久，饲养员按时过来，看到段佳泽插兜站在这儿，后头还跟着陆哥，有些惊吓，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来这么早，没等他说话，段佳泽就道：“欢欢已经去世了。”
　　“我天……昨晚十二点我还来看过它。”饲养员一下子无暇顾及其他，难受又震惊，尤其是他看到乐乐还一直待在欢欢身边，绕着欢欢打圈。
　　“去通知大家吧。”段佳泽转身走了。
　　欢欢去世的消息不止要通知员工们，还要联系林业部门。
　　段佳泽刚离开散养区，就看到极地馆有人跑出来，看到段佳泽后开心地挥挥手，眼底下带着熬夜的青黑色，“园长，生了，阿德利企鹅刚生蛋了，全都是活蛋，暂时还没有弃养行为。”
　　看着熬夜助产的工作人员，段佳泽欣慰地笑了笑，“是吗？”
　　……
　　欢欢离开的消息被公布在了官博上，市动物园也发布了许多欢欢的老照片，哀痛它的离去。乐乐一度不愿意让人带走欢欢，以乐乐的智商，其实知道欢欢死了，但它还是无法接受。
　　段佳泽劝慰了乐乐，让欢欢入土为安，谛听已经给它超度过了，相信它现在很安详。
　　欢欢的死亡已经上报给了林业部门，灵囿也将欢欢进行了掩埋处理。灵囿内有一个水泥坑，这就是动物们的墓，动物死亡后掩埋在其中，也不会对周围的环境产生影响。
　　只是，灵囿的这一块墓地开园以来鲜少使用到。
　　欢欢掩埋后，墓地也开放了一日，市民们可以过来悼念。旁边有欢欢的名牌，一天下来，几乎被一朵朵鲜花掩埋了。
　　段佳泽送了欢欢最后一程，确保了它当时没有什么痛苦，后来谛听还给它超度了，这让段佳泽没那么难过了，他也调整了一下心态。
　　很多动物的寿命不比人类，未来他会看到更多生老病死，但是希望它们在活着的时候是快乐的。
　　——
　　——
　　在欢欢去世后一段时间，人们因为阿德利企鹅生蛋而淡化了忧伤，很快就会有新生命降生了。再过一段时间，段佳泽也听到了另一个好消息。
　　奇迹的修炼有了一个很大的进步，白素贞老师都说，奇迹天赋异禀。当然，这种天赋异禀和它在蛋里的经历估计离不开关系，它可是被三足金乌熏陶了很久。
　　段佳泽听说了之后，就把奇迹接到自己房间来，“我看看，你怎么进步了？”
　　奇迹一屁股坐在地上，敦实的身体就像一座小山一样，先是炫耀地说了一番自己的修炼心得。
　　陆压负手站在一旁，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根毛发都充满了骄傲，大约是想到了自己优秀的传承。
　　段佳泽一挥手：“少说那些听不懂的！”
　　奇迹：“…………”
　　陆压说道：“你儿子刚才说的相当于小学课程！”
　　而他表示别说那些听不懂的，段佳泽瞟了陆压一眼，不屑地道：“相当于？给你出道鸡兔同笼你会做吗？”
　　陆压：“…………”
　　什么相当于，这俩根本就没法比，都不是一个世界的玩意儿。
　　奇迹无辜地看着段佳泽，它可什么也没说，都是陆压在拿它当枪。
　　段佳泽说道：“来，我儿子表演一下。”
　　奇迹点点脑袋，赶紧蓄力，胖胖的身体都看得出来紧绷极了，肚子甚至还大了大，好像吸满了气。
　　少了点举重若轻的自然，但是对奇迹这个“小学生”来说，也很不错的。陆压在旁安慰奇迹，“不要急，慢慢来，火就在我们的身体里，只要自然而然地让它释放出来……”
　　“卧槽，教的是喷火啊？”段佳泽还以为是腾空飞起来之类的，都做好了失败后扶一下奇迹的准备——接就不要想了，能把他压死。
　　段佳泽手忙脚乱把压绒被翻出来，只要奇迹喷火了，他就用这被子灭火。
　　做好架势后，段佳泽发现奇迹一时半会儿喷不出来的样子，还在蓄力中，就对鼓励奇迹的陆压说道：“你别说了。”
　　陆压：“？”
　　段佳泽小声道：“你才体内有火呢！你是不是又忘了，它是帝企鹅？它体内只有鱼虾。”
　　陆压：“…………”
　　吐火属于陆压的本能，而且是最高级的那种火。不像善财，他还是天生火体呢，三昧真火也得需要修炼才出来。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呼一吸般自然的事情，照着他的思路，以奇迹现在的等级是不可能成功的。
　　奇迹是帝企鹅，游禽，即便吸收了三足金乌的灵气，体质亲近火行，体内也没火啊。
　　两人继续等着奇迹，奇迹则蓄力蓄了大概半个小时，喉咙动了动，陆压小声道：“来了。”
　　接着，奇迹一张嘴，一道青烟冒了出来。
　　段佳泽：“？？”
　　……这个，应该不算火吧。
　　段佳泽暂时没敢说话，又等了十秒钟，奇迹咳了一下，他才看到一小股火冒出来，淡淡的，就像一个烟圈一样冒出来，在空中闪了一下就消失。
　　段佳泽盯着奇迹又看了半分钟，确认没有后续之后，这才用力鼓起掌来：“好！！”
　　奇迹羞涩地低下头去，它也是努力了好久呢，终于可以像干爹一样喷火了。
　　虽然这只是最普通的凡火，还就那么一点，也费了它很大的劲儿。因为它修炼只是刚起步，这就是攒起全身的火行灵气，让它们凝聚于一点，然后燃烧起来……
　　对于一个刚入门的企鹅来说，已经很优秀了！
　　奇迹相信，总有一天，它也能精确地掌握火势，太阳真火不太可能，三昧真火还是可以想想。到时候，他也是一个小太阳。
　　段佳泽从奇迹心里读到这一句，他无语凝噎，摸着奇迹的脑袋，“好儿子，有理想，长大以后你一定会变太阳的。”
　　陆压也鼓励了奇迹一番，不过大部分内容都是坚信奇迹作为自己的儿子，绝对能有很高的成就，段佳泽拦都拦不住。
　　陆压：“我记得还剩了一些扶桑木，奇迹能喷火了啊，我要用扶桑木给它做个玩具，不然窝里的东西被烧坏了怎么办？”
　　奇迹如果是人类，这会儿大概脸都激动得红了，大脚丫在地上啪嗒啪嗒地拍动。
　　段佳泽想说什么没说出来，虽说要鼓励小孩，但用扶桑木防火会不会有点夸张了。奇迹的窝在极地馆，以那里的温度，奇迹就算聚得出火，也不一定能烧坏任何东西吧……
　　算了，就让他们开心一会儿吧。陆压已经跑去拿扶桑木了。
　　段佳泽又叮嘱了奇迹一番：“现如今会喷火了，和人起冲突时不许使啊。”
　　虽说以奇迹读条的速度，半个小时还不如直接把人坐死，但以防万一，从小就要给它这样的教育。不然以后跟陆压一样，随便烧人，那怎么行。
　　奇迹乖巧地点了点头，“嘎。”
　　这时候有人在外面敲门，柳斌的声音传进来，“园长您在吧？”
　　奇迹眼睛一转，就往窗边跑，想看它爹回来没有。
　　段佳泽按住奇迹，“什么事？”
　　柳斌说道：“我有急事要回老家一趟，找您批字。”
　　以柳斌现在的等级，请好几天的假还是需要给段佳泽签字的。段佳泽一听他有急事，就道：“你现在就要是吗？等等啊。”
　　奇迹看着段佳泽，用翅膀指了指窗子，又用翅膀划了条弧度。它的意思是，它从这儿跳下去，然后让喜鹊在空中接着它。
　　“你行行好，放过七夕鹊吧。”段佳泽把冰箱打开，对小胖子抬了抬下巴。
　　奇迹：“…………”
　　……
　　段佳泽使劲把胖企鹅往里面怼了怼，奇迹蜷缩了起来坐在下层的冷冻室里。
　　他这个冰箱是上下两格的，上边冷藏室有食物，而且分了格，显然不可能装企鹅。但是冷冻室什么也没有，把抽屉扯出来就行了。
　　把冰箱门一关，段佳泽就去开门了，柳斌拿着请假条等得有点急了，赶紧把条儿递给他。
　　段佳泽看了一下事由，是柳斌老家长辈病重了，难怪那么急，他赶紧签了字。
　　柳斌目光却是在屋内转了一圈，他刚才在门外总觉得听到什么声音了，而且园长还等了好一会儿才开门。一开始，柳斌其实在想，会不会陆哥和园长在里头亲热，所以才……
　　不过现在一看，陆哥明显是不在。
　　嗯，那几个冰冻屉？
　　段佳泽签好字，看柳斌在看冰冻屉，说道：“拿出来准备清理一下冰箱。”
　　柳斌开玩笑道：“哈哈，我还以为藏了人在冰箱呢。”
　　段佳泽也微微一笑：“胡说八道，你藏进去试试，冻不死你。”
　　柳斌嘿嘿笑道：“架不住陆哥身体好啊。”
　　“滚滚。”段佳泽把柳斌给赶出去，“记得把工作交接好。”
　　柳斌一出去，就看到陆哥手里拿着个用布抱着的东西走来，更是彻底确定那个奇怪的猜测不可能，估计园长只是一时间手上忙着，他朝陆压点头示意，然后跑了。
　　段佳泽把陆压让进来后，就关上门，然后把冰箱打开。
　　陆压：“…………”
　　奇迹从里面钻了出来，差点没挤得冰箱也动摇，活动了一下身体，半点事也没有。
　　陆压说：“你就不能等我回来吗？非要把儿子塞在冰箱里，冰箱是放食物用的！”
　　“你这么讲究？”段佳泽有点不可思议地看了陆压一眼，“那你以前还威胁要吃了我呢。”
　　陆压哼了一声，把布掀开，里头是一块扶桑木，他要给奇迹做个丰容玩具。
　　奇迹十分期待地趴在旁边看，这个可是扶桑木啊，三足金乌栖息的地方。这就是它努力的方向，小太阳。
　　段佳泽想到奇迹的心愿，心中一动，说道：“儿子，爸爸跟你说，你不能一开始就定一个太大的目标。”
　　要是这样，久而久之，奇迹会很失望的，因为实现时间太长了，然后越来越失落。比刚上小学就向往着当教授差距还大。
　　陆压老是信心满满，段佳泽倒是想到中间修炼时间那么长，一个帝企鹅正常寿命才多少年啊，他觉得应该适当引导一下奇迹。
　　奇迹抬起头：那应该怎么样？
　　段佳泽说：“你先定一个小目标，完成了再说。你看，你每次完成一个小目标，还可以让你干爹奖励你，多好。”
　　奇迹也赞同地用力点头：嗯，一个小目标！
　　段佳泽慈爱地看着他：“想好下一个小目标了吗？”
　　奇迹犹豫一下，仰头嘎地叫了一声：给爸爸烫头！
　　段佳泽：“………………”


第176章 我想看看任意门
　　多年以后，当奇迹出现在人间界以外的地方，人们对它是三足金乌的亲儿子没有任何怀疑。
　　它看上去，就是陆压的儿子啊，修为同源，性格也继承了一部分……至于长相？那肯定是因为混血啊！
　　凤凰感五行之气生出来的是孔雀，龙与不同动物交合生九子，每一个都是新的物种，这就是杂交的奇妙之处。
　　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帝企鹅是什么，那时候奇迹又已经熟练掌握了喷火技能，知情的人也不会特意去解释些什么，导致这个误会越来越广。
　　直到更多年以后，有人下界后，在电视里看到了帝企鹅纪录片，里头有千千万万只“陆压道君的儿子”，当时就惊得无以复加。
　　先是想，怎么道君还有这么多孩子遗留在人间界……
　　接着就是，不对啊，纪录片接下来怎么说它们千万年生活在极寒之地，渐渐融化的冰川压缩它们的生存空间，人类生活的温度对它们来说太热了。
　　三足金乌的孩子，怎么会怕热呢？
　　直到这时候，这人才恍悟过来真相，原来这种胖胖的鸟学名叫帝企鹅，会喷火的奇迹不是世界上第一只这样的生物，只是第一只不怕热的帝企鹅。
　　不过关于奇迹的种族疑云，那都是后话了。
　　现在，奇迹还是一只仅能喷出小火苗、每天努力修炼的、快活的小企鹅，现在看它，还无法一眼将它认成是三足金乌的后代。
　　而且，它刚刚确定的修炼小目标被它干爹无情地毙了。
　　奇迹恨不得在地上打滚，不过也差不多了，被段佳泽警告过，它不敢大声嚎叫，只能坐在地上，用大脚掌拍打着地面或者衣柜，表达心中的不满。
　　凭什么，凭什么它以后不能给爸爸烫头？
　　“行了行了，不要再拍了。”段佳泽不忍直视，摁住奇迹的脚板，对陆压说，“你说话非要那么直接吗？”
　　他觉得陆压应该委婉一点，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嚷嚷道：“不准你烫！”听着跟他和奇迹一样是小孩似的。
　　陆压呐呐对奇迹道：“儿子，你非常有孝心……但是不行。”
　　一个转折之后，还是否定了奇迹的目标。
　　奇迹愣了一下，随即不甘地用自己的嘴巴戳起墙面。它还挺精，段佳泽的家具都是扶桑木的，啄不动，那墙上却是多了一道道划痕。
　　这鹅是要疯啊，段佳泽赶紧拦着奇迹，“这个，你干爹的意思是，烫头不能算作小目标，需要对温度精准的控制，我看你还是换一个小目标吧。”
　　奇迹这才停住了，半信半疑：是这样吗？
　　“真的啊，不信你出去问问，善财哥哥他们，哪个能做得这么好？你看爸爸这个发型！”段佳泽把奇迹给劝住了，奇迹哀怨地改了一个小目标，在段佳泽的建议下，换成了可以坚持用火把红薯烤熟。
　　段佳泽把奇迹给打发走，然后和陆压说：“你带孩子还是有点急躁，你好好跟解释啊。”
　　“解释什么啊，”陆压莫名其妙，又有点烦躁地道，“你让它自己找个男朋友烫头去啊！”
　　段佳泽：“…………”
　　段佳泽忍气道：“你他妈是不是忘了当初你烫我的头发是为了出气？”
　　陆压：“………………”
　　……
　　经过数月孕育，粽宝的女朋友淇淇在熊猫基地生下了一对雄性双胞胎，段佳泽等人都在网上看到了新闻。灵囿动物园的官博也发表了祝贺，恭喜粽宝的孩子平安降生。
　　他们还知道，这对双胞胎的身体非常健康，淇淇第一次做母亲，没有弃养任何一个，而是选择两个一起抚养。
　　一般来说，大熊猫很有可能只抚养比较强壮的那一只，和大多数动物一样，这是为了保证存活率，如果抚养两只，很可能照顾不来——现在人工饲养下，双胞胎活下来就不成问题了。
　　大熊猫一般都是知其母而不知其父，它们和母亲一起生存，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但是在妖族里不是这样，所以潘老师对此还是比较重视的，他看直播的时候还夸了：“淇淇是个好娃！生了俩！”
　　粽宝抱着脚丫啃，还没有一点做爸爸的意识。毕竟，它们熊猫要是隔段时间不见，就算是亲子也不认识了。
　　潘老师跟段佳泽说：“以后就把这俩申请到咱们动物园来，我觉得它们俩是好苗子。”
　　什么好苗子，卖萌的好苗子还是修炼的好苗子啊。段佳泽不解，不过他很赞成再弄两只大熊猫来，他们的熊猫馆完全能住下更多大熊猫，而且以现今的客流量来说，也很需要。
　　淇淇的双胞胎宝宝参与了网络征名活动，由网友角逐，竞争命名权。
　　潘旋风作弊（……），拿了第一名，而且他给自己起的网名就是“灵囿-小潘”，当基地公布获得命名权的网友是“灵囿-小潘”时，网友们都怀疑起来了。
　　“这是灵囿的粉吗？”
　　“我怎么觉得这名字像是灵囿的员工……”
　　“不会是黑幕吧？”
　　“真好奇啊，那他会给双胞胎宝宝起什么名字？”
　　段佳泽不知道这出，在网上看到结果的时候也喷了，这要不是潘旋风，他把电脑吃下去。没想到，潘老师这么操心……毕竟粽宝也跟了他几年呀。
　　最终，“灵囿-小潘”行使了自己的命名权，将淇淇的双胞胎儿子起名为“糯糯”和“苇苇”。
　　糯米苇叶，这不就是粽子么？
　　大家纷纷表示：“这个名字不错，看来这个灵囿粉很喜欢粽宝啊！可以，这名字一看就是粽宝亲生的！”
　　不止如此，潘老师还专门请了一天假，他说要去基地探望糯糯和苇苇。
　　段佳泽不太明白：“犯得着吗？那边工作人员都很专业的，你不用担心啊。”
　　潘旋风碎碎念道，底子要打好，就得趁早，让它们从其他熊猫中脱颖而出……
　　“你去吧，不要被发现了。”段佳泽挥挥手，让潘旋风去了，不过他也没料到潘旋风的探望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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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届的小熊猫们一共有二十五只，而今天，是它们第一次和媒体见面。
　　女饲养员把幼崽一只只转移到房间的垫子上来，整整齐齐地排列好，已经带过来十几只了，另外一个男饲养员则在和记者交谈。
　　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却是有一只幼崽从外面爬进来，先是挂在窗沿上，然而一翻身，直接摔在地板上，滚了几下，引起其他趴着的熊猫幼崽的注意力。
　　然而人类们仍是没有看到这一幕，这位于他们的死角。
　　这只幼崽以和自己身体不相符的速度向垫子爬去，咻咻咻，很快就爬到了垫子旁边。
　　这时，男饲养员一转头，看到一只熊猫爬到外面去了，赶紧上前几步，单手抓着它的后颈，拎起来放在垫子上。
　　记者问道：“糯糯和苇苇是哪两只呢？”
　　男饲养员指了指两只趴在一起的幼崽，“这两只最胖的就是了。”
　　说着，他把糯糯和苇苇抱了起来，它们还在犯着困，奶爸摇了两下，就小心放回去了。
　　它们一下去，那只刚才越狱的熊猫就把半边身体压在了糯糯身上，发出嗯嗯的叫声。
　　糯糯脖子一伸一伸，闻着它身上的味道。
　　潘旋风的爪子灵活地在糯糯身上摸索了一下，又在苇苇身上摸了摸，大喜，不错，根骨很好啊。
　　粽宝的身体条件也不错，但是脑子太笨了，潘旋风平时修炼的时候也没避着粽宝，但是粽宝愣是一点也没受到感染。
　　倒是它的孩子，体质更强，而且也很敏锐，好像是发现了旁边这只熊猫的不同之处。
　　潘旋风特意变成了幼崽混进来，他用熊猫语和糯糯说话，虽然糯糯还听不太懂，但是他可以埋下一个种子。
　　“一共二十五只，还有十只没抱过来……不对，我数数，”男饲养员觉得有点不对，数了一下，“十六只……呃，那应该是还有九只没抱过来。”
　　他总觉得有点不对，之前虽然没数，但是他好像记得自己的同事口里念叨着十五只啊，她数错了么？
　　记者也没在意那么多，说道：“糯糯和苇苇和粽宝长得还是挺像的，而且大家特别期待它们露面。”
　　“啊对……”男饲养员一下被转移了话题。
　　潘旋风逮着糯糯和苇苇念叨了一通，旁边的幼崽们有的敏锐，有的迟钝，不过它们都被潘旋风的嘀咕声吸引了，觉得很有意思一般，挣扎着朝它这边挪过来。
　　潘旋风差点被几只幼崽压倒，这时还看到门外女饲养员的身影一闪而过，赶紧脱身：“遛了遛了！”
　　女饲养员带着另外两个饲养员，把剩下的幼崽都抱过来了，放在垫子上，“来了，不好意思，刚才去了趟厕所。媛媛和大明帮我抱了一下，十五加十，一共二十五只。”
　　男饲养员迷糊地道：“刚我数了一遍，这里有十六只啊。”
　　女饲养员则笑道：“什么鬼，你肯定输错了，我们三个，我抱了四只，他俩三只，一共十只。”
　　虽说她们已经把幼崽放下来了，但是这个数肯定是不会错的。
　　男饲养员又看向记者，记者也一脸迷糊，“之前你数的时候我没跟着，就听你说十六只，她们抱幼崽我倒是看到了，的确是十只。可能，你真的数错了吧。”
　　男饲养员狐疑地又全都数了一遍，同事这里没错，但他真记得自己刚才数出来十六只，那难不成见鬼了，多出来一只熊猫？
　　一、二、三……二十五，没有错，还是二十五只啊。
　　女饲养员道：“六你个爪爪啊，昨晚是不是没睡饱，眼花了。真是美得你了，还能多出来一只。”
　　男饲养员一拍脑门，也陷入了自我怀疑，“估计真的脑子不清楚了，这都能数错，哈哈哈。”
　　虽说他心中还有狐疑，但是，反正二十五只总数没有错就行了嘛。就像女饲养员说的那样，美得他呢还能多出来一只。
　　——
　　——
　　今年的华夏动物园协会年会又将召开了，段佳泽今年接到通知，请他在会上做一个报告，所以段佳泽没法交给别人，得自己去。
　　段佳泽倍感荣幸，这是对他们动物园的认可啊，而且和上次不一样。
　　第一次参加年会时，他临时发言，是赶上了好时候，因为正在倡议废除动物表演，他们灵囿践行得不错，他就说了几句。这次，是正式作报告了。
　　段佳泽从小到大成绩都是中等到中等偏上，后来研究生也没考上。不过段佳泽向来知道勤能补拙，他也没找枪手，自己提前一些开始准备了。
　　首先段佳泽得先确定主题，他们灵囿的长处有很多，该选哪一个做报告呢？
　　是从备受关注的帝企鹅繁育中心入手，做一个帝企鹅饲养繁育方面的报告，还是说说更擅长的海洋馆工作经验？
　　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的，好像传了出去，员工们都很感兴趣。
　　如果能够作为园长的报告主题，那不就证明了重要性。段佳泽走到哪里，都有人过来表白一番。
　　“园长，咱们极地馆游客黏度又上升了，都说太喜欢帝企鹅和海豹了，北极狐当然也不用说……园长，我们那个人工降雪的设备还可以再升级吗？”
　　“园长，其实我们丰容方面的工作今年真的有很大的进步，做的新设计也很受周边几个动物园的赞赏，都准备去参赛了。”
　　“我们科普教育馆啊，特别受小朋友欢迎，办的夏令营和冬令营也是期期饱满，您不觉得很有意义吗？”
　　就连那些派遣动物，好像也参与了进来。
　　按理说他们中的大多数，对这种比拼是不感兴趣的，一则不是谁都和陆压一样幼稚，二则就如选吉祥物原型时一样，大家都默认了，这是Top3去争的事。
　　这一次却是有所不同，报告不可能选一个个体，而且，他们所处的展馆，总是能听到这样的讨论，大家多少会为自己熟悉的人族说几句。
　　比如陵光神君就说了：“人人都知道园长是鸟类专家，如果你不做鸟类报告，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鸟类就把很多人拉到了同一阵营，精卫、青鸟等人都赞同地点头。像陆压这样的特殊个体也没有什么反对，他名义上是私人豢养，但陵光这句话显得他也在同一阵营。
　　有苏眼睛转了转：“咱们园里的普通鸟类，最有特色的还得说是企鹅，包括其他极地生物。要知道，东海市的纬度让奇迹变成了一个‘奇迹’，这才是最独到的地方。”
　　这倒也没错，而且提起自己的儿子，有苏怎么夸，陆压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灵感哈哈一笑，说道：“大家都知道园长是鸟类专家，但你们还能不清楚吗？园长喜欢养鱼啊！”
　　袁洪歪在沙发上道：“那段园长还是灵长类呢……”
　　众人：“…………”
　　段佳泽：“…………”
　　没想到袁洪不哼不哈，却一语惊人。
　　“都，都说得很有道理，我再想想。”段佳泽揉了揉眉心，走了出去。
　　他一出去，大家就爆发出了讨论。
　　“肯定是极地动物……北极狐加帝企鹅，谁干得过。”
　　“帝企鹅是鸟啊，你们是不是老忘了？”
　　“请大家仔细想一想，帝企鹅是不是也能下水，倒是飞不起来……”
　　……
　　和这些派遣动物聊，根本就是白瞎，他们都是在凑热闹。段佳泽去找黄芪了，黄芪听说段佳泽正在做报告主题的选择而犯难，安慰了他一番：“园长，你也没必要那么紧张。”
　　段佳泽是有点紧张，这次是他代表灵囿第一次做报告，他怕在同行们面前露怯了。他就是一个野路子啊，之前去协会参会的时候，他就体会到了。
　　虽说灵囿开了很多挂，但是在人家老牌动物园面前还是有点嫩了，那些人在动物管理方面的研究比他们深多了，像灵囿的丰容不就是个大短板么，都靠动物自觉。
　　“我觉得他们说得都挺对的，但是我总不能做一个全园的报告吧，那就太空泛了。”段佳泽摇了摇头。
　　“哈哈，园长，你我本来就都不是专业的，这都写在简历上的。不过上次你就说的很不错，我听人转述过，我看按那个路子就行。”黄芪说道。
　　段佳泽上次说的是他们动物园如何从别的方面，弥补不做动物表演对游客产生的吸引力。他琢磨了一下，受到了一些启发，“懂了懂了，我做个市场营销方面的。”
　　这就哪个馆都不用争，又能把很多动物都带上。
　　灵囿能够成功，基础是这些焕然一新的动物，除此之外就是新媒体时代的营销了。
　　从最早本地媒体采访，灵囿又联系了本地网媒推广，一步步到后来经营官博、开通直播，包括让临水观帮忙做广告，覆盖了很多渠道，新老媒体。
　　段佳泽确定了之后，就开始收集资料，写报告，做PPT，亲力亲为，修改数遍后完稿，总算满意了。
　　而今年的行程，段佳泽自己带队，把黄芪留下来坐镇，然后把兽医方面的头儿徐新带上，小苏一直做宣传，也带上。
　　转头看到陆压，嗯，这个负责园长私人生活，也带上。
　　……
　　上一次段佳泽去开会，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导致陆压很不开心。这一次他们关系已经进一步升华，路程也比较轻松，段佳泽就想着把陆压带出去玩一玩。
　　自从陆压下来，大家都忙于动物园事务和……当动物，最远就在龙门广场玩一玩了，今年以来轻松不少，段佳泽也不是机器人，当然会有别的想法。
　　上次段佳泽去的时候，还是先坐高铁，再到省城搭飞机。今年东海机场开放了，段佳泽直接让人买了从东海市直飞举办地点的机票。
　　今年的华夏动物园协会年会在春城举办，上次是洛城，洛城动物园也是华夏数得上的有名动物园，建园已经有六七十年历史，是老前辈了，灵囿历史只有人家的零头而已。
　　上飞机之前，段佳泽还和青鸟动物园的人通了电话，不过很可惜，今年不是他的老朋友带队，但是段佳泽入会一段时间，也有了其他熟识的同行，不会觉得尴尬。
　　登机安检的时候，陆压格外轻松，他什么都没带。
　　段佳泽提着个小箱子，他连笔记本电脑都带了。
　　第一次坐飞机的陆压还挺新奇的，看得出来，这些飞机都是模仿了鸟的外观设计。现代人类在灵气稀薄的时代，倒是也发展出了许多其他特长。
　　“要多久到春城？”陆压问。
　　段佳泽想了想，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两三个小时就到了。”
　　陆压忍不住笑了一下，不是有意的，但的确带了一些嘲笑，“两三个小时？我眨三次眼就到了。”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走过去，盯着陆压看。觉得这小伙子长得好看是好看，怎么有点疯。
　　段佳泽拍着陆压的肩膀，对那中年妇女笑了一下道：“我们以前都用任意门过去。”
　　中年妇女噗嗤一笑，被段佳泽逗乐了。
　　中年妇女走了后陆压疑惑地道：“任意门是什么？”
　　“……就是想去哪去哪儿，嗯，待会儿上飞机告诉你。”段佳泽说道。
　　……
　　一行人上了飞机，四个人都坐在同一排，陆压打量了半天这不是很大的空间，这才入座。
　　这也是陆压在人间待了一段时间，才能接受这种待遇。飞得慢空间还小，这就像宇航员眼中的自行车似的。
　　陆压又小声问了段佳泽一遍：“任意门是什么？长什么样子？”
　　也不知这是什么法器，三界之中，有些地方除了圣人之外，也不是谁都能想去就去的。
　　他知道人间界有很多传说，是后来衍生的，他们都不知道，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倒是让他有点好奇。
　　这估计是人族想象的，但他还真没见过门形状的法器——人族有些对其他界的想象真的很好笑，看看嘲笑一下人族解闷也好。
　　“你要看长什么样子啊？”段佳泽看了陆压一眼，调了下前面的屏幕，但是这个好像和他以前坐飞机时的有点不同，于是把空姐给叫来了。
　　空姐看到陆压和段佳泽，即便平时不时能遇到明星，此刻也眼前一亮，尤其是这位挑染了金红色头发的帅哥，气质高冷，难得一见，她柔声询问他们需要什么。
　　段佳泽指了指陆压，头也不抬地道：“想问下您这里头有哆啦A梦吗？有的话帮他调一下。”
　　空姐：“？？”
　　段佳泽没听到声音，抬头看着空姐，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道：“哆啦A梦。”
　　空姐：“啊……有的，您要看哆啦A梦是吗？”
　　这句话是对着那位高冷帅哥说的了。
　　陆压云淡风轻地道：“嗯，我想看看任意门。”
　　空姐：“……………………好！”


第177章 巧了巧了
　　陆压看哆啦A梦的行为，非但让空姐对她的第一印象破灭，旁边不时偷瞄她的女乘客也有些犹豫了。看着那么正常帅气，怎么还看动画片呢。
　　看完一集后，陆压觉出点味儿来了，又不好意思指责段佳泽介绍小孩子看的东西给自己，他面无表情地关了动画片。
　　而旁边的女乘客在心中斗争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搭讪一下。虽然有点幼稚，但是，真的很帅，错过这次就没机会了。
　　女乘客微微侧身：“那个，你喜欢哆啦A梦啊？我也……”
　　陆压恰好趁此机会剖白，冷漠道：“第一次看，觉得很难看。”
　　女乘客：“………………”
　　女乘客郁闷地转回头去，认为他这是找个借口拒绝搭讪，而且非常不留情。
　　陆压发现段佳泽还在偷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两个多小时行程转瞬结束，一行人下了飞机，被接机的年会工作人员接到了酒店。在酒店大堂时，段佳泽就看到了洛城野生动物园的刘培远刘园长。
　　“小段！”刘培远也看到段佳泽了，大老远就喊了他一声，大步走过来握住段佳泽的手，“哎呀，好久不见了啊！”
　　他原本和其他人站在一起说话，神色还是淡淡的，这时候见了段佳泽，就满脸带笑，打心底透着热情。这还不都是因为当初洛城主办年会，他们的北极狼因为偷盗事故逃出来，险些出人命，就因为突然看上段佳泽。
　　打那以后，刘培远就和段佳泽熟了起来，真心实意感谢他。那北极狼还在刘培远的授意下送到了灵囿，也算是他一番心意。
　　“小黄没有来吗？”刘培远扫了一眼段佳泽身后的人，他和黄芪没见过面，却也通过别的方式联系过，这会儿问了一句，“咱们可得好好聊天，真是好久没见了，你也不来洛城玩一玩。来来，走。”
　　说着，刘培远还从段佳泽手里扯过行李箱，往陆压那儿一塞，随口道：“把行李给你们园长拿去吧，我带他先溜达一下。”
　　刘培远显然是要给段佳泽介绍些熟人了，但是他这一举动却让灵囿的人有点窒息。
　　小苏严重怀疑刘园长面部识别困难，陆哥往那一站，长腿大高个儿，气场无比强大，看着哪里像段佳泽的跟班了？
　　她默默往前几步，接过行李箱，“嘿嘿，我来。”
　　陆压却手按在行李箱上，“你来什么，你想和他住吗？”
　　小苏：“…………”
　　小苏：“我……我……”
　　她觉得很冤，而且很不懂陆哥。这位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您觉得刘园长那个语气是看出来你和园长的暧昧关系了吗？
　　陆压愿意这么脑补，小苏也没有办法，于是看着园长被拉走，陆哥帮园长把行李拿去房间了。
　　……
　　刘培远把段佳泽带去和自己的朋友见面了，有几个虽然没见过，但这个行业说小不小，说大不小，多少都耳闻过。
　　大家都打趣段佳泽，今年灵囿发展得也很好啊。前两年灵囿都在不停地扩张，今年没那么夸张，但也有昆虫园、繁育中心等建成或正在建中。
　　这些人里有春城动物园的领导，刘培远特意和段佳泽说：“你多和春城的人请教一下，你们东海气候也好，很多地方可以学习一下春城的经验。”
　　段佳泽忙不迭点头。
　　春城四季如春，春城动物园在景观上更是十分出名，种了许多名花异草，园内绿化面积很大，每年单是冲着赏花来的游客就很多。
　　春城动物园所在的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当地人观光赏景的好去处，除此之外，园内还有一些古迹，无不让春城动物园更多几分历史沉淀的气息。
　　而春城动物园的宣传，也会侧重于此，打出了招牌。
　　“我在网上看过灵囿的照片和视频，你们的设计师也了不得啊。”春城动物园的人说道，有几分是客气，也有几分是真心实意的。
　　灵囿的绿化以竹子为主，辅以其他高大树木，种的全是牧草，花也就是昆虫园多，绿化面积也不少，但和春城是两种风格，清幽出尘。
　　这大部分展馆都是希望工程附赠的，后来又有室火星君加入设计，当然差不了。目前也是新兴的赏景之处，很多摄影师过来取景，但热门程度肯定还是不如春城这样的老牌动物园。
　　一群同行在一起聊了聊各自的发展，段佳泽也表达了很期待去春城动物园参观，看看这里独有的动物。
　　说起这个，便有人提起当初刘培远他们那场惊险的经历，大家又笑了一通。
　　哪个动物园没点事故啊，大动物园人多动物多，就更容易出事了。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游客、饲养员遇险，人数也不会多，上次则是一堆动物园的专家、领导。
　　“我们那儿，犀牛突然攻击饲养员……”
　　“游客，让老虎给咬了，幸好保住性命了。”
　　这就更显得段佳泽他们那次走运，大家毫发无伤。
　　“对了，你们园的猴子怎么样了？”有人问起来。
　　春城的人郁闷地道：“还是那样，没回来，也没走。”
　　段佳泽好奇地问：“你们猴子怎么了？”
　　春城在灵长类动物方面很权威，是协会里的领军单位，人工繁育白眉长臂猿、灰叶猴、滇金丝猴等，颇有成果。提起他们的猴子，段佳泽当然会好奇。
　　不过这和什么金丝猴、灰叶猴没关系，对方摸了摸脑袋，气馁地道：“就是……我们园有群猕猴，前段时间，猴王带着几只猴子越狱了。”他说着就捂住了半边脸，觉得很丢人，“它们倒是没走远，就在附近，估计猴王还在领导猴群，它……它晚上还经常回猴山。”
　　段佳泽：“…………”
　　春城动物园在郊外，段佳泽听到前面的时候，还以为猴子在山林里自由撒欢去了，没想到这猴子晚上还会回去。
　　这就暴露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动物园的人都知道它经常回来了，却始终没办法加强保护，把它拦在里头或干脆不让它进来。
　　听上去，春城动物园的建筑设计师应该要崩溃了吧。段佳泽也不知道春城的猴山怎么设计，但人家这么大动物园，肯定差不了。这猴子逃就逃了，还老回来，这不是扎人心么。
　　大家都深表同情，还出起了主意。
　　段佳泽想到了自己园里到处乱走，还把猕猴带出来的“金丝猴”大爷，深感自己还是幸运的。
　　……
　　段佳泽和人聊了半天才回去，他之前就报过名单了，和陆压是同一个房间。两人住一个房间本来就正常，人家也没多想，给他们俩放在一个双人间里。
　　段佳泽进屋一看，俩床已经被陆压拼一块儿了，“…………”
　　陆压正在看电视，头也不抬地道：“聊什么聊了那么久？”
　　“说春城动物园有猴子越狱了。”段佳泽随口道，“而且那猴子忒聪明，逃出去还能回来，出入自如啊，不愧是猴王。”
　　“你喜欢吗？”陆压挑眉，“既然逃了，我们捉回去吧。”
　　段佳泽：“……倒没有喜欢到那个地步。”
　　段佳泽洗漱完后就坐在床上温习自己的报告PPT，明天他就要发言了，再熟悉一下内容。这PPT封底图片，就是陆压的身姿，也是陆压最满意的一点。
　　——
　　第二天，段佳泽做了自己的报告，以灵囿近两年的营销方案为例，总结、阐述期间的要点，举了很多生动的例子。结束后，获得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
　　段佳泽松了口气，微微一笑下了台。
　　坐回去之后，段佳泽小声问：“我表现得怎么样？”
　　陆压矜持地道：“不错。”
　　小苏探身道：“园长很棒！讲得真好！”
　　徐新也赞道：“深入浅出。”
　　段佳泽一乐，自觉还是有点紧张，现场发挥只能说中规中矩，不过他提前做好的PPT很情绪，所以整体也挺好的。在台上时就可以看到，下边各位大佬的表情都不错。
　　休息期间，原本刘培远要叫上段佳泽一起去逛动物园，但是段佳泽看了看陆压的脸色，就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咱们园里见吧，我们园里的几位同志也要看看……”
　　刘培远一看，灵囿还有仨人，其中有个和段佳泽差不多大的清秀女孩，他会意地嘿嘿一笑，“也是，反正回来还可以会上探讨，年轻人不喜欢一大群人一起逛，那就分头走吧，记得把证件带上。”
　　段佳泽点头。
　　刘培远还嫌不够，拍了拍段佳泽的背笑道：“小子不错，好好约会去吧。”
　　“嘿嘿，不好意思了。”段佳泽汗颜，转身招呼另外三人一起走了。
　　他们都带了年会的证件，进春城动物园倒是不必花钱。进去没几步，小苏就自觉地说：“园长，我听说那边有茶花，这里就不看了，我直接过去。”
　　徐新是已婚人士了，怎么会读不懂气氛，这会儿也识趣地道：“我和小苏结伴吧，小苏一个女孩子，哈哈。”
　　俩个电灯泡说完不等段佳泽答应就跑了，唯恐慢一步段佳泽要和他们客气。
　　“……”段佳泽摇摇头，“我们也走吧。”
　　游客有来看动物的，也有来赏花的，或者两者兼具，这儿花木与动物展区都是穿插着来，互相映衬。
　　两人漫步到孔雀园，春城动物园的绿孔雀养殖也比较有名，这里生活着几十只纯种的绿孔雀，当然，还有更多蓝孔雀，也有一些白色的孔雀。
　　而且，这些孔雀都是散养的，在园内自由活动，布景也是按照孔雀的生活习惯，游客也自如穿梭在其中，融入自然。
　　这些孔雀的动作本来是非常悠闲，拖着尾巴走来走去，从小生活在这里，它们早已习惯了游客往来，人类就像它们生活环境中天然存在的一部分。
　　然而陆压一来，便恶劣地释放出一丝丝气息。
　　于是他走到哪里，哪里的孔雀就迈步往旁边跑，避之不及。如同退潮一般，齐刷刷遛了。陆压和段佳泽身周方圆几百米，一根鸟毛也没有——除了陆压自己身上的毛。
　　有些游客都觉得奇怪，然而左右看，愣是没发现问题的源头。
　　陆压还甚是得意，“孔雀就这点胆子。”
　　段佳泽总觉得他在指桑骂槐，不知道孔宣有没有打喷嚏，“你够了啊，我们来观光的，你把孔雀都赶走了我看什么。”
　　孔雀有什么好看的？
　　陆压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但是既然段佳泽有要求，他肯定会应的，反正又不是要看孔宣。当即从兜里掏出一些也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鸟食往地上撒。
　　原本拼命逃跑的孔雀们一下子被吸引了，在原地踟蹰一下，又各种观察陆压，最后小心翼翼，还假装四处看风景地往这边靠近。
　　也许它们觉得不明显，但在段佳泽的眼中，这群孔雀就是各自成一条直线冲着陆压这边来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呀。幸好他们不是坏人，不然这些孔雀一只都跑不了。
　　段佳泽盯着陆压的动作看了半天，半晌后叹息道：“本来我应该警告你，不要随便自行给动物喂食的。但是鉴于你也是鸟，我就不说了……”
　　陆压：“…………”
　　……
　　段佳泽和陆压走到猴山附近的时候，就听到一片喧嚣声，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好多游客都在围观。
　　走近了一看，竟是有只猴子在猴山之外的区域窜上跳下，饲养员们则用各种工具阻挡、驱赶。
　　游客们全都在看热闹、拍照，兴奋得不得了。猴子越狱，可不是哪天都能看到的。
　　上次动物园猴子逃出去之后，园区也通报了，并称会整改。但是，游客们即便看过，也没有关注后续结果，不知道整改完那些猴子也没抓回去，甚至晚上还会偷偷回来，至今没有归案。
　　否则，他们对今天这一幕大概就不会太奇怪了。
　　动物园的工作人员不得不排成排，维持秩序，不让这些兴奋的游客再上前。
　　段佳泽挤到前面主要是看看他们的防护措施，他看了一下，春城动物园的防护措施其实做得已经很不错，甚至有一个四米多长的横沟，然而这都被猴子给逃出来了。
　　他好奇地挤到前面问一个工作人员：“您好，这猴子是早就翻出来的那几只，还是新跑出去的？”
　　那工作人员本来不想回答，但是一眼瞥见了段佳泽胸口挂的证件，原来是来开会的同行单位领导，而且言谈间对这件事也熟知的样子，就小声解释道：“那个就是猴王，昨晚又回来了，不知怎么待到了白天，被饲养员发现了，当时又往外跑了……”
　　而且是众目睽睽之下。
　　段佳泽才知道，那就是越狱的策划者，猴王。仔细观察，体型果然较其他猴子要大一些，而且身手矫健。
　　因为这儿各种景观树木、山石多，猴王在期间穿梭，上下攀爬，灵活得令人难以置信。它自如逃避着工作人员的抓捕，让他们看起来狼狈不堪。
　　而游客们，俨然将此当做了一场追逐大戏，还分做了两派，有人为猴王加油，有人为工作人员鼓劲。
　　“上啊！堵住那边！”
　　“快跑快跑，荡下来！”
　　虽说他们是人类，但无论站在哪一边都得承认，猴王到底是猴王，身手太好了，地形更占了优势，那么多人围堵它一个都抓不到。
　　段佳泽站在那儿围观了一会儿，隔着好一段距离，竟是不经意间和树上的猴子对视了一眼。
　　其实他也不确定是不是对视上了，直到猴王呆了一下后，猛地几步蹿下树，竟是突然调转了一个方向，不往深林去，反而冲向人群。
　　工作人员猝不及防，没想到它突然有这样的举动，赶紧呼喝着提醒同事，并同样转向，往这边追过来。
　　人群内响起尖叫数声，好多游客赶紧往后退了。
　　这猴子的战斗力大家都看在眼里，虽然有人还给它鼓劲，但真要他们和它亲密相处？还是算了吧，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猴子的杀伤力也不弱。
　　人家齐齐往后一退，就显出来段佳泽和陆压了，他们俩仍站在原地。
　　段佳泽有种强烈的预感，猴子是冲着他们来的，眼看猴子却是越跑越近，忍不住低声道：“……我去。”
　　果然，这猴子躲闪数下，往前一蹿，一手抱住段佳泽的小腿，一手抱住陆压的小腿，回头去看那些人，龇牙咧嘴的，吱吱乱叫一通。
　　段佳泽：“……”
　　他都想往自己身上闻一闻了，他这次没有什么药水，别告诉他是因为身上沾了袁洪的毛或者味道啊。还是说那么巧，顽皮猴王只是要到人群里耍耍威风？
　　还未及多想，那些追捕猴王还以为段佳泽是游客，连忙高呼让他们不要动。
　　这都跑到面前来了，段佳泽和他们领导才见过面呢，只好一弯腰，把猴子捉了起来。他好歹也养了群猴子，知道该往哪下手。
　　内行人一看手法，就知道这是懂行的。那些人原本想大喊住手，怕他被猴子咬或者抓挠，但是一见这动作，饲养员顿时放心不少。
　　段佳泽把猴王给抓住了，走了几步，和同样往这边小跑过来的春城动物园工作人员碰头，说道：“巧了，哈哈，我是东洲省灵囿动物园的，撞我手上了。”
　　猴王：“……………………”
　　这些人也看到段佳泽的参会证件，全都忍俊不禁。
　　他们追了半天，这狡猾的猴王冲到人群里捣乱，竟是一下撞到同行身上，当下就被拿住了，可不是巧了么！
　　段佳泽把猴王交给了他们的人，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次春城动物园有没有闹清楚猴王怎么逃出去的，如何应对，不然交了这次也是白瞎。
　　“谢谢，太谢谢您了！”
　　段佳泽和一干工作人员握了手，连说不客气。
　　好多游客也看到了这一幕，站得近的知道好像都是一伙的，站得远的还说这小伙子不错啊，还把猴王给抓住了，会不会给他免票呢。
　　待到段佳泽走回陆压身边时，就听到陆压问：“你知道那猴子为什么过来吗？”
　　段佳泽不解，“为什么？”
　　陆压语气中带了一丝好笑：“此处风水极好，这猴子机缘之下已开了灵智。先时我散过一丝气息，尚有残余，它以为你我是前辈妖怪，便前来求助。
　　段佳泽：“…………”
　　陆压：“谁知道，你其实是动物园园长。”
　　段佳泽：“………………”
　　……
　　段佳泽第一个念头是，原来开了灵智，难怪那么聪明，然后倍感尴尬。
　　寻常动物见到陆压后多是畏惧，这猴子有了智慧，虽然更清楚陆压很强大，但是和人类一比，陆压以及身上有陆压气息的段佳泽，怎么看都有可能庇护它一些吧。
　　再说无依无靠修行那么难，能够抱到这两条大腿也很好啊，于是猴王就乐颠颠地跑过来了。
　　但是它大概万万没想到，自己抱了个动物园园长的腿，段佳泽又没用兽心通，哪知道它吱吱叫的内容，顺手就抓起来送回同行那儿了。
　　段佳泽往那边一看，果不其然，现在猴王在笼子里仍在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自己。
　　“…………”段佳泽捂着眼睛，“我真不知道……”
　　陆压说：“反正你也不认识它，我们走吧。”
　　段佳泽：“你这是安慰吗？？”
　　怎么说得他这么不是人啊，段佳泽安慰自己：“它肯定还能逃出去……而且现在环境那么差，它只是开了灵智，动物园也还不错啦。哎，要不，我回头让袁洪星君来指点一下它？”
　　段佳泽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比又跑回去放了猴王好多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
　　两人离开了还热闹中的猴山，走到山茶园时便偶遇了刘培远一行，还有小苏、徐新，看上去他们好像撞到一处了。
　　大家远远挥了挥手，他们大概还不知道猴山发生的事情，段佳泽也没打算主动说。
　　待走到近处，刘培远嘿嘿笑道：“小段啊，你跑哪去了？刚我还问呢，怎么小段把女朋友丢下了，这里人挤人的，你倒是一点不担心。”
　　陆压：“？？”
　　段佳泽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陆压本以为段佳泽的性向连这些人也知道了，之前刘培远指的都是自己，甚至段佳泽本人也是这么以为的，还挺不好意思呢。没想到刘培远那么不八卦，数息后眼神就变了。
　　刘培远转头道：“是吧，小苏？”
　　陆压：“…………”
　　小苏，又是小苏，这是人类的偏见。
　　段佳泽：“…………”
　　好累，到底要出几次柜。
　　小苏：“………………”
　　压力山大，虽然这里只有我一个女性，但在场有男朋友的绝对不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实际上真的有猴王越狱后还老回去……只是现实里就没有小段了


第178章 《大动物》
　　这一次华夏动物园协会的年会热点第一，绝对不是哪个动物园又出了事故，或者有了技术上的创新，而是东洲省灵囿动物园的小段和他那位同性密友。
　　段佳泽不说，大部分人都以为陆压是他的下属呢，还有人想长得这么优秀为什么要干这一行呢。
　　在东海市的小圈子，段佳泽的性向已经不是秘密了。但是那都远在千里之外。
　　唯一和大家扯得上关系的东海市动物园的人，可是他们哪好意思八卦，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是他们说的么，同在东海，灵囿在管着他们的部门那儿还有很深的关系。
　　协会大部分会员单位的领导不像段佳泽这样，又做老板又做园长。对于他的随心所欲，大家也只能背后八卦几句，甚至不乏羡慕。
　　——对男性来说当然不是羡慕他有个那么帅的男朋友，而是羡慕他想干什么干什么，没人能管。
　　最先知道的几个人里，刘培远只愣了几秒钟，当时就非常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支持。并不是他思想有多开放，而是他早就认定了段佳泽的人品。
　　等到年会结束，众人纷纷返程时，段佳泽在业内的标签，除了灵囿老板、疑似富二代之外，又多了一个。
　　离开之前，这次年会的主办方春城动物园的人还特意来和段佳泽道了谢。从员工口中他们知道，那只逃跑的猴王撞到一个动协会员单位领导身上，被捉起来了，真是大快人心。
　　细问一下特点，就知道是段佳泽了，于是感谢了一下他的仗义出手。也幸好猴子抱着的是段佳泽，换了哪个游客，不知道会怎样了。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更何况段佳泽还为猴王尴尬呢，连连摆手。饶是如此，也被硬塞了几盒春城特产。
　　……
　　回去之后，段佳泽惦记着春城动物园的猴王，于是一回去后，便抽空找到袁洪。
　　不过动物园这么大，他转悠了一下也没看到袁洪，便问了一下路过的黄芪。恰好黄芪看到了，给段佳泽指了路。
　　“段园长回来了。”袁洪正挂在树上，看到段佳泽的身影，百无聊赖地说道。
　　段佳泽手揣兜里，抬头看去，“是啊，想同你说件事呢。我在春城的动物园里，遇到一只猴王，好像还挺天赋异禀的，想请你指点一下他。毕竟这方面，你是行家，能帮忙吗？”
　　袁洪的身体往外一翻，段佳泽险些以为他要掉下来，不过他已经一脚反勾住树干，脑袋垂下来道：“我？我可没有什么做猴王的经验！你找别人去吧！”
　　“？”段佳泽说道，“没有啊，我说修炼。”
　　袁洪顿了一下，腰一用力又翻回去了，坐在树上道：“修炼？那是个猴妖？”
　　“也不能这样说，半个吧。”段佳泽摊手道，“它从猴山逃出去，恰好被我抓到了，后来我给塞回去了，才知道它已开了灵智，挺难得的。这也是我为什么想让你指点一下它，怪不好意思的。”
　　一向爽快的袁洪不知怎么，犹豫了两秒才道：“好。”
　　段佳泽：“谢谢啊，回头我让人发个定位过来。”
　　段佳泽正要走呢，袁洪忽然一下从树上翻了下来，愤懑不平地道；“你这个人……！”
　　段佳泽一头雾水，不懂他怎么突然不开心了，“我怎么了？你如果不愿意教也可以的。”
　　袁洪打量段佳泽半晌，最后冷冷道：“没什么。”
　　他一个跟斗从树上翻了下来，往别处去了。
　　段佳泽在后面说：“你去猴山啊？别老把猴子带出来！”
　　袁洪：“……”
　　袁洪已经答应了，段佳泽也搞不懂这些派遣动物的想法，他要搞懂一只三足金乌就够费劲了，于是转身回去。
　　路上又遇到黄芪，他没回办公室，蹲在路边办公。
　　段佳泽过去坐在他旁边。
　　黄芪：“我看到袁洪星君气冲冲地走了，园长你把他怎么了？”
　　段佳泽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然后无辜地道：“你听得出来问题吗？”
　　以黄芪的老油条程度，仔细琢磨了一下，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说道：“可能是我们人族和他们思维方式不一样吧。”
　　段佳泽深以为然。
　　过了会儿，黄芪又小声道：“我怕袁星君生气，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他好像孙悟空啊……”
　　段佳泽心想，还用你说。
　　他拍了拍黄芪的肩膀，“但他绝对不是啊。早就和你说了，这些家伙很难分辨的，千万不能被迷惑了。”
　　他是吃过亏的，后来还提醒过黄芪，但是黄芪自己没吃过苦头，总还有点胡思乱想。
　　黄芪说道：“嗯嗯，也是，他们人设太像了。不过，其实袁星君成名还在先，只是大圣威名更甚，不知道他心中会不会介意……”
　　“我觉得这方面他还挺大度的，以前说给皮影戏里的猴子编个孙悟空传人的名头，他都没生气。”段佳泽想起来这件事，说道。
　　黄芪连连点头，“难怪这些年袁星君也没闹，俩人性格还是不大一样。”
　　段佳泽晒着太阳，不自觉傻乐了一下，“不然我这动物园也不够他闹的啊。”
　　——
　　段佳泽回来后没有多久，就被市里找去聊天了。到了现场一看，之前来找过他们的娱乐公司富二代孟总监也赫然在列。
　　“诶，你啊……”段佳泽没想到孟总监这么快又卷土重来了。
　　而且，这一次孟总监也不知道受谁指点，干脆换了个路线，一看就知道今天他被找来和孟总监脱不了干系。
　　孟总监热情地和段佳泽握手道：“段园长，又见面了，没看到你男朋友？”
　　段佳泽；“……”
　　他和这人真的不熟啊，上来就问候男朋友什么意思。
　　孟总监回去后闷了好些天，左思右想还是舍不得孔宣……以及他的同事们，而且他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段佳泽还有个男朋友，长得也特别帅，在直播里出过镜的。
　　这让孟总监更是嫉妒了，这个动物园园长集邮集得还真彻底啊。
　　段佳泽干巴巴地道：“又见面了，您在这儿是？”
　　他这是明知故问，一旁有关部门的领导热情地道：“孟总监来找我们合作的呀，他看了以前真人秀在东海制作的那一期，尤其是你们动物园那一段，觉得节目效果特别好。这次，就是想策划一个以动物园为主的节目，把明星邀请到动物园来当实习饲养员。”
　　段佳泽：“…………”
　　他看了看领导，欲言又止。
　　之前孟总监就有了这个提议，这点子又不新鲜，但是孟总监是想要求他的员工们出镜，段佳泽一口回绝了。
　　即便现在他找到东海市政府，段佳泽还是那个态度，但他没有立刻回绝，免得领导脸上也难看，人家还没说完呢。
　　孟总监看段佳泽这么沉得下气，自己反倒是急了，赶紧道：“段园长，你可不要误会，我已经放弃挖你墙角了。不过呢，我上次去了灵囿之后，也是真的觉得那儿很适合拍摄，我回去还看了真人秀东海市那期和《千里莺啼》，大有启发。我想策划一个节目，邀请几个大明星，还有我们公司要捧的新人一起，做个动物园的秀。”
　　他心里是这么盘算的，以之前的成功经验来看，这个节目只要策划好了，大有搞头。他和他家老头说了，老头还说他总算会干人事了。
　　——在节目制作期间呢，他还可以趁机和孔宣他们接触一下，看看这些人到底想要什么。什么？他和段佳泽说不挖墙角了？那话还能信啊，他三岁就会撒谎了！
　　段佳泽听了听，淡淡道：“我刚刚从动物园协会的年会回来，今年还是在强调禁止动物表演的事情。”
　　“没有，我们不搞这个，这玩意儿上电视也容易挨喷啊。相反，我们要突出自然环保，我可是要放在大平台播出的，没点正能量怎么行？”孟总监一本正经地道，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解释了一下，说当饲养员就真的当饲养员，什么动物表演啊，让大象的便便喷到明星身上才比较有看头。
　　段佳泽打量了孟总监几眼，心想亏了今天没把谛听带来。不过，他也不怕孟总监玩什么花招，这玩意儿肯定要签个很详细的合同，私下里这人想打派遣动物的主意……还是看看自己祖上到底积了多少德够糟践的吧。
　　“那有详细方案了吗？”段佳泽淡定地问道。
　　孟总监看段佳泽软化了，自觉计划成功一大步，将一份让人做出来的厚厚的方案给段佳泽看，进一步证明自己的诚意。
　　段佳泽看了一下，他们动物园主要就是提供场地配合拍摄，而且写明了，在专业相关一定以动物园的意见为主，条件确实很优厚。
　　孟总监家里公司挺大的，连领导都听过，这会儿也很热切地看着段佳泽，不时劝他几句。
　　“大体上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回头我请我们副园长、律师和贵司沟通具体事项吧。”段佳泽说道，“另外，这个节目的我们动物园的所有收入，都捐给市环保局，支持他们工作。”
　　领导听了也不算太意外，灵囿也不缺这些钱了，本身节目还能带来更多游客收入。捐给环保局也好说，这环境问题和动物保护不是息息相关的么。
　　孟总监看段佳泽答应，在心中欧耶了一声，表面上笑出八颗牙，心中暗道：妈的，这要一个都挖不走，我也不干了！
　　……
　　段佳泽回去后在中高层里宣布了这个消息，大家都兴致很高，当做是灵囿的又一次大好宣传机会，纷纷猜测起来，孟总监会请到哪个大明星，有多大？
　　这也是灵囿和东海市的一大进步呢，以前是东海市出资赞助节目组，才能上真人秀，现在，孟总监（虽然别有用心）花钱找他们。
　　没选什么一线二线大城市的大动物园，而是在灵囿，说明灵囿越来越红，东海越来越发达啦。以前剧组来的时候，他们连机场也没有呢。
　　段佳泽找了几个员工，组成一个工作小组，主要负责和孟总监那边对接。
　　目前节目暂定名为《大动物》，对方一面在接触嘉宾——他们知道肖荣退圈后也在这里，还想把肖荣以前的老对头白世乔邀请过来，看有没有机会搞事情——另一面派了人来灵囿，要先行考察、策划。
　　孟总监也是无聊，或者说别有用心的，不在公司待着，借这个机会，亲自住到灵囿来，美其名曰要亲力亲为，参加前期工作。他的员工们都以为他是做给老头子看的，半点没怀疑。
　　孟总监也是深知秘密不该告诉太多人，否则一定会走漏，被段佳泽察觉就尴尬了。
　　这么一来，倒是让这位娇生惯养的富二代有意外之喜。
　　除了这几天见到更多想挖角的人之外，他觉得自己下榻的灵囿度假酒店还挺不错诶，本以为东海市住宿条件会很一般。但是，这个动物园的酒店令他有了新看法。
　　像他这种习惯昼夜颠倒，到处乱嗨的人，在这里住了几天，竟是睡眠质量奇好无比，躺在床上玩游戏，不知不觉就睡着，一觉到天明。
　　而且，孟总监还做了几个美梦，梦中，他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元宣、白医生等等人，一群媒体和粉丝在后面疯狂追，他爸爸则站在前方，对他露出赞叹的笑容，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也矮了好多，纷纷仰望着他。
　　一觉醒来，孟总监嘴角都带着满足的微笑。
　　这份好心情一直伴随孟总监爬起来吃早餐——说到吃的，妈的，节目里拍的效果居然不是演出来的，还真他妈好吃！！
　　……
　　睡得好，吃得好，胖了五斤的孟总监要去参与工作啦。
　　节目既然暂定名为《大动物》，顾名思义，会有很多大型动物出场，这也正是灵囿的特色之一，不是全部但也会是主打的。
　　节目组要考察决定，让明星们去做哪些动物的饲养员，甚至他们自己还要亲身上阵体验一下。
　　孟总监晃悠到一处时，饲养员正在指导工作人员给硕大的蟒蛇投食，看得他不寒而栗，“噫，就不能找点好看些的动物。”
　　饲养员看了他一眼，骄傲地道：“难道我们白娘子和小青漂亮吗？”
　　“白娘子，小青？”孟总监看了一眼，这颜色倒是对上了。
　　他也就是抱怨几声，因为自己有点怕蛇这种动物，但是让别人在节目里饲养，他可没意见。
　　看了几眼就不太感兴趣地转移地点了，另外一处，还有一组工作人员呢，他们正在投喂世界上最大的飞禽，安迪斯兀鹫。
　　这个可带劲儿多了，虽然可怕，但不阴森，大鸟一看就威风凛凛的。
　　而且他们刚好赶上了动物园的日常直播，小苏也在现场监督，他们换了新的镜头。
　　孟总监和小苏搭上了话，小苏知道他是节目组的老板，也没有半点防备，十分热情地给他介绍动物的情况，她是主管宣传的，知道的当然多。
　　“对了，你们动物园的帅哥美女真的太多了，我最早来，还是想挖他们当明星呢。”孟总监故意自己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非常坦荡。
　　小苏哈哈大笑：“对啊，都是园长的亲朋好友。现在我们园里的人，最大的乐趣就是新员工来的时候，故意带他们去食堂，往园长那一桌走，然后打赌他们会呆几秒钟。”
　　自从元宣来了，这个记录就大幅度提升了……
　　孟总监眼神闪烁，他就怀疑段佳泽和那些人关系都很好，甚至隐隐有能帮他们做主的感觉，原来是这样啊，都是亲朋好友么。
　　“哈哈哈，是么，我也看到不少人，但是和名字对不上。小九是喜欢穿黑色衣服的那个吗？”孟总监问道。说完他便觉得，那只安第斯兀鹫往这边看了一下，不过也不甚在意。
　　“对啊，那个是小九哥，他比较孤僻啦。”小苏说道，“都是独来独往的。”她说得很含蓄，其实从某些细节来看，小九更像是被人排挤，连狗都排挤他——真的，哮天还老吠他。
　　小苏又聊了一些园里的趣事，关于那复杂的亲戚关系，还有他们平时面对这些颜值出众的人，是怎么个反应。
　　但是小苏也不是口无遮拦，什么都说，比如孟总监问到园长的男朋友，她就坚决维护陆哥的高冷形象。
　　孟总监仔细听着，不时插言问几句，有时还会故意往动物上带，自觉一副只是对动物园感兴趣的样子，绝对天衣无缝。
　　“孟总，下回聊，我先去忙啦。”小苏和孟总监打了个招呼，跑掉了。
　　节目组的人已经到一旁去讨论了，现场没有什么人，游客似乎都去看晒太阳的大熊猫了。孟总监面对铁丝网，插兜冷酷地站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小苏那些话，猛一抬头。
　　眼前是一只巨大的安第斯兀鹫，它的眼神犀利无比，孟总监冷冷淡淡地看着它的雄姿，愈发心生豪情，酷酷地道：“元宣、白医生、小卫、小九……你们一定会成为我的人！”
　　小九：“………………”
　　……
　　“妈的智障！”小九在休息室内破口大骂。
　　什么叫一定会成为他的人？这个人族是失心疯了吗，他九头虫虽然现在只剩一颗头了，但也是日过龙的一号人物！
　　“那个人族可能脑子真的不是很好，”有苏也掰着手指说道，“昨天他逛到我这里的时候，跟我许愿哦，说希望找到白素贞跌一跤，忘了自己从医的愿望，跟他去拍戏。”
　　白素贞：“今天早上他特意来我们展馆，说我长得不好看。”
　　众人：“…………”
　　“不用理他就行了。”段佳泽一边吃东西一边无所谓地道。
　　陆压也是一副放空的状态，正在扒拉段佳泽的头发，段佳泽刚才说好像看到自己有个头发发黄，他说肯定是和自己待久了。
　　段佳泽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好说出口，你们三足金乌的基因再强也不至于能把对象搞到变异吧，他那肯定就是操心操的！
　　陆压事不关己，孟总监还没见过他，而且见了也不会挖角挖到别人男朋友身上，那也太高难度了。
　　有苏看陆压悠闲的样子，便道：“哎呀，我听说他们这个行业都好乱的哦，他会不会贿赂园长，做些不正当交易啊。”
　　陆压当时眼神就犀利了起来，而且他想到《千里莺啼》剧组的蒙绮绮了。
　　“有苏少说点。”段佳泽淡定地道，“我也不相信姓孟的人品，但是我对我男朋友的监督力很信任，而且我向来很自觉。”
　　陆压环视一周，大家的表情让他很满意，但是也不能就这样算了，他一副还稍有不足的样子说道：“以后出差女员工还是少带。”
　　看都被误会多少次了。
　　众人：“…………”
　　段佳泽嘴角一抽，陆压都自己跟着去了，还叽叽歪歪那么多，他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那我下次在身上挂个牌子怎么样？上面写已出柜，恋爱中。”
　　陆压低下了头。
　　段佳泽心想，这人总算还知道羞愧。
　　陆压忽而抬头，叹道：“可惜扶桑木用光了。”
　　段佳泽：“………………”


第179章 未播先红
　　作为曾经和肖荣相比的当红偶像，在肖荣退出娱乐圈之后，白世乔就更加如鱼得水。肖荣和他路线相似，年龄相仿，演技还比他好一些，没了肖荣，就没了竞争。
　　而且自从拍了《关山月》后，白世乔在演技上也开窍了，进步很大，现在不会再有导演抱怨“这个小鲜肉演得还不如灵囿动物园的天鹅！”了。
　　虽然事业蒸蒸日上，但是白世乔并不觉得自己逃避了肖荣的阴影。
　　正因为肖荣离开了，而且离开得那么果断，去动物园搞什么设计。每次白世乔有什么进展，网上就会冒出这样的声音：如果肖荣还在……如果是肖荣来演这个角色……
　　随着日子久了，更是有很多讨厌白世乔的人，干脆这样说：白世乔就是肖荣的替代品，要不是肖荣退圈了，哪能有白世乔的今天。
　　反正一句话，肖荣走了以后，白世乔对他的怨念反而更加大了。
　　最近，白世乔收到一个筹备中的真人秀邀请，请他去做常驻嘉宾，配置相当高，是某大公司少东家亲自策划的。白世乔不是最大咖的，他的经纪人强烈建议他参加这个节目。
　　当白世乔看到拍摄地点后，就持怀疑态度对经纪人说：“你是因为肖荣在这里，才叫我去的吧？”
　　经纪人嘿嘿笑了几声，在他耳旁说道：“我特意和那边确认过了，肖荣拒绝了出现在节目里。但是，他们想用这个噱头炒一炒。”
　　白世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很讨厌名字和肖荣摆在一起，但是目前来说，大众喜欢看。经纪人也常常劝白世乔，反正肖荣又不在了，炒出来的曝光率、好处还不是白世乔一个人的。
　　所以，白世乔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下了这个工作，到时候，他还得假装特别开心地去参加录制。而且，说不定还会在那里见到肖荣。
　　也不知道肖荣现在怎么样了，白世乔心中暗暗期待，离开了这个圈子的肖荣，最好变得和普通人一样。
　　……
　　一架飞机把白世乔带到了东海市，和他一班飞机的还有节目另一个嘉宾，是一位影后级女演员。孟少东家为了做这个节目，确实拼了，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两位当红明星，以及一个新人。
　　除了新人之外，其他几个都属于话题人物，活跃于各大媒体上，养活了一干记者。可以想象，节目绝对不缺炒作话题。
　　——白世乔上网时还看到了，就因为这个配置，有人戏称《大动物》为《大戏精》，差点把他给气死了。
　　影后叫费妍，比白世乔大了七八岁，白世乔叫她费姐，镜头记录下白世乔对前辈恭敬的样子。两人之前虽未合作过，但也在各种场合遇到多次，只是不太熟稔。
　　费妍在镜头前大大咧咧地道：“小白，你为什么接这个节目？是不是因为老朋友？”
　　她还眨了眨一只眼睛，白世乔却差点僵了，敢怒不敢言，打太极含糊了过去。心中却是暗道，得，还真他妈是《大戏精》。
　　一行人到了灵囿，按照节目组的安排，要等所有嘉宾到齐之后，才会开始录制，先抽签决定各自去哪个展馆做饲养员，隔一段时间还会有组合任务、集体任务——不过实际上这都是有剧本的。
　　经过节目组的测评，他们最后选择了白象、帝企鹅、狮子、海龟、暴风雪蟒等作为主要动物。
　　这里面看似最危险的是狮子，不过狮子只要吃饱了，其实不会随便攻击人，甚至能和食草动物和谐相处。不像老虎，会暴起伤人，有的大象也有伤人的可能性。
　　白世乔早就知道了，自己会负责那条白变异的缅甸蟒，他怀疑是因为他也姓白。
　　还有两个嘉宾要下午才到，节目组请白世乔和费妍吃了一顿饭，孟总监也出席了，他们这才知道孟总监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这里，白世乔心想，看来孟总监真的很重视这个节目。
　　不过上菜之后白世乔就知道自己理解错误了，孟总监根本没和他们寒暄几句，就愉快地吃喝起来。与其说是重视节目，白世乔觉得他会不会是因为喜欢这里的饭菜啊……
　　费妍为了保持身材没有多吃，但神色之间也流露出了欣赏。
　　等人到齐了，开始录制之后，节目组又介绍，他们吃睡也要在灵囿的食堂、宿舍，有明星两两成对住一个房间，白世乔则要和一个灵囿的饲养员住。
　　他们分开拍摄了一段，去熟悉各自负责的动物。
　　白世乔看着饲养员介绍蟒蛇的习性，还进去示范打扫笼舍，努力在镜头前保持风度，摸着玻璃窗道：“呵呵，我相信它不会伤害我的，大家都姓白，五百年前是一家。”
　　饲养员把白素贞扛了出来，让白世乔摸一下。摄像头也对准了白素贞身上，近距离拍摄她又白又像是有柔光效果一般的鳞片。
　　白世乔摸摸白素贞道：“哈哈，挺舒服的……夏天抱着应该很凉快。”
　　蟒蛇猛地抬了抬身体，速度快得白世乔都没反应过来，只能庆幸蟒蛇并不打算攻击他，只是不愉快地吐了吐蛇信而已。
　　白世乔吓得跳开几步远，摄影师都在憋笑了。
　　刚刚还在大话呢，被一吓就怂了，这打脸来得还真是快啊，效果十足。
　　今天白世乔做的大部分工作还是打下手，因为要照顾的是蟒蛇，所以肯定要有一个前后期对比才好。所以白世乔的反应，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情流露。
　　只有这么近地接触到了大蟒蛇之后，才会感觉到它的可怕之处。
　　结束工作后，白世乔对着镜头说：“我觉得，作为一个新人我的表现还不错！”
　　为了避开人群围观，今天他们是在闭馆之后拍摄的。刚刚结束，白世乔正打算去休息，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过来，和饲养员熟稔地打了个招呼，然后钻进笼舍里，把一条绿树蟒给抱了出来。
　　这个人，正是久未露面的肖荣，他穿着便装，动作熟练利落，将蟒蛇往身上一缠，还亲昵地摸了摸脑袋。那绿树蟒张大嘴，看着可怖，但实际上后续动作却是和肖荣撒娇。
　　而肖荣本人，白世乔怎么觉得，他看起来和退圈那会儿状态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好了。
　　这两年白世乔还打了针，镜头前看不出，但他心里清楚不如以前。白世乔暗恨地看着肖荣，心想这家伙虽然退圈了，但是肯定也在保养！
　　节目组的人早就来这里准备了，也知道肖荣在这里，都不奇怪，只有白世乔和他的助理神色古怪地看着肖荣。这家伙不是做设计的吗？为什么还养上蟒蛇了？
　　饲养员笑呵呵地道：“肖哥，带小青去体检吗？”
　　小青很多工作肖荣都会参与，饲养员都习惯了。
　　“啊……对啊。”肖荣说着，这才看向白世乔，似笑非笑地道，“好久不见，祝你们拍摄顺利。”
　　白世乔也僵硬地道：“谢谢。”
　　他心里很不服气，为什么自己不自觉显得那么弱气呢。
　　网友们说什么白世乔都不服气，但是面对面气势输了才让他难受。更何况，也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故意的，让他来照顾蟒蛇，这个肖荣居然和蟒蛇玩得那么好，和他刚才的表现形成了鲜明对比。
　　坑爹节目组，戏精节目组，为了收视率不折手段。白世乔在心底连孟总监一起骂上了，要不是已经签了合同，又不敢得罪姓孟的，他真想一走了之。
　　肖荣虽然已经不混娱乐圈，但是当初和白世乔确实竞争过，多少有点火花。后来他赶着去修仙，就放下这茬了。这会儿他看白世乔表情，坏坏一笑，故意在小青身上多摸了几下。
　　小青慢悠悠地把脑袋搁在肖荣肩上，蛇信一探，在肖荣耳朵上舔了舔，仿佛在隐喻什么。
　　肖荣：“…………”
　　肖荣一抖，不敢再炫耀，赶紧跑了。
　　……
　　白世乔这里录制得心中直翻白眼，费妍那边却是气氛相当好。
　　费妍负责的是帝企鹅，她是嘉宾里最大牌的，而奇迹也是动物园的吉祥物，地位非常搭配。费妍都已经对现场做好心理准备了，来之前她查过，帝企鹅有时候不是很讲卫生。
　　但是这里的帝企鹅比她想象中要聪明可爱，饲养员大夸他们的企鹅时，费妍还以为是吹牛。可爱是可爱，聪明就不一定了吧，她也看过一些节目，下意识觉得是剪辑和引导出来的效果。
　　费妍穿上防护服和饲养员一起进去的时候，奇迹刚好从水里一跃出来，嘴里衔着一条鱼，一弯腰吐在费妍面前的地上。这让费妍喜出望外，这是什么意思？
　　费妍惊喜地道：“啊，这是送给姐姐的吗？”
　　她的脸颊微红，上前去要把鱼捡过来。她个头比较娇小，比奇迹都高不了多少，不过奇迹看起来散发着友善，所以她也不怕。
　　这时候一群大概在费妍小腿高的半大企鹅冲了过来，个头不大数量多，差点把费妍撞得一个踉跄。它们越过费妍，争抢起那条鱼，你一口我一口就吃光了。
　　石化的费妍：“…………”
　　费妍仿佛若无其事地往后几步站开了，问道：“它们认得自己的名字吗？”
　　“有几只可以，比如奇迹，它是肯定知道自己名字的。”饲养员说道，“它是由人工孵育、饲养长大的，而且非常聪明，你可以试着叫它的名字。”
　　费妍柔声喊了奇迹一声。
　　奇迹果然抬起头看过来，有所反应。
　　而那些半大的小企鹅吃完了鱼，还在围着奇迹，伸着脖子大张嘴巴，好像在讨要东西吃一样。
　　费妍：“哇，奇迹是这里的‘幼儿园老师’吗？”
　　饲养员纠结道：“可以这么说吧。”
　　接下来，他还要介绍一些关于帝企鹅的生活习性，和生存现况，还有按照台本上的内容，介绍了他们新落成的繁育中心。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建、装修，灵囿的帝企鹅繁育中心已经落成了，不是特别大，就挨着极地馆。
　　“这个我知道，我关注了你们的官方账号。”费妍不知道是真的早就关注，还是做了功课而已，笑眯眯地道。“我可以去看看繁育中心？”
　　这个是台本上安排好的，接下来，饲养员要带费妍去参观一下他们的繁育中心。
　　“这里模拟了南极的环境，包括阳光、湿度等等。”摄影师在介绍声中，拍了一圈繁育中心的内部样貌，最后落在趴在玻璃窗前的费妍身上，顺便把玻璃窗内的小企鹅也拍进去了。
　　那是繁育中心的工作人员正在喂小企鹅吃鱼浆，毛茸茸的幼年企鹅长着一身柔软的绒毛，看上去就像个玩偶一般。
　　费妍羡慕地道：“天啊，我也好想进去。”
　　饲养员露出微笑，“等你修炼到一定等级后，我们就会允许你进去试一试了。”
　　费妍一副很有干劲的样子：“为了它们，我也要努力啊！”
　　饲养员：“那么就先从清理帝企鹅的粪便开始吧。”
　　帝企鹅长得可爱，但是帝企鹅的粪便就不那么可爱了，尤其是那么多帝企鹅的粪便。动物园的成年帝企鹅们通常有个固定的排泄地点，这么多帝企鹅会“生产”出大量红褐色、棕褐色的粪便。
　　帝企鹅馆内有人工造雪、人工造冰，费妍举了举工具：“拼了，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饲养员，加入奶企鹅的行列，我一定要加油！”
　　连雪带粪，一起清理干净，虽然剪到节目里估计只有几十秒，但是费妍可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干完活儿。中途累了，就坐着看看奇迹，回回血。
　　到了后期，还有另外一个男明星干完自己的活儿，过来帮忙了。
　　饲养员发现，他们大太子对影后态度特别不错，不知道是因为影后长得漂亮，还是因为她帮大家清理了粪便之后身上也都是帝企鹅的味道了……
　　饲养员比较认同是后者，但是大概大众会往第一个脑补吧。
　　费妍离开的时候，奇迹还跟到了门口，把脖子伸得老长。
　　费妍赶紧伸手去碰奇迹的脑袋，奇迹一歪头，差点把她的手套叼走了，费妍赶紧把手缩回来，“哈哈，真调皮。我去换衣服啦，回头见，奇迹。”
　　这一段就差不多了，费妍去把衣服换了下来，这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后面再拍一拍她很累的样子就可以了。
　　费妍换好衣服一出来，就和一只硕大的吉祥物碰了满怀。
　　她惊喜地抱住这只可爱吉祥物，“哈罗，你好。”
　　费妍抱着吉祥物，又亲又摸，展示够了亲密，还亲昵地道：“你也是奇迹对不对？”
　　奇迹猛点头。
　　摄影师也拍到了这一幕，一旁的编导一瞬间有点迷糊，他们好像没有安排这一出啊。但是她也没有喊停，她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吉祥物应该是喜欢费妍的灵囿工作人员，趁这个机会和偶像亲近一下。
　　这对他们的拍摄没有什么影响，甚至还很不错，所以编导最后选择了住嘴默默看发展。
　　费妍还在一厢情愿地以为这是节目组安排的呢，和奇迹亲亲抱抱好一会儿，才发现它好像没有接下来的动作了。
　　起码持续十分钟，一直没有什么任务发布，也没有格外的动作了，好像就是来和她玩的一样，让费妍有点焦急，她可赶着回去休息呢，现在身上一股企鹅味。
　　半晌，费妍就试探着道：“那我可以回房间了吧？”
　　编导：“你早就可以回了，这个企鹅不是我们安排的。”
　　费妍：“…………”
　　吉祥物无辜地原地晃了晃身体，若无其事地往外走了。
　　费妍：“………………”
　　在这迷之半路杀出个帝企鹅之后，费妍终于得以回去，继续正常流程的“今天铲了好多帝企鹅便便，好辛苦，原来饲养员这么不容易”等等自白。
　　……
　　第二天，整个节目组都知道这件事了。
　　灵囿的工作人员，不知道是谁，狡猾得很，穿上帝企鹅的套装冲出来和影后亲密无间地抱了十分钟，影后以为是节目组的安排，就一直在和ta玩。
　　最后，节目组说出来，这只帝企鹅才一副无辜的样子跑掉了，留影后一个人呆滞了半晌。
　　这事儿传得动物园的人都知道了，这么多明星过来，灵囿是有规定不能打扰人家工作的，还得帮忙疏通围观游客。
　　那些明星晚上拍摄的时候，大部分人更是最多只能场外围观一下。倘若有机会合影，也不可能和这帝企鹅一样合个十分钟，甚至上手抱抱。
　　所说这帝企鹅到底是谁啊，太精了吧！
　　居然套个玩偶装，直接过去扑影后，还成功了。搞得大家都无比羡慕嫉妒，玩偶装很多啊，怎么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好办法呢……！
　　段佳泽吃饭的时候还听小苏说：“园长，你说我伪装成帝企鹅，去抱人可能性大吗，他们现在会不会有防备了？”
　　“你们够了啊，回头人家报警把你抓起来。”段佳泽好笑地道，“正常合影不行吗？”
　　“想亲亲抱抱啊。”小苏委屈地说。
　　小苏走了之后段佳泽就搭着陆压的肩膀叹气，“喜欢女明星？和大姐姐玩？这点到底像谁啊，咱俩都不喜欢女的啊。”
　　陆压：“…………”
　　陆压可不认为这算喜欢，他琢磨了一下，想到了在人间学到的知识：“应该只是追星而已。”
　　段佳泽哈哈一笑：“我还追日呢。”
　　陆压：“…………”
　　……
　　《大戏精》……不，《大动物》的拍摄很多是选在清早或者晚上，但有些也无法避免是在白天，看明星的比看动物的还要多。
　　一些他们的录制过程中的照片，也流传到了网上。
　　——同时也有一些小道消息称，不知道为什么，老孟家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说服动物园合作。而且动物园会把收益全都捐去做环保，这倒是契合主题了。
　　这个事情倒没有引起太大讨论，也就是东海市本地人或者灵囿的粉丝关注一下，猜测会不会是节目组要求一些违反动物园原则的事情，这才磨了很久？至于捐钱，那当然是好事啊。
　　而目前广为流传的明星照片，有明星蹲在狮子旁边，战战兢兢双手比V的，颠覆以往硬汉形象，引起一片哀嚎；有影后和帝企鹅合影，居然和帝企鹅差不多高的，由于帝企鹅身高详细数据一直对外公布，再度引发娱乐圈明星身高大讨论；还有白世乔和蟒蛇合影，网友纷纷猜疑角落露出的半片衣服会不会是肖荣……
　　未播先红，孟总监的爸爸把他夸了一顿。本来还觉得他跑到东海去，那么长时间不着家，也不知道在瞎忙些什么。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有在做事的嘛。
　　接到老头子的电话，孟总监脑海一片空白，他做了什么事？
　　孟总监就最开始提供了一个点子，而且是没什么创意可言的点子，后面都交给别人去完善好。所有事情都有底下的人去执行，他每天就吃吃美食，逛逛动物园以求偶遇挖角对象。
　　但是，令孟总监悲伤的是，迄今为止，他已经胖了十三斤了，小九看到他还是只有一个字：
　　“滚。”
　　为什么，他到底哪里暴露或者得罪小九了？


第180章 大猫隧道
　　孟总监思考很久后觉得，这些人可能是不太了解娱乐圈，和他们家，甚至是他本身的实力，老是一副不屑的样子，让他很苦恼。
　　不是……你们好多都没工作，蹭住在段佳泽单位，或者拿三四千的工资，凭什么不理我啊？？
　　《大动物》的未播先红，带给了孟总监更多信心，他觉得要让这些人感受到身边鲜活的例子，他是怎么把人捧红的。
　　《大动物》录了四期的素材后，就开始剪辑了，他们要边录边播。本身节目就很有爆点，节目组和各个嘉宾又都是群众口中的“戏精”，在网上发了很多新闻，导致第一期的收视率就很高。
　　孟总监作为少东家，给自己选的班底都是最好的，做出来的节目质量还真不错，第一期播完后竟是好评如潮。
　　尤其是他们塞进去那个自己公司的新人，原来只演过几支广告，还有两个男三号。
　　这次在《大动物》里，他负责饲养的是海龟，那海龟的戏也挺多的，男新人是个话痨，没事就对着海龟说话，海龟还会回应，俩人闹出了不少笑话。
　　比如海龟要轮班去触摸池执勤，“下班”之后，海龟就非常人性化地往那儿一趴，男新人颠颠儿过去“我给您按摩”。按完之后海龟掉个头，他就赶紧扑上去：“好的，加钟是吗？”
　　这种自嗨、一点都不尴尬的性格，竟是也有挺多人喜欢，一夜之间微博就涨了几十万粉丝。
　　至于其他嘉宾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本来就是人气很高的话题人物，只是新人属于一夜成名，看起来很突出，其实其他嘉宾那儿议论度更高。
　　白世乔和蟒蛇的互动，显得他竟是有点怂怂的，他的粉丝会认为特别可爱，反差萌，讨厌他的人则会觉得不像男人，平时就爱装，这时候露馅了。
　　费妍那一段最受好评，被截出来在网上散播得很广。
　　费妍照顾的是帝企鹅，相比其他嘉宾的动物来说，非常可爱，让人怀疑是不是有黑幕。不过，她一上去也没享受到什么好的待遇。
　　先是把帝企鹅吐的鱼误认为是给自己的，闹了个笑话，然后更搞笑，被派去铲屎。
　　屏幕上，费妍扛着工具自嘲：“大家都是铲屎官，你看看别人铲的猫屎、狗屎都是一坨坨，我这里是一片片的。”
　　铲完屎后，还有一个穿着企鹅玩偶装的人冲了出来，冲费妍摇头摆手，费妍也很亲热地和它抱抱，不过渐渐的，费妍的笑容也干了。字幕显示，十分钟后，编导声音从画外传来，观众这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他们安排的企鹅。
　　帝企鹅知道自己暴露，也迅速溜走，费妍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这个迷之闯入者和费妍的表情特别有笑点，走红之后还有节目组和动物园的员工出来八卦，详细说了下这段，表示至今都没人知道那只帝企鹅是谁，还有大家都想模仿，结果被阻止了。
　　“我他妈笑死哈哈哈哈，费妍尬笑了十分钟！”
　　“以前一直讨厌费妍，觉得她特别装，今天感觉有点转路人粉了……”
　　“费妍真的很有看点2333还故意刺白世乔，戏真的很多。”
　　“《大戏精》好看！我感觉要继续追了，动物那么可爱，科普起来也不烦，连讨厌的嘉宾画风都变得搞笑了。那个新人也不错，一点都不尴尬，有点想粉啦！”
　　“帝企鹅最搞笑了好吗？编导说这不是我们安排，然后他还一摇一摆地跑掉，我笑得肚子都痛了。”
　　……
　　孟总监一边吃藕夹，一边用平板电脑放节目视频给小九看，他开了弹幕，一条条弹幕把屏幕占得满满的，而且几乎都是正面的。
　　孟总监觉得特别得意，才播了第一期，《大动物》就红红火火了，连他们家老头的朋友都打电话夸赞，让老头更加开心。现在圈子里好多人都说，要对孟总监刮目相看了。
　　其实这已经完成了孟总监最早的目标，一开始他就是想让老头吓一跳，现在已经完成得很好了。但是，孟总监对自己的挖角计划也更加怨念了。
　　他都做出一个红节目了，这些人居然还是没有被他打动丝毫！
　　这么想着，孟总监吃得更大口了，含含糊糊地道：“这个姓柳的新人，微博粉丝涨了几十万，还上了热搜。肿么样？”
　　画面上这时候播到了费妍和帝企鹅抱抱，然后帝企鹅溜之大吉。
　　小九面无表情地道：“滚。”
　　孟总监把最后一口藕夹咽完，还舔了舔嘴巴，不开心地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吧，老子够他妈有诚意了吧？没招你没惹你还老给脸色看，当老子没脾气是吧？！”
　　孟总监怎么说也是个纨绔子弟，之前勉强装精英装了那么久，这时候终于忍不住黑脸了。
　　小九脸色也变了，孟总监脾气大，他脾气还更大呢，当时就一拍桌子大声道：“你是谁老子？傻子还差不多，别以为你那些话没人知道。告诉你，我绝对不可能做你的人！”
　　小九扬长而去。
　　孟总监呆在原地，沐浴着听了小九刚才那句话后，看过来的群众们那奇怪的眼神，“………………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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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物园内节目组的拍摄没有影响段佳泽的日常工作，最近他正在钻研一项工作。灵囿暂时是不必再扩大面积了，他们追求在现有的基础上完善、加强自身。
　　如何在有限的面积里，玩出更大的花样呢？
　　在动物园员工的建议下，段佳泽想挑战混养动物。
　　普通动物园一般都是各种动物分开饲养在各自的场馆内，而一些大型动物园，条件允许，空间足够，则会尝试混养动物。
　　场地不是很大的动物园如果混养动物，可能会导致动物压力过大，产生一些血腥的后果。
　　灵囿动物园显然没有这个担忧，物种混养能够增加游客观赏的乐趣，对动物来说也是另一种丰容。
　　不过在混养动物选择上，也是很有讲究的，否则那就不是混养动物，成了养蛊。这需要专家来指导进行，段佳泽想拿一两个场馆做个尝试。毕竟，这样的展出也更符合“野生动物园”中“野生”两个字。
　　在此之前，他们也有非常简单的混养，那就是在散养区的草食动物区有几种温顺的草食动物是共享空间的。
　　在国内，以北方地区的动物园尝试混养居多，东洲省内都没有动物园混养动物。段佳泽希望能尝试出一些不同、有趣的搭配，就在动协里求助，弄了些资料来学习。
　　除此之外，就是在笼养区搭设一些空中通道。上次动协开年会，段佳泽听别人的讲座时，看到国外一些动物园搭设了这样的通道，使得动物能够在马路上的透明通道内活动，人们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上空的动物，非常震撼。
　　这样的通道还有别的变化形式，比如猴子们的通道可以是绳索，它们喜欢荡绳索。
　　就像海洋馆的海底隧道一样，让陆生动物也可以三百六十度展示。
　　这种方式将动物园的土地更大化地利用了起来，还增强了观赏趣味性，也不是什么大工程。段佳泽对此非常感兴趣，回来之后就四处打听有相关经验的建筑公司。
　　虽说他们有室火星君朱烽，但是段佳泽怕现代材料朱烽不太懂，这个通道当然要特别安全。
　　起初也是尝试一下，看看游客反响，段佳泽让人在猛兽区的展馆外修了一条空中隧道，以有机玻璃为材质，直接连接到圈舍中。
　　这东西修起来时间也不用很久，起初人们都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还以为是给游客站在里面观光用的。直到一段时间后，才有人猜到这隧道是给动物的。
　　这条空中隧道从室内连接出来，横跨马路，在对面的树丛间绕了一个弯，距离地面，大约也就两人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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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隧道落成之后，很多东海市的家长都被孩子要求，要去灵囿动物园看看。
　　对于现在的东海市民来说，周末去灵囿附近是再经常不过的事了，爬海角山，逛动物园，游同心村……家长们还以为孩子是不是接到了什么家庭作业。
　　动物园在小孩子之中比较有话题性，当有几个小孩去了动物园，回来说他们发现灵囿多了一个空中隧道的时候，同学们就都感兴趣起来，一传十十传百，各个都回去拉家长。
　　于是在隧道开始运作后的第一个周末，游客数量又有了一个小幅增长，都是来看空中隧道的。
　　——这个隧道目前，仅供乐乐使用。
　　乐乐也是灵囿的元老了，它一直住在自己的圈舍里，没有去散养区，自从欢欢阿姨去世后，它又是单个居住了。
　　这个通道修成之后，先是进行了一次测试，饲养员从外部将通往隧道的隔门打开。
　　乐乐望着那个方形的大口子，好奇地探了探脑袋。接着，它还真的钻进去了，经过一段缓坡之后，它也从上方离开了场馆范围。脑袋一伸，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动物园的动物知道“玻璃”是什么，但是乐乐还是犹豫了一下才迈步。它可以看到，下面站着好些人类，而且玻璃的左右就是树冠！
　　第一天，乐乐没有在外面待很久，只是摸索了一下新地界，就原路返回了。不过也证明了，它对这个隧道没有任何不适，而且从之后的表现来看，它还挺喜欢这里的！
　　空中隧道也并非每时每刻都开放，通常饲养员会看天气来选择，因为这也相当于室外活动场了。
　　每次隧道开放的时候，平时懒懒散散的雄狮就会换个地方，从睡觉之处爬起来，钻进隧道里，然后到室外玩一玩。
　　周末的游客特别多，从各个渠道知道这条隧道的游客们，早就等在外面了——灵囿并没有着重宣传这条隧道，因为现在还只是实验而已。不过，游客们对此显然很感兴趣。
　　几乎是一片欢呼声中，乐乐一步踏了出来，并且昂首吼了一声。
　　站在隧道正下方的游客都吸了口气，这么近的距离，头顶就是一头怒吼的雄狮，而且这个角度还特别新鲜，可以看到乐乐起伏的腹部。
　　乐乐对游客们很不陌生了，它甚至有点享受这样的万众瞩目一般，走到大路中间的位置，竟是就地一躺，晒起太阳打起盹来。
　　它的身体紧紧贴在玻璃上，满满的，形成一个平面，尾巴不时扫一扫。
　　而且乐乐翻个身，侧躺着，脸也挤在了玻璃上，下面的人类们看得一清二楚。
　　“卧槽，为什么要换姿势，刚刚那个姿势多好啊，可以看到爪垫！”有游客抱怨了一声，刚才乐乐是趴着，可以清晰地看到它肉嘟嘟的爪垫印在有机玻璃上。
　　“现在这样也很好笑好吗？脸都歪了……”
　　隧道下面的人类们抬着头，还有让孩子坐在自己肩头，一起抬头看的。
　　不知不觉，一个女孩看得太入迷，头仰得太靠后，竟是一个不稳，往后栽倒。
　　幸好这个时候人多，身后的男生一伸手，就抱住了这女孩，两人都闹了个大红脸。旁边的游客们发出善意的笑声，还有人怂恿他们认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还真的加了微信，这也算有缘，都来这里肯定是喜欢动物的，已经有了第一个共同爱好。
　　乐乐独享这“大猫隧道”，非常喜爱这里的视野宽阔，它最喜欢在马路中央上空的地方睡觉、晒太阳，还喜欢走到对面，在树木掩映间享受不一样的感觉，通风孔带来了好闻的草木味道。
　　这个观赏方式受到了绝大多数游客的好评，小部分游客则是糊里糊涂走到隧道下面的时候，被头顶咆哮的雄狮吓了一跳，他们还不知道这里多了个隧道呢！
　　乐乐估计也不知道，人族在它正下方拍了它很多奇怪的照片，如果说爪垫还称得上可爱的话，那么它舌头都不小心露出来，贴在玻璃上的样子就确实很诡异了。
　　游客们强烈呼唤：
　　“我靠这个角度我能看一整天，求更多隧道开放时间……”
　　“能不能给别的动物也修隧道？乐乐还是太懒了，想看活泼的动物。”
　　“想象一下纵横交错的空中隧道，里面有各种动物，再装饰上花花草草，我觉得肯定特别美！”
　　“卧槽，我想到如果给粽宝修一个，我会晕倒。”
　　“前面的不要走啊！想看粽宝和黑旋风在隧道里打滚！”
　　“不能呼吸，如果能从下面看到粽宝的肚皮和爪爪……看到粽宝趴在我头上……”
　　“同求，修了我就不走了，从此住在灵囿！躺着看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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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响极其热烈，网上的评论就不说了，现实里都有很多游客填写意见卡，他们非常喜欢这种特别的展出方式。
　　看到风评这么好，段佳泽也考虑多修几条动物隧道了。不过呼声最高的熊猫隧道呢，还是要再考虑一下，毕竟熊猫身价太高了，目前还没有哪个地方有熊猫隧道，需要慎而重之，确定这种丰容方式会不会对熊猫有任何影响。
　　除了乐乐之外，像老虎花虫也可以参加，再试一试猴子们的绳索隧道。这样立体的参观方式，确实可以让游客更加浸入。
　　同时，段佳泽学习了一段时间动物混养，也有了一点想法。
　　他请教过了省城的畜牧师，以东海的地理环境来说，还是适合混养的。灵囿此前混养的动物都是没有什么攻击性的草食动物，食物充沛，它们之间没有任何矛盾。或者一些同属混养，也没问题。
　　这一次呢，段佳泽试着采用了跨度更加大的混养，比如将斑马和鸵鸟养在一起，梅花鹿和马一起住，效果倒也不错。
　　段佳泽看着资料道：“唔，我看说北极狐和貉也可以养在一起……”
　　有苏惊恐地抬头：“我不要和貉子住啊，园长，我宁愿和小九住。”
　　小九：“？？”
　　“别开玩笑了，小九和秃鹫混养还差不多，你和小九一起住，到时候把它们给欺负惨了，让专家们怎么想？”段佳泽觉得他们动物园已经够让各界专家操心了，他也就是一说，有苏还是算了吧，把她和谁混养在一起也让人不安心啊。
　　小九更是郁闷，什么叫宁愿啊……
　　有苏：“那我和熊一起也行。”
　　熊思谦说道：“那还行，咱俩可以聊聊天下大事。”
　　有苏面无表情地道：“我说的是熊猫。”
　　熊思谦：“……”
　　潘旋风无辜地抬头：“谁喊我？”
　　熊思谦要恨死潘旋风了，自从潘旋风出现了之后，他这个熊就越来越不值钱了一般，连九尾狐也向着这人间界的黑白熊。
　　段佳泽还在琢磨鸟类混养的事情，最早他们就一个鸟棚，所有的鸟各自装在笼子里，挂在鸟棚。后来的禽鸟馆，倒是混养了，但是一点都不科学，有钱之后就拆分了。
　　现在呢，则是考虑以科学的方式，把一些鸟类组合起来的养。甚至，是和别的动物养在一起。
　　“小九呢，确实是可以考虑和别的鸟养在一起了，一直有游客反映，觉得小九很孤单。”段佳泽说道。
　　这安第斯兀鹫都稀少成什么样了，国内也没几只，而且这鸟太凶残了，一只占据着一个院子。
　　小九一听，触动心弦，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是有点孤单。”
　　段佳泽：“……”
　　段佳泽：“哦，你以前是可以九个头互相聊天吗？”
　　小九：“……那倒没有。”
　　段佳泽继续低头写写画画，“我看看有什么猛禽可以和你混养的。”
　　一提到猛禽，小九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往孔宣、陆压等人身上瞟过去，不管人类怎么划分，在他这边，这几位就是猛禽。
　　陆压却是冷眼看了回去，还不依不饶地道：“单头虫看甚？”
　　孔宣也不屑笑道：“耻与尔同笼。”
　　小九：“……”
　　段佳泽一汗，“当然不可能把你们养在一起，真养在一起，我的展馆还保得住么。”
　　有苏忽而嫣然一笑，“说起来，九头虫这名字是不是该改一改了？”
　　小九：“…………”
　　“不要再扎小九的心了，”段佳泽低头道，“我看到时候布置一下展馆，再和其他普通猛禽混养……唉，从你们上界的角度来看，孔雀是不是和凤凰、大鹏可以混养的？”
　　都是亲戚嘛，孔雀是元凤之子，和大鹏又是兄弟。虽说段佳泽看孔宣和陵光也不是很亲热的样子。
　　孔宣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他们上边根本就没有动物园，何来混养，就算洞府也不可能混住，他淡淡道：“我和兄弟都是独居的，你问问道君，三足金乌不是十只生活在一起么。”
　　陆压独享一个展馆，他觉得孔宣之流都是嫉妒，“本尊只和段佳泽混养。”
　　段佳泽：“…………”
　　原本非常没有存在感的谛听忽然咳嗽了几声，见有人看向自己，又喝了杯茶，尴尬笑道：“我是在想，狮子可以和老虎混养。”
　　“是可以，但是我怕弄出狮虎兽来。”段佳泽一听，连忙说道。雄狮和雌虎结合生下来的，就是狮虎兽，一般都是动物园产物，这种杂交后代免疫力不强，生命也不是很长，生殖能力更是低弱。
　　虽说狮虎兽很能吸引游客，但是考虑到这种杂交并不稳定，产生的后代身体又弱，段佳泽还是不太看好。
　　谛听脸色又扭曲了一下，说道：“你们这么讲究这个吗？园长，我劝你们看开一点……”
　　“那是你们其他界啊，动物园要将讲科学的，”段佳泽解释，还有点好笑地道，“而且，我本人看得挺开的了，我男朋友是三足金乌啊。”
　　陆压就爱听这句话，嘴角当时就翘上去一点。
　　谛听一副要聋了的样子，低下头来，不知道又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是可怜。


第181章 为屁股打call！
　　最近《大动物》节目组，甚至灵囿动物园，都在流传一个说法：
　　孟总监千里迢迢，抛弃其他一线城市的大动物园不选，而到灵囿动物园来进行摄制，其实，是想借公事的机会，追求这里一个大帅哥！
　　没错，传说中不学无术、热爱泡女明星的孟总监，已经寻找新的刺激了！
　　这个说法私底下传开后，不少人都恍悟。就说孟总监怎么突然浪子回头了，原来本意还是不纯啊，只是走运节目真的爆了。不然，这就是一个富二代为了性福乱花钱做节目的反面例子了。
　　相比起别的理由，这一条更符合孟总监向来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这个圈子玩得多开啊，何况是孟总监这样的身份，他突然转性的事情，竟然丝毫没有成为疑点。
　　大多数人对此深信不疑，因为除了按孟总监过往事迹推断之外，当时现场可不止是一个两个人，还有剧组成员呢，连对方的身份都能说出来。
　　听说，孟总监魔爪想要伸向的，是灵囿园长的朋友，那个被昵称为“小九”的帅哥。当时，小九怒而拍桌，指责孟总监要对自己巧取豪夺，惊了一干围观群众。
　　言外之意，孟总监一直贼心不死呀。
　　一时之间，原本每天在动物园浪来浪去，不怎么管事的孟总监，成了目光的焦点。这么一看，还有人发现，孟总监好像胖了不少。
　　都说为伊消得人憔悴，搁在孟总监身上，大概是情场失意，以美食排遣心情吧。
　　——这一点越看越觉得有点像电影里大多数失恋女性会干的事。
　　孟总监是最郁闷的，他当然知道现在有些风言风语，但是以他一贯的风格，解释不就等于掩饰，快把他给气死了。
　　都是那个小九，说的那叫什么话！搞得大家都误会他了！
　　孟总监也是有脾气的，那天他本来就怒了，现在更不想理小九了。
　　不过他不理小九，八卦故事也能继续发展。
　　动物园的员工们因为这个八卦议论了好久，小九虽然是园长的朋友，和陆哥好像也早就认识，但是他的性向到底如何呢？
　　有人忍不住偷偷去和小九打听，因为只剩一个头了，小九的脾气已经算是收敛很多，面对人家隐晦的问题，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结过婚！”
　　众人心想，太惨了！孟总监恋上有妇之夫，难怪那么苦，这算不算报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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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大动物》的录制也一如既往成功。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费妍终于获得了进入孵育室的权限，她被允许跟着灵囿动物园帝企鹅繁育中心的育幼专家一起进入孵育室，身后跟着的摄影师也全副武装，消毒完毕。
　　这个新近修建成的帝企鹅孵育中心设备先进，工作人员都富有经验，保持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成活率。费妍一开始没什么感觉，直到被科普了帝企鹅的正常成活率，这才一脸不可思议地道：“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育幼专家表示：“这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观察，所有的程序都非常精准，我们要完全模仿南极的温度、湿度变化。”
　　他先带费妍看了孵蛋器，里面放置了十枚帝企鹅蛋，上尖下圆，有一点点像不倒翁，又像它们长大后的体型，下半身比上半身壮得多。
　　育幼专家解释道：“新手企鹅父母可能会对孵蛋没有信心，或者其他种种原因，中途放弃孵化。这时候我们需要立刻把帝企鹅带到这里来继续孵化，不然超过一定时间，就无法孵化了。”
　　帝企鹅孵蛋也是个体力活儿，而且工作人员不时也会偷偷把蛋弄出来检查，如果发现孵化情况不佳，也会带走。费妍理解地点头。
　　“如果你早来一段时间，那么可能就……拍不清了。”育幼专家看了看费妍身后的摄影师，笑着说，“在光照上我们也要模仿南极，前段时间属于‘极夜’时间，不能有一丝光亮，现在则在‘极昼’。”
　　在这里费妍帮不上什么忙，接下来，她又去看了帝企鹅孕妇。现在，帝企鹅在生产、哺育期间会搬到孵育中心来，也可以说是坐月子吧，工作人员方便记录、掌控它们的情况。
　　费妍帮助一起准备了孕妇餐，喂食的时候，那帝企鹅孕妇在她身上闻到了奇迹的味道，态度好得令专家都很惊讶。
　　“这段时间它一直待在这里，没有见过你，但是可能是这些天你一直和其他的帝企鹅混在一起，所以有些亲近吧。”专家若有所思地道。
　　摄影师则变换角度，抓紧拍帝企鹅妈妈伸长脖子，费妍则小心翼翼摸了它一下的样子，还有刚才专家的话也记录了下来，这段绝对是个好素材。
　　对于摄影师，帝企鹅妈妈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他靠得近一点就高声赶他走。摄影师赶紧离开一点。
　　费妍内心也有些波动，不止是因为这段播了可以好好炒作一下，她也真的因为被信任而觉得开心。摄影师和她一样每天和帝企鹅们待很久呢，但是没她这么被信任。
　　等出了这儿，费妍忍不住道：“看来屎真的没白铲……”
　　说不定那里面，就有这母企鹅丈夫或者其他亲戚的粑粑。
　　接下来，专家又带费妍去了她最想看的地方，那就是刚出生的幼年帝企鹅们的育幼室。这批里最早孵化的帝企鹅已经十几天大了，正在由育幼员用针筒喂鱼浆。
　　“好多奇迹啊！”费妍看着毛茸茸的小企鹅们，说了个双关语。
　　在人类看来，帝企鹅都长得差不多，这些都像是缩小版的奇迹，而它们每一个也是一个小“奇迹”。
　　她跟着育幼员学习如何喂食，从消毒工具开始做起，看喂食量，抽取好一定量的食物，然后开始喂企鹅。它们仰着脑袋，嘴巴长得大大的，对于人类奶妈非常信任，清脆地叫着，渴求他们手中的食物。
　　费妍的动作还不太熟练，一点一点往小企鹅嘴里推鱼浆。
　　小企鹅的嘴巴不时还碰到费妍的手，她有点慌，赶紧把手抬高了一些，然后赶紧放回去，一手迅速在小企鹅身上摸了两下。
　　虽然戴着手套，但是那种感觉还是非常明显的——丰厚、柔软，绒毛下是肥肥的肉。
　　费妍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神情，对着镜头非常感动地说：“太可爱，太舒服了，好想偷一只回家啊！”
　　带一只小企鹅回家是不可能了，不过走的时候育幼专家送了她一只小臂那么大的帝企鹅玩偶，作为今天的奖励。
　　费妍的主要任务还是在成年帝企鹅那边，小企鹅太脆弱了，不可能让她这个外行全程参加。
　　费妍依依不舍地离开繁育中心，虽说场馆内有一些更大的小企鹅，但是接触外界一段时间的它们正在最调皮的时候。
　　而且相比起费妍，它们也更喜欢黏着奇迹，反倒是这里刚出生没多久的企鹅，谁手里有吃的就喜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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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于节目组的剧本，加上费妍本身也挺讨奇迹喜欢，她大部分时候都顺风顺水的。但是同样因为剧本设定，偶尔也犯了些小错，比如把温度给调错了。
　　幸好饲养员及时发现，然后就把费妍“发配”去了其他地方。
　　等费妍到了地方才发现，和自己一样的倒霉蛋还有新人嘉宾柳淳晟，他比费妍还早来一点，正一脸懵逼地坐在铺了报纸的地上。
　　“……你怎么来的？”费妍尴尬地问。
　　柳淳晟看到费妍，赶紧站起来，低着头非常不好意思地道：“我跟胖大海玩，玩嗨了想骑一下……”
　　胖大海就是柳淳晟负责的那只海龟的名字，非常活泼。
　　费妍：“……”
　　虽然心里知道这肯定是安排好的，但费妍还是配合地露出吃惊的神情：“你怎么可以骑海龟呢，你这么重！”
　　“胖大海很大的……”柳淳晟弱弱地说，“我以为没事。大家不要学我啊，这样不好的……妍姐，你怎么来了？”
　　费妍不好意思地道：“调错温度了。”
　　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两人不得不来到这里，完成一项任务：给野猪洗澡。
　　野外生长的野猪也会定期洗澡，他们先在外面看了半天野猪的科普图片，全都担心得不得了。野猪多猛啊，费妍一个女性，柳淳晟也不是什么肌肉男……希望饲养员能传授一些厉害的技巧！
　　“好了，跟我来吧。”饲养员对两人说道。
　　他们赶紧跟上去，进了一个房间，原本做好准备，面对一头巨大、狂野的野猪——毕竟这个节目叫《大动物》，目前他们面对的大部分动物都有够大的。
　　然而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筐吉娃娃那么大的小野猪。
　　费妍立刻就捂住了嘴巴，不然她就要尖叫了。
　　虽然成年后的野猪看起来很不好惹，甚至有几分凶残，但是这几只小野猪极为可爱，底色是较浅的黄褐色，背上是一条条不规则的黑褐色条纹，就像瓜皮一样。
　　它们的身体还很袖珍，尾巴细细的垂在身后，眼睛大睫毛长，鼻子的颜色和家猪不一样，也是深色的。有的小猪躺着，长着白毛的肚子就露出来，一瞬间会让人误认成小狗。
　　这一出太出人意料了，饲养员招呼他们坐下来，告诉他们如何给小野猪洗澡。
　　其实这是小野猪们第一次接触水，它们还没断奶呢。饲养员从筐里把小野猪托出来，拍拍它们的屁股。小野猪用鼻子碰了碰水，然后竟然喝了起来。
　　费妍小心翼翼地在小野猪身上摸了摸，毛发比看上去要粗硬一些，这也很正常，小野猪竟然十分享受地趴了下来，直接趴进了一盆浅水里，肚皮都被打湿了。
　　它惬意地眯起大眼睛，费妍就掬水泼在它们背上。
　　饲养员解释道：“它们的母亲生产时受伤了，一直在养伤，所以我们要负责暂时哺育，包括教会它们和水接触。”
　　“原来是这样。”费妍说道，“不过，我都不知道小时候的野猪长得这么可爱呢，又像小鹿又像小狗，而且还挺瘦的。”
　　现在的小野猪身形还很瘦，身上的肥肉都比不上费妍之前看到的小帝企鹅饱满。
　　相比起费妍的自如，柳淳晟就显得无措多了，他两只手就能完全握着小野猪的身体，它们在他手里显得太脆弱了，他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不敢施力太过，小野猪又比较活跃，搞得他满头是汗，加上被溅得一脸水。看上去，好像不比给大野猪洗澡轻松多少。
　　“有的人把猪当宠物养，甚至是野猪。不过，如果没有很大的院子，最后长到几百斤的猪会成为他们生命中无法承受的重量。”饲养员看着费妍喜爱小野猪的样子，说道。
　　费妍：“……”
　　她确实刚刚一闪而过能不能弄一只小猪回家养，这些小猪都特别聪明，还会跟在她身后走路。不过想想公猪长大后还会有獠牙，就算了吧。
　　饲养员了然地道：“很多人只是一时冲动购买的，最后悔不当初，而猪的下场也不好。实际上很多宠物都是这样，只不过近年来连猪也遭了殃。”
　　费妍唏嘘道：“我以后估计不会随便养动物了，这些天看到了很多，要把动物养好多么辛苦。如果不能照顾好，还是算了。我看，我可能也就适合养个仙人掌。”
　　不过呢，眼前还是可以借此机会和它们玩一玩呢，费妍把小猪往前一送，让它和柳淳晟手里的小猪碰了碰鼻子。
　　在高清镜头中，它们嫩嫩的鼻子碰在一起，长长随着眼睛眨动忽闪，洗完澡后蓬松一些的黄褐色短毛颜色十分温暖。原本看节目时觉得野猪有什么好看，如果我去动物园一定跳过不参观的观众，估计也会改变看法……
　　而实际上，这一期播出的时候，因为开始出现了动物幼崽，收视率也攀升了。
　　《大动物》主打的是至少相对同类来说体型巨大的动物，人们喜欢看嘉宾养动物时发生的趣事，而动物幼崽也有不一样的温情、可爱之处。
　　灵囿帝企鹅繁育中心非常自豪地认领了他们的繁育室和小企鹅们，灵囿官博也介绍了小野猪。
　　费妍和柳淳晟虽然是犯了错去干活的，但是认错态度好，而且这一段的剪辑重点放在了科普上，所以也没有很多指责的。
　　反倒是费妍意外讨小企鹅喜欢让人非常羡慕嫉妒恨，没想到给动物铲屎真的能融入它们！
　　“靠，真的要对费戏精转粉了。”
　　“一开始是想来看塑料姐妹花的……现在，我也不知道是我被戏精迷惑了，还是戏精们真的被动物感化了，居然感觉到了爱，手动再见.jpg”
　　“影后不愧是影后，这才是表演的精髓，连动物都被骗了！”
　　“楼上角度清奇。”
　　“很有感悟，我也想说一个故事，我有朋友养了猪，后来发现那猪有野猪血统，长了鬃毛出来。他家倒是有钱，有个大院子，不用丢了猪，但是猪喜欢趴在他身上睡觉，现在那猪已经五百斤了，听说还会长，你们感受一下……”
　　“啊啊啊真的不能随便乱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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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节目，再红火，也总有人不爱看。
　　比如粽宝的粉丝们，反正《大动物》里没有粽宝，也没有她们喜欢的嘉宾，她们的精神都放在了看粽宝的直播。还有最近灵囿的大猫隧道大受好评，连其他地区的人也在催促他们当地的动物园，能不能跟上脚步也建一个。
　　粽宝的粉丝们强烈建议，也给粽宝一个隧道。
　　经过灵囿领导、专家们集体研讨，最后认为，熊猫室外隧道这个步子迈得还是有点大了。但是，基于对游客意愿的调查，倒是可以加一个室内的隧道。
　　熊猫馆的室内区域也很大，高度也够，可以在室内做一个小小的设计。
　　这个室内的空中隧道，被做成了一节节的，连接处是绿色，室内墙边都有竹子，这个隧道一半就靠着墙，在竹叶的掩映之中。
　　虽然不在室外，但也算满足了大家的愿望。
　　广大群众欢呼雀跃，苦苦等到隧道搭好。大家极其期待看到熊猫们爬进隧道里，光是想想那场景就很搞笑。
　　但是让人失望的是，黑旋风和粽宝对隧道好像兴趣缺缺，黑旋风更乐于在平地抠脚，而只要黑旋风在地上，粽宝就会待在它旁边玩。
　　这可太让人扼腕了，专门为了看熊猫隧道来的小萝莉们等了半天，等到熊猫出去室外活动了，也没等到抬头看熊，当时就哭得抽噎起来，“它，它们为什么不上去，呜哇——”
　　粉丝们互相安慰，没事，熊猫那么喜欢攀爬，它们只是还不太熟悉这个装置。灵囿都没觉得浪费，拆了这隧道呢。
　　果不其然，不久之后，就迎来了转机。
　　粽宝爪贱，偷吃了黑旋风一口剥好的竹子，黑旋风一转头就看不到竹子了，立马气势汹汹向粽宝冲过去。
　　粽宝转头就溜，但是整个空间也就那么大，退无可退，它一蹿，爬上了通往隧道的楼梯，然后钻了进去。外头的游客立刻欢呼一声，终于上来了！
　　黑旋风紧跟其后，杀进了隧道。
　　姜还是老的辣，粽宝才爬出去几步，被后来的黑旋风压在了身下。
　　为了珍贵的熊猫，这个隧道可是比乐乐那个还要加固过，它们一趴也没造成任何动摇。倒是两个胖墩墩的身体堆在一起，从下方看的一清二楚。
　　顿时快门声连成一片——粽宝的脸都变形了。
　　黑旋风爪子在粽宝头上拍了好几下，才气呼呼地把它搡开，粽宝四脚张开趴在隧道里，从下面看就像整个熊拍平了一般。它委屈地晃了下脑袋，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黑旋风转身离开，粽宝只好继续往前，它走到了墙边的位置，这里被竹子包围。紫竹长在室内做装饰，也还是那么美味。粽宝隔着玻璃用熊掌碰那些竹子，还试图咬从通风孔插进来的竹叶。
　　龇牙咧嘴的粽宝没注意到，气呼呼的黑旋风往回走，因为太过气愤，它没有打楼梯下去。
　　楼梯旁边还有个滑梯，黑旋风大哥往前一扑，就从滑梯下去了。但是因为生气，一个用力过猛，它滑下去后势头不减，直接溜出去五米远，全靠身体够沉重，才慢慢止住势头。
　　而外面的游客已经笑疯了，粽宝听到声音才茫然地把脸从玻璃上撤回来，转身去看。
　　黑旋风已经慢悠悠站起来了，他恶狠狠地看了粽宝一眼，都怪粽宝！
　　粽宝以为黑旋风还在怪它抢了竹子，更加不敢下去了，索性就一屁股坐在隧道里。
　　“快拍啊啊啊！粽宝的屁股！”
　　“这个屁股的形状太完美了，感动。”
　　“我看看，刚才黑旋风扑粽宝拍到没有……”
　　“我要给粽宝的屁股打call！！”
　　一个大大的圆屁股，后面还有一个小一些的圆形，是它的尾巴，这个尾巴也特别让人疯狂。
　　粽宝作为一只明星熊猫，对人类的眼光早就不在意了，自顾自做它的事情，努力用爪子把竹叶抠进来，然后用嘴咬。
　　虽然室内有足够的竹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抠进来的好像更加难得美味。只是它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丰富过头，甚至有点滑稽了。
　　粽宝在隧道上坐了大概二十分钟，才慢悠悠地下去，给大家留下了足够多的素材。
　　当天朋友圈就流传起了一张图片，是一群游客在疯狂拍熊猫屁股，配文：
　　丧心病狂！为了屁股而疯狂的男男女女们！


第182章 精卫：我爸务农
　　段佳泽手上捏着一份文件，他沉默地又翻看了几遍，抬头问黄芪：“这个你已经看完了？”
　　黄芪点头：“当然，不然怎么到你这儿来。”
　　段佳泽：“不是……这个……好吧……”
　　他一脸犹豫，但最后还是签了名。这是一份关于商品部开发新周边的文件，里面附有设计图和效果图，是桌垫、茶杯垫和鼠标垫。
　　像这类商品灵囿已经生产过很多了，各种动物形态的都有，卖得不算最好，但也不差。
　　而这一次的，商品部要求首次制作的量就较以往大不少，他们也给出了原因，根据对市场的分析，认为这次的商品会取得很好的销量。
　　而这些周边的形态，就是，粽宝的屁股。
　　没错，商品部的设计师们，把印在玻璃上的粽宝屁股（加一点尾巴）图案，拿来做周边了。最大的桌垫，号称完全是一比一按照真熊屁股面积制作，鼠标垫稍小一些，算是中号，茶杯垫最小。
　　形状是不规则的椭圆，大部分是白色，带了一点黑色的“腿根”，仔细看层次也不一样，边缘有绒毛感，中间也隐隐有缝，下端还有一个略小的圆形，是尾巴。
　　这个应该是画的，而且非常仿真，还画出了被玻璃压扁的那种感觉。
　　段佳泽看到满页的熊猫屁股时差点眼前一黑，没想到商品部比那些游客还要丧心病狂……不，他们应该就是看中了游客的丧心病狂吧。
　　黄芪看着段佳泽精神恍惚的样子，说道：“粽宝的屁股现在很有商业价值的，我也觉得应该会大卖。”
　　段佳泽：“……我知道。”
　　最近粽宝的屁股实在太火了，游客蜂拥而来。尤其是被拍摄下来传到网上后，也引发了一轮调侃，很多人感慨，大熊猫就是大熊猫，连屁股也能上头条，闹出这么大动静。
　　游客痴迷粽宝屁股的事情都红出圈了，还有人联系上以前粽宝大发熊威的事情，说这就是那只超持久男熊猫的屁股啦。那形状也非常深入人心，现在拿出去问一下，说不定粽宝的屁股比它本人还要有知名度。
　　黄芪：“对了，餐厅也在研究，是不是可以做点屁股点心。”
　　段佳泽：“…………”
　　作为动物园的餐厅，佳佳也一直有致力于开发和动物有关的菜品，是除了洛迦等贵价系列之外最受欢迎的。
　　黄芪：“像什么海豹棉花糖，猫爪饼都很受欢迎，他们在考虑要不要做这个。”
　　段佳泽扶着额头道：“随便他们吧。”
　　段佳泽俨然已经放弃治疗，而新周边公开全网预售之后，宣传博也被转发了很多次。商品名字就叫“粽宝ＰＰ／熊猫屁股桌垫／鼠标垫／杯垫”
　　“……哈哈哈哈哈哈哈灵囿的周边部门简直魔性！”
　　“宣传词简直笑死我了：绝无仅有的桌垫！一比一全还原粽宝ＰＰ，纤毫毕现！”
　　“卧槽！干得漂亮！”
　　“这他妈也行？官方牛逼，好好好我买还不行吗？”
　　“一个一米九的壮汉朋友问我，买了这个会影响他的威严吗？”
　　“已下单，然后发现我宿舍根本没书桌，我决定为了ＰＰ桌垫去买个桌子……”
　　……
　　样品生产出来后，照例送了一份到段佳泽办公室。
　　段佳泽这里有不少周边，一些比较实用的他也会摆出来，而且他是提倡大家使用园内周边的，员工购买一般都是内部优惠。
　　看着这一套周边，段佳泽犹豫了一下，心说我的扶桑木桌子，就没必要摆桌垫了吧。他把桌垫收了起来，只留了鼠标垫用。
　　陆压跑来找段佳泽的时候，也发现了段佳泽的摆设有所变化。陆压的观察力多敏锐啊，又喜欢没事找存在感，但是他盯着鼠标垫看了一会儿，也没确定这到底是什么。
　　陆压是一个虽然使用手机，但从来不上社交网络，对其他人类也不关注的家伙，他显然并不知道最近粽宝的屁股有多火。
　　段佳泽咳嗽一声，“坐啊。”
　　陆压把段佳泽的鼠标拨开，将鼠标垫拎起来，左看右看，才有点难以置信地说：“这是……？”
　　段佳泽：“……”
　　段佳泽干巴巴地道：“惊喜吧，我们人类不但喜欢猫爪、鹿角、鸟翅膀，连熊屁股也不放过。”
　　陆压：“………………”
　　段佳泽已经抢在他前面把话说完了，陆压一时间有点语塞。
　　虽说已经是管理层了，但看到这么夸张的事，陆压还是有点不是滋味。他还把段佳泽的鼠标垫给没收了，因为就算人类有些迷之喜好，也不代表段佳泽可以无视道君的地位，在桌上放别的动物的屁股周边——那可是屁股！
　　……
　　一般人对于粽宝ＰＰ，不喜欢顶多也就是个一笑而过，而熊思谦则是极其恼火。
　　他看到这东西上架销售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么回事，当时便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那两头黑白熊向来有着他不理解的人气，没想到现在它们还如此不要脸，用这个来吸引游客……反正熊思谦自问是做不出来的！
　　怎么说，他也是堂堂观音道场的护山大神，他绝对不会为了（单方面）争抢人气，去出卖自己的身体。
　　熊思谦既不屑又嫉妒，他还拿了一个鼠标垫，和老乡小青半抱怨半嘲讽地道：“人族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都能放在商店里卖。虽说他们是黑白的，但也是熊，你知道吧？在咱们审美里面，这是非常不合格的！”
　　小青瞄了一眼，不是很在意地道：“我咋知道嘛，你鉴赏一下？”
　　熊思谦：“哼，这个不是一比一大小的，你要看那个桌垫。后头有一点点的腿，腿太细咯！这个形状也不够好！这好像是那小黑白熊的，我早就说嘛，年纪太小了，一个小娃娃而已，身体很一般！”
　　小青疑惑地道：“你早就关注过粽宝的屁股了？”
　　熊思谦：“………………我没有。”
　　小青非常纯洁地看着熊思谦，“你没有吗？”
　　熊思谦：“…………”
　　熊思谦恨不得把自己说错话的舌头给吞了，他闷闷地坐直身体，不吭声了。
　　“这也没什么，大家都在关注粽宝那地方。”小青说道，“肖荣的堂妹还让他帮忙用内部价代购一套呢，人族好像很喜欢这个。”
　　“我知道，我知道。”熊思谦心想，真是可惜了道君自做了管理层后不在乎这些了，九尾狐又特别狗腿，他觉得要输输给这二者比较好。
　　……
　　……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像什么话？跟个猪头一样！”
　　孟总监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他家老头的脸，老头正扶着眼镜，斥责孟总监。
　　孟总监的绯闻已经传到首都圈子去了，节目组那么多人，不要多少天，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孟老总一听儿子去东海原来实际目的这么不纯，差点气死。
　　这也太打脸了，这段时间他那么得意儿子出息了，谁知道给他玩这么一出。
　　孟老总给儿子拨了个视频，又发现他还胖了不少，看上去果然是受了情伤，和八卦里非常符合，于是大骂儿子没用。
　　说真的，你乱搞也就算了，你还搞不上。搞不上也就算了，你还把自己整成这个样子。
　　孟夫人在一旁，扶着椅背弯下腰来，“怎么说话的，什么猪头呀，我看宝宝蛮好的嘛。宝宝你站起来给爸爸看一下。”
　　孟总监无奈地站起来，转了一圈。
　　孟夫人顿时也沉默了，她这么一目测，感觉儿子胖了得有二十斤啊，确实有点过分了。
　　“你赶紧从东海回来，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变猪了。”孟老总骂道。
　　“我不回！”孟总监很气，“你们不要听信传言，我根本不是来追人的，我就是来挖墙角的，让人给传得不像话了。我还没有做完工作，我不回去！”
　　孟老总：“……”
　　连一向溺爱孩子的孟夫人都看不下去了，“你几时这么热爱工作了？”
　　孟总监：“…………”
　　知子莫若父，孟总监这个话，压根没人信。
　　“反正我不回！”他啪一下就把电脑给关上了，躺在床上想了半天，更加愤愤不平，这要是没挖到一个人，岂不是彻底亏了。
　　但是到底要怎么才能突破这些人的防线呢，好困难啊……唉，先下去吃碗五谷粥吧，肚子有点饿了。
　　孟总监拉拉有点紧绷的衬衫，下楼去佳佳餐厅了。
　　现在根本不是酒店餐厅营业时间，要吃东西，只能去动物园里的佳佳餐厅。
　　路上，孟总监看到了正在打水漂的精卫，顿时停住了脚步。小卫姑娘白天不常在园里出现，他虽然有点饿，但还是赶紧放弃了去吃东西的计划，走到精卫旁边。
　　其实以前孟总监对精卫的攻势不是特别凶猛，毕竟精卫年纪还小，他估摸着家里人很难同意。但是现在他已经不管那些了，挖一个是一个。
　　“这不是小卫么，今天不用上课？”孟总监坐下来，和蔼地道。虽然一坐下来，他的肚子上的扣子就开了，看来真的得换尺码了……
　　精卫看也没看孟总监一眼，说道：“今天海边办活动，有很多游客。”
　　“怎么，你也想去吗？”孟总监误会了他的意思，热情地说道，“要不我载你去？”
　　精卫面无表情地道：“不想去。”
　　说着，石头砸出去，打起一连串的水花。
　　“打得真好，我有个朋友的弟弟，也特别会打水漂，长得也很帅，是不是长得好看的人打水漂都厉害啊？”孟总监努力和精卫拉近关系。
　　精卫这才看了孟总监一眼，“你朋友的弟弟也溺过水？”
　　孟总监怔了一下，“这我就不知道了。”
　　精卫那一后脑勺的彩色头发让她看起来就很特立独行，孟总监自觉和她有代沟，无法理解她的逻辑，又换了个话题道：“你一个人在这里上学，想不想家里？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精卫懒懒道：“还好，我爸是种田的。”
　　种田的啊，孟总监心思顿时活络了，“种田很辛苦啊，你有没有想过给家里减轻负担。”
　　精卫：“我家没负担。”
　　孟总监干笑道：“令尊不是务农吗？”
　　精卫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是啊，但是我爸的地比东海还大。”
　　孟总监：“………………”
　　精卫把石头砸干净了，拍拍手站起来走了。
　　孟总监有种无处出气的感觉，决定等会儿多吃两碗粥。
　　……
　　孟总监跑到餐厅去，却见段佳泽也在，而且身旁就是精卫。他一路上都没看到前面有精卫的影子，毕竟是年轻人，跑动就是快。
　　只见精卫回头看了他一眼，和段佳泽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离开了。
　　孟总监顿时有点心虚，他今天比较急躁，说话的时候也不太注意……虽然段佳泽估计早就知道他别有用心了吧，只不过大家现在合作正在进行中，段佳泽也不好翻脸。
　　“段园长。”孟总监还是挤出笑脸和段佳泽打了个招呼。
　　段佳泽也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声，说道：“孟总，你想找小卫做兼职啊？”
　　孟总监：“……”
　　孟总监支支吾吾道：“随便聊聊，关心一下小卫。”他又有点疑惑，试探道，“我看小卫平时都不带换衣服的，没想到家境还不错？”
　　虽说小卫的气质确实很不错，说是家境好也不让人意外，但细想还是有些小漏洞呀。即使孟总监不是什么粗心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有没有可能，小卫那么说只是为了怼他？
　　“你放心，小卫的出身在‘人’里面，绝对好得不能更好了。”段佳泽意味深长地道。
　　孟总监：“？？”
　　这都炎黄子孙，小卫的辈分就是大家的祖宗。段佳泽让孟总监坐下来，然后诚恳地道：“咱们开诚布公地说，你想挖走的这些人，要么有自己的目标、理想，要么家里根本不缺钱，你基本上是不可能打动他们的。”
　　孟总监呆坐了好一会儿，其实他也发现了，这些人都无欲无求，但他就是很不甘心。
　　段佳泽不解地说：“按理说你也该明白，怎么就这么有毅力呢，难不成你真的对小九……”
　　孟总监：“…………”
　　孟总监：“我不是！我没有！”
　　他绝望地走了，但也没忘记端上粥。
　　段佳泽看着孟总监的背影一乐，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胡说八道激一下孟总监罢了。
　　……
　　孟总监回去后想了很久，决定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如果这些人真的如段佳泽所说，竟然全都不差钱，或者有自己的志向，那他就认倒霉了！
　　于是他挨个打听人家的身家，有理想的，像是白素贞行医，水青立志做快递员（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理想）……
　　善财，自己跟人合作做艺术品，放在酒店天天有人想买。
　　灵感，自称被人养着，每天展示一下身体就可以了，现在是出来度假——这人对自己的职业好像还挺自豪，孟总监很费解。
　　陵光，自称是某处公务员，而且家里也很有钱，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挂个名字不上班都没事。
　　……
　　一圈问下来，孟总监都绝望了。
　　最后他遇到了小青，小青是白医生的弟弟，所以孟总监根本不抱希望。
　　“我啊，我家没什么钱，我和姐姐都是闲散人士，还被打压过。”小青说道。
　　孟总监：“哦，那你以后没有别的想法了吗？就这样，还是和你姐姐一样行医？”
　　小青：“我不想行医啊，顶多帮我姐熬个药。我暂时，还没有什么想干的事。”
　　孟总监一瞬间燃起一点希望，问道：“那你之前怎么老拒绝我？你到底想不想干这一行？”
　　如果是小青的话，他觉得捧成一线绝对不成问题，就算小青什么技能都没有，培训一下，靠脸也能刷到之前白世乔那个程度了。
　　小青瞥了孟总监一眼，“干什么。”
　　孟总监：“明星啊！”
　　小青嘟囔道：“我早就干了……”
　　孟总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他凑近了一点，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待地道，“咱俩去我们房间细聊一下？其实我以前也对人生很没规划，不过你不觉得，成为当红明星非常……”
　　孟总监那不熟练的鸡汤还没灌完，身后已经响起一把声音：“不用了。”
　　回头一看，却是肖荣。
　　孟总监当然不会不认识肖荣，肖荣以前公司的老板还是他从小认识的长辈呢。这位退圈的经历也挺传奇的，正是当红的时候，急流勇退了。
　　肖荣和小青对视一眼，小青就默契地走到他身边来了，肖荣顺手牵着小青，然后说道：“小青忙着谈恋爱，就不进什么演艺圈了。”
　　孟总监：“…………”
　　在完全呆掉的孟总监面前，俩人手牵手走了。
　　这个距离还能听到小青开玩笑：“……急什么。你是当红过，你当然不在意了。”
　　孟总监有点头晕地扶着墙，忽然觉得悲从中来。
　　．
　　．
　　孟总监带着多出来的二十斤肉，黯然离开东海市，留下来继续拍摄《大动物》的节目组成员都在揣测，他应该是被家里下了最后通牒。
　　还有些传闻说孟总监家里安排了相亲，好让他忘了在东海的遭遇。
　　而实际上从首都传回来的八卦看，孟总监回去后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露面，可能是因为不妥协或者直不回来，被家里人关起来了。
　　实际上，孟总监是被关起来，但他是被关起来健身。不过这就是他话了。
　　而千里之外的东海市，段佳泽仍然在用心琢磨动物混养的事情。
　　动物混养不是一蹴而就，对于新琢磨出来的一些组合，段佳泽还在进行小规模实验。同时，动物隧道也搭建了更多，包括给猴子们使用的吊索隧道。
　　对于游客来说，看着猴子们排队一只接一只荡着绳子从头顶经过，也是一种好玩的遭遇。加上动物园的景观设计，更加身临其境了，好像真的身处森林一般。
　　这个时候，段佳泽接到了一个支线任务，他看了半天后，还给陆压展示了一下。
　　任务内容：同为熊族，大熊猫饱受欢迎，黑熊却无人问津！园内黑熊长期心理压力之下，心态失衡，请适当辅导调节！
　　陆压看完，嘲笑了一声，很是不屑，“至于吗？”
　　段佳泽看了他半晌，“我觉得你有点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初是谁连狗都嫉妒？”
　　陆压：“…………”
　　陆压暴躁地质问起来：“那你觉得你当初做得对吗？！”
　　段佳泽：“…………”
　　……
　　段佳泽找到熊思谦，非常温和地插入话题：“最近，咱们的粽宝ＰＰ系列周边，卖得还是不错的……”
　　熊思谦用京剧腔道：“从未听说——又与本熊何干——”
　　段佳泽：“……”
　　仔细一打量，别说，从面部表情还真看不出任何端倪。要不是熊思谦以前的表现，加上ＡＰＰ把他老底给掀了，段佳泽说不定真会信了。
　　熊思谦手捧着平板电脑，上面正在放国际新闻，“我每日里观天下变化，些许小事，怎——咦？”
　　他话还未说完，只见段佳泽低头摁手机，一看手机他忽然心中一紧，想到了什么，惊疑不定地道：“这，这上头莫不是……？”
　　居然自己猜出来了？段佳泽一愣，他还想着无形之中把矛盾化解呢。
　　看段佳泽的神情就知道答案了，打脸来得太快，熊思谦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熊脸一红，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用袖子遮住脸哀叹一声：“哎呀呀——”


第183章 强推之耻
　　熊思谦拒绝合作。
　　他本来就不好意思了，在知道希望工程的系统把自己给卖了之后，就更是如此。这玩意儿真是谁都坑啊，太不给熊面子了。
　　熊思谦接近两米高，段佳泽难不成还能去押他么，要真让陆压来动手的话，估计熊思谦的心理问题也要更严重了。段佳泽只好放慢步子，等待机会。
　　熊思谦却有些精神紧张了，同时也更多抱怨起黑旋风，情绪外露，好像在做铺垫一般。
　　大家都在休息室的时候，熊思谦看到灵感居然也在用粽宝的PP茶杯垫，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指着那个，不懂灵感怎么也使用起来了。
　　灵感笑着问：“怎么了，老熊？”
　　这个是他随手在商品部拿的，他就是条鱼，才不管熊猫的PP可爱还是变态呢。
　　“有辱斯文，这简直是有辱斯文！”熊思谦指着茶杯垫不满地嚷道，他一转头，随便拉了个人问，“你说，用这种形状的茶杯垫是不是有辱斯文？“
　　被拉住的袁洪一回头，把衣袖从熊思谦手里扯出来，面无表情地道：“我觉得偷人东西才有辱斯文。”
　　熊思谦：“…………”
　　熊思谦一下闹了个大红脸，也不好意思再和袁洪分辨了，他埋头嘀咕：“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都给大士守山多年……”
　　即便作为朋友，灵感也忍不住大乐，他们这几位打落迦山来的，哪个没干过几件坏事。老熊当年偷人东西，算是他们中最不光彩的了。
　　熊思谦蔫了吧唧的，半晌后重提精神，还想再说话，这回一抬头却发现自己对面坐着谛听，两人对视一眼，谛听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熊思谦：“…………”
　　谛听：“…………”
　　熊思谦：“……………………”
　　熊思谦绝望地推门出去，这儿没法待了。
　　然而外面的世界更绝望，黑旋风和粽宝好像又在追追打打，游客们自四面八方互相通知，蜂拥到熊猫馆去，“看熊猫啦！”
　　熊思谦愈发落寞，他原叫黑风大王，黑旋风处处抢他风头，连带的小熊都比他待遇好，屁股都火遍天下，最过分的是有次他听到路过的游人说：“大熊猫拉的屎都好清新可爱哦！居然是茶绿色呢！”
　　这产生心理问题能怪他吗？
　　……
　　两只半岁不到的小黑熊坐在笼子里，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人类，它们的脸略尖，皮毛还算亮滑，胸口都有一道月牙形的白毛。
　　它们是来自洛城野生动物园的龙凤胎小黑熊大米和小米，母熊多多则在另一个笼子里。
　　在动物园长大的大米和小米有独特的技能，它们对着段佳泽摆出作揖的姿势。一般以往这样做，就会有游客忍不住给它们东西吃，要是饲养员没有及时发现，就能吃上几口呢。
　　段佳泽当然不会随便喂食，他观察了一下两只小黑熊的健康情况，然后让人把黑熊带到生活区域去，准备和熊思谦合养。
　　这三只黑熊是来自洛城野生动物园的“交换生”，段佳泽把它们弄来，正是为了一个计划：力捧熊思谦。
　　熊思谦拒绝谈心，段佳泽只好寻找别的契机，他想，如果游客能关注黑熊一点，熊思谦心态应该会好很多吧。
　　不过，普通熊要和熊猫比可爱，本来就是超高难度了，何况是熊思谦本体那一只糙糙的大黑熊，基本上大家都把他当猛兽参观，参观态度也比看熊猫时冷淡得多。
　　所以，段佳泽才找了外援，人类对于幼崽总是喜爱一些。而且熊思谦也许还能想明白，人类都是单纯的颜控，且有自己的审美。
　　除此之外，段佳泽还安排小苏那边，让人提高对黑熊的宣传力度。
　　于是，在一大两小三只黑熊被放进熊思谦的活动区域，和它只有一网之隔后，就有编辑跑去拍摄黑熊了。这个时候它们还没有碰面，饲养员得确认它们不会互相攻击。
　　编辑知道，主要是要宣传黑风，带上大米和小米只是提高关注度，所以有点着急。
　　幸好因为熊思谦对这几只普通黑熊没有什么攻击性，母熊在熊思谦的气息下也不敢挑衅，饲养员觉得情况还不错，提早撤了隔离网。
　　母熊多多驱赶着两只小熊，要带它们到一个远离熊思谦的地方。
　　然而熊思谦远远看到了两只小黑熊，心中却是一动。他其实许久没有和同类接触过了，更别提是幼熊。试想一下，熊猫幼崽好像也是最受欢迎的，粽宝刚来的那段时间随便动两下都有游客尖叫，现在还好一些了。
　　熊思谦很不屑，他觉得粽宝长相很一般，看到小米和小米后，熊思谦不禁有个想法，他走向了多多母子。
　　多多看到熊思谦往这边来，有些惊慌，它的速度不够快，尤其是带着两只莽撞的小熊。
　　很快，熊思谦已经走到了多多面前，它直接绕过多多，而这时饲养员也在紧张观察，他们也不知道黑风要做什么，只是多多好像没有反应，他们就暂时只是观察。
　　熊思谦一张嘴咬住了大米的后颈，叼着它转身，含糊地低吼一声，表示：借一下你的熊崽子。
　　大米被叼起来后四肢便僵着，一动不动，这是它的本能，面对陌生熊大叔把自己带离母亲的行为，它有点不安，发出低叫声呼唤母亲，可惜并未得到母亲的回应。
　　多多根本不敢动，呆在原地舔了舔一脸茫然，还想跟上哥哥的小米，阻止了它的步伐。
　　饲养员们讨论着：“这什么情况啊？”
　　“我靠它们俩是不是认识，怎么母熊随便黑风把孩子带走？”
　　“这俩还在交流，黑风也没有要伤害大米的迹象，难不成已经产生友谊了，真是不可思议！”
　　被派过来宣传的编辑可不管那么多，他全程都在拍摄，跟着黑风的动作，心里已经在构思文案了。
　　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熊思谦把大米叼回自己常待的地方后，把它放在地上，就开始拨弄它的脑袋、爪子。
　　大米害怕地一翻身，蜷缩在地上，脑袋也缩在胸口。
　　熊思谦把它给拨回来，它又一滚，翻了回去。熊思谦没办法，一爪子拿起一根紫竹笋，递到了大米怀中。
　　大米来了后还没吃过东西呢，它嗅到一股诱人至极的清香，立刻忘却了所有烦恼，小爪子捧着竹笋，开始全神贯注地咬外皮。在洛野的时候，它的主餐可不是这个，也绝对没有这么好吃。
　　或者说，在大米短短几个月的人生里，还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诱人的味道。
　　熊思谦趁机好好打量了一下大米，看看脸型，再看看爪子，露出来的牙齿，耳朵，屁股，尾巴……甚至是胸口白白的月牙。
　　然后熊思谦完全确定了：没错，他们黑熊的幼崽也比熊猫幼崽标志多了！人类真是没眼光，大米过来时一点也不像粽宝来时动静那么大！
　　人类们也惊了，黑风这是做什么，居然喂大米吃的还拨弄大米玩，它难道是想抚养大米？
　　通常母熊会抚养孩子两三年，直到它们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但是公熊跑去抢别人家的孩子抚养？这可真是闻所未闻了，不攻击就算好了！
　　熊思谦在观察完大米后，进一步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忿忿不平地继续诅咒了黑白熊们一番，就把大米给送回去了。
　　看着熊思谦离开，多多把大米全身上下清理了一遍，确保它没有受伤。
　　大米却是颇有些乐不思蜀，熊思谦待的地方是这片区域最好的位置，而且，这位熊大叔还给它吃了紫竹笋。大米才半岁不到，也许无法清晰地知道那个东西对自己有好处，但美味是毋庸置疑的。
　　它情绪非常高涨，咬着母亲的爪子，还试图把母亲往熊思谦那个方向拽。
　　小米也过来趴在大米身上，嗅着哥哥身上残余的熊思谦的味道，好奇地看着它，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一趟，原本害怕的哥哥就突然这么开心了。它看到大米被熊大叔带走，母亲不让自己跟上，且非常焦躁，还跟着担心了呢。
　　大米只能模糊地表达熊思谦那里有东西特别好吃，但是要让它母亲放它过去，还是不可能的。
　　……
　　这一天，也有一些步行于此的游客发现新来了母熊和黑熊宝宝。
　　但是多多身处陌生的环境，又经过了熊思谦那件事，对小米和小米比较保护，把它们放在了遮挡物后面，游客也没法看仔细，即使喜欢幼崽，也只能惋惜地离开。
　　到了夜晚，多多抱着大米和小米在树洞里睡觉，今天饲养员给他们喂了些玉米，多多觉得比以前的好吃一些，所以吃了很多，这会儿睡起来也格外香，梦里都是玉米香味。
　　然而先吃了紫竹笋的大米却不那么认为，半夜里，它悄悄离开了母亲的怀抱，循着记忆向一个地方走去。没走几步，脚下一重，回头一看，却是小米抱住了它的腿。
　　大米拱了小米几下，索性把它也带走了，兄妹俩一起大胆地从母亲身边离开。
　　黑夜对两只小熊来说不成什么问题，黑熊的视力本来就差，但是听觉和嗅觉极其灵敏，大米带着妹妹来到了熊思谦的地方。
　　现在是下班时间，而且是半夜，熊思谦所在的地方有一头看似正在沉睡的大黑熊，其实这只是熊思谦留下来的替身，所以对于两只小熊来到身边一点反应也没有。
　　大米在这位好心的邻居大叔身上蹭了蹭，但是大叔没理它，于是大米很不客气地自己在熊思谦地盘上寻摸起来，被它找到了一些熊思谦白天没吃完的竹笋。
　　大米扒拉了一根，就开始啃起来，还对小米叫了一声，示意它也吃。
　　小米闻到味道也忍不住了，它咬开一根竹笋，当外壳被剥开，里面的清香就更加浓郁了。小米一口咬在嫩嫩的笋尖，整个熊都美极了，咔咔几口吃完这根笋，又扒起了剩下的。
　　虽然剩的不多，但是小熊们胃口也不大，很快把竹笋一扫而光，肚子也饱了。吃饱喝足的大米身体一歪，就倒在“熊思谦”肚子上，这温暖的触感和母亲没什么区别，它脑袋往里一钻，就心大的睡起觉来。
　　小米犹豫了一下，也跌跌撞撞爬到了熊思谦身上，埋首打盹。
　　……
　　第二天早晨，饲养员们就看到了这样惊人的一幕。母熊多多着急地到处寻找孩子的踪迹，而另一边，大米和小米都安然依偎着黑风睡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黑风才是它们的母亲。
　　饲养员赶紧把手机掏出来拍了几张照，也就在下一刻，黑风醒了过来，原地呆了半天，才把两只小熊从身上推下去。
　　黑风暴躁地拍了一下树干，大米和小米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去和多多会和了，也让饲养员松了口气。他们就怕多多找不到孩子发怒，或是找到了，发现孩子在黑风那里和黑风起什么冲突。
　　饲养员把早上拍到的图片发给了宣传部门的编辑，编辑也制作了宣传文案发到网上，关于新来的可爱小黑熊迷之热爱隔壁黑风叔叔，甚至半夜都要偷偷离家出走到黑风叔叔那里睡觉，搞得妈妈急死了。
　　在富有渲染力的宣传文图攻势下，不少人都捧场的转发了。
　　黑熊在动物园的人气向来一般，看在故事这么有趣的份上，大家才讨论了起来。
　　“哎哟喂，这是看上了叔叔家的竹笋吗？”
　　“黑风那么大，对新邻居家的孩子居然还挺温柔，还主动把竹笋给小熊吃呢。”
　　“然后吃了就再也甩不掉了23333”
　　“熊妈：我孩儿在哪，发生了什么？”
　　还有人疑问，这大黑熊是不是自己之前去灵囿，看到的抠脚的那只。
　　——如果被熊思谦看到了，他一定会暴躁地大喊，最爱抠脚的明明是黑旋风！他就抠了几下，发现人类并不买账后就没玩儿了！他是斯文人！
　　编辑也趁热打铁，多发了一些这些天给黑风拍的写真，附上周边购买链接，销量倒也增加了不少。
　　段佳泽还过来看过情况，觉得还不错。
　　只是下一刻，另一个编辑发的粽宝从秋千上栽下来，脸朝下砸在刚好躺在下头的黑旋风肚子上的照片，分分钟转发超过了黑风微博的两倍。
　　园长亲自下命令力捧，编辑也花了大工夫，还专门有人跟拍，然而还是比不上人家粽宝随便一跤。
　　这编辑开玩笑道：“黑风算不算强推之耻啊……”
　　段佳泽：“…………”
　　段佳泽警告道：“这种话不准在黑风面前说。”
　　本来人家就够受打击了，要是听到这话，还不要疯啊。
　　编辑一缩脖子，“难道它听得懂吗？”
　　小苏也神色一正，说道：“你以为呢，很多动物都特别有灵性，你说它坏话它都知道呢，没看过类似的动物报复人类的新闻吗？指不定就给你记上一笔，那天遇上就往你身上砸石头。”
　　这编辑吐了吐舌头，“不敢了不敢了。”
　　……
　　熊思谦也发现了，最近来看他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不对，与其说是来看他，不如说是来看那两只小黑熊跟他耍。
　　在大米和小米的心里，熊思谦的形象非常好。它们的竹笋是限量供应的，和其他食物一起搭配成为它们的每日伙食，而且出于丰容设计，还需要它们自己去觅食。
　　但是隔壁熊大叔的竹笋好像吃不完一样，它们非常热衷于从母亲身边遛开，到熊思谦这里找竹笋吃。
　　多多拦过几次，后来有一次它找到了附近，看到大米和大米在吃熊思谦的竹笋，就没有拦过了。它也明白那是好东西，如果熊仔能多吃一点，当然是好事啦。
　　熊思谦本来是要让两个小崽子不要来打扰自己的，但是当他很多游客闻风而来后，就没那么做了。
　　大米和小米在原来的动物园还学会了作揖呢，虽然这里的游客没法给它们投喂，只会报以掌声和拍照声。
　　熊思谦愈发觉得人类肤浅，同时也舒坦了不少，他就说黑熊长得也很好看嘛！
　　熊思谦甚至觉得，如果它们略施手段，也不是不可能把游客都抢过来呀……他以前没成功，那是文人气节还在。不是比不过，是不屑，没错，像那些黑白熊，这么多年以来兽性都转化成了向人类卖萌为生。
　　这么一想，熊思谦的心情就好了很多。
　　段佳泽又趁机给他辅导了一下，“你说，黑旋风和粽宝全靠你养着呢，紫竹，杨枝甘露，是不是都是你带下来的？他们对你其实也是感恩的心，你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这人间界的审美有什么的，你是观音大士钦点的，谁还能比观音大士审美好？”
　　段佳泽这几年口才也是越来越好了，熊思谦听得连连点头。之前他是钻牛角尖了，现在心态没那么不平衡，再经段佳泽一劝说，顿时好多了。
　　为了让熊思谦以后不要继续犯病——毕竟大熊猫那么火，谁知道那天他又不爽了——段佳泽又给他出主意：“其实吧，大熊猫营销上就比你们黑熊要好，你还是拿笔杆子的人，真有什么想法，不如用你的文字作武器。”
　　熊思谦顿时心思活络了，说得没错啊，这人类的宣传手段确实要肯定。艺术作品有多大的感染力，他自己这个戏曲爱好者是再清楚不过了。大熊猫在那么多作品里现身过，人气能不高么。
　　于是熊思谦又有了一个目标，“园长，我决定了，我要写一部戏，就是……”
　　“叮”的一声，任务完成的通知来了，段佳泽低头一看手机，立刻转身：“我还有事，就不听你说了，你去找小青吧。”
　　熊思谦：“……”
　　熊思谦有点伤心地说：“小青整天忙着和肖荣卿卿我我啊，哪里顾得上我。园长，你就这么不关心我吗？”
　　“是这样的，”段佳泽回身扶着门，“我也准备去和陆压卿卿我我了，要不你给他说一声等等？”
　　熊思谦：“…………”
　　眼看熊思谦没了声息，段佳泽把门关上，“那再见啦。”
　　——
　　熊思谦这个任务完成之后，送的是一些花的种子，段佳泽直接交给他本人。熊思谦那里不有一窝蜜蜂么，种花刚好酿蜜用。
　　多种一些，也可以放动物园和酒店里美化环境，不过这就需要朱烽来指点一下了。灵囿整体风格是他定下来的，如果乱种一气难保不会毁了这种美感。
　　同时，《大动物》差不多也进行到了最后两期的拍摄，节目组还设计了让嘉宾们把伪装成真的饲养员戴上口罩、帽子，当着游客们的面去照顾动物，且完成一些指定的与游客互动的任务，在这个过程中不能被发现。
　　到这时候，《大动物》也播放过半，热度很高了，不少游客冲着节目特意来动物园，希望与明星嘉宾偶遇，这任务的难度可想而知。
　　虽然今年还没过完，但是《大动物》基本已经提前锁定了今年的真人秀收视冠军，因此，孟总监和他爸都飞到了东海来，准备的到时候摆庆功宴，给嘉宾、节目组员工包红包。
　　一段时间不见，孟总监瘦回去了一点。段佳泽若无其事地接待他们父子，节目组那边还在拍摄，孟总监他们定了宴会厅，段佳泽带他们看一圈，就先去宴会厅了。
　　不过在动物园里走着走着，段佳泽就听到一阵叫唤，这种叫唤声在动物园还是挺常见的，起初他没有往心里去。
　　直到孟老总擦擦眼睛，说：“小段，那是……？”
　　段佳泽扭头看去，只见一只体型庞大之活物在陆上迅速爬动，从海洋馆的方向出来直奔这里，一路上横冲直撞，一个小女孩站在路中间玩，一不留神就被此物撞了个正着。
　　小女孩往后一倒，恰好躺在此物背上，手扣着其背大哭，竟是被它驮着一起跑了，小女孩的父母也不知哪儿去了。
　　段佳泽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我的海龟！”
　　胖大海怎么跑出来了，《大动物》的嘉宾在搞什么鬼哦？他们有一只帝企鹅越狱还不够出名的么！


第184章 落迦山再来人！
　　动物逃逸的情况在大多数动物园都出现过，动物也是很聪明的，最近发生的比如春城动物园的猴子们，包括灵囿本身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刚好被节目拍下来就不多见了。
　　人家都是些什么黑熊、猴子、骆驼溜出来，灵囿倒好，上次帝企鹅跑出来，这次是海龟。
　　不多时还可以看到，后头《大动物》的嘉宾柳淳晟也奔跑着追出来，身后还有摄影师跟着拍，可见全程都被记录下来了。
　　胖大海体型硕大，背上驮了个小女孩依然健步如飞，四足虽然扁平，但行动间丝毫不见迟缓，比陆龟也差不了多少。
　　有的刚刚才往这边看的人，见到这一幕，还发愣呢：“什么鬼，乌龟绑架小孩？？”
　　那小女孩怕摔倒，手不敢松开，眼睛闭着嚎啕大哭，看得段佳泽愈发急躁。
　　孟总监父子也有点尴尬，虽说还不知道事情具体过程，但是看眼下的情形，和节目组嘉宾应该脱不了干系。
　　胖大海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跑过来的，孟总监问段佳泽：“这怎么办，咋抓起来啊，快把你们保安都叫来吧。”
　　其实海洋馆的人肯定已经在紧急应对了，只是一时之间人肯定赶不过来，这海龟跑得忒快。
　　段佳泽直接往前走，一捞袖子，大喝一声：“胖大海！”
　　孟总监和父亲对视一眼，这是要自己抓？开动物园的果然不简单！
　　胖大海脚步顿了一下，认出段佳泽来，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它当机立断，调头往左边跑。
　　左边就是水禽湖了，段佳泽一看，脚步也加快了。
　　小女孩仍闭眼抱着龟壳，段佳泽怕胖大海待会儿往水里一跳，把这女孩也带下去了。但是他和胖大海离着一段距离，在心中预估了一下，索性一吹口哨。
　　吉光的跑道正是环绕水禽湖，它闻声便扬蹄狂奔。
　　果然，胖大海到了岸边时段佳泽离它还有十几步，柳淳晟等人就更远了，但是吉光却是轻而易举就追至岸边，在胖大海投身进湖的同时，一低头咬住了小女孩的后领。
　　小女孩整个吊在半空，几秒后段佳泽就跑到了近前，从吉光口下接过小女孩，抱在怀中。
　　小女孩只感觉领子一紧，身体一轻，当时哭声就拔高了一些。但是紧接着她就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睁开眼睛一看，大乌龟已经不见了，一个卷头发的叔叔正抱着自己。
　　她脸带泪痕，呆了两秒，把头埋段佳泽脖子里了。
　　段佳泽觉得脖子一湿，估计什么眼泪鼻涕都糊上来了，“……唉。”
　　吉光非常好心地凑上去，用舌头舔了下小女孩的头发，小女孩看了一眼，不太领情，又往段佳泽怀里缩了缩。
　　围观的游客们也都松了口气，感觉看了一场难得的大戏，还有人以为段佳泽是这小女孩的爸爸呢。
　　柳淳晟后来一步，在岸边喘着气，探头一看，胖大海已经游出去老远了，只隐约看得到一抹身影。他又转头道：“呼……没事吧？”
　　顺便敬佩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白马，这马还真是聪明，要没它就得下水连人带龟一起捞了。
　　段佳泽示意摄影师不要拍自己，又说道：“胖大海怎么跑出来了，这下头是淡水，你赶紧把它捞上来吧。”
　　柳淳晟顿时愁眉苦脸，去找饲养员借船捞海龟，估计又得吃一番苦。更糟糕的是，已经有人认出他来了，任务算是失败了，而且认出的人很多，失败程度估计是嘉宾里最高的。
　　一旁的编导则给段佳泽解释之前发生的事情，本来柳淳晟的任务进展得还可以，他还领着胖大海去触摸池值班。
　　但是因为有个小孩不小心，把巧克力冰淇淋整个倒在胖大海背上了，没啥经验的柳淳晟也是为了不污染水池和地上，就领胖大海去别的地方冲澡。
　　如果是普通饲养员，肯定会做一些措施，柳淳晟太天真了，他觉得胖大海一直都很听话，就和遛狗似的带着胖大海去了。
　　结果，胖大海嗨起来了，路过外出通道时，直接一个拐弯往外冲刺。
　　柳淳晟还在那儿掏钥匙呢，编导提醒他海龟跑了他才发现，急得摔了一跤，口罩都掉了。
　　后来的事情段佳泽他们都看到了，本来要没那小女孩，还算好解决，柳淳晟估计就是追上去一个猛扑，把胖大海给制住。
　　这个时候，小女孩的父母才赶到，把小女孩接过去，不停道谢。
　　他们俩刚才是带着女儿在商店买周边的，俩人一个没注意，孩子就自己跑出去了，等他们俩找了一圈，发现女儿在外面时，刚好胖大海就冲了过来，把女孩给带走了。
　　这对父母当时可吓惨了，母亲眼泪都飚了出来，说怎么海龟还做这种事啊。
　　段佳泽拿纸巾擦了擦脖子，“不用谢，应该的。以后看好孩子吧，这里人太多了，别让孩子离开身边。”
　　基于他是这里的园长，这还真是应该的。
　　这个时候柳淳晟已经把船弄来了，他学习做饲养员这段时间，也没人教他怎么捞海龟啊，只能硬着头皮问水禽湖的工作人员要了些捞鱼的工具。
　　岸边还围了很多游客，给柳淳晟加油助威，搞得他压力更大了。
　　段佳泽也没继续看下去，带着孟总监父子去酒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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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老总自己平时也好养马，刚才吉光的表现可把他惊着了，和主人的默契程度就不说了，那个身体条件，跑动起来的状态，一看就是良驹。
　　“小段真不错啊，不但其他动物养得好，马也养得好。”孟老总打算和段佳泽侃侃马经了。
　　段佳泽很无奈，心说不然让吉光自己来和你聊聊，我真的不懂这个啊，他打了个哈哈道：“误会了，我还真没那么多才多艺，这马是朋友养的，因为我这儿场地大，就搁这儿。”
　　他这么一说，孟老总才放弃要和他聊马经的想法。
　　段佳泽领着他们走到酒店，恰好遇到白素贞和小九正在大堂，白素贞拉着小九：“你就给我一点不成吗？”
　　白素贞的语气还挺好的，小九被排挤惯了，神色很不自然，“哼……说给就给，你当我是什么？”
　　孟老总一看这二人，眼前一亮。他的经验比儿子更老到，连孟总监都看得出来这些人的材质，他当然更看得出来。而且当时孟总监为了让父母相信，还把偷拍的照片、白素贞的写真给他们看过，孟老总认了出来。
　　真人比照片上更要光彩，他当时便赞了一声：“这就是白医生，还有拒绝你的那个小九吧？”
　　孟总监：“…………嗯。”
　　他听到“拒绝”这两个字就怪不自然的，虽说老头已经相信他了，但这个措辞还是让他不爽。
　　“是的。”段佳泽看孟老总一眼，大方地给他介绍了一下。
　　好在孟老总比他儿子想得开多了，也没有那种目标，只是平淡地点点头。
　　段佳泽很少看到这两个人在一起，尤其是看上去还是白素贞有求于小九，于是小声问了一下他们这是怎么了。
　　白素贞说道：“我制药呢，想问九头虫要几斤血。”
　　“几斤……”段佳泽汗了一下，也就这些家伙能几斤几斤的放血了，“那你们自己协商着吧。”
　　小九松了口气，他就怕段佳泽要管呢，给了丢人，不给容易受伤。而且他发现孟总监一直幽幽地看着这边，有些不爽地道：“消停一段时间，这人怎么又犯病了？”
　　段佳泽：“消停？你知道他这些天没住在这儿吗？”
　　孟总监：“…………”
　　小九：“……不知道。”
　　孟总监：“…………”
　　孟总监早就被打击得千疮百孔了，他恨恨地低骂了一句：“大爷的……”
　　段佳泽干笑着把他们带走，免得孟总监和小九又吵起来，“小九每天宅着，也不爱和人说话，所以消息比较闭塞。”
　　说是不爱和人说话，不如说是人家不愿意和他说话。
　　孟总监酸溜溜地道：“现在想想，这种人确实不适合加入娱乐圈，得给我们家拉多少仇恨啊。”
　　孟老总看了看失败的儿子，笑而不语。
　　晚上节目组结束录制，在灵囿酒店摆了庆功宴，还结清了所有款项，段佳泽也正式把钱都捐给了环保部门。
　　孟老总通过这段时间《大动物》的表现和今天在灵囿实地观察，觉得以后大家可以保持长期合作关系。
　　他和段佳泽聊了一下，知道段佳泽以前就是学环工的，捐钱也是因为关心东海高速发展下的环境问题，还大义凛然地表示自己也很关系这些问题，这段时间打扰大家了，他私人捐了一笔钱，也用在环保方面。
　　就算这是想借此打好关系，段佳泽也认了啊。
　　过了几天，有关部门的领导还特意和段佳泽、孟老总见面，感谢他们的捐赠，保证会把款项用在实处。
　　就这次会面，白海波也跟着他们领导一起来了，和段佳泽打了个招呼。
　　段佳泽对外称白海波是师兄，虽然他们只是同专业，压根不是一个学校毕业的。白海波还告诉段佳泽一个好消息，在他的暗中帮助下，水生所又找到三条白鱀豚，现在已经安排和原来“投奔”他们那几条相亲了。
　　孟老总一看白海波，长得也很帅气，心中又想起孟总监跟他提起的，这个段园长简直就有集邮癖，养着一群颜值高的男男女女……
　　这么一想，孟老总看段佳泽的眼神就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可惜。
　　“……”段佳泽莫名其妙，总觉得孟老总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怪了，有点像他儿子。
　　孟老总拉着段佳泽道：“小段啊，真是可惜了……”
　　段佳泽一听这个开场白，就黑线了，“孟总，之前我和令郎就解释得很清楚了，他们真的不愿意做明星。”
　　“我知道，人各有志嘛。不过，我可惜的不是他们。”孟老总看着段佳泽，惋惜地道，“我是可惜你啊，小段，你说你这个挖掘人、交朋友的本事，要是来我们公司多好！”
　　段佳泽：“…………”
　　孟老总眼睛一亮：“你说，你要是把动物园交给副手经营，来我们公司跟我干怎么样，我每年给你这个数。”
　　孟老总伸出手指了比了一下，他是真心诚意的，他觉得段佳泽搞营销也挺不错的，又迷之能认识到那么多长得好看的人。
　　“……不了，谢谢。”段佳泽忍痛道，“我还是，比较喜欢，开动物园。”
　　“可惜了，唉，不过人各有志啦，开动物园也不错。”孟老总洒脱地道。
　　段佳泽：“对……T_T”
　　……
　　……
　　《大动物》收视率一路上扬，到了收官集时更是达到了一个顶峰，许多人都特意蹲守在电视机、电脑前看直播。
　　从预告来看，最后一期节目组又暗示了一下肖荣，白世乔脸色大变，柳淳晟发生了意外，等等。
　　不过，等播出之后大家才失望地发现，节目组又在故意炒作，白世乔脸色大变不是别人提到肖荣，而是完成任务的时候摔了个狗吃屎。
　　肖荣也根本不可能出现，就是有个饲养员提到肖荣经常来这儿罢了，剩下的只能大家自己脑补。不过即便是这样，也让各路媒体、网友想问问白世乔，那你肖荣镜头之外是不是会面了？
　　对一些不追星的人来说，最精彩的则是柳淳晟出意外那个桥段。小部分经常上网的人倒是已经从一些游客爆料中知道了过程，但也没有摄像机记录得那么全。
　　柳淳晟在照顾海龟的时候，不慎把海龟放跑了，看到这里时大家还乐不可支，觉得非常符合柳淳晟一贯的形象定位。
　　柳淳晟摔了一跤，急急忙忙去追海龟。
　　结果这海龟超神了，跑得飞快，撞倒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还扒着不敢下来了。
　　这个一看就知道不是节目组能安排出来的，这种意外事件让人顿时更加揪心，担心起后面的发展。
　　海龟带着小女孩往前跑，摄影机隐约拍到远方有个男人迎着海龟跑去，海龟吓得立刻转了个方向。字幕也特意标注了这是动物园的园长：原来海龟遇到了动物园园长……
　　观众都乐，这海龟还认识顶头上司呢，赶紧溜。
　　可以看到那位园长一看海龟在外面出现，也很惊讶地去追，并且一吹口哨，召来了一匹大白马。大白马咬着小女孩的后领，使得她免于落水。
　　镜头中园长的身影要么比较小，看不太清，要么就没拍到脸，只有声音。但是这一手也足以让观众津津乐道了，接下来柳淳晟满池捞海龟，更是让人好笑。
　　“这海龟真的是和柳淳晟一样，搞笑死了。遇到园长时呆了一下赶紧转头。”
　　“园长养的马才是牛逼呢，还知道救人。”
　　“哎，以前救人的鸟是不是也是这个动物园的？还有那个帝企鹅越狱……”
　　“好像是的，看来这都是有历史渊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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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孟总监公司力捧的新人，柳淳晟大概是这个节目的最大赢家了。其他嘉宾或多或少都有些基础，只有他之前是个小透明，节目播完后，知名度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涨。
　　同样得益于《大动物》的高收视率，灵囿也进一步打开了全国市场，名气愈发大了。在此前的节目中，灵囿只算是配角，而和《大动物》的关联则深得多了。
　　在《大动物》里出镜的动物们，也人气高升，除了奇迹这样早就人气不俗的，胖大海和它的临时饲养员一样，一炮而红。
　　这些嘉宾们离开的时候都一副感触非常深的样子，无论镜头前镜头外都表示，以后一定会回来看自己养的动物——除了白世乔。
　　虽说根据剧本白世乔最后和白素贞也有了些默契，但那根本就是演技加剪辑，不说对蟒蛇的心理阴影，单是肖荣经常和蟒蛇玩就够让他膈应了。
　　后来段佳泽他们还讨论过这些嘉宾，白素贞说白世乔一直在演戏，镜头外特别不愿意和蟒蛇接触。
　　段佳泽却是深有同感：“可以理解，我一开始也特别怕你们……”
　　那个触感，段佳泽一想起来还有点头皮发麻，难怪有次他做梦梦到自己是长虫都吓了一跳。接触久了也许能接受，但是要爱上，估计有点难。
　　这时他的手机却是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凌霄希望工程的APP在通知，有个新的派遣动物已经在途中。
　　“一个啊。”段佳泽看到这么正常，且单一的数字，也没有怎么在意，随手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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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日，段佳泽去看熊思谦种花，他发现这些花都还没发芽。
　　熊思谦是在动物园承包的土地上辟了一处专门种花，待日后再移植到别处。
　　因为是希望工程送的花种，段佳泽还挺好奇长出来会是什么样，有没有人间界没有的奇花异草，“这花要种多久，所以你也没用杨枝甘露？”
　　熊思谦解释道：“因为现在动物越来越多，须得保持它们的饮水量，有时食材不够了，也得临时催生，这花倒不急，就不浪费了。”
　　“说得倒是。”段佳泽点头，虽说熊思谦等人陆续带了不少杨枝甘露下来，但毕竟有个数，也不能太大手大脚了。
　　这时段佳泽接到电话，说有新人来，他便和熊思谦打了声招呼，回去了。
　　因为在地里，距离有点远，段佳泽走到园区后看到黄芪坐在观光车上，就拦车让他带了自己一路，但还是用了一些时间，下车后他便匆忙往里走，心说会不会让人等急了。
　　黄芪知道有新派遣动物来，心中也好奇，请示段佳泽后，就跟着他一起去了。
　　会客室的门是虚掩着的，段佳泽在门上扣了两下，推门进去。
　　大约是等久了，来人并未坐在沙发上，而是站在窗边眺望，这是名高挑纤瘦的女子，一身白色长裙，黑发如瀑流泻，披散在肩背。
　　听到动静，她便回过身来，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庞，眉眼之间十分柔和，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慈悲。
　　那纤纤玉手中还托着一只白玉瓶子，瓶中插着几根翠绿的柳枝。光自窗外照进来，她便浑身好似蒙着一层宝光，更显端庄。
　　黄芪看到这个形象，当时就腿一软，脑袋发晕，“观、观音娘娘……？！”
　　既然孔雀大明王菩萨能下来，那观世音下来，好像也不是不可能？黄芪虽然没有宗教信仰，但这时也产生了“我是不是该跪下”的念头。
　　段佳泽：“…………”
　　段佳泽比黄芪要镇定一点，毕竟有过很多次经验了，还补习过常识，知道不大可能是观音。
　　他嘴角抽了抽，说道：“……那个，你们落迦山的人会不会有点过了，善财装了一整桶杨枝甘露，您就直接把玉净瓶也带来了？”
　　女子微微一笑，还扫了黄芪一眼，似有解释的意思，答道：“谁叫我做的正是这份活计呢，到哪处也不敢懈怠了。”
　　看这神色，一派自然，不愧是洛迦山的员工。
　　黄芪：“………………”
　　他就是傻子也知道，这不是菩萨，而是菩萨的胁侍之一，龙女。这下他可算体会到了园长的心累。
　　龙女看到两个人，也不能确定哪个才是园长，说道：“不知善财是否提起过，我叫宝珠——不知哪位是管事的？”
　　观音有两大胁侍，一个是善财，一个就是龙女。当年善财还没被收服的时候，龙女就管着帮观音娘娘捧珠，现在看来可能和她本名就叫宝珠有点关系。
　　后来善财来了，龙女就去做更稳当的活儿了，给观音捧玉净瓶，那里头全是杨枝甘露。
　　段佳泽也有点欣慰，看了黄芪一眼，感觉后继有人，自我介绍道：“我是这里的园长，段佳泽。”
　　端庄沉稳的龙女一听，眉眼带笑，上前几步伸手要抱段佳泽。
　　段佳泽和黄芪都给吓傻了，一个赶紧拦，一个往后退，一时间有点兵荒马乱。
　　——龙女学了什么人间界的新潮见面礼他们是不管啦，但是被陆压知道会出人命的！


第185章 双双掉马
　　宝珠微微诧异地看着段佳泽他们这么大反应，还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没有脏东西啊。
　　段佳泽：“我们人间界比较保守……”
　　他说着，伸出手去，表示握握手就行了。
　　宝珠释然，伸手和段佳泽一握。
　　“那我带您去和大家见见面吧，”段佳泽说着，还看了看宝珠手里的玉净瓶，“这个是不是收起来比较好？”
　　据说龙女自幼就有佛缘，八岁时听菩萨讲经就有所觉悟，相由心生，她看上去就十分端庄祥和，甚至有些慈悲。手里再端个玉净瓶，都难怪黄芪会错认。
　　东海市虽然不是佛教徒聚集地，也保不齐大家被吓到。
　　再者说，玉净瓶也不是寻常物件，内里有杨枝甘露，且本身也是一件厉害法宝。观音曾经吓唬大圣爷，说这里头能装下一海之水，常人端都端不起。
　　宝珠倒是从善如流，半个字都没多说，微微颔首，便将玉净瓶收了起来。
　　马上就是吃饭时间了，当着宝珠的面，段佳泽打电话给食堂，让安排菜到包间，今天他们在包间吃。
　　段佳泽又貌似关心地问宝珠是不是下来度假的，他心中其实有些怀疑。
　　目前下来的，要么真的犯了事，要么就是趁机旅游。宝珠不太可能犯事，手中还捧着玉净瓶呢，但要说她是来度假的，好像也有点不太可能。
　　宝珠又不是善财，被迫待在观音旁边的，她还能整天琢磨着往下跑？
　　要段佳泽来说，宝珠会不会是特意下来办事的，比如孔宣跑了的事情有人知道吗？
　　宝珠毫无防备地道：“非也，娘娘闭关，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听善财他们说有这个机会，我便下来……办点私事，”她看了段佳泽一眼，对于具体事宜就不好透露的样子，“只是准备得长，下来得比善财要晚。”
　　段佳泽了然：“所以你也是偷偷下来的？”
　　他心底想，那倒是，趁着观音不留神，你们这一个两个全都下来了，落迦山上估计都要没人了吧。看门的，观赏用的，俩童子……全都下来了。
　　宝珠一笑，“可以这么说吧。”
　　段佳泽放心了，既然宝珠也是偷着下来的，那应该不至于一看到孔宣就正义凛然地举报吧，至少有回旋余地。当然，目前还是要谨慎一点，暂时别让孔宣和她见面。
　　黄芪在旁激动又好奇，寸步不离，听宝珠和段佳泽聊天。
　　宝珠好像对人间界的生活非常感兴趣，一直在问段佳泽这里的生活情况，而且动不动就想伸手去碰段佳泽，拍个肩摸个头什么的，让段佳泽很是尴尬。
　　段佳泽觉得，以宝珠的年纪和修行方向，估计看他们都像需要慈悲对待的小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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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就是晚餐时间了，他们把宝珠带到了食堂的包间里去，其他派遣动物已接到通知了，除了孔宣，都陆续进了包间。
　　善财一进门，看到宝珠便是一乐，“宝珠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宝珠年长于善财，她好脾气地给善财解释：“我来办些事，顺便看看，你们有没有惹什么麻烦。”
　　熊思谦和灵感就跟在后面，看到宝珠，都略缩了缩脖子，又有些好奇宝珠怎么也下来了。
　　宝珠和灵感说着话，袁洪走了进来，看到宝珠便挑了挑眉，好似不知道她怎么会在此处。
　　段佳泽随口介绍：“这是观音大士的胁侍，龙女宝珠。四废星君袁洪，你们是不是早就见过？”
　　袁洪立刻摇头，“没见过！”
　　宝珠却挑了挑眉，看了袁洪半晌才似笑非笑地道：“那就没见过吧。”
　　袁洪：“？？”
　　段佳泽心底也想，他怎么觉得话里有话，这两人难道曾经有什么过节吗？
　　这都是神仙打架的事情，段佳泽早从鲲鹏那会儿就知道不要随便掺和了，因此疑惑留在心里，权当做没听到。
　　宝珠出身龙族，又跟在观音身旁，算是人脉很广，这派遣动物里但凡有个正经工作的，她都见过。
　　大家一开始也有点拘谨，毕竟宝珠和他们认识归认识，但玩不到一块儿。她和善财灵感他们不一样，她就跟学习委员似的。
　　不过看在她也是走后门下来，而且和善财说笑自然的份上，大家慢慢也就放松了，就像是想通学习委员也有个想逃课的时候。
　　灵囿食堂的包间因为在酒店开起来之前就经常接待些合作方、检查领导什么的，装修得还不错，甚至还有电视，这会儿就在放着。
　　也不知道是什么电视剧，里头的人一见面就和外国人一样，一口一个亲爱的就抱上了，抱得还非常结实。
　　段佳泽情不自禁就往宝珠那边看去，不想宝珠也看到这段，侧头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段佳泽甚是尴尬，干巴巴地道：“呵呵……艺术夸张。”
　　这时陆压姗姗来迟，随手关门，在段佳泽身旁留的座位坐下，十分自然地一手揽住了段佳泽。
　　段佳泽：“…………”
　　再看宝珠，一脸惊讶，也不知道具体是惊讶段佳泽骗人的部分，还是陆压道君突然热情的部分……
　　陆压扫了一眼宝珠，波澜不惊，甚至自然而然带了几分恶意，“来了个长虫？”
　　宝珠肃容问好：“陆压道君。”
　　她在陆压面前也是个晚辈，虽说水火不容，而且大家都知道陆压讨厌水族，但还是没失了礼仪。只是一面说着，她一面又看了段佳泽好几眼。
　　段佳泽被她纯洁的眼神看得臊得慌，默默把脸撇开。
　　吃饭时人多，好不热闹，饭毕，因为陆压不乐意段佳泽和宝珠多来往，黄芪主动请缨，把宝珠送到给她安排的房间去。
　　宝珠看了段佳泽一眼，也只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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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珠走了之后，段佳泽拉着善财嘱咐一番，让他有空去探探宝珠的口风，动物园就这么大，不能老让孔宣和她岔开吧，太麻烦了。
　　待回了房间之后，段佳泽又对陆压说：“我看宝珠这人还是很不错的，你不要因为种族偏见，就挤兑人家，搞什么霸凌。”
　　陆压哼了一声，“改不了，习惯了！”
　　段佳泽：“…………”
　　段佳泽：“看到水族就怼习惯了怎么的，这样可不行，太不利于团结了。哎，你们上面都没有这方面的课吗？要团结各教各族的力量，才能一起把三界建设好啊！”
　　“……”陆压好像隐隐翻了个白眼。
　　段佳泽推了推他，“你别装死，快答应我。”
　　陆压也不知是真的习惯成自然，难改，还是单纯想吊一下段佳泽，反正一直哼哼唧唧没松口。
　　这时段佳泽房门被人敲响了，他赶紧跳下床，一边问“哪位”一边走去开门。
　　门外的人也没说说话，段佳泽去把门打开了，外面站着的竟是宝珠。
　　他这房间卧室和客厅就是一体的，一开门什么都一览无遗，宝珠一眼就能看到陆压大大咧咧靠在床上，顿时瞠目结舌：“…………”
　　段佳泽：“…………”
　　段佳泽硬着头皮道：“……有什么事吗？”
　　这种事肯定瞒不了人，但在这种情况下曝光，确实挺尴尬的。段佳泽也就罢了，宝珠受到的冲击估计比较大，先前陆压和段佳泽那亲密的样子，她都没有异样的神色，搞不好以为他们只是朋友。
　　宝珠一脸发愣，完全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一般。
　　倒是陆压反应最快，脸色一沉，说道：“大晚上你来敲段佳泽的门？”
　　宝珠：“…………”
　　段佳泽：“…………”
　　“阿、阿弥陀佛……”宝珠有点精神恍惚地道，“我只是走错了，抱歉。”
　　段佳泽看着宝珠脚步虚浮地走开，觉得有点抱歉。
　　关门转过身来，陆压还在不悦地道：“你看，这些水族。”
　　这让他怎么放过？
　　……
　　因为善财还在和宝珠聊天，试探她的口风，加上宝珠说自己有点私事，段佳泽就暂时没有给她安排工作。
　　这几天动协灵囿所在片区的会员单位要组织开展管理工作会，段佳泽就让黄芪领着宝珠熟悉情况，自己跑到外地去参加会议了。
　　会议在东海市省城举办的，除了一些常规的会议交流之外，就是参观省城的动物园。
　　会上，有认识的人还和段佳泽说：“小段，记不记得之前你帮春城动物园抓的那猴王？”
　　“嗯？”段佳泽一愣，“记得啊，怎么了？”
　　别人可能不知道，他不但帮忙抓了，后来还让袁洪去指点一下那猴王，不过袁洪也没说具体情况。
　　对方非常有兴致地道：“你不知道啊？看来春城的人不太好意思告诉你嘛。那猴王回去没多久，又逃了，他们还加强了防护呢。猴王照样是晚上回去，白天离开。而且，猴王这次更过分了，它不知道怎么还学会了和马交流，把动物园的马也放出来骑着跑。有那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春城动物园不响应号召，还在搞马戏表演呢。”
　　段佳泽：“……”
　　段佳泽汗道：“我不知道，这……”
　　他一时词穷，不知袁洪都干了些什么，让他去教修仙，连骑马都教上了。
　　段佳泽在省城逗留了三天，方才坐高铁回去。
　　结果一下车，段佳泽就惊讶了，他看到了好多光头正在门口列队，其中还不乏一些熟面孔。
　　——和尚，这都是和尚。段佳泽一下认出来了，虽然这些人都穿着常服。
　　他看到其中一个认识的和尚，法名好像叫宗严，就上前拉着那人问：“法师，你们怎么来了？”
　　宗严回身看到段佳泽，赶紧行礼，“段园长，我们正想联系您呢。”
　　“联系我？临水观的人知道你们来了吗？”段佳泽问道。
　　宗严脸色涨红，“所以我们是以私人身份来的。”
　　那就是没经过临水观同意了，而且竟然还让他们进来了，段佳泽正疑惑间，宗严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宝珠居士答应了！”
　　和宝珠有关？段佳泽叫他细细说来，还打了个电话给黄芪。
　　经过两边的解释，段佳泽才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灵囿动物园一直长期有佛门子弟在这里做义工修行，虽说这几年没人有幸得到那位前辈的指点，但是紫竹和莲池带来的作用也是很明显的，来灵囿的名额依然是各大寺庙弟子极为向往的。
　　这几天，黄芪带宝珠熟悉了一下动物园，宝珠就和他们会面了。
　　与其他或是来度假享受，或是没啥助人为乐精神的派遣动物不同，宝珠一看到这些人间界的弟子，就关切地观察起他们的功课。
　　观察完了，宝珠还发扬了一个非常优良的传统，坐下来给他们讲经了。
　　宝珠讲了《观音心经》，《心经》一共也就二百六十个字，但是非常经典，包含了般若经的精要之处，是最基础的，但也是最深奥的。
　　能够来灵囿做义工的弟子，在他们寺院都是佼佼者，对《心经》的熟悉自然不必提。但是宝珠讲经，却是让他们如至佛国，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领悟，惊为天人。
　　这些弟子都欣喜若狂，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前辈终于被大家打动了。
　　宝珠心态比较平和，并没有嫌弃他们修为不行，反而和蔼地表示接下来还要给大家讲一讲《法华经》。
　　《法华经》也是佛门非常重要的经典经书，和尚们见识过宝珠的水平，自然欣喜若狂。
　　这还是他们不知道，宝珠是听过四大菩萨之一，象征大智慧的文殊菩萨讲过《法华经》的，她当初就是听这部经领悟佛法的。
　　和尚们赶紧传讯回师门，大和尚们也都坐不住了，不管当初怎么约定的，赶紧往东海市赶。一边赶一边再联系各自的关系，成功抵达灵囿，准备到了再说。
　　不过这个期间，也有胆大和尚去问宝珠，能不能带其他人来听经。
　　法华经的精义就是人人皆可成佛，宝珠怎么会不许呢，再说，给人讲经也是功德一场。他们得了宝珠的话，就更加放心了，把话带给临水观，临水观的人自然没话说。
　　段佳泽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哭笑不得，但是面对宗严等人忐忑的样子，他也不可能把人都赶走，好歹人家给他做了那么久的义工。
　　段佳泽思考再三，说道：“你们打酒店进吧，分批，不要太引人注目，我给你们安排一个会议厅。”
　　宗严欣喜若狂，给段佳泽鞠了几个躬。
　　段佳泽闪身避开了，又给周心棠打了个电话，好叫他不要太担心，他估摸着宝珠讲完经，就把这些人送走。
　　周心棠那里确实正担心着呢，他正在犹豫要不要联系段佳泽，段佳泽就来宽他心了。
　　……
　　大和尚们开会期间，段佳泽去看了一次。
　　宝珠没有用任何扩音设备，就在台上讲经，然而声音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中……或者说脑中。段佳泽虽然对此没有任何研究，也觉得十分舒服。
　　再看那些有基础的和尚，就更是入迷了，一个个表情极其专注，甚至有老和尚入起定来。宝珠讲的内容，他们纵然只能领悟百分之一不到，也大有裨益了。
　　宝珠是日夜讲经，中间不断，她做得到，和尚们却没有这个体力，几乎吃睡都在会议室了，饭菜都是灵囿食堂送进来的，因为座位不够，很多人还是盘膝坐在地上。他们抓紧每分每秒听课，就恨自己肉体凡胎，不能心无旁骛听经。
　　宝珠讲了几个昼夜，方才停止，受了和尚们的大礼，淡定离开会议厅。
　　段佳泽这时正在外面，虽然知道宝珠身体扛得住，但仍是以一个人类的习惯说道：“辛苦了吧，去休息休息。”
　　“没事。”宝珠说着，忽而看了看四周，说道，“借一步说话，如何？”
　　段佳泽有点犹豫，他也不知道宝珠想说什么，为什么还要借一步说话，被陆压知道了还不得疯啊。
　　宝珠看段佳泽不说话，拉着他衣袖便走。
　　“别别，待会儿断袖了……”段佳泽没法，跟着宝珠到了一个僻静角落。
　　段佳泽总觉得陆压随时都会抵达战场一般，不自然地道：“什么事？快说吧。”
　　宝珠拉着段佳泽的手，段佳泽抽都抽不出去，她双手虽然看着纤长，却有劲得很。
　　段佳泽：“…………我跟你说陆压真的会打人的。”
　　宝珠嫣然一笑，“那也得让我把话说完，你难道不想知道，这凌霄希望工程，为何会把你给绑定了吗？”
　　段佳泽骇然，惊疑不定地看着宝珠，“难道不是BUG吗？”
　　当初他被这流氓系统强行绑定，后来根据他和陆压的推测，这希望工程名义上服务三界，但因为人间界辟出去已久，实质上从未出现过人类用户。
　　绑定上他估计是出了什么BUG，也导致了后来一连串后果，大神们不得不来做派遣动物——上头根本就没有动物园这种行业啊！还使得两界强行重新连通上，有人趁机下来度假，等等。
　　段佳泽一直都这么认为，没多想什么了，反正以天庭的效率，他反正也不可能改变命运。但是现在宝珠的话，却让他浑如被雷劈了，宝珠言外之意是还有内情啊。
　　宝珠点点头，看着段佳泽的眼神十分柔和，说道：“当然不是，凌霄希望工程之所以会绑定你，都是我父亲去申请的！”
　　段佳泽更加懵了，“什么意思？”
　　“我还是从头说起吧，”宝珠想想，说道，“洪荒伊始，龙汉初劫，龙、凤、麒麟三族大战，死伤无数。我们龙族也不知有多少前辈，化为劫灰。其中一对前辈，诞下龙蛋后不久便战死，未能来得及将其孵化。龙蛋只余一丝生息，幸得女娲圣人指点，被封存在东海，等待未来机缘出现。
　　“又经历了两次量劫，世事变迁，就连龙族也更替数次。圣人将人间界辟出，龙族搬迁时，竟是把蛋给忘了，然而此时人间界已不能随意连通上界。于是，待到机缘出现之时，我父母奉命投了人胎，又将那枚蛋中的精魄也移到人胎之中。不过，因为他们寿数有限，没能等到孩子长大，魂魄就回去了。
　　“根据此时天庭的规定，他们为这孩子申请了凌霄希望工程，待到其成功创业，就可以名正言顺调到仙界来。
　　“本来，按照这孩子的血统，属于东海一脉，应当继承领海，在这一带做个龙王。然而沧海桑田，昔年的水域成了人族城市，这孩子还没就业，就已经失业。于是在申请的时候，职业一项上只好系统随机了。
　　“也正因为他是东海一脉，我父母当时为他起名叫：佳泽。”
　　宝珠将前尘往事娓娓道来，愈发温柔的眼神也在提示为什么她一开始就对段佳泽那么亲近，因为按这么算，他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也胜似血亲。
　　段佳泽不傻，宝珠说了几句话，他就隐隐察觉那个孩子就是自己了。但到底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直到宝珠最后说出他的名字，他才猛然惊醒一般。
　　“我不是人？”段佳泽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飘忽，他想到自己从小就很亲水，养起水族也格外容易，起初他还觉得是奇怪的天赋。
　　南柯蚁让他做的梦里面，他以为自己的是蛇，现在看来，是小龙才对。还有当初看祭祀龙王的皮影戏时，段佳泽也老觉得心潮澎湃。
　　种种细节浮现，再加上凌霄希望工程这个可疑的BUG，也是最大的证据，都一一为宝珠的话佐证，令段佳泽不得不相信：自己不是人！
　　“没错，”宝珠笃定地道，“因你肉身的确是人族，转移的法门又是圣人所赐，灵囿内这么多大能，也只有谛听和孙悟空知晓罢了。盖因他们一个是天生的神通，一个火眼金睛，所以看得出你本是龙族……”
　　段佳泽原本还在沉浸在自己的身份中，此时却是眼睛睁大，急忙打断：“什么孙悟空？”
　　宝珠本是要继续说些细节，被段佳泽一打岔，便解释道：“斗战胜佛啊，你知道斗战胜佛是谁吗？他假借袁洪身份下界，袁洪半路被打晕，恰好来的我们落迦山道场求助……”
　　宝珠正说着呢，忽听一声响。
　　……
　　回头一看，原是袁洪和陆压站在几十米开外，袁洪手伸着，地上是碎碟子和桃子，显然几十米的距离不妨碍他听到谈话内容。
　　一旁的陆压更是脸色极其难看，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指着段佳泽难以接受地道：“……你是龙族？！！”
　　段佳泽也如遭晴天霹雳，盯着“袁洪”，几乎和陆压同时发出一声悲鸣：“你是孙悟空？！！”
　　孙悟空：“……………………”
　　段佳泽：“…………………………”


第186章 半个龙
　　陆压本是听“袁洪”说看到龙女硬拉着段佳泽走，有些狐疑，便去看看。“袁洪”拿着一盘桃子，还临时变道，想同他一起去看热闹。
　　现在热闹是有了，还很大，但是俩人心情都好不了。
　　陆压又惊又怒，尤其是听到段佳泽光顾着揪猴子的身份，更是险些道心不稳，气急败坏地道：“岂有此理！你净想着孙悟空了？”
　　段佳泽：“…………”
　　段佳泽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压思想起月老的话，还有自己对水族的鄙夷，只觉几乎要喷血。
　　他活到今时今日，少有现在这样羞愤难当之感，过往在灵囿的一言一语，都成了自相矛盾。他对水族的讨厌，即便赶不上对段佳泽的喜欢，也根深蒂固了，现在乍然得知段佳泽的真身，实在难以接受。
　　陆压脑海中闪过许多纷乱的想法，情不自禁往后退。
　　段佳泽赶紧上前拉着陆压，陆压有一点想躲，却因为身体对段佳泽的诚实接纳没有躲开。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段佳泽也丝毫没有准备，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和陆压之间还有这份阻碍，一时也有点嘴拙，临时组织语言：“这个，是这么个道理……”
　　一见俩人闹着，孙悟空暗自窃喜，偷偷转身，想悄无声息地离开。
　　段佳泽瞥见了，下意识嚎叫一声：“不准走！！”
　　他一伸手又拉住了孙悟空的衣服，“你也不准走！你还没说清楚！！”
　　陆压不可思议地看着段佳泽，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管孙悟空，当下扬手把段佳泽甩开，化作金色流光，不知道遁往哪里去了。
　　段佳泽：“…………”
　　段佳泽觉得自己也要矛盾死了，一个是他童年偶像，一个是他男朋友，刚刚他就是看孙悟空要溜情急之下的反应，不是说真的重视孙悟空赛过了陆压。
　　现在可怎么办呢。
　　始作俑者宝珠十分无辜地道：“佳泽，你看起来好像很困扰的样子。陆压道君遁法精妙，非圣人追赶不上，若有什么疑惑，先问过斗战胜佛吧。”
　　段佳泽放心不下陆压那边，但是又觉得宝珠说得有道理，不然芝麻西瓜都丢了。
　　孙悟空有点牙痒痒，又蔫蔫的，“竟让袁洪那厮醒早了……”
　　以孙悟空的身份，就和孔宣一样，是不能随便下来的。但是他没孔宣那么绝，而是把原本要下来的袁洪弄倒了呃，自己李代桃僵。到了下面，为了不暴露身份，他还（自己觉得）收敛了不少脾气呢，看到段佳泽的龙魂也没说什么。
　　可惜他才逍遥了没多久呢，这就到头了。
　　段佳泽看着孙悟空，神情十分复杂，“你这个大骗子……！”
　　他想到孙悟空其实有很多破绽，但是他愣是先入为主，一点都没怀疑，甚至劝其他怀疑的人。
　　主要也是因为之前他认错了好几次了，大失颜面，加上不认识袁洪，竟是深信不疑。看到什么疑点，心里也自动帮孙悟空掰回去了。
　　孙悟空心情同样低落呢，这时却是也忍不住，嚷道：“你还说，俺老觉得你早知道了，还天天吓俺老孙！让人看马、教猴的！”
　　段佳泽：“怪我咯？？”
　　宝珠插话道：“星君也只说了几句话便晕过去了，现今在休养，因菩萨未出关，我也还未报给菩萨知道。”
　　孙悟空和他们落迦山的关系是很不错的，而且事涉两教人员，所以菩萨没有开口，宝珠不会自己报到天庭去。也就是说，暂时不会有人来抓违规下凡人员。
　　孙悟空一听自己还没暴露，顿时松了口气，“你早说啊！”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他还有得逍遥呢，说不定观音晚出来一会儿，段园长任务都做完了。
　　段佳泽也是一呆，盯着孙悟空细思，这么说来，大圣爷还能在这里待着。他急也急完了，粉丝心态又冒头了。这可是孙悟空啊，是不是该立刻把待遇提到全园最高？够尊敬吗？
　　孙悟空看段佳泽盯着自己，却是毛骨悚然，想到这人的事迹，退了一步道：“……你不会举报我吧？”
　　段佳泽：“…………”
　　段佳泽汗道：“怎么会。”他犹豫一会儿，又期期艾艾地道，“那回头你可以给我签名吗？”
　　他说完又觉得有点羞耻，他就没追过星，也没有想过真的能遇到童年偶像，哪能考虑过见到了本人要怎么做。
　　这会儿他倒是期望起来了，要是孙悟空有官方周边就好了，不然，就算拿西游记给签名也怪怪的啊！
　　孙悟空听段佳泽不会举报自己，松了口气，不甚在意地随口答应：“签多少份都可以！”
　　因为身份已经败露，孙悟空也没必要再装着袁洪的样子了，他一抹脸，发色没变，五官却是变化了一番，从原先清秀俊俏变得稍微更有棱角，也更张扬了，这下子，方才和气质完全符合。
　　他眨了眨眼睛，有一瞬间眼睛变成了金色，但是很快就变回去了。
　　段佳泽心里又有点小小的激动，这应该就是火眼金睛，他回想一下，说道：“难怪谛听心思越来越沉重的样子。”
　　知道的越多，就越沉重啊。一开始谛听连段佳泽的身份也不知道呢，因为他是靠听人心来分辨的，但是段佳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谛听当然无从得知。
　　直到后来孙悟空来了，谛听才辗转知道，但是他更加不敢说了，否则就会像宝珠这样，一暴暴露两个马甲。但是谛听估计也猜想到了未来真相揭露是如何情形，因此愈发沉重。
　　说到这个，又要提起段佳泽的真身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和手，还是有点不真实的感觉。龙？他连蛇都怕，做梦看到自己还吓了一跳！
　　宝珠还想和段佳泽再聊一聊他们龙族的事情，她这次正是为了段佳泽的事情下来，本就该让他知道真相。尤其是她父母知道很多大能偷着下来，担心段佳泽被欺负。
　　这是龙族的私事，所以即便善财等人和宝珠同僚多载，也不知内情，哪个上古种族没点隐秘呢，段佳泽前二十多年都是做人，她得好好和段佳泽说说。
　　“回头再说吧，反正我都这样了。”段佳泽觉得这个不急，他还有更要紧的事，刚才就坐立不安，“我先去找陆压。”
　　宝珠犹豫道：“水火不容，倘若道君无法接受，你也莫要太过伤心……”
　　上次发现段佳泽和陆压的关系时，宝珠大惊之后就觉得很悬了，种族和性别本不是问题，但三界之中谁不知道陆压道君对水族的态度。
　　段佳泽打断她的话音，“不会的。”
　　宝珠对陆压哪有段佳泽这样的信心，她看着段佳泽离开，仍带着几分担忧。
　　……
　　段佳泽把整个灵囿翻来覆去搜索了三遍，还去监控室看了半天，愣是没有发现陆压的踪迹，无论是人形还是鸟形。
　　段佳泽怕是陆压用了什么隐身的术法，还在他的房间和展馆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应，反而把员工给招来了，奇怪地看着他，心说展馆就这么大，陆压藏起来还能看不到么，园长喊什么。
　　这一整天，陆压竟是一直没出现。
　　段佳泽料想他是暂时还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心情也不大好，就给陆压留了条。
　　直到晚上陆压也没出现，这可是很少见的。
　　诚如宝珠所说，陆压的遁术天下无双，圣人之下无人能及，他遛了谁也找不到。但是以前陆压要是生段佳泽的气，段佳泽绝对不可能找不到他。
　　看来这次陆压受到的打击真的很大，他以前也就生气个……五到十分钟吧。
　　与此同时，孙悟空的身份也因为他模样变回去曝光了，当时就把善财、熊思谦、小九等人吓得魂飞魄散。包括孔宣也有点惊讶——因为宝珠也是偷着下来办私事，还有段佳泽的面子，所以确定了她不会往外说，孔宣也就露面了。
　　想想，大家正在休息室里悠闲地聊天、看电视、打牌，孙悟空突然走进来，灵感一口茶水喷出来；善往后一跳，把椅子绊倒；熊思谦脸色一白，身形都矮了不少；小九立刻捂住了自己仅剩的脑袋……
　　便是其他仙妖，也脸色变了变。
　　孙悟空曾是大妖，闹过天宫，最后上了西方。在白素贞等人看来，这是位牛逼的前辈，对朱烽等人来说，则是有心理阴影。
　　孙悟空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欺压小九等人了，他将一根棒子从耳中掏出来，变得老长去戳善财的脑门。
　　善财“哎哟”一声，这才回过神来，躲在宝珠身后：“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宝珠解释道：“斗战胜佛早就下来了，之前先前借的袁洪星君名号。”
　　众人：“…………”
　　小九捂着自己脑袋的手颤抖了一下，总算知道自己当初那颗脑袋丢得其实不算冤了。
　　其他人更是迅速回想自己有没有讲过孙悟空的坏话——主要是善财，他好像编排过孙悟空很多次。
　　也有人知道孙悟空是段佳泽的偶像，现在看去，他竟是没什么激动的样子，“看来，园长比我们早知道啊。”
　　“也就早了一点。”段佳泽心不在焉地道，知道偶像也跑不了之后，他还是比较挂念陆压。
　　“我要回去告诉肖荣。”小青想到了自己男朋友，和段佳泽差不多，作为华夏人，肖荣对孙悟空也很崇拜，他又问段佳泽，“园长，你知道的时候是不是很震惊？我记得你很敬仰大圣。”
　　段佳泽心想，震惊了也就三秒，没惊完就被陆压急死了。
　　也是因为陆压的事情，段佳泽都没心情和朋友们说一下自己的身份，不知道他们会觉得和孙悟空的马甲比起来哪个更震惊……
　　……
　　到了睡前，陆压还是没回来，段佳泽抱着被子发了半天呆，最后郁闷地自己睡了。
　　第二天，陆压果然没去上班，段佳泽皱着眉去了极地馆，他问奇迹：“你干爹昨天到现在，有没有来找过你？”
　　奇迹摇了摇脑袋，圆眼睛里也散发着不理解，还有一丝不安。因为这个问题太新鲜了，它出生以来，就没有段佳泽问它找陆压的，一般是它问段佳泽，干爹去哪了。
　　段佳泽见状，赶紧做无事状，“没什么，我和你干爹玩儿呢，回头你要是见到他，就把他咬着不让走，然后找别的鸟给我报信。”
　　他想奇迹越来越聪明，都会往深里想了，也不想让孩子担心。
　　奇迹乖乖点头，真以为段佳泽和陆压在玩。
　　对于灵囿的员工们来说，陆哥不见人影不算什么，陆哥好像有点宅，没什么事的话，尤其是有园长陪着，不出房门也是可以的。而且他们动物园现在人那么多，也没人能一一关注到。
　　但陆压鸟只有一个，它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在展馆了，也不在园长身边，以前从未发生过。
　　大家对此很担心，问段佳泽陆压鸟是不是走失了，需不需要打印寻鸟启事。
　　段佳泽心里都想打个寻男朋友启事了，面上却勉强笑着表示，鸟没丢，只是放出去野几天。
　　——
　　再说前几日那些个来自全国各地的和尚，到灵囿来听经，宝珠讲了一场《法华经》。和尚中有一些，当时便入定了，还有些当时便探讨了起来，因此并未立刻离开。
　　待到入定的僧人陆续醒来，他们这才满怀感激地告辞灵囿。
　　段佳泽去送了一程，和尚们全都要求当面辞别宝珠，他们对宝珠的崇敬现在已经不言而喻。
　　段佳泽只得打电话，让人把宝珠叫来。
　　这时候孙悟空摇摇晃晃地经过，还抬手和段佳泽打了个招呼，段佳泽也含笑应了一声，敏锐地发现和尚们看他的眼神不大对。
　　“怎么了？”段佳泽问。
　　一个小和尚可怜兮兮地道：“没什么，只是那位施主这两天对我们……多有批评……”
　　他的用词算是非常含蓄了，这两天这位施主偶然路过他们探讨佛法的现场，就会嘲讽笑话他们。就算是出家人，也有点火气了。各位师叔、师伯心态平和一些，这个小和尚是跟着师父来见世面的，就没能忍住。
　　另一个年轻和尚也说道：“这位师弟说的不对，批评也是要有根据，那位先生只是一昧胡说。我等修为虽然微末，但自问这几日受宝珠法师教导，也有些长进了。”
　　段佳泽：“……”
　　他想说这个真的帮不了你们……
　　以前孙悟空还用袁洪那个外表时，就经常鄙视园里的和尚义工。那时候段佳泽还以为他是作为道门神仙笑话对家的弟子，现在则是没得说了。
　　宝珠姐姐是观音菩萨的胁侍，这其实不仅仅是端个瓶子，干点杂活，还要协助菩萨弘扬佛法。日后，积累够经验了，她自己也可以修成菩萨位——这才不辜负她的家世和天赋呢。
　　像观音和势至，也是阿弥陀佛的左右胁侍，文殊和普贤则是释迦佛的胁侍菩萨。
　　不过别说宝珠还没有修成菩萨，就算立时修成了，人家大圣爷已经是佛了……
　　看着小和尚们有点郁闷的样子，段佳泽眼神很复杂：你们这是被佛鄙视了修为你们知道吗？
　　段佳泽不说话，老和尚们则是训诫晚辈，“你们如此，不是证实了那位先生批评得没错？”
　　小和尚们赶紧低下头反省。
　　段佳泽打了个圆场，待到宝珠过来，和尚们一一给宝珠行礼辞别，这才上了大巴车离开。
　　“如何，陆压道君还未现身吗？”宝珠问段佳泽。
　　段佳泽脸色不大好看，“……嗯。”
　　宝珠这几天都给段佳泽留了空间，此时她抿嘴道：“陆压道君心高气傲。”
　　段佳泽没说话，知道宝珠不看好他们。他本来是信心满满的，但是陆压几天不出现，他此时也没法像上次那样笃定地反驳宝珠了。
　　难道他真的想错了吗？他是作为人类长大的，对种族之分确实没有陆压他们感受深刻。况且，陆压这次打脸打得这么狠……
　　宝珠转移了话题，说道：“我们龙族就业方向很多，具体还是要看修为。各教之中都去得，有入佛教的，也有在天庭受封。你走的天庭路子上去，日后应当就是在那儿了。”
　　她将龙族的情形解释了一番，混得好的各种受封，混得不好做人脚力也有。段佳泽在下头开的是动物园，上去不可能还干这个。
　　宝珠的意思是，要段佳泽早做准备，想好工作方向。段佳泽也算是烈士遗孤了，养父母混得也很好，他们肯定会帮他活动的。不过也仅限于此了，成事要靠自己。
　　“上面就业形势也这么困难啊？”段佳泽听宝珠说太挫的龙只能去给人拉车，注意力也被转移了，有点黑线。
　　“主要是你的领海已经没了，很多东西传承不到，就不能做一些龙族常规的工作。”宝珠说道。
　　段佳泽：“…………”
　　提起这个他就无语，他说他怎么从小就热衷环保呢。其实东海市相比别的城市，污染并不严重，他却总觉得不够。
　　——龙和自己的水域是息息相关的，他整个地盘都没水了，难怪老不由自主着急呢！
　　按宝珠的说法，段佳泽在龙族里出身挺好，年纪小辈分却够（在蛋里待了太久），本来可以朝着龙王这个方向发展的，行个云布个雨。
　　结果就因为在蛋里憋太久，没出生就失业了，也算是龙族里比较倒霉的。
　　两人正说着，段佳泽忽而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精神一振，抬手示意宝珠暂停，“等等，不说了，我好像看到陆压了。”
　　……
　　段佳泽跑到竹林旁，气喘吁吁地抬头一看，陆压已不知哪去了。
　　他左右张望一下，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刚才看错了，低头想了一会儿，语含威胁地道：“陆压，你出不出来，刚才宝珠姐姐告诉我，上面有很多小龙女等着……”
　　一阵热风袭来，陆压把段佳泽给掼得背靠着一丛紫竹，眉眼含煞地盯着他，恨恨吐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段佳泽看他终于现身了，这才松了口气，口中继续道：“……等着叫我叔叔，听说我远亲很多，辈分还虚高，基本上没有适龄同辈人。”
　　陆压这才知道被骗了，他一手把段佳泽甩开，仍是生气的样子。
　　段佳泽咳嗽几声，“咳咳，我肉身还是人啊，你能不能轻拿轻放。”
　　陆压愤愤看段佳泽，又无言反驳。
　　以段佳泽对陆压的了解，之前看到陆压的身影应该不是错觉，这家伙可能憋不住了，默默站出来的意思就是：现在可以来哄我了。
　　这里四下无人，他便上手抱着陆压，“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这事儿咱俩都没问题，是不是？”
　　陆压手抓着一根竹子，动了一下，却（故意）没能挣脱，面容冷峻如寒冰。
　　段佳泽问他：“我现在也就算半个水族吧，至少我不会在你床上掉鳞片。”
　　陆压：“……迟早会的。”
　　等回去之后，龙族肯定会帮他重塑肉身。
　　“那把鳞片收集起来，给你做点东西，就像压绒枕一样，怎么样？”段佳泽抱得更紧了，非常好脾气地问道。
　　陆压嘴唇动了一下，本来想骂人的，但是没能敌过内心的真实渴望，导致表情有点古怪，“……看你质量吧。”
　　段佳泽差不多要挂在陆压身上了，笑着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陆压立刻矜持地推段佳泽——看上去因为知道段佳泽的真身，原本好了很多的毛病又加重了——淡淡道：“哼，真是龙性本淫。”
　　段佳泽：“…………”


第187章 做龙真难
　　宝珠手中拿着玉净瓶，往一个大水缸里倒水。瓶子还不到两个巴掌高，但是里面流淌出来的水却慢慢把整个大水缸装满了。
　　宝珠一提腕，把玉净瓶竖了起来，将杨枝插回去，说道：“还要再来一缸吗？”
　　段佳泽正往里头看，这时汗道：“不必了，不必了，这就够了。”
　　一旁的黄芪连连咋舌，他也不知道园长怎么把龙女也搞定的，灵感之类人带杨枝甘露下来是为了自己活得舒坦一些，龙女可不像贪图享乐的。
　　今日园长让黄芪亲自弄一个大水缸来，他还觉得奇怪呢，然后才知道是装杨枝甘露用的，所以不能让别人来。
　　“园长，陆哥是不是威胁过人家了？”黄芪小声问段佳泽。
　　段佳泽：“没有啊。”
　　“我也觉得不像……”黄芪心说如果受了威胁不至于这样啊，还主动问要不要再来一缸。那就真的是园长太有亲和力了，和龙女一见如故。
　　黄芪把水缸带去给熊思谦，由他保存管理。
　　宝珠则对段佳泽道：“再来一些吧，我看你每日喝水也不多。”
　　这杨枝甘露虽然难得，但积攒了多少年月，玉净瓶里不知几多。段佳泽原来还说善财最夸张，但端瓶子这位才让他见识了什么才叫富裕。
　　段佳泽说：“姐姐，你应该看哪个非水生动物喝水都不多吧。”
　　宝珠：“……”
　　段佳泽有点无奈：“我现在还是人族啊，用不着那些。”
　　他要是种族特性那么明显，那陆压他们也不会一直没发现他的身份了。而事实上是他只是在冥冥之中和水族有种亲近，那些水族也下意识地喜欢他这种联系是非常微妙的，但真把段佳泽绑死了丢水里，他这身体也得呛水。
　　宝珠放弃地点头，她这些天一直在给段佳泽讲些龙族的历史。因为是私自下来的，作为落迦山的胁侍童女——比较负责任的那种，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趁这段时间，宝珠就专门给段佳泽上课，有些事情只有本族人知道，就算其他人知道段佳泽是龙族也没用。这样，日后段佳泽回去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至于宝珠父母交给她的另外一个任务，不要让人欺负段佳泽，似乎完全不用担心。段佳泽开动物园以来，有陆压罩着，就没有派遣动物能欺负他。
　　段佳泽还准备了一个小本子，专门记知识点，龙族的历史太悠久了，他听宝珠细细讲来，都觉得很是纷杂，有些记不住。
　　“对了，宝珠姐姐，我是个什么颜色的龙？”段佳泽问道。
　　也就是他这个情况，才会连这都需要问。
　　“虽说你未能孵化，不过按照血脉，应当是金色。”宝珠答道。
　　“金色，那和陆压是一个色系啊。”段佳泽对这个颜色还挺满意的，之前他南柯一梦，也梦到过自己的身体，但并不分明，毕竟真身压根没孵化出来过。
　　宝珠思考了一下，说道：“找个地方，我将真身变化出来，给你看一看吧。”
　　她看段佳泽对龙身仍然不是很有认同感，而且据说以前连蛇都怕，便有此想法。
　　段佳泽犹豫了一下，应道：“好吧。”
　　段佳泽收拾一下，领着宝珠出去，要看龙，当然得在水里。出门后，宝珠就非常自然地挎着段佳泽的胳膊。这个对他们来说是很正常的，尤其段佳泽在宝珠眼里很小，她时时拉着才比较好保护。
　　员工们基本都知道，段佳泽家里没什么亲戚了，他每年春节都在单位过呢。看到宝珠和段佳泽这么亲密，就让人有点疑惑了。
　　普通人有个闺蜜也正常，但是陆哥的嫉妒心很不普通呀……
　　段佳泽哪知道那么多，他开车带宝珠去海边，却发现今天这里很多摄影爱好者，带着相机的，操控航拍机的，不知道水下有没有，多半也有。
　　宝珠本来想去远些的海域，段佳泽想了好半天，却是放弃了。他看到这些人才想起来，万一还有别的高科技侦测中呢，虽说肯定抓不到宝珠，但是给专家们添麻烦的事已经做得够多了。
　　“还有个地方很安全，就是不够大，你得缩缩身，好在我看个意思也就够了。”段佳泽迎着宝珠好奇的神色，说道，“……我们有个海洋馆。”
　　“……”宝珠无语了一下，竟是点头道，“……也行。”
　　晚上海洋馆是没有人的，到了夜里，段佳泽就把宝珠带进去，只开了小灯，蓝莹莹的光照着水，里面鱼影穿梭，好似也察觉到了会有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站在玻璃墙前，这是馆内最大的一个“水族箱”，整层楼的高度全都是有机玻璃。
　　宝珠把手贴在玻璃上，朝段佳泽笑了一下，下一秒，里头的鱼好似疯了一样，拼命向四周散开，宝珠的身影也消失了。
　　随即，玻璃之后出现了一条十几米长的赤龙，团身水中，身上的鳞片鲜红有光泽，还有四只鹰一般的爪子，形貌威严。不过赤龙的眼神是十分人性温柔的，望着外面。
　　段佳泽就站在玻璃前，可以看到其他水族全都缩在下方的角落，尽量压缩自己的空间。即使宝珠没有刻意释放气息，它们也因为血脉传承的记忆而惶惶不安。
　　段佳泽仰天看着这条赤龙，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虽说龙和蛇有些相似，但是段佳泽看到宝珠却没有那种阴冷的感觉，反而有些亲近。和在画上，和电脑特效里看到的“龙”不一样，真实的龙只是缓缓游动，也像随时要搅起风云波涛，压迫感十足。
　　宝珠在水里微微张口，话语就清晰地传到段佳泽耳边：“可惜不能上天，你们人类也能拍到是吧？”
　　“对……”段佳泽看着宝珠道，“这个，和你本人看起来真不一样。”
　　宝珠的道体人形是非常温和端庄的，和眼前威严的赤龙截然不同。她闻言一笑，也变了回来。而那些水族还久久没能平静，让人缩在角落里。
　　“你的真身会更加不一样。”宝珠说道，“上古之龙体型更大。”
　　段佳泽不禁喃喃道：“那我一片鳞片该有多大啊……”
　　宝珠：“？？”
　　两人在海洋馆蹲了半天，聊了些别的，最后竟是还跑题，讨论起了养水族的事情。
　　因为段佳泽现在是开动物园的，宝珠在传授他如何更好地理解水族，之前段佳泽一直是靠本能，隔了一层纱一般，现在宝珠一点拨就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出去的时候，还遇到巡夜的保安了。
　　保安看到他们俩从海洋馆里出来，打了个招呼，表情却有点不解。大晚上的，自个儿默默跑到海洋馆里面，好像也没开大灯，怎么有点怪怪的。
　　“我看看情况。”段佳泽严肃地说，仿佛真是来观察水族情况，把保安给唬住了。
　　……
　　段佳泽回去的时候，陆压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陆压眼都没睁开，说道：“没有被自己同类吓哭吗？”
　　“怎么会，之前我想的不太对，龙和蛇虽然像，但是完全不一样，宝珠姐姐不吓的。”段佳泽换了睡衣，站在床边道，“对了，你怎么在这儿啊？”
　　陆压这下可算睁开眼了，有点不爽地道：“我不在这儿在哪？”
　　段佳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记得你有房间的啊。”
　　陆压那个房间早就长期不住人，几乎落灰了，只是象征性的被称为陆压的房间，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段佳泽的房里。
　　陆压的眼神好像在说段佳泽是不是变傻了。
　　段佳泽心平气和地道：“毕竟龙性本淫，水中泰迪，我怕自己晚上龙性大发，骚扰道君，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他那几个“龙”字咬得特别重，就是为了报复昨天陆压说他那句话。之前为了哄陆压，当时也就忍了，现在果断怼了回去。
　　陆压：“……”
　　陆压勉强道：“看在我们的关系上，便算了。”
　　“这不行，就算是夫妻，也得有节制啊。”段佳泽说道，“以后分房睡吧，你有需求咱们再商量，没事，迁就你。我一定忍住，不会天天找你淫的。”
　　陆压：“………………”
　　陆压脸黑了，要是真分房睡，那就是他天天去找段佳泽了。
　　段佳泽爽了，倒了杯水喝，“哈哈哈，可以下来了吗？”
　　陆压一拍床，好在这是扶桑木做的，没让他拍碎了，“是不是龙女教的你！”
　　“和宝珠姐姐半点关系也没有，”段佳泽说道，“我就是很羞愧，我们龙族怎么是这样的呢？唉！”
　　陆压：“…………”
　　陆压又不傻，他含糊道：“还、还好了，你现在不是龙身。”
　　“可是昨天我对道君动手动脚啊，一定还是有影响吧。”段佳泽无辜地道。
　　陆压一下拧身，背对段佳泽躺在床上，一方面是表达一个坚决不走的意思，一方面则是生气，段佳泽挤兑得也太明显了。
　　段佳泽无声大笑了几声，爬到床上说道：“你说你老老实实承认不就行了，我是龙你得多性福啊。”
　　陆压：“………………”
　　陆压竟觉得有些无言以对，而他明明是讨厌水族的，段佳泽这样一说，好似又成了一件大好事。
　　“我今天还和宝珠姐姐请教了呢，她说我的本身会比普通龙族还要大，我一想，那我的鳞片该有多大呀。”段佳泽转移到正题了。
　　陆压虽然是背对他，但是耳朵一下竖了起来，本来想继续生气的，但段佳泽的话太诱人了，他磨磨蹭蹭应道道：“……嗯？”
　　段佳泽：“龙族掉鳞片也不多，几百几千年可能也凑不出个鳞甲衣。”
　　虽然陆压脸都没露，但段佳泽还是可以察觉到陆压情绪明显一低。
　　没办法，段佳泽打光棍的年头没有陆压那么长，陆压攒的鸦羽都能把全家装备一遍了。
　　“我看，可以做个武器，你不是用刀剑么，到时炼成兵刃也不错。而且我还是金色的哦，和你很配。”段佳泽说道。
　　陆压这才开心一点，习惯性想嫌弃一下，又考虑到刚刚差点被赶回去，所以比较收敛地道：“行吧。”
　　“哈哈，现在觉得奇迹是我们俩儿子真是太合适了。”段佳泽说道，“又是鸟又能下水，以后你就去骗人家，它是我们亲生的。”
　　陆压不知不觉就转过身体来了，他也想到这一点了，“看来这便是注定的。”
　　虽说和水族在一起让人很不满，但是段佳泽的话，就算了吧。
　　“嗯……”段佳泽看着陆压，“那现在……？”
　　两人对视两秒，陆压扑了过来，只是嘴里不敢再提什么“龙性本淫”的事情了。
　　——
　　——
　　在段佳泽的介绍下，宝珠也认识了奇迹。一开始宝珠听段佳泽说这是他和陆压的儿子，还吓了一跳，因为当时奇迹刚从水池里冒出来，浑身又是火行的灵气。
　　待段佳泽说清楚是养子之后，宝珠这才释然，“我看它也在修行，看来日后是要随你一道回去的了？可有想过日后的计划呢，要不要送点东西，也进落迦山来，我可以照看，日后还能接我的工作。落迦山环境相对单纯一点，天庭二代太多了。”
　　段佳泽以后肯定是在天庭工作，陆压也是挂职在那儿。西方那边落迦山却是独立的道场，人员构成确实简单一些。
　　宝珠也没有想过奇迹有没有那个天赋，陆压可是差点成佛了，能将无形智慧化为杀人刀、活人剑，他儿子还能差？
　　段佳泽却是因为宝珠的话有点黑线，“等等，送东西？”
　　“对啊，”宝珠说道，“你不会以为当年我听经发悟，就立刻做上菩萨胁侍了吧？我父王给我准备了一些宝物，送给释迦佛，于是我才得道，而后跟随菩萨修行。”
　　段佳泽：“……是吗？”
　　他看向陆压，陆压也点了点头，证实宝珠的话。
　　陆压早年也在西方混过，他不在乎地道：“以前西边儿穷，办事都有条件，这规矩也没有避讳过，写在经书上的。”
　　“是这样？我不太了解。”段佳泽感觉大长见识，“送东西倒是没什么，但是我觉得离得有些远了。”
　　其实段佳泽觉得落迦山风气也一般，看看善财、灵感他们吧，到时候小胖子去哪里找活儿干，往那一坐每天就和灵感等人闲聊玩耍。
　　天庭二代是多，不过正宗的二代不就是陆压么……
　　再说了，接宝珠的位置？
　　小胖子跟在菩萨旁边端瓶子或者捧珠子？总觉得那画面太美不忍看！
　　宝珠没想到那层，就觉得是教育观念不一样，“若是心疼，要留在身边，你那里单位未定，不过道君有编制，可以道君的名义带去。”
　　段佳泽连连点头，再看陆压还是半点不在乎的样子。
　　陆压心里头对这些规矩也是很没概念的，不是因为天庭最开始是他们家的，而是他长时间无组织无纪律，在他的概念里就没有正规手续的概念。
　　……
　　对于自己的职业，段佳泽也思考了一会儿。虽说还有那么久呢，但宝珠都提出来了，他也好好想了想，免得让宝珠担心。他这里动物园的干完了，希望工程就可以提供下一步的支持，但是天庭没法开动物园。
　　陆压出馊主意，说到时候找上面讨个和他相称的封号、职位，也就是官方承认他们俩一对儿。
　　段佳泽当时要在喝水能把水都喷出来，“封，封什么封……你是不是不记得你前两天还在嚷嚷水族最讨厌了？”
　　陆压：“……”
　　陆压也微微不好意思，“那是其他水族。”
　　段佳泽无语道：“这要是传出去，你颜面何存？”
　　这话太熟悉了，正是陆压最喜欢念叨的，他只做没听过这话状，“那总不能不传出去。”
　　“也没必要这么昭告天下吧，”段佳泽说道，“你这个鸟性，你有点太高调了。”
　　陆压：“…………”
　　段佳泽琢磨了一下，“你说你们上头也不稀罕怪兽、神兽，那我做什么好啊……太烦了。”
　　他又不想做很无聊的公务员工作，而且做公务员据说还得再考个试，开创新的事业又一时不知道干什么，毕竟对上头也不了解。
　　“稀罕啊，普通神兽不稀罕，但是天上地下只有我一只三足金乌了，很珍稀。”陆压说道，“你做繁育中心吧……”
　　段佳泽：“………………”
　　……
　　晚上，段佳泽吃完饭坐在休息室里，还在看神话传说，试图从里面得到一点灵感。
　　——他要真办三足金乌繁育中心，他就是个傻子。
　　青鸟凑过来看，“园长，你在看什么？要来新动物了吗？”
　　她看到上头的图画是只九尾狐，说道：“九尾狐我们已经有了呀。”
　　“没有，我是在想仙界什么职业需求最大，或者有创业空间。”段佳泽说道。
　　水青睁大眼睛：“其实我在人间界待了之后，就觉得仙界需要一个正经的运输行业，我们青鸟忠诚，力气也不小，信差和快递员不就是一线之差吗？”
　　“但是你们商业没那么发达吧。”段佳泽道，他知道水青有多热爱工作，就是可惜他们那行在天上真的是夕阳产业。
　　水青天真地关注着自己的工作，有苏却是眉毛微微一皱，说道：“园长关注这个做什么？”
　　她早就觉得有点奇怪了，这些天园长一直和龙女混在一起，她本来以为是为了杨枝甘露，但是现在段佳泽说到上头的职业，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两者之间可能有什么关系。
　　段佳泽扫了一眼，发现人还挺齐的，想着也是时候把自己的身份给大家说一下了。也不知道大家会不会不满，毕竟他也是“动物”了，却可以做园长。
　　“咳咳，麻烦都安静一点，趁这个机会，我和大家说件事。”段佳泽站起来道。
　　原本干其他的事派遣动物们都停下手头的事，好奇地看着段佳泽，不知道他一本正经要说些什么。
　　段佳泽有点羞涩地一笑，说道：“嗯……就是，那个，其实我是龙族。”
　　他说完了，全场寂静，有些人还左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一脸疑惑，仿佛不理解段佳泽说的话一样。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谛听、孙悟空这样早就知道真相的人，他们都一脸漠然。
　　段佳泽没想到反应这么冷淡，颇觉没面子，“是东海金龙，我也才知道没几天，哈哈。”
　　他一干笑完，就听到其他人也随之哄堂大笑起来，仿佛被他的话突然引燃了。
　　段佳泽：“………………？？”
　　熊思谦嗓门大，笑得尤其夸张，眼泪都要出来了。
　　小青也拍着腿道：“园长，你真是太无聊了，你觉得谁会被骗到啊！”
　　段佳泽身上又没有半点龙族气息，看上去完全就是普通人族，就连原本有些狐疑的有苏，也眉目舒展，嘴角上扬。
　　段佳泽无语凝噎：“我没有……”
　　“今天是不是人族的什么愚人节？”陵光也笑容可掬，“但是段园长你这个一点也骗不到人，倒是有些幽默。园长，你若是龙族，那陆压道君应该是假冒的吧，谁敢假冒陆压道君？”
　　陵光甚至对鲲鹏说了一句：“你信他是龙吗？”
　　鲲鹏手里抱着猫，也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段佳泽：“…………”
　　段佳泽左右看了一下，宝珠不在，陆压也不在，“等等，真的不是开玩笑，你们听我说，谛听可以给作证。”
　　“谛听也一起玩儿？”小青好笑地摇了摇头，“园长，你就得了吧，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道君。三界里打听一下，陆压道君和水族在一起？敢问水族——”
　　包括灵感等水族在内的众人，一齐开口接道：“何德何能啊！！”
　　段佳泽：“………………”


第188章 大变陆压
　　“……你们，你们就编排陆压吧！”段佳泽看这些人嘻嘻哈哈的，非常无奈，最后只憋出来这句话。
　　“园长，你千万不要告密呀！”大家觉得段佳泽这么善良，肯定不会告密的。但他们实在是忍不住了，觉得很好玩。而且也表示了坚决不相信，段佳泽会是水族之首。
　　一直到段佳泽要离开的时候，都没人相信他的话，就连谛听出来说话，大家也只当谛听在配合段佳泽。段佳泽可是园长啊，他要玩谛听还能不配合？
　　毕竟这个玩笑实在太无稽了，任何一个认识陆压的人，都不可能随便相信的。他们要是随便上当，还不得被嘲笑死啊。
　　段佳泽很郁闷，这些人要是觉得他不像龙族，他也就认了。但是，他们是觉得陆压不可能找个龙族，他该不要脸地论证一下陆压有多喜欢他，喜欢到忘了原则吗？
　　临出门的时候，白素贞还含笑捏了一下段佳泽的手腕：“小金龙，你也是打蛇化龙的吗？一年蜕一次皮？”
　　蛇修行下去可以化蛟，蛟蛇继续修行又有机会化龙，白素贞这么调侃，也是在提醒一下段佳泽看着蛇时的模样。
　　……龙还能怕蛇？
　　段佳泽：“……不是。不过据说你们脚下踩的这片，都是我的地盘。”
　　海角山就是当年海岸线的一点，打海角山下往东，包括整个东海市，原来都是一片汪洋。
　　白素贞又笑了笑，顺着他“玩笑”道：“那你不是亏了，每年还交租金。”
　　段佳泽：“……可不是么。”
　　白素贞完全是看段佳泽说笑的样子，她手中拿着一本杂志，这时放开段佳泽竖起杂志，口中说道：“是呢，雷峰塔合该我去收门票的。”
　　“……”段佳泽开门出去了，口中念叨，“那都后来建的。”
　　……
　　第二天，段佳泽起晚了，在食堂拿了两个葱卷，非常没形象地一边上楼一边吃。
　　上到办公室楼层，就听到小青在和黄芪说：“……对，昨晚说自己是小金龙。”
　　段佳泽怒而插言：“我没说小金龙，我说东海金龙！”
　　还小金龙，怎么擅自把他扭曲得那么俏皮呢。
　　黄芪迷糊了，陆压的形象对他来说没那么根深蒂固，所以他这会儿竟是半信半疑的，就像当初对“袁洪”也有点怀疑一样。
　　这时候他看着段佳泽，一头雾水，“到底什么啊……园长，说好的咱俩都是饱受惊吓的人族呢？”
　　段佳泽刚想说话，小青已经哈哈大笑道：“也就你还会被骗到一点，你想，道君和水族之首，怎么可能？”
　　黄芪一想，好像也有点道理，“但是园长何必拿这种没人信的事来开玩笑呢？”
　　他还是有点怀疑，且怀疑得很有道理。
　　不过小青只是挥了挥手，“谁知道，反正不可信，也看不出来。你见过怕蛇的龙吗？”
　　黄芪一时语塞，也觉得有道理。
　　段佳泽：“……”
　　段佳泽：“你们都走吧，不信算了。”
　　他继续开始吃葱卷，觉得没法和小青说了。
　　“哦哦，我们来有事的。”黄芪赶紧道，“就是说今年办年会的事情，行政那边申请，是不是好好操办一下？”
　　段佳泽想到最开始他们那简陋的年会，现在扩张得规模还挺大的，各方面人手也足了，不至于像以前一样，因为节假日客流量更大，反而没时间好生准备。
　　“可以，我批一笔钱，今年热闹一点，反正场地也是现成的。”段佳泽说道，他们自家有酒店呢。
　　“嗯，还有就是他们说，既然是内部活动，也没有媒体，肖荣能上台吗？”黄芪的笑意又增加了，肖荣可一直还是内部风云人物，大家对于这样一位露面不是很多的前明星同事津津乐道。
　　“那你得问小青了啊，刚好他就在这儿。”段佳泽说道。
　　小青倒是颇为感兴趣，他挺喜欢这种人间热闹场面的，“我觉得挺好啊，我可以和肖荣一起做司仪。”
　　“司仪？”段佳泽觉得还怪有意思的，“那你们商量吧。”
　　黄芪打趣道：“人家一对上去做司仪，园长你不考虑和陆哥一起表演一下吗？一般人家企业年会，老板都会出来展示一下亲和力的，唱个歌跳个舞，恶搞一下。”
　　段佳泽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他和陆压在台上，他指着陆压说：“陆压没上过学，所以来灵囿当了动物”，然后陆压说：“去你的吧！”……顿时一个激灵，这画风实在古怪。
　　——当然，现在段佳泽不知道，若干年后这个想象还是实现了。
　　“行了。回头再说。”段佳泽把最后两口葱卷吃完，不清不楚地嘟囔道，“我平时还不够亲和啊，到时候给你们来个龙飞凤舞……”
　　刚好他们龙也有，朱雀也有。
　　黄芪压根没听清段佳泽那句话，和小青一起走了。
　　……
　　……
　　最近灵囿动物园的动物混养颇有进展，小范围的实验一一取得了成功。
　　这其中段佳泽的技能功不可没，他能用“兽心通”更好地掌握动物的心理变化，确认这种适应不是一时半会儿的，长期混养之下也不会出现问题。
　　此前，灵囿动物园以种类、地域等作为分类，例如美洲动物区、澳洲动物区，还有水禽湖、散养区的各个动物区域等，如此展示动物。这是最初希望工程协助规划出来，最适合当时灵囿的发展路线。
　　而现在整个发展路线是掌握在段佳泽自己手里，而他经过深思熟虑，又试验成功后，决心进行一个比较大的改变。
　　那就是大规模、立体式地混养动物，取消从前的分隔空间，在混养的基础上，增加层次，使得环境更贴近自然。
　　这就是一个改造展馆的大工程了，期间不能回避游客，一部分一部分地施工，估计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且环境改造也得找更多专业人士一起设计，很少动物舍得费这么大本钱。
　　诚然动物们是满足了，但是游客是否能接受这种参观方式，还未可知。
　　段佳泽果断下了这个决定，因为他在和动物的交流中，就认为这是更好的豢养法，野外动物本就是混着生存在一起的。
　　只要规避食物链上的死敌，这样的展出方式会让动物更加健康、有活力，游客也能更好地浸入参观。
　　于是段佳泽通过动协的关系，聘请了一批人，找了施工方，分批改建展馆。好在他们一直留有备用的展馆，不至于腾不出空间安置动物。
　　段佳泽看了效果图，挺好的，和以前的平面布置不一样，从地面到房顶都进行了设计，一个空间最多可以同时混养六到十种动物。一眼望过去，整个空间内部从上到下，就像真实的野外环境一样。
　　不止是禽类、兽类，海洋馆段佳泽也进行了再次设计，把鱼类也进行混养，不过这就方便得多，对段佳泽来说也容易得多。
　　最早段佳泽曾经把水族都养在一个缸里面，纯属仗着自己的天赋乱来，他那时对专业也一窍不通。后来也有少部分混养，却不是所有。现在则要正确地展示给游客看，于是段佳泽仔细分了类。
　　其实鱼类混养也和陆生动物的立体式混养一样，天然就需要分层，鱼类会各自分布在上中下层。一般人们混养鱼类，也就是三四种，段佳泽却能把至少七种混养在一起。
　　这还是他考虑到了颜色不宜太过纷杂，游客分辨起来也挺麻烦。
　　比如黑裙鱼、虎皮鱼、斑马鱼可以养在一起，红尾鲨、斗鱼、曼龙鱼也能养在一起。段佳泽基本上没遇到什么困难，就分好了类——他可是和宝珠还请教过的，不可能完成不了。
　　接下来就是花了几个晚上，带着员工们把鱼类重新分缸、分区。
　　这天，段佳泽就抱着一个不大的鱼缸从海洋馆出来，里面装着几只色彩斑斓的热带鱼，这是个小型水景缸，里头摆着一小块沉木，种满了水草，除了鱼外还有两只虾。
　　这是段佳泽整理完最后一个缸后留下来的，准备带到办公室去养。他的办公室里还一直没什么活物呢，先前有员工问他要不要养几只，他才想着也可以。
　　段佳泽挑鱼的时候，这些小鱼快抢疯了，争着往段佳泽那网兜里装。
　　员工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海洋馆的鱼不知道多活，常人捞鱼都是一条一条往上捞，园长呢，他是把网兜放下去，提上来后一条一条往外丢多余的鱼……
　　段佳泽只打算放个小缸，所以要不了很多鱼，没有被选上的鱼失望极了，有幸待在这缸里的鱼们则欢快地绕着四壁游动，隔着玻璃触碰段佳泽的手。
　　段佳泽低头看看，对它们笑了一下，这些鱼就更加兴奋了，恨不得跳出水面。
　　段佳泽走得很稳，因为缸里还有土，如果动静太大晃荡起来，水变得浑浊了要好几天才会重新恢复澄清。因为他抱着这么一个还算精致的水景缸，所以看过来的人也挺多。
　　陆压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走在段佳泽身边，一伸手。
　　段佳泽笑了一下，把水缸放到陆压手上了。陆压拿得很稳，又不影响步伐，就是里头的鱼不是很开心，快速游到了沉木和水草下面，不见踪影了。
　　陆压冷哼了一声，觉得普通水族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讨人喜欢。
　　他看了段佳泽的头发一眼，还说道：“头发好像直了。”
　　一段时间过去，段佳泽的头发卷度又下降了，不过有陆压在，烫起来也方便。段佳泽正想说晚上把发型再弄一下，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以后我要是化龙了，龙须会不会是卷的啊？”
　　“…………”陆压也面露迟疑，他还真没想过这个，不过……
　　“卷就卷吧，又不难看。“
　　段佳泽试着想象了一条龙，两条长长的龙须打着卷儿……这辨识度也太高了。
　　他们正走着呢，迎面看到同样下班的几个派遣动物，是小青、熊思谦、灵感、善财几人，他们是一个小圈子，勾肩搭背地也不知要去哪儿。
　　“园长。”
　　“陆压道君。”
　　大家七嘴八舌地打招呼，有人看到陆压手里拿着个水缸，还讪讪笑问：“道君养鱼啊。”
　　“胡说，这肯定是园长养的啊。”小青纠正。
　　段佳泽没说话，这事情显而易见。
　　小青看陆压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又哈哈笑道：“我想起来前日园长还说，自己是水族之首，东海金龙，可会开玩笑了，道君您知道吗？”
　　陆压：“…………”
　　段佳泽：“………………”
　　小青还在笑，但是陆压的脸色已经一点点沉下去。
　　其他人本来也和小青一样，想到那天的事情便发笑，可是慢慢的他们就笑不出来了，随着陆压的脸色变化，他们更是想哭了。
　　看着陆压的表情，灵感甚至有点惊恐地道：“阿弥陀佛，园长，园长不会……真的是龙？”
　　陆压面寒如冰。
　　众人：“………………”
　　虽然太阳还没完全落山，但是他们却感觉到一阵冷意。
　　……
　　情形实在有点尴尬，所有质疑过段佳泽的派遣动物，脸都被自己打肿了。知道真相后的他们是崩溃的，尤其是有苏，连她都没猜出来。
　　只是……园长怎么能是龙族呢？！
　　是龙族也就罢了，虽然蹊跷经过解释却说得过去，可他都是龙了还和陆压道君还继续和谐美满地在一起了！
　　这要是传到天上去，不知有多少人表情会比他们还夸张吧。
　　如此一来，大家内心对段佳泽也更加佩服了。一介凡人能搞定陆压道君已经很厉害了，揭露了真实身份后还能如此，那简直就是圣人一般的存在了。
　　大概只有对黄芪来说，段佳泽是龙这件事本身比其产生的联想更让人惊讶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动物园从头到尾，就不是人类开的。那些大仙还信誓旦旦地说，园长不可能是水族！
　　看吧，当初他觉得袁洪是孙悟空，袁洪就是孙悟空。他觉得园长不像说笑，园长就真的是龙。
　　那些大仙到底怎么修炼的，还不如他一个凡人？？
　　……
　　很长一段时间，大部分派遣动物们都很尴尬，尤其在陆压面前，连笑都不敢，就怕陆压一个受刺激，拿他们撒气。
　　像有苏这样容易中枪的，更是如履薄冰。
　　孔宣倒是不怕，他知道段佳泽其实是龙族后，大笑了起码十分钟，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对段佳泽说：“我就知道你不简单，难怪把金乌养成这样了，哈哈哈哈！可以，我服气，让我在这儿做绿孔雀我也服了！”
　　段佳泽：“……”
　　陆压：“……”
　　——
　　震惊的继续震惊，熊思谦那边却是成功培育了不少花苗，倒没有段佳泽想象中的什么奇花异草，都是人间也存在的品种，但是质量上肯定要好得多。
　　据熊思谦分辨，这些种子都是从各个仙人道场收来的。
　　在朱烽的指点之下，熊思谦把花移栽在灵囿各处，不是分散的，而是有选择性地集中在各个建筑物甚至动物隧道旁，显得多而不乱。
　　因为东海市气候好，灵囿风水又佳，花草被移植后不久，一些应季的花苞就悉数开放，花繁似锦，遇到晴天，就衬得灵囿宛如春日提前到来。
　　游客都非常喜欢这些花，还要求动物园多种一些，大片大片的岂不是更美更壮观？
　　但那就与朱烽的设计冲突了，好在同心村也是灵囿参与投资了的，段佳泽把花种送到同心村，叫他们在花田还有空地都栽种上，来年这里就是一处大好的赏花之地。
　　灵囿和同心村相邻，同心村种和灵囿自己种，可以说是一样的。
　　现在的同心村，在灵囿动物园的带动下，不但每周都固定有许多市民来游玩，甚至吸引了周边县市的市民周末驾车来游玩。虽然做得不是特别大，却也是本市一处小有名气的景点了，完全达到了当初预期的目的。
　　同心村本来是贫困村，连老师都招不到，现在已经产业带动，有的在这儿上班做工作人员，有的在政府帮助下开饭店、民宿，甚至摆个地摊，比以前境况好太多了，也多次受到了表扬。
　　……
　　另一方面，行政部也对年会有了个全盘方案，力劝段佳泽上台表演一番，要是能带上陆哥那就更好了。
　　段佳泽实在不是那么高调的人，让他自个儿上去都有些不愿意呢。
　　黄芪劝他：“园长，你就上去唱个《龙的传人》吧……”
　　段佳泽勉强笑道：“你才唱《龙的传人》呢，我是龙他本人。”
　　黄芪：“……”
　　段佳泽：“我唱歌又不是特别好，到时候表演点别的吧。”
　　到了年会那一天，灵囿极其热闹，除却少数需要坚守岗位的员工，大部分都来到了灵囿酒店的大宴会厅，将这里挤得人头攒动。
　　灵囿的员工们极其兴奋，因为来了之后他们才发现今天还有个大惊喜，主持的人居然有肖荣！
　　肖荣和小青客串了一把司仪，稿子自然是早有人写好的，肖荣见的大场面多了，知名度又高，虽然不是专业主持人，但还挺镇得住场子。
　　行政部早就有了策划，各个部门都要表演节目，因为是动物园的年会，所以和动物也脱不了干系，尤其是那些一线部门。
　　比如一组表演者，还把鹦鹉带上台一起表演了。还有的竟别出心裁，直接拍摄了短片，现场播放出来，都是在动物圈舍或者散养区拍摄出来的，带着动物一起出场了，内含各种很有新意的pose。
　　之后还有游戏环节，两位主持人也被推上去玩。因为游戏设置，最后俩人都脸贴脸了。
　　一些不明真相的观众纷纷起哄，让他们俩舌吻。
　　其实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小青和肖荣的真实关系，就是喝多了笑闹而已。
　　小青一听，则沉思了起来：“蛇吻啊……”
　　肖荣：“……不是那样！”
　　段佳泽眼睁睁看着小青和肖荣嘴对嘴亲了三秒后，台下员工们的尖叫声都快把屋顶掀起来了，兴奋的人们倒也没纠结这个吻好像只是嘴唇贴嘴唇——在生活中这已经放得挺开了。因为嘈杂声过大，也没人听到小青得意洋洋地说：“除了我还有谁能完成这个任务。”
　　等到段佳泽被请上去的时候，气氛已经非常热烈了。
　　“我给大家表演一个魔术，大变陆压。”段佳泽把道具柜子给推了出来，镇定地说道，其实他脸都在发热，毕竟陆续有员工来敬酒，他也喝了好几杯。
　　看到大boss要表演魔术，而且听上去陆哥还会协助，大家当然很热情，鼓起掌来。
　　段佳泽打开柜子给大家看，里面是一只陆压鸟，活蹦乱跳，谁都认识。
　　这时候很多人都是微醺了，猜不到接下来会是什么表演。
　　段佳泽关上柜子，“接下来，我就，变啦。”
　　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台词说得干巴巴的，一点感染力也没有，也没怎么吊胃口，一伸手，把柜门拉开了。
　　台下却是一片惊呼之声，柜子再次打开，陆压鸟不见了，站在里面的是一脸冷漠的陆哥！
　　叫好声四起，陆压鸟变陆压，这个名字梗玩得真不错。
　　小青不怀好意地说：“这个魔术还不到五分钟，是不是有点不够？”
　　员工们纷纷反应过来，鼓掌起哄。
　　派遣动物们也乐了，刚刚那个节目，人族可能会新奇，对他们来说却一点看头也没有，太糊弄了。陆压变陆压啊，蒙谁呢？
　　听到很多人族在点歌，孔宣也不怀好意地叫：“小龙人会唱吗？”
　　一片声音中，众人都觉得孔宣的声音格外突出，无法忽视。
　　段佳泽：“…………”
　　段佳泽感觉酒意上涌，思考也有点缓慢了，他非常难为情地环视一周：“唱小龙人也太羞耻了吧。”
　　员工们大笑，儿歌确实挺幼稚的，园长还是有点放不开啊。
　　“如果非要唱的话，”段佳泽清了清嗓子，“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员工们继续大笑：这个难道就不羞耻了吗？
　　扶着柜子站那儿的陆压眼神却是瞬间变了，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


第189章 三足金乌饲养小诀窍
　　亏得现场的调度人员机灵，还及时找出伴奏放出来，段佳泽顿了一下，跟上伴奏唱得更欢了，浑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气温在一点点变高。
　　段佳泽还挺开心地去找孙悟空，对上眼后却发现猴哥的脸色特别奇怪，好像还有点悲愤。
　　一晃神的功夫，段佳泽就被陆压一伸手，拽到柜子里去了。
　　“金箍棒啊永闪烁……？”段佳泽一个踉跄，幸好背后是柜子，站稳了看着陆压。
　　台下的围观群众也未反应过来，直到陆压也进了柜子，还伸手把柜子门给关上了。
　　众人：“？？”
　　什么情况？
　　段佳泽已经唱到尾声，现场只剩伴奏声在回荡，大家起哄了一会儿“再来一首”，却迟迟不见园长和陆哥再出来。
　　肖荣和小青又走上台，肖荣敲了敲柜门，仍是没有回应。
　　小苏大概也是喝多了，扯着嗓子喊：“园长你快出柜啊——”
　　顿时哄堂大笑。
　　有人还推着小苏，挤眉弄眼地道：“什么鬼，老早不是出过了么？”
　　现场俨然成了欢乐的海洋，趁着年会，赶紧调戏一下园长和园长男朋友。
　　小青却是感觉到有点不对，看了看下边，冷不丁一伸手，把柜子门打开了。
　　柜中空空如也，别说人了，一根鸟毛也没有！
　　台下员工的笑声顿时渐渐消失了。
　　肖荣也扶着一边柜门，把这活动的衣柜转过来看了看，确实是什么也没有了，上，下，左，右，整个会场，任何方向也没有园长的踪影。他和小青对视一眼，正在想如何收场之时——
　　“噢噢噢！精彩！”
　　人类们热烈鼓掌，吹口哨，大喊魔术变得好。
　　肖荣干笑一下，“呃，谢谢园长给我们表演的精彩魔术。接下来先进入最让人期待的环节，抽奖。”
　　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更是被转移，全然没有人在意衣柜里的人哪儿去了。
　　……
　　段佳泽手里还拿着话筒呢，人就从逼仄的衣柜中来到了房间里。
　　“我靠，我还没颁奖呢……”段佳泽愣愣道。
　　陆压大怒：“颁什么奖！你是不是还想给孙猴子颁奖！”
　　段佳泽：“……”
　　段佳泽的酒一下子给吓醒了，讪讪笑道：“没有，绝对没有。”
　　陆压生气得很，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很是不满：“他到底做什么了，还有歌颂他的？？”
　　段佳泽犹豫了一下，“电脑里有西游记全集，不然你补个番？”
　　陆压怒道：“我知道他做了什么！”
　　他那句只是很不理解，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孙悟空做了什么，陆压一转身瞪着段佳泽：“他还闹过东海，打杀过龙族呢。”
　　哎，对，就这段特别帅。
　　段佳泽没敢说出来，低着头道：“你冷静一点，我就是尊敬猴哥……”
　　陆压听到这称呼，却是沉思了一下，再抬起头来时表情冷静了一点，“不准管他叫猴哥了，你们什么关系啊就叫哥。”
　　段佳泽：“……不是，全国人民都这么叫。叫哥不一定特别熟，我们还管首富叫爸爸呢。”
　　“我不管，你们人族太乱了。”陆压哪管这些，段佳泽叫他除了直呼其名吧，就是什么“道君”“陆哥”“哥”了，难不成他和孙悟空一个待遇？
　　段佳泽黑线一下，不说话了，给自己倒了两杯白开水喝，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说道：“那我回去颁奖了吧，你还给我们变回柜子里。”
　　“不去，要去你自己走着去。”陆压正不开心呢，往床上一坐，俨然是不愿意再出门了。
　　段佳泽呆坐着，又喝了一杯水，叹口气道：“那我真的自己回去了，老公？”
　　陆压靠在床头，一时没回过神来。
　　段佳泽揉揉眉心，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陆压呆在原处，红晕一直蔓延上耳朵尖：“……………………”
　　……
　　“园长再不来，就让黄芪颁奖吧。”肖荣小声对小青说，抽奖已经是黄芪来抽的了，刚才公布了号码。这抽奖是个个都有的，不过大部分是一些日用品、食物，一二三等奖比较大。
　　俩人正说着了，就见宴会厅大门被推开，段佳泽走了进来。
　　两个主持人盯着门口看，下面有些人也回头了，顿时乐起来，吹着口哨道：“园长牛逼！”
　　段佳泽关好往里面走，一路上掌声从稀稀拉拉到越来越响，他干笑着招手回应，“雕虫小技，雕虫小技哈。”
　　大家都看着园长和陆哥进了衣柜就消失了，再出现却是从门外，虽说这个魔术持续得好像有点久，但他们还是报以热烈反响。
　　段佳泽走上去，便听到肖荣疑惑地问：“怎么就你，陆压呢？”
　　段佳泽：“已经石化了-=·。”
　　肖荣：“？？”
　　——
　　第二天，灵囿动物园的宣传部门编辑，大大方方把年会时园长变魔术的视频连同其他节目一起放到了官方网站上。
　　而且到了这时大家对这个节目还在津津乐道呢，不过他们一点也不好奇活人怎么变的，类似的魔术太多了，网上也不是没有解密。
　　大家比较关注的，是中间园长那个特别搞笑的和陆哥一起缩回柜子里，他们甚至八卦起来园长进去后和陆哥做了什么啊，搞得后来出现得那么晚，肯定有不纯洁的事情！
　　无独有偶，派遣动物们也是对“魔术”奥妙半点也不好奇，但是对柜子里以后的事情有点奇怪。
　　段佳泽唱完“猴哥”后，孙悟空就对同桌的人说：“气死我了，关我什么事啊？？”
　　本来大家庆祝得好好的，段佳泽突然开始唱赞美他的歌，脑残粉害死人！
　　他就是下来玩儿的，之前特意隐瞒身份，收敛了那么多，就是不想搞事情，现在这是要陆压道君那个小心眼恨上他了啊！不会把他也举报了吧？
　　然而第二天，陆压什么也没做，一如既往——不，好像比以前情绪还高涨一点。
　　尤其是在和孙悟空照面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大家想象中的憋着劲儿碰瓷的画面，甚至对孙悟空露出了一个带着得意的淡淡微笑。
　　孙悟空：“？？？”
　　背地里讨论了半天，一头雾水的众人只能下一个结论了：园长牛逼！
　　——
　　——
　　最近灵囿动物园从欧洲引进了四只小爪水獭，按照管理条例先检疫隔离一个月。这几只小家伙，体长虽然不到半米，但是单只身价就是好几万，还不包括运输费用。
　　但是几只水獭远道而来，快到东海的时候就产生了应激反应，情况不是很好。
　　员工都建议，是不是和出口商那边协商一下的事情了，因为按理说水獭身体很健康的话，可能会有应激反应，但不会这么大，有可能本身身体就不是很好。
　　段佳泽说先接回来看看吧，它们主要是因为路途遥远加上环境不一样，所以发生这种情况，还有机会救回来。
　　四只小爪水獭有两只都生病了，段佳泽在隔离场和它们见了面。小爪水獭是最小的水獭，引进的四只两只一岁，两只两岁，生病的都是一岁的水獭。
　　它们身上的毛发是暗棕色，但是比较干。正常的水獭是很爱干净的，它们则一看就很虚弱。
　　这些水獭刚刚抵达隔离场，比较麻烦的是，不好给水獭们称重打麻醉。
　　不打麻醉是不行的，他们本来试图直接打针，也费了半天功夫。别看水獭身形还挺小巧，模样也算可爱，但就是这些小家伙，曾经有过攻击鳄鱼的记录，攻击起来是非常凶猛的。
　　此前还没抵达的时候，给它们做体检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小家伙抵抗激烈，还加重了病情。
　　所以现在只好迂回着来，先把催眠的药放在食物里，待它们吃了生效，再进去给它们打针。
　　现在还没有生效，生病的水獭还没吃东西，而健康的水獭则吃了几口就闻出了味道，不肯再吃，药效发挥不完全。
　　这个时候，段佳泽打算自己进去打针。
　　兽医拦了拦段佳泽，“园长，现在进去不好吧？”
　　它们和灵囿的工作人员一点也不熟，暴起伤人非常正常，这药效还没起作用呢，谁知道它们还有多大潜能。
　　“没事，我就试试，顺便给他们换个水。你看两只病着，两只也有点晕了。”段佳泽说道。
　　看段佳泽非要自己进去换水，兽医也不好再阻拦了，觉得园长应该还是有分寸的。兽医心中还是有点奇怪，一般动物园的园长，不管之前是哪个岗位的，都只做些行政管理方面的工作了，都不一定每天去到笼舍边。
　　倒是他们这位园长，每天都要转悠，还经常自己出手干活，从饲养员到兽医的工作，都干过。不过想想八卦传闻里，园长就是因为喜欢动物，才自己投资开动物园的，也就释然了。各人有各人的爱好。
　　等人走了后，段佳泽才进去。这些水獭看到有人进来，都趴在地上，小眼睛警惕地看着段佳泽，尾巴也微微动弹。
　　段佳泽绕了一圈，把一个小水池里的水都放干净了，然后洗刷了一遍。
　　水獭对水质的要求非常高，这隔离场不是专业的水獭圈舍，段佳泽一看到就觉得，应该换换水。他坐在地上把水池冲干净了，又加满水。
　　那些水獭就不远不近地盯着段佳泽的动作，可以微妙地感觉到，它们一点也没有放松。
　　现在放出来的水呢，水质肯定也是一般的，但段佳泽不急，不用去外面打水，他拿出个装风油精的瓶子，拧开往水池里倒了一滴。这里头的风油精早就用完了，现在装的是稀释后的杨枝甘露。
　　那一滴杨枝甘露进去，水便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
　　动物灵敏地觉察到了不对，屁股撅起来一点。
　　段佳泽坚持不走开，但是水獭们却忍不住了，连生病中的水獭也挣扎着爬过来。段佳泽坐在这头，它们就在小水池的另一边，用爪子捞水。
　　段佳泽非常平和地看着它们，它们也终于确定了段佳泽没有威胁，一头扎进了水池。
　　四只水獭在不大的水池里翻了几圈，最后惬意地仰漂在池面上。它们的皮毛颜色看上去有一点像老鼠，但是长得可比老鼠可爱多了，身体线条流畅圆润，脸颊圆圆胖胖，眼睛圆溜溜，两只耳朵也是圆形的，再加上一个粉红色的鼻子。肚皮朝上时可以看到，腹部的毛发颜色相较背部浅很多。
　　段佳泽试着伸手水獭的肚子上摸了一下，这只水獭也没有反抗，不知道是加了杨枝甘露的水让它太沉醉，还是药效已经发挥了。
　　段佳泽给水獭用了治疗术法，每只都用了，这不但让受伤水獭的伤好了许多，连药效也没了，肉眼可见的精神了很多。
　　不过它们现在对段佳泽已经和善很多了，因为知道水是段佳泽带来的，加上段佳泽给治了伤。
　　水獭的前爪抓着段佳泽的手指，后爪也蹬在他的手臂上。
　　段佳泽拨弄了几下水獭的爪子，将一只水獭从水里抱了出来。
　　湿淋淋的皮毛上滴下来的水沾湿了一小块地面，段佳泽穿了外套进来，顺手把它放在自己膝盖上，然后把装针的盒子也打开了。
　　之前兽医还担心过，给它们打针会不会再次产生应激反应，毕竟早就怀疑它们身上原来就有伤了。很多动物无法理解打针的意义，情绪会很激动。
　　段佳泽在水獭身上摸了几下，这只水獭还是躺在段佳泽膝盖上的，段佳泽随手拿了一个球放在它怀里，水獭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灵活的手指玩着这只橡皮球。
　　段佳泽趁机在它身上找了个位置，一针扎下去，推药，再抱出来，一气呵成，整个过程就几秒钟。
　　中间水獭身体抖了一下，把橡皮球给抓紧了，但是段佳泽的动作很快，打完针了水獭还有点懵。
　　用了医治的术法，现在又打了针，肯定是性命无忧了。段佳泽把水獭放了回去，再换另一只抓上来，按照刚才的方法，趁水獭不注意又扎了一针。
　　到这个时候，第一只水獭才反应过来刚才被段佳泽扎了一下一般，冲着段佳泽叫，还用尾巴打水。
　　段佳泽把东西收好了，这次伸手再要去摸水獭时，人家就躲开了。不过，倒是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段佳泽一笑，把风油精瓶子又拿出来了，“嗯嗯？”
　　水獭们立刻神情一变，前爪作揖一般放在胸口，脑袋向上伸盯着段佳泽的手看。
　　段佳泽把水箱打开，在里面倒了一滴杨枝甘露，然后将水管拧开，里面立刻喷出了小股的水流，冲射在水池里。
　　十分钟前还有气无力的水獭全都向前冲，挤到水流前，扭来扭去地用身体接。
　　段佳泽控制水管左右晃动，带得水獭们也好好活动了一番，要么在水池里蹿来蹿去，要么干脆爬上来绕着段佳泽跑。
　　等到兽医回来，想问问园长成功打针没，就看到园长已经直接进入了活动环节。
　　兽医也小心翼翼进来了，水獭们光顾着玩，哪有心情理会他。段佳泽给他看，针管已经空了。
　　“还是园长有办法啊，打了针果然好多了，而且最近气候还是蛮适宜的，这就缓过来了。”兽医一看水獭这个状态，也觉得大有希望，顿时松了口气。
　　要是能救过来当然最好了，否则跨国和进口商扯皮也麻烦。
　　“对了，这个水啊，回头我写个条，你们跟熊老师申请，让他每天拨一缸水到这边，这里的水不行。”段佳泽说道。
　　兽医知道这位熊老师是个艺术家，平时还摆弄一些花花草草，养个蜜蜂看个鱼之类的，还以为是他们园里的承包地有什么比较好的天然水源呢，那当然比他们这个水要合适了，于是点了点头，“好哦。”
　　“行了，那我就回去了。再打针叫我来，我估计再打两针也差不多了。”段佳泽说着就站起来，这么坐久了，腿还有点麻呢。
　　水獭贴着段佳泽的小腿站起来，有点不舍得这个人类离开。
　　“哈哈，可以喂食了。”段佳泽说道。
　　之前生病的水獭没胃口，另外两只却是只吃了几口，因为里面的药味就没吃完了。
　　兽医把正常的粮食拿了过来，这都是自己养的鲢鱼肉，早两年因为杨枝甘露的事情，灵囿的承包地上就在自己搞养殖了。而为了水獭的到来，也特意提前放养了鱼。
　　水獭一闻到鲜美的鱼肉味，哪里还顾得上段佳泽，扑上去就美餐起来。
　　段佳泽也趁机出了圈舍，对兽医说道：“要是吃不完，剩下的不可以留到下一餐，现在它们肠胃还比较虚弱。”
　　“知道了。”兽医一笑，说道，“园长，你真是学环境工程的啊？”
　　“就别提这个了。”段佳泽有点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学这个专业，除了种族影响，就是因为从小看到父母热衷于此了。他这个肉身的父母，也就是宝珠父母托生下来的二位，在人间除了把他给养出来，就是到处搞环保。
　　而且因为他们俩在人间界也没什么牵挂，简直倾家荡产，导致后来才发现时间上有点差错，他们要走了段佳泽还没自理能力，结果段佳泽穷了好多年……
　　现在段佳泽倒是明白了，他就是赚再多钱，专业学得再好，也不能把整个东海市买下来，然后让海水倒灌啊。
　　当然，段佳泽还是会继续捐钱的，虽说他的领海已经没了，但不能让水族的生存环境继续恶化了。
　　水獭们在隔离场呆够了一个月，身体也完全恢复了，搬到了动物园给它们准备的新家去。
　　这些对环境最为挑剔的动物，对自己的新家百分之二百的满意，一搬过去就开始自己筑巢。
　　这四只水獭都是要做繁殖用的，小爪水獭是一夫一妻制，两对水獭夫妻结合后，每对一胎又能生上几只，它们会组成一个大家庭。
　　而对于游客来说，水獭筑巢也是非常令他们感兴趣的。
　　谁都知道水獭对居住环境的要求有多高。看着它们在灵囿的散养区一角毫无抵触就接受了新居住地，并积极筑巢，一些灵囿的忠实粉丝竟然也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很多人都喜欢灵囿，或者说灵囿、海角山、同心村这一带的自然环境，住在这里都觉得舒服很多，看到比人类更敏锐的水獭也承认了这里，他们还挺开心的。
　　前段时间有消息传出来，说灵囿引进的水獭可能水土不服，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大家还有些担心呢。在灵囿，动物都以非常健康的状态出现，也非常享受待在这儿。
　　幸好，后来据说水獭在原来的动物园身体就不太好，反倒是过来之后虽说先是旧病复发，但是很快被治疗得完全康复了。
　　而饲养员们，当然也觉得有他们布置丰容环境的一份功劳，感觉付出的努力被认同了。不是只有水质好就够了，这些水獭居住地的每一根树枝其实都是他们布置下来的！
　　……
　　段佳泽在和白海波通视频电话，那一头的白海波讲话牙齿都在打架。
　　白海波：“园长，你你你……你那位姐姐是龙……？”
　　段佳泽好奇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白海波一听还真是，差点晕过去，“我还以为那些鱼看错了。”
　　海洋馆的鱼好多都是白海波“招聘”来的，前几天有鱼请了探亲假，段佳泽还特意把鱼给货运出去。但是段佳泽虽然让它们不要外传，却没注意白海波一直是自己人的身份，所以有鱼把自己看到龙的事情告诉白海波了。
　　小鱼也真是忍不住了，它们和龙待在一个缸里过！
　　白海波听说有龙，本来以为是弄错了，是不是什么蛟之类的，于是打了个视频电话给段佳泽，段佳泽却是一点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白海波也是水生的啊，他精神恍惚了一会儿，喃喃道：“龙族的踪影在江河湖海消失已久了，怎么会……她是回来重新统治大海的吗？”
　　白海波没有亲眼见到宝珠，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那是大龙还是小龙，真龙还是化龙？
　　当然，他完全没想过宝珠和段佳泽有什么亲戚关系，段佳泽不还叫有苏姐么，那就是一个称呼。
　　“不是，你别想那么多了，她就出来晃一下，回头又走了。”段佳泽说道，“对了，你现在还在水生所吗？”
　　“对，对啊，这边白鱀豚相亲成功，我得看看。”白海波回过神来，说道。
　　“加油哦，你早点回来，能赶上我就介绍你和她认识。”段佳泽说道。
　　白海波也活了上千年，但还真没机会见过龙族的风姿，那些刚刚开灵智的小水族也就罢了，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却是有些惶恐，犹豫道：“那我要不要去订做个礼服？”
　　“还有这规矩吗？我也不知道。”段佳泽愣了一下，宝珠还没说到这么细呢，“我觉得算了吧，反正你又不是没见过龙。”
　　白海波：“？？”
　　白海波吓死了，他什么时候见过龙啊，还是说其实灵囿那些大佬里有哪位其实也是龙？很有可能啊，那些大佬的根脚他一个也看不出来，谁知道里头有没有龙。
　　还待再问，段园长已经放下手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
　　“干什么啊？”段佳泽看陆压进了办公室，问道，“你又不上班啊。”
　　陆压听他开口就是上班不上班的，十分扫兴，冷冷看了他一会儿才回答：“没什么游客。”
　　今天有点冷，这个点也确实人不多。段佳泽“哦”了一声。
　　陆压坐下来，有点不满意地道：“我来了你都不打招呼。”
　　段佳泽：“打了吧，我点了点头，还问你干什么。”
　　不然是要多礼貌，鞠躬还是敬礼？
　　陆压看着他：“……”
　　段佳泽睁大一点眼睛看他，“嗯？”
　　陆压还是不说话：“……”
　　段佳泽想了一会儿：“……哦。”
　　白海波还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呼喊：“园长，园长你去哪儿了？？你说一下啊，到底哪位是龙族？！”
　　“等等，你回东海再说。”段佳泽伸手放在挂断上，“有事哈，我老公要撒娇了。”
　　陆压：“………………”
　　作者有话要说：　　白海波：我TM？？？？


第190章 八卦躺枪
　　段佳泽摁断了视频后，往办公椅上一坐，看着陆压，一副“请开始你的撒娇”的样子。
　　陆压快气死了，“胡言乱语，本尊什么时候要……了！”
　　他都不想说那两个字，段佳泽太过分了。
　　段佳泽看着陆压：“没有吗？反正刚才那个行为在我们人间界就算。”
　　陆压拒不承认，沉着脸道：“方才本尊只是教训了你一下，你还同外人胡说。”
　　段佳泽差点没笑出声来，低头把笔记本翻开，一边看今天的待做事项一边憋笑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个回应太平静了，陆压反而憋闷，恶狠狠看了段佳泽半天他也没反应，让陆压又想找茬了。
　　这时段佳泽却忽然抬头道：“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过分吗？”
　　陆压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段佳泽重复了一遍：“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很过分吗？就之前指责我。”
　　陆压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了，他向来是有些喜怒形于色的，反正也不屑于遮掩。脾气差这个事情三界之人都知道，在段佳泽面前。更多了几分无理取闹。
　　现在段佳泽指出来，语气还有些严肃，他脸色顿时沉下去了，心里却是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甚至有点矛盾……
　　段佳泽毫无所差，用钢笔哒哒敲着桌面，说道：“你稍微一暗示，我就喊得很贴心了吧，倒是你好像一直连名带姓地喊我啊。”
　　陆压：“………………”
　　段佳泽理直气壮地道：“所以你觉得你过不过分？怎么就紧着你开心啊？”
　　陆压脸上有一瞬间出现了茫然之色，被段佳泽绕进去，脾气都发不出来了，半晌才动了动嘴唇：“……佳佳？”
　　段佳泽低头继续翻笔记本，“嗯，差不多。”
　　陆压：“……”
　　陆压这时才反应过来前一句话的意思，恼怒地把旁边桌上的空茶杯重放了一下，发出“嘭”的一声响，“我才没有开心！”
　　……
　　……
　　春天，正是白鱀豚交配的时候，在它们还没有大规模消失之前，这个季节它们会游到干净的水域交配，它们对水质的要求非常高，第二年的春天，妊娠期结束，生下孩子，每胎一仔。
　　现在水生所住着的，来自两个种群的几条白鱀豚，其中一对已经性成熟了。在早已经宣布功能性灭绝的现在，它们的相亲无疑十分引人注目，比起大熊猫更甚。
　　段佳泽知道白海波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一个专家的身份，居然光明正大进了水生所，虽然人族们没有意识到，但是白海波的确在有意无意地点拨他们，为白鱀豚营造更好的生活环境。
　　而且，水生所的人真的很幸运，大多数人类把当初这几条白鱀豚的主动求助称之为奇迹，后来更是幸运地捕捞到了另一个种群的白鱀豚。
　　不过，只有像段佳泽这样的少数人知道，如果不是有白海波在，这些在野外环境成长的白鱀豚来到人工饲养环境下后，绝对会产生激烈的抵抗，就以前人工捕捞白鱀豚的案例来看，绝食是寻常事。
　　还是多亏了白海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并从旁协助改善它们的生活环境，否则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还让它们相上亲了。不过，这对白鱀豚种群来说也是好的，野外环境下它们很难繁衍了。
　　两条白鱀豚的相亲过程还是全球直播的，段佳泽后来在直播软件上关注了一下，还看到摄影机带到了白海波的身影，在众多专家之中出现，一脸严肃。
　　就因为有白海波，段佳泽都看不下去了，把软件给关了。白海波出现老让他觉得怪怪的，他们看也就罢了，白海波自己就是白鱀豚，在那里看现场，为了科研也很怪……
　　直播结束后段佳泽看了一下新闻总结，据说两条年青白鱀豚相亲成功，现在还无法确定是否成功受孕，但是大概率成功了。如果，也最好没有什么意外，那么明年的春天就会迎来一只新诞生的小白鱀豚了。
　　这对水生所还真是一个新的挑战，好在他们有白海波，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一点。
　　交配季过去之后，白海波回了东海，他犹豫着，战战兢兢去了灵囿。
　　最近白鱀豚相亲的事情新闻上搞得沸沸扬扬，白海波去了后先没见到段佳泽，倒是有其他派遣动物和他打招呼。
　　像是比较关注外界新闻的小青，就喊住他了，“你最近在水生所搞婚姻介绍哦？搞完啦？”
　　白海波：“…………”
　　白海波黑线了一下，但是想想婚姻介绍好像也对，点头道：“是，是啊，搞完了。”
　　他又偷偷打量小青，小青的坐姿非常符合他的本体，没骨头一样窝在沙发里。以前白海波没有注意，现在却想，园长说的那个龙族，会是这位前辈吗？
　　小青丝毫没察觉，顺口夸白海波干得不错。他对白鱀豚繁衍没有什么深入了解，不过这个事迹上新闻的数量好像比他们灵囿动物园还要多，于是夸了一句。
　　旁边的有苏却是托着下巴道：“嗯，多生点，回头弄一对到我们动物园来。”
　　要说，还是有苏关心动物园发展。
　　白海波喏喏应了，等到白鱀豚能进动物园，那还不知道多少年以后的事情呢。不过真要进那倒是好事了，白海波就特别想留在这儿。
　　白海波不住打量那些派遣动物，总觉得这个姿态也像，那个气质也像。
　　上次园长说到一半就秀恩爱去了，搞得他又是被闪瞎又是被好奇心折磨，想了好一段时间也不敢确定到底谁是龙族。
　　不过现在面对面看到了，白海波倒是有了点想法。
　　就那个抱着猫的小男孩，不是经常出现，外面人族都管他叫小鹏的。白海波当然不会以外表年龄确定人的长幼，他看到鲲鹏喂猫吃海鱼了。
　　白海波自以为是“偷偷”看，其实谁发现不了他啊。
　　“走了。”鲲鹏一松手，薛定谔就蹿下他的膝头，按着他的心意向外走。
　　白海波正在门口的位置，薛定谔走到他面前便蹲了一蹲，被主人养得十分娇惯的它一点也没有要拐弯的意思，反而是等着白海波让路。
　　“哦哦……”白海波一个晃神，赶紧闪开，“前辈请。”
　　鲲鹏走在薛定谔后面，一前一后出了门，一脸漠然，仿佛白海波没存在一般。
　　正是因为鲲鹏这个阴沉冷淡的样子，之前白海波就没有和他说过话，现在心中更是有点确定了，搞不好就是他。
　　“白海波来了啊，”段佳泽匆匆进来，对白海波招了招手，“走，到我办公室去聊。”
　　“园长。”白海波赶紧跟上去，“打扰你了？”
　　“没有，你来得正好啊，我们正在清理河道，重新规整一下，你可以提点意见。”段佳泽说道。
　　“好的。”白海波有点小心翼翼，又有些迫不及待，“那个，园长，小鹏的身份很不一般对吧……”
　　段佳泽看他一眼，“哎，对啊。”
　　白海波倒抽一口冷气，“真的是他？他就是龙族？我的天，此前我也见过数次，竟然连个招呼也没打过，也没有察觉！”
　　“什么？你说啥呢，他不是龙族。”段佳泽奇怪地道，“他怎么会是，他顶多也就是半个水族。”
　　“不是啊……”听到自己猜错了，白海波还有点松了口气，毕竟他之前对鲲鹏非常忽略，“和我一样也是水声哺乳动物吗？”
　　因为白海波也是活了挺多年的妖，也在灵囿有职位，况且白海波都知道宝珠的存在了，所以段佳泽告诉了他部分真相：“不是，他是个鲲鹏。”
　　白海波左脚踩右脚，狼狈地踉跄了几步，情不自禁道：“我……我靠。”
　　段佳泽还没告诉他这是天地间第一只鲲鹏，做过妖师的那位呢。
　　饶是如此，白海波也吓得不轻，他本来以为会听到一个比较平凡的答案，谁知道和龙族比起来惊吓也没有小太多，这个根脚也了不得啊。即便在大妖横行的时代，鲲鹏也很牛逼了。
　　但是白海波想想自己当初遭遇天劫时的情形，那些大佬里有人是这样的根脚，似乎也不奇怪了，甚至更说得过去。
　　段佳泽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的水族箱里，漂亮的观赏鱼跃了出来，划出几道漂亮的弧线，游动得也更欢快起来，不再是慢悠悠地吞吐着。
　　白海波还以为是在欢迎自己，对它们招了招手，然后心不在焉地坐下来。小鹏是鲲鹏，那到底谁才是龙族呢？
　　“我打个电话给宝珠姐，让你见识一下龙族……哎，你别这个表情，”段佳泽看白海波脸都发青，“你不是叶公好龙吧？”
　　“不是。”白海波赶紧摇头。
　　段佳泽又道：“至于另外一个龙族是谁呢，我就不能告诉你了，情形比较复杂，你要是自己能猜到就罢了，但也不细聊。”
　　白海波早就知道这里有很多秘密，但是段佳泽话讲一半，让他有些欲哭无泪，“您要是别告诉我，我和龙族早接触过就好了……”
　　这时宝珠也过来了，段佳泽立刻站起来，给他介绍：“宝珠姐姐，这是我们特聘的招聘总监啊，专门江河湖海里帮忙招募水族过来上班，帮了很大的忙。”
　　白海波一看到宝珠，就有些腿软，不止因为宝珠散发了龙族的威压，而且她修佛法多年，影响到了白海波。
　　宝珠态度十分亲和，问及白海波是哪方水域出生的。她自己也没有掌管过一方水域，但是对天下水系都很熟悉，也知道是谁家的龙在管。
　　白海波出生的时候，三界已经拆分一小段时间，他从未亲眼见过龙族。但是在真正和宝珠面对面的时候，白海波才体会到那些前辈口中的龙威。
　　自开天辟地之后，万物出现在洪荒大地起，龙族统御水族，历经多个无量量劫，相较于那些岁月，他们离开的时日只是转瞬而已。
　　宝珠因为去了佛门，比较平和，饶是如此也令白海波有臣服之感，诚惶诚恐回答宝珠的提问。
　　“我过些日子便要离开了，佳泽弟弟这边你继续多费心了。”宝珠非常客气地道，其实大多数龙族吩咐起其他水族，是没有这么客气的。
　　白海波也赶紧摇头，就是不说，他办事也不敢不尽心啊。
　　宝珠没说几句又要走了，这段时间她不止是给段佳泽补课，有时候那些来做义工的和尚也会问她问题，她都和善回答了，所以极其受爱戴。
　　段佳泽就听派遣动物说起，因为各大寺庙上次讲经后，还是只有少数人能以义工的名义留在这里，他们还建了个微信群。在里头讨论一些艰涩的佛法或者修炼问题，集中选出来，拿去问宝珠，免得效率太低，也打扰了宝珠法师。
　　段佳泽都不知道派遣动物怎么知道的，还有心情去偷看别人聊微信。不过这倒是他想起什么，其实临水观帮他们很多啊，好像只有邵无星受了点好处，看来回头可以和陵光聊一下。
　　这么想着，段佳泽把宝珠送到门口，宝珠还捏了捏段佳泽的手臂，让他多穿点衣服。
　　一回头，段佳泽就看到白海波愣愣盯着自己，心想这家伙脑子转过弯来啦？
　　“啊……园长您和那位殿下关系真好，还能姐弟相称！”白海波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态，毕竟他是白鱀豚，而且园长和那些朋友向来是哥姐地喊。
　　唉，所以说，不知道那些人里到底谁才是另外一位殿下！
　　段佳泽：“…………”
　　可以理解，段佳泽安慰自己，陆压都看不出来他的真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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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近，网络上一张照片红了，而且迅速地被各大媒体转载。
　　照片上，是一个宴会厅内，肖荣和另一个人嘴对嘴亲吻，不要费力就能看出来，旁边那人和肖荣一样，是男性。
　　而且单看侧面就知道，肯定是个帅哥，身上穿着墨绿色的长袖毛衣和牛仔裤。
　　这是灵囿动物园年会时，肖荣和小青“蛇吻”被员工拍到的照片。当时其实很多人拍到了，也不乏发到朋友圈的。不过当时那会儿没有引起什么大波澜，因为都说明了这是年会游戏，一系列图片里还有拍到很多其他人、场景的。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又被莫名其妙的人翻出来，单选出这一张只有两个人的，还配上了造谣的文字，称退圈后肖荣私下出柜了，一时间被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且当真了。
　　当然，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那照片里后头有气球、彩带等装饰，俩人手上还拿着麦克风。
　　退圈好长一段时间，肖荣热度虽然不如以往，但知名度还在，且成为一些粉丝心中的白月光，这个新闻当然爆炸了。
　　当初就有很多媒体八卦肖荣是弯的，说他和这个男星那个老板有关系，都是捕风捉影的造谣。这次有照片，他们更是旧事重提，提及肖荣当年的绯闻。
　　肖荣的粉丝都气死了，举报那个散播照片的博主，还成立了。因为最早的来源是可以找到的，这明明就是年会游戏。
　　灵囿的员工也出来辟谣了，说这是年会的时候大家在玩游戏，另一位主人公也是同事，并不是什么出柜男友。
　　这个时候已经闹得很大了，辟谣也阻拦不了记者们想要搞事情的心。哪怕是抓着肖荣，再问问他这方面的问题也好啊，现在观众肯定想看。
　　肖荣早就没经纪人了，自己也低调，大家联系都联系不上他。想采访，只能去动物园堵咯，看能不能找到人。
　　一时间东海小城再次挤满了全国各地的娱乐记者，肖荣不想，他们在灵囿也堵不到人。不知道是谁说的，这些人又跑到临水观去了，觉得肖荣又躲在那儿。
　　邵无星都想翻白眼了，但是人家买门票进来，他们又不能赶，只能让弟子多盯着。
　　饶是如此，也有记者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险些混到后院去，被道士们给赶了出去。临水观前面做世俗生意，后头不开放的区域，可是修行用的。
　　这时候，肖荣正在纠结地啃着衣袖呢。
　　段佳泽说：“有什么好烦的，我看你没个五年八年，大家还忘不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就躲着呗，又找不到你。”
　　肖荣长叹一口气：“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总会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我真不想退圈了还要为形象撒谎。”
　　这个可以理解，段佳泽说道：“那你就冲出去开发布会吧，反正小青都跟你回过家了，你们家人不都接受他了吗？”
　　肖荣一想到这个，又有点冒冷汗，上一次小青见他们家亲戚的时候，在人家后头吐舌头，蛇信都碰到人头发了。亲戚是毫无所差啦，把肖荣吓得够呛。
　　“不不不……”肖荣有点憋气地道，“我要是，我要是公开出柜，那些记者不就得逞了！我一出道他们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说我是同性恋！”
　　段佳泽：“…………”
　　肖荣：“…………”
　　肖荣也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对之处，他捂着脸道：“那时候不是啊！可是，也没有出柜出半截的，人家不会信的！”
　　段佳泽同情地看着他，“那你怎么办？“
　　“这样好了，”小青说，“你就说我是女的，我可以穿女装。”
　　肖荣惨叫一声：“要是被发现我就变态了！”
　　肖荣抱着头继续纠结，段佳泽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了，反正他们动物园和道观不一样，他也不怕被拍，就当做宣传好了。
　　因为老有剧组、节目组过来，加上其他新闻媒体，灵囿的员工们面对媒体工作者态度也很自然，公事公办就是了。派遣动物更不用担心。
　　如此，肖荣埋头一段时间后，终于含幽带怨地登上许久没有登录的微博，发了一条声明，说明有的新闻是谣言，但自己确实性向与众不同。
　　肖荣发了微博后，直接把人家服务器弄崩溃了。谁也没想到，肖荣会直接出柜啊，就算他真是弯的，按照大家的想法，也是装死。但是想想，不愧是退圈了的人，毫无顾忌。
　　这下子娱乐记者们才是真的沸腾起来了，疯狂采访肖荣以前的圈内好友，到处请人发表看法，报道粉丝反应，猜测以往绯闻真假……
　　肖荣早知道肯定有人要说“我早就说肖荣是弯的”，他干脆不看网络大战，免得把自己气吐血——这事儿压根解释不清楚，继续闷头龟缩，反正过些天，又会有其他新闻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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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佳泽就可怜了，他小小躺了个枪，本来媒体疯媒体的，他们继续做生意。谁知道莫名其妙有人说，肖荣对象就是他现在的老板，灵囿那个园长。
　　是这么联系上的：肖荣出柜了，有动物园同行出来说貌似灵囿园长也是弯的，男朋友还很帅。
　　那肖荣就很帅啊……
　　而且肖荣退圈后还是到灵囿工作呢。
　　肖荣那微博写得又不是特别详细，还有人辟谣说照片是玩游戏呢，那对象是不是另有其人，就是园长呢？
　　不明真相的群众还真有误会的，知道陆压存在的和大众比毕竟是少数，甚至有人组队去灵囿官博下面刷祝福，表示新时代了我们理解你们。
　　连段佳泽以前的同学都发来一连串的问号……
　　段佳泽看得一头冷汗，不知道多少次庆幸，幸好陆压不上网。
　　便是这样，段佳泽也赶紧把微信头像改成以前大合影里面，自己和陆压的截图，然后回复同学：“没有，没有，我男朋友比肖荣帅一些的！”
　　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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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肖荣自己全国出柜，为什么我又躺枪，我都他妈出柜多少次了。”段佳泽有点郁闷，但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早说我一开始就在官网发声明了，还省得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园长感情状态：已gay已育。


第191章 不要，不要度我啊！
　　段佳泽从事的行业和大学专业完全沾不上边，所以他以前的同学对他在本行业出柜的事情也知之甚少。当初刚开业时，有同学还来帮过忙，不过也不是常驻，后来也就是过来玩一玩，吃点东西。
　　这几年下来，很多同学都到了成家的年纪，有的孩子都有了。段佳泽的大学同学还惦记着他那个漂亮得堪称祸水的女朋友呢，后来段佳泽那个意思却是没在一起了，大家还惋惜呢。
　　私底下都讨论，段佳泽的“女朋友”长得那么漂亮，留不住也不奇怪。
　　结果这次因为闹太大，直接导致他同学都看到八卦了，一问之下，段佳泽竟是连头像都改了。
　　段佳泽虽然只和几个同学这么表达了，但是很快消息就传遍了同学圈，如果微信能记录他的头像被点开的次数，这几天数据肯定在飙升。
　　本来是抱着复杂心情的同学们点开头像后，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你说说，前女友漂亮也就罢了，怎么交个男朋友也那么帅？！
　　弯了质量也碾压大家……搞得想劝的、说闲话的，全都无话可说了。
　　同学表示：“佳佳……还是你境界高。”
　　段佳泽也不懂这什么意思，发了个抱拳的表情。
　　另外，比较值得庆幸的就是，总算没让段佳泽真去官网发声明——不然真的很羞耻——知情人的八卦也被传开了。其中还包括一些员工的小号，这是黄芪暗示的。
　　“园长男朋友另有其人！”
　　“园长男朋友比肖荣要帅啦。”
　　“不要不信哦，反正我个人觉得，你卷男朋友更帅，气质还特别好。”
　　“悄悄透露一下，大家可以去以前的直播回放看，园长男朋友露过面的。注意：红色。”
　　以前陆压露面，因为颜值高，还在灵囿粉丝里引起过小小的轰动呢。那个小提示一出来，老粉丝立刻就能猜到了。
　　——我靠，那个基友还真是基友啊！所以名字和宠物同名真的是在秀恩爱？那就没错了！
　　路人可能是看个热闹，辟谣就辟谣了呗，顶多不关注了。但是灵囿的粉丝都高潮了，当初有网友刷这俩人很配，还被说过别老刷男男CP，现在回头一看，简直太打脸了。
　　至于大家觉得肖荣和陆压谁更帅，那就各人有各人的标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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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外引进的那两对小爪水獭在灵囿安家落户后没多久，就迎来了交配季。它们虽然刚刚来到这里，如果是一般的水獭，换个环境后可能还没适应过来呢，它们却已经准备要孩子了。水獭一年四季都能交配，但是它们也会有意识地选择更好的时间段，比如春夏怀孕会更多，它们确定灵囿环境很好，适合要孩子，这就开始了。
　　就连灵囿的饲养员、兽医们也有点没反应过来，没想到它们刚搬过来养好身体没多久，就要繁衍了。不过，这两对确实是要做繁衍用的。
　　小爪水獭的发情期只有短短三天，第二天饲养员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赶紧做好准备。
　　不久后就检测出来，两只母的小爪水獭都成功受孕，于是还得调整食谱，给孕妇更好的营养。
　　其中那只年轻的母水獭是第一次怀孕，作为一个新手妈妈很紧张，比起老练的孕妇更加警惕，运动量越来越小，最后根本不出窝了。
　　而且，饲养员也无法靠太近，否则母水獭就会凶猛地攻击。
　　在它们临产之前，段佳泽特意晒了一捆草，这是灵囿自己种的牧草，晒干后也很柔软，松而不散。
　　那只第一次做妈妈的母水獭肚子鼓得比同类更大，兽医也怀疑它可能怀了四只以上的幼崽，对于新手妈妈来说，有点难。
　　段佳泽也有点担心，抱着那捆干草去水獭的生活区域。饲养员看到园长进去，都抹了把汗，但是园长给那些水獭治过病，它们好像还记得。
　　母水獭刚吃饱，正躺在岩石上休息，看到段佳泽出现后，它们上半身抬起来，警惕地看着段佳泽，不过情绪还算稳定。
　　段佳泽把干草解开，放在岩石不远处。
　　年长的母水獭犹豫一下，就爬了过来，把被晒得充满阳光气息的柔软干草叼到自己的巢穴里去，它产仔正需要这个。
　　新手妈妈看着同类的动作，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也过来叼干草，运送完之后，立刻又开始休息了。
　　段佳泽摸了摸水獭的脖子，水獭便翻了个身，爪子抵着段佳泽的手。它们隆起的腹部露了出来，段佳泽试探着把手放到水獭的肚皮上，它们有点不安地动了动，但是没有躲开。
　　段佳泽检查了一下年轻母水獭的肚子，暗道：“可能五个幼崽都不止吧……”
　　他在别的动物园也亲眼见过怀孕的水獭，那只水獭后来生了三只幼崽，段佳泽上手一摸，就觉得这大了太多。
　　母水獭现在还听不懂段佳泽在说什么，但在他轻柔的抚摸下，轻轻松开了爪子，露出温驯的神态。
　　“你可得加油啊。”段佳泽双手抱起这只母水獭，把它捧到巢穴外面去了，母水獭蹿进去，趴在舒适的干草上睡一觉来，要不了多久，睡在这上面的就是它头胎的孩子了。
　　后来几天，它们连太阳也不出来晒了，成日待在巢穴中，这时候已经接近临产期了。
　　年轻母水獭先开始生产，产箱所在的区域被封闭禁止参观，兽医待命在旁，段佳泽也去看了看。
　　因为怀孕期间吃得好，环境也好，母水獭虽然生疏，但是生得还比较顺利，一只接一只，竟是一共生了六只幼崽！
　　段佳泽吃了一惊，水獭幼崽每隔三四个小时就要喂食，第一胎就生了六只，已经超过平均数字，普遍只会生两只，所以抚养起来可能比较难。但是幸好，他们的兽医团队可以帮忙。
　　六只仔水獭身上有稀松的胎毛，小小的乳白色身体看起来幼嫩极了，趴在干草堆上，眼睛还未能睁开。
　　段佳泽亲自进去，给六只幼崽称重，全都只有四十多克左右，体重偏轻。好在只要营养补充足够，它们生长速度是很快的。
　　兽医在旁边听段佳泽报数记录数字，不时看一眼看着趴在那儿，偶尔舔一舔幼崽的母水獭，心中十分温暖。母水獭就像有主的狗狗一样，只是注视着段佳泽给幼崽称重，并没有丝毫要攻击他们的意思。
　　段佳泽早就准备了一些稀释的杨枝甘露，这次是装在水壶里，他拧开盖子到了一点在手心，送到母水獭嘴边。
　　母水獭立刻低头舔舐起来，不知不觉中力气都恢复了很多。
　　母水獭的前爪抱着段佳泽的手，将他手心的水喝干净之后，脑袋一低，这位新手妈妈竟然是直接把头搁在段佳泽掌心开始睡觉了，连孩子都没顾上。
　　段佳泽愕然片刻，想要把手抽回来，母水獭的后爪也贴上来了，环着段佳泽的手臂，这回竟是整个挂在他手上。
　　兽医：“……它还没喂奶呢！”
　　“嘘，它没经验。”段佳泽把母水獭的身体挪了一下，然后把幼崽小心拎到它肚皮下，闭着眼睛的幼崽就自己找到了乳头。
　　与此同时，站在稍远一些地方的小苏也调了下镜头，把母水獭抱着段佳泽的手臂，睡在他掌心的画面拍摄了下来。母水獭极其信任身边的人类，安心地睡在他手中，连幼崽都交给他了。
　　段佳泽轮流给幼崽换位置，叫它们吃了一遍母乳，又叫兽医去拿点棉絮来，自己则乘机用事先兽医拿来备用的小奶瓶，装了些杨枝甘露。说是小奶瓶，其实样子更像眼药水瓶，大小对小水獭来说刚好。
　　段佳泽把奶瓶放到幼崽嘴里，给它们每只吃了一口。
　　小水獭的动作像极了妈妈，吃到杨枝甘露后比吃到母乳还要开心，伸出一点点大的爪子抱着段佳泽的手指，不肯松开。
　　不过它们的力气还没有妈妈大，爪子立刻就被段佳泽拨开了，眼睛尚未睁开，口鼻却是撅起，朝着段佳泽的方向爬。
　　段佳泽哭笑不得，这么多只他可对付不了，赶紧叫饲养员来。
　　段佳泽一直托着母水獭，直到它睡完一觉，起来照顾自己的孩子，这才放松下来，捏了捏它圆圆的耳朵，“好了，做个好妈妈吧。”
　　母水獭黑而圆的眼睛盯着段佳泽，在他手心又蹭了一下。
　　对于第一次生孩子的母水獭来说，六只小水獭确实给它很大的压力，好在有饲养员从旁帮忙，并提供充足的营养。
　　因为哺乳期的照料，虽说不是从小养到大的，但母水獭们也和饲养员关系突飞猛进，小水獭就更不用说了。其实水獭和人类的关系，还是很容易变好的。
　　等到段佳泽第二次去看的时候，母水獭已经可以任由饲养员把小水獭从身边拿走去称重了。
　　小水獭的皮毛长齐，从乳白色变成了烟灰色，皮毛油光水滑，叫起来声音稚嫩，拖长了尾音的“啊”，嘴巴还是粉红色的。
　　因为有六只幼崽，母水獭的乳汁不能把每只幼崽都喂饱，所以饲养员还调配了乳汁，这会儿就给小水獭喂呢。倒提着奶瓶，小水獭就会抱着奶瓶，张嘴吮吸，就像那天吃杨枝甘露一样。
　　不过一次也没办法把所有的小水獭都喂到，暂时没有吃的小水獭爬来爬去，衔着兄弟姐妹的尾巴含一含，也当做充饥了。
　　“我来喂喂看。”段佳泽看着觉得有意思，接过了奶瓶。
　　小水獭出生没多久，脑袋和身体的比例，差不多是一比三到一比二，显得头很大，像Q版似的。而且从头到脚都圆滚滚的，闭着眼睛咬奶嘴，嘴巴一动一动地吮着。
　　饲养员在旁边说：“园长，我觉得你特别喜欢，而且特别在行养幼崽呢。”
　　段佳泽也满脸温柔地回头道：“是啊，长大了得卖多少钱啊。”
　　饲养员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惊恐了，侧头看着段佳泽：“？！”
　　段佳泽看她见了鬼似的，顿时乐了出来，“别这么看我啊，开个玩笑，幼崽就代表新生的希望啊。”
　　动物出生到幼年一段时期很脆弱，从母亲难产到孩子夭折、被弃养，都是有危险的。一开始灵囿是草台班子，每一个专业人士，养帝企鹅蛋都是段佳泽亲自来的，后来他也经常搭把手。
　　不过养久了，当然也会有些感触。
　　饲养员松了口气，“……那还行，最近游客老问，什么时候能见到小水獭呢。”
　　小苏那边把母水獭生产后的样子，还有一些饲养员照顾幼崽的照片放在官博上，引起很多游客的关注，觉得水獭还挺亲人，小水獭更是长得有一点点像海豹，尤其小时候，怪可爱的。
　　——能够如此安心地在这里筑巢产仔，也进一步证明了他们的环境布置得很不错。
　　“等到母水獭肯带出去吧，它得教孩子游泳的。”段佳泽说道，他们天天想见就能见到小水獭，当然不急。
　　段佳泽还想看看另一只母水獭呢，它也生了两只小水獭，它比较有经验，又只剩了两只幼崽，从容多了。不过，这时段佳泽接到小青的电话，和他说时间到了。
　　“好。我现在就来。”段佳泽告别一声，去把衣服换了。
　　一转眼几个月过去，宝珠姐姐已经该回去了，菩萨在闭关，她不能离太久。
　　宝珠早就和段佳泽说过归期，他约定好今天送一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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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舍不得宝珠的，除了段佳泽大概就是那些和尚了，他们听说宝珠要走，还以为是到处修行，也不知道何年何日才能再见。
　　宝珠法师不但修为精深，对待他们每一个人更是都十分耐心谦和，已经赢得了大家打心底的敬爱。
　　一个和尚还十分伤心地说：“法师，不然我把手机给您吧，这样以后还能联系……”
　　要是可以的话，能发微信讨教就更好了。
　　宝珠哑然失笑，却是很和气地解释：“我要去的地方，没有信号的，算了吧。”
　　和尚们一想，这肯定是要去最偏僻的地方弘法，更加肃然起敬了。
　　对宝珠和其他派遣动物来说，几十年也只是转瞬，倒没有必要专门饯别。这会儿段佳泽和惜别，除了段佳泽有些不舍，也是特别放在和尚们面前，免得他们觉得奇怪。
　　“好了，各位，我送姐姐出去了。”段佳泽招呼一声，叫宝珠上了车。
　　“姐，你在这儿也没怎么出去玩，临走前，我带你去广场转一圈吧，你看买点什么纪念品也好。”段佳泽说道。
　　宝珠要走，其实从哪里走都可以。
　　宝珠笑道：“你只带我再去东海边再看看就行了。”
　　“没事，海边也有购物街。”段佳泽笑了两声，带宝珠穿过城市，到了东海边上。
　　海边有块大石头，上面刻着“东海”，宝珠踩了上去。
　　“佳泽，姐姐要回去，最后再同你说一句。虽说你领海已不见了，人间也不再信奉你，但是，你得有这个气魄。”宝珠居高临下，漫指着眼前的一片，说道，“你既在人间界，凡东海、东海畔的生灵，你还是得管束、照顾，好叫这里越来越繁荣。”
　　段佳泽手挡着太阳光，满口应道：“可以可以！”
　　“哎，那边的美女，下来啊，别摔着了！”远处一把声音响起。
　　段佳泽回头一看，是个穿着制服的男子，赶紧应道：“好好，不好意思啊！”
　　他一伸手去扶宝珠，说道：“姐，下来吧，城管来了，这里好像不能爬。”
　　宝珠：“…………”
　　宝珠搭着段佳泽的手从石头上跳下来了，叹了口气。
　　段佳泽也有点不好意思，“哎呀，我还是不习惯觉得这都我家的。”
　　宝珠也知道段佳泽毕竟以人身活了二十多年，上课也才上了几个月，对人身的认同感还是更高一些，所以叹完气也没说什么了，只是拍拍段佳泽的肩，“记得，你要有责任感。”
　　段佳泽顿感压力略大，“我，我努力，不过我觉得我们市领导干得不错，没什么要补缺的……”
　　虽然他一直幻想自己可以干别的更有前途，但梦想真没大到这个地步。
　　宝珠：“…………”
　　段佳泽：“非人类方面我们这儿还有个人间界比较牛逼的道观，他们每天派人巡逻，偶尔我们能帮上忙。”
　　宝珠失笑摇头，“算了，就当我没说吧，你还小。”
　　虽然是龙，但也还是小龙呢。
　　“我带你逛逛吧。”段佳泽一听，也高兴地岔开了话题。
　　这附近很繁华，而且近水，逛了两圈后，段佳泽就看到了之前说的临水观道士。那道士在人群里和段佳泽对视一眼，立刻认出段佳泽来，缩了缩脖子，蹭过来行礼，“……段园长。”
　　“唉，小道长。”段佳泽也不知道这小道士的名字，就只叫道长，他想起什么，说道，“巧了，我正想找你们。”
　　年轻道士睁大眼睛，露出一点惶恐，不知道怎么应对。
　　“我也该走了。”宝珠微微一笑道。
　　段佳泽看宝珠一眼，“那我再送一送宝珠姐吧。”
　　这里是繁华地带，所以两人默契地往海边走去，小道士不知所措地左右看看，因为刚刚说找他们有事，赶紧跟在段佳泽后面。
　　海边有很多人在玩，他们走到稍高一点的地方，段佳泽让道士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和宝珠走到了岸边。
　　“姐姐走了，待你功德圆满，回去之后，再去看你。”宝珠和段佳泽说了两句话，非常潇洒地跳下水了。
　　游客众多，谁也不会发现这个美女跳下水后再也没有上来。
　　而段佳泽目送宝珠下水后，也转身走回去了。
　　走到道士身边的时候，他还在探着脖子看，大概想那位女士怎么还没上来。
　　“别看了，她不会上来了。”段佳泽扒拉年轻道士一下，带他往后走了。
　　道士：“…………”
　　“你们道观有微信群吗？”段佳泽问。
　　道士弱弱点头，“有的。好几个。”
　　段佳泽之前就想，也该回报一下临水观的道长们，他们真的帮了挺多忙。所以他确实和派遣动物们商量过了这件事，不过这些人可没有宝珠那么好说话。
　　上课，可以，但是也不能太没门槛，否则显得多廉价，多没面子啊。而且，这个也算是两教之间行事区别。
　　这种事讲究一个缘分，所以段佳泽对道士说：“来，你在你们大群里面发个消息，就说组团去灵囿看表演，问谁去。去的人，现在……不，下午两点集合吧”
　　道士的表情顿时非常复杂，“表演？”
　　虽说周主任没有公布，但是去灵囿总能看到佛门的人，这就够让他们普通弟子猜测的了。
　　段佳泽点头：“对，看表演，地点在灵囿酒店的海角厅。”
　　道士都不敢问段佳泽为什么不直接找主任，他把手机掏了出来，输入段佳泽说的内容，但他没有立刻发送，而是弱弱地问：“能问问，是什么表演吗？”
　　“什么表演？”段佳泽愣了一下，“你就说歌舞吧，免费的！”
　　道士便把消息发送了出去。
　　群里人多，一会儿就有很多人发问号出来了。
　　大家都知道，不要随便去他们一起卖联票的友好单位，就算要看免费表演，也不该去这儿啊。这位师弟难道失了智，这说的是什么话？
　　道士默默打字：灵囿的段园长邀请的，让我在这里征集……
　　一连串的问号顿时变成了一连串的省略号，仔细看，连周心棠也回复了一个“……”
　　半晌，周心棠才在里面发消息：既然是段园长邀请，那没事的都自愿去看吧。
　　过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别都去了。
　　段佳泽在旁边全都看到了，他无所谓地道：“你上我车吧，我把你先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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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临水观一共来了三十多人，相对他们的总人数，真的不多。段佳泽也没修炼过，所以并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修为。不过也随意了，对今天的老师来说都不入眼。
　　这三十多人里头还有个熟人，江无水。
　　江胖子估计被嘱咐过来看着，他是在场辈分最大的，这时热情又不失礼貌地笑着和段佳泽打招呼，“段园长，多谢您的邀请啊，不过观众还没来齐？”
　　说是没来齐，其实偌大的厅内只有他们临水观的道士，而这时已经到了约定好的时间。
　　“因为我只请了你们，今天也不是来看表演的，而是来上课的。”段佳泽严肃地道。
　　江无水一时呆住了，不知道段佳泽这是什么意思。上课，他们要上什么课？
　　段佳泽喊了一声，陆压便从门外转进来，顺手将大门也关上了。他今天请的是陆压，也不好请别人，虽说陆压不是最好的老师，但他会不服气的，谁修为还能有他高？至少第一堂课，得是陆压来上。
　　陆压出身玄门，又在佛门打过转，不但厉害，还是全才。给男朋友帮忙，责无旁贷，手里还像模像样地拿着教案。
　　……陆居士？
　　江无水一看到陆压，却是腿一软，眼前一黑，差点又因为胖与惊吓的双重压力跪下。
　　段佳泽：“这就是今天的讲课老师，他要给你们上一趟修行课。”
　　不明真相的江无水捂着心口，脸色煞白。
　　天啊，陆居士上课，这是什么概念？
　　或者说，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把他们全都度化到佛门？！


第192章 第二专业
　　活人剑启人智慧，杀人刀湮灭灵性，陆压以无形智慧化有形兵刃，既可打杀，也可发挥本源的作用。当年道门的小天才罗无周找上灵囿，正是被陆压一剑度化，回去后哭着喊着要当和尚……
　　正是有了这次教训，周心棠对灵囿极为忌惮。江无水是亲眼见证过当年那一幕的，算是知道得最清楚的人之一。
　　所以，现在江无水也是表情最难看的人。
　　当年为了不引起恐慌，周心棠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弟子，这些弟子现在顶多是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给他们上课，也不知道江无水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江无水的恐惧太明显了，导致其他道士也有点骚动。
　　段佳泽还记得上次江无水跪了的事情，所以上前虚托着他的手臂，把他引到位置上坐下，“你好好休息一下，专心听课啊。”
　　江无水有些悲愤地道：“段园长，您非要这样做吗？”
　　段佳泽点头：“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江无水看着这么多师侄甚至侄孙，有心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又不是特别下得了决心。说实话，现在年代已经不一样了，至少江无水还不能为了信仰献出生命。
　　所以，江无水只是绝望地看了段佳泽一眼。这是段园长的主意，而且他这么做了还要说是为了大家好……
　　江无水坐在第一排，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疑惑间的晚辈们，黯然说道：“无论如何……大家同门一场！”
　　道士们更害怕了，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段佳泽看江无水这样子，就知道他想歪了，于是对陆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可以开始了。
　　于是，在众人惊惶不定的时候，陆压把教案一翻开，然后说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陆压说的是《清静经》，他是玄门路子，不过并非三教弟子，但是也算同出一源。当年道祖开课，陆压的父亲就是道祖的记名弟子，和三清份数同门。而且陆压说他在天庭挂职时和太上老君聊过，给这些人族讲这篇经足够了。
　　段佳泽不修行，所以没有这些道士的体验。他们都是入了门的，陆压一开口，所有人便心情随之一静，只觉声音仿佛从天上来，又落在了灵台之间。
　　修为不同，能听懂的部分也不同，人人都在无意识间收敛了神情。
　　原本一脸悲愤的江无水尤其明显，他表情渐渐松弛，眼神却有种紧绷感，陷入了玄之又玄的微妙心境，听陆压讲课。
　　段佳泽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和看奇迹上课一样无聊，他便有些想离开，还不如去看看水獭奶孩子。
　　段佳泽才走了两步呢，陆压就用严厉的眼神看着他。
　　段佳泽：“……”
　　怎么，不能走啊？
　　段佳泽用口型道：我去工作。
　　陆压用眼神威胁段佳泽，不准他走，还扬了扬手里的教案。
　　段佳泽泄气地坐下来，他是听不懂，陆压还让他留下来。他也知道，陆压肯定不是给他启蒙修行的意思，那个是龙族的事，陆压这分明是要段佳泽好好看一下自己的英姿……
　　没办法，段佳泽只能坐在第一排，玩手机也不能玩，就捧着下巴看陆压。
　　陆压显然有些得意，就差没飞起来了。
　　一堂课讲了三个小时，陆压可不像宝珠那样废寝忘食，将教案一放，“下课。”
　　道士们这才如梦初醒。
　　方才他们全都沉浸在陆压所讲的内容中，无暇顾及其他，一直到现在，江无水慢慢回神，才回神愕然：这什么情况？陆居士刚才给他们讲了《清静经》？！
　　一个佛门居士，在这儿给一群道士讲《清静经》，还讲得几个弟子直接入定了！
　　不不……现在江无水也不能确定该怎么称呼这位高人了。
　　陆压哪管江无水在震惊些什么，他问段佳泽：“讲得怎么样？”
　　按理说，就算要问，也得听课的人吧，但是陆压偏偏来问段佳泽。
　　段佳泽干笑点头：“很帅的。”
　　陆压心满意足。
　　其他道士：“…………”
　　摄于陆压的威严，江无水好险都不敢说话，但又实在憋不住，半晌冲着段佳泽问：“园长，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江无水特别词穷，换了其他人遇到他这样的情况，脑子可能都没法运转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啊，来，以后每周这个时间你们过来上课。”段佳泽手扶着江无水的肩膀，一边把他们都引出去，一边道，“其实也没什么，现在谁还没第二专业呢？来，你们自己回去哈。”
　　江无水：“………………”
　　江无水被段佳泽给推了出去，其他道士也被一个接一个请出来，然后门被关上了，徒留一脸懵逼的临水观道士们。
　　其他道士懵逼的是为什么动物园里有个这么牛逼的前辈，江无水想的就更多一点了。
　　陆压佛家的修行，从杀人刀活人剑就能看出来，而他对道门的研究，方才也展露了一二。江无水简直无法相信，有人能同时将二者都修行到这种惊人的程度。
　　江无水扶着师侄们的手才能站稳，嘴巴徒劳地张了一会儿，才道：“……那到底哪一门是第二专业啊？！！”
　　……
　　周心棠有点焦急地走来走去，不时问一句：“几点了，人还没回来？”
　　对于门下弟子们被叫到灵囿去，周心棠总觉得有点不安。这不止是他冥冥中的预感在提示他，而且，从逻辑上也有点不对。
　　段园长人还是很不错的，知道他们拘束，所以一般不会主动搞这种活动。这一次，却是逮了个弟子，让在群里发公告，甚至有点暗示：不许不来人。
　　周心棠摸不准段佳泽到底要做什么，所以就更加不安了。
　　人是吃完中饭离开的，现在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中途一点音讯也没有，而周心棠分明让他们遇事，无论好事坏事最好用手机回报一声。
　　“主任，我觉得应该没事，段园长心地很善良。”邵无星宽慰周心棠。
　　“唉……我知道，今早段园长还给我的朋友圈点赞了，应该不会翻脸。”周心棠叹口气，说道，“但是，我总觉得会有什么变化……”
　　刚说完，手机便响了起来，是江无水打过来的。
　　周心棠连忙接了，邵无星嘴上安慰周心棠，实际上也忍不住上前几步，想听一下说了什么。
　　音量挺大的，邵无星隐隐约约也听到一些声音。
　　“主任，我们现在在回来的路上了。”江无水的声音很焦急，没头没脑地道，“根本不是什么表演！段园长把陆前辈叫来给我们上课几个小时课！现场便有几个师侄入定了！”
　　当时周心棠便推了一步，要不是邵无星扶着，他几乎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压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
　　“什，什么……”周心棠声音发紧，其实他听清楚了，但是他不敢相信啊！“善良”的段园长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
　　江无水听到那边动静，想来主任和他之前的反应是一样的，但是在小辈们面前，他不好说得太直白，便含糊地安慰：“主任您别急，陆前辈给我们讲的是《清静经》……”
　　邵无星听得不分明，看着周心棠追问了一句：“什么经？”
　　绝对是他听错了吧，应该是什么《法华经》之类的吧。
　　周心棠举着手机，也愣愣的看着邵无星低喃道：“《清静经》……”
　　邵无星：“？？？”
　　……
　　……
　　母水獭衔着小水獭的后颈从巢穴中出来，它们柔软的爪子第一次踏上了外面的土地。
　　段佳泽和饲养员蹲在外面欢迎它们，饲养员甚至喂它们吃了些小虾。已经断奶的小水獭可以食用其他食物了，母水獭推着它们，让它们跟自己一起爬行。
　　小水獭的爬行速度还很慢，它们好奇的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无一不是新鲜的。
　　饲养员不用食物引诱，母水獭就把孩子们带到了水池边。
　　等待已久的游客发出了低呼声，官博上说这几天母水獭应该就会带孩子出来“见见世面”了，想看小水獭的人都来蹲守，现在终于等到了。
　　六只小水獭，要管理起来可得费不少力气，好在年轻的妈妈已经有了些许经验，加上它们移动的速度还比较慢，勉强能管住。
　　一只小水獭趁母亲没有注意，往游客的方向移动，引来了许多友善的目光。
　　饲养员赶紧捏着它的后颈，把它给拎回母亲身边。
　　母水獭自岩石上一蹿，就跳下了水池。
　　在水下潜游了一会儿之后，它才露出头来，脚下踩水保持这个姿势，对孩子们发出叫声。
　　这个声音是在呼唤它的孩子们也下水来，不过这是小水獭第一次看见水池，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有些犹豫，只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小水獭，往前几步，鲁莽地一头扎进水里。
　　游客们知道，他们撞上了母水獭第一次教导孩子游泳。
　　母水獭把跳入水里的小水獭衔到背上，让它半浸入水里，然后又继续呼唤其他的小水獭。
　　但是另外五只小水獭没有那个胆子，不但没往前，反而退了几步。
　　母水獭翻了个身，让小水獭趴在地上胸口，声音开始有些急躁了，它试图让其他小水獭明白，它们和自己这个大胆的兄弟一样，天生就是游泳健将，下水不会有事的。
　　饲养员和段佳泽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他们觉得这还有得磨呢，小水獭不是那么快就能学会游泳的。
　　不过他们显然低估了新手妈妈的暴躁程度，这只母水獭带着那只大胆的小水獭游了几圈后，把它叼回陆地上，让它休息，然后就找其他小水獭算账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吃的东西更好，智商也提高了的缘故，母水獭显得有点狡黠。它围着小水獭们转了几圈，像在打量它们。
　　小水獭对此毫无所差，它们正沉浸在玩闹中——从外边的快门声来看，游客也真沉浸在观看它们玩闹。
　　“啊啊啊你看，它咬尾巴了！”
　　“那只躺下来打滚了，可爱可爱可爱……”
　　“趴在妈妈胸口的也好可爱……啊，为什么上来了？”
　　“妈妈过来了，是不是要教育宝宝？”
　　游客们猜想得不错，母水獭开始推孩子们，让它们下水。
　　但是小水獭死死扒着地面，啊啊乱叫，就是不肯下水，显得母水獭拿它们无可奈何。
　　为了丰容，动物们的食物都是饲养员放置、甚至藏匿在居住地各个角落的。母水獭辨别了一下，从一个角落找出来一片青菜叶子。
　　小水獭们看到食物，纷纷跟上母亲的脚步，随她来到了水边的岩石上。
　　母水獭把青菜叶子放在那儿，六只小水獭就各自站在一角，埋头专心地啃起来。
　　饲养员咽了口口水，“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呢。”
　　母水獭突然放弃了教育，开始喂孩子了，还是说他想太多了？
　　下一秒，沉浸在美味青菜中的小水獭就被母水獭一屁股扛飞，从岩石上掉进了浅水中，扑腾起来。
　　紧接着，下饺子一样，其他小水獭也被母水獭给丢下去了。
　　饲养员：“……我靠，还会偷袭！我怎么突然想到了当年教我学游泳的我爸爸？”
　　他有点紧张，这位新手妈妈实在太凶猛了，让他担心幼崽会有什么危险。要知道，因为母亲没经验而夭折的动物幼崽可绝不在少数。
　　“天底下家长大概都是一样的。”段佳泽憋笑道。
　　游客们也都呆住了，这水獭也太……该说聪明还是暴躁？孩子不肯学游泳，就把它们骗到水边，然后趁它们在吃东西，把它们都推下水？
　　因为是浅水区，小水獭们顶多呛几口水。
　　新手妈妈可没有那么多耐心，一只一只劝说、诱惑它们下水，然后再教导……这所有加起来，还不得花费它半个月的时间？
　　机智的母水獭把它们都弄下去了，自己也从岩石的斜坡利落地滑下去，开始教它们如何在水中活动。
　　小水獭们被骗了后，湿润的眼睛茫然地看看四周，十分可爱。
　　母水獭丝毫没有欺骗的罪恶感，反而有些得意。
　　小水獭的体力一般，在活动够了之后，母水獭再一只一只把它们叼上来。
　　因为从小和饲养员接触，小水獭们对人类比较亲热，虽然筋疲力尽，但它们还是往那个方向爬了爬，沐浴在人类的目光中，惬意地平躺，把肚皮露出来。
　　段佳泽走过去，蹲下来在小水獭肚皮上挠了挠，小水獭扭动一下，用爪子抱紧段佳泽的手。
　　“啊……！”游客们发出了羡慕的声音，这手感看上去也太好了吧！
　　段佳泽顺着肚子摸上去，在脖子那儿停留一会儿，又捏了捏半圆形的耳朵，给它们做了个小小的按摩。然后将小水獭托起来，对着游客们的方向。
　　这个动作让人更加愤愤不平了，“这是饲养员吗？太讨厌了！明知道我们摸不到！”
　　“唉，这个好像是他们园长……”
　　“……”
　　“……我靠，当园长就是为了这个是吗？”
　　还有人冲段佳泽喊：“帅哥，能举高一点吗？”
　　段佳泽想想也没什么问题，就慢慢把手举高了，结果也不知道是哪个游客，拿手机开始放《狮子王》中的小狮子被举起来时的配乐。
　　段佳泽：“…………”
　　人群寂静了一会儿，也发出了一阵爆笑。
　　段佳泽无语了，把小水獭放下来之后，又摸了几下母水獭，母水獭正在和段佳泽撒娇，想吃点好东西。
　　“园长，售票处打电话过来，说临水观的周主任来了。”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对段佳泽说。
　　他还解释了一下，其实并不是人人都认识周主任，而且周主任是穿便装来的。本来门口的人还想要他买票，但是这位把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
　　人家一看，道士没什么，但是是临水观的观主。虽说园里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他们两个单位联合卖票呢，哪能收周主任的门票？于是，就把周心棠放进来，顺便打电话通知园长。
　　辗转了一下电话才接到这边来，段佳泽一听老头亲自跑过来了，边往外走。
　　母水獭还没要到吃的呢，它被段佳泽治过伤啊，还有后来生孩子的时候，知道段佳泽那里有好东西，抱着段佳泽的腿。
　　段佳泽一瘸一拐走了两下，伸手把母水獭撕下来。
　　饲养员也赶紧上前，双手拦腰抱住母水獭，段佳泽离开，它还在扭动，挥舞自己的爪子。小水獭们则母水獭身下，可怜地看着他。
　　外边游客全都在嘀咕：怎么看着那么像孩子他爸要抛妻弃子呢？
　　等段佳泽回办公室，周心棠已经在这儿等了好一会儿。
　　一见到段佳泽，他就站起来，语气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激动，“段园长。”
　　段佳泽和周心棠一握手，“您请坐。”
　　已经有人给周心棠倒过茶了，段佳泽去给鱼喂了点鱼食，然后轻松地道：“您怎么来了？”
　　周心棠又站起来了，“段园长！您，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是来道谢的！”
　　他的修为高一些，理解也更深，一听江无水他们回来一说，就极为惊骇。这么一位道门大能就在东海市境内，他却以为那位只是个佛门居士！
　　作为道门人，周心棠更愿意认为陆压主修的是道法。当然，对方的另外一个“专业”水平也真的太吓人了！
　　周心棠在临水观已经惊讶够了，不管陆前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周心棠想通了，他那个境界他们是理解不了……最后全部都化作了激动、感动。
　　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
　　周心棠非常不好意思地道：“不知道，这堂课还收不收学生？”
　　他希冀地看着段佳泽，知道这件事段园长应该做得了主——而且叫他去和陆压讨这个人情，他还真不敢。
　　“我的想法本来是你们所有人都来啦，但是……”段佳泽抱歉地道，“老师觉得没来成的既是没有这个机缘，我看，顶多再加个周主任你过来吧。”
　　周心棠又是失望又是开心，作为观主他当然失望没有更多的弟子能得到陆压的指点，但个人来说，他又很幸运了。
　　周心棠非常庆幸自己几年前做的决定，他选择了对灵囿不打扰、不拒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么世俗的报答方案，肯定是段园长安排的。
　　段佳泽看周心棠的神情，就提前道：“千万别客气了，您也一把年纪了，每次给我鞠躬道谢，我都浑身不自在。”
　　周心棠失笑，“您说笑了。”
　　段佳泽还是听了好几句周心棠的诚心感谢，他也代替陆压道：“其实只要你们修炼好，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感谢了。”
　　这句当然是客气话，陆压才不管人间修行者有没有长进呢。
　　段佳泽也有点庆幸，周心棠没有探究陆压两个专业的问题，省得他编瞎话也费脑细胞，可见周心棠深知占了便宜就不要废话那么多。
　　段佳泽把周心棠给送了出去，转头便看到陆压，吓得退了一步。
　　陆压：“小道士想蹭课啊？”
　　段佳泽：“…………嗯。”
　　陆压抱臂哼了一声。
　　段佳泽拉着他一边走一边说：“陆老师，你这么厉害啊，应该没问题吧？陆老师……”
　　一旁本来匆匆忙忙路过的小苏，手里抱着相机，恰好听到了这句话，猛然一侧头。
　　段佳泽：“……”
　　小苏的眼神非常有倾诉感：“园长……”
　　你们到底在玩些什么play啊……
　　段佳泽：“………………”


第193章 喂，孙悟空
　　段佳泽知道小苏是有分寸的人，所以其他人看他和陆压眼神奇怪，应该只是日常调侃。
　　但是，小苏本人的眼神倒是真的有点飘忽，让段佳泽坐立不安。
　　那天他和陆压说上课的时候，喊了几声陆老师，被小苏给听到了，他还想和小苏解释一下来着，被陆压拽走了。
　　段佳泽看小苏一眼，自语道：“我觉得她还在想老师的事情……”
　　陆压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而且他问段佳泽，段佳泽又不肯说，“老师到底怎么了？鲲鹏都可以叫鲲鹏老师，我怎么不能？”
　　段佳泽：“…………唉。”
　　段佳泽长叹一声，这里面微妙的区别，他怎么和陆压说得清呢。
　　小苏经过他们的时候，眼神闪烁。
　　段佳泽终于忍不住了，叫住她：“小苏你坐一下，我们聊两句。”
　　小苏磨磨蹭蹭坐下来，“园长啊……”
　　段佳泽对小苏微笑一下，心里犹豫该怎么开口。
　　陆压发呆了一会儿，跟没看到小苏一眼，忽然对段佳泽说：“是不是有个东西叫教鞭？”
　　段佳泽：“…………”
　　段佳泽看到小苏的眼神愈发惊恐了。
　　陆压觉得，临水观的人简直太驽钝了，需要威慑一下，但是把杀人刀祭出来，好像又过了点，也不太合适。倒是人间界好像有个叫教鞭的东西，有点适合。
　　小苏赶紧站起来说道：“园长我还有事。”
　　陆压瞥了小苏一眼，随口说道：“现在不是下班时间吗？”
　　小苏恭敬地道：“我爱加班。”
　　段佳泽：“…………”
　　虽然陆哥毫无顾忌，但是小苏不敢听下去了，园长脸都红了，YY诚可贵，工资价更高啊。
　　段佳泽看着小苏忙不迭走远，对陆压说：“……你是不是故意的？谁给你看什么东西了？”
　　陆压疑惑地道：“什么东西？”不过他还是很聪明的，顿了一会儿，反问道，“老师还有什么含义？”
　　反正都这样了，一不做，二不休，不能白白……
　　段佳泽看着门外小苏差不多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缓缓说道：“教你点新知识。”
　　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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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囿野生动物园科普馆的皮影戏作为本地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动物园和东海市文化部门的宣传之下，已经成为多数游客，尤其是带着孩子的游客来这里必看的节目之一。
　　幕布上光影晃动，伴随着轻快的音乐，故事里的小猴子取得了最终胜利，和自己的小伙伴们回归了快乐的生活。
　　小观众们热情地鼓掌，老皮影艺人和徒弟一起出来谢幕，活泼的孩子们围上去，对他们手里的皮影非常稀奇。
　　无论多少次，对于这些喜爱自己手艺的孩子，老艺人总是报以同样热情的笑容。
　　小孩们跑起来一跳一跳的，但也有例外，一个六岁的小男孩就走得很慢，手还被母亲拉着。相对于同龄人，他显得有些消瘦，刘海之下的眼睛又黑又大，看着皮影，仿佛闪烁着光芒。
　　“来，小彤。”郑芸看到儿子的同龄人跃动的身姿，心中微微一痛，但脸上还是没有显露出异样，牵引着孩子迈上一层台阶。
　　刘老先生手里拿着小猴子和金箍棒的皮影，他也看到了慢腾腾过来的小彤，察觉这孩子可能生病了，于是主动说道：“小朋友，你喜欢小猴子吗？”
　　小彤腼腆地道：“我喜欢……孙悟空，但是小猴子也很可爱。”
　　“哈哈哈，那这算是爱屋及乌了？”刘老先生笑了起来。
　　小彤还不懂的爱屋及乌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着刘老先生。
　　刘老先生蹲下来，招手让小彤走近一点，教他操纵皮影。小彤尤其喜欢那个还能伸缩的金箍棒，方才在刘老先生手下，它被舞得要飞起来一般，他的小手抓着摆弄起来，还走到幕布后面尝试起来。
　　“爷爷，是这样吗？”
　　刘老先生鼓励道：“没错，你做得真棒！”
　　郑芸感激地看着刘老先生，“麻烦您了。”
　　“没事，孩子是不是生病了？如果不舒服，还是在家休息吧，病好了再来，东海的天气总是这么好的。”刘老先生关心地说，通过对话他也听得出来，这是外地游客。
　　郑芸神情黯淡，摇了摇头。
　　刘老先生一愣，随即说了句“不好意思”，便不再追问了。
　　郑芸不是不想等小彤好了后再来，但是小彤罹患绝症，目前只能采取保守治疗，减轻痛苦罢了。
　　小彤的爸爸因为孩子的病，已经和她离婚了，郑芸带着孩子搬到东海来住，因为这里气候宜人。小彤早就想到灵囿动物园来玩，他们搬过来才半个月，郑芸便找了个好天气，带孩子来满足愿望了。
　　刘老先生的徒弟收拾好东西，他们该回去了，小彤也恋恋不舍地把皮影还回去。
　　“动物园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小朋友，你可以去金丝猴馆看看，小猴子就是金丝猴。”刘老先生离开之前，对小彤说道。
　　“谢谢爷爷。”小彤仰头道，“我去问问小猴子，能不能介绍我和齐天大圣认识。”
　　刘老先生被童言逗乐了，“好啊，你去问问。”
　　“那咱们去金丝猴馆？”郑芸把小彤抱了起来，给他喂了几口水。
　　小彤刚才玩了一会儿，也有些气喘，趴在母亲肩头道：“好啊。”
　　郑芸抱着小彤等园内的观光车，从这里到金丝猴馆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小彤体力不好，郑芸也无法全程抱着孩子。
　　坐在车上，郑芸听到旁边两个女生在讨论。
　　“真的要去拜拜吗？感觉很迷信诶！”
　　“很灵的好吗？我现在每次考试前，都要去拜一下白狐。”
　　“那你还愿吗？”
　　“还的啊，但是这边不让买饲料喂，我就去周边店买白狐玩偶，现在家里好几个了。”
　　“哈哈哈哈，真有你的。”
　　郑芸大约知道她们说的是动物园那只北极狐，说起来这只北极狐在网络上也有挺高的知名度，郑芸在查看动物园攻略时也看到过。
　　不过，比起动物园里的传说，郑芸觉得自己前几天去临水观烧的香可能会更管用。
　　……
　　观光车在动物园内穿梭，很快就到了金丝猴馆，作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它独享一个展馆。
　　因为这里人有点多，郑芸抱着小彤进去。
　　一到了场馆里面，小彤就推着母亲的肩膀，要求下来自己看。
　　郑芸弯腰把他放下去，母子俩没有挤到最前面，而是站在后头一个台阶上往内看，那只珍贵的金丝猴不见踪影。
　　不止是小彤，很多小孩都会问，金丝猴去哪儿了？
　　这样专业的展馆，当然会给动物设计躲避游人视线的角落，游客并不能随心所欲，想看就看到动物。这样的设计固然会有一些游客不满，但理智的人都知道，从长远考虑，这才是对动物身心健康有意的。
　　所以郑芸也给小彤解释：“小猴子可能在休息，就像有时候你不想在妈妈身边，要自己一个人玩游戏。如果妈妈每一秒钟都盯着你，你会不会不开心？”
　　“不会。”小彤拧了下身体，回答道。
　　郑芸失笑，在小彤脸颊上亲了一下，“我们等一等小猴子吧，现在去看一下纪念品。”
　　金丝猴馆有个单独的小铺子，里头所有商品都是猴子造型的。小彤还看到这里有金箍棒卖，立刻抬头看着母亲。
　　“家里不是有五六根了吗？怎么走到哪里都要买金箍棒呀。”郑芸有些无奈地道，但还是非常放纵地买了一根新的玩具金箍棒。
　　塑料的“金箍棒”非常轻，小彤拿着它，爱不释手，“妈妈，我要去厕所。”
　　“好的，等一下，妈妈找个叔叔陪你去。”郑芸用目光搜寻起男性工作人员。
　　“妈妈，我自己会！”小彤不是很开心地道，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单独上厕所。
　　郑芸只犹豫了一下，看到男厕没什么人出入，就说道：“那你去吧，妈妈在门口等你。”
　　小彤拿着金箍棒往里走，连上厕所也不愿意撒手，让郑芸有点无奈。
　　小彤自己上了厕所，从隔间出来，还洗了手，擦干净，才重新拿起金箍棒，这时候他听到“吱吱”的猴子叫声，原本要往外走的脚步停了，走到窗口往外看。
　　灵囿的绿化面积很大，窗外就是浓密的竹林，小彤居然看到一只猴子抱着竹子出现在外头，低头“吱吱”叫着，证明刚才的声音真的不是小彤听错了。
　　竹子下面还有个金棕色头发的哥哥，仰头道：“快点下来，回去了，不然园长又要说我了！”
　　猴子又“吱吱”叫了几声。
　　棕发青年怒道：“大胆，居然敢和俺耍赖！”
　　小彤立刻把窗户给推开，踮脚道：“哥哥，你听得懂它说话吗？”
　　棕发青年转头看了小彤一眼，没好气地道：“当然听得懂！”
　　“骗人吧，你如果听得懂，你就是美猴王了。”小彤扁了扁嘴，说道。
　　棕发青年怪酷酷地看了小彤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
　　小彤大笑了起来，觉得这个哥哥真有意思，“你不够帅的，孙悟空有金箍棒，有火眼金睛，有铠甲，有须须……还有，猴子都听孙悟空话的！你让它下来它都不下来！”
　　棕发青年：“……须须是什么？”
　　小彤比画了一下，“就是两根长须须啊，在头顶。”
　　他手一抬起来，手里的金箍棒也就露出来了。
　　棕发青年撇了撇嘴，“哦，你有金箍棒。”
　　“这是我买的，而且我只有这个，我也没有须须。”小彤脸红地说道。
　　上头的猴子感觉没人注意到自己，偷偷用手去抓旁边的竹子，但是棕发青年很快抬起头来大吼一声：“下来！”
　　这小猴子，没听人家小孩都说了，猴子要听美猴王的。
　　猕猴一个不稳，就松手掉了下来，棕发青年一个箭步往前，伸手准确接住了猴子。往下一送，猴子就稳当落地。
　　小彤都看呆了，“好厉害啊，比皮影里的小猴子还要厉害。”
　　“这就叫厉害了？看着。”棕发青年洋洋得意，伸手从小彤手里拿过塑料金箍棒，单手舞了起来。棒子在他手里灵活地旋转，风车一般，抡得只剩残影了。
　　小彤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有人可以做到这样，他嘴巴都张大了。
　　看到小孩的表情，棕发青年就更加得瑟了，一棒挥出去，塑料金箍棒敲在竹子上，顿时折成两截，吓得猴子都吱吱叫了两声，在地上直蹦。
　　本来眼冒星星的小彤愣了一秒钟之后，也嘴巴一咧，发出了哭腔，“我的金箍棒——”
　　“等等等！别哭！”棕发青年一把把他的嘴巴给捂住了，“你别哭，我给你说个秘密。”
　　这时候有人进来，看到棕发青年隔着窗户捂小孩嘴巴，怪异地看着他。
　　棕发青年看都没看他一眼，说道：“其实我真的是孙悟空。”
　　小孩泪水都掉下来，不信。
　　“……”上厕所的人说，“……喂，孙悟空？这是你小孩吗？”
　　“不是！”棕发青年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
　　那上厕所的人吓得退了一步，“我去……小朋友，你父母呢？”
　　他想上前解救这个疑似被吓哭的小孩，但是那凶巴巴的棕发青年居然一伸手，把小孩整个捞出去了，他当机立断，回头扯着嗓子喊：“来人啊——”
　　棕发青年抱着小孩蹲下来，却看小彤剧烈咳嗽起来，他手忙脚乱地道：“我没用力啊，你怎么？”
　　猴子跳过来，好奇地看着咳嗽的小孩，爪子伸出去拍了拍他的背。
　　小彤被猴子一拍，眼中露出些好奇，不过咳嗽还没停，一边咳一边说：“骗子，孙悟空是最厉害的，才不穿衬衣呢。”
　　棕发青年哑然看了看自己这身白衬衫，“嘿，你这小孩……俺没事天天披挂上啊？算了。”
　　再待下去这小孩家长要来了，回头举报他到管理处，园长又要唧唧歪歪了。他把小孩放回窗台上，手摸过断掉的塑料金箍棒，金箍棒顿时完好如初，又塞进小孩手里。
　　小彤的眼睛瞪大了，“咳咳！你……”
　　棕发青年不知从哪掏出个桃子，徒手掰下一块，怼进小孩嘴里，刚好把他后面的话给堵住了，然后叼着这个桃子，拽上猕猴跑人了。
　　……
　　郑芸和工作人员、报信的热心游客一起冲到展馆后面，厕所窗外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小彤坐在窗台上，手里还拿着他的塑料金箍棒。嘴巴鼓鼓的，不知道含了什么。
　　厕所内也有工作人员冲进去，四下看了，里头也没其他人。
　　郑芸一下把小彤抱下来，“小彤，没事吧？”
　　小彤想说话，但是嘴里有块桃子，非常甜的桃子，他几口嚼碎了咽下去，这才开口说话：“妈妈，我遇到孙悟空了。”
　　郑芸这才注意到这个细节：“你在吃什么呢？”
　　“孙悟空给我的桃子。”小彤说完，那个报信的游客也说道，“哦，那个男的就是跟你儿子说自己是孙悟空，然后带他走。”
　　那就是了，就和用棒棒糖哄人一样，郑芸后怕不已，她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这里的厕所有那么大窗户，而且不管怎么样，实在不该让小彤一个人进来。
　　“您好，这边有监控吗？那个，那个人很可能是人贩子啊，说不定会引诱其他儿童。”郑芸对工作人员说道。
　　“不是，妈妈，他是孙悟空。”小彤又插话，他一直很想和妈妈聊孙悟空，可是妈妈没空的样子。他把自己的金箍棒举起来，“大圣还把我的金箍棒变好了。”
　　没有人把小彤的话当真，这不过是童言罢了，何况郑芸一向知道儿子喜欢孙悟空，她忙着和工作人员交涉，只应付了小彤一句“妈妈知道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带您去休息，我们也会请这位先生配合看一下监控的。”工作人员态度很积极，立刻请他们去休息室稍坐，并承诺会查看。
　　郑芸把小彤给抱好，跟着工作人员走。
　　小彤只觉得吃完桃子后，肚子饱饱的，还暖暖的，一改以前走不了多久就困倦的状态。但是他还太小，无法把自己的感受准确述说出来，只能非常简单的，根据自己现在的需求说道：“妈妈，我想下来走。”
　　郑芸把小彤放下来，口中说道：“妈妈正要说你，下次有陌生人和你搭话，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千万不可以理会。那都是坏人，会把你带走……”
　　小彤茫然道：“可是他不是别人，是孙悟空啊。”
　　郑芸蹲下来，严肃地说：“那不是孙悟空……等等，你是不是有点热？”
　　她发现一转眼功夫，小彤的脸颊透出了些血色，和平时白得纸一般有点不一样。
　　“不热呀。”小彤眨眨眼睛，“但是我想去看猴子。”
　　“不行，我们先跟着这位叔叔，去休息一下。”郑芸严肃地道，“来。”
　　小彤低着头道：“可是再休息，动物园就关门了。”
　　工作人员在旁边道：“小朋友，你们明天还可以来，我们会赠送免费票给你的。”
　　郑芸心中有点苦涩，明天她还要带小彤去医院，“……没事，听到了吗？咱们还能再来一次。”
　　小彤抬头道：“是明天吗？我还要来找孙悟空。”
　　“不是明天，明天咱们还有事，但是医生说小彤表现好，那后天或者大后天可以来。”郑芸不愿意打破小孩子的幻想，但现在显然有坏人利用这一点，所以她也只好认真说道，“然后呢，妈妈要和你认真说一下孙悟空的问题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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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已经把小孩忘之脑后了，啃着桃子把猕猴偷偷送了回去，不理会它哀求的声音，说道：“小崽子太调皮，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他一边啃桃子，一边往派遣动物休息室走。
　　孙悟空吃桃子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个桃核了，这时他刚好推开休息室的门，把桃核砸在熊思谦脑门上。
　　“哎哟！”熊思谦捂着脑门，敢怒不敢言，幽怨地看了孙悟空一眼，低头把桃核捡起来收好，这个还可以拿去种的。
　　孙悟空一跳，重重躺进沙发里，脚也放上来，顺脚把原本坐在另一头打盹灵感踹下去。
　　灵感清醒过来，看了孙悟空一眼，迅速爬到另一张沙发上，和小九坐一块儿了——自从孙悟空身份暴露，小九就没以前被孤立得那么严重了，有时候灵感他们会愿意理他。
　　孙悟空这才发现，青鸟、精卫、九尾狐她们在玩游戏，一个人在白板上画画，另外两个人就猜她画的是什么，善财在一旁帮他们计分。
　　现在正轮到精卫画画，她已经落后很多了，思索了好一会儿，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形，中间画了个桃心。
　　有苏：“呃，这个应该是……是……”
　　精卫唰唰唰，迅速在圆形上方画了两根蛐蛐儿触须一般的曲线。
　　水青和有苏几乎是同时喊出来：“孙悟空！”
　　孙悟空：“？？？”
　　孙悟空很不满意，“什么意思啊，你在旁边画根金箍棒不就行了？！”
　　“画棒子谁知道是什么，那还有可能是袁洪呢，毕竟四废星君和你可像了。”有苏阴阳怪气地说，“但加上这两根须须就不一样了。”
　　孙悟空额冒黑线，“这是我的凤翅紫金冠！凤翅！”
　　水清打圆场道：“入乡随俗啦，反正人间界也都这么叫。”
　　孙悟空想到那小孩的话，只觉得现在好多人族太不像话了，不甘心地道：“段园长就知道这是凤翅紫金冠……”
　　有苏干笑道：“别说了，园长现在都不敢当道君面粉你了。”
　　孙悟空：“……”


第194章 水火之争
　　烈日当空，游客们或是戴着帽子，或是撑着伞，在这个难得的休息日里跑来参观动物园，与他人摩肩接踵。他们迫不及待要找个有空调的展馆，然后钻进去。
　　这时候，一个长得雌雄莫辨的长发男人什么防晒工具也没有，大步在人群中穿梭的姿态就显得有点引人注目了。
　　他个子高挑，之所以能从那雌雄莫辨的外形上看出是个“他”，完全得益于他身上男性化的穿着，衬衫和牛仔裤。这衬衫还是长袖的，看着都让人觉得热。
　　他皮肤非常白皙，这就更让人羡慕了，难怪也不需要防晒。一路带风地走过去时，不少游客都忍不住驻足观赏他的脸。
　　这人边大步走，眼神边在人群中穿梭，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目标，斜里紧走几步，一把抓住一个长发女生的手腕，“喂！”
　　女生猝不及防，一回头看到他的脸，更是陷入了短暂的震惊。
　　很快，女生看了两眼他抓着自己的手，脸上还不由自主出现了一点红晕，叫旁人更加怀疑他们有什么情感纠葛了。
　　真正有情感关系的那位，女生的正牌男朋友很快不满了，“你谁啊，干什么？”
　　这个男人倏然间把目光投向女生的男友，另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你也别想跑！你们俩！”
　　这对小情侣懵了，因为这个姿势，这男人离着他们很近，导致他们俩都有点紧张了，“什、什么意思？”
　　他们想把手抽出来，但是男人的手就像铁钳一样，锁死了一点都动弹不了。
　　男人漂亮的脸上现出一丝怒色，用和自己长相完全不符合的粗鲁口吻骂道：“有娘生没娘教是不是？管理员都说不让喂食，不让喂食了，你俩刚才在湖边投喂个什么劲儿呢？躲着都要投食，八辈子没有喂过鱼吗？投完还把垃圾丢下去！”
　　这一连串的指责还有周围人的目光都让情侣二人又惊又羞，还有点生气，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这样较真，女生刚想说什么，男生已经说道：“你认错人了吧，湖边你怎么没逮到，还能追到这儿来。”
　　“还敢狡辩，要不要去调监控？”男人黑着脸道。
　　他气势太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吃人，这会儿更让人确信他只是长得有点中性了，男生都退了半步，磕磕巴巴地道：“就、就算是又怎么样，喂就喂了，又没喂给你……喂死了鱼吗？喂死了我们赔啊。”
　　“算了。不好意思啊。”女生拉了一下男朋友，想到那里有监控，哪里好意思那么理直气壮，旁边好多人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呢。
　　这不是什么大事，兴许之前还会有人觉得男人小题大做，但是被这对情侣一嚷嚷，又让人觉得他们实在没素质了。
　　男人阴沉地扫了他们两人一眼，不知为什么让人想起冰冷、充满水腥味的水下环境，大热天怪瘆人的，“放在以前，非把你们给……”
　　后面的话声音太小，听不见了，但是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这人以前不会是混黑道的吧？男生这时候才有点后怕，僵硬地看着他。
　　男人一甩他的手，恶狠狠瞪了他们两眼，“但是我记住你们了！给我等着！”
　　说完，这个男人又大步走开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莲花香味被留下来。
　　情侣低头看看，他们的手腕上赫然有了被抓出来的淤青，可见这人力气之大。旁人看到没有打起来，也就不再关注了，慢慢散去，唯有男生还在嘀咕：“到底什么人啊……怪里怪气。”
　　刚才一时间真是被唬住了，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人好像也没有工作牌，没穿工作服，不像这里的员工啊。这是一个……从湖边追到这里的正义路人？
　　女生的脸还有点臊红，晃晃手里的海洋馆门票道：“走了，进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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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感甩了一下手，还是非常气愤，决定去酒店大吃一顿。
　　他在水底下游得好好的呢，又看到混蛋游客丢零食下来了，明明旁边的牌子上就写了“禁止投喂”，还有义工不时巡查，这些人愣是逮着空隙丢饼干下来啊。
　　一边扔，还一边笑：“这些鱼好胖哦！”
　　胖吗？胖吗？！
　　鱼的身材怎么能和人族比呢，灵感的道体就很匀称啊，菩萨赏鱼时也从来没说过他胖。
　　还有那些食物，灵感自己肯定不会吃，其他鱼被约束，加上本身伙食好，也基本不会吃。但是总有一些调皮的小鱼，好奇心比较重，忍不住尝试一下那些不健康的食物。
　　这也就算了，因为有义工过来，那两人把剩下半包饼干连同包装袋一起丢了下来，虽然灵感大王躲开了，但是砸到另外一条鱼了！
　　灵感当时就找个地方上岸，去找那两个人族算账了。
　　他本来想当场殴打一顿的，但是看到他们手上拿的是海洋馆的票就作罢了……
　　灵感走得就很快了，和慢悠悠逛动物园的游客不在同一个世界，但是还有人比他更急。一个老道士正拔足狂奔，旋风一样刮过灵感身边。
　　这道士其实是穿着便装的，但是他一头长发，在头顶绑成一个髻，一看就知道是道士。
　　灵感对道士是没有好感的，怎么说他也是跟着菩萨混的。他也是无聊，随手抓住这道士，“喂，你跑什么呢？”
　　周心棠正在急速狂奔，突然被人拎住，腿都无意识地继续摆动了两下，震惊地看着灵感，他感觉这人有点眼熟，是不是段园长的朋友之一，“你……我……我赶着上课。”
　　灵感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园长说要开课教道士，因为和他沾不上边，所以他也没多加关注。等等，这个上课老师好像是陆压道君啊。
　　要是被道君知道他拦着人上课，岂不是很惨？好在灵感脑子转得快，一瞬间就严肃地道：“两点差三分了，到那边也迟到了，你这像什么话？”
　　周心棠确定自己没记错人了，面色白了一下，解释道：“不是……因为今日观中有急事，耽误了一会儿，我尽量赶了。”
　　灵感心想还好记得上课时间，他哼哼唧唧地教育道：“尔等何其有幸，能来上课，不管是什么理由，迟到就是不对，有些机缘，错过就没有了！”
　　周心棠被他唬了一跳，随即发现他好像没有要取消自己资格的意思，犹豫一下，赶紧道：“那您能放开我了吗？要迟到了！”
　　本来还有希望赶上的，被这人一拦，现在是彻底没希望了。
　　灵感一撒手，摆摆手：“你走吧，去认错。”
　　周心棠：“……”
　　周心棠莫名其妙被拎住教训了一顿，也没功夫再分辨其他了，赶紧朝着上课场所继续狂奔。
　　两点零三分钟的时候，周心棠总算赶上了，老头也一把年纪了，确实不容易，扶着门气喘吁吁。
　　段佳泽早就被江无水告知，周心棠处理观中事务，正在尽量赶过来，现在看他这样子，也吓到了，“周主任，你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下吧，嘴都白了。怎么这么辛苦，不是坐车来的吗？”
　　“在……在进来那儿抛锚了。”周心棠擦了把汗，随即对上陆压严厉的目光，坐立不安。
　　陆压冷冷道：“插班，还迟到。”
　　周心棠冷汗唰唰往下流，虽然在外他是主任，在场的道士都要对他恭恭敬敬，但是在陆前辈面前，他也就是个小学生啊。
　　“好了，江无水都提前说了，周主任有急事，我看也不算迟到，才一会儿嘛。”段佳泽打圆场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周心棠赶紧解释，“有位女士，还有一大帮记者，来我们这里还愿，还非要采访……我被缠住了，脱身不得啊。”
　　段佳泽开玩笑道：“那你们业务不错啊。”
　　周心棠有点哭笑不得，有心把事情详细说一下，好给自己分辨一二，“那女士的儿子得了绝症，前些天来上过香，后来去医院一查，居然好转，奔着痊愈去了。她特别激动地来还愿，捐钱，好像因为把事情发到网络上，就跟来了一帮记者。这些记者拉着打听是神灵的作用，还是我们的业务。您说，我要说这是三清显灵，他们还能采访三清不成？”
　　段佳泽：“…………”
　　段佳泽同情地看着周心棠，那些记者他是知道的，就前段时间还因为肖荣的事情围攻过灵囿呢，到处采访工作人员，包括他这个园长，简直无孔不入。
　　周心棠也休息过了，段佳泽就让陆压继续上课了，本来他也没讲几句。
　　陆压不是很开心地讲课，尤其讲到一半，段佳泽还接了个电话，“喂？什么？”
　　海洋馆的员工在那边汇报：“……两个游客掉海浪池里了，在呼救。”
　　段佳泽：“开什么玩笑，海浪池才到成人膝盖！”
　　员工：“我们也是这么说的啊！他们俩好像梦游一样，坐那儿抱着海龟不肯走，都被海龟咬了。但是我们找不到白医生，园长，怎么办啊？”
　　“围观的游客多吗？赶紧打120，先把人请出去，然后送救护车。”段佳泽一边瞟陆压，一边在电话里指挥，在陆压略带威胁的眼神下，他也不敢说去看一下。
　　那边喏喏应了，段佳泽把电话给挂了，也有点奇怪怎么会找不到白素贞，白素贞最近的工作重心可都在看病上了，反正暴风雪蟒偶尔动弹一下也够唬人了。
　　不过这件事段佳泽也没放在心上，他们每天接待那么多游客，奇葩也不是一个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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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下课了，段佳泽和陆压一起去海洋馆的时候，在这儿梦游的游客早就不见了，据说上车了还在喊“好大的鱼”。
　　员工都有点郁闷：“这是偷偷跑出来的病人么……”
　　“好大的鱼？参观了鲲鹏么。”段佳泽只随口问了两句，就和陆压往里头，走到极地区去看奇迹了。
　　这个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他们在玻璃幕墙外坐了一会儿，等待会儿游客都离开了再进去。
　　隔着一个水池，奇迹就发现他们的身影了，从缓坡上一直滑到水里，砸出一个水花。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它在池底矫健的身姿，抄近路游到了水池这一头再爬上来，奇迹站在幕墙对面，仰头大叫了一声。
　　游客们都欢笑起来，以为自己交好运了，这只最大的企鹅，灵囿动物园的吉祥物可不是时刻待在玻璃幕墙附近的，很多时间他们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看它活动。
　　而现在，它的脸几乎都要怼到玻璃上来了。
　　尖嘴离着玻璃越来越近，“笃”一下碰上玻璃，然后它脸一歪，上半身前倾，把半边脸贴在了玻璃上。
　　游客几乎要尖叫了，聚在这一块区域，疯狂拍照。
　　奇迹的脸颊贴着坚硬的玻璃，成了一块平面，眼睛却是转了好几下，穿过人群落在段佳泽身上。
　　段佳泽看到那诡异的姿态，被逗乐了，抬起手来招了一下。
　　游客们正看得起劲呢，却已经到闭馆时间了，工作人员过来请他们出去，现场一片惋惜之声。
　　难得这么近距离看奇迹，却只有短短几分钟，太可惜了。
　　待到游人都被清空，段佳泽才去换防护服，而奇迹就一屁股坐在幕墙那一边等他，背靠着玻璃，这个坐姿让它看起来像座小山包一般。
　　陆压是向来不会穿什么防护服的，两人走了进去。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让陆压把奇迹带去房间，反正奇迹也可以在常温下活动。但是总这样见面，肯定会让其他员工疑惑的，以为他们再也不喜欢奇迹了，都不去看奇迹呢。
　　段佳泽进去之后，奇迹就啪嗒啪嗒跑了过来，扎进段佳泽怀里，手舞足蹈地表示，它最近修炼又进步了，现在“点火”准备时间已经缩短了很多。
　　陆压把手按在奇迹脑门上，查探了一下它的灵力，然后满意地道：“对这个年纪还说，还不错。”
　　奇迹忽然嘎嘎叫了几声，段佳泽的兽心通作用下，知道它什么意思：白老师告诉我，爸爸是水族？
　　陆压和段佳泽对视了一眼。
　　这个问题，他们还没有和奇迹说过呢，但是白素贞也不知道，估计顺嘴就说了。
　　因为这个事情过程有点点复杂，所以他们打算等奇迹再成熟一点时告诉它，不然从头解释下来，奇迹还不一定理解得了呢。
　　但是既然奇迹都知道，两人交换眼神后，段佳泽也就点了点头，“是的。”
　　奇迹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翅膀往后划拉，一副在思考人生的样子。
　　段佳泽好笑地道：“这是怎么了？”
　　奇迹一抬头：难怪我游泳游得那么好！
　　段佳泽：“嗯……”
　　他有点想说，儿子你是忘了旁边那一大群游泳同样很好的同类了吗？它们可不是我儿子。
　　奇迹原本是不喜欢下水的，修行都修的火行，这时却有些兴奋，原地又转了两圈：那我也要学水行。
　　或许是爱屋及乌，也或许是奇迹一片孝心，感觉自己不能冷落爸爸，反正它有了这么一个主意。
　　段佳泽和陆压都笑出来了，所以说有点不好解释啊，段佳泽玩笑道：“学什么，我自己还不会呢，你跟灵感学？”
　　陆压也说道：“水行，不行。”
　　陆压这个语气，他那“不行”说的不是“不能”，而是“不够格”的意思，有点不屑在里头。
　　段佳泽对自己的龙族身份认同感虽然还没有人族强，但是好歹宝珠姐姐也给他上了几个月历史课啊，听到陆压自然而然这么说，段佳泽就有点不开心了：“水是生命之源。”
　　陆压脱口而出：“那战斗起来也不顶用。”
　　段佳泽不是很开心地道：“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已经聊过了吗？求同存异。”
　　其实严格意义上之前他们聊的不是水火的战斗力，而是种族问题，但是追根溯源也差不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也要让奇迹学个‘第二专业’了？”陆压反问道，这个词还是他从段佳泽那里学来的。
　　段佳泽无所谓地道：“我本来没想过的，但是如果奇迹有这个意愿，那以后增加一个专业有何不可呢？”
　　奇迹仰着脑袋，觉得它爸爸和干爹好像在吵架，有点可怕。
　　“没事啊，儿子，我们就探讨一下教育问题。”段佳泽听到奇迹的心声，低头摸了摸它的尖嘴巴，“放心，你想学什么爸爸都支持你，不止是水行，你想学打雷，学剪窗花，当冰火魔鹅，都可以。”
　　奇迹：？？
　　它不是很懂冰火魔鹅是什么意思……？
　　陆压也不懂，但是他大概理解段佳泽话的含义。其实陆压挺想撒气的，比如直接大喊不准学，无理就无理，反正他一贯如此。
　　可是陆压又有点犹豫，因为涉及到种族啊、水火的问题，如果生气那起码要生两天以上吧？那前两天段佳泽才教了他新知识还没有融会贯通……
　　陆压就这么犹豫了一会儿，最佳生气时机已经错过了。
　　段佳泽看到陆压沉默，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心想，陆压毕竟那么多年习惯了，可能也是脱口而出，这种事情哪能一天两天就改变想法。倒是他刚才说话会不会有点太生硬，陆压都不说话了。
　　唉，这种事还是要慢慢来。
　　段佳泽可不想跟什么共工、祝融一样，闹起来这里是没有不周山啦，但是旁边有个海角山。
　　这么想着，段佳泽就上前用一只手抱了陆压一下，“太阳真火是很厉害，不过东海万里波涛即便都是凡水，你也不能烧干了吧？”
　　他都已经失业了，再把他们家祖坟给晒干了？
　　陆压看段佳泽一眼，暗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哼唧一声，脑袋往旁边一扭，又慢慢点了点头。
　　奇迹：现在是怎么样？如果要我站边，那我站爸爸啊。
　　段佳泽看了一眼呆在那儿，心理活动倒是挺丰富的奇迹，把它给拽过来，夹在自己和陆压中间，“你还知道站边啊，可以嘛。”
　　奇迹不好意思地把脑袋抵在段佳泽身上。
　　“你啊，先把基础打好，第二专业的事情以后再想，免得贪多嚼不烂。但是，我们肯定尊重你的意愿。”段佳泽说道。
　　陆压一看又觉得，佳佳还是不错啊，他当年就没这种教育，上课非常原始粗糙。这样看起来，那……那水行还是可以接受。反正我老婆就很好，我儿子肯定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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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室，派遣动物们难得坐在一起看电视。
　　播到广告，一条公益广告，配音是低沉的男声：水，生命之源，万物之灵……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陆压。
　　其实他们也拿不定，以道君小气，会不会纠结这个小细节呢。
　　陆压却是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圈，和他对视的都默默若无其事把目光挪回去了，一副什么都没做的样子，心道陆压脾气有所好转啊，不愧是有男朋友的人，以前单身那么多年，看什么都炸……
　　陆压却没放过他们，冷冰冰地道：“看什么看，我们家佳佳是水族，我随便他吹。你善财的三味真火，朱雀的南明离火……就这么忍了？”
　　说罢，还嗤笑了一声。
　　善财：“…………”
　　陵光：“………………”
　　莫名其妙躺枪的火行大佬们无语之余，也不禁在心中暗道：我X，怕老婆也说得那么清新脱俗，还反手甩锅给我们？我们就没那么小气好吗？！


第195章 多才多艺
　　刘本源是临水观的一个普通小道士，但是从上个月起，他有点不普通了。因为有一天，一位师兄在微信群里招人去灵囿动物园“看表演”，他其实是不太想去的，但是发消息那位师兄经常和他一起巡逻，所以他就非常仗义地挺身而出了。
　　最后去灵囿的一共也就三十多人，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他们这三十多人占大便宜了，连主任都要走后门才能插进来。
　　其中大部分，都是像刘本源这样的年纪不大的弟子，天赋也不是特别突出，绝不像罗无周那样，从小就极其被看重。
　　但是从他们去上课之后，地位就水涨船高了。因为很显然，上过陆前辈课的他们，就算天赋一般，也会大有进步，受益无穷。
　　讲经是一个很玄之又玄的事情，出了陆前辈的嘴，到了他们的耳朵里，每个人理解的程度都不一样。转述的效果，肯定也没有直接听课那么好。要知道每次听陆前辈讲课，他们都会进入一个奇妙的境界，身旁的环境都被改变了一般。
　　刘本源感觉自己非常幸运，这就是机缘啊！抓住了，命运就被改变了！
　　又到了上课的时间，提前一个半小时，吃完饭后的“提高班”（他们偷偷给起的名）弟子们就在道观前坪集合了，包括管委会主任、观主周心棠一起，上了一辆大巴车。
　　确认每个弟子都到了，就一起去灵囿，免得有人迟到——顺便一说，目前唯一有迟到经历的就是观主本人了，大家可都积极得很。
　　大大方方走进了灵囿，刘本源更是有点感慨。
　　几年前，他还是那个普通的小弟子，在街上巡逻，遇到了一个乡下妖怪，追着那妖怪来了灵囿。他就站在大门口，徘徊好一会儿都没敢进来。
　　又是几个小时的课程，中间段园长一直在旁作陪。不过大家都看得出来，段园长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没打盹就算好的了，大部分时候就是托腮看着陆前辈的脸发呆。
　　谁都不敢说自己是陆前辈的弟子啦，不过私底下，他们这些人会偷偷管段园长叫师娘……咳咳，连主任都不知道，要知道了非大骂他们不可。
　　上完课之后，也没有人敢问问题，自己默默感悟，段园长会允许他们在这里多留一些时候，每逢这一天，段园长都不会把宴会厅租借出去。毕竟有的弟子听完课会入定，不好惊扰。
　　今天又有一位师叔入定了，看来是有所领悟，他们其他人就三三两两讨论，或者独自思考，晚点再一起坐大巴回去。
　　刘本源有点尿急，上课时不觉得，下了课就察觉出来了，赶紧去找厕所。
　　他蓄了一头半长的头发，扎在头顶，在男厕所的时候把人给吓一跳，人家还以为是个丸子头的女生。来这里，他们都是没穿道服的。
　　刘本源把衬衫袖子挽了挽，走出门去，转过一道弯，却见一个光头穿着红马甲，坐在台阶上，手边还有个喇叭。这是个义工啊。
　　刘本源和光头对视一眼，刘本源盯着他的光头看，他也盯着刘本源的丸子头看。
　　电光石火间，刘本源知道这人的身份了，相信对方也从他的发型看出来了。
　　半晌，两人相视客气地笑了笑。
　　怎么说，大家也都是修行者，而且他们临水观的还是地主呢。刘本源一想，顿时仿佛又高大了几分，淡定地点点头，向旁走去。
　　这和尚却是叫住刘本源：“这位……师兄，请问食堂该怎么走，您知道吗？”
　　刘本源诧异地看着和尚，“你不知道？”
　　和尚羞愧地摇头：“我来了没多久，而且是路痴，刚刚给人带路到厕所，自己反倒忘了方向。”
　　刘本源之前因为来参加摄影，去过食堂，虽然就一次但也记住了，给和尚指了个路。
　　和尚十分感谢，两人还有一段同路。
　　不说话也太尴尬了，刘本源就随口问道：“你哪里人？”
　　“西山的，”和尚答道，又说，“师兄是来……修行的？”
　　道士们来往于动物园，他们同住在这里，怎么会不知道呢。大家也私下讨论过，这些人来干什么的，最后推测出，一定是有位前辈在指点他们，不然怎么会进步飞快。
　　和尚倒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很神奇，打听一下。
　　一直以来，和尚们和道士一样，以为这里的大佬是修佛的。单就他们知道的，陆居士，白居士，还有宝珠法师，都是佛门前辈。
　　道士们突然到这里来修行，这可让他们有点奇怪了。
　　刘本源一听，飞快看了他一眼，说道：“是啊。”
　　和尚好奇地道：“不知是哪位道门前辈大驾光临了？”
　　他们既然来这儿上课，内部当然讨论过相关话题，刘本源也被嘱咐过，这时听到和尚问，便说道：“和你们一样啊。”
　　其实他们也是猜测，和尚多半也被指点过，主任也说看这些人有所进步，只是没有亲眼谁指点罢了。但是大家都觉得，可能也是陆压前辈。
　　和尚一惊：“……法师怎会教你们？“
　　他没敢直呼宝珠的名字，刘本源还以为说的就是陆压呢，立刻说道：“本来就是我们道门前辈，佛学只是他的第二专业罢了。”
　　和尚：“……”
　　和尚根本不信，觉得他在耍人。
　　“不信算了，这是园长告诉我们的。”刘本源说道，“你看前辈那个样子，不像修道者吗？”
　　其实园长也没说到底哪个是陆前辈的第二专业啦，但是他们觉得那个高冷劲儿非常像他们道门的风格，刘本源也就摆出态度来。
　　和尚觉得很可笑，“哪里像，分明是位大法师！”
　　宝珠法师眉目常含慈悲，为人和善，几乎有求必应，哪里像修道的了啊？
　　两人争了两句，一个说性格非常修道者，一个说看眼神就知道学佛的，气氛都有点僵了。
　　“呵呵……到了，再见。”和尚一看岔路口到了，索性结束话题，免得再说就要吵起来了。
　　“哦，再见。”刘本源也道别，心想和尚还能不服输，不过换了是谁，发现陆前辈能使杀人刀活人剑，也不会轻易让给别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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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本源拐了弯，向旁走去。
　　大概几百米之后，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和一叠文件。
　　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是一愣。
　　虽说时隔几年，但刘本源还记得，这分明就是自己几年前在火车站遇到的那个狐狸精，后来逃进灵囿，就没有出来过了。
　　胡大为也吓了一跳，这不是他的恩人吗！
　　想当年，要不是这个小道士追着他，他不一定会急得逃进灵囿，然后在这里获得一份好工作呢。
　　现在的胡大为，随着动物园的动物越来越多，已经不用白班供人参观，晚上从笼子里爬出来上夜班了，他在后勤方面干得还不错。
　　“小道长，好久不见啊。”胡大为热情地拉住了刘本源的手。
　　刘本源僵硬地笑了一下，想起是有师长说灵囿有狐狸精，之前他还不确定，现在看来胡大为也走大运了，没被弄死，而是留在这儿了。
　　既然已经跟着前辈们了，那肯定是做个好妖怪了，所以刘本源很快也调整好表情，“胡……胡先生啊。”
　　“小道长是来耍的吗？”胡大为自来熟地搭着刘本源，“真是世事无常啊，谁能想到咱们再见面会是这样呢，对吧？”
　　刘本源心想看来他并不知道上课的事情啊，说道：“差不多……胡先生这几年过得如何啊？你的修为，好像进步了不少。”
　　以前胡大为要是浑身妖气，一下被他找到的乡下狐狸精，现在可不一般了。
　　“还不错，多亏了我们老大，陆老大的指点。”胡大为一脸恭敬，即使只是提到陆压的称呼而已。
　　刘本源：“？？？”
　　刘本源不懂了，说道：“是我想的那个陆前辈吗？”
　　胡大为瞥他一眼：“灵囿只有一个姓陆的。”
　　刘本源迟疑地道：“他……指点你？”
　　“怎么？我也是有做大妖潜质的，听说我们祖上还有九尾狐的血脉呢。”胡大为挺起胸膛，当初刚来的时候他不懂事，园长是把他交给陆前辈教育了几天。
　　虽说胡大为不知道陆前辈的根脚，但是，陆前辈提起妖族的口气可是亲昵得很！也的确稍微提点过他两句呢，不多，而且带着嫌弃，但是足够他骄傲了！
　　刘本源：“………………”
　　刘本源看来看去，也没看出来胡大为有丝毫修习道门功法的痕迹。
　　所以陆前辈到底是有多——多才多艺啊？和尚教得了，道士教得了，妖怪也教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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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海市的文化节在海角公园搭台开办，露天场地，提前观察了很久确定不会下雨。灵囿这边，除了刘老先生师徒父子会登台表演回龙皮影戏之外，熊思谦老师也要去过一过戏瘾，市里这次可下本了，从省京剧院把副院长韩凤声请来了。
　　韩凤声和熊思谦也算老相识了，之前在动物园吃饭时，相见恨晚，主要是韩凤声特别推崇熊思谦，他们俩还清唱合过一段，只是没有正式搭过。
　　韩凤声对此挺期待的，当初他就有邀请熊思谦的想法。这次答应邀约，不可说里面没有熊思谦的缘故。
　　此前，熊思谦的名声还是小范围流传，这次宣传打出去，有一些本地的戏迷甚至周边城市，准备赶过来看韩副院现场的戏迷，都有些疑惑：这家伙谁啊？
　　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但是，怎么从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在网上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不知道是不是连师承和单位也没有。当然，也有少数人有幸和看过熊思谦视频的人聊上了，知道是一位民间高手。
　　到了文化节那天，段佳泽还特意去捧场了，怎么说熊思谦也是他们动物园的人。
　　韩凤声和熊思谦的合作是压轴节目，虽说韩凤声是花大价钱请来的，还有熊思谦这个“本地”演员，但毕竟是东海的文化节，所以他们压轴。
　　大轴则是回龙皮影戏，经过宣传，现在很多东海人都知道这么一门艺术的存在了。
　　段佳泽抽空去后台看了一眼，韩凤声久经江湖，熊思谦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俩早就画好了妆，一个反串旦角，一个老生，就剩须还没带上，俩人正坐在后台和琴师聊天。
　　段佳泽觉得自己也是白担心一出，他们两个今晚要唱一折《四郎探母》，这一出比较出名，对于不怎么听戏的观众来说接受度也高一点。
　　本地和周边的戏迷都来了，段佳泽也没过去打招呼，回了观众席。
　　等到韩凤声上台时，台下远道而来的戏迷总算是精神一振，还没开嗓呢就有叫好声。熊思谦这边气势就弱多了，还是一些市领导带头鼓掌，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但是熊思谦开唱之后，就让戏迷精神一振了，即便普通人也听得出这人嗓子有多好，何况他们这些爱好者，听出来的名堂就更多了。
　　尤其有些票友，虽然不做专业演员，但是在这方面的研究也很深。好些第一次听熊思谦唱戏的人都觉得，这个熊思谦一定也是个水平很高的资深票友，民间高人。没想到啊，东海市有这样的人物，但是都没听说过。
　　熊思谦和韩凤声提前磨合过，不说天衣无缝，那也是发挥得极为出彩。
　　台下观众中有一个年轻戏迷，是特地和朋友一起从邻市坐了两小时汽车过来的，她听着听着，却是越听欲觉得……
　　“好耳熟啊！”
　　旁边的朋友听了，转头道：“你说谁？这个‘杨延辉’吗？你以前听过他唱？”
　　她可是惊了，韩院唱的好那是理所当然，大家有心理准备。倒是扮杨延辉这一位，名不见经传，却好似自成一派。举手投足，都是大角大腕的风范，让人好不稀奇。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我好像听过他唱，但是他唱得这么好，我以前要是听过，怎么会不记得他呢？”女孩一脸郁闷，“我连他叫什么都不记得了，外面海报写的什么来着？我要上网搜一下。”
　　她们属于看到演出信息，没在意其他人，直接赶过来的。不像有些人，事先就好奇地查过熊思谦的名字了——当然也没啥个人资料。
　　好在这位朋友还记得海报上的名字，提醒道：“熊思谦。说起来我也很好奇，这到底上哪找来的牛人啊！和韩院一比，也不差许多了！”这还是粉丝说得比较含蓄。
　　“等等，我先看完。”女孩舍不得挪眼，待到熊思谦和韩凤声谢幕了，这才拿出手机搜了搜。
　　先搜的熊思谦，没搜出来，女孩灵机一动，又加上韩凤声搜了一下，可惜，还是什么也没有。女孩手一滑，点在相关搜索的韩凤声单人名字上，便进入了新的搜索页面。
　　这个新的搜索页面又有一个关联词组：韩凤声、鹦鹉。
　　女孩瞥见这两个字，猛然回神，几乎惊叫出声：“是他！”
　　朋友被她突然一叫吓得抖了一下，“他？查到了？什么人啊！”
　　女孩把手机举起来，指着那个词条道：“就是鹦鹉啊！鹦鹉！”
　　朋友还没反应过来。
　　女孩说道：“你忘了吗？之前我给你看过视频的，一只虎皮鹦鹉唱《武家坡》，一鸟分饰两角，那王宝钏一听就是学的韩院，薛平贵我们还讨论过，不知道是哪位演员。我就说，我怎么会感觉听过他唱戏，又不记得这个人呢！”
　　鹦鹉学唱，那是连特点带声音也一起学的，也亏得女孩记性好，或者说鹦鹉学得太好了，这会儿竟是想起来了。
　　朋友一合掌，“靠，想起来了，‘华升平，加水’那个啊！”
　　鹦鹉的名字他不记得了，但是经典台词倒是记得清楚。
　　女孩也笑出声来，“对对，就是那个。人家叫段泰戈尔来着。”
　　朋友一脸感慨，“这也太巧了，还被你给认了出来，那时候我们讨论了好久，是学的哪位大家，还以为是电视上学的呢，难怪找不出来。”
　　……
　　这时候，台上的节目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皮影表演，祭龙王一段。
　　观众席前排，段佳泽端坐观看，左边的孙爱平说道：“待会儿完了啊，你跟我一起吃顿饭去！”
　　右边一位其他部门的朋友也说道：“怎么这么巧，我也想约饭呢，小段，去我们那儿吃呗。”
　　台上皮影晃动，刘老先生正在念着祈求龙王的祭词。
　　段佳泽感觉背后都要冒汗了，心情非常激荡，半晌平复不下来，“我，我都去！”
　　两人愕然，“你怎么都去啊？”
　　他们可不在同一个地方吃饭，段佳泽还能分身不成？
　　段佳泽头疼地道：“……一个我明天再去。”
　　“那可得商量一下，谁先谁后。哎，小段，你有纸巾吗？”
　　话音刚落，段佳泽狂掏自己的口袋，摸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这人顿了一下，才笑嘻嘻地道：“你说这个小段，是不是打算把我排在后面，不好意思说啊，这么热情。”
　　段佳泽：“……”
　　段佳泽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觉得自己现在无比有奉献精神，也不知道古老的东海龙族和人类到底有什么约定，不然就是他的职业本能在蠢蠢欲动，简直不要太想照顾人族。
　　虽然还没到失控的地步，但是的确非常有冲动。这个，大概就是宝珠说的，他还太年轻，又只剩龙魂，某些时候有点混乱。
　　段佳泽心想幸好这时候陆压不在，不然……
　　和孙爱平他们约完了，段佳泽就借口去上厕所，远离舞台了，自己在旁边平复一下听到祭词的激动心情。
　　……
　　第二天，段佳泽习惯性地浏览了一下网络上的评论，这里面经常包含游客的意见、看法。
　　今天，却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提到“熊思谦”，段佳泽仔细看了一下，原来是有个博主自称昨晚来看了文化节，听到韩凤声和熊思谦合唱，然后突然间灵光一闪，想到熊思谦的唱腔、声音，很像一个网红鹦鹉唱的戏。
　　尤其是，那鹦鹉学的本来就是韩凤声熊思谦对唱。下面还放上了视频对比，一听就知道，虽然不是同一出戏，但模仿的，应该是同一对人！
　　当初段泰戈尔的戏可是在小圈子里也掀起过一阵讨论的，不过谁也没个定论鹦鹉学的薛平贵到底是谁。今天听到对比，可算是能肯定了。
　　还有人拿出一个佐证，这只鹦鹉所在的动物园解释过，它是从东海市灵囿动物园引进的，那就更没错了，熊思谦虽然没有在电视上演出过，但是俩人在同一个地方，听过他唱戏不奇怪！
　　没想到，这样两个事件也串联了起来，让人莫名兴奋。而且本身熊思谦唱的也是真好，以前有他清唱的视频在小圈子流传过，这次扮上了，配上伴奏，和韩副院一起对唱，就更是显出能耐。
　　这些人艾特了灵囿动物园，还去艾特海角动物园。
　　“华升平，你们家鹦鹉的老师找到了！”
　　“原来段泰戈尔模仿的是这位老师，当初就觉得鹦鹉学得很有味道，果然本人唱起来更震撼，可惜只有视频，真想听听现场。”
　　“想听现场加一，但是这位熊先生好像并不是专业演员，唉。”
　　“只能听听网友录的视频了，请问这个节目有没有官方录像啊？音质好一点的那种。”
　　大家查到这是一个文化节上的节目，于是又一起涌到主办单位那里，打电话、发邮件地询问。这个还真有官录，还在制作中，一听竟然有这么多人等着，他们也挺光荣，加班加点把视频剪完了放出来。
　　韩凤声本来是不怎么关注网络的，但是这一次圈内很多人都看到了，告诉他。他才后知后觉地知道，有只网红鹦鹉学了他和熊思谦，也觉得挺有趣。
　　很多戏迷都因为这件事熟悉了灵囿动物园和海角动物园两个地方，在知道他们养了很多鹦鹉后，还有人来提议：你们家的鹦鹉那么多才多艺，是不是可以专门搭个班唱戏了？连伴奏都能学，唱大戏也足足够了！
　　灵囿直播时间，段佳泽做客直播间，都有很多人在刷这个提议。
　　段佳泽索性把镜头对准那些鹦鹉：“哎，宝贝儿们，大家都说你们多才多艺哦，你们戏怎么样啊？”
　　这好几十只鹦鹉呢，七嘴八舌地开口，却都说的是同一句话：“华升平，加水~~~~”
　　一看弹幕，突然间密密麻麻了，全都是笑疯了的网友，还以为段佳泽训练过呢。
　　段佳泽嘴角抽了一下，嗯，可以，戏很多。


第196章 五十个戏精
　　因为从事相关工作，很多灵囿员工生活中也会养宠物，和动物生活在一起，或者说有些人本来就是喜爱动物，才会在这样的单位求职。
　　在这么多同事的耳濡目染之下，小苏最近也有些想养宠物，但是她还没考虑好该养什么，就去找段佳泽讨主意。
　　段佳泽正在给他的鹦鹉儿子们听戏曲，网友们的提议让他有点好奇，难不成还真能模仿出来？
　　反正只是播放一下视频，也不影响什么。
　　听到小苏说想养宠物，段佳泽说道：“这还用想啊，四大天王好像和村里的狗狗看对眼了，等母狗生孩子了，你可以带一只回去。等不及的话，让哮天带你找下有没有被弃养的？”
　　“狗就算了，还得遛呢，我没那个体力。”小苏连连摆手。
　　段佳泽想了一下：“猫？”
　　小苏别扭地道：“有没有……特别一点的。”
　　段佳泽失笑：“你这话很恐怖啊，搞得好像你要养保护动物。不然你转岗去做一线饲养员，什么都能养。”
　　小苏：“……”
　　这时，旁边的五彩金刚鹦鹉却是一伸脖子，开嗓了。
　　小苏来得晚不知道，段佳泽也就给它们听了半个小时戏吧，这只五彩金刚鹦鹉就已经极快地学会了，而且它还不是干唱。
　　因为不知道团队协作这件事，它自己模仿了过门，然后翅膀张开，一摇一摇地唱：“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
　　段佳泽看过去，刚想惊喜这么快就学会了，又有些奇怪它怎么动作幅度这么大。他忽然想起什么，把视频进度拉到鹦鹉学的那段。
　　果然，这家伙就是在学人家的动作，只是它就两个翅膀，一会儿双翅往上翻，一会儿一只翅膀挥来挥去，脑袋也一晃一晃的。
　　戏多，真的戏多，连动作都学上了。养鹦鹉这么久，段佳泽也有深刻体验，这种鸟天生就是戏精，还很有表现欲，总觉得某种程度上隐隐有点像道君……
　　小苏却是一拍脑门，“唉，我真是傻了，这不就是么。”
　　“你想养鹦鹉啊？那绝大多数都是违法的。”段佳泽说道，就他这些鹦鹉儿子，不就是因为有人违法养殖，然后被收缴的。
　　“那还有少数合法呢，我也没想着养这种大型鹦鹉。”小苏觉得还挺合适的，空间不大，又有现成的专家可以问。
　　小苏去挑了只鸡尾鹦鹉，这种鹦鹉有个大家更熟悉的名字：玄凤鹦鹉，脸颊有橙红色的“红晕”，头顶是淡黄色的羽冠。
　　不过，小苏也没过多了解，买回来才知道，并不是每种鹦鹉的说话能力都很强的。玄凤鹦鹉属于比较文静的鸟，说话能力也不是很强，会的词汇很少。
　　像小苏养的这只鸟，当时她看到的时候，它在模仿音乐声，老板也说它是会说话的，小苏感觉合眼缘就带回来了。但是带回家之后，才发现怎么逗都不说话。
　　“好在……观赏性还是很强的。”小苏安慰自己，她本来就是看外表合适才带回来的。
　　段佳泽也去看了一下，老板还送了些饲料，他让小苏换成蔬菜、水果。
　　小苏好歹也在动物园待了这么久，以她日常所见，园里的鹦鹉吃的都是蔬果，就算段佳泽不说，她也要换食物的。
　　一般鹦鹉从饲料换成蔬果总会有段适应时间，但是这只玄凤倒是很快就接受了，主要是……真的好吃啊！
　　小苏还把玄凤带出去遛了一下，给大家介绍自己的新伙伴，“今天起也是有宠物的人了！”
　　鹦鹉能活上好几十年，玄凤也能活上二三十年，小苏还特意买了器具，询问如何在家里布置丰容。
　　也有养鹦鹉的同事，和小苏交流了一番：“玄凤是说话不多，不过你可以带去和别的鸟交流一下，看看会不会有改善。像园长的鸟，可厉害了，也许能学到一些。”
　　“嗯嗯。”小苏顿了一下，“唉，就怕别的没学到，回来天天对我说‘华升平加水’。”
　　同事们哄堂大笑，作为灵囿的员工，他们当然知道这个梗。
　　一些派遣动物也看到小苏的鸟了，小青就很友好地摸了一下这只玄凤，把玄凤给吓得够呛。
　　“起了名字吗？”有苏问。
　　小苏：“想好啦，叫小凤凰。”
　　有苏不禁回头看了一下一旁的朱雀神君。
　　陵光：“…………”
　　陵光看着那只脸上有两团很滑稽红色的鹦鹉，有点不可思议地道：“小凤凰？它哪里像小凤凰了？”
　　人族看见孔雀华丽的羽毛，说它们是凤凰也就罢了，毕竟孔雀也真的有凤凰血脉，但是，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这只鸟和凤凰就沾不上边。
　　“啊？”小苏也有点茫然，“不像吧，不过它品种是‘玄凤鹦鹉’。”
　　陵光强调道：“凤凰是百鸟之王！你觉得它是百鸟之王吗？有那样子吗？”
　　小苏哑然失笑，“凌哥，起名也没那么严格吧，你好像有点较真。那我们园里还有只哮天呢，它也没吃过月亮啊！”
　　众人：“…………”
　　陵光神情有点复杂，一脸欲言又止。
　　小苏看他那样子，也没多想，带着鸟走了。
　　……
　　在带到本园的鹦鹉那儿之前，小苏还和同样养鸟的同事，一起去同好者聚集的地方交流。很多老大爷都养鸟，不过小苏的鸟和他们的鸟交流之后，也没多说什么话，倒是多学了些广场舞伴奏的调子。
　　还有人问小苏他们单位，小苏一说是灵囿动物园，老大爷就很惊奇地说：“灵囿的啊，那你的鸟肯定很牛吧？”
　　他们这些养鸟爱好者哪能不知道呢，灵囿的鸟口条不能更好了，连虎皮鹦鹉都能滔滔不绝。
　　大爷们一听说小苏是灵囿的，都围上来，想听她的鸟怎么说的。
　　小苏非常惭愧：“呵呵……我们家小凤凰还没怎么学。”
　　“这都快成鸟了吧，不过玄凤是不大说话，我也养过，那都一个字一个字说。”一个老大爷摇摇头，说道。
　　既没学到，还被小小围观了一下，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虽说小苏不以让小凤凰学什么东西为目标，也不禁有点尴尬了。
　　回去后小苏带着鸟一起去找段佳泽，才隔了没多久，这些鹦鹉已经把一折《穆桂英挂帅》学会了。
　　就是有点混乱，分工不太好，还容易抢戏，它们好像分得清谁是主角，该是穆桂英唱的时候，三五只一起冲出来开口，还打架。
　　尤其四下没有外人的话，它们就更是肆无忌惮了。
　　又一次挤着唱主角之后，那只绯红金刚鹦鹉一屁股把葵花鹦鹉顶开，大声教训：“你丫也不看看清楚穆桂英穿的是什么色儿，红色懂吗？！你看看你那身孝袍，晦不晦气！”
　　葵花鹦鹉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羽毛，灰溜溜地走到后面去了。
　　段佳泽：“…………”
　　像这样的场景还不在少数，每一个戏都多得很。
　　小苏带着小凤凰来后，就被鹦鹉们围观了。段佳泽这五十只鹦鹉儿子，基本上都是大型鹦鹉，以金刚鹦鹉为多，而玄凤鹦鹉是中型鹦鹉。
　　几十只鹦鹉一起围着小凤凰，盯着它看。
　　小苏刚把小凤凰捧出来放在栖架上呢，这会儿也觉得有点诡异，“它们不会打小凤凰吧？”
　　“不会的，它们一般只吵架，不打架。”段佳泽刚说完，那只葵花鹦鹉记仇地从后面踹了绯红金刚鹦鹉一脚，绯红站在桌上，差点一个狗吃屎。
　　小苏：“……”
　　段佳泽：“……很少打架。”
　　葵花鹦鹉盯着小凤凰看了半天，它觉得这家伙长得和自己很像，只是自己脸上没有两团红色。
　　“它们好像还在熟悉……”小苏看了半天，说道，“认识一下，一回生二回熟。”
　　鹦鹉们对待这个新的小伙伴都有些谨慎，打量着它，围观着它，暂时没有上手。
　　小苏刚说完，她带回来那么久，老板声称会说话，但一直没有开过口的小凤凰，冷不丁一张口：“傻X！”
　　小苏都呆了一下，几乎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小凤凰说的。
　　段佳泽也惊讶地睁大了一点眼睛，不得不说，刚才那两个字，还真是字正腔圆，他甚至听出了一点东海方言口音……
　　五十只鹦鹉却是被点燃了，从安静围观瞬间爆炸，一个个愤怒地对着小凤凰大骂。
　　“你二大爷！”
　　“XX你个XX！”
　　……
　　段佳泽从来不知道，他的鹦鹉儿子们会这么多骂人的词汇，居然还有外语。
　　在此之前，它们在他面前可都是文明的小鸟，因为他知道鹦鹉喜欢学舌，每次看到它们说些不好的话，就会矫正过来。自己在它们面前说话，或者放节目也会注意一点。
　　现在看来，他好像也是个被蒙蔽的家长，一厢情愿以为自己的孩子都特别乖……
　　段佳泽甚至想到了，段泰戈尔在园内的时候，毒不毒舌不提，反正没听过它骂脏话，倒是去了别的动物园，听说骂过它园长。现在看来，可能和他儿子们一样，早就会了，没在他面前显露过。
　　小凤凰一个词把它们隐藏的一面给勾出来了，词汇量爆炸。段佳泽甚至想，一两句也就罢了，但它们骂了五分钟都没有重复的，而且是五十只一起骂，简直把小凤凰骂得狗血喷头。
　　一开始这五十只同类都安静得很，一瞬间就变了，小凤凰被全面压制之余，也吓得不轻。
　　小苏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还把鹦鹉带过来，希望小凤凰和它们学习点，现在一看，这学习对象……还不如去公园学广场舞伴奏！
　　小苏赶紧把被吓到的小凤凰塞回笼子里，那些鹦鹉还不罢休，追上来抓着笼子骂。飞在空中用爪子一下一下抓笼子，“出来啊，你有本事骂人你有本事出来啊！”
　　“园长，我，我还是先回去了。”小苏赶紧往外跑，她还怕这些鹦鹉拉屎在自己身上呢。
　　“……好，再见。”段佳泽干巴巴地告别。
　　小苏一出去，这些激动的鹦鹉才平和下来，一个个装作四处看风景，就是不看段佳泽。
　　段佳泽深吸一口气：“你们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鹦鹉：“……”
　　段佳泽：“连外语也会？asshole？？”
　　以它们大部分时间的表现，段佳泽真的以为它们的才艺都比较高雅。
　　“给我站好了。”段佳泽说道。
　　它们原本三三两两停在办公室内各处，还有一只站在鱼缸上，这会儿都灰溜溜地飞到段佳泽面前地面上，列起队来。
　　段佳泽教它们列队主要是因为这样一目了然，知道有没有少，一排十只，站五排。
　　动物园里人多嘴杂，跟谁学的肯定追溯不到了。但是以它们的智商，知道这是脏话，还学那么多……段佳泽把紫蓝金刚鹦鹉抱起来，“你们这些小流氓，我和陆压可都不爱说脏话，你们平时是不是也骂游客来着？”
　　他一想到它们和游客对骂的场景，就觉得头疼。
　　小紫身体在段佳泽手上晃动，左一下右一下地蹭他：“……喝多了。”
　　“喝什么啊，喝杨枝甘露喝多了吧？”段佳泽把它拎起来，“做哥哥的还这样，一点都没有起到表率作用，不知道怎么说你。你看看，你大哥说过脏话吗？”
　　鹦鹉都呆住了，开始怀疑起自己对人类语言的理解程度。那大哥想骂，它能骂得出来吗？
　　“以后要严格要求自己，不能随便骂脏话，尤其是一口气骂五分钟不喘气……你们真的很行啊。”段佳泽想想好像没有传出鹦鹉们和游客对骂的传闻，要有肯定被传到网上了，但也不能松懈。
　　段佳泽上网找了个给小孩儿学文明用语的音频，放给它们听，“如果别人先骂你们，你们也不能用脏话，尤其是鹦鹉，像小凤凰，它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什么意思，跟你们不同啊。要有人类骂人，你说他们没素质不行吗？你们不是挺能说的，刚才是谁还说三十一的羽毛像孝袍子？”
　　鹦鹉们低下了头，貌似知错了。
　　被段佳泽这么一教育，鹦鹉们果然更加注意了。
　　那后来说起话来，都特别绅士，一口一个“您”“请”“劳驾”“谢谢”的，
　　直播的时候，小苏也在一旁，它们唱了一小段《穆桂英挂帅》，唱完后，还说：“麻烦您给倒完水。”
　　不明真相的网友还说呢，真有礼貌啊，越来越绅士了，之前还是嚷嚷着让人加水呢。
　　段佳泽和小苏都干笑，心说那是你没见过它们的脏口，这完全就是邪恶的一面被封印了起来！
　　想想小凤凰吧，被吓成什么样了，本来还会说个“傻X”，打那天回去后，“傻X”也没说过了。
　　……
　　因为段佳泽举过一个很不恰当的例子：“你们大哥什么时候骂过脏话。”
　　所以，在鹦鹉们难得的和奇迹见面之时，它们就围住了大哥研究起来，大哥真的不说脏话呢？在帝企鹅的语言里，什么才是脏话呢？
　　它们甚至开始学起了帝企鹅的叫声，试图琢磨其中的规律。
　　不过，即便智商有所提高，要学习一门外语还是很难的。最后屋内一片鹅叫声，也没见谁琢磨出个所以然。
　　而且每只帝企鹅的叫声都是独一无二的，它们只是在模仿而已。
　　陆压也不知道它们的目的，歪在一旁无视了。
　　段佳泽一进门就听到震天响的鹅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里来了一群帝企鹅，赶紧关上门，“干嘛呢，学什么企鹅叫。”
　　小胖子一看段佳泽来了，一翅膀把前面的鹦鹉们都推开，冲到前面投入段佳泽怀中。
　　鹦鹉们：……是，大哥不骂脏话，大哥直接动手！
　　段佳泽经过长期锻炼，现在也不会随随便便被奇迹压倒了，他一看到奇迹冲过来，就压低了重心，伸手搂住奇迹，“哎我儿子。”
　　段佳泽牵着奇迹的翅膀尖尖，走到床边上，对陆压说：“刚刚它们那么叫，你怎么不制止，声音也太大了。”
　　陆压头也不抬，“没空。”
　　“你看什么呢，这哪来的平板电脑？”陆压除了打打游戏，又不上网的，段佳泽歪了下脑袋，一看，陆压竟然在逛网上商城，他差点喷血，“我靠，这买什么呢！”
　　段佳泽劈手把平板电脑夺……夺……夺不过来，“…………”
　　陆压手卡着电脑，毫不费劲，反观段佳泽身体都要倾斜了，他非常自然地道：“这是从黄芪那里拿的，今天他教我网购。”
　　“网什么购啊！不可能，黄芪疯了吧，教你买这个！”段佳泽还想继续抢平板电脑，但是事实证明，陆压真的不想让他的时候，他是一点都动不了。
　　奇迹跑到陆压旁边，陆压还空出一只手摸了下奇迹的脑袋，单手稳稳地握着平板电脑，“怎么了？”
　　段佳泽一看奇迹凑过来，赶紧伸手把上面的图案给遮住了，“什么怎么了，黄芪不可能教你买这种东西，除非他想辞职了。”
　　比起黄芪教陆压网购不和谐东西，黄芪因为压力过大崩溃了，于是到处报复社会这个说法，段佳泽都比较相信。
　　陆压斜睨着段佳泽：“你是不是觉得我傻，还是你们人族的技术有多先进？黄芪是教我买给鹦鹉用的啃咬玩具，难道我不能举一反三吗？
　　段佳泽：“…………”
　　陆压一用力，把平板电脑从段佳泽手里抽了出来，又伸手一接，因为突然失手往后倒的段佳泽就被他拽得打了个转，摔床上来了。
　　奇迹一看，开心啊，它也一跳，虽然没跳起来多高，整个砸床上来了，段佳泽都感觉床震动了一下。
　　鹦鹉们一看，这么好玩啊，它们也排着队过来了：“请问我们能跳上来吗？”
　　段佳泽：“……上来。”
　　五十只鹦鹉飞起来，然后下雨一样砸在床上、一家三口身上。
　　段佳泽幽幽看了陆压的平板电脑一眼，而陆压也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半晌，他慢慢把手伸出去，放在平板电脑上。
　　陆压：“放开，我就要买。”
　　“……”段佳泽深吸一口气，在儿子们好奇的目光中，捂住脸闷声道，“那麻烦你要买拿我的电脑买吧，这个绑定的是黄芪的账户，你前脚放进购物车他后脚就知道。你自己想想后果吧。”
　　陆压：“…………”
　　段佳泽非常不情愿，但也只能把自己的平板电脑交出来了，他觉得，陆压这个进度真的过快了……！
　　陆压接过段佳泽的平板电脑，熟练地把电脑壁纸也设成自己的照片（鸟形态），然后划拉起来。他自己也有手机，只是对人族的APP不熟悉罢了，但是黄芪教过之后很快就融会贯通。
　　段佳泽眼睁睁看着他把之前大概就看好的商品下了单，退出去之后也没把电脑还给自己，而是点开了别的APP。段佳泽倒不是想陆压闭目塞听，但是这步伐太快了，陆压在网上又看到什么新课程怎么办，好歹缓缓吧！
　　段佳泽一手按在电脑上，努力笑嘻嘻地道：“哥，儿子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不要上网冲浪了，来聊聊天。”
　　陆压古怪地看了看段佳泽道：“上网‘冲浪’？”
　　段佳泽卡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给陆压解释这个复古的网络名词，“……呃，对，这是我们水族专用名词。你可以说网上翱翔。”
　　陆压：“…………”


第197章 参观升级
　　经过长达一年的改建，灵囿终于可以广而告之，灵囿野生动物园最后一个场馆也改建完毕，即将在本月最后一个周末正式开放！
　　所有动物经过重新规划，现采用立体混养法，加上遍布园区的动物通道，全新的浸入式参观法，让您宛如真实体验野生动物世界。
　　“嗯……不错。”段佳泽正在浏览肖荣拿来的宣传海报，他们在网络、电视、报纸等平台都投放了广告，这个海报则是要贴在周边县市的。
　　此前段佳泽已经看过了电子版，现在肖荣给他拿来了纸质的，只看看印刷颜色就差不多了，段佳泽在上面签了个字，表示可以开始印刷了。
　　肖荣把报纸收好，好笑地对段佳泽说道：“园长，最近陆哥好像迷上了上网啊。”
　　段佳泽头也没抬：“你男朋友不也是这样。”
　　“小青一直都这样，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有微信号。但是陆哥好像不一样。”肖荣好像还不打算走了，坐在段佳泽对面，说道，“还老收快递呢，小青都没怎么买，他也能接受普通人的设计？”
　　“你这话说的，”段佳泽终于抬头，对肖荣笑了一下，“他有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吗？”
　　不是不食，但是……肖荣心想，目前看陆压“食”得满意的，好像只有园长本人了？
　　但是这话肖荣不好在段佳泽面前说出来，园长也是要面子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陆压这就推门进来了，他一边走，一边还在低头摆弄着平板电脑。
　　段佳泽和肖荣都看着他，觉得这家伙又在网购了。
　　段佳泽顺口问了一句：“买什么呢？”
　　陆压：“买房子。”
　　段佳泽：“咳咳咳！什么？”
　　这个跨度也太大了，前几天还在买什么鹦鹉玩具，今天就买上房了，口气还跟买菜似的。
　　段佳泽冲过去把平板电脑抢过来，好在并没有什么网上就能完成买房手续的黑科技，但陆压确实在浏览楼盘广告。
　　他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我说这几天怎么老有人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买房。”
　　陆压买东西都是用他的账号，信息填的也是他，电话当然就打到他这儿来了。
　　陆压：“嗯。”
　　“嗯什么嗯，”段佳泽好笑地道，“你买什么房啊，咱们买房干什么。”
　　陆压反问道：“为什么不能买？肖荣和小青就买了。”
　　肖荣突然躺枪，赶紧站起来，一边往战场边缘走一边道：“那是我爸妈非要我买的……”
　　在肖荣家里长辈看来，他和小青关系也稳定了，还要在东海扎根，那当然要买房啊，总不能一直住单位宿舍吧？
　　于是，肖荣最近的确和小青在市区买了套房，他想着，周末住住也可以啦。
　　小青本来想贷个一百年，这样不用还满他们已经走了，直到肖荣说根本没有银行给贷这么久。
　　等肖荣说完以后，他人也站在了门口，“我走啦，园长，印海报去了。”
　　段佳泽嘴角抽了一下，看着肖荣消失在门外了。
　　陆压坐下来，长腿搁在茶几上，说道：“买个大点儿的房子。”
　　“没必要吧，我们在园里住得好好的。”段佳泽犹豫道，主要是他也想着这玩意儿死不带去，买了好像有点亏。
　　“哪里好了？一开门除了卫生间一览无余。”陆压对房间面积怨念很久了的样子，“你看那套房，靠近高铁站，配套设施齐全，离动物园半个小时车程——以后下班后就不用看到那些家伙了！”
　　段佳泽：“…………”
　　看来陆压真的认真研究过了，段佳泽拿着看了好一会儿。
　　价格，其实也合适，现在动物园效益好，段佳泽赚了钱都不怎么花，以东海市的房价，别说全款买一套，多买几套也可以。
　　再想想，陆压的办公室都是独栋，以前的道场估计也不小，这个房间确实委屈他了。以前是为了管理方便，现在都上了道，段佳泽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没什么可拒绝了。
　　“好，那就买！”段佳泽也下定决心了，“找天不忙，一起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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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吃饭的时候，段佳泽也把自己要买房的消息告诉大家了，主要是以后下班就不在这儿了，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的。
　　“买房？好啊。”有苏挤过来，说道，“我买在你们对面吧，上次从人族那儿弄的钱还没处花呢。”
　　段佳泽还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有苏说的人族应该是以前欺负奇迹，把它推到游泳池里的男生，后来好像挺惨的。
　　善财一听，也是耳朵一动，“我也要我也要。”
　　精卫：“是靠海的房子吗……”
　　看着蠢蠢欲动的派遣动物们，陆压用力一拍桌子，眼神如刀地剜了一圈，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看来道君并不想和他们做邻居啊。
　　段佳泽讪讪笑着打圆场：“大家又不是人，住不住在对门都挺方便的嘛。”
　　有苏眼睛转了两下，缩回沙发里，“我就是说说，装修太麻烦了，我住宿舍挺好。”
　　在陆压的强行镇压下，派遣动物没谁敢和他们一起去看房子，他们就算想跟风买套房吧，也肯定不敢和段佳泽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
　　趁着月底的活动来临之前，段佳泽还有时间，和陆压一起去看了几个楼盘。
　　其中段佳泽最看好的，就是陆压之前说过的高铁站附近的房子，离新机场也不远，配套设施都有，不如市区繁华但该有的也都有了，还清静一些呢。
　　有个复式的房型，面积符合段佳泽的心理预期，而且还是现房，只要装修就行了。
　　售楼小姐又在旁边不停游说，段佳泽很是心动，当场就决定是这套了。
　　“你看啊，我们住楼下的卧室，楼上做儿子们的住处。”段佳泽说着说着，忽然道，“啊，那装修得找园里的人，楼上做点丰容。”
　　不过不能告诉他们是应用在段佳泽的新家，让人知道他在家养企鹅还得了？
　　“随便。”陆压其实还是觉得不够大，他之前建议段佳泽再买一套打通。但是作为普通人族长大的段佳泽生活作风向来朴素，真没住大房子的追求，不然他就去看别墅了。
　　陆压听段佳泽说了半天他的理念，最后虽然同意了，但还是有点费解。尤其是他现在知道段佳泽是龙族了，龙族不都喜欢大房子吗？还要亮闪闪的，就像水晶宫。
　　买了房子还得找装修公司，在装修风格上，他们俩又有了点分歧。
　　段佳泽觉得，要么就有设计感的简约风，要么像他们的动物园那样比较自然也行。陆压希望，跟太阳一样又闪又亮——这一点上他和龙族审美有一些微妙的相似，具体体现出来不同，但都比较浮夸。
　　陆压觉得得听自己的，理由很充分，他是三足金乌，虽然他没筑过巢，但是得让他来决定。
　　段佳泽：“不是我不能妥协，但是你想要的亮闪闪风格，人间界装不出你心目中的效果的！”
　　他找了一些图片给陆压看，就陆压那个要求，不但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还得工匠审美都在线，知识渊博——你说要在哪哪儿雕个扶桑木，人家哪知道长什么样啊。
　　段佳泽严重怀疑，陆压的设想是脱胎妖族天庭的装修风格，真按那样来，最后肯定会失望的。
　　于是，最终还是让朱烽来设计，并和装修公司、动物园沟通。
　　动物园的员工还以为是给别的动物园的展馆设计呢，心说什么地方啊就养一只帝企鹅，地方也不大（相对动物园）。
　　当基础的装修完成了，楼下那层正常装修，楼上那层则被布置得一边宛如热带雨林，另一边更加古怪，都是冷色调，还放了个充气水池。两边都没床，顶多有个垫子。
　　工人都觉得奇怪，这好像不是给人住的吧？
　　在现场监工的朱烽表示，对，不是给人住的。
　　那肯定是给宠物住的了，工人们恍然大悟，这家主人对宠物可真好啊，专门一层用来养它们。就是不知道，养的是什么动物？
　　朱烽嘿嘿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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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焕然一新的灵囿也在月底吸引到了大批游客前来。
　　他们中很多是“回头客”，曾经来过灵囿，听说这里改建了，而且宣传里说的什么浸入式参观，也让人很感兴趣，再次来到东海市。反正现在正是东海的旅游旺季，顺便度假也不错。
　　剩下的，则是被广告吸引的新游客，这铺天盖地的广告，的确打动了很多人。
　　夹在新老游客中间，王薇薇不得不和丈夫紧紧牵着手，才能不在人群中走失。
　　他们已经来得够早了，想避开人群，可惜，在休息日的今天，大家似乎都不吝啬那点睡眠时间。
　　王薇薇夫妇是坐公交车来的，市区公交，直达灵囿站。
　　一进大门，看着路边茂密的竹林、牧草，还有不远处的展馆之间，隐约可见的动物通道，王薇薇有些惊叹。
　　虽然在首都工作，已经两三年没有回东海市了，但是王薇薇一直有在网络上关注灵囿动物园。实地来这儿，和网上看还是不太一样，更能体会到它巨大的变化。
　　王薇薇的丈夫傅丰是首都人，第三次来东海，第一次来灵囿，他看了看手上的旅游地图，问道：“先去哪儿呀？”
　　王薇薇笑了一下，“美洲区的展馆吧。”
　　许久不来，王薇薇也得看地图才能找到方向，她路过这些地方时，还自手机里调出照片给丈夫看：“这里刚刚开张的时候，我过来参观，那时候还很小，没有几个展馆，甚至需要让鸟在外面‘拉客’。”
　　这个事情傅丰可从来没听说过，虽然他也看过一些灵囿的新闻，但是在他的印象中，好像一接触到，灵囿就是个成名的、挺大的动物园了。
　　“对啊，还有一个大帅哥。都是专门为了引诱那些去公园的游客。”一说起来，王薇薇还有些想笑，“我亲眼看过好些人就是那么被吸引进去的，哦，那时候门票只要十五块钱。”
　　傅丰打趣道：“你是说小鸟还是帅哥？”
　　王薇薇睨了丈夫一眼，“是帅哥，不过你放心，他是园长的人。”
　　他们走到一处，因为早起没有吃早餐的傅丰本来在啃面包，被忽然想起什么的王薇薇一下把面包劈手夺走，裹好了放进背包里。
　　“这是干什么？”傅丰不解地道。
　　“你不是知道灵囿吗？还跟我说拜过白狐呢，你就不知道这儿的麻雀？”王薇薇反问丈夫。
　　傅丰一头雾水，他还真是一知半解。
　　不过很快，傅丰就理解了妻子的做法，前方一个提示牌上显示，此处有恶鸟。
　　旁边也有既没查攻略，也不看提示牌的游客，头顶呼啦啦飞下的麻雀立刻教做人了，把他们手里的食物抢夺一空，其凶悍程度，令傅丰连连咋舌。
　　抢走食物的麻雀又飞到高处的竹枝或平台上享用美餐，这时，被竹叶掩映着的透明通道内，冷不丁出现了一只老虎，它嗷呜一声扑向麻雀。
　　“嘭”的一声，老虎贴在玻璃上，麻雀则四散惊逃。
　　把麻雀们吓走后，顺便将一些游客也吓一跳后，这只大猫才悠闲地甩甩尾巴，继续往前走。
　　通道中间放着一只轮胎，这里面放了羊皮，有羊的味道，老虎抱着轮胎啃咬起来。
　　下方很多游客停下来，抬头看着对轮胎又扑又咬的老虎。
　　王薇薇也没料到这一出呢，她虽然从宣传上知道有这么个通道的存在，但是山林之王突然蹿出来在头顶吼叫，还真让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种参观方式在国内是很少见的，王薇薇夫妇和通道里的大猫合照了一张后，才继续前往美洲区的展馆。
　　在新规划过的展馆内，他们参观了由巴西夜猴、红耳彩龟、美洲牛蛙等七种动物组成的“集体宿舍”，整个圈舍极有层次感，还有植物分布。
　　他们需要仔细分辨，才能找到所有七种动物。比如最顶端的美洲鬣蜥，在栖架上活动的巴西夜猴，还有地面上的红耳彩龟等。
　　饲养员把食物藏在各个角落，动物们不得不在室内活动，到处寻找今天的口粮，同时也为人类展现了它们的日常生活。
　　这是动物园的一角，而这样的混合居住存在每一处，动物间有来有往，并非单独地住在自己的地盘，这更加接近它们在野外的生存环境。
　　当游客穿梭在期间，结合装修，让他们感觉真的身处丛林一般。
　　这种复杂的混养也让游客的停留时间变长了，他们需要更多时间却揣摩其中的变化。
　　果然像灵囿说的，他们改变了很多，即使是曾经的忠实粉丝王薇薇，现在也几乎有种认不出来的感觉了！
　　王薇薇挽着丈夫的手，从一个展区走到另一个展区。
　　当然，他们还得去大熊猫馆。
　　首都的动物园不缺大熊猫，但是不得不承认，灵囿的黑旋风和粽宝在网上人气更高一些。
　　王薇薇记得自己离开东海市的时候，灵囿还没有大熊猫呢，他们来得真巧，现在是大熊猫的室外活动时间。
　　在灵囿全园风风火火大搞动物混养的时候，大概只有大熊猫、金丝猴等一级保护动物还是一成不变，依然享受着独居待遇。
　　王薇薇夫妇挤到最里面，扶着石栏往下看。灵囿好像也在进行直播，他们的编辑穿戴着防护服，手里提着摄像机，引诱粽宝追着自己跑。
　　非常难得，成年的大熊猫还有这样的精力爬上蹿下的，难怪比一些幼年大熊猫还要受人欢迎呢。据说它是全球性能力最强的大熊猫，不知道和它保持运动有没有直接联系。
　　相比起粽宝，黑旋风就懒散得多，即使到了室外，它也是挂在树上一动不动，而且傲慢地只用一个屁股对着大家。
　　“你，你那个屁股……是哪一只的来着？”傅丰对它们不太熟悉，问了一句，他们家里有个桌垫，上面是个熊猫的屁股，说起来怪奇葩的，居然是动物园官方发售的周边。
　　“是粽宝的。”王薇薇淡定地回答。
　　“哦哦，对，我想起来了，另一只是特别重的那个。”傅丰说道，“是不是曾经把滑梯给压垮了？”
　　王薇薇忍俊不禁，“对对，就是它的光辉事迹。”
　　黑旋风比同龄大熊猫壮多了，貌似动物园有次订做新滑梯，但是材质太脆弱了。黑旋风本来也不太玩滑梯，那天是追着粽宝打滑了几次，结果一上去就把滑梯压得裂开了。
　　——只是裂开，但是慢慢就被夸大成垮了。
　　这时，直播编辑一个不小心，一屁股坐地上了，手里护着摄像机。粽宝却是看准时间，一下上去抱住他的腿，引起游客们的惊呼，“抓住了，抓住了。”
　　直播编辑尝试往外拔腿，很可惜，他既要护着摄像机，又要对抗粽宝的力量，这是不可能的。
　　而且由于这个角度，他的摄像机直接近距离对准了粽宝的脸，他被抱住的腿也入镜了，现在直播间的观众正在为了这个视角嗷嗷叫呢。
　　就在这时候，黑旋风动弹了，它从树上下来了。
　　粽宝立刻放过了可怜的编辑，以和它圆滚身体不符合的速度爬到树下，等黑旋风距离地面还有半米的时候，它就站起来去抱黑旋风了。
　　黑旋风一松爪子，直接压在粽宝身上，两只熊团在一起滚啊滚，从缓坡一直滚下来，在游客们兴奋地呼声中滚到了他们下方。
　　王薇薇捂着胸口，她感觉自己和粽宝直线距离只有两米左右。
　　两只熊滚下来，靠在墙上停住，平摊在草地上，肚子高高鼓起来。王薇薇可以听到两旁和身后快门声连连响起。
　　啊，和图片里看到的一样，粽宝是真的很黏黑旋风啊！
　　王薇薇突然间有种特别欣慰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她被太多网络营销欺骗，看了太多货不对板的实物吧。粽宝和黑旋风太real啦，真爱！
　　看完粽宝和黑旋风出来之后，王薇薇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在商品店买的挂件，上面是两只熊猫，一只抱着另一只的腿，很显然，这是黑旋风和粽宝。
　　“我粽宝都有娃了，怎么还那么可爱。”王薇薇感慨着，却听一阵骚动，探首一看，原来前方小熊猫饲养区，小熊猫正在追逐和它一起混养的孔雀——当然，是蓝孔雀。
　　不过多看一会儿就知道，真正引起骚动的不是小熊猫和蓝孔雀之战，而是一个穿着绿松石色外套的男子，他正在用小石子砸小熊猫。
　　这个男子长得十分好看，甚至超越了性别，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大帅哥，却在欺负小动物！
　　很快，一个卷毛冲了过来，把男子扒拉开了，还指着他说了几句。
　　这男子本来要回嘴，转头看到一个头顶挑染几搓金红色的男人，好似有些犹豫，指了他们几下，又瞪了小熊猫一眼就走了，顶着人们惊艳的目光消失在视线中。
　　王薇薇则被另外两人勾起了记忆，“那个就是以前站在门口‘拉客’的帅哥！另外一个是他们园长！”
　　傅丰看了两眼，想起妻子的话，“我还以为园长是女的呢，感情是男的，他们俩一对？”
　　“对啊。早我怎么没看出来呢……”王薇薇喃喃道，“一开始我就是在本地新闻上看到园长长得不错，才关注他的。”
　　傅丰早知妻子的颜控属性，耸了耸肩道：“往好处想，也许那时候他还没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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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蛋孔雀，扣他饲料！”陆压看孔宣跑了，犹在怂恿段佳泽。
　　“好了，扣饲料有什么用，他早辟谷了。”段佳泽说道。
　　陆压：“这是一种象征，他受惩罚了，不在于饥饱。”
　　段佳泽汗了一下，“说的也是，好吧。”
　　段佳泽扯着陆压往回走，今天游客特别多，段佳泽随时都得接电话。走到半路上，他遇到了一位后勤的员工，对方一看他就道：“园长好，对了园长，您让我买的大冰柜已经订到了，让人运到酒店去吗？”
　　“订到了啊？不，暂时存放，过一阵运到我新家去。”段佳泽说道。
　　“啊？”员工一愣，然后赶紧点头，“哦哦，好。”
　　他心中犯嘀咕，那——么大的冰柜，放家里，园长这是有多少东西需要冷冻啊？吩咐去订时，他还以为是要给酒店厨房用的呢！
　　段佳泽已经继续走了，他和陆压解释：“我订了个大冰柜。虽然奇迹可以在常温下生活，但它毕竟是帝企鹅，它住家里时要是想冷气了呢？我们的空调没法调到那么低啊，总不能老塞冰箱里吧？太不体面了。”
　　陆压思考了好一会儿，说道：“冰箱和冰柜……差别很大吗？”
　　段佳泽：“…………总不能老塞冰箱里吧，太逼仄了。”


第198章 我有特别的拉票姿势
　　这天晚上，段佳泽和陆压看完装修以后，一起去孙家吃饭。
　　孙爱平在局长的位置上坐了几年后，又升迁了，这回已经不在林业系统内。已经下了正式任命，他办公室都收拾好了。
　　这回段佳泽和陆压过来吃顿饭，虽然有点那个意思，但不能说是庆功宴，孙爱平处理得还是很低调。
　　新局长是孙爱平原来的副手，和段佳泽也熟悉了，相处上没什么好担心的。孙爱平虽然已经要走了，但消息还灵通着，他和段佳泽说：“过些天，业内的权威杂志就会发布一个调查，就是年度最受欢迎动物园前十名，你到时候啊，多拉拉票，争取拿下这个荣誉。”
　　“哎，可以。”段佳泽一听，赶紧点头，想了想又问道，“年度最受欢迎动物园，唉，您说这全国十佳动物园什么时候能评上我们啊？”
　　“你也不看看那都是什么资历的动物园，首都动物园，春城动物园……”孙爱平扫了他一眼，“你们还欠点儿呢。”
　　这都是老牌动物园了，段佳泽讪讪一笑，他们开办的时间也就是别人的零头而已，技术研究上更不如人家，还是私营的。
　　不过，这个年度最受欢迎动物园也很有含金量，是代表广大群众的认可。
　　“哎，这个也挺好的，我们很快就要周年庆了，要是能拿个奖，那就是锦上添花啦。”
　　“还有一个消息……唔，不过这个等你和老宋聊吧。”孙爱平说的老宋就是接他任的新局长，“你们那房子怎么样了啊？”
　　“这不还在装修，让我们园里的展馆设计师帮的忙。”段佳泽答道。
　　“不错，房子也有了，天天住在动物园也不好。”孙爱平看了陆压一眼，说道，“我看啊，你们还是设法领养一个孩子，这样就更完美了。”
　　陆压刚开口就被段佳泽给按住了，嘿嘿笑道：“有想法的，不过这事儿也挺麻烦，还要看缘分，不能随随便便领养，对吧？”
　　“那肯定的，接回来是一家人。”孙爱平深以为然。
　　出了孙爱平家，段佳泽才问陆压：“之前我要不拦着你，你是不是就要说已经有五十多个孩子了？”
　　陆压：“……”
　　陆压不满地道：“你什么意思，我又不傻。”
　　段佳泽笑了一下没说话，陆压确实不傻，但他容易得意过头啊。
　　第二天，段佳泽又去了林业局，和宋局长见了一面。
　　宋局长也送来了一个好消息，央视准备拍摄一个纪录片，主题就是动物园，他们希望将灵囿也作为拍摄地点之一。
　　这个消息让段佳泽十分振奋，他还没有了解纪录片的具体内容，但是已经能够嗅到某种讯息：灵囿在国内动物园中，已经具有一定代表性了。
　　这可是对灵囿地位的肯定，不管发展路线有没有错误吧——虽然段佳泽自己觉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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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几日孙爱平说的那个投票果然发布了，实际上他们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专家评分，占比百分之三十。一个就是大众投票，占比百分之七十。初选已经默默进行完了，是由各个省市提名，他们初步筛选出来的。
　　这个投票一出来之后，段佳泽就非常重视地让宣传部门去准备一下，拉动粉丝投票。
　　小苏也卯足了劲，让人设计了很多款拉票海报，每天发一张。海报都是以各个人气高的动物为主角，上头P上以它们口气、身份说出来的拉票台词。
　　作为东海市唯一入选的动物园，有关系统的还要求所有人员也参与投票了。
　　段佳泽当然不能示弱，在朋友圈刷信息，群发拉票，还在动协的群里打探军情。
　　某个也进入决赛的动物园领导很纳闷地表示：“段园长，你拉票怎么还拉到我们市来了？”
　　段佳泽：“啥？我没有啊，我手哪有那么长！”
　　这是另一个省的城市呢，他人脉可没那么广，他认识的外省单位不都是动物园么。
　　对方领导截了个图，说：“怎么没有，我们市的政协委员，惠泽寺方丈圆达法师，刚刚还发了朋友圈。”
　　一看，还真是，备注为圆达法师的微信号在朋友圈转发了投票信息“全体僧人已投，请诸位施主也伸出手指点一点，帮个忙吧。”
　　段佳泽：“…………”
　　忘了忘了，他认识的外省单位好像还有宗教界的……
　　不止是这个动物园的领导，接下来陆陆续续又要几家动物园表示，他们所在城市的寺庙或者道观，出现了帮忙投票甚至拉票的行为。
　　“小段，你老实交代啊，你这到底什么关系，佛道通吃啊！”
　　段佳泽也是无语，“呃……我和我们这儿的道观主任关系还不错，请他帮忙拉了下票……大家给他面子吧……”
　　这么说也没错，段佳泽群发了拉票信息，其中也包括周心棠。但是周心棠就上心得多了，那些和尚都在灵囿做义工啊，不必说，肯定老早就各自禀报师门投票了。他们也不能落后，赶紧通知一下吧，尤其是本派的道观。
　　于是一时间，华夏无数大大小小的道观、寺庙就活动了起来，给一个动物园评选活动投票……
　　这只是投票中的一个小插曲，段佳泽虽然积极，倒也没疯魔，都转发到位后，就让小苏盯着投票情况了，这个投票得持续好长一段时间呢。
　　“园长，那个投票活动怎么样了啊？”下班时间，有苏关切地问道，“我们赢了吗？”
　　这位好胜心也是有点重，段佳泽说道：“还早呢，还在评选中，现在票数是比较稳定啦，基本坐稳前三。”
　　“只是前三？”有苏有点失望。
　　“姐，华夏现在人可多了，别看不起前三啊。”段佳泽说道，“前三已经很不错了，压了好多老牌动物园呢。”
　　这个名词怎么能满足得了九尾狐，有苏略加思索，说道：“不若略施小计，让其他几名出点事。”
　　段佳泽一下按住有苏的手，“您消停点吧……难道让他们园长吃自家大熊猫的肉丸子？”
　　有苏讪讪扭头，口中还在念叨：“要么不拿，要拿就拿第一。”
　　“你有这个心不错啊，好好工作就是了。”段佳泽无奈地道，“林业局那边是说，希望我们保住前十，能争取前五就不错了。”
　　现在啊，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要是能保持下去，能把领导乐死。
　　“野狐狸，沉不住气。”陆压淡淡嘲讽了一句。
　　有苏：“…………”
　　有苏切齿道：“我就是嘴快了一点，道君方才都在嘀咕告他们刷票了！”
　　陆压大声道：“本尊这是正当怀疑他们刷票！超过我们的都是刷票！”
　　段佳泽：“…………”
　　“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的心情了。”段佳泽只得站起来，说道，“我们灵囿野生动物园，作为行业翘楚，拥有灵……咳，三足金乌、灵明石猴、九尾狐、朱雀……”
　　他每说一个种族，那派遣动物就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虽然大家没有像陆压和有苏那样说出来，但是要问他们前三满不满足，肯定是不满足的。
　　“……实力如此雄厚，我们的确有争第一的资格，拼了！明天起直播都以拉票为主题，到时候就拜托各位了！”段佳泽说道。
　　派遣动物们都三三两两答应了，好些都没反应过来，段佳泽把压力都转嫁到他们身上了。
　　段佳泽也想拿第一啊，但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么一说，要是没拿第一，那大家自己反省一下是不是直播不够卖力吧。
　　不过像有苏这样的，反应过来也无所谓，她就想拿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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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另一边，段佳泽果然和纪录片摄制组碰头了，他先和导演详谈了一番。
　　纪录片拍摄日会长达半年，后期制作还需要数倍的时间。
　　在导演的解释下，段佳泽知道了他们这个纪录片的主旨，宋局长了解得还不够详细，只知道是以动物园为主题。实际上，他们拍摄华夏动物园除了揭示行业现状之外，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展示华夏的生态环境。
　　段佳泽一想也是，央视的纪录片主题应该挺高的，这才符合嘛。
　　段佳泽还了解到，灵囿得以入选，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这一年来做出的种种改建措施，否则国内好些大动物园，都更有资历。
　　导演告诉段佳泽，他其实已经很了解灵囿了，在此之前，他数次独自来灵囿考察，只是没有声张，谁也不知道。
　　段佳泽心想难怪，怎么就这么确定了拍摄地点，也没说过来考察。他们要说的，接受考察的动物园不知道会多热情呢。
　　灵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接待节目摄制组了，员工们都觉得拍纪录片的省心一些呢，除了一些工作人员要接受采访之外，他们都安安静静地拍动物，而且都特别遵守规矩。
　　因为纪录片摄制组的到来，段佳泽心中也想了，有一天啊，他们动物园也要拍个纪录片，不是这种作为出镜地点之一，而是给牛逼的灵囿动物园拍个纪录片。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灵囿》，剪俩版本，一个公映版，一个天庭特供版，天庭特供版里就把派遣动物也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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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得来说，节目组非常省事，偶然有麻烦到段佳泽的事情，都是他们需要拍摄什么镜头有困难，找段佳泽商量。
　　有次导演找段佳泽聊天时，就问起来：“我走了好多动物园，你们动物园，在动物福利上真的没得说，太舍得了。动物的精神也特别好，就没有见到有一只有刻板行为的。不过，我觉得你们的海洋馆倒是个弱项。”
　　段佳泽点头道：“说的是，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导演见段佳泽没有不开心的情绪，侃侃而谈：“在海洋边上开海洋馆，真的很难有新花样。你们已经有世界最大的蝠鲼、海星等生物，装潢设计也很好，但是共处一馆的极地动物，还有园内其他动物太过出色了。两项加起来，让海洋馆有些平平无奇。”
　　这个平平无奇当然只是和自己比而已，但相对于其他动物，好像是没那么出彩。甚至可能会有游客认为，不如那些有鲸豚表演的海洋馆。
　　段佳泽自己是龙族，他要是开不好海洋馆，那也太丢人了，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了，“说实话，这个海洋馆历史也就几年，那时候我们条件也不怎么样，只能建成这样了。我也想，我们作为一个海滨城市，建造海洋馆的真正优势在什么地方？”
　　段佳泽想到了自己刚建海洋馆时的想法，说道：“我一直想，等我们有了足够的资本后，就向政府申请，修建一个漂浮式海洋馆。”
　　导演对这方面就不太了解了，听字面意思有点半懂不懂的，“您是说？”
　　“现在很多动物园，是将人类装在笼子里，带到动物居住的区域。海底海洋馆也是这样的概念，修建位于海下的管道，让人在海底参观海洋生物。也就是，海底的浸入式参观。”段佳泽说着，还把自己收集的图片给导演看。
　　这种乍一看和很多动物园的“海底隧道”很像，但不同的是，一个是模拟潜水者的视角，另一个则是真的存在海底。
　　“这种参观方式亚洲目前是没有的，事实上在国外也不多。我们采用的都是壁挂式、隧道式参观水族箱，全都是室内的。”段佳泽说道，“我们可以利用潮汐发电，这种参观视野绝佳，能够带给游客全新的观赏体验。东海市也具有符合要求的地点，水下能见度很高。”
　　导演没想到自己随口说说，段佳泽直接抛了个这么劲爆的设想，他目瞪口呆地道：“这、这种方式……在国内很难批下来吧，而且，你们和海边中间隔着整个城市呢。”
　　“有志者事竟成嘛，过几年我感觉也就差不多了。”段佳泽笑了笑，“目前还是我的一个小期望，但是我会朝着这个努力的。真审批成功了，我就把海洋馆和动物园拆分了，单独运营。”
　　其实，段佳泽内心还很想和海豚保护区合作呢，只是这个想法他就没说出来了，免得导演觉得他疯了。
　　“那肯定没问题，你正要建成了，别说国内，这亚洲独一份啊，绝对有捧场的。就是运营起来也比室内海洋馆要麻烦……想想这维护难度。”导演想想都觉得头疼，难怪没多少人做。
　　“我觉得还好。”段佳泽微微一笑。以前他也觉得遥不可及，能有一个室内海洋馆就差不多了，但是后来他知道自己是龙族后，就不一定了，一下子变得有希望多了！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导演笑了笑，“就和那些自己在笼子里，参观外界动物的人一样。到底是人类参观水族，还是水族参观人类呢。”
　　段佳泽会心一笑。
　　虽说他目前的任务是成为国内一流的动物园，但是他连更长远的计划都有了，不再像以前一样被希望工程推着跑，或是做好分内的事就足够。
　　发展是无止境的，段佳泽相信未来他们还会有更加惊人的计划，优秀的动物园，就像导演拍摄的纪录片一样，和生态环境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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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灵囿动物园，到处张挂着海报和条幅，上面还印着二维码，拉动游客帮忙投票。
　　宣传部门前所未有的繁忙，连市电视台也闻讯赶来，专门做了一条快讯，还帮忙呼吁市民们为本市的动物园投上宝贵的一票。
　　相比起那些位于大城市的老牌动物园，他们可得更努力一些呢。
　　小苏非常丧心病狂，专门和饲养员商量，制作了一批新的丰容玩具，上边也印、刻了投票口号和二维码，拿给动物们玩。这样直播的时候一拍摄，就等于时时刻刻在宣传了。
　　灵囿的粉丝也微妙地感觉到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东海市的天气太好，他们的明星动物好像都很活跃啊。
　　最懒惰的黑旋风，现在居然会主动和粽宝一起玩儿了，就是俩人的摇摇车上有个硕大的二维码。
　　因为只有一个二维码，口号在另一面，一开始不明所以的人看了，还争先恐后好奇地去扫。
　　“截图成功，好奇死我了，我要看看这二维码是什么。”
　　“扫出来了……顺手投票=v=”
　　最傲娇的陆压鸟，也衔着一面旗子，绕着海角山飞了一圈。他咬着旗子的悬线，旗子在空中飘扬，因为旗子还算大，虽然飞得高，但游客一抬头也可以扫出旗子上的二维码。
　　不说别的，就是为了这只卖力的鸟，大家也得顺手投个票啊。
　　还有最灵验的北极狐，大仙它可是衔着卡片到窗口了，这明显就是拉票的意思啊，凡是喜欢北极狐的，全都踊跃投票了。
　　本来在这个各种投票数不胜数的时候，很多人都懒得抬手，但是这个拉票方式实在戳到他们心缝里去了，面对这样的拉票，谁能无动于衷呢。
　　其他动物也不必说，如果不是段佳泽拦着，有苏都想让南柯蚁拍成二维码的形状了……
　　因为都被直播镜头捕捉了，其他动物园很快也知道了，纷纷在群里说：“不知道怎么说小段才好，年轻人怎么想法这么多啊？你这是欺负我们没你会养鸟啊！”
　　如果说在玩具上面刻二维码还能学来（但是他们直播间粉丝也没有灵囿多），那陆压那种到处招摇的行为，就谁也无法复制了。
　　段佳泽：抱拳.jpg 新人第一次参赛比较兴奋~各位老师包涵！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其他动物园都属于这类比赛的老将了，拿过的荣誉数不胜数。不像灵囿，难得参加，难怪这么激动，举全园之力拉票。
　　而且，说到底还是要游客买账，这两年灵囿的成绩的确不错。
　　——还有动物也很给力，动物愿意拿着那些广告玩具，肯定是设计得好啊！
　　一些没有参赛的动物园领导也哈哈笑起来，“不错啊，我们也支持小段，很会玩嘛，我个人给你投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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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佳泽和陆压一起走在动物园里，看到小苏跑了过来，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便停了下来，“怎么？”
　　“园长，我在那边直播呢，有个观众给我出了个好主意，刚好看到你，就来问问。”小苏把手机掏出来给段佳泽看，上面是几张图片，都是一些模特，身上有二维码。
　　段佳泽：“这是宣传方式啊？我们也有啊。”
　　“不不，人家是上外头的，活动的广告。”小苏说道，“我们能活动的只有一个陆压鸟！还不能上市区！”
　　园内的动物可以吸引游客和观看直播的粉丝，但是在园外的人呢？是不是也该争取一下？那么，死板的海报可能不够给力啊。
　　陆压大怒：“又要我出去拉人？”
　　段佳泽：“…………”
　　“我没有啊！”小苏叫冤，“以往也就罢了，您都是园长的人，我怎么能提议让您出卖色相呢！”
　　陆压脸色这才好看一点，当初刚开园时，这些狗胆包天的人族，就是让他到外头去站着，充当人形广告牌吸引游客……
　　小苏说道：“我是说什么马屁股、鸟肚子上弄些一次性涂料，然后上市区溜一下。”
　　陆压：“…………”
　　段佳泽：“…………”
　　段佳泽死死抱住陆压的手臂，一边走一边回头和小苏说：“想法不错，但还是算了吧，有虐待动物的嫌疑，而且辐射范围好像也不如直播广！”
　　……最重要的是，这鸟也是园长的男人啊！


第199章 我还能再开五十年（正文完）
　　临近年底，灵囿野生动物园双喜临门！
　　一则，自改名重新开张以来，灵囿已经陪伴大家走过了七周年岁月。
　　在此期间，从一个占地面积仅有40亩，动物十多种，濒临倒闭的小动物园，发展到如今占地千亩，拥有数十座动物馆舍，还不包括后勤、娱乐、餐饮设施。以及，旁边那个同名度假酒店。
　　园内动物以人工养殖帝企鹅独具特色，获得多项技术突破。其他大熊猫、金丝猴、绿孔雀等飞禽走兽一千余头，水生动物近四千余尾。
　　而近期，就正值灵囿七周年园庆。
　　二则，正因为灵囿这巨大的改变，今年有幸入选《华夏动物》组织评选的年度十大最受欢迎动物园，并荣膺第一名！
　　没错，通过两个月的群众投票、专家评审环节，灵囿野生动物园当选本年度华夏最受欢迎动物园，击败了众多老牌动物园。
　　——当这个消息传来之后，正在筹备园庆的段佳泽松了口气，不枉大家那么卖力啊！
　　搞那么大阵仗，连和尚都出来帮忙投票了，差点男朋友的色相都牺牲掉了，要是没拿第一，还真不知道多失落。
　　也幸好他们拉票拉得够多，段佳泽打听了一下，专家评审那个环节，他们可不是第一名。不过，这本来就是大众奖项，没什么。
　　有此双喜临门，今年的园庆当然更得大操大办了，这象征他们又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为了这一次的园庆，灵囿特意策划了优惠活动，园庆当天儿童可以免费入园，成人半票，包括灵囿酒店也推出了折扣。
　　但是最吸引人，让无数游客特意从外地赶到东海的，还要数当天其他活动。凡是园庆前后三天内入住灵囿度假酒店的游客，可以免费获得七周年纪念茶杯一对，由长期合作的大师手工特制，有五十多种纹饰。
　　佳佳餐厅也推出了七周年园庆限定菜品，只有在当日能够享受到，但凡消费满三百免费随机赠送一道，单点另算。
　　至于其他纪念礼品、特邀表演，就更是不胜枚举了。据说，还有白神医的字画随机赠送。
　　当天门票早早就在预售时被强空，酒店的房间也早被订了出去，甚至出现了黄牛倒卖。主要是住宿赠送的茶杯太吸引人了，灵囿酒店的摆件挺出名的，还是非卖品，不知道多少人想了歪点子，试图偷带出去倒卖，也没能成功。
　　如果只是付了房费就能拿一对茶杯，那很划算啊，比很多人的心理价位都要低多了，这简直是超低价买茶杯还送舒适酒店住宿！
　　……
　　园庆当日，一个不冷不热、气温适中的好天气，从一大早起，无数游客涌入灵囿动物园——而且今天的活动可是会持续到晚上。
　　晚上动物馆舍随便关闭，但是餐厅开放，表演继续，还会大放烟花，这也是灵囿特意为了园庆破例的。正因为有晚上这个活动，还带动得同心村的宾馆、民宿都爆满了呢。
　　员工们早有了心理准备，这几天可有得忙，不过幸好园长已经答应发奖金了……
　　园长，园长正在劝他男朋友去上班。
　　“这马上就八点半了，平时也就算了，今天周年庆，你怎么好翘班啊！”段佳泽都穿戴好了，看陆压还躺在被窝里，有点急了。
　　这陆压平时也不是这种人啊，或者说，陆压本来就不需要睡觉，这赖床来得真是莫名其妙！
　　陆压还有心情翻了个身，“再睡会儿。”
　　段佳泽：“……别这样，老公，你一直是很识大体的！”
　　陆压斜睨着他，一脸似笑非笑。
　　“……”段佳泽都听到微信消息提示音在不断响起了，想也知道，肯定是员工在问，怎么陆压鸟还没就位了。
　　僵了好一会儿，段佳泽冲上去抱着陆压的脸一顿狂亲，亲了十几下最后来个长吻，气都喘不匀了，“可以起来了吧？”
　　陆压这才施施然坐起来，一抬手，“本尊的外套呢？”
　　段佳泽把外套砸他头上，“变你的鸟啊！”
　　外套倏然掉在床上，从下头钻出一只金红色的大鸟，凶恶地看了段佳泽一眼，从窗户飞出去。
　　这一眼没有给段佳泽造成任何伤害，他擦擦嘴巴出去了。
　　——
　　以媒体尤其是网络推广打开知名度的灵囿在周年庆这一天，怎么能没有直播呢，好几个直播编辑早就严阵以待，将今天众多表演活动同步直播上网。
　　因为忙碌杂志评选、园庆筹备等工作，一直没有和网友见面的园长，也终于再次出现在了直播里。
　　表演间隙，段佳泽把手机拿过来，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而认识的网友们也热情地用弹幕回应段佳泽：“园长，你男朋友呢？？”
　　段佳泽：“……”
　　“咳……那个，”段佳泽假装没看到，“感谢大家的支持，还特意在家看直播，希望大家今天都看得开心。我们有很多节目，每隔一个小时还会抽奖。”
　　整个直播要持续十个小时以上，期间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抽三个幸运观众，赠送限定纪念品。
　　但是弹幕可没有放过段佳泽，看他逃避反而更加来劲儿，“要看陆压，我们要看陆压！”
　　“快放男朋友出来，不然举报了！”
　　“敲碗等狗粮！”
　　“……”段佳泽只好把手机往上动了动，“……陆压来了。”
　　从不远处的展馆窗内飞出一只金红色猛禽，振翅低空飞行，几乎是贴着人群的头顶向这边飞过来，停在段佳泽面前。
　　直播间一时间沸腾了，这一个陆压也行啊！
　　段佳泽问了一下小苏流程时间，然后说道：“时间还够啊，本来今天是没有这个节目的，但是鉴于大家都这么想看陆压，我们临时加演一个。”
　　段佳泽把手机指环挂在了陆压爪子上，一拍陆压，陆压就十分了然地飞了出去。
　　经典把戏了，飞行直播。
　　自改建后的小熊猫园穿过，混养一处的小熊猫和蓝孔雀正在你追我逃，红棕色的小熊猫拖着大尾巴猛然扑出去，蓝孔雀被惊得一拍翅膀，从右边园子飞到左边园子，华丽的尾翎几乎扫到游客的头顶。
　　向前再飞一段，钻进树丛掩映间的窗户缝隙，就进入了禽鸟馆，珍稀的绿孔雀仿佛也得知今天是园庆日，丰美的尾屏展开，阳光下流光溢彩。
　　在视角抵达绿孔雀正前上方的时候，只见绿孔雀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双翅展开体长惊人，加上拖在身后的尾羽，随着它越来越近，整个屏幕充满了色彩。
　　然而孔雀毕竟无法飞太高，在达到一个高度后，它被引力牵引住，复又落下。
　　但这一起一落给人的印象是深刻的，直到陆压飞出禽鸟馆，很多人还未回过神来。
　　陆压在阳光下盘旋一周，身下是清澈得能够清晰看到水底的水藻、游鱼的水禽湖边，垂柳随风，火烈鸟在湖中踱步；湖边小道上一匹白马正在奔驰，几乎能看清楚它肌肉的活动。
　　白马飞踏至终点，它和另外两匹稍微矮一些的马互相蹭了蹭。于此同时，一条硕大的鱼也自湖中一跃而起，在空中画了个弧，鳞片反射着光彩，引起游人的惊呼。
　　一只白嘴红足的鸟与镜头擦肩而过，它足中似乎还抓着一块石头。还未叫人看清楚，此时观众们的视角再度往下压，陆压甚至三百六十度转了个圈，钻入了极地海洋馆，只是在其中，掠过了大如船的蝠鲼和可爱的北极狐，没有丝毫停留。
　　草地上翻滚的大熊猫、盘身吐信的蟒蛇、兀自啃桃子的金丝猴……当然也没有令镜头过多停留，只给人一刹间的欢喜。
　　穿馆舍，过竹林，在任何一个馆舍内畅通无阻，仿佛知晓每一处角落，最后带着所有观众越飞越高，一瞬间屏幕上好像只有远处的山与城市。
　　——屏幕猛地一卡，飞得太高没信号，断了。
　　无数观众重新进入直播间，而在画面恢复的一刹那，他们也不禁感慨，太美了。
　　在这个高度向下看，人头攒动，绿化面积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在室外给自己洗澡的白象、追着白鹭跑的白狮、爬在树上的黑熊……诸多动物一览无余，虽然隔着老远，仿佛也能感受到他们的轻松状态。这里，就宛若一个微缩的野外世界。
　　……
　　当手机重回段佳泽手中的时候，好多网友还没有回过神来。
　　“这个长镜头我给满分……”
　　“哈哈哈哈，是是是，陆压很有镜头感了，而且倍儿稳！”
　　“不愧是航拍压，这一波我服的。”
　　“有没有看过第一次陆压航拍的？第一次我在，和这次比起来，多了室内的环节，俯拍的时候也看得出来环境更好了呢，手动比心！”
　　“时间卡得刚刚好啊，下面有请大家欣赏节目。”段佳泽把手机还给了直播编辑。
　　与此同时，台上好戏也登场了。
　　五十只鹦鹉大合演，经典昆曲《牡丹亭》中，《游园惊梦》一折。
　　台上布置了错落的栖架，还有仿真树木花草装饰。
　　十只鹦鹉是伴奏，站在最中间。剩下四十只分站两侧的栖架上，高低不一，一半饰演柳梦梅，一半饰演杜丽娘。
　　就这个数量，连音响都得特意调低一点，不然耳朵要炸了。
　　不懂行的观众听不出宗的是哪两位昆曲演员，但单是一出精妙绝伦的模仿也足以让他们热烈鼓掌了。
　　毕竟，这些戏多的鹦鹉站在栖架上还不安分，一个个原地扭动，恨不得把身段也一起模仿了。
　　“好了，回去上班吧。”看完儿子们表演们，段佳泽也就让陆压回去了。
　　陆压不情不愿地离开，不过今天的活动要一直持续到晚上，而他们下午就下班了。
　　……
　　下午五点，下班的不止是陆压，还有奇迹，段佳泽给它穿上了玩偶装。
　　奇迹站在原地不肯出去，段佳泽和陆压对视一眼，僵持了好一会儿才妥协。
　　陆压面无表情地穿上企鹅玩偶装，身后段佳泽还在喊：“给我拉一下！”
　　他伸手给同样穿了一套企鹅装的段佳泽把拉链拉好，手里还抱着企鹅头套，试着活动了一下，长腿在里头总觉得活动不开。
　　段佳泽把头套戴上，好在天气不热，他瓮声道：“满意了吧？”
　　奇迹用力点了点头，幅度之大，头低下时都贴着胸口了。
　　一家三口，三只企鹅排着队往外走。
　　游客倒也罢了，今天到处都有吉祥物。
　　其他下了班的派遣动物们、打工妖怪，甚至包括来参加园庆的白海波等人，就不一样了。一大帮子人，看着他们，想笑不敢笑。
　　还是有苏不忘初心，始终在作死，“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不错。”
　　陆压冲出去打人，段佳泽在后面挥着翅膀，“别闹，我跑不动！”
　　陆压纵有千般能耐，困在这个企鹅壳子里也跑不快，竟是被有苏给跑了，其他派遣动物纷纷起哄押注，“猜一下九尾狐这回烤到几成熟。”
　　段佳泽环视一圈，“你们可真是人物啊！”
　　众人哄然大笑，“今天园庆，园长不能教训人。”
　　……
　　三只帝企鹅和这些派遣动物没得聊，他们一家三口自个儿玩去。
　　“找个地方，晚上看烟花。”段佳泽吭哧吭哧地走着，说道。
　　奇迹欢快得恨不得跳起来，当然，以它的体重只是脚板抬起来一些，发出了响亮的叫声，吓得段佳泽赶紧四下看看应该没人，让它注意点。
　　段佳泽带它们坐电梯，再爬一层到办公楼的顶楼去，这里视野正好。
　　这会儿办公楼几乎都空了，倒是小苏居然在楼上，抱着一个相机，看到三只企鹅爬上来还呆了一下。
　　段佳泽赶紧说：“小苏，是我啊。”
　　“园长啊，”小苏好笑地道，“你怎么穿上这个了，也想体验一下吉祥物的工作啊？”她举了举手上的相机，“我在这儿取景呢。”
　　段佳泽嘿嘿干笑，“玩玩儿。”
　　小苏好奇地看了另外两只企鹅一眼，一只她猜得出是陆哥，但是另外一个是谁啊？
　　陆压：“看什么。”
　　“哈哈……没什么，园长、陆哥玩好。我走了。”小苏说着往外走，还把门也带上，嘴里嘀咕了一句，“园长、陆哥玩得真好……”
　　段佳泽：“……”
　　陆压：“……”
　　距离放烟花还有好一段时间呢，现在天都没黑下来，段佳泽领着他们席地而坐，三个都把头套摘了下来。
　　段佳泽左右看了一下，突然很想笑，奇迹那企鹅装下面还是一个企鹅就够好笑了，陆压也穿着企鹅装席地而坐，这真是……可爱过头了吧？！
　　陆压却觉得段佳泽在嘲笑自己，臭着脸摁住段佳泽：“笑什么？”
　　“没什么，觉得你太帅了哈哈哈。”段佳泽挡着不让他往下了，“小孩儿还在这儿，注意点啊。”
　　奇迹无辜地看着他们，这也就是奇迹不会说话，换了另外五十个，不知道会聒噪些什么。
　　陆压正想再说些什么，段佳泽的手机响了，今天这样的日子，段佳泽是不能忽视消息的，赶紧用翅膀从玩偶口袋里把手机拨出来。
　　段佳泽本来想脱了玩偶服的，不然不好操控手机，但是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恭喜您提前完成十年任务……”他就不打算脱了。
　　其实段佳泽已经有预感了，既进入了央视纪录片，又获得了年度最受欢迎动物园第一名，加上他们大为成功的改建，果然，一举跻身国内一流动物园，提前完成期限为十年的任务。
　　陆压看他把手机又塞回去了，都没点开详情，问道：“你不看看？谁知道下个任务目标是什么。”
　　“给什么都不怕，我自己心里已经有目标了。”段佳泽干脆往旁边一靠，靠在陆压身上，说道，“我们动物园，要成为野生动物保护的重要一环，东海环境的守护神！”
　　陆压：“……”
　　奇迹叫了一声。
　　段佳泽：“对对，还要成为逐渐失去生活区域的帝企鹅的新家乡！”
　　陆压：“…………？？”
　　他觉得段佳泽淡定了五秒，就因为完成任务得到认可说起胡话了……
　　段佳泽看陆压的神情，又笑了出声，两只手把陆压和奇迹揽着，手在奇迹毛茸茸的脸蛋上揉了一下，说道：“我感觉，我已经爱上开动物园了，我还能再开五十年。”
　　陆压和奇迹对视一眼，奇迹圆圆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嘎！”
　　段佳泽问道：“说啥呢？我兽心通刚最后一次，用完了。”
　　陆压没看段佳泽的脸，哼哼唧唧道：“……我们陪你。”
　　段佳泽微微一笑：“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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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温情脉脉中的段佳泽猛一回头，只见小苏呆呆站在门口，相机摔在地上，眼中仿佛有一个脱了头套还是帝企鹅的家伙在无限放大。
　　段佳泽、陆压、奇迹：“……………………”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啦，一晃又连载了半年，真的万分感谢我的新老读者们，不说啥了，我还可以再爱你们一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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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番外·龙王的男人（一）
　　自天地初开后，第二次无量量劫之中，巫族与妖族应劫。妖族天庭的十位太子，也就是十只小三足金乌被西方教准提圣人唆使前往人间。
　　有九只小金乌抵不住诱惑，果真去了人间玩乐，与烈日同辉，使得人间出现十日凌空，万里焦土的惨状。结果，后羿箭射金乌，九位小太子悉数陨落，仅剩下的那只小金乌，也被西方教圣人摄走。
　　巫妖大战，妖族损失惨状，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及无数妖族身陨。
　　被西方教准提圣人带走的小金乌名为陆压，他身在西方教，却心中暗恨圣人设计自己兄弟。然而只能韬光养晦，直到遁术修炼大成，这才从灵山出逃。
　　准提圣人不想小金乌如此倔强，这么多年都未被真正度化，菩提心都能作假，大为恼怒，因手下无人能及陆压的速度，只好亲自追杀。
　　他哪里能理解陆压心情，父兄惨死，同族沦落，他怎会心甘情愿待在灵山。
　　陆压遁法精妙，然而终归不敌圣人。准提祭出六根清净竹，封住陆压六感，又抛出加持神杵，打在陆压背上。
　　陆压险些被打回原形，饶是如此也受了重伤，准提还待再出手，天外一只红绣球抛来，原来是女娲圣人赶到。
　　女娲本是妖族，本就不喜准提行事，此时前来相助妖皇遗脉。
　　准提还待争个高低，不想女娲还联合了道门天庭。
　　陆压看准时间，化为红光逃往远处，只是他伤势太重，逃出万里便摇摇欲坠，跌下云头，一头栽进了滔滔河水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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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殿下……”
　　玉床上，一条小金龙翻了个身，龙须顺着玉床垂下来，龙鳞光环内敛，还带着几分锋利的金属质感，不过又被那不大的身形柔化了，小金龙双目微睁，打了个哈欠道：“什么事呀？”
　　趴在床脚的蚌精赔笑道：“您不是说，要早起处理公务吗？”
　　小金龙一下弹了起来，四下看看，自己果然已不在东海龙宫之内，“对，对，我醒来了。”
　　“那小蚌伺候您更衣吧。”蚌精战战兢兢地道。
　　这里，是位于东海入海口的九湾河，前几天刚刚迎来一条小龙做河龙王。这位小龙王来头可不小，乃是赫赫有名的龙族战将金龙夫妇之子，东海龙王的近亲，名叫佳泽。
　　因佳泽殿下年岁渐长，龙王将其安排在九湾河实习，自己也好就近照料，待练成熟手后，自然可去更重要的水域。
　　这九湾河本是没有龙王的，此河是入海口，和东海相连，向来由东海一并管辖，这还是第一次划分出来，就是专门给小殿下练手的。
　　作为新晋水官，蚌精也没有什么伺候的经验，小殿下独身前来，连个侍从都没有带，他深怕自己伺候不周到，哪里冒犯了小殿下。
　　“不必了，我自己穿。”小金龙一点儿也不骄纵，爬起来化为一名俊秀少年，将衣袍穿戴好，“接下来应该做点什么呀？”
　　蚌精与他大眼瞪小眼，半晌才迟疑地道：“不然您享用一下渔民的祭祀？”
　　他们九湾河鱼类繁多，旁边也居住了人族，但还真没什么大事，向来风平浪静。而且这些人族里也有修道者，便是有什么险情，他们多数时候自己能解决，寻常求不到水里来。
　　佳泽有些无语，他什么都没做呢，就享受起祭祀来了？
　　“不行。不过说到渔民，我可以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愿望，比如东西落在水里了，我可以帮忙捞起来。”佳泽说着说着，也颇为兴奋。
　　蚌精的性格就和他的肉一样软，一点主意也没有，“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佳泽还真跑去听人族的愿望了。途中遇到河里的一些小妖，他也友好地打招呼，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困难。
　　领导亲切关怀，大家十分感动，没想到佳泽殿下如此平易近人，真不是一般龙，感动得立刻将自己的处境一五一十说出来。瞎老龟想要搬到河的上游一些去，方便和儿子见面，螺蛳精希望殿下赏脸参加自己的婚礼……
　　小事琐事忙了半天，也就忙完了，佳泽便坐在行宫门口发呆，思考起来自己还可以参加什么工作。
　　这时候，一物急速从河面坠下来，一直向下沉，似是极重，最后砸到了佳泽脚边。
　　佳泽呆呆低头一看，只见一个青年闭着眼，落地水底后，又慢慢回弹，漂浮在水中，满头金红色的头发，眉眼极为俊美。
　　“殿下，殿下这是怎么了？”蚌精手里端着海鲜游过来，震惊地看着这人，“这是谁啊？”
　　佳泽张了几下嘴，最后略带茫然地说道：“……好像是人族给我祭了个新娘。”
　　蚌精：“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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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荒各族之中，人族是最为弱小的，所以他们也经常向各路神仙祈求庇护。
　　住在水边，便祈求龙王保佑，献上最好的牲畜。而有的部落，甚至会把貌美的少女投入水中，给龙王做妻子。
　　眼前这一个显然不是少女，但貌美倒是真的，甚至貌美到蚌精也脑袋一晕，跟上了殿下的思路：难道真的是人族送的？
　　蚌精心底也有一丝丝怀疑，可他软弱得不敢和佳泽殿下提出来，佳泽殿下现在可开心了。
　　“没想到人族这么爱戴我，我只是做了一点点工作而已。”佳泽捧着脸看玉床上的人，“不过我觉得，他们送来的新娘好像不是人族，看着比较像妖族。”
　　“殿下说得对，而且要是人族，早就淹死了。”蚌精说道。
　　佳泽又看了一会儿，说道：“他们真是有心了，专门寻了个妖族来。”他转而又有点忧愁，“但是我答应了爹娘，不可以做荒淫的龙王。”
　　蚌精弱弱地道：“一，一个好像也不算荒淫吧……”尤其是对龙族来说。
　　佳泽刚要说什么，却看那妖族眼睛动了一下，“他好像要醒了，你去找些吃的来。”
　　“是，殿下。”蚌精赶紧拖着袍子跑了。
　　陆压若有似无地呻吟了一声，眉头紧锁，翻身扶着床边睁开眼，却见他眼珠也是金红色。他双目扫过整个房间，发觉自己身在水底，愈发嫌弃了。
　　他虽然得道多年，不会怕区区河水，但他根脚是三足金乌，既是飞禽又是火行，自然不喜这样的环境。
　　陆压咳嗽几声，他先时用力过度，又受了伤，连头发和眼睛也成了太阳真火的颜色，现在还未恢复。
　　他看到旁边有个少年正睁大眼睛看自己，一想是他救了自己，但是以陆压的性子，不但没有道谢，反而沉着脸道：“还不给我端些净水来。”
　　少年眼中似有好奇，却出奇地听话，一伸手凝聚出一个气泡，中间是一汪澄清的淡水。
　　他轻轻一推，气泡就顺着水流飘到了陆压身前，陆压抬手接过气泡，将淡水摄入口中，只觉甘甜如泉水。
　　看来这少年他虽然一时察觉不出根脚，但必然是正宗水族了。
　　这时候，又有一水族端着些食物过来，这只一看就知道是河蚌，河蚌看他一眼，待少年点头后，便把吃的拿来了。
　　其实陆压早已辟谷，但是他看那里面有肉，想到这些年在西方教过得清苦，还要守劳什子戒律，便泄愤一般将肉都吃了。
　　佳泽有些咋舌，没想到这个新娘吃得如此之多，倘若他不是龙王，都不一定养得起呢。
　　陆压摸了摸，觉得伤还没好全，决定找个隐蔽地方养伤，便站起来径自要走。
　　谁知，那乖巧的少年一挥手，水草猛生，缠绕着挡住了门，“你不能走。”
　　陆压怒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平日遇到水族，不找麻烦就算好了，这次是看这少年听话，自己又受了伤，才没有如何，谁知他反而不识相起来了。
　　佳泽看了他几眼，说道：“爱妃，你好像也不知道我是谁？”
　　陆压震惊地看着佳泽，“……你说什么？”
　　他仿佛听错了，有人喊他爱妃？？
　　佳泽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道：“我不知道你是被人族抓来的，还是怎样，反正你被献给我做新娘了，还吃了我的东西，就别想随便离开。”
　　蚌精头低得更深了，龙族果然是龙族，看起来再亲和，还是有霸道的一面呀……
　　陆压气得背一痛，坐回玉床上，却是从佳泽话中听出他是此间龙王，大骂道：“岂有此理，你这乳臭未干的小泥鳅也敢叫我做新娘！我他妈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失足！不是送你的！”
　　什么？居然不是送来的？
　　佳泽这时才抬了抬眼，他原还十分满意这人的相貌呢，没想到一则醒来后脾气那样差，胃口那样大，二则还根本就不是祭品。
　　可是，佳泽作为堂堂九湾河新任龙王，也是有脾气的，他面色不快地道：“不管，反正你掉在我的地盘上，按照规矩，你就是我的人了。”
　　陆压从未听过这种规矩，怕是龙族的霸王条约，他一拍玉床，起身便要祭出法器。
　　可惜龙游浅滩……不对，鸟落东海，刚被圣人打伤，实力哪有以前强。小龙王抬手便将水波搅动，带着陆压原处转了几百圈，直把陆压给转晕了，只留下一句：“可恶的小泥鳅……”
　　佳泽皱了皱鼻子，“我不想要他做爱妃了，真讨厌！”
　　蚌精弱弱道：“那您何不放了这妖族呢？我看他也不是寻常人物，怕多生事端呀！”
　　蚌精怕事，佳泽乃是金龙，却是无惧的，他将陆压从玉床上拖下来——不想让这个家伙睡他的床了——气呼呼地道：“也不放，他竟敢叫我小泥鳅，我要把他关在笼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个平行世界的番外（又名我和金乌谈恋爱那些年），假如佳佳的父母没有死，把他孵化出来，然后顺利走上龙王岗位……


第201章 番外·龙王的男人（二）
　　小龙王就任九湾河, 他的长辈们都送来了贺礼，将九湾河的小宝库堆得满满当当。佳泽在里面翻检了许久, 果然找出一个大大的笼子。
　　这原是佳泽一位表兄所赠, 据说是表兄自极北之地采寒铁锻炼而成，抗住三味真火也不在话下，寻常修道者进去再难逃脱, 算得上一件好法宝。因龙族的审美，做得也是金碧辉煌，还镶嵌了宝石。
　　佳泽皱着眉看这笼子，总觉得比他记忆中要华丽得多。
　　蚌精在旁怯怯问：“殿下，要拿这个装那妖族吗？”
　　“要的。等等。”佳泽想了半天, 取了几截海带，蒙在笼子上, 将宝石悉数遮住, 看上去总算有那么点惩罚的意思了，“好了，把他拖进来。”
　　十八只河蟹力士举着钳子，将陆压抬进了龙王的镀金笼子。
　　佳泽试了试表兄传授自己的使用法诀, 满意地道：“关他个十年八载，看他还敢不敢顶撞我。”
　　蚌精呆呆道：“殿下, 若是他服了, 您待如何呢？”
　　佳泽犹豫了一下，低头思考。
　　蚌精说：“又继续做爱妃吗？”
　　佳泽嗯嗯一声，“看他的表现吧。”
　　……
　　陆压迷迷糊糊醒来, 只觉得靠在一冰凉之物上，睁眼一看，竟是身处牢笼。他猛然想起，那该死的小泥鳅！把他弄晕了！
　　水波微微震动，一排虾子在笼前碎碎细语，晃来晃去，眼睛盯着陆压。
　　“这就是殿下的新娘……”
　　“因为对殿下不敬，一日恩泽也未承受，就被关起来了。”
　　“啧啧，长得也一般嘛，枉我们偷偷来围观他。”
　　一只虾子摸着自己的触须，酸溜溜地说。
　　陆压恐怖地盯着它们，“……”
　　碎嘴的虾子们被陆压盯视，渐渐竟是不敢说话了，四散开来，顺着窗户的缝隙游出去了。
　　陆压摸了摸这笼子，外面一层是镀金，内里似乎是极地寒铁，并非什么牢固之物，只是他如今身负重伤，又身处水下，点不起太阳真火。否则，太阳真火触之即融。
　　陆压看到这笼子上还缠着一些海带，顺手撕去了，却见里头露出十数颗硕大的宝石，光芒耀眼，不禁遮了遮眼，暗想这倒还配得上他一点了。
　　等等，不对，再闪这也是个笼子。陆压恨恨一握拳，便是在灵山，也没受过这样的折辱，待他伤好了，一定要把小泥鳅给烤了。
　　这时房门一开，小泥鳅进来了。陆压这才察觉到房间格局，他被放在书架旁边，好似一个装饰品一般，远远对着小泥鳅的玉床。
　　陆压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对小泥鳅骂，他卯足了劲，可是小泥鳅却几天几夜不回房间，陆压只得郁闷地独自疗伤。
　　佳泽是去巡视自己的水域了，这是他第一次巡视，务必各个角落都要摸到，花费时间难免久一点。好些天后他才回来，进门后看到陆压还愣了一下，随即猛然想起，是自己关起来的妖族。
　　看起来活蹦乱跳的，看上去这些天也没少吃他的食物，佳泽揉揉眼睛，暂时无心管他了。
　　陆压总算等到他，本想大骂他一顿发泄，谁知佳泽一回来就疲惫地爬上玉床，呼呼大睡起来，还用海螺罩在耳朵上，任陆压说些什么他也听不到了。
　　陆压又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郁闷得很。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睡得死死的小泥鳅才动了一下，在宽大的玉床上爬了爬，捂着脑门呻吟起来。
　　陆压警惕地看了过去，却见佳泽从床上爬起来，郁闷地坐在桌前，揉着自己的龙角。
　　龙族生长很缓慢，幼年时龙角只有拇指那样大。现在是小龙王的长角期，两枚玉石雕就一般、不过一寸多长的龙角自发间斜飞出来，它的持续生长令小龙王不时会隐隐作痛。
　　陆压看佳泽一脸懊恼地揉着角，很是幸灾乐祸，“你这恶龙，报应来了。”
　　佳泽忍痛，没心情和妖族争吵，他看了陆压一眼，哼道：“等着，日后你就降为仆从，专门给本殿下揉角。”
　　陆压脸色难看极了，“除非我死！”
　　……
　　佳泽角疼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和，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后他便将陆压也晃醒，抓着笼子问：“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族的？”
　　陆压漠然看佳泽一眼，并不说话。
　　佳泽只是随意逗了一下，他席地而坐，靠在笼子上，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水草做成的书，翻看起来。这写的都是九湾河的事迹，佳泽看了半日，去拿了一大盘食物来。
　　佳泽当着陆压的面吃了小半盘，又用水流把食物托到陆压面前。因昨日劳累，还夜半角痛，佳泽起得晚了些，蚌精也不敢来叫。连带着，好像也没有给陆压喂食。
　　佳泽自己是不辟谷的，以己度人，便觉得陆压也该饿了。他虽然讨厌陆压，仍想到他没吃东西。
　　陆压冷冷把食物打开了，“走开！”
　　佳泽一愣，心情再度恶化了，气鼓鼓地道：“不识好歹。”
　　佳泽自己将食物往嘴里塞，但是这是按照上次陆压吃的食量拿的，对他来说太多了。
　　佳泽吃得撑死了还没吃完，又不想让陆压知道其实都是给他准备的，便强撑着又吃了些，实在吃不下了，伸脚愤愤地踢了一下笼子。
　　谁想这动作一大，满到喉咙口的食物差点被吐出来，他赶紧捂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陆压。笼子又沉又坚固，倒是一丝也未动摇。
　　陆压只觉莫名其妙，干他什么事啊？
　　“殿下，殿下。”蚌精慌慌张张冲来，顺着水流撞在门上，他现在是原形，这么用力一撞，蚌肉都从门缝里挤进来一点。
　　佳泽看到白白的蚌肉从门缝里鼓出来，赶紧引水将门开了，“什么事？”
　　蚌精说道：“灵山准提圣人座下的水火童子，在河边转来转去，还找精怪问话。咱们的瞎老龟听见了，他是在问有没有见到掉下来何人。”
　　这显然就是要找陆压了，陆压也不由得抬首看去，心中思绪万千。
　　那日女娲圣人出手，现如今，水火童子出来寻他，看来，几位圣人之间相互制衡，准提没法算到他在哪，只能用这个笨办法。
　　但是，水火童子找不找得到，此间的龙王却能做主的。
　　佳泽说道：“没谁乱说话吧？”
　　蚌精赶紧低头道：“当然了，咱水族的嘴巴，各个和我的蚌壳一样紧，外族休想问出什么来。”
　　“那就行。”佳泽低头看去，陆压就立刻转头，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神色。小泥鳅现在还不知道他和水火童子到底是敌是友呢，他自己不能先透露了。
　　佳泽哼哼一声，和蚌精一起出去了。
　　……
　　陆压勤加疗伤，果然有所恢复。
　　晚间佳泽回来后，跷脚在玉床上吃东西——他好歹也是龙族，上一餐吃撑，很快就消化了。不过吃着吃着，就觉得周围的水越来越滚一般。
　　佳泽爬起来，吃惊地看着陆压，这才发现他那周遭水都沸腾了，赶紧跳起来，“你做什么，便是把你关起来也不至于这样啊！气性这样大！”
　　陆压周身不断散发热量，只可惜火还是燃不起来，他心中正不爽呢，便冷笑着看佳泽。
　　佳泽痛心疾首：“犯得着把自己煮熟了吗？“
　　陆压：“……”
　　陆压气道：“煮熟你还差不多！”
　　佳泽卷起水流，将滚水冲走，冷水不断冲刷在陆压身上，变烫后又卷走，顺着一个方向从窗口流出去，偶然有水族碰到，便捂着快烫熟的地方尖叫着游开。
　　佳泽听他不是要自残，这才松了口气，“那你是不是饿了啊，其实我之前就想给你吃东西，你还不要，害得我差点撑死。”
　　陆压这才知道小泥鳅之前为什么那样看他，不禁嗤笑了一声。
　　佳泽把自己的食物端过来，他看到那滚水仍在流淌，想到陆上的生物都爱吃熟食，便使一对玉石筷子把肉夹着，在水里烫。烫熟了之后，再一口吃掉。
　　陆压：“…………”
　　陆压瞪着佳泽的动作，心下无语。灵山都是怎么样人物，他还真未见过这样的。
　　好像还不错，佳泽咂摸了一下。其实他主要是给陆压试的，又烫了几块肉，要喂给陆压吃。
　　陆压本来因为没点起火，只是把水烫滚了而非常不开心，却因为小泥鳅差点把自己吃吐的行为一下没什么气了，再看他用滚水烫肉，就更是只想翻白眼。
　　犹豫了一息而已，陆压便将肉吃了。这几日都是生冷海鲜，偶然吃了熟食味道也不错。
　　佳泽玩得也很开心，把食物全都烫熟了与陆压分而食之，这还不够，拿了壶酒来烫着喝。他就坐在笼子外面，满面笑容，要不是这个牢笼，怕是看不出来他生陆压的气，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佳泽从前和父母住一起，不让多饮，现在自己当家了，却忘了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善饮，不多时醉得趴在笼子上。
　　龙角隐隐生长，佳泽醉中痛呼两声。
　　陆压看到金笼栏杆缝隙间穿过来一支莹润的龙角，半长不短，尚只有一个分叉而已，倒有一点点点点可爱，不禁伸手摸了一下，手感绝佳。
　　“唔……”佳泽却觉得暖暖的，和平时冷水冲刷的感觉不一样，有些舒服，还往前伸了伸脑袋，脸愈发紧密地贴在笼子上，把白嫩的脸蛋挤得鼓了两半。
　　陆压的手立刻弹回来，看到佳泽一副醉颜，鄙视地哼了一声。
　　他看看左右，蚌精不在，也没有虾子偷看，就趁小龙王意识不清，在他脸上又狠狠掐了一把泄愤。


第202章 番外·龙王的男人（三）
　　九湾河的水府并不是很大, 毕竟即使在入海口，这也只是一条河。
　　小龙王的寝宫说来也只是一个大一些的房间, 现在门并未关上, 蚌精在外探头探脑，“殿下？”
　　并没有什么回应。
　　蚌精把头也探了进去，外间空空如也, 倒是金笼里的妖族冷冷看了过来，蚌精问道：“我们殿下呢？”
　　陆压横他一眼，漠然不回应。
　　蚌精有点尴尬，他好歹也是贴身伺候殿下的水官，但是, 这妖族连殿下的面子都不给，而且他胆子也没那么大, 只能讪讪收回目光。
　　既然门开着, 殿下却不在，蚌精觉得殿下可能临时有什么事，便在此等候。
　　只是没过多久呢，一堆鳗鱼就没头没脑地撞了进来。
　　蚌精看到他们, 便急得直跺脚，“你们进来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 让你们在外头等着吗？”
　　鳗鱼口吐人言，“我们等不及了嘛，您这么久没有回来。”
　　“我们就来看看, 殿下在哪呀？”
　　以蚌精的好脾气也忍不住生气了，“快点出去，不然被殿下看到你们就惨了。”
　　好的不灵坏的灵，下一刻，佳泽就回来了，他看到那一团鳗鱼，挑眉道：“这是？”
　　鳗鱼们一下躲到蚌精后面去了，蚌精硬着头皮道：“殿下恕罪，臣见您不在便在此稍作等待。这些是白鳗精的女儿们，那日臣无意说起殿下在长角，白鳗精说自己夫人曾有幸伺候过东海龙宫的公主，常以按摩为龙女按揉缓解不适。他女儿也各个和母亲学习过，便想要送来伺候您。”
　　龙族的角可不是随随便便好摸的，他女儿们要是得到这个差事，那在这片水域可就体面了——还可能更甚，鉴于殿下的身份。
　　陆压在笼中听到，嘴角撇了一下。巫妖二族鼎盛之时，龙凤麒麟都已退隐，直到玄门天庭成立才复出。后来陆压又去了灵山，对这种水族常识当然不清楚。
　　那天佳泽说日后要他专门揉角，他还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水族内还真有这么个职位。
　　小泥鳅的角看着还脆嫩得很，倒是该揉揉，只是这些鳗鱼嘛，太入不了眼了吧，呵呵……
　　佳泽看了一眼，那些鳗鱼便摇身一变，化出道体，身上只穿着薄衫，发辫上缀着贝壳，体态柔软袅娜，羞涩地看着小龙王，一脸任他挑选。
　　鳗鱼是淡水水族里出了名的手软，或者说全身都软，非常适合按摩，佳泽的父母身边，也有鳗鱼精侍女，专门捶捶肩揉揉头。
　　佳泽在她们身上流连了一圈，却是看到后边笼子里望过来的陆压，神情顿时冷淡了下来，“不必了，送她们回去吧。”
　　鳗女们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甚至微微摇头，可怜地看着佳泽。
　　佳泽的心肠却硬了起来，他还指着后头的陆压道：“我已经定了他来做这件事，倘若干不好再寻你们吧。”
　　六个鳗女回头，眼神幽幽地盯着陆压，略带嫉恨。
　　陆压；“…………”
　　佳泽看到陆压的表情，开心得不得了，挥手让蚌精把鱼都送走了。
　　蚌精拉着这些鳗女往外游，她们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还想让蚌精去帮她们美言几句，一下变回了原形，绕着蚌精转。
　　蚌精气道：“你们先前擅自闯进来，没有押下去打一顿就算好的了，还不是殿下心善。我看啊，殿下说不定就是因为你们这么没规矩，才宁愿要那家伙也不要你们。”
　　鳗鱼们抱头大哭，恨不得冲回去把陆压给撕了，她们才好上位。
　　……
　　佳泽踢了一下笼子，“哎呀，你生气了吗？”
　　陆压冷哼了一声。
　　佳泽笑嘻嘻的，“逗逗你。你再给我烫些肉吃吧，我叫人岸上弄了些肉来，烫来肯定和海鲜风味不同。”
　　陆压大怒，“你当我是什么？”
　　佳泽吓了一跳，“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激动什么？”
　　陆压：“……”
　　陆压呵斥道：“岂有此理，你还养成习惯了？？”
　　上次他恐怕也是鬼迷心窍了，这小泥鳅如此坏，早知道上回就不该给他烫。他乃是天地间唯一一只三足金乌，妖皇后人，太阳真火世上难得，拿来烧水给人烫肉吃？传出去他们妖族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虽然他的火现在还冒不出来，但那也是正宗的太阳真火，他也是正宗的三足金乌。
　　佳泽不开心，“可是你被我关在笼子里了啊！”
　　陆压：“……”
　　陆压正想大发脾气，却见蚌精慌慌张张地回来，说道：“殿下，不好了，那几条小鳗在水面哭，被水火童子偷听见了，他入水求见，怕是猜到了。”
　　那几条鳗鱼在讨论殿下养的妖族，抒发嫉妒之情，看到水火童子了，心中也慌张，急忙抄近路跑来报信。水火童子虽然没亲眼看到，但似乎知道陆压在这一带，现在又听到鳗鱼们说起水下有个妖族，虽然鳗鱼们也没提到具体样子身份，也很容易就能联想上。
　　陆压顿时有些僵硬了，虽说圣人好似不能出手，但是灵山的人向来狡猾卑鄙，不然也不会把他拐走。现在他伤势未愈，笼子都出不去，若是佳泽被水火童子忽悠了，或是使什么诡计……
　　陆压赶紧对佳泽说道：“肉在哪？给我。”
　　就是在这里烫肉，也比去灵山好啊！忍一时之气，他还有生机，去灵山，就没活头了！
　　蚌精一脸迷茫，“什么肉？”
　　佳泽却是一喜，“好啊，那你烫着，我去打发了他。”
　　……
　　佳泽到了会客之处，果然见到一名童子正在等待，一看到佳泽就有些急不可耐地道：“见过这位龙君，我乃是灵山准提圣人座下童子。听闻……”
　　童子知道陆压现在伤还没好，要找就得趁这段时间，自然十分焦急。
　　水火童子本来没把佳泽当回事，谁知这脸嫩的小小河龙王竟是十分傲慢，直接打断他的话，“灵山的人，上门拜访，怎么连礼物也没带，如此失礼。”
　　水火童子一愣，龙族喜好珍宝，外族上门一般不会空手。但是这也分人，他们一个是圣人门下，一个只是小河龙王，他又着急，自然不会讲什么规矩。
　　谁知道，这小龙王还挑起理来了。
　　水火童子稍微忍耐，在身上摸索一会儿，拿出几枚别人孝敬他的明珠，当场送给龙王。
　　“收起来吧。”佳泽看也不看，只吩咐了一句。蚌精伸手接了过去，他才用水火童子可以听到的音量，自言自语道，“给龙族送明珠，真是有意思。”
　　水火童子：“……”
　　水火童子正想说话，却见旁边的水官变回原形，一只巨大的蚌，微微张壳，顿时泄露一室珠光宝气，里面全是硕大的珍珠。蚌精把水火童子送的珠子含进去，比起来简直小得可怜。
　　这一下水火童子可没了言语，懊恼身上没带什么东西，这不是拿他的短处碰别人的长处么，只能蔫蔫地认了，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听闻殿下宫中有一妖族，红发红目，那其实是我灵山逃出的坐骑，不知可否容我领回去？”
　　他其实根本没有听到鳗鱼们说起陆压的具体特征，只是开口这么说，要不是鳗鱼们抱了信，恐怕佳泽就被他骗了。
　　佳泽淡淡道：“我知你在寻一妖族，不过你大概听错了，我这里没有什么红发红目的妖族，唯有一个，是我母亲送我按肩揉角的小妖。”
　　他说得极其自然，水火童子竟是一时分辨不出真假，“这……可否一见呢？”
　　水火童子心中到底是有所怀疑，不肯放过一丝希望。
　　“不行，你上门来，我说的话你不信，我的贴身人你要见就见，说出去我颜面何在？”佳泽发脾气了，站起来呵斥道。
　　水火童子还真有些被龙威唬到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大声道：“我是为圣人做事，你这小龙，不要得寸进尺！小小河龙王，也敢如此嚣张！”
　　佳泽似乎就在等着这一句了，立时化出金龙原身，一声长啸，从九湾河直震荡到了东海。他年纪虽小，打起架来却不手软，先喊了一声知会东海龙宫，又下狠手将水火童子揍得鼻青脸肿。
　　佳泽一身长辈们给的法器，水火童子哪里能敌，他甚至不敢相信佳泽敢打圣人的童子。
　　佳泽把水火童子给揍了一顿绑起来，然后交给刚刚赶来的东海龙太子，“给天庭告状，我是天庭委任的河龙王，一个小童子也敢出言不逊，还和我动手，我们龙族忍不得，不知道天庭忍不忍得。圣人门下就能这样嚣张吗？难道只他家有圣人？”
　　东海太子一听也是忿忿不平，他们龙族好歹也曾经争霸洪荒，现在归顺天庭，那也是有靠山的啊，立时让人去抬水火童子。
　　水火童子一听，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这小龙言外之意，竟是能代表龙族的颜面，还要让天庭给他做主，那在龙族内的地位绝对不一般，他真是失算了！
　　不过水火童子再多心机，这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抬出了九湾河。
　　……
　　佳泽把人打发了，丝毫不怕会惹出事端的样子，回了寝宫，果然陆压已经把肉烫好了。
　　陆压方才听到了龙啸，此时看佳泽一脸平静，问道：“水火童子怎么样？”
　　佳泽随口道：“很不经打。”
　　陆压：“？？”
　　陆压竟有些无语，这是打了一顿？然后呢？
　　不等陆压问些什么，佳泽端着肉吃了几口，果然甚是美味，且独具风味。
　　他忽然看了陆压几眼，方才陆压妥协烫肉，他就当做是已经顺服了，加上还会烫肉，真是很好用了。这个妖族就是嘴上厉害，身体还不是很老实，于是期期艾艾开口：“我又有点不舒服了，你给我揉一下角呀？”
　　角？
　　陆压看向佳泽两支龙角，想到昨晚不小心摸的那一下，说道：“看着恶心得很……头伸过来！”


第203章 番外·龙王的男人（四）
　　“气死我了, 我们九湾河与白鹭江、清河汇流之处，有个小渔村, 渔民每次送祭品, 白鹭江和清河的龙王就跑得比谁都快，一说到完成人家的请求，便推诿起来了。”
　　佳泽往地上一坐, 背靠着笼子，气愤地说。
　　陆压正在笼内打坐，这时伸手摸了下佳泽的龙角，从顶端一直往下，在分叉处摩挲一会儿, 主要是在根部，隔着头发好好按揉。全然不察这才过了多久, 自己就习惯主动伸手按摩了。
　　佳泽并没有痛痒, 但这样揉着很舒服，他往后仰着脑袋，仍是气呼呼的，“然后我就把那个村子连地皮一起, 铲到十里之外了，索性日后都归我, 也省得扯皮。”
　　陆压哼道：“你倒是管一管龙宫, 你自己水域的水族都不怕你，怎怪那些龙王敢和你扯皮。”
　　“他们怎么了？”佳泽好奇问道，顺便把木盒打开, 将里面的食物往后一丢。
　　食物穿过笼子，飘到陆压嘴边，陆压张嘴便吃了。
　　只是陆压一想起来那些，脸又黑了，“整日在外闲谈，胡说八道，隔着两道墙都听得到……”
　　主要是说的内容太过分，也不知是谁乱传，说小龙王年纪小，养个妖族在房间里，还用金笼子装起来，不让大家告诉外人。这日夜同处一室，殿下年纪小小，经得起这么亏吗？
　　佳泽平时随性，年纪又不大，龙宫内的水族接触久了，也就了解他脾性，还敢于八卦了。
　　佳泽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他从前都生活在父母照顾下，没有带半个人过来，哪里会管束这些，还一脸懵懂：“他们说些什么？”
　　陆压说不出口，反而又莫名生起佳泽的气来，手也缩回来了。
　　佳泽顿时哀嚎一声，陆压虽然不如鳗女手软，但是手上的温度刚刚好，叫他十分受用，对陆压更看重几分。这个家伙，除了脾气反复无常之外，倒是很好的。
　　蚌精太过胆小，平时周围无人，佳泽也愿意和陆压说说话，倒觉像半个朋友了。他看陆压生气，便说道：“既然你觉得他们不像话，那不如你替我管吧。”
　　陆压冷笑一声：“你何德何能，叫我给你做管家！”
　　佳泽只当没听到，他早知道这妖族说的话当不得真，十句话有七八句落不到实处，自顾自道：“其实我早就想把你放出来了，可河蚌总说你太暴躁，劝我不要放了，而且呢，其实我把表哥告诉我的口诀忘了半截，不记得怎么放人了……不过，我可以去问表哥。”
　　陆压怒道：“你就听他的好了，放我出来，我便把你龙宫砸了！”
　　这时，蚌精在外弱弱地道：“殿下？”
　　佳泽一挥手，门便开了，蚌精捧着一块羊肉进来，“殿下，这是您要的鲜羊肉……”
　　蚌精只觉得一进来，那笼子里的妖族便死死盯着自己，眼神仿佛要择人而噬，吓得他蚌肉都缩了缩，都不敢往前游了。
　　佳泽倒是没察觉，自己伸手把羊肉摄来，“行了。你出去吧。”
　　蚌精喏喏应是，转身出去，只觉得那妖族的目光还钉在自己后背，吓得他几乎出冷汗，心中猜测，难道是偷偷和殿下讲这妖族坏话，被这妖族知道了？
　　其实蚌精也很无奈啊，他本是一个老实的河蚌，有幸做了殿下的水官。而自从这妖族来了之后，一开始虽和殿下闹翻了，但是后来关系越来越好——由此可见揉角侍从的位置真的很重要。
　　按理说，蚌精才是最贴身的那个，但是因为他的胆小，加上那妖族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导致殿下和妖族反而越来越亲密。蚌精一开始没怎么样，倒是他的朋友都在劝他多在殿下面前说妖族坏话。
　　于是，蚌精也就只好讲了。唉，果然结仇了。
　　“把肉烫了。”佳泽捧着肉说，暂时忘了陆压和笼子的事情，最近陆压控制水温和时间是越来越精准了，烫出来的肉也越来越好吃。
　　陆压瞪他一眼，把肉给处理了，又问道：“最近有人找我吗？”
　　其实，小泥鳅不放他出来，这笼子也关不住他了，他都好得差不多。不过，谁知道灵山的人会不会守在外面呢，还是小心为上，于是陆压就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好一段时间过去了，陆压终于想起……不，是觉得应该问问外面的情况了。
　　佳泽不在意地道：“有啊，你不知道，在天庭打了好久官司，玄门的黄龙真人，灵山的婆竭罗龙王都出来调停了。水火童子被领回去了，好像说不准灵山的人日后再随便靠近我的水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判，其实让水火童子倒霉就行了啊，这个有什么用？”
　　陆压暗想，黄龙真人也参与了，那就是有玄门三清圣人的影子，说不定双方借此角力，所以才会有这么个结果，灵山的人不能靠近此处。
　　他看了佳泽一眼，也就小泥鳅有这个地位，换了其他什么人，就算有天庭玄门，灵山也不一定能如此善罢甘休。毕竟，准提总说陆压合该在灵山有一佛位。
　　那现在就跑吗？不过，此处反正灵山的人不能来，要不，还是再待一段时间？
　　陆压又看了吃得正开心的佳泽一眼，这家伙似乎还未被告知他的底细呢，他心想，很好，先报复完这小泥鳅才能走！看这小泥鳅吃得脸都花了，真是太傻了！！
　　佳泽猛抬头：“哇，你觉得沾些酱会不会更好吃？”
　　陆压赶紧收回目光，下意识回答：“倒也可以，你试试什么酱最配。”
　　佳泽一边吃一边说：“好啊。对了，我写信给我爹娘提到你了。”
　　陆压一惊，“提我做什么？！”
　　佳泽看他一眼，自然地道：“我总得串供吧，我同水火童子说你是我娘送的。不过我主要是说我发现你做东西很好吃啊，我爹娘说送一些给他们尝尝。”
　　陆压：“……”
　　陆压：“我给你煮肉，还要给你爹娘煮？！”
　　佳泽理直气壮地道：“我爹娘要确认一下，我说吃得好到底是安慰他们，还是真的吃得好。”
　　当父母的总觉得孩子在外受了委屈，东海旁的小河而已，能有什么好吃的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陆压一时之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已知佳泽父母身份，倒是三界有名的，当初龙汉初劫，龙、凤、麒麟三族大战，尚在巫妖之战前头，留下许多传说，陆压也曾听闻。
　　而且陆压也从未和父母有过这样的经历，他太早失去父母了，而且妖皇并非情感外露之辈，半晌才干巴巴地道：“……反正我才不烫呢。”
　　佳泽自顾自把一部分肉分出来，“待会儿这些就遣水官去送了。”
　　陆压：“…………”
　　……
　　陆压怀疑佳泽可能会什么水族邪术。
　　——就像大蜃吐气为幻景，叫人分辨不清，充满迷惑性。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迷迷糊糊把肉烫好，然后给佳泽送往他父母处去了，完全没察觉！
　　陆压正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以及如何报复小泥鳅，就见佳泽推门进来，一手捂着头，另一手还拽着一团水草，眼睛都红了。
　　“怎么了？”陆压脸色一沉。
　　佳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坐在他对面，嘴里却道：“没，没什么，方才有个螺女来送我她亲手编的披风，好像太紧张，螺壳跟我磕了一下。”
　　龙族的身体是很强壮的，但是佳泽在长角期，那对角还有些嫩，就像人类十指连心一样。他也没忍心责怪那螺女，毕竟螺女是在他面前太紧张，突然变回原形才不慎磕了一下，她自己都自责得要死了。
　　陆压一听，便盯着他手里那团杂乱的水草，嘲讽地道：“这是披风？看不出来！”
　　深墨绿色的细细水草编成的披风，因为手艺不精，这么拿在手上时，还真是一点型也没有，陆压鄙视得理直气壮。
　　佳泽随手把披风放在旁边，含着眼泪说：“你关注些什么去了，我疼着呢！”
　　作为小龙王钦点专司揉角、烫肉的存在，陆压这才回过神来，抬了抬下巴。
　　佳泽有些气地把脑门抵在笼子上，细细一看，他那龙角顶端果然红得有些明显，并非之前的淡淡血色。
　　若在陆上，兴许是吹两下，这里是水下，陆压也不知龙族是如何做的，上手会不会太重？他只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竟是贴近了一张嘴，在上头轻舔了一下。
　　舌尖滑过玉色的龙角顶端，温暖柔软的部分与之相触，佳泽抖了一下，手抓紧了笼子的竖栏，眼睛都紧紧闭上了，两滴眼泪被刺激得从眼角沁出来，融在海水之中。
　　陆压也感觉到佳泽一下紧张起来了，但不像难受的样子，他有种古怪的感觉，并未就此罢手，甚是一手按住了佳泽的脖颈，又一次舔舐过去。一触碰到，手底的小泥鳅都微微发抖，令陆压有种别样的快意，甚至合唇含了一会儿，舌尖绕着龙角发红之处摩挲。
　　佳泽面色潮红，双目紧闭，喉间哼唧几声，一副极为忍耐的模样。
　　陆压启唇吐出龙角，这时才有些回神一般，看到佳泽睁开眼，泫然欲泣，心下别扭，轻轻推他一下，“好些了吧。”
　　佳泽含糊应了一声，转身游开了。
　　……
　　……
　　佳泽那天把水草披风放在笼边，陆压就盯上很久了，但是他伸长手也够不到，犹豫了半天，待佳泽不在的时候，他便心想：原本就早该把笼子弄破了。
　　太阳真火焚烧世间万物，即便在水下，也毫无阻碍地燃烧着，将镀金寒铁笼烧融。陆压一步跨出了笼子，将那披风捡起来，拿在手中看了一会儿，近距离确认果然编得很烂，顺手烧掉了。
　　这个时间，也不知道小泥鳅在做什么，陆压负手往外走，却觉整个水域晃动了一下，心下感觉有些不妙，赶紧朝着震源遁去。
　　九湾河的水族都四散逃逸，或是缩在水底的石缝之中，唯有河中小龙王正与一黄衣道人在斗法，只是佳泽似乎有些不敌之象。
　　陆压面色一冷，抬手挥出一道太阳真火，将黄衣道人围住。
　　黄衣道人猝不及防，甚至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太阳真火，毕竟已经很久没有现世了。陆压又将杀人刀活人剑祭出，裹挟着太阳真火，将黄衣道人逼至水底，一脚狠狠踏在他胸口，很是威风地道：“谁给你的胆子欺负他？”
　　他还没把小泥鳅怎么样呢，这是哪来的家伙。
　　黄衣道人被他踩得喘不过气来，恶狠狠瞪着他，似乎还很不服气。
　　佳泽游了过来，震惊地道：“你，你怎么出来了？”
　　陆压得意地看着他，因他高上佳泽许多，居高临下显得更为傲慢了。
　　佳泽喃喃道：“表兄说，那笼子三昧真火也烧不开……”
　　陆压淡淡道：“我那是太阳真火。”
　　三昧真火虽厉害，但太阳真火是万火之源，高出不止一筹。而且，开天辟地以来，也只有自太阳星中化形的三足金乌一族能够使用。
　　佳泽极为惊讶地看着陆压，有些不敢确认，“……你是三足金乌？！”
　　陆压看他的眼神，心中不知道多痛快，傲然点了点头。
　　这时黄衣道人被陆压踩得已经快断气了，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死死瞪着他们。
　　陆压低头一看，不在意地又碾了碾脚，“这又是谁？”
　　“啊！”佳泽这才反应过来，几乎原地跳起来，一把推开陆压，大声道，“这是我表兄！”
　　陆压：“？？？”


第204章 番外·龙王的男人（五）
　　这黄衣道人正是佳泽的表兄, 阐教门下，昆仑十二金仙之一的黄龙真人。他也是龙汉初劫时, 大战之中的遗族, 与佳泽的母亲沾亲带故，不过常言道一表表千里，二表表万里, 并不时常走动。
　　倒是后来，大战后三族都元气大伤，亲族所剩无几，才亲近一些。再往后，就是黄龙真人拜在元始圣人门下了。黄龙真人家底也不丰厚, 佳泽那笼子就是他送的，可见两人关系还不错。
　　黄龙真人虽是圣人门下, 遇到陆压这个能从灵山逃出来的家伙, 也不灵光了。被佳泽扶起来之后，还在揉着自己的胸口，离近了一看，佳泽才发现他眉毛都给烫焦了, “…………”
　　黄龙真人十分生气，冷冷道：“你就是陆压吧。”
　　陆压很不开心, 他没想到自己方才白白使劲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寻仇来的，而是小泥鳅的表哥，而且还认识他, 便心中警惕道：“我是，你待如何？”
　　“如何，如何，我们三教好歹同天庭一起保了你，我还是佳泽的表兄。”黄龙真人忿忿不平地道，“你上来把我给打了，一句道歉没有，还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啊？”
　　陆压：“…………”
　　佳泽还有点糊涂呢，“什么陆压，他叫陆压啊？表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身份了？”
　　说真的，佳泽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妖族的名字呢，更不知道“陆压”是哪号人物。
　　黄龙真人看了陆压一眼，心中不喜，但是谁叫这对灵山是个重要人物呢，“不错，这是妖皇帝俊之子，金乌陆压。此前被困在灵山，逃离后便落在你水域中。”
　　佳泽这才想起来，的确隐隐听过这段故事，不过西方圣人从东方度化的人太多了，他哪里记得那么清楚，这时方反应过来，不禁恍然：“原来是你啊，唉，我就说烫肉怎么烫得那么好吃。”
　　黄龙真人：“？？”
　　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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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回了龙宫，蚌精颤颤巍巍上茶，他已经听到殿下和黄龙真人言语之间点明那妖族是三足金乌了，吓得几乎变回原形，紧闭蚌壳。尤其是，三足金乌看他的眼神也十分可怕，感觉记恨很深！
　　蚌精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要说金乌坏话了。
　　好在，蚌精听到黄龙真人说：“舍弟好心收留道友养伤，如今看起来伤势也好了，不知有何想法？”
　　陆压一时有点暴躁，“好心收留？”
　　黄龙真人吓一跳，看看佳泽：难道不是吗？
　　佳泽有些讪讪的，留人养伤是他人以为的，除了九湾河龙宫的水族，他父母都不知道他把陆压关在房间的笼子里，表哥大概也没想到他那笼子用在了这处。
　　陆压自己耻于把被关在笼子里的事情说出来，面对黄龙真人疑惑的眼神，忍耐片刻，说道：“……没什么想法。”
　　他偷偷看小泥鳅，也不知小泥鳅是什么想法，其实他是想把小泥鳅先整一顿呢。
　　佳泽是已经把陆压当自己人了的，他不早想把陆压放出来了么，他还想多留陆压些时日呢，此时听表哥这么问，便赶紧说道：“这才刚刚好呢，哪有什么去处，在九湾河再住个几百年也无不可，反正灵山的人不敢追来。”
　　“这是什么话，还是得有个自己的道场才行啊。”黄龙真人又看着佳泽说，“你也是，都自己出来开辟水府了，怎么就想着和人玩？我看你娘说得对，是要早点给你找一位王妃了。你这里也没个女眷打理，平时吃穿上就叫人担心得很。”
　　不知为何，陆压心中有些不舒服。还吃穿，小泥鳅天天叫他烫肉吃，有什么可担心的。要说穿，他们雄性羽族天生动手能力就很强，至少比那些只会编水草披风的鱼精好多了……
　　佳泽懒散地道：“找什么王妃啊，我都没想好要什么样的道侣。”
　　“我们想好了啊。”黄龙真人兴致勃勃地道，“首先肯定是玄门的，西方太偏，教义不同。其次自己也要有实力，能干，最好啊，在天庭之类的地方有个稳定的职务，与你相辅相成。天庭还是很多这样的女仙或者天官，不过呢，需得注意一下，你爹说不必是龙族，但还是得要水族，像什么兽族、羽族……”
　　说到这里，黄龙真人忽然一顿，突然想到陆压也在旁边一样，对他呵呵一笑，“不好意思。”
　　陆压：“…………”
　　“不听不听，日后再说吧。”佳泽懒得再听表兄啰嗦，推着他道，“你不是来看我的么？我请你吃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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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泽留黄龙真人在寝宫外喝酒吃肉，幕天席地，周围是几十颗明珠照夜，陆压也在桌上。
　　黄龙真人还有点忌惮陆压，毕竟这是三足金乌，之前一出手把他打得够呛，对佳泽的态度也怪怪的，要不是一开始就不准他欺负佳泽，看他吼佳泽的样子，还以为有什么仇呢。
　　后来吃着酒席，更是越看越奇怪，陆压居然处处照顾表弟，表弟也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让他对二人讳莫如深的一段更加好奇了。
　　佳泽多吃了几杯酒，便趴在桌上按头，还含含糊糊说要看陆压的原型，他还没参观过三足金乌呢。陆压则十分顺手地给佳泽揉着龙角。
　　黄龙真人都看呆了，龙角是随随便便什么人能摸的吗？？
　　佳泽有些醉了，陆压就直接把他扶起来去寝宫，自己也没出来，就剩下蚌精给黄龙真人倒酒。
　　黄龙真人呆呆地道：“陆压怎么不出来？”
　　蚌精茫然道：“啊？他一直住在里面啊……”
　　黄龙真人急道：“怎么可能，佳泽连他名字也不知道。”
　　蚌精弱弱道：“真人，之前他掉下来，殿下以为他是人族祭祀的新娘，后来……”
　　黄龙真人：“…………”
　　之前奇怪的事情好像一下子都有了解释，黄龙真人没等他说完，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敲门，“陆压，陆压！”
　　陆压猛地一开门，面带煞气地看着黄龙真人，“干什么？”
　　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小泥鳅在里面被吵到了，一翻身把被子蒙在头上。他刚刚正在里面给佳泽按摩呢，就被黄龙急吼吼地叫出来了。
　　黄龙真人被吓退了一步，气势都弱了一点，但还是坚持说道：“你出来。”
　　就算蚌精说他们一直睡一起，就算他打不赢陆压，那也不能让表弟当着自己的面继续被睡啊！！他纯真无暇的表弟啊！！！
　　陆压看了黄龙一眼，竟然还真的出来了。
　　陆压对蚌精哼了一声，蚌精立刻放下酒壶，遛了。看在黄龙眼中，却是陆压把水官都降服了，心中更为焦急。
　　只是，还不等黄龙真人说话，陆压便道：“你同天庭说得上话吧？”
　　黄龙真人愣了一下，“怎么了？”
　　陆压已经细细想过了，他不能一直东躲西藏逼着西方教的人，还是要让他们断了这个念头。思来想去，陆压决定以此和天庭做个交易，他可以去天庭挂个职，用自己的筹码和天庭换取一个名分，既不会被束缚，又能彻底摆脱灵山。
　　玄门和天庭的关系密不可分，因此陆压才问黄龙真人，他淡淡道：“我记得天庭还缺一个太阳星君吧，我想去做。”
　　黄龙真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当年巫妖大战，妖皇帝俊聚集手下三百六十五名大罗金仙以上修为的妖族，排布周天星辰大阵，每一个妖族都对应一个星辰，上借星辰之力，下应万里河山。
　　其中，作为阵眼的太阳星唯有妖皇帝俊和东皇太一这两个三足金乌能够操控，大阵形成之后，威力可想而知。
　　后来巫妖大战完，无数妖族前辈陨落，天庭重组，昊天大帝即位，广招天下英才。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昊天一定也想把周天星辰大阵给复原，成为新天庭一大杀招。
　　可是，即便有了周天星辰大阵的布阵之法，也没有合适的人来主太阳星位，至少无法达到最大杀伤力。
　　三足金乌是自太阳星中化形，陆压还是帝俊之子，即便他从未做过太阳星君，但是黄龙真人丝毫不怀疑他能胜任这个职位！
　　其实细细一想，这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陆压虽然是妖族天庭太子，但和新天庭并没有仇恨，如今去天庭谋一职位，摆脱灵山，倒也合理。
　　只是黄龙真人想得就更多了，他想到自己之前还透露了，给佳泽选妃子一定要有正经工作，最好还在天庭，现在陆压就偏偏来找他，说想做太阳星君，这是什么意思？！
　　陆压看黄龙真人半晌不说话，微微皱眉道：“不行吗？”
　　黄龙真人觉得陆压真是太嚣张了，但是他也不能帮天庭把这个大好事给推了啊，于是憋屈地道：“你不要太过分，我可以替你转告天庭……可你要知道，就算你能做大仙官，也不代表我们一定会认可你！”
　　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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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要去天庭任职了？”佳泽看着陆压，有点惊讶，又有些不舍，“那么远，日后岂不是很难见面。”
　　陆压脱困之后，依然没有机会报仇，他闻言在佳泽脸上狠狠掐了一下，说道：“你表哥还说给你找个天庭工作的王妃，怎么会远？”
　　佳泽脸被掐红了，还哈哈大笑，他看看陆压俊美的脸，说道：“那我不如找你呢，你觉得怎么样？”
　　陆压全然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说，整个有些呆住了，口舌打结一般，“你，你说什么！”
　　佳泽时常语出惊人，说些和别人不一样的话，但这一次是最令陆压震惊的，耳朵都泛红了。
　　只是佳泽一脸笑意，也不知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令陆压下意识反问。
　　佳泽却仍是笑嘻嘻的，“那你就可以继续天天过来给我做吃的，和我玩啦。”
　　他本就很喜欢这个天上掉下来的“爱妃”，中间虽然有些波折，但反而让他知道陆压不止长得好，按摩那么舒服，手那么灵巧，还会做吃的呢。所以现在有这个提议，其实他自己觉得没什么。
　　佳泽对想要什么样的道侣没有具体想法，但是要反着想，愿不愿意和陆压住一起，从这段时间来看，非常可以啊！
　　陆压生气道：“……岂有此理！”
　　别说他怎能做龙王妃，这小泥鳅叫他做就是为了继续使唤他？！
　　佳泽抱臂哼了一声：“只是这么一说呀，那你到底要不要？”


第205章 番外·龙王的男人（六）
　　蚌精嘴唇哆嗦, 浑身颤抖，完全听不进旁边的鱼虾在叽叽歪歪说些什么, 只有一个想法：本蚌死到临头了……
　　“河蚌大人, 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还是不敢相信，那妖族会成为我们的王妃。”
　　“殿下平易近人, 王妃却脾气暴躁，咱们去看一看都被骂……”
　　“最恐怖的是，王妃并非水族，而是三足金乌。听说当年十日凌空，烤得洪荒大地一片焦土, 他若住在这儿，生气起来, 咱们岂不是一个接一个熟了！”
　　“天啊, 那九湾河怕是都不够烤的！”
　　蚌精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你，你们别说了！”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声说话，因为实在是害怕得很了。他是殿下的水官, 还说过王妃坏话，有什么倒霉事, 他便首当其冲。
　　就在前几日, 殿下已经宣布，陆压不但会就任天庭太阳星君，还会成为他们的王妃。此事差不多定了, 至少殿下心意已决，他已经报信给父母，让他们帮忙筹备。
　　其他水族一看蚌精如此，竟是都不敢说话，讪讪游开了。
　　蚌精平复了许久心情，才鼓起勇气端起衣物，往殿下的寝宫去。这时门一开，陆压自里面探出个脑袋来，看了蚌精两眼，伸手把衣物拿进去，不耐烦地道：“你可以走了。”
　　“……是。”蚌精不敢再违背陆压的命令，往里面瞄了两眼也瞄不到什么东西，且惹得陆压瞪他了，便赶紧退下。
　　陆压把衣服拿回去，见佳泽从被子里钻出来，揉了揉眼睛问：“天亮了么？我要起床了，今日要去巡查水域。”
　　“还早，晚点去也来得及。”陆压毫无负担地欺骗佳泽。这也没什么，他都要做太阳星君了，金乌巡天都是易事，以他的速度，有他陪着还能巡不完一个九湾河？
　　“是吗？”佳泽翻了个身，皱着脸说道，“我还以为起晚了呢，都怪你……”
　　陆压坐在床边，又把小泥鳅剥光了。昨晚他可算是是好好的“报复”了一番，心情极为愉快。
　　佳泽往后躲了一下，犹豫地道：“等等，我越想越不对，我怎么觉得王妃不是这么做的呀？”
　　那天他问陆压要不要做王妃，陆压先是把他骂了一顿，等他生气地说要去找表哥介绍时了，才别别扭扭地答应。
　　佳泽想到父亲说，作为一府之君，堂堂龙王，就要像他一样，对待王妃宽容忍让。于是，佳泽也就没有和陆压计较了，还写信给父母，告诉他们自己要娶太阳星君做王妃。
　　到了晚上呢，这个准王妃还是和佳泽睡一个房间，非常不拘小节。
　　而且，准王妃还问佳泽，要不要做点婚后才能做的事情？
　　佳泽有一点害羞，但还是非常期待地点头了，然后他们就在玉床上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佳泽还是长角期的年轻金龙，陆压则很早就去了西方，他们两个其实都只有模糊的概念。
　　这样那样完之后，小龙王摸着隐隐作痛的屁股陷入了沉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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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是这样？”陆压的表情可一点也看不出来，其实他也没有多少经验。
　　就是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昨晚唬住了佳泽，他讪讪道：“要么就是你没弄好，我爹娘从来没说成亲后会痛！”
　　“是你不够配合！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怎会痛呢？”陆压教训道。
　　说着，陆压还又欺身上去，仿佛要再次印证一下自己的话。
　　“等等！”佳泽大喊一声，“只亲一会儿了，回头我要去问我爹！我还是不相信你！”
　　陆压怒道：“你不相信？”
　　陆压生气的样子还是有点可怕的，不过佳泽并不怕，而是理直气壮地说：“你打灵山回来的，我就不信你！”
　　陆压：“…………”
　　佳泽坐起来，陆压已经面沉如水，他便对准王妃说：“过来啊，你亲不亲，不亲我起床工作了。”
　　“……来了。”陆压黑着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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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龙王最近心情很不美好，他和王妃一起努力了多年，才孵化出来的独子佳泽，被他们夫妻俩捧在手心呵护着，一直长到长角期，才出去历练。
　　这才多久呢，佳泽就说找了个对象，要和对方成亲。
　　按理说，此人跟脚极好，又有本事，原来无业，但从黄龙口中知道他们想要个有事业的儿媳，立刻当上了天庭太阳星君。听说呢，长相、手艺也很不错（他们吃过陆压做的肉），还能镇得住场子。
　　可是，偏偏这是个三足金乌。俗话说水火不容，何况他们一个在天一个在水，生活习惯大不相同。根据以往的案例来看，日后难保不会有什么争吵。
　　不过，在回信中金龙王话还是说得很客气，恭喜儿子找到喜欢的对象，希望他抽空带太阳星君回来一趟，大家见个面。
　　于是，佳泽将水府事宜安排妥当之后，便带陆压回自己家了。
　　陆压自己早与父母分别，他们之间相处更不似佳泽这般，所以心中也有些茫然，不知见面要做些什么。
　　佳泽知道了，只说他父母都特别好，而且什么都听他的。佳泽在蛋里比别的龙多待了两千年，又是战时出生，所以父母极为溺爱他。
　　到了佳泽父母居住的水域门口，佳泽拉住陆压，看了他一会儿，说道：“你变矮一点。”
　　陆压：“？？”
　　“哪有王妃高出这么多的，我娘一般都靠着我爹。”佳泽觉得陆压外貌都很完美，就是太高了，他加上角的高度都没有陆压高，“你变娇小一点。”
　　陆压哪里肯，断然拒绝，“不行，你怎不长高一些呢？”
　　佳泽气道：“我在同辈里都是中上了！”
　　他叫陆压不肯变，说着变化成一条一丈多长的小金龙，绕着陆压飞了几圈，得意洋洋地道：“这样也行。”
　　陆压冷笑一声，竟也变作了原型，这还是第一次，之前佳泽几次三番让他变，他反而不愿意，说佳泽是要让其他水族参观他。
　　陆压那金乌本体足足有八九丈高，翅膀一展开，几乎把佳泽眼前的阳光都遮住了，浑身金光闪闪，相比起同样金灿灿的佳泽，还多了一点火红的颜色，
　　一声清鸣之后，陆压一低头，把那条小金龙给叼住了，衔在嘴中。
　　佳泽哇哇大叫，“爱妃，快放开！不准变这么大，最多变母鸡那么大！”
　　母鸡？陆压一听，更加不松口了，还晃了两下。
　　金龙王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一看这一幕险些眼前一黑晕倒。这就是他想象中的画面啊！两口子吵架，金乌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把佳佳叼来叼去，直接烤成龙干！
　　“住手！”金龙王悲愤交加，掀起百丈波涛，打向金乌。
　　他是龙汉初劫就成名的战将，战力自然非凡。不过陆压也不是吃素的，圣人手下都能占点便宜，何况水火天然互相克制。他突然被袭击，下意识放过，太阳真火无物不燃，将水都烧了起来，波涛变火海。
　　金龙王都不由得遮住脸，大声道：“我儿啊！你没事吧！”
　　“收火收火！那是我爹！”佳泽赶紧喊道。
　　陆压收了太阳真火，再看金龙王，两条龙须已经烫得卷曲起来，宛如葡萄藤一般。
　　佳泽都呆住了，随即拧了陆压一下。
　　陆压：“……”
　　金龙王用爪子摸着自己的龙须，也甚是悲愤，还要强做镇定，“没事，没事。你们方才是怎么了？”
　　他看到佳泽拧陆压，自然知道没吵架了。
　　“闹着玩呢。”佳泽不好意思地道，“爹，这就是陆压。”
　　金龙王干巴巴一笑，“久闻大名了，太阳星君。”
　　陆压虽然不通人情，但也听出来不对。他是和佳泽一起来见家长的，金龙王却叫他的官称，微微皱眉称呼了一声陛下。
　　金龙王把他们迎进去，一路遮着自己的龙须。
　　龙后许久没看到儿子，这时也欢喜地出来，丈母娘看女婿倒是越看越开心，态度非常亲热，叫陆压心情好了一些。
　　趁龙后在和陆压交流治理龙宫心得，金龙王便拉着儿子说悄悄话。
　　佳泽也不傻，对金龙王说：“爹，你怎么叫王妃太阳星君啊。”
　　金龙王严肃地道：“儿子，你这个王妃有点问题啊。你看，连我对上他都有些吃力，日后你们若是争吵了，你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佳泽没想到他在想这些无聊的事，随口道：“没事的，我们已经吵过很多次了，什么事也没有。”
　　不过大部分时候不算真的吵，就是陆压嚷嚷，佳泽坚定，最后还是会按照佳泽的心意来。
　　金龙王道：“现在刚认识，日后就不一样了！我看啊，趁现在还有机会……再好好考虑一下。”
　　“没机会了，”佳泽冷不丁道，“我把他睡了。”
　　金龙王：“…………………”
　　金龙王瞠目结舌，没想到儿子这么有效率，而且还是儿子睡金乌？！
　　他捂着头说，“完了，始乱终弃更惨，现在就会烧干我们水域。”
　　“我不始乱终弃就是了。”佳泽轻松地道。
　　金龙王看着佳泽，“唉，少年不识愁滋味啊，三足金乌如此凶悍，你日后…………没办法了，睡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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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泽一脸天真，对自己日后的生活毫无畏惧。
　　而事实上，正如金龙王所说，三足金乌的实力太过强悍了，在佳泽那里和在别人那里根本两个样。
　　确实小龙王半点事没有，但是他身边的人，就惨了……


第206章 番外·奇迹仙途（上）
　　金灵洞阴大帝上解天灾, 下辖五湖、四海、十二溪水府，辅佐昊天上帝, 乃是三界三宰之一。还有更为通俗的称呼, 则是太阴星君，或者旸谷帝君。
　　在上古妖族天庭时代，羲和女神掌太阴星位, 后巫妖大战，羲和陨落，方才有了现在的天庭，以及分封的太阴星君。
　　太阴星君掌管了天下水脉仙神的仙箓簿籍，还要负责校解罪福, 平日极为繁忙，手下有四十二部曹, 无数部下协助。
　　仙人也有调动, 太阴星君的道场也总有新老更替，今日，正是五十年一度新人报道的时候。
　　玉嵘作为一名太阴宫小吏，平日主要负责水府考校, 待了几十年，总算熟悉了繁杂的业务, 如今被指派带新人。
　　玉嵘好不容易熬成老人, 很是兴奋，比平日还早来办公室。
　　等到正点了，果然有个面生的新人进来, 手里拿着文书，显然是来报到的。
　　玉嵘一看，这新人年纪很小，道体外表就像十三四岁的少年，两颊饱满，眼睛黑圆，生得一副童颜，穿着也是时下流行的人间界风格，白色的T恤，黑色的针织开衫，还戴了个鹅黄色的羽毛手串。
　　“请问是玉嵘师兄吗？我是来报到的。”果然，这少年问道。
　　“我就是玉嵘！”玉嵘难掩兴奋地站起来，伸手接过少年的文书，扫了一眼。以他的修为，看不出这少年的根脚，但好在他作为未来几十年指点少年的人，有比他人更多的权限，能看到文书上的种族。
　　姓名：奇迹。
　　种族：帝企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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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嵘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帝企鹅是什么动物，不过仙界种族那么多，他哪能一一知道呢。反正，有个鹅字，又被派来这儿，多半是水禽。
　　“我先给你登记一下，先坐。”玉嵘热情地招呼奇迹，看到奇迹好奇打量办公室的样子，心中还有一点自得，他当年刚来的时候也这样呢。
　　这个办公室为了装下浩如烟海的卷帙档案，内里施过法，装着一个小世界，外头看不出来，内里上不见顶，书架向上延伸如同天梯。
　　“咱们这里的工作，有点繁琐，但能学到很多东西，人员也简单。”玉嵘给奇迹介绍了一下，“相比起其他部曹，其实我们已经很轻松了，每年考生那么多，但真正招进来的才几个呢。怎么样，考试很难吧？”
　　奇迹好像愣了一下，随即笑嘻嘻地含糊过去了。
　　“休息时间，我们就参考一下典籍，自己修行，也可以去问办公室的前辈，如果他们也没在忙的话。”说到这里，玉嵘有点激动地道，“要是运气好，能够遇到一些大神指点呢！上次帝君来这儿，就赐了我一点儿三光神水。”
　　奇迹好奇地道：“三光神水是什么？”
　　“你竟然不知道三光神水？”玉嵘震惊地看着奇迹，“三光神水乃是元始圣人采日月星三光所化，当年封神大战，姜尚以北海水罩住西岐，羽翼仙妄图扇干北海水，圣人洒了三光神水在上头，羽翼仙扇了半夜，越扇越长，最后力竭作罢。帝君那里的三光神水，也是圣人所赠，帝君又转赐给我一些。”
　　玉嵘讲了一个三光神水的小故事，奇迹听得津津有味，“哦，那很厉害呢。”
　　“岂止是厉害。”玉嵘古怪地看了奇迹一眼，觉得这少年也太奇怪了，连这也不知道，也不知今年到底多少岁了。
　　不过，奇迹虽然缺乏常识，但学习起来还是很用心的，上手也快。他们需要熟悉水脉，奇迹也好似早有准备，各处水府背得滚瓜烂熟。
　　接触下来，玉嵘心中多少有数。看样子，奇迹是有些背景的啊，家中可能有同做水府官员的。只是为何连三光神水也不知道，就不了解了。
　　到了午后，有任务分配下来，玉嵘便领着奇迹干活，这回是制表，统计功过罪恶，凡是业满的生灵，便可度厄。两个人效率很高，最后都捧着厚厚一叠卷帙，要送往他处。
　　太阴宫的大小宫殿其实很分散，并非聚拢一处，毕竟单是他们这些太阴星君的部下，就有千万之众。玉嵘和奇迹驾云前往，奇迹一直有点紧张的样子，玉嵘不禁问他：“怎么了？”
　　奇迹不爱想说的样子，别别扭扭道：“不习惯……”
　　不习惯？不习惯飞吗？玉嵘更好奇奇迹的根脚到底是长什么样了。
　　这时候，前边过来一行人，玉嵘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这些家伙……”
　　奇迹的制服还没发下来，玉嵘身上却是穿着水官衣袍，月白色的底。迎面来的那行人，身上制服却是有红焰纹路。
　　他们看见玉嵘，也都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双方还未说话呢，奇迹却是一抬手，开心地打招呼：“你们好啊，我是奇迹，今天刚到太阴宫报到。”
　　众人：“？？”
　　玉嵘惊了，一拉奇迹，小声道：“那些是火官！”
　　太阳星君主掌太阳星位，众星皆借其光，这些火官便都是太阳星君手下的。
　　太阳星君与三元大帝，也就是天官、地官、水官大帝工作常有往来，私下好像也有交情，但是手下的小火官、水官关系可不是十分融洽。自古水火不容，大家修行的方向不一样，难免为了谁更厉害吵起来，或是有些偏见。有时工作对接，产生摩擦，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这些火官勾肩搭背跑到他们太阴宫境内来，多半是借机去广寒宫，看能不能一睹仙子芳容，或是搭讪一下宫娥。玉嵘还想着该怎么嘲讽呢，奇迹就傻乎乎地和对方打招呼了，叫他又急又气。
　　果然，那些火官看奇迹的样子，愣了一会儿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玉嵘捂着脸，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拉着奇迹加快速度驾云，和火官们擦肩而过。他一方面是不好意思，一方名发现奇迹脸都黑了，估计在家没受过这样的气。
　　“他们为什么要笑？”奇迹也不傻，看出来那些火官不是善意的笑容，便气鼓鼓地问道，要不是玉嵘拉他走，他便要撸起袖子仔细问一下了。
　　玉嵘塌着肩膀道：“因为他们是火官，我们是水官啊。”
　　奇迹还是一脸茫然：“……对啊，我看出来了，但是为什么？”
　　玉嵘：“……”
　　玉嵘握着奇迹的肩膀，“奇迹，你到底还有多少常识不知道？你家中长辈难道从来不与你说的吗？水火不容，这也需要问为什么？”
　　奇迹若有所思，口中喃喃道：“原来外面这么严重啊……”
　　玉嵘内心还在想，又要被那些火官嘲笑不知道多久了，没注意奇迹在说什么，两人都满腹心事地去交了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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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的路上，玉嵘叮嘱奇迹：“以后你看到火官，千万不要再这样热情打招呼了。当然，不是没有正常的火官，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失了我们太阴宫的威风。”
　　奇迹唏嘘道：“没想到形势如此严峻。”
　　玉嵘小声道：“你以为呢，每个月都有因为斗殴被点名批评的。”
　　奇迹问道：“别的宫苑之间，也会有这样的争斗吗？”
　　“当然有，尤其是大神们的交往也会影响手下，或是根脚犯冲。但是……”玉嵘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一般形容某两家相处不好，都说‘势同水火’。”
　　奇迹：“…………”
　　他们回去的时候，路过了广寒宫，先前遇到的那些火官果然是蹲在这外头。
　　玉嵘看到他们，脸色就又沉了沉，拉着奇迹一声不吭地往前。
　　火官们却没放过他们，还挤眉弄眼，对奇迹招手：“你好，我是风杞，一百年前刚到扶桑宫报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我五百年前在扶桑宫报到的~”
　　他们学奇迹之前打的招呼，俨然是将这当成个笑话了。说真的，这够他们笑十年了，居然有个小水官傻傻又热情地和他们问好。
　　玉嵘气得停步不前，“是可忍，孰不可忍？”
　　火官脾气更为暴躁，也不理这儿是在太阴宫境内，霍然站起来道：“不服气，天河边上，做过一场啊！”
　　斗法，按照玉嵘说的，这可太寻常了。无论是正式的，还是私下斗殴。
　　玉嵘气急，“来就来，谁怕谁，叫你们尝尝三光神水的厉害！”
　　这些年他日日锻炼，已经将帝君赐的那点三光神水炼化完全了，使出来必叫他们吃点苦头。
　　火官们一听他有三光神水，彼此对视几眼，其中一个火官便站起来，冷笑道：“好啊，那看看是你的三光神水厉害，还是我的六丁神火厉害。”
　　这就是天庭啊，说不定在哪就冒出来一个有背景的神仙。玉嵘被指点过，这个火官看来也有奇遇，或是家里有背景。六丁神火乃是老君八卦炉中的火，观音大士的杨柳枝都能烤干。
　　奇迹按住玉嵘，说道：“等等，玉嵘师兄，要做过一场，也是我和他来。”
　　先前是他和这些人打招呼，他们嘲笑的也是他。只是太阴宫是一个集体，玉嵘无法容忍。而奇迹早先就不爽了，要不是玉嵘拉他走，他首先便要撒撒气。
　　奇迹一张娃娃脸，眼睛圆圆的，看起来又小又乖，别说火烧一烧，便是推一下，也好似会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玉嵘看他一会儿，连连摇头，“奇迹，我知道你家亲族可能也不一般，但是天庭里关系错综复杂，多得是人有背景。咱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那六丁神火可不是好对付的。”
　　他虽然有一点三光神水，也要忌惮一二，若放奇迹上去，还不被烧得哇哇大哭，找家长就更丢人了。
　　对面的火官隐隐听到奇迹的话，嘿嘿一笑，一翻手腕，掌心便出现了一簇六丁神火，他显摆着六丁神火，嘲讽地道：“小童儿，你是要过来给哥哥捏捏脸吗？”
　　玉嵘眼睁睁看着奇迹听到这句话后，竟是不管身在何处，直接就冲上去了，顿时脸色一变，“奇迹！”
　　没想到奇迹跑得还挺快，一下冲到对面去，一头撞在那火官身上。
　　火官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这小童儿看着稚嫩，力气倒不小，他当时便一个趔趄，要不是道友扶主，可能就要摔倒了，手里的六丁神火也因为心神不定闪了两下。
　　火官还真不敢在这里放火，只是拿出来吓唬一下罢了，叫他邀请小童儿去天河边上干架，好像也太傻了，但是眼下能忍吗？当即便要把六丁神火收起来，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小童儿。
　　跑过来撞人像什么话，当在家里和家长撒泼吗？
　　可就在这时，奇迹取下羽毛手串，便将火官的六丁神火强行摄走。
　　火官连一点反应机会也没有，六丁神火被摄走后如同泥牛入海，半点反应也没有了，急得他汗都下来，一脸惊惧。这六丁神火他也炼化许久，怎会这样呢，那到底是什么法宝，外表也不是特别厉害啊。
　　“我的六丁神火呢？快还给我！”火官急忙喊道，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簇，就这么一簇。
　　“已经没了！”奇迹说道。
　　这时玉嵘也跑过来了，看到奇迹把六丁神火摄走，想来一定是他长辈赐的法宝，所以才有恃无恐，心中放心一些，却还是提醒道：“奇迹，见好就收。”
　　小小打闹一下还行，闹大了他们可也要通报批评了。
　　奇迹回头给了玉嵘一个“我有分寸”的眼神，玉嵘便安下心来。但是下一秒，就见奇迹昂首说道：“你放完火，现在该我了！”
　　话音落下，他那羽毛手串里就冒出了一道太阳真火，呼一下兜了个圈把那火官围住，他人近身不得。接着，奇迹就一下跳进火圈，一屁股坐在那火官身上，凶狠地道：“你说要捏我脸？？”
　　太阳真火熊熊燃烧，被奇迹骑着，险些让压吐血的火官目光呆滞。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这小童儿说“已经没了”，又为什么自己感应不到神火。这法宝并非专门摄物用的，而是装东西用的，里头装的还是太阳真火，万火本源。
　　他那六丁神火一摄进去，怕是就被吞噬了！
　　其他火官同样，哪能认不出太阳真火，但越是认出来，越是一脸怀疑人生。他们，火官，被水官用太阳真火教训了？！
　　玉嵘则看了半天自己的水官制服：……这是我们太阴宫的新人？？？


第207章 番外·奇迹仙途（下）
　　太阴宫主殿, 玉嵘缩得像鹌鹑一样，和奇迹并排站着, 对面则是几个火官, 其中和奇迹吵起来的那个鼻青脸肿，形容甚是可怜。
　　因为大庭广众之下斗殴，他们被围起来了,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又被直接带到了主殿来。玉嵘心中惴惴不安，到了这里，难道帝君要见他们？
　　不过比起玉嵘，对面的几个火官更加恐惧。
　　陆压道君, 天地间唯一一只三足金乌，作为太阳星君, 他是不怎么管事的, 全都交给部曹。但是，这并不代表扶桑宫的火官们就不敬畏他了。
　　这可是唯一能主太阳星位的，掌着万火本源。以他圣人之下，战力前三的实力, 只要他还是太阳星君，火官们平时就很骄傲了。更何况, 道君不管事, 却极为护短。
　　而无论是火官，还是天庭其他官吏，都知道太阳星君非但平时不管事, 而且保持着做散仙时的习惯，独来独往。
　　因此，在充满机遇的天庭，你有可能获得六丁神火，三昧真火，也有可能获得三光神水，杨枝甘露，但就是没人获得过太阳真火。
　　那个小水官，一出手就是太阳真火，这不吓死人么！
　　他到底和太阳星君是什么关系？都和太阳星君有关系了，为什么还要来太阴宫？
　　无数问题在大家脑海中盘旋，但是碍于现在身处太阴宫主殿，谁也不敢说出来，只能眼神复杂地看看奇迹。
　　奇迹却是一派自然，还有心情打量这里的装饰。
　　没等多久，正如玉嵘所料，帝君现身了——
　　太阴星君行走如风，冲进殿内，又回身伸手，说了句：“道君，请。”
　　玉嵘眼皮一跳，下一刻，便看到百年难得一见的太阳星君走了进来，他不像帝君那样一身官袍，而是穿着便装，但丝毫不影响威严。凤目扫了一眼殿内，在几个火官身上稍作停留，他们便一个激灵。
　　完了完了，顶头上司也来了，这个小童到底是他什么人……没听说陆压道君有什么朋友、晚辈啊！家里不是早只剩他一个了么！
　　“人呢？”陆压问了一句。
　　太阴星君嘿嘿一笑：“已经让人去催请了，倒是这边还有点事。”
　　说着，太阴星君附耳密语了几句，不时看他们两眼，显然是在说之前发生的事。
　　众人一愣，怎么，陆压道君原本是为了其他事来这儿的？
　　陆压听完，脸色不见变，但是带给人的压迫感显然更强了，他对奇迹说了一句：“打赢了？”
　　奇迹用力点头，“打赢了！”在火官们担忧的目光下，他冲过去抱着陆压的手臂说，“爹，他说他要捏我的脸！”
　　玉嵘嘴巴都不自觉长大了。
　　几个火官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爹？爹？！
　　没听错吧，太阳星君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他们猜了很多，就是猜不到奇迹是太阳星君的儿子，不管太阳星君什么时候有的儿子，是不是亲的，他怎么会让儿子去太阴宫领差事啊！说好的水火不容呢？
　　不过也难怪奇迹一看到他们，就热情地主动打招呼，还不是把他们当做自己人。一想到这个他们就更想捶自己了，他们居然嘲笑扶桑宫的太子爷……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太阴星君可没说起这个细节，陆压道君一听有人要捏自己儿子的脸，神情顿时非常恐怖，盯着那个火官看。
　　火官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太阴星君脸上都露出了一点微妙的神色，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没错，道君是护短，但是自个儿十个手指还分长短呢，这要是太子爷，十个火官也比不上啊！
　　就在大家觉得，下一秒道君就要放火的时候，又有一人进了殿来，轻松一笑，一句话便让气氛缓和了：“只是在这儿查点资料，怎么还来接啊。”
　　玉嵘偷偷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位不是金龙殿下么，前段时间才归位天庭的，大家不是很熟，只是他最近常过来，听说业务上和太阴宫有合作。
　　其实龙族和太阴宫关系本就密不可分，太阴星君掌天下水脉，而龙族本是水族之首，各处水府也俱是龙族管理，太阴星君虽然是昊天上帝委派的，但是少不了龙族背后支持。
　　但是，听金龙殿下的话语，怎么好像……
　　奇迹又投入了段佳泽怀里，“爸爸！”
　　陆压也有点不自然地道：“顺路罢了。”
　　众人：“？？？!”
　　除了太阴星君这样早知情者，在场的人都一脸怀疑人生。
　　这什么情况，奇迹的另一个家长是金龙？陆压道君和龙族怎么可能在一起，是他们听错了吗？？
　　玉嵘更是一脸空白，难怪他没听过奇迹的根脚。俗话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龙与狮生狻猊，与豺生睚眦……所以，与三足金乌，则生帝企鹅？
　　这也有道理，龙族与三足金乌，生出一个水禽来，难怪有太阳真火却不入扶桑宫。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理由了。
　　段佳泽听了陆压的话，也不戳破他，笑呵呵地道：“今日麻烦帝君了，既然陆压来接了，我们这就不打扰。”
　　“哪里，客气了。”太阴星君也满面笑容地道，又问陆压，“道君，那这几个……”
　　他指的是那些火官。
　　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火官们，陆压只想了两秒，便道：“回头再说，你们自己回去！”
　　他现在才没时间处理呢，和奇迹一左一右拉着段佳泽就往外走了。奇迹还没忘了回头和僵硬的玉嵘挥挥手，“玉嵘师兄，明天见！”
　　“……”火官们对视一眼，露出绝望的神色。
　　……
　　上了天庭段佳泽才真实感受到，他和陆压的关系有多吓人，收获了无数张震惊脸，也不知道在自己归位之前，陆压到底在天庭把水族diss得多厉害……
　　龙族那边也是捏着鼻子认了这个女婿，并且要求长子奇迹进入太阴宫工作，而非扶桑宫。
　　陆压不是很愿意，但奇迹倒是欣然接受了，浑然不知道作为扶桑宫太子跑到太阴宫去任职，在曝光后会掀起多大的波澜。他可是刚上来的，连三光神水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新人。
　　奇迹几乎挂在段佳泽身上，他特别喜欢爸爸这个重塑过后的身体，以前他压一压爸爸就要嗷嗷叫，现在整个挂上去，爸爸也非常轻松，“爸爸，还有多久才能玩游戏呀？”
　　段佳泽自人间界归位之后，经过深思熟虑，在天庭的支持下开办了灵囿游戏开发公司。
　　此前天庭也有游戏，像陆压就一直在玩，不过并不流行，也没有自己研发的，基本都是照搬人间界的，不成气候。
　　而段佳泽构思的，则是大型的拟真游戏。段佳泽在和龙族的交流之中得到了灵感，他从龙族要了许多巨蜃来，准备利用它们的幻术做拟真游戏。去太阴宫查资料，则是为了参考一下，丰富地图。
　　段佳泽笑着捏了捏奇迹的脸，“再等等，这还在收集资料的阶段呢。你先说说看，今天去报到，是不是又惹祸了，方才在殿里给你面子，我可没问那几个小孩怎么回事，脸都肿了。”
　　奇迹低着脑袋：“他们先惹我的，我好心和他们打招呼，他们反而嘲笑我，欺负我。”
　　段佳泽想了想道：“随便动手还是不好，太暴力了，你可以告状，用正规途径解决。”
　　奇迹抬头，认真地说：“爸爸，那样他们会更惨吧。”
　　段佳泽：“…………有道理。”
　　他发现还真没法反驳，高层的人差不多都知道奇迹和他们的关系了，要是那些火官的上司，也就是陆压的下属们知道他们和奇迹起了冲突……估计不是鼻青脸肿就能解决的。
　　陆压说：“看来口口相传还是太慢了，早听我的登报公布关系，怎会有人敢顶撞奇迹。”
　　段佳泽：“…………”
　　……
　　第二天奇迹去办公室的时候，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可是三足金乌和金龙的儿子，天地间唯一一只帝企鹅（误），扶桑宫的小太子！就这么在他们太阴宫做个小吏！
　　昨天的事情已经迅速传遍了太阴、扶桑两宫，现在谁不知道扶桑宫太子手上那法器，里头装的是太阳真火，稍不如意，就等着真火焚身吧。
　　玉嵘更是压力巨大，昨天他就申请调岗了，他真的不敢带奇迹啊，都不知道要怎么相处。但是上头不允许，他只能蔫蔫地认了。
　　奇迹见到玉嵘态度还是没有变，笑嘻嘻地喊他玉嵘师兄。
　　玉嵘也挤出笑容回应，作为带奇迹的人，现在大家对他的态度也有点不一样……比如说，那些需要和扶桑宫对接的工作，居然全都被交给他了！
　　玉嵘强烈抗议也没用，他大概知道这些人的想法，身边有个扶桑宫的太子，办起事来当然事半功倍。但是玉嵘特别怕奇迹觉得他们利用他，生起气来，好在奇迹的脾气出人意料的好，并未发生。
　　于是，玉嵘有生以来第一次去扶桑宫，享受到了贵宾的待遇。
　　他带着奇迹去的，一路上畅通无阻，所有人好像一夜之间知道了奇迹的长相，一见到奇迹就躬身行礼，叫他大殿下。
　　到了地方，他们就被请去喝茶，自然有人帮他们走完流程，最后把文书交过来，已是处理得一应妥当，整个过程也就一个时辰。放在以前，不拖拉个几天是不可能结束的……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玉嵘不得不承认，奇迹是真的好用啊！甚至诡异地让扶桑宫和太阴宫之间的关系缓和了！
　　无论多棘手的事务，多紧张的合作，只要派出奇迹，就无往不利，甚至双方见面时态度也缓和了很多。
　　当然，对于这一点奇迹有话要说。
　　“这也不算我的功劳，”奇迹说道，“只是连我两位父亲都能恩爱和睦，他们哪来的那么大敌意呢。”
　　——对啊，连三足金乌和龙族都能在一起，生了个水火双修的儿子。看着他们亲亲热热的样子，试问谁还敢腆着脸说“水火不容”？如果是这么个不容法，麻烦你来表演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奇迹长大之后，就该谈恋爱啦。作为两位大佬的儿子，无论是火行还是水行的仙妖，都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奇迹也从中挑选了一个对象，只可惜，双方家长不是很同意。
　　但是奇迹和对象并不放弃啊，顽强抵抗，勇敢追求真爱。经过整整一年的艰苦奋斗，终于获得了家长的认可。在这个期间，还有一些想挖墙脚的，奇迹都坚定拒绝，让对象非常感动。
　　这个时候，奇迹表示：咦，春天又来了，亲爱的再见，我去找新对象啦！
　　突然ex了的对象：？？你不是我忠诚的对象，你是谁！
　　奇迹：对不起，我们帝企鹅的忠贞只有一年，不过你可以重新参与竞选呀，每年请早哦~
　　对象：…………


第208章 番外·化龙
　　凌霄希望工程扶助合同期满, 段佳泽借机调回天庭，正式归位。因其人身龙魂, 需要重塑肉身。龙族长辈借风泽之气, 万水之源，及段佳泽父母金龙夫妇遗留的精血，结成龙身。
　　整个过程共计七七四十九天, 初时肉身还需浸在三光神水中温养。
　　四十九天之后，陆压就急着要见段佳泽，被宝珠的父母拦了下来，他当时便一怒，“走开, 为何不让本尊进去！”
　　娑竭罗龙王忍气道：“道君，你再稍等片刻就行了。”
　　他真是极其不满意陆压道君和佳佳在一起, 原本大家就不是很看得对眼, 这家伙对长辈还极其不礼貌。
　　上回佳佳归位后第一次见面，他还嘲讽龙族们来着，说要真把佳佳当回事，一开始就不会把人落在下边了, 搞得他们又羞又气。
　　“时辰已经到了，我算得清清楚楚。”陆压哪里肯罢休, “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这时宝珠打开门, 扶着门框和父王对视一眼，娑竭罗龙王便懂了，回头道：“一点小问题, 佳佳现在被自己的龙身吓到了。”
　　陆压：“……”
　　陆压十分荒谬地道：“他在下界就看过龙女的本体了，怎还会吓到了——他现在连蛇也不怕了！”
　　最初段佳泽因为以人身长大，对大蟒蛇是有些怕来着，后来渐渐也就习惯了。
　　娑竭罗龙王说道：“他刚刚苏醒，融合得还不是很彻底，记忆有一点混乱。”
　　陆压更加激动了，“那我更要进去了，他看到我就会心安的！”
　　娑竭罗龙王没办法，段佳泽不在现场，也没人管得了陆压，只好带他进去。
　　到了里面一看，娑竭罗龙王只说了情况之一而已。段佳泽还没法掌握从龙身转化成人身，正待在水池里，游得也歪七八扭，不时低头看一下自己的身体，眼中满是惊恐。
　　“佳佳！”陆压喊了一声。
　　段佳泽抬头一看，眼中的惊恐顿时扩大到了全脸，缩到角落里，猛咳了好几声，嘴边直冒泡泡。
　　陆压迟疑地道：“……这是呛到的？”
　　他还真没有见过，会被水呛到的龙，但是鉴于段佳泽现在的情况，他也没那么肯定了。
　　娑竭罗龙王抹了把虚汗，“恐怕是这样……对了，道君，我怎么觉得佳佳好像更加惊慌了？”
　　陆压心念一转，想到娑竭罗说段佳泽现在记忆混乱，隐隐有点猜测，但他是坚决不会承认段佳泽怕他的，哼道：“怕你吧，他可不喜欢长虫了。”
　　说着，陆压还上前去。
　　娑竭罗龙王只知道段佳泽和陆压在人间界搞到一起了，不知道一开始段佳泽对陆压又怕又讨厌，所以站在原地一脸怀疑，还真不敢往前了。
　　陆压走到段佳泽旁边，段佳泽紧张得很，但好在还认识他，“道、道君……”
　　陆压伸手去摸段佳泽的身体，把他从水里拽了出来，段佳泽惊恐地说：“别、别拉啊，我不知道怎么动了！”
　　段佳泽趴在地上，他连用龙身游泳都没完全掌握，何谈四个爪子在地上走路呢。
　　刚刚化出的肉身还很小，但会在接下来七日内迅速长大，现在段佳泽和蟒蛇差不多大，陆压还想摸他，他就瑟缩起来。
　　“你怕什么！”陆压大怒，“再想不起来你就完了！我要家暴！”
　　娑竭罗龙王：“！！”
　　宝珠看不下去了，过来把湿漉漉的段佳泽捞起来，“佳佳，你慢慢想，不要急。”
　　她温柔安慰许久，也没什么大用，倒是刚刚陆压那么一吼，段佳泽痛苦地闭着眼想了半天，清醒一些了，“……宝珠姐姐，我想弄干身体。”
　　段佳泽还是有那么一点无法脱离人类思维，不喜欢出水后身上湿漉漉的。
　　宝珠连忙道：“我去拿毛巾。”
　　“不用了，让陆压来吧。”段佳泽说道。
　　陆压一听就知道段佳泽没那么错乱了，满意地把段佳泽身上的水渍烤干了。
　　娑竭罗龙王则走过来指责道：“道君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我可都听见了，你说要家暴？你平时就这么对我们佳佳？”
　　陆压斜睨他一眼，“怎么？”
　　娑竭罗龙王怒道：“别以为我们就怕了你！我们龙族是不会放任你欺负佳佳的，就算闹到圣人那里去也是一样！佳佳，你以前都不敢说啊，还是现在记忆混乱说漏了嘴，你太苦了，我们已经让你受了那么多年罪，你只要开口，父王如何也要救你出苦海。咱们龙族那么多青年俊彦，要什么样的没有，便是玩火的也不是没有……”
　　段佳泽头疼得很，听娑竭罗龙王越说越不像话了，赶紧制止他：“您误会了，陆压没有家暴过我，他要家暴，还用得着人前隐瞒吗？”
　　这倒也是，人前陆压真没动过手，甚至对他们龙族也多有忍耐了——当然这是相比以前，以前态度更恶劣。娑竭罗龙王又瞪了陆压一眼，这才没说话了。
　　陆压原本是很讨厌水族的，但看着段佳泽的样子，却有些喜爱。他一身金色的龙鳞，颜色极为好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显出了几分锋利，眼神还是原来那样，比其他龙族要可爱多了。
　　陆压不禁把段佳泽给搭在手上，“你还不会飞吧，没事，我带着你。”
　　段佳泽的确很不习惯，在陆压手上一动也不敢动，“你可别乱甩我。”
　　陆压看段佳泽没有安全感，索性把他放到胸口来，盘了两圈，两手一上一下抱着。
　　段佳泽果然觉得舒服很多，“行。”
　　宝珠看着，觉得自己都没用武之地了，半晌才干巴巴道：“佳佳，你按照我教的功法，每日运行一下，很快就会活动自如了。”
　　段佳泽点头，又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人啊？”
　　宝珠答道：“这个不好说。按理说，转换道体是心念一转就行了，可能下一秒你就开窍了，可能要更久。”
　　“这样啊……”段佳泽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可能是我现在接受度还不高吧。”
　　这里既然已经重塑好了身体，陆压迫不及待就要带段佳泽回扶桑宫，他待在水族的地方怪不自在的。段佳泽只好和宝珠父女告别，约定好等他能自如掌控身体后再来。
　　……
　　段佳泽回来也没多久，他在天庭某个圈子里算是有那么一点名气，因为之前很多大仙都借机去他那里度假。上来后一开始都是人身，这还是第一次以龙身出来逛——如果被陆压捧在胸口算的话。
　　陆压大摇大摆地捧着一条小金龙往扶桑宫走，来来往往的仙人看见了，基本都是点头问好，不在意地看他一眼，转回目光，紧接着难以置信地再看过去。
　　——这他妈什么鬼，陆压道君抱着一条龙？！
　　路过的仙人们：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在做梦？？不然我怎么会看到陆压道君和龙族抱在一起！
　　陆压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感受到大家的目光，但是从他得意洋洋的样子来看，极有可能是把这当做了艳羡。
　　段佳泽有点头皮发麻，他也没怎么出门，没想到大家都认识陆压，而且表情都那么震惊，一副三观坍塌的表情。他都怀疑起来，陆压在仙界的时候，是不是每天没事就殴打水族啊。
　　明明仙界地广，就因为陆压带着一条龙在外面溜达，直接导致了好几起交通事故。
　　毕竟大家都是仙人，眼力不一般，可能隔着老远驾云经过就看到这一幕了，然后就陷入呆滞状态，导致和前后左右的道友撞在一起，双双跌下云头。
　　段佳泽简直不忍心再看了，对陆压说；“你把我藏起来吧，再这样下去要大乱了。”
　　陆压还意犹未尽呢，他觉得很爽啊，毕竟人间界的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谁，这些人都认识他，在他们面前……用人间界的话来说，就是出柜，非常快意。
　　——鉴于上古时期什么感而有孕之类的事情都发生过，对仙人来说，这出柜出的是两个男性不稀奇，他们震惊的都是陆压道君和龙族搞在一块儿了。
　　但是段佳泽说差不多得了，所以陆压这才及时收手，否则他一路慢悠悠逛回扶桑宫，怕是不知道要引起多少交通事故。
　　……
　　段佳泽回来后就待在龙族的地方，大部分时间在重塑肉身，陆压也基本都陪着他，这时才第一次和陆压回他的扶桑宫。
　　扶桑宫又叫太阳宫，占地也非常广，陆压带着段佳泽回到自己的寝殿，才把他身上的障眼法解除。
　　陆压回来后只匆匆来了扶桑宫一次，把孩子放下来，他不放心把孩子放在龙族那儿，万一被教坏了怎么办。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段佳泽和陆压一上来，也把他那些鸟儿女们都带上来了。其中，只有奇迹功课最好，又吃了些丹药，已然能化人形，鹦鹉们则逊多了，还是鸟形态。
　　这时候，扶桑宫的宫人们正围着几十只鸟儿，喂他们吃东西。星君前些日子回来，只丢下一句好生照顾，就风风火火又跑出去了，但他们也不敢懈怠，把这些鸟儿喂得饱饱的。
　　大家也猜测了一下，鹦鹉他们是认得的，虽然这些鹦鹉颜色丰富过头，品种很稀奇。而另外一只巨大的鸟，就谁也不认识了，还猜测是不是星君收的稀罕宠物。
　　这时陆压回来，众人又赶紧拜见星君，结果一个照面就看到陆压抱着一只金龙。
　　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什么情况，无量量劫提前来临了吗？
　　陆压得意地摸了两下怀里的小金龙，说道：“这是我夫人。”
　　僮仆们都战战兢兢行礼，动作非常僵硬，这只是他们的本能，其实内心还处于怀疑人生中。星君不过是被罚下界一段时间，为什么会和龙族结亲，被施了什么邪术吗？？
　　陆压恨不得把小金龙举高了，但是段佳泽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他只好作罢。
　　段佳泽羞涩地让大家不要客气，又问道：“孩子们呢？”
　　众人：“？？”
　　孩子？啥孩子？？
　　不消他们回答，奇迹和鹦鹉们已经听到动静，一一从内殿跑了出来。
　　奇迹一摇一摆，走得最慢，鹦鹉们却不敢越过这个霸道的大哥，都慢慢飞在他后头。虽说已经能够化形了，但奇迹还是更喜欢自己这个状态，比较有分量。
　　陆压看到孩子们没瘦，略带欣慰地摸了一下奇迹，准备奖励一下宫里的人，“你们照顾得还不错，都认识过了吧，你们大到五十一殿下。”
　　众人：“……………………”
　　不认识啊！这些鸟并没说过自己是殿下啊！！
　　星君下界不但弄了个龙族夫人回来，还如此有效率地生了五十一个孩子，五十一个！
　　众人纷纷凌乱，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看来那些并非鹦鹉，而是龙子。难怪各个颜色样貌都有差异，尤其是大殿下，格外不同。
　　陆压一点也不在意大家的心情，说道：“都下去吧，把门关上。”
　　宫人们脸色五颜六色，鱼贯而出，关上门各自对视一眼，满腹话语想说，到了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为首一人茫然说道：“此事暂时只可咱们自己人知道，以免星君责怪我等多嘴多舌。”
　　大家都喏喏应是，心想我们往外说也要有人信啊！不是亲眼看到谁他妈能相信太阳星君和龙族在一起还生了五十一个娃？
　　这些日子他们还把五十一个殿下养在一块，还好意思自己觉得养得很好。
　　别说了，快去整理五十一个房间出来吧，亏他们以前还觉得扶桑宫很冷清，这下好了，依殿下们的聒……活泼程度，可以热闹个够了。
　　……
　　殿内。
　　奇迹围着段佳泽看了好久，才在陆压肯定的眼神下，确认这是他爸。奇迹低头用嘴巴戳了一下段佳泽，非常稀奇地道：“爸爸，你……你好小啊！”
　　“很快就会长大的。”段佳泽还没法像正常龙那样腾云驾雾，就待在席地而坐的陆压怀里，勉强用短短的爪子摸了一下奇迹，“还记得爸爸和你说么，爸爸还有个身体，就是这样了。”
　　“和电视里不一样。”奇迹也只在电视里看过龙，宝珠姑姑的原型他都没看到，稀奇地看着段佳泽一会儿，又撒娇道，“我还是想要爸爸抱我。”
　　段佳泽这个样子怎么抱他啊，奇迹一压过来，不知道会不会把他给压扁。
　　陆压暗搓搓捏着段佳泽的尾巴，鼓励他：“你变变看。”
　　鹦鹉们也都叽叽喳喳说起话来：“加油啊爸爸，爱拼才会赢。”
　　“变身，变身！”
　　段佳泽一脸黑线地使劲想象着自己的人形，可能是记忆渐渐稳定，抱儿子的想法也强烈，十几秒后，竟是真的变回了人形，姿势则是整个窝在陆压怀里。
　　“拿开，流氓！”段佳泽把陆压放在自己屁股上的手拨开了，刚才捏他尾巴他就想说来着。
　　陆压：“…………”
　　段佳泽让陆压找了镜子给自己看，和原来凡人时也没有太大差别，他还担心自己会不会一头金毛呢，现在一看，反正正常形态下并不是。
　　奇迹看到段佳泽这个比较熟悉的形态，一下扎他怀里了。连带着鹦鹉弟妹们也都跟着冲过来，这个冲力可不一般。
　　幸好段佳泽现在就坐在陆压怀里，他往后一仰，倒在陆压胸口，陆压纹丝不动。
　　段佳泽乐了几声，七手八脚地把大鸟小鸟们往怀里搂，“哎，宝贝儿们，往后洗澡，爸爸给你们喷水，你爹烤干，是不是很完美啊？”
　　五十一个娃异口同声地回答完美。
　　陆压：“…………”
　　陆压怀里抱着段佳泽，段佳泽怀里抱着孩子们。大概从这个时候起，五十一位殿下对于“势同水火”就有了更深更坚固的认知。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就全部完结啦，谢谢大家七个月的陪伴，爱你们~~
　　一开始是因为文案上小岳岳那个梗，联系以前《大宋小吏》里的灵囿，《天庭出版集团》里的帝俊上禽鸟馆做解说员，有了开坑的想法。起初只觉得好玩，写文期间才逐渐查阅了解更多动物知识，也有点感触，希望我们的生态环境越来越好。
　　新文大概个把月后开吧，这个期间兔子要休息一下，赶些别的稿子，查新文资料什么的，咱们下篇文见(づ￣ 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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