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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星红包群》作者：玉桃
文案：
重生穿越后的林可有个远大的梦想——
追上偶像的脚步，并成为超级实力演员。
然后她获得了一个奇怪的红包群
并获得一群无所不能的金主*N
大概就是刑警女主重生到小明星身上，在追星的时候自己也成为了人气天后的故事。

【指南】
无原型，女主是个有原则的圣母；
有系统、红包之类的元素，不喜勿入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娱乐圈 异能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思思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穿越成偶像
　　幽暗密闭的空间里，空气难闻得让人作呕，嗡嗡的嘈杂声将外界的声音打乱得一塌糊涂。
　　在这个空间里，林可睁开了眼睛。她大喘着气，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睁眼前的最后印象是她在和一个劫匪争斗，难道劫匪将她抓走了？
　　恢复冷静之后，她仔细感知着身边的一切。潮湿阴冷，杂音很大，她的手脚被捆绑着，嘴巴也被贴上了味道极浓的胶布，空间太小，伸手就可以碰到壁，还是铁皮的，敲了两下，声音很空，是很薄的铁皮。
　　她初步判断，自己被绑架了。挣扎了两下，绳子很紧，至少她目前没办法挣脱。
　　她用手摩擦着自己嘴巴上的胶带，蹭得她脸上的皮肤火辣辣的，几分钟过后，配合着舌头和上下颚，她终于将胶带弄出了一个口。
　　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绑匪也太不专业了，这么劣质的胶带，这么愚蠢的绑人方式？
　　胶带掉落，手上的绳子就好办了。她刚要开始动嘴的时候，铁皮外面有了巨大的声响。
　　几个人叽里呱啦的说着话，林可侧耳倾听，觉得不对劲：泰语？她那鸡不生蛋的小城也有泰国人？
　　不对，就算有泰国人，也不应该这么多。而且小城并没有这种嘈乱的地方，这不是她的小城——这些来源于她当了两年警察的经验判断。
　　那是劫匪将她带到了另外的城市？
　　来不及思考，上方的铁皮被掀开，光线从外面透进来。林可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侧头一看，是个皮肤黝黑的男人。
　　男人龇着满口黄牙笑了起来，又转过头呱呱地说着泰语，似乎在召集自己的同伴。
　　几秒之后，林可所有的感官出现强烈的感觉，耳朵发出嗡嗡的响声，像电脑死机的声音一样，身上的皮肤龟裂的地方也发出撕裂的疼痛，她忍不住紧闭着眼睛，一份不属于她的记忆出现在她脑海里。
　　记忆非常混乱，在闪烁的画面中她是一个小小的演员，与剧组来到泰国取景，然后被人打晕，接着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慢慢窒息……
　　那或许是……记忆错乱？她给自己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林可恢复神智的时候，已被人从铁皮中拖了起来，站在一个平台上。前方挡着幕布，嘈杂的声音就是从对面传来的。配合着浓郁的汗臭味的还有铁锈味。当刑警多年，她从这一股味道中品出血腥。
　　这是一个不详的地方。
　　两个黝黑的壮汉牵着绑了她双手的绳子，带着十足玩味的表情看着林可。林可抬起头看见他脸上点点胡渣，嘴角边还有几个坑洞，觉得恶心极了。
　　这群人还有可能是瘾君子。
　　泰国人，瘾君子，潮湿的铁皮房，多人聚集的地方……这些信息集合起来，成为了林可心中巨大的不安。
　　幕布后面有人用话筒说了几句话，一大群人发出了兴奋的高吼，夹杂着吹哨声。随后，幕布被拉开，外面的灯光照亮舞台，将这空间内所有的人都曝光。
　　林可头皮发麻。
　　黑压压的一群人，各种肤色都有。最初的镇定开始被恐惧一丝丝地霸占，她深吸了一口气，木木地看着底下的人。
　　贪婪、残暴、颓废、亡命之徒……这些目光交错，聚集在台上，汇聚成了死亡的气息。
　　林可忍不住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白嫩得很，她很奇怪，她的手原来并不长这样。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台上的人开始喊了起来，一边用手指着林可。一分钟过后，底下的人此起彼伏地大声喊着什么。
　　林可又将头抬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猜这些人喊的是数字，也就是说，她可能正在被拍卖。和平年代居然还有这种事情？这还是在国内吗？也太目无王法了！
　　最后一个人喊完，台上的人又重复了那个词。重复三遍后，台子一旁的铜锣被敲响。
　　看来是出售了……
　　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她被称为警队之花，可其实颜值不高，还是因为局里的女生少。应该没多少钱吧……
　　咳咳，走神了。思绪被一旁的男人的胡扯拉了回来，林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无论这是哪里，她都得先想办法逃出去再说！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上台，左右开弓将她从台上拉了下去。林可双脚不着地，装作惊慌的模样象征意义地挣扎了两下。
　　她现在也只能佯装挣扎，因为她的确没有什么力气，大概是在铁皮箱里待太久了，肌肉都麻木了。
　　买她的人是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长得又丑又矮还发胖，他对手下说了几句话，几个人就将林可往外头带。
　　林可不敢乱动，跟着他们的拉扯走。铁皮房子的大门被打开，外面居然还是黑夜。绕了几个小道巷口之后，他们将人往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车里面塞。
　　林可被丢进去之后，那个买主也进来，一把揽住林可的肩膀，带着浓浓烟味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她暂时顾不了那么多，只是向外看去。
　　这不是一个发达的城市，道路有些拥挤，房子也不高，电线杆穿插在道路中。路上的行人皮肤都有些黑。路边小店的广告牌用泰语和英文标注。
　　林可能确定了：这里不是中国，极大可能是泰国。但她明明还在自己的边陲小城待着，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方？时空穿越？
　　车开得很快，基本不停留。身旁的男人已经开始对她上下其手，甚至伸出粗糙的手，往她的大腿根部探去。
　　林可猛然回过神，按捺住往那男人头上来一拳的冲动，她强挤出一个微笑，扭捏着将自己的屁股往另外一边移动，又伸出自己被紧紧绑着的双手，眼神示意对方。
　　男人嘟着嘴摇摇头，在她的大腿上揉了几下。林可将手放在胸前，很巧妙地将他隔离在自己的身体之外。
　　男人顿住动作，似乎很无奈地叹口气，又堆砌脸上的褶子笑着伸手开始解林可手上的绳子。
　　林可心里砰砰直跳。
　　手上的绳子松了之后，她想离开的野心也膨胀。没等她做出什么来，车子突然停下。后座的两个人惯性地朝前摔去，男人粗暴地骂了一声，又停下了所有动作。
　　林可定神向外看去，这是一个收费站，有几名穿着警服的人来回走动。
　　就是这种时候！
　　林可伸出手打开了车门，男人反应过来，将她往车里面拖。林可手肘往后一撞，打在对方的肚子上，又十分熟练地耍了一招猴子捞月，打得他认不得祖宗。
　　男人发出了□□，又骂了几声，终于引来了他手下的关注。
　　趁这空挡，林可拉开了车门，尖声喊道：“救命！救命！Help！”
　　她的同行们反应很快，纷纷掏出了腰间的配枪，枪头对准了车内的人。林可跑向警察身后，怒气冲天地看着那个已经在颤抖的男人。
　　黑夜的路灯下，一场绑架案和人口买卖案被曝光。林可和那群男人被带回了警局。
　　这里果然是泰国。
　　泰国警方发现被带回来的女孩不会说泰语，便请了一位温和的女警官用英语询问她。
　　林可坐在气氛紧张的警局内，看着周围，有些蒙圈。她刚才进来的时候目光扫过警员桌上的日历，上面写着“October 2014”。
　　“你是哪国人？为什么会被他们抓去？”
　　“我是中国人……”林可断断续续地用不太熟练的英语回答，“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可以证明你的身份？”
　　“我……”林可的手指缠绕在一起，她还是觉得不对，这双手不是她的手。作为警察，她经常做训练又办案，手上布满了旧茧，有很多条细疤。可这双手白玉青葱一般，指甲盖的形状也特别好看。
　　这感觉诡异极了……
　　保险起见，她回答：“我不记得我在这之前的事情了……或许，你们可以联系中国使馆，来证明我的身份。”
　　女警察同情地呢喃了一句什么，低头又开始记录。
　　不一会儿，她的同事走过来，在她身边说了什么话，又看向林可，眼神复杂地拿出一份文件，交给了那个女警员。
　　女警员看完文件，眼睛一亮，笑着对林可说：“女士，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是前几天失踪的中国女演员，宋思思。”
　　她说着，将文件举高，对着林可的脸。
　　林可瞪大了眼睛，好几秒后，她伸手摸索着自己脸上的五官，不可置信，好一会儿都没法从喉咙中发出声音。
　　照片中的女孩很年轻，很漂亮，乌黑的长发，秀美的五官，笑起来嘴边两个梨涡。
　　可是那不是林可。


第2章 天神聊天群
　　在资料上还有一张打印版的身份证。
　　证件名字：宋思思。
　　出生年月：1994年X月X日。
　　籍贯：中华人民共和国
　　林可原以为她认为的穿越时空已经非常荒唐了，可现在她却成了另一个人，感觉比自己做梦梦见中了一千万还不真实。
　　所以她现在应该庆幸自己还是中国人，而不是泰国人，而且，她现在足足比原来的自己小了8岁呢！想想自己大龄未婚还经常出差，现在这种情况还真是让人喜极而泣。
　　林可的的确确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泰国警方服务周到，确认了她的身份之后，立马联系了当地的大使馆。大使馆戴金丝边眼镜的小哥一出现，宋思思立马眼泪汪汪上前抱住不放：终于听到中国话了！
　　大使馆的小哥告诉她，她被卷入了一场人口拐卖案中，而且买她的人背景不善，要不是宋思思机灵，可能昨晚就会被虐杀。
　　宋思思劫后余生惊魂未定，加上她的确不是本人，迷茫下只好一切跟着组织走。大使馆的人给她安排了临时住所，她沾床就睡。然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宋思思是国内流水包装出来的偶像女团MCYFgirls成员之一，这次来泰国拍摄微电影，在大巴上和队友发生了口角，理由无非是宋思思用的口红比别的团员要贵。女团们心生嫉妒，故意在吃东西的时候将宋思思落下，所以宋思思才会在泰国迷路，并被泰国黑帮给抓了。
　　宋思思本人的背景更复杂，家乡当地富豪的女儿，因为不小心推倒了继母害其流产，被亲生父亲赶出了家，从小北漂在外，一心想通过努力成为人上人，结果天不从人愿，就让她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林可，估计她就死了。
　　第二天早上，找回原主记忆的宋思思在床上躺尸。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是一个准偶像，未来的明星，天生丽质年轻貌美！这不就意味着……她有机会接近自己的偶像楚向宇了？
　　楚向宇是2017年新晋影帝，从他2009年出道开始，林可就一直是他的铁粉，工作之余，刷他相关的微博事情和新闻，几乎成了她的精神粮食。她了解他的一切，但从不敢奢想自己和他会有什么交集，因为一个边陲小地的警察能和明星会有什么关系？
　　现在，奢想一下也是可以了！
　　宋思思激动地翻起身，宛如垂死病中惊坐起。
　　现在是2014年，却是楚向宇人生低谷：经济公司解约风波，大量水军黑他名誉。当时林可恨不得手撕那群陷害他的人，现在的宋思思恨不得飞到他身边去。
　　她赶紧爬起来，穿上昨天洗好的衣服，刚出门，警局那边就来人了。
　　报警的是宋思思经纪人，所以来领她的也是。整件事情最幸运的是宋思思所有的东西都还健在，包括身份证手机——陷害她的女团恨不得她立即死在泰国曼谷，不留给她任何可以联系人的东西。
　　经纪人陈哥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脸上的粉底比任何人都厚，看上去就像电影里的猪刚鬣，笑起来不露出一条褶子。
　　他带着宋思思上了保姆车，之后才娘里娘气地感叹：“哎呀，警方太没意思了，这么大的案子居然秘密处理了，连一条新闻都不给！”
　　宋思思咬牙打小报告：“陈哥，是其他团员害我被抓的。”
　　“嘘——”陈哥过来捂住她的嘴巴，又看看前方司机的反应，他低声说，“你是不是找死呀，你这么说是想害公司名誉扫地吗？我告诉你，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回头我给你买一条新闻炒炒，你就安心吧。”
　　宋思思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说：“我被抓了差点死了，就这么算了？”
　　陈哥叹气，兰花指翘得飞起，“那能怎么着？梁晓琳的金主你又不是没见过，买下三个我们这样的公司眼睛眨都不眨，你得罪得起吗？谁让你什么都不会，人家本来看上你，你喝个酒就哭哭啼啼，我也很为难的！”
　　宋思思听完，安静地坐回原位，内心澎湃：特么娱乐圈太黑了！这样一个案子，只要有证据林可立马就会动手抓人，哪里考虑那么多？
　　可她现在的确没证据指认梁晓琳，干着急又有什么用。
　　陈哥不耐烦地将她的包丢给她，说：“喏，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
　　宋思思打开包，钱包手机什么都在里面，又熟悉又陌生，每碰一样东西，关于东西的记忆就会浮现。例如她现在拿起的这把白色崭新的iphon6，便是宋思思咬牙存钱买的。
　　看来当偶像也不是那么赚钱。她记得未来并没有听说过MCYFgirls这个组合，或许是女团太多林可从未听闻，或者在中途这个团就解散了。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这家公司一点前景也没有。
　　手机没电了，打不开，宋思思暂时没法从手机中获得有用的信息。
　　车开得飞快，泰国炎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热得开空调的车里都闷热难耐。宋思思不得已又眯着眼睛睡了一觉。等他们下车时，正值正午，酒店一片平和，剧组和演员们都睡觉去了。
　　陈哥在路上和她说，因为她失踪了好几天，赶进度的剧组就先拍完了，也不可能因为她再租场地补拍镜头。所以等她回来后，处理完事情，大家就要启程回国。
　　回到酒店房间里，锥子脸的少女坐在床上看电视，宋思思回来，人家连抬眼看一下都没有。
　　宋思思回忆了一下，这女孩叫付琴琴，平常也是温和清纯的形象，和宋思思没什么过节，但她是梁晓琳的跟班，能有这样的态度也不奇怪，
　　宋思思无所谓，她将手机插上充电后，便躺在自己的床上又睡了起来。
　　等她晕沉沉地醒来后，付琴琴早就不见了，她摸到自己的手机，迷迷糊糊地开机，居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手机的数据流量连接上之后便疯狂地震动起来。等手机反应完，宋思思才慵懒地爬起来一条条地看。
　　大部分是剧组催人的短信和几个未接电话，还有一大波扣扣和微信消息。
　　一条消息提醒吸引了她的注意：【太上老君】邀您加入【天神聊天群】
　　这条信息的时间是前天，她正被关在黑市的铁箱子里。和别的消息比起来，这条看起来像恶搞的东西太显眼了。
　　宋思思百无聊赖地点进去，群消息刷刷地出来。
　　【忆苦思甜】加入【天神聊天群】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老君，凡人？
　　【老君】：嗯。
　　【萌萌哒玉兔】：我知道了，是老君在人间游玩帮您的那个警察对不对？
　　【司命星君】：她不是死了吗……哦，难怪老君问本君哪个娃娃是濒死状态，原来是要给警察小凡人的？
　　【老君】：嗯。
　　【日常八卦千里眼】：哈哈，我看到了，她在一个黑暗的地方挣扎，老君您确定这娃儿能度过此劫？
　　【嫦娥】：如果妹妹能度过难关，我定是要备点礼物才是。千年寂寞，总算有点新鲜的事情，也算是个盼头。
　　【大弓常在后羿】：嫦娥你说话正常点，恶不恶心！
　　【嫦娥】：卧槽老娘怎么说话关你屁事！上次打麻将输我千年夜明珠还没兑现！
　　【大弓常在后羿】：尼玛你上次说三缺一，结果老子到了你就请了吴刚，你还好意思说？？？
　　【老君】：家庭矛盾请私聊解决。
　　【嫦娥】：不好意思让老君见笑了。小凡人什么时候上线？
　　【老君】：快了。
　　接下去就是各种代号扯皮闲聊，内容看着都仙气满满，实则还是家长里短。宋思思看了好一会儿，心想这聊天群cos得还挺较真，她想了想，点进群资料里，将自己的马甲改为【无敌小凡人】
　　【无敌小凡人】：大家好，我是小凡人。
　　“宋思思你干嘛呢！”陈哥在门外如雪姨一样敲打着门。
　　宋思思吓了一跳，将手机丢进包里，给陈哥开了门，问：“陈哥，怎么了？”
　　陈哥扭扭捏捏地说：“这不我们定了明天下午的飞机，现在出去拍个照留恋一下。穿好看点，你瞧瞧你，这都什么衣服，脸色多差！我们可不是去拍乡村爱情故事。”陈哥嫌弃了她几句后，又吩咐：“赶紧下来，大家都在等你呢~”
　　宋思思关了门，凭借记忆从床底下拉出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一看，惊呆了：她箱子里的衣服全都破了，看了平整的破口，明显是有人故意剪坏的。
　　“好啊好，小混蛋，小小年纪就这么坏了！”宋思思叉腰骂了一句，心想不能这么便宜了她们。
　　她从包里掏出了手机，界面上已经有多条信息，全部都是【天神聊天群】里的。


第3章 大神的夸奖
　　微信群内的消息已经爆炸了。
　　【嫦娥】：凡人妹妹~你来了！
　　【萌萌哒玉兔】：来了！老君好棒！小凡人好棒！
　　【老君】：说好的大礼呢？
　　隔着屏幕都觉得老君这句话凉凉的……宋思思手指往下滑，无语，接下来的消息居然都是一大波红包。
　　【嫦娥】发来红包
　　【大弓常在后羿】发来红包
　　【司命星君】发来红包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发来红包
　　【哪吒不是宝宝】发来红包
　　……
　　一大排刷刷刷地发，宋思思汗颜：这个叫老君的面子也太大了，是这个群的老板吗？
　　宋思思动动手指，发出了一个消息。
　　【无敌小凡人】：无功不受禄，我现在要工作了，等下聊。
　　她刚要放下手机，界面上又跳出了一条消息。
　　【嫦娥】：妹妹可真是通透的人。是要做什么事情呢？
　　正愁无处发泄的宋思思咬咬牙，又发出了一条消息。
　　【无敌小凡人】：要回国了，没衣服穿。
　　【嫦娥】：那你领下我的红包试试？
　　【萌萌哒玉兔】：还有我哒~我们家的东西真真好，肯定能帮到你的！
　　不知是否是错觉，宋思思从这些文字中品出一股……讨好的味道？
　　带着疑惑，她的手指又往上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出这两个人发出的红包。
　　【无敌小凡人】领取了【嫦娥】的夏日繁花*1
　　【无敌小凡人】领取了【萌萌哒玉兔】的玉骨冰肌*10
　　宋思思的手中出现了两个黑豆大小的珠子，黑线：这些是什么？我去……这是什么黑科技？
　　【嫦娥】：妹妹，这些东西正好给你用，揉开豆子就行了。
　　【萌萌哒玉兔】：玉骨冰肌丸直接服用，永葆青春哦！
　　宋思思好奇地将豆子揉开，突然手中多了重量，一件冰蓝色的裙子和一个红色小木盒子就出现在了她手中。
　　裙子的款式她没见过，没有牌子，但材质和做工比任何大牌都好。轻薄却不透明，拿在手中还有丝丝冰凉的手感。她又打开了木盒子，居然是10颗大小一致的玉白色丸子。
　　宋思思在疑惑中将裙子换上，又吃了一颗玉骨冰肌丸，没什么感觉。在懵逼中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都可以重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群里的消息又抖了两下。
　　【托塔李天王】：姑娘，你也可以领下我的红包。以后会有帮助的。
　　宋思思不辞辛苦又花了一分钟找到了他的红包，这次出现在手中的不是黑豆子，而是一枚非常不起眼的铜质尾戒，她试着将它戴在手上，尺寸居然刚刚好。
　　【无敌小凡人】：这个戒指做什么呢？
　　【托塔李天王】：你可以将我们给你的东西尽数收入戒指中，想用它们的时候，在心里默想着它们的形状就可以取出了。
　　这么长的一串字，出现也不过是一秒钟的功夫。不知道这些天神是用什么设备聊天的，看这速度，应该不是手机？
　　她将戒指贴在木盒上，木盒果然消失了，但她手上却没有感到一丝重量。看来这枚戒指是一个超级储物柜，类似叮当猫的万能口袋？
　　宋思思乐了，她这是加入了什么组织？
　　不过宋思思在楼上已经花了好些时间，她需要先适应当前的情况，于是发出语音信息：“感谢各位大神，小凡人我现在得先下去了，等下聊。”
　　【嫦娥】：哎呀凡人妹妹声音好甜！
　　【最美红娘】：为什么声音这么萌！！
　　【牡丹仙子】：这么好听的声音肯定也长得沉鱼落雁！
　　……
　　手机被一大波天神的夸奖刷屏。宋思思极其不好意思地将手机放下，吐了一口气：为什么他们要奉承她？不应该吧？
　　疑问先放下，她收拾了一下，匆匆下楼。
　　陈哥在酒店门口一边用手扇风一边等宋思思，见她下来了，他先愣了一下，随后赶忙将她往保姆车里塞，“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磨蹭！”
　　车上凉快了不少，同宋思思坐同一辆车的还有付琴琴。付琴琴看见宋思思时很明显错愕了，她太年轻藏不了多少表情，全部都被宋思思看去。
　　宋思思本来很生气，看见她畏缩的样子，又觉得可怜。她记忆里付琴琴不是很富裕，辍学出来当偶像赚的钱全部给家里人，给梁晓琳当跟班也是为了更好地在团里混下去。
　　可惜，她动了坏心思，一开始就走错了。宋思思会觉得她可怜，却不会同情她。
　　曼谷的交通比泰国很多地方都好，但比起国内的四通八达畅通无阻，这里还是显得拥挤了。所以预定四点半到拍摄场地，结果到了五点多才到。
　　妖娆万千的女团员们下了车，不少人口中抱怨。
　　宋思思下车，正巧和梁晓琳打了照面。
　　梁晓琳长得和一般网红差不多，锥子脸大眼睛，下巴高高抬起，眼神流转的都是鄙视。近距离看，其实她长得也不是特别好看，好在身材完美，高挑又前凸后翘，是所有女人会羡慕的那种身材。然而她抱着胸，不怀好意地说：“都是宋思思浪费时间，才让我们迟到的。”
　　她这一句话，将女团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宋思思身上，有同情，更多的是厌恶。
　　宋思思微笑以对不说话。她才懒得和这群未来的炮灰聊天。
　　梁晓琳皱起眉头看她，心想这丫头今天怎么不对劲，平常这时候不应该委屈地站到一边去吗？
　　陈哥拍手督促她们准备。
　　拍摄地点是一个公园，到处都是高大的热带树木，在公园中央有一个大理石围成的喷泉，几个小天使飞翔在中央倒水。
　　有树有水有佳人，的确能拍出唯美有逼格的照片，陈哥这人虽然娘娘腔，但品味其实还是不错的。
　　女团们穿着飘扬的裙子，分成几对在水池旁拍摄。虽然她们来得晚，但泰国的白天尤其长，所以所有人都拍了白天的片子。
　　黄昏来袭，金辉闪烁，晚霞挂在树顶，映在水中。风过耳，吹弯眉梢，所有人都感叹着眼前的场景。
　　夕阳无限好，只是时间短。摄影师珍惜眼前的光景，在督促女团的时候，已经按下了好几张快门。
　　几个人争分夺秒地拍摄，最后，梁晓琳和宋思思凑成了一组，两人靠着背站在一起。
　　宋思思其实并不会当模特，凭借原主的记忆和她以前当刑警拍宣传照的经验，很勉强地扭出还算可以的造型。
　　梁晓琳换了个姿势，突然向后靠，将宋思思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宋思思穿着高跟鞋的脚受不住压力，一阵疼，差点倒进池子里。她侧开身子，重新站直，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梁晓琳见这招不成，在一个动作来之前，她突然佯装崴脚，双手推向宋思思。
　　宋思思手疾眼快，一下子转身，裙子转出漂亮的弧度，她皱眉迷离的表情全部都被照相机记录下来。
　　“扑通！”
　　梁晓琳掉入了水池中，她醒来的时候，脸上的妆都抹花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女团的成员门憋不住，各个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别笑了！”梁晓琳气急败坏地尖叫，“再叫我撕烂你们的嘴！”所有人都捂住了嘴不敢出声，她又恶狠狠地看向宋思思，“是你把我推下水的！”
　　宋思思无辜地说：“是不是，看照片就知道了。”
　　梁晓琳气结，从水中爬了出来。
　　宋思思在一旁无所谓地站着围观。梁晓琳想把她推进池子里，开玩笑，这具身体虽然不是她本尊，好歹她也曾经警校毕业当过几年刑警，反应比常人快了不止一丁点，怎么可能随便让她占了便宜。
　　摄影师的拍摄没有因为插曲停止，宋思思不知道，她背光站在余晖中的剪影全部被记录在摄像机中。
　　梁晓琳的落水结束了拍摄行程，她们又在海边吃了一顿大餐，才正式赶回酒店。
　　坐上保姆车，宋思思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微信群的消息几乎是爆炸式的，宋思思看了数目，一千多条消息，看得她差点眩晕。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嘤嘤嘤小凡人不接受我的礼物……
　　【牡丹仙子】：我也是，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不拐铁拐李】：依老夫看，小凡人只是心思单纯不愿无功受禄而已。
　　……
　　接下去几百条消息，是各路神仙关于宋思思为什么不接受他们、却接受了嫦娥主仆二人红包的讨论。什么“她不喜欢我们的礼物”、“或许应该送她需要的”、“小凡人不接受我肯定是因为我的马甲不够酷炫”……
　　宋思思已经接受了设定，但奇怪的是：这群神仙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她犹豫了两秒，发出消息。
　　【无敌小凡人】：那个……各位大神打扰了，我问下……我为什么会在这个群里？


第4章 老君的恩惠
　　群出现了一小会儿脑残的沉默。
　　【司命星君】：这件事情小凡人大可直接问老君。
　　宋思思模糊地记得老君帮她是因为她救过她？可她没印象自己特别救过什么老人，再说，这群神仙看着神通广大，怎么也轮不到她来救。
　　思前想后，她决定私戳老君。
　　点击老君糊了一片的头像，她发现原来她和老君已经是朋友关系了。难道老君想帮的是原主？那林可岂不是鸠占鹊巢了？
　　【忆苦思甜】：老君，为什么要帮我呢？
　　宋思思带着些许不安等待回应。两分钟后，老君回复了。
　　【老君】：你还是林可的时候，曾经救过两个人。一个是衣衫褴褛的乞丐，一个是穿着光鲜的年轻人。
　　【忆苦思甜】：额……不好意思，林可救过的人太多，又是职责所在，所以我不记得了……
　　宋思思虽然这么说，但也在心里肯定了一件事：她的重生果然和老君有关系，而且是她做好事的结果。但像她这样的人在警队里何其多，说到底还是她太幸运了。
　　【老君】：没关系。你只要记得你救过我，你在神仙群里所得的恩惠就都应该了，不用客气。
　　【忆苦思甜】：可我只是帮过你两回，受这样的恩惠实在太过了。
　　【老君】：祸福相依，给你的东西还得你自己好好使用。凡人寿命太短，于我们并无损失。
　　宋思思明白他什么意思了，她用手指头轻轻地敲打着手机屏幕，深思几秒后回复。
　　【忆苦思甜】：我懂了老君，谢谢老君！我会好好把握机会的。
　　【老君】：有一点你必须清楚：一个空间不可能存在两具灵魂，你的原身已不是你，原本死亡的宋思思也不能影响太多人的轨迹。
　　【忆苦思甜】：嗯好，我明白了。
　　宋思思合上手机的保护盖，闭目养神。和老君聊天后，她想起了自己前世死亡的真相：歹徒用锯齿刀将她的腹部划破了。操，想起来真他妈疼，2017年自己肯定可以获得一个烈士勋章，对于警察来说也算很圆满的一生了。
　　往事不可追，宋思思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既然如此，不能浪费老天爷给的幸运，她要好好地当一个小明星，然后……把男神追到手。
　　女团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宋思思的不对劲，但她们心里有鬼，担心陈哥会在回国之后将宋思思被绑架的事情宣传出去，所以谁也不敢提。
　　回到酒店后，所有的女孩子都在抱怨泰国的阳光太毒，害得她们黑了好几个色号。唯有宋思思，依旧保持着初来的凝脂般的皮肤。而且她自己也发现了，除了不怕黑，穿上这件衣服后，也不会很热。
　　看来红包群里的东西果真都是神器。
　　晚上泰国警方来了人要了宋思思在黑市里的证据，女团成员比宋思思更紧张。宋思思非常配合地录了东西，这件事也算了结了。
　　第二天早上，宋思思坐上了回国飞机。
　　缥缈蓝天白云沉浮，一整队的人各怀心思。
　　下了飞机，宋思思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B市的空气，内心荡漾着十分的感动：果然还是国内的空气亲切。这一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所有人集合完之后各自回家，脸上都笑嘻嘻的。
　　宋思思就尴尬了，因为她忘了回家的路！
　　根据经验，她是看到什么东西就会回忆到什么，可是她找了好久的包，始终找不到钥匙。趁陈哥还没走，她赶紧拉住他。
　　“陈哥……我家的钥匙不见了，然后我也忘了怎么回去了。”她窘迫地开口，心想哪里有人会忘记自己家在哪儿的。
　　陈哥果然奇怪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她问：“你忘了？你是想蹭我的车吧？”
　　“啊哈哈~还是陈哥聪明！”宋思思赶紧打圆场。她记得宋思思是租房的，到时候看见房子记忆找回来，就可以找到房东拿钥匙了。
　　陈哥不愧是经纪人，他的车来接他之后，他就带着宋思思轻车熟路地往回赶。
　　随着一路的风景划过，宋思思的记忆慢慢地浮现。她住在三环，虽然是少女偶像，但平常都是搭公交车和地铁去上班，偶尔才打车去场地。平常她们在公司做的最多的是练习歌舞，站台活动，因为不红，其实活动并不是特别多。
　　“你回来怎么变了许多？”陈哥在身边突然皱眉问。
　　“啊？”宋思思回过神，将编好的话说出来，“陈哥，黑市里太可怕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去那种地方了。”
　　陈哥误会了她的意思，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说：“你明白就好。这件事情咱们就算翻篇了，梁晓琳她……咳，你以后好好表现，我会给你介绍好的资源的。”
　　“谢谢陈哥！”宋思思真心感谢，虽然这家公司非常不靠谱，可至少陈哥是真心为她着想的。
　　陈哥点头，继续说：“你先休息几天，看公司还有什么安排。”
　　一个小时后，陈哥将宋思思放在了一个普通小区门口。
　　宋思思走进小区，凭借慢慢冒出来的记忆，进了一号楼电梯，按下了9楼。她想起来了，宋思思家是密码锁，难怪找不到钥匙。
　　宋思思按下密码，居然是自己的生日。原主看来是个很单纯的人，能设定这种密码只要有心人随便来一个就破解了。
　　门打开，一股酸腐味扑鼻而来。宋思思赶忙捂住鼻子，奔进去将房间的门窗都打开。通风透气了好一阵，她才舒了一口气，摇头吐槽道：“这姑娘绝了，这都可以住得下去！”
　　这套公寓并不大，东西也不多，地上都是灰尘和脚印，打开房间，内衣内裤和各种裙子外套随意地堆在床上，看不出有整理过的痕迹。
　　因为原主太不会照顾自己了，所以才会在泰国被黑市的人盯上。
　　宋思思动手将东西全部都收好，又拿了拖把抹布将整个屋子全都清洗一遍，才发现屋子的酸腐味是从厨房散出的，她一边恶心一边清理。做完这些之后，她瘫在床上，放空脑袋看着屋顶。
　　不知不觉睡了一觉，等她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天黑了。她起来看了下手机，天神群里依旧热闹，她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聊天。
　　嫦娥和后羿不住在一起，却依旧会你来我往地说着家常，千里眼和顺风耳最八卦，偷偷观察蟠桃园里的仙子做了什么，分享哪个蟠桃长势最好。牛郎织女经常冒出来秀恩爱，花仙子们则抱怨自己一群单身狗……
　　宋思思也发现了一件事，这个群里的神仙并不是很多，官职也就老君最大，所以大家都卖老君的面子。
　　闲来无事，她也想冒个泡，但想想又算了。这群人太卖老君面子，刚认识她肯定要给她东西，她暂时不需要，等过阵子熟络了再聊。
　　无论如何，这个热闹的神仙群已经成了她的一个落脚点，看着里面热热闹闹的，她心里也倍感温馨。
　　看了好一会儿的群聊，宋思思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她在家里的厨房找到了许多泡面，并没有其他。因为第一天，她随便吃了。之后，她在床上打开电脑，输入微博。
　　宋思思的微博粉丝才几万，照片都是网红风，四十五度角拍摄外加P妈不认的磨皮技术，可怕。
　　既然宋思思已经不是从前，所以她干脆花了几分钟时间将微博清空，只留下几条没有照片的文字博。随后她自拍一张，发了上去。配字：新的人生从素颜加泡面开始。
　　楚向宇可是很优秀的，她既然要追上他，就一定要充满能量向前冲，这样才能有机会长久地站在他身边。
　　宋思思长得很漂亮，因为年纪小，婴儿肥没褪去，加上酒窝，不要太可爱。原主平常太不自信，才会P那么狠。
　　然而宋思思的粉丝大概也都是僵尸粉，微博发出去之后，居然只有两三个评论而已。不过她也无所谓，发完之后，她又搜索了楚向宇，点击了关注。
　　楚向宇今天早上发了一条微博，“杀青”，还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穿着破旧的古装造型很犀利哥，嘴里叼着烟，手中拿着道具□□，仰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镜头。他有着完美的五官，轮廓如雕刻一般，每一根隐约的胡渣都戳出荷尔蒙气息。
　　真是帅到炸，炸得宋思思脸上笑开了花。
　　花痴过后，她也想起来。作为死忠粉，她清楚楚向宇目前的情况。他正和原公司打解约官司，刚和大学初恋分手，又被传出□□造谣，每天都有人上微博骂他。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开了微博评论。


第5章 你喜欢他吗
　　果不其然，微博评论热门几乎被谩骂霸占了。
　　虫儿飞9507：楚向宇，约/炮这部戏也杀青了吗？
　　姜姜姜小刀：您不适合赵英雄这个角色，您应该演断背山，本色出演。
　　停停落落错错：恶心！骗婚！楚向宇滚出娱乐圈！
　　赵家小天使123：我们家爱豆和你演戏真是倒霉！
　　XXX：你才27吧？脸上的法令纹都和马里亚海沟差不多了
　　……
　　底下往下拉，除了几个粉丝的心疼和对骂之外，也没其他的了。
　　宋思思替楚向宇感到万分委屈。微博上的许多事情大部分几乎都是真假参半地造谣，例如他出轨导致分手其实是前女友粉丝凭借只言片语的臆测，陪/睡富商最后证实富商其实是亲戚，再比如公司解约时给他搞了大批水军黑他不敬业耍大牌……
　　宋思思看到后面，气得敲了好几行字打算为他辩解，在发出去之前，她按鼠标的手顿住。
　　作为未来穿越过来的死忠粉，她太了解事后了。这些造谣现在给了楚向宇很大的打击，可三年后，他还是靠作品说话赢了大批粉丝，并澄清了多年的黑料。
　　楚向宇没那么脆弱，他值得她喜欢。
　　想罢，宋思思将所有字删除，重新打上一句话——
　　“乖巧.jpg据说这个导演红娘体质，每次杀青都有演员恋爱。紧脏，可能明天我和楚向宇就要公布了。”
　　她打完这句发出去，心情稍微好了些。随后她躺在床上，又拿起了手机。
　　群里很安静，她决定先发一个信息。
　　【无敌小凡人】：唉，造谣太可恶了。
　　她发出这句话后，群里又炸锅了。
　　【嫦娥】：凡人妹妹！谁欺负你了？
　　【大弓常在后羿】：有人敢欺负你？我们全家组团削他去！
　　【日常八卦千里眼】：附议！附议！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我召唤虫儿们
　　【最帅正太金童】：我报名！
　　【最萌萝莉玉女】：加个法术让他倒霉！
　　【雨师】：我下雨淋他去！局部降雨！
　　【电母】：要不要我帮忙？
　　……
　　【无敌小凡人】：……不用了，我就是感叹一下。
　　【嫦娥】：那你说说，是有什么烦心事了？
　　宋思思敲着屏幕，简单地将事情描述了一下。其实说出后觉得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她单纯想倾述一下。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能让小凡人这么牵挂的人，肯定也是不错的人。所以……有没有照片呢？（星星眼）
　　【无敌小凡人】：有啊，不过可能你们神仙的审美中也就一般长相。
　　她打完这句话，将手机中早就下载的楚向宇的照片发了出去。就是楚向宇最近微博的那张自拍照。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啊啊啊啊啊！好帅啊！！
　　【牡丹仙子】：比南天门站岗的某个将军好看太多了！
　　【嫦娥】：哇！长得很俊朗啊！比后羿强多了！
　　【大弓常在后羿】：婆娘！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老君】：的确一表人才。
　　【嫦娥】：得意.gif看吧！老君都这么说。
　　【老君】：他可值得你托付终生？
　　宋思思看到这句话，手机差点没滑出去。她虽然臆想过自己哪一天能站在楚向宇身边，其实也就臆想，根本没想那么远……
　　宋思思没想好要怎么回复，群里又冒出一个长期潜水的神仙。
　　【月老不忙】：小凡人对楚向宇萌动春心吗？可是……
　　【无敌小凡人】：可是什么？
　　宋思思不知道她这句问话完全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月老不忙】：可是，他的姻缘并不是很顺利呀。
　　【无敌小凡人】：嗯……这个的确……
　　楚向宇什么都好，就是看女人的眼光有点差，初恋女友分手倒打一耙，接下来三年，每次交女友总是会遇到青青草原。
　　这人桃花运太差了，宋思思怀疑月老说的话太委婉了。
　　不一会儿，她的手机发来一个好友请求。
　　【月老不忙】请求添加好友
　　宋思思没有犹豫点了通过。
　　【月老】：小凡人喜欢楚向宇吗？
　　【忆苦思甜】：也还好，就是粉丝对偶像的崇拜。
　　她身为前刑警，向来理性大于感性，所以并不会有太多外露的情感。聊天群内的神仙突然这么严肃，反而让她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这些小心思，
　　【月老】：哦，没事。
　　【月老】发来一个红包［一线牵］
　　宋思思犹豫地点开，一颗红豆出现在她手心里，她用手轻轻一揉，红豆化开，却什么都没有。
　　【忆苦思甜】：月老伯伯，这是什么？
　　【月老】：……伯伯……我果然老了（望天.jpg）这个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总而言之，肯定对你有好处。
　　【忆苦思甜】：谢谢月老哥哥！
　　【月老】：哈哈哈……好，好的。
　　宋思思不去想这些事，和聊天群的神仙们道了谢，她就放下手机，打算查看一下原主的财物。
　　宋思思虽然是富商之女，但为人倔强，从高中毕业后就没向家里要过东西，因此也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清点。宋思思翻开空间、朋友圈，以及家里柜子里的日记本若干，猛然记起一个凶残的事实——
　　她……没上大学！
　　因为前几天是国庆，加上她一直在泰国蒙圈中，将一些事实给忘了。
　　所以她好意思同情付琴琴，明明自己比别人好不了多少。
　　她托腮坐在书桌前，将原主的人际圈捋顺，总结起来：命犯孤星。
　　出生的时候，原主的妈妈就因为大出血去世了。宋家重男轻女，并不是很待见这个女儿。后来宋爸爸娶了一个漂亮的后妈，也就比宋思思大十岁。好巧不巧，后妈怀孕时和宋思思在楼道口说话，不知怎地就摔下楼，流产了。宋爸爸就将她送出家。
　　原主和外婆住了一阵，外婆没多久又去世了。从小有明星梦的她决定北上上学，一边当模特一边读书，数年来都没什么朋友。
　　宋思思回忆完，整个人无语掉。也不知道该说原主不会做人，还是倒霉透顶。
　　她循着记忆，翻开最新的日记本，记的都是近期的行程，还夹着一张课程表，是三大影院的大一课程，泛黄的纸张上面隐约可见水渍，大概是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候，原主内心悲伤，对着这张课程表流了不少泪。
　　宋思思还在床底下翻出了很多类似教科书的影视书籍，有关于表演、舞台设计、摄影、语言学等等，正好和课程表对应起来。
　　原主很喜欢演戏呢，虽然没有上学，私底下却没有放弃过。
　　看完这些，宋思思对原主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没关系的。”她小心翼翼地将课程表重新放进日记本里，柔声说，“我会将你那一份也好好活下去。”
　　她收好东西，看时间却已经十点多。她习惯性地打开微博，想看看楚向宇有没有新发的动态。可当她打开手机后，信息提示差点没让手机炸了。
　　原来是自己那条评论不小心被顶上了第一赞！还收到了不少私信。
　　宋思思百思不得其解，好一会儿她笑了：她评论的那条内容，在2014年还算新梗，粉丝们图新鲜，又为了净化评论，居然有模有样地学了她的句式，霸占了评论区。
　　想到男神也可能在热评上看到自己，宋思思兴奋地在床上踢着脚直打滚。
　　这算不算重生后的第一个招呼？
　　心情大好。
　　关灯前，她特地又打开微信，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
　　群内的神仙效仿，纷纷排队刷起了晚安。
　　即使没有朋友一清二白的人生，宋思思也因为这些信息感受到了极大的温暖。
　　在合上手机前，她却收到了一个私戳。
　　【太上老君】：晚安。
　　为什么是私戳呢？宋思思发了个笑脸过去。
　　【忆苦思甜】：（笑）老君爷爷晚安！
　　【太上老君】：……嗯。
　　第二天早上，宋思思打开聊天群，发现几乎都是昨天的内容。她醒得早，也不知道这群神仙起来了没有？
　　没多想，她放下手机，快速地洗漱完，继续整理家里的物品，并清点了家里还缺的东西。因为原主没有买菜做饭的习惯，所以锅碗瓢盆的东西少之又少，她计划等下就出门买东西去。
　　她做完计划的事情，吃完一顿早餐之后，陈哥却打来了电话。
　　“思思呀~晚上有没有空呢？”隔日不见，陈哥的声音还是那样妖娆，听得宋思思全身一阵鸡皮疙瘩。
　　宋思思回笑道：“没有呀，怎么啦？”
　　“晚上张总请我们团儿吃饭呢，你晚上穿好看点。对了，你前两天在泰国那件蓝色的裙子就不错。”
　　陈哥殷勤的声音让她不免产生了一丝怀疑：这么迫切，可不像他前几天的雪姨敲。
　　“行呀，陈哥，几点呢？”
　　“六点开始，在欢聚一刻大饭店~准时来哦！”


第6章 老君不开心
　　B市的夜晚一点呢不比白天友好，入秋后夜里温差大，单纯一件空荡荡的长裙，肯定会冻成紫人回来。
　　但嫦娥送给宋思思的［夏日繁花］很神奇，在泰国的时候她不会觉得热，在国内时又一点儿也不觉得冷。难怪人人都想当神仙，不忌冬夏的神器可以让她省好多买衣服的钱……咳咳，原谅她是一只穷癌狗，眼界只有这么宽。
　　陈哥说的饭局，宋思思不好猜。但这几天手机只有陈哥会打来电话，她确定了一个信息：原主的圈子真的很简单。突然体会到了老君的用心良苦，宋思思万分感激，心里琢磨着要找机会也给他们发发红包。
　　她在家里将买的东西全部整理完，又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书，学着课程表上的安排，又看了一会儿电影，开了word一边写着感悟，最后发到了一个新注册的博客小号上，一天的学习任务就完成了。
　　差不多4点时，宋思思换上衣服，从柜子里翻出一件长外套，认认真真地打扮了一番，才自信满满地出门。
　　陈哥说的那家饭店在公司附近，接近市中心。为了错开下班高峰期，她早早地坐上地铁，结果五点半就到了那里。
　　宋思思不想这么早上去，在饭店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看群聊。
　　半天不看，群里的消息也不是特别多。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今天天帝宴会，杨戬又迟到了。
　　【牡丹仙子】：我也看见了！天帝的脸都绿了！
　　【嫦娥】：还有这样的新闻？玉兔，你怎么没说？
　　【萌萌哒玉兔】：嘤嘤嘤您上次不是说杨戬和您传绯闻不开心，所以不让我提他的嘛……
　　【嫦娥】：我没有不开心，最帅战神和我传绯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大弓常在后羿】：…………………………
　　【日常八卦千里眼】：今天好多没去的。老君也没去。
　　【萌萌哒玉兔】：我也看见了，老君前一会儿就不开心的样子。
　　【牡丹仙子】：建群的时候不是还挺高兴的嘛，他的金牛说多赏了它两把草。
　　【萌萌哒玉兔】：诶！\"( Д *)二郎神来了！
　　【嫦娥】：嗯，宴会开始了。
　　【大弓常在后羿】：好想知道你们宴会的样子。
　　后羿发完这句话就冷群了。宋思思在这里替他小尴尬了一下。
　　所以说，他们这群人是在天帝的宴会上私聊？原来天庭的运作也没有想象中的严格嘛。
　　前几天他们拉家常的时候宋思思就注意到了，后羿和嫦娥不住在一起，没想到宴会他也没能参加。这个群的神仙不多，几乎都是宋思思从前知道的，也有很多她熟悉的没有在里面。她重新打开群资料，果然，二郎神杨戬就不在群里。
　　好奇这个男神级别的天神会是什么风格。
　　另外，老君不开心？什么原因？
　　宋思思戳开老君的头像。
　　【忆苦思甜】可爱.gif 老君爷爷，您没事吧？
　　老君没回答，宋思思等了一会儿，手机屏幕没其他反应。她在沙发伸了伸懒腰，随后将手机切换到微博。
　　等人的时候最无聊，她随便搜了下女团的名称，几乎都是水军发的微博，清一色夸奖，越往后翻，路人的评论就多了。
　　一条评论差点没让宋思思笑出声。
　　XXXX：那个MCYFgirls不就是没穿衣服嘛，叫她们睡睡团大家没意见吧！
　　她笑了一会儿，突然又笑不出了：特么她自己不也是“没穿衣服”成员之一。
　　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坐上电梯上楼。酒店的布局房间都是错开的，根据陈哥给的包厢号，宋思思找了好一会儿，一不小心又到了楼梯口。她叹口气，打算转身拐回去。
　　“等下你偷偷将药放在她杯子里。”
　　是梁晓琳的声音。
　　原本已经折开身的宋思思顿下脚步。
　　“可是……我……”付琴琴支支吾吾地露出害怕的语气。
　　“你不放，今晚陪张总的人就是你！”梁晓琳恶狠狠地说，“宋思思那个贱婢整天一副清高的模样，你就不讨厌吗？”
　　“我不要陪……”
　　宋思思听到这儿，赶紧避开。她心里惊叹：居然下药？陈哥啊陈哥，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还给我设了鸿门宴！
　　她拿起手机，打算和陈哥说直接拒绝了晚上的邀请，没一会儿，梁晓琳和付琴琴从楼道口出来，见到宋思思站在不远处，两个人都有些惊慌。
　　宋思思既然被发现了，就不能推了晚上的事情了。她抬起眼笑道：“好巧！”
　　梁晓琳不作答，扭着腰往前方走，进了一个拐角的房间。
　　宋思思拦住付琴琴，笑道：“琴琴，我们一起进去吧。平常我们两人都是一组的，对不对？”
　　付琴琴不自然地点头，怔怔地看着她，手指不停地绞着身上的衣角，鼻头也渗出了细汗。她紧张，万分紧张。
　　宋思思揽着她的胳膊，跟着梁晓琳进了包厢内。包厢内，陈哥还没到，女团们做着各自的事情，画眼线、照镜子、补粉什么的，唯有梁晓琳双手交叉撑在桌上，给进来的付琴琴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宋思思带着付琴琴一同坐下。宋思思看着付琴琴纠结的小脸，打算赌一下，看看付琴琴究竟会不会害她。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陈哥的声音从包厢外传来。
　　所有人迅速收拾完手里的东西，不约而同地朝包厢门口望去。
　　西装革领的陈哥领着两个人进来。一个是四十左右的男人，高高壮壮的，鱼泡眼大耳廓，唇色很深，看着十分油腻。另一个个子不是很高但白白净净的青年，虽然面无表情但整个人却显得十分傲慢。
　　女团有几个女孩子低声尖叫了一声，连宋思思身旁的付琴琴都摒弃了方才的畏缩带上羞涩惊喜的笑容。
　　宋思思：……= =这人谁啊？
　　陈哥殷勤地招呼他们就座，随后介绍道：“这位是张总，这位是谢谊舟谢总。”
　　听到“谢谊舟”三个字，宋思思就记起来了：谢谊舟是国内兴士集团的太子爷，用她模糊的印象形容就是“家里富得流油”，经常登上国内80后富豪排行榜，2014年的时候他还算低调，到了明年他开始经营娱乐公司，就真正成名人了。
　　宋思思还是林可的时候，刷偶像新闻时也会注意到谢谊舟的新闻，只是通常她都简单略过，并没有细看，只知道这个人为人傲慢，经常嘴上不饶人，以毒舌属性闻名。现在一看——果然一副天生欠揍的模样。
　　谢谊舟坐下，半仰着头，眯着眼睛接受女团员们爱慕的目光。宋思思也瞧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特别，开始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张总和付琴琴身上。
　　陈哥坐下，呼唤服务员上菜，在这空档开始介绍女团们，女团共8个成员，介绍完一轮，张总看样子想发表点什么，服务员就很不识相地推着小车进来。
　　整个饭局，陈哥成了最忙碌的人，要布菜，要奉承，还得暗示自己的艺人们多多与两位金主套近乎。
　　张总和谢谊舟谈投资相关的话题时，付琴琴抖着手，慢慢地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小药片。
　　宋思思眼角的余光已经注意她很久了。
　　付琴琴拿着杯子起身，对谢谊舟说：“谢总，我先给您敬酒了。”所有人看向谢谊舟，这时候，她手快地将药片丢进了宋思思装着红酒的杯子里。
　　宋思思心里叹气：果然还是做了。
　　谢谊舟敷衍地举了下杯，面色淡漠地抿了一口酒，不再看她。
　　陈哥给宋思思也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向张总敬酒。
　　宋思思本来也想起个坏心思干脆将酒杯还给付琴琴得了，但她终究没这么做，而是落落大方地起身，十分“不小心”地撞到了自己的杯子，红酒洒落在桌上，一颗未溶解的药丸贴在了高脚杯的内壁。
　　宋思思佯装惊讶：“哎呀，不小心倒了！”她这样子多做作多刻意，她自己都感受得到，没办法，演技太差了。
　　陈哥和张总瞬间不高兴。
　　谢谊舟则玩味地望着她，似笑非笑地又看了一眼吃瘪的张总。
　　陈哥赶紧挪了话题，欢庆地笑道：“来来来！张总，思思不懂事，我们先吃这个菜！这可是这家店的招牌菜！”
　　宋思思坐下，无所谓地看向差点崩溃的付琴琴。
　　陈哥在一旁十分辛苦地找话题：“谢总，我听说你在筹划的女神行动的节目！到时候可要多照顾一下我们家姑娘们。”
　　“可以。”谢谊舟心情看起来很好，又看了一眼宋思思。


第7章 当网红去吧
　　席间他们又谈起了关于“女神行动”节目的事情，陈哥就差没趴在桌底下抓着张总和谢谊舟的大腿大喊“金主”。
　　那股卑微劲儿看得宋思思直犯恶心。一旁的付琴琴做贼心虚，整个饭局急得手心冒汗。
　　酒足饭饱之后，张总瞟了一眼陈哥，陈哥会意，对付琴琴说：“琴琴，等下你送送张总？”
　　“陈哥，我……”付琴琴被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小鸟，左顾右盼，最后恨恨地瞪了一眼宋思思，不甘愿地起身，“好……”
　　张总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付琴琴走过去，“张总，我送送你。”
　　张总迫不及待地揽着付琴琴的肩膀，肥大的手掌从腰又挪到了她的臀部。宋思思看得一阵心寒，席上的团员们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讨好地看向谢谊舟。
　　谢谊舟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起身悠悠道：“陈哥，我也走了。”
　　“诶！”陈哥弯腰哈背地将他送出门，一边重复着，“那我们家的这几位参加节目，还烦你照顾一下。”
　　“行。”谢谊舟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宋思思。
　　人都走后，折返回来的陈哥将宋思思单独留下，怒问：“你刚才怎么回事！好好的机会就这么放走了？”
　　宋思思莫名其妙，反问：“陈哥，你什么时候成拉皮条的了？”
　　“呵呵！”陈哥大声地冷笑，“我拉皮条？如果你是新人也罢了，可你不是第一天进这个圈子，跟红顶白懂不懂？资源比什么都重要，人家张总就是搞投资的，你跟了他，还怕没戏拍？”
　　“所以我要去陪/睡？”宋思思气从心上来。
　　“什么叫陪/睡？”陈哥摊手，“这叫机会，别人求都还求不来！等你哪一天红了，什么张总谢总，随你怎么鄙视。问题是你红了吗？你没文凭没资质没人脉，你以为你会跳两下舞，人家就随便找你了？”
　　不得不说，陈哥说的这些话有几分道理。可宋思思不愿意，她坚定地摇头，“这样的机会留给别人吧。”说完她起身，抓着自己的包转身要走。
　　“宋思思！”陈哥喊住她，“你想清楚了！你要当一辈子网红？”
　　宋思思头也不回地走了，高跟鞋发出倔强的响声，留给陈哥一个还算决绝的背影。
　　回家的地铁内，宋思思习惯性地捞起手机查看消息。
　　老君回她了。
　　【太上老君】：没事。
　　【忆苦思甜】：那就好。（笑）
　　她切换到聊天群，群内的聊天稀少，天帝的宴会还没结束的样子。
　　【萌萌哒玉兔】：怎么还没结束啊……每年都要我变成真身卖萌……卖萌好累啊……
　　【嫦娥】：我抱着你才累，你该减肥了！
　　【萌萌哒玉兔】：嘤嘤嘤……人家明明一点都不胖……
　　【牡丹仙子】：真君好帅啊……我的眼睛移不开了……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牡丹妹妹，王母正看着你呢
　　【顺风耳】：诶嘿，刚才天帝赞我兄弟二人守门有功，赏了我们不少好东西。
　　【大弓常在后羿】：见者有份！
　　【日常八卦千里眼】发了一个红包
　　【日常八卦千里眼】：领吧，我弟弟的就留给他好了。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噫~~~真是兄弟情深！
　　【牡丹仙子】：快看！真君献酒了！真君连走路都那么好看！
　　【嫦娥】：来人啊，把这个花痴女踢出去！
　　【大弓常在后羿】：你们是没见过我，我比二郎神好看多了！
　　后羿发完这句话，又没有回音。宋思思一不小心又替他尴尬了一下。
　　千里眼的红包是一个小时前的，大概都领完了吧？不知道天帝赏赐的东西都会有什么？凡人的好奇催动她点了一下红包。
　　【无敌小凡人】领取了【日常八卦千里眼】的红包[金钟罩]
　　随后宋思思的手中多了一颗金色的豆子。
　　What！这是什么东西！宋思思根本没想领什么，没想到红包里还有东西！
　　但……消息里的确没有别人领红包的信息。她成了第一人。
　　尴尬泛上来。
　　【无敌小凡人】：不好意思，我领了个红包。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啊啊啊啊啊！小凡人领了千里眼的红包！千里眼这是什么鬼运气！
　　【日常八卦千里眼】得意.jpg
　　【顺风耳】：早知道就我发了！我现在发还来得及吗？小凡人要红包吗？
　　【无敌小凡人】：……没事了……_(:з」∠)_
　　【不`拐铁拐李】：哈哈，看来小凡人是手滑。金钟罩对我们神仙没什么用，对凡人倒是不错。
　　【无敌小凡人】：用了可以不用吃饭了吗？
　　【顺风耳】：当然不行，但能够避免你受任何伤害。
　　【老君】：你很缺饭吗？
　　【太阳公公】：我我我！我家里有祝馀草！凡人吃一棵终生不饿！
　　【无敌小凡人】：不用了……谢谢_(:з」∠)_
　　宋思思还是更喜欢大中国的山珍海味家常便饭，饥饿又是最好的调味料，她还没办法摒弃美食的诱惑。
　　【无敌小凡人】：可能暂时要失业了。
　　她不是一个喜欢撒负能量的人，所以仅仅简单地描述一下过程，语气相当平淡，不带任何过激的形容。离开女团是意料中的事情，毕竟2017年哪里有什么没穿衣服睡睡团。
　　这种听着很现实的事情，但这群神仙资质最低的也活了两千多年，哪一个不是见惯了人间风雨世事无常。宋思思以为这点事儿在他们看来必定幼稚极了……
　　【嫦娥】：卧槽！居然让妹妹你去陪老男人！
　　【日常八卦千里眼】：不能忍啊！
　　【最萌正太金童】：我们组团废了他！
　　【顺风耳】：附议！
　　【老君】：别闹。
　　老君冷冰冰的两个字又让神仙们静默了。
　　【老君】：有什么需要可以提出来。
　　【无敌小凡人】：暂时不需要呢（笑哭）
　　【老君】：嗯。专心宴会。
　　他说完这句，全员像禁言了一样，都没人接话。老君的威严太厉害了。
　　【无敌小凡人】：那先再见啦！记得宴会结束后分享哦！
　　【老君】：好。
　　宋思思：= =……她好像记得太上老君没去宴会？
　　回到家里，宋思思洗了个澡直接躺床上睡觉了。
　　连续两天，她将自己的公寓弄得有模有样，从网上同城买了一些物品，学着知乎的帖子重新装饰了屋子，还买了一个书架，专门放置原主买的书籍。
　　大功告成，看着简约优雅的屋子，宋思思整个人舒畅极了。
　　顺风耳给她的金豆子她已经揉开了，和［一线牵］一样，都没有具体看见什么东西。但她也发现了一些神奇的地方，例如她装饰屋子被磕到时疼痛感没那么强，而且也不会留下淤青。
　　果然是金钟罩。现在宋思思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是名副其实打不死的小强了。
　　而天神聊天群依旧没有消息，她怀疑天帝的宴会时间太长，不是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吗？
　　没几天，许久没有消息的经纪公司也来电。
　　在经济公司的小客厅内，陈哥神色漠然地将一份解约合同推向她，他双手环胸，不耐烦地说：“公司不要你了，签字吧。”
　　宋思思拿起签字笔，动笔之前，她心里升起一点小愧疚：原主不会怪她吧？
　　陈哥将她的停顿理解成后悔，十分不屑道：“现在后悔了？晚了，赶紧签字走人。”
　　宋思思抬起头，问：“合同还没到期，所以我可以拿解约金吗？”接下去她可能很长时间没有工作，她的存款不多，不能任性。
　　陈哥摆摆手，“这点小钱我会一并发给你。”
　　宋思思将解约合同细看了一遍，大多数是保密条约，她没进过娱乐圈，对这些东西不敏感，大部分还得从头开始学，所以异常谨慎。
　　签完字后，尘埃落定的心情浮至心头，宋思思临走前对陈哥说：“陈哥，你是个好人。谢谢你近一年来的照顾。”
　　陈哥怔了一下，恢复了平常扭捏的姿态，笑道：“我一直很好，是你们这些小蹄子不珍惜！好了好了，以后有机会没准会碰面，抱个吧！”
　　这个圈子运气很重要，陈哥看中宋思思的外形和努力，虽然不喜欢她不听话的性子，也不敢说以后她会不会飞腾黄达。
　　两人礼貌地相拥完，宋思思微笑着招手告别。刚出公司门，从门边冒出一只脚，宋思思飞速跳过，心想谁那么无聊，居然搞这种恶作剧。紧接着她转身，就看见了付琴琴凶狠的脸。
　　“宋思思！我恨死你了！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付琴琴带着哭腔说了这么一句。
　　“我招你惹你了？”宋思思只能当神经病一样看她，“呵，我都没和你计较。”原主的死，这个女团每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你能计较什么？你明知道我处境困难，你还让我接替你……”付琴琴指着她，眼里含泪，说不出话来。
　　宋思思秒懂，付琴琴果然和张总睡了。但因为她困难，所以原主就得承受欺负不能反抗？这种典型的我弱我有理的逻辑，反正宋思思这辈子都不能理解。
　　宋思思摇摇头不再理她，临走前，付琴琴在她身后愤怒地说：“以后我会将你们全部踩在脚下！”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宋思思绝对不会让她们如愿，对这群人最好的报复就是让她们意识到什么叫用永于出头之日——至少她不会比她们差。
　　她刚回到家，手机就来了一条陌生的信息。
　　“宋思思女士，您报名参加的《女神行动》节目海选将于10月XX日开启，请及时到官网核对信息，网址：……祝您参赛顺利！”


第8章 女神养成系统
　　女神行动？不就是谢谊舟公司主办的那个网红节目吗？
　　真是有意思，宋思思露出一丝笑。她前脚刚被辞，后脚就被通知，还是前东家报的名。
　　宋思思记得，女神行动这个节目基本没水花，很多参赛者都是没穿衣服女团这个水平，除了脸好看以外，才艺表演都不忍直视。后来被网友调侃“智障行动”。
　　唯一好处是，升级到最后的获奖者签约了谢谊舟的公司。谢谊舟人不怎么样，可是对手底下的艺人还是不错的，至少没听说过他潜规则别人，手下的艺人也能在电视圈内混个熟脸。
　　她之所以能了解这么多，完全是因为楚向宇当过评委，因为他，她忍着吐槽的情绪将这个比赛从头看到尾，不放过男神的任何一个镜头。虽然到最后发现，楚向宇只出场了半期，节目组完全将他免费当鳌头而已。
　　换句话说，这个节目，她甚至比主办方谢谊舟更加熟悉！
　　有机会见男神，有机会触碰男神，还机会与男神共事！谢谊舟出现时她将注意力放在了付琴琴身上，所以忽略了这个。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后，宋思思的心情从平淡到感觉像做梦一样，只想下楼跑圈圈。
　　不过她也很快按捺住了乱跑的情绪，打开电脑，输入节目组给的网址，找到报名界面。然后发现……她根本不知道登陆名称和密码！
　　比赛本来就是前公司统一报名的，之后她们又全力筹划泰国的拍摄，居然都忘了这事儿。现在宋思思懊恼地抓着头发，心想原主怎么可能忘了这种事情，一定是她想不起来而已。
　　对着电脑二十分钟，尝试了多种账号排序，结果都不行。
　　她又坐了十分钟，脑袋放空，看着电脑上面闪动的光标，她突然灵光一现：原主的日记本里不是写着行程吗？
　　宋思思风急火燎地跑到书架前，将日记本掏了出来，果然看见nsxd这是个字母缩写，后面跟着一串字符，宋思思将字符输入，回车后，小清新风格的报名者页面跳了出来。
　　关键时候还是得靠原主的记忆，宋思思看着界面上的证件照一阵感动：这世上有付琴琴这种菟丝草般依赖别人往上爬的人，也有类似原主这样一根筋只靠自己努力的人。也不知道谁比较傻……
　　接下去，宋思思将资料检查了一遍，替换了展示照片，将原主的非主流照都改成唯美风，写上比赛宣言：“愿守赤子之心。”
　　接下去，她打开一个新文档，将记忆中的节目流程全部记下。
　　首先是海选——这个看脸，宋思思对自己的样貌很有信心，到时候唱首歌就可以了。但为了票数，她也要好好完成。
　　初赛，上台表演才艺，快问快答，游戏环节和拉票——她记得初赛第一名是弹钢琴唱了一首高音英文歌，获得全场掌声，她想要出类拔萃，就得比对方更厉害才行。考虑到原主除了舞蹈功底，并没有什么才艺可言……有点难度。
　　复赛，女神养成，实时生活场景直播，接受观众提出的要求，有时候会出现特殊情况——这个是人设展示，比赛结果看人气……只要前面铺垫好，问题不大。
　　决赛，男神评委团出场，才艺游戏模特pk评出十强女神，有后台投资商的影响，名次靠关系——进入这个环节的基本签约无悬念。
　　宋思思手指头轻轻敲着鼠标，最后光标落在了“初赛”两个字上。人气、印象、才艺值通通在这里体现淋漓，想在这里博出位，就得凭真才实学。
　　真才实学……这东西她有吗？
　　林可还能打打拳，混一个铁人三项，而宋思思除了会跳舞，连大学都没上过，总不能在节目上打军体拳吧，那她说不定真会因此爆红_(:з」∠)_
　　离海选还有一个星期，离初赛还有半个月。
　　“我要全力以赴！”宋思思在电脑前握拳大喊，喊完就颓废了……
　　叮咚……
　　微信的声音疯狂地响起，宋思思拿起来一看，群内的神仙都疯了……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我的妈啊！终于结束了！
　　【嫦娥】：累死老娘了！玉兔你赶紧给我变回去！重死我了！
　　【萌萌哒玉兔】：嘤嘤嘤……人家真的不胖嘛……
　　【日常八卦千里眼】：啊好想唱歌……等下我们去天蓬元帅的故居重聚好了！广寒仙子要来吗？
　　【大弓常在后羿】：每天都想拐我媳妇儿？
　　【嫦娥】：我们分居四千多年了谢谢。
　　【哪吒不是宝宝】：我差点没被二郎神的三叉戟戳死……
　　【托塔李天王】：儿子，那是你太矮了。
　　【牡丹仙子】：二郎真君真的好帅啊！我们要不要邀请他进群！真的好帅！
　　【最美红娘】：省省吧，真君这辈子都不会有红鸾星动。
　　【月老不忙】：红娘你……
　　【顺风耳】：哦哦哦红娘泄露天机要被扣工资了！
　　【最美红娘】：闭嘴！
　　【嫦娥】：我要去送送王母娘娘了。
　　【大弓常在后羿】：记得代我向她问好。
　　一大波聊天都是吐槽宴会多么长，玉帝多面瘫，蟠桃园的仙子们又长胖了，千里眼说她们在开会前吃了不少桃子……
　　【老君】邀请【吕洞宾】、【杨戬】、【九天玄女】、【大力鬼王】、【七仙女】、【麻姑】入群
　　【老君】：人多热闹。
　　【九天玄女】：我是来围观小凡人的。
　　【杨戬】：老君在上，杨戬谢过。
　　【七仙女】：听说有人类我就来了。
　　【麻姑】：小凡人需要长生吗？我这里有灵丹。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麻姑你太没创意了，长生不老药都快和大米一个价了。
　　【杨戬】发了一个随机红包
　　不少神仙领了。宋思思看到这儿，也不得不激动地按了一下杨戬的红包，这可是二郎真君的红包！真君自古男神，发什么都是好的……
　　【无敌小凡人】领取了【杨戬】的红包[黄金锁]
　　她揉开出现在手心的金豆子，是一条缠丝黄金手镯，对称的中间镶嵌了一颗红色的玛瑙。为什么叫锁呢？
　　【无敌小凡人】：这个是什么东西？
　　【老君】：拿去卖钱。
　　【杨戬】：……
　　其他新进来的神仙也效仿杨戬发了红包，宋思思这回也不客气了，一一领取了这些东西，有辟邪的、装饰的、药、照明的……做工天下无双，就是暂时对她没有什么帮助。她将这些宝贝都收进了李天王给的尾戒空间里。
　　【无敌小凡人】：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快速提升技能呢？
　　【九天玄女】：修行，飞升。
　　【无敌小凡人】：_(:з」∠)_有没有适合凡人的方法？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没有了。小凡人问这个做什么？
　　宋思思将自己想参加网红节目的事情简单说了，她想在这几天内至少练一支过得去的舞蹈。
　　【九天玄女】：短短几天太难了，除非脱胎换骨。
　　【无敌小凡人】：_(:з」∠)_那没事了……
　　【九天玄女】：……= =我怎么觉得是我们这群神仙废了？
　　【老君】发了一个红包
　　【老君】：领。
　　【无敌小凡人】领取了【老君】的红包[零势空间]
　　宋思思揉开到手的白色豆子，出来一个白金质地的戒指，上面镶嵌了一个白色的小宝石，宋思思不明所以地戴上，按了下戒指，突然周围的环境都变了一个样，房子变大了，浅蓝色的光漂浮在墙壁上，在她前方的蓝墙上有一个屏幕，上面不停地跳动着数字。
　　【无敌小凡人】：老君……这是？
　　【七仙女】：老君的零势空间！好想给我家牛郎也求一个……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好羡慕啊啊啊啊啊……
　　【老君】：在这个空间内，外界的时间不会流动，你在里面也可以设置想要提升的数值，也可以请自己想要的老师教导你。
　　【无敌小凡人】：(ω&lt)☆这个……这个实在是太好了！老君！太谢谢你了！
　　【老君】：这只是一个道具而已。所有的还得靠你自己努力。
　　【无敌小凡人】：（泪奔.gif）我知道了！谢谢老君爷爷！
　　【牡丹仙子】：老君爷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天玄女】：哈哈哈哈哈哈哈
　　【嫦娥】：对不起没忍住哈哈哈哈哈
　　……
　　【老君】：……闭嘴。
　　【无敌小凡人】：(*/ω＼*)难道我叫错了？应该叫什么？
　　【牡丹仙子】：神仙都很年轻的，虽然老君叫老君，可其实还是美男子一枚。
　　【无敌小凡人】：(Ｔ▽Ｔ)原来如此！我错了！
　　【老君】：没事。
　　【日常八卦千里眼】：老君居然笑了……
　　【老君】：闭嘴
　　真诚道歉之后，宋思思一下子不知道要称呼老君什么，最后索性不带后缀，直接称呼老君。她迫切地想尝试老君给空间，所以闲聊两句之后，便道别放下了手机。


第9章 演技负一值
　　零势空间内，宋思思站在蓝色屏幕前，在屏幕底下看见一个颜色更浅的输入框。
　　“请输入你想要提升的数值——”
　　她依次输入了：舞蹈、魅力、颜值、唱功、身高、体重、三围、演技……
　　几秒之后，所有的数值在屏幕上跳了出来。
　　舞蹈：7  魅力：3  颜值：9  唱功：6  身高：159.9CM  体重：44KG  三围：……  演技：-1……
　　宋思思：……= =怀疑人生ing
　　“我居然不到一米六！等下，演技负一是怎么回事？魅力为什么才三？”她在屏幕面前抓狂，这种条件要参加比赛？走后门都会被人耻笑吧！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男神184，她才160？她是林可时也有170了，怎么重生后就缩水成这样？这不科学！
　　等等，冷静冷静！她现在身体才20岁不是吗？女生生孩子之前都可以长……宋思思生无可恋地安慰自己，打算先略过这个问题，在屏幕上点击了“舞蹈”二字。
　　眼前的屏幕换了一个界面，出现了一个选项和几张标有名字的照片。
　　请选择你需要的导师：
　　赵飞燕、杨玉环、公孙玉、关盼盼、张丽华……
　　还有几个宋思思不认识的人名，应该都是古代人，有名有姓的古代女人都相当出众。看她们的样貌五官很精致，但妆容略显粗糙，或者不在宋思思审美范围内，起码和现代妆是比不了了。
　　关键是，这几个要选谁呢？宋思思的历史一般，也没有好到将所有人都了解的地步。她盘腿坐下，拿起手机一一查询了这些人的背景和特长，最后记下了赵飞燕和公孙玉。
　　赵飞燕的“掌上舞”闻名天下，公孙大娘独创剑舞，宋思思对剑舞非常感兴趣，毕竟自己也算有一定的武术基础，林可曾经是学校剑术社团的冠军。
　　自己的舞蹈值是7，应该是原主不停锻炼的结果。要在初赛时打败别人晋级，至少得弄点现代审美的东西。她记得爵士舞有很多人跳，她就不掺和了，所以她率先点击了“赵飞燕”。
　　周围的环境又变了一个样，红木雕琢的房屋，轻纱帷幔环绕，一个身着青衣面画黛眉的美女端坐在床榻上，面色和润地看着宋思思。
　　“妹妹怎么盘坐在地上？”美女轻盈地迈着小碎步过来，纤纤玉指轻柔地将宋思思扶起来。
　　宋思思眨眨眼，先打了个招呼：“您就是赵昭仪吧？”
　　“昭仪？”赵飞燕歪头疑惑，“奴婢仅为阳阿公主府的舞姬，并非昭仪。妹妹抬举姐姐了。”
　　宋思思恍然大悟，看她未束发的妆容，的确不是已婚女子的样子，也就是说人家说不定比她小……算了，“那姐姐教我掌上舞吗？”
　　“掌上舞？这名儿有趣。”赵飞燕颔首轻笑，“长袖舞如何？”
　　长袖舞是什么？
　　赵飞燕牵着宋思思的手，引导她做动作。宋思思的身体本就有很好的基础，不一会儿关于舞蹈的记忆也回来了，慢慢地得心应手。
　　赵飞燕离开后，宋思思还跟做梦一样，她出了零势空间，发现自己不仅汗水淋漓，而且全身开始有了酸痛感。而家里墙上的时钟还指在她进去前的时间。
　　就和武侠小说里梦境传授武功一样，时间不动，可是她的身体快散架了，金钟罩都没办法挡住疲倦感。
　　鉴于她还没有很熟悉动作，尽管累得半死不活，第二天早上还是继续进入空间内和赵飞燕学舞。四天后，总算被赵飞燕盖章通过。
　　而舞蹈的数值已经变成8了。
　　第五天，她没打开零势空间，而是做准备工作，自己剪了舞蹈的背景音，踩着节拍练习了一遍。之后静下心来查看2014年流行歌曲。
　　2014年的时候流行的东西和三年后其实没差多少，古风歌曲经常霸屏，翻唱歌手也一直被拿来与原唱比较，所以选择还是要谨慎一些。宋思思将几首歌挑了出来，先用手机自带的录音软件录了每首歌的前几句，结果发现自己的声音其实蛮适合唱绵长的古风歌曲，最后，她敲定《月中天》这首歌。
　　这首歌宋思思喜欢了十年，广袤大漠与江南的忧伤交错，静夜相思的男女，牵绊缠绵的思绪。
　　就是不知道这种缓慢忧伤的曲调能否打动评委？虽然海选看脸，宋思思也不想轻易放过。
　　敲定之后，她开始在空间内练习，经常一练就是几个小时，忘记吃饭，干脆在空间内睡觉。
　　所有的数值都慢慢提升，唱功变成了7，魅力变成了5，让她惊喜的是，演技居然提升到3，身高长成了160.5！
　　身高她可以理解是魔鬼式的练舞拉长骨头，演技怎么回事？她猜大概是她一直在跟随赵飞燕琢磨舞蹈表情，又在唱歌的时候体会着原作男女主的心态，理解能力提升了？
　　总之，演技这种东西好玄幻……
　　空间三天，外面的世界才过半天。宋思思精疲力尽地从里面出来，洗了个澡后，终于打算好好休息。她取出玉兔给的药丸，吃了一颗后躺在床上看手机。
　　天神聊天群内依旧都是日常，她也跟着插科打诨般在其中回复了几句，新来的天神除了九天玄女和麻姑是话唠，其他都很静默。据说嫦娥送王母回去后，在广寒宫内暗自神伤，无论后羿在群里怎么喊话都不出现。而且自从二郎神来到群内后，活泼的牡丹仙子就不怎么出现了。
　　宋思思在心里八卦，不一会儿就接到了一个好友通知，居然是牡丹仙子的私戳。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牡丹】：小凡人，我能用自己的东西跟你交换二郎真君的［黄金锁］吗？
　　交换？这东西本来宋思思就没用，当时抢单纯是因为这是杨戬的红包。
　　【忆苦思甜】：可以呀，不用交换，黄金锁本来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牡丹】：（笑）天神的每样东西都含有神力，黄金锁是二郎真君未成仙之前的凡物，一直带了几千年。
　　【忆苦思甜】：所以你拿了去睹物思人？（坏笑）
　　【牡丹】发来一个红包［天香］
　　宋思思领了红包，到手后是一个水晶瓶子装的透明液体，差不多有200毫升。
　　【牡丹】：这是香水，你要参加比赛，这个可以给你助威。
　　【忆苦思甜】：那我要怎么给你红包？
　　【牡丹】：你将东西放进尾戒空间内，发红包时将尾戒按在屏幕上就可以了。
　　宋思思学着她说的办法，果然将黄金锁发给了她。
　　【牡丹】：谢谢小凡人！么么哒！
　　透过屏幕都可以感受到牡丹仙子欣喜的模样。宋思思被她感染，也倍感满足。她回到聊天群，聊了两句近日的练习后，就和大家告别下线。
　　几天没有打开微博，不知道最近有什么消息？
　　想罢，宋思思打开了电脑登陆微博，一打开吓一跳，信息提示一波红——粉丝新增135669个，私信3953条，点赞7658，评论4958。
　　她好像没做什么吧，这个星期一直宅家里，连网页都没开几次。
　　带着囧囧的好奇，她点开评论，发现评论她也看不懂。
　　“终于找到微博了！宋思思好漂亮！”
　　“之前无意中在书上看见你的照片，没想到还有缘再关注你。”
　　“杂志照片美出天际！离开那个睡睡团真是太明智了！”
　　“素颜好可爱，不过吃泡面不太好，注意身体［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现在关注宋思思可以当大粉对吧［笑哭］［笑哭］［笑哭］”
　　突然多了这么多关注，有种她出关后天下大变的错觉。她耐着性子往下翻，终于理清怎么回事。
　　最开始是MCYFgirla官方发了宋思思解约的微博，却又在之后放了在泰国拍摄的照片，里面含有女团的合影，其中当然也包括宋思思。
　　其实这个很正常，宋思思泰国回来前还没解约，他们发的东西还是在合同范围内。
　　但是，摄影师私自将宋思思的单人照放在了自家官网上，并悄悄放在了自家杂志内页，结果通过豆瓣、天涯等扩散到了微博，宋思思获得了一个“最美侧脸”的称号，官网原博转发数万条。
　　宋思思的原东家不高兴了：凭什么我家艺人的东西要给你热度？于是在网上警告摄影官网删博，但被反驳宋思思已经解约。原东家发了律师函打算告摄影师侵权，然后就撕逼了。
　　两方撕逼，路人看热闹，并找到了宋思思的微博，于是就这样了。
　　宋思思打开摄影官网发的那些单人照，的确很漂亮，夕阳西斜，美人若隐若现，有背光俯首的，也有迎着黄晖灿烂的笑。
　　话说……当时那个时刻，她好像是在嘲笑梁晓琳来着……


第10章 网红的海选
　　洪水滔滔般涌来的关注能做什么呢？他们不过看中宋思思这副漂亮的皮囊罢了。
　　可能是穿越重生的缘故，关于这些评论，宋思思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楚向宇也说过，脸是进入娱乐圈的门槛，但这个圈子其实最不看脸，因为好看的皮囊大家都有。
　　她简单发了一条退团的微博，感谢了陈哥一直以来的照顾，又回复了几个粉丝的评论后，就关掉了自己的页面，跳到楚向宇的微博上。
　　自从他上一部电影杀青后，他就再没发过微博，杀青的那一条微博下，宋思思的评论依旧第一条。宋思思，楚向宇，两个名字同屏，看得她心里咚咚响。削葱指划过屏幕，掠过楚向宇的脸后，她再也不敢有其他动作。
　　啊，此生若能得到他……
　　#
　　《女神行动》海选开始那天，宋思思早早起来，化了个淡妆，绑了个高马尾，喷上牡丹仙子给的香水，一股清淡的花香味入鼻。
　　她一向不喜欢香水，原主的柜台上也没有很浓烈的香水，但这款香水闻得人浑身舒畅，香味又似乎容易飘散，如果不集中注意力，很容易就忘了香水味。
　　真是奇怪的感觉。
　　今天她打算奢侈一回，打的前往海选地点。
　　海选场地在影校附近，宋思思到的时候，已经人山人海，肤白腿长的小美女们挤满了大厅。宋思思环顾四周，发现只有她身上穿着长外套。最近天气比较凉，她又有些累，不想因此感冒，而在这里她却成为了一个异类。
　　时间临近海选开始时，宋思思见到了老熟人。梁晓琳和付琴琴挽着手进入大厅，远远地就看见她独坐在长椅上。
　　“哟，这不是我们的最美侧脸宋思思吗？”梁晓琳故意讽刺地打招呼。
　　付琴琴内心愤然，为什么才几天不见，宋思思身上多了一副空谷幽兰的气质？
　　宋思思抬眸，微微一笑，不理她们。
　　她记得这两个人都没有出现在复赛里，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在初赛的时候就被淘汰了，她干嘛要跟炮灰说那么多呢？
　　摄影师和主持人进来，女孩们围过去，叽叽喳喳地想要获得一个上镜的机会。有几个工作人员拿举着平板出现，他们要将这次的海选同步直播到平台上去。
　　宋思思不着急，她坐在椅子上回忆歌词，仿佛周围都与她无关。
　　梁晓琳和付琴琴两人故意将她挡在镜头后，自己对着镜头摆Pose，记者们挑了几个更活泼的人采访了两句，海选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喊人了。
　　宋思思排在五十多号，排除几个不来的，其实也很快。
　　睡睡团的成员和她的号码连成一串，所以几个人排队的时候挤在一起。
　　有个女团员问：“思思，你身上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好舒服啊。”
　　几个人同时朝宋思思看，宋思思微笑：“兑水的普通香水。”
　　梁晓琳嗤笑一声，“兑水的？穷成这样你不应该来这里，还不赶紧回去开网店。”
　　宋思思回笑，“没关系，我年轻。”
　　梁晓琳谎报年龄，明明是88年的，却改成92的，所以她最忌讳别人提年龄，宋思思轻巧的一句话就差点让她暴走，毕竟是在公共场合，她就算咬碎了牙也不敢怼回去。
　　海选的速度很快，限定每个人三分钟的才艺展示，其实评委看了差不多了，挑脸过。所以不少人进去半分钟就出来，也有超过三分钟了才出来的。
　　等不到一个小时，就轮到宋思思了。
　　宽敞的房间强光照射，小舞台上，宋思思差点睁不开眼睛，看不清对面评委的脸，她迷离着双眼，自我介绍之后，开始唱歌。
　　“绿纱裙，白羽扇，珍珠帘开明月满，长驱赤火入珠帘，无穷大漠，似雾非雾，似烟非烟……”
　　之前在零势空间内唱的时候，并没有现在屋子里的回音。空灵的声线加让人迷醉的回响，评委们都静默着。
　　这首歌宋思思唱了几十遍，又录音自己听了不少。她很有自信，虽然唱功不完美，可是曲调婉转感情悲伤，特别容易把人的情绪拉出来。
　　一首歌三分钟，唱完了，宋思思站在原地，她微笑，露出自己俏皮的酒窝。
　　“很好，你叫……”有个男评委开口。
　　突然顶上滋滋啦啦的一串响声，灯光飞快隐现，宋思思无意识地抬头，听见有个人大声喊了一句“小心！”随后一个黑影从头顶上掉下来。
　　宋思思踮脚一转，千钧一发时避开了那个东西。
　　“砰”的一阵清脆的响声，东西砸在地上，将舞台砸出了一个小坑。宋思思惊魂未定地望过去，原来是大灯掉下来了。
　　这是什么鬼运气？
　　评委们已经全部站了起来，直播人员的手都抖了。宋思思这才看清楚那群人的样子，在房间的后面，她意外地看见了一个脸熟的人。
　　谢谊舟。
　　他怎么也来了？这种基础的海选，他这种级别的大佬也要考察吗？
　　谢谊舟仰起头，和她的视线相对，几乎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宋思思咬牙心里吐槽：要是我被撞到了，赔死你！
　　工作人员急忙忙地过来道歉：“宋小姐对不起！您没伤到吧？”他说完摆手对直播人员轻声道，“暂时关掉！”
　　一群人围过来，确认宋思思是否受伤，宋思思再次抬起头时，谢谊舟已经不见了。
　　这人闲得慌赶巧来看她倒霉的吗？
　　男评委含笑道：“宋小姐今天给人印象太深刻了，可以先回去等集训的通知。”
　　宋思思出了门，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她收到短信通知，让她去领集训的衣服，一件白色带女神行动logo的文化衫，还有一件黑色的短裙。
　　集训的内容非常简单，其实就是过了海选的人分组学一支舞和几个模特动作，到时候会在初赛的舞台上亮相。
　　初赛的比赛要参考网友投票。宋思思记得当时有许多网友吐槽网红脸，脸盲之类的。其实穿统一的衣服，化同样的妆容，又都是肤白大眼睛的妙龄少女，的确很难分清。
　　宋思思没人脉，更没钱雇佣水军投票，只能先发制人，让观众眼熟自己先。
　　所以拿到衣服之后，她回去就在电脑上下载了赞助比赛的直播软件，看教程学了一通用微博注册了一个账号。
　　晚上洗完澡，她穿上了白T化了个淡妆，坐在电脑前，披散着头发打开了摄像头，又将直播链接分享到了微博上去。
　　可是，问题来了，她……不知道直播什么！
　　上辈子当刑警的时候，业余时间最奢侈的就是刷微博刷男神cut，哪里懂什么直播，对直播的认知只停留在：有很多人喜欢为直播网红和游戏实况玩家花钱。
　　话说，当一个网红究竟要直播什么？纯陪聊吗？
　　直播间内的人越来越多了，不停地有评论跳出屏幕。
　　“女神居然直播了！”
　　“女神好可爱！”
　　“思思的房间和我想象的一样乖巧[花][花][花][花]”
　　“女神我今天看到你参加智障行动的直播了，女神唱歌好好听！”
　　宋思思：……(｀ω)原来智障行动的吐槽这么早就出现了
　　她柔声开口：“我不知道要直播什么？纯聊天吗？好尴尬的。”
　　“女神唱首歌吧！”
　　“女神你做什么都好，坐在那儿都没问题！”
　　……
　　宋思思被各种评论逗笑，回答了一些基础问题后，她看时间也差不多半小时，有20多万的人在线。她也不懂这个数字代表什么，最后真诚地为自己拉票：“我是宋思思，11月X日女神行动初赛，请大家一定要脸熟我！脸熟我！脸熟我！”
　　其实她一点也不会卖萌，最后忍不住了害羞地捂着发红的脸关掉了直播……
　　回到微博一看，她又涨了几百个粉。这年头涨粉那么容易？
　　所有的一切还没定下，她躺在床上，激动地翻滚了几下：初赛的时候，楚向宇就会出现了。
　　无处可宣泄的悸动，她忍不住拿起手机，想看看神仙们在聊些什么。结果刚一打开，就看见九天玄女在吐槽蟠桃难吃。
　　【九天玄女】：玉帝和王母也不整点新鲜的玩意儿，每次宴会都是丹药蟠桃鲜果琼浆。吃烦了。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听说灶王厨艺不错。
　　【麻姑】：他？得了吧，他是这世上香火最旺的神仙了，已经不下厨好多年了。
　　【哪吒不是宝宝】：其实我想吃爆炒喜鹊。我每年都想。
　　【最美红娘】：三太子，我好懂你……
　　【七仙女】：滚，谁敢动我的喜鹊？
　　【司命星君】：我下凡考察时收过一些人间的食物，那味道堪称绝品！
　　【麻姑】：那你倒是发啊！
　　【司命星君】发了一个群红包
　　宋思思好奇什么东西会被神仙称之为绝品，她戳了一下。
　　恭喜您领到【司命星君】的辣条X1
　　什么鬼？！


第11章 神奇的辣条
　　【最美红娘】：果然好吃！
　　【哪吒不是宝宝】：人间的东西居然比千年前的好吃多了。
　　【最萌萝莉玉女】：哇好好吃啊！金童不在，我要给他带一点回去。
　　【萌萌哒玉兔】：唔~~真的好好吃哦！
　　……
　　宋思思：……Σ(дlll)你们认真的吗？！
　　等下，难道司命星君带回去的辣条真的是神品，所以才会有一大波神仙这么夸？她怀疑地拆开手中多出的黄色包装袋，取出金黄色沾着辣椒粉的辣条，带着朝圣般的心情，她轻轻地咬了一口……
　　焦黄的面粉，甜辣的口感，缠绵的嚼劲，这……真的是辣条啊！有什么区别？虚假安利，摔！
　　【无敌小凡人】：人间的东西真的比天上好吃吗？
　　【哪吒不是宝宝】：因为神仙要六根清净，一般不吃人间的东西。
　　【九天玄女】：都是破规矩，不吃美食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杨戬】：……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小凡人觉得如何？
　　百花仙子的问话隐约带着坑，宋思思思索几秒后才回复。
　　【无敌小凡人】：星君带的东西的确好吃。
　　【司命星君】：（得意抖腿.gif）
　　【无敌小凡人】：我这里也有几样同样好吃的东西。
　　【九天玄女】：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小凡人，你可以私戳我的。
　　【最美红娘】：玄女你的脸掉地上了。
　　【哪吒不是宝宝】：快快发，我都几千年没吃凡间的东西了！
　　【九天玄女】：是啊，瞧这孩子，脸都饿瘦了~
　　【托塔李天王】：玄女，休得胡说八道，我儿莲骨塑身，千年不变！
　　在他们斗嘴的时候，宋思思从冰箱里挖出前几日宅的时候买的早餐零食，她最喜欢的肉松蛋糕、牛轧糖、香蕉饼、烤蛋糕、碳烤小鸡腿、拉丝饼干、黄油威化饼……平常拿他们太多东西，也没什么可以回报的，如今有了机会，她真想现在就去超市，把零食架上的东西全都送给他们。
　　学着牡丹仙子教的办法，设置了随机红包共30份，点击发送。
　　神仙的手真快，发出的一秒内，一大排系统提示跳出来。
　　【麻姑】：咦，我拿到的这个袋子上的小伙子挺帅的。
　　【九天玄女】：人间的东西包得真奇怪。
　　【无敌小凡人】：嘿嘿，希望你们喜欢。
　　【老君】：喜欢。
　　领到东西的神仙纷纷评价，还说比司命星君的辣条好吃。九天玄女怀疑司命没下过凡，两人吵了起来，被老君喝住。
　　【无敌小凡人】：我以为你们都下过凡。
　　【九天玄女】：只有特殊职位的神仙才会出差凡间，像灶神，或者特殊任务的，像老君。现在的神仙大部分跟摆设一样，人间太和平了。
　　怎么从她文字里读出遗憾的味道了？宋思思在之前查过，九天玄女是女战神，战神大概更喜欢战斗？
　　【哪吒不是宝宝】：位面转移后就会好起来了。
　　【老君】：哪吒！
　　【托塔李天王】：童言无忌，望老君莫怪！
　　严肃的气氛荡开，宋思思不知道要说什么，一大波红包突然刷了起来。
　　几乎群内每个神仙都发了红包。
　　【九天玄女】：小凡人，吃了你的东西，我们也送点薄礼吧（笑）
　　【无敌小凡人】：不用不用，这是我请你们的。
　　【老君】：领。
　　老君这么说了，宋思思也不好再推辞，她将发出来的二十多个红包收入囊中，大部分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以后也不一定会用得到。
　　【无敌小凡人】：那我谢谢各位大神了！如果有什么人间的需要，也可以和我说哦！
　　【嫦娥】：妹妹真是太客气了，我们都是应该的。
　　【大弓常在后羿】：嫦娥，你来了~
　　【嫦娥】：你谁，我不认识你。
　　【大弓常在后羿】：……
　　嫦娥和后羿似乎总聊不到一块去，不是说是夫妻吗？宋思思想八卦一下，想到老君对天庭的事情似乎都讳莫如深，她忍住了八卦的冲动，和几位天神道谢后，又下线了。
　　至少知道他们喜欢人间的食物，以后多备着点。哪吒说的位面转移是什么意思？算了，这么专业的东西她一个凡人也不用去理解。
　　#
　　集训开始。
　　宋思思递交了比赛的节目和歌曲，申报了物料和其他东西后，就跟随工作人员的指引到了练功房。
　　她的分组有八个人，开场热舞不过一分钟，舞蹈老师做完演示，帮她们排了一遍。一天下来，几个舞蹈功底不错的女孩也都学会了。
　　宋思思的组里有两个是决赛十强里的女孩，一个叫连默茹，一个叫唐时梦。唐时梦和宋思思站在一起，也是个个头不高、性格开朗的小美女。大概宋思思看着比较沉稳，明明比她大一岁的唐时梦总喜欢粘着她。
　　集训三天后，所有人又在台上排练了一遍。宋思思穿上舞蹈服，在台上过了一遍自己的舞蹈，一旁几个人看着，末了纷纷鼓掌。
　　等宋思思换下衣服，已经排练完的唐时梦蹦过来，“思思！你跳得太好看了！”
　　宋思思心安理得地点头接受表扬，毕竟她的师父是不可说的赵飞燕，别人也羡慕不来。
　　唐时梦担忧地说：“不过你跳完了，不就让别人知道你的节目吗？别人都是藏着掖着，就你最大方。”
　　唐时梦说的是梁晓琳几个，她们几乎全程都带着冒火的目光盯着宋思思。
　　没本事的人才会一直关注别人的长短，何况这几个人除了脸好看也没别的什么优点，宋思思一点儿也不担心。她抿嘴微笑，与唐时梦一同走出演出剧院。
　　每天晚上，宋思思都会在电脑前直播半个小时以上，刚开始她只会聊天，后来闲着无聊了，就开始直播单机游戏——主要是个人爱好。
　　以前林可也时不时和局里的兄弟们玩两把，一点儿也不担心单机游戏中出现的恐怖场景，所以她直播了两天游戏，常常是粉丝们刷屏挡脸，而她岿然不动。两天内粉丝又大涨了一波，她获得了“淡定妹”的称号，与“侧脸女神”形成了反差萌。
　　宋思思本没想到是这个走向……既然如此，一切顺其自然好了。
　　微博上也有粉丝自发组了一个号叫“宋思思粉丝后援会”，放了许多宋思思以前的作品，杂志模特和MV等，把她海选的视频也放上去。
　　以防万一，宋思思每天都会将自己关在零势空间几个小时，让赵飞燕出来教她练舞。
　　到了比赛当天，剧场内的化妆区挤满了人。
　　宋思思将跳舞的古装和舞鞋取出，放在化妆台上，记者们进来随机采访了一通。女孩子们围在直播镜头前努力地表现自我。
　　宋思思坐在一旁，听见有人议论着。
　　“今天楚向宇会来！”
　　“真的？”
　　“千真万确，他是谢谊舟的好朋友，专门来捧场当评委的。”
　　“啊啊啊……听说他真人帅晕！”
　　宋思思忍不住抓紧了衣服，她的心咚咚直跳，突然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好。
　　门外女孩子的尖叫声频起，屋内的工作人员也走了出去。
　　楚向宇一身蓝色西装，笔直的西装衬得他的腿特别长；头发往后梳，干净清爽。从保姆车上下来前，他还带着冷淡的神色，一下车，他微微一笑，粉丝随即尖叫起来。
　　他泰然进门，工作人员齐上，为他装上了话筒和耳机，递给他一个平板，平板上正直播着比赛后台。
　　“谢谢。”底儿沉稳的声音道谢后，他迈着大步进入后台内。
　　黑色休闲装扮的谢谊舟已经在后台监控室内，他环胸看着屏幕上的一切，时不时对工作人员说两句话。
　　楚向宇进来，两人对眼相视一笑，又都默契地回到自己的工作里。楚向宇身边的工作人员在一旁和他交代了工作，他点点头，朝化妆间走去。
　　“宇哥可以先去看下弹幕应援最多的选手。”
　　“好……弹幕最多的……宋、思、思？宋思思是哪位？”楚向宇明眸抬起，在周围找一个挂牌是宋思思的女孩。
　　“男神！男神啊啊啊！好帅！你本人比电视上好看多了！”几个妹子围上来。
　　“谢谢。”楚向宇颔首微笑，目光继续搜索。
　　又有几个小姑娘凑上来。
　　“楚师哥！我是你XX学院的师妹！”
　　“哦，师妹好。所以宋思思在哪儿？”
　　“哈哈，我不是宋思思。我是XXX，师哥你听听我今天要唱的歌。”
　　挡住他的女孩开始唱歌，唱得还巨难听。楚向宇忍不住皱眉，将她轻轻往旁边拨开，“很好，不错。宋思思——”


第12章 男神的夸奖
　　“宋思思？”
　　宋思思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身体僵硬，屏住呼吸，紧张：为什么他在叫我？回头吗？声音越来越近了，不回头好像很奇怪？
　　她僵硬地转过身，蓝色西装、剑眉星眸的楚向宇穿过人群，潇洒地走到她面前。他看了一眼她胸前的号码牌，微微歪头，“宋思思？”
　　“是！”宋思思起身，头只能到他下巴的高度，所以她还是只能仰望着他。
　　楚向宇真人实在太有冲击性了：比电视上更立体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像一座山，双目像两汪池水，薄而坚毅的双唇，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影子，肩膀很宽，比电视上看着更瘦，浑身上下自带疏离不亲近人的气场。
　　宋思思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心里吐槽自己：以前抓罪犯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过！
　　“宋思思？”楚向宇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网友让我跟你提几个问题。”
　　“你、您问。”
　　楚向宇微微一笑，凌厉的眉眼顿时化作春水一潭，“你有男朋友吗？”
　　啊啊啊！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问我这种问题！！
　　宋思思紧张得几乎面无表情，“母胎单身。”
　　她前世活到快奔三了都没空谈恋爱，打算过三十就参加单位的联谊相亲，还没来得及规划就嗝屁了：原主和她情况差不多，有人追但没空谈，一心奔在当演员的大业上。
　　“梦想是什么？”
　　“成为一个好演员。”睡到、呸，追到男神。
　　“你最喜欢哪个演员？”
　　“楚向宇。”
　　楚向宇终于又抬头，眼中惊喜一闪而过。
　　宋思思鼓起勇气，“宇哥！我、我是你八年的死忠粉！”而且还是唯粉！
　　楚向宇一怔，又恢复了疏离感，“可是，我才出道五年。”
　　原来天真的可以聊死。宋思思，扑街。要死了她怎么忘了现在是2014年！
　　“宇哥！谢总找你！”工作人员在门外用气声喊着。
　　楚向宇回头，用口型说了句“等一下”，随后很贴心地cue了个常规流程：“时间有限，今天的女神采访就先到这儿。下次再会！”
　　宋思思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自己依然处在如梦如幻的感觉中。
　　唐时梦凑过来，艳羡道：“思思你太幸运了！楚向宇太帅了！”
　　宋思思原以为楚向宇目前绯闻缠身，又刚打完解约官司，可能会显得消沉，或者没多少粉丝，就像微博上铺天盖地捕风捉影地黑他一样。
　　但到现实来，又不是那么回事。这屋子的女孩每一个都热情得不行。他自己看着也风轻云淡。或许这就是圈内圈外的区别？
　　她没功夫想，也没功夫回味。二十分钟后，节目即将开场，女孩们排着队等候上台。幕布前是震耳欲聋的喊声，隐约还可以听见有人喊楚向宇。
　　她调整了自己的表情，面带微笑。开场音乐响起，所有人奔跑上台。踩着熟悉的节奏，宋思思慢慢放了松。
　　楚向宇双手十指交叉坐在前排的评委席上，认真地看着女孩们表演。
　　开场舞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几支舞跳完，主持人盈盈笑着上台，一一介绍评委席上的人，当然，也不忘介绍观众席上的谢谊舟。
　　主持人问：“刚才我们的男神楚向宇已经在后台看过我们的选手了，不知道宇哥对哪个女孩印象最深？”
　　镜头转过去，楚向宇不缓不慢地笑道：“我们的女神们都很青春洋溢很可爱，要说印象最深，我也只知道一个女孩的名字。”
　　“那是哪个幸运儿呢？”
　　“宋思思。”
　　宋思思再次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忍不住脸红，害羞地单手捂着脸偷笑。
　　她其实更多感觉自己被某股不知名的力量套路了。
　　主持人将话继续扯到比赛上，女孩们一一退场后，比赛也正式开始。
　　宋思思排在12号，她卸妆之后，在更衣室里换上了舞蹈服，月色长衫红色长绸，长衫其实更像层层叠叠的抹胸裙，不过下半身还穿了一件渐变的裤子而已。这件衣服是赵飞燕给她设计的，她自己又改了一些。趁还有时间，她快速化了妆，试了下长绸手感，完美。
　　唐时梦也换好了衣服，她一身玫瑰花纹的半身裙，可爱俏皮，等下也是要边唱边跳的主儿。目前看样子，她似乎更羡慕宋思思，不停夸对方好看。
　　宋思思一边和唐时梦说着话，一边穿鞋，随后轻巧地站起来。
　　“啊！”钻心的疼痛从脚底传上来，她立马又坐下抬脚。
　　“怎么了？”唐时梦紧张地问。
　　宋思思将右脚的鞋脱下，抬脚一看，脚底多了一块血迹，灯光反射下，一颗银色的圆头图钉扎在了她的脚心。刚才穿鞋时没注意，等站起来时，图钉就深深扎进了肉里。
　　宋思思伸手将图钉拔下，血渗透了白色的丝袜，瞬间染红了脚底。图钉不长，可是很粗，沾着鲜红的血，触目惊心。
　　唐时梦心疼又气愤，“谁呀这么缺德！在这里放钉子！思思，等下就到你了，你能行吗？”
　　宋思思动了动脚，疼得她倒吸一口气。要不是身上有金钟罩护体，她真不知道这得疼成什么样子。在她前面只有三个节目了，前方舞台负责人已经在催了。有人说：“要不你这次就别参加了？”
　　不参加？行吗？
　　宋思思不知道这个伤是什么样的，她强撑着站起来，脚差点发软。她化着舞台妆，别人看不出她脸上其实已经没有血色。
　　“不行。”她摇摇头，“我要跳完这支舞。”
　　没日没夜的魔鬼式训练，不是为了今天突然放弃，然后告诉自己：你已经尽力了。
　　楚向宇就坐在评委席上，这个舞台是唯一能和他产生联系的地方，也是她完成原主梦想的重要路径。
　　“时梦，化妆柜上有酒精和纱布，你帮我拿一下。”
　　唐时梦拿了东西过来，宋思思迅速脱了袜子，用酒精消毒后盖上纱布，又重新穿上了袜子。
　　唐时梦皱眉：“思思，你能行吗？”
　　宋思思咬牙站起来，“我能行！”
　　每走一步，脚上就抽疼一下。宋思思尽量不让自己露出痛苦的神色。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节目终于轮到她了。
　　她站在舞台上，脚疼得她想发抖。轻柔的音乐响起，聚光打在她身上。随着节奏上来，她开始做着已经熟练入骨髓的动作。
　　仅仅是动作而已……
　　赵飞燕目前还没进宫，她和妹妹赵合德还是公主府内无忧无虑的舞姬，最大的愿望是能有朝一日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舞坊。
　　所以赵飞燕没有掌上舞，是个妹控舞痴，这支舞是她创作时想等赵合德长高一些，与她一同跳的双人舞。舞动长绸的姐姐将如鱼儿般快乐的妹妹围在中间，保护她，并与她嬉戏……
　　想到这些，再想到她们的未来，宋思思脚上的疼痛被心里的哀伤占据。原本应该带笑的时候，她却差点流泪。红绸舞动，时空流转，不知日后几乎反目成仇的姐妹，是否也一同跳过这支舞？
　　后世没有这支舞，评委席上的舞蹈老师全程瞪大了眼睛。
　　音乐罢，宋思思双腿交叉坐下，红绸落地，在她周围围成一个圈。
　　几秒后，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宋思思脸上的泪终于滑落。
　　还是太痛了……
　　不远处的谢谊舟眯着眼睛，他看见了她脚上的一片红。
　　她喘着气站起来，双腿发抖，伤口撕裂地疼。可她又要保持镇定，估计此时自己的演技起码超过数值5了。
　　舞蹈老师问：“思思这支舞叫飞燕？你的舞蹈功底不错，但我想问，这支舞是你创作的吗？还是别的老师？为什么叫飞燕？”
　　“是老师教的……”宋思思声音发抖，她控制好之后才继续说，“飞燕……是汉代赵飞燕。”
　　这是网红比赛，不是舞蹈比赛。况且她不过是凭原主的基础和赵飞燕练习的，本身对舞蹈并不是很理解，说多就越容易穿帮。
　　“为什么这支舞蹈是悲伤的？”舞蹈老师职业病发作，忍不住又抢了别人发问的机会。
　　“因为……”宋思思目光扫过楚向宇，“因为我脚疼。”
　　观众发出细细的笑声。
　　“哦。”舞蹈老师恍然。
　　剩下的几个评委简单评论了一下，话筒递到了楚向宇跟前，宋思思屏住呼吸细听。
　　楚向宇的眼睛很亮，像埋着一片星辰大海。他低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
　　“宋思思这支舞蹈的表现力很好。你说你要当一个优秀的演员，从这支舞，我看到了你的决心。加油。”
　　多客套的话啊，可宋思思还是笑了。男神夸她了有木有！


第13章 凡人的报复
　　进入幕布回到后台，宋思思立马找了个凳子坐下，检查自己的伤口。她强忍着疼撕裂丝袜，将纱布挪开，伤口已经溢出不少血，整个脚踝都肿了。
　　“怎么回事？！”有个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严厉地看着她的脚。
　　宋思思抬头，不认识他，她如实相告：“被图钉扎了。”
　　“后台怎么会有图钉？”男人弯着腰，皱眉查看她的伤。血肉模糊的一片，看得他肉都疼了。
　　有个女孩说：“她被鞋里的图钉扎了。”
　　“鞋里的？”男人起身，“是谁故意放的？”
　　已经表演完的梁晓琳在一旁耸肩，“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卖惨，要真伤了，怎么可能去跳舞？”
　　男人眼中冒出怀疑，“可是她刚才在台上都没提这件事。”
　　梁晓琳脸色一变，低下头不敢发声。
　　宋思思早就猜有人故意放钉子害她。知道她比赛是舞蹈节目的人并不是很多，除了彩排的编导们，就是参赛的几个人。
　　男人说：“这件事很严重，如果没有人承认，那我就报警了。”
　　听到报警，所有人都忍不住慌神。唐时梦揪着自己的衣服，突然站出来，指着梁晓琳义正言辞地说：“我中午的时候看见她翻思思的东西了！”
　　“你胡说！”梁晓琳气急败坏地嚷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
　　“是不是你，很简单证明。”宋思思冷冷地发言，“后台虽然没有摄像头，但是走廊有。中午时大家都在准备临时的彩排，化妆间没多少人。而且，图钉虽然常见，但不可能有人随时带着，肯定要临时购买，五金店，文具店，附近能买到这些东西的店可不多。”
　　梁晓琳脸色苍白，“你胡说！”
　　男人赞赏地看了一眼宋思思，他掏出手机，“让警察来解决比较快！”
　　“别！”梁晓琳怂了，“别叫！我求求你别报警！”
　　宋思思鄙夷地翻了个小白眼：这么快就认了，比火车站的小偷还没贼胆。
　　男人放下手机，实际上他并没有打算打电话报警，这个节目正同步直播中，剧院外也集结着大量粉丝，警察来了上个头条，对这个节目影响非常不好。
　　梁晓琳被带去保安室，等待她的不知道是什么，这些都和宋思思无关了。
　　“宋小姐，要不我开车送你去医院？”男人处理完，礼貌地过来问。
　　“不用了，我等下自己去。”宋思思不习惯欠别人人情，没犹豫就拒绝了别人。
　　唐时梦表演回来，宋思思还没走，她自告奋勇地上前，“思思，我陪你去医院吧，你现在这样，一个人也挺不方便的。”
　　哎，男神呀，好不容易同处一个空间，就这么错失勾搭的机会了！宋思思遗憾，想了想，答应了唐时梦，“那麻烦你了。”
　　处理事情的男人离开了后台，他来到观众席前的谢谊舟身旁，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两句话。
　　谢谊舟挑眉，“图钉？严重吗？”
　　“看着挺严重的。”
　　“呵呵，真够拼的。”谢谊舟冷笑，摆摆手让他下去。
　　楚向宇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谢谊舟回笑一个，指了下台上，提醒楚认真看表演。
　　医院离剧院不是很远，唐时梦送宋思思到医院候诊室，宋思思跳着离了她的身，说：“时梦，你先回去吧，我等下一个人就可以了。”
　　唐时梦皱眉，“你能行吗？你的脚都肿成那样子了。”
　　“我行的。”宋思思强调，又蹦哒着到一旁的长椅坐下，“你走吧，现场等下还有节目，你不能错过了。”
　　“那好吧。”唐时梦依依不舍地离去。
　　宋思思看着她迅速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心道：真是失望，我明明把你当成朋友了。
　　唐时梦早知道梁晓琳会搞鬼，却一直不提，现在宋思思根本走不了路，她又丝毫不愧疚地离开了。
　　她们甚至都还不算是娱乐圈的人，这么尔虞我诈，累不累？难怪原主不合群，估计也是玩不到一块去。
　　医院的医生给她检查的时候，听说她还跳舞了，唠叨了她好几句。幸运的是，伤口虽然大，但伤不到骨头。包扎完脚，宋思思拄着根拐杖从医院出来，斜阳即将落下，天也灰蒙一片，估计这会儿比赛也结束了。
　　不知道这次比赛的结果如何？她没参加接下去的环节，会不会影响人气？
　　宋思思沮丧极了。好不容易碰见喜欢的人，结果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这次不上，她就去横店蹲点当群演，从尸体开始演起！
　　咳咳，好吧，只是想想罢了，她怎么可能糟蹋原主宝贵的身体。再作打算吧。
　　医院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往她身上看。宋思思低头也看了一眼自己，才发现身上还穿着舞服，的确够显眼。她自己的衣服和一些东西还放在剧院，没办法，她只能再打车回去。
　　她回去的时候，剧院的人正散场。
　　总监室内，谢谊舟聆听完工作人员的报告，张总堆着横肉笑着推门进来。谢谊舟有些不悦，却还是礼貌地招呼：“张总来了。”
　　楚向宇本坐在一旁的桌上，见张总进来，他起身，对谢谊舟道：“你有客人，我先走了。”
　　“向宇，等会儿吃个饭，你等我几分钟。”谢谊舟拍拍他的胳膊，像是安抚一样。
　　楚向宇点点头，不看别人，直接出了总监室。他慢慢地走出剧院后门，从身上的西装掏出一支烟，靠在墙上，点燃了烟。
　　吐出一口烟后，他整个人松弛下来。
　　张总揽着付琴琴从另一道门出来。光线昏暗，他们并没有发现站在墙边的楚向宇。楚向宇眯着眼睛，看他们走的方向是对面的酒店，不觉嗤之以鼻。
　　又一会儿，宋思思也从那个门走出，看着张总和付琴琴的背影。
　　楚向宇吸了一口烟，慵懒地看着她。
　　宋思思拿了东西本来要走的，瞧见付琴琴后，她又跟了过来。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挪向路边的露天电话亭，又望着不远处的酒店。
　　剧院和酒店隔着一个小广场和一条马路。宋思思在马路边停了下来。地上散落了一些广告名片，上面印着露了三点的女人。她犹豫了一小会儿，从地上捡起来，刚抬头，就看见广告上的女人扭着屁股进了酒店门。
　　“PS技术也太好了……”她低声吐槽一句，又望向前方，她转转眼睛，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宋思思视力好，五分钟后，她看见酒店某层亮了灯，她走到一旁的电话亭拿起电话，拨通了公安局：“喂，我举报，有人嫖/娼。”
　　宋思思报了信息，满意地挂了电话。酒店住了很多记者和参赛者吧？所以付琴琴，你为什么不自爱一点？扫黄组的兄弟，记者朋友们，接下来就看你们了。
　　楚向宇靠在墙上，等宋思思离开电话亭，他掐灭烟头，转身回到了剧院。
　　#
　　宋思思回到家里，将拐杖往门边放，单腿跳着到沙发坐下。
　　她记得某次从红包群里有收到过一盒创伤药叫“天河散”，她从尾戒空间中取出后，拆开白色的盒子，又拆了纱布，将白色的药粉洒在伤口上。
　　脚底心痒痒的，宋思思瞪大眼睛看见自己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了，几秒后，除了一抹血迹外，再也不剩什么痕迹。她起身跳了两下，也没有了疼痛感。
　　“我的妈呀，这么厉害！”她惊喜地看着手中的盒子，小心地又收进空间中，“真神器，以后说不定还可以救急用。”
　　她打开微信，进群感谢了那群正无聊唠嗑的天神们。
　　【无敌小凡人】：感谢麻婆！你送的天河散太管用了！
　　【麻婆】：小凡人怎么了要用到天河散？
　　【老君】：受伤？
　　【无敌小凡人】：哈哈……就是被扎到了(ㄒoㄒ)
　　【司命星君】：没事吧？
　　【无敌小凡人】：用了天河散之后满血复活啦~\(≧▽≦)/~
　　【老君】：……
　　【无敌小凡人】：衰神附体了吧（笑哭）
　　【嫦娥】：天庭可没有衰神这个神位
　　【九天玄女】：你本来命格就不行吧？
　　宋思思嘿笑两声，她可不敢说自己命不好，能够死而复生，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司命星君】：运这种东西，本就是不同命格相互间的影响。小凡人和原来的宋思思，天格和人格都极高，因此牵制也强，才华多寿命少，多灾多难。
　　这些话看得宋思思头皮发麻。
　　【司命星君】：加上小凡人是非正常的生命，所以恐怕……
　　拥有多少幸运，就要承当对应的风险……
　　【九天玄女】：司命！你吓她做什么！
　　【司命星君】：额……老君没说这个不能说呀！
　　【嫦娥】：妹妹别怕，有我们在
　　怎么感觉她更担心了……
　　【老君】：不怕。
　　【无敌小凡人】：不怕不怕︿(￣︶￣)︿我已经很幸运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到底还是放心上了。好像自己得了一个绝症，医生□□着判决书：你没剩多少日子可以活了哦。


第14章 游戏直播间
　　第二天早上，还在家里的谢谊舟就接到消息，一个入了复赛的女孩子在宾馆被人当妓|女抓了。当天早上楚向宇正好到他家拿东西，谢谊舟笑着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楚向宇听完，脑海里闪过昨天电话亭的女孩，他冷冷问：“很好笑吗？”
　　谢谊舟笑着横在沙发上，说：“你不知道，那个张总特烦特猥琐，要不是我爸，我才懒得和他打交道。至于这个付琴琴……哼，一个黑/木耳，还想我罩着她，做梦！他们都出事了才好，我省事儿。”
　　楚向宇对老友的行事作风已经习惯，他忽略了对方粗俗的评价，将自己昨天看到的事情说了。
　　他只是猜测一种可能，谢谊舟却明显当真。
　　谢谊舟拍手哈哈大笑，“看不出来呀，还以为宋思思是只小绵羊，没想到还挺腹黑的。诶你不是刚失恋吗？这种扮猪吃老虎的丫头我看挺适合你。”
　　“得了吧。”楚向宇淡漠回道，“你就当我有道德洁癖，不喜欢这种断人后路的人。”
　　谢谊舟嘿嘿笑了两声，“宋思思昨天跳舞那只脚都快血流成河了，说不定付琴琴也有份。”为降低影响，梁晓琳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细节。他对女团的事情也略知一二，心里几乎肯定。
　　楚向宇有些不耐烦，为何老友突然对一个小丫头护短，“我看她跳得挺好，看着没事……行了，你喜欢你去追。”
　　“说得我很闲似的！”谢谊舟翻起身，“我等下还得去处理这烂摊子。陈景的手下人太不靠谱了，一个故意伤害，一个当炮/友，哈哈……”
　　这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留了，连参加节目的痕迹都得抹去。他还得去通知公关，让他们将这两个新闻都拦下。
　　“复赛的时候你还要给我去撑场啊！”谢谊舟对着楚向宇的后背嚷道。
　　楚向宇没回头，摆摆手，“算了，辣我眼睛，没几个可以看的。”
　　“还说我毒舌，你一出口就是大杀四方！”
　　#
　　一大早，宋思思先进零势空间练了一小时的舞蹈，洗了个澡后打开电脑登进了女神行动官网。
　　没想到自己的排名还很高？居然排在第五名！她揉揉眼睛，笑了出来，“神了！”
　　打开她自己的微博看评论，差点没怀疑自己是不是半夜起来买水军。
　　“宋思思是整个比赛中最认真准备节目的一个，看好她以后的发展。”
　　“跳起来的时候美哭！不愧是我新墙头！”
　　“穿古装气质太好了，以后演古装剧吧~”
　　“我不管，宋思思大粉是我一个人！说承包的都是后来的！”
　　“那么多网红，我只记住了你的脸……”
　　……
　　她往下拉评论，越看越开心，“难怪都喜欢当明星，被人关注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当然，也有不少不好看的评论，不认识的人甚至连宋思思爸妈都骂了，众多不堪入目的言语，简直莫名其妙。
　　新来的粉丝还剪了初赛的舞蹈视频，配了BGM，加上调色，看着很有质感。但这支舞其实跳得没她练习的时候好，宋思思昨天上镜的脸太苦了，大概是粉丝滤镜，底下居然还有不少人评论美哭。
　　宋思思：……总之先转一个感谢粉丝。
　　发完东西，选择性地回复几个评论留言，她就关了电脑，在微信天神聊天群里打了个招呼。
　　哪吒经常在群里说巧克力好吃，玉兔对海苔情有独钟，老君没说什么，百花仙子还私戳她要鲜花饼的配方。配方……等下网上找找。家里的冰箱也没多少东西了，她穿着简单的T恤衬衫，就出了门。
　　宋思思去了趟沃尔玛，又奔去进口超市，回家的时候提着两袋东西，差点没累死。她一回家，就将东西全部放进了尾戒空间，在群里发了一个随机红包，又循着他们各自的喜好，私戳发给他们零食。
　　天神们收到零食，又想发红包回来，好在宋思思及时阻止，不然又得收一堆她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神器。
　　【九天玄女】：小凡人什么都不要？那要我们干嘛？
　　【萌萌哒玉兔】：就是，我们这群神仙废了！
　　【无敌小凡人】：^ω^也不一定要东西对吧，而且你们能陪我聊天已经很好了！
　　【嫦娥】：原来我也是这么想的。
　　【大弓常在后羿】：媳妇儿，你有我就够了。
　　【嫦娥】：后来我觉得广寒宫太小我一个人就够了。
　　【萌萌哒玉兔】：还有我哎仙子！
　　【嫦娥】：你太胖了占地方。
　　【大弓常在后羿】：……
　　【萌萌哒玉兔】：嘤嘤嘤……
　　【牡丹仙子】：人间可还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无敌小凡人】：好玩的太多啦！就是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
　　宋思思还以为神仙都是通晓天下，没想到他们对凡间还有很多好奇，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吗？
　　【九天玄女】：反正我们最近也没事做，说说小凡人最近做什么？
　　【最美红娘】：小凡人不是喜欢一个男人吗？
　　【麻婆】：！！！！小凡人！！麻姑这里有很多魅惑春生的药！！
　　【最美红娘】：麻婆你总是卖过时产品，人小凡人有月老的东西了。
　　【无敌小凡人】：^_^哈哈，就是不知道月老给的是什么用处。
　　【萌萌哒玉兔】：月老给的一线牵耶～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哦哦，一线牵呀，理应给牡丹也来一条。
　　【最美红娘】：这东西对凡人才有用。
　　【牡丹仙子】：〒_〒
　　【无敌小凡人】：所以一线牵是？
　　【最美红娘】：凡人身上有很多牵着有缘人的红线，只有红线两头的人同时牵扯，姻缘才会成功，原来你和那男的估计没有缘分，所以月老才给了你一条。
　　原来如此！果然是神器啊神器！这么说来，如果楚向宇对她没有意思，那这条线也是白牵了。
　　【麻婆】：所以你们有进展了吗？要不要麻姑给你点药？
　　【无敌小凡人】：QAQ并没有……不过相遇了，能相遇就很好了。
　　【最美红娘】：哈哈……话说小凡人最近做的事情如何了？
　　【无敌小凡人】：和预期的差不多。
　　【老君】：有需要就说。
　　【无敌小凡人】：好~
　　宋思思更在意天神们想要什么样的凡间体验，如果他们都不怎么下凡，那应该对现代化的东西都很陌生？
　　她出了聊天群，一边做午饭一边想，还没吃饭，就来了一通女神行动节目组的电话。
　　“宋小姐，您已经入围女神行动的复赛，节目组正在安排接下来的活动。到时候会通知您准备相关事宜。”
　　“哦好的，谢谢。”宋思思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惊奇。
　　对方讪笑两声，“那不知宋小姐这两天有没有空？我们组织入复赛的参赛选手聚一下？”
　　这个聚一下是什么意思？宋思思不记得比赛有个这个环节？她莫名想起了女团和张总的饭局，顿时心生恶感，“我可能不方便出门，我脚受伤了。”
　　这个借口真好，况且她现在脚什么事都没有，到时候去了掩盖不好，那就尴尬了。
　　“哦，差点忘了。”对方顿了几秒，似乎在电话里头和别人说话，之后才回过来说，“不知宋小姐伤势如何？伤你的人被我们退赛了，她是否再找过你？”
　　“去看医生了，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宋思思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着，梁晓琳倒没找过她，按理说，难道她不应该付点医药费，或者是道歉？可是什么都没有，网上也一条新闻也没看见。节目组压下了？
　　“那就好。宋小姐受伤了生活可有什么不便？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请个护工帮你。”
　　宋思思盯着自己没穿袜子的光洁的脚踝，心里想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不用了，我以前跳舞时也经常受伤。比赛我会准时参加的，谢谢你的通知。”
　　“嗯，好的。宋小姐也有一定的人气了，这几天可以多多上网直播，顺便宣传一下我们的节目。”
　　“嗯……我能问一下一般直播什么内容好吗？”
　　“额……”对方有些错愕，“这个得看你们自己的喜欢，我们节目与直播平台合作，只要在平台允许范围内都可以。宋小姐上周直播的游戏不就很好吗？”
　　没想到他们节目组还真有统计网红们的直播内容。游戏吗？前些日子她都是直播单机游戏，如果要提升人气，或许当红网游更合适？
　　挂了对方电话后，宋思思沉思一番，突然兴奋：可以给天神们介绍游戏呀！
　　她随便扒了一碗饭，做完家务后重新坐在电脑前，打开网页查找游戏。
　　目前最火且直播最多的还是竞技网游，和三年后没什么区别。宋思思最后敲定了一款名为《绝地英雄》的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注：本文出现的人物、公司、地址、游戏、剧本等都是虚构，无原型，勿考究。


第15章 神壕带我飞
　　这款游戏是随着直播热兴起的，一直火到了三年后，副本模式即时战斗，众多角色和巧妙的技能设定，吸引了很多喜欢组队刷本玩操作的玩家。
　　以前林可的警队每办完一个案子，只要闲下来就会相约网吧。她对这款游戏不陌生，特别是现在要带一群神仙玩，更让她兴奋。
　　选定游戏后，她做了常规的舞蹈和影评练习后，到了晚上七点，才上微信群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那群神仙。
　　【九天玄女】：游戏？可以打人的那种吗？
　　【无敌小凡人】：(～￣▽￣)～是的吧~
　　【杨戬】：我参加。
　　【嫦娥】：广寒宫内不方便，我就不参与了。
　　【大弓常在后羿】：……
　　【萌萌哒玉兔】：嘤嘤嘤……
　　【哪吒不是宝宝】：我也参加！
　　【无敌小凡人】：还有一个名额哦！
　　【老君】：我。
　　神仙果然神通广大，杨戬、老君、玄女、哪吒很快在宋思思的指导下，弄出了高配置的电脑。在群聊中，似乎有不少神仙也开始用电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到网络的。
　　【司命星君】：人间死人有点多啊，难怪地府每年都上报。
　　【嫦娥】：呵呵，凡间居然盛传我偷了灵药？
　　【大弓常在后羿】：……媳妇儿，莫气莫气。
　　【最萌萝莉玉女】：金童喜欢过百花仙子？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天地可鉴，我可一直醉心修行！
　　【最帅正太金童】：玉女，人间传说何必当真？
　　【麻婆】：关于我的传说还真多……
　　【牡丹仙子】：王母与玉帝是夫妻？这件事王母知道吗？
　　【九天玄女】：观音菩萨都成女的了，他们是不是夫妻还重要吗？
　　……
　　宋思思：……= =你们究竟在网上查什么？说好的不恋凡尘六根清净呢？
　　【无敌小凡人】：我将游戏直播了，你们介意吗？
　　几个天神都刷不介意。
　　到了八点，宋思思打开了直播平台，打开游戏建队【天神】，她自己的角色名依然是无敌小凡人。在聊天群里通知后，她又发了一条微博，大意是今晚会和朋友一起直播游戏。
　　直播人数慢慢攀升，宋思思莫名紧张，等他们进来后，她通了耳麦，
　　九天玄女：“新奇呀，所以要开始了吗？”
　　玄女的声音很沉稳，宋思思一点也想象不出这是平时在群里毒舌的那位女神。
　　哪吒不是宝宝：“为什么哪吒的名字被抢注了？？”
　　哪吒的声音像七八岁的女孩子，奶声奶气的，难怪他要一直强调自己不是宝宝。
　　他的声音一出来，直播评论就炸了。
　　“声音好萌，小学森？”
　　“女神连小学生都可以交朋友，却不认识我［笑哭］”
　　“我已经看到结局了，笑~”
　　……
　　灌口杨二郎：“要开始了吗？”
　　道祖老君：“开始。”
　　他们二人一个是又丝丝沙哑的中低音，一个是很年轻却有些清冷的声线，都是极好听的声音。评论中有几个声控就忍不住浪了。
　　宋思思对这样的开场十分满意，刚进入队伍匹配，她就尴尬了：五个人，全部都是暴力角色……
　　她习惯玩暴力短刀刺客，玄女是弓手，老君是剑士，杨戬是棍，哪吒是锤……没有辅助！要不要这样！
　　宋思思：“额……你们都知道规矩了吗？”至少来一个辅助吧，不然她换辅助角色？
　　九天玄女：“规矩是什么？不是杀了人抢了装备就赢了吗？”
　　哪吒：“就是！不能吃的东西通通都不需要！”
　　宋思思：“……= =好吧。”
　　这个队伍真的能行吗？她刚要切辅助角色，屏幕上匹配的队伍就点击了开始。无奈，她只能切入游戏。
　　一进游戏宋思思就差点被闪瞎了，老君的剑士角色浑身都是黄金装备，在3D人偶中特别扎眼，他挥着大剑，做了个起跳动作，地面就出现了震破的裂纹，看来宝石神器也买了不少。
　　宋思思：“老君……你……买装备了？”他们貌似才5级吧？这游戏买初始黄金装备的一般都被认为是傻子。宋思思深深地担忧这次直播的可行性。
　　老君：“有钱不花，浪费。”
　　九天玄女：“哇，老君你套路太深了。等下我也买。”
　　哪吒：“我也要！”
　　宋思思：……果然是大佬，花钱不带眨眼的！
　　这游戏的等级设定是按胜率算的，连胜10场积分翻倍，等级就越高，而且赢了高等级的玩家，还会继承对方的等级。相比装备和等级压制，其实更讲究操作。
　　第一局，毫不意外地首胜。新手区里几分钟一局，一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全都二十多级了。宋思思刚开始还很卖力地走技巧，后来干脆躺赢——谁知道这群神仙是什么操作，手速快到令人发指，还嫌弃电脑动作慢？
　　直播人数从刚开始的几千进化到两三万，比宋思思第一天直播还少。但九点多，直播突然几何上涨，直逼百万，评论刷得飞快，虽然玩游戏的几个都不在意。
　　变化是从他们三十级开始，老君几个天神买了装备，匹配结束后，进来一队名为【战神天下】的队伍。
　　宋思思好奇直播人数的增长，看评论发生了什么事情。
　　“战神天下的人也来了？怎么匹配到的？”
　　“本来绝地本质就是按胜率排名。”
　　“要是职业玩家都输了，那就搞笑了[笑]”
　　……
　　宋思思扯着嘴角无奈笑了，夭寿了，这游戏系统匹配也太不科学了，他们才玩多久就碰见职业玩家？职业玩家不都跟明星和职业选手玩吗？用得着来找草根？
　　她看向主屏幕，天神队一水的黄金装备。嗯，也不算草根，这是神级土豪玩家，砸钱与操作并进。职业玩家一入场，装备也都泛着各色光芒，反而她这个全身素装只配送人头的玩家看着十分突兀。
　　哪吒：“这群人很厉害吗？”
　　九天玄女：“厉害才好玩呢，先从哪个下手？”
　　杨戬：“左下。”
　　宋思思看下对方的角色，是个辅助。杨戬果然眼毒，不了解角色的前提下都可以看出来。
　　游戏开始，所有人冲出基地。职业玩家们的手速也不是盖的，几乎和天神队同步。
　　天神们也体会到了这点，语音里哪吒叫得欢快：“这群人还挺有意思的！”
　　他发完这句话，老君的剑客开始发力，率先杀了对方的辅助，九天玄女在战区外远远地拉弓，一射一个准，杨戬走位变换，将他们几个角色牢牢地锁住。
　　宋思思……挡在路边等回城复活的辅助过来。当然，也负责送人头给对方安慰。
　　对方作为职业选手不应该在他们这群三十几级的玩家面前逊色才对，但经过几局战斗，老君几个摸清了游戏套路，只要失血就及时补充红条蓝条，加上装备牛X，对方也不能一下子将他们砍死。失去辅助的战队，从开始的势均力敌，到最后，他们已经无还手之力。
　　一盘打下来，当屏幕出现胜利画面时，宋思思整个人只剩下玄幻感。她抽空看了评论，果然路人们也震惊了。
　　“战盟的人输了业余的。”
　　“错，输了小学生。”
　　“职业玩家的水平也太菜了，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别胡说，这群人真的是业余玩家？”
　　“宋思思可不是职业的。”
　　宋思思：……(ー`ー)同情职业玩家。
　　为了防止扩大影响，她在队伍里设置了等级，等级高的玩家就无法匹配到了。战神天下的人发来好友请求，也被她一一拒绝。
　　宋思思玩到最后一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老君：“困了？”
　　宋思思：“有点儿。”她瞄了一眼电脑桌面的时间，十一点多了，是时候睡觉了。“你们继续玩吗？”
　　老君：“你不玩，我们也不玩。”
　　宋思思略为难，“那……你们也早点休息？”
　　老君：“嗯。”
　　老君话刚落，四个天神瞬间离线灰头。宋思思开始做收尾工作，看评论一片哀嚎声，她有些无语。
　　“大神们走了，他们是谁的马甲？”
　　“战盟的人都打输了，谁还能有这本事开小号？”
　　“土豪！！我要和土豪做朋友！”
　　“［笑哭］这肯定是炒作！游欣不厚道！”
　　……
　　宋思思不知道怎么收尾，她就是单纯想开一个网红直播，没想到炸出那么多职业战队的人。都怪这群天神太逆天的操作，谁信他们是新人？
　　宋思思心累，随便说了两句话，宣传了下女神行动，马上关了直播。
　　#
　　约晚上9点左右。
　　在家中输掉最后一盘游戏的谢谊舟暴躁地丢鼠标，“怎么回事，这几个人是BUG吗？怎么打都打不死？”
　　耳麦内，楚向宇无所谓地回答：“总有高手，你不能总怨BUG吧？”
　　谢谊舟摇摇头，“不行，等下我得问游欣，他们家游戏漏洞大。”
　　“行，你问去吧。”楚向宇活脱脱一副“你有钱你占理”的语气。
　　谢谊舟去问了，游戏管理员很坚决地否认了bug说法，并委婉地表达了他手残的问题，为了预防这位金主跑路，管理员还特地承诺送他黄金装备，此事才作罢。


第16章 流言蜚语起
　　一大早上，还在会周公的宋思思被一通电话吵醒。她睁着困顿的双眼愤怒一瞧，却是陈哥。
　　“思思呀~最近怎么样呀？”还是熟悉的声音，还是熟悉的妖娆。
　　“唔……还行吧，陈哥，有事吗？”
　　“前几天晓琳不是让你不高兴了吗？她和琴琴被剔除了名额，所以能不能让你去跟节目组说一声？”
　　宋思思爬起来，手撑着头，让床气慢慢散去。陈哥开门见山的讲话方式还真让人喜欢，就是内容奇怪，什么叫让她不高兴了？
　　她语气平和地回：“我现在才知道她们两人被剔除名额了。陈哥，做人要讲良心，您觉得您说这些话合适吗？”
　　陈哥在电话里头顿住，几秒后才说：“要不这样吧，你再回来女团，行吗？”
　　宋思思笑了，“陈哥，你在开玩笑吗？”
　　“思思~晓琳有些事情做得是不对，琴琴有时候也不太行。你以后前途璀璨，用得着跟她们计较？这个圈子最重要的是人脉，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不是吗？”
　　宋思思叹气，“我知道你的难处，不是我不帮你，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帮。”她也不愿意帮，多行不义必自毙，但她也奇怪，“陈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本事帮她们？”
　　“诶你不是都和楚向宇好了吗！楚向宇和谢谊舟是好朋友，你去说一声怎么了？”
　　“啊？”宋思思懵逼，写剧本都不这么写的，“你等会儿，我什么时候和楚向宇好了？”
　　“别装了思思，你以前那么穷，哪里认识那么多挥金如土的有钱人？帮不帮一句话！”
　　宋思思倒吸一口气，“我不认识什么有钱人，帮不了你。”
　　“那算了！当我瞎了眼了！”
　　电话啪得一声挂断。宋思思眉头微蹙，打开微博，一看热搜，差点没跪。
　　#楚向宇出轨网红宋思思#
　　#电竞土豪宋思思#
　　第二条热搜说的是昨晚她玩游戏直播的事情，什么队友一掷千金仅为博红颜一笑，土豪都是成群结队的，小学生神操作干倒职业玩家……其中不乏有理有据写小论文分析宋思思也是个土豪的结论。
　　宋思思扶额，网友的想象力真好啊。严格算起来，她还真是富二代，虽然家里不承认，要是出面澄清，深挖下去，没准就弄巧成拙搞出更多所谓“黑料”。这……还是当笑话看吧。
　　第一条是怎么来的？她十分无奈地点开，精选第一条微博就图文并茂地讲述宋思思和楚向宇的“恋爱过程”。
　　故事是这样的，宋思思十八岁的时候当模特，与楚向宇相识，楚向宇对她照顾有加，当时他与女友还处于热恋期。
　　配图是一张原主很稚嫩的时期，她坐在一张白椅子上，同样年少的楚向宇站在她身边，给她披上一件黑色的外套。原主感激地望向他。
　　后来宋思思从MCYFgirls出道，参与拍摄小网络剧，隔壁剧组正是楚向宇的剧，两人经常在半夜的时候约出来吃饭。当时楚向宇和女友处于冷战时期。
　　配图，两人在一条街上一前一后走着，身上都穿着很随意，T恤短裤人字拖，身高差十分明显，原主就像一只小白猫一样，不自信地合着双手。楚向宇潇洒十足，双手插着口袋，淡然地看着一旁的小摊。
　　最近宋思思参加网红比赛，投资人正好是楚向宇的好友谢谊舟，宋思思还在节目中被楚点名，两人在节目里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已经情投意合。而楚向宇的初恋女友还没有任何表态。
　　还有配图微博截图，正是宋思思在楚向宇杀青那天的高赞评论，以及女神行动的节目截图若干。
　　说得宋思思自己都快信了。
　　忽略了谣言，她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两张没见过的照片上。
　　第一张照片，是原主的模特时期，那时她什么都不懂，摄影棚内总有不安好心的人，让她做更多性感的动作。兴许是同在的楚向宇看不过去，走过来帮了她。宋思思不记得了，原主的记忆里只残留模糊的印象。
　　第二张，原主受女团排挤，没吃上聚餐的饭，只好在半夜里出来买夜宵。那时原主心里只有演戏，哪里会在意隔壁剧组有谁呢？
　　红娘说，楚向宇和宋思思没有缘分。原来她以为所谓的无缘是两条平行线，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稚嫩怕生却倔强的宋思思，曾经受过意气风发的楚向宇的照顾，尽管日后他们都忘了这些小事，最终还是由现在的宋思思衔接起来。
　　真是奇妙的感觉……
　　宋思思毕竟只是还未真正入圈的网红一枚，别人对她哪会有那么多关注。所以这些造谣的微博下，几乎全都是关于楚向宇“劈腿”的言论。
　　她无措地放下手机，自我安慰：“没事没事，楚向宇不会看到这些。”
　　深呼吸几次后，心里还是有些奇怪的不安。她干脆从床上起来，做了好一阵子家务。等再回来时，手机里多了一条短信，女神行动通知她参加复赛。
　　算了，先不管这些，何况自己也没能力干涉别人说什么，好好完成接下来的事情才是大事。
　　#
　　经过上次热搜，宋思思也不敢让天神们去玩游戏直播了，而是请他们玩其他游戏。
　　【老君】：有什么事情？
　　宋思思拿着手机歪头，为何老君总是这么心思敏捷？果然是天神啊。
　　【无敌小凡人】：就是……凡人们可能不太能接受大神的冲击。
　　【老君】：嗯。从今天开始，我们不碰游戏。
　　【无敌小凡人】：不用这样Σ( ° △°|||)︴有些局域网的游戏还是可以大家一起玩的！
　　【老君】：嗯。
　　【日常八卦千里眼】：我在网上查了，小凡人是遇到麻烦了？
　　【顺风耳】：凡人千年不变，还是听风就是雨。
　　【清纯小麻姑】：没事儿，传言这种东西很快会消散了。
　　【老君】：你担心什么？
　　【无敌小凡人】：本来有些担心，现在貌似也好像没什么了！
　　宋思思抱着手机，心里暖暖的。这群天神就像家人一样，有求必应，还会安慰她。不好好继续奋斗，都有点对不住他们的关心。
　　【无敌小凡人】：没事啦！我又满血复活了！
　　【嫦娥】：玩什么游戏，能不能学学我追剧。
　　【萌萌哒玉兔】：凡间还真有不少尤物般的人儿呢~
　　【嫦娥】：小凡人也会演电视？
　　【无敌小凡人】：嗯哒~
　　【嫦娥】：那下次帮我要个刘德华的签名！
　　【九天玄女】：我想要吴彦祖的签名！
　　【无敌小凡人】：[捂脸]等我混到大咖的时候会有的……
　　路漫漫其修远兮……
　　嫦娥开了头，群里的仙女们开始胡侃在网络上看到的一切。凡间关于神仙的影视剧太多，一时半会儿他们也看不完，吐槽和自嗨共进退。
　　#
　　几日后，女神行动复赛开启。
　　和初赛不同，实景参加的真人秀才是复赛的亮点。宋思思分到了一间一居室，除了浴室，到处都有摄像头。
　　因为顶着“楚向宇绯闻女友”的名头，三天活动的各大直播间，她的粉丝数是最多的，网友们提出的问题也最多。
　　直播结束后，宋思思的人气居然是第一名。
　　名次出来后，宋思思坐在活动休息室的长椅上，囧然看着手机上的投票结果，第二名的连默茹买了水军，愣是没超过她。
　　休息室内几个进了八强的网红女生没好气地看着她，故意大声地议论着谁抱了大腿。
　　“要是能不劳而获，谁不愿意多抱几次大腿？”
　　“切，单纯抱大腿哪有那么多好处，还是当三儿爬床来的快。”
　　“长得也不怎么样，怎么会看上她？”
　　“底层混上来的，说不定是活儿好。”
　　听她们越说越离谱，宋思思霍地站起来，仰着头带着风走过去，在她们面前停下，不悦。
　　两个嚼舌头根的女孩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其中一个女的恶狠狠地问：“看什么看！又没说你！”
　　“呵呵。”宋思思左右看看，“刚才有人说话吗？我只听见苍蝇在叫。”
　　“扑哧~”休息室里的另外几个女孩忍不住笑出声。
　　宋思思环胸，一点儿也不怕她们，悠然道：“有功夫说别人，还不如多看看自己。”
　　“宇哥！”
　　有女孩子叫了一声。
　　宋思思回过头，看见楚向宇和另外两个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工作人员带着暧昧不明的笑意看着她，楚向宇漠然扫了她一眼，又走开了。
　　尴尬冲上宋思思的喉头，她迈着大步想追出去解释一下绯闻的事情。工作人员拦住她，忍着笑说：“等下谢总请客，宇哥也回去。”


第17章 你是处女吗
　　聚餐的位置坐落在一环某大酒店，据说是某个明星开的，星级很高，暖气很暖。
　　豪华宽敞的包厢内，宋思思落座。明明同时下车，但其他七个女孩一个也没到场。宋思思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时不时地望向门口，期待楚向宇的出现。
　　十分钟后，欢快的笑声由远而至。几个女孩推门进来，轻快地坐下。宋思思撑着头看她们，不觉挑眉：这群小妖精全都换了一副妆容，水润红唇青黛眉，粉底从额头抹到脖子，别说瑕疵，毛孔都很难看到。十分钟内她们怎么做到这些的？
　　宋思思开始怀疑自己在节目结束后马上卸妆是错的。作为这里唯一一个披着长发素面朝天的人，她明显是更奇怪的那个。
　　唐时梦乖巧地坐在宋思思身边，她很兴奋，眼睛闪烁着光，笑容仅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依旧很甜。
　　唐时梦低声问：“思思，前几天忘了问你，你和宇哥是真的吗？”
　　几个女孩目光同时聚焦在宋思思身上。
　　宋思思微笑，“你猜？”
　　唐时梦试探着说：“是真的吧？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话刚问完，门被推开，几个男人从外面走进来。为首的谢谊舟带着高傲的神情，并肩的楚向宇目光与宋思思相交，不到一秒，他不着痕迹地避开，却留下一点厌恶让宋思思生出几分酸楚。
　　“美女们，久等了！”谢谊舟活泼地开场，展开双臂，像是拥抱整个场子。
　　网红们惊羡地望着他，仿佛看着一亿人民币，眼里是不带任何杂质的虔诚。
　　宋思思考虑要不要率先鼓个掌，嗯，她忍住了。
　　她决定将时间花在花痴上。既然都有绯闻了，她也不必遮掩什么，而且楚向宇正好坐在她对面，她不费任何力气就能将他整张英俊的脸纳入眼里。
　　楚向宇今天穿得很休闲，黑色暗格子大衣，灰色半高领，正好衬托他如雕刻的下颚线条。不苟言笑的表情显得他很不容易亲近——实际上也如此。他旁边坐着连默如，正以肉眼可见的动作向他靠过去，可他连正眼都没给人家。
　　主持人小南嬉笑着说着昧良心的客套话，谢总辛苦了，宇哥辛苦了，姑娘们表现真好，这个节目的看点真多……
　　谢谊舟很受用地接受对方的追捧，末了，他招招手，大方道：“今晚随便点，我请客。”
　　酒店的效率很高，从点菜结束后的几分钟，就陆续上了菜。只可惜网红们注重身材大过天，没吃几口。穷癌人士宋思思本着大餐有这顿没下顿的原则，倒吃了不少海鲜。网红们对她侧目，不少人已经在心里敲定她这是故意表现，有些嫉妒又无可奈何，毕竟多吃一块肉，得多做多少个仰卧起坐才能弥补过来。
　　酒足饭饱后，所有人开始侃大山。
　　大概因为是主场，所以谢谊舟比宋思思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话更多。宋思思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侃自己做这个节目的目的，之后小南拍拍手道：“要不然这样，我们玩个游戏吧！”
　　谢谊舟的助理小陈从身后拿出一个挖孔的纸箱，递给了小南。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小南问。
　　真的……土爆了！这么高级的酒店，居然要玩中学生才喜欢的游戏？？宋思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撇过头，正好看见谢谊舟得意忘形求表扬的模样。哦呵，没错了，这游戏绝对是他想出来的。
　　网红们特给人民币、呸，谢总面子，全都一副跃跃欲试。
　　小陈掏出一条红色的手绢，另一个楚向宇的助理小亮掏出手机，播放张学友的《吻别》。小南笑着说：“歌在哪儿停，就轮到谁？”
　　第一轮，手帕落在了谢谊舟手中。他笑着摊手，“我选择真心话。”
　　某网红问：“谢总交了多少个女朋友？”
　　“嗯……”谢谊舟眼睛上瞟想了几秒，“七个……吧。”
　　女孩们发出低声兴奋的尖叫。宋思思不明所以：七个女朋友是让人开心的事吗？
　　第二次音乐停下时，轮到楚向宇。他也很淡定地选了真心话。
　　连默如抢先问：“宇哥！你和宋思思的事情是真的吗？”
　　宋思思心里咯噔一跳，无意识地坐正，微微不安地看向他。
　　楚向宇放在桌上的手轻轻地揉搓着手帕，他手指手指修长根结明显，缓慢的动作好像他在用手指思考一样。
　　“我跟宋思思……”他顿住，唇齿间寻找合适的词语，“不熟。”
　　宋思思塌了，她靠在椅子上，难堪羞愧使得血气倒流，她脸上热辣辣的，只能低下眉眼强挤出一个还不算难看的微笑。
　　去尼玛的这么直接干什么！
　　唐时梦又问：“那怎么会有传言呢？”
　　楚向宇手指头敲敲桌子，轻松地回答：“我不知道，毕竟，拿我炒作的绯闻很多，我没有时间一一搞清楚。”
　　宋思思委屈地抬头，不爽地看着对面的人：别以为她听不出来，楚向宇在暗示她炒作，就算她人微言轻还可能喜欢他，但她也是有自尊的。
　　“小美女生气了！”谢谊舟幸灾乐祸地接茬，“无聊媒体的话干嘛放到这里来说。继续游戏！”
　　喜欢搞事的小亮准确地让音乐停在了宋思思手中。宋思思毫不畏惧，“真心话。”
　　反正她是个没过去的人，自然也没有秘密，要问什么随便来。
　　下午说她坏话的女生不怀好意地问：“你是处女吗？”
　　“是，我如假包换的处女座。”原主的生日就是九月，她没说谎。
　　故意不正面回答，是因为她单纯不喜欢拿那层膜做文章。被人猜疑就猜吧，反正就算她回答真的，人家也只会接受自己想要的答案。
　　几个网红抿着嘴偷笑。宋思思心里火大得很。
　　好在接下去小亮放过他们三个人，接连几次都是其他网红，问的内容无非男女情爱，就算有人选大冒险，抽出的签也是在穿衣服的范围内。还算文明……吧。
　　十几分钟后，楚向宇起身，淡淡道：“我去趟洗手间。”
　　谢谊舟还没从看戏状态回过神，摆摆手随他去了。
　　吃多喝多又没什么好心情的宋思思也突然觉得膀胱内存即将极限，她起身也去了洗手间。几个人都似有嘲讽地看向她的背影。
　　肉体机能能影响人很多，例如泪腺发达，例如血气容易上升，例如大脑海马区神经元迟钝，这些很容易让原本不轻易落泪、厚脸皮、认路系统如军犬的林可变成易流泪、常脸红、路痴的宋思思。
　　例如当下，她明明出了洗手间想往回走，结果七转八绕愣是没回到原地，一不小心就走到了吸烟区大厅。
　　红木雕栏装饰的吸烟区就在洗手间不远处，宋思思晃晃脑袋，心里骂了句自己脑残，一回头就看见楚向宇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这一定是[一线牵]的错！
　　两秒后，楚向宇眉头拢起川字，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在想，居然跟到这儿来了？
　　既然相遇了，宋思思想着干脆上前解释一下关于热搜造谣的事情，“宇哥，热搜的事情不是我弄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由于她只穿着不高的板鞋，只能仰望着他，看久了脖子还挺酸的。
　　楚向宇弹弹烟灰，俯视她，“无所谓。”
　　宋思思心里挺委屈，自己没做的事情，怎么就成了杀好感的东西。楚向宇掐灭烟头，正要转身。宋思思心里着急，随着她喊一声“等一下”，她的腿就踢出去了，脚心踩在墙上。
　　看着眼前挡着自己的那条细长的腿，楚向宇错愕地张了嘴。
　　“我、我、我没买热搜！”她差点没捋直舌头。
　　楚向宇宛若看着一个神经病，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毫无起伏地回着：“我知道了。”
　　尴尬弥散之前，身形晃荡的谢谊舟走进大厅，就看见这奇怪的场景，他扬声问：“哟，对戏呢？”
　　宋思思快速地放下自己的腿，脸上发红，她思绪混乱地朝楚向宇鞠了一躬，“无论如何，给你带麻烦了！”
　　宋思思绕过谢谊舟，赶紧逃开。
　　谢谊舟看着她慌张的背影，笑了笑，戏谑地看向自己的好友，“小美女看着很在意你呀。”
　　既然他来了，楚向宇也没打算立刻离开，他鼻子发出一声冷哼，推开谢谊舟递来的烟。
　　谢谊舟说：“人几乎是素人，能买这种新闻的只能是前女友和前东家。向宇，你这是偏见。”
　　楚向宇回嘴：“我偏不偏见不重要，我看你对她挺上心的。”
　　“切，我不和有志向的女人玩，没准她会成为我签约艺人，到时候多尴尬。”
　　“说得好像人家会喜欢你一样。”
　　“必须的，爷从来箭无虚发，哪像你！恋爱弱鸡！”


第18章 事后诸葛亮
　　考虑到要提前树立好优秀老板的形象，谢谊舟决定提前给这群未来的员工福利。在酒店玩了一会儿后，他们又启程前往□□。
　　前往□□……打台球。
　　宋思思本来不想来的，但她孤家寡人，也没什么其他娱乐，不好意思驳了未来老板面子，又想确认一下楚向宇对她的态度，于是诸多理由下来，她硬着头皮上了车。
　　来了之后她发现自己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其他网红太急于表现，围着谢谊舟不停奉承。宋思思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呆滞地看着球跑。
　　楚向宇的兴致很高，进了好几个球，妹子们不停欢呼。轮到谢谊舟上了，他刚举起杆，见宋思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便停下动作，问：“思思，你不来玩一把吗？”
　　宋思思为难起身，“这……我要是玩了，你们就不好再玩下去了。”
　　“没事！”谢谊舟笑道，“人都有第一次玩的时候，还是挺好上手的，你不会的话，让向宇教你。”
　　楚向宇很不舒服地瞟了他一眼。
　　宋思思撇嘴，走过去，接过谢谊舟递来的球杆，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谢谊舟不嫌事大地嬉笑道：“这样吧，你跟向宇来一局，我教你。”
　　“这怎么好呢？”宋思思挠挠头发，在酒店尴尬的一幕又浮上脑海。本来就不小心傻缺了一回，这下还得再来一次？
　　球重新摆好后，宋思思抓起一块滑石，学着楚向宇的动作，擦拭杆头。
　　谢谊舟在一旁道：“我跟你讲规则……打球讲究力度和角度，不要怕，要自信。”
　　“嗯！”宋思思坚定得像个听课的小学生一样。
　　谢谊舟招呼着：“向宇你干嘛呢，开动呀，给人家思思做个示范。”
　　楚向宇无语地看了一眼谢，好友分明是在排揎他，谢谊舟这人生意上很精明，一到玩乐的时候就间歇性脑抽。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做声地打了第一杆。球乱跑，进球一个。他继续击球，却只差临门一脚。
　　宋思思挑眉：她又get到男神的一个技能，台球打得不错。不过……“咳，是要轮到我开始了吗？”
　　楚向宇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宋思思绕着台球桌，找了个角度，十分业余地握着球杆趴在桌子上，击球。小花球撞了个角，准确入网。
　　她起身迎着失望的一众，遗憾地说：“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
　　谢谊舟干笑，“呵呵，还真是，这角度能打进球也是绝了。”
　　宋思思嘴角一翘，挑衅地看向楚向宇：让你误会我，姐教你看看什么叫霸气！
　　一连七次击球，小花球全部入球带。现场几乎鸦雀无声。
　　楚向宇将球杆丢在桌上，问：“你专业的吧？”
　　“运气。”宋思思得意地扬起小脸，全然一副“有本事你打回去啊”的嘚瑟样。她前世家隔壁就是台球馆，球杆从小摸到大，不算专业，但对付这群连规则都还懵懂的人那是绰绰有余。
　　谢谊舟更尴尬，他原来想让这两个人通过游戏来缓和一下关系，毕竟日后他还得让楚向宇照顾一下自家艺人。啧，怎么老友这么不争气地被打趴了？
　　尴尬之余，助理小亮从一旁过来，将疯狂震动的手机递给了楚向宇，“宇哥，电话。”
　　楚向宇接过，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脸色微变，对谢谊舟道：“我接个电话。”他拿着电话走出球房。
　　宋思思盯着他的背影正出神，谢谊舟大手拍向桌面，意气风发地喊道：“老子不信你的邪！我跟你来一场！”
　　#
　　球房外，走廊边的小阳台，灯的光线略暗。楚向宇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闷声地和电话里的人对话。
　　“奶奶？奶奶想式宇了？……好，我过阵子回去看看。”他低着头，揉揉眉心，心里一股烦躁。
　　电话里的人呱呱说了几句话，没等楚向宇开口，又挂了。
　　楚向宇站在柱子后，长叹一声气。
　　十分钟后，两个网红女生走过来，停下来说话，兴许是专注，她们并没有发现暗处的楚向宇。
　　“她太恶心了，装什么装！”连默茹咬牙切齿地说。
　　唐时梦轻声道：“我猜她第一名也是刷的，她平常看着也没什么人缘。”
　　连默茹环着胸，吐出一口气，“不行，不给她点教训我受不了！”
　　“你要怎么做？可不能太过分了。”
　　连默茹“嘁”一声，“我哪敢过分，上回她脚受伤了，现在不也没事？把梁晓琳赶出去，她们还是她前队友呢，心机太深了。”
　　楚向宇默默地听着，并不着急出去。这个圈子他待够久了，看多了底层人为了往上爬耍的各种手段，就好像谢谊舟床前永远不缺主动投上怀的女伴、甚至有男人愿意上门一样。身份越卑微，就越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出头的机会，落井下石害人害己的比比皆是。
　　唐时梦试探着说：“不然……我们拍点照片好了。”
　　连默茹愣了两秒，眼睛一亮，“你是说……”
　　“咳。”楚向宇从柱子后面出来，不悦地看向她们。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两个女孩吓得不轻，她们慌乱地靠在一起，连默茹弱弱地问：“宇哥，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一开始就在了。”楚向宇将手机放入口袋中，慢慢踱过去，却在她们身后停下，“我劝你们不要乱动。”
　　唐时梦抿着嘴，回过身，讨好般地说：“可是宇哥，宋思思炒作你和她的关系，你不也讨厌她吗？”
　　“她没炒作。”楚向宇留下这句话，大步地走向原路。
　　“没炒作？”唐时梦后怕地嚼着这三个字，难道两个人是真的有关系？她吓得全身发抖，也不管连默茹，快速地离开。
　　谢谊舟还沉浸在被打击的情绪中，鼓着腮十分不爽地盯着悠哉的宋思思，连楚向宇回来了他都忽略了。
　　楚向宇无语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掌，直到谢谊舟回过头，他才双手插着口袋，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说：“我不能陪你玩了，我得回A市。”
　　谢谊舟这才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问：“你还回去啊？你还没受够？”
　　他声音太大，吸引了不少女孩子注目。抱着球杆的宋思思也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他们谈了什么。
　　谢谊舟压低了声音问：“你不是说不回去了吗？”
　　楚向宇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头，他扯着嘴角，烦躁地踢了两下地面，“奶奶是家里为数不多对我好的人，她现在生病了，我不可能不管她。”
　　谢谊舟恨铁不成钢，“她明明只把你当……哎，我不管你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没了你我还睡不好觉了？搞笑！”
　　“我走了。”楚向宇不废话，拿起自己的外套披上。助理小亮利索地带上他们的东西，跟在楚向宇身后。
　　怕被揭穿的唐时梦此时正温情脉脉地窝在宋思思身边，过分地嘘寒问暖。宋思思还想多看一眼楚向宇，一不小心就走神了。
　　楚向宇听见声音，下意识地朝她的方向看过去，他顿住脚步，张开嘴想对谢谊舟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住，头也不回地离开。
　　能勾起女人兴趣的东西很少，帅哥和钱是其中两样。今晚本来可以同时享受，掷果潘安的楚向宇一走，玩乐的兴致就缺了一半。
　　好友走了，谢谊舟也赶紧收工，似乎对楚向宇的离开很不满意。
　　宋思思很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八卦，奈何自己的身份够不着问话，情商也猜不透别人的情绪。从□□出来的这段时间，她整个人像傻帽一样。
　　谢谊舟自认为是绅士，让小陈给这些姑娘们都叫了车，小陈还为优惠券嘟囔了两声，被想察言观色所以站得近的宋思思听见。
　　不得不说，这个富二代的生活也忒接地气了，一点儿也不像日后叱咤娱乐圈的老总。话说楚向宇是怎么跟他好上的？这个问题，作为死忠粉的宋思思多年来一直搞不清。
　　回到家也快十一点了，宋思思躺在床上回忆今天的一切，懊恼得很。
　　她在床上翻滚，脑子翻滚成浆糊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她的演技太差劲了！
　　正所谓事后诸葛亮，事前猪一样。当时唐时梦问八卦的时候，她就该淡定凛然，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而后在楚向宇面前还得保持女王般的姿态，好从气势上获得信任！
　　后来又造作地露球技，这不是给人添堵吗？
　　她后知后觉地颓废在床上，拿起手机一看，群里有多了好多消息。
　　【杨戬】：齐天大圣送了我一些东西。
　　【九天玄女】：不给看说来什么用。
　　【老君】：孙猴子发了什么？
　　【杨戬】发了一个群红包
　　作者有话要说：　　谢（得意）：据说读者比较喜欢我
　　某桃：错觉。
　　谢：反正老楚目前戏份不多，我勉强当当男主角还是可以的。
　　某桃：他只是没喜欢上女主角，以后会爱惨她。
　　楚：呵呵。
　　谢：呵呵。


第19章 筋斗门手环
　　难道齐天大圣的东西不是稀罕物品，二郎神居然随随便便就发出来了？
　　本着对童年男神的敬仰，宋思思兴奋地坐起来，犹豫着要不要也领一个。可这是齐天大圣啊，童年最真爱的男神！肯定有很多天神想要！她这样暗戳戳地领了东西，岂不是很不厚道？
　　然而，三分钟过去了，微信界面上还没有提示消息。寂静一片的屏幕俨然飘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尴尬。
　　【杨戬】：没人领？老君？
　　【老君】：你们先。
　　【九天玄女】：这怎么好意思呢，成佛西去的大圣，东西肯定是极好的，咱这儿法宝多，就不争了。
　　【杨戬】：……我也还没看。
　　【麻姑】：哦，真君是想让我们先看？
　　【老君】：谁打开？
　　宋思思皱眉，不会吧，孙悟空的东西不是应该好的吗，怎么一群天神如临大敌一样。
　　【司命星君】：我……就不要了，上次大圣送了我一个乾坤袋，结果跑出一群妖精。
　　【月老】：他送了我一个钉耙，说是让我给情花果铲土，没几天天蓬元帅就找我算账了。
　　【雨师】：他说要送给我新的水袋，结果就是水袋，连泉眼都没有。
　　【萌萌哒玉兔】：QAQ十年前他来广寒宫说是赏桂树，结果抱着我的原形揉搓了好几天才走。
　　【嫦娥】：噫~怎么听着这么恶心……难怪那几年你一身猴子味。
　　诸多天神控诉孙大圣的“恶行”，看得宋思思在床上发笑：大圣还是记忆中的大圣，不管地位如何，依旧那么调皮。孙悟空曾与杨戬战过几天几夜，不知道这次送他的东西里是否也有恶作剧？
　　真的很好奇，好奇得心痒痒的。
　　【无敌小凡人】：那个……我可以领看看吗？
　　【嫦娥】：妹妹小心！大圣的东西可不是凡人都能承受的！
　　嫦娥的这句话吓得宋思思收回要作死的手。
　　【杨戬】领取了【杨戬】的红包
　　【嫦娥】：……真君，如何？
　　【杨戬】：有点太正常了。
　　同样好奇的玄女也点了一个。
　　【九天玄女】：这是什么？我领了一副铠甲？别又是哪位神仙的东西吧？
　　【老君】：可收。
　　【哪吒不是宝宝】：咦？红孩儿的肚兜？我要他的东西干嘛！
　　【牡丹仙子】：红孩儿的肚兜刀枪不入。不过怎么会在大圣手里？
　　【麻姑】：估计大圣又去三界各府打麻将了。
　　【司命星君】：嗯，有可能。
　　宋思思：……你们是多喜欢打麻将？不然下次给你们安利一番斗地主？嗯，可行。
　　他们各自领了东西，又都吐槽，但语气也还算开心，其中也参杂了别的神仙的东西，都叫麻烦，还得亲自送回去。
　　【杨戬】：小凡人怎么不领？
　　宋思思愣一下，她是很好奇，但没敢厚着面皮领红包。其他神仙好歹卖老君面子，她多少会收点，杨戬的神职高贵，也没欠着她人情，领一次就够了，还领第二次？红包这种东西，于她而言领多少就要送出更高价值的东西，不然收着又回不上礼，简直如鲠在喉。
　　果然，这次老君没让她领。
　　【无敌小凡人】：大圣的东西珍贵，我还是不领了。
　　【杨戬】：无妨。
　　宋思思敲着屏幕，不知道怎么婉拒了他。她尾戒空间里已经有很多法宝，零势空间也是最大的恩惠，不需要再多了。
　　等等，不如将她收的东西再发出去？
　　【无敌小凡人】：之前在各位天神那里收了许多东西，有些可能用不上。我能发出来吗？
　　【九天玄女】：发发发！
　　【麻姑】：玄女你那么开心做什么？
　　【司命星君】：哈，因为托塔李天王的神魔剑也在小凡人那里。
　　什么？宋思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李靖什么时候送了她剑。她闭上眼睛回忆上回收红包的东西，李靖给的是个耳坠，模样的确很像宝剑。
　　……你们别什么东西都发出来好么？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她真的不会折寿吗？
　　终于有点懂为什么红孩儿要拿肚兜打麻将，这群神就不拿自己的东西当一回事。
　　她清点了一下尾戒空间里的东西，留下麻姑的天河散，牡丹的天香，还有一些衣服护身符之类的，剩下的都搞进红包内。
　　仔细查看了才知道，有些东西看着不明觉厉，司命的天绝环，雷公的惊天怒，金童的铜雀环，铁拐李的醉酒壶……看名字就觉得很厉害，可她真的用不上。要不是老君说过不能改变太多人的轨迹，那她还真可以凭这些神器成为中国版的夜神月。
　　【无敌小凡人】发了一个随机红包
　　系统提示刷刷刷，天神们果然不会像她那样犹豫纠结。即便有个别天神领到了不想要的东西，也很快决定私下交换。
　　这么看来，他们也会需要对方的东西，即使理由有可能像牡丹暗恋杨戬这样的。
　　自己先前拿着这些神器果然太浪费了。
　　【杨戬】：小凡人，本君的红包可领了吗？
　　杨戬正好领了牡丹给她的万花筒，也算很巧了。可以想象牡丹仙子此刻应该很开心。
　　宋思思返回去点了杨戬的红包，获得了一个［筋斗门］。
　　揉开金豆子，是一个棕色的手环，握在手心里有着沉甸甸的手感。上面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纹理，像文字，又不像。名字叫筋斗门，不会是可以帮她翻跟斗的吧？
　　【无敌小凡人】：筋斗门？这是什么宝贝？
　　【杨戬】：打开筋斗门，可以去你任何想到的地方。
　　这解释……传说中的任意门？
　　【无敌小凡人】：那这宝贝对你们来说很宝贵吗？
　　【九天玄女】：倒不至于，我们都会百般变化，瞬移不是难事。
　　【哪吒不是宝宝】：当年猴哥学会仙法，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这东西奇在它是用猴哥取经戴的紧箍做的。
　　我的妈……凡人宋思思顿生压力：这真的很珍贵，又是神器还是古董！男神的贴身用品在我这儿！摸一次就圆满了！
　　【无敌小凡人】：那我还是还回去吧。
　　【杨戬】：给我的即我的，此刻你收下无妨。
　　【老君】：除道法外，一切乃身外之物。
　　【司命星君】：老君说得是。
　　【哪吒不是宝宝】：谨遵老君教诲！
　　宋思思：……感觉自己进了道场……
　　杨戬教了口诀的念法，宋思思牢牢记住。关了群聊后，她坐在床上端详手环，在灯光下，手环泛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黄光，是不是以后出国就不用买机票了？话说这东西有使用范围吗？
　　今日的烦恼一扫而空，她笑着重新躺回床上。
　　她闭上眼，想就此睡去。没两分钟，客厅里传来啪啪响声，宋思思猛然睁眼翻下床，一走进客厅就听见“砰”的一声，随后窗户下溢出一大滩水，冒着腾腾热气。
　　刚开没多久的暖气爆炸了。
　　她踮着脚尖过去，掀开窗帘，暖气管裂开口子，水哗哗往外流。她迅速跑回房里拿了大胶带和布条，将暖气管的破口封住，还不小心被烫了几次，好在金钟罩保护，没那么疼，虽然也留下了几个红印子。
　　接近凌晨了，电气公司也不可能这个时候过来修理了吧？
　　宋思思赤脚站在原地，看着还在渗水的暖气管，以及湿漉漉的地面，只觉得身上一阵凉。地板上都是水，一直流到了房间内，地板狼狈不堪。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
　　现在怎么办？出去住旅馆？
　　筋斗门手环从手腕滑下，她收回心绪，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不如回家看看好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了以前没动过的啤酒，还有几包零食，在客厅里念动口诀，墙壁上出现了一个门，她想象着自己要去的地方，抬脚跨进去。
　　穿过门的一刹那，空气从寒气突转成一股炙热。等门消失后，宋思思眼前的一切出现了。
　　月光射入，还看得清屋子里的一切，阳台随风摇晃的藤条靠背椅，没关好的落地窗，不安地漂浮着轻纱窗帘。屋内所有的一切都很陈旧，老牌录音机放在电视机旁，几个相框并列摆着，地上一层薄薄的灰。
　　宋思思脱了厚衣服，惬意地坐下，打开啤酒，咕噜咕噜地喝了两口。
　　这里是她作为林可的家，这个时候，林可还未结束实习期，得好久之后才回来。
　　她举杯对着电视机旁的相框，远远地碰了个杯。右边的相框是她过世的爸妈，左边的相框是她过世的恩师。
　　“爸爸妈妈，洪教官，对不住了，这么久才来看你们。”


第20章 签约公司啦
　　宋思思十七岁的时候，家乡发生了一场恶意纵火案，连烧了半排房子。宋思思高中住宿躲过一劫，但父母却葬身火海。
　　凶手一直没抓到，愤恨的宋思思在高考的时候报了警校。
　　她还记得开学第一天的班会上，负责负责他们的洪教官问他们：“你们为什么选择上警校？”
　　好多人回答，为人民服务。就宋思思回了个不一样的：“我父母被人烧死了，找不到凶手，所以我要为他们报仇。”
　　当时洪教官让她坐下，班会结束后将她叫到办公室，跟她说，警察是人民的工具，先有人民才有个人。所以，如果找到凶手，她会冲动吗？
　　按她当年冲动的个性，没准真的会克制不住。好在洪教官教得好，后来她也优秀毕业了。可惜的是，毕业后她亲自查案，杀害父母的凶手是个间歇性精神病，根本没法定罪。这就是命吧？
　　两年前，洪教官远赴云南，并在那儿光荣牺牲。她将他的照片放在家里，纪念她的恩师。
　　“爸妈，我现在超厉害的，要当明星了。”她仰头又灌下一口酒，又对着洪教官的照片说，“老洪，我跟你讲，你徒弟我也是光荣牺牲不比你差。以后要当演员了，应该也算艺术事业，为人民服务了吧？”
　　“我好想你们……”
　　她放下酒瓶子，慢慢躺下，蜷缩在地上，闭上眼睛，几分钟后又睡着了。
　　第二天，天大亮。
　　宋思思被冻醒，起来一看，九点多了，她揉揉眼睛，打开筋斗门又回到了水漫金山的出租房中。
　　预约电气公司的人后，女神行动的人又打来电话，通知她去活动组一趟。她穿了衣服，喷了点天香，在家等了好久的人，没等到，打电话才知道对方要下午才来，气得她提了包就走。
　　到了节目组的地盘，宋思思被引进办公室，才发现谢谊舟也在。这人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
　　“嗨！”谢谊舟笑着打招呼，“坐。”
　　这里还有助理小陈，一个冷面御姐，两个黑西装的工作人员，已经穿着朴素但很可爱的胖妹一枚。她进入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谢总好，请问找我来是？”宋思思瞅了瞅这几个人，心想他们要干嘛。
　　冷面御姐毫无起伏的声音问：“你给我介绍的就是这样的？”
　　什么叫这样的？宋思思微微挑眉。
　　谢谊舟难得放下姿态赔笑，“琳姐，我看人不会错的，这丫头可以培养，浇浇水，施施肥，以后就有的看了，”
　　宋思思眉头挑得更高：当她是多肉吗？
　　叫琳姐的人眯着眼睛看向宋思思，没好气地命令着：“笑一个！”
　　宋思思挤出一个笑。开玩笑，再不满这人的态度，看谢谊舟的死样子就知道眼前的人不简单，她再奇怪也不能得罪吧？
　　“小家子气！”琳姐简短地评价，又回过头对谢谊舟说，“你说让我帮你，可以，我就留半年。但我只带一个人，带谁我说了算。”
　　宋思思听明白了，这人是谢谊舟请的外援经纪人，这会儿谢谊舟的公司欢享天下也正式要上线了。琳姐？让土豪谢这么客气的对象？徐荷琳？
　　不会吧……人家可是一线经纪人，带过好多一线明星的……
　　眼前这种场景，还真有可能是？
　　宋思思看琳姐的眼神瞬间尊敬起来，内心已经开始拍起马屁：大人物果然自带气场，瞧不上我这种小喽啰是再正常不过了！
　　琳姐低眉瞟向她，“她，长得矮，没气质，学历不足，听说还只是高中毕业？像白纸一样的，让我带？”
　　一句一把刀，深深插在宋思思的心窝上。她原来还挺自信自己的外形，没想到人家眼里一文不值。不过也对，能够当上顶级巨星的演员，哪一个不是顶级颜值。
　　就是眼前这种评价跟挑白菜一样，感觉还真微妙。
　　卖菜达人谢谊舟讨好地笑道：“这不正考验琳姐的业务能力嘛？你看她一张白纸，你以后画出一个鸿篇巨作，才更有成就感。长得矮又怎样？赵梦洁还不过一米六，电影圈的周可儿也才一米六出头，人家还没胸。”
　　琳姐眼刀飞向宋思思。宋思思下意识挺胸，至少她还是B的！前世戳衣板，现在有这型号她非常满意。
　　琳姐冷哼一声，“那行，我可以给她一个机会，如果不行，我就回香港了。”
　　“我做事你放心！”谢谊舟大声承诺，听得宋思思一阵心虚，他哪来那么多自信？
　　琳姐挎着包，头也不回地走了，旁边的胖小妹嘻嘻笑着也走了。屋里剩下的几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宋思思不忘奉承两句，狗腿式堆起笑容：“多谢谢总栽培！”
　　“呵。”别人一走，谢谊舟恢复了“老子最棒最牛逼”的神气，“你知道她谁吗？”
　　宋思思乖巧状，“不知道。”万一猜错就丢脸了。
　　谢谊舟扬声道：“徐荷琳！金牌经纪人！她要是要了你，你就赚大发了我跟你讲！”
　　为什么这富二代讲话总给人暴发户的感觉？不过事业上一穷二白的宋思思此时有奶便是娘，立马顺着杆子问：“那我要怎么才能成为她手里人？”
　　“我哪知道！”谢谊舟翻了个白眼。
　　那你刚才那么有信心？
　　他后怕一样地抽抽嘴角，“先把人骗来再说。”
　　呵呵果然是商人。
　　小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宋思思。她接过一瞧，是一份工作合约，上面已经盖章了，就等签字。
　　因为预设过很多次，所以宋思思也不着急马上签字。她问：“谢总，我能问下，您看上我什么了？”八强里面连默如的综合素质最高，又是三大影校毕业，怎么想被照顾的都应该是别人才对。
　　谢谊舟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我看上你？就你？行行行，就当我看上你了，你签不签？”
　　这是一份全约合同，规定了许多条条框框，也承诺了许多。三年后的欢享天下其实没多少名气，男女演员最多只能演大戏配角，或者小成本电视剧主角。看着一般，但对于许多艺人来说已经非常好了。
　　宋思思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又平静地递回去。
　　谢谊舟接过合同，皱眉，“就这样？”
　　“啊？”懵逼。
　　他扬扬手，“我可是你的老板，我诶，你以后会是金牌助理的艺人，给点反应好不好！”
　　“哦哦！老板好！太感谢老板了！老板简直是我的在世恩人！我一定会好好表现！报答慧眼识英雄的谢总的知遇之恩！”宋思思兴奋地双手合十，声音都高了八分。
　　“做作。”谢谊舟撇嘴评价。
　　啧，不是你要的奉承吗？
　　小陈耐心地交代了签约还需要办理的流程，让她明天带上材料到欢享天下。宋思思满口答应。到了最后，小陈说：“有一件事可能要让你……委屈一下。”
　　谢谊舟偷偷看着她的反应。
　　“您说。”
　　“呵，客气了。”小陈看着有些为难，“女神行动总决赛时，你可能要垫后。”
　　“哦，行。”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她早就知道决赛不可能让她有名次，排前三的都是有金主的，看起来谢谊舟也打算给那些人面子。
　　“就这样？”谢谊舟失望。
　　难道她还得即兴表演一个遗憾到痛哭的样子？宋思思勉强地皱起眉头。
　　谢谊舟马上打住：“得了，没劲！”他起身，说，“琳姐这人很严苛，看人有自己的想法，我把你介绍过去，不代表她就会要你。一切看你自己的表现。我公司的成败就在你手里了，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宋思思顿感亚历山大，“我会努力的！”天降大饼压死人，估计就是她现在这种状况。
　　一切交代完毕，回去各找各妈。
　　回家路上，宋思思想了好久，没想明白谢谊舟选她的必然性。
　　算了，不想了。反正她现在总算有了着落，心情大好。虽然这种心情被家里的狼狈又打击没了一半。
　　电气公司磨磨蹭蹭修了好久的暖气管，期间还抱怨宋思思胡乱处理，害得他们增加工作。一个下午就浪费给了这些人，等她打扫完屋子，又到了晚饭时间。
　　琳姐明天就要开始测试她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总不能坐以待毙。所以……她决定去零势空间了解一下。
　　有神器就是好，省时省电省网费，在零势空间系统上输入“徐荷琳”三个字后，屏幕上跳出了琳姐的所有资料。
　　粗略瞄了一眼梗概，宋思思不禁咋舌，“我的妈，这哪里是零势空间，这是八卦系统吧？”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工作忙，更新晚了见谅，本文日更雷打不动


第21章 社会你琳姐
　　徐荷琳今年42岁，在三大影院之一毕业，刚毕业的时候，她还经常跑剧组，在酒吧兼职，后来和同剧组的男演员交往，被当时当红的女星同时也是情敌的人给逼走了。
　　没想到琳姐看着这么御姐，也有小白花的时候。
　　徐荷琳勇敢转行，从明星助理开始。早年明星助理的工资很低，她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没两年，又转职成了职业经纪人。
　　也是很励志了……
　　那几年还有各种感情纠纷啊，走了弯路参与娱乐圈撕逼，站队错误被排挤，带的艺人背叛她什么的。她带的艺人也不是全都是红人，红的有很极端，不红的直接销声匿迹。
　　临近三十岁的时候，她慢慢沉淀下来，带出来的艺人都是实力派。可能是早年当助理的原因，她习惯包揽艺人的一切，从生活到工作，而且就算离开她的艺人也都感激十足。
　　三十五岁时，徐荷琳嫁给香港某导演，半退隐状态，生了儿子之后，她就专心当了两三年的家庭主妇。几年前重出江湖，现在……正在与丈夫打离婚官司抢夺儿子的。
　　宋思思读得很粗略。这里的大部分内容说不定好多网上都没有，如此直接偷窥别人的隐私，就像一个变态一样。
　　琳姐在闹离婚，所以她看起来才不那么友善？还是她本来风格就是那样？
　　跳过个人介绍，宋思思查看琳姐的个人档案，身高体重出生年月样样俱全，最后一栏标着：可攻略。
　　好奇之余，她点击“可攻略”三个字。
　　【请选择你要攻略的方向：1、子女  2、母亲  3、闺蜜  4、伴侣  5、师父……】
　　……老君在天上究竟研究出了什么东西？
　　她自然选择师父。
　　【提示：完成初阶任务获得成就点才能领取下个任务。】
　　【任务一：请穿戴攻略对象喜欢的服饰。是否接受？（接受即开始攻略）】
　　琳姐喜欢的样子？她好像嫌弃咱小家子气来着？
　　宋思思回到房间，翻出衣柜，原主买的衣服大都便宜又宽松，唯有几件裙子还是公主款，估摸着也不会合琳姐的眼缘。
　　扯过一条黑色长裙，将类似全部剪掉，再来加一件地摊货的仿真狐狸皮草，将头发挽在脖子一边，涂上厚厚的红嘴唇，如此这般，宋思思整个人就大了十岁。
　　她回到零势空间，点击了【是】。
　　她跟前出现了琳姐的全息影像，琳姐抱着她C罩杯的胸，用168CM的身高外加10公分细高跟俯视着宋思思，然后平静地蹦出一句：“你穿成这样是要去接客吗？”
　　“……”
　　【任务失败，是否重新开始？】
　　槽！
　　宋思思又跑去换了一身公主风的长裙。
　　“嗯，蛮适合当少儿节目主持人的。”
　　……
　　“非主流只能成为群嘲，也是一种路线。”
　　……
　　“妆都化不好，你是打算参加葬礼吗？”
　　……
　　为什么徐荷琳是一个毒舌！总算知道她和谢谊舟怎么认识了，只怕私底下经常交流嘴毒心得吧！
　　垂头丧气的宋思思换上了嫦娥给的夏日繁花长裙，随便抹了点粉底和接近唇色的唇彩又接了任务。
　　琳姐沉默了几秒，随后微笑，“终于穿对了。”
　　哈哈哈……好高兴有没有！可是……这特么是冬天，谁有病穿夏天的裙子出门！摔！
　　宋思思垂头丧气地在小本本上记下：琳姐喜欢她穿清纯亮丽的风格。
　　【恭喜你完成任务，获得成就点200。是否继续任务？】
　　成就点是什么东西？先不管了，看看接下去的任务是什么。
　　在零势空间的几个小时内，宋思思完成了从做菜、按摩、对答、交际……等大大小小的任务，终于摸出了琳姐是个：喜欢南方菜系、不喜欢人碰她、喜欢简短说话、不喜欢艺人多喝外界交流等等的性子。
　　宋思思瘫了。
　　因为在零势空间出入太多，外界的时间早就凌晨三四点。她只好在零势空间里睡了一觉，等精力充沛后，才在家里洗了个澡，准备了签约用的材料，这才不紧不慢地出门。
　　早上九点，欢享天下。
　　前台美女喜滋滋地将宋思思引进老板办公司，拿了她的东西去办理手续。谢谊舟难得穿了严肃的西装，居然很随和地让她坐下。
　　“等下琳姐就来了，你有信心吗？”他皱着一边眉头，怀疑地望着宋思思。
　　“这个……应该没问题了。”宋思思撩着头发，低头微笑。她身上穿着虽然都是自己的地摊货衣服，好歹模仿了杂志女郎的搭配，粉红色毛呢大衣，发尾微卷披在肩上，妆容素雅，还得到了零势空间版琳姐的认可。
　　谢谊舟“嗯”了一声，将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她，“这是琳姐近年来的资料。你先仔细看一下。”
　　宋思思接过一看，切，还没零势空间里记载得完整。说起来，琳姐的人生履历都可以拍一部狗血集齐的八点档大戏了，大佬都是血和泪磨练出来的。
　　她妆模作样地研读起材料，也当作复习。
　　十点过后，前台美女甜甜地进来通知谢谊舟，徐荷琳来了。
　　琳姐和昨天又有了不一样，一身简约黑色小西装，高跟鞋依旧哒哒响，和谢谊舟站在一起，直接俯视他，“谢总，我能和你的艺人先谈谈吗？”
　　“你的艺人”而不是“我的”，她现在还不肯承认宋思思。
　　宋思思也明白，琳姐是个严肃的人，她早年刚当上经纪人的时候，有很多失败的案例，后来带的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精，最近打离婚官司，选人就越谨慎了。
　　别的艺人都是经纪人抢着想招致麾下，碰上徐荷琳，艺人倒贴钱都够不着她的选拔门槛。谢谊舟能有这面子，说到底还是他爸的有钱有势得来的。
　　谢谊舟不忿地出去，临关门前还特地送给宋思思一个加油的眼色，看得她心里哆嗦了一下。
　　琳姐优雅地坐下，眼神飘过宋思思全身，沉下气说：“穿得比昨天好多了。”还没等宋思思松一口气，她又补充一句，“但还是小家子气。”
　　宋思思老实道：“我没钱买衣服了。”
　　琳姐轻轻挑眉，终于正视她，“你知道谢谊舟为什么推荐你吗？”
　　“不知道。”诚实大多数时候是美德。
　　“他说你是网红八强里面最有潜力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打点节目组，就你单凭一人之力进入决赛。我懂他什么意思，但我能不能留下，得看你自己。”
　　哦，原来是这样。谢谊舟果然是商人本质。“琳姐您说。”
　　“我不喜欢艺人背着我炒作，特别是男女关系这一点。”琳姐放松下来，靠着沙发，顿了一会儿又说，“我昨晚看了你的资料，还以为你还没正式出道，就开始碰瓷大咖炒作了。”
　　天地良心，她根本连这种套路都不知道。“我……没炒作……”
　　“我当然知道。”琳姐上下瞟了一眼她，几乎是不屑地说，“你看着应该也拿不出钱找不到人去炒作。”
　　咳咳，琳姐眼睛真毒，一眼看出她是个穷人。
　　“后来我仔细看了你从前的作品，呵呵，如果那还叫作品的话。”琳姐嘲笑一声，“虽然当书模杂志模特看着很廉价，网剧里打酱油也不出彩，唯一的特长跳舞平常也用不上。不过……你有个很大的优点，可塑性强。”
　　宋思思很侥幸，没想到琳姐真的将她放在心上，也还好她昨天也的确下了功夫了解琳姐这个人，她突然生出自信，挺起腰板，“琳姐，我想演戏，我需要你。”
　　不只是原主的愿望，更是她少年时期的幻想。哪个少女不想扮演另一种人生呢？
　　“琳姐带过很多人，就算是一线明星，也不可能十全十美。我相信，琳姐选人不是看外表，因为娱乐圈是最不看颜值的地方。我不完美，但就算是顶级的璞玉也有瑕疵，何况是人呢？琳姐从没带过像我这样资质差劲的人，带不好，大不了丢了，也对您没损失。”
　　琳姐眼睛带笑，“经纪人说到底也是投资商人，艺人是商品，有些人演了一辈子的大剧都没混出头，星运这种东西，不是仅靠努力就可以的。”
　　这道题宋思思会，她带着十足的诚意说：“可是，不努力就没机会。”
　　“是啊。”琳姐起身，提着包，没等宋思思反应过来，她就推着门出去了。
　　到底成没成？
　　一分钟后，谢谊舟蹦进来兴奋地问：“宝贝儿！你做什么了，琳姐居然答应了？”
　　“我没做什么呀？”宋思思懵了。
　　“琳姐要你了！”
　　这么快？！


第22章 老君下凡了
　　早上七点，电话来袭。
　　“宋思思！你居然还在睡？”
　　“谁……琳姐？！”
　　宋思思一个机灵从床上翻起来，“琳姐！”
　　“比你努力的人现在已经起来跑步了！你一个二十岁的女孩皮肤松得跟四十岁大妈一样！你好意思吗？”
　　扎心了！“QAQ好，我这就起来运动！”
　　第四天了，这是第四天琳姐突然打电话过来，要么问她女神行动决赛的准备情况，要么督促她起来锻炼，让她感觉回到了大学时期。
　　谢谊舟不打算让她获奖的决定，琳姐也已经知道了，不过琳姐的想法和宋思思不谋而合，就算如此，也要努力做好，因为以后粉丝是会挖坟的。
　　她晨跑回来，打开微信群，里头似乎又有新闻。
　　【月老】：老君是不是又下凡了？
　　【日常八卦千里眼】：听说去寻找什么候补天神？
　　【九天玄女】：这种好玩的事情怎么不找我？
　　【嫦娥】：听着好玩，说不定要找好几个轮回，凡人到底还是太弱了。
　　【无敌小凡人】：老君下凡了？那我能见他吗？
　　宋思思搓搓双手，这么说来她可以当面感谢老君的照料了？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能够见到他。
　　【不拐铁拐李】：不能够吧，老君每次下凡都会变化，男女不一定。
　　【嫦娥】：说不定以老君的个性，他会去看小凡人。
　　【无敌小凡人】：那我要更努力点才行！^o^
　　有种远房亲戚要来探亲的即视感。宋思思浑身充满力量，她将网购来的游戏通过红包送给了天神们，又私戳老君发了一个合集。
　　【无敌小凡人】：老君老君！这些游戏你出差回来后可以玩！
　　【老君】：好。
　　酷炫的老君从不废话，这次也一样，除了一个字之外，宋思思也没有得到其他回应。
　　她有更需要忙碌的地方，琳姐给她介绍了一个试镜机会：古装大戏《严殇传》中的男主角青梅竹马的角色。
　　这部剧……楚向宇是男主角！
　　OMG！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和男神一同演戏了？！播出后扭转了他原来所有□□，吸引了一大批粉丝！而且青梅竹马熙儿戏份虽然少，可是悲剧结尾，播出后经常出现在粉丝剪辑视频中刷存在感，是个很好的角色。
　　等下，原来这个角色不是某个未来小花旦的吗？如果她空降去演，不就断了别人的前程吗？
　　宋思思担忧地上网查询了原来那位小花的动态，正好看见演员超级话题里面有粉丝团发出的动态，那位未来小花刚进了一个现代戏的剧组。
　　奇怪，就算宋思思有点影响别人的生活轨迹，也不至于提前了这么早吧？
　　在欢享天下公司内，琳姐很她交代试镜行程，宋思思忍不住问：“琳姐，我要试镜的角色，原来不是赵湘怡的吗？”
　　“你怎么知道？”琳姐不悦。
　　“我去网上查了。”果然是这样，她果然将别人额机会给挤走了？
　　琳姐平静地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抢了别人上位的机会？我是不是得和你解释我怎么要到这个角色的试镜机会？”
　　宋思思不敢吱声，每次反问语气的琳姐气场都比公安局里的局长还严。
　　“我只是跟制片人打了个电话，让她考虑要不要放我的人。制片人提了几个角色，是我建议熙儿这个角色的。为什么人家几乎定下的角色要反悔？因为赵湘怡的团队做得不够。如果她足够好，制片人和导演也不会为了给我面子，让她下来。”琳姐解释得够仔细了。
　　宋思思是来自未来的人，当然记得，赵湘怡此时的演技还很青涩，所以或许真的是她不够好。然而这种抢别人东西的事情，宋思思第一回做，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你想什么？”琳姐看出她的顾虑，“我不希望你在这种事情上钻牛角尖。再牛的经纪人也不可能只手遮天，赵湘怡的经纪人是这样，我也是。娱乐圈的机会就这么几个，不是她把我们挤下来，就是我们挤下别人的，这是游戏规则。特别是你现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嗯，我明白了。”宋思思一点就通，“只要我足够好，就不怕没机会。”兴许还会有剧本主动上门，没准将来有更多和男神相处的机会。
　　眼下还是先考虑试镜的事情。
　　熙儿这个角色只出场了前五集，活泼可爱的小师妹，最后为男主角死——因为宋思思只是个男主粉，所以不关心女角色的命运，任凭这角色和后来的女主角掐红白玫瑰掐出天际掐出宇宙，她都没有分任何一点心思去关注她！！
　　重生穿越这种东西也不是万能的……
　　唯一的好处就是记得小师妹貌似会……武功？试镜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去打一套军体拳？
　　宋思思将疑惑送给了琳姐。果不其然……
　　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傻不傻！女角色是用来干嘛的？怜香惜玉懂不懂！打拳？你怎么不直接开火箭比较快？哭戏，哭戏会不会？让人心生欠你八辈子的怜惜会不会？”
　　“……可是熙儿这个角色不是弱者……吧？”弱弱地反驳。
　　“大男主剧你管她是母老虎还是林黛玉，都是要被人爱的！你现在还只是试镜！角色还不一定是你的！研究那么多干嘛！先让选角导演看到你的潜力不会啊？难道要我教你？”
　　“啪”，电话无情挂断。
　　宋思思苦恼了。
　　虽然身体泪腺发达，但本质还是个不容易哭的妹子。以前当警察的时候，前辈们常教育她们，不能哭，特别是遇害者家属面前。女孩子们也因为不想落后男性，从来有泪不轻弹。因为眼泪就是情绪，会影响判断。
　　也不是没有哭的时候。
　　林可正式上岗第二年发生了一起校园绑架案，几个十几岁的孩子被歹徒用长刀砍死。家长们过来认尸时哭晕了几个，抱着自己孩子破碎的尸首亲吻呼唤……那时候林可就没控制住。
　　干哭……她可哭不出来。
　　去零势空间看看好了。
　　打开零势空间，屏幕上还留着上次攻略琳姐的内容，以及一些数据。
　　【师徒关系攻略进度：55% 剩余成就点2300】
　　这个成就点是干什么用的？
　　她点了一下，跳出了一个界面。
　　【请选择你要兑换的物品】
　　哦，原来是这种操作。能兑换的东西很多，[星运值]5000点、[演技宝典]2000点、[与艺人打交道的99心得]2000点、[营销十八式]1500点、[微博炒作指南]1500点……都什么跟什么？
　　她仔细研究了一下，心想这些东西大概跟攻略的对象有关，琳姐曾经是演员，现在是经纪人，所以能兑换的是这些东西。
　　她跳回自己的数据界面。
　　【舞蹈：8 魅力：5 颜值：9 唱功：8 身高：161.5CM 体重：43.6KG 三围：…… 演技：1……】
　　宋思思嘴角抽了抽，其他还好，怎么演技还退步了……TAT乖乖去兑换[演技宝典]好了。
　　她兑换了[演技宝典]，又回到自己的界面上。翻开书籍第一页——
　　“你不演看什么书！看再多不演有个屁用！”
　　只有一句话！还是琳姐的口吻！
　　2000点成就！吐血！
　　宋思思生无可恋地倒地——想想也对，琳姐这种在实战中成长起来的人，怎么可能凭借理论知识？
　　她老老实实地点击了[演技]两个字。
　　【请选择你要模仿的电影角色——】
　　还有这种操作？
　　可供选择的特别多，还有搜索选项，评分系统，宛如未来VR游戏，达标之后还有成就点。
　　宋思思对演戏一点也不了解，所以选择了自己熟悉的古装剧角色演练起来。
　　一旦选择，她就会直接换上角色的妆容衣着，并且切换到角色的场景，屏幕上滑动角色的台词。
　　真的太好玩了……
　　连续三个小时，她一直在切换角色练习。对戏的全息影像跟真的一样，声音身材无差，身体接触的时候，还有一定的温度。
　　等她累得不行精疲力尽头脑发软，屏幕上的相关数值又变了。
　　【魅力：5  台词：3  情感：3  理解：6  表现：3  演技：4】
　　看来演技是前面几个数值的平均值，也不是没来由的。
　　因为成就要演技及格才能拿到，所以她玩了一个下午，并没有获得什么。虽然慢慢进入状态，她也担心之后实战会不会紧张。
　　她从零势空间出来，房间的门铃却不停响着。
　　透过猫眼，她看到一个带着快递帽子的男人。她好像没网购吧？犹豫几秒，她打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请问怎么考上清华北大？
　　哆啦A梦：考试前多吃记忆面包！
　　╮(╯▽╰)╭
　　另外文中的案子是根据朋友老家的真实事件来的，十几年前网络不发达，某个报复社会的蛇精病提刀杀了好多学生，我朋友因为睡过头迟到躲过了一劫。最苦的莫过于活下来的亲人。


第23章 奇怪的男人
　　门外站着一个矮胖的男人，红色的帽子拉得很低，只露出胡渣乱飞的半张脸。
　　“宋小姐，您的快递。”声音还有点抖。
　　“我并没有买东西，你送错地方了。”听到他称呼自己宋小姐，宋思思提升警惕，门也掩成一条线。
　　“可是这份东西就是寄给你的。”男人有些着急。
　　“不好意思，你可能送错人了。我屋里煮东西，不聊了。”
　　说完她关上门，窝在门上看猫眼。
　　男人还是没走，左右观望几秒后，他抓紧自己的快递箱匆匆跑开。宋思思不过心，打了个电话给楼下保安室，那人果然不是保安放上来的，可是保安要赶他的时候被他挣脱逃走了。
　　她一个死宅怎么也能遇到上门的变态？
　　即使她有一定的防狼招数，也不敢赤手空拳对付一个成年男人——原主身体本质弱鸡呀！
　　所以保安打完致歉电话后，她赶紧上淘宝搜寻防狼工具。
　　……嗯，等下，尾戒空间里好像有什么防护罩？雷公电母秀恩爱发的红包？叫啥来着？
　　查了一下，是一个蓝色水晶质地的耳钉。可惜不是一对，她记得另一个被百花仙子收走了，说是要拿去送给蟠桃园的仙子预防天蓬元帅揩油。
　　她取出耳钉戴上，就是不知道怎么使用。唔，以防万一还是准备点防狼喷雾剂。
　　欢享天下。
　　听说宋思思被变态盯上，琳姐气炸了。
　　“我早跟你说不要住普通小区！到时候你人气上来，遇见更变态的人，谁能救你？”
　　连带着谢谊舟也被骂了。
　　“你怎么保护自家艺人的？连住所都没安排好？人要出事了，你找十个我都没用！”
　　向来霸道惯了的谢谊舟听了没来由的责骂倒抽一口气，扁了扁嘴差点没爆发，只得迁怒一样瞪着宋思思。
　　夹在他们中间的宋思思为难，“其实也没发生什么。等比赛结束后，我就搬走。”
　　“行。”琳姐叉腰，“等下让人把比赛的流程给我。”
　　“小陈随便让你使唤。”谢谊舟不客气地出卖了自己的助理。
　　琳姐离开办公室后，宋思思还留着，神秘兮兮地跟谢谊舟说，“谢总，你认识很多有名的律师吧？比如香港的律师。”
　　“嗯。”谢谊舟挑眉，“你问这干嘛？你家死人了要争夺财产吗？”
　　能有点好听的话吗？宋思思：“……琳姐……可能需要。”
　　琳姐离婚官司打了有一年了，孩子的抚养权迟迟没有着落，男方全家人霸着孩子不肯放手，可是琳姐前夫已经有了外室，小三年轻，不可能不生孩子，出轨抢别人老公的女人，琳姐怎么可能让这种人当孩子的继母？
　　“你怎么知道？她会告诉你这些？”谢谊舟挑着一边眉头。琳姐名声大，可是私生活一向保密，难道小妮子已经打入琳姐内心？那还真是可喜可贺。
　　宋思思补上解释：“她打电话的时候我猜到的。”就不能当她冰雪聪明善解人意吗？
　　“哦。”谢谊舟也不多问，“我的确认识几位香港大状，等会儿我问下琳姐看她的需要。”
　　“谢谢老板！”宋思思笑着致谢。
　　谢谊舟被她脸上的梨涡闪了一下，不由一愣，“谢、谢个屁，要谢我的地方多了！”
　　行行行，你有钱，你说啥都对。
　　宋思思离开办公室前，恰逢谢谊舟接了个电话。
　　“你回来了？哦，过两天……到时候直接来活动现场……”
　　门一关上，后面的话她也听不到了。
　　#
　　由于被骂得有点惨，宋思思在数码店里买了监控器，装在家里客厅内，起码在搬家之前凑合一段时间。
　　《严殇传》的试镜在女神行动的前一天。琳姐早早地将宋思思从床上挖起来，也不啰嗦，只丢下一句：“如果你失败了，咱们还没开始的情分就死在摇篮里了。”
　　瑟瑟发抖。
　　她在家里化了一个妆，不太夸张的咬唇妆，淡桃红色的眼影和薄薄的腮红，有点偏古风，看着还算满意。
　　尽管宋思思很早就出门了，但还是遇上了堵车。她很庆幸自己没为了省钱选择公交地铁——虽然现在这种情况还不如地铁。
　　车龟速移动到内环，开始进入秒速五厘米前进模式。眼见着离试镜的时间越来越近，宋思思干脆让司机放她下车，自己沿着人行道慢跑着，一边跑一边看着手机，打算穿过拥堵的地段再打车。
　　“妈妈——”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
　　宋思思分神望去，一个小不点儿窜进马路，躲着车辆泪奔。由于她个头太小，路上又吵，没几个司机看见她。
　　宋思思的脚步迟缓了：不会吧，哪个妈这么不负责任？
　　她低头看看时间，现在赶去试镜还来得及。
　　那女孩……等下会有人帮吧……算了算了，大马路耶，怎么可能出事，呵呵呵……
　　她这么想着，抬脚跑得更快了，身手敏捷地躲过了几辆赶路的小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小女孩身边，将她抱了起来。
　　怎么可能不帮啊！
　　“坏人放开我！”小萝莉用小拳拳捶着她的胸。
　　特么还有点疼。
　　她安心地将小萝莉放下，柔声问：“妹妹，你妈妈呢？”
　　小萝莉本来很紧张，闻到宋思思身上的香味后，很快放松下来，抽着鼻子奶声奶气道：“妈妈买东西不见了。”
　　看来是某个缺根筋的二货妈妈不小心弄丢了孩子，估计现在也找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吧？
　　宋思思抱着小萝莉走到附近商场，根据萝莉提供的模糊信息，二货妈妈是去买降价的东西了。她进入超市服务台，将信息报给广播员，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后，果然有个年轻妈妈一边哭着一边来到这里。
　　“妈妈——”小萝莉破涕而笑，扑进她妈怀里。
　　宋思思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时间，离试镜还差五分钟。
　　没办法，只能用特殊手段了_(:з」∠)_
　　她来到商场附近的一个死胡同里，刚打算启动筋斗门，手机就疯狂震动，她翻开一看，居然是司命星君给她发了微信。
　　话说她都没加这群神仙，怎么各个都能直接私信她？
　　【司命星君】：小凡人！你是不是救了一个小女孩？
　　【司命星君】：那小女孩命数已尽，你不该救的！
　　【司命星君】：救了的话，她以后也会命途坎坷！
　　【无敌小凡人】：可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她自己不也是早该一命呜呼了，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咳咳，虽然是因为天神们的救助。
　　【司命星君】：其实救了也没什么，就是以后小凡人会……
　　【无敌小凡人】：会什么？
　　拜托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么，吊着别人挺难受的。
　　【司命星君】：会更倒霉——
　　“咯吱——”
　　她抬头，一块巨大的生锈铁板直直地飞下来。她快速地后退一步，生锈的铁板砸在地上，将水泥地砸出了一个坑，吓得她脸上还原了暴漫表情。
　　【司命星君】：不过也还好，就算受伤了濒死了，小凡人身上有[金钟罩]，也不会马上死掉。
　　【司命星君】：顶多残疾。
　　这个司命说话什么时候这么欠揍了？
　　【无敌小凡人】：……多谢星君提醒，不过我现在没空多说了，先这样，88~
　　她将手机丢进包里，受气地踢了一脚掉下来的违章建筑，这才驱动筋斗门，一瞬间穿越到试镜大厅所在的大楼……的厕所。
　　等她赶到现场递交材料后，大厅里头刚好喊到宋思思的名字。
　　试镜的老师给的题目是哭戏的表现，琳姐的人脉不是盖的。已经练习过多次的宋思思表演了看到战场死人的惊慌场景，不一会儿哭得梨花带雨。
　　因为台词功底还很差，她只能在表情上下文章。
　　两分钟表演结束，试镜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让她出去。
　　宋思思走出来，这才认真看着周围的一切。
　　试镜大厅可比女神行动的活动现场简陋多了，虽然是在办公楼里，可现场也只是简单的水泥白墙，拿着简历的漂亮女孩子全带着紧张严肃的表情。
　　琳姐说，娱乐圈拥有全国最美最帅的人，也是竞争最残酷的职业。眼前这不就是了吗？靠脸吃饭的各位，最基础的也要先端起饭碗。
　　她也没功夫去替别人感慨，这个饭碗，她自己都还没端起来过。
　　为了省钱，她躲着监控去厕所直接回到家中。
　　太方便了，就是不能常用。城市天网如此发达，她身为前警察对这些更敏感。
　　午后，琳姐来了个电话。
　　“我接到剧组电话了，这个角色没意外就是你的了，过两天他们会将合同寄到公司。”


第24章 比赛第一人
　　宋思思心里砰砰跳。
　　她要去演戏了？
　　在她愣神的时候，电话里头的琳姐又说了些什么话。等她回过神时，琳姐已经说完了。
　　“我说的你听明白了吧？明天好好表现。”
　　“嗯好。”她不敢松懈，满口答应，挂了之后才反应过来：刚琳姐说啥了？
　　许久没有直播，也几乎没有看网上的消息，宋思思发现一点：自己貌似也很少去关注楚向宇的动态了。好像每天都太忙了，以至于有时候会忘记其他人的存在。
　　无论如何，明天的女神行动总要预热一下。
　　她略带疲倦地打开电脑，翻开自己的微博。
　　没想到微博上多了不少粉丝和留言，而且她居然多了一个官网微博，粉丝后援会也加了蓝V，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她点进官网微博，上面已经开始发布关于自己的内容，包括女神行动的活动剪辑，以及过往参加的网剧cut。
　　每条微博下，都有零星的十几条回复，写得还十分真诚，全都是祝福的话。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以为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和自己有关，但有一群根本不认识的人在身后打气，关注她的每一条动态。有一种被偷窥的不适感，也有沾沾自喜的心情。
　　带着不确定感，她在微博上搜索了自己的名字。
　　精选第一条——
　　“赵湘怡的角色被一个叫宋思思的18流女偶像抢了[鄙视][鄙视][鄙视][鄙视]”
　　我去……
　　今天才刚出的结果，怎么微博上这么快就出消息了？18分钟前发布？一下子就有近百条评论？
　　她颤着手打开评论——
　　“宋思思？呵呵，睡睡团的。”
　　“有后台就不一样，我们湘怡准备了那么久的角色，就这么没了。”
　　“官方溜人吧！没事，湘宝值得更好的！箱子们永远支持你！”
　　后面还有几条对宋思思不明是非的诅咒。
　　赵湘怡也是新人一个，但她是科班表演系的学生，从大学入学开始就受到关注，根子底子都不是她这种半路出家的偶像能比的。
　　从这些评论也可以看出，她宋思思估计要好久才能摆脱睡睡团的名号了……咳咳，演艺之路还真是充满荆棘。
　　感慨一番，她又跳到楚向宇的微博主页上去，他最近也没有任何动态。自从拍了上一部电影后，他已经休息了有两个月了。等过几天他的官网应该也会宣布《严殇传》主演的信息。
　　步入这个圈子后，她对他那种粉丝的悸动似乎慢慢磨损了，但一想到能和他演戏，还是激动十足。
　　关了电脑后，她拿出原主的日记本，在最新的一页写上日期和事件。
　　“希望越来越好！”
　　#
　　隔日晚上七点，女神行动现场。
　　依旧是热闹的直播，依旧是香水味浓郁的后台。
　　唐时梦和连默茹与宋思思共用一排化妆台。
　　侧着脸戴耳环的连默茹很得意，扬声对唐时梦说：“小梦，你今天有信心吗？我听说，获胜的人可以签约谢总的公司。”
　　唐时梦羞涩地说：“还好吧，像我这样什么都不懂的素人，能有机会参加比赛已经很好了，对吧，思思？”
　　“啊？”正抹着口红的宋思思完全不想理她们。
　　连默茹后台大，按照她的记忆，第一名应该是板上钉钉了；唐时梦虽然看着的确没后台的样子，但实际上也私下打点好了评委。
　　这群人心里有底，唯独对宋思思的情况还不明朗。如此询问，一面是试探，一面是寻找认同感。
　　“我一般般。”她轻描淡写地回答。
　　唐时梦来劲了，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谢总最近在接触徐荷琳，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经纪人。”
　　“真的？”连默茹显然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声音瞬间高了几分。
　　化妆间里其他女孩子扭过头看她们。
　　连默茹兴奋地问：“那如果签约了谢总的公司，就有可能成为徐荷琳的艺人？”她眼睛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前途光明的未来。
　　“你知道徐荷琳吗？”唐时梦扭过来又问宋思思。
　　“嗯，知道。”不仅知道，还已经成为了她的夺命闹钟呢。
　　连默茹带着酸味说：“思思没关系的，她身后有楚向宇宇哥，才不会在意这些，对吧？”
　　哪来的洗脑包？
　　宋思思微笑，“我和宇哥，不熟。”
　　“未公开的人都这么说。”连默茹看向她，故意提高了声音问，“你是怎么取代李娅成为楚向宇的红颜知己的？”
　　“连默茹！”宋思思怒而起身，“我说了，我和宇哥不熟。请你不要再胡听糊信。”
　　化妆间的其他人第二次将目光投放过来，好奇又带着嘲讽的笑意。
　　连默茹扇扇手，扭着身子说：“那么生气干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宋思思平心静气地坐下。有些人不是愚昧，只是更愿意相信对自己有益的事情。
　　网络直播摄像的工作人员和记者进来，化妆间的人终于拾起了姿态。记者一个个提问过来，问到宋思思：“作为目前人气最高的参赛者，你有什么想对支持你的粉丝说吗？”
　　宋思思起身，对着摄像头鞠了一躬，诚心道：“感谢这么多人关注我支持我，全力以赴是我目前能给的最好的答案。”
　　连默茹用口型对唐时梦说了两个字“做作”。
　　唐时梦捂着嘴笑。
　　记者又问到了连默茹，“据说谢总会挑选今晚的参赛者签约，而且有可能签给王牌经纪人徐荷琳，你有信心吗？”
　　连默茹双手放在身前，十分端庄地回答：“我当然很期待了！而且我想应该是第一名才有资格签约。即使那个人不是我，我也祝福我的姐妹们能够签上。”
　　谁和你是姐妹了？
　　唐时梦的说辞和连默茹差不多。
　　宋思思默默地离她们更远一点：装逼气场是会传染的。
　　比赛开始。有了前几场的经验，决赛的打光、摄像、音响等都高端了很多。不知是否是错觉，宋思思登台的时候，所有摄像师全都警惕起来。
　　她还是表演舞蹈，当初和赵飞燕学了两支，都是欢快的舞蹈。但初赛的时候她脚疼，将欢快的舞蹈跳成了悲催状，还好混了过去。
　　琳姐一直强调不能懈怠，所以她每一个动作都稳稳地踩在节拍上，完美地做出了每个动作。
　　音乐停在最后一个鼓声中，宋思思的足间落地。彩色的光打在她脸上，她微喘着气，突然兴奋。
　　完美的舞蹈，美丽的打光，一点也不出错的音乐，还有台下的如雷掌声。
　　一切都梦幻却又真实。
　　她好像爱上了这种感觉。
　　起身给评委和观众鞠躬后，她看见评委席后面坐着谢谊舟和琳姐。她一愣：琳姐什么时候说要来的？
　　其他人也是歌舞并进，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后，所有的环节结束，评委点评。和预料中的一样，连默茹获得了第一，唐时梦排在第四，宋思思垫底。
　　听到最终结果后，连默茹捂着嘴哭了，声泪俱下地接过了特约评委递来的女神奖杯，她抱着奖杯说了两句话后，突然就开始抱着在场的参赛网红。
　　当然，也抱了最后一名的宋思思。宋思思很不爽自己成了别人作秀的道具，特别是看到台下谢谊舟八卦又幸灾乐祸的表情后。
　　但是，琳姐微笑着给她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
　　采访，有几个记者故意围着宋思思问了几个问题。之前琳姐已经给她打了预防针，所以她回答得也客套轻松。
　　所有采访结束后，后台的女孩子开始换衣服卸妆。
　　宋思思化的是古风妆容，卸妆较慢。一旁几个女孩子弄完，不约而同地靠过来——当然，是围在连默茹身边。
　　唐时梦与其他女孩子说完话，似乎才发现宋思思一样，惊讶地问：“思思，你还没回去啊？”
　　连默茹也看过来，笑道：“思思的心理素质还真高，要我，早就哭着跑了。”
　　唐时梦柔声柔气地安慰道：“思思，没关系的，你已经有很高的名气，以后开个网店也很好了。”
　　宋思思：……她要说什么好？
　　唐时梦见她不回应，也不再理她，转而对连默茹说：“茹姐，以后你要成大明星了，可不能忘了我们！”
　　连默茹眨眨眼，“这不是还没到时候吗？”
　　有个女孩嗲声嗲气地说：“第一名肯定也会签约谢总的公司,已经有消息说，谢总已经谈下徐荷琳了，徐荷琳是金牌经纪人，在她手下没有不红的！”
　　女孩话音刚落，门外有个助理十分敬重地唤道：“琳姐！琳姐怎么有空来后台？”


第25章 奸商谢谊舟
　　屋子内的女孩子全都肃然起敬, 宋思思也刚好卸完妆，都面向款款进来的琳姐。
　　“琳姐好！”女孩子们齐声乖巧地喊着，面带着这辈子最好看的微笑，希望琳姐能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琳姐“嗯”了一声, 走到宋思思跟前, 上下瞟了她一眼。
　　宋思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唉, 尴尬的时刻要开始了。
　　“愣着干嘛？走啊。”琳姐平淡地说完, 环视一遍屋子里的人，忽而心生自豪：谢谊舟选人还是靠谱的。她微微一笑, 潇洒地转身离去。
　　女孩子们当场错愕。
　　宋思思收拾完东西, 抓起自己的包就要跟出去。
　　唐时梦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说：“思思姐，你什么时候和琳姐这么熟了？”
　　思思姐？没记错的话, 你好像比我大吧？
　　连默茹原本还在懵逼中，唐时梦说话后她也过来，热络地问：“好歹我们姐妹一场, 你怎么都不说一句？”
　　宋思思眨眨眼，姐妹，上辈子的事情吗？
　　没等其他女孩子将她拦住，宋思思赶紧后退两步，“各位姐姐妹妹们，我有事，就不闲聊了。”赶紧逃咯，这群人变脸比川剧还快。
　　她大步走出后台, 不留给任何人八卦的空隙。琳姐已经不见了，估计这会儿应该到地下停车场——她们约好了要去欢享天下拿东西。
　　谢谊舟本来也要一起走的，可惜他还得留下来和大佬网红们吃饭。宋思思就轻松了，她没名次，别人也会认为她是因为羞愧才不出场的。
　　就是不懂琳姐为什么特地到后台去找她？她也完全没想到琳姐会突然出现在比赛现场，说好的在公司等她而已。
　　宋思思走到电梯口，整理着刚才没收拾完的包，里头的手机刚好亮了起来。拿起一看，居然是老君发来的消息。
　　【太上老君】：恭喜。
　　恭喜？如此寻常的两个字，难道老君也知道她签约的事情了？
　　一种微妙的感觉升起，她左右看了看，方才好像有人在看着她？
　　错觉错觉！就算是老君发来信息，他也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忆苦思甜】：^_^谢谢老君！还好有老君的空间，不然我不会进步这么快！
　　老君秒回。
　　【太上老君】：有用就好。
　　【忆苦思甜】：老君现在在凡间哪里呢？
　　【太上老君】：天机。
　　哦哦，又是不能泄露的东西。
　　【忆苦思甜】：老君在人间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跟我说哦！
　　既然能通微信，那应该也可以用红包给他吧。话说老君如此神通广大，会需要她帮什么？
　　她现在也想不起，前世的林可究竟救过谁，谁是老君的化身呢？
　　问题还没深入，电梯的门开了。反正老君也没有消息，她将手机放进包里，进了电梯。
　　停车场在地下二层，大晚上的灯也不是特别亮，但车子停了不少，地上沾着冰渣。考虑到自己特别丧的运气，宋思思十分小心地一蹦一跳地跨过冰渣。
　　还没看到琳姐的车，她抬头张望，一个身影闪过旁边车子的后视镜。
　　宋思思心里咯噔一跳：有人在跟踪她？
　　她心思转动，稳住呼吸，慢慢地向前走，一步一步的，也听清楚了身后衣料摩擦发出的簌簌响声。果然是跟着她来的，究竟是什么人？记者？
　　前方有大灯，又靠近地下室的出口，保安临时休息室也在那里。宋思思观察完毕，加快了脚步，一边将手伸进包里，握着早就准备好的防狼喷雾。身后的人也加快了步伐。
　　虽然她现在体质战五渣，但她自信自己对付一个跟踪狂还是绰绰有余的。
　　“宋思思！”
　　一个响亮的声音喊出了她的名字，在空荡的停车场撞出回响。
　　宋思思停下，循着声音望去，不远处一点儿也不明朗的光线中站着一高一矮的两个人。似乎见她还愣着，高个子的男人走出两步。
　　宋思思愣得更厉害了：怎么是楚向宇？
　　一旁的助理小亮嘻嘻地笑着，走过来将宋思思领到楚向宇身边。她木木地跟着走，还记得回头看一眼，那个跟踪狂居然也不见了。
　　所以一瞬间的惊喜被莫名的烦躁压倒，她居然有些不悦。
　　真是生气，她还想干倒对方！
　　楚向宇低头看她，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他又看看对面，不动声色地挪了个位置，将对面的视角挡住。
　　“找人。”宋思思没好气地回应。
　　小亮笑着低声问：“宋小姐不是应该去晚宴吗？”
　　楚向宇自觉她是因为上次绯闻的事情还在生气，他沉住气，问：“你要去哪儿？”如果是宴会，他恰好可以送一送。
　　宋思思抬头看他，也是感受到自己态度奇怪，她柔声回：“不用了，我要在这里等人。谢谢宇哥。”
　　琳姐匆匆的身影出现，她在对头看见这边的三个人后，大步走过来，很客气地打招呼：“向宇也在这儿？是找谊舟的？”
　　楚向宇对她点了下头，微笑，“是，不过他应该没空了。既然琳姐来了，那我就不多留了。小亮，开车。”
　　谢谊舟早就和他炫耀过徐荷琳的事情，他原来还真没想到看着很普通的宋思思居然真能被徐荷琳看上。
　　琳姐亲切地笑道：“嗯，以后还要拜托你照顾我们思思。”
　　楚向宇走后，宋思思看着他的背影出神，妈的他今天穿的这件黑色皮衣真是帅惨了！
　　“看什么呢，人都走了。”琳姐推了推她的胳膊肘。
　　琳姐刚才在上面和工作人员谈了些话，不小心就耽搁了。宋思思将自己可能被跟踪的事情说了一下，她立马爆炸：“这还得了！不行，这种事情得找保安。”
　　没等宋思思再说什么，她的电话就打通了大楼保安处。几个保安迅速地到停车场，又在十几分钟后，揪出了一直躲在车后面的矮胖男人。
　　保安将那个人抓到宋思思跟前，那人的帽子被扯下，露出一张油腻的脸，虽然碎胡子腌臜，看着也才二十多岁。宋思思认出他来，“这人是上次到我家送快递的！”
　　琳姐抱胸冷笑，“看来还是惯犯。”
　　男人被抓着扭了两下，抬头泪眼花花地对宋思思大声说：“思思！我是你的死忠粉！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宋思思忍不住蹙眉后退两步：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私生饭？
　　琳姐挥挥手，让保安带下去。
　　混乱的插曲结束，她们终于坐回了车上。宋思思系好安全带后，忍不住问：“琳姐，等下那人会怎么样？”
　　“你同情他？”琳姐飞来一个眼刀，“私生饭都不叫粉，那叫跟踪狂，是变态。刚才要不是有楚向宇，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下次碰到这种人，不要客气，直接叫保安。”
　　“哦。”看来自己在这方面还是太天真了。
　　车子刚启动，琳姐就来电话了。看到号码后，她似乎很惊喜，立马按下接听键。
　　“喂，是我……证据？行，等下我让我前律师整理好发给你……好，我随时可以回香港。”
　　她挂了电话，脸上的愉悦未散，带笑看着宋思思，问：“你为什么跟谊舟提律师的事情？”
　　宋思思心虚地避开她的眼神，“有一次不小心听到了电话……”她真没想到琳姐会这么直接问。
　　“有心了。”琳姐终于开车，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刚才的楚向宇，你们算认识了吧？以后你跟他在同一个剧组内，要多跟他学习学习。他这个人也算是风雨里打拼起来的，就算在娱乐圈，也没几个能比得上他。我是很看好他的未来。”
　　没想到自己的偶像能得到严苛如琳姐这么高的评价，宋思思燃起一丢丢小自豪，放轻松了问：“琳姐，业界的人都不在意绯闻吗？”
　　“会在意一点。”反正以后会碰到很多关于绯闻的情况，琳姐索性也摊开说了，“但不是重点。假的东西会随着时间不攻自破，就算真的，那也会有别人更大的绯闻掩盖。绯闻炒作是手段，但要看怎么炒。就比如楚向宇前女友李娅的经纪人是个狠厉的角色，吃人血馒头帮艺人上位，李娅和楚向宇分手之后，立马炒作楚向宇男女关系不正当出轨，群众往往更关注弱势群体，李娅的人气就上涨了。”
　　宋思思听得频频点头，“那为什么宇哥不反驳呢？”
　　“呵。”琳姐笑了一声，“所以说他厉害，或许他就是绅士，谁知道呢。只要不理会炒作，下一个作品又会有新的粉丝。这些，你都得好好学学。最可怕的是没有好作品，恶劣的传言却还在，人气磨损多了，投资商也会考虑的。”
　　所以关键还得看演员本身的实力。难怪“劣迹满满”的演员仍旧可以接很多戏和代言；如果自身实力不强，被别人炒作捆绑上位也是常态。
　　半个小时后，她们在欢享天下拿到了剧本。应琳姐要求，剧组特别发了两份剧本过来。所以琳姐手中也有一本。
　　宋思思不过六集的戏份，正片加一点新鲜的回忆杀，所以剧本并不是很多。她粗略地翻了一下，台词活泼，动作戏看着也不少。
　　她们出公司的时候，外头居然开始下雪。
　　宋思思兴奋地伸出手，接住小小的雪花，凉凉的，立马融化。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场雪。薄薄的一片白盖住柏油路，一边落地，一边融化。
　　琳姐督促她赶紧上车。她搓了搓手，忍不住笑道：“我对雪有阴影，我大四出来试戏，为了省房租租了一间地下室，结果差点被雪埋了。”
　　当初她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阴冷潮湿的地下室连暖气都没有，在黑暗中，她几乎认为自己要死了。
　　宋思思听着替她心酸，也不可能说些安慰的话，只道：“琳姐，遇见你我真幸运。”无论是重生穿越，还是天神红包群，还是签约谢谊舟，她一直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因为幸运，所以也小心翼翼。
　　琳姐无所谓地耸肩，“你知道就好，所以你回去之后，要把剧本中所有你和你对手的台词都背下来。”
　　“全部？”宋思思忽然觉得自己手中的剧本也不是那么薄了。
　　“当然。许多演员都会将对手的台词一起记住，到时候你就知道好处了。”
　　回到宋思思住的地方，琳姐执意要上楼看看她的住所。进门之后果然从安保、环境、品位等360度无死角地批判了一遍，并下最后通牒：近日搬家。
　　送走琳姐，宋思思终于松了一口气。
　　最近一天当两天过，总觉得日子有些慢了。
　　她洗完澡，拿起手机不知道要干什么。自从老君下凡之后，天神聊天群内就没有了消息，仿佛他们都被禁言了一样。不知道他们对她送去的游戏感觉如何？
　　寂寞之余，她坐在桌前拿起了剧本。
　　《严殇传》她是看过的，因为是楚向宇的代表作，所以她完整地看了一遍，又看了cut。剧本她熟悉，也有不熟悉的地方。
　　例如男主角的青梅竹马熙儿，戏份在播出之后其实并不多，但剧本上写得挺多的。可能拍完全部之后，剪辑了不少，什么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熙儿的性格有三个层次。
　　男主角家未遭巨变时天真活泼；男主角逃难时为保护男主变得坚强；出现在男主角回忆中的温柔可人。
　　她决定先仔细地看一遍剧本。
　　看到差不多中间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
　　“怎么那么多吻戏！”她印象中电视剧里没吻戏！吻戏都是男主角和女主角才对！
　　OMG！她的初吻是要贡献给第一部戏了吗？ 
　　等下，对象是楚向宇……那也不行啊！她现在对他只有崇拜，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啊！这样很诡异啊！一点也不美好！
　　等等等等，咱是要当专业演员的人，冷静，冷静！深呼吸！
　　这些吻戏根本没有播出，说不定在拍摄过程中就删掉了这些桥段。
　　一番挣扎之后，她的脸发热，拿起荧光笔标注了自己的台词后，十分无奈地放下剧本——明天冷静下来再看好了。
　　#
　　谢谊舟最近在忙公司的事情，签约了三个新人，连默茹唐时梦还有一个叫叶雅思的女孩子，还有几个即将毕业的男新人。
　　宋思思在公司经常碰见他们，但琳姐交代不用过多接触，所以她也没多在意。
　　其他人对她倒是有刮目相看的态度。特别是拍摄公司宣传的时候，就差没对她嘘寒问暖端茶送水。
　　不知道这种风气是怎么来的……总而言之，她很不自在。
　　琳姐因为抚养权的官司，回香港去了，临走前，她特别嘱咐谢谊舟要趁早安排宋思思的住处。
　　十二月过中旬，谢谊舟终于通知宋思思搬家了。
　　搬家那天早上，搬家公司早早地将她的东西整理成箱搬走。宋思思殿后，将原主珍视的小物件揣在怀里，到小区门口等预约的车过来。
　　没等到预约车，一辆风骚的黄色跑车刷地停在她跟前。她瞟了一眼，哟，玛莎拉蒂——然后继续目光无神地等车。
　　车上的谢谊舟摇下车窗，不耐烦地招手：“上车啊！”
　　宋思思皱眉这才认出他，他怎么来了？啧，还得取消一下刚才订的出租。
　　她拉开后车门坐下。谢谊舟嘚瑟地吹起口哨，问：“感动吗？”
　　“特别感动！谢总真是举世无双的好老板！”吃过以前的教训，现在宋思思拍起马屁很是得心应手。
　　“好假。”谢谊舟笑着摸摸鼻子，向后丢了一串钥匙和一份合同，“喏，给你的。”
　　钥匙是新家的她懂，合同，大概是租房合同？
　　因为之前跑公司活动的关系，房子都是小陈在办，所以宋思思还不知道自己的住所长什么样。小陈信誓旦旦地让她放心，现在一看……放心个P哦！
　　“房租怎么那么贵！”她在车上叫起来，一个月两万五！她现在卡里才多少钱！她这是要住皇宫了吗？
　　“瞧你那穷酸样。”谢谊舟不满地皱眉，“你以后可是要成为公司头牌的，几万一个月，很贵吗？”
　　头牌这两个字怎么那么难听？宋思思偷偷白了一眼他的后脑勺，“我现在不是还没开始吗？”
　　“没关系，头两个月你不用付房租——从你赚的钱里面扣。”
　　#
　　午饭之前，谢谊舟的车开进了一座高档小区内。门口的保安看见他的车牌后，二话不问给他拉开电子门。谢谊舟轻车熟路地开进去。
　　宋思思望出窗外，心旷神怡。
　　小区的建设不错，可惜是冬天，树木光秃秃的，喷泉里面也没有水。活动广场的回廊古风十足，如果春夏两季，这里的风景肯定不错。
　　谢谊舟将车开进车库，下了车之后，插着口袋等宋思思折腾着将自己的东西从车里捞出来。他锁了车，很冷漠地转身就往电梯走，任凭宋思思笨拙地提着东西。
　　谢总真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话说他这么多年女友不断，其实是自己发通稿的绯闻吧？
　　宋思思的公寓在12楼，两室一厅，比她原来的地方要大且宽敞许多。进门后，她旧家的东西装在箱子里堆在地上，搬家公司的人很厚道，还在旧物底下垫了报纸。
　　观察一番后，她也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么贵——全自动化的设备，后现代化的装饰，家具等也十分高档，落地窗外外面的世界一览无遗——原谅她前世今生都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叫不出写着外文的品牌名。
　　宋思思放下东西，十分放松地半躺在沙发上，这房子的客厅快和她原来的房子一样大了。她躺的位置与电视墙的距离适宜，想到以后的舒适，她几乎原谅了房租的事情。
　　谢谊舟嫌弃地用脚挪了挪那堆箱子，问：“你买的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二手市场来的吗？”
　　已经被琳姐毒舌抨击过一遍的宋思思可不想再听一次同级别的批判，她翻起身，笑着说：“老板，感谢老板给我安排了这么好的住所！”
　　谢谊舟忍不住扬起嘴角，“新晋员工，该的！”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说，“走，我带你吃饭去。”
　　宋思思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还真不想答应，她更想先收拾东西。可谁让他是老板呢！
　　她拿起包，重新带上围巾。
　　谢谊舟阻止道：“不用穿那么厚实，很近。”
　　她疑惑着又放下，难道这高档小区里还开了餐馆？这不科学吧……
　　谢谊舟轻松地领着她出了门，又按下向上的电梯。
　　宋思思忍不住笑问：“小区楼上还开饭店吗？第一次听说。”真新鲜，是不是以后不用在忙碌的时候吃泡面了？
　　谢谊舟白了她一眼，明晃晃地用眼神鄙视了她。
　　电梯下去又上来，等得有些心焦又无聊的宋思思忍不住又开口，“这公寓什么都好，就是房租有点贵。而且电梯也略慢了，虽然叫什么全景房，其实窗户只能看到对面的高楼，现在的商人啊，太会做虚假广告了。”
　　原本不想理她的谢谊舟忍不住半眯着眼睛盯着她，“说完了吗？”
　　说实话，谢谊舟除了平时拽得跟二百五一样，其实还是很有气场的。这不，宋思思心里谎了一个节拍，划过不太好的猜测。
　　“那个……谢总，这个小区不会是……”
　　“对，我家的。”谢谊舟抖着腿回答，依旧冷漠脸。
　　“啊哈哈……我说呢，这房子怎么那么高档还充满亲切感！敢情楼主还是自家老板。”
　　谢谊舟收回表情，电梯来了，他一脚跨进去，按了17层。宋思思猫着腰心虚地跟上。
　　既然是他家的，他怎么好意思给自己的员工收那么贵的房租？
　　不死心的宋思思弱弱地开口：“楼主、呸，谢总，作为您的新晋员工，有没有考虑给我减个房租什么的？”
　　谢谊舟莫名心情大好，“当然……不行了！消费是经济增长的动力，有消费你才有赚钱的动力。我这是为你好。知道吗？”
　　知道了你个奸商！
　　没达成目的，宋思思干脆闭嘴。
　　到了17层，谢谊舟按下了一个门铃。
　　宋思思观察了一下，这里和楼下差不多，总不能这房子还真内设了一个餐馆吧？
　　没等她想明白，门咔嚓打开，穿着小围裙的楚向宇站在他们面前，给他们让开路，“换鞋。”
　　宋思思愣住，惊得张大嘴巴，脑子也短路了。
　　天国的麻麻啊，我好像和偶像同住一栋楼了……四舍五入那就是婚后生活啊！
　　谢谊舟见她呆住，动手将她推进屋子里。
　　在他们二人换鞋的时候，楚向宇重新回到厨房。
　　客厅里飘着糖醋排骨和虾的味道。宋思思忍不住食指大动，早就忘了花痴的情绪，换了鞋之后，乖巧地坐在餐桌上，打算坐等美食。
　　谢谊舟也坐下，手靠在椅子上，鄙夷地说：“你怎么好意思坐下呢？去端菜啊！”
　　宋思思脸一红，踩着小碎步进了厨房。
　　楚向宇正炒着一盘青菜，熟练地翻动手中的锅。他穿着贴身的毛衣，正是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宋思思吞了吞口水，走过去问：“宇哥，需要我帮忙吗？”
　　“帮我把盘子洗一洗。”楚向宇不客气地吩咐着。
　　水槽内堆着几个盘子，但看着也干净，估计是刚才装食材用的。她挤了洗洁精，很快将盘子洗干净盛在架子上。
　　“将菜端出去吧。”楚向宇及时地发布了另一个任务。
　　饭菜碗筷摆好后，楚向宇才解下围裙，坐在谢谊舟对面。
　　宋思思满心期待地夹起一块排骨，咬下小小的一口，香甜的味道从鼻尖传到喉咙，她忍不住仰头叹一句：“好吃！”
　　谢谊舟得意地笑道：“那是自然，向宇是娱乐圈的厨神，你今天有福了，他一般不下厨。算是，员工福利！”
　　这福利真的够玄幻的，也不知道谢谊舟哪根筋不对将她安排住在这儿，还嫌绯闻不够多吗？
　　她一开始还是很激动的，但一想到之后她若真的有名气，来几个偷拍的记者，麻烦就大了。
　　楚向宇安静地吃着，其他两位也默契地不说话。
　　谢谊舟最先吃完，擦了嘴之后开始走嘴炮，“向宇什么时候去H城？要不要顺便带一下我们家思思？”
　　“咳咳……”宋思思差点没被饭呛死。
　　楚向宇责备地看了他一眼，“下个月。”
　　“别那么不乐意嘛。”谢谊舟挪到他身边坐下，对宋思思挑了个眉，“你舟哥我搞定了徐荷琳，以后在娱乐圈那是另一个龙头老大，你作为一个过气偶像，应该趁现在多巴结我一下。”
　　“滚开。”楚向宇将他推一边去。
　　谢谊舟贱贱地靠回来。
　　宋思思只能尴尬地埋着头，话说她到底来这儿干嘛的。难道谢谊舟真的是为了省一顿饭将她安排在这儿？
　　等楚向宇也吃完饭，宋思思很自觉地站起来说：“我来洗碗吧。”
　　“哟，上道儿！”谢谊舟拍了下手。
　　楚向宇斜了他一眼，对宋思思说：“你先下去吧。”他可记得她今天是第一天到这儿，应该先去收拾房子。
　　宋思思心里失落又尴尬：果然洗碗是种太亲近的行为吗？“那我先走了。谢谢宇哥关照！”
　　“还有我呢！”谢谊舟挥着手邀功，被楚向宇用围裙拍下。
　　送走宋思思后，楚向宇冷冷问：“说吧，想让我帮你什么？”
　　“兄弟一场，我哪里有那么多想法？”谢谊舟眯着眼笑。
　　“你少来，我们认识十几年，你无利不起早的个性我早就摸透了。”楚向宇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又说，“你要是想让我帮你介绍资源，我拒绝。”
　　“宋思思你不用担心了。关键是我公司那几个新人。”谢谊舟正经起来，“你知道他们的经纪人人脉少，我事情又多，只能通过娱乐圈的朋友帮忙。”
　　楚向宇放下东西，不满地看着他，“那这和宋思思有什么关系？”
　　谢谊舟委屈上了，“又不是我安排她住这儿的！徐荷琳你第一天认识她吗？她那护犊子的性子，说一是一。我以后还得靠她呢。”他带着安慰的口气说，“你放心，你常年待在H城，很少回这里，不会让狗仔逮到的。”
　　楚向宇懒得理他，径直进了厨房。他才不信老友会没人脉这种东西，多半是想通过他走捷径罢了。
　　#
　　宋思思气呼呼地回到家里，看着房顶嘟囔：“谢谊舟这人太不靠谱了！安排我住这儿？是嫌我红得不够快吗？”
　　现在狗仔那么疯狂，她也就罢了，楚向宇要是又被绯闻缠身，只能多一个麻烦。
　　她想给琳姐打个电话，一想到她可能在苦恼官司的事情，又打住了。
　　还是先收拾一下屋子再说。
　　她做完这些事情，又睡了一个觉，起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她起来看时间，发现天神聊天群里多了好几条纪录。
　　【萌萌哒玉兔】：我家仙子最近沉迷游戏，可咋整啊！
　　【九天玄女】：嘿，小凡人送的游戏还真好玩。不过还是上次在网络上玩的过瘾。
　　【司命星君】：老君说了，最好不要跟凡人玩。容易挫败他们的信心。
　　【杨戬】：下次换个号去。
　　【九天玄女】：记得叫上我。
　　【杨戬】：可以。
　　【司命星君】：……
　　【哪吒不是宝宝】：你们二位为何不直接切磋？反正都在天庭。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怕是把大圣引来吧？
　　【萌萌哒玉兔】：吓！
　　玩游戏这种事情，宋思思在行。她兴奋地发消息。
　　【无敌小凡人】：我知道有些游戏可以局域玩，等下我讲安装包发给你们。
　　【九天玄女】：好呀好呀！（星星眼）
　　【老君】：不许与凡人玩。
　　【司命星君】：……
　　【无敌小凡人】：老君出差回来了？
　　【老君】：没。
　　【哪吒不是宝宝】：老君找到人了吗？
　　【老君】：没有。
　　【九天玄女】：敢问老君此时忙甚？
　　【老君】：迷路了。
　　宋思思：……噗！
　　天神聊天群里也出现谜样沉默。
　　老君不是神仙吗，怎么也会在人间迷路？他们玩游戏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比电视上演的神仙强了不知道多少。应该会有什么神器仙术指引才对？
　　她抿着嘴笑，私戳了老君。
　　【忆苦思甜】：老君需要帮忙吗？
　　【太上老君】：天神下凡，法术会被限制。无妨，我一会儿便能走出去。
　　走出去？走去哪儿？
　　【忆苦思甜】：老君要不要试试APP？
　　【太上老君】：凡人的路引？
　　老君真是一点就透。宋思思没想到在天神那儿挽回凡人形象的重任有一天会落到她身上。她很仔细地截图介绍地图app、公交app之类的东西，可惜今年还没出滴滴，不然就更方便了。
　　几分钟后。
　　【太上老君】：走出来了。凡人的东西挺好的。
　　宋思思盯着这句话，感觉自己为凡人做了个巨大的贡献。
　　【忆苦思甜】：有其他需要可以直接叫我哦！
　　【太上老君】发来一个红包[发夹]
　　诶？怎么得到一个红包了？她戳开获得一个蓝色的豆子，搓开后还真的是一个蓝色的发夹，烤瓷质地。
　　【太上老君】：路边看到的，顺便买了。
　　宋思思：……老君的审美是不错，这算是给她报酬？
　　【忆苦思甜】：O(∩_∩)O挺好看的，谢谢老君！
　　【太上老君】：嗯。
　　【忆苦思甜】：老君，哪天我可以当面感谢你吗？
　　这句话发出之后，隔了好久，老君都没回答。
　　老君的脾气也是挺奇怪的。
　　宋思思耸眉，起身在网店上买了一堆局域网可以玩的游戏安装包，一一给神仙们送去，又教他们如何使用。差不多之后，群里又安静了。
　　【九天玄女】：我怎么觉得是我们受小凡人更多？
　　【无敌小凡人】：哪里QAQ
　　【嫦娥】：我不需要游戏了，小凡人不是要演戏了吗？可否帮我要一些明星的签名？
　　等下，他们怎么都知道她要正式上岗了？
　　【无敌小凡人】：谁呢？
　　嫦娥发了一些人名，男女都有，都是当红的明星。
　　【无敌小凡人】：[笑哭]有机会我会帮着要的！
　　虽然她不知道嫦娥要这些做什么，但能帮的总是要帮的。
　　【大弓常在后羿】：老婆，这些人哪有我好看？
　　【嫦娥】：不认识你。
　　接下去这两口子又开始斗嘴了，中间穿插天神们的插科打诨。宋思思笑着回了几句。
　　下了群之后，她又背了一会儿台词，去零势空间练习了一阵。等她再回到房间的时候，手机多了条短信。
　　是琳姐发来了，她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总以后会哭的。


第26章 双胞胎儿子
　　琳姐回来收获很大, 孩子的抚养权争取到了。
　　她回来后，宋思思立马前往她的住处。助理梅梅给她开了门。一个五六岁的大眼睛男孩躲在梅梅身后，好奇又怯懦地看着宋思思。
　　“嗨~Kenny~”宋思思笑着打招呼，进门后掏出了一个玩具盒子, 封面上印着托马斯。咳咳, 托马斯模型车，目前她还买不起火车。
　　Kenny询问地望向梅梅, 梅梅摸着他的头, 柔声说：“这是姐姐给你的，说谢谢姐姐。”
　　Kenny小心地接过, 羞涩地对宋思思笑了一下, 眉眼弯弯，七八分像琳姐。“谢谢姐姐。”不是很正宗的普通话, 带着浓浓的港台腔。
　　宋思思捂胸口，“孩子太可爱了。”
　　琳姐从厨房出来，穿着居家休闲的淡蓝色家居服, 整个人状态很放松。孩子跑到她身边，抱着大腿撒娇。琳姐用粤语让他自己去客厅玩去。孩子扭捏了一下小身板，亮晶晶的眼睛调皮地看了一眼宋思思，又跑开了。
　　“琳姐，恭喜。”
　　琳姐切了水果，几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下。Kenny专注地玩着地上的玩具，时不时看一眼旁边的大人。
　　琳姐慈爱地看着他，悠悠道：“本来以为要好一阵子才能接他回来, 没想到这么快。”
　　孩子爸爸那边本来也不想放人，但小三怀孕了，查了也是男孩子，于是很痛快地让她领了回来。虽然因为户口问题，许多事情都要重新办理，但琳姐此刻已经是今年最轻松的时候。
　　她们话了几句家常，话锋一转，琳姐突然说：“元旦过后，我要和你去H城。”
　　“啊？”
　　“我不放心你，另外，我也要带Kenny去逛逛。到时候先让梅梅帮你收拾东西。”琳姐顿了一下，忍不住嫌弃道，“挑几件好看的衣服！”
　　宋思思硬着头皮答应：“好。”
　　“新家住的还习惯吧？”琳姐盯着她问。
　　宋思思早就想解惑了，“琳姐，谢总安排我住到XX花园，还和……和楚向宇宇哥住同一栋楼。”
　　她本意想让琳姐去和谢谊舟说说。
　　然而琳姐非常平静，“是我安排的，不关谊舟的事情。那个小区治安好，狗仔不容易进去。至于楚向宇……应该是谊舟图方便安排的。”
　　就知道！宋思思不忿地在心里骂了谢谊舟一句。
　　虽然和楚向宇住同一栋楼，然并卵，从吃过一顿饭之后，两个人别说碰面，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见到。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也没什么活动，就算有，琳姐也不让宋思思参加，意思里有几分嫌弃谢谊舟公司的活动。宋思思看着比较闲，也在家里偷偷演练台词。
　　#
　　跨年之夜，谢谊舟难得正经一回，一整天都没飚什么过分的话，连逗趣的话都少对公司的美女说。
　　宋思思还以为他转性了。全公司吃了一顿饭之后，他换上一身白色西装，十分苦恼地与琳姐告别。
　　琳姐没好气地问：“新年了，你怎么摆出一张死人脸？”
　　“我要去卖|身了。”谢谊舟皱眉，眼角渗出一点泪花，“为了老头儿的投资，我今晚要去相亲。”
　　琳姐笑了，“那明天娱乐新闻的头条我知道了，谢家大少新年相亲白富美被狠拒！”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加油，欢享的流量就靠你了。”
　　也就只有琳姐能和他开这样的玩笑，宋思思只能戏谑地投以同情的目光。
　　谢谊舟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突然对她来气：“你，给我争气点！”
　　宋思思皱眉，“Yes，Sir！”烦不烦，天天提醒她是个赚钱工具。
　　小插曲一过，几天之后，琳姐拖家带口地将她往H城带。她们挑了一家离娱|乐城一般近的酒店，方便孩子玩耍，也正是许多明星选择的酒店。
　　《严殇传》定妆照和开机仪式都很保密，拜天公鸣炮之后拍大合照，排位完毕，亮相机之前，排在宋思思旁边的两个演员抬起手，将她的脸完全挡住了。
　　当然，后来琳姐收到照片之后又骂了她一顿。
　　第一场戏是在严府，没宋思思什么事情。但她是小演员，不敢轻易离开，羽绒服包裹着她穿着古装的瘦小身体，她站在不远处看楚向宇对戏。
　　男主角严峻辰一开始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宋思思很好奇，平常稳重安静的楚向宇怎么表演出反差，所以从他和导演说戏开始，她就一直盯着他看。
　　导演徐泽对细节的要求几乎达到“吹毛求疵”的地步，这部戏又采用现场收音，对戏的老演员们一开始就十分激昂，看得宋思思忍不住兴奋起来。
　　正式开拍。
　　严峻辰拿着剑狂笑着奔进严府大厅内，叫嚣着自己答应了小伙伴，就这个镜头，拍了五遍。
　　镜头内的楚向宇眼睛很亮，妆容服装的关系，显得他就像十几岁的少年一样。
　　场外的宋思思紧张死了。但慢慢地，她开始错觉楚向宇已经不存在了，只能看到严峻辰。
　　她安静地看着，心里开始预演和严峻辰对戏的场景。
　　等严府的戏拍完，宋思思才发觉琳姐站在她身边。
　　“琳姐，你怎么来了？”宋思思惊讶，琳姐本该在酒店陪孩子的。
　　琳姐对她刚才的表现很满意，嘴上不说，“酒店那边有人找你。”
　　“谁啊？”她认识的人真的不多，一下子想不出有谁会特地来H城找她。
　　“我也不认识。”琳姐蹙眉，有些不爽，“说是你爸妈。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我爸妈？”宋思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原主的妈妈不是早就去世了吗？哪来的妈？
　　原主的爸爸不是不要她了吗，有十年没叫爸这个词了吧？
　　所以，碰瓷的？
　　“我没爸妈，哦不对，我跟家人不联系的。”
　　“那没事儿，回去再看。”琳姐拍拍她肩膀，走向正收工的徐泽导演以及制片，很熟络地与他们打招呼。
　　晚上吃了一顿饭，所谓的爸妈被她们二人落在脑后。因为要陪Kenny，所以让宋思思认识一圈人之后，微醉的琳姐很快带着她离开。
　　第二天早上也没有宋思思的戏份，但她还是早早地去拍摄现场。楚向宇等演员已经换好了衣服，想趁天气好多拍几条。
　　一早上，她总结出了几个拍摄的禁忌：笑场会惹徐泽导演生气；要学会自己找机位，不然摄影导演也会生气；台词普通话要标准；对戏演员说台词的时候自己也要入戏……
　　这些都是在零势空间里学不到的……
　　直到中午放饭，她才离开现场。早就发现她的楚向宇望着她的背影出神，别人喊他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宋思思刚回酒店，梅梅就匆匆拉着她走。
　　“你妈等你好久了。”她一边走一边说着。
　　“我没妈啊！”宋思思懵逼地回应。
　　“你没妈你石头蹦出来的？”梅梅脱口吐槽，一会儿又自觉不对，“也对，那人看着不像你妈。不过她儿子跟你挺像的！”
　　“谁啊！”
　　她们两人回到房间内，宋思思一走进去，一个小萝卜头扑上来，甜甜地叫着她：“姐姐！姐姐你好漂亮！”
　　小萝卜看着才6岁左右，眼睛大大的，眼珠子很黑，笑起来嘴角的梨涡和宋思思如出一辙。宋思思一愣，抬头看见沙发旁站起来的女人。
　　女人有些冷傲，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脸上妆容很厚，看着挺年轻漂亮的。
　　这人，还真是她妈……
　　这是原主父亲宋博的第二任妻子路芳芳，也就是宋思思的继母。原主被宋博赶出来，和这个人有很大关系啊！
　　所以这个抱着她的萝卜，是她弟弟宋毅。
　　她忍不住推开宋毅，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叫道：“阿姨！”
　　路芳芳横着眉头，很不高兴了，“你爸也来了，我们等了你一天，你该去给他赔礼道歉。”
　　梅梅被搞糊涂了，宋思思也糊涂。怎么半路杀出了十年不联系的家人来了？
　　她能拒绝吗？
　　微笑，“好，我先换个衣服就去。”
　　#
　　宋思思回忆不起来原主和生父的相处模式。她只记得，原主的家里很有钱，但对原主很抠。
　　路芳芳第一次怀孕的时候，原主被她骂成“野种”，忍不住顶嘴，后来路芳芳自己摔倒孩子没了，宋博打了原主一个巴掌，害得她失聪了一个月。
　　然后就更抠了，只给她法律上的抚养费和学费，其余一概不管。
　　这种人当什么父亲！
　　但宋思思得去看看，看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德行。
　　她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出门，刚出电梯，就看见一间大套房外楚向宇和小亮站着，与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刚开始她只是盯着楚向宇看，等看到那男人后，差点吓出冷汗。
　　那不就是她的便宜老爹宋博吗？
　　楚向宇亲切地称呼宋博为叔叔，又说等下过来拜访。宋博对他也很亲近的样子。
　　这两人怎么认识？
　　楚向宇走后，宋思思才犹豫着挪过去。
　　敲门之后，路芳芳给她开了门。里头传来一阵男人的笑声。宋思思走进去，套房大厅内，五六个中年男人围着一张红木桌子打牌。
　　有个中年人抬起头，笑问：“这是哪来的小姑娘？”
　　“我女儿，先不管她，我们继续。”宋博只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洗牌。
　　宋思思站在原地低着头盯着鞋头，盯出花来了都没人让她入座。
　　衣衫端正的中年人们谈着市场和投资，仿佛忘了旁边还站着一位妙龄少女。
　　不一会儿，换了休闲服的楚向宇也进来，宋博起身，热络地将他带入座，对老友笑道：“这是我兄弟的儿子，楚向宇，现在娱乐圈也是有名的。”
　　楚向宇看了一眼宋思思，眼里闪过疑惑，却不说话。
　　他来之后，宋思思就紧张了，或者也不是紧张，只是略微不知所措。若不是提早看见宋博和楚向宇交谈，她还真不知道原主的爸爸和楚向宇有可能有交集，现在大概要惊得没有形象了。
　　中年人们客套地夸了几句楚向宇，又坐下。
　　十几分钟后，宋思思开始不耐烦。
　　抽烟的白烟环绕着她的身体，呛鼻的气息钻进她的鼻子里，她难受地摸了摸鼻子，无聊得想抖腿。
　　话说宋博到底叫她来干什么的？罚站吗？
　　本来想叫爸的，但叫不出口，她想了一个更隆重的称呼：“父亲……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宋博脸一拧，嘴角下沉，“你不能等等吗？没看见我和你几个叔叔聊天？”
　　宋思思想不出理由容忍他，冷着脸道：“我也有其他事情要忙，您来不及说的话，那就发短信好了。”她转身要走，才发觉自己的脚都站麻了。
　　宋博刚要发作，楚向宇起身轻笑道：“叔叔，没关系的话，我想和思思先聊聊。”
　　宋博一愣，随后乐呵道：“好，你们年轻人先去聊。”
　　能聊什么？宋思思一边疑惑，一边跟着他走出了套房。
　　走到走廊处，楚向宇停下来，低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宋思思反问：“宇哥要找我聊什么？”她是很感激他让她脱身，就是有点莫名其妙。
　　“没什么，提醒你明天的对手戏好好表现。”他双手插着口袋，转身要回套房。
　　梅梅从走廊尽头跑过来，到他们跟前，焦急地问：“思思，宇哥，你们看到Kenny了吗？”
　　“Kenny怎么了？”
　　“Kenny不见了！”
　　楚向宇折回来，好心地加入了找孩子的行列。十分钟后，宋思思在保安的指点下，在酒店大厅找到了疯兔子一样乱跑的Kenny。
　　“Kenny！”宋思思拦住他，“怎么不好好和梅梅姐姐一起？”
　　Kenny连比带划夹杂英语粤语地解释，宋思思勉强听出他是和某个孩子在玩捉迷藏。
　　他话音刚落，又一个小萝卜头从柱子后面钻出来。宋思思还没认出是谁，小萝卜宋毅就啊啊啊叫着冲了过来，撞到她的肚皮上。
　　这小兔崽子！
　　两个小萝卜将她当做一根柱子绕着转，她抓完一个又跑掉一个，束手无策中，一双大手将宋毅抱了起来。
　　“式宇哥哥！”宋毅抱着楚向宇的脖子兴奋地叫道。
　　宋思思也抓住了Kenny。她回过头，一瞬间有点懵，刚才宋毅叫楚向宇啥来着？
　　楚向宇很自然地抱着宋毅，对宋思思说：“我刚好把他送回去，你需要我帮忙吗？”
　　宋思思低头对Kenny笑道：“Kenny，宋毅……哥哥？要回去吃饭饭了，我们明天再找他玩好不好？”
　　Kenny咬着拇指点头，依依不舍地朝宋毅招手，“See you tomorrow！”
　　宋思思对楚向宇微笑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领着Kenny就要离开。宋毅在楚向宇怀里不安分地喊：“姐姐都没和我说再见！”
　　怎么那么多事？宋思思回头，敷衍地摆摆手，就当告别了。
　　宋博和路芳芳暂时没找她。她也不着急，能来H店找她的，肯定是他们的事情比较重要。
　　第二天早上，还在酒店内熟睡的宋思思被一阵夺命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口，琳姐愤怒地问：“思思，微博热搜怎么回事？”
　　“啊？”三魂还在周公处逗留的宋思思摸不着头脑，她进们拿了手机，打开微博。
　　微博头条——
　　#网曝楚向宇与宋思思育有一对双胞胎儿子#
　　我日！这是什么鬼？！


第27章 第一次拍戏
　　天气晴朗的中午, 刚吃完饭正喝着热汤的楚向宇接到了谢谊舟的电话。
　　“老楚，哈哈，你又上头条了！这次跳过结婚，都生孩子了！”谢谊舟欢快的声音透着十足的幸灾乐祸, 仿佛出事的不是自家艺人。
　　“我知道。”楚向宇依旧平淡, 他脑子里还在回顾上一条戏的内容，压根没仔细想早上八卦的事情。
　　何况, 宋思思才二十岁, 生一对双胞胎？太可笑了。
　　“你无所谓，我家艺人才刚刚起步, 你还是注意点吧。”谢谊舟终于恢复正经, 在电话里头嘟囔，“别到时候又要来一个澄清会。”
　　“不过是无聊的人故意说的话, 谁会当真？”楚向宇轻笑，“更过分的都见过。”
　　“哟，不偏见了？怎么不说她买的？”
　　“我以前似乎见过她。”楚向宇抬头, 视线对着正在布景的道具组工作人员，目光却没有聚焦。他回忆起一些事情，不是她十八岁那年，是更早的时候。
　　楚家也是经商的，和宋家早年有来往。他高中的时候曾随着父亲到Z省旅游，到过宋家，碰巧遇见一件尴尬的事情。
　　他模糊地记得，在宋家大厅内,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长得很小只，垂着头听他爸和宋博说话。
　　他那时候也不是真心跟着父亲，所以注意力一直很分散，只得注意那个小女孩。因为她穿得很普通，看着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站在豪华的大厅内，显得十分突兀。
　　快到饭点的时候，快成雕塑的女孩终于开口问：“爸爸，钱什么时候会给外婆？”
　　“等下就给，急什么？”宋博几乎不耐烦地说。
　　女孩不慌不忙地从身上的小包里掏出一张纸条，两眼无神地说：“那我把卡号放这里的，您记得交，我先走了！”
　　“你回来！”宋博低声喝住她，“几百块钱的事情别搞得跟我欠你似的，去找你阿姨要。”
　　女孩子漠然收起纸条，又上了楼。
　　因为很奇怪，所以楚向宇对这一幕印象深刻。一个小女孩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呢？况且还是宋博的孩子。
　　后来，楚家不怎么和宋家来往，楚向宇也再没到过他家。楚家生意一直攀升，倒是宋家停滞不前。楚向宇的父亲曾经说过，宋博不是什么好人，生意要做长久讲究人品，败人品所以败生意。
　　所以昨天他见到宋博，并不是特别想打招呼。看到宋思思后，猛然想起几年前的事情，当时只觉得宋博会为难她，便故意找借口让她出来。
　　现在想想，他是不是过分多此一举了？
　　“向宇，向宇？你话别说一半啊！”
　　谢谊舟的声音将楚向宇的思绪拉回来，他低头揉揉眉间，“她是我爸朋友宋博的女儿，她小时候我见过她。”
　　“你们还有这样的关系？等等，她是你爸的女儿？她怎么还有这种背景？”
　　“她是你的员工，什么背景你会不知道？”
　　“资料就写着丧母父从商，我又不是算命的！”
　　“我要工作了，不聊了。”
　　#
　　那个荒唐的绯闻是早上才出来的，来源据说是网友。琳姐马上打电话处理。宋思思吃早餐的时候看了一下，热搜已经撤了，而且她的官网微博和粉丝后援会也出了澄清博。
　　速度快得让她懵逼。
　　梅梅跟她说官网的事情。原来接手宋思思后，琳姐就马上联系了建设了这些账号。
　　梅梅惊羡地说：“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幸运。”Kenny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着。
　　宋思思点头，“嗯，有琳姐的帮助和谢总的提拔，我的确像买彩票一样。”
　　“其实吧。”梅梅犹犹豫豫地说，“他们也是看中你的潜质，这圈子人红靠命，你参加一个网红节目就可以涨几百万粉丝，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最吸粉的古偶，大热角色剧播完之后才涨多少粉丝。他们俩都是看中你的潜质。”
　　这些，宋思思还真没猜到。
　　但梅梅的话的确解了她的疑惑。她原先真不明白琳姐选她的理由，也觉得谢谊舟对她的安排有些过分的好，如今看来，果然还是投资。
　　被当成商品，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落。
　　梅梅心大，逗着Kenny，并没有注意到宋思思的神情。
　　宋思思深吸一口气，赶走不安的情绪，对梅梅说自己可能要到楼下宋博的地方去看看。
　　梅梅问：“要不要我陪你啊？怎么听起来这么麻烦？”
　　“应该不用吧？”宋思思笑道，“难道他们还能把我吃了？”
　　她下楼敲响了宋博套间的房门，路芳芳过来开门，宋毅见到是她之后，连蹦带跳地抱着她叫姐姐。
　　宋思思应了一声，走进去，宋博正在吃早餐，头也不抬地吃着三明治。
　　看昨天那么多人在的阵仗，楚向宇又对其他人很尊敬的样子，那群人应该也是生意人。宋思思思量着，估计宋博来找她也是顺便，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路芳芳将宋毅拖到沙发上去，斥责说：“你爸爸要和她说话，我们不要过去吵。”
　　宋思思僵硬地走到宋博跟前，喉咙里实在冒不出合适的称呼，所以她干等着，等他开口。
　　宋博慢条斯理地吃完，又故作优雅地擦拭，好几分钟后，才抬头打量她，冷冷问：“怎么，不会叫爸了？”
　　原主如果在，也会倔强成这样。但现在的宋思思更多的是打抱不平的愤怒，所以她直接问：“您找我做什么，直接说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宋博怒了，“我是你爸，你好歹放尊重点！”
　　宋思思不说话，平静地看着他。
　　宋博拧着嘴角，“昨天那么多叔伯在，也没见你打招呼，你看看人家楚向宇，哪像你这么没教养？”
　　宋思思叹气，“我有没有教养，您心里不是挺清楚的吗？”
　　“你还敢顶嘴！”宋博起身扬起胳膊，一巴掌就要落下。
　　宋思思抬起手，准确地抓着了他的手腕，甩开。
　　宋博比较胖，身子几乎被甩到椅子上。他气急败坏地指着她怒骂：“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这一幕让一旁的路芳芳母子惊呆了。
　　宋博更没面子，但看宋思思低眉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奇怪：这丫头怎么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高考的时候，她还回去过一趟要户口证明，当时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如今居然有这种反应。
　　宋博沉下气，干脆重新坐下，长叹一声，“思思，你爸爸老了，以前的事情，我知道错了。”
　　这转折太快，宋思思差点没反应过来。
　　宋博调整了一个姿势，几乎是懊恼地说：“我以前也不知道是中邪了还是怎么了，你阿姨的事情其实也错不在你，我当初不该那么对你。现在，我也不知道怎么挽回我们的关系。”
　　这些话听得宋思思莫名其妙。她一瞬间想怼回去：这十年不足你后悔吗？现在突然跑到这儿说后悔，太有黄鼠狼给鸡拜年的feel了！
　　可她还是按捺住自己的情绪。毕竟在原主和宋博的关系上，她现在也只能算是个旁观者。既然用了原主的身份，就不能由着自己的情绪来。
　　“你先让我想想吧。”她无奈地回答。
　　宋博以为事情有转机，忙起身笑道：“好，你慢慢想，我和你阿姨这两天都会在H城。你想好了和我们说。”
　　宋思思看了一眼旁边的路芳芳，宋毅那小子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其实挺可爱的。原主何尝不渴望家庭的温暖，可这么多年的期盼没有得到回应，心早就冷了——毕竟宋思思差点没回忆起宋博的样子就可见一斑。
　　但如果宋博来找她只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她绝对不可能答应。
　　“我要工作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她蹙眉说着，随后由着宋毅将她送出门。
　　出了房门后，她揉揉僵掉的脸，毫不犹豫地走开：她才不上当呢，是否替原主原谅他，也得先看看他来这里的目的。
　　#
　　宋思思去片场又学习了一阵，但还是没有她的戏份，她原来以为拍戏是按照剧本来的，看来都是打乱着拍。
　　晚上，她回到酒店，琳姐也回来了。
　　琳姐问起了宋博的事情，宋思思如实说了，还说了童年的大概。
　　琳姐听完骂道：“这种人算什么父亲！生而不养的人渣……哦，思思，我这么说你不会介意吧？”
　　“啊？”宋思思自然不会介意，她摇头，“我只是不知道他找我做什么。”
　　“没事。你现在不用怕他。”琳姐安抚着她，几乎感同身受地感叹，“男人都差不多一个德行……还好我还在。”
　　她想起Kenny，便更同情宋思思，看她的眼神也更柔和了。
　　宋思思看出她的心思，心里感激一番，不再提这事儿，以免勾起她的伤心回忆。
　　晚上七点多，剧组的工作人员下发通知，由于明天下雪，重头戏要提前拍摄了。
　　所谓重头戏，是严峻辰和青梅竹马熙儿逃亡出府，在雪地里躲藏了一天一夜的戏。正因为这些戏份，所以剧组才会选择冬天拍摄。
　　接到通知后，宋思思压力。她都还没开始正式拍摄，就要拍重头戏了。
　　晚上八点多，琳姐让她去找楚向宇先对一下戏。
　　宋思思拿着剧本到楚向宇的套房，发现导演徐泽和副导张龄春也在。几个人见她来，微微有些惊讶。
　　小亮给宋思思搬了个小凳子过来。她安静地先听他们讲话。
　　几个男人很专注地一边看剧本，一边说着对戏的理解。张龄春作为女导演梗注重感情戏的表现，说到山洞内严峻辰和熙儿一起避险的时候，她问宋思思：“你说说你对这段戏的理解？”
　　宋思思很窘，她刚才已经注意到，别人的剧本都是花花绿绿写满了标注，就她的剧本上干干净净的只有自己的台词画了荧光笔。
　　徐泽也注意到了。他对临时试镜过来的女演员其实很不满，原来熙儿的角色虽说也是别人介绍的，但他对那个女演员的外形很满意，又是科班出身，至少演技过关。
　　而宋思思呢？不过是偶像出道，履历几乎空白。当初另外一个导演回来夸奖了宋思思的表现，依然无法扭转她破坏了他计划的消极印象。
　　剧本最容易看出演员的用心程度，她的剧本太新，又只标注了自己的台词，看来功课做得不够啊。
　　宋思思深吸一口气，慢慢说：“熙儿是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在出事之前，她的心里只有家人和严峻辰。”
　　这点谁不知道？
　　“严府遭遇大难，连坐了她家，所以在这场戏中，她和严峻辰的心情其实是一样的。只是严峻辰昏迷了，她要暂时放下这种悲痛，承担起保护严峻辰的担子。”
　　张龄春点头，温和地问：“那你觉得她是以一种什么心情在保护他呢？”
　　“母亲保护儿子的心情。”
　　徐泽挑眉，楚向宇也将目光从剧本移到了宋思思身上。这种理解，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
　　“最能体现女人坚强的往往是母亲的心情。熙儿她只有十六岁，如果仅仅是爱情，我想不足以让她产生那么大的力量去反抗叛军。她和严峻辰一起长大，除了爱情，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应该还有类似女人天生的母性保护欲。严府没了，高家也落难，她唯有严峻辰。“
　　张龄春亮晶晶的眼睛瞥向徐泽，徐泽点头，厌恶的情绪消散，却问：“明天的拍摄，你没问题吧？”
　　H城是南方，雪不像北方豪放，往往是雨夹雪。这对所有演员都是折磨，何况是女演员。
　　宋思思感觉自己被小瞧了，回得倔强：“没问题。”
　　徐泽不动声色。宋思思是不是一个好演员，一切得明天再看。
　　#
　　宋思思没有正式拍过一场戏，一开拍就是重头戏，连琳姐都喊不靠谱。所以第二天她跟着宋思思来到现场，十分严肃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H城很给面子，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下雪，早上的时候，山路上铺着一层白，除了有点滑之外，配合后期，完全可以营造出大雪封山的景象。
　　正因为天气给力，所以所有人更加谨慎——说不定过几天又放晴，那这场戏就得延后或者造景拍摄。
　　早上五点多，宋思思就到了现场，做好造型后也快七点了。群演们准备就绪，动作导演更紧张——据他所知，女演员还没特训就要拍动作戏了，这不是给难题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宋思思已经将自己的戏份在零势空间里都练过好几遍了。她记得住所有对手戏的台词。
　　拍戏和大坏蛋不一样，警察打人讲究制服，但演戏还要讲究好看。动作导演过来教她怎么做动作后，她立马领会了这点。
　　熙儿的武器是一把剑，她的功夫不是很好，所以更多的是当诱饵引开敌军，打斗反而不是很多。
　　动作导演教了一遍后，宋思思马上依样画葫芦做了一遍，而且完成度几乎百分百。
　　在摄像机旁的徐泽和张龄春都有点惊讶，动作导演更是奇怪：“你以前练过？”
　　“学舞蹈的时候练过剑舞。”她早就找好了理由。有功夫底子这种事情迟早会暴露，但理由找好了也可以自圆其说。
　　动作导演竖起大拇指，“天才！”
　　宋思思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可担不起这个名头。
　　试拍她很严肃，反而几个群演走位不好，被几个导演骂了一通。
　　天气很冷，群演们冻得嘴唇都紫了。宋思思也不好受，为了上镜好看，衣服其实很薄。但她身上还有金钟罩，因此冷感没那么严重。
　　如果拍不好，这些群演就要更受罪了吧？
　　正式开拍，宋思思卯足了劲儿，做好了所有动作，一条过。
　　所有人看着小监视器里的回访，徐泽和张龄春两人同时皱眉，徐泽板着脸不说话，张龄春也拧着眉头。宋思思不安地等着他们发言，不一会儿也发现了问题的源头。
　　她……太坚强了。
　　熙儿不懦弱，但不是狠厉的女孩子，况且她武力值不高，宋思思表现得太有力度。
　　像是一锅好肉，火候太旺或太弱，都会影响最后的味道。现在的她就是传说中的用力过猛。
　　徐泽反而更耐心了一些，毕竟宋思思的表现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拍第二条的时候，他亲自上阵，教她怎么做表情会好看。宋思思一一记在心里。
　　拍摄第二条之前，琳姐终于忍不住过来问她：“你刚才在想什么？你现在是熙儿，不是演员宋思思，别再有多余的想法了。”
　　宋思思默念：我是熙儿，我是熙儿……
　　零势空间的时候明明还挺好的，一旦正式开始，没想到会有顾虑。毕竟零势空间内都是影像，到了外面就不一样了。
　　第二条开始。
　　宋思思不再想群演的事情，专心放在体会熙儿的心情。
　　没想到一下子就顺了很多。
　　回放后，徐泽终于点头通过。
　　宋思思兴奋地抓住琳姐的手，低声说：“琳姐，拍戏真好玩。”
　　琳姐一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溢出来。嫉妒，羡慕，欣慰……
　　场外的戏拍到了下午一点半，终于将熙儿引诱敌军的戏份排完。其实这段戏在电视上看不过五分钟的镜头，其中还夹杂着渲染气氛的空镜头。偏偏徐泽是个讲究细节的人，所以来来回回拍了多个角度，最后才敲定。
　　群演们很开心地吃饭。宋思思拿到自己的盒饭后，才发现自己握剑的那只手在抖。
　　“还好玩吗？”琳姐笑着故意问。
　　“好玩。”
　　真的真的太好玩了，那种愿意全身心都投入其中的好玩。以前除了捉到罪犯结案，也没其他可以让她兴奋的。可今天，她第一次看到镜头中的自己，兴奋像火山井喷一样源源不断。
　　她突然能理解以前论坛爆料中的“故事”：为了得到某个角色，求爷爷告奶奶出卖身体，有些或许真的源于热爱。
　　饭菜凉了，饭还很硬。她就着汤勉强下咽。等她吃完饭时，发现棚内好几个工作人员盖着羽绒服趴在椅子上睡着了。
　　天地突然很安静。
　　两点多，雪又下了。天气更冷，天地灰蒙蒙的，光线不是特别强。
　　楚向宇终于出现，他脱下羽绒服，里面已经穿好了戏服。化妆组赶忙上前化特效妆。
　　下午还是打乱拍摄。
　　严峻辰发现熙儿不见了，追了出来。熙儿被一些发现她的敌军逼到了山崖，不慎落下。严峻辰杀了敌军之后，想要抓住熙儿的手。熙儿为了不连累他，主动放弃求生。
　　要先拍摄山崖边主动放弃求生的戏。这对宋思思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这是熙儿这个角色情感最强的一瞬间。当初她看电视剧的时候，镜头给了这个角色大特写，但演员只表现出了痛苦的表情。后来她看剧本，剧本上写着是：不舍，难过。
　　楚向宇找她对台词。她将剧本放在一边，专心看他的眼睛。
　　“要不要加点什么？”宋思思突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加什么？”楚向宇看了眼剧本，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宋思思说：“你想，熙儿是严峻辰日后刻骨铭心想念的人。而且他并不知道熙儿是为了他才离开山洞的，要不要加点细节，让这种刻骨铭心更强烈一点？”
　　严峻辰可是为了熙儿在夜里难过得心绞痛的角色。灭门惨案和失去爱人相比，总该是灭门更痛心才对？所以熙儿必须死得惨烈一点才行。
　　“例如……我用匕首割你一下，然后我再掉下去？”
　　楚向宇深思一番，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还是不够。徐泽过来，听了他们二人的话之后，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宋思思。
　　“不如这样。”徐泽也有了想法，“你割他一下，然后他不放手，再割一下，你再掉下去？”
　　楚向宇勾起嘴角，“然后我手上的血流到熙儿的额头上，停两秒再放手，这样画面会更好吧？”
　　徐泽拍手，“好！就这么拍。”
　　“观众会虐死。”张龄春兴奋地发言。
　　宋思思竖起耳朵：这群人都是抖S啊……
　　她们试拍一遍后，纷纷拍手叫好，导演还给他们两人加了一些小细节。
　　长镜头过后，严峻辰抓住了熙儿的手。
　　宋思思趴在斜坡上，身上的温度融化了地面的雪，雪水渗进衣服内，透心凉的感觉将她所有情绪都吃掉。
　　她哭不出来。
　　本来信心满满的徐泽停了下来，大声问：“咔！怎么回事？”
　　楚向宇将她拉了起来，她全身抖得不行，十分抱歉地说：“太冷了。”
　　这个理由实在太丢人了，她说出口后十分惭愧。
　　“先停下！”徐泽挥挥手，失望地坐下。
　　宋思思猫着腰坐到一旁，琳姐为她披上羽绒服，问：“怎么回事？”
　　“琳姐，我哭不出来。”她小声回答。
　　“我打你一顿？”琳姐脱口问。
　　“啊？”还有这种操作？不是有人爆料还有演员哭不出来用眼药水滴吗，“我用辣椒水试试？”
　　“那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第28章 我快要死了
　　“那你现在可以回家了。”琳姐咬牙说了一句。
　　“琳姐……”宋思思略慌, 不能用道具吗？
　　琳姐指向片场正中央，厉声问：“你知道多少人演了几年的戏都没有机会演一个像样的角色吗？这些人当中，演技比你好，你比努力的人比比皆是。你要用辣椒水？可以啊, 演完这戏, 之后我们就各自拜拜了。”
　　“对不起琳姐！”宋思思咬着下唇，冷得发抖。她真控制不住, 只好揉搓着自己的手, 希望能因此暖和一点。
　　小亮走过来，递给琳姐两杯热茶, 笑道：“琳姐, 那个，先喝口茶。”
　　宋思思接过茶, 温暖热乎的感觉从手心穿透全身，她僵硬的脸像化开的冰一样，抬起头, 她看见场内整理道具的群演，各个也是红透了脸。
　　同样披着羽绒服的楚向宇握着茶杯走过来，琳姐给他让了点位置，他蹲下来，看着她茫然的脸，问：“怎么了？”
　　宋思思回过神，眨眨眼。看到是楚向宇的脸，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因为太冷了，所以没有情绪是吧？”楚向宇不理会她的懵逼，直接问。
　　“嗯。”按理说不应该的，可是寒冷发抖的感觉从肚子里钻出来。她以前军训的时候还在冰雨中跑过一万米，就那么一会儿贴地，不可能冻傻了……
　　“有时候会这样。”他握着她空着的一只手，“你要想你是熙儿，不要想你自己的事情。等下我和导演说一下，让你先酝酿情绪。好吗？”
　　为什么他那么温柔？宋思思没法思考，只能点头，“好。”
　　熙儿跳崖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严家守卫边疆，却被奸臣陷害，叛军斩首严将军，并杀害了家臣高家全家。一夜之间，原本像小鸟一样快乐的小情人，变成了亡命苟活的逃犯。
　　熙儿带着必死的决心引开叛军的时候，内心旁白说：如果我们俩都死在这儿，就没人知道严将军的冤屈了……所以，小辰必须活着！
　　叛军被引开了，可是她却跌落了悬崖，为了不让严峻辰跟着她粉身碎骨，她放弃了求生的机会。
　　“我是熙儿。”她默念了一句，按着自己的肚子，让那股抑制不住的抖停下来。
　　两分钟回忆剧情后，她抬头对琳姐说：“琳姐，我应该可以了。”
　　再次开拍。
　　悬崖旁的雪化了不少，道具组铺上一些白色的碎泡沫，宋思思趴在上面感觉好了许多。
　　琳姐揽着她的衣服，在一旁替她紧张。究竟能不能行呢？她心里有些没底。
　　宋思思眼里没有打光板，没有摄像头和话筒，只有严峻辰的脸。
　　他昨天还在严府中意气风发，骄傲得不可一世，被人称作“小霸王”。昨天的脸多好看，白净清爽，眼睛像星辰一样，亮晶晶的，看着什么东西都想玩一把。
　　可现在呢？他脸上抹着柴火灰，沾着叛军的血迹，从未隆起的眉头现在只有一个川字。嘴唇很干，因为他刚做完一场噩梦，梦中充满厮杀。可是这样梦没有停止。
　　“熙儿！你抓紧了！”严峻辰哽着喉咙说。他的身体也向外一点点挪。雪滑山崖抖，没有攀附的地方，受伤的他根本没办法一个人将熙儿拉上来。
　　宋思思鼻子发酸，她慢慢地松开手。
　　“不要！”严峻辰的身体又向外挪了一分，“熙儿，不要！”
　　宋思思蹙眉从腰间摸出了匕首，划了他一刀，“放手！你放手！”
　　哭腔！哭腔出来了！琳姐抓紧了羽绒服。徐泽等人也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不要……不要……”严峻辰无助地哀求着，手上青筋暴起，血包的液体流下来，“我求求你，熙儿，我求你了……”
　　“咔！好！”徐泽兴奋异常。
　　看完回放后，几个人都很满意，但接下来还是要担心的，熙儿大特写无实物表演，虽然只有几秒的镜头，却十分考验演员。
　　宋思思还沉浸在熙儿的悲伤中，架好机位后，黑色的摄像机对着她的脸。因为担心她情绪断层，所以没几个人跟她说话。打板之后，现场安静异常。
　　宋思思盯着镜头，泪水很快打滚。血滴到她脸上，融合着泪水往下滑。她嘴角颤抖着，睫毛一颤，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滑下。
　　“记得帮我吃长安的糖葫芦……”说完，她挥动手中的匕首。
　　“咔！”
　　一条过。
　　随后补拍镜头，除了远镜头重新拍了几条之外，也都十分顺利。到了下午五点半，天色逐渐变暗，反复看了拍摄的徐泽将所有人都召集一起看回放。
　　不得不说，所有镜头连在一起后，效果非常震撼。如果后期加上背景音和渲染，应该会虐倒一批人。感性的张龄春看得鼻头都算了，和几个女编导相视一笑，大家都懂对方的感受。
　　琳姐总算松了一口气，和徐泽聊了两句，推着宋思思感谢了所有的工作人员。今天再没她的戏份，她懵懵的，似乎还没从戏中走出来。
　　直到——
　　“思思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有个女编导惊讶地问。
　　琳姐紧张地伸手抚着她的额头，手立马抽回来，“呀，怎么这么烫？”
　　“生病了？要不要紧？”张龄春皱着眉头过来问。她更担心明天的拍摄，明天还有一些外景，要趁着雪天天然良好的环境拍效果才好。
　　“不要紧。”宋思思牵着琳姐的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琳姐赶紧将她带回去。
　　酒店内，听梅梅说路芳芳带着宋毅找过宋思思，后来又走了，据说这几天他们一家子要离开H城。
　　宋思思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他们如何，她沾床就倒，琳姐赶紧将Kenny带出去，先让梅梅照顾宋思思。
　　浑身烫得像是从热锅里捞出来一样，她脑子仅剩一根弦的清醒，接过梅梅递来的热水之后抿了一口，喘着气说：“放心，司命星君说过我暂时死不了，顶多倒霉一点。”
　　“哎呀都开始说胡话了！送医院吧！”梅梅带着哭腔喊着。
　　难怪她片场的时候冷得那么不正常，原来是病毒入脑了。
　　不知道麻姑的天河散能不能治疗发烧感冒？外伤用的东西能够内服吗？
　　梅梅抓起手机要打电话，估计是让车过来送她去医院。
　　那明天的拍摄怎么办？拍摄通告都是满的，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拖着。
　　宋思思爬起来，艰难地开口：“不用啦梅梅姐，我晚上吃个药睡一觉就好了。”梅梅还犹豫着，她赶忙补充道，“明天早上如果我还没好，我再去医院？”
　　“那……行吧。”梅梅皱眉答应。
　　半个小时后，她喝完一些汤水，麻着脑袋在床上躺尸。
　　感觉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要死了要死了！
　　“谁能救救我……”她张开嘴呢喃了一句。
　　下意识的，她伸开疲倦的手，摸索着床头柜旁的手机。发软的手滑开屏幕后，她打开了聊天群。
　　【无敌小凡人】：有没有什么药能够治疗发烧呢？
　　【麻姑不是麻婆】：小凡人怎么了？
　　【嫦娥】：妹妹生病了？
　　【无敌小凡人】：麻姑，你的天河散可以内服吗？
　　【麻姑不是麻婆】：不行，内服功效过大，凡人承受不来。
　　【老君】：仙药不可乱服。
　　【无敌小凡人】：我觉得不存在的衰神又盯上我了，我这次要见阎王去了。
　　【司命星君】：小凡人，你怎不多注意点呢？
　　宋思思只看到屏幕中司命发出的话，眼睛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
　　“思思？”
　　琳姐的声音穿过宋思思的脑海。她猛地睁开眼睛，屋内开着灯，窗户外面的天还没亮。琳姐和梅梅的担忧的脸清晰地印在她眼里，她开口问：“要开工了吗？”
　　诶，她声音变好了？
　　琳姐微凉的手又试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神奇地问：“居然不烧了？”
　　梅梅松开眉头，也过来摸了一下额头，又转身从桌上拿来温度计，让宋思思含着。
　　宋思思挥挥手，力气也回来了。
　　她的手机还横在被子上，印象里，她向天神们求助，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一边含着温度计，她拿起手机。
　　聊天群里还有她未看到的聊天记录。
　　【麻姑不是麻婆】：所以到底怎么了？
　　【萌萌哒玉兔】：小凡人要不要试试仙术？
　　【司命星君】：现在除了公务，谁还可以下凡？
　　【嫦娥】：老君不是在凡间吗？
　　【司命星君】：小凡人，你感觉如何？
　　后面没有聊天记录了。
　　不知道谁让她活过来的，反正不是她自己的运气——她没那么好的运气。
　　“你生病了还看什么手机。”琳姐抢过她的手机。
　　“唔……”宋思思心里砰砰跳，她的聊天群要暴露了！
　　然而琳姐看了一下手机界面，皱眉，“没什么东西你怎么还看得津津有味？”她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又柔声问，“感觉如何？要不要去医院？”
　　怎么回事？宋思思瞪着眼睛不敢吱声：琳姐看不到聊天群吗？
　　梅梅算好了时间，取下温度计，对着灯仔细看了一会儿，惊喜地笑道：“神了！温度正常！”
　　琳姐也发自内心地笑了，她坐在床边，温和地看着宋思思的脸。
　　经过一夜折腾，宋思思未施粉黛的脸更加剔透，眼角还有点点泪光，着实惹人怜爱。可她经过两个月的接触也看明白了，这个女孩不像外表那样柔弱。
　　演技一点就透，外表可塑性强，就连生病也能一夜就好。
　　难道真的是老天爷给饭吃？
　　作者有话要说：　　看过一档综艺访谈
　　主持人问演员：你们拍戏哭不出来会不会用眼药水？
　　女演员很不爽地反问：你是在侮辱演员吗？
　　ps，看你们那么关心老君，我就剧透一个，后面会有一个大篇章是关于他的→_→
　　老君os：尽管我是酱油，但我有男主的气场，读者为证。
　　众：服！
　　至于他最后怎样，我看了眼大纲，唔，大家往后看吧~


第29章 便宜爹搞事
　　早上五点多, 天还没亮。
　　一个穿白西装的高瘦男人站在古代场景楼的顶端俯视下方，一只脚踩在屋脊的狻猊头上。人稀稀疏疏地从不同方向汇聚。他背着手，默默凝视。直到不远处两个女子从保姆车下来，他翘起嘴角, 消失在渐渐明朗的黎明中。
　　宋思思扭着脖子, 揉揉发酸的臂膀，挥挥胳膊, 让自己从僵硬的状态走出来。
　　一旁的梅梅还在神奇地感慨：“半夜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要挂了, 结果早上又生龙活虎了，你是拜了哪家庙, 这么保佑你？”
　　宋思思仰头, “太上老君的庙……吧。”她回去得问问昨晚怎么回事，哪个大神帮了她, 她得想着好好答谢对方才是。
　　“这哪有什么太上老君庙啊。”梅梅吐槽了一句，低头翻着厚厚的通告，又说, “今天是从严府逃亡到山洞躲藏的戏，比较耗体力，你没关系吧？”
　　“没关系。”宋思思回答，眼神开始搜索楚向宇。
　　据说昨晚他和几个导演看过她，后来又走了。梅梅说，他们原来是找她提前对戏的。
　　既然错过了昨晚，她今天就得补回来。一换上古装，她就开始想着对戏流程的事情, 梅梅在一旁叽叽喳喳说着废话。
　　徐泽导演和张龄春在桌上一起修改今天的预设镜头，人差不多到齐了，徐泽放下笔，点了一根烟，目光停在了宋思思的方向上。
　　张龄春也注意到了，说：“这女孩戏感不错，真看不出她不是专业出身，天生演员。”
　　“还不一定。”徐泽平淡地反驳，“只是刚开始，才演了三四场戏。这么快下定论，不好吧？“
　　张龄春一愣，“哦是了，也是奇怪，第一次见到这女孩我就很喜欢。别的不说，她是一块璞玉，值得好好打造。”
　　“是璞玉的话，就得下狠刀子。”徐泽掐了烟，起身拿起扩音器。
　　开工。
　　宋思思主动拿着剧本到楚向宇身旁，“宇哥好。”很礼貌地鞠了一躬。做这些动作时她很自然，抛却了粉丝对偶像的崇拜，完全是工作脸。
　　羽绒服内，她还是昨天同款的古装，轻薄的布料贴着她瘦小的身体，站在高大的楚向宇跟前，小小的一只。楚向宇对了一会儿词后，盯着她的衣服看了一会儿。
　　宋思思发现了他的目光，挑起眉头询问地望向他。
　　“没事。”他握着剧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对着小亮细声说了两句话。
　　开拍前，服化组的妹子领着一叠东西朝宋思思走来，非常抱歉地说：“宋小姐对不住了，昨天太仓促没考虑周全，等下你把这些贴在身上吧？”
　　宋思思定睛一看，白白的布贴，她本体大南方人，头一次见这种东西，新奇地问：“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暖宝宝吧？嘿。”
　　妹子心疼了，“难怪你都不提意见，没事了，今天肯定会好受一点。”
　　梅梅知道后也怪了宋思思两句，几个人三两下将好几片暖宝宝往她身上贴。
　　宋思思转转身体，比昨天暖和一点是真的，但也僵硬了不少。她借了一个摄像机看了一下，身材也没走样。
　　梅梅捂着嘴笑道：“难不成你还有偶像包袱了？”
　　“没有啊。”她整理了头上的发丝，“镜头前好看一点不是演员应该做的嘛？”
　　因为打乱了拍摄顺序，所以导演并没有要求他们从严府开始拍摄，而是从街区开始。边疆设定的街区，如今湿漉漉一片，睡眼蓬松的群演们面无表情地看着摄像机，等待导演们的指令。
　　徐泽盯着镜头，突然将服化组妹子喊过来，“给宋思思换一双鞋。”服化组看了一眼镜头，秒懂，比了一个OK，马上去准备。
　　宋思思已经拿出了百米赛跑的准备，开拍前两分钟，刚才的服化组妹子又过来，说是让她换一双鞋。
　　宋思思看了一眼谢，眼睛瞬间瞪大，“这么高的鞋子！”看着鞋跟，得有十公分了吧！她这是要踩高跷拍摄了？
　　妹子嘿嘿笑道：“没办法，跑起来的时候，要是拉特写，看不到你人怎么办？”
　　所以她这是被嫌弃太矮了？
　　宋思思捂胸口心塞，也没说其他废话，谁让她不是女神身高呢？
　　跑步开始，踩着高跷的宋思思跑得卖力，鞋子跟坡跟鞋似的，跑完一条，导演不满意，再来。等两位演员都跑出气喘吁吁面红耳赤的效果后，终于过了。
　　然后换一个场景接着跑，从山地跑到断壁再到悬崖。
　　严峻辰现在是伤员设定，所以到山路后，他还得将宋思思当成拐杖一样扶着。刚拍之前，词刚对着，楚向宇突然展开胳膊，放在宋思思肩膀上，问：“这样你会不会好受一点？等下跑起来，可能会很难受。”
　　宋思思脸一红，抖抖肩膀，“应该没问题吧？”
　　“好。”楚向宇放开胳膊，继续盯着剧本。
　　专业演员啊，收放自如啊，专业啊……
　　她想演更多戏，还真的得和他学学。未来的影帝是这么磨练出来的。宋思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学着他的样子，将注意力放在接下来的戏份里。
　　有了跑街经验，宋思思跑的时候动作表情都跟上了。但也有了更大难度，楚向宇太高，她又穿着鞋子，重量压在她身上，跑完两条，感觉自己像骆驼，还得美着。
　　梅梅抱着衣服笑得肩膀发抖。
　　就这么狼狈，导演居然还给过了。几个人看了回放，宋思思黑线：镜头中的她怎么那么像傻大姐？
　　进入山洞戏份，终于可以换一双鞋子。宋思思松了一口气，拿过剧本看了一下，心里又开始纠结了——山洞里有吻戏……
　　明明这部剧播出后，严峻辰和熙儿根本没有吻戏，最多握手拥抱。后来影评也分析，没有情|欲的纯洁感情才真正打动人。当然，她自己看了剧本后回想这个影评，感觉它难免有挽尊的味道。
　　所以为什么剧本上有这么多吻戏，后来又切掉了？按理说，就算原来的演员演技真的不好，也不应该把所有亲热戏份都删掉吧？
　　她盯着剧本出神。
　　梅梅在一旁则盯着通告出神，好一会儿，她叫道：“哎呀，过几天是媒体探班日，女主角莫希然也要进组了。”
　　“进组不是好事吗？”宋思思问，媒体探班到时候粉丝也回来，也挺热闹的。
　　梅梅像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笑了笑，“你不懂的~不过你也不需要懂，好好拍完就行了。”
　　这番话说得宋思思有点懵。莫希然不是出了名的清纯挂女星吗？跟她有什么关系。
　　#
　　昨天最惨痛的戏份拍完，今天的戏份就好办了。宋思思很容易就进入状态，特别是楚向宇入戏极快，很容易拉动她的情绪。
　　山洞虽然是造景，但地板还是岩石。熙儿要跪一直跪在地上擦拭昏睡的严峻辰，并没有一大段内心独白。
　　宋思思跪了一会儿，腿麻了，一场戏过了之后，休息间隙，梅梅跑过来丢给她一对护膝。
　　“也怪我没经验，你下次要自己提一下。”梅梅低声说完，手快地为她缠上。
　　宋思思问：“原来拍戏还用到这个？”
　　梅梅笑道：“要不是宇哥的助理小亮提醒，我也忘了呢。”
　　宋思思偏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楚向宇，他低着头喝茶，并没有注意到她。宋思思给望向这边的小亮一个微笑，当感谢，小亮对着她比了个耶的手势。
　　尽管宋思思的经纪人名声大，但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小演员，剧组的人不会迁就她，其他工作人员有时候也会忽略她。所以通常主演可能会有大群人围在身边照顾，比较小的演员就得学会照顾自己，甚至自己找镜头。
　　小亮回应了宋思思后，低头问楚向宇：“宇哥，你怎么突然那么关心宋小姐了？”
　　楚向宇无所谓地说：“谊舟委托，顺手照顾。其他对戏的演员我也会如此。”
　　小亮点头，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也是。我原来还以为你不喜欢她，看来是我想多了。”
　　“是你想多了。”楚向宇将茶杯塞给他，迎面走来化妆师，他们也停止了这个话题。
　　山洞内，张龄春过来给他们说戏。
　　张龄春对宋思思很有自信，按她的经验，一般演员越不熟悉，越容易演好亲热戏，宋思思和楚向宇两个人看着也不熟，所以只要情绪到位，拍美一点就行了。
　　宋思思紧张死了！
　　“等下我是歪这边好，还是这个角度好？要贴着要是要动？”她伸出手，却没捧着楚向宇的脸，十分纠结地问。
　　楚向宇敏感地抬眼，“你没经验？”
　　怎么看出来的？
　　张龄春尴尬了，“初吻？”不会吧，她这种年纪的艺人，应该至少也谈过一次恋爱了吧？何况不是说她偶像出道，还算早的吗？
　　“嗯。”宋思思很不好意思地承认，随后补充道，“放心！我会专业一点。”她也见过新闻，什么某某女演员拍吻戏哭了，她可不想有这种不专业的传闻。
　　张龄春担忧地皱眉，“你们先商量一下，怎么拍会比较好。”
　　既然其中一个演员毫无经验，那只能从外力上给她最好的援助。和导演商量之后，道具组清场，片场内只剩下摄影组在场。
　　初吻对一个女孩子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掂量着这个问题。
　　楚向宇无奈地轻叹，“行不行？”
　　“行！”宋思思伸出手，捧着他的脸，“这样可以吗？”
　　楚向宇伸出一只手，轻柔地贴着她的一边脸，“不行，太僵硬了。”
　　宋思思放松肌肉，“这样呢？”
　　楚向宇微笑，“放松点。”
　　这个吻是熙儿给严峻辰的安慰，是熙儿主动，经过张龄春的思索，他们决定贴一下就好。这就降低了许多难度。但因为有特写和远景的两个镜头，所以要拍好几遍才行。
　　没想到已经做过很多次心理预设，真正上场的时候还是会紧张。人类为什么要用嘴贴嘴来表达情感呢？嘴巴有吃饭这个功能已经很高大上了啊！
　　“这不是吻。”楚向宇轻柔地说，“或者说，这不是你的吻，这是熙儿和严峻辰的吻。你懂吗？”
　　“嗯？”宋思思细细地品着他这句话。
　　“这是工作。”楚向宇再次强调，他的眼睛对着她的，像是直击灵魂的一道光一样，“初吻要跟喜欢的人才叫初吻，知道吗？”
　　这种安慰真的可以吗？她不是小孩子，已经吃不下这种鸡汤了。宋思思在心里欲哭无泪，只能给他一个挽尊式的微笑，“放心，我可以。”
　　正式拍摄后，宋思思深呼吸了一下。
　　楚向宇忍不住抿着嘴笑，打板之后，两个人正式进入角色。
　　含泪说完词之后，两个人贴着拥吻，泪水交融。
　　原来嘴唇贴嘴唇是这种感觉，软软的，温热的，气息交错，忍不住闭上眼睛。单看楚向宇线条分明的嘴唇，还以为贴上之后也会有坚毅的感觉。结果也是软软的……
　　当然，这些想法是一瞬间的事情。拍摄之前，两个人已经非常好地入戏了。她深切地感受着熙儿和恋人诀别的心情，以后天南地北，再也不会有两人牵手奔跑的自由……
　　咔后看回放。
　　张龄春松了一口气，“看着还不错？你觉得呢？”
　　徐泽刚才听了张龄春的话之后，其实已经打算要不要将这一段戏份改了，他理解这两个人正处于少年，而且要遵从古代基本法，男女亲密戏少一点会合适。
　　他托着腮不说话。
　　宋思思只看了一遍回放，脸上就热得不行，又盯着导演：徐导，千万别再来一条！
　　“我感觉……”徐泽缓缓道，“改成抱头拥抱会好一点？严峻辰十七岁，熙儿才十五岁，而且熙儿设定没有母亲，不会做这种动作。”
　　“这样啊……”张龄春点头，“难怪我觉得怪怪的。”
　　所以……白吻了！
　　宋思思极其失望地垂下肩膀。难怪前面的剧情都没吻戏，原来是导演的一句话！所以导演为什么不早说，她的初吻！她的初吻能还给她吗？
　　宋思思感觉自己快哭了：肯定是[一线牵]的错！
　　她冒着泪花，委屈巴巴地看向楚向宇。她预想中的初吻，应该是浪漫的，被温暖地抱着的，对象最好是偶像，但不是工作脸的偶像啊！
　　楚向宇没看她，继续严肃脸，看着镜头说：“我觉得镜头可以稍微偏一下，这个时候熙儿的情绪会比较重要点。不然等下我们俩稍微挪点位置？”
　　“行。”徐泽对楚向宇的建议几乎全盘接受。
　　重新拍摄。这次宋思思的情绪状态没有第一次好，又重新拍了几条，几位导演点头了才过。
　　#
　　中午十二点放饭，群演们乐呵呵地围在一起，宋思思和梅梅坐在一块儿，几个导演坐一桌。
　　因为昨天她生病的事情，梅梅今天特地自带饭盒，吃得还算健康美味——就是量不多。淀粉糖分的作用，让宋思思很快忘了吻戏的悲伤，但吃完还是饿，忧伤又回来了。
　　刚收拾完饭盒，片场前方有几个工作人员微微骚动。梅梅坐在椅子上，像狐獴一样伸长脖子远距离围观，一边对毫不在意的宋思思说：“那边来了一个人，连导演都过去看了。”
　　探班吧，前几天还有几个老戏骨过来探导演的班，正常。宋思思低着头看手中的手机，天神聊天群最近又开始热闹了，她将自己的近况报告上去，想询问一下昨天是谁救了她。
　　九天玄女和嫦娥几个插科打诨，还没说到重点，梅梅突然拍着她的肩膀，“来了来了！怎么朝你走来了！”
　　宋思思抬头，迎面走来一个脸色白.皙的青年，看着三十出头，下垂眼微微弯着，微笑着朝她这边走来。
　　一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在他身上。宋思思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谢谊舟的场景，其他人也是带着这样的眼神看他。
　　所以，这个人的身份很大？
　　梅梅低声惊呼:“我记起来了，这人是财神爷！”
　　她还没剧透完，那人已经到宋思思跟前了，带着柔润的声线问：“你好，宋思思吗？”
　　“你……好？”宋思思站起来，那人也就不到一米八，很标准的南方人柔和的长相，完全没有侵略性。她左右看看，旁边也没其他人，这人怎么认识她？
　　那人自我介绍：“我是任晟，是你父亲的朋友。”他伸出手。
　　这是要握手的节奏？宋思思犹豫地握上他的手，他的手很凉，骨感分明，如果不是厚衣服挡着，或许很瘦？
　　所以他来这儿干嘛？
　　任晟还是很上道的，放开她的手之后，侧开身看向导演，又看回来，“我看看看朋友，顺便认识你一下。我听你父亲说，你在这儿拍戏，没想到真被我遇上了。”
　　感受到周围目光的聚集，宋思思不动声色地挪开一步，“那感谢任先生特地过来看我，哦不对，按照辈分，我应该叫你……任叔叔？”
　　任晟一愣，真想不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没关系。”
　　“那怎么行呢。”宋思思十分不给面子，“我们宋家最讲究礼仪了，任叔叔又是我爸朋友，我不能越辈分了。”
　　梅梅在一旁使眼色：丫头怎么突然不会说话了？
　　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的楚向宇在另一旁勾着嘴角，微笑稍纵即逝。
　　“呵。”任晟无奈轻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带着很满意的眼神说，“既然这样，等下你完工之后，我请你吃饭，好吗？我听说你爸爸也要离开H城了，不是吗？”
　　宋思思莫名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拒绝。晚上没有通告，还是男主角个人戏份，她的确是闲着的，要怎么拒绝才能既合理又不显得做作呢？
　　不过，宋博那边也还是要解决的。
　　“那好吧。”她妥协答应。
　　“晚上我过来接你。”任晟说完，又走向了导演。
　　宋思思这才发现他身边跟着不少人，只是刚才都站在一两米外，她没仔细观察。
　　这阵仗，皇帝出巡吗？
　　等他离开进了导演棚后，梅梅拉着宋思思坐下，兴奋地八卦：“你知道任晟是什么人吗？投资界杠把子，年纪轻轻的财团继承人，他身边的人，都非富即贵，而且也带了不少人做投资。啊，他居然会认识你！”
　　“很……稀罕吗？”这样的人她也认识一个，名字叫谢谊舟。
　　同样都是富二代，怎么一个长得一般却充满贵气，一个长得还行却是煤老板暴发户既视感？
　　“他也算投资了很多电影，认识不少娱乐圈的人，不然我也不会认识他。”梅梅补充说道，询问地看向宋思思。
　　所以跟她关系很大吗？宋思思回看她，问：“然后呢？”
　　“然后……”梅梅被这个反问噎住，“好像也没什么然后了……”
　　琳姐也看不得靠别人上位的人，靠人上位可以，某种程度上也是实力的一种；但如果自身条件不过硬，也不是长久之计。多少传闻有金主的小花，在被金主抛弃后，没了大导资源的提拔，缺点显露，长江后浪推前浪，她们也会被拍死在沙滩上。
　　梅梅回想了琳姐的话，马上灭了脑子顿生的虚荣，“没关系，他是你爸的朋友，也就随便吃个饭，你能认识他也不错，多一个人脉。”会被提拔当然好，如果没有也不用失望。
　　宋思思可没往资源的方向想。她想的是——
　　宋博这个老王八蛋！果然是奔着卖女儿来的！
　　任晟看着挺斯文贵气的，但刚那眼神就好像好扒了她的衣服一样。她平生没见过男人对她这样，好歹也看了不少扫黄组抓到的男人。眼神太容易暴露一个人了！
　　任晟临走前还特地到宋思思跟前打了个招呼，宋思思以甜甜的“任叔叔”送他离开。
　　梅梅在他走后提醒她道：“你干嘛故意这样？就算不喜欢巴结人家，也不用这样对别人吧？他好歹关系网铺得挺开的，得罪他不是好事。”
　　宋思思仔细想着她的话，点头答应：“嗯，梅梅姐说得对。”她的确有点意气用事了，看来晚上得谨慎一点。
　　继续拍摄山洞的戏份。宋思思越来越容易进入状态，楚向宇经常引导她如何进入情绪。
　　宋思思收工后，楚向宇说了句辛苦，突然问：“你身体还好吧？”
　　宋思思抬头望着他，一旦脱离工作状态，她崇拜的心又回来了：她的偶像果然温柔！连对一个小演员都这么关心！如沐春风的心情扫过心尖，她笑道：“谢谢宇哥关心！我没事了！”
　　“嗯，晚上好好休息。”楚向宇说完，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手伸出来，他顿住，又缩了回去。
　　琳姐嘱咐无论多少戏份都要谦虚地感谢所有工作人员，尽管没什么人理宋思思，她还是给各个组的人道了谢鞠了躬。
　　片场外，黑色汽车拉下窗户，任晟眯着眼睛，怜爱地看着那个娇小的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基友：为什么你的酱油名字都挺好的，主角就土的一B？就和你的笔名一样。
　　作者君：……酱油名是我用脸滚键盘滚出来的你信吗？


第30章 心灵的拷问
　　宋思思见到任晟, 执意先回酒店，和琳姐汇合后，琳姐答应陪她一同赴宴。
　　巧的是，任晟也认识琳姐。两人照面后十分客气地说着嘘寒问暖的话, 差不多了才坐上车, 一同前往娱乐.城附近的大酒店。
　　酒店的装修一般豪华，在大厅的墙上贴着许多明星和招牌合影的照片, 不少一线演员。
　　宋博已经在包厢内等候, 见到任晟进来，他堆着笑起身, 与任晟握手后, 招呼着他坐下。
　　任晟却不坐，而是走到宋思思身旁, 带着微笑为她拉开了一张椅子。宋思思道了声谢，不客气地与琳姐并肩坐下。
　　路芳芳和宋毅也来了。宋毅见到宋思思后，眼睛像小猴子一样咕噜咕噜地转着, 又笑起来眯成弯弯的形状，想要挣脱出母亲的怀抱，未果。路芳芳很有远见，一早就将儿子环在怀里，脸上还可以保持优雅的笑容。
　　这次饭局是宋博提出来的，但东家是任晟。所有人落座之后，各自介绍完，任晟款款道：“好不容易来这里一次, 大家别客气。”
　　几个人点了菜，琳姐开口问：“还不知道任先生到H城是忙什么业务？”
　　“个人私事。”任晟说着，带笑的眼睛看向宋思思。
　　琳姐微笑，也看向宋思思。宋思思低头玩着餐巾，当没注意到他们的眼神。
　　宋博笑道：“任先生也见过小女了，她如今也在娱乐圈发展，可能根基有点浅，到时候我这个当爸爸的，还想让您多提携她。”
　　在这张桌子上，最没底气说话的就是宋思思。
　　所以她找来了琳姐。
　　琳姐道：“我们思思的人缘儿还真好。谢谊舟谢总一开始就决定签约她，还特别将我从香港找来。现在和楚向宇合作得也十分愉快，已经得到了许多老师的认可。”
　　言下之意，大款有的是，真不需要用到什么任先生。
　　任晟大学未毕业就被扔进商海，哪里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而且——“谊舟和向宇都是我的旧相识，他们看人，我很放心。”
　　宋思思回忆了一下，他在片场的时候似乎没和楚向宇有任何交流。楚向宇算是谢谊舟圈子的人，传言他家里也是经济实力雄厚。按宋博跟红顶白的性子，也没理由去拉拢一个明星。
　　宋博不认识徐荷琳，对她插话非常不满，抢着话头般对任晟道：“思思是我女儿，自然很好。她从小温柔孝敬，现在更是力求上进。要是她哪天嫁人了，我是真会伤心。”
　　如果宋博提前做好洗白工作，或许这点话会稍稍打动人。可前几天还颐指气使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如果不是考虑到任晟在圈子里的人脉，琳姐当场就想手撕了这个虚伪的男人。
　　宋博说着，突然说道了投资的话题，“不知道任先生最近在做什么投资？”
　　任晟面带自豪，语气极其平常，说了几个宋思思听不懂的项目，看宋博和琳姐的反应，应该很厉害。
　　只是当宋博再问的时候，任晟打住：“宋先生，我来H城是为了游玩，我想轻松地想自己个人的事情就好。”
　　宋博呵呵笑道：“唉，你看我职业病又犯了。对了，我听说任先生还没成家？”
　　“是，以前谈过几个，但总会因为诸多原因分开。”任晟低头遗憾地说，“现在更向往平和安静的生活。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气。”
　　宋博看向宋思思，暗示她说话。
　　宋思思却看了琳姐一眼，想着临走前她叮嘱的话，客客气气地接话：“任先生一表人才，只要用心寻觅，一定可以找到知心人。”
　　任晟温和地看向她，直到她避开他的眼睛，他才继续转而和宋博说话。
　　饭局间，任晟本着东家的身份，一直给宋思思夹菜，看得宋博笑出了好几层褶子。
　　差不多到点了，琳姐以“思思身体还未康复”为由，拒绝了这群人的挽留。宋博想着让任晟送宋思思回去，琳姐又拒绝：“最近思思正处于绯闻中心，不方便和任先生一起露面。”
　　有人天生就拥有血雨腥风的体质或气场，宋思思就是，这也是琳姐看中她的原因。
　　只是绯闻若没及时澄清，再多一些，只会给人掉价的感觉。宋思思才刚起步，她可不想给观众粉丝们留下不良印象。所以她拒绝的话说得十分真诚毫无漏洞，宋博也只能作罢。
　　等她们两人坐上出租车后，琳姐卸下商业伪装脸，咬牙啐了一句：“呸！什么东西！”
　　宋思思十分感谢，“琳姐，谢谢你今晚帮我解围。”她的运气已经被司命宣判过了，任晟的出现绝对是厄运，躲不好估计事业也完了。
　　“没事。”琳姐安抚道，“他是个生意人，只要让他认清这庄生意会亏本就好了。”
　　她不确定任晟对宋思思的兴趣有多大，结合以前的听闻，这位大少喜欢速战速决，既然不能得罪，持久战一下也可以。
　　#
　　晚上十一点，刚下夜戏的楚向宇洗完澡，还没躺上床就接到好友的电话。
　　“喂，单身狗，要不要来盘游戏？大神带，四缺一。”谢谊舟似乎吃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我刚收工，累了。”
　　“等下！那就聊会儿，有没有帮忙照顾我家小白花？”
　　“照顾了。”楚向宇疲倦地说，“想照顾她的人有点多。”
　　“谁啊？”谢谊舟警惕地问。
　　“我今天见到任晟了，他对宋思思看着挺有意思的。”
　　“他？”谢谊舟鄙夷道，“浪子回头找接盘的来了，估计把自己玩坏了，想找身家清白的良家妇女了。恶心巴拉的。”
　　“你开语音了？”楚向宇侧头听到里头有些杂音，紧张地问。
　　“没。”谢谊舟在电话那头胡乱地收拾东西，“没你垫底，我戴不起弱鸡的帽子，下了。”他想起什么，动作一顿，“我记得狗比任晟经常拿莫须有的事情损你，他见到你之后还这样吗？”
　　“没有。”楚向宇的眸子抹上淡淡的忧伤。
　　“哦。”谢谊舟跳过这个话题，“那，宋思思什么态度？”
　　“她叫任晟，任叔叔。”楚向宇忍不住笑了。
　　谢谊舟笑得更欢乐，“小妮子厉害啊！”笑了一会儿，他严肃地说，“我知道你是好人，任晟你就不要去管了，宋思思若真的中套了，那也没办法。”他叹口气，似乎有些可惜。
　　“我知道了。”
　　#
　　雪景的戏拍了几天，任晟时不时在片场出现，给剧组的人发东西，连楚向宇都照顾到了。
　　第二天他带了一堆御寒的东西，小电炉、暖宝宝、炖罐之类的。任晟的助理拿着一条围巾递到楚向宇跟前。
　　楚向宇拒绝，“我容易过敏，只用自己的东西。”
　　宋思思也想拒绝，所以十分羡慕地看向自家偶像。
　　任晟远远地听到，呼吸滞了一下，笑着和导演说话。
　　休息间隙，任晟到宋思思身边坐下，东拉西扯地聊着天。他的话题丰富，即使宋思思没什么话扯，他也能从“嗯哦啊”中找出缝子拉出几句话来。
　　剧组已经有不少人议论任晟喜欢上了宋思思之类的话。宋思思有意的疏远却让任晟更兴奋。琳姐这几天一直待在剧组，不给任晟更亲近的机会。
　　第四天中午，因为隔天即是媒体探班日，琳姐被剧组的人喊去。任晟终于拉近了距离，对宋思思笑道：“其实我很早就注意你了，你参加女神行动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宋思思莫名想起了那个私生饭跟踪狂，任晟只怕是更高级的跟踪狂吧？
　　任晟絮絮地说着在电视上看到宋思思的感受，什么她的眼睛如星辰一样，舞蹈就像壁画上的仙女，哪里知道她本人清纯可爱，让人心生怜惜……
　　宋思思也懂自己是正在被羡慕的对象，如果不是知道了点大概，有宋博这个大前提，再顽强的女生都会被任晟攻势迅猛的糖衣炮弹所折服。
　　“谢谢任先生赏识。”她还是很有礼貌地回答，内心已经把他暴力处决了好几次。
　　如果任晟还是不想放过她，她估计过几天得采取非常手段了。
　　任晟说完一大通深情的话之后，水润的眼睛看着她，又说：“如果你拍完戏，觉得无聊，或许可以来找我。我过几天要去澳大利亚玩几天，如果……”
　　琳姐回来了，将任晟隔开，他便再没机会往下说。
　　琳姐做得再滴水不露，任晟也看得出这是排斥。他微微不爽地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他从卫生间出来后，洗手池旁，便见穿着古装戏服的楚向宇洗着手。
　　任晟不屑一笑，“堂堂楚家大少，甘心做一个戏子。真是笑话。”
　　楚向宇悠悠道：“任大少爷不也跟在戏子后面嘘寒问暖吗？”
　　“你凭什么管我？一个害死自己哥哥的人。”任晟嚣张地问。
　　“你误会了。”楚向宇抽出一张纸，面对着他，一边擦手，一边淡然道，“你对谁做什么事情，都跟我没关系。不过我只是觉得有点好笑。”他将纸团丢进垃圾桶中，轻笑，“作为投资人，居然连投资对象的价值都没搞清楚，你可真失败。”
　　他说完，轻蔑地看了任晟一眼，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任晟皱眉看着他的背影，不一会儿也走出去，深思一阵后，他捞起口袋里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张春，帮我调查一下宋博公司的经济现状。”
　　媒体探班当天，女主角也正式入组，穿上了一身英气的戎装。虽然当天下午没有宋思思的戏份，她也被通知到组。
　　莫希然长得很清纯，也很漂亮，化妆的关系，原来略娃娃脸的她，居然也有豪爽的气质。
　　各大媒体将镜头对准主演们，快门不停闪动。还不喜欢这种节奏的宋思思忍不住不停地眨眼，回头看楚向宇和莫希然，两个人几乎雷打不动保持最完美的微笑。
　　明星和普通人果然不一样啊……
　　记者们问了一些工作问题，关于剧组，剧本和戏份问题，还顺着杆子问了男女主的感情问题。
　　有个记者大声问：“楚向宇，绯闻女友宋思思是因为你才来这个剧组的吗？”
　　一旁的琳姐不爽地飘去一个眼刀。
　　宋思思心里也咯噔一跳，非常担心他来一个“不熟”，那真的太伤她这个粉丝兼同事的心了。
　　缓了两三秒后，楚向宇微笑着说：“我原来和宋思思小姐并不熟，只是有缘经常会偶遇。宋思思小姐是很敬业的女演员，至于其他，我没有义务为谣言找说辞。”
　　啪啪啪……宋思思在内心为他鼓掌。她感激地看向他，闪光灯下完美的侧脸银光辉煌，在她脑海里自动转化为圣光，感动得她冒出两点泪花。
　　记者很不甘心地又追问：“那您和李娅小姐还有可能吗？分手是否和您解约有关？还是传言中的出轨呢？”
　　楚向宇的微笑僵住，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分，本来白.皙的手瞬间青筋可见。“你都说那是传言了。我想……性格不合，分手辞职，都是人生常态，作为一名演员，我希望大家将更多关注放在我的新作品上，谢谢。”
　　记者真是太讨厌了！
　　好在莫希然也是流量小花，不少记者也想挖她点料出来，所以有其他记者马上抓住空隙问了她问题。关于楚向宇，也再没有其他的没眼色的记者再问类似的问题。
　　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的任晟突然不见了，宋思思都有点不习惯。晚上回去的时候，宋博气冲冲地将她叫过去，质问她做了什么事情。宋思思这才知道，任晟原本答应投资宋博公司，突然就撤销了决定。宋博几乎勃然大怒，将宋思思骂得一无是处。
　　然而宋思思也不在乎，她只是想：难道老天爷又帮了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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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晟离开了H城，宋博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意思。宋博的助理过来通知了宋思思他们要离开的消息，并没有让她送的意思。
　　当天，终于要拍严府戏的宋思思和梅梅收拾了东西刚从楼上下来，碰巧遇见了神色匆忙的路芳芳。
　　“思思！你有没有看见我儿子？”路芳芳难得露出焦灼的神态，紧紧地抓着宋思思问。
　　宋博从另一道走廊奔过去，也是匆匆又着急。
　　“宋毅不见了吗？”宋思思问。
　　“不见了，这孩子！保姆和助理都去找了！”路芳芳快哭出来了。
　　“别担心，我也帮忙找找。”宋思思安抚了她一句，麻烦梅梅也一同找人。
　　有了第一次找娃经验，她第二次就更熟练了，宋毅调皮，但还算乖巧，不会躲太偏僻的地方。她翻了一层，想了想，跑到了楼下大厅，在前台柜子布帘后面找到了宋毅。
　　看到宋毅后，宋思思忍不住低声吐槽：“看来我找娃天赋点满了，又能拓宽一项业务……”
　　“姐姐好厉害！”宋毅起身扑上来。
　　“略略略~”宋思思做了个鬼脸，将他抱起来，捏了捏他的鼻子，“怎么老乱跑，坏人抓走了怎么办？”
　　宋毅缠着宋思思的脖子，突然朝她脸蛋上亲了一口，咯咯笑道：“姐姐你真漂亮，比式宇哥哥还漂亮。”
　　宋思思脸一红，又疑惑地问：“你为什么叫他式宇哥哥？”是外号吗？
　　宋毅嘟起嘴巴，“医院的奶奶就是这么叫的，式宇哥哥听得很开心。”
　　医院的奶奶又是谁？
　　宋思思八卦地想问下去，路芳芳从大厅另一头着急地迈着小碎步走来，从宋思思怀里抱下宋毅，斥责他两句之后，她有些不甘地道谢：“麻烦你了。”
　　宋思思手插口袋，“没什么，他也是我弟弟。”难得宋毅的个性和他父母都不一样，其实宋思思还有点喜欢他。
　　路芳芳怔了一下，没说什么，抱着宋毅往外走。
　　宋博的车停在酒店门口。宋思思出门的时候，正巧看见他要进车去。
　　见她出来，宋博停下动作，不满地看着她，“你来干什么？长这么大没为这个家做过贡献。”
　　宋思思向前一步，脑子里回想着他们夫妻二人刚才着急的面孔，忍不住为原主感到一丝心酸，她平静地问：“爸爸，这么多年，你把我当成你的女儿了吗？”
　　宋博对着她澄澈的眸子，蓦然心虚，“我、我不当你是女儿，能给你介绍任先生？”
　　“那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伤心吗？”宋思思继续问。
　　宋博睁着眼睛看她。
　　此时，宋毅钻出窗口，大声笑着喊道：“爸爸！要开车啦！”
　　宋博回过神，回头望了一眼儿子，他脸上可爱异常的梨涡总能吸引人的目光。这对梨涡，宋思思也有，那是他家族的印记……
　　“算了。”宋思思微笑，“祝你们一路平安。”
　　宋博看着她脸上的梨涡，霎时间有些愣神。
　　宋思思跟宋毅挥了挥手告别，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大门与梅梅汇合。
　　当警察的时候，再狼心狗肺的罪犯，她也会悲天悯人地期待一次迷途知返；可现实总事与愿违，大多数进过一次监狱的人，再进一次就更容易了。
　　还是影视剧好，反派最后总会被真善美感化。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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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一天绷紧的状态，宋思思卸妆之后，只想瘫在床上咸鱼躺。琳姐也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所以特地将Kenny带出去，带着梅梅一起去购物。
　　宋思思十分安心地睡了一觉，醒来后身边没人，她打开了手机，心想终于有机会好好答谢一下天神们的庇佑。
　　【嫦娥】：小凡人给我的签名奏效了。
　　【萌萌哒玉兔】：广寒宫最近可热闹了！
　　【九天玄女】：行啊，没想到嫦娥妹妹还可以这么玩！
　　【大弓常在后羿】：媳妇儿，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
　　不知道他们玩什么的宋思思插了进去。
　　【无敌小凡人】：我以为我最近又倒霉了，但我又躲过一劫了！
　　【嫦娥】：看来衰神也不是经常显灵。
　　【无敌小凡人】：生病了没死，濒临厄运也没死，坏人都退散了，哦也[得意.gif]
　　【司命星君】：小凡人也是很厉害了[笑.gif]
　　【无敌小凡人】：我一直想问，谁又帮了我呢？
　　其实她猜测老君，但没得到绝对的回答，她也不好就这么肯定了。
　　【九天玄女】：自然是老君啦~
　　【无敌小凡人】：QAQ太感谢老君了！
　　【老君】：不用客气。
　　【日常八卦千里眼】：老君肯定又躲着笑了[坏笑.gif]
　　【老君】：闭嘴。
　　后面天神们又明里暗里地打趣。宋思思抱着手机兴奋地踢着腿，千言万语都难以表达她的感谢。
　　被天神罩着的感觉真好。
　　她没想到老君除了会偷偷给她治病，还帮她搞定了任晟这个狗皮膏药。天神果然是天神！不知道他怎么来到她身边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搞定任晟的，可能是用她不知道的办法吧。
　　【牡丹仙子】：小凡人有没有经常用我给的天香？
　　【卖花姑娘百花仙子】：行啊，天香都送出去了。
　　【无敌小凡人】：有啊！天香非常好用，淡淡清香，已经有好几个人问我牌子了！
　　【牡丹仙子】：嘿嘿~其实这香可以提高人的好感，又不是魅惑之术，我想着对小凡人的事业应该有帮助~
　　【无敌小凡人】：QAQ原来是这样！太用心了！
　　难怪她这种要死不活不爱搭理人的性格也会有好人缘。她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多神仙的帮助呢，这下子心里又记上了好几笔账，感觉要还到下辈子。
　　她敲着屏幕，思考着怎么回报他们。
　　神仙多半无忧无虑，老君此时在凡间，或许还可以用上她的帮忙，那天上的呢？嫦娥似乎和后羿有点矛盾，牡丹仙子对杨戬爱慕难开，百花仙子很为姐妹们的空虚寂寞担心……她要帮他们一下吗？会不会多此一举？
　　【司命星君】：小凡人~你最近最好受一次血光之灾，排排霉运[阴暗脸.jpg]
　　【无敌小凡人】：啊？
　　【司命星君】：一旦和人交涉，命格就会形成一个场。如果不是自己，那旁人就会受影响，懂吗？
　　所以说，如果她不受一次灾，其他人就会有霉运？宋思思心情突然沉重。
　　【无敌小凡人】：我懂了！
　　【老君】：不怕。
　　看来连老君也认为这是必然的。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让别人受伤。
　　【无敌小凡人】：我不怕！


第31章 演技炸裂
　　琳姐回来后, 要了宋思思的微博，宋思思二话不说就给了。等她上微博看的时候，发现多了一条别人拍她的照片，她裹着羽绒服站在摄像机旁, 专心看着镜头的身影。
　　配字：所有的汗水都为了更闪烁的星光。
　　这……挺鸡汤的。
　　剧组签订合同, 宣传之前，一般演员不会泄露任何造型, 除了媒体探班日允许范围内的“偷跑”画面。所以宋思思的这张照片也不过是她没戏份时到剧组学习的一个写照而已。不知道琳姐发这张照片的意义是什么。
　　微博底下已经有不少评论, 宋思思的粉丝基本是从游戏直播来的，所以——
　　“女神什么时候回归电竞圈？”
　　“女神这么拼命工作肯定是为了赚更多钱买皮肤！”
　　“女神靠脸输出, 现在还要靠脸吃饭！”
　　宋思思：……她什么时候给大众这样的印象了？
　　天神打游戏那天的热搜影响这么大, 可以持续这么久？
　　算了算了。她选了几个有意思的评论回复一下，没多久就下了。自从当了演员之后, 她几乎屏蔽了网上的一切，专心研究怎么演好角色——毕竟死过一回了，活着并走向想要的生活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早上, 在酒店大厅吃早餐的梅梅盯着手机笑出声，“琳姐，女主角果然出艳压通稿了。”
　　“在孩子面前别看手机。”琳姐厉声说着，等梅梅放下手机后，她才说，“我早就知道她家团队的手段了，艳压一切活的生物。”
　　宋思思一边喝粥一边听着话，莫希然不是挺好的一个演员吗？虽然年纪轻轻, 但据说也是从小角色打拼起来的，能有今天二线小花的地位，也是相当辛苦。大数据时代，就算真营销点什么，也无可厚非。
　　梅梅并没有因为放下手机就失去八卦的兴趣，反而兴致高涨，大概是刚才下肚的肉包子给了她十分的精力。
　　“哈哈，她最搞笑的是去年，演一个现代警匪电影，和一条金毛搭戏，上映的时候出了通稿，说是她入木三分、感人肺腑的演技带动了金毛，让狗也有了悲伤的情绪……”
　　“噗！”宋思思终于忍不住笑了。
　　琳姐说：“不用笑，那是团队的宣传手段而已，虽然是个笑话。但莫希然本人还是很值得许多演员学习。”
　　宋思思点头。莫希然两年多以后也会凭自己的作品登上顶级小花的位置，经常无缝进组，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今天的通告是什么？”琳姐转移话题问。
　　梅梅重新掏起手机看了一下，“唔……严府第一次出场，吃醋，和女主角打架。”她说完抬起头，笑道，“思思要是演不好，话题就很容易偏向莫希然了。”
　　琳姐点头，“没事儿，你坠崖的戏和山洞的戏表现得不错，人家毕竟是前辈，你表现稍微弱了也情有可原。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再努力一点。”
　　“嗯。”宋思思一口答应。
　　#
　　片场七点人就差不多到齐了。梅梅今天要陪琳姐去游乐场，和宋思思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便很快离开了。
　　宋思思换好衣服化好妆，拿着剧本坐在棚里角落。这个位置的隔壁就是楚向宇的位置，前几日为了对戏方便，两个人挪到一起坐了。
　　差不多八点的时候，换好服装的莫希然出现，她的助理方凯远远地注意到宋思思的位置。到了她跟前后，问：“这个位置……让给我们家希然行吗？”
　　宋思思抬头，左右看了看，周围明明还有很大位置，而且对方带着命令的语气也着实让人不快。
　　“莫小姐也许坐另外一边会比较方便吧？”她笑问。她说的是事实，她一个小演员哪里敢坐醒目的位置，已经贴到棚子边缘了。让位置可以，也得看什么情况。
　　“可是这里……”方凯刚要发作。
　　莫希然在后面拉着他的衣角，“算了凯凯，一个位置而已。”她对着宋思思轻轻一笑，等方凯将椅子放好后，她优雅地坐下，也拿起剧本专注地看了起来。
　　她这样淡如菊的态度，让宋思思生了两三分好感。宋思思偏头看了她一眼，完美的侧脸，精致的五官，除了瘦了一点，的确是大美人儿。而且她身上有一种古典气质，说不上来，像一坛埋在桃花林中刚取出的美酒一样。
　　再看一眼，宋思思便有丁点羡慕了。
　　张龄春说她身上有未经雕琢的质朴——说白了就是素人的毫无气质，刚好贴合熙儿邻家女孩的人设。
　　她回过头，眼神对着剧本，心思却跑远。
　　她想起一些国际巨星。无论男演员还是女演员，顶级的那些每一部都能演出不一样的感觉。几乎每一部都可以有不同的气质，也就是说，气质也可以演出来。
　　像武侠电影《虎跃龙门》，巨星陈肯一人饰两角，一个太监，一个江湖小人物，却可以同时转换成不同的特质，这应该是很多演员想要追求的境界吧……
　　“宋思思？宋思思？”楚向宇唤了两声，没能将做在椅子上的人拉回思绪，他撇嘴，卷起剧本朝她头上敲了一下。
　　“开拍了吗？！”宋思思霍地站起来，反而吓了楚向宇一跳，她拍拍胸口，“宇哥。”
　　“想什么呢？”楚向宇眨眨眼问，随后坐下，刚好坐在了莫希然和宋思思中间。
　　莫希然挪过来，贴在他身边，开始对词。他们两个人先前合作过，看着的确很熟悉。反观宋思思，就像被排挤在外一样，对词时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开拍前，宋思思站在严府的庭院内，等下她准备踢毽子，武指老师教她怎么踢毽子。差不多了，楚向宇走过来，接过她的毽子，像模像样地玩起来。
　　两个人互相踢了一阵，情绪完全放开，笑脸相迎，又突然同时静默。
　　武指清场，摄像机准备就绪，开拍前，楚向宇低声说：“宋思思，今天的你还是主场，加油了。”
　　“嗯？”宋思思还想细品这句话，但打板的已经有了动作。
　　“Action！”
　　严峻辰突袭熙儿，两人打打闹闹，随后女主出现，熙儿吃醋，故意与她打斗。
　　熙儿的表现差强人意，只有张龄春有点不满意。她和编剧现场商量之后，决定让女主角和熙儿打斗的范围大一点。当然，最后还是熙儿败阵。
　　打戏对宋思思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有了坠崖的戏之后，她也很好地把握了熙儿这个角色武力值定位，比战五渣好一点。
　　但莫希然第一次演这种动作戏份大的戏，学习起来还是蛮吃力的，所以原定中午两点前能拍完的戏，一下子拖到了下午四点。
　　莫希然和武指学动作的时候，宋思思获得了休息的机会。她疲倦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喝茶，一会儿，楚向宇也坐了过来。
　　他问：“我听说宋伯伯回去了。”
　　“嗯……”宋思思有点不敢看他。宋博和任晟的交易，虽然可能别人的干涉不见了，但怎么说都不光彩。不知道楚向宇会不会因此对她印象更差？
　　“我发现你这两场戏把握得不是很好。”他突然转移了话题。“但是你坠崖的戏就不错。”
　　“嗯。”宋思思也感受到了，楚向宇就表现得不错。
　　本身稳重却能演出活泼与故作的轻浮，这样的演技，她要什么时候才能有呢？
　　“是以前经历过什么吗？”他看着她又问。
　　“嗯？”宋思思也侧过头看他，他清澈的眼神的确是真诚地询问。一定要经历过才能表演出来？
　　等下，她演那几场重头戏时，除了深入熙儿的精神世界，挤出眼泪纯靠以前当警察遇见的各种悲惨经历。多多少少确实算是一种自身的经验……
　　她记得国内有个女演员向来演绎温婉柔情的角色，本人也是类似的性格；后来为了拓宽戏路，演了刁蛮大小姐，结果戏路没拓宽，反而被骂了一通。
　　“我没有那种经历，但是见过。”宋思思老实回答，“如果是活泼的戏份，宇哥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慢慢来。”只是有点点放不开。楚向宇很明显地觉察到，宋思思在亲近动作很别扭。他敏感地想到一种东西，却又不肯定。
　　宋思思将他的话听进去，开始苦恼。
　　不一会儿，莫希然训练自然了，演员重新上场，略微勉强地完成了三人斗的戏。
　　武戏不行，但文戏莫希然就得心应手。
　　女主角和严峻辰对话的时候，眼神流光溢彩，英气环绕，整个人会发光一样；而她自己设计的小动作，如低头一笑，撩头发等，又很有少女心事。
　　宋思思被这样自然的表演所惊艳，这场戏完整结束后，她还在回味莫希然带给她的新鲜感。
　　#
　　“我就说了，莫希然值得学习。”琳姐听完宋思思今日份的心得，得出了结论。
　　宋思思趴在桌上，“我还幻想着能够从演技上压倒她的气场，果然太天真了……”
　　“想什么呢？”向来很捧场的梅梅也忍不住怼她一句。
　　叮咚！
　　手机难得发出了信息的声音，宋思思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老君发来的私信。
　　“谁啊？”琳姐眼快地瞥见她一瞬间的紧张。
　　“一个……朋友。”一个大腿，救命的大腿。
　　【太上老君】：任晟的事情与我无关。
　　嗯，老君怎么突然发这个？
　　【太上老君】：只是那人既然不想让你知道，那我也不便说了。
　　嗯？有谁私底下帮了她？
　　宋思思动手快速回复。
　　【忆苦思甜】：[笑哭]老君，你这么说我很过意不去……
　　老君不再秒回，而是半分钟后，才飘出一行字。
　　【太上老君】：没事，以后你会知道的。
　　【忆苦思甜】：嗯，希望我能当面感谢那个人。
　　谁啊，真的很好奇，她怎么冥冥之中又欠了别人一份人情？
　　【太上老君】：最近你没有使用零势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工作忙碌，更晚了抱歉哈！
　　我说严峻辰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前阵子看人提了来俊臣（武则天酷吏）所以残留了印象_(:з」∠)
　　and本文的男角色们都是骄傲挂的，老君也是如此。


第32章 老君登录中
　　【忆苦思甜】：没有, 怎么了？
　　【太上老君】：或许里面的东西有一些可以帮到你。
　　【忆苦思甜】：嘻~那我得去看看了。
　　【太上老君】：嗯。
　　宋思思合上手机，琳姐盯着她问：“谁呢，这么开心？”
　　“一个经常帮助我的人。”说了你们也不信，大神啊！
　　既然老君提醒, 宋思思便留了个心眼, 等琳姐她们从房间撤出后，她启动了放在包里的零势空间。
　　空间内, 屏幕上还漂浮着她上次进来前训练的剧目, 是曾经红极一时的民国电视剧，剧情比较沉重。
　　宋思思抱胸沉思两秒, 无奈笑道：“还真都是苦情戏。”
　　她有自知之明, 性格不是那种爱搞事的，且慢热型。没想到下意识挑选了这么多和性格贴近的角色。
　　琳姐说, 一线演员都有共同的特点，可塑性强，想要拓宽视野格局的演员, 大部分都会有一个转型期。天生可塑性强的演员这个时期会更短一些。
　　但如果一直局限在某种角色类型，那相当于给自己带了脚铐。
　　成就点：12520
　　她点击返回了自己的界面，点击了【演技】二字，才发现上面有一个兑换项目。她手指戳上去，又出现了一堆东西。
　　从上往下滑，有很多她曾经看过的，什么演技宝典、表情秘诀、台词之梦……越往下，价格越贵, 在最后几行，她的手指顿在一团蓝色的光上。
　　“经历？一万二点，这是什么东西？”其他都是书籍一样，就这个东西只是一团光。
　　反正平时成就点也没用，有时还可能买到类似“不去演怎么知道”的演技宝典，不如试试这个东西？
　　她这么想着，手已经点在兑换二字上。
　　那团光穿出屏幕，摄入她的眉心。她整个人一震，脑袋瞬间被蓝光蒙住，几秒的空白过后，一些不属于记忆的画面滚动……
　　小街上赛跑的天真孩童，沿街乞讨的老奶奶，八十年代骑着凤凰自行车狂奔的少年，好似民国时期端庄又俏皮的小姐们，破旧的出租房内讨房租的刻薄阿姨……
　　也有她熟悉的画面，例如侯在ATM机外准备抢劫的猥琐少年，火车站做贼心虚东张西望的男人，蹲在警局角落的不良少年……
　　大千世界，黑的白的灰的彩色的，灿烂得过分……
　　等宋思思回过神时，已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小腿有点发酸。她眨眨眼，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不知如何形容。
　　那些在脑海中翻滚的画面，就像自己读过的书一样，慢慢沉淀，沉淀下去。
　　宋思思扭扭脖子，“这个东西……也是挺神奇的。”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既然老君提醒，一定有它的好处。
　　她自信满满地关了零势空间，因为太累了，随后也直接倒在床上睡觉。
　　梦里，她遇见了很多不曾见过的人，在梦的镜头，一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朝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
　　“思思！宋思思！”
　　琳姐按着门铃，实在叫不出人，她直接掏出备份门卡，打开宋思思的房门。
　　宋思思双手交叉躺在床上，闭着的眼睛睫毛贴在脸上，就像小河公主一样。有了上次生病的经历，琳姐心里一惊，坐在床头手抚在她额上。
　　“没病啊。宋思思？”琳姐眉头横起，两秒后，将她的被子掀开。
　　宋思思身上一凉，猛然睁开眼睛。“琳姐？开工了吗？”
　　“你能不能行？”琳姐厉声问，她看了一会儿宋思思，突然疑惑，“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一样了？你干什么了？”
　　宋思思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脸，没觉得什么不同。
　　琳姐眼里，宋思思的眼神更迷离，眉眼更柔和，写满了故事。但她的确说不出什么不同，于是招呼道：“今天通告比较满，等你杀青了，春节也快到了，你赶紧的。”
　　琳姐走后，宋思思摸到手机看时间。还真的是，离春节不到一个星期了。
　　#
　　自从“吃了”零势空间的那团叫经历的光之后，宋思思拍摄的时候越来越得心应手，常常一条过，张龄春已经不止一次夸奖宋思思是天才型演员。
　　但她戏份也比较平常，多是和严峻辰的小打小闹。所以也没抢了其他演员的光芒。
　　楚向宇也拍摄得很顺利，在情人节的前一天，宋思思的杀青的戏份也到了。
　　杀青当天的戏份是严峻辰给熙儿买糖葫芦，两人互表心意。为了让画面更少女心一些，造型师为宋思思准备了一套粉红色的长裙，对称的发髻上多了一对银色的铃铛，二十岁还有着婴儿肥的脸顿时更像十六岁的少女。
　　拍摄结束后，宋思思获得了一束花，几个拥抱。
　　楚向宇温柔地笑着，抱了抱她，娇小的身子被他揽在怀里，她激动地差点喘不过气来。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加油了，宋思思。”
　　“嗯！”宋思思悄悄地说，“宇哥，其实你一直是我偶像，也一直是我目标。”
　　楚向宇怔了一下，两人离了身，他看着她，突然有些说不出话。
　　“思思，换了衣服走了。”梅梅抱着一堆东西远远地呼唤着。
　　“宇哥！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聊！”宋思思招招手，心里异常满足。感谢谢总，给她安排了那么好的公寓，以后见偶像也方便多了。
　　宋思思换了衣服，和道具组以及各位群演们告别，随后和梅梅一起走出片场。
　　“琳姐她今天又买了很多东西。”梅梅略抱怨地说，“到时候车子又要挤不下了。”
　　“没那么夸张吧？”宋思思回忆了一下，哦，或许还真有那么夸张，在H城的一个月内，琳姐多次带着Kenny出去玩，买了不少Kenny喜欢的东西。加上Kenny年后要重新报名上学，她还买了Kenny指定的各种文具和玩具。
　　H城不只有影视城，还拥有各种批发的小玩意儿，从香港来的Kenny对这些东西新奇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只是临近春节，梅梅归心似箭，和琳姐商量后，几个人都同意明天一早就回去。
　　她们离了片场，看到琳姐的车，Kenny也在车上，梅梅原想将东西放在后车厢，谁知里面也堆满了东西。
　　“琳姐！东西都满了，人坐哪儿呀?”梅梅大声抱怨。
　　宋思思四处看了看，说：“不然我等下自己回去？”她也不是第一天自己来回跑，说得顺其自然。
　　琳姐埋怨地看向梅梅，“梅梅你不觉得自己该减肥了吗？”
　　“我今天提了很多东西好伐！”梅梅急得乡音都暴露了。
　　宋思思留在片场的东西也的确多，所以这点她十分理解。为了防止她们主仆俩起内讧，她赶紧接话：“没事儿，我前两天在隔壁那条街上看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一直在拍戏没空，我自己没空逛，你们先回去吧？”
　　聪明如琳姐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在找借口，她目光凝视着宋思思微带疲倦的脸，想着她这个月的确够拼命，遂答应：“别怪我不宠你，等下要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谢谢琳姐！”宋思思甜甜应道。杀青了人生第一部戏，那今天就任性一下。 
　　琳姐的车绝尘而去，宋思思看着车屁股，松了一口气。
　　她的确很想单独逛逛影视城。临近春节，又是情人节前夕，到处都是古建筑的影视城也有了粉红的气息。这个点，很多剧组都已经回去了，但也有不少游客选择这个时候游玩。
　　游客们对着建筑边走边拍，宋思思看得津津有味。
　　原主的日记里写了不少对H城的幻想，她来的次数不多，但却记得这里的很多建筑和街道。宋思思每到一处，原主的记忆就会浮现出来。
　　思绪千回百转时，却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啊！”
　　一个倒着拍东西的男人撞到宋思思，倒霉体质的她差点直接磕在石阶上，她撑在地上，成功护住自己的头，随后又开始后悔提前这么机灵：没准这次就是司命星君说的血光之灾呢……
　　撞到宋思思的那个男人也晕头转向了两秒。两人都反应过来后，互相照面，同时愣住。
　　“宋小姐！”男人惊喜地高呼，“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宋思思眨眨眼：居然在这里碰到了旧相识。
　　眼前这个文艺宅青年打扮的男人，是宋思思曾经当过模特的杂志社副编辑孙哲。原主十八岁最穷困潦倒的时候，到他们杂志社面试模特，结果就中了。拍摄了一组青春写真，也就是她的粉丝经常提起的“杂志封面”。
　　同样倒霉的原主人生为数不多的幸运就在这家杂志社。巧的是，这家杂志社当时面临倒闭，在原主拍摄了封面后，那一期大卖，原主拿到了不少酬劳，杂志社也起死回生。
　　天涯何处不相逢。
　　寒暄之后，孙哲明显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宋小姐当时真的帮了我们杂志一个大忙。”孙哲满面红光地说。
　　“额……不客气。”宋思思轻撩自己的刘海。拍摄杂志封面毕竟是很久之前，而且又是原主的事情，她也没什么印象。
　　孙哲却有着“他乡遇故知”的热情，一定要拉着宋思思喝一杯茶。宋思思看了看天色，想也不是很晚，便也答应了。
　　孙哲不知道，原主高中毕业后的经济来源很少，拍摄杂志获得的酬劳当时也帮了她一把。宋思思本着这一点，也不能拒绝孙哲。
　　孙哲是个自来熟，或者他自认为和宋思思很熟，与宋思思讲了从杂志差点倒闭又突然复活再到今天业务纯熟，半个小时内，宋思思被迫听了一场职业励志讲座。
　　茶喝得差不多了，夜幕即将降临，宋思思微笑着要说告别。
　　孙哲却率先开口，“宋小姐，既然我们遇到了，我能不能再请你帮一个忙呢？”
　　“什么呢？”孙哲是个好人，宋思思愿意听他提要求，也当还人情。
　　“是这样的。”孙哲双手抱拳，似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杂志要出版一套系列小说，要请一些书模。现在还差一个女主角……我知道宋小姐现在有一定名气了，我还是想侥幸地问一下，是否有空呢？”
　　“行啊。”宋思思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她后知后觉地想到琳姐，“等下，这些事情我得和我经纪人商量一下。”
　　孙哲的表情从兴奋转为尴尬，“没有也没关系的。”
　　“没事没事。”书模而已，应该也不花时间，“能和我说说什么时候拍摄吗？大约会拍什么内容？”
　　“我们请的都是影视学校的学生。”孙哲见事情有转机，开始兴奋地介绍，“场地我们已经签了合同，摄影组和都联系好了，所以很快。书的名字叫夏星之恋，也就封面，几个插页，也一个小MV吧。如果可以，春节后的一个星期，我们就可以拍摄了。”他说完，满眼期待地看着宋思思。
　　“夏星之恋？”宋思思瞪大眼睛问。
　　居然是这本书，这么巧……这本书后来拍摄了电影，女主角还获得了金牛奖最佳女主角。没想到最初的出版社是这么不起眼。
　　“对！作者已经出版了很多书，现在IP时代，也有几个影视公司和她联系了。哦，我的意思是，这不是普通的书模。”
　　宋思思笑了，“你留个电话给我，我回去和经纪人商量一下。”
　　“等下。”孙哲不放过任何机会，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这是男主角的照片，你也可以顺便拿过去给你经纪人看一下。”
　　宋思思接过一瞧，照片上是一个白色西装的青年，看着也才二十三四岁，面容很好轮廓极深，一点也不像学校的学生，剑眉星眸，像贵族翩翩公子，又像是工作数年的精英白领。
　　白色西装？
　　她愣神地想起梦中那个男人。
　　孙哲骄傲地介绍：“这是我们在B大发现苗子，是不是比线上很多小鲜肉都有潜质？嘿，我想你经纪人说不定也会兴趣。”
　　宋思思回过神听他说话，心想琳姐也不一定会兴趣，孙哲这么自信，她也不好打击他，“我会和琳姐说的，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姓李，叫李玄元。”
　　作者有话要说：　　和基友聊起这文的男主角——
　　作者菌：读者一直让我换男主。
　　基友：然后呢？你原来的男主什么人设。
　　作者菌：原来没定男主。
　　基友：……远目。人气高的那个什么人设？
　　作者菌：老君啊……老君……霸、霸、霸道金主？
　　老君os：滚！


第33章 书模李玄元
　　“长得的确很好看。”经过娱乐圈各种帅哥美女的洗礼后, 宋思思还是觉得此人不错，真人应该更好看？
　　仔细看照片，总觉得此人有点熟悉。
　　她皱眉看着照片好几秒，还是认不出来, 放弃：大概帅哥都有共同点, 长得差不多也是有可能的。
　　孙哲万分感谢并与宋思思道别，她也答应他, 无论有没有消息都要和他联系。
　　她将照片收进包里, 算到琳姐差不多回酒店整理完了，她才打电话让她来接她。
　　只是回去之后, 宋思思收拾东西, 将这件事暂时忘了，等记起来时, 她们已经在飞机上了。
　　听完宋思思提的书模一事，琳姐犹豫，“你答应他了？”
　　“我想答应, 但没马上答应。”宋思思老实回答。
　　“为什么？”琳姐问的是为什么想答应，这种杂志出版社名不见经传，就算拍了，对她的事业也几乎没有帮助。
　　宋思思将自己过去的事情说了。
　　琳姐听完点头，赞赏道：“那的确可以答应。”她思考一番，“不过要定好时间，不能拖太久，年后你还要去试镜很多角色。现在你才刚出道, 是最关键的时期，不要因为旁人浪费机会。”
　　“嗯，我知道了。”她说完，又想起孙哲说过的话，便从包里拿出照片，说，“琳姐，这个人是书模男主角。”
　　“长得还行啊。”琳姐捏着照片一角端详，“看着不像娱乐圈的人，倒像是长得好看的富二代。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孙哲给的。”宋思思见她果然兴趣缺缺，便收了照片。
　　“看那男的穿着、气质，也不像是学生。”琳姐解释，“我以前也认识几个出版社的人，他们喜欢在学校里找书模，有很多都是名牌大学的学霸，只是赚个兼职，并不会往娱乐圈发展。”
　　所以这个李玄元说不定也是某个大学的学霸？琳姐看人一向很准，宋思思便不再提。
　　两人说完这事儿，琳姐突然问：“你春节回家吗？”
　　这问题难住宋思思。回家，回宋家？还是回哪里？头一次觉得家这个字也可以显得那么寂寞。
　　“我……看情况。琳姐你呢？”
　　“我带Kenny回一趟老家。”琳姐慈爱地看了一眼在座位上熟睡的孩子。
　　宋思思心里冒出小小失落，她还以为琳姐会留在B市。但她马上笑道：“那应该趁假期好好玩玩。我应该也会回去。”能够牺牲自己的时间陪她到H城拍戏，琳姐已经非常好了，她不能再让她担心。
　　何况，她还有孙大圣的神器筋斗门，到时候还怕没地方去吗？
　　从机场到公寓，一路上都是商家宣传情人节和春节的广告。宋思思回到尚且空荡的家中，放下行李后，突然有些空虚感。
　　她洗了个澡，正要准备晚饭的时候，门铃突然拉响。从猫眼看，还是一名快递员。公寓的安保措施做得不错，她安心地开了门。
　　“宋小姐，这是你的花。”快递员从身侧拿出了一捧香喷喷的玫瑰花。宋思思粗略看了一下，说不定是传说中的99朵。
　　谁啊，送她花？她的个人地址没有人知道吧？
　　“谁送的？”她问。
　　快递员微笑，“这我就不知道了，漂亮的人总会有人送花。”
　　得了吧，她有自知之明。送走快递员，她将玫瑰花拿进来，里头夹着一张白金卡纸，取出一看，却是写着：单身狗节日快乐，后面跟着一串英文，大概是署名，但是太潦草了她认不清。
　　“谁啊那么无聊！”她吐槽一句，电话就打进来了，一看，谢谊舟。
　　“宝贝儿，有没有感受到来自老板的关怀？”
　　“感谢老板在这么粉红的日子给单身狗如此温暖的礼物！”宋思思扯着玫瑰花瓣，咬牙切齿地说。她家老板真是唯恐天下不乱，送啥不好送这种又暧昧又不能吃的玫瑰花。
　　“这是公司福利，懂吗？”
　　“那是所有同事都有99朵玫瑰吗？”
　　“当然不是，我这是对你特殊照顾。你不是刚杀青吗？为了以后更好地剥削你，我当然得趁机多拉拢一下你的衷心。”
　　宋思思忍不住笑了，“行，谢谢老板。那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请问我这位特殊的员工能够为您效劳什么？”
　　“去微博上转发一下我的微博，并夸我帅裂苍穹。”
　　“这么简单？”
　　“嗯啊，你把你老板当什么人了！”
　　总感觉有诈。她挂了电话之后，打开微博，谢谊舟的微博第一条是个广告。所以最终是为了打广告？看来谢总人还真的不错呢。她这么想着，顺手转发一条，并写上小段子：
　　#谢总每天从5万平方米的大床上醒来都十分苦恼，为什么别人有那么多优点，他却只有“帅”这个字呢？#
　　开心地按了发送之后，她放下手机，将玫瑰花放好，之后便专心做家务。
　　等她吃完饭，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微博上已经有了好多消息提示。她打开一看，懵逼——
　　“女神真是人美心善。”
　　“谢谊舟这个吊丝富二代怎么总有美女倒贴呢？”
　　什么意思？与此同时，琳姐也发来好多消息。
　　“下次别听谢谊舟的话乱发微博。他最近相亲失败，找人挽尊，也就只有你上当。”
　　宋思思：……(#‵′)凸
　　小插曲一过，宋思思心情愉悦了不少。有人理她总比自己默默吃狗粮好。她看了一会儿书，终于想起天神群里的事情，也不知道天上的神仙们对人间的节日有什么看法？
　　然而天神群已经好几天没有什么动静了。
　　她决定当一次敲门的人。
　　【无敌小凡人】：各位大神最近在忙什么呢？
　　群里静默了半分钟，才跳出一个回复。
　　【司命星君】：最近有点忙，人间要过春节了。
　　【无敌小凡人】：你们天神也要过春节吗？
　　【九天玄女】：当然不过了，神仙的时空和人间不属于同一个位面。
　　【月老】：只是大节日人类祈福会更多。所以我们会窥探一下人间，顺便送点祝福。
　　【无敌小凡人】：哦哦。那我问一下，国外的圣诞节你们也管吗？你们认识圣诞老人吗？
　　这个问题她憋很久了！
　　【最萌萝莉玉女】：他算什么，一个快递，速度还赶不上人间的顺丰。
　　宋思思：……还有这样的叫法。
　　想想也对，她网购的时候，见到顺丰快递的心情绝对超过见到圣诞老人。
　　【无敌小凡人】：老君呢？老君还在人间吗？
　　【九天玄女】：老君会待好几年吧？
　　【哪吒不是宝宝】：他上回去人间，按照人类的时间算，是多少年呢？
　　【九天玄女】：三十年吧。
　　30年！宋思思擦擦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老君居然曾经在人间待过三十年。那……他说的她曾经救过她，究竟是什么时候？
　　【司命星君】：小凡人的血光之灾渡得如何呢？
　　【无敌小凡人】：额，本来有机会的，后来不小心自己躲了。
　　【九天玄女】：能躲的就不叫劫难了。
　　所以……她得找个时候出去倒霉一下？按她的体质，出门被自行车撞到腿瘸的概率都很大。但大过年的，自己放血别人也会跟着倒霉。她还真是愁。
　　【司命星君】：近期最好远离亲近之人。
　　【九天玄女】：那小凡人春节怎么过？
　　【老君】发了一个红包
　　【老君】：领。
　　老君真喜欢潜水……宋思思不客气地戳开红包，却什么都没有，连豆子都没有。
　　【无敌小凡人】：这是什么？
　　为什么他们总喜欢送一些奇怪的东西。
　　【老君】：约定。
　　【九天玄女】：哦，我知道了。
　　【嫦娥】：羡慕你们。
　　她怎么又被羡慕了。
　　【无敌小凡人】：这是什么？
　　【九天玄女】：[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话题到此为止，既然他们忙，宋思思也不好再继续聊下去，和他们道了节日快乐后，她也合上了手机。
　　晚上，楼下有户人家点上电子鞭炮，从窗户内传来欢声笑语。宋思思坐在落地窗旁，对着万家灯火。全景房的坏处就是这样，当你一个人过的时候，仿佛全世界的寂寞都是你的。
　　然而年还是要过的。
　　以往过年，她一般会选择值班，香肠泡面，春晚作伴。现在她一个人过，决定遵循传统，跑去超市买了最贵的那几款泡面和最贵的香肠，囤好东西，又给红包群的人发了一些，准备就着过年。
　　四天后，除夕夜。任是外面喜庆非凡，她沐浴更衣，守着一壶刚煮完且加了鸡蛋火腿的泡面，打开了电视机。
　　今年的春晚她印象深刻。由于微信刚推出红包功能不久，电视台也搞了一波潮流，结果不少老太太老伯伯在家里摇一摇摇太兴奋了有的高血压有的中风发作，打120占线就打到了警局。
　　熟悉的主持人在喜庆的音乐中开场，宋思思刚夹起一筷子面，嘴刚张开，自家的门突然咔嚓一声。
　　她警惕地抬起头，随后瞪大眼睛。看着进来的一身毛的……生物？
　　确切地说，是一身毛但穿着金黄色袈裟的金毛猴子，但比一般猴子大了好几倍，快和成年人一般高。猴子圆圆大大的眼睛锃亮锃亮的，咕溜溜地转，最后目光定在宋思思身上。
　　宋思思面对这种超自然的现象，顿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她福至心灵，试探着问：“齐天……大圣？”
　　“嘿！小姑娘有眼光！”孙悟空跳到她身边，扇扇手，闻了一下她吃的东西，皱了皱鼻子，“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难闻？”说着他抓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又皱眉，“不好吃！”丢~
　　宋思思张着嘴，瞬间不知道怎么反应。待孙悟空在房里转了一圈后回来问：“玉兔呢？我还没跟她算账！”
　　“玉兔？”宋思思指了指屋顶，“玉兔不是在广寒宫吗？”
　　“嘿嘿，俺老孙忘了这档子事儿。”孙悟空挠挠耳朵，也没有不好意思，又说，“仙子被惩罚，想必除了广寒宫和天庭外，也不能去其他地方。既然如此，老孙也算打扰过了，再会！”
　　“诶！”宋思思举着筷子，话还没说出来，孙悟空跳上房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我刚才在做梦吗？”看着空空的屋子，她眨眨眼，回头看碗里的面还冒着热气，电视上主持人的嘴也几乎是马不停蹄。
　　大概刚才真被热气糊了眼睛？男神孙悟空怎么可能到她这里来？她摇摇头笑着，觉得甚是不可思议，于是又夹了一筷子面。
　　“好香啊！”
　　一个御姐音冒出来。
　　宋思思猛然抬头，一个身高一米八多的漂亮女人站在她跟前，吸了吸鼻子，笑问：“小凡人，这就是你说的泡面？果然不同凡响！”她说完咬咬牙，“灶王这王八蛋，肯定在人间吃了不少好东西！”
　　御姐的声音宋思思太熟悉了，“九天……九天玄女？”
　　绑着高马尾的玄女明眸皓齿咧嘴一笑，“聪明！”她坐在沙发上，问，“还有好吃的吗？”
　　“有的。”宋思思赶忙走近厨房，从保温箱里拿出了在楼下买的烤肠。玄女舔舔嘴唇接过，却是十分斯文地咬了一口，“真好吃。”
　　“刚才齐天大圣也来了。”宋思思说，一边看着玄女目不转睛。玄女真好看，不是普通秀美，而是带着英气，精神气十足，果然天上的仙女都是好看的，神话不骗人。
　　“找玉兔来的吧。”玄女一点即破，“他只要有机会从神佛殿出来，就会将的罪过他的人捉弄一遍。”
　　原来孙悟空一直捉弄玉兔不是因为喜欢，而是有其他原因……
　　九天玄女卧在沙发上吃着烤肠，说：“你以为呢，他陪唐僧西天取经的时候，玉兔也是九九八十一难的其中一难。若不是老君比较护短，说不定金牛的角早就成为红包里的一个东西了。”
　　哦，宋思思忘了这档子事儿。玉兔曾在西天取经的时候绑架过唐僧来着。玉兔挺萌的，看不出是做这种事情的人。“玉兔看起来不像是会得罪人的神仙。”
　　九天玄女笑着解惑：“广寒宫真的太无聊了吧，待一两年还可以看看风景，待个几千年，桂树看穿了都没办法缓解空虚。但大大圣也只是找个借口贪玩，无妨。”她吃完最后一口烤肠，将签放在桌上，手指一点，签变成了一根银色的绳索，很细，泛着银光，“这是捆仙绳，说不定以后你可以用到。我走了！”
　　宋思思看了一眼桌上的绳索，发现它旁边还有一根金色的毛，像鱼翅粗细，她抬眼想问，玄女却已经不见了。
　　几分钟后。
　　身穿西装的杨戬正坐在椅子上，眼里氤氲着微微怒意：“并不是本君喜欢下凡。”
　　见到孙悟空可能懵逼，当宋思思见到杨戬后，差点没高喊男神。
　　然而杨戬不苟言笑，看着电视上的节目，眉头锁得更紧，“小凡人，本君还要其他事宜，不在此打扰了。”
　　再几分钟。
　　美如画的牡丹仙子在之后兴奋地问：“二郎真君刚才坐哪个位置？”
　　“那儿……”
　　“太好了，就算不能常见面，能坐过真君的位置也是极好的。“
　　难怪百花仙子特别担心牡丹仙子的状况，这状态的确比凡间的追星族有过之而无不及。话说杨戬没有红鸾星动不可能牵上红线，那其他神仙可以吗？
　　再几分钟——
　　“小凡人！我给你提个意见好了。”穿着蓝色紧身官服的司命星君望出窗外，“从这里跳下去，或许也可以解决了必须要面对的血光之灾。”
　　“司命，请你厚道点，跳下去我会残的。“宋思思面无表情地吐槽回去。
　　……
　　当泡面已经凉了，飘了一层油花，春晚进入尾声，唱着和谐的曲子后，宋思思的房子终于陷入宁静。
　　天神聊天群内的神仙几乎都来了一遍，除了在外“出差”的老君。他们每来一个，就会留给宋思思一样东西。宋思思将东西放在桌上，金光泛起，浮现了四个篆字：“新年安康”。
　　“谢谢你们！”宋思思泛着泪光呢喃。
　　她何德何能，能受到这么多人的照顾。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过如此热闹的新年。
　　至于老君，如果他再待三十年，那她一定会遇上……吧？
　　#
　　年后，孙哲杂志社的人到欢享天下签了书模的合同。
　　几天后，因为琳姐还在老家，梅梅还没回来，宋思思独自一人来到了杂志社所在的公司大楼，由工作人员引她到了新装修的摄影棚内。
　　穿着连体工装的孙哲笑脸迎接：“宋小姐！感谢您真的来了！接到电话的时候我都难以置信您真的会再次光临我公司。”他满意地打量了宋思思上下，她今天穿得还是温婉风，淡蓝色羽绒服，白色的中筒靴，毛茸茸的围巾显得非常可爱。
　　宋思思颔首微笑，“太客气了，书我已经看了，我很喜欢这个故事。”
　　“作者今天也来了，她也很满意你。”孙哲说着，将宋思思引向大厅另一边。
　　那里有一群男男女女围在摄影棚内，作者落遇知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时不时地捂着嘴巴，激动得双眼眯成了月牙状。孙哲拍拍她的肩膀，落遇知回头，看见宋思思，双眼一瞪，随即语无伦次道：“啊，啊，这，这就是女主角孟星？啊啊，你，你好漂亮！比照片好看多了！你好你好！”
　　孙哲无语地按着她的肩膀，“淡定，淡定落老师。”
　　宋思思忍住笑，“你好，我是宋思思。”
　　“你和男主角站在一起看看？”落遇知亮着眼睛提议。
　　宋思思抬头望去，照片上的李玄元就站在三米外，她望去的瞬间，李玄元也正好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
　　用落遇知的话来说，李玄元长得也比照片好看，高挺的鼻梁，完美的下颚线，眸子比其他人要亮要黑，灯光打在他身上，仿佛罩着一层圣光一样。照片上的他五官已经够深邃了，见到真人后，才发现这种长相真的……很具侵略性。
　　落遇知主动牵起宋思思的手，将她带到李玄元身边。
　　李玄元点头微笑，很自然地看向镜头。
　　站到一起后，宋思思才发现李玄元很高，可能比楚向宇还高，身板比楚向宇宽——她目前亲密接触过的男人只有楚向宇，也只能这么对比。
　　落遇知双手合十，眼冒泪花：“颜值！身高差！完美！”
　　为了维护杂志社的形象，孙哲连忙打住：“落老师，淡定，淡定。”
　　“你们能不能靠近一点？”落遇知才不管孙哲的建议。
　　李玄元主动靠近，他微微低头，下巴正好抵在宋思思的头顶。
　　听到落遇知激动地倒吸一口气，宋思思尴尬地挪开半步——她曾经也是170的女生，又是练家子的，一有陌生气息靠近就想给对方来一个过肩摔。当然，目前这种体型差，过肩摔有点不现实。
　　抛开不合逻辑的幻想，宋思思温柔地看着镜头。她读过小说看过电影，孟星是温柔贫穷的乖乖女学霸，男主角夏庭却是桀骜不驯的富二代学渣。两人前期死对头欢喜冤家，后面却各种阴差阳错地错过。孟星因为家庭不得不放弃上大学，夏庭却考上了重点大学，几年后夏庭有了未婚妻，孟星成了他家的小时工。孟星从夏庭的房子里读出了他的过去，而夏庭直到订婚前夜，都不知道孟星的存在……
　　总而言之，校园与社会相连，狗血和虐心齐飞。这还只是系列小说的前两部，后面的内容，目前的落遇知还没写出来，到两年后电影上映，孟星党和未婚妻党掐得狗血淋漓时，落遇知新出的书里，夏庭在不知道孟星的情况下和未婚妻分手，于是又引发了一大波网络讨论。
　　是很成功的言情小说了……
　　落遇知盯着他们两位，从兴奋慢慢转为疑惑，“感觉不太对……等下演员换下衣服会不会好点？”
　　孙哲翻翻企划书，抬头介绍：“封面是夏庭的工地上拍，封底是校园。但是校园需要的场景较多，今天计划是先拍别墅室内和工地。服装组已经将东西都准备好了，等下就可以前往拍摄地点了。”
　　落遇知满心期待，“行。那个……演员之间可以先培养感情试试？”
　　孙哲笑道：“落老师，人家是职业演员，别担心。”
　　话虽如此，两个主角也被引到茶水间，工作人员们默契地退出，留给两个人单独聊天的机会。这本书还有很多角色，大部分集中在校园，扮演同学的模特和未婚妻的演员暂时不用到场，因此今天一整天都是宋思思和李玄元。
　　原本以为会尴尬的宋思思早就准备好了话题，“李先生是B市人吗？”
　　“不是。”李玄元温润地盯着她的眼睛回答。
　　“……那李先生是做什么的呢？”
　　“无业游民。”
　　“……咳，以后想成为模特吗？”
　　“没兴趣。”
　　宋思思：“……”
　　槽！这人是不是讨厌我？


第34章 血光之灾
　　三月初, B市天气转暖。阳光好得像偶像剧的打光一样，摄影师们满意得脸上都开了花。特别是拍摄场地，周围环绕的树木刚发出一点新芽，和尚光秃的树枝相互映衬, 别有一番滋味。
　　宋思思和李玄元沟通不出什么来, 有点泄气。孙哲询问的时候，李玄元却抢着回答：“都好了。”
　　好了的意思是什么？电波交流吗？
　　封面拍摄在一个旧小区门口, 小区外有斑驳的围墙, 因为冬天刚过，围墙还有很多潮式的斑点, 配合周遭的树, 不用加任何滤镜就能萧瑟十足。
　　女主角孟星提着桶和做家政的各种工具，和男主角夏庭错愕地相遇。这是小说第二部的最后一个画面。年少相恋的男女, 在数年的物是人非后相遇，他们是否还会相爱？知道了夏庭心意的孟星，该怎么面对已经有未婚妻的他？ 
　　宋思思换上了牛仔工装, 里面套一件非常挫的灰色毛衣，为了凸显落魄，造型师还特地在上面抹了一些脏脏的油，让她的发丝缭乱地飘在额前。
　　李玄元的夏庭就简单了，往精英范儿弄，灰色暗条纹的黑色西装，金色胸针，一块银色手表, 擦得发亮的皮鞋，再加上大背头，单纯气场便足以震慑很多人。
　　落遇知耐心地解释：“我这本书到这里，孟星已经认清了和夏庭的未来，在她的视角，他们两个已经不可能了，她处于放下的状态，看到昔日恋人终于有成就，以一个朋友的角度为他开心。而夏庭，他内心刚要决定与未婚妻分手，想去寻找以前的恋人，在这里相遇，完全是意外，是惊喜，但也哀伤。”
　　相遇之前，孟星刚从小区的一户人家出来。她刚解决了一个十分龟毛的客户，加上天气很好，加上树正发芽，她心情愉快。在转角的时候，她远远看见了步履匆匆的夏庭。心情从惊讶，到坦然，再到祝福。
　　而夏庭，从旧同学那里得知孟星与别人合资开了一家家政公司，前往她的公司找人，公司的另一个老板提供了地址。他急匆匆地赶来，转角之后发现了已经有了风霜感的初恋。每向前一步，心痛就多一分。
　　他们预定，新书发布时，读者见面会上会反复轮播MV。而封面是MV最后一个镜头。所以落遇知非常紧张，全程跟着摄像机走。
　　一个小时后，宋思思和李玄元完美地配合完成了这个镜头。落遇知几乎欢呼，和他们两人一起合影。
　　“宋小姐的演技真的太好了！”孙哲又开启实力思吹模式，他看向手插口袋的李玄元，也同样欣慰地夸赞，“李先生的表现也出乎我们意料。”
　　落遇知兴奋地说：“没想到李先生对这个角色的理解也很到位。”
　　“过奖。”李玄元说完，目光定在宋思思身上。
　　感受到奇怪的灼热，宋思思抬头，对c上李玄元，她轻轻歪了头，询问地看回去：瞅啥？
　　李玄元低头一笑，又将目光移开。
　　看到了完美的效果，落遇知已经打了鸡血，和孙哲两个人督促拍摄组到另外一个片场去。一天内兜兜转转，从别墅区到郊外，拍了好几个镜头和插页。
　　然而，宋思思和李玄元还是没有多少交流，除了说台词的时候。她有时候偷偷看李玄元，他便会精准地回看她，带着或含笑或温暖的眼神——就像淘宝购买的娃娃一样，完美得让人烦躁。
　　到了傍晚收工，宋思思答谢了所有人，又到李玄元跟前伸出手，“谢谢你今天的照顾。”
　　李玄元犹豫了一下，握住她洁白的手。
　　宋思思却在瞬间忍不住抽了回来——这人的手，好冰冷！“李先生，你没事吧？”这是低血压的症状吗？
　　李玄元微微皱眉，似乎有点责备自己，“我没事，明天见？”
　　“嗯。明天见！”宋思思说完，他就走了。她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
　　第二天，拍摄单人镜头和部分男女主错过的同框。除了要剪辑进MV的镜头外，其余摆拍的成分大，所以整个过程非常顺利，甚至有些简单。到了第四天，租用的学校场地批下来了，女二号也来到了拍摄组，加上几个临时找来的学生演员，拍摄过程非常热闹。
　　在休息期间，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偷偷拍摄李玄元和宋思思。宋思思是演员，差不多习惯了镜头。李玄元明明不是，却也毫不在意。
　　她可以预料，过两天微博上会流传什么。且不说网友们对素人的态度向来宽容，就李玄元这种在娱乐圈也少见的颜值，微博上的网友应该也会喜闻乐见。
　　然而李玄元真的什么都不在意，有几个女学生围着他问问题，他也只是简单地回答。
　　真是奇怪的人。
　　宋思思回到家，就接到了琳姐从家乡发来的信息。
　　“拍摄如何？”
　　宋思思回复：一切顺利。
　　“那就好。我联系到一个电影角色的试镜，等我回来我和你说详细的。”
　　“好。”
　　琳姐的效率真高，这么快就联系到角色。不知道是什么电影？自从演过熙儿这个角色之后，宋思思对自己的演技有了很大的自信，她也想尝试一下新的类型，想验证从零势空间里得来的经验究竟有没有用。
　　校园的拍摄更加简单，演过活泼的熙儿，宋思思对孟星这个温婉又倔强的角色把握得更好。一开始大家对李玄元比较担心，可这个人跟开挂了一样，少言寡语，不部分时候不苟言笑，却能在镜头对准的时候迅速进入状态。
　　宋思思体会到张龄春所说的“天才演员”。
　　可惜李玄元不愿意进娱乐圈。
　　最后一天拍摄的内容在工地。为了效果更好，拍摄组租了一个临时工地，为确保安全，他们和工地的人商量好，仅在工地没有设施的空地上拍摄场景，并获得了两个小时的清场时间。
　　高中毕业几年之后，夏庭在工地和孟星擦肩而过，这是书迷痛心的场景之一，也最能体现物是人非。这个场景宋思思没什么问题，李玄元也没什么问题，所以没有多少NG就过了。
　　“感谢各位演员的努力！”孙哲挥舞着台本，给各位演员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如我们合拍一张照吧？”落遇知提议。
　　其他人都赞同。
　　反正还有一点时间，工地的负责人也没有干涉他们。大家排好位置，摄影师按下快门，非常精准地抓住了最后的镜头。所有人散场，宋思思站在马路边缘，阳光抛在她头顶，她抬头皱眉，无意识地后退到阴影处。
　　一辆大卡车从拐角处开了出来。宋思思刚后退两步，她前方的一群人都瞪大眼睛。
　　“小心！”
　　她扭过头，看见那个大怪物一样的卡车，愣神之后，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这就是血光之灾？这是要命吧？
　　千钧一发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人群中飞奔出来。在众人惊悚的反应中，那人将宋思思扑在地上。宋思思摔了出去，耳旁传来尖锐的鸣笛声，而后她小腿传来一阵剧痛。
　　这一切仅在眨眼间。
　　等她回过身时，她的后背被地板擦出了强烈的灼热感，腿也僵硬得不能动弹。而黑西装的李玄元趴在她身上，用手护着她的头部。声音停止后，他抬起头，对着宋思思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太熟悉，让她一下子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她脱口问：“你是谁？”
　　“宋思思，恭喜你逃过一劫。”李玄元说着起身。
　　工作人员从马路旁飞奔过来，慌乱中，孙哲拿起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几个女孩子将宋思思扶起来。宋思思惨叫的一声，落遇知检查了她的小腿，脸色苍白地宣布：“好像断了？”
　　日！宋思思心里骂了一句，她真是该信了司命星君的邪，不会要命，顶多残疾。
　　“啊！”有个女学生捂着嘴尖叫了一声，“你的手怎么了？”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李玄元垂着胳膊，一大片血迹留下，然后了他里面的西装，血液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阳光下鲜红的颜色触目惊心。
　　“哎呀！这都什么事儿啊！”孙哲着急地抱怨了一句。
　　工地那边的负责人也过来，听说有两位演员受伤了，吓得他差点说不出话。询问之下，才知道方才的卡车司机疲劳驾驶，脑子迟钝了才往这边开车。因为现场的状况实在残酷，没怎么出过错的工人们只能呆滞地看着，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接下去宋思思也不知道了，因为她痛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洁白的病房中清醒过来。病房内，有几个人在说话，她睁眼一看，是几个护士，正对着一个似乎也受伤的人说着话。
　　“你会好好的，你不会瘸的。放心！”护士肉眼可见的不耐烦。
　　“我不能嫁人了！没有人会要一个瘸子当老婆！呜呜呜……”床上的女生捂着被子痛哭。
　　宋思思：……她是不是也要来点这种反应，毕竟她也是几乎要瘸掉的人？
　　尽管她脚上缠了很厚的石膏纱布，也没什么知觉传来，或许可能会残疾，但她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她最先想起的是工作，伤这么重，如果直接用天河散来治疗，真的太容易让人怀疑了。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想着对策。
　　屋外再也没有阳光明媚，有的是阴霾的天空。三月倒春寒来得迅猛又准确，慵懒将人们禁锢在屋内不想出门。
　　但隔壁床的女生不一样。
　　“要是我三天后也不能动怎么办？我明天还能不能走路？我还有工作！公司不会要一个瘸子……呜呜呜……”
　　“你别担心，现在医术发达，再者你的工作也不需要你用脚去敲键盘啊？”护士已经不耐烦到话里出现了讽刺。
　　“呜呜呜……”
　　“你看，你旁边的美女也是伤得很严重，她都不担心！”
　　类比法很见效果，妹子不哭了，歪着脸看向宋思思。宋思思很给面子地歪过来看她。那妹子顿了一下，脸重新皱在一块儿，放声大哭：“人家长得漂亮，我这么丑，怎么比啊……呜呜呜……”
　　宋思思：……是我错咯。
　　护士见她也醒了，像终于找到救命草一样，涌过来嘘寒问暖。
　　“宋小姐，您觉得您现在怎么样？”护士微笑脸。
　　隔壁床的妹子裹着被子露出一双眼睛，似乎很期待宋思思的反应。
　　宋思思平静得很，“我感觉还好。”她的思绪渐渐回来，又问，“我有一个同事也受伤了，他姓李，叫李玄元，请问他怎么样了？”
　　“李先生啊！”护士甜笑着，“他没事，只是轻微骨折和外伤。你可能就麻烦一点了，小腿骨折，脚踝有轻微粉碎性骨折。不过只要护理得好，之后恢复肯定没问题。”
　　听到李玄元没事，宋思思松了一口气。要不是他护着她，她现在不是躺在病床上，而是棺材里了。
　　他可真是好人，可是他抬头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宋小姐？宋小姐？”
　　“嗯？”宋思思一不小心又走神，抬眼对上护士担忧的眼神，她轻笑，“我没事。”
　　刚才一直在安慰隔壁妹子的护士忍不住笑道：“宋小姐心理素质真高。”
　　“因为……我相信医院。”宋思思回应，也当是帮助安慰隔壁妹子。
　　“哼！”隔壁妹子冷笑一声，猫着被子不再出声。
　　宋思思：“……”
　　如果没有神器，她又会是什么心情呢？应该也会比普通人淡定，她前世也遇见过因公受伤残疾的同事，多半都是坦然面对，私底下哀伤。但她现在的确过分冷静了。她是不是太依赖天神了？她自问。
　　公司的人很快知道了宋思思受伤的事情，琳姐打电话过来臭骂了一顿，谢谊舟愤怒地表示不放过杂志社。宋思思反而过来安慰他们，这件事情杂志社的责任不大，而那个疲劳驾驶的司机也算倒霉……
　　几天后，医院检查，重新打了石膏，确认没事之后，宋思思签了出院手续。
　　谢谊舟的助理小陈到医院接她。
　　宋思思上了车，打开手机，想了想，和孙哲打了电话。孙哲在前两天看过她，也是十分抱歉，她出院的事情，还没跟其他人说。
　　电话里的孙哲都快哭了：“宋小姐！真的真的非常抱歉！我和我们社长商量过了，到时候医疗费和赔偿我们会负责一半，没想到这么愉快的合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没事没事！”宋思思连连强调，也不知道谢谊舟和他们说了什么，孙哲说话的声音抖着，听起来战战兢兢。她问：“孙先生，我想问一下李玄元的情况？”
　　她在医院的时候想问，却一直被打断，医院的护士也说，李玄元在当天进行包扎之后就出院了。而她在住院期间也没听过他的消息。
　　“李先生？”孙哲犹豫着说，“不是我们做不好，而是我们也联系不上他了。拍摄结束后，我也只在医院见过他。”
　　“那有没有什么方式可以联系上他吗？”宋思思奇怪，但她的命是李玄元救的，必须向人家道谢才行。
　　“你等等。”
　　孙哲用手机将李玄元的信息发了过来。宋思思在车上拨打了电话，果然是空号。
　　好奇怪的一个人……好像特地为她出现一样。不会吧？
　　#
　　几天折腾后，谢谊舟果然不再计较杂志社的问题。但工地的赔偿还是逃不掉。考虑到天神们一直在忙，宋思思这几天压着自己的好奇，忍着不发问，等天神群有了动作之后，她才将自己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通。
　　【嫦娥】：恭喜妹妹逃过一劫[花]
　　【老君】：没事就好。
　　【无敌小凡人】：我想知道，那个李玄元……是你们的人吗？
　　她后来去杂志社要了李玄元的其他联系方式，结果杂志社也发现，根本没有李玄元这个人。他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地址也被确认并非家庭住址，而是普通的小工厂。
　　确认完信息的几个人在办公室内懵逼了半分钟。
　　孙哲猜测：“李先生器宇不凡，肯定不是普通人。他或许不想让我们去打扰他？”
　　落遇知将这种情况归功于自己作品的魅力：“他肯定是读了我的书，被里面的故事深深感动，所以才会从天而降，来演我的书模。啧啧，这份心，着实让人异想翩翩~”
　　“得了吧！”孙哲习惯性泼冷水，“人说不定单纯想体验当模特的生活，说不定是为了宋小姐来的。”
　　这次落遇知有理有据地反驳：“怎么可能，他不是你们先签约的嘛？”
　　这句话提醒了宋思思，如果普通人，那怎么可能几乎未卜先知地在千钧一发间拯救他？看他的态度，跟她也很不熟，甚至是不想熟起来。所以她有理由怀疑，李玄元是天神的人。
　　手机屏幕上时不时跳出消息。
　　【司命星君】：小凡人是历劫结束了？
　　【九天玄女】：如何？缺胳膊少腿了吗？
　　【麻姑】发了一个红包
　　【麻姑】：小凡人，这次你不能拒绝我的东西了吧？
　　宋思思戳开红包，还是天河散。她看着白色的药瓶子出神：她是不是太幸运了？
　　【无敌小凡人】：谢谢麻姑！
　　原来的天河散她也还没用完，但她受伤的情况公司的人都知道，如果一下子痊愈，太违反规律。所以她打算等过阵子要试镜的时候再使用。也是两个星期后的事情了。
　　比较麻烦的是最近欢享天下有活动，公司的艺人都要参加。到时候她得拄着拐杖去。
　　【老君】：近期先不用。
　　【无敌小凡人】：[笑]我知道啦~
　　老君真的太聪明了。听说老君姓李，李玄元也姓李，两个人真的没关系吗？
　　可她的问题没有人回答，就像被忽略了一样。几秒后，宋思思了然：这个李玄元肯定和天神有关，这群成神的人精怎么可能忽视她的问题？而这个群职位最高的，还是老君……
　　老君为什么不承认呢？
　　问题还没得到解决，群里的话题又跳开了。
　　【雨师】：小凡人，最近要下雨了，注意伤口保养。
　　【无敌小凡人】：谢谢雨师提醒~
　　#
　　倒春寒的天下雨最可怕，湿润的空气钻进衣服中，任是怎么裹着都可以感受到无处不在的冷感。
　　最可怕的是，这种天气中，欢享天下的活动还有室外环节。欢享艺人为了镜头中更好看，只穿着大衣就出场了。宋思思是被照顾的一个，合影的时候站在角落，身上还穿着白色的羽绒服。
　　回看照片时，只有她是缩着的，站的地方不显眼，看起来就像普通工作人员一样。
　　活动结束后，艺人们从办公室出来。宋思思走得比较慢，一瘸一拐的，到公司大厅处，唐时梦和连默茹站在一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三个月没见，连默茹和唐时梦的关系更好了。
　　宋思思对这两个人恶感十足，连招呼都懒得打，绕开她们走。
　　连默茹却后退两步，拦住了她，“思思~你没事吧？听说你要瘸了？我们可是很担心的。”
　　唐时梦柔声道：“思思，你的腿没事吧？会不会影响以后的工作呢？”
　　“不影响的~”连默茹娇声道，“她不是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演了一个女配角吗？以后继续演着呗，反正配角的角色很多。不怕没工作，对吧，思思？”
　　她们两人在比赛结束后参与了一部网络剧的拍摄，分别演了女一号和女二号。只可惜她们不会知道，那部网剧播出后根本毫无水花，连个浪都打不起来。
　　宋思思蹙眉，再绕两步，又被连默茹挡住。她不爽地抬头，问：“有事吗？”作为伤员，她很容暴躁。
　　“没事，我只是看不惯你。”连默茹笑着，“有了王牌经纪人，资源还是那么差，真是浪费！”
　　“哦。”宋思思挪了个姿势，虽然她比较矮，仰着头也可以鄙视她，“我这人很实诚，看不惯的人一般不动口。我动手——”她说完，扬起拐杖朝连默茹的小腿敲了一下。
　　“啊！”连默茹尖叫一声，俯下.身捂着自己的小腿，气得嘴角发抖。
　　唐时梦皱眉，眼里划过愤怒，但她不敢说话，生怕宋思思也给她来一棍，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敲着拐杖越走越远。
　　天气预报说今天多云，还不如雨师的预报准。宋思思走出大楼的门，抬眼看，细雨飘落，夹着几朵冰花。她带了伞，但如果撑伞，就不容易拄拐杖。
　　正当她准备叫的士的时候，一辆黄色的跑车打了个弯停在她跟前。
　　车窗风骚地摇下，带着黑色墨镜的谢谊舟嘚瑟地对她打了个响指，他拍拍副驾驶位，笑道：“想要吗？”


第35章 请我吃顿饭
　　“谢谢老板！”宋思思刚要收了自己的拐杖, 拉了门把，跑车的门却是锁着的。
　　“……”什么意思？
　　谢谊舟贱笑道：“不给你~我要去接佳人，可不能带着你。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找我算报销。”
　　感受到被耍, 宋思思赶紧抿嘴, 不然她会忍不住爆粗。她在公司遭受同事冷嘲热讽，外头老板还这么不给面子！
　　“生气啦？”谢谊舟耸肩, “我这是为你好, 让你长长记性，下次看你还敢不敢胡乱答应别人工作。”杂志社的事情他没发挥多大作用, 他心里还有气呢。
　　宋思思哪敢跟老板置气, 赶紧笑脸相逢：“当然不会，春宵一刻值千金~老板慢走！”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下次再找你算账！”谢谊舟面带微笑地启动车子，宋思思后退两步，车子飞快地离去。
　　谢谊舟这个人, 当老板是真的好，就是有时候流露出的精明让她略反感。想不通楚向宇为什么会和他成为好友……
　　谢谊舟走后十分钟，宋思思叫的的士也很快到了。毛毛细雨中，她笨拙地上了车，身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被车上上个乘客残留的热气蒸发，就更难受了。
　　司机看了后视镜一眼，惊喜地回头说：“诶, 你是那个演员？”
　　“嗯？”宋思思怔了一下，见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她可不认为自己现在有魅力能够吸引大龄男粉丝。
　　果然，司机深感幸运地说：“我女儿很喜欢你，回去我可要和她好好炫耀一下！”宋思思的动作太慢，司机好奇地又回头，终于看见她缠着石膏的腿，“哎呀姑娘，你腿怎么了？”
　　宋思思微笑解释：“我工作的时候不小心出事故了。”
　　“演员这个职业有时候挺危险的。”司机由衷感叹。难得在下雨天遇见可以说话的人，他热络地接着说，“我女儿可喜欢你了，你参加那个比赛，她天天看，成天跟我说你很厉害，从小模特到签约艺人。”
　　宋思思内心触动。平常她会看看网上的评论，总觉得不真实，她自觉自己不够优秀，也不是很有魅力，听到别人会喜欢她，总有点不可思议。如今亲耳听到这样的评价，她的呼吸都乱了。
　　“谢谢你女儿的喜欢。”宋思思感动地回着。
　　“谢什么。她今年才十四岁，我很庆幸她喜欢的是你，而不是其他人。我跟她说。偶像那么厉害，那你也应该很厉害。没想到我丫头还真认真读书了，说不能给你丢脸。哈哈，臭丫头，她都没想到会不会给我丢脸！”
　　她突然觉得很惭愧，因为她真的还不够好，还够不上那个小女孩的喜欢。她张口，欲言又止，如果直接说丧气的话，恐怕司机也会难过吧？
　　到了小区门口，司机拿出手机和宋思思合影，宋思思还在本子上写了几句鼓励的话。这一程，两个人都收获颇多。等司机掉头走后，宋思思还不舍地看着车屁股。
　　天上的雨没了，春风掠过，带来一阵寒。她打了个寒颤，想进小区，又想起家中已经没有了吃的东西。梅梅说她过两天和琳姐回来会照顾她，可梅梅毕竟是琳姐的助理，在使用天河散之前，她也不想过多依赖别人。
　　想罢，她敲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小区附近的小超市。
　　超市不大，也就分为生活用品和蔬肉区，她买了两天份的菜，又提了一袋泡面，几样东西放在购物篮里，她步履缓慢地挪向前台。
　　前台放了很多广告，她到那儿才发现楚向宇的立牌放在收营台旁边。立牌上的他穿着白色的西装，笑得极为温暖，牌子上面几乎一层不染。
　　收营员小姐见她目光钉在立牌上，笑道：“美女，我们超市经常可以碰见楚向宇，你要是喜欢他，可以经常来这里买东西。”这个小超市离小区很近，营业员们见到明星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她们还不知道宋思思。
　　宋思思点头。兴许是外头雨下得更大的缘故，她心里突生落寞感。
　　“买这么多东西，怎么不让男朋友帮忙呢？”收营员打包东西时多嘴地又问了一句。
　　还能有什么原因，“我单身，一个人住。”
　　“哦，我以为像您这么好看的肯定很多人追。这些东西有点多，您自己拿的回去吗？要不要让我们的人帮忙提一下？”她订完小票，非常诚恳地建议。
　　今天怎么了，总遇到好人？但被人帮忙就意味着要还回去。“谢谢，不用了。”宋思思微笑着摇头，低头翻找自己的手机。
　　“诶，先生，这些东西是这位小姐的。”收营员惊讶地说了一句。
　　宋思思抬头，眼睛对上一个宽阔的胸膛，她再仰头，只能看见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男人。对方刘海下那双类似桃花眼的眼睛她再熟悉不过了，她眨眨眼，终于皱眉问：“你怎么回来了？”
　　楚向宇下巴指了一下外头，“路过。”
　　收营员对眼前的场景喜闻乐见，“美女，这位帅哥是帮你提东西的吗？”
　　“额……”宋思思不好回答，楚向宇已经很自然地单手将她的东西拎了过去。她付完钱，撑着拐杖说：“我来就好了。”
　　“没事。走吧。”楚向宇说着向外走，打开了伞，停住等她。
　　宋思思犹豫了一下，走到他的伞下。她长得矮，他又长得高，所以伞并不能完全遮到她。等过马路额的时候，伞已经完全偏向了她，而楚向宇的另一侧衣服已经湿了。
　　宋思思心里砰砰跳，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两三分钟的沉默后，她问：“你怎么回来了？”
　　楚向宇说：“最近几天没我的通告。我回来处理一些事情。”
　　他没说详细。没通告是一回事，重要的是法院的最终判决书执行日期到了，他要付给前公司在签约期间的酬劳。
　　那是一家他待了五年的公司，从热血沸腾待到灰心丧气，从一个毛头小子待到现在的老油条。三年前他因为同行打压错失了很多机会，公司也几乎将他雪藏，后来自己出去试镜跑通告，得罪了自己的经纪人；再后来他提出解约，被公司发了很多黑他的通稿。
　　处理完最后一项事情，他就要和公司正式告别了。对于它，他心里有愤怒，更多的是遗憾。
　　他回来的时候看到宋思思拄着拐杖买东西，停了车之后，鬼使神差的，他忍不住又折回来。很奇怪，他想起了自己刚开始遇到她的时候。那时候官司和分手一起折磨着他，他无法平常心看待每个人，对于过分热情的宋思思，他甚至有点厌恶。但现在看她，又感觉很好。
　　可能是因为她在拍戏过程中刻意保持的距离让他在意了，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也看清，她是一个纯粹的人。
　　进了电梯，宋思思按了两个楼层号，十分别扭地说：“谢谢宇哥……下次，我请你吃饭吧。”
　　“不要下次了，今天吧。”
　　“啊？”什么意思？“那我们放了东西，就去吃？”
　　楚向宇提了提袋子，“不用了，这里面也有我爱吃的菜，你不会吝啬吧？”
　　“怎么可能！”宋思思笑着，尴尬地想她烧的菜可不好吃。早知道能有机会烧菜给他吃，她早十年就锻炼一下自己的厨艺。
　　进了她家门，楚向宇俯下.身。宋思思还不知道他要干嘛，低头看他动手要脱自己的鞋子，她吓得叫道：“不用了！”
　　这种天气，鞋子肯定有味道！大哥，你忘了你是我男神了吗？
　　“别任性。”他说完，托着她的小腿，将她的长筒靴脱下。她骨折的伤愈合得差不多了，但石膏打得很厚，他脱鞋的动作极其轻柔，感受到她站不稳，他又提醒了一句，“你扶着我就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宋思思抿着嘴偷笑，手攀在他的肩膀上。隔着厚衣服，他肩膀上的轮廓还是可以感知得很清晰，看着很壮的他，其实痩得很。演员都这样，比一般人痩太多。
　　鞋子脱好，宋思思想接过东西，“我去煮饭，很快的。”
　　“我来吧，你去休息。”他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递给她遥控器，“你看一会儿电视。”
　　“可是……”宋思思这下真不好意思了，“说好了我请你吃饭。”
　　“那就再记一顿。”他微笑着说完走进了厨房。
　　楚向宇脱了外衣，很自然地拿起厨房门上挂着的围裙，将袋子的东西拆出来。他还是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从后面看，宋思思感觉自己在看一场独角戏的偶像剧。
　　然而楼上不识相地发出了一阵噪音，像是机器钻墙的声音。这个点不是休息时间，楼上的人正敢死队一样地搞装修。宋思思已经受了好几天的罪了，此情此景，BGM这么让人糟心，她本就不兴奋的心就越发低落。
　　她买的菜不多，还几乎都是蔬菜，所以楚向宇也的确很快弄好。
　　两人没说多少话就吃完饭，楚向宇放下碗，看见宋思思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地戳着碗，他问：“你在想什么？”
　　“我觉得我自己很没用。”宋思思大胆地说。
　　天气不好也罢，突然被男神照顾不知所措也罢，被人救了没办法报答也罢，她想找个人发泄，无论这个人是谁。如果选择天神聊天群，恐怕天神们会丢一堆她用不上的东西，还要增加她的负担感。
　　“怎么会这么想？”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脸的耐心。
　　这样的表情鼓励了她。她理了理思绪，终于找出自己不舒服的源头。
　　“我很羞耻，我当初说我是你死忠粉，还在打台球的时候那么得意，现在想想，我当时肯定很丑。我配不上喜欢你，也配不上别人的喜欢。我还比不上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所以你在片场的时候，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楚向宇歪着头问。
　　“片场？不，不是……”他怎么会那么想，宋思思回想了一番，自己在工作的时候的确比较不理人，“我只是……喜欢演戏，想保持最好的状态。”
　　为什么呢，她太喜欢他了，因为靠近他还得意忘形过一阵。她当时将这份在意完全放在一边，只讨论工作的事情。没想到会让他有这样的误会。
　　楚向宇松了一口气，“我并没有觉得你丑或者怎样。对此我还要跟你道歉，刚认识那一段时间，我心情不好，可能也让你有所误解。”
　　突然这么坦诚，宋思思有点不适应。
　　楚向宇起身，走到她身边，伸出双手，温热的手掌贴着她的耳朵，暖得她全身颤了一阵。他在干什么？
　　她缩着肩膀的动作实在可爱，楚向宇忍不住笑了，他又放开手，说：“刚才是不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嗯。”她紧张地用力点头。所以呢？
　　“可是这些声音还在，对不对？”他又问。
　　“嗯……”所以呢？
　　“就像现在这样，如果你捂住了耳朵什么都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那你的确听不到楼上装修的声音，同时，你也听不到我干菜说的，我也喜欢你。”
　　宋思思猛地抬头，目光流转，不可思议。
　　“咳。”楚向宇心虚地眨眨眼，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我的意思是说……不要只关注自己的世界，好的坏的，都可以公平地听一下。没准可以碰到……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宋思思低下头细想——她好像从重生后的确只关注自己的事情。网上的评论她不看，同事的排挤她无所谓，现在连和偶像一起工作都可以平淡对待。
　　但是刚才那句喜欢你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她小心地回应，抬头看着他，“那我……是不是可以继续喜欢你？”
　　仿佛世间所有的呼吸都停顿。
　　“我帮你洗碗吧。”楚向宇突然起身，快速收拾了碗筷又进了厨房。
　　宋思思脸瞬间发热，等他走后，她趴在桌上，将脸埋在胳膊里。
　　傻逼！智障！聊天不会啊！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说好的请吃饭，结果楚向宇一个人承包了厨房。差不多晚上七点多，他终于要走了。宋思思靠在门边，眼神闪躲不敢看他，“今天太感谢你了。”
　　“反正我也是一个人。”楚向宇望了一眼厨房，想说什么，又哽住，转而说，“你有我的电话吧？”
　　“剧组给了联系方式。”虽然她当时很兴奋，但连短信都没发过一条。
　　“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小亮的电话。有事可以打给我，我这两天都会在B市。如果找不到我，也可以找我的助理小亮。”
　　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了？
　　可是她怕问出这个问题，他就会惊觉自己的不必要，或许他真的只是对一个粉丝和邻居的做法。她没有必要生出自作多情。
　　想到他之前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鸡汤，她鼓起勇气，抬头问：“那你的事情，解决完了吗？”
　　“解决完了。”他松了一口气。
　　“那个……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你也可以跟我说。比如说，你下次想吃饭的时候，记得让我买单。”
　　楚向宇笑，“好。”
　　他走后，宋思思靠在门后面，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怎么能那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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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姐终于回来了。Kenny的学校安排好了，孩子很乖，基本不让她操心。
　　宋思思在她回来的前一晚，给自己的腿抹了一丁点儿的天河散。她以为量少一点，伤口愈合就少一点，但药散一涂上去，伤口刺疼几秒，完全看不见疤痕。
　　“哎呀，闯祸了。”她无语仰头，这下怎么办？
　　琳姐回来当天，宋思思将石膏重新绑上。琳姐亲自到她家来，门刚开，她走进来厉声道：“你怎么回事？怎么就受伤了？”
　　“琳姐，我没事的。”宋思思说着，放开拐杖，挪了两步。
　　“现在马上给我去医院！”琳姐皱眉瞪了她一眼，动手要替她拿东西。
　　宋思思哪里能去医院，原本要一两个月才能好的腿伤，一下子痊愈了，太不科学了，医院的医生得疯。
　　“怎么？你不乐意？”琳姐见她不动，气不打一处，“你还想不想混了！”
　　“可以去医院！”宋思思脑筋快速动起来，她转转眼睛，“但不要去原来那家，那家医院护士不好。”
　　“那就去市中心！”琳姐雷厉风行地拿了东西，扶着宋思思走出房间。
　　车上，梅梅负责开车，她二人坐在后面。琳姐整个人冒着怒火，宋思思可不敢触怒她，然而她自己忍不住开始说话。
　　“我真搞不懂你怎么想的，为了人情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杂志。结果把自己搞瘸了。你知不知道，你杀青后，张龄春导演就介绍你给陈润鹏的电影女二。那个角色需要很强的舞蹈功底，还要有打戏经验，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她长叹一口气，扶额，“没准你还可以借这个角色进入电影圈，现在……”
　　陈润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导演，早年拍摄武侠片，后来沉迷文艺片，再后来又回归大制作。他有个特点，喜欢用新人，也会为了贴角色，等一个大咖演员的档期半年以上。因为他导戏时喜欢亲力亲为，再没演技的演员都能在他的荧幕里蹦出质感，所以演他的戏可遇不可求。
　　“琳姐，对不起……”除了这个，宋思思还能说什么？
　　琳姐不再说话。车厢内气氛很压抑，只剩下导航的声音还算活泼。
　　医院的骨科医生给宋思思拍了片子，对比她以前的病历，说：“宋小姐的腿恢复得很快……堪称奇迹。一般这种伤，不休息两个月是很难愈合的。”
　　“那她还能跳舞吗？”琳姐严肃地问。
　　“这得看她以后的恢复……”医生推了推镜框，又仔细看了片子，犹豫道，“照目前的情况，应该没大碍……”
　　医生很不肯定，因为照他的经验，原来的病历和X光结果，都可以判定她很难恢复成原样。一个人只要出现骨折或其他骨伤，经过手术和治疗，也不可能完全回复原样。好比一个机器，修改了零件，之后性能都不如初。
　　但宋思思的情况太诡异了，除了骨头深处还可以看出一点伤，连淤血都看不到。他不懂她选择他家医院的原因，毕竟最先不是他接受的病人，他也不敢下定论。
　　琳姐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宋思思侥幸地想：如果天河散的量再大一点，说不定她现在就好了。
　　车上，梅梅还缩着不敢说话，见她们回来，琳姐的脸终于放晴，她才大胆问：“琳姐，思思可以去试镜吧？”
　　“医生说再休息几天，不做大动作就可以了。”琳姐欣慰道，又微微愧疚，“思思，刚才……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的。”
　　“我知道琳姐关心我。”感受到气氛的宋思思想起了医院那个很丧的妹子，刚来的时候她的确有几秒的心寒，有被抛弃的心情，但现在完全没有了。
　　有时候好的坏的，她都得去听一听，说不定会碰到惊喜。
　　“我不信邪了。”琳姐突然说了一句。“我预感这个角色一定是你的。”
　　“琳姐，我没问题。”宋思思自信地说。
　　不只是因为她舞蹈功底不错，演技慢慢过关，还因为——
　　那电影她看过啊！


第36章 尚萍儿试镜
　　陈润鹏的新戏《剑奴》讲述武则天时期的一段故事, 本质架空带玄幻的群戏。男主角步天明从小被武则天的手下上官婉儿捡去抚养成为影卫，反武派打算在武则天前往嵩山举行封禅大典的路上暗杀天后。
　　女主角连云衫的家族被酷吏陷害满门抄斩，反武派利用她启动了暗杀计划。女二舞姬尚萍儿打入祭祀大典队伍中，步天明对她一见钟情, 却不得不在她暗杀武后时杀了她。
　　反武派和酷吏周旋, 找到了巫族召唤了兽族，武则天也在宫中收到蛊毒影响。上官婉儿斗智斗勇找出了巫族, 却没能找出幕后凶手。祭祀大典靠近, 她只能派遣亲信步天明暗中调查。
　　连云衫在步天明偷偷给尚萍儿烧纸的时候认识他，通过步天明, 一点点了解武后体恤民间的宏伟抱负, 在暗杀前倒戈武后一派，因为违背了报仇的初衷, 封禅大典后在步天明怀中自杀。
　　宋思思当初跟风看了电影。电影完成度很高，业界褒贬极端。有人说这是陈润鹏满足特效控拍摄的商业电影，剧情一般；也有人赞许他将玄幻武侠和历史糅合完美, 开创电影拍摄新形式。
　　电影票房大卖，讨论度很高。后有专业影评人指出，《剑奴》大爆与国内武侠电影陷入长期低迷有关。武侠是中国电影的传统元素，观众对青春片产生疲劳后，《剑奴》出现弥补了观众们对武侠的情怀空白。
　　琳姐要宋思思试镜的是尚萍儿的角色。尚萍儿在电影开头的前几分钟一直是背景板花瓶角色，体现大唐盛景描述时出现她舞蹈的镜头，惊艳了一大批人。
　　所以这个角色要求很高的舞蹈功底，原本被选上的女演员也是舞蹈学院出身。演员在这部电影中吸引了很多粉, 然而演员对演戏兴趣不大，拍完之后就回归生活，成为很多人的白月光角色。
　　宋思思回想，尚萍儿这个角色是服务于大唐和男主角的，是整个暗杀计划的牺牲品，体现人物本身个性的情节也是和男主角的对手戏。尚萍儿和男主角一样是孤儿，各自为主，各自有苦衷，注定悲剧，与步天明相似的命运，是步天明这个角色的性转。
　　“我想演那个角色……”宋思思喃喃。
　　“你说什么？”琳姐耳朵捕捉到她这句话，“你知道是什么角色吗？”
　　“我不知道。”宋思思赶紧改口，“只是看过陈润鹏的电影，他的电影连个小角色都会推敲，所以演什么都好。”
　　琳姐点头，“嗯，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没办法够得上他的电影，我听说他这次的舞姬角色在舞蹈学院选角，都快开拍了还没找到合适的演员，所以才会扩大选择范围，张龄春才有机会推进你过去试镜。”
　　宋思思记得，这部电影的幕后制作纪录片提到过，舞姬的角色在开拍前一个星期才定演员。所以如果她试镜没有选上，绝对不可能当候补。
　　陈润鹏形容那个舞蹈演员：她试装完后第一眼就觉得她是尚萍儿。
　　演员试镜成功应该和她跳的舞蹈和动作神态有关……吗？
　　“琳姐，试镜是什么时候呢？”
　　“下个星期。”琳姐瞄了一眼她腿上的伤，皱眉，“你能不能行？”
　　“我觉得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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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思思拆了腿上的石膏，大胆地抹上了天河散，几秒之后，她可以毫无异样地行走。
　　她将东西收起来后，打开手机，发了个笑的表情包进天神聊天群。
　　【嫦娥】：妹妹心情不错？遇到什么好事了？
　　【月老】：我掐指一算，是什么事情成了？
　　【无敌小凡人】：血光之灾过了就顺心了不少~[得意.jpg]
　　【老君】：如此便好。
　　【无敌小凡人】：嫦娥姐姐，上次给你的签名可以吗？
　　【萌萌哒玉兔】：可以可以~小凡人真厉害！
　　【嫦娥】：宫内热闹了许多。
　　什么意思？宋思思翻了翻上面的聊天，最近后羿很少出现，嫦娥也不那么活泼了。这对夫妻怎么从来没好过？
　　【麻姑】：小凡人，我的药用得如何？
　　【无敌小凡人】：≥_≤效果真的太好啦！
　　【麻姑】：那是，我麻姑弄的东西天下第一！
　　【九天玄女】：麻姑你个不要脸的！
　　接下去几个神仙互怼，宋思思看笑了一会儿，想了想，私戳了老君。
　　【忆苦思甜】：老君，能否帮我找一个叫李玄元的人呢？
　　老君沉默了好几秒，才发出一段话。
　　【太上老君】：有缘便会相见。
　　宋思思盯着这六个字。啥意思？按照老君以往的说话习惯，说不定她还真可以遇到李玄元~她开心地展望着，也不戳破老君的话。
　　【忆苦思甜】：我还想当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太上老君】：林可，我希望你能专注自己就好。
　　宋思思愣住。这是老君第一次叫她的本名。为什么他要这儿说呢？难道让她不要想李玄元？对她来说，这着实不现实。
　　【忆苦思甜】：嗯啊，老君，我会把握好的。
　　【太上老君】：乖。
　　她握着手机想着老君的话，手机叮咚一声，发来一条短信。
　　楚向宇：腿伤如何了？
　　没想到他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宋思思赶紧回过去：看了医生，拆了石膏了。
　　为了防止把话题聊干，她又打了一句：宇哥回剧组了吗？
　　短信没有马上回。煎熬了几秒之后，手机屏幕终于跳出一行字：还没有。
　　宋思思敲敲打打，不知道要回什么，又煎熬了几秒。
　　楚向宇：吃饭了吗？
　　“噗！”宋思思笑出声。
　　#
　　楚向宇约她在附近的一家VIP餐厅内。为了避免被路人拍到，她先出门，在餐厅内点了两份晚餐后，等待楚向宇到来。
　　餐厅内回响着轻柔的钢琴曲，宋思思的心情伴随着音乐的节奏起伏。餐厅内有不少情侣，气氛暧昧又温馨。
　　楚向宇穿着黑夹克出现，带着口罩。远远的，宋思思就从他的身形走姿认出了他。他坐下后才摘了口罩：“我来晚了，你等很久了吗？”
　　“不会。”宋思思坐正，挥手叫来服务员上菜。
　　两人吃饭间习惯性地不说话，等吃完后，他们才开始慢慢聊天。这可闷死宋思思了，她放下刀叉，说：“宇哥还有多久能够杀青呢？”
　　“一月份进组，还不到四月份，六月份才能杀青。”他说完，用餐巾擦拭嘴巴，暖暖地看着她，“你呢？”
　　“过几天要去试镜。”她简单地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但没说自己具体要试镜的角色。
　　楚向宇低眉思索了几秒，“我以前和陈润鹏合作过。”
　　“什么？”她作为死忠粉怎么不知道，他的作品她可几乎都看过，连花絮都不放过。陈润鹏名声这么大，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年我刚毕业。”楚向宇一边回忆一边说，“在他早年的一个警匪片《读诗》中扮演一个小警察。”
　　《读诗》这部电影获得过最佳影片奖，在业界是如雷震耳的作品。可从来没有人说过当红小生楚向宇演过这部电影。
　　“那个角色我印象很深，拍了有一个月，合起来也几十场。上映后一场都没留下。”他遗憾地笑着，“因为陈导监督剪辑时发现影片时间超过了，不得已剪了我所有的镜头。”
　　初出茅庐的他还为这件事情哭过。当时他太想摆脱家里的束缚，急于追求成绩，签了前公司之后，以为从此会步入电影圈，没想到碰到这种事情，整个人陷入愤世嫉俗的状态。
　　“太狠了！”宋思思气愤。
　　“所以你去演，要做好心理准备。”楚向宇双手搭在桌上，无奈叹气，“准备投入，但不要想太多。我当时就是想太多，所以后来才会那么失望。”
　　因为这件事，导致他一直潜藏的叛逆被激发，再后来因为绯闻的事情和公司闹崩，他才有血性自己出来单干。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么多年，他已经分不清这些曲折的事情给他的是好处多还是坏处。但看着宋思思单纯没想法的脸，他忍不住想要劝导两句。
　　宋思思点头，问：“那我去试镜时要准备什么呢？”
　　“或许不刻意准备会更好。”楚向宇回忆着过去的事情，说，“刚开始选择男主角时，我接过试镜通知，可惜当时我已经接了《败北英雄》和《严殇传》，所以推了。我听闻他对这部电影投资了很多精力和信心，剧本也写了两年。我相信他对角色有自己的理解，仅仅是靠演技和外形，可能打动不了他。”
　　可真是难办的人……
　　宋思思突然没有自信。
　　“怕了吗？”楚向宇突然笑问。
　　“怕。”宋思思老实回答。她更多担心的是琳姐失望。还真应验了那句话，没有希望就不怕失望。她问：“你有没有后悔过演了那部戏呢？”
　　“我后悔死了。”楚向宇背靠着椅子，像自我调侃又像真的抱怨，随后他絮絮地说着当时的事情。
　　他说他开了一个匿名的INS，在那一段时间几乎天天更新，现在回去翻，还可以看到他曾经借酒消愁的日夜。
　　“我是个弱者，但后悔怨恨的情绪，也是活着的证明。”他说完，抿了小口红酒，重新看着宋思思。
　　宋思思被这句话击中。“我也是弱者。”她学着他的样子也喝了一口红酒，甜涩的味道入喉，她感觉好极了。
　　他们聊起电视剧和电影的区别。宋思思很庆幸自己没有落下原主留下的功课，看了很多电影，基本楚向宇提到的她都看过。从演技到剧本，天南地北胡扯了一通，结束时还意犹未尽。
　　两个人在餐厅内聊了许久，才一前一后地回家。
　　宋思思比楚向宇晚了十分钟出餐厅，她慢悠悠地走回去，到楼下时，楚向宇却还没上电梯。
　　“你怎么还没上去？电梯坏了？”她蹦到他面前问。
　　“消食。”楚向宇摸了摸鼻子说，“既然碰见了，一起上去吧。”
　　宋思思歪着头看他，心里猜测他是不是不好意思了？但她不敢猜太多，说不定他就是单纯关注一下邻居和前同事而已。
　　#
　　《剑奴》四月份开机，通知宋思思试镜时离开机时间已经不远了。
　　试镜当天，她一个人打车去了。上回试镜熙儿这个角色，半路上发生了意外，所以她这次留了个心眼，早早就出了门，结果到试镜地点时，人家的门都还没开。
　　她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下，玩了一会儿手机，看看新闻微博。网络上和平常没两样，她发了一条微博，很活跃地和粉丝互动了一会儿，抬头观察周围，旁边还是没人。
　　差不多半小时后，走廊上终于有了高跟鞋的声音，一个淡妆的美女走进宋思思的视线中，宋思思定睛一看，认出了对方。
　　叶晨，28岁的三线女演员，经常在家庭剧中演女主角，最近也在大制作电视剧中演女三号这样的角色。她长得小家碧玉，五官很精致，人也十分年轻。
　　叶晨没想到有人比她早到，她微笑了一下，坐在宋思思身旁补妆。
　　大概等得太无聊了，叶晨忍不住开口说：“美女，你也是来试镜尚萍儿这个角色吗？”
　　“嗯。”宋思思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在她为数不多对对方的印象中，叶晨走的好像是清纯路线？
　　“那你有信心吗？”叶晨眨巴着眼睛问。
　　“顺其自然。”既然人家主动搭话，她也问，“你也是吗？“
　　这个问题开启了叶晨的话匣子，她抱怨道：“可不是嘛，我经济人说，陈导的角色要是能上的话，我就飞升了。哪有那么好飞升。而且我都好几年没认真跳舞了，让我来献丑还差不多。不过我看你挺可以的，你对这个角色理解得如何？”
　　试镜的艺人多少都拿到了角色设定，宋思思也看了琳姐发来的资料，和她原来想的差不多。
　　叶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她想了想，说：“尚萍儿这个角色，是服务剧情的，所以舞蹈部分应该蛮重要的。”
　　“我倒觉得尚萍儿是为了男主角成长而出现的角色。”叶晨吐出一口闷气，“如果再演她，我想我要凑齐七个死亡角色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召唤神龙。”
　　“死亡角色？”宋思思挑眉。她原来没看过叶晨的戏，真不知道她具体演过什么。
　　叶晨抱怨道：“可不是嘛！中邪了都，我以前也觉得我可以演很多不同类型的角色，我演了一个白月光角色之后，后来的剧本都是这种类型。真是气死我了！如果这次不行，我打算回家嫁人得了。”
　　宋思思莫名很喜欢叶晨抱怨的语气，“你不喜欢演戏吗？”她隐约记得2017年时，叶晨还出演了现代都市剧，没死亡的那种。
　　“我喜欢啊！”叶晨耸肩，“我喜欢又有什么用！运气太重要了。比如说这次试镜吧，如果不是我经纪人举报水军时不小心看到，我都不知道。”
　　举报水军是什么鬼……
　　叶晨颓废了两秒，突然神秘地说：“我跟你说一个秘密，我经纪人跟我说的，导演喜欢妖艳贱货类型的演员，特别是反差大的那种。”
　　真的假的？宋思思怀疑。
　　“你别不信啊，我很旺同行的。和我搭戏的女一号全都红了，来，你靠我坐一会儿，没准你吸走了我的运气，也红了。”
　　话说越多，越发暴露叶晨神经大条的个性。宋思思可算明白了，她经纪人让她走清纯路线的原因，这人一说话就暴露气质，也只能靠颜值挽尊。
　　“我也说一个秘密吧。”宋思思想了想说，“我理解的尚萍儿，应该不只是男主角的初恋，应该还是大唐繁华的一面，所以等下试镜跳舞，要跳欢快的古典舞才行。”
　　叶晨双手合十，惊喜地看着她：“我怎么没想到这点！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们当朋友吧！”
　　等下，你连人名字都没搞清楚就聊了二十分钟？
　　“你好，我叫宋思思，是个新人。”宋思思伸出手。
　　“你好，我叫叶晨，是个老透明。”
　　“噗！”
　　“哈哈……”
　　无论叶晨真心还是假意，宋思思和她聊完，心情好了不少。试镜厅门外的人越来越多，两个人也默契地不再说其他话。等导演组和工作人员来的时候，试镜的人也基本到齐了。
　　陈润鹏今年55岁，常年在室外工作，显得他脸色比一般人黑，加上他不苟言笑，有“片场阎王”的业内绰号。
　　宋思思第一次见到真人，被对方如狼如虎的气场吓得不轻，想起楚向宇说的那件事，她不禁赞同：陈阎王这个外号可真是名副其实。
　　女演员们排队等待试镜。试镜的人其实并不多，宋思思听叶晨介绍，报名试镜，也得等通知才能直接过来。所以在这个厅内的女演员都是有资格演的人。
　　叶晨试镜的号码排在宋思思前面，她出来后，十分兴奋地抱了一下宋思思，在她耳旁欢快地说：“思思，你说的真对！导演夸我了！”
　　“真的？”宋思思为她高兴，又有点小后悔：万一自己没选上呢？
　　叶晨完全没想那么多，和宋思思说了两句话，告别走了。
　　尽管宋思思是被张龄春介绍过来的，但试镜前也发了个人资料和一些在《严殇传》的小片段。
　　她进去面试时，导演们眼睛一亮——倒不是她长得多惊艳别人，而是徐泽剧组介绍来的，他们潜意识里多了一份特殊对待。
　　女导演钱孙蓉首先问：“能谈谈你对尚萍儿这个角色的理解吗？”
　　大唐繁华已经被叶晨说了，宋思思只好说了自己最初的理解：“尚萍儿是步天明的女性版。”
　　抱着胸冷漠坐在椅子上的陈润鹏挑眉，他放下手，圆鼓鼓的眼睛盯着她，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他声音很浑厚，还很严厉，给人他在批评别人的错觉。
　　然而宋思思很自信，她看过影评，看过制作纪录片，她确定导演对尚萍儿的定位就是如此，不然陈润鹏这么大费周章地选一个出场不到二十分钟的女角色干什么？
　　“他们的身世相同，步天明被上官婉儿捡去，尚萍儿却被杀手组织捡去，他们一个面冷心热，一个面热心冷，是一面镜子的两端。”
　　钱孙蓉微笑着点头，“那能跳一段舞蹈给我们看吗？就根据你对这个角色的理解。”
　　宋思思没有特别准备舞蹈，她将在女神行动中跳的飞燕重新拿出来。不同的是，当初她拿的是粉红色的长绸，现在准备的是红色更长的绸缎。当绸缎飞舞时，她回想着敦煌壁画的场景，表情从冷静清淡，转为欢快却妩媚。
　　导演们呆住。他们都有共同的诧异:宋思思进来时，看脸实在稚嫩，又没有多少表情，所以当她跳出这样的舞蹈，做出这样的表情时，这种反差几乎震撼。
　　陈润鹏突然兴奋：单纯这样看，这演员就有这种魅力，如果是大屏幕上看，绝对不可估量。
　　钱孙蓉低头，用红笔在名单上宋思思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随后，他们又给了宋思思两句台词。一句是尚萍儿代表舞姬们参拜武则天，另一句是勾引男主角步天明的话。宋思思默念着两句台词，站在台上背对着导演们。
　　几秒后，她转身，低眉颔首，由脚尖踩着地板，一步步走向导演们，声音朗朗婉转，高呼：“长安天下舞坊拜见圣神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个过程，她没抬起头。等导演说下一句时，她又返回了原来的位置。
　　尚萍儿说：公子既不是来观赏舞乐，想必是来观赏奴婢的？
　　这句话如果干念或直接做表情，只会凸显尴尬。她沉思片刻，转身后，她脑海里已经有了步天明的影子，她一步步走过去，在那影子边绕了半圈，上下打量一番，微笑着将手搭在影子上，妖娆地问：“公子既不是来观赏舞乐，想必是来观赏奴婢的？”
　　“嗯好了。”陈润鹏发言。
　　宋思思鞠了一躬，“谢谢导演。”别人好像没她面试这么久的，可能别人的台词更短？
　　她带着疑惑走出试镜厅，后知后觉地感到忐忑不安。
　　“思思！你好慢啊！”叶晨突然跳出来。
　　“你怎么还没走？”宋思思惊讶地问。她刚才不是告别了吗？
　　叶晨埋怨道：“刚才我跟你聊了那么久，你至少要请我吃一顿饭吧？”
　　什么逻辑？
　　宋思思头一次碰见这么自来熟的艺人，和唐时梦那种有目的的接近不一样，叶晨更像是人来疯属性，逮着一个是一个。她被强拉着出了大楼，直接去了甜品屋。
　　#
　　试镜结束后，陈润鹏和钱孙蓉等人留下来讨论。试镜的十几个女演员中，只有四个打上了圈。
　　钱孙蓉说：“这几个人当中，除了宋思思和叶晨两个人对角色理解比较到位，其余的都一知半解。特别是宋思思，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个角色和步天明的关系。”
　　另一个导演说：“我觉得叶晨理解更好，很少有演员能够说出角色在影片的象征意义，她也让人大开眼界。演技的话，我觉得她们都差不多。”


第37章 新一轮尝试
　　钱孙蓉摇摇头, 遗憾地说：“可惜叶晨的年纪太大了，舞蹈动作并不自然。”她拿起红笔，在叶晨的名字上画了一道斜线。
　　“还有谁？”陈润鹏敲着桌子问。
　　钱孙蓉对宋思思比较满意，因此反问：“陈导对这几个女演员不满意吗？”
　　“演戏又不是语文考试, 对角色的理解是基础。”陈润鹏冷冷回道, “这几个女演员都不是我心中的尚萍儿。宋思思虽然接近，但身高不行。”
　　钱孙蓉无奈摇头举起红笔, 刚要下笔。
　　“陈导是不是还没看过宋思思经纪人送来的视频？”有一个导演突然问。
　　“什么视频？”陈润鹏挑眉。
　　“哦, 是了是了。”钱孙蓉恍然，放下红笔, 拿出了包里的手机, 说，“前两天她的经纪人发给我的, 我们都看了，你当时没空，就没给你看。”
　　钱孙蓉打开邮箱, 视频在手机上播放。陈润鹏握着手机，立马嗤笑，“这是什么？”
　　琳姐除了给试镜导演发了常规资料，还给钱孙蓉发了一个作品剪辑，在粉丝做的集锦视频基础上剪辑，标着时间。
　　视频中有宋思思18岁参加偶像选秀的片段，清秀土气还染发，土到掉渣, 一点也不像能入娱乐圈的人；19岁，参演网剧小角色，只有几句台词，跟丫鬟一样，但长相很有辨识度，特别是梨涡；20岁，杂志拍摄、女团站台活动，浮夸写在脸上……
　　看到这儿，视频已经过了一分钟，陈润鹏已经没什么耐心往下看了，他垂下手，正要把手机还给钱孙荣，视频上的画面一转，跳到了宋思思舞台单人舞的画面。他重新将手机立起，皱眉露出惊奇。
　　去年，宋思思参加网红比赛，一支长绸舞，正是她今天跳的片段，但她的表情凄美，小小的片段却跳出了不同的故事感；前两个月，宋思思参演徐泽的《严殇传》，由于协议问题，琳姐没有将电视剧的片段剪进去，但剪了宋思思在片场外学习对戏老演员的花絮镜头……
　　“这个女孩子……”陈润鹏摸着下巴，一股熟悉感冒出来，但他捕捉不到。
　　钱孙蓉笑着提醒：“是不是想起了一个人？周茹？”
　　“对！”陈润鹏拍了下桌子。
　　周茹是影视界少有的天才女演员，同样18岁出道，她也经历过许多让人无法直视的阶段，从不起眼的小龙套到如今的影后风采，转变同样让人眼前一亮。
　　钱孙蓉轻巧地说：“我们再考虑两天，如果陈导觉得行，我们再敲定是谁。”她给老搭档台阶，看得出他也惜才，但还犹豫要不要给宋思思这个角色。
　　#
　　叶晨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两个人在咖啡店买了一份热咖啡，中途还有人找她签名，乐得她喝的咖啡都冒泡了。
　　“没想到这样都能遇到我的粉丝。”叶晨喜滋滋地说，“你不用担心，以后你也会有自己的粉丝。被人崇拜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宋思思莫名习惯了她这种KY不自知的神经大条性格，“你有粉丝那是因为你演技好，我都还没有自己的作品。”
　　“那没准尚萍儿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叶晨信誓旦旦地说，“我跟你说了，我这人点儿背，比较旺身边人，放心放心。”
　　有这么安慰别人的吗？宋思思摇摇头，“那我也说了，你放心，你不会退圈嫁人的。”
　　“你是在说我嫁不出去吗？”叶晨眨着眼睛问。
　　“……喝你的咖啡吧。”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聊了半路，居然还没聊干，这得益于叶晨不知尴尬为何物的脑袋。宋思思一边觉得有趣一边又无奈，一不小心注意力集中在了叶晨身上，下个转角，她迎面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咖啡洒出一点，宋思思赶忙道歉，那人轻轻推开她，一句话也不说地走开。
　　由于对方身高太高，她还没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子，对方就只留给她一个匆匆的背影，以及一个花痴的叶晨。
　　“好帅啊！”叶晨捧着咖啡不肯离开。
　　宋思思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又好奇地看向那个背影。棕色长大衣，直挺挺的后背，模特一样的身材……怎么那么眼熟呢？
　　“李玄元！”宋思思猛然记起，她将咖啡杯子推给叶晨，一个箭步飞奔出去。那个男人却越走越快，在下一个转角，突然就消失了。
　　这么神秘稀奇，果然是李玄元？
　　宋思思停住脚步，懊恼地皱眉。
　　叶晨两手拿着东西，迈着大步追上来，埋怨着说：“诶，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帅哥！早说啊，刚才我们应该一起追！”
　　“行行行，下次我们一起追。”宋思思懒得解释，拿过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
　　那肯定是李玄元，他干嘛躲着她？
　　#
　　临近四月，宋思思收获了一个自己粘上来的朋友，以及一份工作。
　　“恭喜宋小姐，您通过了《剑奴》尚萍儿的试镜，合同和剧本等事宜我方会马上与您联系。——《剑奴》制作组”
　　她收到短信后，琳姐也马上打来电话：“宝贝儿！你太棒了！要是你在我跟前，我肯定给你一个大大的吻！”
　　宋思思握着手机蹦上床，兴奋地打滚。她给天神聊天群发了消息，又趁热打铁般给楚向宇也发了一条短信。
　　天神聊天群刷刷地一排恭喜。
　　【无敌小凡人】：还得感谢各位大神！要不是你们的帮助，我不会有进步哒！
　　【顺风耳】：小凡人自己的努力更重要~
　　【司命星君】：小凡人身上又要记一笔血光之灾了。
　　【九天玄女】：司命你可闭嘴吧！
　　【无敌小凡人】：不怕不怕~我现在一点也不怕了~
　　【九天玄女】：也是，有我们罩着，哈哈哈……
　　天神们互相打趣了几句，宋思思退出微信的，楚向宇却没有任何回复。她突然失望，平躺在床上：干嘛呢，人家哪有那么在意你？
　　她失落了一阵，一个驴打滚翻起身，打算出门买东西。上回拍严殇传时她准备不足，拍摄过程给自己带了好多麻烦，这次她要准备全一点。
　　可是拍电影和电视剧可能不一样，需要买什么东西？
　　她在网上查了一阵，想不出来，只好求助梅梅。
　　梅梅正在琳姐家里，将这件事情反应给她。琳姐抢过梅梅的电话，说：“不然这样吧，我让谢谊舟给你准备一个助理。”
　　“助理？”宋思思脑袋空白了一阵，一直以来她几乎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如果身边多一个亲近的人，她可能会很不习惯……
　　“对，我不可能陪你跑所有的片场。以后你的通告越来越多，没有助理是不可能。”琳姐一边思考一边说着，等宋思思全部理解后，她立马打电话给谢谊舟。
　　谢谊舟的速度很快，傍晚宋思思吃面的时候就接到几张照片，说是应聘的。
　　宋思思正吸着面盯着屏幕，电话抖动起来，吓得她差点没把手机丢进面汤里。
　　仔细一看，居然是楚向宇打来的。她赶紧将嘴里的面吞进去，按下了接听键。
　　“我刚看到你的短信。”楚向宇的声音有些疲惫，“恭喜你。”
　　“嗯。”宋思思低头羞涩，“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刚收工，等下要回酒店。”
　　电话里隐约可以听见他轻微的哈欠声，宋思思问：“你是不是很累了？不要聊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嗯……你在干什么？”
　　“我在家里吃饭呢。”
　　“家里？是不是吃泡面了？”
　　“你怎么……”他怎么知道的？宋思思盯着飘油花的泡面汤尴尬，好像自己被抓包了一样。
　　“上次在你家做饭时看到很多泡面。下次不要了。”
　　“哦。”她忍不住嘴角上扬，泡面她只有忙碌的时候才会吃，厨房那么多泡面是留给天神们的，“那你赶紧休息去吧，我挂了！拜拜！”
　　她说完挂了电话，就怕他又问出什么问题耽误了时间。
　　看来他对她这个邻居兼前同事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情谊的！
　　#
　　过两天，剧组发来的剧本送到了公司，宋思思前去欢享，顺便了解助理的事情。
　　她开始无所谓选择哪一个助理，但想起楚向宇说过的话，便认真重视起来。琳姐比她更重视，最后选了一个男助理。
　　男助理名字叫李迪，去年毕业的男生，看起来内向又柔和，在会客室内见到宋思思后，他不卑不亢地率先打招呼：“宋小姐，以后请多多关照！”
　　谢谊舟碰巧经过会客室，抱胸靠在门边，十分嫌弃地说：“叫什么宋小姐，以后就是亲密无间的关系，叫思思就好了。”
　　琳姐说：“你倒挺会为思思代言的。”
　　“那是，我了解她，这叫知己知彼。”谢谊舟胡说八道，走进来，打量了李迪，笑道，“这小子不错，看着和宋思思一个德行。”
　　你能少说两句话吗？宋思思心里吐槽着，莫名想起了叶晨。某些程度上，谢谊舟和叶晨还蛮像的。
　　剧本事宜交代完，李迪签约也结束，琳姐让梅梅先带着他了解一下宋思思的作息情况。宋思思听见差不多没自己的事情了，起身要告别。
　　谢谊舟单手挡住她，说：“反正你现在没事儿了，不如陪我玩玩。”
　　“玩什么？”宋思思难得语气不佳直球问过去。
　　谢谊舟瞪大眼睛，不满地看着她，“玩呗，难道我还玩你不成？我可不敢。毕竟你现在是公司最大的潜力股，你上次瘸腿了我都盘算着怎么把公司卖出去了。”
　　哪有那么夸张！
　　琳姐也同意他的话，“你也好久没有玩了，难得谊舟想请客，你就去吧。”
　　“我说我请客了吗？”谢谊舟转转眼睛，“不然这样，你赢了我，我请客，输了，你请客。”
　　“行！”宋思思笑着回答。小样儿，她现在身体虽然不如以前协调，玩游戏还没输过，“玩什么，你定！”
　　“爽快！”谢谊舟盘算了一下，说，“我们去射击馆。”
　　琳姐无语地望着他，“你怎么那么喜欢欺负小姑娘？”谢谊舟从小受的是精英教育，骑马射箭射击这一类的游戏玩得比普通人溜太多了，他选择这一项，纯粹就是欺负宋思思。
　　宋思思却爽朗地笑了，“谢总，我提前谢谢你的饭了。”
　　晚上十点，谢谊舟又找老友吐槽自己玩游戏被干掉的事情，万分怀疑人生，老友很客气地安慰了他一把，并十分直接地点出他宅男体质技能沉寂太久的事实。
　　总之，谢谊舟是记住宋思思了！
　　#
　　接到剧本一个星期后，剧组通知集训。宋思思有两部分需要联系：舞蹈和打戏。特别是舞蹈，陈润鹏请来了舞蹈学院导师级别的古典舞老师，专门对剧组所有女演员进行培训。
　　四月下旬，《剑奴》剧组在B市开机。
　　因为皇宫租约时间不长，所以开机后的戏份基本集中在一起。宋思思的尚萍儿是皇宫戏份的主要人物之一，开机之后，就被造型师拉去做造型。
　　四月的B市还很冷，为了体现尚萍儿舞蹈的飘逸感，造型师给的衣服都是轻薄款，束腰非常结实，勒得她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她带着这个造型，在搭好的片场里跳了一段事先提前培训好的舞蹈，跳了两三分钟，窒息感冲上脑袋，她眩晕得几乎站不住。
　　这还算轻的，吃饭的时候她只能吃两口，再吃被勒着的胃就要反抗了。
　　造型师在一旁大叫：“你多吃点！唐代女孩子瘦成竹竿不好看！”一面还往她饭盒里多加了两块肥肉。
　　李迪很贴心地为她买了牛肉汤，给她准备好了休息用的东西。宋思思感受到了有助理的好处，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
　　饭还没吃完，李迪递上手机，“思思，叶晨打来的。”
　　“叶晨？”宋思思拿过电话。
　　叶晨欢快的声音穿透力十足地传到她耳朵里：“思思！你猜怎么着？我居然被人推荐演电影女二号了！你猜是谁推荐的？钱孙蓉导演！我经纪人现在快疯了！”
　　“这么好啊！”宋思思咬着筷子真心为她高兴，“看来你试镜的时候给人家留下很深的印象了。”
　　“可不是嘛！而且我觉得是你点拨我的话起效了。从今以后，我可不能偷懒了，在开机前，我要好好捡起舞蹈基本功！”叶晨无不向往地说着，“说不定我能在三十岁之前走向人生巅峰！嫁给周杰伦一样的偶像！”
　　话题怎么又转到嫁人了……宋思思无语，“那我祝福你早日嫁给周杰伦。”
　　“周杰伦都结婚了，我还是选择其他目标，周星驰好了。”
　　宋思思被她逗笑，聊了两句后，李迪过来和她说陈润鹏叫她过去。
　　三分钟后，她出现在陈润鹏的棚子里。
　　陈润鹏和钱孙蓉以及几个副手导演们正围在桌边吃杂酱面，香浓的酱味引得宋思思偷偷吞了口水。陈润鹏一边吃一边说：“思思，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可能会从动物园借两头狮子过来。”
　　“狮子？真的狮子？”宋思思不安地坐下。
　　尚萍儿有一幕戏，是站在大鼓上跳舞，构思来源于汉代赵飞燕的鼓上舞；鼓下是一个野兽笼子，由舞坊其他人拖着慢慢前进。美女与野兽，舞蹈是大唐的繁华，笼中野兽是大唐威慑天下的象征。这个场景是陈润鹏和几个导演编剧联合想出的，画在纸上做分镜的时候，几个人都非常满意。
　　这部电影需要用到很多CG镜头，狮子其实也可以用后期制作完成。但陈润鹏觉得不够。
　　他一边随意地嚼着面，一边严肃地说：“我们是这么想的，CG虽然可以做到很逼真的效果，但狮子的威严很难一帧一帧地抠出来，你懂吧？我已经联系我朋友去找动物园，但目前比较担心你的问题。”
　　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他不是询问她的意见，而是通知她。如果她害怕，那就得提前退出。
　　总觉得自己被小瞧了……“我没问题。”她挺起胸膛回答。
　　陈润鹏点头，接着说：“还有一点，你和步天明会有一些床戏，我才了解你之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这个也没问题吗？”
　　怎么感觉他在下套呢？她还是回答：“导演，不用担心我的问题，我没问题的。”
　　她看过电影，床戏是很暴露……说实话，她还是有压力的。步天明的演员是一线影星张立峰，能成为一线，素质绝对不会比楚向宇低。何况他们二人并不熟悉，拍起来也没压力——她之前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钱孙蓉吃完了东西，惬意地擦着嘴巴，不客气地揭下老搭档的面具：“他不是担心你，他是提前给你打预防针，到时候要拍什么镜头，哭着都得上，才不会管你怕不怕。放心，会习惯的。“
　　《剑奴》的剧组和《严殇传》有点相似，演员们都很严肃，就算记错台词，也不会为了掩饰尴尬而笑场，而是非常抱歉地鞠躬快速打板开始。区别在于，陈润鹏不愧是“片场阎王”，单纯一场百官觐见武则天的戏都拍了七八遍，直到从监控中看到所有细节都完美，他才放过疲惫寒冷的群演们。
　　宋思思很庆幸自己在网红比赛中将原主的舞蹈基础提升上去，集训的时候，舞蹈老师就夸奖她动作比其他人到位。但片场不是培训教室，在寒冷的空气中暴露自己的皮肤，也就比《严殇传》的情况好那么一点。
　　好在李迪细心，每次她过完一个片段，他就马上递上红糖姜水。
　　皇宫大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个别群演或摄影师不给力，陈润鹏在片场将他们骂的狗血淋头。
　　大导生气，演员们便倍加小心。眼见着计划的通告一点点减少，从动物园里请来的狮子也就位了。拍摄当天，宋思思身上绑着单根威压，站在鼓上，兽笼中狮子发出怒吼，群演们拉着绳子，每挪动一步，狮子就扒着笼子，跃跃欲试。
　　陈润鹏满意地眯着眼看着一切，排练时，拿着扩音器对宋思思喊道：“宋思思！这狮子很贵的！按小时计费！拍完这场你就给制作省钱了！”
　　宋思思尝试着做了一套动作，突然停下，问：“导演，我能不能把威压撤了？”
　　她身上帮着腰带，为了显得飘逸，衣服都是飘带，手上脖子还带了很多金首饰，其实威压反而让她施展不了动作。
　　陈润鹏听她这么说，惊喜地亮起眼睛。他原来计划里就没有威压这个东西，是武指导演为了女演员的安全硬加上去的。宋思思在鼓上有旋转动作，如果重心把握不好，很可能从上面摔下来。车、笼子加鼓，也有六米多高，何况整个车队是移动的。
　　陈润鹏犹豫了。
　　武指们将宋思思放下来，宋思思到导演跟前说：“陈导，我先尝试一下，如果不行，再吊威压？”
　　陈润鹏面色凝重，不敢轻易答应，对宋思思坚定的脸生出几分敬畏：现在哪有小花会这么拼的？这个女生野心果然太大了。
　　宋思思解释着，自己舞蹈练得不错，特训时也有移动鼓面跳舞的训练。
　　“那你……去试一试？”陈润鹏终于松口。他担心女演员的安全问题，但他也渴望看到最自然的画面，“等下我们直接拍，从那儿到广场，一分钟的镜头。”
　　“OK！”能说动大导演改变主意，宋思思的信心就更满了。
　　琳姐在她来的时候说，陈润鹏最讨厌演员提意见改台词改戏份，最好每一个眼神都按他的意思来。宋思思不过是顺着他的意思，她抱着必胜的心情被吊上了鼓面。
　　乐队奏响，锣鼓声天，四月天的清风中，宋思思抬起腿起势。
　　她的表情训练被舞蹈老师盖章过完美，毕竟也在零势空间磨练了好几个月的任务。她用了天河散，把自己练舞的旧伤都抹去了。她来之前使用了天香，天香能让人产生好感，也会让狮子暂时不那么暴躁。
　　天气很好，群演们收起了战战兢兢的情绪，面带着对吉祥的向往默默前行。
　　在临近广场时，原本咆哮的两头狮子突然慢慢不再扒笼子，而是安静地看着前方。尚萍儿身上的绸缎在风中飘扬。
　　监控器前的陈润鹏紧张地握紧拳头。
　　群演们在广场指定的位置停下，陈润鹏终于喊停。紧张过后，宋思思才发觉自己的脚软了。她蹲下，扶着鼓面，对着底下的演员们比了个耶，总算不让人看出她此刻快吓尿了。
　　“这个演员不得了了。”陈润鹏低声说着。
　　一旁的钱孙蓉问：“怎么了？”
　　“上次这种危险镜头一条过的是谁？”陈润鹏反问。
　　钱孙蓉想了一会儿，说：“洪靓靓，哈，洪老师都是老前辈了。那时候你还只是个实习的场记吧？”
　　洪靓靓，舞蹈演员转型打女的第一代中国影视明星，在三十年前，陈润鹏还是小小的实习生，在她的剧组中工作，她敬业的精神深深地影响了陈润鹏。
　　看到宋思思的拼劲，陈润鹏一下子想起了曾经他心里的老师。
　　“接下去是什么戏？”他盯着宋思思，问钱孙蓉。
　　钱孙蓉低头看了一下通告安排，“宫廷戏……哦，照这个进度，床戏可能会提前了……”
　　宋思思下来后，马上坐到椅子上，“热死了热死了！小迪，快给我一杯水！”
　　李迪很快递上一杯热茶，又说：“叶晨小姐刚才给你打电话了。”
　　她可真闲啊……“帮我回拨一下，不然按她的个性，晚上肯定会吵我的。”
　　宋思思累的半死，叶晨的声音仿佛刚度假回来一样。
　　“思思！我最近好累的！你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呢？我昨天和经纪人说起你了，她说一定让我好好感谢你，你什么时候杀青啊，我约你出来吃饭？“
　　“唔……六月份吧。”宋思思走着神，想起她好像也很久没联系楚向宇了，是不是要礼尚往来地问一下？他好想过阵子也可以杀青了。
　　“蛮久的耶，我以为你戏份不多，会早点杀青。我明天要出外景，你呢？”
　　“我啊。”宋思思心不在焉地拿过通告单，“……明天，宫廷戏吧……咦，过两天有亲密戏……你拍亲密戏有经验吗？”
　　琳姐在，她还可以问一下，现在只能随口请教拍了很多年戏的叶晨。
　　“那得看跟谁拍戏了。我刚出道的时候和现在的大牌拍过一场戏，你不知道那男演员有多恶心，他接吻伸舌头耶！我那时候还没恋爱，吓得差点辞职回家找妈妈。”
　　“谁呀，那么没有职业道德？”
　　“张立峰。”
　　宋思思：“……”卧槽！


第38章 初老症鸡汤
　　宋思思抹下一一额头的冷汗, “叶晨，你……故意的吧？你知道我……”
　　“啊啊啊！”叶晨突然尖叫，“我忘了！你、你的、你……你和那人对戏吗？有那种戏份？怎么办？”
　　“淡定淡定！”宋思思反而安抚她，“人家是专业演员, 我也是专业演员。”
　　“对, 我们都是专业的。”叶晨深呼吸，仿佛她才是要上场的那个, “我想了一下, 那时候他也才出道不久，估计没什么经验……吧？”
　　行了,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宋思思压力巨大地挂了电话, 抬头眯着眼睛看着片场的主角们，她招招手, 将李迪叫到跟前，“小迪，等下买一点清嘴含片。”
　　“行。”李迪摸摸鼻子, 干涩的眼睛眨了两下。
　　宋思思注意到他眼睛有点泛红，担心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两天太累了？”
　　“没事。”李迪抿嘴笑，“等下收工后我会去买。”
　　宋思思还没休息完，陈润鹏将她叫过去。指着屏幕说：“刚才远景完成得不错，但有几个镜头需要补拍。”
　　那是几个舞蹈镜头，为了让画面看起来更真实，群演们得重新再来一遍。而狮子们撤下。宋思思点头答应，脱下身上的大衣, 当着陈润鹏的面拉伸手臂。
　　陈润鹏愣了一下，笑道：“这么快就准备？”
　　“不是现在吗？”宋思思反问。
　　“也可以。”陈润鹏碰了下副导的手，副导会意，抓起扩音器大喊：“各部门准备！群演就位，准备拍摄！”
　　休息的群演们发出一阵轻微的嘟囔声，却也快速从地上爬起来。
　　宋思思感觉到身上聚集了不太友好的目光，然而她抬头看时，却不知是谁在看她。
　　镜头补拍很快开始。宋思思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更加顺畅地演下来。只是等她再下来感谢各位工作人员时，就没有人理她了。
　　她略沮丧地回到座位上，李迪帮她拧开水，她还没喝，问：“我刚才做错了什么吗？”
　　李迪疑惑，“没有。怎么了？”
　　她耸肩，“没事。”
　　李迪低头看通告，“思思，今天没有你的戏份了，你要留一会儿，还是回酒店？”
　　她今天跳了太久舞蹈，身上又受寒，想起上次拍剧时的经历，她后怕地摇头，“先回去休息吧。”
　　半小时后，她卸妆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和导演告别。李迪拿着她的衣服，她拿着自己的包，两人一路无言，默默地走向片场不远处的酒店。
　　此时傍晚，夜幕未降临，街上的灯还未打开，步履匆匆的人们脸上的表情还清晰可见。
　　他二人走在街上，经过身边的女孩子窃窃笑道：“对面那个帅哥好帅啊，是不是演员呢？”
　　“附近不就是拍戏的影视城吗？说不定就是。”
　　“不知道是哪个小鲜肉？看着真想睡……”
　　李迪低声说：“现在的女孩子真太豪放了……”
　　“嗯？”宋思思抬头，想看看对面是站了哪位演员，抬头望去，她刹住脚步。
　　李玄元站在街的对面，单手插在长大衣里，另一只手对着她招手，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
　　宋思思将身上的东西撇给李迪，提起脚追了过去。李玄元见她穿过来往的车辆，脸上的笑意渐渐没了，变成了淡淡的担忧。
　　等她跑到他跟前，他责备道：“你怎么那么莽撞，万一又撞到了怎么办？”
　　“李先生！我终于找到你了。”宋思思兴奋难掩，她看看他的手，看起来没什么奇怪，她问，“你上次在医院怎么就走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我不需要你感谢。”李玄元说，“看见你没事，还这么有活力，我就放心了。”
　　宋思思熟悉地看着他，她猜测李玄元绝对是老君的人，所以对他生出了不少亲切感，“你住在Ｂ市哪里？我最近在工作，以后有机会我去拜访你？”
　　“我不住在这里，你不用担心。”他抬头看见李迪正小心地跨过马路朝他们过来，他微笑着说，“我就是来看看你，我要走了。有缘再见。”
　　“这么快？你留个联系方式吧？”
　　“不用了。思思，你要好好的。再见。”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头，转身走向拐角，瞬间不见了。
　　“思思！”李迪终于跟上来，他瞧了一眼拐角，好奇地问，“思思，你刚才和谁说话呢？”
　　“朋友。”宋思思回过神，笑道，“没事了，小迪，我们回去吧。”
　　李迪轻轻抓着她的胳膊，轻声斥责道：“你刚才太不小心了，万一伤了怎么办？”
　　“我以后会小心点的。”宋思思接过他手中的包，“走，我们去买东西。”
　　到了晚上，宋思思背了一会儿台词，预演了明天的戏份。李迪为她准备了一盆热水，叮嘱道：“思思，你今天太累了，泡一会儿脚再睡吧。”
　　“李迪你怎么那么好！”她丢了剧本，脱下鞋子，将光洁的双脚放进盆中，一股热流从脚心传上来，她惬意地闭上眼睛。
　　李迪拿起她的剧本，坐在一旁看了起来。
　　他太专注，专注到宋思思盯着他都没注意到。三四分钟后，她开口问：“小迪，你也喜欢演戏吗？”
　　李迪回过神，不好意思地说：“是喜欢，不过我的专业不是这个。”
　　“哦。”她懂了。如果她能有更多权限，还可能推荐他去演一兵半卒，可她自己也是小演员，说不出其他话，只好说，“等我大发了，你抱好我的大腿，我带你飞升。”
　　李迪笑了起来，问：“热水凉了吗？要不要再添一点？”
　　她摇头，莫名愧疚，画大饼谁不会呢，李迪看着是个本分人，居然也没跟着她瞎说。“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的疲惫也写在脸上，怕是为了她撑了这么久。现场的杂物很多，他虽然不用参与，但今天忙前忙后，也不比她好多少。
　　李迪犹豫着，在宋思思的坚持下，他终于带上门出去了。
　　他走后，宋思思收了水盆，坐在床上握着手机。天神群内又静寂了，她想了想，将页面跳到通讯录，对着为数不多的几个名字发呆。
　　她的手指头在楚向宇的名字上撇来撇去，忍不住闭上眼睛，往名字上一按。
　　手机拨了出去，发出轻轻的回想，带着她的心跳得老快。
　　“喂。”楚向宇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宇哥，那个……我就是想找个人聊天，你有空吗？”史上最烂的开场白。
　　“我刚洗完澡，也正无聊呢。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
　　宋思思躺下，半蜷缩着，将自己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通，还说了群演的事情，“……我就是奇怪，为什么我做好了自己的事情，别人反而不高兴呢？”
　　“你在拍严殇传时，不是很为群演们着想吗？”楚向宇柔和地说着，“那时候群演们背地里都很感激你。”
　　“那我这次也想着赶紧拍完，然后大家就能早点休息了。”她还是不理解。
　　“我早就发现了，你的精力比一般人旺盛。可能他们当时觉得休息不够，才有了情绪。”
　　宋思思沉默。
　　楚向宇没有了他们刚开始认识的棱角，处处从别人角度出发，让她有些嫉妒，没有了当粉丝的崇拜心情。
　　“我不是让你迁就别人，你专注自己的事情是好事，但考虑别人，也能让自己好受一点，不是吗？”他从她的呼吸中感受到不舒服的情绪，便又放缓了声音，“所谓日久见人心，你一直做好自己的事情，别人久了就知道了。而现在，无论你做什么，他们带着消极的情绪，铁定不会理解你。”
　　“我懂了，鸡汤老师。”宋思思坦然接受了他的说法。
　　“你叫我什么？”
　　“有一个说法，喜欢对年轻一辈的人说教，那是初老的症状。”
　　“呵，有可能。”他自嘲地笑着。
　　宋思思有些心软，她了解他，无论过去还是将来，他都做到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种淡然的态度。
　　“嗯，我决定听你的。”她强有力地说，“你什么时候杀青？”
　　“六月吧，到时候会提前回B市配音。也快了，最近都是文戏，没有那么累。”
　　“你就挺好的，搭戏的好多都是戏骨，我虽然也和戏骨们同一个剧组，但根本没对手戏。”她在剧组中碰见很多德高望重的老演员，本来想替嫦娥要两张签名，愣是被他们的气场吓回来了。
　　那群人除了对导演和男主角会说两句话，对其他年轻演员连看都不看。整个剧组待得压力比严殇传时压力更大。
　　“一点也不轻松。”楚向宇叹了口气，“我反而羡慕你能和张立峰对戏，我一直想和他合作一次。”
　　宋思思抬头想了想，他未来也没和张立峰有合作，因为楚向宇得了影帝，一部剧里两个影帝那绝对不可能，一山不能容二虎。
　　“咳咳，给我点建议，跟张立峰拍戏要注意什么？”她一半担心，一半八卦地问。
　　“你应该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楚向宇替她自信上了。
　　“哪里不用担心？我过两天要拍床戏！”她炸毛，说完脸又发热了。


第39章 吻戏拍摄
　　“噗……”楚向宇在电话里发笑, “怕什么，张立峰是专业演员，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怕的就是这个。”宋思思颓废得耷拉了肩膀，“我听说他对女演员不太尊重。”
　　“是吗？”他终于流露出一丝担心, “我听到的说法是, 他个人的想法很多，可能会根据情况改动细节。你别太担心, 他要是敢欺负你, 你就告诉我。”
　　告诉你能顶什么用？不过他这么说，宋思思心里喜滋滋的, “那说好了。”
　　他们两人挂了电话, 宋思思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一切, 低声呢喃：“让我考虑自己的同时考虑别人吗？”
　　#
　　宫廷戏很快结束了，扮演武则天王朝大臣的演员们都是在话剧圈十分有名气的老戏骨，宋思思有幸看了一场近距离现场版的话剧。尚萍儿负责美美美的舞蹈戏份也很顺畅地拍摄完毕, 几天后，终于轮到了所有人都紧张的激情戏。
　　步天明的设定是不苟言笑的影卫，在舞乐坊觐见武则天献舞的时候，对明媚的尚萍儿一见钟情。然而在调查中，他查到了尚萍儿可能和巫蛊的事情有关，跟随她，被她引诱。
　　其实床戏前还有一大波打戏，但是因为皇宫的租约不长, 所以他们将这些戏份集中到一起。
　　宋思思和张立峰站在床前对了一会儿台词，她想起整个剧情，突然问：“张老师，步天明爱上了尚萍儿，那尚萍儿有没有喜欢上步天明？”
　　张立峰握着剧本，看了一眼旁边的钱孙蓉和陈润鹏。陈润鹏说：“不确定。”
　　“哦。”那应该演得更魅一点，以后被杀的时候是惨一点？
　　张立峰说：“不是吧，如果没有心意相通，我想步天明不会特地违反纪律去烧纸钱给尚萍儿。尚萍儿出身舞姬，作为刺客，色|诱这种事情应该轻车熟路，但是因为有动心，所以才会有后面的情感变化。”
　　钱孙蓉点头，将编剧叫了过来。编剧挠挠头，“设定上是没有那么深的，但张老师说的也对，尚萍儿这个角色有自己的身不由己，会有，但是表现没那么深。到时候看观众怎么理解。”
　　讨论结束后，试拍开始。因为宋思思没有经验，所以陈润鹏亲自指导，以尚萍儿的角色示范。陈导做出妩媚的姿态将张立峰拉上床，摸索着他半敞开的衣领，一边说：“你的手等下就慢慢往上移，然后步天明会把你按在床上，立峰你试试。”
　　张立峰十分有力的手将身材微胖的陈导反过来，抬腿跨在他的身上，低下头，做出要亲吻的模样。
　　宋思思第一次见这种场景，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陈导偏头看她，“别笑，好好看清楚，别等下紧张不懂做表情。”他继续对张立峰说戏，“你亲了一会儿后，就把尚萍儿的衣服扯开，就是这样，然后丢出去。”
　　终于轮到宋思思上场，她深呼吸了一下，坐在床上，神色迷离地看着步天明，一系列勾引的动作做完，步天明抓着她瘦小的胳膊，将她翻身压在身下。
　　“好，就这样！”陈导点赞，又给宋思思示范了一遍吻戏。
　　清场之后，钱孙蓉在宋思思身旁安慰了一句：“别担心，是演员总会经历这样，你熬过陈导的戏，以后拍戏就顺多了。”
　　演员是服务角色的。宋思思在心里默念。
　　正式打板。
　　禁欲系的步天明和妖媚系的尚萍儿终于贴在一起，步天明托着尚萍儿的头，对着她的嘴巴啃了下去。
　　宋思思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僵住。张立峰十分没味儿地放开她，抬头说：“女演员还没准备好。”
　　宋思思起来，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心里犯恶心。
　　“再来一条！”陈润鹏横着脸，不给任何人抱怨的缝隙。
　　钱孙蓉到宋思思身边问：“你以前没半点经验？其实这个没什么，男女演员都是公平的，你可以当作在吻自己的胳膊，对不对？”
　　两个导演一黑一白，宋思思服了，“我知道了，等下我会努力不紧张的。”
　　话虽如此，这条吻戏还是拍了好几遍。等陈润鹏终于满意后，宋思思的嘴巴都麻了。李迪在她退场后递来漱口水，忍着笑说：“思思，你今天表现真好。”
　　“得了，不说了。”她要把这段忘了，以后再有亲热戏，她要一条过！
　　张立峰在她对面也漱口水，远远地看见她嫌弃的表情，他对着她挑眉，在自己的助理耳边说了两句话。助理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问：“宋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宋思思被问蒙了，“还好吧……”不都是演戏吗。她除了心里不适应，其他还好。
　　张立峰的助理笑着说：“张老师知道你经验不足，刚才是他太严肃了，如果有机会，杀青的时候他请你吃饭？”
　　宋思思这下不好意思了，“不用不用，我是不适应，感谢张老师的配合！”她对着张立峰鞠了一躬，当做感谢。原本的尴尬一下子消失无踪，有的只是尊敬。
　　楚向宇说的果然没错，替别人多考虑一点，至少自己会好受。张立峰应该就是这样的想法，他看到了宋思思的抗拒，却反而过来给她道歉。
　　影帝们都是这样的做派吗？
　　宋思思自愧不如，将原有的偏见抛开了。
　　皇宫的戏份陆陆续续拍完了，剧组成员换了片场也是两个星期后的事情。宋思思的杀青戏是行宫路上被步天明杀死，打量打戏折腾了她好几天，最后六月天气开始炎热的天里，她成功地感冒了。
　　舞蹈演员们大部分都杀青了，原本要吃饭聚会的一天，宋思思反而卧病在床。张迪提议她回家休息两天，但想着即将杀青，她又拒绝了。
　　感冒折磨得她难受，天神群的人说这也算磨难，她索性不适用任何神器，任由自己疾病消耗着自己的身体。
　　李迪在酒店里接到了琳姐的电话，到宋思思房里苦口婆心地劝导：“小祖宗，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你不懂，去医院就毁了。”她身上盖着小毯子，倔强地拒绝，“没事啦，我吃完药躺一会儿就没事了。”这次生病和上次不一样，她单纯想折磨一下自己，省得厄运降到别的地方去。
　　李迪无奈，说了声出去买药，留她在床上平躺着。
　　宋思思浑浑噩噩地躺了一阵，又睡着了。不知何时，迷迷糊糊中，她觉察有人将她的头托了起来，柔声在她耳边说：“乖，吃药。”
　　“唔，不要……”宋思思推开伸过来的水杯，朦胧地嘟囔着。
　　“宋思思，你还要不要命了？”楚向宇皱眉，强硬着让她的嘴巴张开，在她呼吸间把水给灌了进去。
　　“咳咳！”被强行喂了一口药，她猛烈地咳嗽起来，半睁着眼被人托起来，后背被轻轻拍着。
　　她吃完药，浑身无力，又躺下睡着了。
　　楚向宇接过李迪递来的毛巾，擦拭着她周身的水。李迪感激道：“谢谢宇哥，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她为什么不吃药？”楚向宇问。
　　李迪耸肩，“我也不知道。”
　　“没事了。”楚向宇轻叹一口气，“感冒药里有安眠药的成分，她会睡好一会儿。等下我在这儿看着，你去吃饭吧。”
　　“好。”李迪答应。楚向宇平静的脸莫名带给他安全感，他想若是别人，估计就不敢将自己的老大留下了。
　　宋思思沉沉睡去。楚向宇坐在一旁，观察着她。他走开，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宋思思的包就放在一旁，身上的东西取下，整齐地摆在茶几上。
　　他好奇地拿起手镯戒指看了看，这些东西他认识她的时候就看见她带着了，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他放下东西，单手撑着下巴，远远地望着她，心里暗生喜悦。
　　#
　　李迪回来时，楚向宇已经在沙发上打了个瞌睡，见他回来，楚向宇起身说：“你回来了，我就要走了。”
　　“宇哥不留下来？等下我们可以吃个饭？”李迪好心留下。
　　“不用了。”楚向宇看了一眼床上静静躺着的少女，“我要回家，反正过几天就能见面了。先别跟她说我来过。”
　　“好。”李迪奇怪，但答应了他的嘱咐。
　　等他走后，宋思思才悠悠醒来。她身体已经好了不少，终于活蹦乱跳起来，隐约记得生病期间有人来过，可是她问李迪，李迪却什么都不说。
　　病好了后，她的戏份也正式杀青。
　　从剧组回到家里，琳姐打来电话：“思思，你上次拍的那个书模跟我联系了。他说最近有签书会，要请你们主演过去。”
　　“可以呀。”主演去的话，说不定李玄元也会赶新鲜去一趟。他既然拍了书模，应该也不介意曝光在更多人的视线中？
　　果然，琳姐奇怪地补充了一句：“那个孙哲还千叮呤万嘱咐跟我说，一定要和你讲清楚，李玄元也去了。李玄元是上次救了你的那个人”
　　“嗯！”宋思思担心琳姐不让她去，添油加醋地回道，“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已经成为阎王殿的小鬼了。所以就算孙哲不说，我也会找到他，当面跟他说谢谢。”
　　“行吧。”电话那头的琳姐翻着书，“他们还是送了30套书到办公司，我看了一下，这小说写得不错，而且销量也高，看来你拍摄这部还算有收获。”
　　难得得到琳姐的肯定，宋思思在电话这头笑嘻嘻，得意道：“琳姐，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信了。”琳姐慵懒地回答了。
　　还以为这个话题就算结束了，没想到琳姐又抛出了一个话题，问：“你以前当网红的时候，是不是经常玩游戏？”
　　“额……是吧……怎么了？”
　　“谢谊舟打算让你代言那个直播软件。我没拒绝他。但是，如果代言，你就得经常上游戏直播，你愿意？你行吗？”
　　谢谊舟真是会搞事……宋思思无语地扶额，“我不知道，我技术不是很好。”手早生了，“而且也没有固定的朋友。”大神们不会再上游戏了，“也不是特别喜欢玩竞技游戏。”玩了就暴露了。
　　“这样啊……”琳姐也思索，“没关系，我先帮你压下，你过几天到公司，自己和谢谊舟谈。我看他对直播这个项目蛮感兴趣的，你做好准备工作。”
　　意思是今天这事儿其实只是来通知她而已？
　　宋思思头大。她挂了电话后，非常苦恼地躺倒在沙发上。
　　李迪在房间内帮她打扫东西，扫到窗户边的时候，他脱口问：“原来宇哥也住在这个小区？还是来看你的？”
　　“怎么了？”宋思思走过来，趴在窗口上往下看，楼底下，楚向宇刚从保姆车下来，后面跟着小亮，小亮提着行李包，她猜，“刚从H城回来吗？我以为他会比我早杀青。”
　　“宇哥早就杀青了吧？”李迪无意识地脱口道。
　　“你怎么知道？”宋思思眯着眼睛问。
　　他心虚地避开她的眼神，心不在焉地擦着玻璃，“我不知道。”
　　宋思思扑上去佯装掐着他的脖子，“小迪！我才是你的老大，你居然有事情瞒着我！”她闹着他，把他挠笑了，李迪求饶道：“好了好了，我说！”
　　他将楚向宇杀青后跑来探班结果找不到人的事情说了，又说了她生病被喂药的事情。
　　“他帮我喂药？”宋思思不可思议地坐下，心里隐约不安，那这个劫是算过来还是不算？
　　“思思，你在担心什么？”从她生病开始，李迪就觉得奇怪了。
　　“没事儿。”宋思思摆摆手，“你准备一下，我打算请他吃一顿饭。”
　　“去哪儿？”
　　“在家。”
　　一个小时后，楚向宇和小亮整理完东西刚坐下喝可乐，门铃响了，小亮过去开门，见到熟人，“哟，宋小姐怎么来了？”
　　宋思思和李迪两个人手中都拿着新鲜的菜，“我们请你们吃饭。”
　　楚向宇从位置上站起来，忍不住笑了，“看起来像快递员。”
　　“你可别提快递员了。”宋思思对这三个字有阴影，她自然地走进厨房。
　　小亮看他们二人捣鼓，怀疑地问：“宋小姐你行吗？我怎么觉得你……厨艺……”
　　“我曾经也是叱咤厨坛的女人。”宋思思脸不红心不跳地吹着，她很久以前是经常给同事们做饭，只是那时候大家糙着过，对她不是特别好的厨艺一点也不挑剔，反正有人做饭就好了。
　　楚向宇挽起衬衫袖子，走进去轻轻将她推开一边说：“我来吧，你去休息。”
　　“那我……给你打下手？”宋思思不好意思地问。
　　“不用了，等下你洗碗就好了。”他熟练地拆了袋子，她还买了不少肉类和海鲜，“你买这么多干嘛？养猪吗？”
　　嘿，她家偶像还会这么怼人？宋思思对他刮目相看，竖起大拇指，“对，四头猪。”
　　微胖的小亮十分受伤地抱着自己，“你们这样是对胖子的歧视。”
　　楚向宇做菜没的说，又快又好，本来说好不做的宋思思做了一道红烧鸡翅，整个屋子飘香四溢，四个人大快朵颐之后坐在沙发上下跳棋，结果当然是宋思思赢。
　　时间差不多了，李迪准备回家，宋思思起身吸了吸鼻子，她感冒好了，但刚才吃了点辣的东西鼻子塞了一边。
　　楚向宇注意到了这点，没说什么，将两人送出门。
　　#
　　关于直播代言的事情，宋思思没两天就忘了，没想到谢谊舟主动将她叫去公司，给了她一份表单。
　　“平台做过调查，你的人气目前最高，所以他们老总才找到我。”谢谊舟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说话，“我本来想拒绝的，后来想想，反正你也多一个曝光机会，就答应了。”
　　谢谊舟绝对收了直播公司什么好处……宋思思很直觉地想，她面上带笑，“如果只是代言的话，我当然乐意，谢谢老板给机会。”
　　“是吧。”谢谊舟笑，“不过，到时候你多带公司其他女孩上直播节目，这样子对我们公司的人气也会有帮助。例如连默茹啊，唐时梦这些。”这两个人的人气虽然水，但是战斗粉很多，他就是想借这次直播的机会，多推一下公司的艺人。
　　“可以啊。但是不是说直播游戏嘛？”宋思思经过和影帝们相处，对这两个昔日冤家已经没有那么多厌恶——反正她们也是为了自己的事业才搞得浑身是刺儿，可以理解甚至同情。
　　“谁跟你说游戏？你那么喜欢游戏吗？”谢谊舟眼睛亮了，又黯淡下去，失望道，“没用，她们两人一看就是手残党，玩不来网络上的游戏。”
　　“哦。那能做什么？”
　　“女孩子不是经常做的吗，什么化妆啊，做菜啊，甜品啊什么的。我问了一下她们，她们比较想选择化妆。你呢？”谢谊舟盯着她的眼睛看。
　　宋思思微笑，“手残是吧？那不如这样吧……”
　　“嗯？”
　　“我们直播恐怖游戏如何？”
　　“宋思思你！够狠啊！”谢谊舟拍了下桌子，十分兴奋地起身，走到她所坐的沙发旁，坐在边缘，笑道，“你既然那么喜欢游戏，不然等下下班我们切磋两盘？”
　　“不好吧？”宋思思斜眼看他。都被虐了这么多次了，这人怎么还不长记性？她的技术比起大神们来说可能菜了一点，虐虐谢谊舟肯定是没问题。
　　谢谊舟此时却蜜汁自信，“来嘛，这也算我这个老板和你这个员工感情交流的方式，而且可以预先考察一下你直播的业务能力。走起？”
　　既然你自取其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下班时间到了，谢谊舟开车，带上了小陈和李迪。俩助理对俩老大天马行空的行程十分不解，但无可奈何地跟在身后，又得预防是否有狗仔跟拍。
　　结果两人选择了一家网吧的包厢。
　　“最火的那款游戏吧，射击的。”谢谊舟跃跃欲试，十分熟练地打开电脑。
　　“你还玩射击？”宋思思鄙夷地瞄过去。
　　“这你就不懂了，现实中的射击你可能侥幸地可以赢了我，但是这款游戏从它出来后，我就一直玩，论熟练程度，你不可能赢了我。”
　　“哦，原来谢总挑了一款自己最熟悉的游戏哦~”
　　“这叫战术。”
　　两人登了账号，进入同一个游戏房间。
　　宋思思看到谢谊舟的账号笑喷，“霸道小王子，谢总，你这马甲可以啊，下次得找一个玛丽苏跟你登对儿。”
　　谢谊舟看了一眼她的账号，想借机嘲讽两句，结果他盯了一会儿，觉得很不对头，“你这账号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以前真的经常玩游戏吗？”
　　在一旁和李迪联络感情的小陈抬起头，好心地提醒道：“谢总你忘了，宋小姐原来进入人气排行，就是靠游戏杀出来的。”
　　谢谊舟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是这样没错，但这个账号我一定见过！在哪儿呢？”
　　游戏已经进入倒计时，宋思思不耐烦地督促：“来不来啊！不来我走了。”
　　“来！”谢谊舟丢下疑惑，点击开始。
　　一个小时后——
　　宋思思吃完李迪送来的鸡翅，悠哉地扔了骨头剔牙，挑衅地问：“谢总，还来吗？”
　　谢谊舟趴在桌上，生无可恋地念叨着：“这不可能……不可能啊……”
　　李迪和小陈也已经打了好几轮牌，吃完一桶全家福。小陈从牌子里抬起头，顺口问：“谢总，你吃饭吗？”
　　“吃什么饭啊，气饱了都！”谢谊舟爬起来，刀眼对准宋思思，“你要不是人气比较高，我早把你辞了。”
　　宋思思双手抱拳，“承让承让。”
　　出了网吧门，两人就要分别了。宋思思自觉网吧内自己太过嚣张，出了门之后又恢复了小绵羊姿态，“老板慢走。”
　　“走什么，红绿灯你没看见啊。”谢谊舟不放过任何一个怼她的机会，他单手叉腰站了一会儿，突然问，“诶，你和向宇住一块儿，有没有联络感情什么的。”
　　“什么意思？”宋思思瞟他。
　　“嘿嘿。”谢谊舟坏笑着，“他原来心情不好，不是对你态度不咋地嘛，来，跟哥说说，你们俩见面是啥情况？他有没有不好意思啊或者对你产生愧疚感？”
　　“愧疚感？”
　　“对啊，我就喜欢看他自打脸的样子。”谢谊舟完全没看到宋思思脸色的变化，自顾自得意地说，“他这人小时候就这样，心情不好就冷漠，心情好了又后悔。下次我再带你去会会他去！”搞不好还能打趣他两句。
　　宋思思好好的心情一落千丈：原来他对她好不过是为了弥补先前态度差的事情。
　　车子鸣笛，她恍惚地往前踏出一步，一辆小车为了抢红灯飞驰而来。


第40章 送个礼物
　　“小心！”谢谊舟眼疾手快地将她拉回来, 她惯性地倒在他怀里，惊魂未定地仰头看他。谢谊舟眨眨眼，几秒后骂道：“你白痴啊，没看到红灯啊！
　　李迪将她往马路线外拉回来, 宋思思呼出一口气, 笑道：“多谢老板救命之恩！”要是刚才没人拉住她，她这次就又车祸了, 还得搭上一个无辜的司机。
　　她是真心感谢谢谊舟, 路灯的光照进她的眸子中，亮晶晶的。不知道是什么反应, 谢谊舟看她整个人好像发着光, 他扭过头，说：“谢我就对了, 下次多努力给公司赚钱。”
　　真是商人本质啊……宋思思心里感慨，抬头又对他笑了笑，“遵命！”
　　#
　　因为谢谊舟说了那么一句, 第二天楚向宇约宋思思吃饭，宋思思就不干了。
　　晚上七八点，她和李迪从公司处理合同回来，进门前，李迪看着手机问：“思思，小亮问我你怎么不和宇哥吃饭了？”自从他上回被宋思思逼问，现在对她知无不言。
　　宋思思慵懒地按密码，“就说……就说我最近工作忙, 没空做其他事情。”
　　“现在还忙吗？”楚向宇从一旁走过来，眸子里流动着怒气。
　　突然被抓包，宋思思不知所措地停住动作，好一会儿说：“可是我吃饱了……”
　　“为什么躲着我？”他略过她的话，直接问。
　　李迪有点尴尬，推门进去，说：“我先进去整理一下屋子。”
　　楚向宇这个问题宋思思不好接，感觉说什么都是一种自作多情的表现，她撇撇嘴，“没躲着你，我工作很忙，明天还要去站台……”
　　“好。”他走过来，将一盒东西塞到她手中，“没事，我也不是来打扰你的。你好好工作吧。”
　　他转身离开，宋思思摊开手，是一盒两瓶装的鼻通。
　　什么意思？
　　她迷茫地进屋，李迪问：“思思，你和宇哥怎么了？你们俩……”
　　“什么都没有，还能怎么着。”宋思思将东西放在鞋柜上，沮丧地说，“他那样子就是中国好邻居，我不该多想。”
　　李迪歪着嘴巴，“真的假的……”他想起一些事儿，点头说，“宇哥人的确挺好的，上次我们拍电影杀青前，他不是来了吗，我还接到一条副导演的短信。”
　　“什么短信啊？小迪，你话就不能说干净点？”
　　“副导演问你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吃夜宵，我还奇怪什么意思，后来宇哥帮我回复了，说你不是喜欢吃夜宵的人。”
　　“啥意思啊？”她问出话之后瞬间就懂了。
　　林可实习的时候曾经去过大学周边，有些学生援/交or招/妓都会用一些黑话，夜宵是其中一种。初出茅庐的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后来再看到这些词，就本能产生厌恶感。
　　“怎么这么恶心？”她做出嫌恶的表情。
　　李迪也是单纯，复述着楚向宇的话：“刚入圈的新人特别是女艺人多少都会遇到这种事情，直接拒绝就好了。宇哥说的。”
　　宋思思心情重新复杂，“哎呀不说了，过阵子再看吧。”她习惯性冷处理，李迪会意，闭嘴转移了话题。
　　#
　　所谓的站台活动其实是签书会，孙哲一再强调李玄元回来，宋思思在前一晚上了天神群，想侧面打听一下李玄元的喜好。
　　【无敌小凡人】：天神在凡间出差的时候会不会不方便？
　　【九天玄女】：大概是不能过分使用法力？
　　【哪吒不是宝宝】：没错，所以一些法力不够的神仙不能够下凡。
　　【司命星君】：[滑稽.jpg]小凡人问这个做什么？
　　【无敌小凡人】：这不是关心你们的生活状态嘛~[暗中观察.gif]
　　【九天玄女】：你问老君不是更直接？
　　【哪吒不是宝宝】：老君只怕不会告诉她。
　　【无敌小凡人】：哈哈……玄女不是也下凡过，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事情？
　　【九天玄女】：记忆深刻啊……我想想……大概是神识分.身的感知会传到本体吧……
　　【无敌小凡人】：神识是什么？
　　【月老】：小凡人，这些问题你不用知道~
　　宋思思打住，她差点忘了这群神仙对天庭的事情一直很少解释。
　　【九天玄女】：然后就是……无聊，工作做完之后特别无聊……
　　【无敌小凡人】：那我懂了！谢谢玄女！
　　她的视线离开的手机，抬头对李迪说：“小迪，你等下帮我买KD阅读器和一个PSP，我明天拿去送朋友的。”
　　“什么样的朋友？”李迪反问，又补充说了一句，“问一下好选颜色和款式。”
　　宋思思想了想，“有土豪金就买土豪金的吧。”太上老君不是经常练丹药吗？那对金丹的颜色应该情有独钟吧？
　　李迪拿出平板在电子商城上下单，有意无意地说：“看来这个朋友比宇哥重要啊。”
　　“有吗？”宋思思听着很不是滋味，老君对她挺重要的，但她对楚向宇的感情更复杂。
　　李迪自觉多嘴，“没有，我下单了。”
　　签售会在一家影院门口的阅览室内举行，李迪告诉她，能进里面的名额才150个，所以他们到现场的时候，阅览室门口挤满了人，大部分是女粉丝，她们人手握着一本小说，封面正是宋思思和李玄元拍的那版。
　　宋思思出现，粉丝立马围上来，兴奋地大叫：“孟星！孟星！”
　　保安将粉丝隔开，捧着一束花李迪也护着宋思思的头，好不容易两个人进去了，里头已经排好队的粉丝们又发出了尖叫。
　　李迪替宋思思惊叹：“没想到落老师的书知名度这么高……”
　　“可不是嘛。”穿越人士宋思思点头，不久的将来，落遇知的书卖了影视版权，那才是真的人气高。工作人员将两人引到前方，穿着白衬衫的李玄元站在落遇知身旁，微笑着拍照。
　　宋思思一愣，不觉看呆。有些人天生适合当男神，例如李玄元这种。他这样的气场，有谁能想出他极可能是个老宅男呢？
　　李迪认出台上的人，激动地推着宋思思的胳膊说：“思思，那个人不是你上次在街上遇到的吗？”
　　“是啊。”宋思思接过李迪手中的花，笑着上前对落遇知恭喜。落遇知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把宋思思推到李玄元身边，“给我们重逢的男女主角拍几张。”
　　台下的摄影师孙哲十分配合地按下连拍快门，门内外的粉丝发出荡漾的叫声，隐约听见有人喊着零碎的话——“身高差好萌！”“官配赛高！”“夏庭夏庭我爱你！”
　　微笑中，宋思思腹语着问：“您不是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吗？怎么会出席这样的活动？”
　　李玄元厉害多了，嘴巴都不动，回道：“有时候也要出来沐浴一下世人崇拜的目光。”
　　“臭美！”她吐槽一句。
　　签售会期间，不少粉丝拉着他们两人拍照。落遇知上台发言的时候，宋思思和李玄元并排坐在下方。孙哲挪到宋思思脚旁，悄悄问：“思思，落老师决定开小说第三部，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们继续合作呢？” 
　　书模这种东西，几乎每印刷一版就会借势再拍一版，同一系列的书用一批书模，但换书模的情况也是很常见的。
　　但宋思思犹豫了。她不是不想帮孙哲，而是上次和杂志社合作的事情让谢谊舟很不高兴了，再答应一次，恐怕谢谊舟会发火，作为人家员工，她不可能不考虑老板的感受。
　　孙哲真心实意地仰望着她，满心期待地等待她的回答。
　　宋思思为难地看向身旁的李玄元。
　　孙哲会意，狗腿地笑着问：“李先生有没有兴趣继续和我们合作呢？我们可以给更多报酬。”
　　李玄元低眉俯视着他，冷冷地飘出一句：“我不缺钱。”
　　“咳……”孙哲被这句话呛得不轻，“那……”
　　“我很忙。”李玄元堵住了他的话。
　　孙哲贴了冷屁股，可怜巴巴地又看向宋思思，宋思思耸肩，“其实我也挺忙的……”
　　没讨到任何好处的孙哲只好尴尬地避开两位。
　　签售会正式开始，孙哲提示两位可以随意离开后，李玄元侧过身问宋思思：“你还要待着吗？”
　　“我今天还有其他工作……”宋思思老实交代，她突然想起自己买的礼物，对他笑道，“不过我们可以去喝一杯咖啡？”
　　他二人约好后，一同出门，门外越来越热闹的粉丝见他两位，愈发疯狂，保安顶不住攻势，几个过分热情的粉丝伸出手推向宋思思。
　　李玄元低头见她不舒服地皱眉，他压低声音轻声喝道：“住手！”
　　这一声音很微妙地让所有粉丝瞬间鸦雀无声，宋思思无语地看着他：喂喂，不要随便开大啊。
　　等他们两人走开后，声音重新此起彼伏，只有个别的粉丝愣住：她们刚才怎么就僵硬住了。
　　#
　　清幽的咖啡馆内，李玄元盯着眼前那杯饮料，不曾动手。
　　宋思思将李迪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递给对面的李玄元，“李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小小的礼物，请你笑纳。”
　　李玄元木讷接过，打开里面的东西，很明显不懂是什么，然而他依然笑着说：“谢谢你这么用心。”
　　“你会用吗？”宋思思小心提醒，“盒子里面都有说明书。”对他们近乎变态的接受能力她还是很自信的。
　　“好。”他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唔……公司的工作，接下去可能会拍电视剧。”她顺其自然地回答。虽然李玄元的形象她还不是很熟悉，可对着他的人，她却很亲切。“那你呢？我们可以经常见面吗？”她很想帮助他，哪一方面都好。
　　“恐怕不行。”李玄元的拇指摸索着包装盒子，眼里如寒冰一样，“我找到我要找的人了，但他不愿跟我回去。”
　　“哦。”他要找什么人来着，她怎么给忘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死了就差不多了。”李玄元说完，犹豫着举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皱眉，“难喝。”
　　旁边的李迪听着他们的谈话瑟瑟发抖……
　　他们随便聊了一会儿，宋思思的咖啡喝得差不多了，李玄元眉头一拧，对她说：“我有事，要走了。”
　　“这么快？”她看着他起身，问，“那我可以以什么方式找到你？”没有地址，没有电话，至少给一个可能也好。
　　“你找到门，呼唤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他说完，连一个眼神都不留，奔出了门外。
　　“嘿？”李迪指着他消失的方向说，“思思，你这个朋友还挺……神秘的？”
　　“他是大神嘛。”宋思思自豪地说。门是吧，应该是筋斗门。她早就猜到孙悟空这个宝贝不一般，没准连天庭都能上的去。
　　“我们回去吧。”宋思思满足地笑道，提着自己的包也走出了咖啡馆。
　　#
　　谢谊舟搞的直播签约通过了，发布会直播现场，主办方让宋思思和职业游戏选手组队，玩了一场友谊赛。竞技游戏这种东西，宋思思的水平也就只比谢谊舟好，结果他和谢谊舟一个队，靠着队伍的另外三位职业玩家力挽狂澜，居然没挂了主办方的面子。
　　直播比赛结束后，谢谊舟接过话筒，说完客套话后，终于抛出主题：“今晚举办的游戏直播所获得的报酬，都将会汇总送给T市福利院，各位粉丝玩家所赠送的一分一毛，都是为社会做贡献。”
　　现场的掌声震耳欲聋。
　　宋思思在台上卖力地鼓掌。谢谊舟做得这个决定她很意外，没想到自己当明星还能做到这种程度。
　　下了台，主办方的老总十分殷切地到谢谊舟跟前说话，宋思思站在谢谊舟旁边，听他和对方款款而谈。谢谊舟平常在熟人面前没个正经，但外人面前还是挺有涵养的。
　　她在心里给谢谊舟多了画了一些褒义词。等大家散场后，谢谊舟用手扇扇风，低声抱怨：“热死老子了，这破地方，空调都不舍得调低一点！”
　　宋思思：……真经不起三秒夸啊……
　　虽然吐槽不断，但奉承还是要的。她笑道：“老板真是宅心仁厚，胸怀天下，今晚最后的发言真是玉树临风潇洒如流！”
　　“得得得！”谢谊舟打住，“别每次跟我说话跟成语考试似得。”他顿了一下，一边走一边低声说，“今晚的福利活动还可以为公司月底的慈善晚宴预热，到时候希望有更多人参加吧。”
　　宋思思：……果然不做亏本的生意啊！
　　“到时候，你也去。”谢谊舟继续盘算着，“向宇也是，还得多请几个明星过来。这年头明星就是抓眼球。啧，慈善晚宴请人应该不用通告费吧……”
　　行了，所谓的OS应该藏在心里，不用说出来了！
　　“宇哥这两天在干什么呢？”宋思思小心问着。自从上次送了鼻通之后，他就不联系她了。
　　“你不是他邻居嘛，你自己去问呗。”谢谊舟说，话虽如此，他还是想了想，说，“最近他在准备工作室的事情吧。也该了，我还以为他会签约HY。”
　　“你不是让他签约你的公司吗？”宋思思打趣着问。
　　“哪能啊！”谢谊舟此刻非常有自知之明，“我公司小，给他挂名还可以，他以后会有更好的发展。”
　　他们俩一边聊着到了楼下，宋思思准备和他告别。
　　谢谊舟靠在自己的车上，扭了下头，笑问：“要不要一起去吃夜宵？”
　　“咳咳！”他们身后的李迪差点没被口水呛到。
　　“呵呵……”宋思思也是很囧，“多谢老板厚爱，我得先回去了。明天得和琳姐一起去谈电视剧的事情。”
　　“那个啊，放心。”谢谊舟依旧笑得暧昧，“那部戏我也有投资，女主角一定是你的。”
　　虽然很有可能是事实，但怕的就是这个说法。宋思思勉强笑道：“那更不能给老板丢脸了。我走了。”
　　“那我送你回去啊！”谢谊舟在她身后喊着。
　　宋思思头也不回地挥挥手，“不用啦，我打车回去。”
　　小陈在一旁感叹：“我怎么觉得宋小姐有点帅呢？”能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老板的女人不多啊。
　　“又不是男人，帅什么帅！走了。”
　　#
　　电视剧女主角果然是宋思思，这部名为《十年生死》的民国剧播出后反响其实一般，是造型好看的言情剧。这是欢享天下投资电视剧的试水之一。
　　宋思思即将扮演女主角柳思蓉是留学归来的官家大小姐，在街上救了男主角荀乐，教他读书写字，教他道义，荀乐慢慢长成了一个有大局意识的男人，在柳家落难时与官僚、商会等对峙。柳思蓉在后期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帮助他完成理想，却因为革.命斗争被抓去威胁荀乐。最后柳思蓉英勇就义，荀乐成长成一位时代英雄。
　　在公司粗略地看完剧本，宋思思抬头对同样研究剧本的琳姐说：“这角色怎么那么惨？”而且她又要演一个死了的角色，想起叶晨说的集齐7个死亡角色能召唤龙珠的话。
　　琳姐说：“人设好啊，伟光正，而且也不算镶边女主角，男主角的演员也算有名气，主旋律题材播出的平台也不会差。四十集电视剧周期短，也不会那么累。我可是考虑了很多要素才答应谢谊舟。”
　　而且宋思思已经拍完的角色都要等到寒假的时候才能播出，没有人气，资源也只能靠关系，能够出演一部制作团队还算不错的电视剧，已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了。
　　宋思思当然懂这些道理，问完这个问题便不再问了。
　　琳姐和李迪将最近的行程整理出来。李迪帮忙念了一遍：“……有两场杀青庆功宴，三场直播，欢享天下慈善晚宴，七月半电视剧开机……期间配音、拍摄宣传片……”
　　从六月底开始，她的行程都是满的，没有几天空闲。
　　宋思思听完，趴在桌子上，“真的好多啊……”
　　“嗯，是有点多。”琳姐拿着表格说，“但是你前两部戏超常表现，已经让很多人刮目相看，必须一刻不停地工作，不然从前的努力都白搭。”
　　“嗯！”
　　一大波工作最先来的是《严殇传》的杀青庆功宴。她角色不轻不重，杀青也比较早，所以到庆功宴现场，显得十分尴尬。楚向宇是主演，和各种演员导演们打得热络，她手撑在桌上远远看着，满足又羡慕。
　　李迪在旁边说：“宇哥看着人缘真的不错，我原来以为他属于不主动靠近别人的人。”
　　“是啊，他真的什么都不缺。”宋思思有点懊恼地说。
　　老君下凡，她可以想方设法帮他点什么；楚向宇呢，一线演员，在凡人中光芒普照，对再小的演员都十分照顾，也能够提前想着别人所需要的。
　　说他照顾人细微吧，这种细微轮不到别人去报答他；想去给他也送点东西，又会觉得多此一举。在他这样的人身边，真的很容易养成混吃等死的状态。
　　“人哪有完美的。”李迪几乎是嫉妒地说，“没有缺点的人是不存在的。”
　　“是不存在。”她还不够了解他，她抬头问李迪，“那你觉得我的缺点是什么？”
　　“你？”李迪一下子警惕起来，“思思你没有缺点。”
　　“我是薛定谔的偶像吗？马屁精！”她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又重新看向楚向宇，问，“你说，一个男人若是什么都不缺，他还会需要什么呢？”
　　“如果是我的话。”李迪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只有和不熟悉的人才不会暴露缺点。宇哥这样的，估计把自己保护得太严实了。思思，你喜欢宇哥吗？”
　　“喜欢啊。”喜欢到看到他就觉得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我喜欢没用。”
　　李迪同情地看着她，刚要说话，远处另一个女演员的助理跑到楚向宇跟前，将一封信一样的东西塞到了他手中。楚向宇错愕了一秒，随后点头微笑，将信收了起来。
　　宋思思像狐獴一样探出脑袋，低声问：“那是谁的助理？”
　　李迪帮她瞧了下，用下巴指着不远处，“喏，那个。”
　　宋思思循着他的声音看过去，那是一个不太出名的小演员，经常在剧组中扮演丫鬟酱油的那种，现实比电视看着好看许多。
　　“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她眯着眼睛盯着那个女演员好几秒，脑子几乎快尘封的记忆哗地冒出来，她拍着李迪的大腿说，“哎呀！糟了！那是楚向宇的另一个女朋友！”
　　“宇哥不是单身吗？”李迪猫下背，和她靠一起八卦，“那女演员比你晚进组吧？”
　　“跟你说不清的。”宋思思如临大敌。她忘了楚向宇第二个女友覃玉就是在这部剧中认识的，根据当年不可靠的八卦，女方倒追楚向宇，后来到另外一个剧组和副导演搞在一起。是个实实在在的碧池！


第41章 恋爱禁止令
　　“不看不知道啊, 近看才发现。”她充满偏见地评价着，“白莲花碧池长得都那么清纯吗？”
　　“思思，你长得也挺清纯的。”李迪好心提醒着。
　　“滚！”宋思思咬着手指，“不行, 我不能让这碧池得逞了, 等下我要去看看她什么情况。”
　　好不容易盼着杀青宴介绍，集体大合照时, 男主角分坐在导演徐泽两边, 那个女演员则站在后排，往楚向宇身后靠。宋思思见状, 将一个特型高大壮的男演员往她旁边拉过来, 直接挤走了那个女演员的位置。
　　眼角余光见到那女演员讨不到好处焦急的表情，宋思思得意地偷笑。
　　大合照结束, 宋思思和导演组们殷勤地告别，目光跟随着楚向宇，发现他出了门, 覃玉和自己的助理也跟了出去。
　　“小碧池，还搞跟踪了！”宋思思心里骂了一句，隔了半分钟后，拉上李迪也走了过去。
　　李迪一边走一边问：“思思，我怎么觉得我们有点猥琐呢？”
　　他心里分析：今晚楚向宇连和他们对眼的瞬间都没有，情商再低也想得出他刻意避嫌，但以他们的关系，又不可能有这样的情况, 所以楚向宇是故意躲着他们。
　　室外停车场，小亮过去开车，楚向宇在门口等候。
　　覃玉让自己的助理站到一旁，到楚向宇跟前羞答答地问：“宇哥……你刚才……看了我的信了吗？”
　　楚向宇抬起头，微笑，“你好，那封信我还没看，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覃玉鼓起勇气，站直了说：“我一直很喜欢你，在上大学的时候就一直看的戏，你给了我很多力量……所以……”她说到这里，居然说不出话来。
　　“你需要我给你签名吗？”楚向宇问，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钢笔。
　　这个发展当真让覃玉触不及防。她摇摇头，“不是！我是想，我们能不能做个朋友，交换个联系方式……”
　　不远处站在柱子后面的宋思思伸着耳朵，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她气得拍了下柱子，骂道：“说话跟蚊子似的，就不能大方点？”
　　“我还是觉得我们俩有点猥琐。”李迪十分不忍地又提醒了一遍。
　　远处，覃玉对楚向宇鞠了一躬，含泪说道：“我懂了，谢谢宇哥。你永远是我的偶像！”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大声，宋思思终于听到了。她肺里充气，学着覃玉的语气说：“我永远是你的偶像~啧，李迪，我在宇哥面前也这么恶心吗？”
　　“没有，你比她恶心多了。”李迪发自内心地说。
　　“嘿！你找死！”宋思思抬脚佯装踢了他一脚。
　　两人本来是打闹而已，没想到李迪一个踉跄，从柱子后面滑了出来，坐在地上。覃玉正和楚向宇煽情着，突然冒出一个不相干的人，宋思思又出来扶着李迪，四个人互相看着，场面十分尴尬。
　　宋思思看着楚向宇略严肃的眼神，她尬笑道：“呵呵，好巧！”
　　“是挺巧的。”楚向宇说完这句，轻轻地叹口气，似乎很无奈，又对覃玉说，“覃小姐先回去吧，以后有机会我们会合作的。”
　　“嗯。”覃玉羞愧又哀伤地走向自己的助理，三步一回头，那叫一个惹人怜爱。
　　宋思思看着她的模样，心想也难怪男人会喜欢她，这种小鸟依人的柔弱感，谁都抗拒不了吧？
　　小亮终于将车开了出来，他打开门看到宋思思，询问地看向楚向宇，“宇哥，要不要和宋小姐一起回去？”反正住在同一个地方，顺路。
　　楚向宇心里有一股无名火，没好气地说：“也不知道宋小姐给不给面子，会不会觉得我们耽误了她的行程。”
　　谁说他没有缺点的，这不是很小气吗？宋思思上前赔笑道：“怎么会呢，能和宇哥这种万人迷坐同一辆车回去，那是我这个小粉丝的荣幸！我也是从大学起就看了你很多戏的。”
　　“你不是没上过大学吗？”李迪在一旁小声念了一句。
　　宋思思一个刀眼飞了过去，直接让他闭嘴。
　　楚向宇看着她的模样，突然觉得有趣，亲自为她开了车门，“进来吧。”
　　她这回不敢说什么风凉话了，乖巧地和李迪钻进了后车座。车子缓缓启动，她好奇地问：“宇哥，刚才覃小姐送了什么东西给你吗？”她是真的好奇，到底是什么力量能让楚向宇接受这样的女孩。
　　楚向宇经她提示，才又记起那封送到手里的信，他从西装里拿出来，信用粉红色的信封包着，上面画了几个爱心，看着很少女。
　　如果他很寂寞，或许会打开看看。但他现在心里满足得很，所以将信塞到小亮身上，“等下帮我处理掉。”
　　“我还想……”宋思思脱口说着，及时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接下去失礼的话冒出来。
　　再不喜欢覃玉，那也是人家的隐私，她有这种素养，尽管她是十足的好奇着。
　　楚向宇没再说什么，好几分钟后，他问：“最近很忙吗？”
　　“忙。”想到工作的事情就头大。
　　“注意身体。”
　　“好。”
　　“慈善晚宴你也参加吗？”
　　“啊，我忘了，是不是要准备点什么东西送出去？”她心里小慌了一下。
　　李迪又提醒她：“思思，你的东西都不值钱，能去就够了。谢总对你也没有其他要求。”
　　“李迪你今天话有点多啊？”
　　楚向宇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不自觉地笑着。
　　车子不紧不慢地向前，方向是他们两人共同住的小区。
　　#
　　欢享天下的慈善晚宴在一家大型酒店内举行——为了省钱，谢谊舟特别挑选了自家的酒店。
　　慈善晚宴不能抢风头，所以宋思思穿上了非常简单的米黄色的素色裙子，挽着简单的发髻。宋思思和公司的其他艺人坐在一桌，楚向宇和几位一线明星坐在另一桌。
　　想起嫦娥的嘱咐，宋思思让李迪找了那几位演员要了签名。同桌的连默茹和唐时梦穿得也普通，不再对她指指点点，反而客气得很。据说她们两人的经纪人由琳姐亲自指导，大概是听了什么话，不敢再对宋思思嚣张。
　　慈善晚宴到一半，有几个中年人入场，和谢谊舟同桌。谢谊舟对他们几个客气十足，一点也没有平常轻飘飘的态度。
　　众人都猜测那是谢谊舟父亲的朋友，果然，主持人上台cue流程时，将这几位也并了进去，大意是慈善不意，兼济天下的话题。因为来客分量有点大，原本轻松的晚宴霎时严肃了七八分。
　　然而那几个大佬也没有留下，饭吃完就走了，留下年轻人们。可惜之后任凭主持人怎么呐喊游戏，都调动不起晚宴的气氛，最后放弃，让现场的人互动。
　　谢谊舟举着红酒杯溜达了一圈，最后到宋思思跟前伸出一只手，邀请她跳舞。
　　“跳什么？华尔兹？”宋思思坐在椅子上笑着问。
　　“那多没意思？”谢谊舟搞怪地笑着，“你看看这现场，死气沉沉的，哪里像什么晚宴，来，哥带你搞大的，拉丁舞怎么样？”
　　“那你还不如穿大裙子跳弗拉明戈！”虽说如此，她还是十分给面子地搭上他的手。
　　她爱跳舞，非常喜欢，刚开始只是为了比赛，后来为了拍戏，没想到在没日没夜的训练中，她爱上了这种身心都动起来的运动。所以谢谊舟的邀请正符她的心意。
　　两人张开双臂，在舞池中间十分放肆地舞动起来。谢谊舟大学的时候学过拉丁，并不专业，但情绪到位。宋思思作为主导舞者，大展身手，将几乎所有人都吸引过来。
　　宴会内原本播放着的轻柔的音乐，谢谊舟上场后，就改放节奏明快的钢琴曲。两个人就在舞池中间旋转，得到众人围观，大大满足了虚荣心。
　　三分钟的舞蹈过后，掌声响起，谢谊舟牵着宋思思的手不肯放开，音乐又换了一首悠扬格调的，她抽出自己的手，对着谢谊舟笑了笑，“老板，卖艺结束，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谢谊舟赶紧说。
　　“不用啦！”宋思思背对着他摆摆手，走到李迪身旁去。她巡视了一下，看见西装革履的楚向宇还站在大厅另一端，与几个穿着优雅的女人说着话。感受到目光，他远远地对她举了个杯，宋思思笑着，用手势示意她先回去。
　　等宋思思走后，谢谊舟略微丧气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小陈兴致勃勃地看着宴会的一切，瞄到宋思思离去的背影，他随口说了一句：“宋小姐最近是不是恋爱了？”
　　“恋爱？”谢谊舟瞪向他，“我怎么不知道？”
　　小陈不过是不负责任地随口，没想到自家老板对这事儿这么敏感，他组织了下语言，笑道：“我瞎说的，只是觉得宋小姐最近比以前活跃多了，今天来的时候和公司不少人打招呼。”
　　“她以前不这样吗？”骄傲惯了的谢谊舟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奇怪。
　　小陈说：“她以前比较高冷，只对熟人才放得开。”
　　“所以你觉得她恋爱了？”谢谊舟很快抓住了重点。
　　小陈讪笑道：“谢总，咱公司条约只说不能未经许可公布恋爱，没说不能恋爱啊。”所以宋思思恋爱了是很正常的事情。
　　谢谊舟愤愤咬牙，“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才行。”
　　第二天，欢享天下开了个全体会议，除了总结六月份活动之外，还发布了一个新的规矩——恋爱报备，上升期演员最好远离恋爱。
　　听到这条令，会议室内发出了嗡嗡的抗议声。
　　宋思思面带微笑，心里翻了个白眼：还真是往死里压榨艺人啊……
　　会议结束后，谢谊舟喊住宋思思，“思思，来说说你对今天会议的总结。”
　　“额……”突然给她来个临时考试是闹哪样，她想了想，说，“欢享天下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创造出成绩和地位，除了各位同事的努力之外，重要的还是老板您的领导有方！”
　　怎么样，她拍马屁的姿势标准吗？
　　“谁问你这个啊！”谢谊舟不买账，挑着单边眉毛问，“我是说恋爱禁令的事情。”
　　不是说恋爱报备吗？怎么成禁令了？她挠挠后脑勺，“这个嘛……七情六欲，人之常情，不过公司大部分艺人都在努力为公司业绩奋斗，应该没空去谈恋爱。”
　　她实话实说，最近来公司频繁了，听前台小妹唠嗑，说是原来有金主的艺人最近都恢复单身了。有没有这条令，至少近期是没什么区别的。
　　但话不能说太满，所以她很快补充了一句：“不过老板，不是报备吗？怎么成禁令了？”
　　“别人是报备，你，是禁令。”谢谊舟板着脸强调。
　　“为什么？”
　　“没为什么。咳，为了检查你的思想积极性，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吃饭，如何？”他站直了身子，半仰着头，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姿态。
　　偏偏宋思思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场景，心生反感。她犹豫了两秒，摇头，“不行啊谢总，我得抓紧时间回去背台词，过几天剧组要集训了。你放心，我积极性很高！不会给您丢脸！”说完她并着两根指头，煞有介事地给他敬了个礼。
　　谢谊舟气结，没等说出什么来，宋思思早就扭头走了。
　　宋思思的确回去背台词，也抽空在零势空间内学习了一番，获得了不少成就点，买了些民国女子的经历。民国戏和古装又有很大不同，人们的思想和行为介于开放和保守之间，有很大的揣摩空间。
　　但她要演的角色比较现代化，角色性格和她本人重合度很高，能学习的空间不多，但想着很多人混了好几年都没法主剧，她也暂时不敢有不平衡的想法。
　　据说楚向宇在休息期间参加了几个综艺节目，宋思思好几天没见到他人。琳姐果然说得对，这小区明星多，但大家都忙，就算是邻居一年也碰不到两次面——果然如此。
　　但互相约着还能见上两回，特别是两个人的楼层都比较高，也不怕狗仔观察窗户。所以每次楚向宇约宋思思上楼吃饭时，两个人都没什么压力。
　　开完会的一个星期后，两人又约上了。只不过平常小亮和李迪在，今天只有他们两个。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乱七八糟的话题。
　　“你下部戏有打戏吗？”楚向宇看着电视上的杨紫琼问。
　　“没有啊，民国戏哪来的打戏。要打也是男主角打。你下部戏有吧？”
　　“还行，严殇传太累了，今年不想再拍打戏了。”
　　聊到一半，门铃响了。楚向宇丢了遥控器起身，走向大门，往猫眼看了一下。
　　“呵，谊舟来了。”他抓着手把，刚要开门。
　　“等一下！”宋思思瞪大眼睛喝住他，“先别开门！”
　　楚向宇停下动作，“怎么了？”
　　“我……我做贼心虚呀……”她挠着头为难着不知如何解释，“总之，我先找个地方躲一下，等他走了我再出来！”
　　她说完，奔进楚向宇的房间，他的房间干净整洁得很，她翻了翻被子，到处找地方，最后干脆打开衣橱，钻进了底层。
　　“咚咚咚咚！”谢谊舟已经很不耐烦地放弃门铃改敲门了。
　　楚向宇听到屋子里没动静后才给他开门，谢谊舟招呼都不打，绕开他，径直走向了沙发，翘起二郎腿，憋屈着脸说：“连你都无视我了？”
　　“哪来的话，我刚才在厨房忙。”他给谢谊舟拿了一瓶啤酒，刷地打开递给他，“心情不好？”
　　“你说女人怎么那么难搞呢？”谢谊舟说完仰头灌了几口啤酒。
　　“谁啊？”楚向宇挑眉，“你不是号称少女杀手吗？谁那么厉害？”
　　“算了，说出来我怕丢脸。八字都还没影子呢。”谢谊舟紧紧地捏着啤酒瓶子，咬牙切齿地说，“我就不信了，我降服不了她！”
　　“呵呵，真是喜闻乐见。”楚向宇损了他两句，随后担忧地看向房间。
　　谢谊舟没有那么容易离开，楚向宇听说恋爱禁令的条款之后，就知道这位兄弟被神秘少女伤得不轻，陪着他说了好久的话才作罢。
　　躲在衣橱的宋思思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谢谊舟的声音还是嗡嗡地传进来。她腿麻了，换了个姿势，心想要不是这里有楚向宇，她早就用筋斗门回家了。
　　最后实在等得无聊，她研究起衣橱里的东西。
　　楚向宇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衣橱里有一股淡淡的熏香味。衣橱底层放着几双鞋子，借着透过衣橱缝隙的光，她眼尖地发现有那么几双鞋是他拍广告穿过的，看来是珍藏版，不会再穿的那种。
　　鞋子旁还有一个小盒子，因为是白色，和周围的颜色不搭，十分显眼。宋思思猜测会不会是什么饰品，她犹豫了两秒，慢慢地将盒子够到手，打开。
　　盒子里面果然有几枚装饰的戒指，各种风格都有。她拿出来欣赏了一番又放了回去，终于满足了好奇心，她拿起盒子的盖子，准备将它盖回去。
　　眼角余光瞟见盖子上的图，她顿住手，眯着眼睛看，才发现盖子上有一张照片。
　　这是什么？她轻轻推开了衣橱的门，让更多的光漏进来。
　　照片上有三个人，一个老人两只手牵着一对男孩子。两个男孩子十岁左右，虽然衣服不同，但长相几乎一样，明显是一对双胞胎。左边的孩子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比较顽皮，右边的那个温柔滴站在原地，十分谨慎地牵着老人。
　　“这是……”她愣了好久。
　　照片上的男孩子模样，也是楚向宇小时候的模样。
　　原来他有一个双胞胎兄弟，怎么从没听他提起过呢？
　　他好像有很多秘密，就像他明明是富商的孩子，但任何报道都没有说过这点，甚至前公司还发通稿说他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照片上哪一个是他呢？
　　“思思！”楚向宇的声音由远而至。
　　鬼使神差的，她慌乱地将盒子盖好放回去，楚向宇打开衣橱门的时候，便看见她乖巧地缩成一团，仰起头对他不好意思地笑着。
　　“等这么久。”他蹲下，将她扶起来，带着笑看她，“说吧，躲他干嘛？”
　　宋思思心虚地摸摸鼻子，“就……单纯不想在工作之外看见老板。”对不起了谢谊舟。
　　“宋思思，说实话。”楚向宇单手撑在衣橱的门板上，低头看她。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环绕在她身边，将房间的冷气都挡在身外。她低着头，吞了吞口水，“你不觉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那啥吗？”
　　“哪啥？”楚向宇又靠近了一点点。
　　宋思思的心怦怦跳，怎么办？告白吗？这种事情女孩子做有什么好处？她闭了嘴，直勾勾地看着他，“宇哥，我突然想起要背台词，我先走了！”
　　楚向宇的手却没有挪开的意思，他轻笑道：“你的脸红了。”他伸出手，撩动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沙哑的声音继续说，“你还记得你问我是否可以喜欢我吗？那我告诉你，我是喜欢你，我不介意你也喜欢我一下。”
　　宋思思捂着自己的脸，整个人像受惊的小鸟一样全身僵硬。她张开嘴巴，想说点什么，比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互相喜欢的话是不是可以确定关系……如果答应的话，床就在后面，会不会发生点什么？
　　等下，不能被美色迷惑，得矜持啊宋思思！
　　她的脑袋此刻迟钝得很，还没等她想出适合说什么，楚向宇伸出两只手，轻轻地整理她肩膀上揉皱的衣服，云淡风轻地说：“等你想好了你心里的答案，你再和我说。好了，你下去背台词吧。”
　　宋思思睁着眼睛：这就完了？要不要坚持一下啊大哥！
　　半分钟后，她被推出了楚向宇的家，懵逼地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后，她反应过来，对着门挥了两把拳头，“再说两句你会死啊！”
　　她说完这句话，回想刚才的场景，脸又发热，偷笑着跑开了。
　　然而那张照片还留在她的印象里，楚向宇究竟有没有双胞胎兄弟呢？
　　＃
　　临近宋思思新戏开机前，谢谊舟在家冥思苦想了几天。
　　小陈看着自家老板在家里沙发上敲着二郎腿，已经皱了两天的眉头，他找了个机会，问：“谢总，你在想什么事情呢？”
　　既然他发问了，谢谊舟就不客气地拉他过来当一个树洞，他“嗯”了好久，问：“小陈，你说实话，我在女人面前很没有魅力吗？”
　　小陈闻言如临大敌：这么深刻的问题，回答不好是有炒鱿鱼的危险吧？
　　“说实话！”谢谊舟横着脸强调。
　　“谢总您……其实挺好的。”小陈犹犹豫豫地琢磨着语言，“虽然吧，您的女朋友挺多的，但是吧，您对每一任都很好，就算是露水情缘，也能保持和谐关系。所以……”
　　“罗里吧嗦的说什么，说重点！”谢谊舟怒喝道。
　　小陈吓一跳，索性说了：“谢总，我觉得你可能少了点浪漫。”
　　谢谊舟对女孩子是真的没话说，但多用物质打动对方，所以姑娘们觉得无趣了很快就走了，而那些门当户对的女孩对物质上的东西向来不稀奇，所以谢谊舟没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女孩子。
　　小陈毕竟跟了他好几年，了解他几乎全部的心思，知道他意有所指，所以又小心翼翼地补充着：“平常越无所谓的女孩子，对浪漫惊喜这类东西就越感冒。”
　　“真的？”谢谊舟斜眼问。
　　小陈哪里敢保证，“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你有钱，你乐意就行了。
　　“有道理。”谢谊舟重新躺回沙发，说，“那你准备一下，ＸＸ商业广场顶层我包了。”


第42章 街头霸王
　　谢谊舟的行动力没的说, 第二天晚上就准备好了一切。而另外一位主角宋思思在六点刚要吃饭的时候，被一辆加长跑车拦住。
　　穿着西装的小陈在车上打招呼：“宋小姐，今晚老板请客！”
　　“那挺好啊！”宋思思打开门进去。免费晚餐，不吃白不吃。
　　跟在她身后的李迪也打算打开车门, 小陈赶紧阻止：“小迪就暂时不用了, 位置不够。”
　　“啊？”宋思思觉察不对，“那我还是不去了, 我得陪小迪。”
　　“宋小姐！”小陈着急地拉住她, “你得去，小迪, 你说你重要, 还是老板重要？”
　　李迪能说什么，“思思, 我一个人吃就行了，你和陈哥去吧。”几秒后，望着跑车的车屁股, 李迪鞠了一把心酸的泪水，不一会儿敏感地想：谢总为什么专门请思思呢？
　　宋思思也在想这个问题，一路上，她盯着小陈，将他盯出了一身冷汗，她问：“小陈，你是不是应该跟我剧透一下？
　　“宋小姐，都快开播了, 剧透就没意思了。”小陈硬着头皮说着，又加快了车速。
　　“成！”宋思思抱着胸放过小陈，她心里灵活地转着，猜想谢谊舟请她过来估计又想坑她签什么合约，她地先想下找什么对策好。
　　商场的VIP入口，谢谊舟穿着机车皮夹克和黑色牛仔裤，梳着大背头，看起来比平常清爽帅气了许多。他本来想穿西装革履，但想着宋思思估计也看烦了这些，就临时穿成了这样。
　　宋思思下车后，看见他在门口凹造型，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老板，Cosplay呢？街头霸王？”
　　“街头霸王是这样的吗？”谢谊舟没了面子，索性也不装了，指了下楼上，有些不自然地说，“上……上楼顶吃饭。”
　　宋思思仰起头往上看，八层的圆形大商场，又不是没饭馆，顶楼吃饭？她继续保持警惕心，“现在吃饭早了点，不如先逛逛？”逛一会儿套套他的话。
　　反正她今天是主角，谢谊舟也忍了，“那行，陪你逛几分钟。”小样儿，等下爷让你看什么叫帅气。
　　两人肩并肩走上商场，宋思思问：“老板，最近公司有什么新业务了？”琳姐也没提过新业务的事情，没准是谢谊舟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在捣鬼？
　　“没有。”谢谊舟有点不耐烦有点紧张，他左顾右盼，希望能找出点什么新鲜的东西。
　　宋思思在公仔店前停了一会儿，他还以为她喜欢娃娃，正想买点硬币大展身手，谁知她脚一台，又跑到隔壁的游戏店前，看着上世纪古早的游戏机，发出惊叹——
　　“哇！现在居然还可以找到摇杆游戏机！太神奇了！”
　　她说完，跑进店里面买了两个游戏币出来，没等谢谊舟开口，她便投进一个币，兴奋地说：“老板你玩过这个嘛？我小时候可爱玩了，拳皇！八神庵是我第一代男神！”
　　“切，还不是万年老二？”谢谊舟被她带动了情绪，也盯着屏幕上手说，“草薙京才是王道，八神庵也就你们小姑娘喜欢！”
　　“哪里！男生也喜欢好么！”宋思思一脸陶醉地为自己的偶像辩解，“想当年我带着他打遍大街小巷的小屁孩，你不懂我对他的感情。”
　　“啧！”谢谊舟反应过来，“你一个九零后怎么听着那么像八零后，你那年代有这游戏吗？你穿着裤裆打的？”
　　宋思思不理他，游戏开始后熟练地抓着手柄按着按钮玩了起来。一把过后，对手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谢谊舟心塞地停下手，“你能不能玩点女孩子玩的东西？”
　　“谁告诉游戏不是女孩子玩的？”她收了手，撇着嘴看他。
　　“成成成！”谢谊舟算服了她了，他看看周围，发现对面的一家花店，心里荡漾了一下，随即对她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嗯？”宋思思疑惑，这人究竟想干嘛？
　　谢谊舟走后，她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甩了甩手，也看看周围。在游戏店同一排，一家银白色装修的店吸引了她的目光。她犹豫着走过去，正好看见楚向宇的立牌。
　　立牌上，他拿着品牌精华水，暖暖地笑着看着前方。店里面射出来的光芒俨然成了天然的背景板，等身高的楚向宇全身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宋思思微笑着看得入迷。她喜欢他什么呢？说不清，兴许是曾经寂寞的日子里，他个人作为偶像给了她太多慰藉，或许是他如清水淡雅的个性吸引了她。
　　她不知不觉在立牌前发呆，半仰着头望着立牌上的脸出神。
　　谢谊舟握着一把蓝玫瑰走出花店，他低头闻了闻花朵，自言自语：“这味道女孩子应该喜欢吧？”
　　他抬头搜寻宋思思，很快找到了站在对面的她。他弯起嘴角，抬起脚快速地走向对面。半分钟后，他终于走到了离她不远的地方，看见她傻笑着看着立牌，也看见了立牌上的人。
　　他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的眼神，即便她在游戏上大杀特杀，也没有这样的眼神。任凭周围的人如何来往，如何吵闹，她都岿然不动。
　　谢谊舟也愣住。他拿着玫瑰的手无力地垂下，自嘲道：“谢谊舟，你是不是傻？”
　　宋思思终于发现了他，她走过来，笑问：“老板，你怎么买了花了？还是蓝玫瑰？”这个时候玫瑰都进入淡季了，应该很贵吧？
　　谢谊舟还没缓过神，他将玫瑰背到身后，说：“反正不是送给你的。”
　　“嘁，我才没奢想你的玫瑰呢。”
　　“咳。”谢谊舟心里难受的紧，想了想说，“我刚才买花的时候想起我晚上还有一个约会，要来不及了。你自己吃吧。我给你钱。”他掏了掏衣服拿出钱包，翻出三百块递给她。
　　宋思思心里有气：突然将她叫出来，又突然不请她了，逗她玩吗？她不客气地将钱从他手中抽出来，“那我祝老板晚上过得愉快？”
　　“行了，快走吧。”谢谊舟将她往外推，“小陈在下面，顺便将他叫上来。”
　　“哦。”宋思思终于发现他脸色不太对。但他既然不说，她也不好问，气也消了，她一步三回头地往前走，看着谢谊舟寂寞的样子，又加快了脚步，反正将小陈叫上来准没错了。
　　五分钟后，小陈赶到天台。
　　天台是露天餐厅，已经被谢谊舟包下来了，布置了粉红色装饰和气球，几棵置景的树上还挂着星星天使。整体看上去还挺梦幻的。
　　然而谢谊舟坐在中央的桌旁，桌上已经摆了两份晚餐，他呆呆地盯着眼前的盘子，蓝玫瑰被随意地放在桌上。
　　小陈小跑过来，“谢总，宋小姐……”
　　“别说了。坐下，吃饭。”谢谊舟说完，拿起刀叉，却没有动手，“小陈，吃完这顿饭，你就把晚上的事情给我忘了，一丁点都不要剩，知道吗？”
　　小陈颤着心坐下，也不敢开口说什么。两个人静悄悄地吃着东西，气氛贼尴尬。
　　不远处的服务生窃窃私语：“诶你看，那男的包了这个餐厅，布置得这么少女心，居然是俩男的一起吃……时代真是进步了……”
　　#
　　自从谢谊舟“请”了那顿饭之后，宋思思再也没见过他。她也急匆匆地进了剧组，开始长达4个月的拍摄。
　　拍摄期间，天神群内又出了一个小小的骚动。
　　大约在七月底的时候，司命星君十分紧张地发了一句和宋思思相关的话。
　　【司命星君】：小凡人，你的命格似乎改变了？你最近做了什么？
　　【无敌小凡人】：我没有啊！我一直在努力地工作。
　　【月老】：嗯，你身上原本有一条红线，如今也断了。
　　【司命星君】：那你最近是否遇到过什么倒霉的事情？
　　【无敌小凡人】：没有，我最近平安得很。
　　如果要说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那就是叶晨也到H城来了，拍的是另一个谍战戏，经常烧一些东西，污染了周边剧组的环境。
　　【司命星君】：那就糟了，你应该要倒霉点才对。
　　【无敌小凡人】：啊？Σ( ° △°|||)︴
　　司命你这么咒人真的好吗？
　　【九天玄女】：司命，你怎么说话的，看把小凡人吓成什么样了！
　　【司命星君】：你们应该懂，小凡人是时空的意外，一生都将遭遇劫难才能活下来。太顺了不好。
　　他的话结合以前宋思思自己的遭遇，其实非常好懂：如果不发生点什么糟糕的事情，厄运会积累，到时候她死得更快。
　　【无敌小凡人】：那怎么办？我最近运气真的超好的。
　　大段的台词背下来毫无压力，对手的戏份也能够配合下来，和同组的同事相处得也十分融洽，在工作之余还能够陪缺根筋的叶晨压马路吃东西，晚上还能陪楚向宇聊两分钟——这种状态让她仿佛回到了林可的时候，无忧无虑，顺顺利利。
　　【司命星君】：那是不是有人帮你挡了厄运呢？
　　【无敌小凡人】：没有吧……
　　她听了老君的话，不能够影响太多人，因此也克制自己想交朋友的心，与几乎所有人保持着距离。除了她经常接触的几位，还能有谁能够被她影响？
　　她想到这里，脑子里冒出了一些过往的事情，不觉心惊。
　　【无敌小凡人】：星君，是否无意中救了人也算挡了厄运？
　　【司命星君】：那是自然。命格变化千千万，你身边亦有一位有奇怪命格，只旺别人不旺自己。
　　那是叶晨没错了，叶晨的体质的确奇怪，明明演技不错，但每次试镜，要么是别人成功，要么成功后被别人截胡，虽然她本人其实也算顺风顺水，某种程度上运气却也不好。
　　【司命星君】：如果你的不幸被别人打断，那不幸就会转移。


第43章 再见老君
　　灰底黑字的话让宋思思触目惊心, 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放下手机，努力地回想着身边的人谁帮了她……谢谊舟让她避免车祸，楚向宇让她恶性感冒好了起来，叶晨琳姐梅梅等人, 也在无意中提醒了她很多事情……
　　【无敌小凡人】：那我现在弥补可以吗？
　　【司命星君】：静待观察。
　　她垂下手, 心里发慌，手机突然震动, 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打来的却是小亮：“宋小姐, 宇哥受伤了……”
　　“什么伤？”她紧张地问。
　　小亮在另一头语气却轻松，“没事儿, 从高台上跳下的时候脚扭了, 医生让他休息几天。我是想告诉你，宇哥最近两天可能不能和你联系了的。”
　　“那让他好好休息。”宋思思挂了电话, 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她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
　　到了晚上，李迪也回自己的房间后，她从包里拿出了许久不用的筋斗门。闭上眼睛, 想象着楚向宇的脸，她在墙上画出了一道门。
　　两秒之后，她到了另一个房间。
　　因为房间内有轻微的苏打水味道，所以应该是病房。小夜灯亮着，一张宽大的床上躺着楚向宇，他的脚被高高挂起，躺在床上闭目。这种情况，根本不是小亮所说的一般崴脚, 看上起就是绑了石膏。
　　在宋思思过去的记忆力，她并不记得拍摄这部戏期间，楚向宇受过什么伤。那或许如司命星君所说，楚向宇的伤是因为她而起的。
　　她蹲在他床边，懊恼地锤着自己的头，心里骂道：我真是害人精！害人精啊！
　　楚向宇穿着病号服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安静极了。似乎感到不对，他在梦中醒来，转头看见旁边一个人，一下子吓醒了。
　　宋思思也惊醒，她真没想到这么晚了他还能够醒来。
　　楚向宇认出是她后，想爬起来，腿上传来的痛感让他无法这么做，他皱着眉头，伸手抚摸着宋思思错愕的脸，柔声问：“你怎么哭了？”
　　不是你怎么来了，而是你怎么哭了。
　　宋思思也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脸上居然有了一滴泪。在小夜灯微弱的灯光中，泪滴折射出一点光亮。
　　“我看到你受伤，我难过。”她回抓着他的手，心里是真的难受。
　　他平常是多完美的人，拍戏那么多年，也没见他受过多严重的伤，却因为她的缘故，遭受了这种罪。
　　“又不是你的事。你瞎哭什么？”他说着，拇指肚摸索着她的脸颊，将她的雷擦干，“别哭了，你认真做事心无旁骛的样子比较迷人。”
　　“那我不哭了。你睡觉好不好？”她恢复神智，心想自己也该离开了。
　　楚向宇点头，宋思思将他的手交叠放在他的肚子上。看着他闭眼后，她在墙上画出了一道门，回到了自己的酒店房间里。
　　而病房内，楚向宇悠悠睁眼，身旁早就没有了刚才那个人，但手中残留的触感和微微的液体，却提醒着刚才真的有人来过。他怀疑是梦，如果是梦的话，方才的触觉是什么呢？
　　宋思思打开手机，打开了天神聊天群，点进了司命星君的聊天界面。
　　【忆苦思甜】：星君，如何能让我的厄运重新回到我身上呢？
　　【司命星君】：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每个人的运数就像一个场，但凡有接触的人，都会受到场的影响。
　　【忆苦思甜】：也就是说，我必须孤单一人才能够避免别人受罪？
　　【司命星君】：……话也不是那么说，只要不让别人影响你便可以了。
　　【忆苦思甜】：好。
　　【司命星君】：小凡人莫胡思乱想。
　　【忆苦思甜】：嗯。
　　她关了页面，心里还没缓过来。想了想，她又想问下老君。然而她发出一句话后，老君却迟迟没有回复。就像别人说的，他可能在忙。
　　“你怎么了？”宋思思扶额，难受得头晕目眩。
　　难道遇到困难就求助别人？天神们给你帮助是因为老君的面子，老君若还所谓的救命之恩，那也够了。
　　既然她本身就是衰神，那干嘛还要交朋友，还要妄想能够拥有前世喜欢的人？
　　想了一通之后，她终于平静下来。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超过12点，她揉揉自己的脸，躺在床上。
　　睡一觉，睡一觉再想这些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
　　第二天的拍摄结束后，叶晨又跑到宋思思的剧组，打算约她去吃东西。
　　宋思思想都没想直接拒绝：“我明天有大段台词要记忆，我们改天再去吧。”
　　“行！”叶晨脑子更直，崇拜地看着她说，“我真的要向你好好学习，那我也回去背台词！”
　　对，别接近我，离我一米远！哦不，三米远！宋思思在心里咆哮着。
　　叶晨开心地离去后，宋思思陷入了难过的情绪中。李迪只能猜测她是为楚向宇难过，给琳姐汇报的时候也如是说。
　　然而拍摄继续，她依旧没有遇到什么不适，后来，她索性将身上的神器解了，终于开始发生一些小意外。
　　首先是拍摄外景时，一辆小汽车不受控制地朝她跑过来，将她撞到在地，但小汽车速度慢，所以并没有什么大碍。
　　得到这个意外，宋思思几乎惊喜，吓得李迪以为她疯了。
　　在剧组附近的医务室，医生帮她擦了外伤，李迪蹲在她旁边问：“思思，你最近怎么神神叨叨的？你这样，我怎么跟琳姐汇报？”
　　宋思思叹气，“唉，你不懂，人生在世，就得挨几次刀，我这是为了大家好。”
　　李迪也叹气，“我是不懂，但你有事情总要和我们说说。”
　　对于她来说，日子如减法，过一天，少一天。当炎热的八月份即将过去时，久久不曾刷存在感的谢谊舟出现，带着一束红玫瑰来探班。
　　宋思思见到他吓了一跳，没等他走近，她伸出手拒绝，“老板！离我远点儿！对，就那个位置！”
　　谢谊舟被她的举动惊了一下，像看着一个白痴一样，鄙夷道：“当你谁啊，我要听你的？”他走过来，将玫瑰塞到她手中，“十八朵，六六六，也算两个九，你看你老板我对你多好，还想赶我走？”
　　宋思思无语地接下。
　　谢谊舟好歹是投资商，他来了之后，得到了导演和其他剧组工作人员的欢迎，为他提供了一个带着冰块的屋子给他休息。宋思思也沾了他的光，得以在屋子内休息。
　　谢谊舟拿着小风扇，说：“我前两天去看了向宇，他最近可惨了，诶你怎么不请假回去看看他？好歹是邻居，怎么那么没人情味儿？”
　　“我多看他一眼，他的伤能好得更快吗？”宋思思很认真地反问。
　　“真是最毒妇人心！”谢谊舟吐出一个不合适的词语，“不过我真希望你请个假回去看看，最近他爸也去B市……咳，随便你吧。又不关我的事儿。”
　　宋思思将他的话听了进去，问：“这和他爸有什么关系？”她想起了她在衣柜里看到的那张照片，便问，“老板，宇哥以前是不是有个哥哥或者弟弟？”
　　“你怎么知道？”谢谊舟盯着她皱眉。
　　那是真的有，但怎么从没听他们提起过呢。她开口想问，谢谊舟却抢在她前头说：“这事儿我不能说，也不好说，以后你也尽量别提，听我的，我这次绝对不坑你。”
　　当谢谊舟承认自己会干缺德事时，他当下说的那句话绝对是最真诚的。
　　所以宋思思不敢再问，心里的疑惑早如涟漪一样放大。
　　外头有人叫唤着吃西瓜，谢谊舟扬起嘴角笑道：“哟，这儿待遇还是不错的！”他等了几秒，没见有人进来，只好自己抬脚出门。
　　这个屋子是民国的阁楼，为了让环境显得更清幽雅致一点，楼上的走廊通常都放着几盆花草点缀，而且为了逼真，栏杆都有点生锈的模样。
　　谢谊舟拿着小风扇，得意洋洋地出门，楼上一盆花往下斜了下来。正巧砸在他脚边，众人“啊”的一声，花盆掉落在他脚边。
　　谢谊舟身体僵住，向前走了两步抬头看，骂道：“靠！这是要我的命吧！”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惊恐地过来道歉，宋思思也从屋子里头走出来，看到这一切，心里不免又慌了。她难过地看着谢谊舟，谢谊舟斜眼看她，“咋地啦，你哥我没事，别带那么丧的目光看我！”
　　“谢总，对不起。”宋思思开口道歉。
　　她是真的难受。没想到自己身上看不见的运数影响会那么大。
　　“怎么了？”谢谊舟担心地走向她。
　　宋思思后退两步，勉强笑道：“没事了，老板要在H城呆多久？”
　　“今天就走，我又不是闲人。”谢谊舟的语气虽然还是不正经，但脸上已经严肃起来，“你……”他勾勾手指，让旁站着的李迪过来，“你帮我搬点东西。”
　　李迪会意，跟着他走出院子。
　　“宋思思最近怎么回事？”谢谊舟叉腰皱眉问。
　　李迪犹犹豫豫地说：“我也不懂，自从宇哥出事后，她不太对了。”
　　“难道是伤心欲绝了？”谢谊舟得出一个不太合理的结论，又自我否定，“不对啊，向宇又不是挂了，她伤心个什么劲儿。”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没得出什么实质性的结果。
　　谢谊舟摆摆手，“不说了，你帮我注意着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马上跟我说。”
　　“好。”
　　晚上，琳姐来了电话。
　　“思思，我听谊舟说，你最近状态不对？”
　　酒店房间内，宋思思看了一眼在旁边整理东西的李迪，回头和琳姐说：“可能最近太累了。”
　　“别胡思乱想。”琳姐那边的声音也有点疲惫，“我本来想去看你，可是Kenny最近生病了，等过些日子我再过去。”
　　“Kenny没事吧？”宋思思深知儿子是琳姐的命，没想到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都怪我不好，好好的带他去游泳池，呵，结果我们俩衣服还没穿上呢，都掉进去了。”琳姐觉得好笑，又有些后怕，“说来奇怪，平常我也没什么事情，结果那天脚却抽筋了。所以Kenny在泳池里泡了一会儿，受到了惊吓。也没什么大事。”
　　这一席话听得宋思思心慌慌。
　　“没事的话就早点休息，明天打起精神来，你还在上升期，就算累一点也要挺住，知道吗？”
　　琳姐的声音很柔和，宋思思仿佛看见了她微笑的脸。
　　“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迪在一旁偷偷看着她，欲言又止，整理完东西后，他安慰了她两句，走出了她的房间。
　　宋思思原本坐在床上看手机，等李迪走后，她放下手机，将门反锁，拿出自己的包，翻出了戒指和手镯。
　　筋斗门的手镯在日光灯下闪着奇怪的光芒，尾戒空间和零势空间也都泛着若隐若现的光。这些东西是天神们给她的最大幸运，没想到无形中也改变了她的命格。
　　她握着东西，在床边坐了很久。
　　回想这几个月，就像梦一样。因为有零势空间，所以她实际上比别人多度过了许多时间。
　　本来自己就因公殉职了，能这么风光了一阵，爱上了许多东西，已经赚到了好么！
　　她拽着拳头，又发笑，“罢了罢了，有则有之，无则泰然。”
　　她打开零势空间，按掉了蓝色屏幕上一直转动的页面。她的所有数值在瞬间清空，只留下一片光秃秃的蓝。
　　“老君啊老君，我恐怕得让你帮我了。”她拿出筋斗门，在蓝墙上画了个圈，闭上眼睛叫着太上老君的名字，抬腿走进了圈内。
　　两秒后，一股温热的气息包围了她。她睁开眼睛，却看见一个日式的屋子，屋子中间的椅子上燃着熏香，散出木屑的味道。房间内没有人，门外的走廊月光倾泄，蟋蟀的叫声衬得周围愈发安静。
　　宋思思愣了一下，转转眼睛，走出房门，走廊两头没有光，都是黑黑的一片，就像两个深不可测的黑窟窿一样。院子两侧也都用紫竹遮挡。
　　她判断，这不是普通的院子。
　　现代社会，清幽的地方可以看见山脉，城市的地方远望都是高楼。然而院子的高墙之外，只有一片蓝天。
　　她怀疑自己来到了天庭。可天庭是这种阴森诡异的气氛吗？
　　她退回房间，乖巧地在桌子旁坐下。桌下的坐垫也是藤草编织成的，坐上去软软的，给人心安。
　　老君说过，门带着她来到他面前。既然她叫着老君的名字来到了这个地方，那她就可以在这里等到他。
　　木屑味道的熏香清淡得很，和牡丹仙子给了天香是一种类型的味道。她惬意地闭上眼睛，放松了全身。
　　李玄元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安静地坐着。她手中拿着东西，脸上没有任何起伏。他进来也不说话，只是歪着头微笑着看她。
　　宋思思的肉身他没兴趣，然而这种表情他却十分欣赏。
　　宋思思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面孔后，她笑着起身，和李玄元相对站着，恭敬地唤了一声：“老君。”
　　“嗯。”李玄元背着手，柔声问，“你怎么来了？”
　　他好看的眼睛盯着她的眼，盯得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会儿之后，她才开口：“老君，我想请你帮你一个忙。”
　　“什么忙？”
　　老君对她想来来者不拒，这点情谊让她万分感动。她缓缓说着：“因为我的关系，我周围好多人开始受伤了。特别是帮助过我的人，我不想他们再出什么事情了。”
　　她说到这儿顿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之后，她的双眼荡着光，微笑着说：“我想让老君帮我，把我身上从天神那儿获得的东西取下来。”
　　“为什么？”李玄元神色如常，心里却诧异。
　　宋思思叹了声气，“我相信，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我不会那么幸运，我本该是不幸的，可这些不幸已经变成别人的了。”
　　“司命跟你说的？”李玄元想起了天庭那个笑嘻嘻的腹黑男。
　　“这不关司命的事情。”宋思思也知道天庭遵守着官大压级制度，若是让司命担了责任就不好了，“是我自己不想再麻烦别人了。”
　　李玄元眼神凝重，“你真的，不需要了吗？”
　　宋思思点头，充满愧疚，“你或许会觉得我矫情，或许会责备我不懂感恩。可我真的很感谢他们的帮助，如果没有他们，我做不了这么多事情，我早就是阎王殿里的一只小鬼了。可是……我不想让我的幸运，成为其他人的厄运。”
　　“我说过，你只要关注你自己就好了。”李玄元上前一步，眼里带着些许怒意。
　　“老君。”宋思思毫不示弱地盯着他，“我不是神仙，我没有千百年的寿命，我所看到的遇到的都是我命中的一切。我不可能不考虑别人。”
　　“你在怪我？”李玄元又上前一步，眉头皱成川字。
　　“我不敢。”宋思思低头。
　　李玄元脸上紧绷的肌肉放松，他顿了好久，气声问：“哪怕你明天就会死，你也要取下天神给你的东西？”
　　宋思思抬头看他，坚定地点头，“嗯。”
　　“你越来越让我失望了！”李玄元背过身，心里闪过一丝痛楚，他伸出手，抚着自己的胸膛，七情六欲几千年来未曾关照过他半分，天上的神仙都是这样。痛苦也好，快乐也罢，哪怕是一瞬间，顷刻之后饮鸩而死，他都会觉得那是难得的。他闭上眼睛，十分珍惜地品着钻出来的痛。
　　“我可以拿回你身上的东西。”他悠悠道，“但是，我不会让你这么死掉。如果你想活着，就得提前承受你无法想象的痛苦，你愿意吗？”
　　无法承受的痛苦？“那会是什么？”
　　李玄元睁开眼睛，“人类将生老病死当成痛苦，你要承受的，将比这些痛苦多千倍万倍，你也愿意？”
　　宋思思面色僵硬，两行泪水却不自觉流下，“我愿意。”
　　李玄元咬着牙回头，像是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不是不疼你，你是位面内的意外，我给你铺好的路你不走，偏偏要走荆棘，一旦我渡你，你可就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不怕。”宋思思视死如归。
　　“我可以答应你。”李玄元终于松口，他拉着宋思思的手，走向走廊，指着院子内的黑暗说，“既然你有那个准备，不如先让我带你看看一些东西。”
　　幽深的黑暗让人恐惧，宋思思不是怕黑的人，更不怕危险。
　　但她和所有人类一样，惧怕未知。
　　仔细盯着院子内的一切，她才发现这些黑暗的东西是移动着的，像水中搅动的墨水一样，却始终融合不到一起。
　　“这是什么？”她终于发问，猛然觉察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她的害怕李玄元当然知道，他牵着她的那只手，手心已经出汗了。
　　“一个战俘的怨气。”李玄元回答，他挥了挥手，黑暗暂时散开了一些。
　　宋思思看清了一些，月光之下，院落内有一滩清水，正折射着月光。水中的月光随着涟漪变化着形状，突然变成了一个骷髅模样。
　　“啊！”宋思思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靠在李玄元胸膛上。
　　李玄元半眯着眼睛，又挥动手臂，黑色将院子重新遮蔽，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你若执意想走更艰险的路，我会答应你的。”他冷冷道，“重生是需要代价的，对于我来说，人类，还是亡魂，其实并没有多少区别。”
　　选择人类承担痛苦，能让她无灾无病度过半生，有何不可？
　　宋思思听懂了。天神并不是传说中对人类如何慈悲，也是，平常天神聊天群内，也不见得几个会怜悯人类。
　　她并不失望，因为没有资格。这些千年的人精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种感受，她又如何能去评价？
　　“那我要做什么？”她问。
　　李玄元说：“这个院子是恶鬼生前唯一的留恋，所以我将这里当成诱饵，将它的怨气吸引过来。可这不够。你来了也好，正好引它进来。”他伸出手平摊，手心出现了又一个白玉镯子。
　　“这个东西能帮你伪装成他的妻子，我等下送你进入他的梦中，你要用自己的力量吸引他进来。记住，镯子变成红色的时候，你要呼喊我的名字。”
　　宋思思接过他的镯子。玉镯子在手中有一定的分量，冰凉的感觉透过手心，月光透射，冰银色的光印在她手掌，这是个漂亮的东西，也是保命的东西。
　　“我要怎么做？”
　　“梦中你要自己想办法。”李玄元重新背着手，看着她，“这个梦对你来说便是劫难。完成一个，消抵一份。这里面非常可怕，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宋思思：桃子你故意的吧，我需要甜甜甜！
　　某桃：挺甜的呀~有求必应有木有！
　　宋思思：恋爱没到，就要冒险？这叫甜？我需要糖！
　　老君：喏。【递来一带白砂糖
　　宋思思：……


第44章 恶鬼的救赎
　　亮光一闪, 宋思思站在了一个日式的房屋内，屋外天已经大亮，紫竹清潭，清幽得很。
　　宋思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她身上原本的白T短裙, 如今已成了一件淡紫色的和服。看着挺端庄的，就是身上感觉有点空。
　　“日本女人不穿内衣内裤的吗？”她拍了拍身上, 肉感十足。说好的只是外貌改变, 怎么几乎换了个人？
　　李玄元已经不见了。她跪坐在地上，忍不住的膝盖麻。
　　门外木屐响起, 一个留着一字胡和平头的男人从门外望入, 目光如炬，浑身一股杀伐的气息——这是在片场看不到的气质, 反而林可前世见了不少，例如那些抢劫犯。
　　杀人如麻的人往往会自带气场，人们称之为杀气。
　　所以宋思思和他照面后, 心里一惊：这人杀气太重！
　　“花子，你怎么不出来见我？”男人问，声音嘶哑，很难听。
　　宋思思看他的口型，明显说的不是中文，但她听得懂。大概老君在她身上施了法术，能够脑内自动翻译。
　　她挪动了位置，李玄元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现在是梦境, 你不能踏出房间，不能让他看出破绽，最好能让他走进这个房间……我的气息太重，我不能帮你。”
　　宋思思左顾右盼，果然没看到李玄元。她不安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镯子，居然有一丝红色冒出。她抬头，门外的男人果然带着审视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一样。
　　这个男人在怀疑她了。
　　“夫君，我腿疼。”她一边娇柔地说着，一边回忆在零势空间内获得的“经历”，日本女人的神态和动作慢慢跑了出来。
　　没想到自己琢磨了那么久的演技，在这种情况下使用上了。
　　“莫不是天气阴湿的关系？”男人的眉头终于出现了一丝丝的柔软，却又说，“那更应该出来走走，你瞧，屋外阳光甚好，对你的身体会有帮助。”
　　看来这个人对自己的女人还是有一点关心的。
　　宋思思低头转了转眼睛，心思活络，她慢慢地挪着身体，双手交叠，在起身的一刻，她脚下一软，重新扑到地上，发出了“哎呀”的疼痛声。
　　“花子！”男人责备一样拉长了声音，伸出一只手，但脚却不曾踏入。“我不在的时候，你应该多出来走动，这样你会好受点。”
　　他的妻子摔倒在他面前，他几乎还是无动于衷。
　　宋思思咬了咬牙，眼睛雾水朦胧，望着男人，却发现他伸进来的手和身体不是一个颜色，更像是木乃伊的手一样。
　　可当他放下手，让手在院子内时，他的手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宋思思侧着头猜测，如果他进来，可能是另外一种模样，更真实的模样。她在原地重新跪坐，“夫君，不如我们就这样说说话吧。”
　　那男人也在走廊上坐下。“你想说什么？”
　　“不如……”宋思思微笑，“聊聊我不在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中国有一种乐器，名字叫二胡。”男人的眼睛望向前方，没有聚焦，大概是想起了久远的事情，“非常容易学。每次在军营中无聊时，我的副手便会弹奏樱花。”
　　“嗯。”宋思思完全不了解眼前的情况，她担心自己说错了。手镯的红色氤氲着若隐若现，不知道下一句是否会引起他的怀疑。“夫君听得如何？”
　　“我无心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男人眉头一横，“倒是不少士兵听得泪下，呵！大业将成，岂容他们作娘们儿情态！”
　　手镯瞬间蹿起了一片红色！
　　宋思思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刚才那个问题戳到了他什么点。
　　她更加小心，说话之前也犹豫了不少，但语气仍然柔柔弱弱的，“夫君为何不问问我的？”她看了下四周，屋子内有茶香，有花瓶，有扇子，看来这个男人的梦中，他的女人喜欢的是这些东西。
　　“哦，那我不在的时候，你在做什么？”男人问的话居然有点温柔。
　　“你不在，我就茶花，茶道，还有跳舞。”她回答着，蹙眉，“就是这样而已。”
　　“那你挺悠闲的。”男人出现了讽刺的语气。
　　日，真是可怕的人！说什么才能对他胃口？
　　宋思思摇头，“不悠闲，我只是会想你。”
　　“你想我做什么？”男人也皱眉。
　　“想你什么时候回来，想我们从前，想孩子，想你抱着我的温度。我是个小女人，我的天就是男人。你说我不想你，我还能做什么呢？”
　　她不停地示弱，再示弱。
　　在一些阴暗的历史中，杀戮重的人往往对自己的妻儿也十分残忍。可是李玄元说，这个地方是恶鬼唯一的眷念，应该是过去有什么好的回忆。
　　“这些，我差不多都忘了。”男人叹气，“女人……女人这种东西……”
　　镯子的颜色又深了一分。
　　宋思思的心跳加快。
　　“我在，家就在。”她继续挽回，“只是你何时能够抱我一下？”
　　“抱你？”男人转过头看她。
　　宋思思吓得表情差点不对了：在他的另一边脸上，已经变成了挂着腐肉的骷髅，当他开口的时候，牙齿内还会爬出蛆虫。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镯，已经红了一半了。
　　“不能怕他！”李玄元的声音重新响起，“将他从战争的回忆中拉出来！”
　　宋思思平复了呼吸。
　　现在的场景有一股很深的既视感。她某次误入犬舍，里面有一只发疯的德牧。她当时吓得差点腿软，饲养员却不停地在旁边鼓励她：“你要装出自己也很可怕的样子！不要怂！害怕也别怂！”
　　她重新抬头，微笑，更柔和的微笑，“我很想念你的温度，想念早晨的阳光，想念和你一起散步的日子。”
　　“为什么呢？”男人仅剩的那只眼睛透出疑惑。
　　“你忘了吗？那时候的你很开心。”她单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露出了娇羞的神情，“可那时候我的茶道不是很精通。”
　　她这些话完全是胡诌，但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对新婚记忆尤深，哪个新妇不是笨手笨脚的呢？
　　“啊，我记起来了。“男人的嘴角渗出欣喜，连脸上的腐肉都生动起来，”那时候我也很笨，不懂怎么照顾你，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个早晨的无措。“
　　他说着思念的话，越说越多。
　　他和妻子花子本来是美好的一对，但因为出身军事家庭，他不得不从年少的时候便开始接受各种暗杀训练。但只是训练，还没有那么残酷。
　　他们每次分别的时候，都会温存很久。花子会从房间开始送他，送他到车站和码头，一直挥手，直到他看不见她为止。
　　宋思思听得居然有些感动了。
　　花子的确是个好女人，但这个好女人可知自己的丈夫干了什么事情呢？
　　宋思思不天真，那种情形下，除非又聋又哑，否则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既然如此，花子给恶鬼留下的印象为什么会这么温暖？
　　看来花子的确是好女人。宋思思对她没有了同情。
　　“你都记得？你记得我在这儿一直等你？”她小心地绕开关于他对战争的回忆，只逼着他回忆关于花子的事情。
　　“花子！我……”
　　手镯的红色又在跳动了。
　　“我不知道……我杀人了，我全身沾着那个人的血！我奔到家中，可是灯下的你在织着围巾。”男人一半的脸出现了惊恐和慌张，“下人和我说，那是给我的！可，可我怎么配得上？”
　　他回忆了少年的事情，没想到心性居然也回到了少年时候。杀人杀麻木了，他早就忘记了第一次杀人的恐惧感，但随着记忆慢慢浮现，他突然觉得可怕起来。
　　宋思思已经顾不得看手中的镯子了。
　　男人的周围已经变了模样，暗沉的天空下，横尸一片，血液和泥土混杂，哭声与呐喊交错，地上的尸体有新鲜的，也有死了很久的，乌鸦在天空盘旋，苍蝇到处都是。
　　宋思思看得浑身发抖。
　　男人捂着自己的头，痛苦地叫喊：“花子，花子！抱住我！我好冷！我真的好冷！”
　　一旦回归初心，恶魔的回忆就会成为痛苦的根源。所以不屑也好，遗忘也罢，沾过杀戮的人，都会越来越冷血，直到泯灭人性。
　　“林可！”李玄元呼唤着，他的声音变得很空。
　　宋思思有些愣神，她伸出双臂，“夫君，我在这儿！我一直在这儿！”赶紧进来！镯子快撑不住了！
　　男人抬头，完好的那边脸也开始溃烂，但眼珠子还留着，眼白充血发黄，眼眶一点点深陷下去。他起身，腐肉往下掉，掉落在地后，地上立马出现一只手，将肉撕碎。
　　这场景太诡异了，宋思思看得心惊。可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秉承了演员的良好素养。
　　男人跨入房间的部位开始变成了白骨，身上的衣服也腐化了。他僵硬地挪动，一点点地向前进。
　　“花子，我来了！”声音从嘶哑变成了嗡嗡响，几乎震动了房顶。
　　“林可！够了！召唤我！”李玄元呼喊一声。
　　宋思思起身，大叫：“太上老君！”
　　身着白色长袍的青年出现，挡住了宋思思的视线，他挥动手中的浮沉，将白骨卷住。白骨化成了青烟，很快消失在房间内。
　　而周围也恢复了宋思思刚开始见到的模样。
　　老君又变回了李玄元。宋思思扯下手中已经红透的镯子，也变成了自己的模样。她问：“老君，刚才那只鬼怎么样了？”
　　“你做得很好。”李玄元平静地回答，“他已经获得安宁了。”
　　“什么？我不懂，为什么一个杀戮满身的恶鬼可以得到救赎。”宋思思想到自己刚才做的事情只是为了让那个恶鬼回归平静，就觉得恶心，她气愤填膺地问，“他们不应该受到永世诅咒和惩罚吗？”
　　“是，你说的没错。”李玄元将那缕魂魄收入瓶中，“我会带他到下一个位面，接受惩罚。可这一切，和活着的人已经没有关系了。你的愤怒来自哪里？”
　　“我……”宋思思被他问住。
　　来自战争，来自历史，还是来自影视剧的轮播宣传？老君等天神不会怜悯人类，所以过去人类受过的苦，他们也不会感同身受，或者说不值一提。
　　这就是渺小和伟大的区别？
　　“我看得出你在想什么。”李玄元手中的瓶子已经消失不见了，“这样不好，我说了，你想让我帮你，得承受很多磨难，现在这点就受不住，未免太弱了。”
　　他在用激将法，他明明很相信她。
　　“我不怕。”她重新睁起坚毅的双眼。
　　那目光太过明亮，李玄元的心抽了一下。
　　原来一直让她不怕，却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好，那我们继续。”他面无表情地摊开手，他们二人的前方便出现了一个白色的洞口。
　　“那是哪里？”
　　“上古。”
　　“去那儿？”
　　“你心里不是一直好奇嫦娥后羿的事情吗？我带你去看看。”


第45章 后羿与洛神
　　“啊——”
　　宋思思睁眼的时候, 绵长痛楚的尖叫在山谷间回响。
　　她和李玄元站在一个悬崖峭壁上，周围热得很，像要将人烤熟一样。在他们脚底下，一边是火海, 一边却是冰川。着实奇怪。
　　“这是哪儿？”宋思思问。
　　“我说, 上古。”李玄元微微垂眼，“这里是后羿待的地方。”
　　“后羿？”宋思思惊诧, 后羿不是还经常和天庭的人打麻将吗, 怎么会待在这种地方。
　　“底下的冰火是专门惩戒犯错的天神的。”他继续介绍，“一种感觉麻木了, 便换另一种感觉, 只会让人生不如死。”
　　“这么厉害？”宋思思不禁后退了一步。
　　“别怕，它们不会伤害你。”李玄元将她拉回来, “因为，这些东西是我部下的。”
　　“啊？”宋思思吞了吞口水，看不出来老君还会玩这种东西。
　　“神, 也是会犯错的。”他意味深长地说。
　　“那我们要做什么？”
　　“只有感受他的经历，你才能获知他的痛苦。”李玄元望着冰火两重天，神色黯然，“有一份记忆，一直尘封在这里，位面转移前，我们必须将记忆取出来。可是，后羿不愿意。”
　　“所以……”宋思思缓缓猜测, “刚才那个叫声，是后羿的？”
　　“对，是他。”
　　“那我要做什么？”体会他的痛苦，不会是让她下去吧？
　　“我们可以回到原来的地方去看看。”李玄元沉思，“天虽然惩罚了后羿，却不能够将他的记忆释放出来。找一个不相干的人进去干涉，或许能够成功。”
　　所以那个人是宋思思？“我要怎么做？”
　　“历史无法改变，你找出源头之后，再来告诉我。”李玄元说完，挥手将宋思思送走。山谷内依旧有长长的吼叫，李玄元望向远方，叹了声气。
　　宋思思毫无反应地从原地消失，又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她身上有点凉，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身上只穿了粗糙的麻布，露胳膊露腿的。
　　周围有不少姑娘，来来往往，身上穿的衣服也差不多，头发没怎么修整，随便用布缠着，唯一的装饰是脖子上和头上的兽骨。
　　“玉儿，你站在这儿干嘛呢？”有个女孩笑着对她说。
　　“玉儿？”宋思思指着自己。
　　“嫦娥还在帐篷里等你，你还不过去。她会生气的。”女孩说完笑着跑开了。
　　嫦娥？宋思思转转眼睛，查看周围所谓的帐篷。她历史知识不是很丰富，而且对神话也没研究，但好歹知道嫦娥应该是身份高贵的人。在找到一个相对大且插着鲜花的帐篷后，她微微笑，走向里面。
　　有一个头发直顺的女孩坐在桌子前，宋思思进去后，女孩站起来，拉住她的手笑道：“玉儿，你怎么才来！”
　　女孩的相貌很好看，大而灵动的眼睛，长长的眼尾，皮肤也相对白。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是嫦娥。她的嘴型和宋思思听到的声音也不一样，看来上古的语言和后世的差别很大呢。
　　见宋思思不说话，嫦娥歪头问：“你怎么怪怪的，你平常不是挺能说话的吗？”
　　“啊？”宋思思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心里猜测，玉儿不会就是玉兔吧？不会吧，玉兔不是兔子精吗？可惜她在新年的时候没见过这对主仆，不然还可以确认一下。
　　“我忘了我要来这里了。”无论如何，宋思思学着玉兔平常的语气说话。
　　“嘿~”嫦娥活泼地转到椅子旁，一屁股坐下，“你不是一直想看后羿吗？今天他从另一个部落回来，你就可以看了。快，先帮我弄头发。”
　　现在的嫦娥真可爱，少女气满满，一点儿也不像天神群中一不小心就毒舌的嫦娥。宋思思充满感慨地站了一会儿，动手帮她用鱼骨梳理头发。
　　“我听说，他们将穷奇山那边的族人接回来了，这样我父亲又可以褒奖他们了。”她用手指绕着自己的秀发，越说越生动。
　　宋思思大部分听不懂，只能从中分析出，嫦娥和后羿已经结婚了，但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两个人聚多离少。嫦娥狠爱自己的丈夫，即便经常独守空房，还是更自豪他的建功立业。
　　为了提前欢迎他，她特地和部分族人一同到这儿来，搭设帐篷，等到后羿回来。
　　帐篷外，声音骚动。
　　嫦娥回过头望向帐篷门口，亮着眼睛说：“后羿回来了！”
　　宋思思好奇地和她出了帐篷，外头却围了不少人，带着浓重的血腥和尘土的气息。嫦娥的笑容沉寂，“发生什么事情了？”
　　“首领！羿无能！不能将族人全部带回，请首领责罚！”裸着上身的后羿单膝跪在地上，头都没抬起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沉重的气氛一下子荡开了。
　　所谓的首领是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他皱着眉头，“怎么回事？”
　　后羿依旧低着头，“我们出谷的时候，在半路上遇到了穷奇……我们的人都……是羿失策！求首领责罚！”
　　“怎么会这样？”嫦娥扶着宋思思呢喃，她的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宋思思叹气，射九日的后羿也会有失算的时候，可能在场的很多人都和嫦娥有一样的想法，英雄总有没落的一天。
　　“是我的错！”一个妙龄女子从众人身后走来。
　　众人寻声望去，女子已经踏着曼妙的步伐走进人群。那是一个好看的女人，梳着妇人头，但十分年轻。
　　首领问：“你是谁？”
　　女子说：“我是洛水边的宓妃。”
　　“神族？”嫦娥说出了她的身份，“你是洛神？你怎么会在穷奇山上？”
　　洛神有一双同样美丽的眼睛，她看向嫦娥，略带凄苦地说：“穷奇是我的丈夫河伯冯夷放出的……是我害了你们的族人，我在此领罚。”
　　首领抖着手指指着她，“你、你是神族，我族又能耐你何！”
　　洛神看了地上的后羿一眼，又向前一步：“我愿意为这次的灾难负责！我愿意留在人族。”
　　嫦娥心里一空，拉着宋思思的手说：“我们先回去吧。”
　　宋思思挽着她的手，走向另一个方向，等她们听不见身后的声音时，宋思思才问：“嫦娥姐姐，为什么……你不是很想见后羿吗？”
　　“你没看见吗？洛神看他的眼神，很不一般了。”嫦娥说完抿着嘴。
　　宋思思看出她的不高兴，想了想刚才洛神的样子，的确很奇怪。以她对神族浅薄的了解，神族怎么会稀罕人类呢？
　　“那你要怎么办呢？”她问。
　　嫦娥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办法，这种事情，得看后羿的想法。”
　　洛神的传说宋思思听过一点，印象中河伯冯夷不是什么好神，所以洛神不想回去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抢别人丈夫可不好吧？
　　宋思思一下子忘了李玄元的嘱咐，咬牙道：“你不表态怎么行？难不成那个洛神还想留下来共享你的丈夫？”
　　嫦娥惊讶地看着她，“玉儿你今天有点奇怪？”
　　宋思思低下姿态，差点忘了伪装，又继续学着玉兔的语气说：“姐姐，我的意思是，你要先试探后羿的看法，再做打算。要是后羿没这种想法，你却先放弃了，对后羿可不公平。”
　　“你说得对。”嫦娥的心情重新开朗，“我怎可不相信自己的丈夫。”
　　她们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首领已经做好了决定，洛神与后羿站在一起。
　　宋思思这才看清楚后羿的模样，果然是常年奔波干体力活儿的人，全身上下肌肉饱满，国字脸上颧骨有点高，浓眉大眼，一身正气。
　　果然是传说中的英雄，看着气场就不一样。
　　后羿看到嫦娥，对她微微一笑。嫦娥也报以一笑，心终于放宽。
　　宋思思则看向洛神，她的目光投在后羿身上，满满爱慕。
　　这下可糟了，传说中的宓妃不是很唯美的神吗？怎么会抢别的男人呢？
　　洛神感觉到视线，又看向宋思思。
　　宋思思将疑惑放在心中，低下头。
　　男人们讨论穷奇山的事情，嫦娥和宋思思回到了房中。帐篷外时常有高昂的声音响起，似乎在争论什么。
　　嫦娥的心情平静了很多，似乎不再关心外面的事情。
　　可宋思思却有心在听——后羿带着族人跨越洛水的时候，听见洛神的哭声，正义感让他在洛水边停留，洛神向他诉说了自己不幸的婚姻，于是后羿答应洛神将她救出，就惹到了冯夷，引出吃人的凶兽穷奇。
　　怎么听起来后羿不像办好事的？神族的事情毕竟是hi神族的，他再有神力，也不该越界管别人的事情……
　　外面的人也在讨论是否该救出洛神。
　　嫦娥十分淡定地整理衣物，宋思思忍不住问：“姐姐，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你说后羿救洛神的事情？”嫦娥从一堆衣服中抬起头，“如果我是洛神，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求助人的帮助。后羿应该也这么想的。”
　　啧，都是有一颗圣母心，她这种想法倒和楚向宇有点相似。宋思思无语地望向帐篷门口。
　　洛神婉转的声音开口了：“我接受部落的惩罚，但……我希望能留在后羿身边。”
　　嫦娥手中的衣服掉了。


第46章 洛神的笑
　　宋思思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说：“姐姐……”
　　洛神在外头继续说：“他将我救出来，我就是他的人。我接受惩罚，也恳求首领让我留下。”
　　“洛神！”后羿的声音有些着急。
　　宋思思醉了，古人的价值观怎么有点奇怪呢, 看嫦娥的样子, 也不是生气，居然仅仅是伤心？
　　外头沉默了好几秒, 后羿朗朗的声音响起：“洛神, 我后羿救人不求所图，我在这里领罚是为了我的族人, 与你无由。”
　　看来后羿还是很拎得清的。也是, 神话里哪有后羿娶洛神的说法。
　　“她会留下的。”嫦娥肯定地说，“没有女人能抗拒英雄, 特别是救了她的英雄。”
　　嫦娥的预感是对的。后羿被绑在烈日高台上，受族内最强壮的男人授予的鞭刑。洛神站在一旁抹泪，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眼光。
　　宋思思作为旁观者, 还看到了嫦娥淡定如常的眼神，完全看不出她的心思。
　　“师父！”一个少年从人群中窜出来，被青年们挡住。宋思思和嫦娥同时看向那人，长得不高，身材单薄，两眼看着台上的后羿。
　　首领问：“这人是谁？”
　　那少年皱眉自我介绍：“我是后羿师父的徒弟，逢蒙！”
　　“后羿的徒弟？”嫦娥走过去，仔细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后羿还收了这样的徒弟。
　　逢蒙听到声音看向来人，目光瞬间发直，被人用胳膊捅了一下才紧张滴说：“逢蒙是穷奇山的孩子，师父见我可怜，收我为徒，教我射箭。”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看看。”嫦娥继续仰慕着台上的人，“后羿是真正的英雄。”
　　逢蒙不再看后羿，而是盯着嫦娥。宋思思觉察他的眼神有点问题，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后羿下来了，嫦娥先洛神一步将他扶住，在洛神的惊讶中，嫦娥微微一笑，“谢洛神将后羿放在心上，后羿现在没事了。”
　　“你是嫦娥？”洛神的声音冷酷，“一个凡人。”
　　她的语气相当鄙视。果然神族从古至今都没有将凡人放在心上，如老君所说，人类和世间其他的东西一样，没有区别。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那么帮她？宋思思不懂。
　　“玉儿，不走吗？”嫦娥唤了了一声。
　　“好！”
　　回到帐篷内，后羿睁开眼睛，和嫦娥相视一笑。
　　夫妻俩看着感情挺好的，怎么到了千年后就像陌路人一样？
　　宋思思在房内整理了一下，嫦娥拿湿布擦拭后羿的身体，她想了想，退出帐篷。
　　帐篷外，洛神还站着，一脸冷漠。突然，她的目光锁住宋思思，怒问：“你不是这里的人！你是谁！”
　　她如鹰一样的目光射向宋思思，宋思思心里一惊，整个人定住一般，只看见一道黑色的线朝她刺过来，根本没法躲开。千钧一发之际，宋思思的身体一软，脱离了地面一般，回过神时，她站在空中，能看见洛神转身找着什么。
　　李玄元从宋思思身后出来，冷笑，“上古神族虽然身份高贵，但能力还是不及后来者。”
　　“难道后羿在冰火两重天内是因为洛神？”宋思思抓紧问。
　　李玄元摇头，“洛神自此以后被罚永守洛水，冯夷出去神籍，但他们两个，不至于。”
　　“我被发现了吗？那我还要不要回去？”
　　“要回去。”李玄元思量片刻，“在这里也好，这里有一段时空不能插.入，我直接将你送入别的地方。”
　　他大手一挥，宋思思又回到了地面。
　　只是这次她不在帐篷内，而是在一个屋子角落，坐在地上，身上有些疼。她揉揉眼睛，终于看见眼前是什么情况。
　　一身华服的洛神一步步向屋子里靠近，嫦娥则向床上退，两人的神情奇怪，洛神阴鸷，嫦娥恐惧。
　　发生什么事情了？跳剧情不是这么跳的吧！
　　宋思思起身，站在嫦娥身边，和她一起看着进来的洛神。
　　洛神开口冷笑：“嫦娥，别装了，王母给灵药就在你手上。”
　　嫦娥握住宋思思的手，她在发抖，依旧坚决地说：“我不知道什么灵药，洛神，你究竟想干什么？”
　　“别否认了！后羿都说你偷了药！”洛神吼了一声，两个女人被冲过来的气击得向后退了两步。
　　“后羿不会怀疑我的！”嫦娥捂着胸口勉强大声喊着。
　　洛神冷笑一声，“他看见你和逢蒙卿卿我我，你说他怀疑吗？”
　　这关逢蒙什么事情？脱离剧情的宋思思完全蒙了。
　　“洛神！你在干什么？”
　　后羿从外面冲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切，表情并不比宋思思好看多少。
　　洛神却在转瞬之间变了一个模样，柔柔弱弱我见犹怜，“我不知道，嫦娥说是我偷了灵药！”
　　“你胡说！”嫦娥几乎气结。
　　宋思思也一肚子火，洛神的模样像极了电视剧里的低级反派，但她一个旁观者，的确不能改变什么。
　　后羿皱着眉头审视眼前的一切，随后扶着发抖的洛神说：“没事了，我和她谈谈就好了。”
　　“后羿！你不信我！”嫦娥的眼睛发红，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住口！”后羿怒斥，不留任何废话，转身带着洛神离开。
　　洛神出门前得意地回头看了她们二人一眼，气得宋思思从地上爬了起来。
　　“后羿他不是这样的人。”嫦娥依旧一口咬定，然而她脸上的伤心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思。
　　宋思思只能皱眉望着门口，心里也有了几份猜测。
　　在拉扯谈话中，宋思思得知了大概的缘由。
　　后羿射日时，王母曾赠予长生不老药，但只有一颗，后羿不想离开族人，一直偷偷瞒着其他人。
　　他二人夫妻哪有什么事情可以瞒着的，嫦娥早就知道了这东西，也默契地从来不提。
　　可是洛神知道，她希望后羿能成为天神，一直询问这件事。
　　至于逢蒙。
　　嫦娥愤怒道：“他是后羿的弟子，我给他三分薄面，没想到他得寸进尺！居然想对我上下其手！”
　　宋思思附声：“我就看那小子心术不正的样子！姐姐，你下次可要小心了！”
　　“嗯。下次我不会只赶走他那么简单了！”嫦娥咬牙说。
　　宋思思想了想，好奇地问：“那灵药在哪里？”
　　嫦娥既然能奔月，最后灵药肯定在她手中。
　　嫦娥顿了片刻，小声说：“药在我身上……”
　　“啊？！”尽管已经预料到，宋思思还是惊讶了。
　　嫦娥不甘地说：“我不是不相信他，是洛神仗着神族的身份一直在后羿身边，我怕她强行让后羿服药。后羿以后肯定会是神族，可在此之前，我希望他能陪我走完短短的二三十年。”
　　真不知道该说这对夫妻什么了……
　　宋思思兀自撇嘴叹气，眨眼之际，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的影子，她怒问：“谁在那儿！”
　　影子听见声音抽了一下，转眼又不见了。宋思思追出去看的时候，门外已经没有了人。
　　逢蒙？
　　她想，嫦娥在天神群里否认过，自己不是偷灵药的人。还有传说，嫦娥是为了护药才吃了药。好像就是后羿的徒弟来抢药的？
　　这时宋思思才灵光一闪般想起老君交代的事情。
　　“姐姐，我去看看。”她和嫦娥说了一声，追出门。
　　嫦娥的家很空旷，房子间隔较远，布局还是对称的。上古的时候人们就这么讲究建筑风格，这给她找人造成了不少麻烦。
　　差不多追到院子角落，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传到她耳中，她不再跑，而是躲在墙角，听别人说话。
　　因为那两个人正是后羿和逢蒙。
　　逢蒙的脸上带着红，还喘着气，很明显是跑的。
　　后羿倒淡定得很，十分平和地问：“你怎么都是汗，练功了？”
　　“练功了。”逢蒙撒谎不带羞耻，他圆鼓鼓的眼睛转了两下，问，“师父，我刚才见您和洛神挺好的，那嫦娥姐姐怎么办？”
　　“连你也看不透我？”后羿反问，随后重重叹气，“她是天神，我若是惹怒她，她的求胜心不会放过嫦娥。倒不如我顺着她，日子久了，她发现我是个没用的男人，就会回洛水了。”
　　暗处的宋思思翻了个白眼：古人真是天真，还是爱情迷人心窍？
　　她在原地蹲了一会儿，俩师徒讨论起射箭的事情，顿时滔滔不绝。她听烦了，决定回去。
　　没想到接连几天，后羿就不再来嫦娥的院落中，宋思思出门观察时，他总是和洛神一起。
　　这后羿怎么回事？
　　日子把她们主仆俩治得心如止水，嫦娥从最开始的焦急，变得平静十足。
　　直到有一天，一身血衣的后羿冲进了院子，推开门，对着嫦娥大叫：“嫦娥！你为何伤我！”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中暑


第47章 河伯的阴谋
　　“后羿！你怎么了？”嫦娥第一反应是上前, 看着他背后鲜血淋淋，她几乎要昏厥。
　　“你若想要药！你拿去便是了！”后羿愤然又悲怆地推开她，“你何必这样！”
　　“你在说什么？”嫦娥被推得靠在宋思思身上，难以置信地反问。
　　“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哪怕是我的命！”后羿捶胸, 咬牙切齿道, “可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嫦娥顾不得其他了，走上去说, “先疗伤好吗, 我们其她话等下再说？”
　　洛神从门外冲了出来，将嫦娥推开, “滚开！”
　　一直处于懵逼的宋思思终于回过神, 她护住嫦娥，怒问：“你们什么意思？”
　　“嫦娥！你居然为了灵药暗算后羿！”洛神义正言辞, “你居然如此蛇蝎心肠！”
　　宋思思终于听明白了，“可是姐姐一直跟我在一起，不曾离开！”
　　洛神冷笑,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嫦娥放开宋思思抓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说：“灵药一直在我手上，我何必暗算！”
　　“嫦娥……”后羿吐出一口残血，痛楚地看着她，“原来真的是你……”
　　没想到解释成了新的误会，宋思思着急地想替嫦娥辩解，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是了，老君说她不可能改变任何事情, 只能看着伤心的嫦娥干着急。
　　“后羿！我们走！”洛神得意又冷傲地搀扶着后羿，“我的神力可以让你马上恢复！”
　　嫦娥追了出去，却被洛神一巴掌扇了回来。
　　宋思思实在看不得嫦娥伤心欲绝的模样，遂对她说：“姐姐！我去看看！”
　　她追了出去，可是脚程哪有天神好，不过是白跑一趟，只能垂头丧气地回来。
　　没想到，宋思思一进门，就看见逢蒙掐着嫦娥的脖子往墙上的柜子按。
　　“逢蒙！你干什么！”宋思思一惊，上前推开他。
　　逢蒙狰狞地阴笑：“嫦娥，我知道药就在你身上，交出来我就放了你！”
　　剧情可真集中！宋思思一个单纯的围观群众都反应不过来，何况是嫦娥。
　　嫦娥护着自己的腰间，“我死都不会把东西给你！”她还想和后羿解释清楚。
　　“你没时间了，后羿和洛神跑了。”逢蒙一步步紧逼，将她主仆二人逼近墙角。
　　“我不可能将药给你！”嫦娥说着从腰间掏出一个东西，另外两个人没看清，她就吞了东西，瞪着眼睛看向逢蒙。
　　逢蒙傻眼了，宋思思也傻眼了：怎么就吃了！
　　然而嫦娥掐着自己的脖子，始终维持一个姿势。
　　“我杀了你！”受了刺激的逢蒙拿着箭刺过来。
　　宋思思想都没想，挡在嫦娥身上，抱住她。
　　“咳！”嫦娥咳嗽一声，惊恐地看着其他人。
　　宋思思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悬挂在半空中，还能看见地上的一切。
　　后羿一个人站在空地上，绝望地看着越飞越远的嫦娥。
　　“嫦娥——”他撒开腿跑了起来，妄图追上，“嫦娥！”
　　可是无论他跑得多快，都无法追上了。
　　他的声音从凄厉变得愈发愤怒。
　　嫦娥耳聪目明，望着地上的人，无能为力地摇头闪泪。
　　可当她飘至云层时，她看见后羿突然变了一个样，他从地上起来，拿着弓箭，折回自己的房子。
　　“后羿杀人了！”
　　人间传来惨叫。
　　广寒宫内，嫦娥抱住自己的头，宋思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问了好几遍，她才颤抖着说：
　　“我们上来的时候，后羿杀了族人……”
　　“你有没有看错？”宋思思完全不信，“后羿不是那种人！”
　　“我没看错！”嫦娥笃定，“我看见穷奇了……”
　　“穷奇附身？”宋思思皱眉得出结论。
　　“我不知道……”嫦娥抱着自己的头痛哭。
　　人间，不知多久以后。
　　有一天，后羿累了。他睁开眼。
　　眼前伏尸千里，血流成河。
　　没有嫦娥，没有族人，什么人都没了。
　　后羿流着血泪，仰天长啸：
　　“嫦娥！我诅咒你！永生永世诅咒你——”
　　广寒宫内，嫦娥和宋思思并肩站着。她们在广寒宫内已经待了数日，想起后羿的癫狂依旧瑟瑟发抖。
　　有一天。
　　嫦娥突然心里一慌，问：“玉儿，你可听见什么声音？”
　　宋思思哪里听得见，她只是冒牌的神族。“我未曾听见什么。”
　　“我，突然很害怕。”嫦娥抚着胸口戚戚然道。
　　“嫦娥姐姐，你在害怕什么？”宋思思问。
　　“我害怕。”嫦娥神色空洞地望着周围银色华丽的宫殿，“我只怕要在这里困永生永世了。”
　　日子在惴惴不安中一点点流逝，宋思思以为老君会来接她，可是等了好一会儿，老君没等到，却等来了一个隆隆响声。
　　彼时她二人正在广寒宫内做女红和打扫，那声音穿透厚厚的宫殿，震慑得她们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嫦娥——”那声音拉着长音大喊。
　　“是谁？”
　　嫦娥和宋思思奔进宫廷院落内，但看不到任何人，而天上电闪雷鸣，异常威严。
　　“我是天帝——嫦娥！后羿在人间犯下滔天大罪，几十年后，人间将由大祸临头！这一切，你也是其中原因！”
　　天空低沉地说着话。
　　宋思思将嫦娥挡在身后，“天帝！嫦娥做错了什么！”
　　“人间祸乱，只因你二人贪图情爱所致！如今后羿用神力诅咒你，你将永生永世困在广寒宫内！”
　　“你说什么？”本来麻木的嫦娥猛然抬头，双眼含泪，“你说后羿诅咒我？”
　　后羿怎么能这么做呢？宋思思快气炸了，“要不是逢蒙！事情根本不会这样！天帝！你没长眼睛吗？”
　　“住口！”
　　天空吹来一阵大风，宋思思被打在地上，一瞬间变成了一只浑身白色的兔子。
　　“玉儿！”嫦娥护住她。
　　宋思思说不了话了，原来兔子是真的兔子，我日！
　　天空的声音继续嗡嗡地响着：“嫦娥！你可知错？”
　　“嫦娥知错！”嫦娥诚心跪下，泪水两行，“嫦娥愿意接受惩罚，永生永世，困在广寒宫内。”她两手伏地，头贴着宫殿的地面，不再开口说话。
　　天空终于没有风，也没有了声音。
　　广寒宫阴冷之际，嫦娥抱着玉兔，望向人间。
　　后羿杀的人在黄土上成了白骨，原有房屋被黄沙淹没，数十年后，大水将大地淹没，大禹横空出世，精卫鸟妄图填埋大海。沧海桑田后，嫦娥原本剧烈跳动的心平静下来。
　　时间真的太漫长了，漫长得宋思思想死。可她只是一只兔子，除了吃之外连咬舌自尽的能力都没有。难怪唐朝时，玉兔会在变成人形后下凡找唐僧，也因此惹了孙猴子这个冤家。
　　因为广寒宫真的太寂寞了。
　　某天，嫦娥抱着玉兔，在广寒宫内坐着。
　　“玉儿，我好像听见了凡人的声音。”她亮着眼睛说，“看来千年囚禁，让我神力长进了不少。”
　　宋思思憋住气息使劲听了一阵，没听到多少动静，不过的确比平常多了声音。她也开心得差点跳起来：不容易啊！终于听到活人的声音了！
　　日子久了，两个人都能听见凡间的声音。
　　宋思思一开始还很兴奋，随后便不高兴了：凡人也太烦了，怎么什么都祈祷上天的恩惠，生了孩子死了老婆感染风寒这些也罢了，怎么家里的猪多生几个仔也要向上天祈求？
　　有时候还会听见异样的声音，例如诅咒，辱骂。
　　再后来，两个人都能过滤一样选择想听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嫦娥面无表情地问：“凭什么？后羿犯下滔天大罪，却成为人人敬仰的英雄，而嫦娥，却要封禁在广寒宫内，因为偷了灵药？”
　　不甘心，不甘心啊！
　　宋思思叹气。因为那些记得后羿杀人的人，已经成为了森森白骨，说不定已经成为炭了；而且当年后羿被穷奇附身，谁会知道那是后羿呢。人们终究只记得那个射日的后羿。
　　许多天后，广寒宫内有了变化。宫外长满了桂树，一片飞花落下，一个雍容华贵的神女从天而降。
　　嫦娥抱着玉兔相迎，“你是？”
　　“我是西王母。”带着鲜花的西王母微笑着说，“我来打破后羿的诅咒。”她挥动手中的桂花枝，广寒宫颤抖了一下，嫦娥犹豫了一下，从广寒宫中踏出。
　　可是她没有任何喜悦的心情，只是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后羿也回到了神山。你们的惩罚结束了。”西王母转身，指着天际的另一边，“新的神已经产生，你可以到那边去看看，我们叫它天庭。”
　　鲜花落在宋思思身上，她变成了人形，嫦娥露出惊喜的神色，转瞬又黯淡了。
　　西王母来去无踪，她走后，所有的鲜花也飘走，广寒宫又恢复成了冷冰冰的宫殿。
　　嫦娥冷漠地看着前方，懒懒地往回走。
　　宋思思问：“姐姐，你不去看看吗？”
　　“能看什么？”嫦娥坐在椅子上冷笑，“横竖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人也好，神也罢。”
　　“你不想去外面看看？”宋思思想问，她就不想看后羿吗？
　　“千年时光，足够洗去所有情感。”嫦娥木然，“所谓无欲无求，就是我现在这样吧。可能会有新鲜的东西，那得有多新鲜呢？”
　　也是，某哲学家说过，历史是重复的，无论它的形式怎么变化。她们的确看够了寒来暑往，对外在的东西失去了热情。
　　“不行！”宋思思不想放弃，“你不接触新的东西，就没办法感受什么新鲜。”她将嫦娥拉起来。
　　“你干什么玉儿！”嫦娥着急地喊着，脚步却不曾停住。
　　她们二人腾云驾雾，飞向西王母所指的方向。
　　高大威猛南天门在不远处显露金碧辉煌，几位天兵在宫门外把守，嫦娥两人自报家门，宋思思又化成兔子，两人一同进入。
　　走在前往凌霄宝殿的路上，新鲜的面孔的确让嫦娥恢复了一些活力，而且不少神仙居然认得她。
　　“谁不知道广寒宫的仙子！”
　　这多少给嫦娥一丝安慰。
　　宋思思转悠着眼睛，看到了不少老熟人。
　　银色盔甲马尾长辫的九天玄女一手抱着酒瓶一手拉着一脸正经的杨戬说：“二郎神！你一个男神那么矜持干什么！你刚打了个胜仗不是更要喝酒吗？”
　　“神女，您抬爱小神了！”杨戬微微鞠躬满脸写着为难。
　　宋思思心想，九天玄女真的千年都没变，倒是杨戬没想到几千年前是愣头青的模样……说起来，玄女也是上古神族……
　　见杨戬不理，玄女无趣地推开他，寻找下一个目标，最终，她看到了路过的嫦娥。
　　“广寒仙子！”玄女亮着眼睛扑过来，“来呀，一起来快活呀！”
　　“这……”
　　她的样子太像拐卖良家妇女的人，把嫦娥吓得后退了两步。
　　“这兔子挺可爱的！”玄女伸出手捏捏玉兔的后颈。
　　宋思思打了个大哆嗦，从嫦娥胳膊里滚了下来。
　　“玉儿！”嫦娥刚伸出手，被玄女单手拦住。
　　“诶！兔子想自己玩耍就让她去吧！”玄女揽住她的肩膀，往凌霄宝殿带，声音越来越远。
　　宋思思哆嗦完，早就没看到人了。
　　这玄女……
　　不过也好，她想打听后羿的事情，和嫦娥一起总不方便。等人少后，她从地上起来化作人形，伸懒腰后四处观望，终于又发现了熟人。
　　“千里眼！”
　　千里眼和顺风耳两位兄弟听见声音回头。千里眼长得粗犷，声音也粗鲁，问：“你谁？”
　　“我是广寒宫的玉兔。”宋思思面不改色，“听说天庭里你们知道的事情最多，想和你们打听事情。”
　　被带了高帽的千里眼瞬间心花怒放，“仙女客气了，你说！”
　　几分钟后，宋思思套出了后羿的消息。
　　他在神山，冰火两重天。
　　千里眼笑道：“据说那里是老君亲自布下惩罚天神的，不知后羿大神为何也在那里……估计是镇守了哈哈哈哈”
　　俩兄弟傻笑了一阵，和宋思思告别。
　　他们估计也想不通，除了嫦娥和玄女这种一直呆在天庭的不说，上古神族和天庭几乎已经没多少联系，后羿去镇守三清的山做什么？
　　“唉，只能这么做了。”宋思思轻声叹气，从神识中取出筋斗门。
　　天神红包群内的几样东西本来没出现过，随着时间推移，东西也慢慢出现，可能和封神时期神仙降世有关系。
　　那这时候，孙悟空应该已经学会72变了吧？
　　她默念符文，转瞬出现在了一个大型铁柱跟前。
　　铁柱左边是冰水，右边是火焰，冻着烧着柱子中间的人。
　　后羿被铁链绑着，听见动静，虚弱抬头。
　　“你是谁……”
　　宋思思浑身罩着一层金光，她想是金钟罩的关系，她感受不到寒冷和灼热。
　　“我是，嫦娥的玉兔。”
　　“嫦娥？”后羿皱眉，用力抬头，“她在哪儿？”
　　“她很好。”宋思思身上出现了不适感，她简短地问，“后羿，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西王母说惩罚结束了，他不该在这里。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穷奇找上我……”后羿虚弱地说，“让饕餮和水魔作乱，引起人间水灾……”
　　宋思思回想起人间水灾大禹治水的事情，“原来水灾你也有份？”她还以为只有共工祝融他们搞事，还搭上一个玄武。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身上的不适感加重，她赶紧又问。
　　后羿半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宋思思听不太清，贴了上去。
　　她的身体慢慢透明，后羿的也透明了。
　　好一会儿后，宋思思恢复原状，站在了神山的悬崖上。李玄元背对着她，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老君？我回来了？”宋思思走过去问。
　　“感觉如何？”李玄元似笑非笑。
　　寂寞的每一天真的宛如凌迟，听着凄惨的故事感同身受，看着恶人长命好人短寿义愤填膺……即使时间再长，不能平息的愤怒才是最让她痛苦的。
　　原来最痛苦的事是当神仙，可谁让她大言不惭了？
　　“还好。”只能硬着头皮这么说了。
　　李玄元轻笑，“你想问什么问吧。”
　　“后羿……后羿为什么要那么对嫦娥？”她终于甩出疑惑。
　　“他们被河伯骗了。”李玄元的答案甚是简单。
　　“河伯？”这个从来没见过的洛神正牌老公？他在搞事？“他找来穷奇？”
　　李玄元摇头，“诬陷嫦娥的是河伯，射伤后羿的也是河伯。穷奇钻了空子。”
　　他慢慢将故事另外一面说给她听。
　　原来，河伯一直怨恨洛神的背叛，但碍于她更尊贵的身份所以不敢正面刚。
　　所以他故意假扮洛神与后羿亲密，又诬陷嫦娥偷了灵药。再利用嫦娥的脸伤害后羿。
　　他想给妻子难堪，本想顺水将错推给洛神，没想到半路杀出逢蒙。
　　几分钟后。
　　“啊？所以，是河伯假扮洛神威胁嫦娥，又让嫦娥误会了洛神和后羿。”宋思思慢慢理清了其中的关系，“后来河伯又假扮嫦娥伤了后羿，让逢蒙有机可乘，为了保护灵药，嫦娥才会吃了灵药。没想到穷奇趁后羿绝望之际附身，伤了后羿一族。这么看，两个人都没有过错……那为什么诅咒还会生效呢？”
　　“后羿意志坚定，我猜，被穷奇附身时也吸收了穷奇的力量。当他们分开时，穷奇已经不是穷奇，后羿也不是后羿了。”李玄元叹气，“可是人间灾祸终究降临，他们受惩罚也是应该的。”
　　“你让我找出后羿封锁时空的真相，我想……”宋思思远目，望下冰火两重天，“会不会是他自己封的？”
　　“什么意思？”李玄元不解，“你发现了什么？”
　　“后羿对我说，千年成灾两人祸，是他错了。他需要原谅嫦娥，也需要原谅自己，但是过去的影子一直纠缠，他办不到。”
　　“呵，原来如此。”李玄元习惯地背着手，半眯着眼睛也望下去，“接下去的事情，就由我来办吧。你可以先回去了。”
　　在天上地下待了不知道多久，宋思思想起现代的事情，突然有点麻木，“老君，为什么嫦娥和后羿要受到上天的惩罚呢？”
　　“昔日孙悟空取经时。”李玄元絮絮说着看似不相干的话，“曾遇下凡的百花香和奎木狼，两人在天上互生爱慕，相约到人间做一世夫妻，然而百花香成了王族公主，奎木狼却成了黄袍怪，奎木狼抢占了百花香并为非作歹，百花香因此求助孙悟空棒打黄袍怪。后来，两人重回天庭，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为什么？”宋思思脱口问。
　　“人间的情爱不会是上天惩罚天神的理由，对人类也是如此。”李玄元转过身看她，“后羿嫦娥犯的错，只是违反了法度而已。后羿封锁记忆，影响位面运转，我让你来，也是为了帮我找出原因。”
　　他说完这席话，却没有马上让宋思思走。而是等她抬头用迷茫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他柔声问：“后羿的事情解决了，你在广寒宫的时光也可以抵消你的厄运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难得老君会有需要，宋思思当然义不容辞。
　　他眼睛带笑，缓缓道：“这些事情解决了，候补也找到了，我们要走了，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第48章 我要当影后
　　“什么？”宋思思听不懂。
　　李玄元耐心地说：“你既然已经影响了时空, 不如和我一起走。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所以我提前问你。”
　　“走？”想起广寒宫内的一切，宋思思后怕，“去哪儿？天庭？”
　　“不是。”李玄元摇头, “另一个位面, 和这个世界有点像。”
　　“你想让我去另一个世界？”宋思思指着自己，这说法咋那么怪呢, “不是, 我……我母胎solo三十年，我还想谈恋爱, 而且, 我爱上演戏，我还想当影后……”
　　总而言之, 她不想那么早死啊！
　　“哦。”李玄元思忖片刻，“我明白了。”
　　宋思思还以为他明白自己的拒绝，没想到他补充了一句：“我帮你实现。”
　　“啊？”她怔了两秒, 随即摆手，“我想自己完成，老君，这些事情真的不需要你帮忙。”
　　李玄元扬起嘴角，“好。这些完成了，你就和我一起走吗？”
　　宋思思仔细掂量了一番，按照她目前的进度，以及影后一般获得的年龄, 她弱弱地表示：“这些起码也要十年八年吧？”或者更久，影后又不是街上的大白菜，哪那么容易得。
　　再说，老君已经找到所谓的候补天神，后羿的事情也很快解决，应该很快回天庭了。她猜他不会待太久。
　　“你只要回答我要不要。”
　　看来这个问题躲不过了。她有点为难，百年之后能怎样？这是邀请她当神仙去了？
　　如果是以前，说不定她就答应了，可她在广寒宫内当了千年的兔子，实在不想再去天庭了。
　　宋思思！你难道想和金主大人讨价还价吗？
　　她坚定地抬头，“好，这之后，我愿意和你一起走！”
　　李玄元笑了。
　　宋思思见到他的笑容，愣了一下。
　　那是很温暖的笑容，微微隆起的卧蚕让他的眸子更加深邃。
　　他向前一步，在她忽而急促的呼吸中，揽过她的后脑勺，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这是约定的印章。”李玄元放开她。
　　宋思思差点没缓过来，她心跳加速，脑子里飘过无数弹幕：老君怎么了！！盖章是这样改的吗？
　　她回过神时，李玄元手中已经多了一些东西，尾戒，零势空间，以及其他东西。
　　只有孙悟空的筋斗门手镯还留在她手上。
　　李玄元解释：“这些东西我收回来了。你近期不用担心衰神的事情。至于那镯子，以防万一，我给你留着。你回去吧，等我。”
　　“好。”宋思思几乎脱口而出。
　　她周围的景色变换，眨眼间，她又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酒店中。
　　她在广寒宫待太久了，一看到酒店现代化的一切，她又有些不适应了。她抬脚挪了一步，膝盖发软，差点跪下。
　　“不是吧，我这么弱？”她的手撑在地上，不解地皱眉。
　　天上的时候她还会飞，到了地上居然连路都不会走了。
　　果然是由奢入俭难吗？
　　“思思？”李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宋思思赶紧起身，“我在。”
　　李迪推门进来，两人同时打量对方。
　　“怎么了？”宋思思问。
　　“我怎么觉得你……”李迪比划着，说不出自己的感觉，“变了一个人？”
　　那是，我当了千年的兔子！
　　话虽如此，她还是扯着嘴巴笑道：“哪有，明天的通告是什么？”
　　不转移话题，她担心自己hold不住李迪询问的眼神。
　　“哦，就正常拍摄，后天已经定了要回B市拍剑奴宣传片。”李迪看她的眼神还是怪怪的，“思思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宋思思嘿嘿笑了两声。
　　“那没事了。”李迪略郁闷，“下午谢总走的时候你还很担心的样子，没事就好。”
　　宋思思听到名字，终于想起自己身边的事情，她回忆了一下，“对了，宇哥和谢总没事吧？”
　　两个人一起问？李迪敏锐地觉察，眯起眼睛，“没事……”
　　受不了他的眼神，宋思思终于爆发：“小迪你怎么回事？欠揍呢，老瞅我干嘛？”
　　她充满元气的声音出来，李迪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傻了呢！”
　　“嘿！”宋思思暴脾气上来，佯装起来要打他。
　　李迪嬉笑着跑出房门关上门。他微笑着叹气，“思思，你没事就好。”
　　宋思思哪里能起来，她现在就是一只软脚虾，全身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老君取走了她身上的神器，应该也包括金钟罩，所以她才那么累。
　　她想起老君，又想起临走前那个浅吻，忍不住伸手默默自己的脑门，自问：“我傻了吗？”
　　还是老君傻了？他听说她不要神器的时候，样子还蛮生气的。
　　“想他干嘛……”宋思思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疯了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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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拍摄早早开始。
　　开机前，宋思思坐在车上拿着台本争分夺秒地背着台词。
　　没办法，她离开太久了，好多东西只剩下模糊的印象。
　　李迪看她那么拼，在一旁端茶送水，看她有点紧张，他笑着说了些片场的话：“我听说演男主好友的演员昨天拉肚子虚脱了，导演要找群演代替他。”
　　“不是吧？”宋思思低头翻了翻台本，“他的戏份不多，但是台词吃重，群演……你上？”
　　李迪吓一跳，“我哪行啊！”
　　这个角色是男主曾经侍奉过的少爷，李迪长得太幼，身材也一般，撑不起这样的角色。
　　他自己惋惜地说：“要是我长高一点就好了。”
　　“没事。”宋思思按着他的肩膀，“我回去给你多买几个矮子乐！”
　　“思思！”
　　“哈哈……”她抱着台本笑了一会儿，才转为严肃，“等我发了，我就给你推荐角色，好吧~”
　　李迪愤愤答应，并极力表示要抱她这个大腿直到自己火了为止。
　　正式开机，片场情场静音，但隔壁叶晨的剧组正在拍家庭闹剧，夏天一不小心更烦躁了。
　　和男主角过了几条，宋思思回到车上休息。
　　她在车上一边喝水一边看导演处的情况。
　　导演从刚才开始一直打电话，一会儿骂骂咧咧，语气不是很好。
　　等宋思思喝完半瓶水，上了个厕所回来，导演又喜笑颜开了。他的助理过来通知演员：“等下拍余泽鸿的戏。”
　　宋思思看了看周围，“没看到演员呀？”难道真用群演？不至于吧，那应该是导演的气话吧？
　　助理神秘地笑道：“导演找到一个外援，朋友推荐的。”
　　宋思思看向男主角那边，看得出演员也懵逼。
　　那么神秘，谁呀……
　　男女主还有一场戏，女主家人擅自为她定下婚约，女主生气，男主因为自卑无法表达爱意，两人在花园内发生争执。
　　镜头拍摄十分顺利，宋思思的台词记得很顺。
　　大概在天上听了太多人间“闲言碎语”和“悲欢离合”，她对词的时候更自然，连男主角都被她感染。
　　所以一个争吵的长镜头两条就过了。
　　演员们比较轻松，但导演就急了，救场的演员还没出现。
　　宋思思坐在车上，肚子饿得两眼昏花。没了金钟罩，她的体力消耗更快了。饥饿使她烦躁，特别是叶晨的剧组大戏还在吵吵闹闹，不觉有点埋怨那个演员。
　　“来了来了！”导演助理喊着。
　　万众瞩目的演员要登场了？宋思思没好气地想着，抬头看向来人的方向，然后，呆了。
　　“老君？！”
　　来人正是李玄元，他面带微笑走进人群，和导演等人握手，长得太过出众的他几乎比阳光还闪耀。他看向不远处的宋思思，对着她单边眨眼。
　　宋思思的胸口仿佛被撞了一下，回过神时，他已经转身和助理去换衣服了。
　　李迪兴奋地说：“原来是思思的朋友，这个世界真小！”
　　“我没看错吧？”宋思思揉揉眼睛，“刚才那人，李玄元？”
　　“是啊。”李迪担心她中暑，用手摸摸她额头，“你不会热傻了吧？”
　　“滚，你才傻了。”宋思思咬咬食指，“你去打听一下。”
　　“打听什么？”
　　“就……什么时候放饭。”她肚子真饿了，但此刻也被好奇填满，“顺便问问李玄元怎么来这里了。”
　　老君昨天还在冰火两重天，说好的要处理后羿的事情，怎么突然就在她这里出现了？
　　等下片场不能讨论其他的，她又想知道，所以只能打发李迪当八卦使者。
　　五分钟后，李迪不负委托，屁颠屁颠地过来说：“我打听好了，下一场戏结束就放饭。李先生是出版社老板推荐的，导演看形象喜欢，就让他过来了。。”
　　“就这样？”正常得宋思思差点怀疑人生，昨晚拉稀的演员不会是老君搞的吧？
　　不对呀，他干嘛这么做？
　　实在太好奇了，宋思思决定亲自问。
　　作者有话要说：　　思思：桃子，为何我周围都是不会撩妹的男角色？
　　某桃：是呀，演员不给力我也没办法。你看老君，发糖居然买白糖！
　　思思：就是！木！【咬牙】
　　某桃：话说有个问题我很疑惑，老君是处，咳咳，……是童子吗？
　　思思：毕竟数千年老宅男，难说！
　　老君：……你可以试试。
　　思思：……【吓】


第49章 千年戏精
　　十五分钟后, 李玄元重新出现在片场。
　　宋思思也重新做好妆容，在东张西望中看到了他的身影。
　　接下来的剧情是女主角伤心，男主的富二代好友看不过去，遂和女主演了一场戏, 成功让男主角吃醋, 促成一场良缘。
　　李玄元穿着藏青色的民国学生装，熨得笔挺的衣服上别着一个银色的胸针, 阳光下的他成了人群的焦点, 一出来就被各种工作人员围住了。
　　服装师对导演嚷道：“黄导！衣服不合身！”
　　“咋地不合身呀！”导演很配合地过来一瞧，正看见服装师摆弄着李玄元的裤脚, 因为腿长的关系, 他的脚踝裸露出来，白袜子几乎在裤腿外。
　　“腿这么长啊”导演惊叹, 他思量了一番，“等下尽量不拍腿……女演员加箱子。”
　　副导演问：“那你台词背得如何？”
　　“啧，这不是刚来吗？先和思思对一下戏。”导演十分护短地说。
　　李玄元终于得空, 似笑非笑地看向不远处看过来的宋思思，又对导演说：“我没问题。”
　　这个临时找到的演员，台本都才刚拿到，两位副导演的眉头都成了川字，反而导演一个人乐呵呵的，大概是被李玄元的美貌所惑。
　　不折服于美貌的宋思思怀疑地和他开始对戏。
　　片场中有不能说太多闲话的不成文规定，所以宋思思只能简短地问：“你怎么来了？”
　　李玄元用手指调整了一下衣服领子，低声埋怨了一句：“几十年没穿了, 不习惯。”
　　宋思思继续询问地看着他。
　　他眉眼低下，微微一笑，“未来的影后不该这么不专业地出戏吧？”
　　“可是你……”宋思思开口，被他清冷的眼神堵住了接下去的话，“行行。”她认命地站好位置，等待开机。
　　在众人期盼中，李玄元一字不差地说完了台词，表情语气居然全都到位，导演张大嘴巴看着他如鱼得水的表演，都忘了喊咔。
　　宋思思一点儿也不意外，老君常在人间游历，至少也是个千年戏精了。
　　出了片场，棚内的导演对李玄元笑道：“李先生，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我的下一部戏？”
　　本来还担心的副导演如今也开启了痴汉模式：“没想到今天有幸碰见一个天才演员，你以前真的没演过戏吗？”
　　“没有。”李玄元淡然说，又扯了下领子，问，“衣服能脱了吗？”
　　很奇怪，他的话虽然是问服装师的，但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命令的味道。导演甚至主动招呼：“今天戏份暂时没了，可以脱了。”
　　李玄元扬起嘴角，走向更衣室。
　　宋思思也在李迪的照顾下打算换下服装，她快速跑进更衣室，正巧看见李玄元拿着戏服刚从另一间出来，她赶紧说：“等我！我换下衣服！”
　　李迪捧着东西赶巧过来，对上李玄元的脸，忍不住顿住脚步，不好意思地笑着。他心里也纳闷，自己好歹也见过李玄元一回了，怎么还有种下属见上司的不安感。
　　毕竟是夏天，宋思思随便套了连衣裙和安全裤就出来了，她皮肤好，妆容淡，懒得卸妆，出来后就对李迪说：“小迪，我和李先生要出去。”
　　李玄元没有反对她的自作主张，二话不说只对李迪微微一笑。
　　李迪问：“不是等着放饭吗？”
　　“我出去吃。”她将东西塞给李迪，拉着李玄元走了。
　　李迪欲哭无泪，下午还有通告，她就这么把他一个人丢下了。
　　H城周边的饭店很多，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小店。
　　宋思思挑了一家相对安静的沙县，因为已经过了饭点，人不是特别多，只有几个暂时没接到戏份的群演围在小桌子旁唠嗑。
　　她点了两份拌面，李玄元说：“我不需要吃饭。”
　　“哦。”她会意，“没事，我一个人吃。”
　　选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宋思思大口吃下一份后，舔舔嘴唇，问：“你怎么来了？”
　　李玄元一直保持着若隐若现的微笑，“你说要恋爱，要当影后，所以我来了。”
　　“啊？”宋思思没搞清楚逻辑，“这两件事……只是我自己的事情呀。”
　　“恋爱你一个人能谈？”他反问，“自恋？”
　　宋思思被这话噎住，支支吾吾地说：“我很努力地找对象呢……”
　　可能在天上呆久了，她对人间的确少了很多感情，只剩下模糊的兴趣和责任。她现在开始怀疑老君是不是早有预谋，先让她对人间失去兴趣，再拐走她？
　　而且，她最开始想和楚向宇一起，现在已经忘记了对他是什么感情，只记得自己要关心他。这是一种习惯。
　　这种话当然不能和老君说，月老亲自给的红线她都没办法把握住，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太丢人类的脸了。
　　“你身边的男人也不少了，你找到了吗？”李玄元问。
　　“这个嘛……”宋思思更犹豫，“这是时间问题。”
　　“影后，我帮你拿下，恋爱，我和你谈。”他面不改色地说。
　　宋思思机械地看向他，木木地问：“老君，不好笑的，真的。而且你……你会谈吗？”
　　神仙不都是绝情断爱的吗？
　　等下，问题不是这个。
　　她咬着筷子很为难地说：“恋爱，得要两个人心意相通才行，这……”
　　“不难。”他突然拿出手机，一边划着屏幕一边说，“我已经学习了人类恋爱规律，找了几份恋爱教程，我相信我们会很快相爱。”
　　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宋思思反而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她眨眨眼，“呵呵……我这人是很尊老爱幼的，我不会麻烦老君的，我的恋爱我自己来谈。”
　　老君放下手机，“那好，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谈不成，就由我来。”
　　宋思思吞了吞口水，看着还剩下没几口的拌面甚觉胸闷，被莫名多出来的压力堵的。
　　半个月……都还没杀青呢，她上哪儿找一个能和她恋爱的男人？
　　算了算了，这个问题先不谈。
　　“你是不是给导演们施了什么法术？”宋思思回想起中午的那几场戏，不禁有点嫉妒，“他们对你，啧啧啧，完全是粉丝的模样。”
　　老君笑了一下，“你还记得牡丹仙子给你的天香吗？”
　　“嗯。”宋思思放下筷子，认真地听他说下去。
　　他悠哉地用手指头敲着桌子，非常平常地说：“牡丹仙子是精灵所化，她做出来的东西，都会含有仙气，单单一瓶香水就能让人对使用者好感大增，你说，如果是直接的仙气呢？”
　　“哦！”宋思思恍然明白，神仙这种物种天生就是让人崇拜的，何况是老君这种BT级别的。
　　BUG级演员可能要诞生了……
　　“但是你不是不能在人间暴露太多吗？”不然也不会有隐藏法力的规定了。
　　李玄元神秘地微笑起来。
　　宋思思心里抖了两下，他这是计划什么了？
　　回去的路上，宋思思和他聊了住所的问题。她之前就知道他没有房子，可能直接开了个空间就住进去了。
　　“可是你现在要在世人面前出现，那就不能太神龙见首不见尾。”她很耐心地解释，生怕这位大神任性地说不。
　　“亲密接触会促进关系发展。”李玄元冒出一句。
　　宋思思皱眉，“然后呢？”
　　“所以我决定和你住一起。”
　　“什么？！”她当街叫出声。
　　众人向他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不愿意？”李玄元停下问。
　　“啊哈哈……”宋思思哭笑不得，“怎么会呢！”就是不方便，琳姐怎么办，楚向宇呢，还有谢谊舟，甚至是李迪……这些人她都逃不过的。
　　“晚上回去我给你定房间。”她说完赶紧往前走，生怕自己暴露了拒绝的心。
　　下午的通告依旧顺利。李玄元是天才，台词过目不忘，神态表情顺手拈来，完完全全将剧本中的人物半厘不差地表现出来，半天下来，剧组的同事大部分都沦陷了。
　　宋思思卸妆后，挫败地回到一颗的车上，看着还被围着的李玄元，她目光呆滞地喃喃道：“凡人是斗不过神仙的。”
　　李迪刚将东西收回车上，听见这句话，疑惑地摇了摇头，还想着她是不是犯傻还没好。东西收好后，他问：“思思，走吗？”
　　宋思思扬手指了一下对面的人群，“等下李先生和我们回去。”
　　“什么？”李迪震惊，立马压低声音问，“为什么？”虽然是朋友，虽然是熟人，听着好像两人关系不一般，可一同回酒店这种事情，也太奇怪了。
　　“不为什么。”宋思思无力地回道，“准备一下，之后他可能和我住一起。”
　　唉，请神容易送神难呀，比起她这条小命，名声算的了什么呢。
　　李迪这次不震惊了，平静地问：“思思，你……不会想包、养他吧？”


第50章 女人是老虎
　　“你胡说什么呢！”宋思思挥了下李迪的胳膊。
　　李迪失望地说：“也是,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其实穷得很，他包你还差不多。”在宋思思的白眼下，他压低声音又问, “思思, 你真的不要宇哥了？你这样变心有点快呀？”
　　想起楚向宇，宋思思就有点愧疚。可哪里快了, 一千年！她心里略烦躁, “以后说吧。”
　　李玄元和工作人员谈玩，背身之后, 笑容消失, 向宋思思走来。
　　“走吗？”他问。
　　李迪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宋思思指了指身后的车，“走。”
　　李玄元在车上坐得身子板直直的, 宋思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就笑了。
　　他轻轻将目光挪过来，问：“笑什么？”
　　“没事儿, 你继续~”宋思思抿着嘴笑。
　　她只是想起在微信上和老君说话的时候，自己完全将他想象成严肃的老爷爷，知道他们自认年轻后，她也不敢在态度上有所懈怠。
　　但现在近距离地观察李玄元，过于耀眼的外貌配上一本正经的神情，还真是……很惹眼呢。
　　有点尴尬的李迪岔开话题问：“思思，过几天录音，是不是要去看看宇哥？”
　　以前两人也算很好了, 怎么李玄元出现后她就将人家抛在脑后。
　　李迪打心里为楚向宇不平。
　　这话让宋思思的表情僵住了。
　　她沉默片刻，“好。”
　　李玄元问：“他怎么了？”
　　对于她可能会恋爱的对象，他得特别关心一下。
　　“他帮过我很多次。”宋思思简短回答，“现在受伤躺在医院里。”
　　李玄元了然，“是该看看。”
　　他这种语气让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李迪更生气。
　　什么呀，为什么一副家长的语气？
　　李迪气呼呼地翻着手机，“思思，酒店没单间空房了。”
　　“哦。”宋思思为难。
　　夏季是排戏高峰期，又是暑假，很多学生喜欢跑开H城兼职，有这样的情况也不例外。
　　李玄元望出窗外，并不担心。
　　实际上他也不用担心。他想的是另一件事情。
　　宋思思皱眉低头查了一会儿，一边念叨：“不然你住旁边的快捷酒店吧，那里双人间多，但不贵……”
　　李玄元叹口气，“等下我去还人情。”
　　“谁？”宋思思抬头。
　　“楚向宇。”李玄元单手托住下巴，很自然地冒出一句，“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他的确帮了你不少。”
　　要不是楚向宇，估计宋思思会被任晟纠缠很久。而且他的确也在她不便的时候帮了她很多。
　　想起这些，李玄元隐隐有些生气。
　　这话说的……宋思思脸一红，“那啥，你不要吓到人家。”
　　李迪听他们的谈话，不敢再说其他，心底越发为楚向宇感到不值——思思是将人家当备胎了吗？
　　到了酒店门口，李迪和司机告别后，拿着东西准备和宋思思一同上楼。
　　李玄元双手插着口袋，低头看着宋思思，说着话。
　　李迪的脚步顿住，看着他们的样子，突然觉得特别般配。
　　宋思思在楚向宇面前总不自然，在其他人面前也总会有设防。
　　但为什么在李玄元面前，就很放松、很有小女孩的情态呢？
　　李玄元不打算跟上来，宋思思和他招手告别，回过头见李迪愣着，她问：“走呀，发什么呆？”
　　李迪一顿一顿地过来。两人并肩走进电梯，他终于忍不住问：“思思，你原来不是喜欢宇哥的吗？”
　　宋思思心里咯噔一跳，随即微笑，“我也以为我喜欢他。现在也很喜欢，很喜欢。”
　　“我不懂。”李迪有点脾气了。
　　宋思思理了理说辞，耐心道：“李迪，你追过星吗？”
　　“没有。”李迪一个毕业就进圈子的男孩子，真没有这种兴趣。
　　“那你就不会懂我对他什么感情。他是世上最好的男人。”她充满欢喜地说，“他曾经是我的一颗星。喜欢明星是很傻的事情，这件事只跟自己有关系。或许他在我生命中某一段扮演太重要的角色，我才会念念不忘直到现在。”
　　还是林可的时候，她真的太寂寞了，道理要自己懂，坏人要自己防，朋友要自己辨别。
　　楚向宇曾经是她的精神粮食，因为世上有这么努力的人，她才会也努力，同时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后来我认识他，发现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她叹口气，“我还是更执着于做自己的事情。”
　　以前是为人民服务，现在是为角色服务。
　　“但是我很感谢他，他让我成为更好的人。所以即使我们不会往男女关系发展，他一样是我很重要的人。”
　　房间到了，李迪打开门，吐槽一句：“你们追星的想法很奇怪。”
　　他可算听懂什么意思了。
　　“我不管你，但我希望……”他话没说完，十分惋惜地摇摇头。
　　宋思思笑着帮他说出接下来的话：“我知道啦，你希望我不伤别人的心，对不对？”
　　“你知道就好！”
　　李迪走后，宋思思犹豫着拨通了楚向宇的电话。
　　电话嘟嘟两声，挂断了。
　　她又拨了两次，还是没人接。索性打给了谢谊舟。
　　谢谊舟几乎秒接，略带兴奋的声音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给我打电话？”
　　宋思思讪笑，“老板瞧您说得，员工问候老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有屁快放！”谢谊舟干脆地说。
　　“老板最近身体好吧？”
　　“挺好。”
　　“没遇上什么倒霉事儿吧？”
　　“你希望我遇到？”
　　“啊哈哈哈……当然不是了。”打了几个哈哈后，宋思思终于问，“我刚才给宇哥打电话，他没接，你知道他最近的情况吗？”
　　谢谊舟那边轻快的语气蓦然淡了下去：“还行吧，每天吃好睡好还不用上工，你问这干嘛？听人说你最近回B市，到时候你自己看他不就得了。”
　　“行，谢谢老板！回去我给你带特产？”
　　“行了吧，爷我这么有钱不缺你那点土特产！”
　　她挂了电话，看了下通信记录，楚向宇还是没有回拨过来。这个点不应该在睡觉，难道是有人探班？
　　话说老君要怎么帮楚向宇？
　　她关灯睡觉前，看了下手机，还是没有楚向宇的回信，刚放下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了一条信息。
　　【太上老君】：事已办完。
　　【忆苦思甜】：啥事儿呀？
　　【太上老君】：治愈楚向宇。
　　果然！
　　宋思思扶额。
　　【太上老君】：我回你那儿去。
　　她刚起身啪啦啪啦地打字，想问他具体回哪儿，房间内飘来一阵风，她下意识抬头一看，手机落到被子上。
　　李玄元稳稳地落在了床对面的沙发上，侧身躺下。就着外面灯光的余光，他的眼睛尤其明亮。
　　宋思思问：“你……怎么……”
　　“他伤得重，没我，他会瘸。”
　　“哦。”宋思思心里堵了一下，还好自己悬崖勒马，不然真的会对楚向宇一辈子愧疚，她笑着，眼眶湿润，“还好你在。”
　　“你不是打算跟他谈恋爱吗？”李玄元撑着头问。
　　这种问题从他嘴里问出实在太正经了。宋思思很不好意思，“你说，有月老的一线牵在，我和他都没什么进展……”
　　“他没那么喜欢你，你也不是喜欢他？”李玄元终于对某个问题不确定了。
　　“可能吧……”真是心塞，她魅力太低了，她尴尬地奉承，“没想到老君对恋爱还是很懂嘛。”
　　“人类恋爱指南上说的。”他翻过身，平躺望着天花板，闭上眼睛。
　　人类什么？宋思思无语，这家伙看了多少奇怪的书？
　　而且他闭上眼了，看着像睡觉？
　　她好歹也当过假神仙，神仙根本没疲倦感，一般情况下不用睡觉，也有例如消耗太多法力需要养神的情况。
　　“老君？你累了吗？”宋思思担心，是不是他为了楚向宇消耗太多在人间的法力了？
　　“没有。”李玄元闭着眼睛回答，“我只是想听着你的呼吸。”
　　“呼吸有什么好听的？”宋思思躺下拖住被子盖在身上，莫名安心，就像她回到家里一样。
　　“唱首歌来听吧？”李玄元突然开口，“没准我会睡着。”
　　“歌？”宋思思调整了位置，正好可以将脸对着他，“什么歌？”她看着昏暗中他的侧脸，脑子里蹦出一首歌。
　　“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待，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李玄元听笑了，没阻止她往下唱。
　　两三分钟后，她的声音渐渐低下，然后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李玄元从沙发上起来，拉过她床边的椅子坐下，看着她熟睡的脸，久久不能移开双目。
　　作者有话要说：　　近些天工作忙外加生病了。
　　明天恢复更新。


第51章 老君的愿望
　　第二天早上宋思思醒来, 李玄元已经不见了。
　　她估摸着他可能半夜去了什么地方。
　　没想到下了楼，就看见李玄元站在酒店对面的马路上，直挺挺地看着她和李迪出来。
　　李迪发出感叹，“李玄元还挺快的。”
　　他当然更好奇这位先生是从哪儿来的。
　　李玄元穿着一身白色衬衫, 布料贴着他的衣服, 勾勒出姣好的线条。又是梳着大背头，整个人气势十足。
　　宋思思过去问：“你今天还和我们一起来？”
　　他拿起手机示意, “孙哲拜托我的。”
　　“哦。”宋思思了然。没想到孙哲这么有本事, 居然可以要到老君的联系方式。
　　说起来，孙哲第一次和她介绍李玄元的时候, 也是带着特别脑残粉的味道, 超出了常人一般的感情。还特别拜托她将他介绍给琳姐。现在想来，应该也是因为神仙天生对人类的吸引。
　　宋思思相信旧事, 一不小心就走神了。李迪撞撞她手肘，“想什么呢？”
　　“走吧。”
　　车上，宋思思还是和昨天一样和李玄元坐一起。
　　“你昨天去哪儿了？”她问的自然是他离开酒店房间后的去向。
　　李玄元如实回答：“看时间差不多了, 我就退出了。”
　　“哦。”他果然不用她担心什么。她想起昨天的事情，手触碰到手机，又想起了昨天楚向宇并没有给她回复的事情。
　　如果腿好了，那不应该没回应她才是。
　　也只能通过老君了解了。她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犹豫着问：“你昨天去……咳咳，那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李玄元微微侧头，微笑, “我不知道。你自己去了解。”
　　前方李迪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暗语，为了使自己的存在感太低，他掏出文件，一边介绍：“思思，大概这周末你就可以回B市了，如果琳姐和公司没其他安排，你还可以有一天的假期。”
　　宋思思回忆了一下，问：“那你好像这周也可以拍完戏份了？”
　　这句话自然是问李玄元的。
　　李玄元眼里满是温和的笑意，“是，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李迪回过头问：“你们两个不会是亲戚吧？”
　　不然他实在想不出两人究竟算什么关系。
　　“是。”宋思思索性承认，毕竟她不懂怎么解释。
　　李玄元挑眉，等待她解释。
　　李迪问：“那李先生是你什么人？”
　　“我祖宗。”
　　话音一落，李迪差点从座位上掉下来。
　　一天的拍摄依旧没什么特别的。和平常流水拍摄不同的是，李玄元几乎成为了整个剧组的焦点。
　　“玄元，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天才的演员。”
　　“李先生背台词的秘诀是什么？”
　　“李先生，要不要考虑下一次的合作？”
　　李玄元开启微笑大法，也没回应什么。
　　等中午放饭的时候，男女演员都想围着他坐，宋思思这才看不下去，让李迪把他叫到车上。
　　李迪去拿东西时，宋思思趁机问：“老君，你是不是太惹眼了点？”
　　不是不好，而是剧组不少男演员已经将他当成了眼中钉，谁知道会发生点什么。
　　“没关系。”李玄元风轻云淡地说，“我不会再当演员了。”
　　“啊？”他这个决定让宋思思有点意外。也不知道哪来的印象，她总觉得老君是个很难改变主意的神仙。“为什么？”
　　他抬起下巴，像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嘴角溢出笑容，“这部戏是谢谊舟投资的，所以你才可以演女主角。你说你想当影后，我想我可以满足你。”
　　“啊？”宋思思呆住。
　　李迪很不凑巧地回来了，唠叨着：“导演组也真是的，突然说要更改拍摄行程，把通告又打乱了。”
　　原来，为了配合李玄元，他们把李玄元的戏份集中了。
　　宋思思听他唠叨完，猜到缘由，也不敢说，担心李玄元一不小心成了众矢之的。
　　“行了，人家导演怎么安排听他的。”
　　李迪满脸写着不开心，又折回去说是拿东西。
　　他走后，宋思思又询问着看向李玄元。
　　李玄元说：“是我。”
　　宋思思皱眉，“我倒不是怕你被别人嫉妒，我就是担心别人找你麻烦，你又不能用太多神仙的东西，也是很麻烦的。”
　　“没关系。”李玄元依旧自信，“好与坏，不过是因为触碰了他们的利益而已。我不担心。”
　　“你在说什么呢？”宋思思头一次感觉生气。
　　“你生气了？”李玄元歪头看她。
　　“我哪敢。”她赌气地说了一句。
　　李玄元抿着嘴，正要说什么，宋思思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楚向宇的名字。
　　宋思思脸上阴转晴，开心地按下接听键，“宇哥，你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思思。”电话那头的楚向宇声音显得很疲惫，“我出院了，我没回你电话，是因为……我家里的亲戚来了。”
　　“哦。”宋思思看了一眼还盯着她看的李玄元，好奇楚向宇怎么没说起自己腿的原因，老君究竟怎么治的？
　　“我过几天回B市，我去看你？”
　　“行，我们的确很久没见面了。”楚向宇的声音总算有了明朗的感觉。
　　说了几句寒暄的话，宋思思挂了电话，问：“他怎么都不怀疑自己腿好那么快是什么原因？”
　　李玄元似乎有些不高兴，撇过头说：“我用天河散治好了他的腿，又消耗了我的法力消除了所有人的相关记忆，包括你用筋斗门去看他的记忆。”
　　宋思思深觉丢脸，“下次我不会这么做了。”
　　“我不知道人类为什么会有爱情这种东西。”他突然说，“就算后羿和嫦娥的事情，我也觉得可笑。”
　　宋思思理解他的感受。
　　当神仙看惯世事变幻，对普通的情感早就麻木了，能让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做到无欲无求。
　　“老君。”她故意倾着身子看他。
　　李玄元不得不回过头也看着她。
　　“你在人间，有什么愿望呢？”
　　两个人的脸靠得很近，宋思思几乎觉得李玄元的呼吸是不是喷在她脸上，可以看到他乌黑的眸子里有她的影子。
　　李玄元许久不回答。
　　突然，李迪又带着一大堆文件回来，“剧本修改意见……服了他们了。”
　　他回来后，车上的人就要开始休息了。
　　李玄元靠在车座上，默默地想着宋思思刚才说的话。
　　她正把头歪在肩膀一旁，沉沉睡着。
　　李玄元想了想，伸手把她的身体轻轻揽过来。这样她就直接靠在他么肩膀上，可以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呼吸声。
　　他也闭上眼睛，心里回答着她刚才问的问题。
　　“你好就行，别无他求。”
　　李迪说导演调节通告，还可能更改李玄元那个角色的戏份。宋思思原以为大概也就增加几场，满足导演对大神同志的崇拜心情。
　　没想到……他让编剧生生多加了一条狗血三角恋线。
　　什么高富帅喜欢了女主，但看见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所以在一旁默默付出，而且还是霸道总裁款的。
　　回去酒店路上，宋思思听说了修改意见，忍不住低声吐槽：“导演是要走于妈路线吗？”
　　李迪终于忍不住暴露了自己的想法：“这样播出后，肯定会有人说演员加戏了。”
　　这种桥段在很多言情剧中都出现过，加了也不会影响什么。但李迪就是认为这是李玄元的想法。
　　李玄元听出他的画外音，冷冷说：“我不会演的。”
　　宋思思尴尬地对李迪说：“信他吧。”他可是说一不二呢主。
　　到了酒店，李玄元很自然地跟着他们走。到了宋思思所在的房间前，李迪却站着不开门。
　　“李迪你干嘛呢？”宋思思不解。
　　李迪对她使了个眼色，又故作成熟地对着李玄元，“我义务保护思思，李先生，我不懂你们二人之间有什么约定，不过，要是进思思的房门，那有点过不去了。”
　　李玄元后退两步，看着宋思思，“好，我出去。”说完，他转过身走开。
　　“诶……”宋思思伸手想拉住他，被李迪挡住。
　　等他走后，李迪才着急地说：“就算是老板来了，我也这么做。思思，你以后的路还很长，这种事情要从这儿开始注意。”
　　“好了好了。”宋思思服了他了。
　　李迪这才满意地开门，放完东西后，他嘱咐了两句出门了。
　　宋思思叹声气，打开衣柜翻出了休息家用的家居服，进了浴室。
　　二十几分钟后，她穿好衣服出浴室，却看见李玄元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第52章 救命恩人
　　酒店的浴室窗门有点透, 宋思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想起时，她用浴巾遮住自己的胸，惊恐地问：“你刚才一直在这儿？”
　　“怎么了？”李玄元神色平淡, 问出后, 他看着她的动作了然，“你觉得我会对人类的身体感兴趣？”
　　宋思思撇嘴, 放下浴巾。也是, 他少说也几千岁的神了，什么东西没看过。
　　人类将身体当成一种魅力真是错误——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宋思思坐在床上, 一边擦头发, 一边用手划着放在大腿上的手机。
　　“咦？天神聊天群哪里去了？”
　　李玄元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书，他听到声音抬头解释：“反正你以后用不到, 我解散了。”
　　“说得好像是为我加的一样……”她轻声嘀咕，心里有莫大的遗憾。
　　豪爽的玄女，嫦娥, 卖药的麻姑，还有牡丹仙子……她已经熟悉的这些人，再也见不到了吗？
　　李玄元继续将目光放在了书面上，头也不抬地说：“就是为了你准备的。”
　　宋思思心里咯噔一跳，“为什么？”
　　因为救了他？这恩情早就还完了才对吧？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下了床在李玄元面前弯下腰，“老君，既然你有时间, 不如和我说说，我到底什么时候救了你？”
　　李玄元抬头，两人四目相对。他眨眨眼，不自然地撇开头，手一抹，手中的书就不见了。
　　在最后一刻，宋思思看到了书上的字：恋爱心理学……
　　“二十几年前，我法力耗尽，倒在你家门口。”他缓缓说，声音几乎没有起伏，仿佛说着无关自己的事情，“你把我拖进你们家屋子里的。”
　　宋思思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她还是林可的时候，七岁那年的确有那么一件事，那时有一个大男孩倒在她家小卖铺门口，台风天呢，她担心男孩被吹下的树枝砸到，拼尽全力把他拖走，当然，最后还是找父母帮忙了。
　　“你还记得你在死前遇见的抢劫犯吗？”
　　宋思思捂住嘴，“那不会是你吧？”
　　李玄元难得给了她一个还算白眼的眼神，“自然不是。但他是当初我要找的人之一，是你帮我引开了他。”
　　失去生命的人思绪往往会集中在走马灯一样的回忆中，反而死前的场景模糊不堪。宋思思只记得自己壮烈牺牲了，根本不记得自己救了什么人。
　　“哦。”宋思思默默坐下，仔细估量一番后，奇怪地说，“可是这么算，你不算是被我救了。”
　　李玄元心里掠过忧伤，侧过头看她，叹气，“你果然不记得了。”
　　宋思思尴尬地挠挠头，“这不是在问你吗？”
　　李玄元微笑着说：“当时我被那个人追着，你把我塞到一个角落里，对我说，如果我回来了，记得给我你的微信号。”
　　这句话直击宋思思脑门。
　　因为接到居民举报，正好在案发附近的林可赶去现场，看见被追着跑的男人，她趁机将他拖进了黑暗的胡同里。
　　她记起来了，那个男人长着李玄元的脸，只是显得很虚弱。
　　“哇，帅哥呀！”昏暗中，林可低声笑着感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如果我回来了，记得给我你的微信号！哦，前提是你没女朋友……”
　　然后没几分钟她就被劫犯捅了。
　　“说！刚才那个男人去哪儿了！”劫犯抓起她的头发，满面狰狞地问。
　　林可的嘴角渗出血，卷刀将她的内脏捅破了，“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记起一切的宋思思扶额，没想到自己临死前还犯了一回花痴。她支支吾吾地解释：“那时候被居委会大妈和单位领导逼婚，所以……”你怎么就当真了？
　　“你还记得谁杀了你吗？”李玄元又问。
　　宋思思摇摇头，记忆模糊了。啧，幸亏这不是重生文，否则连自己的仇人都找不到。
　　“是你前阵子解决的那个战犯。”
　　“不像呀？”如果是那个人，那她见到他时应该会想起来才对。
　　李玄元说：“因为他会幻化，而且那是他的分.身。”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联系……宋思思心里感慨。
　　可是为什么她的父母也救了老君，最后却死于火灾呢？
　　“你为什么要让我活过来呢？”她突然哀伤起来，心里骂自己矫情，这事儿怎么能怪他什么。
　　李玄元张口，欲言又止。
　　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公平需要无情。
　　他那时候头一回感到震惊。他从她临死前的记忆里看到，那是曾经救过他的女孩，还因为救他第二次死了。
　　纵使活了几千年，看尽人世无常，也明白世上多有为人牺牲的人，头一次发生在他身上，他才真切地感受到。
　　所以他动了私心，至少让她再活几年。
　　李玄元伸出手，扶着她的头，把她揽进胸怀。
　　这个动作让宋思思僵住了，她瞪大眼睛，弱弱问：“老君，这是恋爱教程上的东西吗？”
　　“这是我。”他简短地回答，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别想太多，开心点。”
　　他的动作轻柔，声音也像棉花一样。或许是忙了一天太累了，宋思思放松了全身的肌肉，闭上了眼睛。
　　李玄元感受着她的心跳，心里有些欢喜。
　　第二宋思思醒来，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她用手揉揉自己的头发，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脸不觉发热。
　　“干什么呢，花痴吗？”
　　她嘟囔着下了床，跑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宋思思的脸，她动手摸了摸，自言自语地问，“对人类身体不感兴趣？”
　　宋思思这么好看的脸都不感兴趣，更别提林可那张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脸了。
　　她烦躁地拖过毛巾擦擦脸，洗涑一番后又出门了。
　　接连几天的拍摄都很顺利。导演对李玄元宣布不当演员的事情简直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拉着他谈了不少话，什么他这种相貌条件和气质，只要人脉到位，很容易出头，什么如果瞧不上他们制作团队，可以给他介绍到大导手中……
　　然并卵，李玄元十动然拒了。
　　宋思思呢女主角本来就只有三分之二不到的戏份，所以拍摄近两个月后，她的戏份大部分完成了，还差几场而已，按照流程，她必须回到B市给《剑奴》配音。
　　李迪听说李玄元也去，一路上很不高兴。
　　机场时，趁李迪不在，宋思思拉着李玄元说：“大神，李迪他是关心我才这样的。”
　　“我知道。”李玄元格外平静，“有人这么关心你，我很高兴。”
　　这家长口吻让宋思思忍不住心跳加快：他这是从恋爱教程里学了情话吗？
　　来回的机场有不少人盯着他们看，有几个还拿起手机偷偷拍照。
　　宋思思想起李迪说过，李玄元曾经有阵子上过微博路人帅哥热搜，所以这群人大概关注他去了。
　　然而李玄元一点也不在意，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呢场景。
　　出了机场，李迪问：“思思，配音结束后你打算做什么了吗？”
　　“当然是去看宇哥了。”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毕竟楚向宇在她受伤后也是第一时间过来看她。
　　李迪得意地看了一眼李玄元。
　　嗯哼，看来宇哥在思思心里很重要嘛。
　　李玄元怎么看起来都不吃醋，难道他们真的是亲戚关系？
　　《剑奴》的角色台词不多，十几句而已，很快就解决了。宋思思在结束后还和导演们吃了饭。
　　等她下了饭局，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本来那群人还要去唱吧喝酒，毕竟龙蛇混杂，李迪提醒宋思思辞了。
　　他二人搭上回来的车，终于在十点前回到了小区。
　　宋思思不担心李玄元的事情，反而李迪问：“李先生晚上住哪儿？”
　　“他自己会解决吧。”宋思思十分敷衍地回答。
　　李迪叹气，“思思，我觉得李先生不喜欢你，我是男人，我看得出来。”
　　“啊？”宋思思听这话莫名其妙得很，“干嘛突然说这个？”
　　“虽然你说是亲戚，但你们之间的对话实在暧昧。”李迪说得飞快，“可是你提起宇哥的时候，他又没有嫉妒的样子。就是吃醋。”
　　宋思思笑了，“他又不可能喜欢我，你瞎想什么呢。”
　　不过回去后李玄元应该就在她家里了，这事儿绝对不能让李迪和琳姐他们知道，不然特们都得崩溃。
　　“那你喜欢他了？”李迪抓住重点问。
　　“你别瞎想了。”宋思思不耐烦地拿过他手里的东西，“行了，等下你早点回去，好了吧？”
　　“啧！”李迪看出她的意思了，“行，明天我再来接你。”
　　李迪在她家整理了一会儿东西后就走了。
　　因为房子太久没人住，所以有一股味道。宋思思开门放了一会儿风，突然想起冰箱里还有一堆吃的东西，她心疼地跑进厨房，拿出了即将过期的饮料。
　　有几瓶已经过期了，有一两瓶非保鲜酸奶濒临过期，宋思思拆了盒子，将饮料拿到客厅，随后就看见李玄元坐在沙发上看书。
　　“你来了。”她很自然地坐在他身边，看他又看一本外文书，小小意外后，心想千年人精会点外文也不奇怪。
　　就是不知道看得是什么。
　　她喝了一口酸奶，好奇地低头看书页上的内容。
　　“你拿的是什么？”李玄元的目光却转移到她手中的饮料上。
　　“酸奶。”宋思思举了一下手中的瓶子，“喝吗？”
　　“尝一下。”李玄元说着，突然脖子伸了过来，嘴唇贴在了她的唇上。


第53章 他在勾引她
　　李玄元的舌尖划过宋思思的上唇, 软软的，痒痒的。
　　他的呼吸很干净，很平稳，甚至还有一点清淡舒适的味道。
　　这可是神仙的呼吸啊……
　　不对, 重点错了！
　　宋思思推开他, 捂着自己的嘴巴红着脸问：“老君，你……”
　　李玄元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回味般地说：“味道还行, 比那个咖啡好多了。”
　　哦……原来是尝酸奶。
　　宋思思揉揉自己发烫的脸，说：“老君, 人间呢, 对女孩子是不能随便亲的。”
　　李玄元拿出自己的书，理直气壮地说：“我知道, 书上说，亲密接触能促进双方关系，人间男女经常这么做, 我错了吗？”
　　为什么要一本正经地说这种流氓的话？
　　以宋思思对他的了解，他才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所以她叹气说：“老君，我俩一个凡人，一个大神，不可能恋爱的。”
　　她也是当过假神仙的好么，时间磨平几乎所有的七情六欲，就不然牡丹仙子那么爱慕杨戬那样, 他俩早成了。
　　老君更不可能了。
　　“你说你想要一场恋爱。”他说，“所以我帮你向楚向宇问了。”
　　“他怎么说？”听到偶像，宋思思整个人靠过来。
　　“他说。”李玄元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很喜欢你。”
　　宋思思瞬间失落，这可如何是好。
　　然而李玄元接着说：“可是正因为喜欢，没办法和你交往。”
　　“为什么？”宋思思坐正，不对呀，这算什么话，难道他以前的恋爱都是不喜欢才交往的吗？
　　李玄元无所谓地挑眉，又继续低头看书：“人类很奇怪，他说，他不可能再对谁无私付出了。”他顿住两秒，问，“你还有想交往的对象吗？”
　　“没有了……”宋思思欲哭无泪，唯二熟悉的男性是谢谊舟和李迪，兔子不吃窝边草，熟人不可能下手好么！！
　　恋爱这种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帮你看了一下楚向宇这个人。”李玄元说着，翻书的动作没有停下，“如果你和他交往，以后会让他非常痛苦。原因你别问，天机不可泄露。以前是我疏忽了，没注意到某些事情。”
　　话虽如此，他的话还是引起宋思思极大的好奇，但和往常一样，她没打算问，只是遗憾地说：“那我得重新找对象了？”
　　“不是还有我吗？”李玄元微笑。
　　“老君！”宋思思急了，“我怎么可以跟你……你……”
　　李玄元拿起书说：“我这不是在努力学习如何与人类相爱吗？我爱你，而且我发现，你应该也爱我。”
　　“哪里看出来？”宋思思脸上持续发热。
　　“我刚才亲你的时候，你心跳得挺快的。”他指了一下她的胸口，继续保持微笑。
　　宋思思叹气，“啊，不跟你说了！”
　　他绝对是在勾引她！
　　为了让她早点完成两件大事！
　　话说怎么感觉起来，他比她还着急？
　　要不是知道这些，她真想给他贴个“轻浮”的标签。
　　宋思思歪着头疑惑，走进厨房将过期的东西扔了，心想他虽然可能不用吃东西，但应该对人间的食物也会好奇，所以又弄了一杯热咖啡和几块饼干，端到客厅给他。
　　几分钟未见，他手中的书又换了一本，还是宋思思不熟悉的语言。
　　她将东西放下，走进卫生间洗漱一番，换了睡衣出来一看，李玄元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但旁边盘子上的饼干已经少了一半了。
　　宋思思满意地偷笑，蹦着进客厅，坐在小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播着新封神榜的电视剧，反正无聊，又看见了某个演技著称的演员，她放下遥控器，认真地看了起来。
　　别说，新封神虽然狗血，但演员说着中二的台词，表演得那么卖力，还听让人感动的。
　　刚出来的雷震子演员如今已经四十岁了，保养得不错，十几年前也是被力捧的小生，如今沦落到雷剧里打酱油。果然和叶晨所说的那样，人气这种东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宋思思就着电视内心正感慨，李玄元冷不丁冒出一句话：“封神时期大家忙着斗法，没功夫谈情说爱。”
　　好像一个cp粉正开心着，突然来了一个纯粉当头一棒：这些都不是真的！
　　不过宋思思也没扫兴，好歹大神就在身边，她直接问：“那不是有几对神仙眷侣成了吗？”再说，封神时期，上古神族天帝三清这些都神隐了，他哪里知道那么多？
　　李玄元依旧看书，一边说：“有些是早就定亲了，有些哪里知道后来会成神，自然是早点成家好留后。”
　　宋思思：“……”
　　反正话题都扯开了，她干脆八卦起来：“二郎神又怎么回事？”不是说什么没有红鸾星动吗？
　　“他曾有未婚妻，后为了修炼，自己绝了七情六欲。红鸾星是他让月老编的话。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罢了。”
　　巨大信息！宋思思眼睛都亮了，“谁呀？”
　　“你猜。”
　　他能这么说，那女神肯定也是宋思思认识的。
　　电视上已经播到杨戬的桥段了，帅气的杨戬爱上敌营妹子，在忠义和爱情间纠结——虽然最后杨戬还是选择周王阵营，但这么看，会为情爱纠结的人果然不是二郎真君。
　　“不会是……”她心里想到了一个人，应该说，她认识的，且和杨戬有接触的真不多，牡丹仙子是无望了，只剩下……“不是吧……”
　　李玄元心领神会地笑了一下，“你真聪明。”
　　宋思思回想起杨戬和女神的样子，不由地激动：“两人很配呀，我以为神仙真不谈恋爱的。”就算是嫦娥这种的，也被时间抹去了许多真情。
　　“天神寿命长，可一旦喜欢，再难改变。”李玄元总结完，终于放下了书。
　　厚厚的书在他手中消失，然而他只是一页页翻过去而已。大概他一目十行过目不忘，难怪神仙学东西那么快。
　　宋思思艳羡极了，很快回到话题里来：“那如果神仙爱上凡人呢？”
　　李玄元神色突然无奈，轻轻摇头，“别无他法。”
　　什么意思？直觉告诉她，他心情突然不好了。她关了电视，“不说这个了，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嗯。”
　　“那你需要睡觉吗？不过我家里只有一张床。”
　　李玄元笑了，“我们要来一场更亲密的接触吗？不过那种事情我从来没做过。”
　　“老君！”宋思思羞得忍不住大声，“我自己睡了。”
　　很奇怪，明明是耍流氓的话，他说出来却一点也没有情-欲色彩。神仙的关系吗？
　　带着不知所谓的疑问和得到八卦的兴奋，宋思思翻来覆去好久了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李迪准时来找她。
　　李玄元已经不在了。
　　宋思思一早没看到他，心里有点空。可能最近几天一直和他朝夕相处，所以太习惯了。
　　按计划，她打算是看楚向宇。
　　楚向宇没回家，也没回剧组，据说假期还没结束。宋思思向谢谊舟打听了他的去处，说是去了某家养老院做公益。
　　谢谊舟电话里叹气：“你这两天还是别打扰他了，他最近也烦着呢，等拍完戏，我请你们吃饭好吗？”
　　“谢谢老板！”白来的饭自然得赶紧应了。
　　宋思思挂了电话，迎来李迪期待的眼神，她耸耸肩，“没辙，宇哥去做公益了。”
　　李迪比她还失落：“还以为可以给他点惊喜，这下好了。”
　　一天的假期没着落，宋思思想了想，“不如我们也去做公益？”
　　李迪“嘁”了一声，鄙夷道：“你又没钱。”
　　扎心了。
　　李迪也没事做了，宋思思决定下午去找琳姐，所以在网上的同城商店物色礼物。
　　李迪干脆在屋子里打扫卫生。半个小时后，蹲在窗口擦玻璃的他突然叫了起来：“思思！宇哥回来了！”
　　“哪儿呢？”宋思思闻声过来。
　　窗外楼底下，身着普通黑T恤的楚向宇搀扶着一个老人，旁边跟着提行李的小亮。
　　远远看去，老人家很开心，三个人是从临时车库过来的，宋思思猜他们是打车回来的。
　　宋思思说：“小迪！准备一下，我们说不定要上门拜访了！”
　　李迪轻快地加快了动作。
　　虽说要突击采访，她还是很有礼貌地先打了个电话。电话里的楚向宇先是犹豫呢一下，随后说：“你喜欢来就来吧，对了，不用带东西。你人过来就行了。”
　　宋思思照做，她穿好衣服后就和李迪上了楼。
　　楚向宇家的房门紧闭，宋思思按下门铃等了半分钟，终于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刚才看见的老人，个子有点小，穿着老人款的花衬衫，看起来也有七十多岁了。
　　宋思思甜甜地笑着打招呼：“奶奶好！”
　　奶奶立马回神，笑呵呵问道：“好着呢，你是式宇的女朋友吧？”


第54章 恋爱的氛围
　　式宇是谁？
　　宋思思来不及想, 奶奶就将她迎进去了。
　　宋思思进门，没看到楚向宇，但在客厅泡茶的小亮很快认出她：“思思，你来了？”
　　“宇哥呢？”宋思思四处看看。
　　奶奶带着十分慈祥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说：“你这两年变化挺大的, 奶奶都快忍不住你了。”
　　嗯？宋思思迷茫回望。
　　小亮尴尬地解释：“奶奶，这不是宇哥的女朋友, 这是楼下的邻居, 和宇哥算半个同事。”
　　“哦！”奶奶调皮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 “你瞧我都这么糊涂了！”
　　小亮将两个人招待坐下, 围着围裙的楚向宇从厨房里出来，对宋思思点了下头, 当作打招呼。
　　宋思思看他脸上又出现了刚认识时候的那种淡漠感，却对着奶奶笑道：“奶奶，家里没辣椒了, 今天这顿就凑合一下？”
　　奶奶笑着，在宋思思身边坐下，说：“没事儿，在你这儿我随便吃什么都好。”
　　楚向宇又回去厨房，李迪和宋思思面面相觑，两人脸上都带着好奇。
　　相互介绍完之后，奶奶抓着宋思思的手问：“孩子，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一。”宋思思嘴上回答, 心里又回了一句，也快三十了TAT。
　　“二十一啊！”奶奶扬声惊喜着说，“那是可以结婚了。”
　　泡茶的小亮手抖了一下，茶水溢到茶几上，“奶奶，人家一女孩子，说这个不好吧？”
　　“哪里不好？”奶奶嗔怪，“式宇也老大不小了，这孩子能在这个时候来看我们，说明他们关系不一般啊。对吧，孩子？”
　　“我们只是朋友。”楚向宇拿着东西走出厨房，解下围裙，带笑看了一眼宋思思，“奶奶，你别为难人家了。”
　　一旁的李迪不自然地撇嘴，期待地看着宋思思，希望她能给出浪漫的回答。
　　宋思思却将话题转移开：“奶奶来B市是游玩来的吗？”
　　“可不是么！”奶奶似乎很喜欢这个话题，开始唠叨起来。
　　原来楚家在楚向宇爷爷那一辈就长期在B市居住，发家致富后又回到家乡开厂子，奋斗到楚向宇父亲长大结婚时，家里的产业已经不小了。但是因为忙碌，奶奶一直没机会再到北京仔细游览，前几年又生病了，更没时间，只在最近独自一人来到B市，吓了楚向宇一跳。
　　宋思思兴致勃勃地听着奶奶对B市的印象，与脑中自己曾经听见的经历一一重合。在老君的零势空间中，她听过不少这样的话，但是亲眼看见故事的主人公娓娓道来，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听故事的和经历故事的永远都不一样，听一千年的故事也不及在人间经历几十年。
　　难怪很多神仙会违反天条从天庭逃下来，恐怕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孩子？”奶奶突然叫了她依据。
　　“啊？”宋思思刚才不小心走了神，问，“奶奶说到哪儿了？”
　　“说什么呢，该吃饭了！”奶奶笑着牵着她的手将她带进餐厅，故意让她在楚向宇身边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满心欢喜地看着他们。
　　李迪帮助小亮整理东西，看到这一幕，已经替宋思思尴尬了。
　　宋思思却多想，开开心心地开始吃饭。
　　席间都是奶奶在提问说话，大都是夸楚向宇厨艺多么精湛。
　　奇怪的是，她称呼楚向宇为“式宇”，这让外来的两个人相当迷惑。
　　宋思思和李迪都很默契地没有发问。但她想起了自己在这个屋子里看到的那张照片，难道楚向宇的另外一个双胞胎兄弟的名字就叫“式宇”？还是楚向宇真的就是“式宇”？
　　饭吃到一半，奶奶停下筷子，疲乏地打了一个哈欠。
　　楚向宇紧张地问：“奶奶，你累了吗？要不要吃药睡一觉？”
　　“我还不累，难得有客人来你这儿。”奶奶强撑着眼皮说。
　　楚向宇给宋思思使了一个眼色，宋思思会意，笑道：“奶奶你休息吧，我等下就要去工作了。”
　　“这么快啊？”奶奶惊讶地睁开眼，“哦，你也是演员啊？哈哈，也是，长这么好看，不当演员可惜咯。”
　　“嘿，那我看着你吃完药再走？”宋思思走过去搀扶她起来。
　　奶奶吃的药药瓶上都是外文，好几颗药一起吃，宋思思看不懂，但看她吃完药后出现的困顿感，顿时也是一阵心疼。
　　等老人家安顿完，宋思思决定告别。门口，楚向宇由衷地感谢：“谢谢你今天陪我奶奶说这么多话。”
　　“你怎么突然那么客气了？”宋思思笑道，“不过我就只有今天有空。明天我就要回剧组了。”
　　“思思……”楚向宇叫了一声。
　　“嗯？”宋思思抬头看他。
　　他眼波流转，似有忧伤，张张嘴，却微笑着：“没事，你明天要回去的话就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叫我。”
　　“行……”宋思思预感他心里有很重的心事，可的确来不及说了。
　　回去之后，李迪终于忍不住问：“诶，楚家奶奶怎么一直叫宇哥式宇呢？”
　　宋思思耸肩，“我怎么知道。唉……”
　　她现在倒是想关心一下他，可是他也不愿意说的样子。
　　李迪郁闷了，“我怎么感觉宇哥这次也对你很陌生的样子？你们原来不是很好嘛？”
　　宋思思又叹气，“这我真不知道。”
　　大概是老君跟他说了什么？可是老君不像是教人冷漠的人。
　　下午，两个人又去了一趟公司和琳姐家里，宋思思单独回到家后，夜又深了。
　　宋思思洗完澡，半躺在沙发上，心里没来由地空虚，她翻出原主留下的书看了一会儿，再翻翻手机，还是百无聊赖。
　　奇怪，以前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想了想，找出缘由——已经一整天都没有看到李玄元了。
　　他不会回去了吧？
　　她坐了起来，托腮，自问：“我到底要不要跟他走呢？”
　　几秒的沉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她抬起头，看见穿着黑衬衫的李玄元站在门边——他敲的是门里面一侧。
　　宋思思忍不住扬起嘴角，笑问：“你平常不都是突然出现的吗？”
　　“太晚了，我担心吓到你。”他说着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宋思思被他的样子吸引，黑衬衫太适合剑眉星眸的人，特别是他这样长相的。
　　她得承认，人类是很肤浅的生物，根本无法像神仙一样不在意肉体和外表，起码她看到他完美的外貌时心里着实快乐。
　　她问：“老君，你在当神仙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吗？有没有原型之类的？”
　　“没有。”李玄元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本书，随口回答，“你想知道什么？”
　　宋思思按住他的书页，“别看书了，跟我说说话。”她的语气有点撒娇，听完之后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李玄元犹豫两秒，合上书，“好。”
　　“用你的广大神通，跟我聊聊神仙的事情……”她快速地找出一个话题，“比如……孙大圣的事情，他真的在五指山下待了五百年吗？”
　　“佛道虽然相通，总不是一体，其实他们的事情，我并非完全清楚。”他挪了一个位置，惬意地将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却微微一笑，“你不是想了解这些，对吗？我猜，你今天去看人了，心里有疑惑。”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宋思思无奈叹气，“我问了你又不一定会说。”再说，她也是真心想了解他生活的一切。
　　“我可以说。”李玄元突然改口，“前提是你得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难道他还缺自己什么东西不成？
　　“你答应我，你的事情结束后，跟我回去。”
　　他真切地看着她，黑色的眸子中似有万丈星辉，将宋思思牢牢吸引住了。她自觉自己有些失态，移开眼神，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不答应，我跟你说那些，便是违反规定。”李玄元双手交叉，说得格外严肃。
　　宋思思想起了他对哪吒的怒喝，吓得李天王直接惶恐道歉。他说一不二，看来是真的。
　　为了了解楚向宇的过去，要答应他前往另一个次元？
　　宋思思摇头，“老君，我说了，完成我自己的事情后再考虑，不想单纯因为某件事情就草率答应你了。”
　　李玄元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他伸出手，撩动她的头发，说：“那我就不说了，反正你早晚会看到真相，也会明白我之前的说法。”
　　又来这一套……宋思思往后躺，转了转眼睛，笑问：“你为什么总想带我走？”
　　“因为你已经不属于这里了。”他坦言，“我一时私心，却忘了你对人世的留恋已经不足，远离了苦心经营三十年的一切，重新接受世界，对凡人来说，还是太难了。”
　　李玄元一语道破了宋思思的想法。
　　是的，她知道自己因公殉职后就觉得人生圆满了，根本不会想着要怎么延续自己的一生。
　　所以她一直在寻找活下去的动力，想恋爱，想从演戏这条路上找到自己新的理想。
　　真的很难吗？
　　“这样吧……”她咬咬下唇，“我认真找找，认真演戏，如果再不行，我再和你一起走？”
　　李玄元指着自己，“恋爱，和我就行了，演戏，我帮你投资。”
　　宋思思着急了，“哎呀我说了多少遍了，凡人和神仙一起的话，凡人的压力很大的！”她正坐，决心扭正他过于直接的恋爱观，“而且你直接找神仙就好了呀，门当户对，我看麻姑就不错。”
　　远在天庭捣药的麻姑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她摸摸鼻子，皱眉：“谁在念我？”
　　看着李玄元淡漠十足的脸，宋思思换了个对象：“你要是觉得地仙成神的不好，我看玉兔也挺可爱的。”
　　在广寒宫里和嫦娥一起看电视剧的玉兔抖了两下，嫦娥挑眉问：“怎么了玉儿？”玉兔瑟瑟发抖：“这感觉和某个大神瞪我的时候一样一样的……”嫦娥白眼，“谁稀罕看你！”
　　宋思思继续说：“我看百花仙子也是不错的，她真的相当热心了，不是经常操心姐妹们的婚姻大事吗？”
　　在月老宫中的缠着要红线的百花仙子全身一滞，问在蹲在地上锄草的月老：“月老，我怎么感觉我自己的姻缘要到了？”
　　月老举起锄头，怼了她一下，“你这是在怀疑我的专业，我说你还得单身千年，一天都不会少！”
　　“还有……”宋思思奋力挖出自己认识的女神仙。
　　“行了！”李玄元抱胸，看着很不高兴了，“是你认识她们时间长，还是我？”
　　“当然是你了……”感受到气场，宋思思声音都弱了。
　　“那你觉得，认识几千年都没喜欢上，会在顷刻间成事儿？”
　　这话不是她说过的吗？
　　“我到底哪里不好？”李玄元依旧环胸，语气更冰冷了，
　　这种标准的偶像剧台词从他嘴里冒出来，多少有些违和。宋思思见他较真了，后悔自己打开了这个话匣子，现在再怎么着都得把它圆回去。
　　“不是不好。”她很认真地找合理额说辞，“人类的恋爱很复杂的，既要有精神上的，还要有肉体上的。不是看两本书，模仿一下就可以的。”
　　“你在说我做的不好？”李玄元的总结能力也是一流。
　　“咳咳……”宋思思盘起腿，红着脸继续找话，“比如亲吻这件事吧……老君你四大皆空，只会认为这是一个动作，对于凡人来说，这个动作是情感和肉身吸引的双重爆发……”
　　感觉自己越发胡说八道了，她越说脸越红，然而跟她面对面的李玄元听得格外认真。
　　“一般来说，这种事情不是想做就做，而是某个氛围下才展开的。比如，浪漫的夜晚啊，烟花，月光啊……”为什么她要在千年人精面前传授恋爱常识，明明自己属于恋爱小白。
　　果然越没经验的人越好为人师，人类的通病啊……
　　“好，那我们出去再来一次。”
　　“啊？”这是什么展开！宋思思抬起头，还没想好做什么反应，李玄元起身，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大手一辉。


第55章 千年的寂寞
　　等宋思思睁眼的时候, 她周围的环境已经变样了。
　　在她脚下，是数十层的高楼，她站在大楼顶层边缘，手不自觉地抓着李玄元的衣服, 在划过的风中听见自己的心跳。
　　“啊啊……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她的声音在发抖。
　　楼底下的车流声很遥远, 她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要掉下去一样。
　　随后，她听见了头顶传来的低笑。
　　李玄元的大手包住她的拳头, 轻轻地将她推开。
　　难道我被嘲笑了？宋思思求胜心上来, 放开了他的手。
　　开玩笑，好歹她曾经体能训练也是一等一的水平, 若不是刚才反应不过来, 她根本不会害怕。
　　李玄元后退一步，“怎么样？”
　　“你怎么那么坏呢！”宋思思在他面前第一次抱怨。
　　她深吸一口气, 看着周围。
　　这应该是附近最高的楼，遥远低垂的天空，远处此起彼伏的大楼, 形成了一幅看似触手可得的风景。周围众星拱月般的霓虹灯只能照来一圈光影，好像他们此刻就是世界中心一样。
　　这种真切的感觉可比广寒宫好太多了。
　　她一下子心旷神怡起来，心里好受了不少。
　　“现在，你在想什么？”李玄元跳下高台，对她伸出了一只手。
　　宋思思却没握住那只手，而是沿着大楼边缘，在高楼上开始走着。
　　脚下犹如深渊，她小心翼翼, 心思变得很细，容不下其他复杂的东西了。
　　“我想起了我爸妈。”她缓缓说，“南方夏天很热，小时候家里没空调，所以我们经常拿着一张席子铺在阳台上睡觉。晚上起来，就可以看见被血撑死的蚊子了哈哈……”
　　“孤单吗？”李玄元的手没放下。
　　宋思思摇头，“不会，感谢我的老师，他让我放下了很多事情，让我选择燃烧我的生命。”
　　活着真好，即使漫无目的，她也想在人间多待一会儿。
　　“如果你可以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看到你的父母和恩师，你还会留在这里吗？”李玄元问，又注意着她的步伐，担心她摔了。
　　宋思思笑笑，“难道不是死了就可以见到吗？”
　　“不是，好人才可以。做坏事或者自杀都不行。”
　　“哦！”宋思思惋惜，“那些说着死了就能解脱的人那不是亏了？”她停下脚步，恍然醒悟，“不对啊，我们出来不是为了谈谈人生的，你看，月色当空。”
　　“没月亮。”李玄元好心提醒，又问，“你想去有月亮的地方？”
　　“不是……”宋思思尴尬摆手，担心他又换地方，“不过这儿风有点大……”
　　“你下来。”他突然命令着，对她继续伸手。
　　宋思思犹豫着将手放在他手心中，他将她拉下来，下一秒，她小小的身体就被他的双臂抱住，热乎乎的感觉从他胸膛传递，他低头，问：“好了吗？”
　　这种动作真让人窒息，可她心里又有欢喜。
　　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腰。
　　李玄元却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高台上，刚好可以和他平视。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说：“我更喜欢你原来的样子。”
　　“林可吗？”她问。
　　“嗯。”他一边回忆一边说，“很自信，很有朝气。”
　　宋思思歪头，也回忆了一番，她也喜欢自己原来的样子，所以每天早晨照镜子的时候总会错愕两秒。
　　别人对她相貌的赞赏已经没什么兴奋了，但如果是林可，她估计会开心一整天。
　　“谢谢你还记得。”她由衷说着，低头轻吻他额头，鼻尖，然后停了下来。
　　夜色太美了，有些不真实。但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很快将她拉回现实。
　　“我爱你，林可。”李玄元看着她的眼睛说，“或许这种感情太奢侈了，但我可以等你感受到。”
　　“嗯。”宋思思环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我懂。为什么一定要我去你的世界呢？”
　　李玄元顿了好久，说：“我可以带你走，因为我办得到。我这句话只说一次，你如果失去我，几十年后就什么都不是了，但我失去你，那是千千万万年的事情。”
　　千千万万年，神仙一旦喜欢，就难以更改，就像杨戬有再多追求者，他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便再也没法改变了。
　　所以李玄元尽管语气平淡，但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她猜他们要去别的世界了，一旦分别，如同死亡一样不可逆转。对于可能活很久的神族来说，分别太难了。
　　宋思思将他抱得更紧。
　　“回去吧。”他触碰到她冰凉的胳膊，决心不再逗留。
　　“嗯。”
　　第二天早上，清晨的阳光很足，宋思思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左看右看，李玄元最终还是又走了。
　　李迪在约定的时间过来，刚进门就开始炸毛说：“原来谢总又帮我们接了一个活儿，他都还没喝和琳姐说。”
　　宋思思将衣服塞进箱子里，对谢谊舟先斩后奏的做法已经习惯。她平静地问：“什么东西？”
　　“公益活动，医院义务工。”李迪从包里掏出一份白纸黑字，“还是杀青后马上回来就要做的事情。”
　　公益活动好呀，虽然这种事情很大可能是谢谊舟为了给公司锦上添花设立的，只要能实地帮到别人，宋思思还是很乐意的。
　　她仔细阅读了文件，原来是公立医院的临时护工活动，说白了就是为了他的某些项目造点鳌头，她很干脆地说：“没事儿，到时候一起准备。”
　　民国戏杀青很快，她的角色是男主角成长的必要角色，不到三分之二的剧情就死了。加上李玄元的加入，剧组拍摄进度又快了几天，没准到时候还能得到几天休息。
　　然而还是得骂谢谊舟一顿：万恶的资本主义！
　　宋思思和李迪准备好，当天就直接回到剧组，晚上的时候还拍了夜戏，完工后，宋思思整个人瘫在了酒店的大床上，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她现在不担心生病的事情了，以前生病都是因为倒霉，现在李迪将她照顾得很好。
　　即便如此，李迪进来还是忍不住心疼，端茶送水，给她捶背。宋思思惬意地躺了一会儿，突然翻起身问：“李迪，如果给你可以选择新的身份，你想当什么？”
　　李迪眯着眼睛，以为她给自己出脑筋急转弯，“当然是给你当助理了。”
　　“我说正经的！”
　　“我啊。”李迪终于严肃，但担心地看了一眼宋思思，又说，“我还是会想当经纪人，劳心自己喜欢的艺人走向巅峰，而且又能近距离感受八卦，最好能客串几集电视剧，那就完美了。”
　　“那不是和你现在一样！”她无趣地又躺下。
　　李迪耸肩，“我选择助理这种工作当然是因为喜欢，重新选择还是一样的。”
　　他说完，拿了东西关了灯出去了。
　　宋思思期待李玄元出现，然而等了好久，他迟迟不来，所以她也只能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导演神秘兮兮地将宋思思叫到工作棚里，问：“思思呀，你知道李玄元的联系方式吗？”
　　“我……怎么了？”宋思思问。
　　导演笑道：“我是想约他拍我们公司的下一部戏，可是孙哲给的号码一直联系不上，所以我就想问问你这边会有什么消息。”
　　“我不知道。”宋思思如实回答，她是想帮导演，也无能为力。再者李玄元并不想再演戏了，找到他也没什么用。
　　导演失望地让她回去，宋思思有些愧疚。
　　像李玄元这样的人物，在哪里都会成为焦点，怎么偏偏就她这种普通人和他有了联系呢？
　　即便愿望没有达成，导演还是很卖力地继续工作，
　　最近李玄元都没有出戏，宋思思到晚上回去的时候都会故意等他一会儿。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了。一个月后，她的戏份杀青，最后一个镜头，男主角特别卖力地趴在她身上哭，鼻涕眼泪往她身上洒，搞得她触景生情。
　　据说因为李玄元，剧组很多男演员都颇受重创，认为自己同龄差距太大，所以剧本不怎么样呢情况下，大家都像对待好莱坞角色一样认真演了。
　　演戏这种事情，不只是认真就能达成的，所以效果麻麻，好在大家都很认真，所以进度也很快。
　　宋思思杀青后，楚向宇在她回去前打来了祝贺的电话，因为急着回去准备公益活动和其他工作，所以他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在机场候机了。
　　嘈杂的背景音里，他在电话里面的声音有些疲惫，还有点心不在焉，宋思思有些担心，问他他也说没事。
　　她挂断电话，才想起自己忘记问候楚向宇的奶奶，有些懊恼地坐在椅子上叹气。
　　李迪趁机说：“看来还是宇哥关心你，李先生都好几天没见人影了。”
　　李玄元的确很久没来了，微信也联系不到他。现在宋思思心里想着是楚向宇的事情，对李迪没什么防备，顺口回答：“没事，反正他最后都会找到我。”
　　李迪惊呆，“你也太自信了。”他挪了位置，对着她问，“电影有部讲手机的，情侣不用任何手机和网络，就可以找到对方。你的李先生也这样吗？”
　　他最近迷上编剧，在闲暇时候看了许多电影，随便都能扯出一个。
　　宋思思回过神，嫌弃地看着他说：“你脑洞开那么大干什么？”她说完，又换上了自豪的表情，“李玄元不用任何东西，我化成一团灰他都会找到我。”
　　“嘁！”李迪万分不屑，“关系都好到这份上了，为什么还和宇哥那么好？”
　　“能一样么？”她伸手推了下他的脑袋，说，“别再说这个问题了。”
　　飞机难得准时起飞，两人也在规定时间内回了家。
　　宋思思以为李玄元会在晚上的时候到家，偷偷准备了牛奶饼干，带着供奉的心情等待。
　　然而晚上过了十点，他还是没出现。
　　十点半，困顿中的她燃起一阵怒火，没想到带着期待等人居然比广寒宫还让人难过，她将东西随便收拾，直接丢进冰箱里。
　　第二天早上，欢享天下。
　　公司内，谢谊舟居然穿上了正装，在宋思思进去见他的时候也人模人样的。
　　他这样的行为给了宋思思莫大的错觉——要做的事情是一件大事。
　　然而他说出的工作内容和宋思思预期的也没什么区别。
　　小会议结束后，宋思思斗胆问：“老板，最近是有什么大事吗？”
　　毕竟他正经的模样太少见，如果没风声，她就只能往破产的方向想了。
　　谢谊舟蓦然得意，捋顺自己的头发，抬起鼻孔说：“小爷我最近接了个大单子。”
　　哦，不是破产，而是赚钱了，还好还好。她换上谄媚的表情，笑问：“敢问老板得到哪根橄榄枝了？”
　　谢谊舟故作严肃：“也就是国内资产前十的Hord Jame和我一起投资了一部戏，大制作。”
　　公司又不止第一次投资，有什么好高兴的。而且，他不也是不缺钱的富二代？有钱人的观念她可真不懂，只好不耻上问：“投资戏……很稀罕吗？”
　　“啧！”谢谊舟露出了“非得让人鄙视你”的眼神，“重点不在投资，在于James这个人。”
　　前十资产还好，James不就像国外版的赵钱孙李吗？宋思思继续露出无知的表情。
　　谢谊舟这回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更有几分崇拜：“他家很神秘，几乎很少有人看见掌门人，James和我一样是有志青年，但他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创下了多家公司。都是同一起点的人物，如今他更是今非昔比，要是能和他交上朋友，那以后我更能大展宏图。”
　　话听着很像有利可图才准备交际，但宋思思听不来了，谢谊舟对这个外国的赵钱孙李很是欣赏。
　　“那他是哪一国人？”反正她其他的听不懂，干脆问个问题准备结束话题。
　　谢谊舟白了她一眼，“刚不是和你说了，人家是国内，中国。他们一家都很神秘，姓名都不怎么为人知道。据说姓李，李世民的后代。”
　　太扯了，宋思思不信，随口夸赞两句，得到谢谊舟打赏一样的承诺：“要是我能和他投缘，我有肉你有汤，把你塞进去当一个女三号。”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宋思思这话是真心的，电视剧结束后，除了公司活动和跑跑电影的常规宣传，琳姐又暂时没挑好剧本，她估计就得在家抠一阵子脚了。
　　三天后，公益活动开始。
　　谢谊舟为了打造公司的良好形象，这次活动的拍摄跟拍纪录片一样，宋思思穿着护工的衣服，在医院忙进忙出。
　　为了体现真实性，他们选择普通病房服务。到第二天，制作团队发现有点太真实了，决定选择更安静的病房区拍摄。
　　宋思思也是当天才知道，所谓更安静的病房是老人们的病房。
　　老人家们的确不像其他病房一样，就算因为痛苦发出声音，也是低沉隐忍的鼻音。
　　宋思思照顾老人们并不亚于在其他病房。在一天结束后，就在她收工之前，隔壁病房进来了新的老人。
　　因为声音有点大，所以宋思思不得不注意到老人。
　　“我说了我没病！我不住院！”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宋思思好奇地走过去探进病房，果然看见了熟悉的人：“奶奶？！”


第56章 詹姆斯先生
　　在单间病房内闹腾的便是楚向宇的奶奶。
　　“思思？”奶奶也很快认出了她, 眼里闪着泪花过来抓着她的手说，“你跟她们说说，我不需要住院，我很健康。”
　　宋思思反握她的手, 询问地看向病房内的医生和一堆护士, 她们都显得很为难。宋思思会意，柔声地对她说：“奶奶当然健康了, 不过也要检查观察一下, 这样才能确认对不对？”
　　她在医院待了两天了，病人无论年龄多大, 一趟病床上呈现虚弱的状态, 各个性子好像都回到了童年。
　　但楚向宇的奶奶就不知道什么情况了。能住在单间病房，肯定是熟人送过来的。
　　果然, 半分钟的劝说后，楚向宇拿着一大堆资料和药姗姗来迟。见到宋思思也在这里，他也不惊讶, 大概早就知道她今天会在这家医院里活动。
　　宋思思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和医生护士一起，将奶奶劝说留了下来。
　　奶奶吃了药，一边呢喃一边进入梦乡。宋思思和楚向宇慢慢退出了病房。
　　李迪将其他工作人员送出了医院，宋思思则留下来，和楚向宇漫步在医院的小公园里。
　　公园内有不少出来遛弯的病人，他们脸上有疲倦，也有快乐, 也有强颜欢笑。医院是一个小型的人间道，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在这里出现。
　　宋思思沉默了一分钟，楚向宇终于忍不住问：“你就不想知道些什么？”
　　他的语气隐隐有些怒气，他在想，为什么你对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宋思思听不出他话里潜藏的意思，只是微笑着回答：“你想说的时候就一定会说的。”
　　至于你不想说的，我问了有什么意义呢？
　　或许这就是两个人没办法走到一起的原因，只要时间稍微作怪，就很容易陷入陌生的状态。
　　楚向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奶奶可能时日不多了。”
　　“嗯……”宋思思也不惊讶。她看过太多这种事情了，楚向宇的表情也告诉她这一点。
　　一旦话匣打开，楚向宇找到了倾述对象，在一旁的长凳坐下，悠悠说着：“我和我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好，是奶奶把我带大的。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她是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唯一？那如果奶奶走了，就没人了吗？
　　宋思思有点哀伤，这种说法已经将她排除在外了，但她依然想鼓励他：“我知道这话不合适，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在世上还有很多爱你的人。”
　　“比如呢？”楚向宇苦笑，“朋友？他们不缺我这一个。粉丝？如果粉丝的崇拜真的有用，那么多抑郁自杀的人就不会存在了。”
　　他一直是个过分悲观的人。
　　看着宋思思眉头跟着皱了起来，他突然一笑，“没事，我就是心里有点难受，你不用替我多想。”
　　他反而过来安慰她了。
　　宋思思有点过意不去，单手叠在他的手上，说：“我以前常说一句话，如果绝望的时候，就再等等，等十天，或许可以等来什么惊喜。如果等不来，那就再等十天……”
　　楚向宇反手握住她的手，“嗯，不用替我担心，我没事。我想做的事情还很多。”
　　“那你能告诉我，你心里究竟藏了什么事情吗？”宋思思趁机问。
　　楚向宇脸上的笑容沉寂下去，她也知道了，他不会说的。
　　不远处望风的李迪一直注意着是否有狗仔出没，“我的妈呀，你们两个嫌绯闻不够多吗？”
　　“思思。”楚向宇放开她的手起身，“不是我不想跟你说，而是有些事情，或许烂在心里会好一些。”
　　“我懂了。”宋思思也起身，张开双臂，“我仍然愿意当你的垃圾桶，希望你难过的时候能想起我。”
　　楚向宇微笑，“抱就不用了，我有需要的话会不客气找你的。”
　　“嗯。”宋思思微微尴尬地放手，她指着医院出口，说，“那我回去工作了？”
　　楚向宇看着她转身，突然喊住她：“思思，那个男人对你好吗？”
　　宋思思惊讶回头，她反应了两秒，猜测他说的人大概是李玄元，“挺好的，他是世上最好的人。”
　　“那我就放心了。”楚向宇望向远处，“他跟我说我们两人不合适，我以后会遇到对我最好的人。如果你见到他，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老君还管月老的事情？宋思思点头，“行！”
　　回到车上，李迪着急地说：“我的思思小姑奶奶，你们下次说话能不能别选那么公共的地方。”
　　宋思思耸眉，“哦……”她认为这种事情不算什么，但琳姐和其他人总会介意，她得考虑他们的努力，“我知道了。”
　　宋思思回了公司一趟，在平常下班这个点，谢谊舟一般已经回去了，但宋思思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公司的人还不少。
　　她放完东西，到前台人多的地方围观。
　　前台兰兰张望着谢谊舟的办公室，期待的脸上就差没流出口水。她好歹也算见过世面的，难得见她这样。
　　宋思思将自己的头撑在前台，问：“兰兰，何方神圣让你这么惦记？”
　　一旁有女孩子说：“詹姆斯来了，这可是神秘的大人物。可是进来的时候带着墨镜，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宋思思点头，她记得谢谊舟提过，这人会和欢享合作一个大项目，看谢谊舟崇拜成那样子，那的确值得这么多人好奇。
　　兰兰双手合十，眼里冒着光，说：“带着墨镜叶帅死了！传说中的绝版高富帅，我可算见到了。”
　　男同事笑道：“你这种说法将我们谢总置于何地？”
　　不怕死的女同事压低了声音说：“高富帅，我们谢总只占了一样。”
　　宋思思问：“那这位詹姆斯先生来公司干什么？谈生意不是已经谈成了吗？”
　　“说是要来公司看看女演员。”兰兰思索两秒，“纯洁地想，大概是为了找新戏里的演员，不纯洁嘛哈哈哈……你没看见我们公司的女演员都不在这里吗？”
　　宋思思左右看看，的确，其他女同事都不在这里。“她们干嘛去了？”
　　兰兰摆手，“去洗手间补妆啊，然后准备等在门口来个偶遇吧。”
　　兰兰平常对这些女演员的印象一般，所以说话也带着刻薄。
　　宋思思点点头，也跟着兰兰的目光看向办公室里的人。从半透明的窗户里看到几个黑色的影子，但看不出具体的身形。就这样就引这么多人在这里驻足？
　　女同事问：“思思你不去准备一下吗？说不定下一部戏的女主角就是你了。”
　　宋思思很少在公司，平常也对她们十分客气，所以这个女同事说的话其实也是好心。
　　宋思思想了想，笑道：“不用了吧，谢总说了，到时候尽量会让我们公司的演员有一两个角色。人家投资大戏，哪能随便呢？”
　　李迪已经拿好了这周工作的流程，走出办公室用眼神示意宋思思，宋思思笑道：“我可能要先走啦。拜拜。”
　　等她走后，兰兰不以为然地说：“这个思思是真的假的？”
　　男同事说：“毕竟是公司力捧的艺人，可能眼界和别人不一样呗。”
　　谢谊舟办公室的门打开，一群黑色西装的人从里面走出来，办公室里发出了低呼声。谢谊舟站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边，热情地为他们指路。
　　他们往前走，办公室的人的目光就移动到哪儿。
　　此刻，宋思思在公司门口遇到了公司的其他女演员。果然和兰兰所说，她们都去补妆了，靓丽十足，堪称一道风景线。
　　宋思思刚从医院回来，身上还风尘仆仆，她们见到她后，不觉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宋思思和李迪习惯了这群人，丝毫不在意，走向电梯间。
　　男人的声音由远而至，宋思思寻声看去，为首带着墨镜的男人气场十足地走过来，伴随着女演员们花痴的声音。
　　宋思思看到谢谊舟，猜测这个人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詹姆斯，所以她给他们让了个位置。
　　谢谊舟带着人往经理专用电梯走，瞥见宋思思后，他伸手招呼：“思思，你也过来。”
　　宋思思犹豫，沐浴在嫉妒中走向了那群男人。
　　和兰兰说的那样，为首的那个带着墨镜，但依然可以看出气质，就算他长相真的一般，冲这种压迫人的气场，也可以看出十分的帅了。
　　她和李迪走了进去，好几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空间内。谢谊舟让她站在自己身边，笑着介绍：“詹姆斯先生，这是我们公司最有潜力的女演员，宋思思。”
　　詹姆斯摘下眼镜，露出漂亮的眼睛，对着她盈盈笑道：“见过宋小姐，没想到我们会提前见面。”
　　谢谊舟愣住，“你们认识？”
　　宋思思也懵逼，“詹姆斯先生，我们认识？”
　　詹姆斯说：“李先生跟我提过你，说实话，要不是你，我还见不到李先生。”
　　“李先生又是谁？”听到陌生的名字，谢谊舟很不爽，他明明才是电梯的主角之一，现在怎么反而成了旁人了。
　　詹姆斯见她还在迷茫，提醒道：“李先生，天庭的李先生。”
　　宋思思恍然大悟，李先生应该就是李玄元了。李玄元怎么和凡人混上了？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又不能详细问。
　　谢谊舟问：“哪个李先生呢？呵，思思，你认识这么神通广大的人也不引荐给你的老板？”
　　从这句话当中隐隐透出了杀气。宋思思心里一抖，说：“我原来也不知道我认识的李先生这么神通广大。”
　　“既然如此，不如我请宋小姐吃一顿饭吧？”詹姆斯此刻提议，虽然殷勤，但语气还是很温和。
　　果然富二代这种东西还是得看人的，这要是谢谊舟……
　　詹姆斯倒没有将谢谊舟排除在外，所以几个人下楼后，直接乘车到了附近的大酒店。
　　席间谢谊舟和詹姆斯谈起了投资的事情，宋思思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谢谊舟这么积极的原因，除了投资新戏，他们还谈了许多宋思思听不懂的项目。
　　既然听不懂，那她就专心吃东西好了。
　　詹姆斯停下和谢谊舟的话题，看向宋思思，柔声问：“不知道宋小姐是否和李先生经常见面？”
　　宋思思放下刀叉，说：“还好吧……其实想见他不难的，他前些日子和我在H城拍戏来着。”
　　詹姆斯露出一丝羡慕，说：“家父经常提起李先生，说他不喜和人交往，宋小姐能让他和你一起工作，看来果然是他很重要的人。”
　　宋思思尴尬笑了。这个怎么说。
　　詹姆斯又说：“哦，我不是想随意猜测李先生的意思。”
　　“没事没事。他不会在意的。”宋思思帮着解释，李玄元的确不会在意凡人的想法。啧，多不对等的思念，看样子这个詹姆斯家里对李玄元很看重，然而平常宋思思连听到风声都没有。
　　谢谊舟问：“这个李先生是做什么的？”
　　詹姆斯终于回应他：“李先生是家父的朋友，以前帮了我们家许多，可以说，我们家偌大的家业都是他赐予的。”
　　谢谊舟被赐予这两个字吓得不轻，不明觉厉地看向宋思思，“那你和李先生是什么关系？”
　　谢谊舟不像李迪，不好用祖先这样的说辞糊弄，她仔细想了想，说：“他也帮了我不少……咳咳。”
　　詹姆斯暧昧地笑道：“宋小姐是李先生很重要的人。”
　　“哦。”谢谊舟抿着嘴看她，心里有了不少想法。
　　一顿饭断断续续地吃完，因为真的没其他事情，宋思思和谢谊舟送走了詹姆斯后，宋思思本想走，谢谊舟拉住她。
　　他将李迪和小陈支走，只在车前问宋思思：“你怎么回事？怎么多出一个李先生”
　　早就知道他一定会问，所以宋思思准备好了说辞：“李先生和詹姆斯一样，是个不可言说的人物，我说话是要负大责任的。”
　　谢谊舟平静地盯着她，“你觉得我看起来像个傻瓜吗？”
　　宋思思摇头，无奈叹气，“老板，他真的是我朋友。其他我就不能说了。”
　　谢谊舟低头想了两秒，又抬头，说：“他喜欢你？对不对？”
　　宋思思惊悚地后退一步，“老板，你这个结论怎么的出来的？”
　　谢谊舟的语气突然激动，“他不喜欢你，他让詹姆斯给你当女主角？你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好的朋友了？什么时候交的？”
　　他虽然没来由地生气，但也很快恢复了理智。
　　宋思思和那个所谓的李先生绝对不是旧相识，不然她怎么会出现在女神行动的节目上，被别人欺负呢？
　　所以他有也不好的想法，或许她在拍戏过程中遇到了什么人。
　　这个想法很不好，让他失望极了。
　　宋思思又叹气，“我认识他的时间比认识你的时间长多了，他是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听说我想当影后，所以来帮我，这不是很正常么？”
　　她本不想这么说的，但谢谊舟质问的眼神和语气实在不好，好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谢谊舟红着眼睛，皱眉盯了她许久，才问：“那你和向宇怎么回事？你前两个月还很喜欢他？这么快就变心了？”
　　她总不能说因为在天上过了一千年，所以消磨了对楚向宇的喜欢了。
　　不知道谢谊舟的怒气是哪里来的，宋思思只能将他当成为朋友打抱不平。
　　“我对他的喜欢止步于对偶像的关心，以及相知的朋友关系。”她总结出这一句，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
　　谢谊舟大叫一句：“小陈，回家！”
　　小陈屁颠屁颠地过来，看到老板的样子，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小心翼翼地为他开门。
　　宋思思站在原地看他上车，看着车子走远。李迪也莫名其妙地走过来问：“思思，你惹了老板什么了？”
　　宋思思耸肩，“我哪知道，莫名其妙就这样了。”
　　车上的谢谊舟从后视镜看到宋思思和李迪一起，他向后捋了头发，懊恼地说：“我这是神经病了吗”
　　按照小陈的经验，当自家老板开始自我吐槽的时候，就是他心情转好的开始。所以小陈斗胆问：“谢总，发生什么事情了？”
　　谢谊舟摇头，“世上多了一对难兄难弟而已。”他将自己的头埋在胳膊里，嘀咕了一句，“无论她喜欢上什么人，反正都不会是我谢谊舟。”
　　这句话小陈没听清楚，他也不敢问，紧紧地闭着嘴巴生怕自己问出什么不该问的话。
　　谢谊舟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詹姆斯的秘书发来了消息，说是今天非常愉快，希望投资的大戏能够顺利拍摄。
　　谢谊舟看完，将手机往旁边一扔，啐了一口：“呸，连私人号码都不交换一个，算什么真诚合作。”他对小陈喊道，“以后叫我谢先生，我也要搞神秘了，谁不会呢！”
　　宋思思回到家里送走了李迪，刚关上门，她身后窜出一道风，几秒后，她就被一双胳膊从背后抱住，
　　李玄元深呼吸，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人类的躯壳虽然差不多，但灵魂散发出来的芬芳却各异。宋思思身上的味道极好，这是他最近发现的。
　　“你今天去医院了？”他放开她问。
　　“你闻出来的？”宋思思低头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她还是很介意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的。
　　李玄元摸了摸她的头顶，不解释。
　　宋思思挣脱了他，跑去浴室冲洗了一番，穿着一身家居服就出来了。
　　李玄元已经在沙发上看起了书，还是宋思思不认识的文字。这次她凑过去看，惊奇地发现这本书上的文字在动。
　　“这是哪个国家生产的东西？”她伸手触碰了一下，书页上面的文字就像涟漪一样荡开了，然后书页往后翻过。
　　这么好玩？！她好奇地摸了摸，书上面的字动得更厉害，就像活的一样。
　　李玄元平淡的声音解释：“这是其他位面的东西，过几年，我们就要离开了。”
　　听到离开两个字，宋思思停住手，心里蓦然失落，“怎么这么快？”
　　“后羿的事情解决了。”李玄元简短地解释，“那么被扭曲的时空也矫正了。我能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比起这个，宋思思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后羿和嫦娥怎么样了？”
　　李玄元摇头，“千年伤痛，岂能说放就放。”他本来半闭的眼睛睁开，对着宋思思又说，“就像你对楚向宇那样，你会轻易放下的话，今天就不会在医院逗留了。”
　　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了这个。
　　宋思思从他深邃的眼睛里品出一丝不悦，这种眼神实在难得，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问：“你在想什么？”
　　李玄元偏头，避开了她的眼神，“我只是觉得，你和他太过了。下次不许这样。”
　　宋思思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问：“你和那个詹姆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出现说让我当女主角？”
　　谢谊舟那种“你傍上大款”的语气到现在都让她生气。
　　李玄元总会替她做一些决定。她虽然有惊喜，细想之后就有点想拒绝了。
　　“詹姆斯？”李玄元歪头想了几秒，有点记不得这个名字的主人，几秒后，他也终于想了起来，“原来他们现在叫这个名字了。”
　　原来这个詹姆斯的祖先是李玄元在清末时顺手帮助的人，后来詹姆斯祖先下南洋发了财，回国当了望族，期间又受了李玄元一次忙。
　　李玄元想，既然这么有缘，那就干脆多帮一点，让他家业更大，且度过了不少难关。往后，李玄元两次下凡，碰见不能直接解决的问题，就让这家人帮忙。而很早之前，詹姆斯的祖先就改姓李。
　　所以他才会有刚才的那番感慨。
　　虽然有渊源，但李玄元的语气也颇不在意，一点也没放在心上，果然和詹姆斯的态度完全不同。
　　可能詹姆斯家族也应该知道一点这位“李先生”的薄情了，可是他们还是对这位先生这么怀念。
　　宋思思不由感叹：“那这个詹姆斯家族对你很好啊，你虽然出现的次数不多，但他们的子子孙孙都记得你，你说让他拍电影，他就马上过来了。”
　　李玄元表情定住，随后坦然一笑。
　　他的确没往那方面想，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人类真的很麻烦，一点点恩惠很可能就让他们记住一辈子。
　　所以他一点也不喜欢人。
　　他胳膊将宋思思揽过来，狠狠地亲了她一口，对着懵住的她说：“记住，要好好演。”
　　“嗯。”除了点头，她还能干嘛，“你为什么让他来帮我？”
　　“因为太慢了。”李玄元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本怪书中，“就凭你，再演几年都没办法遇到好作品。”
　　扎心了！宋思思羞愧地半躺下沙发上。
　　因为实在太累了，没想到这么一躺，居然就睡着了。
　　第二天，欢享。
　　琳姐几乎是最后一个知道宋思思会出演大制作电影的一个，她得知消息后，马不停蹄地到公司。
　　谢谊舟说，电影的事情詹姆斯的公司会具体负责，而宋思思则要提前训练。
　　至于剧本，据说詹姆斯的公司原来就有一个在准备的剧本，幻想剧情类，既然碰上了，就将准备行程全部提前了。
　　宋思思大概了解了一下故事，这个名为《十四号街区》的故事。
　　十四号街区的巷口在一个破烂街道的旧冰箱里。
　　有一天，20的夏梦在捡垃圾的时候无意中进入了十四号街区。
　　那里有她所没见过的繁华，灯红酒绿，男女都过着奢侈的生活，有过分淫靡的风尘店，女孩子们果着上半身站在橱窗等候客人；也有黑暗的杀人场所，亡命之徒们用自己的性命打赌，输了立马毙命。
　　而这里更多的是醉生梦死，所有人仿佛有花不完的钱，有享不完的乐趣。
　　夏梦迷茫而新奇地在街区里逛着，这里男男女女都长得很好看，即使她穿得很破烂，依然有人对她很好。
　　她有点流连忘返，但最后还是被血腥的赌博场面吓得惊魂，直接跑出了十四号街区，跑出了旧冰箱门口。
　　但回到家后的夏梦在平静之后，依然回味着十四号街区的一切，不去想可怕的场景，里面的东西实在过分诱人。
　　几天的心不在焉和挣扎后，她决定重新回去看看。她用自己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件裙子和一双鞋，穿上后，走向了旧冰箱。
　　十四号街区有人将她带进了一个歌舞厅，机缘巧合下，她成了歌舞厅的歌手，每天都有人来听她唱歌。
　　一开始，她还会每天回去自己破旧的出租屋睡觉，避免房东怀疑。久而久之，她开始选择夜不归宿，并在十四号街区有了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
　　但街区内的恐怖一直萦绕在身边，因为这些，她一直不敢在这儿常待。然而十四号街区的东西什么也带不出来。无论她在里面有多么光鲜，只要出了冰箱门，她又会变成那个十分普通的拾荒者。
　　夏梦在里面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她爱上了一个男人，歌厅老板的儿子叶鹏。
　　在交谈中，夏梦得知叶鹏的爱人周芝被卖到赌场去了，因为歌厅老板不愿意他接近赌场，所以他也不能将女朋友救出来。
　　叶鹏是十四号街区内唯一的不快乐，可是这和夏梦没有关系。但她想帮他，所以她为自己找了一个非常好的借口：既然十四号街区带给了她快乐，那么她也应当回报一下，让叶鹏这个不快乐变得快乐起来。
　　有了这个决定，她通过歌厅的关系，找到了前往赌场内部的方法。
　　然而她进入的过程并不简单，为了融入赌徒，她也变成了赌徒，甚至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直到叶鹏的女朋友出现，将她从亡命赌盘上拉了回来。
　　在对方的劝说下，夏梦清醒过来，她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于是和周芝策划怎么逃离这里。
　　周芝在这里的生活很悲惨，她是被自己的父亲卖进来的，现在是赌场老大的女人。
　　夏梦不敢想象她在这里过的是什么生活，决定帮她逃出去。
　　于是两人里因外合，偷梁换柱，周芝出去了，夏梦却留了下来。
　　为了不输掉自己买的裙子和鞋子，以及自己的贞洁，夏梦决定从这里逃跑。
　　她跑出了赌场，跑到了街区，看到那些笑着的人，以及咖啡屋下周芝和叶鹏。
　　原来，他们不会去想她在哪儿，街区的人不会管别人的生死。
　　夏梦跑出冰箱，才发现根本没有人追着她。
　　她重新回到自己的家中，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被老板骂，被房东鄙夷，居然让她有了安心的感觉。
　　只是这种感觉也很短暂。
　　在被老板骂完之后回家，夏梦想起了十四号街区的一切。
　　她在第二天重新站在了冰箱前面，盯着门看了好久。故事在此处戛然而止。


第57章 十四号街区
　　宋思思看完后, 激动地说：“这个故事发挥的空间很大啊！”
　　琳姐撑着自己的下巴，皱眉思索：“太阴暗了，如果尺度把握不好，很容易成禁片。”
　　“那不用担心。”谢谊舟自信得很, “詹姆斯的公司投资过很多商业电影, 这个故事也是要往商业电影模式发展，会请好莱坞特效做电影后期, 我很看好。”
　　他们两人又讨论了电影的其他事宜, 宋思思已经在思考怎么演好这个角色了。
　　几分钟后，琳姐问：“那这个电影周期多长？”
　　谢谊舟翻了翻手中的文件, “8个月。”
　　琳姐皱眉, “这也太长了。”
　　谢谊舟笑笑，“是很长, 我相信詹姆斯先生。”
　　宋思思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对詹姆斯先生简直到了信仰的地步了。但这个故事的确很有意思，如果加上特效, 可看性会很强，所以她说：“我没关系。”
　　琳姐的眉头还是没有松下来，“你过两个月，前面拍摄的作品都要上线了，到时候没有后续作品，对你的未来影响很大。”
　　她当然知道好作品可遇不可求的道理，但一个作品在上线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她考虑的并不比谢谊舟少。
　　谢谊舟合起文件，安慰她道：“你放心吧，思思这一年来拍的东西质量都不错，至于其他的，我不会亏待她的。”
　　琳姐似乎还想问下去，但她包里的手机响了太多次，她不得已接了，没听两句话，她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打架？”
　　办公室所有人都看着她。她背过身去，压低了声音问：“严不严重？”
　　所有人继续看着她的背影，泛着略微尴尬的关心。谢谊舟使了个眼色，办公室的人默契地低头。
　　琳姐挂了电话转过身，对谢谊舟说：“没办法，孩子在学校出了点事儿，我得先走了。”
　　几个人点头，微笑着将她送走。
　　没了琳姐，会议进行得十分快速，谢谊舟敲定了很多事情，宋思思觉得反正要拍，索性随遇而安。
　　剧本还在完善中，编剧是个非常完美主义的人，尽管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框架和完整的剧本，仍要求要检查到没有纰漏为止。
　　所以宋思思也只能读了个梗概，然而剧本的内容还是萦绕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会开完，宋思思和李迪商量着想去医院一趟，路过谢谊舟听了他们的计划，插了话进来：“巧了，我也去医院，一起走？”
　　路上问起，才知道两人的目的地是一样的。宋思思想想也对，谢谊舟和楚向宇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不去探望奶奶。
　　只是他们到了医院，探望时间还没到，四个人在医院外面等了一会儿。李迪和小陈自告奋勇地说要去买东西，宋思思和谢谊舟就在车上聊天了。
　　谢谊舟吹着口哨，一点也不像要来探望病人的心情。
　　宋思思本来在想事情，被他搞得心烦意乱，只得说：“老板，来聊聊天吧。”
　　“好呀，聊什么？”谢谊舟回过头，红光满面。
　　可算终止了他的口哨，但宋思思也不知道要问什么，只得就近拉了话题，“宇哥以前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兄弟？”
　　“握草，这么机密的事情你都知道？”谢谊舟全身激动起来，干脆转过身，“向宇告诉你的？”
　　宋思思只想随便问问，没想到谢谊舟会这么激动。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并不是很想打听别人的隐私。
　　所以她只好回答：“不是，我无意中在他家看到了一张照片。”
　　谢谊舟哦了一声，说：“他以前是有一个哥哥，叫式宇。”他露出警惕的神色，“不过你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事儿，简单这么和你说吧，他哥死了，而且真不是好事。懂？”
　　宋思思点头，“懂。”
　　那为什么奶奶还要叫楚向宇为式宇？宋思思就不懂了。
　　本来想转移话题，结果问了反而郁闷了。既然不是好事，那楚向宇心里一定很不好受了。
　　探视的时间到了，李迪和小陈也带着两篮子水果回来，一路上谢谊舟嫌弃了一堆，最后四个人带着东西进去，奶奶在病房内看到他们过来，先一愣，最后笑道：“谊舟啊！你怎么才来！”
　　她也看见了宋思思，让谢谊舟和她坐在了她身边。宋思思靠近了才发现，奶奶脸上的疲倦已经不能掩盖了，从她苍老的眸子中透不出什么光彩。
　　她见过很多死人以及将死之人，心中不好的预感霎时间泛滥。
　　奶奶握着谢谊舟的手说：“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谢谊舟笑道：“忙着做大生意呢，等我赚了大钱，我给奶奶修一座英式田园派花园，怎么样？”
　　“哈哈……”奶奶是个极其容易满足的人，随便说两句就开心得不行。
　　谢谊舟低头看看时间，说：“向宇什么时候来？”
　　他这话说得极低，而且是随口说出来的。奶奶脸上出现瞬间的错愕，之后微笑：“你忙他就不忙了？他也是要赚大钱的。”
　　谢谊舟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挠挠头，“是啊，不过这里的环境奶奶住得习惯吗？”
　　接下来话题又被打岔，谢谊舟是个极其能扯的人，天花乱坠地说了很多东西，连带着宋思思也被他拉入了话题。
　　半个小时内，病房内充斥着愉悦的笑声。时间差不多了，四个人才从医院出来。
　　临近冬天，白昼短暂，他们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大半了。谢谊舟歪了个头，对宋思思说：“不然我送你？”
　　宋思思瞥见小陈脸上微微的疲乏，说：“不用了，我和李迪打车回去就好了，而且医院离我家不是很远。”
　　谢谊舟心里有点失落，脸上却笑道：“行，那你小心点？”
　　宋思思点头，和李迪一起往医院的入口道走，到马路上，一辆车停到他们面前，他们刚要路过，车窗摇下来，带着墨镜的李玄元脸探出来，对宋思思笑。
　　宋思思无语了半晌，问：“你怎么来这里了？”她后退了一步，黑色宝马，很奇怪，他坐在里面，只剩下了违和感。
　　宋思思扶额，“你怎么开车过来了？”
　　“你要去哪儿？”李玄元没回答，摘下墨镜问。
　　宋思思考虑要不要让李迪先回去，但他身上还拎着东西，她实在不好意思再重色轻友了。所以她回答：“我要回家，李迪，不然先去你家好了？”
　　“啊？”李迪意外地愣住，手不自然地向前挥，“那不是不方便吗？”
　　“方便。”车上的李玄元开了车门，示意他们上来。
　　宋思思看他的动作总有点奇怪，一股浓浓的既视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等两人上车，她才想起来：这不是偶像剧里经常出现的场景吗？！
　　她黑线地看向李玄元，他面无表情，几乎是机械性地踩了油门，动作极其不熟练，大概是刚学的。
　　宋思思开始担心：这家伙不会看了两本说明书就上道了吧？“你有驾驶证吗？”
　　“驾驶证？”李玄元理所当然地说，“那是什么东西？我不需要。”
　　神仙这种东西，只要想学东西，的确不用多少时间，但如果不学，那就跟缺乏常识的人一样，对那个东西的认知完全空白。
　　宋思思确定了，眼前这人的确不懂什么是驾驶证。她以防万一地说：“让李迪开车吧。你这车哪里来的？开完还给人家吧。”
　　“向别人借的。”李玄元没反对她的意见，让李迪坐在驾驶位，自己和宋思思坐在了后面。
　　他们这一系列动作完全被刚从道上开下来的谢谊舟看到。
　　小陈惊奇地感叹：“哇，宋小姐太厉害了，那个男人谁啊？”
　　谢谊舟原本心情不错，看到这场景，顿时难受。路灯之下，那个他不认识的男人从头到尾写着出众两个字，他莫名想起了詹姆斯敬仰的李先生，“李先生？”
　　李玄元有意无意地回过头，眼神刚好对上了车里的谢谊舟。
　　谢谊舟浑身一震，忍不住想后退，但在车上也是无处可退了。他们的车飞快地经过了宋思思身边。但刚才那个眼神，让谢谊舟一直没回过神，等车子上了大道，他才松了口气感叹：“那是什么人啊？怎么有那么奇怪的气场？”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父亲在他毕业后跟他说的那句话又冒出来。
　　他突然很不自信，“小陈，我很差吗？”
　　小陈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上一次还是见过詹姆斯之后，老板现在问得更平静了，所以他也更严肃地斟酌了一下言辞：“谢总，你不差，真的，你比很多人都优秀。”
　　“但是怎么……”谢谊舟疑惑地皱眉，“怎么感觉身边的人随便都能超过我呢？到底哪里出错了？”
　　“我觉得吧，老板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已经比很多人厉害多了。”小陈由衷地说，“很多人平庸也自认平庸，像我，根本不会去想要不要去超越谁，能当您的助理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再怎么拍马屁，我都不会给你涨工资的。”谢谊舟白了他一眼，靠在位置上，回忆着刚才的那个人。
　　另一条路上。
　　李迪开车开得极谨慎，一边听着后面的说话声，脸上时不时皱起困惑的眉头。
　　“你哪里借的车？”
　　“嫦娥跟我说，让女孩子开心的方式很多，在她回家的时候接她就是其中一项。”李玄元托着下巴，“所以我给詹姆斯打了个电话，他给了很多车让我选。”
　　嫦娥肯定在看什么八点档偶像剧……
　　“然后你选了宝马？”宋思思皱眉，詹姆斯的财力，不可能只有宝马。
　　“有很多，我本来想选路虎，但是马和虎相比，我更喜欢马。”
　　果然……不要用常理去推断一个神仙的思维……
　　李迪的家到了，因为驾驶证没带，他一路上也是提心吊胆的。等他进了自家小区，宋思思看着崭新的宝马发愁。
　　“怎么？”李玄元揽着她的肩膀，问，“不喜欢？”
　　“不是。”宋思思忍不住笑了，这种行为可以说很可爱了，“我想了想，我会和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到那儿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就像中了一千万彩票一样，她想了想，说，“我想干老本行。”
　　李玄元微笑，“你原来也这么想？”
　　“不是。”宋思思说，“可能是看了最新的剧本，想起以前见过的很多案子。虽然从业只有短短几年，但历经的人世却是其他职业无可比拟的。”
　　警察这行业，可以接触人间大善，也可以看到最极端的恶。她开始喜欢演戏的时候，也是因为在戏中能体验善恶的经历。
　　无论是当了假神仙，还是当假明星，她最喜欢的便是探究这些东西。
　　保存善，惩罚恶，让坏人变好，这是几乎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事情，所以电视总是完美结局。但演戏于她而言，其实意义已经没那么大了。
　　既然她能在现实中满足自己，又何必在戏中寻找安慰？
　　但宋思思这个身份，已经是个名副其实的演员了。她想把这个身份做到极致。
　　“好。”李玄元满足地回答，“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们还是别开这个车了。”宋思思对着车子叹气，回去的路上交警多啊，要是在半路上被拦下来，难免多几件麻烦事儿。
　　“好。”李玄元大手一挥，黑色的车子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上。
　　宋思思惊得张开嘴，“你、你……”
　　这附近有监控啊喂！
　　“走吧。”李玄元在她看不到的时候动动手指，消除痕迹这种事情他太顺手了。
　　然而完全不知情的宋思思一路上都沉寂在震惊和担心中，因为看着好玩，他微笑着不戳破，只安慰着她。
　　没几天，欢享天下发了通知，电影相关的工作已经开展了。谢谊舟很高兴，当天就决定要请全公司的人吃大餐。
　　免费的东西谁不喜欢，何况他订的是城内最好的酒店包厢，所以没几个人拒绝。
　　到了现场，宋思思才发现，公司这一年来招了很多新的演员，男女都有，长相都很出众。有那么一两个已经是琳姐培养的对象。
　　谢谊舟的野心还是很大的。宋思思真心为他高兴。
　　不过谢谊舟在吃完饭之后，喝了很多酒，时间还早，他就进入了疯狂状态了。
　　琳姐半途离开，说是家里的孩子发烧。她嘱咐两句后，让宋思思再留一会儿，自己就离开了。
　　谢谊舟在舞台上和两个艺人跳舞，手舞足蹈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宋思思和公司的其他人聊了一会儿天，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握着手机给琳姐发信息。
　　“我爱你们！”谢谊舟举着话筒高喊，一手揽着唐时梦，一手又拉着小陈。
　　宋思思蹙眉抬头：又抽风了？
　　公司的女孩子比男孩子还喜欢闹，拉着男生灌酒。大概因为这里没有长辈在的关系，谢谊舟平常也没正形，大家私底下对形象便没那么看重。
　　倒霉的是助理们，在厅内东躲西藏，就怕喝酒不能开车。
　　李迪和公司的人关系非常好，难免也被追着跑。宋思思这儿反而最安静，她看着他们闹，幸灾乐祸地看戏。
　　再欢快的聚会也会结束。虽然他们没玩得太过分，但包厢内也一片狼藉了。清醒的人给进来整理的服务生塞了几份小费。
　　几个女孩子走后，小陈哭丧着脸，拉住宋思思：“思思，你帮我一下吧！你看谢总……我一个人搞不定。”
　　“你又没喝酒！”宋思思甩手，“你一大男人还搞不定他？他会吃了你不成？”
　　“嗯！”小陈坚定地点头。
　　宋思思：“……= =”
　　五分钟后，她总算知道小陈的意思了……谢谊舟太不老实了！
　　从酒店到停车场才五分的路程，他一会儿抱着电线杆唱歌，一会儿到喷泉前脱衣服说要游泳，一会儿又躺在地上大喊这是朕的江山……
　　宋思思叉腰等他发了一会儿酒疯，突然她挑眉，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小陈很快意会她想做什么，“思思！你这样做明天谢总会杀了我们的！”
　　“呵呵！”宋思思不听，“我管不住自己的手！”她打开手机录像机，将谢谊舟的丑态都拍进去，一分钟的视频录制成功保存，她捂着嘴大笑，随后招呼，“小陈！还不赶紧把老板弄车里去！”
　　谢谊舟被小陈和李迪架住，硬塞进车里，宋思思也上了车。她本来想倒腾完谢谊舟就下来，谁知他倒在她的大腿上不肯动了。
　　小陈在驾驶位上转过头，幸灾乐祸地看着她折腾，笑道：“思思不如你先跟我回去，我等下再送你回家。”
　　宋思思叹气，“行，快走吧！我烦死这个巨婴了！”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终于开进了谢谊舟家的车库内。
　　宋思思腿都麻了，还得忍着，小陈和李迪一同将谢谊舟架到他家里去。小陈下楼去厨房，宋思思留在房间里，将谢谊舟的外套和鞋子都脱下。她盖完被子，转身要走，手就被拉住了。
　　谢谊舟睁开眼睛，隐约泛着泪光，略带沙哑的声音呢喃：“我爱你，思思……”
　　“行行行！我也爱你！”宋思思转回去，将他的手塞进被窝里，“好好睡吧！明天要是不断片儿，丢死你的人！”她调低台灯亮度，麻利地关上房门。
　　一旁的李迪笑道：“谢总真是一点老板架子都没有。”
　　“哈哈……”宋思思笑笑，“他喝成这样，明天该后悔了。”
　　两个人下楼，刚碰见小陈拿着一杯茶要上楼。
　　小陈小心问：“他没怎么样吧？”
　　“没，说了点胡话而已。诶你不用送我了，留在这儿看他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宋思思和李迪出了谢谊舟的家，她在马路旁张望了一会儿，心里居然抱着李玄元会出现的想法。
　　李迪笑着说：“思思，你不会是想李先生会突然出现吧？”
　　“没有。”宋思思立马否认，脸上却红了。
　　李玄元没出现，所以他们只好打车回去。
　　李玄元也没出现在宋思思家里，可能他又去哪儿办事了。李迪走后，宋思思一个人待在房间内，难得有了寂寞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她被一波电话铃声吵醒。
　　“思思！你帮我去向宇那边看看？”谢谊舟难受的声音传过来。
　　听声音，他的酒还没醒。
　　他是很少会请人帮忙的，宋思思赶紧从床上翻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向宇的奶奶去世了。”
　　“什么？”
　　死亡这种事情，再有心理准备，听到的一刹那还是会震惊。
　　楚向宇的奶奶是在昨天晚上去世的。
　　谢谊舟因为昨晚喝太多酒，今早已经没什么力气，只能让宋思思先到医院。
　　宋思思赶到的时候，在医院的小长廊上，她找到了楚向宇，和另一个男人。
　　中年男人和楚向宇优点像，宋思思猜测他估计是楚向宇爸爸？
　　奇怪的是，楚向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淡淡的忧伤。中年男人无声地哭了一会儿。
　　一个男医生和宋思思一同走过来，递给那男人一份文件，说：“楚先生，林老太太生前签署了遗体捐赠协议。”
　　遗体捐赠需要家属同意，他拿过来，是想询问楚向宇和这位楚先生的意见的。
　　楚先生拿着协议，突然捂着胸口大哭：“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妈妈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一个孩子一样。
　　楚向宇却没有哭，宋思思担心地站到他身边，尝试握着他的胳膊。
　　走廊上都是这位楚先生的哭声。医生心情复杂地站在原地等候回应，楚向宇从他爸爸手中拿过协议，接过笔，笔尖抵在纸面上，犹豫了好几秒，终于还是签了。
　　他爸爸哭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医生轻声督促下，站了起来签了那份协议。
　　医生微笑着说：“林女士是个伟大的人，感谢你们做出的贡献。”
　　父子俩对老人家做出的决定几乎没有异议全接受了。这是宋思思很意外的地方。一般就算有些死者愿意捐赠，但家属不同意的也不在少数。
　　或许他们都很尊重奶奶的决定。
　　两人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宋思思和楚先生做了介绍，楚向宇的爸爸叫楚霆。但他妈妈没到场，楚霆也没提起。
　　奶奶病房的东西还在，父子俩决定去病房收拾东西。宋思思自告奋勇地说要帮忙，他们两人的气氛不太对，她其实有点怂，但谢谊舟千叮呤万嘱咐，一定要陪着楚向宇，她也只能厚脸皮地跟着了。
　　病房内，楚霆看见母亲的东西，又忍不住落泪，“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思思主动收拾衣柜里的衣服，突然背后传来了一声怒吼，她猛然回头，楚霆指着楚向宇骂道：“都是你的错！你这个不孝子！你不会劝你奶奶回去吗？”
　　“我劝了。”楚向宇正视他，眼睛发红，“奶奶想到这里来，是你关着她不让她出来的，不是吗？”
　　“你还敢顶嘴！”楚霆冲上去，狠狠地扇了他一个耳光，“你害死你哥！害死你妈！现在还害死你奶奶！”
　　宋思思两秒后才反应过来，飞快地走到楚向宇身边说：“楚伯伯，有话好好说。”
　　楚向宇定住，扬起嘴角冷笑，“害死他们的是你。最开始说谎的是你，不是我。如果你不说谎，妈妈不会死。”
　　“你给我闭嘴！”楚霆扬起手臂又要上手。
　　宋思思将楚向宇往后拉，这时谢谊舟跑进来拉住楚霆的手，说：“叔叔！有话好好说！这里是医院呢，医院！”
　　他风急火燎得全身通红，看样子是跑步过来的，也是聊到会有这样的情景。
　　宋思思和他一起将父子俩拉开，好不容易劝住了，收拾了东西，又在医院办了其他手续。楚霆说要去酒店休息，楚向宇则和谢谊舟两人一起回了家。
　　到了楚向宇家里，他开门进去，却没让他们进门，疲倦地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那你有什么事情叫我？”宋思思等他点头，才和谢谊舟两人下了楼。
　　谢谊舟到她家里，去冰箱拿了一瓶水猛灌之后，才说：“妈呀，差点没赶上。”
　　宋思思担心他不舒服，又给他备了一杯热水，谢谊舟坐在沙发上，叹气，慢悠悠地说：“奶奶去世得太突然了。”
　　“他们父子俩……”宋思思想问，却闭了嘴。
　　“这事儿吧。”谢谊舟摸着下巴，啧啧两声，“简单这么说吧，楚向宇哥哥去世，一直是他们家的心结。”
　　宋思思不想听，谢谊舟也开始说了。
　　“式宇非常优秀，所以他死的时候，他妈妈一时接受不了，疯了。他爸爸为了安慰她，就和他妈妈还有奶奶说死的是向宇。”
　　“什么？”


第58章 关于楚向宇
　　谢谊舟嘴角一翘说：“本来这些事情是不能告诉你的, 但我也是不吐不快。”
　　故事其实很简单的。
　　楚向宇和哥哥楚式宇是一对长得极像的双胞胎。像到如果他们两人同时安静下来，连父母都认不出他们。
　　像世界上大多数双胞胎一样，他们一静一动，兴趣各不相同, 楚式宇各方面更优秀, 楚向宇却不喜欢安分，在学校里以顽皮出名, 所以和同样顽皮的谢谊舟成了好朋友。
　　他们十二岁那年, 楚式宇出车祸去世了，这完全是一场意外。
　　然而, 他们的母亲和奶奶因为接受不了事实, 一个疯了，一个病了。楚霆为了让爱妻的病好起来, 骗她去世的其实是楚向宇。
　　楚向宇抱着让妈妈更开心的想法答应装扮哥哥，顺便也骗了奶奶，妈妈的病总算慢慢好了。
　　为了让楚向宇更像去世的哥哥, 楚霆严格管教他，硬是逼迫他在一年内学了很多东西。
　　受不了的楚向宇终于爆发，在某个夜里和楚霆吵架，刚好被妈妈听见，妈妈一时受不了打击，当晚就服药自尽了。
　　所以多年来，楚霆一直将妻子的死归咎于楚向宇，一开始, 楚向宇也是这么自责的。
　　从那时候起，他就变了一个人，渐渐地成为了今天的楚向宇。
　　“所以，你才会看见今天这种状况。”谢谊舟摊手，又冷笑两声，“这事情完全是楚叔叔的错，凭什么让向宇承担？”
　　宋思思却一直沉浸在不可思议的惊讶中，“怎么会有……”
　　“是不是想骂人？是不是觉得荒唐？”谢谊舟仿佛找到了感同身受的人，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向宇小时候很皮，一开始读书很不行，但式宇真的太优秀了，所以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大儿子身上。当初楚叔叔逼迫向宇学东西时，向宇还和我说，他很高兴，起码他爸终于将更多目光放在他身上了。”
　　谢谊舟叹了口气。
　　宋思思想起一件事儿，“奶奶也不知道真正的式宇已经去世的事情？”
　　所以奶奶才会一直叫他式宇，但这样对楚向宇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可不是嘛。”谢谊舟几乎想将所有苦水都吐出来，“他们这么做，就好比跟他说，幸好活着的是式宇，幸好死了的那个人是向宇。若不是亲眼看到，我也不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事情。”
　　宋思思胸闷得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摇摇头，感叹道：“那听他真的太能忍了。”
　　“也不是能忍，不然也不会和楚叔叔经常吵架了。他们这事儿是死结，旁人干涉不了的。”谢谊舟也摇摇头，“不过后来向宇也想通了，身份不重要，只要奶奶对他好就行了，可能是阿姨的死给他打击太大，最后他反而也不想计较了。”
　　谢谊舟喝完水，拍着大腿起身，最后叮嘱：“我们今天讲的东西是秘密，懂吗？”
　　宋思思点头，“我懂。”
　　她很难受，有点理解为什么李玄元不告诉她关于楚向宇的事情。
　　或许她这点难受还不及楚向宇的十万分之一。
　　刚送走谢谊舟，李玄元出现在了房间内。宋思思有气无力地走向他，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
　　李玄元的身体平稳得很，心跳也是一点不差地机械性地跳动着，不缓不慢，像亘古的天地一样。
　　这样的永恒让宋思思很安心，她很快平复了难过的心情。
　　“心情好了？”李玄元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蹭了两下。
　　宋思思点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他？”
　　李玄元摇头，“这个世界，很多东西是没有道理的，他的事情算一件。不是我们说一两个道理就能解决的。”他放开宋思思，“你帮了他，其他人怎么办？”
　　又来了……宋思思马上领会他说的其他人是谁，“难道楚霆没错吗？”
　　“他也是病人。”李玄元无情地回应，“是楚向宇自己选择当替身的，是他纵容了一切，你觉得他也没错吗？”
　　神仙就是这样，因为对七情六欲已经接近麻木，所以对世间的事情有绝对公平的看法。
　　其实宋思思也是差不多，不然当初也不会恳求他收回红包群里面的东西了。
　　她皱起眉头，十分同情楚向宇，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李玄元跟着她沉默了大半晌，终于松口：“我可以帮他，但只是一点点。”
　　“真的？”宋思思兴奋地看他。
　　李玄元点头，“但只是一点，有没有用，得看他们自己。原则上，我不会直接插手人间的事情，除了你以外。”
　　“谢谢你！”宋思思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啵了一口。
　　李玄元忍不住微笑，却渐渐地消失在她眼前。
　　宋思思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看见李玄元的身体慢慢透明，直到完全消失前，她的心都慌乱不已。
　　她已经习惯了有他的庇护，如果他不在了，真的是可怕的一件事情。
　　不知道李玄元会怎么帮楚向宇，宋思思也没有问。
　　这两天她和谢谊舟轮流陪同楚向宇，楚霆也时不时出现。
　　奶奶的遗体捐赠手续办完了，他们遵照她的医院，选择了十分低调的方式将她的身体送进了医科大。
　　没了遗体，骨灰自然也没有。但伤心不已的楚霆不忍心老母亲走得这么冷清，决定给她办一场送别会。
　　奶奶生前最喜欢B市，这里有她生前酸甜苦辣的回忆，不然也不会在病危的时候瞒着家里人跑到了这里。
　　楚霆在母亲活着的时候，一直限制她不要外出，在她死后终于圆了她的愿望，将送别会办在了B市。
　　当天，宋思思穿着一身黑，按时出现在了送别会现场。
　　就在入门前，一只手揽住了她的手腕，她惊觉一看，黑色西装的李玄元站在她身旁，表情肃穆地示意她进门。
　　宋思思不再担心他会不会被人当怪人的事了，她走了进去。
　　厅内已经有不少人，年纪小的有点无聊，年纪大的坐在椅子上偷偷抹眼泪，
　　已经到了的谢谊舟站在楚向宇父子旁边。
　　宋思思上香之后，才发现李玄元没动。
　　李玄元低声解释：“不和规矩。”
　　不和规矩？神仙不能拜凡人？
　　那他来干什么？
　　其他人似乎完全忽略了李玄元的异常之处，他们两人走到楚家父子前说了些客气话。
　　谢谊舟认出眼前的男人是那个气场男，浑身不自在。楚霆终于发现李玄元是个完全陌生的人，带着迷茫看向了李玄元，“这位是？”
　　李玄元和他握了一下手，“我是詹姆斯李的家人，代表詹姆斯一家来参加送别会的。林女士曾经和老詹姆斯有过交情，得知林女士去世，我们很遗憾。”
　　本来李玄元气质就不一般，又说出了大名鼎鼎的詹姆斯，混迹商场多年的楚霆立马信了七分，“你好，久仰大名。只可惜今日……原谅我们不能尽心招待了。”
　　李玄元微微一笑，“林女士是个纯粹的人，我想她老人家在天之灵也希望朋友能开心地聚首。既然今日不方便，那也可改日。这是我们家小李的名片，如若生意上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找他。”
　　宋思思以为他就是打个圆场，没想到居然说这么多，还搬出了詹姆斯先生的名片，一点也不像李玄元的作风了！
　　楚霆接过名片，烫金的名片上印着詹姆斯先生的名字和联系方式，的确是他所知道的詹姆斯。他激动地抬头，想再聊两句，然而下一波客人来了，宋思思和李玄元也坐到客人的位置上了。
　　楚向宇有意无意地看向宋思思他们，和谢谊舟一样，在李玄元身上停留了几次，始终不敢将目光直接放在李玄元身上。
　　送别会开始，奶奶的老朋友们上去了几个做了发言，楚霆了说了几句话，楚向宇刚要上去，姗姗来迟的律师打断了他们的进展。
　　悲伤中的楚霆不悦，带着黑框眼睛的律师却笑道：“楚先生，林女士说了，要是有葬礼，她有两份遗嘱打算念给大家听。”
　　楚霆瞪眼，小声问：“哪来的两份遗嘱？”
　　律师为难道：“我也是早上才接到信息，一份是有公证的产权遗嘱，另一份，应该是林女士的临终遗言。”
　　听到遗言，孝子楚霆终于憋不住了，“拿给我看看！”
　　律师却不答应，一定要念出来才行。楚霆只好随他。
　　律师站在奶奶的大照片旁，拿出了第一份遗嘱，关于财产分配的，的确有公证人，给给楚霆看过后，楚霆赶紧让他念了，因为他更关心母亲的遗言是什么。
　　宋思思好一会儿才理清楚怎么回事，厅内的别人和她差不多反应。
　　财产遗嘱很简单，律师的声音毫无起伏地念完，大致意思是，将她在公司的股份一半收益赠给福利院，不动产一半赠给公益机构，剩下的捐给福利院。还有其他琐碎的东西。
　　她的财产不多，所以楚霆听得不痛不痒，更多是感动。
　　终于轮到遗言的那一份了。
　　律师咳嗽了两声，开始念——
　　“致我最亲爱的家人……”


第59章 父子结
　　楚霆和楚向宇坐在第一排, 宋思思和李玄元坐着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楚向宇的侧脸。
　　律师的声音柔和，厅内的人都默默地听着。
　　“……自从我生病之后，我能记住的事情已经不多。趁我还能清楚地记住事情, 我提前将我心里的话写出来。我感谢我的丈夫楚阅, 他将我带到B市，给了我全新的生活……我感谢我的儿子楚霆……”
　　奶奶将父母丈夫和好闺蜜都提了一遍, 言语朴素, 听得让人感慨又感动。很少有人会过得和她一样精彩了。
　　没有听到楚向宇名字的宋思思替当事人有些着急，楚向宇麻木地睁着双眼, 似乎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我感谢我的媳妇儿赵婷, 给我生了一对双胞胎孙儿，我大孙儿楚式宇品学兼优……”
　　听到这儿, 楚向宇的眼睛总算有了光彩。
　　“……我二孙子楚向宇活泼可爱，乖巧懂事……”
　　楚向宇低下双眸……
　　谢谊舟和宋思思同时叹了口气。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我孙儿楚向宇, 感谢他多年来一直照顾着我。宇儿，我最爱的孙儿，原谅奶奶这几年的糊涂，可能在最后也没能亲口告诉你，奶奶有多爱你。”
　　楚向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他听错了吗？
　　律师继续往下念：“这么多年，奶奶一直很为你骄傲，你演的所有戏我都看两遍以上。你很孝顺, 也很上进，你能成为优秀的人，我很高兴。我希望你能成为更优秀，和你小时候一样开朗的人。”
　　楚向宇的脸上终于落下了泪水，眸光闪烁着惊喜和感动。
　　写封信，在场知情的人都会意外。楚霆半张着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谢谊舟和宋思思这两个外人也有诧异。
　　一会儿之后，信念完了，厅内有人首先鼓掌，带来一阵掌声。
　　宋思思看着人们脸上的平和，终于理解为什么奶奶坚持要在葬礼上念自己的遗言：这是对孙儿多年来辛苦的认可。
　　值么？这她就不知道了。
　　送别会结束。或许是对生死天生的敬畏，出门的人们仿佛心灵被洗涤了一番，出现了一片祥和的气氛。
　　楚向宇和楚霆两个人站在门口恭送客人。
　　李玄元挽着宋思思的手，和楚霆礼貌性地点头。
　　楚霆不想错过联系，微笑道：“李先生，有机会楚某人再请你们喝茶。”
　　李玄元回以微笑，“楚先生，有些话，实在不适合在百年之后才说出来，不是吗？”
　　楚霆错愕了一下，楚向宇奇怪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宋思思品出他话里有话，好奇地观察着这几个人的表情，还没看清楚，李玄元便将她拉走了。
　　出了公馆大门，宋思思迫不及待地问：“你今天怎么这么严肃？”
　　“我平常不严肃吗？”李玄元低头看她反问。
　　“额……”宋思思撇嘴，“我的意思是说，你平时不是对人对爱理不理的吗，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么多话？你刚才和楚叔叔说的那句话在暗示什么？”
　　李玄元牵着她往前走，一边说：“赵婷自杀那晚，楚霆和她吵过一架，她责怪自己的丈夫骗自己，本身精神敏感，加上对小儿子的愧疚，才导致她崩溃自杀。但楚霆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太渣了！”宋思思不免生气，她又问，“那你今天，是为了让他说出真相？”
　　“父子结仇，就是两条绳索绑在一起，只是动其中一方，结是不会解开的。我今天算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能不能解开，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至于装成詹姆斯的亲戚，不过是为了让楚霆更信服他的话罢了。
　　他们两人几乎漫无目的地向前走，李玄元已经注意到身后有一个人一直跟着。他停住脚步回头，那人就刹住了脚步。
　　宋思思也转身，尴尬地看着来人。
　　谢谊舟嘿嘿笑道：“思思，不引荐一下，男朋友吗？”
　　宋思思指了指李玄元，说：“我朋友，李玄元。”又指了指谢谊舟，“我老板，谢谊舟。”
　　她始终说不出男朋友这三个字，感觉是亵渎了这位大神。
　　李玄元倒不在意，握住了谢谊舟主动伸过来的手，说：“你好，这阵子多谢你照顾思思。”
　　这话听着很寻常，但谢谊舟立马清楚，这人在宣誓主权。
　　他上次听詹姆斯说起李先生后，就一直很好奇李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如今和他面对面，顿时将原来许多龌鹾的想法都抛之脑后。
　　他原来还想过，宋思思被这个人包了。
　　现在，他认为眼前如此“不染纤尘”般干净的人物，应该是不屑做那种事情的。
　　他的阅历不深，但也遇到过那种不会将普通人的欲望放在心上的人，不屑七情六欲的那种，他喜欢将这类人称为干大事的人。
　　现在，李先生在谢谊舟眼里就是干大事的人，宋思思站他旁边谢谊舟都觉得多余。
　　谢谊舟爽朗地笑道：“李先生，既然遇到了，要不要喝杯茶？”
　　不知为何，他觉得喝酒太俗，喝茶才配。
　　生怕对方拒绝，他还给宋思思打了眼色。
　　宋思思倒是知道老板的意图，可惜他这次找错人了。
　　李玄元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恕我直言，我并不乐意与人交往。”
　　太直接了，吓得宋思思下巴差点掉了。
　　谢谊舟却没有任何不适，他微笑着说：“那的确很遗憾，那我就不打扰了。”
　　谢谊舟走后，宋思思还没反应过来，看着他大步往前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近朱者赤么？我怎么感觉到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走吧。”李玄元懒得探究，直接拉着她往前。
　　不止谢谊舟变了，楚向宇也变了。
　　送别会几天后，宋思思和谢谊舟两人被约了出来，到一个露天咖啡馆喝咖啡。
　　秋天的阳光洒在地上，反射在人们脸上，所有人都懒洋洋的，十分惬意。
　　因为楚向宇的关系，不少人朝他们这桌看。
　　楚向宇毫不在意，自在地介绍这家咖啡馆的历史，大意是他大学时曾在这里打工，成名后，咖啡馆热闹多了，但为了避免麻烦，他也不来了。
　　“还好店长没怪我，不过等下我得过去拍几张照片，算是给他打广告，哦，思思也可以来，你以后一定会成名的。”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眉眼神采飞扬，另外两人都没见过他这样子过，有些不自然地听着他说话。
　　宋思思猜，那个结应该是解了，不过他最终也没变成活泼的楚向宇，虽然话多了点。
　　谢谊舟和宋思思一样的疑惑，但他更百无禁忌一些，说：“我以为你奶奶的遗言会让你回到从前的样子，看来我天真了。”
　　楚向宇坦然道：“哪有什么所谓的回去？人一辈子都是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我想要的。”
　　他一直羡慕哥哥，所以想成为哥哥那样的人。楚霆已经将真相告诉他，父子俩将话都说开了。
　　会有遗憾，遗憾也是好的。
　　“你这样挺好的。”谢谊舟抿了一口咖啡，苦得皱眉头，忍不住抱怨，“怎么不多点糖？”
　　服务员端来糖后，他加了两块，看得宋思思都替他腻了。
　　谢谊舟满足地喝了两口，发出舒服的叹气声，才说：“我也想通了一些事。”
　　“什么？”楚向宇很乐意当他的倾听者。
　　谢谊舟清清嗓子，严肃道：“我发现，我不会吃苦。”
　　“这还用发现？”宋思思忍不住吐槽。
　　“别打岔！我喜欢甜的，我就是个俗人！”他简短有力地批判了自己，随后又笑了，“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决定以后为自己造糖。”
　　“你要开糖厂吗？”楚向宇也忍不住打趣了。
　　“去去去！损友！这么说吧，以后，我想要什么，我一定会努力去争，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努力去做。我再也不想活在我爸的光环下，还是那么俗的光环！诶你们在听吗？”
　　宋思思和楚向宇已经很不给面子地低头喝咖啡，楚向宇敷衍地回复：“听着呢，说吧，谢叔叔光环怎么土了？”
　　谢谊舟握拳：“青年富豪的称呼怎么着都比富二代强多了。”
　　楚向宇笑了：“噗——等你真成富豪的时候，你已经不是青年了。”
　　“换一个吧。”宋思思跟着起哄，“中年富豪，或者中老年亿万富翁什么的。”
　　“嘿，给不给面子啊！”
　　谢谊舟撸起袖子开讲自己的宏图伟业，宋思思和楚向宇时不时打击他一下，一整个下午气氛相当不错。
　　没过几天，他们就要忙各自的事情了。


第60章 前往小城
　　与楚向宇他们喝早茶后, 宋思思独自一人从咖啡馆回来，一下车，有几个女孩冲着她喊道：“哎那个不是那个女明星吗？”
　　宋思思望过去，那是几个年轻的女孩子, 看起来才十六七岁的样子, 身上背着书包，应该是刚从学校回来。她们朝气蓬勃的样子, 让宋思思觉得特别新鲜。
　　见她看过去, 女孩子们反而不好意思意思，她们转到另外一个方向, 却有几个人偷偷回头看着她。
　　宋思思不再看她们, 心里细想现在她的作品大概很多都没上线才对。她摇摇头，不再理会, 回到了家中。
　　琳姐很是时候地打电话过来。
　　“你怎么没有发微博呢？小李没有告诉你吗？”
　　“发什么微博，李迪今天没有跟我在一起。”
　　琳姐那头有些生气，“怎么做事的？今天是电视剧片花发布的正式日子, 虽然你不算主演，但好歹也是演员之一，等下就发。”
　　宋思思翻来行程表，才想起前些日子参加电视剧发布会的事情，但那阵子一直在想楚向宇的事情，李迪跟她说的话她都忘了。
　　过没多久，李迪果然发了信息过来跟她抱怨骂他的事。宋思思万分抱歉，跟他承诺了好多东西, 才让他消消气。
　　做完所有事情，她坐在电脑前查看行程。
　　十四号街区的电影开机日期在两个月后，剧组还要做很多准备工作。宋思思也将在半个月后跟随剧组安排，学习相关技能。
　　按照约定，她可能拍完这场电影之后，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了。
　　她叹了一口气，从座位上起来走到房间，站在全身镜前，窈窕身材，凝脂肤色，因为因为用过神仙的东西，她看起来比一般同龄人要漂亮许多。
　　关于宋思思的狂欢，会结束在夏梦的梦中吧？
　　两个星期后，剧组的女副导演带着她前往南方靠近边境的一座小城。
　　这座小城在上世纪未解放之前，一直以贩毒作为生计，解放之后，许多人进入劳改，城市的文明渐渐恢复，但经过战乱与罪恶的折磨之后，这座曾经秀丽的小镇如今依旧千疮百孔。
　　全国百废俱兴时，它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难以得到改变，所以当宋思思去的时候，这座小城只是一座破旧的小城，时光将历史掩埋，见证变化的人们老去或死去，留下的贫穷被小城继承，如今它治安好了，年轻人却离开，留在城中的人，用呆滞的眼神看着进城的人们，个别男人流露出贪婪的目光，剧组有女孩子紧张地握住了同伴的手，好像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会扒了她们一样。
　　副导演张兴好歹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所以她成了剧组里最镇定的人物。
　　宋思思也很镇定，这座小城于她而言可能更熟悉。她以前工作的地方也就比这种城市好一点。
　　张兴带着人走进预定的旅馆，他们订的是套房，说是套房其实也很一般，小客厅很挤，但并不妨碍张兴将这里当成开会场所。
　　人还没有到齐，宋思思观察起周围的一切。客厅陈旧，墙上有一些水渍，仔细查看，还会发现墙上裂出好几道缝，还好这里不是常有狂风地震的地带，否则这旅馆生意大概也办不下了。
　　张兴介绍他们最近要做的事情。
　　“思思，我托关系给你找一份工作。”张兴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照片，“从明天开始，你到这个地方报到，去当里面的服务员。”
　　宋思思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一家老旧的饭店，像是随手拍下一样，街道外头还有许多人走动，抓拍了不少路人的表情。
　　饭店很脏，字面意义上的脏。从外头到里头，居然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地上很多烟蒂，还有一些黄色的东西。宋思思觉得恶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张兴说：“这个地方很差，但老板人还是不错的。如果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收到的时候检查，第一时间也可以找老板。平常没事的时候不要一个人行动。”
　　其实这座小城除了旧了一点，人素质差了点，也没有糟糕但哪里去。但张兴就是不放心。
　　宋思思记下所有事情，回头和李迪说了。李迪在房间内大叫：“这怎么行呢？到时候遇到危险，谁来保护你？虽然你们是签了协议，也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吧？”
　　宋思思就不懂了，“我看这个地方也没什么，怎么你和张兴导演一样这么担心呢？”
　　李迪啧啧皱眉，“我来的时候帮你查好了，什么社会新闻都有，这地方这么小，杀人案却经常有，隔壁有个镇专门贩卖人口，所以我才担心这个地方也不是那么安全。”
　　经他一说，宋思思就更加明白为什么导演要安排他们来这里了。
　　鱼龙混杂，就是传说中的江湖。没有像其他导演一样安排演员去真正的亡命之徒场所，已经是很好的安排了。
　　她反过来安慰李迪，说明自己不会有危险，李迪不放心，最后决定她在饭馆当差，他就去跟着洗碗。
　　当然这个建议被导演pass了。人家觉得李迪会帮宋思思，坚决不让他这么做。
　　第二天，宋思思穿上简单的牛仔装就去了。临走前，张兴建议她不要化妆，素面朝天上阵。宋思思进入饭馆的时候，还是很多人盯着她看。
　　老板叫严格，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他听完宋思思自报家门，二话没说，让她去直接去厨房干活。
　　干活也没什么，关键是有不少客人对她动手动脚，宋思思按捺住了打人的冲动，干了一天活，身心俱疲了。
　　晚上回旅馆，张兴问：“感觉如何？”
　　其实宋思思什么样子她已经看在眼里：身上的衣服脏了，脸上油了，头发还沾了几个饭粒。
　　宋思思说：“还行。”
　　张兴皱眉。
　　第二天晚上，张兴还问同样的问题，宋思思还是回答：“还行。”
　　张兴更不满意了。所以第三天，宋思思终于发觉出变化：严格变严格了。
　　前两天，严格只是单纯让她做一般服务员的工作，第三天，他开始刁难她，让她在限定时间内洗东西不说，还不让她准时吃饭。
　　所以宋思思就饿着肚子干了一下午的活。
　　张兴见到她后，脸上终于有了满意，她得意地问：“感觉如何？”
　　宋思思在下午干活的时候也想清楚导演的意图，张兴这是想让她体会一把夏梦的真实心情。
　　果然社会底层人士不是那么好模仿的——例如她根本不会觉得干活有什么大问题，但真正有剥削的时候，问题就出来了。
　　?
　　愤怒，想诅咒，干不完又着急，干好了老板没有表示，干差了，对方可能给你国骂三字经。
　　在这样的环境中，人的心灵怎么纯粹起来？如果没有意识，或许大多数人就会在污浊的环境中也变得市井且小心眼。
　　她以前知道这个道理，但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种情绪。
　　环境这种东西可真是微妙。
　　张兴也没有闲下来，她和剧组其他人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路过的行人。
　　宋思思出门前，张兴拉着她，指着楼下的人问：“你觉得楼下这群人穿上昂贵的衣服后，会有什么表现？”
　　宋思思看下去，楼下是一个小百货店，因为这个地方本来就没什么人，所以老板娘在门口放了一张桌子，不少邻里会过来喝茶聊天。
　　四五个闲得过分的中年妇女，看着来往的行人，时不时咬着耳朵说着什么话，然后荡漾出放肆的笑声，自己的脸上浮着奇怪的红晕不说，连街道也呈现出了浮躁。
　　宋思思看着有点心烦，而且张兴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也让她心烦。
　　“或许她们连衣服的牌子都搞不清楚。”宋思思回答，“她们或许一辈子都没进过大城市，除了新鲜两个字，应该也没别的感受了。”
　　张兴兴奋地看着楼下的一切，“我也是这么想。”
　　宋思思想起一个问题，随口问：“张老师，剧组的演员都招好了吗？”
　　凭詹姆斯的财力和匪夷所思的人脉，在短时间内找演员其实并不难。但导演们想找贴合角色的，所以在宋思思来小城之前据说还有一大半没找到。
　　张兴说：“你看，她们不就是天生的演员吗？”
　　“她们？”宋思思忍不住提高声音分贝，又捂住嘴巴。
　　张兴笑道：“我和周导商量好了，到时候演员不一定是混片场习惯了的群众演员，为了更逼真地展现十四号街区的真实，可能会直接从附近居民挑选演员。”
　　宋思思心里有预感，问：“那我工作的饭馆是？”


第61章 李迪
　　张兴得意地说：“我和周导决定将这个地方当做现实社会的拍摄地点。”
　　宋思思心道, 果然如此。
　　张兴没给她机会继续问下去，打发她去饭馆做事。
　　严格似乎对前两天的态度感到抱歉，今日再没对她进行言语攻击。而且他也发现了，这小妮子的忍耐能力特别好, 就算骂了也没用。
　　在他看来, 张兴的提议就跟神经病一样，哪有这么折磨自己同事的道理？
　　宋思思干了一天活儿, 在饭馆的卫生间内发现, 自己脸上的皮肤经过这几天的糟蹋，变得干燥又粗糙, 虽然要近看才能发现这一点, 已经足够让她惊呼了。
　　她用手背划过自己的脸，低声说：“还真有点怀念神仙的东西了。”
　　……
　　周导和张兴, 还有严格，三个人加起来，把宋思思折磨得够呛。不久以后, 宋思思学到了一个词：“体验派”，周导就是这类人。用人便宜，但能给人带来名气，这在娱乐圈太重要了。
　　在生为人的感觉回来后，她反而放下了之前的急躁，慢下性子真正研究什么是演员。白天打工，观察小镇上的来来回回。晚上就看电影。
　　她最近爱上了一部电影，《盗梦空间》。
　　何为梦, 何为现实？主题倒是和她即将演的电影很相似。
　　两个月后，李玄元跟失踪了一样。在电影开拍的前三天，剧组的人开始陆续过来。搭景的人早就准备得差不多。宋思思也不用再去饭馆打工。
　　她脱下打工妹的装扮之后，容貌早就粗糙得自己也差点认不出来。
　　李玄元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突然出现了？”她转过身，低下头。她现在很丑，实在不想让他看见现在的模样。
　　李玄元双手捧着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怎么，你觉得我会在乎肉体上的东西？”
　　“你最近去哪儿了？”宋思思把他的手挥开，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去办了点事情。已经办完了。”李玄元简短地解释。宋思思感觉身上失重了一秒，回过神时，两人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
　　她半躺在他身上，问：“如果我去了你的世界，我怎么确定自己还活着呢？”
　　“你又在迷茫？”李玄元皱眉。他猜不透，可能是他当神仙太久了，没办法体会人类那种虚无的不安全感。
　　“不是。”宋思思摇头，“我很喜欢活着，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只是最近也很喜欢演戏，也喜欢当警察。”
　　李玄元皱眉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能听见她心里的声音，但实在理不清她心里的想法。
　　一瞬间，他突然感受到了“不安”的情绪。
　　“有一部电影，跟我最近要拍的戏蛮像的。男主人公为自己和妻子创造了一个梦的世界，最后他想醒过来，但他的妻子却因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所以自杀了。”宋思思絮絮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部电影和我很像。”
　　“和你很像？”李玄元愧疚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两秒后，他眼睛一亮，“我知道你缺什么了。思思，我会还给你一个圆满的。”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宋思思闭上眼睛，感受他唇尖的温度，听见他在她耳边说：“好好享受余下的时光。”
　　一瞬间，他又消失了。
　　电影开机当天，琳姐过来。和众人寒暄了之后，琳姐找到机会和宋思思单独相处。
　　“我最近总觉得不对劲。”琳姐莫名其妙地开口。
　　“电影不是很顺利吗？”宋思思反问。
　　“不知道这种感觉哪里来的。”琳姐托腮，“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忘记什么事情，可能是我想多了。”
　　李迪从车里拿出一大袋化妆包，唠叨着：“那个周导太奇怪了，最近思思皮肤这么差，也不让我们保养。“
　　琳姐伸出手，摆弄着宋思思的脸，皱眉：“的确差了很多。没关系，你底子好，这场电影分三个地方拍的，可能是这个地方的天气不好。”
　　他们说话的时候，张兴在不远处发脾气，声音太大了，宋思思忍不住听了几句。
　　“……怎么搞的？！说好的今天开机，怎么就少了一个人？”
　　张导的语气听着很不爽。
　　宋思思侧耳听着，似乎有个演员因为角色太小而不愿意来，是个小有名气的角色。这部电影因为投资巨大，詹姆斯的面子也大，加上周导的名气，所以请来的都是资质不错的演员。
　　选角助理弱弱地回答：“不如还是请当地人？”
　　“当地人是神仙吗？什么都会？”张兴气不打一处来。
　　琳姐和李迪还在唠叨，宋思思越过他们，走到张兴身边，问：“张导，是哪个角色的演员没来？”
　　“酒保。”张兴叉腰说，“居然嫌弃角色小不来，呵。”
　　酒保这个角色，在剧本上也的确只有“酒保”两个字。其实那个演员不来也情有可原，角色太小，被删除的概率太高了。但宋思思通读过剧本，酒保是个有象征意义的角色，那个演员不来是失策了。
　　宋思思微笑道：“张导，要不要试试我的助理李迪？”
　　张兴挑眉，“他行吗？”
　　“行！”宋思思果断点头，挥手招呼李迪过来，“你看，李迪脸小上镜，他也经历过很多片场。也演过不少小角色，关键是，他以前学过调酒。”最后一句依然是瞎掰的。
　　李迪瞪大眼睛，不明所以。听了几秒后，他终于理清宋思思说的什么意思，想开口拒绝，宋思思却伸手到他身后捏了一下他腰部的肉。
　　张兴眯着眼睛打量着李迪，怀疑道：“也不是不可以。也可以试试……”她沉思片刻，“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面子，如果在拍摄之前没有合适的演员，那可以让他试试。”
　　宋思思眼里放出光彩，“谢谢张导。”
　　琳姐趁刚才的空挡，和一个熟人聊了两句，回过头后，她有些不高兴，“你怎么推荐李迪了？”
　　李迪也十分为难，“是啊思思，你……我哪里会什么调酒？”他红着脸，将声音降到最低。就这样，他还觉得有人在偷听他说话，心里别提多心虚了。
　　宋思思说：“酒保的角色虽然最开始会作为伏笔出场，但戏份都是在之后。所以在这之前，你有时间学。”
　　“这鬼地方我上哪儿学？”李迪近乎生气地抱怨。
　　“别的不说。”琳姐也一脸不满，“你这样子胡乱推荐人，万一出了岔子，张导和周导怎么看你？演员给圈子留下的印象还有人脉，可比实力重要多了。”
　　琳姐这句话让李迪的头更低了。
　　宋思思微笑，“没事儿，张导也没答应我，只是给了李迪一个机会。”
　　“胡闹。”琳姐抱着胸，不再说话。
　　宋思思太了解李迪了，他明明很喜欢演戏，她只能安慰琳姐两句。然而李迪似乎一直不开心。
　　回去以后，李迪在宋思思的房间里，迟迟不肯走。宋思思知道他的心思，也不理他，只等他说话。
　　李迪最终也憋不住了，“思思，不然你明天和张导说，让其他人上吧。”
　　宋思思笑弯了眉眼，“李迪，我就等你这句话了。我也有句话等着跟你说。你觉得我今天跟张导说这句话，我能损失多少？”
　　李迪摇头。他不确定，看琳姐的样子，估计如果他表现太差，或许宋思思给导演们的印象就减分了。
　　宋思思耐心说：“再怎么样，她们总不能吃了我。可是，你要是不演这个角色，你损失又有多大？你清楚吗？”
　　李迪还是摇头。
　　宋思思失望，“喂，你该不会真的想当一辈子的助理吧？我不认为你会有琳姐那样的野心。”很多经纪人的确都是从助理混上去的。李迪有琳姐带，又在谢谊舟手下干活，他如果真的想当经纪人，路自然会比很多人顺畅。
　　李迪迷茫地眨眼。
　　“你不是一直想演戏吗？你演了这个角色，不一定会让你成为演员。但你不演，这辈子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宋思思话音一落，李迪双眼放出光彩。那是名为野心的东西。
　　宋思思终于满意了，“而且，你觉得你不会调酒，我故意那么说害你吗？”她把李迪拉到窗口旁，“楼下这些地方，剧组已经租下当片场了，我们在这里会呆两个月的时间。之后我们才会去影视城，拍十四号街区的戏份。”
　　李迪点头，“那我要做什么？报班？”
　　宋思思笑，“来得及吗？你以为我胡说的就没依据吗？我记得我打工的饭馆老板严格是调酒。”
　　“你是说我可以跟他学？”李迪的声音兴奋了。
　　“他是个怪人，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教你。”宋思思耸肩。这两个月他的确可以学，她刚才趁没人的时候也稍微了解了一下，原来那个演员也不会这玩意儿，也就是说，剧组肯定会请专人过来教。撒谎李迪也会，不过是给他增加筹码罢了。
　　“剩下的，就得你自己把握机会了。”宋思思撇嘴。
　　李迪几乎又哭又笑，不知所措，只好抱了一下宋思思，“思思，你对我太好了。”
　　“我的妈呀，gay里gay气的吓死我了！”宋思思赶紧推开他，“你对我也很好。你在我心里，就像我弟弟一样。”
　　李迪拍了下她的肩膀，“少来，我明明比你大！”他望下窗外，似乎想透过层层建筑看到饭馆。
　　宋思思会意，“赶紧走吧，我要睡了。”
　　“好嘞！”李迪飞奔出房间。
　　房间里顿时很安静。宋思思看着没关好的房门，李迪头一次这么不小心，她突然失落起来。


第62章 金主大人
　　电影一旦决定开拍, 所有计划提上行程，不管是现实还是网上，一切都热闹起来了。
　　电影官宣当天，宋思思被推上热搜, 质疑和赞美一下子充斥了她相关的微博页面。
　　宋思思趁着空档看了一下, 无非就是谩骂造谣她找到了金主后台，睡了导演制片人, 和影帝谈恋爱, 也有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CP粉，文字透出撕心裂肺的情绪, 不可思议地指责宋思思水性杨花……
　　都什么跟什么！
　　看到半处, 宋思思突然笑了。
　　当初当楚向宇粉丝的时候，也不是和这些小粉丝一样么, 听信流言，又不分青红皂白地相信某些毫无根据的东西。
　　而当自己身处楚向宇的位置时，才发现这些东西……根本可有可无。
　　那些成天造谣的人在做无用功吗？毕竟像她这样的人, 该有资源还是有，不会受到网上评价的任何影响。
　　可她也碰见对这些评价在意的人，像琳姐，李迪。除了对她的关心之外，他们真心担心网络的评价对宋思思的口碑造成影响。
　　可能自己野心还不够，不足以理解他们的担忧。
　　宋思思移动鼠标，默默地关掉了网页，坐在桌旁。
　　静寂的房间内, 她的嘴角慢慢扬起微笑：如果一切按部就班，十四号街区会是一部好电影，只是拍完电影后她就消失了，人们又会怎么样一阵评价呢？
　　会不会像几年前揣度某个女演员疯掉一样？实际上人家只是退圈结婚生子。
　　或许被人猜疑，也是演员的价值吧？
　　胡思乱想完毕，她躺上床，闭上眼睛进入梦乡，梦里有李玄元向她伸出手，柔声说：“别担心，我不会让你难过的……”
　　开拍第三天，宋思思开始在垃圾堆里生活了。剧组特效化妆师给她能看得见的皮肤都化上了特效妆——掺杂红血丝的龟裂皮肤，加上不太干净的棉袄，她整个人看起来落魄极了。
　　剧组陆续来了不少人，几乎将她所住的酒店全包了下来。小城市里的居民因为得知有剧组拍戏，闲着没事就过来围观。
　　不少人自然认出了在严格饭馆服务过他们的人居然是女主角。
　　“那真的是演员吗？怎么那么丑？”
　　“身材不错啊，前凸后翘，脸其实五官也不错……”
　　“网上的照片都是骗人的，而且我听说这女演员是潜规则上去的……”
　　旁人肆无忌惮地议论着剧组的一切，神奇的是，不少人虽然很烦，但都默契地不搭理说闲话的人，只有安保人员时不时提醒围观群众不要越线。
　　现代背景的电影并没有比古装轻松。为了更进入状态，宋思思已经在垃圾堆里生活两天了。
　　她整个人颓废、麻木，犹如行尸走肉地游走着，导演喊咔时，她还保持着戏里的状态。
　　李迪也不来片场，第四天晚上，他兴冲冲地到宋思思房间，推开门就兴奋地说：“严师傅答应我了！”
　　“真的！”宋思思眼睛发亮，“那说好什么时候学习吗？”
　　李迪挽起袖子，哭笑不得道：“我可是吃了很多苦头。你看，我手都红了。严师傅太熬人了。”
　　宋思思定睛一看，的确，他手腕上都是红色的印子，大概是被什么砸出来的。她不了解调酒，大概这是花式调酒的训练过程？
　　“这才是大神之路！”宋思思拍拍李迪肩膀，握拳说，“看来我们小迪又向未来影帝迈向了一步。”
　　“嗯！”李迪笑着点头，眼里冒着金光，“那我回房练习去了！”
　　“那晚……”安字还没出来，李迪就消失了。
　　又没关门！
　　宋思思嘀咕地骂了两句，关门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特效妆没卸干净。
　　要是平时，李迪肯定会留下来帮忙卸妆，现在他似乎忘了她的事情了。
　　“难道老君开始行动了？”宋思思歪着头自言自语，“不然李迪怎么突然这么没良心了？”
　　“你在说什么？”
　　李玄元的声音从房间里冒出来。
　　看多了垃圾和闲人，宋思思差点被他高富帅的形象闪到眼睛，她半眯着眼睛抱怨：“你这样突然出现……我心脏会受不了的！”
　　“怎么了？”李玄元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宋思思捂着嘴笑道：“太耀眼了！”她扑上去环住他的腰，今天他终于穿得符合季节了，牛仔外套白衬衫，黑色的裤子刚好衬出他笔直的长腿。
　　“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时尚了？”宋思思忍不住问。
　　“哦。”李玄元含笑，“要来见你，从街边衣服店的模特上直接套的。”
　　宋思思：“……”真是嘀咕了这位大神的想象力。
　　“那你这两天去哪儿了？”她又盘问。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他神龙见首不见尾，还是他给的安全感太多，她真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会真的消失。
　　李玄元笑意更浓，“在那边的世界里给你安排了工作，我想你会喜欢的。”
　　原来是工作去了！
　　是什么样的工作？宋思思还想问，看李玄元合上嘴，估计也不会往下说了。
　　“你刚才在说什么？”轮到李玄元发问，他伸出手将宋思思抱起来，让她坐在房间的桌子上，这样两人的视线刚好相对。
　　宋思思想起自己身上的妆没除干净，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哎呀我现在丑死了，别看我！”
　　“有什么关系。”李玄元轻笑，“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情话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啊……宋思思很受用地放开手，反正她原来什么样他也见过，的确不用怎么隐瞒。
　　“你是不是慢慢消除和我相关的记忆？”她小心问。
　　“没有。”斩钉截铁。
　　宋思思颓唐了：也就是说李迪真的不再关心自己了。
　　也不能怪李迪，是她引导他发现自己的野心，可能在他心里，梦想比一切更重要。
　　“怎么了？”李玄元手指摩挲着宋思思的脸，柔声问，“又在想什么？”
　　他还真以为自己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她不该有任何后顾之忧才对。
　　人类真是麻烦啊，可这也是人类有趣的地方。
　　林可看似对周遭毫不在意的外表，可真是比其他人要容易多想两分。
　　宋思思摇头，笑道：“没事了，人各有命，我的富贵在你，金主大人。”
　　“金主？”李玄元饶有兴趣地挑眉，听完她的解释后，他翘起嘴角，“有趣，看来对付那群妖怪也可以用这招。”
　　“妖怪？”
　　“嗯。妖怪也在另一个世界呢，我正愁制订什么新法度。”
　　“哦哦。”不懂是什么，宋思思问，“制定法度不是司法天神杨戬的活吗？”
　　李玄元无语几秒，随后摸了摸宋思思的头，“宝贝，你电视剧看太多了。我可是天界三神之一呢。”
　　宋思思：“……”吐血。不要用“市场白菜三毛一斤”的语气说出这么牛X的事情好么！
　　她凌乱的样子在李玄元眼里当真有些好玩。
　　妖怪么……资本主义社会主义这些新词都可以来试试……李玄元愉悦地想着。
　　李玄元第二天又消失了。
　　宋思思在他消失的第五天，在垃圾堆里突然想起他来，像从梦中清醒了一般，她茫然地看着四周，陌生感随之而言。
　　看回放尽头，张兴忍不住夸赞：“站在垃圾堆里的镜头表现得真好！简直浑然天成！”
　　宋思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镜头正好是她走神的时候。
　　“夏梦沉迷街区，有很大原因是对现实的迷茫。”张兴继续解释，“思思你表现很好！”
　　迷茫吗？
　　宋思思沉思，这也是老君一直对她说的词。
　　半个月后，李玄元还是没出现。
　　宋思思在入戏和思念中挣扎半个月后，悟出了一个道理：神仙是真的没有时间观念啊！
　　毕竟在他们眼里，半个月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就像她变成玉兔时，千年时间也不过瞬间。
　　这么想着，她越来越理解李玄元做的决定。
　　一个月后，李迪夜以继日的练习终于有了成果：向选角导演展示了他突飞猛进的调酒技术后，角色最终一锤定音。
　　当天晚上，李迪自然又冲进了宋思思的房里。
　　“思思！我……我成功了！”李迪将她抱起来转圈圈。
　　“握草李迪你疯了！放我下来！”宋思思拍打他的肩膀，被他勒得差点没把晚上吃的面汤吐出来。
　　李迪转够了，将宋思思放下来，一脸憧憬地说：“等我也成角儿了，我就能真正照顾你了。”
　　“照顾我？”那还真是意外，这两天你连妆都不陪我卸呢。
　　李迪严肃道：“嗯，一直以来都是你在照顾我，我努力学调酒有一半也是为了你，思思姐。”
　　宋思思惊得微微张口。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别人的梦想！
　　原来之前错怪李迪了！
　　她感动地嘴巴一皱，眼泪差点下来，“小迪~”
　　要好好跟世界告别真的太难了！


第63章 走后门
　　拍摄、宣传海报几乎一气呵成, 期间还请加参加了电影的点映活动，等宋思思回过神来时，时间已经过了5个月了。
　　李迪因为表现绝佳，获得导演一致好评, 宋思思有意帮他, 在导演面前“无意”地提起他没有表演经验的事情，居然成功地让李迪获得了导演的联系方式。
　　欢享天下年会风风火火地举办, 谢谊舟这奸商因为这一年赚得很多, 所以好一阵子眉开眼笑，见到宋思思这颗摇钱树又开始称兄道弟了, 说是要在年会上好好犒劳她。
　　年会当晚, 宋思思在酒店化妆间又见到了以前的同事，以及没见过的艺人。
　　那些玫瑰百合一样的女人, 在拍合照时恨不得将对方比下去，宋思思在一旁看了许久，想笑。
　　因为她太久没回公司——其实以前也很少回来。加上被冠上“欢享一姐”这种褒贬含糊的头衔, 不少人也不愿意跟她做搭伙。
　　李迪一边帮宋思思整理头发，一边愤愤道：“等你的电影和剧全部上映了，估计她们都巴不得把你捧在手上。”
　　“哪有那么夸张？”宋思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以前也没去捧别人啊？”
　　李迪说：“那是因为你不屑同流合污。”
　　“呵呵……”宋思思干笑，“有你捧我就够了，你的滤镜真是比长城还厚。”
　　手机咯噔响，琳姐发来了信息。因为做着头发，宋思思便让李迪帮着看了。
　　半分钟后, 李迪看完，说：“琳姐发来的总结和计划。”
　　计划啊……宋思思现在听到这一类的词都有点心虚。
　　李迪：“也没什么，列了你这一年的工作，原来琳姐原本打算是把你培养成粉丝众多的偶像派，但因为电影的原因，又转向实力派培养了。”
　　偶像派……那不是所谓的“流量明星”吗？
　　说起来琳姐在带人营销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粉丝经济”这一词出来之后，就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她现在带的其他艺人也慢慢上道。
　　相比之下，宋思思觉得自己还真是废啊。
　　越想越颓，她抬头问李迪：“我是不是太浪费资源了？”
　　原本只想完成前身的愿望，现在又觉得自己只做到这一步，是真的不够好。
　　李迪没回答，看了下手机，奇怪地说道：“天神聊天群？这是什么东西？”
　　宋思思怔了一下，连忙抢过手机，手机上的确跳出了一条信息——
　　【老君】邀您加入【天神聊天群】
　　难道，计划提前了？
　　她脑子空了几秒，复杂的情绪涌上来。她可能要从琳姐的计划跳到李玄元的计划内了。
　　说起来，李玄元也好几天没出现了，拍戏那一阵他只是时不时出现一会儿，宋思思肯定，他一定是为了配合她才特地抽出时间看她的。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扬起嘴角。
　　“小迪，你帮我看看琳姐来了没？”
　　李迪挑眉，立马会意这是故意支开他，便点点头，二话不说走出化妆间。
　　化妆间还有其他艺人吵吵闹闹。宋思思迫不及待地划开手机，点了确定。
　　群内很快跳出了一条消息：
　　老君发了一个红包
　　“思思，年会马上开始了！我们现在走了！”其他艺人招呼完之后，花枝招展地走出了化妆间。
　　化妆间后台只剩宋思思，她盯着页面上的红包许久之后，不知道要做什么东西。
　　【老君】：领
　　【忆苦思甜】：领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嫦娥】：领了之后你就是我们的人了哈哈哈哈
　　【忆苦思甜】：？？？我成神仙了？
　　【司命星君】：……你本来就是死人了。
　　【老君】：闭嘴
　　不知为何，感觉群内的温度降到了零点。
　　宋思思仰头思考，这是什么意思？
　　“思思！琳姐在等你呢！”李迪推开化妆间的门着急地呼唤着。
　　宋思思握紧手机，提起裙摆起身。
　　李迪打量了她一眼，问：“你怎么还拿着手机？等下不方便，我来吧。”
　　“李迪！”宋思思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我拿着就好了。”
　　李迪皱眉，“你怎么……”他一直觉得宋思思最近几个月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怪，毕竟她还是像以前一样要命般地拍戏。
　　宋思思跨出门，又转身抱了一下李迪，压低声音说：“小迪！不要签欢享了！”
　　李迪傻笑，“你怎么突然……而且不签的话谢总会不高兴吧？”
　　宋思思一直都知道，不少公司找李迪签约了，其中还有业内大头，但他还在犹豫。他这样毫无根基的小演员，能找熟人带最好了，但不一定要签约谢谊舟的公司。宋思思知道，谢谊舟基本玩票，他的野心还是在家族企业上。
　　“你跟我弟弟一样，我当然希望你能选择最好的。”
　　而且李迪还年轻，又上进敢拼，总会混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再说谢谊舟不是小气的人，会帮李迪的。
　　“思思，你怎么了？”李迪的语气担心起来。
　　宋思思的心情极为复杂，她想快点回到李玄元身边，想看看他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又舍不得这里认识的人。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她叹了声气，放开李迪，“没事，我们出去吧。”
　　宋思思坐在琳姐身边，听琳姐不客气地低声吐槽：“谢谊舟的眼光越来越差了，年会办得跟城乡结合部晚会一样。”
　　宋思思点头，在某些地方，谢谊舟真的很执着本我精神。
　　琳姐又叹气，“当初他请我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把公司壮大，没想到最近又回去搞酒店生意了。”
　　宋思思问：“琳姐不是没和公司签约吗？”琳姐一直是独立经纪人，跟欢享天下签的也是友情价的短约，她的目标是建立自己的职业经纪公司，不会拘泥欢享这棵不稳的树苗。
　　琳姐微笑，“最近我儿子越来越能融入大陆的生活了，我的确也该考虑自己的事业了。”她的手覆在宋思思的手背上，眼睛亮晶晶地问，“思思，你会支持我吗？”
　　嗯……在谢谊舟年会上问这个问题，这墙角挖得会不会太直接了？
　　琳姐和谢谊舟是同一类人，宋思思很确定，要是换了谢谊舟，他也会这么问，而且会问得更露骨。
　　可他们的确对她很好，在这几年几乎糊里糊涂的奋斗中，都是他们两人在保驾护航。
　　宋思思感慨万千地望着台上喜形于色的谢谊舟。
　　要怎么才能完美地退场呢？她不能再让李玄元退步了，他为了她已经做了太多太多了，自己不能再任性下去了。
　　“如果我走了，你们会不会怪我？”宋思思悠悠问。
　　“什么？”琳姐没听清，谢谊舟演讲的声音实在有些大得过分。
　　年会进展到半截，宋思思走到酒店阳台，他们订的是酒店一层大厅，阳台外正好是花园。宋思思望着前方，花园的花稀稀疏疏地开着，在夜晚的灯光下尤其静谧。她无意识地叹口气，又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谢谊舟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半截腿跨在横杆上，朝宋思思的方向吞吐香烟。宋思思闻到烟味抬头，皱眉。
　　“怎么，向宇没来失望了？”谢谊舟笑问。
　　宋思思盯着他的脸问：“如果我消失了，你会不会想我？”
　　谢谊舟不自在起来，将腿放下来，道：“瞎说什么呢，你现在是头牌，要给我干到退休的。再说了，本大爷这么忙，没工夫想你。”
　　宋思思白了他一眼，不一会儿又笑了。除了变得更上进点，这家伙的习性一点没变。
　　两人沉默几秒。宋思思开始说：“我以为我可以待久一点，能给自己这两年画上完整的句号。但有些来不及了。”
　　谢谊舟细细解读了她的话，问：“你不会……不会是那个男人让你别待在娱乐圈吧？”他想起曾经挫败过他自信的那个男人。
　　宋思思能诡异地获得各种资源，他不多想完全不可能。
　　宋思思不回答。
　　谢谊舟冷笑，“不是吧？都21世纪了，男女平等懂不懂，就算你要结婚了，也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
　　“谊舟。”宋思思打断他的话，感激地转过身面对着他，“谢谢你为我考虑那么多。”
　　谢谊舟脸一红，“谁为你考虑了，我这是为我公司的前途考虑。”
　　如果自己消失了，那谢谊舟和琳姐肯定也会利用这点炒作。不知道李玄元会做什么？
　　宋思思向前一步，轻轻地抱住谢谊舟，安慰般地拍拍他的后背，“李先生已经为我做很多了，他一直在等我，我也很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是一丁点。”
　　“抱着我却说其他男人的话，你真是……”谢谊舟刚要伸出手狠狠地抱她，但她却瞬间离了他的身体，朝他挥挥手。
　　宋思思握紧手机，朝花园里走去。
　　谢谊舟在后面问：“你要去哪儿？”
　　然而宋思思像没听到一样，走进了花园的黑暗中。
　　谢谊舟瞬间空虚，他提起脚追了过去。刹那间，花园里飞起一颗火星，两秒后在半空中炸开，烟花四溅，照亮整个天空。
　　哦，他差点忘了，为了助兴，他安排工作人员定时在这里放烟花。
　　烟花一颗颗升天，炫目多彩，酒店内的人也陆续涌出来，笑声蔓延着。
　　谢谊舟迷茫地在花园中转，他的心越来越慌，偌大的花园里怎么都找不到人。一名保安冲出来将前行的谢谊舟拦住。
　　保安：“谢总，再过去就是烟花燃放地了。很危险。”
　　谢谊舟抓着他的手腕问：“看见宋思思宋小姐了吗？”
　　保安茫然摇头，“我一直在这里，除了你之外，没见到什么人。”
　　“砰！”又一颗烟花炸开了天空。
　　谢谊舟抬头望着四散的火星，自言自语：“难道真的消失了？”
　　*
　　N天后。
　　黑暗中，林可扯开嗓子大喊：“我们的宗旨是什么！”
　　“吓死一切胆小鬼~~”尖声细语此起彼伏，半透明的鬼魂们拼尽了全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凄厉。
　　“好嘞！出发！”林可带头，领着数十只鬼魂前进。
　　他们的目标是：找到凡人村的人，然后吓吓他们。吓到几个就能获得他们身上的经验，鬼魂们就有机会升级了。
　　对，自从她醒来，又变成了林可，但身体轻飘飘的，穿着很长的白大褂在黑暗的大房子里，被一个骂骂咧咧的红脸大汉拎了过来，训练鬼魂。
　　据红脸大汉说，林可本来也要进行任务，但因为走了后门，免去了流程，先从小职位做起。
　　林可自然听不懂他什么意思。但这几天来，她可算搞清楚了她要做的事情是什么：给红脸大汉招新手。
　　说得轻松啊，凡人村的人都是修仙者，吓不到他们是另一回事，被识破了，他们挥一挥手，就足够让鬼魂们魂飞魄散了。所以林可万分小心。
　　也有另一种情况，因为吓人过程太开心，鬼魂们会突然“圆满”消失，所以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对话：
　　“卧槽这蠢货连狐狸叫声都怕！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糟了我太高兴了林大人快骂骂我！”
　　可以说很贱了……
　　一天工作完成，林可瘫在大房子门口，听其他人清点鬼魂数。
　　“怎么又少了几只？”
　　“高兴死的。”
　　有个和林可穿同样白衣服的囧脸衰样男人靠过来，羡慕十足地说：“真羡慕你，不用下岗。”
　　林可皱眉：她不是已经最低级的吗？而且有什么好羡慕的，照顾这群情绪波动很大随时会消失的鬼魂很好吗？
　　男人继续囧着脸说：“钟馗大人可是特地指名你不用受惩罚……我们其他人要是完成不了指标，就得重新变成鬼魂飘走了。”
　　啊？等下，“钟馗？”
　　林可抬头望着头顶这现代化的阴森建筑，抽着眉毛问：“所以这个地方是……地府？”
　　囧脸男人刚想回答，风一吹过，他忽然脸色大变，拉着林可起身，“不好了！大神来了！我们这么低级容易被压迫魂飞魄散的！”
　　“谁啊？”林可将自己的手扯了回来。
　　“太上老君！”囧脸男人一边跑一边大叫，“见鬼了他最近怎么老往地府跑！”
　　鬼魂也都鬼哭狼嚎地逃窜，唯有林可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李玄元——你居然现在才来！
　　亏她抱着想帮他的奢侈愿望按下了红包接收按钮，没想到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久还不见人！这比在自己的世界里几个月见不到他人影还气人！
　　她逆向而行，走到了钟馗的办公地点，在大厅处见到了李玄元，他穿着一身白西装，背着手，脸色淡漠地听着钟馗在说着什么。
　　钟馗注意到有人进来，眉梢倒插，怒喝一声：“大胆狂贼，竟敢偷听本君谈话！”
　　他狮子吼一出，林可被震出门外，却没飞出去，只撞进了一面结实温暖的“墙”上。她睁开眼睛抬头，居然是李玄元接住了她。
　　“劳烦天师照顾林可。”李玄元吐出几个字。
　　钟馗惶恐，“不敢。”他识趣地退下，退下之前还特地用圆圆的大眼睛严厉地瞪了林可一眼。
　　林可身上一哆嗦。
　　李玄元道：“天师公私分明，你在这里好好跟他工作。最近地府改革，挺忙的。”
　　林可颓唐几秒，弱弱问：“所以我现在是……鬼差？”
　　李玄元点头，摸摸她的头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一脸“我会罩着你”的大佬神情。
　　林可脑内浮现钟馗那张凶神恶煞的红脸，以及各种路过的牛鬼蛇神，不由得全身一抖，抓着李玄元的胳膊，带着哭腔问：“不是啊大神，你、你要给我开后门，也那个什么送佛送到西啊！”
　　这个工作环境一般啊，而且福利也不好！她好歹帮人当过明星，本身还是小警察，落差不要这么大好不好啊！
　　李玄元冷静地看着她，随后神秘一笑：“怕什么？你不是还没退群吗？”
　　嗯？可是到这个世界了，手机还在？
　　林可半信半疑地摸了摸口袋，果然摸到了那个熟悉的方形物体。
　　手机……居然……真的……在……啊！
　　林可握着手机凌乱地站在原地。
　　这是什么世界啊？牛鬼蛇神，妖魔鬼怪，神仙当道，各种不知名生物？还有修仙者？现在还能用手机？既然有手机了，那电脑之类的也会有吧？
　　李玄元在一旁很满意地看着她的表情，也掏出了一把一样的手机，动了动手指。
　　林可歪头嫌弃地问：“你不是不用手机就能发东西了吗”
　　李玄元：“情趣。”
　　他可是从人间学到了不少新词新用法。
　　林可：“……”服。
　　手机发出了熟悉的声音，林可低头一看，原来李玄元刚才的消息是发到红包群里的。
　　【老君】发了一个红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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