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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小渔女》作者：辣子鸡下酒
　　文案：
　　曾经，沐家小渔女软糯可欺，任凭媒娘花巧语，拒了冲喜的亲。
　　等看到那人青丝如墨、红衣似火地去迎亲，她是错愕的。
　　后来，她们身份相隔，她亦是看不透那人眼底的无奈和情深。
　　直到身死的那一刻，才知道错过了什么。
　　如果有来世，她愿以蚌珠千粒，嫁入张家，陪那人走过流言蜚语、血海尸山。
　　张卿：本以为护的是朵小白花，谁知道在别人眼里，她是养了一条怒海蛟鲨。
　　沐娴：（看张卿）柔弱可怜手不能提物
　　（见敌人）狠戾凶残使得好鱼叉
　　内容标签： 重生 打脸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沐娴 ┃ 配角：张卿 ┃ 其它：
第1章 重来一世
　　“听说四姑娘死了。”
　　“这么说，元夫人那一脉，就都断了吧？”
　　“谁说不是呢，就跟受了诅咒一样，这些年一个接一个出事。”
　　“那现在张宅岂不是三少爷他们当家了？这下我们可惨了。”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谁……谁死了？”脸上带着长疤的女人，手里端着的东西，哐啷碎了一地，明明即将迎接她的是各种咒骂和挨打，但是她完全顾不上了。
　　听到扫地小厮的话，沐娴三两步冲了过去，抓住对方的衣服，眼睛赤红了一片。
　　“娴……娴夫人？是四姑娘死了。”看到几近疯狂的女人，小厮心头咯噔一下，外面还有个传言，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但瞧她这样，倒不像是惺惺作态。
　　“死了，张卿死了？她是怎么死的？”听到这已经判为确定的消息，沐娴的身体晃了一下，脑中一片空白。
　　不应该呀，那个人明明说了，把这群该死的吸血虫赶出去，就带着她去看大漠高山的，怎么会这么简单的死了？
　　快被沐娴生吞的小厮，看着她脸上狰狞的伤疤，背心一阵发凉。
　　“她怎么死的？被你害死的呗，没想到啊，我们张家养了你十年，就养了一个白眼狼出来，连主家都要算计。”穿着兔毛滚袖青蓝卷云裳的女人，揣着镂金球炉，巧笑盈盈地看着沐娴。
　　沐娴手一抖，松开了小厮，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雾气已经涌满了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一咬唇，让自己撑着不倒下去。但是体内翻滚的气血，让腥甜在口腔中蔓延，“什么意思？怎么会是我？”
　　沐娴这脸色苍白的痛苦模样，成功地取悦了金云云，“因为四姑娘是中毒而死啊，死之前她只吃了桂玉糕，剩下的话，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或许，是该你跟官府说。”
　　看着金云云转身离开，沐娴的脸由白变红，她直接冲上去，掐住了金云云的脖子，“是你，是你们动了手脚对不对！明明她的所有食物，都会由人检查的，只有我送的，她没有。”
　　翻滚的血气再也忍不下去了，鲜血从沐娴嘴里不断溢出，淌在了金云云的脸上。
　　先前的雍容淡然再也不见了，金云云的面上露出了恐惧，这疯了的沐娴，就像是一个魔鬼！
　　周围的小厮，刚才是事发突然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子已经七手八脚地想要把沐娴拉开。
　　可是，沐娴就像不知痛一样，任随他们的揪打，就是不松手。
　　最后是一重棒敲在了她的脑袋上，让她彻底晕了过去。
　　等沐娴意识稍微清晰的时候，她听到了老鼠窜动的声音。费力地睁开眼，几束青月光被铁栏划开，把这块方寸之地照了个亮。
　　这是大牢？
　　呵呵，胆小如鼠，只知道闷头做事的她，居然也有进大牢的机会，还背着杀了那个人的罪名。
　　“哟，醒了。大人唤你上堂，别愣着了，跟我们走吧。”衙役嫌恶地看了眼沐娴，拽着她上了大堂。
　　一阵“威武”的恐吓声下，沐娴只是像个断了线的木偶，眼神发着直，呆坐在那里。
　　“张沐氏，你见到本官，为何不下跪？”惊堂木重重一拍，沐娴却连个抖都没打。
　　她这模样，落在茗安知县眼里，自然是觉得他失礼，又多了几分不喜。眼皮往下一耷拉，朝手底下的人递了个眼神。
　　衙役接到眼神，当即上去一个人，把沐娴压着跪下。
　　“张沐氏，张家四姑娘张卿和小少爷张辕的死，你可知罪。”知县心里已经动了上刑的念头，可是某些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一遍。
　　沐娴听到张卿的名字，空洞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涟漪，但很快又消散了。等听到张辕也死了，瞬间就挺直了身板。她死死地盯着堂上的人，脸上完全没了血色。“什么？张辕也死了？”
　　如果那个人知道张辕也死了，在地底下会不会哭……也是了，那个人向来骄傲，所有的感情都拘束着，又怎么会坦然地哭出来。
　　知县看着底下又哭又笑的人，心有些发毛，再联想到之前这人的表现，该不是真的疯了吧？“休要在堂上胡闹，快把你的行案过程老实交代了。要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
　　大概是心口痛的发麻，反而把那些思绪都压了下去。沐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冷冷地看着上面的人，“我要交代什么？我与张卿有何争执，为何需要杀她。暗害她的另有其人，这已经是癞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你故意装作看不见，我又能作何辩解。”
　　沐娴缓缓地回过头，看着后面假装悲伤的张家人，这果然是个豺狼虎豹窝，只可惜她当初太懦弱，以为忍忍就好了，可现在，她所在乎的一切，都没有了，她还有什么说不得的，大不了就是一死，反而解脱了。
　　“毒妇，你敢侮辱朝廷命官，来人啊，先打三十大板，再看她还嘴硬么？”知县眯起一双老鼠眼，扔下罚签，盯着沐娴。但是对方脸上没有任何惧怕表情的脸，让他觉得更加不满。
　　厚实的板子，打在沐娴的身上，只两下，血印就从单薄的布料里透了出来。
　　沐娴一声都没有吭，只是紧抿着唇，皱着眉头。
　　这些年来，因为一些事儿，她身体底子本来就差，如果不是有张卿拿药养着，恐怕也活不到现在。而听到张卿死的消息，让她郁积攻心，就剩下一口气了。
　　如今，又听见那个孩子也没了的消息，整个人就像风中的烛火，摇曳着越来越微弱。
　　这三十大板还没完，打板子的人，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连忙停下手来探了探，这个还没被审问出金玉箱的女人，已经断气了。
　　沐娴觉得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她看见衙役和知县脸上的错愕，也看见那些张家人可惜的眼神，瞧着那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沐娴知道她这是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有意识。
　　有点儿像民间说的走魂，也不知道她的魂可以走多远，能不能走到那个人的墓前。
　　想到这儿，沐娴不想再看这群狼狈为奸、虚与委蛇的恶心玩意儿，而是朝着张家族墓的方向飘过去，她还苛求着那个人能等等自己，就算是下地狱，她也不怕了。
　　就在沐娴要到张家族墓的时候，她发现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她慌乱地想要求诸天神佛再给她点儿时间，可最终，她还是没能到那个人的墓前。
　　潮湿而又闷热的空气，让躺在小舟上的姑娘，睡的有些晕乎。
　　突然，一条三指大小的鱼，从水面一跃而出，又重重地落下去，溅起来的水声，惊醒了船上的姑娘。
　　沐娴猛地睁开眼，发现视线被草帽给遮挡住了，有些犯迷糊地拿下来，眼睛对上那刺眼的阳光，感觉身体都被照通透了。
　　难道，地狱里也有和她家乡一样的风景吗？
　　“呆鱼儿，你在那儿发什么愣呐，这鱼都咬钩了。”
　　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沐娴还没缓过神来，只是下意识抓起鱼竿儿，腕上一用力，轻轻一挑，约莫四斤重的鱼，就在船板上蹦跶了。
　　手脚利落地把鱼扔进水仓里，沐娴才有心思看向提声的人，这一瞧就顿住了。
　　爹？难道她这是和爹在地狱里相遇了？而且，看爹爹这模样，比死的时候，年轻十好几岁。
　　沐娴连忙三两下，撑着船到岸边，紧紧抓住沐老爹的手，像是怕他下一刻就消失了。
　　“爹，你在这儿，那娘呢？娘是不是也在？”沐娴心想这既然是地狱，那自己这一家子，该团聚的都要团聚了。
　　沐老爹古怪地看了沐娴一眼，“鱼儿你是不是睡迷糊了，你娘带着你妹妹去东村看病了，不是才刚走么，这一来一回有些路子呐。”
　　沐娴眨眨眼，东村？看病？
　　瞬间，脑袋里像划过一道闪电，难不成她这没有死，而是真的有重来一世的机会了？
　　“爹爹，咱家的鱼，今年是不是收获不好啊？”沐娴试探着问了一句，死死盯着沐老爹的表情。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邪劲儿，今年开春水解了冻，下了几网，这鱼都少。”沐老爹吧嗒吧嗒嘴，他连叶子烟都不敢卷了。
　　一样，果然和当年那人问爹时，爹回的话一样。
　　沐娴心下确定，自己这恐怕真的是重生了，一阵狂喜之后，她又泛起了一些小羞涩，不知道那个人过些时日，还会不会来提亲。
　　不过，眼下可有件要紧的事儿需要办了。
　　老爹说小妹被娘带去东村看病了，那地方，有个鬼的大夫。
　　“爹爹，我有点儿担心娘和小妹，能不能过去看看。要是小妹病太重了，娘带的那点儿药钱，恐怕会不够呀，我再提两条鱼过去。”沐娴挽住沐老爹的手，皱着眉头，一脸担忧。
　　看着女儿一张小脸皱的紧巴巴的，沐老爹有些惊讶。
　　往日里沐娴因为性格太软，所以说话轻声细语不说，连赶个集市都是低着头紧紧贴着爹娘，他一直在担心这女儿以后要是被人欺负了，那可怎么办。
　　现在，沐娴居然主动提出要自己出渔港！
　　唉，该是她们姐妹连心，担心的紧了。


第2章 恶鬼大夫（捉虫）
　　“唉，反正这一晌午，也没什么收获，爹就陪你去看看你娘她们。”沐老爹抹了一把脸，压下眼底的阴霾，拉起沐娴收拾东西，准备去找孩子她娘。
　　听到爹也要去，沐娴有一丝欣喜闪过眼眸。她现在也不过是十五，有些事毕竟不好由她来做，现在有家里的顶梁柱在，场子应该能镇的住。
　　沐娴敛了敛耳边的发丝，利落地绑好鱼，跟着沐老爹往东村赶过去。
　　这段路还是有不短的距离，所以沐娴她们光靠走，还是要走一阵子，好在运气来了，路上遇见个送完山货的，赶着马车从他们面前经过。
　　看了看日头，又估摸着她娘走的时间，沐娴心头有些焦急，看见那马车，自然是眼前一亮，不愿意错过了。
　　“大爷，请您能停一脚吗？”沐娴三两步追了过去，温温软软的嗓子，听的人心头舒服。
　　被喊住的大爷，这刚卖了山货得了些钱，现在又听见小姑娘有礼的喊话，下意识地就勒住了马。
　　“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啊？”大爷看着这润珠似的小姑娘，觉得耽搁这么会儿时间也没什么不行。
　　沐娴一双秀眉先是皱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一双杏仁眼晃了层水雾又慢慢地散了下去，绯色的唇紧抿着，“大爷，我和我爹爹想去东村看病重的妹妹，心里有些急，所以想打扰您老人家，想搭一路车。我娘已经带着妹妹先去了，希望那儿的大夫能尽快治好她吧。”
　　这大爷也是个跑过江湖，有些经历的人，看沐娴这样，不禁点点头，这妮子讲礼。明明心头担忧的紧，还能压住情绪，温文有礼地拜托，以后若是有些际遇，恐怕是个大富大贵的命相。
　　不过，这东村大夫的事儿，恐怕有些蹊跷。
　　“小姑娘，你们先上来吧。你们在这儿遇到老头子我，也算是一种缘分。就是有些事儿，我觉得还是让你们知道一下比较好。”大爷脸上的慈祥笑容稍微散了些，然后有些严肃地看着沐娴和沐老爹。
　　沐娴原本秉着与人谈话要目光相对的规矩，一直看着这位大爷。自然，刚才对方表情的变化，也没有错过她的眼。
　　大爷是在听到自己说东村大夫的时候，变了表情。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可能这人知道些消息，如果是那样，等会儿从这人嘴里说出些什么，自己也好趁机劝劝爹爹，让他听从自己的指挥。
　　毕竟，那件事还没有发生，那鬼大夫的罪行还没有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自己一个闷葫芦似的性格，又从哪里知道不妥，突然表现出知道的太多，恐怕爹爹会起了疑心。
　　想到以后的事，沐娴用力揪了揪衣角，她绝对不会再做个万事忍先行的傻白甜。“大爷，你是听到了什么吗？妹妹生了病，我们把全部积蓄都拿出来了，如果那大夫看不好，我们咬咬牙，借些银子，把珠儿带到镇上去看。”
　　沐老爹虽然觉得大女儿这话有些奇怪，但是想到平日里这两姐妹玩的好，沐雅成天跟小尾巴似的缠着她姐姐，现在沐雅病蔫蔫的，沐娴这心里焦急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别说大女儿了，他这个当爹的，也是心头一团火在攒着烧，都是穷惹的祸。
　　如果，平日里妻女的吃食能好点儿，这身体底子也不至于这么差。
　　唉，都是他这个当爹的没能耐。
　　赶车的大爷，瞧着这对儿父女满眼忧愁，这心也是软了又软，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可那点子高高挂起的闲心，硬是被“正义”烧的没影儿。罢了，如果真有什么事，自己家两个儿子，也都是身高力壮，有两把架势的。
　　“东村那边的大夫，在附近名声可不怎么好听，也就是唬唬那些地方远的，吹的比较厉害。而且，前几日听说还药傻了人，你们把孩子送那儿去，这不是往火坑里推吗？”大爷还有句话没说出口，这吃坏了人还只是一时，怕就怕那群家伙还会强压着人签下大笔债款，逼得人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听到大爷这话，沐老爹和沐娴的表情都难看了不少。
　　沐娴用力咬了下舌尖，把上一世的种种强压下去，娘肯定还没走远，自己一定能追上她的。
　　“大爷，你能快点儿吗？我怕......怕出事了。”沐老爹捏紧了拳头，眼睛通红了一片，压抑的情绪，像是有只野兽在身体嘶吼。他原本是想为了孩子好，哪曾想会听到这种事。
　　大爷不用人提，这手上的鞭子抡的圆溜，大马是撒开了丫子往前跑。
　　就在他们奋力往前赶的时候，顶头的山崖上有个人似有所感地顿住了脚，瞧着那烟尘滚滚的一团，拧起了眉。
　　“四姑娘，怎么了？”旁边一身短打衣的男人恭敬地停在那人的身后，随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却也没瞧出什么不同来。
　　“没什么，继续找吧。”被叫做四姑娘的人，摸了摸脖颈上的那颗小珍珠，眼眸里再无波动。
　　至于车上的人，则是一心只想快点到地方，没心情往上看风景。
　　赶车的大爷看这对父女都要急昏过去，嘴里不免干巴巴地安慰两句，“有你们这么关心的家人，她们也是有福的，不会有事的。”
　　沐娴用力地点点头，好像这样就能确定大爷的话是真的。
　　可是这眼瞅着快到东村了，依然没有看见她娘的身影，这手脚不免有些发凉，心跳都变慢了许多。
　　难不成，她娘也和她们一样，赶着了顺路的车，提前到了东村？
　　“好了，东村到了，你们先去，我去看看我儿子在不。”老头儿知道自己这身板有几斤几两，善心虽说有，可也不能蛮着来，现在只能希望一切都能再拖拖。
　　沐娴也没听清老头儿说什么，只是脚发着软，让她爹扶着，“爹，这里外村，我们先别乱来，也去看看病再说。”
　　沐远斐也不是个傻的，这样硬冲过去，可能连面都见不着，现在还是先忍着再说，“好，爹带你去看病。”
　　“你好，我们是从北林村来的，听说这儿有个很厉害的大夫，我女儿病的重，想求他帮帮忙。”沐远斐在村头找了个人，直接表明了来意。
　　庄迁本来还有些警惕，但一看到柔柔软软的沐娴，这心就松了许多，不过眼里还是闪过一些思量。“大夫家在那头，你们去找吧。”
　　看到地方，沐远斐连忙答谢，半抱着沐娴三两步就赶了过去，落在旁人眼里，这也是为孩子的病心焦的。
　　“爹爹，我怕里面有古怪，等会儿别乱吃东西，吃坏了人怎么办？”沐娴小声地提醒着沐老爹，经历了那么多尔虞我诈，她早就不是当初的小白花了。
　　沐老爹点点头，他这没见到孩子她娘，这心里早就乱成一团糟，女儿现在就是他的主心骨，她怎么说就怎么听，也来不及去细想原因。
　　进到那大夫的院子里，沐娴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哎呀，这孩子怎么了？”看到抱在沐远斐怀里的小姑娘，穿着道袍的男人，勾了勾胡子，这种傻大憨，为了娃肯定会乱了阵脚，等会儿自己才好捞钱。
　　今天注定是要发上一笔财，刚才那女人差点就画压了，现在只能先等等再去找她们谈。
　　沐娴借着“病痛”，眯着眼打量这房间的构造，然后目光在那锁着房门的地方凝了凝。
　　“我肚子不舒服，大夫，我是不是要死了。”沐娴咬着唇可怜巴巴地看着对方，一双含水眸蕴起了雾气。
　　庄迁要稳住人，忙不迭地安慰了几句，现在这大汉还没把茶水喝下去，等会儿耽搁他的事可就不好了。“没事，大夫看了就好了。”
　　他假模假样摸上沐娴的腕子，手底下还悄悄揉捏了两把。
　　沐娴心头一阵恶寒，也只能强忍着不去揍人，万一这家伙真有两分本事，知道她是装的怎么办？
　　“大夫，我觉得肚子咕噜噜的响，真对不起，请问茅厕在哪里。”沐娴连忙收回手捂着肚子，一副快忍不住的样子。
　　看沐娴这样，庄迁也不做多想，“好心”给沐娴指了方向，决定先把面前这大个子解决了再说。
　　沐娴捂着肚子，朝着茅厕跑过去，可一等消失在恶鬼大夫的视线里，她立马脚尖一转，绕到了后院去。
　　她急忙在那些房间的窗户口张望，想要看清里面的场景，可连瞧了好几间，都是空的。
　　突然，沐娴目光一凝，停住了脚，这有个房间从后院看没有大窗户口，只有几个通气的孔眼儿。
　　心里有了决断，沐娴四下寻了寻，瞧见个铁钉耙，连忙拿过来铁齿钉在地上，把儿倚靠着墙，她自个儿一轻身，踩着那木把子，弓着身凑到了小孔前往里看。
　　这一眼，让她那颗扑通乱跳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位。看她娘这样，是还没有被逼着签那单子呢。妹妹除了病蔫蔫的，也没有像上一世那样痴痴傻傻的，眼神机灵着呢。
　　沐娴弯了弯嘴角，眼底像是嵌了碎星，泛着光亮。
　　压下心头激动的情绪，她四下张望了圈，确定这恶鬼大夫的打手还没来，直接伸手向上一攀，弓着身踏上了屋顶。


第3章 不治了
　　沐娴确定没人看见自己，小心地挪开那房间的一片瓦，快速把自己写好的布条塞了进去，然后轻手轻脚地跳下了房顶，转回了正厅里。
　　这一系列举动，把她自个儿也是紧张的够呛，一脑门的汗水，都省的去装了。
　　看到小姑娘手脚发软，汗水滴答地回来，庄迁更加确定这位是来看病的，对她们的戒备已经消散了。
　　正好这时候，喝的有些脚发飘的打手，推开院门进来，庄迁给对方比了个手势，表示这里暂时不需要他们，让他们先去休息。
　　在那些人进来的时候，沐娴听到动静，小瞄了一眼，估摸着有三个人的样子。
　　上一世听说这地方被官府清扫的时候，还抓出了几个村民，他们恐怕也是收过这家伙的钱的。
　　所以，闹大了动静，可能还真有些棘手，还是不要和这家伙撕破脸皮的好。
　　“来，让我好好把把脉，等看完病，抓了药就不痛了。”庄迁想把那个窝在壮汉子的女孩抓出来，但是他现在还个一心仁义的大夫，该装还是要装。
　　“好，麻烦大夫了。”被这家伙哄着，沐娴装作相信了她的样子，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就在庄迁要搭上她的脉时，突然被关上的那个门，被猛地撞开了。
　　虽然一直知道自家娘挺生猛的，但是这亲眼见着，沐娴还是惊讶地眉毛跳了跳。
　　不过想想上一世，娘在妹妹出事之后，还能带着人从这些家伙手底下逃出来，不厉害点儿是不行的。
　　就是娘现在还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等会儿一折腾起来，把弟弟给颠没了可不好。
　　又想了想自家弟弟的顽强生命力，那时候闹的更厉害，都只是生下来干巴了些，这次娘没有伤痕病痛，没有忧思成疾，应该能稳稳当当的。
　　她这自我安慰好了，放平了心境，庄迁倒是被眼前这一幕给镇住了，半天没缓过神来。
　　刚刚不是自己说什么都信的真真的吗，现在这是闹哪出？
　　如果说自己强硬要人签高利贷，对方生气反抗还能说的出，可现在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这位大嫂，请问这是怎么了？”庄迁皱着眉头想上前再把人拦拦，可面前的村妇直接嚎哭起来，听的他想转身就走，可想到钱，还是忍了。
　　秋洛朝沐娴他们的方向晃了眼，用粗手摸了把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红着眼眶看面前的人，“我女儿已经不行了，她闹着见她爹，我想带她回去见见。”
　　庄迁低头一瞧被壮嫂子抱在怀里的小人儿，也没瞧出个四五六来，他那点儿医术就只能把个脉跳不跳，药方子都是从别的大夫手上背过来的，所有病都是一个方子。
　　因为开始还做的小，那又是个医头疼脑热的药方，他这配的药还有两分用处，所以大家就有些捧人了，再加上这位心思活，真赚出了些名声。
　　可他也不想想，找他的那些农家汉子妇女，身体底子本来就好，就算不吃药，捂两天这病也好了。
　　当第一次被人揭穿的时候，挨了一顿揍的庄迁，就决定改变方式，不骗小的，骗大的。
　　拿点小恩小惠给附近的人，让他们传出神医的风声，顺带找了些地痞无赖当打手，给他压场子。
　　在连骗带劫的得到些钱后，这人彻底尝到了甜头。行动也越发谨慎了，经常在一个地方待一段时间，就立马离开，所以官府的人就算接到了报案，也找不到人。
　　沐娴她娘也是听了一妇女在那儿传这大夫有多厉害，才病急乱投医，舍了镇上，到这里来。
　　看见媳妇伤心难过，沐远斐也瞬间红了眼，差点没冲过去抱住那娘俩，幸好沐娴瞧着不对劲，掐了他一把，他才忍住情绪。
　　庄迁本来是不打算放人的，毕竟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可是面前还站了个沐远斐，这事儿就不能摆在明面上了。
　　“唉，不让我再看看吗？”庄迁面有沉痛地摸了摸沐雅的头发，医者仁心的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
　　“不了，我怕再晚了，就见不到......”秋洛抿着嘴，不再开口，只想抱着女儿尽快离开。
　　看她这么急，一身衣服也是皱巴巴地看起来捞不出什么油水，庄迁只能怜惜的叹口气，“既然你执意要回去，那我也不拦你了，只是可惜了这孩子......”
　　见这人没有再拉扯，秋洛紧了紧怀里的小人儿，百般感激之后，快速地离开了。
　　当出了村口，她才稍稍松了口气，有些焦灼地往后看了一眼，当怀里的沐雅咳了两声后，她一拧眉，快速朝镇上跑过去。
　　怀里带字的布条就像是小火炉，让秋洛觉得这个夜晚，没有冷的太彻底。
　　刚在车上的时候，沐娴就用随身的炭笔，在撕下来的袖布上，写好了字。
　　后来，秋洛看见突然掉在面前的布条，下意识就捡起来看了看，跟着孩子爹，她还算识的几个字。可瞧清上面的话，让她心头大惊，差点没叫出声来。
　　【大夫是骗子，速离，带妹去镇上。——鱼歌】
　　女儿的私名出现在这个地方，这不得不让秋洛信了几分，她不敢拿女儿的命去赌，所以当下就要硬闯出去。
　　可等看见外面的两个人，她心思又转了转，软了态度。如果小女儿不是生着病，她肯定是要留下来闹一闹，可现在有了软肋，还是先按着布条上的话，治病要紧。
　　看到秋洛和沐雅离开，留在屋里的父女俩也是小松了一口气，又和大夫多拉西扯了几句，确定那两人已经走远了，才对看了一眼，心头有了离意。
　　“大夫，你刚刚说的药引子，是不是有些贵呀？您也知道，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手上都没有闲钱，再加上最近水运不好，没什么收成啊！能不能换点儿别的，好歹我们也能负担的起。”沐远斐一脸愁苦地抓住庄迁的手，手上的力道因为过于激动有些大。
　　庄迁被捏的手骨头咔咔响，皱着眉在心底咒骂，这该死的穷渔民，只知道发蛮。但是想到等会儿能签下的借条，嘴上还是仁义的，“没事儿，作为大夫，我也不忍心看见这孩子受病痛的折磨。这样吧，我先借你些钱，等你们有了，再还给我就是。”
　　沐远斐知道这是上正戏了，瞧他看自家女儿像见着钱一样，指不定这抵押品，就是女儿。
　　他们要是还不上钱，女儿就不知道要被卖到什么地方去了。
　　越想心越发毛的沐远斐，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再找什么借口离开。
　　看她爹这样，沐娴知道顶不住了，直接偷往自己大腿肉上拧了一把，眼睛润的像汪泉，泪珠儿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瘦小的身体不停发着颤，纤细的手松松地搭着他爹粗壮的臂膀，“爹，我不治了，家里没钱，不要为了我，让弟弟妹妹再挨饿了。就算是借了钱，还是要还的，我不想你们太辛苦了。”
　　沐远斐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鼻子有些发酸，摸了摸女儿的小辫，“是爹爹对不起你，是爹爹没有本事。如果有来世，你就去找个富贵人家吧。”
　　庄迁听着这父女俩的对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怎么觉得这两个人也要走啊？刚才下的药也没喝，这直接把人扣下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大夫，你看我们家这情况。唉，算了，我们也不治了，就这样吧。”又被沐娴哭了几句的沐老爹，红着双眼睛，站起了身向庄迁告辞。
　　这是什么情况！今天怎么一单都没得到，再这样空下去，他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不行，你们不能离开，病还没看完，这能治的......”庄迁连忙起身拦人，不想就这么放过了。
　　见这人要撕破了脸，沐娴连忙拉扯了她爹两下，趁着这家伙没喊人，快点离开。
　　沐远斐也是这么想的，一把抱起女儿，避过了对方的手，快步朝院外走。
　　人都要跑了，庄迁也不装了，直接扯着嗓子喊自己的手下，“老二、老五、老六，别玩了，快点追人。”
　　听到声音后，被抱着的沐娴，从自家爹爹的臂膀上看见，大堂旁边一个红木门被打开了，从里面冲出了几个凶神恶煞的人。”
　　“爹，快放我下来，我能跑。”为了避免自己成为爹爹的负担，沐娴连忙招呼他爹放手。
　　沐远斐不知道后面的情况，不放心沐娴自己跑，只能咬着牙把人又抱稳了些，一个劲儿闷头往前猛跑，但最后还是在快到村口的时候，被人拦下了。
　　“三儿、四子，还好你们守在这儿。”跟在后面的家伙，远远看见人被拦下来了，高兴地挥手打着招呼。
　　面对这种状况，沐远斐确实一颗心坠入了冰窟，这么多人，他一个人挣扎挣扎，可能还要捡条命，可现在还带着沐娴，畏手畏脚的，等会儿要怎么办？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这妮子来，自己一个人过来。
　　终于被放下来的沐娴，见着拦在面前的人，面上一片平静，但是眼中却隐有跳动的火焰。
　　上一世，就是这群家伙，把娘打伤的，现在他们还要不知死活的撞上来，看来在官府把他们抓起来之前，自己要先过过手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沐鱼歌：好怕好怕，那些家伙看起来好凶。（狂揍人~）
　　远处的张如玉：心跳的好慌，是不是我家鱼儿被欺负了。（想念~）


第4章 抓野味
　　“爹爹，不要停下来，继续往前跑，不用担心我。”沐娴拉起停住脚的沐远斐，直直地朝着那两个拦路地冲过去。
　　被拽了下的沐远斐，虽然不知道女儿是哪里来的底气，但眼下这种状况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了，实在不行，他就自己拽住那两个家伙，让沐娴先逃走。
　　感觉到自家爹爹已经跟上来的脚步，沐娴勾了勾唇。
　　纤细的身体在向对面两个横肉贲起的家伙冲过去的时候，突然晃了一下，折了下去。
　　沐娴抖了抖顺手抄起的木叉，还算是结实，等会儿打起来不会太容易断。
　　“哈哈哈，看她手上拿个小木棍，哎哟，好凶哦！”
　　“别说这一根了，就是再来十根，我也能一手给她折了。”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我们别太凶，等会儿把人吓哭了怎么办？”
　　放肆的笑声，随着追上来的人，离沐娴他们越来越近。
　　沐远斐这时候已经迎上了其中一个人，但是又要顾及另外一人会对女儿下手，所以十分力只使上了七、八分。
　　沐娴一看对方要和爹爹缠斗起来，直接脚尖一点，整个人像鱼儿一样，轻巧地绕过那个叫四子的人，抓过来的手，然后木叉往上一戳，就听到四子抱着手腕痛呼起来。
　　“遭遭遭，手要断了。”
　　没等对方缓过劲儿来，沐娴迅捷地欺身上前，被转到另一只手的木叉，直接朝四子的脖颈处戳过去。
　　四子本来就弯着腰捂着手腕，被沐娴又来了一下，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钉死了一样，呼吸一滞。
　　剧痛从喉咙处传来，他也顾不上手腕了，只是一脸恐惧地捂着脖子，生怕摸到什么湿乎乎的东西。
　　等解决掉这个人，沐娴眯起眼，脸色微沉地看向那个三儿。
　　小巧的脚往上一勾，带上了寸劲儿，直接插缝踢到了对方的腰子上。
　　沐远斐没注意到女儿的动作，只是发现面前的人突然僵了一下，直接手一张开，蒲扇大的巴掌，抡圆了扇过去，粘稠的红色，在半空中拉出一条弧线来。
　　见面前没了拦路的人，沐远斐连忙拉起旁边的大女儿，脚像踩着风火轮，一个劲儿地翻腾。
　　这个地方的人太可怕了，他都穷疯了，居然还有人惦记。
　　以后，坚决不会再来这个村，哎哟，刚才要是自己再慢一步，是不是就要被打死了？
　　还有他们的女儿，明明十五了，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这瘦小的样子，看起来跟十二、三岁一样，可怜哦！
　　被自家爹爹捏的手发痛的沐娴，完全不知道沐远斐的心里活动是怎样的曲折，就是那表情变化的有点儿快，她都有点儿没办法，把他和上一世那个一直愁苦着脸的老人对上样。
　　不过，这也说明一切都会不同了，他们一家子都会幸福的。
　　沐娴浅琥铂色的眼眸，迎着那未散去的余晖，蕴着暖意。一滴泪从眼角滑过，消失在这蜿蜒的山道上。
　　“该死的，碰到个刺头！”赶到村口的另外几人，一看兄弟伙吃了亏，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那妮子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撞着了。”被打的半张脸都肿起来的三儿，吐出嘴里的血水，盯着已经绕了弯消失的人影，目光像是淬了毒。
　　“还追不追？”另外几个人也有点儿气不过，吵嚷着要报复。
　　“追，怎么不追，他们这两条腿，还能跑过我们的四条腿吗？”被叫做老二的人，转身朝马棚走过去，脚底蹭在地面上，像是能磨出火星子。
　　跑了有一段距离的沐娴，看到路边的粪便，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停下脚，拉着沐老爹往山上跑。
　　“怎么了？我们不快点儿去镇上吗？”被沐娴拉着沐老爹，两眼一抹黑地跟在她背后，有些不太理解。
　　“我看到这路边儿上有马粪，就怕那群家伙也有马，等会儿一冲动，追过来整我们怎么办？”虽说沐娴的主场是大海，但是这大山里该如何行动，她也略知一二，毕竟跟着那个人走过几次。
　　后来想想，那时候的张卿，恐怕不只是在教底下那群孩子，也在教她在面对困境的时候，该如何处理。
　　最后瞧她那一眼，笑盈盈的，分明是在问自己学会了没。只可惜自己只会赶快低下头，压下心头的悸动，不敢给对方任何的回应。
　　想到再过一段时日，就能再见到那个人，沐娴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凝着神，一边观察着眼前的路，一边打量着远处东村的方向。
　　沐远斐看她走的如此笃定，没有再多搭话。他觉得经历这件事之后，女儿突然就长大了，很多事都想周全了。
　　只要女儿有能耐，他这个当爹，多听听她的意见，又有什么不可以？
　　突然，沐娴表情严肃地看着底下的道路。
　　沐远斐见状，也连忙看过去，因为已经隔了一段距离，看不清人，但是瞅那数量，应该是刚才追他们的那群人。
　　想到这儿，心头先是咯噔一下，然后又放松了下来，幸好他们没有一直沿着那条道走，虽然爬上来花了些劲儿，但现在隔了些距离，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沐娴轻轻地吐了口气，现在这个身体还是太差了，如果直接下海的话，就算有了经验，还是会损了底子，从长远来想，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儿，沐娴盯着自己腰上甩来甩去鱼，刚才那么跑都没掉，现在真想烤来吃，只可惜有火光，等会儿再把那些人引回来，可是自讨苦吃。
　　“爹，我们在下去之前，再在这山上抓几只野鸡、野兔给妹妹她们。如果不用给大夫，就把它们煮了，给娘她们补补身体。”沐娴看着远处一闪而过的白毛，心里有些思量。
　　长期靠水吃水的沐老爹，对于在山上抓野味儿这种事，还真的不太擅长。
　　但现在女儿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当爹的能认怂吗？绝不！“好，想吃什么，爹爹都帮你抓。”
　　不过，话虽然这么放出去了，但是内心的窘迫还是摆在面上，沐娴知道他的难处，就把自己刚刚找好的一头有些尖的木棍递到沐老爹手里。
　　“爹，你等会儿看见动物，就用这个插过去，就像插鱼一样。”
　　沐远斐掂了掂手里的棍儿，想了想沐娴的话，确实，这样一琢磨，还是行的通的。
　　看爹爹有了信心，沐娴也握紧了手里的木叉，她们是真的缺食物啊！
　　爹娘别看身板壮，可那都是虚的，她和小妹也只有个薄骨架子，看起来风吹就能倒，他们只要稍微有些病，倒下了，那对于这个家来说，都会压的喘不过气来。
　　现在河里的鱼少了，她们必须要另辟蹊径，可不能坐着等死。


第5章 再相遇
　　草丛里微微一动，沐娴上了两步，木叉斜着往上一挑，正扑腾着飞起来的野鸡，正好被压住了翅膀根儿，服服帖帖地被压在了树干上。
　　没等这肥家伙再挣扎，沐娴已经手如电地抓住了它的腿，倒拎了起来。
　　“爹爹，这个你先拴着，我找找看有没有野鸡蛋。”虽说这饿了几个时辰，身体有些发虚，脸色也不是特别好看，但是瞧着手里的东西，沐娴眼里就盛满了笑意，有了这些，他们的日子能好过几天了。
　　沐远斐那张被河风吹的粗糙黝黑的脸，也是堆满了笑容，没想打上山一趟，收获这么大。
　　只不过，手里三鸡一狍子都是女儿的功劳，他就撞巧插住一兔子，感觉自己这个爹当的有些失责。
　　女儿也是被饿狠了吧，看那些动物的眼神，跟狼眼泡子一样，发着亮。
　　他这时候，倒没想过沐娴怎么突然就变厉害了，在他想来，女儿就是优秀，学什么都有天赋。
　　如果不是发生了当年那件事，他女儿当个名扬越城的大家闺秀，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还是找找附近有什么野菜比较实际。
　　等沐娴找到蛋，他们就先回家看孩子她娘，看病回来没。
　　“爹，这儿好几个蛋呢！”沐娴刨开草丛，看见里面的大蛋，就像发现了宝藏，眼里的光又盛了两分。
　　“好好好，我们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就快下山，要是你娘已经回家了，没看到我们，恐怕要担心了。”想到媳妇儿，沐远斐颠了颠肩上的狍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隐隐染上一丝担忧，小女儿的病也不知道看的怎么样了。
　　沐娴被她爹这么一提，瞬间想起她娘走时候的慌乱。本来还想着去追娘的，却被眼前的“小收获”给迷花了眼，看来只有先回家看看了。“爹爹，之前那群人好像已经打道回府了。趁着这天色暗下来，我们现在下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已经完全被女儿的机智“征服”的沐老爹，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收获满满的父女俩，步态轻松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沐娴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心头一震，连忙回头看过去。
　　该不是，那群家伙，又杀了个回马枪吧？
　　等到目光触及最前方的那个人，沐娴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月光如练，笼在那人身上，像是荡了一层雾气。湛蓝色的紧袖长袍，越发衬的那人秀雅不凡，就像她的私名一样，卿卿本如玉，玲珑巧知意。
　　不过，这个时候，那个人会记起自己是谁吗？
　　看了看自己现在瘦巴巴的身体，衣服上还沾着泥土、草屑，她还用衣服兜着几个蛋，这傻愣愣的样子，一定很呆。
　　“鱼歌，怎么了？”看女儿僵在那儿，沐远斐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可仔细一瞧对方的穿着打扮，举手投足间带着贵气，应该是不会主动戏耍他们这种穷苦大众的。
　　看到身上还背负着重物的爹爹，沐娴眼神黯了黯，尽管与那人近在咫尺，可从某方面来说，也隔着天远啊！“没什么，就是没见过这么出彩的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我们还是快赶路吧。”
　　沐远斐点点头，那个姑娘看起来确实不错，就和她女儿一样。
　　就在这两人转身继续前行的时候，没有看见那蓝衣女子美眸微凝，盯着沐娴那单薄的身影，若有所思地勒下了马。
　　张卿皱着眉，把那掩埋的记忆挖了出来，那双眼睛好熟悉，是在梦里见过，还是......
　　因为沐娴转身时，正好迎着月辉，那双杏眼像是泉水一样清澈见底。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里面好像荡漾起鳞光，低头敛目时的落寞，让张卿觉得自己心揪了一下。
　　张卿想起来了，在自己十岁的那年，贪玩到了河边，不慎一头栽了进去。
　　在那没过头的深水里，她完全被死亡的恐惧笼罩，除了双手紧紧地捂住嘴，双腿乱蹬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后悔避过了丫鬟和护卫。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个软软的东西贴了上来，抱住了她的身体。
　　张卿以为自己是被水鬼缠上了，身体瞬间变得僵硬，眼泪混着河水，也不知道流出来没。
　　已经陷入绝望的张卿，觉得呼吸越来越紧，“爹、娘，女儿不孝，今天要死在这......”
　　忽然，张卿心中的话一滞，不可思议地睁开了眼。
　　面前一个粉面团子似的小女孩，亲在她的嘴巴上，还有小小的气流，从那软乎乎的嘴里渡过来。
　　看到张卿睁开眼，那个小姑娘眼睛一弯，长长的睫毛似乎能扫到张卿心里去。
　　两人长发如墨一样，在这水流里荡开，又互相交缠在一起。
　　张卿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看着这个小姑娘，一直到头顶的压力一消，鼻子重新接触到新鲜的空气。
　　而这时候，嘴上的触感也消失了。张卿心头还有些失落，就像喜欢的食物，被吃完了一样。
　　“你还好吧？”沐娴把张卿带到了岸上，拧了拧身上的衣服，摸着自己散开的头发皱了下眉。但看着面前呆住的人，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溺了水的人，一定很害怕。
　　想到自己第一次下水被呛的样子，沐娴又上前一步，学着她娘的样子，抱着张卿拍了拍，“已经没事了，不要怕啊。”
　　打从有记忆以来，张卿就不喜欢和人黏糊在一起。平日里的衣服，都是自己穿，那些玩的好的朋友，也是连牵手都没有过，现在猛地被人抱住，在想到刚才嘴巴上的软软，她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意义，但是这种亲密劲儿，还是让她忍不住红了脸。
　　垂下来的手，几个手指努力地张了张，半天也没舍得推开眼前这个团子。
　　可面对这个比自己要小的孩子，张卿最后还是好强的咬了咬嘴巴，“不怕......我才不怕这种事。”
　　沐娴听她说不怕，就松开手退了两步，“那太好了，你下次要小心啊！”
　　说完，沐娴就朝张卿挥了挥手，转身准备离开。她可是说出来钓鱼的，刚才救人的时候，把篓子踢翻了，也不知道里面还剩几条。
　　看到沐娴要走，张卿下意识就追过去，拉住了她的手，“你是鲛人吗？”
　　沐娴拧起眉，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过想了下，还是摇了摇头。
　　见自己的传说故事被否定了，张卿虽然有些小小失望，但很快又提起了兴趣，“你刚才救了我，我听大丫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我以后娶你好不好？我会有很多很多银子，可以给你买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张卿一心只想分享自己认为的好东西，觉得娶亲就是可以达到这个目的。她眼巴巴地看着沐娴，希望她能答应自己。
　　沐娴眨巴了两下眼，听到可以得好吃的，觉得应该是件好事，便点了点头，“好啊，我等你以后来娶我，你记得我叫鱼歌就好了。”
　　恰好，这时候远处传来沐老爹叫女儿的声音，沐娴捏了捏张卿的手，立刻转身跑了。
　　虽说那时只是童言无忌，但谁又能料到，因为调官，张家离开了瑶城，再回来已经是五年后。
　　张卿尽管仍记得那个女孩的名字，却没想到那只是女孩子的私名，除了亲人以外，旁的人都无从知晓。
　　又是三年过去，张家发生了很多事，而张卿也只能把那件事埋在心里，当作是儿时的一个梦。
　　如今，当年那个小姑娘的背影，和眼前这个女孩子的背影重合在一起，张卿用力捏了捏手里的缰绳，觉得心里有种说不明的情绪在翻滚，又酸又甜的。
　　那一双眼，还是如此明媚耀眼啊！
　　张卿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催马上前。
　　“你们，需要帮忙吗？”


第6章 这一定是个假四姑娘
　　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沐娴手一抖，差点把那几个蛋全摔地上。
　　“你......你要帮我？”沐娴觉得自己若不是有上一世的记忆，也不会知道眼前这个人，和自己有过什么关联。
　　毕竟，自己那时候也才七岁，正是上树下河闹腾着玩的时候，这救了个人，就和捞条鱼一样，没被她放在心上。
　　再加上八年过去，物是人非，被她救下的小姑娘，不细瞧，还不大看的出那时候模样。
　　不像她，这几年都是勒着裤腰带向河神讨生活，有一顿没一顿，都没长变太多。
　　现在这人把自己叫住了，也不知道是认出了自己，还是纯好心。
　　明明是一年后再见到这人，听到对方替兄长上门提亲，可现在就遇上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变故。
　　这时候的张卿与一年后的情况也有些不同，不知道在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事，才逼得她变成那冷心冷情的模样。要不是自己后来与她相识那么多年，还真感觉不出来这人喜欢自己。
　　也对，她们一个怂成包子，一个冻成冰块，想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真的很不容易。
　　可眼下，沐娴只有压下百般思绪，一脸陌生地看着眼前的人。
　　张卿没有再说话，直接俯身把手递给她。
　　沐娴看到眼前白皙干净的手，又瞧了眼马上的人，自己的身影好像被完全烙在了对方的眼中。
　　心脏用力收缩、扩张着，她抿了抿嘴唇，有些怯懦地把手递了过去，半道上又突然想要收回来，却感觉手上一紧，被那个人紧紧抓住了。
　　“啪啪啪......”
　　听到这碎裂的声音，沐娴眼睛一瞪，傻乎乎地看着地上，哎呦，她捡的野鸡蛋啊，碎一地啊！
　　“败家女儿，你这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有些晕乎女儿是不是认识眼前这贵人，但是突然出现这事儿，沐老爹的心情全转在蛋上了，满脸的可惜。
　　手上一用力，已经把沐娴提到怀里的张卿，听到沐老爹的话，越过沐娴的肩头看了看他，“没事儿，等送你们到了地方，我再帮你们补上。”
　　沐远斐听到这种天降好事儿，张着嘴巴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这个贵小姐不是钱太多就是心太好了，但不管怎么说，这世道看起来还是善心的人多啊。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就几个鸡蛋，就不麻烦您了。”对方虽说是好心，但他们做人还是要厚道，不能上杆子占人便宜。
　　“没事儿，大叔，你把东西拿给他们担着吧，我送你们回去。”张卿环着沐娴，抓稳了马绳，朝旁边的侍从点了点头。
　　沐远斐见对方是真心想帮忙，他也不再多推辞，更何况女儿都在别人手上呢，他还能说什么。
　　这利落上马的样子，倒是让张卿多看了一眼。
　　全程发懵的沐娴，挺直了腰板，不敢靠张卿太近，耳根子烧的发软，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最后低着头闷声挤出个声儿，“谢......谢谢。”
　　“你刚刚说什么了？”虽然沐娴说的小声，但凭张卿的耳力还是听的清清楚楚，只是再见故人，这心头的欣喜，散了这段时间的压抑，让她忍不住想逗逗怀里的女孩儿。
　　当年见的时候，明明挺大方的，怎么现在瞧着跟小鱼儿似的，吐着小泡泡，一靠近就准备跑呢？
　　暖风顺着那人身上清兰似的气息，笼在沐娴身上，这让她身体绷的更紧了，就算是上一世时候，除了救人那次，她们也没再这么亲近过。
　　“我说谢谢你。”这次声儿稍微大些了，但沐娴这耳根上的红也染到了脸上，硬是从那黑里透出两抹红来。
　　“嘻嘻，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张卿见这人这别扭的样子，反而生了欺负的心思，又往前凑了凑，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对方身上。
　　听她这么说，沐娴知道张卿肯定是认出自己了，不过现在的自己，可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谁叫那时候报了名字的只有自己，对方叫什么，在哪里住，她可是一概不知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好心帮我忙的。”只要在这人面前，沐娴就忍不住软着声，变回以前那个满眼是善的小姑娘。
　　张卿对这种回答并不是很满意，自己可是对那件事心心念念了很久。
　　如今见着人，却发现对方把自己忘了，这就让高傲的张家四姑娘，更加不想就这么断了关系。
　　，
　　“我可不是好心帮忙，我这是来报恩的。当初不是说了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最后那八个字，含在张卿嘴里，像裹了一层蜜糖，再缓慢而又清晰地念出来。
　　最后如那小石头落进水里，荡起心海的层层波光。
　　沐娴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这一定是个假张卿，不是冷酷无情，话都很少说的商界女君么，这会调戏小姑娘的人，一定不是她。
　　怎么办，心会不会从嗓子里跳出来。张卿现在对自己应该还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可是自己被压了这么年的情愫，可是禁不起撩的。
　　“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七、八年前，我在亚河救过的那个。”不能再装不认识了，现在的张卿，可不是那个考虑过千般结果，再行动的人，直接的沐娴有些接不住招。
　　“是啊。当初你说你叫鱼歌，我找了很久，却没找到你。你说，那时候，你是不是把我骗了，小骗子？”看到沐娴慌乱无措的样子，张卿的心情越发的好了，都有点儿不想那么快送这人到地方。
　　不过，如果这次把小鱼儿送回家的话，她应该不会再找不到了吧？
　　被说成是小骗子，沐娴的手指都快打成结了，该不会这人还会觉得自己是在说谎，然后因为这个，讨厌自己吧？“不是，我的私名就叫鱼歌，正名是沐娴。”
　　“沐娴？文雅婉丽，好名字。”张卿又在心头念了两遍，最后还是觉得鱼歌亲昵，毕竟那是私名。真是奇怪，靠近这个人，自己的心都没有那么躁了。
　　被这人念了名字，沐娴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以为再也听不见张卿这样叫她了。
　　但喝醉的时候，压抑不住感情的时候，会叫自己鱼儿，一声又一声，宠溺而又无奈。但那也只是私下里，极少时间，在两人独处的时候。
　　也不知道这一世，还有没机会听到。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沐娴微微侧过头，想要回问着，抓回局面，但是这一眼，却差点没让她一头从马上栽下去。
　　那人离自己只有一指的距离，唇如红莲，让这不染脂粉的脸，更添几分昳丽。
　　只要自己再抬抬头，就能吻上去。这时候，她们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像是点起了一把火，灼热地让沐娴连忙身子往后仰了仰。
　　她们现在才见第二面啊，自己怎么就敢想那种事！
　　可有的时候，事儿就有那么巧，特别知情识趣的马儿，为这两人又添了一把柴。
　　枣红马顿了一下脚，把沐娴重新抖了回去，尽管已经竭力避免，但她还是亲上了张卿的嘴角。
　　感觉到那处地方的柔软，张卿也惊讶了一下，不过看到转回头怂成一团的沐娴，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样子的感觉，好像也不差。
　　“你又亲了我一次，是不是要对我负责啊？”张卿这次完全把头压在了沐娴肩上，看着那小巧圆润的耳朵，有种想在上面缀上什么东西的想法。
　　如果是珍珠耳环的话，一定很适合她。
　　想到自己颈间的那颗小珍珠，张卿眯了眯眼，嘴角的弧度扬的更多了。
　　自己在水里乱抓的时候，没曾想把沐娴绑头发的珍珠绳坠儿给抓掉了。
　　后来又被沐娴抱住，让她一惊，珍珠坠儿落在地上，等后来反应过来，捡起来，才发现对方已经走远了。
　　不过现在，见到了人，她好像又有些不想把东西还回去了。
　　宁愿送比这价值更多千金的东西，也想把它留下来。
　　好像这样做了之后，她们之间的联系，就交织的更多了。
　　沐娴紧紧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耳朵嗡嗡发着响，她一定是在做梦，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沐娴深吸了一口气，把狂乱的心，强势平稳下来，默念着眼前都是虚像。
　　要是不冷静一下，她就要直接告白了，到时候，恐怕反而会把眼前的人推远吧。
　　毕竟，刚刚第一眼看见这人的时候，对方面色冷漠，眉头紧锁着，像是烦躁着什么的样子。现在会这样对自己，大概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发泄发泄吧？
　　沐娴猜的很准，如果她真的热情地靠了上去，张卿也不会想再逗弄她。只是会把她当成一个救命恩人，或许会多给些银子，以后不会想以后有什么联系。
　　只不过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太干净了，而周围尔虞我诈相比起来，就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还有沐娴这呆呆的，看起来特好欺负的样子，也让她没那么戒备了。
　　再看她这想要保持距离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揉揉。
　　所以就算张卿违背了平日里家风严谨的礼仪，也有点儿舍不得这轻松欢愉的时刻。
　　大概是这些年性情被拘太久了，一松开就有些敛不住，甚至还有点儿过分了。


第7章 养胖些
　　跟在后面的侍从，看到自家四小姐居然和一小姑娘靠那么近，有些震惊。
　　他们家的这位小姐，可不是什么善良好相与的人，现在这么突然热心起要帮人忙了？
　　前两日，张家一当铺掌柜，与人暗相往来，私吞中扣，做双面账被查出来了。四小姐可是直接报官把人打成了半残，顺带封了那家的全部财产，一家老小全被扫地出门，连多几件衣服都没能带走。
　　好点儿的衣料直接赏赐给自家下人，差点儿的也是送出去赈济灾民，还落了个仁义德善的好名声。
　　哪怕后面放下狠话，说谁敢再用此人，就是与他们张家作对，断了那人的所有后路，也没人敢多说个“不”字。
　　只会觉得她惩处果决，可堪大任。
　　长业国以嫡长为尊，男女平等，享同等继承权。
　　只不过，若女子继承家业，则必须要招婿入赘。
　　除非嫡脉断绝，才会从旁系中择优改谱换嫡。
　　如今这张家，虽家大业大，可嫡系一脉却与风中烛火一般，十不存一。
　　所以四小姐作为唯二的张家第三代嫡房女，有很大可能会接了继承权。
　　她能表现不俗，对于张家那些掌柜、账房来说，也算是个好消息，毕竟只有上面的人不昏庸无能，他们才能在做好本职后，没有多余的烦忧。
　　要知道前几年在老太爷意外身亡后，这张家内部可是狠闹了一段乱子，要不然也不会出现掉离旧地，低调处事的情况。
　　按理说该第二代的张临西接了他爹的任，谁叫他是第二代嫡系里，唯一剩下的那个。
　　可是张卿的这个爹爹，花前月下可以，吟诗作对也可以，唯独对上钱，那就是一把糊涂烂账，只有支出的，不见往回收。
　　他这手松、脑袋昏的管着，就让有些人蠢蠢欲动了。
　　比如和老太爷同样拥有嫡系身份的大太爷张仁德、二姑奶奶张岚。
　　他们可以说是枝繁叶茂，子孙众多，却因为失了继承权，生活过的有些不如老太爷一家，但靠着家族庇荫，比起旁人来说，也是奢华富足的。
　　但这人心总是贪婪的，他们也不满足自己现有的一切。
　　当初，若不是他们母亲犯错失德，他们也不会被夺了继承权。反而让那个异母所生的小弟，最后捡了个大便宜。
　　老太爷能坐稳张家的位置，也是靠着自己的同胞兄弟三太爷张仁义，两人互相扶持，拧成了一股绳。
　　所以说，这老太爷去了，要是三太爷还在的话，张家也翻不出大妖。偏偏三太爷比老太爷这个小弟，还要先走一步，其后代也是去了他国置下了产业，许久没有与这边再联系了。
　　而那两脉一闹腾起来，俗话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族中产业互相抵制，也是元气大伤了一番。
　　最后还是二少爷张景辉，从他爹手上一把接过大权，大刀阔斧整改张家。将那些赘余的产业直接进献朝廷，捐出大笔银两充盈国库，最后哪怕是辞掉了张家官商的身份，这张家所受到的看重，那也是不减反增。
　　另外那两脉的人，任是有千般手段，在这种情况下，也是被张景辉压地连个泡儿都不敢冒。
　　或许是凡事都不能尽如人意，照着这半年来的发展，张家恐怕是又要生起波澜。
　　作为这场漩涡中的主角，张卿现在可没心思去想那些恼人的事，难得有这么个让她能放松下来的人，她有些贪恋这一刻的感觉了。
　　只可惜路再长，终有尽头，更别说她们这骑马疾驰，没多一会儿，沐娴就看到自己家的方向，那亮起的烛光。
　　顺着沐娴看的方向，张卿扬头瞧了一眼，搂住人的手臂又紧了几分，“要到你家了吗？”
　　沐娴点了点头，她虽说也有些不舍，感觉这一路，就像在做梦一样，但是娘和妹妹的情况，还不知道，她必须要把自己家安排好，才能心无旁骛地去帮这个人。
　　确定是到了地方，张卿按下心头的失落，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沐娴却觉得那叹息就像重锤砸在了她的心上，好似又回到了上一世两人身份相隔的时候。
　　她们之间的感情，是不被承认的，是无可奈何的，像锁链一样，紧紧缠在她们两人身上，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没有谁敢踏出那一步。
　　现在，明明知道这人，还没有那么深的情意，沐娴却舍不得让她再多一分的压抑。她既然想要靠近自己，那就随她吧，哪怕最后不能走到一起，只要她高兴就好。
　　“你还没有说你叫什么呢？下一次再见到你，都不知道要称呼。”等马停下来的时候，沐娴没有在第一时间下去，而是微微侧了身，问身后的人。
　　知道下次还有见面的机会，张卿心情又明媚了起来，现在已经找到了人，想要再见到，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想到这儿，张卿直接翻马下去了，然后对着沐娴张开了手。
　　看到张卿的动作，沐娴觉得自己快被吓坏了。难不成这个时候的张卿，就喜欢自己了吗？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情，还是刚才的再见钟情？
　　看了眼自己这瘦巴巴的身材，自己刚才是哪来的自信，会觉得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喜欢自己。一定是救命之恩，才让张卿对自己态度这么好的。
　　不断自我否定的沐娴，脑子乱糟糟地俯下身去，竟真的朝着张卿的怀抱扑了过去。
　　被张卿稳稳抱住怀里的沐娴，感觉到耳边一阵暖意，“我叫张卿，但是你可以叫我如玉。”
　　话说完，张卿松开了手，翻身重新上了马，看着底下又变成呆鱼的小人儿，勾唇一笑，似月儿脱云离雾，炫了沐娴满眼华光，“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等有时间，会再来找你的。”
　　沐娴紧抿住唇，朝张卿挥了挥手。
　　心说，就算你不来找自己，自己也会来找你的。
　　等这群人走远，沐老爹连忙巴巴地往家赶，竹架被他踩得吱呀作响。
　　听到声儿，沐娴也连忙跟上去。
　　等到他俩看到好好坐在床边儿的秋洛，才算是缓了口气。但是看着秋洛皱着眉头，一脸愁意，那颗心又提了起来。
　　“娃她娘，海珠的病，大夫怎么说啊？”沐远斐把身上的猎物往地上一扔，慌的满脸无措。
　　看到沐远斐和沐娴都有些发急了，秋洛连忙摇摇头，“海珠的病没事了，大夫给她扎了针，还开了几服药，我熬了些，她喝完就睡下了。”
　　“那娘在愁什么？妹妹没事，就好了呀。”知道妹妹的病被稳住了，沐娴总算是松了心头的一个结。
　　果然，没有庸医的捣乱，妹妹就不会变成小傻子。
　　秋洛叹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肚子，“虽然半路上遇见个好心的老人家，送了一程路，但不是因为着急么，等到了药店的时候，我就晕倒了。等醒来的时候，就听大夫说我怀孕了，还说因为最近吃食太差，上一次生海珠的时候，还落了根，所以这孩子打不得，要不然就要一尸两命。”
　　听到这儿，沐娴大概知道娘在愁什么了，不过这件事，她能解决。
　　可没等她说自己的想法，那个急性子的爹，就抢了话，“既然这样，那生就是了，反正我是不会让你们娘俩有事的。”
　　看沐远斐一拍胸脯就应下来，秋洛又是感动，又是忧心，“可我们家的积蓄，已经拿给海珠治病了。现在鱼收又不好，看鱼歌和海珠瘦成这样，再生一个，怎么养的活啊！“
　　说着，秋洛就呜呜地哭了出来，除开身体的缘故，她又何尝不想再多个孩子。可这孩子又不是像养个小鸡、小鸭那么简单的事。
　　面对这种摆在面上的问题，沐远斐也是一挠脑袋，恨恨地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脸憋成了苦瓜，“是我无能，对不起你们娘几个。”
　　看这满屋子的愁云惨淡，沐娴舒了舒眉，往地上的东西指了一下，“爹爹，你忘了我们可以去打猎吗？等我把身体再养壮些，就去殿海淘珠抓鱼去。”
　　等到了那个时候，才是真的能赚够本钱，让这个家不再为穷所困。
　　沐远斐目光落在地上，脑子又重新灵活了起来，“是啊，靠水不行就靠山，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不过他这一拍大腿，倒是没忘了沐娴后面那句话，双目一瞪，死死盯住她，“去殿海的事便不要提了，我这身本事都不敢去，你这小人儿，又怎么敢去，不怕出什么事，教爹娘伤心。”
　　沐娴想回一句，可一看她爹那样子，便低着头，没有再反驳。只是这心里没有放下，打算自己到时候偷偷离开便是。
　　以为女儿歇了那心思，沐远斐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好了，你也去睡吧，今天这一番折腾，肯定累了吧。”
　　秋洛这个当娘的，倒是思虑周到些，“鱼歌你们这奔波了许久，肯定还没吃东西，锅里有些菜粥，吃了再睡。”
　　沐娴点了点头，就是等会儿，还不知道能不能睡着。
　　她所经历的，可不只是今日，还有前世那几十年啊！
　　但真正躺在木板床上，沐娴却觉得自己之前想多了，只眨了几次眼，就睡的人事不省了。
　　听着娘叫吃饭的声音，沐娴笑着睁开了眼。
　　“娘，既然你有了身孕，那就别太辛苦了，银子的事，就教给我和爹爹吧。”虽然是在大清早喝鸡汤，但平时大家都没怎么吃过有油水的东西，所以并没有觉得油腻。
　　一碗肉汤下去，沐娴觉得身上都热开了劲。从今日开始，便要为这家改了穷苦之命，要不然怎对得起自己重活一世。
　　有了女儿点拨的沐远斐，跟着她上山采物猎食，虽赶不上女儿的能耐，倒也比起捕鱼，收获要好些。
　　“爹，我们把这些运到信阳城卖吧，应该能多得些银子。”
　　猎的那些动物，虽然部分换了些粮食，但是更多的，还是落进一家五口的肚子里。
　　用沐娴的话来说，他们自己的身体养不起来，那赚得再多银子，也是没用的。
　　倒不如先养好了身体，以后才有可能得到更多的东西。
　　现在，这一家子都长起了肉，沐娴就想着可以把那些多出来的东西，拿到远处去卖了。
　　沐远斐拿火钳在柴里刨了两下，拨出几个板栗来，剥好了放在宽大的蕉叶上。
　　“女儿你说的都对，来，吃栗子。”
　　笑呵呵的沐远斐，脸上已经没有了前些时日的愁苦。再加上去山里捂了严实，脸都白了几分，人看起来都年轻了不少。
　　沐娴更是俏生生地坐在那儿，瞧着个子往上长了不少，手脚都比之前修长、嫩白了不少。
　　她捻起栗子，往嘴里一扔，嚼了嚼，甜香味儿在嘴里蔓开。心里想着，等去了信阳城，不知道看不看得到那个人。
　　这都过去三个月了，那人竟一面未露，临走的话是在糊弄自己吗？
　　还是，已经遇到了事儿，没有时间来找自己。
　　越想沐娴越是觉得心情烦躁，一拍手里的果渣，“爹爹，择日不如撞日，我们明天就走吧。家里食物已经够了，娘这儿还有妹妹帮忙，我们两个快些去，三两日应该就能回来。”
　　沐远斐见她安排得当，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头答应了。
　　女儿这么聪明，说什么都是对的。
　　“孩儿她爹，你们出门在外，一定要保重身体。这是鱼歌第一次去城里，你多顾着她些，要是她有半点儿闪失，你也就别回来了。”
　　对于媳妇的嘱咐，沐远斐不敢不听，那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放心，绝对不会让鱼歌伤到一根汗毛。”
　　父女俩寻了两身比较好的衣服，等准备进了城再换上。
　　这做买卖，不注重些穿着，对方可能会生了轻视之心，这东西也就卖不起价了。
　　最后两人整理好要带走的东西，满满两大筐，朝着信阳城走过去。


第8章 生意
　　“女儿，我们来卖个东西，怎么还把这衣服穿上了？等会儿弄脏了，那多浪费呀。”沐老爹拉了拉自己有七、八成新的衣服，身上半个补丁都没有，看起来整整洁洁的，就算是在这城里，也和那一般人家的穿着看起来差不多。
　　“爹，我们这可是在城里，要是穿的太邋遢，那些有钱人怎么看的上眼我们的东西。好不容易，我们把东西保存的那么好，没理由因为这个卖不上价，变成和那些下贱物品一样。”沐娴可是知道，那些大家店铺，从山民手上贱价收了毛料，倒手就高价卖给那些达官贵人们。
　　所以，他们这要是不讲究些。哪怕这货确实是好，那些富贵人家，也不会挪个脚到他们这儿来看一看。
　　沐老爹扶了下自己的毛帽子，觉得女儿说的很有道理，他如果是有钱人，也宁愿去那店铺里，看挂着整齐的货物，哪怕多花些钱。而不是在地上，去寻那些提不上价的东西，毕竟身份在那儿摆着呢。
　　见爹爹没有继续往下问，沐娴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沐远斐没有谈起过她的变化，但是沐娴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他知道自己和以前不同了。
　　尤其是在性格和处事上，一天一个样儿。
　　这还是沐娴有意控制着，只是让他们模模糊糊有些猜测，但是又不敢确定。
　　毕竟能重活一世，就跟那神话传说差不多，说出去，那多半都以为这人疯了。
　　所以，沐氏夫妻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只是觉得女儿可能在梦中，受过先人指导，脑子开了窍，特意顾着他们一家，去过上好生活的。
　　当然了，这些奇思幻想，他们只是在夫妻夜话时嘀咕了两次，不敢往外传。
　　这年头，周围的人，好心的、坏心的，还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想法呢？
　　万一有嘴碎的，说自家女儿是被妖魔鬼怪附了体，那他们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辩解。连带着女儿挨了欺负，绝对不是为人父母想要看见的。
　　这事儿，沐娴也不会主动去说。秘密这种事，只要有第二个人知道了，那就不是秘密了。
　　现在，还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快改善生活吧。
　　虽说士农工商，商最低等，但他们这也没别的选择了。
　　自己现在是可以去考取功名，但那不知道要混多少年才能出头。
　　更何况，长业国虽说是男子、女子平分秋色，但私下还是有些偏颇。
　　还有，在那都是弯心子的官场，就自己知道的那点儿把戏，去了那儿，还不得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倒是张卿如果没有张家拖累，可以去试试。她的足智多谋、能力超凡，这平步青云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在沐娴心里，就觉得张卿特别厉害。
　　要不是拖后腿的那么多，混的不知道有多风生水起。
　　自己也算是拖后腿的一员，还直接把人拖死了。
　　一想到连那人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沐娴就觉得心像针扎一样痛着。
　　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有没有怪过自己，有没有后悔爱上自己这个胆小鬼。
　　看着这城里的人来人往，沐娴真希望能找到那个人，哪怕这时候，只能远远看一眼也好。
　　“这狐狸皮怎么卖？”穿着灰布短打衣服的小厮，朝那筐里扫了两眼，拎起一张火狐皮，看起来还是很满意的。
　　沐娴一心两用，走神的时候，也没有忘了自家的生意，听到有人上来问话，还没有开口，就先扬起一个笑容。
　　“大哥，你眼力可真好，这是勾云火狐皮，你看品相多好，连根杂毛都没有。如果买去献给那些夫人，做成一条围脖，不知道有多衬色儿，肯定面如芙蓉、笑如荷。我这价也不贵，只要二两银子。你要知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们这也是准备去投个贵亲戚，才把家底拾掇了一下，免得让人看低了眼。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舍不得把东西拿来卖了。”
　　小厮听着沐娴一把软嗓子，像荷叶上的水珠子一样，不停地往外滚，也是咽了两下口水。可真够能说的，他都找不到说辞了。
　　明明只打算花个几十钱的，没想到这姑娘开口就是二两银子，这可远远超出了他的打算啊！
　　沐娴看他眨巴了两下眼，知道这人是被价震住了。可是，按实说，她这价真的够贱了，要在那些店了，这张皮子没有十两银子，可拿不下。
　　但是，对于这么一个做不了主的人，她就算嘴巴磨破了，也可能空了生意，所以，与其等会儿和这位讨价还价，还不如换个想法。
　　“大哥，我刚刚看你从那边儿过来，这能做主的人，是不是也在上面呢？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就把那位请下来，我和他谈谈。”沐娴想了想那人手上提的东西，索性打算厚着脸皮拼一把。
　　小厮听见面前的姑娘，居然开口要找他主子，顿时眼瞪圆了。
　　觉得这姑娘太大胆了，他主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在这摊上与人讨价还价。
　　沐娴见他准备开口反驳，连忙从皮子下面翻出个东西，让后递给面前的小厮。“你把这东西给他看看，如果他要是喜欢的，就和我来谈谈。”
　　小厮看了看手里的小玩意儿，想了想自家主子的性格，一皱眉，觉得还真有可能把人给引下来。
　　“大哥，这忙要是帮了。我事成之后，一定会报答你的。”沐娴可不想这么简单把人放过了，赚谁的钱不是赚，面前就有条明路，何必要舍近求远呢？
　　见沐娴那圆圆的脸上，一双清透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小厮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好吧，那我试试，如果不行就算了。”小厮也不敢把话说圆了，他觉得自己要再是不答应，面前这姑娘，还指不定有多失落。
　　不知道怎么的，看着沐娴那软软的样子，小厮就想起自己在门房养的小白狗，特别容易被人欺负的样子。
　　好歹也承了句大哥，他也不过是传个话，没什么行不行的。


第9章 她瘦了
　　坐在茶楼上的乔二少，看见自家小厮空着手跑上来，有些微的不满意，连个东西都买不到，他还能做什么，去给大黑扫狗窝吗？
　　但是面前还坐着他家太爷的老来子——宝贝小妹妹，所以也不好骂出什么不入耳的话，只能憋着火问了一下，“怎么个情况？”
　　小厮看到自家少爷的表情，就有些嘴发苦，有些后悔答应刚才那丫头了，但现在被问了，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只好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玩意儿，递到自家少爷面前。
　　“少爷，那丫头说这生意要见了你再做。”
　　乔二少听到小厮的话，眉头一皱，更加不耐烦了，一个卖皮料的，有什么资格找自己，他可是做几千上万两生意的人。
　　可没等着他把这小厮骂的狗血淋头，就被他家小妹的惊呼声给灭了火。“呀，哥，这是什么呀？好可爱！”
　　乔灵一把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小厮面前，拿起他手上的小白貂，左右看了看，有些爱不释手了。
　　而且，瞧着这上面还有一条牛皮绳，想了想，往自己脖子上一挂，那小白貂就在胸口晃来晃去，看起来更加灵动了。
　　乔灵拨弄了两下那东西，又特别臭美地旋转了一圈，看那毛尾巴飘起来了，缺了门牙的嘴都笑开了。
　　要知道，平时这娇小姐可不愿把自己这“不完美”的一面露出来，笑都是捂帕抿嘴的，特别有大家闺秀的范儿。
　　乔宏旭看自家小妹这高兴的样子，这心情也好了两分，对于小厮说的生意，起了些好奇。
　　想到这儿，乔宏旭一把抱起了妹妹，“小灵灵，这是人家的东西，你如果想要的话，我们要去给银子，不然就把东西还回去，你想跟去看看吗？”
　　乔灵眨巴了眼，举起胸前的小白貂，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家哥哥，难道这个不是已经归她了吗？
　　她都挂在脖子上了！
　　这东西和自己一样，特别可爱，其他小伙伴都没有！
　　而且，这距离一近，她还闻到这小白貂身上有香气，非常好闻。
　　“去，要去。哥哥，我们快去给银子。”乔灵就算年纪小，也知道家训有云，不可昧他人钱财，所以自己既然想要，那一定是要给钱的。
　　更何况，娇小姐有的是钱，就是缺新鲜玩意儿。
　　看小妹应下了，乔二少觉得就当是找了个乐子，下去见上一见，也耽搁不了什么时辰。
　　“你说想见见我，就只是卖这几个皮料吗？”乔二少捏着小白貂，招来了娇小姐的一个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这个东西，这么小巧精致，被她的蠢哥哥捏坏怎么办？
　　乔宏旭龇了龇牙，觉得自家娇小姐手劲儿可真足，看来习武的时候没贪玩。
　　默念着这是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乔宏旭都有些不敢看面前那小姑娘的表情，太丢面儿了。
　　之前听小厮说了那么大一套话，乔宏旭还以为是个心机深的主，指不定还想趁着这机会勾搭上自己，可如今这么一瞧，他知道自己想岔了，所以态度温和了不少。
　　看着沐娴那清灵的眼睛，和不卑不亢的态度，乔宏旭就知道这小姑娘是诚心和他谈事儿的。
　　刚还听说这两人是去投贵亲戚，这看着是有那么些气质，不像是从寻常人家里出来的。
　　“是啊，我现在手上就这些东西，以后有好的再来找你。不过等会儿，我换种提法，你会更能接受些。这东西你也看见了，那些有两个银子的家里，应该不在意花钱买些送人。”沐娴把筐子里的皮料整了整，又变出个小兔子，毛绒绒的，十分乖巧可爱。
　　乔灵又小呼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那“兔子”，感觉到掌心的柔软，眼都要笑眯了。
　　她一直喜欢小动物，可是娘她们说，那种东西脏的很，逗多了有玩物丧志的意思，还会咬人。
　　所以眼下瞧见个差不多的，心里是开心的紧。
　　见妹妹这巴巴地往人家那儿扑，乔宏旭觉得这生意没法“好”谈了。
　　自己要是想多占点好，怀里的小祖宗还不知道会不会同意。
　　沐娴也是看到这个情况，确定要做的事能成大半，心情轻松了不少。
　　“这个就送给妹妹了，等会儿我们寻个地方，再慢慢谈吧。”沐娴把兔子塞进了乔灵的怀里，没有在这个时候，就趁机狮子大开口。
　　乔宏旭看她在商言商，不乱攀关系，心下又敞亮了几分。“好，这些东西我都先包了，具体的事，一个时辰后，我们再谈。”
　　当整整两筐皮料易主的时候，站在旁边的小厮和沐远斐，都有些懵。刚刚发生有些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把东西卖出去了。
　　接过一大袋银子的沐远斐，巴巴地看着女儿，有些难以想象事情会进展的如此迅速。
　　对于自家爹爹的困惑，沐娴没有开口解释。难道她能说一早就知道这乔二少是个宠妹狂人，而且乔灵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吗？
　　而且，这乔家可是继张家之后的官商，自然有钱的很。他乔少爷对有好印象的人，那是不介意“仗义疏财”的。
　　能随手给乞丐金珠子，这可不是一般人会做的事。现在不过是买点皮料，完全不碍着乔少爷的事，反正万事他家小妹妹高兴就好。
　　“爹，我们有钱了。现在先去吃点东西吧，走了这么许久，肚子都饿咕噜了。”看老爹还是一副神飞天外的样子，沐娴扯了扯他的袖子，换了个话题。
　　“好好，现在我们有钱了，想吃什么都行。”听到女儿饿了，沐远斐终于是回过神来。也是，管那家伙怎么想，反正钱已经到自己手里了。
　　话虽这么说，可这两人最后还是只寻了个馄饨摊，点了两碗小馄饨而已。
　　看着点了红油的小馄饨，沐娴咽了咽口水，她终于又吃到这家东西了。
　　“四小姐，真的对不起，我们只有做出赔偿了，布料没办法准时送上……”
　　听到人叫四小姐，沐娴立马竖起了耳朵，然后朝着声音的方向张望过去，等看到那正准备往外走的人，一颗心像是在酸汤蜜罐里来回滚。
　　不就三个月，那个人，怎么就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昨晚上睡迷糊了，没有把文发全，现在已经补上了。


第10章 年岁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事所恼，张卿眉眼中看起来也多了几分冷冽，倒是和她们上一世再相遇时的性格，多了几分相似。
　　尽管是面若冰霜、冷不近人的样子，但丝毫不损她通身贵气，让人有信服之意。
　　而那跟在她身后的男人，脸上带着惶恐的神色，眼中却闪过一瞬的厌恶。
　　按理说，凭张卿那昳丽的容貌，很招人恋慕才是，但大概是气势太过强盛，反倒显得容色，没那么打眼了。
　　沐娴看见了那人眼中的厌恶，脸上的温和表情瞬时阴暗了不少，捏住白瓷勺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沐娴，你在看什么呢？再不吃，这馄饨就冷......”女儿停滞的动作，让沐远斐一愣，然后转头朝她望的方向看过去。
　　咦，那个人不是好心带她们一程的贵人吗？
　　现在这情况，是遇到麻烦了？
　　不过他们自己都是在为讨生活奔波，又哪里管得了这些富家豪门的事，只能向神佛祈求贵人的麻烦能早点解决了。
　　“我们还是快些吃，吃了就去谈你说的生意。”被拉扯住衣袖的沐娴，眼中的狠戾还没有散去，被沐老爹看在眼里，眉头皱了一下。
　　沐娴看到他的表情，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劲，眨眨眼，又变回那个温温软软的小姑娘，好像刚才沐老爹看到的都是假象一样。
　　“那个是把我们送回家的贵小姐吧，看到她，我就想到几个月前，妹妹她们遇到的事，真是报官把他们抓了，都是便宜他们了。”沐娴说着，还捏了捏拳头，像是人要再出现她面前，她就冲过去，给人几下一样。
　　听沐娴这么一提，沐远斐也想起了那件事，脸上的表情跟着难看起来，确实，这一想起来就上头。
　　看爹爹脸上的困惑消散，沐娴敛下了目光，没有再看向张卿那边。
　　如今张家局势不明朗，自己也没有任何底气，茫茫然赶上去相认，只会是递个把柄给人家，还是等和乔二少谈成了生意，再想下一步吧。
　　自己在暗，对方在明，多打探些消息，以后才好有所应对。
　　心下有了决断的沐娴，更加专注地吃起了碗里的馄饨了，只是嘴里是个什么滋味儿，她就不清楚了。
　　至于被她惦记着的张卿，很明显，还不把这种角色放在眼里。
　　看这家伙还要纠缠自己，凤眸微弯，唇角也维持在一个似勾未勾的状态。偏身避开了那掌柜的手，从旁边的侍卫手上夺过长剑。
　　寒光乍现，那掌柜感觉身上一凉，腰带断裂，被斜着划开长口的衣裤，垮了一大半。
　　白花花的肉，露在街头众人的眼里，引起几个小媳妇、大闺女的尖叫声，倒也没有更多的事。
　　“罗老三，这件事到此为止。张家仁义，你既然已经选择了站旁边看好戏，就请站到最后，被要乱趟浑水。再被我知道，你在背后玩手段，那你这手，我不介意帮你保管一下。”张卿看都不看罗山的狼狈样，直接剑尖抵在他的手背，一道血痕从被压过的地方，显现出来。
　　感觉到手上的刺痛，罗山震惊地看着张卿，他没想到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张家四小姐，竟然真的狠绝至此，手段比之二少爷更加直接。
　　怪不得，有风声说这位可能会继承张家。
　　不过，那些也只是可能罢了，这商场多风云，一味的横冲直撞，最后是会受伤的。
　　就算这四小姐有能耐又如何，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想到自己依附的主，罗山低下头装作一副顺从的样子，但嘴边噙着的冷笑，只有他自己知道。
　　看到这家伙的窝囊样儿，张卿眼睛一眯，甩袖离开了。
　　在经过沐娴她们的馄饨摊的时候，隐约觉得有个人影有些眼熟。
　　这免不得就转头多看了两眼，恰好，沐娴她们吃完东西，起身结账。
　　沐娴一抬头，就对上张卿的目光。
　　顿时，一张小巧圆润的俏脸，飞上了红霞。
　　她明明准备等另找时间，再偷偷见这个人的，怎么现在就撞见了？
　　沐娴又是苦恼又是欣喜，落在张卿眼里，就是一副想认不敢认的样子，可爱地冒泡儿。
　　很想掐掐沐娴小圆脸的张卿，眉眼一舒，绯唇微启，笑的周遭颜色都淡了。
　　看她这样子，沐娴真想捂住心口，不让它再砰砰狂跳，好怕自己一张嘴，它就跳出来了。
　　“我还说来找你，这些日子一直没有空，没想到你倒来了城中，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张卿站在沐娴面前，看着这小呆鱼，觉得自己要是做什么的话，她指不定就要被吓跑了。
　　因为心跳太快而说不出的话的沐娴，就像被剪了舌头的鸟，有一大堆想说的，却开不了口。
　　最后硬是掐了自己的自己的掌心好几下，才平复下这种悸动。
　　该死的，难道她真的是被压抑太久了吗？
　　“是啊，居然在这儿又见到你了。上一次谢谢你的帮忙，我......我没什么好送给你的，把这个给你吧，我自己做的，希望你不要嫌弃。”沐娴想要拿个毛小兔给这人，但是一低头，突然想起把东西全卖给乔二少了，顿时苦恼地皱了下眉。最后想起自己最近雕的小玩意儿，又高兴了起来。
　　张卿看着小巴掌上的鱼儿，眼前一亮。这紫檀木雕刻的小鱼儿，链接身子和鱼尾的是个圆珠，拿起来的时候，还能看见那鱼尾的摆动，甚是巧妙。
　　“这东西很精巧啊，我很喜欢。”比起那些随处可买的东西，张卿觉得这种自己做的，更加有意义些，更别说这东西如此别致了。
　　看到张卿收下东西，沐娴抿紧的唇松开，浅色的眼瞳里，像是有光在流动。长翘的睫羽扇了扇，顺着弯下来的弧度，温顺地叠在了一起。
　　沐娴这乖巧的模样，让张卿心头又痒了痒。
　　刚刚她看见了，那双手指头肉肉的，看起来特别软乎，上次拉上马的时候，握过一次，虽然有些薄茧，但还是很好捏的样子。
　　想了想，张卿顺从自己的心愿，直接握上沐娴还没有收回去的手。
　　被抓住手的沐娴，脸上的笑一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张卿，她从来不知道这个人有这么黏糊的一面。
　　“城里的各处，你都走过吗？要不要我带你去玩玩，你救过我的命，还送我东西，要是不做些什么，我怎么好意思。”张卿冲沐娴眨眨眼，好像她要是不答应，就会变得很沮丧的样子。
　　沐娴感觉都能看见这人背后摇晃的尾巴了，这个像狗狗一样会耍赖、撒娇的，真的是四小姐吗？
　　本来就无法拒绝张卿的沐娴，咬了咬唇，只能点头答应了，她想带自己去哪儿，那自己就跟着去哪儿。
　　“沐娴？生意怎么办？”看到女儿就要被人带走了，沐远斐有些慌，其实更想问的是，爹爹怎么办？
　　沐娴看了眼自家爹爹，又看了眼张卿，最后一狠心，“爹爹，我和那人已经约好了时间，等会儿自己去就是了。你现在就先回家吧，把银子拿给娘，让她别太着急了。”
　　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是被丢下的那个，沐老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女儿，你一个人在这儿，爹爹不放心。你如果想去玩儿，就去玩会儿吧，爹爹在这里等你。等把事情都处理完，我们俩一起回去，路上免得出什么事。”
　　沐老爹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如果不是知道张卿是女子，他就以为女儿要被哪只大尾巴狼叼走了。
　　张卿听到沐远斐的担心，朝他淡淡一笑，知礼而又大方，“可以呀，我给沐大叔寻个地方，你先去那儿歇歇神，等到了时辰，我再把鱼歌安全送回来。”
　　其实，张卿更想说，大叔你先回去，等带小恩人玩够了，她再把人送回家。不过，她没敢开口，这话说出来，太有拐带之意了。
　　对于张卿的提议，沐远斐勉强接受了。只是对方说要带他去个地方，他就有些心慌了，他是绝对不会干对不起孩子她娘的事。要是去的地方太乱眼，他被勾在里面，跑不出来怎么办？“我就随处找个树荫下，坐着等就是了，不用特意安排地方，太浪费钱了。”
　　“这说的什么话，鱼歌救过我的命，我还不是那么不知事的人，只是带你去茶楼，听听评剧，吃些小点，花不了几个钱的。”看着沐远斐憨厚老实的样儿，张卿脸上的笑又真了几分。
　　也是，就这样知远近、不携恩相报的人家，才能养出这么纯粹的小鱼儿。
　　见张卿执意要这么做，不是很会动嘴皮子的沐远斐，最后只好接受了。
　　等到连侍从都被打发走，旁边没了人，先还松开手的张卿，又重新握住了沐娴的手。
　　手上一紧，看着笑靥如花的张卿，沐娴真是一脑子的迷糊。
　　总觉得发展快的有点儿让她觉得不真实，这个张卿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朋友？恩人？还是喜欢的对象？
　　沐娴根本不知道该把才第三次见面的她们，定在什么关系上。
　　“你想带我去哪儿？”从来没有追过人的沐娴，最后只能选择顺其自然了。
　　张卿低头看向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小姑娘，这过了些日子看，身上也多了些丰腴，瞧着比自己当初估计的年纪要大些，“我带你去云裳阁看看，对，我们先去那儿看看。”
　　云裳阁，沐娴自然知道这地方是干什么的，听名字就与衣裳有关，而且里面的东西还不便宜。
　　但是一心想要装扮自家小鱼儿的张卿，怎么会去想钱的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们张家还没垮呢！
　　这自家的店铺，想怎么送人衣服，那就怎么送。
　　“四小姐，你来店里是准备查账吗？”看到张卿来，这店里的伙计连忙去内厅里叫掌柜的。
　　这位在西城街闹的事，他们都听说了，这可是位眼里不含渣的主。
　　“不要那么紧张，你们家的账刚查过，这事儿过几日再说。今天，我是来选几件衣裳的。”张卿朝他们摆摆手，自己拉这沐娴去看店里的布料和成衣了。
　　哪些质量好，哪些做工好，张卿可是一清二楚，走着就去里铺，平日给贵妇人、小姐选料的地方了。
　　“鱼歌，你来看看，这里面有你喜欢的吗？”张卿一眼扫过去，感觉都没有特别亮眼的，眉毛挑了挑，不是很满意。
　　如果沐娴是普通的小渔女，看见这些精细的缎子，自然是看花了眼，都觉得这好那也好。可在张家待的那些年，就算不招人待见，但是靠着她一身本事，这衣食住行上，还是没有人敢给她下绊子的。
　　用过千金一匹的好缎子，再看这些，也不觉得有多想要了。
　　“这都是好东西，随你选吧，你眼光好，选的肯定合适。”沐娴觉得与其看那些布料，还不如看张卿，这眼角一颗泪痣，凤眸如月时，极为惑人。
　　只是没有多少人，会去关注她的好样貌罢了。毕竟看她先前那样儿，谁还敢去细瞧。
　　被这样直直看着脸的张卿，极为享受这种感觉，就像往嘴里灌了一大勺蜜糖一样。
　　她就喜欢看这丫头望着自己的样子，眼睛亮亮的，看的她觉得自个儿那颗心都不知道落在哪儿了。
　　以她这个年纪，早就有人说亲了，只不过这些年事赶事，自己根本就没那种想法，也没遇到个喜欢的，所以就被耽搁了下来。
　　她一直在寻找着府里丫鬟谈论的爱情，那些闲书，她也看过几本，这一对比心情，觉得周围还真没几个能被她看上眼了。
　　现在，唯一的哥哥又抱恙，她身上的担子更重了，根本就没奢求过能再遇到那种感情。
　　可现在，张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她对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好感，多的都有些不像自己。
　　打从上一次见了面之后，她总是想起当年的戏言，也想起贴在自己嘴巴上的软软触感。
　　就连在梦里，她都好像见到了长大的小姑娘，望着她，眸色如水的样子。
　　正因为这样，张卿才会拖这么久，都没有去找沐娴。忙是一方面，这心里的奇怪意动又是一方面。
　　她以为只要隔久一点，自己就会放下这种想法，可是没想到，刚才在街上看了那么一眼，她就不受控地靠过来了。
　　张卿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上这个小姑娘了。
　　只有在沐娴身边，她才能安宁下来。
　　或许是当年救过自己原因，也或许是沐娴的模样，太过乖巧的原因，张卿觉得这个人永远不会伤害她。
　　不管利益还是别的什么，都不会让沐娴变成那种勾心斗角的人。
　　可如今摆在她面前的一个问题是，这姑娘好像有点儿小了，能懂什么是喜欢吗？
　　只以为沐娴是个十二、三岁小姑娘的张卿，觉得自己现在只能当小姐姐，什么感情都不能表现出来，连试探都不能。
　　当刚才的一个念头又一闪而过，让她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鱼歌，你今年多大了？”
　　沐娴不知道这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这儿，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我虚岁十六了。”嗯，等明年就是可以成亲的年纪了。
　　后面一句话，沐娴没好意思说出口，她挺想快点到张卿上门提亲的时候，而且希望这次能嫁的是她本人，而不是要换个名头才能在一起。
　　但现在她们这相处的状况，让沐娴心里没有个底，她有些怕那件事出岔子了。
　　万一变成小姐妹，那她......她也只能接受了。
　　只希望以后张卿能开心的沐娴，根本没想过强逼对方喜欢自己这件事，她的感情向来内敛，都忍二十几年，再忍几十年也没什么。
　　不就是心痛么，只要这个人能好好活着，她都无所谓了。
　　而张卿听到沐娴说虚岁已经十六，这心头先是一喜，然后又皱紧了眉头。
　　那她的小姑娘，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小啊？是因为没有吃好吗？
　　她是不是该多给点儿吃的，把小鱼儿养胖些？


第11章 想养
　　“你看起来着实小了点，以后还是多吃点儿吧！你是不是缺银子，我这儿有......算了，我还是多找找你，亲眼看见你吃了才放心。看你瘦的，哪儿像满了十五的人。”张卿捏着沐娴的腕子，指尖在摩挲了两下，觉着确实纤细了些。
　　肌肤相触的温度，从张卿的掌心，传到沐娴的手腕上。
　　对方作为大家小姐，养的精细，一双手细腻如玉，揉地沐娴脚发软，就像被钓离了水面的鱼，呼吸都在发紧。
　　沐娴下意识想挣开张卿的手，但是那人手上一扣，硬是没松开，捏的她手腕有些痛了。
　　看着眸如雨涤的沐娴，那眼尾扑叠，粉唇轻咬，让张卿心里那点儿怜惜，又被惹人心跳如雷的感情所占据。
　　周岁十五可定礼，十六可娶亲了，要是把人娶回家，就能光明正大地喂养鱼儿了。
　　想到眼前的小人儿，会出落成一个温柔淑良的大姑娘，张卿就敛不住眼中的笑意。
　　听着张卿这话，沐娴低头看着红了一圈的手腕，却舍不得提醒她。虽然痛了些，但能感知对方，就让她很满足了。
　　“谢谢你的好意，现在不缺钱了，以后会好好吃东西的。”不缺钱，怎么可能不缺，只是眼下张卿似乎就有难事，自己又没有积蓄起力量。要是因为自己，绊住了张卿的脚，那她和上辈子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既然张卿有这个心意，她又怎么会光泼凉水，她可是还心心念念着想嫁给这个人呢！
　　“这话不是在敷衍你，你难道没有发现，比起上一次见面时，我已经有肉了不少吗？尤其是脸上，都胖了。”沐娴眨眨眼，顺着张卿手的力道，凑近了过去，半仰着头，让面前的人看个清楚。
　　本来因为被拒绝，心里有些不如意的张卿，看到沐娴的动作，瞬时就跟灌了杯凉水一样，从头到脚都舒坦了。
　　瞧着那双琥珀似的眼眸，张卿觉得自己所见过的珠宝，都不及它的一半美丽。
　　看见自己的身影，如烙印，落在那眸子里，张卿舒开了眉，感觉周围有花在盛开。
　　“有胖吗？我瞧着没长好多呀，你还是要多吃些。”张卿本想着带鱼儿和沐大叔一起吃晚膳的，但是想到手头那堆糟心事儿，脸色又暗了暗。
　　如果她们真的想在一起，那些家伙难免不会使绊子，这事儿还是要从长计议比较好，自己现在还没有能护住这人的能力。表白这件事，还是拖拖再说，等一切都安排好了，也免得小鱼儿吃苦。
　　但是目光触及眼前这张俏丽的小脸，张卿又勾了勾嘴角，“要是下次见到你，你要是没有胖起来，我会惩罚你的。”
　　张卿松开沐娴的手，目光在那红润的嘴唇上停了一瞬，又缓缓滑到了腰身的地方，养胖些搂起来才舒服。
　　沐娴觉得脸皮一热，还以为这人会有其他的动作，没曾想还拉开了距离。
　　再看向那墨潭似的眼，里面没有任何泛起波澜，好像自己刚才感觉到灼热，都是错觉一般。
　　这股子失落，倒是让她忽略了张卿话里的亲昵。如果是真没有关系，她长没长胖，张卿又何须顾忌呢？
　　“我觉得这浅荷倒是衬你，等会儿让衣官给你量量，做身衣服。还有那一身，你拿去试试，如果合身，一并带走。”尽管张卿想送的很多，但是她周围难免没有那些家伙的眼线，还是不要过了头，惹得鱼儿卷入这团浑水中。
　　沐娴看着张卿取下的那身珠白月清河的裙子，也没有多推辞，进了换衣房里，把身上那件灰蓝不起眼的衣服给换了下来。
　　看着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沐娴，张卿觉得眼前一亮。
　　因为这袖袍做的宽大，上身套了件淡青的小褂，比较松络，所以这本来过于纤瘦的身体，看起来有了几许身架，和那张有些小肉的脸，配起来协调了不少。
　　倒是那腰肢，被一条淡青色长带束着，显得不盈一握。垂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她的小鱼儿，这瞧着真真是想搂在怀里，好好揉捏一番。这俏生生的模样，从那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子一样。
　　“你就别用它束发了，试试这个。”张卿围着沐娴左看右看，最后伸手解开了她用来束发的布条子，把手里的东西递于她看了一眼，又收回手准备亲自帮忙戴。
　　沐娴只看了眼那是个银蝶绕兰的发冠，却没有看见张卿又取了一支挂了珍珠坠的玉簪，从那发冠中穿过去。
　　当年那颗小珍珠是自己的，以后自己能送更多的回去，
　　看着俏面含粉的沐娴，张卿满意地点点头，她的小鱼儿，就适合更好的。就是现在这些，都是亏了她的小恩人了。
　　想想心头就烦躁，自己手上的那些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全部送过去呢？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沐娴也希望自己能在张卿面前，有个好印象。
　　现在换了身新衣，她还不知道在对方眼里，是个什么样子，自己现在干瘦没有二两肉，还没捂白的样子，肯定很糟糕。
　　她眼巴巴地望着张卿，怕这人露出不喜欢的神色。
　　但是，很明显沐娴这是多虑了。
　　张卿觉得自己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小鱼儿怎么能这么可爱呢？这温柔如水的样子，就像挂在脖子上的那颗珍珠，在心尖上滚动。
　　好想捧在手心里，好想让她多换几身衣服瞧瞧，一定都是不一样的好看。
　　“行了，就这身吧，我让他们把鞋子也拿来了，你换上看合脚吗？”张卿掌心抬着一双淡粉色秀鞋，上面滚了祥云边儿，仙鹤在云中隐现，十分精巧。
　　“谢谢。”沐娴换上那鞋子，感觉这尺寸与自己的分毫不差，也不知道是谁看的，眼力这么好。
　　眼力很好的张卿，看着那小巧的脚，真想握上去替沐娴穿上。
　　都说女儿家的脚，不能随意露给外人看，当初自己在河边就看过一次，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样了。
　　如果自己捏住小鱼儿的脚，她会不会哭着恼自己。
　　想想沐娴会粉面含羞的样子，张卿就觉得有股热气一直往头上冲，鼻子都有些发痒了。
　　不能再想了，现在这里只有她们两个在，再待下去，自己就想亲上去了，那柔软的触感，一直在午夜梦回里徘徊，现在也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滋味儿。
　　“好了，我们走吧，再领你去其他地方转转。”本来想带人去旁边的胭脂铺的，那一瞧见沐娴那纯真的模样，张卿就觉得那些颜色都是多余的，等小鱼儿再长大些，再看看吧。
　　沐娴也挺想跟着张卿一直走下去，可是这时间晃的快，马上就到和乔二少约定的时辰了。


第12章 牵引
　　“不好意思，我要去寻我爹爹了，我们就先就此别过吧。”沐娴拉住了还要带她四处去逛的张卿，对她摇了摇头。
　　张卿想起沐大叔说的生意，不舍地停下脚，看向沐娴的目光里，带着沮丧。眸色深了深，最后挣扎着又问了一句，“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能陪你一起去吗？生意一道上，我还是有些人脉的。”
　　虽说这种可能涉及机密的事，不适合由旁人知晓，但是张卿担心沐家父女因为性子纯粹，被人欺骗，就忍住失礼提出了陪同的要求。
　　当然，她更多的私心是想陪陪沐娴，心中的情感刚刚确定，她还享受着这种名为爱的欢愉。
　　沐娴看了看一脸真诚的张卿，觉得这事儿不算什么，带着张卿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
　　更何况，先前看张卿像是在恼着什么事，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和乔家的人认识认识，兴许这事儿就解决了。
　　这样想来，她自己的生意，倒是可以往后挪挪。
　　不过，现在由头是自己，她还是要想个周全的说辞，让乔二少印象好些，为自己以后攒家底做准备。
　　“可以，但那样太麻烦你了。”沐娴敛了敛眼中名为喜悦的光，静静地看着张卿。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走吧，我们去把你爹爹接上。等会儿事处理好了，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达成所愿，张卿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两分，明艳的容貌，晃的沐娴眼晕。
　　看到站在贵人旁边的姑娘，沐远斐嘴巴张的能塞一个鸡蛋进去。
　　要不是这边儿上还有外人，沐远斐真想揉揉眼，看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虽然在沐远斐眼里，女儿是乖巧可人、绝世无双的，但那也只是他的想法，别人的管不着。现在，他觉得别人也应该和他保持一致了。
　　这还是他家的女儿吗？他还以为是哪家的贵族小姐呢？就是黑了点儿。
　　“爹，你怎么了？”沐娴也有些不自在，这还是第一次穿成这样，见她爹爹呢！
　　“没什么，这样很好看。唉，都是爹爹无能，要是爹爹有本事，就能让你天天穿绫罗绸缎，戴华珠丽宝了......”沐老爹日常怀疑自我，十分恨自己的无能。
　　“别这么说，只要我们坚持去做，什么都会有的。”沐娴自己觉得说的不是什么大话，但是听在沐远斐和张卿耳里，就是他（她）家小鱼儿努力懂事，非常惹人心怜。
　　张卿差点儿就说，那些东西她包了，绝对不会让沐娴再受一点苦。
　　但是现在她不能说，只能听着沐老爹欣慰地应下沐娴的话，说以后有钱了，一定会给沐娴买这买那的。
　　张卿表示很憋屈，她也很想当那个掏银子的人。
　　在约定的时辰，沐娴他们在老地方见到了乔宏旭的那个小厮。
　　小厮看到沐娴这一身装扮，差点儿没认出人来，但是他好歹也是在乔家有很多见识的人，所以没有无礼的问出那句话，只是态度更好了两分，领着沐娴他们到旁边的琴楼去了。
　　如果说先前沐老爹去的地方，还有不少平民百姓，添几个钱凑份热闹，那这琴楼就幽静了不少，偶尔来往的几个人，也都衣着不凡，旁边带着侍从。
　　沐娴和张卿都穿的不错，走在前面引了些人的目光，所以有些怯懦跟在后面的沐远斐，虽然装着打扮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也没多少人关心。
　　更别说，最近名声正起的张家四小姐，还是有些人认识的。
　　虽然张家事儿乱，但也不是能容他们置喙的。
　　破船尚有三千钉，何况张家的船还没沉呢！
　　“咦，这身装扮倒是适合你，我刚付你的银子，你全换成衣裙、钗黛了？”乔宏旭看着被带进来的人，也是愣了下，但是很快敛了心思，挑了下眉，颇有纨绔子弟的张狂。
　　乔二少是肆意随心，掏钱跟撒水一样，但是在正事上从来不含糊，如果眼前这小姑娘真是目光短浅的人，那后面的事儿也不必多谈了。
　　沐娴一脸“你当我傻”地看着乔宏旭，“怎么会，那些作为本银，以后我还要靠着它钱生钱的。这身衣服，是卿卿姑娘送我的，她是个心善的人。”
　　“好心人”张卿面带骄傲地扫了乔宏旭一眼，这家伙刚才看小鱼儿的眼神，是不是在看低她，哼，狗眼不识金镶玉，不知道他又有几分本事。
　　还有小鱼儿刚才的称呼，张卿果断把姑娘两个字屏蔽，这么亲密心里还有些小羞涩，不过她喜欢。
　　被介绍到张卿，乔宏旭也免不得朝那人多看了两眼，他最见不得比他还嚣张的人，所以刚才直接下意识忽略了。现在直接对上，乔二少觉得心里还有些不爽，这女人怎么回事，怎么一副看他不顺眼的样子。这女人知道他是谁吗？这么狂的吗？
　　“不知道这位是谁，能介绍一下吗？”但不管怎么说，气势在那儿摆着的张卿，明显不是普通人，乔宏旭还是选择多知道些情况再说。
　　这商场如战场，也是需要知己知彼的。
　　沐娴本就想让这两人认识认识，所以对这事儿自然不会推辞，可是她虽然知道这两人的身份来历，但现在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呀！
　　毕竟她一个乡下来的，能从哪儿接触到他们的事。
　　沐娴不知道从何说起，张卿自然也不会让她为难，但是对面这家伙，既然想知道别人的来历，不是该先自报家门吗？还有刚才那态度，真是让她非常不满意。“这位兄台，不妨先介绍下你的身份，我也好斟酌沐娴她们的生意，是否与你合适。”
　　见张卿直接和人怼上了，沐娴觉得有些意外，但是转念想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对。
　　上一世这两人就既是对手也是朋友，平日里互相看不上眼，但真遇上事儿，还是会选择帮上一把的。
　　现在，虽然提前见面，但这两位的脾性，还真是不对付。
　　乔宏旭一听自己居然还是被挑的那个人，这少爷脾气就上来了，“没什么是我乔家做不了的生意！”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对沐娴的话感兴趣，那现在被张卿这么一激，就算这生意会赔本，他也要接下来，大不了就是爷买个痛快、开心！
　　张卿听到乔家的时候，多看了乔宏旭两眼，再等着这位把身份解释清楚，这心里的嘀咕倒是少了些。如果小鱼儿真有适合与乔家做的生意，那应该不会吃亏。
　　再看乔宏旭这傲着脸等自己讲明身份的样子，张卿凝了凝神，把自己的身份说了一下。
　　这下轮到乔宏旭惊讶了，他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张家的四小姐，再想想外界的传言，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倒是没有负那些名声，至少和他乔二少一样傲气。
　　这厉害的人，有些脾气，是正常的。
　　完全把张卿的黑脸，当作是他们这种厉害人物气场不合的乔宏旭，反倒是没有那么介意张卿之前的态度了。
　　“那，不知道四小姐，还满意本人的身份吗？”乔宏旭就像一个等着表扬的骄傲小公鸡，下巴都比之前抬高了几分。
　　沐娴看他这样子，在心里偷笑了两下，等自己的事情谈妥了，再让张卿谈谈她手上的事，这乔二少一定不会拒绝的。
　　能在他心里认可的人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能耐，乔二少表示特别舒服，他很享受这种能炫耀自己能力的方式。
　　更何况，那样做，还可能让张家承他个人情，这种划算的买卖，乔二少是不会放过的。


第13章 相伴
　　能在外面闯出个好名声，张卿自然也不是草包，对于乔宏旭的强势表优越的态度，只是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嗯，乔家是有实力的，在外的名声也不错，仁义忠厚，值得相交。”
　　能得到张家人的赞扬，乔宏旭与有荣焉地站起身，亲自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四小姐明事理，不是外面那些眼光浅的能比的。”
　　如果没有张卿的后半句，乔宏旭的态度，也不会变得这么好。
　　和张家这种百年家族，底蕴厚重相比，乔家最惹人诟病的就是他们的根基浅，前两代都还是默默无闻，近乎草莽闲民，但是因为祖上帮过一个贵人，得到赏赐之后，借着那人的人脉，迅速通过海外联贸，发展壮大起来。
　　后来，虽求稳妥，转为中心城发展，但是这大笔财物，还是成功地让他们进入富商的层次。
　　再有那一系列的好运气，生意越做越大，现在亦是官商中的一员。
　　但是，这样的乔家，在那些百年家族眼中，只能算是一朝得道的暴发户，一边羡慕着他们挣钱的速度，一边看不上他们的作态，认为他们举手投足都透着俗不可耐。
　　而现在张卿说的，不是乔家的家业有多大，而是他们的内在如何，对于这些事格外在乎的乔宏旭，自然是满意的紧。
　　这张家是什么人家，没有退下之前，可是在皇帝面前得过赏匾的家族，中间还出过将军、臣官。
　　他们自然不是投机乍起的乔家，所能相提并论的。
　　而张卿作为嫡脉之人，所接受的培养，更是可以说比之那些书香门第，分毫不差。
　　得她一句承认，胜过外人的百般诋毁。
　　张卿既然要掌管族中的各项生意，那人情往来、御下承上，都是学了个精。
　　所以，乔家努力求的是什么，她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现在，能跟乔家交好，对于张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对方族系单纯，不会担心他们会干出为了周全左右，而背信弃义的事。
　　不过，眼下要说的可不是她的事，而是鱼歌的生意。
　　“我们之间的认识，还是先停在这里吧。今天，你们需要商议的事，才是正事。”张卿果断把掌控权重新交到沐娴手里，她不希望自己的存在喧宾夺主，惹得小鱼儿厌烦了。
　　沐娴抿唇笑了笑，其实她的事什么时候谈都行，不急着这一刻。但看张卿的态度，是肯定不想影响她的，这推来推去，反而浪费时间，还不如三两句说了，留些时间，还能和张卿多相处一会儿。“嗯，乔少爷，你还记得之前我赠给令妹的东西吗？”
　　乔二少点点头，但是觉得那玩意儿，虽然有些意思，但是想要做来卖，多找几个绣娘就能成，根本用不上沐娴在这儿单独说，“那就是只毛小兔，有什么了不起的？”
　　沐娴笑着摇摇头，“那只是个小玩意儿，我要说的是机关术，我能让那些小玩意儿都动起来，你说那些王公贵胄的小孩，对于这种新奇的玩意儿，会是什么想法呢？更何况，就是这些小玩意儿，乔小姐不是也很喜欢吗？”
　　乔宏旭想想自己妹妹的欢喜劲儿，又构想了沐娴前面的话，觉得她要是真能做到的话，那确实有几分意思。
　　但是，这还算不上乔二少心中的大生意。他看到沐娴恬淡温柔的笑容，那不急不躁的态度，就让他心静了几分。这小姑娘肯定还有别的想法的，就是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她想出来的，还是另有其人。
　　沐娴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一脸“我还等着后续”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就又深了几分。他们这些把生意做到天涯海角去的人，心思真多。
　　自己那点儿想法，就像冰晶盘里的果子，被瞧了个一清二楚。
　　她这就算想拿乔，吊吊胃口，都没办法熬得住，“还有就是你们的航贸上，我能帮你们把船改造的更加稳固、快速。而且，你们要是带我出海的话，我能保证你们怎么出去的，怎么完整回来。”
　　沐娴这话一丢出来，就像在往乔宏旭的心海扔了块巨石，掀起来的大浪，让乔二少没法子淡定。
　　这姑娘知道她在说什么吗？就连那些在海上来往多年的舵主，都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天灾人祸，总有避无可避的时候。
　　见乔宏旭不相信，沐娴也没有多辩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真诚地让乔宏旭觉得自己要是不相信，那都有些天理难容了。
　　更何况这姑娘能和张家的四小姐相交，应该也不是什么一般人。
　　而在旁边听着的张卿，心头虽是有几分惊讶，但还是沉着的没太多表情，镇场子镇的十分认真。
　　当然了，对于沐娴的话，她都是一百个相信。
　　张卿相信自己看人的能耐，小鱼儿不是那种开口放大话的人。
　　唉，她家小鱼儿就是厉害，自己是捡到宝贝了。
　　就是刚才听乔宏旭说，小鱼儿先给他的妹妹送了东西，送的什么？为什么送啊？
　　自己虽然也得到小鱼儿的礼物了，但也不知道和那人所得到的情意孰轻孰重。
　　心里焦灼的张卿，已经快要被自己想象出来的酸气给淹没了。
　　她看向沐娴的眼神，颇有些哀怨，原来，自己不是那个独一无二。
　　时时注意到张卿状态的沐娴，看她这样子，先还有些不明白。
　　但是等乔宏旭多提几次自己给他妹妹的礼物时，就彻底明了了。
　　“那等你把图纸给我吧，如果船匠看了合适，那我们以后的合作，自然是长长久久。到时候，就要多麻烦沐姑娘了。”
　　沐娴点头应下了，不过求稳当，还是与乔宏旭签下了书约，小玩意儿的事是一件，船的事又是一件，都安排妥当了，她才在心里慢慢地舒了一口气。
　　做完这些，沐娴悄悄地握上了张卿的手，冲张卿扬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那弯弯的眼，像是要把张卿溺在温柔的目光当中。“卿卿姑娘，真是谢谢你今天能来陪我。”
　　被小手这么一握，那手指交缠的触感，让张卿心里的酸气，瞬间消失没了踪影，一双眼睛如揉碎了星辰，流光溢现。
　　那点子尖锐的气势，也变成了和雨春风。自己以后才是她最亲密的人，那什么乔小妹，小丫头一个，能有什么用，以后能护她一生吗？
　　“我们之间，毋需说这些。”
　　张卿这乍然软了态度，春风和煦地看着沐娴，沐娴亦是浅笑嫣然，眸如弯月。两人的距离似乎突然就近了两分。
　　似乎连着倒春寒都发不起威风，屋子里的温度跟着高了些许，带着某些黏劲儿，让口里多点燥意。
　　乔宏旭眨巴了眼，有一种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得不到重视的乔二少，表示心里十分不得劲儿，他想要找找存在感，“四小姐，我最近听说你们张家的布料生意，好像出现了些问题。”


第14章 13
　　乔宏旭这一出声打断，让张卿心里有些不满意。这家伙不是也懂些人情世故吗，现在就这么没有眼力见呢儿？
　　既然他知道那事儿，就也该明白那笔货不是个小生意，他们可以另找机会再谈，现在就甩出来，扰了刚才的好气氛不说，万一小鱼儿担心怎么办？
　　张卿还想在方方面面展示自己养的起媳妇的能力，现在就萎了怎么能行？
　　被扫了一眼的乔宏旭，觉得刚才那四小姐看的目光，好像突然冷了几分，等他想细看的时候，又觉着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也是，就算张家落势，她们也不是那种遇到点儿打击就慌乱无措、四处投医的人。
　　不过，张卿能波澜不惊，不代表沐娴就能淡定了。
　　现在乔宏旭既然会提出这种问题，那定不是为了奚落或者嘲讽什么的，而是有意要帮张家一把。
　　既然如此，沐娴还哪里稳得住，低垂的目光里，都是对乔二少这移动金库的思量，她只想张卿顺风顺水的。
　　“卿卿姑娘，乔少爷说的是真的？你是遇到麻烦了吗？”
　　张卿看着眼前一脸愁绪的傻姑娘，想伸手揉揉她的头，但见乔宏旭和沐大叔都盯着她俩，就不好再过亲昵。倒是桌子底下，牵着沐娴的手，活动了两下。
　　感觉到扣进指缝的修长手指，沐娴眸色一沉，面庞觉得有些发烫，一双玲珑薄耳，像卷了火云似的，颜色喜人。
　　“是有些问题，但也有解决办法，你不要太担心了。”为商就是要虚虚实实，让人探不住底，如果现在求人帮忙，那势必落了下层，还不如摆明了态度，他们是在同一条线上的，谈不上谁要靠谁，争取的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落进张卿镇定的眼神里，沐娴知道自己太急了，底牌亮尽是大忌。在心头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卿，“有法子就好，希望你的麻烦能尽快解决。”
　　话说完，沐娴便沉了神，明面上虽然放了松，但心里还是有了决断，自己以后要多注意了。她必须要尽快强大起来，现在有乔二少这个捷径，已经是天赐的机缘，但鸡蛋不能往一个篮子里放，她可是要成为配得上如玉的人！
　　这一年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要不然张卿的性格不会大变，也不会在那种情况下，只能借着结亲的名头来帮她，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变成那种糟糕的样子。自己要把这一切，全部扭转过来。
　　上一世的沐家，可以说是支离破碎的彻底。
　　妹妹成了傻子，娘亲和小弟也是身体虚弱靠药养着，为了治病求药，他们家早已没有了任何积蓄。
　　那时候，如果不是有张卿出手帮忙，恐怕自己早早就死了，娘亲更是连生下小弟都不可能。
　　再遇到张卿的那一天，沐娴永远不会忘记。
　　为了挣银子，沐娴偷着上了海船，然后仗着自己水性好，去海里淘珠。
　　可是，那个时候的沐娴只是在河水里泡大的，对于大海来说，陌生的紧，这一去，自然是福祸难测。
　　但或许是她运气好，也或许是她艺高人胆大，真寻到了几粒宝珠，带着那东西，她欣喜地躲回了船上。
　　得到那些珍珠，大概就把沐娴的好运给耗光了，她被人发现了。
　　如果只是一小破孩偷上船，那也没什么人管那闲事，反正这小孩儿都是自己单独抓鱼吃，不影响他们的事情。
　　可是，偏偏沐娴能淘宝珠的能耐被发现了，这下可就由不得她行动了。
　　看着被抢走的珍珠，沐娴气到不行，但是那些人根本不把她的小拳头、小脚放在眼里，反而逼迫她每天都必须要下海淘珠。
　　想要回家，想要看看爹娘和妹妹的沐娴，只能撑着瘦小的身体，一次次下海，只求能早点满足他们的要求，放自己回家。
　　不是没想过就这么游回去，可是自己每次下海都会被他们用链子拴住，如果沐娴想逃，那在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就会被箭射中。
　　抓回去的时候，还会被用鞭子打，伤没好全又要下海，那种滋味儿，让沐娴只能忍下逃走的渴望。
　　一直到四个月后的一天，沐娴梦到娘亲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那一床都是血，从屋里一直往外淌，把她脚都浸湿了。
　　等从噩梦中惊醒，沐娴抱紧自己的身体，从狭窄的船舱往外看去，明月高悬，她却不能归家。
　　虽然沐娴性格怯弱，可是被逼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是有些不管不顾了，她想要回家，哪怕是死，她也想回去。
　　就在再一次被催着下海的时候，沐娴跑了，没有往海里跑，而是往上层甲板跑去。
　　之前，她听到外面有人说他们船上来了个厉害人物，他们都要对那人恭恭敬敬的，如果自己能见到他，能被她护住，那就有一线生机。
　　看到沐娴往上面跑，那几个船手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海风一激，他们立马回过神，冲上去，准备把这臭丫头抓回来，好好收拾一顿。
　　沐娴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跑，一听到后面有人在追，早就慌了神。
　　这时候外面也没什么人，仅有的几个，一个沐娴这打扮，就再多管。
　　沐娴最后真的是豁出去了，大力拉开一扇门，然后冲了进去，看着被自己拽断的门栓，她背抵在门上，内心惶恐，也不知道这小门能坚持多久。
　　“你是什么人？”
　　听到这冷冰冰的声音，表情一僵的沐娴，有些木然地睁开眼，看向出声的方向。
　　等看清眼前的一切，她就愣住了，连恐惧都已然忘记。
　　眼前的人大概是在换衣服，白色单衣刚拉到一半，大片白皙的肌肤印在沐娴眼里。
　　但只有一眼，那人就把衣服拉好了，只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如玉似脂。
　　对方的模样，更是看的沐娴眼发晕，她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眉如细柳，眼如潭，挺鼻薄唇，更是让那人的美，多了几分凌厉。
　　张卿也把这闯来者看了个一清二楚，那慌乱无措的小模样，一双杏眼蒙着水雾，小巧的唇似乎因为咬的过紧破了皮，凝出几颗血珠，让那清纯的模样染上了些艳丽。
　　不知道怎么的，张卿一颗冷硬了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把人扔出去，而是好声好气地问着人。
　　这样想想，张卿也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再看一眼沐娴，那软乎乎望痴了自己的样子，太干净了，根本提不起脾气来。
　　看到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张卿，沐娴只觉得自个儿的小心脏“噗噗”快的不行，不过，她把这些都归结于自己太害怕了。
　　恰巧，追来的人开始猛敲这道房门了。
　　沐娴想要用力抵住，但外面的人不依不饶的样子，像是随时会把门撞开。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眼泪不停地往外流，喉咙里也像着噎着什么东西，让她说不出来话。
　　她这小可怜的样子，让张卿挑了下眉，直接伸手撑在了门上，低头凑近了沐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感觉到快被弹起的门板，被眼前的姑娘轻巧地压了个实，沐娴惊诧的同时，也软了脚。
　　就在她要一屁股坐在地上时，却被张卿空着的另外一只手，给揽住了腰。
　　顺着那个力道，沐娴下意识就抓住了眼前这人衣服，薄薄的单衣，根本挡不住对方身上的温度，冰冷的身体好像从接触的地方开始回暖，她发现自己又能开口了，“求求你，帮我回家。”
　　嗓子又哑又细，声音跟毛球似的，从张卿耳朵边滚了过去。
　　明明眼前的小东西，脏乎乎的，能靠近她已经是四小姐的极限，但是现在被对方扑进怀里，张卿竟然感觉还好，她敛了神色，压下心头的怪异。
　　沐娴生怕对方不答应，就颤着小嗓子，把自己那点儿事，快速抖了个彻底。
　　听到沐娴说几个月前东村那个方向发生的事，张卿的目光，就微微有些变化，再听到她被人追赶的原因，眉头一锁，这水性好的姑娘，怎么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看张卿不说话，沐娴还以为对方不相信，焦灼地眨眨眼，眼中的湿意都散去了。
　　对上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琥珀色眸子，张卿的目光一凝，她想起来这人是谁了，再听到外面吵着要撞门的声音，她黑着一张脸，眼睛微眯着抬起头，似乎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的情况。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的。”
　　张卿沉着脸的时候，沐娴已经有些怕的想往后缩，但是腰被人搂着，没跑的掉，等到这人许下承诺的时候，她又放下心来。
　　这个大美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应该不会骗她吧？
　　事实证明，大美人是真的厉害，不但让她免去被束缚的痛苦，还逼着那些人，把自己的劳动成果，全部还了回来。
　　和张卿待在一起的几天里，绝对是沐娴最开心的时候，可惜她念着家人，还是早早请张卿把自己送了回去。
　　不过，那个时候的沐娴，也没想过那一别就又是许久，等着自己的珍珠耗尽，她才听到张卿的消息。
　　如今，若再让张卿为难、受伤害，沐娴是一丝一毫都舍不得。
　　以前是她护着自己，现在，哪怕自己的力量再微弱，也要守着她、护着她。


第15章 相思病
　　沐娴约莫是知道自己在这里有些不妥，所以便提出要先行回家了，反正这两人已经互相认识了，他们以后要怎么斗心眼，那都是他们的事了。
　　“我的事既然已经谈好，现在天色也快暗下来了，我还是和爹爹先行一步，早些回家。家里只有娘和妹妹，我们有些担心她们。”
　　对于这个打算，沐远斐自然是支持的，他怀里揣着“巨款”，这随时都担心着被人会偷摸了去。
　　更何况，这媳妇儿怀着娃，小女儿也不知道捣蛋没，他这个当爹的，着实担心的紧。
　　顺便，还想向媳妇炫耀一下，自己也是能赚到很多银子的。虽然大头都是靠了女儿，不过这么优秀的女儿，也是他的，早样够他吹一天的。
　　“对对，我们该早些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儿呢。”沐远斐有些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光看这环境，还有张卿和乔宏旭那身打扮，他也知道不是他这种平头老百姓能接触的。
　　刚才沐娴说话的时候，他连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搅了事儿。
　　话说到这个份上，乔宏旭和张卿都没有什么好留人的。
　　前者能掺和进沐娴的事儿，已经是兴趣使然，随性的想法。后者是想留人，却觉得时机不够好，也没什么名正言顺的理由，只能紧了紧手指，感觉到那柔软的触感，然后有些不舍地松开。
　　不过，临到走之前，张卿和乔宏旭倒是对看了一眼，心里都有个底，如果能和对方合作，比之其他人，更有盈利空间。
　　沐娴虽说买了身新衣，但是这要往家回，还是没有穿着那些走。
　　这乡底下，穿那些秀雅飘逸的长裙，太招眼不说，还很容易脏，不方便行动。
　　如果想让娘看看，可以把门关上，换给自家人瞧瞧。
　　张卿见着沐娴把衣服换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自己送的衣服，不能穿在小鱼儿身上，有一种没标上记号的不踏实。
　　但是沐娴把衣服包裹好，抱在怀里，一脸珍重的样子，让张卿眸光闪了闪。
　　好想买很多很多的衣服，想看到小鱼儿从上到下都被自己东西包裹着。
　　“你们路上小心些，如果有什么事，就来北桐巷张家找我。”已经下定决心的张卿，这次不打算再避着自己的感情了，虽说有些话还不到挑明的时候，但是该照顾的，还是要考虑周全。
　　沐娴看着递到面前的鹤玉环，眼睛眨了眨，带了丝惊讶和狂喜。
　　这人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这玉环虽说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但是对张卿来说，意义是不同的。
　　是张卿的娘，方宁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去万佛寺求了三天，最后从大师那儿得来。戴在她脖子上的，说是能压祟，有它在就跟娘在身边一样。
　　没等到张卿接到下一年的赠礼，方宁就死了。
　　可以说，这是方宁送给张卿的最后一件礼物，也是最耗心力的东西。
　　那个温柔端庄的女人，就这么离开了张卿。
　　而鹤玉环从那时起，就没离开过张卿。
　　如今，张卿把这东西交给了沐娴，那所代表的深意，也就只有她知道了。
　　往日，鹤玉环都是挂在张卿腰间的，所以张家的人都认识，沐娴要是拿着东西上张家，那定是不会让人看不上眼的。
　　摸着手里的温润，沐娴觉得鼻子有些酸楚，上一世没敢接下的东西，这一世她说什么也不会再推开。
　　“我戴脖子上吧！”沐娴扯出颈间的红绳疙瘩，把小檀珠拨出了一颗，把玉环穿进去后，又把那小檀珠放了回去。
　　这碧色的玉环，左右都是紫红的小檀珠，甚是好看。
　　张卿见她要这样做了，唇边的笑意轻荡，醉的沐娴都有些痴了。“我帮你戴吧。”
　　不容沐娴拒绝，张卿伸手拿过玉环，红绳绕到了她的颈后，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打上了结。
　　几乎被张卿搂进怀里的沐娴，眨巴着眼只能瞧见对方领口处那片白皙。
　　清冽的兰香，萦绕在鼻尖，让沐娴觉得周身都被笼在张卿的世界里。
　　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被那味道占据了，不管过了多少年，都让人忘不掉。
　　灼热在体内乱窜，沐娴从脸一直粉到了脖颈，唉，好想扑过去。
　　“鱼歌？你还在磨蹭什么呢？不要让张小姐太麻烦了，我们快些回家。”在马车里坐了半天，都没见到女儿进来，沐远斐一头雾水地拉开帘子，把脑袋探了出来。
　　沐娴被吓了一跳，往前窜了一下，感觉到张卿身上的柔软，“腾”地一下，她脸上的红，深了一个色，又慌乱地马上退了出来，侧过头回应沐远斐，“爹爹，我们就多聊了两句，现在就来。”
　　说完，她就开始往车上扒拉，因为刚才那事儿，这手脚都没有个囫囵个，上了两次，都没有使上力。
　　怀里的小东西一逃开，张卿就觉得像是空了一截。再瞧着她那手足无措的样儿，终究是忍不住笑了，弯着眉眼上前了一步。
　　一把搂住沐娴的腰，手上一个提力把她抱上了车。
　　软脚跪在车板上的沐娴，已经不敢回头看张卿的表情了。
　　对方的笑声，还有指尖上的温度，都让沐娴又羞又囧的。
　　沐娴闷着声说了“谢谢”，红着耳朵根进了马车里。
　　捻了捻手指，张卿侧着头看那远走的马车，“再给我些时间，一定会把你带回张家的。”
　　马车里面，沐远斐摸着怀里的沉甸甸的东西，想到马上就能孩子她娘，一张脸都快笑烂了。
　　等高兴够了，才发现通红着脸的沐娴，当即被吓了一跳。
　　“鱼歌，你这是怎么了？是哪儿病了吗？”
　　说着，沐远斐就准备上手试试她额间的温度，但是被沐娴推开了，“没有事儿，就刚才太阳有些大。”
　　一把嗓子都能软出水来，带着甜丝儿、裹着蜜。
　　大老粗的沐远斐撩开帘，看了下外面，这也不像是阳光明媚的样子啊？
　　正疑惑着想要多问上两句的时候，发现沐娴的脸色又恢复了平常。
　　被自家爹爹扰乱了女儿家的心思，沐娴冷静地表示，刚才就是热了点儿，绝对没有任何毛病......相思病，不知道算不算。


第16章 梦
　　“孩子她娘，我们回来了，珠儿和小司有没有捣乱啊？”离家还有段距离的时候，沐远斐已经扯着嗓子喊起来了，然后大步朝着屋子里跑过去。
　　跟在他身后的沐娴，步履不急不缓地远远跟着，当看到娘亲扶着门朝她们张望，眼里盛满的全是笑意。
　　家里那个小丫头，更是迈着小短腿直接朝她们跑了过来。“爹，爹，姐姐在......呀，姐姐在那儿！”
　　看到小女儿跟个小软球似的朝自己扑腾过来，沐远斐的心那叫一个酥，连声应着半蹲下来，等听到女儿叫自己，那真是笑的嘴都能咧到后脑勺上去了。
　　可谁曾想，沐雅在离他还有几步的时候，就停下了脚，开始四处张望。
　　沐远斐听到小女儿找的不是自己，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再看着那小身体从自己旁边绕了过去，一颗心啊，拔凉拔凉的。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特别特别想。”沐雅一把抱住沐娴的腰，扎着冲天炮小辫儿的脑袋，直往沐娴怀里钻。
　　这小嗓音脆脆的，跟百灵鸟似的，几里外都能听见。
　　这落进沐远斐的耳朵里，他心里更惆怅了，爹爹也走了很久，怎么就不想爹爹呢？
　　不过转头看姐妹俩感情那么好，沐远斐又想开了，总归都是自己家的花朵，不是别人家的野猪，没什么好嫉妒的。
　　更何况，他还有媳妇儿不是？
　　收拾好自己那颗快酸成碎片的心，沐远斐赶忙去迎接扶着腰过来的媳妇儿。“孩子她娘，身体有什么问题没有，我们走了之后还在吐吗？”
　　视线被高大壮的丈夫挡了个严实，秋洛眉一拧，把脑袋往沐远斐旁边看，“还行吧，鱼歌有事没？她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吧？”
　　又在问女儿！沐远斐感觉听见了有什么裂开的声音，“有我跟着，能有什么事？”
　　秋洛没发现丈夫失落的心情，还在那儿准备扶着腰往大女儿那儿走，没看见人，她就不放心。
　　“娘，你怎么过来了，就在家等着就是了啊。”看到自家娘的动作，沐娴连忙带着妹妹迎上去，扶住娘的手。
　　看女儿身上除了沾了些赶路的尘土，没有其他的变化，也就松了一口气。
　　有些粗壮的手温柔地落在沐娴的头上，“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走这么会儿，我那心都是悬吊吊的。”
　　沐娴笑着依偎进娘亲的臂弯，让瞧着这一幕的沐远斐，心里发着酸。
　　“娘，你知道么，爹可厉害了，我们赚了很多很多银子。”秉着财不外露的原则，最后半句，沐娴是贴在娘亲耳边说的。
　　但前半段高高扬起的声音，还是让沐远斐听了个清楚，瞬间就像吃了斤糖，甜的冒泡，女儿没有白疼啊！
　　秋洛也是眼睛发亮地盯着他的胸口，他们都被穷怕了。
　　“走，我们赶快回去，锅里还熬着鱼粥，你们先吃着填填肚。”秋洛一边赞扬，一边挽上丈夫的手臂。
　　娇妻在怀，孩子在旁，沐远斐觉得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整个胸腔都是暖意充斥，要不是远远地还有人朝他们这边张望，他真想大笑三声，表示自己对现在的生活有多满意。
　　等一家五口进了屋，沐远斐立即把门窗都关严实了，然后把怀里的东西放在床上。
　　秋洛看那个人包裹的形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等伸手把裹布打开，脸上一惊，直接扶着床边坐下了，“你们干什么了？哪儿来这么多银子？”
　　说完，秋洛还下意识朝门的方向看了眼，也不知道是在担心有惦记银子的人，还是担心有官府的人。
　　“就是卖那些东西啊，具体都是鱼歌谈的，我就在旁边看了看摊。”对女儿的功劳，沐远斐丝毫没有要占据的意思。
　　反正他骄傲自己有个这么棒的女儿，恨不得天天吹，但是又想着要藏拙，就只能在媳妇儿面前过过嘴瘾了，“你不知道，我们女儿和那个贵族少爷、小姐们谈了多久，我根本插不上嘴。”
　　听到沐远斐的话，秋洛惊诧地转过头，看向一脸文静的女儿。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女儿好像就变了，以前只是性格瞧着没那么软弱了，现在听起来，本事也多了不少。
　　还有这举手投足带出来的气质，好像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这什么情况？
　　沐娴看到娘亲脸上的疑惑，知道有些事儿是瞒不住的，不过，她也没想过一直不说，只是需要换个形式罢了。
　　“爹、娘，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突然会了很多东西？”
　　他们以前是有所察觉，但是都不敢提，这民间的神话传说不少，他们真怕女儿是被什么给附了体，自己要是点出来，对方万一恼羞成怒，反而伤着自家女儿怎么办？
　　现在沐娴要主动提，沐远斐他们自然是端直了身体，认真地准备听听原因。
　　沐雅也是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自家大姐，生怕一个看不住，人就像小仙女儿一样飞走了。
　　“这还不是之前，妹妹出事儿，我也急了么，然后在船上睡觉的时候，就做了个很不好的梦。从那之后，就接连做了许多梦，在里面学了很多东西，就是一些老爷爷和老奶奶教的，他们特别厉害的样子。”沐娴觉得重生的事太过诡异了，还不如推到梦上。
　　“怪不得，那天你非要跟着我去东村，居然是这么回事儿。看来是沐家祖宗显灵了，特意来指点我们的。”沐远斐点点头，就坦然接受了这件事。
　　知道沐家底细的秋洛，若有所思地跟着点了头，如果是沐家的老辈子，恐怕以前是真的有那个学问，就是不知道怎么会托梦，托到女儿身上。
　　更何况，他们当初猜也是往这个方向猜的，没什么不好接受的。更神奇的，也想不出来。
　　沐娴不知道他们怎么接受的这么坦然，但既然相信，那自己以后要是再做出些别的事，也不需要再掩藏了，可以全部推倒老祖宗身上。
　　额，就是不知道和张卿成婚的事，能不能也推到老祖宗显灵上，说指点了她俩是天赐良缘，在一起才是幸福完满。
　　反正这事儿张卿就干过，自己只是没承上而已。


第17章 救人
　　现在有了银子，沐老爹也不用成天愁着家里没米下锅了。平时下网捞鱼都是随缘，重点是想法子为家里的人补充营养，比起之前只顾吃荤腥，这下子还专门跑去问了大夫，要不要加些药材来调养身体。
　　对于爹爹的这种做法，沐娴是举双手赞同的，银子她是会越赚越多的，但大家的身体可拖不得。
　　尤其是娘亲，现在一人吃两人补，这些年亏空下来的身体，得趁着这次，好好养养了。
　　除了在山上帮着下几个陷阱外抓些野味儿外，沐娴还在锻炼身体，虽然某些技巧性的东西她都知道，可是没有个好底子，是无法完全发挥出效果的。
　　上一世，她初始还仗着年轻，所做的事都有些超过身体的负荷。如果不是跟着个好师傅，学了些能耐，也攒不起自己的家底，让那群趋炎附势的家伙高看一眼。只是到了一个阶段之后，不管她再怎么练，都没办法再进一步。更糟糕的是，身体就像是个易碎的木桶，只要有一块崩坏了，整个都会破碎的。
　　就是因为这，她才在最后的时候，变得病怏怏的，没有办法跟在张卿身边，只能靠药维持着。
　　现在，她正年轻，把身体练的强健些，也好应付那些宵小的阴谋诡计，哼，她肯定是要和张卿长命百岁的。
　　之前，她们死的太早了，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活够本。那群家伙死到坟上长草，她和张卿也要活着。
　　除了固定地练武外，沐娴没忘记自己赚钱的事儿，每天都抽出些时间画图，这东西要求精准，她这儿可不能出半点儿岔子。
　　上一世她跟着船上的洋人和老匠师学过，现在也不过是把那些东西又捡回来而已，没什么难的。
　　差不多又过了一个月，沐娴总算是把图都画好了，整理了一下，准备带进城找乔宏旭去。
　　老实说，她也想张卿了，但是算算日子，这个时候，那人应该还在船上，没有时间来看自己。
　　看沐娴恍惚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秋洛皱起眉来，女儿越长越可人了，这单独在外，怎么能她这个做娘的放心。
　　“鱼歌你一个人去没问题吧？要不然还是让你爹爹陪着吧？”
　　沐娴在那抚摸着自己的手上蹭了蹭，虽然有些粗糙，但很温暖，让她觉得很踏实。
　　有爹有娘，她才有根儿，才有动力求一个幸福的未来。
　　“娘，你忘了我会武术了吗？爹爹现在，可是打不过我的。”
　　被点名的沐老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这不是年纪大了，身板都拉扯不开么，现在也比以前厉害了不少好吗？
　　秋洛可不管女儿本事有多大，在她面前瞧着就像个面团，软得谁都能捏一把似的，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不行，你这么小，走在外面别人都要看轻你。”
　　沐娴挑了下眉，“娘，我快十六了，周围和我一般大的女孩子都说亲了。”而且，她自己也给自己找了门亲，一点都不需要麻烦爹娘。
　　后面的话，沐娴虽然没说出来，但脸上还是浮起俏粉，表面上瞧着是对于这种话题有些不好意思，但事实上是那颗乱动的芳心，跳的身体有些灼热。
　　秋洛僵了一下，脸上出现了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像这个时候才想起女儿的年龄。
　　“啊，对哈，你十六了。”
　　面对娘亲的尴尬脸，沐娴的小圆脸鼓成了包子，她这营养一跟上来，就先把脸上的肉肉给补上了，看起来特别显小，但是身上已经长起来了。
　　只是个头儿虽然抽高了些，身上也匀称了不少，但穿着娘亲的宽松衣服，整体瞧着还是不太大，比起娘亲以前身条儿差多了。
　　秋洛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乡一枝花，但经历了个兵荒马乱的时候，就只有个沐远斐陪着她了，娘家的那些人，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为了过日子，这个俏姑娘，不得不逼着自己做活，逼着自己变得凶悍。尽管现在身板都粗壮了，但依稀还是能看出她以前的好模样。
　　不过，对于这种变化，秋洛也没后悔便是了。
　　瞧着两个如珠似宝的女儿，还有肚子里怀的个小的，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当然，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希望孩子能过上好日子，不会落得自己和孩子她爹那种狼狈样子。
　　现在年龄不能拿来说事，沐娴又是一副打定决心要一个人去的态度，秋洛觉得自个儿肚子都要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孩子出生的日子越来越近，这娃在里面都不怎么安分。
　　看到秋洛在摸肚子，沐娴就连忙把人扶着坐下来，“娘，你现在肚子这么大了，家里还是要有人守着。爹爹陪着你，我才能放心的去做事。不是说我有老祖宗保佑么，那就一定没问题的。”
　　想到发生在女儿身上的一系列改变，秋洛也只能求着祖宗保佑了。“唉，那行吧，路上注意安全，要是事儿办完了，一定要早点回来。”
　　得到应允之后，沐娴放下心地离开了。
　　这次一个人赶路，她没有选择搭车，多走走还能练脚力。
　　因为选的是最直接的路，所以，有些地方并不好走，沐娴是艺高人胆大，不怕这些事，走的还挺轻快。
　　就在沐娴准备快去快回的时候，有人让她停住脚了。
　　一个络腮胡的汉子，神色匆匆地扛着个麻袋，脑袋上还有密密的汗往外冒。
　　沐娴本来以为这人是急着回家，所以没有多想，就准备避开人走了。
　　但是，她突然看见那个麻袋挣扎了一下，那个翘起的轮廓，看起来不像是装的猎物，而是人腿。
　　难道，那麻袋里面装的是人？
　　沐娴一下就停住了，如果真是偷的谁家孩子，那她可不能干看着。她曾听说，张家有个孩子，好像也是丢了的，如果不是因为这，那张二少爷也不会病情加重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害得张卿担子加重，也不好过。
　　所以，对于那些拐孩子的，她非常讨厌。
　　这么想着，她就朝着那人的方向走过去了。
　　汉子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也是惊了下，等看清是个小姑娘，又放下了心。
　　沐娴蹦蹦跳跳地从他旁边走过，脚恰好歪了一下，整个人朝着汉子的背上扑过去。
　　趁着这机会，她快速地往麻袋上摸了一把，真的是个人。
　　感觉到小姑娘靠过来，汉子更慌了，肩上的人差点扔地上。
　　看见他这个动作，沐娴直接伸手一拽，把麻袋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
　　这个时候，汉子也反应过来，面前这个小姑娘恐怕不好打发。


第18章 我护短
　　这人问了话，沐娴就会应吗？
　　当然没有，沐娴把麻袋往肩上一扛，抬腿就跑了。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拐孩子是做什么，但是肯定没什么好事，现在麻袋里的小孩儿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和这家伙多纠缠，没什么意思。
　　络腮胡汉子看见沐娴这样子，也是一愣，他还以为是那家人追上来了，可现在看起来，怎么像是个抢东西的贼。
　　追了几步没有追上人，络腮胡就歇了心思，算了，反正人家给了银子让他把娃弄死，本来还想着卖了多捞一笔，现在就便宜那个贼了。
　　感觉没有人追上来的沐娴，选了草木茂盛的地方，把肩上的小人轻轻地放下来，然后连忙把绳子解开，看小孩儿的情况。
　　因为小孩儿是背着沐娴，所以她第一眼看着的是这孩子身上的衣服，这料子、做工不是寻常人家能穿的起的啊？
　　再把小孩儿转过来，看见对方的容貌，沐娴就有些傻眼了。
　　被塞住嘴的小孩儿，泪眼汪汪地看着沐娴，他以为自己还没脱离危险，只是换了个人绑他而已，虽然这个人瞧着一团和气。
　　“你没事吧？我把你救下来了，你安全了。不要闹出声，我把你解开。”沐娴拿手绢给小孩儿擦了擦眼泪，等他稍微平静下来些，才把他嘴里的塞布给取下来。
　　看眼前的小姐姐，如此温柔地安慰着自己，张鹿觉得心里那些恐惧慢慢散开，小嘴巴紧紧抿住，想哭又不敢哭。
　　“姐姐，你能送我回家吗？”
　　沐娴身子一震，当初，她也是这样求张卿的。
　　“能，你是哪家的孩子？”虽然心里已经有些猜想，但是沐娴还是想要确定一下。
　　“我......我是北桐巷张家的，我叫张鹿。”就像受伤的小兽，张鹿抽噎着抓住沐娴的衣袖，生怕她把自己丢在这儿了。
　　果然是那个小孩儿，沐娴心头一震，很快一股愤怒的情绪，席卷上她的全身。
　　就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家伙，把张鹿拐走了，才让张卿陷入那样左右为难的局面，该死的，那群家伙只知道怪罪她，怎么不想想她那个时候，还在外面为张家处理麻烦呢？
　　内宅不稳，就会给她拖后腿呀！
　　“好，等会儿我送你回家。不过现在，先跟着我去找那个家伙算账。”沐娴可不敢把小孩儿留在这儿，万一等会儿又出什么意外，自己可没地哭去。
　　张鹿张圆了小嘴，眼前这个小姐姐在说什么，之前绑他的人，多大一个家伙呀！他们找那个家伙算账，会不会成肉包子打狗啊！
　　但是看小姐姐的架势，张鹿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她去了，反正自个儿这么回去，也找不到路。
　　张鹿拉着沐娴的衣摆，迈着小短腿，努力跟着她跑。
　　被拽了两下，沐娴注意到张鹿的情况，直接把手上的麻袋塞进腰带上挂着，然后转身把张鹿背了起来。
　　感觉到周围的景物飞快地转换着，张鹿眼睛都瞪酸了，这个小姐姐好厉害，就和小姑姑一样厉害。
　　“来，你在这儿等一下，把眼睛蒙住，那家伙长得那么吓人，叫呼起来肯定更狰狞。”跟着那人的踪迹，沐娴追上了络腮胡汉子，看见他刚逮了只野鸡，正烤的冒油花，柴火在风声中噼里啪啦作响。
　　沐娴倒没有直接出手，这有本事的人那么多，刚才兴许是人家不想招呼自己，现在对上了，自己吃亏了怎么办？
　　她要先试试这家伙的本事，如果不太行，自己就上，要是太厉害了，还是保证自己的安全比较好。
　　相信张卿是不会怪她的，自己要是受了伤，心疼的还不是她......现在应该会心疼吧？
　　沐娴是揣着一肚子火，想给张卿出头，看了看四周，也没瞧见什么趁手的工具。
　　最后想着怀里还有把匕首，摸索着从旁边捡了根棍子，削尖了一头。
　　躲在草丛里的张鹿手指岔开，偷瞄着沐娴的动作，惊呼了一小声，然后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看见她拿着根棍子，朝冒着烟气儿的地方用力一掷，然后就朝另外一边儿滚了两圈，蹲稳了继续看情况。
　　沐娴看见那家伙手被划伤了，就傻乎乎地朝周围看，知道这家伙应该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她摸着怀里的麻袋，冷哼一声，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拿着麻袋，沐娴小心地绕了过去，趁着那家伙准备逃跑的时候，直接一跃而起，把东西套在他脑袋上，然后估摸着鼻梁的地方，就是一记上勾拳。
　　沐娴的力道很大，对方被打了个倒仰，等回过神的时候，麻袋上都有血迹显现了。
　　络腮胡想把麻袋取下来，但是手还没摸上去，一手被她拽了下来，另一边让她一脚踹在肩头。沐娴绷直了身用力一拉，骨骼拉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到络腮胡的下场，她微微勾起了嘴角。
　　手被整脱了环，络腮胡整个人都被痛懵了，他这到底是惹到谁了？
　　“这位英雄，敢问我们有什么仇怨？”
　　听这家伙还问有什么仇，沐娴怒火更盛，就因为他，张卿后来都瘦了，尽会惹麻烦！
　　疾风暴雨式的拳头落在身上，络腮胡都想哭着找娘了。“英雄，我有银子，我怀里有银子，都给你！”
　　沐娴挑了挑眉，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腰绳，扯下来一抖，转瞬间就把人捆在了树干上。
　　“哇哦！”张鹿这下手都忘了捂，就直愣愣地看着沐娴，发出了声声惊呼。
　　沐娴听见他的声音，朝他勾了勾手。
　　张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还是翻腾着小短腿，朝这个厉害的小姐姐跑过去。
　　“我......”张鹿刚准备开口，就被沐娴比了个禁声的手势，还给他比了个口型。
　　咽下剩余字的张鹿，脑子晕乎地觉得自己是理解错了，小姐姐是叫他揍人吧？
　　沐娴朝络腮胡那被敞开的肚子比划了下，然后示意张鹿动手。
　　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张鹿吞了吞口水，然后朝着那个拐了自己的家伙过去了。
　　要不是这个坏家伙，自己也不会把嗓子都哭哑了，刚才经历的事儿太可怕了，他一个没娘的孩子，尽被人欺负了。
　　这次要不是小姐姐，他还不知道会被卖到什么地方，也许就成为街上的小乞丐了，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过着不是人的日子。
　　越想越伤心的张鹿，恶狠狠地攥起拳头，然后重重地朝络腮胡的肚皮上揍过去。
　　虽然小拳头就那么点儿力道，但架不住这位机灵，脑壳子都要往上面顶两下。
　　听着络腮胡的哀嚎声，沐娴满意了，然后以小孩子不能太凶残的理由，把张鹿抱走了。
　　“走，姐姐把你送回家，这家伙等会儿让官府的人来抓。”
　　张鹿用力点了点头，姐姐说的都是对的，他们是一起揍过坏蛋的伙伴。
　　作者有话要说：　　沐娴：现在是小姐姐，以后是要升辈分的。


第19章 送返
　　沐娴正准备带着张鹿下山，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倒转了回去。
　　张鹿像条小尾巴一样，立马跟了上去，半点不敢离远，顺便他也有些好奇小姐姐准备干什么，是不是要再给坏家伙几拳，如果是那样，他也不介意多出一份力。
　　看着那烤的稍稍有些过的野鸡，沐娴略微满意地点点头，这带个小的，路上没点吃的怎么行。
　　她左右看了看，抬脚去揪下了一张芋儿叶，取下腰间的竹筒，简单地冲了下，就把烤鸡放在了里面。
　　“饿了吗？吃点儿？”沐娴用另摘了片小点的叶子，然后裹着鸡腿，一把撕了下来。
　　金黄的焦皮里，白嫩嫩的肉泛着润气，一口下去两种不同的质感交替着在口中翻滚。
　　张鹿也是被一通吓和闹之后饿狠了，要不然这没滋没味儿，居然也让这位小少爷吃的狼吞虎咽，这往日里说出去，谁能信。
　　像沐娴这种吃饱了上路的，多尝了两口，就重新包好了，这少了些佐料，还是等回回锅再吃。
　　沐娴以长辈目光，慈爱地看着张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慢慢吃，这里还有很多，别噎着了。这里离城也不远，回去了就不用害怕了。”
　　张鹿看了手里的鸡肉一样，又望着沐娴，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惶恐，然后吃的有些油的小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两下，又小心地拉上沐娴的手，那温暖的柔软的，张鹿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
　　要是这个姐姐，能当他娘就真的不用害怕了。
　　沐娴虽然看不懂张鹿淡下去的目光，是在掩藏着什么，但她还是回握了过去，把力量传到那小手上。
　　既然张卿想要护住他们，那自己也会把他们保护好的。
　　临着要到张府的时候，张鹿怯懦地抓紧了沐娴的手，看着那恢弘大气的房门，就像在看一个择人而噬的怪物。
　　感觉着手上的力道，沐娴仔细瞧了张鹿两眼，看着他那紧张的模样，倒是颇有些像自己当初进张府的样子，带着畏惧和不安。
　　想到张家可能面对的难事，沐娴的眼神沉了沉，蹲下身看着张鹿，“这次，你虽然发生了意外，或许伤害你的人，就是你的亲人。但这是你的家，不管遇到了什么事，你都要相信，还有爱着你的人，会一直守护你的。”
　　张鹿抿着嘴，眨巴了下眼，看着沐娴清澈明亮的眸子，感觉这个小姐姐就像能看透他的心一样，什么都知道。
　　“你现在虽然还小，但你是男子汉，以后是要成长为担的起重任的人。如果你害怕，那就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只要你厉害了，那就没有人敢再欺负你。这一次，是我救了你，那下一次，要是你重要的人出事，你能护住她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该做什么事，你应该知道吧。”虽说有些自私，但沐娴就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帮上张卿，让她不要一直是一个人撑着。
　　那种滋味儿，她不舍得让张卿再受。
　　对于小姐姐的话，张鹿听的半懂半迷糊，但终归是脸上的怯意散去了，整个人就像是雨后的小竹笋，有了努力向上的劲头。
　　“我就把你送到这儿了，你自己回去吧。”本来想帮人帮到底，但一想到张家有些人曲意歪解的厉害，就放下了这个念头。
　　她可不希望以后自己和张卿在一起了，有人找个话头，说张鹿的事可能是她们自编自演的，没安什么好心肠。
　　见小姐姐不和自己一起走，张鹿拧起了眉，脸上写满了“不开心”，但是又想到自己要努力长大，又把那点子黏糊给压下来了，只是有些不解地想再留留人，“姐姐，你救了我，要是和我一起回去的话，爹爹和姑姑他们一定会送很多很多东西给你的，你不想要吗？”
　　似是想到了当年的张卿，沐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用了，只是顺手帮个忙而已，遇上别家小孩儿也是这样。你快些回去吧，也不知道你丢了多久，家里的人肯定着急了吧。”
　　没有想到自家姑姑已经抢先许下重诺的张鹿，对于东西送不出去，感觉非常不是滋味儿，先生教导他要知恩图报，可小姐姐不要，他可怎么办啊？
　　沐娴可不管他心头的纠结，直接把他往前推了推，让他自个儿快些回去了，自己可还要去找乔宏旭商量银子......图纸的事。
　　被推离了拐角，让人瞧见的张鹿，往后看了眼，发现沐娴已经不在了，只有哭丧着脸往家门跑去了。
　　只是换了个地方藏着的沐娴，见张鹿安全进了张家的门，这才放松了身子，转身离开。
　　这时候，她却没瞧见有个人急匆匆地从府门里跑了出来，怀里还抱着刚进去的张鹿。
　　“姑姑，那个姐姐真的走了，唉，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以后要去哪儿找她呀？”张鹿一脸惆怅地趴在自己姑姑的身上，眼睛滴溜转着，就是没瞧见自己的救命恩人。
　　四处张望了圈儿的张卿，发现有个人的背影很像心里念的那个人，刚想追过去，但是对方只是晃了一眼，就消失在人海中了。
　　和小侄子一般失落的张卿，目光沉了沉，“鹿儿，你再与我说说那个人呢？多知晓些消息，我们才好找着人。”
　　说起那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姐姐，张鹿的嘴自然像断了线的珠子，好词好句不停地往外蹦跶。
　　“那个姐姐脸圆圆的，是祖奶奶说的有福气的人。个子大概在姑姑耳朵这里，但是和姑姑一样厉害，她一下就把我救了......声音软软的，就像桂玉糕一样。嘿嘿，姑姑，你说让她当我娘好不好，我很喜欢她，身上有温暖的感觉。”对于姑姑，张鹿自然是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心里那点儿事，全给抖搂出来了。
　　琢磨着自己那些小心思，张鹿心里那些堵意都淡了些，满心都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张卿听着小侄子的一点点介绍，越来越确信救他的就是沐娴。
　　小鱼儿心地就是好，不愧是她喜欢的人。
　　只不过，先听着张鹿夸赞的话，张卿还挺骄傲的，可到后面听这小子说想让她爹娶沐娴，张卿就不乐意，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病秧子的张老二，还想娶媳妇，先把命吊住了再说吧，自己帮他收拾烂摊子收拾的够久了。
　　这次要是张鹿没回来，自己非落个左右为难的局面。
　　越琢磨越气的张卿，直接把小侄子放下了地，惦记着她家小鱼儿去当后娘，这还抱什么抱，不抱了，自个儿走吧。
　　莫名被姑姑嫌弃了的张鹿，瞪着迷茫的眼睛，看着张卿的背影，自己是哪儿说错了吗？
　　是不是姑姑觉得小姐姐配不上他们家呀，可小姐姐那么好的人，不应该招姑姑不待见啊？
　　作者有话要说：　　张如玉：蠢侄子，我是不待见你。


第20章 船匠
　　因着之前和乔宏旭有约定，所以去乔府的时候，沐娴并没有扑了个空。
　　见人真把图纸带来了，乔宏旭在有些讶异的状态下，还是认真地接过纸张，仔细地看了起来。
　　虽说作为海商起家，乔宏旭对船只方面有所了解，但也只能得出个大概的想法，更深层次的，还是要老匠师看了才能算。
　　要不然，造船这种费财费力的活儿，没谁敢当作玩笑随便摆弄。
　　“来，你们看看这船样如何。”乔宏旭把船厂的领头师傅招呼过来，一脸认真地把手里的图纸递给他们两个看。
　　早先知道乔二少是和一小姑娘达成的约定，这两位颇有能耐的老师傅，只当他是为了哄小姑娘开心，纨绔子弟的本性故态重发了。
　　但是，他们觉着这种事完全不应该把他们也牵扯着进来。这有些本事的人，脾气都挺硬，所以哪怕是面对二少，他们该黑脸还是黑脸，没有直接撂口不来，已经是看在乔老爷子的面子上了。
　　对于老师傅恨不得用鼻子喷气到自个儿脸上的高傲表现，熟知这两位性格的乔宏旭，只能脸皮微抽地更加恭敬奉上东西。
　　这俩老头儿也不想想，要是真的不行，自己还会叫他们来吗？
　　自己又不是没事儿找罪受的人，他这也是提前看过，感觉不错，才叫他们来的好么。
　　看二少态度良好，两位老爷子脸上的表情稍微缓了缓，不过还是不大看得上一小姑娘的设计。
　　这目光还没有落在纸上，就已经先摆起了老前辈教导无知后辈的架势，“岁数浅就要多学，别一知半解地就想做大事，自个儿有真才实学才是要紧，若是打着攀高枝就能糊弄过关，那也别管老头儿不通情理了，毕竟有些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被这么一通好训，乔宏旭脸上的表情越发尴尬了。他下意识朝沐娴看过去，却发现对方端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朦胧的雾气中，低敛着目光，怎么瞧都是副逆来顺受的样儿，这是被老头子吓到了吗？
　　“先把图纸看了再说，这关头又不闲，上面的人可也等着船呢！你们的东西不是都被打回来了么，瞧瞧人家的，兴许有什么启发呢？”乔宏旭手指在桌上扣了扣，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这些都是有着大贡献的老人，按二少爷的脾气，那也是要掀桌子的。
　　被戳了心窝子的老师傅，一张老疙瘩脸涨地通红，愤愤哼了两声，然后低头看起手上的图纸，他们倒是要看看一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能耐。
　　这种东西，别是连线条都捋不直，那他们肯定会向老爷子告上一状的。
　　带着挑剔的眼神，老师傅们认真地找着茬......是否有可取之处，就这么瞧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又翻了两张，然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旁边的沐娴。
　　“怎么样啊，这好还是不好，给个话呀？”一瞧他们这样子，乔宏旭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两老头被人压了吧。
　　乔二少翘着腿，颇有种自己打了翻身仗的感觉，下巴都比平时扬高了几度。
　　大师傅嘴皮子抖了两下，感觉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都像巴掌一样，呼扇着又全部落回了自己脸上，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二师傅也是拧着眉，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跟舌头被谁割了一样。
　　先前的嚣张、摆架子，现在瞧来是如此的可笑。
　　沐娴觉得自己也不过是仗着多活些年，在外面走南航北经历多了些，才能做到这一步，这些老师傅也是用毕生的时间去钻研，自己可没什么好骄傲的。
　　更何况与他们多交往，兴许以后还能想出些新的法子，现在就先把人得罪了，那可是大大的不妥。
　　“大师傅，我家祖上对这些还是有些研究的，我这也是翻遍了那些古籍才琢磨出来的想法，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毕竟有些地方都是靠着想象来，顶多用树片子做了些样子，用在大船上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你们是这方面的行家，许多细节方面正想要多请教一下。“
　　沐娴把没喝上两口的茶，放回了桌面，两手叠放在膝上，一脸诚恳地看着那两位老师傅。
　　那双像被泉水荡过的眼眸，专注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家，眼睛眨巴了两下，求知的渴望一直撞到了两位老师傅的心里。
　　看着这软乎乎的小姑娘，他们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冷嘲热讽，真是太过了。事儿又没个定论，他们在那儿瞎说个什么劲。
　　唉，也是最近被上头安排的事给急着了，竟然做出如此不沉稳的事，他们真是太不应该了。
　　而且，人家姑娘年纪小又怎么样，听刚才那话，恐怕是家学渊源，从小就培养过了，再看着机灵模样，应该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本来就已经当爷爷的两个老头，这心是软了又软，看着沐娴都有些眼角湿润了。
　　他们当初为了学习船艺，也是想尽了法子，恨不得把所有时间都耗上了，现在又遇上个这么有心的，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孩子，你能给我们说说这些地方你是怎么想的吗？”大师傅慈爱地把一页图纸往沐娴面前递了递，指着其中一处地方，压小了嗓门，就像是怕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一样。
　　乔宏旭被老头子的突然变化，惊得差点一口茶呛住。不对吧，这不是刚才那个恨不得拿棍子往他头上敲的老头儿吧，这一副认孙女儿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沐娴看都没看乔宏旭，只是对大师傅这柔和的态度，感觉到欣喜。这一行本来就排外，她要是不能借着这个机会进去，以后就算是想自己造船，那也找不到手巧有能耐的匠人，总不可能全靠自己去砍树锯木头吧？
　　“嗯，你看这儿，因为这船如果进入礁区，容易被卡住，那时候想把它们转回去，可能并不容易，就需要......”一说起这些事，沐娴就眼睛发着亮，那种热爱让两位老师傅深有同感，看向沐娴的目光，越发满意了。
　　乔宏旭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越说越深了，他百无聊赖地吃了两块点心，估摸着要到饭点了，就开始招呼人，“你们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厨房给你们做。”
　　如果沐娴真的有本事的话，乔宏旭不介意重金聘请她，现在给点好处也没什么不行。
　　他这放低了姿态，但是老师傅却觉着这人有些聒噪了，朝他随便挥了两下手，“你自己瞧着办吧，随便弄点吃的就行，这么大个人......”
　　老师傅说着还摇了两下头，觉得这乔二少不能详细了解他们的事，有些不满意，当初老爷子可也是靠这个起家的。
　　被嫌弃的乔宏旭，生着气背手出门了，哼，等会儿他就让人拿两个大馒头过来，让他们嫌弃自个儿。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忘了发，这是昨天的份，今天的晚上九点见。


第21章 拜师
　　乔二少想撂门走的态度，并没有影响到房间里面另外几个人讨论的火热程度，反而还因为他没在那儿故意吧唧嘴找存在感，觉得耳朵轻快了不少。
　　“这臭小子早该走了，磨叽。”二师傅嘀咕了一句，眉头还紧着，但一听到沐娴说有新想法，又乐呵呵地把脑袋低下去。
　　因为这两位老人家都是行家，所以沐娴的很多想法，只要稍稍提一些，就能让他们展开很多。
　　等到最后，沐娴听到老人家肚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才发现天色已晚了。
　　她嘴巴发干地停下来，略带些不好意思的捏了捏手里的笔，“听二老讲解听的太入迷了，都忘了时间这么晚了，耽误你们吃饭了吧？”
　　见沐娴停笔把纸收拢了，两个老头儿还有些怔愣，他们觉得现在灵感正足呢？
　　又听到她解释，才咂吧了下嘴，好像真的聊的时间有些久了。
　　“没......没什么，我们从你这儿也学到了很多。果然，这岁数小，想法也多，不像我们这些老头儿，思维都被拘束住了。今天这一趟，我们来的值。”大师傅觉得自己手里记东西的纸，比任何珍馐美味都让他感到满足。
　　“是是是，我们之前还看不上你，真是有志不在年高，老朽惭愧。”二师傅的态度摆的很端正，有一说一，他们确实做错了。
　　对于如此直率地两个老人家，沐娴眼弯成了新月，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水递到他们面前。
　　“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向你们学习，我会的再多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哪抵得上你们经验丰富。”
　　这两人是真的有能耐，而且这二师傅上一世就带过她，只可惜那个时候，他的身体也不太好，只带了她一段时间，就去了。
　　如今若是能正式拜入他们的门下，沐娴也是乐意的。
　　建造大船的经验，沐娴是真的没有多少，因为她学会之后，就帮着监造过一次，然后就被其他事给绊住了手脚。那些人要的是能帮他们快速赚大钱的人，造船很明显，并不属于这一类。
　　沐娴顾忌着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弟弟，还有生病倒下的张卿，只能选择了出海。
　　只有张家一直赚银子，那些觊觎着张家的人，才会歇下分割张家的心思，她才能守住张卿所在意的一切。
　　现在，一切都没到那个时候。藏在黑暗里的人，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对张家出手，但是她已经大致知晓了那些人的底，这一次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自己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事，多上两分心，顺带着还能搭上乔家的船，那些事也能知道的多些。
　　看沐娴这不骄不躁，虚心好学的样子，两个老头儿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想法，这样有天赋的孩子，如果收着当徒弟会怎么样？
　　“那个沐姑娘，你愿意当我徒弟吗？”二师傅性子要躁些，所以抢先说了出来。
　　看自己的同胞兄弟，把自己想说的话，先提了出来，大师傅脸一沉，差点没一巴掌拍在弟弟的后脑勺上，要收也是他收才是。
　　“我觉得你的能力还不行，人家沐姑娘那么有天分的人，跟着你别被教废了。哥哥毕竟比你大些，知道的多些，还是跟着我学比较好，我们那一脉的东西，适合她这种性格冷静，思维缜密的人。”
　　被大哥当面黑了一把，二师傅也不开心了，他们两个虽说学的派系不同，但能力确实是不相上下的，比了这么多年，都没比出个结果来，这大哥有什么脸就说比厉害了。
　　还大些，大得到一盏茶的时间吗？他俩可是双胞胎！
　　还有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自己性格很暴躁吗？
　　哎哟，好气哦，怎么有这种哥哥，真想问问娘，当初怎么不把他先生出来。
　　“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看小沐是天马行空的人，想法比较多，不适合你们那种死板板的法子，别拘成你这种老学究了。”二师傅说完，还给他哥使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看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被违逆的大师傅，撸起袖子，一把抓住弟弟的胡子，就要揍人。
　　两个老头儿眼瞅着就要打起来了，沐娴当然不能跟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万一打个好歹，她觉得可罪孽了。
　　“别打，别打，两位师傅都是厉害的人。要不然，我跟着你们两位都学学？我知道我是有些贪心了，但是我真的很崇拜你们？”沐娴一手一个按住他们的肩膀，真诚地看着他们。
　　被那细胳膊压的没法动弹的老师傅们，都在心头咯噔了一下。这小妮子力气好大，是练过的吧，比厂里那些扛木头桩子的汉子都有劲儿啊！
　　但压下心里的惊讶后，他们又琢磨起沐娴的提议来，好像这样还真的挺不错的。
　　“那......好吧，我们都当你的师父，小二你没意见吧？”大师傅说着给二师傅丢个眼神，大有他不应下，等会儿就揍他一顿的样子。
　　“没意见，反正到时候就看小沐沐跟着谁学的好呗。”接到大哥眼神的二师傅表示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不知道是不是大师傅比他先出生的缘故，对方身体一直比他好，他们两人打架，十次里面八次都是自己输，这算是对方唯一赢的自己心服口服的地方。
　　不过按二师傅的想法，肯定是在娘胎里面，大哥把他营养抢了。
　　得到两位师父的肯定，沐娴高兴地后退了两步，然后扑通跪在了地上，“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两老头儿越看这个小徒弟，越是满意，手里还端着刚才沐娴送来的茶。
　　虽然水有些冷了，但是他们喝在肚子里，只觉得暖乎乎的，滋味儿比那些贡茶都要好。
　　外面吃饱喝足的乔二少，推开门正好看见这一幕，震了一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看看，他就是走不得，一走这两个老头儿就开始摆谱使脾气了，瞧把人家小姑娘逼的，都跪在地上了。
　　说完，乔二少还要去拉沐娴起来，但是还没等碰到沐娴的胳膊，就被二师傅拍了下手，“毛毛躁躁的干什么，这可是我刚收的徒弟，你敢欺负她，我和你拼命。”
　　被打到手通红的乔二少，懵逼脸地看着那和气成一团的三个人，他不就出去了一趟，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沐娴抿嘴笑了笑，直起身站到了一旁。“我和家里说好今天就回去，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二少爷你是不是该把银子先付一付。”
　　“对，掏钱，就这些图，不能便宜了。”大师傅站到沐娴旁边，盯着乔宏旭，一副要给沐娴做主的样子。
　　乔宏旭觉得自个儿胸口发疼，本来以为把他们家的师傅叫来，可以把银子压一压的，这现在怎么还鼓捣着他多往外掏，这谁近谁远啊？
　　“那你们觉得，该拿多少银子好？”乔宏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丝讽刺。
　　二师傅就跟没听懂似的，向他伸出一个巴掌，前后翻了翻，“这个数，不能少了。我告诉你，上头交待的事，就靠这些图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被连怼两次，乔宏旭有种想吐血的感觉，再看那两位是不会妥协的，也是脑壳大。“行行行，我掏就是了。”
　　揣着沉甸甸的银子，沐娴满意地弯了眼，“谢谢师父和二少爷了。”
　　“徒儿，师父派人送你回去吧，听说你家住的挺远的。”看沐娴转身就要走，大师傅皱起了眉头。虽然这徒弟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人，但真要这么让人回去，还是有些担心。
　　“是啊，要不然你把家里接到城里住，师父给你找找房子？”二师傅也觉得要对小徒弟好些，更何况距离近，也好商量事。
　　沐娴挥了挥手，“不用送了，我能好好回去的。不过房子的事，可能真的要麻烦师父了。你们帮忙找找，到时候我掏银子就是了。”
　　沐娴表示占便宜的事，她不愿意干。
　　见徒弟这么老实，两个老头儿觉得有些心发酸。他们的小徒弟，才多大点儿人呀，就想着照顾家里了，比起他们屋里那些不肖子孙，真是强的不知道哪儿去了。
　　“好的，我们会帮你找合适的房子的，三日内就行，你到时候还到这里等着就是了，让旭小子叫人带你去。”大师傅虽然很想自个儿去帮小徒弟的忙，但是想到手里的事，就只能忍下来了。
　　莫名身上多个任务的乔宏旭，感觉自己这个少爷当的非常不称职，可是他也只能承下来。
　　大师傅、二师傅和老爷子关系好的跟兄弟似的，告他状简直就是家庭便饭，现在这沐娴听起来也是个有本事的，自己费些心拉拢拉拢也是应该的。“行，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沐娴觉得这一趟收获挺大的，回去的时候，心飘的好像能飞起来。
　　等把家搬进了城，她就和张卿距离更近了，以后指不定在路上都能碰见。
　　作者有话要说：　　沐鱼歌：我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张如玉：你不用近，我自己来。


第22章 等你回家
　　本来这一趟只是来送个东西，但没想到遇上的事儿不少，所以沐娴这回去的时间就有些晚了。
　　但如果算作是赶驴车，这费上的时间也差不离。毕竟，有些带着货的，那速度还赶不上腿脚快的。
　　有“偷懒”这种可能性，那沐娴稍后到家，从时间上来说，也是合适的，不至于让家里人太过担心。
　　更何况，这沐远斐给沐娴提前说了，若真是有事耽搁了，那就在城里住一晚再走，免得赶夜路，惹上麻烦。比起钱来说，他们家更看重孩子。
　　沐娴觉得自己来的时候，就已经走熟了路，不需要再辨别方向，等回去的时候，就更方便了。
　　耗不了多长时间，那就不在城里住，早去早回，省的家里人担心。
　　少了张鹿这个小尾巴，又熟了路，沐娴回去的时间省了一半左右。
　　看着灯火未熄的家，沐娴感觉心头暖暖的。再过几日，就能把他们都带进城了，自己当初的期望，将一步步实现。
　　门虽是半掩着，但因为角度的原因，沐娴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娘。
　　这个点，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聊天，都笑没了眼。不过这时候，倒没忘记捂着肚子，温柔地抚摸了两下。
　　觉着家里的人都还没歇下，沐娴也不需要轻手轻脚地回去了，直接一把推开门，欣喜地朝里面的人打招呼，“娘，我回来......”
　　话没说到一半，沐娴就被眼前的身影震住了。
　　虽然那人还没有转过身，但是沐娴又怎会不知道这是谁。她瞪圆了眼，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就好像天上突然掉金块砸在她面前一样。
　　这嘴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大概是甜的舌根都有些发麻了。
　　听到声音，那背对着沐娴的人，也转过身看了过去，一双凤眸像是染上了不一样的光华，睫尾上勾，让沐娴一下子就禁住了呼吸。
　　“你回来了。”
　　张卿瞧见那推门而进的人，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被摧枯拉朽式的毁灭了，所有的光亮，只聚集在这一人身上。
　　先儿个，听着张鹿描述他们是如何地“逃脱”时，虽然知道沐娴没有吃亏，但免不得多担心了两分。
　　在让张鹿领着她和衙门的人，去见到那个被绑的络腮胡子后，张卿更觉着这皮糙肉厚的家伙，会让沐娴打的手疼。
　　再加上又是许多时日未见，这心里的挂念，就像是藤蔓一样，疯狂地生长着，缠的她心口疼。只想再亲眼见见那个人，才能平复下这心头的悸动。
　　张卿也知道那日沐娴和乔宏旭商量船样的事，所以沐娴会进城多半和这事有关。
　　就连她，不也是因为搭上了乔家的线，及时地下了南，看到他们手上更好的料子，这才解了这次的燃眉之急吗？
　　若不然，要是靠着自己去寻，这与不相熟的人做生意，那可是慎之又慎，没有个几月时间，是回不来的。
　　现在，好不容易提早了时间回来，就算没有张鹿这事，她也想快些见到沐娴。
　　不过她也和沐娴想的一样，不过是送些图纸，这合适不合适，又费不了太多时间，肯定早早地就能回家了。
　　所以，让人把那络腮胡绑回去之后，自己带着东西先去沐家厚着了。
　　哪知道，这过了许久时间，沐娴都没到家，这让她把心提紧了弦，可又不能表现出来。
　　沐家的人，可没觉着这时间有什么不对劲的，自己这要是说漏了嘴，不惹得他们也跟着担心吗？
　　从刚才相处的那段时间看，这沐家的夫妻俩，对孩子都是疼到骨子里，说起那些童年小细节的时候，都是眉眼带着笑意。
　　提起沐娴更是带着骄傲，一副他们家出了个大宝贝的样子。
　　要是寻常人听了，还觉得这夸的有些过了，指不定还要跟着嘲讽两句，当谁家没养过孩子似的。
　　但是这听到的是张卿，对于这些夸赞的话，她觉着比夸她更高兴，一直在点头配合，适时地插入两句自己的赞美。
　　“我也觉得鱼歌心底好。”
　　“是啊，她越长越讨喜了。”
　　“这样的聪明的，那些大家族里也少见。”
　　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和谐吹鱼中，张卿还真放松了些心神，专注地听着沐娴的童年趣事，连带着沐娴推门进来都还有一丝晃神。
　　可等真反应过来，那不是心中臆想之后，觉着心口里藏着的那坛酒，被瞬间开了封，那种滋味儿，灌的她都有些晕乎。
　　若不是平日里理智惯了，她这时候真要冲上去，细细地检查下沐娴身上有没有伤之类的。
　　但另外几人略沉的呼吸声，还是让她刹住了脚，她们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那个地步呀！
　　张卿不动手，可不代表某个姐控不动手。
　　本来好好坐在一边捡果脯吃的沐雅，一瞧见自己姐姐回来了，立马把东西撂到了一边去，迈着小短腿就朝沐娴冲过去，然后死死抱住了她，“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上不能回家了。要是你不回来，我一个人怎么睡得着。”
　　沐雅撅着嘴巴，眼睛润润的，就像是被丢弃过的小狗一样，离不了人了。
　　被妹妹这么缠着，沐娴的思维，猛地从张卿身上扯了下来，下意识地就摸了摸沐雅的头，“怎么会，海珠那么听话，姐姐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睡。”
　　被姐姐夸奖的沐雅，笑眯眯地伸出手，让沐娴抱她。
　　因着前世这个妹妹过的太惨，沐娴难免多些宠溺，所以对她这种撒娇式的做法，也就应允了，直接弯下腰一把抱起来，抱的稳稳当当，还得来了妹妹的一个脸颊吻感激。
　　她们这姐妹情深的，沐家夫妻自然看的自在。
　　可有个人心里不舒服了，这先有张鹿那小子瞎配鸳鸯谱，现在小鱼儿的妹妹又这么黏她，自己在小鱼儿心里能占几分呢？
　　之前看海珠妹妹就像见着了小时候的鱼歌，张卿还有些喜欢，可现在瞧来，她只想把人扯下来，丢到门外边儿去。
　　这小丫头刚才是搂住鱼歌了吧，还说要和鱼歌一起睡，现在还被鱼歌抱着。
　　而自己呢，被扫了一眼就略过了。
　　想到这儿，张卿只觉着一颗心紧巴地能拧出水来，那酸气儿呛的，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23章 匠师
　　眼瞅着自己的存在感越来越低，张卿寻思了许久，终于找出个比较正式的话题，“沐娴，你的事儿谈妥了吗？”
　　话说出口，张卿觉得紧绷的心弦松了松。没错，像她这种明事理的人，就是顾全大局，绝对不会像小鱼儿她妹那样撒娇......额，如果她现在撒娇，小鱼儿也会抱抱她吗？
　　张卿表面一本正经，心底里已经在想，自己要是和沐雅换个位置......不对，要是自己抱着小鱼儿，那软玉温香的，滋味儿多好啊！
　　被张卿灼热的目光望着，沐娴忍不住把妹妹抱的更紧些。心心念念的人就出现在面前，她能真的忽略么，不能。
　　沐娴觉得自己想说的话太多，但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只能借着妹妹的举动，羞窘地避了些。
　　临走前，这人送的鹤玉环，如今贴在身上，像是发着烫一样，提醒着沐娴，她们之间有些不同了。
　　那火热的暖流，在身体里奔腾，沐娴真怕自己一开口，就是“我想你了”。
　　现在，张卿提了话头，沐娴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有些许不满意，她想从这人口中听到更加亲昵的话，但现在只能忍了又忍，强压住想向张卿撒娇求在乎的心情。
　　“事情已经谈妥了，我还拜了两个师父，就是乔家船厂的两位华师傅。”
　　沐娴觉得这人也应该是知道那两位的名声，所以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搬家进城也有个由头。若不然，单单说是为了想见她，未免显得自己太轻浮了，别落了坏印象。
　　听到那两人的名字，张卿确实为沐娴感到欣喜，若是能得到他们的认可，确实会让沐家的日子好过很多。
　　但是转念一想，也怪自己能耐不够，若不然自己就能护小鱼儿在羽翼之下，让她无忧无虑，不用为生计来回奔波了。
　　张卿心头的失落，并没有传到沐娴那里，她只是笑着恭喜沐娴能得良师，“沐娴你有天赋，如今又遇上了好师父，以后定会成为一代名匠的。”
　　沐远斐虽然不知道沐娴这师父有多厉害，但既然这贵家小姐都称好了，那肯定自家鱼歌的前途，将迎来光明。
　　长业国海岸线长，海运昌盛，自然对于造船一事十分重视。
　　这生意一事，有的时候抢的就是个先机，若是你的船能装的更多，能行的更快，那有很大可能就会先人一步占领市场。
　　所以好的造船匠师，在长业国是十分吃香的。
　　更别说，长业国海战强悍，挂着皇商的造船厂那可是为军队效劳，得上层重视，匠师地位自然高些，甚至考的上品级，与那些在朝为官者相比，也输不了几分。
　　像这乔家，不就是借着贵人之势，再有自个儿那身本事，成为了皇商，赚了个盆满钵满。
　　现在在海商方面虽然放下了许多，但是这造船一事，从未有半点儿停歇，日日寻求精进。
　　乔家那位老爷子，就是个地级匠师，拜官二品，国家大事上，也有上折请奏的资格。
　　若是沐娴能在这路上走的长远，那也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沐娴亦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大着胆子搭上乔家。为了防着那背后的人，再来左右张家，沐娴准备成为天级匠师，求那一品之位。
　　这倒不是什么异想天开，要知道一个匠师，想要造出厉害的战船，那势必要对许多东西有所钻研。
　　船如何在海上维持稳定航行，如何辨别方向，如何增加防御力，如何远距离攻击。
　　一通百通，那些由匠师造出来的武器，若是用在陆地战场上，只有威力更甚的。
　　曾经，有一天级匠师，携千斤巨弩，一箭射伤百余人，那可真是不可谓不厉害。
　　而沐娴自认为多活了那么多年，又见识颇多，厉害东西是知道不少，但要合整起来，还是需要些时间的，毕竟她的底子薄弱，当初全凭兴趣，许多东西学的太急了，又些年没练过手，上回能把图纸画出来，那也是斟酌了再三才拿出来的。
　　若是在细节问题上出了岔子，可没有让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船这种东西，一朝倾覆，那船上的人，就不知道能有几分幸运存活了。
　　茫茫大海，真是逃都不是该往何处逃。
　　现在得到张卿的夸赞，俏面含粉的沐娴，心里的底气更足了，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恨不得现在就再去画十套八套图纸出来。
　　“既然对以后有了方向，那鱼歌你就好好跟着学，爹娘会努力支持你的。”若不是张卿在这儿，沐远斐定要去屋里拿出梨花白小酌几杯，他们这还真是否极泰来，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爹爹，那你们就和我一起进城呗，师父说要帮我寻房子，这离的近了，也方便学习。”沐娴趁着机会，也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不用了，你自己去就是了，我们这一大家子，离了这里靠什么吃喝，又都住在什么地方，若都是求着你那师父，恐怕对方也会有所不满吧。”沐远斐一个劲儿的摇头，他可不是那些占便宜没够的赖子。
　　见沐娴想带着家人进城，张卿心头一喜，若是这样，那她们的距离可就近了不少。
　　至于房子的事儿，还需要那华师傅帮忙吗？
　　自己那些宅院，随意选一处近的，最好是与她挨门挨户的那种，那就越想越妙了。
　　“我那儿正好有空歇的房子，若是你们不嫌弃，可以去那儿住。这宅子空着也是长荒草，我还需要派人打整，若是你们去了，平日里只需要帮着收拾一下，添个儿人气，就当做是帮我忙了。”张卿这话说的有点儿迫不及待，把沐娴刚要跳出嘴里的话，又压了回去。
　　沐远斐看着一脸高兴的张卿，有些纳闷了，这对他们来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可是对眼前这人，可以算的上是吃亏吧。
　　宅子可不像是寻常物件，说借就借的。就算是鱼歌对他们家有救命之恩，可是这亲近的劲儿，有点儿不对头啊，讲义气也没这么个讲法。
　　这位张家小姐，到底有什么打算呢？他们现在这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可以让她惦记的。
　　以她寻常接触圈子里的人物，对有这样背景的女儿，应该是看不上眼才对呀？
　　鱼歌不是那些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和张家小姐能有那么多可聊吗？
　　瞧这两人对眼看着，跟一日不见隔了三秋似的，关系好的也太快了些。
　　难不成她们小女孩儿的友情，是有颗火星子就能燎燃整片草原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四小姐：燎燃的不是友情是爱情！


第24章 夜宿
　　“谢谢，我已经拜托人家帮忙了，临时再换，不太好。还有，爹爹你放心，我真的挣到银子了，不用担心那些问题。等进了城，爹你就另寻个生意来做吧，本钱我掏。”怀里揣着钱，十分有底气的沐娴，表示这件事她已经下定决心了。
　　被拒绝的张卿，目光黯了黯，语气里的欢喜劲儿都轻了不少，那勾起的嘴角，似乎也有些强颜欢笑的感觉，“也对，那你若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出来。”
　　见她这样失落，沐娴眨眨眼，这是因为自己没有让她帮忙的原因吗？
　　不过，沐娴可不希望张卿有什么都憋在心里，尤其是为了自己。不管是什么话，都要摊开来说比较好，就像那个玉环的含义，自己可不想这么模糊地被避过去了。
　　转头看见娘还在那儿欲言又止的，沐娴粉唇淡笑，稍展开些的眉眼间已露芳华，“爹娘，现在天这么晚了，先歇息怎么样，剩下的事的明日再说？娘这肚里可还怀着一个，费不得神。”
　　看着越来越有决断力的女儿，沐远斐在骄傲的同时，也有些难受，若是自己更有能耐些就好了。“行吧，有什么明日再说。”
　　说完，转头看向秋洛，媳妇儿这大着肚子，熬到现在已经有些过了，是该早些歇息。看她眼底的疲惫，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真是不应该。
　　宠妻宠女儿的沐远斐，只能压下心头那些纷乱心思，带着秋洛回房了。
　　至于那个来的贵客，就让鱼歌自己去招待吧，她们这些岁数小的，总归是要玩的亲近些。
　　见厅堂里只剩下她们三个，沐娴把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妹妹又往上掂了一下，“四小姐，你若是不嫌弃，今晚就在鄙舍歇一晚吧，明日再回去。若不然这天黑路远的，我不放心。”
　　关切的话刚落，沐娴就咬着自己的舌尖了，微微侧过的脸，想要避开张卿探视的目光。
　　如果是对友人，那沐娴这话就说的坦荡了，可偏偏她还揣着别的心思，能说出这样的话，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勇气。
　　张卿虽然有些不满意沐娴又把关系拉远的称谓，但是对于沐娴后面的提议，她是一千一万个满意。
　　张卿的目光凝在那发红的耳根，心上的那些束缚，在一根根崩开，就像有只猛兽将被放出来，支配着她，让她发狂。
　　“这不会叨扰吗，若是挤着你们了，那还不如连夜回去......这夜路也不过就费些神而已，这段时间在海上，日子虽说清苦，但也过下去，现在能有个床铺，没什么好挑的。”明明心里想留的下来，可张卿还想矜持一下，可又怕对方真的就让她走了，话说到一半，又转了意思。
　　果然，沐娴对前面那句话，直接就忽略了。
　　一颗心都落在这几日，张卿没有睡好的事上。
　　那海上的日子，沐娴也是尝过，确实不好受。这一番奔波，张卿也该累了，自己又怎么忍心她再连夜赶路。
　　看着张卿比前些日子略尖些的下巴，虽然容色不减，依旧美的她芳心蠢动，但沐娴还是心疼了。
　　“没有，不挤的，你就留下来吧。”那双望向张卿的眼眸，似有波光荡漾，言语中带了几分含羞带怯的意思。
　　“好。”张卿也不拿乔了，直接满口答应。事实上，她巴不得挤一些，有这么个好机会，她怎么会傻着不去靠近。
　　如沐娴所说，这床确实不小，睡她们三个绰绰有余。
　　沐娴看了看上面的位置，最后选择把妹妹放在床中间，自己睡的稍靠外些，至于张卿就睡在床的另一头，反正妹妹人小，这短胳膊短腿的也伸不到张卿那去。
　　看到这样安排的张卿，直接傻眼了。
　　她以为她们三个是睡一头的，然后小鱼儿会防止压着妹妹，就会主动往她怀里钻。
　　现在看起来，好像自己的打算，完全变成泡影了。
　　不过，张卿会放弃这个机会吗？绝不！
　　“那个，我这也是第一次和人一起睡，你能和我睡一头，和我聊聊天吗？”瞧着脱的只剩单衣，准备往铺里钻的沐娴，张卿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腕子。
　　因为衣料单薄，所以张卿手上的温度，直接传到沐娴的腕上，让她觉得那块地方都要被暖化了。
　　沐娴抬起头，看到张卿脸上的认真，目光闪了闪，抿了下唇，想让自己的心跳的别那么快。但是有些发颤的声音，就有些暴露她的情绪了。那其中染上了几分情意，不是她能左右的，“如果你不嫌弃，那我和你睡一头。”
　　软软的声音，像是糖蜜，勾缠着让张卿眉眼舒展。
　　那微微一笑，落进沐娴眼里，只觉得满目芳菲。
　　或许是因为经常下水的缘故，所以沐娴身上的温度一向不怎么高，她所习的武，也是以柔为主。
　　虽能让她身体强健起来，但是一身冰肌寒骨没有半点改变。
　　而张卿就不是这样了，她就像个火炉一样，内力流转，早春的寒意，沾不了半点身。
　　想到掌心里的触感，张卿心思微沉，若不是之前叩脉知道小鱼儿身体并无什么不妥，那她说什么也要人去见见大夫。
　　对姑娘来说，寒气入体，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但就算是这样，张卿还是想让小鱼儿多几分温暖，“你是不是有些冷，要不要过来睡。”
　　和沐雅睡在一个被窝里的沐娴，与张卿双目相对，感觉自己不是冷，是热，从心里面开始发热。
　　那墨黑的眼，玉白的面容，就算是在这样的黑夜里，也像是透着亮一样，让沐娴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小小地咽了下口水，真有点儿想不管不顾地扑过去，可是现在什么都还没表明啊！
　　虽然知道对方的心意，但是这层窗户纸，终归是没有捅破，不是吗？
　　“这不太合适，我......我怕会缠上你，我睡相很糟糕的。”因为怕把妹妹惊醒了，所以沐娴声音很小，但又怕张卿听不见，这距离就靠的有些近了，她几乎是贴在张卿身边耳语。
　　听着那细柔的声音，感觉小鱼儿的呼吸，张卿觉得有些事儿不点明了，对她也是种折磨。
　　这该死的被子，为什么要有两床！
　　若是自己和小鱼儿定下关系，是不是这时候，就能不管不顾地把她搂进怀里了？
　　还缠着自己，若真是那样，那她恐怕真是整夜都会睡不着了，乐的睡不着。
　　想到这儿，张卿的目光又亮了几分，现在虽然不是个好时机，但她想摊开了。
　　别的先不说，现在她就只想美人在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海珠妹妹：我在夜里发着光！


第25章 小火炉
　　“我不介意的，你过来吧。”张卿说着把自己的被角拉了拉，虽然有寒风往里灌，但她觉得身体发着热，凉一凉也是好的。
　　似乎被这么捂了一会儿，那被窝里都沾上了张卿身上的香气。
　　沐娴抽动了下鼻子，脸通红了一片，觉着自个儿跟吃了那种药似的，下一秒就会流出鼻血来。
　　她抿了抿唇，拉开自己的被子，往张卿那边凑了凑。
　　顿时，温暖的气息笼罩在全身，沐娴感觉整个人都要化成水了。
　　“盖好了，别着凉。”张卿半抬起身，把沐娴那头的被角，往她身下掖了掖。
　　这种被张卿半搂着的滋味儿，让沐娴直接僵住了身体，动了不敢动，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自己受到的刺激太过了。
　　可就算是这样，沐娴也觉得受的刺激不轻了。
　　张卿这俯身的动作，直接让她看到那曼妙的弧度。还有那修长的脖颈就在自己的唇上方，好像只要她一探头，就能咬上去。
　　她的呼吸都快凝滞了，因为每一次呼吸，都夹杂着这个人的味道，让她沉醉不已。
　　“你......好像对我特别好，这是我的错觉吗？”沐娴轻眨着眼，身体微微颤抖着，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境，而自己的话，就快打碎它了。
　　“不是错觉，我只对你这么好。”本来就不想再隐瞒的张卿，直接顺着沐娴的话坦白了。
　　“是喜欢吗？想相伴一生的喜欢？”虽然已是满心欢喜，但是沐娴怕自己会错了意，还是要多求证一下。
　　“嗯，以爱为名的喜欢，想和你睡在一个被窝的喜欢。”已经掖好被角的张卿，并没有就这样躺回自己的原位，而是撑在沐娴的上方，凝视着她。
　　被这有些孟浪的话给撩了，沐娴瞬间觉得自己脑袋上能喷出气，什么有些凉的体质，那都是没有遇见那个让她热的人罢了。
　　她好想躲在什么地方，好想不去看这个人的目光，她觉得自己的世界都被颠倒了个。
　　“你问了我这么多，那你呢？你喜欢我吗？”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张卿看到那张俏丽可爱的小脸像是能凝出血珠一样，长长的睫羽颤抖个不停，像是被惊扰的夜蝶。
　　看沐娴这个样子，张卿觉得挺有意思的，她缓缓地伸出了手，勾起了沐娴的下巴。目光落在那小巧粉嫩的唇上，有些怀念当年尝过的滋味儿了。
　　“我喜欢你，和你一样的喜欢。”话一说完，沐娴就觉得自己变成了条鱼干，晒的透透的，没办法动弹的那种。身上所有的水分都被蒸发掉了，连吞咽的动作都没法再做。
　　沐娴觉得这句话已经成了执念，她想说很久了。其实不只是喜欢，她爱张卿，她爱这个在黑暗世界里，唯一带给她温暖和光明的人。
　　曾经，这个人用一生证明有多在乎自己。沐娴觉得自己也是个俗人，贪恋着张卿的模样，张卿的性子，张卿的爱。
　　听到是两心相悦，张卿笑了，那模样比春风拂过，满林子的桃花齐齐绽放的美丽更盛两分。
　　沐娴瞧的有些痴了，目光落在她眼角的那颗痣上，感觉那是如此的妖冶，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
　　对于沐娴的动作，张卿并没有想避开的意思，任那指尖试探似的的在脸上轻点，眼中笑意满溢。
　　稳了稳心神，终于抚摸上张卿脸颊的沐娴，眼如弯月，跟着勾起了嘴角，“果然是美人如玉。”
　　那轻叹声含着的缱绻情意，让张卿心猛的收紧了一下，感觉过了很久才慢慢松开。
　　张卿感觉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会忍疯掉。勾住沐娴的手指微微一扣，捏着那下巴又扬了两分，望着那巧笑如清荷的模样，直接俯下了身子。
　　“姐，姐你在哪儿？”
　　清脆的声音猛然在房间里炸开，还带着丝泣音，实是让人觉得可怜的很。
　　刚刚要被吻住的沐娴，听到妹妹的声音下意识就偏过头想要起身，让张卿的吻直接落在了她的脸上。
　　没有达成所愿的张卿，觉得手有些痒，她现在要是把海珠这个小姨子扔出去，小鱼儿应该不会站在她这一边吧？
　　不过，她真的很想这么做！
　　看到已经坐起身，去看妹妹情况的小鱼儿，张卿愤愤地攥了一把被角，好气又只能忍着。
　　“海珠你怎么了？姐姐在这儿呢！”沐娴连忙出声让那个小炮仗消了音，再这么嚷嚷下去，别把爹娘招过来了。
　　“咦，姐姐你怎么在那边？”听到姐姐声音的沐雅，脸上还挂着泪珠儿，然后翻腾着身体从被窝里爬起来，走到沐娴这边来。
　　被堵在别人被窝里的沐娴，脑子有一瞬的空白，她要怎么说。她有个喜欢的人，还想和那人睡觉，所以被一叫就过去了？
　　“我觉得一个人睡有些冷，你不是睡的正香吗？怕冷着你了。”沐娴连忙把张卿之前那个理由找出来，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她还用力地点了下头。
　　沐雅搞不懂那些情情爱爱的事，反正姐姐给了理由，她听了就行，“姐，我不怕冷。你摸我身上，可热和了。来，我们两个睡，你抱住我就不冷了。”
　　沐.小火炉.雅说着直接扑进沐娴的怀里，让她感觉自己身上有多热。
　　作为一个贴心的妹妹，什么事儿都要替姐姐着想，自己真是一个完美的妹妹。
　　抱着“小火炉”，沐娴对着在生闷气的张卿尴尬地笑了两下，然后重新钻回自己的被窝，“好，小海珠真乖，别人家哪儿找得到这么善解人意的妹妹。”
　　得到姐姐表扬的沐雅，在被窝里嘻嘻笑的可开心了，她最崇拜姐姐了，学什么都特别快。
　　一个人睡在被窝里的张卿，觉得自己身上就像泼了桶冰水，凉了个彻底。
　　刚刚她们不是还你侬我侬气氛正好嘛！现在怎么直接和别人睡一起了，她怎么办？
　　张卿的幽怨大概也传到了沐娴那边，她轻拍了两下妹妹，然后转过头看向张卿，“之前就谢谢你了。”
　　张卿眸子发亮地盯着沐娴，我才不要什么谢谢呢！
　　突然，她觉得心猛地漏跳了一拍，“晚安。”
　　随着那两个字砸进心里的，还有唇上的柔软，像羽毛一样，轻轻地略过，但挠的整个身体都麻了。
　　再望过去，只剩下沐娴散开的长发。
　　张卿抿了抿唇，这滋味儿真甜。
　　作者有话要说：　　张如玉：我也热啊！


第26章 想要你活
　　清晨，张卿睁眼的时候，瞧着眼前陌生的一切，脑子里还有三分飘然。昨夜种种恰似一场梦境，心里还有那么几分不确定感，空落落的。
　　一侧头看过去，床上只有沐海珠那个没有眼力见的，还在呼噜呼噜地吹着小泡，睡得口水滴答的。
　　至于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床上并没有她的身影。
　　围着一块碎花布的沐娴，走进来就看见坐起身在发愣的张卿，她笑着把手上的水，往花围裙上擦了擦，“你醒了，来洗漱一下，就开始吃饭吧。”
　　听见那甜糕似的嗓音，比起之前似乎又多了几分亲昵，张卿顿时觉得心里明媚了不少。
　　看着被圈了一身暖光的沐娴，张卿的眼神柔了下来，“好啊。”
　　小鱼儿叫她起床的感觉真好，要是能再来一个早安吻，就更好了。
　　似乎是想让她的幻念一步步成真，沐娴解下围裙朝她走了过来。
　　张卿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沐娴身上，等着她再近两步，就直接把人拥入怀中。
　　可是没等张卿伸手，沐娴就拐了个弯儿，站在了床边。
　　“姐姐你看，我今天的衣服没有穿错。”走到床中间的沐雅，拉扯着她自己的衣服，还转了两圈，像是在向沐娴展示成果。
　　“海珠真厉害，都会自己穿衣服了。”沐娴顺手帮妹妹理了下衣服褶儿，余光里全是张卿初醒时的慵懒模样。
　　这家伙不是在睡觉吗？什么时候把衣服穿好的？现在的小孩子，动作这么快的吗？
　　瞧沐雅被夸时，那一脸兴奋样儿，张卿恨不得自己变小十几岁，然后让沐娴帮自己整理衣服。
　　不行，以后成亲了，一定要让她给自己穿衣服，一件一件慢慢穿。
　　当然，小鱼儿的衣服，自己也会帮她穿的。
　　自己脱的又自己穿上去，有始有终嘛！
　　想着沐娴为自己穿衣时会有的满脸娇羞，张卿心里的郁气又慢慢散去了。
　　目光微沉，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她总会等到这一天的。
　　沐娴等着把妹妹的鞋子套上，却看见张卿还在那儿想着什么。暖被堆在腰间，就这么穿着单衣坐在那儿，这还不得着凉了。
　　见过张卿病弱一面的沐娴，哪还敢顾着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连忙拿起凳子上的衣服，半跪在床边，为张卿披了上去。
　　“这春寒刺骨，还是注意一点儿比较好。”沐娴凝望着气色尚佳的张卿，恍惚间好像又看见那个病的身形瘦削的人。
　　那时候的张卿，披着千雪银狐裘，端着药碗的手指，一根根似枯萎了的玉竹，连指尖都失了莹润的感觉。而那精致的容貌，也因苍白的面色，淡了些颜色。
　　一双墨潭似的眼眸，像是压抑着翻滚的潮涌，深沉一片，让人看不透底。
　　而她在众人之后，离着张卿最远的距离，不敢踏上前一步。
　　有一瞬对上了那双眼睛，沐娴感觉心脏被人一点点剜了出来，那筋肉分离的痛感，是如此的清晰。
　　为什么，为什么她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解脱，难道活下去不好吗？
　　是了，是因为她一步步地想要远离，想要保持距离，才让那个人独自在孤寂中行走。
　　这么多年，张卿是累了吧！
　　那她呢？她还能忍住这些世俗隔阂，还能为了顾忌别人的目光，而让这个人孤单离开吗？
　　她不能！
　　那一刻的沐娴，终于想通了，她要和张卿在一起，无论结果是怎样，她都要陪着张卿走到最后。
　　等满屋子里的人散去，重新恢复寂静的房间里，张卿缓缓地阖上眼。
　　罢了，这样的自己，又怎能再护住那软成一团小点心的沐娴。
　　“张卿，张如玉，你一定要好起来！只要你的病能好，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就......就算是和你在一起，我也敢。”
　　风儿似的声音，落进了张卿的耳朵里，瞬间把她已经平静下来的心海，搅了个天翻地覆。
　　张卿猛地睁开眼，看着旁边那个半跪在自己床边的人。
　　这哭红的眼睛，真好看啊，水灵灵的，那泛红的眼尾，就像是能勾人一样，让张卿看的心发慌，似是下一秒，魂就能被吸了去。
　　纵使这小巧的脸上，长疤横生，但是一点不影响在张卿眼中的美丽。
　　“你说的可是真的？”张卿反抓住那小肉手，眼底的阴霾尽散，像是能透出光一样，死死地看着沐娴。
　　已经泪流了满面的沐娴，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张卿肆意张狂的表情，只能颤着声音，扣住张卿的手，“嗯，真的。”
　　突然一个大力把沐娴拽的猛然倾身，而张卿的另外一只手，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脑后。
　　温暖的唇，因为刚才尝过药液，还带着苦涩的滋味。
　　沐娴感觉到唇角的痒意还有痛楚，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身下的那个人。
　　那双墨瞳现在也不知道翻滚着怎样的情意，只有轻轻颤抖的睫羽，在述说着它的主人，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冷静。
　　没等沐娴想观察更多，就感觉唇被那人的舌尖顶开，蛮横地，不可违抗地闯入了她的世界。
　　随着那处柔软在嘴里肆意宣示着主权，沐娴感觉到药液的苦涩在嘴里化开，慢慢地变淡，最后全成了比糖丝儿更甜的蜜意。
　　沐娴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好像自己的一切，都快被这人给吸走了，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沐娴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的时候，张卿终于放开了她。
　　看着粉面含羞的沐娴，张卿勾了嘴角，又轻轻地触碰了上去，这一次没有太过放肆，只是吮去她唇边的湿意。
　　感觉心脏重新落回身体的沐娴，眼睛比之前更润了两分，看着比之前稍有些颜色的张卿，感觉她就像是个能吸人精气的妖精。
　　那绯红微肿的嘴唇，似乎在说着她们刚才干了多么亲密的事。
　　“为了你，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如今再看这人，自己会一直陪着她，她应该不会感到孤寂了吧。
　　再想到这人曾许下的诺言，沐娴红了耳根，她其实也没那么多想去的地方，只要守着爱的人，不过是什么样的日子，她都能品出滋味儿，不管是什么样的风景，她都能寻出美丽。
　　作者有话要说：　　张如玉：请尽快安排一个前世那样的吻！
　　沐鱼歌：前世的如玉，有些霸道，不过我也喜欢。（羞涩~）


第27章 等你来娶
　　“姐，你怎么还不过来呢？”踩在自己的小独凳上，已经捞了根油条叼在嘴里的沐雅，发现那个叫自己的人，还没有出来，一下就急了。这油条就要趁热吃，才嚼得嘎嘣脆。
　　往那大开着的房门看了一眼，沐雅连忙扭着身体爬下去，然后冲着里面的人又喊了两声。
　　正你一眼我一眼情意缠绵的沐娴和张卿，一听海珠小妹的清亮嗓门，下意识就朝她看过去，刚才那点儿旖旎的气氛，也顿时没了踪影。
　　“嗯，就来。你......快些穿好了。”目光下滑，盯着那微敞的衣领所显露的白皙，沐娴咬着唇，那脸烧的一片绯红，更俏丽了两分。
　　没等着张卿回应她，就起身走开了，那脚步比来的时候，要更加仓促了些。
　　等瞧着姐姐开始分粥，沐雅才心满意足地坐回自己的小凳子上，“姐姐，你应该让大姐姐自己穿衣服，这很简单的，我都学会了。我以后要成为一个独立的人，不会变成给姐姐添麻烦的人。”
　　“不会穿衣服，又要添麻烦”的张卿，走到门口就听到未来小姨子的话，顿时脚步一滞，然后眉毛挑了挑。
　　小屁孩懂什么，这是闺房情趣！
　　“是是是，海珠现在都会教训人了。”沐娴觉得妹妹这机灵的样子，看得她心里暖呼呼的。上一世的海珠，问她十句话，也回不了两句，就算回了，也是答非所问的，每次看着她，自己都想哭一场。现在，可不想在小事儿约束她。
　　张卿觉得沐娴这个样子，非常不适合教小孩子。小孩子怎么能惯着呢？就该像自己的侄子那样，丢......交给教书先生和武术师傅，每天勤勤恳恳地学习，没有心思去管别的事。
　　等自己和沐娴成亲了，一定告诉小鱼儿怎样才是适合小孩的教学方式。现在......她就不惹小鱼儿不开心了。
　　不过小鱼儿这么喜欢妹妹，肯定是希望小家伙能成才的。
　　心里已经有一系列计划的张卿，眼神搁在沐雅身上的时候，多了些审视的意思，看能培养到什么地步。
　　埋头喝粥的沐雅突然打了个激灵，然后被粥呛住了，她难受地咳嗽着，连眼圈都红了。
　　“屏住呼吸，忍忍，缓过那个劲儿，才慢慢地喝两口水。”沐娴这正要着急，张卿就伸手给沐雅顺了顺气。
　　那严肃的声音，让沐雅一下想到村里那些教书先生，对学习有天生恐惧的未来学子沐海珠小朋友，半点儿抗拒的意思都没有，完全按照张卿的吩咐。
　　小脸憋的通红，等着张卿说慢慢吐气，才嘟圆了嘴巴吐气，最后又顺着张卿手里的碗，喝了两口水，终于是缓过来了。
　　再看向张卿的目光，也多了两分崇敬，她以前被呛住，非要咳的心肝脾肺都快出来，才好些，没想到这次好的这么快。看来这个大姐姐，也是厉害的。
　　沐娴瞧着张卿的动作，心里也是多了些柔情。这人就是这样，不只对她好，对她在乎的一切都在乎着。
　　感觉到心上人温柔的目光，张卿高兴地多喝了两碗粥。
　　本来寻思带个红薯上船的沐老爹，看着家里已经空了的锅，又想了下这位张家四小姐吃了的东西，摇了摇头。
　　也幸亏这姑娘是生在大户人家，要是在那些乡下地方，恐怕得把家给吃穷了。
　　“看你把日子安排的很好，那我也就放心了。房子的事，我会帮着看看的。你师父毕竟是别人家的人，这有些自家的事，我还是不放心。放心吧，我会和他们商量着来的。”本来就是抽空来的张卿，也没那个时间继续和小鱼儿缠绵，只能压着心里的不舍，吃了早饭后便开始告别。
　　看什么话都被这人说完的沐娴，只是瞪了她一眼，带着些嗔怪，这人的事儿那么多，这点儿小事还麻烦她，真是不嫌累的。
　　“好，那我就等你的消息吧，你多保重身体。”沐娴捏了捏张卿的手，想要说些亲密话，但是一想着自己很快就能进城，就忍了下来，这以后多的是时间，也不慌着这么一时。
　　“嗯。”张卿往沐家看了一眼，那个三番两次搞事情的沐海珠还没有出来，她依着心里的激动，直接低头亲上沐娴。
　　比起那一触及离的感觉，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那一处的柔软，心神一震后，她抿上了那莹润的红唇，看着红了耳根的沐娴，满意地闭上了眼睛，本来没什么动作的软舌，像从那抿开的缝隙中，感知到了甜蜜的滋味儿，灵巧地钻了进去，一遍遍勾缠着沐娴。
　　“你......你该走了。”感觉搁在腰身上的手，开始慢慢滑动着向上，沐娴也顾不上神魂颠倒，凝了凝神，咬了一口对方的舌尖，趁着人抽痛的时候，把人推离自己的身边。
　　看着眼神如润珠儿一样的沐娴，张卿觉得身体里的那团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盛了。
　　还有那眼角浮起的粉，真真是勾的她想丢下家里那摊子烂事儿，就和小鱼儿找艘独舟，一直待一块儿。
　　“我知道了，你等着，我是会娶你的。”张卿怕中间出什么岔子，临走前又忍不住宣示了一下所有权。
　　沐娴浅笑盈盈，朝她挥了挥手，“我等你，不管多久都等你。”
　　等瞧到张卿走远了，沐娴平复了下心绪，收起那小女儿的情态。
　　等？怎么可能等？
　　现在既然张卿已经表明了态度，那她就不会让张卿一个人努力的。
　　她要张家，用八抬大轿求着她嫁进去。


第28章 只嫁那一人
　　掰着指头算了算自己满十六的日子，沐娴觉得自己应该下海一趟了，有些需要的东西，该早些准备了。
　　只不过现在，先把这一大家子安排好再说吧。
　　老实说，沐娴对于自己和张卿的婚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家爹娘说。
　　毕竟两个女子接成亲好，这方圆百里还没有这样的事。
　　虽说爹娘宠自己，可是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生几个孩子的想法，这应该是每个传统家庭都在思量的事。
　　现在事情没有发展到绝路的地步，自己不想顶着嫁给张家病二少为继妻的名义进入张家，就只能把自己和张卿的事坦白，可这能得几分应允，她真的不确定。
　　上一世，他们家境破落，急需用钱。当听到需要嫁进张家，给几个小毛孩当后娘的时候，沐娴想的是什么？这一辈子也就这么忍过去了。
　　只要能得到钱，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对于女儿的牺牲，沐远斐虽然是心痛的，但是看着一家子病的病、伤的伤，这位一家之主只能忍痛沉默着。
　　张卿看着这一家子散不去的沉重，心像针扎一样，她想告诉沐娴自己的想法，但是看到身边的大婶子，话到嘴边又变了样，“沐娴，你只要嫁进张家，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的，你不用担心太多。虽然我二哥身体有些单薄，但是人心善，一定会好好待你的。而你作为我的......嫂子，我也会帮着你处理家里的事。以后什么都不会变，只会有更多人，关心着你罢了。”
　　天知道张卿说出这句话，心有多沉重，每一个字的吐出，都让她的脸色白了些许。
　　她喜欢沐娴，她想娶沐娴，这是她们童年的约定，也是她现在心里的想望。
　　可是她护不住沐娴了，除了用冲喜的继妻身份把沐娴带进张家，张卿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能够让她光明正大地这么做。
　　她如果在这个时候动什么小念头，那身边的这位大婶子一定会把事情大肆宣传出去，到时候会是怎样的风言风语，张卿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张卿觉得自己可以承受下那一切，但是沐娴不行，她有她在意的家人，离不开也走不掉。
　　虽然是和哥哥商量好的，才得到这么一个“万全之策”。
　　可张卿要把自己的那颗心撕的稀碎，要笑着问沐娴能否嫁给她哥哥，要想着以后该叫她嫂子。
　　去他的嫂子，她只想沐娴当她的小媳妇儿，只想自己把沐娴圈起来。
　　不管是名义上，还是事实里，她都想成为沐娴身边唯一的那个人。
　　对于张卿眼中的深邃情意，情窍未开的沐娴只是怯懦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觉出什么不对来，然后就茫然慌张地陷入了沉思。
　　沐娴曾经以为张卿是对自己除了爹娘外最好的人，而现在这个人却让她去给一个病秧子冲喜。
　　众所周知，这张家的那位二少爷，现在恐怕是进气少、出气多了，自己这嫁过去，很有可能就直接守了寡，而且还有小孩子需要带，不管怎么看，对于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来说，那都是一个火坑。
　　而现在，张卿竟然要让她跳进这个火坑里，这让她如何不生出愤懑。
　　想到这儿，沐娴觉得就是人家，对她太好了，让她几乎忘记自己是个身份。
　　罢了，罢了，自己本就顾不上这些东西，火不火坑什么的，又有什么不行。
　　虽然心里已经同意了，但是一想到张卿让自己嫁进去时，那脸上带着的笑容，沐娴就觉得心里不舒服，硬着头皮说了要再想一天。
　　沐娴只念着张卿那个笑，是为了她那个病秧子哥哥可能会好起来，却没曾想过，那笑容有多僵硬，那心有多痛苦。
　　对于沐娴没有一口答应，张卿反而觉得心里是松了一口气，可是现在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也不过是早晚的事了。
　　“那你好生想想，毕竟是......婚姻大事，这些银子你先拿着，算是我们张家的见面礼。”张卿掏出一早准备好的银子，拉过沐娴的事，放在上面。
　　感觉着那有些粗糙的手掌，张卿并没有什么厌恶，反而有些留恋地不想放开。
　　“如玉，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既然沐姑娘说明日给我们答复，那我们明日再来便是。”金霖心挥舞了下手里的手绢，颇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这小破地方的味道可不好闻。
　　也不知道那昙玉寺的大师是怎么算的，这小门小户的地方，怎么还能出那种命格好的姑娘呢？
　　但是想到一依大师的能耐，她也只能压下心头的烦闷，等着张卿在那儿磨叽......安排周全。
　　对于张卿的好意，沐娴只想冷哼，不愧是富家小姐的做派，动不动就掏钱，还真是潇洒啊！
　　“不用了，现在还没有定亲，如果我收了银子，那不成体统。”难得硬气一回的沐娴，没有看透张卿那受伤的眼神。
　　对于沐娴这闹起别扭的个性，张卿只能在心里叹着气，如果换个时机，她真想把她的小姑娘拥入怀中，问她为什么会这么可爱。
　　而现在，她只能装作不知道沐娴的想法，收起银子，带着大婶子返回张家，她最近的麻烦事真的很多，感觉身体都有些发虚了，可她没时间倒下休息，只能撑着，撑着沐娴嫁进张家。
　　到时候，情况应该会有所好转吧。
　　已经盘算仔细的张卿，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在这件事上，横插一手。
　　“沐姑娘，你要是能听我一言，就别嫁给张二少爷，嫁给张三少爷。虽然只能得个妾的身份，但是三少爷丰神俊朗、英姿勃发，样样不输二少爷。更何况，这身体比二少爷不知道好到哪儿去了，那才是良配。”穿了一身大红的媒娘，扭着有些粗壮的腰肢，在沐娴耳边一直吧啦着。
　　看着媒娘那艳红的嘴唇，沐娴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算是好，这瞧着左右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不管怎么说，张卿之前的态度，在沐娴心里扎下了个刺，让她觉得不舒服，但是又谈不上是为了什么。
　　而那媒娘看沐娴沉默着，只当她是在心里盘算，想了想自己能够拿到的银子，这嘴皮子翻的更溜了。
　　沐娴有些空洞的眼神转向这人，“嫁给他就能得到幸福吗？”
　　媒娘撇了撇嘴，一个妾想什么幸福，能勾着男人生几个娃有凭仗就不错了。但是当着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当然了，三少爷会心疼人，你瞧瞧他家里除了个正妻，还纳了别的人吗？没有是不是。说明三少爷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要嫁过去，肯定会好好待你的，那日子会越过越红火的。”
　　话说完，媒娘捂着嘴呵呵地笑了两声，表面上是调笑沐娴，私底下却是有些嘲讽，张家三少爷的正妻可是个善妒的人，这怎么可能允许人侵/入她的范围。
　　沐娴不知道这媒娘的口蜜腹剑，只是单纯的相信了这人的话，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索性就趁着这话头应下了，嫁给谁不是嫁呢。
　　现在的沐娴再回忆自己当初的昏头昏脑，恨不得冲过去给那个自己一耳光，怎么就能不相信那个费尽心力对自己好的人，就能这么轻易地跳进那个真的火坑里，还拽着张卿一起。
　　嫁给谁不是嫁，屁话，她只嫁张卿！
　　作者有话要说：　　沐鱼歌：我觉得当初的自己是被气昏了头，都怪张如玉不娶我！
　　张如玉：没错，是我的错，我的错。


第29章 找好房子了
　　“我越琢磨越觉得鱼歌说的对，我们不能一辈子都窝在这水边儿，过着有了今天不知道明天的日子，该寻摸点儿别的事做了。”摇着船准备往水面开阔一点地方去的沐远斐，盯着河面上翻卷出的波浪，若有所思了一阵，一咬牙，就把船摇了回来。然后拉着还在门外傻站着的大女儿，回了屋去。
　　看着爹爹一脸严肃地端坐着，沐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把昨天还没来得及摆出来的银子推到了他的面前，“爹爹，你看看吧，我说的话，并不只是在画大饼，是真的想这样做。”
　　他们作为一家人，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沐娴觉得单靠着自己挣脱束缚还不够，还要让整个家都往上冲几层。
　　既然可以有张家、乔家，那也可以有沐家，她不信自己的家人，是那扶不起的烂泥。
　　沐远斐感觉着手里沉甸甸的一包东西，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那黄灿灿的一片时，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看着孩子她爹脸变了颜色，秋洛也支着脑袋往那口袋里探了一眼。最后倒抽了一口凉气，感觉到肚子里的丝丝抽痛，赶紧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缓了好几口气，才把情绪平复下来，自己还真是不淡定，差点把肚子里娃都给急出来了。
　　可是一想到那袋东西的价值，秋洛还是下意识地往关严实的门看了几眼，这谁能冷静的下来啊！
　　“这些都是你卖图纸得来的钱？”沐远斐在心里又念了几遍多谢祖宗庇佑，这才平复下情绪和沐娴交谈。
　　“对，有这些东西，应该够租房子、店铺了吧？家里也能简单添置一下。对了，海珠之前不是想吃糖葫芦吗？等我们搬进城里，就能给她买个够了。”沐娴笑着摸了摸瞪圆了眼的小妹。
　　早先家里只有一个孩子，收成又好，所以这红果子她是吃过。但是等沐雅出生时，收成不好，大家只够果腹，所以这东西，也只能是沐雅看着别家孩子买了。
　　当初，听见沐雅咂吧着嘴，向那些手里有葫芦串儿的小孩，表示根本不爱吃这些东西的时候。沐娴觉得心里可难受了，小孩子哪有不喜欢吃糖的。
　　能在诞辰得一块冰糖含着，就能让沐雅欢喜的紧。
　　更别说那酸酸甜甜的小果子，在沐雅心里有多渴望了。
　　“真的吗？我把那整个草垛子，都搬回家行吗？”沐雅舔了舔嘴巴，感觉口水都快从嘴里溢出来了，飞快地咽了两下，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沐娴。姐姐最厉害了，她说的一定能实现的。
　　“哈哈哈，行，以后天天让小海珠从草垛子上拔糖葫芦。”看着身边的小馋猫，秋洛宠溺地点了下她的鼻子，然后给上位坐着的一家之主一个“你掂量着办”的眼神。
　　老实说，打从上回小女儿差点儿被人药死之后，秋洛就觉这日子没法在这么过下去了，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虽然用女儿的钱，有些不合规矩，但是等着生意做起来了，赚了更多的银子，那她们也好给沐娴添置嫁妆。
　　要不然连个像样的头面都置办不出来，他们这些为人爹娘的，当得可就不称职了。
　　现在妻子、女儿都赞同进城，沐远斐自己也有这个想法，那这件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成，鱼歌，这些钱就算爹借你的，等以后连本带利还给你。”
　　沐远斐一想到自己爷爷曾讲述过他们沐家的辉煌，他就一身血发热，没道理女儿有本事，他这个当爹就只会认怂了。
　　沐娴无所谓那钱还不还，但是既然爹娘有这个冲劲儿，那多个压力，她自然是支持的。“好呀，等着爹爹多赚些，我就去多买几身衣裳穿。”
　　对于女儿的乖巧，沐远斐小小地红了眼圈，又想起了之前张卿送给女儿的那身衣服。
　　没错，他女儿就该每天穿的美美的。
　　明明就和那些大家小姐比起来，分毫不差，这样的优秀就该所有人都能看见。
　　“嗯，爹以后会给你们买很多裙子和首饰，让你们每天都能换新的。”
　　越说越来劲的沐远斐，恨不得现在就做点儿什么，好早日达到那样的生活状态。
　　沐雅看到他爹激动的脸通红，特别懂事地跑到一边的小矮柜去，拿起水壶倒了杯水端到沐远斐面前。
　　沐远斐下意识就拿起杯子一口喝下去，这凉水下去，浑身都通透了。
　　看着重新平静下来的爹爹，沐雅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沐娴看了看桌子上的茶壶，这壶水应该是热乎的，而且离她们更近，但是沐雅没有倒它，反而绕远倒了杯凉水，这就让人耐人寻味了些。
　　不过看她爹那一脸的感动样儿，他应该不介意这些小心思吧。
　　又往沐雅的小辫上呼噜了两下的沐娴，勾了勾嘴角，妹妹真是调皮。
　　“沐娴，房子找好了几户，我领你去看看吧。”刚好结束了一笔生意，无事可做的乔宏旭，主动跑下乡找沐娴了，而且还带着他家的宝贝。
　　乔灵成天待在屋里，也是嫌烦，恰好听到人向乔宏旭说这件事，就想着要来凑热闹了。
　　乔宏旭扭不过这小祖宗似的妹妹，只能沉着脸把人一起带来了。
　　心里盘算着之后一定要把那报消息的家伙凶一顿，都在乔家待了这么久了，难道就不知道小小姐是什么性子。
　　在她面前说热闹事儿，她还不跟狗......小蜜蜂闻着花儿一样吗？哪里坐的住。
　　看到来人，沐娴有些诧异，张卿不是说她去协商吗？现在这是还没有来得及说，还是没有把情况说清楚？
　　“嗯，多谢了。对了，之前四小姐跟我提了一嘴，她说她也想帮着找房子。看看，我这还挺麻烦你们的。”沐娴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家里晒的地瓜干放在乔宏旭面前，因为长期的艰苦朴素，就算有了银子，她们家也就这些吃的了。
　　乔宏旭看着那金黄甜香的地瓜干顿时眼前一亮，在他这种豪爷的世界里，这类平民的食物，还没有出现过。而且，他向来不知道“不好意思”怎么写，大大方方把盘子往自己的方向又挪了一下，像是这样才能近距离观察它。
　　白皙修长的手指，拿起那地瓜干，就像拿着什么精致的糕点，仔细欣赏了个够，才慢慢地放进嘴里。
　　这不吃不知道，一吃就有些上/瘾，比起糕点、包子一类软乎乎、含汤带水的东西，这种十分有嚼头又让人吃不腻的东西，吃的乔宏旭停不下嘴。
　　“这事儿我知道，我带你去看的房子，有一半就是张卿找的，她现在好像被事儿绊住脚了，我就先来找你，让你去瞧瞧。不过，别说，这东西还真好吃，你家还有吗？我都买了。”
　　已经沉迷在地瓜干世界的乔宏旭，直接拿出一锭金子放在桌子上。
　　沐娴眼皮跳了跳，这乔二少知道他这锭金子，能买多少地瓜干吗？她就算把村里的地瓜干都寻过来，都够不上这钱呀！
　　“哥，你在吃什么？”在屋外面扯了一堆草，准备跟着沐雅学编草环的乔灵，一进屋就看见她哥嘴巴动个不停，吃的很欢快的样子。
　　而且看那已经空了的盘子，还有手里只剩下的半根，应该是在吃好东西。
　　可是，有好吃的，居然不叫她！
　　乔宏旭被吼的头皮一紧，看向乔灵的时候，脑子已经飞速地运转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乔二少：完蛋了，我们的兄妹情要止于半根地瓜干。


第30章 新房
　　“没，刚刚就只有几根儿，哥就先帮你尝尝。味道是挺不错的，我已经让沐娴帮咱们备着了，绝对够吃。”乔宏旭飞快地把最后半根塞进嘴里，毁尸灭迹了。
　　沐娴盯了眼他面前的盘子，刚刚那儿有小二两吧，几根这种话，他也能说出来。
　　乔灵同样用怀疑的眼神瞪了她哥一眼，这么大个盘子，说只放几根儿，当她人小好糊弄吗？
　　对此，乔宏旭只能硬着头皮不改话，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吃的太开心了，就把妹妹忘记了。“真的，相信哥，有哥一碗饭吃，绝对少不了你的半碗。”
　　看着冷汗都快下来的乔宏旭，沐娴转身把家里备着的地瓜干都拿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这里还有很多，你也尝尝？”沐娴指了指旁边的水盆，让乔灵洗干净，自己想吃多少拿多少。
　　反正那锭金子她是收下了，这些东西已经算是他们的了。
　　看到沐娴帮自己解了局，乔宏旭连忙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牵着自家宝贝的手去洗干净。
　　顺带着装好一大盘地瓜干，放在乔灵面前，讨好式地笑了两下，“妹妹，你看，哥没忘记你吧。”
　　闻着一盘散着清淡甜香的食物，乔灵皱了皱鼻子，“勉为其难”地捻起一小根，放进嘴里嚼了嚼，顿时眼一亮，脸上奶凶奶凶的表情也缓和下来，“哼，那这次就算了吧，下次哥哥再瞒着我吃好吃的，我就给爷爷说，让他扣掉你的小金库。”
　　乔宏旭拿出手帕揩了下脑门的汗，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叫她。
　　这一番嬉闹下，乔宏旭他们和沐娴的关系更亲近了两分，毕竟乔二少的形象，已经被那位小小姐崩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好再藏着掖着的。
　　“既然房子已经找好了，那我就去看看，如果合适，还烦请你找找人帮我们送送家当。”看着家里破旧、简陋的样子，沐娴迫切地希望能快点改变这一切。
　　“好，这个没问题。”商量好了，沐娴就跟乔宏旭他们走了。
　　不过想着那锭金子的事，沐娴还是拉着自家那个小机灵妹妹，把收地瓜干的事情都吩咐好了，让她跟着爹爹把这件事尽快做了，能收多少就收多少，至于值不到一锭金子，那就权当乔二少仁义好施了。
　　“你看这一户有荷塘、九曲廊，风景优美，虽说对你来说大了些，可是以后想再找这样的，可就不容易了。”就跟卖房子似的乔二少，嘴里叼着地瓜干，一点儿公子爷的形象都没有了。
　　沐娴跟着在里面转了一圈儿，心里有了一个底，但是也没有准确表示出来，只是含糊不清地说着再多看看。
　　注意着沐娴表情的乔宏旭，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果断地带她去了下一户，“还有一户就要小些了，只有四五间房，但院里有一棵桃树，如今风景正好。”
　　沐娴那长翘的睫毛颤抖了两下，眼底荡过一层波光，桃花吗？
　　嘴上虽然没有说好不好，但跟着乔宏旭的步伐快了些。
　　正如乔宏旭所说，现在风景正好，那层层叠叠的桃粉，似乎要从红墙青瓦的院子里探出头去。
　　等着推开门，微风轻拂，一阵清香顺着那心型的花瓣从沐娴身边滑过。
　　看着院子里那满地落花，沐娴的唇轻轻扬了起来，眼里的温暖近乎满溢。
　　那年嫁进张家后，她也是在那一院桃花林里，再与张卿和好的。
　　那个人带着一壶青梅酒走到自己身边，告诉她如果难受了，就醉一场，这一夜，她会守着自己的。
　　望着那个容颜无双的人，沐娴突然觉得自己心里不是那么难受了，好像比起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和这个人关系闹僵，更让她觉得受不了。
　　“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不怕吗？”沐娴摸着自己凹凸不平的脸，略有些自嘲的说着，如果当初嫁的人是这个人的哥哥，她是不是就会和她说的那样，一直保护着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见一面还需要避嫌。
　　在有外人的时候，这人明明和自己连目光都不愿意相对了。
　　张卿晃了下玲珑剔透的玉杯，侧头看着沐娴，一口饮尽杯中物，眼底凝起笑意，“不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在我心里，你都是那个心地善良、勤勤勉勉的好姑娘。”
　　沐娴皱了皱眉头，反倒是有些不适应被人这么直白地看着，更何况这前后态度差太多，让她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是喝多了吗？”
　　见沐娴这带着关切的目光，张卿低垂下眼，唇边的笑更深了几分。
　　醉了？或许吧，只有醉了，自己才能这样放肆地看着她。
　　“要不然，你就先行回去，我在这儿吹吹风就回去。”看了眼张卿身上单薄的衣衫，沐娴还是忍不住多提了一句。
　　看到这人落寞的样子，她心里总有些不忍。
　　明明自己才是最惨的那一个，却不知道这人又有什么悲伤的事。
　　“别哭了，这一切终会好起来的。”面对沐娴的关心，张卿那双墨黑的眼眸变得越发深邃了些。她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专注地看着沐娴，那疤痕纵生的脸上，在月光下看着，还有一路浅光的痕迹。
　　想到这是为了什么，张卿的拳头捏紧了些，然后又很快松开了，她现在还没有资格给这人擦眼泪。
　　对于这么一句话，沐娴只当是在安慰自己，好，还能怎么好。
　　自己嫁进来的第一天，就被那善妒的三夫人毁了容貌，自己的夫君看向自己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丑陋的蛤/蟆。虽然自己对那人没什么过多在意的，但是想着自己的处境，终归是变得十分为难了。
　　当然了，按现在的沐娴想来，反倒是觉得那三夫人是做了件好事。毕竟自己喜欢的人不是那个怂蛋，和那人没有太深的牵连，再乐意不过了。
　　如今，再瞧着这桃花盛开的院子，那些相处时的美好点滴，再次翻涌上来。
　　让沐娴有种前世的所有苦痛，都将被以后的甜蜜日子给遮盖掩埋的感觉。
　　而且，再瞧瞧那不远处的巷子，这里离张家，可真是近呀。
　　“好了，就定这里吧，我挺喜欢这院子的，房间少，也方便收拾。”
　　等着和屋主交易好，沐娴用新打的铜锁把院门锁了起来，转了下手里的钥匙，琥珀色的眼眸里，似乎像是盛着蜜糖，弯弯的眉眼，敛不住的笑意。
　　现在，新房有了，是不是该准备自己的嫁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张如玉：我怎么有种要入赘的感觉？


第31章 备嫁妆
　　因为离开之前, 沐娴就和家里人商量好把家里那些玩意儿都收拾好, 所以等着她和那赶车的一起回来, 并没有耽搁太多时间，就把全部家当都装好了。
　　安安稳稳倚靠在大堆棉被上面的秋洛, 看着这住了十来年的房子，还颇有些不舍, “我们走了, 这房子怎么办？”
　　“就等它在这儿吧，以后收拾收拾，闲着没事儿还能来避避暑, 爹也可以钓钓鱼放松放松。”沐娴觉得这也是份纪念，所以并没有要卖它的打算。
　　更何况，这小破竹屋, 能值几个钱呢。
　　跟在板车旁边走着的沐远斐，听到女儿的话, 眉毛抖了两下, 他这打鱼都打了半生，这闲着没事儿还来钓鱼，怕不是要自找苦吃。
　　有那个时间, 他宁愿拿几张字帖练练, 画画花鸟虫......鱼就算了，他不想画那种东西。
　　沐老爹觉得自己就是被生活的窘迫耽搁了，要不然他也是能成为一代才子。
　　看看，他女儿如此优秀, 就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沐远斐已经开始幻想着自己将来穿着宽袍长衣，一身潇洒站在案前，在纸上肆意走笔了。
　　看着傻乐呵的爹爹，沐娴怕他走进旁边的田沟里，连忙伸手拉了一把，“爹，你想好了进城后，做什么生意吗？”
　　她自己心里是有些想法，但是不见得她爹爹会乐意，所以有些事还是提前商量比较好，免得到时候落了埋怨。
　　虽然沐娴知道自家爹娘对自己是百般宠爱，但是想到看到过那些豪门大家里的糟乱事儿，她觉得还是能避免就避免。
　　面对这种现实问题，沐远斐不得不把自己从那些美好幻想中拽了出来，一脸苦恼地看着沐娴，“爹好像除了会捕鱼，好像别的也不会呀。”
　　至于能识字读文这种事，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没提的，比起那些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来说，他那点儿本事，真的不够看。
　　沐娴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确定他爹确实没什么辄，咬了咬唇，把自己的那些想法提了出来。
　　“爹，我现在有两个主意，就是不知道你愿意做哪个了。一个是买条大点的船，雇两个人去海里捕鱼，然后把它们运到中心城那边。那里的人没有吃过海鱼，这新鲜玩意儿，应该能卖上高价。第二个就是开家鱼膳馆，爹爹你做鱼是有本事的，那样每日里也能赚上些银子。”
　　虽然这两件事明面上都有些弊端，但是沐娴有办法把它们解决了，就是要看沐老爹选什么了。当然，她个人倾向于第二种，这在屋子里边儿，总好过在外面风吹雨淋的。
　　沐远斐挠了挠头，没想到这最后，还是要和鱼打交道了，罢了，谁叫自己就熟悉它们呢。
　　就沐远斐个人来说，他现在能有些把握的是第一个，但是他对第二个比较感兴趣，如果不适合自己，鱼歌应该也不会说出来，就是不知道这里面她还有什么打算。
　　“我倒是想开家鱼膳馆，可我的手艺就熬熬鱼粥，整个水煮鱼片就完了，也撑不起一家馆子呀。”沐远斐叹了一口气，有些后悔之前那些日子里，没有好好琢磨自己的厨艺。
　　这时候都沐远斐也不想想，之前他们家连饭都是按粒数的，哪儿有那闲心去摆弄吃的。
　　“爹爹你放心，我会教你些手艺，然后我们再请个厨子，就行了。”知道爹爹的倾向，沐娴自然要把自己的能耐报给他，也好让爹爹心安，免得一天都晚都要愁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真的，老祖宗连这都教你了？”沐远斐眼睛一亮，欣喜地看向沐娴。
　　沐娴点了点头，又开始和他嘀咕着自己会的，什么水晶鱼片、雪顶扇贝、海上升月、鲛人出巡，竟是沐远斐连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
　　但是仔细听她描述那滋味儿，就忍不住口中生津，一个劲儿地点头。
　　如果真有女儿说的那么好，那真的做起来，生意肯定是会很好的。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做，但是沐远斐觉得自己已经看见那远大的前途，靠着这个，自己一定能把妻子、女儿都照顾好的。
　　“女儿，这些你是不是在老祖宗那儿吃过了？还真是没想到，这老祖宗们死了后，日子还过的挺好的。也是，他们以前就是有本事的，不像你祖爷爷和爷爷打鱼都费劲，我们家的优良传统在前两代断了，现在在你这儿又捡回来了，还真是祖宗保佑啊。”自从沐娴把自己会的那些东西，都归于梦中□□爷爷他们教的好之后，对此深信不疑的沐家夫妻俩，每天都雷打不动得要给家里的小祭坛上插柱香，最近还烧了几次纸钱。
　　说原先他们家没这能耐，也没办法给祖宗们尽孝道，现在有两个银子了，虽然老祖宗们厉害，不缺那些东西，但是他们这些受了惠的后辈，还是该给的孝敬要给。
　　而看到这一幕的沐娴，只能在旁边强忍住笑意。他们愿意折腾就折腾吧，总好过来折腾自己。
　　不过，其实对她还是有影响的，爹爹总催她在床上多睡几觉，免得老祖宗又要教导什么，她醒着就错过了没学到。
　　对此，沐娴表示很无奈，她真的不想赖床，她有很多事要做啊！
　　“好，那等到家收拾好了，你就教我。现在你要不要上车睡一下，这学习可是一天都不能耽搁呀，争取早日把老祖宗们会的东西，都学会。”沐远斐拍了拍沐娴的肩膀，老祖宗肯定是看他女儿乖巧聪明，才会托梦给她的。自己可能资质太愚钝了，要不然教教他，也好过每天让女儿受累呀。
　　每天都“睡的很累”的沐娴，只能笑笑不说话。
　　沐雅窝在秋洛臂弯里睡的小脸红扑扑的，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因为有大女儿珠玉在前，所以沐远斐对小女儿的情况，也是比较在意的，低头仔细听了听，希望这个小家伙，也能接受沐家文化的熏陶，让老祖宗们在她梦里也教教她。
　　但让沐远斐失望的是，流着口水的沐雅，嘴里念叨着的是糖葫芦，嘴里一直吧嗒着，像是正在嚼着吃一样。
　　“这小馋猫，看来等会儿是该给她买些甜嘴儿的。”沐远斐哈哈大笑了几声，步伐迈的更开了，人家那拖车的马，都差点没跟上他。
　　许是听到爹爹的大笑声，被惊醒的沐雅，猛地不小心把自己舌头给咬了，“哎哟，窝地蛇头！”
　　见妹妹跟小狗狗一样吐着舌头，话都有些说不清，沐娴连忙凑头过去看了看，发现只是舌尖有个小口子，就放心了。
　　“哈哈，家里是没肉了，海珠怎么还咬着自己舌头了呢？”
　　知道小女儿没事的沐远斐，笑的更大声了，一把将沐雅从车上抱了起来，用粗糙的大手，帮她把眼泪擦掉，“等会儿，爹爹就给你买糖葫芦去，我们吃那个，不咬舌头。”
　　沐雅被爹爹和姐姐笑了，这下越发难过了，脸涨的通红，比划一个大圆，“那......那我要这么多糖葫芦。”
　　对于女儿的这点儿小请求，沐远斐自然是答应的，至于这么多是好多，那还是要孩子她娘定夺，上回带糖回来，这小丫头吃噎了食，差点发烧。自己被秋洛骂的，那真是都不知道该把脑袋搁在什么地方了。
　　“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了，爹，你们看看喜欢哪间房，我们先收拾出来。”到了自己买的那个小宅院，沐娴拿出钥匙解开锁头，轻轻把门推开，她侧头看了看家里人的表情，看到他们脸上惊喜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是买对了。
　　“这院子好，看这石桌石凳的，我们一家可以在这儿赏花吃点心。”沐远斐满意地点点头，这大小他也觉得合适，再大些了，他心里也觉得有压力。
　　“爹，先把东西拿进去吧，总不能让娘大着肚子，在门口站着吧。”沐娴提了提手上的一大包衣服，让她那个文人气息爆发爹爹赶快挪位置，别堵在门口。
　　被沐娴这么一提醒，沐远斐猛地反应过来，然后转身从板车上拿了个软垫子，放在石凳上，“孩子她娘，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对于丈夫的关心，秋洛很自然地就接受了，平时要是沐远斐闲着，也会帮她做事的。
　　对于村里其他那些把妻子当佣人使唤的家里，他们这可以称得上是第一家互帮互助的。
　　所以，就算日子过得穷苦，秋洛也觉得能和沐远斐相遇，是件很幸福的事。
　　那赶车的人，也不是傻站着，帮着这一家大小搬着东西。
　　本来就没几样家当，这三两下车板上就只剩下两个大麻袋了。
　　车夫本来想把这个也帮着带进去的，但是沐娴伸手拦下来了，“这些东西是二少要的，你等会儿拿给他吧。刚才帮着搬东西，也是麻烦大叔你了，一点儿小意思，大叔拿着喝茶吧。”
　　手里被塞了几个铜板的车夫，多看了沐娴一眼，怪不得连二少都要高看一眼，这为人处世，确实不是乡下那些小鸡肠子姑娘能有的。
　　等按照她娘熟悉的方式，把家里收拾妥当之后，沐娴看了看日头，现在去渔场也不适合，还是等明天一大早再去吧。
　　“爹，我去烧锅水，大家洗洗，除除尘。”没等沐远斐应答，沐娴已经转身朝厨房走去，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新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沐娴就起身打水去了，这院子的偏角就是口水井，对他们一家子来说，可真是方便了不少。
　　她这刚出院门，就看见在练拳的爹爹，这挥的虎虎生威的样子，还真是精气神十足。
　　“爹，过段时间我还有事，可能大菜没办法教了。现在我就先教你两三样小吃食，你学好了支个小摊子，我们先试试。如果生意好，那以后开大馆子也有底气。”沐娴想到自己准备嫁妆的事，决定加快脚步，必须出海跑一趟了。
　　她可不想被张家看不起，自己要嫁，也要嫁的风光。
　　所以这钱和东西，必须快点备好了。
　　沐远斐奇怪地看着沐娴，“你要去哪儿，家里的事不是还乱着吗？”
　　知道他要问，所以沐娴早已想好了说辞，“我准备跟着师父出海，你也知道我现在学的这些东西，必须要多积累些经验。现在家里的事，应该还不是太多，我就想着先离开，争取在娘生老三的时候回来。”
　　对于这个理由，沐远斐没有什么好不信的，“那行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学习。听说你的师父都是能耐人，别浪费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我知道了。”沐娴乖巧地回应着，这个时候不管爹爹说什么，她听着便是了。
　　等沐远斐学会了那两、三样吃食的做法，时间又过了一周。
　　想到张卿派人递给她的信，沐娴越发想再见见那个人了。
　　可惜不知道张卿现在又在忙些什么，她们明明就隔着这几步路，却连面都没能再见上。
　　颇有些失落的沐娴，小心地收好了信。
　　从柜阁里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摸着光滑的表皮，沐娴笑了笑，这次下海就靠它们了。
　　因为之前就已经和家里人商量好了，所以沐娴走的时候，没有再和他们打招呼，提起自己那轻巧的包袱，就朝港口走去。
　　她对沐远斐说的话，也不全是谎言，二师傅是说最近要出海一趟，带着她见见世面的。
　　可是等着沐娴上了船，却发现世面还没见到，这心上人倒是看见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又抽了些身条的沐娴，张卿的眼睛，就像深海里突然透出一束光来，好像所见的风景都缤纷了不少。
　　“我是跟着师傅来的，你不是说有事么？你这......走海路去看商？”沐娴也是满心欢喜，手里的包袱条，被她捏的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形状。
　　“哦，那你是睡在哪间船舱的？”张卿下意识就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可瞧着那俏面带粉的沐娴，又觉得自己孟浪了。
　　沐娴手攥成了拳头，抵在胸口，想让它跳地不那么猛烈，可是满脑子都在想张卿问这话的意思，她这是想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等会儿还有......


第32章 人不见了
　　“咳, 我也不知道, 这准备上去问师父呢。”沐娴强装冷静地回复着张卿, 就算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也要风平浪静。
　　“小鱼儿你在想什么呢, 我就是问问你船舱在哪儿，你怎么脸这么红？”张卿看她这样子, 就知道她是害羞了, 感觉自己像是被撩了水花儿，心里痒痒酥酥的，越发想逗弄两句了。
　　“没, 没想什么，脸红吗？没有啊。”沐娴努力给自己暗示脸没红，但是那烧乎乎的感觉, 半点儿说服力都没有。
　　她真的没有多想，这......这就是不可控的, 脑子已经不受她掌控了。
　　张卿朝她斜后方看了一眼, 然后笑着朝她走过去，“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觉得自己就是个被海妖蛊惑的小渔女, 都不知道该怎么动弹才好, 只能僵直了身体，看着张卿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人身上清冽的香气，在这充斥这海腥味儿的船上，显得格外让人迷恋。
　　沐娴轻喘了几口, 闻着那缭绕在鼻尖的味道，一双眸子水润的，像是刚洗涤过的琥珀，能映出柔和的暖光。
　　张卿眼神黯了黯，朝沐娴那边伸出了手。
　　两人因着这面对面站着，距离近的，沐娴似乎都是依偎在张卿的怀里。
　　而张卿这一伸手，她们两人的距离更近了，只要沐娴一踮脚，就能吻上那散着淡淡香气的唇。
　　那柔软的、深情的，能带着人迷失自我的唇。
　　望着沐娴略有些迷离的眼神，张卿笑的越发明媚，眼角那颗泪痣，在这张精致的容貌上，仿佛更添了三分艳丽。
　　“吱~”
　　舱门被推开时发出来的响声，让沐娴从那段旖旎的气氛中脱离出来，看到张卿只是想进门，而自己就跟个木桩子似的站在那儿，一张脸红的，仿佛能渗出血来。
　　“那......那个，我先去找我师父了。”不敢再看这人的眼神，她怕瞧见戏谑的神情，自己会羞的恨不得从这船上找个缝儿钻进去。
　　“我刚才问你的话，你似乎还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眼见着沐娴要从身边溜走，张卿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然后带进了船舱里，将她按在了舱门上。
　　沐娴身子一抖，手上的包袱直接落在了舱板上。
　　同样的船舱，同样的人，同样的姿势，这让沐娴有种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变成了当初那个一身狼狈的人，只不过那一次的狼狈是被别人逼的，而这一次是张卿带给她的。
　　对于感情一事，她一直是羞于表达的那个人。她宁愿为张卿做很多很多事，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感情。
　　这时候的沐娴，就像个初学语的小孩儿，每一个字都要在脑海里过很多遍，才缓慢地吐出来。
　　“我，我刚才在想，你问我在哪儿，肯定是要有事，就可以直接来船舱找我了。”
　　沐娴努力把这句话说的不那么暧昧，虽然她是想嫁给张卿，但是现在都还没有举行典礼，自己要是说的太露骨，会不会显得不太矜持。
　　张卿看着她连耳朵根都红透了，小小的、薄薄的一片儿，那肉肉的耳坠瞧上去很好摸的样子。
　　“小骗子，你的心里话，不是这个吧？”
　　微凉的手指，轻轻地揉上沐娴的耳朵，那软乎乎地感觉，带着那耳朵上略高温度，从指间传了过来。
　　张卿微微眯了眯眼，瞧着这快要被欺负哭的小姑娘，总觉得身体里像是有个更加暴躁的自己，在叫嚣着欺负地更狠些。
　　可是就算这样，张卿也舍不得了，另一只手牢牢地搂住沐娴的腰，让她站直了身靠着自己。
　　沐娴也是被耳朵那揉动的感觉，给磨得脚发软。
　　明明张卿的手是暖的，怎么这会儿碰上耳朵就变得那么凉了，但是又好舒服，耳朵上那烧乎乎的痒意，似乎都缓解了不少。
　　沐娴想往张卿的手更靠过去些，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只能羞窘着一张脸，拽住张卿的衣服，希望她能不再戏弄自己。
　　张卿被她看的是口干舌燥的，自己是欺负人的那个，偏偏这傻鱼儿还来求自己，这让她怎么放的开手。
　　手上一个用力，把沐娴半抱了起来，如果不是这船舱高度有限，张卿还能把她抱得更高些。
　　对于张卿来说，举个百八十斤不成问题，更别说沐娴这么轻巧的小姑娘了。
　　抱一整天，她都不嫌累。
　　脚步一转，张卿坐到了床边，而沐娴落在了她的腿上。
　　被这样放肆拥抱着，沐娴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面团，可以随意被揉捏成任何形状。
　　那有些灼热的呼吸，就在颈间轻轻拂过，这让沐娴忍不住缩了下脖子，低头看着身前那人。
　　那狭长的凤眼，高挺的鼻梁，每一处都是生的如此精巧，让沐娴都不敢放重了呼吸，生怕自己一口大气，就把这美好的人给吹散了。
　　怎么折腾都不会散架的张卿，感觉到那灼热的目光，便把视线从沐娴那有些起伏的曲线上挪了挪，对上那双亮闪闪的大眼，一下就瞧见自己落在她眼底的倒影了。
　　“你是想和我一起睡，对吗？”明明是自己很想，偏偏要架在别人脑袋上的张卿，侧头往沐娴的方向又凑了凑。
　　沐娴觉得这说话间似乎能感觉到对方唇瓣扫过来的感觉，脑子越发变得晕乎乎的了，是她想和张卿一起睡吗？
　　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的沐娴，听到张卿又把这话问了几遍，就小小的“嗯”了一声，她确实很想和张卿一起睡。
　　听到沐娴的回应，那尾音还没落下，就被张卿堵住了嘴。
　　这人刚才似乎才喝了茶，尝到淡淡茶香的沐娴，有些恍惚地想到这件事。
　　沐娴这一走神，张卿就感觉到了，她惩罚性地咬了咬沐娴的唇角，趁着沐娴吃痛的时候，一下顶了进去，找到那柔软的小舌，狠狠地缠了上去。
　　不给沐娴半点反应的机会，仿佛是抢夺般，让沐娴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发紧了。
　　明明就能憋很长气的沐娴，一遇上张卿，就彻底慌了手脚，只能把张卿的衣服拽的更紧些，好像这里用力就能帮自己加油鼓劲一样。
　　沐娴的窘境，张卿也感觉到了，她稍稍松开了些，然后吻住沐娴的唇，把气渡了过去，就像当初这个小姑娘对自己做的那样。
　　缓了一口气的沐娴，觉得自己终于找回了些力气，想要把张卿压回去，可是对方却是半点儿不给她机会。
　　再一次舌尖被轻撩，沐娴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绝对是丢盔弃甲输的彻底那个，明明大家都是第一次，为什么你却做得这么熟练？
　　这件事以前的沐娴不知道，现在的沐娴依旧不知道。
　　沐娴感觉自己每次觉得自己稍微学会了些，马上就被张卿更高的技巧，给弄的茫然无措。
　　对于这种情况，沐娴只能说，可能自己在这方面比较愚钝吧。
　　等着张卿真的把沐娴放开的时候，沐娴的眼神有些放空，就像是被妖精吸走了灵魂，好半天不知道目光该落在何处。
　　“小鱼儿，真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我以为，还要多用些时间呢？”张卿在沐娴耳边轻轻喃语，那低哑的、温柔的，让沐娴觉得自个儿就像坐在一艘船，被小小的海浪，轻轻晃荡着，一夜的星空都缀在了她的身边。
　　“我也很开心，这几天没能见到你，想你了。”沐娴微微从张卿怀里支撑起身子，看着那深邃的眼眸，觉得方才的种种，都像是在做梦一样。但是目光落及张卿的肩头，又是满脸的绯色。
　　因为刚才的拉扯，张卿身上的衣服直接被扯下了一半，那白皙如凝脂的肌肤，大片大片地落在了沐娴眼中。
　　还有那在半垮着的衣襟下露出的嫩白，随着张卿的呼吸，就像是一只蛰伏的大兔子，随时会蹦跶出来。
　　“小鱼儿，你这手劲儿可真够大的。”看见沐娴有些痴迷的目光，张卿微微低头，瞧着那散下来的绸缎布片，轻笑了两声。
　　刚刚还没感觉到，现在似乎这颈子后面，被那绳带勒的有些发红了。这绳带都断了，可想而知，刚才沐娴用了多大的劲儿。
　　被张卿这么一笑，沐娴脸上的红从脖颈一直向下延伸着。“不是，我没有......”
　　铁证如山，沐娴就算想辩驳也找不出话来，只能低着头，努力地让自己不去看张卿。
　　这让张卿不禁有些怀疑，这整个身子会不会都便成煮熟的虾子那个颜色。
　　“你说，我是现在去换一件呢，还是你帮我系个结先将就着呢？”张卿丢给沐娴的问题，对她来说，无疑是个“死亡命题”。
　　“我，我......”
　　没等沐娴“我”出个所以然来，张卿就把眉头拧起了，“你流鼻血了？”
　　经过张卿提醒，沐娴也反应过来鼻子上传来的微微痒意，低头看向张卿的衣服，却没想到直接瞧见那片嫩白上被染上了鲜红，这下子，这鼻血就跟开了闸一样，流的越发汹涌了。
　　趁着张卿去找擦拭的布巾，沐娴连忙起身，提起自己的包袱就跑了，不够临走前倒是没忘了留话，“你先换衣服，等会找到了住的地方，我再来告诉你。”
　　说完，沐娴捂住鼻子一刻都不敢多留，这船舱里都是张卿的味道，她怕自己再待下去，这鼻血就止不住了。
　　不过走在外面，被海风激了两下，沐娴又觉得有些失落。自己真是没出息，不就看了些......感觉到又再上涌的鼻血，沐娴也不敢想了，直接捂着鼻子去找师父，她现在需要些正经事来驱除自己脑海里那些不正经的想法。
　　“你这是怎么了？”看着新收的小徒弟，跟被谁揍了似的，半张脸都是血，二师父震惊了。
　　难不成谁还敢在他的地盘上，欺负自己的小徒弟，怕不是想被丢进海里去喂鱼。
　　见二师父气呼呼的，拎着铁锤要揍人的样子，沐娴连忙说自己刚才不小心把鼻子撞了，现在已经好多了。
　　知道不是被人欺负了，二师父放下铁锤，揉了揉沐娴的脑袋，“既然这样，那你就先去休息休息，反正在船上待的时间多，不急这一会儿。”
　　沐娴点头应下了，她也觉得自己要休息一下，今天受的刺激有些多，这个状态下海，恐怕是要沉底的份儿。
　　“走吧，我带你去你的船舱。”对于这种乖巧听话的徒弟，二师父表示很满意，然后帮她提起包袱，亲自领着她去船舱。
　　看着面前的船舱，沐娴心情复杂，一方面开心离张卿这么近，一方面又担心自己这个不是很足的定力。
　　二师父不知道沐娴在想什么，还乐呵地给她介绍着隔壁的人是谁，“我听宏旭说，你和张四小姐认识，那你们俩住的近些，也好互相照应。”
　　沐娴接过包袱，笑着说“是”，心里却是波澜起伏，难以平静，这能不照应吗？刚刚差点儿照应到床上！
　　等送走了二师父，沐娴推开自己的舱门，坐到自己床上，用力地搓了搓脸，“算了，别想那么多，先去洗个脸吧，这血糊糊的样子，怎么好见人。”
　　想到自己刚才在张卿那儿，是如此糟糕的样子，沐娴就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好半会儿才重新建立起信心。
　　张卿是不会因为自己邋里邋遢、血糊糊的样子，嫌弃自己的，毕竟以前自己脸上还有疤她都喜欢。
　　找回信心的沐娴，正准备拿着布巾去洗脸，却听见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换了身衣服的张卿，正端着个木盆，脚边还放着个木桶，就这样端正地站在门口。
　　“你好些了吧？”张卿神色中并没有笑闹的意思，只是担心地看着沐娴，似乎她要是再流鼻血，就要带去见见大夫。
　　见张卿这样，沐娴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嗯，已经好多了。”
　　当然了，沐娴平静下来的只有脸上，心里依旧有些崩溃，自己血糊糊的样子，又被张卿看一遍！
　　“我知你才上船，应该不知道去哪儿寻水，就帮你先打来了，你先收拾收拾，不够再叫我。”知道这时候不是调笑的时候，张卿把东西拿进沐娴的船舱里，就转身离开了。
　　可惜现在不是家中，要不然就算是洗鸳鸯浴，那也是行的。
　　微微有些叹息的张卿，回到自己的船舱里，拿出枕头下一本画册，翻了两页，却没有看进去。
　　这薄薄的船板，挡不了另外一头的声音。
　　那水从布巾上被拧下，落进木盆里，与水面互相撞击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
　　张卿感觉眼前似乎出现了沐娴拿着那布巾，在身上擦拭的样子，鼻子微微有些发痒，张卿连忙运功压下身体里的躁动。
　　唉，想不得，如今这时候，还是只能看着不能吃。
　　还有三月，小鱼儿就十六了吧，自己也该想想，要怎么办，才能把这个人娶进家里。
　　想到张家那乱糟糟的一片，张卿揉了揉太阳穴，她可不愿沐娴受半点儿委屈，这件事还是要想个周全的主意才好。
　　当天夜里，张卿也没有偷偷跑到隔壁船舱里去偷香窃玉去，她觉着凭自己现在这状态，如果真的大晚上共处一室，恐怕真的要发生点儿什么事了。
　　可是，那样美好的事情，她还是希望能够在大婚之夜，领着沐娴一起去探索。
　　想的美滋滋的张卿，在床上躺的舒舒服服的，甚至还做了一个心想事成的美梦。
　　而另外一头沐娴，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她一直想着张卿什么时候会过来，可是等了大半夜，连个耗子都没见着。
　　最后羞恼地把被子一扯，捂着头睡过去了。
　　第二天与张卿碰面的时候，这两人的精神状态，可以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精神饱满像是吃了大补丹一样，一个精神萎靡跟被吸了精气一样。
　　想到昨晚的事，沐娴朝张卿瞪了一眼，似怨含嗔的，把张卿的注意力一下就勾过来了。
　　这小鱼儿还真是胆子大，昨天才发生了那样的事，今天又来勾自己，等会儿把持不住了怎么办？
　　老实说，就现在看她这微微苍白着脸的可怜样儿，就让张卿想把人带回自己的船舱里，压在床上亲个够。
　　看到张卿那灼灼的目光，沐娴咬了咬唇，最后直接扭头去找二师父了，她要快点找师父安排好自己的学习任务，然后腾出时间去找东西。
　　三个月之后成亲什么的，她也没想那么快，只......只是现在先准备着，万一到时候就用上了呢？
　　看着那纤细的背影，张卿伸手摸了摸颈间的小珍珠。她的小姑娘越来越动人了，好想一口把她吃掉怎么办？
　　“师父，今天的图纸已经画好了，你配着这海图看看，这过关了没？”眼瞅着要到自己一直关注着的目的海域，沐娴利落地把东西收拾好，交到了二师父的手里。
　　二师父接过图纸，倒是先看了沐娴一眼，“你今天，似乎格外高兴？”
　　事实上，打从和张卿待在一块儿，这沐娴每一天都是笑模样。甜的跟块小奶糕一样，让身边的人都忍不住心情放松了许多。
　　沐娴抿嘴弯了弯眼，“等会儿要去找些东西，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而已。”
　　徒弟的小秘密，二师父也没有要深入询问的意思，只是随口那么一提罢了，这寒暄完，就低头看向手里图纸了。
　　听到师父说过关了，沐娴步伐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船舱，然后把自己收起的那些东西一一拿出来，穿戴在身上。
　　正在隔壁看书的张卿听着动静，微微一笑，等着她待会儿来找自己，可是没有等到人来，却听到一声巨大的水响。
　　张卿眉毛一拧，猛地站起身，推开了隔壁的舱门。
　　看着空空的房间，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陪伴，爱你们~


第33章 只能我看
　　“发生什么事了？”看到张卿着急忙慌地跑到船舷的位置, 扒着栏杆往下看, 从旁边经过的船员都跟着看过去, 不过心里想的是可能这位四小姐，把什么贵重东西掉下去了。
　　至于跳下去的是个人, 他们倒是没有想到。
　　因为沐娴跳下去的时候，压的水花儿很小, 声音特别轻。
　　若不是张卿一直竖着耳朵关注着, 也没有注意到是沐娴不见了。
　　“四小姐，你是不是有东西掉下去了？”
　　是，我的小心肝掉下去了。
　　“这片海域挺深的, 这要是掉下去，应该是捞不上来了，四小姐你就今天走了霉运, 算了吧。”
　　算了？怎么能算了，当不是他们心上人跳进海里了。
　　张卿朝周围叽叽喳喳说话的人, 瞪了一眼, 然后就要脱了鞋子往下跳。
　　因为小的时候溺过一次水，所以张卿就有意练过水性，这大海也出过几次, 虽然没有真正地下过海, 但她相信自己还是能行的。
　　周围的人一看四小姐这架势，连忙牵绳子拦在张卿面前。
　　“四小姐，这可是海呀，和那些小江小河不同, 这跳下去，一个浪头就找不到人了。”
　　“对呀，四小姐你要保护好自己。”
　　“这什么东西掉下去了，四小姐如此看重？”
　　如果不是男女有防，他们都想拽住张卿，让她半只脚都挪不下去。
　　如今风头正盛的张卿，如果是死在他们船上，那张家不整死他们就怪了。
　　虽然他们内部斗得凶，但是明面上，对外还是目标一致的。
　　张卿看着那连个咕噜泡儿都没冒的海面，心里那叫一个焦急，偏偏旁边的人还要拦着，她差点儿没一个气急把人拍海里去。
　　“沐娴跳进海里了！”张卿听到他们还在那儿瞎咧咧，手上一用力，把栏杆都捏了个粉碎。
　　她媳妇儿这都不知道去哪儿了，这群家伙还在那儿说些有的没的，不知道他们巡逻怎么搞得，一个大活人掉下去，都没人发现。
　　“啥？沐娴掉下去了。”正想和小徒弟讨论讨论的二师父，刚朝这边儿走过来的时候，看见这边儿围了一大圈人，还以为他们是看到了什么珍奇异兽，也支着脑袋往下看。
　　可是，没想到突然听见张卿说自己小徒弟没了，顿时心突突地跳，差点没两眼一抹黑往后倒下去。
　　“遭，二师傅昏过去了。”
　　“快，掐人中。”
　　“二师傅想开点儿，人死不可复生，沐小姐如果知道你这样，一定会为你难过的。”
　　“呸，我家小鱼儿是海中蛟龙，才没那么容易死。”
　　随着这一声怒吼而来的事一只做工精致的长靴，厚实的鞋底，正正中中印在那个说着丧气话的人脸上。
　　那人淌着鼻血，往砸的人一看，却差点没被张四小姐的表情吓尿了。煞气好重，有种小命要交代在这里的感觉。
　　“一群蠢货，还不快点下去救人。”被扶了一把的二师傅，已经稍微冷静了些，就是被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吵的有些烦，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只抠过黑泥似的爪子，朝他面门袭来，特别嫌弃地把那人的手掀开，然后朝周围一圈人儿里面，最壮实的那个拍过去。
　　这些家伙不就是做这些事的吗？他们不下去，难道让自己这把老骨头下去？
　　“鱼歌呀，你怎么就下海了，都不给师父说一声。”二师傅只能在船上吼吼，又不能下去，很是着急了。
　　而张卿一直没看见人影，已经忍不住了，直接一手压住离自己最近那人的手臂上，然后轻身踩在那人的肩头，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内力流转，在眼睛周围覆上一层白雾，透过那重重海幕，张卿努力寻找着那个被搁在了心尖儿上的人。
　　但是，不管她怎么找，都没看见那人一片衣角。
　　张卿一皱眉，身形一转，往更深处探了过去。
　　身上的骨骼都在发出“咔咔”的响声，那挤压的感觉，从皮肤一直传到了心脏上，张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那痛楚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开始蔓延的。
　　就在张卿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感觉远处晃过一个身影。
　　因为过度缺氧，她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但她无比希望那个人就是沐娴。
　　或许这个念头，让她一下松了劲儿，本来还能挣扎着游回海面换气的，突然就有些无力地僵住脚。
　　而刚找到些东西的沐娴，正欢欢喜喜准备回去呢，这猛地看见水里的人影，差点儿没把魂吓掉了，张卿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样子，看起来情况不妙啊！
　　不敢多犹豫，沐娴一个划水，整个人就像鱼儿一样，猛地向前窜了一大截。
　　沐娴一把搂住了张卿的身体，低头吻上了她，从唇缝中溢出的气流，形成一个个小泡儿，在海里荡开。
　　感觉手下的身体，稍微缓过了些劲，沐娴连忙取下腰间的干瘪了一半的皮囊，挑开细长管上的塞子，放在张卿的嘴里。
　　嘴里突然多了个东西，张卿起先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等吸了两口，就知道它的妙处了，这才完全地缓过来。
　　如果不是在海里面，张卿一定要好好问沐娴进海是为什么，这都快担心死她了。
　　而且，这责备的话，一落到沐娴身上那奇怪的装束上，就彻底找不到影儿了。
　　这是什么衣服，怎么.......怎么能这么的不知羞耻，不过，她喜欢。
　　因为怕张卿又没了力气，沐娴干脆就紧搂住她的腰，身躯一摆，一圈圈海纹，从她们身边荡开。
　　对于被沐娴这么带着走，张卿一点儿没觉得不自在，反倒是在不影响沐娴动作的情况下，像藤蔓一样缠上她的身体，尽情地享受着这身奇怪衣服的妙处。
　　沐娴一心想把张卿快点带出海，就没有察觉到张卿的动作，等到两人都冒出了海面，才感觉到腰臀上那修长的手指，好像有些不太正经。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呀？”沐娴通红着脸，有些羞恼地想把张卿推远些。
　　没曾想，张卿没顺着她的力道离开，反倒是用力把她往身前一压，还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小鱼儿，你是故意的对不对，穿成这样，还在我怀里一直扭，是在诱惑我？”
　　灼热的气息，与冰凉的海水，在颈间交相变换，还有张卿那在腰间轻揉的手，让沐娴都快哭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她这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连颈子都遮了一半。
　　沐娴这身衣服，是用一种很特别的海兽皮，用特殊技法制作的。
　　本来，要是没有找到这海兽皮，沐娴还有可能晚些下海，但大概是重活一世，幸运女神也在眷顾她，真的让她在那些海货中发现了。
　　虽然，价格极为昂贵，都能抵上那半个宅院了，但是想到这东西的作用，沐娴还是毅然决然地买下了它。
　　上一世，因为经常下海，身体或多或少被侵蚀地有些狠。后来，也是在阴差阳错救下一个外岛海民，对方为了报恩，就把这些辅助人下深海的东西交给了。
　　有了这些，不但不会受海水侵蚀，而且会让人在海中动作更为迅捷，所能承受的压力也能大很多。
　　看似紧绷的海兽皮，如同人的第二层皮肤一样，完美地贴合在身体上。
　　张卿放在那上面的手，就跟直接探进衣服一样，感触鲜明。
　　“我们快些上去吧，你这身湿哒哒的，别着凉了。”沐娴只能把话头转开，这个时候和张卿解释那些，她肯定不会信。
　　也不知道这么一个大家小姐，怎么有的时候就跟个小痞子一样了，专会使坏欺负人。
　　张卿一听，也严肃起来，这沐娴比她更早下海，等会儿一定要吩咐厨房煮点儿姜汤糖水来。“对，你快上去，不对，你先等等。”
　　沐娴纳闷地看着撑着船身的张卿，这里有她事先备好的绳梯，直接上去就是了呀？
　　“都给我散开，到另外一边儿做事去，再不然都在房间里待着。”张卿刚冒出水面的时候，就拉开长袍，把沐娴搂在自己怀里，连个肩头都没露给那些人看见。
　　这时候更是把在水里寻人的那些船手都赶开了，船上那些张望的人，也给叫开了。
　　小鱼儿只能让她看，别的人，连个脚趾头都不行。
　　站在船上的人，先是对张卿的命令还有些奇怪，他们在那儿，也好搭把手呀，现在怎么反而被赶走了？
　　好在有个思虑周全、经验丰富的二师傅，他一琢磨张卿这话，再想着这水里的是自己的小徒弟，等会儿衣服要是有什么不妥，那这群家伙，不是坏事了？
　　“对，都给我走开，人家姑娘湿哒哒地穿着，你们在旁边干什么，都给我进房间里待着去。”
　　听到二师傅的话，那些人也想到这一茬，摸鼻子、挠头地老实走开了。
　　见没人了，张卿才放心把沐娴放出怀里，等看到沐娴踩上绳梯往上爬的时候，那一身的曲线更加直观地现在了她的面前。
　　张卿差点没被刺激的血染大海，连忙把外袍取下来披在了沐娴身上，然后才跟在她的身后开始往上爬。
　　虽然刚刚才享受过福利，当张卿还是表示，沐娴这种危险的做法，让她觉得很是担心，而且这么大的事，也不给她说一声，一定要严肃惩罚。
　　作者有话要说：　　张如玉：刚才我怀里包了条鱼，特别滑溜（鼻血中......）


第34章 情书
　　“你刚才为什么要突然下海, 你知道这海里有多危险吗？先不说这无边无际没个停靠, 就是这水下边儿万一碰上什么利嘴儿的大鱼可怎么办？比如说那鲨鱼, 这要是撞上了，还能有个囫囵个儿回来吗？”虽然知道, 该先把这一身湿淋淋的衣服换下来，但是瞧见沐娴那发丝贴着小脸儿, 还有水珠沾着, 那柔柔弱弱的模样儿，就让张卿压不住心中的惧意。
　　万一这人真的没了，她该怎么办？去向海神娘娘在梦里讨要吗？
　　“诶, 难道你没看我留的纸条吗？”看到张卿这又气又担心的表情，沐娴歪头，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这该不是她前脚刚跳下去，这位后脚就跟上来了吧？
　　“纸条儿？什么纸条儿？”本来还有一肚子话要说的张卿, 见沐娴那小蝴蝶一样扑闪扑闪的眼睛, 有些懵了。
　　她刚才没看见......好像是没仔细看吧？
　　沐娴瞧她这样儿，就确信这位是真的没看见，转身把放在枕头上的纸条儿拿起来, 递到张卿手里, “喏，你看。”
　　张卿低头看着纸条儿上的字，嘴巴动了动，想说自己真的担心, 但是又想到小鱼儿那一身本事，她这个救人的，反而被救了，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人家确实告诉自己了，只是自己慌里慌张没瞧见。
　　唉，这惩罚怕是罚不下去了。
　　见张卿在那儿惆怅，沐娴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想法，但是看着这人身上湿淋淋的，还是决定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你快去把衣服换了，别着凉了。”
　　这人可不比自己，被海兽皮裹着的身体，根本没沾什么水，也就露在外面的地方湿了些，稍微擦一下就可以了。但是想到自己把张卿吓了个够呛，那等会儿下海的事还是缓缓，自己还是洗一下吧。
　　也怪自己，本来想在以后给张卿一个惊喜，没曾想现在变成惊吓了。幸好自己防着有这样的事，提前留了消息，只不过最后还是没防住就是了。
　　还在琢磨惩罚没了的张卿，被沐娴给直接带出了门。
　　“砰”
　　被这声响惊醒的张卿，看着那紧闭上的门，舔了舔有些咸涩的嘴唇，眼神黯淡了下来，她以为今晚可以和小鱼儿睡一个被窝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张卿第一件事不是赶紧把身上的水擦了，而是把手上的纸条儿仔细展开。
　　还好刚才自己擦了下手，要不然这纸条儿就要被糊湿了。
　　望着上面花骨朵儿似的柔中带韧的字，张卿抿着的唇角扬了扬，眼底像是掠过惊鸿。舒开的眉眼，整个人如同在春风中摇曳的清兰，高雅而美丽。
　　等小心地把纸条放进小樟木箱里，张卿才开始清理身上的衣服。
　　这是小鱼儿第一次给自己写的字，以后小鱼儿给自己的每一份东西，她都会好好地收着，等到她们相依白首，还能拿出来有个怀念。
　　不过，相比起这种随手写的东西，张卿更希望沐娴能给自己写两首情诗。
　　想到这儿，张卿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没有闹着自己受了惊吓，去要补偿，是件很吃亏的事情，非常不符合她的商人本性。
　　也不知道等会儿要沐娴抄一百句诗经，还能不能成。
　　已经寻思着如何向心上人暗示自己想要得两首情诗的张卿，随便用冷水洗了洗，快速地换好了衣服，然后坐在案前，开始提笔写下自己的爱恋。
　　刚刚换好衣服的沐娴，正想着自己过去找张卿是不是要好些，可等她一开门，就看见那站在门外的人，手里好像还拿着一叠什么东西。
　　张卿瞧她俩如此的缘分，眼中的笑意更甚了两分，把手上的东西递到沐娴的面前，“给你。”
　　初看有些像信纸一样的东西，让沐娴觉得有些奇怪，心说难不成是张卿要和自己约法三章么，面色有些微沉，她可不想再当被庇护的小白花。
　　皱着眉头展开纸张，沐娴的脸腾的就红了，支支吾吾地差点儿咬着自己的舌头，“这......这是什么？”
　　见沐娴一脸羞涩，望着自己的眼眸，润的想要让人亲吻上去。那卷翘的睫羽微微一颤，就像沾着露水的初荷惊飞了蜻蜓一样，清丽脱俗。张卿觉得自己那颗心脏左突右跳的，鱼儿太可人了，看起来好好吃的感觉。
　　“你不知吗？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我对你的喜欢。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只要你记得，我喜欢你，我舍不得你受半点伤害。”如果不是谈爱怕吓着小鱼儿，张卿真想在她耳边说无数遍“我爱你”，虽然有些东西不是说说就能让人当真，但是那份满溢的情意，已经找不到别的东西来表达。
　　当认定沐娴的那一刻，张卿就觉得自己的就是沐娴的，她愿意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小鱼儿。
　　说实话，张卿也觉得这份感情来得太急太烈。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要是再错过了，就会后悔一辈子。
　　面对心底那深沉的感情，张卿不敢向沐娴全部展露，她觉得要是真的放开了，肯定会让沐娴觉得自己疯了。
　　以前还未曾发现，但是遇上沐娴之后，张卿越来越觉得还有另一个自己。
　　被压抑在心底，是炙热的、疯狂的，能摧毁一切的自己。
　　所以，哪怕是家里有一堆乱事，她也要把这个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不想放手，哪怕这样会给沐娴带来伤害。
　　不过她会拼尽一切去保护她的小鱼儿，哪怕这个代价是张家。
　　真的遇上那样的事，她也只能向张家的列祖列宗说声抱歉了。
　　若非如此，下了这样狠的决心，张卿也不会向沐娴表露心意。她若是真想瞒住这一切，定不会让沐娴察觉到半点儿不妥，可是她不想。
　　而这次的海里惊险，更让张卿确定，自己不能没有沐娴。
　　沐娴望着张卿那深邃的眼神，恍惚间竟然感觉，这人又变成了那心思深沉的张家家主，但也只是一瞬，很快这人又是一脸讨好地看着自己，望着她手里的信，似乎在渴望着什么。
　　沐娴眨眨眼，把那个鬓发微霜的身影从脑海里散去，眼前又是张卿正值芳华的容颜。
　　目光重新落回那封情诗上，比起言语中的含蓄，这笔下的灼热，真是让人羞的想钻进被窝里，把整个人都藏起来。
　　“我很喜欢。”沐娴微微低了低头，然后又朝张卿瞧了一眼，那又娇又媚粉着脸的模样，看的张卿心神荡漾。
　　张卿想捂住心口，觉摸着自己的魂儿，都快被那一眼勾给扇飞了。
　　等想到自己得不到回信的事，张卿又些失望了。要是羞涩内敛的小鱼儿，能给自己写上这么一封，那是不是就说明更喜欢自己了，而现在还不能达到这个要求。
　　看张卿只喜悦了一阵，沐娴下意识就琢磨着难道还有什么事，是自己没想到的吗？
　　想了一下张卿刚才目光巡视的样子，沐娴有些了然，试探着问了问，“那......我也能给你写吗？”
　　颇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张卿，脸上的容光似乎的焕发了些，“当然可以了，你写什么都是好的。”
　　虽然沐娴只是个渔家女，但张卿就是觉得她家小鱼儿能耐不凡，写几句诗对鱼儿来说，当然是个小问题。
　　虽然还有拿到手，但张卿已经开始期待了。
　　“那等会儿，我还要下海几趟，应该没问题吧？”本来就有些轻软的声音，一想到自己要写的东西，更羞了三分，裹着蜜轻轻叩着张卿的心房。
　　“可以，可以。”满心欢喜的张卿，连连点头，等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回答了什么的时候，想反悔，却感觉脸颊上多了个柔软的触感。
　　在心头大呼美色误人的张卿，只能忧喜参半地看着沐娴，她的鱼儿就是吃定了她心软。
　　得到满意回复的沐娴，在张卿怀里笑成了一尾鱼，任由她挠着自己的痒儿。
　　等着受不了，泪花儿闪闪的时候，这才开始讨饶，“好姐姐，你就饶过我这一回，我下次一定会与你好好商量的。”
　　看到这梨花带雨的沐娴，张卿哪还下的去手，直接把人搂回怀里，吻上那讨饶的唇，缠着沐娴不再去想那下海的事。
　　但是，有着坚定大目标的沐娴，还是按着自己的步调努力着，不能名正言顺嫁张卿，现在的一切美好，都会成为泡影。
　　又接连下海了几趟，把自己想要寻的东西都备齐了，沐娴才定下心跟着二师父学习。
　　不过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看见那几大箱的东西，沐娴总是忍不住傻笑，仿佛已经见到了她和张卿大婚的场景。
　　张卿来这儿的时候，虽然看到过那几个箱子，不过这东西在上船之前，就被沐娴请师父备下了。
　　是以，她也不知道里面被填上了怎样的宝物。
　　一开始下海见到沐娴的时候，因为她的注意力都在沐娴身上，所以就没发现她腰间的绳子后边儿，还缀了一串儿东西。
　　而那些东西在靠近船身的时候，就被沐娴先挂在了下面，等到后面，才开始一样一样往上运的。
　　如今嫁妆已经备齐，沐娴就想着等船靠岸的时候，自己或许该去找找一个人。
　　自己的好名声，可就要靠那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小姐：得到小鱼儿的墨宝，高举~
　　作者：出息！


第35章 救火
　　“你不跟我一起走吗？”本以为沐娴这一趟, 就是在船上跟着二师傅学学, 然后就回去了。谁曾想她下船的时候, 沐娴也跟着下船。
　　张卿顿时心头一喜，还以为是沐娴舍不得她, 要和她一起走。可是人家挥舞的手告诉她，她们不是一路人, 这就让人很伤心了。
　　沐娴看着那有些忧伤的面容, 心中一软，差点就答应了。好在为了她们长久的幸福，她把□□咽了下去, 再出口的时候，已经换了另一句，“我还有点儿事, 如果忙完了，就直接回家了。现在我也搬进城里, 和你住的很近, 随时都能见着。”
　　顺着那握着自己臂膀的手，沐娴直接倚进了张卿的怀里，然后轻轻地搂住她的腰。
　　因为这码头上, 还有她们熟悉的人在那儿来来往往的, 更加亲密的事，也不好做，所以沐娴只是让自己吸了一口张卿身上的香气，就离开了那温暖的怀抱。
　　怀里空空的感觉, 让张卿格外不满意，但是听到六掌柜叫自己，也只能转身向着另外一条路走去。偶有回头，但是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已经走远，不见了踪影。
　　想到等回家就能再见，张卿迫切地想把这次与新的客商见面的事尽快展开，然后早点回去。就算那时候小鱼儿事还没忙完，但是能在那里等着她，这滋味儿也是甜的。
　　沐娴虽然走的很坚定，但是心里还是不舍的。但她不能放过这次的机会，她也只是听说那人在这边出现过，具体什么情况，也没了解清楚，毕竟这会儿可能发生的事，是那个人永生不可触碰的痛，她们就算是有些交情，但是不揭人伤疤，是常理之情。
　　不过，要是想到自己能重活一世，沐娴一定会狠摇那人的脑袋，把情况都说清楚，好过自己这两眼一抹黑的找。
　　因为沐娴当初捞海珠的名声传了出来，所以对于家里这么一个丑陋无用的家伙，那算计人不偿命的三房就逼着她去海里找各种宝贝。
　　沐娴虽然性子软，但是也不想让人这样随意使唤，毕竟下海可是拿命在玩儿的事，若非当初事有紧急，她也不会想出这么个狠招来。
　　但是，她不做行吗？不行。
　　她已为张家妾，除非得到夫家应允，是不可以随意离开张家。
　　可她当初愿意嫁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家的人能得到照顾，如今却连面都不能见了，她又怎么能忍心。
　　不是没有想过带着家人远走，可是现实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
　　而且因为沐娴已经是张家三房的妾，所以张卿就算想帮她们家，也没有了理由。
　　想到三夫人那尖酸刻薄的嘴脸，沐娴恨不得离张卿远远的，不想再因为自己家的事，牵连上她了。
　　“张如玉，你一个嫡家小姐，管我们家的妾干什么，这名声要是传出去，恐怕外面的人会说，你想离间我们一房的心吧。”
　　“四小姐的心底可真是好呀，这么一个丑八怪你也要护着，你这到底是有什么想法？”
　　“要不然我让夫君把她休了吧，反正也没碰过，送给你当个使唤丫鬟还是可以的。”
　　“你还是照顾好你的嫂嫂吧，别待会儿她有惹出什么乱子了。”
　　面对这一声声冷嘲热讽，沐娴咬的唇破皮渗血，四小姐真的是个好人，可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如此的奚落她。
　　对了，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当初自己成为她的嫂嫂，这个女人也不敢有什么说辞了，那个姓金的也不会有机会给张卿下绊子了。
　　想通这一切的沐娴，知道自己无力反抗这种压迫，只能咬着牙应下了那刻薄的要求。
　　“我愿意下海，但是你们要好好照顾我的家人。”
　　三夫人看她这老实下来的样子，满意地把桌上凉透的茶，递到她手里，“这才对，你只要能得到好东西，这点儿小事还是能答应的，毕竟，我们才是一家人不是吗？”
　　而随着沐娴的一次次下海，她身上积累的伤患越来越多，而张卿也在张家成为说一无二的人。
　　在沐娴倒下的时候，张卿为她遍寻名医，就算家里的人对这种照顾颇有微词，但也架不住这位的强权压制。
　　后来，还真让张卿遇上一个极厉害的大夫，靠着那位神医，沐娴被吊住了命。
　　也是因为这大夫与病患的关系，让她们之间有了些话聊。
　　这同受苦难的两个人，有的时候就聊的深了些，这就让沐娴从那位酒醉后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些东西。
　　现在沐娴走在那荒郊野外里，看到周围都没什么房屋的样子，她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方向，有些懊悔没有找个地头蛇带带路。
　　就在她打算原地返回的时候，听到有个嘹亮的嗓子，正在远处吆喝着，连忙跑过去拦下了人。
　　“大婶子，请问一下，这云柏镇怎么走？”
　　包着蓝头巾的大婶子，看到沐娴这娇小的模样，还当她是哪家走亲戚的小姑娘，很是热心地说她们顺路，等会儿一起走，“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虽然这边儿没猛虎豺狼什么的，但是长虫可不少啊，看你这身皮肤嫩的，咬上一口可怎么好。”
　　大婶子如此的热情，沐娴也有些招架不住，只能有的没的应答一下，希望能快点到云柏镇。
　　好在这位大婶子话多归多，动作还是利索的，脚下的步子迈的虎虎生风。
　　就在这位大婶子还想给小姑娘灌些人生鸡汤的时候，突然她目光一凝，然后猛拍了下大腿，“天杀的，这什么情况，这谁把房给点燃了？”
　　沐娴本来被大婶子念的不知今夕是何夕，只顾着盯脚下的路往前赶，没想到大婶子突然说起火了，猛地眯起了眼，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唉，这要死人了！”大婶子一边嚎，一边朝那边跑过去，只是旁边还有个人更快地冲了过去。
　　沐娴脚尖轻点，速度半点儿不比在海里的时候慢，身体轻盈地就像一阵风一样。
　　一眼看到那些插在这些门板上、房顶上的火箭，那些呼呼烧着的房子里面，也是发出噼里啪啦木头烧裂的声音。
　　还有那些人屋里、屋外的哭喊声，他们这边儿离河有些距离，在外面的人，想去打水，可这瞧着也来不及。
　　沐娴往旁边的山坡上扫了一眼，隐隐看见了些身影，但是现在不是收拾那些家伙的时候，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你们快些让开。”
　　听到这俏生生的嗓音，村民们神情一振，下意识朝那边看过去，等看见沐娴手上的东西时，都惊讶地睁大了眼。


第36章 和记忆里的人有偏差
　　沐娴抄起甩在晒场上的铁铲, 一蹬脚, 扬起那劲风, 抬手就把房顶给掀开了一小半。
　　瓦片下面压着的草杆，还带着火星子, 砸落在地上，那动静闹的周围人心脏都猛地一缩。
　　没等他们发出声儿, 沐娴的手连连挥动, 让大半个屋子都现了出来。
　　没有了房顶的压制，屋里的热气翻滚着，夹杂着房壁上的火焰, 朝沐娴席卷而来。
　　“姑娘，小心啊！”周围的人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们在这儿守着干啥, 快去灭其他家的火呀！”大概是村长一类的人，脸被烟灰摸的左一黑右一影的, 正焦急地安排没烧着的人家去拿桶、盆什么的, 再不济用钉耙、铁铲什么的把门先砸开，看能不能让人出来，或者他们进去。
　　沐娴看到他们的动作, 只能焦急地让他们小心些, “别往墙上砸，小心等会儿墙垮了，砸着人。”
　　这也是为什么沐娴宁愿从上面想办法，也不轻易破墙的原因。
　　听到沐娴的喊话, 那些人动作一滞，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村长见这情况，只能一咬牙，让他们继续下去。这做点儿什么，哪怕结果不好，也好过现在人在里面，被活活烧死。
　　沐娴知道情况紧急，也就只有加快自己的动作。
　　她一眼扫到在屋中间紧紧抱在一块儿的小姐弟，轻身跳了下去，然后一手一个，抱着从自己下来的地方回去了。
　　这对小孩儿的爹娘，看到哭的有些蔫蔫的两个小花猫，这心里叫一个痛苦，恨不得刚才在里面的是自己，能代替他们承受。
　　而沐娴在把孩子放到安全地方之后，又连忙朝着其他房子里寻去。
　　因为有许多人帮忙，有些人家，家里有大缸，平时蓄了些水，还是扑灭了几家的火。
　　倒是有两家，没有人去上手扑火，他们的家人恰好都在外面，就不急着去了。
　　沐娴本来也是想看看其余还在扑火，反正顺手就帮了。可偏偏在经过其中一户没人帮忙的房子时，听到了些细微的声响。
　　“救......救命啊，救救我的孩子。”沐娴驻足又仔细地听了下，真的是有人还在里面。
　　顿时面色大惊，倒提着铁铲上房了。
　　辨别了下声音，沐娴看到一个小房间里面，躺着一个孕妇，瞧那怀相有六、七个月了。
　　“你先用帕子捂一下，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出去的。”
　　沐娴担心这位吸入太多火灰造成身体不适，连忙把怀里的手帕递到她的手中。然后环顾四周，头上还有因为焦急和耗费了内力，而不断冒出的汗珠。
　　看到沐娴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南宫佳先是愣了下神，然后惊喜地看着她，这个小姑娘是来救自己的吗？
　　沐娴看了下头顶那片空开的地方，又瞧了眼这位的大肚子，她不确定自己这飞上飞下的，不会对这位造成什么影响。
　　最后一凝眸，沐娴快速扯开被子，把南宫佳从头到尾裹了起来，然后一勾手，把人横抱起来，抬脚就是朝着那薄墙踹了过去，趁着墙面倒塌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往前一窜，最后稳稳地停在了空处。
　　整个房子轰然倒塌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大家也看到了沐娴怀里抱住的东西。
　　等那被子展开，大家看见里面是个人的时候，猛地倒吸了口凉气。
　　若是没有这位姑娘在，那个女人岂不是就要被烧死在里面。
　　而且看这肚子，有几个月了吧，这可是一尸两命啊！
　　“你们家这还有一个人，难道你们不知道吗？”有空手的村民看这情况，连忙拉了拉那房子的主人，惊讶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屋主看见南宫佳的时候，也是脸色一阵发白。
　　前两日有一男一女到他们家来借宿，看在那笔丰厚银子的份上，他们就答应了。
　　今早上，那男人说去采点药，就先离开了。这女人因为怀着孕不大走动，就一直待在房间里面。刚才，事情紧急，大家都忙里慌张的，这一家子也忘了家里还有“客人”。
　　现在看到人完好地坐在那儿，也是后背一阵发凉。
　　要是这个女人真的有点儿什么事，自己的良心受不受谴责先不说，那个男人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南宫佳坐在软被上，捂着肚子小口小口地呼吸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因为她这情况特殊，沐娴就多照看了两眼，想了想把腰间的竹筒递过去，里面还剩了些糖水，希望能让她缓缓劲。
　　“谢谢。”南宫佳也没多推辞，接过竹筒微微颔首。
　　这举止仪态，让沐娴挑了下眉，她救的这个人，看起来还挺不一般的。
　　再转眼看看其他人那儿，似乎火都灭的差不多了，应该不需要她再帮忙。
　　想到这儿，沐娴决定问问周围的婶子、大叔，她还是早些去云柏镇比较好。
　　就在沐娴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先前看到的那些身影，正朝这里赶来。
　　“哐当”
　　竹筒掉在地上的声音，让沐娴有些侧目，她看了眼南宫佳，这捏紧的手指，和脸上惊慌的表情，无一不在说明，这来的人，很有可能与她有关。刚才那场火患，或许也与她有关。
　　虽然不是很想多管闲事，但沐娴一瞧着那凸起的肚子，就想起了自家娘。那个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的无助吧。
　　“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沐娴捡起竹筒，重新堵好塞子挂回腰间，睫羽轻敛，淡淡地说着。
　　当然了，若是来的人太过厉害，沐娴觉得自己该逃还是得逃，她这一辈子，还不想这么简简单单就完了。那些泛滥的好心，早在上一世被消耗殆尽了。
　　为了自己那苦难的一世，也为了亲人和张如玉，她不管怎样都要好好活着。
　　虽然不知道沐娴这话有几分真，但南宫佳还是感激地抓紧了她的手，泪光在眼睛里闪烁。
　　沐娴身上没有其他的武器，手边的铁铲也不是很锋利的样子，她又四处寻了寻，最后看见一把粪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东西好，把手长不说，还有两个尖，和自己的鱼叉有些像。
　　因为刚才救人露了一手，所以沐娴提着粪叉的样子，落在村民们的眼中，颇有几分威武。
　　现在看她对上一群蒙着面不明来历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要着急。
　　这些人来势汹汹啊，跑他们这儿来干什么，刚才的火箭，是不是他们放的。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是不是放火、抢钱的。”沐娴声儿一亮，让来人顿住了脚，开始审视这人的来历。
　　刚才沐娴救人的行为，都看在他们眼里，这人肯定不是个善茬就是了，但是他们现在人可她比多了好几个，她能拦的住？
　　至于周围的村民，则是完全没被他们放在心上，自己待会儿一亮剑，这群家伙肯定都要怂到尿裤子。
　　但出乎这几个人意料的是，那些村民虽然心惊胆颤脚发软，但是听到沐娴的话，又一股火儿直往头上窜，烧的他们都不知道害怕了。
　　“混蛋，从我们的村子滚出去。”
　　“把他们都抓起来！”
　　“都关进大牢去！”
　　一声声讨伐听起来是挺群情激愤的，但是沐娴觉得这些人，能别都躲在自己背后喊，那就更好了。
　　你们叫的这么凶，倒是冲上去两个试试呀？
　　看到沐娴有些惊异的眼神，村民们给沐娴使了个眼神，“你上，我们殿后。”
　　如果不是他们表情太过明显，沐娴真的觉得是自己解答错误了。
　　我一个人上，你们一群人殿后，这怕是有些不太对？
　　那些杀手看到这情况，嘲讽地看着沐娴，“小丫头，别多管闲事，小心等会儿刀剑无眼啊！”
　　沐娴撇了撇嘴，这种事，她能不知道吗？
　　不过，是骡子是马还是溜溜再说，她就不相信了，自己这么倒霉，一来就碰上狠角色。
　　事实证明，这一次，沐娴是挺倒霉的，对方单拿一个出来，或许还比她差点儿，但是这么些人，就把她压的有些喘不过气了。
　　在身上被划了两道口子之后，沐娴反倒是想念起张卿来，如果那个人在这儿，这群渣渣肯定都得完。
　　这实在是打不过，堪堪只能保个命的沐娴，已经准备虚晃一叉跑了。
　　这个时候，沐娴没有注意到，一直处在焦虑中的南宫佳，神情舒缓了，看向她这方向的目光，都带上了些炙热的温度。
　　沐娴一个侧身，提杆挡下往颈间刺过的一剑时，一个穿着黑衣、身形修长的人，冲进了他们的打斗中。
　　有了这个人的加入，沐娴顿感压力大减，甚至有种自己可以到旁边喝口水观战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朝那个人瞟了眼，等扫到那人的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差点儿没左右脚互踩绊倒自己。
　　怎么会是她？这人不是在云柏镇么？
　　而且看这表情，严肃地让沐娴觉得陌生。
　　自己认识的那个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人，和这人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个假货。
　　难不成，那个家伙有双胞胎姐妹？
　　作者有话要说：　　沐鱼歌：被欺负了，召唤张卿！
　　张如玉：谁？谁敢欺负我媳妇儿，看我不削了他！


第37章 胆子真大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但沐娴终归是舒了一口气, 没有之前的着急了。
　　有叶酌出手, 那群不知从何来的杀手，不消一会就酥软了筋骨, 被收走了性命。
　　看她着狠辣的样子，剩余的一两个, 不敢再纠缠, 想要转身离开，但是退路却被沐娴挡住了。
　　开玩笑，自己被压着打了那么久, 身上好几条口子，就白挨了吗？
　　那些个村民看到这血腥的一幕，胆小者差点儿没直接晕过去的, 胆大的也是抖着脚，一副想上又不敢上的样子。
　　沐娴看他们这样子, 直接瞅着空子, 挑断了一人的手筋，把人一叉子钉在地上之后，抬脚踩碎了对方的小腿骨, 然后抬脚一踢, 把人踢到了围观的人群中。
　　见先前还凶狠无比的男人，现在跟只病猫似的，蜷着身体滑到他们面前。站在最前面的胆大村民，试探着用棍子捅了捅, 确定这人没什么威胁之后，一拥而上，就是一群暴揍。
　　要不是有那个小姑娘，这村里好几家的老人、孩子都要被烧死在里面了。
　　而且辛勤劳作了半辈子，这一把大火把家都烧没了，这怎么能让他们不恨。
　　有一就有二，如果不是有大人拦着，怕闹过了，对孩子有什么影响，那些孩子也有扔几块石头，吐两把口水的。
　　他们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想到差点自己就可能死了，或者成为没爹没娘的苦命，就一阵心惊。
　　那些宠孩子的老人，看自家娃鼻涕、眼泪都吊着，那是恨不得捶胸顿足，把这群家伙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一遍。
　　“天杀的家伙，我们和你们有什么仇，居然要动这样的狠心。”
　　“畜生呀，一群畜生，我们手上也没两个银子，这狠手下的，都该死。”
　　“居然想烧我们，把他们都抓起来烧了，让他们也尝尝这个滋味儿。”
　　因为大仇得报的喜悦，还有经历这场祸事的愤怒，两种情绪在脑海里翻腾，让他们对于十几个人死在面前，都还没有太大反应。
　　沐娴看了眼在众怒中进气少、出气多的家伙，如果他们真的和叶酌有关，那死了便死了吧。
　　她认识叶酌，可不认识这群家伙，不过能让叶酌下这样狠手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
　　见事儿快完了，沐娴准备去和那个怀着孩子的姑娘说一声，然后想法子看能不能和叶酌搭上话。
　　可看那人黑面神的样子，感觉并不好搭。
　　“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看看大夫。”本来只是对方怀着孩子皱眉，沐娴就下意识这么一提，可转念一想，叶酌不就是大夫，还是个极厉害的大夫。
　　这不就有借口了，既帮了人还能和叶酌搭上话，真是帮人帮己一举两得了。
　　只不过她现在可还不认识叶酌，从哪儿知道这位会医术呢？
　　就在沐娴琢磨着是不是请叶酌和她一起送人去看大夫，就看见面前的姑娘冲自己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她的身后。
　　感觉到有人过来，沐娴也往后看了过去。
　　咦，难不成叶酌想要热心肠一把，过来帮忙了？
　　叶酌朝沐娴瞥了一眼，然后目光微凝地看着南宫佳，伸手把住了她的脉，“等会儿我就带你离开这儿，你再忍忍，我已经找齐药了。”
　　看她们如此亲昵的样子，沐娴挑了下眉，难不成这就是叶大神医心中的那个人。
　　自己在这儿待着，看起来倒想是多余了。
　　“叶酌，不急，我还好。先谢谢这个小姑娘吧，如果不是她，我恐怕就要葬身火海了。”南宫佳按住叶酌的手，笑出了两个弯月，表示自己真的没问题。
　　听到她这样的话，叶酌转头看着还有些出神的沐娴，“谢谢了，你要是家里有人生病了，我有空会来看看的。现在我们还有些事，很抱歉，只能欠着了。”
　　沐娴想着刚才那群已经死透了的人，还有这位有些狼狈的处境，心里有了些猜测，但需要进一步确定。
　　不过，她可不能就把人这么放走了。
　　虽然不知道她们是遇上什么事了，但无论是因为自己现在还有所求，还是为了上一世的交情，她都要想办法护住她们。
　　“那些事暂且不提，先离开这儿吧，有什么话路上再说。”沐娴扫了眼已经回过神的村民，他们那畏惧的眼神，还有慌乱无措的神情。
　　叶酌感觉沐娴猜到了些事，但现在也不是辩解的时候，只能点头答应，“你......好吧，先走。”
　　说完，叶酌一把将南宫佳抱了起来，正准备迈步的时候，被南宫佳叫住了，“等等，他们因为我们遭了秧，还是做些补偿比较好。”
　　说着，南宫佳从怀里掏出了两枚银锭，然后挣扎着要下来赔偿。看到她的举动，叶酌叹了口气，手上又紧了些，免得人从自己怀里掉出去了。
　　“你们这也不方便，我帮你们送吧。”沐娴向南宫佳摊开了手，眸光清澈，好像就是去送个窝头一样。
　　南宫佳眨眨眼，想也没想就把银子递给了她，“你人真好。”
　　沐娴抿唇笑了笑，这都是要当娘的人，还这么天真、乐观，看来是被人护的很好，就是不知道孩子他爹是谁。
　　拿着银子，沐娴朝刚才组织大家救火的那个人走去，也是因为她刚才虽然动了手，但是没直接杀人，所以村民们对她的接受度要高些，没让她一来，大家就四处逃散的情况发生。
　　如果是换做叶酌，那就可能要两说了，谁知道那家伙会不会突然发狂，把他们一起解决了。
　　“你们这也是无端遭了灾，我这也是遇上了，这些银子赠给你们重建家园，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看到那沉甸甸的银子，村民们都瞪直了眼，然后期待地朝村长看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你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现在还要让你破费，这不太好。”村长也是激动地捏紧了拳头，才忍着没有把银子抢回来的。
　　刚才他们离得远，这村长还以为这位好心的姑娘，是为了他们才找人借的银子。
　　对于他们的错误理解，沐娴也没有解释，只是把银子直接塞在了村长的手里，“现在村子都成这样了，就别拘泥于那些事了，还是尽快把房子修起来，还是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才好。”
　　当然了，沐娴倒不是贪恋这份名声，而是看叶酌她们的情况，应该不适合再露风声。
　　以后这些人要是讨论起来，说的更多是自己，她们的消息能少些就少些，会少些麻烦事吧。
　　村长捧着银子，泪流了满面，直接扑通跪在沐娴面前，眼看着就要向她磕头，沐娴连忙闪身避过了，她现在这样做，也是权宜之计，怎么好再受大礼，还是赶快离开比较好。
　　“快走吧。”没等村长和村民们再多说几句感激的话，沐娴已经跑到了叶酌她们身边，催促着她们离开了。
　　叶酌垂了下眼帘，看向怀里面色有些苍白的人，眼中的焦急多了些许。
　　“你们等会儿要去哪儿，看看大家顺路吗？不过我是要回阳城，应该是不顺路。”沐娴似乎在自语般，刚刚还有些轻松的语气，很快就沉了下去。
　　叶酌听到沐娴的话，陷入了思索中，那个地方应该那片是非之地挺远的吧，到时候在那儿找个乡下，躲些日子，避开了那些家伙，应该就没事了吧。
　　“我们也要去阳城，顺路。”或许是这个人刚刚救过小佳的缘故，叶酌对沐娴很有好感，本来该防备的心，都忍不住放松了些。
　　知她们现在大概是走投无路，才会被自己的话诱导，沐娴没有顺着话头就深探下去，免得显得太刻意了。只是高兴地笑了笑，“那太好了，我们等会儿可以一起坐船去。”
　　沐娴不开口了，叶酌反倒是有些忍不住，想多聊两句，只是看看怀里的人，现在还是先给小佳熬些药再说。
　　看到斜前方有个山洞，叶酌朝沐娴询问了两句，已经算是她对这个陌生人能给的信任极限了，如果对方要先走，她也不会多拦，“不好意思，能容我们先熬些汤药吗？”
　　沐娴看了眼叶酌怀里的人，这情况不太好，现在离刚才那个村子有些距离了，自己还尽量做了扫尾，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追上吧，“好，你们先熬药，我帮忙守着。”
　　对于沐娴的好心，叶酌和南宫佳不知道如何感谢才好，只能在心中暗暗发誓，等熬过这一关，一定要好好报答。
　　“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呀？”守在洞口的沐娴，看到已经架起的火堆，觉得她们现在应该有闲心聊聊了。
　　对于救命恩人，叶酌她们没想着要藏藏掖掖的，直接就把名字报出来了。更何况，她们与这人素不相识，这人穿着也很简朴，对方应该不会这么巧，知道她们的身份才是。
　　可她们没有看到望向洞外的沐娴，眉毛一皱，开始思索了起来。
　　叶酌的一些事情，沐娴是知道的，可是被她护着的那个人，怎么听起来也有些熟悉呢？
　　南宫佳......南宫，等等，这位难不成是乌离巡抚的南宫蕴的女儿？可那个人不是进了皇宫，成为妃子了吗？
　　想到这儿，沐娴惊讶地瞪大了眼。
　　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那这南宫佳肚子里的孩子，该不是龙种吧？
　　叶酌医术高超，但是之前在民间一直没有传出名声，是不是说这人以前也在宫里当差，比如是御医什么的？
　　越想越觉得事情古怪的沐娴，感觉自己已经接近了一部分的真相。
　　要是没有自己横插一脚，那南宫佳很有可能就死在了这场大火。而弄出这样事儿的人，应该和对付张家的那些人是一批的。
　　所以，就算张卿做的事有些大，这个人也敢舍命参与，因为她们的敌人是一样的。
　　不过，沐娴咬唇忍着笑，这叶酌胆子可真大，连皇妃都敢抱出来。对了，人家肚里还有龙种，真的不愧是敢闹翻天的人。


第38章 姻缘拆
　　等药汤被南宫佳喝了, 又缓了会儿, 沐娴才起身拍了下灰, “是要再歇一会儿，还是现在就离开？”
　　叶酌伸手把了下南宫佳的脉, 确定没什么大碍，就向沐娴点头, “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一直待在这儿，也不是那回事。”
　　沐娴在心里算了一下，现在赶回码头, 兴许还能赶上来时的船。
　　因为船到岸之后，都会待上五、六天的日子。沐娴原本以为要花更多的时间才能找到人，可如今提前遇上了, 那船可能还没离开。
　　“对了，虽然你们没有说原因, 但是刚才那些凶神恶煞的人, 是冲着你们来的吧？”见她们对自己又亲近了些，沐娴试探着提了提，有些事儿, 最好还是摊开着说比较好。
　　要不然自己这忙帮的, 也无法周全。
　　叶酌停下脚，看向沐娴，对方似乎只是随意聊聊。但是这也让她的防备提升，“嗯, 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们可以分头走。”
　　分头走？怎么能行！自己就是来这儿找她的。
　　“那你说说惹上什么人，我看看我怕不怕。”沐娴一脸无所谓地说着，手上还扯着草编起蚂蚱来。
　　叶酌冷哼一声，停下了脚，“皇家你也不怕吗？”
　　在叶酌想来，若是这人真有什么想法，那她定要化这人个尸骨不存。
　　“皇家？你们犯什么事儿了，刺杀皇帝了？”虽然心里已经有准备的沐娴，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还是“震惊”地看着她们。
　　看沐娴说这事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叶酌都快被她气笑了，如果真的是刺杀皇帝，现在她们还能站着儿吗？
　　不过，这也差不多了，都是在挑战皇家威严。
　　“没，我就是从宫里带了个人出来。小佳碍着一些人的眼了，他们想让小佳死，我不可能把她留在那里。”叶酌一想到自己当初见到的那一幕，就气愤地抱紧了怀里的人，身体都有些颤抖。
　　如果她再晚去一步，这人就消失在这个世间了。
　　“找.......快找叶太医。”南宫佳捂着肚子，疼的整张脸都汗涔涔的。
　　伺候她的宫女，看她这个情况，哪儿还敢犹豫，拔腿就朝着御医院跑去，梳整齐的发髻，都散乱了，一双合脚的鞋，都在慌乱中跑掉了一只。
　　这可是关乎皇家血脉，要是出点岔子，她们这些为奴为婢的，还能讨到什么好果子吃？
　　“叶太医，我家娘娘肚子疼，快去看看。”还没等跑到地方，宫女已经先掐着嗓喊起来了，这又跑有说的，一下就岔了气，顿时感觉五脏六腑都挪了位似的疼。
　　就在她准备硬撑着踏进御医院的时候，一个背着药箱的人，快步走了过来，朝她看了一眼，确定这位是水茗殿的侍女，顿时眉头一皱。“我先去你看看，你歇会儿自己跟上。”
　　没等宫女回应，抬头就只看见一个背影，转瞬间就消失了。
　　小宫女捂着心口被惊了一下，她以前怎么没见叶太医动作这么快过？
　　想着平日里，她们这些宫女去御医院，为自家娘娘讨些消暑小零嘴的时候，这位可都是一本正经，没露过什么好脸的。
　　好像什么事儿在她面前，都不能让她有什么惊讶的。
　　可偏偏是这副公事公办的严劲儿，还有那俊逸的模样，勾的她们这些宫女，心里都有些念想。
　　叶酌少时成名，从小跟在老太医身边，十二、三岁的时候就能够出诊了。
　　之前因为身形还小，就一直是女扮男装，说是方便她跟着师父行动。等到再大些，老太医死了，叶酌想了想，就恢复了女装。对着御医院的首席太医有着自己的说辞，她不方便为那些王公贵胄诊治。
　　那位首席太医，也是受过老太医指点的，虽然知道叶酌这么说只是为了躲懒，但还是应下了。宫里娘娘那么多，少不了她去忙，其余人不看就不看吧。
　　而在叶酌穿回女装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宫女，一颗少女心碎成了渣。
　　可是以前看着小俊哥看多了，现在就算换回女装，也觉得英姿飒爽，压不住心里的那些小粉红。整个皇宫里，除了皇帝不敢想，太监不会想以为，那些禁军侍卫的模样，也被小宫女们私下讨论过的。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还是御医院的那位叶太医好看，就是不爱搭理她们。
　　对于这些，叶酌虽然知道，但却都没有放在心上。她心中早有一人，可是却只能默默在旁边守候。
　　因着皇帝要南下，叶酌跟着老太医，也一并离开了宫中。
　　这一出来，叶酌也有些放开了心性，看什么都带着新奇。
　　恰好那日上元节，叶酌几乎被这满街的花灯给迷了眼，看见人家有猜灯谜的活动，便也起了心思，想要凑一份热闹。
　　可她虽熟读圣贤言语，还有各类医书，但是对于这里讨巧的谜题，还真是有些皱眉。
　　“要我帮你吗？”就在叶酌捏着题牌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穿着粉裳的姑娘凑到她旁边，看了一眼题面，然后望向她。
　　因为离的近，叶酌鼻子又灵，她感觉自己都闻到着姑娘身上，好似带着糖葫芦的甜味儿。
　　见叶酌在发愣，似乎被自己的靠近吓着了，南宫佳捂着嘴噗嗤一笑。
　　那娇俏的模样，看的叶酌脸都红了。
　　宫里的姑娘平时谨言慎行，就算是私底下也是拘着的，而且那心思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多。而这个姑娘，那双眼睛，就像夜空里的星尘，闪烁的光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一看就是被保护的很好，这灵动的表情，就像太阳花一样，照的她暖洋洋的。
　　“如果不麻烦的话，那请帮忙看看吧。”叶酌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才回过神来，然后右手按在了左手的腕上，这脉快的似乎有些不正常。
　　南宫佳是经常玩这些的，所以三两下就猜了出来，然后拿着从店家那儿得来的兔子灯笼，递给了叶酌。“喏，这是你的了。”
　　正在检查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病的叶酌，看到那纤纤如嫩笋的手指，猛地发现自己的脉跳的更快了。
　　“嗯，谢谢。”叶酌小心地接过兔子灯笼，感觉这东西跟成了精，直接钻进自己的心里似的，蹦跶了个不停。
　　南宫佳看她是一个人，索性就大方地邀着她一起赏灯。听着小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声音，叶酌虽然接话很少，但是嘴角一直是上扬的。
　　叶酌感觉自己以前的日子，都是过的如此枯燥乏味。
　　等听到南宫佳府上的人来寻她，才看见小姑娘冲她吐了吐舌头，无奈地转身消失在人群中，不过好在她们已经约好了明日见面的地方。
　　老太医看见自己的小孙女，拿着一个兔子灯笼，傻笑地回来了，还当她是被人下了药了，不放心地把了下脉，发现她健康得能出去打虎了，便不再去管她了。
　　兴许着一趟出去，是遇上什么人了吧，也是到这个年纪的姑娘了。
　　见多识广的老太医，已经开始想着对方是怎样的孩子，竟让他这沉稳冷静的小孙女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一来二去的相处中，叶酌和南宫佳互表了情意。
　　就在叶酌想着自己要不要女扮男装，上南宫府求亲的时候，一道圣旨下来，南宫佳被宣召入宫。
　　据说是因为头一日皇帝去游湖，听见南宫姑娘那百灵鸟似的歌声，就问这是谁家的姑娘。
　　作为陪同的南宫蕴连忙说这是他家的，当日皇帝就去了南宫府，在赏宴的时候，又细细打量了下南宫佳，第二日便直接宣了圣旨。
　　听到这个消息，南宫佳和叶酌两人都似被雷劈中一样，久久不能回过神。
　　既然芳心已托，南宫佳就不准备离开叶酌，她在家里闹了一通，就想要逃出府里去找叶酌，和她一起私奔。
　　但是圣旨已下，南宫家的人怎会允许她再任性，直接下药迷了人，卡着时间送进了宫中。
　　当从龙床上醒来的时候，南宫佳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而这时候陪她进宫的娘，却要给她跪下，让她为了南宫家的老老少少，就安分这一回。
　　“娘，你可知我心里已经有了人。”南宫佳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在看她娘，又似乎在看着别人。
　　齐荷虽然隐隐有些察觉，但是真的听到女儿这么说的时候，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毕竟这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她百般宠爱的姑娘。“别说这样的话，这可是宫里，那些事都忘了吧。现在，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了。”
　　听到娘让自己把那一切都忘了，南宫佳扯了扯嘴角，似乎笑对她来说已经变成了很勉强的事。“是啊，我现在这样，已经配不上她了。”
　　齐荷还想劝些什么，但是看女儿蒙着脸不再搭理她的样子，也只能咬咬牙离开。
　　就如她娘所说，为了南宫家的那么多口人，南宫佳失去了任性的机会。不过，让她媚上是不可能的，整个人就像枯萎的花一样，就连那动听的声音都少了灵气。
　　而这皇宫里，本来就是争出头的地方，她这样子，让皇帝顿感无趣，第二天直接甩手走人了。
　　对于这种情况，南宫佳倒是乐得清闲，就是不能再见到那个人，让她觉得很难过。
　　或许南宫佳这蔫蔫的模样是病了，所以皇帝吩咐太医去看看。
　　因为醉了一天一夜，才从宫外赶回来的叶酌，听到这个事儿，就站出来说自己去。
　　当南宫佳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眼睛一亮，感觉那已经干涸的眼眶，又开始蓄满了泪水。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有些事，发晚了_(:з」∠)_


第39章 金蝉脱壳
　　“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南宫佳先是心中一阵喜意, 可等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 只能捏紧了被角，异常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瞧这跟被霜打过的枯花儿朵, 叶酌也是心脏阵阵抽痛，“我是宫里的太医, 自然在这里。先不谈那些了, 我帮你把下脉吧，看你气色有亏，我再细瞧瞧。”
　　叶酌敛下眼中的伤痛, 伸手就要握住南宫佳的手。
　　南宫佳颤抖了一下，并没有伸出手，反而往床里又缩了缩, “不用了，我很好。”
　　南宫佳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再接受叶酌的好意, 就算是这样的触碰, 她也是嫌弃的，嫌弃的自己。
　　“好什么好，你这样子, 怎么会好, 我带你离开吧，离开这里。”看她还要避让，叶酌冷着脸，直接抓住了南宫佳的腕子。
　　感觉到她的挣扎, 叶酌几乎是借着掐指的痛楚，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离......离开？离不开了，我已经配不上你了，南宫家与我，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就这么走了，他们怎么办？”视线被眼泪模糊，南宫佳捏紧了拳头，痛苦地低语着。
　　“你经历的那些事，我不在乎。但南宫家对你这样，你还要为了他们妥协吗？”如果不是看南宫佳情绪不稳，叶酌真想现在就把人带出宫去。
　　“嗯，只能这样了。”南宫佳凝望着叶酌，似乎想要这样把她的容颜给牢牢记在心里，“从今开始，我们之间，就只是皇妃和太医的关系。”
　　南宫佳不想这个人为了自己犯下傻事，只要偶尔能见她，自己已经无悔了。
　　说着，南宫佳把那握在腕上的手，用力地推了下去，瞥了眼那一圈红印，她巴不得这痕迹能留的更久一些。
　　但是现在，南宫佳只会别过头，不再多看一眼。
　　看南宫佳一副要与自己断绝关系的样子，叶酌只能强忍下逼迫的话语，“只要你说想离开，我随时等着带你走。”
　　叶酌在几岁的时候，爹、娘因仇被杀，然后就流落街头，尝遍人情冷暖。若不是遇上途中经过的老太医，那她这条可能就交代在某个雪夜里了。
　　原本在叶酌心里，就一个老太医可以让她稍稍放在心里，现在又多了一个南宫佳，一个让她觉得世界都被照亮的姑娘，她又怎会顾忌周遭眼光，而放弃这最后的欢愉。
　　南宫佳只当她是说说，但是每次遇上她来诊脉的时候，那落在手腕上的温度，都让她觉得烫的要化了筋骨。她不敢抬头与这人的目光相对，因为太过灼热。
　　就在她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淡的过去时，南宫佳被检查出怀孕了。
　　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南宫佳的第一想法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可是叶酌拦下了她。“你的身体，不适合流孩子，不管他是谁的，我只希望你好好的。”
　　拗不过叶酌的南宫佳，只有答应把孩子生下来。
　　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被叶酌一直关心着的南宫佳，竟也开始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出生，如果不是皇家，她以后定会告诉孩子要好好待叶酌，可现在，也只能把这份心思藏起来。
　　但谁也没料到，这后宫嫔妃，谁不是心眼多的，就算是有叶酌的百般关照，也终有失手的时候。
　　她们看皇帝经常去找南宫佳，就觉得这位以后肯定会备受宠爱，更何况，太医可说了，这是双胎。
　　皇室枝繁叶茂，何其重要。这要真是一下生了两个，还不定受多少赏赐呐。
　　如此，便有个位份高的，动了心思，撺掇着人往南宫佳的安神香里，添了化瘀血的药物。
　　飞速赶到的叶酌，一进宫门就发现了不对劲，直接拉下旁边卧榻上的软毯包裹住药炉，拎到了外面去。
　　“没事了，我来了。”看着满脸痛苦的南宫佳，叶酌连忙把自己刚做好的保胎丸给她喂下去，然后开始施针。
　　好一番折腾下，总算是把情况稳定下来。
　　见南宫佳睡过去了，叶酌凝视着她的脸，眼里隐隐有火焰在跳动。
　　这种事已经被她拦下来几次了，她向皇上报告过这种事，那人却只是随意地加了两个侍卫，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叶酌知道这次与南宫佳一起怀着孕的那位，可是个真受宠的，把皇上的心思都勾去了。
　　而小佳这种只承了一夜皇恩的，大概也就只有千里夜送宫这件事了。
　　她咬了咬舌尖，看来不能把小佳再留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既然皇上护不住人，她只有把人带走了。
　　于是，叶酌就趁着那位再次动手的时候，直接让南宫佳装作大出血而死，那身上还染上了怪疾。
　　等到南宫佳被下葬之后，她再偷偷把人刨出来。
　　按理说，这个机会是天衣无缝的，可偏偏在叶酌把这件黑心事，摊开摆在她们面前时，叶酌的存在就碍了某些人的事了。
　　为了报复她，那位直接让人追杀她。也是叶酌说自己学艺不精，自辞离开了皇宫，才让那下手的大着胆子地来找她。
　　南宫佳一直跟在叶酌身边，她自然也落进那些人的眼里。
　　可是，得到消息的那个人，却不想把事情报上去，万一皇上派人把人找回去怎么办，自己好不容易才脱下了那个案子，可不能再牵连进去。
　　这被追杀的人选从一成了二，也幸亏叶酌自小习武，有了老太医帮着调理筋骨，这武艺不是一般的高强，人又机敏，才能三番两次地避过那些灾事。
　　沐娴听着这些事，感觉和自己猜的差不多，点头又打量了她们两眼，“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在他们面前再死一次不就得了。然后隐下身份，其他的事等以后再说。”
　　叶酌看沐娴这还在给自己出谋划策，稍露出些惊讶的表情，这姑娘胆子可真大，这要是寻常人，早就不知避多远了。
　　“他们跟狗似的，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追的那么紧，我换了好几次路，都没有办法，你有什么主意没？”叶酌其实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就小佳这个状态，不应该太过奔波。
　　沐娴也是皱眉有些苦恼，她能有什么具体法子，以往这些和人打交道、费心眼的事，都被张卿揽了去，她至多是出力出的多罢了。
　　出来一趟，就想把张卿打包随身带走的沐娴，感觉自己这些想法可真是太黏人了。
　　幸亏张卿不知道，要不然也太羞耻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要当一次短小君了QAQ
　　沐鱼歌：我要独立，不能太依赖张卿，给她添麻烦。
　　张如玉：我就喜欢黏哒哒的小鱼儿，帮她解决麻烦，得到崇拜的眼神，真的爽！（四小姐正在飞马回来的路上~）


第40章 帮一把
　　见沐娴为她们的事这么苦恼, 南宫佳朝她摆了摆手。“你愿意帮我们, 就很感激你了, 就算真的难逃一死，我也不后悔跟酌在一起。就是怕担心你和我们在一起, 万一被牵连了怎么办？”
　　沐娴手指相互绞了一下，那些人都被除掉了, 没有留下活口, 这祸事应该不会这么快招惹她身上吧？
　　不过，这要是真的把她也卷进去了，那她该怎么办？她这牵挂着的人, 也是一大堆呀。
　　想到这儿，沐娴有些背心发凉，她之前也没把这事儿想的太严重, 就觉得自己是做了件好事而已。
　　可现在瞧来，这好事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要不然, 你现在就和我们分开走吧？”看到沐娴有些发白的脸, 叶酌也明白了这个姑娘，是真的纯凭一番好心，就来帮她们了, 并没有太多旁的心思。
　　沐娴一咬牙, 摇了摇头，她定要想个完全之策，把这件事解决了。
　　人她是要帮的，可是自己也不能卷进去。
　　“这样吧, 既然你说不管怎样，他们都会追上来，那我们先解决掉这件事。然后再考虑，如何当着‘他们’的面再死一次，彻底绝了他们心思。最后，再远离这里。”沐娴努力把自己摆在张卿的角度，想着如果是她遇上这样的事，会怎么样做，方方面面都要考虑仔细。
　　沐娴这个话，就是相当于让叶酌她们拼一把了，而且拼的是是否对自己有足够的信任。
　　叶酌和南宫佳齐齐看着沐娴，对上那双清透如水的眼眸，好像她们若真是不信，就犯了什么罪过一样。
　　“你愿意和我试一试吗？”叶酌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我愿意。”南宫佳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也不舍得叶酌为了她这样奔波劳累了。
　　“那我们就在这个地方，再停留一段时间吧。”叶酌看着那临海的镇子，第一次迫切地希望那些人能快些来。
　　沐娴先是去镇上买了两身衣服和斗笠，让她们重新换上，再去找客栈。
　　为了方便观察，沐娴没有和她们住在同一家客栈，而是住在她们对面的客栈里，窗户打开，正好能看见对面的情况。
　　在等待着那些人来的时候，沐娴看见来时的船都开始返航了，虽然有些可惜，但按叶酌的说法，应该就这两日，就会来人了。
　　坐在摊边的沐娴，没忘了看这来来往往的人，但似乎都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大概是吃饱了，沐娴就有些东想西想的，也不知道张卿是在忙还是已经回去了，真是想她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几日不见，都隔了几个秋了。
　　“小鱼儿，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没回去吗？”
　　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沐娴惊喜地看过去，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从马上潇洒落下，走到她的旁边。
　　“难道，你是在等我吗？”想到这个可能性，张卿觉得心里甜丝丝的，上前一步，牵起了沐娴的手。
　　大概是吃的有些太饱，沐娴的脑子还停留在张卿怎么来了上，都没来的及回答张卿的问题，如今听张卿自己又回答了，下意识想解释，但是看到那明媚的脸，话就变了，“嗯，我想等两天，万一遇见你了呢？”
　　“嗯，真乖。”张卿一手牵着沐娴，一手在她头上摸了两下。冰凉、顺滑的发丝，从指间滑过，就像水流一样，一直滋润到心田里。
　　沐娴仰起头，对着张卿展开一个甜甜的笑容，乖巧可人极了。
　　时不时注意下外面情况的叶酌，也发现沐娴这儿的事情。
　　当看见张卿出现时，她有些好奇这样气度不凡的人，来这里是为什么？可等着人最后停在沐娴面前的时候，她越发觉得帮了她们的善良小姑娘，有些神秘了。
　　也不知这两人是什么关系，若她们真是一路的，那自己的事情，还能否顺利进行下去。
　　毕竟，看那个人，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酌，你发现什么了吗？”发现叶酌气息有些变化，南宫佳也绷起了神经，想要过去张望两眼。但是，她也只是说说，没想着真的能被允许，这两日身子虽然好些了，但是外面的危险还是存在的，容不得她们不小心。
　　但是让南宫佳没想到是叶酌朝她招招手，撩起窗页，指着一个地方，“小佳，你看那儿。”
　　南宫佳顿时眼前一亮，小步走过去，她这几日就没怎么离开过床，外面是什么情况，她一概不清楚。
　　现在，可算是能看看了。
　　“咦，那不是沐姑娘吗？在她旁边的人是谁呀？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她姐姐吗？”南宫佳好奇地看着沐娴与张卿的相处，虽说就在不远处，但总归是隔了一段距离，不能看个真切。
　　“不知。而且这人的到来，对我们的计划，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影响。”叶酌倒是没有她这么乐观，拧着眉陷入沉思中。
　　“啊，若那人真要插一手，这可怎么是好。”南宫佳也没了看热闹的好心情，略有些焦急，她们能定下这个法子，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看情况吧，现在也只能等着了。”叶酌看那两人的亲昵样子，希望沐娴能劝劝了。实在不行，帮着瞒下这件事，也是好的。
　　可惜，拉着张卿回房的沐娴，一张嘴就把这件事说给张卿听了。
　　“我不想你那么劳累，可当前情况，让你多休息休息好像不太可能。而你二哥不是身体不好吗，我听人说这边有个神医，就特意来寻寻。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哪知道赶了巧，救了个人，正好遇上她们了。可现在她们的麻烦还没解决掉，这可怎么好呀？”进了屋里，沐娴先是兴奋地说着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但想到遇上的事，又苦恼地垂下了头，看着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揉了下那手指。
　　听到沐娴说她来这儿，就是为了帮自己二哥医治身体，让自己别那么忙，张卿先是一愣，然后感觉自己的心软成了一滩水。她的小姑娘，多可爱呀，如此替她着想。可她比起来，家里的那些所谓亲人，还真是有些冷血了。
　　“好姑娘，你对我如此的好，还想让我怎么爱你？”张卿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坐在椅子上，勾起唇吻了下沐娴的嘴角。
　　沐娴耳根红了红，明明在说一件很正经的事，怎么突然氛围就变了呢？
　　“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我也好替你想法子。”如果不是看沐娴说这件事很紧急，张卿一定不会一个吻就放过她的。
　　张卿话题转的这么快，沐娴顿了两下，才反应过来，然后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给张卿都说了一遍。
　　“哦，是她呀？若是她的话，或许真的有救二哥的能力。”对于曾想入朝为官的张卿来说，皇家的一些事，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关注的。
　　更别说，与乔家这新晋皇商搭上线之后，她们家以前的一些人脉，也在慢慢地梳理回来。
　　当初，如果不是张家接二连三出了事，张卿或许真的能做到成为长业国有史以来的第三位女将军。
　　那时候，张卿已经以第一的身份通过了答策，骑射也是满分，就在要与人比试的时候，家里的飞鸽传书，让她不得不向考官告离。
　　按理说为国筛选人才，张卿这些私人原因，并不能被考官所允许，甚至还有可能以逃考来惩处张卿。
　　但是，他们对张卿的离开只是感觉到压力大减，都没等到她多解释几句，就把人放走了。
　　因为那一场考试里，有好几位都身份显赫，若不是朝中有人，就是家里世代为军的，而张卿这么一个商贾之女，要真的夺了武状元，那指不定会有些人会闹起来。
　　考官们就算想偏颇一下其他人，但架不住张卿实在太优秀，写出来的战术太完美。
　　当时这内容直接被誊抄一份，飞鸽交于前线，最后敌方大败，他们却并无多少消耗，可以说是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而骑射的时候，更是十箭一孔，把其他人碾压了个惨。
　　等到真正参加武斗的时候，皇上也会来看，要是张卿再是这番表现，那这武状元的名号，还真的没其他人什么事。
　　可现在是张卿主动提出要离开，他们可没做什么，甚至还感念她的孝道，送了百两银子给她，仁慈至极。
　　如今，弃武从商，对张卿来说，也就那样了。
　　若连家都护不住，更谈不上去护国护天下了。虽说有些对不起她师父的一番教导，但这也是形势所迫，没有办法。
　　不过，让张卿想不到的事，现在又和那边起了牵连。叶酌之名，她是知晓的，只可惜没有机会结识。
　　现在叶酌有了难，她是愿意出手帮一把。
　　不论是二哥的事，还是为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张卿都不愿意因为皇家的龌龊事，导致叶酌死亡。
　　“那千里追踪的事，我心里虽然有些想法，但还是要和叶酌聊聊，如果她们愿意的话，你就带我去见见她们。”
　　作者有话要说：　　四小姐：当什么将军，我要多多赚钱带小鱼儿周游天下！
　　爱美人不爱江山，就是这么俗了！（说的义正言辞）


第41章 上船
　　听到张卿说要见见, 叶酌她们虽然有些惊讶那位的淡定, 但是想到沐娴听到她们的事情时, 也是这样，便也就无所谓了, 大概是人以群分吧。
　　“先儿听鱼歌说，你们不管跑到什么地方都会被人追上, 那你们可曾想过对你们下手的人, 是什么身份？”张卿想到自己在街上看到的东西，心里的猜测也被印证了七、八分。
　　“是辰妃——红元巡抚的女儿，柳丝丝。”叶酌一口回了出来, 因为那个女人的父亲和南宫佳的父亲官品相同，两人又是前后脚进宫，平时那人也比较张扬, 所以要对南宫佳下手的，定是她了。其余人和南宫佳又没有什么太多的纠纷, 就算她逃出了宫, 又能怎么样。
　　张卿一皱眉，看了叶酌一眼，倒是没想到对方会把这个名字说出来。
　　看张卿这个表情, 叶酌也觉得奇怪了, 难道是对自己的推测不认同吗？
　　“本能想着叶大夫的能力，应该不至于如此狼狈的。但如果你们一直把她当作敌人的话，那这只能疲于奔波，还真是没什么好意外的。”张卿摇摇头, 从怀里掏出一枚短笛，放在桌上。
　　“这话怎么说？”见张卿真有法子，叶酌面上露出了两分焦急。
　　“镇北将军那边，和你们有牵连没？”
　　“他？那人位高权重，还长期在北疆待着，怎么会与我们有什么瓜葛。”叶酌对这个名字惊了一下，还真是从未往那边想过。
　　就算是平日里，追杀她们的人，也没瞧出有兵者气质。
　　“若是这样，那为何镇北府特养的凤鹰，会一直跟着你们。”张卿指了指头上，表示自己既然如此说，就便是有证据。
　　“什么！凤鹰？”叶酌想推开窗户朝外面看看，但却被张卿拦下了。
　　“不急这一时，还是先说说怎么得罪那边的吧？”
　　无法，叶酌只能拧着眉思索，如果硬要说她和镇北府有关系，那就只有他那个在宫里当贵妃的女儿了，自己作为太医，被唤去把脉诊治一下，也是正常的。
　　“小佳，萧贵妃那边，你和她有过瓜葛吗？”
　　听到说镇北将军，南宫佳也是惊异的很，再听到说萧贵妃，这脑袋就摇得更凶了，“没有啊，我连她正面都没见过。”
　　“那可就奇怪了，如果什么事都没有，这三翎凤鹰为何要停留在这儿。歇脚吗？”张卿可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就为了一个南宫佳，值得有人三番两次的追杀。
　　“你好像对那些事，了解的很多？”见张卿说的笃定，叶酌忍不住打量起张卿来，难不成这位也是哪位官家女吗？
　　张卿瞧她这有些防备的样子，勾了勾嘴角，“我只是一个商人，没那能耐管那个层次的事。”
　　叶酌怀疑地看着张卿，这哪儿像个商人了，当她傻吗？
　　“其实，前几年我本来以武入官的，因为一点事，没参加完比试而已。官场上的事，也算是为考试做的准备。”张卿觉得想让这人相信自己，不拿出点儿真东西，是不行的。
　　“哦，你还考了武试？”叶酌惊讶地看着张卿，觉得这个人还真是神秘莫测的。
　　沐娴虽然知道张卿的这些事，但是看她现在侃侃而谈的样子，还是崇拜的不行。很多时候，她都要在想，如果不是有张家这个拖累，那张卿是不是会考中武状元，春风肆意马蹄疾，顺势把张家提到另一个高度！
　　倒是因为张家那些短视的，逼着张卿回来收拾烂摊子，让这凛凛威风的将军，就少了一个她。
　　“嗯，试了一下，总归是没有走到最后。”张卿顺手揉了揉沐娴的脑袋，她喜欢看见这人亮晶晶的眼里，慢慢都是自己的样子。
　　看到张卿瞧沐娴那宠溺温柔的眼神，叶酌讶异了一下，很快就想通了，既然自己会喜欢上同为女子的南宫佳，那别人也可能这样。面对这近乎有些离经叛道的感情，叶酌有种找到同盟者的感觉。
　　张卿倒是没想到，让这人放下戒备的，是她与沐娴的感情。
　　“其实，关于这萧贵妃，我是知道一点儿事的。她不能生育，但是从最近的脉象看，她是有孕的，如果换做别的太医可能就被瞒过去了，但是我看的书比较杂，有南蛮手册记载，如果用子母孕虫，可以显出假相，她那种情况，有虫毒残留的痕迹，只是很少，稍不注意，就会被忽略了。就算是被发现，可能也只被当做，吃了不良食物，残留下不为足道的微毒而已。”既然小佳说她与萧贵妃连面都没见过，那叶酌便开始细细回想，自己和这位之间的接触了。
　　“既然是如此，你可有把这个事情告诉她。”张卿觉得她们，可能真的与这事有关系。
　　“没有，其他太医不会说的事，我也不会说。毕竟，宫里还是谨言慎行比较好，就算是为了小佳，我也不会强出这个头的。万一，那位真要用这事做什么手脚，我拦了人家的路，还不是自找麻烦。”叶酌扯了扯嘴角，她对皇室内幕了解的够深了。
　　“那你还是为自己把把脉，看自己是否有中蛊的迹象吧。毕竟凤鹰这么跟着撵，说明你们两人身上一定有吸引它的东西，这南宫佳经常被你诊着脉，要是有什么事，你早就发现了。可如果是这东西在你自己身上，你又向来觉得自己身体强健，就忽略了呢？”张卿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她所知道的千里追踪之法，也不过就那些东西。
　　叶酌刚想说怎么可能，但是想到最近身体有些疲惫，本来以为是一路奔波造成的，可照这样想来，可能还真的着了道。
　　叶酌沉着脸开始为自己把脉，然后挑眉看向张卿，“你说的没错，我身上真的被下蛊了，呵，终日打雁，竟被雁啄了眼。”
　　“啊，那你有什么地方痛啊痒的？”想到叶酌被人下了蛊，南宫佳就有些手脚慌乱了，想摸摸叶酌，但是想到这东西又不是外伤，哪是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如果真的有那些，我早就发现了。偏偏这东西一直潜伏着，最近才有些要孵化的迹象。不过，还好，等会儿把蛊逼出来就是了。”叶酌说着，就要掏出银针和小刀，把蛊虫逼出来。
　　“别，你们不是还想瞒天过海，要是被给那些人演一场戏，你这事儿，收不了尾巴。”张卿抬手按下她，冲她摇了摇头。
　　为了一劳永逸，叶酌也只能忍着了。
　　“好了，就先这样吧，鱼歌，我们先离开，别待会儿他们打起来了，我们也被牵连进去。”张卿这话说的似乎有些绝情，但是想到她刚才说与叶酌的法子，沐娴只能抱住她的手，“还是你有法子，你要是没来，我们三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被沐娴说的像是蠢成一窝的叶酌，也不得不承认，张卿确实在这些事上，比她们要厉害很多。
　　“来，你一路赶过来，还没怎么吃东西吧。刚刚又费了脑子，快点补补。”回到自己的客栈里，沐娴点了些饭菜，让张卿吃点儿。
　　张卿瞧着递过来的汤了，朱唇轻启，“那你喂我好不好？”
　　沐娴对上张卿那缱绻多情的眼，手一抖，咬着唇压下心中的悸动，“好。”
　　就在沐娴一口口地投喂中，张卿听到了一声短笛音，她起身走到窗边，看见那三翎凤鹰展开翅膀盘旋了两圈，朝着东边的林子里飞去了。
　　她眯了眯眼，从身上摸出颗小银铃，屈指朝对面的窗户弹了过去。
　　听到破窗的声音，叶酌先是神情一凛，再听到那一路铃铛响，心下了然，便带着南宫佳下楼退了房，然后朝着码头的方向跑了过去。
　　张卿和沐娴瞧见有人看到她们之后，又吹出了个古怪的调子，然后有一队人从林子里跑了出来，随着凤鹰朝码头追了过去，便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连串儿似的，都上了一艘快要开走的大船，这船把子还有些奇怪，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些人。
　　但是等想到揣在自己怀里的银子，便不管这些了，货仓底下，随他们怎么塞。
　　比起这些人在船上东绕西绕的，沐娴则是直接把张卿带到一个房间里。
　　“你是不是该给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见沐娴撅着小屁股，从舱门上的气孔里往外看，张卿一手环住了她的腰，一手撑在了舱门上。
　　感觉到背后的温热，沐娴身体一僵，通红着脸缓慢地转过头。
　　真是要了个命，前世今生，她到底被这位压了几次门板了？
　　“师傅有给我牌子，凡是他们造的船，我都能有个房间，不用掏钱。”解释完，沐娴又快速把头转过去，只留下红透了的耳根，在发间若隐若现。
　　“如此说来，我这还是占了小鱼儿的便宜了？”张卿撑着门板的手慢慢地收了回来，然后撩起了沐娴耳边的发丝，看到那小巧的耳朵，轻笑着一口咬了下去。
　　沐娴顿时脚一软，手撑在门板上，挺直了腰，只是有种想哭的冲动。
　　别人还在外面逃命，你却在做这些，真的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张二哥：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请快把大夫带回来！


第42章 回家
　　张卿看那一件件衣服从被子里扔出来, 想到被子下的美好风景, 鼻血都快喷出来了。
　　“你这样子不好换吧, 要不然你出来换。你要是害羞的话，我背过身去？”虽然知道不太可能被同意, 但张卿觉得她还是要为自己谋一下福利。
　　“不要，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被子下的动作一顿, 那被沿慢慢下拉, 一双被水润过的眸子出现张卿的视线里。
　　沐娴捏着被沿，好似对面那个人，下一秒就会把被子掀开一样。
　　看着那葱段似的白皙, 捏在暗紫色的被面上，张卿的耳根子瞬间变红了，然后转过身, 不再去撩沐娴。
　　“你快些换吧，我不逗你了。”
　　沐娴不知道张卿怎么态度变得这么快, 但是没有那灼热的目光注视着, 她换衣服的速度还是快了不少。
　　张卿强让自己关注着外面的情况，估摸着计划照常进行了，就离开船舱看了看。
　　叶酌通过给那些人下了短效的迷药, 获得一段逃行距离, 此时正划着小船，离大船越来越远。
　　那些人醒来后，先还有些庆幸自己中的不是毒/药，但是任务没有完成, 他们也不能就这么空手回去。
　　好在，看见叶酌她们还有个影儿，如果是划船追过去，凭他们的速度应该能赶上。
　　就在这些人去追叶酌的时候，沐娴跳下了海。为了防止身形被那群人发现，她直接往下潜行。
　　因为两方都是在船上，所以在追逐的时候，眼看着离叶酌她们近了，这些人立刻掏出弓箭，从远处开始攻击。
　　毕竟，靠近了对方武艺又高，还会使毒，怎么看都对他们不利。
　　叶酌为了护着南宫佳，有些束手束脚的，而船在晃动中，发生了倾翻。
　　那些人眼看着叶酌中箭倒入海中，顿时心头一喜，准备下海活捉了这人。
　　但是，鲜血染红了海面，平静的海面上，一些背鳍如利刀的生物，朝着这一处，快速游来。
　　看见这一幕，他们连忙催船离开这片区域。
　　当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们才稍微松一口气，恶鬼鱼！没想到他们会碰上这东西。
　　不过，恶鬼鱼出现了，那两个身上受了伤的人，肯定是活不了吧。指不定，连残渣都不剩。
　　他们远远观望着，看到那片海面上，红色越来越多，还有一些漂浮的布片，在海浪中若隐若现。
　　这一切，都让他们确信这人是真的死了。
　　而且，没看见凤鹰都没反应了吗？
　　趁着这些人还在观察结果的时候，沐娴已经带着南宫佳回到了船上，空着手的叶酌，因为要解决蛊虫问题，所以速度稍慢了些。
　　等叶酌把蛊虫处理好之后，虽然感觉身体有些虚，就像生了一场大病，但她还是迫切地想知道南宫佳的情况。虽然有她的保胎药，但这毕竟是在海里泡了会儿，还是要细检查一下，她才能放心。
　　可等她在海里四处一扫眼，居然没看见沐娴和南宫佳的身影。
　　这让她心头咯噔一下，有一种媳妇儿被人拐跑的感觉，还有些担心沐娴会不会带不了人。
　　但是想想沐娴那游鱼一样的行动，叶酌摇摇头，还是要相信那个人。
　　不过，这么会儿，人就游远了，速度也太快了些，带的可是个大肚子，怎么跟拎条鱼一样呢？
　　如果叶酌知道沐娴从海里带出过什么东西，大概就不会怀疑她的能力了。
　　“好了，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就待在这儿吧，有什么事就让我们去做。要是真的想出去，你想法子易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这船舱虽然不大，但是床上、床下，还是有位置塞下四个人的。张卿让南宫佳换上干爽衣服，就躺床上好好休息，她准备和沐娴在地上打地铺。
　　找机会回来的叶酌，还把她们进舱时的水痕清理了一下。听到张卿的话，没有反对，只是心里对她和沐娴越发的感激了。
　　张卿看着她们的感动样，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心里倒是惦念着晚上可以和沐娴睡一个被窝的事。地铺怎么了，温香软玉在怀，她乐意！
　　沐娴倒是没发现她这些小心思，只是对张卿这思虑周全的能耐，表示很崇拜。
　　果然，四小姐不管做什么都很厉害。
　　张卿绷着脸，“坦然”地接受了这亮闪闪的目光，心里已经是乐开了花，小鱼儿这样，是不是又多喜欢了自己一分？
　　“如玉，如果叶大夫真的能把你二哥治好，你能不能帮着先瞒一段时间，我说可以向外说的时候，你再向外说？”想到自己的那些小主意，沐娴有些纠结是不是该把所有都说出来，但是那样又不能算是惊喜了。
　　“怎么了？”张卿虽然也觉得二哥的病若是能好，需要先瞒着，那是为了蒙住那些想要觊觎张家的人。可是小鱼儿这样说，是为什么，和她想的一样的吗？
　　沐娴抿着唇，不是很想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便把张卿琢磨的事说出来。
　　如果不是这略有娇羞的目光，张卿还真的信了。但是看样子，沐娴恐怕还不想告诉她。
　　虽然被心上人隐瞒有些失落，但张卿还是同意了，因为这与她本来的想法是一致的。
　　就是不知道小鱼儿说能与外说，会选在什么时候。
　　她们这一舱的人，和睦共处，那些追杀的人，倒是在船上来来回回好几次，都没发现什么意外。
　　最后，快到阳城的港岸时，趁着船上的人，还在熟睡中，沐娴带着南宫佳和叶酌，先上了岸，然后又回到了船舱中。
　　确定那些人都离开这里的时候，沐娴才和她们会合。
　　因为张宅人多眼杂，不适合隐蔽，所以沐娴把叶酌她们带回了自己家中。
　　当然，这样做，沐娴还是另有些打算的。
　　“娘，我回来了。”推门进去，看到院里自己的妹妹，正扎着马步练字，沐娴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朝房里喊了一声。
　　沐雅听到姐姐的声音，手一抖，雪白的纸张上，顿时被染上一个大墨团，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等确定那院前面的人，真是自己的姐姐，顿时小嘴儿一瘪，眼里转起泪花儿来了。“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去哪儿了，我好想你啊！姐！”
　　这被情绪压的有些嘶哑的小嗓音，听的沐娴心都软了，她半弯下腰，接住那小钢珠一样弹过来的妹妹，“嗯，姐姐回来了，还给海珠带了礼物哦。”
　　“我不要礼物，就要姐姐。”小海珠明显是被这么久都没见到姐姐的事情给吓着了，手脚并用地攀在她身上，就像一块撕不下了的小黏糕。
　　沐娴看她这么伤心，便就不管她这样的举动了，手上换了个姿势，抱着沐雅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对跟在身后的两个人招呼，也亏是为了少麻烦，一进院门叶酌就把门带上了。
　　要不然就海珠小姑娘的嗓门，还不知道会招来什么好奇的人来看看。
　　“这个房间是空着的，我先去给娘打个招呼，她好像已经生了，不太方便出来。”想到刚才听到娘亲温柔的招呼声，还有小婴儿的啼哭声，沐娴虽然对叶酌她们有些抱歉自己的失礼，但是心情是掩不住的愉快。
　　“嗯，你去吧，等会儿我还能给沐夫人看看。”投桃报李，叶酌心里自有一杆秤。
　　沐娴听了眼睛又亮了亮，有这人在，娘的身体也能恢复的更好些。
　　等进了房间，看见头上还包着帕子的娘亲，沐娴一下就觉得鼻子发酸了，“娘。”
　　“鱼歌，我的鱼歌呀，你快过来，让娘看看，唉，瘦了。”秋洛看着黑了些的女儿，也是眼眶里盈满了泪，都有些后悔让女儿跟船跑了。
　　沐娴抱着妹妹坐在娘旁边，任由那有些粗糙的手，抚摸在自己的脸上。
　　回家了，真好。
　　“娘，我还好。你没什么吧，这是生了娃，是个男娃，还是女娃呀？”沐娴探过头，看了看娘旁边正在睡觉的小婴儿，感觉比上一世的那个孩子要胖乎些。
　　“是男娃，这下你们有弟弟了。要是在外面受欺负了，也有个帮衬的了。”想到自己和丈夫，一直在想着他们和族亲没什么联系，要是自己有什么不妥，这两个闺女没人护着，就心头发酸。
　　现在生了个男娃，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放心了些。
　　沐娴看着那小小的一团，听到娘说要让他挡在她们面前，就不禁为这个弟弟掬把同情泪。
　　现在提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四小姐：我一个人回去的，好气，哄不好了，要小鱼儿的亲亲！
　　沐小弟：啊啊啊啊啊~


第43章 赴诊
　　“娘, 先别提这些了。我这次出去, 遇见了两个人, 她们恰好遇了难，就帮了一手。我觉得帮人要帮到底, 她们现在没了个去处，我就寻思着把她们带回来了, 不知道娘你觉得怎么样吗？”沐娴想着要是爹娘介意, 她就另寻个宅子去。
　　“哦，是什么人呀？你说说与她们是怎么遇上的？”秋洛怕自己家的单纯姑娘，被人唬了, 着说着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的。
　　沐娴想到张卿编的故事，虽然对娘有些隐瞒，但若真是爆出真相, 恐怕还会让娘提心吊胆的。
　　反正这件事，已经被瞒下来了, 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想着, 沐娴就把和她们已经对好的故事，给自己娘讲了一遍。
　　看到娘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沐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种事做起来, 不熟手呀。
　　“好好，她们也是命苦的，你把她们带来我看看吧。”对于有着悲惨命运的叶酌和南宫佳，秋洛这颗慈母心, 已经是被激地没处搁了，就像抱住那两个坚强努力的好姑娘，告诉她们一切都过去了。
　　得到应允的沐娴，把妹妹放在床上，揉了揉她脑袋上的两个小鼓包，转身去叫叶酌她们了。
　　“我娘想见见你们，她现在正感动着呢。”
　　“好。”本来在收拾屋子的叶酌，看沐娴并不勉强，稍稍松了一口气。
　　“夫人，你好。我是叶酌，她是南宫佳。”叶酌扶着南宫佳，来到秋洛的床前，恭敬地向她拘了一个礼。
　　秋洛的目光在南宫佳那凸起的肚子上转了一圈，然后又看了看这两人的仪态，觉得都挺落落大方的，虽然衣着没什么特别，但那面容上的贵气，明亮的双眼，瞧着不像是什么坏人。
　　而且，自己家虽说赚了几个银子，但也算不了什么，又没什么对头之类的，她们应该不会是来骗人的吧？
　　“这怀着娃儿要多注意，你们这一路奔波，要不要请大夫来帮她检查一下。”
　　沐娴一听这称呼都已经成了小佳，就知道她们住下来这事儿定了。
　　“谢谢夫人，我就是大夫。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让我帮你把把脉吧。”在秋洛关心的眼神里，叶酌一脸感激。
　　见人还是个行善积福的大夫，秋洛看叶酌的眼神，越来越和蔼了。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床侧，让南宫佳坐下别累着了。
　　“行，那就麻烦你了。”
　　眼瞅着已经开始认干亲了，沐娴背着娘笑了两声，还是表示了支持。
　　反正院里就她们一家子，多些人也热闹。
　　得了秋洛的应允，叶酌她们也能放心地在这里住下来了。
　　至于在外面忙忙碌碌了整天的一家之主，也只是点点头，没有旁的意见。
　　媳妇儿和女儿都说行的事情，他怎么能够拆台子。
　　“现在小佳能安稳下来了，那我什么时候去给张楠御看病。”叶酌现在是能帮上点儿事，就想尽力去做，也免得自己这颗心沉甸甸的，被恩情压着不好受。
　　“今晚上就去吧，看病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免得耽搁了。”沐娴虽然觉得事情赶的有点儿急，但是还真怕那病秧子出个什么事。
　　凭什么所有事儿都要张卿担着呀，那家伙也该好好把身体养好了，为以后的糟心乱事儿跑前跑后的。
　　叶酌同意了，就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沐娴让她看病还要背着人。
　　虽说她的身份不好暴露，可要是易个容什么的，还是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街上的，可沐娴这分明是让她治病的消息，一点儿也不外露。
　　难不成是因为怕人再对张楠御下手吗？莫名觉得自己真相的叶酌，看沐娴的眼神，都带着一丝高深。
　　沐娴约莫着她是想岔了，思索了下，决定还是把自己的心思坦白给她，虽然张卿那里暂时说不得，可叶酌这儿还是要先通个气。
　　叶酌听完沐娴的计划，挑了挑眉，好像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姑娘。
　　“你如此为她着想，值得吗？”
　　沐娴用力地点点头，“不管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她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
　　叶酌觉得牙有些酸，然后回去看到南宫佳时，表情还有些微妙。都是对象，怎么她家这个，就没那么主动呢？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沐娴带着叶酌潜进了张家。
　　在那地方待那么多年，这一草一木都是熟悉的，所以想要避过偶尔走过的家丁，对于她们两人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而张卿因为事先和她哥哥商量过，所以当约定时间到了，沐娴和叶酌出现张楠御的房间时，张二少并没感到太意外。
　　“有劳二位了。”
　　张楠御事先就被妹妹告知了已有心上人的事，所以当被介绍到沐娴的时候，还是多看了她两眼。
　　当初以为小姑娘娇娇弱弱的，担不了事儿，而且妹妹喜欢上一个姑娘的事儿，还有些骇人听闻，所以并不怎么认同。
　　可后来听到儿子说被那人救了，自己的这个大夫也是人带回来的时候，张楠御也只能是叹一口气，说一声“随她了”。
　　自己身子不争气，还要靠妹妹回来撑着，张楠御是心有愧疚的。
　　当初他娘临死前，百般嘱咐自己和哥哥要照顾这唯一的妹妹，可谁知道最后却只剩下他和妹妹相互依靠着。
　　爹又是个糊涂的，宠妾扶上了继位，连带着自己的三妹妹，都被硬挤到了老四的位置上去。
　　若不是他为嫡为长，这样坏规矩的事儿，肯定要被狠闹上一番。
　　不过如今，这位大夫真是厉害人物，能把他治好，那以后定是会好好护着她的。
　　就算小如玉要娶个姑娘，待到他当家说一不二时，也没人拦得住。
　　是以，张楠御现在沐娴的眼神，就有些类似于婆婆瞧儿媳妇，眼睛带着挑儿。
　　沐娴倒是落落大方地坐在那儿，等着叶酌的检查，如果这张楠御真是个不明事理的家伙，她既然能把叶酌请来，自然也能带走。
　　不过，就当初他能答应和张卿做那样的局，应该不是什么偏执的人。
　　而沐娴的这番姿态，倒是让张楠御肯定了一下，他妹妹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若真是寻了个菟丝花，空有小性子和模样，那还不知道有多累。可先在瞧沐娴，这应该是有打算的孩子，这气质也不错，能进他们张家的门。
　　旁边哄着沐娴吃糕点的张卿，瞧见她哥那眼神，心中是有些骄傲的，她看上的人，自然是个有韧性的好姑娘。
　　不过，她乐意宠着，撒娇的小性子什么的，特别可爱！
　　安静诊着脉的叶酌，没有错过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觉得挺有意思的同时，也有些羡慕能被人如此惦记着。
　　再想到小佳，她又觉得心头的郁气消散了些，她也是有人等着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年初一，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吉祥，万事如意！


第44章 好梦
　　“你先天不足, 后又病气入体, 虽有珍贵药物, 但是这药效貌似并非上佳，只能算作续命, 无法治愈。”如果不是多为那些贵人诊治，这细节之处可能就会成为丢脑袋的契机, 叶酌也不会各种偏门书册都翻上一遍, 察觉到张楠御现在的情况。
　　如果只是一般大夫看，只会觉得是身体如漏桶，不管补多少都是枉然, 而不会察觉到药的问题上。
　　毕竟，这张家豪门，这嫡房子孙, 又怎会连上品药都拿不出来，说出去怕是会让人笑话。
　　“能把你平时吃的东西都说说吗？喝的药也给我备一份, 我看看是什么情况。”
　　听到叶酌说药效不足, 张卿的脸色有些沉，为了防止有心人动手脚，药都是她亲自备的, 均为上品。
　　可现在这人既然说了与其他大夫不同的话, 那也只能让她瞧瞧这之中到底有什么偏差了，希望这次能让哥哥好起来。
　　“这样吧，你先写个方子交于我，明日我备好药, 让人端过来。暂时就隐去身形，在这边暂待一日可行？麻烦你了。”张卿可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若真有人作乱，那她就来次引蛇出洞便是了。
　　不过，她这重重死守下，都还能有使歪心眼子的，那真是能耐了。
　　至于说叶酌学艺不精，误判了，张卿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对她来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都不能忽略掉。
　　“嗯，今日我就先为他施针，疏通一下/体内经络。”这男女同居一室的事，并不被叶酌放在心上。她又不是什么闺中小姐，这张二少也是个病秧子，他们坦坦荡荡的，倒是不需要顾虑这些。
　　“多谢。”张卿站起来，恭敬地施了个礼。
　　叶酌清了清手，打开随身的针包，开始给张楠御扎针。
　　沐娴小小地打了一个呵欠，张卿似有所感地转过头看向她，“要不然，你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和叶大夫就成。”
　　沐娴眨眨眼，立刻抿了抿唇，“不用了，我再等等吧，等收了针瞧瞧。”
　　“叶酌留在这儿，你还要回家，还是早些比较好。现在夜已深了，早点儿回去歇息，免得明日起不来。”
　　沐娴还想说两句挣扎一下，可瞧见张卿皱起眉，好像对她留下来有什么不满似的，又缓了心思。而且瞥向张楠御的眼神，都没有之前那么关切了，好像要让叶酌多扎上两针似的。
　　眼珠儿转了圈，想到这位经常跟醋坛子似的，沐娴不禁有个大胆的想法，该不是自己对她二哥关心，引起什么误会了吧？
　　“好，我就先回去了。反正大夫已经帮你找来了，希望能帮上你忙吧。”
　　说着，沐娴的眼神对上张卿，让她瞧清自己做这些，都是为了谁。
　　果然，张卿有些飘忽的目光瞬间锁在了沐娴身上，脸色都比之前明媚了几分，淡笑着。背后像是春风拂过百花开，这屋子里的温度都好似升高了几分。
　　“嗯，让你担心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记着这份恩情的。至于如何还......以后慢慢来吧。”
　　那略轻的声音从耳边掠过，沐娴撩了撩脸边的发丝，把烫红的耳朵露了出来，好似这样就能散热般。可这乱飘的视线，瞧见张卿所望之处，又觉得身体有些燥气，恨不得大饮一碗绿豆汤败败火。
　　正趴在床上的张楠御，无聊地看着屋里的陈设，等叶酌让开身形，瞧见那两位眼神交缠的人，又想咂吧下嘴，总觉得咽下了什么又硬又实沉的东西，浑身都不自在了。
　　“咳。”张楠御故作严肃地咳了一声，张卿往他这儿看了一眼，发现他那儿没什么事，又转过头去问沐娴要不要送她。
　　对于这么个心思已经落在别人身上的妹妹，张楠御只想叹着气给他娘在梦里递小条子，这妹大不中留啊！
　　还没怎么的，就已经这么黏糊了，这要是沐娴真进了张家，这位还不得把整个张家都送过去。
　　没等他多哀愁几下，张卿已经牵起沐娴的手，带着她往外走了。完全不管她那个背扎成刺猬的哥哥，实力演绎重色轻哥。
　　不过，沐娴也没真让她把自己送回家，只是出了院门，就让张卿回去了，“你还是去顾着张二哥吧，万一有人闯来就不好了，我自己回去能行的。”
　　张卿目光闪了闪，声尾上勾着，似乎是受了挑衅，“张二哥？”
　　“嗯，你的哥哥，不是该叫张二哥吗？”沐娴歪着头，就像没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对劲。
　　“对，是该这么叫，跟着我叫没错的，好姑娘真聪明。”张卿刚立起来的刺，立马被沐娴这软软的声儿，给拔了个干净。
　　张卿伸手抚摸着滑嫩的小肉脸，勾住沐娴的下巴，凑过去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今夜，祝好梦。”
　　沐娴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墙头走过去。眼瞅着就要到的时候，她回头朝张卿的方向看了看。
　　那被月光笼住的人，就像月上的仙子，一身孤冷，也没有了与自己相处时的暖意。
　　正在思考明日会不会有什么收获的张卿，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朝她冲过来，目光一凝，就看见沐娴那轻巧的身形，出现她的视线里，好像要把她整个世界都照个通明。
　　似乳燕归林般，沐娴扑进了她的怀里。
　　“张如玉，你也要做个好梦呀！”沐娴搂住张卿的腰，踮起脚偏着脑袋在她微张的唇上吻了一下。
　　然后惊于自己的大胆，沐娴没等到张卿反应过来，已经先越过墙头，往家的方向跑去。
　　被这个柔软的吻重击的张卿，下意识舔了舔唇，似乎那个触感还没有散去。
　　“好梦呀，哈哈哈，遇上你，我天天都是好梦。”如喃喃自语般，张卿一只手捂着脸，哑着被情/欲缠上的声音，低低地笑着。
　　回到自己房间的沐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平日都比较低的体温，如今却像是揣了个火炉一样，烧的她满脸通红，“我竟然也有如此孟浪的举动，这一点都不像我，明天张卿会怎么看我呀！啊啊啊！今晚，怎么睡的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写三千的，但是突然被结尾部分甜到了（自己说这种话，莫名羞耻，但写的时候全程姨母笑啊！）
　　这一章后面，要是再写的话，就感觉甜度淡了（真的不是我摸鱼偷懒，举爪发誓）


第45章 想嫁
　　拿着药方的张卿, 在第二日亲自去药店里配齐了药, 然后如同往日一样, 交于张楠御的大丫鬟玲珑，让她仔细着煎药。
　　“这是我特意向位神医求来的药, 里面的一些药引很稀少，你小心着, 别熬坏了。”张卿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姑娘, 心里也是嘀咕的。
　　从小，这人就跟在她二哥身边，虽说是娘亲那边的人, 不能被张楠御收作通房，但是看那人都是把哥哥当作亲人，并没有瞧出恋慕之情, 这种应该不容易坏了心思才对。
　　只是现在也只能看叶酌那边的情况，不管是谁, 都要让她怀疑几分。
　　玲珑接过药包, 一脸担忧地看着张卿，“二少爷吃了多少药了，真是......只希望这次这个大夫, 能帮上二少爷。”
　　张卿点点头, 然后转身离开了。她一直事儿都挺多的，不能时时刻刻守着。
　　看张卿离开，玲珑摇摇头，寻出药罐, 开始熬起药来。
　　而藏在房间里的叶酌，看着那被送进来的药，趁着人走了，细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并没有动过什么手脚。
　　这就让她心有不解了，这药效未减，但用在张楠御身上，怎么就起不了多少作用呢？
　　见叶酌说药没问题，张楠御就凉了一会儿，放心地喝下去了。
　　昨天扎了会儿针，感觉身体没有那么压的紧，这个大夫是个有能耐的。
　　“等等，你这是在吃什么？”
　　叶酌本想再看看这药进了张楠御的身体，能起几分效果，谁知这人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罐子，里面装着类似琥珀糖的东西。
　　“不好意思，我这人畏苦，每次吃了药，都要吃颗糖压压。叶大夫你放心，这糖没什么问题，每次得来，都有下人讨几颗走，看没问题，妹妹才允许我吃的。”
　　听张楠御解释，叶酌并没有作声，而是用小镊子挑出了一块儿，用小刀刮了些粉末下来。
　　叶酌仔细闻了闻这糖，然后用食指沾了点儿放在舌尖。
　　似乎在思索什么，叶酌皱着眉，看着那堆糖粉。
　　突然，她眼前一亮，离开了房间。
　　张楠御在看到叶酌这一系列不寻常的动作，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难不成真的与自己贪甜有关系？
　　本来从小就是个药罐子，让他对苦涩厌恶极了，可若是因为这一时的痛快，让自己的病久久不好，那可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就妹妹那里，他都说不过去，妹妹为了帮他寻药，也是费尽了功夫。
　　就在张楠御胡思乱想中，动作麻溜的叶酌带着些东西回来了。
　　她拿起个茶碗，然后把一撮药草放进去，用水冲开了。先是闻了闻，然后尝了下，确定没有问题后，挑起药粉放了进去，刚才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
　　约莫是过半盏茶的时间，叶酌把茶碗放置到一旁。
　　“二少，找到原因了。你这糖里，与药性相克，虽不会致命，但是会大大降低整碗汤药的效用。”叶酌觉得还有些别的东西，只是她还需要进一步的查证。
　　“如此说来，真是我贪嘴惹得祸，而不是有人刻意要害我？”张楠御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想法，是家里的人还没有坏到那个份上，来故意害他，而为此感到庆幸，还是自己犯蠢惹了麻烦。
　　叶酌见他要自责，朝他压了压手摇头，“并非如此，这糖里的东西与药里的东西是相对的，每个大夫恐怕开的药方都不一定相同，可这糖就恰好克上了，说是巧合，我是不信的。”
　　“什么意思？难不成那糖铺有问题？那可是家老铺子了。”张楠御也不是真傻，既然自己每次的药都没什么效果，恐怕对方那糖，都是针对他做的。
　　“这里面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只能等张卿来了，把事情说与她，看她有什么想法。”叶酌自觉是个外人，这张家也是一滩浑水，她不好多做评判。
　　张楠御点头，如今张卿要控着家，他的事都要交代好了，免得她分心或者是思虑不周。
　　在外面“忙活”了一天的张卿，吃了晚膳就休息了。但那只是表面上，私下偷偷地到了张楠御的房间，想要问问有什么进展。
　　见她到了，叶酌把收起来的东西，又摆出来让张卿看看，还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说与她听。
　　修长的手指清脆地敲击在桌面上，张卿目光平静，但是身上的气息似乎冷了几分。
　　“嗯，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把那些东西寻来，到时候就麻烦叶大夫了。”张卿知道叶酌出手，也是为了还小鱼儿的恩情，不好过多要求。更何况她也是佩服对方的，能为了心中所爱，不顾一切。
　　想到叶酌和南宫佳的处境，张卿忍不住把自己和沐娴代入其中，若是她在这种艰难的局面中，是否会有这样的勇气。但答案是肯定的，别说是从宫里抢个人了，要是有能耐，她造反都有可能。
　　觉得自己的情意不输叶酌，张卿很是满意，小鱼儿既然能感动她们的感情，那自己的情网也是越织越大的。
　　不过，就是不知为何，在心底深处又有丝不甘和懊悔，好像她若不能做到抛弃所有，就要后悔一生似的。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张卿也只是觉得自己想多了。大概是还没有把小鱼儿娶到手，有些患得患失吧。
　　很快，张卿把精神都投进了查药的事里。
　　她安排不同的人，去把那糖铺里的各类都买了一遍，因着量大，连铺子里的陈糖，都被贪心的小厮给卖了。
　　那些人只当是这异域商人，赚的是黑心钱，运到外面去，反正糟蹋的也不是他们国家的人。
　　而叶酌拿着张楠御前段时间的药方子，还有这些糖，开始一一比对起来。
　　发现这还正是跟着变化的，因为糖里使的药量少，还有独门配方的缘故，在里面添加了不少东西，味儿又重，所以每一批糖，尝着都差不离。
　　但是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这是真的。
　　“居然还真有人敢这样做，看来那人也是极通药理的，要不然也不会每一次都如此恰好。”叶酌皱起眉头，如果不是紧急时刻，她也不想仗着多识了些药就害人。而那人如此对一个病患，实在是有违一个大夫的准则。
　　张卿也是气愤不已，她已是这般千防万防，但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等操作。
　　还有，既然这人知道对“症”下药，那就说明，有个告知他“症状”的人在。
　　如果不能连根拔起，张卿是不会打草惊蛇的。
　　“哥，看来这段时间，都只能让你先憋着了。等我把事情查清楚，看看是谁要与我们作对。”
　　张楠御知道事情轻重，并不怪张卿拖着。自己这个妹妹，忙里忙外，也是够辛苦的，也是他这个当哥哥的，身子不争气啊！
　　既然那叶大夫有法子，那定要事事遵从，早早把身体恢复了，也好帮上妹妹。
　　也就在叶酌和张卿忙着去查谁动了手脚的时候，沐娴也偷偷地跑进了张楠御的房间。
　　经过几天的相处，张楠御也知道这个小姑娘的性子，觉得还算是能和自己妹妹相配吧。但是，现在沐娴单独出现在他房间，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看她之前和如玉黏糊的样子，不应该刚刚连个招呼都不和如玉打呀？
　　前脚张卿刚离开，后脚这小姑娘就来了，这跟卡着时间来似的，是巧合，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张二哥，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一下你。”沐娴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和张楠御谈的事情，就有些羞涩，低着头不敢看人，手指纠结似的缠在了一起，脚也想往地上蹭两下，可想着那般实在是不雅，就忍住了。
　　张楠御看到沐娴这样，心里咯噔一下，情况有些不对呀？
　　这人不是喜欢如玉吗，对着他脸红什么？
　　难不成，之前和如玉那样儿，只是在逢场作戏，现在看自己要好了，又想勾搭上自己了？
　　更甚者，这人就是冲着张家来的，为了张家的银子？
　　张楠御脸色有些阴沉，如果这沐娴真是这样的人，那隐藏地可真是够深的。
　　装的一副清纯可人的样儿，背地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呢！
　　他倒是要听听，这人打了个什么主意。“什么事儿，你说说看，我瞧是否能帮上忙。”
　　沐娴因为低着头，没有看到张楠御的表情，更因为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中，没有发现张楠御言语中的阴阳怪气，只是欣喜地点点头，“你一定能帮上忙的，毕竟你是如玉的好二哥。”
　　哼，你知道我是如玉的二哥，还要打我的主意，究竟是看上我的身份，还是我的容貌了？
　　张楠御有些不屑地审视着沐娴，心中已经开始思考妹妹要是知道真相，他该如何安慰了。
　　沐娴咽了下口水，觉得脸皮儿都要被烧化了，“那个......我想和张卿成婚，但可能不被大家认同，我就想了个法子，让二哥你配合着演场戏。到时候，我好名正言顺地嫁给她。”
　　说完，沐娴捂着脸，都不敢对上张楠御的目光，当着人家哥哥的面，上赶着求娶，自己真的是豁出去了。
　　而在脑补着沐娴抛弃妹妹的张楠御，听到人家直接说想嫁给妹妹，这心情就有些微妙了。
　　还好他刚才没说什么奇怪的话，要不然被张如玉知道，怕是要被揍个半残。就算病好了，也得躺上几个月。


第46章 有喜欢的人了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求生欲十分强的张楠御, 打算只要不出格的话, 就全力帮助沐娴。
　　免得等到时候自己惹了张卿, 没人出来拦一手。
　　虽说从小身体弱，但就算是他那早早死了的哥哥, 身体棒棒的壮小伙儿，也打不过张卿。
　　可不是说兄妹友爱, 互相谦让什么的, 是真心实意打不过。
　　而且，后来妹妹似乎还拜了个厉害的师父，回来就去考武状元, 想想那战斗力，不知道又涨了多少，还是避着些比较好。
　　把羞涩压下, 看向张楠御的沐娴，见这人如此热情, 乐于帮她, 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稍稍落了地。
　　果然，二哥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事情是这样的......我就想用这种法子, 堵住悠悠之口。别的办法, 我也想不出来，不知道张二哥有没有别的好点子？”沐娴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她也是借鉴了上一世张卿的法子，这类似的套路, 应该能拿捏住那些人吧？
　　听完整个计划的张楠御，看着沐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小姑娘和如玉一样脑子机敏。
　　“你这办法应该能行，他们会答应的。”不答应就怪了，他们巴不得让如玉废了，恨不得从各方面打压她。
　　哼，明明又惦着如玉赚钱的能耐，又怕她掌控了张家，还真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谢谢张二哥。”沐娴眼睛亮闪闪的，就像得了什么金贵宝贝一样。
　　张楠御只晃了一眼，就偏过头去了，越对上这样的眸子，越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太不应该了，愧疚心都快起了。
　　唉，这张如玉何德何能，居然让人家小姑娘这样主动。
　　“不用谢，以后都是一家人。既然这样，那你就快些准备去吧，我这里会安排好的。等到了时候，会让张卿上门提亲的。”这什么事儿都被人家安排好了，他们张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怎么能这般风度都没有呢？
　　对于自己那个厉害的妹妹，张楠御第一次觉得她做事有些磨蹭。明明早就想与人家成亲了，偏偏连个妥当的办法都拿不出来，等到了时候，恐怕也是抓心挠肺空等着吧。
　　好在这位姑娘是个聪明的，找到了解决的法子。
　　沐娴看已经把这头说通，便要等着机会开始布局了。
　　一家人什么的，沐娴只希望这一次，是真的，而不是只能远远观望着。
　　在叶酌的帮助下，张楠御的病在慢慢转好，而藏在暗处的人，也在慢慢地浮现出来。
　　沐娴一看自己在那儿帮不上什么忙，就没有再往张家跑，毕竟看见张卿就想靠过去，可现在事儿多，这样做，不是耽搁人吗？她才不做那种蛮不讲理，只会撒娇的人。
　　而没有看见沐娴的张卿，觉得自己就像失去阳光照射的花朵，整个人都要枯萎了，偏偏事情查到紧要关头，自己还不能随意抽身，真的是很痛苦了。如果可以，自己只想抱着沐娴，任她在怀里撒娇。
　　沐家这段时间，气氛也有些许沉重。
　　沐远斐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出门做生意，还是待在家里陪着妻女。
　　这一次跟船回来，沐娴明显情绪有些不对劲，在他们面前，还表现的挺开心的，可一离了他们的视线，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爹，我没事，你去忙吧。我可能是之前太累了，多休息两天就是了。”沐娴扬起明媚的笑脸，把沐远斐往门外推，但是背对着她的沐远斐，还是听到身后有一声小小的叹息。
　　他想多问两句，但看女儿跟蚌壳嘴似的，就只能作罢，不过还是寻思着晚上回来的时候，给妻子说一声。
　　有些事没法和他这个当爹的说，那和孩子她娘，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媳妇儿，你说我们女儿最近是怎么了？你和她谈谈，让她别什么事都压在心里，免得憋坏了。”晚上，沐远斐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下，收拾好自己的焦虑情绪，才开始慢慢向妻子述说自己这段时间的发现。
　　他这平日里早出晚归的，若不是最近偶尔撞见了，他还真不知道沐娴心里瞒了事。
　　秋洛听丈夫这么说，抓着他的手直点头，“我也是这样寻思的，本来我这做月子，不好乱走。那丫头出了门，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但她毕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有什么事儿，我还是能察觉的。你把她叫来，我与她好好谈谈。”
　　见妻子与自己有相同想法，沐远斐不再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直接快步走到沐娴门前，敲响她的门。“鱼歌，你出来一下，你娘有事想与谈谈。”
　　一直等着这一刻到来的沐娴，深呼吸了一大口，才闷声“嗯”了一下。然后脚步有些沉重地过来开门，“爹爹，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看女儿这乖巧可人的模样，沐远斐希望真的没什么事，他伸手揉了揉女儿披散着的头发，比起小时候那细软的发丝，现在有韧性多了，自家姑娘也是长大了呀。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多和你聊聊，再过不了几日，你就要满十六了。唉，大姑娘了，也不知道还能在家留几日。”
　　沐娴就像是被惊着的鸟儿，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然后侧头看向自己爹爹，发现除了有些不舍，没有别的情绪。她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差点以为自己的心情直接暴露了。
　　虽说她本来就打算坦白，但是自己说，和被爹娘发现，那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向来粗心的沐远斐，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心思格外细腻，竟然发现了沐娴这一瞬的变化。
　　他心头咯噔一下，难不成鱼歌心中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哪家的野猪，早早地就开始觊觎自家花骨朵！
　　带着沐娴进了房门，沐远斐让她上床坐在床沿上，自己抽了把椅子在床沿边儿上坐着。
　　沐娴见爹娘都看着自己，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心里那叫一个慌。
　　秋洛发现女儿跟被摔上岸上的鱼一样，僵的不行。又扫了眼丈夫，表情严肃，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一样，也是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让沐远斐去叫人来，然后就离开吗，他怎么还坐下了？
　　就这么几步路的距离，发生了什么事吗？
　　“孩子她爹，我觉得有些饿了，你能去给我煮碗糖鸡蛋吗？”
　　沐远斐一听妻子要把自己支开，瞪着眼刚想反对，但是一对上秋洛的眼，整个人就像抽了气的河豚，瞬间就瘪下去了。“好，我去煮，等会儿给你们娘俩一人一碗。”
　　秋洛朝他摆摆手让他随意安排，自己则是拉过女儿的手，让她到自己旁边坐着。
　　“你爹也出去了，现在房间里，只有我们娘俩，你能给我说说，你这是怎么了。好像这段时间，一直不太开心的样子。”
　　沐娴看着她娘，欲言又止，虽然心里已经想好了说辞，但是临到嘴边，她还是有些紧张的。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肯定会让娘和爹伤心，但是她不能不明确表示出来。上一世，她对得起爹娘，对得起弟弟妹妹，唯独对不起张卿，这一世定然不会再委屈她了。
　　“别那么紧张，慢慢说，娘一直在这儿陪着你呢！”秋洛知道自己这女儿的性格，从小就跟个发面揉出来似的，软的不行。也就在家里人边儿上，情况还好些，对上外人都不敢大小声，这让秋洛十分担心她以后会被外人欺负了。
　　好在上次自己的事儿，还有梦的事，把这孩子的性子给憋出来了，但不管怎样，在秋洛心里，沐娴永远是那个让她挂着心的小姑娘。
　　“娘，你是喜欢爹才嫁给他的吗？什么是喜欢呀？”沐娴迷茫地看着她娘，眉头紧皱着。
　　秋洛听到这个问题，上下打量了下女儿，也是想到女儿恐怕是喜欢上了什么人。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还是要好生引导才是，别让女儿被人花言巧语懵懵懂懂就骗了。
　　“当然了，我喜欢你爹才会嫁给他。当初你娘还是有很多人家来求娶的，但是就看上你爹那个愣子，别的人在娘心里，连个泡儿都算不了。至于喜欢嘛，喜欢就是你会不自主的想到那个人，脸上会不受控地扬起笑容，他要是和别的姑娘在一起，你就会觉得难过。不想让任何人靠近他，希望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怎么了，你问娘这个问题，是有喜欢的人了吗？谁呀？”
　　经历了那么多事，沐娴自然知道喜欢是什么，但她现在还只能装着不懂。
　　“嗯，娘，要是照你这么说，我是有喜欢的人了。可是，我配不上她，我们......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沐娴只要一想到上一世，与张卿两相隔的画面，那眼泪就止不住地流。红着眼眶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先是看见女儿随着自己的话满脸甜蜜，现在却又成了悲伤，这转变让秋洛心都揪起来。女儿这样子，分明就是情根深种了，“这到底是谁呀，哪户人家的？对方门槛太高？还是已经娶妻了？唉，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呀？”


第47章 这是幻听了？
　　见娘如此忧心自己, 沐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娘, 你别问了，我们不可能的。我要是说出来, 你定是不会同意的。”
　　秋洛一把按住沐娴的手，“不管那人是谁, 你告诉娘, 也让娘心里有个底。我女儿也是无比优秀的，没配不上谁的说法。”
　　如果这话是由沐老爹说，那肯定把女儿捧到金枝玉叶的高度, 就是百般好。
　　沐娴纠结着，一副话到嘴边，不知道从何说的感觉。
　　等着急忙慌的秋洛, 又狠狠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她才偏着头, 低低地说出那个名字——“张卿”。
　　“你说谁？”秋洛整个人像是震了一下, 身形都有个瞬间的起伏。
　　明明离的近，已经听清了名字，可这个时候, 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沐娴咬咬唇, 脸色苍白地看着秋洛，“娘，是张家的四小姐——张卿。”
　　“怎......怎么会是她，你们同为女子, 这种事简直匪夷所思。”秋洛觉得这比听到女儿看上王孙贵胄，情况还要严重些，好歹后者不会有什么人说闲话，而前者不会被人说成心思不正吗？
　　沐娴一瞧娘亲这震惊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
　　她眨了眨眼，身子一抖，好像随时都能晕过去。“可这怎么办呀，我控制不住，我就是喜欢上她了。娘，我一想到她要与人成亲，这里就疼的紧。”
　　泪眼蒙蒙的沐娴，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蔫答答地像是没了精气神。
　　看女儿如此痛苦，秋洛都不敢说什么重话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不是也才认识没多久？”
　　“不知道，一开始只是感激她的出手相助，可后来越和她接触，越觉得她是如此的好，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喜欢她。这次外出，她又救了我，我感觉自己越陷越深了。”本来还带着泪痕的脸上，泛起了红晕，那低头娇羞的模样，看的秋洛一阵阵心惊。
　　秋洛知道，女儿这是来真的，她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女子。
　　张卿那个姑娘，她也是见过的，容貌秀丽、性格爽利、能耐不凡，家世背景还上佳，如果是男子的话，不知道是多少女子心中的情郎，可偏偏这是个姑娘呀。
　　如果女儿想和那人在一起，这外面的风言风语，还不唾的人出不了门。自己倒是无所谓，一个中年妇人而已，可女儿还在如花的年纪，怎么能承受这些。
　　“你喜欢她的事，她知道吗？”秋洛想要确定，这事儿到底是哪儿挑起来的。
　　如果只是人家富贵人家的把戏，想玩玩她这傻女儿，那她定然要早早拉女儿回到正轨上。
　　低着头的沐娴，眼眸一转，定神朝秋洛看过去，“娘，她还不知道呢，这种事，我哪敢说。恐怕，她就只把当个朋友，可我这个朋友......呜呜，娘，我是个坏家伙，怎么能想那些事。”
　　对于如此哄骗娘亲，沐娴既慌又愧疚，复杂的情绪下，她这泪就有些关不住闸了，声音哽咽到气儿都快不喘不上了。
　　秋洛连忙把沐娴搂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发顶，“不是的，鱼歌不是坏姑娘，感情这种事，哪是说能控制住就能控制住的。当初娘也是毅然决然就跟着你爹走了，庞的人都顾不上。可是，咱们只能忍呀，你既然喜欢她，那就是希望她过的更好。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她也会受到伤害的。”
　　沐娴的目光有些散，她何尝没有这样顾虑过，只是这一次，她只能尽力做到最好了。外界会有什么风风雨雨，她顾不上了，她只是不想再看见张卿孤苦一世。
　　“娘，我知道了，我会压下来的，我会努力不让她发现的，我......若是能嫁给她，恐怕在梦里都会笑醒了。可是往后，只能看见她成为别人的新娘，这真的好难受。”
　　“别哭了，鱼歌是个坚强孩子，人这一生哪有那么多顺遂的事，该过的坎儿，总要迈过去。也许，以后你会遇到个更喜欢的人，他也喜欢你，那时候，你便放下了。”秋洛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是对的，只能这样说。只能说走出一段感情伤痛的最好办法，是找到新的感情。可是她不知道，沐娴已经把这个心愿，埋在心底几十年了，近乎变成了一种执念。
　　“我不知道除了她，还能喜欢谁，大概以后，也不会像这样喜欢一个人了，没有张卿，心都空了。”这是沐娴的心里话，这一世她不会允许任何人，阻拦她们在一起。
　　“唉，一切都会过去的。”对于已经钻了死心眼的女儿，秋洛也没办法，只能把人往怀里搂的更紧一些，好像这样就能止住沐娴颤抖的身体。
　　沐娴感觉到额间的凉意，微微抬头看向秋洛，她娘哭了，只要心软了，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爹那儿，自然会有娘去说，这世上的爹娘，总拗不过孩子。
　　就照沐娴设定的那样儿，那天晚上过去后，沐老爹看她的表情，总是欲言又止，时不时还叹两声气，是被愁着了。
　　沐娴就当做没看见，照样做着自己的事，抽空还教爹做了几道海鲜。
　　沐远斐最后虽然没说出声，还是能看到沐娴这情绪不振的样子，可是他也没办法说。
　　这种事，他能怎么说呀，就算是他和秋洛答应了，可人家张姑娘，也不可能有那个心思，只能让自己女儿苦着了。
　　知道事情真相的叶酌和南宫佳，只能当做没发现这件事，但是偶尔之间在人前的相处，却是越来越亲昵了。
　　若是以前，沐远斐和秋洛，只会以为这两个姑娘是姐妹情深，可是有了沐娴的事儿之后，他们看过去的眼神也有些变了。
　　“孩子她爹，你说叶姑娘她们俩，会不会也是那什么呀？”
　　叶酌坐了个小矮凳，正把南宫佳的腿放在自个儿腿上揉捏着，而南宫佳抱着核桃酥，正捻着一小块儿喂她。
　　看那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这处的旁人都插不进脚的样子，要说没点儿什么，秋洛是不信的。
　　就在秋洛盯着半掩半开的窗户缝儿，想要看个清楚明白的时候，她瞧见了令她震惊的一幕。
　　叶酌见南宫佳吃的嘴边儿都是点心末，宠溺地笑了笑，然后起身凑过去舔走了点心末，还吻了一下。
　　这下子，算是证实了秋洛的猜想，这两人肯定是一对儿了。
　　“这......天呐，刚才是发生了什么？”
　　看着捂着心口，满脸绯红的媳妇儿，沐远斐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发生刚才那一幕的时候，他是背着窗户口的。
　　这如果不是两间屋子相对着，对面那窗户口又恰巧没有关严实，正好对着小厅房，那秋洛也不能发现。
　　想着刚才那一幕，秋洛觉得这心口跳的发紧，紧紧抓住了沐远斐的手，有些慌张地把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告诉他。
　　沐远斐也是一怔愣，再想到女儿有时候看向这两人，那羡慕的眼神，明白她也是知道这件事了。
　　那这么说来，一直单纯没开情窍的女儿，会不会也是因为她们，才发现了心里的感情。
　　沐远斐不敢多想，事情已经发生到这一部，再去怪谁，都是枉然，好歹女儿和她们能说上几句的时候，是开心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现在只能祈求女儿能快点走出这段没有希望的感情。
　　当张卿出现在他们家的时候，这两位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他们开心于女儿那精神奕奕的模样，也难过于她不能达成所愿。
　　张卿也是个感觉灵敏的人，发现沐家夫妻情绪不对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万一她与小鱼儿的事情暴露。这两位要是不愿意，那小鱼儿作为孝顺的人，恐怕会陷入两难的局面，甚至还会因为这个和她分开。
　　张卿舍不得沐娴为难，更无法接受她们会分开的事。
　　已经寻思着，是不是该向沐老爹他们，坦白自己的心情。
　　这种想法，在抓出玲珑就是家里的“老鼠”之后，开始不受控地往外冒。
　　虽然张卿知道，玲珑只是个被指使的傀儡，并不是简简单单地受了外男蛊惑这么简单的事。但是人已经自尽，死无对证，她也只能把那边的事暂缓了。
　　看着二哥身体状态越来越好，张卿一咬牙，挑了一大堆东西，上沐家门了。
　　“沐大伯，秋婶子，我有件事想要和你们说。”先是借着礼物寒暄了几句，张卿开始绷着脸，进入正题。
　　沐家夫妻一瞧张卿这样，也是心慌慌的，该不是这姑娘发现他们女儿喜欢她的事，然后让他们劝自己女儿吧？
　　啊，他们可怜的女儿，现在连在旁边守着，都变成了不可能的事，她要是知道，还不知道有多难过呀。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感情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事，人家姑娘哪里愿意走上这条道儿啊。
　　“你说吧，都这么熟了，没什么不好说。”秋洛觉得心口有些发酸，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跟女儿解释。
　　张卿看这两位表情淡淡的，心里更没底了，但是这件事，她必须主动站出来，不能让小鱼儿受到半点儿伤害。
　　“我想和沐娴在一起，还请二老应允。”张卿说着，一撩衣摆，“噗通”跪在了两人面前。
　　沐远斐和秋洛盯着跪在面前的人，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幻听了，这姑娘刚才说啥了？


第48章 心有彼此
　　如果不是他们家适龄的只有一个沐娴, 他们真的以为这人是说错了。
　　但凡这院儿里, 还有别的差不多的男子, 他们都能想过去。
　　可如今，这张四小姐明摆着说的是沐娴, 就在刚才，又重复了一遍。
　　沐远斐拧起眉, 一脸不同意的样子。这张姑娘是大家小姐, 不是他们这种小户人家能招惹的。
　　更何况，张家家业大、地位高，这张姑娘可能不在乎那些对外的名声, 可鱼歌比她还小几岁，要是有什么事，这撑得住吗？
　　和身边人处了十来年了, 秋洛一打眼，就知道沐远斐在想什么。她也担心这些事儿, 可是更让她忧心的女儿现在的状态, 那孩子就是个死犟，如果他们真的在中间拦一手，这要是被她知道, 不知道有多伤心。
　　想到这儿, 秋洛狠拽了沐远斐一把，让他稳住些，还是把情况问清楚些。
　　“张姑娘，你确定吗, 你喜欢我的大女儿——沐娴？先不说她只是渔家女孩儿，没你们这些气度、能耐，就说这明眼儿的事情，她可也是个姑娘呀。这俩女孩儿在一起，你们家会同意吗，还有外面的人说的那些闲话，你们能不放在心上？”
　　张卿对他们这种还算是温和的态度，感到惊喜。本来，她以为自己这么说，肯定会被狠骂一顿，甚至不会再让她和小鱼儿往来，可现在这情况，好像并不是太抗拒呀？这是怎么回事儿？
　　张卿可不觉得是自己的身份背景起了作用，平日里小鱼儿和她家人相处时的样子，自己也是见过的，绝对是宠爱的。
　　一般来说，父母对于这种不同于人的事，都很反抗不是吗？
　　突然，张卿想到叶酌她们的事，难不成是那两位的事已经被发现了，所以就先让这两位心里有了个底？
　　如果真是这样的，那帮了叶酌她们，算是得到了意外之喜了。
　　“是的，我喜欢她，我爱她，此生只想和她在一起。至于您考虑的问题，我也想过了，不过我会保护好她的。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会正式上门提亲。那些姑娘有的，沐娴都会有，那些姑娘没有的，我也会为沐娴准备，她值得最好的。”张卿想到沐娴身穿大红嫁衣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就心潮涌动，恨不得这事能快点儿达成。
　　如此直接的告白，把秋洛和沐远斐都震到了，这大家闺秀怎么也这么不含蓄呢，爱来爱去的，说的他们老脸都红了。
　　看来自己女儿不是单相思，不过瞧现在这情况，难不成这两人是还没捅破窗户纸吗？
　　“你这孩子是实诚人，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们家鱼儿喜欢你。本来还以为只是她无望的单恋，没曾想你们心中都有彼此。唉，这种事怎么说呢，我们啊，只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旁的那些也管不着。现在我们日子好过了不少，唯一想的就是几个孩子的未来，鱼歌她从小就性子软，平日里就是做的多、说的少，一直怕她嫁出去了受欺负，可既然是现在这个情况，那以后的日子只能靠你们了。不管多苦多难，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好好走下去。如果不行，就让她回来，我和孩子她爹，永远不会把她当作麻烦，她就是我们的宝。”
　　秋洛越说越是心揪，好像已经想到女儿在不久之后，就会离开他们一样。
　　最后，直接埋头窝在沐远斐的怀里，呜呜地哭出来。
　　“好了，你出去吧，这些日子，鱼歌她也是提着心的，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好好与她谈谈。”秋洛哽咽着说出这句话，很明显是已经答应了。
　　张卿心中阴霾尽散，满是欣喜，“谢谢二老的成全。”
　　“咚咚咚”
　　又是三个响头砸在地上，张卿拜的心甘情愿。
　　等着张卿离开的时候，脚步更是急促了几分。
　　刚刚沐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她还有什么不懂。之前一直觉得奇怪的点，原来在这里。
　　自己的鱼歌，把事情都揽在了她身上，所以自己才没有受到任何的为难。
　　原本只是以为自己为了这段感情，在一直努力着，可现在瞧来，鱼歌亦是如此了。
　　看来小鱼儿，是很喜欢自己了。
　　“咦，你和娘她们把话说完......”正在看经验手册的沐娴，听到门开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却只看见一片鹅黄。顺着衣襟看上去，是张卿那清丽的脸庞，没等她话说完，就带着那冷冽的寒香侵袭了她的世界。
　　来不及吞咽的银丝，从相触的唇角滑下。
　　沐娴感觉舌根有些生疼，一呼一吸间，全是张卿的味道，带着逐渐失去空气的窒息感，让她脑子发晕。
　　虽然不知道张卿为什么这么激动，但是沐娴还是乖巧地搂上了张卿的脖子，用仅剩的思维想了想，伸手抚摸着张卿的发丝。
　　张卿打从娘死后，就没有了这种宠溺的触碰，感觉着后脑上的触感，她身体一僵，然后一把将沐娴抱了起来，抬脚向内室走去。
　　等沐娴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世界已经颠倒，她抬头看见的就是那缠枝雕花步床顶上的花纹，但也只晃了那么一眼，很快视线又被张卿拉扯了过去。
　　平日里冷清的模样，如今却是染上了媚色，绯红的眼尾，浓墨的眼眸，披散开的发丝，这一切的一切，都美的沐娴心乱。
　　“你......你怎么了？”似是怕自己很快，又被拉进情/欲的世界里，连话都说不出口，沐娴连忙想抵住张卿的身体。
　　可是掌心感受到的柔软，让她觉得自己快被烧成灰了，手就像被烫着了，飞快地收回来，慌乱地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
　　刚才被欺负到发酸的眼，更是润润地，像是有水波在里面晃动。
　　张卿勾唇一笑，容貌更添三分绝色，“你在娘面前说的事，我都知道了，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做了这么多。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搁在心尖尖上疼爱，你怎么能这么好。”
　　张卿抚摸着沐娴带粉的俏脸，心情明媚地想出去绕着阳城跑几圈。
　　沐娴眼珠儿一转，有些不敢对上张卿那灼灼的目光，“谁......谁是你娘啊，那是我娘。更何况，这事我本来就想告诉你的，让你有个准备。”谁知道你却赶着去问了。
　　剩下的话沐娴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心有灵犀，她觉得自己会做的事情，张卿一样会去做。
　　“你娘就是我娘，以后我会光明正大来娶你，难道你不愿意吗？”张卿微微用力，勾起沐娴的下巴，让她对上自己的眼睛。
　　沐娴心说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么明明白白来问自己愿不愿意，好害羞。
　　见沐娴抿着嘴不说话，张卿又挑着眉，反问似的“嗯”了一声。
　　见张卿“不善”的眼神，沐娴咽了咽口水，“我，我愿意。”
　　得到满意地答复，张卿眼弯如新月，“真是好姑娘。”
　　沐娴感觉到唇上似乎是被赞赏地吻了一下，本以为就会这么轻易被放过了，谁知道下一秒又被缠进了深渊里。
　　沐娴觉得自己心跳的好快，那双握剑的手，正在自己的腰间流连，若不是忙慌着压住了，那这时候会碰触到什么地方，她已不知。
　　沐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喘不过气了。出于本能，她下意识就阻止了。
　　可是能拦得住张卿吗，答案是不能的。
　　若张卿真的想要做更出格的事，就沐娴这点儿软软的力道，半点儿起不了作用。
　　只是张卿也没打算欺负过头，对上自己的小鱼儿，张卿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抑制力能剩多少。
　　想着过不了多久的洞房花烛夜，张卿就逼着自己硬忍下这一切。但是现在得点儿小福利，还处于她的可控范围内。
　　瞧着那因为过度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胸口，落在张卿的眼里，正是风光无双。
　　往日里深潭似的眸子，此时正翻涌着涛浪。
　　藕粉色的绸布在拉扯开的衣襟下半隐半现，肩膀上的大片白皙肌肤，如脂如玉，手感更是极佳。
　　而张卿已经从唇角吻向下巴，再是脖颈，那一截嫩白，晃的她眼晕。
　　唇轻启，舌尖温柔地舔舐了两下，似乎觉得很合胃口，小小地咬了一下，便是用力的吸吮过去。
　　沐娴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碰不得的那种。
　　“你怕了吗？”
　　感觉到手下的颤栗，还有那呜咽声，张卿松开了那细嫩的脖子，抬头看向沐娴。
　　“我不知道，就是忍不住。”
　　看着那泪盈盈的小模样，张卿眼一眯，差点儿真的失控了。
　　那姣好的唇是艳丽的红色，被情/欲染红的脸，像小肉包团团的可爱极了。最招眼的是那一双眸子，哭的一圈红，可目光还是那么清透。这清纯与艳丽相交，刺激的不行，张卿只觉得身体里有一团火，不知道要往哪儿窜。
　　“呀，你鼻子流血了。”沐娴眼睛眨了眨，有些紧张地抬起发软的手，捂住了张卿的鼻子。
　　作者有话要说：　　风水轮流转，四小姐也有今天


第49章 该成亲了
　　看着沐娴慌里慌张的小表情, 张卿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她娘的可爱！
　　按理这种粗俗的说法, 和自己的风格不搭，但是张卿觉得不语气重一点, 就无法表示自己有些亢奋的心情。
　　而沐娴看到从指缝渗出来的血不减反增时，脸都被吓的煞白, 这什么情况。
　　“如玉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暗伤, 还是得什么病了呀？得快点儿去找叶酌，血这么流着，可怎么是好呀！”
　　张卿沉默不语, 对，是被你的可爱重伤了，得的是小鱼儿不可缺失症。
　　撑着身坐起来的沐娴, 也没顾得上因为姿势原因让张卿埋了胸，一心只想快点带着人去找叶酌。
　　窝在软玉温香中的张卿, 觉得自己流鼻血流死在这儿, 也满足了。
　　但是终究是不想让沐娴太担心，张卿用力搂了下那软腰，退身让到了一旁。闭眼让脑子里那些旖旎的画面消失, 默默想着家里的那些账本, 等背完第三个账本的时候，才把情绪稳定下来。
　　见张卿不再流鼻血了，沐娴也是松了一口气。
　　等目光落在张卿那被血染红的衣服上，又寻思着要去打盆水来, 让她擦洗一下。
　　可自己身上也是血，要是这么出去，被爹爹撞见了，少不了被念的满头包，还是先忍着换身衣服，把水打回来再说。
　　沐娴这儿手忙脚乱的换着衣服，平复下情绪的张卿慢慢地睁开眼，正想给她说自己没事了，可如眼就是一大片白。
　　那白皙的背，线条优美，随着手臂的动作，蝴蝶骨如翼一样舒展着，像是泛着莹光。
　　鼻子一燥，刚忍住的鼻血又喷了出来。
　　啊！自己真是太没出息了！
　　现在都这样，等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还不得血染新床，这太丢面儿了。
　　嗯，一定是昨天鹿茸、人参之类的药酒喝多了，真是的，这些老头儿做生意还不忘补身体。看把她补得，火根本降不下来。
　　至此，张卿决定在与沐娴成亲之前，把那些不宜外看的小册子多翻几遍，具体画面也在脑子里多来几次，也算是提前做个准备了，下次一定不能这么怂。
　　还不知道自己会被张卿在梦里提前这样那样的沐娴，换好衣服就跑出去打水去了。
　　端着盆子回来的时候，总感觉张卿的衣服，红的范围扩大了。
　　“你刚才是不是又流鼻血了？身体有问题，一定不能讳疾忌医，这叶大夫就在院儿里呀。”沐娴一脸担忧，拧好了帕子，递到张卿手边儿。
　　张卿垂了垂目光，接过帕子盖在脸上，有些闷声的回答，“没有，我身体好的很，只是之前有些补过头了，上火。”
　　沐娴想确定她是否说的是真的，拉下张卿的手，对向她的眼神，望着那深邃的眼眸，还有平静的表情，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好吧，那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对了，你这衣服也脏了，这套给你，你先换换吧。”
　　张卿“嗯”了一声，抖开衣服看了看，发现是自己的尺寸，幽幽的目光又往沐娴的方向飘了飘。
　　沐娴看到她这样的眼神，脸上一热，瞬间红透了，胡乱抓了抓衣摆，“我口有点渴，先去喝点儿水。”
　　说完，沐娴就跑到正厅去了。她能说从搬到这里之后，她就为张卿准备了好几套衣服吗？
　　以前，是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可现在事情都在朝她预想的方向发展，成为一家人的日子，也是能掰着手指头数，那她为张卿做这些，应该算是光明正大吧？
　　而张卿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低声一笑，再瞧手中的衣服，眼底又多了两分温柔。
　　“我口也有些渴，能帮我倒一杯吗？”换好衣服的张卿，过来看见沐娴正在抱着杯子发愣，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沐娴眨了眨眼，连忙拿过杯子，开始取壶倒水，但是这壶里空空的，只滴了两滴出来。
　　沐娴有些尴尬，好像，刚才太紧张了，水都被她喝光了，现在就剩她杯子里那些了。
　　张卿看到她这动作，便明了了情况，“没事儿，这不是还有一杯吗，我喝这个就是了。”
　　说着，张卿端起杯子在手里转了转，然后瞧着沐娴一饮而尽。
　　自己喝过的地方，又被张卿碰过了，虽说更直接的亲密都做过了，可是这样的做法，还是让她觉得羞涩。
　　还有这人的目光，像喝的不是水，喝的是自己的血，精气神儿都快被这人抽走。
　　“我，我再去烧水去。”沐娴想一把抢过杯子，但是又怕惹上这人，又把自己带到那种不上不下的紧张局面下，只能低着头想往外走。
　　张卿一把拉住了她，“不用了，我还有事，马上就要走了。”
　　沐娴脚步一顿，有些失落地转过身，这时候倒是不怕看张卿的脸了，“这么快呀，不是才来吗？”
　　张卿把沐娴往怀里拢了拢，“再等等我，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感觉着张卿的呼吸，沐娴抿唇应下了。是啊，再过不久，她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不急这一时。
　　“如玉，有件事我们想和你商量一下，你可以考虑考虑，要是能答应最好，不能......算了，你还是想想吧。”
　　张卿奇怪地看着面前的人，一个是她爹，一个是她三爷爷，什么时候，这两个人也能走到一块儿？“什么事？”
　　“有门亲事想让你答应一下，放心，你们只是成个亲有个名分而已，旁的事，不需要你去做。”张统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也觉得有些荒唐，可是为了自己那个多有宠溺的儿子，他不得不把这事儿说出来。
　　张卿有些懵地拧起眉，怎么这两人突然想起自己的亲事了，现在张家那么多事都靠自己担着，她不开口，这些人怎么敢这样做。“哪家的亲事？和谁？”
　　知己知彼，胜算才打，张卿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是沐家酒楼的大女儿——沐娴，虽然让你和一个姑娘成亲，荒唐了些，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你哥哥，为了张家，你就答应吧！那姑娘进了我们家，翻不起什么浪的，你想做什么，还去做便是了，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的。”张统一口气把话说完了，然后有些紧张地看着张卿，自己这个女儿呀，就是太强势了，比他这个当爹爹的还要霸道些，一点儿没有女儿家的纤弱。
　　张卿一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们，亲事？她和沐娴的？这是真的吗？
　　张统目光有些晃，不敢对上张卿探视的眼神，可现在......只能算欠这个女儿一把了。
　　张卿确定这事儿是真的后，转念想了想，眯着眼看向她爹，这个人打什么主意呢？
　　明明这辈子都没干过什么正事，怎么这一回就那么善解人意了，直接说到她心坎儿上去了！


第50章 张家求娶
　　张卿就算心里笑开了花, 这个时候也只能稳住。他们既然能提出这样“苛责”的条件, 就应该做好会付出代价的准备。
　　这都主动送上门的“好事”, 她又怎能不合计合计，虽然动不了某些家伙的根本, 但是捞点好处，多为小鱼儿置办些胭脂水粉, 还是可以的。
　　“说说吧, 是什么原因，让你们下了这样的打算。”张卿转过身，不冷不热的说着, 可落到那两个心虚者的耳里，真是浑身不自在。这次算是要在张卿跟前儿落面了，没办法, 谁叫这家伙小小年纪就被大师带走了，没受他们多少管教, 根本不怵他们的身份。还有个当家主母为她撑腰, 在张家地位高的很。
　　明着当人家长辈，还能得到个敬处，可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张家除了依古礼尊嫡尊长, 还有达者为上这一条。要不然这大家族里，也不会有争个主次的时候。
　　只不过大把资源都朝着主家靠拢，嫡长者有先天优势，所以相比起其他支脉, 更能压上一头而已。
　　这个时候，如果不是张卿她们这一脉子嗣凋零，张父又是个不靠谱的，又怎么会让那些魑魅魍魉站了上风。
　　哪怕有张楠御在这儿撑着，恐怕局面又不一样了。
　　张统和张云互相看了一眼，觉得对上张卿这光许诺好处是不成的，还要动之以情。
　　“你知道你二哥那身体吧，这不是一直不好吗？我们家里的人去庙里为他求福的时候，遇到一合大师了，他说我们张家现在是处在火山口上，动荡不稳，除非找个水命的姑娘的，才能压的住。我们起先也不相信啊，可是这架不住人家大师条条都说准了，还给我们批了八字红符，就是你与那沐娴姑娘的。让我们把这红符交于你二哥，让他贴身带着。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吧，我们就试上了一试，谁知这还真的成，过了两天，你二哥那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张统说的眉飞色舞的，恨不得拉着张卿去看看情况。相比起这个硬脾气的女儿，他觉得要是儿子能好起来，管着张家，他这心情都要舒泰些。
　　张家的三爷爷也是怕对方没有说到位，不能让张卿动心，连忙把关乎张家大局的事，也补充上了。
　　“对，你爹说的没错。我们看这效果如此好，本想着就靠这八字能镇着，谁知道这就好上了三天，楠御的状态好像又变差了。想着那大师没有说完的话，我们自然是要回去找他呀，谁知道对方告诉我们，要想彻底断了楠御的病根儿，还有让张家重新富足起来，就要把那姑娘娶进来。而且还只能是你娶，别的人娶恐怕会把我们张家的火星子都压灭了。”
　　张卿看这二位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了个底。或许那个爹爹还真的为二哥想了两分，可这位三爷爷是真的冲着沐娴能旺张家这种说法来的，而且，既然他已经知晓了。那张家其余人知道，恐怕也就这一时半会儿的事，自己若是不再这头答应，那恐怕接下来还有许多人会来“好心”劝她。
　　张卿想着这段时间，好几次找沐娴，没能见到人，是不是说明她在这中间做过什么事呢？
　　唉，她何德何能可以遇上这么个好姑娘，百般心悦，真是非三言两语能够说尽的。
　　尽管现在很想去找沐娴，但是瞧着面前这二位，她还是忍忍吧。
　　“我二哥得的是病，这张家靠的是每个人的努力，怎么会因一门亲事，就能办到这一切。这么说着，是不是太奇妙了些。呵，不过这事儿我也不是不能答应，那好处呢？毕竟，‘牺牲’我一个，似乎你们都觉得挺美的。”背着身的张卿，已经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扬，要不是使劲儿掐着手掌，她现在都能乐出声儿了。
　　这两位听见张卿的头句话，就觉得心像掉进了冰窟窿眼儿里，拔凉拔凉的。可等着后面的话跟出来，又像是大地回春把那颗快冻碎的心，暖热了重新造了个，比之前还要用的顺些。
　　就算张卿语气里还带着埋怨又怎样，就算她提些条件又怎样，只要她能够答应，这什么事儿都好说。
　　其实吧，之前他们对这件事真的没有什么底。
　　如果不是张卿一直不想成亲，他们也没这个胆子提这件事。但是现在瞧她这样儿，看了为了张楠御，为了张家，她还是能够忍的。
　　“你说说要怎么办，毕竟这是我们整个家族的事，你能顾全大局很好。相信其他人，也是会同意的。”
　　想着八字红符进张家那三天，他们就拉了两笔大生意，就觉得真的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虽然这种事儿是有些神奇了，可人家大师说的话，能不是真的吗？更何况，张楠御这个身子摆在这儿，白花花的银子摆在这儿，容不得他们不相信。
　　张卿也不客气，摆明了是为自己这“不公”的事情，讨要补偿，把张家各户手底下的店铺、东西，都扒拉了一遍，挑挑选选了三页纸，只能说这个亲成的非常昂贵了。
　　可是当张家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儿的时候，都没有提什么反对意见，甚至还主动提出快些把人娶回来的事情。
　　那一合大师本来就是个能耐之人，发生在张家的事，他们也知晓个清楚。现在张卿愿意退一步娶个小渔女，对他们来说，是只有利没有弊的。
　　毕竟，就这人的容貌、才能，要是攀上个厉害人家，那他们还真的要被她给压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张卿拿着“补偿”清单弹了弹，决定去找沐娴好好聊聊，这姑娘到底要给她多少惊喜才够。
　　正坐在桃花树下月下饮酒的沐娴，晃眼看见张卿从院墙上翻了下来，还有些纳闷，这人怎么不从正门进。
　　“说说吧，你究竟都做了些什么。现在张家的人，对于娶你的事，都激动的快赶上我了。”张卿一把抱起沐娴，进了她的房门，把人抵在门后，仔仔细细地瞧着这娇软的姑娘。
　　沐娴一听，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主动伸手揽住了张卿的脖子，“太好了，要是这法子不成，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在张卿幽深的目光下，沐娴慢慢把这些日子，自己所做的一切向她道来。
　　“张二哥，我如果想要名正言顺嫁于张卿，不能靠强压，不然就算那些人表面上奉承了，私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风言风语。我虽说是无所谓，但是张卿毕竟还要在这个家待着，我不希望她因为我的事，而与张家的所有人对上。所以，现在只能靠张家主动提出婚事了。”
　　张楠御看着沐娴，觉得她是在说疯话，张家怎么会允许女子相恋这种事发生，这要是传出去，为了张家的脸面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呢。更何况还说让他们主动去求了，凭什么，你说你要是什么公主，那还有个身份在，可现在不过是刚脱离渔村的乡下姑娘，有什么资格去让他们这么做。
　　沐娴见张楠御脸色各种变换，明摆着就是不相信她的说辞，便自顾自的倒了杯水，把剩下的话说了。
　　“如果张家有了我，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好处呢？在利益的趋势下，你说会不会愿意用张卿的亲事来作为交换，来得到张家的兴盛。”
　　眼瞅着这位想反驳自己没什么利益可贡献的，沐娴便伸手压了压，“比如说你的病能够好起来，比如说张家的生意能够旺起来。当然了，这些事，我是没办法做到的。但是你能啊，为了如玉，我相信你应该不介意为我演一场戏吧？”
　　这下子，张楠御心里了然了大半，“怪不得你让我身体已好的事先不放出风去，还让叶酌给我改变身体状态的药，原来都是为了这个，随时为了你和张卿病好病坏呀。那生意怎么回事，让我去拉两笔生意，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和我的病一起传出风声来？”
　　沐娴弯着眼笑了笑，伸手拍了两下，“二哥聪明，就是这样了。”
　　“那这些事该怎么传出去呢？借我的口或者张卿的口，那肯定是不成的，起不了那样的效果，如此说来......只有去找个得道高人，借用他的口，来说这件事了。”张楠御本来就是个心思玲珑的，沐娴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还又什么不懂的。
　　“没错，这个人我也已经选好了，就是一合大师。他不就是在这方面非常出名吗，如果有他出面，那这事儿肯定有个五六分了。”
　　张楠御又多看了沐娴两眼，觉得这姑娘还真是个聪明的，各方面想的很周全嘛。“没想到你还认识一合大师，要真的有他出面，再配合上我的演技，这定然会让那些人信了。”
　　沐娴点头，这种事她之前也是听张楠御在临死前说的，可轮着自己去做，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忐忑的。
　　上一世的时候，张卿为了让沐娴嫁进张家。便私底下与哥哥协商好，让他装个回光返照快撑不住的样儿，让沐娴先嫁进来为他冲喜。
　　不过，那时候的张楠御本来就只有半年的活头，可为了妹妹的心思，硬生生对外传的是就这几日的光景了。
　　毕竟，如果真的沐娴一嫁进张家，他就蹬腿儿了，恐怕沐娴以后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张家老太太心疼自己这个孙子，便带着一大家子去庙里祈福，顺带着想让一合大师为张楠御算算能不能找个冲喜的，把他命再延延。
　　而一合大师之前得了张卿的帮助，便应下了帮忙的话。反正就是合个八字而已，这好与不好，自有天知，他们这些人也不可强求。还不如随了人的心愿，也算是他做一件好事。
　　可是张卿没想到的是沐娴犹豫了，而且还因为命格好的批条传出去，让继室那一房动了歪心思，想要夺了张楠御的生机，顺带着旺他们自己家。
　　所以这才有前脚她们走，后脚就另有媒娘上门的事发生。
　　知道沐娴嫁人的那一刻，张卿直接一口血吐出来，烧了好几天都没缓过劲来。
　　等她整理好心情再见沐娴的时候，却发现这被她放到心尖上宠的人，却被人欺负惨了。
　　大婚那天就被毁了容貌，不招那个混蛋待见，连个婢女都能唾两句，气的她想杀人。
　　可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这替补那命格的人也被老太太寻来，让人嫁给了张楠御，真的是一团乱麻，彻底抽不身了。
　　如今，张楠御的病都快好完了，张家的各门生意，也会逐一被这对兄妹拢进手中。
　　所以，她如果只是嫁给张卿，并不会惹出太大的事来，毕竟还有个张楠御能撑住场面。
　　如果换做上一世，直接说要嫁张卿，恐怕就不太成了。
　　毕竟张楠御会死是个必定的局面，而张卿作为这一代的顶梁柱，不可能娶个无用的女子，且不说她要为张家做怎样的贡献，就算是招赘、联姻，那也会被人逼这上的。
　　现在张卿在张家的话语权高，这些人反而要哄着她，不敢在这些事上动什么手脚。
　　既然这样，张卿和谁成婚不是成，反正只要张家好就行了。
　　至于一合大师那里，沐娴虽然没有机会帮对方的忙，但是她有东西送呀，更何况，相信以大师的菩萨心肠，这种成人之美的事，他应该是不会介意吧。
　　“大师，若心与礼不合，是否只能苟且忍让，踏出那一步就活该受万人唾骂。”
　　眸中带泪的沐娴，一脸愁意的看着大师，整个人就像夜里的烛火，风稍微大些就会消失在黑暗里。
　　一合大师看这还在花儿般年纪的姑娘，居然是如此脆弱的模样，忍不住心生怜悯，“世上万般皆苦，想要随心谈何容易。可是有些事不破不立，要是不努力一次，谁又能断生死呢？如果施主不介意的话，就给老衲说一下吧，虽不知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但是压在心中，也是不妥的。”
　　沐娴眨眨眼，看着一合大师，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呜咽着双手合十拜了一下。
　　“都说阴阳相合才贴天意，可是我与一个姑娘相恋了，我想与她在一起，可是这世人的眼光，会给她带来怎样的伤害，我不知。但要我离开她，这心也便死了。这两难的局面，如何可破。”
　　“阿弥陀佛，话也非是如此，这动物里也有同性共处的，这爱之一事，没那么简单能说清。不过，老衲虽不在意这些，可世人的嘴和心，就不是那么容易掌控了。”
　　“是啊，不过我听人说了个法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大师你能帮我琢磨一下吗？”沐娴眼睛发亮地盯着一合大师，好像所有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了。
　　一合大师有些好奇，便点头应下了，听完了沐娴的旺命一说，觉得好像有些道理。
　　“如此说来，老衲也是能帮上一帮的。”寻思了一下，怕她们要真的是不能达成所愿，恐怕会毁了一对良人，便秉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一合大师答应下来了。
　　沐娴惊喜地看着一合大师，那眼里的崇敬就跟看见了佛祖似的，这不得不让一合大师挺了挺背，自己就是来救苦救难的！
　　“多谢大师相助，我这感激的心，什么也不说了，这个赠给大师，你算是给了我们一条活路。”沐娴说着褪下手上的佛珠，递到了一合大师手里。
　　大师本来不想要的，但是触手那佛珠，就有些动摇了，嘴里直念阿弥陀佛，这种极品佛珠，他还是在另一个庙里的主持手上见过。
　　唉，他动了贪念了。不过沐娴满口都是他的救命之恩，这就让一合大师定下了心思。
　　算了，还是好好帮这个姑娘吧。


第51章 别轻易答应
　　所以, 这内有张二哥帮忙, 外有一合大师相助, 这张卿成婚的事，似乎成了张家迫在眉睫的大事。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开始积极筹备的缘故，居然生意越来越顺了, 看来这沐娴真是旺张家,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人娶进来。
　　作为这件事的主角，张卿已经把自己埋在被窝大笑了许久, 等再出门的时候，眼睛都快压不住弯了。
　　“如玉啊，你还是快把沐姑娘娶回来吧, 我看过两天就是良辰吉日，宜嫁娶。”刚刚找回金钗的二姨婆, 拉着张卿的手, 语重心长地说着。
　　张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管这个婚事怎么样，但既然是我张卿的婚事, 那就不能如此随意。更何况, 这貌似还是张家的大事，若是怠慢了，中间会出什么岔子，我可就管不了了。”
　　既然要娶沐娴, 她当然是想给到最好。
　　本来按她原来的想法还有所顾忌，可现在不管她做什么都不能算出格，那她又怎么可能委屈了沐娴。
　　这门亲事，不管是什么礼，她都要准备周全。
　　二姨婆还没从张卿的话里回过神，就被二大爷给横了一眼，“妇人之见，如玉的亲事自然是要大操大办的。那沐姑娘对我们家如此重要，哪儿能这么简单的就把人娶进门。”
　　二大爷担心要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到位，他们张家旺的不够多，那可就不好了。
　　“没错，三媒六聘不能少了，这门亲事一定要轰轰烈烈，让整个阳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家娶了个好姑娘。”
　　“如玉可是张家的嫡小姐，这场面不能小了，也别让人把我们张家看低了。”
　　“如玉，你三姑奶奶说的对，你这亲事一定要办出我们张家的风采来，别让那些家伙以为谁都能踩我们一脚。”
　　张卿要的就是这些话，她自己虽然要做好一番准备，可这些人既然要把她的亲事拿来算计，也应该出份力才对。
　　“嗯，说的也是。兴许谁对那位沐姑娘好，谁能受的益处就多些呢？如此，我也应该多去见见那位姑娘才是。”似乎楠楠自语般，张卿落下这句话就走了，在周围一圈儿张家人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万一，这是真的呢？
　　不行，他们一定要盘点下家里的东西，给张卿添些彩礼。唉，这张老四真的是走运了，娶上那么个好姑娘，这以后的日子怕是越来越顺了。这以后嫡长那一脉，怕更加不好惹了。
　　而张卿虽说可以名正言顺进沐家了，但是想着让那群人多出出血，张卿就还是选择了偷偷地潜入。
　　反正偷香窃玉这种事，干多了也就习惯了。
　　“沐鱼歌，再过几日，我就要来向你求亲了。”张卿一把抱住沐娴转了好几圈，欢愉的心情溢于言表。
　　沐娴把自己埋进张卿的颈窝里，小小地“嗯”了一声，她也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如玉，你不会怪我太多事了吗？这件事做的，没有那么光明。”沐娴还是有些担心自己在张卿眼里的形象，她怕被这人当作那种心机深沉的姑娘。
　　看着眼睛红了一圈儿，不知是开心还是忧心的沐娴，张卿把人抱在自己的怀里，吻上她的眼。
　　“不，我很高兴你能这么做，聪明的姑娘，你让我们能真正在一起了。”
　　望进张卿那深潭似的瞳影里，沐娴脸上的紧张散去，随着上扬的嘴角，贝齿露出几颗，可爱的极了。
　　张卿觉得自己在沐鱼歌的毒里，越陷越深了，好像每天都能发现自己更喜欢她了。
　　“我都有些后悔不答应那些家伙了。”想到他们说的尽早娶回来的事，张卿觉得真是个好主意，总好过现在能看不能吃，憋的自己一团火，连衣服都不敢扒，喝了几天降火茶。
　　沐娴只听这人闷闷地说了一声，没有听清那含糊词是什么，想要多问两句的时候，却听到了敲门声。
　　“鱼歌，你过来帮爹看一下呀，我有道菜总觉得怪怪的。”沐远斐琢磨着新菜之余，还有些奇怪女儿今天这午觉睡的有些久。
　　沐娴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张卿，“你要躲躲吗？”
　　“不用了，反正这些事，也要先和沐伯父通通气。毕竟是来求娶的，张家要是不拿点儿诚意出来，就别轻易答应了。”
　　胳膊肘绝对往外拐的张卿，把对媳妇好直接摆到了第一位！
　　沐娴捂嘴一笑，轻轻捶了下张卿的肩，“那些人要是知道真相，怕是要被你气死了。”
　　“那我可管不着，他们要是不动这种心思，也不会入局。反正你把架子摆足了，在二哥没有找到新嫂子前，张家的事儿少不了麻烦你去管，免得到时候压不住。”张卿揉了揉沐娴的小肉手，然后把她放下来，带着她向门口走去。
　　沐娴点点头，张如玉果然是个不会吃亏的主。当初如果不是自己，恐怕这人也不会陷入被动了。
　　“女儿啊，我给你说......诶，四小姐怎么会在这儿？”见门开了，沐远斐本想把人拉走的，谁知道一抬头就瞧见张卿从旁边走出来。
　　这一刻，沐老爹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前些日子，就听孩子她娘说着张姑娘进了女儿门，出来的时候又换了身衣服，也不知道之前在屋里做了些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张卿是个女子，他都要觉得这是引狼入室了。
　　可就算是那样，看女儿那春心萌动的样子，说两人没做什么，那也是骗人的，真是愁也不是，不愁也不是。
　　他也没法和别人商量，连自己在心里嘀咕都不成，哪有当爹的，去寻思女儿闺房那些事的。
　　而且，他刚才一直在院子里，这大门就没开过。
　　那么这人是从哪儿来的，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沐老爹幽幽的目光，朝墙头看了一眼。
　　瞧出沐远斐想法的张卿，也是有些尴尬拉扯了下袖子。
　　“沐伯父，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坐下来说说吗？”
　　沐远斐很想说介意的，但是看到沐娴那期望的眼神，就只能在心里狠叹一句女大不中留。
　　唉，都怪他把女儿带的太软糯了，也怪他们家没本事，要不然就该那张姑娘嫁进他们家了。
　　“嗯，谈谈吧。”
　　沐远斐嘴上是这么说，可是真的没想到这位开口就谈的是沐娴的婚事。
　　再听到张卿说现在张家上上下下，都希望沐娴快点嫁过去的时候，沐远斐真的想看看今天有几个太阳升起来了。
　　这些大户人家这么想的开的吗？难道他们就不觉得这事很奇怪？
　　沐远斐有种自己这个乡下人见识少的感觉，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太离奇了，但是张卿说的笃定，他也不得不信了。
　　“他们真的同意沐娴嫁过去吗？”
　　“嗯，过些日子，我会带人上门求亲的，到时候沐伯父你可以别那么轻易的答应，我会让您看到我的诚意。”张卿没把真相告诉沐远斐，也是担心这位什么时候说漏了嘴。
　　沐远斐心说自己本来就不怎么想答应，还轻易，这事儿就轻易不了，不为难为难，他就不姓沐。
　　唉，如果说沐娴被个“臭野猪”带走了，他肯定揍对方一顿是少不了的。
　　可现在人家张姑娘也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这只能憋着郁闷，眼瞅着自家姑娘成了别人家的人了，他难过呀！


第52章 上门提亲
　　如张卿所说, 没有过多久张家就上门提亲了, 来人是张统的继室, 也就是张卿名义上的后娘。
　　她带着媒娘和张家的一个姑嫂子，让随从提着一大包东西就上张家了。
　　看着她们身上的富贵装扮, 沐家夫妻俩都还有有些拘束，目光都不知道该往何处落的感觉, “不知道张夫人今日前来, 是有何事？”
　　对于他们这种瑟缩的状态，赵宁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那张卿再强势又如何, 在族里人的逼迫下，还不是连自己的亲事都决定不了。而且还娶的是这么一户人家的姑娘，就算是辅助的作用都起不了。
　　这以后的日子, 不给张卿拖后腿都算好的。
　　不过，也不知道那些老家伙是怎么想的, 竟对一和尚的话深信不疑了, 明明往日里都是精明人，偏偏这事儿犯糊涂。反正也不知左右的自己儿的婚事，就随他们闹吧。
　　赵宁坚信的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所以对于那些迷信虚妄的事一概不信, 顶多跟着家里的老太太还有一些亲戚拜拜，心里是没什么诚意的。
　　而且，张楠御那儿传出的“好”事，她也只当是回光返了照, 那边可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事情只要不会败露，那这张楠御的身体就好不了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是来说亲的。我们家的四小姐因为惦着当日的救命之恩，所以想要娶贵府的沐姑娘。如玉这个人呀，虽说是重情重义，可是处事比较......果决，她定下的事儿，我们也拗不过。明明有更好的报答法子，但是她好像认为只有娶了沐姑娘，才心安，你们放心吧，不管怎么说，只要嫁进张家，那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可不管赵宁此时多优越，落在沐家夫妻眼里，都隐隐有些不屑。
　　明明是上门提亲的，还不忘在他们面前给张卿抹黑。如果他们和这个人不熟，那定是对张卿印象很差，这时候不拎着扫帚赶人走都算好的。
　　俗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他们也从张卿那儿知道一些这女人的两面派，对于向来以家为重的沐家夫妻，这事儿只会让他们对张卿多几分疼惜。
　　也许张卿就是因为没有一个温暖的家庭，遇上自家闺女又是温软包容的性子，才被惦记上的。
　　这么想来，这事儿的锅也有眼前这女人一份。
　　“什么？你们家的四小姐想娶我家沐娴，这怎么可以？她们同为女子，这事儿太荒唐了些。”沐远斐冷着脸，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茶水都有些洒出。
　　陪着赵宁一起来的姑嫂子，见沐远斐怒了，也是忍不住拉了拉赵宁，这女人怎么回事，就算对方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他们是来求亲的，不好话往外冒，这说的话总让人听着别扭，这搁谁也不想再嫁女了吧？
　　“不是，我们家如玉是真的喜欢上你家姑娘，虽然这事儿听着有些离奇，但是我敢保证，不管沐姑娘嫁给谁，定没有嫁给如玉好，那些男人三妻四妾还不知道在外惹多少是非，可如玉是个护短的人，只要被她认定了，就会待她极好。而且，不说我们张家底蕴丰厚，就说我们家如玉，那可真真是个人物。少时拜师端山老人，习得一身武艺，当年若不是张家有难，现在恐怕都是武状元、女将军了。”
　　姑嫂子说着还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媒娘，这种时候，不就是靠她耍嘴皮了吗，现在愣的跟木头似的，她们把她请来干什么的？
　　接到提醒的媒娘，舌头打了个磕绊，也连忙挥了下手里的大红绢子，“对，而且就这事儿也能看出，这四小姐顾家，宁愿失了前程，也要家里好好的。还有你们看看张四小姐的相貌，寻遍整个阳城，那也找不出个这么俊的，丰神俊逸、身形修长。这模样好、身段好、性格好的人，还有什么可挑的，同为女子又如何，这才知心知意啊！但凡是沐姑娘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四小姐都会记下的，毕竟女儿家的心思，只有女儿家才懂。如果有个什么病啊、痛的，四小姐也会时时守在旁边的，她可是个细致的人，方方面面想的周全。”
　　媒娘嘴巴哒哒说了一大圈儿，就连她自己都相信了这是门天作之合。反正他们这些大户人家水深，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她就负责把人忽悠，不是，把人劝过去就是了。这张家都说是因为那四小姐喜欢这个沐姑娘，那她就且这么相信吧，更深层次的原因，她也不去探究了。
　　沐远斐和秋洛都有些震惊于这人的话，明明是件不宜被外人知晓的事，怎么在她们嘴里说出来，这么骄傲呢？
　　好像这女的和女的成婚，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是件该被所有人羡慕的事。
　　姑嫂子也很满意媒娘的说法，觉得这银子没有花亏，她也觉得张如玉是个值得嫁的人。
　　再想想自己嫁的那个男人，这么多年了，自己为他生了那么多孩子，平日里却连句软乎话都不会说。而且还要防着外面的莺莺燕燕勾搭，这日子过的可真是乏味的，好像全在那些鸡毛蒜皮的事里过了。
　　陪着自己出门逛逛，也是百般不耐烦，甩着一张驴脸，看着都生厌。偶尔脾气还差，会打自己两下，她这满心苦楚都找不到人去说，如果都是女子，应该会互相扶持着过日子吧。彼此嘘寒问暖，知道自己想要的，也明白对方想求的。
　　这么一想，姑嫂子被自己的念头吓住了，然后看向媒娘的眼神，有些恍惚，这人也忒能说了，她都差点动摇了。
　　张卿这事儿是比较特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这样做的，娶沐娴进门是为了张楠御，为了张家。
　　如果真的是两个女子成婚，外面会传什么话，就先不说了，这谁心里会愿意啊！自古以来都是阴阳合天道，女子若不能相夫教子，那就是失德。
　　更何况以后没有子嗣赡养，那日子还不知道该苦成什么样呢？
　　恐怕等百年之后，连个扫墓焚香的都没有，这可是大大的不妥。
　　媒娘那些话，就哄哄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们可不懂以后的日子该怎样过。
　　别的就不说了，就为了自己的孩子，怎么看还是寻个男人嫁了比较好。
　　就张卿那边儿，说是娶沐娴，那娶回去也是做个摆设，空给个张夫人的名头罢了。
　　她们现在说张卿有多喜欢这沐姑娘还不是全靠编的，她们就知道当年沐娴救过她，后来两人见过几面而已，旁的关系，可没有听说过。
　　而且听之前张统和老爷子去劝张卿的时候，这人可是个不耐烦的，如果不是还有她哥这个由头，恐怕就张卿那儿，就说不通了。
　　但是不管怎样，得先把人娶回去再说。
　　现在这些话，哪家求亲的不是这么说的，她们也不过是照搬一下而已，反正张卿又不会来争辩，是真是假她们心头清楚就是了。
　　随着这些人的放低姿态，沐远斐也渐渐找到一家有女百家求的傲气，对于媒娘的话，没有半点儿动摇。
　　反正张卿说了，不管他做什么，这亲事反正是成定了的。
　　“沐娴是我的女儿，也是我从小如珠如宝守着长大的，我自然是希望她能过上好日子，可是就算如你们所说，那四小姐能对她好。可是等她老了之后，连个后人都没有。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等到了那个时候，我的沐娴又该如何。”
　　沐远斐的问题一下就戳中了要点，赵宁和那位姑嫂子都面色一白，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的好。
　　“沐老爷，先不说张家家业大，不知道有多少丫鬟仆人等着伺候，就说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瞧这是张家下的聘礼，有了这些，就算没有子嗣又如何，那日子照样过的逍逍遥遥的。”媒娘不愧是在这方面嘴皮子利索、脑子动的快的，从宽袖里取出个烫金红礼折，递到沐远斐面前。
　　人一直这么举着，沐远斐也不好不看，只能黑着脸接过来，本来随意地翻了两下，只当是走的个形式。可眼瞅着里面的东西，只能说这张家是来真的，这手笔真是大啊！
　　这种规格，怕是张家主家人成婚，才会有的吧，看来他们是真的很看重自己的女儿。
　　“呵，你们还真是舍得。”沐远斐都有些舍不得放下去了，这里面好像有很多名家书画。唉，如果儿子再大些，还是被看上的那个，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把人嫁出去了。
　　赵宁见这人有些动摇了，但还是没松口，便又抖出个好处，“我听说您还有个女儿和儿子，有没有想过让他们读什么学堂呢？如果能结成亲家的话，这东荷书院的名额能帮着求求的。”
　　那可不是个好进的，多少富家、官家的孩子想去，都没有门路。
　　这开山建院的人，据说是做过太子太傅，后面这院里又出了三个状元、两个宰相，名声可是显赫。
　　赵宁本来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去的，可是等着有这个能耐的时候，她的孩子已经过了入院的年纪。
　　具体给谁也有些犹豫，几方都不好得罪，现在若是给沐家的人，不但能把人拉拢过来不说，还能在张家留下好印象，毕竟他们给的聘礼单子，就算是她，也看的眼热呀！
　　作者有话要说：　　张卿：其实你们编的都对！


第53章 嫁妆真的够
　　这么一个大好处甩出来, 沐远斐是真的动心了。
　　本来沐娴的事就是定好的, 没想到对方如此真诚, 给出的东西如此的好，就像他不答应都有些过分了。
　　看来这张家还真是个仁义, 为了孩子们的亲事，非常认真了。
　　赵宁是个会看脸色的, 见沐远斐这样, 就知道事情有个八九不离了。
　　不过，对于沐远斐会这样做，她只是更加不屑。
　　在赵宁想来, 沐远斐就是因为这些“条件”，而选择把自己女儿的一生给断送了。
　　传过来的消息，说这人是怎样的爱护他的女儿, 现在瞧来，也不尽然。
　　不愧是从乡下地方来的, 眼皮子就是浅, 自己竟然能把他的孩子弄进去，自然也能让人退出来。
　　如果那沐娴真的能为她所用，等到把握住张家, 找到东西之后, 那这几个棋子儿也可以扔了。
　　“来，这是入学的玉牌，有它就能去报名了。”怕这人还要多想想，耽误自己时间, 赵宁直接从袖里掏出块精致的牌子，上面镂空雕着那个学院的名字。
　　果然，看着这玉牌，沐远斐更加心安了。
　　张家如此看重女儿，以后肯定会好好护着她的。而且有了这个东西，小女儿也能接受更好的学习了，指不定他们沐家还能再出个状元。
　　“唉，沐娴作为我的女儿，虽说没有太好的条件培养她，但她是个努力的，以后也会成为一个出类拔萃的人才。我若不是见张卿能好好待她，这门亲事，无论如何是不会答应的。毕竟，这种关系，太落人诟病，我还是担心她们会受什么风言风语。现在，看你们张家如此，应该是能够好好护着两个孩子的，如此一来，我也就能放心。亲事就这样吧，看什么时候是黄道吉日，把两个孩子的亲事办一办。”
　　沐远斐说的诚恳，字字都是心里话，但是听在赵宁和那位姑嫂子的耳朵里，只有最后那段才是真的。
　　不就是冲着她们张家的钱财、背景去的吗，说的这么道貌岸然，搞得好像真是为她们的未来考虑一样，真是虚假至极，是个会演的。
　　如果不是她们知道内幕，还真的就相信他这话了。
　　“好，既然这样，我们三日后过来交日子，两家再挑一挑合适的。”事情办妥了，赵宁和那位姑嫂子都是舒了一口气。
　　出了沐家门之后，赵宁还拉着康宝琳去绸布店挑缎子。
　　如果不是讲亲的时候，需要一个外家人在场，这赵宁还搭不上康宝琳。
　　张家小姑子嫁的人家，可是个极好的，一门三代从军。连着张卿，都跟着那姑姑在那家里待过一段时间，所学兵法、战术，一部分就是来自那里。
　　而那家的二嫂子康宝琳，家里更是前礼部尚书的孙女儿，家里皆是受文学熏陶的。
　　康宝琳也是个疼张卿的，她虽然看不惯张家的一些行事做法，但是既然张卿需要她来帮忙，那她还是没有二话的。
　　这个张如玉，在她夫家是个受欢迎的，哪怕是把那群臭小子都打趴在地上，都没人会说什么，反而会嫌弃这些虎背熊腰的大老爷们，连个女子都打不过。
　　当初，张如玉说要去考武状元，以后去带兵打仗，就和姑父他们一样，成个威武的将军。她们虽说不大同意，但是看她自个儿乐意，便不再多阻拦，只是希望以后真上了战场，能好好保护自己。
　　可惜，被拦了回来，是为她失了前程而不甘，还是为她不会有那么危险而松了一口气，两种心情也说不上哪个更多。
　　现在，这张家的人又把她的亲事拿来做文章，她是怎么也不同意的，可是偏偏劝不动这个定了主意的执拗姑娘。
　　唉，张如玉什么都好，就是遇上她们张家，就是个糊涂蛋儿，理不清那滩烂事儿。
　　不过，她这个外人也劝不得太多，只能提点两句就是了。
　　当然了，康宝琳对赵宁这个人，是不怎么看的上眼的，觉得这女人心机太深，口蜜腹剑的。
　　但偏偏人家会装，哄的张统成日里心花怒放的，明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把柄来。
　　更何况，哪个大家族里没有些龌蹉事儿，康宝琳也不能一一去管了。
　　所以，虽然是有些心疼张卿，但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毕竟不是一家人。
　　就像现在，虽然她不耐烦应付赵宁，但是也要端着架子不给人甩脸子，时不时还要给个微笑，表现自己的大气得体，真是累人的紧。
　　另外一头，沐娴见赵宁她们离开了，才出了房门。
　　“看看吧，这是张家要下的聘礼，礼数是够的。可惜我们家底薄，要不然定不会输了这个面，让你过去让人看不起了。”想着都是门当户对，这聘礼和嫁妆旗鼓相当才好，沐远斐就觉得忧伤，扒拉下最近才攒的银子，这要是在那个小渔村还好说，这和这一对比起来，真的就不够看了。
　　沐娴拿着那礼单翻了翻，知道张家是出了力的，对这种情况也还是比较满意的，也不枉费她绕这么个大圈子。只要张家看重她，那么她就能帮着张卿了。
　　“爹，你放心吧。嫁妆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沐娴想着那放了小半个屋子的箱子，并不担心这件事儿。
　　“什么？嫁妆怎么能有你自己准备呢？更何况，你又能拿出多少。日子都是自己过的，你可别为撑面子，去找张卿借银子去，那要是被发现了，得多让人看不起呀。”沐远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生怕闺女一时糊涂了。
　　沐娴噗嗤一笑，“这怎么可能，真的都是靠我自己得来的，不相信你就随我去看看。不过到时候，这东西拿出去，爹爹你也得找个说辞，就说是我们沐家祖传的。从家谱里发现了夹页，然后靠着那路线图，找到了我们沐家一直收着的宝贝。”
　　听女儿还和自己串起话来了，沐远斐还真有些怀疑是不是老祖宗托梦，告诉她什么地方藏着家中宝贝了。
　　“你先让我看看，都是些什么东西再说。”虽然说祖上是出过当官的，可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真要有什么家底，还不早在这一代代不成才中，被消耗殆尽了。
　　沐娴知道他着急，便带着人走进小房间里，然后指了指那几个上着锁的箱子，“爹爹，难道你就没好奇过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沐远斐看到那些箱子，有些皱眉。
　　之前沐娴出去的时候，她还没回来，这些东西先回来了。而且看分量都挺沉，他问过这些是什么，但是没有得到个确切的答案。
　　后来再看女儿没回来，就只忧心沐娴去了，而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之所以是除了沐娴没人知道，是因为这些东西是沐娴临着下船前，告诉她那个二师父准备在附近先买些东西送回家，再去办事。
　　如果等着船开的时候，她还没回来，就把船舱里的东西，先送回她家去。
　　所以，二师父也只当这些东西是沐娴在那段时间准备，没想到其他地方去。
　　至于中途是否有人想把箱子打开，沐娴觉得除非暴力破坏，要不然除了她，应该没人能把它们打开。
　　作为一个机关锁厉害的人，要是这点儿都办不到，那她上一世的东西，也就白琢磨了。
　　“爹爹，你放心，绝对能够拿出手。”
　　沐远斐只看见沐娴的手，在这些大箱子上飞快地动着，然后一个个箱子都打开了条缝隙，还是从他没有想到地方开，先不说里面有什么东西，单是这个箱子，他都觉得有些新奇。
　　“爹，都打开看看。”沐娴笑着拍了拍身边的箱子，最后一个她没打算开，这开开关关太影响那东西的品质，只有等到了时候，她才会打开。
　　沐远斐拧着眉打开第一个箱子，瞬间，脸上的表情就变了，震惊地看着沐娴，“这......这是真的？”
　　沐娴随手拿出一个，嘴角轻扬地看着她爹，“要不然，你咬咬看？”
　　沐远斐摇了摇头，转身打开另一个箱子，表情又高深了几分，再看看其余没打开的箱子，心里的激动是翻了几大滚。
　　他快步打开剩余的箱子，然后又把这些东西扫了一遍，最后扶着椅子坐下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沐娴，你告诉我，这些东西都是哪儿来的。”
　　看着爹爹严肃的样子，沐娴也知道如果不把真相说出来，爹爹是不会允许自己用这些东西。
　　在心里叹了口气，希望爹爹知道实情之后，不会太过责骂。
　　可惜，这个希望是没有办法达到的。
　　听到女儿一次次潜入海底，沐远斐只觉得胆战心惊，再看眼前这些东西，就像是看见仇人一样。
　　都是为了它们，如果中途有个不慎，那自己岂不是就永远失去女儿了。
　　越想心越慌，沐远斐一把抓住沐娴的手臂，脸色相当难看，“乖女儿呀，以后别再干这种危险事了，现在爹爹的生意也做起来了，虽然不能让我们家大富大贵，但是一家人和和乐乐也是好的，只要你们没什么事，我就满足了。这些东西，都拿到张家当嫁妆去，别留在家里，我看着心痛。更何况，这要是让你娘知道，她指不定能晕过去。”
　　见沐远斐一脸后怕，沐娴抿紧了唇，眼睛眨了两下，似乎在思考这要求能不能办到，最后咬了下唇，算是定了想法。“放心吧爹爹，除非意外情况，我是不会再下海的。”
　　意外不意外，还不是沐娴自己说了算。
　　但是沐远斐宁愿相信，女儿说的是除了救人或者船出事这类的真意外。


第54章 成婚
　　随着成亲的日子定下, 沐娴就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好像一直以来的目标快消失了, 旁的事就有些无从下手了。
　　她这恍惚的样子，落在沐家夫妻眼里, 就有些心伤了，女大不中留啊！
　　“真好, 你可以和张卿出双入对了。”南宫佳抱着怀里的孩子摇了两下, 看向沐娴的眼神中带着羡慕。
　　沐娴伸手朝襁褓中的小女孩儿晃了晃，“你们现在也没人牵连了，如果想要这样做, 也可以呀，反正叶酌会易容。”
　　这孩子长的像她娘，是个爱笑的。
　　南宫佳收了收手, 朝小院儿里那个正在晒药材的人看去，“算了, 能和她在一起, 我就很满足了。”
　　沐娴抿抿唇，心中一动，“反正我也要做嫁衣, 到时候按照你们的尺码再做两套, 到时候你们就在这院里儿成亲吧。左右是个纪念，大家都算圆个梦。”
　　“好啊。”拿着小药兜的叶酌推门进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南宫佳，“沐娴, 嫁衣的事就不用你帮忙了，我自有办法。只是那时候劳烦干爹、干娘做个见证。”
　　沐娴点点头，觉得没什么问题。
　　日子一天天过去，明日就是沐娴正式嫁进张家，成为张如玉妻子的时候了。
　　摸了摸心口，沐娴觉得那个地方突突跳的不行，越是想睡，越是睡不着，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这几天，因着规矩，沐娴并没有和张卿见面。但是现在，她无比迫切地想看见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表明现在的一切，并不是她的梦。
　　辗转反侧后，沐娴索性翻身起来，越过红墙朝外跑去。
　　巷子里静悄悄，偶尔一声打更的声音，清脆的要来回晃荡许久。
　　沐娴站在张家的大门外，想要进去，但是看着上面挂着的红绸布和灯笼，皱了皱眉还是离开了。
　　临着天亮，等沐娴再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浑身湿透。
　　重新沐浴过后，沐娴才眯了那么一小会儿，被娘亲叫醒，“乖女儿，该起来梳妆了。”
　　沐娴眨了眨有些雾蒙蒙的睡眼，感知着世界重新恢复了清明。
　　就像牵线木偶一样，沐娴坐在了化妆台前，任由南宫佳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而秋洛则是温柔地抚过女儿那乌黑的发丝，今日之后，女儿就要嫁作她人了，真是不舍啊。
　　平时很少着妆的沐娴，看着清墨镜里的自己，都有些不敢相认，她居然也有这样美丽的时刻。
　　一张小巧的脸，本来只算清丽、可爱，如今却是如此精致。比上那最手巧的布艺师制作的娃娃，也不过这般了。
　　水盈盈的双眸，如湖底的琥珀，仿佛能折射出虹光。琼鼻如同软陶捏的，让人忍不住伸手想捏捏，看看这红通通的鼻尖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桃花粉的唇在抿上红纸后，被晕上艳丽的绯色，随着嘴角的上扬，诱人的想让人上前去一吻芳泽。
　　孔雀衔珠的头面儿立于额前，左边是两支珍珠步摇坠着红结，右边是三只珠钗，没有太过繁重，但却做工精细，处处显着非同一般，那缠在身前两缕发上的金丝细红绸，衬的那张白皙的脸可人。介于清纯与艳丽之前的气质，一见便是难忘。
　　怪不得人家都说新娘子最好看，现在瞧来，还真是这样了。
　　眉眼间都带着笑意的沐娴，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像看见上一世出嫁时的愁苦模样，但是那个蹙着眉头的人，好像在渐渐淡去，最后眼前只剩下自己如今的模样。
　　“娘，我们住的这么近，以后我会常回来看看的。”感觉着放在肩上的手在颤抖，沐娴转头看过去，见娘正用另一只手捂着嘴哭泣。
　　“嗯嗯，我也知道，可是这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发着酸，揪疼的。不想你走，你一辈子留在家里都好，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你不要管娘，刚刚都是胡乱说的。”秋洛见女儿眼中也是转着波光，连忙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脸。
　　这可是大喜的日子，好不容易化了这么好看的妆，等会哭花了可就不吉利了。
　　瞧娘这粗手粗脚的样子，沐娴也忍不住破涕为笑，然后抱住秋洛的腰，“娘，你永远是我的娘，不管我走多远，不管我长多大，有你们的家，就是我温暖的港湾。”
　　“好了，张家来人了，鱼歌准备出门吧。”沐远斐哑着嗓子敲了敲了门，一双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才哭过。
　　沐娴出门后朝他福身一拜，“爹爹，你要多多保重身体，女儿会随时过来查看的哦。”
　　“嗯嗯，傻闺女，只要你好，爹就没有不好的。”瞧着如花似玉的女儿，即将出门，沐远斐这个膀大腰圆的铁血汉子，差点儿嘴一撇又哭了，还是被秋洛掐了一把才忍住的。
　　“对了，爹爹，那东西你等会儿和着我的嫁妆，也一并让人送进张家吧，让人轻点儿运。”沐娴指着被红布盖着的东西，向爹爹嘱咐了一声。
　　沐远斐连连点头，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透过红纱，沐娴看到一身红衣的张卿出现她的面前，明明这离正门还有几步，这人确实急着先进来了。
　　盯了一会儿红纱，张卿直接拦腰把沐娴抱了起来，再稳稳地把她放进了轿子里，这次没有多停留，翻身上马，动作特别利落。
　　随着迎亲的队伍离开门口，沐远斐也连忙吩咐人，把那准备好的嫁妆往张家送过去。
　　城里的人，都知道这张四小姐娶了个姑娘，本来还想看笑话的，但是看人家这阵势，半点不差礼啊！
　　这让许多的人都在好奇这门亲事，差不多半个城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虽然沐家离张家只有几步路，但是依着规矩是要走街的，所以特意绕了个远儿，这就让看的人越来越多了。
　　看张卿那长身如玉的模样，不少小媳妇儿大姑娘还挺心动的，对于那个能嫁过去的沐娴，也不知道该说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心情都挺复杂的。
　　“唉，你们看那几个大箱子，该不是沐家的陪嫁吧？”
　　“怎么可能，这沐家不就是开了家酒楼吗，哪儿能拿这么多东西出来，就算有，恐怕也只是充个数吧。”
　　“也许是张家送过去的聘礼呢，为了顶面儿，又送回来了。”
　　“不对，张家聘礼用的可不是这些箱子，这些箱子好像还挺精巧的，也不知道是哪家做的。”
　　“听说张家还要办流水席，我们早点儿去，也好占个位置啊！”
　　“真的吗，那快些走了。”
　　在吵吵嚷嚷的喧闹中，这热闹了阳城的亲事，终于沸腾到了顶点。
　　一段红绸，系着两个人。
　　张卿抱着沐娴，进了张家的正门，等跨过了火盆，进了正堂才把人放下。
　　知道这场亲事内幕的张家人，见张卿笑的有些傻眯瞪眼的，还觉得这人挺会演戏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在为成亲开心呢。
　　不过也就在那儿琢磨了一会儿，就把目光落在了后面的那些箱子上，他们还不知道沐家有陪嫁的。
　　张家的太奶奶坐在高位上，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孙女儿，也不知道该带个什么心情，但是现在人已经娶回来了，只能随缘了。
　　“吉时到了，准备行礼吧。”
　　随着这位太奶奶的话落下，张家的一众人也是逐一落座，看着张卿与沐娴行拜礼。
　　这一切琐碎的规矩，在沐娴看来，都是如此的美好，上一世所缺失的东西，终于慢慢补齐了。
　　等最后一个对拜礼行过之后，沐娴觉得自己好想哭，快开心哭了。
　　手因为激动抖了两下，很快就被张卿握住了，暖暖的，让沐娴永远不想放手。
　　这礼也行完了，大家就开始有些好奇那些箱子是什么了，尤其是那红绸布盖着的东西，似乎还有被浸湿的迹象。
　　“那些都是什么，是你的嫁妆？”听着这熟悉到耳朵疼的声音，沐娴眼睛眯了眯，听这女人的语气，是看不上她带来的东西。
　　“就是些不值当的小玩意儿，我们家也没别的什么，就这么点儿家底，托爹爹关心，就一并送过来了。”
　　“那能打开看看么？我们正好瞧瞧，兴许是什么新奇东西，大家都没见过呢。”呵，这张三少的夫人，还真是脱离不了那小家子气啊。
　　“行啊，虽然比不上张家的聘礼，但也算是一份心意吧。”沐娴轻轻挪步，那仪态并不比那些大家闺秀差多少。
　　随着沐娴把箱子一个个打开，张家先是一片静默，然后不约而同响起抽气声，眼神古怪地看着沐娴，他们张家究竟娶了个什么人回来呀。
　　两个箱子是满满的金条，一个箱子是各种珠宝串儿，剩下的五个箱子都是珍珠，瞧那数量不下千粒，而且看品相，都是达到贡珠层次，这东西进献上去，肯定能得大笔赏赐啊！
　　还有两柱五米高的珊瑚树，瞧那艳丽的模样，和这完整的状态，绝对也是极品了。
　　最后那红绸拉开，一条通体银白的鱼，在水晶似的箱子里向众人摇尾。


第55章 洞房花烛夜（上）
　　“这些都是沐家送来的嫁妆？”
　　“看起来也是丰厚之至啊, 在那些富绅里, 也算是独一户了。谁说的沐家家底薄的, 这看着，可不像薄的样子。”
　　“听说沐家祖上也是出过人才的, 难不成是祖荫庇护，还剩了些宝贝, 被找到了？”
　　“可能吧, 不过这珊瑚树和那银鱼应该都是才弄上来的，就是不知道走的哪里的门路，找到这么些好东西。”
　　“照此看来, 张家娶了这个沐姑娘，也并非都是吃了亏的，毕竟没几个能拿出这等的嫁妆来。”
　　周梓月看着这些东西, 也是气的咬牙。
　　本来这一代里，张楠御的妻子死的早, 要是张卿也没了, 那往后这当家主母，妥妥就落在她身上了。
　　可现在倒好，半路窜出个沐娴来, 直接嫁给了张卿。
　　本来就算背了这个名分, 但是这人家世就摆在那里，定是比不上自己的。
　　她也不过是想给张卿找找不自在，顺着大家的话，想压压这个叫沐娴的, 让她以后就算待在张家，也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
　　哪知道，这沐娴直接给她来这么一手，这嫁妆，比之她当年，不知道丰厚了多少。
　　寻常人家，都是绫罗绸缎成箱，这人倒好，金玉珠宝满箱，箱子还不小，这阳光下，看着都晃眼。
　　要是这些东西，是自己的就好了。看着那一颗颗圆润饱满、色泽莹白的珍珠，她真想都倒进浴桶里，好好感受下，什么叫做珍珠浴。
　　这宫里的娘娘，用的也不过是这般品级的珍珠吧，可挑的，顶多就是一盘，可现在他们家却有这么多！
　　要不是周围人多，她已经准备扑过去了。
　　张家的太奶奶，瞧着这些东西，也是心情明媚了不少。虽说孙子张楠御很重要、张家很重要，可是张卿也是她的宝贝孙女儿，虽然自己这身子骨，不能完全护住她，但不管怎样，这娶进来的人，不是带着怨气，而是真心实意。
　　那沐家是实诚人，为了这么个亲事，这么费心费力的，说来也是他们张家做的不厚道了。
　　因为之前有康宝琳向老夫人通了气，所以到现在，老夫人还以为是用利用情哄了沐家人，应下这门亲事。
　　“唉，这好孩子呀，这都是你们小两口的东西，快快收起来吧。”老夫人向周围扫了一圈，然后把众人的目光都瞧进了眼底，心里冷哼了两声，连新媳妇的嫁妆都要觊觎，这些家伙，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沐娴隔着红纱，对老夫人的表情看的不太真切，但是这温暖的声音，还是让她这颗对张家人抵触的心稍稍缓了些。
　　上一世，她嫁进张家的时候，还要在稍晚些时候，那时老夫人已经不在了，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个老太太是好还是坏。
　　现在瞧来，老夫人还算是个正直的。
　　也对，如果不是张辕丢了，张楠御病重，老夫人走了，这一系列变故让张卿没了可依靠的人，她也不会如此慌张地让沐娴用那种方式嫁进张家，还在忙乱中，让别人钻了空子。
　　要是这老夫人真的对张卿好，那就请叶酌也为老夫人诊看诊看，也让老太太能多护护那个人。
　　“谢谢太奶奶，这个送给太奶奶，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沐娴朝老夫人盈盈一拜，然后从宽大的袖袍里拿出个精致的盒子。
　　老夫人瞧着被双手捧到自己面前东西，也有些好奇了，刚才那些好东西她也见了，现在能被这孙女媳妇儿单独拿出来的，应该更好吧。
　　“丫头，我能打开瞧瞧吗？”
　　沐娴能听出来，老太太只是单纯的好奇，而不像那周梓月一样翘着尾音嘲讽着，自然没什么好在意的。
　　嘴上勾起一抹笑容，声音有些俏皮地说着，“当然了，太奶奶你快看看喜欢吗？”
　　老夫人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盒子，反而拍了拍沐娴的手，“你和如玉一样有孝心，不管你送什么，太奶奶都喜欢。”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老夫人把盒子打开了，红色丝绒布里，一串品相极佳的珍珠摆在里面。
　　乍一眼，就是深沉的黑色，可等着老夫人郑重地把它拿出来，那表面的虹光，逐渐浸入眼底，美的心惊。
　　仔细一瞧，这并不是单纯的黑，而是墨蓝色，就像是那个藏在大海深处无人可探的神秘世界。
　　“这东西太美了，别说我了，哪个女人又能不喜欢。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就送我这个老太婆了，真的好吗？”老夫人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见过最美的珍珠，也就这样了。
　　更何况，比起那些粉珠、金珠，这种黑珍珠更适合她这个年纪的——稳重大气。
　　本来沐娴就是准备拿这东西拉拢人的，现在既然老夫人可能和她们是一条路的，那沐娴这东西也给的比较真心了。
　　“太奶奶现在也是美的，珍珠配美人，自然是合适的。”
　　老夫人一听这话，感觉身体都轻活了不少，“哈哈哈，你这丫头还挺会哄人的。来来来，礼尚往来，我也不能占小辈儿的便宜，这东西就送给你吧。”
　　老夫人把自己腕上的手镯褪了下来，拉过沐娴的手，直接套上去，根本不允许她拒绝。
　　沐娴目光垂了垂，这翠水娇艳、质地纯净、处肌温润细腻的手镯，也是极上品了。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这时候的张家，还是留着这样的好东西。而且，可能还不止一件，也不怪有人会惦记上张家了。
　　沐娴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又拜了两下，“谢谢太奶奶。”
　　一套动作做得大气得体，一点儿都没有小家子气。
　　这仪态落进那些张家人眼里，心情就有些复杂了，感觉这张卿随便讨个媳妇儿，怎么感觉都比他们强呢？
　　还有这一来一回互赠的东西，刺激她们眼睛都红了，都是好东西啊，任其中一样落在她们手里，都能在贵妇圈儿炫耀好一阵了。
　　站在一旁，静静等着的张卿，见媳妇儿和太奶奶相处的如此融洽，也是满意地笑了，她在意的人都是好的。
　　“嗯，现在时间也到了，把四小姐夫人送进洞房吧。”虽然话说的别扭，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遍，半点儿少不得。
　　沐娴被丫鬟扶着进了新房，然后坐在那儿等着张卿回来。
　　这喜宴也是和平时有来往的人，进行交流感情的时候。
　　张卿虽然很想快点儿回房，但是之前遮掩的名头摆在那儿，她可是为了张家大义才娶的人。所以，在这时候，也不能表现的太急切了，九十九步都走了，这最后一点儿，也不差了。
　　当张卿把人都应付完，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左脚踩右脚，人都开始打偏了。
　　沐娴一看张卿被丫鬟扶着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一靠近就闻到了很大的酒味儿，眉头一皱，连忙把人接过来，“怎么喝的这么多，小安你去端杯番茄汁来。”她之前在宴席上有看见那东西，现在厨房里，应该还有剩的吧？
　　小安心说解酒不是一般都喝蜂蜜水吗，这番茄汁是乡下的秘方吗？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想到这沐姑娘家里，是开酒楼的，应该要更懂些，便忙慌地去了。
　　沐娴看着乖巧趴在桌子上的人，想了想还是先倒杯茶过去，让张卿缓缓，再出去找人端热水过来。
　　在热水来之前，小安已经端着温热的番茄汁过来了，沐娴扶着张卿让她喝了半杯，这才转身去找帕子去打湿水。
　　看着张卿的唇色被番茄汁染的红润，沐娴脸也跟着红了红，对张卿这时候醉倒了，她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总之现在眼里只有那闭着眼睛的人。
　　沐娴拿着帕子的手顿了一下，觉得张卿的呼吸都是番茄的酸甜味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就......就亲一下，等会就把她把脸擦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时候，沐娴本来有些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狂乱地跳了起来，她慢慢地凑过去，吻住了那柔软的唇。
　　唇间溢出的味道，让沐娴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这番茄汁是放了糖的，味道真好。
　　她这紧张地闭着眼，却没看见那个醉酒的人慢慢地睁开了眼。
　　比起平时更加深沉的目光，似探视般看向眼前的人，然后微微眯了一下眼，伸手把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原本的浅吻逐渐加深，带着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像是要把沐娴嵌入骨血中。
　　沐娴被这突如其来的狂乱搞得有些慌张，她紧紧地抓住了张卿的衣襟，整个人像依附在张卿身上的藤蔓，在情/欲的包裹中，逐渐开出了花蕾。
　　老实说，沐娴对这样的张卿觉得有些陌生又熟悉，张卿醉酒的情态她是知道，就算是那种时刻，也是克制的，可是眼前这个人，却像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样的霸道，这样的孤独，这样的求而不得，就像前世的那个人一样。
　　“我是在做梦吗？我居然和你成亲了！如果是梦，请让我永远不要醒来。”脸上带着泪的张卿，摸着沐娴的脸，温柔地朝她笑了一下。
　　沐娴看着这样的张卿，却是陷入了迷茫。


第56章 洞房花烛夜（下）
　　张卿这样的神态与话语, 让沐娴不禁怀疑, 这个人是不是和自己一样重生了。
　　但是之前相处时, 又看不出有任何隐瞒的迹象啊？
　　沐娴自觉与这个人相处了那么多年，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是了然的, 她不会是假装的。
　　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张卿，这一刻突然就重生了？
　　沐娴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满脑子的浆糊, 皱着眉呆愣愣地看着张卿。
　　“鱼歌，你可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张家, 什么伦理，都敌不过一个你。”眼角泛红的张卿，把沐娴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如玉？你......”沐娴整个人抖了一下, 然后慢慢回抱住了张卿，轻叹了口气, 伸手在她背上轻轻安抚着。
　　就这么哄了一会儿, 大概是酒意回涌，张卿倚在沐娴的颈窝，逐渐睡着了。
　　感觉到耳边儿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沐娴眨巴了下眼, 也没办法多挪动，被这个人锁的太紧，根本走不了。
　　最后，只能就着这个姿势, 让混乱的脑子陷入了沉眠中。
　　连想再多看这人几眼都不成，非常黏人了。
　　不过临睡前，她还是泛着迷糊，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沐娴迷瞪瞪地睡的睁不开眼时，感觉脖子痒痒的，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还有身上被揉捏的触感，也不得不让她混沌的脑子，稍微醒下神。
　　“嗯~”
　　娇媚的女儿声从喉咙里溢出，沐娴精神一振，彻底清醒过来，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啊？
　　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雾气，看起来还有点儿懵。
　　手臂感觉有些发凉，但是脖子下边儿却是一团火热，沐娴低头一看，就见到那披散开的长发，笼在那人绝美的背上。
　　“你......你怎么这样！”沐娴面色通红，羞涩地想拿衣服或者被子什么盖住，但是那四处寻找的手，却被另一只更加修长的手给扣住了。
　　张卿轻轻咬了下心爱之物，听着那动人的声音，满意地勾着唇角笑了笑，还用舌尖舔了舔那并不存在的牙痕。
　　“小鱼儿，今天可是我们成亲的大喜之日，这一夜值千金的洞房花烛，怎么能就这么简单地睡过去了。”那弯起的眼眉，完全显出主人的好心情。
　　沐娴想忽略掉那在身上作乱的手，可是这大片肌肤相贴的柔腻，让她都快没办法思考了。
　　但还是用仅剩的思维挣扎着判断了下，现在的张卿，似乎又成了平时那个人。
　　沐娴想把人推开，容自己喘口气，但是一抓住张卿的肩膀，就被那细滑的手感，给僵住了。
　　她低头一看，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怎么两人的衣服都没了？
　　张卿见沐娴好像还在那儿纠结有的没的，直接凑过去，吻上了沐娴的唇。
　　相比之前的霸道，这时候的张卿，动作缠绵了很多。
　　从舌尖到腮里的软肉，一寸寸被舔舐过去。
　　尽管已经知道这时候该用鼻子呼吸，但是沐娴总觉得那吸进来的气不够用。
　　肺用力收缩、扩张着，让肌肤相触地更加彻底。
　　沐娴觉得自己就已经变成了一只水煮虾，全身上下都发着烫，刚才还冰凉的指尖，这时候都像是能点出火来。
　　就在沐娴已经意识沉沦的时候，张卿终于舍得放开了她。
　　但是唇间的嘬吻不减，等着沐娴喘匀了呼吸，便顺着脖颈那修长的线条游走。
　　红唇细吻，白皙的脖颈上，一个个绯色的痕迹，如同花蕾一样，在逐渐蔓开。
　　就在沐娴被逗弄地浑身无力的时候，痛楚从身体里传来，她迷茫地睁开眼，瞧着张卿。
　　“乖，不怕，很快就不痛了。”低哑的声音在沐娴耳边轻哄着，那甜腻的让沐娴有些晕头转向。连带着身上的痛楚，都好像轻了几分。
　　这个夜晚，沐娴不知哭着向这人求饶了几回，但是得来都是“我爱你。”
　　等着最后沉沉睡去的时候，沐娴还是没弄明白这人前后的变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这个问题，她可能永远也不会找到答案，也有可能会在某一天猜到缘由。
　　十岁那年，少时贪玩、不可一世的张家四小姐，不慎掉入河中，被一渔家少女救起。
　　就在两人分开的那天晚上，张卿就在梦魇中记起了上一世的一切。
　　那求而不得的无望，让这个十岁少女哭着醒来。
　　现在一切都还早，什么都没有发生，只要自己能早点找到那个人，守着她，就不会再让她愁苦悲伤。
　　霸气十足的四小姐，满心欢喜着快些去见自己的心上人时，却双脚发软，没走两步，就倒在地上。
　　摔了个大马趴的四小姐还有些懵，她一个内力深厚、武艺高超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摔跤，还有这身体跟面条似的，这是什么情况。
　　“诶，四小姐，你还在发着高烧呢，怎么就起来了？”照顾她的绿莺，一看见脸埋在地毯上的四小姐，慌忙地把手里的水盆放下，把人“抱”回床上。
　　四小姐被粗手粗脚的绿莺像提米袋子一样提起来，感觉也是怪怪的，果然还是她家小鱼儿抱人抱着舒服，这个三十几岁的婶子，动作一点儿都不温柔。
　　“我有事，想出去一趟。”四小姐挣扎着想从床上下来，她还想去找她的鱼歌呢。
　　但是这个要求被绿莺无情地拒绝了，“你现在病着，哪儿都不许走。”
　　四小姐看着那快盖住自己脸的大巴掌，如果这人不是自己的奶妈，她直接就摆小姐架子，把人吼出去了，可对这人不行啊。
　　“莺姑姑，我真的有急事，就饶我这一次，很快就回来了。”
　　“不行，病没好之前，哪儿都不准去，我都向死去的小姐保证过了，绝对会照顾好你的，现在你就病着，等会儿出去再吹吹风，病的更严重了怎么办？你要是真有事，等着病好了再去也不迟。”绿莺明摆着就是这事儿没商量。
　　四小姐想着自己现在这身体状态，要是真要做什么事，也确实不方便，再加上拗不过这个人，也就只能选择答应了。
　　可是四小姐也没料到，自己这一病，就病的这么严重。
　　前世的忧思沉重，再加上这身体的病，内外冲击下，她的病就拖的有些久。
　　尤其是那烧，降了温又很快升了上去，反反复复下，就连大夫都说，这孩子可能救不活了，再不然就算救回来，也是个傻的。
　　不过，在拖了一段时间后，张卿的病终究是好了，而且人也没傻。
　　张家的太奶奶直呼谢天谢地，感谢张家老祖宗。
　　只是，那之后的张卿，就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空落落的，直到重新见到沐娴，她才感觉自己变得圆满了。
　　而前世的记忆，在那场高烧中，也是消失殆尽。
　　唯一留下的，就是对沐娴的感情，绝不容许自己再后悔的感情。
　　上一世的张卿，或许心里装了很多事，考虑的东西也很多，对于沐娴，一直有些瞻前顾后的，总是希望能安排的更好些时，才与人在一起。
　　可这一世的张卿，带着对这段感情求而不得的悔恨，在对于沐娴的事上，下意识就把她放到了首位。
　　这种情绪，来的是如此猛烈而又自然，根本容不得张卿去怀疑这个中缘由。
　　反正在张卿心里，沐娴要什么，她就去找什么，张家又怎么了，有媳妇儿重要吗？
　　为了张家的盛起赚钱？开玩笑，当然是为了小媳妇儿的裙子、首饰、胭脂水粉赚钱。
　　以后媳妇儿想造船，她就来准备原材料，哪怕这船卖不出去、用不了，她也乐得让媳妇儿开心。
　　更何况，她相信凭媳妇儿的能耐，肯定是方方面面都是优秀的。
　　也正是因为有上一世的感情，一直隐藏在心底，所以才让张卿很快就接受了沐娴，很快就爱上了沐娴，而这份感情，随着时间的增加，非但没有减少的可能，反而越来越多。
　　就像是一坛酒，深埋在土里，在时间的作用，变得浓郁绵长，还没有开封，已经美的让人发醉。
　　而当那红色的封布被打开时，满室幽香，呼吸间都是那诱人的味道。
　　“昨晚睡的好吗？”
　　似羽毛般轻柔的声音，沉沉地落在耳畔，沐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等着意识回笼，才回头朝旁边的人看过去。
　　沐娴发现她正被张卿抱在怀里，还有不属于她的温度，包裹着她。
　　她低头一看，只觉瞬间觉得呼吸一紧，然后飞快地转了个身，面对向张卿。
　　等瞧着张卿现在的样子，她又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了，虽然昨晚各种羞人的事情已经做过，但是这白日里坦诚相待，对沐娴来说，还是太有挑战了。
　　张卿觉得她像是一尾腾了个身的鱼，不过没有逃离自己的怀里就是了。
　　不过动作幅度这么大，真的没问题吗？
　　修剪整齐的指尖，顺着背脊优美的线条，慢慢落在那纤细的腰身上，“这里，不发酸吗？”
　　沐娴身体一僵，涨红着脸看向张卿，就像是丢了舌头一样，无声地控诉着张卿的“无耻”。
　　作者有话要说：　　四小姐：我重生是为了宠小鱼儿，事业是什么东西，忘了！
　　沐鱼歌：我重生是为了护如玉，她所要守护的一切，我都会帮她护住（握拳）


第57章 标记
　　“要我帮你更衣吗？”张卿轻咬了下沐娴的耳朵, 低声地说着。
　　沐娴瞪了她一眼, 把被子压的死死的, 生怕这人再扑上来，她真的是承受不起了, “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的啊？”
　　沐娴红着一张俏脸，毫不示弱地咬住了张卿的锁骨, 磨着牙不甘心地说着。
　　明明大家都没有谈过恋爱, 凭什么你就这么熟练啊，是不是背着我，去学了些有的没的。上一世怎么没看出这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是挺克制的吗？
　　单纯的沐娴，真的是能开情窍，都是上天给的重来机会。更别说这些亲密的事了, 她是真的不会，学习经验全来自张卿。
　　张卿感受着锁骨上的酥痒, 轻声笑了一下, 把人直接搂紧自己的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肤质细腻的腿，彼此交缠在一起, 这让沐娴脸越发的红了。
　　“我呀, 当然是从书上学的。”张卿笑着吻了下沐娴的唇角，然后翻身把她压在了下面。
　　就在沐娴以为这人又要对她做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到张卿伸手，在床侧的暗格里摸去。
　　不多时, 一本小册子出现沐娴的眼前。
　　沐娴接过册子，看封面上写的是《红颜醉》，名字还挺风雅的，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在张卿戏谑的眼神中，她好奇地打开一看，顿时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就像是着火一样，腾地一下就起来。
　　“你......你怎么还看着些东西呀，这太......”沐娴飞快地把小册子塞进被子里，还朝四处看了看，生怕有外人进来见着了。
　　这下子，张卿孤冷高雅的形象，在沐娴心里全崩了，她都不敢对上张卿的脸，怕这人用册子上画的东西“收拾”她。
　　“因为想和你在一起，自然什么都要学了。这样的东西挺多的，你要藏，恐怕藏不过来。”张卿说着手一翻，五、六本小册子，就像扇子一样，展开出现在沐娴面前。
　　沐娴看着那些东西，都有些想哭了。原来，从一开始，她们两个的技巧等级就不匹配。
　　“好了，起来吧，我替你画眉。”张卿揉了揉沐娴的头发，然后抱着她坐了起来。
　　红绸锦被堆积在两人的腰间，交缠依附的两人，就像藤蔓一样，一路高歌着芳菲，阳光透过薄纸透进屋里，这一景美好的让人不想破坏。
　　但，最终羞涩的沐娴，还是拒绝了张卿帮她穿衣服的要求，背过身自己穿。
　　对于自己脱下的衣服，不能亲手穿上去，张卿还是有些失落的，但是想到沐娴的性子，张卿只能琢磨下一次。
　　反正她们两人，现在也是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这是写进家谱里，以后能进族墓，和自己共葬在一起的正经亲事。
　　等着两人都穿好了里衣，张卿才叫丫鬟进来收拾，顺带着把洗漱的东西带进来。
　　进来折被子的两个丫鬟，可以说是张卿的心腹了，除了跟着张卿习过武、学过文外，她们也算是让张卿开情窍的关键。
　　这两人本身就是一对儿，平日里进进出出一起走，也没人发现。
　　就连张卿，也是在一次外出时发现的。
　　其中一人被蛇咬了，另外一人那焦急的情态，还有那时两人举止的亲昵，根本就不像是一般的小姐妹，这才让张卿起了疑心。
　　后来等事儿过了，张卿专门避开人，问了问两人，确定自己的两个丫鬟在一起之后，张卿心里还挺复杂的，倒不是对这样的感情有什么意见，就是觉得人在自己眼皮底下交往，她都没发现，也不知道该说是两人隐瞒的好，还是自己观察的不仔细了。
　　夏荷跟秋雨两人，见自己不但没被主子惩罚，反而主动当了两人的证婚人，这就不免对张卿更加忠心了。
　　不过她们还是忧心一件事儿，要是张卿以后嫁人了，她们又该何去何从，虽说张卿说过到时候可以还她们自由之身，但是她们觉得能伺候这样的主子实属有幸，不舍得离开。可要是作为陪嫁跟着嫁过去，她们这样的关系要是被发现了，那还不得招受惩处，这样几番纠结下，沐娴出现了。
　　当张卿主动跑来问夏荷她们之间是如何相处的时候，还让这两人吓了一跳，这种事儿可从来没有过，等到后面知道她们的主子也爱上了一个姑娘的时候，还在发愁是不是她们的事儿，产生了什么影响。
　　可是张卿这个人，哪儿那么容易受别人动摇，再加上作为主子说一不二的秉性，夏荷她们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捡着一些事儿说了。
　　最后是秋雨觉得，这样总问她们也不是办法，干脆就去找些东西，让主子自己去了解吧。
　　所以，才有那些小册子的事，其中一部分是秋雨的私藏，一部分是她特意找的，可以说让张卿虽然还没有来过真的，但是理论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了。
　　现在收拾床铺的时候，就是见到些什么，她们也会帮主子们好好隐藏的。
　　洗漱之后，张卿拉着沐娴到了梳妆台前，“以后你的眉我帮你画，你的唇我帮你染。”
　　至于梳头的事，张卿表示自己不精于此道，就不要在媳妇儿面前丢脸了。她到现在就会束个发冠，绑个发带，其余复杂点儿的发型，都是靠夏荷她们完成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张卿又亲了沐娴一口，才老实地摆好了东西，表示自己要认真做事了。
　　看着气鼓鼓的四小姐夫人，还有各种讨好的四小姐，夏荷跟秋雨相识一笑，只要主子开心，那就比什么都好。
　　而且照现在这样子，她们也有理由，可以永远留下来，伺候两位了。
　　张卿修长的手指轻勾着沐娴的下巴，瞧着脖颈处露出的痕迹，她觉得自己的定力真好，这么可口的人儿，她居然现在才吃。
　　收拾好自己满脑子的绮念，张卿稳稳地拿着眉笔，拿出了自己多年的工笔画技巧，仔细地勾勒着沐娴的眉眼。
　　轻描淡写地几笔，就勾出了沐娴的灵动清丽。
　　瞧着手底下的小美人儿，张卿顿住了替沐娴染口脂的手，软软的触感在指尖蔓开，一凝眸还能瞧见那粉舌，真真是可爱极了。
　　心神微动的张卿，直接低头吻住了沐娴，含住那柔软的舌，与之勾缠，等着被沐娴揪了两下腰间，才放开了沐娴。
　　看到沐娴唇上染花的口脂，张卿笑的格外开心。
　　沐娴觉得她们俩层次差的也太多了些，只能“狠狠”地瞪了张卿一眼，然后用手绢抹去口脂，重新涂上。
　　等着她做好这些，发现张卿还在那儿撑着手看自己，“你快收拾下自己吧，等会儿不是还要去见太奶奶吗？你瞧瞧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沐娴指了指自己的唇，又指了指张卿，这个偷香窃玉的，都不知道抹抹嘴儿，这样出去，迟早要被人发现事儿的。
　　张卿抿嘴笑了笑凑过脸去，“要不然，你帮我擦？”
　　沐娴伸手把这张漂亮脸蛋儿推远了些，长得这么好看干什么，她这就算想气也气不起来了，不过就这么简单地听了话，她也是不想的，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被张卿吃的死死的......好像已经跑不掉了。
　　哼，都怪张如玉太招人了，自己一惦记就惦记了两辈子。
　　上辈子的怂蛋儿就暗恋不自知，这辈子更是巴巴跑到人家面前，这想反压都没勇气啊！想到小册子上面的东西，沐娴也还是有些嘀咕的。
　　沐娴越想越觉得这事情实施起来有些渺茫，就拧着眉把手绢塞进张卿手里，“帮什么帮，不帮，你自己擦。”
　　看着眼睛亮闪闪，就像是在寻思着什么事的沐娴，张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要不然，再来一次？”
　　沐娴警惕地看着张卿，生怕这人说的是真的。要是再被这人缠几下，她今早上能不能出这个门都难说，毕竟对于张卿的要求，她向来是很难拒绝的。
　　瞧着这连小咕噜泡都不敢冒的小鱼儿，张卿弯起了眼，伸手揉了揉沐娴的耳朵，安抚她别太为接下来的事情紧张。
　　虽然张家事多，可这么一段时间以来，情况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再过些时日，就算她们俩的真实的关系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这宠溺的笑容，让张卿的身后就像是有花盛开一样，晃的沐娴挪不开眼，更让沐娴羞涩的是张卿接下来的动作。
　　把沐娴顺过毛之后，张卿只是擦了擦嘴角那些地方，多余的痕迹，至于唇上的，则是选择了用拇指慢慢抹了过去。
　　她含笑瞧着沐娴，眼睛里满满都是沐娴的身影，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沐娴，她的唇色就是被沐娴染红的。
　　看着那比一开始明丽了几分的唇色，沐娴这心脏觉得扑通扑通跳的不行，若不是一直被张卿看着，她都想要捂住胸口，警告它不要跳这么快了。
　　这种类似把张卿标记为自己的行为，让沐娴觉得很兴奋，她都忍不住想做更多了。
　　张卿一般不撩人，撩起来就不是人，呜呜......她以后会不会心跳过快死了啊？


第58章 敬茶
　　等着两人一番折腾好, 再出门的时候, 这太奶奶已经在厅里等了一会儿。
　　赵宁借着喝茶的机会, 用宽袖挡着脸冷笑了两下，果然张卿那妮子还是没有沉住气, 看她昨天喝酒那样儿，就是在借酒消愁吧, 这喝多了今早自然起不来了。
　　还有那个刚被娶进来的沐娴, 倒是没想到还是个有能耐的，可是被张卿这么一冷，恐怕也不会开心到哪儿去。
　　指不定两人这时候, 正在屋里吵架，想想那场面都乐。
　　这时候，赵宁眉眼都带上了笑意, 这些日子事事不顺的压抑，都舒松了不少。
　　张太奶奶尝了两口芝麻糊, 看着赵宁这样, 轻咳了一声，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要不是自己身子骨不行, 非要压得着女人吭不出声儿来。
　　哎哟, 想着就脑子疼，昨晚上一夜都没有睡好，等会儿可能还要打个盹儿去。
　　沐娴跟着张卿，举手投足都是规矩, 上一世被周梓月那个母老虎百般挑剔，如今再做出来，已经是信手拈来。
　　而她这样，落在张家人眼里，又是多了几番心思，看来都传这沐家也曾辉煌过，不是没有道理。这虽然落魄了，但是那处事气度，还是刻在一个人血脉里的。
　　本来对沐娴期望也不是怎么高的老太太，看见沐娴这样子，也是忍不住在心里点头，就昨日那番大方姿态，和今日这乖巧规矩的样子，如果不是中间事情太复杂的话，还是有些长房媳妇儿的样子，好好培养一下，以后指不定能管好张家。
　　可是眼下，老太太朝张卿看了一眼，可惜了这么好的两个孩子啊。
　　“新人奉茶。”
　　张卿带着沐娴跪在老太太面前的蒲团上，端着茶杯恭恭敬敬地奉上。
　　老太太压下眼眸里的思索，笑眯眯地点头接过茶，在沐娴亲昵叫着太奶奶的时候，又是两个红包塞过去。
　　一个略大些，里面感觉是纸张一样的东西，另外一个虽小，摸着却发硬，感觉着轮廓，像是玉牌。
　　沐娴眨眨眼看了看张卿，又看了看老太太，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很是深厚，心下便决定了，她们的事情，或许应该让这个老太太知道。
　　虽说张卿说这件事越少知道的越好，但是看她对老太太那敬重的样子，要是有一天她们的事情被老人发现了，老太太肯定会很难过的吧。
　　想到那个浑身散发着孤寂的人，沐娴就忍不住想要抓住所有对张卿的温暖，只要她们能对张卿好，那自己就会诚心待她们好。
　　而那些对张卿不好的人，不好意思，她来张家是当吉祥物的，是他们张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求回来的。
　　转头对向张卿的爹和小后娘时，蒲团已经被撤走，两人是福身朝他们拜了拜，然后奉上新人茶。
　　对于张卿这种对父亲的态度，按理说都有些失礼了，可是没办法，前两天张卿还替张统还了一万的赌债，张统可不敢招惹自己这个女儿。
　　赵宁虽然对这不是很满意，但是想到沐家那华丽的嫁妆，还有沐娴如今在张家的作用，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眼下暂且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这还没听说哪个儿媳妇，能拗的过婆婆的。
　　张家的其余人，想着那价值不菲的嫁妆，对沐娴能旺张家的说法也就更信了几分。
　　没瞧见这沐家为了嫁女儿，连宝藏都发现了吗？
　　这肯定就是为了他们发现的，要不然沐家怎么只有一个小酒馆，现在才开始壮大起来呢？
　　众人都把事情往对自己有利的一面想象，原本只是打算和沐娴维持好表面上的关系，现在也不忍多了几分真心。
　　这人瞧着笑的温柔可人，可是这态度还是不卑不亢，进他们张家门，身份适应地特别快，应该不是个好惹的。
　　而且，听说这人还与乔家有联系，少不得以后能从她这儿得好处，还是别得罪的好。
　　因为一来就用大手笔震住了场子，还有前期的宣传铺垫，所以沐娴在这张家也算是站稳了脚跟儿。
　　“来，尝尝这珍珠丸子。”
　　等着吃早膳的时候，张卿瞧着桌上的东西，又想着小鱼儿饿了许久，担心她放不开手脚去舀，便主动帮她舀了些。
　　还准备瞧着这上面哪些合小鱼儿口味的，都给她寻来。
　　只是做完了这些，张卿才有些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是不是太主动了些，一来就和小鱼儿关系这么亲，周围这些人，不会怀疑什么吧？
　　沐娴对此，也是心头咯噔一下，虽说嫁进张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可要是中间的那些弯弯绕，现在就被查出来，恐怕会打草惊蛇啊？
　　可是她又不好做什么，只能闷头吃着碗里的东西。
　　就在沐娴有些食之无味的时候，众人皆下来的反应，就让两人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张卿在他们面前表现的那么高傲，可到了吉祥物面前，还不是要讨好。
　　哼，这人也就是仗着自己关系近，想要多得些好处罢了。
　　凭什么只能让张卿在沐娴面前表现好感，他们也可以呀，指不定福泽庇佑，自己还能把事业更扩一步。
　　在利益至上的张家人眼里，张卿现在的做法，只是谄媚讨好，没有旁的意思。
　　毕竟，当初让她娶沐娴，这人还百般不愿意，现在尝到好处了，愿意了，也得看他们答不答应，凭什么这好东西都被你张卿敛了去。想着那些贡珠和宝石，大家这心里都是百爪千挠的。
　　张卿这下子，可算是捞了一大笔。
　　毕竟，这世上，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有了这些好东西，如果拿去外面打点上下，这可比塞银子效果要好的多啊！
　　“来来来，老四媳妇儿，这小菜味道不错，你多吃些，现在可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别缺了什么。”
　　“对，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给六叔说，香满楼就是咱们家的，那些厨子做各个地方的菜，都还有两把手艺。”
　　“小四媳妇儿，等会儿我们去绸布店转转吧，正好扯两身衣裳，听说有如玉刚从苏城运来的新鲜布样子，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儿？”
　　对上大家还算和睦的眼神，沐娴抿嘴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东西，“谢谢叔伯婶婶们的好意，照理说应该我作为新媳妇儿，应该伺候大家吃食的，可这刚进来，也不知道大家的口味儿，还要麻烦你们照顾，真是不好意思。至于出去转转，还是再等等。我就昨天晃眼瞧这张家院子布的精巧，也没细看，这几日还想让如玉带着转转，也好好熟熟路。免得在自己家里，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众人被沐娴这俏皮话逗得有些发乐，也是，他们张家院子大，这小姑娘要是走迷了路，指不定还要哭上一阵。
　　更何况，这吉祥物在他们张家的地上走走，这岂不是能把福气，带到每一个地方？
　　嗯，看来以后，兴许要多请这人，到自己家坐坐。
　　而且瞧这小姑娘才十六岁，却落落大方半点儿不怯场，还是个脾气好的，该让自家姑娘多亲近亲近，也算是学学人家的作态，免得以后嫁出去，招夫家嫌弃。
　　沐娴还不知道自己这本来只是推脱的话，后来竟导致自己带着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儿学习如何当自强，这夫人外交做的，不知道帮张卿解决了多少麻烦。
　　张卿对比了一下他们对沐娴的态度，感觉比自己这还有热烈些，也就有些哭笑不得了，看来以后就算是再亲昵些，也不会被说些什么。
　　等着吃完了早膳，张卿真的开始带着沐娴转起了院子，至于其他那些想要跟着一起走的人，都被拒绝了。
　　开玩笑，谁希望约会的时候，有外人在。
　　虽然这里的每一处地方，沐娴都是如此的熟悉，可是能和张卿牵着手，大大方方地走在一起，还是让沐娴觉得新奇的。
　　“放心把，只有今日才如此多人，往日里，就跟着太奶奶吃就行了。你要是不喜，以后我们在自己的房间吃也可以。”张卿担心沐娴被那些人的态度给吓着，毕竟那些人对沐娴看重的，都是她能带来的利益，这样功利心的相处，也不知道单纯的沐娴，能不能适应。
　　沐娴抓着那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挠了挠，那上面还有剑茧，“没什么，你觉得好的家人，我就亲近些，你觉得不好的，我躲开些就是了，有你护着，我也不是傻子。”
　　张卿停下脚，看着沐娴，温柔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沐娴晃眼瞧着路过的丫鬟，那偷瞄的眼神，再看这人眼中的深情，只觉脸颊发烫，恨不得扑进张卿怀里，把自己藏起来。
　　就在沐娴想着自己是不是要这么做的时候，一个小人儿快步朝着她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沐娴的腿。
　　“沐姐姐你居然嫁到我们家了，变成我新的姑姑了。我本来还想把你介绍给爹爹，我爹爹很好的！没想到你嫁给小姑姑了。小姑姑动作真快，你是不是听见我说沐姐姐很厉害，就先下手了呀？不过，女孩子和女孩子也能成亲，那能生宝宝吗？我想再要个妹妹，小姑姑和娴姑姑的女儿，肯定很好看，要是我能娶小表妹就好了。”
　　看着问题一大堆，脑袋转来转去，还是个小矮子的侄子，张卿的目光幽深了几分，还有越来越沉的迹象。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想不出姑姑的媳妇叫什么了
　　婶婶、婶娘、舅妈、舅娘？


第59章 吃醋（捉虫）
　　张卿觉得小侄子的每一句话, 都在戳自己的肺管子, 别说她和小鱼儿不可能有孩子, 就算是有也不可能嫁给这臭小子呀！就他前两年那小鼻涕虫的样子，还爱哭哭啼啼的, 她才看不上眼呢！
　　还有这家伙想撮合小鱼儿和二哥在一起，这怎么可以, 这是在挖自己的墙角, 还是当着自己面挖，太不把自己这个姑姑放在眼里了。
　　“张辕，听说朱先生交给你的课业, 你只写完了一半，怎么就跑出来玩儿了？”
　　听着小姑姑冷冰冰的声音，张辕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 平时就算课业没写完，小姑姑也只是让他玩够了, 别忘了写而已, 今天怎么突然管起这事儿了？
　　“现在还早，我想玩一会儿再去写。”张辕缓慢地收回抱着沐娴的手，有些局促地勾着手指, 小姑姑严肃起来, 真的很可怕。
　　“一日之计在于晨，你作为张家未来的家主人选，怎么能只满足于先生布置的课业，应该对自己严格要求, 给弟弟妹妹们做好榜样。”张卿伸手把张辕提了起来，然后挂在了树杈上，“你就在这儿别乱跑，等会儿广子过来，你跟着他认真学习。”
　　被挂在树上的张辕懵了，因为后领衣服上提溜，手脚处的衣服都往上缩了一大截，整个人就像个缩脖子的王八一样。
　　张辕都不敢乱动，他这离地可是有一段距离啊！
　　还有这衣服，撑不撑的住啊，万一裂开了怎么办，不得摔个屁股蹲儿吗？
　　“姑姑？”
　　沐娴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张卿，她不是对这些侄子、侄女都很温柔吗？
　　“如玉，还是把孩子放下来吧，等会儿出点儿意外怎么办？”沐娴虽说是在劝，但是手上已经在开始动作，准备着把张辕抱下来。
　　张辕眼里包着泪，可怜巴巴地朝沐娴伸出了手，“娴......娴姑姑。”
　　眼看着沐娴就要抱住侄子了，张卿冷哼了一声，搂住沐娴的腰往旁边带了带，然后把张辕提下来了，“行了，男子汉一个，还怕这点儿高度。自己去做功课吧，别在外面乱晃了。”
　　落回地面的张辕，就像是刚出生的小鹿一样，抖着脚好半天才站稳，有些结巴地点头应下了，“嗯，我，我马上去看书。”
　　沐娴看着张辕慌乱跑走的背影，又看了眼身边绷着脸的张卿，抿开嘴笑了。
　　没想到，张四小姐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你呀，连你侄子的醋都吃吗？”
　　被说中心思的张卿，用力捏了捏沐娴的手指，感觉到脸上升起来的热度，侧过脸不想让沐娴看见。
　　沐娴看着红了耳根的张卿，又想到平日里，被逗弄成这样的都是自己，这角色互换，感觉有些新奇，便又凑过脸想要看个仔细。
　　就算是这样，也不想放开手的张卿，直接拉住沐娴，快步向前走着。
　　沐娴被拉的有些急，还在想刚才那个粉面桃花的张如玉，都没发现她们已经推开了一扇被锁着的小侧门，走进了园林深处。
　　突然，张卿停下来了，还没回过神的沐娴，直接撞进了她的怀里，顿时，鼻子有些酸楚，眼睛涌上湿意。
　　没等沐娴捂着鼻子，控诉张卿这么急匆匆的要干什么，就被张卿吻住了。
　　雾着一双泪眼的沐娴，在张卿身上捶了两下，却很快被她抓住了手，拦腰吻的更深了。
　　一阵清风吹过，枝头上的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了下来。
　　青丝勾缠，粉与蓝的裙摆交叠在一起，衬出有些梦幻的颜色。腰间的环佩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风声里越传越轻。
　　等到两人离开这里时，沐娴已是低着头，朝张卿偎了几分，有些羞于见人了，自己的唇怕是肿了吧？
　　对于想把身形藏起来的沐娴，张卿则是欢愉地勾起嘴角，很是满意。
　　“明日还有点儿事处理，不能陪你，很抱歉。等三朝回门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拜见爹娘。”似是带着小钩子的笑声，顺着那缱绻的话语，落在了沐娴的耳边。
　　沐娴瞪了张卿一眼，用力地揉了揉耳朵，真的是从这儿，一直痒到了心里去，“谁管你陪不陪，我的事儿还多呢！”
　　知道沐娴是故意说着这话，张卿眼中的笑意又多了几分，她觉得从和小鱼儿再遇之后，每天都过得是如此欢乐充盈。
　　如张卿所说，等到三朝回门的时候，她跟着一起去了，还带了丰厚的回门礼。
　　这让一直好奇着这门亲事的阳城百姓们，感觉又看到了一回热闹。
　　瞧瞧这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就算是四小姐娶了个姑娘，人家礼数照样准备的充足。
　　看人家那小两口的日子过得，比她们这些绕着夫君、孩子转了一辈子的女人来说，不知道好到了哪儿去。
　　不过，这日子也是各有各的活法，她们没有那命，也就不想那事儿了。
　　想着张卿那张家四小姐的身份，还有在生意场上的本事，大家只能叹这胎没人家投的好，能耐也没别人强，自己日子苦不是没有理由的。
　　而就连她们觉得是攀了高枝儿，纯粹踩了狗屎运的沐娴，在那华丽丽的嫁妆，和对外爆出的身份下，也只能说是让人羡慕。
　　这可是被船匠看上的人啊，听说天分还特别高，指不定以后学成能建功呢！
　　这样同样优秀的两个人，不管她们是做怎样的选择，旁人都不好说些夹枪带棒的话。
　　因为不管说什么，人家的日子也不会受到影响，她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这样，倒还不如以这两位为榜样努力，虽然不一定能取得什么大的成就，至少向丈夫顶两句嘴的时候，还能以这两位为理由，兴许自己也能出什么成就呢？
　　毕竟，虽然国法有云，男女皆平等尔。但是在大部分地方，女子在男子面前，还是不怎么敢言语的，纵使心里有诸多想法，也不敢去实践。
　　反倒是那些大家族里，对于这些不怎么在乎，只要是优秀的人才，并不分是儿还是女，都会同等的培养。
　　至于知道闺女要回门，大早上就守在家里的沐远斐，心情就有些复杂了。
　　他想看到鱼歌回来，但是又不想看到张卿来，毕竟这人拐走了自己的女儿，本来还想着在家多养两年的。
　　可要是张卿不来，他又觉得这人对鱼歌不在乎，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来，那女儿干脆就不回去好了。
　　他这样僵着不动，倒是方便了拿着毛笔画画的沐雅。
　　她用小狼毫蘸了蘸朱砂，认真地在自家爹爹粗壮的手臂上画着小花朵，只是这个过程中，有些嫌弃爹爹手上的毛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在大家的讨论下，我认真思考了一番，决定还是叫沐娴为娴姑姑吧，其他的称呼，暂时还没有发现妥当的。


第60章 回门
　　沐雅仔细研究着这些毛毛, 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本来想找来娘的小眉刀, 让爹爹把这些毛毛都剔掉的。但是想到隔壁大婶子骂的那句“没毛的小狗蛋子”，沐雅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不要爹爹做小狗蛋子，唉, 自己真是个善解人意的乖女儿。
　　等到沐娴她们进来的时候, 沐远斐的两个手膀子上都画满了红色的小花朵，卷卷的一大片，看起来格外“可爱”？
　　不知道沐娴是怎么想, 反正张卿是被岳父大人这阵势给惊的够呛，手上提的礼物都掉地上了。
　　而沐老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绕着女儿转，都忘记了自己小女儿刚才干的“好事”, 就这么赤着花臂，跑到沐娴面前了。
　　见张卿丢了东西, 还非常得意于自己的气势, 把自己女儿拐走了，是该心虚一下。
　　不过这人还是不够淡定，这丢三落四的, 能照顾好鱼歌吗？
　　到现在为止, 沐老爹还认为沐娴是自家的，而张卿是别人家，这胳膊肘当然不可能往外拐了。
　　沐娴约莫知道张卿在震惊什么，嘴角抽了抽, 还是主动帮沐远斐拉下了衣袖，毕竟是自己的爹爹。
　　“爹，你在这外面也不多加件儿衣服，昨日才下了雨，今儿天气还凉着呢！”
　　沐娴挽着沐老爹的手，往屋子里走去，娘肯定还在里面准备，自己又不是什么客人，还是要帮着搭把手。
　　张卿也不会干看着，虽然她不会烧菜，但是她会劈柴，力气活儿还是没有问题的。
　　重点是忙起来，免得岳父大人的眼神，总是瞧着跟看不上自个儿一样。
　　“娘，我回来了。”刚迈进门，沐娴就招呼上了，看着正在砍大骨头的娘，连忙迎过去，洗净了手接过娘手上的重刀。
　　而被抛下的沐远斐，只能倚着门在旁边儿听这娘俩谈话了。
　　被夺了刀的秋洛有些急，“你这回门，不该做事的，这不合规矩。”
　　“娘，我们一家人在这儿，有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反正又没别人看了去，自己自在就好了呀。你这出月子也没多久，生孩子又是件耗命的事，还是多休息休息比较好。”沐娴一想到上一世那病蔫蔫的娘，就心头发酸，说什么也不让她动手自己在旁边干看着。
　　她本来是想专门请个老婆子收拾家的，但是遇上叶酌她们，这事儿就只能了了，不过，等南宫佳生了孩子，她应该会帮上娘几分，自己又经常回来看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拗不过女儿的秋洛，只能坐在一边儿理理菜了。
　　沐娴动作很快，在收拾肉的时候，还能抽空和秋洛聊天。
　　“张家的人，对你态度怎么样啊？我知道他们这些大门大院的地方规矩多，指不定还看不上我们这乡下来的，你应该没有被欺负吧？”秋洛越说越着急，都有些凑过去看她有没有受什么伤了。
　　说到被欺负，沐娴就想起了那位找茬的三嫂了，恐怕觉得委屈应该是她吧。
　　还有那位小后娘，现在滋味儿也不太好。
　　而这样给她们添堵的日子，以后应该是越来越多的，只要自己在张家内院一天，就要压得她们翻不起浪来。
　　“没有，张家的人对我都挺好的，你们忘了当初张家送的聘礼吗？单单看那个，应该能瞧出些诚意吧。”沐娴回头对秋洛笑了一下，脸上依然是明媚的笑容，没有半点儿勉强的意思。
　　秋洛想起那丰厚的聘礼，又想了想张家人上门求亲时的态度，还有女儿现在这幸福的样子，赞同地点点头，“也对，那张家不是一般人家，这礼数都是周全的，是娘担心过了。”
　　沐娴没有接这话，有娘的关心，就很好了，总比张卿那个小可怜没娘的好。
　　想着这事儿，沐娴又有些气了，她总觉得张卿娘的死没那么简单，那也是个顶顶聪慧的女子，这辈子唯一的看走眼，大概就是爱上空有脸和嘴巴甜的张统了。
　　要是有曲水儿这个元夫人在，这张家也不会乱的那么早，至少内宅会是稳的。
　　只可惜她死的时候，张卿还太小，并不知道太多事儿。
　　要不是等清理完内宅，对外敌的应付也安排好，就等着一网捞的时候，才隐约听到这么个消息，张卿也不会乱了分寸的。
　　是的，等着沐娴重新理上辈子的记忆时，她才发现，事情可能和她听到的有出入。
　　当初沐娴听到张卿死亡的消息的时候，因为太过震惊，所以都没有怎么思考。
　　更别说那个金云云口口声声说，人是因为她死的，这就让沐娴崩溃到快要疯了。
　　可是现在仔细想想，自己准备吃食的时候，都会特别注意，而且做好之后，还会自己尝尝，然后就趁着新鲜给张卿送过去了。
　　既然自己那病秧子的身体吃了都没事，张卿又怎么可能会有事，自己完全是被骗了，后面被带去衙门的时候，更是一场骗局，有人把罪都推到了自己身上，除了陷害自己外，应该还有别的阴谋。
　　还有那知县脸上的错愕，这不该是对自己这么个可有可无的人，所该有的态度。
　　再想到张卿帮助的那个人，听说对方是个知恩图报、正直仁义的人，若那人的性格真是如此，那自己作为张卿唯一还在乎的人，会不会动什么关系来救自己呢？
　　之前张卿还说，那人什么都好，就是心不够狠。可是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心不狠又怎么能行。
　　也不知道她和张卿的死，对那个人来说，会不会有什么触动。
　　但不管怎么样，这一世她的心已经够狠了，温暖就只给了那么几个人，旁的人敢伸爪子招惹，可就别怪她拿砍刀了。
　　沐娴手脚麻利地把菜都做好端上桌，才让张卿去把叶酌她们也叫过来一起吃。
　　在沐家待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在沐老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
　　看着已经关上的门，沐远斐转过头看着小女儿，“海珠呀，以后你尽量把人往家里娶，不管是找夫君还是找媳妇儿，都往家里带哈，别，别再走了。”
　　沐老爹觉得自己简直受不了，剩下的那个女儿也嫁到别人家的事实。
　　只有六岁的沐海珠，严肃地拍了拍红着眼眶的爹爹，“放心吧，我不会离开爹爹的，我要学张姐姐一样，把姐姐那样优秀的美人娶进门儿。”
　　只可惜，等到十年后，沐老爹只想扒着门框冲外面喊，“小骗子，都是小骗子！”


第61章 鸣玉珠
　　“你们回来了, 来, 快到我这里来。”老太太看到回来的孙女儿和孙女儿媳妇, 还是挺高兴的，不管怎么, 她还是希望张家能好好的，这样, 就算是死了, 她也不至于愧对张家的列祖列宗。
　　张卿带着沐娴向老太太行过礼后，便拿出了之前定制好的衣服。“奶奶，我之前寻了匹好缎子, 瞧着很衬你，特意吩咐人去做了，现在刚拿回来, 你试试看怎么样？”
　　看着张卿拿来的盒子，老太太还是有些心动的, 不过嘴上还是要推诿两句, “我一个老太太，做那么多衣服干什么，倒是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 就该趁着颜色好, 多打扮打扮。”
　　“谁说您是老太太了，你看着一点儿都不老，年轻着呢，来, 鱼歌你去帮奶奶穿一下衣服。”张卿笑着打开盒子，让老太太瞧了瞧这花色，看到老太太又弯了几分的眉眼，心知她是喜欢的。
　　原本准备接过衣服的大丫鬟绿竹，听到张卿这话，手也是顿了一下，“四小姐，要不然还是我来吧，您和四夫人就在这儿等等？”
　　张卿看着绿竹摇了摇头，“不用了，也当是让鱼歌尽尽孝心，这一回让她服侍一下奶奶。”
　　绿竹看着笑的一脸温煦的沐娴，只觉得这个四夫人是个软包子，人家让她来做这种下人活儿，她倒还是不疼不痒的。
　　老太太看了一眼张卿，然后朝绿竹摆了摆手，“罢了，她们这些小姑娘就是花样儿多。现在还有精力来找我热闹热闹，等过段时间，恐怕我想找人都找不到了。四小姐喜欢吃惊羽阁的点心，你去买点来，等会儿送到她屋里去。”
　　绿竹听到老太太前半句，大概是想到老太太现在的身体，还有些红了眼眶，等被吩咐了事儿，也就丢了那些情绪，打起精神应下了，“好，我去去就来。”
　　等到绿竹离开，这屋子里就剩下她们三个人，没有旁的外人。
　　老太太慢慢收起脸上的笑，没有再提换衣服的事儿，而是端起了茶杯，“说吧，你绕这么多花样儿，是想和我说什么？”
　　沐娴看着这快速变脸的老太太，心说这张家还是有几个明白人。
　　“奶奶，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你这么聪明，孙女儿这些小把戏在你面前就跟闹着玩儿似的。”张卿半俯下身，揽过老太太的肩，这锦衣玉服下的瘦削身体，还是让她眸光一软。
　　“哼，就你鬼机灵，别闹了，说吧。”被小孙女儿这么一抱，老太太绷不住严肃脸，还是乐出了声。
　　张卿向老太太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站在一旁的沐娴，看到张卿这笑容，有种说不出的心疼。在亲近的人面前，张卿居然也有这般装怪逗乐的一面的，这和在她面前，又是不同的性子。
　　既然老太太对张卿这么重要，真希望老太太能活的更久一些。
　　想到上一世那个性情大变后，霸道孤傲、手段狠辣的张卿，沐娴用力地捏紧了拳头。
　　或许就是这些在意的人，都离开了张卿，才让这个人连靠近自己，都是顾忌的。
　　那些人私下里说的天煞孤星、克亲克爱，就算是张卿，大概也相信了几分。否则，不会在某一段漫长的时间里，让自己一面都没有见到。
　　至于现在，沐娴在心里默默反驳着，自己命硬，都从阎王老爷那儿回来了，没什么好怕的，这一次绝对要把张卿缠的紧紧的，就算想躲也不准。
　　而老太太在听到张卿的话，则是陷入了一段沉默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神情复杂地拍了拍张卿的手，“唉，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苦了这么久，也该有些开心的事了。鱼歌看起来是个好孩子，只要你们能好好过日子，那比什么都好。”
　　见老太太最先说的不是自己怎么设计了张家，而是谈自己的感情问题，张卿眼中的笑意更盛了几分，果然是最疼她的老祖宗，和旁的那些亲戚不一样。
　　“谢谢奶奶，那我之前说的请大夫的事，你也同意了吗？”
　　老太太稍稍握紧张卿的手，“既然二小子的病都要被她治好了，那老太太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你尽管把人寻来就是，其余的问题，我会配合你们的。希望如你所说，能趁着这个机会，让张家变一下天。唉，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方了，那我也该把那件事告诉你了。”
　　看着老太太变得沉重的表情，张卿有些困惑，难不成张家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吗？
　　“是关于你娘的，是我们张家对不起她，我没有护住她。”
　　张卿愣了，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娘的死还有什么意外，不是都说因为生她大出血，所以身体虚，没过多少时日就去了吗？
　　想着那个温婉聪慧的儿媳妇，老太太抹了把泪，继续和张卿说着，“你知道我们张家，为什么会从一个豪盛家族成现在这个样子么？都是鸣玉珠的错，不知道谁传出我们家手里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宝贝，你娘生你的时候虽然凶险，但是靠着那东西，才被护着，能好好地活下去。可这世上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他们不过是觊觎我们张家的家业，才会使出这样的名头。”
　　听到这陌生的名字，张卿更不解了，“那和我娘又有什么关系，她如果身上有这样的宝贝，不是一查就被查出来了吗？”
　　“如果不是因为你娘的缘故，恐怕连这点儿人脉都护不住。你也知道你娘身份不凡，是前震北将军的独孙女儿，虽然你外祖家已经是半隐退的样子，但是老将军的贡献是实打实的。当初你娘去求老爷子护住张家，可老爷子觉得张家家业大，就算是折损点儿也无所谓，反正这里面的龌蹉事多，他不乐意管。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你娘阴差阳错，被那群人逼死了，老爷子盛怒，差不多把人脉耗尽，硬是把对方关进了大理寺里，不过，老爷子的身体也摆在那里，这忧思交杂，没过两年也跟着去了。”
　　张卿觉得老太太这话里有话，如果只是说娘被外人逼死了，也不该说张家对不起她，还有到底是怎么死的？“奶奶，你是想说，那时候张家里面有人跟着陷害娘吗？”
　　老太太没想到张卿如此机敏，一下就戳中了要点。她闭着眼，任由眼泪从眼角滚落，“是，有人把她的行踪暴露了，还说她身上就带着鸣玉珠。”
　　张卿努力回忆着娘死的那几年，张家都有什么事发生，虽然那时候她还小，但是凭她的能力，一些张家密辛还是能查到。
　　只是这一件，张卿被瞒的死死的，觉得除了老太太，旁的人都不知道了。
　　“是伯爷爷、思言叔他们？”想到那段时间被害死的张家人，如果祖外公真的出手帮忙了，他们应该不会死的，可是依旧死的那么突然，就说明里面有事儿。
　　“对，是他们里应外合，想要攀搭上显贵人家，就卖了自家人。”老太太觉得这时候，也不该给那些死人留面子了，索性一边说一边骂，真的是胳膊腿要好的话，要跑到人家坟头去跺几脚。
　　“五王爷虽然还在大理寺中，可保不齐他什么时候就出来了，我们还是要早做打算的好。”想到这段时间，查到的那丝丝缕缕的消息，张卿可以肯定她们家的事，少不了这位的手笔。
　　也对，要不是张家已经在皇帝那儿挂了名，对方又没有出来，恐怕就不是这么小打小闹的算计了。
　　在这对婆孙的热烈讨论中，她们并没有发现一旁的沐娴，那有些呆愣的表情。
　　虽然老太太话里话外都说这鸣玉珠是个虚无缥缈的，是为了算计张家的财富和人脉编造的，但是沐娴觉得这个理由可能是真的。
　　自己死的时候，这些人就在反复问着她金玉箱的事，那金玉箱其实就是个放张家宝藏地图的箱子，诚然，这张家积累的财富是富可敌国的，但是那时候就连张家人都是才知道不久，外人又从何寻来的。
　　而张家那被藏起来的宝藏中，据说有各种珍奇异宝，但凡得一件，就能让一个人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说不定那些人觉得，这鸣玉珠就是在那里面，所以为了什么长生不老，自然要死咬着张家不放了。
　　还有，沐娴对自己的重生也觉得好奇，自己到底是得到了什么机缘，才能有这样的机会，这和那个鸣玉珠有没有什么关系呢？
　　只不过这些事，沐娴也不好给张卿说。难不成告诉对方，自己和她上一辈子过地有多惨吗？那还是算了吧，自己可舍不得张卿难过。
　　但要是那些人真的冲着那东西来的，自己也要早做打算了，至少得先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奶奶，要不然等二哥好了，我就把张家交还给他，然后继续去考武状元，我们自己在朝里有人，才是真的有底气，不能只靠着以前的那些人脉啊！”至于养媳妇儿的事，她相信二哥帮自己照顾下产业，自己坐着领钱，还有空闲时间带小鱼儿去玩，也比被动等着做个没个爪牙的软柿子好多了。
　　老太太的目光闪了闪，当初张卿被喊回来，恐怕也有对方怕她真的握了兵权吧。如果楠御能好起来，张家也算是有个接手的人，不会出什么乱子。
　　“好啊，那你就先和楠御理着张家的事，也准备着考试吧，奶奶相信你的能力。”
　　看着意气风发的张卿，沐娴笑了，张卿的能力，只用在那些生意上，可真的是浪费了。
　　如果这是她的梦想，那自己的学习也该加快了，顺便也看看有没有能接内宅的人。
　　想到那个嚣张的金云云，沐娴就脑袋直摇，她可不想让这人嫁进张家，这二嫂的事可得好好斟酌。


第62章 金家
　　有了叶酌的调养, 老太太的精神头儿越来越好了, 张家众人看见这情况,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错，他们是希望沐娴嫁过来能旺张家, 但是老太太的身体也越来越好了，这就有些不太妙了, 他们可不希望头上还多个老家伙压着, 早就盼着老太太死。
　　但盼归盼，就目前来说，还没人敢明目张胆做些什么。
　　张卿说要重新考武状元, 所以先拿族里的家丁仆役们练练手，好好训练一下他们。整个张家都被管得死死的，谁敢在这个时候冒头。
　　大家看着成天把家里当练兵场的张卿, 脸色很是难看，这怎么还有淘汰制, 这些不都是从小在张家长大的吗？难道就不能看在服侍家里这么多年的份上, 留几个下来？
　　但是一看张卿那架势，很明显是不打算寻私的。
　　张卿以前不是都是外面查账本、跑生意赚钱吗？现在生意不管了？
　　想到这儿，有些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既然张卿成天在家里, 那外面是不是可以动动手脚了，家里就随她先折腾着。
　　正在筛选仆人、丫鬟保密信息做的怎么样的，听到这个消息，不屑地笑了笑, “随他们去吧，这只看住我就够了吗？”
　　没错，因为张卿把大部分的目光都吸引到她身上，所以鲜少有人注意到张二少在开始接手了。
　　沐娴虽然担心张卿的处境，但是她现在基础类的东西，也在逐步掌握中，等再过些时日，就可以正式开始试手了。
　　等到了那个时候，就可以去报名参加船匠的比赛了。
　　沐娴没打算像乔家一样，耗费大量钱财和技术才在朝中挂个皇商的名号。
　　她决定直接在比赛中打出名声，然后用强武器，敲开朝堂的大门。
　　虽然做寻常物件更容易赚钱，也比较省力，但是对沐娴来说，钱不是重要的，权才是，有了权力，她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更何况，张卿以后若是要上战场，那自己的武器，也能帮上她。
　　就在沐娴琢磨怎么增大弓弩的射程的时候，一个消息传到她耳边，让她暂时放下手上的事情。
　　“四夫人，老爷好像是有意和金家接亲，让二少爷续弦。”
　　沐娴顿住了手上的笔，略有些惊讶，她以为自己嫁过来，让张楠御身体“好”了之后，就不会再有与金家接亲的事了。毕竟，上辈子金云云就是顶着和她命格相同，来给张楠御冲喜的。
　　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名头，金云云一个妾生女，怎么有资格嫁进张家。
　　“知道是和金家的谁吗？”沐娴是不想和金家牵上什么瓜葛的，金云云那搅祸精嫁进张家也就两、三年时间，金家就败落了。按理说随着张楠御的死去，金云云这个冲喜的，在张家的地位，就该一落千丈，但偏偏神奇地是她在张家站稳了脚跟。
　　当然了，这并不是因为她给张家做了什么巨大的贡献，而是因为她被“贵人”看上了，张家就成了那位“贵人”的别院，时不时来一趟，让家里没人敢动她。
　　“贵人”既然有那个能力和心思对张家少奶奶出手，那容貌出众的张卿，更应该逃不掉这位的魔爪才是，但没人去动她。
　　因为张卿那武力不是一般的高，真要斗得鱼死网破，恐怕这“贵人”要头身两地。再者就是因为张卿能赚钱，没有人会拒绝白花花的银子。
　　也正是因为在这位“贵人”眼皮子底下行事，所以张卿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积累起自己的人脉，才找到那个可以合伙的人，拥有与“贵人”抗衡的实力。
　　事实上，如果张卿那时候如果不是为了护着张楠御的子嗣，为了护着张家的族人，就不会顾忌太多，事事都要琢磨妥当。
　　而这样的周全，换来的却是至亲的一个个死去，如果不是还有沐娴在，张卿恐怕也快撑不下去。
　　最后，张卿大刀阔斧开始行动了。
　　眼瞅着所有事都要告一个段落，没想到张卿就这么死了。
　　这未知的原因让沐娴感到恐惧，可也仅仅是这样了。只要她们强大了，对方应该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金云云既然和那“贵人”牵扯上，金家又是公爹看好的人家，那沐娴说什么也不答应了。
　　现在主管张家的可是张卿，自己作为她夫人，在这内宅之事上，当然有话语权了。
　　知道沐娴在意，夏荷连忙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讲了出来。“老爷好像属意与二少爷接亲的是金家的五小姐——金蕴蕴，听说是位琴棋书画皆通的灵性姑娘，性子也挺软乎的。”
　　沐娴皱了皱眉，金蕴蕴、金云云，别看只是调上的变化，这身份可是天差地别的。
　　金家是个新晋家族，近几年风声很盛，就像是当年的乔家一样，同样的家族底蕴不够，但是机缘凑巧钱赚的多。
　　一个走下坡路的张家，一个走上坡路的金家，似乎地位上没差多少，但是这要把嫡家小姐嫁过来续弦，还是个大病初愈的病秧子，一来还给好几个孩子当后娘，这听着好像是有些不对劲，这张老爷哪儿的底气。
　　这金蕴蕴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才是，怎么会想到张家来？
　　不过，金家当年的倒台好像也有些奇怪，自己那时候在张家也没什么地位，对这件事知道的并不是很清楚，仅有的一些，都是听那些仆人讨论的。
　　也许，她该先细查下这金家和金蕴蕴怎么样，毕竟不该因为金云云一颗耗子屎，就把人整个家都否定了。
　　如果金家是个好的，那和张家接亲也挺适合的，至于那个没多少能耐的公爹，还是少让他和金家接触才是。
　　别到时候又被赵宁那个女人当枪使，尽做些没什么由头的事。
　　沐娴权衡了下利弊，决定去见见金家的人。
　　“爹，听说您为二哥寻了门亲事，我想先去看看那金姑娘。毕竟人家姑娘家世好，我们这一上来就提婚事，恐怕金家的人会不答应，我先去和人聊聊，您觉得怎么样呢？”
　　吃早茶的时候，沐娴随意地说起这事儿，搭着她那表情，倒有些像小姑娘凑热闹。
　　张统听到这话，倒是多看了沐娴两眼，他也正在愁这事儿，夫人说最好娶那个五小姐，他瞧着也是希望不大的，不过既然四媳妇儿想管，那就让她去试试吧，反正这张家现在不是还被张卿那丫头给管着的吗？
　　到时候，四媳妇儿要是闹出什么乱子，自己倒也能说张卿几句了。


第63章 金家的生意
　　乔宏旭听到沐娴想要查金家的事, 虽然有些意外, 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先不说他们现在是朋友关系, 就单纯从生意上说，这同盟伙伴有什么需要, 还是应该帮帮忙的。
　　“等有具体消息，我就托人给你说一声。”坐在沐家酒楼里, 乔二少看着面前这些新鲜的吃食, 点了点头，他以前出海的时候，倒是在别的地儿吃过, 没想到这里也有。
　　“好的，多谢了。”沐娴把新设计的小船图纸递过去，她现在还跟着乔家的船匠学习, 这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对了，听说你妹妹也要去东荷书院, 灵儿也在里面, 她们俩一块也正好做个伴儿。”想到自己那机灵古怪的小妹，乔二少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他这一脸愁的样子，沐娴倒是心情愉快, 她本来还担心妹妹一个人去那儿人生地不熟的, 会被欺负，现在既然有人带着，那自然是好的。
　　“只要灵儿小姐不嫌麻烦，我看小雅挺喜欢她的。”不知是因为有前世的对比, 还是妹妹开了窍，在这段补入学知识的时候，沐娴发现她不管学什么都很快。
　　现在，已经开始指点张辕这个小侄子了，很有姑姑的风范。
　　乔二少听了沐娴的话，点点头，“老实说，就我们两个妹妹站在一起，我反倒觉得小雅要更加成熟，到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照顾谁。”
　　想到那个小管家婆一样的妹妹，沐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大概是之前的一些事把她吓着了，总是喜欢担心这担心那儿的，我比较希望她能想乔灵那样更肆意些。”
　　“灵儿不是肆意是任性吧，这都十三岁了，再过几年就该嫁人了......哎哟，说起这事儿，我怎么还有些舍不得呢？不行，不行，灵儿不能嫁出去，还是招上门女婿比较好，我们乔家又不需要姑娘联姻去。”嘴上说着嫌弃，但也只是一瞬的事，等想到妹妹可能会离开，乔二少脸都白了。
　　沐娴看他这个样子，一下就想到自家爹爹了，努力抿住唇不至于笑出声来。
　　要是家家都是他们这样子的，那可有得闹了，不过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的。大部分的人偏向于由男丁守家业，比较看重男嗣。
　　“二少，我记得你也成亲了，要是有女儿了怎么办？”沐娴觉得他们乔家比较神奇，在生儿子方面，非常擅长，导致姑娘才是稀奇的那一个。
　　乔宏旭想想自己那几个上山爬树、调皮的像群猴的儿子，就叹了一口气，然后一口干掉了一碗汤，“等有了再说吧。我现在看到我那些儿子就发愁，让他们学学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简直就像要他们的命一样，坐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要跑，藤条抽断了，都管不住。”
　　沐娴想想那个画面，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兴趣比较重要，找找他们想做的事，看看能不能引导吧。”
　　“想做的事？想赚钱算不算，老大带着老二、老三说要挖红薯、养猪，然后去卖。难道我们家的人，就只能当有钱人了？”乔宏旭越想越头疼，完全没想到儿子这么接地气。
　　“不然你就用奖励的法子吧，说他们理解了多少知识就给多少钱，还有你的生意经那些，也可以教教，反正从小培养嘛。更何况，小孩子心性，也许以后想学别的了。”沐娴大概知道点儿乔宏旭的想法，乔家虽然富了，但是家族底蕴没有培养起了，就像自己爹一样，十分希望能成个知识人，但可能没什么人有天赋，所以就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了。
　　乔二少沉浸在有钱人的苦恼中，半天才把沐娴那话琢磨过味儿来，“对，就这样办，他们不是想赚钱吗，弄明白一篇诗给一片金叶子。”
　　沐娴听到乔宏旭这手笔，也是有些惊呆了，这也是乔家有钱啊。不过，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想认乔二少当爹了。
　　这边事联系妥当了，沐娴也没忘了给张卿说一声。虽然金家离乔家更近，方便调查，但是张卿兴许也有些别的渠道，自己要是不给她说一声，恐怕这人还要吃醋了。
　　沐娴一想到会酸软的腰肢，就果断选择了做个经常“麻烦”张卿的妻子。
　　果然，张卿听到沐娴让自己帮忙，伸手环住了她的腰，把人放在了桌子上，自下而上地看着她，“不用太担心了，我会好好查查的，没有人可以再来扰乱这平静的生活。”
　　张卿觉得小媳妇儿真是善解人意，事事都在为自己着想，同时也在开心对自己的信赖。就算是有乔家帮忙了，她也没忘了拜托自己，兴许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能耐更大些。
　　在小媳妇儿崇拜的眼神中，张卿抬起头吻住了她的唇角，然后勾勒着姣好的唇形，安抚似的一点点探进去。
　　被搂着俯低身子的沐娴，在这温柔的吻中，有些找不清方向，只能顺着张卿更靠近她一点点。
　　衣服在不知不觉间散开，沐娴最后还是没能逃过腰酸的下场。
　　沐娴觉得自己为了这金家的事儿，牺牲的真大，连那种羞人的姿势，都被张卿哄着做了。
　　所以，等着那些消息，传到她手上的时候，一边看还一边在咬牙切齿的。迟早有一天，她也要让张卿尝尝这滋味儿，现在她还要努力学习学习，免得每次先昏头昏脑，手脚发软的都是她。
　　“咦，这金云云居然还丢过吗？还有这金家的人，也是有些奇怪呀，明明是个书香门第，怎么还会做起那种生意来，心里不会有芥蒂吗？”沐娴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金云云和金家的事，当初金家做的都是茶叶生意，可这里面怎么还有赌馆了？
　　还有那几家赌馆的名字，怎么瞧着都有些熟悉。
　　大概是时间比较久远，沐娴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便决定去城里最近的那家赌馆看看。
　　沐娴并没有直接走进那家赌馆，而是在附近寻了个卖糖画的，让人家画个貂蝉拜月，然后自己就边在旁边等着，便随意地看看周围的风景，整个就一个好奇的小姑娘。
　　买糖画的还没听过这要求，觉得太复杂了，不太想画。沐娴看了他一眼，掏出一块碎银子在手里抛了抛。
　　糖画师眼睛一亮，利落地搅起了小铜锅里的糖，抽丝一断，便把装着糖的糖勺在白石板上一倾，然后勺底一压转了两圈，一个大圆糖饼就出现了。


第64章 糖画儿
　　沐娴的视线似有若无地从那招牌上扫过, 连带着偶尔进去的人, 也一并记在了心底。
　　最后, 目光凝在了门前的那两只大石狮上，相比较一般镇家、镇店的石狮子, 这两只总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
　　应该说是神态不端，还是该说那眼神略带些邪气, 总归看着不怎么正当。
　　如果是一般人看见这样的石狮子, 那也就是看过了，甚至还觉得这两个庞然大物气势不凡，但是对于沐娴这种内行的人来说, 还是能瞧出不对劲的。
　　只是，真有那样的人，恐怕也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风格, 只把这当作是对方匠师技艺不精，才造成这样的效果。更何况, 一个赌馆, 要那么正直的雕像干什么。
　　但是，这落在沐娴眼里，恐怕就要和一些阴谋诡计拉扯上了。
　　这样的石狮子, 沐娴在后来的张家门口见过的。
　　大概是鸣玉珠的事, 让五王爷笃定了张家有不寻常的气运。而这样的石狮子，可以为他汲取运道，让他以后能够一帆风顺，最终走向高位, 成名立于千秋万代。
　　这赌馆的位置也是选的极好，人来人往很是繁盛，如果那东西真有这种奇效，那放在这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这是不是也说明，这金家与那五王爷有牵扯呢？
　　但不管怎么说，沐娴是不怎么相信那种说法的，自己的重生虽然没有办法解释，但是五王爷绝对不是个好运长随的人。
　　思索中的沐娴，没有瞧见手脚利落的糖师已经做好了糖画，“四夫人，你要的东西已经做好了，你看看这样满意吗？”
　　那一日，张家的事折腾的热闹，连带着这画糖画的人也有幸看了一眼，所以对沐娴已经改变的身份记在了心里。
　　沐娴被那句“四夫人”叫回了神，看着那递过来的糖画，眉目间皆是笑意，虽然还没有品尝，但是甜意已经从指尖漫上了心口，她喜欢这种和张卿有了牵连的称呼。
　　阳城各家族里子嗣众多，但是能被单单拎出来称呼一声四小姐的，只有张卿。
　　这不仅仅是她在张家嫡亲中的排名，更是一种态度。整个富绅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张卿是从三小姐位置被硬挤下去，成为四小姐的，但张卿就这么忍了，让那后娘的儿子上位成了张三少。
　　但是，这样近乎“妥协”的做法，并不会让人就对张卿看不起眼，相反，那位张三少成了一个笑话。
　　谁不知道张二少芝兰玉树、才华横溢，就算是身体抱恙，也曾经是带着张家见识过辉煌的厉害角色，那是站到过他们都不曾够及到的层次。谁又不知道张四小姐少时成名，凭一己之力，让张家重新在这个圈子里站稳了脚跟。就算没有张家，仍然可以白手起家，闯出一片新天地来。
　　唯独这不上不下的张三少，纵使有几分容貌与才华，但与这两位比起来，那就是萤火与皓月，放在一起都感觉可怜了。
　　随着张卿在这阳城的名声越来越盛，就算寻常人家不知道这段密辛，但对于这个霁月清风的女子，还是要尊称一声“四小姐”。
　　如今，大家尽管不知道张沐两家是什么情况，但是明面上，沐娴的四小姐夫人是坐稳了的。
　　四夫人看了看手里不算太精致的糖画，又拿出了一枚碎银，“谢谢，我很喜欢。”
　　虽然不明白沐娴的心情怎么就好起来了，但糖师还是连声祝福着沐娴，把赏来的银子小心地揣进了怀里，正好给孩子她娘卖点酱肉，她就好那一口。
　　沐娴拿着扇面大的糖画，小口的吃着，上一世她第一次吃这东西，还是张卿为她做的。
　　幽暗狭窄的牢房里，还带着些没散尽的潮气，那发霉的滋味，就像蚀骨的虫，一点点吞噬着她的世界。
　　沐娴瑟缩的蜷在栏杆边，有些烧的身体，发着软。无力的目光，缓缓地看着与自己一栏之隔的人。
　　“我会不会死？”似乎是解脱的倾述，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沐娴沙哑的声音，就像是声带被撕裂开又重新黏合上一样。
　　“不会的，我们都不会死。”张卿端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并没有看沐娴一眼，好像沐娴怎样了都与她无关。可偏偏沐娴就觉得从那淡漠的声音里，听出了无边温柔。
　　明明干涩的心口，好像是又涌出什么甜蜜的滋味儿，眼底的润气儿漫了上来，仿佛连张卿的身影都看不清楚了。
　　那时候，沐娴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像是在黑夜里一道惊雷闪过一样，沐娴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张卿。
　　但是这种喜欢似乎明悟的太晚了，她嫁人了，她帮不上张卿任何的忙，她只会拖累张卿，她的喜欢只会束缚张卿的脚步。
　　大概是想通了这一点，沐娴死死地盯着张卿，似乎要把她的身影锁在心底。
　　如此灼热的视线，感官灵敏的张卿又怎么会不知道，眼睛不受控地睁开，但是看到沐娴的只是微垂着目光，一张脸被烧的绯红，好像刚才所感知到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一样。
　　张卿放在腿上的手，用力地握成了拳头，强逼着自己挪开了视线，大概她的爱永远只能是无望了，但她还是希望沐娴能好好的。
　　沐娴现在的状况很危险，不知道安排的人都进行到什么地方了，如果时间真的赶不上，她只有带着沐娴逃狱了。
　　好在，这样的挣扎并没有太长时间，没过多久，就有狱卒过来，告知她们两个已经可以出去了。
　　张卿起身的时候，身体还是有些僵硬，但是，天知道她用多大的忍耐力，才没有去抱起那个蜷缩成一团儿的人。
　　“夏荷，把她带上，毕竟也是我们张家人，该治还是要治的。”张卿站在牢门口，轻飘飘地丢下这么句话，就离开了。
　　知道自家主子心思的夏荷，只能皱着眉头快步地去抱起那个没什么重量的人，然后牢牢跟在张卿旁边。
　　大概是感觉到人跟上来了，张卿的脚步不自主地慢了些，让夏荷带着人不至于离自己太远。
　　或许是为了照顾主子的私心，或许只是想低调些，夏荷只准备一辆小马车，不过里面铺满了软长毛，让人坐在上面不至于感觉到太过颠簸。
　　垂下来的车帘，隔开了两个世界。
　　张卿抱紧怀里的人，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沐娴感觉着这力道，痛呼了两声，等感觉到唇边的湿意，才稍稍凝起些意识。
　　沐娴慢慢地睁开了眼，看到面前的小玉盏，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被人喂水。
　　她靠在张卿的怀里，而这样的角度并不能看到张卿，她努力地抬起头，但是只能看见那精致的下颌。
　　“乖乖的，你不会有事的。”
　　沐娴想说自己还好，但是那声音中压抑的情感，让她不敢开口，她怕只要自己一回应，就真的会不顾一切了。
　　正好，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卖糖画的声音。
　　“糖兔子、糖雀儿、糖灯笼，甜甜的糖饼哦！”
　　沐娴干巴巴地吞咽着口水，感觉着嘴里的苦涩，“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早知道就尝尝了。”
　　毕竟，沐娴病的严重，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已经耗费全身的力气，在张卿温暖的怀抱里，她重新陷入了安眠。
　　就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个声音在耳边荡悠着，“你要的，我都会给你的。”
　　张卿摸着沐娴的脉络，沉下了心神，撩起一侧的布帘，看着外面那尘土轻笼中的糖画又缓缓放下了布帘。
　　沐娴觉得那一觉睡了很久，等她醒来的时候，隐约闻到空气中有阵甜香味儿。
　　她偏头朝那味道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到那个书画双绝的张卿，正捏着铜勺勾勒着什么。
　　似是有感应一般，张卿也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那一刻，沐娴的记忆悉数回笼，她想起了自己在昏倒前说的话是什么了。
　　几乎是不受控，沐娴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是那湿濡的感觉还是在脸庞上蔓开，她看见张卿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心里的酸楚更甚了。
　　“我是不是很傻，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张卿走到床边，坐在她身边抚摸着她的头顶，“怎么了？”
　　看着这样的张卿，再想到现下的局势，沐娴想笑却勾不起嘴角，“我喜欢上你了，但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明明你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但是只要一想到你，我就想抓住你不放开。我，只会是你的绊脚石。”
　　颤抖的泣音落入耳中的一瞬间，张卿便已经明了沐娴眼中的复杂是什么了。
　　张卿一边开心于自己守着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一边难过于这份沉重的爱恋会压在对方心上了。
　　“不是，你只是太单纯了，太善良了，没有人教过你这些事情而已。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你的世界应该永远温暖纯粹的。”
　　沐娴摇摇头，“如果单纯善良的代价是不能保护在乎的人，那我宁愿不要，只可惜我太弱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陷入自我厌弃中的沐娴，张卿眸光一凝，“那你想要变得强大，就算这条路会走的很艰苦。”
　　沐娴咳嗽了两声，灰暗的眼眸似乎能冒出亮光来，“只要能不拖你的后腿，只要能护住我的家人，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坚持下去。”
　　张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对沐娴来说是好还是坏，但是现在似乎没了别的选择。
　　当沐娴慢慢吃掉手里的胖鱼儿后，她就开始了表面依附张三少为他赚钱，私底下丰实羽翼，让自己变得强大的生活。
　　想到那时候就开始积攒的东西，沐娴嘴里的糖，嚼的更加脆响了。
　　从金家赌馆走过的时候，她似乎已经闻到了从那里面出来的人，身上所带着的不寻常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四小姐：好想抱媳妇儿，有人在监视，不能抱，好气！
　　夏荷：那也不能我抱着，还挨眼刀吧？丫鬟不好当QAQ~


第65章 暗恋
　　就在沐娴想把目光往那家赌馆里面再探探时, 听见街上有了动静, 寻声看过去, 发现是个穿黄衣的姑娘，瞧面容是个温柔大方的, 就算走的仓促，但是仪态丝毫没乱, 应该是哪家的大家闺秀。
　　“你们给我让开。”黄衣姑娘错过沐娴, 到她刚才经过的赌馆那儿去了。
　　听见声音，沐娴下意识就顿住了脚，和众多看热闹的人一样, 朝那方看了过去。
　　“五姑娘，请不要为难我们，上面吩咐过了, 你不能来这里。”穿着短打衣服，长得五大三粗的两人, 往门口那么一站, 就堵了个严严实实。
　　“我堂堂金家五小姐，难道连自己的店铺都不能进了吗？”黄衣姑娘一反之前的温婉，这生气的模样, 倒是有几分威严。
　　“请不要为难小的。”打手们话虽然这么说, 但是语气上听起来并没有那番意思。看起来一个个，比金家的小姐还要傲气。
　　金蕴蕴当然不会就这么被他们拦下了，直接撩手用随身的玉萧打开他们的手，然后朝他们膝盖处踢过去, 趁着其中一人腿弯下来，朝旁边倒去时，直接闯了进去。
　　沐娴看着那进去的人，心中若有所思。
　　她也没想到，这出来走一趟，就碰上金蕴蕴了，正好看看这人秉性如何。
　　沐娴侧耳听了一会儿，里面似乎吵的厉害，还不时有人从里面跑出来。守在门口的人，感觉到不对劲，连忙跑进去查探。
　　等着沐娴把手里的糖画儿吃掉大半的时候，一个身影从里面飞了出来，正好砸在了她脚边儿不远的地方。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沐娴看见那翻飞的黄色裙角从门口转了出来，看对方身上还鼓鼓囊囊地背着什么东西。
　　金蕴蕴沉着一张脸，一脚踏在了那人胸口上，“说，究竟是谁把烟土带过来的？又是谁同意的？”
　　刚刚考过秀才的金蕴蕴，没有想到自己一两年没回来，家里竟然变化如此大。居然连赌馆都开起来了，还有烟土那种东西，是正直之辈该碰的吗？
　　自己不过是在家里说了几句劝诫的话，她爹居然就想要把她嫁出去了，这是干什么，是为了封她的口吗？
　　被金蕴蕴扔出来的赌场管事，紧抿着嘴不说话，把金蕴蕴气的够呛。
　　“好啊，你们不说是吧？既然敢动这个东西，那就做好见官府的准备了吗？”金蕴蕴一把扯下这人的外衫，在他身后拧了个结，摆明了是要把人提到官府去的。
　　沐娴都被这位的耿直给吓了一跳，说动手就动手，半点儿不留情。之前她发现金家碰烟土的时候，本来想把这门亲事排除在外的，但是看金家五小姐的样子，是个出淤泥不染的。
　　这样倒好了，她进了张家，总比金云云那个搅事精过来，搞得张家乌烟瘴气的好。
　　可这瞧着是个好姑娘，也不知道看不看得上张二哥，毕竟后娘难为。
　　就在沐娴想着该不该牵红线的时候，五、六个人从街头巷尾里窜了出来，蒙着脸向金蕴蕴攻击。
　　金蕴蕴虽然有两分本事，但也就对付下自家仆役了，这来的几个人明显是受过特别训练，金蕴蕴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不恋战，一把抢走了金蕴蕴背后的东西，然后带着管事跑了。
　　金蕴蕴感觉背后一空，再看他们逃窜的背影，气的一跺脚就追了上去。
　　沐娴看到这一幕，微微皱起眉头。
　　现在街上人多还好，要是金蕴蕴追到什么僻静点儿的地方，遭了难恐怕都没人能帮上忙。
　　想到这儿，沐娴抬脚跟了上去，她担心金蕴蕴把事情考虑的太简单了。
　　跟着金蕴蕴拐进了小巷子里，沐娴就觉得事情不对劲，这金姑娘肯定是中计了。
　　果然，等沐娴跟着转过拐角，就看见一个人从竹篓子里钻了出来，手上抓了把白色粉末，朝金蕴蕴撒过去。
　　金蕴蕴没有防备，被撒了个正着，顿时迷了眼，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这个时候，金蕴蕴也从愤怒中清醒过来，眼睛刺痛着，让她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沐娴看着朝拿着刀向金蕴蕴围过去的人，四下一扫，看见立在一边儿的竹架子，抽出一根儿就朝对方掷了过去。
　　细竹竿顿时如箭一般，朝着其中一个人射去。因为力道过大，直接穿透那人肩膀，把对方钉在了后面的墙上。
　　“什么人，再多管闲事，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沐娴一眯眼，看来她叉鱼的本事，还没落下，“怎么个不客气法，说出来我听听。”
　　围着金蕴蕴的几个人，虽然刚才那一手是有些把他们震住了，但一看只有沐娴一个人，又大起了胆子，“既然好言相劝不听，那你就跟着留在这儿吧！”
　　沐娴一看那些人不再对金蕴蕴下手，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都来围着自己，总好过在金蕴蕴那儿，让自己投鼠忌器的好。
　　沐娴冷哼一声，撩起裙摆往腿上摸了一把，三截金属物件出现在她手里，快速地一拧，一把三叉戟横在她的面前。
　　“正好，先拿你们试试。”作为一个匠师，除了机关术外，兵器的制造也要涉及，沐娴手里这东西，可不只是看着方便携带那么简单，一个钥匙类的东西插在戟的下方，往右一旋，三叉戟上现出血槽，细碎的倒刺出现戟背上，只要被划拉上一下，那半块皮肉都要掉。
　　可以说，沐娴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越来越凶狠了。
　　上一世的唯唯诺诺，在与张卿成亲之后，似乎湮灭于虚无之中。
　　虽然沐娴表面上，还是温柔可人的小白花、弱扶柳，但若是让她感觉到，有人要害她在乎的人，当杀机隐现的时候，妥妥地就是海里蛟鲨，闻见血腥味儿能发狂。
　　而这方面的狂暴，都显现在了她制造的武器上，上面的戾气显露无余。
　　那些人也没想到沐娴会来横插一手，而且手里的兵器，还是如此的古怪，在被挑翻两个之后，他们明白眼前这人就是个刺头儿，要是再纠缠下去，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只有虚晃两招逃走了。
　　连着身上的包裹，被沐娴挑下来，都来不及去管了。
　　沐娴看人离开也没穷追，确定周围不会有人再偷袭，才捡起地上的东西，去看金蕴蕴的情况。
　　大概是眼泪流了不少，金蕴蕴这个时候视线没有那么模糊了，她扶着墙站起来，想要看是谁帮的忙，却瞧不太清，只能摸索着走过去。
　　“不知是哪位侠女出手相助？”
　　沐娴把包裹往身上一束，过去抓着金蕴蕴把她带离了这个地方，“这里不好说话，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半道上，金蕴蕴拿着沐娴寻来的水，清洗了下眼睛，这才慢慢看清周围的环境。
　　只不过沐娴还是蒙着脸，头发乱糟糟的，看不清是谁。
　　沐娴带着金蕴蕴偷偷翻进个别院儿里，确定暂时安全了，才解开面具，理了理头发。
　　金蕴蕴打量了她几眼，发现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个人，那这人救自己，真的就是路见不平吗？“能问下姑娘怎么称呼吗？”
　　沐娴看到她困惑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好，我叫沐娴。”
　　金蕴蕴听到这个名字，感觉挺耳熟的，好像才听到过没多久。
　　“请问，你和张府有关系吗？”金蕴蕴试探着问向沐娴，她觉得除了嫁进张府的那个人，再找出个同名同姓有这般气度的很难。
　　“嗯，我也是张卿的夫人。”沐娴觉得看这人的性格，不太适合弯来拐去的，还不如直接说明的好。
　　“啊，那你就是沐鱼歌了？”金蕴蕴半惊讶半欣喜地看着面前的人，好像是见到了什么同盟者一般。
　　沐娴觉得自己有些琢磨不透这位的套路了，这金家小姐高兴什么，她们俩以前又不认识。
　　颇有些尴尬地抽回了手，沐娴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但是金家小姐似乎也并不需要她回答这个，自顾自地确定了沐娴的身份，然后话题就偏向了个奇怪的地方。
　　“你进张家，看见张二哥没？他现在病怎么样了？小辕、稞稞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沐娴没想到这金家小姐对张家的事如此了解，而且看她的样子，很关心二哥。“他们都还好，如果有机会，兴许你们能见见。”
　　金蕴蕴并不觉得沐娴这时候说的是什么客套话，虽然她对自己回来就可能被嫁出去感到不满，但是那个人如果是张二哥的话，她愿意。
　　沐娴看着脸通红成一片，满面娇羞的金蕴蕴，忍不住回忆自己刚才是不是哪个字说的过火了。
　　这不过是见见，怎么这位就成这样子了？
　　沐娴觉得之前自己还在想，这位会不会乐意嫁给二哥，可现在看来，那种考虑是多余的。
　　这个金蕴蕴，说起二哥眼睛就放光啊！
　　“那个，你是不是喜欢二哥呀？”虽然心里已经确定了，但沐娴还是想问个清楚，至少她得知道这个少女怀春是为了什么吧？
　　金蕴蕴瞪大了眼睛看向沐娴，“你怎么知道？”
　　沐娴咽了咽口水，就您刚才那表现，难不成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吗？这耳根子都红透了，那脸跟扣了一盒胭脂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大概只有明天补了_(:з」∠)_


第66章 不畏生死
　　“我随便猜的, 不过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二哥？”沐娴好奇地看着金蕴蕴, 觉得还真是巧, 以前她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呢？
　　突然，沐娴想起一件事儿,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好像正好是金云云嫁过来的时候。
　　如果金蕴蕴喜欢张二哥, 那她怎么会让金云云嫁过来, 难道是嫌弃二哥有病了？现在听说二哥要好了，然后又巴巴地想攀上来？
　　要真是这样的话，沐娴就不太想和金家再扯上关系了。
　　不管怎么说, 张楠御都是张卿的哥哥，是张卿在乎的人，但凡有些心思不正的, 沐娴都想排除掉。
　　还有，那几个可爱的小侄子、小侄女们, 可不能再受什么伤害了。
　　当初张卿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那几个小家伙，可不能重蹈她的覆辙。
　　“你是不是也喜欢二哥，嫁进张家就是为接近他！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想嫁给一个女子, 这一切都是你的幌子是不是？”被问及的金蕴蕴, 先是一副含羞带怯的样子，但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沉了下来，看向沐娴的目光也有些不善。
　　沐娴有些懵, 这位是怎么想到那种地方去的？
　　“怎么可能，张楠御那种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沐娴扯扯嘴角，如果就单看性格来说，张楠御那种，对沐娴来说就是清水，虽能解渴，但不及张卿那坛烈酒醉人，能让人上/瘾。
　　“二哥那么好，你怎么可能不喜欢他？”金蕴蕴难以置信地看着沐娴，好像她这种回答是什么罪过一样。
　　面对已经陷入盲目狂热的金蕴蕴，沐娴有些无言以对。张楠御是什么金疙瘩吗？为什么非要人人都喜欢他。
　　等缓了缓心情，沐娴才开口回答，“他一个病秧子，我为什么要喜欢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还有那么多个孩子，我可不不想给人当后娘。”
　　沐娴摆出不屑的表情，对张楠御很是“看不上眼”。
　　说完这话，沐娴偷偷观察了下金蕴蕴的表情，发现对方哭了！
　　沐娴：......
　　这什么情况？她说什么了？这人怎么哭了？
　　沐娴发现自己真的不懂人心，这种时候，只有种想拔腿跑的冲动，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二哥，他也不想生病啊！呜呜~稞稞她们那么小，就没了娘，要是二哥再有个三长两短，这以后谁去照顾她们？哼，你这个黑心眼儿的家伙，亏我刚才还把你当成好人，现在看来，你肯定是冲着张家的钱财去的。等二哥死了，你肯定和那张老四占了张家的财产，然后还不知道怎么折磨那几个可怜孩子！”
　　金蕴蕴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沐娴，捏成拳头的手，咔咔作响，好像随时都能扑过来给沐娴几拳头似的。
　　被人这么“仇视”着，沐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的好，但该捅的刀子还是要捅，“那既然你这么说，你就嫁过去，照顾那一大家子呗！万一张楠御病又复发了，你就只能当个寡妇，还要守着几个不是自己的孩子，这日子可难过着呢。”
　　“嫁就嫁，我本来就准备嫁过去的。二哥要是活着，我就和他好好过日子，二哥要是死了，我就照顾好他的孩子。”金蕴蕴愤怒地瞪着沐娴，全然把刚才沐娴救过她的事丢到了一旁。
　　金蕴蕴越听沐娴说，越担忧张楠御，当初要不是她生了大病，连着大夫都说她可能要去了，要不然也轮不到那位柯小姐嫁过去了。
　　你说嫁过去就嫁过去吧，还死在二哥前面，一想到二哥会有多难过，金蕴蕴都想把柯虹从坟墓里刨出来，说好的她能好好照顾二哥的呢？怎么就身子骨不争气，先去了？
　　金蕴蕴和柯虹同岁，两人向来是争来抢去的，先看上张楠御的是金蕴蕴，但最后是柯虹嫁过去了。
　　虽然和这人不对付，但是金蕴蕴想到大婚那日，张楠御脸上的幸福笑容，她也只能罢休了。
　　后来，还忍不住把柯虹叫出来，好好敲打了一番，言语中都是柯虹要是不好好过日子，她就回来把张楠御抢走。
　　那时候的柯虹，嫁给张楠御也并非都是和金蕴蕴使气，对张楠御也是有几分爱慕的，所以把金蕴蕴的话放在了心上，直接放言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但让金蕴蕴没有想到的是，得了大病的她，病蔫蔫地拖了几年之后，竟然就好了。而且那身子骨，比起一般人都还要来的好，连带着拳脚功夫都学了几手。
　　虽然年纪在那儿，没有从小练的好，但不管怎么看，已经是个再健康不过的人了。
　　心里住了一个人，旁的人再想挤进去，那就很难了。
　　金蕴蕴拒绝了爹娘要给她找亲事的做法，决定去考学。他们金家作为书香门第，现在却连一个入仕为官的都没有，这怎么说的过去。
　　金蕴蕴的爹娘，想着女儿生的那场大病，本就心疼她，所以她的一些做法，也就不去多管了，觉得只要她开心，怎么都好。
　　就在金蕴蕴以为这辈子，就这么一个人过下去的时候，她竟然听到柯虹死了。
　　这道死讯把金蕴蕴直接震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死在自己前面。
　　但随之而来的是柯虹这么走了，把张楠御和孩子们丢下可怎么办？
　　金蕴蕴虽然不想趁虚而入，但是她觉得不放心张楠御他们让别的人照顾，所以就和爹娘打商量，准备等丧期过了，就嫁过去照顾他们。
　　金蕴蕴的爹娘一想到张楠御那个病秧子，随时都快死的份儿，怎么可能让女儿跳进火坑里，自然是死活不同意。
　　对于他们这样的抵触，金蕴蕴直接扯着长布往房梁上搭了，摆明了威胁他们要是不答应，那她就要去死。
　　虽然知道这样对不起爹、娘，但金蕴蕴实在是太喜欢张楠御了，是从心底里想嫁给他。如果这个世上还有谁能成为她的夫君，那个人只能是张楠御。
　　拗不过女儿的金家父母，只能找人和张家递话。
　　但还没等去的人摆明来意，张楠御直接回绝了，说身体不适，不想再耽搁任何人，此生不会再娶。
　　这可把金蕴蕴气的够呛，自己这么巴巴上去，人家根本不领情。
　　再者张楠御身体实在是不好，所以金蕴蕴就是想靠过去示好都不成，根本见不到面。
　　这种无可奈何下，金蕴蕴只能压着心里的担忧离开，爹娘为她考虑的够多了，再这么僵下去，怕真的会逼死二老。
　　不过走的时候，还是没有忘记嘱咐他们关注着张家的情况，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了，赶紧联系她回来。
　　话是这么答应的，可是她爹娘对此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任凭张楠御的病有多糟糕，对金蕴蕴传过去的都是“好”消息，还说让她努力读书，不用担心他们。
　　所以金蕴蕴是参加完了乡试，才回来的，如今那边儿还没有放榜，也不知道中没中举。
　　谁知道她这一回来，就听说张府娶亲了，这把她慌的，差点儿没去砸场子。
　　等到听说是张家四小姐娶了个姑娘，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张楠御成亲就好。
　　就在金蕴蕴打听着张家的消息，听说张楠御的病情好了很多，有痊愈的可能，寻思着怎么能嫁过去的时候，她发现金家好像有些不对劲。
　　以前金家虽然也有商铺，但是赌馆这类的东西，可是从来没碰过。还有金家的氛围，好像也有些不对劲，很压抑的感觉。
　　她爹娘看着她虽然欣喜，但也掩不了那满面的愁云。
　　而且，还主动提出，要把她嫁出去。
　　原本金蕴蕴以为他们是听到张楠御病好了，所以就缓和了态度，但是多待了两日，她就不这么想了。
　　她发现金家有人吸大烟，她爹娘那儿，虽然没有发现有这方面的迹象，但是总拉着她单独吃饭，一点儿都不正常。
　　又查探了几日，金蕴蕴怒了，那烟土就是从赌馆那边儿送过来的。
　　于是，和张楠御的事儿只有先放放，她们家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这大烟不知道毁了多少家庭，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不够抽的。
　　而以毒养毒，更是祸害众生，他们就算到了地底下，都要被祖宗折骂的。
　　所以，这才有了之前沐娴看到那一幕，金蕴蕴准备身先士卒，直接掀了那个毒窝。
　　沐娴对上金蕴蕴认真的目光，嘴角勾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这个姑娘和二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人能这么笃定地说出这种话，还真是为二哥高兴。
　　如果金蕴蕴真的能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那二哥那边儿的事也不用张卿担心了。
　　只不过，如果金蕴蕴连二哥的生死都不在乎，那金云云是靠着什么嫁过去的呢？金蕴蕴为什么没有拦住她，张家有难的时候，这个人也没有出现过。
　　想到这儿，沐娴的目光又往金蕴蕴身上扫了一圈儿。
　　不对，如果不是不想出现，而是不能出现呢？


第67章 帮金家
　　“你是怎么招惹上刚才那群人的？”沐娴这陡然换了个话题, 让金蕴蕴还有些不适应, 愣了一下才开始回答。
　　“他们抽大烟, 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该销毁了！”金蕴蕴一想到这东西, 眼中闪现出了恨意，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跟金家搭上关系的, 但是只要她在金家, 就绝对不能这么放纵下去，要是金家的人，真的不听的话, 她就只有带着爹、娘离开金家，另立门户。因为，她已经开始怀疑, 很有可能爹、娘也沾染上了那种东西。
　　沐娴虽然能想到金蕴蕴之前的举动是为了什么，但此刻见她再次表明态度, 便更为确信了这个人是个好的。
　　上一世的金家要是也涉及到烟土的事, 还被正义感十足的金蕴蕴发现了，恐怕今天的事儿也同样会发生。
　　所以，刚才若不是有自己来帮忙, 这金蕴蕴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如果金蕴蕴死了, 那么自然就不会有人去阻止金云云嫁过来。
　　这样想来，自己似乎是又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她忍不住对这个人多抱有了几分希望。
　　“你如果能这么想，那最好不过了。张楠御那边儿, 就拜托给你了。”沐娴收起脸上挑衅的表情，严肃正经地看着金蕴蕴。
　　她这番变化，弄得金蕴蕴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到底是希望二哥好还是不好啊？”
　　沐娴乐了，“当然是好呀，张卿作为妹妹，已经帮了二哥这么多年，她也该休息休息了。如果你真心待二哥与小侄子他们，那我肯定是支持的。”如果不是真心，哼，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这重活一世的人，觉得活着的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随时可能会梦灭，所以不可能允许人来破坏这份安宁。
　　金蕴蕴看着沐娴提起张卿时的温柔眼神，觉得自己好像是想错了，“这么说，你是真的喜欢张卿，才嫁过去的？”
　　“当然了，除了张卿，我谁都不嫁。”沐娴觉得可以给这位一些善意，因为就目前来看，这个姑娘嫁给二哥，似乎最为妥当。
　　金蕴蕴眨巴了下眼，先是有些惊讶，后来冷静下来，觉得也就那样了。只要是喜欢的人，旁的原因都可以忽略掉了。
　　金蕴蕴在心里转换了下，如果张楠御是个姑娘，自己会怎么做？答案是照样会喜欢上，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如此，金蕴蕴也就打开了心防，对沐娴的态度，也没之前那般针对了。
　　“嗯，我也是，除了二哥，我谁都不嫁，从十四岁见他那时，到现在，我已经等了他十二年。”金蕴蕴目光微垂，掩下那一往情深。
　　沐娴心里咯噔一下，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漫长的过去，对此，她对这个金蕴蕴又多了几分好意。
　　“那你现在是想脱离金家先嫁过来，还是想把金家那堆糟心事儿处理好了再说。”在这方面，沐娴同样需要金蕴蕴确定态度。有了乔家的线，他们现在也不一定需要搭上金家，如果只是单纯的娶了金蕴蕴，不涉及家族中的利益纠纷，恐怕对张家来说，还是件好事儿。
　　毕竟，现在金家的水，看起来比张家更浑浊，单单金云云的身份，就还没有调查清楚。
　　金蕴蕴虽然把心思都放在了书中，但也不是个傻的，她对沐娴的说法左右衡量了下，一时间还没法决定下来。
　　虽然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但是没有娘家，可不只是以后没人撑腰的问题，对以后孩子的名声也不太好。
　　同样的，金蕴蕴并不希望以后金家犯了什么事，还要牵连上张楠御。
　　琢磨了一会儿，她又把目光投向了沐娴，这人既然说出了这般的话，是不是能帮上什么忙呢？
　　而且，就张家四姑娘那能耐，就不是个简单的。
　　如此，她还是想拉金家一把，如果金家能脱离那滩浑水，以后要是成了势，还可以反过来帮衬着张楠御。
　　在胳膊肘往外拐上，金蕴蕴是拐的很严重的那种，如果金家归她管，恐怕半个金家都想扒拉成陪嫁带过去。
　　“你和张卿能不能帮帮忙，毕竟，就算我嫁过去了，这打断骨头连着筋，金家要是有什么事，这恐怕对张家影响也不好，我可不想给楠御添麻烦。”金蕴蕴这满脸忧愁的样子，虽然还没嫁过来，但俨然已经是一副“张家人”的思考模式了。
　　对此，沐娴有些想笑，但是仔细一琢磨，好像自个儿也是这样，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唉，都是为情所困，谁还能看低了谁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门亲事你就想办法再拖一下，我和张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一下，到时候里应外合，看有没有办法解决。”
　　金蕴蕴点了点头，只是她现在想着那动手的人，心里还有些后怕，万一自己回了金家，还有人害她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沐娴也有些苦恼，毕竟照金蕴蕴的说法，现在的金家恐怕都被腐蚀的差不多了，真想要从泥潭里拉扯出来，难度很大。
　　“那这样吧，反正你今天已经闹出事儿了，索性就和家里摊牌，表明你的态度，坚决抵制这些东西，甚至可以撒娇耍赖地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样，金家才走到这个局面。你要记住，这件事上，你是占个理字的，而且，我相信作为有着文人风骨的金家，应该不会腐败的太彻底。至于你的安全问题，到时候我会请个人帮忙，看到时候她能不能在附近保护一下你。”
　　武功上乘的人，沐娴周围就有两个，一个叶酌，一个张卿。她们都可以易容，然后想办法换掉金家的某个人，到时候就能守在金蕴蕴旁边了。
　　沐娴觉得这事儿不会耽搁太久，因为必须要快刀斩乱麻，这样才会让那个在背后捣乱的人反应不过来。
　　金蕴蕴这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依着沐娴的话去做，她也希望这事儿能顺利解决了。
　　这般商量好对策之后，沐娴便带着金蕴蕴去找张卿了，未来的嫂子也得让她过过眼。
　　作者有话要说：　　emmm第二更大概是个短小的_(:з」∠)_


第68章 救赎
　　张卿之前虽然听说过一些金蕴蕴的事, 但是这么正式的见面, 还是第一次。
　　恰好, 叶酌在为老太太检查完身体之后，还没有离开。金家的问题, 也可以和她一并讨论。
　　“叶酌，如果他们染上了瘾, 你有法子帮他们戒掉吗？”沐娴上辈子也见过抽大烟的, 那一沾上，很难再摆脱掉，整个人都会被那东西支配, 成为一具行走的躯壳。
　　叶酌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在书上看到过这样的病例, 但没有具体尝试过，不过只要降低他们对大烟的依赖性, 再断了烟土的来源, 戒断一段时间，应该是没问题的。”
　　金蕴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叶酌，恨不得马上就拉着叶酌去尝试一下。
　　“那等一会儿, 你愿意去金家探探吗？我发现他们背后有五王爷的影子, 宫里边儿那位，搭着的靠山似乎也有五王爷的行踪。”沐娴也不藏藏掖掖的，有些事只有摊开了说，大家才不会互相猜忌、心生间隙。他们以后要对付的人, 都一路的，所以早点斩断对方的羽翼，才是最好的选择。
　　叶酌挑了下眉，本来以为就是个寻常人家被人蛊惑的事件，没想到和她们也能搭上边儿。
　　如果可以，叶酌当然是想把所有隐患都解决掉，让南宫佳能够光明正大地行走在外面，而不是现在这般躲躲闪闪，连出个门都需要做伪装。
　　“好，我等会儿跟着金姑娘去看看，小佳那边儿，就只能劳烦秋姨多照顾了。”事情紧迫，叶酌也没多犹豫。今日金蕴蕴掀出了事儿，正好回去闹腾一番搅搅局。
　　“哪儿有，大家都是希望能过个安稳日子。”对于找叶酌帮忙的事，沐娴也不客气，她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等着叶酌跟着金蕴蕴离开，沐娴才转过头看向张卿，好像这个人对于金蕴蕴喜欢她二哥的事并不吃惊，难不成她之前就知道。
　　“金蕴蕴那儿怎么回事呀？没听你说过她和二哥还有什么关联呀？”沐娴好奇地看着张卿，觉得自己忙里忙外的都有些多余了。
　　张卿愣了一下，看见沐娴压着眉，好像有些生气，“我看你拉媒拉的很开心的样子，就没有告诉你，更何况，这金蕴蕴情况有些特别，我也没想到她还能回阳城。”
　　沐娴心里的困惑更多了，看张卿这说法，怎么感觉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呢？
　　“那我问你，金蕴蕴喜欢二哥，二哥知道这件事吗？”沐娴试探着问向张卿，毕竟张楠御对他自己的婚事，好像不怎么在乎的样子。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如此热烈的喜欢着自己，总归该有个反应吧？
　　张卿拉着沐娴的手把她抱在了怀里，“他？应该是不知道。我要不是在偶然情况下，也不会知晓这件事。毕竟，以前的金蕴蕴和现在可是天壤之别啊，从性格上来说，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沐娴捏着张卿的手，有些好奇，想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也跑了一上午了，先喝点儿水，我慢慢讲与你听。”张卿端着杯子喂到沐娴嘴边儿，没瞧着之前说了好一箩筐话吗，天儿这么热，别干着她了。
　　沐娴乖巧地接受投喂，金家那边儿的事，还是等叶酌查查再说，现在听故事要紧。
　　金蕴蕴小时候并不是在金家长大的，模样乖巧可爱的她，在三岁的时候，就被奶娘偷偷抱走了，一直等到十二岁的时候，才被下乡征集药材的人给认出来。
　　那个奶娘是因为生了孩子早夭，又被大夫说不能再生了，才动了带走金蕴蕴的念头。
　　因为她自己孩子的死，导致这人有些受刺激，表面上看着跟没事人似的，背地里瞧自己带着的小奶娃，完全当作了自己的所有物。
　　本来，奶娘不能有孩子，这偷着一个，是要好生养护的，但谁也不曾想又过了三年，她竟然又怀上了，最后生的还是个男娃。
　　这时候，奶娘看金蕴蕴的目光就有些变了，她对自己的那个儿子百般爱护，想让金蕴蕴当童养媳。
　　她十分宠溺自己的儿子，觉得他应该过更好的日子，就像她曾经待过的金家一样。
　　一想到这金蕴蕴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但以后还是要为自己儿子服务，奶娘的心里，就有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她开始差使金蕴蕴做事，三五不时还要毒打她一顿，这就让金蕴蕴慢慢把自己封闭起来，有种自己随时会死的恐惧感。
　　就这么着，金蕴蕴六年里说过的话，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
　　等到金家的人收集药材，刚好到金蕴蕴奶娘家借水喝，看到金蕴蕴那像极了金家三少奶奶的模样，心里便打了个咯噔。
　　金家三少的幼女，早年丢失，众人都以为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因为当时外出烧香，丢了孩子的不只金家一个。
　　后来虽然找各种关系追查过，但没有任何消息，谁知道竟然让他在这里碰到。
　　想到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可能会得到的赏赐，这讨水喝的人，心里便有些激动，恨不得马上回到金家。
　　不过，他也没忘了查查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等到他查清了，便寻思着这个奶娘可能会遭受到的报复了。
　　当初金蕴蕴的丢失，让金家三少奶奶悲痛万分，成日里郁郁不乐、忧思成疾，如今能把人找回去，不管金蕴蕴现在成了什么样，都会得到最好的照顾，这是补偿。
　　诚如这人所想，金蕴蕴被带回了金家，而那个奶娘一家则算是堕入了地狱，每天都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虽然金蕴蕴的爹娘对她都是各种疼爱，但是她没有办法感知这些，每天都想把自己关进个箱子里，与外面的一切都分割开。
　　好在金家作为书香门第，教养还是有的，虽然金蕴蕴是这般状况，但是大家都是同情大于嘲讽。
　　在金家温暖的氛围中，金蕴蕴用了两年时间，才稍稍能和人言语些。但更多的时候，是独自一个人，像个游魂一样，没有多少存在感。
　　“你是哪家的小姑娘，怎么不跟着她们一起去玩儿？”安安静静坐在树底下看书的金蕴蕴听到旁边的声音，直接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想缩在一块儿，整个缝隙把自己藏起来。
　　张楠御看她慌乱地把书都要撕烂，连忙按住了她的手，“我又不会欺负你，怕什么？”
　　张楠御看着这斯斯文文的小姑娘，就想到自己那个舞枪弄棒的妹妹，同样是女孩子，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温柔的嗓音，就像春天里的阳光，和煦地让人慵懒。
　　金蕴蕴看着腕上那修长、白皙的手指，目光有些呆，等看见那人收回了手，感觉到腕上的温度散去，她才有些无措地抬起头，等瞧着张楠御脸上的笑容时，她感觉曾经灰暗的世界里，铺撒了一地的碎阳，明亮的、温暖的，好像停滞的生命，重新开始流动一样。


第69章 阴差阳错
　　因为身体不好, 张楠御的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 似乎比起金蕴蕴这个受过折磨的, 还要瞧着让人怜悯些。
　　那张有些过分苍白的脸，逆着光好像都透过去, 金蕴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要护着这个人的冲动。
　　也许是以前什么都要靠她去做, 现在有众人宠着, 让她反而有些不适应。这种别扭的情绪，好像是矫情，又好像是自虐, 总之是她不愿意走出来。
　　但瞧着眼前这个人，金蕴蕴感觉心脏跳的厉害。
　　张楠御看着这瑟缩着，跟小猫似的小姑娘, 好像自己一错开眼，她就能逃走一样。
　　想到这儿, 张楠御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情绪不能波动过大, 所以能这样子逗逗这个斯文的小姑娘，已经是极限了。如今，多笑笑, 都似乎吸了冷风, 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金蕴蕴颤抖了两下指尖，似乎想要搀扶过去，但是又不敢，只能小声地凑了一步, 试探着问向张楠御，“你是生病了吧，要不要帮你叫人来？”
　　张楠御觉得若不是自己耳朵好使，应该也听不清她这话，“不用麻烦了，是胎里带来的旧疾，好不了，也死不了。”
　　见他如此平淡地说出“死”这个字，金蕴蕴感觉心像是被一双手给捏紧了，她觉得这么好的人，不应该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和金家人身上读书人的气质不同，张楠御的一举一动，似乎更加优雅，就像书里所说的那样，是个天生的贵公子。
　　自己这样的，站在他面前，好像还带着泥土气，他们之间差了很多。
　　但就是看起来这样美好的人，却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一样。而自己挣扎了这么久，虽然受了些折磨，但总归是能好好活着，再用这样子的心思折磨自己、折磨家里人，好像有些太不应该了。
　　“你的病，没办法治好吗？”金蕴蕴手上用着力，那平日里极爱惜的书页，还是被她捏皱了。
　　“嗯，没法子的。姑娘你是在为我担心吗？”张楠御说的云淡风轻，还带着三分笑意。
　　金蕴蕴脸有些涨红，以前奶娘总是说，以后要成为她的儿媳妇，要好生照顾她儿子，但是金蕴蕴却觉得，如果让她来选的话，她更想照顾这个公子。“嗯，你瞧着很好，不该生病的。”
　　张楠御觉得这姑娘还真是有些奇怪，明明刚才还怕的要死，现在却有种要缠上来，审视自己哪儿好哪坏的感觉。
　　“生老病死，这又哪是人操控的了的，有姑娘这份好意，我已经能满足了。”张楠御又咳了两声，觉得这人还真是小孩子心性，说的话还透着稚气。
　　金蕴蕴见他脸上浮起暗红，觉得有些不正常，再想着他刚刚又咳了两声，便连忙劝他快些回屋了。
　　张楠御感觉着脸上微微发热，还有身上逐渐流失的力道，知道自己可能是又要生病了，无奈地笑了，点头应下了。
　　唉，这只是刚出来没多大一天，身子骨就这么不争气了。
　　金蕴蕴看着他被个小姑娘扶着离开的背影，眼睛有些发热，心口处也像是有团火一样，她好想守在这个人的身边。
　　想到这儿，金蕴蕴被吓了一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后来，金蕴蕴偷偷向堂姐打听这人是谁，等问及了名字，便把人牢牢记在了心里。
　　因为金家的背景和张家还有段距离，所以她与张楠御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很多时候，都是远远地看一眼，瞧着他越发俊美的脸，心动不已。
　　但就算张楠御身体不好，但他总归是张家的嫡子，是未来张家的主家人，所以金蕴蕴想要嫁给他，还有些困难。
　　既然家世上占不了优势，那么金蕴蕴就只能让自己变的优秀了。她慢慢地沉下心，强逼着自己走出那个安全的圈子里，开始接触不同的人，开始努力学习丰实自己。
　　柯虹的家世比金家要更好一些，她与金蕴蕴也是两个性子，但在这个圈子里，她们同样的优秀，她们既是敌人也是朋友。
　　老实说，柯虹喜欢上张楠御，也有金蕴蕴的缘故。除了心里那点儿争强好胜外，还有金蕴蕴总是在她面前各种说张楠御有多好。
　　慢慢地，这样听多了，也就喜欢上了。
　　不过，她也没想过使什么阴招抢先一步，只是和金蕴蕴商量好了，两个人平等竞争，让张楠御自己去选谁成为他的妻子。
　　只是，让柯虹没想到的，她们这刚开始准备向张楠御表示好感，金蕴蕴就病了。
　　柯虹虽然忧心金蕴蕴的病情，但是张家选亲的事也是迫在眉睫，她只能对金蕴蕴说声对不起了。
　　这样的结果，让金蕴蕴很难过，她喜欢了张楠御那么久，她做了那么多，但是那个人都不知道，而自己也似乎永远不能告诉那个人了。
　　在柯虹与张楠御大婚的那天，金蕴蕴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大哭了一场，她恨自己不争气，但对于这样的结果，也是无可奈何。
　　而张卿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也不过是当初在二嫂死了之后，这还有人上门问亲，这让她忍不住多生了个心眼儿，去查了查情况。
　　等知道金蕴蕴的事之后，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位姐姐，总是在偷偷看着二哥。
　　不过，这是当事人之间的事，她二哥又是那么个情况，所以张卿并没有想把这件事捅开的意思。
　　如今，情况又与当年有所不同，要是这两人还能走在一起，张卿也不介意多这么个二嫂。
　　张卿觉得若是金蕴蕴的话，应该会照顾好二哥和小侄子们。
　　沐娴听完张卿的话，觉得这还真是世事无常，也许这两个人是注定了有缘吧，现在只瞧着二哥那边怎么样了。
　　因为在自己嫁过来之前，柯虹就死了，所以关于张楠御和那个人之间的感情有多深，沐娴也不清楚。
　　现在想到金蕴蕴的一往情深，也只能期许于二哥不会太绝情。毕竟，当两个人的爱不对等时，深爱的那个人，注定要受更多伤害。


第70章 情窍不开
　　“那这件事, 我们现在要给二哥说吗？”沐娴向来是直接的, 她觉得遮遮掩掩的, 万一生了别的误会怎么办。
　　张卿拧着眉，她知道二哥现在是有娶亲的意思, 因为孩子们都还小，需要娘亲的照看。但是二哥也有忧心再找一个人, 那人会变成赵宁那样的存在, 若是有这种当面人背面鬼的人当娘，那二哥宁愿此生不再娶，兴许对孩子们的成长还要好些。
　　再不然就是娶个“摆设”, 给她张二少奶奶的身份，但是并不会为这个身份赋予什么价值。
　　如今，这个金蕴蕴要是能把家里那摊子事解决了, 从各方面来说，都满足了张楠御的条件, 可以说是最好的人选了。
　　“算了, 还是告诉他吧，让他自己做决断，毕竟要娶亲的是他。”张卿觉得自己接管二哥的事, 已经够多了, 这种事，还是别让她和小鱼儿伤神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沐娴也觉得是这样，她们两个在边上盘算的再多, 还是要看当事人的意见。
　　正在书房里看账本的张楠御，听到妹妹叫自己，便放下账本，看她是来干什么的，可这一眼还瞧到了旁边的沐娴。瞧这两人手牵着手的腻歪劲儿，张楠御就想把人从书房里赶出去，感觉满屋子都是酸气。
　　“你们不是在外面折腾的热闹吗？怎么今天想着来找我了？”张楠御拿着茶壶，给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戏谑地说着。
　　张卿扫了眼桌子，觉得自己有点儿不周全，刚刚来的时候就该带些茶点的，二哥这边有好茶，正好给小鱼儿尝尝味儿，也垫下肚子。
　　张楠御看着张卿讳莫如深的表情，还以为什么地方出乱子了，本来嬉笑着的表情，也收敛了不少。
　　沐娴一瞧这两人，就知道张卿走神了，连忙伸手捏了捏她。
　　感觉到手指上的触感，张卿下意识就抓住了那作了乱还想逃走的手，这肉肉软软的，握起来极舒服，张卿抿嘴笑了笑，还在沐娴的掌心里挠了挠，表示自己知道了。
　　沐娴觉得这张卿还真是随时都能不正经起来，似娇带嗔地瞥了她一眼，耳根微微有些发红。
　　张楠御瞧她俩着眉来眼去的样儿，就觉得喉咙发噎，连忙端起茶水一饮而尽。上好的大红袍，落他这儿，现在就只能当解渴的了。
　　“别再搞小动作了，有什么事就说吧，没事儿就出去。”张楠御故作凶狠地要赶人走，但偏生当了快二十多年的温润公子，说这话一点儿都唬不住张卿。
　　被二哥这么一说，沐娴觉得脸都开始烧起来了，连忙拽回自己的手，不再纵容张卿捣乱。
　　没有柔胰可捏的张卿，只能沉着脸看向张楠御，这让张楠御觉得自个儿真是无辜透顶。
　　张二哥表示，这精明冷静的张如玉，只要遇上沐鱼歌，就有种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气质。
　　“好吧，事情是这样的，父亲大人想给你安排门亲事，目前属意的是金家的金蕴蕴，这件事你怎么想？”
　　张楠御愣了一下，手上敲击着桌子，“怎么了，是不是金家有问题？”
　　沐娴一听张楠御这话，就知道这位对金蕴蕴没有太深的印象，要不然对一个未来可能成为自己妻的人，怎么只关注对方的家庭背景呢。
　　张卿也不打算给张楠御兜圈子，直接把自己的来意说了，“金家确实有问题，但我们要是能拉他们一把，以后也是不小的助力。但是，我今天来，不是给你说金家的事，而是给你说金蕴蕴的事，你对她有印象吗？”
　　张楠御迷惑地看了一眼张卿，似是没想到妹妹是来过问自己的感情生活的。
　　“金蕴蕴，金家的五小姐嘛！还是你虹虹嫂子的好朋友，听说她之前生了大病，后来好了之后，就去求学去了，如今还没有成亲，金家急了才想让她嫁过来的吧？”
　　很明显，张楠御也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条件，比不上前途似锦的金蕴蕴。
　　张卿和沐娴互相对视了一眼，觉得张楠御还真是个注孤生的主，都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但是这情窍就像没开一样，这么多年，愣是没发现人家对他的长情。明明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怎么到这种地方，那心眼粗的跟渔网似的呢？
　　“金蕴蕴喜欢你，喜欢了十几年，你知道吗？”张卿观察着张楠御的表情，等瞧着他一脸震惊的时候，觉得满足了。
　　“怎么可能？你从哪儿知道的？”张楠御努力地回忆着关于金蕴蕴的事，感觉对她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个好像随时会跑掉的小猫儿。
　　如果说有十几年了，那岂不是从那个时候就喜欢自己了吗？明明就是个小姑娘啊，而且根本看不出有这方面的事。
　　“当年二嫂死了，有人上门求亲，就是金蕴蕴，她想来照顾你，但是被你拒绝了。当时我还觉得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没想到她现在又回来了，还想嫁给你。二哥，也不知道你对人小姑娘做了什么，把人迷了这么多年。”张卿用手背拍了拍张楠御的的胸口，眼中皆是笑意。
　　张楠御傻傻地张着嘴，想说张卿是在开玩笑，但是转头看向沐娴，对方那认真的表情，却在提醒他这件事儿是真的。
　　“我不知道这些，她从来没在我面前说过。”虽然还没有再见到金蕴蕴，但有了张卿这番提醒，让张楠御心里漫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张楠御开始忍不住去想金蕴蕴的事儿，最后对再见她，竟还有了几分期待。
　　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姑子在给自己铺垫的金蕴蕴，现在正站在金家的主事大厅里，把金家那些主要人物都聚起来了。
　　如果说往常金蕴蕴还没有这个能耐，但是她刚才已经接到飞鸽传书，她科考中举了。
　　对于有一长段时间没出过举人的金家来说，金蕴蕴的地位，直接被抬高了一大截。
　　毕竟，他们只知道金蕴蕴学习刻苦还有些天赋，却不知道她已经有了这般的能耐。如果金蕴蕴以后还能高中状元，那他们金家就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只不过，相对于这些人脸上欣喜的表情，金蕴蕴这瞧着却是乌云罩顶一样，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第71章 逐出金家
　　“金蕴蕴, 你把我们都叫过来干什么？”金家的当家人坐在上位上, 表情还是很严肃的, 他已经接到消息，金蕴蕴知道赌馆的事了, 而且还在里面大闹了一阵。
　　金蕴蕴看金老太爷的样子，就知道他知晓那件事了, 所以她这时候除了摊开来说, 别无他法，因为有些人或许根本不给她隐忍的机会。
　　刚刚在路上的时候，金蕴蕴也有想过, 要不要把这件事囫囵过去，让牵连上这件事的人直接来找她。然后她就顺势为了家族大义“妥协”了，剩下的事在徐徐图之, 这样是最稳妥的办法。但是等她回到金家，看见管家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表情, 她换了个想法, 或许自家的人还能顾念着亲情放她一马，但若是有外人嫌她拦了路，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呢？
　　正想着怎么宰隔壁那只疯狗的管家, 看到自家五小姐这冷冰冰的表情, 有些发懵，自己哪儿惹着她了？难不成五小姐也被疯狗咬了？
　　越想越觉得那狗留不得的管家，整了整衣袖就去找人了，真是的, 那狗仗人势的家伙，都咬了多少个小孩儿，偏那家人根本就不管。他非得找个杀手，把这狗给处理了。
　　理解错误的金蕴蕴，正想着金家的未来该何去何从，“爷爷，我们家为什么要沾那种东西，难道你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害人吗？难道祖训你都忘记了吗？我们金家可以穷，但是不可以没有骨气，这种下三滥的事，怎么做的下去。”
　　在金蕴蕴的严声训斥中，金家人的表情各有不同，有些人是茫然无知的，有些则是面色凝重。
　　“这些事你不需要管，你反正就要嫁出去了，以后金家的事，都与你无关。”老太爷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大半人都震惊了，金老太爷有多喜欢这个孙女儿他们是知道的，可如今却让她完完全全脱离金家，这是根本连娘家都不想给金蕴蕴做的样子。
　　金蕴蕴也被这话震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怎么会这样？好好的金家，为什么变成这般没有人情味儿的地方。
　　“爷爷，这里面是不是有别的隐情啊，我不相信你真的会选择这样一条不归路。要是因为那东西的缘故话，我已经找到办法了，我们可以摆脱它的。”金蕴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跪行到金老太爷的面前，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摆，希望能改变他的主意。
　　金老太爷嘴巴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目光扫到周围这些人，搁在衣袖里的手用力捏紧，然后拂开金蕴蕴的手，“你不用再说了，是和张家二小子的婚事吧，你不是喜欢他吗？正好趁这机会嫁过去，我们金家会为你准备好嫁妆的。”
　　隐于一旁的叶酌，目光微沉地把在场的人都扫了一遍，她发现情况似乎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确实，金家里已经有人沾染上那种东西了，但是看金老太爷的样子，分明是沾上了又戒掉了，虽然现在身体还有些虚弱，但是只要好好调理，应该没问题的。
　　既然老太爷连这种决断力都有，应该不是轻易受那种东西控制的人。再说金老爷子的风评，向来是带着儒生的骨气，怎么可能会是为了钱去做那种事的人，可现在却要走上这么条极端路，是为了什么？
　　照她一个旁观者看来，老爷子现在的做法，倒不像是恼了金蕴蕴这种控制的样子，可是为了保护她。
　　金蕴蕴倒是没想到那儿去，她现在已经完全昏了头，满脑子都想的她爷爷要把她赶出去的事情。
　　“不，爷爷，我不嫁，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嫁人，您要是现在不好说，我等会儿再来找您。”金蕴蕴也不是傻子，最后那句话差不多是含在嘴里，只让老爷子一人听见了。
　　金老太爷叹了一口气，偷偷捏了下孙女的手，算是妥协了，不过嘴上还是没有轻饶过去，“你这都多大岁数，还不嫁人，难不成让金家养你一辈子吗？没点儿德行。金呈快点儿把你女儿拉走，一天到晚没有点儿正经事。”
　　金呈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还是带着冷色地把金蕴蕴拽走了。
　　金蕴蕴则是在刚才被捏手的时候感觉到了峰回路转的欣喜，不过她也没有表现出来，还是一副受打击的样子，整个人都像是要倒下一样，完全是被她爹拖着走的。
　　这连番的变化，让其余的金家人，也是心头一惊。
　　与金蕴蕴同为金家第三代的金勒，皱紧了眉头看向上位的爷爷，“爷爷，这恐怕不好吧！小五就算是嫁出去，我们金家也不能不管，那可不是在嫁女，那是在卖女。”
　　金老太爷朝金勒看了一眼，“我说的话，难道你还要来反驳吗？要是你也不满意，那就脱离了金家，自立门户吧！”
　　这下子，金勒的脸色也黑了，他虽然也觉得金家最近的气氛有点儿奇怪，但是爷爷能说出这种话，已经不能用奇怪来说，这是昏了头吧！
　　“哼，要是爷爷真要这般独断专行，那我离开金家，也不是不可。”话说完，金勒就甩袖离去了。
　　金老爷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不肖子孙，你们这些家伙，要是也想离开，就趁早都走。”
　　其余还想劝两句的人，看老爷子着态度，也不敢再凑过去触霉头了。
　　金老爷子看他们一个个都闭着嘴不吭声，直接拂袖扫落了桌面上的茶杯，然后离开了。
　　被金呈带走的金蕴蕴等回到屋子里的时候，连忙拉住了要离开的金呈，“爹爹，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就别再瞒我了。要不然，就算今天我不能知道，我迟早会查出来的。”
　　金呈微微有些惊讶金蕴蕴这时候居然反应过来，但是对于她问的问题，还是犹豫着是否该回答。
　　金蕴蕴看出他的纠结，心下就没有之前那般慌乱了，只要有隐情就好。“爹爹，你就告知我吧，你也不想我以后碰上了事，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这话算是说到金呈的心上了，对于这个丢过一次的小女儿，他是真的宠，要是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个三长两短，这让他怎么受得了，“唉，好吧，就告诉你吧。其实这件事，我也只知晓一部分，具体情况，只有你爷爷知道。”


第72章 金家的辉煌
　　金呈虽然定下心思想要给金蕴蕴说, 但他还是怕隔墙有耳, 特意把她拉到屋中间, 上下左右确定了周围不可能藏着人之后，才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她。
　　金蕴蕴本来觉得在自己房间里面, 根本不需要这么谨慎，但是等金呈说完之后, 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了大片, 他们金家可真是在与虎谋皮，这稍有差错就是倾覆之灾啊！
　　“乖女儿，你知道我们金家这么多代皆是读书人, 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位居高官的原因吗？甚至这些年来，除了你，我们家的人连去参加科考的人都没有。”
　　对于她爹的这个问题, 金蕴蕴也觉得奇怪过，但是问了几次, 都说是族中弟子愚钝, 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没错，除去那些无意参加科考的，族里其他人凡是尝试过, 连这头关都过不了, 那接下来的考试也就不用准备了。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他们这个地方的考官有问题，故意看他们金家不爽，可是后来连着换了好几届，都是这么个情况, 他们也没办法了，只能自认倒霉。
　　也对，他们确实倒霉，有些惊才绝艳，一看就是考状元的人，临着上考场的时候，不是吃坏了肚子，就是被马车撞了，总归就像是受了诅咒一样。如此，金家便不再允许族中弟子参加科考，但是那些国之大事、权谋之术，依旧让他们学着。
　　美其名曰，治大国如烹小鲜，若是能把这些大道理琢磨透，但平日里遇上事，也不会有什么慌乱。
　　对此，众人不是没有过意见，可是要反抗，那就逐出金家吧。若不是让好些厉害的子弟都离开了金家，改名换姓自立门户，那金家也不至于这般，一直是个不入流的家族。
　　剩下那些不敢不听话，只能一边做些买卖养家糊口，一边捧着书研读。
　　如此磕磕绊绊间，金家还是慢慢起来了，总有些人两方都平衡的特别好，用金蕴蕴的话，就是让有将相之才的人来做买卖，真是浪费了。
　　而这件事，一直拖到了金蕴蕴外出求学。
　　当初，金蕴蕴受情殇，便直接上京求学，不过去的那个学院，也是个不入流的，自开院以来就没有出过状元之才。
　　金老太爷想着金蕴蕴年纪已大，早年又是被那小门小户约束着，这出去求学也不过是换个心境，成不了什么才，便没有多管那些。
　　但或许就是金蕴蕴身上流着金家人的血，金蕴蕴这从头学起的人，倒是后来者先行，一马当先在那小偏院里出尽了风头。
　　恰好，这小偏院的山长有个好友，正好与那上品学府搭的上话。秉着人才不能放过的缘故，便把金蕴蕴举荐过去。
　　随着金蕴蕴在京城名声渐响，颇有下一位状元娘的候选意思，如此，她的背景也被人调查出来了。
　　不过从表面上看，金家也不过是个书生世家，算不上什么有大来头。金蕴蕴这样的，更像是祖坟上冒青烟，百年难遇一个的人才。
　　但偏偏有些人心思深沉，手段也颇为厉害，想着提前拉拢金蕴蕴，同时也对金蕴蕴这个姓氏感觉熟悉，便把她背后的金家刨了个底朝天出来。
　　等着消息传到那人手上的时候，对方就对金家动了心思。
　　“这金家人，藏的还挺深的，他们这说要隐就隐的这么彻底，如果不是有这个金蕴蕴，恐怕还不知道要藏多久，还真是有意思。本来觉得这金蕴蕴就是个头脑机敏的好苗子，谁知道和这些人比起来，就是个小书呆子，啧，还真是天助我也吗？”
　　曾经的金家，世代为官，最辉煌的时期，有一门连出三宰相的时候，连着三代都是同一个家族为相，中间还涉及朝代变迁，都没有动摇他们的地位，可以说那个时候的金家，真真是风光无限。
　　当然，这也与金家风骨有关，他们不为国不为君只为天下百姓，所以从某方面来说，得到他们的助力，便是赢得了民心。
　　但尽管他们恪尽职守，不贪慕自己不该有的东西，但是功高震主，每一步都是在万里钢丝绳上行走，稍不注意就会被摔的粉身碎骨。
　　而这样一天，在安琼朝最盛及的时候到来了。国君慧智、百姓安康、军队强悍，连带着邻国都是瑟缩不敢张扬，如此一来，志聪慧明的金家人，似乎就派不上用场了。而这位非常“自信”的国君，想着这么多年来，那金家可能一直在积聚实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动了篡位的心思，自己现在还能压的住，可万一将来什么时候着皇位就易名了呢？
　　恰好，这种时期，从来不差奸佞之臣，对于刚直不阿的金家，也想来不喜，所以两相一拍和，这把金家人搞下台，就成了件必要的事了。
　　当然了，国君也不敢随手给金家安个罪名，哪怕各项权利都在他手中，可这般随意处置有功之臣，还是会让其他臣民心生不满的。
　　如此，这位盛世的“明主”就开始想法子折腾金家人了，既然一个罪名不行，那就徐徐图之，多安几个就是。
　　经营了这么多年，金家的人脉也不是完全当摆设的，当发现国君的这个念头时，他们只是觉得满嘴苦涩没地儿说去。
　　这一位皇帝本就权力集中，就算他真要下令让金家满门倾覆，那也是有可能的，现在还能顾及名声，对他们使用钝刀子割肉，这还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声谢谢放过了。
　　没办法，他们也是识时务的，主动解散门徒，把家财尽数上交，并允诺世世代代不再为官，这才苟延残喘，勉强保留一线生机。
　　不过这龙困浅滩被虾欺，看金家失势，不少人想上门讨要好处的。
　　但国君还是念及金家知礼，下令不允许人找金家麻烦，要不然就直接屠他满门。
　　这盛世皇帝在大方向上掌控的很准，这些“小任性”就没有人在乎了，反而在明面上还要夸一句国君是个念旧的人。
　　而金家也就趁着这个机会改名换姓，彻底隐没了。
　　但是，金家的好学是骨子里的，就算是这般境遇，也没有阻拦他们的兴趣。
　　对此，老祖宗直接表明了，学可以，再为官就不行了，伴君如伴虎，他们金家折腾不起。
　　这金家把姓氏改回来，那也是在安琼朝覆灭之后，不过这个规矩倒是没有坏过。
　　再说这金家虽然破败的七零八落的，但好歹曾经也是那般的辉煌，这瞒下些关系还是能做到的。像金家人连秀才都考不上，或者连科考都参加不了，那皆是族老安排人做的，可谓是把别人用来走后门的关系全用来堵自家后辈的路了，没办法，这可是在老祖宗的牌位前发过誓的，不能不执行。
　　金家人事做的荫蔽，可是这么多年下来，难免不留下些蛛丝马迹，如今再因为金蕴蕴的事，一些地方被细筛了一遍，他们金家的辉煌事迹便瞒不住了。


第73章 假意相承
　　听爹爹说到一半, 金蕴蕴就有些想哭了, 也没人告诉她要藏拙啊, 这不是为爱所困，只想着放飞自我了吗？
　　而且她就算远在京城, 爹爹他们听见消息，也该知会自己一声啊, 她又不惦记这些名利。怎的全部担下来, 让她自在选择。
　　金蕴蕴不敢想自己要是在金榜题名后，再回金家，是不是只能听到自己被逐出金家的消息了。
　　“爹爹, 既然我们家这么多年都无人为官，积累的那些人脉，应该也散得差不多了, 这为什么还要被人惦记上啊？”
　　“因为得金家人者得民心，我们家是盛极一时的时候隐退的, 外面的人也不知道内幕, 就算是史记典故上，也因为前朝皇帝有份歉疚之心对金家只有赞美，这里面的内幕, 大概除了我们家的一些人, 再就是当年牵涉其中的人知晓了。这个对我们家下手的人，很有可能只从典故和坊间得到了消息，却不知道真正缘由。”金呈撇了撇嘴，那些为帝为王的人, 心中总有些执念，他们认定的事，一条道走到黑，根本不管这些东西的可行性有多高，可以说是十分任性了。
　　金蕴蕴是个纸上谈兵的，对于这里面的弯弯绕只是一知半解，听到爹爹的解释，才明了几分。不过，她也对爹爹这种说法感到荒唐，但是现在也找不出更多值得人惦记的地方。
　　他们这时候倒也没想到，对于那些渴求贤能的人来说，金家人本就是值得拉拢的，他们看上去已经四分五裂的，但是如果能有个契机聚拢起来，又是一份不小的助力。
　　“那在我回来之前，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被逼到这个路上了？”这也是让金蕴蕴困惑的一点，如果说真有金家人走了歪路，应该会很快被发现，然后及时得到处理才是，可看现在这样子，大半个金家都沦陷了，爷爷也是畏手畏脚的，像是忌惮着什么。
　　“唉，你不知道他们心有多狠。就一年前，有人找上你爷爷，想要拉拢我们金家。但是你爷爷拒绝了，毕竟我们家都守了这么多年了，总不会为那点好处就跟着跑了。然后那人就说你已经在外面有了名声，难道就忍心你这样默默无闻下去......”
　　金呈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女儿磨牙的声音，“难道也是因为我，不可能啊.......”
　　看女儿一副她是罪人的样子，金呈心疼的很，“乖女儿，别想那么多，这个不是你的原因。你爷爷也说宁愿你回家，我们养你一辈子，哪怕你怪我们也无所谓，但就是那人太卑鄙了。他居然收买仆人，在吃食里放罂/粟壳，一开始大家只是觉得饭菜比以前美味了不少，但也只是以为是换了厨子的缘故。等后来的时候，他就让人一步步引诱族里的人开始接触大烟。”
　　金蕴蕴没有想到对方这么狠，竟然是用这样的办法，让他们连反击之力都没有。
　　“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我找到人可以帮大家戒掉了，这样我们就不用再受对方牵制了。”金蕴蕴觉得事情很好解决，却发现爹爹的表情仍是凝重。
　　“蕴蕴，真要想戒这东西，我们又何须你帮忙，虽然我们金家看着是潦倒了。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有些东西没有露出来的。现在难就难在，万一对方又想各种法子引/诱金家人呢？如此下去，祸患无穷。所以，我们现在只是暂时受制于他们，正在想办法怎么样彻底扳倒那个人呢。”金呈说起这些事的时候，倒不像是平日里那个只会舞文弄墨的儒雅书生了，颇有种挥斥方遒的豪气流露。
　　金蕴蕴看着爹爹，生生觉得自己就算考上了状元，也不会入仕为官，她学问有了，但是人事还没有通，如果真的去了那种地方，恐怕会被嚼的骨头都剩不下。
　　自己还是留下来再学学为人处世吧，这方面完全是张白纸。
　　“爹爹，那爷爷想要怎么做呢？”金蕴蕴感觉自己对家里的事，好像只看见了冰山一角，现在倒有种使不上力的感觉。
　　“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只要高高兴兴做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剩下的，我们会解决的。放心吧，你爷爷在堂上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他最疼你了，怎么可能舍得你一去不回头的。”说起女儿的亲事，金呈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他也是终于要等到这一天了。
　　金蕴蕴脸红了红，羞恼地捶了下她爹的胸口，“哼，不理你了，居然这么急着赶女儿走。”
　　“这怎么可能，我也舍不得呀。不过你也是个大姑娘了，该出嫁了，我想看着你穿着嫁衣，美美的样子。一眨眼，当初那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如今已是出落的如醉芍一样美丽，爹爹为你高兴。”金呈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强压下心里的不舍。
　　当初那张楠御是个病秧子，他虽然勉强答应了女儿嫁过去，可心中仍有诸多不乐意。如今听到对方身体好了，倒是希望他能和女儿共白头。
　　至于那些小毛孩子，他也知道，是老友的外孙子，如果女儿嫁过去，肯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自己也会当作是亲外孙一样疼爱。一想到过不了多久，就又多几个叫外公的小孩子，金呈心都要软化了。
　　只不过那边的事还没有解决完，坏了人的好心情。
　　等拜别了爹爹，金蕴蕴又偷偷去找了爷爷，从他那里得到的说法，是和爹爹差不多的。
　　问不出更多的，金蕴蕴虽然有些失落，但也只有忍了。
　　等到金蕴蕴回到房间，等了一阵子之后，才看见叶酌的身影。
　　虽然叶酌是张卿她们介绍来的，但是事分轻重，金蕴蕴还是捡着能说的一些告诉了她。老实说，她也有些担心叶酌万一是对方的人，对他们家起了戒心怎么办。
　　但好在叶酌的表现，显示她确实和那个幕后势力无关，因为她告诉金蕴蕴的，比金蕴蕴知道的，还要深的多。


第74章 借刀
　　“你们家是打算对付五王爷吗？如果靠现在这种情况, 恐怕会适得其反呀。”叶酌嗅了嗅金蕴蕴桌子上的茶水, 然后又放下了。
　　“怎么回事？”刚刚才从爹爹那儿知道金家还有些底牌, 这还没有放松，就听见叶酌这么说, 瞬间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你之前的说法，你家里的人是受大烟牵制, 所以才会做那些事的。但是现在看来, 大烟并不是控制他们的原因，像你爷爷就把大烟戒掉了，只不过装作一副吸了样子。而且看你们家一些隐秘处, 似乎都有暗道，还是最近才被动过，应该是有在做些准备。只不过, 有一点他们似乎不太清楚，他们身体里都孕着蛊的, 现在还是潜伏期。”
　　关于这件事, 叶酌还是在上次他们一直被跟踪的事情上受了启发，如果是那些人的话，这些手段应该不会少。
　　金蕴蕴“啊”了一声, 想摸摸身上是个什么情况, 但一想到那种东西也只会出现在体内，只能慌乱地顿在那里。
　　“那怎么办啊？”金蕴蕴盯着叶酌，把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了。
　　叶酌看她紧张的样子，点了点头, “嗯，解蛊我也会。”
　　金蕴蕴压着心头的激动，用力地捏了捏拳头，“除了谢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没什么，我们的敌人都差不多，帮你也算是帮自己了。不过这些情况，你也许该和你爷爷他们商量一下，当然我也会和沐娴她们说说的。如果有她们帮忙，这件事或许要好解决些。”叶酌当初在皇宫中，也是看尽了这些勾心斗角，所以并不觉得这时候出手，就是给了多大的恩惠。很多时候，帮人帮己，只能说是在这尔虞我诈中的保命之道。
　　叶酌这说得谦虚，但金蕴蕴还是感激不已，她也不知道这人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人家能有这个帮忙的想法，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真的出手，若是暴露了，那反而会危险了。
　　确定金蕴蕴暂时不会再出门，叶酌便快速返回，去找张卿她们。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你们有什么想法？”叶酌把自己所知所想，一一告诉了面前的两位，然后等着她们做决定。
　　现在金家是已经暴露在对方面前，张家这家大业大立在这儿，暂时还没有办法被蚕食，可以说还算是安全。但如果出手的话，可能会一同被拉进泥沼中。
　　张卿听了叶酌的话，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思索了好一阵子。
　　“被动防守总不是个办法，要不然我们就主动出击吧？”张卿眸光一沉，算是下了个豪赌。
　　叶酌心头一跳，沉声看向她，“怎么个主动出击法？”
　　“让金家现世，看当今圣上如何去恒定这事儿，这皇家自古无情。若是这些风言风语传达圣听，恐怕某人的日子也不好过吧？”张卿也有些厌烦这种畏首畏尾，时刻需要提心吊胆的日子，她美人在怀，日子过得滋润着，并且想把这样的日子，长久过下去，并不想有饿狼环伺。
　　原本还想着考状元当将军，巩固家族地位，可是现在看来，根本就等不到她慢慢规划。
　　叶酌垂眸不语，借刀杀人也不是不可。虽然因为南宫佳的事，恼那个皇帝，但这已经算是胜算最高的法子了。
　　只是需要忧心一点，作为事件漩涡的金家，会不会被皇帝恼怒。毕竟，皇帝也是需要个名声，更别说金家当初的声势，也会让皇家忌惮他们会不会再演变成那样。
　　叶酌把这个法子的优劣点，也与张卿说了说。
　　张卿揉了揉眉头，“只要安排妥当，应该没有问题。不过这件事需要金家主动点儿，等会儿还是要找他们谈谈。另外，你说的那蛊毒的事情，能在短时间里解开吗？我担心事情闹大了，直接引起对方警觉，来个同归于尽。”
　　叶酌点了点头，这事在她能力范围以内，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在一旁听着的沐娴，本来还以为这两人要步多大的局，没想到最后却是如此的简单粗暴，这倒是让她颇有些意外。
　　上一世的时候，怎么没见着有这法子的出现，反倒是被那个五王爷欺压地连喘气都难？
　　还有那人明明还在大牢里，这一年又是如何出来的呢？可别告诉她，是因为皇帝尊亲重礼，舍不得这么个皇叔在牢里。
　　要知道当初张卿的外公，为了把这人弄进宗人府可是费了大力，如果没有个合理的解释，就把人放出来，那这皇家的千金重诺，可就成了一场笑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短小的作者，下章补，等这周过去更新恢复稳定


第75章 疼惜你
　　张卿发现的人表情有些难看, 便伸手握住了她。
　　那冰凉的感觉在指尖上蔓开, 让张卿手上微微有些用力, “怎么了？”
　　感觉到暖意从掌心递了进来，沐娴抬眸看向张卿, 对啊，现在的张家还在张卿的掌控之中, 那五王爷也还没有成势, 一切都还来得及。不管那人背后有多少助力，现在的张卿，并不是孤身一个人。
　　“没什么, 我只是在想他为什么突然把动静闹这么大，担心他有什么底牌，会让我们的布局功亏一篑。”沐娴与张卿十指相扣, 脸上虽说带着担忧，但是却没有半点儿要退却的意思。
　　说实话, 这里面最无辜的就是沐娴, 如果她没有遇见张卿，那就不会牵扯进这团乱事中。
　　她没有什么值得被惦记的地方，虽然靠自己赚出了身价, 但终归是没有底蕴, 能让人所求的太少了。
　　但是要问沐娴后悔吗？那肯定是不后悔的。
　　如果没有她，她的如玉将孤苦挣扎一生。明明是个皎皎如月的出尘人，偏生被这人性贪婪拉入泥潭，一想到那样的画面, 沐娴嘴里便泛着苦涩，她不舍。
　　张卿手上一拽，直接把沐娴拥入怀中，脑袋搁在她的肩上，低笑出声，“放心吧，会安排好的，我还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直到白发苍苍、步履蹒跚。”
　　如今叶酌还在面前，沐娴有些羞涩，不太习惯在人前亲昵，但是环在腰间的手扣得很紧，她也只能挣扎两下就放弃了。
　　叶酌看她们这样，似是想到了什么，严肃的表情倒是轻松了不少，眉眼中都带着笑意。
　　“也不用太担心了，那人当初进去就是因为老皇帝，如果不是顾忌着一丝兄弟之情，他做的那些事儿，恐怕就不是关入牢中这么简单了，很有可能就直接被砍头了。如今新皇登位，虽说没有几年，可能让那家伙钻了些空子，但应该还没到可以分庭抗礼的地步，要不然也不会用这些阴招了。”
　　说完，叶酌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下，这应该是才出的雪山银芽，味道和皇宫里进贡地那些也差不多，等会儿可以寻点儿走，带给小佳喝。
　　听叶酌这么说，沐娴也稍稍放松了些，她们心里有底就好。
　　看沐娴表情变化的这么大，叶酌唇边的笑意儿深了些，这人和小佳一样，都是心思通透的，就是不善掩藏情绪，什么都摆在了面儿上。
　　沐娴若是知道她这种想法，肯定要哼哼两句，她才没有南宫佳那么呆，她这也不过是在亲近人的面前，不想遮掩而已。
　　张卿搂着那柔韧的细腰，脑子里也是盘算着各种事情，“小鱼儿考虑的也没有错，虽然明面上那个人的势力比较大，可是还有个人可不能忽视了。叶酌你可别忘了，追杀你们的人，到底是谁。还有这蛊毒的事，牵涉面有多大，上边的那位是否已经搅进这件事了，这里面有没有邻国蛮地的布局。”
　　叶酌沉默了一会儿，觉得确实自己没有想的周全。她们的目光，已经全被那个位高权重的人吸引住了，若真是就这么不管不顾地闹开了，兴许最后还是为他人做嫁衣。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我去查的。如果有必要，我会直接和皇帝谈谈的。”如果只是只身一人的话，这皇宫的深院高墙，对叶酌来说也不是件太难的事。毕竟在皇宫里待了那么多年，各个角落、哪院哪阁什么的，她都记的清楚，只要谨慎些，就能接近皇帝。
　　想到这儿，叶酌扯了扯嘴角，这宫里的影卫也不是干看着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守在皇帝身边。现在想的轻松，可真要等那个时候，就算是叶酌还是觉得有些棘手。
　　再说那金老爷子，从金蕴蕴那儿听来了话，也是颇有些心惊，果然他们家是沉寂太久了。如今这高调宣布出世，既是一个机遇也是一重危险，可他们眼下的路，似乎只能靠赌了。
　　总归两家是要商量亲事的，金老爷子便借着这个机会，与张卿细细商讨了一下，然后确定了计划。
　　他们这边各种忙碌，而整件事的主人公，张楠御和金蕴蕴两人，倒是在扭扭捏捏地培养着感情。
　　张辕坐在椅子上，屁股下就像是在被针扎，左扭右扭沉不下心去写面前的东西。
　　还不时朝门的方向看过去，小脸上满是纠结。
　　就在他烦躁着要不要把笔丢了出去转转的时候，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看着那穿着绿萝长裙的人，张辕瘪了瘪嘴，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丢下笔朝对方扑过去。
　　沐娴见小人儿就这么冲过来，连忙把手里的东西举高了些，生怕被碰到了，烫着眼前的小孩儿。
　　“你不好好做功课，这是在干什么？难道你就不怕你的小姑姑，知道了之后收拾你？”确定稳定了身形，沐娴一边把手上的东西单手举着，一边用空闲的手点了下面前小人儿的额头，语气上倒是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
　　张辕抓这沐娴腰间的衣服，“娴姑姑，我听说我们马上就有一个新的娘了，你说那个女人会喜欢我和弟弟妹妹吗？”
　　沐娴神色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或许她们有些忽略孩子们的感情了。
　　虽然她们知道金蕴蕴会是愿意好好照顾他们的人，但是这些孩子还不知道啊？
　　沐娴把手放在张辕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推着他去坐下来。
　　“辕儿，你要知道你的爹爹，还有姑姑们都是很爱你们的，如果那个人会对你们不好，我们都是不会接受她的。也许你还没有见过她，但是她却知道你们，她很喜欢你们。不只是因为你们爹爹缘故，还因为你们的娘也和她是好朋友，她不会伤害你们。就算有一天，她真的变了，想要伤害你们，那你尽管去找你爹和姑姑，你们永远是血脉关联的亲人，这是无论谁都无法分割的。”
　　沐娴一边柔声安慰着，一边把桌上的枸杞银耳朝他推了推，这孩子也是个心思敏感的，以后还是得多关照一下。
　　张辕听着沐娴的话，眉头稍稍松了些，但一想到某些事，又紧皱起来，“可是爷爷他娶了新的奶奶之后，就对爹爹和姑姑他们很不好，他讨厌他们。以后我爹爹会不会也变成这样，然后跟着讨厌我了，只去喜欢小后娘的孩子。”
　　这童声童语说的沐娴满是怒气，也不知道是这孩子心思灵敏发现的，还是周围有人在那儿嚼舌头根，但不管怎么样，让这样大的孩子心中留下阴影，那便是极为不妥了，长此以往下去，恐怕还会让他们心生自卑的心理，到时候就真的废了。
　　除此之外，沐娴也觉得心有些发酸，这样隔着一辈儿的小孩儿尚且觉得难过、惶恐，那被弃下的张卿心中又是个什么滋味儿，她是否也有渴望过父爱、母爱的时候？只是清醒之后，入目的皆是满目凉意，约莫又觉得可悲吧。
　　明明是要安慰张辕的，但这一番思虑下，沐娴倒成了最难过的那个人。
　　处理完事回来的张卿，正好推门听见屋里有呜咽的声音，眉头一紧，难道有谁趁她不在的时候，欺负小鱼儿吗？
　　想到这茬，张卿身上就泛起了冷意，不过脚下还是加快了速度，朝那个埋在被子里的人走过去。
　　“有谁为难你了吗？”张卿拍了拍沐娴那曲线颇好的臀，然后手就没拿下去。
　　沐娴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该继续难过还是该害羞，抖了下身子，慢慢坐起来了。
　　耳根子泛着红，刚想羞恼一下张卿刚才那流/氓的举止，可等瞧见那双深潭似的眼眸，刚才难过的点又被触动，她皱了皱鼻子，直接扑进了张卿的怀里。
　　张卿看着沐娴那红了的眼眶，这小可怜的样子，第一反应是好可爱想欺负，但是怀里轻轻颤抖的身体，还是让她压下那些绮念，把沐娴拥的更紧些。
　　“我回来了，别哭了，哭的我心口疼。”
　　沐娴感受着背上那轻拍的感觉，舌尖一颤，那话就像堵在喉咙里，半天发不出声音。
　　张卿看她这有点儿止不住的样子，直接捏着沐娴的下巴，然后吻了过去。
　　唇齿缠绵，让沐娴感觉呼吸更不顺了，柔软的舌被吮吸的有些发痛，但是喉咙里那种烧灼的感觉似乎好了不少。
　　沐娴往张卿的身上捶了捶，示意她放开自己。
　　张卿挑了下眉，看着沐娴被晕红的脸颊，满意地往她的唇上又重重地亲了一口，“就这么说吧？”
　　沐娴身体一僵，抿了抿唇把张卿的手从衣服里拉了出来，再这么下去，她腿都软了，还能发出什么声。
　　张卿有些不满意离开那柔腻的绵软，但终归是担心着沐娴，便打算听听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伤心，如果没有个合适的理由，这事就别想完了。
　　被那灼灼的目光盯着，沐娴都有些不敢直视，只能任由那人轻咬着耳朵，然后把自己刚才为什么难过说给张卿听。
　　随着沐娴的解释，张卿抱着她的手似乎僵了一下，然后逐渐收拢的更紧了。


第76章 传言
　　“就为了这件事, 你就难过成这样？”张卿轻声在沐娴耳边说着, 柔软的唇, 带着温热的呼吸，落在那微凉的肌肤上, 引得沐娴忍不住颤栗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沐娴觉得有点儿怕怕的, 有种会被吞噬掉的感觉, 本来还在打着转的眼泪，都有收回去的趋势。舌尖在嘴里顶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 却觉得有一团火要从喉咙里溢出。
　　感觉到颈子上的刺痛，沐娴皱了皱眉头，这下子, 肯定要留下印子了。
　　张卿也不在意自己的话是否得到回复，只是看到沐娴那微不可见的点头, 那双寒星冷眸如化开的墨潭, 一眼望不到深处。
　　知道沐娴如此地在乎自己，张卿自然感动地要好好报答了。
　　第二天，红日高悬, 缠枝并蒂莲的缎被, 有些凌乱地堆积在一块儿。
　　一个面如桃花、墨发微湿的女子，如蝶翼轻敛的睫毛，忽然颤抖了两下。原本舒展的黛眉，似是感觉到什么, 轻轻地聚拢起来。
　　莹白的手指从被沿慢慢探出，让那缎被跟着往下滑了部分。修长的脖颈、漂亮的锁骨，如梅缀雪景，四处散落着，看的人脸发烫。
　　挣扎了一下，床上的人，总算是睁开了眼。如琥珀一样的眼瞳，随着一个呵欠，泛上水汽，眼角处未散去的红，又晕开了几分。
　　端着水盆进来的张卿，目光落在这人身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昨晚好像做的有点儿太过了。不过这模样，还真是让人心动。
　　想了想，张卿放下了拿帕子的手，俯身在沐娴的唇上亲了一下，才执起她的手，开始慢慢擦拭着。
　　随着热帕子从肌肤上滑过，散开的水汽，带走身上的热气，沐娴的意识也清醒了几分。她看向“认真”做事的张卿，昨夜种种涌上脑海，顿时羞得满面通红，有种想收回手，把自己藏进被子里的感觉。
　　虽然这事儿与张卿做的不少了，但依着沐娴的性格，总有些放不开。昨晚的张卿格外的缠人，她也不知道是出于补偿心理，还是什么缘故，对于张卿的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也一一答应了。
　　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果然闹的太过不太好，她现在都有种腰酸腿软的感觉，也不知道要缓多久。
　　五王爷那边的事，沐娴作为一个牵线人，已经功成身退了。现在按着张卿和金老爷子他们的计划进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某些言语，就在街巷中传开了。
　　“听说那金家，就是前朝那个连出三宰相的金家。以前在盛世隐退，就是因为功勋太多了，让位给更多贤能之才。”
　　“没错，明明他们金家是个书香门第，但是却连一个秀才都没考上，按他们表现的才能来看，这根本就是不应该的事。后来听他们金家一仆役的三姑奶的妹妹的儿子说，这就是故意不考好的，他们虽然没放下才学，但就是太谦逊、低调了，不想表现出来。”
　　“说的对，这次要不是他们家那五姑娘‘脑子发昏’一激动考上了，这事儿还不知道要瞒多久。听说，五姑娘是金家里面，才学最普通的那个，这都考上了，那其他金家人，也不知道该有多优秀。”
　　“不是说广纳贤才吗？听说当初那几位金丞相，都是为民着想的好官，要是当今圣上能够重纳金家人，也许还能带来一个更加乾清的朝廷。”
　　“知道那两家赌馆么，听说之前是有人打着金家人名义，在里面卖大烟抽，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金家人查到这事儿，直接就把赌馆砸了，看来是个正直人家。”
　　虽然大家对这些事讨论的热闹，可这里面还是不乏有理智的人，他们对金家在这个时候突然传出名声，感觉到有些奇怪。
　　但就是这部分理智的人，凭着他们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决心，把事情的真相查出来了。
　　而这些“真相”直接引起了更大的轰动，甚至在他们心中起了一些古怪的念头。
　　“你们知道在里面卖大烟的是谁吗？那可是位贵人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都得罪不起的。”一个穿着锦衣华的少年，看着跟着自己的那些兄弟都眼巴巴望着自己样子，有一种炫耀的感觉。不过他这胃口吊的足，就丢了这么句似是而非的话，又快速地隐没下来，摆出一种不好说的样子。
　　跟着他的这些处在人嫌狗弃年纪的孩子，正是自我意识强盛，满脑子热血的时候，听到头儿这么说，自然好奇地紧。
　　一双双眼睛跟要冒光似的，想把锦衣少年脑子里的那点儿东西都看明白。
　　“黎少，别卡在这儿呀？到底是个什么原因？都是贵人了，还要对付一个金家，这图什么啊？”
　　“黎少你就说说呗，我们这儿都是自己人，不会说出去的。”
　　“哪个贵人啊，官有几品？”
　　黎少看自己的小弟，满脸渴望地看着自己，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摆足了架子，才开始继续往下说。
　　“哪个贵人呀？那我要是告诉你们了，你们可别对外说出去，要不然，这万一落个杀头的罪名，还得说是少爷害了你们。”
　　那些少年会害怕吗？当然不了，在这个年纪，他们有种自己什么都敢做的冲动。
　　看兄弟们齐刷刷地点了点头，黎少招了招手，让他们都朝自己靠过来，形成个圈儿，低声说着自己的“猜测”。
　　“这人啊，和最上面的那位可有点儿关系。辈分长上面那位一辈，排在这儿，你说尊贵不尊贵？”黎小少爷先是用手指了指天，然后跟他们扬了扬巴掌，五个手指头，分的很开。
　　被暗示到这个份上，大家心里一琢磨，也就确定了那人是谁，不过想着那位的身份，还真是被吓了一跳。
　　不过，诚如黎少所说，对方身份这么高贵，不该对一个小小的金家下手才是啊？
　　话题转了回去，但是大家的探索心更甚了。
　　黎少看了看他们的表情，觉得就跟自己刚知道的时候一样傻乎乎的，现在知道一些东西，他倒有种高人一等的感觉，认为自己才能想到那种地方去，这些人还是大局观不够啊！
　　“金家都衰败了这么多代了，要是有什么好东西，也不会混成当初那个样子，这两年才有缓过劲的样子。那他们还有什么值得那位惦记的，那就只有贤能之才了。可是凭那位的身份，也不该用这种办法招纳人。而且，就算金家不答应，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可是他偏偏就要逼着金家上他的船，这是为什么？还有，金家听说都是仁义之士，他们拒绝那位的原因又是什么？”
　　接连两个反问，直接如火星子一样，点炸了众人的想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回来的有点儿晚了_(:з」∠)_


第77章 换人
　　“黎少, 照你这么说, 是不是因为那位的品性不行, 金家人才不愿意和他混在一起。”
　　“恐怕还不止这个吧，当初不是有个传言吗？‘得金家者, 得天下’，保不齐那位也有这样的想法。”
　　有些怯懦的声音, 小声地嘀咕着, 但是恰恰好被周围几个离得近的人听清楚了而已。
　　瞬间，他们感觉背脊一阵发麻，好像窥得了什么天机一样, 紧张地张望着四周，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这么说，那位真有这样的打算？这好好的日子, 不过了吗？”
　　“他们那个层次的事儿，可不是我们管的上的, 只能说金家倒霉了, 都藏的这么深了，还能被找出来。”
　　“不过，金家真的有这么厉害吗？随随便便派个人出来, 都能考上榜？”
　　“这事儿又不能唬人。更何况, 那五姑娘的事，大家都知道，她当初被抱走回来的时候又病了那么久，比起那些寒窗苦读数十载的人来说, 差距明摆在那儿了。”
　　“看来，这金家还真不能小瞧了。不过那位也真是胆大，这样的事都敢做，不知道顶上那位知道了，会怎么想？”
　　顶上那位会怎么想？自然是气的想丢杯子。
　　余席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传言，对于那位被关进大牢的五王叔，他就没怎么管过。偶尔心情好的时候想起来，还寻思着要不要给他赏块地，建个行宫丢一边儿去，但是现在看来，人家那只是在韬光养晦，随时准备反手啊！
　　就在余席看着调查来的东西，气愤地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例行检查让他愣住了。
　　“皇上，你中毒了，还是‘百日花’。”
　　余席震惊地看着面前的“老头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在胡说什么，谁敢给朕下毒？”
　　叶酌心中冷笑，不知道该说这皇帝倒霉，还是说苍天有眼了，自己虽然没打算做什么，但他却中了未解之毒。
　　虽然毒叫百日花，但毒发的时候，可不是百日之后，而是在三年之后。之所以，会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要先混百日的毒，每天一种，等到那之后，便会毒现。最后一味毒，是蛊，而着白日花，也可以说是用来控制人的蛊。
　　等到毒现的时候，被下毒的人身上，会不断蔓开血花，等到连到要害的位置时，便也就是身死之时。
　　当初叶酌离开之前，为皇帝把过脉，并没有这种中毒的迹象。但也有可能是那时候下的比较浅，她也不乐意看这皇帝，就没细检查。
　　但是现在看来，这毒已经下了大半，根本停不下来。
　　如果这时候断毒，那就会直接毒发，根本耗不过一个星期。
　　叶酌声音很严肃，半点儿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不信，御医时时帮我看着，怎么可能就中了那种毒？”余席摆明了觉得这事儿太荒唐了，他觉得自己身体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说中毒了，还是那种无解之毒。
　　他的这种态度，叶酌也了解，挑了挑眉，直接从怀里拿了个东西递过去。“皇上，这东西你应该知道吧？你若是不信的话，就自己测测。”
　　余席看着那红木盒子，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是什么？”
　　“皇上，你真的忘了？”叶酌扯了下嘴角，直接伸手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似玉非玉的东西。
　　等看到那翡绿色的东西，如油沁新叶一般露在自己面前，余席一下就倾身细看过去。
　　“这是草凝髓？你怎么会有这东西，当初不是在叶老太医离世之前，这东西就丢了吗？你到底是谁？”与此同时，余席还发现了一件事，他们这般的交谈，居然没有引起影卫和侍从的反应。
　　叶酌挠了挠头，“我说我是叶老太医附身，你信吗？”
　　面对这样无赖的话，余席有种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怒的感觉，“你觉得我该信吗？要不然，你先说说你把我的侍卫们都怎样了？”
　　“他们还在原位上，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只是刚刚进来的时候，放了些东西而已，他们不会在意我们在谈什么。”
　　余席看她说的这么轻描淡写，有种怀疑眼前这人是来刺杀他的感觉。“我怎么相信，这毒不是你下的？”
　　叶酌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她真的不待见这个伤害了小佳的人，有种给他多加两味毒的冲动，不过想到这人后期的痛苦，那现在顾顾大局还能行。“草凝髓除了鉴毒，还能看毒下的深浅，至于时间，如果离现在越远，那痕迹消失的越快。”
　　余席皱起眉，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的，不过对于他这样位居高位的人来说，对生死还是很在乎的。草凝髓，他小时候有幸见过一次，他当时只知道这东西能鉴毒，是难得的宝贝，但是没有想到还有其他的功效。
　　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余席还是测了一下，他摸出随身的小刀，往指尖划了一下，一滴鲜血快速从草凝髓的凹槽上滑过。
　　一道道白痕，直接从髓体上浮现，颜色看起来都差不多，但是等消失的时候，却是一道一道消失。
　　余席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面前这个人说的很对，他中毒了，还中的不是一种毒。
　　或者说有的东西，并不是毒，但是混在他的血里，便成了毒。
　　“我如果想让你死，根本不需要用那种办法，你现在就可以完蛋了，若不是为了天下百姓的安生日子，谁管你死活。”大概是这时候，就算叶酌没说出自己的身份，对方也知道是假的了，所以她对皇帝的语气，并不是很好。
　　余席自从当了皇帝之后，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眼睛一瞪，恨不得马上叫人，把这个嚣张的家伙拖出去乱棍打死。
　　“你既然知道是什么毒，那你知道怎么解吗？只要你能救朕，那不管是什么要求，朕都可以答应你。”余席想到自己中毒已久的事，也有些闹心，一时之间，有种不知道该相信谁的感觉。不过他现在说出这样的话，也是为了试探，他想看看眼前这人，到底准备做什么。
　　叶酌手一摊，她不想治也没法治，“如果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反解下来，可现在中毒之日已过半，若是强行解毒，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你还是想想谁给你下的毒，又是为了什么下的吧？”
　　余席听她这么一说，就有些绝望了，半晌都没从打击中缓过劲来。
　　叶酌看他这样，觉得皇帝当成这样，还真得靠他老子位置坐的稳，方方面面都给他安排周到了，才不至于起大乱子。要不然这么个“童心未泯”、“天真散漫”的纨绔皇帝，迟早要被掀下来。
　　现在这样，不就是表明了这个观点吗？
　　“你也不用那么急，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呢？你还是先想想家国百姓，该怎么样安排才能稳住局面。”如果这人不是皇帝，叶酌真的想一巴掌糊死他，这么脆弱的家伙，是怎么从诸皇子中被选出来的，该不是老皇帝抓阄抓的吧？
　　当然了，老皇帝不是抓阄选出的余席，而这人之所以会成为皇帝，那完全是因为子凭母贵。
　　老皇帝有个心爱的女人，为了那个人，是各方面都想到了，为了扶持这个儿子上皇位，那真的是想尽了办法。
　　就以现在朝堂的局势，只要余席不作死，不乱动格局，那么就可以一直好好地坐在皇位上。
　　但很明显，老皇帝高估了他这个儿子的能力，就算什么都给他安排好了，却依然守不住。
　　“我都要死了，还管天下百姓干什么？”余席靠在龙椅上，满脸惆怅。
　　叶酌皱起眉头，觉得这皇帝还真是欠揍，也许换个人坐皇位，还真是对天下百姓一个好的交代了。不过，那个还在觊觎皇位的五王爷，也不是什么好货，阴狠毒辣，还有要割地赔款，与外敌勾结的迹象。
　　如果沐娴听到叶酌这番话，肯定觉得她查的都对。
　　没错，这个皇帝几年后确实暴毙了，但是那个五王爷依然没有坐上皇位，因为老皇帝留下来的人脉，可都是些人精，他们能护一个纨绔皇帝，那是因为有老皇帝的吩咐，作为老皇帝信任的心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别说只是各尽其职了。
　　但若是要让这五王爷上位，他们可就不太乐意了。这人身上背着罪名不说，还引外敌进来。
　　那个时候五王爷声势已大，张卿想要挣脱这位，那就只有搭上别的大船了。明面上，为了张家的一家老小，她在跑外海赚着银子，但是，私底下，她也掏着银子，养着府军，也养着与五王爷敌对的势力。
　　朝堂之上，只有个傀儡皇帝，几方争势，可以说是一派混乱。
　　但现在，一切都还早，一切都还来得及。他们可以借着大义，趁着那人还没强大起来的时候，就一把掐死在摇篮中，还可以让这个没什么能耐的皇帝，大大方方退位，让新皇帝安稳接位，不会给天下造成太大的影响。


第78章 告状
　　对于纨绔皇帝的不配合, 叶酌用一种这家伙在作死的表情对着他, “你要是想这么不管不顾的, 那也行，我本来还说让你舒舒服服走过接下来的日子, 现在看来，也用不着了。”
　　叶酌的声音很轻, 好像只是在喃喃自语, 但余席这种享乐派，还是把“舒舒服服”那几个字听清楚了，他这人虽然有点儿混, 但并不是傻，只是一直笃定了自己只需要潇洒过日子而已，没要想到还会遇到这么个大坎。
　　“难道这毒很厉害吗？”余席怯怯地看了叶酌一眼, 全无之前的王者霸道，只有种拉开旁边的小毯子裹在自己身上的冲动, 他怎么感觉从脚底下漫上寒气了。
　　叶酌站在那儿不但脚晃, 还有点驼背，在外界看来，就是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太医。
　　“唔, 你试试就知道了。”叶酌觉得事实不如雄辩, 直接掏出个小木块，点燃了甩了甩火，让那烟在余席鼻下绕了一圈。
　　余席还没来得及拒绝叶酌的话，就闻到一股奶香气, 然后他就崩溃了。
　　“哈哈哈，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变成这样了，我是不是要死了，你对我做了什么？”余席捧腹笑倒在了龙椅上，但是除了他和叶酌之外，没有人知道这满脸的笑意下，是怎样的痛苦。
　　那如万蚁蚀骨的痒痛，在身体里翻滚着，余席有种想死的冲动，但身体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除了维持现在这个姿势，什么都做不了，连咬舌自尽都做不了。
　　叶酌估计着他此时的状态，又拿出一张粉色的纸，把熄了火的小木块吹了两下，冒出火星点燃了那张粉色的纸。
　　闻到这淡淡的桃花香，余席感觉身体里那种痛苦的感觉，才慢慢退下去。
　　他半倚在扶手上，看着面前这个模样熟悉又感觉陌生的御医，心里闪过一丝恐惧。
　　“记住这种滋味儿，等到你真正毒发的时候，比这要难受百倍。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自杀，那锋利冰冷的剑，从脖子上划开，刺痛感从那划开的薄皮上炸开，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溅在墙面上，一大片都是红色。再不然就是用匕首，直接插进心口。那还在跳动的心脏，刮蹭在匕首上，慢慢停下来。再不然就用个体面点儿的死法，你们不是喜欢给赏人三尺白绫吗？你也可以这么做，脚一蹬，脆弱的脖子就勒上去了，你开始喘不过气来，身体开始奋力地挣扎，舌头慢慢地吐出来，眼睛暴出，啧啧，死的也很难看呀。当然了，你也别想着吃什么见血封喉的毒，你要谢谢那个给你下毒的人，现在一般的毒，对你都没有效果了，只能说加快了百日花的形成过程而已。”
　　虽然真正求死的时候，并不会容人想太多，但叶酌就是故意放大那种感受，让余席有种“好”死不如赖活着的感觉，毕竟，这死也不能让他一了百了。
　　被叶酌唬住的余席，已经顾不得自己之前所说的“大不了一死”的豪言壮举，死什么的太恐怖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只要能让我别那么痛苦，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余席已经被吓的失去了正确的判断力，他这三十几年都是顺风顺水的，可以说是享尽了荣华富贵，根本受不得挫折。
　　“我只想帮好皇帝，你如果真的能够为国为民，我自然会想尽办法帮你延长寿命，还会让你舒服地离开。”叶酌完全是站在民族大义上，表示自己是“无私”的。当然了，如果事情真的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叶酌会不会帮这人延长寿命，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等到叶酌拿走了余席送的许多珍贵药材之后，她就快速离开这里，去寻个地方配药了。
　　想为余席解毒是不可能的，但是配药压制他的毒性还是可以的，叶酌不允许这家伙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而余席虽然气恼叶酌的无礼，但是现在人家算是他唯一能信的救命恩人，也不能得罪了。
　　毕竟，从头到尾，叶酌都没有从他这儿强求过什么，反倒是让他做“好事”。虽然不知道这个神秘人物是什么来头，但是余席还是相信了他父皇的一句话，那就是一直有人在暗中守护他。虽然自己中毒，可能是中间哪一环出了意外，但是余席已经把叶酌归在老皇帝给他留下的后手上。
　　不得不说，在老皇帝还在的时候，余席还是比较规矩的，真心想要讨这他父皇喜欢，但等那人死了之后，就有种失去目标的感觉。再加上这世上好玩、有趣的事太多，他就忍不住放纵自我了。但好歹他还是记得老皇帝的一些教导，不想辜负那个人，把江山毁在自己手上。
　　他是纨绔不错，但是也知道什么叫敌人，什么叫自己人，对于五王叔的无耻，他是绝不会放过的，更何况，这家伙居然让自己的好日子没多少了，不整死这个家伙，他这皇帝不是白当了。
　　想到这儿，余席就去把父皇留给他的心腹大臣叫进来了，一个是左丞相宁渡，一个是镇北将军许纲。
　　如果说整个朝堂之上，还有谁可以信，那就是这两位了。说好听点儿，一个带着文臣的风骨，一个带着武将的刚直，说难听点儿，这两人就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出了名的敢以下犯上，但是又能力超绝。
　　而且别看这两位岁数有些大了，但是他们手上掌握了多少东西，就算是他这个当皇帝的都不太清楚。所以，就算有的时候被气的够呛，但也不敢真的对这两位做些什么。只不过有的时候，扣扣俸禄，降降品级，对那两位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的。
　　但这两人毕竟年龄摆在那儿，虽然有的时候呛余席几句，但是从朝堂情况的表现上，有种被边缘化的趋势。
　　如今，这两位被召进宫里，还不知道是不是这纨绔皇帝，又想闹什么妖了。上一次，就是训这两人不给他留面子，是不是想篡位什么的，把老丞相气的在家里躺了三天，后来整整一个月不说话，要不是遇上麻烦事，余席跑过去服软了，大家都说丞相怕是要告老还乡，不想待见他了。
　　心里还犯着嘀咕的两位老臣，面上的表情虽然都不多，但是苦笑还是埋在眼底。先皇对他们有恩，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为那个人守好这江山而已，至于现在这皇帝，还是别跟他较真的好，要不然气病了，划不来。
　　余席也不知道自己周围有多少人是那个家伙的眼线，所以只有带着两位老臣，到封闭的书房密室去了。
　　看到这么严肃的余席，两位老臣也觉得很是意外，这什么情况，天塌了吗？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还能有这个架势了。
　　“说吧，又惹出什么事了？”现在没有外人，宁渡也不客气，说话直截了当。
　　“宁叔，你别这样，我知道我做了很多糊涂事，但是这一次过后，应该不会太麻烦您老了。”余席也不在乎他的态度了，苦笑着递过椅子，就像当年第一次见这位夫子一样，恭敬地让他坐下。
　　余席这反常态的举动，让宁渡和许纲都有点儿慌，难不成这家伙还犯了超出他们能力范围的事了？
　　“你先说吧，我们看怎么办？”许纲金刀大马地坐在余席的对面，年纪虽然大了，但是气势分毫不减。
　　看到这两位还是一副“为自己着想”的样子，余席有种想哭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太混了，干了很多糊涂事，但现在能给他挽救的机会，好像不太多了。
　　“宁叔、许叔，我要死了，我被人下了毒，活不了多久了，我现在只想请你们帮我好好挑一个接位的人，千万不要再找像我这样的，没什么能力，还贪图享乐的人。我......”
　　余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纲打断了，这位武将虎目瞪圆，直直地看着余席，“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人敢给你下毒？是什么毒，还有救吗？”
　　见到了这时候，二老想的都不是他这个“祸害”死了，会有多皆大欢喜，反而是关切地看着自己，余席真的觉得心口发疼。如果说之前答应叶酌的要求，只是为了自己舒坦，那现在他彻底醒悟了，他真心想挑个好的太子，把这个皇位稳稳地交到他手里。
　　“是五王叔，他似乎是勾结了外人，明面上看着在宗人府里被关着，但实际上，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个位置。或者说，是谋虑已久，如果不是有人递了消息，恐怕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至于毒，我中的是百日花，无药可救。”余席扯了扯嘴角，把得到的一些东西拿给二老看。
　　等一页页纸被翻过，许久没有爆脾气的许老将军，直接站起来踹了椅子，“靠，我就知道这犊子阴险的很，当初就给你父皇说要弄死他，偏你父皇还念着个兄弟之情，现在可好了，他什么东西都敢伸手了。”
　　宁渡虽然抿着嘴不说话，但是那双带褶皮的眼睛，还是像带着亮一样，琢磨着什么。余席这小子是混了些，但好歹是他看着长大的，某些涉及底线的事不会触碰，更何况这人还是他和老许在先皇面前保证过要守好的，可现在人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事了，还真当他要退隐了啊！
　　“好，这件事我们会好好查查的，至于你，平时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吧，等把那吃里爬外的家伙解决，我们看看能不能找人治。”虽然事情有些突然，余席摆在他们面前的东西，出现的也有些不合理，但是他们心里都留下个怀疑的种子，具体情况，还是要等他们查清了再动手。
　　要不然，若是这事里还透着别的阴谋，他们这盲目出手，岂不是落了那人的下怀。
　　这些事，余席当然知道面前二位处理最好了。虽说这个年纪还告家长，显得自己有些无能，但是皇帝不就是指挥人的吗？他这也算是发挥一个皇帝的作用。
　　哼，非搞死那个想害自己的家伙不可。


第79章 婆媳“和睦”
　　某些被埋在阴暗角落的东西, 星星点点的被张卿他们给交到那位的桌上, 这有人脉有实力的两位元老大臣, 自然开始细细调查起来。
　　而说起这份被交上去的东西，看着似真还假, 不是特别详细，但要得到它们, 还真是费了一番大力的。
　　俗话说蛇有蛇道, 鼠有鼠道，作为豪绅富商的乔家和张家，自然是有他们查消息的线路。毕竟, 纵使某些人藏的深，可他总归要住店、要吃饭，还可能去怡红院、去赌馆、茶楼, 而这些地方，谁又能处处防着呢？
　　关于和乔家联手的事, 本来不在张卿的计划内, 但是被沐娴提了一嘴，她也就放在心上了。
　　“这乔家不是想把家族转型吗？如今正好拉他们上船，给他们一个和金家人交好的机会, 以后这耳濡目染, 不是多得是机会。”沐娴知道上一世，这两人就在一起谋事，而且乔家虽说有些暴发户，但是为人还是朴实, 所以和他们联手不用担心会被反插一刀。
　　张卿细细分析了乔家的发家史，还有当下的情况，以及乔二少的品性，觉得这事可以一做，如果真的办好了，就是让他们的家族往前一步的机会。如果失败了，那乔家恐怕也要首先被提出来开刀，谁叫他们有钱呢！这怀璧其罪，若真是斗争拖久，这劳民伤财，先伤谁的财，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好，这事我会与乔宏旭商量的。”这时，张卿已经在想怎么把乔家一起拽上了。乔家以前跑外海，关于邻国的事，也有他们的门路，有他们的帮助，这件事应该会更好地解决。
　　如此，外面的事都安排妥当了，沐娴在张宅也开始了她的行动。
　　“母亲，这二哥马上就要娶新媳了，我们是不是该准备起来了，别到时候失了礼数。”沐娴和周梓月坐在赵宁跟前，笑着把沏好的茶端过去。
　　赵宁淡淡地看了沐娴一眼，觉得这人轻声软语的，是个好拿捏的。之前那般，应该也是自以为她能有些能耐，如今嫁过来，才知道遭罪，赶忙来巴结自个儿了。就张卿那没娘教的粗鲁货，恐怕连个知心人都做不了，根本拢不住这个吉祥媳妇。
　　“如今老太太那里有意教你管管家，你对这些有什么章程吗？”说起这个，赵宁也是一肚子气。
　　本来以为能把那老太婆给耗死了，自己独掌张家。到时候，就算这些小皮子有几分能耐，占着一个尊亲的礼，她们也不敢对自己做些什么，要不然那就是不孝，传出去丢了名声不说，还要被关进牢里。
　　可偏偏这沐娴嫁进来之后，就像是带了什么邪气，不但那个病秧子张楠御好了，就连那个老不死的主母都有种还能撑一、二十年的感觉，有那人压着，自己想做些什么，都畏手畏脚的。现在看来，只有先把这家伙拉拢过来再说。
　　沐娴谦逊地笑了笑，“比不得母亲的能耐，我要学的地方还很多。”比如你的心狠手辣，比如你的谋虑深远。
　　坐在旁边的周梓月看这两人一派婆媳和睦的样子，就有些不乐意了，她这要时刻防着自家夫君去偷吃，经常弄得心力交瘁的，凭什么这个女人在婚事上大出风头之后，在这宅院里也混的自在，成天像是没什么烦心事儿一样。这娇滴滴的样子装给谁看，那个冤家的眼睛贼溜溜地盯着看了好几次了，要是这两人搞一块儿，那就太丢人了。
　　“娴妹妹，你来这儿过的习惯吗？别成日里闷在屋子里，有空和我一起上街逛逛，也算是透透气啊！”周梓月一把拉过沐娴的手，假意关系很好的样子。但是等摸到那一手嫩滑之后，心里的不平就更甚了，这女人不是个乡下的渔家女吗？怎么这双手，保养的比她还好，摸起来就像没做过活儿一样。
　　换做以前，沐娴的皮肤是要粗糙些，手上也是有茧的，可是自打遇到了叶酌之后，这保养的法子那就是轮换着来。叶酌以前可是宫里的御医，那就是为各种贵人做这些东西的，再加上沐娴手上的珍珠成箱，想要拿出一些研磨成粉，调制成佳品，这根本不在话下。
　　对于周梓月的假情假意，沐娴在心里冷哼了两声，然后就像被针扎一样，快速地收回了手。“月姐姐，刚刚是什么呀，我怎么感觉被刮了一下，姐姐是不是勤于练习琴艺，这手上都生起茧了？”
　　周梓月手上一空，然后有些尴尬地僵在那里，想要辨别出沐娴是不是在奚落自己，偏生沐娴就是一副软软糯糯的样子，好像就是说话耿直，眸光里都还带着天真烂漫。
　　看不出沐娴有什么不妥的周梓月，只能僵笑了两声，然后把手收了回去，“妹妹说的对，我那点儿附庸风雅的玩意，练多了反倒是自己劳累，失了娱人的本心了。不过，妹妹这双手还真是细滑，也不知道是用了哪家的霜、膏，润的如玉一样。”
　　说到这儿，赵宁的目光也往沐娴的脸上落，比起之前来张家的时候，这人的模样是要又秀雅了些。那张小四别的本事，赚银子倒是好本事，为了这个冲喜新娘，保不齐会准备些什么东西充门面，她在外面走的多，可能真带了些什么好东西吧。
　　赵宁虽说年纪往四字头走，但这些年的富贵日子，依旧显得她风韵犹存，比起十六、七岁的姑娘，更是多了成熟的风情。若不是这般，又怎会把张卿的爹迷乱了心眼。所以，对于女人这保养一事，还是格外关注的。
　　沐娴垂了垂目光，抿嘴笑了一下，“大概是我年岁还小，这一惫懒不做事，就养了身娇皮。以前倒是摔摔打打，挺经磕的，现在稍稍蹭碰下，就感觉受不住。也是张家待我好，让我成日里就翻翻书、画什么的，虽然有些看不大懂，但还是有心学学。”
　　沐娴这话，明面上听着是没什么，但是落在两个年纪都与她相差挺多的人身上，这就有些刺耳了。同样是娇养着，我们还费了大力保养自己，你这就仗着年纪小、恢复的快，就成这样了，岂不是显得我们这些人在步入衰老吗？
　　赵宁的目光往沐娴脸上扫了扫，心下已经确定这就是个蠢货，年纪小又没什么心计，连句讨好人的话都说不来，还自以为讨了乖呢，谁惜的哄她。
　　“听说你在乔家的船坊学习，这以后的日子里，不都是在烈阳风雨中混着吗？你现在这身板儿，能行吗？若实在不成，我就与乔家说说，换个人过去学。”
　　说实话，赵宁在知道面前这小软虫与乔家搭着线的时候，也是有些惊奇的，但那也只是在她成亲前。这成了亲之后，好像那边的事儿，就很少摸了，大概是以前还为着有个好的将来努力奔奔，现在已经张家，享受了富贵安逸之后，便不愿意再去吃那个苦了。
　　不过，这乔家的船坊，确实是个好地方，要是能跟着匠师学出头，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再者，通过那边，与乔家搭上头之后，对她来说，也是极好的。
　　沐娴似是惊讶地看着赵宁，然后有些慌乱地捏了捏腰间的玉佩，“母亲，我只是学的有些乏，偷了两日懒罢了。很快就会回去学的，要是真的不学了，别说我爹爹，就是张卿恐怕也不会放过我。”
　　沐娴最后的话，就像是含在嘴里咕哝一般，赵宁是仔细竖起耳朵，才听明白的。不过这也更加让她确定了，这人是不乐意学的，当初之所以能去，恐怕与那位亲家公也有关系，听说沐家早年也是有些能耐的，大概是那个时候就埋下的线吧。还有张卿与这人的关系真的不咋地，在人前做的那些事儿，也不过是糊弄人吧。
　　沐娴若是知道赵宁现在的心声，肯定要呸一声，张如玉不但人前亲昵，私底下更是缠人，若不是酒醉后还能依稀看到这家伙的霸道、冷厉，她就真想问问这不是亲亲、抱抱就是这样那样的黏人精到底是谁了。
　　难道就不能两个中和一下吗？一个太克制，一个太纵情。
　　不过说起这个事儿，沐娴她自己也是站不住脚的，明明已经强硬了那么多，可是只要张卿一哄，就耳根子软。最后红着眼眶求饶的时候，心里发誓绝对不再这么纵容张卿，可有下一次，她照样是脸红着答应了，沁着甜软的声音窝在对方怀里。
　　“唉，看我们这都在瞎扯什么，还是谈谈老二的亲事吧，他现在身子好了。以后就是要接张家的人，他的亲事就算是续弦，也不能含糊了。”赵宁在心里磨着牙，她绝不允许张楠御在这时候拦上一脚，这张家迟早是她儿子的，那什么元妻的孩子，都该死。也不知道那边儿怎么回事，自己递了消息，却只说让自己等着，这要等到何时去了。
　　想当张家主母的周梓月，想到这事儿，也是有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这一个个都怎么回事，偏要拦自己的路。都怪这个女人，不知道身上有什么邪门力量，要不然请个道士、和尚什么的，来家里驱驱邪，看能不能压这家伙一头。
　　沐娴看到她们脸上略有些僵硬的表情，心下是越发舒坦了，就算不玩那些阴的，这两个家伙以后照样讨不了好。


第80章 白与黑
　　因为没有分家, 所以张楠御的婚事所耗都是要从公中出, 虽然花些银子也够这位小气婆婆怄一阵气的, 但是沐娴更想打的她小私房的主意。实打实地从赵宁手里抠东西，这人才更愤怒不是吗？
　　“母亲, 听说你刚得了几匹织云华锦的红缎，现在二哥成亲, 不是正好用的上吗？要是二哥知道母亲如此大度, 连心爱之物都舍得，肯定以后对母亲会更好的。像我就没什么本事了，只能从嫁妆里拿几盒珍珠随礼, 也不知道二嫂会不会嫌弃。”沐娴一边说，一边转着手上的珍珠串，那颗颗饱满、圆润的珠子, 看在赵宁和周梓月眼中是一片眼热。
　　不过沐娴说的红缎，这倒让赵宁心头一跳, 她这也是好不容易从那人手里讨了赏, 据说一匹就是价值千金，这丫头片子上下嘴皮一搭，就要全拿走了, 凭什么？不过这人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自己有那东西的, 自己带回来之后，这藏的严实着。
　　周梓月的目光从沐娴手上的珍珠串，慢慢转向赵宁，她婆婆竟然还有这等好东西, 怎么没给她说，难道是想私藏下来吗？就婆婆这个岁数，这大红色压的住吗？不会显得一股风骚劲儿？
　　说实话，赵宁这个年岁，要真穿那红色，倒也合适，她皮肤白皙、身姿窈窕，衬着只会更加明艳。只不过这种颜色，明着穿出来，确实有失端庄，但是私底下，谁知道她穿着这样的衣服会去勾搭谁。
　　“娴儿，那红缎的事你是从哪儿知晓的，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件事呢？”赵宁仔细地看着沐娴，想要知道她这消息从哪儿来的，会不会又是那个“死”丫头知道了，专门让这蠢货在这儿膈应自己。
　　沐娴眼睛眨了眨，然后皱起了眉头，就像是在思考什么，就在赵宁紧张地快要掐断指甲的时候，才像是刚想起一般，“母亲，这不是你亲口说的吗？我也是听底下的小丫头说了一嘴，才记着这事儿的。听说这缎子到的时候，你还挺高兴的，难道不是为二哥的亲事筹备的吗？”
　　赵宁有些懵，她什么时候自己说了，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是哪个丫头，在嚼她的舌头根儿。不行，还得哄着这家伙，把事情说清楚。
　　“有这事儿吗？大概是这些日子忙的事太多了，一下就忘记了，我都不知道什么说过了，要不是娴儿你记性好，恐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反倒被我忘记了。对了，是哪个丫头帮忙记着的，我还真是要谢谢她。”赵宁那“好不容易”和“谢谢”两个词儿就像唾了毒一样，带着丝阴沉气说出口。不过面上倒是还和蔼着，半点儿看不出气恼。
　　沐娴往她手上掐着的动作扫了一眼，咽了咽口水，有些瑟缩和犹豫地张了张嘴，把赵宁胃口吊的恨不得掐死她。
　　想到这人此时此刻的心情，沐娴就在心底笑了笑，我就喜欢你想掐死我，还要求着我样子。
　　在赵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压火气的时候，沐娴才说出缘由，“就前段时间，母亲你知道了金家的亲事，很高兴地多饮了几杯，就和鸳鸯说了这件事儿。鸳鸯也应该是关心二哥的婚事，这不是就和刘典往北院儿走的时候，谈起了二哥的婚事该怎么办吗？说起来，母亲你应该是想把这件事当作给二哥的惊喜吧？放心吧，我已经和那鸳鸯说了，让她不要再说这些事。”
　　看着赵宁眼中闪过的阴鸷，沐娴把凉了的茶搁置到一边，吩咐站在亭子外的丫鬟进来把茶重新沏一下。
　　守在亭子外的鸳鸯，听见沐娴的招呼，愣了一下，想着这位的身份，还是心中有些别扭地过来了。
　　而刚刚才被撒了沙子的赵宁，看见鸳鸯进来，脸色一下就难看了不少。她虽然有意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和张家二管家的儿子搭线，但这仅限于是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想到沐娴刚说的这丫头往北院儿去了，还有这些时候伺候自己，偶尔的精神不济，都显示这丫头瞒了自己一些事儿，这还真是翅膀硬了，连主子的话都敢说了。
　　鸳鸯被赵宁这么一瞪，心里也是有些慌张，难不成自己和典哥好上的事已经被发现了。
　　想起前些日子，自己听到的动静，也许那真的不是什么意外。
　　“怎么了，这茶都凉了，去换点儿呀？顺便再带点儿糕点过来。”沐娴倒不管她们之间的风潮云涌，好像这些斗心眼的事儿，倒不如几块糕点、一杯茶水来的重要。
　　鸳鸯身子抖了一下，就像得了敕令，忙不迭地应下。
　　而赵宁看鸳鸯如此听沐娴的话，心中的不满更甚了。这鸳鸯作为自己的贴身心腹，可是知道自己的不少事儿，要是她有朝一日反水，这可就是个祸患了。
　　但不管怎么说，鸳鸯也不过是个丫鬟，赵宁很快又压下心思。
　　沐娴看她恢复了平静，也不觉得意外，甚至就算自己这么说，她也不一定就会真的对鸳鸯动手，但是这对主仆的终究是生了间隙，以后这样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想到与她们之间勾扯的前尘往事，沐娴又有些烦闷地不想再继续谈下去。和她们待在一起，自己还不如跳海去游两圈，好歹能捞捞珍珠。
　　之所以仇视鸳鸯，除了这人是赵宁的眼线和利刃外，还因为她裹着刘典做下的那些事。
　　刘典与他父亲，皆是张家的死契仆人，世代都要为张家服务。所以他们自然是得张家人信赖的，这里面也包括张卿。
　　刘二管家是个忠心耿耿的，相比起大管家的处事周全，他倒是一板一眼，做公中的账，向来要求个公正。就是这么个人，偏偏没摊上个好儿子。早些时候，这刘典也是个老实的，或者与其说他老实，还不如说他有些畏手畏脚的。
　　而这样的一个人，却得了张夫人大丫头的青睐，这可真算的上是不匹配了。但鸳鸯是个什么人呀，八面玲珑的，把刘典哄的是男子气十足，从她那儿找到了自信，觉得自己也能干出一番能耐了。
　　别说，这有了信心的刘典，还真的慢慢脱离平凡，逐渐发挥出自己的才能来。张卿看他做的不错，所以在刘二管家生病的时候，就有意让他接手。
　　可这个被女人糊了心智的家伙，他是怎样回报张卿的信赖呢？他利用职务之便，直接把张卿阳奉阴违帮五王爷做事的三分账捅出去了，那时候，若不是张卿感觉到不对，做了部署，那恐怕连命都留不下了。
　　也正是那个时候，张卿才带着二哥仅剩的孩子离开了张家，在外另创了幽园。那个时候，张卿倒是说过要带沐娴离开，但是沐娴没有答应，倒不是还在意外物什么的，而是沐娴想要留在这儿帮张卿继续调查。反正她在张家的处境，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就算是日子难过了些，只要是能帮着张卿，这心里也要好受些。
　　如果不是这般留下来了，沐娴也就不知道这一环接一环的阴谋了。
　　鸳鸯勾搭了的人不止刘典一个，刘二管家也没有得什么病，而是被刘典害的。甚至在后面事情暴露之后，刘典在刘二管家的训斥声中，直接恼羞成怒杀了他爹。
　　还有那个周全到有些圆滑的大管家，也不是什么生了二心的狡诈之辈，当初的古董假案是被嫁祸在他身上的。后来，尽管张卿知道这件事儿，把大管家赎了出来，但是因为在牢里受的折磨的太多，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人，连那年的冬天都没有熬过。
　　所以，鸳鸯啊，既然你对你的主子那么忠诚，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那就算你的主子对你动手，你也会“原谅”她的吧？
　　沐娴白皙的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好像那些阴郁的念头，都不是从她脑子里钻出来的一样。
　　俗话说，物极必反，当初她有多白，现在她就有多黑，毕竟这个世界上，好人不一定长命不是吗？
　　沐娴倒不觉得踩着人家痛脚不松，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不好意思了，她恐怕不能当个和平的吉祥物了。
　　这闻到血腥味儿的蛟鲨，养着是要伤人的。
　　而赵宁瞧着沐娴脸上的笑，还念着她虎里虎气的。虽然有些满意她这样的性格，但有的时候，也有几分恼，比如耿直到大家都不好戴面具。
　　“母亲，你看什么时候把红缎拿出来，我们找个好裁缝还有挑几个手巧的丫鬟，提前准备着。顺带着我们也拿些布做几身衣裳，毕竟到时候要见新媳妇儿，大家总不能穿旧的，到时候失了礼数。”
　　被沐娴逼着拿缎子的赵宁，牙都快咬碎了，这么一个乡下妞儿，谁教她一口一个礼数的，这倒是比那些大家小姐还讲究了。
　　“娴儿倒是想的周全，我这虽说办了几次亲，倒还是有些忽略的地方。”
　　沐娴抿嘴笑了笑，似是有几分不好意思，“我这也是当初成亲的时候，听教戒夫人说的，这不是怕坏了规矩吗？”
　　面对沐娴这样子，赵宁真想说，那教戒夫人就是张卿派过来折磨你的，那“死”丫头打心底就不满意这亲事。偏你还当捡到宝了，条条款款还背地这么熟溜，真是个蠢货。


第81章 病态的嫉妒心
　　沐娴就算不看赵宁, 也大概知道她想的是什么, 众人皆醉她独醒, 不就是觉得把大家都能玩弄在股掌中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手伸太长了, 不就是要被斩的吗？
　　还有这在旁边看好戏的周梓月，火马上就要烧过来咯！
　　上一世, 周梓月这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可没少教沐娴东西。
　　周梓月觉得自己出身高贵，而沐娴这个妾太上不得台面了，所以带着炫耀的心理, 要她好好取悦自己。其中一项，就是派教戒夫人教她规矩。
　　沐娴明明就是一个面容已毁的废人，这种东西就算是学再多, 也只是徒劳。可偏偏周梓月就是享受这种把人踩在泥里的快感，看着沐娴在底层挣扎, 她就觉得痛快。
　　张家的三少爷, 虽说有些怕家里这只母老虎，但是该找情人，该找新欢, 这些都没有停过。
　　周梓月讨厌那些勾上来的莺莺燕燕, 虽说也整治了不少人，但是对于张梁真正宠着的人来说，还是不敢出手的，但是等到对方失去宠爱的时候, 会忍不住落井下石。
　　因为周梓月病态的嫉妒之心，所以她常常琢磨如何折腾周围的人。身体上的伤害倒是其次，更多的是让别人在精神上，怎么痛苦怎么来。
　　就像对沐娴，她一开始是用沐家人做威胁，后来则是逼着沐娴学习各种大家闺秀该学的东西。
　　“丑八怪，把你的面纱戴上，别脏了我的眼。虽然你现在是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但是该懂的规矩，还是要懂。张家不比其他小门小户，你的一言一行都带着张家的脸面。”周梓月倚靠在软塌上，看着端直腰板坐在那儿的沐娴，心情舒畅地嗑着手里的瓜子。
　　沐娴垂着眸，微微颔首，巧挪莲步去接过丫鬟手里的面纱，蒙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又腰肢轻摆地坐了回来，那般姿态，还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原本练的分毫不差的笑容，在遮住脸的那一刻，消失了。
　　张卿已经告诉她，爹、娘他们已经被安排好了，自己可以不用再顾忌什么，就算想要就这么跟着消失，也是可以的。
　　想到那个人温暖的目光，沐娴觉得心口一紧，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那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她了。自己确实可以潇洒自由了，可是她还在这个地方隐忍憋屈着，自己不能离开，还要不断的学习，现在的自己，还帮不上她什么忙。
　　似是下定决心般，沐娴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坚韧，可对于周梓月的责骂仍是一副怯懦、惶恐的模样。别的她做不到，忍还是可以的。
　　“一天到头话都不说一个，跟个哑巴似的，折腾你都让人找不到什么乐子。不过，你是不是该感谢我，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刚刚进张家的时候，只是个瘦骨嶙峋的乡下丫头，粗手粗脚的什么都不懂，现在都学会不少东西了吧？来，给我弹个曲听听，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长进，如果没有的话，今天的晚膳也不用吃了。”周梓月想着自己为了成为一个得体的人，从小到大学的那些东西，就心有怨怼。凭什么这丫头能笑的那么自在，凭什么她可以玩乐着长大，还能嫁到这样的人家里。
　　周梓月想到当初听到婆婆说想把沐娴抬进家门，旺他们这一脉时，自己偷偷看到的场景。那一家子穷酸气都要溢出来了，偏偏还能笑的出来，这父慈母祥子孝顺的模样，是摆给谁看的，过着苦日子的人就该有苦模样，这样都还能转运她不服。
　　周梓月的爹爹是个重男轻女的，对于她向来是板着一张脸，严苛到不行，而她的娘也是光想着怎么往肚子里塞一个儿，还有与那些小妾、外房勾心斗角的。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周梓月的性格就扭曲了，她特别见不得那些一家和乐的，她觉得那都是假象，就算是真的，她也只想毁了。
　　所以，对于在亲情宠爱中长大的沐娴，她的嫉妒心更甚了。如果换做是个一般的人，面对自己折磨的人，不怎么反抗，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不会再继续下去了，可偏偏周梓月就不是这样，她觉得沐娴这种姿态，也是对自己的看不起，她偏偏想激起沐娴的愤怒，想看到沐娴的自尊心受损的痛苦样子。
　　因为沐娴还有下海的任务，所以体罚她是不行，那就正好把自己当初痛苦的那些东西，加倍让这人体会一下。
　　对于周梓月的举动，沐娴做的就是把这一切都接下来。或许这些东西学着很枯燥无味，但容貌受损的沐娴，还是忍不住在其他地方，想让自己变得更完美些，至于是因为什么、因为谁，这个念头大概也就只有在午夜梦回惊醒的时候，才能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吧。
　　一个逼着教，一个却乐意学，看着却是一派和谐。
　　当然了，如果仅仅是因为这般折腾了自己，那沐娴重活一世后，也不会对这家伙太针对，仅仅想着怎么把她赶出张家便是，但这女人千不该万不该对张卿也下了手。
　　张卿模样俊俏，就算是气势十足冷着脸，可也少不得有对她动了爱慕之心的人。
　　但张卿就像她对外宣称的那般，只想把哥哥的孩子带大成人，她的婚事一概不作讨论。
　　可越是得不到，越是让某些人心痒难耐，如果不是张卿武艺高强，又常带着暗卫，也许还真要着了谁的道不可。
　　俗话说百密一疏，就算做好了各种准备的张卿，也没有料到周梓月会那样动手。
　　周梓月把身上的衣裳浸了药物，然后借着去参加一位大商宴会的时机，靠近了张卿，摆出一副好嫂子的样子，想要与张卿话家常。
　　对于这个莫名黏上来的女人，张卿自然是厌恶的，等主人家的目光一挪开，立马拉开周梓月的身体，朝另外一个座位走过去。
　　但就算是只靠近了那么一会儿，那药气还是被张卿吸入了体内。
　　甚至还觉得有些厌恶，用茶水洗了洗手上的滑腻，再用净水冲了几下。
　　等回到位置上后，张卿只是坐在那儿，随意挑了两筷子菜，并没有要吃的想法。等到给主人家敬完酒，才告辞准备离开。
　　沐娴则是隐在暗地里，扮着男装等在外面。黑布蒙着面，露出的一双眸子，还是有些焦灼。
　　等到看见张卿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一直守着她上了马车。
　　就在马车离开的时候，那个总是挑她刺的三夫人也被人搀扶着出来了，沐娴正想快速离开，却看见周梓月心情愉快地看着张卿的马车，嘴边的笑怎么看怎么阴险。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人这个样子，沐娴心里有些慌。就像是在印证她的猜想一般，右眼皮不受控地跳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沐娴还是随着心中所想追了上去，万一有点儿什么呢？
　　张卿离开的方向，并不是回张宅，而是要去邻城找些东西，所以这一行，路有些偏。
　　可就在行进过程中，马车停了，然后不知道张卿说了些什么，就从随行侍卫的坐骑里挑了一匹，骑马走了。
　　沐娴皱了皱眉，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紧张想的太多了，却发现那些侍卫既没有反行，也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就地找位置隐蔽下来了。
　　对此，沐娴是一头雾水。但她想了想，还是往张卿的方向追了过去，左右都走到这一步，再跟一回也没什么。
　　可毕竟张卿是骑马走的，沐娴追了这么久，也有些疲了，看着前面林子茂密，却没有什么人影的样子，沐娴感觉自己可能找不到人了。
　　原地徘徊了几圈，沐娴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听到了马的嘶叫声，虽然声音有些远，但还是给沐娴提供了一个方向。
　　不再犹豫，沐娴立马寻着声音追了过去。
　　等听到声音越来越清晰的时候，沐娴终于看见了那匹马，但是也只看到了马，张卿不见了。
　　沐娴看了看被套在树干上的马，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她仔细寻着周围的痕迹，终于找到张卿离开的行踪。
　　不过，让沐娴感到怪异的是，看这脚步似乎有些凌乱，这一点儿都不合张卿的性格。
　　如果不是这一路没有看到什么血迹，也没有闻见血腥味儿，沐娴真的就以为张卿是受什么重伤，才会这般行事的。
　　跟着踪迹，沐娴感觉脚底下的土壤好像变得湿润起来，还有那熟悉的声音，也让她愣了一下，这边居然有条河。
　　咦，难不成张卿过来，是准备洗澡的吗？
　　想到这儿，沐娴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登徒浪子，还跑过来看人家洗澡。
　　沐娴红着一张脸，紧咬着唇，感觉心跳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大，她都有点儿怕被那边的人听到了。
　　就在沐娴想着要不要走远一点的时候，她听到了重重的击水声，怕张卿受什么伤害，沐娴也顾不得那么许多，连忙冲了出去。
　　等到她看清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以最快的速度跳入了河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回来的有点晚了，第二章 明天再补_(:з」∠)_


第82章 命运还是算计
　　闭着眼沉在河里的人, 在感觉到有人靠近的时候, 第一时间睁开了眼。明朗的月光透过水面, 像是在那人身上笼了一层光一般，划开这一片黑暗。看着那个朝自己游过来人, 张卿微微有些诧异，不过看见那人脸上焦急的表情, 又感觉一颗心柔成了水, 她终究是担心着自己的。
　　本来是看着张卿没有从水里起来，有些担心的沐娴，却一眼对上张卿望过来的目光, 顿时手脚一僵，有种无处躲藏的窘迫感。只是她现在离张卿只有一手距离，除非现在连变成泡泡原地消失了, 要不然想让张卿忽略掉她，那可就太难为人了些。
　　张卿看着停在那儿不动的沐娴, 直接手一伸, 抱住了她，然后脚下一蹬，踩水浮出了水面了。
　　沐娴被张卿搂在怀里, 只感觉与这人紧贴着的地方似是被灼烧一般, 让她下意识就想要逃窜。等着从水里出来之后，被封锁的嗅觉，在这靠近中，似乎无限放大了, 那清幽的香气，在温热地相触中，就像是被烘烤出来了，让沐娴忍不住红了耳朵尖。全程只能僵成一条鱼干，任由张卿把她带到岸上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卿看着沐娴被打湿的衣服，眉头微蹙，目光在附近的树杈上扫了几眼，寻思着要不要先生个火。
　　被张卿这么一问，沐娴也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惊醒，目光微微有些凌乱，但是不善谎言的她还是老老实实把缘由说出来，“我就是跟着周梓月来的，你走的时候，她看你的目光很不好，我担心你出什么事，就，就跟上来看看。”
　　看着那肉肉的手指头都快绞成结了，张卿抿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的，不管她打什么主意，都不会成功的。”
　　被顺毛的沐娴，是安心了些，但是想到自己刚刚过来发现的东西，又有些紧张。“可，你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为什么会跳进河里，总不会是去洗澡吧，沉下去就不起来了。”
　　沐娴看着张卿已经湿透了但还是完好的衣服，表明了自己不会相信那种说辞。
　　那着急的小眼神，让张卿觉得这几日来堆积的压抑都消散了不少。虽然很想把沐娴保护起来，让她什么黑暗的东西都不接触，但张卿知道这是不现实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如果隐瞒下那些狠毒的心思，才可能让没有准备的沐娴受伤。“没错，周梓月是出手了，她对我下药了，不过伤不到我。”
　　沐娴听到张卿说下药，先是有些茫然，但是一想到自己从些仆人、丫鬟嘴里听到的浑话，又反应了过来，她一下紧张地捏住了张卿的手臂，上下打量她，“药，是我想的那种药吗？你，你这没事吧，不做点什么真的没关系？”
　　如果不是感觉到张卿的身体，比起往日里还要热上几分，还有那眉眼间的情/欲，沐娴肯定就老实地把这东西只当做是害人性命的毒/药了，而不会往那方面想。而现在，听着那甜软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缱绻，似诱惑般在耳边响起。
　　看着那明媚的容颜，似被酒意熏染，绽放出醉人的媚态，沐娴先是心头一跳，然后就是心中泛起酸楚，这样的张如玉，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张卿见沐娴双眸含水，也不知道是刚刚在河里浸的，还是现在新酝的，像是揉碎了月光，十分动人。
　　张卿眼中闪过一抹苦楚，真想吻上去呀，真想看着那双清透的眼睛染上情/欲，真想看她在自己的床上婉转哭泣的模样。只是她的担忧太多了，自己背负的东西也太多了，只敢拘礼，不敢越距。
　　也许哪天忍不住了，过了那个界限，就再也忍不住了。可惜，现在不是纵情的时候，只能克制着。
　　“没事了，那药我已经运功排出去了，只是防着身上的衣物还有沾染，便顺便去河里清了两下。”
　　沐娴看了看张卿的表情，似乎想要判断这话的真假，但是又想到自己没那个本事，只能沉下心思点头，“只要没事就好了，那我也要回去了，你去忙你的吧。”
　　张卿指尖动了动，想要伸手拉住沐娴，但是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又垂下了袖口，“好啊，你路上要小心，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有些低哑的声音，似是带着没散去的情/欲，又似乎还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落在沐娴的耳畔。
　　沐娴身体颤抖了一下，没有再回话，沉默着转身朝自己来的方向，快速离开了。
　　看着沐娴先行的背影，张卿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走了，那还泛着红的耳根，真是可爱啊！
　　等沐娴回到自己上了内锁的房间，确定没有人进来过，便也放下了心，看来自己还没有被发现。
　　如果不是之前设计让众人都相信自己得了疫病，这些时候没法出门，沐娴也不敢明目张胆消失这么久。
　　再者沐娴的地方住的偏，就连小厮都不想多来看几眼，所以她在与不在，都没什么区别。没有人会关心她，是死还是活。或者说，在意这些的人，刚刚已经离开了。
　　想了想，沐娴钻进了这屋子里的地下暗室里，看着里面各处摆着的铜管，勾了勾嘴角。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一根铜管面前，然后取出里面塞着的棉花包，拿出一个聚音的耳塞，大头卡在那根铜管上，然后拖着板凳，听着铜管那头有没有什么动静。
　　还别说，这次真让沐娴发现了点儿什么，只是知道的这个消息，让沐娴感觉非常地愤怒，有种想顺着铜管爬过去，然后干掉那家伙的冲动，但是想到这个易怒的女人在眼皮底下，还能从她身上知道些消息，也只能就这么忍了。
　　刚才周梓月正是在和张老三谈给张卿下药的事，似乎她还很不满意张卿走了没给她说一声。
　　“张卿那个死丫头怎么没回来，我都给那边说好了，这下子放了人风筝，还指不定招什么得罪呢？”张梁气呼呼地踹翻了一个板凳，对着周梓月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周梓月皱起眉，也在那儿想张卿会去哪儿，“唉，谁知道那家伙成天乱跑个什么劲，活该一辈子就在张家当牛做马。夫君你也别生气，她既然中了那种药，肯定会没了清白。哼，她不是成天高高在上，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吗，这下子也由不得她了。”
　　“真是可惜了，如果是个完璧之身，还能得些大人物的看重，这要是没了，恐怕这价值就要降降了。不过你说的也是，我记得她还随身带着侍卫吧，不知道到时候帮她解了药性的，是一个人，还是很多个人。老实说，那臭女人脾气怪归怪，可这模样，还真是不错，身段儿也好，这要不是和她是一个爹生的，我还真想......”
　　沐娴当时也只顾着气这些污言秽语，却没有听见周梓月在一旁的小声嘀咕。
　　如果她听见了，恐怕某些不太合理的地方也就明白了。比如说某些人那么讨厌，为什么偏偏好好地活到了最后，这并不是什么上天的眷顾，而是心机的深沉，是从很早就开始的算计。
　　这一世的沐娴，依旧不知道那个真相，却为了自己的某些私心，选择留下这些人的命慢慢磨。巧合地没有惊起某些人的注意，反倒是抢占了先机。
　　“三嫂，听说你是个巧人儿，那二哥他们婚服上的刺绣，你就帮帮忙呗？你和三哥感情那么好，三哥为了你，连个妾都没有娶，这也算是一段佳话了。相信有你的祝福，二哥他们成亲之后，感情也会和你们一样好的。”你不是极其厌恶这些事吗，现在话都说到这儿了，你是选择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沐娴嘴边虽是扬着笑意，但是那双眼眸却是淡淡的，看不出欣喜与否。只不过周梓月这时候，也没注意到那些细节，只是愣了愣神，嘴巴微张着，有苦说不出。
　　她和张梁感情好，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那个家伙的确没有娶妾，但是成日里在外面花天酒地，这还不如娶了妾在眼皮底下，还能看见个人影。
　　但偏偏这些事，她不能说出口，这里可不只是沐娴一个，还有自家婆婆盯着的，虽然往日里自己闹腾了些，这位也不管，可那都是关着门，自家说自家的，要是这些事捅了出去，旁的不说，就这位就不知道要怎么折腾自己。她也只能听着沐娴羡慕的话语，咬紧了牙关。
　　看她这般忍得，沐娴又转头看向赵宁，“母亲，你觉得这事儿好不好，你那缎子那么珍贵，要是交给寻常人，万一绣的不好，坏了料子怎么办，这不就可惜了。要是三嫂的话，我相信她肯定能做的很好的，到时候三嫂给母亲的衣服上也可以绣些牡丹、荷花，一定很好看。我恰好有些品相上乘的珍珠，前些日子，做了对儿富贵珠钗，正寻思着什么时候送与母亲，如今倒是好了，正好和那时候配上。”
　　虽然沐娴并不想送什么东西，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些玩意儿拿出来，正好把这两人架在火上烤。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回来，就来传文了，等会儿吃了饭，就开始码今天的。


第83章 小少爷找娘
　　正如沐娴所想, 赵宁面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又很快地平静了下来, 目光朝着旁边的周梓月看过去，“梓月, 娴儿说的也有几分在理，不然你就接下这事儿, 也算是给楠御他们添添喜气。楠御这孩子打生下来, 就是个受了苦的，如今情况有所好转，也正该多招呼几分。”
　　面对自家婆婆甚是威严的话, 周梓月即使心中有一百个不乐意，也只能闷头答应了。事实上，她根本不想再碰什么刺绣, 自己都已经嫁为人妇了，为什么还要约束在那些玩意上。
　　对此, 周梓月也恨上了提出这事儿的沐娴, 只觉得这家伙闲的发慌没事干，偏生自己还不能对她做什么。
　　虽然沐娴是嫁给了一个女人，但是这女人是张家那位四小姐的妻, 更是带着整个张家的福运之气, 若是自己真对她做了什么，没被发现还好，若是被发现了，这不知道要招来多少怪罪。
　　沐娴把这两人膈应完了, 就让人跟着赵宁去取红缎，说要把这东西给二哥他们看看。
　　你看就看吧，怎的还把所有的都带走了，剪一小块儿下来不行吗？
　　赵宁心头淌着血，还不得不面带微笑地祝福他们小心点儿走，就一个喜布的由头，竟让她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缎子，全拿走了，真是气人。
　　而周梓月也是气的发抖，接下来的日子，她还要没日没夜地赶工刺绣，真是欠谁的吗？
　　不过正经来说，婚服的事儿，沐娴还真的不敢交给这两人动手，万一她们要在上面动点什么手脚，自己可就算是猫抓糍粑了。
　　想到周梓月最后做了白工还要道歉的样子，沐娴就心情舒畅。
　　她这边儿勾着唇窃笑，做好手头上事儿的张卿，正好从镜子里看见她那笑模样，忍不住跟着带上了笑意。
　　“什么事，这么开心？”张卿弯下腰，从后面搂住了沐娴，两人的长发缠绵在一起，似是要勾发成结。
　　沐娴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看着那个镜子里的人，感觉一切都是这么美好，这般欢愉的气氛下，她直接侧过脸亲在张卿的嘴角上，“我给你说，那两个人恐怕要气死了......”
　　张卿先是让嘴角那柔软的触感愣了下神，又听到那人在用细软的嗓音，在自己的耳边小声嘀咕着，顿时觉得像是有小羽毛在心头轻轻撩拨着，一直痒到了骨头缝里。
　　“原来我们家小鱼儿也会使坏了，不过，我喜欢你坏坏的小模样儿。鉴于你刚才做的那些事儿，让我觉得也很开心，我决定奖赏你。”
　　沐娴见张卿也是舒展着眉，一脸愉悦的表情，她这嘴角就忍不住往上再勾一点，不过等听到说奖赏的时候，她顿了一下，难不成是又买了什么东西送给自己了吗？
　　被张卿拦腰抱起的时候，沐娴还有些懵，等到被扔在软被上的时候，要是沐娴再不知道是什么事，那她可就真是傻子了。
　　“诶，别，这日头都还没落下呢！”沐娴忍不住发出惊呼，但很快就只能呜咽发出声响，唇舌被人勾缠着，根本分不出心神去做旁的事。
　　精致的衣裳，如破布般被人嫌弃地从被子里丢了出来，一件件堆积在木榻上，一双绣花鞋，一双墨云靴凌乱地被压在了最下面。
　　等到沐娴重新坐在镜前的时候，晃眼瞟见颈上新添的红痕，皱着眉拉开衣襟扫了一眼，顿时脸就黑了，低骂了一声那个要人命的冤家，连忙收整好衣服，然后往颈上抹了些细粉，这才堪堪盖上。
　　那红缎除了一部分交给了周梓月，剩下地被好好地收了起来，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能把这东西拿出来气气人。
　　至于要给张楠御他们做婚服用的绸子，张卿早就准备好了，就用她和沐娴成亲时候做剩的缎子。倒不是说张家缺那么两个缎子的银子，而是张卿当初带回来的那东西，比之这红缎更是要珍贵上几分，只能说是有价无市，就连张卿也就只寻了这么些，再想有多的，那可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而从张卿手上，逐渐开始接管张家的张楠御，这几日倒是耳边经常听到，那个要与自己成亲姑娘的名字。
　　究其缘由，就要说是张辕这个小捣蛋鬼了，想到那个即将成为他们娘亲的人，虽说有娴姑姑她们做保证，可是他还是想先见见她。
　　于是，这个小家伙，就带着自己的弟弟钻了狗洞跑出去了。
　　为了防止他们出什么意外，张卿特意派人跟在他们身后，这一路就跟着他们到了金家。
　　“你走的也太慢了，早知道就不带你出门了。”张辕看着走路还要一步三歪的弟弟，真想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好让前一刻那个应下这要求的自己醒醒神。
　　“哥哥，看娘。”张砺紧紧抓住自家哥哥的手，生怕他丢下自己跑了。想了想，伸开了手，可怜巴巴地看着哥哥，嘴边还无意识地吸溜两下口水，他还在长牙，控制不了。
　　摊上这么个弟弟，张辕也没有办法，只能认命地抱起胖娃娃，然后往前面缓慢前行着。
　　张砺太圆乎了，张辕还有些抱不住，走一走，就要往上掂两下，要不然这小家伙得出溜到地上去。
　　看着小少爷这副恨铁不成钢的绝望样，跟在后面的侍卫也是眼带笑意，这也太可爱了些。
　　好歹是打小开始锻炼过，张辕这么晃晃悠悠地，还真把弟弟带到了金家门口，等把弟弟放下来之后，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然后甩着两个发酸的手臂，十分严肃地看着弟弟，“张砺，以后你的点心从五块减到三块，你太重了。”
　　惨遭自家大哥扣点心的张砺，如遭雷劈地张大了嘴，口水顺着嘴边流了出来，“不，哥哥，点心。”
　　“没有了，男子汉就要锻炼自己，等会儿回去自己走。”张辕绝情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然后牵着他，拿着自己写的拜帖，去上金家门了。
　　张砺沉浸在失去点心的悲痛中，生无可恋地被哥哥牵进了金家的大门，随行的侍卫，也及时交上正式的拜帖，跟在了两位小少爷的后面。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事耽搁了，现在只写了这么多_(:з」∠)_大家，晚安。


第84章 考察金姨姨
　　金家的守门人虽然对着两位小少爷的到来有些好奇, 但想着两家要联姻, 还有对方的身份在那儿摆着, 所以不敢轻慢了。
　　“辕少爷，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吗？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请尽管说。”一个小阁管家似的人物，正好从这儿经过, 看见他们, 便恭敬地迎了上去。
　　张辕想了想自己来这儿，也不知道那人具体在什么地方，这有个仆人带着也好, “你带我去看看金家五小姐吧，我想和她谈谈。”
　　看到这半大点儿孩子一本正经地称呼着，管家挑了挑眉, 已经在心里嘀咕他们来是要找自家小姐说什么了。难不成他们不想张二少爷续娶，所以来警告小姐的？
　　越想越紧张, 管家的眉头皱地都能夹死蚂蚁了。他们家五小姐那么好, 就应该是人见人爱才是，这俩小屁孩知道什么？
　　虽然很想拦着他们不去见金蕴蕴，但管家也知道, 如果真那样做了, 恐怕自家小姐和这几个孩子也不好相处了，唉，后娘难当啊！
　　鼓足所有勇气来到这里的张辕，刚才能认真地说出那番话, 已经觉得很骄傲了，如果换成是张砺，肯定是一块小点心就能打发了，他可没那么好说话。
　　不过，这个管家怎么回事，黑着脸吓小孩儿呢！没看见他弟弟已经紧张地快尿了吗？
　　熟知自家弟弟一些小动作的张辕，只能无奈地停下脚，“不好意思，能先带我弟弟如厕吗？”
　　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的张砺，死死抓住哥哥的衣服，然后用力地点头，表示真的很急了。
　　管家寻思着这小孩儿还真是麻烦，但面上还是微笑着应下了，“我这就带他去。”
　　说着，管家直接抱着人离开了。张辕倒是没留在原地，而是跟在他后边一起去。
　　张辕觉得自己要是不一起去的话，张砺那个小家伙没见到自己肯定要哭，这丢人丢到别人家去了，他可没那么厚脸皮。
　　好不容易收拾好，再次被带着去找金家五小姐的时候，他们发现人没有在。
　　张辕皱着眉头，觉得是自己思虑不周了，拜访这种事应该提前知会才是，自己这临时想来，扑空也是很正常。但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挺失望的。
　　对于管家说的稍等一会儿，张辕不是很想应下，心情沮丧地就准备离开了。
　　“咦，辕儿和砺儿，你们怎么在这里？”他们还没有穿出小花园，便听到一个温婉的声音，叫着他们的名字。
　　张辕寻声看过去，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似是欣喜，又有些惊讶，望着他们时，那双凤眼弯着，本来有些严肃的面容，看着都柔和了几分。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张辕跟着自家姑姑也是见了些人，面前这个他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瞧着还挺好看的。
　　“也是，你们还没有正式见过我。你们好，我是金蕴蕴。如果不介意的话，再玩一会儿怎么样？”金蕴蕴眨了眨眼，前半句倒是含在嘴里，没说的太清，后面则是站到他们面前，弯下腰，平视着他们。
　　因为离的近，张辕闻到了对方身上的药墨的香气，并不像奶奶和三婶婶那样浓烈闷人，这种味道他并不讨厌，相反还挺喜欢的。
　　张辕一手摸了摸鼻子，一手用力拉住了弟弟，他好紧张，不知道这个姨姨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们。
　　“好，好啊。”尽力让自己不发着颤音，然后盯着金蕴蕴，想要看出她的想法。
　　金蕴蕴这时候也挺紧张的，她怕孩子们会不喜欢她。
　　两个都非常紧张的人，在回房的路上，都变得有点儿同手同脚的。
　　而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心思的张砺，只是觉得哥哥拉的他手好痛，而且走的好快，他快跟不上了。
　　时刻注意着两个小孩情况的金蕴蕴，也发现了这事儿，“辕儿，你慢些走，弟弟腿比较短，跟不上你。”
　　张砺有些懵，不知道是该开心自己被注意到了，还是该难过腿短。他虽然人小，可有些话也是听过的，腿短好像并不是什么好事。
　　“哥，我腿长！”张砺瘪了瘪嘴，像是要印证自己这话，故意把腿伸了出来。
　　张辕瞥了一眼他的小短腿，毫不客气地把自己地腿伸了出来，然后张砺就更伤心，他的腿好像真的很短。
　　而打击了弟弟的张辕，伸手呼噜了一把弟弟的脑袋，“没事，再过几年，你的腿就长了。”
　　有了这种美好期望，张砺又满面笑容地点了点头。
　　看着这副兄友弟恭的画面，金蕴蕴也很高兴，二哥的孩子都是好的，自己以后也要好好待他们。
　　“辕儿、砺儿，这是茗元斋的点心，你们可以先尝些填填肚。”金蕴蕴小心地把张砺抱到软塌上，看着两孩子吃的开心，她眼中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平日里被管姑姑的严，这种东西，就算是张辕也不是经常吃，如今看见了这么多的点心，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你们来这儿是有什么事？”看他们吃的自在，金蕴蕴便重新提起了话头。
　　就差没吃的满嘴掉渣的张辕，也在这个时候想起了自己的来意，颇有种吃人嘴软的感觉。果然姑姑说的对，凡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只顾着眼前之利，便会迷失了本心。
　　“金姨姨，你真的想给我们当娘吗？”张辕放下手里的点心，小心地用目光打探着金蕴蕴。
　　听到这话，金蕴蕴顿了一下，有几分明了这孩子的想法，这种时候说那些空话都是没用的，孩子只相信他们眼中看到的事情，他们也有着自己的决断。“辕儿，如果我说向你保证，会对你怎样怎样好，或许你也只是面上相信了。不过，俗话说日久见人心，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娘，陪着你们一起长大。如果真的有对你们不好的那天，你们可以直接让你爹爹休了我，我或许与你们不是血脉之亲，但他永远都是和你们在一起的。”
　　张辕觉得有些震惊，面前这人居然会提出休书，要知道这和离的人，不管缘由是什么，总归要招惹些闲话，但这人竟然全不在乎。还有她刚才说的那些，与娴姑姑告诉自己的，相差无几。
　　而且这人说话时，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半点儿没有偏移，感觉不是在说谎，这样看来，好像这位姨姨，确实是个好人。
　　“那你明日能带我出去玩儿吗？”张辕想着明天的课业，眼睛一亮，盯着面前的人，想要得到满意的回答。
　　金蕴蕴虽然不知道张辕这般亲近是因为什么，但是能多些相处的时光，那也是好的，“行，明日我来找你。”
　　小心思得逞的张辕，在心里欢呼了两声，目前感觉多了这么个娘，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第85章 玄慧阁
　　次日, 金蕴蕴过来找张辕的时候, 本想和张楠御先见上一面, 谁知道不巧，张楠御有事外出了, 没两日还回不来。
　　如此，便只能先去拜见张卿她们了。
　　对于侄子的那点昨天发生的事, 张卿早已知晓。他那点儿小心思, 也跟透明似的，没什么猜不到的。
　　不过，现在先相处一阵倒是也好。若是待金蕴蕴和二哥成亲之后, 或许辕儿面上虽然接受了，但是心里要是钻了牛角尖，反倒是更难相处。
　　左右这些孩子, 因为已经失了一份爱，心中有了结, 一切都要徐徐图之才好。
　　得到应允, 金蕴蕴便欢喜地带着孩子们外出了。
　　“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吗？”金蕴蕴一手抱着张砺一手牵着张辕，倒不像是寻常贵家夫人那般，只顾着把孩子丢给婢女照顾。
　　张辕被那柔软的手牵着, 不轻不重刚刚好的力道, 做这些事的时候，这人眼中也看不出有什么勉强。
　　他抿了抿嘴，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其实我也不知道, 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待在府里，偶有外出，也是被姑姑带着出去拜访人。”
　　对于张辕他们，张卿确实护的紧，生怕有什么地方没看见，这人就没了。
　　像上次便是，只是一晃眼的时间，就被人拐走了，若不是好运遇上沐娴，恐怕也难逃流离失所的命运。
　　为了这，张辕的可行范围确实小的可怜，可他也知道爹爹和姑姑的为难，被拒绝了两次之后，便学会了忍耐下来。
　　金蕴蕴听张辕这般说，也是有些心疼，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早几年回来。
　　“没事儿，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你要是有想做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来。既然你不知道去哪儿，不然我带你们去个好玩儿的地方？”金蕴蕴有着自己的思量，她不想当个只会宠溺讨好的娘，这对孩子们以后的成长是无益的，她要让他们了解她，亲近真正的她。
　　听见金蕴蕴说有地方去，张辕眼睛一亮，想着那会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好，我们快去看看吧。”
　　感觉到手心的力道加大，金蕴蕴抿嘴一笑，心中的喜意也跟着多了几分。
　　看着面前的几层高塔，张辕皱了皱眉头，这种地方，他平日里怎么都没见过，难道是才修的不成。
　　“这玄慧阁原本是在京都的，近年他们在各地都建起楼阁，比起那些附庸风雅的地方，倒是多了几分趣味斗性，你们想不想看我帮你们赢奖赏？”金蕴蕴看着他们惊讶的样子，冲他们笑着挑了挑眉。
　　张辕眨巴了下眼，兴趣更深了，“嗯嗯，我们快些进去吧。”
　　见哥哥这般激动，张砺也用力挥了挥胖爪，“进去！”
　　看着哥俩这兴奋的小表情，金蕴蕴利落地带着人进去了。
　　进了玄慧阁，立马有一模样清丽的姑娘，穿着繁复华丽的衣裙走到她们面前，得体地朝金蕴蕴颔首微笑，“您好，请问你们是来看赏，还是想要参加文斗？”
　　“是来参加文斗的，这是压下的银两。”金蕴蕴把张砺放下来，让张辕牵着，从袖中拿出银钱交到面前这姑娘手里。
　　听到金蕴蕴说是来参加文斗的，来人有些惊讶，虽然她例行问了这么句话，但是看这带着两个孩子，怎么想也不该是去比斗的呀？难不成这位衣着不凡的小姐，遇到什么难事了，才会想出这般法子，拼上一拼？
　　压下心中的诸多想法，姑娘收下银钱，便去一旁领了一块号牌交到金蕴蕴手上，“那祝夫人玩的愉快。”
　　此时，这姑娘已经认定金蕴蕴是只能空着手回去了，想要闯玄慧阁，这可不是随便看两本书就能成的。
　　第一层考的是书画，来人当场挥墨，然后由玄慧阁的人现场作卖，若是所成价高于他们划定的线，便可以上到第二层。
　　不过，虽说是现场作画题字，但外人并不能看见参与人的模样，一竹帘垂下，只堪堪露出一双执笔的手来。
　　书画一项，若是出自不凡的人手中，有时候就算是成样糟糕了些，可那价格也能上的去，可如此不露脸的状态下，全看众人的眼光了。
　　要说这种东西，这有些底蕴的人家都会寻找名人大家的真迹进行收藏，可是所要耗费的价格也是不小的。
　　可玄慧阁偏把这种事，当成一个彩头，他们不定时会请某些厉害的人物来一下。想要收藏对方真迹的人，或许能够以比往日里更小的代价获得。
　　而且，不管是文人骚客还是富绅豪门，都把这个当成个相聚的好地方。前者是为了鉴赏诗画，后者是想要沾染些笔墨气息，免得显得自己只是傻有钱。
　　至于这玄慧阁背后的人，金蕴蕴也因为张卿她们的关系知晓了，这是乔家人所办的，从里到外，都带着他们的强烈风格。就算追求内涵，也不会忘了赚钱。
　　张辕听到规则，有一种也想上去试试的冲动，但是想到自己那只能算周正的字，再看看这周围所挂的字画，他还是有所不及的。
　　那些正在书画廊观摩的人，听见又有人要现场作画，有些人好奇赶过去看看，有些人却不觉得有什么。
　　张辕和张砺从竹帘的缝隙中看了看外面的人，然后都有些激动，这么多人都要看金姨姨作画，不知道她能不能行。
　　来的那些人，自然第一反应注意的是那作画人的手，若是双苍老的，很有可能就是某位大家，到时候可以细看一下。但是这双纤细、小巧的手，一看就是个女子的。虽说有些女子书画一项是有几分能耐，但到底爱那些美丽的物件，虽说精细，但下笔却有些内敛了，并不是特别亮人眼。因为这，就算真有好的，恐怕这价格也要压下几分了。
　　不少人注意到这个情况之后，来了又走了。
　　而被隔在竹帘后的金蕴蕴，只专注地着手下之物，并不在意外面的动静。
　　金蕴蕴买的是冷金笺，笔、墨也是求的上品，这倒不是她对自己的能力有所怀疑。而是想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最好的自己。
　　笔蘸浓墨，如卷云般在纸上舒展开，只见那轻轻重重地几笔，竟是怪石嶙峋，隐在雾中，约有种迫人的气势，看的人心乱如麻。
　　就在这片沉闷中，金蕴蕴又是几笔勾上，整幅画给人的感觉顿时就变了。
　　一株兰花从怪石的夹缝中伸展出来，薄雾凝珠，那无风似动的花瓣上似是有一滴晶莹翻滚，透出了无限的生机。
　　作好画，金蕴蕴仔细看了看，便在空处开始题字。
　　那遒劲有力的笔锋，自成风骨，这下众人也有些不确定了，能有这般心性的人，会是个姑娘吗？难不成是哪家未成年的公子哥？那也不对也，这些东西，没有些阅历，是作不出来。
　　不管他们怎么想，这画已经被放置在一个临时的方框内，挂在竹帘上，供大家看的更加仔细。
　　这样完整展露在众人面前，大家更加觉出其中的韵味，不管从什么地方看，这幅画都是值得收藏的佳品。就算是这作画之人并没有什么名气，但今天之后，她（他）也该被大家知晓了。
　　他们这边的争论着这副字画的价格该是几何，那些本来没有想来看的人，也起了好奇心。等目光落在上面时，也是吸了口气，这确实不凡。
　　全程看着这一切的张辕，对于大家的夸赞，竟有了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这么厉害的人，想要给他当娘。
　　“金姨姨，你以后也能教我写字吗？我感觉你比我的老师还要厉害！”
　　张砺看哥哥凑到金姨姨面前，他也有样学样的凑过去，一把抱住金蕴蕴的腿，“学，要学。”
　　“好，我会把我会的都交给你们。”金蕴蕴挨个摸了脑袋之后，看向了带她们过来的姑娘，“虽然具体的成价还没有出来，但是我应该能过的吧？能不能先去二层呢？”
　　领她来的姑娘，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讨论声。还有金蕴蕴刚才作画的时候，她也是在一旁看着的，对她们来说，鉴赏力也是需要的，自然知道金蕴蕴肯定能过了。只是对于这么一会儿时间都不想等，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想给主管说一声，觉得这事是可行的。
　　如她所想，主管在看到那副画之后，又看了看金蕴蕴，恭敬地把人请到了二楼。
　　既然已经在这块地方定下来，那对这里的势力，自然也要了解一番。眼前这个人，他恰好就见过。是最近民众讨论的正热闹的一个人，金家的五小姐——金蕴蕴。
　　原本这金家也算不得什么，但在传出他们的背景之后，还有现在这位要嫁给张家的二少爷，自然就不容人小觑了。更被说这位本身就是个人物，据说要是下一场科举再参加的话，最次也该得个探花回来。这样的人来他们玄慧阁，还不就跟闹着玩儿一般。
　　不过，主管也是个人精样的人物。被金蕴蕴带着的两小孩儿里，张辕他是见过的，既然这位五姑娘，要去给人家当娘，这多处处也是好的。他们这地方，大概就成了个哄孩子的了。


第86章 乱中有序
　　等去了第二层, 金蕴蕴并没有带着两个孩子先去参加比试, 而是去挑他们的奖赏。字画能够卖钱, 那只是本身的价值，但真正吸引一些有能耐的人, 愿意参加这个比试的原因，便是出在挑选奖品上了。
　　这些奖品大到山石摆件, 小到笔墨核桃串, 东西很繁杂，甚至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是大家见所未见的。
　　而挑这份奖品, 就靠眼缘了，它们或许有的价值非凡，有的不值一提, 但是只要你喜欢，你就能带走它。
　　对于有些人来说, 某些珍贵的老物件, 还不如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儿，来的有意思。
　　当然了，如果没有挑到合适的, 便保留机会, 等换宝库的时候，再来继续看看。
　　金蕴蕴知道张家也是不缺钱的，所以带着张辕他们来，也不过是淘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你们看看喜欢哪样, 我们就拿哪样。”金蕴蕴把选择的机会交给两个小孩，就算他们只是拿块垫桌脚的石头也无所谓。
　　张辕看着摆在架子上的各种物件，兴奋地眼睛亮了亮，“随便什么都可以吗？”
　　显然，已经被姑姑教过为商之道的张辕，在物品价值上，也是有些执着的，担心自己看走了眼怎么办。
　　“嗯，只要你们喜欢的就好。”金蕴蕴捏了捏张砺的小肉手，抱着他看这里面的东西。
　　虽然过第一层，只能得一份奖品，但是过了第二层是可以自行要求一样东86西，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乔家的人都会为你尽力去寻找。
　　金蕴蕴暂时也没什么想要的，所以那个要求，还不如让张砺也挑一份，也算不厚此薄彼。
　　自己的要求也被重视了，这让才五岁大的张砺，感觉很高兴。
　　然后和张辕一样，仔细看着里面的东西，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就这般，金蕴蕴带他们闯完了玄慧阁，亲手做了点心给他们吃，还为他们量了脚，说要做鞋子给他们。
　　虽然这些事，很多人都能做到，就好像张卿，就像沐娴，她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他们，但这个人毕竟不是娘。
　　金蕴蕴虽然从血缘上来说，与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大概是小孩子的心都是灵敏的，你对他好，是带着功利，还是全然真诚，他们都能感觉出来。
　　随着这一天天的相处，他们与金蕴蕴关系越来越近了，好像如果他们的娘还活着，那就该是这个样子。
　　毕竟这几个孩子都还小，对于娘亲的印象并不深，又过了这么些年，周围的人为了防止他们伤心，也不愿多提。
　　可金蕴蕴就不一样了，除了关心他们之外，还愿意给他们讲他们娘的事。
　　没错，和那些生怕继子惦记着亲娘的人不同，金蕴蕴反倒是他们不要忘记那个人。
　　“你们的娘，是个很好的人，她热情像团火，总是让人忍不住靠近她。如果她想要做什么，总是拼尽全力去努力，在她的脑子里，似乎就没有放弃这个念头。小的时候，她脾气有些坏，但都是对那些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的人，对于她在乎的人，倒是有些护短。如果她还活着，肯定舍不得任何人欺负你们。”
　　金蕴蕴似是想起那个脾气暴躁的小妞儿，抿嘴笑了笑，“说起来，我要是对你们犯什么坏心，我还怕那个家伙半夜过来警告我。你们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了，她肯定希望你们都过的好好的。”
　　或许是金蕴蕴的好暖化了他们，也或许是这人愿意把娘亲的事告诉他们，这几个孩子对于金蕴蕴都有了亲昵的想法。
　　哪怕是年纪最大的张鹿，都觉得这个人，好像没什么可挑的。
　　自从一开始沐娴把张鹿从外面带回来之后，张卿左思右想，便把他往师父那边送去了，让他多学些武艺。
　　说来也巧，或许是沐娴真的该是张家的福星，没过多久张辕也被抢走的时候，原本有事耽搁后去的沐娴，正好把对方堵了个正着，当场就把那人打的只剩下半条命，留着也不过是想问问背后还有没有什么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在一般情况下，这几个孩子都很少再出门了，免得有什么意外发生。
　　毕竟，这张家嫡亲一脉的最小一辈上，统共就这么四个孩子，而张鹿和张辕都差点丢。剩下的两个，张砺和张稞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恐怕也与人小腿短出门少有关。
　　这次张楠御娶亲，收到消息的张鹿，也下山想看个究竟。恰好这时候，金蕴蕴正在讲他们亲娘的事。相比起尚且年幼的弟弟们，他对于娘亲的事，记得也更多一些。
　　那些原本模糊的记忆，在言语中好像又变得清晰起来，原本想挑刺的想法，也不知道被丢到了何处。
　　“怎么样，她给你们当娘，你愿意吗？”看着在低头抹眼泪的张鹿，张卿站在旁边揉了揉他的脑袋，难得轻声说着话。
　　张鹿红着眼眶，想着刚才看到那一幕，微不可见的点点头，“她对弟弟们很好。”
　　“那你呢，你这都回来了，不和她多接触一下吗？”张卿侧头看了看张鹿，昔日的小少年，就像是雨后的春笋，一节节的拔高，不过是几年没见，就像是变了个人。虽然模样还带着稚气，但是这性格似乎沉稳了不少。
　　张鹿揉了揉眼睛，声音微哑，“我已经长大了，那些就算了吧。等参加完爹爹的婚礼，我就继续回山上去。”
　　张卿冷哼一声，快准狠地捶了张鹿一个栗子，“臭小子，你声音都还没变完呢，还好意思说长大了。去见她吧，你也和那几个小家伙一样，想知道更多关于你娘的事吧。不要那么着急，你们都还小着呢，有什么我们会担着的。”
　　对于张鹿忧心的事，张卿自然是明白的，虽然张鹿不在身边，但是张家发生的事，教导他的人，应该也会捡些与他谈谈，毕竟是嫡长子，有些东西是该他承担的，如果张家这边真有个万一，那这担子也只有落他身上了。
　　似是被姑姑打醒了，张鹿捂着脑袋，非但没有伤心，反而弯起眼笑了。不管什么时候，姑姑都很厉害啊，自己心里那点儿事，根本瞒不住她。
　　被赶过去联系感情的张鹿，看着金蕴蕴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对与这半大孩子相处，金蕴蕴虽然有些慌乱无措，但她心性纯，没那么多旁的想法，就是坦诚地想对他们好而已。
　　所以，当这大大小小都与金蕴蕴闹作一团的时候，那个要娶妻的人，偏生连面都还没见过，只听见说这人怎么好了。
　　张楠御虽然以前缠绵病榻，瞧着又是温和可亲的，但真正了解他手段的人，便知道他也是个冷心冷情的，这一肚子黑水，只要被他盯上，就讨不了个好。
　　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让张家那么辉煌，就连张卿的许多能耐，都是这位二哥教的。
　　虽说张卿处事果断，但张家遇事没有彻底落败，也少不了张楠御这个军师的指挥。
　　毕竟，当初的张卿学的更多的是兵法、武艺，商之道虽说知晓，但说精通到能快速地崭露头角，也是难的。
　　如今，听大家都说那人有多好，原本只是想随意找个合适人选的张楠御，也提起了心思，想要提前见见那人。
　　“妹妹，这些事你先帮我管着，我去看看鹿儿他们，你侄子最近都有些玩野了，课业上花的心思都少了。”张楠御一脸严肃地叫来张卿，表示自己要撂挑子不干了。
　　张卿瞥了他一眼，笑的有些微妙，“鹿儿他们平时都被管的挺严的，这偶尔散散心，对他们也有好处。”
　　张楠御一看妹妹这样子，就知道这家伙根本不信自己那番说辞，“妹妹，你这总不能让我到成亲那天，才知道自己要娶的人是什么样吧？”
　　在自家妹妹面前，就算是耍无赖，张楠御也做的全无压力。他和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相互什么囧事没看过。
　　大概是想到自家小鱼儿，最近都在忙这位的亲事，张卿看张楠御颇有些不顺眼。明知道他在想什么，偏就要故意逗上两下，“这事多正常呀，我们这样的人家，不是很多都是经过了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觉得门当户对就在一起了吗？许多人都是在成亲那天，才知道和自己要在一起的人是个什么模样。你至少以前已经见过，不用担心会是个丑八怪嫁过来。”
　　“你可是我妹妹，亲妹妹，怎的就把我瞒在鼓里。好妹妹，哥要去看看那人，是不是真有你们说的这般好。”如果只是当个相敬如宾的人，张楠御也就无所谓了，可如果是成为真正的家人，他又忍不住提高了期许，如果对方不能达到他的要求，也许这门亲事反倒要作罢。
　　张卿也并不是真的想拦人，就这么扯了几句之后，就接下张楠御的事，让他离开了。
　　作为一个好妹妹，这些事还是该支持一下的。
　　现在真正闹腾腾的是京城那边，他们这些“小角色”，尚还可以喘口气。没有什么大事需要处理，不用太慌乱。


第87章 姻缘线
　　“卿卿, 京城那边已经乱了。”
　　正在标注着某些事项的张卿, 听到这略有些冷清的声音, 顿了顿手。
　　熟悉的气息随着飘过来的发丝，从鼻尖一扫而过。
　　张卿向旁边看过去, 发现在她面前向来腼腆温和的人，也有这般无情的一面。冷笑的、嘲讽的、暴虐的, 许多称得上阴沉的情绪, 笼在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像是泛着寒光。
　　等到那视线对上自己时，又像是被温化了的糖水, 变成平日里那个模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张卿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自然。
　　好像，就算沐娴与那纯良、明媚的形象偏离,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些灰暗的记忆碎片从脑海中一晃而过，还没等张卿想清那是什么, 就已经坦然地接受了这样的沐娴, 反正不管沐娴是什么模样，她都挺喜欢的。
　　更何况，她早知沐娴是个心性坚毅的人, 对人对己都自有一套打算。虽说想把沐娴宠着, 但是对方知道利害，也让她不用担心这人会在别的看不见的地方受伤，尽管她会竭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思索至此，张卿挑了下眉, 伸手把沐娴拉进怀中，拥着那柔软的腰肢，轻咬着那薄耳。“这般称呼，倒是少有，上回哄着你说，你都不愿，现在倒愿意了。”
　　本来还有几分邪魅冷艳架势的沐娴，彻底泄了气，坐在张卿大腿上，有些慌乱地想要躲过那捏着痒肉的手。
　　明明在说很正经的事，这家伙怎么又不正经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要是让张卿去当皇帝，怕要成个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而她就是个红颜祸水了。
　　沐娴觉得张卿缠人，可若是张卿要是不这般做，她大概又会没有安全感了。
　　所以这两人成天黏糊在一块儿，只能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面上的嫌弃都可以当作是情/趣了，根本碍不了她们的事。
　　“张卿，老丞相和将军那边已经在动手了，我们这边是不是也要趁这机会，把那些毒瘤拔除了。”沐娴抓起张卿的手，看着那还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目光微垂。这双漂亮的手，也没有被毁呐。
　　上一世，金宅走水，张卿为了救被压在木梁下的张稞，直接伸手掀开还燃着的木梁。一双如竹似玉的手，就这样留下了狰狞的痕迹。还记得那指尖焦黑的皮肉，被生生挖掉的样子，沐娴手上的力道便忍不住加大。
　　虽说后来叶酌配了好药，让张卿的手没有彻底毁掉，但终归是不如先前那么完美了。
　　顺着那修剪整齐的指尖，目光一点点向下，粉白的手掌，倒是不像手指那般骨瘦，软软的，就像猫咪的肉垫，十分好捏的样子。
　　对于看手相，沐娴虽然没有具体学过，但是偶尔听说了一些事，如今想起这一茬，盯着张卿那分明的掌纹，想要看个仔细。
　　张卿这一世不会再遇到那么多的坎坷，这掌纹是不是也该平稳如一，不会生什么岔子来。
　　沐娴这瞧的专注，倒是把自己刚才问张卿的话忘记了。
　　张卿说了两句，发现这人并没有理自己，只是傻呆呆看着自己的手，这是什么意思？
　　正想看看张卿的掌纹，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地方的沐娴，发现这手直接扣进自己指缝中，然后自己的手被拿到张卿的唇边吻了一下。
　　“在看什么呢，难不成是想昨天晚上的事？”
　　说着，那绯色的唇轻启，柔软的舌卷上指尖，一点点被抿进那个温热的地方。
　　沐娴侧了侧脸，想要忽略掉手指上的感受，却无法控制地感觉到从指尖漫上的热度。
　　薄皮儿的脸，就像是要被烧化了一般，已经感觉不到存在了。同样被吻过的耳朵，更是红的似能滴出血来，烫的她想要快点收回手，去揉自己的耳朵。
　　“才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掌纹而已，那些算命的不是说看这个就能知天命、算人和吗？我也不是相信这些，当然觉得你以后肯定能一帆风顺的，但就是好奇想看看。”
　　“那你看出什么了吗？”张卿又吻了一下那指节，眸光潋滟，很高兴沐娴对于自己的在乎。
　　“你的生命线很长，一定能活很久的。主掌纹的线条很清晰，一点都不乱，这应该是好命象。”哪怕只是个人的美好期许，沐娴也愿意相信它是真的。
　　“那你看出我的姻缘线，怎么样了吗？”看着露出笑意的沐娴，张卿也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
　　沐娴愣了一下，刚才好像自己光顾着看另外两条线了，这个还真没看过。不过既然上一世的张卿喜欢了自己那么久，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僵住了，张卿眼底笑意更深了。在沐娴想拿着自己的手继续看的时候，捏成了拳头。
　　张卿越是这般做，沐娴越是好奇想看看那到底是怎样的，可张卿偏偏就任她掰着手指不松劲儿了。
　　虽然知道那些没什么可信度，但沐娴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
　　张卿注意着她的情绪，眼帘微垂，也不逗的太过了，“笨蛋，我的姻缘线自然是绑在你身上，只纠缠着你。”
　　颈上的软肉被轻吮着，沐娴咬了咬唇，努力看着那摊在自己面前的手。看着那又深又长的姻缘线，咬着的唇慢慢松开，平直的唇线弯出了弧度。眼睛变的亮晶晶，同样的完成了月牙儿形状。
　　看沐娴为了这些小事儿欣喜着，张卿觉得连那些在周遭环伺的野狗，都似乎没那么讨厌了。
　　现在发生的事，都还在她们的计划中，这场对方单方面宣布开始的游戏，要是没有个“好”的结果，她们这些被困在局中的“小人物”，又怎么能有下场的机会呢？
　　“小鱼儿，这几日你就别再忙了，那些事不急，人家布了这么多年局，被我们这几下子就给搅乱了，恐怕正要发狂呢！且等他们闹，闹完了再慢慢来收拾。二哥的亲事也是，安排好人去做就是了，你也别事事都忙，总该给我那个爱表现的后娘一些事做，你管的太细，人家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沐娴眨了眨眼，侧着头看身后的人，表情有些茫然，“那我干什么，我这不就闲着没事做了？”
　　“你陪我呀，这不就是你现在最该做的事吗？”张卿在那软乎乎的脸上咬了一口，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错。
　　沐娴默了，她现在就算想走也走不了呀，被抱的那么紧。


第88章 清尾
　　相比起张卿和沐娴缠缠绵绵过着自己日子的舒畅, 还待在宗人府的五王爷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收到消息, 皇帝正派人查他的事, 如无意外的话，他这次难逃一死了。
　　“好, 用最快的速度安排我出去，顺便让人诱导他毒发, 现在不能徐徐图之了, 虽然名声不太好，但也只能篡位了。”住在单间闹房的余季，听到来送饭菜人的传话, 眉头一皱，目光朝栏杆外看过去。
　　在这里虽然没有自由，但是吃穿用度皆与在外面没什么不同, 和当初的沐娴不同，余季所待的牢房, 干干净净铺着地毯, 比起寻常客栈，不知道还要好上多少。
　　以前余季没想过走，是为了放松朝中一些迂腐认死理的大臣的注意力, 可现在被人盯上了, 他自然不会傻傻地留在那儿被动挨打。
　　所以，当眼线第一时间传出消息时，他就已经做下了决断。
　　宁渡和许纲在查找证据的时候，也没忘了安排人把余季监督起来。
　　只是他们虽然行动够快, 但前期还是没有太过防备，竟让人移花接木，在牢里把人换走了。
　　脾气暴躁的老将军，看着那个被撕下假脸的人，愤怒地一掌拍碎了栏杆。“找，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家伙抓起来。”
　　正在审视朝中大臣的宁渡，收到消息，也是重重地拍下了奏折，“看来还真是狼子野心藏不住了，居然能这么快得到消息，也不知道在我们身边安排了多少眼线。”
　　这一番折腾，让朝里的其他人也闻到了危险的气息，平日里在朝堂大表言论的某些人，也开始夹着尾巴不吭声。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隐藏着有别的打算。
　　不过也有脱离余季掌控的事，好比如他派出的那个诱发自家侄子毒发的人，一点回音都没有传出来。
　　余席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每天该上朝上朝，该宠幸美人宠幸美人。
　　“该死的，我的事儿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他们不该这么快发现才是。”躲藏起来的余季，听到手下传来消息，脸色越来越黑。
　　“前些日子，金家的事儿不是闹的很大吗？会不会是那边起了乱子？”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身上的穿着打扮很特别，与周围的人风格完全不同。
　　余季抬头看了她一眼，“金家只是个落魄的三流家族，传出有底气的那些话，不过是唬人玩儿的，难不成你还能当真了？不过，他们这时候冒头，背后多半是有人在动手脚，可以顺着这条线查查。”
　　异域女子眼尾上挑轻飘飘地看他一眼，若是金家真的没些本事的话，她们也不会安插人进去了。这个家伙，如果不是还有个好身份，就这心智，早该死了。
　　不过这人有一点没说错，跟着金家确实可能查到些线索。
　　只不过，他们现在的局面还真有点儿为难了。
　　因着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档子反叛之事，宁渡和许纲都一改往日里要退隐山林的闲淡心思，直接调动心腹，摆出了他们作为两朝元老的姿态，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而之前顺着金家的事，传出去的一些名单上的人物，直接被这两位以雷霆之势给镇压了。
　　也只有在这时候，朝堂上的某些觉得老臣无用，该早点除掉的人，才后背发凉的反应过来，他们之前做的那些事，也不过是没有碰到这两人的底线罢了。
　　等真把这两人惹到了，下场就和朝里某些同僚一样，就算是皇帝陛下开口，也不能动摇他们的想法。
　　不过，这次皇帝陛下倒是没对他们这些霸道行为有什么抵触，底下这些大臣就算想找茬都没法找。
　　这三方一体的形式，他们这些人还是乖乖听安排比较好。
　　宁渡他们这一动手，让余季可以动用的人急剧减少，再加上阳城那边，隐隐有被张家掌控的状态，这想要做什么，还真的不太好下
　　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这金家不只是嫁个女这么简单的事，他们还借着这个机会攀上了张家。
　　而张家更是与皇商的乔家连成了一气，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们好像有很多消息都没能知道。就像是被一层雾气遮住了，他们就连自己看到的是真还是假，都有些不确定了。
　　“妹妹，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个金云云有问题的？”正在培养婚前感情的张楠御，起先还不知道张卿为什么让自己多注意一下那个妾生女，可是这几日的观察下来，他也觉出不对劲了。
　　沐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也是眼皮一跳，上一世，和张卿拜堂的就是这个人。哪怕张卿只是替二哥成的亲，但一想到那个画面，沐娴还是感觉很膈应，她讨厌那个女的。
　　更何况，自己死之前，也是这个家伙说出的“真相”，她不知张卿的死，和这个家伙有没有关系。
　　这重来一世，虽然知道这个金云云可能是个被掉包的假货，但是她之前也没表现出什么不对劲，反倒是挺讨他爹喜欢的，作为一个妾生女，能有这般宠爱，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就是这般，沐娴也不想阴谋论的盲目判定一个人的罪名，也许是后面遇上什么事，才让她变成那样子的，不管怎样，事实真相还是要查清楚。
　　因为事情交给张卿看着，所以沐娴反倒是对那个人没有太多的关注，如今再听到对方的消息，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曾经被压的喘不过气的大山，如今就是有无数双大手在把它们掀开，自己摩拳擦掌想做的事，都被张卿宠宠宠地抢先做了，她好像连点儿报复的感觉都没有。
　　不过，沐娴只知道金云云和余季有关系，可现在看二哥的样子，好像里面还有别的隐情，难不成那就是后来张卿都不敢动这人的原因？
　　张卿对于自家二哥的问题，回应只是个挑眉。先不说顺势查过去，发现那个人有点儿问题，单单是听到这个名字，张卿就感觉烦躁，她不喜欢。


第89章 金云云的身世
　　如今, 张楠御再提及这个名字, 张卿虽心头不喜, 但也忍着那股子厌恶，想要听听这人到底有个什么来由。
　　沐娴心里想的也不过是这人身后, 有个那什么五王爷的在撑腰，所以好奇之心也没有那么甚。
　　但是张楠御接下来讲的话, 倒是真的让她吃了一惊, 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地方想岔了。
　　“如玉，你只猜这人可能不是当年的金家女，却不知道她真实的身份, 与那明萝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张卿皱眉，眼中的轻蔑敛了几分，又是明萝国, 这怎么处处与那有关系。
　　这不就是个被她外公和那几位叔伯打怕了，签订下臣服合约, 年年上供的附属国吗？她们哪里来的能耐, 竟然妄想颠覆长业国。
　　“那人在明萝国是何身份，来此有何目的？”张卿的手，不自主地握紧手里的茶杯, 她似乎看见了一张巨大的网, 正在铺展开。若是各处要点都到了位，那她们所有人都恐怕逃不出这张大网。
　　张楠御被问及此，也是冷笑一声，“是何身份, 那人可是明萝国宰相之女，虽说同样是个妾生女，可毕竟背景比起金家来，高了不知多少。至于来这儿的目的，自然是让金家子弟为他们所用，如果不成，那便是满门覆灭。顺带着，她也在图谋着其他世家，我们张家也算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我的病若是无法好起来，她便会舍弃金家，想法设法嫁过来，然后控制我们家。”
　　“咔”
　　张卿手里的茶杯应声而碎，锋利的瓷片划过白皙的手掌，鲜红混着茶水，从捏紧的拳头中滴落，“她敢！”
　　沐娴看见张卿动作，也是心脏猛地一跳，她竟没来得及阻止张卿做这样的事，颇有些心疼地转身离开，等再回来时，已是端着水盆，在桌上摆上了金创药。
　　“他们不管有何阴谋，我们既然提前知晓了，那便是好的。你何苦拿他们的事，让自己受伤，到时候心疼的还不是我。”沐娴虽说是满脑子一团乱，但是还记得最重要是为张卿处理伤口。她半蹲下来，用湿帕子擦去张卿手上的痕迹，再用干的手帕抿去水痕，这才小心地撒上药粉，用纱布包裹起来。
　　本来还在盛怒中的张卿，看到沐娴皱起的眉头，忍不住伸手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揉了揉，“我知道了，你也别太担忧，不过是些小伤，算不了什么。”
　　张二哥见不得这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他这几日倒是与金姑娘相处甚好，可这婚期却是急不得，倒是苦了他。毕竟男女有别，虽可以相处一二，但真要像自己几个孩子那般绕着那人转，又是不行的，只能摸着指头数日子，偏生这两个倒是过的逍遥，常常噎的他觉得一个人还真是孤枕难眠。
　　“说起来倒是我们运气好，事事都还没有走到绝路，这才有了全盘脱身的可能。若是那金云云真进了我们张家，也不知道会使什么法子控制我们，你们说会不会和对付金家一样，对我们用毒啊？”张楠御竭力把话题往正事上引，希望眼前这两人还是注意一下，他现在可还是一个人。
　　张卿瞟了他一眼，用刚才那拭水的手帕擦掉沐娴指尖的药粉，还安慰式地捏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她一个人，有何本事动我张家，就算她真用了阴谋诡计，暂控了张家，那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轻易地认了这事。”
　　张卿这话，就差没说二哥你那时候死没死都无所谓了。
　　被妹妹暗讽了一下的张二哥，也心知这些年都是张卿为他承下张家的责任，心里觉得所欠颇多，但现在也不是感悲伤怀的时候，更何况他们本就是一母同胞，那些事说与不说心里都明白，“那些未发生之事还想它做什么，现在一切不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么？”
　　这兄妹俩讨论的热闹，倒是没有注意到端着水离开的沐娴，脚步走的是格外地沉重。
　　刚才他们所设想的那些事，并不是虚妄，而是上辈子切切实实发生的事。
　　这内外交缠，一环套一环，饶是张卿有滔天的本事，也只能如幼子前行般，小心地、缓慢地动着，只要稍有不慎，那便是全盘倾覆。
　　有的时候，比死更难的是活着。
　　张卿背负着太多的东西，她不能死，她必须要显现出自己的价值。就这般拉扯着，利用与反利用，众人皆在布局，可最后的胜利者，只会是活到最后的那一个。
　　想到这儿，沐娴突然有些不确定了，当初她只听到人在传张卿死了。可从头至尾，她都不曾看见过张卿的尸体。
　　有神医叶酌在她边上，张卿真的就会中毒死了吗？
　　可是，如果没有死，那为什么没有来找她，为什么自己的灵魂能够往张家的祖坟上飘，纵然她看不清那墓碑上的字，但是她能感觉到，她的张如玉在那里等她。
　　沐娴越想越乱，本来对于重生一事，还有些沾沾自喜，她能够用前世所学帮着这个人。可如今瞧来，倒是能够做的太少，若非机缘巧合，靠着几分力气救下了些人，若真靠着玩心眼子，恐怕她还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身首异处了。
　　“你怎么了？额上这么多汗，是热着了吗？”正在与张楠御交谈着的张卿，听着这熟悉的脚步声，下意识就看过去一眼，可瞬时这目光就有些收不回来了。
　　张卿看着沐娴紧抿着唇，整个人有些恍惚地苍白着脸，也顾不上那些烦心事儿，连忙起身摸向沐娴的额头，那微烫的感觉，让张卿眉头发紧，“二哥，剩下的事等会儿在谈，你且去把大夫给我叫来。”
　　张家自然是有自家的大夫，但如今半搂着沐娴的张卿，竟是一步都离不得，如果不是不想把沐娴放在别人的房间，早就抱着人过去。
　　张楠御看着妹妹紧张的样儿，也是叹了口气，伸手往沐娴的腕上搭了一下。俗话说久病成良医，寻常的病，他也是会看的。
　　“没有什么，只是忧思过重，再加上暑气入体，等会让厨娘煮些消暑的甜汤，你再好好陪她就是，看看她有何忧。”说到“好好陪她”，张楠御有些咬牙切齿，打从这两人成亲以来，就只觉得看着晃眼，黏的紧乎，现在还要说这番话，倒是又成全了她们。张二哥已经可以预见，张卿在眼下这些事告一段落的时候，肯定会扔下摊子，然后带着沐娴四处游玩，自己倒要上了枷锁，绕着这张家转悠了。
　　唉，真想让儿子快点长大，然后把这张家丢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唉，明天继续。


第90章 后悔
　　在张卿地“强势下”, 沐娴只得躺在床上休息。她知道自从重生以后, 她所经历的这一切美好, 都像是一场梦，尽管所见所感都是真实的, 但是她怕，这种怕无人可说, 顶多借着做梦来描述出来。但谁又能知道, 这一切她都是亲身经历过的呢？
　　照沐娴的性子，本来就是做的比说的多，现在的无力感, 只是她自己钻了牛角尖，一时没想开罢了。
　　再加上这两世的忧思，被屋外的署气一蒸, 身体和精神都有些疲惫了。
　　张卿看着她这样没了精气神的模样，也是担忧, 一边牵着她的手, 一手轻轻拍着她，就像在哄小孩儿一样。
　　沐娴眨了眨眼，面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张卿, 有了倾述一切的冲动。
　　曾经, 她不想把那段压抑的日子告诉张卿，不想让张卿心忧，但随着和张卿相处点点滴滴的积累，她发现张卿依旧是张卿, 不管是上一世的那个人，还是这一世的这个人，性格虽然有些微的差别，但这确实是同一个人。偶尔间，沐娴也有种错觉，好像面前的这个人还记得她们的过往那般。
　　虽然曾经的日子有过苦愁，但也有过开心的日子，她想告诉张卿她们两世的姻缘，也想告诉张卿自己有多喜欢她。
　　这一刻的脆弱、彷徨，让沐娴有些不管不顾了，她把没被抓住的那只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张卿看着沐娴向自己勾手，虽然不知道是要做什么，但还是俯下身，靠过去了，“怎么......”
　　话还没说完，张卿便被沐娴压住后颈吻住了。
　　张卿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但还是顾忌着沐娴的身体，手撑在床上想要起身。
　　有些灼热的呼吸从沐娴嘴里溢出，“卿卿，我有个秘密想要告诉你，你上来，我偷偷说与你听。”
　　张卿耳根有些发烫，感觉这有些稚气还特别主动的沐娴，格外的可爱。
　　看着那双润着水的眸子，张卿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顺着沐娴的力道爬上了床，睡到了沐娴的旁边。
　　“如果我说我上辈子见过你，你信吗？”
　　半趴在张卿怀里的沐娴，凑到张卿的耳边，轻声说着。
　　张卿想伸手探探沐娴是不是病重了，这都在开始说胡话了，但是被沐娴压着，还有这小任性地撒着娇让她又舍不得反驳沐娴的话。
　　“我信，如果有前世今生，那我若是遇见你，定然还是喜欢你的。”张卿觉得这话，也不算是哄人的，除却小时候被沐娴救过一次外，后来再遇见时，张卿总是对这个人有种熟悉感，好像她就该属于自己一样。
　　沐娴抿嘴一笑，嘴唇碰在张卿的耳垂上，把那块软肉呼的发烫。
　　“嗯，你上一世也喜欢我，可是我太傻了，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我舍不得你一个人孤苦，所以这一世，我学聪明了，我不会再拒绝你，我要努力靠近你。我学会武术，学会了匠术，学会了名门世家的规矩，我努力成为那个配的上你的人，但是现在感觉，我还是有些不够聪明，能帮的也就现在这些东西了。”有些晕乎乎的沐娴，感觉着张卿微凉的肌肤，忍不住想朝她更近一点。
　　张卿早知沐娴会的东西，与她所处的环境有些不合，但是秉着全然相信的原则，并没有在这方面多问，但是现在小鱼儿，努力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为了她所学的时候，说不惊讶那是假的。也因着这个，一些刻意回避的问题，让张卿开始正视起来，沐娴的秘密看来并不是来自梦境。
　　“你已经很好了，就算你不会那些，但是你温柔、善良、坚韧的性格，仍然会让我喜欢上你。”张卿忍不住伸手，把沐娴搂的更紧一些。
　　看着那明丽的面容，沐娴忍不住舔了一口，像是尝了个味儿，然后就在张卿的脸上咬了一下，“你才好，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既然你说上一世我们遇见过，那是怎样一个情况呢？”虽说心里还是有些怀疑，张卿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沐娴接下来的话是什么，她都会好好地陪着她、安慰她。
　　沐娴听到张卿愿意听自己讲，便一股脑把她们的前世讲了出来，等到说到自己死了又醒来的时候，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压在她心底的秘密终究是说出来。这一松懈下来，沐娴就撑不住睡过去了。
　　搂着沐娴的张卿，则是陷入了混乱中。
　　张卿觉得这种事太玄妙了，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办到，
　　张卿对命运，从心底来说，不信神佛，只信自己。
　　但是这个故事是从沐娴嘴里说出来的，还有那一个个近乎未卜先知的巧合，却让张卿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等把整件事在脑里又捋了一遍，张卿忍不住把沐娴往怀里搂了搂。
　　对沐娴死而复生的事，张卿并不觉得害怕，反正都是自己的鱼儿，不管是什么样子，她都可以接受。
　　但是，张卿觉得心疼。上一世的沐娴，那么羞怯、温柔的姑娘，却被逼得一路前行，没有回头路的前行，在满是荆棘的路上，不知道挣扎了多久。
　　这一世，只要沐娴愿意，凭着她的那些能力，她完全能置身事外，不用在搅进这些阴谋、阳谋中，但是却为了自己，又一脑袋扎了进来。哪怕知道结局可能是个死，也没有后悔过。
　　一想到沐娴一直战战兢兢地努力着，努力为她们争取先机，努力改变着命运的轨迹，张卿就觉得一颗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明明，自己那么想要护着这个人，想要她开心地做想做的事，但好像不管是上一世的自己，还是这一世的自己，都没有办到。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难道就因为这样，就推开沐娴吗？张卿觉得自己同样办不到，她觉得自己变得自私了，她听到沐娴口中的前世自己，觉得现在要是再发生同样的事，她恐怕就做不到那些事了。
　　比起承担张家的命运，比起维护这天下的安稳，张卿宁愿丢下这一切，无名无利，带着在乎的家人，直接逃到天涯海角，藏进深山老林，也不管这些纷扰了。
　　张卿也没觉得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她觉得前世的自己，如果真的没有死的话，肯定很后悔。
　　对上辈子的自己脑子想的是什么，张卿也不过是随便的猜猜，并没有当真。但没曾想这二者终究是同一个人，她确实后悔了。
　　因为被沐娴抱着，张卿索性把被子拉好，陪着沐娴睡。
　　本来张卿以为自己脑子乱糟糟的，会睡不好，但事实是她睡的很沉，曾经遗忘的那些碎片，被沐娴的言语拉扯着跑了出来，张卿梦到了前世的自己。
　　“张卿，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冷静一下，别太激动了。”
　　张卿看着面前的叶酌，心头咯噔一下，手上的笔不受控地往下一抵，偌大的墨点沾污了信纸。“什么事？”
　　叶酌抓了两下，面带苦涩地低下了头，“不好意思，我们去晚了一步，沐娴死了。”
　　听到那个名字，张卿就屏住了呼吸，等最后两个字吐出来，张卿直接脑子一嗡，感觉找不到自己的存在了，整个人都是飘的。“你说什么？谁死了？”
　　这有些飘忽的声音，让叶酌忍不住抬头看过去，一瞧张卿这状态，就觉得不对劲了，但是嘴巴还是不受控地说出了真相，“是沐娴，沐娴被衙杖打死了。”
　　等叶酌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也有些慌了，她急忙走到张卿旁边，想要让张卿放开呼吸。
　　张卿有些散的目光，凝在叶酌的面上，知道她不是在说笑，这一切都是真的。
　　“噗”
　　张卿觉得心口一拧，然后一股血腥气直往头上冲，一口血根本压不下来，沾了墨点的信纸，多了许多朱红。
　　黑与红混杂在一切，就像张卿目之所及的世界。
　　看着张卿那张失了血色的脸，叶酌连忙为张卿搭脉，想要替她扎针缓和一下，但是被张卿按住了手。
　　“不用了，再过三日，这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叶酌手一颤，她明白张卿的意思，等到那个时候，张卿就会跟着沐娴去了。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她应该比所有人都希望你好好活着吧！”叶酌也是从那样的悲痛中走过来的，心中的那个姑娘永远不会再睁开眼了，但是她愿意用余生去看那个人没看过的风景，然后慢慢地告诉她。
　　张卿并没有如叶酌所想，去看沐娴，她摇了摇头，坐了下来，拿开那张被血墨染污的纸，用袖子抹去桌上的痕迹，重新拿了张纸，提笔继续写，“不用了，等到时候再去慢慢追她吧。她已经等了我那么久，再多等些日子也可以的吧。”
　　张卿落笔很稳，一点都看不出刚才经历了噩耗。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叶酌才担心，她宁愿张卿哭闹一阵，也好过现在把那一切都压下来。
　　但是她明白张卿的性格，不管她怎样劝，只要是张卿决定了事，那就没有缓和的余地，或者说有，但是那个能让张卿改变主意的人已经不在了。
　　无法，叶酌只能转身离开，想着能不能抓点什么药，让张卿缓过这一阵。
　　等着叶酌离开，张卿把手上的信写好，慢慢往信封里塞的时候，手却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我这辈子上对的起父兄，下对的起张家子嗣，对国对民都是用尽了心，但是唯有你，我还没来得及对你好，还没有带你走过山河湖海，还没有带你吃遍珍馐美味，还没有陪你度过半生，你肯定会怪我言而无信，怪我总是把你放在了最后。但就算这样，小鱼儿，你也会等我的对不对？会一直一直等我的，等着我回到你的身边。”
　　张卿好不容易抖着手把信塞进信封，想提笔在封上写字的时候，却发现视线一片模糊。
　　湿意在脸上滑下，向来坚毅果断的张卿，这一次没有再坚持写下去，她丢下了笔，仰头用一只袖子盖住了脸，像个耍无赖的孩子，说着无理取闹的话，“沐娴，沐鱼歌，我后悔了，我好想你回来，我什么都不想管了，我只想你回来。”


第91章 身世之谜
　　等张卿重新睁开眼的时候, 看到床幔上垂着的红结, 有些茫然, 悲伤的情绪堆积在胸口，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嗯？
　　张卿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正好瞧见躺在她身上的沐娴抓着她的衣襟，蹭了蹭脑袋。
　　小鱼儿？
　　动了动被压的有些麻的胳膊, 张卿终于反应过来, 之前所看到的东西，是她上一世的经历。
　　就像沐娴说的那样，她们经历了前世今生。
　　而张卿这一动, 也让睡饱了的沐娴醒了过来。被捂热的一张粉脸，像是拿天边的彩霞做了妆。
　　“卿卿......”约莫是睡的时间有些长，连带声音都比平日里哑了几分, 轻轻的，跟带钩的小毛球一样, 挠的张卿忍不住嘴角上翘。
　　“乖。”张卿低下头, 额头抵上沐娴，感觉到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揽着沐娴的腰, 往上搂了搂。
　　看着只离自己一纸之隔的张卿, 沐娴瞬间想起自己之前撒娇不让人走，还要把所有秘密都告诉对方的事，顿时羞的脸上刚褪下的红又浮了上来。
　　不过沐娴也不后悔，她不想对张卿有什么隐瞒。就是那反复告白的那一段, 让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但是很显然，张卿是喜欢的。
　　修长的手指勾在小巧的下巴上，让沐娴不得不松开隐藏的力道，和张卿对视。
　　那双乌黑的眼眸，倒映出沐娴的模样，像是要把她一点点拖进深渊那般。
　　突然，嘴角上感受到一个温柔的触感，一触即离。
　　但就像是在试探一般，很快，张卿再次吻了上去。
　　如花瓣轻敛，唇色互染。
　　沐娴因为身体没有好全，只是淡粉的唇，慢慢被碾压成绯色，最后如着了朱砂，艳丽的、丰润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怎么......”
　　对于这样的张卿，沐娴觉得有些奇怪，好像和平日里的那个人，又有些不一样了。
　　未完的话还没说尽，又被张卿轻点了两下。
　　“我想起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没有害死我，只有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做到我们之间的约定。”
　　看着张卿那泛红的眼角，沐娴这才意识到，张卿哭过了。还有这人刚才的话，是她想的那般吗？
　　“你说你想起来了，是指上一世的事吗？”虽然沐娴觉得她们现在过的很幸福，但是想到上一世的张卿孤苦半生，就忍不住心疼，可如果那个人也回来了，这算不算是弥补了所有的不圆满？
　　听着沐娴的小颤音，张卿有些不忍再看沐娴的模样，这个人承下了两世的爱恋，让她如何能不心痛、不动心。
　　“嗯，其实我在第一次落水被你救起来的时候，就想起你了，当初想来找你，但是因为发烧又忘记。这么晚才想起你，你不会怪我吧？”
　　沐娴摇摇头，声音哽咽，“就算你没有想起我，但你还是找到我了。”
　　张卿把脑袋埋在沐娴的颈窝，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哭的像只丑狗，“嗯，我向上天祈了愿的，让你等等我，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我难过，又回到我身边了。”
　　张卿这种自己被爱着的小骄傲，让沐娴安抚张卿的手顿了一下。既然记忆回来了，那个成熟稳重性子也多少会沾染些吧，这怎么瞧着还有些退化的趋势？
　　不管沐娴怎么想，但是张卿确实在某些方面处事更“沉稳”了。
　　好比对待敌人，手段不知道狠辣了多少，那位被查出和云萝国有关的假金云云，直接被她抓起来了。
　　这让想用“金云云”钓鱼的张楠御都没有想到，妹妹不是那么冲动的性格啊？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直接刷新了张楠御的认知。
　　他妹妹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多人，还都是达官贵人？
　　那些金银财宝又是怎么回事，张卿去掘了皇陵吗？
　　还有他们那个后娘又是怎么回事，直接被抓起来跪在大堂中间，这么不讲“礼”的吗？
　　张楠御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家老三还有那个后娘，虽然感觉心情很爽，但是周围都是宗亲，这些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说他们张家不容人。
　　自古以来，都是孝字为先，虽然这样做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但难免有些迂腐的人，会用这种事找张家的茬子。若不是如此，张卿再早些就会把这两人处理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张楠御把目光投向沐娴，希望这个妹媳能给他个理由，发现这人也是一脸震惊的样子。
　　不怪如此，在沐娴的记忆里，这个人也是蹦跶了很久的，虽然她也不理解为什么张卿会容忍这人活这么久。
　　“张卿，你这是干什么？就算你看不惯宁儿，但好歹她也是得了你奉茶的娘，你这般举动，是想以下犯上吗？”
　　张统想要把爱妻扶起来，但是被两个身材高大的侍卫拦在座位上，根本不允许他乱来。
　　其余人虽然没有想帮赵宁的意思，但是能看到嫡脉热闹，自然是想要搅浑水的，不管别的，说两句话，刺刺人也好啊！
　　“如玉，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合规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张家。”
　　“看来张家还真是由张卿一人做主了，这不管什么事儿，想做就做了。”
　　“哎哟，现在老祖母还在都这样了，她老人家要是没了，这还有谁能护的住我们这些人啊？”
　　或大或小的声音落在张卿的耳边，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然后把茶杯直接砸到张梁的脚边，溅了他一裤子的茶水，就跟尿了一样。
　　“爱留，留，不留，滚。”张卿这霸道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面色一变，心里对张卿的怨怼更多了。
　　“张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可都是你的叔叔伯伯，你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张卿你是疯了吧，看来你这家主，该换的了。我看老二就不错，这本来也该是楠御的。”
　　对于这些挑拨离间的话，张楠御并没有放在心里，他相信妹妹这么做是有她的道理，只是还没说明缘由罢了。
　　张卿看着这些人一副想要争权夺利，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更冷冽了。
　　当初也是他们乱了张家的规矩，还眼睁睁看着她的小鱼儿去死，这口气她怎么咽的下去。
　　这个世界上，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被那些条条款款约束，她已不会再顾忌那些东西，也不需要顾忌。
　　“现在出了这个祠堂的，就直接从张家族谱上划去名字，以后你们爱姓王、姓李，我都不会管。”
　　随着张卿这冷漠的声音传出，换来的是那些张家人，更大的抗议，他们又犯什么事了，怎么就要被逐出家门了。
　　如果不是张卿武力值太高，这贸贸然冲上去，可能会被揍个腿瘸胳膊断，他们真是冲上去拧张卿脖子的心都有。
　　提前被张卿知会过的老祖母，整个就一稳坐钓鱼台的模样，根本不管底下乱成什么样子。
　　张卿挑了下眉，抬手招了招，就有两个仆从抬着两箱东西上来了。“不知道这些东西，够不够堵住你们的嘴。”
　　按着这些人的名字，一本又一本东西递到他们的手中。
　　这些人本来还不把这玩意儿放在心上，但是等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全程震惊脸翻到最后，然后看向张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本来等着这些人搅乱，自己趁机能有出头机会的赵宁，感觉到这已经变了的氛围，顿时一颗心像落入了冰窟。
　　当初见到张卿，只觉得这是个有些机灵的小姑娘，后来看到张卿挣扎想要扛起张家的时候，她也只觉得是有意思，始终认为张卿翻不起什么大浪。
　　但是这一刻，赵宁突然反应过来，也许这个人才是最不该留的。
　　张统也是被周围人这瞬间像被鸭子捏住嘴，有话不能说的模样给吓到了，他想要看看那上面都写了什么东西，但是看着张卿冷冰冰的眼神，整个人就像冻住一样，嘴巴动了两下，就彻底沉默了。
　　张卿似乎很满意这一刻的安静，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慢慢浮起了笑容。但落到那些张家人眼里，只觉得这是个嘲讽的笑容。
　　“很好，看来我们可以继续谈接下来的事了。”一把小刀出现在张卿手里，好像随时都能扔出去，划开那个跪着人的喉咙。
　　赵宁抖了一下，哆嗦着想为自己辩解，但她确实不知道张卿了解多少，多说多错，只能先听听张卿是什么意思了。可接下来的话，第一句就快把她的魂吓飞了。
　　“赵宁，张梁是谁的孩子？”
　　明明是个显而易见的话题，但是在此刻说出来，就透着一种怪异感。
　　虽然张家的这些大小亲戚都不太喜欢张卿，或者说是嫉妒她，不管是她的身份还是能力，都很嫉妒，但是也都知道以张卿的性格来说，她从来不说废话。
　　想到这里，他们的目光都飘向了赵宁，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儿。
　　张统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像是为了反驳而反驳，“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梁是你三哥，这种事还能有假的。”
　　张卿抬眼看着他，用一种“看你有多蠢”的表情。
　　本来对于这个爹，张卿只是失望而已，但是等张卿想起上一世的事后，那就是带着几分恨意了。
　　张统叫嚷的模样，显得这个花瓶美男子也没那么好看了。
　　而张卿瞟了一眼之后，就转回眼神，继续看向赵宁，“张梁是谁的孩子，这个问题，难道你回答不出来吗？”


第92章 美人蛇
　　赵宁向张卿看过去, 心里已经慌成了一团, 但是这些年的戏也不是白演的, 就算张卿真的知道什么，但是她有证据吗？孩子是从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 她说是谁的就是谁的，更何况那些日子她也确实是和张统在一起的, 这孩子是谁的, 就算是赵宁自己都不清楚。
　　几番心思转了个遍，赵宁一改往日里傲气的模样。明艳动人的脸半低下来，还没开口, 已是两行清泪落下。然后带着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朝张统看过去，不管怎么说, 这个人才是她摆脱眼下局面的最大依托。若是实在不行，也就只能安排人通知那边了。
　　“我知道我这个后娘不好做, 哪怕一颗心都交出去了, 也收不到半点好的。但是司元，我是真的爱你，我怎么可能做背叛你的事。如果真要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安到我头上, 那我还不如死了好, 也省的我儿还要受我牵连。”
　　因为原配婚嫁为元，所以张卿死去的娘亲也被称为元夫人。所以赵宁平日里不爱叫张统这个字，司元、司元，总有种是在说思元的感觉。
　　张统也是知道这一点, 所以放弃了这般亲昵的称呼，以免伤赵宁的心。但是此刻赵宁又提起，不得不让张统想起那段自己被压制的时光。
　　张卿外家厉害，她娘亲亦是聪慧过人，这般便衬的只懂得风花雪月的张统有些无能了。早些年张统对这门亲事还有些新鲜感，后来听那些狐朋狗友说多了，竟觉得自己是被压迫的那个，看自己的妻子也不顺眼起来。
　　而恰好这时候，赵宁这朵解语花出现了。虽说赵家门第低了些，但正因为这般，才都捧着张统。
　　赵宁对张统那叫一个柔情似水，完全满足了张统膨胀的大男子心态。这两相对比起来，张统就开始厌恶回家了，甚至还经常拿张家的生意去周济赵家。
　　面对这个情况，张卿的娘也并非不知，她甚至提出让张统把人抬回来给个妾的名分。但是张统拒绝了，他说既然答应了老将军此生只有一妻，那就不会食言。
　　就是这么一个近乎恶心人的借口，张统说的理所当然。但大家都知道，张统这是在报复，尽管他没有任何站的住脚的报复原因。
　　面对脑子时刻犯蠢还自以为很聪明的张统，张老夫人也是气的够呛，恨不得他一生下来就给淹死在马桶里，省的给张家抹黑，儿子成这样，她都觉得自己对不起张家的列祖列宗。
　　但也正因为这样，老夫人才对张楠御他们更加宠爱，毕竟儿子已经不堪大用了。
　　张统在原配妻子死后，还是稍稍顾忌了下前岳父那边，拖了一年才续娶，这下可以算的上是圆满了，若不是没过多久张楠御便接下了张家的生意，他的这种自在生活还要过一阵。
　　如今，看到爱妻这般雨打娇花的模样，也是下意识就心疼起来，“我当然相信你，张卿，你怎么回事，我自己的儿子，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总不可能有他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吧，要不然你有什么理由说他不是，你......”
　　张老夫人听张统越说越无礼，气的直打哆嗦，直接拿起桌上的茶杯朝张统扔过去，“有当爹的说这种混账话的吗？要不是你还有这张脸，我真以为是哪个大胆妇人，狸猫换太子，把我儿送走了，换了个蠢货过来。”
　　张统虽然没有被砸到，但是溅在裤腿子上的水还是让他很不舒服，他觉得自家娘亲也太偏心了，果然是隔辈亲。
　　张卿这次看都没看她爹，只是觉得赵宁着梨花带雨的表演有几分意思。
　　“赵宁，既然你说他是我爹的孩子，那这个人又是谁呢？”看赵宁哭的差不多了，张卿才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慢慢展开在赵宁的面前。
　　一看到画中的人，赵宁顿时就像被人掐住嗓子眼儿一般，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赵宁反应这么大，众人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张卿那画有问题。纷纷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神色古怪地朝张梁看过去，这下子，大家是真不敢随意说话了。
　　张梁被压在旁边，那纸上画的是什么，他自然不知道，但是一看大家的态度，他也觉得不对劲了。
　　原本还想要叫嚣两句的张统，看过画纸，又看向张梁和赵宁，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阴沉，低哑的声音像是带着火气，“是啊，那个人是谁啊？”
　　赵宁猛掐了下自己的腿，强逼着自己提起精神来。“他，他是我娘家亲戚，只是偶尔见过。梁儿肖他，也不过是因为血缘相近罢了。”
　　赵宁这个理由还勉强能算，但是张卿并没有让她翻盘的意思，等着她以为能侥幸通过的时候，才继续开口，“娘家亲戚，怎么，你这亲戚在云萝过的这么好，怎么没想到把你们一家接过去住呢？人家可是皇室中人，你有这血亲，也算是能高贵几分了。”
　　没错，张卿那画上面的人，便是云萝国的一个王爵，虽然人家地盘小，但并不影响这些阶级排位。
　　这下子，别说是张家人傻眼了，就算是赵宁本人都是一脸懵的样子，“什......什么皇室中人，他不过是当个官......”
　　话说到一半，赵宁立马闭住了嘴，然后惶恐地低下了头，她无比希望自己刚才的话，对方没有听清。
　　可张卿会容许她这庆幸发生吗？不会。
　　“哦，看来赵夫人是被人骗了呀，你说你在我们张家赚这点儿蝇头小利算什么，直接跟着人回云萝国，带着这位梁少爷去争抢一下皇位多好？皇亲国戚，这说起来多威风。”
　　张卿像是在真心为人着想，笑靥如花，态度十分温和。
　　似是被蛊惑了一般，赵宁还真目光闪了闪，像是在顺着张卿的话开始琢磨起来。
　　至于一旁头顶可跑马的张统，已经气的恨不得上去扇赵宁两耳光，这贱人居然敢一直哄骗他。没错，就算是这时候，他还是惦记着自己。
　　只不过他身前的壮汉，依旧是冷着脸挡着，不准他乱来。
　　“这小贱皮子，还真是给我们张家抹黑，要我说就该用张家家法，执藤打死。”
　　“如此不守妇道的人，就该关猪笼，沉塘淹死。”
　　“呸，一想到我和这样的人待在一个屋檐下，就恶心。”
　　“居然还和云萝国那边有关，这不是叛国吗？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各种恶毒的语言朝赵宁涌过去，但是赵宁没有任何反应，她还想着张卿刚才的话，若是那个男人真的是皇室中人，那一定不会不管他们母子俩的。
　　沐娴往这屋里看了一圈，视线重新落回张卿身上，这般使坏的张卿，怎么瞧着就这么迷人呢？
　　张卿还不知道自家小媳妇儿正痴迷的看着自己，只是想到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觉得不把赵宁打击疯，她就把“张”字儿倒着写。
　　“也别说什么叛国不叛国了，人家云萝国还有没有都是个未知数，现在上面的人，可是已经在下令攻打云萝国，皇室中人，一个不留，全杀。”
　　最后那两个字，说的有些轻，像是完全不在乎一般。
　　可把那边当成最后稻草的赵宁，却是身子一抖，感觉血直往脑袋上冲。
　　“怎么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赵宁也不知道是在反驳张卿的话，还是在逼自己不去相信。
　　见赵宁想要回避事实，张卿直接走过去，掐住她的下巴，强逼着她看向自己。“这些日子，那边为什么一直没给你来信，为什么你就像聋了、哑了，什么都不知道呢？因为都是我做的呀。你知道为什么你犯了这么大的错，我却没把你送衙门吗？因为我和上面的人做了交易，用那个人的人头，换你留给张家处置。怎么样，惊不惊喜？”
　　先前一直放在张卿脚边的精致木盒，刚刚被她顺手提了过来，在赵宁震惊的目光中，打开了隔板。
　　张卿一把抓着赵宁的头发，把她脑袋压低下来，与那盒子里的东西对视着。
　　看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容貌，赵宁真的要疯了，她觉得张卿就是个魔鬼，正常人怎么会做这样疯狂的事，什么都不顾及，嚣张地让人眼睛刺痛。
　　其余的张家人，也是被盒子里的人头给吓了一跳。虽然有些怪张卿不该把这种东西拿到这地方来，但是这时候的张卿，又有几个人敢招惹，生怕下一个被放在盒子里的，就是自己了。
　　不过这时候，他们还是下意识往沐娴那方向看了看，这个成为张卿妻子的人，看见她这么疯狂的模样，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
　　可是等他们转过去一瞧，就有些无语了，沐娴笑的那叫一个温柔，目光锁在张卿身上，那叫一个情深。
　　这时候，他们也有些反应过来，也许当初沐娴嫁过来，就是个局，这两人本来就相爱了。要不然谁也拗不过的张卿，怎么可能轻易地答应了那门亲事，不过现在反悔的话也不敢说，只能安静地做个摆设了。
　　因为火没烧到自己身上，所以在场的其他人，还能勉强淡定。但是头发凌乱的赵宁，真的有种想死的冲动，面对这样张卿，她觉得死可能反倒是个解脱。
　　但是等她想做些什么的时候，却感觉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怎......回事？”
　　赵宁大着舌头惊惧地看向张卿，瞧着张卿脸上的笑，她突然意识到刚才张卿掐着自己下巴给自己喂的药了，这肯定是那药有问题。
　　张卿松开抓着赵宁头发的手，任她歪倒在地上，“想死？没这么容易吧？我娘的死，我大哥的死，我二哥的病，我小侄子的失踪，你说说，你这美人蛇，该怎么处理才好呢？”
　　众人再次哗然，当初这些事的发生，都是有理有据的，瞧上去并不是什么巧合。所以，大家也只是当成嫡脉命不好，若非如此，当初让沐娴嫁进来的事，也不会那么顺利。可现在张卿却说，那些事都不是巧合，而是眼前这个还有些柔弱的女人做的，该说这人有多狠，还是该说把这样的人招来的张统有多蠢。
　　张统没有管那些看过来的目光，只是想起那一件件事，越发觉得被蒙蔽在鼓里的自己，都是受了眼前这女人的蛊惑。他又气又急，最后抖着手，整个人直接撅了过去。


第93章 完满的圆
　　张老夫人一看, 连忙叫人来看。而张卿和张楠御这两位为人子女的, 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并没有多管的意思。
　　当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们真是杀了这对渣男贱女的心都有, 但不管怎么说，张统总归是他们的爹, 能留一条命不动手, 已经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更多的感情，他们不可能再付了。
　　其他人在这时候也不敢拿那些大道理去压张卿他们，有的时候, 当人的差距太大，就连嫉妒心和反抗心也生不起了。只能看着这位脸上带着笑意的女子，要如何处置那个躺在地上的人。
　　已经抽过去的张统被仆人带走了, 先前这屋子里的兵荒马乱，好像只是个画景, 转瞬就消失了。只留下众人呼吸的声音, 或轻或重，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面对这种一边倒的局面，哭闹着想要把自己丈夫带走的周梓月, 也只剩下了无力的憔悴。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张卿说的这些事，她也知道。也正是因为偶然间知道了这些，所以就算平时她闹的再厉害，仍有赵宁帮她撑腰, 这里面不止有她娘家派的上用处的缘故，也有这个。
　　现在，周梓月不知道张卿会怎样处置自己。虽然她知晓这些事，但是具体的，她从来没有沾过手，张卿处事公道，应该不会对她搞连坐吧？
　　“张......张卿，我也有话说，我想和张梁离了。他们的那些腌臜事，我知道点儿，但是没碰过，你只要让我离开，我愿意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周梓月抖着脚站出来，在和张卿对上眼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尸山血海中，有一种呼吸间都是血腥气的感觉。
　　张卿幽幽地抬眼朝她看过去，脸上的笑意莫名地深了几分。
　　“怎么，你也觉得你是冤枉的？你的确没有经手，可真的就那么清白了？听说你家三爷的表亲看上我了，那是怎么回事呢？还有底下那些乱嚼舌根子的仆人，在我侄儿、侄女耳边又说了些什么？你很想成为张家的大夫人吧，赵宁做的那些，难道你就没从中得到点儿好处？”
　　当然了，更多的东西，张卿还没有说出来。上一世，这一位对小鱼儿的折磨，一点一滴，她都记的清清楚楚。
　　这位的罪恶，在张卿的眼里，就和赵宁一样深重。
　　“没事儿，我们不着急，这些罪状，一条一条的清算。正好各位叔叔伯伯都在，也算是做个见证，这触碰到张家底线，违背张家族规的人，该是怎样的一个下场。大家好好看看，记清楚了，别到时候手越过了界，犯了什么大错，今天的事又要再来一次。”
　　若是只看张卿脸上的表情，还真觉得她就是个温和有礼的大家闺秀，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但是言语中的警告，没有人敢忽视，再想到之前交到他们手上的本子，只觉得汗毛倒立，贴身的衣服都要湿透了。
　　这一天，无疑成为这些张家人记忆里最不想触及的地方。
　　每每他们有什么不好的想法，那个容貌昳丽的姑娘，就会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那满眼的鲜红，入耳的嘶鸣，都成为那位的背景，但总给人一种稍不注意，自己就会成为其中一个画面的感觉。
　　所以，宁愿老老实实过安分日子，也不愿担惊受怕去追求刺激。
　　沐娴在看到被毁了容貌的周梓月，被张卿丢到了深山老林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愿意留这人一条命是觉得还不及死，还是觉得让周梓月挣扎求活更能消气。
　　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人，没有半点儿依靠地去了那种地方，真不好说能活上几天。
　　这般情况，倒是与自己的前世相反了。
　　而有些人，倒是让张卿留着都觉得烦心。
　　当与家法藤打过之后，张卿便把叶酌交给她的药给赵宁喂下去。这人不是喜欢下毒吗，用这种死法，兴许正好合了对方的心意。
　　当然了，叶酌给的毒，可不是那种见血封喉，一咽就毙命的。
　　个中折磨，大概就只有赵宁本人知道。
　　在那一炷香的时间里，赵宁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如果上天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离张家远远的。这个她几乎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太可怕了，就算是让她提前下定决心整死张卿的想法都没有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直接留下了烙印，一触即痛。
　　眼看着自己的娘皮肤一点点裂开，面部狰狞的张梁，也被吓怕了。一股尿骚味儿从他待的地方蔓开，他开始不停地嗑着头，当然不是为了他娘，而是为了他自己。他不想死，更不想死的这么恐怖。
　　对这么一个在蠢上和张统极为相似的“三哥”，张卿倒没有多给他什么折磨，直接一剑毙命，算是干脆利落了。
　　毕竟，这个人虽然纨绔了些，但是只是在外作恶，对她却没有太多的招惹，她也不想费那个心力折腾。
　　看着这般杀伐果断的张卿，沐娴又想起这人以前的梦想来，如果是张卿的话，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将军的，非常厉害的那种。
　　当前世这些与她们的劫难纠缠的人，一个个死去的时候，沐娴觉得很难受，并不是因为人死太多犯了圣母心，而是为了等这一天，她等的太久。
　　不过，她曾经以为这一天会等的更久，却没想到曾经的张卿准备的太周全，一找回曾经的记忆，便快准狠地解决掉这一切，一分一秒也不想让她多担心。
　　前世今生，合成了一个完满的圆。让沐娴有种失去努力目标的感觉，整个人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管了。
　　“小鱼儿，你想和我去看大漠孤烟、海上明月吗？”张卿勾着沐娴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沐娴躺在张卿腿上，朝上看过去，想着她这话里的意思，“好像这是我们以前的约定，可是你不是想去参军吗？”
　　因为皇位轮换、朝堂清扫，还有前一段时间的战斗，所以长业国正处于渴求人才的时期，本来就有这个打算的张卿，应该不会再错过了。
　　可是，按私心来说，沐娴也有些舍不得离开张卿。就算她们两世加起来，这相处的时间也不够多。
　　张卿的手顺着发丝滑到沐娴的耳边，“是准备去了，但是我怎么舍得把你留下。现在张家有二哥、二嫂管着，你难道不是该跟着我走吗？我的专属匠师大人。不管在什么地方，我都会保护好你的，不会再留你一个人。我不想等到许多年之后，再来后悔......”
　　有些肉呼呼的手拽住了张卿的衣襟，强逼着她低下头来，唇齿交缠，把未尽的话都吞咽了下去。窗外清风拂过，带着粉色的花瓣和似有若无的幽香，轻轻摇晃着两人垂下的发梢，或缠或离，分不清谁是谁的。


第94章 番外（1）将军和匠师
　　“沐娴, 这次多亏了你改的攻城梯, 要不然着仗还要拖一阵呢！”正在打磨小器件的大叔, 看到沐娴进来，直接朝她咧嘴笑了笑。
　　“就是, 也不知道之前那个城主怎么回事，这种易守难攻的地方, 都能被他丢了, 要不是有张将军到了，恐怕敌军要一路打进来。”跟在沐娴旁边的士兵，听到大叔这话, 也是挠了挠头，想起当初那场景，还有些后怕。
　　沐娴随手拿起一个已经打磨好的零件, 对于这样近乎崇拜的话语，低着头, 还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我这都是做好自己的本来的工作, 算不得什么。”
　　“沐匠师太谦虚了, 谁不知道因为你，让我们的士兵减少了多少伤亡。只要有你和张将军在，我们觉得千军万马来，都不会怕。”过来领弓箭的士兵, 看着沐娴摇了摇头，当初这两人来的时候，大家谁都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觉得就两女的，一来就给那么高的职位，指不定是靠什么换的，可后来才知道，人家是实打实的厉害，恐怕不需要玩那些算计。
　　听他们左一句夸、右一句夸，沐娴感觉脸都要发烫了。她这人就这样，吃软不吃硬，越是夸她，越不好意思。
　　最后出帐篷的时候，顶着一张大红脸，跑去找张卿，“如玉，你给你那些兵说说，别有事没事来夸我，这太影响我做事了。”
　　张卿捏了捏那张发烫的脸，勾起了嘴角，“那我夸你好不好，小鱼儿最厉害了，有了小鱼儿能以一敌百，小鱼儿就是个心灵手巧的小仙女儿。”
　　面对张卿的这些话，沐娴只能说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兵，这吹的让人脑袋晕。“听说新的城主这两天要过来接手了，那我们是不是又有时间出去玩儿了？”
　　别人打仗是成日里担惊受怕，惶恐丢了小命儿。这两位倒是跟大冒险似的，四处转悠就当旅游了。
　　不过这倒不是她们心大，只是两人皆经历了生死，对于这些事已经看开，每一天都过的跟从老天爷那儿抢来似的，也不纠结于那些地方，只要自己顺心就是了。再者说，她们都相信彼此的能力，想让她们死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张卿见沐娴提起玩儿，那雀跃的表情，也开始思索着该往哪儿去。确实，这大半年都留在这地方风吹日晒，是有些对不起她家小媳妇儿了。说好的娇宠，一直没有空闲时间。平时想要亲昵一下，都要避着人，虽然是挺有情趣的，但时间长了就不太让人乐意了，一点儿都不尽兴。
　　还想着去哪儿吃吃喝喝的沐娴，还不知道未来的几天，可能连门都出不了。
　　“好啊，我们去边儿上的锦州吧，听说那儿美人挺多的，你不是爱凑热闹吗？我带你去看看。”更主要是，张卿听说锦州是出了名的风流城，那里的某些屋子陈设和一些小玩意儿，都挺有意思的。
　　沐娴听到美人多，还有些皱眉，心里嘀咕着万一张卿要是瞧着个好看的，跟人跑了怎么办？但是琢磨了一会儿，又想着这人的黏糊劲儿，觉得也许到时候这人怕自己跑了是真的。毕竟，长年吃醋的，也就是张如玉了。
　　想到这儿，沐娴又舒展了眉头，觉得到那儿兴许真挺有意思的。“好啊，成天看着这些晒的跟炭比黑的士兵大哥，还真有些腻了，不知道那边儿是什么样的。”
　　看沐娴来了兴趣，张卿又有些不乐意了，“那些人都没我好看，你到时候看我就是了。都是些胭脂俗粉，也没多少好欣赏，我们就去吃吃那边的特产点心就是了。”
　　这种因为脑补吃了醋，还要明里暗里踩人家一脚的事，也就张卿能干出来。
　　见张卿拧着眉琢磨是不是要换地方的时候，沐娴侧过身子笑了笑，并不打算点破她那点儿小心思。


第95章 番外（2）红颜画
　　“这锦州果然和其他地方不同, 这还没进城呢, 都能闻到那股子脂粉香味儿。不愧是‘过客忘魂处, 美人醉梦地。’你说等会儿我要不要也买点这里的香，听说有些味道, 是只有这里才有的，不知道是怎么样的。”
　　沐娴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 一副气坏了的张卿, 笑着揉了揉她脑袋。明明来这儿是她说的，从刚才远远看到城门楼，这家伙就成这样子了。
　　说好的恶鬼大将军呢, 这要是被你的士兵看见了，人家会怎么想，会不会幻灭, 这傲娇的模样，跟大狗子似的。
　　张.大狗子.卿闷闷地哼了一声, 把手锁的更紧了, “哪儿香了，我就觉得臭烘烘的，都是些劣质香粉, 我闻得都快打喷嚏了。还特色香, 有什么特色，我怎么……嗯？这里的香？好，我们快点去看看吧，确实, 有些东西，只有这里才有。”
　　脑子里闪过某段介绍的张卿猛地从沐娴怀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某种兴奋的情绪不言而喻。
　　怀里一空，沐娴眨了眨眼，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张卿已经钻出了马车。
　　见沐娴没有跟着出来，张卿又顶着布帘凑进来，“快下来呀，锦州城里只能步行，我们的马车要停在城外让人看管。
　　见到这样的张卿，沐娴有种不祥的预感，毕竟这人许是商人当惯了，颇有些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但是瞧这人都像有虚虚的狗耳朵立起来了，沐娴也不好认怂说不出去，只能牵着张卿递过来的手，跟她出去。
　　张卿先从马车上跳了下去，沐娴本来想跟着跳下去的，但是被站在下面的张卿一把揽了过去，抱着走了好几步，才把她放下来。
　　感受着周围人打探的目光，沐娴真的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报复”自己刚才的调戏。
　　“走吧，我们先去寻香楼逛逛，听说那种香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张卿那明丽的容颜，随着笑容地展开，在阳光下似乎又美了几分。
　　沐娴愣了愣神，又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常年被美色/诱惑，抵抗力仍旧没有练出来。不过她很快又想开了，毕竟这人随着年纪的增长，模样虽没多大变化，但是那通身的气质，实在是在日积月累中，越来越不凡于人。
　　等到了寻香楼，沐娴才发现她说的香，和张卿说的似乎不是一种。
　　“咦，我以为这里都是那种胭脂水粉楼，没想到还有卖这种东西的？”沐娴看着那些摆在桌上各形各状的香料，有些惊讶。这蜡烛、香盘、香片，会被摆在这般精致的盒子里，却是瞧着有几分不同。
　　如果只是寻常玩意儿，恐怕连这盒子的价值都比不上。只不过沐娴对这些东西不怎么了解，所以就算让她说好，也说不出具体好在什么地方。
　　“当然了，那些涂抹在脸上，都是些凡品，真正上品的香，是能入骨的，一香十年不散，那些香粉、香囊什么的都比不上。”本来这些东西，张卿也没怎么接触，但是上一世遇到那个周游四地的叶酌，就听她说过各种秘闻，这寻香楼的“幽”，便是最顶级的一种。
　　但是张卿并不是来这寻那种入骨香，而是要找一种颜料，那东西的名字就叫“红颜”。
　　“你有没有喜欢的，有，我们就带回去。”“红颜”是张卿直接递的单子，店家正在凑，所以还没有摆在这面上。
　　沐娴挨个开盒子闻了一下，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这些东西，还不如张卿用来烘衣服的熏香，那种极淡的香气，只有凑近了才闻的清楚，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一点都不闷人。
　　沐娴只觉张卿那味道好闻，还不知道她使的香也是上品。原本是张卿她娘用的，等这位元夫人死了，张卿惦着那味道，便也想方设法把这东西寻了过来。哪怕是张家最窘迫的时候，这熏香都没有断过。
　　反正其他张家人也要败家，她也不会在这种事上委屈自己。更何况她还能赚，花自己的钱，谁还能对她说个不字。
　　“你拿的那是什么？”沐娴正准备拉着张卿离开，却看见有人拿了一包东西给她。
　　张卿按住了沐娴想拨弄的手，“不急，等回了客栈，再慢慢展示给你看。”
　　看张卿这么神秘，沐娴更好奇了，也不提要逛逛那条艳名远播的花街了，只想瞧瞧让张卿这么看重的东西是什么。
　　“唔~好冰。”
　　层层叠叠的纱幔之中，锦被拥簇，背靠着上面的人，垂下来的手，不自在捏皱了锦被上的花纹。
　　压抑的□□，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低头看着面前的人，眼中已是一片雾气。
　　“还要多久？”
　　张卿拿笔的手一顿，看着这红了眼尾的人，满心如烈火炙烤。
　　“乖，还有一点。”她凑过去，在沐娴的唇角吻了一下，然后退回原位，用笔沾向那素白的瓷盘。
　　笔尖的那抹赤红，又逐渐变为无色。等再落在沐娴的锁骨上时，就像晕开了鲜血，染上了一片红。
　　沐娴侧头看了下那瓷盘中那薄冰一样的东西，化开之后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但是一接触到肌肤，那清透的“水”，却成了最艳丽的色彩。
　　若是这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沐娴一定会大呼神奇。但是现在看着在自己胸前绽开的花，沐娴真的笑不出来。
　　某种难耐的情韵像是从那地方扎了根，累积着不断加深，还酥软了骨头，让人无法动弹。没有办法反抗的沐娴终于是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向张卿控诉着，“张卿你等着，我到时候也拿这种东西在你身上画画，我要把你整个背上都画满。”
　　张卿抿了抿嘴，手上的速度虽然加快了，但是落笔依然很稳。等着最后一片花瓣散开，才抬头看向沐娴。“小鱼儿，我就画了这么一小块，整片背是不是不太好啊？”
　　沐娴呜呜了两声，“不行，就要一整个背。放心吧，到时候我会帮你的。”
　　张卿想了想自己的下场，咽了下口水，还是凑过去亲吻沐娴，讨好地帮她纾解“红颜醉”。


第96章 番外（3）情敌不好当
　　张卿以为, 来到这种花花世界, 她应该担心沐娴的注意力, 会不会被旁的妖艳贱货给吸引走，但是结果与她猜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姑娘, 我是不是在前世见过你？”穿着异国服饰的俊美男人，拦在张卿和沐娴前行的路上,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哪怕说的是这般轻佻的话，也不会让人生厌。
　　当然了，那只是对一般女子。这种搭讪的, 落在张卿和沐娴眼里，滋味就不太好了。
　　更别说对方面色暗青，脚步虚浮, 一瞧就是个纵欲过度的浪荡子，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人。
　　同样拥有前世记忆的两个人, 开始仔细审视面前的人, 思考着他也带着前世记忆的几率，但结果是她们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你谁啊？前世你在哪儿见过我？”张卿冷着一张脸，已经在判断这个人, 是否会对她和小鱼儿产生危险, 如果会，那么该如何不着痕迹地除掉。
　　也不能怪她心狠，为了这拼了两世才得到的安宁，张卿什么都做的出来。
　　伽利愣了愣, 对张卿的这种回答有种吃惊，这怎么不按套路来，他就是随意找的一个借口，那些话本里，不都是这样说的，“咳，我只是想认识一下姑娘。当姑娘你出现在我的视线中的时候，我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你了。你就像那天上的明月，是如此的耀眼，啊，美丽的姑娘......”
　　这个热情的有些过头的男人，这说着还想趁着激动握上张卿的手，但是没等到张卿出手解决掉这个人，沐娴已经忍不住了，抽出随身的“短棍”，拦在伽利的面前。“这位公子，不好意思，她不能接受你的爱慕。”
　　沐娴觉得自己只是用了叉柄，没有用叉尖，已经是很仁慈了。但是有些人，似乎偏偏不信邪，坚信自己的魅力，能感动任何一个女子。
　　“你是她的丫鬟吧，你家主子都没有说话，你在这儿插什么嘴。你是不是也喜欢上我了，虽然你是有几分姿色，但还是比不上这个姑娘。”已经在自己国家的吹捧中，变得盲目自信的伽利，十分眼拙地用气势和相貌，评判了一个人地位的高低。
　　因为在张卿面前，沐娴是比较包容的那个，所以在伽利就认定了，这“任性”的张卿，就是真正的主子。
　　这一次，张卿也不想要享受小鱼儿对自己的保护了，直接抬脚朝伽利踹过去，“呸，她是我的妻，是我心尖上的人，才不是什么丫鬟，你这个不长眼的家伙。”
　　伽利也没有防备自己爱慕的姑娘这粗暴的一面，再加上张卿出脚又快，所以他整个人直接飞出去了，在青石板的小道上，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这样对我！”感觉背后的衣服都被蹭破的伽利，带着一种被打脸的耻辱感，吹响了哨音。
　　虽然知道这家伙可能要叫人，但是张卿和沐娴并没有逃跑的意思。就这种地方，能来多少人。锦州城还在长业国的护卫范围内，不管这个家伙，是哪个国家的王亲贵胄，在这里拥有的人脉，总不能还高的过张卿这个长业国将军。
　　“如果现在向我跪地道歉，我还能原谅你们。要是还执意不从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刀剑无眼，把你们这细皮嫩肉的给伤着了，我还有些心疼。”
　　面对这种油腻的威胁，沐娴都不乐意搭话，手一拧，一柄长叉立在了地上，叉柄末端被她直接拄进了石板中。
　　看着那寒光凛凛的长叉，伽利也没有放在心上，他自己从小习武不说，后面还跟着那么多侍卫，这不就是两个寻常女子，还能厉害到哪儿去。
　　熟知自家主子德性的侍卫，当然没有什么怜花惜玉的时候，招招都是狠手，不过还不算致命。但整体意思就是，哪怕把人打残了，也要给他们主子带回去。
　　“卿卿，你且在旁边看着。这群想伤你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沐娴的逆鳞就那么些，张卿又恰恰是最要命的那个。原本脸上温柔的表情，也染上嗜血的狠戾来。
　　“唉，我都想把你藏起来了，你说说这一路上，向你表示有好感的，有多少了。不行，我必须把我的痕迹留在你身上，走，我要给你背上画画，还要把我的名字写上去。”沐娴拉着张卿，气鼓鼓地走出了巷子。虽然知道不是张卿的错，但还是觉得心里酸酸的，张卿那么好，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张卿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她就喜欢看小鱼儿满心满意都是自己的样子。哪怕是沐娴说要画画，她也觉得可以接受，把小鱼儿的名字，留在自己的心口，哪怕只是个形式，想着也是挺美的。
　　“随你。”
　　“不过那些人就这么留在那儿吗？这样蛮狠霸道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之前那些被拒绝了也就算了，他倒好，纯粹找死。”
　　张卿揉了揉沐娴的脑袋，“等会儿找人给官府说一声吧，反正这手断了，也算是个惩戒。我瞧他们的服式，应该是月啼国的，如果他们真的要不讲理，为了这么一个家伙，找我们算账，那国风也不怎么样。打过去就是了，我不介意帮长业国拓展一下版图。”
　　挽着手的两人，说着亲密的话语。而在她们的身后，却夹杂着各种呼痛声和叫喊声。
　　石板的缝隙中，红色的液体不断聚集，顺着地势向外流淌着，那赤红的颜色，在淅淅沥沥的雨丝中，逐渐变淡。
　　雨雾朦胧中，深浅不一的蓝色，仿佛融成了一片。


第97章 番外（4）沐雅
　　沐雅觉得自己对张卿的感情很复杂, 一边觉得有她护着姐姐, 可以不用担心被其他离得远, 还不知道什么品性的野猪给拱了，另一方面, 又觉得就算是张卿，可是把姐姐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 这对一个姐控来说, 就很难过了。
　　“姐姐，你绣的这条腰带真好看，还是波浪纹的, 你是不是准备......”送给我的？沐雅欣喜的话没有问出来，就看见她姐姐满面桃红的低着头，一双手有种无处安放的感觉。
　　啊,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明天就是认识如玉第五年了，每年都答应送她一个小玩意儿, 也不知道今年这个, 她喜不喜欢？”在妹妹面前谈论感情的问题，沐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沐雅面无表情，并想转身就走, 再过几日就是自己的诞辰了, 往年姐姐都能记住的，但是几年莫名有种会被遗忘的感觉。说好了我是你最爱的妹妹呢，难道她还比不上一个张如玉吗？
　　爱情使人蒙蔽双眼，以前还能亲亲抱抱举高高, 现在全被张卿拦住了，真恨年少无知让姐姐嫁的太早，没有多多为难她。
　　“灵儿，你也给我绣条腰带吧，我们也快认识五年了。”感觉内心有些受伤的沐雅，立马去找自己的小青梅求抚摸了。
　　乔灵不明所以，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我给你买吧，看上什么样式的，尽管说，我让绣娘给你做。”
　　在这方面完全没有天赋的乔灵，觉得还是不要自讨苦吃的好，她就是能赚钱，这买买买也算是心意了。
　　沐雅虽然有些失落，但是想到乔灵拙劣的女红，又觉得若真是让她来，恐怕会伤着手，到时候心疼的还是自己，也就算了。
　　不过在有些时候，沐雅还是很崇拜和羡慕张卿的，比如在追人这种事上。
　　沐雅觉得她们和张卿也没见多少面，姐姐就糊里糊涂的嫁出去了，当然，沐雅觉得她姐姐太好哄，也算是一方面原因。
　　而她呢，到现在和乔灵都只能说在暧昧期中缠绵，没有进一步的迹象。
　　对此，沐雅曾经向张卿讨教过。
　　张卿告诉她，追人就是要投其所好，坚持不懈，像一只孔雀一样，随时在她面前展现自己最有魅力的一刻。
　　沐雅总结了一下主题思想，就是要脸皮够厚。
　　呵，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张卿，真想让姐姐看看，你这臭不要脸的样子。
　　沐雅一边冷哼着，一边拿着追妻秘籍去找乔灵，还不知道成效如何。
　　唉，看来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都要拜托张卿了，心里莫名发堵。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感谢大家的陪伴，下一篇百合文在准备大纲中，如果大家喜欢，敬请等待。
　　爱你们（づ￣3￣）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