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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种因得我
　　作者：喵十一酱
　　文案：
　　楼小七，因果轮回部职员，职业贵人
　　每天兢兢业业忙工作，勤勤恳恳做任务
　　为了转正领仙籍，不怕吃苦不怕累
　　这一次，她领到的任务是：帮助颜小姐飞升
　　轮回部什么时候开始管非人类的事儿了？
　　颜兮，颜小姐，狐族最后的钉子户
　　‘唯一’这个词儿显得她像个珍稀品种
　　肤白貌美还有钱，除了不要脸，其它都挺好
　　但是...
　　她怎么就不着急呢？
　　楼小七想方设法要帮她，无奈这位就是懒得动
　　几次找调度组申请换任务，无一例外全部驳回
　　原因：保密
　　楼小七：保个鬼密！我的清白都快保不住了！
　　颜小姐：我拿我的清白跟你换啊~
　　楼小七：你别过来！你离我远点！你给我住手！
　　入职地府，前尘往事皆忘
　　可你忘了，有人还记得
　　千年狐狸妖娆攻 X 地府职员冷淡受
　　本文将于1月17日从第25章 入v，入v当天发三章。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往后也请继续支持呀~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颜兮、楼小七（楼雨棠） ┃ 配角：周天、孟婆、严齐、颜迩 ┃ 其它：长得好看就是了不起
　　一句话简介：颜小姐，请你矜持


第1章 职业贵人
　　九月的太阳精力依旧充沛，下午五点半还保持着浓烈的热情。
　　公交车已经快到终点站，车里终于不再那么拥挤，但无论是站是坐，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倦意。
　　在这其中，有个小男孩儿显得有些特别。
　　男孩儿大概刚到需要买票的身高，穿着校服，背后是巨大的书包，看样子是刚刚放学，正准备回家。
　　按道理讲，如果已经习惯自己上下学的话，脸上一般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但此时，小不点儿明显很慌张。
　　尽管他已经很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但到底是年纪小，还没有办法很好的隐藏情绪。
　　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裙的女人盯着男孩儿看了半天，终于在又一站之后，挪到了男孩儿身边。
　　“你在哪站下？”
　　男孩儿很警惕，面对陌生人的搭话，第一反应是往后退。
　　大大的眼睛盯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女人，双唇紧抿，拒绝交流。
　　女人身高一米六左右，瓜子脸，双眼皮，右眼正下方有一颗很显眼的泪痣，眸中好像弥漫着薄雾，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的长相，尤其是对于男生来说。
　　尽管面前这位男性还只是个小朋友，也没有办法对这样的女性产生太过强烈的排斥。
　　小男孩儿抓紧了书包带，憋了半天终于说话，“已经坐过站了。”
　　语速飞快，稍不注意就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好在，女人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他身上。
　　“所以，你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对吗？”
　　“嗯。我...”男孩儿为自己犯的错感到羞愧，“我不小心，睡着了。”
　　“我可以帮你哦。”
　　男孩儿眼睛亮起一抹光，“真的吗？但是...”
　　“但是妈妈说不能跟陌生人走，对不对。”
　　“嗯。”男孩儿点头，紧跟着补充，“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是...”
　　“我懂。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坐到终点站，看到前面的司机叔叔了吗？我们跟他一起走，在终点站等你的家长来。你不用跟我走，我陪你。还记得家长的电话号码吗？”
　　“记得！”
　　“好，手机借你，给家长打电话吧。”
　　“谢谢你！”
　　听到男孩儿拿着手机大声喊妈妈，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司机大叔终于松了口气。
　　-
　　“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男孩儿的妈妈风尘仆仆赶来，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就红了眼眶。
　　让这么大点的孩子自己上下学，确实放心不下，但因为工作原因，实在没有办法。
　　今天到点儿了还没接到电话，家里人都有点心神不定。
　　等了又等，半个小时过去还是没有消息，家里人纷纷开始打电话、发朋友圈求助。
　　还好，孩子及时打回电话来，说是自己睡着了坐过站，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有个大姐姐陪着他，还借了他手机，他们现在正在去公交总站的路上。
　　虚惊一场，大概是比心花怒放更美好的词。
　　面对情绪有些激动的母亲，一直陪着男孩儿在办公室等的女人笑得温和。
　　“我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如果今天是我的孩子遇到困难，我也希望会有人愿意帮他一把。”
　　“你看起来还很年轻啊，完全不像生过孩子的。”
　　“谢谢。”
　　女人礼貌道谢，起身离开。
　　等走出门去，女人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再看不见一丝温和。
　　“以貌取人可不太好啊。有些人看着年轻，可能年纪比你爷爷奶奶都大。”
　　摸出手机，点进一个没有名字的APP，进后台，查看任务进度。
　　【任务完成，积分正在结算。】
　　女人收好手机，抬脚往地铁站走去。
　　这个女人叫楼小七，1919年生，1940年死，因果轮回部成立之初，从孟婆庄调任过来。
　　因为死的时候才21岁，所以样貌一直停留在那个年纪。
　　但就像她刚才自己念叨的一样，真要算，她可能比那位母亲的爷爷奶奶还要年长一些。
　　不过，她并没有生过孩子，谈没谈过恋爱她都不记得。
　　刚才那番话，其实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来地府的这些‘人’，身上的罪孽越来越重，赎罪所需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滞留在地府的‘人’越多，各殿的工作量就越大。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地府成立一个新的部门：因果轮回部。
　　所谓因果，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但善恶报应有快有慢，总有一些是来不及实现的，这些因果积压下来，就只能由地府负责清算。
　　那些来不及实现的善报还比较好处理，直接累积到下一世，分配个好胎去投就好了。
　　但那些罪孽不能入轮回，要留在地府慢慢赎，等到赎清了才能重新投人胎。
　　要赎的罪越多，地府的工作量就越大。
　　因果轮回部的出现，就是为了缓解这种情况。
　　善恶一念间，佛魔两重天。
　　每个人心里有一颗善良的种子，但成长情况各不相同。
　　楼小七他们的任务，就是通过一些方式，给这些善的种子浇浇水、施施肥。
　　所以，他们的职位就叫做：因果促进员。
　　但这个名字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们更愿意称自己为‘职业贵人’，或者‘小福星’。
　　虽然有的时候，他们也会用点手段让种下恶因的人早点自食恶果。
　　但让这些人倒霉，就是给另一些人带来好运。
　　这么算下来，他们还是小福星。
　　-
　　入职地府，前尘往事皆忘。
　　楼小七不记得自己当初为什么入职，残存在脑海里的只有一个念头：留下来。
　　因为这个念头，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请过假，一直勤勤恳恳接任务，努力赚取转正积分。
　　这不，上个任务刚完成，几步路的工夫她就接了下一个。
　　【任务内容：帮助颜小姐飞升】
　　【任务对象：狐族，颜兮】
　　【任务时长：不限】
　　狐族？飞升？
　　地府什么时候开始管非人类的事儿了？
　　拓展业务范围了？
　　但这个任务给的也不明确啊。
　　楼小七看了半天也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联系调度组。
　　调度组说，颜小姐是狐族唯一一个还没有飞升的，族里惦记着她，找了上面的人，让帮帮忙。
　　这属于特殊任务，所以没有时限，而且可以同时接别的普通任务。
　　至于任务内容...
　　调度组也说不清楚，只说大概就是帮忙积累功德之类的。
　　功德够了，自然就可以飞升，任务也就完成了。
　　听起来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可楼小七听了半天，还是没什么头绪。
　　“行，知道了。我暂时先不领别的，去看看这位颜小姐是什么情况再说。”
　　不等对面回应，楼小七就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调度组发来了这位神秘‘人物’的地址。
　　跟着地图兜兜转转，楼小七在把自己转丢之前，终于找到了。
　　这是一家花店。
　　一家，开在小巷子里的花店。
　　没有任何指示牌，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小巷里，遗世独立。
　　正常人会把花店开在这种地方吗？
　　好吧，这位颜小姐确实不是正常...不是普通人。
　　最后一个还没有飞升的狐族。
　　听起来就是个珍稀品种，一点儿都不普通。
　　楼小七整理了一下表情，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的闲人角色，推门准备进去。
　　然而，门纹丝未动。
　　朝外开的？
　　楼小七又拉了一下。
　　还是不动。
　　这是个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万种风情骚气攻 X 冷淡迟钝抠门受
　　一个明晃晃勾搭，一个暗戳戳吐槽
　　新的故事要开始啦，希望大家喜欢鸭~


第2章 神魂不稳
　　楼小七眯着眼仔细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门窗之间的墙上，找到了一块被藤蔓遮住的小小木牌。
　　营业时间：早10:00—晚18:00
　　现在是...
　　很好，快八点了。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不转一圈都对不起自己绕那么半天。
　　楼小七左右走了一趟，把两边的路摸了个清楚，全当自己是来熟悉路线的。
　　颜小姐这家店的位置选得很有意思。
　　说它偏吧，隔壁就是步行街，每天人来人往特别热闹。
　　说它不偏吧，如果不是特意来找，很难发现这儿还有家店。
　　楼小七觉得自己大概还是能理解的。
　　毕竟这位不是普通人，开店大概也不是为了赚钱。
　　估计就是闲得无聊，开着玩的。
　　门锁着，人也没见到。
　　楼小七感觉已经没什么信息可以收集了，记好路线，收工回家。
　　小区对面有家驴肉火烧店，生意特别火爆。
　　每次看到有那么多人在排队，脑子就自动开始回忆那个味道。
　　这一回味不要紧，楼小七立马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其实，地府的人即使不吃饭，也不会感觉到饿。
　　他们的身体是由魂体直接凝成的，只要灵魂不出问题，这副身体就不会有问题。
　　但是吧，不饿，不代表不馋。
　　嘴巴一馋，楼小七就觉得自己是饿了。
　　不是肚子觉得饿，是她自己觉得自己应该饿了。
　　然而...
　　余额：25.08
　　今天是6号，补贴要等到10号才发。
　　一个普通火烧13块，精肉15块，多加肉18块。
　　即使只买最便宜的那个，接下来的几天也不太好过。
　　楼小七深知自己嘴馋的毛病有多严重，实在不敢赌这一把。
　　唉，实在想吃，也只能等到补贴发下来以后了。
　　往前走十米，有一家便利店。
　　楼小七进去要了一个素包一个肉包和一个豆沙包。
　　五块钱，三个包子，能管三顿饭。
　　凑合凑合，坚持到发补贴再说。
　　她在这边租了个四十多平的小单间，一室一厅，每个月一千三。
　　地府每个月会发两千的补贴，任务完成也可以用一部分积分换钱。
　　但是楼小七舍不得用那些积分，每个月都过得挺紧巴。
　　眼看着又该交房租，楼小七食指曲起在鼻尖上蹭了蹭，去给电瓶充电。
　　要去兼职打工，装备得提前准备好。
　　-
　　可能活的年岁比较长，脾气多少都会变得有点奇奇怪怪。
　　地府有很多几百岁甚至几千岁的存在，比如孟婆庄里的那位。
　　楼小七在孟婆庄待了三十年，自认还是很能适应这种古怪脾气的。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颜小姐的脾气居然这么...
　　怎么说呢？
　　就是感觉这位颜小姐不应该姓颜，应该姓诸葛。
　　第一次过来，过了花店的营业时间，吃了个闭门羹。
　　这是她没考虑周到，是她的问题，她认。
　　但现在才十一点刚过，又关门了？！
　　楼小七盯着门上挂着的那个‘午休’牌子，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一个快一千岁的老妖精，还需要午休？！
　　等等，不到一千岁，在狐族是不是还算小？
　　调度组既然说整个狐族就剩下这位还留下人间，可能她真的是最小的？
　　想不明白。
　　楼小七去隔壁步行街找了个地方，啃着她的包子慢慢等，顺便再研究一下任务。
　　-
　　两点钟，楼小七又一次出现在了花店门口。
　　谢天谢地，这次门终于没再锁着。
　　推门进去的时候，挂在门口的铃铛被撞响，叮叮当当清脆悦耳，惹得楼小七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开门那一下用了多少力，楼小七自己是清楚的。
　　能发出那样的声音，不是位置选得极讲究，就是铃铛被动过手脚。
　　“欢迎光临，需要什么自己看。”收银台后面坐着个人，听到门响头也不抬，应付差事似的说了一句。
　　楼小七：...
　　如果当初她在孟婆庄也这个态度，恐怕早就被丢去投胎了。
　　“我随便看看。”楼小七应了一句，开始四下打量。
　　刚才还爱答不理的颜小姐听到这一句，突然抬起头来。
　　“小海棠？”
　　“？？？”楼小七左右看看，“海棠？”
　　“没事。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可以帮你找。”
　　“谢谢，我就随便看看。”
　　“好，你慢慢看，有需要随时叫我哦~”
　　咦~
　　果然是狐族，说句话都一拐几个弯儿。
　　楼小七悄悄抖了一下，继续观察。
　　花店面积和楼小七住的地方差不多大，操作台和收银台呈直角摆放，其它地方全都是花。
　　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各种颜色各种形态，挤挤挨挨凑在一起也不显乱，看着居然还挺舒服。
　　嗯，看来还是有打理过的。
　　楼小七看着看着，眉头就皱起来。
　　好像有道视线总跟着她。
　　假装不经意回下头，窝在躺椅上的人还在玩手机。
　　不应该啊。
　　难道是监控？
　　楼小七抬头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摄像头的存在。
　　错觉？
　　好吧，这位不是普通人，不能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来思考。
　　不过说起来，这位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像个正常人的。
　　长相还蛮古典的，鹅蛋脸，柳叶眉，双眸低垂盯着手机，睫毛又长又浓密，鼻尖微翘，双唇饱满，唇角也带点翘，上唇有不太明显的唇珠。
　　头发挺长的，具体到哪里看不太出来。
　　穿着一件很森系的杏色圆领长裙，颜色稍深的空调衫随意挂在身上，一侧已经滑下肩头，堆在手肘处。
　　楼小七并没有看到空调的存在。
　　颜小姐会这么穿，大概也只是为了合理。
　　毕竟这里面的温度和空调房差不太多。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还挺省钱。
　　“这位小姐。”颜小姐放下手机，撑着下巴朝楼小七眨了眨眼，“我知道我比那些花好看，但我这朵是非卖品哦~”
　　“不过，看在你也挺好看的份上，如果你邀请我共进晚餐，我会答应的。”
　　邀请？晚餐？
　　这才几点！
　　楼小七很穷。
　　买不起花，也请不起晚饭。
　　而且，楼小七并不想和这位一言不合就冲人放电的颜小姐共进晚餐。
　　她怕胃疼。
　　尽管她的胃并不会疼。
　　“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
　　-
　　楼小七刚入职的时候，只能做点打杂的工作，顺便学学识文断字，摘掉文盲帽子。
　　后来，她被调到了孟婆庄。
　　孟婆不是个老婆婆，也不需要站在奈河桥上给人送汤。
　　相反，孟婆是位极其貌美的女子，她住在孟婆庄，手下有近百员工，楼小七就是其中一位。
　　大概是她长相还不错，孟婆把端茶的活儿给了她。
　　那碗茶，就是所谓的孟婆汤。
　　在孟婆庄端茶的那三十年，楼小七切身体会到了一个活太久的女子脾气能有多古怪，也深刻认识到一个貌美的女人能对人产生多大的影响。
　　孟婆的美貌不输这位颜小姐，高兴的时候可能比她还动人。
　　楼小七在孟婆身边三十年，还以为自己已经有免疫力了，没想到刚才那一瞬间，居然神魂不稳了那么一下。
　　可能，这就是狐族与生俱来的天赋吧。
　　难怪调度组会把任务给她。
　　要是换个没被孟婆荼毒过的来，保不齐会发生点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楼小七：妈妈呀，好吓人
　　颜小姐：明明是人比花娇
　　楼小七：你说话就说话，不许放电
　　颜小姐：怎么，动心了？
　　楼小七：不是，我胃疼
　　颜小姐：...怎么不疼死你
　　楼小七：我已经死了
　　颜小姐：...
　　（不气不气，她失忆了，不能跟几十岁的小屁孩儿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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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阵恶寒
　　最近这两年，楼小七做的兼职不是送快递就是送外卖，因为灵活性比较高，不妨碍她做任务。
　　有的时候甚至可以帮点忙。
　　这一次，楼小七依旧选择去送外卖。
　　她找了一家自配送的店，专门负责这家的外卖订单。
　　一方面是因为入职手续比较简单，还有一方面是因为这家店离花店很近。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外卖只是兼职，任务才是重点。
　　每次送外卖回来，她都有意无意路过一下花店，即便不从门口过，也会在巷子口晃一晃。
　　楼小七的初步计划，是先跟颜小姐混个脸熟，能交朋友的话就更好了。
　　这次任务给得太模糊，之前用过的那些套路好像都不太适用，她得重新想办法。
　　好在没有时限，可以慢慢寻找合适的切入点。
　　楼小七拎着外卖上楼，思索着是不是该再主动一点。
　　她已经送了一个星期外卖，天天在花店外面晃，除了知道颜小姐开门时间不太准、下班时间特别准之外，什么信息也没有得到。
　　13层，出电梯左转，1301室。
　　没错，就是这儿。
　　楼小七按响门铃，感觉有人在盯着这边，扭头往旁边看了看。
　　什么人也没有。
　　但楼梯间的门，打开的角度似乎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哪位？”门里有人说话。
　　楼小七回头，冲着猫眼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谢谢。”开门的是个女生，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后跟着一只白色萨摩耶，正警惕地盯着门口。
　　有时候，宠物的直觉可比人准多了。
　　“祝您用餐愉快。”楼小七把外卖递出去，准备离开。
　　“等一下，”女生喊住楼小七，从鞋柜上拿了瓶冰水，“这个是给你准备的，辛苦你了。”
　　楼小七并不想接，接了就是欠下一份情，要还的。
　　但是...
　　“谢谢~再次祝您用餐愉快。”楼小七笑得温和，走之前还冲那只大狗狗挥了挥手，“再见。”
　　狗狗歪头眨眼，摇了摇尾巴。
　　-
　　“这位小姐，又见面了。”
　　楼小七骑着小电驴去送下一单，路过巷子口的时候颜兮突然从里面走出来，差点撞在车上。
　　幸好她刹车及时。
　　“真巧，”颜小姐笑得比太阳还灿烂，好像差点被撞的人不是她一样，不挪不动就站在路中间，“我们很有缘哦，要不要加个微信。”
　　这搭讪套路未免也太老了一点...
　　楼小七浑身又是一抖。
　　一点儿也不巧，她都在这附近晃了一个礼拜了。
　　虽然她的目的就是要混个脸熟，但现在这个情况...
　　刚打哈欠就有人递枕头，总感觉有点怕怕的。
　　楼小七单脚点地撑着车子，指了指车筐，“你好。对不起啊，我赶时间。”
　　路就这么窄，还非要站在中间。
　　想不通这个奇奇怪怪的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但是想到任务，楼小七还是补了一句，“有机会下次再聊，回见。”
　　颜小姐终于往旁边挪了挪，伸手拍了拍楼小七的肩膀，“好吧，下次见~”
　　“下次，可不能再拒绝我了。”
　　九月份的天，愣是感到一阵恶寒。
　　抬手蹭蹭鼻尖，楼小七微一点头，手腕一拧窜出去了。
　　大写的落荒而逃。
　　依旧站在原地的颜小姐盯着楼小七的背影，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算计。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
　　楼小七完全没有听到颜小姐那句话。
　　她还在思考，怎么才能制造更合理的接触。
　　还没等她想好，机会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颜小姐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说来也怪，颜小姐每天到点就走，今天怎么突然开始点外卖了？
　　还就这么巧点到了她们店里的。
　　楼小七提着外卖进门，悄悄观察了一圈。
　　只有颜小姐在，没有看到别人。
　　所以为什么要点两份便当呢？
　　“谢谢，”便当盒被全都打开，颜小姐很认真地左右对比了一下，把那份卤肉饭推了过来，“坐，吃饭了。”
　　楼小七：...
　　这熟稔的口气是个什么鬼。
　　她们有很熟吗？
　　虽然在楼小七的计划里，混熟是她的第一步。
　　但现在这个走向...
　　卤肉饭很香，楼小七很慌。
　　更可怕的颜小姐身上有一股味道，很淡，很熟悉，有点儿像孟婆常点的那种香。
　　孟婆是个美艳又古怪的女人，高兴和不高兴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儿，也没什么固定规律，可能上一秒还笑得欢畅，下一秒就动手揍人。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会开心，什么情况会不高兴。
　　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用上这个香，总有鬼要倒霉。
　　楼小七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据说鸿蒙初开，三界初现的时候，孟婆就已经出现在世上。
　　这位颜小姐虽说活了近千年，但在孟婆面前，估计连个小屁孩儿都算不上。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楼小七想不出来她们会有什么交集。
　　而且，谁会闲着没事儿就往地府跑啊。
　　就算要去，也不可能去孟婆庄。
　　孟婆喜欢漂亮的，但不喜欢比她还漂亮的。
　　就凭颜小姐这张脸，在孟婆那里绝对讨不到好。
　　“不合胃口吗？你现在喜欢吃什么？”
　　楼小七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摇头，“不了，谢谢，你慢慢吃，我还有下一单要送。祝您用餐愉快，我先走了。”
　　“等一下！”
　　颜小姐的狐狸眼随时放着电，搞得那瓶普普通通的冰水都好像有了什么不普通的意义。
　　明明就是和之前十三楼那位一样的冰镇矿泉水，便利店一块五一瓶，批发还能打折。
　　但楼小七就是不太敢接。
　　好像接了这瓶水，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一样。
　　“别人给的就可以，我的就不行。”颜小姐突然凑过来，会放电的眼睛紧盯着楼小七，“上次你答应了的，这次不拒绝。难道，是因为我不够漂亮吗？”
　　这是个什么奇怪的逻辑？
　　怎么就和漂不漂亮扯上关系了。
　　楼小七默默往后撤了两步，伸手接过矿泉水，“谢谢，再见。”
　　“诶，再等一下，一下就好~”
　　说话就说话，撒什么娇。
　　不适感越来越强，感觉继续待下去会很危险。
　　摸摸鼻子，楼小七走到伸手就能打开门的地方，站定，回头，微笑，“您说。”
　　“有件事想麻烦你帮帮忙。”颜兮从桌子底下拿上来一个大玻璃罐子，从里面掏出一把糖，“我准备在这儿放点小零食，你帮我尝尝，哪个好吃。”
　　五花八门的包装纸，上面印着楼小七看不懂的字。
　　单从包装来看，应该是不便宜。
　　楼小七有点犹豫。
　　虽然她贪嘴，但想吃什么，从来都是自己买。
　　有钱的时候就吃点好的，没钱就吃便宜一点的。
　　她不喜欢拿别人的东西。
　　拿了就要还，很烦。
　　颜兮见她不接，自己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放心，没毒。你长得这么好看，哪有人舍得害你呢。”
　　楼小七严重怀疑，这位颜小姐也是个颜控。
　　因为之前孟婆就是这样，对比较好看的会手下留情，不好看的多一眼也不想看。
　　不过说起来，这个糖的味道闻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不相干的人最好不要扯上关系，不过颜小姐是她的任务对象，总归是要帮忙的，吃点东西，应该不为过吧？
　　犹豫来犹豫去，颜兮嘴里那颗糖都快吃完了，楼小七才终于接过那把糖。
　　“不耽误你工作了，这些你拿回去慢慢尝，吃完再给我答复。”颜小姐目的达成，非常爽快地道别，“明天见啊~”
　　楼小七感觉自己中了圈套。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损失什么。
　　反而对自己还挺有利？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颜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楼小七只能揣着一肚子疑问继续去送外卖。
　　不过，这些糖倒是蛮好吃的。
　　尤其是那个奶香的。
　　巧克力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颜小姐：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好骗
　　楼小七：你说什么？
　　颜小姐：说你好看
　　楼小七：信你我是笨蛋
　　颜小姐：你不是吗？
　　楼小七：我当然不是
　　颜小姐：那你干嘛吃我的糖
　　楼小七：...你让我吃的
　　颜小姐：看，还不是信我了
　　楼小七：......


第4章 游移不定
　　颜小姐已经连续六天点了店里的便当外卖，每次都是两盒。
　　如果不是店里的花样足够多，怕是已经没有什么新鲜的菜式给她试了。
　　楼小七实在想不明白，她一个人吃饭，为什么每次都要点两份。
　　“哦，我试试，看哪个好吃。”
　　“都好吃，不用试。”店里管饭，每天都有剩下的边角料当员工餐，楼小七基本已经都试过一遍了。
　　老板娘手艺是真得好，做什么都特别好吃。
　　颜小姐这个尝一口，那个尝一口，冲楼小七眨了下眼，“既然都好吃，就更要都尝一遍了。”
　　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但...
　　真的有必要每天都吃同一家吗？
　　即便是周围的上班族，即便是真的只认准她们这一家，也总会有那么一两天会吃点别的。
　　颜小姐倒是好，每天准时准点，跟程序自动下单似的。
　　这样一对比，13层那位就显得正常到不能更正常，隔了将近一周才又一次下单。
　　外卖已经送达，楼小七就准备走人。
　　颜兮眼尖，盯着她手里另外一份眯了眯眼，“诶，你先来给我送的啊？”
　　“对啊。”
　　有什么问题吗？
　　花店里便当店那么近，方向又正好一致，不先送这边，难道等送完那边再回来给她啊。
　　饭都要凉了。
　　“真乖。”
　　楼小七理所应当的答案取悦了颜兮，于是她获得了一份冰冰凉凉的绿豆冰糕奖励。
　　看看绿豆糕，又回头看看花店，楼小七叹了这周的第五次气。
　　三番两次告诫自己不能再收颜小姐的零食，可...
　　到现在为止，楼小七都搞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好像自从那把糖开始，她就没能拒绝得了颜兮给她的东西。
　　总是莫名其妙就被说服了，然后莫名其妙就拿着东西出来了。
　　从一开始的奶糖，到今天的绿豆糕，体积一天比一天大。
　　下次不会变成馅饼吧？
　　或者是月饼？
　　应该不会是月饼，中秋早就过去了。
　　“诶哟。”
　　楼小七边想边上楼，出电梯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
　　刚想道歉，那人却闷头跑去楼梯间走掉了。
　　那人很奇怪，大夏天还穿着兜帽卫衣，走路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是缩起来的。
　　而且，楼小七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不好的气息。
　　那种气息，只有对别人产生威胁的时候才会出现。
　　上一次来的时候，楼小七还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丝残留的危险气息。
　　这一次，明显比上次要浓郁很多。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谢谢，辛苦了。”
　　又一瓶冰水递过来，这次，楼小七接得毫不犹豫。
　　“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
　　“对了，最近有个奇怪的人总在附近徘徊，出门一定要当心，注意安全。”
　　“原来不是错觉啊。”门里的女人皱眉回忆，“我就说，最近总感觉有些奇怪，好像总是有人盯着，但又找不到人在哪里。”
　　“不过还好，我有小白，小白会保护我的。”女人低头看着身后的狗狗，“对不对？”
　　蹲坐着的狗狗站起来，在女人腿边蹭了蹭，然后冲着楼小七摇了摇尾巴。
　　“小白喜欢你诶。”女人笑了，“谢谢你的提醒，你自己也是，注意安全。”
　　“好的。感谢您的光临，再次祝您用餐愉快。”
　　楼小七不是个多么善良的人。
　　事实上，地府里的大多数人其实都还蛮冷漠的，只能说他们不坏，但绝对算不上什么大善人。
　　毕竟，他们的首要原则是公正。
　　但常年从事这样的工作，多少会对性格有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
　　13层的那个女人身上非常干净，是楼小七近几年来接触过的最干净的人。
　　这个干净不是说外表，是指灵魂。
　　按道理来讲，这样干净的人一辈子即使不会大富大贵，也一定能顺顺当当平安过一生。
　　但她身边出现了一个并不干净的人。
　　楼小七既然接了人家的水，就是承了那份情。在明知道对方可能会有危险的情况下，做出适当的提醒，这是很理所应当的。
　　-
　　理所应当的帮了点小忙，接下来还有更加理所应当的事等着楼小七去处理。
　　颜兮。
　　这个人，楼小七看不透。
　　虽然她也没觉得自己能完全看透这个人，但现在这样一点儿进展都没有的情况，楼小七还是第一次遇见。
　　或许，也不是一点儿进展都没有，但就目前来看，这些进展似乎都是颜兮自己推进的。
　　楼小七感觉自己很矛盾。
　　她当然是希望尽快和颜兮熟悉起来的。
　　但她要的，是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慢慢来。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几乎每一步都是颜兮在主动靠近。
　　这种感觉很糟糕。
　　就像是，颜兮设了个套，在等着她上钩。
　　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可奇怪的是，楼小七明确感觉到颜兮是在算计自己的，可又没有感觉到她有什么恶意。
　　这和在孟婆身边时候的感觉有点像，但又不那么像。
　　但凡被孟婆盯上，一定会吃苦头，至于是多是少，那就得看孟婆心情。
　　楼小七本来是个端茶倒水的，但也被孟婆派去洗过楼梯擦过地，还在黄泉路上收集过彼岸花种子，在奈何桥上收集过‘离人泪’。
　　甚至有一次，孟婆把她‘变’成了烛台，站在原地双手高举，手上捧着蜡烛，直到烧完才可以动，不然动一次加一根蜡烛。
　　那一次，楼小七足足站了七七四十九天，差点真的站成一尊雕塑。
　　每次被孟婆算计都很惨，但被颜小姐算计，就目前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损失。
　　相反，她倒是从颜小姐那儿蹭了不少好吃的。
　　楼小七很纠结。
　　她不喜欢被算计的感觉，可偏偏颜兮又没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
　　东想西想，越想越乱。
　　楼小七拿了笔墨纸砚出来，提笔开始练字。
　　这是一位前辈教她的。
　　前辈说她有执念，神不稳，容易被心魔控制。
　　所以她跟着前辈学了好一段时间毛笔字，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静下来。
　　旧报纸在桌上展开，楼小七定心凝神，慢慢落笔。
　　一个大大的‘颜’字出现在纸上，楼小七杂乱无章的思绪慢慢变得清晰。
　　不管怎么说，事情确实在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
　　但因为这个发展是由颜兮操控着的，她心里有些游移不定。
　　不知道该顺着往下发展，还是把主动权重新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其实不用那么抗拒。
　　哪怕不顺着颜兮的意思走，也没必要让自己站在对立面。
　　她的任务是帮助颜兮，通往终点的路有很多条，她唯一要保证的就是：方向不能偏。
　　大大小小的‘颜’字一个接一个出现，渐渐铺满整张纸。
　　楼小七的思路也慢慢捋清楚了。
　　也许，她现在还不清楚颜兮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
　　但只要保证方向不偏，其它问题都可以慢慢解决。
　　现在不清楚不要紧，总有一天，她能弄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都不讲话，作者也不想说了
　　明天更新之前，这章下面所有留言发小红包哦~
　　不要不理我啊，你们都不讲话，搞得我心好慌


第5章 保持围笑
　　跟一只千年的狐狸斗，楼小七自认还不够格。
　　好在她的任务也不是跟人斗，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哦，不对。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确实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楼小七打算再观察两天，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然而，颜兮又一次让楼小七的计划提前了。
　　两份便当，准时准点。
　　楼小七拎着外卖进门的时候，发现今天难得还有别人在。
　　“这是你的花。”颜兮把一束包好的花束交给等待着的女孩儿，打好单子，顺便把手机也递了出去，“加个好友吗？店里搞活动会通知。你这么好看，还能打折哦。”
　　打折是假，看人姑娘好看才是真的吧...
　　楼小七看见颜兮看她了，刚准备问外卖放哪儿，颜兮又扭头去跟那姑娘说话。
　　这是故意的吧？
　　可楼小七偏偏不能走，只能拎着外卖半尴不尬站在那儿等着。
　　不过有一件事她倒是确定了。
　　之前她东想西想的想了那么多，纯粹是自找麻烦。
　　人颜小姐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奇怪心思，只是单纯的颜控而已。
　　她在那儿纠结来纠结去，纯属自作多情。
　　早知道是这样，又何必耽误这么多时间呢...
　　楼小七为自己的愚蠢深深叹了口气。
　　真是白在人间混了这么些年。
　　“你也加一个？”
　　一个二维码出现在眼前，顺着手往上看，颜小姐笑眯眯的狐狸眼尽在眼前。
　　什么时候过来的？
　　楼小七吓了一跳，猛地往后撤一大步。
　　“你比她好看，折扣更多哦~”颜兮歪着头眨眨眼，尾音又开始荡啊荡。
　　跟诱、拐小朋友的怪阿姨似的。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她比怪阿姨好看太多。
　　楼小七没有颜控的毛病，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鬼使神差，扫了颜兮的二维码。
　　颜小姐当着她的面通过了好友申请，发了个飞吻的表情。
　　楼小七看着那个表情包一阵无语，抬头，颜小姐冲她做了个和表情包一样的动作。
　　咦，要命。
　　狐族都这么不正经吗？
　　思维有那么一瞬间跑偏，楼小七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左胳膊直直举起，差点怼在颜兮脸上，“您好，您的外卖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颜小姐的表情凝固了那么一下下。
　　-
　　明白之前是自己想太多，楼小七的心态一下子就放平了。
　　不过就是比别的任务对象活得久了一点，不过就是长得比别人都好看了一点，不过就是脸皮厚了那么一点。
　　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同的。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楼小七开始扒颜兮的朋友圈。
　　倒是比她预想的要正经很多。
　　大多数是一些花草养殖的注意事项，偶尔有一些插花作品，没看到自拍。
　　她还以为会有很多自拍照来着，毕竟颜小姐那么自恋。
　　正这么想着，楼小七刷出了一条新的动态。
　　颜小姐穿着丝质的吊带睡裙，懒懒窝在躺椅里，身上扭出好几个弯，眼眸半睁唇角带笑，手里的红酒杯只剩下浅浅一层，大概不到一口的量。
　　慵懒，妖娆，勾魂夺魄。
　　上面配字：今晚月色真美
　　楼小七朝窗外看了一眼，撇撇嘴。
　　哪儿有月亮啊，还月色真美。
　　啧。
　　她好像有点明白，那些早就飞升不知道多少年的狐族前辈，为什么还会惦记留在人间的这位。
　　就颜小姐这个样子，搁哪儿都得是个祸害。
　　她都不用干什么，就窝在那小花店里，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错付一片痴心。
　　真是罪过，罪过。
　　楼小七又翻出纸笔来，安安静静提笔练字。
　　-
　　手要稳，心要静。
　　入笔、行笔、收笔，一气呵成。
　　楼小七练到一半，笔一顿，正写着的那个字就这么废了。
　　“等一下，不要咬我。”
　　裤管被狗狗咬住了，还来回来的扯，搞得楼小七差点站不稳。
　　真是的，这狗怎...
　　等等！
　　她家哪来的狗？！
　　低头一看，雪白的萨摩耶咬着她的裤子使劲儿往外扯，湿漉漉的大眼睛写满焦急。
　　跟往常不同的是，它现在是魂体状态。
　　也就是说，它已经死了。
　　难道...
　　手机忽然振动起来，调度组打来电话，说13层有危险，让她赶紧去救人。
　　果然。
　　“小白，带路！”
　　骑着小电驴一路狂奔，楼小七在一条单行道上看到了13层的身影。
　　那姑娘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失魂落魄，一阵风过来就能吹倒她似的。
　　幸好赶上了。
　　楼小七那口气还没呼出来，身后一阵强光。
　　眯着眼睛看过去，驾驶位上坐着的那个男人，让楼小七眉头一皱。
　　车速很快，直直朝着13层开。
　　来不及了！
　　嘭一声，一个人被撞飞出去。
　　13层摔倒在路边，身旁站着一只别人看不到的白色萨摩耶。
　　那辆车已经飞驰而去，楼小七撑着腰慢慢爬起来。
　　她虽然不会疼，但这一下是实打实撞上来的，那个力度完全是由她承受，五脏六腑都要飞出来了。
　　要不是体质特殊，这一下绝对能把她送回地府。
　　还真是毫不留情啊。
　　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呢。
　　楼小七慢吞吞挪着步子，走到小电驴旁边仔细看了看。
　　已经不成样子了，送去修估计都不太容易修好。
　　唉，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工伤，能不能报销。
　　“你...你怎么样啊。”13层终于回过神来，翻身爬起来走到楼小七身边，想扶又不敢碰，怕造成二次伤害。
　　楼小七来回扭动了一下，装出一副受了点伤但又不太重的样子，“好像还行，没坏。”
　　“去医院吧，检查一下。万一你还麻着感觉不到疼，等过了这段时间就来不及了。”
　　13层也被吓得不轻，满脸都是泪，还小心翼翼护着楼小七，怕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楼小七摆摆手，正想说什么，颜兮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了。
　　“这位小姐，我们认识，我带她去吧。”颜兮晃了晃手机，“我拍到车牌了，给你传过去，你马上去报案，就说有人蓄意伤害。刚才那人是冲着你来的，你仔细想想最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一起跟人说了。趁他还跑不远，比较容易抓到。”
　　虽然不知道颜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她说的这些话确实是楼小七想说的。
　　台词被抢了，楼小七无话可说，只能跟着点头，“对，你快去。”
　　目送13层离开，楼小七蹲在了小电驴旁边。
　　车筐被压扁，前轮和后轮彻底分家，车座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堪堪挂着，电瓶也裂开了。
　　救，怕是救不回来了。
　　楼小七悠悠叹了口气，看了旁边的萨摩耶一眼，“你怎么还在？”
　　难道不是应该跟着13层走吗？
　　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当然是关心你了。”颜小姐弯腰，冲楼小七伸出一只手，“走吧，带你去医院。”
　　装什么看不见呢...
　　可偏偏楼小七现在的身份是个普通外卖员，按道理来讲不可能看到狗狗的存在，也不能拆穿颜兮的小把戏。
　　有点气，可还是要保持围笑。
　　“我没事，不用去医院。”楼小七指了指四分五裂的小电驴，“它帮我承担了大部分冲击力，我就蹭破点皮。”
　　颜小姐没说话，死死盯着楼小七的眼睛。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楼小七越来越心虚，都已经开始搜肠刮肚想另外的借口了，颜兮突然直起身子。
　　“不想去就算了，但你的伤口还是要上药。走吧，我店里有药箱。”
　　楼小七：...
　　现在划自己一刀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
　　楼小七：我知道你看得到
　　颜小姐：我知道你知道我看得到
　　楼小七：那你为什么假装不知道我知道你看得到
　　颜小姐：是你要假装不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看得到的，我只是在配合你
　　楼小七：我...你等等，我有点晕
　　颜小姐：好的（小样儿，跟我斗，哼）
　　十一：其实我也好晕
　　颜、楼：你活该
　　十一：...
　　感谢在2019-12-22 21:34:42~2019-12-23 22:01: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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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换个任务
　　楼小七最后还是被颜兮带回了店里。
　　夜幕降临，店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和白天看起来的感觉完全不同，一个恍惚可能会误以为是两家店。
　　颜小姐去找药箱了，楼小七坐在为顾客准备的椅子上，显得有点拘束。
　　隔壁步行街依然很热闹，店里却一片安静。
　　气氛有点怪怪的。
　　感觉，不说点什么好像不太好，但不管说什么都好像不太对。
　　慵懒的爵士乐突然出现，楼小七听着熟悉的调子，有点懵。
　　昏暗的房间，安静的花草，慵懒的爵士，还有个万种风情的女人...
　　气氛，好像更奇怪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真的适合这样的BGM吗？
　　颜小姐终于拎着药箱出来了，给楼小七检查了一下胳膊腿，发现除了一点轻微的淤青以外，并没有什么伤口存在。
　　“那个...颜小姐也喜欢爵士吗？”楼小七没话找话，选了这么个话题。
　　颜兮正在给她的胳膊揉药水，听到她这么问，抬头盯着她的眼睛，手上突然用力。
　　...
　　其实没有感觉痛，但楼小七还是配合着吸了口冷气，装作有被按疼。
　　“我叫颜兮。红颜知己的颜，有美人兮见之不忘的兮。”颜兮又戳了戳楼小七的胳膊，“你可以叫我女神，不许叫颜小姐。”
　　好自恋...
　　颜色的颜，归去来兮的兮。
　　不就可以了吗？
　　还特意选什么‘红颜’、‘有美人兮’。
　　而且有人会直接要求别人叫自己‘女神’吗？
　　槽点太多，楼小七不知道该从哪里吐起。
　　当然，她也不敢说，只能想想。
　　“我叫楼小七。琼楼的楼，大小的小，七就是数字的那个七。小楼或者小七，都可以。”
　　输人不输阵，楼小七把‘高楼的楼’改成了‘琼楼的楼’。
　　其实都是一个字，但人家都那样说了，她太白话多少显得自己有点文盲。
　　虽然在刚入地府的时候，她确实跟文盲没什么区别。
　　“楼楼。”颜兮眨眼，选了个选项里没有的叫法。
　　楼小七：...
　　感觉像在叫猪。
　　“七七？”
　　更奇怪吧...
　　“对了，”楼小七不想应，转了个话题，“这么晚，你怎么会在那边？”
　　还就那么刚巧的拍到了车牌号。
　　颜兮收好药箱，捏着滑到身前的发丝在指尖绕了两圈，“没什么，在店里睡午觉，那会儿刚醒。”
　　午睡？
　　刚醒？
　　那晚上还要不要睡了？
　　这店果然只是开着玩的啊...
　　楼小七扯了扯嘴角，“那还真是巧啊。”
　　“嗯，看来我们确实挺有缘的。”
　　缘个鬼。
　　就算真的是缘，怕也是孽缘。
　　不如不要。
　　“今天谢谢你了，我先走了。”把椅子放回原位，楼小七礼貌道谢顺便道别。
　　“诶，七啊~”颜兮指了指脑袋，“有时间还是去检查一下比较好，万一有什么毛病呢。”
　　你才脑子有毛病！
　　楼小七嘴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麻溜挥手走人。
　　她怕自己再留一会儿，会忍不住动粗。
　　作为一个经过专业培训的职业贵人，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
　　要保持良好的教养，要注意情绪控制，要注意表情管理。
　　不可以发火，不可以动粗。
　　淡定，淡定。
　　-
　　去医院那是不可能的。
　　她这副身体虽然有心跳有体温，但那都是假象，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要是真去医院检查，恒定的身体温度，不变的心跳节奏，分分钟露馅。
　　没准儿还会被抓去当案例研究。
　　不过，检查还是要做一下的。
　　刚才那下撞击力度极大，楼小七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趁着晚上没事儿，回了地府。
　　“小楼回来了啊。”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男人看到楼小七，过来捶了她肩膀一下。
　　“嗯，做下检查。”
　　“你也受伤了？”
　　“还好，被撞了一下。”
　　“行，你先去。完了来喝一杯啊。”
　　“好。”楼小七也不跟他客气，抬脚去体检室。
　　跟她说话的这个人叫周天，和她同批受训的，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俩还搭档过一段时间，业务熟练以后才分开。
　　这货长了一张正义感十足的脸，做派却是十足的痞子范儿。
　　正经的时候让人特有安全感，一说话就破功。
　　跟颜兮还有点儿像。
　　颜小姐不说话的时候也特别正经，温暖纯良眼里有星光，一说话就跟正经搭不上边儿，亲身演绎什么叫祸水红颜。
　　啧，怎么又想起她来了。
　　赶紧晃晃脑袋，把杂念都甩出去，安心做检查。
　　-
　　“怎么伤的？”周天一手抓着个搪瓷缸，递给楼小七一个，“呐，你的。”
　　给楼小七的是一缸米酒，周天自己那缸是老白干。
　　这就是他们的默契，喝酒不为醉，开心就好。
　　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楼小七领了瓶特制的饮料就回来了。
　　“救人，被车撞了。”
　　“你挺牛啊。那车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跑得挺快的。”
　　周天撸着袖子，端着搪瓷缸子，从兜里摸出一把花生，“你就应该直接给他车撞报废，怎么能让人跑了呢。”
　　事实证明，有些搭档，早一点摆脱，才能活得更久一点。
　　楼小七抢了一半花生过来，转身就往调度组走。
　　“不提醒我了，正好，我去问问后续。”
　　那个带着奇怪气息的男人和13层是一个学校的，在图书馆见到13层，一见钟情，然后就开始死缠烂打。
　　这种奇怪的男人，但凡有点自我保护意识的女生都会保持距离。
　　但正常人又怎么能想到会有什么样超乎想象的事发生呢。
　　所谓因爱生恨，就是后面剧情最好的解释。
　　不过也不完全对，那人显然不是真的爱上了13层。
　　只不过是看人家好看，又有些盲目自大，觉得自己看上的人就必须接受自己，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事。
　　可惜了小白。
　　忠心护主，却被奇怪男人偷摸下药，送了命。
　　“然后呢？”楼小七呼噜呼噜身边的小白，“有人拍到了他的车牌号，抓到没有？”
　　常年负责和楼小七对接的小伙子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几个画面，“抓到了，正在受审。哦，对了，你那个任务对象在网上发了视频。呐，他开车撞人的，偷偷跟踪的，啧，还有他扔有毒火腿肠的。厉害了，这可是给我们省了不少事啊。”
　　这人...
　　到底是从哪儿弄来那么多视频的啊。
　　楼小七盯着那几个视频仔细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小区摄像头这么高清的吗？
　　而且她到底是有多少身份啊！
　　都成最后一只滞留在人间的狐狸了，好好修行去和家人团聚不好吗？
　　又要开花店，还要做大V，关键是还那么懒，仅有的精力都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了，什么时候才能飞升？
　　楼小七有种预感，她这次的任务怕是没那么容易完成。
　　“诶，我能换任务吗？”
　　“这是特殊任务，不能换。”
　　“为什么？”
　　“因为它特殊。”
　　“...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颜小姐：我帮你，你还嫌弃我！
　　楼小七：你好好修炼，就是在帮我了
　　颜小姐：哼，反正你就是嫌弃我呗
　　楼小七：有一点
　　颜小姐：行，我走还不行吗
　　楼小七：你去哪儿啊？
　　颜小姐：找不嫌弃我的人去
　　楼小七：...你回来，我刚才说错了
　　颜小姐：嗯？
　　楼小七：我不嫌弃你，一点都不
　　（平安夜油炸了自己的手臂，我也是挺厉害的...）
　　（老规矩，下章更新之前，这章下面的评论都发小红包~）
　　大家，圣诞节快乐呀~


第7章 共进晚餐
　　小白一直跟着楼小七。
　　跟着她回地府，又跟着她从地府回来。
　　它返回人间的机会是楼小七拿任务积分换的。
　　这次帮13层的积分，刚好可以让小白就这么跟在她身边。
　　其实，小白也可以跟楼小七一样，拥有实体在人间晃。
　　但是吧，想要实体就要拿积分去换，楼小七舍不得。
　　拿这次的任务换小白，楼小七就当是花钱买宠物。
　　但让她动用之前攒下的积分，她才不干。
　　“委屈你先这样跟着我了。”楼小七呼噜呼噜小白毛绒绒的脑袋，“等下次我接了任务，再帮你弄个身体。”
　　小白拿脑袋拱了拱楼小七的手心，转了一圈最后在她脚边卧下了。
　　一直以来，楼小七都还挺喜欢这种毛绒绒的生物的。
　　但是她体质特殊，一般的猫猫狗狗都不太愿意跟她亲近。
　　而且就她那点工资，养自己都已经很辛苦了，再养个主子，她是真养不起。
　　更何况，养猫要铲屎，养狗要去遛，她挤不出来那么多的时间。
　　小白的出现算是完成了楼小七一个小小的心愿。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有狗的人了。
　　虽然暂时别人还看不到小白的存在，但没有关系，反正她养宠物也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
　　而且，小白不仅聪明，还不需要狗粮，也不用去遛，更不怕丢，简直不要太省心。
　　“小白啊，”楼小七干脆坐在地上，跟小白靠在一起，“你说，我上哪儿去找辆车呢？”
　　小电驴被撞了个四分五裂，修一下的钱都够重新再买一辆了。
　　楼小七穷啊，她修不起旧车，也买不起新车。
　　但她还要工作，没有车是不行的。
　　小白歪着脑袋看楼小七，摇了摇尾巴。
　　“你帮我送啊？那可不行。”
　　楼小七笑得欢畅，用力揉搓了一把小白的脑袋瓜。
　　“你又碰不到东西。就算碰得到，别人又看不见你。”
　　到时候人们能看到的，就是一份外卖自己在低空飞行。
　　单纯把人吓一跳倒是还好，要是留下什么心理阴影，那罪过可就大了。
　　再说了，就算她敢让小白去送，人家也不一定敢接啊。
　　这个可能性是不存在的，但问题还是得解决。
　　老板娘好像是有辆自行车来着，虽然没有小电驴快，但好歹是辆车。
　　楼小七在想，她向老板娘借到自行车的概率有多大。
　　-
　　“没问题啊，你随便用。”老板娘一点犹豫都没有，“不过，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本来是打算晚上收工再说的...”
　　“没关系，您说。”
　　只要不是辞退，什么都好说。
　　然而...
　　“我要把店盘出去了，可能就是最近几天的事。”
　　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突然要把店盘出去了？
　　楼小七不大理解。
　　老板娘抠着手上沾到的米粒，叹了口气，“我妈住院了，动手术要花不少钱。而且医生说，即便手术成功，以后身边也离不开人。”
　　“我得回去了。以后可能，就在老家找个人，结婚生子，也方便照顾爸妈。”
　　老板娘三十出头，老家是个三线都不到的小城市，几年前一个人跑到这边来打拼，去年才开了这家店。
　　之前聊天的时候她还说，她的愿望就是努力多赚一点钱，尽早把父母也接过来。
　　楼小七的记忆里没有父母，这种血脉亲情，她明白，但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她只知道，老板娘对她不错，给她留的那份饭肉总是比别人多，偶尔还会多个鸡蛋。
　　现在老板娘在难过，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阿姨会没事的。”楼小七语气坚定，“好人有好报。你人这么好，老天不会让你难过的。”
　　别人说这话可能只是安慰，但楼小七说的，是真的。
　　她是地府的人，在人间受到了老板娘的照顾，地府自会多给老板娘一些福报。
　　大富大贵是不可能，但一些小的好运还是会有的。
　　“谢谢。”
　　老板娘拍拍脸，扬起一个笑，“你快去吧，注意安全。送完早点回来，今天有鸡腿。”
　　“好。”
　　-
　　老板娘要走了，楼小七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只能是在送到一家的时候，提醒对方店要转让了，如果喜欢老板娘做的便当，抓紧时间多吃几次。
　　五个地方，十六份盒饭，同样的话她重复了十三遍。
　　大家基本都是熟客，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有点可惜。
　　毕竟好吃不贵花样还多的便当，对上班族来说真得还蛮重要的。
　　每次不知道该吃点什么，选便当总是没错。
　　如果老板娘不干了，他们又要花时间去寻找新的靠谱商家。
　　唯一跟大家反应不一样的人，就是颜小姐。
　　“转让？那你是不是要失业了？”颜小姐拆着饭盒，眼神不经意对上小白的，很快又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移到了别处。
　　楼小七还惦记着早点回去吃鸡腿，没时间跟她探讨失业的问题，丢下一句‘还不确定’，一阵风似的往外刮。
　　颜小姐的声音紧跟着飘出门外，“失业了来找我啊，你这么好看，工资我可以多给你两百。”
　　一个趔趄，楼小七差点踩到小白。
　　原来在颜小姐眼里，‘这么好看’才值两百啊...
　　-
　　最后一份便当是13层的，楼小七带着小白上楼，把同样的话复述了一遍。
　　跟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她把语速放慢了很多。
　　13层情绪不是很好，小白一直围着她转啊转的，努力想用脑袋蹭蹭她，可惜，怎么也碰不到。
　　小白不能离开楼小七，它还是魂体，如果不在楼小七身边的话，很容易被接引使者带回地府。
　　所以楼小七一直在努力组织语言，她多说一点，小白就能多留一会儿。
　　但她平时话其实不多，心理活动没少过，但正经跟人交流的时候，她就像个闷葫芦，能说一句绝不说两句。
　　搜肠刮肚也没想出来还有什么可说的，倒是人姑娘主动说了一长串。
　　姑娘说她也要离开了。
　　之前有小白在，她觉得留在这边也挺好的，毕竟是她和小白都熟悉的环境。
　　现在，小白走了，还遭遇了那样的事。
　　她不想留在这儿了。
　　每每路过楼下的花坛，都能想起小白想扑进去结果脚滑没跳上去的可怜样儿。
　　每每走到门口，都能想起自己准备往右，却被小白拽着往左边熟肉店跑的画面。
　　待在家更惨。
　　每个角落，都有小白的身影。
　　即便到了今天，还总是时不时能从角落里发现小白掉下的毛。
　　她受不了了，决定遵循家里的安排，去国外留学。
　　楼小七一直看着小白在她脚下转，却还要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借你吉言。”姑娘强撑着笑脸，又一次递过冰水，“辛苦了”
　　-
　　“七啊，”颜小姐又一次出现在巷子口，懒懒靠在墙上，歪着头半眯着眼，“你这车也太破了点。跟我干吧，跟我一起，我给你换新车。”
　　楼小七：...
　　这到底是个什么见鬼的称呼。
　　“颜小姐中午好，”楼小七挂上标准的八牙笑，“吃过饭了吗。”
　　颜兮难得被噎了一下，眨眨眼，走过来戳了戳楼小七的鼻尖。
　　“你给我送的午饭，你说我吃过没有？”
　　“还是说，”颜兮轻咬下唇，冲楼小七眨了下眼，“你是在邀请我共进晚餐？”
　　颜小姐，你真的想多了。
　　楼小七捏了捏鼻子，确保它没有被戳扁，“我的意思是：您吃过了，我还没吃呢。抱歉，老板娘叫我回去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颜小姐：妻啊，快跟我回家
　　楼小七：老板娘喊我回去吃饭
　　颜小姐：...你信不信我掐死她
　　楼小七：有损功德，三思
　　颜小姐：我老婆都跟人跑了，我还思个屁
　　楼小七：那个...麻烦颜小姐，下次，不要再说想我了
　　颜小姐：......
　　感谢在2019-12-25 00:47:43~2019-12-26 00:4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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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酒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命中注定
　　老母亲已经入院住着，老板娘动作很迅速，没几天就把店盘出去了。
　　这店看着门脸不大，但外卖单子很多，大部分熟客都是附近的上班族，客源稳定，接手就能盈利。
　　而且因为着急，价格也非常良心。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盘出去，楼小七一点儿也不意外。
　　至于她自己的去留问题，经过一宿盘算，她还是决定去花店应聘。
　　正职和兼职之间的轻重缓急，还是要分清楚的。
　　尽管她有时候会下意识想离颜小姐远一点，但任务就在那里，退不得也换不得，早晚都得做。
　　与其浪费时间消极抵抗，不如早点完成早点解脱。
　　更何况，颜小姐那店到点就关门，她不仅可以利用上班时间推进主任务进度，还能见缝插针接点简单的小任务。
　　苍蝇再小那也是肉，小白还指望她早点攒够积分换身体呢。
　　楼小七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整理好情绪，带着小白，踩着点往花店走。
　　-
　　说好的十点开门，颜小姐却姗姗来迟。
　　一字肩收腰红裙格外张扬，手上的包儿在太阳下闪着bulingbuling的光，朱唇微抿，半张脸被墨镜遮住，让人看不清眼神。
　　这身装扮可以说是高调又招摇，可穿这一身的人却懒懒散散，一点儿要引人注目的气势都没有。
　　公园散步的老大爷都比她走得快。
　　楼小七摸出手机来看了眼时间，十点一刻了。
　　很好，看来她以后也不用担心迟到问题。
　　“哟~”颜兮保持着她不紧不慢的速度，走近了才跟楼小七打招呼，“今儿这么早就来给我送饭啦？”
　　您点单了吗就给你送饭...
　　楼小七的眼睛在她锁骨附近转了一圈，赶紧挪开，人也跟着往后撤了一步。
　　“我是来应聘的，您这儿还用人吗？”
　　“用个鬼。”颜兮念叨了一句，绕过楼小七过去开门。
　　她那句念得太轻，楼小七没听到，条件反射‘嗯？’了一声。
　　“用，求之不得。”颜兮把门打开，侧身靠在门框上，脑袋往里歪了歪，“进来说。”
　　逮哪儿靠哪儿可还行？
　　明明是只狐狸，非搞得自己跟蛇似的。
　　楼小七嘴皮动了动，觉得不大合适，没接话。
　　薪资待遇方面，颜兮给的还是挺公道的。
　　每天的任务就是给花换水、打扫卫生，还有跑外送。
　　管吃不管住，底薪两千五，外送一单五块钱。
　　这个工资水平在陶城不算高，但胜在活儿不重，而且按照颜兮的作息，基本不太需要加班。
　　工作轻松，环境又好，不耽误正职，还管饭。
　　楼小七很满意。
　　但是...
　　“我有个问题。”
　　“你说。”
　　“我能带狗一起上班吗？”
　　出租屋就那么点儿大的地方，跑都跑不开，要让小白一整天都待在里面，楼小七都替它憋屈。
　　而且小白最近一直跟着她到处跑，要是突然把它放回去，不仅小白不适应，她自己大概也会有点不习惯。
　　但颜小姐是老板。
　　能不能带狗一起上班，颜小姐说了算。
　　楼小七有点忐忑。
　　她当然知道这个要求不太合理，但她还是这么问了。
　　可能潜意识觉得，颜小姐和别人不一样吧。
　　颜兮倒是没什么特殊反应，只是顺嘴问了一句‘你还养狗？’
　　这问题出现的好像有点不大合适，但仔细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她现在这个身份，要靠送外卖来维持生计，理论上讲，确实不像是有闲钱来养狗的人。
　　所以颜小姐会这么问，也是蛮合理的。
　　小白如果是条土狗，她还能说是路边捡的。
　　但小白不是。
　　楼小七脑子转得飞快，愣个神的工夫就编好了理由。
　　感谢她的正职工作，培养了她短时间就能编好前因后果的能力。
　　“是一个朋友养的狗。她要出国上学，狗不方便带走，过段时间会给我送过来，我先帮她养着。”
　　颜兮没接话，眼睛不经意似的看向小白的方向，把楼小七和小白都吓了一跳。
　　楼小七当然知道颜兮比她能耐大，也知道颜兮能看到小白。
　　她不确定的是自己这副身体会不会被颜兮看出问题。
　　地府出品，品质绝对有保障。
　　但她除了地府那些‘人’之外，还没有遇到过别的神神怪怪，不知道地府的手段对这些人是不是有效。
　　关键是她还不能问。
　　万一颜小姐看不出来呢？
　　她这一问岂不是不打自招。
　　楼小七不敢冒这个险，只能像往常一样，假装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这个理由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真的。
　　小白的主人确实是要出国了，她也确实带不走小白。
　　所以，楼小七只是隐瞒了部分真相而已。
　　但是颜兮一直不说话，搞得楼小七有点慌。
　　难道颜小姐发现她撒谎了？
　　还是说颜小姐并不喜欢狗？
　　狐狸和狗能好好相处吗？
　　说起来，小白好像确实有点怕她。
　　要不，算...
　　“好啊，”颜兮拿了两瓶水，推给楼小七一瓶，“但是先说好，不许吓到客人，不许弄坏花草。”
　　诶？同意了？
　　楼小七眼睛一亮，立马点头，“没问题，我保证。”
　　“行了，你先喝口水，”颜兮伸手在楼小七鼻子上戳了一下，“准备开始工作了。”
　　啧，也不知道颜小姐这是个什么毛病。
　　怎么总爱戳人的鼻子呢。
　　明明她自己的比较挺，干嘛老和别人的鼻子过不去。
　　楼小七捏了捏鼻尖，咕噜噜喝了半瓶水，“我好了，开始吧。”
　　-
　　颜小姐所谓的‘开始工作’，比楼小七预想的要简单得多。
　　她只需要把桶里的水倒掉，然后换上前一天晒好的水，就可以了。
　　颜小姐还特意交代，这个水不是每天都换，一般隔一天换一次就可以，忙的时候隔两天换一次也没问题。
　　至于店里的东西怎么整理怎么摆放，都是颜兮的工作内容，楼小七要做的就是打个下手，帮忙递递东西。
　　“哦，还有打扫卫生。”
　　颜兮带着楼小七绕到后面，指了指并排着的两道门，“这个是工具间，旁边是洗手间。”
　　“卫生工作以后就交给你了，也不着急，换好水以后，扫一扫拖一拖，保证地面干净就可以。”
　　楼小七点头，“好的。”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颜兮把架在头顶的墨镜摘下来，抬脚就往外面走，“走吧，带你去买车。”
　　嗯？？？
　　这就走了？？？
　　会不会太随意了一点。
　　她还什么都没干呢，就这么结束了？
　　那今天的工钱是算还是不算？
　　一天八十多呢，都够她吃两顿好的了。
　　颜兮走出去几步，发现楼小七没跟上来，回头冲她一勾手，“快点儿啊。买完车还要去吃饭，去晚了可就没位子了。”
　　啥？吃饭？去晚了就没位子？
　　楼小七这下不纠结了，立马跟上。
　　去晚了就会没位子的地方，不是店太小坐不了几个人，就是菜做得很好很多人去吃。
　　按照颜兮一个人吃饭都要点两份的性格，楼小七比较倾向于后者。
　　既然是很多人都喜欢的好吃的，当然不能错过！
　　楼小七一边走，一边想着可能会是什么好吃的，没注意到颜兮停下了，差点一头撞上去。
　　“想什么呢？”颜兮手一抬，“上车，走了。”
　　哦，上车。
　　等等，这是颜小姐的车？！
　　楼小七看着眼前的白色大眼仔，有点不敢相信。
　　按照她对颜兮的了解，颜兮的车即便不是张扬的红色小跑，也得是炫酷的SUV。
　　眼前这辆萌萌哒的大眼仔是哪儿来的？
　　当然，不是说这车不好。
　　MINI五门限量版，底价29万5，跟那些豪车比起来当然不算什么，但楼小七是肯定买不起的。
　　车没有问题，但开这个车的人很有问题。
　　颜小姐居然会喜欢这么可爱的车型？
　　有那么一瞬间，楼小七有点怀疑颜兮是不是开了别人的车。
　　但转念一想，没准儿人家就喜欢这种反差萌呢。
　　又不是没见过喜欢毛绒玩具的黑老大。
　　‘见多识广’的楼小七给自己定了定神，安安心心上了车。
　　人家喜欢什么车都跟她没关系，等下要去吃什么才是她应该关心的问题。
　　为了一口吃的，楼小七第一次上了颜兮的‘贼车’，从此以后，再也没能逃开颜兮的手掌心。
　　有些路，注定不能回头。
　　有些人，注定要一起走。
　　作者有话要说：
　　颜小姐：你还养狗？
　　楼小七：对啊，又聪明又好撸，谁不想养
　　颜小姐：我不聪明吗？
　　楼小七：请你正视自己的身份，哪有狐狸不聪明的
　　颜小姐：那是我不好撸吗？
　　楼小七：这我怎么知道
　　颜小姐往身后一抓，抓出一条尾巴：你试试啊
　　几天以后，颜小姐的尾巴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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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跟着蹭饭
　　颜小姐应该算是活得很讲究的那种‘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
　　楼小七自认见过不少人，还真没想出来有谁是比颜小姐还矫情的。
　　买辆小电驴而已，质量好、速度快、续航强、还能装货，就可以了。
　　好不好看的，风吹日晒一段时间，谁还看得出来。
　　颜小姐的关注点和楼小七完全不一样。
　　嫌弃这个颜色太丑，嫌弃那个形状不美观，嫌弃这个太笨重，又嫌弃那个太普通。
　　一开始楼小七还会发表一下意见，到后来干脆什么都不说了，老老实实跟在颜兮身后，当自己是来遛弯的。
　　多转悠一会儿，等下就有借口多吃点了。
　　明明是来给楼小七买车，转来转去楼小七倒成了背景板。
　　颜兮挑来选去终于选好了一辆。
　　奶白色的电摩，圆润可爱，憨态可掬。
　　跟颜小姐那辆大眼仔有点异曲同工感觉，风格特点如出一辙。
　　所以，之前那辆被嫌弃笨重的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难道不够可爱，就不配被喜爱吗？
　　楼小七低头看了看小白。
　　幸好，小白还是蛮可爱的。
　　-
　　签单刷卡填地址，颜兮跟他们约好了明天上午把车送到。
　　“其实，我可以直接骑回去。”楼小七看着送货费那栏的数字，有点肉疼。
　　同城送货，她们开车过来也才不到半个小时，居然要收八十块！
　　她一天的工资才八十多，买包子的话能吃一个月呢！
　　虽然连着吃一个月包子可能会腻，但她可以分开吃嘛。
　　分开吃的包子，也还是包子。
　　谁会跟好吃的包子过不去呢。
　　颜兮当然不会跟包子较劲，但她今天也确实没有吃包子的计划。
　　“要去的地方有点远，你骑过去的话，”颜兮瞟了楼小七的手机一眼，“大概只能赶上帮我结账。”
　　什么东西？
　　结账？
　　楼小七攥紧手机捂好兜儿，迅速往后撤了一大步，“我没钱。”
　　“你不是刚领工资吗？我都给你买车了，让你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过分！很过分！非常过分！
　　楼小七坚决摇头，“我交房租了，没钱。”
　　似水含雾的双眸异常坚定，眉头微蹙显出一丝紧张，双唇紧抿透露出些许倔强。
　　明明长了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却总是学不会服软。
　　一些旧事悄悄浮现，才刚刚冒出个头，就被颜兮按了回去。
　　“来，你说句好听的，我高兴了，就请你吃好的啊。”
　　楼小七愣了一下，立马双手叠在身前，45°弯腰鞠躬，“谢谢老板，老板辛苦了。”
　　跟迎宾似的。
　　又呆又愣，白瞎了这副皮囊。
　　颜兮啧啧摇头，戴好墨镜转身就走。
　　“美女，你老板笑了，”卖电动车的老板提醒了一句，指了指填好的单子，“车交给我，保证准时送到。”
　　“谢谢。”微一点头，楼小七拔腿就追。
　　颜小姐要是不等她，她中午就真的只能吃包子了。
　　包子虽好，也不能总吃。
　　-
　　颜兮带楼小七去的是一家鼎鼎有名的餐厅，人均消费五百起，还不算酒水。
　　就这个价位，每天来排队的人都是满的，甚至有隔壁市的人开三、四个小时车跑过来，就为了在这边吃顿饭。
　　不过今天人好像不是很多，没有看到在外面等位的。
　　难道是因为工作日？
　　“实在抱歉，中午有人包场，我们已经停止接待了。要不，您晚上再来？”
　　迎宾的服务生态度诚恳，还拿出一叠优惠券，“我们老板说了，中午来过的顾客，晚上再来都可以享受八五折优惠，女士还另送一杯红酒。”
　　好吧，原来不是没人排队，是有人整个儿包了，排队也排不到。
　　老板也是好套路，用优惠券来留住中午来过的客人。
　　就是不知道谁这么大牌，吃个饭都要清场。
　　楼小七探头探脑往里面看，除了几个走动的服务员，什么也没看见。
　　唉，难得来这么好的餐厅，居然吃不到。
　　真是可惜。
　　“饿吗？”颜兮回头问了一句。
　　楼小七指指自己，“我？”
　　“不然还有谁。”
　　“哦，还...”
　　等等，颜小姐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饿就不给饭吃了？
　　那不行啊！
　　楼小七赶紧捂住肚子，话音一转，“有点儿饿。”
　　“...胃在这儿。”
　　颜兮抓着她的手腕，往上移了移。
　　“饿也忍一下吧。或者，你也可以多看看我。”颜兮眨眨眼，“秀色可餐，你先垫吧垫吧。”
　　秀色可餐，真的是这么用的吗？
　　楼小七不是很确定。
　　感觉有点道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
　　颜兮所说的‘忍一下’，可能和楼小七理解的那个不大一样。
　　她们从这家餐厅离开，开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另外一个商场。
　　对吃的楼小七不怎么挑，只要好吃就行，价位不重要。
　　这里边的餐厅跟刚才那家比起来，确实算不上什么。但和楼小七平时的伙食比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反正楼小七也只有极其高兴的时候，才会来这边或者点个这边的外卖，当是给自己庆祝一下。
　　楼小七是不挑，但颜小姐很挑。
　　颜兮来这边似乎并不是要吃东西。
　　餐厅都集中在四层和五层，她们却一直在三楼转悠。
　　楼小七闻着空气里飘来的阵阵香气，默默捂了捂肚子，可怜巴巴跟小白对视了一眼。
　　想吃顿饭真得好难哦。
　　要买衣服的话，不能等吃完饭再来买吗？
　　为什么一定要先去买衣服呢？
　　虽然颜小姐眼光毒辣，进店里转一圈就知道有没有自己想要的。
　　但问题在于，好像哪家都不合颜小姐的心意。
　　都已经转了大半层了，哪怕每家店停留不超过三分钟，加起来也不少了。
　　楼小七跟着颜兮转完一家又去另一家，跟里面坐在凳子上的一位男士对上了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又累又无奈。
　　-
　　“好了，走吧。”
　　颜兮终于选好了，直接让人把吊牌剪掉，就这么穿着走。
　　旧衣服被打包好装进袋子，颜兮顺手一扔，丢进了楼小七怀里。
　　可怜的楼小跟班儿，拎好袋子紧走两步跟上去，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不吃饭了？”
　　吃饭的地方在楼上，她们却在往下走。
　　显然是没打算在这儿吃。
　　“吃，”颜小姐低头戳着手机，“我约了另一家，现在过去。”
　　从上午就说买完车去吃饭，现在都快五点了，饭还不知道在哪儿。
　　不过是吃个饭而已，真的需要这么麻烦吗？
　　楼小七抬头望了望越来越远的美食层，没敢问。
　　她总觉得，要是那句话问出来，颜小姐真的会把她丢在这儿，让她自己吃一顿‘不麻烦’的饭。
　　反正都已经等了这么久，再多等一会儿也没多大关系。
　　为了知道是什么地方能让颜小姐特意换一套衣服，也为了省一顿饭钱，楼小七决定收起疑问闭好嘴，老老实实跟着。
　　哪怕车越开两边景色越荒凉，她也没问到底要去哪儿。
　　请客的是大爷，她一个跟着蹭饭的，话太多容易被扔下去。
　　她可是地府的人，不怕被卖了。但要是被扔在这儿，她就只能自己花钱买饭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颜小姐：我们结婚吧
　　楼小七扒拉手机，算半天
　　楼小穷：我就这么多钱，只够买一个钻戒，要不..你等我攒攒钱？
　　颜小姐：...（转身离开）
　　楼小穷：诶，你别走啊。要不先给你买，我随便戴一个就行
　　一个箱子砸在楼小穷面前，里面全都是钻石
　　颜富婆：结吗？
　　楼小穷（疯狂点头）：结！必须结！现在就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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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有好多刺
　　颜小姐的心思你别猜，猜破脑袋也猜不明白。
　　谁能想到，她从那么豪华的餐厅出来，转头居然跑到了一个农庄。
　　其实都不能算农庄，就是在郊区的一个农家乐。
　　难怪特意去换了衣服。
　　上午那套红裙，确实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
　　楼小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牛仔。
　　很好，这一身除了高档餐厅进不去，不管去哪儿都很方便。
　　很不巧的是，她还真没那个闲钱去那些高档餐厅。
　　四舍五入，她这一身就是到哪儿都方便。
　　尤其是在农家乐，大家基本都这么穿，简约大气还不怕脏，上房下河无所畏惧。
　　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在这边的意思就是想吃菜自己摘，想吃鱼自己捞，想吃鸡那就要看你和鸡谁跑得比较快。
　　这是农家乐的规则，也是农家乐吸引城市小年轻的原因。
　　然而这项规则到了颜小姐面前，就变成了‘让人动手，丰衣足食’。
　　很不幸，楼小七就是那个‘人’。
　　想吃鱼，于是楼小七站在水里，颜小姐在边上指挥。
　　要吃菜，于是楼小七站在田里，颜小姐在边上指挥。
　　都说来农家乐是要体验自己动手的快乐，对于颜小姐来说，动手范围仅限于给楼小七指方向。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明明就没打算要动手，还非要花那么多时间去买衣服。
　　要是把逛街那段时间省下来，这会儿差不多都可以上菜了。
　　不过话说回来，颜小姐换的这一身，还是挺好看的。
　　比起上午那一身的招摇，现在这身明显稍微内敛了那么一点。
　　橙色条纹T恤白色背带短裤，及腰长发散在身后，背对着夕阳，一身暖光。
　　活力满满还带着点文艺。
　　至于为什么只是稍微内敛了一点...
　　颜小姐底子太好，一身慵懒妖娆的范儿挡也挡不住，再素净的衣服在她身上也素不起来。
　　哪个文艺清新的小姐姐跟她似的，一站三道弯儿。
　　据楼小七不完全统计，来来去去好几拨人里，已经有三位男士、六位女士回头看她，有个小姐姐还刻意落下包，借着回来拿东西多路过了两次。
　　摘个菜还要被围观，这种感觉真的不是很好。
　　都怪颜小姐。
　　没事儿穿什么短裤，穿长裙不就挺好的吗。
　　那两条大长腿，又细又直还白嫩，别说那些人了，她都没忍住，多看了好几眼。
　　人比人，气死个人。
　　楼小七虽然没那么注重皮囊，但在这么直观的对比之下，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自卑。
　　emmm...
　　也不能算自卑。
　　反正就是，明确感受到了自己不如别人的地方，心里有点小别扭。
　　大概是自尊心在作祟吧。
　　说来也是奇怪。
　　孟婆也比她好看，可在孟婆身边那么多年，好像从来也没想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怎么到了颜小姐这儿就...
　　“好看吗？”大长腿走了过来，有一条直接伸到了楼小七手边，“知道你羡慕，来吧，允许你摸一下。别人可没这个机会，谁让你比他们好看呢。”
　　羡慕确实有一点，但并没有想上手好不好...
　　楼小七往旁边跨了两大步，用行动证明自己并没有什么奇怪癖好。
　　“啧，”颜兮不高兴了，“你这人，怎么...”
　　“那个，我觉得这颗生菜挺好的，摘这个吧？”楼小七打断颜兮的话，趁着她还没把火发出来，赶紧转移话题。
　　有人说，红颜一怒倾天下。
　　说这话的人，一定是没有亲自承受过美人的怒火。
　　楼小七承受过，所以她知道，面对要生气的美女，首要任务是保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颜小姐的脾气比孟婆还是要好一点的。
　　被楼小七这么一打岔，她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而是顺着楼小七的手看了看。
　　“嗯，还行。不过跟你比起来，还是你比较水灵。”
　　楼小七：...
　　天大地大，管饭的最大。
　　都蹭人家的饭了，让人调侃两句就当是付饭钱。
　　-
　　为了一口饭，楼小七可以说是任劳任怨。
　　鱼，捞到了最肥的那条。
　　菜，摘到了最水灵的那几颗。
　　颜兮又说想吃鸡，她二话不说就去抓。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这些散养鸡的灵活度。
　　追来追去，她连根鸡毛都没有碰到。
　　“颜小姐，帮个忙行吗？”
　　要是靠她一个人，这顿饭怕是要吃到明天了。
　　颜兮抄着手在旁边斜了她一眼，没动，“你叫我什么？”
　　...
　　想吃顿饭真难。
　　“女神，”楼小七站直了，摆出标准微笑，“劳驾您高抬贵脚，帮我堵一下呗。”
　　“既然你诚心恳求了，那我就帮帮你好了。谁让你好看呢，拒绝美人儿的要求良心要痛的。”
　　明明是你自己想吃，说的跟不关你事儿似的。
　　楼小七不知道颜兮几百年前到底是个什么样儿。
　　但她可以肯定，这人不管在什么年代，都绝对是个祸害！
　　“快点儿~”
　　颜兮在楼小七鼻尖上戳了一下，转手指向羽毛最漂亮的那只鸡，“就那只吧，看着就好吃。”
　　是看着好看吧。
　　楼小七被戳的都快习惯了，随便捏了捏鼻尖，蹑手蹑脚绕到颜兮对面，从背后接近那只被‘钦点’的鸡。
　　可怜的小鸡仔，明天的日出，只能让你的小伙伴替你看了。
　　-
　　拜颜小姐所赐，今天这顿饭，是楼小七近十年以来，吃得最辛苦的一顿。
　　别看她们折腾了这么久，到手的食材其实没多少。
　　就一条鱼，一只鸡，半筐生菜，还有几朵蘑菇。
　　就那筐生菜，看着倒是挺多，丢锅里一炒，勉强装满了一个盘子。
　　这道菜基本就是个凑数的，味道说不上多好，但胜在保持了原汁原味，再加上是自己亲手摘的，感觉就比较不一样。
　　鱼是拿柴火烤的，就在她们旁边架了个架子，底下堆一堆柴，慢慢烤着。
　　这个过程虽然缓慢，但那个香味一点一点被烤出来的时候，还没熟，就已经引得人口水直流。
　　等到上桌，楼小七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
　　“咳咳，”颜兮撑着下巴抬头看天，“今天月亮挺好的哈。”
　　楼小七筷子一停，跟着抬头。
　　下弦月，而且就一弯月牙儿，不仔细看都找不着，哪儿看出来‘挺好’的？
　　“谢谢~”
　　筷子一轻，楼小七慢半拍低头，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块鱼肉落到了颜兮嘴里。
　　颜小姐真的快一千岁了吗？
　　他们说的那个颜小姐，真的是眼前这个颜小姐吗？
　　不会是搞错人了吧？
　　楼小七撇嘴，没敢数落颜兮，自己闷头又夹了一块儿。
　　有点辣，但辣得恰到好处，肉质比较紧实，口感非常好。
　　吃几口鱼肉，再嚼两根生菜，都是最原始的味道，却让人恋恋不舍。
　　最后还有一锅小鸡炖蘑菇。
　　吃够了鱼肉的焦香鲜辣，尝够了生菜的爽口清脆，那就换一块汁浓肉嫩的鸡肉，再喝一口浓郁甘醇的鸡汤。
　　楼小七觉得，今天这一整天的折腾，全都值了。
　　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好的饭菜，被颜小姐打趣两句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颜小姐比她好看，她不亏。
　　“七啊，”颜兮皱着眉头戳了戳剩下那半条鱼，“刺好多，你帮我挑一挑好不好~”
　　楼小七：...
　　怎么没扎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
　　颜小姐：妻啊，好多刺~
　　楼小七：嚼碎就好了
　　颜小姐：扎嗓子
　　楼小七：怎么没扎哑你
　　颜小姐：我哑了，谁给你说好听的
　　楼小七：你不说话最好听
　　颜小姐：楼雨棠！反了你了是吧
　　楼小七（埋头挑鱼刺）：...说话就说话，喊什么大名啊
　　感谢在2019-12-28 22:00:32~2019-12-29 23:0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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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看看我
　　花店的生意，比楼小七想象中好很多。
　　虽然主要原因是预期值太低，但颜兮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谁让她平时看起来那么闲，开个店跟闹着玩儿似的，说休息就休息了。
　　店里的订单大多数是网上下单的。
　　颜兮手很快，但是她懒，每次都要攒好几单一起做，然后让楼小七一趟全送出去。
　　今天上午有个999朵玫瑰的订单，要求十一点半之前必须送到某个办公楼下，说是要赶着午休的点，跟女朋友求婚。
　　楼小七当时就震惊了。
　　不是震惊有人工作日求婚。
　　主要是震惊这个数量。
　　999朵，加起来那么大...已经不能算捧，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如果真的要这么多，那她一个人绝对送不过去。
　　那么多朵放在一起，别说上面的花朵了，单是下面的花枝，就比她腰都粗。
　　沉不沉另说，就那个体积，楼小七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摇头，搞不定。
　　颜兮都已经准备打电话叫人补花过来了，看到楼小七在那儿又伸胳膊又伸腿，跟智障似的，没忍住。
　　“你干嘛？复健呢？”
　　“不是。”楼小七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捧，抱着去求婚？”
　　“对啊。爱情使人发昏，他愿意怎么求就怎么求。”
　　“还是再确定一下吧，我总觉得不太合适。”
　　万一人家女生不乐意，想把花砸他脸上，别说扔了，举都举不起来。
　　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万一人姑娘真给举起来了，这么大一捧扔过去，人怕是要被砸进医院。
　　那画面，想想都疼。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颜兮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瓜，看看里面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挺好一姑娘，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楼小七往后一退，成功躲过颜兮戳过来的手指头，“就算成功了，这花儿怎么办？总不能让人家抱进公司吧。”
　　进不进得去电梯都不好说。
　　颜兮特别想问，她就是一个开花店的，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人家要，她就准备好。到点给人送过去，然后把尾款给结了。
　　这不就完事儿了吗。
　　但是看着楼小七那认真的小眼神，颜兮还是妥协了，抄起电话给下订单的人打了过去。
　　-
　　“托你的福，我九百九十九朵花的订单，现在缩水成九十九朵了，你准备怎么赔？”
　　颜兮随手把手机扔一边儿，弯下腰胳膊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向楼小七。
　　楼小七摸了摸鼻子，“老板，你应该谢谢我。”
　　“嗯？”颜兮眉毛一挑，从鼻子里哼出个音儿来。
　　一个狐狸精，趴在桌子上，还哼哼。
　　但凡是个正常人，谁受得了这个。
　　但偏偏就这么巧，楼小七还真就不是正常人。
　　她不仅受得了，甚至有点习以为常。
　　“你看啊。那么多花儿，十一点半就要送到，你是不是得赶时间？”
　　“现在只有九十九朵而已，你随便弄一下就好了。而且这点花，我一个人就能送，你就不用跑这一趟了。”
　　颜兮白了楼小七一眼，“即使是九百九十九朵，我也没打算去。”
　　“我一个人去？拿不了啊。”
　　呵，这个才是重点吧。
　　前面说那么大一堆，还以为是真的在为客户着想。
　　“对了。”楼小七把花数好，都放在操作台上，“我来之前，都是谁负责去送花啊？”
　　这个问题她之前就想问了，总忘。
　　颜兮甩甩胳膊，开始干活儿。
　　“路口左拐一公里，还有一家花店，找他们家跑腿的帮忙送。”
　　“那你不开门的时候，这些单子怎么办？”
　　就颜兮这个性子，说不开门就不开了，一走就是一天，也没见她有什么安排。
　　“一样，让他们家送。”
　　自己开花店，接到订单让别家去送？
　　这也行？
　　“为什么不行。”颜兮头一甩，把挡眼的头发甩到一边，“他们进花的种植基地，是我的。他们帮忙送花，我给他们打折，互惠互利，为什么不可以。”
　　楼小七：...
　　这店，果然只是开着玩儿的。
　　“那你干嘛还要雇我？”
　　反正都有跑腿的了，再雇一个好像不是很划算。
　　“因为你好看啊~”颜兮笑得勾人，说完这句立马就变了脸，“好了，送货去。”
　　跑腿儿小楼擦擦手，赶紧抱好花拿好单子，走人。
　　“回来记得买生煎啊，要刚出锅的。”
　　“知道了。”
　　楼小七其实特别怀疑，颜小姐雇她可能只是为了找人排队买饭。
　　不过看在不管买什么都有她的一份的份上，楼小七还挺乐意做这份工作。
　　毕竟颜小姐只说了要吃生煎，搭什么汤，她说了算。
　　很多人吃生煎爱搭配牛肉粉丝汤，还有的喜欢配酸辣汤，当然也有偏爱鸭血粉丝汤的。
　　楼小七比较特别，她喜欢搭配酒酿圆子，而且最好是桂花酒酿圆子。
　　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反正每次吃生煎，只要有条件，她就一定会配上一碗桂花酒酿圆子。
　　好像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尽管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
　　楼小七倒是想给颜兮买份牛肉粉丝汤来着。
　　但是不巧，那家今天人爆满，她要是排队去等那碗汤，生煎就不好吃了。
　　所以她就按照自己的习惯，买了两份桂花酒酿圆子。
　　“这点出息。多少年了，还这么吃呢。”颜兮低声念叨了两句。
　　楼小七忙着拆盒子，卡啦卡啦的声音搅的她没听清。
　　“嗯？你说什么？”
　　颜兮指了指屏幕，“我说这人，挺有意思的。”
　　屏幕里放着的是个演讲节目，今天的主讲人是某个慈善基金的创始人，三十多快四十岁，丝质衬衫一步裙，标准职业女性打扮。
　　这人正在说自己小时候的经历。
　　随着这人的讲述，楼小七好像又看到了当时的画面。
　　这人，楼小七见过。
　　那大概是二十多年前吧，楼小七给前辈帮忙，跑去深山当老师。
　　这个人就是其中一个学生。
　　那次任务很复杂，动用了很多人。
　　当时是有个团伙儿，专门打着捐助的名义送东西，还说要带合适的孩子去城里念书。
　　实际上，那些被他们选中的孩子根本就没有书念。
　　他们专挑十几岁的女孩子，好看的就拉去做皮肉生意，一般的就卖给那些娶不到媳妇儿的老光棍儿。
　　楼小七当时的任务，是以这些孩子们老师的身份，‘发现’这伙儿人不正常的地方。
　　这一期节目的主讲人，就是当年被救下来的其中一个。
　　当年的小女孩儿，长大了。
　　“想什么呢？这人你认识？”
　　颜兮都已经吃掉了两个生煎包，楼小七居然还在看着屏幕发呆。
　　楼小七回神，低头去夹包子，“她看着不像快四十了，我以为她最多也就三十五。”
　　“是吗？那你看看我，你猜我多大？”
　　我猜你是个小王/八。
　　楼小七撇嘴，“二十八？”
　　“哈哈哈哈哈，谢谢啊。其实我跟她差不多，比她大两岁。”
　　信你个鬼！
　　楼小七低头往生煎上倒了点醋，筷子一戳，醋顺着小口流进了包子里，和里面的馅料融为一体。
　　这吃法是她最近才学会的，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而且这么吃不用频繁去蘸醋，省事儿。
　　至于颜小姐...
　　她乐意演，就让她继续演吧。
　　反正都已经活了那么久，不差这一会儿。
　　但生煎要是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颜小姐：我怎么就小王八了？你绿我了？
　　楼小七：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你多大？
　　颜小姐：...你这是嫌我老了？
　　楼小七：没有啊，孟婆比你老多了
　　颜小姐：你怎么总提她？我明明就比她好看！
　　楼小七：我觉得...
　　颜小姐（瞪）：嗯？
　　楼小七：你吃包子别放醋了
　　颜小姐：啊？
　　楼小七：醋吃多了，伤筋伤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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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爱穿不穿
　　了解一个人需要多久，大概谁也说不清楚。
　　就楼小七目前的进展来看，她跟颜小姐顶多算是熟悉，还谈不上什么了解不了解的。
　　倒是她自己，常常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无奈这感觉总是稍纵即逝，她也说不准颜小姐对她到底是个什么看法。
　　大概，勉强能分到比较合得来那一类吧。
　　这次的任务注定没那容易完成，楼小七早有心理准备。
　　她早就跟调度组打好招呼，只要是不太需要布大局的任务，都可以派给她。
　　不过可能是考虑到她这边才刚起步，不是很缺人手的情况下，调度组不会找她。
　　所以，小白只能维持它不被大家看到的状态，寸步不离跟着楼小七到处跑。
　　“小楼，有个任务需要人，来不来？”
　　周天半下午打来电话，直奔主题一点儿不废话。
　　虽然他语气轻松，但他居然没有插科打诨，证明事情还比较着急。
　　楼小七心里已经确定要去了，还是多问了一句，“我有什么好处？”
　　“一包糖炒栗子。”
　　“两包。”
　　“成交。”
　　于是，楼小贵人为了两包糖炒栗子，让人当街给点了。
　　点火的点，头发都烧起来那种。
　　比那栗子还惨。
　　-
　　这次的任务，是要救下一个高中女教师。
　　周天负责拖住人，他会装成水果店的店员，以试吃西瓜的借口，让这老师多留一会儿。
　　这个时候，楼小七就会穿着和这位老师差不多的衣服，代替她去走那条回家的路。
　　‘意外’会发生在人比较少的小路上。
　　会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冲出来，朝楼小七泼汽油，然后点火。
　　“多大仇啊这是，当街烤人可还行？”楼小七按照周天给的照片换好衣服，在路边准备着。
　　周天一边吆喝‘西瓜试吃’，一边跟楼小七聊。
　　这位老太太的孙子是个小霸王，在学校经常欺负同学。
　　这学期有个补习生到了他们班上，这孙子看人姑娘文文气气的还挺好看，非要跟人搞对象。
　　人姑娘是来补习的，当然不会同意。
　　然后这孙子就在路上堵人家，还叫了一帮哥们儿，差点在街上就把人姑娘给扒了。
　　他们要帮的这个老师，就是这个班的班主任。
　　也是巧了，这事儿正正好就让她给撞见了。
　　情节严重，还有屡教不改的前/科，而且给同学们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在班主任和校方负责人讨论之后，他被学校给开除了。
　　这孙子的爹是搞工程的，也是走了狗shi运，从小混混，一路混成了大混混。
　　一听宝贝儿子要被开除了，大混混带着钱就去找老师。
　　结果当然没谈妥，大混混脾气一上来，挥拳伸脚就是揍。
　　女老师刚怀孕四个月不到，直接被打流产了。
　　“受害者是人老师啊。孩子都没被打了，怎么还得被人烤一回。”
　　“害，那混蛋早年的工程出过事儿，跟人命有关。本来只是调查殴打教师的事儿，结果老底儿被挖出来了。”
　　“所以老太太怀恨在心，要报复？”
　　“没错。”
　　啧，这事儿还真是。
　　类似的事儿楼小七见过很多，但不管见过多少次，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人呐，两只眼睛长在前面，只看得见别人不好，看不见自己过错。
　　多少惨剧本来可以避免，可就是因为不肯承认自己有错，最后不仅害惨了自己，还拖累了别人。
　　“我看到人了，准备行动。”周天念叨了一句，迅速开演。
　　楼小七：...
　　挺正常的话，怎么让他一说就变味儿了呢。
　　抻抻袖子拽拽衣摆，楼小七戴好口罩，抱着一叠宣传单，拎着包走上那条‘火热’的小路。
　　幸好这老师喜欢穿衬衫长裤，不然她今天不受点伤都说不过去。
　　-
　　剧情按照预定走向上演，怒目切齿的老太太把楼小七当成那位老师，直接给点着了。
　　因为太着急，老太太还把自己的手也烫了一下。
　　楼小七一边大喊一边就地打滚儿，力图尽快熄灭身上的火焰。
　　这衣服可是刚买的，小两百块钱呢。
　　“愣着干什么，救人啊，报jing啊！”
　　有个人突然喊了这么一嗓子，把愣神的大家都给喊醒了。
　　楼小七就感觉自己在被好几件衣服轮流‘抽’，力度之大也不知道是想救她，还是借机撒气。
　　那一壶汽油效果惊人，好在楼小七反应快，趁火势还没完全起来，就来回滚着给滚灭了。
　　老太太被人控制住，还在那儿骂骂咧咧，楼小七晕头转向爬起来走过去，摘掉已经快挂不住的口罩，指指自己的脸。
　　“阿姨，我招你惹你了？”
　　挺好一姑娘，从头到脚就没个干净地儿。
　　本来楼小七就长了张我见犹怜的脸，再加上这一身的狼狈，更惹人心疼。
　　一件带着花香的空调衫披到楼小七身上，楼小七不习惯，刚想还回去，颜兮搂着她肩膀，不让她动。
　　“穿着，后面都空了。”
　　楼小七不动了，心里默默淌血。
　　努力半天，衣服还是废了，心塞。
　　老太太被带走了，楼小七也要跟着去做笔录。
　　事先知晓的那部分她肯定是不能说的，说了也没人会信。
　　所以不管问什么，她都说不知道、不认识、就是路过。
　　那位教师后来也被叫过来了。
　　再往后的事儿，就跟楼小七没什么关系了。
　　-
　　“走吧，先去我那儿。”
　　“不用了吧，”楼小七总觉得有点怕怕的，“我身上没伤，就是衣服毁了。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就可以，没事的。”
　　“大小姐，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我已经很困了，你还要我绕那么大一圈把你送回去？”
　　“我可以自己...”
　　后面的话，楼小七不敢说了。
　　颜小姐的眼神太吓人，她怂，她害怕。
　　她完全不知道颜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上一次也是。
　　好像每次她出‘意外’，颜小姐总会很凑巧的出现在那个地方。
　　关键是她的理由还特别充分，让人根本挑不出毛病。
　　这一次，颜小姐用的理由是她来这边听音乐剧，车没地方停，才不得不绕到外面找了个有停车场的小区。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去剧场，就看到不远处起火了。
　　“我的票算是白买了，你准备怎么赔我？”
　　颜兮真的拿出一张票来丢给楼小七，证明她今天真的只是想去听个音乐剧而已。
　　国外著名剧目，VIP座位，一千二百八一张，不打折。
　　楼小七揪着安全带不说话，在思考自己送多少单外送才能补上这个钱。
　　外送一单五块钱，一千二百八除以五，就是两百五十六单。
　　就算她一天多送十单，也得将近一个月才能还清。
　　所以，颜小姐为什么不去看她的音乐剧，非要过来等着她呢？
　　这么想好像有点忘恩负义。
　　可这一千多的账单，看着是真扎眼。
　　“逗你呢，看给你吓的。”颜兮方向盘一打，转进了地下车库。
　　这小区是典型的富人区。
　　单价比楼小七住的地方高出去两万多，还没有小户型，最小的也得一百二十多平。
　　能在这地方买房，确实是不大需要在乎那一千多的票钱。
　　-
　　颜兮住的是一套复式，上下两层加起来，大概不到三百平的样子。
　　楼下是客厅、厨房、餐厅、储物间，还有两间客房。
　　楼上不知道，反正光是门就有五扇。
　　颜兮领楼小七进了一间带卫生间的客房，告诉她东西都在哪儿，自己上楼换衣服去了。
　　房间里什么都有，床头还放着一本夹着书签的书。
　　衣柜楼小七没好意思打开，但从各种洗漱用品的剩余量来看，这间房里应该住过人。
　　有别人来留宿过？
　　感觉不像。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觉得不像。
　　“七啊，洗好了没？”
　　楼小七一个激灵，下意识护住胸前。
　　门关得好好的，把手也纹丝未动。
　　也不知道怎么的，楼小七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我快好了，稍等一下。”
　　“睡衣给你放外面了，你好了出来下。”
　　“好的。”
　　听这意思，颜兮应该是放下衣服去外面等了。
　　楼小七加快速度把自己洗干净，懒得穿浴袍，裹着条浴巾就出去找睡衣。
　　本该在客厅的人此时正坐在床上，翻看床头那本书。
　　听到动静，颜兮扭脸看过来。
　　楼小七：...
　　砰！
　　门又关上了。
　　好不容易才出来的人，又缩回了浴室。
　　颜兮：...
　　看看床上的睡衣，又看看紧闭的门。
　　颜兮拿着书的手放下去，犹豫一下又举回面前。
　　切，都是一样的构造，有什么好遮的。
　　颜兮是什么人啊，活了近千年的时间，从来都是别人追着她捧着她，什么时候受这种待遇。
　　被楼小七防狼一样的行为刺激到了，颜兮脾气一上来，干脆继续看自己的书，不去管里面那个家伙。
　　爱穿不穿，有本事今晚别出来，住里面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颜小姐：切，又不是没见过
　　楼小七：？？？你偷看我！
　　颜小姐：我用得着偷看吗
　　楼小七：我没同意，就是偷看
　　颜小姐：你同...那我给你看回来呗
　　楼小七：啊啊啊啊啊，流氓！！
　　颜小姐：...有本事你把指缝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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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起睡吗
　　楼小七当然不可能睡在里面。
　　她就是刚出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脑子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又缩回去了。
　　但她到底是没好意思继续裹着浴巾出来，换上睡袍才又打开门。
　　“哟，不怕我吃了你了？”颜兮随手把书放回去，身子一斜靠在床头，右腿压左腿，脚丫子勾着拖鞋晃了晃。
　　酒红色的丝质吊带睡裙，短得跟刚才那条浴巾差不多。
　　楼小七眼睛往下看了一眼，触电似的赶紧收回来，左看右看去找给她准备的睡衣，就是不敢去看颜兮。
　　“先别换。”
　　楼小七手刚触到那身睡衣，一条胳膊就大咧咧压了上来。
　　颜兮半趴在床上，顺手一抬戳了下楼小七的鼻子，“走吧，我给你把头发收拾一下，弄好了你再换。”
　　吊带睡裙，松松散散，还是深V。
　　不管别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反正楼小七是迅速把脑袋扭过去了。
　　不管别人穿多‘少’，都不是耍流氓的理由。
　　要尊重别人的喜好，要管住自己的手脚。
　　哦，还要管住自己的眼睛。
　　不能看不能看，看了是要长针眼的。
　　会让人长针眼的颜小姐不想理她，翻身下去就往门外走，“快点，弄完睡觉了。”
　　这话说的...
　　让人有种莫名的不适感。
　　偏偏还挑不出刺儿来。
　　憋屈。
　　但也只能忍着。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过周天给人剃头，楼小七看到颜小姐拿出那套理发工具的时候，居然没有特别惊讶。
　　好歹人家颜小姐用的是托尼老师同款专业工具，周天给人剃头用的可是能刮胡子的那种剃刀！
　　“你还会理发啊？”
　　不惊讶归不惊讶，楼小七多少还是觉得有点不踏实。
　　主要是颜小姐这工具太新了，看着跟没用过似的。
　　尽管颜小姐这架势看着挺靠谱，可楼小七怎么也想不出来，到底谁那么有‘福气’，能拿自己给颜小姐练手。
　　颜兮找了块大披肩给楼小七围上，抓着梳子给她把头发理顺，“我自己剪过刘海，应该没问题。”
　　什么叫‘应该没问题’...
　　这是可以‘应该’的事儿吗？
　　到底有谱没谱啊？
　　问，是来不及问了。
　　因为颜兮已经开始动手了。
　　原来，那个‘福气’满满，能有幸成为颜小姐练手工具的人，就是她啊。
　　想想还真是挺‘荣幸’的呢。
　　呵呵呵呵呵...
　　楼小七绝望了，干脆闭上眼，任由颜兮在自己头上发挥。
　　反正她的头发都是用生长液养的，跟种草种树的原理差不多。
　　大不了直接全剃掉，从头开始养。
　　多废几瓶生长液，总比惹毛颜小姐强。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剪刀一刻不停歇，碎发不断往下掉。
　　楼小七数着下剪次数，默默算着要准备多少瓶生长液才够。
　　“好了，睁眼。”颜兮拽了个镜子过来，举在楼小七面前，“这可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剪，觉得怎么样？”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楼小七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万一这镜子直接照脸砸过来，躲都没地儿躲。
　　楼小七原本的头发长度，拨到前面差不多能到胃的位置，太长了不好打理，所以一直保持在这个长度。
　　现在被颜兮这一顿剪，堪堪能盖住锁骨。
　　至于效果，说实话，挺一般的。
　　感觉就是把烧焦的地方全都剪掉，然后修整了一下整体长度。
　　充其量算是不乱，完全没有什么发型可言。
　　但这话楼小七能说吗？
　　非要说的话，其实也不是不能。
　　但她确实不敢。
　　“挺好的，谢谢颜小姐。”
　　“嗯？”
　　“谢谢老板。”
　　颜兮盯着楼小七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啧，算了。明天陪我去做发型，顺便也给你换个颜色。”
　　“不用麻烦了，这样就挺好的。”
　　楼小七可不想去，去了就要花钱的。
　　就颜小姐平时的消费水平，她可承受不起。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颜兮弯腰，一指头戳在楼小七鼻子上，“我是通知你，明天，陪我去做头发。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不敢不明白，鼻子要塌了。
　　-
　　【周天：小白借我几天，请它喝酒。】
　　楼小七裹着浴袍回房，摸出手机就看到这么一条。
　　请小白喝酒，亏他想的出来。
　　“喂，怎么回事儿？”发信息太慢了，楼小七直接回了个电话过去。
　　这人也不知道是在哪儿，呼呼的风声快比他说话声音都大了。
　　“你换个地方，我听不见。”
　　“成，你等下。”
　　风声渐弱，楼小七已经检查完了颜兮拿给她的睡衣。
　　挺正常的睡衣睡裤，中规中矩，严严实实，没有什么‘性感’设计。
　　“有个新任务，那哥们儿喜欢虐狗。我找小白帮帮忙，托梦吓唬吓唬他。”
　　小白？吓唬？
　　楼小七看着小白萌萌哒的大脑袋，怀疑周天是不是对小白有什么误解，“你确定，小白能吓到人？”
　　“害，就提前跟他打声招呼。吓不着正好，好久没收拾人了，手还有点痒。”
　　楼小七：...
　　“行，我知道了。去我楼底下等，我让小白回去找你。”
　　“你不在家啊。”
　　“在我老板这儿，她懒得送我，直接把我带回来了。对了，糖炒栗子别忘了，两包，一颗都不能少。”
　　“知道知道，忘不了。挂了啊，你让小白出发吧。”
　　楼小七挂了电话，从手机里翻出家里的照片，给小白看，“小白，回家。”
　　小白眨眨眼，起身就要跑。
　　“等下！”楼小七没有周天的照片，找调度组要了一张档案录入时候留下的影像，“小白，回家，找这个人。你见过的，认识吗？”
　　影像是入职的时候留下的，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十年。好在周天的样貌没有变过，还是挺好认的。
　　小白看看照片，又看看楼小七。
　　“去找他，明白吗？”
　　小白摇摇尾巴。
　　“好，去吧。”
　　魂体小白直接穿墙而出，一溜烟跑没影了。
　　楼小七：...
　　它倒是适应得挺好，都学会抄小路了。
　　可它要是习惯了这么跑，以后怕是会有不少麻烦。
　　不知道换好身体以后得撞多少次墙，才能把这习惯再掰回来。
　　可怜的小白，狗生不易啊。
　　-
　　“还没睡？”
　　“啊，我...”没想到颜小姐还在楼下，楼小七愣了一下，下意识双手环胸挡在身前，“我渴了，倒杯水。”
　　高级丝质面料和平时穿的T恤短裤一点也不一样，有种形容不上来的感觉。
　　楼小七不知道有钱人是不是都喜欢穿这种面料，反正她是觉得有点新奇。
　　这个面料穿在身上怎么讲呢。
　　就是你明确知道自己是穿了衣服的，可又不太能感受到衣服的存在。
　　更神奇的是走起路来的时候。
　　那个感觉，形容不出来，但确实有点好玩。
　　楼小七自己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玩得还挺开心。
　　但是卧室那点儿地方，转个几圈就有点腻了。
　　难得有机会住进这么大的房子，虽然不能全转一遍，就在楼下溜溜也是好的嘛。
　　所以她就出来溜达了。
　　哪成想，颜兮居然还在楼下坐着。
　　好像是在看电影？
　　静音看电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爱好。
　　楼小七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颜兮好像没打算说。
　　两个人就互相瞪着看，场面略显尴尬。
　　如果要配音效的话，此刻大概会有一阵风吹过，顺带吹跑几片落叶。
　　或者，也可能是一只乌鸦飞过，留下几声凄凉的喊叫。
　　在脑海里飞过的乌鸦叫醒了楼小七，她收回遛弯的想法，转身回了房间。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颜小姐，晚安。”
　　颜小姐有没有回她，楼小七不知道。
　　反正她是逃一样回到了她的临时房间，压根儿没想起来自己刚才说了‘口渴’的借口。
　　她不记得没关系，颜小姐记得。
　　大概也就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吧，反正楼小七还在‘悔过’，房门就又被敲响了。
　　“颜小...老板，什么事？”
　　“你刚才说要喝水，”颜兮把杯子举起来给她看，“没有冰的了，常温的可以吗。”
　　“可以的，谢谢老板。”
　　“不客气。”
　　楼小七想接过杯子，手伸出去，却接了个空。
　　颜兮直接贴着楼小七挤进门，神态自如走向床。
　　？？？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一起睡？
　　不是有那么多房间吗？
　　还是说，她占了颜小姐的卧室？
　　楼小七脑子里冒出一堆问号，在颜兮弯腰那一刻，她决定：如果颜小姐要在这边睡，那她就去别的房间。
　　实在不行，睡沙发也是可以的。
　　反正那个沙发那么大，睡起来应该也还蛮舒服。
　　“想什么呢？”颜兮只是去放杯子，顺便拿书，回头却发现楼小七眼神飘忽，跟丢了魂儿似的。
　　楼小七眼神落在那本书上，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那个，我是不是占了你的房间？”
　　“对啊。”
　　“那我...”楼小七想说，她还是去客厅睡吧。
　　反正她皮糙肉厚也没那么讲究，睡哪里都可以。
　　颜兮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白眼一翻，径直走向门口，“这些房间都是我的，你是第一个入住的客人哦。”
　　说着话，颜兮扶着门框回眸一笑，冲着楼小七眨眨眼，“不用太感谢，明天早饭你做。”
　　顾不上消化颜小姐释放出的妩媚风情，楼小七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在来回绕。
　　一只千年狐狸精，被毒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作者有话要说：
　　楼小七：这就要一起睡了？
　　颜小姐：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
　　楼小七：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我什么都没想
　　颜小姐：没想就没想，你紧张什么
　　楼小七：我紧张了吗？没有啊，你看错了，我没紧张
　　颜小姐：不紧张不紧张，你叫不紧张
　　楼小七：我就是没紧张！
　　颜小姐：是是是，是我紧张了，可以吗
　　楼小七：我都没紧张，你紧张什么
　　颜小姐：我替你紧张
　　楼小七：都说了，我叫不紧张
　　颜小姐：嗯，不紧张
　　（你还认识‘紧张’这两个字儿吗？）
　　（皮一下超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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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迟钝依旧
　　就像楼小七预想的一样，颜小姐去的地方，果然是她自己永远不去的地方。
　　除了任务需要，这种地方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考虑范围内。
　　太贵了！
　　剪个头发就要388，这还是会员价。
　　这个价格，在楼下那家店甚至可以搞个烫染组合。
　　之前那小店搞开业酬宾，在外面立了很大的广告牌，会员15块钱就能剪一次。
　　那会儿，楼小七还觉得太贵。
　　现在看来，十五块确实是很‘酬宾’的价位了。
　　今天来的这地方太‘高级’，楼小七不敢乱跑，就像个跟屁虫一样，颜兮去哪儿她去哪儿，颜兮干什么她就跟着干什么。
　　人家问她要做什么造型，楼小七就看颜兮，让颜兮做决定。
　　负责给她做设计的那个什么什么总监，说她是冷白皮，要染色的话选个冷色调效果会很不错。
　　这店里的造型师都有一堆头衔，楼小七根本分不清楚，也懒得去分。
　　就像那个什么总监说的那堆颜色，她一个也记不住，更分不出来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些都不重要。
　　反正只要不用她付钱，换什么颜色，由谁来做，都一样。
　　楼小七一问三不知，什么主意都没有，拍板做决定的事儿全都由颜兮来，最后给她选定的是一个什么奶茶栗子色，然后烫个什么空气烫？
　　搞不懂是什么意思，反正颜兮是这么说的。
　　至于颜兮自己，她没有喜欢的发色，只简单修剪了一下，选了个什么微卷造型。
　　做头发的过程漫长又无聊，好在工资照发。
　　楼小七就当自己是在带薪休假，把头发完全交给别人来处理，她自己抱着手机专心跟调度组要任务。
　　小白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得尽快接点好做的任务，先把积分赚够再说。
　　-
　　调度组还在和楼小七商量任务难度和任务范围，周天上一个任务结束，直接牵着小白到花店找她。
　　一手牵着萌哒哒的萨摩耶，一手拎着热腾腾的糖炒栗子，浓眉大眼英气挺拔，身上还带着股痞痞的范儿。
　　这样的男人，路过就是一道风景。
　　来店里取花的姑娘都说要走了，愣是多留了三分钟，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估计还能等半个小时。
　　“抱歉，我们要午休了，有需要请下午再来。”颜兮到点就休息，绝不多干一分钟的活儿。
　　哪怕来的是个硬汉小生也不行。
　　“汪汪~”
　　嗯？
　　楼小七抬头，就看到小白用力摇着尾巴，地上的影子也跟着一起晃。
　　“小白？”
　　“汪！”
　　“我来找小楼。”周天冲颜兮笑了笑，像模像样行了个绅士礼。
　　可惜他确实没那个范儿，怎么看都别扭。
　　操作台上还留着一堆残枝碎叶，楼小七手套一扔，立马转出来扑向小白。
　　一人一狗蹲在地上演了一出久别重逢，唯二的观众谁也没买账。
　　“七啊，不介绍一下？”颜兮倚在桌边上，捏着她的小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
　　那茶早就凉了，也不知道是能品出个什么滋味儿来。
　　楼小七用力搓了搓小白的脑袋瓜，站起来准备给颜兮介绍一下。
　　“老板您好，我是小楼的竹马哥哥，这段时间小楼承蒙您照顾，非常感谢。”周天把糖炒栗子直接塞楼小七手里，左手压腹右手轻抬，要和颜兮握手。
　　颜兮轻笑一声放下杯子，眼睛在楼小七和周天之间转了一圈，头发一甩，窝回躺椅里去了。
　　一点面子都没给。
　　周天倒是不觉得尴尬，但楼小七快尴尬死了。
　　以她对颜兮粗浅的了解，颜小姐的这幅姿态名叫‘概不迎客’。
　　通俗一点来讲就是心情不好，要送客。
　　周天还要说话，楼小七一颗栗子直接给他塞嘴里，拽着人就跑。
　　“老板，我出去吃。”
　　人和声音一起消失在门口。
　　颜兮抬眼看看门，低头看看小白，一声冷哼。
　　小白浑身一抖，低头叼着自己的牵引绳，走到角落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不动了。
　　这狐狸好凶，吓死狗了。
　　-
　　“谋/杀亲哥啊你。”周天差点直接被那颗没剥皮的栗子噎死，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向楼小七的后脑勺。
　　楼小七错步往旁边一挪，完美躲过。
　　“要点脸，怎么你就是我哥了？”
　　还什么‘竹马哥哥~’
　　也不嫌恶心。
　　周天啐了好几口才把嘴里的碎栗子壳儿吐干净，一甩头拍拍胸脯，“你就看看这身板，看看这长相，我当然是你哥。”
　　他们是什么年纪死的，长相就停留在什么年纪。
　　虽然入职之前的记忆没有了，但从长相来看，周天确实比楼小七要年长一点。
　　“万一你长得着急呢？”
　　这个‘万一’他们当然没法去查证，就是说着玩儿而已。
　　“对了，小白怎么回事？”
　　借走的时候还是魂体，怎么回来就换好了呢？
　　要不是她和小白之间有感应，楼小七都以为周天把小白给弄丢了，这是另找了一条赔给她。
　　“害，上次你帮了我大忙，这次小白帮了我大忙，不能让你们白忙活啊。”
　　“知道你抠，所以兑换身体的积分，哥帮你解决了。”
　　“本来是打算请你吃饭的。”楼小七停下脚步，转身就往回走，“算了，我这么抠，怎么可能请客。”
　　“诶诶诶，我错了，楼姐我错了。”
　　周天甩开步子冲到楼小七面前，双臂一展挡住她的去路，“你可大方了，一点儿都不抠。”
　　其实楼小七也没想真走，所以周天一拦她就停下了。
　　周天嬉皮笑脸围着楼小七转，“楼姐，咱去吃什么呀？你们这附近有什么特色没有，就那种别地儿吃不着的。”
　　“没有。”
　　“啧，那有什么好吃的没有？”
　　“牛肉拉面。”
　　“就这个啊？你也太惨了点。”
　　“就这个，去不去？”
　　“去去去，当然去。我楼姐请客，谁敢不去。”
　　几十年的老搭档，对方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闹着玩儿的，心里都有底。
　　楼小七穷，周天也没那么讲究。
　　两碗牛肉拉面，一碟老醋花生，再来瓶二锅头，足够。
　　以前他们都是这么吃的。
　　这次周天贡献了自己的积分，楼小七确实感谢他，给他多加了盘拍黄瓜。
　　-
　　“我回来了。”
　　吃饱喝足，各奔东西。
　　周天去为下一个任务做准备，楼小七回花店继续研究怎么帮颜兮。
　　楼小七不过是出去了一顿饭的时间，回来就发现店里多了台电视，就挂在收银台正对面的墙上。
　　躺椅被拽到前面来了，颜兮此刻正窝在里面，优哉游哉喝着茶水看电视，旁边的桌子上还摆着盒桂花糕。
　　真是会享受。
　　小白在桌脚旁边趴着，看到楼小七回来，立马蹲坐起来。
　　但是也没敢动，就蹲在那儿，眨巴着两只大眼睛盯着楼小七看，尾巴一摇一摆的，好像在说‘欢迎回来’。
　　之前小白是魂体状态，楼小七也不敢在颜兮面前撸狗。
　　现在不一样了，她想撸就可以上手。
　　抱着狗头左搓搓右揉揉，再抓着两个耳朵揉一揉。
　　一本满足。
　　咣。
　　茶杯放回桌面，砸出响亮的一声。
　　楼小七和小白同时看过去，就见颜小姐从左腿压右腿换成了右腿压左腿，顺便摇了摇椅子，慢悠悠晃着。
　　爱岗敬业的楼小二立马起身，翻出颜兮的小毯子给她盖腿上，继续蹲回去跟狗玩儿。
　　颜兮：...
　　“我刚吃了饭没收餐盒，你去收拾一下。”
　　“哦，好的。”
　　楼小二又站起来，麻溜收拾餐盒。
　　盒子外面印着logo，卖寿司的，老板是霓虹人，做的寿司特别正宗，用料都是从霓虹那边空运过来的。
　　就这么一盒，少说也得一百五。
　　可惜了，没赶上。
　　不过这盒桂花糕看着也不错。
　　楼小七收拾完，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旁边，伸手捏了一块儿。
　　“我让你吃了吗？”
　　楼小七一愣，默默把快到嘴边的糕点放回去。
　　唉，早知道是这样，就该动作再快一点。
　　寿司错过了，糕点也不让吃，楼小七坐在小板凳上垂头丧气，抱着小白用力揉了揉。
　　“行了行了，”颜兮看她这个样子就来气，伸手把盒子往中间推了推，“想吃就吃吧，摆着张委屈脸给谁看。跟我欺负你了似的。”
　　楼小七：...
　　天生就是这张脸，她有什么办法...
　　算了，有的吃就好。
　　颜小姐虽然脾气有点怪，品味还是很不错的。
　　吃到点心的楼小七眉开眼笑。
　　旁边一直也没注意到电视里在演什么的颜兮叹了口气。
　　某人啊，一点儿也没有以前可爱。
　　这股子迟钝劲儿倒是没变。
　　作者有话要说：
　　颜小姐：摆着张委屈脸给谁看
　　楼小七：给你看
　　颜小姐：我瞎了，看不见
　　楼小七：...哦
　　颜小姐：哦？
　　楼小七：啊
　　颜小姐：....
　　（撸袖子动手）
　　楼小七：唔~等...等一下，门没锁
　　颜小姐：小白，去看门
　　小白：汪，汪汪 （哼，就会欺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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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倒霉玩意
　　花店依旧准点关门，楼小七忍痛拒绝了颜兮的晚餐邀请，一个人慢慢悠悠去隔壁的步行街溜达。
　　每个城市都有这么一条街，说是代表这座城市传统文化的民俗特色店都在这儿。
　　其实多逛几条就会发现，每座城市的‘特色’步行街，其实都一样。
　　不过，即便知道这些步行街都大同小异，来这边的人依旧不会少。
　　反正总有那么几家是真的当地特色，就算没有，逛一逛又不会损失什么，没准还能遇到一两样没吃过的小吃。
　　沿着接到一直往里走，走到最后一个路口，左手边有一座茶楼，每天下午和晚上都有相声演出。
　　茶楼外面有个卖熟梨糕的小摊儿，三块钱一个五块钱俩，六个凑一盒还多送薄脆饼。
　　经营这小摊儿的老两口已经六十多岁了，在这条街上卖了好几年，几乎每天都在。
　　这条街上卖熟梨糕的有好几家，就老两口这儿人最多，每天都要排长队。
　　楼小七溜达过去也不急着去排队，就在外面那圈儿晃，一双眼睛四处乱转，不知道在找什么。
　　她会来这儿当然不是为了吃，是接了任务。
　　老两口儿女双全，都已经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儿子开出租，虽然性子急还爱吹牛，但从来不贪客人落下的东西，高考期间还接送过学生。
　　女儿是个护士，胖乎乎的，温柔体贴还爱笑，有不少病人出院以后，还特意回来给她送锦旗。
　　老两口的大孙女是最有出息的，去年考上了最好的传媒学校，立志要当最优秀的主持人。
　　外孙女和小孙子都还小，一个六岁一个四岁，经常过来帮忙。
　　半大的孩子踩在小凳子上，把做好的熟梨糕递给客人，扬着小奶声儿一口一句‘谢谢光临’，特别可爱。
　　这一家子都挺平凡的，就是那种特/普通的老好人。
　　也许不会大富大贵，但一辈子平平安安顺顺当当，也算圆满。
　　可今天这场意外，会改变这一家子的命运，毁掉这个平凡却温暖的家。
　　楼小七还在往外面看，寻找目标人物。
　　排在前面的一个小伙子突然捂着肚子，说肚子疼。
　　小伙子的同伴是个挺壮的大汉，大声嚷嚷着东西没熟，把他兄弟吃坏了，要老两口赔钱。
　　“那不能。我做了一辈子，不可能不熟。”
　　“马还有失前蹄的时候，万一你失误了呢。我不管，我兄弟在你这儿吃坏了，你就得赔。”
　　摆明了故意挑事儿。
　　老两口也不想把事儿闹大，想着大不了就陪个百八十的，就当今天白干。
　　但这人张口就要五千，明显就是讹人了。
　　老两口不愿意赔，壮汉当然也不让。
　　吵吵闹闹，推推搡搡，俩小孩儿吓得直哭。
　　天都快黑了，开出租的儿子来帮忙收摊，一看有人推他妈，上去就是一脚。
　　俩人这一打起来，周围都乱了。
　　混乱之中，小男孩儿摔倒了，小女孩儿为了去扶弟弟，被人踢了一脚，也摔倒在地。
　　楼小七等的就是这一刻，一边喊着‘注意孩子’，一边凭借娇小身躯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冲过去把两个小孩儿护住。
　　小孩儿是被护住了，避免了被人踩踏致死，但暴脾气的司机还是怒了，抄起凳子就冲那壮汉太阳穴砸。
　　拦是拦不住了，楼小七抱着俩孩子，转了个身挡过去，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凳子角正正砸在她肩缝上，差点没卡进去。
　　所幸，被砸的楼小七。
　　这一下要真砸在那人脑袋上，那人怕是就交代在这儿了。
　　打架斗殴也就关几天，要是扯上人命，这一家人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楼小七这次的任务，就是阻止这种惨剧发生。
　　虽然过程有点手忙脚乱，但好歹是拦住了，任务基本完成。
　　-
　　司机大哥误伤到了别人，愣在原地不敢动。
　　那边说肚子疼那个小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旁边店里，抢了把大剪刀就冲出来。
　　楼小七一愣，一声‘小白’差点喊破音。
　　“汪！”
　　小白从街角冲出来，扑上去咬住那人的胳膊不松口。
　　到这会儿，两边算是都拦住了。
　　但他们忘了一个人。
　　那个壮汉被司机大哥的气势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火气噌噌往上窜，挥着拳头就朝老头儿脸上去。
　　楼小七怀里护着孩子，还得挡着司机大哥别冲动，小白咬着那小伙儿也不敢松口，周围人还都在犹豫。
　　完了，老大爷要挨揍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抹深红飘过，壮汉被人一棍子抡在胳膊上，嗷一嗓子嚎得那叫一个惨烈。
　　“颜小姐？”
　　她怎么又在？
　　楼小七目瞪口呆，盯着颜兮手里的破木头棒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乌漆嘛黑还不老直溜的破木棍儿，上哪儿找来的？
　　周围那几个愣神犹豫的总算反应过来了，三个一组两个一对，分别去按住那俩挑事儿的，剩下几个去安抚老两口。
　　颜兮丢掉脏兮兮的木棍，翘着手指头从包里捏出张湿巾。
　　独立包装，牛奶味儿，隔着两步楼小七都闻到了，特别香。
　　“你怎么在这儿？”颜兮仔仔细细擦着手，挑眉看了楼小七一眼。
　　楼小七：...
　　啧，被抢台词了。
　　这话难道不是应该她来问吗。
　　这问题楼小七没想好怎么回答，低头跟两个小朋友嘀咕了两句，撒开手让两个小不点儿去找大人。
　　至于她，趁着大家还没注意到，拽着颜兮的手腕就跑。
　　她就是个‘路过的’，顺手帮了个忙而已。
　　现在忙帮完了，她也该消失了。
　　-
　　“没想到我家七还是个大善人，这是做好事儿不留名啊。”
　　颜兮手里还捏着用完的湿巾和包装袋，一路被拽着跑过来，包装袋里残留的精华有几滴掉到裙子上了，留下好几个印子。
　　丑死了。
　　湿巾塞回包装袋，左右看看，抬手一抛，湿巾乖乖滚进了它该去的地方。
　　楼小七不确定，别的狐狸精是不是也能丢个垃圾都丢出风情。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颜兮不管是做什么，都有她自己独特的味道。
　　很动人，很诱人。
　　如果她是个正常人的话，会对颜兮动心绝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惜她压根儿不是什么正常人。
　　甚至，都不太能算是个‘人’。
　　所以她也就只能欣赏欣赏，除了感慨一下‘真美’，别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七啊，”颜兮给楼小七戳了一鼻子牛奶味儿，“天都黑了，你在那儿干嘛呢？”
　　“就...想吃熟梨糕了，在排队。”
　　“啧，倒霉玩意儿，吃个零嘴都能碰上这种事。”
　　“没有。”
　　“嗯？”
　　楼小七双手揣兜，低头盯着小白的脑袋，“没买到。”
　　她承认，她说这句话是故意的。
　　因为...
　　“倒霉玩意儿。”颜兮撇嘴，甩了下头发迈步往前，“走吧，姐姐请你吃更好的。”
　　楼小七冲小白挤了下眼，抬腿跟上。
　　小白没懂她什么意思，有样学样挤了下眼，摇着尾巴一扭一扭跟着走。
　　大狐狸说有好吃的，它又有口福啦。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都不说话，我也不想说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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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动物世界
　　颜小姐这个人，真的是很奇怪。
　　这已经是楼小七第不知道多少次发出感慨。
　　她看得出来，颜小姐其实不喜欢小白。
　　虽然并不讨厌，但也确实不喜欢。
　　但每次点餐，颜小姐都会多点一份清水煮肉给小白，还会特意叮嘱是给狗狗吃的。
　　其实小白跟普通狗不一样，它什么都能吃。
　　但是这件事儿楼小七没法跟颜兮解释，所以也就只能这样了。
　　哦，还有一件事让楼小七很无语。
　　颜小姐从网上买了整整两箱狗零食回来，就放在店里，她也不喂，就在那儿放着。
　　说是给顾客准备的。
　　如果顾客喜欢跟小白玩儿，就可以拿这些零食逗它。
　　颜小姐给出的理由还特别让人无法反驳。
　　她说小白既然占了店里的地方，也享受了员工餐，那就应该为这个店做点贡献。
　　说的倒是好听，其实就是让小白卖萌换零食。
　　自己对这店都不上心，花样儿倒是搞了不少，到最后还是楼小七来负责。
　　-
　　颜小姐是真的懒。
　　不管走到哪儿都要靠着，跟没骨头似的。
　　但她干活儿的时候又确实很利落。
　　做个花束也就几分钟的事儿，姿态优雅动作干脆，只要选好花材，下手毫不犹豫。
　　整套过程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专业。
　　如果非要加一个，那大概就是‘赏心悦目’了。
　　反正据楼小七观察，来店里的顾客，十个里有八个半都拿颜兮当一景儿，要不是觉得不礼貌，估计得在她脑门上写个‘到此一游’。
　　更让楼小七想不到的是，颜小姐居然会下厨！
　　那天早上起来，她都准备好热个牛乃烤个面包当早餐了，被出来查看情况的颜兮一阵嫌弃，直接把她赶出了厨房。
　　鸡蛋饼，玉米笋炒山药木耳，还有一个年糕汤。
　　其实都是家常小菜，但出自颜兮之手，就一点儿都不家常了。
　　你见过哪家把鸡蛋饼煎成饺子皮大小吗？
　　你见过哪家炒好菜要花三分钟选盘子吗？
　　你见过哪家盛年糕汤用的是古董汤盆吗？
　　楼小七见过。
　　一开始那汤盆端上来的时候，楼小七还以为是现代仿制的瓷器。
　　她还纳闷儿这盆做的也不够精致，按照颜小姐的矫情劲儿不应该会出现啊。
　　结果颜兮跟她说，那玩意儿是什么清代粉彩，放市场上能卖两万。
　　两万的汤盆？
　　楼小七当时就不敢碰了。
　　颜兮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一盆吗，要不是没别的颜色能搭，我才不用它。一点儿也不精致，土死了。”
　　这盆要是能听懂人话，肯定当场哭给她看。
　　不过凭良心讲，颜小姐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
　　直到到现在，楼小七都忘不了那碗年糕汤的味道。
　　那可是用两万块盛着的汤，她品得可仔细了。
　　-
　　颜小姐的神情总是很平静，无风无浪波澜不惊，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人或事是值得她放在心上的。
　　人是懒懒的，可她的眼睛里却像装着星星。
　　每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全世界都好像暗了下来，只剩下她的眼睛，熠熠生辉。
　　颜小姐爱看电视，爱打游戏。
　　可她不管在干什么，都好像没多大情绪起伏。
　　有时候，楼小七甚至分辨不出来，她到底是在追剧，还是在发呆。
　　可每当有客人来的时候，颜小姐又总是能恰到好处的跟人聊上几句热点，说几句最新的热词热句。
　　颜小姐说她这是在紧跟顾客拉近关系，用人情留住顾客。
　　可她明明就没有把这店放在心上，每天在店里喝茶刷剧打游戏，订单都是在快要来不及的时候才动手。
　　楼小七一直在试图多了解颜兮一点，好方便她做任务。
　　可这人实在太难懂了。
　　以前做任务，楼小七还能仗着自己‘年纪大’，轻松看穿对方都在想些什么。
　　可她这点儿优势，在颜小姐面前完全显不出来。
　　论年纪，她跟颜小姐可差太远了。
　　-
　　与其挣扎硬拼，不如另辟蹊径。
　　楼小七已经放弃了去猜颜兮的心思，干脆就放空自己，跟着走就对了。
　　反正颜小姐说了，要带她去吃更好的。
　　那就去呗。
　　所谓的惊喜，往往就在于你想不到。
　　但这个惊喜到底是惊的比例大，还是喜的成分多，那就不好说了。
　　反正楼小七已经习惯了，只看自己喜欢的部分就好。
　　就像现在，颜兮带着这一人一狗，到了一家私人影院。
　　这里都是小包厢，里面有专业放映设备，只要是已经上映的，想看什么都能点。
　　楼小七以为，颜兮选这边可能是图个清静。
　　没成想，颜兮主要是为了点外卖。
　　跑到私人影院，点一桌外卖，然后，看动物世界？
　　颜小姐果然不是一般人，这行事风格，楼小七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更关键的是，这里边还真就能放动物世界。
　　这年头，钱不好赚啊。
　　影院都放科/教片了。
　　楼小七对动物世界不感兴趣，但她对吃的感兴趣。
　　烧麦、蛋挞、马蹄糕。
　　寿司、生蚝、咖喱角。
　　炸鸡、披萨、铁板烧。
　　饮料是乌龙茶，旁边还有冰镇白兰地。
　　不太会出现在同一张桌子上的东西，就这么神奇的摆在了一起。
　　小白吃过了有滋有味的美食，再吃白水煮鱼肉就有点不满足。
　　趁颜兮没注意，小白脑袋保持不动，前爪悄悄扒拉楼小七的手腕。
　　这期节目好像在说什么大迁徙，颜小姐看得还挺认真。
　　楼小七右手捏着筷子，左手悄悄拿了块炸鸡，塞给小白。
　　颜兮：...
　　这俩货自以为那点小动作神不知鬼不觉，也不想想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包厢就这么大，屋子里总共两个不算人的人，还有一条不算狗的狗。
　　另外两个有什么动静，真以为剩下那个感觉不出来？
　　但两个小东西自己玩得挺开心，颜兮也没那么煞风景非要拆穿她们。
　　“老板，你怎么不吃？”
　　哟，这会儿想起来还有个人呢。
　　颜兮晃着酒杯，冰块撞来撞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吃过了，不想吃。”
　　“那你点这么多！”
　　也太浪费了。
　　楼小七看着剩下的那一大半，开始思考打包带走的可行性。
　　颜兮眼皮一掀，理直气壮，“我乐意。”
　　“姐姐我年轻貌美，又有钱有闲。我就乐意买一堆东西摆着看，闻好闻，不行吗？”
　　“行，当然行。”
　　您是老板，您说了算。
　　您要真觉得一千岁叫年轻，我也不敢不同意。
　　但这些东西...
　　“那这些，我能打包回去吗？”
　　“啧，这点出息。”颜兮嫌弃死了她的这股小气劲儿，“及时行乐懂吗？现在，此时此刻，我高兴过了，它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你要喜欢，明天再给你买。”
　　楼小七不大确定狐狸精会不会醉，但她觉得颜兮这会儿不大对劲。
　　这才喝...
　　喝完了？
　　一整瓶，都喝完了？
　　楼小七觉得颜兮应该是真醉了，没醉也晕得差不多了。
　　颜兮醉了吗？
　　当然没有。
　　她就是看不惯楼小七什么都憋在心里的样子，想敲打敲打。
　　但看这家伙的反应，估计是没听出来。
　　愁死个人。
　　楼小七在打包，颜兮百无聊赖。
　　小白蹲在地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默默往楼小七身边挪了挪。
　　可惜，它挪晚了。
　　颜兮突然弯腰，捏着它鼻子不让呼吸。
　　小白：？？？
　　虐狗啦！
　　有狐狸虐狗啦！
　　还有没有人管啊！
　　小白后腿一蹬去踹楼小七，颜兮迅速收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嗯？”楼小七回头，“怎么了？”
　　“它可能想上厕所。你好了没，快点。”
　　“哦，马上就好。”楼小七加快速度，“代驾到了吗？”
　　“没有。”
　　那你着个什么急。
　　楼小七悄悄撇嘴，继续收拾她的‘早饭’。
　　颜兮刚想搭把手，突然反应过来，赶紧背过身去，戳着手机开始找代驾。
　　差点忘了，她还在配合某个小东西演‘普通人’。
　　作者有话要说：
　　颜小姐：及时行乐。及时，行乐。懂不懂？
　　楼小七：开店开得跟养老似的，你及时个鬼
　　颜小姐：某只鬼可不及时
　　楼小七：我是地府职员，职业贵人，请尊重我的职业好吗
　　颜小姐：你是哪个宫里的贵人呀？跟我吧，我让你当正宫
　　楼小七：你还想有几宫？
　　颜小姐：没...我就独宠你一人
　　楼小七：诶哟，您还是雨露均沾的好
　　颜小姐：好啊，今儿是不是该翻你的牌子了
　　楼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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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突然叹气
　　楼小七是贪嘴的，可偏偏又没什么钱，很多时候，想吃的那些她都舍不得买。
　　偶尔兼职赚得多一点，咬咬牙给自己改善一下伙食，也是挑一两样买，过过嘴瘾就好了。
　　要想这么多花样一起买，可能得等到她完成那件事，不用再辛苦攒积分的时候。
　　任务要一项一项来，积分得一点一点攒。
　　那个日期就有点遥遥无期。
　　然而！
　　颜小姐买来了！
　　为了表示尊重，楼小七吃得很认真。
　　不仅吃得认真，打包也特别仔细，一路回去小心翼翼护着，就怕脆弱的蛋挞被撞碎。
　　注意力全放在吃上了，压根儿没想起来她今天还做了个任务。
　　直到她睡觉之前摸出手机来准备刷刷新闻，才想起来要看一下这次的任务完成度。
　　好歹忙活一场，还挨了一凳子，还是要看看这次能赚多...
　　这么少？
　　楼小七上下翻了一遍，发现同等难度和影响力的情况下，这次的积分确实少了很多。
　　这是什么情况？
　　差值有点大，很可能是介入了别的因素。
　　楼小七决定问问调度组。
　　刚准备切出去，突然发现还有个地方跟之前不一样。
　　颜小姐的飞升任务，进度条居然动了？
　　“这次任务由于颜小姐也帮了忙，一部分因果是算给她的，分给你的积分就会变少。”
　　“所以她的飞升进度也动了？”
　　“对。”
　　“哦，那也行。”
　　要这么算的话，她以后做任务的时候把颜小姐带上，让颜小姐出手，这样，不就相当于同时在做两个任务了？
　　虽然那边积分会少一点，那也没关系嘛。
　　就当是用积分换消息了。
　　楼小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直响，要挂电话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等等。上上次，就我被车撞那次，颜小姐不是也出手了吗？”
　　“对。那次也有一部分算给颜小姐了，但是单次变量比较少，在进度条上不明显。这两次的加起来，就比较明显了。”
　　“行吧。对了，如果我接了别的任务，有意带她过去一起完成，算违规吗？”
　　主动算计进去和碰巧经过帮一把，这是两回事。
　　地府的规矩可都是实打实的，从来不吓唬人。
　　还是先问清楚的好，免得费半天劲什么都没落着，还得挨一顿数落。
　　楼小七这次任务的情况比较特殊，很多事其实调度组也不太清楚。
　　对面查了半天，终于确认，“没问题，可以的。只是你拿到的积分会少一点，甚至有可能一点都拿不到。”
　　“那没关系。”
　　主任务要紧，次任务就是个辅助。
　　鱼和熊掌也不是不能都要，但要求鱼身上长熊掌就有点过分了。
　　-
　　“老板，家家乐今天打折促销，去看看吗？”
　　午休时间，楼小七捏着超市的宣传单，举到颜兮面前抖了抖。
　　颜兮一撩头发，推着楼小七的手腕挪到一边去，举起小镜子补口红。
　　自认为并不了解颜兮的楼小七，这次居然看懂了她的意思。
　　‘姐姐我有钱有闲，干点什么不好，用得着去凑什么打折促销的热闹？’
　　楼小七当然知道，颜小姐买东西只凭喜好，从来不看价格，更不会在意有没有折扣。
　　她之所以会这么问，主要是找个借口去那边逛逛。
　　打折不是目的，任务才是重点。
　　有个老太太今天会在超市跟人起争执，情绪太激动犯了心梗，抢救无效，撒手人寰。
　　她们得赶在老太太犯病之前，阻止矛盾升级。
　　所以，楼小七必须说服颜兮跟她一起去。
　　收银台上的零食罐还剩小半罐，楼小七眼睛盯着颜兮，把零食罐挪到桌面以下，另一只手迅速抓了一大把塞进自己包里。
　　漏网之糖只有十来块，楼小七晃着罐子给颜兮看。
　　“就剩这些了。超市散称糖打五折，去看看吧。”
　　颜兮没理她，拿出个小袋子。
　　今天早上颜兮又迟到了，来的时候手里拎着这个小袋子。
　　看到袋子楼小七就知道，颜小姐又‘顺路’去逛了个街，‘顺便’买了点东西。
　　不过那袋子直接被丢进了柜子，到现在楼小七才知道里面是什么。
　　盛夏已过，气温却还没有降下去，楼小七实在想不明白，她怎么会突发奇想买条丝巾回来。
　　颜小姐的想法，凡人参不透。
　　她一个地府临时工，比凡人也没强到哪去，自然也想不明白。
　　颜兮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
　　系在颈间有点累赘，绑在包上颜色不搭，手腕上也已经配好手链。
　　比划半天，颜兮放下丝巾，重新梳了下头发。
　　把中分改成大偏分，拿丝巾当发带，手指翻飞不知道怎么鼓捣的，打了个有点像蝴蝶结的结。
　　颜兮今天这条裙子还挺素的，就简简单单一条五分袖连衣裙，浅灰色，腰间有抽绳。
　　现在发间加了条柠檬黄的‘发带’，点睛之笔一下子从唇色变成了这条丝巾。
　　刚补好的唇彩被擦掉了，颜兮涂了层透明润唇膏，冲着镜子飞了个吻。
　　楼小七：...
　　“我美吗？”颜兮挑眉，原地转了个圈。
　　楼小七：...
　　“美，特别美。”楼小七笑得‘真诚’，甚至鼓了鼓掌。
　　不是她要拍马屁，主要是被孟婆训练成习惯了，条件反射。
　　颜兮高兴了，右眼一眨，送了个wink。
　　“你刚才说什么？”
　　“糖，没有了。”
　　“哦，”颜兮点头，拿好手机往门口走，“走吧，去超市。你刚才说的那个打折超市，是隔壁那条街的吧。”
　　是超市在打折，不是打折超市...
　　而且那是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那条街...
　　算了，也不重要。
　　只要愿意去，还要什么自行车。
　　-
　　超市促销，引来最多的大概就是老人家了。
　　老人家大多节俭惯了，遇上半价这样的好时机，自然要囤点货。
　　甭管现在需不需要，买了再说。反正早晚是要用到的。
　　当然也有一部分顾客，不管打不打折，该买的还是要买。至于平时不太用或者不太会吃的那些，要是真的很便宜，买点也无妨。
　　推着车左顾右盼的楼小七比较像后者，但也不完全像。
　　至于颜兮...
　　地上铺个地毯，她就是来走红毯的。
　　楼小七也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才能让沉迷散发魅力的颜小姐去生鲜区。
　　干脆，她也就什么都不说，推着车有意无意往那边靠。
　　“糖在那边儿。”颜兮揪着楼小七一缕头发，指了指旁边。
　　如果有一天楼小七秃了，那肯定是被薅的。
　　总共就这么点长，还要被揪，楼小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心从狐爪之下拯救出自己的头发，摸了摸，很好，没掉。
　　花了好几百弄的呢。
　　虽然不是她付账。
　　“那个柚子好像挺好的，”楼小七适时摆出一副对柚子很感兴趣的样子。
　　颜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叹了口气。
　　最怕，狐狸忽然叹气。
　　楼小七有点慌，她怕颜小姐逛烦了，不想再逛。
　　但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
　　实在没办法的话...
　　这次也只能自己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扫除真的要命...
　　放假在家，可以的话，爸妈打扫的时候也帮把手吧，真得很累
　　（老母亲式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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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狐狸疯了
　　“柚子有那么好吃吗？”颜兮撇嘴。
　　任务楼小七自己也能做，但总还是想着最好能让颜兮动手。
　　人都已经忽悠过来了，就这么放走似乎有点可惜。
　　所以楼小七还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颜小姐多留一会儿。
　　一个晃神，旁边的颜兮已经不在了。
　　楼小七下意识往出口看，没看到人。
　　“快点啊，”颜兮站在楼小七和柚子中间，“买完回去了。”
　　诶？？？
　　不是不想逛了？
　　不管了，人没走就好。
　　楼小七推着车小跑两步，“来了。”
　　跟颜兮发带一个色系的柚子堆成一座小山，阵阵清香引得不少人驻足，旁边试吃盘已经空了，还是有不少人愿意选一选。
　　一个穿着白背心的小男孩儿也在伸手拿，但因为个子不够高，只能拿最下面的。
　　一层一层叠起来的柚子山，最下面一层被动了，上面的也跟着滚下来，叽里咕噜掉了一地。
　　小男孩儿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一个老太太从旁边绕过来，牵着小男孩儿就走。
　　柚子山另一边，穿着蓝色短袖的男孩儿拽了拽妈妈的衣服。
　　“妈妈，他怎么走了呀？”
　　“也许是他害怕吧。”
　　“可是，他把东西弄掉了呀。你不是说，弄掉了别人的东西，要道歉，还要帮忙捡起来。”
　　年轻的妈妈还在思考该怎么跟儿子解释这件事。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老太太倒是先不乐意了，“谁说是我们弄的。我们小宝是好孩子，不可能乱动。”
　　“可是就是他弄的呀，我都看见了。”蓝短袖有点着急。
　　老太太本来想赶紧走掉就算了，但现在周围好几个人都看过来...
　　“你看错了，肯定不是我们小宝弄的。”
　　“就是他！”
　　“嘿，你这小孩儿怎么胡说八道呢？”老太太一瞪眼，扭头就去教训那位年轻妈妈，“你怎么教的小孩儿？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不是...”年轻妈妈匆忙要解释，并不想跟老人家起争执。
　　老太太看她这样儿，倒是越来越理直气壮。
　　“这么点大的孩子就会胡说，以后还怎么得了。你说你看起来也挺有文化的，就这么教孩子？小小年纪胡说八道，大了以后也不是什么好人。”
　　得理不饶人，无理也要争三分。
　　“大妈您不能这么说，小孩子也不懂事...”超市的售货小哥儿也看不下去了，过来想帮帮忙。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啊。”老太太牵着大孙子往周围一指，“怎么啦，看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好欺负是吧？”
　　“你这么帮她，还不是因为她年轻她漂亮，但是你看看清楚，人家有孩子了。”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走了也就走了。
　　周围人也就当看个热闹，没准备掺和这事儿。
　　但老太太说话越来越难听，原本不打算说话的人也有点看不下去。
　　眼看着老太太情绪越来越激动，楼小七拽了拽颜兮，“老板，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颜兮扭头就想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看那小胖子也没有那么熊，让他奶奶这么下...”
　　“啧，烦人。”
　　本来就长了一张惹人生怜的脸，还总无意识做出这种可怜巴巴的表情。
　　颜兮抬手戳在楼小七鼻子上，不让她再继续说，自己快步走到了白背心男孩儿面前，蹲下。
　　“小朋友，你刚才是不小心的对不对？”
　　小胖子犹犹豫豫，最后点了点头。
　　颜兮牵着他的小胖手笑了笑，“那你愿意把这些捡起来吗？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帮你哦。”
　　谁能抵抗一个貌美的女人这样对自己笑？
　　谁能抵抗一个貌美的女人这样跟自己说话？
　　小胖子用力点头，“我愿意的。”
　　果然，美貌的力量，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儿都无法抗拒啊。
　　楼小七也迈步，朝蓝短袖男孩走过去。
　　“你看，他已经知道错了。但是这些柚子太多了，你愿意帮帮他吗？”
　　蓝短袖也用力点头，“愿意。”
　　两个小朋友已经蹲下来，努力抱起地上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有些重的柚子。
　　没有人愿意跟老太太吵架。
　　尤其是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老太太。
　　年轻妈妈率先走开，帮儿子把柚子放回到货架上。
　　周围大人看着两个小孩子，也纷纷住了嘴，过来一起帮忙。
　　老太太半尴不尬被晾在原地，差点爆表的血压慢慢回落，缓了一会儿也去帮大孙子捡柚子。
　　楼小七一直在偷偷观察老太太，看她脸色缓回来了，也悄悄松口气。
　　要是这老太太今天心梗死在这儿，她那儿子绝对闹到底。到时候，年轻妈妈和这个售货员，都要面临巨额赔偿，生活就此一团糟。
　　还好，任务完成。
　　-
　　“大善人，去送吧。”颜兮把包好的花束都交给楼小七，“六点以前要送完哦~”
　　平时一趟五六单，这次多出将近一倍...
　　楼小七看看表。
　　已经四点半了，六点以前...
　　“你自己要在超市那么久，耽误的时间，自己想办法补喽。”颜兮才不管她什么表情，拍拍手又窝进摇椅，“我订了茶楼晚场的票，七点半开始。”
　　“六点你要是送不完，晚饭自己解决。”
　　茶楼的相声演出楼小七并不关心，但颜兮说六点送不完晚饭自己解决，也就是说，六点送完就是她请客。
　　不就是十一束花儿吗！
　　楼小七抗起外送箱，麻溜出门去送花。
　　颜兮窝在摇椅里哼着小曲儿，伸手一勾，装着柚子肉的玻璃碗慢悠悠飞了过来。
　　曾经穿过墙的小白淡定看着那只碗，换了个姿/势继续爬着。
　　刚才楼小七剥柚子的时候偷偷给它吃了，酸得要死，才不要吃。
　　“小白~”颜兮喊了一声，捏着一片柚子肉晃了晃，“要不要。”
　　小白继续趴着，耳朵呼扇两下，又不动了。
　　“啧，不识好歹。”
　　颜兮难得心情好，愿意跟它互动一下。
　　居然不领情。
　　切，愚蠢的狗子。
　　颜狐狸哼着江南小调一片又一片往嘴里塞，楼小七辛苦剥了半天才剥好的一大碗柚子肉，慢慢见了底。
　　按照这个速度，等楼小七回来，怕是只有去洗碗的份儿。
　　小白：...
　　这狐狸怕不是疯了？
　　那么酸的柚子，还吃得那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楼小七（风尘仆仆赶回来）：诶？我柚子呢？
　　颜小姐（伸手指小白）：太酸，都给它吃了
　　小白：汪汪汪？


第19章 本该如此
　　在超市耽误的时间还是要补，原本可以分两批的外送得一趟都送出去。
　　看起来是挺多的，颜兮还提了那样‘无理’的要求。
　　但其实，并没有想的那么费劲。
　　十一个单子，有七个是公司订的，一包花材直接送到前台，会有人负责分到各个办公室，楼小七只需要让前台把单子签了就行。
　　有三个单子是包月的那种，一小束，简单包装，每周送两次，家里没人的情况下直接放门口盒子里就行，特别省事。
　　唯一比较费时的大概是那个过生日的订单。
　　挺大的一束，要求按时按点去餐厅包间，还要顺路帮忙拿蛋糕。
　　外送员楼小七得兼职惊喜派送，在门口跟下订单的人联系过之后，点好蜡烛抱着花进去，跟大家一起唱过生日歌，送上‘生日快乐’祝福，她的工作才算完成。
　　不过这一单有额外小费，虽然也不是太多，买杯奶茶还是够的。
　　然而时间来不及，而且颜兮有时候会自己弄壶奶茶喝，正经纯牛奶和红茶煮的，楼小七觉得那比外面买来的好喝多了。
　　虽然可能是因为不花钱吧...
　　想着想着楼小七倒是把自己给逗笑了。
　　要是颜小姐知道她每次说好喝的原因是不花钱，肯定又要笑话她没出息。
　　走大街穿小巷，骑着小电驴左拐右拐，终于回到了花店。
　　然而，门又关了。
　　楼小七摸出手机来看了眼，六点零五，晚了五分钟。
　　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
　　楼小七懒得再开门，趴在门上往里看，发现小白也不在。
　　诶？
　　颜小姐出去吃饭，还带着小白？
　　感觉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餐厅一般都不让宠物进门吧，尤其是小白那样体型比较大的。
　　楼小七想了想，蹲在门口给颜兮打电话。
　　不管颜兮是不是去吃饭了，她都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没准儿颜小姐心情好，就同意她跟过去蹭饭了。
　　铃声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就被挂断。
　　楼小七回头，只见颜兮牵着小白，从巷子那面走过来。
　　“老板，你去哪儿了？”
　　颜兮把牵引绳丢给楼小七，拍拍手，“遛它。这家伙还不听话，跑出去那么远，差点迷路。”
　　小白一愣，歪着脑袋看去颜兮，被颜兮给瞪了。
　　打不过狐狸，又不会说话，小白委屈，摇摇尾巴扑向楼小七。
　　求安慰。
　　“啧，”颜兮翻着白眼，找钥匙开门，“看到漂亮姑娘就往上扑，色狗。”
　　楼小七：...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
　　说是过时不候，颜兮还是带着楼小七一起去了餐厅。
　　也没跑远，就附近找了家还不错的。
　　白斩鸡，油爆虾，红烧肉，糖醋小排。
　　两个还挺瘦的姑娘，点的全是肉，负责点菜的小哥儿看了她们好几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再来一份腌笃鲜，”颜兮合上菜单，递回去，“就这样吧，麻烦快点。”
　　很好，最后一个也没绕过肉。
　　现在的女孩子，十个里有八个在减肥，还有两个准备减。
　　明明就已经很瘦了，还是觉得不够。
　　难得有两个敢这么点的，还都长得这么好看。
　　点菜小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冷不丁对上楼小七看过来的眼神，立马红了脸。
　　“那个，柠檬水要加冰吗？”
　　“可以，谢谢。”楼小七礼貌道谢，附送微笑一个。
　　颜兮目送小哥顶着一张通红的脸走开，翘着腿晃了晃，“难怪最近店里生意好了不少，原来是因为有个美人外送。”
　　“你这张脸，可真是给我赚了不少钱。”
　　这话说的...
　　美人本美难道不是颜小姐吗。
　　而且，什么叫‘这张脸赚了不少钱’？
　　搞得像在做什么不正经生意一样。
　　颜小姐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楼小七不想搭理她的阴阳怪气，低头戳手机。
　　中午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积分确实给的少，还不到以前的三分之一。
　　不过颜小姐的进度条是动了的。
　　再加上颜小姐请她吃饭还带她去茶楼，一里一外算下来，这任务接得很赚。
　　楼小七盯着颜兮的脸，默默想着：你才是帮我赚了不少啊。
　　加冰的柠檬水送过来了，颜兮端着杯子直接怼在楼小七脸上，把她往后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会动心的，更不会给你加工资。”
　　楼小七：...
　　这都什么跟什么。
　　-
　　听相声的地方在茶楼，也叫小园子。
　　今天没有角儿来，人不算很多。
　　颜兮买的位置在第二排桌子，中间靠旁边一点，包了一整张桌子，免得还要跟人拼桌。
　　茶水点的是碧螺春，瓜子花生都没要，要了盘绿豆糕。
　　本来颜兮是想点桂花糕的，已经没有了，只好改了绿豆糕。
　　楼小七倒是不挑，桂花糕也好，绿豆糕也行，哪怕是盘毛豆她都没意见，反正只要有的吃就可以了。
　　晚场节目一共六个，六对演员轮流上台。
　　先上来的两个大概是新人，看着挺紧张的，好几个包袱都没响。
　　老实说，他们说的那些，楼小七就是顺便听听，跟吃饭的时候顺便刷个剧是一个意思。
　　颜兮倒是听得挺认真，有小包袱她就跟着乐，也不出声儿，就双唇轻抿唇角上扬，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台上。
　　她的唇形本来就是漂亮的W形，还有唇珠，这么一笑，整张脸更加明媚动人，旁边的人已经看过来好几次了。
　　楼小七闷头啃点心，感觉有点噎了就喝两口茶。
　　冷不丁的，颜兮抬手鼓了鼓掌，把她吓一跳。
　　很多时候看演出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个鼓掌的，周围的人就会跟着一起鼓。
　　颜兮带头拍了两下，一个带两个两个带四个，整个场子都响起了掌声。
　　再看台上那两个紧张的小伙儿，好像是比刚才放松了一点儿，后面几个小包袱抖得越来越顺。
　　楼小七有种直觉，颜兮是故意的。
　　不一定是真觉得那么可乐，但只要听出一点儿笑点，就表现出七分开心。
　　包袱响了，观众乐了，这对台上的人来说，就是莫大的鼓励。
　　后半段，两个小伙子你来我往，节奏渐渐上来了。
　　要是跟别人比，说的确实算不上有多好，但跟一开始比起来，已经稳了很多。
　　三翻四抖，最后一个包袱出来，观众欢呼鼓掌，演员鞠躬下台。
　　楼小七扭头看颜兮，她和刚进来的时候一样，翘着腿斜倚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腿。
　　半盏茶还在旁边放着，总共也没喝两口，看来对这茶并不满意。
　　楼小七是喝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头一杯喝完又倒了一杯，茶壶顺手就留在自己这边。
　　反正颜小姐也不喝。
　　后面几个节目效果都比第一个好，几组演员也没第一组那么紧张。
　　颜兮还是会适时笑一笑鼓个掌，但明显比没之前那么高频。
　　这让楼小七更加确定，她之前的行为，就只是单纯给那组一点鼓励。
　　但这话楼小七没问，也不准备问。
　　好像下意识觉得，颜小姐就应该是这样的人。
　　丝毫不觉意外，就好像，一切，本该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颜小姐：曾经，你在台上唱，我在台下鼓掌。那时候的茶水，比这好喝多了
　　楼小七：我还会唱歌？
　　颜小姐：...会不会的，你自己唱两句不就知道了
　　楼小七：周天说我放/屁都不在调门上
　　颜小姐：废话，你让他放一个在调门上的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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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宝藏男孩
　　楼小七并没有很喜欢相声，但她还是又一次坐到了茶楼。
　　没办法，任务需要，不来不行。
　　这次的任务对象是个相声演员，最近有火起来的苗头。
　　据说，这位家里是艺术世家，嗓子也不错，打小就学昆曲，会弹古筝会吹笛子，会书法和水墨画，还会五子棋。
　　当然，最后一项是他自己凑的，说段子的时候总说自己是琴棋书画样样都行的男人。
　　明明可以好好唱戏，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热，就想学相声。
　　跟着师傅踩桌子扫地端茶倒水，三年学徒，一朝登台。
　　因为长相俊美，打小学戏总带着身段，还有一身被熏陶出来的‘老艺术家’气息，渐渐有了红的趋势。
　　他入行比较晚，相声方面的功底不够扎实，之前一直在学习，今年才有机会在小园子里登台，各方面水平确实跟从小就学相声的有一定差距。
　　但他的优势就在于，他有副好嗓子，而且会的大多数都是传统艺术。
　　也是他命好，赶上了。
　　近两年，传统艺术被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关注，他会的越多，就越有人愿意去了解，了解他的人多了，人气也就慢慢积攒下来。
　　曲艺界的宝藏男孩，尽管相声说得一般，还是有不少人愿意追着看。
　　有点类似于‘养/成’类选秀，只不过这位小鲜肉有点少年老成的范儿。
　　素色大褂立身台上，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恍然间总有一种他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感觉。
　　宝藏男孩的演出，一票难求。
　　但楼小七有特殊门路，搞两张票完全不是问题。
　　宝藏男孩的节目排第四个，节目开始之前收礼物就收了十五分钟，可见人气有多高。
　　楼小七倒是没有过去，坐在椅子上伸长脖子往过看，观察着这人的习惯。
　　“你们这些小姑娘，果然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小鲜肉。”颜兮闲闲开口，伸腿踢了踢楼小七的鞋，“擦擦口水，这块肉不能吃。”
　　楼小七：...
　　她也没想着要吃啊。
　　不过她还是记得今天来这边的任务，兢兢业业扮演起小迷妹，一个劲儿小声念叨着台上那位有多厉害。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然五子棋是凑数的，但其它真得很厉害。而且他还会昆曲，从小就学。这年头学京戏的都少了，更别说昆曲。”
　　难得楼小七一口气说出这么长一段，颜兮撑着下巴听她念叨。
　　颜兮还没听烦，楼小七自己先念累了，抬手灌了杯茶，就看颜兮笑盈盈盯着她...身后。
　　回头，除了几个空座儿，什么也没有。
　　？？？
　　扭回头去看颜兮，人已经坐好，正低头戳手机。
　　上次不还看得挺高兴吗，这次是怎么了。
　　她还想让颜兮多了解一下这个宝藏，积累点儿好感度，到时候才更方便出手帮忙。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这计划怕是行不通了。
　　-
　　宝藏男孩儿相声说得很一般，但确确实实是个宝藏，返场时间唱了一段还弹了一段。
　　唱的那段就不说了，毕竟是世家出来的，当然主要也是因为楼小七没听懂。
　　弹的那一段是真不错。
　　一曲《寒鸦戏水》明快又跌宕，生机勃勃又悠然自得。
　　虽然只弹了一小段，也能看出这是有功底在的。
　　比他说相声厉害多了。
　　“我以为只有女生弹古筝好看，男生也不错啊。”楼小七跟着大家鼓掌，特别真心实意，“真厉害。”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寒意，凉飕飕的。
　　楼小七扭头去找冷气来源，被慢悠悠喝茶的颜兮瞪了一眼。
　　“看我干嘛？看小鲜肉啊。人家多厉害。”
　　楼小七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大哥接了一句，“切，娘们唧唧的，厉害什么呀。”
　　那大哥是陪女朋友来的，女朋友特别喜欢这个宝藏，节目开始之前还去送了礼物，跟宝藏抱了抱。
　　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兴奋到不行，小脸通红又蹦又跳还跺脚，宛如陷入初恋的少女，丝毫没注意到男朋友比锅底还黑的脸色。
　　好不容易憋到现在，听到颜兮那么吐槽，大哥也跟着吐槽了一句，被女朋友狠狠掐了一把，脸更黑了。
　　楼小七暗暗观察了一下，确认。
　　那个会产生威胁的人，找到了。
　　腰上软肉被捏住，转了半圈。
　　楼小七懵了，低头去看，是颜兮的手。
　　“怎么了？”
　　好端端的，掐人干嘛？
　　颜兮晃了晃手机，“看电影，去不去。”
　　“这都几点...”
　　楼小七话还没说完，发现颜兮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恶狠狠的，而且手一直没松，大有她敢说个‘不’就把这块肉掐下来的架势。
　　“去，当然要去。”
　　疼是不疼，但真掐坏了还得回去修，很贵的！
　　普通人要是掐她一下，楼小七肯定不会放在心上。
　　但这可是颜兮。
　　狐狸精来的，还是千年的那种。
　　真要动手，把她撕成麻辣鸡丝都有可能。
　　在绝对力量面前，乖乖认怂就对了。
　　这就是她在孟婆那边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
　　颜兮带她去的不是上次那家，就是附近商场里的普通影院。
　　除了电影票，颜兮还买了零食套餐。
　　可乐爆米花冰淇淋，颜兮自己就拿了杯可乐，其它全都交给楼小七抱着。
　　手里东西太多，有点挡视线，楼小七进场的时候差点被绊倒，还是旁边的一个女生扶了她一把，才没把爆米花扔出去。
　　电影演的是什么楼小七没记住，但那两盒冰淇淋是真的好吃。
　　楼小七还偷摸搜了一下，特贵。
　　难怪比便利店的好吃那么多。
　　二十五和两块五的差别，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楼小七在里面睡了一觉，出来的时候还有点头昏脑涨眼发懵。
　　晚风习习，路上人也不是很多。
　　颜兮没说话，楼小七没话说。
　　两个人就慢悠悠走着，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像是很疏离，却又感觉很亲密。
　　有种若有似无虚无缥缈的东西，填补了她们中间的空隙。
　　在漫画、小说里，人们把这种东西称为，羁绊。
　　楼小七总觉得，她和颜小姐之间，好像有种特殊的联系，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任务。
　　就好像现在。
　　这条路，她们是第一次这样一起走。
　　可楼小七总觉得，她们好像已经这样走过了无数遍。
　　“怎么了？”颜兮非常自然地挪过去，伸手揪楼小七的耳朵，“小鲜肉看不到了，才想起来其实我也挺好看？”
　　楼小七：...
　　“颜小姐，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啧。楼小姐，你这种搭讪方式，过时了。”
　　“你应该这样，”颜兮往前迈两步，原地蹲下，冲楼小七伸出一只手，“诶，你女朋友掉了。”
　　楼小七：...
　　这都是从哪儿看来的段子。
　　好端端一个古典美女，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呢。
　　要不是长了张好脸，怕是要被人当流氓打。
　　幸好颜小姐还记得自己穿的是裙子，没直接躺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话说，想听你们说


第21章 妖娆妩媚
　　“老板，去茶楼吗？”楼小七外送回来，手里捏着两张票，小心脏疼得直哆嗦。
　　任务范围内，地府只报销两张票，这两张虽然还是通过一点手段能帮她买到，但这个钱要她自己掏。
　　两百一张票啊，两张就是四百啊。
　　虽然也有便宜的，但楼小七觉得，颜小姐每次请她出去，买的都是最好的位置，她太抠抠搜搜了好像也不大好。
　　而且位置太偏，行动也不方便。
　　咬紧后槽牙，楼小七还是把票买在了最佳位置。
　　四百就四百吧。
　　颜小姐请她吃了那么多顿好的，随便一次就抵得上这票钱了。
　　楼小七安慰自己，就当是交伙食费了。
　　颜兮窝在躺椅里打游戏，墙上的电视放的是时下最热门的电视剧。
　　游戏的声音和电视的声音都不小，楼小七以为颜兮是没听见才没反应，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老板，去茶楼吗？”
　　输了，讨厌。
　　颜兮丢开手机，撇了楼小七一眼，“你捡钱了？”
　　“啊？没有啊。”
　　票上面有座位号和票价，颜兮咂舌，“没捡钱，你会这么大方？”
　　四块钱的甜筒都舍不得买，接连两天花四百买票？
　　颜兮的眼睛里写满不信，盯着楼小七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看穿。
　　楼小七莫名一抖，咽了那句‘挺有意思的’。
　　“他们家茶点还挺好吃的，我...我想试试那个蝴蝶酥。”
　　完了完了，这说的都是点什么东西。
　　楼小七想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说什么不好，偏说了这么一个鬼都不信的理由。
　　以前的聪明劲儿呢？以前的激灵劲儿呢？
　　怕不是都喂了狗？
　　楼小七把视线移到了小白身上。
　　小白见她看自己，本能想扑过来蹭一蹭，刚站起来，被她的眼神吓一跳，猛退两大步，趴下装睡。
　　完了完了，小楼被狐狸带坏了。
　　这眼神，吓死个狗。
　　小白只顾着往后退，忘了那边还坐着颜兮。
　　退太猛，一屁股坐在了颜兮脚上。
　　颜兮扫过来一眼，小白原地蹦起三尺高，连滚带爬躲去桌角。
　　楼小七看看小白，又看看颜兮，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颜兮：...
　　“这点出息。”颜兮撇嘴，掏出小镜子来开始补妆。
　　也不算补，她本来就没化妆。
　　她就是挑了支豆沙色唇膏，浅浅擦了一层，又在眼尾扫了同色系眼影。
　　一双狐狸眼被她弄成了桃花眼，抬眸看过来那一瞬间，楼小七想泼她一脸卸妆水。
　　也太风情了！
　　颜小姐天生丽质，不化妆也自带三分春意。
　　眼角扫上这一层眼影，愣是又多了三分醉意。
　　三分春意三分醉，配上这张脸这气质...
　　狐狸精，擅以媚态惑人。
　　故事里的书生为什么总被勾去魂，楼小七算是明白了。
　　颜兮对楼小七那一瞬间的怔楞很满意，打开小包把东西都扫进去，手一甩丢进楼小七怀里，“走吧，先去吃饭。”
　　楼小七想劝她把妆卸了，犹豫半天还是没敢说出口。
　　算了算了，颜小姐天生丽质，不化妆也没少引人注目，不差这一点的。
　　-
　　除了蝴蝶酥，颜兮还把剩下三样她们没点过的茶点一起点了。
　　楼小七吃得高兴，同时也没忘了观察周围。
　　果然，昨天被拧的那位大哥又陪女朋友一起来了。
　　唉，知道来了也是糟心，还一定要陪着来，也是难为他了。
　　身为正牌男友，女朋友却对另一个男人表达出了狂热的喜爱，还去给送花送礼物。
　　这种情况，喝壶醋也不是什么大错。
　　大哥就是发了两句牢骚，阴阳怪气说台上那位的不好，其实也没什么坏心，就是醋上头了，说话有点冲。
　　楼小七都能想到，这位平时肯定是一边嘟嘟囔囔发牢骚，一边换好衣服去陪女朋友逛街，还会把东西都拿在自己手里，只给女朋友留一杯奶茶。
　　人其实很少有那种就一门心思就要使坏的。
　　很多时候，不过是嘴巴比较笨，惹了别人不开心，加上脾气又冲，一来二去火气上头，做出了让自己悔恨终身的事。
　　这位大哥就是这样。
　　周围都是宝藏男孩儿的迷妹，他在那儿嘟嘟囔囔说人不好，那周围的人肯定不乐意。
　　他再呛两句，别人的男朋友当然也要维护自己女朋友，话顶话的可不就吵起来了。
　　几个脾气冲的怼一起，吵着吵着可不就打起来了。
　　现场乱成一团，保安也挤不进来。
　　楼小七和颜兮被堵在中间，眼睁睁看着那哥们儿就往台上冲。
　　真要让他上去了，他会掐人脖子，最后导致人声带受损，再也唱不了戏，就此低沉走不出阴影。
　　一个挺好的孩子，就这么被毁了。
　　这位大哥当然也落不着好，丢了女朋友不说，还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人骚/扰。
　　台上的宝藏男孩儿对即将到来的灾难毫无知觉，他还在努力喊着‘别打了’。要不是旁边有他搭档在拦着，这孩子怕是能直接冲下来。
　　到时候，又是一场更大的混乱。
　　楼小七会武，正经经过培训的，也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件事。
　　但是她身边有颜兮，她就只能装作焦急，抓着颜兮的手使劲儿晃，蹙着眉头往台上指。
　　颜兮盯着她的眉眼，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愁人的家伙。
　　周围人太多了，颜兮不好直接往出挤，干脆踩着桌子往台上冲，一把揪住宝藏男孩儿的脖领子拽到旁边，飞起一脚把那冲动的大哥给踹开。
　　干脆利落，跟拍电影似的。
　　“烦不烦，要听就好好听，想吵架滚出去吵，别打扰别人听戏！”
　　众人一愣，保安趁机挤进来把人都分开，那位搭档则带着宝藏男孩下台去调整。
　　楼小七松了口气，坐回原位继续吃她的蝴蝶酥。
　　幸好颜小姐今天没穿裙子，不然这一脚飞起来...
　　怕是有不少兄弟要被女朋友掐。
　　啧，那个画面，不敢想象。
　　-
　　宝藏男孩儿的演艺生涯算是保住了，这颗明日之星总算是还能继续向上攀升。
　　楼小七再没提去要去茶楼，安安分分当她的跑腿小二。
　　临近中午的时候到了一批花材，楼小七吃饱了饭，戴好围裙坐在花堆里，开始做简单处理。
　　颜兮不知道从哪儿抱出个琵琶，坐在椅子上细细擦拭过后，叮叮咚咚调起了音。
　　楼小七歪头去看，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幅画，一幅会动的画。
　　门外是青砖小巷斜照阳，门内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素手轻扬，十指纤纤。
　　弹挑勾抹扫，揉捺推挽按。
　　从《春江花月夜》弹到《十面埋伏》，又从《昭君出塞》弹到《霸/王/卸/甲》
　　楼小七伴着琵琶声处理完了花材，坐在地上靠着小白静静欣赏。
　　这个时候的颜小姐，像极了故事里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
　　颜兮眼神往这边扫了一下，突然停手，换了一曲。
　　不仅换曲，她还唱上了。
　　我有一段情呀，唱给诸公听
　　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
　　让我来唱一支秦淮景呀
　　细细呀 道来唱给诸公听~
　　江南小调改编的《秦淮景》，吴侬软语，缱绻多情。
　　大家闺秀摇身一变，成了秦淮河上的多情艺/伎。
　　举手投足妖娆妩媚，眼角眉梢尽展风情。
　　楼小七一呆，傻愣愣僵在原地。
　　小白团成一团，把脸埋进了自己腹部。
　　没眼看呀没眼看，狐狸又要浪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颜小姐：姑娘慢走，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
　　楼小七：我不会喜欢
　　颜小姐：...你给我站住！我喜欢你行了吧
　　楼小七：行，然后呢？
　　颜小姐：然什么后？
　　楼小七：涨工资吗？
　　颜小姐：滚
　　楼小七：包吃包住也行啊
　　颜小姐：滚回来
　　楼小七：回来了
　　颜小姐：走吧，搬家
　　楼小七：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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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以貌娶你
　　花店很大一部分收入来源于包月订单，这些订单大多数是附近公司的。
　　公司有大有小，订的量也有多有少。
　　有订十几支的，也有几十支的。有要求搭配好的，也有只要散装花材的。
　　楼小七的任务就是把订单准时送到，至于人家要怎么分配怎么摆，都跟她无关。
　　她每次就只是把花送到，让人把单子签了，转身就走，一分钟都不多留。
　　这次，她特意多留了一会儿，有意无意套着近乎，表现出一副对室内设计很感兴趣的样子。
　　漂亮的女孩子总是更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楼小七本来就长得娇小玲珑楚楚动人，除了一些可能有点偏见的人，谁见了她都会忍不住心软一下。
　　但她冷起来是真的冷，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公事公办，放下东西拿好单子就走，丝毫不给人搭话的机会。
　　现在她居然主动搭话了，前台小姐姐笑得一脸‘慈祥’，能说的一股脑儿全都告诉她，还攥着签收单不撒手，生怕楼小七下一秒就拿单子走人似的。
　　这家公司原本是做家具生意的，后来才扩展出了定制装修服务，成立了室内设计部门，请了不少业内口碑不错的设计师。
　　比起家具，室内设计这一块儿确实还比较稚嫩，但公司有钱，重金挖了好几个设计师，还招了不少名校毕业生。
　　“你看那个，”前台小姐姐指着一个男生，“七个实习生，全都是985、211的学生，就他一个留下来了。”
　　她指的那个男生，就是楼小七这次的任务对象。
　　据前台小姐姐介绍，男生很腼腆，但很细心也很耐心，顾客的要求他总是尽可能满足，实在做不到也会努力沟通，用最温和的方式面对顾客可能并不一定好的脾气。
　　但是他有点不太擅长和人交际，尽管人很温和，但总感觉和大家有些距离，跟工作无关的话题他从来不参与，同事们私下的聚会他也不去。
　　楼小七知道这是为什么。
　　玫瑰少年，难免脆弱敏/感。
　　离开的时候，楼小七故意撞了玫瑰少年一下，一个踉跄，手里的单子飞出去了。
　　玫瑰少年下意识往旁边躲，没有去扶楼小七，却帮她捡回了单子，随手从兜里拿出纸巾，擦掉上面沾到的灰才递回去。
　　“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楼小七摇头，接过单子的时候，注意到他的手只捏着单子一角，最大程度避免和她产生接触。
　　挺好的一个人，却连和人的正常交流，都这么小心翼翼。
　　情况似乎比预想的还要严重，这次的任务，恐怕要多费一番心思。
　　-
　　玫瑰少年温和细腻，却也有些胆小敏/感。
　　他确实喜欢男生，但从来不敢跟任何人讲，就连面对他最好的朋友都不敢。
　　就在某一次鼓起勇气去彩虹酒吧的时候，好巧不巧被他的上司撞见了。
　　从那以后，上司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把他叫过去，对他做一些亲密举动。
　　上司有家庭，有儿有女，老婆很强势。
　　玫瑰少年确实有那么一点，就一点点，喜欢这位上司。
　　他知道这样不好，他不能接受上司对他做出这样的事。
　　可他的反抗在上司眼里，只是欲拒还迎罢了。
　　接下来，上司的老婆会到公司去，又‘恰巧’撞见上司对他做一些亲密举动。
　　玫瑰少年变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男狐狸精，本就脆弱的人扛不住众人的指指点点，跳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楼小七这次的任务，不仅仅是要挽救这条生命，更要救起这位玫瑰少年的心。
　　救命容易救心难，还得多做功课，多想想该怎么让这位敏/感的少年学会拥抱自己，接纳自己。
　　人类是很脆弱的，脆弱到只要稍不留意，就结束了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的一生。
　　可人类又是坚强的，坚强到只凭一颗不想就这么算了的心，就能抵挡万千恶意。
　　楼小七要做的，就是让这位玫瑰少年不要就这么算了。
　　至于颜兮...
　　她也不是很确定能说动几分，到时候看情况吧。
　　只要颜小姐愿意把落水少年就上岸，那也算是好事一桩。
　　剩下的，大概也就只能她自己努力了。
　　调度组也是，早就说了重点是帮颜小姐，还给她分这么个任务。
　　让颜小姐去开导玫瑰少年？
　　颜小姐不把玫瑰撅吧了拿去泡酒就不错了。
　　她甚至都不敢确定，颜小姐愿不愿意去捞一下这朵落水的玫瑰。
　　颜小姐那么爱美，怕是舍不得自己的漂亮衣服。
　　越想越心塞，楼小七感觉自己脑袋都愁大了一圈。
　　-
　　楼小七在看资料。
　　有那个公司的，更多的是玫瑰少年自己的。
　　颜兮接的单，当然知道那公司是干嘛的，凑过去瞟了两眼，看着照片上的人眯了眯眼，“怎么了，你要装修？”
　　“没有啊。”
　　她是租房住，房租已经够高的了，还装修？
　　“你想装的话，可以先去我那儿看看。我那几间房风格都不一样，你可以看看喜欢哪种。”
　　都说了不装...
　　楼小七抬头，对上了颜兮的下巴。
　　“我就是看看。租房住，还不知道能住多久。而且就算真的想装，我也没钱装。”
　　“那你看这么仔细。”颜兮撇嘴，指尖点在玫瑰少年脸上，用力戳了戳，“喜欢啊？他估计不喜欢你，性别不对。”
　　“老板，你不能以貌取人。”
　　谁说这种类型的男生就一定喜欢男生了。
　　虽然这位确实是，但别的人可不一定就这么巧。
　　“我要不以貌取人，你以为你能在我这儿待多久？”
　　楼小七：...
　　“这不一样。”
　　“行吧行吧，我不以貌取人，就以貌取你。”颜兮打了个哈欠，“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怎么着，你喜欢他？”
　　话题转移太快，楼小七都没来得及吐槽她乱改成语。
　　“我得好好工作，没时间想这些。”
　　颜兮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转身窝回躺椅里睡午觉去了。
　　临睡之前，颜兮闭着眼念叨了一句，“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给你涨工资，没门儿。”
　　楼小七：...
　　她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好吧。
　　她明明是说地府的工作来着。
　　不过这事儿，她还真没办法跟颜小姐解释。
　　解释不了，那就只能这么误会着。
　　唉，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误会就误会吧。
　　入职地府，前尘往事皆忘，七情六欲也跟着一起被削弱了。
　　避开猛烈的欢喜，也就不会有悲伤来袭，就能永远保持理性，就可以好好完成任务。
　　前辈们都是这么说的。
　　可有的时候，楼小七还是会按着心脏的位置，数着比钟表还精确的心跳，一直数到睡着。
　　她总觉得，她在等什么。
　　可到底在等什么，她又想不起来。
　　其实他们这些‘人’，并不是真的完全没有感情。
　　只是没有那么浓烈而已。
　　楼小七知道，她当初会入职地府，大概跟她想不起来的这件事有关系。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她总觉得，会等到的。
　　这么多年以来，她就是凭着脑海里这个微弱的念头，一直撑到了现在。
　　人会凭着一颗不想就这么结束的心，抵挡住无数的不怀好意。
　　她又何尝不是凭着这个等下去的念头，挨住了这几十年来的寂寞空虚。
　　尽管，她能感受到的孤寂，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可谁又知道，这一点点的孤寂积累几十年下来，也压得人心疼。
　　总觉得灵魂缺了一块，可又不知道缺了哪一块儿。
　　这感觉，还真是糟糕。
　　颜兮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少了一些妩媚，多了一些柔美。
　　看着那张漂亮的脸，楼小七难得对颜兮产生了一些好奇。
　　千年时间遥远又漫长，颜小姐又是凭着什么，孤身走过了那无数日夜。
　　作者有话要说：
　　刀工不好的结果，就是差点把素菜炒成肉的
　　幸好指甲长，保住了我的小爪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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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吃醋啊
　　楼小七任务没少做，见过的人更多。
　　再加上她在孟婆庄待了那么些年，奇怪不奇怪的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楼小七自认，现在这些任务，她就算还不能完完全全掌控全局，掌控个九成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但自从认识了颜小姐，她好像回到了刚开始接任务的时候。
　　别人的选择她都能算准，唯独这个颜小姐，她是看不懂也猜不透。
　　原本十拿九稳的事，因为有了颜小姐这个变量，她得多做好几手的准备。
　　心塞，但又久违的感受到了些许新鲜。
　　楼小七在试图接近那位玫瑰少年，希望自己能通过日常交流，潜移默化给他带来一些比较正面的影响。
　　很多人孤僻不自信，是因为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对自己的否定。
　　当有人愿意去肯定他赞美他的时候，也许当下不会有什么改变，心里却被种下了一颗温暖的种子，它会慢慢生根发芽，会慢慢长大。
　　楼小七不求短暂接触能给他带来什么改变，只希望能够通过这些小小的互动，让他在做一些决定的时候，能够多那么一点点犹豫。
　　但她没想到，因为她的主动靠近，玫瑰少年看到她就跑。
　　被人避如蛇蝎的滋味，楼小七算是尝到了。
　　玫瑰少年变成了刺猬少年，楼小七差点被扎到手。
　　种子没种下去，倒是让人把院墙垒得更高了。
　　简直不能更惨。
　　-
　　墨菲定律说，如果一件事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个概率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而且，往往越是不希望它发生，它就越容易发生。
　　前台小姐姐要去赴姐妹的生日宴，来花店买花。
　　等待的时候又跟楼小七聊起了公司的事。
　　那位上司的夫人今天去公司了，推门进去就看见自家老公跟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男生缠在一起。
　　加上之前得到的一些讯息，夫人当场就炸了。
　　大闹公司砸了一堆东西不说，还口口声声说男生是男狐狸精，为了上位故意勾引她老公。
　　说到狐狸精那句的时候，在旁边包花的颜兮掀眼皮往过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继续包她的花，只是在选缎带的时候，把之前选好的那一卷放到了旁边。
　　楼小七嘴上还在跟小姐姐闲扯，心里却开始犯嘀咕。
　　怎么还提前了呢？
　　等人走了，她翻开手机一看。
　　果然，调度组通知她，半个小时以前，玫瑰少年买了观光船票，这会儿已经在往那边走了。
　　事件提前，容不得她再犹豫，得抓紧时间处理。
　　楼小七又穷又抠，一点都不想接受惩罚。
　　操作台很快被打扫干净，楼小七假模假样捶捶腰，晃了晃手机，“老板，去坐船吗？”
　　颜兮斜了她一眼，老神在在品着茶，“早就跟你说了，你性别不对。听见他跟别人有故事，不舒服了吧。”
　　都说了不...
　　算了，是就是吧，这个节骨眼儿也顾不上解释那么多了。
　　楼小七一秒切换状态，蹙着眉头耷拉着脑袋，一脸郁闷，“陪我去散散心吧，好不好。”
　　颜兮看着她这模样直牙疼，咯吱咯吱磨了半天后槽牙，仰头把茶水喝完，咣一下把杯子砸回桌上，“行了，走吧。”
　　-
　　花店提前关门，颜兮开车，载着楼小七去了码头。
　　船票是楼小七买的，走地府系统，买到了和玫瑰少年同一班的船。
　　两个人踩着最后一分钟上去，楼小七一路都在找。
　　人呢？
　　不是说已经上船了吗？
　　等到船开一半，楼小七才知道她要找的人到底去哪儿了。
　　玫瑰少年确实上船了，但看到楼小七也上船之后，偷偷跑下了船，转身跑去了桥上。
　　船开过大桥，人们都看到了站在桥上准备跳的少年。
　　一阵惊呼，人跳下去了，船却没有停下。
　　眼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楼小七已经放弃了让颜兮下水，准备自己去救人。
　　颜小姐今天穿了条亚麻长裙，据说又是什么纯手工缝制的，一如既往贵得要死。
　　重点当然不是贵，必将颜小姐哪件衣服都不怕便宜。主要是她这条裙子本身就有点透，再一下水，往身上一贴，更什么都遮不住了。
　　楼小七冲到船边就要往下跳，被颜兮拽着裤腰直接给拽回来。
　　把包塞给楼小七，颜兮自己踩着栏杆往下一翻，钻进水里飞快朝着那边游去。
　　纤瘦的身影飞速往前游着，像条鱼，还是美人鱼。
　　有人看呆了，有人拿手机在录，还有少部分游泳不错的，愣了一下跟着往下跳，瞬间五六个人都下了水。
　　楼小七转身往驾驶室跑，跟下午求颜兮似的，求着船长把船掉了头。
　　下水的人不少，但最先找到人的依旧是颜兮。
　　大家七手八脚帮着把人抬上船，会急救的负责急救，不会的负责打下手。
　　还有一部分，不可避免的走了神。
　　看着那一双双假装不经意往颜小姐身上瞟的眼睛，楼小七揉揉额角，伸手一环把颜兮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挡住那些人的目光。
　　身高不够，她还垫了垫脚。
　　颜兮挑眉惊了一下，瞬间笑开了花，矮下身子把自己缩了又缩，勉强小鸟依人了一把。
　　仗着自己好看不分场合乱笑，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楼小七简直没眼看，扭过脑袋去盯着玫瑰少年那边。
　　这货是真的一点水都不会，跳下去就开始扑腾，也不知道喝进去多少水，肚子都鼓了。
　　“担心我啊。”
　　大概也是知道时机不合适，颜兮这句话是贴着楼小七耳朵说的，说完还娇笑一声，笑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楼小七撇嘴，也贴着颜兮的耳朵咬牙切齿，“别动，那么多人看你呢。”
　　“你吃醋了？”
　　“我是怕他们回去跪榴莲。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影响家庭和/谐。”
　　颜老板被怼了。
　　但她居然没生气，笑嘻嘻的，搂着楼小七的腰，在人颈窝蹭了蹭。
　　楼小七一米六，颜小姐一米六六。
　　身高差在那儿放着，虽然也没有差那么多，但她这动作，是真得很别扭。
　　楼小七默默翻了个白眼。
　　船上都是小情侣，为了不破坏别人感情，颜小姐这不分场合的‘勾人’，还是她一个人受着吧。
　　-
　　船靠岸，下过水的纷纷上岸，回家的回家，回酒店的回酒店。
　　工作人员过来说，因为特殊原因，这小半圈不算，如果想继续去看夜景的，可以在船上等一会儿。
　　玫瑰少年已经醒了，整个人虽然呆呆的，但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还知道拒绝别人给他叫救护车。
　　大家都是花了钱买了票的，不想就这么浪费掉，自然是等着继续出游。
　　楼小七也不能一直这么搂着颜兮，看周围人都散了，找了个光线比较暗的地方，让颜兮和玫瑰少年一起过去等着，自己去买了两条大毛巾回来。
　　三十块钱一条毛巾，她买了两条，还买了两杯热奶茶，一百就这么出去了。
　　楼小七一阵肉疼，加快脚步往回赶。
　　那俩人并排坐在长椅上，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各自抱着自己，愣愣盯着河面发呆。
　　不知道的以为这是对在吵架的小情侣呢。
　　一人一杯热奶茶给塞手里，楼小七先把颜兮裹了个严实，又把剩下那条丢在玫瑰少年身上，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中间。
　　“你看这景色多好，真就这么结束，以后可就再也看不到这些了。”
　　颜小姐可能是觉得冷，往楼小七身上靠了靠。
　　那边还有个怀疑人生的需要安慰，楼小七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被吃豆腐，任由颜兮靠着。
　　玫瑰少年不说话，低着脑袋盯着手里的奶茶看。
　　楼小七念叨了很多。
　　她说自己小时候住在农村，家里条件不好，还是有好心人给村子捐了学校，她才能有书念。
　　有个城市里的大哥哥给她寄了很多书，还有很多照片，告诉她要好好学习才能走出农村，才能亲眼去看看这些美景，亲口尝尝这些美食。
　　楼小七说，那个大哥哥比她大不了多少，家里条件也很一般，但就是那一封封简单的信，那一张张薄薄的照片，给了她希望，支撑着她来到这里。
　　这些东西当然不是真的，楼小七有记忆以来就在地府工作，教她读书认字的都是好几百年以前的老鬼。
　　但玫瑰少年有这样的经历。
　　他参加过一些帮扶项目，给大山里的孩子写过信，寄过书。
　　楼小七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他，他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来说可能不重要，但对那个收到他信的孩子来说，他就是希望。
　　玫瑰少年一直默默听着，默默红了眼眶，默默流下了眼泪，默默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眼里渐渐有了光。
　　颜小姐的奶茶已经喝光了，随手把杯子放在脚边，裹了裹毛巾，一手环着楼小七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了楼小七身上。
　　楼小七浑身一僵，回头瞪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一更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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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狐狸的嘴
　　颜小姐的身材有多好，楼小七这下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但现在似乎，并不是开玩笑闹着玩儿的时候。
　　楼小七一眼瞪过去，就见颜小姐歪着脑袋笑眯了眼。
　　笑什么笑啊，有什么好笑的...
　　难道活得太久，脸皮也会跟着变厚吗。
　　“谢谢你，还有...”玫瑰少年抹掉眼泪，不敢看楼小七，低头盯着奶茶，“之前，对不起。”
　　楼小七回头，刚想说话，腰间被人掐了一把。
　　“我知道你，”颜兮脑袋搭在楼小七肩上，贴得更紧了，“小楼跟我说过，你喜欢你们那个上司。”
　　楼小七：...
　　她什么时候说过？
　　她自己怎么不记得。
　　玫瑰少年红了脸，也红了眼，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流。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我在克制了，我也尽量在躲了，可是...”
　　“如果你说的是你喜欢那个人的事，那确实不对。”颜兮点头，语气淡淡的，像在评论一件衣服。
　　楼小七抬胳膊就要往后怼，发现触感不对，没敢继续动。
　　颜兮笑眯眯的，两手环住楼小七，把整个人都环在自己怀里，顺便控制住楼小七的胳膊。
　　免得挨揍。
　　“但如果你说的是喜欢人这件事，你怎么就错了。”
　　“就你那上司，有老婆有孩子还跑去酒吧找刺激，有家有室还贪恋外面的新鲜□□，已经够渣了。”
　　“抓着你把柄骚扰你，还把锅都推你身上，又缺德又没担当，这就更渣了。”
　　“就这么一个渣上加渣的怂货，你喜欢他干嘛？献爱心呐。”
　　“你说你长得也不差，小楼还说你性格也挺好的。就你这条件，虽然跟我这种万人迷比差了那么一点，迷住百八十个的肯定没问题。”
　　“为了一棵歪脖子老树，放弃那么多小花小草小鲜肉？这么简单的算术题都算不好，体育老师都教不出你这样的水平。”
　　听到‘小鲜肉’，玫瑰少年明显羞涩了一下。
　　纠结半天，这孩子终于又说话了。
　　“你们不觉得，我这样很奇怪吗。我，一个男生，这么柔弱，还喜欢同性，多奇怪呀。”
　　楼小七又想说话，又被掐了一把。
　　这次是掐在胳膊上，专捡最嫩的地方掐。
　　楼小七：...
　　行吧，她不说了还不行吗。
　　往身后一靠，楼小七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这么软乎的肉垫，比靠着小白可舒服多了，不靠白不靠。
　　颜兮感受到她靠过来的重量，胳膊又搂紧了一点。
　　“有什么好奇怪的。”
　　“睁开你的绿豆眼仔细看看，这个世间多热闹啊，花花万物芸芸众生，美食美景美人那么多，你那一辈子总共也就几十年，能看多少？又能喜欢多少？”
　　“你说你一辈子总共也就能遇到那么点人，还就那么巧有了喜欢的，你不赶紧抱回家，还管别人觉得该不该？”
　　“就那些货，歪瓜裂枣大鼻子小眼睛的，他自己都活得一团糟，凭什么你的人生就得他觉得对才行。”
　　颜兮巴拉巴拉说得特热闹，抑扬顿挫挑眉瞪眼的，给她张桌子就能去茶楼说书。
　　楼小七听着听着就听出不对来了。
　　说来说去说了这么多，这不还是说她自己呢吗？
　　自己颜控也就算了，还要蹿腾别人一起颜控...
　　很好，这很颜小姐。
　　玫瑰少年大概很少能遇到颜兮这样的人。
　　准确来说，这个世界上能遇到颜小姐，还能听她叨叨这么长一段的人，确实少之又少。
　　二十多岁的人在将近一千岁的狐狸面前，除了被说懵，也就只剩下跟着走了。
　　楼小七捏着手算了算，之前她还觉得自己见得人多，跟颜小姐一比，她算个毛。
　　颜小姐也就是不愿意说，真要劝起人来，可比她厉害多了。
　　刚才楼小七声情并茂说了那么多，只换来一句‘谢谢’和一句‘对不起’。
　　再看人颜小姐，胡天海地一顿瞎扯，连说带问还得嫌弃两句，愣是把人说精神了。
　　“大家都说，男生就应该和女生在一起。男生得强壮，要赚钱养家，做饭洗衣服是女生的事。”玫瑰少年垂着眼，但到底是转过来面对她们了。
　　“我这样的，他们都说我...很娘，像女生。他们说我就是把自己当女生了，才会喜欢男生。”
　　“我没有，我知道我是男生，但我就是喜欢做饭，喜欢把家里收拾得漂漂亮亮。”
　　憋在心里很多年的话，就这么慢慢吐了出来。
　　看得出来，这些话他已经想说很久了，只是没有人愿意听。
　　颜兮脑袋搭在楼小七肩上，打了个哈欠，“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玫瑰少年：？？？
　　楼小七：...
　　“生活是你自己的，怎么活只有你自己说了算。他们愿意喜欢女生，那就让他们去喜欢好了。你喜欢谁，是那个人的荣幸，是你们两个的缘分。关别人什么事，他们又不帮你收拾屋子。”
　　“他们说他们说的，”颜兮指了指自己，“你看我，按照他们说的，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有钱人嫁了，每天逛逛街买买楼，养尊处优当个阔太太？”
　　“你再看看她，”手腕一转，手指向了楼小七，“按照那些人的说法，她是不是应该嫁个老实人，洗衣服做饭带孩子，相夫教子照顾老人？”
　　玫瑰少年想点头，但是没敢。
　　楼小七想揍她，也没敢。
　　“但你看，我就是不爱当什么阔太太，就是喜欢这个倒霉玩意儿。虽然又呆又迟钝，抠门还贪吃，做饭也不会品味还差，但那又怎么了，我就是喜欢。”
　　颜兮说着，揉了揉楼小七的头发，给她揉出个鸡窝头。
　　玫瑰少年惊呆了，他完全没看出来，眼前这两个人居然是一对儿。
　　之前他还以为楼小七跟公司那些小姑娘一样，也喜欢他这张脸。
　　楼小七也惊呆了。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在颜小姐眼里居然是这么个形象。
　　-
　　玫瑰少年的心结大概是打开了，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还得看他能不能承受住生活的打击，能不能学会忽略四面八方的声音，能不能消化掉那些负面情绪。
　　楼小七目送他上车离开，这才转身朝颜兮的车走去。
　　“上车啊，”颜兮歪头，眨眨眼，“还是你要自己回去？这个时间可不好打车。”
　　楼小七迅速开门蹿上车，给自己系好安全带，然后面对颜兮，盯。
　　“我知道我好看，你不用这么争分夺秒，明天上班还能看见。”
　　“颜小姐，你刚说的是真的吗？”
　　她楼小七虽然没那么优秀，但应该也不至于那么糟糕吧？
　　怎么在颜小姐嘴里，她就一点儿优点都没有了呢。
　　“那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颜兮挑眉，“努力读书才走出农村？”
　　“我才不喜欢看书。那些是说给他听的，让他别总觉得自己没用。”
　　“我也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啊，不然你以为呢？”
　　哦，不是就好。
　　就说嘛，她怎么可能那么差劲。
　　颜兮发动好车，扭头看了一眼，突然凑过脸去，戳了戳楼小七的脸，“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啊？”
　　“啊？”什么东西？
　　“你想得美。”颜兮缩回去，安稳开车。
　　楼小七：...
　　狐狸的嘴，骗人的鬼。
　　呵。
　　作者有话要说：
　　楼小七：哦，原来你不喜欢我
　　颜小姐：我说你就信啊
　　楼小七：对啊，你说我就信
　　颜小姐：我说我爱你，你信吗
　　楼小七：切，鬼才信
　　颜小姐：哦，鬼信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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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狐毛掸子
　　楼小七做完最后的清扫整理工作，洗洗手摘掉围裙, 顺手从罐子里抓了两块糖。
　　“老板, 今天去哪儿吃？”
　　颜兮在打游戏, 抽空斜了她一眼，“你倒是自觉。”
　　这语气...
　　楼小七一愣，摸着鼻子把今天仔细回想了一遍。
　　好像没人惹她吧，这是又怎么了？
　　游戏打输了？
　　楼小七挪到颜兮身后看了看。
　　这不挺好嘛, 顺风局, 马上就赢了。
　　等等...
　　“老板，你们家要被偷了。”
　　话音刚落, 这局真输了。
　　颜兮手机一扔, 转身用力揪了一把楼小七的鼻子, “乌鸦嘴。”
　　明明只是陈述了个事实...
　　楼小七撇嘴，多抓了两块糖塞兜里。
　　“走吧, 去吃火锅。”颜兮拎着包准备走人。
　　平时吃饭最积极的楼小七却有点犹豫。
　　现在去吃火锅的话, 时间好像有点来不及, 回去肯定就晚了。
　　见她看时间, 颜兮明白了, “你有约？”
　　“是, 也不是。”
　　楼小七想了想，还是跟颜兮说了。
　　她楼上那户家里有个小女孩儿, 每天晚上七点到八点这个时间段，准时在楼下玩儿。
　　昨天她答应了人家小姑娘，今天会带糖回去。
　　如果去吃火锅的话, 回去肯定会晚，小姑娘就回家了。
　　虽然是她单方面承诺，人家压根就没回应。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就不能食言。
　　“没看出来啊，”颜兮围着楼小七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你居然还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
　　这个话题，楼小七并不想接。
　　她根本就不喜欢带小孩儿，更别说给人当妈了。
　　在她的规划里，压根儿就没有结婚生子这一项。
　　她的目标就是好好做任务，早点转正。
　　还有就是，找到那个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存在的答案。
　　至于这所谓的贤妻良母属性，大概也就只有做任务的时候能体现一点。
　　可能是职业原因吧，楼小七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有那个身份。
　　说起来，颜小姐这个...emmm...品种？物种？种族？
　　反正就是她们那一族吧。
　　她们会结婚生子吗？
　　应该会的吧，不然颜小姐是哪儿来的。
　　不过，她们要结婚的话，是必须找同类，还是只要看对眼谁都可以？
　　喜欢颜小姐的人肯定不少，但要让颜小姐看上眼，怕是不容易。
　　楼小七盯着颜兮琢磨了半天，把自己见过的那些人里还能想起来的，都拉出来遛了一遍，还真没找出来有什么人是配得上颜小姐的。
　　颜兮伸手把头发拨到同一边，倚着墙，抽出支玫瑰虚捏着搭在锁骨上，凹了个时装杂志封面的造型，冲楼小七眨眼。
　　“怎么样，是不是发现本女神的美与日俱增。”
　　“我是在看，你有没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楼小七撇嘴，“啧，完全没有。”
　　“还想让我当贤妻良母？”颜兮把花放回去，扬着下巴一甩头，“尔等凡人，不配。”
　　这个范儿真是，拿捏得准准的。
　　楼小七似乎都能看到，她的尾巴翘在身后左摇右晃，跟鸡毛掸子似的。
　　哦不对，应该是狐毛掸子。
　　-
　　火锅当然没吃成，她们去吃了炒菜。
　　颜兮送楼小七回去，这次没掉头走人，找了个地方停好车，跟进去看那个被楼小七惦记着的小姑娘。
　　小姑娘也就三岁多一点，有点瘦，扎着两个羊角辫，正蹲在地上画画。
　　她的妈妈在旁边静静守着，看到楼小七和颜兮过来，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回来了。这位是？”
　　“我老...”
　　“朋友。”颜兮接话，“听说她家楼上有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我就过来看看。”
　　楼小七和小白一起蹲在小姑娘身边，看她画画。
　　小姑娘除了小白过去的时候停了一下以外，丝毫不受周围影响，抓着根木棍画得特别专注。
　　“哇，好厉害，画得真好。”楼小七夸张地大喊，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一颗放在小姑娘手边，一颗剥开自己吃了。
　　“请你吃糖啊，昨天答应你的。”
　　小姑娘没什么反应，就好像没听到楼小七说话一样，往旁边挪了挪，继续画。
　　颜兮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回头看了看孩子的妈妈。
　　孩子的妈妈特别温柔，有一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她是位母亲的气质。
　　大概那就是人们说的母性吧。
　　接收到颜兮的目光，孩子的妈妈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小雅比较内向，不太喜欢跟人说话。”
　　画完最后一笔，小姑娘抓着糖站起来，目不斜视走向妈妈，攥住妈妈的手指就往楼上走。
　　这孩子，恐怕不只是内向那么简单。
　　这哪里是不太喜欢跟别人说话，是根本就不和别人说话才对。
　　对于小姑娘的‘不礼貌’，楼小七倒是很习惯了，朝小姑娘的背影喊着‘明天见’。
　　从来没见她对谁这么热情过。
　　颜兮薅了一把小白脑袋上的毛，走到小朋友刚才画画的地方，弯腰看地上的图形。
　　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组成奇形怪状的图案，看似杂乱无章，却又好像在讲述着什么。
　　不知道是她想多了，还是那个孩子确实有天赋。
　　在这堆线条旁边，是一幅清晰的简笔画，糖果的样子，两颗。
　　“自闭症，之前我一靠近，就拿棍子抽我，现在这样已经好很多了。”楼小七指指那两颗糖，“呐，还会给我礼物了。”
　　能有这样的进步还多亏了小白，如果不是有小白，楼小七估计还得被抽。
　　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丢人。
　　颜兮盯着地上的图案看了半天，戳着楼小七的脑门用力一推，“你拿我的糖，去哄别的小姑娘开心？”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
　　楼小七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那这两颗都给你啊。”
　　“嘁，幼稚。”颜兮一甩包，走得潇洒。
　　如果她没有跳那一步绕过地上的两颗‘糖’，大概可以更潇洒一点。
　　-
　　晚上十二点半，楼上咚一声巨响。
　　这小区的隔音不太好，隐隐能听到从楼上传来的哭喊和打骂声。
　　小雅的爸爸，估计又喝多了。
　　小雅爸爸是做销售的，奋斗了小半辈子，到现在也只是个小组长。
　　他这个年纪，再不往上爬，也就只能这样了。
　　眼看着比他更年轻的越来越多，他的那一套也慢慢跟不上时代，不甘心是真的，力不从心也是真的。
　　酒越喝越多，脾气越来越大，那些在外面受的气，回来全发泄在了老婆孩子身上。
　　邻居劝过，男人认错态度也很诚恳。
　　但下一次喝多，回来依旧会这样。
　　小雅妈妈不是没想过离婚，但每次看到丈夫酒醒以后的脆弱和愧疚，就狠不下心。
　　可一直这么下去，小雅怎么办？
　　就算她能撑住，小雅撑得住吗？
　　楼小七叹气，捂着脑袋翻了个身。
　　明天，还是得跟小雅妈妈再聊聊，不把她的心结打开，报多少次警，也是一样的结果。
　　小白扒拉在床边，咬着楼小七的裤脚往外扯。
　　“怎么了？”楼小七翻身起来，拯救自己的裤子。
　　再拽就破了。
　　小白冲着门，呜呜叫着，又要去咬她的裤脚。
　　楼小七赶紧下去开门，生怕小白真给她长裤变短裤。
　　小雅在她门口蹲着，穿着一身睡衣，怀里抱着小熊，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画，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
　　楼小七凑过去仔细听，小姑娘反复在唱着一句‘世上只有爸爸好’。
　　好个鬼，好好一孩子都给吓成这样了。
　　小孩子皮肤嫩，总这么在地上划也不是办法。
　　楼小七回去拿了纸和笔，蹲在门口陪着小朋友慢慢画。
　　她倒是想带孩子进屋来着，怕小雅妈妈下来找不到人着急，也怕小雅不愿意跟她进去，只能开着门，给孩子披了件外套，就这么守在门口等着。
　　小白被派去楼上等着，不一会儿，哒哒跑下来了。
　　小雅妈妈跟在小白身后，慌里慌张跑下来，看到小雅好好的在那儿画画，松了口气。
　　“谢谢啊，麻烦你了。”
　　衣服已经脏了，身上都是水，嘴角破着，脸上还有明显的红印。
　　小两口吵架很正常，吵得太凶大打出手的自然也有。但他们家这种情况，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是单方面施/暴。
　　家是避风港，是在外面受了伤，回来养伤的地方。
　　但对于小雅妈妈来说，家，才是她这满身伤痕的来源。
　　“该报/警就报/警吧，该离婚就离婚。这样下去，小雅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楼小七拿了毛巾和水，递给小雅妈妈。
　　小雅还在唱‘世上只有爸爸好’，手里抓着铅笔用力画着什么，力度之大几乎要把纸划破。
　　纸上的线条越来越乱，一层叠一层，连成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全黑色块。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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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搬到我这
　　小雅的爷爷奶奶来了，大概是听说小雅妈妈要离婚, 过来劝的。
　　就小雅爸爸的这个条件, 离婚再找确实不大好找, 最好还是不要离，这样比较省钱。
　　但对于小雅妈妈，老两口确实也没什么好脸色。
　　小雅奶奶说，哪有家庭不打架的, 家丑不可外扬, 小两口自己的事儿，闹得周围邻居都知道了, 还麻烦警/察上门调解, 丢人。
　　小雅爷爷说, 生不出孙子本来就是她不好，骂两句打两下的怎么了？小雅爸爸在外面工作多累, 为什么就不能多体谅一下。
　　一句一句指责像刀子一样, 狠狠戳在小雅妈妈心上。
　　她想走, 但小雅还在家, 她得留下来保护自己的孩子。
　　公婆的冷嘲热讽, 丈夫的袖手旁观, 这些她都能忍，因为有小雅。
　　为母则刚。
　　在楼小七看来, 这并不是一句赞美的话。
　　她本不必如此，却被现实所迫，不得不成为坚不可摧的铠甲, 牢牢护住她脆弱的孩子。
　　为母则刚。
　　这不是选择，是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又怎么可能是一句赞美呢。
　　顶多算是个安慰吧。
　　还是个安慰效果很差的安慰。
　　爸妈都在，小雅爸爸今天也没喝酒，楼上还是挺安静的。
　　楼小七打个哈欠，扒拉着手机开始研究地图，掐算每条路线的时间。
　　-
　　“老板，这个网红西餐厅今天搞店庆诶，两人同去打七折，还送果盘。”楼小七晃着手机，给颜兮看她找到的餐厅简介。
　　餐厅地址离她们倒是没多远，就是路上很多单行线，回去的时候要绕一圈。
　　颜兮翻着看了看他们家的招牌菜，感觉还可以，决定晚上就去这家。
　　楼小七松了口气，划掉了其它几个备选项。
　　这家餐厅走的是老派西餐厅风格，主营法式餐点。
　　乳白色木制餐椅，碎花桌布，精致漂亮的摆饰，欧风浓郁，非常适合拍照，随便什么角落都很适合上镜。
　　有种误入上世纪八十年代西餐厅的感觉。
　　但到底还是不太一样。
　　亲自去过那个时期餐厅的楼小七表示，还是现在这个感觉更舒服。
　　颜值很高的餐厅，配上颜值很高的颜小姐，变成了颜值超高的一餐。
　　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目之所及处处是景，就连菜的分量，都非常‘精致’。
　　楼小七看着面前两口就能吃掉的牛排，小心翼翼切了一小块儿，尽量让自己能多吃一会儿。
　　这家店开了蛮久了，跟周围那些昙花一现的网红餐厅比起来，除了环境布置得精美，更重要的当然还有菜品口感。
　　虽然每道菜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味道却一点都不打折。
　　尤其是那罐红酒焖牛肉，用料极其简单，但人家做出来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楼小七喜欢吃，但不研究美食，舌头告诉她这道菜非常好，脑子却分析不出来到底哪里好。
　　反正如果要给她今年吃到的美食做排名，这道菜绝对能排进前五。
　　可惜一份就这么一点。
　　更可惜的是她还得看着时间，一心两用，没办法静下心来细细品尝。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来，心无旁骛品尝一下这汤里的美味。
　　“这份也给你。”颜兮把她那罐焖牛肉推过来，拿走了楼小七的百里香鳕鱼，“我要开车，不沾酒。”
　　“这个应该没关系吧，没有酒味。”
　　说是红酒焖牛肉，红酒里的酒精在炖煮的过程中基本已经挥发掉了，残留的那部分根本达不到酒驾标准。
　　“给你就吃，哪儿那么多废话。”
　　“...哦。”楼小七不敢再说话，闷头吃她的牛肉。
　　就当颜小姐更喜欢鳕鱼好了。
　　-
　　餐厅地址是楼小七精挑细选过的，从这边回小区，基本都是单行线，能走的路线就那么几条。
　　这个时间点出发，到那条必经的小路，绝对能接到小雅妈妈。
　　楼小七眼睛瞪得比小白还大，紧盯前方，全神贯注。
　　不知道的以为她这是准备考驾照了。
　　哦，也可能是旁边开车的刚拿到驾照。
　　“诶，等下！”快到小区，楼小七猛拍座椅，“那不是小雅妈妈吗！”
　　浮夸，太浮夸，比流量小花的演技还浮夸。
　　就这演技，也不知道是在考验自己还是在难为别人。
　　临近小区门口，已经出了单行道范围，小雅妈妈在狂追一辆面包车，鞋都跑掉了，依然紧追不舍。
　　两条腿又怎么会有四个轮子跑得快，再往前五百米，车只要拐出这条街，再想找就难了。
　　颜兮猛打方向盘，萌哒哒的大眼仔被她开出了赛车的感觉。
　　“上车！”
　　绝望之际的天籁，不过如此。
　　小雅妈妈已经顾不上别的，开门蹿上车一抹脸，急吼吼地喊着，“小雅在车上！快点，求你们了。”
　　早在她蹿上车的那一刻，颜兮已经一脚油门轰出去了。
　　别看大眼萌，性能也不差。
　　那小面包车根本不是大眼仔的对手。
　　楼小七翻出纸巾给小雅妈妈擦泪，顺便把自己的手机递出去，“快打110，把你知道的都告诉他们。”
　　面包车大概是没想到会半路杀出辆车，放弃大路开始往小巷子里开。
　　左拐右转，晃的人直犯恶心。
　　楼小七突然庆幸，刚才那顿吃得不算多。
　　小雅妈妈哭得满脸泪，嗓子也喊哑了，但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努力有条理的把自己知道的内容说出来。
　　今天七点，小雅按时下楼去玩儿，小雅爷爷在旁边看着，小雅妈妈在楼上做饭。
　　虽说是亲孙女，但毕竟是个女孩子，又是个自闭儿，小雅爷爷对她并不上心，正好旁边有人在下棋，他就过去看人下棋去了。
　　一个穿着朴素的大妈进来，趁着没人，抱起小雅就走。
　　小雅着急，但不会哭也会喊，拿着那根小细棍抽，也抽不疼人。
　　如果小雅妈妈不是一直惦记着女儿，如果小雅妈妈没有从窗户往下看，小雅怕是找不会来了。
　　看到女儿被抱走，小雅妈妈立马下楼来追。
　　但那女人有同伙儿，出小区门一拐弯，就钻进了早就等在那儿的面包车。
　　小雅妈妈一路追一路喊，就在快要追丢的时候，遇到了颜兮和楼小七。
　　车牌号多少，女人有什么外貌特征，小雅妈妈记得很清楚。
　　目前还不确定的就是车上到底有多少人，有没有武/器，孩子到底有没有危险。
　　但颜兮一直紧紧跟着那辆车，路上也有监控，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
　　对面在电话里再三交代，不要冲动，不要试图自己去堵人，只要保持紧跟状态，随时回复位置就好。
　　抓人的事，交给专业的来。
　　-
　　人当然是抓住了，孩子也没事。
　　她们没想着只靠自己是对的。
　　除了小雅，车上一共四个人，一个大妈，一个开车的大叔，还有两个精壮小伙，带着好几把柴/刀，大有随时拼命的架势。
　　双拳难敌四手，在需要隐藏实力的情况下，就算是颜兮，也讨不到好。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来，提前部署分工明确，堵车的堵车，救孩子的救孩子，抓人的抓人。
　　精准，高效。
　　大晚上饭没吃到不说，还要跑这一趟，小雅爸爸过来的时候，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好像小雅没成功被人抱走，是在给他添麻烦。
　　小雅妈妈知道丈夫和公婆对她不满意，也知道他们都不喜欢小雅。
　　但没想到，他们面对小雅差点被人拐走，会是这样的态度。
　　可小雅是她的孩子，不管什么样，都是她的孩子。
　　经过这一番，她也算是看清了现实，灭掉了那最后一丝希望。
　　今后的路，不管有多难，她都不奢望别人帮忙了。
　　哪怕会很艰难，哪怕困难重重，只要小雅好好的，她一个人也可以。
　　看着小雅妈妈越来越坚定的眼神，楼小七知道，这次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小雅又在唱歌，还是那一句，反反复复。
　　楼小七凑过去仔细听了一会儿。
　　其实也不完全是之前那句。
　　这次小雅唱的是：世上只有妈妈好。
　　-
　　折腾一晚上，出来已经是半夜了。
　　楼小七摸摸肚子，拽了拽颜兮包上的带子。
　　“老板，你饿不饿？我们去吃夜宵吧。”
　　颜兮：...
　　之前没吃到的火锅，到底还是补上了。
　　大半夜的，两个妙龄女子，坐在火锅店里，点了十几盘肉，涮得热火朝天。
　　“你那面房租多少？”颜兮盯着锅里翻腾的汤底，飞速下筷夹起两块肉。
　　楼小七直接拿了漏勺，连肉带丸子加菜，捞起满满一勺，“一千三，不加水电。”
　　“我也算你一千三，水电全包，你搬到我这儿吧。”
　　啥？
　　楼小七一愣，勺子里的肉丸被颜兮抢走了。
　　“你破产了？”
　　不然好端端的，干嘛要把房子租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第27章 多管闲事
　　“你...”颜兮忍住把锅底大枣丢她脸上的冲动，改夹了段大葱塞楼小七嘴里, “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我破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像我这么才貌双绝又大方的老板, 可不好找。”
　　饭可以随便吃, 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她辛辛苦苦近千年，才攒了那么点家底。
　　被楼小七这乌鸦嘴一说，咣叽破产了，那她还在这人间溜达个什么劲儿。
　　赶紧原地飞升去找老祖宗算了。
　　大葱, 虽然吃了也没什么事, 但确实不好吃。
　　楼小七扭头把葱段吐掉，狠狠灌了半杯椰汁漱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问, 为什么突然要把房子租出去。”
　　“重点是租出去吗？重点是让你搬过来吧。”颜兮抢过漏勺, 把熟了的肉片都捞进自己碗里。
　　“为什么。”她住得也挺好啊。
　　“你们小区有人拐小孩儿诶。就你这个智商, 我怕你被人卖去山里，给老光棍儿当童养媳。”
　　楼小七：...
　　槽点太多, 一时居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吐起。
　　“老板, 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 我看心情回答。”
　　...
　　楼小七又灌了半杯椰奶。
　　“颜小姐, 就我这个智商, 你不怕别人告你雇用童工？”
　　“我雇你是因为你好看, 摆在店里赏心悦目。”跟智商没有关系。
　　楼小七下了份脑花儿，又扔进去几片菜叶子, “三千块能买好多花瓶，你不用非要雇我。”
　　“你想多了，我没拿你当花瓶。”
　　“真的？”
　　颜兮盯着楼小七的眼睛, 一本正经，“当然是真的。你头上插花不好看，花瓶也不会扫地。”
　　楼小七：...
　　怎么感觉被嫌弃了呢。
　　错觉，一定是错觉。
　　颜小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委屈自己。
　　倒不是说颜小姐这样不好，主要是把，她这人把享受看得比什么都重。
　　开店都开成这样了，也不在乎能不能赚钱，怎么可能会放个不是很满意的人在眼前天天晃。
　　虽然楼小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但谁会想要被别人否定呢。
　　就当是自己那少到可怜的虚荣心在作祟吧。
　　至于搬家的事，楼小七确实心动，但也确实不能答应。
　　跟她有往来的都是地府的人，她房间里还有去地府的通道。
　　虽然都可以搬，但搬去颜小姐家风险实在太大。
　　所以楼小七只能选择拒绝。
　　颜兮倒是也没太坚持，就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似的，过了就过了。
　　跟要不要搬家这件事比起来，还是锅里的肉更重要。
　　-
　　“雨...吁~”颜兮冲楼小七做了个勒马的动作。
　　楼小七搂着小白，一脸懵，“啊？”
　　“过来，我教你怎么做花束。”
　　“蛤？”
　　“赶紧的，学会了给你加工资。”
　　楼小七立马松开小白，跑去把围裙穿好。
　　虽然知道颜小姐只是为了偷懒，但有钱才有好吃的，为了更多好吃的，楼小七永远不会跟钱过不去。
　　花束制作说起来其实没有那么难，搞清楚用途，确定好主题，选择好合适的花材，搭配出舒服的色彩，就可以了。
　　但所谓的主题，所谓的舒服，都是很抽象，很主观的东西。
　　颜兮教给楼小七的都是基本技能。
　　什么是主花，什么是辅花，什么是点缀，自己心里要有数。
　　花要怎么绑，包装纸要怎么包，这些都要练。
　　几个相对容易一点的单子，颜兮都拿来给楼小七练手了。
　　废了一堆花材，成果勉强及格。
　　“啧，你这个审...”
　　“您好~”
　　“美，咳。”
　　有人进来，打断了颜兮的话。
　　颜兮迅速调整好表情，笑靥如花。
　　“你好，欢迎光临。人比花娇，长这么漂亮，还需要来买花吗？”
　　“谢谢您，您更漂亮。”
　　楼小七：...
　　商业互吹吗？
　　放弃吧，颜小姐是不会打折的。
　　不过...
　　好像也不一定。
　　平时接待客人的活儿都是楼小七来的，现在被颜小姐抢了去。
　　进来的是个小美女，和颜兮同款及腰微卷长发，但是染成了浅棕色。
　　鹅蛋脸一字眉，薄唇轻抿弯出一抹笑意，眼睛有点像楼小七，但比她的更明亮。
　　皮肤白皙略施粉黛，亭亭玉立风姿绰约，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阳光朝气。
　　美而不媚，还带着点书卷气。
　　难怪颜小姐那么激动。
　　看到美人了，确实是该激动一下。
　　颜小姐真是没白姓这个姓，颜控人设比那些明星可稳多了。
　　“老板，我去送货了。”
　　“走吧。”
　　嘁，平时还有句‘注意安全’的，看见小美女，什么都忘了。
　　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楼小七叹气，扛着外送箱走了。
　　等她把那一箱花送完回来，小美女已经离开了，颜小姐自己在收拾操作台，还哼着歌，看起来心情很好。
　　“回来啦。”颜兮抬头，“走吧，今天吃烤肉。”
　　很想有骨气一点，说不去。
　　但是仔细想想，为什么要和烤肉过不去呢？
　　说到底，颜小姐只是她的临时老板而已。
　　临时老板，觉得一个偶然进来的顾客，比她可能稍微好看那么一点，这有什么呢？
　　楼小七冷静分析了一下，发现自己这小情绪来得挺莫名其妙，很快就放下了。
　　没有什么是一顿烤肉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加一顿炸鸡。
　　对于楼小七这种喜怒哀乐都不太明显的人来说，哪怕真的有什么小情绪，一顿烤肉吃完，也就全忘了。
　　对她这记吃不记打的性格，颜兮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颜兮请的烤肉，规格自然跟普通人不一样。
　　别人舍不得点太多的，她们这桌成摞往上送。
　　别人只能尝尝味道的，她们能直接吃到饱。
　　这么土豪的吃法，因为是她们两个，也就显得没有那么土，只剩下壕。
　　别桌只能眼馋，老板眉开眼笑。
　　楼小七吃得美滋滋，也就没心思再计较旁边时不时飘过来的奇怪眼神。
　　“老板，这个好...”
　　“等下，”面对楼小七夹过来的肉，颜兮眉头紧皱，“我落了东西在店里，很重要。你先吃，我回去一趟。”
　　“诶？”
　　肉都快吃完了，还有什么好继续吃的？
　　倒是颜小姐，跑这么急，是落了多重要的东西。
　　楼小七把剩下的肉扒拉到一起，全塞进嘴里，起身去追颜兮。
　　俩人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要不是提前已经结好账，老板大概会以为她们想逃单。
　　“无五，唔无呜呜。”（老板，你怎么了。）
　　嘴里塞得太满，话都没法说了。
　　挺漂亮的一个姑娘，愣是把自己塞成了这幅鬼样子。
　　颜兮噗嗤乐了，翻出瓶苏打水递给她。
　　“行了，先上车。你慢慢吃，不着急。”
　　“五呜。”（好的。）
　　颜兮被她这模样逗得不行，手脚却一点不含糊，倒车出库，方向盘一打，油门踩死直奔花店。
　　多亏她们吃得久，路上的车已经不多了。
　　不然这一脚油门出去，指不定怼着谁。
　　-
　　小巷幽深，灯光比外面暗了不少。
　　一个女生被推倒在地，发丝凌乱，衣/不/蔽/体，旁边还有束已经看不出原貌的花，周围是一群举着手机录视频的人。
　　急速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众人回头，还来不及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就已经被掀翻在地。
　　围观的六个人，有男有女，前一秒还在嘻嘻哈哈讥讽嘲笑，下一秒就全都倒在地上。
　　散落在各处的手机，一部接一部，全都碎在高跟鞋下，比那束花还碎。
　　“你...你谁啊，多管什么闲事。”一个男生哆哆嗦嗦爬起来，想凶一点，却被来人瞪得不敢再往前。
　　颜兮转了转手腕，弯腰把衣衫破烂的女生拉起来，推到紧跟过来的楼小七怀里。
　　“我是谁？你在我的店门口干这种龌龊事，你问我是谁？”
　　长发飞扬，红唇勾出一抹不屑，“小楼，你告诉他们，我管的是什么闲事。”
　　楼小七好不容易才把那一大口肉咽下去，紧跟着就是一段百米冲刺，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个人，正手忙脚乱帮人整理衣服，冷不丁又砸过来一个这样的问题。
　　饶是她见惯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事，脑子也有点跟不上趟。
　　鬼知道你这是发什么疯啊。
　　楼小七很想这么吼一句，但是嘴里的肉味还没散，她干不出这种卸磨杀驴的蠢事。
　　“以多欺少，恃强凌弱，该打。”
　　“听清了吗？”颜兮笑得更‘灿烂’了，走过去一脚踹在那人胸口，鞋跟狠狠碾了一圈，“现在，滚！”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
　　大家小年快乐，下章更新前，这章留言都发小红包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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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记忆深处
　　‘我以前见过一个人，她很好欺负, 可也记仇得很。’
　　楼小七不知道这人是谁, 甚至不知道颜小姐说的这个人是多少年前遇见的。
　　但颜小姐提起这个人的时候, 笑得特别好看。
　　不是那种风情妩媚的笑，不是那种揶揄嘲讽的笑，更不是什么吓人的冷笑。
　　是那种，让人看到就明白, 那回忆特别美好的浅笑。
　　温柔缱绻, 像四月里夹着微风的细雨，缠绵婉转。
　　楼小七本就没有多少好奇心, 为数不多的几次, 几乎都和颜小姐有关系。
　　就像现在, 她其实还蛮想去见见那位记仇的姑娘，想知道, 她到底是怎样的与众不同, 能被颜小姐记这么久。
　　-
　　颜兮解决完那群混蛋以后, 拍拍裙角, 回店里转了一圈, 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件长开衫。
　　“这就是, 重要的东西？”
　　这件开衫挂在那儿好久了，楼小七就没见她穿过。
　　放着那么好的烤肉不吃, 着急忙慌跑回来，就为了它？
　　这话拿去骗鬼，鬼都不会信。
　　颜兮把衣服扔那姑娘身上, 从包里翻出个小盒子。
　　打开，转过去，面朝楼小七。
　　“我是去拿这个。明天准备穿的那条裙子，不配这对不行，和妆面不搭。”
　　素面朝天也没钱搞复杂搭配的楼小七：...
　　盒子里是一对复古长耳环，上面镶着鸽/血/红宝石，下面缀着夸张的红色银杏叶。
　　别人戴，楼小七大概还会琢磨一下那宝石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颜小姐的话，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真的。
　　颜小姐是真得很喜欢红色啊。
　　就楼小七认识她这段时间以来，不管是服装也好饰品也罢，每天总能在她身上看到那么一两件红，而且几乎没有重样儿的。
　　不过红色，确实很衬颜小姐。
　　哪怕在别人身上显得太过热烈抢眼，在颜小姐身上也一点儿都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大眼仔飞驰在一条楼小七不是特别熟的街上，两旁景象和楼小七脑海里的画面一样，一闪而过。
　　靠在楼小七肩上的这个姑娘，就是白天来买花的小美女。
　　之前被人堵的时候没哭，衣服被撕坏了没哭，被人围观录像也没哭，那些人都已经被赶跑了，她倒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楼小七庆幸这姑娘是趴在自己肩上哭，而不是靠着颜小姐。
　　她的衣服无所谓，回去洗洗照样穿。
　　颜小姐那衣服要是被哭坏了，卖这姑娘一个月的花都不一定能赚回来。
　　小小的啜泣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存在感极强，颜兮被哭得心烦，抽空看了后面一眼。
　　“你怎么又被欺负了？上次也是这群人吧。”
　　姑娘狠抽两声，从楼小七肩上爬起来了。
　　“嗯...忍忍就好了。再忍忍，我去实习，他们就找不到我了。”
　　颜兮一撇嘴，朝楼小七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你上。
　　楼小七只想扶额。
　　临时任务代表着麻烦，是要加钱的好吗。
　　不过最麻烦的还是旁边这姑娘。
　　也不知道这姑娘是真傻，还是真得太傻。
　　暴/力事件永远不会忍忍就真的过去了。
　　那些会把拳头挥向弱者的人，本来就是在恃强凌弱的过程中找快/感。
　　你越是畏畏缩缩，他们越是得寸进尺。
　　你越是忍气吞声，他们越是变本加厉。
　　就楼小七这些年的经验来看，面对这样的人，你不让他们吃点苦头，他们永远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
　　当然，以牙还牙有时候并不现实。
　　就这姑娘弱柳扶风的小身板，真想揍人估计得先闪了自己的腰。
　　“你是不是觉得，忍一时就能风平浪静，退一步就能海天阔天空。”楼小七抽了张纸给姑娘，顺便问了一句。
　　小美女惨兮兮揪着衣服，闷不吭声点了点头。
　　楼小七叹了口气，刚准备好好给她把这事儿掰扯掰扯，前面开车的颜兮一声冷哼，“愚蠢。”
　　可能是骂得不痛快，颜兮又补了一句，“笨蛋！”
　　楼小七：...
　　舍不得骂太狠不如就别骂了，非要挑这么两个词儿，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卖萌。
　　颜小姐的‘怜香惜玉’来得不太是时候，把楼小七准备好的词儿无差别打击全给怼回去了。
　　“你应该不是被他们欺负的第一个人，也不是第一次被欺负，对吧？”楼小七翻了翻记忆，大概构建出了一个故事梗概。
　　校园霸/凌，从来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小美女被戳中心事，揪着衣服的手更加用力，脑袋更低了。
　　姑娘，这衣服很贵的，现在松手还来得及。
　　楼小七又抽了张纸，用纸团代替了姑娘手里的布料。
　　“你有没有想过，你一次次的忍气吞声，都是在给他们增加自信，都是在助长他们的嚣张。”
　　“就算你运气好，忍过去了，别人呢？每一百个被欺负的人里，就有十一个承受不住这种痛苦，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鼓起勇气很难，奋力反抗更难。但你...”
　　“说重点！”颜兮听着楼小七的絮絮叨叨，憋不住了。
　　楼小七：...
　　好想辞职，可刚才的烤肉真得很好吃。
　　“你打不过他们，但总有人能治他们。想想看，老师不行就找家长，家长不行就找警/察，总有办法解决。实在不行，你找她。”
　　楼小七伸手一指，指向颜兮。
　　“她很厉害的。”
　　不是楼小七推卸责任，也不是她真就什么办法都没有。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沾手别人的因果，牵扯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姑娘学会直面问题解决问题，永远好过替她挡住一切苦难。
　　神不是万能的，所谓命运，不过是自己一次又一次选择的结果。
　　楼小七不怎么喜欢跟别人说话，这种需要长篇大论的任务，一般能不接就不接。
　　但非要做，也能做得不错。
　　念头是颗小小的种子，种子她种下去了，能不能长大，就看小姑娘愿不愿意浇水施肥。
　　-
　　楼小七把人送回宿舍楼，才回车上找颜兮。
　　停车的地方有点偏，光线也有点暗，大眼仔的两只大眼睛一直亮着，替她照着过来的路。
　　打开车门，里面的音乐声顺着门缝挤出来，欢快的琵琶曲在夜色中起舞，跳得楼小七太阳穴直突突。
　　“老板...”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安安静静聊聊人生吗？
　　虽然也不是非聊不可，可就算什么都不聊，这个BGM似乎也不是很合适。
　　颜兮收起小镜子，在手机上点了一下。
　　琵琶曲变成了爵士乐，嘟嘟呜呜响得悠扬又悲凉。
　　楼小七：...
　　“你们之前见过？”
　　“嗯，之前她被那帮人堵着要钱，我正好路过。”
　　没想到啊，原来颜小姐还是个热心肠。
　　‘热心肠’的颜小姐看到楼小七那个眼神，顿时牙疼，“嘶，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那天下雨，他们堵着路我过不去，裙子都湿了。”
　　哦~
　　好吧。
　　颜小姐只是碰巧经过，碰巧被挡住了路，于是顺手帮了个小忙。
　　“别不信，她那个性格的人，我才懒得帮。”
　　“我以前见过一个人，跟刚才那个女生有点像。她很好欺负，但也记仇得很。别人都以为她是能吃苦，其实那些人对她做过的事，她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颜兮目视前方，思绪顺着路延伸到了记忆深处。
　　“有人看她在扫地，故意撒瓜子壳在地上。她就收集一堆烟灰，悄悄倒进那人杯子里。”
　　“有人拿她的椅子放外套，不给她坐。她就去边上蹲着，等人都走了，她去把人椅子上的螺丝拧松好几个。”
　　“那些人看不起她，她咬牙忍着，用了整整两年，把那些人藏着捂着不愿教她的偷摸学会了个全。那些人扇在她脸上的巴掌，她一个不落，都给扇回去了。”
　　颜兮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藏着多少温柔。
　　那是楼小七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让她有点好奇，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如果有机会，楼小七还真想去见见那个人。
　　“所以啊，”车停在楼下，颜兮终于扭头看向楼小七的眼睛，“我喜欢的，是挨了巴掌拼尽全力也要扇回去的人。不是那种被人欺负了一次两次，还继续闷着忍着不吭声的。”
　　“被人打了，要么你就打回去。要么你就喊出声，让别人替你打回去。”
　　嚯，这样眼神。
　　好凶，好吓人。
　　楼小七抱紧自己的小包包往后缩，打开车门滋溜蹿下去。
　　“谢谢老板，老板辛苦了，老板明天见。”
　　颜兮：...
　　有那么可怕吗。
　　以前明明还挺崇拜她这样来着。
　　-
　　半夜，楼上又开始叮咣乱响，楼小七翻了个身，找出耳塞给自己塞出一片清净，继续睡。
　　她一点儿都不担心。
　　小雅妈妈已经带着小雅搬走了，这动静不过是小雅爸爸喝多了乱砸东西撒气。
　　砸吧，看他有多少东西可以砸。
　　带着耳塞的楼小七完全不受影响，这一觉睡得特别好。
　　可能是因为烤肉确实很好吃吧。
　　要不是不会做梦，她估计还能在梦里再吃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颜小姐：我曾经见过一个人
　　楼小七：你曾经见过的怕是亿个人
　　颜小姐：...你还听不听
　　楼小七：听听听，让我听听是哪个小妖精
　　颜小姐：呵呵，是个抠门还贪吃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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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得寸进尺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无论是哪个年代, 都不缺这样的场景。
　　激光灯忽明忽暗闪得很有节奏感, 动次打次的节拍一下下撞进耳膜, 撞得楼小七心脏都快要炸开。
　　舞池里是跟着音乐摇头晃脑胡乱蹦跶的男女，看不清样貌的陌生人挤在一起，用力释放着属于年轻的活力。
　　顶着一张21岁的脸，甚至比舞池里的一部分人看着都年轻, 楼小七却深深感觉到了自己的苍老, 感觉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颜小姐，她又会怎么样呢？
　　是会融入大家一起嗨, 还是扭头就走不屑和这些‘小屁孩’混在一起。
　　亦或, 是大方展示自己的魅力, 成为全场的聚焦点。
　　不知道，猜不准。
　　但楼小七可以肯定的是, 她真的不适合这里。
　　她始终没办法理解, 喝多了吐, 吐完又继续喝, 到底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人家是酒入愁肠, 化作相思泪。
　　他们倒好, 酒水过喉，估计还没来得及到胃, 就已经归于厕所。
　　喝得晕头转向，吐得头昏脑涨。
　　但偏偏，大家看上去都挺高兴的。
　　楼小七喝了口加冰的苏打水, 只觉一阵肉疼。
　　十五块啊！
　　就这么一杯水，要十五块！
　　手机来信息，适应了昏暗环境的眼睛一时间还有点看不清屏幕。
　　楼小七眯着眼，半瞎状态下摸索着降低了亮度，总算看清楚。
　　【周天：报告，已到达指定地点。】
　　【小楼：收到】
　　-
　　凌晨一点，楼小七拒绝了不知道多少次搭讪，无聊到差点睡过去，斜前方那一大桌小年轻终于动身。
　　十个人，四个人一辆车，剩下两个姑娘在最后。
　　也不知道他们的数学是怎么学的。
　　留三个总比两个安全，偏要往一辆车上挤。
　　留也就留了，还留两个一看就胆儿不大的姑娘在最后。
　　其中一个大概是被硬拽过来的，楼小七看她刚进去没多久就喝晕了，到现在也没太清醒过来。
　　平时估计是个乖乖女，没怎么喝过酒，想跟大家玩儿到一起就硬喝，结果把自己喝成这样。
　　胆小又懦弱，被留在最后也不敢有意见。
　　要不是有前期调查，楼小七都怀疑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家给算计了。
　　可事实上，这真的就只是个想让自己变合群的小可怜。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加入大家的聚会，还这么点儿背遇上了那样的倒霉事儿。
　　唉~
　　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来接他们的是之前就约好的。
　　这些车一般到时间就到大学附近转，知道学生们喜欢出去玩儿，回来又不好打车，所以专做学生的生意。
　　去的时候留个电话，准备回的时候也是他们接，一来一回，相当于两单，还省了在路上乱转的时间。
　　这么干的初衷当然是想多赚钱，但是吧...
　　有些念头也许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但总有一些人意志不那么坚定，神经稍微一松动，邪/念就像饿疯的野/狗见到肉，横冲直撞。
　　楼小七抻抻胳膊踢踢腿，瞅准姑娘们开车门的瞬间，一个百米冲刺蹿车里，‘泪眼汪汪’看着向车窗外。
　　“我妈非要跟我视频，我家还特远，半个小时回不去，我妈就要买机票回来了。拜托拜托，让我先走吧。”
　　周天曾经说过，楼小七完成任务的难度系数，和看脸程度成反比。
　　越是那种需要刷脸的，对楼小七来说就越容易。
　　虽然面前的是两个小女孩儿，面对楼小七这张脸，这双眼，哪怕这理由听起来漏洞百出，她们也狠不下心来。
　　于是，原本应该载她们回学校的车，带着楼小七走了。
　　三分钟以后，周天开着租来的出租车‘经过’，成功被那两个女生拦下来。
　　-
　　“姑娘，回家啊。”
　　“嗯。”楼小七被吵了一晚上脑瓜疼，装模作样给‘好友’发了条语音，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司机安静了一会儿。
　　楼小七眯缝着眼偷偷观察，他在一个群里，不知道聊些什么。
　　反正信息刷挺快，不是人多就是话痨。
　　隔了一会儿，司机又说话了。
　　“自己住啊，你住的那个小区可有点偏。”
　　楼小七挪了挪，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还行，就是晚上不太好打车。”
　　“那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玩。”
　　“失恋了，心情不好。”
　　“嗨，失个恋而已。”司机哈哈大笑，“也就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觉得谈恋爱是什么大事儿。”
　　“男人多得是，走了一个还有下一个。现在男女比例差这么多，该头疼的是那些男生，你们小女孩儿根本不用愁。”
　　谁说女生谈恋爱就必须是和男生了...
　　再说，男的也有压根儿不喜欢女生的好吧。
　　做个任务而已，没必要真聊起来。
　　楼小七装作很困的样子，含含糊糊应付着。
　　有视线不断落在身上，从小腿到胸口。
　　九分裤大T恤，T恤还是从地摊儿上淘来的，为了在酒吧‘合群’，专门选了bulingbuling的款式。
　　闪是闪了点，但也没什么好看的吧。
　　这T恤根本就不合身，站起来都能遮到大腿了，胳膊也遮了一半，就剩小臂露着。
　　刚才那调酒的小哥哥还说她裹得挺严实来着。
　　出门忘了背包，没有小包包可以给她抱，楼小七双臂环胸，又往车门那边缩了缩。
　　“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不喜欢，不会喜欢，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就算要喜欢，也肯定跟您没关系。
　　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味儿闻多了有点晕，莫名其妙给她闪出一张颜小姐的脸，脸色还特别不好，差点吓楼小七一跳。
　　“准备好好学习，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好好学习怎么做花束，学会了就能涨工资，下次买鸡蛋灌饼就能多加份里脊。
　　饼皮稍微焦一点，灌两个鸡蛋，刷好酱，撒层芝麻，里脊煎出油花，和生菜裹在一起，一口咬下去~
　　想想就流口水。
　　等等，还在做任务呢，不能胡思乱想。
　　楼小七猛一睁眼，冷不丁对上了司机看过来的眼神...
　　大哥，咱能收敛点儿吗。
　　楼小七在想，如果她这个时候不睁眼的话，是不是大哥看两眼就完了，她还能安稳到地方。
　　现在一睁眼，大哥显然开始破罐子破摔。
　　不考虑真实年龄，楼小七这张脸看起来最多也就21岁。
　　跟一个21岁的小姑娘，聊什么男人都一样，重要的是那方面行不行？
　　还说自己特别厉害，几任女朋友都很满意？
　　哪方面啊，什么鬼啊，并不想跟您探讨您身体健康问题好吗。
　　楼小七想象了一下，如果现在是那两个姑娘坐在车上。
　　啧，还是算了，别给人小朋友增加心理阴影。
　　楼小七假装自己在发信息，默默打开了摄像功能，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
　　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接茬。
　　司机说到后面，开始车轱辘话来回说，各种不堪入耳的段子接连往外蹦。
　　楼小七心累，干脆闭上眼又靠回去，默默算着还有多久能结束。
　　说着说着，大哥停了。
　　但楼小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睁眼一看，果然，路线有问题。
　　“师傅，这条路不对吧？”
　　哪怕她是个路痴，走过没走过总还是看得出来。
　　这条路明显就是条被荒废了的路，还是特别偏的那种，连个路灯都没有。
　　可能是周围还在建，路也没修好，这坑坑洼洼的，楼小七胃里那杯苏打水都快被颠吐出来了。
　　这么大个城市，能找到这么一条路也是不容易。
　　看司机这熟门熟路的样子，怕是已经走了不少次。
　　“这是条近路，你不是赶时间吗。这路还没修好，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儿能过，也就我们这些总在路上跑的才知道。”
　　知道我赶时间，您怎么还越开越慢了呢？
　　看破不说破，楼小七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装模作样举着手机打电话，有的没的说了一串，又是保证准时到家，又是报车牌号的。
　　‘通话’结束，楼小七假装自己没看到他那奇怪的眼神，聊天似的聊起了最近有关女生半夜搭车遇/害的新闻。
　　“也不是我们不相信别人，主要是这些事儿听着就害怕，出门不带个防身的都不敢坐车。上了车也是，拍照发定位，一样也不敢落下。”
　　“是，出门在外，小心一点挺好的。这世道，好人当然多，坏人也不少。你们女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一定。”
　　“我开车这么多年，哪怕是小情侣坐我的车，我也得看着人姑娘安全到家，才放心。”
　　“我是好人，不是好人明天出门就让我撞车。”
　　“也不用...”听这话，楼小七以为大哥明白过来了。
　　刚想松口气，结果大哥话音一转。
　　“你觉得跟你前男友比，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没前男友。
　　楼小七不想搭话，膝盖上却冷不丁多了只手。
　　她没吭声，身子一转，腿一挪，躲开搭上来的狼爪。
　　明显的拒绝，大哥跟没看懂似的，得寸进尺，这次直接拍在楼小七腿上。
　　楼小七：...
　　大哥，你是真不怕遭报/应啊...
　　作者有话要说：颜小姐：呵呵呵，不用明天，我今天就让他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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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掐我干嘛
　　萌哒哒的大眼仔从对面开过来，楼小七眼疾手快, 左手抓住司机手腕, 右手悄悄关掉摄像。
　　路就那么点宽, 两辆车并排也不是过不去，就是得特别小心才行，稍微偏一点都容易发生剐蹭。
　　司机看到对面来车了，本来想停一下, 被楼小七一抓手腕, 下意识就往旁边看，脚就忘了踩刹车。
　　大眼仔慢慢悠悠停下了, 停得位置特别精确, 旁边看似是能过一辆车, 实际上再怎么避，都一定会产生擦撞。
　　司机大哥手忙脚乱, 一边踩离合摘档踩刹车, 一边抓着方向盘迅速调整方向。
　　可惜, 对面停的角度太刁钻, 车被直接卡在了大眼仔和墙中间。
　　幸运的是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碰撞, 不幸的是楼小七这边的车门打不开。
　　楼小七默默转头。
　　只见司机大哥怒气冲冲开门下车, 见到颜兮的那一瞬间愣了一下，三丈怒火迅速熄灭, 抬手整理了一下发型。
　　没去剧院学变脸，可真是有点屈才了。
　　颜小姐穿了条收腰吊带裙，杏色为底, 藕荷色在裙面泼墨似的肆意绽放，配上大眼仔，倒是挺像个还没走出象牙塔的富二代。
　　和白天那套不一样，不是回家换的，就是逛街刚买的。
　　“美女，你看这...”
　　颜美女压根儿不想搭理他，赶苍蝇一样把他扒拉到一边，去扶楼小七下车。
　　“颜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还来得这么巧。
　　颜兮抓着楼小七的肩膀，左转半圈，右转半圈，前前后后检查了个遍，“路过。”
　　“你就不长记性，说了多少次晚上不要一个人走，永远都记不住。”
　　哪儿就说了多少次...
　　我怎么一次也没听过...
　　楼小七很想问颜小姐是不是认错人了，怕挨怼没敢说，老老实实当陀螺，转过来又转过去。
　　“你们认识啊，真是巧了。我发现你们这些好看的女孩儿啊，交的朋友也都挺好看的。”
　　司机大哥毫不气馁，见缝插针，非要搭上这个话。
　　后面又开过来一辆车，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把他们堵在几辆车中间。
　　车上下来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张嘴哥闭嘴姐以为多有礼貌，但那个吊儿郎当的态度，不仔细听以为他在骂人。
　　司机大哥在看到这小伙儿之后，笑得更灿烂了，底气好像也比刚才足了很多。
　　好歹您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靠一个毛头小子撑腰，是不是有点丢人？
　　大哥才不管这些，跟小伙儿称兄道弟，车蹭了也不管，东拉西扯聊来聊去，话里话外就想约她们俩出去玩会儿。
　　大半夜的，玩儿个鬼啊。
　　要是真让你们知道这儿有个鬼，你们怕是没那个胆子一起玩。
　　楼小七揉揉太阳穴，晃了晃手机，“大哥，我还赶着回家跟我妈视频。正好我朋友在这儿，就不麻烦您送我了。”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抓住了，那就到此为止。
　　执迷不悔，可不能怪她手黑。
　　要知道，伤害地府职员，付出的代价可是双倍的。
　　可惜，司机大哥压根儿没听出楼小七的意思，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自从来了撑腰的，大哥这胆儿可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肥。
　　就是胆儿肥的时候忘了抓住脑子，理智都被挤飞了。
　　两个男人，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把两个‘弱小’的女生堵在无人小路上。
　　后面会发生什么，用脚后跟想也知道。
　　大哥可能还是比较喜欢娇小柔弱的，一直在靠近楼小七。
　　那个小伙儿大概是喜欢挑战不可能，一直盯着颜兮。
　　无知又愚蠢。
　　按照颜兮的性格，她绝对自己动手，让他们后悔今天做了这样的决定，后悔产生了这样不应该的念头，甚至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但楼小七并不赞同她的方法，不想就这么便宜他们，拼命给她使眼色。
　　颜兮怕楼小七眼抽筋，只好忍着怒火，配合演出。
　　‘弱小’又‘无助’的女生当然知道不能跟他们走，更不愿意让他们靠近自己，‘拼尽全力’反抗着。
　　司机大哥的右手无名指，被楼小七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撅断了。
　　那个小年轻更惨，被一脚踹在最脆弱的地方，也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
　　楼小七在‘慌乱’中匆匆忙忙打通了求救电话，打电话的时候躲闪不及，挨了两巴掌。
　　挺漂亮的脸蛋，又是泪又是汗，跟土一混，挂了一脸泥，还挂了点彩，T恤质量也不太好，领口被扯破了，看着特别惨。
　　颜兮比楼小七稍微好点，就是头发乱了，脸上有点灰，裙子挂破个角，鞋也掉了一只。
　　他们都听到楼小七报/警了，刚才快爆表的自信心瞬间蔫吧下去，转身就想跑。
　　那小伙儿蹿得快，钻进车里一个倒挡直接跑路。
　　这大哥就没那么幸运了，车被卡在缝里，人被楼小七拽着，说什么都不让他跑。
　　颜兮‘慌里慌张’的，趁乱踩了这大哥好几脚。
　　大哥被踩得龇牙咧嘴，直到被带上车也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
　　大眼仔的行车记录仪一直是开着的，完整记录下了整个过程。
　　那个以为自己逃脱了的小年轻，没多久也被抓回来喝茶。
　　惨兮兮的楼小七和颜兮，一人披着条小毯子，靠在一起等问话。
　　跟她们在一间屋子的是一男一女，女的姓李，男的姓王，跟她们说喊李姐王哥就行。
　　李姐和王哥，听上去就很亲切。
　　跟隔壁热心邻居似的。
　　李姐给她们拿了两条湿毛巾，让她们擦擦脸。
　　楼小七继续着她被吓惨的人设，瑟瑟发抖毛巾都拿不稳，被颜兮接手过去，搂着肩膀帮她擦脸。
　　一个抽抽哒哒随时都可能抽晕过去，一个还能帮忙披毯子擦脸，先问谁显而易见。
　　但到底是两个‘小姑娘’，刚经历了那样的事，哪怕看起来镇定，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王哥给她们两个倒了两杯热水，没直奔主题，先问她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咳，不用了，谢谢。”颜兮被楼小七在毯子底下掐了一把，咬着后槽牙装柔弱打配合。
　　“你们先休息一下，”王哥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严肃，声音也放得特别轻，“等你们觉得可以了，我们再开始聊，好吗。”
　　颜兮当然想快点解决完回家泡澡，但楼小七又掐她。
　　外人面前，有脾气也不能发，颜兮只能继续忍，憋了十几分钟，抬头看向旁边的王哥。
　　“可以了吗？”
　　颜兮点头。
　　王哥拿着本子坐过来，“好，那可以简单说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我晚上逛完街去吃饭，回来的时候走错路了。那条路我没走过，不知道那么窄。对面过来辆车，我就靠边停了，想等他过去...”
　　按照颜兮的叙述，她确实就是路过，走错路还跟人发生了擦撞。
　　她也没想到车上是楼小七，更没想到那人对楼小七存了那样的心思。
　　发现不对劲以后，她们是打算找个借口赶紧离开的，但后来又来了个人，把她们堵在那里面了。
　　过程有记录仪拍着，颜兮懒得多费口舌，说了几句以后，干脆装说不下去。
　　王哥体谅她们，也没硬问。
　　问到楼小七的时候，楼小七哆哆嗦嗦把手机交出去，给王哥看她拍的内容。
　　具体内容楼小七怕说茬，没敢细说，只一个劲儿带着哭腔说自己已经很注意了，都没敢穿裙子，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裙子多好看，好看的衣服就是用来穿的。不管是小裙子还是别的，想穿尽管穿，坏蛋我们来抓。”
　　“穿裙子的时候，最好还是带件外套。”李姐绷着一脸，话没说完自己先笑了，“空调风冷，总吹着膝盖不好，以后要腿疼的。”
　　“不过以后啊，感觉不对劲一定要及时打电话，不给这些坏蛋动手的机会。”
　　王哥猛点头，挺直腰杆拍拍胸脯，“对，别觉得麻烦我们。我们的职责就是不给坏蛋任何机会，让每一个姑娘，都能放心大胆穿着喜欢的小裙子出门。”
　　楼小七和颜兮适时露出浅笑，放松下来。
　　-
　　“楼雨...楼小七！”
　　颜兮咬着牙跑下楼，撩起上衣指着自己腰侧，“看你干的好事。”
　　楼小七刚洗完澡出来，正忙着擦头发呢，冷不丁看到一截细腰，还有腰上的一片青紫。
　　狐狸精也会被掐紫？
　　楼小七脑子里飘过一堆问号。
　　“混蛋玩意儿，有这力气你不揍他们，掐我干嘛。”
　　脑门被戳了，鼻子被掐了，楼小七也不敢躲，老老实实受着。
　　“我那不是...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颜兮横眉瞪眼，作势又要掐。
　　楼小七怕鼻子被掐坏，赶紧往旁边躲，“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下次。”
　　“啧，怂死你算了。”
　　颜兮一甩手，扭头又回楼上去了。
　　楼小七松了口气，翻出吹风机来吹头发。
　　她当然知道，颜小姐完全有能力把那两个人揍到怀疑人生。
　　不仅是颜小姐，其实她自己也可以。
　　但地府的规矩不能坏，她也只能在合理范围内，下下黑手。
　　其实今天她还挺担心的。
　　担心颜小姐看不懂她的眼神，担心颜小姐看懂了也不愿意配合。
　　好在有惊无险，这个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
　　难为颜小姐憋了一晚上，还挨她那么多下掐。
　　楼小七揉揉鼻子，决定明天早上请颜兮吃早饭。
　　贵的请不起，鸡蛋灌饼还是可以的。
　　她那份火腿就不要了，给颜小姐加个鸡柳。
　　作者有话要说：楼小七：老板，我请你吃鸡蛋灌饼
　　颜小姐：就没有贵一点的吗
　　楼小七：有，加鸡柳的鸡蛋灌饼
　　颜小姐：啧
　　楼小七：再多加一个鸡蛋
　　颜小姐：...我谢谢你
　　ps：独自打车，一定要提高警惕。
　　上车之前确认车辆信息，拍下车牌和工牌，给最亲近的人发信息。
　　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不要想着忍一下算了，要及时大声阻止，并录音录像，必要时拨打求救电话。
　　希望大家永远不会遇到坏蛋，如果遇到了，也要保护好自己呀~
　　（感觉自己又开始妈妈式唠叨，肿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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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造什么孽
　　颜小姐不高兴。
　　她只要心情不愉快，就懒得开门营业。
　　不开门营业, 楼小七就没有外送单可以跑, 就没有钱赚。
　　但那是颜小姐, 楼小七只是一个打工的，实在不好硬要准备休假的老板回去工作。
　　楼小七是怎么知道颜小姐不高兴的呢？
　　大约是因为颜兮这一早上都没有说话吧。
　　没有热牛奶，也没有打算准备早餐，洗漱完毕就要出门, 甚至没提醒楼小七。
　　要不是楼小七动作快, 很可能就被扔在家里了。
　　除了这个，楼小七下车买灌饼的时候, 颜小姐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就坐在车上等着, 依旧一句话也没有说。
　　今天的歌单也有点奇怪，既不是小曲儿, 也不是爵士, 甚至不是流行歌。
　　感觉和昨天酒吧放的那些有点像, 不完全一样, 但都是节奏感特别强的那种。
　　一大早就听这么刺激的曲子, 感觉已经不是简单的不高兴, 可能还有点生气了。
　　但问题是，颜小姐这是在生什么气？
　　总不可能是晚上做噩梦吓到了心情不好吧。
　　想不通, 还不敢问。
　　买回来的灌饼颜小姐也没打算吃，随手放在一边就那么放着。
　　颜小姐不动，楼小七也没敢吃, 只能闻着味儿默默吞口水。
　　“老板，我们这是去哪儿？”楼小七观察了半天，还是没明白这是在往哪里开。
　　“买...”嗅着车里浓郁的鸡蛋灌饼味道，颜兮顿了一下，“修车。”
　　哦，昨天蹭掉漆了，是该去补一下。
　　指甲掉一小块儿颜小姐都得去重新做，车被蹭掉那么大一块儿漆，没直接去把车换掉就不错了。
　　自认找到了颜小姐生气的原因，楼小七乖乖坐好，再不多问。
　　如果不是注意力都放在了鸡蛋灌饼上，楼小七大概就会发现，她的颜小姐一开始确实是打算去把车换掉来着。
　　-
　　车直接放在4S店，颜兮用手机约了车来接她。
　　车门刚打开，楼小七一手一个油汪汪的鸡蛋灌饼，低头钻进后座，腿一伸腰一绷屁股跟着挪，保证不把油蹭人家车上的前提下蛄蛹到了里面。
　　司机憋着笑，跟颜兮确认了一遍目的地，放下手刹驶入主干道。
　　“我说要带你一起去了吗？”颜兮懒洋洋靠着，右腿压左腿，脚尖一点一点，用余光瞟着楼小七。
　　楼小七：...
　　不带这么吓唬人的。
　　小楼同学看着好欺负，但这小脾气一上来，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车还在路上跑着呢，她直接把灌饼挪到一只手上，探身过去就要开车门。
　　颜兮一把按住她的胳膊。
　　车厢空间不大，楼小七本来就是硬挺着腰趴过去的，这一按，不仅是胳膊，连带她整个人都扑进了颜兮怀里。
　　好像，磕到了某个很柔软的区域。
　　楼小七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耳朵已经落入狐爪。
　　“不想变残，你最好立刻给我坐好。”
　　倒吸一口冷气，楼小七立马爬起来，紧紧贴在另一侧车门上，能离颜兮多远就离多远。
　　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现在知道怂了。
　　颜兮憋了一肚子槽想吐，看着楼小七那个怂样儿，话到嘴边又全都被咽了回去。
　　抢过一个灌饼，颜兮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大口。
　　有点冷了，没有刚做好的时候那么香，但也还不错。
　　老板终于开吃了。
　　楼小七小性子也不使了，小脾气也不耍了，张嘴就是一大口。
　　咦？
　　怎么还有肉呢？
　　这个料有点多啊。
　　咬掉一大块的灌饼拿到眼前，不规律的横截面上，红绿白黄各种颜色都有，被深棕色的酱连在一起。
　　好像...拿错了...
　　“老板，这个是你的。”楼小七迅速把嘴里那块嚼吧嚼吧咽下去，哆嗦着手把这份送到颜兮面前。
　　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呀。
　　颜兮恨不得把她卷饼里面去。
　　“你都已经咬过了，还给我干嘛。行了，赶紧吃，马上就到了。”
　　颜小姐心情不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楼小七缩回去，默默啃她的灌饼。
　　加了里脊和鸡柳的灌饼果然不一样，比只卷菜叶子好吃多了。
　　肉的味道啊，真香。
　　-
　　楼小七一直以为颜兮是要去逛街来着，下车之前还捏着颜兮给的湿巾仔仔细细把爪子擦了个干净，就怕一不留神给人衣服上留下油渍，到时候还得赔。
　　结果，颜兮带她来的居然是家拳馆！
　　就那种电视里演的，需要带护具和拳套，一个方形台周围有四道围绳的那种。
　　楼小七：...
　　刚吃完早饭就来打拳，确定不会吐吗？
　　楼小七捂着胃忧心忡忡。
　　颜兮来这边的次数应该不少，熟门熟路的，还有专用的更衣柜。
　　教练给楼小七拿来了新的运动服，原本还想借衣服不合适躲过一劫，这下，楼小七不上也得上了。
　　换衣服，热身，戴护具。
　　楼小七全程一脸茫然，颜兮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一直到站在拳台上，楼小七才发觉事情不对。
　　颜小姐怎么站到对面去了？
　　颜小姐为什么在活动手腕？
　　颜小姐想干什么？
　　其实决定来这边的时候，颜兮就只是单纯想发泄一下。
　　但既然惹她生气的人已经跟来了，她就想着干脆打一架好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谁惹起的火谁负责灭。
　　她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保证打不残。
　　但是看着楼小七那张茫然无措的脸，颜兮发现自己还是下不去手。
　　明知道这只是长相优势，明知道楼小七不至于毫无还手能力。
　　可真站在对面，颜兮发现自己还是不够狠。
　　倒霉玩意儿。
　　摆这么一幅委屈样儿，也不知道是要惹谁心疼。
　　实在是下不去手，只能让教练把楼小七带到旁边，去做基础练习。
　　眼不见心不烦，这样才能好好发泄。
　　颜兮带着被她自己解释为‘恨铁不成钢’的情绪，跟这边最好的教练正式开打。
　　一拳比一拳快，一脚比一脚狠。
　　好像对面的不是教练，而是...
　　颜兮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反正就是让她很不爽。
　　-
　　砰砰的撞击声一声更比一声响，楼小七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停下来，看向台上。
　　颜兮的运动服是纯黑色的，长裤背心紧紧包裹着身体，玲珑身材一览无余。
　　长发高高盘起，没有护具，只戴了一双红色半指拳套。
　　眼神锐利，拳拳生风。
　　哪怕是和专业拳手相比，也毫不逊色。
　　甚至比专业拳赛还要吸引人。
　　大概是因为有美貌加成吧。
　　楼小七在旁边看着，也有点手痒。
　　她也是学过一些拳脚工夫的，跟这个类型不大一样而已。
　　如果非要划分的话，大概跟电影里那位姓叶的大师一个体系，只不过她顶多算是学徒水平，没人家那么厉害。
　　不过打架嘛，见招拆招，道理其实都差不多。
　　只要说清楚规则，用什么招式打都是打。
　　台上已经打完一场，颜兮和教练退到两边休息。
　　楼小七跃跃欲试，也想上去舒展一下筋骨。
　　等等。
　　已经走到拳台边上了，楼小七猛地想起一件事。
　　如果这个时候她上去了，是不是等于在颜小姐面前暴露实力？
　　要是被颜小姐知道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下次再有什么任务，是不是就不好再让颜小姐出手？
　　不行不行，不能上去。
　　还是任务比较重要。
　　“你怎么过来了？上来试试？”颜兮一扭头，看到了戴着护具显得脸更小的楼小七。
　　楼小七立马摇头，狠狠退了一大步，“我不会，我不要，我就过来看看，老板你好厉害啊。”
　　“呵呵，昨天要不是因为你一个劲儿拦着，那两个人现在应该在医院躺着。”
　　楼小七：...
　　颜小姐，请注意一下您的形象。
　　说起来，颜小姐在很早以前也这么能打吗？
　　古代服饰里三层外三层的，颜小姐又这么爱美，肯定是怎么好看怎么穿。
　　云鬓彩衣环佩叮当，真要是打起来...
　　努力想象了一下，楼小七还是想不出来。
　　怪只怪，她死得太晚。
　　这么说好像不太对。
　　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吧。
　　所处年代不一样，楼小七又不喜欢读书，所有关于古代的信息都是从电视里看的。
　　她所能想到的，生在古代，长得好看还特别能打的人，好像只有小龙女。
　　但颜小姐这个气质...
　　实在没办法和‘不食人间烟火’挂上勾。
　　休息结束，颜小姐又和教练打起来了。
　　楼小七缩缩脖子，退回去和教练学基本动作。
　　-
　　教练很有耐心，扶着楼小七的胳膊给她纠正角度，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教她出拳方式以及发力位置。
　　虽然有功底，但不同体系还是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楼小七就当自己是来学新拳种的，反正也不要钱，不学白不学。
　　台上颜兮好不容易撒完气，扭脸一看，楼小七被那教练又抓胳膊又碰腿的，还半搂着给她纠正姿/势。
　　知道这是常规方式，也知道两个人都没有别的心思。
　　教练是自己找的，人也是自己丢过去的。
　　可到头来...
　　活了近千年，越活越没出息。
　　居然会为了这么个倒霉玩意儿憋一肚子火。
　　颜兮咬牙切齿，吓的旁边那个教练腿肚子差点抽筋。
　　还好，颜兮没要求再打一场。
　　楼小七正学得认真呢，突然背后吹过一阵寒气。
　　有种危险正在靠近的感觉。
　　回头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颜小姐路过，正擦着汗往更衣室走。
　　诶？
　　这是又把她给忘了？
　　那可不行，这边离地铁站特别远，打车过去要花不少钱呢。
　　“谢谢教练，我先走了。”匆忙道谢，楼小七拔腿就去追。
　　“老板，等等我~”
　　‘活’了近八十年，也差不多是普通人的一辈子了，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慌里慌张过。
　　楼小七现在就想知道自己生前是造了什么孽。
　　别人都顺风顺水顺利转正了，她却一头栽到了颜小姐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特殊时期，注意防护。
　　各种消息鱼龙混杂，保持冷静，关注可靠消息源，不信谣不传谣。
　　勤洗手，吃熟食，出门记得戴口罩，尽量不去人多的地方。
　　这些话估计你们已经听了很多遍，但还是要注意呀~
　　虽然可能会少很多热闹，还是希望大家都能过个健康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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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幼不幼稚
　　折腾了一圈，最后还是跑去逛街。
　　颜兮几乎开启了扫货模式, 但凡走进一家店, 甭管是什么, 必须买一件。
　　哪怕确实没什么喜欢的，也得买个小摆饰小挂件才能走。
　　衣服鞋帽买了一堆，还嫌不够，充了一千游戏币, 跑去夹娃娃去了。
　　颜小姐出手, 不管角度有多刁钻，一夹一个准儿。
　　合理怀疑, 颜小姐使用了特殊手段。
　　大包小包拎满手, 怀里还抱了一堆娃娃, 楼小七感觉自己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拎包小妹。
　　哦，不是像, 她确实是拎包小妹。
　　还是自带跟随系统的那种。
　　不过话说回来, 颜小姐真得不累吗？就算不累, 就不觉得饿吗？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 她们俩也就一人吃了套鸡蛋灌饼, 喝了瓶水, 中间还跑去拳馆做那么激烈的运动。
　　这要是个普通人，怕是已经在胃疼了。
　　这层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有家电影院, 爆米花味一阵一阵往里飘。
　　好不好吃管不管饱另说，反正这个味道是真得香。
　　尤其是隔了一段距离，味道飘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近距离闻那么甜腻, 只剩下缕缕香甜，勾人馋虫。
　　楼小七口水都快控制不住了。
　　再看颜兮，气定神闲抓着娃娃，嫌站着太累，还喊人搬了个椅子过来，窝在椅子里慢慢抓。
　　颜小姐人美气质佳，往那儿一坐没骨头似的，卸掉了不少锐气，看着比平时好接近多了。
　　再加上她技术好又大方，抓上来的娃娃时不时就送两个出去，身旁已经聚集了一堆半大不小的小孩儿。
　　收到娃娃的小朋友欢天喜地，没收到的望眼欲穿。
　　大概也就只有楼小七明白，颜小姐会选择送人，完全是因为抓上来的太丑了。
　　嫌丑您倒是别抓啊。
　　没看见那个老板脸绿得都快乌青了吗。
　　如果不是因为颜小姐长得好看，吸引来了不少客人，那老板怕是已经过来赶人了。
　　楼小七抓住一只差点掉下去的猪，放回了娃娃最顶端。
　　在即将清空机器之前，颜兮充进去的钱终于花完了。
　　时刻关注这边动向的店员，还有蹲在柜台后面的老板，双双松口气，擦了擦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汗。
　　大大小小的娃娃挤成一堆，楼小七不管怎么抱都露不出眼睛，再加上那堆购物袋，简直寸步难行。
　　店员小哥哥找个了能装两个楼小七的袋子，帮她把娃娃都塞进去。
　　楼小七瘦小的身躯被那袋娃娃一挡直接原地隐身，颜小姐终于良心发现，伸手接过几个购物袋。
　　至于那堆娃娃...
　　楼小七原本想直接扛着走来着，被颜兮斜了一眼，猛一哆嗦赶紧放下来，老老实实抱孩子一样抱着。
　　-
　　带着一堆东西去取车，楼小七刚松了口气，还在想怎么委婉地提醒一下颜小姐该吃饭了，手机忽然震起来。
　　手机连着蓝牙，电话那端的声音在车厢内形成完美的立体环绕，想不听都没地儿躲。
　　“您好，请问是花店的颜小姐对吗？”
　　“对，是我，什么事。”
　　颜兮随口应着，态度冷淡，丝毫不好奇对面是谁。
　　如果不看脸的话，大概会以为颜小姐是个非常严肃冷酷的人。
　　看来，颜小姐并不喜欢接电话。
　　对面倒是不在乎她冷不冷，公事公办交代清楚打这通电话的原因，废话一句都没多说。
　　花店让人给砸了，现在人已经被控制住，打电话来是希望颜小姐尽快赶过去，清点损失。
　　楼小七有点想不明白。
　　一个藏那么深的小花店，怎么还能被人给砸了？
　　去偷东西啊？
　　谁会缺心眼儿到跑去偷一家花店，当自己是采/花/大/盗吗。
　　如果真的是，那人大概比楼小七念的书还少。
　　事实证明，楼小七完全想错了方向。
　　是有两伙人在网吧打游戏，边打边喝有点嗨了，因为一点小矛盾就怒发冲冠，直接打起来了。
　　怕打坏人家的电脑赔不起，两伙人约好到外面打，还特意找了个人少的巷子。
　　万万没想到，这巷子里居然还有家花店。
　　楼小七之前还以为是有人不知道花店里没值钱东西，其实恰恰相反。
　　两边一共六个人，都觉得花店里没什么值钱的。
　　反正门窗都已经碎了，干脆就冲进去找趁手的家伙，打完再说。
　　于是把里面也砸了个乱七八糟。
　　了解完情况，楼小七扭头看向颜兮。
　　早就说得安个防护网，哪怕不为店里的东西，好歹能护着点门窗。
　　这下好了，全碎了。
　　也不知道当初颜小姐是被人忽悠了，还是压根儿没把这店当回事儿。
　　门窗质量居然差成这样，碎得这叫一个彻底。
　　颜兮踹手打量着那六个来打架打到她店里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东西。
　　楼小七进去看了一圈，里面稍微顺手点的基本都被拿去砸人了，陶瓷玻璃碎了一地。
　　唉，也不知道得花多长时间才能打扫干净。
　　-
　　“诶？你就是这儿的老板啊。”王哥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个本，“我就说，你这个姓这么特别，哪儿能让我一连遇上两个。”
　　虽然这个熟人遇上了并不是什么好事，颜兮还是给面子的笑了，“是啊，真巧。昨天的事儿，谢谢您了。”
　　“没事没事，穿上这身衣服就得对得起它，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楼小七在里面溜达一圈，损坏多少东西大概有了个数，溜达回颜兮旁边站着。
　　王哥看到她眼睛一亮，“楼小姐，你也在这儿啊。”
　　“啊，对，我在这儿上班，”楼小七指指颜兮，“这是我老板。”
　　两天遇到两回，还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按理来说，别说这儿有颜兮在，哪怕单从楼小七的角度看，也不应该。
　　就凭她这个身份，还有这个职业，一般来讲是不太可能遇到什么倒霉事儿的，除非任务中间出了差错。
　　但她上个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居然还发生这样的事？
　　楼小七悄悄观察了一下在屋里的这些人。
　　唯一比较熟悉的，也就眼前这位王哥。
　　看来...
　　“今天穿得很好看嘛。”王哥憨憨一笑，“这样就对了，自己怎么高兴就怎么穿，别怕。”
　　当然好看了，这条裙子可是颜小姐的，价格在那儿摆着呢。
　　“王哥，这几个人...”旁边的小伙儿提醒了一句。
　　王哥打住话头，翻开本子准备记，“颜小姐，麻烦您清点一下损毁物品，可以的话报个价，我们也方便记录。”
　　颜兮点头表示明白，带着王哥往里面走。
　　地上都是碎片，颜兮伸手一指，“唐三彩的摆件。”
　　王哥手一抖，差点把本划破。
　　再一指，“元青花的瓷瓶。”
　　打架的那几个酒醒了。
　　有一堆瓷片比较碎，颜兮顿了一下，“这个是北宋还是南宋来着，定窑的白瓷碗，不值钱。”
　　楼小七差点给跪下。
　　就那小破碗，她们一直当烟灰缸用，前几天她还往里扔瓜子壳来着。
　　“这几样东西，他们估计也赔不起。”颜兮摆摆手，“把那门窗给我修好就算了。”
　　说完颜兮往收银台旁边一靠，巧笑嫣然指了指那几个小混蛋，“王哥，我能揍他们吗？门窗我自己修也行。”
　　一声‘王哥’喊得屋里一堆大老爷们酥了骨头，差点把这几个人绑好了送到颜兮面前让她揍。
　　小混蛋里个儿最矮的那个，腿一软就往地上跪，趁着大家都没注意，偷偷摸摸把地上一个幸免于难的笔筒抓手里，对准旁边那人的脑袋就要砸。
　　楼小七一个激灵，抬腿就要去救。
　　总共也没剩几个完整的，可不能再砸了。
　　颜兮拽着她腰带给她揪回来，斜了那小矮个儿一眼，“让他砸，那个不贵。王哥，麻烦你把那个笔筒记上，我买的时候是两百九十八，用了不到一个月。”
　　“揍是肯定不能让您揍了，毕竟我们还在这儿呢。”王哥把小本一合，正了正衣服，“但是我保证，如实汇报损毁清单，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颜小姐，这些碎片我们能带走吗？”
　　事关重大，是不是唐代元代的，还得去找专家鉴定。
　　真的和假的之间差了不知道多少倍，虽说不要他们赔钱，这个金额还是要确认一下。
　　是三年以下还是三年以上，就看这些是不是真品了。
　　询问只是礼貌，这些东西当然是必须带走的，颜兮拽着楼小七往旁边退了退，“当然，辛苦。”
　　门不算宽，只能一组一组依次往外走。
　　有两个人留下来收拾碎片，其他人陆续出门。
　　小矮个儿快到门口，脚下一滑往前扑，连带拽着他的人也往前扑。
　　前面那人被小矮个儿撞门框上了，脑袋上立马红一条。
　　脚滑的小矮个儿也不好受，磕地上磕破嘴不说，还被拽着他的人砸了一下，腰差点折了。
　　头晕腰疼的小矮个儿好不容易才爬起来，抓着旁边的架子缓神儿。
　　颜兮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罐凉茶，聊天似的念叨了一句，“那个架子，明代黄花梨的。”
　　小矮个儿立马松手，马不停蹄离开花店。
　　“老板，”楼小七忧心忡忡，“那个也是真的啊。”
　　上个礼拜她还踩着那架子擦灯罩来着。
　　折腾了人心情好，颜兮把凉茶塞给楼小七，摸出小镜子来给自己补口红，“嗯，正宗海南黄花梨。”
　　嘶。
　　楼小七灌了一大口凉茶，给自己压惊。
　　颜兮补好妆，拎着小包儿就准备出门，走到门口一回身，冲楼小七眨眨眼，“去年找老师傅订做的。好了，吃饭去~”
　　楼小七：...
　　怎么还带大喘气的呢。
　　快一千岁的狐了，幼不幼稚。
　　作者有话要说：相信大家一直在关注疫情最新情况。
　　在这里还是要提醒大家，首先要好护好自己，然后在合理范围内做好自己能做的。
　　接受自己是个普通人的事实，接受自己能帮忙的就只有这么多，不要让自己接收过度信息量，警惕替代性创伤，不要在不自知和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过度情感卷入。
　　如果出现头昏恶心、心悸流泪、入睡困难等状态，一定要及时关闭手机软件，及时回归现实生活。
　　我们都是普通人，能做的确实有限。
　　保证出门戴好口罩、回家洗手换衣、减少外出、避免聚餐，在还用不到我们的时候保护好自己，尽可能劝阻身边人的盲目自信，保持身心健康，就是最大的支持。
　　最后，再一次祝大家都能过个平安健康年~
　　（老规矩，下章更新前，这章的评论都发小红包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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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凡人英雄
　　工人师傅在重新装门窗，这次用的是最好的玻璃。
　　楼小七守在店里, 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已。
　　昨天过后, 这店里的大件小件, 她是哪个都不敢乱碰了。
　　万一碰坏个什么，她是真赔不起。
　　颜小姐今天又去添置新摆饰去了，让她在店里看着点，顺便把昨天抓的娃娃找地方摆好, 当附送的小礼品用。
　　大大小小的玩偶还都在袋子里挤着, 楼小七看着后面的展示柜直犯愁。
　　她当然知道颜小姐不差钱，那些个年代久远的摆件, 估计也是很多年前顺手买的, 放着放着就成古董了。
　　可既然都已经成古董了, 放回库房当藏品不好吗？
　　真要觉得好看，就想摆出来看着, 买个仿的不就完了。
　　刚砸了一批, 今天又去买, 楼小七都不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就是个穷鬼, 真不配和那么贵的物件儿待在一个屋子里。
　　【楼小七：颜小姐的这个任务, 真不能换吗？】
　　【调度组：真不行。】
　　【楼小七：我现在去投胎还来得及吗？】
　　【调度组：任务不能中断。】
　　【楼小七：通融通融？】
　　【调度组：你马上就能转正了, 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
　　【楼小七：我就问问。】
　　【调度组：哦。】
　　楼小七：...
　　很好，又成功把天聊死了。
　　虽然她也不是很想和人聊天, 但这种感觉确实不怎么样。
　　还好，外卖小哥拯救了想跳槽的楼小七。
　　颜兮人还没回来，但她点的餐已经到到了。
　　一份排骨饭, 一份照烧鸡腿饭。
　　看样子是准备回来吃的。
　　饭先放到一边儿，楼小七加快速度，争取在颜小姐回来之前，把那一大袋玩具摆好。
　　-
　　“你这望眼欲穿的，”颜兮拎着一堆袋子回来，伸手就去戳楼小七的鼻子，“等情郎呢？”
　　楼小七不为所动，伸手拽过外卖，“吃饭了。”
　　“啧，怎么还害羞了。来，跟姐姐说说，这是等谁呢？”颜兮靠在柜子上，仔细观察着楼小七的表情。
　　然而，楼小七没有表情。
　　面无表情的拆开外卖，面无表情的拿出筷子，面无表情的反问颜兮，“老板，你饿吗？”
　　“啊？”颜兮不太能理解这个走向，如果这是在转移话题的话，未免也太生硬了一点。
　　“我饿了。”楼小七把两份饭并排推到颜兮面前，“老板你想吃哪个？”
　　今日份调/戏，失败。
　　颜兮收起做作的站姿，把包放回柜子，“随便吧，哪个都行。”
　　面对颜小姐时不时的抽风，楼小七似乎已经找到了最佳应对方法。
　　揉揉不听话的嘴角，楼小七继续她的面瘫式表演。
　　“老板，你还是选一份吧，剩下那份给我。”
　　颜兮：...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这个吃货纯粹就是哪个都舍不得放弃，才不得不让她来做决定。
　　排骨一人分一半，鸡腿扒下肉来也一人一半。
　　两份不同的饭合二为一，又一分为二。
　　虽然看着不大美观，但每一份都挺丰富，也不用纠结吃哪个不吃哪个。
　　-
　　“老板，”楼小七啃着排骨，左手小指戳着手机，调出一张宣传海报，“新开的，办卡打八折，两个人一起去打七五折，可以叠加的。”
　　海报上是一家名叫水晶宫的游泳馆，其实不完全算新开，是前任老板干不下去了，转让给了别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翻新重装，现在重新开张。
　　因为工期原因错过了游泳的高峰期，新老板也是挺伤脑筋，只能大优惠力度，尽量多吸引顾客。
　　颜兮看看海报，又看看楼小七，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危险’。
　　楼小七抱着饭盒往旁边挪了挪，左手随时准备着，以防颜小姐又动手祸害她的鼻子。
　　看她盒里的排骨就剩一块儿，颜兮又把自己的夹了两块过去，顺便明送‘秋波’。
　　“想看我穿泳衣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楼小七：...
　　您真的想多了。
　　试试证明，无论楼小七有多少种应对方法，颜小姐总是能出其不意给她来点‘惊喜’。
　　颜小姐想勾人简直轻而易举，但被勾的人就比较惨了。
　　仗着美貌为所欲为，乱撩还不负责，大写的渣。
　　幸好她的情绪波动跟常人比要微弱很多，不然那天天被这么刺激，不是脑溢血就是变花痴。
　　接了这么个任务，楼小七都不知道该说自己幸运，还是该叹自己不幸。
　　-
　　夕阳西沉，夜幕初降。
　　十七、八岁的男生骑着电动车去上表演课，途经小摊儿，停下来给自己买了个夹肉饼当晚餐。
　　经过一个路口，一位老太太骑着自行车慢吞吞拐出来，出于礼貌，男生停下来等老太太先走。
　　老太太也停下来，摆摆手，示意男生先走。
　　电动确实比自行车要快，男生想着快点过去也行，不会影响老太太，他也不用一直压着速度。
　　然而谁能想到，老太太车技居然这么好。
　　错身而过的瞬间，老太太直接拿前轮别住男生的后轮，哎呀一声摔倒在地。
　　电动车失去平衡左右乱拐，男生费了不少力气才免于摔倒。
　　老太太喊得挺大声，男生也怕她真有个好歹，停下车来就往后跑，去查看老太太的状态。
　　浑身没有半点伤，只衣服上蹭了点灰，老太太中气十足，诶哟诶哟可劲儿喊着。
　　这看着比他还精神呢，不像伤到的样子啊。
　　男生有点犹豫，还是问了问，“您怎么样？要不我送您去医院吧。”
　　“腿断了，起不来。你把我撞坏了，赔钱！”
　　“您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你想赖账？我不管，你把我老太婆撞坏了，必须赔钱！五百，不赔钱我就去曝光你！”
　　男生也急了，“我不是要赖账，您跟我去医院，医药费我掏还不行吗。”
　　老太太依旧躺在地上，死活不愿意去医院，翻来覆去说的就是要钱。
　　到这会儿，男生也算是明白过来了。
　　受伤是假的，要钱才是真。
　　男生咬牙，扭身就去骑电动。
　　老太太可劲儿喊着‘撞人啦’、‘撞死人啦’，男生推着电动调了个头，咬牙切齿就要朝老太太撞。
　　“你不是说我撞断你腿了，要我赔钱吗？行啊，那我就先把你腿撞断，再陪你钱。”
　　颜兮和楼小七‘恰好’经过，‘碰巧’看到了事情始末。
　　楼小七‘紧张兮兮’看向颜兮，“女神，怎么办啊。”
　　没事儿喊‘老板’，有事儿叫‘女神’。
　　颜兮翻了个白眼，几步冲过去伸手抓着车后座一提，电动后车轮直接被提离地面，任男生怎么拧转把，车轮都只能原地空转。
　　男生懵了，老太太懵了，偷偷留意着这边动静的路人也懵了。
　　楼小七趁机指着旁边的绿化带大喊，“有蛇！”
　　颜兮扶额，没眼看。
　　这是个什么年代的招数。
　　老太太看了看楼小七，“小姑娘，刚从山里出来吧？”
　　楼小七：...
　　手指轻晃，绿化带里一道弯弯曲曲的细长身影快速蹿过，路人一惊，“真的有蛇！”
　　老太太一个翻身站起来，几步猛蹿，好巧不巧，躲到了颜兮旁边。
　　颜兮抬眼，笑得花枝招展，“哟，您这个腿可好得真快啊。看来我也得去买两条蛇养，专门替人治腿折的毛病，应该能赚不少。”
　　您可比蛇吓人多了。
　　看着飞速离开的老太太，楼小七默默撇嘴。
　　抓住转把，楼小七示意颜兮放手。
　　俏生生一个大美女，总提着人后车轮算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生气，但做事得靠脑子，刚才太冲动了。”
　　男生死盯着仪表盘不吭声。
　　“你爸爸姓王对吧，”楼小七叹气，“前几天我差点出事，还是他救了我。”
　　男生猛地抬头，“他算什么爸爸！”
　　“我妈生我的时候他在加班；爷爷住院的时候他在加班；我小时候感冒，半夜烧到快40度，是我妈鞋都顾不上穿，一路抱着我跑到医院。”
　　“他说有很多人需要他，结果呢？”
　　“这就是他保护的人吗？”
　　一米八多的大小伙子，眼睛红了一大圈，颈侧青筋都暴起来了。
　　楼小七并不能体会他有多难过。
　　但她见过很多。
　　一腔热血赤诚善良的大好人，一生救人无数，却遭人诬陷锒铛入狱。
　　如果不是地府派人干涉，怕是要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下辈子荣华富贵平安顺遂又如何？
　　人们看到的还不是好人反遭恶报。
　　地府规矩多，公平公正有时候也意味着无情。
　　但地府其实也没有那么冷酷。
　　那些陷害忠良间接造成更多人遭难的，在地府被别的鬼欺负是没有人来拉架的。
　　尤其是在孟婆庄的时候，不巧碰上孟婆心情不好，那是要多惨有多惨，恨不得再死一回。
　　这些都是楼小七亲眼见证的，可她不能和眼前这个小伙子说。
　　难道要告诉他，这样的人去地府也会被别人捉弄？
　　听着跟骗小孩儿似的。
　　“也许他不是个好爸爸，但他是很多人的英雄。”楼小七拍拍男生的手臂，塞给他一张纸巾，“你今天遇到的，毕竟是少数。”
　　“你的爸爸，保护的是千千万万我这样的普通人，是这些普通人生命里的守护神。”
　　“你确定，要为了这些少数不太好的人，放弃大多数平凡又普通的好人吗？”
　　“如果你爸爸真的那样做了，你觉得他会开心吗？你会开心吗？”
　　男生咬着牙闷不吭声，拍开楼小七的手，调转车头骑车就走。
　　左侧下颌一点微凉，抬手摸去，一片水渍。
　　颜兮捏着一缕头发卷了又松，戳了戳楼小七的腰窝，“普普通通的大善人，还去游泳吗？再晚可就关门了。”
　　“要不...”楼小七摸摸肚子，“去吃饭吧？”
　　“姐姐泳衣都买好了，你要去吃饭？”
　　“不不，先去游泳，游完再吃，您看可以吗？”
　　“赶紧的。”
　　作者有话要说：颜小姐：我泳衣都买好了，你要去吃饭？
　　楼小七：啊，我饿了
　　颜小姐：你再说一遍？
　　楼小七：我觉得我还能再忍一会儿
　　颜小姐：呵，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楼小七：什么？
　　颜小姐：没事，姐姐有的是时间
　　楼小七：...怎么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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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玫瑰豆沙
　　颜小姐去出差了，归期未定。
　　具体去哪儿也没说, 反正她自己说是要去出差了。
　　早上起来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 楼小七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个花店老板, 一个压根儿也不指着花店赚钱的花店老板，还需要出差？
　　果然，紧接着楼小七就刷到了一条新的动态。
　　花裙子大墨镜，颜小姐端坐在候机室, 美滋滋喝着茶, 等着起飞。
　　照片上面还配文：放松一下。
　　平时也没见您紧张过呀，怎么还需要放松呢。
　　楼小七反手把屏幕对着小白, “小白, 你说她是不是就是单纯想出去玩了。”
　　照片即使再高清, 也还是和真人有一定差距，更何况又是墨镜又是茶杯的, 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
　　小白眨巴着大眼看了半天, 才看出来照片上的人是谁, 抬起一只前爪扒拉屏幕, 还试图把脑袋凑上去。
　　迅速把手机收回来, 反手对着小白的脑门就是一敲。
　　记吃不记打的蠢家伙, 给你买几包狗粮就忘了之前是怎么被薅狗毛的。
　　小白：？？？
　　-
　　虽然颜兮不在，花店还是得继续营业。
　　换水、整理花材、打扫卫生, 然后和小白玩儿。
　　店里的音响效果特别棒，楼小七放了她喜欢的爵士乐，抓着小白的前爪一起跳舞。
　　小白生无可恋, 频频扭头看向食盆。
　　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吃饭啊~
　　正午的阳光照进窗户，窗边摆着的各种花瓶把阳光折射进来，时不时晃一下楼小七的眼睛。
　　楼小七这才想起来，该吃饭了。
　　“老板，今天吃...”
　　躺椅上没有人，只有一条薄披肩整整齐齐叠放在里面。
　　哦，颜小姐出差去了，她得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还好来花店以后，需要自己花钱的地方少了很多，账户余额没那么凄惨，点起外卖来也不至于太心疼。
　　就是一个人吃饭只能点一份，没人跟她换着吃。
　　不过好处就是小白不用再吃没滋没味的狗粮。
　　点单的时候特意备注了要多一些汤，每一粒米都被香浓的肉汁紧紧包裹，搅拌均匀后虽然肉还是只有那么一点，但每一勺下去都能尝到浓郁的肉味。
　　可惜，缺了点菜。
　　楼小七把拌匀的卤肉饭分了一小半给小白，自己端着饭盒坐在地上和小白一起吃。
　　电视里放着最近大热的电视剧，楼小七看着屏幕上被称为“天下最美”的脸，撇撇嘴。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闭眼吹’吧。
　　好歹找个能撑起这个称号的演员来，找个丢演员堆里能直接隐身的大众脸，也不怕拍到这段全员笑场。
　　快速扒拉完剩下的两口，楼小七懒得去午什么休，列了张单子开始准备花材。
　　虽然学了几天能应付简单的单子，但她这手速确实没办法跟颜小姐比，不提前开始准备，她怕赶不上约好的时间。
　　-
　　没有外出安排，楼小七准时关门下班。
　　其实她可以送完外送直接下班来着，但良心不允许她这么任性，老老实实回去又收拾了一遍，这才踩着点锁门。
　　鬼知道颜小姐会不会搞个突然袭击，用点什么手段监督店里的情况。
　　等哪天心情不爽看她不顺眼，说她迟到早退，要扣她工资，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虽然以这段时间的观察结果来看，颜小姐基本懒得干这种事。
　　但不怕一万还怕万一呢，和颜小姐的岁数比起来，楼小七跟她相处的时间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谁知道颜小姐是不是另一个孟婆，平时看着挺正常挺和气，脾气一上来就不干人事儿。
　　emmm...
　　好吧，她们俩都不是人。
　　不是骂街，就是陈述事实。
　　就像有的时候楼小七太冷漠被人骂‘不是人’，她也不会生气。
　　因为本来就不是嘛，没什么好生气的。
　　心平气和楼小七，趁着时间充裕，给她的小房间来了次大扫除，加固了一下回地府的通道，顺便回去做了个检查。
　　地府今天还挺忙，每个人脚步都比平时快一倍，几乎全程小跑。
　　“这是哪儿出事儿了，大家都这么忙。”
　　一般只有短时间内出现大批魂魄入地府，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但最近没听说什么有什么重大事故啊。
　　周天端着他的搪瓷缸美滋滋品酒，碟子一推把花生分给楼小七，“孟婆休假去人间了，人手不够。”
　　“哦，那是要忙一阵。”
　　虽然孟婆脾气怪了点，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
　　她要是休假出去玩，遇上什么棘手的问题，手下那些又不一定能镇得住场面，就比较难办。
　　-
　　从地府回来，楼小七刷了刷手机。
　　颜小姐又更新动态了。
　　凌晨一点多，还在酒吧喝酒蹦迪，还好意思说她，自己这不也去了吗。
　　等等！！！
　　楼小七把图片放大，对着角落那张脸仔细辨认。
　　这不是孟婆吗？
　　休假就是为了来人间蹦迪？
　　地府的酒吧是不够嗨吗？还是地府的酒不好喝？
　　而且，她们两个为什么会凑到一起？
　　楼小七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狠狠抽了一巴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又慢慢重新拼装回来。
　　太可怕了。
　　楼小七扔掉手机深呼吸，瞥见垃圾桶里的小半兜垃圾，赶紧收拾收拾，带着小白下楼扔垃圾。
　　单元门不远处有棵树，树底下是个花坛。
　　隔壁单元的一个大妈在花坛边上坐着，盯着自家的窗户发呆。
　　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干嘛呢？
　　楼小七偏头仔细观察了一下，大妈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个人，正举着手机打电话。
　　凝神细听，应该是在跟开锁的师傅说话，麻烦对方跑一趟。
　　看来是大妈又忘带钥匙了。
　　前面那栋楼就住着大妈的儿子儿媳，他们有大妈的备用钥匙。
　　但最近那小两口好像不在家，大妈没拿钥匙，儿子儿媳也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那打电话的人是谁？看着还有点眼熟。
　　正奇怪呢，电话打完了，小伙儿转身去安抚老大妈。
　　难怪觉得眼熟，那人可不就是最近总见的王哥吗。
　　普通人，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不会三番五次和地府职员产生交集。
　　不远处这位王哥，显然是出现了什么不太好处理的特殊情况。
　　就算不是现在，也会是不远的将来。
　　楼小七扔了垃圾就往楼上跑，连小白都没叫。
　　小白正在犹豫要不要去陪老大妈玩一会儿，一扭头发现楼小七不见了，赶紧也跟着往回跑。
　　它现在可不会穿墙，被关在门外还得挠门，多影响邻居。
　　影响别的邻居顶多还人点气运，要是影响了对门那个，它要挨揍的。
　　上次楼小七忘了给它留门，它才挠了几下，对门那大哥拎着棒球棍就出来了，脸特别凶。
　　人见人怕、狗见狗怂的那种凶。
　　-
　　楼小七急忙往回赶是又回地府去了。
　　幸好小白蹿得快，不然它就得一直在楼下陪老大妈唠嗑儿。
　　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了。
　　这个王哥，不是做了什么特别不好的事，就是做了很多好事但不得意被卷进了什么不好的事里。
　　根据楼小七几次跟他接触闻到的气息，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不能完全排除前者的主要原因是还有一部分意外的可能性，就是人在情急之下做了不理智的选择，这个选择影响太大，把人原本完满的一生直接破坏掉了。
　　楼小七着急忙慌往地府赶，就是为了确认是什么情况。
　　地府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不然也不至于需要楼小七他们在人间行走。
　　但很多时候，多掌握一些信息就多掌握一些先机。
　　说白了，楼小七的工作，主要的依靠就是信息差，有了信息差，就能掌握主动权。
　　楼小七回去以后直奔调度间，去找那个负责和她对接的。
　　不知道当初分配人手是不是把性格也算在了里面。
　　和她搭档的这位叫严齐，看着挺冷淡的，而且面部轮廓比较硬朗，看着更不好接近。
　　严齐这会儿正面无表情盯着屏幕，一只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发着信息。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捏着个大包子，还是玫瑰豆沙馅的。
　　楼小七：...
　　突然就有点馋了呢。
　　“你怎么又回来了？”
　　听起来还挺嫌弃。
　　楼小七硬生生拽回自己粘在包子上的眼神，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跟她想的情况差不多，王哥有被卷入一起不大好的事件当中的可能性。
　　只不过前面有些环还没闭上，别的同事正在努力，所以任务还没有确定下来，也就没通知她。
　　“看这个情况，落到他身上的可能性极高。你现在开始做准备，有89%的几率成功，后面几环就比较轻松了。”
　　“这么低？”
　　严齐又咬了一大口包子，包子就只剩下最后两口，“等到任务发布，就只有83%的几率。”
　　“成功有额外积分吗？”
　　“没有。”
　　“...哦。”楼小七又盯回包子，“你还有吗？分我一个。”
　　“有，不给。”
　　严齐嗷呜一口把剩下的全吞下去，当着楼小七的面嚼啊嚼，“上次拜托你给我带个汉堡包，你也没给我。”
　　“我那不是刚交房租吗，正穷着呢。”
　　“不管，不给。”
　　楼小七：...
　　行吧。
　　不就是个豆沙包吗。
　　明天她就去买，买五个！
　　作者有话要说：楼小七：颜狐狸，有人欺负我！
　　颜小姐：谁啊？
　　楼小七：那个姓严的！
　　颜小姐：嗯？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楼小七：不是你这个颜，是调度组那个严
　　颜小姐：哦，你等着，我去给你报仇
　　楼小七：也不用啦，就是...你知道哪儿有玫瑰豆沙馅儿的包子吗？
　　颜小姐：...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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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以一挡十
　　送完今天的外送鲜花，楼小七绕了下路, 途径某个中型菜市场。
　　头发半白的老太太拉着个小车, 装了满满一车瓜果蔬菜, 正慢吞吞在路上挪。
　　“奶奶，今天怎么买这么多？”楼小七在旁边停下，接过老人的小菜车，“来, 我送您回去。”
　　老太太笑眯眯松手, “是你啊，又要额...”
　　“又要麻烦我了？不麻烦不麻烦, 我这已经可以下班了, 正好顺路。”
　　小菜车放在脚踏板上, 扶着老太太坐在后座，楼小七手腕一拧, 电动匀速起步, 慢慢朝老太太的小区开去。
　　最近几天楼小七总‘偶遇’这位老人家, 也送了好几次。每次老太太不是给她两个苹果, 就是给她两个西红柿, 上次还给她塞了两颗鸡蛋。
　　老人家有阿尔兹海默症, 记忆力倒是没太减退，就是语言方面受到不少影响, 经常找不到准确的词来表述，说话方面会困难一点。
　　“奶奶，家里来客人了吗？怎么买这么多。”
　　“对, 来客了，我儿子的...和我儿子一起，盖房子的。儿子忙，他们，来看看我。”老太太显得很高兴。
　　虽然平时邻居们多少都照应着，也时不时有社区的人来看她。
　　但别人和自己的儿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哪怕来的只是儿子的朋友，也足够老人家高兴上好几天。
　　看那一小车菜就知道了。
　　平时老人家只舍得买点蔬菜，还是什么便宜买什么。
　　今天居然买肉了，一整只的烧鸡，还有鱼和虾。
　　烧鸡的味道一股一股往楼小七鼻子里钻，搞得她都有点饿了。
　　送老人家回去，楼小七没上楼，只说自己还要赶回店里吃饭，扭头就走。
　　其实也没有走远，她就是拐了个弯，确认老人家看不见她，偷偷摸摸在那儿观察。
　　有个男的出来接老太太了。
　　一手拎着小菜车，一手扶着老太太，力气倒是不小。
　　这人个子不是很高，目测不到一米七，但不排除不显个儿的因素。
　　长得挺憨厚，长时间在外干活被晒得有点黑，那一口牙倒是挺白，估计是没有抽烟的习惯。
　　谁能想到，这个看着还挺淳朴老实的男人，身上居然背着三条人命。
　　而这三条人命，就是他出现在这里、以及楼小七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任务已经发布了，就在几个小时之前。
　　楼小七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会牵扯到一个老太太，还把王哥也给卷进去了。
　　又去确认了一遍路线，在脑子里标好各种物件的位置。
　　什么破了的花盆，只剩半拉的砖头，还有老头儿用下棋盘和小凳子，但凡比较顺手的东西，都被她记了个遍。
　　有些位置不是很方便，她还特意去挪了挪。
　　抓坏人的事儿有人负责，她只要把该保住的人保住就行了。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王哥儿子倔强的脸庞，楼小七回头看了一眼这条小路。
　　王哥是很多人生命里的英雄，但英雄，有时候也需要别人来帮一把。
　　-
　　又一次‘偶遇’老太太，楼小七照例把人送回家。
　　“上去喝杯茶吧，麻...”
　　“麻烦。”
　　“对，麻烦。麻烦你这么多次，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楼小七本来想拒绝来着，但上次见到的那个男人这个时候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几瓶酒，身后还跟着条小尾巴。
　　那条小尾巴，看着还真不是一般眼熟。
　　正主都已经在现场了，楼小七也没再往别的地方躲，怕自己来不及救人，这个因果就得继续往下走。
　　后面被牵扯着的，可不只是三条命那么简单。
　　“客人不少呢，难怪奶奶最近这么开心。你们好呀，奶奶让我进来喝口水。”楼小七跟屋里另外两个男人打招呼，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特没心没肺特自来熟。
　　她也不想的，可这几个人都是特淳朴的那种，再绷着劲儿端着范儿，她怕自己露馅儿。
　　一个冷漠淡然又疏离的姑娘，会三番五次主动送一个老太太回家？
　　会倒是也会，但不会比一个热情大方自来熟的姑娘更有说服力。
　　房子里一共五个人，除了老太太、楼小七以及刚从外面回来的那个男人以外，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一个有点胖胖的，一个瘦高瘦高。
　　两个人都系着围裙，小胖手里拿着锅铲，瘦高个手里拎着菜刀。
　　一个负责备菜一个负责炒，还有一个出去买酒，分工倒是挺明确。
　　老太太进屋就要去倒茶，被后面那个买酒的拦下了。
　　又是沏茶又是切水果，眼神热切态度殷勤，不知道的还以为楼小七是来跟他相亲的。
　　这三个都是在工地上干活儿的，和老太太的儿子是工友。
　　工地上每天尘土飞扬的，除了大老爷们儿就是糙老爷们儿，有女的也是风吹日晒大大咧咧的。
　　他们哪儿近距离接触过这么水灵的小姑娘，长得好看不说，还热情。
　　尤其是买酒哥，他之前见过楼小七，也问过老太太，知道楼小七是花店送花儿的，猜测她也是从农村出来到大城市里讨生活。
　　门当户对，姑娘漂亮还会挣钱，多好。
　　买酒哥也老大不小了，心里总惦记着赶紧娶个媳妇儿，再生个大胖小子，让家里的老娘高兴高兴。
　　这两天在老太太这儿过得太舒坦，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跑到这边来，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戳破了买酒哥的幻想，想跟楼小七套近乎的心思也跟着碎了一地。
　　是啊，他现在的情况，哪里还能讨老婆。
　　-
　　门外的人自然是王哥。
　　他今天难得下班早，本来想去买点菜给老婆孩子做顿好的，没想到半路遇到了买酒哥。
　　王哥看他眼熟，顾不上去菜市场，悄悄跟了上来。
　　他本来想等到确认了，再联系同事过来，但没想到楼小七也被牵扯进来了，还和那个人进了同一户。
　　王哥悄悄联系了同事，然后装成查天然气的，上门确认。
　　这屋里一个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还有一个头发半百的老人，他得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救人心切，再加上有后援在路上，王哥只顾着进门，忘了一件事。
　　他不仅没有像样的工作服，别说工作表了，连个便签本都没拿。
　　两手空空就说自己来查天然气，谁信呐。
　　负责开门的买酒哥立马就要关门，王哥一个侧身从门缝里挤进来，一脚把买酒哥给踹开了。
　　“你们怎么打...打起来了？”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呢，还想过去拉架，被楼小七给拽回去了。
　　虽然王哥的身份没捂住，但几个人对楼小七还是深信不疑的。
　　三个人谁也没把楼小七当回事儿，集中精力要把王哥按倒。
　　只有把王哥绑起来，他们才有机会跑。
　　屋里的菜刀水果刀都在那三个人手里，王哥手无寸铁还要顾着老太太和楼小七，即使经过专业训练，也显得有点狼狈。
　　楼小七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她来这儿的任务就是保护好王哥，无辜的老太太也被她划进了保护名单。
　　悄悄溜进厨房看了一圈，带刃的是没了，但好歹还有别的。
　　楼小七把擀面杖给了王哥，自己拿了个大铁勺。
　　动手动得跟闹着玩似的，楼小七心里也不舒坦。
　　王哥守着门，以一敌三招架起来肯定费劲。
　　楼小七这边得时刻盯着王哥不让他受伤，还得隐藏实力，根本施展不开，大写的憋屈。
　　老太太还在中间来回转悠，试图说服几个人不要打架。
　　那三个人其实也不好受，原本无害的楼小七现在站在了对面，他们只是有膀子蛮力，真动起手来，怕是控制不好。
　　他们只是想要逃命，不想再伤人，尤其是老太太。
　　但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如果不拼命，就真的没命了。
　　活着才有希望。
　　当死亡来临，只要有那么一线希望，都要拼尽全力去抓紧。
　　楼小七还在盘算事情过后抹掉王哥记忆的可能性，门铃又被按响了。
　　老太太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今天一下子这么热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愿一会儿场面不要太难看。
　　要是把老太太吓坏了，楼小七是真的没办法弥补。
　　命能救，但脑子要是坏掉了...
　　她可能只能打申请，花钱雇人来照顾老太太。
　　钱自然是地府出，但她的任务积分也会相对少一点。
　　想想就心痛。
　　门铃响了一遍就没有再响。
　　屋里的几个人继续僵持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楼小七仔细听着门外去而复返的高跟鞋声，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这个节奏，这个力度，这个感觉。
　　除了颜小姐，还能有谁呢。
　　虽然不知道颜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有她在，情况就更好控制了。
　　高跟鞋声停在门口，紧接着就传来了开门声。
　　用钥匙开门的那种。
　　还有说话的声音，应该是保存着备用钥匙的邻居，正碎碎念着她看到老太太回来了，应该是在家的，不可能没人开门。
　　门虽然厚重，但楼道里说话自带放大效果，屋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也就是说，门外不止一个人。
　　除了楼小七和老太太，其他人脸色都不太好。
　　本来这个局面就不好对付，再让门外的人也进来，情况只会更糟。
　　可偏偏，门外那人手里有钥匙，想拦也拦不住。
　　三兄弟交换了个眼神，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紧紧锁定在门口。
　　王哥和楼小七也交换了个眼神。
　　至于是什么内容...
　　楼小七没看懂，也懒得去分析。
　　门外那个可是颜小姐，一个能打十个。
　　作者有话要说：楼小七：我老婆来了，就问你们怕不怕
　　颜小姐：...你自己不也能搞定吗
　　楼小七：那不是得费点劲吗，多累啊
　　颜小姐：你是被我传染了吗
　　楼小七：嫁鸡随鸡
　　颜小姐：你骂谁呢
　　楼小七：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颜小姐：滚，今晚睡沙发
　　楼小七：...哦
　　颜小姐：滚回来
　　楼小七：滚太远了，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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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环环相扣
　　三兄弟大概是准备拼一把了。
　　他们不想再伤害别人，可他们更不想死。
　　门一开, 买酒哥立马往门口冲。
　　门外还抓着钥匙的邻居话还没说完, 就看到里面冲出来一个拿着刀的男人, 吓得直接僵在原地。
　　水果刀也是刀啊！
　　一个老太太家里，突然冲出个凶着脸的男人，手里还握着利器。
　　换谁站在这儿，都得懵一下子。
　　好在邻居身体还不错, 没有心脏方面的问题。
　　买酒哥往外冲的同时另外两个人也动了。
　　小胖胖直接冲向王哥, 用力推向沙发。
　　瘦高个儿把老太太拽到一边儿，手里紧紧握着菜刀, 看那样子是准备最后一个跑。
　　可惜, 谁也跑不了。
　　门外的颜兮一把推开邻居, 长腿一抬正好接住冲出去的买酒哥，再一用力, 整个人就被踹飞回来了。
　　买酒哥没多高, 颜兮还踩着高跟, 这一脚踹过去, 小肚子一阵疼不说, 某个非常脆弱的地方还被鞋跟儿怼了个正着, 趴在地上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楼小七也没闲着。
　　王哥好歹是正经受过训练的，就算身手不是特别好, 对上个只有蛮力的小胖子还是能应付的。
　　小胖胖本来想把人推到一边儿去就算了，没想到被人抓着胳膊一起带倒了，这会儿正挣扎呢。不过说起
　　楼小七冲着他脑袋就是一勺, 没敢太用力，但足够把人打蒙。
　　趁小胖胖分神，王哥迅速把刀夺下来，一个拧身把小胖反压在了沙发里。
　　颜兮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了，慢条斯理拍拍自己的裙子，还在那儿跟买酒哥道歉呢。
　　“实在抱歉，条件反射。”
　　楼小七：...
　　真没看出来您哪儿觉得抱歉了。
　　瘦高个原本是想让老太太去一边儿躲躲，不管怎么说，这位都是他们好兄弟的母亲。
　　但眼下这个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再束手束脚。
　　瘦高个把老太太拽到身前紧紧箍着，刀架在老太太脖子上紧贴着肉，然后又悄悄往外移了移。
　　“你们，你们都躲开。让我们出去，我们保证不伤害你们。”
　　楼小七：...
　　真动起手来，谁会受伤还说不准呢。
　　楼小七表情变化不大，就连王哥都没有注意到她前后有什么区别。
　　但如果现场有录像，细看一下就能发现，开门前后楼小七这个态度转变有多明显。
　　明显到如果她有尾巴，这会儿应该已经和小白一样，左摇右晃以示心情好。
　　至于原因？
　　呵呵，有撑腰的来了，她还怕什么。
　　楼小七能力不差，但因为一些不太能掰扯清楚的原因，除非万不得已，她是不能动手的。
　　即使动手，也只能自保，或者控制局面，不能还击，以防泄愤。
　　但颜小姐不一样啊！
　　楼小七默默把大勺子递给颜兮，主要是方便她敲人。
　　穿着裙子就抬脚踹，影响不好。
　　她是好心，然而颜小姐并不领情。
　　嫌弃地把那大勺推远一点，颜兮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
　　并没有电视剧里那种发丝如瀑散下的场景，因为这根簪子没有任何固定作用，就是单纯为了好看才戴的。
　　楼小七：...
　　屋子里的画面更诡异了。
　　之前拿在手里的好歹都是厨房用具，现在...
　　算了算了，好不好看的反正也没别人看见，问题解决了比什么都强。
　　楼小起确认了一遍王哥那边没有问题，抢了买酒哥的水果刀蹲在他旁边盯着他。
　　也是难为他了，被踹成这样都没把刀扔了。
　　颜兮一出手，解决瘦高个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后援来得其实不算慢，主要是屋里这几个人动作太快了。
　　三兄弟被人带走，王哥这才揉揉手腕走过来，“颜小姐，又见面了。身手不错，练过？”
　　“学过一点，上次主要是吓坏了，见笑。”
　　“能冒昧打听一下是在哪儿学的吗？让我儿子也去练练。”
　　“当然，我这儿刚好有名片。”
　　楼小七：？？？
　　你们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而且，颜小姐你为什么会随身带拳馆老板的名片？
　　“那个...王哥，他们看着不坏，可能真有苦衷。”
　　楼小七是知道前因后果的，这三个人犯下的错当然要他们自己买单。但别人犯的那部分错，不应该也加在他们身上。
　　“你放心，那边已经查出一点眉目了。”王哥拍拍胸脯，“我们一定会真相查清楚，不是他们的锅绝不让他们来背。”
　　比起那个，楼小七倒是更担心王哥。
　　拍自己要不要这么大力？
　　那pongpong的响声，听着都疼。
　　-
　　“老板，你不是还在度假吗？怎么回来了。”
　　昨天还看见她发照片，说好多年没来，欢乐谷新加了不少好玩的项目。
　　九宫格照片，每一张楼小七都仔细看了，果然让她在某张照片的角落里找到了孟婆。
　　难得上来一次，楼小七才不信孟婆会这么快就回去。
　　颜兮洗过手还嫌不够，拿湿巾仔仔细细擦了一遍，伸手一丢，湿巾团擦着楼小七的耳朵费劲了垃圾桶。
　　“我是去出差，不是度假。”
　　“颜小姐，你发照片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屏蔽我？”楼小七非常怀疑，自己在颜兮眼里可能就是个傻子。
　　大号的那种，大傻子。
　　好巧不巧，她这话说完以后，颜兮真的在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楼小七有种不好的预感，往旁边挪了一步。
　　“也不知道是因为谁。”颜兮后槽牙磨得嘎吱响，侧抬腿一提膝，准准磕在楼小七尾巴骨上。
　　楼小七绷着一张脸瞪大眼，差点没原地跳起来。
　　说了穿裙子不要踹人，怎么还这样！
　　“欠了别人的人情，我那是还债去了。你以为这么热的天我愿意出去玩呢？人多得要死。”
　　颜兮抬头看看天，又看看楼小七的小电驴，一抚裙子侧身在后座坐下了。
　　“行了走吧，我没开车，你送我回去。”
　　“老板，”楼小七皱着眉不大乐意，“我可以帮你叫车。”
　　“我买的车，我还不能坐了？”
　　“不是...”看颜兮不高兴，楼小七也愁啊，“主要是电不够，我怕半路没电了，回不了家。”
　　“没电了你充不就完了。赶紧的，我点了披萨回去，你再磨蹭就凉了。”
　　啥？披萨？
　　楼小七二话不说，上车就走。
　　颜小姐家又不是没电，大不了她多待一会儿再走。
　　-
　　玉臂缠细腰，那一瞬间，楼小七有点紧张。
　　吓的。
　　她怕颜小姐一言不合又掐她拧她。
　　这个时间路上行人和车都很多，颜小姐掐她一把问题不大，但她一个激灵把车把撒开了...
　　别的倒还好，万一摔坏车或者磨坏颜小姐的衣服，她怕是得肉疼好一阵子。
　　而且她要是真把颜小姐摔了，披萨很可能没她的份儿。
　　颜小姐买的披萨可是正经手工现做的披萨，跟快餐店里39块一个还能双拼的那种微波披萨完全不一样。
　　“那个...”楼小七有点不自在，扭了扭，“老板，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颜兮单臂环着楼小七的腰，空闲的那只手一巴掌拍在她背上，“别乱动！这辆车有定位，我看它不在你平时要送的地方，而且停了挺久，怕是被人偷走了，过去看看。”
　　“主要怕车丢，到时候又要花钱。我哪儿知道你在，要早知道大善人又在行善，我才懒得过去。”
　　颜兮的借口张嘴就来，脸都不带红一下的，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甚至还夹杂了点嫌弃？
　　楼小七听着她这个语气，很想直接把她扔这儿。
　　但想想能拔出丝儿的披萨，她决定忍了。
　　不忍还能怎样。
　　任务总还是要做的，她最后还不是得回到颜小姐身边。
　　就颜小姐这小心眼儿又记仇的性子，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她。
　　楼小七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嘴严，不管心里想什么，嘴上基本都不会说出来。
　　但凡换个心直嘴快的，这会儿应该已经被颜兮掀出去了。
　　当年也不知道是谁，一记仇就是整两年。
　　还好意思说别人小心眼儿？
　　也不怕风大灌一肚子，到时候什么都吃不下！
　　颜兮拇指捏食指，捏了又捏，最后到底是放过了楼小七的腰。
　　-
　　楼小七又一次借宿在了颜兮这边。
　　没办法，谁让颜小姐太大手笔，一次点了这么多东西。
　　除了双拼大份披萨、薯角、沙拉、炸鸡块，还有一瓶冰的樱桃酒。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人份晚餐。
　　“所以你不是来了吗，不吃完别想走。”颜兮从楼上下来，身上是换好的绯红睡裙。
　　楼小七：...
　　当我是饭桶吗？吃不掉的都往我这边倒。
　　“如果我没来呢？这些怎么办。”
　　“不会的。”颜兮捏了个薯角直接塞进楼小七嘴里，顺便戳了戳她的鼻尖，“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去找你的。”
　　听起来像是个诅/咒。
　　楼小七缩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晚一点的时候王哥发来了信息，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那三个人确实背了人命，但也确实事出有因。
　　财务的侄子看上了他们工友的女朋友，两个人起了争执，一怒之下，趁工友在高空作业，把他给推下去了。
　　为了掩盖事实，他们准备把这事儿当意外处理，赔点钱了事。
　　三兄弟想着这人都已经去了，不如多要点钱来的实在。
　　一来可以给工友的老母亲更多保障，二来...
　　其实他们也想从里面拿点。
　　钱不是想要就能要的。
　　包下工程的人和这个财务是连襟，两个人本来还想把责任推给那个死去的工友，说他操作不当造成伤亡，这样还能少赔点钱。
　　现在居然有人要来多要？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包工头、财务、财务侄子，三个人冷嘲热讽，说他们想钱想疯了。
　　三个人怒从心头起，当场就打起来。
　　结果...
　　就变成了楼小七看到的那样。
　　他们有错吗？
　　当然有。
　　但想想他们在老太太家里帮忙打扫做饭的样子...
　　唉~
　　楼小七狠狠咬了一口披萨，拽出好长的丝。
　　幸好王哥没事，不然还会有很多无辜的人无法及时得到帮助，命运就此走向另外的方向。
　　环环相扣，受牵连者，不知几何。
　　作者有话要说：颜小姐：你说谁小心眼儿？
　　楼小七：谁应就是说谁呗
　　颜小姐：嘿，长能耐了是吧
　　楼小七：我只是陈述事实
　　颜小姐：行，今天你就在客厅睡吧
　　楼小七：...行啊，反正睡不着的不是我
　　颜小姐：呵，走着瞧
　　半夜，一个身影鬼鬼祟祟摸下楼
　　楼小七（拿腔拿调）：哟，这谁啊
　　颜小姐扛着人就上楼：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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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脑子坏了
　　楼小七是被雷声惊醒的，醒来才发现外面下了大雨。
　　这雨下得又急又猛, 还没有预兆, 像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上面那位的水杯。
　　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看, 按照这个雨势，打翻的应该不是水杯，是水缸。
　　超大号的那种。
　　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有了这场大雨, 热了许久的陶城, 终于能够降降温了。
　　叩叩
　　“进。”
　　嘴比脑子快一步，脑子还在想‘现在几点了’, 嘴巴已经把人让进来。
　　颜兮开门也没进来, 就靠在门框上卷着头发玩, “你这是没睡，还是被吓醒了。”
　　“惊醒的, 刚才有声雷很响。”响到她差点以为谁在外面渡劫。
　　“怕吗？”
　　怕？怕什么？打雷？打雷为什么要怕？
　　楼小七不太明白颜小姐为什么要这么问, 老老实实摇头, “不会, 就是吓了一跳。”
　　睡得好好的突然一声雷, 可不是得吓一跳吗。
　　但颜小姐好像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盯了她很久，一甩头发转身走人。
　　这个反应, 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楼小七感觉不大对劲，一路跟着颜兮，眼睁睁看她切了一大盘火腿, 还拿了一整瓶红酒。
　　难道...
　　颜小姐怕打雷？！
　　因为自己害怕，所以问她是不是也怕，听到她说只是吓了一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所以才盯了她那么久。
　　这样一想，那些感觉有点奇怪的地方好像全都能说通了。
　　“老板，你怕打雷吗？”楼小七站在楼梯口，歪着脑袋看已经删过去一半的颜兮。
　　天真无邪又蠢又无辜，跟小白简直如出一辙。
　　“不...”颜兮想说不怕，但看着她这幅表情，突然换了种说法，“就...一点吧，有一点。”
　　像颜小姐这么要面子的人，她所谓的‘有一点’，就算不是特别怕，也得是比较怕的那种。
　　不然也不会特意跑下来一趟，还拿一整瓶酒。
　　楼小七自认看穿了颜兮的逞强，几步跑到客厅沙发那边，拿了个上次颜兮抓到的狗狗抱枕。
　　“老板，你抱着这个试试。”
　　她看好多人都是这样的，打雷的时候抱个大抱枕，怀里有个软乎乎的东西在，就比较不会怕了。
　　可真是个贴心的好员工。
　　颜兮看着楼小七那一脸邀功的表情，很想拿那个抱枕拍死她。
　　之前还有点担心楼小七在地府跟别人走太近，现在看来。
　　就凭这颗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单身个几百年根本不成问题。
　　“我的床上不允许出现这种劣质布料。”颜兮晃了晃酒瓶，“你要是睡不着，上来陪我喝一杯吧。”
　　卧室是很私人的地方，楼小七并不是很喜欢去别人房间。
　　但仔细一想，这里所有房间都是颜小姐的，没有一间是所谓的‘客房’，那她不管去哪间，区别好像都不大。
　　楼小七纠结了几秒钟，一抬腿也往楼上去了。
　　主要是为了陪陪害怕的颜小姐，绝对和那盘火腿没有关系！
　　-
　　颜小姐现在常住的那间房，被布置成了非常奢华的法式复古风。
　　繁复华丽的水晶吊灯，四面皆有的烛台样式壁灯，刻有暗纹的深棕色墙纸，角落里有金色的落地花瓶，矮柜上放着长得跟大喇叭似的留声机。
　　一脚踏进房门，楼小七感觉自己穿到了上个世界四、五十年代。
　　奢华是真得奢华，复古也是真得复古。
　　如果上次去的那家餐厅代表普通中产家庭，这间卧室就是妥妥的上流贵族世家。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楼小七总觉得这个房间看着眼熟。
　　大概是在电视剧或者电影里见过吧。
　　窗边有张小圆桌，旁边只有一把椅子，颜兮又从旁边的卧室搬过来一把。
　　虽然风格不是很搭，但坐下去以后基本看不太出来椅子是什么样儿，凑合凑合就得了。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外面一片漆黑，还不如玻璃上映出的屋内景象清楚。
　　没什么好看的，还有点破坏气氛。颜兮双臂交错，又给合上了。
　　“听什么？”
　　楼小七偷摸伸向盘子的手瞬间收回，“emmm...都行。”
　　反正听什么都没有这盘火腿重要。
　　据说这种火腿一年只产80多根，大部分在出厂之前就被预定下了。
　　三万多一根的火腿，被切成比纸稍厚一点点的薄片，在盘子里堆成一朵花儿的形状。
　　你以为这只是一盘肉吗？这其实是一盘金子！
　　颜兮选了张黑胶唱片，矮柜上的留声机发挥出了它的特长，悠扬的爵士乐充满房间，挤走了楼小七脑子里的金子。
　　“别用手捏，都是油。”颜兮拿了个小叉子给楼小七。
　　暗金色的叉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楼小七目光灼灼盯着它，似乎很想上嘴咬一口。
　　“别看了，不锈钢的。”颜兮悠哉哉窝进椅子，捏着酒杯慢慢晃。
　　肉真得很好吃。
　　就那么薄薄一片，放在嘴里慢慢嚼，能嚼出岁月的味道。
　　好吧，并不能。
　　但确实很香，油脂饱满却不腻，再配上一口红酒，肉的醇香完全被激发出来，感觉嘴巴里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华尔兹舞会。
　　在这样的房间里，听着这样的音乐，享受着这样的美食。
　　即使是毫无浪漫细胞的楼小七，在这样的环境下，也醉了。
　　她是真的醉了。
　　她都没有想到自己能喝醉。
　　但确确实实是醉了。
　　-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楼小七还有点懵。
　　懵到甚至不确定现在是不是早上。
　　厚重的窗帘透不近一丝光，昨晚的盘子和酒杯还都在桌子上。
　　窗外是细碎的雨声，身后是浅浅的呼吸声，腰上搭着一条纤细的手臂，手腕还被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攥着。
　　所以，这是个什么情况？
　　楼小七缓慢移动着那条自由的手臂，掌心轻轻按在胸口。
　　心跳节奏依旧平稳，可她为什么会有一种心跳加速的错觉呢？
　　果然，狗血电视剧不能看太多。
　　这种场景这种情况，主角好像都会心跳加速来着。
　　还会有各种心理活动出现，旁白似的‘解说’着演员的眼神动作还有表情。
　　楼小七想着想着倒是把自己给逗笑了，连带着也惊醒了颜兮。
　　有起床气的颜小姐顺手用力捏了把她的肚子，紧接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腿一抬压在人腿上，脚丫子还踩了踩。
　　“别吵。今天下雨，不开门。”
　　楼小七：...
　　说好的不喜欢抱娃娃呢？
　　您这动作简直不要太顺手好吗。
　　楼小七很怂，被骂了以后没敢再动，迷迷糊糊也睡过去了。
　　她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们现在这个情况有多不正常。
　　颜兮是不是把她当抱枕不好说，反正楼小七是把自己当抱枕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抱枕，在抱着她的人起床之前，她是绝对不会起床的。
　　-
　　下午三点半，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
　　一把黑色的雨伞在巷子里缓缓移动，伞下是一身旗袍的颜兮，还有短袖九分裤的楼小七。
　　说是下雨不开门，但小白还在店里呢，就算颜兮不来，楼小七也得来。
　　雨不断敲打着伞面，单调又枯燥。
　　哒哒的高跟鞋声，为这无聊的伴奏增添了一些活力。
　　楼小七扭头看着身边这个人。
　　旗袍裹出玲珑曲线，高跟鞋踩出万种风情，长发挽起露出修长脖颈，红唇轻抿为这雨天增加一抹亮色。
　　优雅又妩媚。
　　颜小姐这个人，哪怕吃路边摊，身上也总是透着股讲究。
　　这种讲究不是装出来的那种矫情，而是经年累月沉淀出的气质。
　　有些人的讲究看起来像从网上找了一堆资料，然后照本宣科装模作样，高级定制服装穿在身上也显得像偷来的。
　　颜小姐不一样，她就是穿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衬衣，别人也会猜这件衣服是哪位名家亲手设计。
　　就像中午的时候，颜兮只是说了一句‘慢点喝’，她也下意识觉得是自己喝茶方式不对。
　　-
　　中午颜兮点的是一家私房菜，人家本来不送外卖，她硬是凭着和老板的交情，让人家的小伙计给送了一趟。
　　溜鱼片、爆腰花、樱桃肉、蛋黄锅巴，还有荠菜虾仁豆腐汤。
　　四菜一汤一共五样，有四个是荤的，还又是爆腰花又是大肥肉的。
　　来送外送的小伙计还以为点单的是几个男的，结果门一开是娇小弱气的楼小七，还特意确认了一下地址和联系方式。
　　这家的厨子手艺是真不错，就是一顿吃下来确实有那么些许的顶得慌。
　　颜兮摆了套茶具出来，不急不缓泡了壶茶。
　　那个壶是真小，还没楼小七平时用的杯子大。
　　茶杯就更小了，感觉和喝白酒的小酒盅差不多。
　　颜小姐泡茶的动作是真好看，换身汉服那就是古代的大家闺秀。
　　但这茶水也是真得少。
　　费半天劲，就那么一小壶，再分到茶杯里，还不够一口喝的。
　　楼小七端起来就要喝，颜兮提醒她，“你慢点儿。”
　　下意识的，楼小七就以为是自己动作不对。
　　但茶已经到嘴边儿了，动作对不对的，下一杯再说呗。
　　胳膊一抬头一仰，滚烫的茶水送进嘴里。
　　楼小七差点失去味觉。
　　颜兮笑得说不出话来。
　　-
　　楼小七边想边皱眉，那杯茶是真烫，烫得她后面几杯都没尝出来是什么味儿。
　　颜兮看她皱眉，突然笑了。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她也不喜欢下雨，而且特别害怕打雷。但每次我找她，她都会出来。她和你现在一样，也是这样一路皱着眉头。啧，一点都不好看了。”
　　楼小七：...
　　“他应该挺喜欢你的。”
　　“怎么说？”
　　怎么说？
　　说不上来。
　　楼小七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完全没过脑子。
　　可能是因为见得多了吧。
　　很多人都是这样，喜欢一个人，不管自己多委屈，都希望那个人能高兴。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颜兮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少看那些狗血电视剧，脑子都看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想说话，最近好多糟心事儿
　　真想重启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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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身娇体弱
　　楼小七其实很怀疑，之前一直帮颜兮送花的那家花店, 是不是挺恨她的。
　　原来颜兮经常罢工偷懒不干活儿, 单子自然就分给了那边。
　　既能享受进货优惠, 还能增加销售额，一里一外能多赚不少来着。
　　现在因为她在，连带着颜小姐都勤快了不少。
　　早上还说下雨天不营业，结果不仅包好了常规单子, 还临时又接了两个纪念日订单。
　　和颜小姐以前的工作状态比, 现在真得很勤奋了。
　　包好的花束按顺序放进后备箱，小白跳进后排卧好, 楼小七自觉坐在副驾, 等着颜兮开车。
　　能如此理所当然让老板当司机的人, 估计也就楼小七了。
　　颜兮看着她驾轻就熟打开播放列表选歌单，突然很想把她扔下去。
　　这人到这种时候就知道得寸进尺了, 别的方面怎么就死活不开窍呢！
　　想想以前认识的那个小姑娘, 颜兮非常怀疑现在这个楼小七就是她的报应。
　　以前图好玩惹人家一片痴心错付, 现在轮到她苦守无望了。
　　还好, 她寿命比较长。
　　五年时光对于人类来说确实不算短, 但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曾经欠下的那五年, 颜兮愿意用另一个五年来还，哪怕需要两个五年也没问题。
　　时间再长的话可能不大好说, 她没办法保证自己有那样的耐心。
　　楼小七扭着身子在和后座的小白玩，颜兮食指悄悄点了点，音乐换成了古典钢琴曲。
　　忘了从什么地方看到过, 说是钢琴和雨声搭配，更容易唤起人的回忆。
　　虽然她也知道，那段记忆某人可能再也不会想起。
　　无所谓啦，反正回忆什么的都是人用来安慰自己的东西。
　　现在人在自己身边，比什么都强。
　　-
　　小白很喜欢坐车，趴着车窗往外看，脑袋左歪一下右歪一下，大大的眼睛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车里有这样一个小可爱，每次停在路口等红灯，总能吸引来不少目光。
　　旁边那辆车里的小朋友一直在哭闹，聪明的小白还会配合那位束手无策的母亲做小游戏，短短一个红灯的时间，成功让小朋友破涕为笑。
　　楼小七拍拍它毛绒绒的大脑袋以示表扬，小白给了她个高冷的侧脸，扭头就扒着驾驶座的小声呜呜。
　　颜兮也是很神奇，居然随手就能从储物格里掏出狗零食。
　　小白吃得津津有味，楼小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到底是谁养的狗子？
　　老板，是楼小七的老板。
　　狗子，是楼小七的狗子。
　　结果，老板和狗子在车里玩得嗨皮，楼小七一个人跑上跑下给人送花，副驾驶的位置还差点被狗给抢了。
　　这日子可真是，过得不如一只狗。
　　“送完了？”颜兮往后备箱看了一眼，好像是已经空了。
　　楼小七脑袋一扭，盯着窗外不回头，“嗯。”
　　看着像是被外面吸引了目光，其实是在闹小脾气。
　　颜兮会去哄她吗？
　　那当然是不会的。
　　车子又一次驶入主路，楼小七和小白一人一个窗框扒着，发呆的神情一模一样。
　　颜兮放慢了车速，思考着等下要不要再去买点什么好吃的。
　　店里是没打算再去的，不然也不会带着小白一起出来。
　　但现在就回去还是有点早，某七要想回自己那小破屋的话，她还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让人留着。
　　-
　　对有些人来讲，无论是下雪还是下雨，都带着些浪漫气息。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天气，也会给一些人带来麻烦。
　　雨并不小，即使穿着雨衣，也免不了被打湿脸颊头发。
　　楼小七看着一辆辆电动飞驰而过，多少有点恍惚。
　　她算是幸运的，颜小姐愿意给她当司机，跟她一起去送花。
　　如果颜小姐今天没来，她可能也要和那些人一样，穿着并不能完全挡住雨的雨衣，骑着电动顶风冒雨奔向目的地。
　　看起来好像有点惨。
　　不过这种情况下，电动车还是要比汽车快一点，不至于堵在一个路口半天过不去。
　　哪种方式更好，其实看个人怎么去想。
　　没准人家骑电动车的还在想，‘你们开车又怎样，等我吃完饭，你们可能还没到家。’
　　楼小七适应能力很强，给什么接什么，基本不挑。
　　不管是坐车也好，骑车也罢，她都可以接受，也不觉得哪种是委屈了自己。
　　走路的话可能不太行。
　　要送的花太多了，没个运输工具是真不太方便。
　　如果只是单纯上下班的话，只要颜小姐不算她迟到，她倒是也不介意走着去。
　　“老板，我如果上班迟到了，怎么算？”
　　楼小七没头没脑问了这么一句，问得颜兮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要说迟到，那也是颜兮自己经常晚个十分二十分钟的，楼小七提前来还是踩点到，她还真没注意过。
　　真迟到的话...
　　“迟到十分钟以上，午饭自己买。半个小时以上，算你旷工半天，工资里扣。”
　　“那今天这种情况呢？”
　　今天可不是她要偷懒，是老板拦着不让她起床，她完全是被迫旷工。
　　颜兮紧盯着前方，一个加速占据有利地形，再一个倒车入库，成功把车停入刚空出来的停车位。
　　“今天这种情况，你再不动作快点，就要耽误我下班了。”
　　楼小七：...
　　“哦，知道了。”
　　-
　　雨下了整整一天，到晚上十点多才终于停下。
　　楼小七骑着小电驴回家，小白在脚踏板上站着，毛发被风整个吹向后方，偶尔有一两根毛根基不太牢，随风飞起冲向楼小七的脸。
　　如果楼小七张嘴，大概又能加顿夜宵。
　　小白其实更喜欢跟着电动跑，不知道是不是享受那种随风奔跑自由自在的感觉。
　　但是今天刚下过雨，到处都湿漉漉的，一脚踩下去全是泥。
　　小白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特别自觉站到了它的专属位置，而且是用跳的，站好以后还抬着爪子看了看，确认自己四个爪子都没有沾到泥。
　　楼小七越来越不敢确定，小白是谁养的。
　　这洁癖的毛病简直跟颜小姐一毛一样。
　　停在路口等红灯，楼小七呼噜了一把小白头顶的毛。
　　蓬松柔软稍微带点寒气，手感确实很好。
　　楼小七没忍住，又多揉了几把。
　　她其实并没有打算这么晚了还在路上跑。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回到颜小姐那边她就应该立马骑车走人了。
　　但是颜小姐准备了烤肉！
　　特别实在的一桌子肉，厚薄均匀纹理清晰，而且那个质感，一看就是上等好肉，自助烤肉店里的那种跟这些完全不能比。
　　谁能拒绝雨天里一顿实实在在的烤肉呢？
　　也许有人可以，但楼小七不行。
　　更何况，颜小姐还摆弄出了投影仪，在客厅搞了个家庭影院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家里设备已经这么齐全了，之前为什么还要花钱去别人的私人影院？
　　“懒得摆弄。吃完还要收拾，麻烦。”
　　行吧，这个理由倒是很符合颜小姐的性格。
　　能花钱办好的事儿，尽量别自己动手。
　　颜小姐的厨艺应该很不错。
　　不管是之前简单的早餐，还是今天这份特制酱料，没点功底可能做不成这样。
　　楼小七之前吃烤肉，基本上就是把肉放上去烤，烤熟了蘸点孜然粉辣椒粉，和烧烤基本上是差不多的套路。
　　但颜小姐这个烤肉就比较讲究了。
　　肉要先腌制一段时间，然后和另外的酱料拌匀，再放到烤架上去烤。
　　烤好以后还不能直接吃，另有一份调好的蘸料摆在面前，肉要放进蘸料里滚一圈，再入口。
　　几层酱料把肉美味的部分最大化激发出来，辅以爽脆的菜叶和酸甜的柠檬水，真实证明了吃饭是一种享受。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楼小七学不会。
　　以后怕是很难再吃到这样的美味。
　　颜小姐准备了很多肉，那么大一张桌子，除了烤架和蘸料以及两盘菜叶，剩下的地方全都是肉。
　　不同的肉用不同的酱料腌制，烤出来全都是不一样的味道，楼小七吃的都有点不想走了。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绝对能把拿一桌子全部消灭掉。
　　可惜时机不大凑巧，调度组又给了她新的任务。
　　这任务还挺特殊，不仅不方便跟颜小姐说，她还得连夜回地府一趟做点准备。
　　以前也不是没接过这种类型，但一想到还有好几盘肉没动，楼小七就感觉自己的胃在嗷嗷抗议。
　　人间美味啊，可遇不可求啊，就这么错过了。
　　-
　　“你最好给我一个非现在回来不可的理由，”楼小七瞪着严齐，摸了摸小白的脑袋瓜，“不然，我错过了多少肉，就让小白从你身上撕下来多少。”
　　小白相当配合，‘凶狠’地呲了呲牙。
　　不管是楼小七的长相，还是小白的萌样儿，其实都和凶沾不上边。
　　甚至还有点可爱？
　　严齐狠掐自己大腿一把，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情况紧急，实在是迫不得已。下次他们给我带炸鸡排回来，我肯定给你留一份。”
　　“行了，到底什么情况，具体内容跟我说一下。”
　　“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楼小七被迫听了一个极其狗血，极其让人无语的故事。
　　更让人无语的是，她这次要扮的是一个身娇体弱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未婚先孕被赶出家门，无依无靠的那种。
　　“扮孕妇就扮孕妇，这个人设是怎么回事？”
　　“哦，那是另外一个任务。那个任务有人负责跟进，但需要你配合演出一下。”
　　“有额外奖励吗？”
　　“这次装备全额报销。”
　　楼小七：...
　　她不爱演这种角色。
　　但没办法，这份工作就是这样。
　　唉，不知道剩下那几盘肉颜小姐怎么处理了。
　　作者有话要说：楼小七：啊啊啊啊啊，想吃肉
　　颜小姐：嫁给我，肉管够
　　楼小七：切，我是那样的人吗
　　颜小姐：我还可以帮你做任务
　　楼小七：我自己也可以
　　颜小姐：我的钱都是你的
　　楼小七：我才不稀罕你的钱（弱气）
　　颜小姐：以后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楼小七：你让我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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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晕古七了
　　楼小七请假了，理由是发烧。
　　昨天下雨, 今天发烧, 多合情合理。
　　为了增加可信度, 楼小七还特意发了一段有气无力连说带喘的语音。
　　收到语音的颜兮很想敲开楼小七的脑袋瓜看看，看她是不是对感冒发烧有什么误解。
　　颜兮信不信，楼小七暂时不会知道。
　　她正在赶地铁。
　　早高峰还没过去，车厢里挤挤挨挨装满了人, 楼小七被挤到角落, 在包里翻了半天才翻出一颗巧克力。
　　陶城的生活节奏和隔壁城市比起来，已经算是比较慢的。
　　隔壁城市的早高峰才真叫吓人, 据说原地往起蹦一下, 再落地已经是两米开外了。
　　被挤在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在走, 完全是被人群裹挟着往前送，一不留神就可能送错地方。
　　陶城这边还好一点, 起码楼小七还有空间掏手机。
　　八点一到, 楼小七剥开那颗‘巧克力’, 咕噜一下整个吞进肚子里。
　　这是地府特制的孕药, 吃下去可以在十二个小时内保持孕期体征, 不管是什么仪器, 都不会查出问题。
　　不同配比的药丸代表不同阶段，月份比较大的那种吃下去还会出现孕肚。
　　楼小七以前吃过一次, 那会儿的药还不是巧克力的样子，是做成药丸，用蜡纸包着, 看着特别像江湖郎中开的假药。
　　那次她要装的是怀孕30周的孕妇，肚子圆圆鼓鼓，‘宝宝’还会在里面动来动去，特别真实。
　　药是好药，就是这个肚子不太好处理。
　　上次药效结束以后，楼小七在厕所蹲了整整两个半小时不说，肚皮用了半个多月才恢复好。
　　还好这次不用挺大肚子，不然楼小七绝对要去申请特殊补偿。
　　-
　　“您好，麻烦问下无痛人流在哪边？”
　　楼小七径直走向导诊台，询问内容让旁边的大爷大妈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您有预约吗？没有的话建议您先去那边挂号...”
　　“不用，我来找人。”没等人说完，楼小七就打断了她的话。
　　再不打断一下，旁边那大妈就要过来跟她聊人生了。
　　“好的，请您从我右手边侧面的楼梯上去，二层左转一直走，然后右转，里面就是。”
　　“谢谢。”
　　楼小七转身就走一秒都不想多留，如果不是肚子里的药已经发挥作用，她甚至想原地翻个跟头以示清白。
　　大爷大妈的那个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上楼，左转，一直走。
　　准备右转之前，楼小七站在原地深呼吸，调整状态。
　　她现在是被扫地出门的富家千金，怀孕9周半，身娇体弱，早上没有吃饭有些低血糖。
　　心理建设完毕，调整好表情，楼小七迈步走向这次演出的‘舞台’。
　　走廊两侧有座椅，现在基本已经坐满了人。
　　气氛不太好，在这个地方，大家脸上也不太会有什么高兴的表情。
　　有人面露憔悴，有人偷偷抹泪，有人戴着口罩躲在一旁不想被人发现，也有人一脸麻木戳着手机。
　　来这边的人基本都有人陪，有的是母亲，有的是丈夫，也有的是朋友。
　　楼小七躲在墨镜后面打量着这些人，一边猜测着她们的身份和故事，一边寻找着目标人物。
　　任务主角坐在最里面，表情跟其他人不大一样。
　　说难过，斜对面那位一直在哭的大姐好像更难过。
　　说麻木，‘生无可恋’可能更准确一点。
　　别人来这边，是要掐灭一个还没有成型的希望。
　　有遗憾，有愧疚，有不舍，有抱歉。
　　这些都很正常。
　　但这个姑娘，看起来特别像自己要被掐灭了。
　　提前知道了故事梗概，楼小七大概能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
　　故事有喜有悲，总会有一些意难平。
　　但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哪怕希望已经奄奄一息，加把柴，也能重新燃烧。
　　-
　　比起那出大戏，旁边这个支线任务好像更紧急一点。
　　楼小七从包里拿出张湿巾，在凳子上擦了又擦，又垫了两张纸巾在上面，这才侧身坐下。
　　“一个人来的？”摘掉墨镜左右看看，楼小七装作无聊，虚着声音跟旁边的人搭话。
　　旁边戴着眼镜的女人没接话，打量了楼小七半天。
　　“嗯。”
　　楼小七再接再厉，扬起一个有些虚弱的微笑，“怎么没人陪你。”
　　眼镜姐打量楼小七一圈，“你不也一样。”
　　“我不一样，我没准备做。”楼小七摸摸自己的肚子，低头用头发挡住自己的脸，好掩饰自己并不成功的‘苦涩中夹杂着幸福’的表情。
　　“我男朋友是个艺术家，他去追梦了。我爸爸嫌我丢人，说只要这个孩子还在，他就绝不承认有我这个女儿。但我还是想把她生下来，虽然有点困难。”
　　“以前人家都说我命好，我还有点不服气。现在被赶出来，才发现自己离开家，真的什么都不是。”
　　“我就是过来看看，给自己打打气。就算再困难，我有手有脚也有学历，总能养活自己和宝宝。”
　　一段话说得声情并茂，除了表情不太到位，其它部分特别好。
　　好到楼小七自己都差点被感动。
　　眼镜姐也被触动了，看着楼小七欲言又止。
　　楼小七歪头，唇色苍白却挂着笑，“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个男朋友，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但有什么关系？孩子是我的，只要我不放弃，她就一定可以健康长大。”
　　眼镜姐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支线任务的部分算是完成了，楼小七摸出瓶矿泉水，抓紧时间润润喉。
　　-
　　“丫头！”一位老阿姨从楼小七来的那边飞奔过来，直直冲向里面的绝望姐。
　　“丫头，咱不做，咱回家。听妈的话，咱不做这个。”
　　之前还面无表情的绝望姐，在老阿姨来了以后，突然泪如泉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斜对面那个一直在默默流泪的大姐都被吓得不哭了。
　　老阿姨身后还跟着个小伙子，皱着眉头在那儿站着，除了刚过来的时候喊了声‘姐’，再没说过话。
　　坐在绝望姐旁边的大妈这个时候说话了，满脸不乐意，“你们说的轻松，孩子是你们说生就能生的啊。我们浩浩还小，以后的路还长，现在就有孩子不是耽误他吗。”
　　“你们不要，我要！”老阿姨一声吼，震的天花板都好像抖了抖。
　　“我女儿我负责，我外孙我来养，不用你们管！”
　　蹲在不远处的男生朝这边看了一眼，皱着眉头又盯回手机屏幕，继续打游戏。
　　跟在老阿姨身后的小伙儿怒了，几步冲过去一把抢过手机，用力砸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最新款的手机啊，据说得七、八千呢，屏幕都碎成渣了。
　　楼小七摸了摸自己的手机，默默塞进包里。
　　严齐那个坑货，之前也没说这人武力值这么高啊！
　　-
　　“那个，我过去看看，包先放这儿了，麻烦你帮我看一下。”
　　楼小七到底没敢带着自己的家当往危险地带凑，贵重东西全放进包里，拜托眼镜姐帮忙看一下。
　　小伙儿和那个叫浩浩的游戏男扭打在一起，几个护士在劝架，大妈在旁边又挥胳膊又跺脚，一个劲儿喊着‘不许打我儿子’。
　　那个什么浩浩，完全不是小伙儿的对手，挨揍多出拳少，脸上已经挂了彩。
　　楼小七垫脚看了看情况，扭脸就去找另外一个主角。
　　她需要顶替的是一个年纪稍大一点的护士，怀孕15周，之前因为工作原因不得已流过两次，这次再保不住，以后恐怕就很困难了。
　　几个小护士都有点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年纪稍长一点的这个时候自然要出头，尽快把场面稳住。
　　眼看人就要过去拉架，楼小七赶紧伸手把人拉住，“那个小姐姐好像肚子难受，你去看看。”
　　护士大姐赶紧去看那边，楼小七趁机顺着大姐刚才准备走的路线过去，准备拉架。
　　被按在地上捶的浩浩一个用力推翻小伙儿，抬腿就朝小伙儿小腹踹。
　　那地方可相当脆弱，小伙儿还没站稳就赶紧扭身，端着踹过来的腿掀向一旁。
　　倒霉玩意儿楼小七成功被命中，捂着肚子直接躺在地上，白色的裙子渐渐被染红。
　　疼，真得疼。
　　地府职员体质特殊，平常的磕磕碰碰对他们来说完全不是事儿，哪怕被车撞飞也只是有点不舒服。
　　但楼小七之前吃的药，也是针对他们的体质特制的。
　　这个疼，是真得疼，作用于灵魂的那种疼。
　　小腹里像有台钻井机，在不停地钻啊钻，想在她肚子里钻出点什么。
　　脑门上的汗成串往下滑，眼泪也一个劲儿往外涌，楼小七都快看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还得把这戏继续演下去。
　　疼是真疼，她完全不用担心自己表情不到位。
　　楼小七捂着肚子，扯着嗓子尽力在喊，“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不知道是药劲儿太大，还是楼小七最近太养尊处优。
　　她本来想的是先嚎一会儿，等被推到别的科室，她再趁机联系调度组，找人把她接出去。
　　万万没想到，她喊着喊着就发现自己喊不出来了。
　　浑身力气像被抽走一样慢慢消失，眼前开始发黑，越来越黑。
　　然后，楼小七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颜小姐：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孩子是怎么回事
　　楼小七：我可能吃了假药
　　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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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以下犯上
　　楼小七是在一间还算熟悉的房间醒来的。
　　阳光有一点刺眼，脑袋晕晕的, 整个人昏昏沉沉不大清醒, 身体各部分运转速度都迟缓了不少。
　　这种感觉, 已经多少年没有体会过了？
　　更别提现在小腹还有些隐隐作痛，还有一种疑似姨妈暴走的感觉时不时跑出来溜达一下。
　　不知道普通人会不会像她一样，长时间无病无痛，偶然生个小病, 还觉得有点新鲜。
　　楼小七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
　　有种, 和老朋友久别重逢的小激动。
　　还有种，‘这个反应是不是有点奇怪’的无语。
　　但眼下更重要的一个问题, 可能是她要怎么跟颜小姐解释孩子的事儿。
　　之前计划得挺好, 她请个假, 就说自己发烧了，要休息一天。
　　那个药的药效只有十二个小时, 到晚上八点以后就可以恢复正常, 完全不影响第二天去上班。
　　但楼小七没想到, 她居然在任务过程中晕倒了。
　　更没想到, 她会在颜小姐家的卧室里醒过来。
　　可事实就是, 她晕倒了, 然后在颜小姐家醒过来。
　　楼小七并不知道颜小姐为什么会去医院，也不知道颜小姐为什么会把她给带回来。
　　但她知道, 她必须给这个凭空出现，又迅速消失的‘孩子’，找个合适且合理的理由。
　　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好编。
　　别说这个过程楼小七想不出来, 就连开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开。
　　“水在床头，要喝自己拿。”
　　突然出现的人声吓了楼小七一跳。
　　颜小姐居然在？
　　声音是从窗户那边过来的，楼小七眯缝着眼仔细看，终于在椅子里找到人。
　　颜兮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双手举着手机聚精会神打游戏。
　　屋子朝阳，阳光穿过落地窗把整间屋子照得特别明亮，坐在窗边的颜兮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如果把手机换成书，这画面简直美好又圣洁。
　　画面是美的，非常美。
　　就是不知道颜小姐是怎么做到在大逆光的状态下，还能那么认真盯着屏幕打游戏。
　　看得清吗？
　　慢慢坐起来，楼小七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杯子。
　　温的。
　　用品酒的速度小口喝着温水，楼小七还在思考孩子的故事要怎么编。
　　一局游戏结束，颜兮把手机随手一扔，抬腿晃到床边，俯身弯腰盯着楼小七，也不说话，就捏着下巴在那儿看。
　　那个眼神，在博物馆里倒是经常能看到。
　　楼小七悄悄移着身子，在床上小幅度地挪啊挪，尽可能离颜小姐远一点。
　　她不是个物件，暂时也不想变成个物件。
　　“不是说你发烧了吗？怎么还烧出个孩子来。”
　　来了来了，这个问题果然来了。
　　脑子里迅速划过这些年和孕妇相关的任务，争取急中生智。
　　然而颜兮没给她这个机会，扭身回窗边，“听说你哭着让人救救你的孩子，可惜了，没保住。”
　　长发一甩划过楼小七的脸，划裂了她所有计划。
　　颜小姐知道了。
　　她一定是知道了。
　　不然不可能在提及一个没被保住的孩子的时候，像在说一个没抢到的限量包。
　　楼小七举着杯子抵在眉尾额角，摸出手机召唤调度组。
　　【楼小七：颜小姐好像发现了。】
　　【调度组：发现你不是人了？】
　　【楼小七：...我的职业和工作内容，能说吗？】
　　【调度组：稍等】
　　继续品手里这杯没滋没味的白开水，楼小七趁机偷偷观察颜兮。
　　这间卧室的采光极好，好到楼小七的眼睛根本没有办法完全睁开，只能半眯着眼看。
　　根本不需要第三视角，楼小七自己都能想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多不正经。
　　好听一点叫偷/窥，直白一点怕是可以用猥/琐形容。
　　颜小姐不知道又在挑选什么东西，手指在屏幕上划上划下频率超快，应该是没有看到满意的内容。
　　【调度组：特殊任务特殊对待，除了颜小姐自己的任务进度，其它内容都可以说。】
　　【楼小七：收到。】
　　“颜小姐，我...”
　　“编好了？”颜兮瞟过来一眼，收好手机靠在扶手上一撑脑袋，“来，说出你的故事。”
　　楼小七：...
　　“我编不出来。”
　　“所以？”
　　所以，楼小七决定实话实说。
　　从职业到工作内容，从那个完全不存在的‘孩子’到她的特殊体质，楼小七叽里呱啦讲了一大串，就差写份说明书出来。
　　平铺直叙，絮絮叨叨。
　　没有起承转合，没有矛盾冲突，不存在跌宕起伏，比流水账还流水。
　　颜兮听得还挺津津有味，放盘瓜子放壶茶，基本和在茶馆听相声一个样儿。
　　艺人楼小七说书完毕，颜老板抬手鼓掌。
　　“行啊楼雨棠，长能耐了。”
　　楼小七：？？？
　　“颜小姐，楼雨棠是谁？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
　　这个名字已经出现过很多次，合理怀疑，应该和自己有关系。
　　“楼雨棠是个笨蛋，笨得无可救药。”
　　提到那个人，颜小姐似乎并不想多说，站起来抖抖裙子，翻个白眼直接走了。
　　楼小七掀掉毯子就想追，脚刚踩到地板，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
　　这一摔，不仅楼小七愣住了，颜兮也有点懵。
　　“我只是去拿东西，你不用行这么大礼。”
　　太久没做这样的任务，楼小七忘了，她现在的身体还处于很虚弱的状态，除了卧床静养等待药效过去，基本没有做其它事的能力。
　　颜兮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回来把楼小七扶回床上。
　　“你不会真的要养半个月才能好吧？”
　　“不用不用，等药效过了就好。”
　　“哦。”
　　然后颜兮就走了。
　　就走了。
　　楼小七：...
　　总感觉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展开的，但具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又想不清楚。
　　好像哪个环节都没问题，可组合在一起就是觉得哪里有点别扭。
　　一室安静，只有阳光陪着楼小七。
　　可这阳光照在身上怎么是冷的呢？
　　哦，有空调。
　　裹紧小毯子，楼小七又摸出手机。
　　【楼小七：严齐你给我出来！你是不是给了我假药】
　　【调度组：你可以质疑我的性格，但你不能质疑我的人格。】
　　【楼小七：你连人都不是，还谈什么人格】
　　【调度组：有事说事，没事再见。】
　　【楼小七：站住，为什么我现在这么虚】
　　【调度组：身娇体弱，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楼小七：那不是个人设？】
　　【调度组：为了减轻你们的演戏压力，最新改良的版本里加了东西，根据不同人设匹配真实人物数据，完美复刻各项体征。】
　　还真是相当完美，连后遗症都一并复刻过来了。
　　楼小七拉起毯子蒙住脸，准备装死熬过剩下的四个多小时。
　　有人进来了。
　　除了颜小姐不会是别人。
　　有什么东西放在桌子上了，可能是个杯子，因为有冰块撞击的声音。
　　又有东西放下，应该是个盘子，上面可能还放着小叉子，和上次吃火腿的那种叉子感觉差不多。
　　这是给她准备吃的了？
　　偷偷掀开一个缝，楼小七努力辨别着桌上的东西。
　　有一点淡淡的焦香，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甜味。
　　焦香应该是咖啡，有冰块的声音，证明是冰咖啡，所以这个味道也很淡。
　　那股甜味是小蛋糕散发出来的，跟普通的蛋糕感觉不大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楼小七辨别不出来。
　　颜小姐坐下了。
　　颜小姐拿起了小叉...不对，是个小勺子。
　　颜小姐用勺子切下一小块蛋糕，慢慢送进嘴里。
　　现在楼小七明白这块蛋糕哪里不一样了。
　　这是块冰淇淋蛋糕，看起来还挺贵的，味道应该也不错。
　　颜小姐又切下一小块，捏着勺子转过身来，“要吃吗？”
　　楼小七一把掀开头上的毯子，猛点头。
　　“都是冷的，你那个药效还没过，医生说了，忌生冷。”
　　楼小七：...
　　她可以肯定，颜小姐是故意的。
　　不给吃就算了，大不了晚上回去再买。
　　小区门口那家超市东西特别全，什么味儿的雪糕都有，五根以上还能算批发价。
　　颜兮喝着咖啡吃着蛋糕，还放了点轻音乐，说是能舒缓情绪，免得楼小七抑郁。
　　楼小七假装没听出她话里的揶揄，闷头戳手机，让严齐给她讲这次任务的后续情况。
　　眼镜姐的情况跟楼小七这次的人设差不多，不一样的是她家里还不知道。她现在已经买好机票，准备回家和爸妈坦白情况。
　　打人的问题因为楼小七没有追究，妈宝浩被教育了一顿，让他妈领回去了。
　　准妈妈正式和妈宝浩分手，而且这个孩子以后跟他们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孩子的舅舅现在正陪着准妈妈买母婴用品。
　　严齐给楼小七发了张照片，这位年轻的准舅舅，正拿着一堆照顾孕妈的书发愁，完全没有在医院打架揍人的气势，像个被班主任硬逼着补课的中学生。
　　楼小七想到自己被老先生盯着读书写字的情景，默默为这位准舅舅点起一根同情的蜡。
　　“老板，今天的订单送了吗？”
　　颜兮慢慢回头，瞥了楼小七一眼，然后继续吃蛋糕。
　　楼小七后知后觉，刚才她似乎、好像、大概是有那么一点，‘以下犯上’。
　　都怪这个药，影响她身体，还影响她脑子。
　　裹紧小毯子翻个身，楼小七又一次开始她的装死计划。
　　在药效过去之前，她是不准备再说话了。
　　多说多错，万一惹毛了颜小姐，她恐怕要被打包丢出门。
　　作者有话要说：颜小姐：长能耐了啊楼雨棠
　　楼小七：谁？谁是楼雨棠？
　　颜小姐：呵，笨蛋是楼雨棠
　　楼小七：颜小姐，你怎么能骂人呢
　　颜小姐：我骂你了吗
　　楼小七：你就是...我...算了
　　元宵节健康！
　　作者菌再次温馨提示：多吃水果蔬菜，勤洗手，多通风，出门务必佩戴口罩。很多单位陆续开始返工了，如果工作环境需要大量接触人群，要记得多喝水，或者喝一些绿茶。除了衣服鞋袜，消毒别忘了手机钥匙等零碎物件，键盘鼠标水杯等手常接触的物品也要记得常消毒。
　　如果买不到医用酒精，75%左右的食用酒精也是可以使用的，但是不可以使用工业酒精哦~
　　祝大家平安 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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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文艺青年
　　楼小七还是想知道，那个‘楼雨棠’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她从来没有刻意去查过‘生前’的事, 对过去也没什么执念。
　　但这么大个活人就站在面前, 这人还很有可能认识从前的自己, 说自己一点好奇都没有，那绝对是在骗人。
　　颜兮被她问得烦了，直接甩出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有点年头了，还是黑白的, 微微泛着点黄, 应该是后来扫描成电子档的。
　　照片里是两个女人，旗袍裹身相对而坐, 头上是一样的水波纹, 脚下是相似的高跟鞋, 一人倚桌半撑脸，一人执扇微垂眸。
　　倚着桌子的那个显然是颜小姐, 这走到哪儿靠到哪儿的毛病, 还真是延续了不少年。
　　而那个执扇垂眸的女人, 和楼小七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是同一个人也不为过, 但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
　　楼小七不愿相信那个人是自己。
　　照片里的那个人, 看着太让人心疼了。
　　明明是二十不到的容貌, 眼里却满是沧桑。
　　脸上挂着笑，眸中却像是藏了无数心酸委屈, 说不得，也道不明。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却让人觉得, 这人一定尝过很多苦、经过很多难，才成为照片中的模样。
　　楼小七一直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多时候会让人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但她的眼睛，只是会让人误以为她很娇弱而已。
　　照片里的那个人，眼里却装了太多太多故事，藏了太多太多话。
　　那人看起来二十都不到，她却已经在地府生活了近八十年，真要比起来，她经历过的事可比那人多多了。
　　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那人背负了太多呢？
　　就因为，她的情感比常人浅淡吗？
　　种种迹象表明，楼小七就是楼雨棠。
　　可楼小七没办法把自己和那个人联系在一起，也不想。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想把自己和那个人混为一谈。
　　不想承认，那个人就是曾经的自己。
　　“这个是我们认识第三年还是第四年来着，记不清楚了。”颜兮点点照片里楼雨棠的脸，“如果她还在的话，现在应该是这里的老板娘。”
　　“老板，我不是她。如果说过去的一切构成了现在的这个我，那此刻的我和之前那个，绝对不是同一个人。”楼小七严肃声明，生怕颜小姐误会什么。
　　颜兮白了她一眼，收回手机准备打游戏，“你想得美，姐姐我可不好追。”
　　“老板，你这个年...”
　　“你们好。”有人推门进来，阻止了楼小七危险却不自知的发言。
　　进来的人一身西装笔挺，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嗓音低沉脸上带笑，标准的职场精英模样。
　　“我想给...买束花，可以麻烦你们送过去吗？”
　　模样是挺稳重的，然而一说话就害羞，精英形象瞬间破灭，变成了稚气愣头青。
　　楼小七拿出小本子，摆出职业微笑，“当然可以。五公里内免费配送，超出范围另外收费，您觉得可以吗？”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那个...现在还有栀子花吗？她很喜欢栀子花，但是别的店好像都没有。”
　　栀子花每年4月初到8月开花，大叶栀子一年一开，小叶栀子一年两开。
　　现在花期已经过了，而且这个花一般都是盆栽，花店很少会有卖的。
　　但颜小姐可是拥有种植基地的人，她的店能和别人的一样吗。
　　楼小七抱出两个花盆，上面还有零星几朵在开着的花。
　　“只剩这些还在开，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老板可以帮你包一下。”再次拿出小本子，楼小七笑得更甜了，“不过这个属于非常规卖品。”
　　“如果您的故事能够打动我们老板，这束花才能卖给您。”楼小七说着，指了指窝在躺椅里打游戏的人。
　　颜兮瞥了瞥嘴，不想接这个茬。
　　那两盆分明就是非卖品，是她摆着自己看的。
　　混蛋玩意儿，居然给她卖了。
　　谁稀罕那什么见鬼的破故事，这些年看得还不够多吗。
　　混蛋玩意儿。
　　屏幕上的人物横冲直撞，见一个捶一个。屏幕外的颜兮神色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不配引起她的注意。
　　有些人啊，表面上不屑一顾，实际上耳朵都快抻成兔子耳朵了。
　　-
　　故事其实有点老套。
　　这位先生和他要送花的那位小姐，是在一个读书群里认识的。
　　在某次读书会上，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相同的爱好让他们接触越来越多，尽管工作越来越忙，没有那么多时间再去参加一些活动，但两个人之间的联系并没有变少。
　　他们还是会一起讨论一本书，讨论一些话题，讨论一部电影，甚至讨论一下最近的天气。
　　他们是最合拍的朋友，是互相打气的伙伴，是彼此生命中很重要的一环。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
　　“她很喜欢栀子花。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送给她一束。花不用很多，陪衬多一点也没关系。我可以多加钱的，只要你们愿意分给我几朵。”
　　楼小七这次没敢直接点头，扭脸去看颜兮。
　　颜兮赢了一局，心情还算不错，“可以，最多三朵，剩下的用别的花或者栀子叶搭配。”
　　“谢谢谢谢，别的花就不用了，用栀子叶吧。麻烦帮我搭配低调一点，最好可以放进花瓶。”男人伸手比划了一下，“她办公室有这么大一个花瓶，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做成可以放进去的大小。”
　　“行，你可以先去那边坐一下。七啊，上茶。”
　　楼小七：...
　　得，又成端茶小妹了。
　　各种层次的绿叶搭配在一起，两朵盛开到一半的栀子花吸引主要视线，稍远的位置还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简单清新的一小束花很快就包好，颜兮还用了两种不同的丝带叠搭，系了个特别复杂的结。
　　“太好了，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男人有点小激动，伸手想拿又立马缩回去，手在裤子上蹭了又蹭，“那个，能再麻烦你们帮我写张卡片吗？”
　　“当然，”颜兮拽过个小盒，“随便选。”
　　卡片内容挺有意思，抬头叫‘北小姐’，结尾是‘南先生’，中间只有一句话：今天天气真好。
　　留下收花地址和联系方式，南先生带着点小激动离开了。
　　颜兮写好卡片，啧啧两声，“就喜欢这种文艺小青年。”
　　“很浪漫吗？”楼小七收拾着操作台，偷偷哼了一声。
　　多读了那么多书，还不是只写了这么一句废话。
　　“肤浅。”颜兮举着手机直接怼到楼小七眼前，“看看，浪漫是要花钱的。”
　　一束鲜花68，卡片5块，配送费5块，一共78。
　　而南先生转账，188
　　大方啊。
　　“老板，中午申请加鸡腿。”
　　“你又不是饿死的，怎么天天就想着吃。”颜兮又捏起了一张卡片，“你这些年都干嘛去了？怎么这个字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丑。”
　　楼小七：...
　　“老板，入职地府也是要喝孟婆汤的，我真的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人，你说的那些我也都不记得。”
　　“行了行了，我知道。不就是嘴快了点，有本事你咬我啊。”颜兮一撇嘴，又窝回躺椅。
　　楼小七严重怀疑，颜小姐今天是不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订单要求午休时间段内送到，楼小七简单收拾一下就准备出门，早点送到就能早点回来吃饭。
　　-
　　她这边还没收拾好，门外又进来一个人。
　　同样是一身西服，这位跟之前那位比起来，简直没眼看。
　　黑色西服配白衬衣，完全没有问题。
　　但他这个发型用力实在太猛，感觉像喷了半瓶发胶，台风来了他的发型都不会乱。
　　不仅是发胶喷得多，香水也没少喷。
　　小白都有点受不了他，甩着尾巴溜出门外去晒太阳，免得鼻子遭罪。
　　楼小七本来也想躲，但余光一扫颜兮那边，感觉她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老板不想动，那就只能她这个店员硬着头皮上了。
　　把外送箱放到一边，楼小七再次摆出职业微笑，“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在你们这边买花，能配送是吗？”
　　“是的，五公里范围内免费配送，超出范围需要加一点配送费。”
　　“行，那你给我包一束玫瑰，要...十一朵吧，挑好的啊。尽量给我包大一点，显得大气。你们这儿能代写卡片吧？”
　　“可以的，”楼小七拽过两个盒子，“这边普通的卡片免费，这边的五元一张。”
　　“行，你帮我写一句...你先帮我包吧，我想想写什么好。”
　　楼小七保持着微笑弧度不变，扭脸看向颜兮。
　　颜兮忙着打游戏，没理她。
　　行吧，不就是个玫瑰花束吗，简单。
　　挑那些开得最好的玫瑰，再选一些比较能占地儿的枝叶。
　　十一朵花均匀分布，宽大的枝叶点缀其中，黑色包装纸一包，红色缎带一绑，完成。
　　“先生您好，您要的花已经好了。”楼小七把花递出去。
　　主要是不想让他离自己太近。
　　“行，不错。”
　　“这花送给赵小姐，卡片上写‘最美的花，送给最美的人’，最后署个姓就行了，我姓孙。”
　　“好的，麻烦您留一下对方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
　　终于送走了这位香水先生，楼小七立马把门窗都打开，好让屋里的味道散一散。
　　记事本上留下了两条地址和联系方式，楼小七举着板子递给颜兮，有点庆幸自己刚才没提前离开。
　　先后两条内容，完全一样。
　　颜兮挑眉，突然站起来，“有点意思，走，我们去看看这位赵小姐。”
　　您确定不是想去看热闹吗...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不想说话，想听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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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凡人不配
　　颜兮拒绝当外送小妹，这个身份一点都不适合出现在她身上。
　　但楼小七抱着两束花的样子实在是...
　　尽管颜兮并不想用‘丑’这样的字眼来形容楼小七, 可她现在这幅模样确实算不得美观。
　　一束栀子花, 清新淡雅娟秀迷人, 美得毫不张扬，却又拥有着无法忽视的香气。
　　像一位浪漫的诗人，隐于人群毫不起眼，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他歌颂爱情的声音。
　　低调的诗人旁边是最热情的舞女。
　　张扬的色彩, 耀眼的身姿, 无论走到哪里，都要人一眼就发现它的存在。
　　不是说热情不好, 也不是说玫瑰不浪漫。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适合放到一起, 硬凑只会让人觉得怪异。
　　花是美的, 人也很漂亮。
　　单拎出来都挺赏心悦目的元素，凑在一起却组成了一幅不太好形容的画面, 颜兮隐约看到自己店里的招牌中间裂了道缝。
　　为了保住自己的招牌, 吃瓜观众被迫上台。
　　颜兮选了那束玫瑰, 原因是和她今天的耳坠比较配。
　　楼小七打过电话一转头, 颜小姐正举着小镜子整理自己的发型。
　　明明只是来跑腿, 却把自己搞得像是要和谁表白。
　　路过的人们总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 窃窃私语讨论着是谁这么有福气。
　　福不福气楼小七是不知道，她只希望等下赵小姐出来别误会。
　　-
　　鲜花美人, 热烈又张扬，还站在一出电梯就能看到的地方，想看不见都难。
　　赵小姐也不例外。
　　但她只是看了一眼, 很快就移开视线，去寻找给她打电话的人。
　　不怪颜小姐吸引力不够，主要是没人会把她和送花小妹联系在一起。
　　楼小七就站在颜兮斜后方，大概三步远的距离。
　　“你好，刚才是...”
　　“是我打的电话，赵小姐对吧？”
　　身份确认，楼小七把花递出去，“这是一位叫‘南先生’的先生为您订购的鲜花。”
　　听到‘南先生’这个称呼，赵小姐脸上多了点羞涩。
　　一身套装落落大方，从发丝到鞋跟都散发着只职场精英气质的赵小姐，看到卡片的那一刻，不再是这大厦中勤劳忙碌的白领精英。
　　此刻，她只是‘北小姐’。
　　喜欢参加读书会，喜欢栀子花的，‘南先生’的‘北小姐’。
　　卡片上只有一句不痛不痒的‘今天天气真好’，楼小七却在赵小姐身上，看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内容。
　　大概，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暗语吧。
　　“赵小姐，”颜兮把人观察了个透彻，终于想起她的任务，“这束也是给你的。姓孙的先生说，最美的花要送给最美的人。”
　　气氛终结者，尴尬制造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很想装作不认识这个人，可她是坐颜小姐的车来的，不敢不认识。
　　张扬的玫瑰递到眼前，赵小姐的表情果然开始有点僵。
　　感觉特别像吃蛋糕的时候突然发现杯子上有根头发，不管它心里膈应，管它又破坏心情。
　　“赵小姐，”楼小七拿出单子，悄悄朝颜兮皱眉，“麻烦您在这边签个字。钱我们已经收了，花也送到了，怎么处理，随您高兴。”
　　指尖一错，两张叠在一起的单子上下分开，楼小七递上签字笔，指了下签字处。
　　两个签字区上下并列，贴得极近，不走近细看，完全不会发现有两张单子。
　　赵小姐轻声说了句‘谢谢’，迅速签下两个名字。
　　一个是‘北’，一个是‘赵’。
　　-
　　那束玫瑰最后还是被拆掉了，一支玫瑰带一张名片，随机赠送给了路过的女士。
　　楼小七回到车上，颜兮举着镜子怀疑人生，“这还是我第一次送花被人拒绝。”
　　“送花？之前不是那家店帮忙送的吗。”颜小姐什么时候还亲自去送过外送？
　　颜兮放下镜子，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楼小七。
　　源自灵魂的求生欲告诉楼小七，再问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于是，她换了个话题。
　　“老板，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散步？”
　　“给我一个可以答应的理由。”
　　“就...”楼小七揉揉鼻子，笑得讨好又小心翼翼，“有个测试要做一下。”
　　“测什么，测你有没有老年痴呆？”
　　颜兮终于决定好了餐厅，看了眼路线，开车上路。
　　对于颜小姐时不时的吐槽嫌弃，楼小七已经学会了过耳不闻，一心只扑在她的任务上。
　　“跟后面的任务有关系，测试结束才能决定怎么处理。”
　　“那是你的任务，跟我有什么关系。”
　　左移超车，右拐并线，大眼仔娇小的身型在车流中异常灵活，颜兮眼观六路随时调整，还能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和楼小七聊天。
　　楼小七往后挪了挪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划拉着手机看资料，“可以让你快点飞升。你上去了，我的主任务才算完成。”
　　“你在我这边待着，就是为了完成任务？”
　　“对啊。”
　　左转变成了掉头，大眼仔一路开回花店，门口是刚刚停好电动的外卖小哥。
　　外卖就外卖，楼小七也不挑。
　　但是说好的加鸡腿，现在不仅没有鸡腿，连米饭都没有，只剩一盒蔬菜沙拉，还没有沙拉酱。
　　楼小七看看自己那盒菜叶子，再看看颜兮那份菜叶子，怀疑外卖小哥是不是送错了。
　　“轻断食，对身体好。”颜兮掏出一盒刺身拼盘放在自己面前，倒了碟酱油又挤了点芥末酱。
　　楼小七：...
　　我信你个鬼哦。
　　-
　　楼小七知道颜兮生气了，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周天说，女人都不喜欢别人接近自己是另有目的。
　　可问题是，她也是个女人啊。
　　又不是要谈恋爱，搞这么复杂干什么？
　　‘如果她还在，现在应该是这里的老板娘。’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话，楼小七好像抓住了点什么东西。
　　难道...
　　“老板，我不是楼雨棠。就算以前是，现在也已经不是了。”楼小七再次声明，自己和之前那个人没有关系。
　　有也不承认。
　　“我现在是地府的员工，地府员工都是没有感情的，也不可能跟人谈恋爱。”
　　颜兮把手上剩下的那大半根牛肉干全都丢给小白，小挪两步扭身一撑，准准地把楼小七困在操作台和自己中间。
　　“楼小七，你是不是喜欢我？”
　　“啊？”楼小七赶紧摇头，“没有啊，绝对没有。”
　　“那你怕什么？怕我喜欢你啊。”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
　　主要是怕颜小姐还把她当成以前那个人。
　　楼小七抬手捂住不听话的嘴巴，没敢把这话说出来。
　　颜兮一巴掌直接拍在楼小七脑门上，啪的一声特别响。
　　“想多了吧你。睁大你的眼睛给我看清楚，你面前的这个人，凡人，不配。”
　　“凡鬼也不行。”
　　“知道了，对不起。”凡鬼本鬼矮身往下蹲，顺利从颜兮胳膊下面钻出去，还偷摸拿了根牛肉条。
　　“老板，一会儿真不去啊。”
　　“不去。”颜兮收拾东西准备关门走人，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跟狗抢零食，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颜小姐：你喜欢我啊
　　楼小七：没有，绝对没有
　　颜小姐：口是心非
　　楼小七：那你呢？
　　颜小姐：我很喜欢...我自己
　　楼小七：...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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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当局者迷
　　颜兮说不去就不去，楼小七也没办法。
　　反正只是个测试而已, 不去就不去吧, 也没多大关系。
　　找了个废弃的小花坛让小白进去滚了几圈, 一身雪白的毛变得灰扑扑的，还沾了不少杂草枯叶小石子儿。
　　然后把调配好的红色液体涂在小白后腿上，造成受伤的假象。
　　一切准备就绪，楼小七带着小白来到指定地点。
　　“小白, 卧倒。”
　　小白乖乖趴下, 眨巴大眼睛摇尾巴。
　　怎么看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小白，”食指中指并拢, 拇指竖起, 楼小七朝小白比划了一下, “piu~”
　　小白尾巴不摇了，眼睛一闭往地上一躺, 吐着舌头装死。
　　还是不太像, 勉强能过关吧。
　　“好样儿的, 乖。”楼小七拍拍手, 准备藏起来。
　　小白听到脚步声立马睁眼, 一看楼小七要走, 立马翻身起来跟上。
　　楼小七：...
　　该怎么跟一只狗解释装受伤这件事？
　　小白确实比较聪明，但这个任务对它来说, 好像还是稍微难了点。
　　直接自己上，还是亲自示范再教教小白？
　　楼小七还在考虑哪个方案更好用一点，小白突然站起来, 摇着尾巴往她身后跑。
　　“颜小姐？”
　　颜兮抚裙半蹲，右手按在小白脑门上，低头和它对视。
　　对视结束，小白摇摇尾巴跑到路灯旁边趴下，带着血色的后腿直挺挺伸着，脑袋耷在地上，眼睛半睁不睁。
　　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它浑身在微微发抖。
　　楼小七目瞪口呆，“老板，怎么做到的？”
　　“催眠。”
　　我信你个鬼。
　　有人在往这边走，楼小七拽着颜兮躲到了不远处的一辆车后。
　　“你不是说不来吗？”
　　“散步，路过。”颜兮摸出手机，开始刷小视频。
　　外放声音太大，小白都忍不住抬头往这边看了一下。
　　幸好，路过的并不是要测试的目标人物。
　　等待是极其需要耐心的。
　　颜兮看起来并不擅长等待，已经从刷视频换成了打游戏。
　　楼小七倒是很习惯这种节奏，找好拍摄角度就开始蹲着发呆。
　　这局队友不给力，颜兮打得不是很顺畅。
　　抬头看着把这一切当做理所应当的楼小七，一股气堵在胸口，憋得她很想把楼小七踹出去。
　　她可真是闲的，放着舒适的沙发不要，非要跑到这儿来看人后脑勺。
　　-
　　算好的时间因为一些原因一拖再拖，目标人物晚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出现。
　　楼小七悄悄站起来活动下腿脚，丢了个小石头给小白打信号，举着手机准备开拍。
　　穿套装的女人缓缓走来，感觉比中午疲惫很多。
　　即便疲惫，她脸上也带着笑，不知道在和谁打电话。
　　小白趴在路灯照不到的草坪上，前爪交替挪动扒拉地，抖抖身子再哼唧两声，成功吸引路人注意力。
　　赵小姐正在和南先生打电话，听到动静下意识往反方向躲了两步，定睛细看，这才发现趴在阴影处的小白。
　　“小区里有只狗狗好像受伤了，我过去看看。”
　　“嗯，放心。你先去忙，下次再聊。”
　　按住裙子蹲下去，赵小姐先摸了摸小白的头，“你怎么了？”
　　小白继续哼哼，动了动后腿。
　　“受伤了？小可怜，你的主人呢？”
　　在小白脖子附近仔细摸了一遍，没有发现项圈之类的东西。
　　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联系到主人的牌子，附近也没有看到什么人，赵小姐犹豫了一下，准备带着小白去宠物医院。
　　楼小七收好视频原地小跑两步，调整呼吸从角落里跑出去。
　　“小白~小白~”
　　趴在地上的小白十分配合，前腿用力撑起半个身子，朝着楼小七跑来的方向呜呜喊。
　　“小白！”楼小七冲过去，装模作样检查小白的情况。
　　“你好，”赵小姐松了口气，“这是你的狗吗？它好像受伤了。”
　　寒暄两句，楼小七急着带小白去医院，赵小姐适时离开。
　　“能走了吗？我渴了。”颜兮等赵小姐走远，才从车后面转出来。
　　小白看到颜兮就要往过凑，颜兮嫌它身上太脏，瞪了它一眼。
　　楼小七剥了根火腿肠给小白，安抚小家伙受伤的小心灵。
　　可怜的狗子，被迫营业还要被嫌弃。
　　“还有一个要测，就在前面那条街旁边。从这儿过去有家挺火的奶茶店，老板你可以去试试。”
　　换个人这样跟她说话，颜兮绝对已经甩脸走人了。
　　然而面前的人是楼雨棠，尽管她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颜兮还是有点...
　　不忍心。
　　说来也是稀奇，颜兮在人间混了好几百年，干什么都是凭自己高兴。
　　唯独这个楼雨棠，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于心不忍，死了都不放过她。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二十分钟以后，颜兮端着两杯奶茶拐进一条小巷，找到蹲在角落的楼小七，吹着风看人后脑勺。
　　-
　　同样的流程又来一遍，这次被测试的主人公是那位香飘数米的孙先生。
　　楼小七都懒得往周围看，蹲在地上抱着奶茶发呆，什么时候闻到香水味了，什么时候举起手机准备拍。
　　第一次路过小白旁边，香水先生径直走开，完全没有看到它。
　　于是楼小七让小白绕了一圈，先一步绕到香水先生的必经之路，直接趴在小路中间。
　　香水先生这次看见了，然后伸腿一迈，直接迈过小白继续往前。
　　小白‘挣扎’着爬起来，呜呜叫着去叼香水先生的裤脚。
　　香水先生差点一个踉跄摔出去，往周围看了一圈，抬脚就踹在小白头上。
　　“松开！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就敢咬，卖了你都赔不起！给我滚开！”
　　小白也不是真受伤，它聪明着呢。
　　看到这人抬脚踹，它立马就松开嘴，顺着力度趴在地上，呜呜叫着没再往上凑。
　　虽然还是挨了一脚，好歹是保住了鼻子。
　　“真晦气。”香水先生拍拍裤脚，骂骂咧咧走远了。
　　楼小七小跑出去，抱着小白揉了揉它的脑袋瓜，“辛苦你了，回去请你吃鸡腿。”
　　小白在她掌心蹭了蹭，扭头冲着颜兮摇尾巴。
　　楼小七：...
　　幽怨的小眼神飘过来，颜兮咬着吸管直接转身，“这回结束了吧？赶紧走，都几点了，我还得回去敷面膜呢。”
　　颜小姐，您的皮肤真心用不着敷面膜。
　　有那钱还不如多买几杯奶茶喝。
　　颜兮出门没开车，眼前能够使用的就只有小电驴。
　　虽然楼小七很想让颜兮打车回去，但一想到小电驴也是颜小姐买的，她也只能任劳任怨当车夫。
　　哪怕不提这车是谁买的，就凭颜小姐载过她那么多次，她现在也不能把人撂这儿。
　　载就载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午夜一点，人间渐渐陷入沉睡，地府却热闹依旧。
　　小白让周天带去洗澡，楼小七去调度组上传影像资料，评估打分做分析。
　　其实她这一趟不是非跑不可，视频用手机就能传，分析结果出来也会及时传到她手机上。
　　但有些事楼小七想不清楚，她需要找人聊聊。
　　周天端着酒和花生米，带着洗干净的小白来找楼小七。
　　“你有想过自己生前是什么人吗？”楼小七抱着快要比她头都大的搪瓷缸，抛出了一个从来没有认真讨论过的话题。
　　周天把花生米分出一小份，放到小白面前，揉了把小白恢复柔软的毛发。
　　“没有，反正也不重要。”
　　“那你说，如果什么都忘了，现在的我，和以前那个我，还能算是同一个人吗？”
　　周天看着楼小七，差点以为她被人魂穿了。
　　那个兢兢业业脑子里只有任务的人，居然开始想这些问题了？
　　楼小七被看得直发毛，狠踹了周天一脚，“问你话呢。”
　　“不是，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了。”
　　“因为颜小姐。”想到这个楼小七就头疼，“她认识以前那个我，好像感情还不错。但我完全想不起来，你知道的，我们不可能再想起来。”
　　“你这个情况有点特殊啊。认识我的人早就已经死完了，运气好的现在安享晚年，运气差点的可能已经轮回好几次。你这样的烦恼，我还真没机会体验。”
　　“也不是烦恼，就是...我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
　　有时候说不清楚，才是最烦人的。
　　楼小七是想知道以前那些事的，没准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搞清楚自己这些年到底在等什么呢。
　　但她又不想知道。
　　尤其是颜兮把她当成之前那个楼雨棠的时候，她就特别抗拒提起以前的事。
　　那些是她想不起来，也不可能再想起来的曾经。
　　对于现在的楼小七来讲，那些关于楼雨棠的事几乎等于另外一个人的故事。
　　如果她没有留在地府，那楼雨棠的一生，对她来讲就是上辈子的事。
　　可有人知道她的曾经诶。
　　她没有进入轮回，没有到‘下辈子’，她只是忘掉了以前的事。
　　但现在有一个人参与过她的曾经，为什么会不想去了解呢？
　　楼小七很乱，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都已经在地府工作了这么多年，见过了世间那么多的故事，按道理来讲她不应该这么迷茫才对。
　　可她就是想不明白。
　　烈酒入喉，周天靠在墙上望着地府黑黢黢的‘天’。
　　“小楼，我们虽然看了那么多故事，但说到底，我们只是看客。就和游戏里的NPC一样，照着剧本演就对了。”
　　“我们是看过很多，可看得再多，我们体会不到那种感情，就没有办法理解。”
　　“顺其自然吧。我们的感情那么微弱，需要很长时间才会有感觉。反正颜小姐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你就慢慢看呗。”
　　“没准哪天，你就感觉到了。到那会儿，你就能想明白了。”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这好像就是最好的办法。
　　楼小七举杯和周天碰了一下，喝到一半突然想起来。
　　“你和我同一批入职，咱俩情况都一样，你怎么懂这么多？”
　　周天嘿嘿一笑，“我上哪儿懂啊，我就是把你当任务。熬鸡汤你比我擅长多了，我这还是跟你学的呢。”
　　楼小七：...
　　所以她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才会跑来找周天聊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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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顺其自然
　　颜小姐要吃城西的牛肉饼，还要那附近的私房娃娃菜豆腐汤。
　　楼小七把包扣好, 骑着小电驴跑出了最快速度。
　　城西的牛肉饼没有外送, 只能到门口去排队。
　　不知道是不是互相学习过销售套路, 这家店也限量，每人一次最多买五个，想多买就要重新排队。
　　楼小七今天的运气比较一般，轮到她的时候这一炉就只剩下一个。
　　站在窗口前, 烧饼的面香、芝麻的焦香、卤肉的酱香、还有柴火的味道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楼小七嘴馋, 先吃为敬，边吃边等下一炉。
　　关于颜小姐的事, 还有她自己忘记的那段过去, 她决定不再浪费精力去纠结。
　　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先放着, 放着放着就忘了。
　　顺其自然嘛。只要颜小姐不提，她就不问, 专心完成她的任务, 早点送颜小姐飞升。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搞清楚当然最好, 搞不明白也无所谓。
　　反正到时候颜小姐已经飞上去了, 那些问题就算还没忘, 也迟早会忘。
　　“小姑娘，你的烧饼好了。”老阿姨装好剩下的四个, 敲了敲窗框提醒楼小七。
　　拎着烧饼绕去取汤，等回到店里烧饼的温度刚好能入口，保持美味还不烫嘴, 完美。
　　“老板，我...”
　　咻~一只花瓶从面前飞过，带起楼小七一缕头发。
　　自从挑明身份，颜小姐是越来越懒，稍微远一点的东西就懒得去拿，直接动动手指让它自己飞过来。
　　方便倒是挺方便，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老板，你这样让别人看见不好。”
　　颜老板充耳不闻，专心把搭配好的新鲜花束放进花瓶，一挥手让它自己飞回去了。
　　小白紧盯着那个花瓶，要跟它赛跑。
　　四条腿也没能跑过那个不长腿的家伙，小白气闷，原地打了个滚。
　　楼小七：...
　　算了算了，万一被人看见，就说颜小姐是兼职魔术师。
　　-
　　私房菜馆的娃娃菜豆腐汤一点都不便宜，这么一小锅就要68，打包还要另收费。
　　但这个汤是真得好喝，料也相当足。
　　炖汤用的水是第二遍淘米水，豆腐是老板自己做的，娃娃菜是每天现摘运送，里面还加了数种菌菇，以及火腿丝。
　　贵有它贵的理由，喝过这个再喝别家的，就感觉这个才能叫汤，别家的只能算水。
　　比起那些糟心事，楼小七更担心的是她这被养刁的舌头。
　　“对了，老板，”颜兮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楼小七迅速从锅里又抢了碗汤，“晚上有任务，我们得去路口。”
　　划出一张照片给她看，楼小七简单解释了一下今天的任务。
　　照片上的是一位老大爷，清洁工人，已经五十七岁，左脚有些不太方便，动作比较不灵活。
　　今天晚上七点十分，交班之前老大爷会再次检查一遍负责区域，她们的任务就是守在路口，避免老大爷被车撞。
　　“昨天买玫瑰那个，是他儿子？”
　　“没错。”
　　“那你救他干嘛，他儿子都那样了。”颜兮撕下一块浸满肉汁的烧饼，丢给脚边转来转去的小白。
　　楼小七换了个界面给颜兮看，“开车的是那个‘南先生’。如果老爷子出事，他儿子会狠敲一笔赔偿金。”
　　香水先生倒也不是漫天要价，是估算着南先生的薪资水平要赔偿的。
　　但问题就在于南先生的母亲有糖尿病和高血压，还有一些轻微的心梗症状，需要常年吃药。
　　本来生活压力就不小，如果再加上这一笔赔偿金，南先生很可能会承受不住。
　　颜兮来回翻着屏幕上那几个预测走向，捏着小勺慢悠悠喝汤。
　　“果然还是有钱好啊。”
　　是啊，有钱真好。
　　可有钱人永远都只是少数。
　　像颜小姐这样有那么多时间积累资产的，更是凤毛麟角。
　　-
　　晚上七点，两条双向四车道小路的交叉路口，楼小七和颜兮准时到达。
　　距路口三百米左右的地方有家糕点铺子，正在促销今天剩下的糕点。
　　楼小七看时间还够，拽着颜兮过去买点心。
　　蝴蝶酥，小麻花，肉松小贝，一共三十五块三毛，老板给抹了零，还多送了两根小蛋卷。
　　兴致勃勃冲过来买东西，结果一样就买了这么一点，还捏着人送的蛋卷笑成花儿。
　　颜兮往旁边挪了挪，拒绝承认自己和这人是一起的。
　　小蛋卷是真得小，也就比食指稍微长一点。
　　看在平时管饭的份上，楼小七很是大方地分给颜兮一半。
　　也就是一根。
　　“你自己慢慢吃吧，离我远点，别弄我一身渣。”颜兮拉下架在头顶的墨镜，拎着小包优哉游哉往前走。
　　一副她只是出来散步，跟这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样子。
　　白色小轿车压着黄灯急速拐弯，转过去才看到前面正弯腰捡瓶子的老人。
　　车上的人猛踩刹车都有些来不及，眼看就要撞上去。
　　楼小七从小路上蹿过来，拽着老大爷往旁边闪，动作太猛太快，嘴角上的蛋卷渣还差点飞进老大爷眼里。
　　颜兮站在路边没动，墨镜下的眼神犀利，透过车窗紧盯着方向盘。
　　原本在像左转的车子在不知名力量控制下，向右拐去直冲隔离带，在距离路灯杆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
　　车上的南先生吓出一身冷汗，还没缓过神来就被人一把揪下车。
　　-
　　颜兮在开车，楼小七坐在副驾。
　　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今天后座却多了个人。
　　情绪不稳定的南先生已经不适合再开车，颜兮把他拽下来扔后座，自己又一次当起了司机。
　　南先生要去的地方是北小姐的公司。
　　今天他难得下班早一点，和北小姐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
　　就在十几分钟前，北小姐打电话说她被困在电梯里了。
　　电梯里信号并不好，说话断断续续的。
　　南先生根据听到的关键词判断，北小姐是被困在了公司的电梯里。
　　有没有联系到维修师傅，电梯里还有没有别人，这些信息全都不知道。
　　其实南先生很少在市内把车开到这样的速度，唯一的这么一次，还差点酿成惨祸。
　　关心则乱谁都会有，但这不是冲动的借口。
　　“你担心赵小姐，我们当然可以理解。但是你想想看，既然赵小姐打电话只是表明她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出来，是不是就证明她现在并没有太大危险？”
　　“你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你愿意在这样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我相信赵小姐也会很感动。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都平安无事。”
　　“如果因为这件事，你出了意外，你觉得赵小姐以后还能像现在一样面对你吗？”
　　楼小七借机灌了碗鸡汤下去，被教训的南先生连连点头后悔不已，开车的颜兮头顶一串黑点。
　　遇到自己的事反射弧能环游世界五、六圈，教训起别人来倒是一套接一套。
　　这样真得很欠打啊。
　　-
　　赵小姐的公司离他们并不远，在颜兮忍不住打人之前，他们到了。
　　一楼大厅电梯前有个人正拿着对讲机和同事沟通，南先生冲过去问清楚电梯停留的楼层，转身就往楼梯间跑。
　　楼小七拽着颜兮跟上去，一口气爬了十层。
　　电梯卡在了九层和十层中间靠上一点的位置，维修人员正在努力打开电梯轿厢顶端的安全窗。
　　“你们好，现在什么情况，里面的人有危险吗？”
　　“时间过长可能会出现缺氧情况，不过您放心，我们的人很快就可以打开安全窗，救出被困人员。”
　　南先生很着急，但事实就是他不是专业人员，再着急也只能在外面看着等着。
　　打开安全窗的过程没有预想的那么顺利，维修师傅也有点着急。
　　楼小七拽了拽又准备划手机的颜兮。
　　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敲，不知道什么地方被卡主的安全窗终于被打开。
　　里面被困的几位员工还算镇定，除了小小的惊呼以外没有过激反应。
　　一共有六个人被困在里面，五位都是女性。
　　赵小姐是第五个上来的，情绪还算稳定，只是额头有些薄汗，头发也有点乱。
　　整个过程好像没什么惊险环节，大家出来以后也都还算是冷静。先向工作人员道谢，整理仪表，互相安抚两句，先后离开。
　　回去以后会不会和朋友说起这件事，会不会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压压惊，会不会上网查询一下遇到紧急情况该怎么自救，会不会...
　　这些都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明天早上，他们依旧会准时出现在这栋楼里，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完成自己的工作。
　　真的也好，逞强也好，大家看起来是那么的冷静。
　　北小姐先向工作人员道谢，再向最后上来的那位男士道谢，然后依次和大家道别，最后才走到南先生面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抱歉啊，今天的电影可能看不成了。”
　　“电影可以下次再看，你没事就好。”
　　南先生风度依旧，轻轻拍着北小姐的背给她安慰，丝毫看不出来他之前有多慌张。
　　只有楼小七和颜兮知道，他在北小姐安全出来之前，偷偷在裤子上蹭了多少次掌心的汗。
　　也只有楼小七和颜兮知道，北小姐是怎么通过这个拥抱，偷偷抹掉了眼角浸出的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过节去了，今天没有小剧场
　　两位主角托我向大家问好，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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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好像平了
　　今天的订单有点多，虽然不是什么节日, 但有好几个过生日的。
　　如果有人特意组织一下, 倒是能过个挺热闹的集体生日。
　　楼小七跑完最后一单缓了口气, 设好导航前往下一个小区。
　　“老板，我回来了。”
　　“你再晚点我就关门了。”颜兮双臂环胸窝在椅子里，旁边桌上放着她新买的手提包。
　　随时可以拎包走人的架势。
　　说是要走却有意无意留着等，这事儿颜小姐也不是第一次干, 楼小七都已经习惯了。
　　单据按时间顺序放好, 楼小七翻着相册给颜兮看。
　　“这个小区面积不是很大，布局也挺简单的, 就这几条路。就是停车位不太够, 到晚上车都停在楼附近, 中间只剩这么窄的地方。”
　　“反正你也没车，这么宽足够你过去了, 想搬就搬呗。”颜兮看了两张就不想再看, 站起来准备走人。
　　“不是我要搬家, 晚上我们要到这儿帮忙。”
　　住得好好的, 搬什么家啊。
　　摸清路线主要是为了晚上救火方便, 他们把车停成那个样子, 消防车完全开不进去，太耽误事儿了。
　　“把火灭了不就行, 干嘛那么费劲。”
　　“不行。”楼小七很坚持，“地府又不是万能的，我们也不是每次都能及时赶到。”
　　尽人事听天命也得先把人该做的都做了, 不亲自参与进来，人永远不会长记性，同样的错误还是会犯。
　　“真麻烦。那就赶紧走，晚了可就赶不上了。”
　　赶不上？
　　楼小七看看天色再看看表，“赶得上，还早呢。”
　　“我约了设计师试衣服，再不去就晚了。”
　　试衣服...
　　想想就犯困，楼小七一点都不想去。
　　可她要是真不跟着，颜小姐很可能试衣服试嗨了，扭头就去搭配鞋子饰品，完全想不起来还有任务这回事。
　　这年头，哪里的工作都不好做啊。
　　-
　　颜小姐吃东西只要求美味，价位并不是很在乎。
　　但在服饰上的要求可不是一般高。
　　天气慢慢冷下来了，楼小七以为她要去采购换季的衣服。
　　没想到，人家是来试礼服的。
　　一排小礼服，全都是按照她的要求准备的，选好款式再根据要求量身修改，确保每一件礼服都是独一无二的，完全不用担心和别人撞衫。
　　简直不要更麻烦。
　　“很衬肤色。”
　　“腰线很合适。”
　　“显得腿很长。”
　　“...好看。”
　　一套接一套，前面几套楼小七还配合着给一点意见，到后面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夸了，干脆瘫在沙发上装睡。
　　太难了，陪人逛街真是太难了。
　　陪颜小姐逛街简直难上加难。
　　明明都很好看，颜小姐却总能找到不满意的地方。
　　也不知道她是对自己要求高，还是对设计师要求太高了。
　　装睡装到真的睡着，楼小七被拽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直接就被推进了试衣间。
　　“衣服在里面，换好再出来。”
　　衣服？什么衣服？
　　楼小七转了一圈，除了旁边挂着的小裙子，再没看到别的能称为‘衣服’的东西。
　　“老板，不用了吧？”
　　这衣服一看就不是平时能穿的，干嘛要她试。
　　难道是颜小姐试累了，让她帮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颜小姐做花束可能会累，试衣服绝对不会累。
　　只要她愿意，整个商场的衣服试个遍都不算什么高难度。
　　“快点，要迟到了。”
　　聊天气一样的语气，楼小七硬是听出了威胁意味。
　　老老实实换上那条白色收腰连身裙，镜子也没照，直接走到颜兮面前站定。
　　“转一圈。”
　　楼小七转了一圈。
　　颜兮捏着下巴思考两秒，指向另外一条，“去把那件试一下。”
　　白裙换黑裙，无袖改吊带，左侧散落几片银色星星装饰，裙摆比前面那条还短一点。
　　领口也低了不少...
　　楼小七浑身不自在，捂着胸口低着脑袋才好意思站到颜兮面前。
　　“好像比以前平了点。”颜兮喃喃自语，直接上手在楼小七腰间捏来捏去，“好了，去换下来吧。”
　　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已经没有别的衣服了。
　　楼小七有点迷茫，“换哪个？”
　　“...换你自己的，准备走了。”
　　“哦。”
　　换下裙子，楼小七低头看了看。
　　和颜小姐当然没办法比，她那身材一般人根本比不了。
　　按普通标准来看，好像也没有很平...吧？
　　空调勤勤恳恳输送着冷气，汗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起来，楼小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赶紧收回莫名其妙的想法，穿好衣服走人。
　　-
　　她们来得时间不算正好，但好在不算晚。
　　消防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有人在里面想办法找通路。
　　冒烟的那一户在左边第三栋最右侧的五层，站在大门口就能看到源源不断冒出的黑烟。
　　但就是这短短的一段距离，因为路两边停了太多车，消防车完全开不进去。
　　陆续有邻居出来，各抒己见想帮忙，但都没有说到点上。
　　颜兮被楼小七一把推出去，无奈之下出了头。
　　“不走主路，从侧面的路开过去，那边的距离比较短，方便接管子。这条路上有自家车的，抓紧时间去挪开。没有车的帮帮忙，一起抬一下，把路让开。”
　　气场完全释放，在场的人不自觉都听从指挥动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齐心协力清除路障。
　　大部分车的车主都在，乱中有序慢慢挪走。
　　剩下几辆没人认领，只能靠人力挪开。
　　但还是不够，人不够，速度也不够。
　　楼小七一直观察着那边的火势，情况还是不太乐观。
　　车不是那么好抬的，人多也不行。
　　左手按包食指轻抬，悄悄帮人们加了把力。右手小幅度一挥，五楼的火势有了缓和的趋势。
　　困在楼里的一家人成功得救，虽然有点狼狈，好在没有太大损失。
　　一家五口热泪盈眶，接连向人们道谢。
　　专业人士趁机和大家科普，哪些路口和路一定要保持通畅。
　　楼小七和颜兮功成身退，悄悄离开。
　　-
　　“我刚买的，”颜兮举起手里枫叶色的手提包，指着侧面一小块，“你准备怎么赔。”
　　它怎么了吗？
　　除了有点灰，好像没别的毛病吧。
　　颜兮直接把包怼到楼小七面前，指着一条并不明显的划痕咬牙切齿，“我，刚，买，的。”
　　就这么一道而已，不仔细看谁看得出来啊。
　　“那个...”楼小七指向前面还挺热闹的夜宵摊，左脚悄悄撤后半步，“我请客？”
　　颜兮一个包，足够楼小七吃半年烧烤。
　　用一顿夜宵就想赔人家的包，也就楼小七能想出来。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提议很欠打，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颜兮确实想打她，脚都已经抬起来了，最后还是转了个方向，“快点，饿死了。”
　　“来了来了，老板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香菇、茄子、土豆、玉米、面筋各十串，鸡翅、鱿鱼、烤肠、培根、鸡心各二十，牛肉串、羊肉串各三十，微辣。麻辣虾尾要两份。”
　　颜兮确实没客气，往单子上一扫，巴拉巴拉报出一长串，最后还加了一句，“暂时先这样。”
　　点单的小姐姐又复述了一遍，楼小七捂着口袋心里默默垂泪。
　　这得多少钱啊。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
　　颜兮不介意吃烧烤，但她有点介意这个环境，更在意自己的形象。
　　盘子摆在面前，左手拿串右手筷子。
　　烤串立在盘子中间，筷子夹在最上面，用力往下一撸，整串肉就到了盘子里。
　　烤串吃出了炒菜的范儿，看着都累。
　　但问题是颜兮吃得这么优雅讲究，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楼小七吃着吃着就发现不对劲，怎么颜小姐那边的签子比她这边多了那么多呢？
　　一顿晚饭加夜宵吃成了竞赛，两个人卯足了劲儿比谁吃得更多。
　　隔壁桌的客人和服务生都惊呆了。
　　尤其是那个点单的小姐姐，她还以为后面还有人要来的，没想到...
　　两百多个串，还有两份麻辣虾尾，居然只有这两个看起来很瘦的姑娘吃？！
　　老板倒是挺乐呵，等她俩吃得差不多，拿着单子慢悠悠走过来，“一共五百一十五，凑个整，五百就行了。再送你们两罐可乐，下次还来啊。”
　　不来了不来了，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来了。
　　她自己来吃也就五十多块钱的事儿，这一下给她干出去五百。
　　感觉钱包都在哭。
　　楼小七拿手机的时候差点没拿稳，刚点开软件，就听旁边‘滴’的一声。
　　“好了，谢谢。”
　　诶？
　　不是说她请客的吗？怎么颜小姐把钱付了？
　　“老板...”
　　“快点，跟不上你就自己回去吧。”
　　楼小七赶紧去追。
　　烧烤店老板在后面笑呵呵挥手，“谢谢光临啊，下次多送你们几个串。”
　　-
　　“老板，这是去哪儿？”楼小七一路跟着颜兮走，走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边是哪里。
　　颜兮不想理她。
　　“老板？去哪儿啊。”楼小七划着手机看地图，没发现这附近有什么商场，有也早就关了。
　　“去找个地方把你卖了。”
　　“那你应该往山里开，越偏越好。但是那些地方都比较穷，可能付不起多少钱。”
　　楼小七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而且去那些地方也没有直达的飞机或者火车，开车去又比较耗油。而且你这鞋也不合适，那里都是山路，鞋容易坏。”
　　“最主要的是我不是人，你费劲把我卖过去，我也能回来。但你卖我这件事还是会算在你头上，对我不好还会衰减气运，等你渡劫的时候可能容易出意外。”
　　颜兮停下脚步，扭脸盯着楼小七看。
　　看的楼小七头皮有点发麻，壮着胆子又补了一句，“颜小姐，这笔买卖不划算，真的。”
　　“楼小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
　　多...
　　好像确实有点。
　　她明明不爱说话，怎么突然说了这么多？
　　这个问题楼小七想了很久，一直到坐在车上还在想。
　　颜兮看着后视镜里某人蹙眉思索的认真模样，双唇紧抿不让唇角上扬，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现在这样也不错，迟钝是迟钝了点，起码没以前那么憋屈。
　　时间那么长，自己开心才最重要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区停电了...
　　幸好笔记本有电池，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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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黄金虾球
　　花店来了大单，要给婚礼现场做鲜花布置。
　　来对接的是婚礼策划公司负责人, 自称小郑。
　　花衬衫粉西服紧身裤, 挺花哨的装扮, 在他身上倒是一点都不突兀。
　　而且他身上的气味闻起来很温和，再加上干净的眼神，让人想讨厌也讨厌不起来。
　　“我这儿要价高，你应该清楚。”
　　他们应该之前就认识, 颜兮一点也没和他客气, 闷头继续打她的游戏，抽空敷衍两句。
　　“知道你忙, 一般不接这种麻烦的活儿。这不是要得急, 要求也高吗。不是特殊情况, 我也不愿意让你受这个累。”
　　楼小七也不知道他从哪儿看出的忙，反正他那么说了, 颜兮也就那么应了。
　　等这局游戏结束, 小郑迅速把平板往前一递, 给颜兮看婚礼现场。
　　“这是我们的场地, 两边一共十八个罗马柱, 要用鲜花做花球。中间的地毯要用鲜花做, 花瓣要够多，最好能达到一公分的厚度, 保证新娘在上面走过不会露出地板。还有就是需要一个手捧花。”
　　小郑继续往下划。
　　“手捧花要这种蓝白相间的款式，蓝要Tiffany蓝，白要稍微加一点米色的白。”
　　“花球和花路, 以这样比较浅的紫粉色为主，但也不能完全一个颜色，要有层次感。”
　　“客户要求，必须是照片上的这种颜色，不能有色差。”
　　小郑越说越紧张，一句话得看两遍颜兮的脸色。
　　楼小七也凑过去看了看。
　　照片上的花确实漂亮，漂亮得一点儿都不像真花。
　　“她从哪儿拍的照片，你就去哪儿给她找不就行了。”这活儿看着就麻烦，颜兮不是很想接。
　　能达到这个要求的花儿，肯定不是自然生长出来的，得染。给鲜花染色本来就很麻烦，还要调成指定颜色，难度就更大了。
　　小郑笑里泛着苦，“图是P的，单这颜色就调了三天。新娘想要一场梦幻婚礼，各方面要求都特别高。”
　　“这场要是办成了，公司能更上一层楼。办不成的话，我们白忙活不说，公司也得关门大吉。”
　　“颜老板，颜姐姐~我知道这个活儿不好弄，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吗。”小郑苦着脸，伸手就要抓颜兮的胳膊。
　　颜兮拍开他的爪子，拽过计算器一顿按，“也不是不行，但价钱方面...按照这个难度，起码得两万。我给你打个折，一万八。”
　　“成，没问题。真是太谢谢您了，您这趟辛苦，尾款结下来我请您吃饭。”小郑双手合十，彻底松了一口气。
　　“图片给我发一份，婚礼什么时候？”
　　“明天，宾客六点到，五点之前要全部布置好。”
　　“...”
　　屋里静得像是没人。
　　小白眨巴着大眼睛，张嘴想喊。
　　“嘘！”楼小七一把捏住小白的嘴，抱着它缩在旁边，尽可能降低存在感。
　　颜兮右腿压左腿，右胳膊撑着扶手上，左手在腿上拍呀拍，嘴角带笑盯着小郑看。
　　小郑同学这个紧张，额角的汗都出来了。
　　颜兮的视线终于从小郑脸上移开，环胸靠回椅背，“三万。行我就开始准备，不行你再另想办法。”
　　“行行行，绝对行。”小郑抹抹汗，从钱包里掏出张卡，“这个是我个人送您的。这次真是太麻烦您了，回头...”
　　“行了，废话一堆。饭不用你请了，把钱一起打过来就行。明天早上九点，找辆货车过来装花材，记得叫两个工人。”
　　“诶，好的，没问题。那我就先走了，颜姐姐您辛苦。”
　　小伙子抱着平板迅速离开，紧接着就听到颜兮的手机响。
　　【XXX到账，两万元。】
　　楼小七：？？？
　　这就到账了？
　　“老板...”
　　“嗯，走吧，先吃饭。”颜兮拿出小镜子补了个口红，“五千以内，你随便点。”
　　合着刚才那两万里只有一万五是订单钱？
　　有钱人的世界，楼小七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
　　单子再急，也得等花材到位才能开始。
　　颜兮不慌不忙打了圈电话，盖着小毯子开始睡午觉。
　　楼小七出门送外送都是惦着脚尖出去的。
　　等她再回来，店里整个大变样。
　　花材已经到位了，成箱成箱摞在一起，看着跟仓库似的。
　　颜兮抓着一大把说蓝不蓝、说绿不绿的所谓‘Tiffany蓝’玫瑰，把合格的挑出来放一边，不合格的直接丢掉。
　　“染好了？”楼小七抢救起一朵被抛弃的不合格产品，捏着花瓣揉了揉，“好厉害，完全不掉色。”
　　颜兮又挑出一朵颜色不那么均匀的，直接丢在了楼小七头上。
　　“你以为我三万块是随便收的吗？去把那些塑料桶洗一下。”
　　楼小二再次被指挥得团团转。
　　先是清洗了五只可以装进两百斤壮汉的塑料大桶，然后把空间腾出来，开始揪花瓣。
　　没错，揪花瓣。
　　箱子里的全都是白玫瑰，要做花球的那部分已经全都染好，剩下那些需要把花瓣单独摘出来。
　　这活儿倒是不难，就是工作量有点大。而且一直重复一个动作，很容易犯困。
　　“起来吧，剩下的我来。”
　　颜兮那边的捧花做好了，这边的花瓣才堆了小半桶。
　　楼小七往旁边挪了挪，凳子留给颜兮，自己直接坐在了地上。
　　颜兮把凳子踹到了旁边。
　　一挥手，一摞箱子自动飞起，再一勾手，花瓣源源不断从箱子里飞出来，直接落在桶里。
　　也就两分钟，五只桶填满了，地上只剩一堆装着残枝碎叶的箱子，整整齐齐码在一起。
　　楼小七：...
　　挥挥手就能搞定的事，为什么还要她一朵一朵摘！
　　“我忙你闲着，看着不舒服。”颜兮拍拍手，“拿五个水桶过来。”
　　“...哦。”
　　颜兮手扶在装花瓣的桶边上，眼睛微眯，看起来像在发呆。
　　花瓣上渐渐浮起水珠，越聚越多，汇成一条水流涌进水桶，剩下的花瓣逐渐缩水干瘪。
　　等水分全部挤出，一桶花瓣只剩下了小半桶。
　　这脱水效果，比机器可厉害多了。
　　准备好的染料倒进水桶，楼小七也不知道颜兮是怎么确认比例的，反正那五个水桶调出来的颜色都是一个色调，但又都不太一样。
　　特别有层次感，绝对符合那位龟毛新娘的要求。
　　从花瓣里逼出的水分经过调色，又倒回到塑料桶里。
　　颜兮头发一甩，“好了，回家。”
　　-
　　楼小七又在颜兮那边住了一晚，原因是她们一大早就要到店里做准备，而颜小姐并不想起那么早还要花时间绕一大圈去接她。
　　尽管那个所谓的‘一大早’其实是指八点多。
　　而且她们两个好像都忽略了一样东西，小电驴。
　　楼小七完全可以和平时一样骑小电驴过来，然后把车就留在店里。
　　不管因为什么忘了吧，反正楼小七是又享受了一晚高级床垫，睡得特别好。
　　准备工作很顺利，婚礼已经按照计划准时开始。
　　整个现场就像小郑说的，特别童话，特别梦幻，特别费钱...
　　楼小七忙了一天才弄好的花球分列两边，在灯光下越发美得不真实。
　　颜小姐亲手出品的花瓣代替了传统地毯，新娘挎着父亲的胳膊，踩着这梦幻的花路，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新郎。
　　平心而论，新娘长得蛮漂亮的。
　　姣好的容貌，殷实的家境，还有一位看起来非常不错的新郎，绝对值得拥有这样一场梦幻婚礼。
　　唯一不太童话的部分，可能就是新娘的父亲。
　　童话里公主的父亲总是帅气英挺的，即便上了年纪，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范，而且自带一股威严气息，大有‘你敢不对我女儿好，我就要你好看’的气势。
　　这位父亲倒是格外接地气。
　　圆鼓鼓的啤酒肚，毛发有些稀疏的头顶还带着点反光效果，笑容满面，一边走一边朝周围挥手。
　　可能，这也算是另外一种童话吧。
　　父亲也不是非得不怒自威，慈祥和蔼倒是也蛮可爱的。
　　楼小七会觉得他的存在不太童话，主要是因为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但也无所谓啦，反正她只是来打工的。
　　有几个小朋友偷偷拿了几片花瓣，一脸惊奇跟家长说着‘这是真的！这个是真的！’
　　效果特别棒，小郑同学同学擦了把汗，转来了剩下的一万五。
　　“走了，我们去吃饭。”颜兮喝掉最后一口香槟，拽着楼小七就往外走。
　　“这不是有菜吗。”马上就要到嘴的螃蟹就这么飞了，楼小七一步三回头，眼睁睁看着那一桌饭菜越来越远。
　　颜兮头也不回，越走越快，“姐姐我忙了一天，你就让我吃这个？”
　　“这些不挺好的吗。”而且今天的活儿都是她干的，颜小姐只是坐在旁边指挥而已。
　　太沉了，拽不动。
　　颜兮停下来，指着路过的服务生，“看见那盘龙虾了吗？”
　　“看见了。”
　　婴儿拳头那么大的虾头立在边上摆饰，虾肉做成虾球，炸得金黄酥脆。
　　旁边配着的那碟酱料看起来也很好吃。
　　“昨天就处理好了，在冰箱里放了一夜，今天才拿出来炸。”
　　“哦。”
　　那有什么关系吗？
　　龙虾放一夜也还是龙虾，它又不会变成泥鳅。
　　“寿司店老板两个小时前刚从海上回来。最新鲜的海产，只有两箱，你不想去就算了。”
　　“来了！”
　　要什么螃蟹腿。要什么虾球。
　　楼小七抬脚就往门口走，跟着颜兮去吃刺身。
　　她吃东西确实不挑，也不在乎那个龙虾是今天的还是昨天的。但现在有更好的选项摆在面前，为什么不选那个更好的呢？
　　再说了，不跟紧颜小姐，晚上她还得自己搭车过去。
　　小白还在颜小姐家呢。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说什么，头疼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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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携伴参加
　　关于新任务，楼小七有点愁。
　　任务本身没什么难度, 但做任务的人...
　　这次的任务地点在一家高级会所, 两天后在那里有一场属于有钱人的圈内酒会, 只能凭邀请函入场。
　　其实就是在陶城有点地位的那帮人，找了个大家都还算有空的时间，聚在一起喝喝酒吹吹牛，有关系的巩固一下, 没关系的趁机搭个关系。
　　如果有什么新项目之类的, 找中间人搭个线，大概率能成。
　　这种场合私/密/性很强, 但要混进去, 楼小七也不是没有办法。
　　严齐那面稍微操作一下, 她就能以服务生之类的身份参与进去，然后在适当的时机把问题解决。
　　任务结束直接走人, 谁也不知道她来过。
　　很轻松, 很简单。
　　但这一套方案里要是加上个颜小姐, 难度可能要往上加两百个百分点。
　　端盘子的活儿楼小七得心应手, 甚至能忙里偷闲去厨房蹭点边角料填肚子。
　　可颜小姐...
　　呵呵, 让颜小姐给人端茶倒水, 她都担心那些人折寿。
　　“月圆夜已经过了，你现在才开始躁动是不是晚了点。”颜兮飘过来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眼睛那么漂亮, 飞出来的却不是春光，而是刀光。
　　楼小七放下拖把，壮着胆子, 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老板，如果让你临时，客串一下...服务生，你觉得，可以吗？”
　　“可以啊。”颜兮痛快点头。
　　楼小七那口气还没来得及松，颜兮又补了一句，“是王子公主，还是国王王后。”
　　楼小七：...
　　好的，明白了。
　　看来这次也只能她自己去。
　　唉，又浪费一次机会。
　　颜小姐的任务条才动了不到十分之一，照这个速度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脸埋进小白脖子后面那块软乎乎的毛里，楼小七深深叹了口气。
　　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楼小七茫然看过去，以为颜小姐又有什么吩咐。
　　颜兮眨眨眼，“干嘛？”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
　　颜兮好像看懂了她的内心活动，大发慈悲补充解释了一下，“你的新任务，要干嘛？”
　　哦，原来是问任务。
　　楼小七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裤子跟颜兮解释这次任务内容。
　　颜小姐的表情，怎么形容呢...
　　感觉像是看中了一块新出的蛋糕，已经打包付好账了，店员突然说，‘新品蛋糕，这边可以试吃，觉得不错可以带回家哦~’
　　颜兮从包里翻出张黑色的卡纸，有点像请柬之类的东西，对折着，封面只有一个象形logo，不太能确定到底是什么。
　　楼小七有种不大美妙的预感。
　　“你之前的工作，也都是用这种方式混进去？”
　　“对啊，比较方便。”而且这种场合服务生的存在感很低，不太会引人注意。
　　“...”颜兮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打开那张纸，调转方向推到楼小七面前。
　　确实是张邀请函，邀请颜兮去参加酒会。
　　时间地点，都和楼小七这次的任务完美重合。
　　难怪颜小姐刚才会是那个表情。
　　“老板，你怎么知...”
　　“我不知道，”颜兮把邀请函收回去，翻了个白眼，“碰巧而已。”
　　可这也太巧了吧？
　　一次两次还能接受，每次都这么巧，总觉得不太对。
　　楼小七开始复盘能想起来的重重巧合。
　　她的职业告诉她，巧合一但超过三次，大多数情况下，背后都会有一些刻意成分。
　　可问题是，颜小姐怎么可能预知她的任务？
　　这些东西有时候调度组都不敢肯定。
　　“那个要改一下，快点，最好明天，最晚后天中午。”
　　颜小姐去打电话了，好像在说修改礼服的事。
　　语气和平时一样懒散，内容却是一催再催，催得很急。
　　看来事情确实有点突然，不在她的计划范围内，这次可能真的是巧合。
　　-
　　能得颜小姐信任的设计师，水平自然不一般。
　　还是上次楼小七试过的那条黑色小裙子，经过修改变得更加合身。
　　领口稍微往上提了一点，腰线也更加贴合，裙摆还是有点短，但在外面加了一层薄薄的黑纱，长及小腿，遮住了她的不自在。
　　胸口的星星亮片去掉了，在里层裙摆上绣了一枝梅花。枝干是黑色的，点点暗红散落周围。采用的是水墨画样式，在薄纱遮掩下，更加朦胧诗意。
　　颜小姐还给她配了双红底高跟鞋，起码有十公分的高度。
　　原地站着看起来还挺像样，肤白貌美淡雅如画，稍微上个淡妆就能去走红毯。
　　但真要是走起来...
　　“老板...”走了几步，楼小七不敢动了，蹙着眉头有点无奈。
　　稍微有点跟她倒是可以接受，但这双会不会太高了点？！
　　而且这跟也太细了，总觉得走几步就会断掉。不然就是像钉子一样，直接钉进地板。
　　平时看颜小姐穿高跟，鞋就像长在她脚上似的，随心所欲随便动，怎么走怎么跑都没问题。
　　但这鞋到了楼小七脚上，煎熬感已经压过美带来的愉悦感。
　　美常常会带来一些小麻烦，可能要牺牲一点点舒适感，也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不方便。
　　当然，最主要的是需要花费时间精力以及钱。
　　这些都很正常。
　　虽然没有颜小姐那么在意外表的问题，楼小七对个人仪表还是有点要求的。
　　最起码的整洁干净一定要有，搭配方面虽然和时尚不怎么沾边，看起来还是比较舒服的，基础款的那种舒服。
　　她只是没有那么讲究，也没有条件那么讲究而已。
　　出席酒会一定要穿礼服，那条小裙子她其实可以接受，经过修改以后甚至还挺乐意穿上身。
　　但这双鞋，她真的驾驭不了。
　　楼小七的平衡感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和老师傅学过以后下盘更加稳健，再难走的路她也不怕。
　　但问题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穿着漂漂亮亮的礼服高跟，走梅花桩一样曲着膝走路？
　　这画面也太辣眼了点。
　　楼小七不介意扮丑，但她有点介意出糗。
　　选这双鞋当然是经过一番考虑的，但颜兮也没想到，她的审美居然会败在这个细节上。
　　灿若桃花的面庞聚起一朵愁云，颜兮让楼小七先坐下，绕着自己的头发恨铁不成钢，“你说你这么矮，怎么就没想着学会穿高跟鞋呢？”
　　一米六也不算很矮吧...
　　虽然在一米六六还爱穿高跟的颜小姐面前，楼小七总是要矮那么一截。但这话从颜小姐嘴里说出来，感觉她只有一米二似的。
　　楼小七抿紧双唇，默不作声换回了她自己的帆布鞋。
　　完了，小海棠又不高兴了。
　　尽管有时候她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起伏，但颜兮就是能准确捕捉到这些细微的信号。
　　好像，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每捕捉到一点，就忍不住心软一次。
　　每感受到一点，就忍不住迁就一次。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这臭毛病居然还在。
　　颜兮去试她自己的礼服，忍不住骂了句‘没出息’。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
　　酒会当天，店里不营业。
　　楼小七跟着颜兮去做造型，化妆师那一堆刷子和各种瓶瓶罐罐看得她眼晕，干脆闭上眼把这颗脑袋完全交付出去。
　　再睁眼时，头发已经全部盘起，暗金色的细长链子代替了编发线，在发间穿梭，细碎的红宝石隐隐闪烁。
　　很普通的盘发造型，因为有了这些细小的点缀，立刻变得不一样。
　　颜兮还给她配了枚食指戒，简单的玫瑰金指环托着一颗椭圆偏方的红宝石，简单大方。
　　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这...”
　　“借你的，结束记得还我。”
　　“哦。”
　　鞋换成了稍低一点的跟，楼小七还算能驾驭，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就已经适应得很好，挺像模像样的。
　　颜兮偏爱红色，依旧一袭红裙，这次选了深红色。
　　长裙几乎垂到地面，左侧高开叉的设计让长腿在裙摆间时隐时现。
　　颜兮是美的，风情万种却不肆意张扬，妩媚动人又带着点疏离慵懒。她从来不会刻意吸引谁的目光，但只要她出现，别人就没有办法不注意到她。
　　颜小姐很美，也很爱美。
　　但她的美很理所当然，她的精致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无论她怎么穿，别人都不会觉得用力过猛。
　　即便她给自己挂一身奢华的饰品，也不会抢掉属于她本人的光芒。
　　当然，颜小姐的品味不会允许她身上出现那么多的饰品。
　　一袭红裙，一双高跟，长发微卷散在身后，一对耳环藏在发间。
　　看起来简单，却又不那么简单。
　　颜小姐戴着的是不对称款耳环，左侧简单耳线连着花朵形耳坠，右侧耳线做成了配套的细枝状。
　　左手中指戴了枚夸张的复古戒指，暗色古银镶嵌着椭圆形黑宝石。
　　手包也是黑色的，绣着同色蕾丝花纹，纯黑里夹杂了几缕红色，只有走近了才能发现。
　　如果这个时候楼小七还没看出这两套造型的问题，她算是白在人间几十年。
　　难怪选好的礼服要换要改，这根本就是把两件凑成了一套，瞎子才看不出来她们是什么关系。
　　“颜小姐，我真不是以...”
　　“携伴参加，”颜兮从手包里抽出邀请函晃了晃，“不是家属带不进去。”
　　家属也不一定非得是伴侣吧。
　　“姐妹也...”
　　“嘁，自己照照镜子去，我们家可生不出你这样的。”
　　楼小七：...
　　她好像被颜小姐骂了。
　　“好吧。那...只是临时，不...”
　　颜兮翻了个白眼，走去柜子那边挑香水，“废话，不临时还想终身啊。”
　　转身，上下扫楼小七一眼，颜兮撇嘴，“呵，想得你美。”
　　楼小七：...
　　总觉得什么地方有问题，但又想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颜小姐：不临时难道想终身？
　　楼小七：我不是，我没有
　　颜小姐：其实也可以有
　　楼小七：你刚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颜小姐：我现在就高兴这么说，不行吗
　　楼小七：...行，你美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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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醋坛女友
　　颜兮近十公分的高跟鞋又一次拉开了她们的身高差，楼小七老老实实勾着颜兮的小臂, 安安静静当她的吉祥物。
　　来参加酒会的人比预想的要少一点, 地方也不算特别大, 给楼小七找人降低了不少难度。
　　她要找的人在这家酒店做服务生，今天也被调进了酒会服务组。
　　中等大小的宴会厅，圆桌全部撤掉，换成方桌间隔排在两边, 桌上是各种饮料香槟鸡尾酒, 还有一些零食小点心。
　　再远一点的地方放了简易沙发，每组之间隔了挺远的距离, 在那边聊私事也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听到。
　　西装礼服推杯换盏, 穿着旗袍的服务生穿梭其中。
　　楼小七看了看那些姑娘身上的旗袍, 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小礼服，有点庆幸自己是和颜小姐一起来的。
　　旗袍当然好看, 就是稍微短了点。
　　非要穿也不是不可以, 但如果能有别的选择, 楼小七觉得还是选别的比较好。
　　-
　　楼小七不喜欢应酬, 一直都不喜欢。
　　可能和生前的一些事有关吧, 反正她就是不太乐意来这种场合, 除非万不得已。
　　而且这些人身上的味道她也不喜欢。
　　有句话形容得特别准确：再昂贵的香水，也遮不住这些人身上的人渣味儿。
　　颜兮倒是蛮适应的, 和谁都很熟，和谁都能聊起来，如鱼得水得心应手, 搞不清情况的人恐怕会以为这场酒会是她主办的。
　　其实颜兮也不用说太多话，她只要保持微笑，适时应和一两句，来跟她聊天的人就能继续滔滔不绝下去。
　　楼小七听着无聊，悄悄退出一旁直奔小点心。
　　来都来了，不好好吃一顿都对不起自己做准备的好几个小时。
　　一缕难得的纯净气息飘过，楼小七迅速回头。
　　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型纤瘦，右耳耳尖有颗痣。
　　凭着印象再三比对五官，没错，就是她。
　　吃着点心喝着香槟，楼小七暗戳戳观察着这次的任务目标。
　　挺平凡的长相，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没什么特别出挑的地方，也就那股比较纯净的气息和周围人不大一样。
　　然而这股气息只有楼小七闻得到，别人顶多是觉得这姑娘不浮躁。
　　“我穿旗袍比她好看。”颜兮不知道什么时候摆脱了那堆‘总’，捏着酒杯晃了又晃就是不入口。
　　一口咬掉半个蛋挞，楼小七想要没想顺嘴就回，“你不穿也比她好看。”
　　颜兮挑眉看着她，眼神好像有点奇怪。
　　楼小七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不是...我是说你穿什么都比她好看，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诶呀，反正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说的好像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颜兮撇嘴，从楼小七盘子里捏了块曲奇吃。
　　某人要是真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们哪里还会是现在这种关系。
　　唉~
　　欠钱容易，情债难还。
　　都说狐族风流，谁能想到，她们最容易栽跟头的，恰恰正是这个情关。
　　安安稳稳度过了近千年，还以为成功躲过去了，颜兮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栽在了这个笨蛋身上。
　　哼，在豪华大餐面前垂涎零食小吃，不是笨蛋还是能是什么。
　　-
　　酒会过半，在场老板大多已经有些醉了。
　　脑子管不住嘴，话题越来越肆无忌惮。
　　楼小七和颜兮躲在角落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这些大老板身上不能被人知道的事。
　　拿人家不能说的秘密当家常唠，也就她们两个‘非人类’能干出来，但凡换个普通人，这会儿怕是酒都不敢多喝。
　　知道的越多，就越要学会管好自己的嘴。常人为了保命，无时无刻不在小心翼翼。
　　哪像这俩，什么都敢说。
　　“一年换二十多个情人，为了女儿婚礼一个月没敢开荤，老家伙怕是憋坏了。”
　　听着八卦下酒，楼小七突然有点想知道，颜小姐是怎么做到理直气壮嫌别人老的。
　　被她嫌弃过的那几个人加起来，恐怕都没有她一个年纪大。
　　“诶，你的小姑娘好像被跟了，你不去看看？”颜兮从楼小七手里抢走那块抹茶饼，指了指出口的方向。
　　什么就她的...
　　算了，任务要紧。
　　顾不上抗议颜小姐的抢食行为，楼小七假装要去洗手间，小步快走出去追人。
　　出门左转稍往前的地方有一条长廊，尽头是楼梯间，左侧靠里一点的地方还有一条走道，可以通向厨房。
　　油腻老大叔笑得快要流出口水，身上并不好闻的气息此刻越发让楼小七不适。
　　还真被颜小姐说中了，这位确实憋得不轻。
　　这急吼吼的模样，可真是令人作呕。
　　小姑娘并不想和他单独相处，但酒会上的人哪个都不是她惹得起的，再不愿意也不能拂了这些人的面子。
　　想走，也只能端着笑脸周旋。
　　能不能成功脱身，只有听天由命。
　　楼小七看他们往楼梯间走，转身就回去找颜兮。
　　“颜...”原本她坐的位置多了个人，楼小七顾不上礼不礼貌，拽着颜兮就走，“有点急事，你们等会儿再聊。”
　　“吃醋了？”颜兮歪头挑眉，顺手戳了戳楼小七的鼻子，惹来周围一阵笑。
　　同性关系多少还是有点敏/感，低调一点总归不是错，何况她们只是临时搭档假装情侣。
　　但楼小七也没想到，这些人对她们的关系居然这么轻松就接受了。
　　顶着众人的揶揄眼神闷头往外冲，楼小七都不用猜，她在这些人心里的形象，最后都会总结为‘颜老板的醋坛女友’。
　　想想也是心累。
　　-
　　楼梯间里传来压低的争执声，颜兮万般不情愿地推开门。
　　“小李，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让我好找。”
　　小姑娘跌坐在台阶上，抬头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颜兮：...
　　油腻老大叔捋捋头发整整衣服，收起了那副色鬼相。
　　“颜老板，你们...认识？”
　　“一个朋友家的远房表亲，我朋友刚刚得知她在这边上班，托我带她回去认个门儿，以后好多走动走动。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没有，这不是喝多了头晕吗，这位小姐心善，扶我过来透透气。”
　　瞎话编成这样，确实是喝多了。
　　楼小七目送老大叔离开，这才进去完成她剩下的任务。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软腿软瘫坐在楼梯上起不来。楼小七和颜兮一人一边，扶着她慢慢起身。
　　楼梯最多也就能容两个人并肩，楼小七‘不得已’凑近，不知怎么把人家的衣摆蹭起来不少。
　　“等等！”楼小七盯着姑娘的腿，伸手就要撩衣摆。
　　颜兮一把拍在她手背上，啪一声特别响。
　　“你干嘛呢？”
　　“我...”突然想起她现在的身份，楼小七收手在背后蹭了蹭，“抱歉，有点着急了。麻烦问一下，你腿上是不是有块胎记？”
　　姑娘被这一连串变化震懵了，愣愣点头，“啊，是。”
　　“是不是长得像煎蛋。”
　　颜兮也是服了楼小七这联想能力。
　　能把胎记的形状形容成煎蛋，除了楼小七她还真没见过别人。
　　姑娘也挺实在，还在那儿认真想。
　　“好像..有点吧。对了，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姓赵，不姓李。”
　　“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先听她说，她可能真的认识你。”
　　楼小七叽里呱啦问了一串，最后一拍手，“你可能是云城人，你亲生父母正找你呢。颜...姐姐，你有纸笔吗？眼线笔也行。”
　　别说，颜兮还真有。
　　楼小七用着这根她不认识牌子的眼线笔在小赵手心写了一串数字，“打这个电话，他们很想找到你。”
　　“哦，哦哦，我明白了。”小赵姑娘用另一只手蹭蹭眼泪，给她们鞠了一躬，“今天的事...”
　　颜兮靠在墙上卷着头发玩，突然插了一句，“你们领班好像在找你。”
　　“啊？诶呀，我先走了。谢谢你们，真得特别谢谢。我先过去一下，晚点再来找你们。”
　　找她们要干嘛，小赵没说清楚，她们倒也不在乎。
　　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再没有什么能阻挡楼小七奔向鱿鱼圈。
　　-
　　“诶，你们那个部门，还有帮人千里认亲的业务？”
　　终于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楼小七瘫在柔软的大沙发里不想动，听到这话掀了掀眼皮。
　　“没有。她亲生父亲住院了，等着做肝脏移植手术呢。”
　　“哦，千里送肝啊。”
　　“不是...”
　　地府那么忙，哪里顾得上给人找肝。
　　这个小赵的亲生父亲明面上是拍卖行老板，其实正经拍卖只是副业，主要是利用拍卖流程，给一些不明来路的钱提供合理流通路径。
　　这个拍卖行是一个很重要的纽带，让云城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结成了一张牢不可破的网。
　　送小赵回去，其实是希望她想办法拿到实际证据，敲掉这些附在网上的吸血虫。
　　“好不容易可以过上有钱人的生活，你怎么确定她会按你说的那样做。”
　　“不确定，看她自己怎么选。”
　　“你们地府够狠，为一个不确定就要人家的肝。”
　　“颜小姐，肝是可以再生的。”楼小七翻身坐好，“但是一个曾经把她抛弃，现在为了肝脏才大费周章找她回去的父亲，分量可能就没有那么重。”
　　人很多时候都是感性的，削弱感性的部分，才能更好的用理性做选择。
　　“之前还以为你们是大善人，没想到你们其实是商人。啧，奸商。”颜兮拍拍她的头顶，笑得明媚又奸诈，“以后你负责管账吧，我看你挺会算的。”
　　楼小七：...
　　她只是按任务安排做事，怎么又扯到算账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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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终于搬家
　　“这个人，是明星？”楼小七看着资料照片有点懵。
　　这姑娘看着可太眼熟了, 和颜小姐住一个小区, 之前她还遇见过几次, 一点儿也没看出来这人是个明星。
　　颜兮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你是不是不看电视？唱歌的，上过春晚。”
　　这怎么看都不像啊。
　　之前遇到的几次她都在遛狗, 经常运动短裤配夹脚拖鞋。有一次还把拖鞋跑掉了, 气得这姑娘直接把另一只也脱下来当板砖，冲着那只二哈的屁股就砸。
　　能站在路当中叉腰跟二哈对骂的人, 居然是个抒情派歌手, 还被称为‘仙女’？
　　“她粉丝, 知道她私底下是什么样吗？”
　　“知道，还因为这种反差萌吸了不少粉。”
　　...行吧, 也算是个特点。
　　现在做艺人的如果没有什么个人特色, 确实很容易被观众遗忘。
　　楼小七大概浏览了一遍手上的资料, 主动给颜兮续了杯茶, “老板...”
　　“直接说, ”又涂好一个指甲, 颜兮翘着小指吹了吹，“你不适合拐弯抹角, 太蠢了。”
　　一阵浅香，吹得楼小七一阵尴尬。
　　“我能借住几天吗？这个结束我就走。”
　　换手继续，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知道是涂了多少次指甲油才练出来。
　　等右手完成，颜兮这才抬头，“你确定不直接搬过来吗？”
　　“不用了，那面房租太贵。”
　　“我不收房租，你把家务包了就行。你说你住那小破屋，门口路那么窄，还偏。每次接送你都要绕半天，累死了。”
　　搬过去确实比较方便，而且按照现在的进度，她自己都算不准还要在颜小姐这边工作多久。
　　之前犹豫的理由已经不存在了，就目前情况来看，不管怎么算都是搬过去比较划算，不仅省时省力还能省不少钱。
　　但是...
　　“老板，我不会做饭。”
　　“会洗碗就行。”
　　洗碗不是顺手的事吗？为什么要单独拿出来。
　　颜兮好像误会了楼小七的沉默，“会用洗碗机也可以。”
　　楼小七：...
　　“我会洗。”
　　“今天的订单都送完了吧。”
　　“嗯，完了。”
　　“那就走吧。”颜兮掀掉腿上的小毯子，扭身就去拿钥匙，“先把日常用的搬过来。”
　　有时候楼小七是真搞不明白，颜小姐到底是真懒还是装懒。
　　-
　　东西有点乱，时间也没有那么充裕。
　　主要是颜小姐赶着去吃饭，楼小七也不好太啰嗦。
　　回去路上正巧遇到了那位‘仙女’歌手，楼小七让颜兮在前面一点停车，牵着小白就去‘偶遇’。
　　天气变冷，运动短裤变成了运动长裤，夹脚拖鞋也换成了帆布鞋。
　　然而这位可能是拖鞋穿习惯了，布鞋也当拖鞋穿，被二哈一拽，又差点飞出去一只。
　　“二傻子你给我站住！”
　　哈士奇在前面狂奔，她在后面追，一人一狗飞速蹿到楼小七面前，吓得小白差点跳到楼小七身上。
　　“对...呼，对不起啊，它有点激动。”
　　当歌手的肺活量就是不错，狂奔这么长一段路，稍微调整一下就不喘了。
　　而拽着她飞奔过来的哈士奇，窜过来就直接躺倒，正忙着在小白面前打滚卖萌，大概是想和小白一起玩。
　　楼小七不确定‘二傻子’是不是它的名字，但看它现在的状态，这称呼确实挺贴切的。
　　“没事，可能是想和小白一起玩吧。蛮好的，小白平时也没什么朋友。”
　　说起这个，楼小七也觉得有点对不起小白。
　　身边一只狐狸一只鬼，小白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常狗。它倒是想有小伙伴，别的狗一闻到它身上的气息，扭头就跑。
　　挺漂亮一只狗，每天却只能守着她们两个‘非人类’，想想也是有点可怜。
　　“你好，谢谢你愿意跟二傻子玩，”歌手小姐姐蹲下跟小白打招呼，摸摸它的脑袋瓜又抬头看楼小七，“你们家小白这毛挺好啊，吃的什么牌子狗粮？”
　　这大咧咧的做派，这自来熟的热情。如果不是过分纤细的身材和这张脸，楼小七说什么也不相信她是个艺人。
　　还是挺火的那种。
　　楼小七在心里划掉了一连串混脸熟的过程，顺手也拍了拍二哈的脑袋瓜，“我也不认识，都是她买的。”
　　刚溜达过来的颜兮脚跟都没站稳就被点名，莫名其妙开始讨论起了养狗的话题。
　　如果忽略她们谈论主角是狗的事实，这画面看起来其实特别像两个新手宝妈在探讨育儿经。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联想，楼小七悄悄搓搓胳膊，退出她们的话题专心跟狗玩。
　　小白也不是普通狗，她哪儿知道正常人养狗都要注意什么东西。
　　总不能说，小白长这么好，是因为跟她吃一样的东西、用一样的洗发水吧。
　　虽然不知道颜小姐从哪儿知道的那么多东西，但有人能应付得来这位歌手小姐的养狗三千问，楼小七也乐得给嘴巴放个假。
　　“认识你们真是太好了，其他人都不愿意跟我聊这些。二傻子也玩得高兴，有机会再让它们一起玩儿啊。”歌手小姐挥挥手，“我就住十三号楼，回见了~”
　　“哦对了，祝你们幸福啊。bye~”
　　身为知名歌手，你就这么大咧咧说自己住处，是不是不太合适？
　　而且，什么叫‘祝你们幸福’？
　　“老板，她是不是误会了？”
　　“啊？”颜兮眨眼，突然一伸手，“你看那儿。”
　　“你转移话题的技术也很烂啊，老板。”
　　颜兮翻了个白眼，“你家歌手好像遇到粉丝了，确定不去看看？”
　　粉丝？在小区里？
　　一秒进入工作状态，楼小七眯眼看向稍远一点的地方。
　　身高一米七多，略微有些胖，牛仔裤连帽衫，裹得有点严，情绪激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还想伸手抱人。
　　各项特征都表明，这人就是任务重的危险项。
　　但这人不是应该过两天才出现吗，怎么提前了？
　　脑子飞速寻找整理各种可能性，人已经悄声凑到了更近一点的地方。
　　侧耳细听，连帽衫声音似乎有点尖细。
　　“我不是故意...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我...我就是太激动了。我真得很喜欢你，你的每一张专辑我都有买，每一场演唱会我都有去，我还是...”
　　歌手小姐好像没拒绝这个拥抱，还在对方背上拍了拍。
　　吸吸鼻子仔细闻了一下，这人好像并没有乱七八糟的味道。
　　而且...
　　这好像是个女生？
　　“不是这个。”
　　“哦。”颜兮歪头看小白，“还真是受欢迎呢。”
　　小白也跟着歪头，“汪！”
　　楼小七：...
　　怎么感觉有点酸呢？
　　-
　　搬家工作持续了三天。
　　其实东西不多，还有不少被颜兮直接扔了。
　　emmm...
　　仔细算的话，好像大部分时间都在讨论那件东西要不要扔。
　　然后大部分东西都进了垃圾箱...
　　最后一件说什么也不能扔的东西，是一面落地全身镜。
　　一米七高，不到一米宽，木制框架，后面有简易支架撑着，被摆在衣柜旁边。
　　普通镜子当然不值钱，也不值得大费周章搬来搬去。
　　但这个已经不是钱的问题。
　　镜子框架用的是一种地府特产的木材，镜面是酆都老工匠手工做的。整体造好以后还不算完，要在忘川河里泡七七四十九天，最后再加一些咒啊什么的东西，这才算做好。
　　这种镜子是专门为轮回部的人造的，他们没有打开通道的能力，只能依靠这些特殊制造的物件往来于地府和人间。
　　更烦人的是这镜子不是随便摆在哪儿都能用，得打报告申请，那边同意才能换。
　　楼小七不愿意频繁搬家，一方面是因为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确实麻烦。
　　有这时间不如出去吃碗拉面。
　　楼小七跟房东约好退租时间，回头就发现颜小姐对着镜子若有所思。
　　两个人要是想抬倒是也能抬下去，但让颜小姐动手...
　　不是不行，主要是不敢。
　　“这个...好像有点重，要不然还是找人来搬吧。”
　　颜兮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抬脚就往门口走。
　　楼小七猜她是同意找人来，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好半天没听到开门声，楼小七看过去，只见颜兮站在门前，手掌贴着门板，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干什么。
　　再开门，门外已经不是经常灯不亮的楼道，而是楼小七住了好多次的、颜小姐家的卧室。
　　楼小七：...
　　既然有这种本事，为什么之前不用呢。
　　“忘了。”颜兮歪头眨眼，一脸无辜，“我看你收拾得挺开心，就没说。”
　　哪儿就收拾得开心了。
　　明明是你扔得比较开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颜小姐：上赶着倒贴，怕是要被族人笑死
　　楼小七：要不...我还是别去了
　　颜小姐：搬都搬了，还折腾什么
　　楼小七：你不是觉得丢人吗
　　颜小姐：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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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味道不好
　　“想见见你真是太不容易了。你一工作起来就好几个月不回家，我想你了也只能去追你的行程。不过对不起啊, 上次演唱会我没买到票。”
　　“啊...谢谢你的喜欢。那个, 还是要以生活为重...”
　　“老婆, 你果然还是关心我的。”
　　“我不是...你别过来啊，我不认识你。”
　　歌手小姐猛退几步想躲开扑过来的人，但这人不抱到显然是不会罢休的。
　　一个人拼命躲，一个人努力追, 旁边的二哈以为他们在玩什么游戏, 兴奋地跳来跳去，和他们赛跑。
　　在不远处观察着的楼小七有些不知道该用哪种情绪做出反应。
　　不该对二哈抱有太高期望, 该直接把小白带出来的。
　　不知道怎么混进小区的人穿着牛仔裤连帽衫, 脸本来藏在帽子里, 跑动过程中帽子掉了，露出了那张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脸。
　　丑倒是也不至于太丑, 但是他的脸色、眼袋还有整体皮肤状态, 都在无声陈述着他的健康情况。
　　举止夸张情绪激动, 沉溺在自己编造的幻想情节里, 自顾自演着他希望拥有的故事, 还强迫别人配合他的演出。
　　能够被人喜欢是很幸福的事, 但被人以这种方式喜欢着...
　　这份喜欢真不如不要。
　　“颜小姐，他有刀。”
　　“你怎么知...”颜兮放下小镜子, 后半句话直接消声。
　　带着这么长一把西瓜刀追星，这位兄弟也真是...挺有自己的想法。
　　手机交给楼小七，颜兮踩着高跟溜溜达达走过去, ‘刚巧’挡在两人中间。
　　“你谁啊，躲开！”男人伸手要拽颜兮，想把她扒拉到一边去。
　　颜兮背着手稳住想出头的歌手小姐，抬手一个横扫直接把他胳膊扫开，顺便‘不小心’扫到了他的脸。
　　刚做的指甲，直接划人脸上，没几秒就肿起来了。
　　啧，看着都疼。
　　幸好这男的个头不算矮，不然这一下直接扫在眼睛上，后半辈子可能就要和导盲杖相依为命了。
　　痛觉来得有点迟缓，被指甲划过的地方火辣辣的。
　　“老婆，你看，流血了。”男人展示着手上蹭到的零星血珠，看着歌手满怀关切，“这个人很危险，她会伤害到你的。跟我回家好不好？回家就安全了。”
　　说别人危险之前，好歹先把刀藏起来啊...
　　“这位先生还请你不要乱叫，我不认识你，更不可能是你的老婆。”
　　经常和媒体打交道，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歌手小姐在短暂慌乱过后迅速冷静下来，努力稳着声音跟他交涉。
　　大概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牵连别人。
　　要盯着危险男，还要防止歌手小姐冲出去捣乱，颜兮稍微有一点放不开手脚。
　　楼小七怕颜小姐脾气上来直接把歌手小姐打晕，赶快小跑过去把人往后拽，“算了，没办法沟通的，他这个状态什么都听不进去。颜小姐可以搞定，我们在后面待着就好。”
　　“但是他...”
　　“放心放心，颜小姐练过，没问题的。”
　　看着挺瘦的一个人，力气还挺大。楼小七有点想直接敲晕她，但这念头刚一冒头，立马被按了回去。
　　要有职业素养，要有职业操守，撑一会儿就好，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
　　阻碍自己和‘老婆’亲密接触的都是坏人。
　　颜兮还没发火，危险男的暴脾气倒是上来了，举着西瓜刀劈手就砍。
　　这动作，这角度，这速度。
　　根本就是在拿颜小姐的脑袋当西瓜劈。
　　楼小七拽着歌手小姐退到了比较安全的地方，“你知道保安处的电话吗，物业的也行。赶紧叫人过来，晚了他可能有危险。”
　　“你不是说颜小姐很...”
　　“我说的是你的疯狂粉丝可能有危险。快点，电话多少。”
　　拿颜小姐的脑袋当西瓜，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保安赶到这边之前，危险男已经变成了花脸男。
　　据不完全统计，这位花脸男一共挨了十六脚、九巴掌，还有不知道多少下挠。
　　楼小七甚至怀疑，颜小姐是不是用上了本体的爪子。
　　这脸给挠的，真是相当精彩。
　　花脸男被保安带走了，批评教育上黑名单哪项都别想少。身上藏刀情况比较严重，估计还得送去立案。歌手小姐到时候可能也得过去配合调查。
　　颜兮抄着手嫌弃了半天这小区的安保工作，吓得几个保安小哥直冒冷汗，生怕她下一秒就说出要投诉的话。
　　楼小七缩在旁边不说话，默默想着要是真有危险，谁保护谁还真是不好说。
　　“刚才我录下来了，视频传给你。”楼小七等保安大哥们走远，才摸出手机，“该怎么用，和公司好好商量一下。”
　　“不用了吧，算了。”他都已经那样了。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很多艺人都遇到过、甚至接连遇到这样的情况。”
　　“当艺人嘛，不就是...”
　　“不是！”楼小七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规范德行，努力拿出更好的作品，这是做艺人应该做的。作品拿出来，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有称赞也会被批评，这都是正常的。”
　　“但恶意攻击不是你们应该承受的，被人用不正当手段窥探隐私不是正常的，被人威胁到个人安全更不是！”
　　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渐渐隐去，歌手小姐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楼小七，“谢谢，谢谢你。”
　　楼小七拍了拍她的背，“喜欢你的人很多，他们不会希望你遇到这样的事，更不希望你遇到了还不说。”
　　“好，我会和公司商量的。”歌手小姐深呼一口气，又挂上了她的招牌笑容，“下次再带小白一起出来啊，帮我教教二傻子，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二傻子本傻这次倒是听懂了，甩着尾巴颠颠往回跑，根本不管它的主人是不是跟上了。
　　“你今天话很多啊。”车窗当镜子，颜兮整理好头发，对着自己放了个电，“啧，真美。”
　　楼小七：...
　　就当没听见吧。
　　“越是开朗、在乎别人感受的人，越善于隐藏自己的伤痛。有时候演技太好，自己也被骗过去了。”
　　“受了伤不想办法处理，反而告诉自己这是应该的。这种情况其实很危险。”
　　-
　　楼小七也不知道颜兮是什么时候定外卖的，反正她们回来没几分钟，外卖就到门口了。
　　据外卖小哥说，其实他还能更快一点的。但今天保安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每天都见，还要他出示证件。
　　最后还让他在门口等，又是打电话确认又是调人手跟着，折腾了好半天才放他进来。
　　楼小七当然知道原因，但她不能说，也不好意思说。
　　这家店的煲仔饭味道特别正宗，颜兮还多加了一份肉。因为路上耽搁，煲仔饭已经降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
　　楼小七吃得开心，也就没空纠结为什么要选一部恐怖电影下饭。
　　她们要吃饭，丧尸也要吃饭。边吃饭边看别人吃饭，也没什么毛病。
　　画面越来越凶残，楼小七吃得快，赶在最恶心的画面之前，吃完了自己那份。
　　旁边的颜兮一口红酒刚入口，整个画面就被溅满了红色粘稠液体。
　　颜兮：...
　　今天这瓶红酒的味道，好像不是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最近开了个城门cp的短篇，和这边交替更新，点专栏就能看到
　　萌城门的可以过去看看，预计再有两三章就结束了。不入V，算做给大家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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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也太丑了
　　午后一点，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
　　小巷子里传来一阵轰鸣, 一辆摩托飞驰而出, 急速逃离坠在后面的哭喊。
　　再过一个巷子口就能上主路, 这包钱足够他们潇洒几个月。
　　然而转角处突然出现一个女人，还没等他们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他们就被掀翻在地。
　　摩托车摔出去好长一段距离，最后重重砸在墙上。
　　骑摩托的人和坐在后面的人躺在地上哀嚎, 半天爬不起来。
　　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 突然出现的是一个多么漂亮女人。
　　一个，比他们见过的所有人都漂亮的女人。
　　也是一个下手特别狠的女人。
　　颜兮甩甩胳膊, 把用来砸他们下车的背包还给楼小七, 噙着笑慢吞吞走过去, 居高临下伸出一只手。
　　如果只看后半截，他们大概会以为这是路过的仙女, 看到他们受伤特意来帮他们。
　　然而事实是, 他们就是被这人直接用背包抡下车的。
　　“你...你要干嘛？”坐在后面的人点慌, 来不及爬起来, 只能蹬着腿拼命往后蹭。
　　抢别人东西的时候挺横, 现在倒是怂了。
　　不想废话, 颜兮直接弯腰抢包。
　　到手的钱就是自己的，当然没有转手就送给别人的道理。
　　男人抱紧怀里的包死不撒手, 脸都憋红了。
　　车也摔坏了人也摔蒙了，滚一身灰蹭一身土，怀里的包还被人盯上了。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喊两声‘救命’, 颜兮就更像是来拦路抢钱的。
　　坠在后面边哭边喊的人终于快要追上来，颜兮抬膝直接磕在这人下巴上，趁他分神的瞬间用力一扯。
　　emmm...
　　这包的质量可能不大好。
　　颜兮只是稍微用了一点力，就给扯坏了，露出里面的好几叠红色大钞。
　　“七啊，把你的包给我。”
　　楼小七：...
　　掏出里面的酱牛肉，楼小七乖乖把背包交给颜兮。
　　扯坏的包连同里面的钱一起塞进包里，包送给哭花脸的老大姐，颜兮摆摆手，带着楼小七走了。
　　至于刚才那两个人...
　　楼小七给他们拍了照就放走了，早就骑着摔够呛的小破摩托跑没了影儿。
　　-
　　“我说...”颜兮擦了半天都没擦干净鞋上的污渍，心情十分不美丽，语气也不好，“你能不能别再给我找这种破事儿，我又不是你的打手。”
　　楼小七切了两碟牛肉出来，一份给小白，一份给颜兮。
　　“这种任务比较快，不用费太多时间就能解决。”
　　“我又不急。”
　　“我急啊老板。”
　　“不就是想早点把我送走吗。”颜兮翻了个白眼，手一抖倒了大半瓶醋下去，“实话跟你说，就算飞升上去，我也还能回来。”
　　“哦。”
　　楼小七夹着牛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瞟到旁边的水杯，立马伸进去涮了涮。
　　“哦？”颜兮收到这回答，更不高兴了。
　　这也太敷衍了一点。
　　过了水的酱牛肉，味道当然没有原本的好。
　　但比起浓重的酸味，稍淡一点还是可以接受的。
　　楼小七拿走桌上的醋瓶，顺便又切了小半碗牛肉出来。
　　“选择在哪里，是你的自由。”
　　浇了太多醋的牛肉摞在刚切的那几片上面，多余的醋慢慢流下去，再稍微搅拌一下，味道就变得比较均匀。
　　“我的任务，是完成分给我的任务。颜小姐要选择哪里，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完成任务以后呢？”
　　“再接下一个。”
　　“...”
　　任务任务任务，你干脆就守着任务过一辈子算了！
　　到时候可别跑来哭！
　　一口气吃掉大半碗，颜兮伸手就把盘子里剩下的醋都给倒进碗里。
　　楼小七：...
　　算了，酸点也能吃。
　　-
　　酒吧永远不缺热闹，舞池永远不缺热情。
　　如果有颜兮在，这种热情简直能炸掉这里。
　　工装短裤破洞T，高高扎起的马尾时不时扫过别人的脸别人的唇。
　　随性律动自由释放，颜兮并不在最中间，但她在哪里，目光就汇聚到哪里。
　　很久之前楼小七还在想，颜小姐在酒吧里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她亲眼见到了。
　　平时的颜小姐像只优雅的猫，慵懒又高傲。
　　而此刻，颜小姐是野豹，神秘，性感，也危险。让人忍不住靠近，又不敢靠太近。
　　气氛嗨到爆，颜兮突然揪着衣领直接撕掉了宽大的T恤，露出里面的工字背心，以及蝴蝶骨上那朵盛开的彼岸花。
　　【按平时穿，怕他们受不了。】
　　关于这套造型，颜小姐是这么解释的。
　　但看着周围那群人的反应，楼小七很想告诉她：你现在这样，他们也受不了啊。
　　多少体谅一下凡人脆弱的身子骨不好吗...
　　“一个人吗？要不要喝一杯？”旁边多了个人，相当自来熟地塞给楼小七一杯不知道什么酒。
　　别以为你笑得无害，我就不知道你给我的是烈酒。
　　喝倒是也能喝，她不会醉。
　　但这个味道，楼小七是真的不喜欢。
　　“我和...”
　　“亲爱的，干嘛呢？”刚才还在舞池里嗨的颜兮突然蹿回来，仰头喝掉那人端来的酒，然后...
　　这个酒是真得不好喝。
　　咂咂嘴，楼小七咕噜噜喝掉了大半杯可乐。
　　来送酒的兄弟相当尴尬，周围却接二连三响起了口哨声。
　　颜兮散开长发，搂着楼小七冲舞池举杯，“今天，我请客！”
　　楼小七：...
　　“老板，能不能先松手。”
　　占便宜也就算了，您这套油腻做派又是从哪个狗血剧里学的？
　　-
　　凌晨一点半，街头小路，两道人影，相距一米远。
　　“七啊，你说你人长得那么矮，衣服怎么这么大？”颜兮揪着身上过于宽松的外套，不是很满意。
　　有件穿的就不错了，这个时候还挑什么挑。
　　楼小七不想理她，闷头往前走。
　　诶？等等。
　　刚才，她是不是穿过了什么东西？
　　楼小七愣愣转头，小巷空空什么都没有。
　　“你闯进别人的结界里了，”颜兮挪到楼小七身边，抓紧了她的手腕，“走快点，我困了。”
　　哗啦啦，铁链摩擦的声音在午夜时分异常清晰。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出现在面前，楼小七愣了一下，立马弯腰行礼，“七爷，八爷。”
　　“嗯，”谢必安点头，然后和范无救一起朝颜兮拱拱手，“颜小姐。”
　　颜兮打了个哈欠，“你们怎么在这儿？”
　　“恶鬼作乱，我们奉命前来捉拿。”
　　“啧，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说话。”颜兮摆手，一脸嫌弃，“二位爷忙着，我们就先走了。”
　　黑白二位一起拱手送人。
　　楼小七又一弯腰，跟着颜兮快步离开。
　　不是她怂，是她留在这儿真没用。
　　和凡人打架她是没问题，和恶鬼交手...
　　除了体质以外，她和凡人其实没什么区别。留下来不仅帮不上忙，还有可能会添乱。
　　地府职员运气一般都不差，但那也只是一般。
　　像这种不一般的情况，运气这种东西确实靠不住。
　　楼小七看着挡在前面的恶鬼，差点连晚饭带可乐一起吐出来。
　　也太丑了！！！
　　地府那么多奇形怪状的鬼，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个丑！
　　作者有话要说：楼小七：这位先生，你丑到我了
　　颜小姐...颜小姐不想说话，并撸起了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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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任务完成
　　五条腿，三只手, 两张嘴, 一只眼, 还没有头。
　　整个身子说圆不圆，说方也不方。站着不动还好，一动起来整个身体都跟着颤。
　　与其说它是经过异变才扭曲成了现在这样，不如说它就是一堆碎肉和器官, 随意组合团成了这幅尊容。
　　总共就一只眼睛, 还给长歪了。
　　要比随心所欲，眼前这坨绝对能拿第一。
　　“好丑...”
　　饶是楼小七见过各种奇形怪状的鬼朋友, 也没能忍住对它的嫌弃。
　　即便长成这个样子, 听到别人说它丑, 还是会生气。
　　生气的后果就是恶鬼直接忽略了黑白二位的存在，比例和身子严重不协调的粗壮手臂直接朝楼小七挥过来, 尖利鬼爪直奔楼小七的脸。
　　咚！
　　挥过来的爪子又朝反方向飞去, 砸在墙上砸出个大坑。
　　颜兮掏出湿巾擦了擦鞋, “丑成这样还不许人说, 什么毛病。”
　　三番两次被说‘丑’, 恶鬼先生非常不开心, 张牙舞爪攻向颜兮和楼小七，想把她们两个拆吃入腹。
　　‘呵, 你们嫌我丑，我就把你们变成我的一部分。’
　　如果楼小七没有理解错，恶鬼先生大概是想表达这样的意思。
　　颜兮嫌他脏, 护着楼小七来回躲，就不跟它交手。
　　黑白二位爷抄着哭丧棒，一左一右攻向恶鬼。
　　需要这两位一起来，证明恶鬼先生确实有点实力。
　　起码不是普通鬼差可以应付得来的。
　　虽然长得丑，但这样的构造确实有它的合理性，比如肢体可以随意移动。
　　受骨骼关节限制，肢体活动的范围角度都是有区间的。但这位一堆碎肉团成的恶鬼先生显然没有这个顾虑，只要它愿意，胳膊可以从任何角度扭过来。
　　更要命的是，它的腿也可以当手用。
　　都说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这边这么多人，看起来好像是占便宜。
　　但恶鬼先生这八个爪子能轮流用，角度刁钻位置还能变，就很坑鬼。
　　即使是黑白无常，打得也有些吃力。
　　恶鬼好像也发现了这件事，张着两张大嘴哈哈笑着，里面的肠子差点掉出来。
　　“零件倒是挺齐全，怎么就忘了找副骨架呢。”颜兮捂着鼻子，拎着楼小七闪来闪去，生怕碰到这家伙身上的脏东西。
　　话太多，有时候确实比较容易拉仇恨。
　　恶鬼先生突然变成独脚站立，分出来的那条腿变掌为爪，从侧后方迅速扑向颜兮。
　　嘶啦~
　　躲闪还是慢了一步，颜兮左臂袖子被划烂，手臂上还留下一道血痕，隐隐泛着黑气。
　　鞋底沾到脏东西都不能忍受的人，怎么可能忍受有人在自己身上留下伤痕。
　　伤口确实可以愈合，但那并不代表这道伤不曾存在。这口气要是不还回去，她就不叫颜兮！
　　把楼小七丢去角落待着，颜兮甩掉外套就朝恶鬼冲过去。
　　五指张开成爪，指甲迅速变长，双手不断交错，切菜一样把那只...不知道算胳膊还是算腿的...嗯，反正就是伤到她的那条，直接切成了肉片。
　　和涮火锅的羊肉差不多，就是有点黑，落在地上没几秒就化成一滩，黏糊糊的看着有点恶心。
　　今天过后，楼小七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再看到枇杷膏，以及类似的食物。
　　-
　　恶鬼先生这么久都没被抓回去，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它比猫还像液体。
　　锁魂链对它几乎形同虚设，随便拧巴拧巴就能挣脱。
　　疼是疼了点，但总比丢了命强。
　　黑白二位请出了抓妖兽用的捕兽网，整个给它塞进去，再加上各种禁制，抬猪肉一样抬着回地府。
　　变故就发生在二位爷把它抬起来的时候。
　　回地府的通道刚打开，恶鬼先生忍着疼硬生生从网眼儿里伸出只胳膊，飞速抓向楼小七。
　　在飞升成功之前，颜兮也还属于妖兽，这个东西对她也有一些影响，会让她感觉不舒服。
　　反应慢了半拍，颜兮只来得及把楼小七扯到自己面前，用后背挡住了那只鬼爪。
　　楼小七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一阵皮肉撕裂的声音。
　　血腥味蔓延开来，楼小七好像听到一声闷哼，又好像没有听到。
　　那只鬼爪已经被范无救砍掉，落在地上化成一滩黑水。
　　颜兮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让二位抓紧时间带恶鬼回地府。
　　后腰处被撕掉那么大一块肉，脊椎骨都差点露出来，伤口处泛着阵阵黑气，血流不断止也止不住。
　　都已经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没来由的，楼小七感到一阵心慌，“有没有药，或者有没有别的办法。颜小姐，你这...”
　　“好了，没事。”颜兮捂着后腰龇牙咧嘴，掌心溢出一层浅光，慢慢消掉了伤口处的黑气，血也终于止住了。
　　但是那个伤口，依然狰狞可怖。
　　“欠你的那一下，也算是还了。”抹抹楼小七的眼角，颜兮撇嘴，“我都这样了，连滴眼泪都没有，你也够无情的。”
　　“行了，这点伤死不了。就是太丑了，我得找地方去养几天。房子你先住着，店里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把单子给那家店。”
　　交代完这些，颜兮伸手在墙上划了一圈，迈步走进墙里，不见了。
　　只剩下几片衣服碎片，和楼小七。
　　怔怔望着恢复原样的墙壁，楼小七突然叹了口气。
　　颜小姐，你倒是先把我送回去啊。
　　三更半夜的，还在这么偏的地方，车可不好打。
　　-
　　颜兮说是要找地方休养，楼小七以为她只是去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度假，养养伤。
　　没想到的是，颜小姐所谓的休养，是直接人间蒸发。
　　季度报表出来了，种植基地的人找不到她，就找楼小七。
　　各大花店结账前要核对账单，找不到颜兮，就找楼小七。
　　拍卖行卖掉了东西，找不到颜兮来办手续，就找楼小七。
　　画廊预约的作品可以拿回来了，颜兮不在，也找楼小七。
　　一直以为颜小姐每天很闲，直到她离开，楼小七才发现，颜小姐真得一点都不闲。
　　此刻她不仅想知道颜小姐到底去了哪里，更想知道，这些人怎么就那么相信她。
　　大大小小乱七八糟，该找的不该找的事都来找她，搞得就好像她说了能算一样。
　　楼小七不敢擅自做主，但又联系不到颜兮，只能跑回地府找严齐帮忙，想看看他那边是不是有办法找到颜小姐。
　　“不行，没办法了。”严齐试了各种可以用上的手段，还是没找到。
　　严齐都找不到的地方，不是设了禁制，就是根本不存在于凡间。
　　楼小七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先把那些能解决的事儿先解决了。
　　剩下的，就看颜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对了，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感兴趣。”严齐挑眉，神秘兮兮的样子。
　　他一但做出这个表情，接下来的内容不管是什么，都绝对另有所图。
　　少则一个汉堡，多则几桶炸鸡，甚至可能是包月宵夜。
　　楼小七果断摇头，“没兴趣。”
　　“和颜小姐有关系的，和你也有关。”
　　“...说吧。”
　　“两个全家桶。”
　　“你先说是什么，我再决定值不值这么多。”
　　“啧，绝对物超所值。”严齐往两边看了看，挡着脸悄声告诉楼小七，“颜小姐之前来过，打听了你的事。听说，她和孟婆做了交易，看了你入职时候的那段影像。”
　　【欠了人情，还债。】
　　所以，颜小姐之前陪孟婆到处玩，是真的在出差啊...
　　-
　　颜小姐消失的第五天，楼小七终于处理完了那堆乱七八糟的事，花店的营业也在正常进行。
　　每天订单不断，楼小七要一个人完成花束制作和外送，时间相当紧张，经常来不及解决午饭，只能留到晚上一起吃。
　　整理、打扫、扔垃圾。
　　忙完一切准备下班，手机突然传来提示音，提示楼小七任务完成。
　　最近没接新任务，这个声音是...
　　颜小姐的飞升任务，完成了。
　　“严齐，什么情况？颜小...”
　　“飞升成功了啊。从青丘那边升的，难怪之前我们找不到。”
　　啊，不是死了就好。
　　这想法好像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身体里好像有一种情绪在流淌，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楼小七说不上来这是种什么感觉，反正就是...
　　很累，不想说话，不想动。
　　不想跑那么远去吃那家包子，也不想花时间重新选择今天的晚餐。
　　好像几天来积压的疲惫一下子都涌出来了，搞得人什么都不想再做，只想赶快回去睡一觉。
　　人会累是很正常的。
　　可楼小七不是普通人，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累呢？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
　　既然已经感觉到累了，不如干脆请个假休息一段时间。
　　这么多年来她几乎没有休息过。
　　反正已经猜到自己入职地府可能和颜小姐有关系，颜小姐都飞升走了，她休息一下好像也挺合情合理。
　　说请就请，楼小七带着小白回地府办手续，一次性请掉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所有假期。
　　五年...好像有点久。
　　不过无所谓啦，也不是非要一次休完，等休息够了回来销个假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颜小姐：那么想送我走，现在你如愿了
　　楼小七：...
　　颜小姐：干嘛，舍不得我？
　　楼小七：...
　　颜小姐：说话！
　　楼小七：累，不想说
　　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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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颜小姐番外（上）
　　颜兮第一次见到楼雨棠的时候，她还不叫楼雨棠。
　　百乐门, 当时最受‘贵族’青睐的风月场, 最有名的销金窟。
　　这里有最漂亮的舞女, 最贵的酒。
　　可能是懒得和男人周旋，也可能只是单纯觉得好玩。
　　那天颜兮不知道怎么想的，换了身笔挺的西服跑去喝酒跳舞，好巧不巧遇到了正被几个舞女讥讽的楼雨棠。
　　哦, 那个时候她还叫小翠, 被家里卖到这边当小丫鬟，负责端茶倒水擦桌子扫地。
　　小丫头但是才十四岁, 还没长开, 面黄肌瘦弱不禁风, 站在几个光鲜亮丽的美艳女人中间，像只毛都没长全却意外掉出窝的小雏鸟。
　　这种戏码几百年来从未间断, 颜兮懒得多管闲事, 换了条路直接绕开了。
　　-
　　再见到她, 已经是几个月以后。
　　这边的伙食可能还算不错, 小雏鸟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稍微长了些肉, 个子好像也稍长了点。
　　小家伙正在院子里偷偷练习舞步, 被散场回来的几个舞女发现，使坏把她绊倒在地, 捂嘴嘲笑她‘麻雀还想攀高枝’。
　　地上石子多，小丫头大概是磕破了哪里，眼泪不停往下流, 脸上却丝毫不见委屈，眼里也满是坚毅。
　　其实在颜兮看来，这小丫头要是长开了，完全可以碾压那几个嘲笑她的人。
　　到底谁是麻雀，还真不好说。
　　颜兮爱玩爱热闹，但绝对不是什么热心肠。
　　尽管接连遇到这个有意思的小家伙，也只是存了点印象，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
　　小翠十六岁那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被不少老爷少爷看上过，老板也有意培养她。
　　那天，负责开场的姑娘身子不适，才正经学了没几天的小翠被推到台上，仓促完成了她的第一次登台。
　　说实话，要不是底子好，那场表演是真没法看。
　　起码，颜兮是看不上。
　　不过她那副长相倒是挺吸引男人，尽管跳得一般唱得也不怎么样，还是有不少人捧场。
　　仅仅是几杯酒的话，是不可能一夜蹿红的。
　　想红，得有人砸钱捧。
　　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颜兮。
　　当然，颜兮主要是为了看后台那几个姑娘是怎么黑脸的。
　　一掷千金，独处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叫什么？”
　　老板其实还没想好给她个什么名儿，仓促间挑了个花名，“小海棠。对，她叫小海棠。”
　　海棠？
　　是有点像，但不准确。
　　颜兮捏着下巴打量着始终不肯和她对视的小丫头，勾唇一笑，“以后叫雨棠吧，雨水的雨，海棠的棠。”
　　那天之后，楼雨棠这个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大家的话题里。
　　-
　　颜兮只是觉得好玩，却惹来小丫头一片痴心错付。
　　狐族的风流债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颜兮也从来不缺追求者。
　　但不知道为什么，颜兮就是没办法像对待之前的那些男男女女一样，潇洒走开再不出现。
　　“小海棠啊，我也是女人，我们...”
　　“那就...做姐妹吧。还是说，颜小姐觉得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说是做朋友，做姐妹，颜兮又哪里看不懂这姑娘眼里的情意。
　　但她从未有过什么过界的举动，颜兮也只能装作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都不知道。
　　雨中海棠，惹人心怜。
　　一次又一次的退让，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颜兮无奈想着，楼雨棠这名字，她可真是没起错。
　　-
　　一晃五年，颜兮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可以陪着一个人这么久。
　　小丫头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为她砸钱的公子哥儿只多不少，只是碍着颜兮的面子，这才没出什么强取豪夺的幺蛾子。
　　颜兮偶尔会跟她开玩笑，“说什么做朋友，你分明是拿我挡那些苍蝇。怎么，还等着你那不知道在哪儿的意中人呢？”
　　“就当是吧，辛苦颜姐姐了。”楼雨棠也不否认，只低头浅笑，为她添上一盏茶。
　　真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该骂她笨。
　　说她聪明，却把大好青春都浪费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撞了南墙都不知道回头。
　　说她笨，却总有办法让颜兮心软，三番两次为她妥协让步。
　　片叶不沾身的颜小姐，到底是栽在了这朵海棠手上。
　　还是朵自己亲手培育起来的海棠。
　　颜兮想，既然舍不得放，那就握紧好了。
　　反正岁月漫长又无聊，陪她几十年，就当是为了自己开心。
　　“如果和我在一起的话，不会有婚礼，没有名分，更不会有孩子，甚至不会有一个正常的家。这样的话，你还想和我在一起吗？”颜兮晃悠着酒杯，漫不经心地问着。
　　如果楼雨棠认识以前那个她，就会明白这样的询问有多难得。
　　奉行及时行乐的颜兮，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感受呢。
　　她从来，就是个只要自己开心就好的家伙。
　　楼雨棠对颜兮来说有多特殊，楼雨棠不会知道，颜兮不想知道。
　　知不知道其实也不重要了。
　　反正，颜兮已经决定陪她一生。
　　而楼雨棠...
　　“认识你之后，我没想过其它可能。你愿意，我就去还愿。你不愿意，那我就永远做你的朋友。”
　　“你才活了几年，就说什么永远。”
　　凡人啊，就是寿命太短，才喜欢说什么‘永远’。
　　好像那是一个随随便便就可以到达的地方。
　　-
　　正式交往第一天，颜兮带楼雨棠去了一家法式西餐厅。
　　那天，楼雨棠穿了新做的藏青旗袍，颈间是颜兮送她的第一条项链。
　　那天，颜兮穿了件黑底的暗纹旗袍，唇色是和楼雨棠一样的玫瑰色。
　　那天，天气不太好，似乎有要下雨的迹象。
　　那天，餐厅人很多，厨师上菜很慢。
　　兵荒马乱的时代，随时都要做好准备。
　　木仓声响起那一刻，颜兮就想好了数种离开方式。
　　她可以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却控制不了楼雨棠的行为。
　　子弹冲向颜兮的瞬间，楼雨棠用自己挡住了它的去路。
　　鲜血在颜兮旗袍上开出暗红色的花，楼雨棠的脸前所未有的苍白。
　　雷声隆隆作响，大雨瞬间倾泻。
　　雨打海棠，飘零入泥。
　　-
　　“真好，你没事。”
　　“可惜，没有以后了。”
　　楼雨棠总是在笑。在舞台上笑，应付男人时笑，见到颜兮时笑，吃到甜点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她依然在笑。
　　笑得勉强，又满是眷恋。
　　岁月漫长又无聊，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走了一拨又来一拨。
　　颜兮见过无数次死亡，只当凡人脆弱易逝，从没有过什么不舍的念头。
　　但这一次，她有点舍不得。
　　“会有的。下辈子，你还来找我。”
　　你来，我会认得你。
　　只要我还记得。
　　楼雨棠还在笑，笑得越来越勉强。
　　她努力将头埋进颜兮怀里，轻轻闭上了眼，“好...我去找你...”
　　颜兮不曾哭过，也不知道心酸是个什么滋味。
　　但那天，指尖的眼泪有些烫，烫得她有些不好受。
　　百乐门的舞女换了一批又一批，颜兮再没去过。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好艰难...
　　越来越不会写文了，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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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颜小姐番外（下）
　　又一次见到楼雨棠，是在一个阳光还不错的下午。
　　一个只有阳光还算得上不错的下午。
　　上午来了莫名其妙的客人, 中午吃饭遇到手生的顶班厨师, 午个休被楼下的争执吵醒, 打个游戏还碰到戏精队友。
　　没一件顺心的事。
　　所以门口进来人的时候，颜兮也没什么心情招呼。
　　“欢迎光临，需要什么自己看。”
　　“我随便看看。”
　　仿佛是从脑海深处飘来的声音，惊醒了沉睡的回忆。
　　一个晃神, 屏幕变灰。
　　颜兮终于舍得把目光分给刚刚走进来的这个人, 一瞬间有些怔楞。
　　“小海棠？”
　　面前的女孩儿有些呆呆的，四下张望许久, 才疑惑到, “海棠？”
　　一样的容貌, 一样的声音，就连身高都跟以前分毫不差。
　　只是气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少了些唯唯诺诺, 眉宇间没了那股萦绕不散的隐忍。双眸还是一样带着些许雾气, 脸上却少了一层违心的微笑面具。
　　看起来比以前更真实, 更像二十岁小丫头该有的样子。
　　但又不像正常二十岁女生那么有活力, 有一种很违和的...沧桑？
　　倒是也没有特别沧桑, 只是感觉多了点看破红尘的淡漠, 又少了点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着。
　　没有生人气息，带着一股独属于地府的阴冷, 但又比那些鬼差多了点烟火气。
　　很多矛盾的东西巧妙地融合在她身上，变成一种很独特的感觉。
　　颜兮觉得好玩，故意拐着调子跟她说话, 暗自欣赏她以为藏得很好，其实根本一览无余的内心戏。
　　小丫头恐怕从来都不知道，她那双眼睛，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诉说着本不该让人知道的内心台词。
　　时隔多年，小丫头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都没变。
　　-
　　本该轮回转世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样子倒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已经完全不认识她，好像还经历了什么不太符合常理的事。
　　就算是颜兮，也不免想去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拜爱出风头的二姐所赐，颜兮在孟婆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不过嘛...
　　在颜兮打听一圈确认现在的楼小七就是曾经的楼雨棠之后，她毫不犹豫掀了二姐的老底。
　　用二姐的一些陈年旧事，换取自己想知道的东西，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颜兮看到的是楼小七入职以前的片段画面。
　　那个傻丫头，怕下辈子自己认不出她，放弃轮回入职地府，在这里等着颜兮来找她。
　　说她笨，一点儿都不冤枉她。
　　别说颜兮寿命长到她自己有时候都烦，就算颜兮只是普通人，会生老病死轮回转世。她都已经忘记一切了，颜兮站在她面前她也不知道这人是谁啊。
　　而且，万一颜兮移情别恋，看见她也当不认识呢？
　　真是笨死了。
　　不过也幸好，小家伙比较笨。
　　茫茫人海找寻一个已经转世的人再续前缘这种事，听起来好像很浪漫，可惜颜兮绝对不会去做。
　　有这时间不如多找几家合口味的餐厅。
　　颜兮就是这样一个人，尽管之前阴差阳错说了那样的话，她也没有太执着那件事。
　　毕竟以她的本事，就算人死了，追去地府也只是稍微花点力气而已。
　　如果她愿意，可能楼雨棠还没到地府，她就先到了。
　　可惜，颜小姐向来自恋又自私，最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那个时候会说那样的话，不过是因为...
　　呵，这种事，谁又说得清呢。
　　-
　　颜兮一直觉得，尽管自己对楼雨棠确实不一般，那也仅限于楼雨棠在身边的日子。
　　印象再深刻，也不过是比别人淡出记忆的速度慢一些罢了。
　　哪怕需要的时间久一点，总归还是会忘记的。
　　凡人的寿命太短，颜兮的生命太长。
　　如果什么都记得清楚，那就不是什么浪漫，是辛苦、是折磨。
　　起码，颜兮是这么觉得的。
　　但那天下午，楼小七对门进来的时候，仿佛也推开了她记忆的闸门。
　　过去的那些画面争先恐后一股脑涌到眼前，有那么一瞬间，颜兮甚至觉得这人是从时间顾不到的地方走出来的。
　　那一刻她才发现，她以为自己一定会忘的，其实一直记得。
　　就像...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血来潮开花店，也懒得深究。
　　现在想来，只不过是因为有人曾经说过，如果有朝一日离开百乐门，她想开一间小小的花店。每天照顾花花草草，在别人的记忆里，增添一抹名叫幸福的色彩。
　　颜兮一直不懂，那抹名叫‘幸福’的色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像，她一直也没弄懂楼雨棠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有那个小丫头在身边，自己会比较开心。
　　颜兮向来奉行及时行乐，做什么事都以自己开心为前提。
　　现在有这样一个人，只要出现在身边自己就会觉得开心，那她有什么理由，不把人留下呢？
　　-
　　即便没了记忆，人的本质在一定程度上是很难被改变的。
　　不管是以前的小翠也好，后来的楼雨棠也好，又或者是现在楼小七，这丫头骨子里的那股韧劲儿一直都在。
　　只要是她认定的事，那就一定全力以赴去做好。
　　挺好的性格。
　　但作为‘任务’本身，颜兮有时候多少还是会觉得有点头疼。
　　要不是看她绞尽脑汁找那些蹩脚借口的样子有点可爱，颜兮才懒得配合她。
　　小丫头有时候挺聪明，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对待不同人的不同方法。
　　但有点时候，是真得有点蠢。
　　她也不好好想想，一个活了近千年的狐族，怎么可能轮得到她这个小菜鸟来帮忙飞升。
　　这家伙还傻乎乎替她发愁。
　　因果轮回，入职地府相当于断了轮回那条路，之前欠她的那条命就只能用别的方法来还。
　　莫名其妙的任务，莫名其妙分配到她头上，这可不仅仅是‘巧合’可以解释通的。
　　大概也就只有那个傻丫头，觉得这一切都只是碰巧而已。
　　-
　　被生生抓掉一块肉的感觉，是真得疼。
　　活了近千年，颜兮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换做平时，她不把那丑玩意儿打到原地灰飞烟灭，都对不起青丘那些姐姐们多年来的‘教导’。
　　可看着那双蒙上水雾的眼睛，颜兮想，算了吧。
　　“欠你的那一下，也算是还了。”
　　伤口实在太丑，颜兮可不希望自己这幅模样被人记住。
　　简单交代一下，她直接回了青丘。
　　一方面是因为青丘已经没人了，是个养伤的好地方。
　　另一方面，在那边渡劫也方便一点。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降下，身上最后一丝妖气洗净。
　　该还的都已经还完，想要的也该去拿了。
　　颜兮走完那些乱七八糟的流程，又去拜见了几个狐族长辈。趁二姐还没发现她之前，一溜烟跑回了人间。
　　难得遇到个能让自己开心的人，还阴差阳错摆脱了轮回，颜兮当然要把人牢牢绑在身边。
　　至于那人愿不愿意...
　　呵，还没有谁能拒绝得了狐族颜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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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选小白
　　二十一天，对于有些人来说可能什么都来不及做完, 但对于另一部分人来讲, 这些时间足够给自己换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
　　适应能力还算强的楼小七, 大概属于后者。
　　几十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忙工作，楼小七完全不记得放假是种什么感觉。
　　刚开始的那几天，她完全适应不了所谓‘休假’的状态，时不时就想拿手机出来, 看看是不是有新任务。
　　到后来慢慢习惯了, 才终于找到休假应该有的节奏。
　　早上十点钟开门，打理花店生意, 外送的路上找一些好吃的小店。
　　晚上六点钟关门, 带小白去散步, 偶尔遛去超市买点食材下下厨。
　　天气不太好的时候干脆窝在房子里，收拾收拾客厅厨房, 打扫打扫卧室。
　　不过除了自己住的那间卧室之外, 别的房间楼小七从来不进去。
　　尽管颜兮不在, 她依然保持着作为房客的自觉。
　　楼小七当然知道颜兮会回来, 但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 她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快要入冬了, 怕冷的人已经早早拿出了厚外套。
　　颜小姐一袭红裙搭了件皮衣，短靴衬得腿更加修长, 大大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显得唇色更加热烈。
　　斜阳从外面照进来，她逆光站在那里, 耀眼却不灼目。
　　“打理得不错啊，有没有兴趣当老板娘？”
　　楼小七不想搭理她，翻出一本厚厚的记事本往桌上一扔，抱着外送箱就准备走，“能处理的我都处理了，剩下一部分需要你亲自办。都记在上面了，你慢慢看。”
　　“生气了？”颜兮靠着门框长腿一伸，拦住了楼小七的去路，“我等了几十年诶，你才等几十天，就生...”
　　“老板，今天订单很多，再不出发要送不完了。”楼小七扬起一个假笑，抬脚直接从她腿上迈出去，走得相当潇洒。
　　这是...
　　真生气了啊。
　　颜兮歪头看着小电驴慢慢走远，摸了摸鼻尖。
　　说什么入职地府会减弱情绪感知能力，分明就是唬人的。
　　啧，难搞哦。
　　-
　　颜兮回来得比楼小七想的早一点。很多事她都还没想好，这人就已经回来了。
　　一路上楼小七都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关于以前的事，经过这些天的思考，楼小七多少能猜出来一些。
　　但猜到是一回事，要应对又是另一回事。
　　猜测的过程，对楼小七来说更像是一个解谜游戏。在已知的故事中寻找蛛丝马迹，慢慢拼凑出一个‘真相’的轮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推论出的结果是什么样，对她来说其实并没有很大的影响。毕竟以她现在的状态，很难产生什么悲喜。
　　比起推演出的结果，楼小七其实更想知道自己当初是不是吃坏了脑子，才会做出这样奇怪的选择。
　　为了等人入职地府，然后呢？
　　假如那人真来了，也确实记得她认出了她。可她已经忘记了所有过去，那个人要怎么办？
　　执手相看不相认，一个泪眼朦胧去投胎，一个冷面无情继续工作？
　　或者说，那个人也和她一样，忘却前尘入职地府，然后快快乐乐做一对什么都不记得的同事？
　　不管是哪种，看起来好像都挺蠢的。
　　更蠢的是，现在这个完全没有以前记忆的她，要为之前那个感情用事的自己买单。
　　按照原来的计划，任务完成她就可以离开了。
　　但是颜小姐这边工作轻松工资还高不说，住宿条件也比原先好了很多，更别提还有时不时的大餐。
　　要离开的话，楼小七确实是有点舍不得的。
　　但如果就这样住下去...
　　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
　　越想越乱，还差点把订单送错地方。
　　啧，自从颜小姐出现，事情就变得各种不简单。
　　这哪里是狐狸精，分明是只麻烦精。
　　-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点，最后一单送到的时候，楼小七留了张打折券，算作迟到的赔偿。
　　店里似乎有别的客人在，样貌和颜小姐有三分相似，不过比颜小姐更娇媚一些。
　　如果说颜小姐是甘醇红酒，那这位绝对就是烈性白兰地。
　　香得浓郁，烈得干脆。
　　两个赏心悦目的美人坐在小桌旁，慢慢悠悠品着茶水，笑颜如花。
　　如果能忽略店里飞来飞去、仿佛下一秒就能砸到谁头上的那些大小物件，这画面看着倒是挺岁月静好的。
　　小白躲在椅子下面努力蜷着自己的身躯，看到楼小七回来，水汪汪的大眼睛差点流出两行热泪。
　　吓死狗了！
　　“你就是雨棠吧？”那个女人看到楼小七，马上放下茶杯，一步三扭晃到她面前，“真漂亮。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我可比那个家伙有情/趣多了。”
　　有...什么？
　　楼小七有点懵。
　　一个茶杯冲着这位小姐的后脑勺飞来，又被一股无形的力拍飞，摔在地上。
　　颜兮眼皮都没抬，“定制骨瓷，一万三千六百八，邮费免了，再给你抹个零，转账还是付现？”
　　“小兔崽子，你跟老太婆掀我老底的账我都没和你算，你跟我算这破杯子的账？”
　　“我和你是一个妈生的。麻烦你骂我之前先过过脑子，别总把自己也骂进去。”
　　两个人说着说着又开始动手，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满天飞。
　　楼小七溜着边窜进去，拿好东西牵好小白，“我下班了，先走了，再见。”
　　“等等，”姐姐拦在楼小七面前，勾着楼小七的肩就准备往她身上靠，“我和她，你选哪个？像你这么清冷的性子，和我这种热情如火的类型，可是最配的哦。”
　　配个鬼...
　　楼小七看看颜小姐，又看看旁边这位姐姐，眨眨眼，“我选小白。”
　　话音一落，牵着小白就跑。
　　一只狐狸就够她头疼了，现在又来一只更难缠的，不赶紧跑难道还等着被吃掉吗。
　　-
　　“请假五年，休了不到一个月。楼小七，你怎么想的？”严齐啃着鸭翅，分给楼小七两块鱼豆腐。
　　楼小七抱着米酒想了又想，“不知道，可能是太无聊了吧。没事做的感觉，太无聊。”
　　“我看你就是觉得浪费时间了。”搭档这么多年，严齐有时候比楼小七更了解她，“就差临门一脚就能转正，这种情况你怎么可能舍得给自己放大假。”
　　楼小七也不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要请那么久的假，就像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快就跑回来销假。
　　颜小姐不在她就请假休息，颜小姐回来她就销假上班。
　　搞得好像真的和颜小姐有关似的。
　　幸好休假的事颜小姐不知情，不然等人问起来，楼小七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阵香风吹进来，楼小七撒丫子就想跑。
　　可惜她反应还是慢了点，孟婆已经进来了。
　　“颜二呢？”
　　颜二？
　　那是谁？
　　楼小七眨眼，“不...不认识啊。”
　　孟婆凑得更近了，一张俏脸冒着寒气，“你身上有她的气味。老实交代，她人呢？”
　　气味？
　　等等...姓颜？
　　“是说，颜小姐的姐姐吧。我走的时候她还在颜小姐店里，现在的话...不太清楚。”
　　孟婆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气势汹汹很不爽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孟婆走出好远，严齐才松了口气，坐回去继续啃他的鸭翅，“前几天有人反映孟婆汤太苦，好像是被人动了手脚。看孟婆刚才的反应，应该是那位颜二小姐干的。”
　　“为什么？”没事儿跑来招惹孟婆，是觉得自己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吗。
　　“不知道。”
　　-
　　“难怪今天跑这么快。”颜兮听完楼小七的描述，啧啧两声，“那是我二姐，看见漂亮的就想撩，惹了一堆风/流/债。你不用理她，就当她没来过。”
　　楼小七想：我其实连你也不太想理。
　　但烤鸭实在太香，她做不到。
　　关于孟婆和颜二小姐的八卦，楼小七并不是很想知道。
　　但颜小姐似乎很热衷于翻她二姐的黑历史，吃顿饭的工夫，已经数出了不下二十桩颜二小姐的‘风/流/韵/事’，最后才转回到最开始的话题上。
　　“她从小就风风火火的，想一出是一出，做事儿从来不过脑子。被笑两声又不会怎么样，居然还跑去给人孟婆汤里加料。啧，万一把人喝出毛病，恐怕就不是被孟婆揍一顿的事儿喽~”
　　楼小七：...
　　好歹也是您亲姐，这么幸灾乐祸真得好吗...
　　唠叨了半天，楼小七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颜兮伸腿，脚丫子在人腿上划呀划，“你就没点反应吗？”
　　楼小七收腿往后挪，“痒。”
　　痒个鬼！
　　颜兮很想揍人，但看着楼小七那双眼睛，所有冲动都化作一声叹息。
　　唉，真是欠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每到换季总会生场大病，我这脆弱的身子骨也是...
　　大家记得多吃水果多吃菜，提高自身免疫力，要健健康康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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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狐狸饿了
　　如何撩动一根油盐不进的木头，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颜兮活了近千年,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在这样的问题上产生纠结。
　　按照她以前的性子, 看得上就靠近, 看不上就走开。
　　世界上喜欢颜兮的人多了去了，她有那么多选择，又何必浪费时间在一块蠢木头身上。
　　事实证明，事儿做太绝容易遭报应, 话说太满容易被打脸。
　　比如颜二, 比如颜兮。
　　“可惜了。”颜兮歪歪斜斜随意站在那儿，睨着镜子里的美人。
　　如此赏心悦目, 居然还能被无视。
　　啧, 真是浪费。
　　吊带丝裙衣摆翩翩, 修长双腿嫩白无瑕，腰线蜿蜒锁骨精致, 更别提这张让人恋恋不忘的脸。
　　然而这样一副令无数人垂涎的皮囊, 在某人眼前晃了十几圈之后, 竟然没有引起任何重视。
　　哦, 也不是完全没有。
　　某根木头看她转来转去, 很是无辜地问她, “颜小姐是找不到东西了？我没去过你房间，也没动过别的东西。你想想上次用完放在什么地方了, 应该还在那儿。”
　　呵呵，我想找找你的脑子去哪儿了。
　　看看它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智商不见长, 气人的本事反而越来越大。
　　颜兮很少会有这样的无力感，但这一次，她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近千年的时光里，颜兮从来都是被追求的那一个。主动出击去捕获一颗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心，她是真不太会。
　　更要命的是，她连个可以咨询的人选都没有。
　　狐族最会撩的也就是颜迩了，但那家伙现在估计正忙着躲孟婆，自身都难保，更别说来帮她的忙。
　　而且就算颜迩愿意，颜兮也不是很情愿。
　　堂堂狐族千金，连个凡人都搞不定。这事儿颜迩要是知道了，笑她几百年都是少的。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
　　不是联系不到，就是太古板不方便让他们知道。
　　尤其是大姐，到时候肯定要把她抓回去重新教育，免得她丢狐族的脸。
　　唉，愁啊。
　　偌大一个狐族，居然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颜兮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有时候可能太懒散、太随心所欲了一点。
　　所以才混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
　　想了一夜，颜兮决定还是按照之前的套路走。
　　楼小七现在的情况顶多也就算是失了个忆，那些刻入灵魂的感情一定还在，只是藏得深了点而已。
　　她能让楼雨棠爱上自己一次，就能爱上第二次。
　　不过...之前她是怎么做到的来着？
　　颜兮愣了下，有点...这感觉是叫‘无措’吗？
　　或者叫，不知所措？
　　算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死马先当活马医吧。
　　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
　　颜兮记得，她们最早见面的时候她是穿着男装来着，头发也都藏在帽子里，再加上一些小幻术，让人察觉不到她的真实性别。
　　现在的话...
　　颜兮在几个衣帽间里转来转去，花了好一番功夫，终于搭配好了今天的造型。
　　而楼小七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她正端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瞟向楼梯，有些许的...不安。
　　颜小姐自从回来以后，整个人都显得很奇怪。
　　总是不好好穿衣服，还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楼小七当然知道她不会觉得冷，但是总那样穿...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不太好。
　　轻缓的脚步声渐渐清晰，是颜小姐一贯的慵懒节奏。
　　楼小七紧张兮兮盯着楼梯口，看清颜兮的穿着以后悄悄松了口气。
　　白色休闲西服套装搭樱桃红条纹衬衫，长发束成低马尾，脸上架一副大得夸张的墨镜。
　　虽然也不算低调，好歹裹得挺严实的。
　　-
　　今天她们要去参加一个品牌公司的珠宝展览。
　　楼小七对那些五颜六色的石头不大感兴趣，但颜小姐说那附近有家很正宗的生煎店，她还蛮想去试试的。
　　陪逛街以换取美食，这买卖楼小七没少做，老老实实跟着颜兮转来转去，走了上万步也毫无怨言。
　　反正她也不觉得累，转就转呗。
　　颜小姐审美水平极高，别人都挑花了眼，她依然能准确找到自己想要的。
　　楼小七是看不出这些东西有什么区别，反正从价格来看，颜小姐选的绝对都是精品。
　　想起之前那些要养颜小姐的有钱人，楼小七总想笑。
　　让他们来陪颜小姐买趟东西，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产生那样的心思。
　　别人买饰品，是在一个系列里选择自己喜欢的
　　颜小姐买饰品，是从一个系列里挑出不喜欢的。
　　如果不是因为颜小姐怕麻烦直接拒绝了，设计师这会儿恐怕已经站在她们旁边，亲自介绍着自己的作品。
　　-
　　生煎配桂花酒酿圆子，好吃到让人想把碗都吞下去。
　　楼小七一不小心就吃多了，肚子圆圆鼓鼓像是充了气，临出门的时候还有个小朋友小心翼翼给她让路。
　　颜兮在旁边憋笑憋到脸快抽筋，搀着楼小七走得越来越慢。
　　蹲在外面抽烟的男士们看到她俩，纷纷掐灭手里的烟，还伸手在空中乱挥，试图把烟气给扇到一边去。
　　楼小七扯着外套裹紧自己的肚子，扭脸瞪着颜兮，“颜小姐...”
　　颜兮眨眼，“要不要去看戏？”
　　“啊？”这一路分明是她在被人当戏看吧。
　　“不是，那个...”颜兮立马改口，“是电影，看电影。前面就有电影院，要不要去？”
　　以前颜兮也经常带着楼雨棠去看戏，正经八百的折子戏，登台的都是名角儿，一票难求那种。
　　然而楼雨棠并没有听戏的爱好，经常听到一半就开始打瞌睡。但即使每次都睡着，只要颜兮想去，她依然坚持陪着去。
　　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多少还有点怀念。
　　和现在这个蠢木头比起来，那个时候的楼雨棠简直太可爱了。
　　想到那个时候的小丫头，再看看身边这个蠢木头，颜兮轻轻叹了口气。
　　楼小七并不想看什么鬼电影。
　　一方面是对电影没那么大兴趣，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这肚子。
　　把自己吃成‘孕妇’这种事，说实话，谁吃谁尴尬。
　　她现在就想赶快回去，躲起来，等到肚子里的东西消化完再出来见人。
　　但颜兮那声叹...
　　“先看看有什么吧。”楼小七努力藏好她的肚子，“有想看的再过去。”
　　没有想看的就赶紧回家。
　　-
　　电影前半段特别搞笑，此起彼伏的笑声中时不时冒出一句撒娇式的抱怨，说是肚子都笑痛了。
　　后半段特别苦情，周围时不时就响起吸鼻子的声音，前面那位直接哭倒在了男朋友怀里。
　　颜兮扭头看了看她旁边这位。
　　很好，又睡过去了。
　　怀里抱着大份爆米花，垂着脑袋一点一点的，不仔细看还以为这是什么另类吃爆米花方式。
　　颜兮悄悄伸手捏住桶边，往外扯。
　　楼小七猛一吸气双臂收紧，双目灼灼左看右看，“怎么了？结束了？”
　　“差不多到结局了，”颜兮收手，正襟危坐，“这姑娘真傻。”
　　“嗯？哦，是有点傻。”楼小七点头应和。
　　其实她就看了前面一点，大概知道这俩人是个什么关系，后面...她就睡着了。
　　但从前面那段来看，这姑娘确实挺傻的。
　　摸爬滚打了那么些年，被连人带财骗了不知道多少次，还不长记性，还相信什么所谓‘真爱’。
　　记吃不记打，简直傻得冒泡。
　　楼小七歪头看向颜兮。
　　同样都是漂亮女人，颜小姐就聪明得很。
　　颜兮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她的眼睛真得很漂亮。
　　算算也是近百岁的‘老女人’，居然还能有这样纯真又无辜的眼神，也是挺不可思议。
　　或许是环境太妙，或许是气氛正好。总之，在这一刻，颜兮突然很想吻她。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凭着冲动追人，还不顾人家意愿强行占人便宜，这是那些臭男人才会做的事。
　　颜兮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下/流举动。
　　情到浓时，你情我愿，水到渠成。
　　那样，才比较美。
　　“颜小姐，你饿了吗？”身处危险边缘却不自知，楼小七只当颜兮总盯着她是饿了，抬手递出怀里的爆米花，“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颜兮：...
　　呵呵，我确实是饿了，但能填饱我肚子的，可不是什么爆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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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想吃什么
　　颜兮去参加拍卖会，楼小七借口有事要忙没跟着去。
　　换上轻便的衣服, 打开投影。
　　视频里的女孩子们穿着高腰短裤抹胸短打, 眼波频送, 娇媚尽显。
　　楼小七：...
　　总觉得，这种风格更适合颜二小姐。
　　诸多不愿，还是得硬着头皮学。
　　反复熟悉几遍整个感觉，视频换到动作分解教程, 楼小七努力跟上老师的节奏, 争取今天能把所有动作顺下来。
　　她在学的是一支女团舞，热辣、性感, 又带着些危险味道。
　　有种染血玫瑰的感觉。
　　无论是编曲还是编舞, 亦或单从MV镜头画面来看, 这首歌会爆红一点都不意外。
　　但真要学...
　　信手拈来一定有人能做到，但那人绝对不会是楼小七。
　　-
　　今天的拍卖会并没有什么能引起颜兮注意的拍品, 周围这些自认高雅的男士更是烦人。
　　以前没什么事做, 和这些人周旋就当是在打发无聊时间。
　　但现在家里有个更有趣的小家伙在, 颜兮才不乐意浪费精力在这些并不讨喜的人身上。
　　门里有音乐传出, 风格和她们平时习惯听的那些完全不同。
　　颜兮揣着好奇轻手轻脚进门, 看到的就是...
　　似乎在做操的楼小七。
　　看看视频, 再看看楼小七，再看看视频...
　　“你这是在做什么？”颜兮收好手机, 歪头看着已经僵住的小家伙。
　　楼小七以为拍卖会怎么也得进行到八、九点钟，可现在天才刚黑下来，这人居然已经回来了。
　　还好巧不巧被看到了这么尴尬的画面。
　　赶忙收手收腿, 暂停视频，楼小七摸了摸鼻尖，“就...学个舞。”
　　“舞？”颜兮啧啧两声摇着头，给她看自己刚才录好的片段。
　　“你这连广场舞都算不上吧？”
　　僵硬、生愣，比广播体操还像广播体操。
　　编舞老师要是看到这段，怕是要吐血三升。
　　楼小七知道自己跳得不好，但知道和看到，那绝对是两码事。
　　没有人会喜欢和别人一起‘欣赏’自己惨不忍睹的舞姿，即使是楼小七，也会觉得有些尴尬。
　　“怎么这么早回来，出什么意外了？”
　　“我又不是你，走到哪里都有意外。”颜兮撇嘴，找到遥控器重新点开播放，“你学这个干吗？想跳给我看啊。”
　　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颜兮偏要补上这一句。
　　带走的话题又被带回来，楼小七也懒得再找借口，“任务需要，不学不行。”
　　这两年男团女团选秀节目层出不穷，所谓的练习生公司也越来越多。
　　这些公司培训水平良莠不齐也就算了，甚至还有一些人借此名义疯狂敛财，害了不少有着明星梦的小年轻。
　　这次的任务就需要楼小七去街头‘偶遇’某个骗子公司的‘星探’，趁机混进公司找证据，然后把他们行骗的全过程摊开给公众看。
　　“听起来不错，我也去。”
　　“训练挺辛苦的，算了吧。”
　　做练习生据说特别辛苦，吃不好睡不好还有各种课。懒散如颜小姐，楼小七可不觉得她能坚持下来。
　　颜兮斜她一眼，外套随手扔到地上，直接跟着再一次重头响起的音乐跳起来。
　　楼小七看看视频，看看颜兮，再想想刚才自己跳的...
　　为什么要接下这个任务呢？
　　现在申请更换还来得及吗？
　　-
　　大眼仔被塞得满满当当，小白窝在后座迷迷瞪瞪。
　　这次的任务地点在隔壁市，颜小姐坚持要开车过去，楼小七也搞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
　　大概...大概不出来。
　　完全想不明白。
　　“颜小姐，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
　　“哦。”
　　“...坐高铁也能到，很快的。”
　　“就当自驾游。”
　　但是这不是旅行啊！
　　楼小七皱眉，“会很辛苦的。”
　　“你觉得我是那种怕辛苦的人吗？”
　　“...是。”相当是，绝对是。
　　不仅怕辛苦，还怕麻烦。
　　并线，超车，颜兮抽空看了旁边一眼，“就当我闲得无聊吧。后面包里有水，帮我拿罐桃子水。”
　　“哦，”楼小七乖乖翻出桃子水，拧开，“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不用。只是压压火气，怕被你气死。”
　　“...”突然很想把水给她灌鼻子里。
　　-
　　颜兮租了民宿公寓，两室一厅，可以做饭，还有大浴缸。
　　位置很好装修也讲究，价格上自然也是非常‘漂亮’。
　　楼小七得知价位的第一反应就是捂紧钱包，试图说服颜兮换个别的地方。
　　“这个价钱超出预算太多了，没办法报销的。”
　　“我只是为了自己住得舒服而已，”颜兮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划来划去指挥着箱子里的东西去往该去的地方，“你可以再去找个能报销的住处。”
　　再去找？
　　放着这么贵的房子，这么好的卧室，还有那么大的浴缸不要，重新去找住处？
　　就算脑子飞走了，也做不出这样的选择。
　　楼小七拖着小箱子一头扎进小一点的那间卧室，闷头开始整理东西。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蹭吃蹭喝蹭住了，大不了...花店那边的工作她再多负责一部分呗。
　　-
　　颜小姐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是因为一些她们都默认的原因，对楼小七多了些包容。
　　但这相对多一些的包容，并不代表被再三拒绝后还能保持心平气和。
　　一起来这边的提议被拒绝过，租住的房子被拒绝过，一起去逛街又被拒绝。
　　换位思考一下，楼小七觉得颜小姐会生气简直太正常不过。
　　点了一大桌豪华外卖，却一点都不分给她，这大概已经算是颜小姐比较温和的发脾气方式了。
　　‘火腿是肉，羊排也是肉，一样的，一样的。’
　　楼小七啃着从超市买来的火腿三明治，努力催眠自己。
　　各种各样的香气从四周飘过，楼小七咬一口三明治嚼三十下，默默祈祷能早一点碰到那个人。
　　她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一条古文化街，类似于花店旁边那条，比那边要更热闹一些。
　　周围有好几所艺术院校，经常有学生来这边逛，所以楼小七要找的那个‘星探’最近也总在这边出现，寻找一些看起来条件不错的人。
　　“同学你好，可以借用你三分钟吗？”
　　说的好像借走还能还回来一样...真是一点都不专业。
　　楼小七抹掉唇边沾到的沙拉酱，扬唇点头。
　　镜头立马对准她的脸，另一位举着麦克风在旁边做自我介绍，“你好，我们是繁星练习生公司的。今天主要是想采访一下，您对做练习生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看法就是你们摄影机忘开了，麦克风的线也没接对地方。
　　明明看穿了一切，也完全了解之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然而此时此刻，楼小七还是要装作一本天真的样子，说自己的‘明星梦’，说自己的‘人生规划’，说自己有多希望可以被很多人看到，说她有多羡慕那些出道成功的练习生们。
　　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最后留下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楼小七终于可以松口气，不用再笑得那么‘傻白甜’。
　　这样的角色实在太考验面部肌肉群，回去一定要和严齐商量一下，以后还是尽量把这种人设留给更适合的同事比较好。
　　-
　　“我回来了。”肚子里的三明治早已经消耗完，楼小七拎着打包好的炒饭进门，说话都开始有气无力。
　　屋里安安静静，让小白冲过来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桌上有两份新的外卖，差不多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证明颜小姐出去并不是很久。
　　没有留纸条，也没有发信息，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楼小七完全想不到颜小姐会去哪里，倒是空气里的香味一阵阵钻进她的鼻子，冲击着她所剩无几的自制力。
　　既然是两人份，那就说明有一份是给她准备的，对吧？
　　在很饿的情况下，提前吃掉属于自己的那份饭，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理清这个逻辑，楼小七心安理得拿走了一份超豪华版海鲜焗饭。
　　也许是消耗太多确实饿了，也许是东西太好吃嘴停不下来了。
　　反正等颜兮回来的时候，桌上只有一盒看起来特别可怜巴巴的炒饭，还是没有肉只有辣椒酱的那种。
　　“那个...”楼小七乖乖坐在沙发上，有点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颜小姐你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点。”
　　“你。”
　　“啊？”
　　“过来，试衣服。”颜兮甩手，一堆购物袋直接丢向楼小七。
　　楼小七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你不吃了？”
　　“吃过了。”颜兮又一甩手，炒饭直接进了垃圾桶，“这么没营养的东西，也就你吃得下去。”
　　“很多人都...”
　　“快点，试完我要睡觉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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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那什么豆
　　繁星练习室的电话，比楼小七预计的要晚一天才来。
　　大概是要打的电话太多, 对面很快就进入主题, 希望她可以尽快敲定面试时间。
　　面试不是考生配合学校安排, 而是学校配合考生时间。这事儿还真是...处处透着蹊跷。
　　【如果连这么明显的问题都看不出来，成功几率一定会很高。这也算一种筛选方式，可以帮骗子们提高工作效率。】
　　据说，骗子打电话不用普通话就有这样的原因在。
　　按照这个思路来想, 这些明显到不行的破绽似乎就有了合理解释。
　　楼小七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 再三告诫自己这是在做任务，不该用脑子的时候千万不要用。
　　-
　　繁星练习室, 门口挂着的牌子写的是‘繁星娱乐有限公司’, 登记表上写的是‘繁星练习生培训工作室’, 那天楼小七接到的名片上印的是‘繁星传媒’
　　反正每个地方的名字都不太一样，工作人员也都是怎么顺嘴怎么叫, 各种称呼都有, 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从不同分公司调来的。
　　实际上是因为...只要名字不统一, 被骗的那些人想告也告不准, 中间修正诉讼主体的那点时间足够他们收拾跑路。
　　一步一个坑, 也是‘辛苦’他们了。
　　楼小七在门口迅速拍了张照, 跟着出来接她的小姐姐一起进到里面。
　　工作室占据了上下两层，练歌房、形体室、办公室、会议室之类的设置倒是挺齐全, 大部分形体室都有人在练习，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路上小姐姐一直在跟她介绍，说什么他们大规模面试已经结束了, 最近主要是陆续补进一些比较有潜力、能尽快送去参加节目的练习生。
　　偶像团体选秀节目层出不穷，随着选秀季越来越近，这个时候开始筹备选人进组似乎非常合理。
　　更重要的是，这对学员来说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
　　毕竟，谁不想一夜成名呢。
　　-
　　楼小七的面试非常顺利。
　　尽管她的舞像健美操，唱的歌也非常老。
　　但老师们一致认为她的外形条件足够掩藏这些小缺点，只要稍加培训，绝对有成为黑马的潜质。
　　为了不会被误认为一点脑子都没有，楼小七在他们提到只需要交一些费用就能保证进组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说自己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颜小姐？”楼小七还在思考多久给答复比较合适，余光里闪过一张很熟悉的侧脸。
　　倒退几步回到窗前，楼小七趴在玻璃上往里看。
　　确实是颜兮没错。
　　大好阳光被遮去近半，颜兮看着快化身窗花的楼小七无奈扶额，勾手示意她先进来再说。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颜兮招手喊来服务生，“榴莲酸奶卷不错，剩下的你自己看着点。”
　　“中午就打算吃这个？”
　　“订了烤鸭，一个小时以后开餐，先过来休息一下。”
　　甜品单上一长串的名字，哪个看起来都很好吃，但如果有烤鸭的话...
　　“我要一个水果杯，可以了。”
　　楼小七坐下以后才注意到颜兮脚边的几个购物袋，关于所谓‘路过’的话题也就没有再继续。
　　小西服休闲裤搭高跟鞋，最近几天颜小姐基本都是这么穿的。
　　颜好腿长，又美又帅，还带着股慵懒。
　　之前颜兮还没褪去最后一丝妖气，穿衣风格也非常柔，吸引来的大多是异性目光。偶尔有一些女生看过来，一半是羡慕，一半大约是有点嫉妒的。
　　最近换了风格以后，楼小七明显感觉到，看向颜小姐的目光里，女性比例已经升到了将近一半。
　　纯欣赏的有，爱慕的也有，嫉妒的那部分反倒是少了一些。
　　“老板，那面有人拍你。”楼小七捏着勺子悄悄点了一下方向，继续伸向杯子。
　　颜兮转头去看，对上了好几道目光，唯独没有发现什么镜头。
　　再扭回来的时候，桌上最后一块蛋挞已经不见了踪影。
　　“要吃直接说不就行了，又没人跟你抢。”颜兮翻了个相当不美观的白眼，“这点出息。”
　　舌尖一扫，嘴角残渣尽数被收进嘴里，楼小七摸摸鼻尖，“确实有人在拍你，短头发戴眼镜那个。”
　　颜兮又转头去看，确实发现了那人藏在眼镜后偷摸看过来的眼神。
　　感觉和其他人不是很一样。
　　但这不重要。
　　“吃醋吗？”
　　“啊？”楼小七被问愣了，“哦，甜面酱就可以。”
　　“...”
　　把你的脑子拿去蘸甜面酱，应该也不难吃。
　　-
　　楼小七回电话的速度，是按照公司邀请她参加面试的节奏来的。
　　对方隔了一天给她打电话，她也同样隔了一天才给回复。
　　早上八点半，电话确认签约意向以及所需要准备的东西。上午十点半，正式到公司签约。
　　练习生培训是按综合评分来分班的。
　　A班学员实力最强，可以免费学习，B班到F班需要交学费。其中B班要交的最少，F班要交的最多。
　　“实话和你说，按照你的基础，其实最多只能到C班。但是我觉得你外形条件和本身气质相当有优势，把你提到了B班。”负责签约的大叔笑盈盈看着楼小七，先套近乎，然后继续跟她说合同里的条款。
　　B班学员各种课程费用加起来，一个月差不多六千，服装费另算。
　　当然，这部分学费也可以选择让公司承担一部分。只不过这部分算是公司借给她们的，以后都要还。
　　如果现在选择交百分之三十学费，等出道之后，除去包装、服化、其他工作人员劳务之外，公司依然会抽掉百分之七十酬劳。
　　前期交钱确实少，但在学费还清之前，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能拿少得可怜的薪水。
　　现在很多孩子去参加个夏令营都要三、五万，对于家庭条件还算不错的练习生来讲，一个月六千的学费确实不算什么。
　　但以楼小七的条件...
　　或者说是以地府给批的预算来看，这笔钱她确实拿不出来。
　　“我...交一半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楼小七就这样签下了看似公平其实另有玄机的合同。
　　下午两点半，她正式成为繁星工作室成人组B班练习生，开始她的‘学习’之路。
　　-
　　下午第1节 就是形体课，据说给她们上课的老师也负责她们的舞蹈。
　　女团嘛，爱豆嘛，唱歌跳舞绝对是最基本的课程。
　　楼小七站在边上靠后的位置，悄悄打了个哈欠。
　　“姑娘们下午好，我是你们的形体以及舞蹈老师，颜棠。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身体就交给我了。”
　　熟悉的声音让楼小七瞬间清醒，瞪大眼睛仔细看，那个拎着花名册的人确实是颜兮没错。
　　她怎么来了？还改了名？
　　而且...什么叫‘你们的身体就交给...’
　　哦，形体和舞蹈，都和身体有关。
　　啧啧，颜小姐说话还是这么...容易让人误会。
　　“腿粗腰不直，含胸驼背颈前倾。”捏捏戳戳好一阵，颜兮下了结论，“这位同学，你太不自信了。”
　　我只是困了...
　　楼小七躲开还搭在她腰上的狐爪，悄悄瞪了颜兮一眼，“对不起，以后我会多注意的。”
　　“嗯，很好，有觉悟。”
　　“同学们，你们都是有梦想的女孩儿，我也知道你们都向往登上舞台，尽情展示自己。”
　　“但是请记住，镜头是妖怪，会把你们平时注意不到的小缺点无限放大。不想被镜头吃掉，每一个细节都必须给我重视起来。”
　　“观众没那多时间去了解你，但你所有的肢体语言，包括走路的速度、下巴的角度、嘴角的弧度等等，都在告诉别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别说，这人看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虽然嘴巴毒得要死，差点把人小姑娘给说哭。但她确实每一点都说得很准，没有一句是胡编乱造的。
　　毒辣的眼光，精准的评价，还有那副完美皮囊。
　　如果不是提前就认识，楼小七大概也会相信她是专业培训老师，而且是水平很高课时费也很高的那种。
　　-
　　“颜小姐，你怎么会...”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去面试，然后变成了老师。”颜兮歪头笑得好看，顺手一巴掌拍过去，“挺胸抬头坐正了，双下巴给我收回去。”
　　楼小七下意识照做，突然想起她们已经回来了。
　　瞬间瘫回沙发，又往旁边挪了挪，“为什么？”
　　再怎么想，颜小姐也不会是那种乐意耗费心力去给人上课的人。
　　“大概是我太优秀，不方便骗钱吧。”
　　“你登记的名字叫什么？”
　　“颜棠。”
　　“年龄。”
　　“29.”
　　“哦~”楼小七瞬间明白了，“年龄太大，不适合出道。”
　　颜兮懒得理她，翻出手机来戳啊戳，“这个砂锅鱼看起来不错。哟，还有海参。你要保持身材，给你点个沙拉好了。”
　　“颜小姐，颜老板，颜老师！”楼小七迅速翻身起来，拽了拽颜兮的袖子，“那个...其实我不用保持，吃不胖，真的。”
　　语气坚定，眼神诚恳，要是有条尾巴，这会儿应该已经晃起来了。
　　颜兮瞥她一眼继续划手机，“那你觉得，为什么我去就成了老师呢？”
　　“你太厉害了，没人能教你，只能你去教别人。”
　　“嗯，鲜肉冬笋和海鲜丸子，要哪个？”
　　“能不能...都要？”
　　“...就你这样儿的还想出道当爱豆？”
　　楼小七眨眼，“我没想当那什么豆，这公司也不可能让人出道。”
　　颜兮，“...”
　　虽然说得很对，但怎么还是那么想揍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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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近狐狸者
　　把颜小姐签进来当老师，大概是繁星工作室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外形优秀, 气质出众, 有着浑然天成令人信服的气场, 还有让男生女生都不能抗拒的个人魅力。
　　据楼小七观察，自从颜小姐来这里上课，入学的练习生比之前多了将近一倍。
　　啧，这得是多少学费啊。
　　不知所云的声乐课终于结束, 楼小七揉着肚子晃出来, 准备去问问颜小姐中午打算吃什么。
　　这附近的饭菜好吃的不多，还都贼贵。她的钱早就全都拿去垫付学费, 囊中羞涩, 实在有点吃不消。
　　唉, 入奢容易从简难，她恐怕是有点被颜小姐惯坏了。
　　“小陈？”
　　想得太认真, 差点撞到别人。
　　“啊, 小楼你下课了。那个我还有事, 先走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跑没了影儿, 楼小七看看里面还在练习的学员, 再看看那个有些慌张的背影, 感觉有什么东西撞进了脑子里。
　　说起来，这个小陈好像还不到二十岁。
　　正常来讲, 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学校上学的吧？
　　“十九岁半，高中毕业就没再读。说是不喜欢念书，其实是家里觉得女孩子上学没用, 不想供她。”
　　颜兮晃着脚，慢悠悠翻看着菜单，“总看她在外面站着，昨天还碰到她在洗手间自己练习。跟你以前蛮像的，就是胆子太小，见人就跑。”
　　“我...”
　　“知道知道，以前你都不记得了。我就随口一提，你当没听见不就好了，每次都强调一遍，累不累。”
　　某位老师明显不耐烦了。
　　楼小七把冰块多一点的那杯苏打水推向对面，“我是说，如果颜小姐愿意的话，可不可以多讲一些？”
　　“嗯？”
　　“就是...虽然以前的那些没有再想起来的可能。但当成故事听的话，我其实也不介意。”
　　楼小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就像她还是搞不清楚，之前自己为什么会有些排斥听到那些关于曾经的事。
　　可能是挺颜小姐念叨得多了吧。
　　虽然还是不会想起来，但当成别人的故事来听，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说得好像我求你听了似的...总共也没认识多少时间，之前说得其实差不多了。无非就是...”
　　颜兮活这么久，就没干过给人讲故事的事儿。就算是被那些小狐狸崽子缠烦了，也顶多是找个什么借口迅速脱身，跑得远远的。
　　自从遇到这个愁人玩意儿...感觉自己特像人间那些啰嗦老太婆，有事没事儿就忆下往昔。
　　这回更好，喝着冰水晒着太阳，念话本似的给人念叨那点她自己都记不太清的往事，差点饭都没吃饱。
　　唉，果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早知道会有这样的报应，她一定不骗那些小崽子的蜜饯。
　　-
　　因为颜兮那些话，楼小七不自觉地对小陈多了点关注。
　　小姑娘条件其实不错，就算放到这些练习生中间，也能排个中上游。
　　但就像颜兮说的，家里条件不好，早早就出来打工赚钱了，现在是公司的助教。
　　每个班的课表、出勤率、小测成绩等等，琐琐碎碎的那些事儿都由她来做，基本等同于所有老师的秘书。
　　当然，还有另外一男一女也是助教，只不过楼小七见那两个要稍微少一点。
　　可能是因为小陈总是有意无意总往这边溜达，有事儿没事儿都喜欢站外面多看一会儿，所以才会见得比较多吧。
　　女孩儿眼里的神情，楼小七看懂了。
　　是真的喜欢吧，不然谁会在只有五仁注意的时候才放任自己发出那样微弱却又坚定的光。
　　不过，想登上舞台，太胆小了可不好。
　　看着又一次仓皇跑走的背影，楼小七默默凑到玻璃窗前，静静端详着玻璃上映出的身影。
　　好像不吓人啊，还有人说她长得容易引起别人保护欲来着。
　　“上课了，臭美什么呢？”颜兮拎着花名册路过，一板子拍在楼小七后腰上。
　　楼小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缩了缩脖子跟着颜兮进教室。
　　啧，近墨者黑。跟颜小姐待久了，也染上了自恋的毛病。
　　这样不好，得改。
　　楼小七默默告诫着自己，冷不丁对上颜兮似笑非笑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其实颜兮就只是随便一扫，看下谁没来而已。
　　“女团选秀，公司有九个推荐名额。A班出五个，另外四个剩下这些班里选。”
　　报名表分发到每个人手里，节目名称只提了一嘴，上面只说现在开始报名，后天内部比赛。
　　A班自己比，剩下的班争取那四个名额。
　　乍一听好像很不公平，但仔细琢磨又好像还挺合理。
　　但归根结底，都不过是公司圈钱的手段而已。
　　内部抢位，再加个时限。学员们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能赢，哪儿还有时间去琢磨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
　　-
　　对面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说着自己是经过怎样的努力，才为楼小七争取到这么好的条件。
　　又念叨着她虽然基础并不太好，但就是这种璞玉被打磨发光的过程，更有看点，更容易在节目里脱颖而出。
　　楼小七其实并不关心自己适不适合出道，或者说，适不适合通过选秀节目出道。她从走入这间办公室开始就在思考，这一长串的话里，到底哪些地方是坑，哪些地方是套。
　　其实也不用想，因为哪里都是坑，处处都有套。
　　花时间思考这些，其实是被唠叨得有点困了。
　　天天这么大的运动量，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要记。按实际年龄来讲已经算是百岁老人的楼小七表示，她真的承受不来。
　　心累。
　　更心累的是，她还得继续配合对面这位演技相当浮夸的大哥演下去。
　　楼小七其实很想问，当初拦住她的人也不是这位大哥，怎么就成了他慧眼识珠了呢？
　　哪怕之前您在旁边拎个包，这话也算是能说得过去。
　　空口白牙张嘴就胡说，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如果这也算一种实力，那他确实是凭本事混进高层的。
　　“我已经尽量帮你争取了，但...”男人搓搓手，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小工作室，没法和人家那些大公司比。”
　　“如果你可以自己承担一部分引荐费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物超所值。”
　　绕了半天，终于说到正题上了。
　　楼小七犹豫了一下，“这个...引荐，要多少？”
　　“前三我们是摸不着，后面的话，按照现在行情，大概这个数。”
　　手机上有张截图，第几名分别是多少钱，明码标价，清清楚楚。
　　比较便宜的是五十名到三十名，再往上每通过一轮都是不一样的价位。
　　出道名次和出道以外的名次，又是不同的计价方式。
　　看起来好像很有说服力的样子。
　　但他们最大的失误就在于，把每个名次分得太清楚了。
　　一张截图也就巴掌大小，楼小七翻来覆去看了得有十分钟。
　　“我...确实一下拿不出这么多。你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当然，这毕竟不是小钱，多想想是应该的。不过时间有限，可别拖太久。希望明天就可以收到你的答复。”
　　双手递还手机，楼小七揪着手指稍稍弯了下腰，“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您。”
　　“好。”
　　“小楼啊，”等楼小七走到门口，男人又喊住了她，“有付出才有回报，我很看好你，等你的好消息。”
　　“...谢谢您，谢谢。”
　　咬唇扣手低头走几步，楼小七悄悄瞟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身子稍微转了转，摸出手机来快速点了几下。
　　“传给你了，怎么样？”
　　“稍等...”严齐噼里啪啦敲了一阵，又仔细听了一遍，“可以，没问题。”
　　“好。还有那个什么荐费，有想法了吗？”
　　“正在处理，还有一部分需要点时间。你先拖着，拖到明天最后时刻，再去回他。”
　　“行，”楼小七接连点头，“处理好了发给我。”
　　几十万对于楼小七来说绝对是笔巨款，但对于地府来说完全不叫事儿。
　　但这个钱绝对不能凭空冒出来，不然后面出了什么岔子，还得花更多精力去圆。
　　人间的高科技越多，地府的工作就越难展开。
　　很多人都羡慕轮回部的工作自由，可以随意在人间行走，享受人间的一切。
　　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越是看起来自由的活儿，越是不自由。
　　要不是为了...呵，谁愿意干这差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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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不知道
　　非上课时间，楼小七捏着手机在楼道里走来走去, 低垂着的脑袋和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让她可以一边走神想着其它, 一边不走心地完成着她的戏份。
　　在这些摄像头背后，有人在关注着她们，像狼一样观察着自己即将捕食的猎物。
　　不过他们大概没有狼那样的专注力，她也就不需要花太多精力把这戏演得那么逼真。
　　“这边房租只付到月底, 没有要续租的意思, 你最好再多考虑下。”
　　小陈抱着一摞资料匆匆走过，留下这么一句话, 消失在前面转角处。
　　如果不是还能听到她总是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楼小七都要怀疑刚才是不是真的有人路过。
　　“看什么呢？”
　　旁边突然冒出一个人, 贴着耳朵说了句话，用的还是气声。
　　一股电流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楼小七浑身一麻, 抬胳膊就往后怼。
　　软软的。
　　还挺有弹性。
　　后知后觉转回头, 颜兮一脸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
　　而她的胳膊, 还怼在人胸口。
　　“...”立马收手, 顺便往后撤了两大步, 楼小七说话都磕巴了，“老...颜小...老师, 你什么时候过...过来的？”
　　不声不响突然出现在背后，还凑那么近说话，吓死人了。
　　emmm...吓死鬼了。
　　颜兮本来还想逗她两句, 看她这幅样子，只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淡定地拽了拽衣服。
　　“路过。你看什么呢？”
　　“刚才小陈来过，”楼小七蹭着鼻尖，百思不得其解，“她好像在暗示我，这个公司有问题。但是，为什么呢？”
　　平时也没有很多交集，甚至没怎么说过话，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出。
　　处处透着诡异，但又没有感受到令人不适的气息。
　　“就你这油盐不进，烟火不染的冷淡样儿，居然还挺受欢迎。”环胸抱肘，颜兮突然凑近，又瞬间离开，“啧，可惜喽。”
　　幸好撤得快，不然怕是又要挨一拳。
　　“什么啊。”这人太危险，稍不注意就容易被吃豆腐。
　　楼小七悄悄往后挪了挪，免得再被偷袭。
　　“你当初也这样。都不清楚我是干什么的，就偷偷跑来送信，让我快跑。还真是怀念呐，那个会脸红的小丫头。”
　　戳戳小丫头的鼻子，颜兮叹着气快步走远。
　　楼小七看着玻璃上印出的自己，抬手摸着脸颊。
　　脸红吗？
　　刚才，小陈好像没有脸红...吧？
　　-
　　“真的可以出道吗？这个钱...我家里条件确实没那么好，这些钱对我来说确实不是小数。万一...”
　　“放心，我既然敢说这个话，就一定是保障才敢说。不会一次要你把钱都拿出来的，先进前五十，后面还想进，再转剩下的。”
　　男人笑呵呵摸着肚子，面前的保温杯口上还挂着片茶叶。
　　“退一万步讲，就算到时候有什么特殊情况，不能保证出道，我们也还有另外的准备。到时候你的知名度已经上去了，不能以组合出道，个人出道也是可以的嘛。”
　　絮絮叨叨又一串，楼小七揪着手指头等他说完，这才犹犹豫豫接过话茬，“那个...有限额，今天先转一部分，剩下的明天转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我先帮你垫上，剩下的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给我。你是我最看好的学员，我当然相信你。”
　　楼小七低头戳着手机屏幕，偷偷扯了扯嘴角。
　　呵呵，相信我，一定会把你送进去的。
　　转完钱楼小七就出去了，快到拐弯处又一次遇到了小陈。
　　她好像有话要说，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最后垂着头匆匆去了办公室，手里还端着杯冰咖啡。
　　地上有几滴不明显的水渍，大概是因为咖啡太冰，杯壁上附着了不少水汽。
　　这一次楼小七倒是可以确定，这姑娘，确实没有脸红。
　　所以颜小姐之前说的那些...其实根本就是她随便乱猜的吧。
　　-
　　“你当我是你呢，这么多年只长年龄不长心。”颜兮扶着楼小七的腰转了个方向，“放松，上课怎么教的。”
　　楼小七在练习明天考核用的舞，时间太紧来不及学新的，只能捡起最早她想用但是被颜兮实力嘲讽的那个。
　　说来惭愧，做了这么多年任务，她居然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因为提前知道了内幕，更知道内幕之后的内幕，楼小七对考核这件事一点都不上心，只顾着到处收集证据，忘了还有个场要过。
　　要不是颜兮晚上吃饭的时候问起来，她明天恐怕只能跳广播体操了。
　　“先出那只脚，你没发现自己顺拐了吗。”手抓着手，腿贴着腿，颜兮干脆把自己变成影子，紧贴在楼小七身后带着她跳。
　　“那个小陈，”收手送肩，“我特意观察了一下，她就只给你一个人提过醒。如果不是对你有意思，”转腰回头，“那就是你欠了她钱。”
　　“我什么时候借她钱了？”
　　“那就是对你有意思喽。”
　　一遍结束，颜兮搂着楼小七站在镜子前，歪头看着镜子里的身影，“啧，看上你什么了呢？”
　　抬手戳啊戳，“难道是因为这张脸？”
　　太近了，近到可以感受到身后这人的心跳。
　　带着幽香的气息就在耳边，所谓吐气如兰，说的就是这样吧？
　　“也是，这章楚楚动人的脸早先就迷惑了不少人，”颜兮两手齐上，揪着她双颊捏了捏，“连我都被你骗了，更何况是她。”
　　忍无可忍，楼小七又抬起了胳膊。颜兮早已放开手，身子一闪人已经到了两米开外，“好了不逗你了，姐姐要去泡澡了，你自己玩吧。”
　　玩你妹啊！
　　等等，某狐自称是姐，那她妹...
　　虽然楼小七从来不承认这什么姐啊妹的，还是感觉有点别扭。
　　唉，好像自从遇到颜小姐，就总有奇奇怪怪的事发生，连她也开始变得奇奇怪怪。
　　真不知道以前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祸害。
　　-
　　喧嚣渐渐平息，夜越发安静。
　　零星灯火已无法压过星光璀璨，月亮悄悄探出半边脸，观察着一片静谧中的细微动作。
　　房门下闪出一丝光，紧接着，门便朝里打开，一个人影晃晃悠悠走向厨房，路过沙发时被吓了一跳。
　　“我去，”剩下的半个哈欠都被吓了回去，颜兮弯腰凑到沙发上那团黑影面前，戳，“这么晚还不睡，熬鹰呢？”
　　楼小七呆愣愣看着眼前这张并不真切的脸，眨眨眼，“啊？”
　　挥手，灯亮，颜兮扭身坐到楼小七旁边，“丢魂了？还是困傻了？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在这儿装什么镇宅神兽呢。”
　　“我不知道。”楼小七一脸茫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瓶红酒慢慢悠悠飘出来，后面还跟着两支高脚杯。
　　颜兮眯着眼观察半天，“哭过了？”
　　哭？
　　摸摸脸，什么也没有摸到。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呀？”两杯红酒倒好，颜兮也没招呼她，自己捏着一杯在那儿晃。
　　楼小七的眼神又开始飘，好半天才回神。
　　“就是有点奇怪。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就是很奇怪。”
　　“你那天跟我说的那些事，我全都不记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能看见那些画面，就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可是仔细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感觉，很奇怪。”
　　再奇怪，还能奇怪过你这冷冷清清油盐不进的家伙大半夜偷摸在这儿哭？
　　颜兮叹气，“你这反射弧也是够长的。都说完好几天了，居然才反应过来。”
　　仰头吞尽杯里的酒，颜兮起身在她头顶呼噜两下，又戳戳她的脑门，“好了，别想了。”
　　“那不是像真实发生过，是确实真实发生过。”
　　“但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连我都记不太清楚，你还想它干嘛？”
　　“赶紧睡觉去，别乱想了。你又想不起来。”
　　楼小七依然呆坐在沙发上，视线随着颜兮动来动去，看着她把酒送回冰箱，又看着她去漱口，最后目送她回到房间门口。
　　“你再这么看着我，我会觉得你是想和我一起睡的。”
　　这回楼小七反应过来了，抱着抱枕猛摇头，“不是，不想，我没那个意思。”
　　“...”
　　不想就不想，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一头长发被抓得一团乱，颜兮懒得再理她，砰一声甩上了门。
　　门缝里透出的光也消失了，夜又恢复宁静。
　　空气里飘着淡淡酒香，还有颜小姐身上独特的花香。
　　楼小七把脸埋进抱枕里，莫名也叹了口气。
　　她确实不知道啊。
　　颜小姐说过的那些，她明明一点都想不起来，却莫名觉得熟悉。
　　她甚至不曾怀疑过那些话里的真假，只是努力回忆着，试图寻找记忆深处可能残存的画面，哪怕只是一个碎片。
　　可越是用力，越是想不起来，连带那些莫名的熟悉感，都开始变得稀薄。
　　孟婆的汤，果然很厉害啊。
　　这感觉，也是真得，好奇怪啊。
　　作者有话要说：颜小姐的春天，终于要到了
　　颜小姐：我太难了，从来没有这么难过


第61章 升职加薪
　　小破公司的内部考核，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镜子前放一排桌子, 煞有其事铺了长桌布, 老师们端坐桌后, 人手一份打分表。
　　这阵仗一出，原本不紧张的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整个教室大概只有楼小七是真的不紧张，然而别人都以为她也是装的。
　　唱歌、跳舞是基本功，还有即兴环节考核。
　　楼小七基本什么都没有准备, 唯一会的那支舞还是临时学出来的, 即兴什么的更是完全不会。
　　莫名有点心虚。
　　但看了几个下来，发现大家水平也就那样。
　　说是即兴, 其实就是把平时练的基本动作踩着节奏跳一遍, 自己可能都不太知道自己跳了哪些, 反正就想起什么跳什么。
　　大同小异，动作也多数不标准, 更谈不上什么台风。
　　也是难为了那几位老师, 硬着头皮往出夸, 还得保证每次都不太一样。
　　他们是顾着面子也好, 是不想打击学员积极性也好, 反正都是差不多的套路, 先总结风格特点，再委婉指出不足之处, 最后落在夸奖和鼓励上，顺便展望一下未来。
　　在他们和风细雨的点评衬托下，颜小姐就显得特别毒舌。
　　“抢拍了。”
　　“跳广场舞的大妈都比你动作到位。”
　　“唱的根本不在调上。抖什么, 谁吓唬你了？”
　　“一直往地上看，地底下有观众啊。”
　　“音乐这么甜，你动作硬成这样。僵尸聚会，墓地蹦迪呢？”
　　啧，颜小姐要是毒起来，那是真毒。
　　娇花一样的女孩儿本就没经历过什么风雨，好几个都被她的毒舌说红了眼眶，还有一个已经蹲那儿哭半天了。
　　看着都可怜。
　　-
　　即使被说是‘白长了一双多情眼，完全不懂得利用’，楼小七也没太多反应。
　　比起别人半真半假的评价，她更在意今天要吃冰糖肘子还是羊眼包子。
　　运动服脱到一半，更衣室的门猛地被打开。
　　一个人影迅速从门缝里挤进来，低着头发出几个无意义音节。
　　进来的是小陈。
　　楼小七抓着衣服挡在胸前，有些反应不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想到考核之前她去办公室转剩下的钱时，小陈躲在旁边盯着她欲言又止的眼神。
　　再想到之前颜小姐说的话。
　　“那个，有...有什么事吗？”
　　“颜老师说，你们是来调查的。”一直紧攥着的东西塞进楼小七手里，小陈依旧垂着头，语速越来越快，“这些，希望可以帮到你们。”
　　说完这些小陈就走了，像她来的时候一样，门也不全打开，非要从门缝里挤出去。
　　搞得好像她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她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大方便见人。
　　搓搓胳膊，楼小七赶紧先找衣服换上。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介意什么，反正就...不是很喜欢和别人‘坦诚相见’。
　　-
　　“你和小陈说什么了？”一碗汤下肚，楼小七又盛了满满一碗。
　　肘子和包子都没有，颜小姐突然说要吃火锅，她们就跑到这边来了。
　　胶原花胶火锅，据说是美容养颜圣品。尽管颜兮并不需要这些东西，依然对它们情有独钟。
　　啧，不知道怎么想的。
　　“什么？”颜兮愣了一下，大概是在思考‘小陈’是谁，“哦，有朋友缺个助理，我让她过去试试看。”
　　“工资比这边高，也不用担心老板跑路。只要不闯大祸，怎么都比现在好。”
　　漫不经心，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在楼小七觉得自己好像有一些了解这个人的时候，她又开始做一些原本好像根本不可能去做的事。
　　就像她去当老师，就像她给小陈找出路。
　　那么怕麻烦的一个人，却跑来这种小破公司当什么舞蹈老师。整个公司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件事是靠谱的，她却把这假老师当得那么真。
　　学员们私下里经常抱怨，颜老师人长得那么美，嘴巴怎么那么毒。
　　可仔细想想，颜小姐哪句话说错了呢？
　　舞台很残酷，镜头是会吃人的怪物，想被别人看到就要付出更多，想被别人记住就要让自己值得被记住。
　　梦想很美，可通往梦想的路从来都不平坦。
　　更何况，她们选的这条不仅不平坦，还布满了陷阱。
　　颜小姐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些娇花施肥。
　　“你这么看我也没用。”颜兮又盛半碗汤，把肉和菜依次放进锅里，“我不会给你加工资的。”
　　“啊？”想得有点远，楼小七没跟上她这个话题。
　　“不过你可以考虑一下升职问题。店里老板娘的位置还空缺着，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正经不过三秒，难怪别人觉得她不负责。
　　楼小七摆手，迅速抢走一筷子牛肉，“不用了，谢谢。”
　　-
　　小陈塞给楼小七的是个钥匙扣，一只很可爱的小猴子。
　　一开始楼小七根本没搞明白这个东西到底怎么能帮到她们，直到颜兮一把揪下了小猴子的脑袋。
　　搞不懂设计这个东西的人是怎么想的。
　　给U盘做个可爱造型当然没什么问题，但要把脑袋拔下来才可以使用，这看着也太不可爱了一点。
　　楼小七把放在桌上的猴子脑袋转了个方向，抱着颜兮的笔记本查看U盘里的内容。
　　几段音频文件，一些照片，最后还有一个文档。
　　或许是没想过要剪，也可能是不会剪，那几段音频不是长得要死就是短到不行。
　　长的只有中间几句有效，短的内容大多不全，音质也不太好，颜兮听了几句就跑去泡澡，只有小白蹲在旁边陪着楼小七继续听。
　　“还是你有良心。”楼小七揉揉小白的脑袋瓜，准备继续翻看那些照片。
　　被表扬了，小白开心到不行，咬着她的裤腿扯了又扯，扒拉着矮凳挠啊挠。
　　突然这么兴奋，难道是想出去玩？
　　等等...
　　那个树桩一样的凳子好像还是个收纳桶，颜兮把小白的零食都放进那里面了。
　　所以说...
　　“你是想吃东西了啊。”
　　小白歪头卖萌，尾巴摇得相当欢快。
　　自作多情了一把，楼小七很想吐口血表示自己很受伤。
　　然而看着小白单纯的大眼睛，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算了，最近忙着去上课还要做调查，也没怎么陪小白玩儿，确实是她对不起它在先。
　　超大浴缸功能相当全，颜兮美美地泡了个热水澡，出来发现楼小七还在聚精会神盯着电脑。
　　“还没看完呢？”
　　“差不多了。”楼小七朝后一瘫，“我想看看照片里有没有别的可能有用的信息。”
　　“然后。”
　　“然后发现她手机像素太低，距离又远，根本看不清楚。”
　　颜兮惦着脚绕过地上一堆包装纸，也挤进沙发里，“直接打包交给专业的人不就行了，你个半吊子在这儿费什么劲。”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这个语气真的是...很让人不爽啊。
　　“颜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换一种说话方式，别人可能更容易接收到你的好意。”
　　颜兮扭身整个躺进沙发，一双长腿直接压在楼小七肚子上，“她们开不开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自己高兴就好了。”
　　可问题是，也没见你有多高兴啊。
　　虽然上课并不认真，楼小七还是看得出来，颜小姐一点儿都不喜欢给人上课。
　　毕竟对于颜小姐来说，那些东西就像1+1=2那么简单，然而那些学员总是记不住、学不会。
　　会那么毒舌，其实也是因为不耐烦吧。
　　但既然不耐烦，为什么还要继续待下去呢？
　　明明，就不是什么必须要做的事，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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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想我了
　　楼小七在等，等工作室那些所谓的高层们跑路。
　　但她没想到的是, 率先到来的居然是确定的海选日期和地点, 以及她们中可以去参加海选的学员名单。
　　严齐说, 可能是他们中有人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是有人冲动下说了什么话，让他们以为已经有人开始怀疑。
　　排练还在继续，看着这些女孩儿一个比一个兴奋, 一个比一个跃跃欲试, 楼小七叹气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C班选进来的一个学员以为她是没信心，还特意过来给楼小七加油打气。
　　其实很想告诉她们, 根本不用期待, 因为没有可能。
　　无论娇花如何努力生存, 天还是会下雨打雷。
　　暴风雨之后，还有多少人愿意坚持下去, 楼小七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梦想有多美好, 现实就有多残忍。
　　不是她悲观, 只是见证了太多梦的破碎, 每当看到这些满怀憧憬充满朝气的年轻面孔, 总是会想起梦破碎后那一张张毫无生气灰暗颓废的脸。
　　正是做梦的好年纪，却要遭遇这样残忍地打击, 多少还是会留下些阴影的吧？
　　只希望这件事结束后，她们还能鼓起重新再来的勇气，还能一边踌躇一边试探着继续往前走走看。
　　-
　　海选当天, 公司找了大巴送她们去现场。
　　人很多，左一堆右一群凑在一起，大概和她们一样，都是小公司送来搏一把的。
　　至于那些实力雄厚的大公司，无论学员能力如何，大多都不需要来参加这一轮。
　　人很多，耗时也长。
　　拉筋、默词、复习舞步、熟悉伴奏...
　　哪怕知道成功率极低，依然拼尽全力，想要抓住那一缕微弱光芒。
　　楼小七之前一心扑在任务上，不过是为了心里那一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念想。
　　现在大概知道了一些东西，对转正的事也就没有以前那么执着。
　　任务不是很急，舞台什么的也不是楼小七想要的，她也懒得动弹，蹲坐在角落观察着这些人，抓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和周天闲扯。
　　【他们走了】
　　颜兮的消息蹦出来的时候，楼小七的思维还停在周天说有个老人送给他一坛酱菜上。
　　没头没尾的一条信息，思维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公司那些人。
　　这些人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利用时间差悄无声息地跑路，等大家反应过来，他们怕是早就跑没了影。
　　节目是真实存在的，虽然并不是呼声很高的那两档，好歹播出平台比较给力，请来的导师阵容也算强。
　　流量和实力并重，投资也不小，想来多少还是能激起一些水花。
　　不过，她们这些小公司送进来的选手顶多也就是来凑个数，不出意外的话，基本都是陪跑的命。
　　楼小七联系严齐，让他多注意那些人的动向，可以的话适时制造些小麻烦。她这边则继续等待时机，顺便找机会透露一些信息给其他人。
　　人类敏/感又脆弱，最怕的就是没有希望。
　　楼小七靠坐在角落慢悠悠想着该怎么给这些小娇花提醒，冷不丁却又想起了颜兮。
　　颜小姐，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本来就嫌人笨懒得去上课，现在那些人已经走了，她们也被送来了这边，再待下去除了无聊还是无聊，颜小姐哪里受得了。
　　-
　　大家都是来凑数的，但凑数和凑数也有不同。
　　小公司里的练习生本来也就没经过什么特别系统的正规训练，凭的大多是自己本身就有的底子。
　　和楼小七一起来的这几个，底子没见得比别人好多少，但好歹有颜兮的高标准严要求在先。虽然被骂得很惨，起码知道自己弱在哪里，也知道该怎么发挥自己的长处。
　　能顺利通过第一轮筛选，可以说是她们的幸运，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又似乎是不幸。
　　几个小姑娘欢天喜地说要抓紧时间去庆祝一下，楼小七却心不在焉愁眉不展。
　　“哎呀，通过这一轮，下次就是正式录制啦。就算我们进不了前几名，只要有镜头，还是可以攒不少人气的。”
　　“是呀是呀，能攒一点是一点。”
　　“明天的事儿明天再想，先去好好吃一顿。听说住进宿舍以后，每天就只能吃草啦。”
　　“我不...”楼小七才刚张嘴，又被另一个大嗓门姑娘抢了话。
　　“去吃火锅怎么样？有家养生锅听说不错，吃多少都不长肉。”
　　“烤肉也可以吧。后面训练肯定更累，先补充补充体力。”
　　女孩们习惯了楼小七这幅心事重重的样子，都当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叽叽喳喳安慰几句，又开始商量去哪儿大吃一顿。
　　要是楼小七告诉她们，她只是在愁她们居然通过了，估计会被这几个人的眼刀扎成筛子。
　　但楼小七是真的愁啊。
　　那些人已经跑了，她们这边还一点消息都收不到，公司里的其他人也毫无察觉。再这么拖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麻烦。
　　“颜小姐...”
　　毫无头绪，想不出办法。楼小七打电话给颜兮，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别的消息。
　　谁知道电话接通她才说了半句，对面就传来一声轻笑。
　　“哟，大忙人终于想起我了？”
　　一句话拐三个调，懒洋洋地节奏里夹了点讥诮揶揄。
　　楼小七这才想起来，她看了颜小姐的信息以后，脑子里想法倒是一堆，却忘了给颜小姐回一条。
　　完了完了，又惹得颜小姐不高兴了。
　　“那个...”楼小七心虚，话在嘴边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颜兮等得不耐烦，恶声恶气催她，“有话赶紧说，我等会儿还有课。”
　　“你还在公司？”
　　“不然呢。我辛苦上这么多天课，工资都没拿就让我走？”
　　“可是...”那些人都走了，怎么可能还有工资拿。
　　“你还有没有事，没事我上课去了啊。”
　　“有！”怕她真的挂电话，楼小七一咕噜把问题全倒出来了。
　　颜兮在那面听着头疼，什么也不想说，直接挂断。
　　【除了那几个人不在，其它一切如常。个别人有疑虑，看大家都正常就没再想。现在除了你和我，没人知道。】
　　一切如常。
　　现在最怕的，可不就是这个‘一切如常’。
　　-
　　节目录制很辛苦，楼小七之前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会这么苦。
　　影棚是租的，机器设备也多是租的，导师们劳务费按天算，还要供整个组吃喝，秒针每动一下都是钱。
　　首期节目录制，楼小七从早上九点过来准备，一直坐到天都快亮了才收工，坐在她前面的那个女生为了保持清醒差点把腿上的肉拧下一块来。
　　繁星工作室一共来了九个练习生，最好的那个分进了B班，C班去了两个，剩下的都在最后两个班，除了楼小七。
　　楼小七根本并不想晋级，舞跳得僵硬，还专门往角落里躲，就怕别人注意到她。
　　但大家都很积极，唯独她一个呆呆的干什么都慢半拍，反而显得特殊。再加上她的五官长相本就容易惹人生怜，硬是凭着导师们的情感附加分挤进了D班。
　　入住集体宿舍，娇俏女孩们像是蝴蝶入了花谷，左右翩跹四处串门，想方设法在镜头前表现自己。
　　想早点被淘汰却不小心进了个还算不错的班，楼小七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再加上周围到处有镜头搞得她浑身不舒服，只好偷偷溜进洗手间去躲清静。
　　事情比预想的还要麻烦，楼小七以前凭着一股执念什么都不怕，现在却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心无旁骛。
　　她知道自己变了，但很多事身在山中看不清，只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和以前不大一样，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哪儿不一样。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楼小七惊了一跳。
　　她刚才明明锁了门，怎么...
　　颜小姐？
　　“嘘~”颜兮几步走过来一把捂住楼小七的嘴，带她穿过门离开。
　　门那边不是集体宿舍楼道，而是她们租住的民宿，空气里也不是各种化妆品的味道，而是一股浓郁肉香。
　　她们一进门，小白甩着尾巴飞快扑过来，亲亲热热在楼小七腿边蹭来蹭去。
　　楼小七弯腰笑眯了眼，“你想...”
　　“呀，”楼小七话还没说完，颜兮一拍手匆忙迈步去厨房，“忘了喂它。”
　　小白一看她往厨房走，拔腿就去追，转身太急，尾巴扫在楼小七小腿上，‘啪’的一声。
　　楼小七，“...”
　　作者有话要说：楼小七：原来肉是给它的，唉，看来颜小姐更喜欢小白
　　颜小姐：它要不是你的狗，我管它去死
　　楼小七：它已经死了
　　颜小姐：...
　　完结倒计时，颜小姐依然没有抱得美人归，可喜可贺，哈哈哈哈哈哈~
　　（来自单身狗的酸味嘲笑）


第63章 操心操肺
　　入住宿舍第一天，学员们就迎来了第一项考验：主题曲演绎。
　　四十个小时, 学唱, 学跳, 然后分别演绎，重新打分，调整分班。
　　本来还嘻嘻哈哈的学员们看过示范之后，瞬间感受到了压力, 现场气氛严肃到不行。
　　时间短任务重, 睡觉时间被压缩到以分钟计数，房间里几乎没有人在, 大家都分散在各个练习室, 争分夺秒练习。
　　楼小七想找个清净地儿都找不着, 转了一圈又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一间没有人的教室, 门才刚开一条缝, 就听里面传出一阵哭声。
　　呜呜咽咽悠悠荡荡, 换个胆小的过来怕是要吓晕过去。
　　到处都有机器, 还有不少跟拍的摄像, 楼小七实在没别的地方可去, 又钻进了洗手间。
　　关门，落锁, 没几分钟，通往幸福的大门被颜兮打开。
　　空气里满是香味，楼小七目不斜视直奔厨房, 迎接她的却只有一片空荡。
　　别说吃的，连瓶水都没有。
　　“你在干嘛？”颜兮靠在门框上歪头看她，手里捏着根骨头晃来晃去逗小白。
　　楼小七揉着肚子硬挪开视线，没好意思再盯那根骨头，“我好饿，有吃的吗？”
　　“有啊，就在茶几上。”
　　“诶？”为什么她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匆忙跑回客厅，茶几上只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诶呀，忘了。”颜兮终于把肉骨头扔给小白，转身走回厨房。
　　楼小七跟着进去，就见她从柜子里端出一个盖着锡箔纸的食盒，“刚才怕小白抢走，帮你藏起来了。快来帮忙，有点多。”
　　笑颜如花，灿烂夺目。可她笑得越好看，楼小七就越是确定：她绝对是故意的！
　　“今天没去逛街？”
　　“懒得去。”
　　所以，根本就是无聊了，才会逗完小白又来逗她吧。
　　楼小七想翻白眼，但手上的烤猪蹄实在太香，她顾不上。
　　“也就是说，计划已经全乱了？”
　　“嗯，”即使是沾在手上的酱料，楼小七也不想放过，“最多还有十五天就会开播，得赶在那之前解决，不然更麻烦。”
　　颜兮看不下去，捏着湿巾拽过她的爪子擦了个遍，“想吃就再点，至于吗。”
　　“对了，今天群里发通知，说资金链断了，工作室运营不下去，就此解散。”
　　“解散？”楼小七惊了，“那员工和学员们呢？”
　　“其他人我不知道，老师一人给了两千。学员那边好像发了通知，直接停课。哦，房东今天来过，应该是带人来看房的。”
　　釜底抽薪啊这是。
　　她们在训练营里没有手机，这消息根本传不进去。等她们知道这件事，别说人了，工作室恐怕都已经换成了别家。
　　啧，真够狠的。
　　任务越来越困难，楼小七愁的想啃指甲，被颜兮一把拍开了。
　　“还啃！我说，你们这任务怎么回事。之前那些不是都挺顺的，这次怎么这么麻烦。”
　　“难度不一样啊。之前那些都是最基础的，一般都是刚刚独立接任务的新人在做。”
　　“接下来怎么办？别人都在练习，你跑回来偷懒，不怕记不住啊。”
　　楼小七抱着小白，脑袋贴着它的肚子蹭了蹭，“记不住就记不住，早淘汰早解脱。”
　　-
　　毫无意外的，楼小七跳到一半就忘了动作，跟着同组学员才勉强混了下来。按照新的评分排名，她如愿降级，退到了E班。
　　而F班的学员们卯足了劲儿要证明自己，全员翻盘升级，成绩最好的那个直接来了个大飞跃，从最后一个班升到了A班。
　　虽然有故意的成分在，但这样的触底反弹确实比较容易成为爆点，节目效果算是做足了。
　　无论到时候大家怎么评价，话题量绝对少不了。
　　分班结束紧接着就是分组选歌，楼小七看着题板上一堆自己见都没见过的歌名直头疼。
　　一周时间，要学新歌，要排新舞，要试衣服定造型，要接受采访，还得匀出一天来去彩排。
　　虽然基础不太好能力也大多达不到艺人标准，但不得不承认，她们付出的辛苦也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
　　“楼小七。”
　　楼小七缩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冷不丁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慢半拍应了一声，“啊？”
　　这次排名第三的女生笑盈盈看着她，“你愿意和我一组吗？”
　　哦对，现在正重新分组呢，A班十一个人各自带一队，下周公演抽签PK。
　　人家都选能力强的，这姑娘怎么上来就选她这个反应慢还记不住动作的？
　　楼小七想不通，但对她来说在哪组都一样，与其多话给后期创造剪辑素材，不如乖乖站过去继续当她的隐形人。
　　“谢谢。”
　　“是我要谢谢你，愿意和我一组。接下来要一起加油啦。”
　　“好，加油。”
　　楼小七点头，默默补了一句：你们加油，我尽量不拖后腿。
　　-
　　“你们队长对你那么好，你不好好练习，回来干嘛？”颜兮翘着脚在涂指甲油，介于绿色灰色和蓝色之间的豆蔻青色衬得脚趾更加白嫩。
　　楼小七抓了把牛肉粒躲得远远的，“她们都自己练习去了，我说要找个地方自己背词才溜回来。这么冷的天，你还涂它干嘛，又没人能看见。”
　　“对了，等下吃什么？我好饿。”
　　“你也就这点出息。”颜兮懒得理她，随手把手机丢过去，“吃什么自己点，我也要一份。”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看你们那个队长，对你挺上心的。”
　　楼小七忙着选宵夜，想到什么就说，也没过脑子，“人确实不错，不过有一部分是装的。她选的人没有特别强势的，显得她比较会照顾别人。石锅鱼怎么样？”
　　“可以。刚才还在教你背词，现在你就这么说人家，合适吗。”
　　“她自己其实也不太会，说得含含糊糊的。麻辣、番茄、酸菜、青藤椒，要哪个？”
　　“番茄，多加一份配菜。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选好配菜，再额外多加两份米，下单。
　　楼小七抬头茫然看着颜兮，“急什么？之前好多任务大半年才结束，我们都习惯了，急也急不来。”
　　“我是说，其他人都那么积极表现自己，你一点都不着急，不怕露馅啊。”
　　“无所谓啊，反正也不一定能播。就算播了也没关系，就当是人设呗。”
　　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颜兮被她噎个正着，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多管闲事。
　　人家压根就没觉得是个事儿，她在这边操心操肺想那么多。呵，简直不能更多余。
　　气氛越来越尴尬，楼小七后知后觉发现不对，“你怎么了？啊，要是有别的事你就先去忙，不用一直在这边守着。”
　　反正开个门就能到，住在这边和住回别墅也没太大差别。
　　颜兮，“...”
　　“公演结束以后节目组肯定会联系公司，那个时候就是挑明的机会。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差不多就可以收网了。”
　　颜兮，“...”
　　“颜小姐...你要是忙，就...”看她冷着张脸不说话，楼小七一阵心虚，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儿。
　　“我是办过入职手续正经来带课的，你觉得立/案之后我被叫去喝茶的几率有多大？”颜兮撇嘴，扬手一个抱枕直接砸她脸上，“开门去。”
　　“啊？”
　　叮咚~
　　门铃响起，楼小七这才反应过来，她们的外卖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在被气死的边缘徘徊，颜小姐的苦日子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第64章 无绳蹦极
　　当艺人有多辛苦，楼小七多少听过, 但并没有什么切身体会。哪怕是之前偶然接触过几个混娱乐圈的, 也大多都过得比较闲散, 看起来倒像是和颜小姐是一路人。
　　第一次亲自站进这个圈子，尽管只是边缘地带，楼小七已经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紧张感。
　　这紧张感像一张大网，严丝合缝, 密不透风。
　　被裹在其中的娇花们一刻都不敢松懈, 吃多少东西喝多少水都要计算。
　　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 什么时候要挥汗如雨, 什么时候该装作毫不在意。
　　一举一动都要思考, 连微笑的弧度都要练习。
　　看着都累。
　　所幸，楼小七还有个避风港。
　　那边有舒服的大沙发, 有每天不重样的美食, 有乖巧可爱的小白, 有颜...
　　总之, 有那么个地方随时欢迎她偷溜过去喘口气, 不至于压力太大绷不住, 撕裂了这张悠闲淡然的清冷面具。
　　颜小姐笑她看过那么多人情冷暖依然学不会淡定，可旁观看戏和配合演出完全是两码事。
　　楼小七觉得累, 不仅是因为节奏紧张运动量大，更是因为早就看穿了所有戏码，却还要逼着自己配合演出, 心累。
　　难怪很多人不喜欢被剧透，这种想沉浸其中却提不起劲的感觉，确实不大好受。
　　楼小七揪着长长的发带百无聊赖，眯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熬了这么久，终于熬到了正式公演这天。但愿之后一起顺利，不要再让她继续混在这群小姑娘中间了！
　　“小楼，你不紧张吗？”
　　坐在楼小七旁边的女生紧张到不行，已经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厕所，回来却看到她打了个哈欠，心里不知道有多羡慕。
　　首次公演，要站上那么大的舞台，要面对那么多人，不紧张似乎说不过去。
　　楼小七知道她太淡定了不合适，捏着水瓶悄悄往手心倒了点水，再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展开给那人看，“都是汗，怎么可能不紧张。”
　　-
　　十一队学员捉对PK，留在最后的三队自动成为一组。
　　楼小七一直盼着早点上台早点解脱，却硬是坐到后半场，才终于被抽中。
　　她们这一组抢到的是一首电音古风歌，配合剧情做了侠客打扮，外面还有一件桃色薄纱褙子，三分酷劲儿七分柔，既贴合曲风也符合她们这组学员的特色。
　　古灵精怪偷溜下山的小师妹们，俏皮可爱又漂亮，谁会不喜欢呢。
　　听着下面的掌声和尖叫声，楼小七好像有点能理解那些人为什么这么想站上舞台。
　　能被这么多人看到，能得到这么多掌声、这么多肯定，无论是成就感，亦或是虚荣心，一定程度上都能获得满足吧。
　　可惜，这些东西都不是她在乎的。
　　对于这种会影响她享受美食的活动，她实在产生不了一丝一毫的喜欢。
　　还好她只是来完成任务，只需要理性思考客观分析，不需要对这些事有多大兴趣。
　　公演结束，实时投票结果也已经出来。
　　楼小七位列69名，总得来说不算好，她自己倒是希望能更差一点。
　　算算时间，节目组也差不多该和公司联系了。至于什么时候会来找她们，就不是很好确定。
　　换下那一身繁琐衣袍，楼小七对着镜子端详脸上的妆，啧啧两声。
　　这妆也就只适合在舞台上或者镜头里，平时看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也太夸张了点。
　　就这睫毛，吃烤肉都不用嘴吹，眨几下眼就凉了。
　　“诶呦我去。”
　　镜子上突然出现一行红字，把正仔细观察妆面的楼小七吓个够呛。
　　【东楼天台有人轻生，速去】
　　跳楼就说跳楼，还‘轻生’...
　　这语气，一看就是严齐那个家伙。
　　大概是因为她没有随身带手机不好联系，才用了这种方法发消息。
　　“下次能不能换个颜色，吓死了。”楼小七拍拍胸口，撇嘴往东楼跑。
　　东楼和西楼之间只有一层互通，楼小七在的地方是西楼五层，要跑去东楼天台，上下加起来将近二十层。
　　手还没触到把手，门便从那边推开。楼小七猛地后撤一步，这才避免鼻子被撞的惨剧。
　　颜兮也没想到她就在门口，小小吸了口气，立马抓着她手腕扭身就走。
　　这道门进去那堵墙出，鼻子还没辨别出颜小姐今天换了哪款香水，人已经站在东楼天台门边。
　　“啧，妆真丑。”
　　耳边一声嫌弃，楼小七还没缓过神来，后腰便别人推了一把，一个趔趄冲到了那个准备轻生的女生三步外。
　　“你...”
　　“你别过来！”
　　女孩儿侧对着楼小七，脸上的妆被眼泪洗成奇怪形状，还好眼线是防水的，不然看起来更吓人。
　　在公司的时候，她还来给楼小七加油打气，信心十足干劲满满的样子。来这边训练也很努力，虽然之前从E班降到了F班，依然每天都笑嘻嘻的，跟大家打成一片。
　　一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姑娘，此时却一脸灰败，满目怨怼。
　　大概是刚才录完后采，知道工作室解散高层跑路的消息了吧。
　　楼小七对她了解不是很多，大概知道她家境并没有很好，东拼西凑费了很大劲才得到这一次机会。
　　孤注一掷，所以更要竭尽全力。
　　然而就在这种紧要关头，却得知工作室已经解散，好不容易凑齐的钱全部被别人卷跑了。
　　没有后盾，她自己降到F班不说，公演PK还输了，不出意外的话，下轮就要告别这里，结束她短暂的追梦之旅。
　　万念俱灰，大概就是这样吧。
　　所以才会来这里，想结束这一切。
　　楼小七怕她受刺激，站在原地没敢动，甚至稍稍退了半步。
　　“你听我说，不管有什么困难，死都不是解决方案。我知道可能不太容易，但是只有活下去，才有翻盘的机会不是吗？”
　　“说得好听！”女孩儿脸上的泪越来越多，喊得声嘶力竭，“你长得好看，导师喜欢你，观众喜欢你，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你当然能这么说！”
　　“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我已经付出全部了！这次不行，就结束了！”
　　“我没有下一次了！”
　　越说越激动，女孩儿渐渐退到了天台边缘。
　　眼看她就要往下跳，楼小七扑过去用力把她甩回去，自己在反作用力下冲出了天台。
　　如果轻生事件无法避免，那就是能一命换一命。
　　这是楼小七的工作，是她的任务，也是她唯一能做到的。
　　身体急速下坠，恍惚中好像看到了颜小姐，看起来很焦急的样子。
　　急什么呢？
　　即使掉下去，她也不会死的啊。
　　她是地府职员，本来就不算是活人，即使掉下去也就是损坏一副皮囊而已，又有什么好着急的呢？
　　地面很硬，高空坠落的冲击力太强，即使是楼小七也有些扛不住，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脑袋也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晕过去之前，楼小七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疼’，而是...
　　颜小姐不会不知道这是他们常规解决方案之一吧？！
　　作者有话要说：楼小七：我又不会死，你急什么
　　颜小姐：怕你摔坏脑子，都已经这么笨了
　　楼小七：你才笨！
　　颜小姐：呵，不然能栽你身上吗
　　楼小七：...（好像哪里不对，但又无从反驳）


第65章 我的手机
　　楼小七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久到身体都有些僵硬, 不受控制。
　　但正常来讲, 那副皮囊不是应该留在现场吗？
　　挣扎许久终于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漆黑屋顶，仔细看还能发现上面刻着图腾一样的花纹。
　　“严齐，你能不能活得阳光一点。”
　　地府本来就比较暗，还非要把房间也搞这么阴沉, 天天在这种环境里工作, 也不怕给自己憋出毛病来。
　　严齐叼着根棒棒糖聚精会神盯着屏幕，双手在键盘上飞速跳来跳去, 敲了一串不知道什么东西发送出去, 才终于转过椅子面对楼小七。
　　“我又不是活人。一个好消息, 一个坏消息。”
　　“坏的。”
　　“事闹大了，话题热度超出控制范围, 节目录制暂停, 基本没有重启的可能。”
　　意料之中。
　　楼小七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揉揉脖子动动肩, 打了个哈欠。
　　没有皮囊束缚, 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那好消息呢。”
　　严齐嘎嘣一声咬碎剩下的糖, 眉毛一挑，“你可以转正了。”
　　转正？
　　收回准备去翻零食柜的手, 楼小七回头盯着严齐的眼睛，“确定？”
　　“当然。”严齐撇嘴，顺手锁上了零食柜, “不过，手续得等你的‘尸体’火化以后才能办。”
　　地府职员行走人间用的皮囊取自魂体，在人间的事结束之前，那副皮囊还得留在那边，楼小七现在等于是在魂体不全的状态。
　　影响倒是不大，就是得被动进入休假模式，等那边事了再进行下一步。
　　人间不能去，楼小七就窝在调度组，每天跟严齐抢零食，追剧似的跟进后续发展。
　　涉及到人命，又揭露了一条灰色交易链，再加上偶像团体选秀本身自带热度，这件事已经不是想压就能压下来的。
　　节目还没播出就夭折，制作公司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钱。
　　还有那些来参加节目的练习生，本以为可以离梦想更近一点，却被兜头浇了盆冰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坚持下去。
　　颜兮作为工作室老师代表，在和其它练习生一起配合调查。
　　繁琐，麻烦，人多还乱。
　　只看表情就知道，她有多不耐烦。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来的。不来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她依然是那个慵懒闲散只要自己开心就可以的花店老板。
　　但她来了。
　　还做了那么多不做也没关系的事。
　　颜小姐最不喜欢麻烦，但很显然，楼小七没少给她添麻烦。
　　脑子很清楚的知道颜小姐这么做是为什么，可心就是毫无波澜，什么都感受不到。
　　就像有人亲手做了蛋糕送给她，她知道做这个很辛苦，也知道会很好吃，可舌头就是尝不出味道，就是没办法给出那人想要的反馈。
　　楼小七抱膝窝在椅子里，怔怔看着屏幕。
　　“严齐，你说，还有可能拿回我们的感情吗？”
　　“我什么时候跟你有感情了？”严齐吓了一跳，脚在地上一点，连人带椅子猛退一大截。
　　“谁要跟你有感情！”楼小七一个腰枕砸过去还嫌不够，顺手抄起桌上的水杯。
　　想了想，还是没扔。
　　用了好多年了，坏了怪可惜的。
　　严齐也终于反应过来她问的是什么，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敲，最后摇摇头，“根据之前的记录，执念已消重入轮回的话，自然可以补全七/情/六/欲。”
　　执念吗。
　　多年之前老前辈说过，她执念太重，容易神魂不稳。
　　可现在呢？她明知道自己的执念和颜小姐有关，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和颜小姐相处的这段时间，除了心更安定了一些之外，再也没有其它更多的感受。
　　啊，也不是完全没有。
　　之前颜小姐为了救她受伤，又莫名其妙失踪，她好像有一点慌来着。
　　“喂，你要不去问问？”严齐看她半天不说话，小心把腰枕放回去，戳了戳她，“你这情况比别人特殊，也许有别的方案呢。”
　　楼小七坐着没动，眉心微蹙有些困惑，“我特殊吗？”
　　“都已经飞升的人，什么仙职都不要，跟着你到处转悠，这会儿还忙着给你善后呢。你觉得，这算不算特殊？”
　　当然是，很特殊了。
　　她一直都知道，颜小姐对她，总是特殊的。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都是有反应的吧。即使没有热泪盈眶，起码得有点感动。
　　可她这颗心，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去找人问问。”楼小七说完，自顾自出去了。
　　-
　　“哟，这不是小海棠吗。”
　　旁边吹过一阵风，带着很熟悉的味道。楼小七只觉眼前一闪，好像有个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那阵风吹出去好远，又掉头回到楼小七面前，她这才看清，刚才飞过去的是颜二小姐。
　　“二...二姐好。”
　　颜二小姐今天穿了条黑裙，看着挺清凉的。好像没化妆，头发也有点乱。
　　可能是跑太快了吧。
　　楼小七觉得她可能又去找孟婆麻烦了，怕被追到所以跑得这么匆忙。
　　就是不知道她又干了什么，身上染上的不是孟婆庄大厅里的味道，而是孟婆卧室专用的香味，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香气。
　　味道这么浓，不会是去嚯嚯孟婆的香料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楼小七不禁往颜二小姐来的方向看了几眼。
　　“帮我转告颜兮，她上次说那事儿搞定了，让她有时间回去找下老祖宗。”颜二小姐匆忙说完，拍拍楼小七的肩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楼小七还在思考她为什么不自己去找颜小姐，面前又站了个人。
　　孟婆裹着件睡袍冲过来，凑到楼小七颈侧吸吸鼻子，“颜老二呢？”
　　强大气质铺面压过来，压得楼小七那一丢丢打掩护的想法原地消失，老老实实抬手指着颜二小姐跑走的方向，“那边。”
　　孟婆也一阵风似的走了。
　　楼小七拔腿就往管理部走，生怕晚一会又摊上什么事儿。
　　-
　　“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转正升职，升到一定高度就可以拿回感情。还有一个就是放弃转正，重入轮回。”
　　“凭你之前攒下的功德，可以转生在一户很好的人家，不仅能享一生荣华，还有气运傍身。”
　　管事者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都不需思考就能给出答案。
　　得到了个跟之前差不多的答案，楼小七比之前更茫然。
　　凡人命短，节奏快，升职也就是几年的事儿。但在地府，百八十年升一回那都算是快的。
　　想升到能拿回感情的高度，恐怕需要好几百年。
　　楼小七自己是无所谓，反正她没什么感觉，不会有难过的情绪。即使需要几百年，对她来说也就是沉浸式体验了几百部不同的剧情片而已。
　　但颜小姐呢？
　　付出那么多却丝毫得不到回报，甚至连回应都没有，会伤心的吧。
　　重入轮回好像速度更快一点，能早点达到效果。可又要清洗一次记忆，她又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得从婴儿时期重长一遍。
　　要是颜小姐觉得麻烦，不想再跟她纠缠，她不就白工作这几十年了吗？
　　等等，好像也不白努力。
　　一世荣华，气运傍身，这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人生。
　　如果颜小姐愿意，二十年之后，她们可以开启一段新的故事。要是颜小姐不愿意...反正到时候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左算右算，好像怎么算都是选后者比较好。
　　周围温度越来越高，身上隐隐有种被灼伤的刺痛感。楼小七回过神来，匆忙道谢道别，跑回轮回部找装备。
　　留在人间的皮囊恐怕已经开始火化了。那是她魂体的一部分，皮囊被焚毁的同时本体也会感到一定程度的疼痛。
　　“严齐，毯子呢。”
　　“来了来了。”严齐从柜子里钻出来，手里抓着一条看上去挺普通的蓝色毯子。
　　这毯子是她们几个关系不错的一起买来的，冰冰凉凉一大块，镇痛效果特别好，专门用来应对这种情况。
　　楼小七在小床上盘腿坐好，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对了，你能联系到颜小姐吧？”
　　严齐一愣，“可以啊。”
　　“给她发信息，就说颜二小姐让她回去找老祖宗，之前的事搞定了。”
　　“你怎么不自己发。”
　　“我手机没...对了，我手机！”楼小七整个人直接弹起来，冲到严齐旁边抢了人家的键盘。
　　【颜小姐，我是楼小七，我的手机还在节目组，千万帮我拿回来啊！】
　　可贵了，还能用呢！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在楼小财迷眼里，手机比皮囊重要太多了
　　ps：明天大结局，有想看的番外记得留言哟~


第66章 婚书灵茶
　　皮囊被焚毁，残魂自动归位。
　　只是分离有段时间, 完全融合还需要一点时间。
　　楼小七也不急, 反正事情还在收尾阶段, 她就在地府休假，一边养魂一边思考接下来到底该怎么选。
　　“对不起。”一个小鬼慌里慌张撞到了楼小七，赶忙道歉。
　　小家伙也就到楼小七的腰上一点点，很面生, 身上也没沾多少地府的气息, 大约是刚来不久。
　　楼小七弯腰问他，“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有两个拿铁绳子的哥哥, 说要带我去找妈妈。还有好多人也在, 可能也是去找他们妈妈的。路边有好多好多花, 我想给妈妈选一朵最好看的，但是...但是大家都不见了。”小家伙伸手胡乱比划着, 试图讲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链, 花, 还有好多人一起...
　　这小家伙怕是半路摘花跟大家走散了。明明是他自己乱跑迷了路, 非要说是大家不见了, 啧。
　　“那你跟我走吧。”楼小七朝他伸手, “我送你去找他们。”
　　至于见妈妈，大概是不大可能了。进了孟婆庄, 喝一盏茶，留两滴泪，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去轮回了。
　　把人送到孟婆庄门口, 交给负责带人的鬼差，楼小七就准备走。
　　孟婆脾气怪，楼小七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能避还是尽量避着点好。
　　“楼小姐，孟婆请你进去坐坐。”穿着宫裙的女生快步拦下楼小七，凑近了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最近心情不太好，小心点。”
　　本想找个借口先溜，听到这句，楼小七也不敢再耍小聪明，老老实实跟着进去。
　　“见过孟婆神。”曲膝弯腰行礼，楼小七恭恭敬敬半蹲着，没听到让起之前头都没敢抬。
　　还好，孟婆没太难为她，“行了，起来吧。找你来，就是跟你打听点事。”
　　“上茶。”
　　茶？孟婆庄的茶？
　　楼小七客气道谢，茶杯在手里转两圈，到底没敢喝。
　　开玩笑，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就能喝的，一不留神就容易被出厂化设置。
　　“养魂茶，放心喝吧。”
　　流光溢彩的琉璃台后面是一张贵妃榻，孟婆半倚在塌上，小扇轻摇斜睨着楼小七，“关于颜迩，你知道多少？”
　　颜迩？谁啊？
　　“您说的这位颜...”
　　“颜老二。”
　　哦，颜二小姐啊。
　　抿着茶仔细想了又想，楼小七很肯定，自己对那位确实没有太多了解。
　　本以为孟婆会生气，意外的是，她居然没有太多反应，只是轻轻点头‘哦’了一声。
　　就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一样。
　　-
　　发生了什么，楼小七完全不知道，只觉得自己睡了好久。
　　孟婆的茶，果然不是那么好喝的啊。
　　她现在应该还在孟婆庄内，就是不大确定具体是哪边的房间，感觉之前完全没见过。
　　可能是后来又重新布置过的吧。看着还挺舒适的，这个香味闻着也挺凝神静气的。
　　孟婆这人吧，爱香也擅调香，爱美也擅审美，哪儿都挺好，就是脾气太奇怪。
　　这次又不知道是怎么了。
　　穿好鞋袜，出门大致判断了下方位，迈步往大厅走。
　　唉，不是她不想快点离开，主要是摸不准那位的脾气。万一不告而别又给人惹恼了，最后倒霉的还是楼小七。
　　鬼差们送鬼过来，又带鬼离开。女侍们端着新茶进去，又捧着空杯出来。整个大厅鬼来鬼往，井然有序。
　　楼小七整理了下衣服，抬步进去准备告辞。
　　话到嘴边还没张口，猛地转了个调子，“颜小姐？”
　　端坐桌后的人抬头看她一眼，“嗯，醒了就过来帮忙。”
　　莫名其妙的，楼小七又干回了端茶倒水的活儿，一忙就是一整天。
　　比往常多用了三个多小时才完成了今天的工作量，颜兮往塌上一摊，深深叹了了口气，“这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
　　楼小七，“... ...”
　　在地府工作的，本来也都不是人啊。
　　-
　　孟婆庄后院有片花海，种满了鲜红的彼岸花。还有棵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树，在这终日不见阳光的地府长得还挺好。
　　树下有张根雕矮几，往常孟婆爱在这儿弹琴或者调香，现在被颜兮当成了饭桌，摆了大半桌饭菜上去。
　　“颜小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楼小七憋了一天，总算等到机会问出来了。
　　颜兮给自己倒了杯桂花酿，又是一声叹，“上了那老太婆的当。”
　　“啊？”楼小七还是搞不明白。
　　“二姐弄毁了她新调的香，她找人算账去了。这边的工作又不能长时间缺人，我就被骗来顶班了，调令这两天应该就能到。”
　　“唉，也不知道要干到什么时候，烦人。”又一杯下肚，颜兮歪头看着楼小七，“你什么情况？老太婆说你要重入轮回。”
　　楼小七一愣，说“没...我还在考虑。想补全七/情/六/欲，重入轮回是最快的办法。”
　　“啧，哪儿快了？我可不会再等你几十年。”
　　“... ...”
　　这个话，楼小七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仰头又是一杯酒，颜兮把杯子放回桌面，食指在杯口转了两圈，再点一下。
　　杯底涌出的水慢慢填满整只杯子，散发着淡淡桃花香。
　　颜兮伸手一推，“喝了。”
　　“这...是什么？”而且，这杯子是你用过的啊喂。
　　“让我来干活，这点权利都不给怎么可能。喝了它，你失去的那些就都补全了。”
　　楼小七端着那杯茶看了看，又闻了闻，“全部？”
　　这小小一杯茶，有那么神奇？
　　“哦，记忆除外。以前的那些，喝过孟婆汤就全消失了，即使是孟婆也没办法给你找回来。”
　　楼小七有些犹豫。
　　倒不是不想恢复正常状态，主要是怕又给颜小姐添麻烦。
　　原本那么复杂的问题，到了颜小姐这边，一杯茶就能解决？
　　怎么想都觉得没这么简单。
　　“底下的人做不了主，只能按规矩办事。到孟婆这种地位，你觉得规矩对她来说还有意义吗？”
　　好像...是有点道理哦。
　　看颜小姐的表情，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菜都快被她吃完了！
　　眼看着最后一只大虾被颜兮夹走，楼小七再不犹豫，仰头干掉了那杯茶。
　　有淡淡的桃花香，喝进去暖暖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渐渐清晰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心脏。
　　脸上有点痒，楼小七抬手挠了挠，沾了满手水渍。
　　这是...眼泪？
　　抬头看向对面，颜小姐看起来越来越模糊。
　　但即使看不清楚，楼小七也知道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明媚却不耀眼，温和不张扬，却足够使人醉。
　　诶？等一下，她也没喝酒，怎么感觉越来越晕了呢？
　　在彻底是去意识前，楼小七只有一个想法：以后绝对不能再随便喝别人给的东西。
　　喝一次晕一次，会变笨的吧！
　　-
　　耳边有人在走动，轻快灵巧，像是怕惊动了谁。
　　呼吸间满是花香，轻轻浅浅，和孟婆庄常用的那些很不一样。
　　所以她这是，又换地方了？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非要把人搞晕，再费劲挪来挪去，也不嫌累。
　　鼻尖一凉，鼻翼被人捏住。
　　耳边是颜小姐惯用的嫌弃语气，带着些许笑意，“醒了就起来，装什么装，又装得不像。”
　　哪有装睡！
　　她只不过是有点...不好意思。
　　积压的情感在短时间内喷涌而出，整个人因为承受不住，陷入了昏迷。
　　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楼小七像是过电影一样，重新看了一遍那些本该记忆深刻却被冷淡处理的画面。
　　生气、开心、难过、喜悦、悲伤、感动...
　　所有浓的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楼小七重新经历了一番属于她的人生。
　　只是这一次，她不是旁观者，而是亲历者。
　　说来也是好笑。
　　她真正参与那些事的时候，活的像个观众。
　　等那些事化为岁月中的尘埃，她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些悲喜。
　　楼小七坐起来，眼睛黏在颜兮脸上，一分一毫都不愿挪开。
　　心里被装得满满当当，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全都只化作眼底涟漪，飘飘荡荡，延伸到人心底。
　　这眼神，和她还是楼雨棠的时候很像，却又不太一样。
　　但起码，不再是之前那副毫无波澜的死水状。
　　颜兮感觉自己鼻子有点发酸，眼眶也有点涩，还有点控制不好表情。
　　怕被发现不对劲，颜兮直接坐过去抱住楼小七，把脸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这突然的一抱，搞得楼小七有点懵。倒是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就是...不太适应。
　　心跳平稳了几十年，突然加速起来，这种感觉真得好奇怪啊。
　　耳根和脸也有点烫烫的，应该是红了吧？
　　不过，魂体会脸红吗？
　　幸好颜小姐现在看不到，不然肯定又要笑她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堆，人却呆坐在那里没动弹。
　　颜兮感觉到她没抗拒，又抱紧了一点，“老板娘的位置还空着，你要试试看吗？”
　　老板娘？什么老板娘？
　　哦，之前好像说过，升职加薪的事儿。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答应她’。
　　但是这也太快了吧？她都还没搞清楚自己这些情绪、这些反应，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喜欢’。
　　楼小七胳膊只稍微抬了一下，就顺利还上面前这人的腰肢，顺便在人肩上蹭了蹭，“我...考虑一下。”
　　这哪里是要‘考虑一下’，是要假装‘矜持一下’吧。
　　鼻头酸意早已经退去，颜兮毫不犹豫离开这个软软的怀抱，从身后拿出一张纸，“反正店已经盘出去了，不急。但是这个，你得尽快签了。”
　　“这是什么？”楼小七把那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金光的纸翻转过来，立马被最上面那两个大字惊到了，“婚书？”
　　繁体字，带着细微墨香，像是写上去的。
　　下面小一号的字像诗句一样，工工整整排列着。
　　纸张很讲究，上面的字苍劲有力，看着特别有厚重感，有种落笔定终生的感觉。
　　颜小姐是怎么做到，把签这个东西说得像签合同一样轻松的？
　　“你签了这个，就是狐族的人。地府那些规矩跟你再也没有关系，而且还可以走鬼修的路子修炼。鬼修的法门秘籍我这儿都有，签了这个，你就自由了。”
　　自由？
　　这玩意儿可是婚书！签了以后她整个人都要归人家了，还自由？
　　骗鬼呢！
　　“我...”攥紧笔杆，楼小七吞了口口水，“签...签字可以。但是，你不能...就是，我还需要点时间适应。”
　　“啧，说得好像我很想占你便宜似的。”
　　颜兮不高兴了，站起来单手掐腰甩了下头发，“姐姐我要财有财要貌有貌，图你什么呀？图你傻，还是图你笨啊？”
　　“我...”
　　“放心，就是找个借口堵那些老古董的嘴。签了这个，姐姐才好帮你去要福利啊。”
　　又是那一句拐三个调的语气，一阵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楼小七一个哆嗦，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颜小姐，麻烦你好好说话。”
　　这语气太要命了！
　　‘啪’一巴掌直呼楼小七的后脑勺，颜兮撸着袖子指向那张纸，“你签不签？”
　　“签，我签还不行吗。”
　　憋屈落笔，楼小七眼前金光一闪，刚才签下的名字已经变成了金色。
　　颜兮端过来一杯水，递给楼小七，自己拿过那张纸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潇洒飘逸，自成风骨，和她这个人一样。
　　楼小七喝了口水，刚想夸她这字不错，突然感觉口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等一下，这是什么？”
　　“灵茶。喝了以后你身上会有我的气息，就没人敢找你麻烦了。”
　　这算什么？标记领地？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呢！
　　“颜小姐！”
　　楼小七有点生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反正就是想气一气。
　　颜兮懒得理她，随手一挥把那张婚书不知道收去了哪里，顺手牵着楼小七就往外走。
　　“好了，去选间卧室，我们准备搬过来了。那边都是老太婆留的香，熏死了。”
　　“为什么要我选。”
　　“我选的怕你不喜欢啊。”
　　“你选你自己的不就好了。”
　　“那不行，签了婚书我们就是一体的，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
　　“你不说签了我就能自由吗！”
　　“对啊，所以让你选。”
　　你的自由，是不受任何束缚，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我的自由，是不管什么方法，都要站在你的身旁。
　　入职地府，前尘往事皆忘。
　　但没关系，还有后续故事。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故事就到这儿啦，明天更番外
　　后天新文《嫁给第一美人》正式开始，现代学霸被古代学神全方位碾压的故事，有兴趣记得点个收藏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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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番外
　　地府孟婆庄旁，新建了一栋欧式小别墅。
　　一边是古色古香, 一边是浪漫华贵。
　　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也就是因为在地府, 才没显得奇怪。
　　叩叩，“大人，有您的信。”
　　漂在半空的小球瞬间落地，被小白一个猛扑咬在嘴里。
　　楼小七掐指默念, 从原地消失, 再现身时人已经站在门口。
　　就是距离没把握好，差点撞了鼻子。
　　“您好...”
　　“大人, 您的信。”鬼差拱手行礼, 双手奉上一个信封。
　　楼小七现在也就是个刚入门的鬼修, 在地府无职无权，连住的地方都是颜兮折腾出来的。
　　也就是颜兮有仙职在身, 又出身青丘。人在高位, 大家尊她敬她, 连带着入了籍的楼小七也跟着沾光。
　　楼小七知道自己当不起这份敬重, 所以每次别人对她行礼, 她也客客气气还礼, 从来不敢真把自己当回事儿。
　　只是对于‘大人’这个称呼，她始终想不明白是怎么来的, 更不太适应得了。但说了几次还是没用，最后只能当没听见。
　　鬼差双手奉上信封，楼小七也双手接过, 顺便把门口矮柜上那盘黑葡萄一样的果子送给他，“辛苦了。”
　　“不敢不敢，应该的。”鬼差经常来这边，帮过楼小七不少忙，知道她脾气，伸手从盘子里抓了两颗果子，“谢大人，有事儿您喊我。”
　　目送人离开门口，楼小七这才关门拆信，顺便也抓了几颗果子吃糖一样往嘴里扔。
　　这果子据说是长在冥界深处的野果，黑不溜秋看着就有毒，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对鬼修来说却是不错的补品。
　　楼小七嘴馋，现在又吃不了人间的食物，颜兮就弄了一堆有的没的给她当零嘴。
　　每次有鬼差帮忙什么的，楼小七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送，就把自己的零食分给人家一点。
　　楼小七就是个临时工，工作这么多年也没机会见这些东西，当然不知道这些有多难弄到。她一直以为这些奇奇怪怪的果子跟在人间的水果一样，充其量也就是贵点便宜点的区别。
　　她不懂，已经在地府好几百年的鬼差们却比她识货。这玩意儿虽然算不上特别名贵，但也确实没那么容易弄到。这么一盘没个几十年哪儿能攒出来，再借他们几个胆儿也不敢真整盘端走。
　　-
　　信封挺漂亮的，拆开以后是张黑底洒碎金请柬，左下角开着一丛暗红彼岸花。
　　信是送给颜兮和楼小七两个人的，邀请她们九日后到孟婆庄参加婚礼，送信人：孟殷、颜迩
　　孟殷是谁？
　　等等！
　　彼岸花、孟婆庄、姓孟...
　　孟婆要和颜二小姐结婚？！
　　楼小七猛地打了个哆嗦，拔腿就往旁边的孟婆庄跑。
　　大厅里今天人有点，三五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再往里走，靠近小厅的地方还有几个人挤在一起从门缝往里看。
　　楼小七凑过去，只听里面传来阵阵对骂，好像还动手了？
　　里面确实在打架，两个年轻相仿的中年男士吵得面红耳赤，颜兮却坐在上首悠哉品茶。
　　“这...”刚迈进去两步，迎面飞过来一只皮鞋，楼小七一惊，赶忙掐指念诀。
　　鞋被砸在了门上，楼小七一个闪身已经站到了颜兮旁边。
　　可惜这次位置还是没有算好，脚正好卡在塌边上，整个人重心不稳就要往前摔。
　　颜兮右手一伸茶杯举到旁边，左手一揽把人往怀里带。
　　眼前一晃，楼小七就这么坐在了颜兮腿上。
　　被移走的茶又举至唇边，颜兮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低头看着还在发愣的人，“找我有事？”
　　“额...对不起没控制好距离。”楼小七手忙脚乱爬起来，把请柬横在她们中间，“刚送过来的，孟...你自己看吧。”
　　“不会，挺好的。”
　　“嗯？”
　　“二姐终于嫁出去了，挺好的。”
　　“哦，那我们要准备什么吗？”
　　“准备一下行李。”颜兮前后翻动着请柬仔细端详，“既然孟婆已经准备回来了，我们也该想想接下来去哪儿玩。”
　　“哦...”
　　感觉这边才刚住熟悉一点，又要换地方了。
　　-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这两个冤家凑到一起，但冥界和青丘联姻是大事，不管是整日悠闲到处乱逛的散仙，还是身居高位日理万机的神仙，能来的都来了。
　　颜兮不爱管事儿，拉着楼小七四处转悠。瓜果点心还没摆盘上桌，已经被两个人挑挑拣拣尝了个遍。
　　她们俩都不爱热闹，尤其不爱跟那么多人凑一起客套来客套去，转来转去专挑人少僻静的地方钻。
　　转到一处小园子，冷不丁撞上本该在里面梳妆的颜二小姐，楼小七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之前孟婆回来也没看见她，今天再看，颜二小姐好像比往常少了点嚣张跋扈的气势。
　　“哟，你们倒是会躲清静。哦对了，你们先定下来的，我这边却早一步办了婚礼，实在抱歉，抱歉哈。”
　　歉意没看到，倒是听出了满满的揶揄。
　　颜兮脸色僵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你年纪大，着急也正常。再说了，你是嫁，我是娶，不一样。”
　　两狐狸掐架，闲人免近。
　　楼小七脸上一片红云，躲在颜兮后面不敢吱声。
　　“你们两个在这儿做什么？”
　　清亮嗓音在身后响起，楼小七扭头朝后看。
　　几步外转角处站着个娃娃脸女生，五官和颜家两姐妹有三分相似，看着比她们两个更柔和，却有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颜兮和颜迩看清来的人是谁，瞬间垂手立正微微俯首，“老祖宗。”
　　老祖宗？！
　　这看起来还没二十呢吧？！
　　哦对了，神仙来着，长什么样子全凭个人喜好。
　　楼小七赶忙转过去站好，学着颜兮的样子微微低头，不敢再盯着人家的脸看。
　　“这就是小楼吧？”那人好像看不见她的慌张，走过来直接抓着楼小七的手拍了又拍，“这小兔崽子几百年不来看我一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找我要东西。”
　　“之前我还担心她被人骗了，现在看到你我就放心啦。诶呀，看着就乖巧，和这些个皮崽子们不一样。不错不错，我喜欢。”
　　颜兮一把夺过楼小七的手，掏出手帕擦了又擦，“老祖宗，一把年纪了，别老占人小姑娘便宜行不行。”
　　“诶呦诶呦，我的美目要被闪瞎了。小二你学着点，天天吹胡子瞪眼龇牙咧嘴的，丑死了，小心刚嫁过去就让人赶回来。”
　　一句话调侃了四个，连带那个没在场的都没放过。
　　楼小七脸皮薄，低着头没敢搭腔，连爪子一直被人攥着都没顾上。
　　虽然已经签了婚书，但楼小七入职地府后就没了记忆也没了七/情/六/欲，感情方面完全是一张白纸。情窦初开性子又不是那种放得开的，总是特别容易害羞。
　　颜兮也纵着她，除了更喜欢逗着她玩儿以外，跟以前也没什么两样。
　　但现在女朋友被别人调侃了，即使这人是老祖宗，颜兮也不能让。
　　“老祖宗，上次你说准备了见面礼，现在人见到了，礼呢？”
　　“啧啧，心急什么。我说的是你把人带回来，我才好给见面礼。现在是我来卡你们，不是你带人来见我。这礼当然得等你们什么时候登门，我什么时候再给。”
　　颜迩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老祖宗你这心也太偏了点，我带人回去你怎么没给见面礼？”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只狐狸比心计。
　　楼小七人微言轻脸皮还薄，除了努力把自己缩小，似乎也做不了什么。
　　场面一度有点...太戏剧化。
　　还好今天是婚礼，谁都能迟到缺席，唯独新娘不可以。女侍匆匆跑来找人，成功破局。
　　-
　　“颜...姐姐，我是不是又让你为难了？”
　　两位新人在拜堂，楼小七悄悄揪了揪颜兮的袖子。
　　颜兮顺手把这不听话的爪子握紧，重心稍移轻轻靠过去，“我怎么会让自己为难。别动，累死了。”
　　楼小七乖乖让她靠着，踌躇半天嘟嘟囔囔试探着问，“我们的婚...婚礼可以在人间，办吗？”
　　“嗯？”
　　“我比较喜欢，有太阳的地方。”楼小七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可以煎鸡蛋了，但话已经开了头就要说完，不然下次再鼓起勇气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当然也...也不是一定要。你要是有别的，有别的计划，我都可以的。”
　　颜兮搂近她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去，“那你要抓紧时间修炼了。”
　　“啊？”怎么就扯到修炼的问题上去了。
　　“不然的话，婚礼举行到一半，新娘被太阳晒没了，我这婚礼还怎么办。”
　　对哦，她现在只是刚入门的鬼修，还没办法在有太阳的地方活动。
　　楼小七脑子转了两圈，突然想到了什么，“地府不是有药吗？和我之前工作的时候一样，不就行了。”
　　这么大个地府，还有这么多神啊仙的，这点小问题还能被难倒不成。
　　楼小七几十年来一直在不停做任务，已经习惯了遇到问题就去想办法解决。她倒是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碰到这种情况，下意识就去找解决方案。
　　但这话落在颜兮耳朵里，可就变了味儿。
　　颜狐狸笑得格外不怀好意，凑在楼小七耳边轻轻吹着气，“怎么~这么急要嫁给我啊。”
　　酥酥麻麻，半边身子都开始不听使唤。
　　楼小七怀疑她又对自己用了什么法，整个人软到不行，反跌进了颜兮怀里。
　　张口想否认，可又怕颜兮恶趣味上来真的一点都不计划。涨红着一张脸，楼小七吭吭哧哧憋半天，最后也没蹦出个完整的音节。
　　不远处的娃娃脸老祖宗把这一切都看进了眼里，忍不住开始算自己那些家当。
　　狐族净是些没大没小浪没边儿的皮崽子，难得有这么个乖巧的小姑娘愿意嫁进来，这聘礼该怎么下，她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颜小姐和楼小七的故事，到这里就全部结束啦。
　　去年后半年开始，健康状况一直不太好，反反复复来回折腾人，更新也是断断续续的。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守候和支持，非常感谢大家没有弃我而去（估计也有等不下去的，但我不管，反正你们都在。）
　　我会努力好起来的，也会努力保持好的状态，认真写故事，积极更新，带给大家更多小温暖
　　总之，感谢大家的陪伴！
　　以及，下个故事见~
　　感谢在2020-04-21 20:55:07~2020-04-23 21:1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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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