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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忠犬重生
作者：金指
晋江2018.02.19VIP完结
总下载数：0 非V章节总点击数：85750　　 总书评数：1244 当前被收藏数：1869 营养液数：1381 文章积分：34,733,068

简介

这是一个追逐、躲避，走散、找回的故事。
这是一篇匪夷所思的烧脑重生文。
文设：女女可婚，互攻互受，结局HE向。
读者：“这就没了？”
作者：“是的。”
读者：“你文案写成这样，能不匪夷所思吗？基本构架都没有！”
作者：“所以呀，匪夷所思只是我文案无能的借口。”
读者：“我不看了！”
作者：“乖，你就看一章，就一章！”

内容标签： 娱乐圈 重生 婚恋 职场 

搜索关键字：主角：曲亦梵，杨清浅 ┃ 配角：作者还在生 ┃ 其它：你是魔鬼中的天使。

　　第1章 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属于三无产品：无逻辑、无三观、无节操，介意轻拍。
规矩只有1条：路过看过，每章补分{^_^}{^_^}
　　当曲亦梵重新睁开眼睛，恢复意识清明的时候，迎接曲亦梵的是，父亲响亮的一巴掌。曲亦梵茫然不知何事地捂着自己的脸。她看到了父母原本苍老的面容，仿若一夕间精致了许多，年轻得有些古怪。母亲眼眶通红，眼泪一滴又一滴地扑簌往下落。保镖们围着曲亦梵团团转悠，各个脸上都是担忧的神色。但是这些，曲亦梵统统无暇顾及，因为脚踝上的刺痛让她先忍不住“嗷”了出来。
　　“擦！痛死！”曲亦梵歪坐在地上，捂着脚踝蜷缩成一团。
　　曲父听到曲亦梵哀嚎，怒得眉毛都拧到了一块儿，气急攻心之下又要上前踹她。
　　曲母也是眼力尖，马上就拦住了老公的动作，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当爹的想随便糟蹋，还得问当妈的愿不愿意。
　　“你这个小畜生！现在知道痛了？！跳窗的时候怎么那么牛逼？！”
　　曲父的话像大剂量的麻醉剂，一针就麻痹了曲亦梵所有的痛觉神经。
　　曲亦梵一脸鬼畜的懵逼：“你没搞错吧？！我跳窗？！”
　　“我分明是被……咦？你是我爸吗？”
　　曲父上前一巴掌拍飞她。
　　曲亦梵躺在床上揉脸颊，确定不是做梦了。因为痛感太特么清晰了。
　　环顾四周，房间的格局未变，只是显得非常凌乱，看得出有人在住的痕迹。她撑身坐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居然产生了故地重游的感觉。
　　曲亦梵一瘸一拐地来到梳妆台的镜子前，她看到了一个比记忆里还年轻的自己，不过她本来也年轻，所以看上去只是更“稚嫩”了一点。但光是这一点，已经让她觉得不舒服了。她俯身撩开额前的碎发，露出的也是光洁的额头。曲亦梵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是要给自己跪下来了，她翻来覆去地检查，也没有找到那块根本不存在的疤痕。当初她出柜的时候，她那个易怒易躁的亲爹，可是亲自给了她一锤。疤痕不算太明显，只是撩开前额的头发，也不到消失无踪的地步。
　　曲亦梵的腿抖得像筛子，她啊地一声惊叫，软脚坐在了地上：“卧槽槽槽槽槽……我这是重生吗？”
　　曲亦梵轻轻地刮了自己一巴掌，没痛感。没关系的，亲爹给的那巴掌还在痛。
　　“天啦怎么办！我真的重生了！”
　　这种没概率的事情，居然让她给撞上了。曲亦梵想不通，所以她一脸呆滞地看着母亲。曲亦梵觉得，她妈看上去又年轻了几岁。
　　“妈，所以你也是重生的吗？”
　　曲母猛地一施力，转动了曲亦梵的脚踝，曲亦梵痛得差点没晕厥过去。曲亦梵捂着自己的脚踝，一脸可怜相的盯着自己的母亲。曲母被她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很快就软了下去。曲母又把曲亦梵的小腿抱到自己大腿上。曲母心疼地揉着女儿的脚踝，抹了一把辛酸的眼泪：“说什么胡话呢，你这孩子不会是摔傻了吧？你说你，在外面胡闹也就算了，还非要回家跟你爸闹，你闹什么？你闹得过他？你在外面搞同性恋是一回事，回家跟他说不要替曲家传宗接代了，那又是另一回事。嫁人生孩子，跟在外面搞同性恋不冲突，你非要把两件事情混在一块谈，那就过分了啊。也不难为你爸拿铁锤砸你，可你跑就跑吧，跑到窗户那边怎么就跳了？”
　　曲亦梵记忆力还不错，加之这件事也比较深刻，所以她很清晰的记得，当年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她并没有跳窗，她只是围着二楼视野广阔的廊道，一个劲得跑。曲亦梵非常地惜命，她怎么可能会跳楼？而且白痴都知道，从二楼跳下来，死不了是一定的，崴脚是肯定的。都崴脚了，那不是坐等亲爹砸上头吗？
　　所以曲亦梵觉得这件事很诡异，跟她遥远又清晰的记忆有着很大的出路。
　　“想不通，也先吃饭吧？”曲母给曲亦梵盛了一碗饭。
　　曲亦梵低头摆弄遥控器，把遥控轮椅开到了餐桌前。
　　曲父沉着脸，坐在曲亦梵对面，也不愿意给她好脸色。
　　曲母看一眼父女俩：“真是造孽啊，你下午还要去学校吗？我跟老师打声招呼就好了。”
　　“没事，我自己去。”
　　“吃什么吃？！她还有脸吃了？！”曲父把曲亦梵的碗扫到地面上：“你坚持要做同性恋，以后别吃老子一口粮！”
　　曲母哭天喊地捶心肝，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亦梵都摔成这样了，你饭也不让她吃，干脆这样，让我们娘俩一起去死好吧？！”
　　曲父啧了一下嘴：“我这教育孩子呢，你捣什么乱？她都给你惯成什么样了？你就作！我告诉你，慈母多败儿，她之所以活得像个软蛋玩意儿，都是你惯的。”
　　“嘿，你不要装了，你就是想吵架对不对？”
　　“我没有！是你吵得我脑仁疼！”
　　“我不坚持了。”曲亦梵将身子挺直，在父母惊愕又怪异的目光中，她挺得更硬气了。
　　“我以后不做同性恋了。”曲亦梵说道。
　　“你这么轻松就放弃了？”曲父不太敢相信，上一刻女儿还当着他的面跳窗了。
　　他宁愿相信自己的理解：“你该不会是脑子摔傻了？”
　　“不是摔傻了。”曲亦梵抬眸瞟了父亲一眼：“我只是摔醒了。”
　　曲父揉揉她的头发，非常慈爱的：“不愧是企业家的后代，思想觉悟就是比别人高！”
　　“……”曲母连白眼都懒得给他。
　　曲父亲自开车送曲亦梵去学校，下车的时候对她说：“等考试结束，就准备拿学位证书了吧？”
　　“嗯，差不多吧。”具体差多少，曲亦梵觉得还要回忆下。大概多见几个同学，就能恢复进度条了。
　　曲父看着她的电轮椅：“需要我跟你老师打声招呼吗？”
　　“我可以的，爸爸。”
　　“给我活出个人样来，以后老子公司都是你的。别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女人和女人怎么过日子？糊涂！”曲父看了一眼带过来的保镖。
　　保镖们缩了一下脖子。老板每次训斥小老板，他们都要被连坐。好像小老板是他们带坏的一样。实际上，他们是小老板带坏的。
　　保镖推着曲亦梵的轮椅，曲亦梵刚“跨入”自己的班级，就有一群同学上来跟她打招呼。都是以前玩得要好的朋友，在她婚后都慢慢疏远了她。
　　婚前曲亦梵走到哪里，都是很受欢迎的核心人物。因着曲家在商界，是名利双收的新贵。早些年，曲亦梵的父母靠着走私服装和电器类发了家，后来开了一家进出口代理公司。生意做的也不是太光明正大，跟海关高层的关系混得非常熟。受‘高人’指点，公司业绩做得既低调又突出。连着开了娱|乐城，品牌服装店,珠宝行，涉足房地产，娱乐圈也混得非常开。近些年，干脆组成一家大集团。集团的名字也很低调，叫做“帝豪”。是很低调了，本来曲父还想加“国际”二字，后来审核没通过才作罢。
　　作为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曲亦梵当时确实很招人待见。只不过婚姻法改制以后，曲亦梵坚持和喜欢的同性结婚，把直男癌晚期的曲父气得断绝关系，自那之后，曲亦梵就从九天之上的“小龙女”，变成了人人躲着走的“丧家犬”。
　　确信自己已经重生的曲亦梵,决定再也不走耿直girl的路线了。气死爹妈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什么“爱她，就要让全世界知道！”都见鬼去吧！
　　她用八年的时间验证了，百般痴情，留不住不爱你的人，千般柔情，抵不过柴米油盐的折耗。有情饮水饱，它只是传说界的笑话。
　　曲亦梵的朋友们，跟她寒暄了一会儿，又调侃了几句她的轮椅。在跟班们不知不觉地催促声中，距离考试开始还有最后的十分钟时间，才各自被炸的散开，一乌泱地朝门外跑去。曲亦梵的保镖，也把曲亦梵“公主抱”到要考试的教室。
　　考完试，大家也都还没离校，都打算请曲亦梵吃个饭，这都是家长的意思，家里人希望他们能跟着曲亦梵“出人头地”。
　　一个经常揣摩曲亦梵心思的朋友说：“要不要把杨清浅也叫上？我刚才在校道上看见她，她应该是回来上课。”
　　“最近好像有导演联系她，试镜女配。”
　　“你说的导演是泉灵吧？她的电影我爸也有投资。”
　　曲亦梵的脑袋一片空白雪花，条件反射地接过保镖的手机，反应过来以后，杨清浅已经接起电话了。
　　听见杨清浅的声音，曲亦梵的心被吊得老高，电话里杨清浅语气平淡的地问她：“你怎么了？”
　　语气虽平淡，声音却好听到令人想怀孕。不管听多少遍，也不会感觉腻烦。
　　“没事，我打错了，你忙吧。”
　　朋友和保镖都难以置信地看着曲亦梵，最后都没有说话。
　　杨清浅淡淡的嗯了一声，也没有马上挂电话，只是说了一句：“你今天有点奇怪。”
　　曲亦梵有点转不过弯来，她不是很适应这种角色转换：“反正你去忙吧。”说完赶紧按了挂机键。
　　她心跳得有点快。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挂杨清浅的电话。以往，都是杨清浅自己先挂掉，或者强迫曲亦梵先挂掉。
　　这么“无礼冒犯”的行径，都可以载入曲亦梵的有史以来了。
　　就在曲亦梵重生的几个小时里，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一步步远离杨清浅。
　　之所以不争朝夕，是因为还有欠她的债没还。等把前债还清楚，她便一刻不顿地走。
　　等时间风干自己对她的感情，她便与自己再无相关。

　　第2章 滋事

　　曲亦梵至家修养半月，曲母每天都炖补品给她进补，还叫跌打师傅上门服|务。等曲亦梵脚踝好透了，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纠集一群精锐的保镖队伍，把当红小生陈家阳从片场拖到附近停建工地，明目张胆地“血爆”了一顿。
　　保镖们按着陈家阳的肩，脚掌踩在他腿弯处，不让他站立起来。曲亦梵提着棒球棍，很干脆的来了个爆头。曲亦梵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质女流”，下手和有把子力气的男人不能比，所以陈家阳只是躺在地上，被弄得满头都是血，却还能看着曲亦梵说话。
　　陈家阳全身抽搐地躺在地上，尿液浸湿了牛仔裤的裆部：“曲小姐……您教训我……是我哪里……得罪了您？”
　　曲亦梵丢开棒球棍，曲腿半蹲在陈家阳面前。陈家阳脸部表情极度恐惧和扭曲。曲亦梵随手抓起一把沙土碎石，迎空撒在陈家阳的伤口上，陈家阳克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曲亦梵又摸了一块砖头，食指和中指在砖面上摩挲着，她轻巧地笑了笑：“我这是在教你啊。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先给你看看得罪我的下场，以后最好别落我手里。”还没等陈家阳反味完她的话，曲亦梵就直接把他拍晕了。
　　曲亦梵身形一挺，砖头丢在地面上，落地一声闷咚响：“带他去医院。”
　　“哎呦，我的小祖宗。”曲亦梵刚到集团报到，就被曲母一脸头疼地捞到自己办公室：“你这腿伤才刚好，就在外头寻衅滋事，你爸的情绪刚稳定下来，要是让他知道了……”
　　曲父推门进来：“要是让我知道什么？”
　　“没。”曲母眨了眨眼睛，把曲亦梵拖到身后：“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她带了一群人在外头闹事。”
　　保镖头儿缩了下脸，把脑袋藏在曲父的肩膀后面。
　　曲亦梵从曲母身后走出来，满脸不乐意地瞪了下保镖头儿，朝曲父走去。
　　“爸……”曲父刚举起了手，曲亦梵就立即缩了下脑袋。
　　曲父拍了拍曲亦梵的肩，语气很轻快：“虎父无犬子，不愧是我曲豪杰的女儿。你这场架打得好，打得老子心情特别爽利！”
　　曲亦梵和母亲同时怔愣了下，特别是曲亦梵，被她爸这架势给唬傻了。
　　“真的特别好。”曲父临走之前还在说。
　　“铁骨铮铮”的曲父，一直就觉得曲亦梵这软蛋玩意儿，不是自己亲生的。从小到大居然没打过架！这要不是看她和自己长得有几分相像，他早带她去验DNA了。今天突然听见“顺风耳”传来曲亦梵打人的消息，曲父没有过多的询问被打的人，而是一个劲的八卦打人的场面。听完整场过程，曲父就笑了，这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曲母食指戳着曲亦梵的面额：“看把你爸乐得，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你什么时候学会打架的？”
　　“诶，打架这种事要学吗？”曲亦梵的神情还有点撒娇，尾音也故意拉长了。
　　曲母噗嗤一笑：“行啊，会跟我撒娇了。”
　　曲母总觉得，女儿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曲亦梵一直在过“年轻人”的生活。以前不泡吧，也不逛夜店，活得像个老年人，一点都没有大集团继承人该有的娱乐精神。腿伤好透以后，她和朋友们泡吧泡夜店，在灯红酒绿的喧哗中，感觉充实了很多。反观自己以前的生活，似乎没有出彩的地方，懵懂刚知情|事的年纪，就一直跟在杨清浅身后。就跟唐僧去西天取经一样，远离酒色腐蚀，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到头来以为是修成正果，结果在最后一难中又遭了套路。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曲亦梵笑自己，为了一个空相，居然执著了八年之久。曲亦梵觉得自己傻透了，不会有更傻的人了。她现在要把逝去的“光辉岁月”都补回来。
　　连着一个月的夜夜笙歌以后，曲亦梵就开始去集团报道了。大四的最后一场考试，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准备从业的事情。没戏拍的同学，都去试镜了，手上有戏的，就接着拍戏。家里有钱，又不想拍戏的，也有一部分人，他们都在组建自己的工作室，从学生直接跳到老板。更高一级的，有钱又有资源的，跨行当导演的也有几个，都对自己比较有自信，且自信得很盲目。曲亦梵这种类型，属于最高级别，什么都有，直接到集团当实习小老总去了。
　　曲亦梵的老子曲豪杰，总说这么两句话。一句是高兴的时候会说：“曲亦梵，老子以后的家业都归你。”，一句是不高兴的时候必说:“曲亦梵，老子以后不在你身上多花一分钱！”虽然是前后互相矛盾的两句话，但确实都作数。
　　曲亦梵没出柜之前，曲父就给她买了好几辆豪车，每回停在校门口，有钱的学生都会过来瞅两眼，没钱的学生骂两句“暴发户”就“嫌弃地”走开。游艇、别墅也登记了很多在她名下，平时给的零花钱能撑死一个家庭从幼儿园把熊孩子拉扯到大学的费用。就怕她女儿不够壕似的，还给了她一叠空白支票，传说中的随便填系列。
　　出柜以后的待遇……曲亦梵现在一点都不想回忆。所以她老老实实地去集团报道了。父母也是别人，不高兴的时候，统统给你收回去。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需要依托别人的承诺来过活，也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成为自己最可靠的金山。想明白了这一点，她就跟着父亲去了会议室。
　　“这次开会，想和你们口头提一下。今年开始，亦梵就正式加入集团的运营了。超过半亿的项目，以后都由她来接手，每一季的财务报表，都按时按点交到她桌上，经理级别的人事调动，都可以先问问她……”
　　曲世安连咳了好几声，听说大哥要召集高层来开会，他马上就过来了。以为只是介绍曲亦梵的“入职”，没想到说出的话能噎死头熊。
　　“大哥，这么大的公司，亦梵要接手起来，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学。”
　　“是的大哥，亦梵年纪还小，你这个……稍微有点过急了嘛。”曲龙成接着二哥的话说。
　　曲冠杰微微勾起嘴角。
　　没人说话了，曲禾璐瞅准时机插话:“诶，我觉得，其实表姐可以的。她……”
　　曲龙成狠狠瞪了女儿一眼，曲禾璐便噤声了。
　　众人的目光一致的望向曲豪杰，曲豪杰却不动声色地把玩手中的打火机。曲豪杰心里门儿清，他知道自己这么说，一定会激起不少利益既得者的反对。但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没道理不传给曲亦梵。不传给曲亦梵，难道传给他们吗？曲亦梵再不济再草包，那也是他曲豪杰的亲女儿。弟弟和侄子再有本事，那也是外家人。毕竟是留给曲亦梵的东西，曲父希望她能尽快接手起来。
　　但是反对声这么强烈，曲豪杰多少要做下样子。曲豪杰问曲亦梵:“你怎么看？”
　　曲亦梵的表情，像是为了这个发言准备了很久。被曲豪杰点到名字的时候，她立刻正了正身子，连眼神都清明了很多。
　　曲亦梵有些低沉地说:“二叔和三叔，说的都极有道理。我年纪轻，接手这么大的权利，的确操之过急。我想了想，要不我从基层开始吧……”
　　这一场会议开下来，真正走心的有几个，曲亦梵心里清楚得很。公司高层里面有三个派别。一是，以她二叔曲世安为首的“顽固派”。二是，以她三叔曲龙成为首的“年轻派”。单独出来的自然就是坐山观虎斗的“中立派”。这三个派别里面，二叔管理的人最占实力，他们级别都比较高，年纪也比较大。年轻派，倒是不年轻了，只是三叔的作风很“年轻”。他手底下的人，位阶没有二叔重，但贵在有实干，很多项目都是他们在撑基础。中立派则鱼龙混杂，什么角色都有，一直没有站定派别。
　　曲亦梵转了转手里的签字笔。强龙难压地头蛇，反扑太过强烈，难免导致自己有折损。但也不是一点缺口都没有，只是还需要时间的打磨，慢慢推墙倒就是了。
　　以前是自己贪玩不过脑，一颗心连着一颗肾，都栓在杨清浅身上。现在心里都有数了，曲亦梵决心要把集团握在自己手里，对于威胁自己的“异族”，要尽可能的消灭铲除，排除异己的同时，还要断了对杨清浅的妄念。爱情向来，要你爱我，加我爱你，才对等。我爱你，你不爱我，何必各自委屈。我放过自己的无助，也成全你的幸福。
　　曲亦梵说的基层，就是帝豪旗下的影视公司，今年刚起步，只有副经理，还没有派任经理。算是一股“新晋势力”了。曲亦梵觉得，以自己目前的实力状况，接手一家没有被“荼毒”过的影视公司，对自己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了。
　　“你想好了？下去了，可就不容易上来了。”曲父说道。
　　对于曲亦梵的选择，曲父觉得有些费解，这跟“下放”没什么区别。放着一个集团的副总不当，要跑去小公司当老板。这差距不是有点大，是非常大啊。
　　曲父怕曲亦梵真是摔坏了脑子，所以散会后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对啊，不会太委屈你吗？”曲母说道。
　　曲母也是听了“顺风耳”传递的消息，所以很快就从麻将桌上下来，直奔公司来了。
　　“不会啊。”曲亦梵站在父亲的书架前面，装模作样地抽出一本《有效的管理》，垂着头，开始悉悉索索地翻书。
　　“以我目前的能力，就只到这个程度嘛。当然要从基层做起了。而且我不做出成绩来，怎么管得住集团里的人。”
　　曲父心想，这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曲母打量着自己的女儿：“话是这么讲……”
　　可是自己的女儿，自己比谁都清楚。要做出成绩，才能提上来，那……
　　一直做不出成绩呢？一直在“下面”待着？
　　“对我没信心吗？”曲亦梵勾着母亲的脖子：“没关系，我对你们有信心。”
　　曲亦梵对着曲父眨眼睛：“对吧爸爸，你会帮助我的吧？”
　　曲父翻了个白眼。说来说去，还不是要老子帮忙。也是，留她在集团里当副总，也是准备要帮她的。
　　现在“下放”了，更得要扶她一把了。如果自己不扶她，那他这个阿斗女儿怎么爬得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先养肥，但记得补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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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佬的灌溉：
读者“”,灌溉营养液 +49 2017-11-21 21:06:00

　　第3章 杨小姐

　　为了陈家阳被打的事情，杨清浅特意来找曲亦梵，杨清浅总觉得曲亦梵是故意为难她。
　　曲亦梵不想让杨清浅来公司，不想让杨清浅过来露脸。她出柜风波才刚过去没多久，公司里到处都是她爸妈的眼线。
　　曲亦梵把杨清浅约在了校门口西南角的咖啡馆。直到现在为止，曲亦梵还是潜意识地迁就杨清浅。
　　“你到底什么目的？”这是杨清浅本来准备好的台词。见到曲亦梵以后，突然卡壳了。
　　曲亦梵跟原来的曲亦梵有些不一样。原来的曲亦梵，不会穿没什么特点的商务装，不打扮得酷炫靓丽，就好像没穿对衣服。也不会在看向自己的时候面容寡淡，癞皮狗突然不嘻嘻哈哈了，杨清浅很不习惯。校园网都传遍了，曲亦梵是杨清浅的头号忠犬。每回看见杨清浅，都能看见曲亦梵。看见曲亦梵的时候，她总是絮絮叨叨地跟在杨清浅后面，摇尾乞怜的样子特别可怜巴巴。曲亦梵突然不再可怜巴巴，甚至说，还带有点深沉的冷漠。这让被忠犬追随了五年的杨清浅，感觉很不适应，所以她一下就卡壳了。
　　“怎么回事？”取代了之前准备好的台词。
　　“怎么回事？”曲亦梵握了下咖啡杯：“很正常啊。”
　　理直气壮的像是基因突变。曲亦梵正在用对待别人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这也没什么不对，但曲亦梵原先给自己的感觉，像是自己在她心目中很重要。
　　现在，有种一夜之间不再特殊与珍贵的赶脚。
　　“陈家阳是你找人打的吗？”
　　“对啊。”曲亦梵眨了下有些干涩的眼睛，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我本人也参与了，你要找我算账吗？”
　　杨清浅死忍着没发作，攥紧自己的拳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曲亦梵弹了弹纸质的糖包：“要什么理由？单纯的看不顺眼。”
　　曲亦梵撕开第二枚糖包：“你来找我是算账的吧，因为女配角告吹的事情？”
　　“那我可没有想害你，陈家阳演不了，我又不知道你也会被换掉。”
　　杨清浅盯着她的糖包出声了：“第三包不要放。”
　　曲亦梵停顿了一下。熟悉又心痛的感觉。
　　曲亦梵眼眸低垂，接着撕开第三枚糖包：“放心吧，我欠你的，我来还。陈家阳给你找的戏不怎么样，我找一部更好的给你。”
　　杨清浅起身，把曲亦梵的咖啡倒掉。回来的时候，空杯落在桌子上。
　　新来的保镖要去制止，被队长拍了后脑勺：“什么毛病？看清楚一点。那位叫杨小姐，是小老板掌心里的宝。”
　　曲亦梵上哪都要带保镖，小时候被绑架过，长大她父亲在生意场上也总得罪人，怕人把自己女儿给剁成肉馅包饺子，曲豪杰给曲亦梵配了一队精锐的保镖。
　　曲亦梵每次上街，都是一场规模不小的游|行。
　　“你有这个能力吗？”杨清浅一点情绪也没有，仿佛只是为了确认。
　　曲亦梵看了一眼空杯，眼眸下垂：“我有。”只是以前不说。
　　曲亦梵到新公司报道，受到了全体员工的夹道欢迎。还没进公司，鼓掌声震得她耳膜都疼了。
　　副经理赶紧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正了正声色介绍：“小曲总是集团特地派下来，视察和领导大家工作的，大家要好好表现，不能给集团丢脸。”
　　“小曲总”都出来了，那“大曲总”还远吗？员工们之前就猜测，上头会空降个经理下来，只是没想到，空降的是小老板这样的人物。
　　除了特别惊讶，还有点暗搓搓的兴奋感。自己离金主的大腿很接近了，员工们都有点跃跃欲试的干劲。
　　“开始筹拍电影了吗？”曲亦梵把副经理叫进了办公室。
　　“收了一些剧本进来，目前都在洽谈阶段，一切还等您来主持大局。”
　　“大纲给我看下。”
　　“全部吗？”
　　曲亦梵抬起头，视线对上副经理逢迎的表情。
　　曲亦梵看下钻表：“精删一遍吧，尽量一个小时，都送到我桌上。”
　　“好的，曲总。”
　　电影大纲没有多少字，曲亦梵比对了很久，从中抽取一份放到桌上。
　　“这部看着不错，把剧本拿过来。”
　　曲亦梵看完剧本，喝了一口水，把前面的副经理招过来：“这部电影的编剧就是导演？”
　　“是的，泉灵导演自任编剧。”副经理微弓着腰，仰着脸说。
　　投资商知道陈家阳受伤的消息，本来都决定要签约，临了都争相撤了投资。说起来《不再见的时光里》这部电影，就是蹭了陈家阳的热度。男主突然受伤，把投资商吓跑了，杨清浅自然演不成女配，泉灵自然得重新找投资。找到帝豪影视，实在不算巧，泉灵只是个搞文艺的小导演，就这个阶段来说，有点名气的电影公司都看不上她。找到曲亦梵这里算刚刚好。帝豪影视是新公司，背后有财大气粗的集团撑腰，很多小导演和不知名的编剧都把本子投到这里。死马当活马医，再遭，死马多死一回又怎样？
　　曲亦梵约泉灵来谈合同，曲亦梵让副经理和她谈。
　　“让杨清浅演女主……这不大好吧？”泉灵有点为难。
　　泉灵其实不想用杨清浅。之前的女配角色，还是陈家阳给她争的。要不是忌惮陈家阳对投资商的影响力，她也不会一口就答应。电影写的是她自己的婚姻经历，无论从私人感情角度，还是从电影的艺术价值来说，她都不想用走关系的人。可是……杨清浅这货也不知道什么路子，倒了一个陈家阳，背后又站了一个曲亦梵。
　　“我也觉得不大好。”曲亦梵的转椅背对着泉灵，能看见她在玩转笔的手，修长而倨傲。说出来的话，也是很欠揍：“大纲写得不太好，这么一想，还是换电影好了。”
　　“不是，曲总，我觉得，”泉灵冷静了一下情绪，握紧了拳头：“就我个人来说，不是针对谁，我觉得女主这么重要的戏份，一定要找个气质合适，演技也合适的人。”
　　曲亦梵把笔甩给副经理，转椅转过来：“你是说我挑的人没气质，没演技？”
　　“我不是这个意思……”泉灵，我就是这个意思！
　　难道觉得我很难啃，准备放弃我了？泉灵盯着曲亦梵沉思的样子，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果然，艺术不是人人理解的东西……
　　艺术它算个毛！？艺术能当饭吃！？没有什么是不朽的，包括艺术本身……
　　“电影会成功的。”曲亦梵抬起头：“好剧本、好导演、加上好演员，还有好的影视公司。”
　　杨清浅接到曲亦梵的电话，杨清浅正在片场拍戏，一场替身戏，女配被女主的追求者抽了几嘴巴子。导演在现场喊真打，杨清浅接电话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唔哝。
　　曲亦梵本来是想跟杨清浅讲电影的事，听见杨清浅奇怪的声音，眉头紧了许多，声音也有些低气压。
　　“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
　　“在拍戏。”
　　“拍什么戏声音拍成这样？你演替身？”
　　“嗯。”
　　曲亦梵一下就有点生气。替身戏无非就是武打替身、文戏替身、全|裸或替裸身体某部分、还有比较频繁的“抽替”、“摔替”、“爆破替”之类。什么样的替身戏，能让声音变成这副鬼样？曲亦梵最直接地联系到了“抽替”。
　　“你脑子有病是吧！？”现在骂杨清浅的人，不是此时此刻的曲亦梵，而是和她有婚史的曲亦梵：“说了说了我会给你找戏，让你当女一号，你去接什么替身戏？是不是我曲亦梵给的东西就脏的，不好的，别人给的你就上赶着要？”
　　杨清浅显然没回过神来，片刻的怔愣之后，曲亦梵反而沉下心来问她：“你在听吗？”
　　“曲亦梵。”杨清浅收回心神之后，也有点气愤：“你脑子才有病！”
　　曲亦梵：“……”我确实脑子有病，不然你那样对我，我还给你找戏！
　　“之前让你演女配的戏，现在你演女主。”
　　杨清浅静默了半天。
　　“片酬给你定好了，够还你爸的烂债，也够看你弟的病。”
　　“你怎么知道我弟……”
　　“那我都不看新闻吗？那我只看表面新闻吗？哦，我一个集团的接班人，只是看看新闻而已？”
　　“……”这是什么迷之自信的语气啊，杨清浅很想摔了对方电话。
　　“你想要什么？”然而，忍住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羊毛终归出在羊身上。
　　“要谁也不要你啊。”曲亦梵说：“十月份开机，你就大四了，没什么专业课吧？”
　　“……我看着安排。”
　　“有专业课我也不管。剧本你有吧？陈家阳找你演女配，应该给剧本了。”
　　“有了。”
　　曲亦梵后知后觉地顿了顿：“对了，还要试镜，导演那边我说好了，只是走个过场。”
　　“你正常发挥就行，加油吧。”
　　“曲亦梵。”杨清浅叫住了要挂电话的人，忍了忍，还是把“谢谢”咽下了。
　　她不习惯对“忠犬”说谢谢。
　　“挂了啊，浪费话费。”曲亦梵挂了。这次挂得很从容。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存稿，EASY也是现写，有点为自己感动。
不说质量，就说字量，周末逼一逼也能日万。
啥，你说还差一千多？留了下一章。曝肝吗？
你们不爆评论和收藏我就爆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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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今天天气真好”,灌溉营养液+12017-11-25 12:40:06

　　第4章 试镜

　　曲亦梵在公司呆了七八天，没有最早来，但是最晚走。开始的时候，她不走，员工也不敢走。曲亦梵发现大家都跟着她加班，于是她走到大厅里拍手。虽然是新成立的影视公司，但初期规模并不窄小。单层面积达到一千多平，分管部门众多。除了基础的行政、财务、人力、还有企划、市场、制作、演艺等等部门。因此一千多平的办公面积，实在说不上大，只能说将将够用。也正因为如此，曲亦梵只要来到大厅拍拍手，所有员工的视线便立即聚焦在她身上。
　　曲亦梵开始走的是亲民领导路线：“大家有事吗？没事就早点回去吧。怪晚的，有人等吃饭的，别让家人等太久。”说完就进去了。
　　等十点多再出来的时候，“人口”几乎没变动。各个都开着电脑，端着咖啡，疯狂打call。好像比之前更带劲了。
　　曲亦梵揉了揉额角：“我说。”
　　员工们都群情激昂地望着自家领导，等着她的“我说”。
　　他们的曲领导，提了一口丹田之气：“我说有事做事，没事走人。不要浪费公家的水电话费，还有咖啡包！要加薪的，拿业绩过来。没业绩吃底薪的，够吃就吃，不吃走人。文职不要加班，不出错就行。你们的年终表现，是由你们的组长和领导来写的。我不看表象，都懂了吗？”
　　回办公室换身衣服的时间，再出来的时候，基本达到了“人去楼空”的效果。零星的几个员工，曲亦梵拿着公文包经过的时候，听见的是真实度非常高的对话。
　　夜里下了班，曲亦梵还要健身。所以她换了一身运动装。
　　以前的曲亦梵，很讨厌流汗运动，不喜欢身上有黏腻的感觉，不喜欢发丝里有飘扬的汗味。不运动的人很多，几乎和运动的人达到等量的地步。也不见谁因为不运动就怎么着了。但曲亦梵还是选择运动，原因之一，想起来令她反胃。如果像头发丝一样将往事悉数都拉扯出来，那视觉效果简直要命了。
　　想想那画面，曲亦梵就跑得更酣畅了。
　　荒废了多年的修为，一下子要捡起来，简直是困难重重。曲亦梵发现，自己原先在管理这块，不是不走心，是完全没有投入心。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自己比自己想象的更低级。那怎么办呢？用实践去检验低级呗。她把每天的行程排得满满的，在实践中查缺补漏，恶补着过去多年以来的空白档。
　　一周左右的时间，她几乎每天两会，一个晨会，一个晚会。
　　大小会开得领导班子坐都坐不住，主要是长时间没有挪动臀部，部门级领导都觉得臀瓣发麻。
　　杨清浅试镜那天，曲亦梵也去了。她当然也去，因为试镜的地方就在公司的演艺部。演艺部是协助影视制作，招收审核艺人的地方，部门内设试镜间。
　　杨清浅远远看见曲亦梵向自己走来，依旧是没特点的高级商务装，化着不浓不淡的妆色，一副气血两亏的模样。事实上曲亦梵只是加班加多了，晚上回去又健身，有那么点“用力过猛”的意思。但她本身长得很漂亮，五官明艳锐利，身线挺拔优美，正常的着装打扮，也能生出一股耀眼不凡的气质。
　　只是这脸部表情……如果说以前的曲亦梵是“花痴”，那现在的曲亦梵就是“面瘫”。
　　曲面瘫连笑都不笑的，在杨清浅面前站定。
　　杨清浅也被同化成了面瘫。是了，对方都不笑，没理由自己热脸贴冷屁股啊。
　　于是面瘫PK面瘫。
　　曲面瘫先错开了对视的目光，故作自然地咳嗽：“正常发挥就行，一条给你过。”
　　“你变了。”杨面瘫跟了一嘴。
　　“那是变好，还是变坏？”曲亦梵没对焦，声音有些低沉。
　　杨清浅还没作答，曲亦梵又自问自答：“大概是变好了。我让你困扰了那么久，现在你应该觉得解脱了。我也很讨厌以前的自己，不怪你那么反感我，先前的纠缠我很抱歉，以后没有了。”
　　“我没有觉得你纠缠我。”曲亦梵还没走远，听见杨清浅在身后说。
　　杨清浅的声音有些肃穆，听起来像是被热水浸湿的干布，越浸到末尾越柔软。
　　“就当我上辈子纠缠了你，今生我来还欠你的债。这部电影，你不用纠结，当我欠你的。”
　　曲亦梵又在说莫名其妙的话了，杨清浅自动忽略听不懂的部分。不然能怎么样？忠犬已经变异了。不是自己想问，对方就会回答。
　　杨清浅继续说道：“你骗我，曲亦梵。”
　　曲亦梵回身看着杨清浅：“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家没有在影视这块投资。”
　　以前甩的锅，现在扣回自己头上。曲亦梵表示无话可否，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嗯，我骗你。”
　　“你气量也变小了。”
　　这点不能忍！
　　“什么叫我气量变小了？你给我说清楚。”
　　“你心疼话费。”
　　“……”
　　“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被怼得无话可说的那个人，暴躁道：“我本性质朴勤俭不行啊？”
　　“你本性质朴勤俭？”杨清浅连鄙夷都懒了：“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大笑话。”
　　马勒戈壁！给个杆子就往上爬！还以为是以前呢！你生气我就哄着你？你讽刺我，我还得上赶着笑嘻嘻？
　　呸！曲亦梵在心里怒唾一声：“杨清浅你……”
　　“你你你”了半天，最后两手下压置于腹部，长吐一口气：“给我进去，开始试镜。”
　　本来还有个“乖”，让心里的小人儿一巴掌给抽没了。
　　乖你妹啊！怂货！曲亦梵骂自己。
　　漂亮脸蛋桃花眼，细盈身段大长腿。这是泉灵给杨清浅的外形评价。
　　从外形来说，还是比较符合剧本人设的。甚至说，还有“超余”。
　　泉灵的剧本是自己写的，女主人设是照自己设的，漂亮，但不用这么漂亮。当然，如果不影响角色效果，谁也不会嫌女主太漂亮。
　　至于最根本的演技……
　　并没有一条过。本来五分钟的情镜试镜，泉灵硬是顶着“上头”的压力，要求杨清浅演第二遍。
　　曲亦梵才不管泉灵有没有才华，自己跟杨清浅说了一条过，居然没有一条过。这要她面子往哪里摆？
　　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曲亦梵都十分在意自己给杨清浅的“承诺”。
　　曲亦梵拍桌子的手刚抬起来，杨清浅便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内涵”的一眼，却让曲亦梵突然顿住了手。杨清浅二话不说就开始演，曲亦梵看着杨清浅演。
　　她自己不介意，我跟着瞎激动什么。曲亦梵收回了手，只是甩了泉灵一个白眼。
　　泉灵觉得自己是谨慎。杨清浅一个还没毕业的艺术院校学生，名不见经传，更没什么作品，要选定她这种“雏儿”来做自己剧本的女主角，可不得三挑四检多看几遍！
　　三挑四检。所以五分钟的情镜试镜，硬是拉成了三十分钟。中间又横加了另外一场戏，把曲亦梵气得，当场就想换掉导演。
　　虽然再看N遍也影响不了角选的结果，但泉灵觉得，自己在尊严上已经扳回一局。看曲亦梵那厮气得跳脚又屈于杨清浅的态度，不好发作的样子。泉灵暗自在心里给自己和杨清浅都点了个赞。看得出来，杨清浅并不因为自己背后有人，就轻视自己这个同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反而很虚心地听取自己的意见，也尊重自己的看法。至于演技，泉灵得出一个结论：稚嫩但还不错，属于渐进式、有潜力的演员。
　　这下皆大欢喜了。
　　不高兴的只有曲亦梵一个人。
　　“妈的！这女的什么人？”曲亦梵一回办公室就拍桌子。
　　刚才在试镜间没拍成，回到办公室以后，曲亦梵把几叠文件夹垒起来拍得震天响。
　　看曲亦梵气急败坏的样子，副经理急忙配合道：“真是太没眼力见儿了！简直没搞清自己的身份和身价！居然企图用平等的地位和您交流。像她这种类型的小导演，文艺圈里一抓一大把。要不我们干脆换掉她吧？”
　　曲亦梵盯着副经理，看了半天：“谁跟你是我们了？”
　　“是你别企图和我建立共同话题。我最讨厌逢迎拍马的人，少跟我套近乎。”
　　“……”
　　“所以就捧了个老相好？”曲龙成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身边花花艳艳的女人们争抢着给他点燃。
　　曲龙成哈哈笑了一阵，挑了个最喜欢的抱到腿上：“那也没什么嘛，就是开几个会，加几个班，做点表面功夫。跟我还不是一样。”
　　副经理配合着点着：“是啊，没出息，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曲龙成推开怀里的女人，看了副经理半天：“谁准你说没出息这种话了？她能不能成气候由我说了算。”
　　“别企图和我建立共同话题。我最讨厌逢迎拍马的人，少跟我套近乎。”
　　副经理：“……”
　　这曲家人都有毛病吧！这是什么高贵种族嫡脉血系的无与伦比优越感啊呸！                        
作者有话要说：　　三挑四检：检查的检、检验的检。
从外形评价上，看出攻受了吗？面瘫PK面瘫。怼不怼？
推荐庄心妍的《放过自己》。
这本暂时不设定更新时间，写了就更，后期再调整。
但是别吝啬【收藏和评论】啊喂！

　　第5章 换男主

　　男主人选。
　　按照泉灵原先的设想，陈家阳是最合适的人选。陈家阳演技不错，又是正当红的时候，人气也蹭蹭往上涨。可惜让曲亦梵打成了猪头还断了肋骨，这会儿还在医院里躺着。
　　曲亦梵打陈家阳的时候，泉灵就在片场。当着自己的面，曲亦梵的保镖把陈家阳架走。泉灵本来要上前阻止，助手劝自己算了，对方是曲亦梵，得罪不起的新贵势力。
　　新贵势力又怎么样？等老娘哪天混出名堂了，捧个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看你们还瞧不起人？一群狗眼看人低的败类！
　　败类！但是眼下，不得不向这些败类低头。
　　既然陈家阳不行，泉灵就想推荐另外一个当红小鲜肉。泉灵的前夫长得很俊逸，是特别秀气的男人。所以男主的人设也偏阴柔秀美，陈家阳就具此特色，可惜用不上了。泉灵推荐了气质类型差不多的。但是曲亦梵拒绝了。理由是：“不合适。”
　　泉灵：“……”
　　“那曲总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你收到风声没有？”曲亦梵好像在看财经新闻，电脑里隐隐传出一些泉灵听不懂的经济术语。
　　“我没买股票，不知道曲总说的风声。”
　　曲亦梵移动鼠标的手顿了下，然后继续游荡了一会儿才叉掉视频。
　　曲亦梵把座椅微微往右移一些，就对上了泉灵的目光。曲亦梵看着泉灵，双手交叉抵于下巴：“我说的是法制上的事。婚姻法要改制了，你知道吗？”
　　“……”知不知道跟我有毛线关系啊？我又不是司法部门！关键这跟电影有什么关系？
　　曲总的脑袋真是任性又跳脱！
　　“你不知道？”虽然是两年后才发生的事。但一些研究民生与法律的专家已经放出预言，ZG未来两年内必然会通过同性结婚的法律条款。
　　“啧，你都不关注民生新闻。”曲亦梵很嫌弃对方，但仍然耐心解释：“两年后婚姻法会改制，届时会实行同性可婚。你这本子写得不错，细节处理非常动人，可惜题材太老套。中华上下五千年，传统CP看不腻？按我说，有什么意思，都太OUT！你是新导演，我这新公司，要想闯出名堂了，咱得拍点新颖的。不要老是传统视角。所以我决定啊，这部电影的男主换成女人。”
　　“……”马勒戈壁！
　　泉灵在心里破口大骂：“傻X二世祖！限制我选角也就算了！现在连性别都歧视！”
　　“这不太好吧？”泉灵为难地说：“我担心过不了片审。”
　　“我说你，不止没关注民生新闻，行业新闻也没关注。张导的《流年似锦》没看过吗？那不是搞基吗？那不是已经上映了吗？张导拿过两回奥斯卡最佳导演奖，这在你们导演届来说非常了不起了吧？你就不能跟前辈学学？把电影拍得朦胧一点，文艺一点，连个接吻镜头都没有。偏偏观众还能看得死去活来，眼泪鼻涕流一地。”
　　“……”泉灵想呵呵了。
　　泉灵并非没看过张导的《流年似锦》，也不是没关注行业新闻。她个人非常推崇张导，甚至从上学那会儿，张导就是泉灵的偶像。但是这跟电影取向没关系啊，她从一开始就想拍男女CP，所以才对曲亦梵说担心过不了审。实际上现在的片审没这么严格。正如曲亦梵所说的，大概真的是婚姻法要改制了，这两年的片审已经有“松动”的迹象。
　　“可是……”泉灵最后挣扎一把：“我这写得是婚后，要怎么拍朦胧啊？”
　　曲亦梵用怀疑是猪的眼神看着泉灵：“改成同居不就得了！再不济改邻居啊。你没看过《EASY小姐》吗？从头到尾只是邻居。”
　　唉。泉灵叹了一口气。总之出钱的就是大爷，曲亦梵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吧。
　　“那女主定谁啊？”
　　“你先定配角吧，配角我不管你。原来跟着你的那班人也可以用。至于女主，我看着挑吧，总之你等我消息。”
　　马勒戈壁！草泥马一万遍！“好的，曲总。”
　　曲亦梵已经很多天没睡了。早上顶着黑眼圈出门，晚上顶着黑眼圈回来。混吃等死的人，突然变得非常有上进心，这让一向看惯了女儿作妖的曲母很不习惯。看见曲亦梵的黑眼圈，又看见曲亦梵桌边的财务总监，曲母非常接地气地想到了“鬼上身”。
　　曲母把手背贴在曲亦梵额头上：“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
　　“那是……鬼上身？”
　　曲亦梵从文件里抬起头，盯着母亲看：“有你这样说女儿的吗？”
　　财务总监站在旁边，给曲亦梵解说今年的财务状况，和接下来的财务计划。
　　曲母看了一眼总监，又看着曲亦梵，很尴尬地笑了下。
　　“因为太不真实，所以才想怀疑啊。完全不像你平时的作风。”
　　曲亦梵揉了揉额角，食指和中指间还夹着签字笔。
　　最近白天在公司学习财会知识，夜里渐渐出现了失眠的情况。双重因素打击之下，让她的身体已经趋近疲乏。精神上，现在还要遭受母亲的“雪上加霜”。
　　曲亦梵头疼地扶着额：“你忘了吗？我前阵子子刚摔坏了脑子。”
　　“……”
　　不是很轻松的工作，加上不是很轻松的健身。晚上回去躺在床上，曲亦梵依旧睡不着觉。
　　这些天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晃过杨清浅惊慌的脸。杨清浅捂着嘴角，冲自己尖声厉叫的样子。“曲亦梵！”对方哭得发抖，一个劲地冲自己摇头。
　　前尘往事，再回到了曲亦梵眼前，曲亦梵撑身坐起来的时候，早已泪流了满面湿了掌心。隔着朦胧的泪眼，曲亦梵把脸埋在了膝盖上，像中邪了一样，两只肩膀抖得厉害。捂着眼睛却越哭越凶。刚开始的憎恨，仿佛现在已经褪了颜色，有了一些细微上的变化。曲亦梵开始回忆起更多的生活细节，除了难以自持的心痛感之外，还有一种挫败感在她心间冲撞。
　　等到毕业典礼那天，曲亦梵见到了杨清浅。隔了许多天以后。杨清浅回宿舍收东西，恰巧大三也结束了。
　　杨清浅是让一班人给拱到了曲亦梵身边。杨清浅是曲亦梵的“掌心宝”，曲亦梵身边总有几个人着急“献宝”。
　　杨清浅过来的时候，曲亦梵正在拍毕业照。曲亦梵的手搭上杨清浅的肩，语声温和地问她：“一起拍张照吗？”
　　杨清浅点头。和曲亦梵认识五年，从高二到大三，五年时间，没有爱情，也有羁绊。最后在一起拍张照片，也算是送她一程。
　　曲亦梵低头看了一眼。杨清浅手里拎着个淡蓝星点的行李袋，两只手垂于大腿外侧。曲亦梵刚看了一眼，保镖头儿就机灵地接走了行李袋。非常地“见风使舵”。
　　曲杨二人冲镜头笑着，嘴角都挂着浓浓的笑意。
　　拍完照，曲亦梵端详着小巧的摄像机，手指划拉过几张照片，放大，细看。
　　“演技不错。暑期准备干什么？”曲亦梵问道。
　　杨清浅也侧头看照片：“你的演技也不错。出去找暑假工。”
　　“把账号给我吧，片酬头款该打给你了。”
　　“财务会安排的。”
　　“财务听我安排，别唧唧歪歪。”
　　等杨清浅收到曲亦梵的转账信息，曲亦梵才让保镖把行李袋还给她。杨清浅犟着不给账号的时候，曲亦梵笑了笑，转身和保镖走了。走就走吧，东西也拎走。简直是流氓。流氓有她这么强盗的吗？
　　“这张名片你收好，要过去的时候先打电话预约，说是我介绍的。”曲亦梵递给杨清浅一张名片。
　　杨清浅瞟了一眼脑科专家的名片：“你给我这个干吗？”
　　“还能是干嘛？给淮阳看病啊。”
　　杨清浅还要说些什么，被曲亦梵推着肩膀走：“你快走吧，别站这里碍我桃花。”
　　“曲亦梵，你很奇怪。”
　　“我前阵子刚摔坏了脑子。”
　　“……”这个神经病。越来越神经了。
　　本来准备去找暑假工，曲亦梵把片酬头款提前打了。曲亦梵打的有点多，其实不值这么多个零，别人都需要经纪人帮忙抬价，曲亦梵自动帮她涨价了。还塞了脑科专家的名片给自己。杨清浅带着弟弟去看病。这下不止兜里有钱，还有免费的专家看诊。专家不止态度很好，服务也好，重点是没有向杨清浅收取任何费用。因为统统挂在曲小姐账上。
　　杨清浅是越来越弄不懂曲亦梵了。杨清浅以前很懂曲亦梵，以前的曲亦梵“企图心”都挂在脸上。现在的曲亦梵长了一张杨清浅看不懂的面瘫脸。面瘫脸还说：“要谁也不要你啊。”“别站这里碍我桃花”。
　　所以曲亦梵是在玩欲擒故纵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先更忠犬。EASY写到了重要部分，需要沉淀一下，梳理节奏。
你们先看忠犬吧，周末有事，不知道更不更，闺蜜结婚要伴娘。
评论都是会看的，所以你们“尽情”评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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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佬的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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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家宴

　　副经理领着曲禾璐进来的时候，曲亦梵正站在玻璃窗前看这个川流不息的世界。华灯初上，繁华喧嚣，寸土寸金的偌大城市，每个行人都步履匆匆的前往目的走。
　　“你怎么来了？”曲亦梵回头朝她温和的笑。
　　这种笑容既陌生又悸动，让曲禾璐的一颗心涨得疯快：“刚、刚好在附近的商场逛，我就想着过来和你一起走了。”
　　旋转椅转了一圈，椅背上的外套被曲亦梵穿到了身上，曲亦梵的手套进袖子里：“那走吧。”
　　条纹白衬的袖口松敞着，偶尔吹来的微风掀起袖口的衣角，手指被曲亦梵握在手心温暖处，这让曲禾璐有种忽袭而来的眩晕感。
　　曲禾璐紧跟着曲亦梵的步伐，沿着曲亦梵下颌骨的轮廓一路往上瞄：“姐，你好像变了，和以前不一样。”
　　曲亦梵笑了一声，脚下步子不减：“唉，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这些日子，总有人用“你变了”敲打曲亦梵，曲亦梵已经渐渐回答出了免疫力。
　　曲禾璐好奇道：“你想通了什么事情？”
　　曲亦梵拍她头：“你小孩子不要问。”
　　在庆祝曲亦梵毕业加入帝豪的家宴上，曲家所有的亲戚都到齐了，集团的重要员工也来了。晚宴开始前有些娱乐活动，年长的女人围着自动桌打麻将，年长的男人就着雪茄红酒聊商场。曲亦梵回来的时候，佣人们正在手脚麻利地布置餐桌。长方形的餐桌，花瓶里插着艳丽的鲜花，一道道珍馐佳肴往上端送，餐桌旁边另候着一支专门演奏小提琴的乐队。
　　“诶，亦梵。”曲冠杰最先看到人，冲着曲亦梵热情招呼，曲亦梵只能走到茶几旁站定。
　　曲冠杰丢了盒贵气的雪茄，曲亦梵双膝微弯兜住，徜在手心里看着，是一个3D冰雕图的雪茄盒。
　　曲冠杰坐在喷白皮质的沙发上，曲起扶手上的手朝她拱着：“恭喜你了，终于从学校毕业了，可以在商场上大展宏图了。”
　　曲亦梵歪了下嘴，把雪茄盒收进衣袋里，脸上回以一个乖巧的笑容：“那谢谢哥了。”
　　“亦梵。”曲世安拿出一早准备好的红包递给曲亦梵，曲龙成也紧接着递出：“二叔和三叔祝你毕业快乐，未来在事业上大放光彩。”
　　“谢谢二叔、三叔。”曲亦梵笑着接过两封精致而厚实的红包。
　　曲豪杰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西装，带着一班交好的商界名流从别墅大门鱼贯而入。看着有些风尘仆仆，笑容却是很久没出现过的神采飞扬。曲豪杰回来的最晚，家里已经到了开席的时间。他一回来，又涌了许多人上来敬酒，大家都围着曲豪杰转，曲豪杰推脱不过。在外面喝了一大圈，回来又喝了一圈。飘飘然地引荐了一些商场好友给曲亦梵，以为女儿会曲高和寡和大部分人“格格不入”，没想到接受程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啊？
　　看着曲亦梵和那些人谈笑风生，曲豪杰用手背揉了下眼睛，心中也有几分感慨。女儿长大了，不再是从前的傻X二世祖。
　　虽然嘴上没承认过，但摁着一颗诚实的心灵宣誓：“我的想法和外人是一样的。”
　　看见这样的曲亦梵，曲父整个人的心态是放松的。
　　“爸！该宣布开席了。”曲亦梵快速塞了个东西到曲父嘴里。
　　趁着愣神的功夫，女儿不知道塞了什么进来，曲豪杰被呛得眼泪直流，这么醒神的刺激啊！
　　“小崽子什么啊！”
　　“醒酒片。”曲亦梵眨了眨眼睛：“特殊加工。送您一盒？”
　　“开席！”曲父大袖一挥，乐队演奏。
　　穿着黑西装的白人帅哥们，左肩上架着小提琴，右手缓缓拉动琴弦。从前菜的鹅肝鱼子酱，吃到甜点的乳酪酥皮糕，餐桌上气氛仍然活跃得很热烈。曲亦梵一边和世家子弟交谈着，一边暗中观察着身边人的动态。这场以她为名的家宴，实际上只是一场高层联络高层，BOSS联络BOSS，高层与BOSS联络的商场沙龙。曲豪杰身边绕着商界名流，曲世安身边绕着集团高层，曲龙成身边绕着集团骨干，曲亦梵身边绕着世家子弟。至于曲亦梵的母亲身边……绕着名流高层骨干的太太团们。
　　大厅里一片祥和的交谈声，大有越来越热闹的趋势。
　　曲禾璐一直在默默给曲亦梵夹菜。做好了会被曲亦梵推拒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夹什么就吃什么。这和以往的每个曲亦梵都不同。以往的曲亦梵，菜还没夹到碗里，就让她推开了手腕。今晚的曲亦梵，意外地没有对食物挑挑拣拣，也没有抗拒自己的亲昵举动。不像先前那般冷傲疏离。曲禾璐能感受到曲亦梵正在往好方向改变着，至少对自己来说她越变越好了。这让曲禾璐感到了暗自开心。
　　曲亦梵谈话间隙得了空看曲禾璐一眼，见她满怀期待的盯着自己，曲亦梵歪了下嘴角说声：“谢谢。”
　　“不谢！”曲禾璐及时把“我愿意！”咽回了肚子里。怀揣不安了一会儿，又想到，刚才的想法真是太不矜持了。
　　要是堂姐知道了，一定会被自己吓死……
　　曲亦梵拨了点鱼籽到曲禾璐的小碟里：“你也吃点，别老给我夹菜。”
　　二十几年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让曲禾璐非常“受宠若惊”。她的脸以清晰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于是变得不得不低下头才能说话：“谢谢姐。”
　　曲冠杰应付着交谈者们，同时暗自观察曲亦梵的交谈状况。见她和旁人聊得热络投机，阴冷的视线在她身上逗留了一会儿，然后就平和地转开了。
　　曲亦梵说话的空档，曲龙成逮了个话机插嘴：“亦梵，听说你现在筹拍的电影快开了，角色都定好了吗？”
　　说到这个事，曲豪杰也有自己想问的，但碍于眼下人太多耳太杂，他不好发问，于是只把目光定在女儿身上。
　　曲亦梵放下唇边的汤匙，手指无意识的揉搓了几下餐布。
　　无利不起早，无事更不登三宝殿。曲亦梵弯起好看的嘴角：“还差个女主，三叔有什么好介绍吗？”
　　曲龙成应声道：“我公司的花旦随你挑选啊，你看得上就行，三叔不会说个不字。”
　　曲亦梵道:“那三叔帮我推荐一个吧。”
　　曲龙成对她咧嘴笑道:“顾箐箐怎么样？咱帝豪娱乐的当家花旦，现在火得不行不行。”
　　大概停顿了有四五秒，曲亦梵才缓缓接话道：“我看行。可以试试。”
　　曲亦梵听过顾箐箐的名字，至于这个人，她并没有深入了解过。不了解，因她不熟悉娱乐圈。从最初开始，她上艺校的原因就特别简单，只是因为杨清浅一个人。第一次遇见。是在高三那年，是梧桐树下衣袂飘飘的杨清浅。杨清说要考艺校，要入行当演员，曲亦梵才临时改了志愿，报投到艺校来。
　　因为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曲亦梵一口应承了三叔的推荐。三叔管着集团旗下的几家分公司，其中有一家是娱乐公司。成立没两年，签了一水儿的美女加鲜肉组合。顾箐箐是帝豪娱乐的当家花旦，既有当家花旦的头衔，曲亦梵便觉得可以试试。至于最后试镜成功与否，决定权还握在自己手上。最重要的是，三叔介绍的人，不试试怎么也说不过去。曲亦梵并不怕得罪三叔，只是没必要得罪三叔。相较于寡言慎行的二叔来说。曲亦梵更愿意和“有话就说”的三叔走得更近。
　　顾箐箐试镜那天，曲亦梵也过去了。电影是曲亦梵的“处女秀”，曲亦梵也有点在意。比较重要的是，她想给杨清浅把把关。相较于杨清浅的戏份，顾箐箐的戏份只是女二。如果女二的戏感太差，那势必会影响女一的发挥。如果女二的戏感太好，又势必抢了杨清浅的风头。这部戏，成功与否倒是其次，捧红新人杨清浅更为关键。只有杨清浅从十八线走出来了，曲亦梵才觉得自己不亏欠她了。
　　害怕亏欠杨清浅。亏欠会让她觉得挫败，连恨意都无法理直气壮。既然要下定决心远离，就不应该反复思忆过往。动摇只不过一瞬间的错觉，错觉只是对客观事物的歪解。一旦恢复正确的认知，痛感就再次清晰呈现。所以，为了不动摇，便要不亏欠。
　　女二的人选定下来，便准备开拍了。幸好，顾箐箐只是选秀出身。不是艺校出身。用泉灵的话说——特别扎实的花瓶演技。便是所谓的颜值一流，演技三流系列。戏感不太差，脱颖不可能。正是所谓的将将够用型。这就很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困困困。。。
记得补分。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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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吵架

　　杨清浅过来的时候，曲亦梵正在嚷嚷指挥着泉灵做事。两人因立场对立而掐架，又因立场分明而显得理直气壮。杨清浅是接到要拍定妆照的通知，才看到了这副场景。看到这副场景的时候，杨清浅莫名就想发笑。曲亦梵还是这么咋呼，可是已经很久没对自己这么咋呼过了。
　　想起很久以前的记忆，那还是在高二，曲亦梵推着购物车，咋咋呼呼地跟在自己身后，粗线毛衣的外套也不好好穿，就打个结系在肩上；“杨清浅，咱们来聊聊填报志愿的事啊。你要报哪所学校?”
　　记得当时自己回过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曲亦梵，因为太烦躁，语气就控制得不大好：“关你什么事啊？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从学校跟到超市！你是每天很闲吗？”
　　曲亦梵愣住了，大概是因为自己太凶，所以她缩脖子的动作就很明显。曲亦梵往后缩了一下，眼神躲躲闪闪的：“喂！杨清浅，你是不是很烦我？”
　　说完还哼唧了一声，哼唧的调调很奇怪，好像要哭出来一般。
　　“你干嘛啦？！”当时自己很没好气地上前捏住了她的脸颊，把她的脸皮扯出半截手指的距离：“你还是我学姐呢！简直了不起！你要是再哭哭唧唧的，就给我回家去！最讨厌你在我面前哭……”
　　记得后面还抱了她吧？因为是女孩子，所以感觉特别需要人安慰一样。可是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安慰”，她哭得更厉害了。还委屈唧唧地拉自己的袖子：“你就告诉我嘛！到底要报哪个学校？”
　　“我报哪个学校关你什么事？你都跟我后面一年了。我拜托你安心地去毕业吧。啊！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我报哪个学校真的不劳你操心。”
　　后来……硬是搂着号啕大哭的曲亦梵出了超市。连帐都没好意思去结。
　　上了大学以后，曲亦梵倒是不咋呼了，只是显得更小心翼翼了。之前还敢哭唧唧，后来连哭都不敢在自己面前哭。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听说还跑到宿舍顶楼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病了一个礼拜了。躺在床上没脸没皮的冲自己晒笑：“你是来跟我道歉的吗？”
　　本来想说：“你想得美。”后来却是点了头。真心不觉得自己过分，是她太拿自己当回事。曾一度希望，对方不要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希望了五年。当今天来临的时候，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跟情爱无关。这种感觉有点像淮阳有天不再喜欢自己，自己也会产生失落感一样。虽然不爱她，但确实在乎她。
　　“杨清浅你过来。”曲亦梵叉着腰，尖细的高跟鞋抵着脚下的地面，身体的方向还朝着泉灵，下巴却撇过来，冲自己高傲地挑了挑。
　　“你跟这王八蛋说——你杨清浅！不要穿这种！露肩露背的衣服！”
　　“露肩？露背？”泉灵笑着看向杨清浅：“清浅，你说曲总是怎么看出露肩露背的？我觉得这是性感奢华的正经礼服。你说呢？”
　　我说——杨清浅看着泉灵，又看着礼服。说正经，也正经。说性感，确实也有点露肩露背。总之从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来说，属于可接受的范围内？
　　曲亦梵得不到杨清浅的回应，便怒目瞪着泉林：“这都TM性感了，还能正经吗？你心眼怎么这么黑？就不怕别人冷着啊？”
　　泉灵很无语：“拜托！这才十月份，而且这里是室内摄影棚！”
　　“换导演！”
　　“我说——”泉灵冲着美术组的人员招手：“来一个人！这服装也太露了！换掉！”
　　曲亦梵哼唧了一声，跟我作对？不屑的转身——尽管放马过来单挑！自信的甩了下长发——老娘就不带怕赔违约金的！
　　杨清浅看着甩头发走开的曲亦梵，心中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好久没见她这般恣傲的模样了！
　　虽然很像谁家父母宠坏的欠打熊孩子，但是……就是特别想发笑！
　　“这位就是女一？”顾箐箐看着换完另一套礼服的杨清浅，微微挑眉冲旁边的副经理问道。
　　一位名不见经转的小演员，演女一？作为帝豪娱乐的当家花旦，顾箐箐心里很不舒服。到时候电影发布会，要她的脸往哪里搁？
　　“是的。据我调查她是小曲总的相好。”
　　顾箐箐抱臂“呵！”了一声：“所以还是小曲总的大腿值钱，老曲的大腿太不值钱了。”
　　“……毕竟是龙女嘛！要论实力，当然是您比较出彩。杨清浅她算哪根葱？只不过抱到一双好大腿。”副经理狗腿道。这年头赚两份工资，太不容易！拍完这个马屁，又要拍那个马屁，连带他们身边人的马屁也得拍。
　　“你这间谍——”顾箐箐瞟一眼副经理，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傲娇的成份：“说的话不可信。”
　　我****！副经理心里骂完，面上笑道：“您说的是。我的话不可信，您听听也就罢了。”
　　曲亦梵略带思虑的看一眼俩人，很快便转开了视线。
　　曲亦梵招手叫来秘书：“我叫你给杨清浅找的经济人和助理，你都安排好了吗？”
　　小秘书是前两天刚被招进来的，年龄不大，办事却极为利索。原先是曲禾璐的骨干秘书，帮着曲禾璐处理公司的大小事务。个头不算出挑，人却极为精炼。听说曲亦梵要招秘书，曲禾璐二话不说肝胆相照双手奉上了自己的贴身“小秘”。曲禾璐还有个大秘，原本也要送给曲亦梵，却让曲亦梵给推拒了。曲禾璐对自己的无微不至，无论是婚前婚后都始终如一。是自己落魄的时候，为数不多对自己好的人。所以曲亦梵对曲禾璐特别放心。也正因为特别放心，所以凡事也为曲禾璐多考虑一些。
　　那天曲禾璐见完副经理，就和杨清浅说了一嘴，好像在泳池派对见过，他和父亲走得很近。曲禾璐对曲亦梵完全不设防，也没想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却是把父亲的底细都“出卖”光了。巴不得一颗真心都献给曲亦梵。若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曲禾璐是还没嫁出去，单被曲亦梵牵了两天小手，便恨不得任曲亦梵“予取予求”。至于曲亦梵问她什么，曲禾璐自然是有什么答什么。曲亦梵听完曲禾璐的描述，只静默了两秒，便说：“我要招个秘书。”
　　于是小秘书姜圆就这么来到了曲亦梵身边。要说这曲龙成，大的本事没有，看人却是有股子巧劲。姜圆就是他给女儿挑的秘书。当然，他要知道女儿没用多久就转手送给侄女，他一定事先培训姜圆如何做好一个“细作”的工作。论脑子和实力，姜圆可比曲亦梵的副经理好用太多了。
　　曲禾璐来探班的时候，曲亦梵和杨清浅正说着话。其实，说吵架更合适。杨清浅坐在曲亦梵办公室对面的会客椅上，保持着抱胸翘腿的傲慢姿态，俩人似乎是在争论什么事情。
　　杨清浅睨着曲亦梵：“片酬头款哪有打两次的道理？我不需要你像施舍乞丐一样的施舍我！”
　　曲亦梵“呵呵——”笑得那个拧巴：“我说过了，不是我要打两次给你！是我忘记和财务说，头款已经支付过了！既然已经打了，你就坦然接受好了！给出去的东西，在我这里没有往回收的道理！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别人巴不得天上下金钱雨，你倒是怕钱太多了咬人！”
　　“我说你能不能正常说话？最近我每次开口和你说话，你就怼我？我是哪里对不起你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变了我变了你要说多少遍？！杨清浅你是有病吧？以前我巴着你的时候你烦我，现在我想安安静静的做自己，你又说我变了我变了！”
　　“我不是不让你安安静静的做自己。我是不希望我们总吵架。你要高冷，要冷淡，我都无所谓。就是不要每次开口都跟吃枪药一样。行吗？”
　　“什么叫我每次开口都跟吃枪药一样？不是你神经病非来找我还钱吗？你要是不还我钱，我们哪有这种破架吵？怎么我想给你钱就这么难呢！”
　　“无功不受禄，我没办法接受这样的钱！”
　　“还说我吃枪药？看看！看看！这是谁吃枪药？我那钱是给你的吗？你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了！我那钱是给淮阳用的！我喜欢淮阳不行啊！淮阳多可爱啊！当我给他攒药费攒老婆本都行！你是以监护人的身份帮他代收这笔钱……牛气什么牛气！”
　　杨清浅顿了半天：“你什么时候见过淮阳？”
　　“……”曲亦梵也愣住，正确答案应该是——婚后。
　　一时嘴快，秃噜皮了。
　　恰巧看到了曲禾璐，曲亦梵朝曲禾璐招手招得特别热情：“禾璐，你过来一下！”
　　曲亦梵嘴角一翘，对着杨清浅说：“杨清浅不好意思啊，我这边有客人，麻烦你给我出去！”
　　“……”杨清浅，这算哪门子的客人？
　　“你妹！”
　　“杨清浅你说什么？”曲亦梵睁大了眼睛。
　　“我说——”杨清浅站起身，面朝曲禾璐：“她是你妹。”
　　话是没错。但怎么感觉她在骂人？                        
作者有话要说：　　怼不怼？这小日子过得爽炸天啊！每天肾上激素都急速飙升！
今天更两边。废话没有太多。
就一句：走过路过请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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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家丑

　　“学妹好。”杨清浅先朝曲禾璐递出手。
　　曲禾璐象征性地抓握了一下：“学姐好。”
　　两人撒手的动作都特别爽利。默契得好像共用了一个神经元系统。
　　曲禾璐看着杨清浅微笑：“学姐怎么有空来？”
　　杨清浅唇线抿着，两手背在身后对绞着手指：“我啊，和你姐谈点公事。”
　　曲禾璐脸上保持着微笑，内心却不大平静。公事？那就是说俩人有合作咯？知道曲亦梵在拍电影，不知道电影和杨清浅有什么关系？前几日曲亦梵才向父亲要走顾箐箐做电影女主，那没理由让杨清浅做个女配啊？曲亦梵那么喜欢杨清浅！
　　可是，杨清浅的这一身礼服……不是电影服装是什么？杨清浅可没这么穿过、她也穿不起这样的礼服。
　　“看够了？”曲亦梵的手掌在曲禾璐眼前晃了晃：“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
　　“……我没有。”曲禾璐忍不住揪了曲亦梵的袖子：“姐，清浅学姐在你公司拍电影吗？”
　　“嗯。”曲亦梵朝杨清浅挥挥手：“出去。”
　　“你把钱收了。”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点收款的。”
　　“曲亦梵！”
　　“再不出去我亲你信不信！”
　　“……”简直无可救药！！
　　帝豪影视是刚崭露头角的新公司。新公司新电影新发布会，按理说像这种小制作的三流电影三流公司，不必囊括电影开、关机、和首映三种形式的发布会，在后期来个首映仪式的发布会便好。但“不差钱”的曲亦梵，并没有本着节约宣传成本的原则，而是为了最大限度提高杨清浅和电影的双知名度和双影响力，不单让企划部策划了这三种形式的发布会预案，还让企划部策划了如何运用其它平台作为更主要宣传途径的预案。总的来说新公司的处女秀，各个部门及各个环节都处在“姨妈报道、鸡飞狗跳”的磨合期。
　　开机仪式的发布会还没举行，电影拍摄的第一场场记板却已经打响了。杨清浅已经和学校告了假，进剧组开拍了。为了赶出宣传要的预告片，这些天她也忙得只能将补妆的时间当补眠用。而曲亦梵作为运作方也好不到哪去，不但要应付公司各部门频频爆出的“摩擦”，还要应付家里爆出的“摩擦”。
　　曲父在电影运筹初期的时候便有了疑问。虽然同意了集团财务部对分公司申请的电影宣传预案所需的资金进行划拨，但关于电影女主杨清浅和电影的题材他有很大的意见。女儿之前口口声声的保证不再搅姬，但她这拍得是什么电影啊？同性题材电影！用的又是什么人啊？自己的“老相好”！
　　曲父在通知财务部划拨“试错资金”给帝豪影视后，一个电话便把帝豪影视的“老总”曲亦梵叫回了家。集团里人多，眼杂、耳杂、嘴更杂，不便咆哮与发飙。即使关了办公室的门，还有他老婆安插在内部的“顺风耳”通风报信，假若黑手下了一半，自己老婆突然杀过来，让曲亦梵那小兔崽子闯出门外……想想那鸡犬不宁的场面，真是要多丢人有多丢人。曲豪杰觉得，家丑还是在家关起门来处理便好。于是他准备好了软鞭和铁锤，等着曲亦梵那小崽子回家解决问题。
　　曲亦梵回来的时候，带了一队精锐的保镖队伍。在大门口奢靡又复古设计的铁栅栏门前站定。担心地往里面探了探头，招手叫来了保镖头儿。
　　“我爸现在操家伙了吗？”保镖头儿今天轮班跟到曲豪杰，今天是曲豪杰的人，不知道该不该出卖今天的老板。犹疑了好一阵，始终是面露难色不吭声。
　　一看保镖头儿这浓浓的欲盖弥彰味儿，曲亦梵心里就有数了。
　　曲亦梵拉过左手边的黑衣高个保镖：“阿威，你想不想做队长？”
　　阿威：“……”
　　“把他绑了。”曲亦梵指着保镖头儿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队长。”
　　“别啊小姐！”保镖头儿立即挣扎着告饶：“这鸡雏儿他才来几天啊？您就让他当队长去！我说现今可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年代，咱凡事是不是讲个公平，讲个商量……”
　　曲亦梵打断他，打断他的方式很简单，直接拧着保镖头儿的耳根子旋转90度：“你就说反不反吧？”
　　保镖头儿也不吭声，还站姿笔挺地垂头让曲亦梵拧，一张脸憋得通红，愣是不开腔。
　　曲亦梵加深了旋转的弧度：“诶，我真是特别欣赏你这种忠心的人。”
　　当旋转弧度无限接近一百八的时候，保镖头举手了。也不敢打开曲亦梵的手就是了，只是一张脸憋得跟叫嚣的热水壶似的：“我反！我反！我反啊小姐！”
　　曲亦梵松开了手，面露愧色和娇羞：“唉，你说我，我们都好几年的主雇关系了，我也不想对你下这样的狠手。可是你要明白啊，今天不是你死在我手里，就是我进去以后亡在我爸手里。”
　　保镖头儿摸了摸耳朵，内心凶狠地艹了无数声，面上露出了为难之色：“我懂啊小姐。可是我反了以后，您能担保我平安吗？您会一直保住我吗？”
　　“你看你。”曲亦梵亲热地搭着保镖头儿的肩：“我是那种不爱惜羽翼的人吗？但凡你跟了我，往后吃香喝辣的都少不了你的份。我也不要你明面上反我爸，你明面上反我爸我保不住你，你暗地里配合我就行。我要你做的事也不难，轮班跟到我爸的时候，给我通通风，报报信，偶尔掉掉链子，我保你日后妥妥的。”
　　保镖头儿做了个“OK”的手势：“知道知道，暗线嘛。”
　　曲亦梵背手点头：“对，暗线。快说我爸操家伙了吗？”
　　“嗯，准备了软鞭和铁锤等着您。”
　　“……”
　　曲豪杰的内线正好打到门口，保镖头儿接起了门口的挂壁式电话：“那小崽子回来了没有？”
　　“那小……小姐已经回来了。”
　　“叫她马上给老子滚进来！”
　　“好的。”保镖头儿放下电话，标准的九十度深鞠躬：“小姐，我希望您说话算话。我给您做暗线，您要保我日后平安。现在曲总原话要您马上滚进去。”
　　“……”啧，真没面子！
　　曲亦梵咳了一声：“你让兄弟们配合一下，待会儿我爸那什么我的时候……你们放点水，让我的人护着我先走。知道吗？”
　　“您的人？”
　　曲亦梵抬手越过自己侧脸，反指身后的保镖队伍：“这队啊，后生可畏着呢，你们这些老油条是比不了的。”
　　说完，曲亦梵拍着保镖头儿的肩进去了。
　　保镖头儿盯着以阿威为首的安保队伍：“初生牛犊不怕虎吗？我告诉你们，你们就是初生牛犊不怕死。为什么我能做到队长？难道因为我资历老吗？不不不。是我懂得看风向指标。”
　　阿威笑着点头：“是的，大哥您刚才有多见风使舵，小弟们已经见识过了。”
　　说完，阿威拍着“大哥”的肩膀，领着自己的队伍进去了。
　　剩下的保镖们，不知道谁先吐了口痰：“这混账小子！大哥干他！”
　　“爆他菊花！”
　　“你说……”保镖头儿犹疑着：“我们是不是也跟着小姐算了？”
　　有人说：“阿威那小子才进来几天，现在就当了分队小队长，要是再让他这么混下去，我们这些老资历的怎么办”
　　保镖们面面相觑：“那跟着小姐？”
　　“我看可行。小姐自从摔了一跤以后，好像就打通了任督二脉。不止精明了许多，而且公司的事情也特别上心。你们看我这黑眼圈，都是陪她加班加出来的！我看小姐再也不是那个傻X二世祖了……”
　　“闭嘴！”保镖头儿一声巨响拍在对方的后背上，差点把人给当场拍死。
　　“小心隔墙有耳，让人给听见了！”
　　差点被拍死的那个，喘着大气说：“谁听得见啊？这里不就我们几个人吗，阿威的人都进去了老大。”
　　“还有那几个女佣你忘了？”保镖头儿提醒道：“她们可是跟着小姐混大的。”
　　黑压压的头颅聚在一起，众人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商量什么阴谋诡计：“那我们还跟不跟小姐啊？”
　　保镖头儿拧眉思索了一会儿，顿时豪气冲天的一拍大手：“跟了！”
　　这边曲亦梵刚推开客厅的门，几个女佣便站在门后言笑晏晏地问她：“小姐，你贼头贼脑的敲门干嘛？进自家屋子还这么客气啊。”
　　曲亦梵做了个“嘘”的噤声手势：“给你们打暗号听不懂？以后听到这种暗号就给我吱一声啊，悄悄告诉我老爷在不在家里。对了，我爸他人呢？”
　　女佣瞟着楼上的书房门，声音略微有些好气又好笑：“谁要给你打暗号了！给你通风报信还不够吗？还要当着老爷的面给你打暗号，我们可没嫌工资太多了。”
　　“啧！”曲亦梵直起了腰板，摇摇头。
　　“啧什么啧？”女佣捂嘴：“老爷在楼上书房等你呢。”
　　几个女佣都是从十七八岁便伴着曲亦梵长到二十来岁，时间上比普通的佣人更为长久，关系上也和曲亦梵的更为亲密，于是口头上就显得更没遮拦了。
　　给曲亦梵“通风报信”的女佣说：“小姐，你这回可就准备好被抽屁股吧，老爷可是拿了软鞭在楼上等你。”
　　“保不齐是砸头呢？老爷也拿了铁锤。”
　　“哎哟小姐，你这回跑的时候可不要再滑脚了，要再从这二楼摔下来，指不定摔得更傻呢。”
　　“我这回有摔得特别傻吗？”曲亦梵飞白眼。
　　“说来也怪啊，你这回好像摔精明了。”又是一阵哄笑。
　　曲亦梵还要瞪她们，曲豪杰先站在了螺旋式的楼梯处瞪她：“曲亦梵，还不快给老子滚上来！”
　　只有滚下去的，哪有滚上来的……
　　曲亦梵心里腹诽着，面上笑得比七月艳阳还灿烂：“诶，爸！我这就上来了！”暗戳戳地用手势“勾上”了阿威，手势的意思是：“走，跟我上去。”
　　曲亦梵带着阿威，阿威带着队伍，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上了楼。
　　楼下的女佣们渐渐褪去先前嬉皮笑脸的神色，彼此之间面面相觑露出了担忧：“我怎么有种……”
　　“有种小姐要篡权的感觉。”
　　“该通知夫人回来吗？”
　　西装窄裙的管家出现在她们身后：“还犹豫？快通知夫人回来！”
　　曲母接到“风声”的时候，立即从麻将桌上马不停蹄的赶回家，归家以后便见到了令她肾上激素飙升的场景。曲亦梵从楼梯口以三步跨两步姿势几步跨越下来，到中间转角处因为脚步太急紊乱而不幸崴脚，最后以双手支撑单膝跪地的姿势而扑倒。曲豪杰拿着软鞭追下来的时候，曲亦梵正因起身不及，刚匍匐前进了两步就落到他手里。眼见曲豪杰的软鞭就要挥下去，保镖们也跃跃欲去拦的时候，曲母“啊”地一声先扑上去：“老曲你要动亦梵一根汗毛我跟你拼命了！”
　　最后那场面混乱的……反正保镖们都很庆幸夫人及时杀回来了，不然曲总那一鞭子挥下去，他们就得为小姐“挺身而出”了。已经下定决心要跟着小姐，那怎么着也得表表忠心。当然，这种表忠心的机会最好不要有。背叛曲总让他们觉得压力很大。
　　等三人歇下来喘大气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曲亦梵顶着一头疯魔的乱发坐在地上，外套敞着，衬衫也扯乱了。曲豪杰靠着扶手捏着软鞭大喘气，曲母两眼红肿的看着暴躁的老公与熊孩子。
　　“我说……”三人一时间同时发了声。
　　曲亦梵喉咙一动，做了个抬手的手势：“爸，你先说吧。”
　　曲豪杰看了眼老婆：“我先说？”
　　曲母没好气地点头：“说吧死鬼！”
　　曲父提了一口丹田之气，像机关枪一样开火了：“我说你跟杨清浅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的女人就是她！我是装作不知道给你留点余地。你妈都知道的事我能不知道？我给你留余地你倒不给我留余地了。还专门向集团申请专款捧她拍电影？你是失心疯了还是怎么着？真以为女人跟女人能过日子？！没有枪杠子的爱情能持续多久？！男女搭配才是绝对的和！！”
　　“……”曲亦梵被喂了全程的刀片。
　　曲父发完刀片，曲亦梵就想捂脸了。真是没耳听！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楼下捂嘴窃笑的女佣们，身处室内却装着看天空的保镖们，来讨论这么隐私的事情——不说她爸的直男思想如何癌变，就是她爸的接受程度再高，她也没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解释，其实女女之间“水-乳-交-融”的感觉要更好！
　　“你又跟杨清浅搅和在一起了？”曲母插了一嘴道。
　　曲亦梵惊诧地盯着自己的母亲。再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看这情况——大家都是“明眼人”啊！
　　还以为他们是在自己出柜以后才得知自己喜欢的人是杨清浅。没想到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狐狸啊！
　　曲亦梵挣扎着站起来，思绪飞快的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便故意语带嫌弃地大声道：“我才没有！你们少跟我提那姓杨的女人！”
　　“哼！”曲父鼻腔里喷出一团气：“你以为在我面前演戏，我就看不出来了吗？别忘了你是老子生的！你有几斤几两几根腿毛我清楚得很！少在我面前演戏装厌恶！你是她身后的忠犬，还有几个人是不知道的？！”
　　“……”爸，你这就夸张了：“我哪来的腿毛？”
　　“浅显不等于没有啊！”
　　这样的对白，让曲母不禁揉了揉额头，“别吵了，太丢人了……”
　　曲亦梵还在嚷嚷：“你知道就知道！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这你也知道吗？”
　　“别吵别吵。”
　　“你用点脑子说话！你不喜欢她，你出钱拍电影捧她？！当你老子是蠢蛋玩意儿？”
　　“那我睡了她嘛！人总要言而有信啊！现在我睡腻了嘛，当然拍完电影就跟她拜拜了。”
　　劝架的曲母也顿住了……这么说，我这处女情节严重的女儿也开-苞了？
　　曲父错愕又怔愣地注视着曲亦梵，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简直太骇人听闻了！
　　反应过来以后：“……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
　　新一轮的战斗又快速拉开了序幕。
　　曲家这一天，一直处在“你追我打”的氛围里面。而保镖和佣人也一直在看天空和鸟笼。                        
作者有话要说：　　废话就一句：走过路过请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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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家的二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12-04 21:46:57

　　第9章 发布会

　　举行开机仪式发布会的时候，泉灵带着剧组的重要成员和宣传样片回来了。盛装打扮的曲亦梵遇上同样盛装打扮的杨清浅。盛装打扮的杨清浅被浓妆艳服的顾箐箐牵了手，从曲亦梵和一众媒体记者面前“仙气飘飘”地经过。电影宣传需要，两位主演需“亲热的”牵手亮相。杨清浅和顾箐箐还表演了一段你进我退的热情探戈。舞蹈结束的时候，杨清浅下意识瞥了曲亦梵一眼。一直看着她的曲亦梵，没有丝毫不自在的回避。反倒教被她看了许久的杨清浅，内心一阵发毛。
　　这场发布会，按理说曲亦梵作为公司的老总是不用出席的，由运营部经理坐镇协同泉灵导演主持便可。但是为了以正对新公司“处女秀”的看重，帝豪集团的小曲总还是来了。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想见杨清浅，又不想见杨清浅。主观意识上知道要远离这个人，但潜意识里就是忍不住要接近。对于自己这样的矛盾行径，曲亦梵解释为过渡期的过渡需要。
　　“我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缓冲。”曲亦梵坐在席位上摁着话筒，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想法。
　　曲亦梵拍了拍话筒试音：“大家好。”
　　曲亦梵声线柔和，语调很轻松，表情也很自然。
　　曲亦梵摆正面前的话筒：“欢迎媒体记者朋友们来到《不再见的时光里》这部电影的开机发布会，这部电影是由我们帝豪影视制作，由泉灵导演自编自导，杨小姐和顾小姐……”
　　杨清浅敛神侧视人模狗样碎碎谈的曲亦梵，曲亦梵穿着极为考究的正装，全方位烘托出了她家资丰厚的“拘谨”气质。杨清浅盯着曲亦梵，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探究目光。明明是很端正的一个女人，为什么过去总在自己面前缩手缩脚？一副二哈的傻狗模式。现在这样虽说时不时有点“冷傲”，但貌似感觉也不错。杨清浅已从最初的不适应、失落感、过渡到现阶段的适应、接受、还有点说不上来的……期待感？
　　期待感是怎么回事？杨清浅扪心自问了一下。为什么去期待一个女人？我明明喜欢的是男人。像淮阳一样可爱、像父亲一样正直的男人。
　　对，我喜欢的是男人。
　　曲亦梵陈词完毕，把话语权交给了泉灵，泉灵谈及电影创作的同时，开始播放宣传样片。曲亦梵斜眼瞄向屏幕里互动的杨清浅和顾箐箐，又瞄向席位上“相依相偎”的俩人。杨清浅今日这一身行头也非常打眼。上身是四色拼接的露肩超长袖毛衣——单侧露肩的设计，搭配大红、纯白、宝石蓝、天空蓝的四色精巧拼接，袖口的长度远远超出指尖的距离，把她整个掌心都包裹起来。下身一条宝石蓝的皮质及膝包臀短裙，窄腰部分绑了一条与裙子同色系的宽面腰带。发型用摩斯将刘海及耳鬓两边的碎发梳理成一个可爱的小揪，唯独脸颊两侧落了几缕龙须造型的发丝。发色染成了和眉粉同色系的深咖色，妆色是以暗色调为主的魅惑成熟大红唇妆。整体造型营造了一种时尚纤柔美的感觉。
　　曲亦梵没见杨清浅这般打扮过，所以当杨清浅的经纪人把参考服饰发给曲亦梵择选的时候，曲亦梵抱着强烈的新鲜感直接为杨清浅钦点了这身。
　　杨清浅还没签约经纪公司。经济人和助理都是拿曲亦梵的工资，替曲亦梵做事的人。包括杨清浅现在穿的这身，也要找曲亦梵报销。杨清浅的名气还没做起来，微博也是经济人在运作，因为宣传期的关系，她暂时算是个微博“小网红”。开销和日常支出，经纪人都是直接找曲亦梵报销。
　　宣传样片里，两位主演并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镜头，大多只是比较空灵的个人镜头。清水到连个借位的接吻都没有。目前只看到牵手部分……看到牵手这一幕，曲亦梵的脑海自动勾勒出了亲近又暧昧的升级版画面，再看向席位上“格外纤柔美”的杨清浅和“格外俊俏美”的顾箐箐，“相依相偎”在一起的样子，曲亦梵便把手里的签字笔折的——依旧笔直。
　　还是得多健身！曲亦梵条件反射地想到，至少练练指骨的力气，否则连手里的签字笔都折不断！
　　又猛然醒悟过来！我这是什么毛病？“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这头曲亦梵刚把签字笔拍在红布铺就的桌面上，那头泉灵就宛如惊弓之鸟一样地缩了下脖子。是嫌我话太密？
　　那是，不可能是话多。只是说得比较密而已。这就接受不了？
　　泉灵碰了碰话筒：“现在开始记者采访。”这总可以了吧？
　　媒体记者们采访主演：“杨小姐，请问您和帝豪影视的曲总是什么关系？”
　　上来便是个直捣黄龙的辛辣问题。曲亦梵的秘书姜圆提醒过，娱记们最爱“欺负”新报道的公司。
　　曲亦梵看着杨清浅，杨清浅略显不自在地和她对视。杨清浅不自在的样子，外人看起来只是腼腆和不好意思。
　　曲亦梵笑了一下：“既然提到了我，那我也可以回答吧。只是同学关系，跟电影没关系。我选清浅做女主，主要是她符合角色。”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曲亦梵，对着记者朋友们友善地笑了笑。
　　“那曲总，您这部……”记者想了下措辞：“双女主电影。从宣传片的尺度看似乎很文艺，那后期的拍摄……不知道会不会突破尺度？”
　　“露骨就不能在本土上映了。这部电影还是要走影院的，所以尺度方面只能说拿捏在片审内。”
　　“那您方便预测一下票房吗？”
　　“票房预测……是泉导的事情吧？我个人真不好说，还是采访泉导吧。”
　　导演有什么好采访的？一个搞文艺的小导演。演员也没什么好采访的。一个还没毕业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演员，一个满是鲜花鲜肉的娱乐公司推出来的当家花瓶……当然是采访商界新贵的继承人有意思！帝豪娱乐的总经理曲龙成，上次参加晚宴刚爆出了包养女艺人的黑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曲小姐应该不逊其色才对。看曲小姐穿着打扮艳美入流，思想上应该不会“保守封建”。结果记者几次试图再挑起曲亦梵身上的话题，都被曲亦梵匆匆两句带过，把话题直接牵引到主演和导演的身上。
　　见曲亦梵如此做派，记者朋友们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就顺着曲亦梵的话头把话题带到两位主演身上。
　　记者也很会挑问题：“顾小姐，您怎么看待与您合作的杨小姐？”
　　顾箐箐笑了下：“清浅演技不错，虽然是新人，但是很努力，她会是我很好的合作伙伴。”
　　以为会看到一场女明星之间的掐架，没想到顾箐箐直接把苗头掐死了。
　　两个人看似相处得不错。记者又找到了新话题：“两位都是第一次挑战这种题材的电影，会不会有点接受上的压力？”
　　“我个人没什么问题。”顾箐箐道。
　　杨清浅看了眼顾箐箐：“我也没有。”
　　“两位很默契啊，私下有交往吗？”
　　说没有，那就是不和。说有，这个问题又太暧昧。
　　顾箐箐向杨清浅眨了眨眼睛：“我们私交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呀！和EASY一样短小！因为两篇是一起码的呀！^_^
昨天两篇都写得非常匆忙。这章是干了点。走剧情嘛，干货少不了。
记得补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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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情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12-05 13:34:08

　　第10章 奔解了泪腺

　　发布会结束以后，曲亦梵拉住了杨清浅的胳膊肘。等众人都极有眼色的走开以后，曲亦梵拉着杨清浅来到边上的小房间。商场给贵宾安排的VIP休息室。
　　“你离她远点。”曲亦梵探头朝外张望着，说话的同时掩上门。
　　杨清浅一直站在她身后，看她探头探脑的动作，看得略显诧异。本来想说有什么话不能外面说了，还非得跑这里面再说。听曲亦梵这么说，杨清浅心里便有数了。
　　不是第一次听曲亦梵这么说，曲亦梵总是三五不时的告诉她，离某个人远点。高二说到现在，杨清浅耳朵都起茧子了。
　　“她是我的搭档，我怎么离远她？”
　　“就私下不要接触啊。”
　　“我私下没有接触她。”
　　“那你教她跳探戈了？”
　　“她不是说了吗？自己不会。我刚好又会。而且她是我的舞伴，也是为了电影宣传。所以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曲亦梵翻了个四十五度斜角的白眼，好似杨清浅问了个极蠢的问题：“我介意什么？我担心你人蠢没药医！看不出人家对你有私心！知道现在外面在争婚姻法改制的问题吗？眼下大势所趋，娱乐圈跟风最厉害。圈里十个明星三个百合，三个基佬，剩下四个传统啪啪啪。你杨清浅是钢铁不屈的铮铮大直女，就你这直人的悟性，看得出顾箐箐对你的暗示吗？你看不出来，我看得出来。她在暗示你，对你有感觉！你懂了没？！”
　　“懂不懂都不用你凶我啊！”杨清浅说着话，因为太过气愤，又因为曲亦梵就在眼前，所以便不假思索地推了她一把。
　　曲亦梵即刻栽倒在沙发上。曲亦梵刚坐起来，杨清浅便上前一步，单膝挤进曲亦梵分开的两腿之间。曲亦梵低头看向自己的腿部，领子又让杨清浅揪起来了。
　　杨清浅揪着曲亦梵的衣领子，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我是你的消化器吗？最近你总这样！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你处处看我不顺眼。我说什么你都怼我！我干什么你都跟我逆着来！我叫你把钱退回去，你不退！我叫你把助理和经济人退回去，你也不退！你到底想怎样？帮人不是这样帮的。你这样强塞给我，以为我会对你心存感激吗？”
　　“鬼要你的心存感激！”曲亦梵人被揪着，嘴上也不示弱：“我巴不得你讨厌我！反正我现在也讨厌你。我们互相讨厌最好。你最好不要对我心存期盼，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我永远不会变成你期待的样子。我没品，我不好，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也什么都做不好，我连性别都是错的！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喜欢你！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被女人喜欢！”
　　分明是很讨厌的语气。杨清浅还是因为对方起伏不定的胸腔，和渐渐被逼红的眼眶，而松开了手。
　　曲亦梵又密又长的睫毛上沾着水珠，大眼圆睁，随即眨巴一下，豆大的泪珠便往下掉，滑落了一颗又一颗。
　　明明说着气话，中途又突然奔解了泪腺，一副教人措手不及的可怜模样。
　　杨清浅的脑海里，一时间有无数种古怪的想法在聚焦纷飞，唇线张张合合启闭半天，最终无法吐露一种完整清晰的表达。
　　杨清浅只是伏低身子抱住了曲亦梵，像每一回曲亦梵因为自己而难过的时候：“这算是表白吗？”
　　杨清浅的下巴搁在曲亦梵的肩窝上，语气轻地像是飘落的鸿羽。虽然知道很不合时宜，对方还在难过，也不知道她委屈什么，可是说了这么多，最重心不过一句——我喜欢你。
　　杨清浅知道曲亦梵喜欢自己，但对方从未开口承认过。即便周遭的人也这样笃定地认为，但没说出口的能算数吗？万一自作多情呢？万一弄巧成拙呢？
　　至于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万一，思绪飘摇的杨清浅自己也不知道。
　　曲亦梵被她气乐了。又哭又笑的样子。以为只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以为自己曾如此努力过，对方一定会懂。结果对方却像第一次听见一样。
　　无论如何，曾经的执著现在都不再重要了。重点是，没有意义了。
　　曲亦梵被杨清浅搂着，手还挂在她的肩上。曲亦梵兜手绕过杨清浅半个肩膀，单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曲亦梵心中非常沮丧，她试着在一片漆黑的掌心里，缓解自己突如而来的情绪。她尝试着深呼吸，换了好几口大气后，最终一把推开了杨清浅。
　　不想装脆弱。不想在她面前装脆弱。
　　“走开。”
　　门锁咔哒一声，就在曲亦梵要出去的时候，杨清浅开口了：“你还没回答我。”
　　曲亦梵就停在门边，背对着杨清浅，手还落在门锁上：“你当过期的表白。”
　　曲亦梵出去了，杨清浅又落坐回沙发里。
　　过期的表白吗？
　　聚餐的时候，曲亦梵一直在低头使用手机，秘书在她耳边说话。杨清浅看着曲亦梵，见她听到别人同她说话，只是礼貌性地抬头应和一声，又很快低下头去。
　　还在难过吗？
　　曲亦梵抬头看了杨清浅一眼，眼眶还有些泛红。曲亦梵不自在地吸了下鼻子，隔着大半个桌子的人，把一张卡片翻面放在圆形转盘上，朝着杨清浅的方向滑转过去。
　　曲亦梵背过身接了个电话，大概是感觉不便，她又起身出去了。外套落在座位上。
　　杨清浅的目光从曲亦梵的外套上收回来，又落在卡片上。拿起卡片看一眼，塞回了皮质短裙的口袋里。刚准备起身，顾箐箐正好探过头来：“什么有趣的东西？要藏起来。”
　　杨清浅唇边含着极淡的笑意：“没什么。曲总给的小卡片。”
　　所以就是在问，什么小卡片啊！杨清浅避重就轻地不回答，顾箐箐也微笑着跳过了话题。
　　原来不觉得。现在越看越顺眼。觉得对方好看，还觉得她心地善良。在这个“生吞活剥”的圈子里，善良简直是纯情的羞耻。杨清浅让顾箐箐觉得很“纯情”，没想象中的勾心斗角，也没想象中的不好相处。反而有超脱想象之外的和谐共处。尚在单身，也喜欢女人顾箐箐觉得，眼前的杨清浅，真是一种善解人意的存在。
　　顾箐箐拉着杨清浅闲扯了一阵，从剧本聊到角色，又从角色聊到穿着，在从穿着聊到人生的时候，“忍无可忍”的杨清浅，颔首微笑，身子略微往后退了些，准备起身了。
　　顾箐箐手快地扣住杨清浅的手腕，绕着一缕头发丝问杨清浅：“晚上一起对戏吗？”
　　……
　　曲亦梵站在外头打电话，打电话的同时，左胳膊一直抱着右边手肘。
　　电话是曲父打来的，质问她是否跟杨清浅在一起。虽然曲亦梵千保证万保证地说不会。但曲父收到聚餐的风声之后，就开始“坐立难安”，第一时间给曲亦梵去了电话。千保证万保证的人，又和她保证的对象在一起。这叫自己怎么放心？曲亦梵唇瓣张张合合，解释了半天，唇线抿了又抿，最终气愤地挂上了电话。
　　秋风有些凉了，她没带外套，光衬衫一件，吹得她脸颊两边发冷。但没有她的心冷。
　　她抱臂站着，姣好的身线透着一股子娇柔感。一叶落而知秋深，曲亦梵伸手接住了梧桐树的落叶。
　　记忆随落叶悠悠远去，停留在高三那年的梧桐树下，第一次见杨清浅的样子。
　　以前觉得衣袂飘飘的杨清浅，会是自己这辈子既定的人。现在推翻了一切以后，连落叶都来嘲笑自己吗？
　　……
　　杨清浅缩回手：“不了，晚上回家看看家人。”
　　曲亦梵不说，杨清浅还不觉得，让曲亦梵一说，杨清浅也有点忌讳了。
　　“要我送你吗？”
　　“不用你送，她自己可以回去。”曲亦梵落进俩人中间。
　　非常地“硬闯”。直接推开了杨清浅，给自己加了把椅子。
　　曲亦梵非常随和地说：“清浅晚上要回家看家人。顾小姐，我看你挺有空的，我也挺有空的。要不结束以后我们去喝茶？”
　　“哈哈。”顾箐箐这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的。让曲亦梵给鲠住了。
　　“曲总真幽默。”
　　曲亦梵的大眼睛笑弯了：“我幽默？我说真的。晚上你跟我一起去喝茶吧。”
　　“曲总我错了。”
　　曲亦梵翘起嘴角，刚勾出一个好看的弧线。手就让杨清浅给握住了。
　　杨清浅抓起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杨清浅说：“你的手很凉，不是我故意想握。”
　　“……”曲亦梵上下瞟着她，瞟了三四遍以后，才寡淡地“哦”了声。
　　曲亦梵抽回了手，交叠了双腿，把手夹在大腿根侧暖着：“你忙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东西比较慢热。看过我其它书的知道，都是后面开始“升温”。
我也想改掉这个毛病，但写了几本以后认命的发现“根深蒂固”了。
算了，凑合看吧。写到后期会“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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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情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7-12-07 09:30:42

　　第11章 你们夫妻的

　　会议室是全透明的玻璃，曲父站在外头看曲亦梵。曲亦梵端坐着抿杯，微微抬眸看见自己，那白眼就很明显地朝上翻了。
　　“呵，兔崽子。”曲父一身笔挺的西装，背手站着。嘴里骂着曲亦梵，唇角却扬起了愉悦的弧度。
　　还是可以的。如果认真的话，不说内里装了多少东西，单是从外表看，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员工给他端了杯热茶，曲父捧着杯垫嘬了口，继续往里看。
　　曲亦梵手里转着签字笔，一会儿抬头看幻灯片，一会儿低头看纸上，然后时不时拿笔圈写东西。
　　曲父抬手叫来一名员工。从他踏进公司开始，归属曲亦梵的员工，就积极地在大厅里往来穿梭，忙碌的样子很令他“感动”。
　　已经进出茶水间三次的行政部领导，恭敬地来到他面前：“曲总。”
　　曲豪杰指着玻璃房内的曲亦梵问道：“她一个月开几次会？”
　　“小曲总每天两会。早上晨会，晚上总结。”
　　“晨会都说些什么？”
　　“每天都不一样。昨天是内部流程的制定和实行，今天是管理系统的实施。”
　　“那现在这个会说什么？”
　　“竞争分析。”
　　曲豪杰点了下头：“你先去忙吧。”
　　“我是行政的。”
　　“行政不忙吗？”
　　“……忙！曲总我还有消耗品要采购，我先走了。”
　　曲豪杰挥了挥手背。 
　　会议室里面正在谈竞争分析，影视制作部组长提出了一部新电影，正在商讨立项和报批的事情，副经理和经理秘书产生了不同意见。曲亦梵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也看不出心思，只看得出她确实在听，手中时不时转动着笔，偶尔在文件上圈圈写写。
　　“争什么？有项目尽管立，集团那边有财务会审。”曲父推门进来，威慑性地环顾一周后，目光落在曲亦梵身上：“亦梵，你出来一下，爸有话跟你说。你们坐在这里立项目，过两天我还要过来，到时候我亲自帮你们把项目带到集团。”
　　“爸。”曲亦梵扔了笔，起身的时候，嘴角还有点隐晦的叽叽咕咕，好像在抱怨什么。
　　“说什么？”曲豪杰瞪着和曲亦梵同款的大眼睛。
　　曲亦梵紧了紧步伐：“唉，我在研究项目，你怎么过来了。”
　　“老子过来给你把关还不高兴。”曲豪杰拖着曲亦梵的胳膊肘：“到你办公室说话。”
　　到了办公室，曲亦梵亲自沏了一壶茶，弯腰一杯端到对面，一杯放到自己面前。
　　曲父喝茶的时候，曲亦梵在打呵欠，曲父扔了块擦手毛巾过去：“不够睡你就回家去，这点儿出息。”
　　曲亦梵继续打着呵欠，也不恼。都是一棍子教育。母亲奉行“你是最棒的，什么都做得好！”，父亲奉行“你是最差的，什么都不行！”。人都习惯性地倾向亲和鼓励，都不待见批评和叫骂，所以曲亦梵的性格一直比较贴近母亲，也早就习惯了被父亲看轻。
　　“那不行。”曲亦梵缩在沙发里叹口气：“您就我一个女儿，我要不对公司多上点心，您就该把公司送给我堂哥了。”
　　“说你混账话。”曲父“砰”地放下杯子。也不是光火，就是控制不住手劲。习惯性使大力气。
　　“你好好的，我干嘛把公司送他？他比你多了什么？不就是多了个带把的玩意儿。你给我招个上门女婿也一样。反正公司迟早都是你们夫妻的。”
　　“诶诶诶别，爸！这八字还没一撇，我怎么就成夫妻了？以前您说给我，现在说给我们夫妻。您可别是给我找了个带把的，我这才刚毕业多久呢，我还要多单身几年。不行啊，这点我必须坚持。”
　　曲父斜眼瞟着曲亦梵，瞟着瞟着就眯了：“我说，你和杨清浅还在搅和吧？我答应你捧她拍完电影，可不是同意你勾搭她！你爸是个讲公道的人，混蛋女儿把人家睡了，赔人家一部电影是应该的。但你要继续跟她搅和，睡完一次睡两次，睡完两次睡三次，睡完三次……”
　　“睡完三次您孙子就该出来了。”曲亦抬臂打叉：“我保证不跟她牵扯，我也保证找个好男人嫁了，行吗？”
　　“就是时限上，不急嘛。我给您一个期限，三十岁我肯定嫁。”
　　“呸！三十岁你还生得出来吗？”曲父气得跳眉。
　　曲亦梵叹气又摇头的，造势造得差不多了，再补一声大叹气：“唉——爸你太狭隘了！真的啊！三胎政策都开放了，上次家宴大舅妈不是还说了，想给我生个表弟玩，那大舅妈都四张多了，您是诅咒她生不出来吗？”
　　“你大舅妈四张多能生出什么好玩意儿？”曲父一副我懒得跟你多理论的表情，但看着曲亦梵，最终又不放心地补了句解释的话：“老来得子体质弱！”
　　曲亦梵也一副不爱听的样子，坐在沙发上金刀大马的姿势：“我说什么你都给我反驳掉。那咱一人退一步行吗？二九！二九我保证结婚去。”
　　“你这步退的忒大啊。”
　　“看您说的。”曲亦梵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千穿万穿剩下撒娇不穿了：“那我不是要跟爸爸学打江山嘛。爸爸是前辈，我要跟爸爸好好学习。爸爸刚才在会议室好酷哦！棒棒哒！”
　　“……”她爸爸，吃惊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惊吃够了，“她爸爸”眼神闪烁地问她：“你……你确定不要看医生吗？我怀疑你那一跤摔劈叉了都！”
　　曲亦梵倒吸一口凉气，牙缝都是酸风。她自己也觉得挺酸的，酸得牙都软了！
　　……
　　陈家阳来找杨清浅，赶在杨清浅准备出门的时候，助理等在楼下。陈家阳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疤手术也做了。见到杨清浅的时候，还买了点水果，抢在杨清浅的助理前面，把水果和特供烟递给了杨父。杨父笑呵呵地接下了，拿在手里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都是领导抽的烟，家阳你又破费了。”
　　“叔叔，你说的话，你也是领导出来的。这都是小辈应该的。这种烟里面有中草药，味道不好，可是对身体好，而且危害也小。您戒不了烟，那就最适合抽这种。”
　　杨父看着他呵呵笑：“家阳又帅了，现在是越来越红了。”
　　“嗐，红什么。”陈家阳摸着头，看着杨清浅：“之前都没帮清浅争取到角色。”
　　“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家阳……”杨清浅看着陈家阳，有点欲言又止。
　　“清浅你不用说，都是我自愿的。”陈家阳拉住杨清浅的手：“真的清浅，我……”
　　杨清浅缩回手，整只手掌没落在大衣口袋里：“你别这样。”
　　杨父在后面碰了一下杨清浅：“怎么说话的？”
　　杨清浅站着不动，陈家阳也有点尴尬。
　　不远处的保姆车拉开了车门，陈家阳的助理探出头，食指急切地戳着手机屏幕：“陈哥，该走了，时间来不及了。”
　　陈家阳点点头。看着杨清浅：“那清浅，我先走了。叔叔，我先走了。”
　　“诶，家阳你慢点。”
　　杨母探出头，在阳台上挥手：“家阳来啦，早饭还热乎着，吃过没有？”
　　“吃过了阿姨，我就是来看看你和叔叔。”
　　“那你这哪叫来看我。我要没探出头，你能看到我？别说客气话了，上来吃点。”
　　“不了阿姨，我还有通告得赶，真得走了。下次来看你。”
　　“每次都不进门……那行吧，你有事先忙。”
　　见陈家阳上了车，杨父才开始叨唠杨清浅：“你说你，家阳多好的孩子，每次你都不搭理他，你想找什么样的男人？男人被你这么冷落，久了也会心凉的。”
　　杨清浅就站着听，也不反驳。等杨父停下来，杨清浅才拉了拉父亲的衣领，把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子系了一粒起来。
　　“最近听你咳嗽多，再好的烟，爸你也少抽点，都是有危害的。”
　　“这是特供烟！”
　　小助理偷偷笑起来，对着手机屏幕：“诶，叔叔，我跟你讲吧。特供烟有两种，一种是军队的，这种烟抽的是面子，但烟草还不如普通的。现在肯定是买不着了。你手上的这种，大概是第二种，领导特供。可是领导特供的烟，陈家阳是弄不来的。我们曲总就可以。”
　　“呵！小丫头片子——”杨父看着小助理，一股子对方不知天高地厚的蔑视：“你们曲总是谁啊？”
　　“我们曲总？我们曲……”杨清浅捂住小助理的嘴：“公司的领导。”
　　杨父点点头，上楼前又看了小助理一眼。
　　等杨父上楼了，小助理拉下杨清浅的手：“姐，叔叔的眼神很藐视我！”
　　“好像在说——这孩子可不太机灵！”
　　杨清浅笑了笑：“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特供烟吗？”小助理眨眨眼，把手机递到杨清浅的眼睑下方：“我们曲总说，陈家阳那孙子又在装diao.”
　　“……”                        
作者有话要说：　　好奇怪，屌字显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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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告你猥-亵

　　杨清浅现在几乎每天都睡在片场。除了要和导演交流，学习很多以前非主演时期学不到的东西。电影的上映期也安排得非常近。“上头”施放了压力下来，要在两个月之内完成拍摄。没有特技成分的爱情电影，曲亦梵给出的最迟完成期限是两个月。没错了，曲亦梵就是那个“上头”。
　　说起来，曲亦梵原先在这块，没有特别抓时间。是曲亦梵的小秘书姜圆建议，依照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要拍就拍能迅速蹿红的效率电影。
　　“什么叫能迅速蹿红的效率电影？”曲亦梵问小秘书。
　　小秘书姜圆扬着下巴。扬起下巴的时候，眼镜顺着鼻梁滑落下来。
　　小秘书推了推眼镜：“就是拍摄周期短、又能迅速蹿红的大俗电影。”
　　“大俗电影是什么？”
　　“迎合大众口味。喜剧感强、逻辑感低、有肉戏的电影。”
　　“……我要拍有格调的电影！”
　　“那恕我直言，杨小姐短期内红不了。玩清水高深的电影，只适合做口碑用。依照公司现阶段的经营状况，我们要主攻拍摄周期短、能迅速蹿红的大俗电影。口碑电影不是我们现阶段该做的。”迎着曲亦梵复杂的目光，小秘书又加了句：“杨小姐这个年龄段也是越早出名越好。”
　　曲亦梵“前呼后拥”的出现在片场，她是被泉灵逼过来的。泉灵缩在监视器后头。曲亦梵一坐下来就翻场记表，翻完场记表，又看了监视器。
　　曲亦梵的手落在泉灵肩上：“那你要拍到天荒地老吗？”
　　泉灵看着监视器：“你别逼我啊。我虽然是刚入行的新人导演，但我还指望着这部电影帮我打响名号呢。好电影就是每个镜头，每个场景都要精心策划。”
　　曲亦梵点着头。想起泉灵看不见，又“嗯”了一声。曲亦梵陪着泉灵看了会儿监视器画面。
　　曲亦梵一声不吭的，泉灵还奇怪，先前和制作部吵得不可开交，结果曲亦梵都出动了，这一来反倒没讲两句就妥协了？这么容易？
　　曲亦梵开腔了：“那我只能天天过来了。”
　　“帮你抓进度。”
　　“……”就说没这么容易！
　　这部电影到底能不能红，曲亦梵心里也没底。身为艺术院校的学生，却不关注娱乐圈动态。电影、电视剧、影后、影帝、导演……在当年的杨清浅面前，统统靠了边。说直白点，杨清浅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便是她“继承人”的身份，对娱乐圈的事情不感冒。本来已经不感冒了，又被杨清浅抢走了伶仃可怜的注意力。重生前一颗心连着一颗肾都拴在杨清浅身上。不说小众的，国内大制作的电影、电视剧，她也统统没关注。反倒类似《从挫女到泡男高手》、《读懂女人心才能追到她》的书籍看了不少。放到现在来说，要用到“前世记忆”的时候，她有种抓空又尴尬的感觉。
　　重生前的重心放错了，导致重生后要面对这样的窘境。她不好“硬催”泉灵。催了，怕影响拍摄质量。不催，姜圆说得又有道理。曲亦梵说天天来，不是吓唬泉灵。说完的第二天又来了。中饭时间，给整个剧组定制了高质量的饭盒。曲亦梵拎着一个保温桶来到杨清浅面前。
　　杨清浅卸了妆，正在等小助理去买清淡的午餐。倒不是嫌弃剧组里的伙食差，就是太油腻了，吃得她有点“厌食”。加上这阵子的拍摄量，杨清浅这两天有点“瘪”。曲亦梵拎着保温桶过来的时候，杨清浅还蹲在地上捂肚子。曲亦梵一脚把她“踹翻”了。
　　“起来，有椅子不坐。”
　　“你的出场方式能温柔点吗？”杨清浅从地上爬起来，抱怨的同时拍了拍两侧的臀瓣。
　　曲亦梵连个眼神都没给。
　　曲亦梵把保温桶扭开。咕噜肉是肥而不腻的樱桃咕噜肉，雪蛤汤是晶莹剔透又刮油的雪蛤汤，米饭是木桶蒸出来的颗粒分明的米饭。
　　“你做的？”杨清浅拿起筷子问曲亦梵。
　　“我买的。”曲亦梵说话欠的不得了，语气就属于那种特别逆耳的。
　　“买的你用保温桶？”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杨清浅不理她了，埋头吃饭。刚喝了一口汤，感觉就冒出来了。这汤特别“贴心贴胃”，是自己最钟好的那一口。
　　杨清浅瞟着曲亦梵。从头发丝瞟到高跟鞋，又从高跟鞋瞟到头发丝，上上下下几趟之后……曲亦梵终于忍不住“炸毛”了：“再对我视奸的话，我就告你猥-亵！”
　　说猥-亵也太过分了。杨清浅收回目光的同时，很庆幸自己那口汤已经咽下去，不然这会儿就该喷了。
　　杨清浅的手背，贴着曲亦梵的额头：“没病吧？”
　　曲亦梵歪了下嘴，只发了一声类似哼哼的鼻音：“有病的你说谁？”
　　杨清浅“呵！”一声。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骂幼稚。
　　曲亦梵在她面前叠腿，两只手没入西装裤的口袋：“别说我没提醒你啊，陈家阳给你爸的特供烟是假货。是不是成心的，我不知道，反正假烟抽多了大抵也就是个健康问题。死是死不了……算了，难听的话我不说了，我一说你爸你又该跟我急。我就是好心建议一下，找男人别找陈家阳。陈家阳不适合你，他没有你眼里那么好。”
　　“曲总您来啦！”小助理拎着饭盒回来：“就说今天剧组的饭盒怎么这么好！精致又不油腻，原来是曲总带过来的。我还白出去了一趟……这什么？”
　　小助理接过曲艺樊递来的盒子，眼睛睁大：“曲总，我胃好着呢！”
　　曲亦梵丢了个白眼给她：“这种胃药多备几盒，你杨姐吃惯这个。”
　　小助理嘻嘻笑地点头：“曲总对我们杨姐真好。”
　　曲亦梵朝她挥手背。特别不耐烦的样子。
　　明明就很关心嘛，干嘛要装得这么傲娇……小助理走开的时候还在“抱怨”。
　　“我说到哪了？”曲亦梵回头看杨清浅。
　　杨清浅正闷声喝汤，听到曲亦梵的问话，看她一眼，也没什么表情：“找男人别找陈家阳。”
　　曲亦梵点头：“就是说这个。”
　　曲亦梵取出手机，翻了个电话号码出来：“上次给你的小卡片没用吗？是不是座机电话没人接？我这有专家的手机号。”
　　曲亦梵把手机推到杨清浅手边：“快点记一下。我这分分钟赚千万的人，别耽误我电话进来啊。”
　　“曲亦梵。”杨清浅放下汤碗：“你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啊？”
　　“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曲亦梵揪了下自己的耳垂：“我知道什么啊？”
　　“知道烟是假的，知道我有胃病，知道我惯吃什么药，还知道淮阳的病。”
　　杨清浅越说眼睛眯得越小：“你根本没接触过淮阳。”
　　以为自己会紧张，结果没有咚咚跳的心脏声。曲亦梵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这会儿面对杨清浅的“咄咄逼人”，反倒很坦然。
　　曲亦梵笑了笑：“你凡事都要求个究竟吗？”
　　杨清浅睁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曲亦梵探出手，隔着不大的方桌，搭在了杨清浅的肩上：“我既不追求你，也没伤害你，你问出个究竟干嘛？”
　　“默默接受我的好，便好。”曲亦梵站起来，依托着压杨清浅肩膀的力气，曲亦梵把杨清浅压“矮”一截：“不然你还能做什么？我是你的老板，你是我的员工。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懂了吗？”
　　如果没有最后这一句话，杨清浅不会那么想揍曲亦梵。
　　真是太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又用了刀俎和鱼肉，控制不住我自己，今天两篇文都用了。
本文更新的时间，目前21:00——11：00都有可能。因为是现码，不知道几点写完。
但是评论我都会看的，喜欢此文的朋友，不要吝啬自己评论。多冒泡，让作者看看可爱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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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最浪漫的事

　　“你觉着人生中最浪漫的事是什么？”顾箐箐问杨清浅。
　　杨清浅就着热气腾腾的食盒，低头吃饭并不搭腔。
　　顾箐箐食指勾起杨清浅耳鬓旁的一缕碎发，别到耳轮后面：“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看你慢慢变老。”
　　“而我还风韵犹存。”
　　曲亦梵扭头看着泉灵：“这是你所谓的喜剧元素？”
　　“词儿是不是有点不太对。”曲亦梵皱眉头：“我总觉得怪怪的。”
　　泉灵毫无意外地挑眉了：“这又怪谁？本来我安排的词儿是——陪你慢慢变老。你要我加喜剧元素进来，那我只能这么加。”
　　曲亦梵脚尖抵着地面，犹犹豫豫地敲击：“那这样行不行啊？”
　　“哎呀。”泉灵叹口气，“姐俩好”般的把手搭在曲亦梵肩上：“不行咱就撤了这句嘛。喜剧元素我觉得好是好，终归太降格调了啊。”
　　曲亦梵没说话。
　　监视器里，杨清浅把米饭粒喷出来，顾箐箐笑得颏唇沟皱起。俩人在沙发上闹作成一团。四目相对之时，镜头越拉越近，杨清浅的眼睫有些轻颤……
　　“CUT！”大家看向导演的方向，导演本人看着曲亦梵。
　　“谁让你加吻戏了？”曲亦梵看着泉灵：“这俩人明显快亲上了！”
　　“诶曲总，我们讲点道理行吗？”泉灵站起来，曲亦梵还坐着，泉灵的情绪明显有波动，不住地拿掌心掴剧本，那剧本好像曲亦梵的脸一样。
　　“原先本子里就有吻戏。您说怕片审过不了，好！咱把吻戏撤了。您又说太清水怕观众不买账，好！咱加点亲密镜头。亲密镜头是什么？”泉灵做了个扩耳的动作：“麻烦您大声告诉我！难道您理解的亲密镜头就是抱抱举高高？！”
　　曲亦梵倒吸了一口大气，又冷静地吐出。全程情绪无波点。原来还盯着泉灵说话，后来冷静地看着监视器。
　　监视器里面的两个人也望着她的方向，顾箐箐是“微臣惶恐，不知做错何事”的茫然表情，杨清浅是“就知道你定要作妖”的笃定模样。
　　“怎么了？”曲亦梵也从座位上立起，只是为了和泉灵平视，结果平视的初衷变成俯视的效果。
　　曲亦梵定了定阵势：“抱抱举高高怎么了？非得啄吻、深吻、法式湿吻才算亲密？”
　　“吼！吼吼吼！”泉灵原地转一圈，已经被曲亦梵气得不知说什么好了，只能一个劲儿地发拟声词。
　　曲亦梵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是我的话有问题吗？有问题你就说。不要跟哈士奇一样傻转圈。”
　　“哈士奇？”泉灵停下来，吐气吐出了环响的音效，似乎想让现场所有的剧务人员都知道她有多郁闷。
　　“您不是大龄版幼女吧？这个年纪的爱人谁还抱抱举高高啊！抱抱举高高那不是妈宝吗？圆地抱起转圈圈早就不流行了！现在就流行……”
　　曲亦梵没等泉灵说完话，就以身高的优势将她拦腰截起，贴身的同时大劲道地抱着她原地转了好几圈，泉灵在一片惊呼声中捂住了发顶的贝雷帽，直到被曲亦梵转得眼花缭乱、眼冒金星，曲亦梵那个混蛋才乍一下放开了她。
　　泉林还在极力地稳住自己东倒西歪的步伐，曲亦梵却突然拉了一个人的手直接贴在了泉灵的胸上。
　　“What the fuck！！！”泉灵像土拨鼠一样发出尖叫声。
　　曲亦梵单手摁着她的后腰，将她与摸她的那个人贴近了：“泉导的心跳声怎么样？”
　　那人回答：“咚咚咚——奔腾不息。”
　　“嗯。”曲亦梵放开了俩人：“那你说转圈圈还流行吗？”
　　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压制笑声，最终不知谁先笑了出来，而后三三两两又跟了一小片压抑的笑声。
　　泉灵气得要跳脚，本来还不太对焦的人影儿，在她奋力甩了一下脑袋后有点对焦了：“我不是激动的好吗？！”
　　泉灵又接连甩了几下脑袋，才看清了面前的人不是曲亦梵。泉灵拨开曲亦梵的小秘书，又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骂一声：“臭流氓！”
　　小秘书面无表情地退开了，好似刚才摸胸和现在被骂的人都不是她一般。目光极其寡淡地扫视一圈众人，退到曲亦梵身边安静地站着。
　　泉灵一步跨到曲亦梵的面前：“这么转圈搁谁心脏都受不了！我根本就不是激动的！我又不是女同，我对你没心跳！”
　　“那你又不是女同，你怎么知道女子之间抱抱没心跳了？非得像男女一样激吻、湿吻、壁咚、床咚才有心猿意马的效果吗？杨清浅你过来。”
　　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杨清浅，不快地吐纳出一口闷气后才站起来，“气势汹汹”朝曲亦梵走去。
　　人未到，声先到：“干嘛啊？！”
　　曲亦梵缩了下脑袋：“我们讨论一下剧情嘛。”
　　曲亦梵对着杨清浅就明显放下了迫人的架势，说我们讨论剧情的时候，就像说晚上你想吃什么。
　　“你觉得这个场景用温馨的抱抱好，还是用艳情的激吻好？你放心说啊，没人敢为难你的，我就在这儿。”
　　我就在这儿。就是因为你在这儿作妖，大家才拍不了戏。本来杨清浅都做好了吻戏的准备，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给自己心理建设，建设到刚才——就在顾箐箐要亲上来的瞬间，她已经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虽然极其不适应接吻这种亲热戏，但已经做好了高度有20层的心里建设，在曲亦梵开口喊“CUT！”的那一刹那，她没有初吻“失而复得”的喜悦感，反而有种苦心付诸东流的懊丧感。
　　在情绪到位的情况下被打断。重建情绪又要花一番调整的心力，调整过后是否能找回高峰心态又要另说。万一情绪不到位，接连拍上三四条……所以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一条过！
　　杨清浅懊丧地看着曲亦梵，曲亦梵却当着她的面一把将泉灵搂抱起来，很好！还转圈！嗯，一圈不够！转两圈！两圈不够……什么时候这样抱过我了？！
　　杨清浅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曲亦梵随便了。跟她五年的友情，虽然自己总吼着她，但是怎么着也比泉灵贴近吧？没这样抱过自己，却能抱泉灵转圈了！
　　随便的女人还敢叫自己过去，还敢问自己这种得罪人的问题！叫自己放心说，要怎么放心说？！
　　“我觉得……”杨清浅看着曲亦梵，又看着泉灵，俩人皆是挑眉看着她。
　　“我觉得都可以。”
　　不是没主张，在杨清浅心里，暖心的拥抱可以排在热情的吻戏前面。可这也不是排序题啊，当然也不是选择题，而是无解题。选什么都会得罪人的无解题。
　　说了跟没说一样。二人齐刷刷给出眼神。
　　顾箐箐见状，插了一嘴儿：“我觉得这场戏可以先拥抱，亲吻放到后面的场次里。”
　　“你还想有亲吻？”曲亦梵看着她。
　　想顺遂老板心意又不愿太得罪导演的顾箐箐回视着曲亦梵：“嗯，我觉得啄吻也可以啊，青涩更有悸动感。”
　　泉灵斜了顾箐箐一眼。狗腿子！
　　顾箐箐乖巧地问：“曲总，您说呢？”
　　您肯定说好了！我这完全是按照您的心意走啊。
　　曲亦梵也有点动摇，完全清水那就……
　　始终犹豫着没点头，助理附曲亦梵耳边说了几句话，曲亦梵看着表蒙子点头：“那今天先拍拥抱的戏吧。”
　　“吻戏的事后面再说。”
　　“那行吧，先拍拥抱。”泉灵见机插缝：“来来来！各就各位，准备开始了！”
　　看曲艺樊要走的样子，泉灵终于松了一口气，等瘟神走了再拍也一样啊。
　　“那我走了？”曲亦梵看着杨清浅，不大放心的样子。
　　杨清浅轻轻点头：“有状况我会给你打电话。”
　　曲亦梵点头认同的同时，招手叫来了杨清浅的小助理：“小山。”
　　杨清浅的小助理风一阵儿似的刮到：“曲总！”
　　曲亦梵无声地指了下泉灵的方位。
　　小山立即会意的点头：“有状况我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曲亦梵点头。
　　泉灵和杨清浅互视一眼。得！这人根本不相信她们。
　　曲亦梵想跟杨清浅说些话再走，抿唇抿了半天又没开口，最终是拍着杨清浅的肩膀离开了。
　　杨清浅摸着被曲亦梵拍过的地方。看着曲亦梵离开的方向，总觉得对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还有方才盯着自己看的那双眼睛，里面明显地忧郁繁多。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忧郁，还忧郁得那么性感。
　　有些讨厌！
　　曲亦梵驱车赶回公司，一进公司就以长腿阔步的架势赶到会客室。推开会客室的大门，东主席位上正坐着一位娇气文弱的女子。
　　女子一身熨帖得体的淡粉西装，打底衬衫最上头的两颗扣子解开了，领口位置系着一条略显俏皮的斑点领带。站起身的时候，随意将手插/进阔腿裤两侧的口袋里，随着站起的动作，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垂晃在瘦削的肩上，女子朝曲亦梵露出一个看似亲和其实充满浓重商业气息的微笑。
　　“你好，曲总。”女子朝曲亦梵伸出手。
　　曲亦梵上前两步抓握住：“诶，苏姐说笑了！什么曲总，我还比你小几岁呢，叫我小曲就行了，你可是我偶像啊。”
　　“啊，小曲啊。”女子挑眉笑。鼻梁秀挺，长睫卷翘。
　　曲亦梵笑道：“是的，这般叫我就好了。”
　　女子点头坐下，翘着个二郎腿不疾不徐的说：“我秘书说，你打了电话想投资我的《EASY LIFE》。但据我所知你是做电影的公司，怎么想到投资我们网游公司了？”
　　曲亦梵早就备好了说法，跟着坐下，翘起一样的“商务腿”：“因为我个人十分喜欢网游。特别是个性化很强的网游。我觉得《EASY LIFE》肯定会火。我有一种预感，不知道苏姐相不相信啊。我个人觉得这款游戏啊，发行的时候一定会荣登亿荣星空年度游戏销量冠军。”
　　曲亦梵对娱乐圈不了解。对网游发展史非常了解。重生前她曾是网游发烧友，杨清浅不理自己的时候，她闲来无事便爱打网游。婚前光是买游戏装备就花了百来万，婚后因为杨清浅不喜欢，也因为经济问题就收敛了不少。直到《EASY LIFE》的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了，若干年后的小爽。在《EASY》里面不会写到这个时间节点。《EASY》比这个节点早完结。需要声明的是，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干插情节，属于有效情节。明天还有小爽的镜头，其实只写到一半，但突然发现字数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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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谁肯德基？

　　《EASY LIFE》是由星辰网路公司开发的一款恋爱生活游戏，后续还出过几个热销的系列。游戏走得是大众平价路线。发行的第一年，曲亦梵就很迷这款游戏，游戏中玩家不仅可以打造个性化的恋爱世界，而且从角色装扮到日常对话事件，逼真程度达到了10D的效果。难得的是如此高的清晰度，服务器运作起来还特别流畅，响应速率极快。游戏界面直观简洁，操作容易不复杂，通俗易懂又简单。当时的火爆程度让这款游戏的创始人苏爽也直接高度曝光起来。
　　游戏发行之初，似乎谁也不相信一个二十多岁出头的集团领袖，能作出这样一部从创作角度来说难度系数逆天的游戏。但苏爽做出来了，并且还破了天荒的火爆。曲亦梵也跟着废寝忘食了好一阵子。同样是傻X二世祖的背景人设，苏爽怎么就比自己精英高端那么多？基于“同行”的比较和艳羡心理，曲亦梵对苏爽至今印象深刻。
　　“哦，你对我的项目这么有信心？”苏爽说着话，侧过头，朝身侧的随行秘书伸了手。
　　曲亦梵答道：“是的，我很有信心。”
　　秘书从裤兜里掏出雪茄盒，抽出一根印着英文字母的女士细雪茄，在雪茄盒上轻轻敲击两下之后，递给苏爽的同时弯腰“啪”得一声，极有眼力见地为她点燃。
　　秘书点烟的时候，苏爽将侧脸的头发悉数撩到耳轮后，她的侧脸被直冲式打火机的火光照得灿亮，瑰丽的红唇和漂亮的下巴弧线看上去都精致极了。
　　苏爽说了一声谢谢，回头看曲亦梵：“诶，有一点我很好奇。我这刚立项呢，你怎么就收到了风声？”
　　一句话，让曲亦梵僵住了表情。曲亦梵只知道发行时间，但具体的立项时间非内部紧要成员是不得而知的，她只是凭感觉牵引就做了。
　　曲亦梵抹了一把方才流下的痴汉泪：“这个。其实。也不是很重要。我要投资，你知道这个就好！”
　　苏爽还在笑：“哦，曲总这样解释啊。让我很心慌呢。摸不清底细的事情，做起来总有毛毛的感觉。”
　　曲亦梵不能拿恐吓杨清浅的那套恐吓苏爽。因为她吓不住苏爽。对于苏爽在商场上的行事风格，她还是略有知晓的。对方思维超前，行事风格有时低调有时高嚣，都不是正常的套路。从她能年纪轻轻坐上集团CEO的位置，而当时同样年纪的自己却只能追在杨清浅身后摇尾乞怜博关注。在《EASY LIFE》的火爆程度令人咂舌的时候，自己却在家里和杨清浅摔碟破碗吵今天的家务活该谁做……人生不能随便比较，往事也不能随便回首。一比，全是硬伤。一想，全是黯伤。
　　“苏姐，我也不唬你，反正我就是知道你有这个项目，而这个项目也一定会火起来。我相信你的能力。你现在只是还没发芽的小树苗，过几年就长成参天大树了。”
　　“……”对于曲亦梵这种无端的、高度的、莫名其妙的信任，苏爽其实很想说：“小朋友，你不要这么信任我，我其实也没把握。”
　　曲亦梵读懂了苏爽的面部表情，只好尴尬地提起一边嘴角哂笑：“诶，苏姐，反正我投资就对了，你又吃不了亏，我们谈下合同细则好吗？”
　　苏爽沉下眸子。也不是找不到投资。易溪就很愿意为自己投资。只是……恋人终归是要比肩而行才好，不能总是依附在伴侣的羽翼之下。曲亦梵这话倒是说得没错，终归是合同在手，吃不了亏的事情。而曲亦梵的路子底细和资产情况自己也全摸清楚了。虽然她本人是毫无作为的二世祖，但她背后有集团撑腰，不管她这个人是不是扶不起的阿斗，合同细项写清楚也跟自己无关。
　　那何乐而不为？苏爽摊了摊手：“那谈吧。”
　　曲亦梵一通电话打到曲豪杰办公室，曲豪杰刚接起来，曲亦梵便说：“爸，我要借钱。”
　　“……”曲豪杰让她一句话堵的半响才缓过气：“你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曲亦梵和他说了投资的事情，曲豪杰当即拍了桌子：“一个招呼没打你就敢签合约？”
　　“我这不是来打招呼？”
　　“……马后炮的招呼也算招呼？！”
　　“唉，那我都签了呀！”
　　“是啊，那你都签了，晚上回去挨鞭子吧！”
　　“爸，你要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你妈的肚子！”
　　“那有什么区别？哼，反正你等着瞧好了！”
　　“嗯，你也等着挨打好了！”
　　曲亦梵一周没敢回家。公司也不敢久呆。收到保镖头儿的通风报信，曲亦梵每次都能赶在曲父到达之前溜号。
　　有几天时间，连片场都不去了。以前没觉得，现在乍有几天见不到曲亦梵，杨清浅心里倒记念得紧。听经常来片场“监工”的姜秘书说，曲总出差了。杨清浅也不多问，问多了连她自己也觉得有嫌疑。这样很奇怪。好在杨清浅自己很忙。因为拍摄周期紧凑，导演又是龟毛导演，本来就不充足的时间，还一直在找镜头感。睡眠不足的杨清浅，没有多余心力去“思念”曲亦梵。再说，那种见面就怼自己的人，心理变态才会记念吧！杨清浅觉得自己不是心理变态。
　　杨清浅拍戏之余，就喜欢和弟弟淮阳聊天。淮阳比自己小两岁，很可爱，也很阳光。就是智力有障碍。小时候不觉得，以为只是内向。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才发现不对头了。淮阳无法像正常孩子一样交流。从三甲医院试到民间偏方，从发现开始试到现在成年，淮阳还是那个淮阳。可爱的，阳光的，不聪明的淮阳。杨清浅的父母努力过了，家财散尽换得心灰意冷。原本一手创立起来的公司，也因为逐年的无心经营而导致大面积的连年亏损。在不得不变卖资产的压力下，杨父一时剑走偏锋冒了个大险，搞起了大额的民间融资借贷，换来股价暴跌后的声名狼藉。公司破产的时候还欠了一屁股债。这几年杨清浅陆陆续续的还，终究是杯水车薪的效果。好在……还有曲亦梵。
　　说了不思念！怎又想起那个泼皮无赖！
　　在片场休息的杨清浅，干脆拿出电话打给淮阳，淮阳接起来后便是一阵夸张的笑声。
　　“姐姐，姐姐！姐姐！！”淮阳一声喊得比一声大，心情明显非常不错。
　　“高兴？”杨清浅问淮阳。淮阳只能听懂较短的词汇，词汇一长，语意一深，便要听不懂了。
　　“高兴。姐姐，姐姐很好！肯德基！”淮阳在电话一头叫道。
　　杨清浅被他说得莫名：“谁肯德基？”
　　谁带你去肯德基？像这般简短的句子，淮阳就要听不懂了。类似“带你”这种语意组合，是什么意思呢，杨清浅教了不下千百遍，淮阳始终是不懂。
　　淮阳一直笑，即便确定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他也只是一直笑，不回答。大概太高兴于眼前的事物，顾不上回答自己了。
　　心里有种不安的情绪在疯长，杨清浅大喊两声：“淮阳！淮阳！”
　　“叫魂呢你！”曲亦梵接过电话：“是我，曲亦梵。买了点肯德基，带到淮阳的学校。”
　　曲亦梵开始在电话里嫌弃杨清浅：“我说你用得了咋咋呼呼的吗？这地方看守严着呢。又带不出去的。老师挺认真负责的，你不用太担心。”
　　轻易不在人前哭的杨清浅，差点让曲亦梵吓哭了。
　　一颗心刚落回肚子里，张嘴便是：“曲亦梵你要死啊！”这一声喊出来以后，片场所有的人都在看她。
　　杨清浅抹了一把眼角：“你去我弟的学校干什么？你不是出差了吗。”
　　“哎呀瞧你，又激动了吧？”曲亦梵让她一吼，立刻“乖觉”了不少：“我能干嘛啊，不就是我无聊嘛，来这边看看你弟。来，淮阳，把姐姐刚才教你说的话，跟姐姐再说一遍。”
　　“姐姐，我爱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淮阳的语气显得特别了不起。一旦说出一个短句，他便不自觉的带上邀功的语气。
　　杨清浅夸了夸淮阳：“淮阳你很棒，淮阳最聪明。”
　　手机回到曲亦梵手里：“怎么样我……”
　　杨清浅打断曲亦梵：“这话他早就会说了！而且，你是在用我弟跟我表白吗？”
　　“滚粗吧你！”曲亦梵似乎还呸了一声：“我是教淮阳，要回报你的爱。什么我爱你，想得倒挺美。”
　　“曲亦梵！”
　　“来啊淮阳，再说一句——杨清浅，你想得美！”
　　淮阳非常听话的依样画瓢儿：“杨清浅……”听到曲亦梵的小声提示，淮阳又继续中气很足的大声说：“你想得美！！”
　　“哈哈哈！”曲亦梵无耻的大笑声。
　　幼稚！杨清浅握着手机一点都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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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吻戏

　　曲亦梵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礼拜后了。杨清浅再见到她，曲亦梵穿了一身风骚的紧身毛衣，毛衣的领口有点大，露出雪白的颈部肌肤。脖子上挂了一条银色项链，细小的，闪亮的。走路的时候步伐很大，青春洋溢的样子，很有几分健康御姐的味道。
　　曲亦梵一来，就让片场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除了导演和杨清浅，其他人员都站起来和曲亦梵打过招呼。曲亦梵的高跟鞋踢开了杨清浅的屁股，曲亦梵在杨清浅的座位上坐下。
　　“今天拍吻戏？”曲亦梵问泉灵。
　　泉灵将座椅推远点：“对。”
　　“我不在你就偷偷加吻戏？很好嘛。”曲亦梵盯着泉灵，手掌却压在顾箐箐的肩上：“一条过。”
　　顾箐箐的语气很有压力：“我尽力。”
　　“是一条过。”
　　“……好。”更有压力了。
　　杨清浅的筷子戳着米饭粒：“曲亦梵。”
　　“干嘛！”
　　杨清浅拿筷子的手还塞着耳洞：“你很吵诶。”
　　“叫我干嘛？”
　　“我有话跟你说。”
　　杨清浅随着曲亦梵的步伐走进休息室，曲亦梵哐当一声将门合上了。
　　曲亦梵靠在门上，手指不耐烦地点嗒着门面：“说吧。”
　　“你不要给大家这么大的压力，顺其自然不是更好吗？大家压力这么大……你干什么！”
　　曲亦梵愣愣地看着杨清浅的v字领T恤，电影演的还是夏天。T恤是很贴身的薄款，肩带掉下去的位置若隐若现：“它掉下来了啊。”
　　“……”杨清浅捂着自己的领口：“那你也不能把手伸进来啊！”
　　曲亦梵眨眨眼：“都是女的有什么关系？”
　　“大傻子。”杨清浅一把推开了曲亦梵，曲亦梵后退了一步，杨清浅扯着肩带出去了。
　　太流氓了！
　　本来是不想看到杨清浅和男人的“激情戏”，出于以防万一的心理才把男主替换成女主。但是看到杨清浅在顾箐箐的注视下逐渐脸红心跳……曲亦梵还是纠结地蹬开了椅子。虽然知道吻戏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很正常，不应该这么小气的。但是所有人还是看见了她蹬椅子的那一幕。
　　都是女的有什么关系？所以是双重标准吧！杨清浅看着曲亦梵离开的背影，不自觉地冷哼了一声，更不自觉地扯起了嘴角。
　　“重新再来一条。”泉灵大声喊了句：“各就各位，杨清浅你别再笑了！准备了！Action！”
　　所以每次都要破坏我的心理建设才痛快吗？好不容易催眠好自己，也好不容易这条马上就要过了，结果因为她离开时的那一脚，现在又要重新来一条。
　　还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脸……
　　曲亦梵坐在豪车的副驾上吹着冷风，风从她头顶的的发梢灌过，她发丝凌乱随风向披扬，手肘支着顶在车框在，揉捏太阳穴的样子让她侧脸的线条既性感又肃穆。
　　多吹一点冷风能不能就想通了？最近的生活有些“水深火热”，父亲和杨清浅一前一后的夹击自己，若是顾头就顾不到尾，若是顾尾就顾不到头，坚持这种东西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姐，你有不开心的事吗？”曲禾璐开着车，时不时在间隙里张望她一下。堂姐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小鬼，开车不要随便乱看。”曲亦梵的长手把曲禾璐的脸推回去。
　　像对方的声线一样，她的掌心也很温暖，曲禾璐的耳朵有点粉：“你想好了吗？”
　　“吃海鲜吗？”曲亦梵稍微正了正身子，并整理了毛衣的下摆：“开完会我带你去海边别墅好了。”
　　“我有点紧张。”
　　“什么话。”曲亦梵闻言笑了，笑声里温柔流淌。
　　曲禾璐心里哭了。堂姐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当成笑话来听了。曲禾璐觉得自己很矛盾，有时候既想她知道，有时候又不想她知道。想着在她面前善解人意，但只要她对自己好一点，自己又频频控制不住地想表露心意。对她的感情有时候很享受，有时候又很折磨。
　　“你会撞死人的。”曲亦梵的手探过来，揪了揪曲禾璐的耳朵：“小鬼，开车真的别看我。”
　　“嗯。”
　　从车上下来，曲禾璐忍不住从背后拥抱了曲亦梵。
　　曲亦梵的神色陡然一紧：“你这样好像喜欢我一样。”
　　在静的诡谲的气氛下，曲禾璐的心跳声异常清晰：“我……”
　　电梯门突然大开，曲亦梵掰开曲禾璐在自己腰上的手改为拉着她走进去。曲亦梵摁下上行数字：“你也该长大了，不要总是问姐姐要抱抱。”
　　“你这么大了，突然抱我，我……反正以后别抱我了。”
　　早就不是孩子了，但在曲亦梵的眼里就是孩子，可是如果当孩子能得到温暖，那就当刚才的拥抱是个玩笑好了。
　　曲禾璐笑着说：“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是姐姐不习惯被抱抱。”曲亦梵拉着曲禾璐进了会议室。
　　“最近走得很近嘛。”曲母笑着向曲亦梵招手。
　　曲亦梵松开曲禾璐，坐在了曲母身侧，曲禾璐跟着曲亦梵的步子，让曲龙成中途给截胡了。
　　“你爸在这。”
　　想装作看不见的。这个讨厌的爸爸！曲禾璐坐在了父亲身侧。
　　“最近走得有点近了。”曲龙成在曲禾璐耳边说了一嘴。
　　曲禾璐扭开脸：“是咯。”
　　“是咯？别跟她走那么近！”
　　“爸爸，我有自己的想法好不好？”
　　“回家我跟你谈‘自己的想法’。”
　　曲龙成眯着眼看曲亦梵，曲亦梵的视线在空中和他打了个照面，然后曲亦梵的嘴角以一定的速度与弧度慢慢绽放出笑容。
　　曲龙成的眼睛越眯越小，随着曲亦梵最后定格的嘴角弧度，最后眯出了心肌梗塞的感觉。
　　这个王八蛋！曲龙成在面上回以相似度50%的笑容，心里却在暗暗流血。妈个叽！搞我女儿搞我手下现在还敢这样对老子笑！
　　“哼。”曲亦梵哼出来了。
　　“哼什么哼？”曲父瞪着曲亦梵：“正在说你的提案，你对自己有意见吗？”
　　“……没。”
　　“没就别哼唧。”曲父把投影仪的遥控器扔给曲亦梵：“说说你的提案。”
　　“这个提案可行性很高的。”
　　“所以叫你说啊！”
　　“不用说也可以嘛，案子这么小……”曲亦梵嘀咕着站起来，在曲父准备用遥控器砸她之前。
　　曲亦梵清了清嗓音：“大家都知道这块旧城区要改规划了，原先有风声说要在这边建火葬场，所以这块地皮大家都不敢动。但据我所知政府并没有这种打算，所以我预备收购这、还有这、这里几块小地皮……”
　　“你是哪来的风声？”曲世安开口打断她。
　　认真听之前，总得确定这是个可行的方案。曲亦梵的方案看着就像小孩子过家家，完全没有好好计划的样子。偏偏大哥还让她提上议程！
　　“对啊，你说有风声就有风声，你的风声哪来的，到底可不可靠啊？！”曲龙成附和着二哥的说法，翻了个即兴的白眼。
　　曲亦梵不敢大着胆子质问二叔，倒是敢丢下遥控器质问三叔：“那你又是哪里来的风声？”
　　“我政府里面的啊。”曲龙成一脸坦率地说。
　　“那我也是政府里面的。”曲亦梵又露出令曲龙成心肌梗塞的笑容来。
　　笑得跟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
　　“……”
　　“那要不堵一亿？”曲亦梵良心建议。
　　曲龙成被她怼得半死：“你财迷吗你？”
　　还真是财迷。曲亦梵重生以后就小气了不少。在家被曲父怼，开口便是那赌钱好了。曲父近来让她怼得无话可说，明明也没亏待她，看自家的孩子就跟垃圾堆捡来的一样，一身的“穷酸味”，一点都没有大集团继承人该有的“傲然”气质。
　　“赌钱多没意思，堵股权才有意思。”曲冠杰笑了一声。
　　曲豪杰当即甩了脸色：“放屁！赌博大会吗你们？都闭嘴。”
　　“要是后面还是建火葬场呢？”曲豪杰看着曲亦梵。
　　“那就像堂哥说的赌股权好了，我把我的股权输给三叔。”
　　曲豪杰正准备骂她糊涂玩儿意。曲亦梵极有自信的一笑：“但三叔要是输了，他的股权得归我。”
　　曲豪杰顿住了，一时间被她的笑容唬住了。
　　“……那也不是这样说话。这建议不是冠杰提出的吗？冠杰的股份也得参与赌博。”曲龙成说道。
　　曲冠杰黑了脸：“我是支持亦梵的，我没想赌。”
　　“那、那我也支持亦梵啊。”没理由不一块儿作死。那就让曲亦梵折腾好了。不折腾掉几笔“试错基金”，大家怎么会知道她是扶不起的阿斗。
　　这下竟然是全票通过了。
　　曲阿斗有点惊讶，这么好办事？看来“赌博”真是个好借口，人人都害怕失去现有的东西。哪怕那么明确自己会赢，但是堵到要命的东西也会缩手缩脚。
　　……
　　亦梵最近的手脚有点长，不但在集团里频频申请各种项目资金，手还伸到了自己身上来。
　　曲母看着曲亦梵朝自己递过来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亦梵，妈妈的钱自己会打理，你不用……”
　　“我不用什么？”曲亦梵往前走了两步：“妈，你放心吧，交给我打理，我一定让您的闲置资金茁壮成长。”
　　银行的基金经理也这么说，曲亦梵现在活脱脱一个专业的推销员。
　　“我可以……”曲母还想挣扎一下。
　　曲亦梵“唰唰唰”地抽走了包里所有的卡，把空皮夹甩给自己：“我帮你保管。”
　　“亦梵！！”曲母捧着空皮夹想哭。
　　“你少赌钱啊。”曲亦梵瞪她，走远的时候还在说：“我不帮你看着点钱，你早晚败光家产。”
　　“……”到底谁是孩子谁是妈？老娘怎么活出了“不懂事”的感觉。
　　曲母捧着手帕轻轻擦拭眼角。没想哭的，就是太委屈了。这以后打麻将还得跟自己女儿申请“赌博资金”，这让自己一张老脸往哪里搁啊。
　　越想越难过，手帕都哭温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太匆忙了，今天这章先这样吧，有不足后面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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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灌溉营养液+102017-12-12 01:37:10

　　第16章 财迷

　　曲亦梵最近被冠了个“财迷”的外号。打她重生开始，对钱的事情“上心”了不少。不仅打家里人的主意，还打身边朋友的主意。曲亦梵身边原先有一群勾搭成奸的狐朋狗友，婚前因着杨清浅的极力不喜，婚后又因着杨清浅的“火力压制”，曲亦梵极少与她们往来。重生后曲亦梵将断掉的关系链又重新恢复起来，原先花在熟悉公务上的时间也在刻意的逐渐减少，夜晚的时间更多花在五光十色的酒池肉林中穿梭，灯红酒绿的纸醉金迷的里谈生意。
　　曲亦梵撺掇朋友们跟着她一起买潜力地皮。说是潜力地皮，全靠曲亦梵一张嘴在保证。曲亦梵极力又反复地游说她们，说到口干舌燥搓喉咙搓得直冒火的时候，竟然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赞同她的说法。说是朋友们没良心，那也不是。主要是角色转换太迅猛，一众朋友心里慌啊。集体都有些消化不良了。
　　先说曲亦梵这人，平日里家大业大，一贯只有她们撺掇曲亦梵和自己做生意的份，没有曲亦梵反过来撺掇她们的时候。再则说了，许久被疏远的朋友们，一下子被曲亦梵热络地联系起来，这刚保持亲密友好的朋友关系没几天，她又马上撺掇大家和她做生意，朋友们心里不慌才怪。
　　出于一种谨慎小心的自我保护心理，朋友们只好你看我，我看你，各自捧着酒杯许久不接茬。
　　看这情况，曲亦梵心中也是暗自焦急。众所周知的黄金地皮已经是抢不过了，这带着重生“远观镜”的潜力地皮再不好好把握，这好地皮也不等人啊，一旦错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错过。任凭心在痛泪在流，也只能永远地失去这种“一夜暴富”的机会了。
　　倒不是曲亦梵自己没钱。平日里曲父就没少给她“零花钱”，这逢年过节的还有一两笔“意外之财”。不动产就不说了，单拎能动的闲置资金来说。曲亦梵钱夹里不少大金额的银-行卡，连同曲母那边搜刮殆尽的，曲亦梵将这些钱统统买了潜力房产，产权证都是曲艺樊一个人的名字。打重生开始她就刻意在拉长自己的房产清单，这年头做什么都比不了拉长房产清单让她心里感觉“扎实”。
　　而曲父那边，又因为曲亦梵短期内太过频繁地向集团申请各种项目资金，而这些项目目前都在投钱阶段，不说回报的日期，就说回报的可能性，曲父心里也是极其没底的。倒是抱好了血本无归的准备。对于曲亦梵这次提出的购置地皮，曲父直接在家里掐死了不说，还把原先给曲亦梵的一叠空白支票给收回去了。
　　于是两袖清风兼口袋空空的曲亦梵，再想购置潜力地皮，也只能通过找朋友合伙了。曲亦梵做了一个月的“陪酒小姐”，结果这班平日里说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狐朋狗友，一个个还是岿然不动的“镇定自若”。
　　曲亦梵心里毛了，喉咙更上火，弹尽粮绝黔驴技穷的情况下，只能三十六计搬出第十九计釜底抽薪直接卖她老子。
　　当曲豪杰接到一堆同辈好友的“问候”电话时，曲亦梵买地皮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进行时了。曲豪杰只好信心百倍地辟谣财政危机，并且承诺好友，曲亦梵若是亏了他们儿子女儿的钱财，自己一定第一时间给她保底。
　　笑声洪亮地放下电话，又怒不可遏地撂起电话，曲豪杰让保镖头儿立即把曲亦梵绑回家，他要立即回家打死曲亦梵。
　　“风声”太可怕了，收到内线的曲亦梵，第一时间脚底抹油地又开溜了。这边暴跳如雷的曲父也是纳闷了，最近每次想要教训曲亦梵的时候，自己这亲女儿都好像小耗子似的机警得不得了，自己这猫胡须刚飘曳两下，她就好像有预感的似的总是在自己到达之前跑掉。而且躲的地方还特鸡贼，真不知道躲在哪里了，自己这边都开展“全城搜捕”的架势了，还是到处找不到那混蛋玩意儿！有气没处撒的曲父快把自己的胡须揪没了。
　　曲亦梵是彻底不敢回家了。公司的事又不敢松懈，每天都让姜圆给自己秘密报道公司的境况。姜圆也是睿智的人，联系曲亦梵用的都不是自己的电话，而是餐厅的电话，饮品店的电话，有时甚至是保洁阿姨的电话。反正身为曲亦梵的秘书，姜圆这个方面的“机警性”也在不断提升。
　　最近两天俩人说到电影筹拍的事情，在曲亦梵踏上“逃亡之路”之前，公司又刚进了一部小制作的喜剧爱情电影，也是姜圆所说的能迅速蹿红的二流电影。以公司目前的实力基础来说，曲姜二人打算多进几部类似的电影。
　　说到最近投进来的电影剧本，又说到杨清浅那部快完结的电影，没几天就要杀青了，姜圆问曲亦梵是否回来参加电影完结之后上映之前的综艺宣传节目。
　　曲亦梵本来听得频频点头，待姜圆问到这块的时候，曲亦梵还楞了一下：“这不是主演和导演的事情吗？为什么要我这个出品人去露脸？”
　　姜圆悠悠地“哦”了声：“那也不是，我就是问问您，您不是讨厌陈家阳吗？他这次正好串场，我就是蛮问问您去不去的。”
　　“谁说我讨厌陈家阳了？”曲亦梵本能地问出这句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大脑已经在不由自主地思考“去？还是不去？”这件事了。
　　“哦，实话就是您喜欢杨清浅讨厌陈家阳的事已经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了，假话就是我听别人说的。”
　　“……”妈个叽！谁家的小秘书这么说话的！？
　　曲亦梵夸姜圆：“你很实诚。”
　　姜圆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话：“实诚是我的优秀品质之一。”
　　“很好。”
　　“是的。”
　　然后俩个人就陷入了“尬聊”。
　　主要还是曲亦梵尬。
　　这事说起来就尴尬了。曲亦梵一心想远离杨清浅，结果重生后所做的每件事，在外人看来都是在帮衬杨清浅。外人看曲艺樊，还是那个爱着杨清浅的曲亦梵，只是爱的形式变了，由先前的“懦弱矜持”，变成现在的“狂拽酷炫”。连杨清浅本人也觉得，虽然这段时间一直遭受曲亦梵明里暗里的讽刺，但说到曲亦梵放在自己这里的“真心”。杨清浅觉得还是能称斤卖的，而且还挺“值钱”的。
　　先前也怀疑过对方不再喜欢自己，但是见到对方不断地给淮阳安排各位知名的脑科医生，和各种烧钱的脑科检查，以及在自己拍戏间隙时不时抽空陪淮阳玩耍，偶尔还见她因为“亲密戏”的缘故发各种莫名其妙的飚，杨清浅还是挺笃定曲亦梵心中有自己的。
　　是的，不说喜欢，说喜欢太自满了，杨清浅愿意退一步的想，曲亦梵心中还是有自己的，这个是肯定的。
　　在综艺节目的现场见到曲亦梵的时候，杨清浅就更加笃定这种肯定了。“跟”电影也就罢了，现在连参加个综艺节目也要“跟”？杨清浅无奈的同时，心里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悸动感。
　　杨清浅捂住心口的“砰砰砰”，看着曲亦梵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曲亦梵一身短小贴身的黑色劲装皮衣，称着加绒的浅色衬衫，底下一条看似宽松实则无比紧实的“休闲”长裤，因着曲亦梵腿直又瘦，看着视觉效果非常闲适。脸上一副大牌的黑超墨镜，脚下一双昂贵又“挺立”的高跟鞋，黑长直的头发扎成束垂在一侧肩上，今天的“长势”就够盛气凌人来了，偏偏走路的时候连老天都帮忙让她衣角带风……总之走到杨清浅面前的时候，杨清浅的一颗少女心跳得疯快。
　　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这个女人了，再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心律失常”。而且不是没见过此类的打扮，可以说半年前的五年多时间，曲亦梵就一直是类似这种风格，时隔半年再见到这种打扮，杨清浅居然会为此心跳。不可思议的同时，杨清浅觉得自己一定是疯魔了。
　　居然会觉得曲亦梵开始“顺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有病吧你？”曲亦梵嘴皮子一张便是利索的埋汰：“别像个二百五一样地看我。”
　　疯了吧疯了吧……居然会觉得这种女人有吸引力。
　　“你来干什么？”内心很激荡的杨清浅，面上很寡淡地问曲亦梵。
　　“我来干什么？”曲亦梵双手架在自己的后腰上，思考了一会儿又被强烈的疼痛感转移了注意力。
　　曲亦梵面相痛苦地弓背：“我擦！杨清浅，我屁股痛死了！”说着话的同时还不住地往嘴里吸气。
　　杨清浅本是双手抱胸站定在曲亦梵面前，听到她的抱怨声，又绕到她的身后观察她的臀部：“你又做什么孽了？”
　　“我做什么孽？我还不是为了回来参加这个综艺节目……嘶……”曲亦梵龇牙咧嘴地应声道：“屁股都让我爸揍开花了。”
　　杨清浅笑得一直停不下来：“所以你参加综艺节目……你爸为什么打你……你屁股开花……为什么穿这么紧的裤子？”
　　曲亦梵让她笑得恼羞成怒，也根本不想回答她问题的样子，很凶地吼着：“关你屁事啊！你不要站在我后面！你滚到我前面去！”
　　“是关我没事啊。”杨清浅说着，轻快地在曲亦梵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是关你屁事哦。”
　　“靠！找死啊杨清浅！”曲亦梵整张脸都涨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佬的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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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一家客栈》

　　导演的小助理站在曲亦梵身侧略微靠后的位置，涎着一张笑脸：“曲总，方便过来说会儿话吗？”
　　张口说“方便”的曲总，一面迈着格外沉重的步伐离开，一面用视线继续锁定不远处的陈家阳。
　　迎着曲亦梵阴沉不散的目光，陈家阳试着往后退了几个小步，然而曲亦梵还在看他。陈家阳只好又继续退几个大步，直到退离到和杨清浅中间隔着几位工作人员的位置，曲亦梵才满意地调离自己的视线。
　　“亦梵。”早生华发的中年导演冲着曲亦梵和睦地招手。
　　曲亦梵回头的同时，穿着高跟鞋的右脚大拇指刚好稳准地踢在小助理给她推来的转椅上……
　　曲亦梵一瞬间变了脸色，嘶着牙别着腿整体五官扭曲在一起，好半天才蹦出两个字：“我去！”
　　小助理的手哆嗦地挨着转椅的椅背，见曲亦梵因着自己的失误痛得连眼泪都飚出来了，赶紧连声道歉。
　　“曲总对不起！曲总我不是故意的！曲总我错了！曲总你没事吧？！”
　　“曲总”扭曲的表情凝固了几秒……拧眉冲着小助理挥手：“我没事，你去忙吧。”
　　“我不忙曲总！我给你拿拖鞋！”小助理飞快地跑了。
　　导演好笑地摇头，看着还在努力修缮表情的曲亦梵：“坐下吧。”
　　坐、下、吧？曲亦梵看着转椅的皮垫，又看着一头白发的中年导演。本是不想坐的，但她发现不坐便有了俯视对方的效果，于是只得忍着臀瓣的不适感坐下了。只是也不敢完全落座，借了点膝盖的力量，基本是挨着扶手坐的。
　　导演说话的时候手里转着玉球，语调是惯常的淡然，丝毫没有被先前的事所影响：“亦梵，我不大认识你，但我知道你父亲。冲着你父亲的面子，本来这个节目是没你的，合同嘛，说好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我看你……”导演瞄了曲亦梵周身一通：“长得也蛮漂亮，挺有镜头感的。那现在就这样吧，你是加塞进来的，别挑挑拣拣的了，我看你跟那些小演员一起，你就跟她们收拾收拾屋子，做些打扫清洁的工作。”
　　“张导……”动作有点大，臀瓣有点痛，曲亦梵吃痛地咬着下唇。
　　缓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的曲亦梵：“张导，能不能商量一下，清洁打扫的工作归她们，我帮着整理一下就行？”
　　张导闻言直接靠贴在椅背上，继续转着手里的玉球，脸上还带着和睦的笑容，嘴角却是不再张启了。
　　已明确对方态度的曲亦梵侧开了脸：“那我知道了，就按张导说的办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曲亦梵，很明白自己是临时加塞进来的，确实给节目组带来了调整的不便，而且这也不是自己的地盘，凡事还是以节目能顺利录制为首要。所以，虽然极度不喜“做家务”这件事，曲亦梵还是忍下了心中的不适感。
　　“我有一个问题。”张导含笑着开口：“杨清浅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啊。”曲亦梵惊怪于他的提问，又立即回答了他的提问。
　　“那就没问题了。”
　　曲亦梵不甚清楚地眨眼：“没问题是什么意思？”
　　张导正准备解释，小助理抓着医药箱的手柄急慌慌地挡在二人中间：“曲总我给你看看吧！”
　　小助理朝曲亦梵脚下位置扔了一双拖鞋，然后人也跟着俯蹲下来：“我帮你脱鞋？”说着话，两只手已经托到鞋尖和鞋根处。
　　“不用不用。”曲亦梵赶紧用手挡住了她的动作：“我已经没事了，你去忙你的。”
　　“你真的没事吗？你还是不要客气了，祸是我闯出来的，我应该善后的！”
　　“真的没事，我就是撞了一下，我自己走路没看路，我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你真的吗？你真的不要客气，你……”小助理看起来还有诸多的担心。
　　曲亦梵不等她说完便不耐地打断：“我保证比真金还真！”
　　综艺节目的名字叫《一家客栈》，节目组特别邀请了以温婉大气著称的资深美女演员和最近电视剧里刚带红的几个鲜肉演员一起出任这家客栈的“老板”和“员工”。顾箐箐、杨清浅、陈家阳，还有临时加塞进来的曲亦梵作为首期节目的特邀嘉宾，也就是客栈的临时义工，要帮着“老板”容静熙一起经营客栈。
　　“哟，客栈还没迎来正式营业，你们第一批来的义工倒霉了，要帮着整理的东西多了，你们看看外面堆放的，都是节目组安排的，我们昨天刚归置了别的，那些用的锅碗瓢盆，客房套件啊，都在外面的纸箱里面还没拆出来，现在……”容静熙嘿嘿嘿地拍手笑：“来吧，小伙子小姑娘，一起拆吧！”
　　被节目组告知没有任何台本和“游戏规则”的曲亦梵，在等来“老板”的第一个指令之后，就老实地跟在杨清浅身后动手帮她拆纸箱，杨清浅每用刀片划开一个纸箱，曲亦梵便伸着长手把纸箱揽到自己腿边，见着是小件物品就直接推给杨清浅，拿走她手里的刀片继续去划开另一个纸箱。等她把大件物品搬到屋内再出来的时候，见陈家阳正和杨清浅争夺几床厚重的棉被，曲亦梵只看了一眼，便什么话也没说地继续动手拆纸箱。
　　一整个院落的纸箱和急需马上被归置好的物品，众人从白天拆到傍晚，又从傍晚归置到晚上过了饭点很久的时间，依旧没归置齐全，一地被拆开散落的纸箱片也没来得及整理，大家就已经趴在屋内用餐的长桌上休眠了。
　　“谁和我一起去弄晚饭？”容静熙捶腰捶腿地站起来：“我不怎么会做饭，你们有会做饭的吗？”
　　杨清浅刚举起手，曲亦梵便也跟着举起手。曲亦梵看了一圈屋内的人，便捶腰站起来：“我看去几个做饭的，留几个继续归整吧。那谁，陈家阳、还有你、你、你们休息够了就继续收拾收拾吧。老板，我和清浅，还有箐箐，跟你一块儿做饭。”
　　容静熙笑了一下：“那好啊，曲总会做什么菜？”
　　曲亦梵吐出一口长气：“别叫我曲总嘛。我就只会几样，而且很费时间的，现在也没这个材料……”
　　曲亦梵边说边揉着腰和容静熙往厨房里走。
　　杨清浅和顾箐箐跟在她们身后，顾箐箐冲着杨清浅吐舌头。不明说，但是脸上的欣喜之色溢于言表。捡到“轻活”的她，心里很高兴。
　　陈家阳叹口气，和一帮同阶位的鲜肉演员出去收拾纸箱了。从白天收拾到晚上，谁也不想再动手整理这些破烂了，可是架不住有这么多台摄像机盯着，又不能明面上反对曲亦梵的话。曲亦梵虽然不是自家公司的老板，但是不得不说她商界新贵的老爹很有“影响力”，几个鲜肉演员在被她指使干活的时候，也没有第一时间提出反对意见，而是跟着自己一起到院落中收拾纸箱，只是在收拾纸箱的时候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厨房里。容静熙问曲亦梵做什么菜，曲亦梵叉腰站在炉灶前：“那咱做面条呗？”
　　“速度快是吧？”容静熙笑。她对曲亦梵的印象还不错，听说是很阔绰的富二代，但是干活又没有富二代的拖延症。看她和导演打商量的时候，明明一脸不喜“家务活”的表情，可真要她干活的时候，动作又很利索。属于嘴巴富贵病，但是手脚挺勤快的富二代。
　　“你就别笑了，都这个点了，难不成你要点牛扒？”曲亦梵也不在乎明里暗里多少台摄像机，她也不是演员，再则说了，又只客串一期。没有杨清浅和顾箐箐那般“拘束”，曲亦梵发挥得极其随意。
　　“你会做我也可以等啊。”容静熙梗她。
　　“那我告诉你，我不会做。”曲亦梵实话实说。
　　“你这小孩蛮有意思的。”
　　“呵呵呵，我很大了。”
　　“哪里很大？”
　　“不是姐姐，你这样流氓好吗？”
　　在容静熙和曲亦梵的玩笑声中，落在身后的杨清浅和顾箐箐似乎成了背景衬托。
　　顾箐箐洗菜的间隙用肩膀碰了碰杨清浅：“容姐和曲总好像很聊得来。”
　　杨清浅仔细地清洗着青菜，闻言也不撇头看俩人，只是本分地做着手里的事：“嗯，是挺聊得来的。”
　　“你怎么不吃醋？”顾箐箐好笑地说道：“老板不是你同学吗？你们俩的感情真不错，老板还因为你追来了节目。”
　　杨清浅顿住手中的动作，略微迟疑了一番，才又恢复了清洗的速度：“我们俩是同学，但曲总不是因为我来的，她有自己的想法。”
　　“少来了你。”顾箐箐顶着一张八卦脸，又撞了下杨清浅的肩膀：“刚刚拆纸箱的时候，曲总有多呵护你？纸箱帮你拆，重物也帮你拿，我都羡慕死了。”
　　听到这里，杨清浅原先心里的怀疑已经落到实处，顾箐箐就是故意整曲亦梵和自己的。
　　说起来她和顾箐箐相处的还算不错，顾箐箐也暗示过对自己有好感。虽然自己已经明确地拒绝了她，但也没有选择伤害对方面子的方式。杨清浅不明白昨天还“好好说话”的顾箐箐，今天怎么在曲亦梵来了之后就“阴阳怪气”了？拆纸箱的时候也是，总是冲着自己和曲亦梵挤眉弄眼地做暗示。
　　杨清浅不想在人前和曲亦梵扯上太过亲密的关系。怕媒体八卦乱写，影响了曲亦梵的声誉，也影响自己的发展道路。正想着如何在摄像前撇清与曲亦梵的关系，曲亦梵便回头喊了一嗓子：“喂！杨清浅。你洗个菜怎么磨磨唧唧的？等你洗完鸡都打鸣了还吃什么啊？赶紧洗完拿过来我切啊猪！”
　　没错了，末了还补了个“猪”。
　　“……”不用解释了。
　　这关系有多糟糕……全国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也想叹气，唉~~~~

　　第18章 同塌而眠

　　杨清浅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洗菜的速度加快了，洗完菜把沥干的青菜放在绿色的沥水盆里递给曲亦梵。
　　刚骂完杨清浅的曲亦梵，无比自然地接过沥水盆，甚至很祥和地说了句：“谢谢啊。”
　　那自然祥和的样子，仿佛刚才骂了杨清浅的人不是她一般。
　　曲亦梵将沥干的时蔬码齐了放在案板上，正准备弯腰切菜，杨清浅找了条围巾搭在她肩上：“别弄脏衣服。”
　　一旁的容静熙都服气了。若刚才曲亦梵骂的人是自己，自己断然不会像杨清浅那般不言不语的洗菜、沥干、再递交给曲亦梵，不直接赏她两巴掌就不错了。更别说找围巾给她的时候，对方还极其不领情地来一句：“你很麻烦啊。”
　　眼见杨清浅又不言不语地帮曲亦梵把围巾给围上了，容静熙看得直摇头。
　　自古周瑜打黄盖的事，便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作为旁人的自己根本管不着，也没有想去管的想法。人家俩口子的事……对啊，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像俩口子？
　　“你们真的只是同学吗？”容静熙看着曲亦梵娴熟的刀工问道：“我觉得你们特像俩口子！”
　　曲亦梵的“哎呦我去！”和杨清浅的“没……”同时响起，曲亦梵的声音明显盖过杨清浅的。曲亦梵切着菜，极其好笑地说：“容姐你别看这两年国风开放就乱讲，我和清浅都没嫁人的，你可别给我们乱点鸳鸯谱。”
　　“你们真不是一对吗？”容静熙侧身给曲亦梵让出空间，曲亦梵端着案板用刀锋划拉一下，已经热过油的黑皮铁锅里便立即传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曲亦梵挥动着手里的锅铲，站在铁锅前面翻炒着：“为什么觉得我们是一对？我跟清浅不是那种关系。”
　　“是吧清浅？”曲亦梵没回头，只是朝着杨清浅的方向问话。
　　杨清浅的附和声随即响起：“是的，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看嘛。”曲亦梵给菜里加了点盐：“话说回来，为什么今晚的主厨变成了我？”
　　容静熙为曲亦梵的后知后觉而好笑：“谁让你刀工这么娴熟。看起来就很会的样子！你不做谁做？”
　　“哦。”曲亦梵也不多计较地点头。
　　早就想插话的顾箐箐，终于寻了一个合适的闲隙插-进来。顾箐箐蹦到曲亦梵的身侧，佯装看着黑皮铁锅里正在翻动的时蔬，用欢快的声音说道：“曲总，您在家里是不是也经常做菜啊？像您这么厉害的富二代现在很少见了！”
　　富二代曲总“呵”了一声：“还行吧，我煮得不好。我有自知之明，比厉害差远了。”
　　“我们曲总真谦虚！”
　　“你们曲总不谦虚。”
　　“……”
　　“曲总，您吃辣吗？我带了特别好吃的辣味调料包，在面里撒一点更提味哦。”
　　“我不要。”
　　“曲总不习惯吃辣吗？”
　　“清浅胃不好。”
　　当这一幕在全国观众面前播放的时候，观众朋友雪亮的眼睛又蒙上了影绰的浓雾。看前面曲亦梵骂杨清浅的片段，还以为披着“同学皮”的俩人关系十分不和，结果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又升起了团团的迷惑。这俩人到底是HE啊，还是不HE啊？看得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好捉急。
　　而现场的观众——容静熙和顾箐箐也是瞠目结舌。这俩人到底是HE啊，还是不HE啊？和全国观众一样的迷惑。
　　“唉，本来是想来度假的，结果又给节目组蒙了。”陈家阳吐槽节目组。
　　“根本就是苦力嘛，你看我们今天拆的箱子，你看我这掌心起的水泡……”
　　“明天谁都别叫我啊，反正客人们都没来，我要睡到自然醒。”
　　……
　　曲亦梵安静地吃完饭，收拾好桌面的残局，便端着碗筷到厨房清洗。其他人不急着离席，便在桌上聊起了天儿来。年纪相仿，名气也差不多的年轻人，借助八卦是非三言两语夹击暗语笑话，本就没什么隔阂的氛围，在曲亦梵出来之后，已经愉快地互相打闹了。
　　容静熙朝曲亦梵招手：“亦梵，大家正在商量明天的活动，你也快过来坐下。”
　　曲亦梵半靠半站地倚在餐桌后头的沙发上。刚才吃饭是不得已要坐，因为站着吃会显得很奇怪，现在她是一点都不想沾坐了。屁股痛得发麻带痒，她现在只想扑到床上“静一静”。
　　与越聊越带劲的明星们不同，干了一天体力活的曲亦梵拿着手机越听越困囧，最后实在扛不住周公的深情召唤，干脆回房睡觉了。
　　扑在被面上睡得正香甜的时候，突然感觉左右各落下一个人。曲亦梵进房的时候直接扑被面上睡着了，连卸妆这么重要的工作都没做，更别说顺手带上房里的灯了。这下清清楚楚地看见杨清浅和顾箐箐躺在自己的身侧，俩人还都穿着睡衣。
　　What the fuck！！
　　曲亦梵当即撅起屁股跪在床上，左右手各拉起一个人的手腕：“干嘛啊你们？下去下去！”
　　想骂神经病的杨清浅，在摄像机面前忍住了：“睡觉啊，你要我们去哪？”
　　“睡觉……”曲亦梵扭头问摄像机：“不是，你们这没有其它房间啊？”
　　摄像机当然不可能说话了，摄像机只是“点了点头”。
　　松开手的曲亦梵依旧跪在床上，撑着下巴上身前倾地思考，她突然想通了导演的那句话。
　　导演说：“那就没问题了。”
　　什么那就没问题？！杨清浅不是自己的女朋友，那三个人就可以同床共枕了吗？！
　　怎么想的！！
　　“这不行！”曲亦梵从床上蹦下去，趿上拖鞋就指着顾箐箐：“你去跟别人挤挤。”
　　指着杨清浅：“你去打地铺。”
　　顾箐箐和杨清浅对视一眼，俩人都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顾箐箐开口道：“就是没法挤了，我们才过来啊。已经有人打地铺了，打地铺的用具也铺完了。”
　　所以要不是没有选择，谁想跟你一起睡啊？
　　自我感觉太良好！
　　曲亦梵与她们面对面地站着，听完顾箐箐的话，她干脆单手抱臂，一手托举着下巴思考起来。
　　“那如果你们非睡这张床……这打地铺的用具也没了……那……一人一床被子，你们去找两床蚕丝被过来。”
　　“曲亦梵。”杨清浅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你就不能不折腾吗？今天大家都很累。”
　　“很累你就躺着呗。”曲亦梵挽起自己的袖子：“我去给你们找被子。”
　　顾箐箐见状赶紧跳下床：“不不不，曲总，还是我跟清浅一起去找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你去床上躺着吧。”曲亦梵推了推顾箐箐的肩膀。
　　都累了一天，曲亦梵也不想折腾杨清浅。若是顾箐箐跟着自己，那杨清浅就没有理由落单不跟。毕竟这里只有她有落单的特权，别人落单自然是不好的。曲亦梵不是不在乎公众的评价，是不在乎公众对自己脾性的评价。一则，她不是明星，不需要考虑偶像包袱，也不需要考虑粉丝基数。二则，就算她有心为集团营造良好的公众形象，但毕竟现年头的公众审美已经改变了，非黑即白的人设既然不能满足她们的口味，那不如干脆“真性情”好了。这样她们看着不累，自己拍起来也不累。
　　曲亦梵不为自己考虑，却不由自主地为杨清浅打算。见杨清浅把疲累都挂在脸上，深知她已经烦累了，曲亦梵便去暂放杂物的房间，翻了两床还没拆包的蚕丝被回来。往床上一丢，便指挥杨清浅和顾箐箐将被子捋平，自己则拉出随身的小行李箱，单膝跪地翻找出自己换洗的东西，起身，到浴室洗澡了。
　　淋浴的时候曲亦梵一直在给自己心理建设。不过同塌而眠，还隔着被子，有什么大不了……又不是没睡过！不是睡过杨清浅吗？！妈个叽！现在怎么这么紧张？！什么泡沫这么多……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刹花火……什么玩意儿，我都紧张成这样了吗？！没出息没出息……
　　费劲地避开伤口把自己洗干净，卸了妆换了睡衣就麻溜地扑上床，扑上床以后才发现不对劲的曲总——懵逼地看着杨清浅，和盖在她身上的蚕丝被。
　　“我被子呢杨清浅？我不是多拿了两床过来吗？”
　　杨清浅简单地解释：“空间不够，三床太挤。”
　　“你说挤就挤？”
　　“我试过了，放三床被子你会被挤下床。”
　　“不是，那两床我们怎么睡啊？”曲亦梵睁大眼睛。
　　相较于曲亦梵的“惊恐”，杨清浅显得很淡定：“你可以选择和我一个被窝，或者和箐箐一个被窝。”
　　顾箐箐适时展开被窝，也适时展开微笑：“欢迎你曲总！”
　　曲亦梵：“……”
　　所以选择和谁一个被窝？
　　曲亦梵内心咆哮，那就顾箐箐算了！反正眼睛一闭一睁一晚上就过去了！
　　“我选……”一鼓作气的曲亦梵又瘪了下去，感觉还是不能太将就啊。
　　杨清浅拍了下曲亦梵的臂弯：“你跟我睡吧。”
　　杨清浅翻开被子：“快点，很冷。”
　　曲亦梵不情不愿地爬进了杨清浅的被子，翻个身，背对杨清浅。
　　讨厌她！
　　杨清浅给她掖了掖被角，也准备侧身躺下。曲亦梵却一下子蹦起来：“不行！你跟我调个位置。”
　　“你想睡中间？”
　　“中间暖和啊。”
　　“你很麻烦啊。”
　　“麻烦你别跟我睡啊。”
　　曲总这叫什么？一直冷眼旁观的顾箐箐问自己。
　　曲总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杨清浅都不嫌弃跟她一个被窝了，这姐姐毛病还多！要不是仗着“少东家”的身份，顾箐箐早就开口怼她了。毕竟还是喜欢杨清浅的，顾箐箐觉得曲亦梵过分了。
　　太过分了！居然要把杨清浅换走！
　　顾箐箐内心咆哮，人家想挨着清浅睡觉啊！
　　顾箐箐觉得曲亦梵过分，然而比曲亦梵还小一岁的杨清浅却不这么觉得。杨清浅只是觉得曲亦梵很麻烦，但又不是麻烦的很讨厌。在被曲亦梵将了一嘴之后，杨清浅并没有继续抱怨她，而是很速度地和曲亦梵调了个位置。
　　这下曲亦梵踏实了，很平静地躺下来，很平静地拉过被子，很平静地对上顾箐箐的视线：“看什么看！”
　　“没见过美女睡觉？”
　　“没见过您这样的大美女睡觉。”顾箐箐心中越看越气，脸上却笑得越发灿烂。
　　面上还是要hold住关系的，毕竟是“少东家”。毕竟大腿比曲龙成要粗，为了自己的事业，还是要抱一抱曲亦梵的大腿。
　　顾箐箐躺下来的时候心里还不大平静，虽然有归附曲亦梵的心。可是曲亦梵这个人太阴晴不定了，自己暂时还摸不准她的脾性。受了曲龙成的暗示，要在节目中披露那俩人的关系，可是又怕彻底得罪了曲亦梵。如果曲亦梵不是这么“难担待”，顾箐箐真想归附她算了，即便内心多么地不喜欢。
　　“这下满意了？”杨清浅问曲亦梵。
　　曲亦梵咂咂嘴：“凑合吧。”
　　准备关灯的杨清浅白她一眼：“欠收拾！”
　　黑暗中的曲亦梵勇敢地回击她：“有本事你收拾看看！”
　　“我没本事！”
　　“没本事话这么密！”
　　“烦人。”
　　“我又没喜欢你。”
　　……
　　顾箐箐叹了口气，还得找副耳塞来用用。
　　顾箐箐把耳塞找出来，插到手机接口上，扭头看了俩人最后一眼，便将耳塞塞进自己耳洞里。
　　准备躺下的杨清浅，又让曲亦梵推了一下肩膀：“不行不行……”
　　杨清浅无比迅猛地掀开被子：“你又怎么了？！”
　　“我……那个……有点痛。”
　　“你什么啊？”
　　“我屁股。”
　　“……”
　　“我箱子里有管膏药，你帮我拿过来。”曲亦梵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小了声音。能感觉到杨清浅的愤怒，她决定“谦恭”一点。
　　杨清浅没敢开灯，借着手机的光线拿了管膏药回来，见顾箐箐安静地似乎已经睡着的模样，实在不好意思开灯。
　　杨清浅伏低身子压在曲亦梵的被面上：“需要我给你抹吗？”
　　曲亦梵虽然脾气不好，但也知道尊重别人，见杨清浅刻意压低嗓音的模样，便知她是担心吵醒顾箐箐。
　　曲亦梵也压低了嗓音：“神经病，我屁股怎么给你抹？”
　　“那你自己来啊。”
　　“那当然是我自己来啊，都不知道你什么居心。”
　　“我什么居心……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快点抹完睡觉了。”
　　曲亦梵摸黑抹完膏药，把膏药管递给杨清浅。
　　曲亦梵顿了一下：“清浅清浅，我想洗手。”
　　求人办事的时候便是“清浅清浅”，这回不是“神经病”了？
　　杨清浅翻了个曲亦梵无论如何都看不到的白眼：“给你湿巾，自己擦手。”
　　曲亦梵擦完手躺下来，杨清浅又摸黑给她掖了掖被子。杨清浅面对曲亦梵侧躺下去，黑暗中俩人眨了眨眼睛，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却能知道对方还没睡着。
　　杨清浅的手心滑过曲亦梵的眼皮：“快睡吧。”
　　曲亦梵刚稍微往后退了些，杨清浅的长臂便越过曲亦梵的脑袋贴在了她的后颈上。
　　这边曲亦梵哆嗦了一下，那边杨清浅将曲亦梵拉近了自己：“亦梵，你别躲太远。”
　　“冷风会从缝隙里灌进来。”
　　杨清浅说话的时候有热气呵在曲亦梵的鼻尖上，曲亦梵揉了揉鼻子：“清浅。”
　　“嗯？”
　　“……没事了。”
　　杨清浅摸着曲亦梵侧脸的发丝：“你想说什么？”
　　曲亦梵歪了一下头躲开：“你怎么这么烦？”
　　“有你烦吗？”
　　“你才烦。”
　　“好，我烦。”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不叫尬宠，这个叫怼宠。
我明天填EASY坑，隔壁找我。
PS:评论很重要哦，作者经常一觉醒来便掉了脑子，有些梗看了评论才想起来。如果文质越来越差，那一定是评论太少，作者缺鞭策、缺动力、缺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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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不爱我

　　醒来就是一对大胸。
　　曲亦梵咽了口唾沫，离远了一点才看清杨清浅的睡颜。
　　离远了也才发现，那对胸其实并不大。只是刚才离得太近，看起来大而已。
　　怎么睡到一张床上去了？曲亦梵努力地追忆了一番才想起来——哦，是这么回事！
　　定定地看向眼前人的睡颜，晨曦洒在对方柔和的面孔与慵懒的发梢上，杨清浅的睡颜恬静而安然呈现在曲亦梵面前。曲亦梵的手指隔着空气勾勒杨清浅的五官，勾勒到眉心位置蓦地顿住，讪讪地收回伸出去的手，枕在头下。曲亦梵笑了一下，以后在你怀里的人会是谁？
　　即便我对你情根深种，一往情深许多年，你却依旧不爱我。
　　热络的气氛，打破寂静的清晨，屋里一群人围着原木色的餐桌有说有笑。餐桌上方的吊灯很亮，杨清浅和顾箐箐并排而坐，顾箐箐将手搭在杨清浅的肩膀上，带着笑意轻声在杨清浅耳边说话，陈家阳把切好的面包分到杨清浅的餐盘里，风度翩翩地微笑着。
　　左右看不见曲亦梵的身影，杨清浅出了大厅寻找曲亦梵。在院子里看见了曲亦梵。曲亦梵穿着咖白两色的条纹衬衫，在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衬衫的袖口有点短，露出她白皙纤细的皓腕。弯腰的动作，令她高腰裤的腹部绷得非常平坦，隐约可见锻炼的痕迹。
　　望着曲亦梵的身影，杨清浅心里有钝钝的内疚感。至于内疚什么？可能是因为对方早起时红彤彤的眼眶，以及莫名其妙湿掉的枕面……
　　“吃早饭了，别待在这里了。”杨清浅站到了曲亦梵的身后。
　　曲亦梵动作没有停：“这里安静。”
　　“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曲亦梵看了眼走近的跟拍，朝他摆摆手，对方很识趣地掉头离开了。
　　曲亦梵无聊地摆弄着花草：“这么关心我？”
　　杨清浅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想你不好。”
　　“杨清浅。”
　　“嗯？”
　　未开口，曲亦梵先叹气：“不要对我好，我怕你烦恼。”
　　蔓延开来的是长久的沉默，连空气也变得沉寂，俩人都没再开口说话。
　　客人的船到了，大家都蜂拥而出去接客，热闹的笑声从俩人中间穿过，杨清浅跟随着大家走动，曲亦梵也随之忙碌起来。都知道小曲总来了，客人也跟曲亦梵打招呼。第一期的客人，都是圈内的明星。曲亦梵买地皮的事，在圈子里也传得沸沸扬扬，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傻钱多”的二世祖。大家夸赞曲亦梵厉害，曲亦梵对着她们尴尬地笑。大家的调侃让她有些不适，曲亦梵到湖边接电话去了。
　　曲父给曲亦梵连着打了几通电话，曲亦梵先前都没有接，知道他要说什么，曲亦梵觉得接了也是挨骂。但是曲父打得太多了，曲亦梵不好不接。
　　接完电话的曲亦梵，显得有些灰头土脸。杨清浅想顺顺曲亦梵的长发，给她一点安慰。走了几步，又在原地顿住。曲亦梵转身的时候，杨清浅正和陈家阳说话，陈家阳有说有笑的，拽起杨清浅的手，把暖身贴塞到她手里。
　　天气晴朗，但是湖边很冷。录制到下午四点，作为义工的嘉宾就可以回去了。容静熙带着常驻嘉宾出来送人，曲亦梵坐在船头懒洋洋地朝她们挥手。等一行人都回到岸上，跟拍的导演也回去了。曲亦梵朝陈家阳勾了勾手指，陈家阳没敢迟疑地就要蹿上保姆车，被曲亦梵的保镖当场给截下。看陈家阳被架起胳膊带过来，曲亦梵笑得很和煦，也很开心。保镖把陈家阳带上奔驰商务车，拉上车门的时候，杨清浅只听见里面骂了句“孙子”，是曲亦梵带着笑意的骂声。
　　杨清浅还记得陈家阳上次受伤，是为了自己的事被曲亦梵平白无故打了一顿。也就是从那件事之后，曲亦梵整个人都变了。这次也没好到哪去，陈家阳被丢下车的时候，漂亮的面孔明显有被痛打的痕迹。
　　曲亦梵靠着车窗，说话的调子漫不经心：“我刚才的话，你听清楚了？”
　　陈家阳跌坐在地上就没起来，好像腿脚都不能挪动一样。陈家阳的经纪人一脸焦灼地站在远处，想要靠近又不敢的样子。
　　陈家阳的嘴角被打破了，他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曲总，我喜欢清浅是真心的，不是您说的虚情假意，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真心，总之我不会放弃清浅的。”
　　“你有真心？”曲亦梵的表情就像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曲亦梵东摸摸西摸摸，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保镖给曲亦梵递了根废铁棍，曲亦梵揣在手里掂量的时候，杨清浅挡在了车身中间。
　　“曲亦梵，不准你动手。”
　　曲亦梵跳下车，一阵大风从她身上刮过，曲亦梵的长发糊了她自己一脸。
　　曲亦梵吐掉嘴里的头发丝：“杨清浅，你是不是傻？”
　　杨清浅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张着双臂拦住她。
　　曲亦梵的衬衫袖子被大风刮得呼呼作响，曲亦梵稳稳地立在原地，任凭周遭健壮孔武的保镖替她叫嚣：“小老板，干这孙子！”
　　陈家阳原本好像不能动的手脚，立即向往后缩了几步。
　　曲亦梵往前踏了一大步，用废铁棍指着地上的陈家阳：“杨清浅，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不是要为了这个人渣和我反目？是不是这个人渣就比我重要得多？是不是这个人渣给你的东西就是好的？是不是这个人渣……”莫名其妙地被逼红了眼眶，努力地克制着情绪，好像很难讲出后续的话，杨清浅眼见着曲亦梵忍着忍着眼泪还是流出来。
　　不知道她难过什么，也不知道她说的话什么意思。自己从来没觉得家阳比她重要，也没伸手向家阳要过什么东西，更不觉得家阳是个人渣。只是觉得，曲亦梵实在太莫名其妙了。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看见曲亦梵的眼泪，心痛的感觉立即侵袭而来，想柔声细语地去哄她，可是……不会很奇怪吗？
　　恋人之间才会这样吧！
　　自己和她又不是。
　　“我只是觉得你不对。”杨清浅憋了半天，只有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
　　有时候也很懊恼自己的性格，羡慕能说会道的人，自己的口舌就很笨，想说什么经常不能好好表述出来。
　　曲亦梵的笑，既自嘲又敏感，仿佛在笑话自己，又仿佛在笑话杨清浅。
　　“好。”曲亦梵甩上了车门。
　　等曲亦梵的车开走，陈家阳有些得意的将目光落在杨清浅背后。
　　“清浅，拉我起来吧？”
　　伸出去的手，久久没得到回应。陈家阳既尴尬又疑惑地注视着杨清浅的背影，杨清浅的肩膀有些微微地起伏。
　　“清浅。”
　　杨清浅转过身，面色平静地拉起陈家阳的手腕：“要送你去医院吗？”
　　“估计又得留疤了。”陈家阳可怜兮兮的望着杨清浅。
　　杨清浅别开了视线：“对不起，每次都是我的缘故，我送你去医院，你的损失我也会赔偿。”
　　“清浅！”陈家阳激动得抓握住杨清浅的手：“别说这样的话！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顾箐箐被肉麻得鸡皮疙瘩都起了，清脆的巴掌声落在陈家阳的手背上：“得了吧你，一个大男人，赶紧上医院去吧。”
　　陈家阳很想骂一句：“要你多管闲事啊八婆！”碍于杨清浅在场，只好硬生生的将怒意敛下去。
　　陈家阳摸着手背看向顾箐箐：“你有什么事吗？”
　　顾箐箐听出了陈家阳的“言外之意”，挽住杨清浅的胳膊，俏皮地趴在她肩膀上朝陈家阳眨眼睛：“我和清浅还有宣传活动要跑啊。”
　　进了医院里面，女医生在查看陈家阳的伤口，顾箐箐白着眼看杨清浅。
　　“为什么非要送他过来？你不喜欢他，让助理送不也一样吗？你这么心软的性格，以后肯定要吃亏的。”
　　“他是因为我伤的，送过来是应该的。”
　　顾箐箐不认同杨清浅的说法，但是不想和她起争执。
　　“话是没错了。只是你这样……不怕曲总伤心吗？我看她走的时候，用我们的行话说，那背影演绎得——多萧瑟！多落寞啊！”
　　“……”杨清浅低着的眼睑抬起来了，很奇怪地打量着顾箐箐：“曲亦梵是搭车走的。”
　　顾箐箐连咳了两声，有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我就是打个比方，比方而已。”
　　“总之嘛。”顾箐箐的手滑到了杨清浅的手背上：“我就是觉得曲总走得很伤心，你要是没喜欢曲总就罢了，你要是喜欢她，还是哄哄的好。”
　　杨清浅挪开了手背：“我不喜欢女人。”
　　顾箐箐无聊的撑着头，好似在思考一般：“可是你的表情，好像有在喜欢她。”
　　“乱讲。”杨清浅下意识地冲口否绝。
　　“哦，你否认的速度好快，这样我真的觉得你喜欢她。”
　　“没有的事！”
　　“……还是很快。”
　　杨清浅不理顾箐箐了。
　　把看完医生的陈家阳送回车上，陈家阳邀请杨清浅上车说话。杨清浅推拒了两句，陈家阳便呲牙咧嘴的博同情，杨清浅只好上了车。
　　“清浅。”陈家阳又握住了杨清浅的手：“我今天把曲总得罪了，她一定会收拾我的，我……”
　　杨清浅挣开了陈家阳的手，若无其事地插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我会跟她好好说的。”
　　“她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可能是……不太喜欢你绕着我，你以后别在我身边打转了。”
　　“她不喜欢我就让着她吗？！”陈家阳不可思议地盯着杨清浅：“清浅，我喜欢你啊！你就没有……”
　　“没有。”杨清浅立即否决了，扭头看着窗户的方向，安静地开口：“我没有喜欢你，你以后不要再为我做这么多的事了。没用的家阳，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们回不到从前的关系。”
　　陈家阳蹙起眉头：“就因为当年我没有站出来帮助你吗？我有什么办法！伯父欠了那么多钱，我也想帮你们周转啊，可是我爸妈不肯啊！”
　　杨清浅闻声转过头，定定地看向陈家阳。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会，陈家阳想凑上前吻杨清浅。杨清浅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即错开了身子。陈家阳的手挡在车门上，一双赤红色的眼睛满盛着怒意和渴望。
　　“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冷静点。”
　　“清浅，我……”突然听见一声玻璃制品碎裂产生的声响，俩人同时回过头。
　　杨清浅的助理带着塑胶手套，手里抡着棒球棍：“我们曲总说了，遇到危险情况该出手就出手，有什么责任她都替我担着。”
　　小山耸了耸肩膀，笑得两颗小虎牙都露出来了。
　　“姐，你真的不应该随便上他的车，我看他就不像个好人，还是我们曲总好。”
　　“你们曲总有多好？”杨清浅笑着看向小山。其实要是小山不来，她也做好了准备，她兜里揣着一瓶父亲给的防狼喷雾。
　　“诶？”小山毫不犹豫的：“我们曲总当然好啦！她对你好，对我也很好。虽然总是臭臭脸，但是真的不错啦。像我妈妈生病，医药费都是曲总出的。那个大概是我两年的工资，因为曲总现在给的工资真的很高啦。说到这个，她都有按月给我发工资，我说了不要的，她又凶我，叫我保护好你就行。所以我真的要保护你啦！曲总这个人吧，外面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可是里面真的好柔软啊。”
　　顾箐箐噗嗤笑出声来：“她里面柔软是很正常的，难道你的很硬吗？”
　　顾箐箐瞄向小山的胸脯，小山也不介意地哈哈笑：“顾姐，我说的是心灵啦。”
　　“你这个小姑娘，外表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强壮，怎么就敢抡棍子砸人家车窗玻璃？”
　　“诶，我以前是混黑社会的。”
　　“你在讲冷笑话？”
　　小山呲着小虎牙对她们笑了笑：“好啦，就当我是在讲冷笑话。”
　　“……你这样讲我有点害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收工收工，平安夜快乐！
PS:可能要V了，我还不确定。写到现在6.5W字，居然想推翻重写，我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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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电影结束

　　心里头装了太多无法挣脱的事, 没有解救自己的人出现, 反倒叫对方在心尖上扎了一刀, 曲亦梵生病了, 抑郁成疾的心病。
　　一连许多天，公司没去, 朋友圈聚会也不去，就一个人窝家里, 穿着法兰绒睡袍飘来荡去。大眼无神, 步伐脱力, 整个人跟游魂似的。
　　曲亦梵的不对劲，让曲家一众人等感到既安心又担心。以曲父为首的雄性动物对曲亦梵的这种“淡定”, 纷纷表示了乐见其成。曲亦梵不出去“祸害人”, 大家都觉得省心省力。以曲母为首的雌性动物则相反，她们对曲亦梵的这种“闷闷不乐、怅然若失”，纷纷表示了前景堪忧。
　　“亦梵。”曲母舀了一颗白滑的汤圆送到曲亦梵嘴边：“吃点东西。”
　　曲亦梵歪头瞥了曲母一眼, 又将脸贴靠在红木扶梯上：“不想吃。”
　　曲母感觉头皮发紧得很，不由地叹气：“作孽啊！”
　　“真那么喜欢她, 我就让人把她绑来！”曲母恨恨地说。
　　曲亦梵眼神呆滞地抱着扶手：“不喜欢她。”
　　死鸭子嘴硬, 抵死不认。
　　曲母瞥着曲亦梵：“那你作天作地的干什么？”
　　曲亦梵：“……”
　　曲母将汤碗递给了管家, 挽着裙子的边摆坐在了曲亦梵身边。
　　曲母摸着曲亦梵的长发：“宝贝啊，你知道十月怀胎有多辛苦吗？你能不能替妈妈爱惜一下自己？妈妈很担心你啊。”
　　曲亦梵扭头看见了擦掉眼泪的曲母，曲亦梵漠然地嗯了一声，伸手向女佣要来了素净的手帕。
　　曲亦梵轻柔地擦去曲母眼睑下方的泪珠：“妈，是我不孝顺了, 让你担心了。”
　　曲母紧握住曲亦梵的手：“宝贝，你能理解妈妈就好！”
　　“关于……”曲母的声音越说越小。
　　曲亦梵立即站起来：“你想都别想！”
　　曲亦梵“两袖清风”地甩了甩睡袍的袖子：“安慰归安慰，不要跟钱混为一谈。”说完裹紧睡袍赶紧走掉。
　　曲母看着曲亦梵走进房间，才敢翘起食指，指着她的房门骂出声：“你这个小葛朗台！”
　　曲亦梵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挑高了眉毛，询视着曲母。
　　曲母很快露出轻松地笑容：“乖，快去休息吧。”
　　曲亦梵缩了回去，曲母的手心贴着自己的额头。作孽啊！磨了她三天，想申请一笔赌博资金，结果这个铁公鸡女儿，居然不为所动……
　　曲母很忧心地回想着，当初不把卡全给她就好了。
　　电影的首映礼，差不多赶上了贺岁片的档期，作为片方的出品人，曲亦梵也过去了。许多天没出门，曲亦梵特意捯饬了一番，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露肩露背的晚礼服穿起来，遇到杨清浅的时候，杨清浅的目光很诧异。
　　“你减肥了？”杨清浅上下打量着曲亦梵。
　　曲亦梵的巴掌脸，瘦成了小巴掌。
　　顾箐箐双手合十，看上去十分艳羡：“怎么减得啊？”
　　曲亦梵有点勉强地开口：“胃口不大好。”
　　“瘦了吗？”曲亦梵问她俩。
　　杨清浅点头，顾箐箐说：“瘦太多了。”
　　首映礼结束，曲亦梵被曲禾璐拉走了，俩人状似很亲密地走在一起。
　　顾箐箐看着俩人的背影，忍不住啧啧出声：“杨清浅，你心不会痛吗？曲总为你消得人憔悴，你就看着小妖精将她勾走？”
　　杨清浅淡然地看了她一眼：“是她妹妹。”
　　顾箐箐加深了笑意：“禁忌恋的感觉，更让人心跳加速不是吗？”
　　杨清浅看着那俩人的背影，不说话了。
　　大伯母说堂姐在家不吃不喝，也不踏出家门。自己给她发短信，回复不想见任何人。好不容易电影首映礼来了，曲禾璐看见曲亦梵，眼泪差点滚下来。
　　瘦了。
　　瘦得手背青筋爆出来。
　　曲禾璐拉着曲亦梵的手，心疼得眼眶发烫：“瘦得厉害，得好好补补。”
　　家里一个老妈子，这里还有一个。
　　曲亦梵懒得和堂妹在这件事情上争辩，曲禾璐把她带到楼下的中餐厅，曲禾璐夹什么，曲亦梵就负责吃什么。曲亦梵还打包了点心给淮阳。
　　送到淮阳的学校，杨清浅也在。观影结束以后，杨清浅有两天的假期。杨清浅现在名气起来了，学校的老师都是她的小粉丝，难得认识一个名人，电影好看不好看是其次，大家都抱着先热情起来的态度。看见大家绕着杨清浅要签名，曲亦梵许久没表情的脸，终于勾起了唇角。把杨清浅培养成明星，自己的使命就结束了。
　　“慢点吃，这里还有很多。”曲亦梵剥了只大虾给淮阳。
　　淮阳一口气吃了很多，看见曲亦梵递过来的，淮阳又毫不犹豫地张开嘴。
　　“别吃太撑，对胃不好。”杨清浅倒了一杯清茶过来。
　　两个人坐在用餐的长椅上，中间隔着淮阳，淮阳手里拿着曲亦梵的IPhone XXX，正趴在桌子上嘿嘿嘿地笑。
　　曲亦梵摸着淮阳的寸头，看着屏幕上十分幼稚的手机游戏：“给你买一台吧？”
　　淮阳看着曲亦梵，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可以？”
　　曲亦梵听见这种问句就笑了：“当然可以。”
　　“不可以。”杨清浅抽走淮阳的手机，还给曲亦梵：“老师说他上课一直走动，买手机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曲亦梵撇撇嘴，拉起淮阳的胳膊就走：“咱们去散步。”
　　“管家婆。”曲亦梵在淮阳耳边说。
　　淮阳看了一眼身后的姐姐，小心翼翼地贴着曲亦梵的耳朵：“管家婆。”
　　“杨清浅管家婆。”
　　“杨清浅……管家婆！”
　　曲亦梵马上捂住淮阳的嘴。
　　来不及了，杨清浅瞪着曲亦梵，不能更嫌弃地：“不要这么幼稚了好吗？”
　　曲亦梵立即就笑了，摸着淮阳的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
　　淮阳被曲亦梵摸得很舒服，朝曲亦梵嘻嘻哈哈地笑。
　　女老师来带淮阳去午休，淮阳拉着曲亦梵的手腕，不肯松：“姐姐，看我。”
　　“嗯，姐姐。”曲亦梵指着自己，竖起两根手指：“两天，看你。”
　　过两天再来看你。
　　淮阳高高兴兴地走了。
　　杨清浅看得有点眼热。
　　“你眼红什么？”曲亦梵问。
　　杨清浅背过身抹了下眼角：“没有。”
　　以为杨清浅难过弟弟的事，曲亦梵拍了拍绿化带旁边的木质长椅。就这个事情，她想找杨清浅好好说一下。
　　曲亦梵也不看杨清浅，就摸着无名指的指骨：“清浅啊，看过那么多医生，我觉得还是认命吧。干脆让淮阳开心一点，不要拘着他。他想玩什么，吃什么，我们都依他好了。”
　　“你又知道他治不好？”杨清浅的口气有些硬：“这件事我不会认命，我会一直治到他好为止。只要我还清了家里的债务，我就全身心地给他治病。”
　　“片酬我不是付清了吗？”曲亦梵微微有些吃惊：“你还没还清家里的债务？”
　　杨清浅语气低低地：“利滚利，已经不是当初的数字了。”
　　曲亦梵脸上涌现出错愕：“那你还差多少？”
　　杨清浅别开了脸：“这是我自己的事。”
　　曲亦梵一口气叹出来，开始揉眉心：“也不是说钱的事，我就是说，这半年一直给淮阳看专家，找的都是国际专家，即便如此你还不想认命吗？”
　　“我不认。”杨清浅低着眼睑：“怎样都不认。”
　　曲亦梵也抿着唇。
　　过了一会儿，杨清浅又开口：“有经济公司找我了。”
　　“是吗？”
　　杨清浅看着曲亦梵。
　　曲亦梵一直低着头，摸着无名指的指骨。从刚才开始便这样，空空的无名指，不知道在摸什么。
　　“我找了专业的影评人，电影能达到预期的效果，你是可以签公司了。”曲亦梵道。
　　观影效果如何，曲亦梵看完也没把握。只是觉得，观众的反应还算良好。找了专业的影评人坐阵，影评人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杨清浅演技不错，是个可塑性很强的演员，电影也比较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口味，预计能达到预期票房，总体是不会赔钱了。曲亦梵的目标也不高，不赔钱，又能带出杨清浅，这样就可以了。
　　杨清浅顿了一下：“我不能去你的公司吗？”
　　“为什么来我公司？”曲亦梵很惊讶。
　　上次杨清浅护住陈家阳，曲亦梵就觉得自己该死心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对方在意的人，应该很被厌恶才对。杨清浅把陈家阳送到医院，看完伤口又送到车上，听说俩人在车里待了很久。后来的事，小山有跟自己报备，问杨清浅是什么态度，小山说，清浅姐不想追究。不想追究，应该就不是很介意了。那样都不介意了，自己又介意什么。
　　周瑜打黄盖，没准还你情我愿，越打越相爱呢。
　　“片酬还了一部分债务，今年过年没那么紧张了。”杨清浅道。
　　杨清浅说话的时候，没有对视曲亦梵。曲亦梵眨眨眼，根本没听懂对方的意思。
　　可以给个提示？
　　算了吧，也不重要。
　　曲亦梵说：“你不能来我的公司。”
　　“电影结束，我们就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谢谢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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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有了痴妄

　　“电影结束, 我们就结束了。”
　　“什么意思？”杨清浅问。
　　字面意思听懂了, 但是内涵就抽象了。说得好像自己跟她开始过一样。是那种意思吗？恋情开始了, 又终结了……
　　“清浅啊, ”曲亦梵现在说话的口气，像极了自己的老朋友：“我暗恋你很多年了。”
　　杨清浅的心脏有点砰砰砰。
　　“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 我要结束了。”曲亦梵看着杨清浅，剪刀手剪断俩人对视的空气：“以后就是朋友。普普通通的朋友也好, 信得过的朋友也罢, 总之你我就是朋友。”
　　什么鬼？
　　曲亦梵拍着杨清浅的肩膀站起来, 又朝她递出一只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饰物的手：“握个手吧, 以后就是朋友。”
　　“敬个礼, 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的既视感。
　　简直了。
　　杨清浅仰视着曲亦梵：“我们不是一直是朋友吗？”
　　曲亦梵笑得很松快：“你单方面的拿我当朋友，我一直拿你当喜欢的人。”
　　曲亦梵催促杨清浅：“快点啦, 握个手，断了我对你的想法, 以后就是纯净水朋友。”
　　杨清浅拍掉曲亦梵的手：“本来就是朋友……什么纯净水。”
　　曲亦梵走了, 留下迎着暖阳走掉的瘦高背影。
　　杨清浅看着曲亦梵的背影, 心中开始涌现一种不舍的情绪。
　　有了痴妄。
　　如果没有拒绝她，现在是不是可以将她拥抱？
　　终于敢对着自己偷偷承认，好像有点喜欢她。
　　具体有多少，自己也不清楚，就是觉得不舒服, 当曲亦梵说出放弃她的话。
　　难过，但不至于难过到不能呼吸。
　　也就是那么回事吧。可能有点喜欢。明知道是一条不好走的路，尽早掐断苗头才是明智的选择。
　　反正谁离开谁，都能活得……“小心！”
　　杨清浅险些从台阶上滚下来，幸而被身后的人稳住身形。
　　“见过下楼踩空的，没见过上楼踩空的。”小山有些忍俊不禁。
　　杨清浅还抓着扶手，心有余悸：“我刚才走神了。”
　　“看出来了。”小山勉强克制了一下上咧的嘴角：“在想曲总吗？”
　　“胡说！”
　　“姐，你否认的好快。”
　　“……”杨清浅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否认快，也错了吗？
　　小山露出惊讶又真诚的表情来：“姐，我第一次看见你翻眼白乜。”
　　“你想看第二个吗？”
　　“……”
　　想去午休室看淮阳，结果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最近曲亦梵占据了自己太多“思想空间”，杨清浅决定把曲亦梵清出大脑。
　　给淮阳盖好被子，看着淮阳傻淘傻淘的脸，杨清浅有点发怔。手指抚过他的眉心、鼻尖，最后停顿在脸颊上。戳一戳，淮阳别开了脸。摸摸他的寸头，有点扎手，又有点舒服。如果像个正常人一样多好，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结交一些朋友，有人说话有人陪，不用总是等着别人来看他。
　　曲亦梵好像经常来，老师说了几句曲亦梵，曲亦梵现在不得了，老师对她都要用尊称。曲亦梵给学校注资购买设备，还给老师加工资，老师现在对她很是“敬仰”。
　　“杨小姐和曲总是亲戚吗？”老师有点艳羡的意思。
　　“不是。”杨清浅想起曲亦梵的“纯净水”。
　　“是很干净的朋友关系。”杨清浅道。
　　都朋友关系了，还干净？朋友不就是纠纠缠缠的关系嘛。
　　“哈哈，那一定也是很好的朋友。”老师有些感慨：“曲总来得很勤快，几乎每周都会看见她，好像把淮阳当亲弟弟了。”
　　杨清浅憋了一口气。是不是不该让她走掉……
　　可是，曲亦梵已经单方面宣布做朋友了，现在才“蠢蠢欲动”，会不会显得太晚？
　　曲亦梵回到公司上班。好不容易捡起来的“雄心”，前些日子差点又荒废了。不管杨清浅了，那么维护姓陈的孙子，让自己的自尊心往哪放？左右不过是一个女人，离了她，自己还活不下去了？爱情就是狗屁！忍着不放，自找苦吃。放着放着，没准它就通畅了。
　　是不是这个理儿，不知道。曲亦梵打算做自己事业了。事业上的回报率，远远高于爱情的回报率。
　　“你得先谈恋爱。”曲父拍了一叠照片在桌上。
　　“选选看，喜欢哪一个。”曲父笑眯眯地说。
　　曲亦梵傻愣地看着站在一旁的曲父，曲父的“和颜悦色”让她有些心惊胆颤。
　　能不能不谈恋爱啊？
　　曲父的脸上有答案，不能。
　　“爸，咱商量一下行不行？”曲亦梵起了个委婉的头。
　　曲父的眼睛立马眯起来：“再说一遍？”
　　曲亦梵拨弄着照片：“长得都太磕碜。”
　　“哪磕碜了？”曲父又高兴起来，趴在桌上和曲亦梵一起选照片：“你看，这个就不错。”
　　“爸，这个……”曲亦梵忍了又忍，最终忍不住了：“类型有点像你。”
　　“对啊，像我。”
　　曲亦梵瞟了眼父亲，父亲洋洋自得的盯着照片。
　　完全没听出自己的嫌弃吗？“五大三粗”的怎么啃？
　　“我不要这种。”曲亦梵傲娇地拨开照片。故意撒了些在地上。
　　曲父一脸“女人就是麻烦”的表情，捡起地上的照片，一张不少的推到曲亦梵面前：“那你自己选，喜欢白净的，瘦弱的，里面都有。”
　　“我是看不上那种男人，但你自己过日子，你自己选吧。”曲父道。
　　我自己过日子，那性别也能让我自己选吗？
　　问了也是白问，而且还得再跳一次窗。曲亦梵没问出来，只是随便选了一张照片。
　　“那就这个吧，看着挺顺眼的。”
　　相亲对象，是曲父一个朋友的儿子。曲亦梵去见相亲对象，既没有打扮得漂漂亮亮，也没有故意搞得邋里邋遢，就是平常刚下班的样子。
　　男人见了曲亦梵，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曲亦梵长得出众，即便没有高贵的家世，也有一副“耐人寻味”的皮相。长相就属于明艳动人型，身材更是纤腰啊，翘臀啊，妖娆又多情……马上点燃了男人的情-欲。
　　“亦梵。”男人咽了咽喉咙：“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曲亦梵拿鼻子哼了一下：“随便吧。”
　　“亦梵，听说你没谈过恋爱？”
　　“听说，听谁说的？”曲亦梵这个样子，有点像炸毛的野猫。
　　男人笑了笑，仿佛曲亦梵越是有“野味”，越能激起自己的征服快感。
　　“听你父亲说的。”
　　“……”曲亦梵不知道怎么评价自己的父亲。
　　只是觉得很羞耻。一把年纪还没过谈恋爱，这种事情家里人知道就行，说出去让人笑话。
　　“当父母的，你也知道。”曲亦梵点到为止的样子。
　　男人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懂了。”
　　男人又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可爱？”
　　这个男人有病！
　　曲亦梵的长相，是很招男人喜欢的那款。很早以前就有前仆后继，趋之若鹜的追求者。只是曲亦梵“忠犬”的外号传出来，大家都知道她喜欢杨清浅。久而久之，追得人就少了。现在曲亦梵要相亲的消息被放出来，那些以前想追但是觉得追不到的追求者，现在又以无可比拟的速度凝聚起来，以来势汹汹的气势展开了疯狂追求。
　　曲亦梵开始了“早出晚归”的生活。早上很早就出门，车子开到公司楼下，见着没人才敢进楼。晚上也不敢太早下班，怕遇上等她吃饭的。又不能让保镖将人打了，都是世家公子哥，没有结仇的必要。
　　干脆拉个人谈恋爱好了。曲亦梵也这样想过，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从第一眼看见杨清浅，自己就开始喜欢女人。现在决定放下了，又对男人提不起兴趣。那找个女人吧……想到家里的铁锤和软鞭，又觉得保命要紧。那干脆单身到世界的尽头……你做梦！父亲一定会这样告诉自己。
　　“曲总的侄女谈恋爱了？”
　　“是啊，对象是汇隆影视的太子爷。”
　　“啊！那就是强强联合了。汇隆都是行业龙头了，曲总的侄女真会选。”
　　“可不是嘛。我看她也没外界说得那么傻气，至少挑男人的眼光就很不错。”
　　顾箐箐进来：“聊什么这么开心？”
　　两位正在“浓妆艳抹”的女明星挤着笑说：“没什么，我们就是聊点八卦。”
　　“八卦要分享啊，你们说谁呢？”
　　“说陈家阳呢。正说着，他之前传出消息要拍《烈日灼心》，现在又被刷下来了。”
　　“怪可怜的，哈哈哈……顾姐，我们先出去了。”
　　顾箐箐摁了点洗手液，看着镜子里的杨清浅：“再洗就起皱了。”
　　杨清浅摁掉水龙头，保持摁掉的姿势一动不动。
　　顾箐箐轻轻笑了笑：“忠犬叛变，心里难受了？”
　　“话说，你不是不喜欢吗？”
　　杨清浅背过身去烘手：“她有选择的权利。”
　　“哦，说得也是。换我一追追那么多年，对方还爱搭不理，我早就变心了。曲亦梵还算……诶，杨清浅，你去哪啊？”
　　“曲总找我。”
　　

　　第22章 追回来啊

　　“曲总找我？”
　　曲龙成抬起头, 看向对面的杨清浅：“你坐下吧。”
　　“怎么样, 适应我们公司的环境吗？比亦梵那里大多了吧？亦梵那里跟我这儿一比, 就是蜗居。”
　　“是挺大的。”
　　“那你满意吗？”
　　“满意。”
　　曲龙成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一边笑，一边拿出合同：“你签我绝对是靠谱的选择。亦梵也真是的, 居然没把你签下来……”
　　杨清浅默默翻着合同纸。
　　“认真看，仔细看, 我们帝豪娱乐给的条件是最好的。”曲龙成自信地说。
　　为了把杨清浅签进来, 曲龙成可谓是花了“重金”。杨清浅的电影播出以后, 网友的反应比较满意。相较于同期同类型电影，分数明显高了, 影评也不错, 新鲜出炉的演技派美女，大家还是比较看好的。大的、小的经济公司，都向杨清浅抛出了橄榄枝, 开出的条件有高有低，帝豪娱乐是所有里面最高最好的。
　　杨清浅拿起了笔, 落下了签名。
　　曲龙成斜眼挑着落款位置：“再摁个指印。”
　　杨清浅摁好指印, 出去了。
　　秘书把合同收起来, 装进文件袋里：“曲总对杨清浅好得有点过分。”
　　“亦梵的女人，”曲龙成点起一根雪茄，吧砸吸两口：“我得好好照顾了。”
　　“亦梵小姐正和汇隆的太子爷打得火热。”
　　“是打得火热，快打死了都。”
　　拳击台上，曲亦梵一拳砸在太子爷脸上：“刺激吗？”
　　太子爷往后退了一大步, 捂住被擦破的嘴角：“刺激，刺激得要起飞。”
　　曲亦梵笑出了声：“淘气，过来我再打两拳。”
　　太子爷乖乖凑上前：“能打别的地方吗？比如小拳拳捶胸口？”
　　“好啊。”曲亦梵打在了肚子上。
　　太子爷弓着腰，跪到了地上。额头还贴着地面，两只大拇指却俏皮地竖起：“就喜欢你这样带劲的！”
　　曲亦梵冷笑了一声，走到了围绳旁边：“怎么了？”
　　小山苦着一张受了委屈的脸：“被赶回来了。”
　　“什么意思？”
　　“清浅姐去了帝豪娱乐，有了新助理和经纪人，不要我们了。”
　　“胡闹。”曲亦梵脱掉了手套。
　　“说好晚上一起吃饭的。”太子爷拉住曲亦梵要跨下去的腿。
　　曲亦梵回头瞪着眼睛：“是谁给你胆子握我的腿？”
　　不等太子爷回答，曲亦梵用力踹了一脚，太子爷转了一圈，就跳到了地面上。
　　太子爷笑道：“我真喜欢你。”
　　手套砸在太子爷脸上：“狗崽子，不要跑！”
　　俩人玩起了追逐战。暴怒的小野猫追逐嬉皮笑脸的狗崽子。
　　太子爷抹了一把汗津津的脸：“喂，还要不要一起吃饭了？”
　　曲亦梵弓着腰喘气：“你自己吃吧。”
　　“我的心好冷~等着你来疼~”太子爷高歌道。
　　曲亦梵捂住了胃部：“恶心。”
　　曲龙成亲自出来迎接曲亦梵。曲龙成故意给曲亦梵行了个礼：“诶，公主驾到，小的有失远迎啊。”
　　曲亦梵拦住了曲龙成的行礼：“三叔就爱开我玩笑，心态真年轻。”
　　“诶，我不止心态年轻。”
　　“对，您体魄也年轻。”
　　俩人走在一起，曲亦梵开门见山：“三叔签了杨清浅？”
　　“刚签。”
　　“合同签了？”
　　“手印都按了。”
　　曲亦梵搭着曲龙成的肩膀：“三叔，你想怎么样啊？”
　　“诶，我能把你女朋友怎么样啊？”
　　曲亦梵不说话了。光笑。
　　笑得曲龙成觉得有点渗人。
　　“诶，一家人，你好我好大家好，只要我发展得越来越好，她也会得到她该有的东西。”
　　曲亦梵点头：“三叔，我不想跟你扯上交易，但你要这样的话，我觉得……我还是挺喜欢禾璐的。”
　　“……”
　　“最近啊，禾璐总来找我，她总来找我！”曲亦梵摸着下巴思付道：“我觉得……”
　　“你想怎么样啊？”曲龙成瞪着眼睛，就差没吹胡子了。
　　曲亦梵笑道：“嗐，那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嘛。只要杨清浅得到她该有的东西，禾璐也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曲亦梵你搞清楚，禾璐是你妹妹！”
　　“我能对我自己妹妹怎么样？！诶，就像三叔，你也不会对杨清浅怎么样！”
　　“你学坏了啊。”曲龙成握住曲亦梵的肩膀。
　　曲亦梵看了一眼，笑着回应：“人总是会变的。”
　　以为不签杨清浅就没事，没想到杨清浅跑到三叔公司。和父亲承诺电影拍完，就不“招惹”杨清浅，从此俩人干干净净，父亲才决定放自己一马。结果杨清浅杀了个回马枪。曲亦梵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杨清浅是为了自己，看完秘书给的合同，三叔算是很优渥杨清浅了。杨清浅需要钱，曲亦梵明白。
　　想直接给杨清浅一笔钱，让她远离这繁杂的关系群，可是杨清浅喜欢拍戏，也讨厌被伤自尊心。曲亦梵只好顺着她。作为朋友，曲亦梵也希望她好。经过这些日子的反复思量，曲亦梵想清楚了。分手了，也没必要把对方仇视死，用心爱过的人，还是希望她能幸福起来。
　　曲亦梵站在形体室的门口看杨清浅，杨清浅正在进行形体训练，公司刚签进来的艺人，都要进行形体训练。
　　等着杨清浅休息，曲亦梵把矿泉水递给杨清浅。
　　杨清浅看着塑料封条上的“纯净水”，心里略有膈应。
　　杨清浅不接，曲亦梵只好扭开了瓶盖递给她。
　　杨清浅接过水瓶，膈应地喝一口：“你谈恋爱了？”
　　曲亦梵看着杨清浅喝完水，接走水瓶把瓶盖扭上：“突然这么问？”
　　“听别人说的。”
　　“别人是谁？”曲亦梵好笑道：“总不是路人甲乙丙丁吧？”
　　“这很重要吗？”杨清浅拧了一下眉头：“男朋友对你好吗？”
　　杨清浅这个架势，快要把曲亦梵给“震惊”了。曲亦梵稳了一下，稳住了心神。
　　曲亦梵递了毛巾：“擦汗吧。就是有点贱兮兮，别的都挺好。”
　　“你喜欢贱兮兮的？”
　　“一般。你今天情绪波动有点大？”
　　“我没有。”
　　“没有就好。有了，我误会。”
　　“你误会什么？”
　　曲亦梵眨眨眼睛：“我谈恋爱，你情绪就波动。我误会你喜欢我，这很正常吧？”
　　杨清浅别开脸：“我怕你识人不清。第一次恋爱，怕你被人骗。”
　　曲亦梵笑了笑：“放心吧。”
　　放心个鬼！
　　看曲亦梵笑得没心没肺，杨清浅心里“吃味”。刚甩了自己，就勾搭上别人。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曲亦梵吗？追了自己五年多，现在说放弃就放弃？这么轻易的吗？这么轻易的转身爱别人，她还是曲亦梵吗？
　　“杨清浅，你出来。我是曲亦梵，我能认识你吗？”曲亦梵咽了咽喉咙，看上去有些紧张。
　　一只手攥着校服衣摆，一只手递给自己。被握住的手指，有些瑟瑟发抖。看起来就像一个清纯的高中生。名副其实，实至名归。
　　“杨清浅，我是曲亦梵，我能和你一起吃饭吗？”曲亦梵端着铝盘，站在餐桌旁边。
　　披着一头带水气的长发，刘海别着小蝴蝶发卡，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向自己。坐下来以后，大眼睛笑得弯弯的，像天上挂着的半弦月。
　　“杨清浅……我是曲亦梵。我想请你看电影。”曲亦梵没有和自己对视，而是撇开了头，语气却充满着希冀与恳求。像一个藏着怨念又不敢发作的小女孩。这样的曲亦梵，让自己有一丝犹豫。
　　“杨清浅，为什么你总记不住我名字？”曲亦梵居然哭了。为了这种事，哭了。值得哭吗？被她问得语塞，还有点心软。
　　“为什么不见我？讨厌我吗？”还哭……
　　已经记住了她的名字，经常要忍受她的“打扰”，稍微露出一点不耐烦，这家伙就敏感地抽泣起来。
　　不能更头疼的存在。
　　“我只是……你能不能别推开我？”她还委屈上了。
　　想扶额，想拍墙，已经不知道拿这个人怎么办才好了。
　　“清浅，你说有些事勉强不得，我记得。只是我想……你等我回来，我和父母说清楚。”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地和她说清楚。
　　结果这家伙以为自己在逼她表白吗？不是这么解读的喂！“你说清楚什么啊？”
　　“你别管了，等我回来。”带着满脸坚毅的跑掉。
　　唉……有种这辈子要栽她手里的感觉。
　　“没事，我打错了，你忙吧。”
　　莫名其妙的打开方式。这家伙回去一趟，突然就大转性了。
　　“你脑子有病是吧！？”
　　“要谁也不要你啊。”
　　“就当我上辈子纠缠了你，今生我来还欠你的债。”
　　“你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我巴不得你讨厌我！反正我现在也讨厌你。我们互相讨厌最好。”
　　“不要对我好，我怕你烦恼。”
　　“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我要结束了。”
　　“握个手吧，以后就是朋友。”
　　曲亦梵……杨清浅把塑料水瓶捏爆了。
　　正在劈一字马的顾箐箐，无奈地抹掉脸上的水：“喜欢就追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少女，抛开你的羞涩，追回来。”
杨清浅：“追回来？离开过吗？”
作者：“诶，离开了啊。”
杨清浅：“我觉得她心还在我这。”
作者：“自我感觉太良好。曲亦樊，你心在哪？”
曲亦梵：“Make money.”

　　第23章 虎父无犬女

　　虎父无犬女。
　　曲父看着被撂下的男人, 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曲亦梵翻了个白眼, 把乔俊荣拉起来。
　　知道曲豪杰来看曲亦梵, 第一回合就假装趴在地上, 给曲亦梵留足面子是其一，其二曲豪杰的声名在外, 乔俊荣也不敢将曲亦梵撂倒，撂倒“豪杰”的女儿, 恐怕“豪杰”要亲自上阵来撂自己。装作被曲亦梵打趴在地上, 难免有点被嫌窝囊, 但是乔俊荣想，让人嫌窝囊总比让人揍了强。曲豪杰看不上自己没关系, 自己看上他女儿就行。况且自己都这么“谦让”, 曲亦梵不会一点感知都没有吧？
　　果然，曲亦梵很不屑地将他拉了起来。比之前的态度好多了，之前动不动就是打啊踢啊。这么“和颜悦色”实属罕见情况了。
　　曲亦梵用眼角余光瞥他一眼：“装。”
　　乔俊龙刮一下嘴角的绒须, 笑得比较内敛：“说什么装，就是你厉害。”
　　曲亦梵连“哼”都懒了, 直接脱了拳套下围绳。
　　曲父背着手走在前面, 曲亦梵拿着毛巾跟在后面, 俩人坐在墙角的沙发上，保镖端来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曲父一手托着杯盏，一手搭在扶手上，抬了抬杯垫，抿了一口：“确定乔家的儿子了？”
　　曲亦梵用毛巾拭汗, 丢了毛巾，又抖了抖活动过的腿脚：“那怎么的，我还能不谈恋爱？”
　　“恋爱是要谈的。”曲父懒懒地开口：“就是乔家这儿子，有点飘，我怕你不踏实。”
　　有点飘，才选择和他谈恋爱。越飘的对象，处起来越不费劲。最好你不管我，我也不管你，大家省心省力“在一起”。偶尔聚一起做些纨绔子弟的事，这日子就很好打发了。最怕来一个认真的，处起来费劲儿，甩起来拖沓。
　　“挺好的呀，各方面。”曲亦梵也抿了一口茶。
　　乔俊荣过来，恭恭敬敬地向曲豪杰行了个“江湖大礼”：“曲哥好。”
　　曲豪杰应了声：“坐着吧。”
　　“可不能这么叫，乱了辈分。你父亲可以这么叫我，你不要随他。”曲豪杰道。
　　乔俊荣装得特别孙子：“诶诶诶，伯父说的是，我是敬仰您在外的威名，按辈分当然不能这么叫。”
　　马屁还算受用。曲豪杰笑了笑，体格看起来真不怎么样，瘦瘦弱弱，五官也不硬朗，也就现在的小女生看得上。偏偏曲亦梵就是小女生，都没谈过恋爱的，曲父也不确定女儿是不是看“走眼”了。且行且看吧。曲父将乔俊荣当成了“备胎女婿”。
　　……
　　杨清浅从车上下来，细细长长的身子迈着轻轻松松的步伐。同以往因美貌而散发出来的光彩不一样，此刻散发出来的是一种锐利又锋芒的光彩，是事业有成、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光彩。走起路来，路姿都比以往更加笔挺飒爽。杨清浅手里拎着两袋购物袋，质地良好的衣角料冒出了袋口的边缘。小山跟在杨清浅身后，手里拎着，腕上挂着，胳膊底下夹着……活脱脱的一个移动置物架。
　　陈家阳拦在俩人面前的时候，杨清浅露出了始料未及的表情：“你怎么在这？”
　　“我想找你聊会儿。”陈家阳有些按耐不住地说：“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请你喝咖啡。”
　　照着陈家阳此刻的面相看了会儿，杨清浅说：“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先上去一趟，放完东西我就下来。”
　　陈家阳有些不耐：“让你助理拿上去就好了，她多拿几趟就拿上去了，你直接跟我走吧。”
　　换做平常，陈家阳不会这么和杨清浅说话。他只是被曲亦梵气着了。没想到曲亦梵这么不要脸。都跟太子爷谈恋爱去了，这边还想霸着杨清浅不放。《不再见的时光里》这部电影就不说了，就说这次的《烈日灼心》，又把自己刷下来！不是她开的公司，但是她的手能伸到自己的公司来，居然叫太子爷把自己刷下来，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她这么不要脸的！
　　陈家阳实在太想找杨清浅说理了，上次明明说好，杨清浅承诺会帮他和曲亦梵说情，结果呢？曲亦梵移情别恋，杨清浅说的话就不顶用了？到底是说了还是没说，陈家阳也要好好问问杨清浅。兴许是杨清浅没说呢？杨清浅忘记了，或者故意的，因为自己上次的“冒失”。这么多年的感情，陈家阳觉得，求一求，或许就能改变现状。
　　杨清浅还是坚持和助理一起把东西拿上楼。都不知道说她太装，还是说她单纯，助理不就是拿来使唤的吗？清浅有时候也是拎不清，傻坚持，换做别人，不说眼前的事，就说前几年那种年年被追债的状况，早就应该抱住自己这根“大腿”了。若她能自发自觉地投怀送抱，自己也不用总是“见死不救”。
　　“你现在是发达了。”陈家阳抿了一下舌尖，烫口的咖啡让他觉得更加烦躁。干脆放下咖啡杯，空出来的手指在桌上起伏敲打着。
　　“帮我和曲亦梵说一声吧，把《烈日灼心》的角色还给我。”
　　“其中有误会吧？”杨清浅拧了一下眉头：“亦梵应该不会做这种事。你是不是问下经纪人，公司为什么把你刷下来。”
　　“还问什么呀？！”陈家阳拍了下桌子，因为对面坐的人是杨清浅，是自己心心念念追求了许多年的女人，所以他还算控制住了力道。声音不大不小，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愤慨。
　　“这部电影是我们公司自己策划的，本来就是要选我当主角，临时把我刷下来，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曲亦梵和我们太子爷谈恋爱！她给太子爷吹耳边风，不然我能被刷下来吗？！”
　　“呵。”杨清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态，反正听到陈家阳的这番话，她当下就很自然地“呵”出了声。
　　不知道“呵”曲亦梵，还是“呵”陈家阳。总之心里很不爽。
　　“亦梵不是吹耳边风的人。”杨清浅耐下了杂绪，湖面波澜归于平静以后，杨清浅决定好好劝劝陈家阳：“亦梵这个人虽然霸道，但她有什么事都是明面上来，不会暗地里整出来这一出，我觉得你还是问问公司里面，应该不是亦梵搞的鬼。”
　　“是吗？”陈家阳也看出来了，现在的杨清浅在维护曲亦梵。曲亦梵都不是“曲亦梵”了，曲亦梵是“亦梵”，跟自己的“家阳”一样。曲亦梵死皮赖脸的追求方式，还是起了些效果。只是，曲亦梵都和别人谈恋爱了，杨清浅怎么还傻傻地维护她？
　　“你倒是对曲亦梵改观了。”陈家阳笑道：“我记得你以前是很烦她的，每次见她都很头大，偶尔还借我做挡箭牌。”
　　“我还是很烦她。”杨清浅招手叫来服务员：“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爸妈还在家里等我吃饭。”
　　“清浅……”陈家阳手脚利索地抢过服务员的账单：“我来都来了，就让我请你吃饭算了，吃完饭咱给叔叔阿姨买点东西，我再送你回去。”
　　杨清浅拎着肩包站起来：“我答应爸妈回家吃饭了，你要是不介意……跟我一起？”
　　“呵呵。”陈家阳干笑着：“那、那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你回家吃好了。”
　　“清浅，你能不能求一下曲亦梵，让她帮我要回那个角色？”
　　杨清浅皱眉看完这条短信，抿了抿嘴唇，终是下定决心回了个“好”字。
　　明明心累的要死，但是想到对方这几年，或多或少对自己的帮衬，杨清浅还是为难地应承下来。
　　杨清浅回到家，小山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旧的电视机有点闪频，小山的注意力也不在上面。小山左顾右盼地像是在找什么，杨清浅“啪”地一声把裂角的拖鞋扔在地上。
　　小山回过神来，很是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姐，是阿姨要留我吃饭。”
　　杨清浅也不多话，只是问她：“找什么？”
　　“没什么，我、我就随便看看。”
　　杨清浅笑了一声：“吓着你了？是挺家徒四壁的。”
　　“好多人不愿意来。”杨清浅说着走进了厨房。
　　“做什么好吃的？”杨清浅问母亲。
　　杨母回头，先瞅了眼客厅外面的小山，再说：“咕噜肉，雪蛤汤，都是你最钟爱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钟爱这个？”杨清浅笑着。
　　“你就出一张嘴吃饭，你能知道？也不自己做饭。也就是我，你的亲老妈，心心念念你爱吃什么。”
　　也不尽然。
　　杨清浅突然不说话了，曲母自顾自地接口说：“你那小助理看着挺好的，是公司花钱给你配的吗？”
　　公司花钱配的，让曲龙成临时撤掉了。又把小山安插-进来，杨清浅几乎没花脑细胞去思考其中的原由。还能更明显吗？
　　曲亦梵那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原先我想写白话文，就是俗语，跟口语差不多。挣扎了一下，发现……这很难说。好比第1-2章，那是我惯常写法,后面一直在白话和惯常里面跳来跳去。要是觉得文风有“跌宕”，那一定是我在挣扎。话说回来，不挣扎怎么前进。总之，迷啊嘞。（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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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不念旧情

　　“等下一部电影拍完, 我们就换个地方住吧。”杨清浅道。
　　杨父扳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镜：“这么快又有新电影找你？”
　　杨清浅给小山夹了块咕噜肉, 小山在餐桌上显得有些拘谨。毕竟这里坐的是自己的一家人, 小山抹不开面去夹菜也情有可原。杨清浅全都看在眼里, 但她不擅长说多余的客套话，只是担起了帮小山夹菜的职责。
　　小山恭敬地捧住饭碗：“谢谢姐。”
　　“不客气。”杨清浅给父亲盛了碗汤：“嗯, 小制作电影。”
　　“不会又是之前那种两个女人谈恋爱吧？那种伤风败俗的电影不能多拍。”
　　小山被膈应到了。都什么年代了……小山咬着竹筷偷偷瞄向杨父，杨父戴着老花镜, 右手握着竹筷, 左手捏着《股市趋势技术分析》, 说话的时候根本没看清浅姐，甚至连夹菜都没看清夹的是什么, 两片生姜吃到嘴里很快就被吐出来。
　　“呸呸呸!”杨父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紧书籍。
　　“是青春励志电影, 男女爱情。”杨清浅也不多说，简单解释，点到为止。
　　杨父哼哼唧唧的腔调：“那就好。”
　　“总之今年能把淮阳接回家过年, 就是最开心的事。”杨母开心道。
　　杨母也给小山夹了几筷子：“小姑娘，多吃点。”
　　比起杨母的努力活络气氛, 杨父只是淡淡地看了小山一眼：“别客气啊。”
　　说出来的话硬邦邦的, 一点也不像叫人家“别客气”的样子。老头人穷“志不穷”。小山心里吐槽道：臭老头, 还在记恨上次假烟的事儿，那我不是好心提醒你吗？至于给我脸色看么……
　　杨清浅把小山送到门口，小山道了别就如获大赦地一溜烟跑掉了。杨清浅笑着掩上了门。
　　把新买的衣物拿出来，一套套搭配好，送到父母房间。快过年了, 杨清浅用收入给父母买了新年衣物，耐穿适脚的老人皮鞋，质地良好的大衣便裤，贴身防寒的保暖内衣……父母试得不亦乐乎。
　　杨清浅拿着手机，踌躇地回到自己房内，编辑好的信息删删减减，最后只剩下干瘪的一行：“明天有空聊聊吗？”
　　“不大有空。”曲亦梵的回信也很快。
　　在杨清浅渐渐感觉心冷的时候，曲亦梵又补了句：“你到我公司。”
　　杨清浅的心没那么冷了，但是有点膈应。以前能把一句话编辑成一个大段落发给自己的曲亦梵不见了，现在这个曲亦梵，无比地“言简意赅”，无比地“不念旧情”，也无比地“惹人生厌”。
　　她怎么这么讨厌？！杨清浅把手机扔到了铺着厚棉被的床垫上。
　　这能解什么气？杨清浅气愤地把剧本拿出来翻阅。
　　情绪是捕风捉影的存在，对现实生活存在的困难，没有任何地帮助效果。有这个闲心发脾气，还不如拿出剧本来看一看呢。
　　新电影描述的是90后这代人的情感与生活经历，一部分是校园线，一部分是职场线，以杨清浅和顾箐箐饰演的双女主为主线，俩人如何从校园走到职场，曾经“相爱”的关系，后来因为一个男人，如何走到“相杀”的境地，总体就是一部以女性成长为主的电影。
　　帝豪娱乐，公司新，口碑一般，一切资源靠抢占。凭杨清浅初初入行的“咖位”，是抢不过当家花旦顾箐箐的。顾箐箐本就是帝豪娱乐的当家花旦，杨清浅现在充其量算个“二当家”，这“二当家”还沾了曲亦梵的缘故。所以这部双女主电影，主要还是曲龙成找来捧顾箐箐和杨清浅。
　　杨清浅自知咖位不够大，更知道自己这“二当家”身份怎么来的。说起来，自己虽然是艺校毕业，课堂表演成绩也是班级第一，年段有名，但是这几年因缘际遇的缘故，拍的总是女N配的角色，更惨的时候什么类型的替身都做过。如果没有曲亦梵……估计自己不会这么快熬出头。这先后两部电影的女一，都沾了曲亦梵的缘故。杨清浅下定决心——第三部电影一定要凭借自己的实力走出来，而不是一再地去沾曲亦梵的光。
　　曲亦梵对自己的好，自己会记，也会还。只是在这之前，杨清浅觉得，要先有还的能力。
　　曲亦梵这一天两会开的，对活下去这件事都快失去了信念。知道要上进是一回事，懒癌症患者都二十多年了，一朝重生就能根治得了吗？思想上是进步了，但身体它闹情绪啊。曲亦梵的“身体情绪”也反应在她的脸上，她现在看谁都是一副人家欠她八百万的臭脸。即便是杨清浅过来，曲亦梵也只是稍稍收敛了一些。
　　“干嘛啦？”曲亦梵穿着商务正装，瘫倒在座椅上，一副有气无力的忙人模式：“快点说话。”
　　“你现在见我就这么不耐烦吗？”杨清浅又不知道曲亦梵的繁累，只是见到她如此姿态，还以为她是恋爱了就无心担待自己。
　　曲亦梵开会的时候说了太多的话，此刻面对杨清浅的质问，她口干舌燥之下就想“避重就轻”了。
　　“你就说是干嘛嘛。”曲亦梵伸出舌尖，舔了一圈自己的唇瓣，感觉到水分流失得厉害，她按下内线，让姜圆送两杯桂圆红枣茶进来。
　　看见曲亦梵舔嘴唇，杨清浅突然就没那么有“底气”了。觉得她好色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态变化的缘故，总之她舔嘴唇舔得自己也口渴起来。
　　俩人喝着茶，500CC左右的杯量，杨清浅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曲亦梵还两手捧着杯沿小口小口地抿。
　　曲亦梵抿茶的时候，偷偷瞄着杨清浅滚动的喉咙。“久旱逢甘霖”也不过如此吧？喝那么急做什么，脖子仰得那么直溜，看得人心尖怪痒的，怪想舔一舔的……
　　妈个叽！对这个女人我还有性冲动？都事到如今了啊喂！
　　杨清浅喝得快，放下杯子就说事：“想问你个事。能不能……”
　　感觉后续的话很难说，杨清浅在桌底下握住了拳头：“家阳那个角色，能不能……”
　　曲亦梵挑着眉，不等她说完便打断：“哪个角色？”
　　好好的提什么角色……多败兴啊。意淫到一半，被人强行掐断，曲亦梵有点气儿不顺。
　　这叫杨清浅怎么回答？对方完全没留意的样子，让自己更难开口了。
　　“《烈日灼心》是汇隆的自制剧，本来是家阳的角色，但是……”
　　“本来是家阳的角色，但是被刷下来跟我有什么关系？”曲亦梵眨着眼，充满了莫名其妙：“你是想说这个吧？我是跟乔俊荣在谈恋爱，可你说的这个……电视剧还是电影？反正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嗯。”杨清浅搓着指腹，越搓越为难：“我知道不是你，我在想是不是……能帮家阳说一下？”
　　“诶，你是想说乔俊荣为我刷了陈家阳？就算是这样，关我什么事儿？你杨清浅是杨清浅，他陈家阳是陈家阳，你俩又不谈恋爱，我就算是你朋友，我帮他干什么？”
　　杨清浅被堵得哑口无言。事实上，这番话的道理是没错，就是难听了点。
　　“你俩真谈恋爱了？”曲亦梵口气非常平静地问，脸色却阴了下来。
　　杨清浅气急了，此刻特别想把对面的曲亦梵一脚踹下椅子：“我只是问问而已，你不帮就算了啊。”
　　本来真的是不帮算了，话赶话说到这个份上，倒像是在强迫曲亦梵一样。确实是抱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想法来的，但是话一出口，效果就不一样了。
　　果然，曲亦梵登时变了脸色：“什么意思？现在是我不帮陈家阳，你就跟我翻脸是吧？他算个什么东西，值得你跟我甩脸？！”
　　“我今天就是抱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想法，我说我的话，你做你的决定，用不着骂人吧？”
　　“我骂你了吗？我骂那孙子。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决定，我不帮，好了吧？”
　　“不帮就不帮！我一开始就说过了。”
　　“是啊，你一开始就说过了。”曲亦梵右手抬起，做了个“你请继续”的手势。
　　杨清浅抓过肩包：“走了！”
　　看见杨清浅周身泛滥的糟糕情绪，曲亦梵突然心情就很好，对方的不爽，仿佛就是自己的high点。
　　曲亦梵吹了一声穷极无聊的口哨：“美女慢走。”
　　“曲亦梵你去死！”杨清浅掏空了平板大小的肩包，墨镜，唇膏、粉底、钥匙串……能砸的都砸过去了。
　　曲亦梵匆忙地躲避着杨清浅投掷过来的各种“暗器”，一边躲，一边叫嚣：“杨清浅你个悍妇！你这辈子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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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不爱我

　　“抱歉, 帮不到你。”杨清浅给陈家阳发了文字信息。
　　不一会便收到陈家阳的语音：“都说清楚了？”
　　陈家阳这意思, 是怕杨清浅说得太过“含蓄”, 以致曲亦梵没有领悟她话里的意思。
　　按照曲亦梵这些年的人设, 纵使谈了恋爱，陈家阳觉得她也不会太过绝情。“忠犬”的名号可不是凭空来的, 陈家阳亲眼见证了这几年曲亦梵是如何全心全意付出，又是如何的不计回报, 虽然很不屑一顾, 但不得不说她对杨清浅比自己用心。投入那么久的时间, 费了那么多精力去追逐的一个女人，不可能一下就能抽离。
　　陈家阳觉得, 很大可能是杨清浅没说清楚。
　　“说清楚了。”杨清浅不想回复地按键了。按照自己的性格, 面对这样的质疑声，根本就是懒得回复了。但基于礼貌与多年的相识，杨清浅还是回复了。
　　“好吧, 那下次请你吃饭。”陈家阳给杨清浅回了文字信息。
　　知道杨清浅的性格，所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大概真的是无力回天了。剧本已经黄了, 感情就不能再丢了。杨清浅是自己的初恋, 陈家阳对她还是有真心的。
　　“女朋友吗？”女人依靠在陈家阳怀里，陈家阳弯曲着手臂，搂住了女人的腰。
　　女人长得有点像杨清浅，穿着露肩的软衫，气质也是清新淡雅的。陈家阳扯开女人的衣领, 一口咬在对方的脖颈上。
　　女人吃痛地低呼一声，漂亮的脸蛋露出痛苦的表情。陈家阳把对方翻过去贴在椅背上，开始动手解对方的腰带。
　　“不该问的绝不要多问。”
　　……
　　手里的剧本很厚，杨清浅翻阅了一天，看得入神，笔记也做了不少。密密麻麻的记录，都是杨清浅的思路。杨清浅的笔记，条理清晰，一点都不乱，是可以直接拿去当教案的那种。选角大部分已经定好，杨清浅的角色是清冷淡然型学霸，和顾箐箐饰演的活泼聪慧型学渣，是一对双胞胎一般形影不离的好友。角色和杨清浅的性格是基本相符的，可以说本色出演了。过几天就要去外地拍摄，杨清浅决定去学校看看淮阳。
　　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曲亦梵，但是明显最近几次都是。杨清浅又遇到了曲亦梵。
　　曲亦梵穿着高领毛衣和紧身牛仔裤，脚下蹬着马丁靴，蹲在草坪上给淮阳铺床单。看着曲亦梵瘦削又坚·挺的背影，杨清浅暂时顿住了脚步。
　　这样幼稚的儿童游戏，杨清浅平日是不允许的。床单是公家用品，这样大咧咧地铺陈在草地上，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把私人用品暴露在公众视野一样。不过看得出淮阳很满意，心情非常好的样子，搂着曲亦梵的肩膀，似乎很为这“姐姐”的行径感动。小孩子总喜欢和自己“臭味相投”的人亲近，曲亦梵完全get到了淮阳的心理点。
　　曲亦梵和班主任说着话。三个人坐在床单上，身旁放着几乎要满出购物袋的零食，貌似在玩什么野餐游戏。曲亦梵帮班主任拧开了水瓶盖，班主任嘴唇贴着瓶口，对着曲亦梵羞郝地笑。曲亦梵也回以和煦的笑容，如清风徐来又温柔抚过的笑容。以前不觉得，现在看曲亦梵这样对别人笑，杨清浅觉得碍眼又别扭。
　　杨清浅想起了曲亦梵帮自己拧瓶盖的样子。对谁都可以做这样的事吗？
　　杨清浅上前，细小的高跟鞋踢准了曲亦梵的屁股。
　　曲亦梵一下就回过头，不悦感全部写在眉梢上。看清来人是杨清浅，不悦的程度似乎下降了些。
　　“有病？”只是口吻还是很恼怒就是了。
　　杨清浅根本不搭腔。
　　曲亦梵还勇于强调：“有病治病！”
　　“闭嘴吧你。”杨清浅这才恼怒地瞪眼。杨清浅现在也很适应和曲亦樊“打嘴炮”的模式了。
　　杨清浅又踹了曲亦梵一脚，才曲着膝盖坐在了曲亦梵身旁。曲亦梵似乎也不恼火，被杨清浅踹了便踹了，杨清浅坐下的时候，她还往旁边挪了些空位出来。非常没脾气了。
　　冬风冷簌，吹乱三人的头发。天气看着像是要落雪。除了淮阳，三个女人皆是安静地抱膝坐着，安静到令人坐立难安。
　　班主任很有压力地站起来：“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很奇怪。杨清浅一来，本来不尴尬的气氛，现在变得奇奇怪怪。说不上具体的感受，只是有种朦胧又莫名的心虚感。
　　“慢走。”俩人对着班主任无声的笑。
　　班主任的脚步有点轻快。
　　“你怎么还瘦了？”班主任一走，杨清浅就问曲亦梵。
　　曲亦梵看着比上次还瘦，但瘦得比上次精神，刚才下蹲的动作，曲线拉得无比紧实。
　　曲亦梵随意道：“我接了几个本子，最近都在跟拍。”
　　“你突然这么上进，我很不习惯。”杨清浅说道。
　　说完抽走淮阳手里的IPhone XXX，丢还给曲亦梵：“说过了，不要给他玩手机游戏。”
　　曲亦梵看着可怜兮兮地望向自己的淮阳，无视杨清浅明显的不悦，当场把手机还给了淮阳：“我也说过了，不要拘着他。”
　　眼见杨清浅起急又要抢，曲亦樊干脆夹住了杨清浅的手，用自己的两条膝盖。还用上了腕力。最后曲亦梵赢了。
　　“你最近力气变大了。”杨清浅诧异道。弱鸡曲亦梵突然变得很有力气，这让杨清浅觉得不可思议。
　　曲亦梵笑：“我都有在健身，最近拳击练得比较多，你看我的小山丘。”
　　曲亦梵微微隆起臂弯，让杨清浅看清自己的小山丘。杨清浅冲着曲亦梵的小山丘翻了个白眼：“因为男朋友喜欢拳击吗？”
　　杨清浅身处的环境，每天都有这样那样的“听说”，一些不想听的东西，也会自动灌入她的耳朵。她“听说”汇隆的太子爷喜欢练拳击。
　　曲亦梵微笑，自然地撩开杨清浅落在嘴角的长发：“好奇怪，你这样像吃醋。”
　　杨清浅耳根一红。曲亦梵现在非常“直女”，非常“心无城府”，反倒教杨清浅有些招架不住。
　　可能是心态变了，面对曲亦梵这些“直女”的骚扰动作，杨清浅非常的“心动”。
　　杨清浅“呵”一声，带着无法理解的不屑：“你怎么会这么想？”
　　曲亦梵弯了弯嘴角，拿了一瓶纯净水给杨清浅。不言不语的样子，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纯净水，还没有拧瓶盖。简直是双重打击。
　　杨清浅眯起了眼睛：“我不想喝。”
　　“脸红脖子粗的。”曲亦梵笑道，顺手拧开了瓶盖，很自然地喝一口：“不喝，我自己喝。”
　　你就不能换瓶饮料帮我拧开吗？杨清浅很不想说话地碰了下曲亦梵的膝盖：“快过年了。”
　　听着外头零星点点的鞭炮声，曲亦梵点头：“是快过年了。要接淮阳回去吗？”
　　“嗯。”杨清浅把脸埋进膝盖：“你为什么经常来？”
　　有男朋友的人来得这么频繁……这也不是关键。关键是，曲亦梵就不该来。我的弟弟，你老来探望干什么？又不是他姐夫……
　　曲亦梵说话的声音很低，絮絮叨叨的有点催眠的功效：“觉得看到他会很安心，他让我没压力。我想着，人有时候降低点要求，其实没那么多烦心事。关上一扇门，开了一扇窗，我不担心淮阳的以后。我觉得傻人有傻福。你也不要逼自己太紧，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船到桥头自然直呢，不用想太多。”
　　说着说着，又变成了劝人。杨清浅睁开本来已经闭上的眼睛，从膝盖里抬起头。曲亦梵一张明艳动人的脸，正对着自己友善的笑。
　　曲亦梵不怼人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温柔得让人想搓揉她的脑袋。
　　杨清浅紧了紧手心：“你不用替我操心这些，我自己想得通。”
　　“要去外地拍戏了？”曲亦梵转移了话题。像根本不用得到回答一样，又自顾自地说：“那你注意安全。”
　　杨清浅有点堵。小山肯定都报告了自己的行程，也确实没回答的必要。但还是想听曲亦梵说些暖心话。曲亦梵很直接地奉上结束语，这让杨清浅莫名产生了委屈的情绪。
　　不该是这样。
　　不该仅是这样。
　　曲亦梵，真的不爱我了，就不要对我这么好，对我弟弟这么好。如果你不爱我了，就请潇洒的走开，不要在我身边出现，以任何一种形式都不要。
　　“那这个呢？”曲亦梵拉开铝罐上的拉环：“这个是进口的，也不知道什么口味，好像是功能性饮料，我觉得口感还不错，你喝吧。”
　　杨清浅默声接过来。胸腔里的心脏咚咚咚直跳。
　　曲亦梵捏着纸巾，低头擦掉掌心上被溅到的水渍：“在外地要照顾好自己，多买点水果吃，淮阳这边有我看着，你不用担心。总之，你吃好睡好，钱不够就给我打电话吧？”
　　杨清浅看曲亦梵的时候，曲亦梵还在调皮地眨眼睛：“知道你不会打，最后一句我说着玩的。”
　　说着玩？你认真一点会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佬的投喂，很爱你们{^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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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想亲吻

作者有话要说：　　大佬们新年好！
新年伊始，希望你们都能抓住青春的尾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喜欢自己想喜欢的人，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归结为一点，大家认真生活，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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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佬的新年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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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亦梵打了个呵欠。
　　站在一旁汇报季度报表的姜圆, 看见曲亦梵打呵欠, 只是抬起眼睑, 轻飘飘地看她一眼。
　　曲亦梵被姜圆看一眼, 就规矩了坐姿：“姜秘书。”
　　“季度报表做的不错，收益状况我很满意。”
　　“老板, 你没认真听。”
　　“诶，我有。”曲亦梵捧着自己的脸颊, 盯着监视器里的女人：“准备好了吗？”
　　女人深深地吸气, 咬紧后牙槽调整情绪。回了一个“OK”, 就开始脱衣服。
　　“以前我哪会这些东西，最近有点没睡饱。”曲亦梵喊道：“各部门准备就位！”
　　场记啪地一打板, 开始了。
　　“二十七场第一次！”场记拍板。
　　女人骑坐在男人的小腹上, 缓缓松开自己腰间的腰带，褪下的衣物扔在一旁。居高临下的架势，展示着大片春光。男人躺在身下, 双手被束在床头，双腿岔开一个豪放的角度, 女人往手上挤了些润滑液……
　　“停停停！！！”泉灵开口了。
　　“这也太露骨了！”泉灵看着曲亦梵：“这个尺度太大了, 我真心接受不了。”
　　曲亦梵和演员同时盯着泉灵, 泉灵拿起扩音器：“各部门休息十分钟！”
　　“姜圆。”曲亦梵直接叫了姜圆的名字。
　　姜圆笔挺地站在泉灵身旁：“生存为本，利益为先，这是整个市场运作的规则。”
　　曲亦梵合着眼眸补充：“上次的电影并不成熟，有部分观众反应太清水。我觉得应该加点激情元素，而且你不是一直也不反对的吗？”
　　好意思提上次。泉灵咬着牙：“上次杨清浅一个接吻镜头您都不允许, 这次上来就加这么激情的……曲总，您前后反差太大，我……我怕片审过不了。”
　　“上次是上次，片审也是我的事。”曲亦梵侧过身去，有些不耐地皱眉：“准备第二场次吧。”
　　泉灵也是很烦曲亦梵了。很多次都不想留在帝豪继续执导了，但是架不住口袋没钱这件事。
　　帝豪影视新进了几部电影，曲亦梵都在片场“抓工”。要赶进度，要抓镜头，喜剧、激情元素，见缝就插。需要花心思研磨的口碑文艺片，愣是让曲亦梵催成了二流的快餐电影。文艺片不卖座，激情戏爆眼球。曲亦梵现在有点没下限，已经不追求口碑电影了。
　　“有钱人永远指导着穷人，社会政策也是先解决有钱人的利益。你要是想反抗我，你要先成为有钱人。”曲亦梵拍着泉灵的肩膀：“你可以推倒我一个，但是你推不倒像我一样千千万万的人。高尚的追求，艺术的灵魂，都等你先有钱起来。”
　　曲亦梵不眠不休地在片场待了好几天了。现在的她，正在努力驱逐自己脑中的杂念，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赚钱经。被曲母从片场抓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和泉灵一块儿吃盒饭。曲母脱了曲亦梵的大衣递给女佣，女佣嗅了下大衣上的味道：“夫人，小姐有点臭。”
　　曲亦梵嗔女佣一句：“就你话多。”
　　“我想进三叔的公司。”曲亦梵对父亲说：“我觉得我能做副总。”
　　曲父一开口就打了个大酒嗝：“心急了？”
　　“我想早点接手公司。”
　　之前投的项目，最近都起了收益的苗头，曲父对曲亦梵的眼光也开始信任起来：“想法是好的，回头我跟他说说吧。”
　　其实演员拍戏，还是蛮辛苦的，特别是古装戏，现代戏就好很多。只是不管哪一种，在剧组里遇上冬天拍夏天的戏、夏天拍冬天的戏都是常事。比如大冬天的要穿T恤在海边狂奔，已经感染了风寒，第二天为了说台词不冒出哈气，还要含冰块。比如高烧四十一度五，口中水分蒸发殆尽，身体还要下到海水里面泡着，水中一个重复的动作，可以练上一个小时，练得脸红眼眶热的，呼出的鼻息都是滚烫的……杨清浅非常努力，粉丝看在眼里也相当虐心。
　　前几天放出去的官博海报，艹起了一堆流量粉丝，在片场拍了几天戏，已经渐渐出现蹲守杨清浅的粉丝。以为大清早的拍戏，片场肯定没什么人。结果剧组过去的时候，粉丝们已经冻得鼻青脸肿流鼻涕了。这会儿看着杨清浅从水里出来，粉丝们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们家的idol太拼了。
　　杨清浅披着棉大衣给粉丝签名，头上还裹着滴水的浴巾，还没签几个名，粉丝就主动拦住了她。粉丝给小山塞了感冒药，退热贴，还有补气血，清肺热的……嘱咐小山要好好照顾好她们家idol。杨清浅下午没什么戏，换好衣服就被小山送到了医院。俩人回酒店休息的时候，遇上了带着剧组的曲亦梵。
　　“你怎么在这？”俩人相视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
　　“我来拍戏。”又再次地异口同声。
　　曲亦梵刚到酒店，安排好了一切，正打算带整个剧组出去吃好的，就撞见了从旋转门进来的小山。杨清浅披着厚大衣，口罩和墨镜把她整张脸都给包住了，曲亦梵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杨清浅，是看见小山以后才认出了杨清浅。
　　认出了杨清浅以后，曲亦梵就摘掉了对方的墨镜，手背贴着她的额头：“……好像有点烧。吃药了吗？”
　　“刚去了医院。”小山回道。
　　看见曲亦梵，小山还是很开心的。刚跟曲亦梵汇报了清浅姐的风寒，没多久就转为了高烧，高烧还来不及和曲亦梵说，曲亦梵就出现了。总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清浅姐。曲总一来，小山觉得自己就可以卸下重任，曲总会照顾好清浅姐的。
　　“那这样，你先带她们去吃饭吧，我随后就过去。”曲亦梵对泉灵说道。
　　泉灵一副完全了然的样子：“您不过来也成啊，反正这也是导演的职责。”
　　“我不过去，你付账？”
　　泉灵默了。
　　曲亦梵看着对门的房间，怪事了。
　　同一家酒店，同一层楼号，对门的房间。所以两个剧组的生活制片，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虽然是隶属一个集团，但分明是两家公司，生活制片也是不同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安排。
　　曲亦梵第一个念头是觉得这件事很怪。
　　“很怪。”曲亦梵指着自己的房间：“我住这间，而你住对门。”
　　“是你安排的吗？”杨清浅居然先怀疑曲亦梵。
　　曲亦梵很无辜地表示：“要是我安排的，那对门未免太遥远了，我会直接把你安排到我床上去。”
　　杨清浅本来就耳热，现在听得耳朵更热了。红着脸，不大相信的声音：“所以真的不是你？”
　　曲亦梵摇头：“真的不是我，我对你没兴趣。”
　　解释了，对方还不相信，曲亦梵只好放弃了解释，用恶毒的语言来洗刷自己的“清白”。和杨清浅之间不需要旖旎的空气，俩人现在的关系，曲亦梵觉得越清白越好。
　　杨清浅却听得很扎心。不如不问。本来就烧得难受，现在问了更添堵。
　　曲亦梵把杨清浅送进房间，到了房间以后，小山就很有眼力见的“消失”了。小山不见了，曲亦梵也没认真找，心里觉得她可能是上厕所了，就没执意给她打电话。
　　曲亦梵亲自上手帮杨清浅除了外套，让她穿着里衣躺在床上。去浴室拧了毛巾出来。温热的毛巾抚在杨清浅的额头上，曲亦梵的手指贴着她的薄唇：“这么干，我帮你润润？”
　　我帮你润润？杨清浅睁大眼睛的同时，咽了咽喉咙。
　　“怎么……”杨清浅的话没说完，曲亦梵便俯下了身子。
　　曲亦梵慢慢地靠近杨清浅，手指抚上杨清浅的侧脸，鼻息间的热气也扑面而来。在安静对视的目光里，曲亦梵拿出一只唇膏，轻轻的摩挲着杨清浅的唇瓣。
　　“太便宜你了，刚买的法国品牌，海外直供的，我都没用过。”
　　“……”杨清浅心里爆粗口，真谢谢你的大方了。
　　其实很疑惑。看见笑出酒窝的曲亦梵，杨清浅为自己刚才很想将对方揉进怀里好好亲一下的想法感到疑惑。
　　相同的生理构造，怎生有一种奇怪的召唤力？引得自己很想去亲吻蹂-躏一番。
　　曾一度以为自己是钢铁直女的杨清浅，对于自己最近的神思恍惚，感觉相当不满意。跟中邪了一样，拍戏的间隙，总不经意间就会想起……讨厌的人。
　　现在讨厌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居然产生了想亲吻的冲动……
　　亲吻也算是性冲动的一种吧？所以，因为喜欢已经产生了性冲动吗？
　　杨清浅觉得自己相当可怕了。

　　第27章 你摸摸

　　当门缝渐渐拉成一条线的时候, 曲亦梵和杨清浅门里门外的对视, 曲亦梵垂下眼睑闷笑, 随后抬眸：“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曲亦梵的眼神勾人得厉害, 杨清浅用一种恼羞成怒的语气说：“因为你好看啊。”
　　似真似假，难听虚实。曲亦梵直接拉上门。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心事重重的走开。保镖跟在曲亦梵的身后。小老板之前明明和杨小姐聊得挺high，怎么一出门就风向大变, 变得有些落落寡欢, 不停地摆弄手机,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酒店门口，保镖一路小跑下台阶, 在曲亦梵到达车身之前, 一手拉开专车的车门，一手保持着生怕曲亦梵磕到头的防御姿势。等曲亦梵一行人上了车，司机师傅看了眼车内的后视镜, 斯斯文文的大美女，身旁护着一群五大三粗的黑西装男, 也不知道什么来头, 反正出行的阵仗是不小。
　　“小姐, 您的专车明天就会过来，暂时先委屈您用租赁公司的车。”保镖头儿一本正经地报告。
　　曲亦梵点头：“随车的设备、道具、服装，明天也会到吧？”
　　“已确认会准时到达。”
　　曲亦梵拍拍保镖头儿的肩膀以示嘉许：“你办事我放心的。”
　　“只是……”曲亦梵顿了顿：“今天遇到杨小姐的事，不要透露到我爸耳朵里。”
　　“放心吧小姐，我懂的。”
　　看这谱儿摆的, 司机师傅心里大致有数了，这大概又是哪家得罪不起的千金大小姐。
　　千金大小姐大步流星地往火锅店里走。泉灵一看见曲亦梵进门，一颗高高被悬起的心终于能缓缓降下了。这帮孙子太能点了。虽然是火锅店，但一点都不走平价路线，明星开的火锅店，海鲜刺身果蔬肉类拼盘都是贵死人的价格。曲总还没来，各部门就放开了豪吃，不是自己花钱都点得特别狠。泉灵很担心，曲亦梵如果真的不来……幸好是来了。
　　曲亦梵一上桌就先敬各部门组长，不是轻抿一口的浅尝既止，而是“我干杯，你随意”、不等对方举杯，便一饮而尽的“大姐”气魄。各组组长都被曲亦梵激得仰头一杯干。泉灵很怀疑曲亦梵是磕了醒酒药过来，不然这么喝一圈，她早该蹲在地上痛哭失声忏悔人生了……结果也没有，人家只是拉了生活制片在那儿聊天。
　　“不是你安排的吗？”曲亦梵扯开衬衫最上方的一粒扣子，酒气冲天的问对方。
　　生活制片顶着比猴子屁股还要红上几分的脸，支支吾吾地解释了半天，大意就是纯属巧合，外景拍摄地都在附近，附近酒店就那么几家，刚好都选中比较合适的一家，至于同楼层和对面门，皆属“有缘千里来相会”巴拉巴拉……等曲亦梵“呵呵”两声，生活制片干脆趴在桌上装死了。
　　杨清浅披着毛绒围巾，戴着墨镜和防寒小帽，将白皙的小脸裹得严严实实，就准备出门拍夜戏了。没成想，在酒店电梯处碰见刚回来要上楼的曲亦梵，对方冲天的酒气和赤红的关公脸，让杨清浅暂时顿住了脚步。
　　“喝多少了？”杨清浅把曲亦梵的立领掰扯好，带着关心的口吻问道。
　　曲亦梵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盯着人家的脸瞧了半天，而后才认出是杨清浅。
　　“你去哪儿？”曲亦梵嘴角一沉反问道。
　　杨清浅表示妥协：“我拍夜戏。”
　　曲亦梵眉头紧锁：“都几点了还拍，给我回去。”
　　夜戏不这个点拍，难道留着公鸡打鸣再拍吗？杨清浅很不想跟曲亦梵一般见识：“你喝多了，我晚点回来看你。”
　　曲亦梵直接握住杨清浅的手腕将人拉近：“生病不许去。”不容反驳的语气。
　　杨清浅怔住，随即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曲亦梵带着往电梯走。
　　杨清浅挣了一下，没挣开曲亦梵的钳制，又挣了一下，曲亦梵还是不撒手。杨清浅只好厉声厉气的凶她：“你放手！”
　　“我不放呢？”曲亦梵已经开始按楼层号了。
　　眼见着电梯门要合上，杨清浅直接伸出长腿挡了一下：“曲亦梵，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一直不出声的小山看到曲亦梵这副模样也吓得流冷汗了。曲总用意是好的，可是这般强迫人的行径……小山已经明显感受到杨清浅眼底的反感和抵触了。
　　“不要让我讨厌你。”杨清浅挣扎得有些精疲力竭了，赌气之下说出了这样的话。
　　曲亦梵听得手指一抖，瞬间就松开了杨清浅的手腕。眸子闪了闪，低下头去，再抬起时，竟是一脸的泪流满面。
　　“你走吧。”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又立刻被手背抹掉了。曲亦梵笑得眉眼弯弯的：“做你想做的事吧，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我不干涉你。”
　　杨清浅快要心肌梗塞了，这到底是闹哪一出啊？说哭就哭，说笑就笑，还有她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是我话说得太重了吗？
　　一点缓冲都没有的杨清浅，定了定心神，稳了稳情绪，决定先安慰一下曲亦梵。
　　就在杨清浅要给出回应的时候，曲亦梵又一手按住电梯的开门键，将她推了出去。
　　杨清浅：“……”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到底让不让人解释了？！
　　电梯外的小山，和电梯内的保镖俱都不敢出声，我们曲总这是喝大发了呀！
　　扶着自家主子挪到床上，保镖们就开始检查套房内的各项设施了，曲亦梵的卧室是最先检查的地方，能掀开的、能挪动的都要翻查一遍，电子设备都要用探监器检查一遍，在曲亦梵的卧室检查了十分钟，退出去以后又花了半小时检查完剩下的部分，然后留了四个保镖在客厅守着，其余三个保镖由保镖头儿带领在酒店楼下巡查。
　　曲亦梵睡醒是四个小时以后的事了，大概喝了酒的缘故，她这四个小时的睡眠质量异常高杠，睡醒之后整个人显得无比得精神抖擞。
　　曲亦梵在客厅里晃，穿着酒店的白色睡饱，两手插在腰带里，从东面走到西面，再从西面走到东面，来来回回不下数十趟，走得保镖那是眼皮下垂瞌睡虫都给引出来了。
　　“我是这么跟她说的吗？”曲亦梵顿住问阿威：“我还哭了？”
　　阿威基本已经“头点地”了，让曲亦梵这么一问，立即又惊醒了。
　　“啊，小姐你说什么？”
　　曲亦梵的白眼还没翻过去，阿威自己又反应过味了，冲着曲亦梵特别实诚的点头：“是的小姐，您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妈个叽！”得到答案的曲亦梵，将自己往沙发里一摔，拿起遥控器就开了大屏电视。
　　“把客厅的灯全关上！”
　　跟了曲亦梵有一段时间的阿威，斗胆地问了一句：“小姐，关上干嘛啊？”
　　“看个恐怖片镇定一下 。”
　　“……”阿威默了一阵，而后过去将大灯小灯壁灯逐个关掉了。
　　杨清浅一回来就听见对门曲亦梵的尖叫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曲亦梵那么多保镖跟着，倒是有机会让她尖叫……结果门内的尖叫一声塞过一声。
　　杨清浅和小山对视一眼，也不管人家门缝底下是不是全黑了，赶紧拍门：“曲亦梵！”
　　曲亦梵的门缝下面又透出光亮来。阿威出来开门：“杨小姐，你有事吗？”
　　“我倒没什么事儿，你们家小姐怎么了？”
　　“哦，她在看恐怖片。”
　　“……”我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累得要死！还管人家闲事儿。
　　杨清浅毫不犹豫地转身，半响又犹犹豫豫地退回来：“她……喝完酒不难受吧？”
　　阿威觉得这个问题很难答。
　　谁实话的话，杨小姐就要回套房睡了，说假话吧，我家小姐现在又这么精神。
　　“不知道怎么说。”
　　“……那让我进去看看吧。”
　　阿威“求之不得”地让开了身子。
　　原本蜷缩在地上，肚腹位置夹了一只软绵绵抱枕的曲亦梵，在看见杨清浅进来以后，本来就大的眼睛又猛地睁了一下，曲亦梵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
　　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袍，右腿搭着左腿，精心地凹出了“恣意”的姿态。曲亦梵“慢悠悠”地说：“你怎么来了？”
　　杨清浅“呵”一声，这在曲亦梵问出来之前，由于她矫情的整理动作，杨清浅已经备好了答案。
　　“想来就来。”
　　“嘿，我房间你房间？”
　　“我高兴还在这里睡！”
　　曲亦梵明面上虽然霸道，但是只要杨清浅摆出比她更霸道的姿态，曲亦梵就莫名开始怂了。
　　“不跟你一般见识。”曲亦梵扭开脸。
　　“稀罕跟你见识。”杨清浅坐到曲亦梵身边。
　　杨清浅揪了一下曲亦梵睡袍的腰带：“都醒透彻了？”
　　“差不离吧。”看都不看人家。杨清浅又揪了一下：“你转过来。”
　　“我不要！”
　　杨清浅长长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有点烧。”
　　“还烧吗？”曲亦梵立即转过脸，眼神里写满了关心。
　　“嗯，你摸摸。”杨清浅主动撩开了刘海。
　　曲亦梵贴了一下就勃然大怒：“烧个屁！这不退了吗？！”
　　阿威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屋里的众人都跟着哄笑起来。
　　曲亦梵怒指对门儿的房间：“笑个屁！快去检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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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跳槽

　　按照对待曲亦梵的规格, 保镖开始在杨清浅的套房里里外外, 仔仔细细地翻查。杨清浅一直站在卧房门外, 抱臂冷睨保镖的举动。房间是杨清浅和顾箐箐一起的套房, 最开始检查的就是杨清浅的卧室，杨清浅也不说什么, 就只站在门外任由曲亦梵的保镖翻查自己的房间，心中的抑郁感愈发沉重。
　　天色泛白将亮, 拍完夜戏拖着一身病态的疲软回到酒店, 以为能好好休憩一下, 结果横空杀出了曲咬金的尖叫声。现下曲咬金又带着人来搜查她的房间。若说有个合情合理的由头也就忍了，结果曲亦梵什么都没说, 一副你站旁边看别出声的样子, 杨清浅真不知道该千刀她还是万剐她了……低眉细思一番，竟又觉得有些不舍了。这人大概是自己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的冤家吧。
　　“好了没？”见保镖拿着小梯子要检查天花板上的烟感报警器, 杨清浅忍不住出声道。
　　戳戳翻翻搬搬挪挪也就算了，现在还检查到天花板的电子设备去了, 杨清浅实在没办法一直赔笑脸看曲亦梵折腾。
　　杨清浅嫌弃曲亦梵麻烦, 曲亦梵也不想搭理杨清浅。电梯里的事醒酒以后想起来太没面子, 曲亦梵现在给自己披上了“冷脸”的保护色。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这什么逻辑！杨清浅怒：“敢情您耽误的不是我的时间，还是您自己的时间是吧？”
　　“别跟我用尊称，也别跟我泛酸。再有两分钟就检查好你的房间了，你就可以滚进去睡了。”
　　“……”如果她是我的爱人, 我要怎么忍她？
　　杨清浅抚额：“行行行！看您曲大小姐的心情。”
　　曲亦梵轻嗤鼻音：“酸！”
　　杨清浅正打算开口抵回去，阿威大喝一声“有发现！”
　　阿威双膝一弯利索地从梯子上跳下来，快速走到曲亦梵面前，双手奉上一个微小的黑色事物：“您看，有人在杨小姐的房间装了微型摄像头。”
　　曲亦梵捏过微型摄像头在眼皮子底下翻看着：“还真有。”，杨清浅一把抢过：“谁在我房间里装这种东西！？”，小山跟着再一把抢过：“怎么会？！”
　　一时间卧室里有些安静。曲亦梵虎口钳住两边脸颊，陷入沉思。
　　有一个曲亦梵很在意的问题，可以说这个问题直接让曲亦梵爆怒了，曲亦梵愤力拍下杨清浅的肩膀：“喂，你没脱衣服吧？！”
　　杨清浅的肩膀差点被她拍脱臼了，捂着肩膀吃痛之余也很心惊地想到了这个问题：“没、没有吧……”
　　杨清浅不确定地看向小山，小山也战战兢兢地回想：“好像……没有吧？我们俩一间，清浅姐你都是在卫生间换的衣服，反倒是我……”说到这里面如土色：“我都是在这里换的。”
　　“卫生间检查了吗？”曲亦梵看向阿威。
　　阿威挺直了脊背：“查过，没有。”
　　曲亦梵的脸色终归是好了些，拍着小山的胳膊安慰道：“没事啦，不拘小节。等我抓住那个偷拍的混蛋，我就把他拆了给你泄气。”
　　只能“呵呵”的小山，不太愿意拆穿曲总。不是自己的女人，就一脸放心的样子。我也是女人，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情绪？你这样会下降我对你的好感度！
　　“没事没事。”曲亦梵直接抱住了小山，抚摸后脑勺的声音是那样地温柔。
　　好苏，声控小山表示受不了！好吧曲总，我原谅你了！
　　“和你说正事呢！”杨清浅有些生气，扯开了曲亦梵的胳膊：“我房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曲亦梵松开小山，看得出杨清浅很焦躁。在这个事上她决定坦白一点，有什么说什么：“你问我的话，我觉得这事跟我有关系。首先房间的安排就不对，我们俩安排到对门就很有问题。我的房间检查过了，没问题。那你的房间，就有可能有问题了。摄像头装在卧室的动机是什么？我猜测……是想拍摄你我的互动。”
　　“嗯，互动。”曲亦梵咳了一下。
　　杨清浅怒嗔她：“互动你个鬼！”
　　曲亦梵摸了摸鼻子：“那本来就是个猜测嘛。好啦，我会让人把这件事查清楚的，你确定没有脱衣服就行……小山你也别难过，你什么背景的人啊，这点小风小浪还过不去？放心啊，有曲总在你什么亏都吃不了。”
　　小山：“呵呵。”
　　曲亦梵伸手拿走小山手里的摄像头，顺便撸了下她的脑袋：“死孩子，学什么不好，学你姐爱冷笑。”
　　“反正现在已经检查清楚了，屋里绝对没摄像头了，客厅我让他们再查一下。你们俩忙活一天了，特别是你杨清浅，大病初愈需补眠啊，早点睡觉吧。”曲亦梵准备带上卧室的门。
　　杨清浅喊住她：“箐箐的房间你不查一下吗？”
　　“她人都没回来，我查她房间好吗？”
　　“你这会儿倒拘小节了？”
　　“从本质上来说我是个讲礼节的人。”
　　“……你还是帮她查一下吧。”
　　“不说我也会做的。”曲亦梵带上门。
　　又马上打开：“小山，你要到我屋里去睡吗？你姐这间有点挤，我屋……”
　　杨清浅一个白眼把她没说完的话和她本人都扫出去。
　　曲亦梵出去了，屋里的俩人面面相觑，小山呐呐地问杨清浅：“姐，曲总说的话能信吗？”
　　被说成“爱冷笑”的杨清浅，抱臂冷笑了一声：“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她。”
　　客厅里的搜查工作还在进行，曲亦梵把摄像头丢给阿威：“打电话叫你头儿上来。”
　　保镖头儿以利箭穿梭的速度赶上来：“什么事什么事？”说话间已经伸手接过阿威递来的摄像头。
　　曲亦梵两腿比直地落在茶几上，目露凶光：“你查一下。”
　　第二天的拍摄正常进行。只是曲亦梵的身侧少了几个保镖。
　　剧组的设备、服装、道具、也随曲亦梵的豪车一起到达拍摄地。曲亦梵和泉灵坐在监视器的前面。今天的曲总眉头深深，意外地很安静。遇到隔壁剧组跑过来“探班”的顾箐箐，曲亦梵理都没理人家。也是合作过的女演员，泉灵就没曲亦梵那么不好客，让助理给顾箐箐拉了把椅子，顾箐箐坐在曲亦梵的身边喋喋不休地感谢她。
　　“曲总，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清浅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人心这么险恶，幸亏您帮我们筛查了房间。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要不您签我去公司吧？我合约今年就到期了。”
　　泉灵：“……”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现在才明白曲亦梵是对的，确实不该搭理她。怪我嘴贱。
　　迪奥腕表的主人摆摆手：“回你自己的剧组去。”
　　“哎呀，曲总，我们好商好量嘛，合同条件是可以谈的。我真的想去你公司。”
　　“理由？”曲亦梵一脸的不耐烦。
　　“你们公司待遇好嘛！”顾箐箐指着泉灵手上的盒饭痛斥：“就连伙食也比我们剧组好！”
　　“咳咳咳……咳咳咳！”被呛出米饭的泉灵，赶紧挪开了自己面前的饭盒。
　　让顾箐箐说对了。曲亦梵的剧组伙食确实比别家的要好。别家剧组是注重主演片酬克扣群演盒饭，曲亦梵则两样兼顾，显得特别不差钱似的，剧组的伙食好的不得了。外出请客吃饭也是大手笔，出入KTV都是任性点单……她不怕亏钱吗？她真不怕。她都让姜圆那小秘书打理得死紧，当天的流水支出当天记账，到了晚上总能看见姜圆在曲亦梵身边念“生意经”。
　　“我会考虑，你先走吧。”曲亦梵一副打发的口气。
　　没看见诚意，顾箐箐站起来的时候就恹恹地：“这样我就不喜欢您了。”
　　曲亦梵晃着手腕：“快走。”
　　顾箐箐回到剧组，带着忧伤蜷缩在躺椅上：“人家说半天，她就是油盐不进。”
　　隔壁躺椅的杨清浅，拉下了眼罩：“你真的很想去吗？”
　　要说出口的话，又变成了理被子的动作。顾箐箐有点心虚的把话题迁移到了别处。其实论待遇，曲龙成待自己不薄，在曲龙成的公司是当家花旦，到了曲亦梵的公司，就不知道排名了。只是……近来有一件事特别困恼自己，曲龙成总在三更半夜发聊骚短信给自己，一副猴急的模样，越到合约期越色急！自恃还蛮洁身自好的顾箐箐，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危机感。
　　“内部消息！小龙女要进军帝豪娱乐了！”很快，曲亦梵任职副总的消息就传到了剧组里面。
　　曲亦梵“跳槽”了？说跳槽就跳槽了。还想着跳槽去她公司，结果她先跳过来了。顾箐箐现在的心情，和大部分人是一样的，比较愉悦。希望“大腿”近在眼前，结果“大腿”就向自己靠拢了。想起曲亦梵的话，也不全是敷衍了，曲总还是挺可信的。以后抱她的机会很多。一想到隔壁剧组的待遇，大家工作都充满了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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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强势的爱情

　　充满了干劲的大家, 没想到, 曲总一上任就是无情的裁员。
　　曲亦梵把两个剧组的生活制片都裁掉了。消息一出来, 整个剧组都人心惶惶的。开始的时候, 参照隔壁剧组的待遇，以为年轻的领导者很好相处。结果刚上任就“走马”, 走了两个马前卒。
　　曲亦梵带领的剧组，也觉得小老板画风突变, 跟隔壁剧组挨着拍了两天外景, 怎么就把人家制片大哥给裁了。老板的屁股, 果然像老虎的尾巴，摸不得。
　　单说摄像头的事, 杨清浅也理解曲亦梵裁员的决定。房间是生活制片安排的, 曲亦梵裁掉这两个人，估计是对方手脚不干净。至于动机是什么？杨清浅问过曲亦梵，曲亦梵只说了一句, 处理好了。杨清听明白了，曲亦梵不愿意多说。既然是针对曲亦梵的, 曲亦梵说处理好了, 那就相信她处理好了。只要处理好了, 杨清浅就宽心了。
　　又有几天没见，曲亦梵过来的时候，杨清浅还有点慌乱。曲亦梵带着乌央央的一群人，特别“气势汹汹”地过来，有一种王储的威严。是谁说过, 女人骨子里都向往“强势的爱情”？杨清浅觉得这句话既恶心又贴切，莫名的开始向往更强势的曲亦梵。
　　曲亦梵和导演说了一声，导演便喊大家休息了。听到集合的吆喝声，大家都向导演聚拢。导演正式介绍了曲亦梵，曲亦梵以副总的身份接下剧组的管理。两个剧组统一待遇，后勤工作相互补给，拍摄有困难都可以找曲总……整个宣布过程，杨清浅都很“隐忍”，看都不看曲亦梵，生怕曲亦梵点自己的名。圈里有一些不好的流言，直指自己和曲亦梵的关系。曲亦梵和太子爷谈恋爱，也挡不住这些流言的传播，曲亦梵若再“关照”自己，那流言……
　　曲亦梵走了。在闹哄哄的鼓掌声里，风风火火地走了。今天的曲亦梵，收起了女性的柔情部分，展现在人前的是“凌厉”的职场风格。从她进来，到她离开，各种讨论她的声音此起彼伏。杨清浅心里有点失落，曲亦梵今天好像没看见她。
　　结束“露脸”的曲亦梵，赶着回去招待苏爽。苏爽出差几天，曲亦梵争取了“导游”的工作，尽管自己也不是当地人，曲亦梵还是大包大揽地接下来。曲亦梵对苏爽有深刻的个人崇拜。曲亦梵以前是网游发烧友，现在也是。而苏爽在这一块又有长袖善舞、后起之秀的美名，可以说苏爽是曲亦梵的偶像兼女神。是的，女神，一个漂亮能干的女人。
　　“我是不想让你破费。”苏爽上桌就说：“但你点都点好了，我们也只能吃了。”
　　苏爽给她女朋友夹了一筷子菜，她女朋友眨了眨眼睛，本人比照片还要灵动。
　　苏爽的女朋友叫易溪，是跨国贸易公司的女董事，偶尔会上经济时报。自从关注苏爽以后，曲亦梵也从社交动态上了解到易溪。易溪是长相甜美的女人，靠在苏爽身上说话的时候，脸颊都是粉色的，显得非常少女。这俩人差了六岁，但感官上苏爽比易溪还沉稳。易溪的眼神和语气，都充满了对小恋人的依赖。
　　“你们吃嘛。”曲亦梵推着玻璃转盘：“都是你们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爱吃？”苏爽提着筷子笑她。
　　曲亦梵也笑：“我调查过。”
　　苏爽挥着筷子：“你还挺老实。”
　　“老实是我的优秀品质之一。”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苏爽低头闷笑。
　　食指并着中指，苏爽又把菜盘转过去：“那曲总，你也动筷子吧。”
　　“项目出来，我估计得是两年后。”苏爽擦了擦嘴，端起了酒杯：“我们这个项目不容易啊。”
　　“长线投资，我不急的。”曲亦梵点了下头：“我相信你会是个优秀的领导者。”
　　“到底哪来的勇气相信我？”苏爽不明白了。为什么曲亦梵对自己的能力这么笃定？尽管自己年纪轻轻，已经比许多同龄人“出类拔萃”，但那仅仅是表面上的成就。像曲亦梵这种和自己差不多的“二世祖”，怎么会被自己表面的成就所蒙蔽。
　　“我就是觉得你行。”
　　白问。
　　苏爽今年的出差任务相当紧，看行程，完全是个合格的飞人了。今天在上海，明天就在香港，后天在北京，周一又到深圳。这次停顿的时间比较久，有一周的商务谈判时间。女友非要跟着来，苏爽没办法。对这个女朋友，她不能用商场上的谈判技巧，很多时候，都有“束手无策”的感觉。
　　这次的商务谈判，对方直接把条件驾到最高，摆出的态度也是“要么接受，要么走开”。苏爽觉得价格太过离谱，对方也没有合作的诚意，按照她以前的脾气，就刚进星辰那会儿，这么离谱的价格，这么离谱的对象，她泼咖啡是不敢，拿资料走人还是敢的。只是她已经成长了，成长为一个饱读商务课程的谈判专家，成长为一个懂得如何进行优势谈判的优秀继承人。
　　在网上找了不少旅游景点和美食，让曲亦梵带着自己和女友，三个人开开心心地“放荡”了两天。两天后，对方就开始给苏爽打电话了。之前对方故意让谈判陷入僵局，为的就是让苏爽焦躁，主动抬高条件是其一，其二是想让苏爽在谈判结束以后有“打破僵局”的胜利感。都是个中老手，高手过招，见招便拆招，随着谈判的加深，双方最终都找到了能接受的价位。后面召开记者招待会，宣布合作消息，一直都很顺利。对于这套商业运行模式，苏爽显然已经操控得很娴熟了。
　　临行前，苏爽带易溪去剧组探班，苏爽是很不想去，她本来时间就紧，但是再紧也紧不过女朋友的需求。易溪想看杨清浅，想说来都来了，又正好在附近，就去看一眼《不再见的时光里》的女主。这部电影，苏爽没看过，她根本没空看。易溪看的时候，她在看文件，易溪直接拽住她胸前的衣襟，把脸埋进她怀里，报复性地把眼泪鼻涕蹭到她睡衣上。
　　难得有一部好看的LES电影，苏爽还不看，这让易溪很生气，感觉这么多年的感情都喂了狗。陪自己看一部电影很难吗？对于现在认钱不认人的苏爽来说，似乎真的很困难，她已经很久没有陪自己看一部完整的电影了。总是这样。在自己看的时候，她间隙地瞟一眼，然后目光又回到文件上。感觉自己现在都没有她那些文件重要。这次出差也是，说了好久都不同意，临行前一天，还偷偷摸摸地收拾了行李箱，就怕自己会黏上她一样。
　　这样是合格的女朋友吗？这样对得起彼此十几年的感情吗？
　　苏爽大声地回答：“不是！对不起！”
　　算她人性还未泯灭，最后带自己来了。
　　易溪不追星，只是好奇演员的生活。越在公众面前遮掩的事物，易溪的好奇心越重。苏爽经常很难消化易溪的“好奇心”。
　　“女朋友喜欢，就让她看嘛。”曲亦梵一副我都不介意你们参观，你介意什么的表情。
　　苏爽看着曲亦梵的眼睛，用无声的口型，我介意我的时间。曲亦梵还没反应过来，易溪就回头了。易溪一回头，就看到抿唇微笑的苏爽。易溪扬起了唇角，苏爽看上去很认真地在陪自己参观。等易溪走开了，苏爽吐出一口气，当着秘书的面就垮下了脸。随行秘书也很无奈，和苏爽对视着，唇角也迅速下沉。姜圆站在曲亦梵身后，贴着曲亦梵的肩胛骨说了两句，曲亦梵就点着头，上前搭住了苏爽的肩膀。姜圆叫曲亦梵抱紧大腿，苏爽这个人前途似锦。
　　曲亦梵从兜里摸出雪茄，为苏爽点燃一根，苏爽刚含到嘴里，易溪就带着杨清浅回来了。苏爽赶紧把雪茄塞到曲亦梵嘴里。让曲亦梵比较无奈的是，这也算间接接吻吧？口水都碰到了。
　　曲亦梵取下雪茄就交给了姜圆。杨清浅有一阵子没说话了，过来的时候不说话，现在也不说话。曲亦梵弹了一下杨清浅，杨清浅捂着额头，在人前总是温润柔和的杨清浅，对着曲亦梵露出了凶巴巴的一面。俩人之间的互动，被允许探班的粉丝拍到了。
　　举止亲密的照片，粉丝又联想到了两人之前的综艺。随着《一家客栈》的热映，网上也衍生出了俩人的CP粉，已经看腻异性恋的网友，觉得这俩人的互动特别有CP感。特别是曲总，总给人一种“怼宠怼宠”的感觉。
　　随着这几年人权意识的逐渐觉醒，同性恋意识也起来了。一般的年轻人，现在都能接受同性-爱情。生活中也常见同性情侣。年轻人的口号是——只要是真爱，就没有不能跨越的。所以曲亦梵和杨清浅的这对CP，网民的接受度还是比较高的。第二天照片就被放到了贴吧，标题还是比较含蓄的——《多少女同学，情归老同学》。
　　按理说，杨清浅现在的知名度，远不够上热搜的程度，这点暧昧不清的新闻，也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第二天太子爷就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曲亦梵+苏爽=两边更？
作者：“你们说对不对？”
读者：“就没有你这样偷懒的！”
作者：“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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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你很紧张

　　乔俊荣嘻嘻哈哈的来了, 似乎不太在意曲亦梵的怒目相向, 遭遇了曲亦梵的一记白眼后, 还能哈哈大笑地搂着曲亦梵的肩膀：“亲爱的, 我来看你啦。”
　　曲亦梵鼻孔里发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诶, 网上可流传了标准答案，说是不盗就可以……”曲亦梵刚扬起手刀, 乔俊荣就笑嘻嘻的松开她：“好啦好啦, 哥们逗你玩的。”
　　曲亦梵弹了弹并没有落灰肩膀：“你来干嘛啊？”
　　“想你……”呗字卡在喉咙口, 乔俊荣又咽了回去：“伯父叫我来的。”
　　正在高山滑雪的乔俊荣，被未来岳父一通光火的电话给叫回来了。未来岳父也不说为什么, 就叫自己去找曲亦梵。找曲亦梵, 乔俊荣当然乐意了，是曲亦梵不喜欢自己频繁地出现。接触了一段时间，乔俊荣也清楚曲亦梵的脾性, 没预约就出现，估计会恼火。乔俊荣一点都不想被人讨厌, 但是岳父大人的份量也不轻啊。乔俊荣现在有一种上门女婿的感觉, 夹在岳父和老婆中间, 非常难做人。
　　曲亦梵再多盯一会儿，乔俊荣就双手奉上自己的手机：“伯父已经让人撤掉这个帖子了。”
　　“多少女同学，情归老同学？”曲亦梵晶莹的手指贴着屏幕，瞬间就拉大了截图：“什么鬼东西……我靠！”
　　曲亦梵抬手捏住乔俊荣的鼻子，并不惜力地：“那你都知道截图, 别人不知道吗？”
　　乔俊荣猛拍曲亦梵的手背：“我鼻子要坏掉了！网络时代，没办法的事啊。”
　　曲亦梵哼唧了一声儿，才松开乔俊荣：“消息已经带到了，你人就可以走了。”
　　曲亦梵把手机丢给乔俊荣：“快点，看见你就头疼。”
　　“诶，”乔俊荣拽了下曲亦梵的袖子：“来都来了……拍摄完成，我请你吃宵夜啊！”
　　曲亦梵挥了挥手：“稀罕你宵夜啊，我减肥。”
　　“哇哦，这么瘦，还减什么肥。”
　　“拍摄结束我找你。”
　　“……答应了”前一秒刚拒绝，后一秒就答应。幸福来得太突然，乔俊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
　　等拍摄结束，乔俊荣来接曲亦梵，曲亦梵先带乔俊荣去杨清浅的剧组溜了一圈，探班的粉丝看到曲亦梵勾着乔俊荣的手弯出现，原本对她十分满意的粉丝都露出了不满的情绪，纷纷皱着眉头看向曲亦梵，仿佛曲亦梵是辜负她们家Idol的负心汉。再有人拿手机偷拍曲亦梵，曲亦梵就大大方方地让人拍，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等这些照片都流传出去，曲亦梵就能洗清杨清浅的“冤屈”了。
　　晚上在酒店碰到刚回来的曲亦梵，杨清浅忍不住拉了下她的手。等曲亦梵回头看她的时候，杨清浅又飞快地放开了。曲亦梵看着小山，小山自发自觉地退到房间内。保镖们也不出声，纷纷看着天花板走远。曲亦梵才看着杨清浅。看着杨清浅，也看着她绞衣角的动作，整个人扭扭捏捏的，有点小可怜。
　　“干嘛啦？”曲亦梵最受不了杨清浅这个样子。杨清浅骂她的时候，曲亦樊会觉得杨清浅不可理喻，泼妇。等杨清浅不骂她了，一副柔弱的样子，曲亦梵又觉得……还不如骂她呢！
　　“你……确定他了？”杨清浅问出这句话，快花光了所有的勇气。白天看到曲亦梵的时候，就想说，能不能不要喜欢他，我们再回到从前，我脾气不好，我可以改。但转念一想，自己家庭负担那么重，说出这样的话，不会让人觉得可笑吗？即便曲亦梵不嫌弃，杨清浅也觉得难以启齿。何况，曲亦梵也未必不嫌弃啊。
　　曲亦梵把杨清浅从走廊拉到房间，开了灯，就往卫生间走，边走边脱外套：“你怎么好像喜欢我一样……我明天就回去了，你们外景还有多久？我听你们组的执行制片说，过两天你们还要挪地方。”曲亦梵关上卫生间的门。
　　杨清浅看着卫生间的门儿，声儿不大地说：“我本来就喜欢你。”
　　“刚才说什么？”曲亦梵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卸了妆：“没听清。”
　　“我说，摄像头的事。你处理妥了吗？”
　　“你很奇怪，明明就说过。”
　　曲亦梵擦着脸上的水珠：“那再跟你说一遍，处理好了。”
　　“到底是谁干的？”
　　“哦，我家里那么些人，你知道的，我生存的环境是这样……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些别的？”
　　“没有。”
　　“你很紧张。”
　　杨清浅将自己的头发撩到耳后：“都说没有了。”
　　曲亦梵不说话了。看着杨清浅撩头发，又看着杨清浅耳根有些红，曲亦梵开口了：“杨清浅，你过来。”
　　杨清浅刚过来，曲亦梵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坐下。”
　　“什么意思？”
　　“坐，还是不坐？”
　　“……很奇怪。”
　　曲亦梵的反应有点冷淡：“所以你是什么意思？扭扭捏捏的，又像喜欢我。”
　　“亦梵……”杨清浅抿紧了嘴唇，似乎很紧张。
　　杨清浅张了张口，曲亦梵的手机便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显，似乎是个不得不接的人，曲亦梵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杨清浅就彻底噎住了。
　　好不容易穷极所有才鼓起来的勇气……
　　“苏姐？”曲亦梵笑逐颜开，说起商场上的客套话：“是，那太好了，麻烦麻烦……我一定要答谢你。”
　　……
　　苏爽刚挂掉电话，眉头就立刻拧起来。
　　“不是这样的。”苏爽叹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撩拨着西装的袖扣：“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还要我每次都说？”
　　易溪坐在苏爽的大腿上，又圈住了苏爽的腰身，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那我就是想听嘛，我喜欢听你每天都说一遍。”
　　“呵呵。”
　　易溪眉头一拧，捏住了苏爽的嘴：“最讨厌你说呵呵。”
　　“嘻嘻。”
　　“……也一样！”
　　苏爽拍着易溪的臀部：“麻烦你，下去。”
　　易溪跺了一下脚，鞋跟就压在苏爽的大拇指上方：“文件比我还重要吗？”
　　“你比较重要。”
　　易溪咬住了苏爽的脖颈：“那你来爱我。”
　　苏爽看上去还有点呆滞，好半天才说话：“这是……办公室。”
　　“我反锁了。”易溪眨着眼睛，眼睛水汪汪的，脸色也透着粉：“进来就反锁了。”
　　“……你这样，我秘书……”苏爽闷头扎进了易溪怀里，说话的声音也发闷：“她随时要进来报告的，会误会。”
　　“才不会。”易溪捧起苏爽的脸，双手贴着她的脸颊，手指俏皮地戳着她Q弹的皮肤：“她看见我了，而且还笑得不怀好意……所以不会进来了。”
　　“……”苏爽的喉咙动了动。女朋友怎么会活成这个样子？没有比她更傻白甜的人了，她脑回路让彗星给炸了啊。
　　“你给我下去。”苏爽的样子，像是最后一遍的警告。
　　易溪心里的的委屈，一下子就迸发了。还有点生气了。易溪换了坐姿，跨腿骑在苏爽身上，易溪晃着苏爽和椅子：“你一定是不喜欢我了，所以才没有每天说。你也不爱我了，都不碰我了。”
　　“……”像以往一样，苏爽又叹了一口大长气：“我什么时候不碰你了？”
　　“一周了。”
　　“那我在谈判啊，你也去了。”
　　“我们出去旅游一周，你一周你都没碰我。”
　　“所以你是没有听见谈判两个字？”
　　“没有。”
　　苏爽沉默了一会儿。刚想张嘴，就让易溪给捂住了。易溪很了解苏爽似的：“你不要提年纪！”
　　苏爽点着头：“现在？”
　　“现在。”
　　“这里？”
　　“这里。”
　　苏爽的神情还有些闪躲：“能不能……”
　　易溪干脆咬住下唇不说话了。
　　见易溪这样，苏爽开始脱外套。脱了外套，又开始解扣子，解了两粒扣子，又把袖子挽到胳膊肘上面。
　　收到“信号”的易溪，开始搂紧了苏爽的脖子。苏爽也抚了一下易溪的后颈。易溪欲拒还迎地推搡了一番，苏爽的舌头便滑进了她嘴里。被吻得五迷三道的易溪，开始有了面红耳赤的喘气声。易溪夹紧了苏爽的腰身，苏爽从脖子一直往下，顺着易溪后背的脊椎骨，一直延伸到股沟，然后整只手掌没入易溪的弹性短裙里。易溪轻哼了一声，苏爽的的手指便勾住了她的内裤。等苏爽的手指全进去了，易溪又搂住苏爽的后颈，连喘了好几声……
　　等易溪被哄下大腿，苏爽看都不看她，又翻起了文件。
　　易溪反而没先前那么浮躁了，系上腰带，手指在苏爽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哼，拔指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真的双更，隔壁也有。
这周是手机wap榜，没曝光率，码字动力都流失了，想挠头。希望下周是APP榜，天佑我大忠华犬。

　　第31章 秘密

　　曲亦梵要走了。回去前, 给杨清浅留了几个保镖。说是回去后用不着, 给杨清浅留着护身。
　　杨清浅原意是要拒绝, 从酒店套房拒到了酒店楼下, 杨清浅再多坚持一阵儿，曲亦梵就不耐烦了。
　　曲亦梵挥挥手腕：“回去吧。”
　　乔俊荣给曲亦梵拉开了车门, 手心微微贴着曲亦梵的脑袋，把曲亦梵护进了车里。
　　曲亦梵坐在车上和杨清浅“遥遥相望”。
　　“我只是保护我公司旗下的艺人。你在这里好好拍戏, 我回去了。”
　　曲亦梵最后看杨清浅一眼：“安好。”
　　看着车尾消失的方向, 杨清浅最终收回目光。看到旁边并肩而立的阿威, 杨清浅点了下头：“那麻烦你了。”
　　阿威的表情和动作都很恭顺：“照顾杨小姐是我的职责，一点都不会麻烦。”
　　“或许我不应该多嘴……”乔俊荣刚起了个头, 曲亦梵便直接扎尾了：“那你就别多嘴。”
　　乔俊荣也不生气, 反而笑得温和：“我还是想问，你跟她结束了吗？”
　　“结束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关照她？你的言行看上去并不像结束了。”乔俊荣说出这一句，全程都在“抖”着胆。
　　“我也没有跟你开始。”曲亦樊抬起头, 撞上乔俊荣的目光：“那我需要向你汇报吗？”
　　乔俊荣吞吐着低下眼睑：“……不需要。”
　　曲亦梵一落地就准备去看淮阳，经过姜圆这么一提醒, 曲亦梵才想起杨清浅的话。是说过要接淮阳回去过年。
　　“那先去公司吧。”曲亦梵重新戴上兜帽：“去曲龙成的公司。”
　　秘书们还在低头看文件的时候, 黑色的“不明物体”就将她们团团围了起来。大秘刚抬起头, 便看见了“高耸入云”的保镖队伍。大秘一脸心塞的表情，微微侧开了头，看见露出一个侧影经过的曲亦梵。曲亦梵径直朝曲龙成的办公室而去，扭了一下门锁，没打开。曲亦梵才贴着门儿开始轻敲：“叔儿, 我亦梵。”
　　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曲龙成开门的声音还带着慌张。曲亦梵半截身子探进门内，办公桌收拾得整整齐齐，曲亦梵又往隔间的门看去……曲龙成便推着她的肩出来了。
　　“我们到会议室说。”
　　“好啊。”
　　“叔儿。”曲亦梵笑着，摸了摸外套的口袋，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会议桌上：“到底几个意思？”
　　曲龙成反复地搓着大腿面儿：“什么几个意思？看都看不懂你的东西！这什么玩意儿？”
　　曲龙成的问题，听上去的确是挺真诚的。曲亦梵耸了下肩：“摄像头啊。”
　　“那你问我干嘛啊？”曲龙成非常地莫名其妙。
　　曲亦梵撑着脑袋，开始认真看曲龙成了。曲龙成让她看得一愣一愣的：“怎么这样看我？”
　　曲亦梵啧了一声，挪开撑着脑袋的手：“你这样没意思了。”
　　“跟我没关系啊，关键。”
　　曲亦梵默了一会儿。开始抖着腿，欣赏自己刚做的美甲。仿佛珍贵无比，看了又看，把玩半天。
　　能耐力极其有限的曲龙成，压下心头的躁火，敲了敲桌面，笑着说：“没事我先回去了，办公室还一堆公务要处理。”
　　曲龙成还没站起来，曲亦梵先压着他的肩借力站起来：“叔儿，你是我亲三叔。你要想站队，千万别站歪了，要站好了。”
　　曲亦梵看着曲龙成，眼睛有点亮晶晶的。不知怎地，就被这种目光看得心虚了。曲龙成撇开头，躲着曲亦梵的注视，有些烦闷地抓挠自己的胡须。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曲亦梵两臂环胸，四下打量一圈，最终俯低身子，贴在曲龙成耳边，声音像是在轻柔地撒娇：“叔儿，我告诉你个秘密啊，我能看见未来。”
　　什么玩意儿？！曲龙成大惊之下，慌忙去看曲亦梵，曲亦梵已经拧开门出去了。
　　曲亦梵走了。曲龙成开始狂擦汗，这毛孩子，现在怎么这么吓人！？还有什么看见未来的话，重生小说看多了吗！？
　　曲亦梵回家，就给父母捎了一些外地的土特产。有肉脯干果，有糕点软糖，还有一些熟食腊味。
　　曲父“嘴碎”，正餐过后，喜欢时不时添口。曲母和曲亦梵一样，要么吃正餐，要么干脆吃零食，绝不会两样一起吃。俩人偏好口味甜腻的食物，曲父则“百无禁忌”，什么都吃。
　　曲父咬着猪肉脯，斜眼看女儿：“无事献殷勤，又是亏心了吧？”
　　曲亦梵正餐过后，喝着黏腻的咖啡：“我就是想对你好，怎么叫又亏心。妈，你帮我说句公道话啊。”
　　曲母捏着一块玫瑰花蜜做的糕点，正在挣扎吃与不吃这个严肃的问题，让曲亦梵一胳膊肘给怼醒神了。
　　曲母遗憾地放下糕点，抽出两张面纸擦了擦手：“你也真是的。亦梵辛苦了这么久，刚从外地回来，你也不先夸夸她。有劲没劲，都过去了，行不行？”
　　曲父悠悠地放下翘腿，捡起一块色泽诱人的糕点，一口咬下一半：“慈母多败儿，你看报导上怎么写？”
　　说话间，糕点碎屑掉在大腿上，曲父拍了拍腿面儿，让老婆给自己递张抽纸。曲母没好气地冷哼：“自己伸手拿！”
　　曲父转过头去，不和她一般见识。目光落在曲亦梵脸上，曲亦梵笑得有点蔫坏。
　　见父亲正在看自己，曲亦梵倾身抽了两张面纸，隔着母亲递给父亲：“那我是招待苏爽嘛，苏爽不也在照片里吗？虽然只有一个侧影。您火眼金睛，再仔细看一下。”
　　“是陆乘风那个女儿吗？”曲父放下糕点，接过曲亦梵的面纸擦了擦手。掏出口袋里的老花镜戴上，同时把茶几面上的手机拿起来。
　　本是准备拿来与曲亦梵对“口供”的截图，此刻被曲父拉长拉大了看：“嗯，是陆乘风的女儿。”
　　曲亦梵振了下衣角：“所以嘛，我是在正经地商务谈判。”
　　“就你那个游戏项目？”曲父的嘴角下弯，似乎在忍耐笑意：“我告诉你，要不是发起人是苏爽，老子才不信你的邪！老陆的女儿还行啊，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不像你……人家的一根腿毛，你都搬不起！”
　　“诶，我已经很努力了好吗？”
　　“哦，你毕业以后干成什么事了？花老子的钱，投了那么项目，现在都有收益了吗？电影拍了多少部？头一部还是为老情人打造的！好嘛，不赚不赔，倒是捧红了老情人。最近还算努力，但是感情呢？乔家那公子整天被你吊着玩，你是有打算好好谈恋爱吗？你到底哪方面有成就了？真好意思说自己努力……你努力？先搬起苏爽一根腿毛试试。”
　　“爸，您讲点道理啊！”曲亦梵冤枉地叫着：“我几岁，她几岁？她毕业就有现在的成绩吗？她不也是厚积薄发的嘛！您能不能不奉行消极教育啊？我看陆先生也不这样教育女儿！人家肯定都是夸赞！”
　　……
　　“曲家的孩子吗？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她买的那几块地皮，我都有关注。是潜力地皮，很有商业眼光。”陆乘风切着牛排说。
　　苏爽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点着头道：“既然这么有商业眼光，那你怎么不买那几块地皮？”
　　“让她给下手早了啊！”
　　“哦，那也就是说，她比你先看出来。”
　　“那也不能这么说。”陆乘风放下刀叉：“我们搞软件的，跟他们又不是一种搞法。他们家什么业务都做，大到房地产、珠宝行、影视娱乐公司，小到电器、进出口代理、娱|乐城、品牌服装……做得太杂了，跟大杂烩似的。我们跟他们又不一样，我们是一门心思搞软件，心眼哪有他们家那么复杂。”
　　“得了吧你。”苏爽也放下刀叉，不耐地瞥着眼说：“你哪有搞啊？软件都是我在搞。你基本是隐退状态了，别抢我功劳行吗？你闲暇有空在家，别老跟苏泽斗嘴。你们俩啊，有空多帮我看几块地皮行吗？算是帮我忙了，我也需要这种长线投资。”
　　“看你说的。”陆乘风招手让女佣过来，把车钥匙递给女佣：“把我车里买的雪茄，都给小姐拿出来。”
　　等女佣送来雪茄，苏爽捻起一根，放在鼻端下细嗅：“味道还凑合。”
　　陆乘风笑着转移话题道：“最近和易溪怎么样，她还和你闹吗？”
　　女佣划亮长梗火柴，苏爽深吸两口点燃后，转头看陆乘风：“她没和我闹。”
　　“那我是眼瞎吗？我也搞不懂你们，十来年了，怎么天天跟初恋一样。”
　　扶梯那边传来走动的声音，陆乘风下意识地就改口：“你就是不像话！那易溪说你说错了吗？一天天的，别净搞自我主义！易溪说的都有道理！”
　　苏爽修长的手指夹着细长的烟，面无表情地看着陆乘风。等着楼上的那个人下来，陆乘风探头看了看，女佣拿了一堆换洗的毛巾下来。
　　陆乘风默默地缩回脑袋，安静地嘬了口红酒。苏爽将烟灰抵在烟灰缸上磕了磕：“还能更虚伪一点吗？易溪今天不在家。”
　　“她去做头发了。”苏爽道。
　　做头发这个梗，让陆乘风有点尴尬，什么话都没说。但他的眼神，让苏爽觉得，他脑子里肯定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苏爽眨眨眼皮，强调道：“她真的做头发。”
　　陆乘风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了，我也没怀疑。”
　　苏爽撇下餐巾布站起来：“话不投机半句多，你吃完就走吧。”
　　“你去哪啊？”
　　苏爽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挥了挥：“我去公司跟项目。”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是酱紫啦，也是两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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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都吐出来

　　《EASY LIFE》的游戏项目, 苏爽很重视, 能不能为自己正名, 这次的项目起了关键作用。集团里总有一些声音, 不服她这个横空杀出来的“继承人”，也不是正室生的, 怎么就成了继承人了。对于一些老党派来说， 苏爽先前的那些作为, 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不得要领的隔靴搔痒。
　　要领就是这次的项目。项目筹集的资金比较庞大, 组员也是集团里面的精锐骨干，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是董事会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如果失败了，苏爽不会有总结教训的机会。先前就一直反对她的董事会，一定会对她这次“孤注一掷”的行为, 给与火力全开的覆灭。一直支持自己的沈颜，也会遭受牵连。
　　“进度表发我邮箱了吗？”这个项目把苏爽累得够呛, 出差回来没休息两天, 又进组了。
　　秘书帮苏爽换了外套, 苏爽把领带挂在秘书的臂弯上：“帮我泡杯咖啡。”
　　“等下。”苏爽转过身：“我不喝甜口，甜口是易溪的口味。记住，No sugar，Double黑。不要再搞混了。”
　　老板的女朋友一来，每次都让自己泡甜口咖啡。估计是混着喝, 出来跟自己抱怨太苦了。如果再泡这么苦的咖啡给老板，易溪小姐说，代替老板裁了自己。
　　“这么强大的辐射，小爽没秃头很不容易了，你还泡这么苦的咖啡，你是要她卵巢早衰吗？”这年头，老板难伺候。老板娘，也很难伺候呢。
　　秘书哭丧着脸走开。
　　“按我的意思，这个人物动作就不行，太僵硬了。你日常说话是这么行动的吗？我们这次要做的是全拟人，这个跟机器人似的。不行，重新做。”苏爽挽起袖子，坐在一堆码农中间：“今天我陪你们一起加班，一定要做出最好的效果。”
　　身为年轻一代的领导者，最怕犯的错误就是，一上台就将父辈打下来的江山撸干净。易溪也是非常年轻的领导者，但是她有个特别聪明的妹妹能顶炸·药·包。易溪的妹妹易新，上学的时候是不折不扣的学霸，进了公司也是能“柱国”的大将。易溪有了妹妹的帮衬，每天都非常有空地来骚扰苏爽。不能说是骚扰，骚扰是苏爽的说法，易溪的说法是，我爱你，所以才心系你的日常。
　　易溪来的时候，带了一盒520手工巧克力。苏爽吃了一颗5，把2分给了一个女生，又把O分给了另一个女生，其余的都分给了别人。等苏爽回头的时候，秘书说，易溪小姐气冲冲地进了办公室。
　　“怎么了？”苏爽不知所措的放下巧克力盒。
　　太不争气了。学妹小琳看着自己的苏爽学姐：“你怎么能把2给我呢？”
　　“对啊！还有我。你怎么能把0给我呢？”学妹小苗接话道。
　　苏爽看着已经空掉的巧克力盒，眨了眨眼皮。这不就是一盒普通的巧克力吗？
　　看着一本正经的苏爽，艾虎按下苏爽的空盒子：“老大，这不是一盒普通的巧克力！这是手工巧克力，是易溪学姐亲手做的，充满爱意的巧克力！当然，现在已经吃光了，你别看了。这次真的算你不对。我看易溪学姐进去的时候气鼓鼓的，你还是去哄哄吧，这里交给我们。”
　　柯杰非常捧场地给艾虎吹了声口哨：“艾虎你现在真的很懂，你们家小嘉没少给你做功课吧？结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老大，不是我说你啊。事业是上去了，女朋友的内分泌要兼顾啊。今天这事你办得忒不地道，换我是易溪学姐也生气。”
　　“都吐出来。”苏爽非常冷静地瞪着他们。
　　还想说些什么的众人都转过了椅子，非常“冷淡的”继续埋头做码农。
　　苏爽看了一眼空盒，再一次的。然后才无奈地卷下袖子，往最大最瞩目的办公室走去。
　　苏爽一走，办公格内再次响起骚动：“你说，她们在里面干什么？”
　　“还用说，调节内分泌呗。”
　　“哈哈哈！这个说法我给一百昏，没毛病！”
　　“话说回来，易溪学姐真可爱，多少个午夜梦回辗转醒来，我都想要这么个女朋友。”
　　“醒醒吧你，易溪学姐只喜欢老大，她们处了十来年了，看见她们，我又相信了爱情。”
　　“诶，你别老是从别人的爱情里相信爱情好吗？你自己的爱情呢，戳戳自己的良心，爱情不如意，是不是自己不努力？”
　　“拜托，你戳的是我的ru头。”
　　“……酱紫啊，我很尴尬啦。”
　　苏爽一进办公室，就眉飞色舞地挑眉头：“媳妇，你这头发做的真好看！我跟你说个笑话吧，今天老陆还不相信你去做头发，那贼眉鼠眼的，我一看就没揣好心思！然后我就去网上搜这个梗，我一看……诶，真生气了？”
　　完全当自己是空气。而且这空气中还弥漫着“跳梁小丑”的味道。
　　苏爽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面露一丝小小的尴尬。
　　“对不起啦。”苏爽晃了一下易溪的无名指，上面有苏爽买的亮闪闪的大钻戒。
　　易溪一言不发的，甚至没有抬起眼睑。
　　女人的直觉，事情不“简单”。苏爽慢吞吞地绾了一下两边的头发，露出两只小巧的耳垂，随后犹豫不决地揪住了它们：“我错了。”
　　“哼！”看着可爱的苏爽，易溪相当拘谨的哼了声。不好太冷淡，也不好太亲切。可是太可爱，好想摸一摸她耳鬓的绒毛。
　　易溪透粉的手指，在桌上敲着“考虑”的节奏。苏爽握住易溪的手指，易溪正在奋力地演示“挣扎”。微妙的欲拒还迎，挑逗的你退我进，玩着玩着，似乎有点化学反应了……随即便响起了敲门声，听节奏，是秘书惯常的敲法。
　　秘书的口气有些无可奈何：“苏董，曲总到了。”
　　不想来讨嫌，可是行程表上有曲亦梵的名字。秘书摇摇头，这万人嫌的工作，连自己都嫌弃。
　　苏爽猛地立起身子，看了看腕表，这个时间，确实约了曲亦梵。
　　“进来吧。”苏爽振了下衣角，再看易溪的时候，人干脆留了个漂亮的椅背给自己。
　　易溪刚关上隔间的门，曲亦梵便进来了。曲亦梵左右看看：“我没打扰什么吧？”
　　苏爽张了张口，没说。懈气地笑，笑得无奈又温柔。
　　“坐吧。”苏爽指着西南角的大软沙发：“到这说话。”
　　曲亦梵过来视察项目。在家被父亲说了一通，也觉得自己有点“甩手掌柜”，为了显示自己的“独具慧眼”，曲亦梵准备拿点进度资料回去。俩人先说了这件事，苏爽领着曲亦梵到电脑前面。苏爽指着蓝色的荧光屏，笼统地说了一遍，看曲亦梵有点懵里懵懂的样子，苏爽打算领曲亦梵到现场看看。
　　“其实我都听不懂，我就是拿点进度资料回去。”曲亦梵打断苏爽：“你还是把上次介绍的商务课程给我吧，我打算好好进修一下。”
　　苏爽笑出了声：“不是，你怎么对我这么放心？”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掏了名片包出来，给曲亦梵拿了几张课程名片：“小曲，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我相信你。”曲亦梵接过名片看了看：“你是好人。”
　　“我什么看法？我没什么看法！谁规定创立公司就不能破产？诶，你结婚就没有离婚的可能性？我们向工商局申请营业执照的时候，就跟你们上民政局申请结婚证一样的心情，大家都想好好过，不管是事业还是婚姻。可它倒闭就倒闭了，我们有什么办法？离婚率不也正在上涨吗？你现在嘲笑人家破产，等你离婚那天，人家还嘲笑你离婚呢……诶，我说你们记者，真的不能这样，要引导民众正确的价值取向。我们这个位子不好坐，你要觉得你行的话，来来来……你坐你坐。”当时苏爽推搡着记者，记者一度翻白眼。大概是以为苏爽误会了，想给苏爽解释自己没有这个偏见。但苏爽对这个话题貌似很反感，让秘书把记者赶出去了。这个画面在电视里播得非常火爆，网上也流传着各种恶搞小版本。曲亦樊当时看完，就觉得苏爽是个好人。仅仅是知道父亲这个人，就为父亲说了不少好话。
　　看到这个人恍神的样子，苏爽不确定地晃了晃她的眼睛：“你刚才不是在骂我吧？”
　　大概是想起了前尘往事，让曲亦梵的心情有些低落。曲亦梵的眼皮无力地耷拉着：“当然不是，不会骂你。”
　　苏爽笑了笑：“我觉得我挺奸商的。”
　　曲亦梵点了点头：“那也是好奸商。”
　　“……”真的没在骂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的标签是：娱乐圈、重生、婚恋、职场（这是机器排序）
按作者的想法是：重生、职场、婚恋、娱乐圈。
本文重点还是写职场，娱乐圈只是侧写。不能手动排序，JJ比较推娱乐和重生。请读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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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你是魔鬼

　　拍到二月份, 剧组给了几天假, 说是副总的意思, 赶不上贺岁档了, 干脆让大家回去过年。曲亦梵这个副总，还是挺会“振奋”人心的。就是曲龙成心里不大爽利, 曲亦梵一来，就替他主事。大哥也不说什么, 就是睁一只眼, 闭一只眼。为了放假的事, 俩人吵到曲豪杰的办公室。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曲豪杰也不细掰, 关了大门各打五十大板, 表面上手心手背都是肉，暗地里还是偏袒了曲亦梵。假期最后还是给成了，这就是证明。
　　假期只是一个试探, 现在大哥的态度明确了许多，明显在偏袒曲亦梵, 再也不拿她当只会搅事的软蛋女儿了。曲龙成觉得自己处境岌岌可危, 以前不觉得, 那是曲亦梵没来，大哥也没那么器重她，现在危险感有点强烈，似乎到了自己该站队列的时候了。曲亦梵让自己站好队列，曲龙成觉得自己的确该好好想一想了。
　　杨清浅在一个晴好的天气下了飞机, 莫名地有些不开心。天气这么好，却没看见曲亦梵的脸。以为对方会来接机，结果就是自作多情吧。有些习惯，现在回头看，确实很伤感。以前不觉得，现在倍儿稀罕。以前不清楚，现在倍儿抓心挠肝。想要假装不心酸吧，却又没有办法在人前做到坦然自若。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大概真的是人性本贱，一定要到失去了，才明白有些东西拥有的时候是多么美好。
　　那怎么办呢？杨清浅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打气，回家过年是件开心的事，开心点！必须开心点！
　　“杨小姐，我就送你到门口了。”阿威把杨清浅送到家门口，就准备告别了。
　　杨清浅从大衣口袋摸出一个信封：“再麻烦你最后一件事，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亦梵。”
　　阿威接过信封，笑了笑：“最后一件事说不上，我会交到小姐手里的。”
　　曲亦梵拿到信封的时候，正好是大年三十回家那天。阿威先前没遇上曲亦梵，就给曲亦梵打了电话，曲亦梵让他在家候着。上完商务课程回去，杨清浅的信封已经给出两天了。曲亦梵还以为是信呢，信封里装信是正常，装钱才不正常，所以当曲亦梵看见一沓钱的时候，就觉得杨清浅很不正常。
　　“还给她。”曲亦梵把钱装回信封，把信封丢给阿威。
　　“今天吗？”阿威拿着信封有些踌躇。大年三十去“打脸”，这样好吗？
　　杨小姐虽然没说，但就是还钱的意思吧？阿威的姐姐经常说，人穷没关系，但是要有骨气。阿威想到了姐姐，就觉得这个钱不好退，不好自己去退。
　　阿威这么一停顿，曲亦梵也有些犹豫。怕阿威不会说话，大好的日子弄得人家不开心。曲亦梵又把信封拿走了。
　　“我自己去吧。”大风呜呜地吹着曲亦梵的黑色长风衣，曲亦梵的手指不停地撩拨着耳际的发丝：“你进去和我爸说，我和苏董在一起，年夜饭开席之前我会回来。”
　　阿威点着头，把车钥匙递给曲亦梵。曲亦梵红唇紧抿，看着车钥匙，手上并不动作。
　　“我该去吗？”大风吹着庭院里的树叶与灌木，曲亦梵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缥缈。
　　阿威张了张口，嘴笨的人，说不出抚慰的话。小姐需要自己开口吗？阿威又觉得，或许小姐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答案。
　　派了一辆保镖车跟着，曲亦梵亲自驾另外一辆车，到了杨家楼下。曲亦梵看着熟悉的路段和指示牌有些恍惚。在路口见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一个戴着毛线帽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叠报纸和彩票，心情愉悦地推开铁门，哼着小曲慢悠悠地上楼道。看不到正面，只有背影。但是曲亦梵不会不知道，那是杨父。
　　“不阴不阳的东西给我滚出去！”曲亦梵的嘴角弯了弯，后视镜里的眼神有些闪烁，眼眶有些许发热，曲亦梵拆了要送给苏爽的雪茄。
　　有点手抖。
　　开了窗，白净的手指间夹着烟身，点燃的青烟袅袅散开，大风吹动火星，也吹动了长发，手指夹着香烟，有烟灰落在她的指缝间。
　　“听不懂？还是耳聋了？我永远不会承认清浅嫁给了你！”
　　一根烟燃烧到尽头，曲亦梵对着指缝里的烟灰吹了吹。灭了烟头，丢掉，又重新点起新的一根。
　　“你等着！有一天我杨家东山再起，我第一件事就是叫清浅和你离婚！你这乘人之危的卑鄙东西！”
　　曲亦梵笑了笑，对着后视镜朱唇轻启：“清浅，我卑鄙吗？”
　　“你是魔鬼！”杨清浅猛地推了一把曲亦梵，曲亦梵一个踉跄，急速地朝红木茶几冲撞过去。随着清脆的落响声，茶几面上的玻璃制品全被扫荡到地上。曲亦梵坐在一堆碎玻璃中间，有些玻璃残骸是红色的。曲亦梵将手掌抬起来，有点刺啦啦的痛感，一块菱形玻璃扎进了她的肉里。
　　曲亦梵点燃第三支烟，依旧没有抽，调整了坐姿，就看着它在空气中燃尽。一根烟的使命，就是被燃烧殆尽。那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人世间匆匆走一遭，就为了表面的幸福，还有表面的荣光吗？
　　她不知道。
　　二楼的阳台，杨母拿了一个浇撒壶，轻柔地给花草浇水，身子转过来的时候，正面对着楼下的曲亦梵，曲亦梵按了声喇叭，坐在车里凝眸同她对视。
　　过了一会儿，杨清浅“哒哒哒”地下楼了。杨清浅的步子有些欢快，似乎没想到曲亦梵会来。
　　长袖长裤的休闲睡衣，一次性的蓝底拖鞋。曲亦梵摇了摇头，大抵也是个小明星，这样“不拘小节”好吗？
　　大年三十，不宜争吵。曲亦梵把信封递出窗外：“还你的。”
　　所以是来还钱的。杨清浅缓缓低垂了眼眸，还兴高采烈的下来呢。结果咧？杨清浅嘲笑自己。
　　抬手挡了回去，杨清浅道：“是我还你的。”
　　曲亦梵笑了笑：“你没欠我。”
　　“欠了。”
　　“没欠。”
　　“欠了。”
　　默了一会儿，曲亦梵再次把信封推出去：“淮阳的压岁钱我还没给。这个，压岁钱。”
　　杨清浅不接：“你这样我生气了。”
　　好大的威胁力啊。曲亦梵解了安全带，把副驾的门推开：“先进来吧，你父母一直在楼上张望。”
　　关上车门，开了足够的暖气，曲亦梵的神色有些沉着，像是在深思。
　　“这样，这钱你拿着，等你有能力再还我。你还欠着外债，我这些钱不着急用。以我的经济条件，你明白的，我不需要这些钱。如果你坚持还我的话，不如先还完外债，再来还我的钱。你看这样行吗？”
　　杨清浅低着头，不说话。看着她倔强的模样，曲亦梵想了一些软话来说。
　　曲亦梵将钱塞到杨清浅手里：“当帮我存着行吗？保不齐我也有身无分文，需要你接济我的那天。到了那天，你就可以把这些钱给我了。要是我运气好的话，一路顺风顺水，那你等我三十岁结婚的时候，包个大红包给我好了。”
　　“乔公子可以等那么久吗？”杨清浅的声音显得有些郁卒。曲亦梵不说还好，说到结婚，杨清浅就有些难受。
　　曲亦梵靠在车垫上，打量着垂头的杨清浅：“无所谓，等不及就换啊。”
　　“你现在怎么这么随便？”杨清浅由难受转为怒气。
　　曲亦梵被她数落的莫名其妙：“我随便？”
　　曲亦梵错愕地指着自己：“我想不随便，你给我机会吗？”
　　杨清浅抬头：“你过期的表白，我还能要回来吗？”
　　最怕空气突然地安静。
　　两个人，一人一个问句，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都不想示弱，但也都很公平。
　　只是，原先拘谨的谈话气氛，现在尴尬得要掉冰渣了。
　　曲亦梵刚才是有些激动，才问出杨清浅那个问题，冷静下来，又侧脸看着杨清浅，似乎想确定她是否认真的，见杨清浅的耳根有些发红，曲亦梵悄悄勒紧了自己的领口。
　　直到勒得有些透不过气的时候，她才松开自己。曲亦梵挺直背脊，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清浅：“清浅，我拒绝你。”
　　杨清浅瞬间垮了脸色。
　　曲亦梵满脸的严肃，继续道：“我拒绝你，不会比你更好过。但你也记住，谁没了谁，都会一样的好过。”
　　每一字都咬得很清晰，挟裹着腾腾的肃气。杨清浅看进眼里，听进耳里，只觉得这是一次遭对方厌恶的失败表白。
　　“拿去，”杨清浅下了车，曲亦梵把风衣丢到她肩上：“披着点。”
　　短短一截路，披个屁啊！杨清浅把风衣丢进车窗，正好落在副驾坐上：“要你管我！”
　　“嘿！”曲亦梵的手肘搭在副驾的靠头位置：“表白失败，这会儿恼羞成怒是吧？”
　　杨清浅一脚揣在车门上：“谁跟你表白了？谁又恼羞成怒了？”
　　“你！就是你！”
　　“滚啊！”
　　“母老虎，嫁不出去！”曲亦梵已经忘记了，大年三十不宜争吵这回事。
　　“又不要你娶我！快点滚！”
　　曲亦梵猛地把衣服抛到杨清浅头上，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杨清浅把衣服拿下来，对着曲亦梵离开的方向，殷红了眼眶，心口的疼痛，在无人的时刻，才会清晰起来。
　　“混蛋。”杨清浅两边肩膀缩起来，呐呐地低声道。
　　原来不是那么难，难的只是接受表白被拒的结果。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比想象中的难受。也没有想好今天要表白，今天的表白只是被激化的产物。但就是表白了，杨清浅觉得自己心死一回了。原来暗恋被拒是这么难受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都在爱情里少一点天份
所以才跌跌撞撞满身伤痕
《少一点天分》——孙盛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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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慢热的感情

　　“嘿, 不上来天黑了。”杨父在楼上喊。
　　杨清浅抬手在眼角揩了一下, “我马上就来。”
　　迟来的眼泪, 迟来的失恋, 这慢热的感情。同学们失了、恋了八百回，杨清浅头一遭。二十来岁的人, 第一次暗恋就被拒绝。暗恋的还是喜欢自己五年的对象。怪谁呢？怪自己不珍惜，怪感情太慢热, 也怪对方善变, 说冷淡就冷淡, 说迷人就迷人。杨清浅安慰自己，小挫折, 小伤痛, 过几天……再不济过一段日子，我就能愈合。没什么大不了，就是用眼泪给自己上一课, 错过一个人，别错过下一个人。
　　“在楼下磨叽那么久？”杨父从报纸里抬头看女儿。
　　杨清浅换掉门外的拖鞋, 套了一双毛拖：“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拿人家大衣？”
　　杨清浅抱紧怀里的衣服：“我找个时间还给她。”
　　“她来找你干嘛？”杨父指着对面的塑料凳：“你坐下说。”
　　一句话就能解释的事, 还要坐下说, 坐下说就不是一句话，是没完没了的教育理论。
　　杨清浅坐下了。一般家庭是男主外，女主内。杨家是男主外，也主内。大小事都听杨父的，包括坐下。
　　杨清浅别了下耳鬓的头发：“她……她来送新年祝福。”
　　杨父想说无事献殷勤。觉得不解气, 非得说点脏话才能泄火，想了想，委婉一点：“变态。”
　　“别跟这种人交往，这种人变态的。你态度要坚决点，看见她就叫她滚。”杨父气愤道。
　　曲亦梵“跟”了杨清浅五年，杨父也认识了曲亦梵五年，总是跟在女儿身后的女孩子。一开始以为是同学，经常陪女儿回家。后来发现女儿的态度很反感，这个同学的行为也奇奇怪怪的，像是男生追求女生。网上不是有那种变态吗？男孩子喜欢男孩子，女孩子喜欢女孩子，现在的孩子不得了，思想都让外国文化给荼毒了。激素时代，催生得不止是畸形儿，还有思想变态。曲亦梵就是思想变态。要不是个女的，杨父都决定见一次打一次了。
　　这尾随我女儿的变态。
　　“爸，你不能这么说她，她交男朋友了。”比起长篇大段地为曲亦梵解释，杨清浅觉得，还是直接搬出事实比较好。
　　何况她不是没解释过，父亲根本不听。思想代沟这种东西，就是用来体验沟通失败的。
　　“是吗？”杨父拿起报纸，语气极其轻蔑：“有男朋友还来骚扰你，不止变态，还品行不端。”
　　杨清浅已经站起来，沟通失败嘛，那就走吧。杨父又叫住她：“把你智能手机借我一下，我对个彩票号码。”
　　杨清浅慢吞吞的掏出手机，登陆UC浏览器，输入这期的开奖号：“你又买了多少啊？”
　　“能买多少啊，才几块钱。”杨父接过手机，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保不准我中了呢。”
　　“我中了，你就不用辛苦拍戏了。”杨父摇了摇大腿，兑奖的时候，满脸的兴奋表情。这还没中了，已经有了中的预感。
　　杨清浅摇摇头，抱着大衣往厨房走。
　　杨母正在厨房炒菜，准备年三十的“大餐”。淮阳也回家了，杨母准备做顿丰盛可口的。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要么清浅出去拍戏，要么淮阳回寄宿学校接受“教育”。今天能整整齐齐一家人，杨母感到无比欣慰。今年的债务还了一些，也能松口气过个好年，都是清浅这孩子争气。杨母一大早就到水产市场，给杨清浅和杨淮阳各买了一只大螃蟹，一只一百块的大螃蟹。老头子是不吃的，喜欢吃也说牙口不好，真给他买回来，还要发一通臭脾气。
　　杨清浅进厨房的时候，杨母正在摆蒸锅。杨清浅把信封塞到杨母的围裙兜里：“别让我爸知道了。”
　　“多少啊？”杨母拍了拍围裙兜：“好像挺厚的。”
　　“这钱你帮我存着，是我还给别人的。家里要是不够钱花，你从里面拿点用，我会再添补的。等这部电影的尾款结清，我就给咱家换个住处。”
　　“其实也挺好的，这房子。”杨母是想表达歉意的，想抚下杨清浅头顶的发梢，但是只能摸到她的侧脸：“孩子，你自己别太辛苦。”
　　“我不辛苦，你们好，我就好。”杨清浅拉下母亲的手，握在手心里：“别给我爸知道了。”
　　“我知道。”杨母小声说。
　　淮阳在房间里玩积木，杨清浅敲了门才进去。杨清浅坐在塑料地垫上，陪淮阳一起搭积木。
　　“姐姐，”淮阳搭着积木，口中念念有声，“姐姐。”
　　杨清浅感觉不是在叫自己：“想姐姐了？”
　　“嗯。”淮阳的鼻音懒洋洋的：“姐姐好，姐姐肯德基，姐姐手机。”
　　淮阳拿出手机，献宝似的递给杨清浅：“充电。”
　　杨清浅的白眼要翻到天花板上去了。曲亦梵这个无聊的人，真给淮阳买了一部手机。还是IPhone XXX。有钱没地花。这个手机现在这么贵，纵使赚了钱，当了小明星，杨清浅也不舍为“公关”给自己买一部，自己的IPhone XXX，还是赞助商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淮阳还知道藏起来，没电了才拿出来。跟着曲亦梵，倒还学了个新词汇。曲亦梵真是了不得……
　　曲亦梵打了喷嚏。
　　“活该！”曲亦梵骂自己：“耍帅哈，把外套给人家，感冒的只是你自己！”
　　曲亦梵擦了下鼻子，继续在庭院深深的灌木丛里走动。反反复复地走，只穿着一件里衣。天气很冷，她被骤然“冷”静了。回来的时候，那个心潮澎湃，杨清浅说喜欢自己，没直接说，四舍五入差不多了。上辈子也没有的待遇。上辈子，不能说完全没感情。在相处的细节里面，曲亦梵还是有感受到的，杨清浅对自己有感情。只是……大概真的只是感情吧，一只小动物养久了都有感情，更何况追随了自己八年的女人。
　　“我不喜欢女人。”，杨清浅婚前婚后都在说。婚后说的少一点。但即便婚后了，还在说。鬼知道她现在抽什么风，会不会“转性”两天又转回去。在大风的灌木丛里多走了几趟，曲亦梵就冷静多了，她吐出一口长气，执念已经毁掉昨天，不能再毁掉今天了。今天我要做的事，就是体面的离开。
　　“衣服。”曲亦梵伸出手，曲禾璐早就等了半天，迫不及待地把大衣往她身上套。
　　“你怎么出来了？”
　　“你心情不好吗？”
　　不知道堂姐什么心事，一回来就这样。曲禾璐拿着外套等半天，也不敢上前劝阻。等堂姐自己想通，停下来的时候，曲禾璐才敢上前搭话。
　　曲禾璐道：“宴席烦闷，我出来等你。”
　　“那你给我打电话就好了。”曲亦梵系上扣子，抖了一下风衣下摆：“这么冷的天，没头没尾的等。”
　　曲禾璐勾着曲亦梵的尾指：“我愿意等。”
　　曲亦梵把手抽走，拧着眉头：“不是小时候了。”
　　“牵着吧。”曲亦梵牵着曲禾璐的手：“不是我偷你热量，是你这个小鬼有点黏人。”
　　曲亦梵的手指冷冰冰的，曲禾璐的掌心很温暖，冷冰冰牵着很温暖，冷冰冰说，不是我偷你热量。
　　曲禾璐笑了笑：“嗯。”
　　怎样都好，只要有你。
　　叔叔婶婶，表哥表妹，都聚在曲家老宅过年。每年父辈的兄弟，都是一起过的。今年也一样。其实人口也不多，二叔家里三个人，三叔家里两个，一共也就添了五口人。打麻将是够了。宴席还没开局，大家都在打麻将。曲亦梵进来的时候，曲母正转着手里的麻将，看样子是在听牌。曲亦梵一进来，一屋子人，几十双双眼睛都在盯着她，包括女佣和保镖。大家都等得穷极无聊，曲亦梵一回来，就真的可以开局了。
　　女佣们去准备上菜，曲母主动把位子让给了曲亦梵：“你代我打一会儿吧，我去后厨看看布菜。”
　　“哦。”曲亦梵也真的坐下来。
　　坐下来，才知道要亏钱。曲母走得时候，拍着曲亦梵的肩膀说：“我这把手感挺好的。”
　　估计前面都喂了狗。打了几圈下来，曲亦梵自己不赚不赔，替曲母还欠了七八十万的外债。
　　曲亦梵叹着气站起来：“让我爸代我玩吧，我也去后厨看看布菜。”
　　“哈哈哈亦梵这孩子，现在怎么这么小气。大家都说她是财迷，我看她是财奴，现在守钱守得紧咯！”三叔大笑道。
　　“这才哪到哪？！”曲父被激得吹胡子瞪眼，拉住曲亦梵的手臂：“坐下来，输的全算老子的，赢了你全拿走。”
　　“诶，亲爹。”曲亦梵又坐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前任3：再见前任》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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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我很放心

　　可能是心情放松手气好, 也可能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还可能是……
　　“你通水！”曲龙成瞪着曲冠杰。
　　曲亦梵后面几把, 双明杠、双暗杠、杠上开花、碰碰和……番数都不算特别大, 但是积少成多，开席之前还清了曲母的欠债。大家都准备离席了, 只有曲龙成不愿意走。曲龙成看着曲冠杰的牌面，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曲冠杰挤着笑：“我通水？问问你后面的禾璐, 是我通水, 还是她给亦梵通水？”
　　被“举报”的曲禾璐躲在曲亦梵身后：“是堂姐手气好。”
　　“那你躲什么？”刚看了一眼女儿, 女儿就蹿到侄女身后，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哎呀……”曲禾璐缩了一下脑袋, 完全看不见了：“反正我就没通水。”
　　女大不中留, 留来留去留成愁。这个女儿，当着这一大家子人的面，曲龙成决定先忍下来, 回去再和她算账。
　　曲龙成忍下来，曲豪杰忍不住了：“老三你胡说什么？！我的女儿要到通水的地步吗？！满口污言秽语, 滚到洗手间去刷牙。”
　　“诶诶诶, 我这就去。”大哥一发话, 曲龙成就得接旨办事。曲家整个家族，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所有旁系一百多口人，都是大哥撑起来的。除了经济支持，集团里也有不少身兼要职的“远房亲戚”。狼多肉少的环境，现在还是按亲疏远近来吃肉的。要是不听大哥的话……
　　曲亦梵鼻孔里出气：“哼。”
　　曲母的声音很小：“那我不是没办法吗？你又不把钱还我, 还把我的钱拿去买房子。”
　　“我那是长线投资，两年后翻倍涨。”曲亦梵摸着母亲的后颈，贴在她耳边说道：“你这是打水漂，一江春水向东流，问君能有几多愁，愁死你女儿了。”
　　“去！”曲母丢开曲亦梵的手：“你妈是傻子吗？光给别人送钱。我打了十几年麻将，别的本事没有，这项技能还是很精湛的。今天是运气不好，你没看见我顺风顺水的时候。”
　　顺风顺水真没看见，光看见逆风逆水了。曲家后来破产，曲母也贡献了力量。当然不是主力，只是加速了瓦解的速度。曲母那一场输得“浩浩荡荡”，也输得从此金盆洗手。连曲亦梵的金猪都给摔碎了，不“洗手”行吗？曲亦梵存了二十几年的金猪，自己还没来得及享用，让她妈给先摔碎了。她妈后来也是穷途末路了，回来找曲亦梵拿钱。曲亦梵背着杨清浅贴补了几个月。杨清浅还以为她都花在了网吧。说起来，俩人的分床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那时候结婚半年，还没怎么“同床”，就开始分床了。也是那时候，曲禾璐出现了，解了曲亦梵的燃眉之急。
　　曲亦梵这一趟重生，感情的事不想了，就想说，好好守住这份家业，掐死破产的苗头。因为麻将的事，曲亦梵又想到了破产，想到了破产，曲亦梵就看向了对面几个人。 
　　“爸，你看她眼神。”曲冠杰擦过父亲的耳边。 
　　“小狼崽子，知道要变了。”曲世安笑着低语。
　　“她已经进了三叔的公司，下一步就该是我们了。”
　　“让她折腾，翻不出我的五指山。”
　　“亦梵明年……”婶婶斟酌着说：“该23了吧？”
　　曲亦梵看着婶婶的八卦脸，婶婶一定是在打她的主意，不知道谁授意的，接下来肯定要说婚嫁的事。
　　“生日还没过。”曲母替女儿回答了。除了女儿，做母亲的也不想听见别人打听自己待嫁女儿的年龄。
　　任何打听自己女儿年龄，又没有实际性帮助的同性，都是反动派的敌人。
　　“唉呀，生日那是年轻人的说法，我们这辈儿说的是过农历年，亦梵明年……不，明天。就23了！跟乔家那位，是不是该定下来了？”
　　啊呸！曲母和曲亦梵对视一眼。曲亦梵的眼皮往上翻，充满了不屑于顾。曲母安抚性地看女儿一眼。再回头看弟媳，充满了敌意：“那不着急，才多大的孩子。我再留身边几年。”
　　“留来留去留成愁咯。”
　　曲亦梵和母亲同时抓住了桌布，曲父看见家里两个女人的举动，咳嗽了一声：“不急，多留几年。”
　　“嗯嗯嗯，多留几年。”曲父这一开口，效果就不一样了。不仅婶婶，还有宴席上的其他人，都赞成他的观点。
　　“堂姐这么好的条件，什么时候嫁都有人要。”曲禾璐说得有些义愤填膺。刚才二伯母说话的时候，她就想插嘴了。因为辈分太小，所以没好说。现在大伯开口了，曲禾璐就坚持观点了。自己的堂姐，就是七老八十都有人要！不是夸张。七老八十别人不要，她也会要堂姐的。如果堂姐愿意的话……
　　“亦梵这么好的条件，不是非乔家那小子。”曲龙成一面白眼女儿，一面补充道。
　　“就是嘛，不挑不捡，便宜乔家那小子。”曲冠杰说得也不是很走心。
　　曲世安只是微微一笑，抚了下老婆的后背：“叫你少说话，妇人之见。”
　　气氛有些停滞的尴尬。曲豪杰扫一眼众人：“吃饭吧。”
　　年夜饭的家宴，跟平日的“家宴”比，平日的家宴都是外人多，像这样全是“内人”的情况，曲父一开口以后，就显得安静多了。大家静静的吃饭，偶尔跟身边人说两嘴。很快就到了告别离开的时间。等大家都走了，曲母也出去会小姐妹了，曲父把女儿叫到了偏厅。
　　“今天去见苏爽了？”
　　“嗯，见了。”
　　“说什么了？”
　　“说……项目的事。”
　　“跟项目，是好事。但是就守着那点投资，还没说烂吗？”曲父给自己倒了杯茶。和苏爽只有一个项目，女儿却总是和苏爽在一起。有问起，都是“小姐和苏董在一起”。今儿个大年三十，俩人还在一起。这要不是苏爽有女朋友，曲豪杰都要怀疑俩人恋上了。
　　苏爽这孩子是很不错，是个有能力的实干家，多走动没坏处，坏就坏在喜欢女孩子这点。曲亦梵好不容易“改邪归正”，曲豪杰怕她又走歪了。或者是，干脆和苏爽好上了，如果俩人搅姬，曲豪杰觉得很有必要“拆散”一下。
　　拿苏爽当幌子，曲亦梵也有点心虚。被父亲说到这个，曲亦梵干脆在沙发上“不高兴”地翻了个身：“我跟项目，你也有的说。那我总不能天天在办公室喝茶，跟二叔似的。”
　　“你二叔那是秀才不出门，尽知天下事。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说的是，不要光守着苏爽……那一个项目。其它项目的数据出来了吗？”已经有数据的曲豪杰，看着自己的女儿。
　　除了苏爽这个长线项目，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收益。之前发起的几个项目，最近看到了收益的苗头。曲豪杰私下跟过项目的数据，不让曲亦梵知道，曲豪杰也想考考女儿，看看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肚子里有点存货。
　　“好像出来了。”曲亦梵不大确定，之前姜圆有给，刚发到邮箱，杨清浅的信封就出现了。（请加君羊：伍贰壹叁贰捌捌肆柒）
　　“什么叫好像。”曲豪杰最反感这种答案，把杯盏一放，声音都大了不少：“你还没拿到手里吗？”
　　曲亦梵被吓了“一跳”，心脏大跳一下。知道父亲发怒了，赶紧严肃起来：“秘书说发了邮件，我正准备看。”
　　“把小姐的笔记本拿下来！”佣人们正在正厅收拾残局，让曲豪杰一嗓子吼得打碎了几个碟子。
　　“我自己去吧？”
　　“你坐下。”
　　“管家，你去。”
　　管家麻溜地把曲亦梵的电脑拿来，曲豪杰掀开笔记本：“密码。”
　　“爸，我自己来吧。”曲亦梵接过电脑，慢吞吞地输入密码。还想给姜圆打个电话，问清数据的事，怕父亲问到太细，自己没准备会挨批。父亲也没给自己机会，让管家去拿了电脑。曲亦梵开机到开邮箱，慢破了天际。
　　曲豪杰一把抢过电脑：“慢吞吞的，没做功课吗？”
　　“做了，你随便考吧。”曲亦梵很不心虚地说。
　　曲父随便拉了两下进度条，对数据他已经了然于胸，只是做做样子。
　　“我说的什么意思啊？”曲豪杰问女儿。
　　考得有点难，以为女儿会答不出来，结果女儿想了许久，还真让她给答出来了。曲父觉得曲亦梵是蒙的，也不夸她，就开始考别的。从数据说到金融贸易的事，从普通合同说到技术合同，又说了些最近的时事新闻。大年三十晚上，俩人谈了半宿。一个把玩茶盏，一个咖啡一杯接一杯。都没有半点睡意，越谈精神。曲豪杰发现，女儿多少都懂一点，也不是全蒙的，一半是蒙的，一半是干货。
　　曲父把电脑一合：“错了没关系，努力改正。对的地方要继续，我对你……我很放心。”
　　曲亦梵听得一懵，有点傻楞傻楞的。曲父直接回房了，说这样的话，他也很不习惯。
　　曲父回房了，曲亦梵还在对着他的背影发怔。
　　“爸爸……”还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有点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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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成熟

　　年假很短, 杨清浅过完年待个两天, 就准备启程回剧组。电影还剩十来个分镜, 有长有短, 短镜居多，拍完这剩下的量, 杨清浅就可以领尾款了。尾款比较大头，可以还清部分债额, 让债主满意, 也让自个儿松口气。还可以规划出一部分去租房, 让家人高兴，也让自个儿舒心。这都是正常计划。非正常计划是, 经纪人的这一通电话。
　　大小也是个明星了, 虽然不像谋女郎一样一炮而红。杨清浅现在也有不想参加，又不得不参加的应酬。漂亮女星是很多富商想邀请的对象，至于邀请干什么？明面上都挂着正常社交的名号, 暗地里……经纪人说，都是为了拓展事业, 这次来得也是圈内的大腕级人物。
　　言而总之, 不得不去。
　　问杨清浅意见？杨清浅不想去。但成人世界是什么？成人世界就是, 会让你发出“长大以后的生活真辛苦。”这种感慨的世界。与孩童世界不同，孩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尽情地撒泼无赖。成人世界，要用无数件自己不想做又必须做的事去堆砌出众人眼中的成熟。杨清浅不敢自谓人前成熟，但她从来都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只可惜了年假的最后两天。
　　曲亦梵对酒吧的印象, 重生前不敢玩，重生后疯玩，现在是无敌厌倦期。非实质意义的合作，曲亦梵都不想去。但今天也必须去。乔家公子很会赶趟儿，大年初一生日。问曲亦梵意见，曲亦梵才不想去。但影视是曲家新近开拓的行业，曲亦梵也需要拓宽人脉。
　　所以，都是“成熟”的人。
　　当两人遇见的时候，曲亦梵作为乔俊荣的挂牌女友，杨清浅作为某富商的女伴，俩人不尴不尬地打了个照面，既上次隐晦的告白之后。
　　曲亦梵坐下看杨清浅，隔着“动次打次”蹿动的人头。乔家公子的品味，把生日宴安排在经常出没的会员制酒吧，还请来了内地当红的喊麦霸主。
　　曲亦梵的眼眸随着镭射灯的光线流转，一会儿落在杨清浅的脸上，一会儿落在杨清浅的身上。热情奔放的夜晚，群魔乱舞的酒吧，她杨清浅——清汤寡水，高领羊毛衫！！
　　和她结伴来的女孩子都是，低胸裙搭配着妩媚的妆容，就杨清浅一人是“怪咖”。
　　谁想当怪咖呢？杨清浅才不想。只是有什么办法，不想被占便宜，又不得不来，折中一点就是，穿得“丑”一点，包里还带了希望永远用不到的防狼喷雾剂。
　　看见曲亦梵，杨清浅想叹气。昨儿个才安慰自己，小挫折，小伤痛，过几天就能愈合。没什么大不了，错过一个人，别错过下一个人……这才第二天啊！又见到了曲亦梵，根本就没有愈合的时间。而下一个人——也还是再等等吧。
　　隔空，曲亦梵冲杨清浅抬起了酒杯，俩人的酒杯在空气中对碰。放下酒杯的一瞬间，曲亦梵扭头和乔俊荣说话去了。杨清浅也刚放下酒杯，只是手被人很快握住了。
　　男人露出垂涎的神色，握住杨清浅两根修长的手指，不忘勾起她娇俏的下巴，在杨清浅别开脸、抽出手的同时，还磨蹭了两下手感。
　　“杨小姐……”
　　“抱歉！”
　　“啧啧，”男人被酒精冲得摇头晃脑：“你经纪人没教你……”
　　杨清浅准备起身离席了，又被男人捏住了右手的手腕，捏得她有些酸麻。杨清浅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人在遇见危险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寻求大众帮助。眼神刚对上曲亦梵，就有人帮她解了围。
　　“我喜欢杨小姐。”男人对男人说道。
　　男人松开手：“关少啊，你喜欢、那我，你请便吧。”
　　男人走了，“关少”坐下了，朝杨清浅伸出手：“关阳，俊荣的朋友，杨小姐也是？”
　　“我不是，我是……”想想，又觉得没必要解释，杨清浅站起来，“谢谢你关阳，我先走了。”
　　“杨小姐。”关阳叫住杨清浅，露出了友爱的微笑，：“我说的是真的，我很喜欢你。”
　　“能不能陪我聊会儿天？我保证不占用你很久的时间，聊一会儿我就送你回去。”
　　经纪人冲杨清浅做了个下压的动作。刚才管顾箐箐去了，看到杨清浅的时候，发现她正和骄阳影视的关公子说话，赶紧要稳住啊！经纪人拼命地“下压”。
　　杨清浅又坐下了，关阳给她的感觉不太讨厌。如果他说话算数的话，聊一会儿确实也行。
　　“你朋友？”曲亦梵侧头问乔俊荣。
　　“对啊，我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是知根知底的好朋友。他高中去瑞典留学，最近半年刚回来，只谈过两个女朋友哦，他们家是……”
　　曲亦梵打断他：“你们在演戏？”
　　才说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被“胎死腹中”。打好了腹稿，让曲亦梵中途打断，乔俊荣有些结巴了：“演什么？”
　　总觉得她看出了什么……乔俊荣无惧地与曲亦梵对视。输人不输阵，管她看出了什么，底气要先撑足了。
　　“你们在演——英、雄、救、美。”曲亦梵一字一顿，慢慢揭穿他。
　　“用我的名誉担保。”乔俊荣拍拍胸脯。
　　曲亦梵看他一眼：“你的名誉不值钱。”
　　“跟你的A罩杯胸肌一样。”曲亦梵补充道。
　　“好吧。”乔俊荣的语气有些气馁了：“我们确实是在演戏。”
　　“不过，关阳喜欢杨清浅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是他自己拜托我，要认识杨清浅的。”
　　“很好笑。他要认识杨清浅干嘛拜托你？你就把自个儿架高吧。人不会自己去认识啊？”
　　“女朋友。”乔俊荣把手搭在曲亦梵肩上，露出了小撒娇的表情：“你不要再给我喂刀片了嘛。我全部承认，是我拜托关阳去追杨清浅的。”
　　面色铁青的曲亦梵，扬起了下巴。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
　　“不要生气嘛。”乔俊荣转了转眼珠，掏出口袋里的M&M巧克力豆：“妙趣挡不住，快到碗里来！”
　　“白痴吗你！！”曲亦梵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
　　以前怕男人接近她，就是被看一眼，曲亦梵也受不了。隔着镭射灯，时亮时暗，曲亦梵睁大了眼睛看。害怕是因为未知的恐惧。那未知的恐惧究竟有多可怕呢？曲亦梵逼迫自己看。还要睁大眼睛看。不看不死心啊，曲亦梵你睁大眼睛看啊！面对自己的害怕啊。
　　杨清浅她是直女。口口声声，翻来覆去，她是直女。为什么不让直女拥有自己的幸福？说好了，体面的离开，放她自由，看她幸福。
　　以后，大概就不怕了……
　　曲亦梵一瓶人头马XO灌下去，没灌两口就喷出来了。曲亦梵捂住嘴，我还是害怕。
　　女朋友不开心，乔大少也不开心了。乔俊荣给曲亦梵拿了外套：“我送你回去吧？”
　　“让我保留最后的尊严。”曲亦梵只拿了外套。
　　我还是不行吗？曲亦梵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摇摇晃晃地坐上去。
　　“去哪？”司机问。
　　“帝豪娱乐。”
　　“哟美女，那大厦很高，你很会挑地方。”
　　曲亦梵笑了一下：“我又不准备跳楼。”
　　“嘿！”司机让曲亦梵吓了一跳。只想和美女搭茬的司机，没想到美女说话这么吓人。
　　“姑娘，你别是想不开啊，你可是喝了酒，要不换个地方去吧。”司机闻见了曲亦梵的酒味。
　　曲亦梵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回去加班。”
　　“哦哦哦，你在那上班啊，那可是个好公司。”
　　“嗯。”
　　曲亦梵掏出了手机，口袋还是硬邦邦的。曲亦梵又掏了掏，还掏出了一罐巧克力豆。
　　乔俊荣那小子。
　　曲亦梵开罐吃了一颗，不是说妙趣挡不住吗？曲亦梵又吃了一把，为什么还这么苦？
　　曲亦梵掏空了塑料罐。吞不下去，只好捂住嘴，无声地留着泪。
　　司机跟看神经病一样，透过后视镜看后座的曲亦梵。
　　司机默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再次开口：“美女，你真的不考虑换地方吗？”
　　“不要。”
　　“你这样……大哥很担心。”
　　“开你的车。”
　　大概是失恋了吧。司机很懂的扭开了城市频道的音乐。
　　“镜头前面是从前的我们，在喝彩流着泪声嘶力竭。
　　离开也很体面，才没辜负这些年，爱得热烈认真付出的画面。 
　　别让执念毁掉了昨天，我爱过你利落干脆……”
　　没法利落干脆了。爱了八年，就像镌刻在骨血里的另一半。最多做到体面的离开。然后，找个地方狼狈流泪。                        
作者有话要说：　　你说为啥小曲不能干脆点？
讲真，八年不好抽，好抽就是八月了。
小火煮开慢慢炖嘛，迟早会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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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跳下去？

　　半个小时的车程, 哭得泪流满面, 女人捂住嘴巴, 小火慢炖的哭法, 哭到下车，已经是稀里哗啦。连钱都来不及找, 对方就匆忙走掉，司机很想翻白眼, 但是没力气。从业这么多年, 什么情况没见过？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等对方的身影完全没入在阴影里, 看不见了，司机才收回目光。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习惯性地扫过车后座……摇摇头。就是怕什么人来什么人。失恋的女人, 还落了手机。IPhoneXXX，也能说忘就忘的。
　　司机的内心也波动过，想一想聊了那么久。对方一直不开口, 自己说了一路，这也是聊天啊。暗恋也是恋, 单聊也算聊。不知道有没有被记下工号, 为了一部手机毁了“知心大哥”的形象……想想, 不划算啊。
　　手机没设锁，司机打开了通话记录，都是一溜烟的某董、某总，大概是业务吧。那这手机得多重要啊。
　　司机接着翻通讯录，本来想搜索“爸”“妈”的字眼, 一想这么晚打扰老年人也是罪过。老年人除了关心，还会有实际性帮助吗？还是找男朋友吧。
　　话说回来，谁会把男朋友备注成“男朋友”？再说眼下这状况，估计得是前男友了。那更猜不着了。司机累心的刷刷刷，看到了“她”。估计是重要的闺蜜？
　　闺蜜就对了！司机仰望这八十八楼的苍穹大厦，那姑娘下车前的状态，都不知道会不会跳了。这情况就得找闺蜜。
　　司机的一通电话打到杨清浅的手机上。杨清浅正在谢绝关阳的护送。三个人站在酒吧门口，还有经纪人。经纪人是顾箐箐和杨清浅的经纪人，看杨清浅比顾箐箐有“奔头”，经纪人当机立断丢下顾箐箐，出来为杨清浅“保驾护航”了。
　　经纪人把杨清浅往关阳车边推：“让关公子送你回去！”
　　关阳也配合的打开了车门，睁着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杨清浅：“坐我的车。”
　　就是这个时候，杨清浅的手机亮了。手背上苍白温润的光线，打亮了心底郁结许久的阴霾。杨清浅是气儿顺了，心情也敞亮了。不管下一步是分是合，至少这一口“她离不开我”的气是出了。杨清浅嘴角挂着自己也不知道的笑意。
　　“不麻烦关公子了，我自己回去。”杨清浅笑着去招出租车。有手有脚，干嘛让人送？
　　会员制酒吧的门口，出租车都是说来就来。杨清浅一招手，司机大哥“咻”地一下就来了。
　　“清浅！”
　　“清浅……”
　　杨清浅上了的士，把手机贴在耳边，接电话的脸颊都是红彤彤的。
　　关阳和经纪人互视一眼：“她有男朋友了吗？”
　　经纪人摇头：“这个绝对没有。”
　　“美女你好，我是开出租车的金师傅。是这样的，你朋友的手机落在我出租车上。她喝了酒，去了帝豪娱乐。我是瞎猜啊，她好像失恋了，一个人哭得挺伤心，我怕她啊……你还是来一趟吧，帮我把手机给她，也去安慰安慰你朋友。”
　　“我马上来。”
　　杨清浅放下电话，匆匆对司机说：“去帝豪娱乐。”
　　到了帝豪娱乐，金师傅的车还打着大灯，杨清浅下车付了钱，走到金师傅面前，又掏了两百。
　　“麻烦您一直等，手机给我吧。”杨清浅道。
　　金师傅一直用手挡：“这钱我平日会要，你朋友那个样子，我不敢要这个钱。你快上去吧，我比较担心她。万一我收了你这钱，她刚好从这跳下来……去去去。”
　　不能好好说话吗？说得杨清浅心惊肉跳了。虽然知道曲亦梵不是那种人，还是让对方说得拿了手机就冲上去。
　　杨清浅也是公司的明星，门卫看见了就放行：“曲总刚上去……”
　　杨清浅心扑通扑通跳，真的去了顶楼。
　　曲亦梵坐在围墙边，只有背影，两条腿悬在杨清浅看不见的地界。杨清浅捂住嘴巴，连呼吸都不敢大一点，心跳快炸了。
　　楼下是黑洞洞的街景，所有的光点都像晶亮的小蚂蚁。大厦很高，曲亦梵坐在顶楼吹风。吹醒了酒意。白兰地的洋酒，也没喝两口，再让冬风一吹，什么酒意都随着鸡皮疙瘩一起醒了。刚开始喝醉的时候，容易哭，现在冷静下来，只是有些飘……跳下去？
　　曲亦梵抽了自己一巴掌。跳你妹！跳下去就是正常人生了？这不已经重生了吗？又跳？
　　那时候，收到陈家阳的短信。曲亦梵几乎要捏碎手机，冲到了酒店房间。那个时候吵得分床了六个月，六个月没有被自己碰的杨清浅，去找陈家阳排解欲望了吧？陈家阳还把地址和房间号都发过来了。曲亦梵几乎是杀红了眼睛过去的，打开房间看到的是，杨清浅躺在床上，陈家阳正在给她盖被子。
　　这个能忍吗？连被子都不知道是不是“事后”盖。曲亦梵上前就打陈家阳……可惜了，手腕力气不足。一介女流，又没做过正经家务，连运动都讨厌黏腻的汗水。关键时候掉链子，那不就是必然。陈家阳借着冲力推倒了曲亦梵。曲亦梵很不想哭，但女人的泪腺什么时候归理智管理了？哭出来，又站起来，冲上去乱抓，被陈家阳按在红木茶座上。曲亦梵抬起杯盏去砸陈家阳，陈家阳捂住额头，之前的理智也没了。俩人推搡着站起来，陈家阳把曲亦梵推出了背后的窗户。落窗之前，曲亦梵挣扎着，看见的最后一幕就是，杨清浅捂着嘴角，冲着自己尖声厉叫的样子。
　　“曲亦梵！”对方哭得发抖，一个劲地冲自己摇头。
　　现在好像还能听见这个声音。曲亦梵晃动着腿，刚开始恨过，很恨很恨过。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回忆起更多的生活细节，最初的憎恨，仿佛褪了颜色，有了一些细微上的变化。说白了，就是没那么恨了。站在第三方的视角看，曲亦梵这么尝试过，觉得杨清浅也有自己的苦衷。理解她，还恨她。回收不了，又放不下。两相挣扎，那就走吧！
　　可是……
　　风吹着她缥妙又坚定的声音：“杨清浅！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这里没有外人，曲亦梵敢承认的，我就是爱你，可我也恨你啊。为什么你宁愿这样糟践我的感情，也不愿意和我好好的生活。我就那么不堪吗？还是你一定要性别男，才可以。
　　杨清浅站在身后，心口莫名地灼烧，曲亦梵的那些叫喊声，她都听见了。好像还有些……奇怪的画面。
　　杨清浅的脚步有些虚晃，她跪在灵柩前面哭：“曲亦梵你回来！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不是。”
　　杨清浅的指骨，抠着曲亦梵灵台前的照片。她父母选的照片，是十八岁的曲亦梵，满脸的胶原蛋白，那时候还是不羁的笑。
　　杨清浅被曲父拖拉出去，怀里还抱着曲亦梵的相片。据曲父自己说：“我是第一次打女人，我要打死你这个祸害我女儿性命的女人！”
　　那时候曲家已经没有保镖了。杨清浅恍惚地记得，那天曲家所有人都来了。不若之前的光景，大家都穿得很黯淡。只有平日最嘚瑟的曲冠杰，那天虽然穿着普通的白衬西裤，却还有十分花哨又奢侈的点缀品。
　　下葬的时候，杨清浅特别清晰地看见了这一幕。自己躲在人后哭，等大家都走了，大雨滂沱之中，才敢走出来。跪在曲亦梵的墓碑前，轻声问她，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走？我甚至来不及说我爱你。
　　我早就原谅你了，我也不恨你了。你不是魔鬼，我收回这句话。你知道我是太生气了。我脾气不好，你脾气也不好。想想，最好的还是婚前的七年。人们说七年之痒，我们非在认识的第七年结婚。那时候结婚，婚后一年就开始和你吵。是执念毁掉了我们。如果我不挣扎拍戏，不挣扎性别，如果你不挣扎娶我，不挣扎非我不可。我们都是倔强的人，硬碰硬在一起。如今你不和我争，不和我吵，你走了，我……
　　悲恸的情绪，压弯了杨清浅的脊柱，她额头贴着墓碑上的相片，就像当初和曲亦梵新婚那夜贴着她的额头。俩人那个时候都是真心的。
　　“我爱你！”杨清浅把欠曲亦梵的还了。
　　一直欠着这句话。原先以为没有呢，后来好像有了，再发现有的时候，又开始争吵了。摔破一个碗要吵，回家晚也会吵，不打扫卫生会吵，曲亦梵叽叽歪歪会吵，似乎有很多个不得不吵的理由。回过头看，都是小事，当时却让彼此吵得歇斯底里。天天地吵，后来吵到都忘记了这句话。
　　如今我想起来，你已经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早有读者问，是不是双重生？
Yes,It's tr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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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镜像

　　杨清浅年假的最后一天, 是在医院度过的。
　　杨清浅昏睡了一个晚上外带一个早上, 中间没有醒过, 做着断断续续的梦境。在杨清浅看来, 那是梦境，怎么可能是真实发生的事？如果是真实发生的事, 那就太荒谬了。她和曲亦梵结了婚？笑话，婚姻法什么时候改制的？曲亦梵还死了……差点哭瞎自己的眼睛。
　　杨清浅捂着自己的眼睛, 曲亦梵抽开了她的手, 杨清浅看着曲亦梵, 曲亦梵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你看到了多少？”
　　噗通一声，曲亦梵就迅速转过了头。地上躺着一个女人, 看暗影中的轮廓, 实在不知道是人是鬼。大晚上，在光线暗的地方待久了，背后突然噗通一声, 顾不上丢脸，先是让这动静吓得半死。曲亦梵捂着心口, 咚咚咚, 咚咚咚跳得特别厉害。太吓人了！一个女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恐怖片怎么演的？突然张开血红的眼睛, 血红的大嘴巴，朝着人类扑过来，怪叫一声，咬断人类的脖子……
　　想到这个画面，曲亦梵不想过去了, 但是那个女人拦着出口。曲亦梵咽了咽喉咙，又看了看身后，如果不是有求生欲望，她觉得跳楼都比跨过那女人强。
　　“……没看到。”杨清浅联想到了什么，很快就否认掉了。
　　发现地上的女人是杨清浅，看她躺在病床上，等着她醒来，曲亦梵所有的糟糕情绪，现在只剩下尴尬。
　　晕倒前，曲亦梵喊得那些情话，还犹在耳边。听得杨清浅耳朵发烫。曲亦梵现在问起，那便是想起来了。曲亦梵的脸色这么难看，杨清浅不敢说自己看到了，也听到了。
　　“那就是看到了，也听到了。”没看到？为什么不先问看到什么？
　　曲亦梵破碎了两秒，就恢复了镇定：“你躺着，我去叫医生。”
　　“……有呼叫器。”杨清浅举着胳膊，曲亦梵已经出去了。
　　曲亦梵的背部贴着冰凉的墙壁，大眼睛睁着，没有焦距地盯着地面，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要做什么。等了一会儿，像是确定好了下一步，曲亦梵又迈开了步子。
　　杨清浅捂着灼烧般的心口，很多碎片在她脑海里翻飞，有些是鸡毛蒜皮的事情，有些是伤筋动骨的纠扯……她推了曲亦梵，曲亦梵坐在一堆碎玻璃中间，有些玻璃残骸是红色的，曲亦梵将手掌抬高，顺着胳膊肘的弧度，血液都流到了白色裤腿上。
　　为什么推她？杨清浅拧着眉摇晃脑袋，医生把杨清浅推到了床上。杨清浅晃晃悠悠地又要坐起，护士又给她按下了。
　　“杨小姐，你现在不能焦躁。”护士按着杨清浅，配合医生，做了一些常规的检查。
　　“你觉得难受吗？”医生摘下口罩，把笔夹在衣兜里：“各项体征都没什么问题，你个人觉得难受吗？”
　　“心脏有点难受。”杨清浅捂着心口，感受着自己的呼吸，“这里，像是被灼烧了一样。”
　　“曲亦梵呢？”杨清浅追问道。看清了医生的脸，却没看到曲亦梵的人影。曲亦梵叫医生去了，医生来了，曲亦梵去哪了？
　　“曲小姐有事，拜托我照顾你。”医生拿着听诊器，在杨清浅身上游移着：“其实已经检查过，杨小姐，你是心理问题。”
　　医生立起了腰：“真的没问题。”
　　“保持心情愉快，戒怒戒躁，下午就可以出院。”医生保持着专业又亲切的笑容。
　　杨清浅木讷地点了点头：“谢谢。”
　　等人都走了，一滴泪珠从杨清浅的指缝滑出来，滴落在瓷砖地面上，混着白色不见了。杨清浅捂着脸，肩膀激烈地耸动，越来越多的泪珠从她的指缝滑落出来。为什么会这般难过，明知道它是幻像，但是感情为什么这么痛苦？杨清浅揪紧了胸口的衣服，干脆狠狠地咬住下唇肉，一抹鲜红渐渐渗出角皮。
　　曲亦梵盯着手机。在杨清浅手里发现它的时候，觉得很怪异。明明在自己身上，怎么跑到了杨清浅手里？如果这件事不重要，那杨清浅为什么出现在顶楼？如果这件事也不重要，那被杨清浅看见自己撒癫的样子……怎么解释才好。
　　成年女性的面子太重要了。曲亦梵很苦恼，还很伤自尊。说了以后就是纯净水朋友，说了杨清浅我拒绝你，说了谁没了谁都一样的好过。在这个前提之下，被听见那种话……曲亦梵想咬舌自尽了。丢脸丢到自己都看不下去，短期别见了。
　　杨清浅下午就回去了。突发性晕倒，也没检查出什么毛病，只有自己觉得难受。父母一直打电话，从昨晚出去以后，杨清浅就没回来。父母很担心，又不好去报警，只能依托通讯工具来找杨清浅。杨清浅回去，刚扭开门，杨父就把《股市趋势技术分析》丢到了她脚边。
　　“去哪了？”电话里杨清浅只说马上回来，也不说昨晚去干嘛了，杨父见到杨清浅没事，只剩下找她算账的念头。
　　“嘴角怎么破了？”杨母发现了女儿的异样。
　　“怎么这么大的口子！”越看越心惊，杨母拉紧了女儿：“怎么弄的？”
　　杨清浅抬手挡了一下：“我不小心。”
　　这可不是女儿说的“不小心”，杨母拉着女儿：“我带你去卫生所。”
　　“你去给她拿药，我有话问她。”
　　杨母看着杨父。
　　“去啊。”
　　杨母走了。杨清浅坐到塑料凳上，摸了一下腿边的淮阳。淮阳举着玩具箱，不知道该不该倒空，倒了一半，另一半被吓在箱子里出不来。
　　杨父自己把书捡回来，站到杨清浅身边：“你这么大了，爸也不想管你。就是去哪，去多久，要和我们说。你弟弟是傻，他也知道担心。你一晚上不回来，他一直问姐姐去哪。”
　　杨父看着儿子，杨清浅的手指也摸着淮阳的耳朵：“以后不会了。”
　　姐姐这么温柔，淮阳又笑了，笑的时候掏出了手机：“下载。”
　　杨清浅明显楞了一下，淮阳就更傻楞了，一向温柔好说话的姐姐，怎么不帮他下载了？
　　等了一个晚上的淮阳，着急地碰了下杨清浅：“游戏！下载！”
　　杨清浅笑了，摸了摸淮阳的寸头，这是担心我吗？这是担心没人下载游戏吧。
　　曲亦梵这个人，好的不教，尽教一些“旁门左道”。
　　想到曲亦梵，杨清浅的心口又有点灼烧。这个人不能想，一想到她，就想到那些镜像。镜花水月，宛若空象。是镜像，是幻像，是梦境，总之不可能是真事。但是感情很痛苦。一股难以排解的情绪纠缠着杨清浅，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嘿！你这兔崽子，哪来的这种智能手机？”杨父要上前夺。
　　杨清浅护了一下，杨父的手机响了，杨父接起来：“诶？家阳啊。有在家有在家，好好好，你上来。”
　　“家阳要来了。”杨父放下电话，脸上止不住的高兴。陈家阳第一次“进门”，杨父是扑面而来的激动与喜悦。
　　杨清浅没反应，好像没听见杨父的话一般，她停在那儿，甚至连表情都没有松动。
　　陈家阳的敲门声，和杨母热情的招呼声一并进来了。
　　一番寒暄，杨父才发现杨清浅的不对劲，别说心不在焉，根本就是牵线木偶。所有人都发现了，除了一直在等着下载的淮阳，眼巴巴地望着众人在面前晃过。杨母把杨清浅叫进厨房，杨父也跟进去，客厅里剩下尴尬的陈家阳。
　　杨父指挥杨母拿冰箱的存货，规划好晚餐的清单内容，杨父又拿了好茶叶，这么忙乱的情况下，看见杵在一旁的杨清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刚才什么态度？”
　　“笑会不会？平常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笑好了，家阳第一次上来。”杨父瞪了杨清浅一眼，就匆忙出去了。
　　杨父到房间里找茶具，客厅里的茶具太破落了。女儿给自己买了一套紫砂壶，老太婆放哪了……
　　客厅里，淮阳把手机举到陈家阳面前：“哥哥，下载。”
　　陈家阳看了一眼，这大概是这家最昂贵的物件了，从进门以后，就没有一件是“常见”的。这么破败的地方，自己能踏进来，对杨清浅的真爱，令自己都感动。陈家阳摸了一下淮阳的寸头，连她的傻弟弟我都准备接纳了。
　　“哥哥帮你下载，下载什么？”陈家阳笑着问淮阳。
　　听到回应，淮阳的眼睛明显就亮了：“下载。”
　　“问你下载什么？”
　　“下载。”
　　“问你下载什么？”陈家阳起了些许不耐烦。
　　淮阳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陈家阳。这个哥哥，他有一点点害怕：“游戏。”
　　“那我随便下了。”陈家阳快速地划拨着手机，又皱了皱眉头，抬头看向淮阳：“你家没WiFi？”
　　“游戏。”淮阳傻乎乎地回应笑容，以为这是最好的礼貌，结果哥哥黑了脸，把手机丢了过来。
　　“傻子。”陈家阳低声骂道。
　　对上杨清浅的目光，陈家阳的脸颊有些发烫。杨清浅的眼神凌厉，就像一把飞刀冲了过来，强大的冲击力，令陈家阳有些手足无措。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是生死时速，28分刚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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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追回来

　　陈家阳说下次请杨清浅吃饭, 今天就是来请吃饭。路上又想了想, 不如“进门”吧。之前是有点顾忌, 杨家那么大的债务, 如果做了杨家女婿，那得帮着还多少……最近清浅的工作顺风顺水, 帮她估算了一下，大概还了一部分钱, 再看她的发展势头, 几年内还清债务是有指望的。共患难, 才能见真情。想到这点，陈家阳就索性伏低姿态上门了。
　　杨家父母很喜欢自己, 陈家阳对此有把握。只是清浅的“魂不守舍”, 让他笑得有点尬。听说关公子在追求清浅，没想到速度这么快，清浅的嘴角就破了……咬得也太狠了。清浅大势还没“起来”, 关公子就这么着急了，关公子自然是不在乎那点钱财, 那自己……也不介意清浅嘴角破了。
　　忍下心里的郁躁, 还准备接纳她的傻弟弟, 没想到被清浅看到这么糟糕的一幕。
　　太大意了。
　　“我……”从哪里解释，清浅的眼神太惊悚，一看就不想听解释的样子。
　　陈家阳局促不安地喝着茶，和杨父聊着心不在焉的话题。杨清浅被杨母拉进房间，母女不知道在房间里说什么。杨母对自己的印象很好, 可是如果知道了刚才的事……任何一个做母亲都会不舒服吧。
　　杨母抹了抹围裙，擦干手上的水渍，小心地帮杨清浅上药。女儿的伤口，做母亲的看着揪心。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问，昨晚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看见这样的伤口，又咽回去了。孩子昨晚一定不好受。
　　不说这个，杨母想换个话题：“家阳是个好孩子，这么些年，一直断断续续接济咱家，现在你事业有点起色，我们也敢和人家攀亲了，你看是不是……”
　　这些年家里有多苦，女儿都熬过来了，当母亲的看在眼里，全疼在心上。自己嫁了个不好的，就想女儿以后能嫁个好的，现在这个人出现了，也近在眼前，杨母就想着趁年节热闹，是不是把这个事提一下。
　　杨清浅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淮阳你进来。”
　　淮阳探头探脑地进来了，俩姐弟凑在一起捣鼓手机。看女儿这态度，杨母也不多说。女儿是个有主意的人，她若是觉得不好，怎么说都没用，她若是觉得好，谁也拦不住，就像以前，叫她别拍戏，找个正经职业，女儿也不听，结果债务倒是拍戏的钱还上了。杨母现在也不好说了。
　　杨清浅帮淮阳开4G，淮阳先前有一部老人机，里面的电话卡被杨清浅拔·出来，放在新手机里。开好4G，杨母已经出去了，外面的油锅噼啪响，杨父的吼叫声要穿耳了。杨清浅帮淮阳下了单机游戏，非常倔强的选了益智，一定要玩的话，只准玩益智游戏。曲亦梵先前下载的，不仅要联网，还有些乱入的色·情广告，杨清浅在帮淮阳充电的时候就整批删掉了。
　　装好了游戏，杨清浅晃着手机问淮阳：“喜不喜欢姐姐？”
　　杨清浅的指甲盖敲着屏幕：“这个姐姐。”
　　不知道问的是哪个姐姐，但是知道姐姐想听“喜欢”，淮阳笑了笑：“喜欢。”
　　杨清浅嘴角晃着笑：“喜欢姐姐，那我把她追回来好不好？”
　　这句话有点长，淮阳沉默了许久，愣愣得看着姐姐，最后有点小害羞地吐舌头。
　　杨清浅晃了晃手机：“好，还是不好？”
　　这个还是听得懂的，淮阳大力地点头：“好！”
　　“好”，肯定比“不好”讨喜。看了多年脸色的淮阳，带着猜蒙性质答出来了。
　　杨清浅把手机递给弟弟，抚了弟弟的寸头：“真懂事。”
　　“以后就别再说了。”饭后，杨清浅把陈家阳送下楼，晚上要搭乘回剧组的飞机，小山和经纪人已经在楼下等着。
　　“都是心里话。”饭桌上，陈家阳说了一些“心里话”，把杨家父母哄得眉开眼笑，特别是杨父，简直想当场订婚了。
　　杨清浅顿住脚步，侧头看陈家阳。杨清浅没动，倒是陈家阳贴在了墙上。
　　陈家阳滚了一下咽喉：“为什么这么看我？”
　　“我不喜欢，别再说这种话。”
　　陈家阳顿在原地，看着杨清浅走远，陈家阳又追上去：“只要你同意和我在一起，我愿意……”
　　刚拉了一下袖子，就被杨清浅大力甩开：“叫你放手！”
　　杨清浅面色阴沉得厉害，陈家阳眨了一下眼睛，不相信这是他的清浅。他的清浅，从来都是柔柔和和，不会让谁特别难堪。
　　今天，他感觉特别难堪。
　　陈家阳上了自己的保姆车，车子没开，小山就对着车屁股啐了一口：“啊呸！”
　　“真不要脸。”和曲总抢女人的男人女人，都不要脸。
　　“姐，以后这种人，让我来。”
　　看见小山神神叨叨的样子，杨清浅笑了笑：“嗯。”
　　“他现在不行了，知道要巴着你。”经纪人挑着杨清浅的下巴，转过来：“麻烦你告诉我，为什么嘴角破了？”
　　昨晚杨清浅临阵逃脱，经纪人打了几通电话，杨清浅都没接。下午杨清浅联系了助理，经纪人就跟过来了，打算好好说道说道，什么叫“潜规则”。现在的势头多猛。关公子看上了她，要是抓住这个势头，顺势而上，资源有了，戏也有了。还没轮到说潜规则，嘴巴又破了。艺人的脸有多重要？从嘴巴说到头发丝……
　　“左拐。”刚说到头发丝，杨清浅就喊调头。
　　经纪人看了眼窗外：“那是公司的方向。”
　　姜圆进来给曲亦梵送文件，曲亦梵咬着手机，眼神呆滞。姜圆把文件放在桌上，给曲亦梵抽了两张纸：“擦擦。”
　　口水都流到了手机上。
　　曲亦梵擦了擦，姜圆把文件递给她：“关于这次的人事调动，您看看。”
　　曲亦梵接过来：“是上次开会的那几个人吗？”
　　“是的，有些级别比较大，需要您亲自去谈。”
　　曲亦梵点着头：“养肥了就该宰。”
　　继两个生活制片被裁以后，曲亦梵又接着小规模换血。曲亦梵也在曲龙成这里搞起了开会，故意提了一些方针政策，反对的人都被记下了名字。之前就是这一套，把帝豪影视变成自己的人，之前的副经理也踢掉了，现在来帝豪娱乐换血，搞得也是这一套。
　　趁着曲龙成出差，曲亦梵偷偷裁员，裁到级别比较大的，曲亦梵亲自去说，对方不要赔偿金，要告公司，曲亦梵拿出了对方受贿的证据。曲亦梵故意指使合作方塞钱，养大了他们的胃口，再让对方举报他们，举报信和证据同时寄到曲亦梵手里。曲亦梵把它们拍到了桌上，对方不敢和她硬碰硬，灰溜溜的签了文件就走。前脚刚走，后脚新人就塞进来，这是有预谋的换血，大家看在眼里，放在心里，悄悄地给曲龙成打电话。
　　曲亦梵从人事部出来，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回到办公室，笑容又垮掉了。
　　“什么事？”听说杨清浅在外面等自己。
　　“没说。”姜圆看着曲亦梵脸色。
　　曲亦梵挥着文件：“今天不想见她。”
　　短期内都不想见她。
　　杨清浅自己推着门进来，曲亦梵睁大了眼睛，又缩了下脖子。
　　曲亦梵咳嗽一声：“姜秘书，你出去吧。”
　　杨清浅变了一个人似的，现在都敢“不请自进”了。
　　曲亦梵假装看文件：“有什么事？”
　　杨清浅站着，低下了眼睑：“我现在要走。”
　　“哦，一路顺风。”
　　“我能抱一下你再走吗？”
　　曲亦梵的文件掉在地上。整个被人点穴一般，别扭、尴尬统统没了，剩下看疯子的异样目光。
　　杨清浅凑上来，轻轻揽住曲亦梵的肩头。没错，就是这种安心的感觉，只有抱紧曲亦梵的时候，这种灼心感才会降低。杨清浅想抱得更紧的时候，曲亦梵像触电一样推开了她。
　　“你是不是疯了？”不请自进就算了，还不请自抱。问了没同意，就自己上手。
　　杨清浅捡起地上的文件，还有被曲亦梵带倒的相框。曲亦梵很臭美，选了自己十八的照片，正是灵堂的那一张，杨清浅看得心惊，马上扣在了桌子上。
　　杨清浅盯着曲亦梵的眼睛：“顶楼的话，我全听见了。”
　　“当作以前是我太麻烦，没有珍惜你，不停地让你，也让我自己受伤害。我现在想……”快说出口了，杨清浅又拧了下眉，脑子里的电流噼里啪啦地乱响。
　　“怎么了？”曲亦梵也站起来了：“我送你去医院？”
　　怕是昨天的晕倒，还有什么后遗症。
　　杨清浅牵到曲亦梵的手：“你就是我的药。”
　　“……”这是摔出什么毛病了？
　　曲亦梵立即甩开手：“你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说好。
　　“我怕错过你。”
　　杨清浅把脑袋贴在曲亦梵肩上：“以后会找不到更好的。”
　　让杨清浅这么一贴，曲亦梵也低头看她了，神色微动：“嗯……有眼光。”
　　曲亦梵的声音非常小：“可是我不愿意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歌单：
体面——于文文
不露声色——JAM
说散就散——袁娅维
少一点天分——孙盛希
走在冷风中——刘思涵
那就这样吧——动力火车
走着走着就散了——庄心妍
听完想单身到世界尽头的作者，感谢大佬的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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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娘唧唧

　　我不愿意重蹈覆辙。
　　嘻嘻哈哈那么多年, 总在陪你笑, 陪你闹。絮絮叨叨, 可怜巴巴, 摇尾乞怜，被所有人当作忠犬。离弃家庭, 奔赴一场“非你不可”的婚姻，结果撞得鸡零狗碎一地豆剖瓜分。丢了性命, 赔了尊严, 全部不怪你, 也不否认还爱你。只是不能再爱你。
　　求而不得意难平，是以前。心有不忿意难平, 是现在。
　　再爱你, 我看不起自己。再爱你，我意难平。
　　飞机划破云层，留下一道白弧线, 曲亦梵站在落地窗前，抱臂朝着机场的方向, 看着窗外的蓝天出神。
　　“你等我回来。”想起杨清浅说的话。
　　曲亦梵挑了下眉, 对着反光玻璃里面的自己：“我等你个屁！”
　　可以不恨你啊, 那是当朋友。当爱人，我依旧憎恨你。
　　曲亦梵的气量确实变小了。从前不计较，倾心相待，安暖相陪。现在计较，靠近一点, 都计较。
　　这一点的背后是什么？曲亦梵害怕是二度沦陷。
　　Flag已经立起来了，怎么能啪啪啪地打脸？私下打自己的脸可以，人前曲亦梵绝对不愿意被打脸。
　　曲亦梵轻抽自己一巴掌，又坐到了办公桌前面，走就走了呗，又不是不回来，惆怅个屁。
　　精神，拿出精神面貌。
　　这次，知道曲龙成回不来，曲亦梵加快了立威的速度。池里无鱼，虾公为主。山中无鸟，麻雀称王。只要曲龙成回不来，曲亦梵就能只手遮天。这次，曲龙成和影后闹出了丑闻，影后的老公打了曲龙成，在出差的路上。据狗仔跟踪回来的消息，说是被抓奸在床，打得难分难解。曲亦梵知道这事的时候，前世只是堂哥的一句戏言，新闻媒体的标题是“疑似”。曲亦梵也不上心，重生以后，把这事认真捋了捋，就捋出了别的味道。这次的出差是掩人耳目，曲亦梵一早就派狗仔盯梢，原来是花钱雇买俩人的消息，这次是直接爆出来了。“疑似”也变成了“周一见”。
　　曲龙成那厢鸡飞狗跳，曲亦梵这边大刀阔斧。裁了一批，杀鸡儆猴，剩下的也军心不定。看见曲禾璐，军心更涣散了。Boss的女儿都倒戈了，自己还在坚持什么？基本曲亦梵说什么，大小姐都信八成，还有两成，大概是为人多年的理智。这种情况，本就不坚定的军心，现在更向曲亦梵靠拢了。
　　等曲龙成回来的时候，曲亦梵特地夹道欢迎。公司门口，全体员工，“啪啪啪”如雷贯耳的掌声，配合曲亦梵阴险的笑脸。太不是东西了！最初的时候，是曲龙成夹道欢迎曲亦梵，现在调了个头，曲亦梵有了一家之主的气势。气得曲龙成嘴边的胡须，连同太阳穴一起突突地跳动。
　　曲龙成愤懑难平，又不好去找大哥评说。大哥也正在找他，放出话来，说他丢人现眼，一屁股擦不干净的……躲还来不及，怎么会紧巴巴往上凑。
　　顾头不顾腚，这一口哑巴亏，只能闷声吃了。
　　“勇猛啊，三叔。”曲亦梵拍着曲龙成的肩头，拍一下，就和手下走开了。
　　“听说用了二十六只套？”曲亦梵很惊讶。
　　新来的手下捂着嘴附和：“是啊，总经理勇猛无敌。”
　　差点冲口而出的“曲总”，幸亏捂住了嘴，又抢救了回来。
　　曲亦梵啧一声：“我三叔真是年轻。”
　　回头看一眼，她三叔正握着拳头，对着她的背影挥拳头。曲亦梵这一回头，曲龙成改用拳头捶胸口：“天气，真他妈憋闷。”
　　曲亦梵笑眯了眼。摄像头的气，总算是出了。
　　杨清浅是有感受的，曲亦梵的尾巴翘起来了。以前发一条短信，曲亦梵回十条，十条都是无关内容。现在自己发两条，曲亦梵回一条，按条量说，也没差很多。但是按字数说，两条六十七个字，不包括标点符号。和她的一条“哦”，还是有差很多的。
　　杨清浅第一次追人，就受到这种“冷遇”，老实说，不是很适应。特别是，这个追求的对象，前面死皮赖脸追自己。这种落差，杨清浅觉得一般人接受不了，自己不是一般人，因为自己对曲亦梵特别担待。她都这样对自己了，自己还坚持给她发短信，不是担待是什么？
　　曲亦梵也不见好就收。杨清浅咬住下唇，不明所以地傻笑。
　　其实，也挺可爱。那么傲娇，那么受。
　　傲娇受。
　　攻受，是杨清浅刚学到的词汇。发现自己爱上女人以后，她就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吸引力太大，拍戏之余都在查女人怎么追女人。岂料，网友们都那么不正经。一查，就查到了床上去。网友们都说，壁咚地咚，不如床咚。在床上是分攻受的。要是分攻受，杨清浅觉得自己是攻，曲亦梵那么受。哭唧唧，有事没事喊老子，结果还是娘唧唧。
　　杨清浅订了玫瑰送到公司，曲亦梵拒收。为了表现拒收的态度，扔了垃圾桶，还回以垃圾桶的照片。
　　“老子不要。”附送gif动图。
　　不要就不要，发什么动图。还吹毛瞪眼。娘唧唧，受的要死。
　　白天拍完戏，晚上回宾馆睡觉。也是奇了怪了。自从看了那些攻受理论，躺在一个人的大床上，杨清浅就开始想有的没的。是用手指吗？用手指能有快感吗？杨清浅把手指伸进被窝里。感受了一会儿，又抽出来了。这不神经病吗？大半夜的，自己搞自己……
　　这些模糊的片段，快把杨清浅折腾死了。明知道是镜像，但它三五不时的冒出来，还犹抱琵琶半遮面。不给追根溯源，只有片花闪啊闪。像极了做梦。做梦也是没有源头可追溯，醒来只有模糊的片段。最近“床事”的片段，偏多。
　　曲亦梵躺在床上看电视，穿着短裤吊带，从腰部到臀部，凹出了S形曲线。浑圆又多肉的部位，调皮地冲着自己。自己半坐半躺，穿着长裤长衬，手里拿着橡皮筋，正在扎有些汗湿的头发。扎头发的时候侧过脸，刚巧看到这一幕。当时扎头发的动作就顿住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怎么可以没有然后！？杨清浅对这些没有然后的片段产生了生理反应。
　　杨清浅觉得自己可能得去看医生，心理医生。只是心理医生都挺贵，杨清浅拿了片酬尾款，准备还一部分债务，剩下的找个宽敞干净的整租房，至于心理医生……怎么排，都得再等等。
　　杨清浅回来那天，告诉了曲亦梵。曲亦梵人没来，曲亦梵的“代表”也没来。倒是关阳来了。关阳说追杨清浅，是动真格。杨清浅追曲亦梵的那一套，还是在关阳身上学来的。网友教的都太不正经了，害她跑偏了好几天。之前是短信、电话，现在见了面就是鲜花。反正男追女，女追女，都差不多一个套路。杨清浅在关阳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其实不太反感关阳。关阳比较绅士，很多东西点到为止，自己往里收。杨清浅拒绝关阳的时候，也在学，我是不是也应该这样？
　　关阳请杨清浅吃饭，杨清浅拒绝了。一转头，杨清浅请曲亦梵去了。
　　曲亦梵说：“老子没空。”
　　看，又是娘唧唧的动图。怎叫人不乱想？
　　这是冤枉曲亦梵。曲亦梵拒绝别人有经验，拒绝杨清浅……想把话说得狠戾一点，又怕过了头，伤人家自尊。她们家清浅……她有时候还这么想，跟没“离婚”似的。潜意识里觉得，她们家清浅的自尊伤不得。
　　“别人的微笑再美再甜，不是你的都不特别。我的眼泪再苦再咸，有你的安慰便是晴天。”
　　“我玩得再疯再野，只要你瞪一眼，我就收敛。我会又乖又黏，对你温柔体贴，绝不敷衍。”
　　曲亦梵都没好意思说，杨清浅，老子差点信了你的邪！拿歌词忽悠老子。说好的，女追女走心呢？
　　“哦”曲亦梵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杨清浅还送花。曲亦梵给她扔垃圾桶，拍了照片，想说，这下死心了吧？反味了一下，又觉得好像有点过了，补了个gif动图。想调节一下气氛。
　　得到“娘唧唧”的评价。
　　要知道是这么个评价，曲亦梵还得踩上两脚再发给杨清浅，另外，动图坚决撤回来。
　　曲亦梵也是错怪杨清浅。并非杨清浅不走心，是杨清浅追人没经验。网友只教她床咚，咚得到曲亦梵吗？还在外地。关阳正好追自己，杨清浅就把关阳的短信转发给了曲亦梵。心意是一样的，创意少一点。杨清浅自己也摸索了两句，但她性格太“朴素”，写不出花哨的东西。类似“吃饭了吗？”“在干嘛？”，虽然是真心，但是自己看了也没有回复的欲望。不知道关阳是抄歌词，还是抄这么脍炙人口的歌词，要知道关阳抄歌词，杨清浅宁愿发自己的“原创”。
　　一切都是在摸索中前进。曲亦梵是，杨清浅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歌曲：你们都get到了吧？
那个，小曲小杨的爱情观不代表作者的。如果她们的爱情观是作者的，那作者就是被插满箭矢的豪猪，日后要被你们拖出来烧烤的。
我不愿意做豪猪(￣(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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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是走肾

　　见到杨清浅的时候, 曲亦梵差点没气死。不知道她得了什么病, 这阵子对自己这么“执着”。走心也就罢了, 抄歌词的人也好意思让自己见着。现在是手机拒绝不够, 还要当面拒绝吗？
　　“见到我，就这么不高兴？”隔着餐桌, 杨清浅捏了捏曲亦梵的脸颊。
　　啧，这手感……
　　在曲亦梵“爆炸”之前, 杨清浅又快速松开了手：“不知道你们在。”
　　杨清浅摩挲了一下指腹, 还有曲亦梵残留的体温。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仿佛越“接触”曲亦梵，越觉得心安。
　　“不知道个P。”曲亦梵爆炸了。杨清浅的脸皮太厚了, 撒谎看起来还很坦然。
　　吃这顿饭之前, 刚拒绝了杨清浅，乔俊荣就来电话，曲亦梵想了想, 应了。乔俊荣的电话来得刚刚好，刚好在拒绝杨清浅之后, 受到杨清浅这段的“骚扰”, 曲亦梵有一瞬这么想过, 不如跟乔俊荣稳定下来吧？忘记一段感情的方式，就是用一段新恋情替代。但，生活教会了我们，活着就是一个不断被打脸的过程。新恋情的脚步刚迈出一步，就被杨清浅给“截肢”了。
　　“怎么那么蠢？”曲亦梵看着远处的两个男人：“有这样追女孩子的吗？”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杨清浅见缝插针：“那你跟我吧。”
　　啊呸！不要脸的。还以为是,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那我就走了。
　　杨清浅现在的脸皮，真是“日积月累”。每天增长一点点，被拒绝到今天，雨后春笋了。
　　“杨清浅，”曲亦梵的手机敲击着桌面，一下两下……“我跟你说清楚了吧？见面的时候，电话里，我都说过，我不愿意被你追求。你怎么听不懂啊？像那些臭男人一样，现在是走肾是吧？你要是觉得，我让你睡一次，你能平复内心的骚动，那你睡我吧。”
　　在曲亦梵看来，杨清浅就是“骚动”，没由来的，说爱就爱了。鬼信啊！非重生不合理。
　　曲亦梵没想到，杨清浅真的“重生”了。
　　“什么时间？”曲亦梵的大义凛然，换来了杨清浅的认真脸。
　　WOCAO!太不要脸了！
　　羞辱的话，当成约炮来听。杨清浅的下限在哪里？曲亦梵现在也不知道了。
　　曲亦梵面如猪肝色，沉默不言语。杨清浅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通红。不是她色。只是，曲亦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脑袋里的电流滋滋地响，冒出了一些奇怪的镜像，曲亦梵趴在她身上，贴着她的脸颊，吸允着她的耳垂，手也不老实地伸进她的睡裤里，内裤的边缘，被曲亦梵的指腹揉开了……杨清浅确实起了生理反应，不可控的。最近的自己，都不是自己了，杨清浅看着曲亦梵，感觉十分不好意思。
　　曲亦梵咳嗽了一声：“你方便的话，我们吃完饭就去。”
　　“诈和”谁不会？曲亦梵才不相信杨清浅有那个胆量。论皮厚，曲亦梵坚决不相信杨清浅能胜过自己。何况那“傻直”懂什么呀？让她上，她上得明白吗她？前世就不会“上”，这辈子能无师自通吗？上，让她勇敢得上！
　　反正最终是会下来的。曲亦梵很藐视杨清浅。
　　噗通噗通噗通是杨清浅的心跳，杨清浅捂着心口，又起反应了。
　　“吃完饭先买套吧。”杨清浅道。
　　曲亦梵把咖啡咽下去了。妈妈啊，她是诈和，还是玩真的啊？
　　还知道买套……说好的傻直呢？
　　“买、买就买，多买一点，玩个通宵。”曲亦梵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吓唬我？
　　她认真的？
　　现在两个人，都陷入了猜忌的情绪当中。你看我，我看你，都想看出对方的“破绽”。
　　乔俊荣和关阳拿回餐碟，看见各自女伴“坚·挺”的笑容。乔俊荣问关阳：“两人是掐架了吗？”
　　关阳摇着头：“不懂。女人嘛，有时候好有时候坏。”
　　乔俊荣有点不放心：“你确定杨清浅对你有意思？”
　　“我告诉你餐厅的地址，不是让你们来给我搅局的。”乔俊荣道。
　　“放心放心，我有把握。”拍着乔俊荣的肩头，关阳亮了一下鼻孔：“你看，我的心形鼻孔，在韩国刚做的，我有信心拿下她。”
　　“……就靠它了吗？”
　　“当然还有别的咯。”
　　乔俊荣撇开脸：“娘炮。”
　　“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好追吧。”
　　“嗯嗯！”
　　吃完饭，曲亦梵要送杨清浅，坚持撇下乔俊荣。杨清浅要被曲亦梵送，坚决撇下关阳。俩人去开房，把男伴留在了原地。
　　对视了一眼，乔俊荣托着关阳的后脑勺，大力地打在他的额头上。“pia”是关阳额头被击中的声音。乔俊荣跳起来打了关阳的额头，下一秒落地撒腿就劲跑。关阳有意识追上去的时候，乔俊荣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贱人。”关阳骂道。国语还不是十分标准的他，不知道这么个词到底分不分性别，反正爽快就骂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曲亦梵在心里念道。伸手到风衣兜里摸索……等一下，不是她要上我吗？为什么我还要掏钱给她买指套？
　　“你进来。”曲亦梵拉开贴着“提倡性文化，反对性愚昧”的磨砂玻璃门，一股夹着水汽与寒气的冷风扑面而来。曲亦梵跺了跺脚：“你自己进来挑嘛。”
　　杨清浅捂着风衣站在门口，缩在风衣里不肯露脸，声音有些闷闷的：“你挑嘛。”
　　“是你上……是你要……是你、反正你进来！”曲亦梵被气得语无伦次了。
　　杨清浅别别扭扭地踏进来了，戴着口罩和墨镜，做贼似的。在她传统的教育观里面，这是不干净的地方，这是情·色的地方，这是道德沦丧人性变态的地方，今时今日她要踏入这种地方，她觉得……“你们到底买不买？”店主不耐烦了。
　　“我买。”杨清浅大声说着，快速选了一盒，马上掏了钱。
　　曲亦梵看着杨清浅笑。傻直也有今天。想当初，让她“上”一下，这人死活不肯献出自己宝贵的手指。今天，忍着羞臊，顶着“大义凛然”的脸，也要买。不知道该说自己魅力太大，还是这傻直基因突变转性了。
　　出了情趣用品店，俩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挪不动道。
　　阿威看了一眼，对着领口的微型对讲机道：“头儿，要不要给小老板指示一下，前方两百米就有一家酒店。”
　　“甭管了，小老板不一定是不知道，我看小老板就是诈和。”保镖头儿回道。
　　“不对啊，我第一天来的时候，您就说杨小姐是小老板掌心里的宝，现在怎么……”
　　“所以啊，我还说了别和女人谈恋爱，变来变去的。”
　　看着LED屏上滚动过的“入住豪华大床房818，入住四小时588……”，曲亦梵问杨清浅：“要不要去散步？”
　　“刚吃完饭。”曲亦梵的手搭在自己的腹部上。
　　杨清浅笑了笑，莫名地就忘记了紧张。曲亦梵很紧张，杨清浅倒不紧张了。
　　“你很紧张？”
　　“我有点撑！”
　　杨清浅又笑了，碰到曲亦梵微凉的手背：“那去散步吧。”
　　“别动我。”
　　“……随你。”
　　“小老板不行啊。”一群保镖在暗影处耸动。
　　“想替她们去开房间，这么磨叽。”
　　“你去！”
　　“你去……”
　　“都闭嘴！干扰到我听无线了。”
　　杨清浅和曲亦梵并肩走着，走在商铺林立的闹市区内。熙熙攘攘，擦肩而过的人群有点多，杨清浅一直捂着脸，躲在风衣领口里。大小也是个明星了，曲亦梵理解地撇了撇嘴。曲亦梵看了看，也不知道去哪。换个人，她会去酒吧，会去桌球室，会去曲家经营的娱·乐城。这个人是杨清浅，曲亦梵抡了抡胳膊：“回去吧。”
　　“你不是要消食？”刚走近闹市，还没有五分钟，曲亦梵就要撤了。
　　“消食……上床也行啊。”曲亦梵瞥着杨清浅，很是挑衅的卷起了风衣的袖口。
　　心里虚的要死，也要坚持吓唬“敌人”。
　　“我……”杨清浅有些犹豫。曲亦梵嘴角上扬，心里打了个响指，终于要说了吗？
　　杨清浅上前拉住曲亦梵的袖口，这一拉，袖口又拉平顺了。
　　“我怕你没准备好。”杨清浅道。
　　这是实话，曲亦梵一路上都很紧张，虽然自己也紧张，但曲亦梵更紧张，而且，杨清浅私心认为，今晚被上的会是曲亦梵。
　　杨清浅很为曲亦梵为难，抬手揉着她的长发：“你要是……”
　　曲亦梵吐出一口好失望的长气：“不用你操心。”
作者有话要说：　　订阅率是70%。你们留言，我都有看。只是回一些，不回一些，这样不太好。都有看。
今日没歌曲，但是感谢大佬的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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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欲躁

　　催情的音乐, 此刻听起来多么愚昧。
　　“赠品”也不便宜, 是豪华大床房的“赠品”。
　　曲亦梵一进门, 房卡插到感应器里, 音乐就自动连线智能电视。
　　“你的嘴角，微微上翘, 性感的无可救药，想象不到, 如此心跳……”
　　“啪”地一声, 曲亦梵手动关掉了电视。
　　有的没的, 烦死人了。
　　曲亦梵一点都不想来开房。和杨清浅睡觉，她又不吃亏咯。而且凭良心说, 她对杨清浅的身体, 很感“性趣”。只是……睡完这一觉，还能坚定立场吗？快离婚的夫妻，都说床头打架床尾和。这一觉不能睡, 睡完就丧权辱国了。
　　但是，她又很想吓唬杨清浅。她不相信, 之前那个死都不肯用手指满足自己的女人, 今日已经改变了。
　　两相矛盾之下, 曲亦梵的烦躁劲上来了，哐当一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杨清浅杵在房间里，好像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一样。
　　其实杨清浅也很躁。欲躁。从踏进酒店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砰砰砰，砰砰砰, 心跳快得不行的样子。
　　杨清浅很难解释自己的反应，这样的反应，不应该是她现有的反应。她身体里好像住进另外一个人，霸占了她的理性，操控着她的“向往”。对曲亦梵的身体，从未有过的向往。双臂和胸膛都极度怀念抱住她柔软身子的感觉。
　　不曾经历，何来怀念？是一种错觉，不可控地，令杨清浅一直前倾。
　　杨清浅抱住了曲亦梵，双臂和胸膛感受着她身子的柔软，和正抵着自己的、来自胸口的柔软。
　　曲亦梵背着浴室的暖灯走来，橙黄色的光线披在她瘦削的肩头上，满脸沉重地来到了杨清浅面前，却被杨清浅一把兜住了腰。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体香。
　　“你来真的？”曲亦梵被杨清浅抱着，低下了头。
　　“你不愿意？”杨清浅眼见就要吻上曲亦梵，曲亦梵抬臂挡了下，杨清浅吻到曲亦梵裸·露出来的手臂。
　　“先去洗澡。”曲亦梵道。
　　杨清浅去洗澡。曲亦梵坐在床上，先是交叉抱胸，维持一个防备的姿势。时间在细微的水声中流逝，曲亦梵又开始搓手指。她很紧张，越来越来紧张，此时此刻，已经注定要发生了。
　　曲亦梵搓手指的时候，目光挂在门上，确切地说，挂在门把手上，要不要跑？
　　“想跑？”杨清浅出来，就看见曲亦梵往门边走。
　　曲亦梵拐了个弯，非常生硬地，从门口拐到了电视柜旁边。电视柜旁边有一张圆木桌，圆木桌放着一个烧水壶。
　　“我喝水。”
　　杨清浅擦着头发：“后悔还来得及。”
　　为什么每个开房的女人都要洗头发？曲亦梵这么想着，伸手撩了撩“干燥”的头发，把一束垂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我为什么要后悔？”
　　曲亦梵拿着烧水壶，做戏做全套：“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我允许你走。”
　　装了水出来，故意慢吞吞地，结果杨清浅还在。
　　不仅还在，杨清浅还在剪指甲：“我更不可能后悔了。”
　　杨清浅吹了一下指甲，歪头冲曲亦梵笑。
　　我怂，我承认，你笑，不可以。
　　曲亦梵把水壶落在桌上，溅出了一圈水花。
　　“来吧。”曲亦梵蹦上床。膝盖一弯，就跪到了杨清浅的床垫上。
　　曲亦梵身体前倾，贴住了杨清浅的唇，带着压迫性的力量，把杨清浅压倒在床上。
　　我要吓死你这个傻直！
　　曲亦梵的手钻进了杨清浅的睡袍里，沿着平坦的小腹往上，握住了一只柔软。
　　还没反应？再没反应……曲亦梵又加深了揉捏的力道。
　　杨清浅的反应来了，激烈地吻住了曲亦梵。
　　曲亦梵吓成了“阳痿”。妈卖批，这傻直玩真的！
　　杨清浅调了个，一屁股坐到曲亦梵肚子上，杨清浅要解曲亦梵的腰带，曲亦梵哆嗦着拦住：“别玩了，你想清楚没有？”
　　“你、你不可能是弯的啊！你、你不喜欢女人啊！”对上杨清浅的直视，曲亦梵激动得语无伦次。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现在滚到哪去了？滚歪了！滚错了！上一世的轨迹不是这样！
　　杨清浅的眼神很笃定：“我不是弯的，我只喜欢你。”
　　“你她妈唔……”杨清浅捉住曲亦梵的嘴唇，倾身下压，俩臂箍在枕侧，使出浑身解数不让她动弹。
　　杨清浅被T化了。
　　进入“新世界”的杨清浅，觉得自己是T。她知道TP，还不知道有HP，PP，TT，HH……等。用她“直女”的思想来理解，男主外，女主内，放到女女恋的床事里，要有一方比较“老子”。曲亦梵的老子是狐假虎威的假，自己的老子才是真刀实弹的真。
　　杨清浅捅了曲亦梵。
　　真的是捅。跟手刀似的，没有任何的润滑，连方向都没找对，说捅就捅，跟个直男似的，曲亦梵差点就踹死杨清浅了。
　　“妈卖批！有你这样的吗！”曲亦梵蜷着身体，草泥马的字幕在内心奔腾而过，草泥马！草泥马！草泥马！！
　　曲亦梵半坐起来，看着地上的杨清浅，杨清浅让她一脚踹下了床，因为下处太痛，还没来得及补两脚。
　　“杨清浅，你会不会啊？不会早说啊！不会我教你啊！”
　　没见过这样的P.
　　不是说P都很温柔的吗？曲亦梵长发，大眼睛，身材妖娆，不出声的时候很P。出声的时候……
　　杨清浅勉力爬起来：“你该温柔点。”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你这个直男，好意思嫌我不温柔？
　　曲亦梵拉着杨清浅的胳膊肘，翻了个白眼：“怎么样啊？踹痛你了。”
　　“再来一次。”杨清浅捂着肚子，趴在床上。跟死狗似的，还要再来一次。
　　曲亦梵“下手”不轻，击中杨清浅的下腹部，那一脚，直接把杨清浅踹飞了，杨清浅贴在地上缓了很久。
　　“今晚算了吧。”曲亦梵“好心”建议。
　　“不行。”杨清浅知道曲亦梵打什么算盘，错过这一次就没下次。杨清浅抬起脸，坚毅的表情：“你上我。”
　　“……”被通知上位的那个，一脸死了爹妈的表情。
　　“我……”曲亦梵看着自己的指甲，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把手递到杨清浅的眼睑下方：“我的美甲还没卸！”
　　曲亦梵很激动：“这个光剪掉不行，还要卸甲油，涂了卸甲油还要晾两天，嗯，这样比较稳妥。”
　　杨清浅眼眶红红的，嘴角随话语的声调一起下拉：“那你想怎么样，今晚不做了？”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条件就这样！”曲亦梵的嘴角和声调一起扬起来。
　　“磨。”杨清浅咬字用力。
　　“……”曲亦梵整个人风中凌乱。
　　这还是她的傻直清浅吗？她的傻直清浅去哪了？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一步？历史的车轮特么被谁换了？
　　曲亦梵顶着满头愤怒的问号看向杨清浅，杨清浅还以为曲亦梵这块是“小白”，好心提醒道：“我说用磨的，百度上说，这样也有快感。”
　　羞耻啊！羞耻心啊，她没有的嘛？
　　曲亦梵手肘支在大腿上，手心贴着眼睛和额面，不敢看：“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变了吗？这样很不你，很不杨清浅。我需要知道原因。”
　　“我……”杨清浅自己都没弄明白，又怎么和曲亦梵说？
　　说自己心理有问题，需要去看心理医生？那不吓死曲亦梵了。和生病的人待在一起，谁心情都不会好吧。
　　“我就是想上你。”多么傻直的语气。
　　曲亦梵动了下眼睑：“上完了呢？”
　　上完了，当然就交往。只是，曲亦梵的表情太平静，杨清浅不确定她的想法。
　　杨清浅小心翼翼地试探：“就交往好不好？”
　　此题无解。
　　曲亦梵看天花板，天花板上也没有人，她就是想错开与杨清浅的对视。
　　“这次是你自愿的。”曲亦梵说出这句奇怪的话，没等杨清浅理解，就把她扑倒了。
　　曲亦梵压在杨清浅身上，揉开俩人睡袍的系绳，待两具滚烫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杨清浅的脑袋哄的炸开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排斥。
　　原来，很喜欢。
　　杨清浅脸颊也滚烫滚烫的，抱住了曲亦梵。
　　“亦梵，我……”曲亦梵动了，杨清浅又闭嘴了。
　　曲亦梵看着杨清浅的眼睛，看到了眼底：“你真的喜欢我吗？”
　　“嗯。”
　　“说，我爱你。”
　　“曲亦梵，我爱你。”
　　腿心处的嫩肉，很快被磨成了红色，还覆上了一层黏腻的液体，磨蹭了许久，曲亦梵主动抱住了杨清浅。
　　曲亦梵贴在杨清浅的身上，抬起修长手指，描摹她的眉骨：“清浅。”
　　呵出的气息滚烫又温软，打湿了杨清浅的耳垂：“我不爱你了，时间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按以往套路，我是不开车的吗？
开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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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吃下她

　　为了不床头打架床尾和, 不丧权辱国, 不睡了一觉就动摇军心, 曲亦梵说：“我不爱你了, 时间回不去了。”
　　曲亦梵慌得很。以为不会走到这一步，现在连床也上完了。她慌不择路, 她不知道路在哪里，她找不到指示牌了, 她想着快刀斩乱麻, 就说了这么一句。
　　“哦。”杨清浅应了一声, 继续把俩人的姿势挺送得更深。
　　曲亦梵吸了一口气，爽得。
　　“听不懂人话吗？”曲亦梵反应过来。刚才的话题多么严肃, 杨清浅这“哦”一声, 继续挺送是什么意思？
　　“听懂了呀。”杨清浅也不以为意。被拒绝得多了，反馈都冷淡了。
　　反正曲亦梵也不会答应，她一早就知道。女人嘛, 口是心非。网上说追女生，要表现出包容, 把她的口是心非看在眼里, 但不拆穿, 还要玩点套路，表现出智慧的一面。实处的建议没几个，理论知识喷井了。杨清浅听进去了，觉得也合理。自己也是女人，头几年“不喜欢”曲亦梵, 可扪心自问，真的不喜欢吗？也不是的。把这套理论用在自己身上，杨清浅很快就理顺了。
　　“所以呢？你觉得没什么？”
　　杨清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见俩人贴合在一起的私·处，脸颊又有点潮热。
　　……都到这个份上了，让人家说什么？
　　“诶诶诶！”曲亦梵压着杨清浅，杨清浅企图打个翻身仗，被曲亦梵压制着肩膀，杨清浅看着曲亦梵：“我想到上面去。”
　　曲亦梵堵了半天：“……还没够吗？”
　　“我试试上面的感觉。”杨清浅翻上来，两边大腿撑开，坐在曲亦梵的腿上，杨清浅扭了两下跨，找准了位置：“我感受感受。”
　　杨清浅趴在翻着白眼的曲亦梵身上：“我要动了哦。”
　　这是在挑逗曲亦梵。“拥有”了曲亦梵以后，杨清浅觉得曲亦梵无比可爱。挑逗她翻白眼，十分有乐趣。
　　曲亦梵捂住了眼帘：“话真密。”
　　“你看着我。”杨清浅憋红了脸，操累的。
　　原来在上面，这么考验腰力。曲亦梵比自己强，她在上面半天，没吭哧一声累。所以曲亦梵的健身，对腰力还是蛮有效果的。
　　“能试试舌吻吗？”杨清浅也不脸红，下面贴着曲亦梵，上面捧住曲亦梵的脸。
　　曲亦梵的眼睛湿漉漉的，和她的下身一样湿。俩人搞了半天，居然还没舌吻。杨清浅意识到以后，就觉得很有必要走完全套。
　　没有舌吻的车，是车吗？杨清浅不好意思说那两个字，现在网友都用开车来代替。
　　曲亦梵没说能，也没说不能，就那么湿漉漉地看着杨清浅。看得杨清浅的一颗“T心”都骚化了。
　　杨清浅低头吻住了曲亦梵。伸了舌头，还不大会，只是小心翼翼地舔了舔。舔完唇瓣，就钻进去了。迫不及待地，在里面搅动……似乎感觉不得要领，曲亦梵也不太配合，有点泄气的杨清浅，直接吸住了曲亦梵的舌头。
　　吸得有点猛。不迎合我，还不迎合我吗？
　　曲亦梵有反应了，反应很激烈地打了杨清浅的侧臀。妈卖批，差点被她吃掉舌头。
　　杨清浅吸得太猛，简直直男上身，曲亦梵有种在教愣头青的感觉。曲亦梵扶住杨清浅的脸颊，手臂环在她的脖子上：“我教你怎么舌吻。”
　　“首先，吻落下来的时候要轻柔，要轻如鸿羽，不要像个傻直一样，上来就单刀直入。这样给我的口感很不好。”
　　曲亦梵摇摇头，似乎在回味杨清浅的舌吻。杨清浅点点头，乖得像幼稚园头天来报道的小朋友。
　　“其次，舌头扫过我的牙龈，舔我的唇齿，力度要轻，一定不要粗鲁。这个步骤不能省，很重要的前戏。”
　　杨清浅点头如捣蒜。
　　“最后，吸我的舌头是对的，但请不要吃它。含住舌尖轻吮，几秒过后要放开我，不要一直含着不放，这样我会不舒服。”
　　GET到技巧的杨清浅，也环住曲亦梵的脖子：“纸上谈兵终觉浅，不如老师来躬行？”
　　畜生。曲亦梵心里骂道，嘴上迎合了杨清浅的二吻。按照这一世的经历，俩人刚刚结束了“初吻”，初次的舌吻。
　　杨清浅再次堵住曲亦梵的嘴，就没那么傻直了。还是有点傻，但傻得有药救。曲亦梵的舌头配合了一些，杨清浅很快就“贯通”了。
　　“好了。”曲亦梵退了出来，要及时止损了。她教会杨清浅，是希望杨清浅学得好一些。毕竟是前任，是从自己这里出厂的，什么都不会，败坏自己的声誉。
　　杨清浅的手滑到曲亦梵的下面：“这回不会了。”
　　够湿了，一定不会痛。
　　“你容我再考虑……操！”
　　曲亦梵又把杨清浅踹下去了，来自保护膜的愤懑，痛得要死！
　　杨清浅把曲亦梵捅了，这回“捅破”了。傻直终于找对了地方，顺着温润的涌道，一捅捅破了处女。
　　曲亦梵的贞操没了。曲亦梵看着杨清浅带血的手指，和自己的美甲，妈个叽，卸甲油在哪里？
　　“你没戴指套！”曲亦梵捂着下面。现在只剩下咋呼了，捅都捅了，算账还能说什么？
　　杨清浅再次从地上爬起来，这次似乎做了准备，上来的时候肚子也不痛了，笑得很温顺。
　　“这次来不及嘛。”杨清浅讨好地说。
　　杨清浅现在特别像骗处女贞操的混蛋。曲亦梵越看越生气：“你、你操之过急！”
　　不知道怎么骂她，说开房的是自己。又痛又快，都没有享受，除了操之过急，还能骂什么。
　　杨清浅抿了抿唇，在那笑。庆幸自己捅对了地方。第一次，先拿下曲亦梵，堵住她那张“我不爱你”的嘴。接下来什么都好说。
　　杨清浅心里有个执念，要破了曲亦梵的身。执念来得莫名其妙，她自己也找不到答案。只有冲劲，吃下她，吃下她，吃下她……
　　吃下曲亦梵，整个人都心安了。
　　“很痛吗？” 杨清浅抱住曲亦梵。心安过后，“人性”终于回来了。
　　“滚！”曲亦梵现在就没好脸色。心里是，下面也是。
　　“我给你舔舔？”一声惊呼，杨清浅把头埋到了她下面。
　　带血的……
　　曲亦梵看着撅起屁股，在下面“耸动”的杨清浅。莫名的，生了一股不该有的情绪。
　　居然想哭。
　　这是感动吗？曲亦梵看着杨清浅的头，把它按得更深了……
　　“数据异常？”听说大佬要来集团巡查，曲父把曲亦梵叫回来了。
　　曲亦梵显得匆匆地，回来的时候还在整理衣服。
　　“立起来干嘛？”曲母想把曲亦梵的衣领弄下来。不是立领的款式，立起来很奇怪。
　　曲亦梵躲着曲母：“哎呀，说正事。”
　　“你的着装就是正事啊。”当妈的，除了关心孩子，还能有别的正事吗？
　　“哎呀！”曲亦梵第二次哎呀的时候，曲父就喊了：“你管她怎么穿？你出去打麻将行吗？”
　　曲母看着曲父，平静地伸出了手。
　　“就没了？”曲父翻着白眼，上次刚给的赌资，这才多少天又没了？
　　“你自己的钱呢？”曲父一面翻着口袋，一面质问曲母。不相信那么多家当，老婆都输没了。
　　曲母看了曲亦梵一眼，没有面对曲父的冷笑，只有无奈的斜眼。
　　还能去哪了？财迷女儿都私吞了。
　　曲母刚拿到钱包，曲亦梵的手也放上去了，“妈，你这钱……”
　　看见苗头，曲母跑得比皮卡丘还快。
　　跑得比较远了，曲父才收回目光：“你妈腿脚还行。”
　　“嗯。”是还行，遇到钱的事。
　　曲母走了，爷俩准备好好谈了。曲父把文件递给曲亦梵，拧着眉头，一直喝茶。曲亦梵翻了两页也坐下来了，数据确实不对劲。每一单都是九万多美金，十万的只有几笔，其它清一色的九万多。一个月出了六十多单，数据太密集了……
　　“这……不是骗税吧？”曲亦梵犹疑地说。
　　“连你都看出来了。”曲父叹了口气：“出口公司一直是你二叔管的，今年给了你堂哥，就弄这么个事，现在海关要查了，说我们数据异常，本市前十名的重点查检对象，就是我们集团。现在要我们把出口单据都送过去。”
　　“那……”曲亦梵别扭地换了个坐姿，要说的话在喉咙转了一转，又变了：“那你不给我管。”
　　“哦，好的坏的都给你管啊？影视公司已经给你了，二叔的娱乐公司你也进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搞什么鬼。现在出口公司也想要？”曲父看上去有点生气，又没那么生气，瞥了曲亦梵一眼：“你得慢慢吃，太着急了，会反扑。”
　　“嗯。”曲亦梵点着头：“那我去帮忙？”
　　“帮忙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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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马震

　　曲亦梵临走的时候, 摸了摸杨清浅的腮帮子, 对杨清浅说：“这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就当我们是约炮, 没有下一次。”
　　多么认真的小眼神。杨清浅呵一声，又笑了一下。
　　小妖精, 可爱。
　　杨清浅的心态一直在变化，从晕倒那天开始, 就变啊变啊, 变到今天, 偶尔回家看见父母，竟然开始觉得讨厌。
　　也不是不能一起住了, 就是父亲一开腔, 杨清浅就觉得心里爬满了小虫。无所事事的寄生虫，沿着肠道一直往上，爬上了杨清浅的心尖, 抖一抖，竟落得五脏六腑皆是。
　　“不要再说了。”杨清浅打断父亲：“我不会和家阳在一起的。”
　　“你要是再说这个事情, 我连家也不想回了。”杨清浅站起来。
　　杨父把茶壶摔到地上, 就在杨清浅脚边, 杨清浅抬臂挡了一下，溅起一地的紫砂片。杀青那天买回来的紫砂壶，父亲很爱惜，平日舍不得用，陈家阳来的时候招待了一次, 现在被摔得七零八落。
　　“你是怎么着？现在都敢反驳生你养你的父母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想怎么样？我就问你想怎么样！家里就剩你一个明白人，你也不结婚，那你是想让杨家绝后吗？”
　　“谁说我不结婚？”杨清浅拿了外套，抬腿跨过一地的紫砂片：“我会结的，和我喜欢的人。”
　　“清浅。”杨母看看女儿，又看看丈夫，最后狠狠地拍了下大腿：“你快和你爸道歉。”
　　比起女儿的不满，丈夫的火气更盛。如果今天不道歉，女儿没事，丈夫怕是要被气死了。
　　杨母拉住了女儿，女儿已经走到门边，再不拉住，这场架注定要以吵翻收尾了。
　　“你爸都是为了你，不会害你的，你站在做父母的立场想一想，我们会害你吗？实在是家阳这个孩子很好，怕你拎不清，错过这一个，就没有下一个了。”杨母苦口婆心，本是不打算说，看女儿没有道歉的意思，忍不住多嘴两句。
　　杨清浅背对着父母，手挨在门把手上：“为我好？爱我要先懂我，你们懂我要什么吗？”
　　“日日夜夜睡在我枕边的人，你们问我意愿了吗？”杨清浅甩上门就走。
　　杨母半天没回过神来。女儿，还是第一次甩门，还是第一次这么不耐烦，青春期也没有过的叛逆。
　　眼神对在一块儿，丈夫指着女儿离开的方向，手指乱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出来以后，才觉得不对劲。好像过分了。这次不止是对曲亦梵，怎么对父母也……
　　杨清浅是有意识的，她有时候控制不了自己，她知道自己做的事可能是错的，但是忍不住朝那个方向发展。就像是对曲亦梵，她也觉得，自己这么上赶着是不是错了？曲亦梵说是最后一次，自己却一次次地送上门……
　　“你怎么又来了？”曲亦梵很头疼。在看见杨清浅春光明媚的笑容之后，什么骑马的兴趣都消失殆尽了。
　　继上次的“约炮”结束之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曲亦梵完完全全的一张“老人脸”，皱巴巴地。
　　“想你啊。”杨清浅挑了下眉，非常轻松愉悦，非常“直言不讳”。
　　曲亦梵咳了一声，这还有外人呢，她们家清浅的脸是不要了。
　　“这不是杨小姐吗？”苏爽主动和杨清浅握了个手，易溪牵着一匹纯白色的大种马款款走来。
　　看见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易溪直接伸了第三只，挑甩开苏爽的，和杨清浅握在一起。
　　“杨小姐别来无恙。”
　　苏爽歪了下头，非常无奈的眼神。
　　这易溪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以前没这么小气，在第二个七年之痒要来临之际，她越发小气了。
　　“和我们一起吗？”杨清浅抱住曲亦梵的胳膊。
　　谁和她一起？曲亦梵急切地甩开杨清浅，非常不要脸了。曲亦梵是和苏爽她们一起来的，在选马区遇上了杨清浅，让杨清浅这么一问，好像苏爽和易溪才是半路杀出的电灯泡。
　　苏爽哈哈两声，笑得既尴尬又爽朗：“得得得，一起吧，就当我们是电灯泡。”
　　苏爽摸了下易溪的长发：“易小姐，我们出去吧。”
　　“说了我已经不生气了，你还叫我易小姐。”易溪嘟嘟囔囔地跟在苏爽身后，打个呵欠，困盹地说：“我要你改口。”
　　“脸呢你？”苏爽也不回头，走自个儿的路：“哦，生气的时候叫你易小姐，现在不生气了我又得改口，你怎么一天八百个称呼？”
　　“那你一直惹我生气！”
　　“呵呵。”
　　“不准呵呵！”
　　乔俊荣最终选了一匹高大的枣红色的马，牵着缰绳走过来：“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这色儿怎么样？”
　　乔俊荣摸着马匹的鬓毛，神情很是得意地注视着大马。
　　“酷。”曲亦梵竖起大拇指。
　　乔俊荣哈哈大笑，笑了一半回头，全部卡在咽喉。
　　杨清浅！杨清浅她又来了啊！
　　“你、你怎么在这？！”乔俊荣牙齿打颤。情敌一言不合又现身，上次的遭遇还历历在目，这次……
　　“关阳你给我死出来！”乔俊荣大声喊道。
　　关阳牵着一匹小黑马从人群里冒出头：“清浅，我选这匹好不好？个头小一点，你骑上去也不会害怕。”
　　“那你骑吧，我和亦梵。”杨清浅抱紧了曲亦梵的胳膊。
　　再一次被抱住，曲亦梵撇过头，一脸“谁要和你一起”的表情：“我没说和你一起吧？”
　　曲亦梵看着乔俊荣：“我带了男伴。”
　　乔俊荣总算有点安慰的，冲曲亦梵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美人儿，上马吧。”
　　曲亦梵抬腿踩住了马镫，杨清浅在她注视下放开了手。
　　曲亦梵也不要乔俊荣扶，拉稳了缰绳，腰腿使力，上马的动作精准又漂亮。
　　看着“颤颤巍巍”的杨清浅，曲亦梵犹豫了一下，是不是要跟她们家清浅同一匹马？她们家清浅上她可以，上马明显很菜。
　　“你会不会？”曲亦梵看着关阳，关阳牵着缰绳，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着并没有上马的打算。
　　曲亦梵很怀疑关阳：“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诶，你什么都知道。”关阳很爽快地承认了。
　　要不是杨清浅提出来，关阳才没有来马场的兴趣，讨厌汗津津的运动。
　　曲亦梵在马上看着马下的乔俊荣：“你不要教你朋友吗？”
　　“不是有教练员吗？”乔俊荣眨眨眼。
　　才不要去教关阳。放着女朋友不教，谁要去教娘唧唧。
　　“亦梵……”杨清浅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看着关阳，又看着旁边的教练员，最终目光又落在曲亦梵脸上：“这马好高啊。”
　　历经无数次“马替”的杨清浅，在曲亦梵面前摆出了娇弱的模样。杨清浅很懂，什么时候该端高，什么时候该伏低。在外人多的地方，要伏低。
　　“高个屁。”曲亦梵看着杨清浅的马，实在看不出哪高了。
　　那可能是第一次骑马？觉得离地面比较高？曲亦梵又不禁为杨清浅着想了。清浅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骑马，上一世也没一块儿来马场，但是看她上马的动作，又觉得是第一次，那……
　　总是这样。她也讨厌自己的动摇，就像无数次宣称减肥不吃晚餐，结果又吃了。就像无数次宣称要和这个人一刀两断，结果上了床……对这种反复的自我妥协，曲亦梵无比厌恶，又深陷循环。
　　最终，曲亦梵挡住了要上马的乔俊荣：“你带关阳吧。”
　　乔俊荣一脸被雷劈的模样：“我不要啊！”
　　“你不要，我管你啊。”曲亦梵下马了，无视了乔俊荣这个挂牌男友的抗议，在杨清浅一脸弱受的崇拜目光下，一个漂亮的旋身，上了杨清浅的马。
　　“高个屁。”极度不自在的曲亦梵，没话找话地补了一句。握紧缰绳，踢了下马肚，追上了慢悠悠的苏爽。
　　苏爽看起来不像骑马，像是在遛女朋友，易溪在她怀里睡着了，苏爽就带着马儿遛她。
　　“苏姐，”曲亦梵和苏爽并驾齐驱：“就说我那个事儿，你看能不能……”
　　“我不是做外贸的，我也没谱，但是易溪是，我托她帮你问问吧，你们公司也是的，哪有这种搞法。”苏爽说着摸了下易溪的额头，易溪在苏爽怀里睡得很熟，苏爽抚摸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对待初恋般温柔。
　　是不是初恋，曲亦梵也不知道，就是觉得那种温柔只能是初恋了。
　　相较于曲亦梵的尬脸，杨清浅直接勾起了唇角。曲亦梵的私·处正抵着自己的……竟然有马震的快感。
　　简直了。
　　“为什么你要这样糟蹋我？”乔俊荣带着关阳，极不自在地和他贴在一起：“你知道你耽误了我多少事吗？我下次再和你说一次我的位置，我就……我就切了自己的舌头。”
　　关阳贴在乔俊荣怀里翻白眼：“那我也不想的啊，清浅说想来骑马的。”
　　“你不说我们在哪，她会想来骑马？”乔俊荣推开关阳的脑袋。
　　“那你叫我追她嘛，我不是要顺着她的喜好嘛。”
　　“有你这种追法的吗？我现在怀疑你没用心追，你用心追人是这样吗？你是不是不喜欢杨清浅啊？”
　　关阳不说话了，有些泄气。他已经很用心追杨清浅了，只是杨清浅一直和他保持着友好，不多不少，刚好朋友的位置。
　　乔俊荣又推了下关阳：“你就蠢死吧你。”
　　“你别动我了。”关阳也有些置气。乔俊荣动不动就往自己身上招呼，也实在很讨厌了。
　　乔俊荣没用嘴说什么，只是鼻孔里出气：“哼。”
　　“哼！”关阳回敬他。
　　乔俊荣索性不理了，驾马追上曲亦梵：“亦梵，关阳已经学会了，我们调个个吧？”
　　“我还没呢。”关阳握着缰绳，无比耿直地说。
　　杨清浅紧紧地攀着缰绳和曲亦梵的手：“我也还没呢，我要亦梵教我。”
　　曲亦梵低眉看了杨清浅一眼，对上杨清浅澄澈又坚定的眼神，曲亦梵想，她真不要脸。
　　“你们遛吧，我和苏姐说会儿话。”曲亦梵道。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群色狼，都是冲着章节名来的。不能那么露骨，昨天那章被网审，得亏是过了，不然跟重写三千没差。累觉不爱啊，这周的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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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重生？

　　“曲总, 回集团吗？”谈完事情, 马场遛了几圈, 曲亦梵把苏爽和易溪送上车, 也准备走了。
　　“回集团。”曲亦梵转过头，见到了还站在身后的杨清浅。
　　眼睛水汪汪的杨清浅, 上牙齿扣着下嘴唇，似乎有些矫情的难过。
　　司机准备拉车门的时候, 曲亦梵抬手挡了下：“上来吧。”
　　眼前这个人是杨清浅, 即便看穿了她的矫情, 也没办法，还是为她矫情的难过而挂心。
　　乔俊荣也准备跟上去, 杨清浅已经上了车, 没理由自己不进去。如果杨清浅没进去，他就不打算招曲亦梵烦了。
　　曲亦梵拦住了车门：“我四点半有个会议，你先走吧。”
　　乔俊荣收回了腿, 看着杨清浅：“那她……”
　　“她也回公司。”
　　车门一拉上，司机就踩准了油门, 跟在曲亦梵身边的人, 似乎都很有眼力劲。
　　杨清浅的手指在坐垫上爬了爬, 便爬到了曲亦梵的手背上，曲亦梵往里面挤了一点，躲开杨清浅的触碰。
　　曲亦梵按下了车窗，看了一眼窗外，后面就一直看着, 似乎不大想理杨清浅。
　　咔嚓，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杨清浅捂着心口，看着吹风的曲亦梵：“你还是这么讨厌我？”
　　曲亦梵趴在窗口，看都没看杨清浅：“你有值得我讨厌的地方吗？”
　　连讨厌都不够格。继心碎之后，膝盖又中了一箭。杨清浅捂着膝盖：“我腿有点疼。”
　　“第一次骑马，很正常啊。”没有心肝的回答。
　　“可是很痛啊。”杨清浅卖惨。
　　“哦。”没声儿了。
　　“哦？就哦？”杨清浅瞪大眼睛，也不管面前的人愿不愿意，就扒住人家手臂，趴到了人家肩头上。
　　杨清浅心跳得很快，有些害羞地拨冗了下耳鬓的头发，不大适应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很别扭，但似乎很奏效。
　　曲亦梵没再动了。一直到下车，才冷脸说了句：“快滚。”
　　能维持这么长时间的“宁静”，杨清浅已经很知足了。
　　“要不你到我家里坐坐？”杨清浅蹭着曲亦梵的肩头，有点不舍地看着她。
　　“这里的环境比以前好多了，新居的卫生也做好了。”刚换了个新租住，小区的环境很清幽，有波光粼粼的湖水，还有景观石堆砌的假山。没邀请朋友来过，希望曲亦梵会是第一个，女朋友。
　　面对杨清浅热情的邀约，曲亦梵很稀松平常地一瞥：“我去你家干嘛？你爸又得拿扫帚赶我。”
　　“该放开我了吧？”曲亦梵瞥在杨清浅抱住自己的手臂上。
　　上车以后就没被放过，到这会儿该下车了，杨清浅还是霸着曲亦梵的手臂。
　　“房租是我付的，他凭什么拿扫帚赶你？”杨清浅拖了一下曲亦梵，曲亦梵半楞半呆之间被她拖到门口，快要下车门了，曲亦梵才一脚横杆在车门上：“不下，你自己回。”
　　“去嘛。”
　　“不去啊。”
　　“去嘛。”
　　“你再这样我夹你手了？”曲亦梵都忍不住吼杨清浅了，还作势要关上门。
　　杨清浅缩了下手，并不是怕曲亦梵夹自己，是曲亦梵的态度让杨清浅觉得，她快要生厌了。
　　“那你……”杨清浅从口袋里捻出一个小盒子：“你下次来，会上去吧？”
　　说着话，打开小盒子，直接给曲亦梵戴上了：“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太素净的怕你嫌，买的比较俗。”
　　俗到家了，水波纹的黄金手链，真是非常“守旧”的选择。曲亦梵是戴黄金的人吗？曲亦梵是戴钻石的人。重点也不是这个，送手链是什么意思？
　　“诶诶诶，你什么意思？”曲亦梵晾着手臂不敢收，就像是怕被赃款的污水泼到一般，眼神都急切了：“杨清浅，你快给我摘了。”
　　杨清浅捧住曲亦梵的脸：“我不摘。”
　　“杨清唔……”杨清浅的吻来得早有预谋。杨清浅特别喜欢在曲亦梵呱呱叫的时候堵住她的嘴，就像现在这样，抵住她叫嚣的舌头，抵进她嘴里面，哪怕被她反咬一口，曲亦梵都不会真咬。
　　杨清浅抹了下唇角，上面有曲亦梵晶莹的液体。杨清浅笑了笑，在曲亦梵看来，笑得就像调戏得逞的地痞流氓。
　　不应该教地痞流氓接舌吻，还应该要赏地痞流氓一巴掌。“良家妇女”这样想着。可是，手指握了握，竟没舍得豁出去。
　　“定情信物。”见曲亦梵没“动作”，杨清浅才敢挨近了些。
　　杨清浅拍了拍曲亦梵的手腕：“我等你答复。拒绝我的，不算。”
　　曲亦梵火急火燎地摘下手链，杨清浅已经背过了身，曲亦梵准备像丢烫手山芋一样丢到她背上，胳膊都举起来了，半天又放下了。
　　曲亦梵问司机：“几点了？”
　　“四点零五分，曲总。”司机看了下中控台的时间：“离会议开始还有二十五分钟。”
　　“那你不快点！？”
　　所以呀，不坚持送杨小姐，这会儿已经到公司楼下了。司机非常无语地换挡。
　　海关里面来了三个人，走得不是正式委派程序，而是提前来给曲父“打招呼”的。曲亦梵和曲冠杰到场陪巡。说出口数据异常，翻了翻曲家的出口单据，业务就笑了：“你们今年是瞎搞。”
　　“单据交上去，压了俩个月的退税款，你给我一句准话，到底能不能下来？”曲父和业务比较熟，说话也不遮掩。
　　业务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笑，没说能下来，也没说不能下来，就是说比较危险，重点还是看税务那边，后面还会有正规的现场业务过来，让曲父这段时间做好规避风险的准备。等业务一走，曲家人关起门来开会。
　　曲亦梵坐在父亲的手边，父亲拍文件的掌风带起了她的发丝：“冠杰，你太让我失望了。”
　　曲亦梵抚了抚鬓角，看上去并不太在意。也许是蝴蝶效应，事件的发展，并没有完全遵循上一世的轨迹，堂哥提前动手了。上一世堂哥藏得很深，没有这么早暴露，一直到后面集团破产，曲亦梵才知道堂哥在套集团的钱。那时候曲亦梵已经被赶出家里了，集团的事情也管不到，甚至不知道堂哥动了什么手脚，她连文件都看不懂。曲亦梵也没想到，能这么快抓到堂哥的把柄。堂哥是心急了吗？
　　“你在急什么？”现在一家人都在批判曲冠杰，曲龙成也跟着大哥拍文件夹：“你是因为亦梵进了集团，要坐不住了吗？”
　　“你胡说什么？”曲冠杰站起来。被曲豪杰训斥半天没反应，被曲龙成说一句，曲冠杰就站起来了。
　　曲龙成打得什么算盘？一屁股没擦干净的屎，现在打算抹在自己身上来洗污吗？
　　“嘿，你这小子，眼里还有辈分吗？”
　　“我说你说错了吗？你不就是看见亦梵来了集团，又做出了成绩，着急坐不住了吗？”
　　“你胡说八道。”曲冠杰的脸色由惨白涨红：“分明是你自己拉了一裤子的屎，现在要拿我洗污，你自己给曲家丢人现眼，就别再给我抹黑了行吗？”
　　“都给我闭嘴！”眼看曲龙成也要变脸，曲父直接出声喝止。
　　从小事说到大事，曲父把俩人近些年的“勾当”都拎到了明面上说。骂完老的骂小的，显然还不解气，把会议室的桌面拍得震天响。
　　看着一家人在内讧，曲世安和曲亦梵的脸色都极其平静，一个是不显山不露水惯了，一个是心里有数。
　　曲亦梵没什么表情的听完全程，回到办公室一个人安静地看文件。其实集团破产的原因很多，是多方面的，不止是堂哥的问题，跟这一家子的人都密切相关。堂哥的问题，只是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父亲晚年身体不行，被自己气进了几回医院。母亲心情也不好，还有聚资赌博的习惯。三叔手脚不干净，二叔野心更大，不显山不露水的吃了半个集团。堂哥只是稍微“外露”了一点。
　　曲亦梵的手指挑起手链，是蝴蝶效应带来的改变。所以，杨清浅也改变了吗？想起杨清浅近日的种种，曲亦梵眼底闪过一抹怀疑的神色。
　　是蝴蝶效应，还是……
　　越想越恐怖。杨清浅之前说什么？房租是我付的，他凭什么拿扫帚赶你？
　　靠！曲亦梵现在才觉得不对劲。这是杨清浅会说的话吗？
　　杨清浅最近很古怪。曲亦梵托着下巴看起手链，莫名其妙的定情信物。定什么情？有什么跟上一世不一样的地方吗？这一世，只是不再追在她屁股后面，没有三五不时的刷存在感而已，所以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动心的地方？应该是动心了，连床都上完了，这一点最费解了。如果说追求是神经错乱的“一时兴起”，那上床呢？杨清浅骨子里还是比较保守的人，上一世也是，结了婚才有的第一次。所以上床是……认真了？
　　现在，又说出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到底是什么导致杨清浅改变了？
　　重生？这么想着，曲亦梵的鸡皮疙瘩都上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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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重生测试

　　重生, 并不是一个人的特权, 曲亦梵也没觉得自己多特殊, 杨清浅也有重生的可能性·吧？
　　关于重生这个事。曲亦梵翻烂了百度, 不可能有相关的书籍可以查阅，有的只是天马行空的重生小说。走在路上都能重生的那种。这个事, 只能上搜索引擎。关于重生的严肃说法，还是在论坛上看见的, 论坛上的人说, 人类是存在灵魂的, 不过死亡的一刹那，很难带着那些信息穿越四维空间, 回到当时的躯体。只能是被洗刷去记忆, 从婴孩开始，重新的“重生”一次，也就是投胎的说法。
　　别的说法, 也就是推平行世界的偏多。就算真的有这种事情，也绝对是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发生的, 不可能在同一个时空。多么不可能, 曲亦梵都重生了。所以曲亦梵退出了搜索引擎, 把这个事憋在了心里。
　　已经不打算深究了。因为刚开始的时候，曲亦梵想，不管如何都重生了，追究这个事情没有意义。哪怕有一天重生被“回收”，曲亦梵也觉得就那么回事。把欠杨清浅的还了, 剩下的只是舍不得血缘至亲。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本就这么回事。可，杨清浅如果也重生了……
　　这个事情就必须得好好捋一捋了。
　　千千万万分之一的机率，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会不会是自己身上携带某种重生的“特质”？如果是这样，杨清浅作为自己的身边人，会不会被“感染”到了？
　　虽然不知道感染源是什么，但这个可能性依旧很大。只有这个可能性，才能说通杨清浅近日的变化。也不是，如果是这个可能性，那么杨清浅为什么要和自己上床？她和陈家阳上床就好了。自己被推下来的时候，她不正和陈家阳开房吗？甭管做没做吧，青年男女开房的动机能是什么。至少有那个意向不是吗？
　　所以……曲亦梵把自己想得都“凌乱”了。手链什么时候落到地上的也不知道。等曲亦梵弯下腰要捡起来的时候，就看见底下出现了一双桃红色的高跟鞋。
　　“这个是……”曲禾璐把项链捡起来：“要送给你妈吗？”
　　曲亦梵被噎了一下。杨清浅的品味还真是……非常“守旧”了。连堂妹也这么说了。
　　“没有，我自己戴着玩的。”曲亦梵把手链拿回来，又装回了上衣口袋里。
　　曲亦梵摸了摸口袋，似乎在确认手链的位置。手链设计得非常轻薄，她怕一个恍神给弄没了。
　　最后还是要还给杨清浅的。找个机会吧，什么时候见面。
　　“找我什么事？”曲亦梵看着曲禾璐，摆出正经谈事的态度。
　　“这种问法很伤人，好像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一样。”曲禾璐坐在曲亦梵对面的会客椅，双手交叠摆在桌子上，看起来十分乖巧。
　　“晚上一起看电影吧？新出了一部……”
　　曲亦梵打断她：“就是看电影？”
　　集团出了事故，外面的人不知道，家里的人是知道的。堂妹还找自己看电影，看起来非常“没心没肺”了。
　　“禾璐啊，在你心里有比较重要的事吗？”看堂妹瘪起了嘴，曲亦梵放低了声音笑道。
　　重生以后，曲亦梵最温柔的一面，一直是展示给自己这个堂妹的。
　　“你啊。”曲禾璐不瘪嘴了，看见堂姐笑，她心里所有的柔软都起来了。
　　“我吗？”曲亦梵眨眨眼，说这个话的时候还在笑：“你这么说，我要以为你暗恋我了。”
　　“这不乱伦吗？”曲亦梵没有深想地笑起来。
　　“又生不了孩子，乱就乱了吧。”曲禾璐学着曲亦梵眨眼的样子，非常轻松地把手搁在肚腹上，俩人就像在开课间玩笑一样。上了半天紧张的课，课间休息调剂一番。
　　“怎么就生不了孩子？你和我都非常健壮，可以怀的。”曲亦梵这个时候非常“直女”，丝毫都没觉得这话有什么歧义。
　　“去你的健壮，你才健壮。”堂妹也笑起来，作势要把手包砸到曲亦梵脸上。曲亦梵躲了一下，曲禾璐就得逞地笑起来。
　　两个人非常心无城府的开着玩笑，一点都不忌讳乱伦这个话题。聊了半天，最后也没说什么正事，曲亦梵还是陪曲禾璐去看了电影。加班什么时候都可以有，对身边的人好，机会看起来很多，其实也不多，有时候，总是欠着时机。时机刚刚好的时候，曲亦梵就想着满足堂妹。之前，那种时候，堂妹还三五不时地跑到自己家里来刷脸。那么穷困潦倒的时刻，算是患难见真情吧。
　　半个月没见曲亦梵。有？杨清浅数了数手机台历，有了。思念太宽，跨不过去。思念太厚，琢磨不透。思念如马，自离别，未停蹄。像是半个世纪那么久。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夸张吗？杨清浅觉得一点都不夸张。至少，她不想拍戏了，不想拍这“绵长”的电视剧了。想回到曲亦梵身边，用厚颜无耻，换一点你侬我侬的曼妙时光。
　　是这样的。自从得了“心病”以后，靠近曲亦梵就心安，离开曲亦梵就心慌。这点特别膈应人。因为人得生存下去啊，总是想着提高“车技”，未免太过不务正业。经纪人给杨清浅接了部电视剧。没电影的时候，电视剧也是要拍的。电视剧跟电影不同，拍摄节奏没那么紧张，很多都是“行活”表演。拍摄“行活”，剪辑“行活”，演员也“行活”。一天可以拍很多页剧本。没镜头的时候，杨清浅就想着撩拨曲亦梵。这和以前很不同，以前拍戏之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亲弟打电话，现在对象变成了给老婆打电话。“守旧”的杨清浅认为，上过床，就是盖过戳了。别人领不走，也不许领，曲亦梵必是自己的人。
　　“我不好意思说你，你发的信息，能先上网查一遍吗？”曲亦梵回的比较长的信息，让杨清浅看恍了神。
　　这半个月，曲亦梵似乎也很忙。打电话给她，不是在和分公司的管理层开会，就是奔赴在去工厂的路上。公司好像出了什么事，杨清浅没听到风声，只是听曲亦梵接电话的时候，助理在旁边平调的报道。曲亦梵的助理，好像是个“波澜不惊”的人，多大的事，从她嘴里出来，都是平调的叙述。曲亦梵也没拦着助理，对杨清浅完全不设防的样子，只是挂电话的速度也很匆忙。往往没说两句，曲亦梵就以“拍你的电视剧”挂了杨清浅的电话。等被曲亦梵挂了电话，杨清浅又拿起手机发信息。
　　杨清浅上网查了一下，姓关的还真是，没点创意。杨清浅也不想想自己，自个儿也是抄的。杨清浅想的是什么？是那一夜的激情。现在还噗噗乱跳呢。啧啧，不能想。一想就没办法工作。杨清浅把脸埋进剧本里面。
　　初夜的回忆啊……
　　“曲总？”小山指着远处走来的曲亦梵，曲亦梵戴着墨镜，穿着非常轻便好看的职业装。好看，是杨清浅觉得。现在看曲亦梵，穿什么都好看。天生的衣架子。瘦瘦的，却能前凸·后翘。红唇妖娆兼顾风情。还有“我老婆”的滤镜加分项。好看得不行了。
　　曲亦梵边走边把外套递给簇拥她的保镖，因着天气有些回温，她走到杨清浅面前的时候，还解了两粒扣子：“有空吗？”
　　“妖艳”的美甲夹着一粒扣子，说话的时候，身上似乎漾着万千香气，叉着腰，有些喘音，似乎是从什么地方赶过来。
　　半天没说话的杨清浅，默默地，小声地吞咽着口水。双眼有神地盯着曲亦梵敞开的地方。想把这个妖精弄死在床上。
　　“没空？”杨清浅没回答，曲亦梵只当她还有拍摄任务。看了看身边的制片。曲亦梵身上似乎贴着“人傻钱多速来”的标签，一到别的剧组，别的制片也都围着她转。曲亦梵挑眉一笑后，所有人都撤离了原地。被她的笑容吓坏了。不笑还好，笑起来总感觉要阴你全家。
　　“有空。”杨清浅急忙补充道：“就剩一场戏，你等我。”
　　“其实也就两句话。”还有一条手链。
　　“你等我吧。”杨清浅勾着曲亦梵的尾指，语气近乎撒娇的亲昵：“我保证这场会很快的。”
　　曲亦梵低头看着俩人“勾搭”在一起的地方，有点灼手。
　　“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好吗？”曲亦梵试图抽回手的时候，又被杨清浅紧紧勾住了。
　　曲亦梵揪着眉头，杨清浅只好眨了一下眼睛：“我有点难受。”
　　“哪里？”看杨清浅捂胸口，曲亦梵还真信了。忘了先前的不快，定定地盯着杨清浅的胸口，以为是心脏问题。
　　杨清浅悄咪咪地蹭了曲亦梵的肩头：“我胸口。”
　　对啊，胸口就是心脏的意思。“那你要看医生吗？”
　　“你帮我看看吧。”
　　“我怎么帮你看啊？”
　　杨清浅笑了笑，做了一个嘴型。
　　……担心显然是多余的，特么死流氓！！！
　　居然说“床上”。
　　想女人想疯了吧。这么说，感觉自己像是“野女人”。曲亦梵不理杨清浅了，转了身就走。
　　咖啡馆里，曲亦梵等着杨清浅。摩挲着咖啡杯，也酝酿着情绪。等杨清浅来了以后，侍者刚把咖啡杯放到桌上，曲亦梵就掏出了口袋里的手链。曲亦梵的脸色惨白，指腹在手链的波纹上滚动。
　　“清浅，想做我女朋友吗？”曲亦梵抬眸看杨清浅，眸子里还有点流转的水光。
　　“……我想。”曲亦梵怎么了，杨清浅一点都不知道。但知道此刻开启的一定是个严肃的话题，杨清浅趋于内心的回答。她想。
　　“有件事，我提前告诉你，我破产了。”
　　“怎么会？”
　　“集团出了一些问题，在我电话里你可能听见了。是税务问题。这个很严重，我们正在接受调查，常规的破产手续走不了。最后可能会闹得官司缠身，比破产还要惨。”曲亦梵摸了下咖啡杯，低头看了眼账单：“很快，我连这个都付不上了。”
　　杨清浅抓空了几秒后， 抓住了曲亦梵的手：“我陪你还。”
　　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杨清浅就决定帮自己还。这让演戏没什么天赋的曲亦梵，几乎要一秒出戏了。
　　“你想清楚啊。”曲亦梵瞪着杨清浅。跟初衷背道而驰的结果，内心惊恐不已……
　　“我愿意啊。”
　　“别这么爽快啊，你再好好考虑。我除了二世祖的身份，什么都不会，要是在家里……”
　　“我养你。”
　　上一世破产，曲亦梵就是在家里。待了一阵，也出去工作了。就是……每个月两千，比大专学历的工资还要低。也怪曲亦梵的脾气，一点也没有变，还跟破产之前一样。只能做些短期工种，长期的她忍不了。断断续续的赚钱，断断续续地被拿走。本来就不够用，还来个亲妈分钱。杨清浅脸色很不好看，声音自然也不柔和，那段时间，摔碗砸东西都成了家庭主题。连分床……分床这个事，曲亦梵觉得，杨清浅有点借题发挥了。本来就不喜欢女女床事，有了爆发点以后，更理所当然了。
　　“曲亦梵，你是都花在网吧了吧？你有为这个家庭考虑过吗？”
　　“我要是没为这个家庭考虑，我出去赚什么钱？我还有腕表和肩包可以卖，我干嘛出去赚钱？”
　　“那钱呢？我问你钱在哪？”
　　“花了。”
　　杨清浅揉着曲亦梵的长发，曲亦梵也没打开她的手，只是回过神来，抬眸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杨清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伸手越过圆桌揽住了曲亦梵的肩头：“老婆，我会养你的。”
　　曲亦梵没动，挑了下眉头。重生测试的结果就是失败，很失败。杨清浅根本就不是什么重生者。重生的话，一样的场景，避之不及才对。就像自己一样。
　　所以这杨清浅到底是什么毛病？
　　“因为我爱你。”对上曲亦梵的眼神，杨清浅很淡定地解惑。                        
作者有话要说：　　很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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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泰迪精吗？

　　事到如今, 曲亦梵不相信“因为我爱你”都不行了。
　　杨清浅这样子, 分明……往轻了说, 叫恋爱症候群。挖空心思改变自己迎合对方的需要, 心里想的只有爱你爱你爱你……也不管客观条件变成什么样。往重了说，这都已经从病态发展为变态了。不管破产, 不管官司缠身，总之一件事, 我爱你。
　　没有喝咖啡的曲亦梵, 被口水呛得一阵乱咳, 单手捂嘴的动作看着杨清浅。
　　杨清浅赶紧给她顺背，遭遇她这怀疑人生的眼神, 杨清浅淡定地飞她几个白眼：“就不许我爱你？”
　　“我……”曲亦梵张了张嘴, 竟是什么话都不合适说。
　　曲亦梵觉得自己的“哑口无言”很正常。历经若干年的“友情”，突然发酵成爱情。没有一个合理又键钥的契机，突然爱得这么“厚重”, 任谁都要怀疑一下好吗？
　　杨清浅在曲亦梵身边坐下，手搁在她膝头, 头搁在她肩头, 整个人往曲亦梵身上努, 凑到几乎贴合的距离：“过去是我有眼无珠。”
　　曲亦梵被杨清浅挤贴到墙根，脖子梗得远远的：“……这就完了？”
　　按曲亦梵心里的那杆秤，至少是一万五千字的血书。手血写的。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完全不等价。
　　“那你想怎样？”杨清浅破功了。这女人太难担待了。
　　我的爱如滔滔江水，她的心却“油盐不进”。连日来好说歹说的杨清浅, 有点烦躁地努了下曲亦梵。
　　“干什么？”被努的曲亦梵也很烦躁。我说什么了吗？她挑眉什么意思？
　　“你。”杨清浅把手埋进曲亦梵两腿之间：“干你。”
　　说好的爱情是温柔细腻，缠绵缱绻呢？这特么都是床笫之欢的暗示。
　　姓杨的爱情，除了干你，就是干你。
　　“走开。”曲亦梵抵住了杨清浅：“你是有肌肤饥渴症吗？我对你这种饥渴症很惶恐。”
　　“我总觉得……”杨清浅话也不说完，站起来就去关门。包间没有门锁，只有门栓，杨清浅拴上门就回到曲亦梵的大腿上。
　　这就坐上了？曲亦梵心口如一，很惶恐。
　　杨清浅的大腿分着，跨坐在“惶恐”的曲亦梵身上。杨清浅看着曲亦梵，轻轻地搭住了她的肩头：“我总觉得，嗯……如果我不好好拥有你，你一定会暴戾的离开。”
　　“我什么时候暴力过了？”
　　“你天天在暴戾。”
　　“……瞎了。”
　　曲亦梵坐直了身子，手指点着杨清浅：“不要为自己的色·情找借口。”
　　杨清浅打掉她的“指责”：“你没觉得自己口是心非吗？”
　　曲亦梵的目光在杨清浅脸上盯了会儿，有点儿“哑口无言”。
　　“你跟我睡完以后，明明心情非常好嘛。”杨清浅笑了笑。
　　“呸！！”因为不好意思，曲亦梵狠狠地啐了她一口。
　　杨清浅只当她傲娇：“那我吻你了哦。”
　　“……”
　　这就“正式”接吻了。杨清浅也不专心，边吻边笑气：“你不是也没推开我嘛？”
　　姓杨的，没玩没了了。
　　曲亦梵一掌拍在杨清浅的侧臀肌上：“干就干废话那么多！”
　　也是。杨清浅决定好好“开垦”曲亦梵。
　　初夜的回忆，杨清浅至今想来，仍然觉得亏待曲亦梵。这些天良心不安，想着寻个合适的契机，把这初夜的罪行弥补一下。若是不弥补，杨清浅想到了自己的初夜。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对象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说她不拖地，她其实也拖了，拖得不干净，被自己骂了两句，后面再也没动过拖把。非常记仇的对象。
　　这“记忆”是从哪来的？杨清浅已经习惯了镜像的自行穿插。招呼不打，自由穿行。不觉得突兀，倒挺自然的。像是生在根处的感觉，由浅入深的发芽。想一想，竟非常贴合右脑的潜意识。
　　杨清浅将头挤入曲亦梵的下腹。泰迪精吗？才不是。总觉得在床事方面亏欠曲亦梵。站着、坐着、躺着都很受的曲亦梵，“自己”冷漠地走开了。来到客厅，盯着沙发久久不语。在这一张沙发上，曲亦梵睡了几个月，昨天喝醉占了床。杨清浅躺到了曲亦梵的沙发上。内心其实很挣扎，强烈的想拥住对方，但拼劲全力的抵挡自身。为什么？没有缘由只有碎片的镜像，问谁去？左右不过是个镜像，但挂住了自己的心。想着弥补曲亦梵的感觉强烈，以至于见不见面都想……
　　曲亦梵打了个哆嗦。这杨清浅的舌头真是……下面一缩一缩的。嘴也很会嘬，聚缩嘴唇吸取的感觉，越是挣扎越是沉甸下快感。越积越高，一浪塞过一浪，浪打浪，波连波，前所未有的刺激席卷而来。
　　上回还不是这般，这回体验感就不一样了。杨清浅一定是练了“车技”。夹紧杨清浅的头，曲亦梵还是很想说一句“你走开”。可是这种时刻怎么张得了口？曲亦梵的两臂搭在两侧柔软的坐垫上，抓着、卷着遮尘布，看着底下耸动的杨清浅。
　　骗也骗了，做也做了，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苏爽发笑。这几日曲亦梵和自己走得近，问税的事情，问到自己这边。问了易溪，易溪说没辙，那自己能怎么办？
　　曲亦梵也就是找个心理安慰。钱能要回来当然好，要不回来……就让国税扣着呗。
　　“你缺这个钱吗？”苏爽坐下来，手挨在曲亦梵的膝头：“我看是正好，趁机倒了你哥。你想啊，你哥要是倒了，那集团的年轻一辈，谁说了算？不就是你吗？”
　　苏爽又拍拍曲亦梵：“你是不是还有别的烦心事？”
　　曲亦梵觉得痒，缩起肩膀，捻了一根脖颈上的发丝，放入脚边的垃圾桶：“没有，我就是……”
　　苏爽并拢起两指，弹了弹曲亦梵脖颈的肌肤：“哟哟哟，痒得慌吗？”
　　“照过镜子没有？”苏爽憋着笑：“好鲜明的吻痕啊。”
　　“真的吗？”曲亦梵尖叫了一声。倒不是别的，早上出门路过了父亲母亲，那……看见没有？
　　曲亦梵慌张着开启自拍，照了照“镜子”，声音有点弱气：“好像不明显。”
　　“自我安慰。”苏爽斜了曲亦梵一眼：“认真看，还是有的。”
　　“前辈，你不要因为是前辈就逗我。”
　　“你才是我前辈，给你看样好东西。”苏爽簌地起身，拖了个平板过来:“这几块地皮好？”
　　“……”
　　苏爽自顾自的说着：“我想买地铁沿线的地皮。2、8两块都挺好的，好的比较明显，就是价格抬得离谱。附近的情况我都调查清楚了。这里人口很密集，虽然是市郊地皮，但是新线路一起来，咸鱼都得跟着翻身。最近的月均涨幅高的可怕……”
　　曲亦梵没忍住打断她：“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苏爽把平板塞曲亦梵手里：“你不是挺会看地皮的吗？你买的那几块就挺好。来来来，帮姐姐也看看吧。”
　　苏爽挨着曲亦梵，又划拨了几下平板。曲亦梵歪着头躲开：“没心情看了。”
　　“有心情种草莓，没心情看地皮？”
　　“你还说。”
　　“唉，明年大概要改法。”
　　不知道想到什么，苏爽换了个话题，突然显得有点愁眉不展。
　　曲亦梵察言观色：“……你不想结吗？”
　　“这哪跟哪。”苏爽拍了下大腿，又看了看门口：“这婚姻法啊。”
　　又叹了口气：“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你跟我一起结吗？”
　　“前辈，你这么说，好像跟我结。”
　　“我倒是想。”
　　曲亦梵警惕地看着苏爽：“你变心了？你看上我了？”
　　苏爽点头，煞有介事地搂着曲亦梵：“你说，都是二世祖，都是同性恋人，你人也不坏，我觉得……”
　　曲亦梵推了下苏爽：“我瘆得慌。”
　　“你看，还是说地皮吧。”苏爽又一本正经了。
　　从公司里出来，曲亦梵抬起手腕，看了看水波纹的黄金手链。“事后”被杨清浅套上的。算是定情了。前边的不算，这次是曲亦梵提出来的。虽然没想到杨清浅会答应得这么“从容”。说是破产，以为能吓到她，事与愿违，吓坏的是自己。上一世一样的轨迹，杨清浅没有按部就班。杨清浅“出轨”了。前方高能预警，杨清浅飞蛾扑火。重生者会是这样吗？
　　“小曲嘛，不是演技不行，只是更适合当老板。木桶定律已经out。老师建议，与其花力气去补足短板，不如加固长扳更重要。我们小曲的长板是当曲总。”表演系的老师曾这么说过。话有多难琢磨？私下没人的时候，曲亦梵还是承认的，连老师也觉得她演戏没天分。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杨清浅“看破”了自己？表演系的标准，真听，真看，真感受。说是破产，是不是加点料，演得惨烈一点，“身临其境”会更信？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按你的逻辑，是戏中戏，大家都在飙戏，掩饰重生者的身份。但说到底，你反复找茬是为什么？”
曲亦梵：“我不敢深扒自己的内心。”
作者点头：“我来扒，你是害怕复合。”
曲亦梵：“滚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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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很贱

　　曲亦梵化了个淡妆, 对着镜子撩了半天的头发, 总觉得还欠点什么。开始翻箱倒柜, 翻遍屋里所有的柜子, 最后去了女佣的房间。再出来的时候，鼻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淡定”了很久的小姐, 又开始抽疯，女佣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不止女佣, 还有保镖……
　　“换一辆吧。”快上车了, 小姐又收回了迈出去的腿：“嗯, 不要这种。”
　　不要这种。保镖看了看“笨重”的商务：“保时捷？法拉利？迈凯伦？”
　　曲亦梵一直摇头。也不要跑车，那是要……
　　曲亦梵指着院角一辆“扎眼”的白色轿车：“就要那个。”
　　保镖有些叹气：“……小姐, 那是福特。”
　　是后厨阿姨的买菜车。
　　“福特？”曲亦梵一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表情, 眨了下眼睛：“多少钱？”
　　保镖看上去有点儿犯难：“十万。”
　　“哦，蛮好的。”
　　到底哪好了？小姐瞎了。开这种车出去，脸是不要了啊, 小姐！
　　“你们就不用跟了。”曲亦梵拦住了保镖。
　　“这怎么行？”换车就算了，连保镖也不要了。这不是为难人吗？这要是出事了, 谁来担这个责？
　　“你是老板, 我是老板？”
　　必杀技啊。“……你是。”
　　像上次一样, 曲亦梵先到咖啡馆等杨清浅。不过，换了个“明晃晃”的位置。不选包间了。选包间就是个错误。想严肃地谈问题，却被揉掉严肃的表皮，点燃心中不可描述的火焰。也不能说是自己不想。只是……类似刚结婚那会儿，也好过一阵子。后面好好坏坏, 时常反复。现在的这种“好”，又能持续多久呢？温水煮青蛙，最怕舒服。因为越是舒服，越是危险。目前的境况，很危险。
　　“脸色这么差？”温柔的声线，即便没有抬头，也知道是杨清浅本人。
　　这么多年，不用看脸，光听高跟鞋的节奏，也能听出是杨清浅。
　　杨清浅打断曲亦梵的动作：“你瘦，也不能喝这么多糖。”
　　按这个量，不说喝出糖尿病吧。糖尿病也不是食糖过多引起的，就是引发高血压和骨质疏松也不好啊。人年纪大了，就知道病痛了。杨清浅为曲亦梵想得挺多。也是不知不觉，见到这个人就忍不住“唠叨”。
　　曲亦梵抢回被夺走的糖包：“管我呢？你坐下吧。”
　　看看，一点都不温柔。也不知道哪里可爱了。赶着拍完今天的戏份，没休息就过来了。
　　“这是什么？”曲亦梵拿着杨清浅递过来的卡。
　　“工资。”杨清浅笑弯了眼。
　　对这个人无可奈何。即便凶得像债主，也想温柔以待。的确病得不轻了。杨清浅的“理智”是有意识的。但是又觉得，这“病”似乎没什么紧要的。恋着曲亦梵的感觉挺好。一直看见恋人的“闪光点”，也是一种幸福吧。
　　趁着曲亦梵拿卡，杨清浅又抽走她的糖包。再一次的，这次放到了手包里。不能再这么喝了。既然是女朋友，杨清浅觉得有义务管曲亦梵。
　　“吃过饭没有？”杨清浅摸了下曲亦梵，现在的动作很从容，看样子似乎拿曲亦梵当“老婆”。拿卡，又摸头。宠得曲亦梵很尬。
　　曲亦梵一直在躲，歪着身子，斜着头：“能不能不摸我？”
　　曲亦梵的脸色，比谈话之前更差。杨清浅的下巴微微扬起：“不大好吧，我又不是性冷淡。”
　　可以了。曲亦梵“生无可恋”脸。
　　“把卡拿回去。”
　　“你用嘛，我这边没问题。”
　　“据我了解，你还有几年的债务要还。”所以充什么大爷！
　　杨清浅低头搅着咖啡：“我还啊。不是不还，这只是一部分，我还的慢一点嘛。”
　　要不要这么走真心？你这么真心，让我……曲亦梵呆了半响。
　　再回神的时候，杨清浅已经看她很久。
　　杨清浅对曲亦梵温婉一笑，把搅好的咖啡杯推给曲亦梵：“反正你也可以出去工作啊，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是吧？”
　　是个头！这下弄得，曲亦梵无话可说了。
　　一个人无话可说，另一个就得找话说。杨清浅也不是多话的人，但是舍不得冷场。得之不易的相处时间，杨清浅觉得要好好把握。
　　“问你吃过没有？”
　　“不知道。”
　　这是什么神回答？吃没吃过，自己不知道？
　　可以了，相当傲娇了。
　　“吃没吃过，都陪我再吃点吧？”看曲亦梵脸色惨白，杨清浅觉得她该多补补。大概是公司的事让她烦恼，出了这么大的事，人憔悴了，衣衫也褴褛了，就连车……杨清浅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白色的福特，停在门口。上面写着曲亦梵的挪车电话。曲亦梵还把自己的名字标注得很大，似乎怕别人看不见刮伤她的“爱驾”。也是没想到，颓败的速度这么快。外面一点风声也没有……也不是，大概自己不了解吧。
　　“这个点，女演员早就不吃饭了。你不要减肥吗？”有话没话，曲亦梵总想损杨清浅两句。觉得现状很尬人，都是杨清浅“变态”引起的。
　　“你觉得我胖咯？”杨清浅看起来有点呆萌。
　　“不是我觉得。”曲亦梵凑过去，扯住杨清浅的脸皮：“是你要自觉。”
　　“都听老婆的。”
　　“……你想过有这一天吗？”看着杨清浅认真的样子，曲亦梵垂下了眼眸。忍不住了，继续这种“甜蜜”的表象，一切就会失控。必须得说清楚。
　　为自己，也为对方。
　　“我追了你五年。”曲亦梵抠着裤缝边，抠得紧紧的，连着大腿肉一起，扯得非常用力。
　　可以看出曲亦梵非常痛苦。说话的时候，顿住，又吸气。下一句还没出来，眼眶先逼红了。
　　“今年不追了。然后，你突然跟我说，你爱我。你想过有这一天吗？”
　　“我没想过。”这是实话，谁能想到五年后的事？要是能想到五年后的事，多少人会暴富，多少人会爱对人。
　　看见曲亦梵难过，杨清浅心里也不好受。想着安慰她，但她似乎有没说完的话。
　　“你没想过，我也没想过。我前面已经决定不爱你了，你又回头来追我。你让我摇摆不定了，我承认。我也还爱你，可是不想爱你了。因为爱你太痛苦，我受不住，真的。我回头跟你在一起，我会觉得自己贱。很贱。”
　　“我……”杨清浅不知道该怎么说。曲亦梵的肢体，和她的语言，都在向自己诉说着痛苦。可是，杨清浅觉得，真的没那么痛苦。前面五年是求而不得，可是每个人……至少都会经历一次暗恋啊。或长或短，几秒几年，在没有表面心迹的时候。自问，杨清浅觉得自己对曲亦梵不差。是不耐烦了一点，可是一点不耐烦有那么伤人吗？多数的时候，不都忍了她吗？更有甚的时候，不是也抱过，亲过……脸颊吗？
　　“我知道前面是我不对。”杨清浅组织了一下情绪。激动的时候最容易话赶话，不会有好结果。要稳下来说：“我已经改了。可是我也向你保证，后面不会了。你给我一次机会。至少要尝试啊？你不尝试，怎么会知道不幸福？”
　　“我尝试过了。”
　　“……什么？”
　　“我一直想问，”曲亦梵吸了一口气，看起来也在稳定：“你是不是重生者？”
　　“开始看电视剧了？”杨清浅的表情，要是摘去主角光环说，可以称是一脸懵逼。
　　曲亦梵很认真的问出这句话，结果遭到对方的嘲笑。以前不看电视剧，现在开始看的意思。杨清浅了解自己，五年也不是白白被跟的。
　　“没有。”曲亦梵寡淡了。唉，早知道不问这句，显得自己多傻逼。
　　“你真的突然爱上我了？”转了个话题，也是准备问的。
　　“把突然去掉。”杨清浅很冷静，颠着勺子，好像在想什么。
　　“也不是，我以前喜欢你的，但是觉得你太吵。”杨清浅补充道。
　　“我吵？”知道曲亦梵会瞪眼睛，结果她真的瞪眼睛。看来，实话也不能常说。
　　“就算我吵。”曲亦梵显得很妥协的样子：“你哪里有喜欢我的样子？”
　　“我以前又不知道，我也很懵懂啊。可是我现在想想，我没有对你赶尽杀绝，不就是喜欢你吗？按你那种骚扰人的方式，换一个人，我可能要打人。”
　　“不是……那你为什么最近……最近才突然醒悟的样子！？”
　　“你这话说的。”杨清浅打了个呵欠，疲劳而致：“爱情不就是一瞬间的感觉？”
　　“非要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最近觉得你很迷人。诶，我发现的还不晚嘛。”最后一句是及时补上的，不然显得自己很“飘”。杨清浅不想给曲亦梵飘的感觉。她要抓牢曲亦梵。
　　“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先别说交往。你最近觉得我很迷人，你哪天又觉得我不迷人了怎么办？”
　　“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可是我也知道，没有谁一开始就保证一辈子的。那是骗人。我只能保证此刻，我很爱你，想要和你长久的心是真挚的。”
　　杨清浅抓过曲亦梵的手，在对方一脸“懵知”的情况下，直接摁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你感受一下。”
　　“噗通噗通，是不是很真挚？”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0:32分了，所以不能再写了，再写打卡要迟到了。
感叹一句，这章她俩的戏份太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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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速战速决

　　“很真挚。”曲亦梵收回手。也不像反讽, 倒是一副真挚的面孔：“那你爸妈呢？”
　　“你爸妈那边, 要怎么说？”怎么说都不会同意。杨清浅没过父母的关, 一切又会和从前一样。想到这里, 曲亦梵就挂上了无奈的笑。
　　看曲亦梵笑，杨清浅也有点頽。出柜这个事, 也不是今天说，明天就出的。父亲那个脾气, 母亲那个体质, 一个说爆就爆, 一个说晕就晕，要是出柜……杨清浅确实没做好准备。恋爱是两个人的事, 婚姻又是两个家庭的事。杨清浅让曲亦梵问得喜忧参半。
　　“那你慢慢追吧, 反正没结婚，不定谁吃亏。你愿意就……”
　　“我不愿意。”杨清浅打断曲亦梵。曲亦梵的话有些“自暴自弃”。
　　“你得给我时间。”杨清浅的手肘支在桌上，握住了曲亦梵。
　　曲亦梵挑着眉：“多久啊, 一个礼拜？”
　　“……”愚公移山，滴水穿石, 哪个是用一个礼拜？
　　杨清浅深吐一口气：“等忙完这阵子, 新戏杀青了, 我就回去和父母说。”
　　“具体。”曲亦梵浓密的睫毛扇动了一下：“多久？”
　　杨清浅觑着曲亦梵：“三个月？”
　　“速战速决吧，我们。”曲亦梵缩回手，换出三根手指：“三个礼拜。”
　　“让我看见你的诚意。”本来还要张口，曲亦梵这句话说出来，杨清浅又闭上了。
　　没法谈。和父母没法谈, 杨清浅心里有数。家里那个状况，之前发脾气出来，现在回头说这个……父母有多中意陈家阳，就有多反感曲亦梵，社会多开放，老一辈的观念还在那里，自己能怎么办？家人和爱人，没法选。
　　“好，三个礼拜。”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曲亦梵弯起嘴:“别太为难自己，不行就算了。”
　　“不为难。”为难也要打碎牙齿往里咽。
　　“作为鼓励，这段时间允许我追你吧。”杨清浅可怜巴巴地说。
　　一人退一步。曲亦梵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好。”
　　杨清浅捂上了额头：“谢谢。”
　　“毛病。”离开的时候，曲亦梵被杨清浅刮了脸。用嘴巴刮了侧脸，速度很快。碰一下就跑路。仿佛知道自己不会答应一样，杨清浅长腿溜得非常快。杨清浅走了，曲亦梵笑骂了一句。上辈子，也没见过她这样。当角色被调换以后，追与被追的视角就不一样了。曲亦梵现在看杨清浅有点贱兮兮的感觉。
　　人生啊，以前的隽永，现在回头看……曲亦梵回头看了下，轻微的咔嚓声，之前没注意到，连续响了几声，就觉得不对劲了。身后什么人都没有。曲亦梵又转回来，想了想，可能是太敏感了。保镖也不在，还是赶紧上车吧。
　　不愿意背后搞小动作的曲父，看着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一看一个气。这曲亦梵，从今往后别再想花老子一分钱。钱都给她白花了，又跟杨清浅混上了。怎么那么混啊，这女儿。果然保镖有问题。这一阵子，问什么都说跟苏爽在一起。苏爽上直播也在一起吗？逗弄老子呢。不得了，这软蛋女儿，硬气了不少，硬气全拿来蒙骗老子了。吻痕也不是男朋友的，是女朋友的。
　　女人有什么好？曲父把曲亦梵召回家，手机拍在桌面上：“女人有什么好？”
　　“哦，那我妈有什么好？”曲亦梵看见照片，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主要是 ，怕也没用了。
　　曲父愣了愣：“我是这个意思吗？你跟我……从根处就不一样！”
　　“异曲同工，殊途同归嘛。”
　　“……”不要脸的女儿还在笑！
　　“条条大路通罗马，万变不离其宗嘛。”曲亦梵“徐徐善诱”。
　　“闭嘴吧你！”
　　这种女儿生出来，怕是要气死人的。找个称手的……曲父脱了皮鞋。像无数回一样，“黑手”下了一半，老婆就冲进来了。家里到处都是“眼线”，气得曲父只想发作高血压。刚倒了一半，女儿就过来扶了，还算是……妈的，老子有这么重嘛。父女俩一起栽到了地上。
　　“来来回回，就这么个人，你要是真的喜欢……养个情人也没事。”医院里，父女坐在病床边谈心。
　　大概真的长大了。细数女儿这一年的表现，很稳定。开源节流，都有了。特别是“节流”，曲父都不好意思说，曲亦梵今年的个人花销，创了历史最低。开源方面，又创了历史最高。成绩还是有的。只要不登堂入室，曲父也能同意。关键是，不同意，俩人也“牵绊”了这么久。狗急了还跳墙，女儿急了……曲父又看了一眼女儿。没以前的嘻嘻哈哈了，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照片里也是，嘴角扯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一身狗都不穿的衣服，头发支愣着。这样的女儿，让曲父打算退一步了。
　　“我也不知道。”曲亦梵叹了口气。和曲父想得不一样，以为女儿会跳起来，结果只是一脸忧愁的削苹果。
　　很多事堆起来，曲亦梵觉得有点烦。
　　“又来送吃的？”曲冠杰笑了一句。
　　在座位上查看股市行情，前一阵抛售赚了一点。曲亦梵想着行情的事，倒是没空想烦心事了。炒股能加压，也能解压，曲亦梵又买了两支股票。不知不觉，烟灰缸落满了烟屁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薄荷烟草的味道。两侧的单证员都神色凝重，曲亦梵转头看见了曲禾璐。
　　“姐……”
　　“嗯，坐吧。”曲亦梵指缝夹着烟身，推了把椅子过去。
　　椅子转到曲禾璐腿边，曲禾璐又推到了曲亦梵身边，挨着她才坐下。
　　看着两位堂妹挨在一起，曲冠杰觉得画面有点暧昧。
　　“你也想吃吗？”曲亦梵把保温桶递给曲冠杰。还没说什么，曲禾璐就拦下了。
　　“堂哥他不用了，他补得很。”曲禾璐觑着堂哥：“他那么多女朋友，都补不过来了吧。”
　　“我至少不偷不抢，也不用担心被抓奸在床，你爸和影后……”被曲亦梵看一眼，曲冠杰耸了下肩，笑得有点暧昧。
　　“你不要去税务吗？”曲亦梵道。
　　“要啊。”曲冠杰拿了外套就走。
　　堂姐多温柔啊，曲禾璐看了眼曲亦梵。曲亦梵卷着袖子看单证员改单，半天都没听到曲禾璐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对方嘟着个嘴，气鼓鼓的样子。
　　“生什么气啊？”曲亦梵灭了烟，有点心虚。想着是不是三叔那事……怎么说都是自己搞得鬼。
　　“哥那张嘴真讨厌。”
　　“哦，他本来就讨厌。”曲亦梵轻松甩锅。
　　曲禾璐晃了晃曲亦梵，拎着保温桶站起来：“走吧，去休息室吃饭。”
　　“嗯。”
　　“姐，你有烦心事吗？”曲禾璐舀了一勺汤，就要喂到曲亦梵的嘴里，曲亦梵拿着平板回头，汤汁差点溅了她一身。
　　“做什么？”曲亦梵觉得曲禾璐的动作有点怪。为什么要喂自己？喂得自己心里发毛。
　　曲禾璐挨着曲亦梵，手心搭在曲亦梵手背上：“你之前都不抽烟的，现在……”
　　曲亦梵马上缩回手。诡异，不对劲。
　　“你能来片场看看我吗？”曲亦梵看了眼手机，杨清浅还发了勾手指的“亲亲”动图。
　　谁追谁啊？凭什么去看她。面对杨清浅“不要脸”的请求，曲亦梵干脆地回了“没空”。
　　“我只有晚上的假，明早还有拍摄。所以晚上……”还知道用省略号勾引了。没说出来的话，揣摩一下，几乎就是勾引了。
　　“所以没空。”曲亦梵多加了两个字，很仁慈了。
　　一大堆的头疼的事，还要应付杨清浅。
　　油盐不进的爱人。杨清浅叹了口气，撑着下巴，又开始琢磨剧本了。琢磨了一会儿，又拿出手机看曲亦梵的照片。以前的合照。曲亦梵扒着自己的手臂，笑得乖巧小媳妇样。指尖轻轻地在曲亦梵的脸颊上滑过，杨清浅的脸上浮现怀念的神色。要是一切还像以前一样，多好。曲亦梵扒着自己，强迫自己合照，强迫自己留下照片。也是很奇怪，从前没觉得她这般好，回想起来竟是很可爱，最近真的……要看心理医生了。
　　“镜像影响到你的生活了吗？”心理医生给杨清浅做疏导。
　　反正曲亦梵没空，索性去看心理医生。小病不用治，大病治不了。杨清浅也觉得该看医生了。虽然没什么影响，可是长期让镜像穿梭在脑海里，她也怕自己神经了。
　　“……没有。”算是没有吧，只是疯狂地爱慕着曲亦梵。
　　“如果是这样……”心理医生建议先调整心态，加强锻炼，睡前听听音乐，喝杯温牛奶，下次来……没有下次了。
　　杨清浅出了诊所，看了一眼头上的招牌。不方便看医院的心理医生，挑了个私密性极好的私人诊所。顶级的咨询师，每小时收费三千块，别的不知道，收费真的是“顶级”的。死贵又没有用。也是脑热，突然想看心理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想飚大长章，可是要陪母上洗刷刷。头天，躲在书房不出来，我妈打扫到这间，把我从书房撵出来。我姐拿着扫顶的长扫帚问我服不服？我看了一眼在书房挥鸡毛掸的女人，“吃人嘴短寄人篱下，有什么服不服？”我姐：“惯你！”所以她们不惯我，我就不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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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我们家？

　　“爸, 我喜欢曲亦梵。”杨清浅出柜了。继第三次约会请求发出被拒以后, 杨清浅就痛快出柜了。
　　拖得了初一, 拖不了十五。眼见曲亦梵愈加不耐烦, 杨清浅把心一横，出了。
　　“再说一遍！？”意料之内的震惊。
　　“再说一遍也一样。”杨清浅突然硬气了, 或许是父亲提高了声音：“我，杨清浅, 要娶, 曲亦梵, 明年。”
　　据说明年出台新婚姻法，杨清浅也不确定, 反正先啃下来。也不要一步一步来, 直接从交往跳到结婚，省略中间不必要的麻烦。目的是一样的，打定主意要娶。
　　“嘟嘟嘟~”意料之内的摔电话。
　　“回来说。”摔了一次座机, 杨父又用手机打了。
　　“回不去，戏还没……”
　　“叫你不要进娱乐圈！你现在还有脸说戏？！都让娱乐圈带坏了, 你从前不是这样, 现在赶时髦吗？！啊, 你是不是头脑发热……”杨父再也忍不住了。想忍着不撒的怒气，彻底爆发了。原先觉得撒了也没用，女儿还在剧组，自己过不去。现在是让女儿激得口不择言了。
　　“嗯。”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短洁的回应。
　　摔！杨父举着手机，看着地上分崩离析的座机, 忍住了。
　　“你……”胸腔起伏不定，不知道说什么好。别家待嫁的女儿，还可以断经济来源。换成自己，只能断血缘关系了，如果她还在乎。
　　“你要是，”杨父缓了一口气，看着在厨房假装忙碌不时探脑的妻子：“要是在乎我们两个老东西，就跟曲亦梵断了。”
　　女儿的叹息声，随着手机的听筒传到自己耳朵里：“我觉得，可以共存，不要对立。”
　　“什么共存啊！你要娶曲亦梵，我们没法活了，亲戚朋友的风言风语怎么办？还有周围邻居。你为我们考虑过吗？你弟弟那样，你也不生了，你真的是叫我们去死！”
　　“表哥是同，姑姑和姑丈都接受了。房东是同，对门也是同。爸，你每天躲在屋里，社会在变迁，你不接受它也会变。最后要相信科学，我会生的。”
　　“嘟嘟嘟~”又摔了。
　　杨清浅摇头，早知道没法谈，可是还要谈。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同有跌宕起伏，平静温暖，就是不能事事顺遂。影视剧如此，生活也如此。
　　对曲亦梵而言，人生很讽刺。说了不爱，又爱，一面看不起自己，一面心存期待。父亲说，总是一个人，来来回回。她也觉得如是。换一个人吧？经营了八年的感情，回到这一世，九年，再换一个人，换不起，主要是心跳，它不为谁跳动，习惯性地为那人跳动。若说不争气，除了理智，还有心跳。
　　禾璐……曲亦梵也想叹气，烂桃花，还是桃花，禾璐，这是……没法说了。
　　“我喜欢你。”缩回手以后，对方表情受伤的说。
　　“不是我理解的那种喜欢？”
　　“我不知道你理解的是哪种喜欢。我说的是恋人的喜欢。从小我就喜欢你，只喜欢你，喜欢到现在没变过。”
　　“你，堂妹。我，堂姐。”
　　“我知道，可是血亲之所以被限定不能相爱，那是为了后代着想。如果不要后代，为什么不能相爱？”
　　“……”
　　不是蛋疼，是宫疼。巨疼。以为够麻烦的时候，生活又加塞了一件更麻烦的事。
　　杨清浅的父亲住院了。临时从剧组赶回去，杨清浅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出柜的时候，她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也没有多突然，一切在意料之中。她甚至有些冷漠地看着病床上的父亲。情绪和心境都变了，如果是以前，她大概觉得自己不孝。现在，她又觉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肉身和灵魂都要归属父母的安排吗？父母生养子女，为养老？还是为操控？当操控欲不被满足身体告罄的时候，应该遵从父母的权威吗？
　　“我还是要娶。”
　　“你鬼迷心窍了啊。”杨母也斥责杨清浅。
　　没见过她这样，青春期也没叛逆过的女儿，突然之间竖起了所有的逆鳞。
　　“我其实比较过，家人和爱人没法选。非要放在对立面，我不能再错过她。对于你们，我只想说，你们不能代替我过日子。”
　　“你……”杨母也想晕了。一大堆道理堵在胸腔，就是说不出来，被气的。
　　“杨清浅，我最后以父亲的身份跟你说一句，你要是坚持和曲亦梵在一起，你出去，从今往后不要踏入我的视野。”
　　“嗯。”
　　杨父睁大眼睛，眼见着女儿点头，女儿出去，女儿带上门，简直不能呼吸了。孽女啊！
　　在规定时限达成了曲亦梵的要求。杨清浅给曲亦梵打了一通电话。
　　最后吵起来了。
　　源于杨清浅不太好的语气：“你要的，我已经做到了。”
　　有点气。刚从医院出来，思绪翻飞杂乱，原来不想选，迫于曲亦梵的“威胁”选了。也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心中就是有闷气，不自控地发在了曲亦梵身上。也没有很多，语气稍微不耐了点。
　　曲亦梵显然不是好惹的，更带气：“你要明白，你是为自己选的，你父亲住院，我父亲也住院，你以为呢。不要把自己选的气撒在我身上。这样你后悔的时候，我还要背黑锅。”
　　可以说，俩人都不理智，因为双方家长住院，说话都带气。尽管不想惹恼对方，更想彼此靠近安慰。但是说话的时候就不自觉带气。人对亲近的人，在焦躁的时候，发过的脾气永远比外人多。
　　“我不是那个意思。”杨清浅试图解释，在得知曲父也住院的时候，语气又柔软下来。
　　曲亦梵也不是好蒙的：“你刚才的口气分明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有点难受，刚才没控制好情绪，你站在我的立场……”
　　“你倒是先站在我的立场。杨清浅，我问你，现在是你追我还是我追你？”
　　“我追你。”
　　“那你刚才什么态度？”
　　“我错了。”
　　“就完了？”
　　“你不是也骂了？”
　　“我还生气呢！”
　　就这样，俩人吵了一架。如果扯到原则，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核心就是说错话，放错语气，假设能重来，一切又不一样。两个人不理对方几天，主要是杨清浅想道歉，曲亦梵心烦不给台阶。递出去的台阶没人下，杨清浅也收回来了。索性好好拍戏，杀青的时候再找曲亦梵。这厢如是打算，那厢又鸡飞狗跳。
　　“你是我女朋友，我想牵你都不可以？”乔俊荣可以说非常憋屈了。接吻的胆量太大，还没准备好。牵手的要求不过份吧？被曲亦梵拒绝了。
　　“我答应了吗？原先就是说，同意你追求，我同意做你女朋友了吗？牵手？腻腻歪歪，恶心。”
　　艹！乔俊荣想飚粗口。不是对曲亦梵，是对她的流氓理论。流氓把自己抢过来当男朋友，结果连手都不让牵，这不是流氓是什么？
　　女流氓！
　　“你……”气得什么也不想说，乔俊荣和曲禾璐擦着肩出去了。刚走一个又来一个，曲亦梵捂住了额头。
　　“你要是拿他当幌子，我劝你放弃吧。你说杨清浅我还信，你说乔俊荣，我眼不瞎。”
　　“爱信不信。”曲亦梵一句话，把曲禾璐推出了办公室。桃花多了，桃花枝也杈人。
　　吵架的感觉似乎很习惯。似乎由来已久，生根发芽。待冷静之后，杨清浅萌生了这种感觉。为了彼此的家庭，两方似乎吵了很久。所有的鸡毛蒜皮都成了借口，今天想吵就拎一件出来，明天想吵又拎一件出来。本源问题是什么？杨清浅开始在镜像里找答案。找了很久，似乎总差一个开窍的引子，就是出不来。
　　“你们在干什么？”杨清浅的调子有些冷。
　　曲禾璐俯在曲亦梵上方，眼看就要亲下去。曲亦梵晃了下椅子，被杨清浅的声音惊醒了。
　　“你……们怎么来了？”小憩了一会儿，面前就突然出现两个女人。
　　一个惊慌失措，一个怒气冲冲。曲亦梵眨了下眼睛，杨清浅就摔了门出去了。
　　曲亦梵的“喂”刚喊出去，姜圆就拿着资料进来了，看了看现场的状况，姜圆不明所以：“杨小姐问了我一些公司的事，我没说错……”话没说话，曲亦梵就错着她的肩跑出去了。
　　本来也没想骗她，就是一个测重生的托词，曲亦梵也想好了被戳破的场面，握住杨清浅的双肩以后，曲亦梵就开始解释：“破产的事是我骗了你，确实是我……”
　　“到底什么关系？”杨清浅抬眸，睫毛微微颤动，眸中水压不稳：“这么久了，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以前是，现在还是。”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得曲亦梵莫名其妙。
　　只是睡了一个觉，醒来世界都变了。
　　曲亦梵愣愣地看着杨清浅：“你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多少次了，她总是在我们家自由出入，你们就像刚才一样在我眼皮底下偷情，我很好欺负是吗？”
　　曲亦梵傻住，比起三个问号，她现在更多的是震惊。后半句她听不懂，前半句她听懂了。
　　“我们家？哪个家？”
　　“金城区北四路安南小区21号楼303座。”杨清浅冷静地看着摔在地面上的曲亦梵。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两边更，从隔壁迁徙过来的读者，可以回娘家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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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回家

　　“你重生了吗？”曲亦梵把杨清浅带到了附近的甜品店, 看上去很平静, 内心扑扑直跳。
　　看着曲亦梵“殷切”的眼神, 杨清浅捏了一下指腹：“我上次说过了。”
　　“不是啊, ”曲亦梵很着急，撞了一下桌子, 客人们都向她看来。
　　“小姐，你们要点什么？”进店也不点单, 还撞了桌子, 服务员很快走过来。
　　“随便。”
　　“我们这里没有随便。”
　　曲亦梵看向服务员：“两杯咖啡, 不要问我什么口味，现在可以走开了吗？”
　　“……”怒气冲冲的女客人, 服务员走开了。
　　“不是重生, 你怎么知道我们家地址？”
　　杨清浅张了张口：“我瞎说的。”
　　“瞎说？”曲亦梵脸上带着荒唐的笑容：“瞎说都能说得那么精准？”
　　曲亦梵拍了下桌子：“杨清浅你逗我玩呢？”
　　甜品店内没设包间，曲亦梵还是后悔没选包间，大家又向她看来, 曲亦梵一一瞪回去。
　　“没见过情侣吵架吗？我没素质，你心里骂, 不要看我行吗？”
　　客人起身走了一大波。服务员快哭出来了, 这么凶的女客人, 下次要记住她的脸，不让进了。
　　“我觉得自己精神不正常。”杨清浅扫了下曲亦梵：“现在看你好像也不正常。”
　　“……”这是什么说法？骂了自己，顺带骂我？
　　“你是说我们俩都是精神错乱的精神病患者？”
　　“亦梵，我现在还觉得不真实。”杨清浅的手慢慢挪过去，悄悄地牵住了曲亦梵：“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你也知道我们家的地址？”
　　曲亦梵刚张口, 杨清浅又补充：“不是我一个人的镜像吗？”
　　“我们结了婚，户主是我。”
　　杨清浅低下眼睑，摩挲着曲亦梵的无名指：“是的，结了婚。但我不知道户主是谁。你说这个有意义吗？户主是谁重要吗？”
　　曲亦梵摇头，只是希望勾拉出更多的信息，随便说了一个既成事实。
　　“你的婚戒呢？”杨清浅看着曲亦梵：“在我的镜像里，你是有婚戒的。”
　　“你一直和我吵，我把它摘了。”说到这个，曲亦梵有点“哀”：“在床头柜的戒指盒里。”
　　“哦。”杨清浅明显有情绪失落：“可我一直都戴着呢，在镜像里。”
　　“不是镜像啊，清浅。你没有全部记起来吗？”曲亦梵很着急，看着杨清浅，恍惚得厉害。一定要找件最紧要的事说，告诉她这不是镜像，是真实的。
　　“你骂我是魔鬼，你记得吗？”耿耿于怀，无法释然的一幕。
　　“我记得。”
　　“那你记得原因吗？因为这件事，后面我们一直分居。”
　　“我不记得。”
　　“大三的时候，你有女二的角色，我私下把你踢出剧组。丢失了这个出境的角色，后面你的戏路一直不顺。毕业两年仍旧是替身，后来你不演戏了，终于同意了我的求婚。我还了你家的债务。结婚半年的时候，你知道了这件事，你觉得我欺骗了你的感情，趁你在落败的时候，用金钱做诱饵。你推了我一把，我手心缝了六针。”
　　“这样吗？”杨清浅笑了笑：“是《不再见的时光里》吗？我只能靠这部电影出境吗？我自己的本事呢？只配一直演替身？”
　　曲亦梵只回答了一个问题：“当时我没问，随便叫了个人去办的，不知道你拍的哪一部。”
　　杨清浅理解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我话说重了。”
　　“还有呢？”
　　“还有……你不是魔鬼，你是魔鬼中的天使。”杨清浅甚至对曲亦梵笑了一下。
　　都这样了，我还天使？为了帮杨清浅恢复“记忆”，曲亦梵站在她的视角，复述当时杨清浅的指责，把自己说得不堪，但对方完全没get到重点。
　　“杨清浅，你真的有病。”曲亦梵下了“总结”。
　　“我很困惑的。”杨清浅看向窗外：“我知道自己昨天做了什么事，今天要做什么事，明天还有什么计划，这些镜像偶尔在我脑海里穿梭，时有时无，都是一些零散的片段，我觉得自己更像神经病，发病前期。你说我是重生，你是重生的吗？”
　　杨清浅看向曲亦梵，曲亦梵认同地点头：“我是重生。”
　　“那好奇怪，我没有完整的记忆，我每一天都是在这里度过的，我不是突然回来的。”
　　“可是亦梵，”杨清浅握紧曲亦梵的手：“这些重要吗？拥有这些共同的回忆，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重要。”曲亦梵花了些力气，也没抽出自己的手，只好任杨清浅握着：“我想知道一件事，你为什么和陈家阳去开房？”
　　“我吗？”杨清浅惊诧地松开手，慌张地摇头道：“我没有这个记忆。”
　　“你的记忆不完整。假设你想起了全部的记忆，你还能确定自己会爱我吗？”
　　“我……”
　　“你不确定。”
　　服务员把咖啡端上来，曲亦梵放了现金在桌上：“走吧，去医院。”
　　高价的私人医院。曲家人每年的体检项目都固定在这里做。院长和曲家人非常熟，挂了精神科。问诊有“听其言、观其行”的检测方法，曲亦梵让杨清浅什么都别说。重生这事怎么说？一旦说出来，铁定精神病无疑了。曲亦梵还是关注杨清浅是否有脑损伤，才导致没有完全记起来。医生开出了神经系统、CT、MRI、X线、肌电图等检查，由高级护士带领着，开了VIP通道，各项检查做得非常顺溜，只是出结果没那么快。
　　“回家？”杨清浅被曲亦梵抓着手臂，侧头看她：“你是说我们家吗？”
　　“嗯。”
　　“它真的存在吗？”
　　“存在。”
　　“你……”杨清浅被曲亦梵推上车：“到家再说。”
　　保镖顺着曲亦梵的指示，把车开到了一个全是安置房的小区。
　　“小姐，需要我们上楼吗？”
　　“都在楼下。”
　　曲亦梵拉着杨清浅上楼，几乎是连拖带拽的，杨清浅的步数没她快，曲亦梵又比她高，迈出的步子跨了两个台阶，杨清浅的高跟鞋是尖头细跟的，到了三楼几乎磨破脚皮。
　　“进去。”开了锁，曲亦梵推着杨清浅的胳膊进去了。
　　杨清浅这一路，被曲亦梵推、拽、拉，不是没有脾气，只是震惊大于脾气，曲亦梵不断地放出新信息，让她的大脑有些无法负荷。
　　“这里的家具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但装修是一样的。”曲亦梵走到客厅的飘窗前面，拉开了遮光布，傍晚的余晖照进来：“我买过来以后，没有按照我们之前的布局再去改动……我自己也没来过。你看看吧，能记起什么？”
　　杨清浅漠然地脱下高跟，漠然地巡视一番。
　　曲亦梵往前急进了两步：“没有印象吗？”
　　“沙发，”曲亦梵指着沙发：“类似这种布艺的长沙发，我在这里睡了半年……你没印象？”
　　杨清浅上前抱住了曲亦梵：“以后别一个人睡了。”
　　“不是这个啊！”曲亦梵挣开杨清浅，跑到主卧推开磨砂玻璃门：“你记得吗？你总是计较我去阳台不穿拖鞋，你刚拖的地，被我弄脏了。我也拖了，你嫌我拖得不干净。”
　　“你记得吗？”曲亦梵睁着大眼，殷切地看着杨清浅。
　　杨清浅的反应很淡然，超乎曲亦梵的意料，似乎完全没记起来。
　　“或许，”曲亦梵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在外头的茶几上：“来。”
　　曲亦梵拉着杨清浅的手臂，又回到了客厅：“或许是不够深刻。茶几，茶几差不多的款式。来，你推我一把。”
　　曲亦梵架着杨清浅的手，放在自己的双肩上：“推吧。”
　　杨清浅缩回手：“亦梵……”
　　“推啊！”曲亦梵吼着杨清浅：“推我！”
　　“我不想推你。”杨清浅红了眼眶。
　　“进了一栋安置房，”陈家阳贴着手机：“我上不去，楼底下全是保镖。”
　　“你的问题啊，要我替你想吗？如果你只有拍照的作用，我完全可以请私家侦探。”电话里的男声有些发怒。
　　陈家阳皱着眉，拉上了保姆车的遮光布：“杰哥，你别生气啊，我会想办法搞破坏的，你等我好消息。”
　　“你最好别让我失望，错过我，你翻不了身。”男声威胁道。
　　“自然自然，我知道的。”对面挂了电话，陈家阳也锁上屏幕。
　　“妈逼的，大傻X。”陈家阳低声骂道。
　　“以为自己多牛逼，他妈的也就条狗，有本事你自己跟人争啊，还不是要通过我，大傻X，狗·日的……”陈家阳砸了手机，显得有些喋喋不休。
　　助理捡起软垫上的手机，又拉开了一条缝儿：“哥，你说这俩女的在楼上干嘛？这么久了，上床吗？”
　　“哥……”助理捂着脸，被陈家阳甩了一巴掌。
　　“楼上是老子的女人，嘴巴放干净点。”陈家阳瞪着助理。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两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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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我背你

　　曲亦梵灰败地推门出来, 杨清浅跟在身后, 动作有些“一瘸一拐”。
　　“我背你？”长腿阔步的曲亦梵顿住脚步。
　　一扫先前的灰败, 曲亦梵看着杨清浅的腿, 怎么瘸的？好像是……
　　看见曲亦梵回头，杨清浅的嘴角和语调忍不住上扬：“你背我, 不会摔吗？”
　　曲亦梵看了看楼梯，也倒是。背人上楼身体前倾, 不难。下楼身体前倾……要滚下去就精彩了。
　　可以叫保镖上来, 只是……曲亦梵看了看杨清浅, 就像一台秤，在评估杨清浅的毛重。
　　曲亦梵矮下身子：“上来吧。”
　　“世上真有重生这件事吗？”杨清浅挂在曲亦梵身后, 说话像是睡梦中的呓语：“我觉得不真实。不过你说你是重生者, 我有点信了。这一年你很不同。我还当你……上一世我对你很差劲吧？你才这么讨厌我。可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呀。我也不想和你吵……你应该有地方惹到我了。像你自己说的，你断了我的戏路, 这种追法就很讨厌。”
　　“啧。”曲亦梵喘了一声：“我能把你从这里丢下去信不信？”
　　“我都跟你道过谦了。可你根本不听啊，你就是生气, 我说什么你都没听进去。你说推就推, 你通知我了吗？大姐, 六针。我还做了祛疤手术。有一段时间我大拇指都不能伸直，我妈费了不少劲才给我掰过来。说到这个，我妈当时看你可不顺眼了。”
　　“……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又不清楚来龙去脉。”杨清浅扶了下曲亦梵的肩，从曲亦梵身上下来, 保镖拉开车门，杨清浅自己进去。
　　“买创可贴和消毒水。”曲亦梵嘱咐阿威。
　　阿威点头，利索地跑开。
　　曲亦梵矮身进车，刚一落座，杨清浅就把腿架到她腿上：“我现在跟你道歉，这事能不能翻过去了？”
　　“不是你先提的吗？”曲亦梵无精打采地给她脱鞋。
　　“破皮了。”曲亦梵说道：“其实我当时没想通。我觉得你和我在一起，要什么都有，拍什么戏，当戏子很过瘾吗？后来证明你还是出去拍戏好。家里都揭不开锅了，我们俩一起赚，也是穷鬼。现在就很好，你有钱，我也有钱，大家分开挺好的。”
　　“啪”的一下，杨清浅打在了曲亦梵的侧臂上：“你要是好好说话，我绝对不打你。你语气为什么总是这么欠？一句正常的话，从你嘴里出来，就变味了。感觉你要挑战全世界。你这种脾气，也就是我，帮你收着。你去外面看看，用这么欠的语气说话，不被揍死才怪。”
　　曲亦梵捂着侧臂，上下瞧了一眼杨清浅：“你哪是收着我啊？你老跟我发脾气，你脾气也不好啊！”
　　“我可以改。”杨清浅改口特别快：“你先解释，你跟你妹怎么回事？”
　　想起这茬就生气。本来要跟她算账，结果被她放的一通信息给炸晕了。
　　被杨清浅瞪着，曲亦梵还搓了搓手臂。这不神经病吗？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躺在沙发上，她在一旁看你。看着看着，你们就不对劲。我撞见……”杨清浅竖起手指：“至少三次，没撞见就不好说了。”
　　“有病。”曲亦梵嘴角撇着，目光相当蔑视地瞅着杨清浅的三根手指。
　　“别说你一次都没发现！”杨清浅又一巴掌，似乎是想到了特别生气的画面。
　　“我对你不客气了！血亲关系摆在那里。你说我偷情？你怎么不嫌磕碜人？！”曲亦梵直接炸了。一次就算了，连打两次，是个女人都要声嘶力竭给她看了。
　　“动我一个试试？”杨清浅往前倾进一截：“口说无凭，我们去对峙。找你妹过来，我就问问她是不是喜欢你？”
　　“那……”曲亦梵拉了个大长音：“也不用。”
　　“给我。”阿威递药进来，曲亦梵伸手接过。
　　曲亦梵给杨清浅上药。小棉签沾着消毒水，抹在发红破皮的脚踝上，曲亦梵甚至吹了口气。杨清浅哆嗦一下，直接捞过她的脖子。
　　轰隆一声，阿威甩门的动作利落干脆。车外的保镖面面相觑：“小老板……”
　　阿威竖起食指挡在唇间。可意会，不可言传。
　　“奇怪了，”陈家阳放下遮阳布：“好像是打起来了。”
　　“哥，那都是保镖。”
　　“我也知道都是保镖。”陈家阳看向助理。这不说还好，说了更生气。
　　“拜托你有空多练练肱二头肌，都是你没用，你要有本事，你哥要待在这车里？”很是恨铁不成钢了。
　　“是我没用。”助理“羞愧”地低下头，在看见不的阴影里翻起白眼。
　　“走吧，去看两个老东西。”留在这里做不了什么，敲山先震虎，攻人先攻心，不如去打入内部。
　　曲亦梵有些睡不好，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手藏在枕头底下，保持一个姿势30分钟，一千八百秒，每一秒都在认真思考。有重生一半的吗？
　　较真的说，没准有。重生这个事，本身就不靠谱。谁规定重生要带回全部的记忆？可是……是重生吗？杨清浅的记忆没有断片，不是突然回来的，只是有些零散的片段在她脑中穿梭，如果杨清浅不是重生……那个和自己结了婚的杨清浅，还留在平行时空吗？现在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杨清浅，是平行时空里面的杨清浅吗？平时时空里面的杨清浅爱过自己吗？等一下，哪来的平行时空？
　　想得头大，曲亦梵又摸出了枕头底下的体检单。杨清浅的体检单，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都挺好的。”医生把体检单递给曲亦梵：“杨小姐很正常。”
　　等了一个礼拜，等来了这种通知，曲亦梵要奔溃了。杨清浅没病，那是哪个环节出错了？最坏的情况，杨清浅记不起所有的记忆，那……要原谅她吗？
　　“好好休息，保重身体最重要。”陈家阳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杨父，又帮他垫了个枕头。
　　杨父呵呵地咬下一口：“家阳一直以来都是懂事的孩子，连着来一个礼拜了，叔叔实在不好意思了，不耽误你拍戏吗？你要不……”
　　“爸，不耽误。”已经没戏拍了……
　　杨父被喊得一愣：“这样……嗐，是我们家清浅不懂事啊，她配不上你。”
　　“爸，你别说配不配的，”陈家阳也笑了下，接过杨母递来的纸巾：“谢谢妈啊。都这么多年了，我也等过来了，不再乎多等一阵子。”
　　杨父挂着微笑：“你是长情的人。”
　　“家阳是好孩子。”杨母也跟着丈夫一起说道。
　　陈家阳弯了弯嘴角：“你们别夸我了，清浅都不愿意嫁给我，我还好孩子？其实我想跟清浅订婚……”
　　“我们一直在劝啊！”杨父很激动，瞥了眼门外：“家阳你是不知道，清浅现在鬼迷心窍，说什么都不听，就是曲亦梵那个变态带坏的，要是没有……”
　　“曲亦梵不是变态。”杨清浅拎着两瓶热水壶，就站在门边。出门打个热水回来，家人就围在那里说曲亦梵的坏话，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本身已经一团乱了，家里人还来裹乱，还有那个陈家阳，看见他就想起曲亦梵撇开头的样子。
　　“我是没记起全部的事，可我也不是好糊弄的，你现在就对天起誓，你不知道禾璐对你有情，如有违此誓言，曲氏就会马上破产。”那天，杨清浅骑在曲亦梵肚子上逼她发誓。
　　曲亦梵不想发这个誓，很快扭开了脸：“我是最近才知道的。”
　　“要你发誓就怂了，你早就知道了。”杨清浅有点失望，她倒宁愿曲亦梵大声地骂她神经病，结果曲亦梵的语气弱化了。
　　曲亦梵握住她的食指：“你下去好不好？”
　　“不下。”杨清浅顺势趴在曲亦梵身上，大腿叠着大腿：“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喜欢你妹啊！”曲亦梵有点被激怒了：“血亲怎么喜欢？毛病吧你！”
　　所以……禾璐喜欢曲亦梵，曲亦梵不喜欢禾璐？
　　“我倒是问问你，你喜不喜欢陈家阳？”杨清浅还没整明白，曲亦梵便反唇相讥道。
　　“要说多少遍？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就爱你了，懂不懂？”说到这个，杨清浅的声量也不小，她的烦躁劲一点都不比曲亦梵少。
　　“连用三个我，真是够强调了。”曲亦梵撇开脸：“可你们去开房了，要我怎么原谅这件事？”
　　杨清浅垂下脑袋，沮丧地贴着曲亦梵，她根本没有这块记忆。但她知道问题都是陈家阳带出来的。
　　“你能不能不要来了？”放下热水壶，杨清浅就准备赶人了。
　　天天赶，天天来，陈家阳的脸皮也厚了：“爸喜欢我来看他啊。”
　　“对啊，是我喜欢，碍你什么事了？”杨父看着杨清浅：“你要是真孝顺，就跟家阳订婚，每天跑来看我，我这个气还是在这里的，这气出不去，人就会不舒服，我只能在医院待着了。”
　　“有病！”杨清浅也不知道骂谁，转身就走了。
　　看女儿的背影，杨母站起来，很想追出去。可是丈夫躺在病床上，女儿顶多是心里置气。丈夫还需要人照顾。想一想，又坐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得很匆忙，一起来就九点了，没润色，没修细节，凑合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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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威胁？

　　“我不同意。”曲亦梵笑着点起一根雪茄, 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的人：“这方案太保守了, 不利于现在的运营。我提一个啊, 就人工EXCEL的统计方式来说, 已经跟不上潮流。投入产出比，应收应付费用, 数据的流动这么快，使用人工EXCEL费时费力, 还效率低下。二叔……咱这么大的公司, 我觉得该淘汰这种滞后的统计了。您年纪大了, 交给我们年轻人处理吧。”
　　“我推荐电子化的管理方案。”曲亦梵将自己的方案呈上去：“公开、透明、时效快。”
　　会议提的是管理方案的革新。曲世安的方案，维护的是集团旧势力的利益, 曲亦梵有心扶植新势力, 排除异己。开会之前拉拢手底下的人，鱼龙混杂的中立派，三叔手下的实干派, 统统站在了曲亦梵的阵营。股份上，两方不分伯仲, 决策上, 还是曲父说了算。
　　对于女儿能这么快拉拢人心, 曲父心里很高兴，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把玩手中的打火机。
　　会议陷入了僵持。从会议上下来，曲冠杰拉住了曲亦梵的手臂：“哥跟你说两句话。”
　　“那我走了？”三叔指着自己的鼻尖。本来和三叔在说话，突然被冲出来的曲冠杰拉住了。
　　曲亦梵点着头：“我稍后找你。”
　　兄妹俩背离人群，站在廊道里的窗户口说话。曲冠杰一直挂着笑, 从开口到闭嘴，一直笑。曲亦梵本是素着张脸，听完全部以后，反倒笑了。
　　“那兄妹俩说什么？”曲父站在远处看着，并不打算过去干涉。
　　曲世安挨着大哥：“方案是冠杰做的，和亦梵交涉问题吧。正如亦梵所说，我们可能是老了，天下还是留给年轻人来打吧。”
　　曲世安拉了下大哥：“走吧，喝茶去。”
　　“嗯。”曲豪杰最后看一眼，才走开。
　　“所以你拿杨清浅威胁我？”曲亦梵感到好笑。以为十拿九稳的方案，被曲亦梵拉拢三叔卡住了，曲冠杰有点狗急跳墙。之前拉拢的那些人，似乎重新判断了局势，纷纷站到了曲亦梵的阵营。曲亦梵的威信一天天起来，现在都能卡自己的方案了。如果再不做点什么……
　　“怎么能是威胁？”似乎感到被误解，曲冠杰夸张地笑起来，烟头烫到了手指，立即甩开了。
　　“你很喜欢她，不是吗？哥只是告诉你，她要和陈家阳订婚了。怕你被蒙在鼓里，伤心难过，告诉你一声儿，你有个缓冲。哥还劝你啊，喜欢就抢回来。现在恋爱自由，结婚也自由，你不要怕大伯，哥是站在你这边的。哥支持你，希望你也支持哥，这个方案嘛……”曲冠杰拍了拍曲亦梵的手背，还拧着眉：“你就不要争鸡失羊，因小失大了嘛。”
　　“滚你丫的！”曲亦梵笑了。对于堂哥的“苦口婆心”，曲亦梵显得“轻飘飘”，不以为意。
　　“现在都摆到明面上来说，是吧？行，我也告诉你，我不会娶杨清浅。但是，你听清楚但是，我会把她抢回来。我爸已经同意我养她了，我养个情人还不行吗？我非得弄到家里来，鸡犬不宁？我有那么深情吗我？”
　　曲亦梵笑着走开了。
　　“亦梵！”曲冠杰喊了一声。
　　曲亦梵头也不回。
　　上了商务车，曲亦梵立即给杨清浅打电话，对方一片忙音。
　　“清浅这孩子太拗，没法说。”订婚那天，女儿还缺席，杨父打不通电话，感到无比为难。
　　陈家已经送来过订费、礼品、订婚戒等等，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女主”现身。
　　陈家阳安慰杨父：“爸，没事的。清浅拍戏忙嘛，我们家可以理解。家长们一起吃个饭，也是一样的。就当暗订吧，我们这职业也不便于公开。”
　　“行行行。”杨父高兴道：“你能这么想就太懂事了，你是好孩子。”
　　吃饭的时候，陈家父母的目光一直黏在淮阳脸上，等杨父送淮阳上卫生间的时候，陈母贴着儿子的侧脸：“反悔还来得及啊，我告诉你。她这弟可是傻的，你不怕生出一样的孩子吗？要是我的孙子有问题，我……”
　　“别说了行不行？都到了这一步，你叽叽呱呱的有意思吗？”陈家阳打断母亲，显得很不耐。
　　叨叨逼，叨叨逼，天天叨叨逼。自己是有多傻，这点厉害关系还分不清。眼下的问题是没有戏拍，没有出镜率，没有钱赚。曲冠杰说要扶持自己，唯一的条件就是让曲亦梵狗急跳墙。孩子什么的，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吧。
　　听到一点内容的杨母，尴尬地撩了撩耳边的头发。
　　可怜天下父母心，杨母虽然心里不快，又觉得对方的担忧也无可厚非，只是……憋屈。
　　“你要嫁给陈家阳？”曲亦梵探头到窗外，看了下楼高，又缩回来。
　　“我把你从这里推下去信不信？”曲亦梵睁大眼睛，脸上嬉皮笑脸，指间却加重了力道。
　　被曲亦梵摁在玻璃上，环住了脖子。杨清浅非但不恼，反而笑得开心。
　　“不如加大一点力道？”杨清浅笑道：“看，我还能喘气。”
　　吃醋就吃醋，非说要弄死自己。有那么多弄死自己的机会，她倒是动过一次手。
　　背后就是开窗，杨清浅面无惧意，反而挑拨曲亦梵动手。曲亦梵不可能推自己，杨清浅内心笃定。
　　“那天……”曲亦梵紧了紧手指，望向窗外的眼神空茫：“就像这样。他把我摁在窗口，我们推搡着。你呢，躺在床上。我力气敌不过他，他把我推出了窗户。半个身子挂在外面，我不想求他，我也不想求你。本来想着死了算了，你倒是挣扎起来了。你捂着嘴角冲我叫，曲亦梵！曲亦梵！抖啊，抖啊，那么地深情。落窗之前，分明有机会的，为什么不来救我？既然不来救我，又何必演绎深情？”
　　曲亦梵放开杨清浅，看也不看地，坐回了床上。慢慢拉过被子，笼在自己头上。躲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眼神清澈分明，看着杨清浅，等她解释。
　　不知道她能想起多少，只能孤注一掷试一试。推她到窗口，捏她咽喉，从始至终，未想过真正动手。记得起也好，记不起也罢，至少尝试过。说出心里的想法，不再一个人自怜，也觉得舒服了一些。
　　“如果我不想救你，我为什么要挣扎？”杨清浅走近曲亦梵：“我挣扎是因为我想救你。我想救你却要挣扎，很难解吗？我行动受限。”
　　曲亦梵伸出手，抵住杨清浅靠近的双肩，被子从她头上滑落，带起一头的静电。
　　“没想起来你吹什么牛？”曲亦梵瞪着杨清浅。
　　杨清浅眼底都是心疼，抚了抚曲亦梵的一头“毛躁”：“那你说我能怎么办？没想起来，又见不得你难过。而且我说的不在理吗？”
　　杨清浅捧住曲亦梵的脑袋，抵贴着额头：“相处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吗？在你眼里，我的人品差到要在婚内出轨谋杀你吗？”
　　“我没放下你，”曲亦梵找出一根烟，点上：“就是这个原因，你没那么坏……”
　　被杨清浅抢了烟，曲亦梵又点起一根。一个地上，一个床上，大眼瞪大眼，对吸着。
　　“你现在算什么呀？”曲亦梵挑着烟，踢了踢杨清浅的小腿：“半重生？精神病？”
　　“我不知道你爱不爱我，你别急着说……没经历就没发言权。好比，有另一个时空，我从那个时空回来，你还留在那个时空。那个时空里的你，爱不爱我，我不敢肯定。这个时空里的你……行行行，我知道你爱我。问题是，我敢接受你吗？你又变成以后的那个你，我怎么办？又要凄凉收场？”
　　杨清浅扭了下头，有些不自然。曲亦梵的质问，显然是不相信自己。杨清浅寡淡地“嗯”了一声，灭掉烟头站起来。
　　“我杀了陈家阳，你去牢里看我。”杨清浅说完就走，那倔强的背影看得曲亦梵极其宫疼。
　　曲亦梵几乎是跳过去，把她扑倒的。杨清浅魔怔了，头也不回就要走。曲亦梵是把她扑在门上的。
　　“魔怔了啊？！”曲亦梵摁着杨清浅骂。
　　“那你要我怎么办？！”杨清浅扭着肩膀，泪水持续从她眼角掉落，很快沾湿了曲亦梵的手背。
　　眼睛大，掉的眼泪也大颗。曲亦梵感觉手上湿湿的，心里也湿湿的。
　　阿威的手放在门上：“老大，这个动静……”
　　“别管了，出不了事的。”保镖头儿笃定地说。
　　阿威又贴着门听：“不是，会不会死人了啊？都没声儿了。”
　　“安啦你！”保镖头拍拍阿威：“床头打架床尾和，情侣就这么套路，没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午休时间给码出来了。
大佬，明天感谢你。

　　第54章 交往吧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鼻端好闻的香薰在浮动。闹得有些累人, 俩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普通的天花板, 快被集体盯出一个窟窿来。
　　杨清浅动了一下, 接通了响了半分钟的手机：“你总算接电话了。”
　　是杨母庆幸的声音。曲亦梵侧过身，正对着杨清浅。杨清浅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孤寂。曲亦梵抬手覆在上面。一面听着电话声, 一面用温热的指腹去摩挲对方单薄的肩胛骨。杨清浅反手握紧了一些。
　　“妈，别说了。那是你们自己的想法, 不是我的。我只有一句, 我的幸福我自己掌握。”杨清浅挂了电话, 显然杨母还有话没说完，但被杨清浅挂断了。
　　杨母坐在了女婿的对面, 油盐不进的女儿, 让她觉得十分颓唐。已经订婚了，两人还处在零交流的状态，这怎么成？
　　不成也没办法了。这事丈夫做的理亏, 杨母本意也不是这样。想要让丈夫和女儿好好说，结果丈夫直接做了主。婚姻这事怎么做主？上了年纪的人自然习惯包办婚姻, 可清浅还那么年轻。杨母知道女儿心里逆烦, 可她就是3+2的夹心饼, 帮左边不是，帮右边也不是，不敢违逆丈夫，又心疼宝贝女儿。
　　杨父张了张嘴，也想说点什么, 最后只能哀叹一声：“真不懂事啊。”
　　“没事的，我去剧组看她也一样。”陈家阳拍着外套，颇为潇洒地起身。
　　走到门口，陈家阳又叮嘱二老：“要注意身体，现在天气转热，穿得太凉容易生病。”
　　俨然一副好女婿的模样。老年人还专吃这一套，天喜地的送女婿出门。
　　挂了电话，曲亦梵覆在杨清浅身上。杨清浅扭头看她一眼，对方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
　　“交往吧。”曲亦梵看着杨清浅。说话像是最轻柔的微风，吹开了杨清浅的心湖，荡起一圈圈浅而不息的涟漪。
　　“这回是真的吗？”前面也说了，和家里摊完牌，就同意和她交往。结果并没有。好几天不理自己，说要静心想一些事情。“静心”了一个月，这回又急吼吼地出现，上来就掐脖子。现在说交往，杨清浅觉得值得怀疑一下。
　　“真的。”感觉没什么诚意，而且还笑得出来。
　　这么没诚意的“真的”，还是换到了杨清浅的笑容。颠来倒去的折腾，就为了这么个人。命运似乎喜欢把她们牵绊在一起。一个重生，一个……折腾了这么久，能过就好。杨清浅搂住曲亦梵：“那我们好好在一起。”
　　再也不吵架了。镜像里支离破碎的画面，杨清浅一点也不想再经历了。虽然重生这件事匪夷所思，但杨清浅还是相信曲亦梵的话。没想起来的部分，大概源于她太糟糕了，连自己也不想多回忆。抗拒这样的回忆，这样的回忆是致命的。通过曲亦梵的描述，杨清浅已经“侧面”了它的血淋淋。并不想多去回忆，甚至逃避这样的画面出现。
　　曲亦梵拍着杨清浅的背，把她揽收到了怀里，下巴蹭着对方的脑袋。一点点地回温。
　　“所以，你要继续跟她在一起？”曲父拧着眉，茶杯落桌的声响不小。曲亦梵说抢回杨清浅，曲冠杰第一时间通风报信，推开茶室的门就嚷嚷开了，亦梵要抢别人家的老婆。怎么个抢法？就像小时候的告状，曲冠杰添油加醋说了不少。
　　“您不是允许我养她吗？”上一世的曲父也同意养情人，这一世也没变化。只是上一世的曲亦梵不同意，坚决要“明媒正娶”。这一世，曲亦梵决定妥协了。也许是暂时的，也许还会结，谁知道呢？现在的她不知道。
　　“我同意你养她。”曲父指着身旁的位置，意思是叫曲亦梵坐下谈。
　　曲亦梵也乖乖落座了，曲父才接着说：“可是我同意你抢别人的老婆了吗？”
　　怎么就成了别人的老婆？曲亦梵“啧”一声，按住了自己的大腿，险些就要跳起来和父亲理论了。
　　“抢别人的老婆，跟你养情人，是两回事。”曲父摇着头说道：“这样的女人我们不能要。”
　　上一世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曲亦梵顿住了要冲口而出的话。和父亲不能硬碰硬。
　　曲亦梵低头想了想，又眯起眼睛：“爸爸，咱讲理吧？”
　　“当然了。”曲父指着自己的嘴巴：“我是不讲理的人吗？”
　　讲理就好办了。曲亦梵拍着父亲的后背：“你看，咱讲个先来后到的理。杨清浅是我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姓陈的突然横插一杆，我要怎么忍这口气？”
　　“……什么叫突然横插一杆？”曲父看着女儿，似乎在看什么搞笑的事物：“不是你插人家一杆吗？原先人家青梅竹马，让你硬闯进去了。”
　　“嘿！您从哪里听来的歪理？”曲父不说女儿歪理，女儿先说曲父歪理：“是堂哥在背后嚼我舌根吧？”
　　“这个王八蛋……”曲亦梵作势要起来，趁着这股势，想直接冲出门去。曲父比她还“机灵”，拉住女儿的手腕，轻轻一钳，女儿就动不了了。
　　被曲父这么一拉，曲亦梵又坐回了原位。曲父刚抬起手，曲亦梵就躲了一下。结果也只是拍在桌面上：“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谁想走了？整个客厅就自己和父亲，还谁也别想走。曲亦梵也就心里吐槽一下，表面还带着恭谨的笑容。
　　“你讲的也不是没道理。”看见女儿挤出来的假笑，曲父打算让出一点“认同”。
　　曲父拍着女儿的后背，学着女儿给他顺背的模样：“即便你排在他前面嘛。但是，她已经订婚了啊。这是既成事实。你要出气我可以理解，我还特别赞成你揍他。但是，有夫之妇咱不能再要了。”
　　所以是，又绕回来了。曲亦梵撑着下巴，过一会儿又挠挠，换了个姿势，干脆躺在沙发上装死，横竖都是被问题绊住的样子。
　　“清浅姐，陈家阳来找你。”小山很是为难地敲门。并不想让清浅姐为难，所以拦住了陈家阳。姓陈的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竟然在剧组里畅通无阻。怕吸引不必要的注意力，小山把陈家阳拦在了化妆间外头。已经很客气了，按她的脾气，是要一路揍进来的。结果也没有，只是拦在了化妆间外头。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我不去找你，你倒来找我了。”杨清浅悠哉地翻过一页剧本：“我不想见他，把他赶出去。”
　　“清浅你……”陈家阳的话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巴。听到一阵拖动的声音，杨清浅疑惑地回过头，门口只剩下耸肩的小山。
　　“动作这么快的吗？”杨清浅看着小山，觉得相当匪夷所思。这才多久，“灭口”了又回来？
　　小山歪了歪嘴：“不是我啊。曲总拖出去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来无影去无踪地把烦人精卷走了。哦不，也不是去无踪，看见了曲总的背影。
　　还真不像曲亦梵干的事。曲亦梵已经鲜少干这种“荒唐事”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揍明星，不怕上当天的热搜吗？像曲亦梵这种富二代，富得流油的，还打明星，最容易引起话题关注度了。热搜就爱起哄富二代打人。杨清浅很担心，听见外面的动静，似乎聚了不少人。剧组里的人也都跑出来了，和杨清浅一起被拦在小巷外面。一阵打斗声之后，巷子恢复了宁静。
　　曲亦梵拍着手掌走出来：“叫你能耐……”
　　这次拖得不够远，只拖到了小巷里。围观的人群有点多，有剧组里的人，也有路过的闲人，曲亦梵和他们互看一眼。
　　“看什么看？”来自富二代的跋扈。
　　富二代的跋扈，并没有吓跑围观的人群。随后出现的清一色高大黑西装男，才真正吓走了他们。
　　“以前我不动那孙子，我是觉得你还喜欢他。既然你不喜欢他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曲亦梵拍着手臂和裤子上的灰，看上去有些碎碎念。没注意到一只手已经悄然搭上她的裤子，给她不轻不重的掸灰尘。
　　“我才没有喜欢他。”杨清浅掸着灰尘：“一直都是你自己觉得。”
　　“行行行，我自己觉得。”曲亦梵只想着敷衍杨清浅。杨清浅却笑眯眯地挂在她身上，搂着她后颈：“我只喜欢你呀。”
　　“呦呦呦，真是肉麻死了。”曲亦梵把杨清浅薅下来。只准她肉麻杨清浅，不准杨清浅肉麻她。曾经的无数个日夜，曲亦梵没皮没脸的跟在杨清浅身后。说着不负责任的甜言蜜语，自顾自地以为满足了杨清浅的虚荣心。女人不都喜欢被捧着吗？曲亦梵使劲地捧着杨清浅。反过来的情况，曲亦梵不觉得被满足了虚荣心，反而有种甜腻的齁人感。够可以的啊。为什么以前也喜欢说？
　　“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曲亦梵抵着杨清浅，一副“你敢靠近朕？”的样子。
　　越这么说，杨清浅越要把头埋在曲亦梵的颈窝里。冲开了她的食指，被戳红了额头，也要抵达她的颈窝。
　　“真是太烦人了！”
　　风水轮流转。杨清浅很有心得的翻了个白眼：“我喜欢。”
　　杨清浅抱紧了曲亦梵。                        
作者有话要说：　　快过年了，果然很影响心境，淡定不下来，不能好好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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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一样的爱

　　看见热搜的标题, 曲亦梵皱起了眉头。皱了一会儿, 又松掉了。打了个混蛋, 上了趟儿热搜, 把杨清浅也牵扯进来。三角恋的报道。这有什么关系？曲亦梵打得时候就不怕曝光。对于杨清浅，“黑红”总比不红好。戏也没少拍, 就是不见大红大紫，说她演技平平, 也不是。只是人口太多。密密麻麻地在下面耸动, 上面给的机会太少, 人均资源贫乏。现在想要什么，不得争破头颅啊。曲亦梵打算给杨清浅制造机会, “机会”却自己送上门。也不是黑料。现在都不叫出柜了, 网上异性恋和同性恋已经不搞歧视了，搞歧视的是“网下”的人。不上网的，与时代脱轨的“老前辈”, 还在反对同性·爱。都是平等的爱，非要分出个高低贵贱。就像曲父, 还有杨父, 说起来都是“老直男癌”。
　　拖了几天, 曲亦梵回家还是有点偷偷摸摸，以为已经够晚了，父亲这个老年人肯定睡了。母亲的手机打不通，之前不知道原因，现在知道了。临近家门, 看见室内大片的灯火通明，一股浓浓的“待投罗网”味。曲亦梵扭了一下身子就回到车上，到杨清浅那儿避灾去吧。
　　曲亦梵把安置房的钥匙给了杨清浅。也不是她想给，是杨清浅想要。说回去拾掇拾掇。拾掇干嘛啊？问她要住吗？她说正好，这段时间也无家可归。曲亦梵本想安慰她两句，最后也没说，不知道说什么，就把钥匙和银·行·卡给了她，让她按自己的喜好归置家具。曲亦梵是不打算住了，她得住家里啊，家里有个易燃易爆的危险品老爹，从生命安全和既得利益的角度考虑，她都得住家里。也不是她孬，上一世的轰轰烈烈，没把谁给震撼了，倒是把自己给炸得灰飞烟灭。总之这一世，激进的Plan A已经预习过了，还是走保守的Plan B吧。
　　“没睡？”曲亦梵开门的时候，杨清浅还在客厅里看电视。敷着面膜的女神，手里拿着遥控器和杂志，频道换来换去，百无聊赖的样子。
　　“你没说要来？”话是这么问，看到曲亦梵眼睛都亮了，明显就开心的样子。
　　曲亦梵把钥匙串儿放在鞋架上，进来就拐了双拖鞋坐到沙发上：“家具都换好了？”
　　“嗯，网购的，方便又省时。”杨清浅张开了双臂，求抱似的坐到了曲亦梵的腿上。
　　“身上累吗？”杨清浅晃着曲亦梵。
　　曲亦梵的脸颊有点红晕，亲近来得有点猝不及防。虽然接受了杨清浅，可是之前“冷淡”惯了，这一下要热情起来，她转换还有点困难。
　　曲亦梵结巴着说：“……我还好吧。”
　　“你累吗？”曲亦梵问道。
　　杨清浅温柔的笑了笑：“不累，看见你就高兴。”
　　曲亦梵看着她，有点无话可说。就是听杨清浅唠叨买家具的事，这个家具多少钱，打了几折，那个又送了什么赠品。曲亦梵抓了抓脸颊，尽量克服已经生出来的困顿，不露声色地捏了把大腿，马上就警醒了：“你说什么？”
　　杨清浅撕掉面膜，蹭了蹭曲亦梵的面颊：“我说时间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你黏我一脸。”
　　“护肤的嘛。”
　　睡觉的时候，杨清浅给曲亦梵掖了掖被角。曲亦梵大她一岁，却事事需要照料的样子。刚才，脚也不擦干净水，转身就往床上爬，还是杨清浅拿着浴巾追出来。睡觉也不擦乳液，拿了发箍给她戴上，然后挤出乳液，在她脸上轻轻拍打。皮筋松松垮垮地套在发束上，也不取下来……杨清浅莫名生出了照顾她许久的感觉。
　　可是，这感觉也不赖。
　　杨清浅垂眸看着曲亦梵，手覆在曲亦梵的腰上，肌肤相贴的刹那，曲亦梵缩了下身子，杨清浅的脸颊也有点红润。等曲亦梵不动了，杨清浅又偷偷地挪着左手，探进了她的裤子里。这么大的“动静”，把曲亦梵给弄醒了。曲亦梵拧了一下肩，抓着杨清浅的手腕丢出来：“干嘛啦你？”
　　“我要睡觉了。”杨清浅又靠上来，正贴着她的后背，手也不往下走了，往上。曲亦梵被握住了一只柔软。
　　“你说我做什么？”杨清浅伸出舌尖，轻轻地撩拨着曲亦梵的耳垂，吸允着，吐着热气，眼睛里全是膨胀的情·欲。
　　“喂喂……”第三个喂没出来，就被杨清浅堵回去了。杨清浅翻身，将曲亦梵压在身下，纤细的腰身轻轻晃动，痴迷地吻着曲亦梵的脖颈。相较于杨清浅的主动，曲亦梵只是有点迷糊地抬起手臂，抚着杨清浅后背的长发，整个人显得有点安静。
　　“宝贝啊……”手机突然响起来，像是有预感一样，曲亦梵马上摸了过来，按下了接听键。
　　夜不归宿，家长讨债来了。
　　“喂妈，我在公司加班。”已经打好腹稿的曲亦梵，看了看杨清浅，杨清浅趴在自己的胸口，有点蔫头蔫脑。电话打得有点突然，杨清浅正做到兴奋处，被电话突然喊停，搞不好这会儿已经是“阳痿”状态了。
　　曲亦梵坏笑的嘴角刚提上去，很快就被曲父吼下来了：“兔崽子！你是不是和杨清浅鬼混了！？”
　　一阵推搡的动静，显然是曲母被抢了手机。
　　“怎么叫鬼混？就你跟我妈那样呗。”曲亦梵绕着杨清浅的长发。
　　“呸！我们是异性恋。”竟然很有底气。
　　曲亦梵响起了爽朗的笑声：“那也不要觉得自卑啊，我们不歧视你们，都是一样的爱。”
　　“……”杨清浅笑出了声，等笑得再大一点，曲亦梵便一掌拍在她头顶，似乎嫌她出声碍事。
　　“妈的！你气死我了……”曲父终于吭出声来了。被曲亦梵气得不轻，知道女儿不要脸，不知道她这么不要脸。还不要觉得自卑，到底是谁该自卑？
　　曲父抚着心口，努力地沉淀下心火：“你现在回来。”
　　现在回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曲亦梵似乎知道怕了，连叫了三声“爸”，语气也分外的讨好，“我真没想气您，真的。就是……我明天回去行吗？”
　　“为什么要明天！？你现在在上床吗？”撕破脸以后，就不要给对方留脸了，何况，这混账女儿有脸吗？
　　“嗯。”果然没脸！
　　曲父“嘟嘟”撂了电话。嫌曲亦梵污了他耳朵似的，挂电话的瞬间，还听见他喘着粗气骂了句：“混账！”
　　“你打算怎么办？”杨清浅从曲亦梵怀里抬起头，啄了一口曲亦梵的嘴唇，散发着……汗湿味的湿吻。
　　曲亦梵也没想好：“反正不硬着来。”
　　“我爸这个人，最是吃软不吃硬，跟你爸不一样，你爸完全得反着来。”曲亦梵说道。
　　杨清浅翻个身，从曲亦梵身上下来：“好好的说你爸，扯我爸干什么？”
　　夫妻最容易吵的事，就是莫名扯到对方家长。也不见得是有坏心眼，就是不准对方去扯，扯两句也不行，扯三句，开吵吧。
　　谁都不想吵。杨清浅不想吵，曲亦梵也不想吵。曲亦梵比杨清浅更懂，为这事没少干架，能不懂吗？这一世回来，曲亦梵很多事都在尽量避免。避免没钱，避免弱鸡，避免一事无成，避免杨清浅……杨清浅是避不过了，那相同的争吵缘由就要避免了。也是不想吵了，同样的梗吵十遍，再吵，自己也觉得索然无味。
　　“我不是扯你爸，我是说，你要怎么应付你家？”曲亦梵换了种说法。杨家和自己家一样，都是“集权制”，说是杨家，其实就针对杨父一个人。
　　“跟你一样，拖一天是一天呗。”杨清浅玩着自己的头发，神情极其慵懒。
　　曲亦梵支着脑袋看杨清浅，有点好笑：“那你一直不回去吗？”
　　“其实挺好，耗也是一种办法，年纪大的，总耗不过年纪轻的。”见杨清浅不说话，曲亦梵信口胡诌的安慰她。
　　这事曲亦梵自己心里都没底，但是不能打击士气就对了。上一世互相打击士气，打击到最后，看见对方都生厌。好像对方也成为自己的敌人。夫妻不同心，破碎弹指间。前半年还好，后面那半年，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爱归爱，但不到彻底分手，不会体会到被撕碎一半的感觉。在还没离开的期间，更多的是互相仇视，互相憎恨，所有的坏都在对方身上，所有的好都是自己的忍让。
　　“明天去看淮阳吧？”拖了几天，说好一起去看淮阳，结果俩人都没空。看了杨清浅的行程安排，杨清浅明天有空。
　　“我行啊，你有空吗？”不是说要回家吗？
　　“我有啊。”曲亦梵没空，但打算让自己有空。
作者有话要说：　　问题人家有WAP榜，别名叫“看不见的榜”。
一万五的更新需求。捂脸哭，写不出也得写。
欠收藏，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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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夙愿

　　曲亦梵是在一团温香软玉中醒来的。多久了？没这样抱过一团……一个人睡觉。醒来还有点没回过神。有限的婚姻, 大半数在吵架, 就是太少了, 以至于现在都不太习惯。看见杨清浅窝在自己怀里, 睡得深沉的模样，长发全部粘在脸上, 白到发光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活像一只睡糊掉的女鬼。曲亦梵揉了揉女鬼的脑袋, 然后一巴掌拍在她后臀上, 虽然没怎么用力, 还是把杨清浅给拍醒了。
　　杨清浅翻了个身，从曲亦梵身上翻下去：“温柔点能死？”
　　“不会死, 但不习惯。”就是这样, 突然就习惯了。
　　原来就是这种打开方式才舒爽。
　　杨清浅的语气带着轻微的薄怒：“作死。”
　　“你还睡吗？”在杨清浅的裸臂上戳戳点点，曲亦梵试探地问：“我能压你一次吗？”
　　简直是实现复合后的第一“夙愿”。被杨清浅压了几次，曲亦梵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之前几次是怕杨清浅不适应, 后来发现她适应的挺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半重生”带来的改变。她以后能想起多少，曲亦梵和她心里都没数, 不过目前的表现还是挺令人满意的。被上了几次的曲亦梵, 打算“中和”一下这种关系了。
　　“你要上我？”杨清浅闻言翻过身。不怕你上我, 就怕你不上。
　　哟呵，连美甲也卸了，指甲的弧形还修得这么圆润。原来早有预谋！
　　杨清浅张开了腿，手也勾着曲亦梵的后颈，把她拉拢过来：“亲爱的, 我等你开口很久了。”
　　说这话的时候，杨清浅还用“性·饥渴”的眼神故意瞟着曲亦梵。不是迷迷糊糊的睡眼了，是挑逗意味十足的媚眼了。
　　“我又不是阳痿。”曲亦梵也不知道说什么，说完想打自己。多么傻气的对白？能往回收吗？
　　不能。所以杨清浅笑了，笑得很揶揄：“哦，我的亦梵当然不是阳痿了。”
　　我的亦梵？
　　恶心得不行。
　　曲亦梵抱怨地趴在杨清浅身上：“之前都是你不让，我想着做来着，你说不喜欢床事。”
　　“你没有霸王硬上弓吗？”明明体验感还不错，曲亦梵却说自己不喜欢。以前是直女没错，但试过一两回，也不应该讨厌啊，那是……
　　“不是我吧。”曲亦梵俯视着杨清浅。发现俯视太累，干脆趴在她棉花一样的胸口肉上：“我也是女的，我知道第一次会痛啊，我还挺温柔的。是……你说感觉怪怪的，然后就不是很喜欢。”
　　杨清浅的手指顺着曲亦梵的长发绕，听曲亦梵说着话，双腿也更岔开了些，好让曲亦梵的身子方便落进来。
　　“然后就没做了？”
　　“做也做了。”曲亦梵显得不太情愿说：“就是你每回都不大高兴的样子，感觉我像强·奸。”
　　杨清浅顺势扇了曲亦梵一巴掌：“说什么？什么强·奸？丢不丢人？”
　　“我都陪你做了，就是愿意。可能……我湿了没有？”
　　“湿了。”
　　“那你说什么强·奸啊混蛋？好像自个儿多委屈一样！”
　　“可你嘴上说不喜欢啊。”
　　“你是不是女人？”杨清浅戳着曲亦梵的肩头肉，恨不得戳出几个窟窿来：“女人说不喜欢，就真的不喜欢了？我喜欢，我害羞不行吗？我直了那么多年，我不适应不行吗？你非得逼我床事以后承认喜欢？还有那么多不喜欢说的人，都是不喜欢咯？”
　　“诶，你别巴啦巴啦，没完没了的戳我。”曲亦梵挡住了对方攻击的手，却如法炮制的攻击对方：“你们喜欢的都藏在心里，不说出来别人怎么知道？你以为还是讲含蓄美的年代吗？我告诉你不沟通，没人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你还做不做了？”杨清浅淡定地眨了眨眼：“下面都凉了。”
　　“做啊。”曲亦梵红着脸低下头。吵完了，该做还得做。
　　做过之后再看杨清浅，曲亦梵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溢满了和先前不同的情愫。以前破杨清浅的身，对方那个心不甘情不愿，现在……不知道什么是害羞，主动到令人发指。极度怀疑是没有脸的，竟然央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做到年轻的腰都受不了。排除腰痛，剩下的就是上辈子也没有的爽感。连续两次拿走对方的初夜，这是非重生不可能实现的。看来重生的好处还不赖，既找回了丢失的爱人，又弥补了缺憾的初夜。
　　爽。
　　神清气爽。
　　“你别再笑了。”比起曲亦梵的喜上眉梢，杨清浅这会有点疼痛难忍。知道痛，不知道这么痛，刚开始还在吐槽，这样居然有高潮？曲亦梵先前不是在装的吧？这么膈应的……呃，后来确实有点爽。渐渐的，快感逐渐侵上，不适的感觉减弱，终于找回了那么点情·欲的滋味。
　　可，还是很痛啊。
　　“知道痛，不知道这么痛。”杨清浅晃着曲亦梵的袖子。
　　曲亦梵笑着撇开：“走路就走路，别拉拉扯扯的。”
　　靠，你个混蛋！
　　提起裤子就婊了。
　　杨清浅的巴掌正准备气呼呼地扇在曲亦梵的侧臂上，曲亦梵一抬手，反倒将她牢牢地夹在咯吱窝底下：“好了，别闹了，我逗你玩的。”
　　“那你不准放开我。”杨清浅栓着曲亦梵的手臂：“就这么搂着！”
　　“缺爱啊你？”
　　杨清浅不理曲亦梵的取笑，只是紧紧地固着她的手：“就缺你的爱。”
　　肉麻到，曲亦梵想吐早饭。
　　曲亦梵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不知道姐弟之间如何相处，但她挺喜欢淮阳。也不全是因为杨清浅。淮阳挺傻气的，说什么他都信，说什么他都夸棒。曲亦梵喜欢他人傻单纯好相处。傻和单纯，有时候不是缺点，在曲亦梵这里全是优点，好哄骗，也好招待。正因为如此，她心底其实不大愿意淮阳康复。
　　是有点自私，怕迎来一个直男癌小舅子。父母的想法会影响子女，在一致对外的时候。曲亦梵这样考虑，还是上一世的时候。当时还没和杨清浅结婚，手里有钱，想着帮杨家还债，却没想过治疗淮阳。治疗的最好时机，八·九不离十都在小时候，淮阳肯定是已经“过时”了。但不能说现在就治不好，起码有个态度。没态度这件事，让曲亦梵挺内疚。没钱的时候，倒是减了内疚。可谁知道又有钱了？重生的时候，没想跟杨清浅好，所以也算尽心尽力。这一下又和好，曲亦梵看见淮阳还挣扎了一下。
　　“最近他、他情况好吗？”曲亦梵问老师。
　　看着结巴的曲总，老师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挺好的啊，是有什么……不好吗？”
　　正直夏季，老师脑门上也逼出了汗粒。该不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吧？打曲总注资以后，一直把她小舅子奉为“掌上明珠”啊。顶在头上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别说亲爹妈了，就是对亲儿子都没这么好。这亲祖宗还有不好的？
　　“这不是我问你的吗？”杨清浅拉了下曲亦梵。曲亦梵一下子就“老板上身”了，又拿训员工的那套训老师。老师的脸都憋红了，再让曲亦梵这么问下去，老师的精神就更紧张了。
　　“我不问，你问啊。”曲亦梵夹着淮阳的脑袋走远：“走吧走吧，跟姐夫去玩。”
　　还姐夫？杨清浅心里吐糟曲亦梵，上了几回，底气直逼云霄啊。这以后，还得让她多上。她心里舒坦，估计就不找自己的茬了。夫妻之间，谁上谁下无所谓。心里介意的人，就让她上好了。曲亦梵介意得有点明显，看她今天笑容都多了。来的路上，还停车给自己买热饮。大热天的，逼自己喝热饮，说是暖宫回血。唉，不能说对象蠢胚，只能说她……呆萌？
　　“杨小姐，我们一直对淮阳尽心尽力，您一定跟曲总说。”抓紧了杨清浅，就等于抓紧了曲总。曲总的三角恋，整个学校都知道了。本来就关注注资人，注资人哪天心情好，说不定又注资。结果注资人还上了热搜。报道里写的，大多用的是揶揄的词，老师们也爱看八卦，有一腿这个事，老师们先前还在猜测，现在是坐实了。总之供好“小舅子”，抓紧“枕边人”，肯定是没错了。
　　“我会和她说的。”老师就笑了，还是杨小姐人好。
　　“我跟您说，”杨小姐这么好说话，老师打算表现一点“诚意”。老师附到杨清浅耳边，用着同仇敌忾的语气：“最近有人探访淮阳，我都没让他们看。说是您亲戚，我看着就不像好人。您现在是红了，阿猫阿狗都想认亲。”
　　红得剩下一屁股烂债，杨清浅也不反驳老师。别人看她红，只有她清楚自己穷。穷得连曲亦梵的银·行·卡都不敢拒收，因为没底气说，我有钱啊。就是没钱啊，欠曲亦梵的都没还。先前说她结婚还大红包，如果娶了曲亦梵，自己包给自己，也算还钱吗？
　　算的。估计曲亦梵会这么说，她都不打算要了。现在看曲亦梵，真是十全九美的好老婆。脾气差一点，这个就忍了。谁还没有点缺点？
　　“叫什么？”杨清浅收回心神，问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曲总攻了。”
读者：“……全程马赛克的雪花片。”
作者：“怎么不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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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职责

　　“你表哥？”老师说了探访者的姓名, 其中有一人是杨清浅的表哥。回头和曲亦梵一说, 曲亦梵也不以为意。
　　“看你闷声发大财, 沾亲带故的都来了呗……这个吗？”曲亦梵把手机递给淮阳, 淮阳从她肩上把头挪开，手还挂在她脖子上：“游泳！游泳！”
　　曲亦梵点了下载。
　　大概是家里人不让玩水, 所以淮阳对“水游戏”特别钟爱？看见下载页面的水花图，脸上充满着兴奋与期待。那喜爱之情, 超过了对肯德基的外卖。
　　“干嘛紧张兮兮的？”曲亦梵撩了撩杨清浅的发丝。属于长发恋人的习惯, 把“互撩”当乐趣, 动不动就撩发丝。
　　“我哪有发财？”杨清浅看了曲亦梵一眼：“我还欠着外债。”
　　“我银·行·卡不是在你吗？”曲亦梵没往下说，往下就不好说了。杨清浅倔, 上一世就是。上一世同意还债, 还是答应了求婚。大概有种牺牲心里，得到一些东西，以失去一些东西为前提。觉得等价了, 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以前看不惯她这点，现在还看不惯她这点。现在好一点, 不能说没改变, 硬塞的情况会要, 就是心里怎么想，大概和上一世一样，有些逆鳞。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人有禁忌, 触之则伤。是个人都有点“刺”，讲道理是不对的。换句话说，道理未必对。站自己角度，那道理可以说破天，跳出来看，纵观全局又未必对了。何况流年匆忙，对错又何妨？经历了许多个辗转反侧夜晚的曲亦梵，重新评估了一些事。一些事，不能太坚持。
　　翻了翻肯德基的外卖袋，抽了根金灿灿的炸鸡腿，假意问淮阳吃不吃，为了避免双方话隙有尴尬。淮阳当然吃了。游戏诚可贵，炸鸡腿价也高。搂着曲亦梵的脖子，吃它个喷香流油，吃她个“一身脆皮”。曲亦梵也没恼，拍了拍衣领，从包里翻找出湿巾替他拭手。就像对自个儿亲弟一样。她没有亲弟，完全是上一世的习惯性动作。上一世就是“哥俩好”，淮阳在曲亦梵家的时候，杨清浅总说养了一对弟妹。
　　“钱的事不说了。”杨清浅避过这个话题。和曲亦梵一样，选择不深谈。
　　“既然是表哥，你还担心什么？”杨清浅的眉头始终拧着，从刚才就没下来过。
　　“无事献殷勤，才担心。”
　　“会不会想太多？”就是来两个探访的人，搞得神经特别细一样。当姐姐的宝贝弟弟，曲亦梵表示理解，拍了拍她的肩膀：“另一个是谁？”
　　“得，你不用说，让我猜。”曲亦梵朝保安室抬了抬下巴，有股迷之自信：“就那两个吧？”
　　“你怎么知道？”还真让她猜中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她这是狗屎运吗？
　　也不能这么说，感觉侧面降低了自己的品味。
　　“表哥跟你有点像。”曲亦梵眨了眨眼睛，五官的轮廓有点像。
　　“我比他漂亮。”杨清浅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碎草。
　　“……”这还真没法反驳。论漂亮，男人能漂亮过女人？当然有例外，普遍情况难比。
　　说了几句，杨清浅就把人往这边带，曲亦梵压了下淮阳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叮嘱，随后就带着保镖“隐身”了。
　　谈起来怕不方便，曲亦梵给他们留出了谈话空间。在杨家，曲亦梵是个不被认可的存在。不知道表哥什么态度，多一争不如少一争。曲亦梵到塑胶跑道去了。每天都在健身，也有时间被占用的时候，见着缝隙跑两圈，全当完成每日的有氧运动。
　　曲亦梵和阿威并肩在跑道上，足力狂奔，身后还跟了一群，踏起一阵硝烟尘土。
　　阿威斗胆问了句：“小姐，下午不回去吗？”
　　“啊哈……”曲亦梵喘着气：“我爸催了？”
　　“老大打电话说，准备来找你，不回去的话。”
　　“啊哈……我没想好，你说处对象……怎么这么难？”
　　“我反正是支持小姐。”
　　“你……怎么不喘？”
　　“啊哈……我也喘啊，我喘得……不行了。”
　　“机灵鬼。”
　　回来的时候，表哥还在。估计是话痨，聊了四圈半也没走。四圈半，1800米，劲跑了三分二，慢走了三分一，丫还在呢。和对象一起，还吃上曲亦梵的外卖了。妈个叽！看那饥荒样，跟“小孩”抢吃的，准是来借钱的没跑了。
　　“我妈把我赶出来了，有点可怜，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许是吃的太大口，表哥说话的时候很用力，怕杨清浅听不清似的，曲亦梵听得可清楚了。
　　还真是来借钱的。杨清浅你不要松口，坚持住啊，你自个儿还欠着外债呢，别假大方啊！
　　“你需要多少钱？”我去！怎么总是这样，叫你往东，你就往西。
　　曲亦梵不是心疼钱，就是不喜欢表哥哭穷。堂堂男子汉，带把的，到哪里不能卖血，要到女人这里卖惨。
　　gay也不行。唇红齿白的表哥，如果一看不能是gay，那旁边那个gay里gay气的“表嫂”，就能帮他证明了。
　　两个gay，到女人面前哭穷。
　　女人分明动了心，已经掏腰包了：“我这里有……”
　　曲亦梵想打杨清浅。
　　当然舍不得，归根究底，只是右脑潜意识的一个小冲动而已。
　　表哥压住了钱包：“看你，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来看淮阳，没别的意思……我真的，哎呀真的！”
　　表哥推开了杨清浅的钱，显得很恳切：“你别拦着我就行。你跟那保安说一声吧，每回看见我都想叉出去。”
　　“我是老鼠吗？”表哥有点义愤填膺，还有点碎碎念。拉着杨清浅的手，又说起了家长的事。大概是，你不容易，我也不容易，大家都很困难。你被叉出来，我也被叉出来。有点自嘲的意思。家长都不是人，传宗接代看这么重。不能生有什么关系？中国人口这么密集，少生优生，幸福一生啊。又不是特别棒的基因，非得传承下去……你说中国家长怎么都这样？现在的房价真心贵啊。对的，我打算买房，跟你姑断绝来往。可是首付没凑齐，你姑就不是个好妈妈，守着一堆钱，居然不给我凑首付，我是她唯一的儿子……
　　“我把他叉走？”阿威看着曲亦梵。
　　小老板一脸肝硬化的表情，估计等到拔凉拔凉了。
　　“算了，我再跑两圈吧。”曲亦梵搭着阿威：“富贵他人合，贫贱亲戚离。清浅，她也避免不了。”
　　多么体贴的小老板。照这趋势下去，阿威觉得，杨清浅这老板娘，十有八·九要坐稳妥了。
　　“再有两圈还没走，”曲亦梵眯着眼：“那就叉出去。”
　　“好嘞，老板。”
　　“拿了你多少钱？”表哥走了，曲亦梵汗津津的回到杨清浅身边。
　　“没拿。”说些有的没的，吃的差不多就走了。
　　曲亦梵看着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杨清浅坐得有点近，闻到曲亦梵身上的汗味：“馊了。”
　　曲亦梵还笑，拖着杨清浅，使劲往她身上贴：“你再闻闻啊。”
　　“馊不馊？”
　　“馊了。”
　　杨清浅抵着曲亦梵，嘴里说着不闻，却忍不住吻了她一下。
　　淮阳直接捂住了脸，从指缝里看姐姐们：“羞羞啊。”
　　“不羞。”曲亦梵抱着杨清浅的腰，又摸了下淮阳的脑袋：“你也会有这一天的，小舅子。”
　　杨清浅的耳朵有点赤红：“别乱教。”
　　曲亦梵上下看杨清浅一眼：“不是你教的吗？你还吻我。”
　　曲亦梵把头发都撩到肩后，不开玩笑了：“你不是说无事献殷勤吗？我现在有点担心了。”
　　“不借钱，还跟你说那么多，你表哥有问题。”曲亦梵说道。
　　“可能是我想太多。”
　　“防人之心不可无。”曲亦梵又压了下杨清浅的唇。
　　可能是刚放下“包袱”，曲亦梵现在看杨清浅，看一会儿就想亲。杨清浅似乎有一张欠吻的嘴脸，看一次就想亲一次。
　　淮阳已经不理她们了，专心打自己的游戏，似乎“麻木不仁”了。
　　“给你拨个小分队，每天看护你弟弟？”曲亦梵建议道。
　　“很麻烦。”可以的话，杨清浅想拒绝曲亦梵。想想那画面，一群男人躲在树梢里，每天窥视自己的弟弟……
　　“而且学校的安保也很好啊。”杨清浅说道。
　　学校的保安……松松垮垮的制服，松松垮垮的站姿，每天像没睡醒一样，打着个哈欠开门，跻着拖鞋走来走去。
　　曲亦梵摇了摇头：“随你了。”
　　“下午有什么安排？”说着话，看表。
　　杨清浅听上半句，就知下半句：“所以你要回公司？”
　　“你知道，”曲亦梵耸了下肩，还露出了无奈的眼色：“我爸。”
　　“去吧。”杨清浅亲在曲亦梵的耳朵上：“给我打电话。”
　　上了车，曲亦梵的神情就变得紧绷了。在杨清浅面前还好，不想让她紧张。剩下自己的时候，曲亦梵有点“草木皆兵”。刚才的情况她也看了，总觉得表哥有点问题。无事不登三宝殿，一定是有目的才合理。没目的的，反而奇怪了。可能是“风口浪尖”的时期，公司里的派别斗争，好些高层的家里都出了事故，这让曲亦梵不免多想了些。防人之心不可无，真出事了就麻烦了。
　　“你留一些人，看护她们姐弟。”曲亦梵对阿威说道。
　　“好的，小姐。”阿威也看着曲亦梵：“留多少合适？”
　　按小老板的重视程度，阿威觉得留一半差不多了。但是留这么多主力，协调上又有点麻烦。
　　“越多越好。”曲亦梵想了想，“就留三分二吧，你也留下来。”
　　“小姐……”阿威很是犯难：“保护您，才是我的职责。”
　　曲亦梵扭头看向窗外，还能看见杨家姐弟嬉戏的身影，撒娇和彼此依赖的场面。
　　曲亦梵露出有点傻气，又有点得意的笑容：“可是保护她们，是我的职责。”                        
作者有话要说：　　最好的状态，读者和作者之间，读者提中性建议，作者看着采纳。完全OK。评论区是你们的，“作者有话说”是作者的，都有吐槽区。欢迎吐槽。就一个，作者有主职，写作是兴趣，受日常事物影响，人的状态难免有好坏。写的草，写的精，全看当日状态。这里就解释，为什么有时精，有时草，还有读者可以随便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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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绑架

　　回到公司, 曲亦梵第一件事换衣服, 第二件事到董事长办公室踩点。老爷子气得够呛, 问候的时候, 鼻子里还呼着气，文件夹甩得异常大声。看到这种情况, 曲亦梵站在原地，一时也僵住了。心里也是怕的, 老爷子不打则以, 真动手, 那就是动真格。之前出柜，头上钉了个大包, 用锤子砸的, 后来留下了疤痕，因为砸的比较高，有头发遮, 曲亦梵也没祛疤。倒是每次洗漱看见，都心有戚戚然, 相顾泪千行……不过, 也不会随便打。都是忍无可忍, 无需再忍的时候。曲亦梵也在观察，是不是到了“时候”？
　　“爸~”来自波浪号的撒娇。
　　“哼！”曲父甩开手，眼里全是通红的血丝。熬了一宿没睡，气得整夜睡不着。来了公司，大早的人影都没有……想也知道, 美色误人，八成还在“温柔乡”里躺着。不是，都这会儿了，还睡得着？有心有肺吗？妥定是皮痒了，打一顿不知道能不能好？
　　“对你气的没办法。”曲父摸了一把钢尺出来，手工房里制作木家具的钢尺，平时拿来量东西，打人的时候是真他妈疼。曲亦梵瞄一眼，心里便有了惧意。这么大的“孩子”，还在打的，身边的朋友里就她一个。羞不羞，是其次，主要是怕疼。老爷子只要一“启动”，就是往死里打。
　　今天果然到了“时候”。
　　“爸爸爸，您听我说……”说一千道一万，该说的都说尽了，剩下的都是无法妥协的部分。老调重弹，寡然无味。曲父一副厌倦的面容，没有显出多大的热情，倒是磨着耐性听完了曲亦梵的话。
　　“曲亦梵。”都听完了，曲父才站起来。
　　“晚点还要开会，所以——”曲父顿了一下。
　　像是故意要吓唬曲亦梵，才停顿。曲亦梵也真被吓唬住了，这都叫全名了……离死还远吗？
　　曲亦梵下意识地往门边靠：“所、所以什么？”
　　“所以我收着点打。”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集团最年轻的两个接班人，又吵了一架。曲亦梵把笔丢在桌子上，曲冠杰也挣松了领带。俩人有点不对路，从会议开始就针锋相对，用强硬的态度否决对方的方案。一时间烟味弥漫，所有人都在吞云吐雾。方案出不来，咳嗽声也此起彼伏的。尬咳。
　　曲亦梵也不说了，假装看手机，偷偷吹了下掌心。指尖也有些红肿。心里微微一疼，都说十指连心，太他妈对了。曲亦梵有点心疼了。白花花的青葱玉手，愣是打成了咸猪手。汗液都打出来了，和又红又肿的伤口混在一块，可不就是咸猪手吗？
　　曲冠杰的脑门上也全是汗。被曲亦梵卡着，方案过不了，项目组的成员都起急。大伯不说话，父亲也不说话，策划张罗的事情都丢给自己来。上次出的事故，虽然后面摆平了海关和税务，还是对自己的威信造成了影响。老成员之中，有偏颇曲亦梵的，因着父亲的威信，才没有倒戈。如果继续被曲亦梵打压……方案过不了，老成员又要起疑。被质疑能力，没有威信，怎么立足董事会？不是没有希望的，大伯也说过，可能把集团给自己。以前曲亦梵还混的时候，大伯就这么说过。现在……
　　“年轻人真好，有时间犯错误，也有时间改正错误。”听了半响的曲父，抓住扶手站起来：“企业要进步，少不了在错误中改正。试试吧，试试电子化管理。”
　　话音一落，曲冠杰跟着站起来：“大伯，你……”
　　“达不到预期效果，我绕不了你。”曲父狠瞪女儿一眼，又朝侄子压了压手：“她不行就你，你垫后顶她。你们俩互相谦让谦让，别猴里猴急的。先给你妹试试，她不行就你。”
　　“别再说了！”曲冠杰还想说，让曲父一嗓子喊太监了。
　　就这么偏心啊！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还不是站自己女儿。
　　曲世安拉了下儿子，也被儿子一把挣开了。不能拼爹的，只能靠自己。
　　都是你们逼的！
　　流火盛夏，蝉鸣声响，天气越来越炎热。穿着短裤汗衫的两个男子，扒在铁栅栏后面张望着。彼时正值课间时分，一群半大的男孩女孩，打羽毛球的，踢毽子的，怼排球的，踢足球的……操场上乱哄哄的。
　　“你去，还是我去？”男子问道。
　　“当然你。”另一名男子推着他：“你不是他表哥吗？我脸生，我不行。”
　　“你还他表嫂呢！”男子骂骂咧咧地走开，来到保安室前面：“大哥，我上次来过的，我探访我表弟。”
　　“杨淮阳，你看一下。”男子涎着脸，主动翻了两页探访名单：“就这个！我名字。前两天刚来过。”
　　杨淮阳，曲总的小舅子。保安印象深刻。应该说，整个学校的教职员都印象深刻。明星姐姐，总裁姐夫，印象能不深吗？这种特殊群体学校，有背景的“家长”难见两个。都放在家里请私教了，家丑不可外扬，丢不起人。像曲总和杨小姐这么有背景的，还来民营学校，特别罕见。
　　保安细细地打量着男子，有点印象了。和光鲜亮丽的杨清浅站在一起，印象就出来了。也不奇怪就是了，当皇上的还有三门穷亲戚呢。
　　“进去吧。”保安有点懒洋洋。
　　“好嘞好嘞。”男子拍着胸口，似乎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
　　“表哥。”淮阳看到探访的男子，递出了怀里的篮球：“打篮球。”
　　男子有点偷偷摸摸的，躲着老师，朝淮阳招了招手：“走走走，我们去后面打。”
　　“你这学校不行，看管太松。”到了后面，男子有点“幸灾乐祸”了，摸了摸淮阳怀里的球，扒出来丢到一旁。
　　男子弯下腰身站稳马步，朝墙体方向歪了下头：“来吧，表哥教你翻墙。”
　　翻墙？
　　翻墙！
　　两眼放精光的淮阳，奋力地点着头：“好啊，好啊。”
　　男子大喊一声，架势做主，淮阳刚一脚踏在他的腿面上，还没来个借势一蹬，男子便被踩趴在地上。
　　“我去！大表弟，你平时都吃些啥啊？！”男子捂着大腿，还没睁开眼睛，便感觉上方笼了一层阴影。
　　阿威勾起嘴角，嗤出一点笑声：“你想去警局呢？还是原地解决？”
　　“原地！”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你们是谁？”
　　“我们啊？”阿威脱下身上的西装，慢悠悠地扭动手关节：“黑社会啊。”
　　“黑社会晓得吧？”阿威矮下身，双脚打开与肩同宽蹲好：“你刚打算干嘛？”
　　“我、我跟我表弟……关你屁事啊！”男子摸出手机，语带威胁：“你再这样，我打110了。”
　　“啧。”阿威一副闲闲的表情，甚至掏了掏耳洞：“不是你说原地解决吗？这会儿又要报警。报吧报吧，我也懒得打你。”
　　“你……我不报了。”许是心虚，男子作势要站起来：“淮阳我们走……”
　　阿威一把捂住男子的嘴，将他抵在自己怀里，扭头对手下说：“先带小舅子回去。”
　　“唔…唔…”男子被五花大绑压在地上，唇也被胶带封住了。
　　阿威一边拍碎草和尘土，一边按下耳朵上的对讲机：“抓到接应的人了？”
　　“两个男人。”
　　曲亦梵过来的时候有点没表情。风起云涌都藏在平静的外表之下，面上没表情也没说话。爬到对方车里，翻了翻对方准备好的“作案工具”。下车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看了半响。最后“惋惜”地摇了摇头：“我给了你那么多机会。”
　　“没救了，送警局吧。”曲亦梵“叹息”道。
　　“诶！曲亦梵！”陈家阳叫住了曲亦梵：“我只是路过！”
　　“你们不能冤枉好人！跟我没关系啊这事！”陈家阳扭着两只肩膀，极力地想挣脱束缚。
　　眼看同伙有落跑的趋势，表哥表嫂也跟着起急：“就是他！是他承诺给我们一笔钱！我们走投无路才答应他，不然我们不会绑架表弟的！我和清浅那么亲……”
　　“你也知道和清浅亲！”陈家阳一脚蹬翻对方：“你还有人性吗？清浅那么信任你们。就你们这人品也配和我们做亲戚？”
　　抵死不认啊！这王八亲戚！
　　陈家阳的态度，激怒了表哥和表嫂，巴拉巴拉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情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都录下来了吗？”曲亦梵也没想到“收获”这么大，只是以防万一开了录音，没想到狗咬狗全说了。
　　“去你大爷……”三人见状，六只脚开始疯狂地踩踏对方。
　　曲亦梵嫌吵，直接拉上了车门。盯着表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门一拉，里面的人已经筋疲力尽了。
　　“陈家阳，你说你的动机，我给你请本市有名的金牌律师。不说的话，我也请。咱不扯刑法的事，就说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你坐不坐？”
　　“……”孙子！不是不扯刑法的吗？！
　　“或者，”曲亦梵顿了顿：“你有意往十年以上发展？”
　　陈家阳吐出一口恶气：“我说，但你别录音。”
　　曲亦梵眨了眨眼睛：“自然。”
　　为了表示诚意，曲亦梵也朝阿威伸出手。当着陈家阳的面，摁灭了录音器的红色电源。
　　“可以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WiFi不行，下次感谢大佬了。
明后天暂停，码隔壁。隔壁不完结，太挂心了。

　　第59章 警局

　　到了警局, 除了曲亦梵和弟弟, 杨清浅还见到了乱哄哄的一团人。学校的老师, 保安、还有曲家的老少都在。原本就拥挤的警局, 现在更显得水泄不通，严重干扰到警局的正常运营了。警员们脸上有火发不得, 似乎碍于什么，硬生生地忍下来了。
　　“过来。”曲亦梵朝杨清浅招手。晚风习习, 曲亦梵坐的位置, 正对着窗户, 长发被风带起，露出非常柔和的五官。原本彷徨的心境, 因曲亦梵刻意展露的柔和, 反而有些踏实了。
　　杨清浅坐到了弟弟和曲亦梵中间，曲亦梵揽着杨清浅的肩：“这就是家属。”
　　警察点着头：“基本事实已经清楚了，还需要杨小姐作为家属, 配合我们做一份详细的笔录，协助我们立案。”
　　“好的。”杨清浅嘴上配合着, 眼神还往表哥身上落了落。似乎有些不忍。表哥和“表嫂”抱头蹲在地上, 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动机是很合理, 缺钱。可是情感呢？从情感上说，亲情就一文不值了？杨清浅想不通。接到曲亦梵的电话，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毛躁的助理，还差点就闯了红灯。除了对淮阳的担心, 还有难以理解的地方。一起长大的对象，怎么会……
　　杨清浅摸了下弟弟的脑袋，弟弟从游戏里抬起头，冲她笑得灿烂，似乎没有被惊吓到。
　　“表妹……”
　　“闭嘴吧！”曲父喊了出来：“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吗？我要是你爸，我就打断你的腿。”
　　暗着玩阴招的人是曲父看不惯的，曲父最看不惯的是不肖子孙。说到不肖子孙，眼前就有一堆。别人家的，和自己家的。曲父看了看“绑匪”，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绑的是杨清浅的弟弟。看不顺眼，但跟自己没关系。有关系的是报案人。报案人是自己的女儿，女儿又揭发了侄子。
　　“家里的事，你偏要闹到警局来，现在心情爽利了？”
　　爽得不得了。曲亦梵敛住了笑意，看一眼二叔，才慢吞吞地答道：“那我怎么知道，背后是哥在搞鬼。”
　　“哥也不知道想什么，知道我喜欢杨小姐，偏要绑人家弟弟。这是做什么呢？就为了方案通不过？还是……”一面说着不知道，一面又把话说得通透。最关键的是，话也不说完，这不就是等人接吗？最近站到曲亦梵阵营的三叔，看了看曲亦梵的面意，很自然地承下话头：“我看冠杰是想要继承人的位置，他虎视眈眈多久了，明眼人都知道。”
　　“定罪了吗？”曲世安阴沉的目光扫过弟弟。眼睛都眯起来了，看起来随时要咬人。
　　这个二哥，平常话少得很，一旦开口，就有慑人的威力。不会叫的狗，突然叫起来，那肯定是咬人的前奏。曲龙成有些忌惮，声音一下就“萎”了：“没呢。”
　　“没你说个屁！”曲世安利索地站起来：“警察先生，我儿子什么时候能出来？”
　　疲惫的警员，拳头抵住额头，使劲地揉了揉：“证据确凿，您还是请律师吧。”
　　陈家父母也赶来了，戴着口罩和警员交涉：“我儿子呢？我儿子是陈家阳！”
　　“你儿子涉嫌绑架，刚才又和人斗殴，已经被我们收监了。现阶段不能探访，你们还是找律师吧。”
　　气氛有点乱哄哄，曲亦梵领着杨清浅，杨清浅领着淮阳出来。里面有点哭闹声，特别是陈母，听到儿子被收监，精气神仿佛被掏空了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警员们拉都拉不住。拉住了也要被骂，似乎是不敢骂曲家人，都把气撒在了警员身上。
　　“怎么变斗殴了？”
　　“谁也不服谁，扯皮的时候干了一架，直接被收到小黑屋了。”说到这个，曲亦梵居然还笑了，貌似想到非常有意思的画面，嘴角略弯，眉毛扬得很是得意。
　　她这个表情，不是从中作梗的表情，杨清浅都不信。
　　曲亦梵拉开车门，让淮阳先上了车：“不过，这事还是我连累你，要不是我，我哥也不会撺掇陈家阳。”
　　“我也有责任。”杨清浅挨着曲亦梵：“我不应该相信他们的。”
　　“我以为人心不会坏到这种地步……”曲亦梵想着安慰杨清浅，却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叫断。
　　曲禾璐喊住了曲亦梵。从门口出来，就看见俩人黏腻地抱在一起。堂姐的神情还很温柔，这一下，直接刺伤了曲禾璐的心。
　　“你们和好了吗？”等杨清浅上了车，曲禾璐才敢问出这句话。太伤自尊了，之前还以为有希望了。
　　“算是吧。”曲亦梵说道，摸了下曲禾璐的脑袋：“你好好上学，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我以为遇不到了……”堂妹的神情像是快哭了，曲亦梵瞄了一眼车里，刚抬起手臂，准备偷偷摸摸地安抚一下，被杨清浅拉下车窗玻璃，瞪了一眼：“曲亦梵，你干什么！？”
　　这两个女人，真是谁也容不下谁。
　　“……没。”曲亦梵拉了个大长音，嘟嘟喃喃地收回了手臂。嘴角在动，却没发出声音。似乎有些怨言，背着杨清浅说了。
　　有点意见，又不敢吭声。抱一下妹妹有什么？妹妹那么可爱，又那么难过，都不能安慰的吗？杨清浅真是铁石心肠。
　　曲亦梵上了车，和保镖说了地方，杨清浅的手指就戳在她肩窝上：“你要搞清楚，她是你妹妹，你对她温柔合适吗？她会喜欢你，你也有一半的责任！”
　　杨清浅这会儿变凶了，先前需要人安慰的娇柔样一下子就没了，曲亦梵眨了下眼睛：“要通知你爸妈吗？”
　　别人说这个，她就说那个，显然是不想继续话题，故意堵杨清浅。
　　“你很烦。”杨清浅推搡着曲亦梵的胳膊。曲亦梵干脆伸手揽住了她：“那你别说我，我也不说你。”
　　“幼稚。”
　　“那你眼光真差。”
　　“……”
　　曲亦梵是幼稚，半路还停车给淮阳买软胶小动物。说是，要安抚淮阳受伤的心灵。回了家，在卫生间的浴缸里搭起了“水上乐园”。小舅子和姐夫玩得有点不亦乐乎。杨清浅站在门口看，曲亦梵抬头就对上了杨清浅的眼神。
　　“看什么看？会不会做饭？会做饭，就做饭去。”
　　杨清浅没有怨言的做饭去了。
　　“之前你们也这样玩吗？”吃饭的时候，杨清浅问道。
　　“你没想起来吗？”曲亦梵又低下了头：“没事，慢慢想吧。”
　　“我要是一直想不起来，你……”会不会很难过？
　　“不能被过去一直影响现在的生活。”曲亦梵给杨清浅夹了几筷子菜。之后就静静地，有点不动声色。
　　“要不要睡觉？”吃完饭，到了休息时间，曲亦梵去卫生间捞小舅子。小舅子死活不肯离开卫生间，要和他的那些捏捏叫共存亡。曲亦梵多懂他啊？把软胶的小动物都捞出来了，一个个沥水擦干净，捧到次卧的床上。催促小舅子刷完牙，洗完脚。等小舅子做好一切的睡前准备，曲亦梵又拿出了老师布置的作业——看图识物。原本都是杨清浅的活儿，以前的曲亦梵可以说袖手旁观。只陪玩，不陪侍。现在也做得有模有样，教会了淮阳，又掩住文字让他默读。完成当天的作业量，曲亦梵就关上灯，退出了房间。
　　杨清浅的心情有点差，还闷闷不乐地坐在主卧的床上，从警局回来，就有点想不开的样子。曲亦梵知道她想什么，上床了，直接伸手搂住了她。安顿好小的，又开始安慰大的。
　　“你别偏激啊，”曲亦梵宽慰杨清浅：“这只是个别现象，不是所有亲人都这样的。别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好比我吧，”曲亦梵拿自己做例子：“我对你的亲情，是永远不会变化的。”
　　“……”不是，曲亦梵这是宽慰人吗？还是，在说情话？这情话听起来，怎么这么逆耳啊？
　　杨清浅的眼神变得难以置信：“你跟我，这么快就亲情了？”
　　曲亦梵支着侧脸，唇角展开，眼眸中显露出柔和的笑意：“那不然呢？”
　　“你虐我千百遍，我还待你如初恋？”曲亦梵笑得很开：“想什么呢你？”
　　杨清浅白她一眼，有点受虐了。虽然是开玩笑，听了还是会不舒服。
　　“这不公平，我还待你如初恋呢！”
　　“哦，那谢谢杨小姐的垂爱了。”说着，曲亦梵还耸了下肩。
　　“……”这就闹心了。开玩笑差不多就得了，曲亦梵说得跟真的一样儿。
　　爱人和亲人，当然选爱人。爱人是什么？爱人是魅力。亲人是什么？亲人是腻味。曲亦梵这就腻味了？这才“相认”多久啊，这么快就没魅力了？杨清浅想揪住曲亦梵的领子，好好晃一晃。姓曲的，你说清楚了，这么快就腻味我了？
　　很显然，杨清浅有点被曲亦梵转移了注意力。曲亦梵笑了又笑，就是不给一个正面回答。等杨清浅回过神的时候，发觉和曲亦梵讨论的话题已经偏离了。半个小时之前在说什么？杨清浅幡然醒悟：“曲亦梵，你在转移我的注意力！”
　　曲亦梵张了张口，杨清浅堵了她一句：“奸诈。”
　　“你不是要拍戏吗？”被揭穿的曲亦梵有点寡淡：“我怕影响你心情啊。其实你动不动就回来，很不像话，明天就回去吧。”
　　“可这么大的事……”
　　“一切有我。”曲亦梵打断杨清浅：“你追逐你的梦想，我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第60章 退婚

　　“诶, 真的解决了。”曲亦梵从文件里抬起头, 对上苏爽探究的眼神, 才解释姓地说两句：“我都交给警方处理了, 你不用担心。回公司好好上班，不要来八卦我。”
　　“显得我多关心你, 特意来看你。”苏爽嗤一句，把肩包落在曲亦梵的鼠标垫旁边：“我是来签合同的。”
　　苏爽拿出合同：“不是说要实行电子化, 要跟我这买软件吗？我合同都带来了, 你别跟我说忘了。”
　　“我还真忘了。”曲亦梵接过合同, 细致地看起来。看完合同，发现苏爽还在看她。曲亦梵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那会儿闹得鸡逃狗跳, 所以我把这事给忘了。”
　　“理解, ”苏爽翘着腿，悠哉地转了一圈会客椅：“我有时候也这样，被家里的事闹得无心工作, 不过我总能很快地调整过来。”
　　“所以你是怎么调……”
　　苏爽站起来看表：“快签字吧，我要走了。”
　　被硬生生卡回来的曲亦梵, 翻了个无趣的白眼, 边签字边吐槽：“时间这么紧, 干嘛不用商务快递？”
　　“哦，我想顺便围观八卦当事人。”苏爽这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掏出了手机，透明圆润的指甲敲了敲早就扒拉好的屏幕：“非常活跃哦，遣词用句我很喜欢。”
　　仿佛是为了故意调侃曲亦梵, 苏爽的语调非常调皮活泼。
　　曲亦梵也配合地板起了脸孔：“苏总，你很八卦。”
　　“是女人都八卦。”苏爽笑了笑：“只不过我隐藏得深。”
　　“看到你大获全胜，我就放心了。”苏爽紧接着说道，说完就收起合同，大有告辞的意思。
　　曲亦梵拦下她：“你不说完再走吗？怎么个大获全胜法？”
　　说一半、留一半，苏爽这不就是故意等人拦吗？
　　“装什么？报道不是你让人写的吗？”苏爽一副点破的笑容：“你把你哥被收监的消息放出去，不就是想让人知道，他翻不了身了？你还放了杨清浅的消息。之前还只是八卦，现在都落实了。杨清浅是你的，曲氏也是你的。”
　　“当然，本来也都是你的。”见曲亦梵要张口了，苏爽及时做了个打叉的手势补充道。看了看表，一副亟不可待的样子，朝曲亦梵伸出急匆匆的握手：“我真的得走了。期待你引领曲氏集团，在商场上大展宏图。另外，对私的，希望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祝福是很好的，曲亦梵甩下笔，抖了抖肩，准备来个神清气爽地交握，手刚挨到苏爽的指尖，有没有一秒？苏爽“刷”得一下就没了。
　　曲亦梵看看门口，又收回目光看手：“这么忙，以后别来了。”
　　“那不行，我有空就来。”苏爽晃了一下，又走了。
　　特地拐回来逗自己。有意思吗？这人。
　　苏爽说话有一股特别不着调的感觉，怀着关心你的意思，偏爱用贫腔贫调来表达。刚认识的时候，可能还没熟稔，不是这样的，曲亦梵对苏爽有偶像崇拜。现在嘛，崇拜还是崇拜，就是有点……偶像变路人的感觉？反正是熟稔了，偶像光环被稀释了。什么人都是这样的，远香近臭。
　　堂哥判得有点重啊。虽然未遂，虽然请了律师团队，但由于证据充分，人证物证并列，且认罪态度还不好，在法庭上言辞激烈，不可一世。这个要说了，团队再好，碰上猪队友也是没办法的。家教的缘故，曲家的年轻辈，都有一点“暴戾基因”，都有一点“不可一世”。只不过有些人往里收，有些人外露惯了，收也收不回来。
　　在堂哥和陈家阳的对峙中，陈家阳反倒表现得有点“怂”？在认罪和提供证据上，态度都很良好，在法官和陪审团面前，表现得像一个迷途知返的好青年。相较于堂哥，算是轻判了。当然，也归功曲亦梵提供了好律师。在“引导”和“心里建设”上，帮陈家阳看清了前路。陈家阳也提供了和堂哥的对话录音。全天下都在录音，他防他，他又防她。防不胜防。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堂哥最后在法庭上发了疯，冲开了警卫，差点当庭和陈家阳打起来。
　　那边是差点，这边真打。从庭上下来，曲父便有些不管不顾了。围着家里螺旋式的楼梯，抖着手里的小皮鞭，父女俩跑上跑下，闹啊叫啊，折腾了半小时。
　　“你这个欠打的，这不窝里反吗？绑杨清浅的弟弟，绑了就绑了，又不是绑你。为了杨清浅，把自家人弄进监狱。你二叔以后怎么办？你就不怕众叛亲离吗？”从庭上下来，见了女儿和律师握手才知道，金牌的律师团队，居然是女儿请来的。
　　“要说，还是曲小姐的功劳，提供的证据很充分，不然这案子也不会这么顺利。”律师不说还好，这一说，更激起了曲父的不满。
　　不像话！太不像话！说什么也要管教了。翅膀硬得都能砸核桃了，还学会背后耍阴招。再不收拾，曲家恐怕马上就要翻天了。
　　“妈！”每当这个时候，曲亦梵只会叫妈。也是习惯了，她妈每次都很护着她。
　　“妈也没办法。”曲母悠悠地，这次很不一样。倒不是怪女儿，反而有点崇拜女儿，能斩草除根多年的心患。美的事情，一定要出去打场麻将来庆祝。当然了，如果代价是女儿被痛打一顿，曲母觉得也值了。总不能每次都不让打，平衡一点，让丈夫出口气。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曲母出去打麻将了，还喊了一声：“晚上我不回来吃了。”
　　“……”妈也靠不住了。曲亦梵摇着头，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跪了下来。跪得还挺横。
　　“打吧，打死我好了。反正您只会打人，也不会好好教人。外界都说您是蛮夫，我看也是。您好好说话，我是听的。结果您每次都打我。您要觉得道理打得通，那就打吧。”
　　“咻”地一声，激将法起反作用了。在曲亦梵的意料之外，皮鞭真的落在了她身上。以为激将法管用，结果她老子根本不吃。曲亦梵后背又“咻咻”挨了几鞭。夏天|衣薄，血有点渗出衣服，曲亦梵痛得只能用嘴吸气。面上狰狞，心里懊悔，就不应该装横，装了不好意思喊疼啊。
　　“打要打，道理我也会讲。”曲父见血就收，把皮鞭递给手下人。保镖头儿接过带血的皮鞭，心里啧啧啧地一阵心疼。毕竟小姐待手下还是可以的。老爷的身体貌似还很硬朗，折腾这么久，居然气都不喘一声。小姐可怜啊，看样子还要被鞭打好几年。
　　“我为什么要教训你？”曲亦梵不吭声，曲父只好自问自答：“因为你这次太过分！”
　　“太过分”的曲亦梵，一声不吭，随父亲怎么说，就是不回应。反正木已成舟，生米也煮成熟饭。再则，已经挨打了，让父亲说几句有什么，只要不还嘴，事后认错态度够好，父亲这波总能过去的。
　　倒是杨清浅，不知道杨家怎么样了……
　　“退了！全退了！”杨父给陈家打了个电话，言辞激烈地要求退婚。
　　“谢天谢地，你家能主动提出来。我还看不上你女儿呢。不是你女儿的耽误，我儿子早就娶亲了。麻烦你，三金和五十万，如数退回来。少一分，都是王八蛋！”
　　“你……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你儿子绑我儿子，还有脸说我们家不是？你这种亲家，不结也罢，真是早退早好！”
　　“行啊！那别废话了啊！赶紧的，钱啊！退钱！”
　　“马上退！”
　　简直是一拍即合的退婚。两家老人本来就不对路，因为绑架的事情，更加不对路。女婿锒铛入狱，杨家父母是从邻居那里得知的。爱八卦的邻居，翘着兰花指告诉他们，你家女婿啊，企图绑架你家儿子，现在被判刑啦。早跟你说，不要包办婚姻，这姓陈的不适合。姓曲的小姑娘好啊，你看这俩人站一起，吼吼吼，御姐配御姐，画风不要太养眼……
　　杨父“啪”一声甩上门，站在门后怒怼：“死基佬！”
　　回头就给陈家阳打电话，竟然销号了！那死基佬说的是真的？已经判刑了？
　　杨父越想越慌，一个试探电话打到陈家，陈家父母的态度，也坐实了这件事。
　　“问清浅要吧？都还出去了。”杨母为难地说。彩礼已经还了债务，要退钱，还得问女儿要。
　　“家里还有多少钱？”杨父已经很久没和女儿说话了，女儿本来就不同意订婚，现在这境况，恐怕正中她下怀。回头找她要钱，那得听多少奚落和嘲讽。
　　“数数，可能有两千多。”
　　“……”
　　“当初就不应该收……”杨母的声音有些嗫嚅，在丈夫提高音量的时候，又示弱地说：“还是问清浅要吧，她总有办法的，这钱是必须退的，不退太不像话了。你电话都说了……”


　　第61章 毕业季

　　曲亦梵在办公桌前翻看公司的材料和文件。如往常无数个日子一样, 每天都要翻看各种报表, 研究项目案例。熊熊的学习之心, day day up的学习态度。经历了纨绔的人生, 捉襟见肘的婚姻，回过头来, 才明白了“上进”的重要性。也更明白，“上进”的不容易。就是这样用功, 还觉得不懂的地方很多。
　　“曲总。”姜圆敲门进来, 笔挺的西装, 整齐的领带，鼻梁上挂一副金边的眼镜。总经办“一秘”的气质彰显无疑。
　　“行政副总和运营副总, 张副总、李副总。”姜圆一一介绍道。说完, 敛了个笑意，暗自对曲亦梵竖起大拇指。这在以前，根本不会有的“待遇”。以前姜圆看曲亦梵, 总是傲着一张刻板脸，仿佛欠她几百万。如今多了一分俏皮, 少了一分严苛, 想必是跟着自己混上了总经办的“一秘”, 出人头地的心情爽歪歪。不会笑的脸，也多了些笑意。
　　“有事？”曲亦梵抬了下眼皮，态度很淡然，好像早料到有这一天。说话也是悠悠地。从分公司搬到“总经办”那一刻开始，曲亦梵就知道, 这样的来访者有一打。先前没有站好阵营，都会在曲冠杰倒了以后，急速鱼贯而入自己的队伍。所以不用表现的太热情，泰然处之就好。
　　“泉灵呢？”送走了来访者，曲亦梵问道。
　　“在外面候了半小时，现在就叫她进来吗？”
　　“叫进来。”
　　泉灵有大半年没见曲亦梵了，再见的时候，小纨绔一越成为集团的总经理。升的速度太快了，叫人有点担惊受怕。老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喊自己来也没说什么事。对小纨绔的作风，泉灵是有些了解的。之前上任就裁人，现在也是吗？难道说要裁自己？好不容易和公司签了长期合约，这下就要告吹了？
　　“不是要裁你。”看泉灵“哆哆嗦嗦”的，曲亦梵好像能猜到她想什么，解释了一句，就步入正题：“找你来，是问你，手上有好剧本吗？”
　　“捧杨清浅？”泉灵反应也是快，知道不是裁员，脑子就活泛了。曲亦梵开了个头，泉灵就想到了“尾”。
　　曲亦梵挑了下眉，没说。
　　老虎的尾巴，似乎摸不得。曲亦梵刚从小狼进化成老虎，这老虎架子就出来了。
　　“有的有的，我又写了一部，比之前的成熟，这次保杨清浅火。”
　　“说大话不打草稿的毛病要改。”
　　曲亦梵拿笔点了下桌子：“回去把电影大纲发给我。”
　　“手机里就有，您看看。”
　　等泉灵走了，姜圆又进来送文件，人事调动的文件。泉灵猜的没错，曲亦梵确实要裁员。还要调动一部分人的工作。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次的“换血”有些明目张胆。相较于以前的“悄咪咪”和“束手束脚”，这次拿到集团公章和法人章的曲亦梵，显得大刀阔斧又无惧无畏。
　　炎夏艳阳天，烈日迷眼，蝉鸣鼓噪。曲亦梵戴着墨镜，撑着遮阳伞，手捧一束沾着露水的浅粉色玫瑰，走在稍微凉快的树荫底下。一年一度的毕业季，去年曲亦梵，今年杨清浅。去年以为，覆水难收，一切已时过境迁。今年回头再看，去年的自己有点可笑。那么笃定不吃回头草，结果呢？现实总教人难为情。
　　曲亦梵把玫瑰花束递给杨清浅，穿着学士服的杨清浅看一眼，就露出满口白牙的惊喜脸。
　　“我好爱你曲亦梵。”在杨清浅要亲上来的时候，曲亦梵一掌推开了她的巴掌脸：“走开，烦死。”
　　“不是跟你明令禁止，在外面不要搂搂抱抱像个随时要发情的二哈吗？”
　　“喜欢亲近你也有错咯？”
　　曲亦梵点着无比肯定的头：“你要避嫌。虽然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但你自己要争气，为了不被说成你傍我，我给你量身定做了一部新电影。”
　　“你看哈。”曲亦梵把折得四四方方的合同拿出来，抽出夹在上衣口袋的钢笔，“咔擦”一声咬开笔盖套在笔头上：“合同我都给你带来了，要觉得我贴心，你就赶紧签了。多一句废话，都是伤害我。”
　　杨清浅还必须伤害一下了：“我就一句。总得让我看一下档期吧？”
　　“我都给你问好了啊？你经纪人说你有档期。”曲亦梵把笔塞给杨清浅，硬拗着她的手握成签字状：“在铺天盖地都是影后的年代，你可千万给我争点气。不然朋友问我怎么不结婚，我都不好意思说放你去追梦。”
　　“你又这样……”杨清浅被迫写上了歪歪扭扭的姓名。
　　大功告成，曲亦梵把合同一卷：“杨清浅，钢笔就送给你了。德国原装PELIKAN，你的毕业礼物。好了，我走了。”
　　仿佛没听见“我走了”，杨清浅收了笔，就急速地一挥手腕把曲亦梵揪回来了：“我有点小惆怅。”
　　杨清浅把头靠在曲亦梵肩上，可以说硬靠了，手还攥着曲亦梵的手腕：“你大概是听说我要用钱，所以想着法儿的塞电影给我。我无以为报的情况下，只能把我自己卖给你了。”
　　“明年改法的消息已经被确认了。”杨清浅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曲亦梵。
　　她一定是在期待“YES，I DO.”。曲亦梵懂，但是极力装作一脸懵逼：“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嫁还是我娶？”杨清浅直白了。
　　“……卧槽！这不是一样的吗？！”曲亦梵一副“你当老子是傻”的表情。
　　“那你介意，我嫁啊。只要是你，”杨清浅勉强耸了耸肩：“怎样都可以。”
　　“你好像很勉强。”
　　“我不勉强。”不就是嫁给一个爱说“卧槽！”“老子！”的娘唧唧吗？可以的，本T能屈能伸。嫁娶都一样，能睡到就行。
　　曲亦梵真诚地叹了口气，在这个时刻，主动抬手地搂住了杨清浅，远处有艺校学生“咔擦咔擦”地拍着她俩的照片。刚才还说要避嫌的曲亦梵，抚了抚杨清浅身为艺人以后勤于保养的长发：“我说啊，这个事，可能……还得等等。我觉得刚毕业就结婚不好，你这么年轻，我这么年轻，再交往两年也是……卧槽！杨清浅你要死！”
　　杨清浅拧住了曲亦梵的腰肉：“我这么诚心诚意地问你结婚，你给我摆出一副拖沓脸是什么意思？！”
　　“就不想啊！”曲亦梵推开杨清浅，抚着腰间的肉愤怒道。杨清浅这一把，直接掐到了她背后的鞭痕。不知者无罪，但突然的痛感和愤怒很真实的。
　　杨清浅看着曲亦梵，神情开始越来越认真：“所以你不想跟我结？”
　　“是吗？”曲亦梵不吭声，让杨清浅又问了一遍：“你在不情愿什么？”
　　曲亦梵的表情是“我很不想解释，但又要给你解释”：“想想，结婚也是一种形式的东西。我不想，我们就不结了嘛。”
　　“……”杨清浅的表情，非要说，有种下一刻说分手的可能性。索性，她没说。转了个身，又转回来：“曲亦梵你大爷！”宝贝在怀里的玫瑰花也扔了。别过肩膀，“一抖一抖”地走开了。
　　卧槽！这是哭？
　　“喂，杨清浅。”
　　“喂，清浅。”
　　“喂，我真的会考虑的啊。”
　　杨清浅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背影看起来既豁达又孤寂。曲亦梵无奈地留在了原地，追也不是，追上了还得说结婚，不追也不是，感觉有点不负责任。较真地说，上一世也没离啊，结婚证还在……平行空间里？总之就是没离。没离，那有再结的必要吗？当然没必要，所以曲亦梵也走了。有点“自欺欺人”地走了。
　　上了车，盯着手里的手机，曲亦梵寻思着，是不是打开微信说两句好话？虽然自己坚持不结婚是没错，可人家毕竟生气了呀，女人不哄行吗？
　　“我是不想结婚，可我眼里还是你最好，你最美，我最最喜欢你。”呕~想吐。
　　实话是实话，看着太恶心。认识加结婚都快九年多的对象，说这种话……还是删了为妙。
　　“你都没恢复记忆，我怕你全想起来会变卦啊。”杨清浅肯定会说，她不会的。那不就是新一轮的辩论赛吗？吃饱了撑的要故意挑事争论。这条，还得删了。
　　“我是不想让我们的感情，败给婚姻生活的鸡零狗碎。”不肉麻，不恶心，还有道理，就这条了。
　　这段时间，杨清浅回复信息的速度总是很快，而且字数也很有诚意感。今天……十分钟没回复，三十分钟没回复，六十分钟没回复，特么有点石沉大海的意思了。车子开到公司楼下，曲亦梵推开车门一路都在看手机，走着走着，终于等到她的回复。这是一条一反常态的信息，言简意赅，情感饱满。
　　【▲▲▲】——三陀大便。
　　好吧。面对这种赤|裸裸，坦荡荡地蔑视。曲亦梵掌心揣着手机，眼睛眯了起来：“好你个杨清浅，我安慰你，你倒折辱我？非常好，非常好。我真是……”
　　“贱！曲父补充道。仿佛不解气，又点着曲亦梵的脑门：“贱死吧你就！”

　　第62章 见家长

　　本来很生气的, 片酬头款打过来的时候, 杨清浅又没那么气了。刚签完合同, 财务就打款, 速度快得惊人，没有任何悬念的令人想到了曲亦梵。除了那个人的特意交代, 哪个公司的财务转账有这么及时……大概算是一种变相的哄人？反正比先前的敷衍信息好多了，什么叫“不想让我们的感情, 败给婚姻生活的鸡零狗碎”？
　　借口。掩盖真实想法的借口。
　　那么多人都在结婚, 最后都败给了鸡零狗碎吗？
　　算啦, 杨清浅抬手往脸上扇风。明年再说吧，反正也是要等的, 等真的改法了, 再跟她慢慢磨吧。
　　愚公移山，铁杵成针，绳锯木断, 滴水穿石，哪个不是稳扎稳打磨出来的？只要决心下得深, 亦梵迟早是自己的。
　　“哦, 钱吗？我还没有借到。你拿的时候, 就没有问我。现在问我，我自然需要时间筹资。之前的片酬我说过了，都还债了，新戏也在拍，没有那么快结算。赶着退钱给陈家, 也不是没办法……我帮你借曲亦梵要吗？承认我们俩的关系，不然她凭什么借我们？”应了那句，说曹操曹操就到。刚领到片酬头款，就接到父亲的电话。原先那套说法，在脑子里转了一转，出口之前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不趁这个时候“拿下”父亲，恐怕再也找不到比这合适的时机。
　　“借吧。”说完这俩字，杨父便没再说其它的挂了电话。
　　生活本就是一场又一场的妥协。若要物质迁就你，灵魂就需付出妥协。从某种程度上说，杨父一直在妥协于生活，又不甘于生活，总在两者之间弹跳。破产之后，杨父的精神状态就不是很稳定，他一直在找翻身的可能性，只是没有翻身的能力。他不甘如此生活，又无法开创新的生活。循环往复，不断颓丧，离最初的那个父亲形象因为越来越远。杨清浅了解这样的父亲。所以知道这事有可能成，但绝不会一步到位。慢工出细活，可以慢慢磨，算是打开了一个好头。
　　趁热打铁，其实也隔了两个多月，杨清浅才在拍戏间隙找到时间带曲亦梵回去见家长。婚是不肯结的，所以杨清浅同曲亦梵“哭诉”，做了明星以后，私人时间就不多，本就少的时间，还要平分给家人和爱人，不如家人和爱人“在一起”，这样也不用两头奔波。麻烦曲小姐，同我回家看下父母可否？
　　曲小姐是拒绝的。曲小姐的原话是，你看你的父母，我又不急着见你……被杨清浅恶心地娇骂一顿，死没良心，都不想人家。最初那套“直男般的追求”似乎很不奏效，杨清浅后来改了套路，参见《撒娇女人最好命》这部电影。发现，曲小姐很吃这一套。曲小姐表面总说：“别恶心我，走开。”实际上？越“恶心”曲小姐，曲小姐越容易妥协。索性果决一点，就由清冷转型撒娇路线？反正撒娇的好处杨清浅是感觉出来了，曲小姐最后也同意去了。
　　曲亦梵被训了一顿出来。她本意就说不愿意来，结果杨父果真没给好脸色。杨母稍好一些，会在气氛尴尬到冰点的时候，起到一丝丝的缓和作用？只是似乎收效甚微。曲亦梵气冲冲地出来了，当时头上戴了一顶潮流帽，头发都被捋到帽子里，留出高耸的颧骨和分明的棱角，因此说气话的时候更显锐气难挡：“妈个叽！你老子当老子是什么？！招之则来挥之则去？！想见就见想骂就骂？！哦，我不来，说我没礼貌！我来了，让我热脸贴他冷屁股！老子赶着跟他结亲吗？真的是，要老子怎样啊？！”
　　“算了算了，”杨清浅按下曲亦梵的食指，压根不想跟曲亦梵吵。吵了没结果，还会落得里外不是人。干脆勾住曲亦梵天鹅白似的脖颈，亲昵地贴在她面颊上：“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家长呢？”
　　刚才还怒气直拔云霄的曲亦梵，瞬间就“萎靡不振”了。收回了叉腰的手，改为压低帽檐，埋在帽檐底下的一双眼睛，左右飘忽，极其不安地滴溜转：“我觉得吧……”
　　每次“我觉得吧……”都是再等等的信号，杨清浅听得多了，就不用心听了。也不知道说到哪里，杨清浅就打断曲亦梵：“没说要结婚，只是见家长，你不要那么紧张好吗？”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杨清浅不懂曲亦梵。曲亦梵是“小气”吗？曲亦梵是为她着想。像杨父一样，骂两句倒没什么，打两鞭……杨清浅承受得住吗？不到父亲面前晃还好说，“登堂入室”就……这不是“杨”入虎口吗？
　　“我紧张是……”担心你。肉麻兮兮的这种话，曲亦梵顿了一下，就换了一句出来：“怕你死得太快了。”
　　杨清浅：“……”
　　爱人有话不会好好说。
　　杨清浅皱眉头，还揉太阳穴。
　　“又皱眉头。”曲亦梵的拇指贴到杨清浅的眉梢上：“你每次皱眉头，我都想拿熨斗给你抚平了。”
　　“……你还是以前可爱。”以前的你，会说，清浅你不要皱眉头，你皱眉头，我也会跟着难过。现在的你……大概是享受被追的感觉。追与被追被颠倒之后，杨清浅的“待遇”大幅下降。
　　“我现在不可爱吗？”抓到话柄的曲亦梵，直接瞪住了杨清浅。要知道大眼睛瞪人，是非常有威慑力的。光眼白就够吓人的。
　　“现在是漂亮有气质。”杨清浅说道。
　　曲亦梵睨她：“以前不漂亮没气质？”
　　“以前偏可爱，现在偏漂亮有气质。”杨清浅还煞有介事地补充一句：“大概是年长了一些的缘故。”
　　似乎更有说服力了呢。曲亦梵哼了一声，非常勉强地相信了。
　　杨清浅也知道，自己说得非常不要脸了。可是为了追求曲亦梵，杨清浅只能豁出“老脸”了。这一段也不是没吵，上一段还在吵，但总是吵得很快，又很快和好。杨清浅总结了“经验教训”。非原则问题，能让就让了。原则问题，能坚持就坚持，不能坚持也算了。总得来说，一定要比“上一世”过得好。上一世大概也是吵吵闹闹，曲亦梵口述了很多片段，企图帮自己恢复“记忆”。只是自己依旧没想起来。说来也奇怪，之前还频频冒出镜像，这一段倒没有了。和曲亦梵彻底和好之后，镜像就再没出现过了。但不管如何，杨清浅还是知道了，上一世吵架大概源于不沟通，这一世，比之前，无论如何要多沟通，多“退让”一些。
　　“我觉得吧……”苏爽坐在曲亦梵的办公桌上，纤细的手指转着西装外套的纽扣， ：“该结还得结嘛。”
　　因商务合作走得频繁，加之俩人年岁、背景、目标相近，苏爽和曲亦梵走得颇近。走得近，就容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俩人的口头语也渐渐互相“传染”。说起来，曲亦梵的“我觉得吧”，还是从苏爽这里染到的“恶习”。
　　曲亦梵觑一眼苏爽，完全偶像到朋友的态度转变：“你结你自己的啊，干嘛到我这里当说客？杨清浅给了你好处？”
　　“她能给我什么好处？”苏爽一副‘对你真无语’的表情，双手捏住衣角振了一下，拍拍面上根本没有的灰尘：“是我想拉个同伴，结婚路上一起死。”
　　“……”曲亦梵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居然听见苏爽说如此直言不讳内心的丑恶想法。
　　苏爽勾住曲亦梵的脖颈，大有黄泉路上一起走的意思：“我真的特别想，特别特别地想跟你一起结。你就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请求好不好？”
　　“……我家人不会同意的。”
　　“什么你家人不会同意！”苏爽翻了个白眼，又撞了一下曲亦梵：“说来说去，就是你自己内心不大坚定，不敢直面婚姻生活的琐碎。其实真没那么糟糕，很多人过得挺幸福的。真的，我跟你打包票，婚姻生活挺美好。你看我都决定好了，我就是特别期待婚姻生活。”
　　吹牛不打草稿的苏小姐。为了鼓吹自己一起结婚，还摆出了一张真诚脸。常年浸染在商务谈判桌上的女人，演戏什么的，真是信手拈来。说得跟自己结过婚似的。结过婚的曲亦梵，很“蔑视”地扫了一眼苏爽：“所以你去结嘛。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光道。”
　　“……”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苏爽真想拿出商务谈判的架势拿下曲亦梵，可惜啊，这没有筹码，没有利益链接的谈话，只能靠……
　　“一起嘛，人家求你。”苏爽朝曲亦梵眨了眨眼睛，卖萌道。
　　曲亦梵爽利地推开苏爽的脸：“说了不要就不要。”

　　第63章 民政局见

　　曲父进来的时候, 看见苏爽坐在桌上, 拢拉自己女儿的肩膀, 说些自己听不见的耳语。老陆家的女儿不一样。在这一圈二十多岁的小辈里面, 属于个人商绩十分优异，发展前景绝佳的一匹夺冠黑马。除开喜欢女人这点。不懂现在的小年轻在想什么, 女人喜欢女人，男人喜欢男人, 倒显得男人喜欢女人成了异类？这个疯狂的世界！看不透, 也弄不明白。
　　“小爽也在啊？”曲父招呼着迎上去, 嗓门有点通亮。“小爽”一个没防备，从桌沿滑下来。有些突兀, 背后出现一声中气十足的男音, 打断苏爽正在畅言的反原生家庭理论。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赶巧这个人正好听到的感觉。苏爽一时也有些心虚了，不确定对方听到多少。
　　曲父伸来一只大手, 和苏爽娇俏的小手握上了，俩人晃了晃胳膊, 曲父晃得有些用力, 苏爽浑身僵硬地配合着。在曲父面前, 她又挺直了腰肌。
　　“有日子没见，越来越精干了。”曲父覆上另外一只手，在苏爽的手面上“轻轻”地拍了拍，就像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苏爽却莫名有些心惊胆颤了。感受着对方的手劲，心里预估着对方打人的力道会有多痛。结合曲父高大健硕的外表, “爱憎分明、至情至性”的名声，只寒暄了两句，苏爽就匆匆地提出了告辞。友情诚可贵，然而生命价更高啊。
　　“说什么？”苏爽走了，曲父问女儿。进来的时候看俩人搂在一块，言笑晏晏的模样，不像在谈什么正经事。正经事不会笑得那么促狭，分明就是聊些“感情向”的东西。
　　“没有啊。”女儿抬了一下眉毛，并不打算告知的样子。只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托着腮看着苏爽离开的方向，唇边展露有些奇怪的笑容。
　　……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吧。
　　“她没教你喜欢女人的事吧？”大概是亲情滤镜的缘故，同样喜欢女人的情况下，曲父觉得苏爽“带坏”曲亦梵的可能性多一些。
　　曲亦梵不笑了，撇了下嘴，唇形嘟嘟囔囔，像是说了些什么，又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曲父食指扣着桌面，敲了敲：“孬不孬？敢大声一点吗？”
　　“凶什么凶？！”曲母一进来，曲父先一个白眼飞出去，这老娘们……从上次发现女儿背后的鞭痕，这阵子就跟老母鸡护鸡崽子似的，走哪儿跟哪儿。曲亦梵这鸡崽子不让跟，这老母鸡就来跟自己。受不了，这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进来护犊子了。
　　“能不能不跟着我？”曲父的口气有些不耐。
　　曲母翘起兰花指，挽了挽纱制的袖摆：“爱跟着你啊？显得你魅力多大。我告诉你，再敢毁我女儿的容，我就跟你拼命。”
　　曲父背手站着，不解地问道：“我什么时候毁她容了？”
　　“女孩子的每一寸肌肤都属于外貌部分，你把她的后背抽成那样，她以后怎么嫁人？你有没有为她考虑过？”说到这里，曲母开始掏手帕抹眼泪了，没说两句就哭上了，这女人的泪腺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真是失算了，我就不应该出去，不知道你这老头子心这么狠，要知道你这样，我……早跟你离婚了！”曲母愤恨地说道。
　　以为至多就是有点红痕，没想到直接打出了血痕。这野蛮的老头子。一冲动起来，什么都不管。不知道的，还以为曲亦梵非亲生，而是青青草原冒出来的……
　　“我就是为她考虑，才没有打脸。”曲父有一点点的理直气壮。
　　嘶，这是人说的话吗？我这暴脾气！“离婚！必须跟你离婚！”
　　“说了二十多年，你倒是真离一次啊。”
　　王八蛋！很不屑是吧？！曲母挺起了胸膛，也不哭了，非常认真地说：“走，民政局见。”
　　“谁不去王八蛋！”见丈夫有些蹙眉，一副懒得自己搭理的模样，曲母又补充了一句。
　　对于父母的争吵，曲亦梵显得有点不动声色，等着俩人都说完了，曲亦梵才打了个呵欠：“离吧离吧，我都这么大了，也不用闹心判给谁了。哎呀赶紧离吧，再婚的时候通知我喝喜酒啊。不管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还是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两边满月酒我都可以去。”
　　“……”
　　正常的孩子，这时候不是都该来劝架的吗？曲家父母对自己的女儿，有点无话可说。静默了半响，曲父率先开口：“你这个不孝女！”
　　“你这个白眼狼！”曲母补充道。
　　面对双亲的怒指，曲亦梵显得非常无辜。这会儿又同仇敌忾了？逆着他们说，不对。顺着他们说，还错了？说一百遍离婚，就没有一遍兑现的。曲亦梵手肘支着下巴，有点意兴阑珊别过头。太糟心了。
　　姜圆敲了敲门：“总经理，杨小姐来找，现在要见吗？”
　　曲亦梵：“……”杨清浅真的很会挑时机。没有预约，还选了她父母都在的时间，这是闹哪样？
　　“让她进来。”曲父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没找她算账，她倒自己送上门？说起来，这搅乱女儿心神的人，自己都没见过。也有见的必要性，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态度，玩玩可以，安分点儿，想登堂入室没门儿。
　　“你们不是要离吗？那也别管我的事了，赶紧去民政局离。”曲亦梵拿了外套站起来，杨清浅的高跟鞋声刚及门边，曲亦梵就扭着她的肩膀出去了。曲亦梵走得有点快，走了一段距离，还在回头朝办公室张望，看她父亲有没有追出来。父亲以往的态度，加上刚才的气氛，曲亦梵其实很怕他追出来，估计这会儿是被母亲拦住了。
　　“跑什么？”曲亦梵的步速，几乎可以说得上小跑了，就跟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似的。
　　走出公司门口，曲亦梵才气喘吁吁地抹了把汗：“怕你啊。”
　　“怕我什么？”杨清浅眨了下眼睛，拿出包里的湿巾给曲亦梵擦汗。也是习惯了，总觉得要照顾她。
　　“怕你作死啊。”自己送上门来让人打。
　　杨清浅回道：“没必要，见一下也没什么。即便像你一样被抽打一顿，我也认了。总比一直躲在暗处好。”
　　“现在不就挺好？”也不是不能在一起，就是不结婚。结婚有什么好？多一张凭证而已。对有心人来说，闹出财产纠葛的时候，可以分到有保障的财产。可杨清浅是吗？将将地说，现在勉强算个“热恋期”，刚和好没多久，这个时候还跟自己打欠条，注明利息和还款期限，就不是奔着那个去的。
　　杨清浅耸耸肩，又摇头，一副‘你觉得好就好，我有意见我不说。”的态度。
　　曲亦梵拦住了靠近的阿威：“先别跟了。”
　　曲亦梵抬了抬下巴，对着街对面的冷饮店：“我们过去喝点东西，你们留在这里。”
　　“小姐……”很为难人的。
　　曲亦梵瞪大眼睛，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指着阿威的后面：“快，拦、拦住我爸，快点！”
　　红灯过去，绿灯亮起。曲亦梵的跑路的时机恰好，长腿阔步地牵着杨清浅奔向大马路，完全没注意到左边突然驶来的一辆别克，所有的车辆都静止着，只有最前面的别克车冲了过来，曲亦梵下意识地推杨清浅，杨清浅也下意识地推曲亦梵，手忙脚乱之中，俩人恍神地做出互推的动作，这还没推开对方，双双便一起被抛到了空中，一切喧嚣似乎都禁止了。
　　看到血的曲父，有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刚才女儿还在奔跑，这会儿就和杨清浅一起躺地上了？俩人的血迹，这里一块那里一块，很快又汇到了一起。俩人躺在大片的血泊中，眼睛睁着看着彼此，像是生命体征都静止了，又像是只是静静地凝视彼此。
　　杨清浅的手指还在动，湿哒哒地粘着血泊中的血迹，朝着曲亦梵的方向伸手。曲亦梵躺在一堆碎掉的车玻璃中间，玻璃残骸是红色的，大眼睛睁着，没有焦距地盯着别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曲亦梵将手臂撑起又抬高，朝着自己的方向，有块玻璃扎着她的手心，血液顺着胳膊肘的弧度，滴滴答答的，一直在流个不停。分不清是手上的，还是身上的。
　　和那一次的争吵重叠了，就像那次的争吵，曲亦梵浑身是血的看着自己。灼烧的感觉又来了，杨清浅捂着心口，久违地，脑子中有奇怪的画面在翻飞，没有过的画面，也开始涌入了脑海里面。
　　“清浅别怕……”曲亦梵歪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努力地笑，没多久，却目光柔和地闭上了眼睛。
　　“我不怕，但是你别走。”杨清浅哭了出来。                        


　　第64章 只要你醒

　　“救啊！给我救活她们！”曲父冲着一群人嚷道。
　　保镖帮着医护人员一起, 把担架抬上了救护车。交警把肇事司机从车上拽下来, 对方已经完全懵掉了, 似乎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一个大老爷们，眼泪盈出了眼眶。
　　“这次我死定了。”看着发狂的大老板, 阿威把手插进头发里。
　　小姐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事，肇事司机已经抓住了, 但是小姐……这满地的血迹, 要怎么救得回来？
　　怎么上的救护车, 曲父也不知道，肇事司机怎么处理也不关心。曲父心里眼里只有女儿一个人。如果不是追着她, 如果没有逼迫她, 女儿怎么会……一个饱经风霜的五十多岁男子，当着医护人员的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跟爸回家！爸再也不逼你了！”
　　因失血过多，从傍晚抢救到深夜, 曲亦梵和杨清浅都没有马上苏醒, 但手术还算成功, 动用了医院最好的专家，也因为抢救得够及时够全力，两个人都活了下来。幸好曲亦梵有个好出身，否则再重的伤，医院也不会出动这么多的专家和设备, 顶级的专家，昂贵的进口设备，全程的看护和记录。即便手术已经结束，医护人员也轻易不敢走。
　　曲亦梵是第二天转醒的，睁着空茫的眼睛，头上包扎了厚厚的纱布，鼻子里插着管子，一开口就是微弱的：“清浅……”
　　曲亦梵是用尽了气力，自觉已达到刺激听力的作用，结果父亲还是把耳朵贴到了她嘴边：“说什么？”
　　父亲的眼泪下来了，声音里也带了一丝颤抖：“她没事，她就在这里。”
　　曲父把俩人安排在同一个病房，曲亦梵缓了好几口气，才敢转头看她的清浅。
　　她的清浅躺在床上，床边都是“滴滴”的仪器。曲亦梵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眶就红了。杨清浅一动不动，双手垂在两侧，静若死水。从侧面看，腿上包着纱布，用木板夹着，头上面也有纱布，纱布有些透红，因为药物的关系，还有一些发紫的颜色。依稀能看到一点面容，苍白且安详。薄唇微抿，一丝血色也无。
　　“她为什么没醒？”曲亦梵用手背摸了下眼泪，父母没有回答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曲亦梵挣扎着要坐起来，被曲母搂在怀里：“亲祖宗啊！你别吓你妈行不行？她没事的！”
　　曲亦梵拔掉输液针：“妈，你让我看看她啊。”
　　医护人员都赶紧上来拦着，曲亦梵太激动了，拔掉了输液针，这样状态是要出问题的。曲母也死死地抱着曲亦梵的肩，下巴抵在她头上，硬搂着不让曲亦梵下床。曲亦梵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朝着杨清浅的方向，眼泪簌簌的往下落：“清浅，你为什么不醒……”
　　“我爸为什么总送衣服过来？”曲亦梵跪坐在地毯上整理购物袋，从里面拿出来的都是经典款的大衣，曲亦梵挠了下脸皮，有些懊恼地嘟囔：“衣服再好，又不能当吃的，还不如送钱实在。”
　　“我爸还把吊牌剪了！”曲亦梵尖叫道。
　　似乎料到有变卖的想法，她爸未卜先知的剪掉了吊牌。曲亦梵之所以能关注到，恰恰说明她有这个想法。知女莫若父吧。谁知道呢？或许是防着自己花到曲亦梵的钱。反正有这种感觉，曲家人向来不喜欢自己。
　　那时候，没为钱发愁过的曲亦梵，开始会为经济问题而蹙眉。为了奔赴一场不受祝福的婚姻，曲亦梵当时离弃了家庭。她的父母和她断绝关系，她的朋友与她隔开距离。身上仅剩的小金库，都在婚后帮自己还了债务。所有的经济来源都断了。曲家的保镖，隔一段就会送些生活用品过来，但仅仅只是生活用品，任何可能被变卖成钱财的用品，都被事先处理过了。
　　看见清冷的自己，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曲亦梵：“你该学会自己赚钱。”
　　曲亦梵抬头看向自己，还像往常那般嘻嘻嘻地笑：“好啦，我会听你的话，我明天就去找工作。”
　　“你试试这件衣服。”曲亦梵拿了一件大衣将自己裹起来，大衣的质地非常好，摸起来也很舒服。
　　“清浅，你穿这件真好看！”
　　“不对，你穿什么都好看！”曲亦梵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说不出的缱绻温柔。
　　对她提了下嘴角。这个人总是这样，张口就来的甜言蜜语。也不能说是哄骗，在答应交往的那一天，曲亦梵就承诺“给你我最好的疼爱”。她有这个心，想对自己好，只是……明天到了，曲亦梵没有去找工作，除了给自己的那件大衣，曲亦梵把所有的衣服都卷走了。
　　问她，她有些懊丧地说，都以低价贱卖了。再问两句，那个人就不开心了。索性不问了，自己也不想惹人厌。后来她总是这样，卖来卖去，行径看来可笑，但着实支撑了一段时间。
　　再过一段，连生活用品也断了。曲家破产了，具体原因不知道，但更像这场婚姻带起来的蝴蝶效应。之前都好好的，甚至可以说发展势头良好，突然的一下就破产了，恰好就在这段婚姻开始没多久。曲亦梵灰头土脸的回来了，衣服上是灰，鞋子上也是，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脾气有点大，往沙发上一躺，除了嘴，哪儿也不动：“现在的工作怎么都这样？工资这么低的吗？！连猪狗都不会干的事，几千块吃顿饭就没了啊！”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没赚过钱的曲亦梵，居然觉得世界太疯狂。
　　对她笑了下：“我去拍戏吧。”
　　那个人愣了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不是答应我婚后在家的吗？毕业两年不够你碰壁的吗？你要出名早出名了，还是我去吧。”
　　曲亦梵又拿着大衣出门了。刚回来又出去，大概连中饭都没顾上吃。自己也没吃，因为又做了一遍卫生。曲亦梵回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一地的鞋印，还有沙发上的脏乱。其实不是不能理解，她是富养长大的，很多事情，不是说改就能改的。给她时间，她也许就会慢慢改的。也许。
　　打扫完卫生，把房屋收拾得整洁，做了晚饭等她回来，等来了一身烟酒味。曲亦梵是不抽烟的，也不酗酒，可能是在网吧沾染上的吧，她那么喜欢打网游的一个人。
　　“工作找到了？”曲亦梵点了下头，神情淡淡的，像是在发呆。
　　“又去网吧了？”
　　“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她站起来就搂住自己。一点也不温柔，带着浑身的戾气。又没有招惹她，她动作却很蛮横。不想屈合这种求欢，双手推拒着，嘴唇也闪躲着，还是被她压倒了。很不喜欢这样。本身就不喜欢，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屏蔽床事。
　　知道婚内了，床事是必不可少的部分。但是……不知道一男一女是怎么样，反正曲亦梵给自己的感觉……不至于难熬，但是真的不适应，可能需要一个渐进的过程，至少自己是这样的。觉得可以慢慢来。但绝对受不了这种……做也做了，就是闹得有点不愉快。
　　“什么公司？”事后，一人一床被子，各自把自己捂得严实。
　　曲亦梵意兴阑珊地背过身去：“找了就找了，别一直问了。”
　　别一直问。不知道她是在发床事没有尽兴的脾气，还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气。不让问，也就不问了。谁也不想一结婚就变成“长舌妇”。已经问得很少了，只在发工资那天问了句：“工资呢？”
　　她有点小低落，还有点小暴躁：“没有。”
　　不知道她低落什么，暴躁什么。每天早出晚归，忙活了一个月，都是假象吗？很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去工作。
　　不想对她发脾气，可是难免的，说话的时候也带了气：“又去网吧了？”
　　“我说了没有！”她也有点烦了。
　　不想招她烦，可是烦也得讲啊，家里可供开销的钱已经不多了。
　　“你可以跟我说实话吗？”
　　“我说了没有！”她开始会大声叫嚷了。
　　不欢而散。曲亦梵留在客厅，自己进了房间。一夜过去，谁也没睡着，出去的时候，曲亦梵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只是多了一瓶开过的红酒，红酒见底，喝了不少。
　　“是你想折腾。”忍不住说了她一句。憋了一夜了，心里挺难受。什么都不说，太冷漠。说了，并没有好受很多。她脸上有宿醉的倦容，翻了个身躺在沙发上：“不想吵。”
　　谁想吵？
　　她其实没听懂自己的话。是心疼，只是出口的时候变了味。可是同性恋，不是更懂彼此吗？为什么她就不懂自己的口是心非？
　　唉。总得有一个人去工作啊。以前答应她留在家里，那是经济允许的情况。毕业两年半了，可能在演戏方面真的没有天赋，只有替身戏可以演。演替身戏是很累，但是也习惯了。曲亦梵大概是后悔了，那几天，又用了嘻嘻哈哈的语气。她大概还觉得在哄自己，言语间有种屈尊降贵的感觉。
　　其实真诚一点，应该是不会闹成这样。她有点“心病”，总觉得自己不爱她，一旦吵架冷战了，言语之间就会有些讥讽之意。也不是自己想冷战，只是吵架的时候把该说的都说了，事后就觉得没什么好说。曲亦梵会认为是冷战，其实……大概是个性问题。吵完架，她一贯嬉皮笑脸的道歉模式，而自己一贯是喜欢不说话的。时间久了，特别是在婚后，曲亦梵所谓的道歉，越来越有讥讽之意。
　　感觉她挺累的，自己也挺累。没日没夜在外面赚钱，回来还看见烟头和啤酒罐。知道她不好过，否则不会养成以前没有的习惯。可是安慰的话要怎么说出口？安慰了她，谁来安慰自己？每个人都累，不是一个人颓丧的时候，另一个就一定要去安慰，特别是这个人恰巧也很累的时候。
　　记不清多久了，大概是很久了，所以她上来就强吻。很不喜欢这种没前奏，没温情的对待方式。所以想推开她，可是她也不走开啊。推搡之间，打了她一巴掌。其实很后悔出手的那一巴掌，真的不至于要打她。打完她，又后悔又心疼。
　　当着自己的面，她摔门出去了，还彻夜未归。等她的时候，也冷静下来了，开始反思了。之前很听话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大概是急了。太久没“在一起”，发出去的短信也遭到自己的漠视。其实排除床事来说，也不是不喜欢她，也不是光喜欢她的听话，是挺烦的刚开始的时候，追不上自己，也不让别人追自己。一种“穷途末路”的追法，追了七年，说不清是习惯，还是离不开她，第八年结婚了。结婚的时候，没有多高兴，也没有多烦恼，就觉得好像该是她。不知道这能否称之为爱情？
　　只知道，回来就是想看她，然而没想到，是再次不欢而散的结果。
　　拍戏很不如意，曲亦梵的信息也从多到少，从笑嘻嘻到充满恶意。后面的日子，她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所以开始有意识地提早回家等她，从傍晚到深夜，只有空空的床铺。她回来的时候，也是睡在外面的沙发上。隔天早上起来看见她，其实很想给她一个温暖拥抱。但是……拉不下那个脸，前面吵得太难看了。
　　缓和这种关系，大概需要一个道歉。等终于拉下脸，决定道歉了。家阳又找上门，他已经是当红的小导演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来意，从来没想过，这么多年的戏路不顺，居然是曲亦梵在给自己设阻。家阳以前不敢说，那是曲家还威风的时候。现在才告诉自己？当然不能怪他。“畏难”之心人皆有之。就怪自己，没有识人的本事。
　　非常生气，气到想离婚，没有一件事让自己这么生气过。比以往任何一件事都严重。什么都可以忍，唯独这件不能忍。所有的追求，摆到明面上，都可以不怪她。可是像这种背后搞小动作的，阻扰自己的事业发展，真的不能忍。无论是怎样的喜欢，都觉得她很过分。
　　“你是魔鬼！”，一定是气到失心疯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事情的延伸完全不受控制，开始没想那样，但最后变成了那样。
　　这不是冷战，感觉两个人都要完蛋了。那段时间心态很复杂，其实非常心疼她，心疼到，空房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会默默地掉眼泪。也觉得自己矫情，既然心里有她，会为她难受，为什么不和好算了。每次看见她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其实很想拥抱她，说句，不吵了，和好吧。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拐到玄关处穿鞋走人。
　　仔细思量，也不全是脸面的问题。她堂妹时常过来，有时候开门进来，看她躺在沙发上睡觉，曲禾璐就盯着她的睡脸看，抬手摸她卷翘的睫毛。不得不说，曲亦梵的富人也不是白当的，保养得非常得当，即便落魄了，也有种落魄美。怪不得她堂妹一直喜欢她，曲亦梵挺可爱的。
　　当然，最初认识的时候，好感是来自容貌。但相处久了以后，更重要的是性格。即便吵得这么不堪，还是觉得她有可爱之处。但即便她有她的好，也挡不住这次的心灰意冷了。笑过，痛过，难过了，懊悔过，厌倦了，也疲惫了。感情真的不值得依赖。婚姻的前路在哪，自己也不知道。感觉很迷茫，只有依仗事业了。
　　家阳约自己去下榻的酒店谈戏，这没什么，在演艺圈，这样的事情很正常。但凡有点名气的导演和艺人，一年有三百多天都在酒店里。去酒店谈戏很正常，就跟去人家里一样。只是喝了果汁以后，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
　　家阳把自己抱到床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久曲亦梵就踹门进来了，以她的气力，其实根本进不来。是家阳想羞辱她，故意放她进来。发了狠一样，俩人推打起来，叫骂中，才知道家阳有多恨她。所以设计了这么一个局。都不重要了，曲亦梵被推下去了，感觉世界要完蛋了。世界末日是怎么样，不清楚。但是绝对不会比那一刻更恐怖。
　　家阳不是故意的，但他确实致人死亡，他畏罪潜逃又被抓回来。没去看过他。因为更恨的是自己。虽然警方判定自己无罪，但是真的，内心里觉得自己有罪。曲亦梵走了，自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想她。想着，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管不住别人，还管不住自己吗？
　　如果当时，该说的话好好说清楚，该体谅的不执著，吵架的时候不受情绪挑拨，不去话赶话激怒对方。或者，吵完架多一点沟通，多一点心甘情愿的原谅，不去冷战，不去漠视，不误以为这种“不说”的姿态才是一种成熟。会变成今天的不可逆转吗？
　　早说一句“我爱你”，大概能解决很多事，曲亦梵所有的“心病”，都是一种不自信，她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爱，所以她疯过，也哭过。有时候“发现”总在经历之后。过程中不知道，结束了才发现。原来是这样。她是这样，我是这样。
　　如果说眼泪是愧疚，为什么哭得眼睛那么疼？还是因为爱她。以前床铺也是空的，但是知道她会回家。现在床铺也是空的，但是她不会回来了。错过一个对的人，她不会再回来了。也没本事去遇到下一个，因为只有一个曲亦梵……
　　“她为什么哭成这样？”一滴泪珠从杨清浅的眼角滑落，滴在白面的枕头上，刚开始看不出来，但很快，越来越多的泪珠掉下来，氲出了一片水渍。曲亦梵慌了，亲了亲杨清浅的额角，又叫来了一旁的医护人员。
　　“是不是很难受？清浅，我在这里，我不走，你不要哭。”说不要哭，曲亦梵自己又哭出来。
　　“曲小姐，你现在不能激动。”医护人员首先关心的是曲亦梵。
　　“管我干什么！管她啊！她怎么样？！”
　　“应该是马上要醒了，可是……”医生做了一番检查后，也为难皱起眉头：“再等等吧，就这两天了。”
　　“等你妹啊！”曲亦梵推开了医生：“滚蛋！都三天了，都是TMD庸医！”
　　“杨清浅……”看杨清浅哭，曲亦梵也难受，曲亦梵用手背抹了下眼泪，又掏出一个戒指盒，当着双方家长的面，还有来探访的苏爽和易溪，将做工细致的钻戒套在杨清浅的无名指上方，也不往下套，就是语气欠抽的说：“你要是醒了，我保证娶你还不行吗？”
　　“我真的后悔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你醒了，我就娶你好吗？”
　　“说话算话。”杨清浅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好难写，真的。意思表达出来就行，你们对我要求也不高。嗯，下一章完结。但是下一章，不一定是明天。你们懂的，这几天过年。然后除夕快乐！大吉大利！

　　第65章 完结

　　说着话, 杨清浅把无名指穿过悬空的戒指。曲亦梵还稳着钻戒的指环, 看起来就像捏住了杨清浅的无名指。曲亦梵眼睛倏地睁大, 瞪得有点傻气。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杨清浅三天没醒, 医生解释为个体的恢复存在差异性。悲观情绪作祟，曲亦梵守着杨清浅, 遣人去买了钻戒回来。钻戒的款式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同一家店，同一时期的推荐款, 上一世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准备, 当时买了钻戒, 半年后才求婚。
　　但是……
　　“……清浅，不是, 杨清浅, 我用钻戒诱惑你才会醒吗？”曲亦梵歪着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杨清浅有点无话可应。刚好就醒了啊，醒来就听到曲亦梵的“求婚”, 眼睛还没睁开，就感觉无名指上方多了个环形物体, 指尖挨着边缘感受了一下, 好像是个戒指？结合曲亦梵的“求婚”, 那应该是求婚戒无疑。那如此，那这般，那不接这个话茬，是不是不合适了？
　　“碰巧而已。”杨清浅咳嗽着说。似乎刚醒来，胸腔还有点憋闷, 可能是气息没吐顺，咳嗽得有些用力。曲亦梵恍然大悟松开了戒指，改为帮杨清浅顺背。好不容易才醒过来，计较有的没的干什么，我真的是……曲亦梵拍背有点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拍重了，又把她家清浅拍昏了。等杨清浅缓过劲来，曲亦梵才敢索要一个回归的拥抱：“幸好你回来了。”
　　杨清浅也回抱住曲亦梵，手指沿着她的背脊，温柔地顺抚：“幸好，我们还来得及。”
　　“我全部想起来了。”杨清浅带着欣喜的口气，在曲亦梵耳边轻轻说着，用她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想象之中，这句话应有的回应，或许是泪流满面的拥抱，或许是热情绵长的拥吻，现实是……怀里的女人直接打了个哆嗦，然后一头撞上了她的下巴。
　　“我靠你大爷！”还有一句不知算不算粗口的……粗口？
　　曲亦梵的食指在空中虚晃了好一阵儿，才对准了杨清浅的鼻尖：“骗我你是狗！”
　　“哈巴狗！”曲亦梵加重了语气。
　　哈巴狗这是犯了什么罪，要遭她这么严重的鄙夷？杨清浅捂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难怪说现实总是没有想象的美好，现在看，差了不止一个档位。
　　空气有五秒钟的停滞。
　　曲亦梵多加了一根中指，食指和中指并屈，夹住了杨清浅的两端鼻翼：“我再重复一遍啊，骗我你是哈巴狗！”
　　以为杨清浅是没听见吗？
　　曲母用手捂住脸颊，感觉两边都要烧焦了。内心一连串弹幕跑过“没外人也就算了啊，来了这么多外人，丢脸都要丢死了……”
　　隔壁传来一阵好听的娇笑声。苏爽附在易溪的耳边小声说：“她大多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并不像今天这个样子的。”
　　易溪一脸‘你不用解释，我都懂’的意思：“朋友归朋友，我不会因她而低看你。”
　　苏爽满意了，摸了摸易溪的头发，十分温柔地低语：“我在你心中的模样，是不是一直很高大上？”
　　易溪微扬起嘴角：“高大上并没有，只是——”
　　顿了一顿，易溪故意卖了个关子。苏爽也不问，只是微笑地回视她。
　　“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这边一对，那边又一对。虽然那边一对有点奇葩，但是炙热的爱意都很外露啊。
　　在场的人，感觉有点泛胃酸。
　　太不羞涩！
　　太不……秀恩爱死得快啊！
　　“清浅……”杨父重咳了一声。女儿醒来，做父母的不能第一时间守在床边照料，被曲亦梵挡着，杨父也有点意见，但是不敢发作。曲家来了很多人，分不清哪些人，都是来探望曲亦梵的，曲家生意做的大，往来的什么人都有。有五大三粗，顶着一脸厚胡渣的。有白白净净，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不说这些人，还有高大健硕的保镖。想着对方人多势众，又想着不丢脸面，杨父只好阴郁地站在一旁。
　　女儿出了车祸，听说是和曲亦梵一起，吓得自己心脏突突突得跳，好不容易捂着心口来了医院，老婆又晕了，看见病床上绑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女儿，还有“女婿”。心理素质不过硬的杨母被送到了隔壁急诊室，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
　　“我爸呢？”见杨清浅挂心她妈，曲亦梵用轮椅把她推到了隔壁，杨清浅的腿伤比较严重，要坐一段时间的轮椅才能恢复。经纪人和助理也陪着，曲亦梵才空出心来关心“别人”。
　　曲母翻了个白眼，好似对女儿现在才惦记起消失了三天的父亲，感到有些无语。
　　“你醒了，他去查凶手了。”
　　曲亦梵醒了，曲父才空出精力调查整件事。虽说“凶手”已伏法，但常年混迹在商场的曲父觉得，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凶手”的背后或许有人。商场上得罪了许多人，让曲父的行事作风变得有些谨慎。出于“宁可错杀一千，绝不可放过一人”的想法，曲父派人调查了整件事。
　　……没想到是自己的二弟。自认为待亲兄弟如真手足，而不是结婚以后就走远的“衣服”，外加有“长兄光环”的曲父，觉得真是会心一击。一直做事稳中有序的弟弟，这次却谋划了激进的车祸，布局非常匆忙，似乎也知道会被查出来。事发的这些天，也没有逃走，请了几天病假在家里等着，被拘捕的时候也表现得很安静。警察问他的时候，也说早就准备好了。再问他理由，干脆表示缄默。前后一联系，曲父心中也浮现了答案，肯定是为了侄子的事。
　　经过车祸的这件事，曲父决心要整改董事会，以前顾念亲情，很多该裁的人没裁。曲亦梵这些日子的大刀阔斧，还是被他保下了一群人，其中就有自己的近亲们。想到一心维护的亲人，却在谋划撞死自己的女儿，曲父就觉得孤枕难眠。如果不替女儿清除这些“毒素”，随时还有出事的可能。把这些都解决完了，曲父敞着西装坐在椅子上，看向窗外的眼神若有所思。
　　坚持大概错了，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子女身上，以为是对的。结果差点害死她。索性女儿活过来了，所以……还是活着重要吧，其它的就随缘了。放手了，不抓了。
　　婚礼那天，苏爽穿了西装，本来是婚纱，但是易溪偏偏喜欢她穿西装，原话是：“据说穿西装的那位是要担重责的。”
　　据说？据谁说？重责？又凭什么？
　　易溪轻易不瞪眼，一瞪眼，苏爽就摆手：“好啦好啦，无所谓了。”
　　苏爽没法了，只好穿了一身女士西装。为了配合西装效果，还特意剪了短发，非常帅的短发，亮相的时候，曲亦梵简直要不认识这人了。
　　这是我认识的苏爽？曲亦梵拎着婚纱的裙摆，歪头打量眼前完全变了样的女人。
　　“看什么看？”苏爽不爽道。
　　结婚不能穿婚纱，这对于一个美P来说，是多么痛的领悟！那么退而求其次，剪了个短发配合一下，还被曲亦梵盯半天。那什么眼神？不是陌生的，而是渴望的？
　　“我现在改嫁，来得及吗？”曲亦梵抬手摸着下巴，询问的样子略显认真。
　　苏爽洒然一笑：“你不是已经盖戳了？”
　　俩人都是先领证后结婚，盖戳的那天，还约了一起。从民政局回来，第二天就办了婚礼。作为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第一批“试点对象”，曲亦梵和苏爽，简直积极地走在商圈名人的前列。
　　苏爽身子一歪，揽住曲亦梵的肩头。俩人搭在一起的画面，一个西装，一个婚纱，很有“一对”的感觉。来给俩人贺喜的朋友，在门口看见俩人，也直说了：“恭喜恭喜。”
　　“恭喜你个头。”苏爽嗔面前的美女：“不知道我娶易溪吗？”
　　美女有点笑嘻嘻，还有点没脸没皮，摸了一下苏爽的脸蛋，似乎还想继续揩油，被苏爽直接拍开了手。
　　“看在我今天结婚的份上，就正经一天行吗？”
　　“怎么对妹夫说话的？”
　　美女挑了挑眼角，苏爽也拿眼斜对方，慢悠悠地有点装样子：“你说了算数吗？后妈。”
　　“怎么不算？我们都牵手了。”“后妈”晃了晃被牵过的手，显得有点得意洋洋。
　　曲亦梵听这称谓，反应了一下，就知道对方是谁了。苏爽的后妈，星辰网络的前董事，沈颜。也是个厉害的女人，圈内有很多关于她的“传说”，有些是花边新闻，有些是令人佩服的功绩。都是圈内的人知道的多，外面的人了解少。这几年退下来了，听说和诚佳的副总易新在谈恋爱。
　　“沈……”曲亦梵刚把手递出去，沈颜就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两个人恰好“擦手而过”。
　　沈颜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怒视，这一瞪不要紧，马上咧开了嘴角：“诶，女朋友。”
　　易新从沈颜背后走出来，看了看曲亦梵和苏爽，有点面无表情：“恭喜你们。”
　　曲亦梵慌张地解释：“不是我们，是我们跟……”
　　想一想，小姨子怎么会误会自己跟她“姐夫”？明显是调侃嘛。
　　苏爽笑着搭曲亦梵的肩：“怎么，前任结婚了，新娘不是你？”
　　这欠抽的模样，也让曲亦梵嘴角抽了抽。知道苏爽有时候不着调，不知道今天的场合还不着调，小姨子也敢调戏？
　　多少年了，只有在自己面前，苏爽才露出“死性不改”的一面。易新提了下嘴角，笃定地说：“皮痒了。”
　　得到讯号的苏爽，撩了下曲亦梵的头纱：“姐妹儿，先走一步。”说完，撒腿就跑。
　　由于慌不择路，差点儿要撞上盛装打扮的客人们。易新把外套的扣子解了，脱下来递给沈颜。把衬衣的袖子也挽起来，动作显得有点不紧不慢。准备动作都做好了，才追着苏爽的路线去了。
　　沈颜留在原地，看起来还有点好笑，半个手掌捂住嘴：“我女朋友是不是很可爱？”
　　瞟了一眼沈颜得意的脸色，曲亦梵十分配合地说道：“很可爱。”
　　交换戒指的时候，曲亦梵有点紧张，也不是第一次了，心跳还扑通扑通的。隔壁的苏爽却很自然，给了易溪一个公主抱：“易溪小姐，今年是我们认识的第15个年头。我很庆幸在13岁认识你，28岁能娶你。我一直没对你说过，结婚这天很有必要说一下的话。很早以前，我还没认识你，那时候孤单是我的常态，我不知道怎么改变那种现状。直到你出现。我很庆幸，能在最朦胧的年岁认识你，虽然开始的时候……你的目的可能不单纯。”
　　现场一阵哄笑，年轻的面孔勾肩搭背坐一块儿，群起的哄笑。持续了一段时间，易溪的脸也终于忍不住红起来，比腮红还要明显的脸红，抓着苏爽的胳膊晃了晃，表情虽有嗔怪，嘴角的笑容却出卖了内心，蛮高兴的吧。
　　苏爽也笑了一阵子，然后才摆摆手：“好啦不要笑，我很严肃的。”
　　苏爽捂着心口：“同时也很紧张。”
　　现场的取笑声渐小，苏爽执起易溪的手继续道：“我曾以为，你是我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梦想。”
　　苏爽低头看着易溪的手心，用大拇指捻了捻：“但是后来，感谢你用一尘不染的真心，让我把梦想握在了手中。经年累月的岁月里，我们一起走过。感谢你没有一次说过分手。当然了，开玩笑的就不能算了。”
　　又是这样，大家在笑的时候，易溪就推了苏爽一把，仿佛在嗔怪她没完没了的“幽默”。
　　“好啦，我真的要很认真。”苏爽悄悄地提了一口气：“你曾说，从一而终的感情是你的理念。虽然现在的分手率和离婚率都很高。真的啦，这个我不能讲大话，开始的时候，都是一颗真心，只是——一个人是快活，两个人是生活。在‘生活’里，有些人过着过着就变了，有些承诺过着过着也忘了。但是别急嘛，我说这么多就是为了铺垫但是，我跟你有但是！”
　　苏爽稳住易溪，易溪差点就用高跟鞋踩她了，结婚这天说的什么嘛，越说越像离婚前奏。
　　“年岁越长，人越不敢轻易下承诺，我只保证我能做到的，就是一条，握紧你的手，你不说松开，我绝不放手。像最初承诺你的——今年，明年，许多年。”
　　苏爽单膝跪地，给易溪套上指环：“希望我永远拥有爱你的权利和幸运。人生若只如初见，愿你永远单纯如初。复杂的生活以后请继续交给我，我的易溪你只有一项责任，请无论如何保证自己幸福。”
　　“啪啪啪”现场发出一连串用力的鼓掌声，噼里啪啦。还有站起来欢呼的，对苏爽的发言，大家都喝彩表示赞许。台底下的父母团，都抹了把纵横的老眼泪。苏爽一个生父，一个养父，现在又多了一个岳父。三个男人互拍肩膀，互道恭喜的模样，看起来有点滑稽。而这边的曲父曲母、杨父杨母，也跟着起哄似的流眼泪。以前是觉得不能接受，到了今天，只剩下嫁女儿的难受了。大概也是被感染到了，很期待女儿的表现，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曲亦梵这对，摄像师也把镜头切过来了。
　　曲亦梵还在嘲笑苏爽，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肉麻，恶心不死人。镜头切过来的时候，突然笑不出来了，隔壁表现得这么“深情”，那我要说些什么才能不掉逼格？攀比心理作祟，曲亦梵拉了下杨清浅的胳膊：“你说些更恶心的。”
　　“你都穿西装了。”曲亦梵及时补充一句，仿佛这就是穿西装的特权该换来的‘义务’。
　　隔壁都说完了，那我说什么？很想表忠心的杨清浅，陷入了深深的冥思苦想。
　　“其实……”
　　“这个开腔很差劲。”
　　我也很绝望，可是我能怎么办？
　　杨清浅直接单膝跪地了：“约法三章。第一件，婚后每天说一遍我爱你。第二件，婚后不争不吵，错了马上一二三，说对不起。第三件，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保证诚实度，不要有欺瞒，有想法也直接说。能商量的事一定好好商量，不能商量就把对方放在第一顺位考虑，父母的面子、外人的眼光只是其次……”
　　“……”憋了半响的曲亦梵，终于忍不住用高跟鞋的脚，踢了一下杨清浅的腿弯：“不是你娶我吗！？”
　　“为什么和隔壁差那么多！？”曲亦梵凶道。
　　穿着西装的杨清浅笑了笑：“对啊，是我娶你，所以这些条件都是约束我的。”
　　“……”曲亦梵撇过脸，嘴角不甘愿地嘟囔：“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失去过，会懂得更珍惜。凭我比苏爽更敢下承诺，你不说松开，我绝不放手。你说了松手，我也死皮赖脸不放了。我杨清浅今天把话放这了，一生只爱你一个人。”
　　“这么笃定？”来自隔壁“对手”苏爽的问询。
　　杨清浅给曲亦梵套上指环，歪头看向苏爽：“那不然呢？都二婚了，我也丢不起三婚那个脸……”
　　曲亦梵捂住杨清浅的嘴，死紧死紧的，但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台下已经开始议论纷纷，苏爽也睁大了眼睛：“你们是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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