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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月亮藏起来》作者：怀鹿修心


文案
作为令人闻风丧胆的一中大佬，别人眼中的祁宴：
冷酷！乖戾！惹不起！
偏偏他生得好看，还巨特么有钱，惹得无数芳心前仆后继、无一生还。
于是一中私底下传言，大佬是一朵带毒刺的高岭玫瑰，谁靠近都会被扎伤。

直到某天班上来了个转学生，娇滴滴的像朵花，风一吹就折了。
偏偏她大胆得要命，不仅和祁宴同桌，还拉着他的衣角劝他写作业。
众人：！
正等着看娇花被打，谁知却先看到了大佬将人堵在小巷，唇角捎着三分调侃的笑：
来，叫一声哥哥我听听。
众人：？
祁宴也不曾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蹲下给一个女生系鞋带。
盯着不安分的小脚，他站起来恶狠狠地威胁：“别乱动，再动我就亲你了！”
沈意瑟缩了下，然后，踮起脚尖，在他侧脸落下轻轻一吻。
祁宴满脑子都是：
他被偷亲了……
都没做好准备……
不公平……
他要亲回来！

PS：女主刚开始听力不好，后面会恢复的
我心甘情愿为你收起浑身刺芒，只为把世界所有的好都捧到你眼前。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励志人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意；祁宴 ┃ 配角：新文《假名媛》 ┃ 其它：甜文；校园
一句话简介：一中大佬和他的小仙女
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1.  第 1 章   转学生
　　
　　第一章
　　
　　三月份。
　　
　　已是初春，南芜一中的腊梅花姗姗开放。红的粉的稀稀拉拉点缀枝头，香味倒是吸引人。
　　
　　走廊上，三三两两路过下了早读的学生，有些好奇心强烈的，故意放慢脚步，眯起一只眼睛偷觑教师办公室。
　　
　　“好，那就先这样。沈意是吧，我先带你去教室，咱们要上课了。”
　　
　　班主任老刘的话并没让沈意回神，舅舅赵冬华轻轻拍了下她的肩，示意她跟上班主任。
　　
　　沈意这才如梦初醒，收回被花香吸引走的思绪，轻轻“嗯”了一声，抱起从教务处刚领的新书，走出教师办公室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舅舅。
　　
　　赵冬华虽说也有点不放心，但一想到心理医生的医嘱，狠狠心，朝她挥手示意去上课吧。
　　
　　沈意抿了抿唇，低头跟在班主任身后。
　　
　　老刘从事教学工作多年，很快注意到学生的情绪，于是掏出手机打字。
　　
　　沈意正低头走着，眼前递过来一只手机，备忘录上写着：
　　
　　——沈意小同学，不用担心，咱班同学人都很好的。虽然时不时调皮捣蛋，但他们一定会热情欢迎新同学到来。
　　
　　沈意眨了下眼睛，这才抬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高一十五班。
　　
　　上课铃声并没能阻止嬉笑打闹，几本空白作业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快帮我把周末的题抄上！”“你这口红不错，什么色号，发个链接给我呗。”“我带了五子棋，咱这节课接着玩。”“……”
　　
　　“报——咱班来转学生了！”
　　
　　段得意飞奔滑进教室，运动鞋和大理石地面刮擦出一阵尖锐刺耳声。
　　
　　教室安静一瞬，又陷入新一阵高|潮。
　　
　　“不是吧，咱这高一下学期开学都一周了，哪里来的转学生？你没搞错吧？”
　　“千真万确！我都看到人了。”
　　“男的女的？”
　　“女的，长得还很好看。”
　　
　　一听说长得好看，十五班八卦的热情压都压不住了。
　　
　　“是新荷一中转来的，中考全市第九。”
　　“卧槽，还是个学霸啊。那种留着厚刘海、眼镜比啤酒瓶底还厚的女生？”
　　“那岂不是很丑？”
　　“不是说她很好看吗？”
　　“段得意的消息什么时候准过。”
　　
　　段得意拍着胸脯：“我‘百晓生’拿下次月考成绩为注，这次绝对准！”
　　
　　“哐当——”
　　
　　突然，教室的后门猛地一下被推开，砸在了墙上。
　　
　　全班视线被吸引，看清来人后，顿时噤若寒蝉。
　　
　　门口的少年身高腿长，校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左手拎了个黑色书包。他好像昨晚没睡好的样子，脸色很黑，眼皮懒散地耷拉着，抬都没抬起，径直走到靠窗户的最后一桌，长腿一勾椅子。
　　
　　“宴哥，今天老刘来得迟，你迟到不用被罚站了。”中间最后一排叫顾亿的男生和他搭话。
　　
　　祁宴伸展了下手脚，道：“老子什么时候被罚过站。”
　　
　　顾亿的同桌是个叫郑瞬的体育生，他神经较粗，想什么说什么：“是啊，老刘每次叫宴哥罚站，宴哥都直接翻｜墙去外面了，弄得他现在连我的站也不敢罚了。”
　　
　　祁宴不冷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前桌的谢迪得令，卷起书砸郑瞬的头：“呆子，你可少说几句吧。”
　　
　　祁宴将兜里的耳机掏出来戴上，说：“中午吃饭叫我。”说完趴在课桌，一手将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拉过，罩在头上。
　　
　　“得了！”顾亿狗腿完，转头凶巴巴地说，“都别吵了，宴哥要睡觉了。”
　　
　　郑瞬和谢迪也指了指全班：“都安静一点啊！别打扰宴哥。”
　　
　　一瞬间，班级里连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
　　
　　老刘带着沈意走到教室门口，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安静画面，他不禁感叹，果然是过了个年，孩子们长大了一岁，懂事了不少啊。
　　
　　他带着沈意踏入教室，轻咳一声说：“同学们，上课之前，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
　　
　　全班四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大半年没和这么多人接触了，沈意有点紧张，心跳快了不少，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些微干燥的嘴唇。
　　
　　“看吧，我就说新同学很好看。”段得意压低声音，得意地说。
　　
　　讲台上，女生站的位置恰好有一束阳光投射进来，初春的光芒并不热烈，却将她白皙皮肤晕染了一层淡金色，像只闪闪发光的蝴蝶。
　　
　　她个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六，身材娇小，十分符合南芜这种江南水乡的气质。鼻子小而挺翘，嘴唇像颗红樱桃，脸也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看上去柔软乖巧又灵动。
　　
　　沈意听不见，但她能看到同学们交头接耳，一边儿用毫不掩饰的眼神打量她。心脏不由跳得更快了。
　　
　　老刘清了清嗓子：“这位是新荷一中转来的新同学，以后大家在同一个班学习，就是一家人了。”
　　
　　掌声雷动。
　　
　　有人起哄：“新同学作一下自我介绍呗。”
　　
　　沈意看到鼓掌，知道他们在欢迎自己，于是嘴角牵了牵，露出一个友善的笑。
　　
　　她舔了舔唇，开口道：“大家好，我叫沈、沈意。”
　　
　　老刘两手往下按了按，制止掌声，继续说：“新同学的耳朵动过手术，暂时还听不见，大家要发挥团结友爱精神，多多帮助她。”
　　
　　这下子班里更沸腾了。
　　
　　“听不见？那她怎么上课啊？”
　　“人家不是全市第九嘛，学霸有学霸的学习方法。”
　　“她耳朵怎么了，为什么听不见？”
　　“……”
　　
　　老刘视线往教室一扫，指了指唯一空着的位置，对沈意说：“你先坐那。”
　　
　　沈意看手势能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她抱紧了新书，走下讲台。奇怪的是，刚才还在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的同学们，一下子都闭上了嘴，用一种十分诡异的眼神看她。
　　
　　沈意觉得奇怪，但没多想，她走到位置坐下，拿出语文书，把这堂课用不到的放入了课桌抽屉。
　　
　　一旁，顾亿压低声音：“老刘今天是不是喝多了？把她安排和宴哥同桌？！”
　　
　　郑瞬道：“绝逼喝多了，还是白的！不知道宴哥最烦和人坐一桌了啊。”
　　
　　两人不约而同朝沈意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老刘安排完位置后，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合适，正想说等一下，但沈意已经坐好了，心道罢了，反正等月考完位置要重新排的，不能让新同学第一天就一个人坐一桌。
　　
　　趁着课前预热，沈意在心里偷偷默数了一下，全班四十一个人，算上她四十二个。
　　
　　她的位置是最后一排最右侧，靠过道。
　　
　　靠窗户的，是她那还在睡觉的同桌。
　　
　　期间，沈意记笔记太投入，不小心碰到同桌的胳膊肘，他动了动，微微翻了个身。
　　
　　老刘在讲台上讲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可他似乎受不到影响，校服盖在头上，一直睡到下课结束。
　　
　　沈意不禁心想，这人睡眠质量真好。

2.  第 2 章   大佬是大魔王

　　第二章
　　
　　上完两节课就是大课间。
　　
　　往常周一都要去操场做广播体操的，可今天下起了小雨，学校便取消了活动。
　　
　　沈意整理好笔记，发现同桌还在睡觉，视线不由多停留几秒。她从小到大上的都是好班，还是头一次遇见上课光明正大睡觉、老师还熟视无睹的学生。
　　
　　她突然有点好奇这位同桌长什么样。
　　
　　这时，前桌的女生塞过来一个纸条：【一起去厕所吗？】
　　
　　沈意拆开纸条，声音细软道：“好。”
　　
　　女生开心写道：“我叫狄绵绵，很高兴认识你。”
　　
　　都说女生的友情是靠一起上厕所建立起来的。此话不假，沈意和狄绵绵一起上了趟厕所，很快熟络起来。
　　
　　狄绵绵是个话痨，小嘴叭叭的一直没停过，可惜沈意听不见，她就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简直恨不得化身八条腿的蜘蛛精。
　　
　　她将班里的情况一股脑儿地倒给沈意。
　　
　　“你那个同桌，可千万别惹他。”狄绵绵神情严肃，一边打字一边念叨，“他是个大魔王，不，大魔王都没他可怕。”
　　
　　“听说他初中时就是个风云人物。上学期刚开学，单挑前一任校霸，将人打进了ICU。”
　　“而且他家里特别有钱，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否则南芜一中怎么会容忍这样的坏学生。”
　　“哦对了，前任校霸出院后就转学了，是被活生生吓走的啊！”
　　
　　狄绵绵配了一副张牙舞爪的表情，硬把沈意给逗笑了。
　　
　　狄绵绵：“意意，我说真的！”
　　
　　沈意说：“嗯，我相信。”她以前的学校也有校霸，但都是耳闻。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和校霸做了同桌。
　　
　　“老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可以安排你和他同桌……”狄绵绵正抱怨着，突然见了鬼一样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拉着沈意躲进墙角。
　　
　　沈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男生从十五班教室的后门出来，他身形很高，一米八几的个头，校服没穿，而是懒懒散散搭在了肩上。
　　
　　身后还跟着三个男生，风风火火的架势。
　　
　　等人走远，狄绵绵才站出来，拍拍胸口说：“好险好险，不该在背后妄议大佬的，被听到就惨了。”
　　
　　沈意歪头看她：“大佬？”
　　
　　“是啊。祁宴祁大佬，也可以叫他宴哥。”狄绵绵凑到她耳边，“大魔王啊、校霸啊之类的词，咱背后说说就好，可千万别说漏嘴了。”
　　
　　沈意回到教室座位，新同桌果然不见了。
　　
　　前桌的男生回过头，和狄绵绵沈意打招呼。沈意上课时就知道了他是十五班的学习委员，也是数学课代表，叫丁道智。
　　
　　狄绵绵瞥了一眼外面：“大佬又去打架了？”
　　
　　丁道智推了推比啤酒瓶还厚的眼镜：“应该是。听说六班一个男的诽谤他，大佬带人收拾去了。”
　　
　　狄绵绵瞪大眼睛：“谁这么大胆，诽谤大佬什么了？”
　　
　　丁道智看沈意眨巴着一双杏眼，以为她也喜欢听八卦，特地找了个本子，写道：“六班那男的说，这么多女生给大佬递情书，大佬都不为所动。”
　　
　　“要么不|举，要么是个gay。”
　　
　　此时此刻，南芜一中的大天台。
　　
　　天上飘着细细雨丝。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被带到了祁宴面前。他有些紧张的样子，不住问：“你们想干什么？我要喊人了。”
　　
　　郑瞬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你他妈倒是喊啊。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男生啪的一下跪在了地上，他吃痛得脸色苍白，又加上害怕，嘴唇哆嗦道：“你们等着，我要告诉老师！”他学习成绩不错，被欺负了老师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可祁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眉尾挑得老高。他弯腰随手捡了一根树枝，半蹲在男生面前，用树枝拍了拍他的脸。
　　
　　“告老师？可以啊。前提你得有命回去。”
　　
　　男生震惊地瞪大了瞳孔。
　　
　　祁宴哈哈大笑。
　　
　　顾亿憋笑和谢迪说：“宴哥唬他呢。这傻|逼也信。”
　　
　　郑瞬和另一个男生压着眼镜男生，问：“宴哥，这小子敢在背后这么说你，怎么处理？”
　　
　　祁宴抱起双臂打量地上的人，若有所思：“造一个字的谣，就写一百字检讨。造一百个，那就得写一万字。少一个字挨一顿打，懂？”
　　
　　眼镜男生闻言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流露出怨恨：“金嘉希追了你这么久，你都无动于衷，她那么漂亮优秀，是个正常男生都会喜欢……”
　　
　　郑瞬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你还敢在这哔哔，欺负宴哥心慈手软啊！”
　　
　　顾亿朝祁宴挤眉弄眼：“感情这货喜欢金嘉希，替她抱不平呢。”
　　
　　祁宴听到这个名字就烦，他眉头紧皱，随手折断树枝，扔在脚下，冷漠得像块冰：“听好，你帮我给她带个话。虽然我不打女人——”
　　
　　“但我耐心有限！”
　　
　　一直到第三节下课，沈意都没再见到同桌的人影。
　　
　　狄绵绵告诉她，这才属正常，要是大佬能天天准时上课，那才见了鬼。
　　
　　虽然没和同桌认识有点遗憾，但沈意和其他同学倒是熟悉了。第一节下课的时候，他们早就蠢蠢欲动想来和新同学搭话，但碍于大佬的淫|威，不敢。
　　
　　正好大佬大课间就玩消失了，大家兴奋地凑过来将沈意围成了一圈。
　　
　　有人在纸上写：“沈意同学，你耳朵听不见，怎么听课啊？”
　　
　　沈意微笑说：“我看老师的板书就可以了。”
　　
　　问话的学渣流下了嫉妒的眼泪：“这都可以嘛。”
　　
　　“你耳朵以后会好吗？”
　　“做过一次手术，医生说，恢复好就可以。”
　　“你为什么听不见了呀？”
　　
　　说者无心，但沈意放在课本上的手指还是蜷曲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半响，她低低说道：“爆炸……一场意外的爆炸。”
　　
　　见她脸色变了，狄绵绵立即站起来，将所有人轰回去：“好了别问了，下节英语课要听写，你们单词都会了吗？”
　　
　　等人都走后，她拍拍沈意的肩膀：“意意，你没事吧？”
　　
　　沈意摇了摇头。
　　
　　狄绵绵不放心，还想再问几句，但上课铃声敲响，英语老师抱着试卷走近了教室。沈意朝她笑了笑，摇头：“我没事，上课吧。”
　　
　　中午。
　　
　　南芜一中的大食堂分为三层。三楼是自助，取餐速度最快，二楼的饭菜最好吃，一楼就比较差了，打菜又慢又难吃，但有的人懒得爬楼梯，或者去迟了，就只能凑合吃了。
　　
　　狄绵绵一下课就拉着沈意飞奔：“我们去二层，今天周一有东坡肉，去迟了就没了。”
　　
　　托狄绵绵的福，沈意开学第一天就吃上了一中的招牌菜东坡肉，味道果然很好，不比外面的饭店差。饱餐一顿后，她一上午小小的不开心顿时烟消云散。
　　
　　两人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沈意打开手机，果然收到了舅舅的微信，问她在学校怎么样，沈意回复说一切都好，同学们都很热情很友好。
　　
　　过了一会儿，姥姥的语音发过来。沈意点了转换文字。
　　
　　——意意，吃饭了吗？
　　
　　姥姥和舅舅一家住在一起，沈意可以想象，舅舅发微信的时候，姥姥就在一旁盯着，但还是不放心，一定要自己拿过手机再问一遍。
　　
　　沈意心中很暖，打字：
　　——吃过了。
　　——吃的什么啊？
　　——东坡肉、酸菜鱼、炒土豆丝，还有紫菜汤。
　　
　　和姥姥聊完，沈意关掉微信，手机又震动起来，是表弟赵子言的电话。
　　
　　沈意发消息给他：“怎么了？”
　　
　　赵子言回复：“你到校门口来，保安不让我进。”
　　
　　沈意到了校门口，就看见赵子言和探监似的扒拉着铁栏杆。
　　
　　见沈意来了，他挥了挥手，另一只手将保温桶递进来，说：“我奶和我爸妈不放心，非要我过来看看。喏，这是给你的甜汤。看也看过了，这不挺好的，我先走了啊。”
　　
　　沈意听不见，他这更像自言自语的唠叨。
　　
　　赵子言在南芜一中附中念初三，走读生，沈意知道他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肯定被舅舅他们叮嘱来看望自己。沈意接过保温桶抱在怀里，冲赵子言挥挥手，说：“你路上慢点。”
　　
　　赵子言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已经长得很高，他一脚跨上山地自行车，一脚抵地，狐疑地看了看沈意的脸色，掏出手机打字：“姐，真的没人欺负你吧？”
　　
　　他姐原来是活泼开朗的性子，可那场爆|炸意外后，性子变得内向又少言，加上耳朵听不见，他真的很怕他姐被人欺负。
　　
　　沈意觉察手机震了下，掏出看了看，笑着摇头：“真的没有。大家都很友好。”
　　
　　赵子言心想也是，一中都是一心学习的好学生，应该没人欺负他姐，于是放心了。走之前，他抬起胳膊秀了秀最近练出来的一小块二头肌，说：“姐，你等着我今年考进一中，谁敢欺负你，我就揍死他。”
　　
　　别的不说，就凭他附中校霸的本领，一中校霸也迟早落到他头上。
　　
　　赵子言十分有信心地想，脚一蹬，踩着山地自行车风一般的走了。
　　
　　中午午休。
　　
　　班长过来找沈意，说带她去事务处领校服。沈意道了声谢。到事务处时，正好剩两套S码的，做了登记后都给她了。
　　
　　沈意抱着校服，回教室路上，谁知班长忽然肚子疼，忙在手机上打字：“我去洗手间，你先回教室吧，不用等我了。”说完，一溜烟似的狂奔而走。
　　
　　沈意张了张口，将那句“我不认路”咽回了肚子里。
　　
　　南芜一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沈意是个路痴，什么实验楼、教学楼、宿舍楼、求是楼，都是统一色的红墙红瓦，道路弯弯绕绕，她根本分不清教室在哪个位置。
　　
　　正值午休时间，校园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沈意硬着头皮走了十几分钟，面前出现了一堵围墙。
　　
　　沈意：“……”
　　
　　啊，她怎么绕到这里了。这是哪里啊。
　　
　　正准备向狄绵绵求助的时候，墙外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
　　
　　沈意抬头，只见一个清瘦修长的少年翻｜墙进来，动作一气呵成，十分利索。
　　
　　俨然一个翻｜墙的老手了。
　　
　　沈意不禁眼睛一亮。
　　
　　祁宴双脚稳稳落地，拍了拍掌心的灰尘，手插|进裤兜正要提步，却敏锐地觉察到背后有人。
　　
　　他眉头一凛，心想真倒霉，又碰到教导主任这糟老头子了。他挑起一侧唇角，吊儿郎当地回头。
　　
　　却是一个杏眸水润的女生，看他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
　　
　　祁宴：“……”
　　
　　他听见女生细声细气地问：“同学，教学楼怎么走？”
　　
3.  第3章   同桌真面目

　　第三章
　　
　　“同学你好，请问教学楼怎么走？”
　　
　　沈意见他没反应，又问了一遍，走过去递出自己的手机，小声说：“不好意思，我耳朵听不见，你能打字给我看吗？”
　　
　　祁宴挑了挑眉，没接。
　　
　　一中几乎没人不认识他，毕竟上学期通报批评名单里出现次数最多的名字就是他祁宴。认识他还敢来搭讪的，也是不怕死。
　　
　　然而沈意就这么安静地等他，眸光耐心而期待。
　　
　　“艹。”
　　
　　祁宴低咒一声，侧过身，随意给她指了一个通往教学楼的方向。
　　
　　他身形很高，方才逆光而立，沈意没看清楚他的脸庞，这时候微微侧身，正午的阳光洒下来，她才发现，这个少年意外的好看。
　　
　　皮肤呈象牙白，鼻子挺翘，眉宇间带点书卷气，眼神却又冷又野。
　　
　　不知为何，和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有莫名相似的地方。
　　
　　可他们，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沈意一时失了神。
　　
　　“还不走？”祁宴耐心告罄，装无知装天真来接近他的女生不胜其数，装聋子来接近他的倒还是第一个。
　　
　　沈意眨巴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
　　
　　祁宴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女生盯得心里发毛，他凶她：“看什么看！”
　　
　　沈意还是没什么反应。
　　
　　“真听不见？”他眉尖蹙起，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意回过神，细声细气道：“我听不见，不是看不见。”
　　
　　“老子知道。”祁宴摸出一只打火机，下巴一扬，“跟着。”一回头，却见沈意楞在原地。他可不是爱心泛滥的人，见她自己不跟上来，也就不再理睬。
　　
　　谁知，等他点燃一根烟后，女生又亦步亦趋小跑着过来了。
　　
　　祁宴皱眉，蓦地顿住脚步，沈意没刹住车，撞在了他后背。少年坚硬的脊背搁得她额头疼。
　　
　　沈意小呼一声，摸了摸额头，一抬头却见少年恶狠狠瞪了她几眼，夺过她手机打字：不要跟着老子，自己走。
　　
　　沈意被阳光刺得微眯眼：“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跟着吗？”
　　
　　祁宴：“你听得见？”
　　
　　沈意：“我会读简单的唇语。”
　　
　　祁宴：“……”
　　
　　祁宴气笑，打字：“一会儿跟着我，一会儿又不敢，你到底想清楚了吗？”
　　
　　沈意解释：“我怕打火机。”
　　
　　低头很小声：“我怕它会爆炸。”
　　
　　祁宴摸了下裤兜里的打火机，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也不理她，大步走向了教学楼的方向。
　　
　　也就他今个儿心情不错，才会和陌生人废这么多话。
　　
　　男生人高腿长，走路速度贼快，沈意小跑着跟他到了教学楼一楼，对方就不见了人影，好在这里她熟悉了，认得回十五班的路。
　　
　　气喘吁吁地爬到四楼，狄绵绵正在教室门口张望，看见她眼睛一亮，忙跑过来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沈意有点不好意思：“我迷路了。”
　　
　　狄绵绵不敢置信：“在学校也会迷路啊。”
　　
　　两人说着话来到教室，午休的下课铃正好打响。沈意走回座位，靠窗有人坐着，新同桌回来了。
　　
　　“是你啊。”
　　
　　沈意望着刚见过的脸，甜甜笑道：“刚才你跑得太快了，我都来不及和你说谢谢。”
　　
　　祁宴正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戴着耳机在打游戏，他一只脚曲着，一只脚踩在沈意的椅子上，听到动静，慵懒地掀起眼皮看她一眼，然后继续打游戏。
　　
　　沈意也不介意，静静地站在一边儿，等他一局终了，坐回了端正的姿态，把脚缩回去了，她才慢慢坐下。
　　
　　下午第一节是历史课，沈意摊开课本，开始预习。
　　
　　突然，椅子被人踢了踢。
　　
　　她抬起头，歪着脑袋，不解地看向了始作俑者。
　　
　　祁宴已经放下手机，边摘耳机边问：“你就是那个……沈沈意？真是个怪名字，你怎么不干脆叫省省心？”
　　
　　同样坐在最后排的顾亿扑哧笑出了声：“宴哥，她叫沈意。你和她说话没用的，她耳朵不好使。”
　　
　　祁宴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顾亿立刻收了声。
　　
　　他昨晚去网吧打游戏到三点，今早困得很，迷迷糊糊间听到新同学的自我介绍，我叫沈……沈意。原来还是个小结巴。
　　
　　祁宴没多想，反正，不管沈意还是沈沈意，不出一个星期一定会哭着找班主任换位子的。
　　
　　沈意不知道他们的对话，只看见少年嘴角的笑容恶劣又放肆，于是她也笑了下。
　　
　　“艹。不要对老子笑。”祁宴竖起眉毛，凶巴巴道。
　　
　　十五班的同学不禁为沈意捏了一把冷汗。
　　
　　好在此时上课铃声打响，老师走进了教室。
　　
　　起立问好过后，沈意开始认真“听课”，PPT讲解得详细，她低头聚精会神地记笔记。
　　
　　这节课学的文化史，历史老师讲着讲着扯远了，PPT半天没切页，沈意空闲下来，觑一眼旁边的同桌。只见同桌托着腮，盯着黑板，双眼放空，桌面也空空如也。
　　
　　祁宴正在思考放学后怎么去堵六中的人，眼前突然推过来一本历史书，红笔画得端端正正，笔记字迹娟秀整齐。
　　
　　祁宴莫名其妙，就听女生柔软的声音：“一起看，不客气。”
　　
　　她以为自己忘带课本了吗？！
　　
　　祁宴不客气地一巴掌把书拍回去，从乱糟糟的课桌抽屉摸索出一本打卷儿的历史课本，眼神示意她：老子有书。
　　
　　他随手翻开的一页，仙风道骨的文人被涂鸦得一塌糊涂，今天上课的几页还被撕掉了。
　　
　　沈意眨巴着眼睛。
　　
　　祁宴：“……”
　　
　　他咬牙切齿：“少管老子。老子从来不学习。”
　　
　　讲台上，历史老师拍拍桌子：“后面的同学不听课就不要打扰别的同学听课。”
　　
　　祁宴嗤笑一声，懒懒往椅子一靠，一条腿随意搁在书桌前杠，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沈意看了看他，回过头，手指将被他推皱的课本仔细按平。
　　
　　一下午，沈意认认真真“听”了四节课，祁宴也认认真真打了四节课的游戏。
　　
　　南芜一中的规定，高一高二只有周五和周日晚自修，其余晚上可以回家。刚一下课，祁宴抓起书包就要走，突然想到什么，顿住脚步。
　　
　　他抓过桌上两张试卷，直接写道：“听说你成绩很好？中考全市第九？”推到沈意的桌子上。
　　
　　沈意看到了，抬头，下巴啄了啄。
　　
　　“那就帮我把这两张卷子写了。”
　　
　　祁宴写完，扔了笔正要走，衣角却被拉住了。
　　
　　“怎么，不想帮我写？”他蹙眉转头，眯了眯眼睛，神情透出几分威胁。
　　
　　只听沈意道：“给你这个。”推过来一张纸条。
　　
　　祁宴瞥一眼，眼里闪过不屑，没拿，径直走出教室。
　　
　　跟在他后面的顾亿眼疾手快捞过纸条，幸灾乐祸的：“宴哥，可以啊，又是一个不怕死觊觎你美色的。”
　　
　　郑瞬和谢迪背着书包追了上来，八卦兮兮：“怎么怎么，宴哥又收到情书啦！谁送的？快拆开看看。”
　　
　　“又不是给你们，激动个锤子。”顾亿说着，顺手拆开字条，雪白纸张写着娟秀字迹，他念了出来，“翘脚对腰椎不好，而且臀部容易变梨形。”
　　
　　祁宴慵懒的步调一顿，差点平地绊倒。
　　
　　这新同桌脑子怕不是有点毛病？
　　
　　顾亿还在那莫名其妙：“这什么意思啊？”
　　
　　纸条被祁宴一把夺过，在修长指尖皱成一团。祁宴随手将东西扔到垃圾桶，唇角绷成一条线：“不准看了。”
　　
　　郑瞬后知后觉：“哦！情书是宴哥那个新同桌送的啊！”
　　
　　谢迪敲了下他脑袋：“不是情书！你没听到顾亿刚才念的嘛，这分明是在讽刺宴哥上课玩游戏翘脚……”
　　
　　“闭嘴。”祁宴有点烦躁，冷冷的视线一扫过，三个人顿时缩着脖子像个鹌鹑。
　　
　　“宴哥宴哥。”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段得意从教室追出来了，他气喘吁吁的：“刚刚收到消息，说六中的人埋伏在西街巷了。”
　　
　　西街巷距离南芜一中五百多米，外边儿是一溜的小吃店，还有很多流动小推车。但巷子里面因为缺少监管，环境脏乱差，车子开不进去，行人绕道而行，正好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约架地点。
　　
　　祁宴舒展了下脖子，摁响十指关节，冷笑：“他们找死。”
　　
　　顾亿一行人应道：“对，就是找死！还搞埋伏，以为玩吃鸡啊！”
　　
　　祁宴转身，边走边挥手：“跟上。去会会那帮小崽子。”
　　
4.  第 4 章   为色所迷

　　第四章
　　
　　下午放学，是西街最热闹的时候。
　　
　　学生三五成群地挤在各种烧烤店奶茶店，这一溜儿的街摊几乎全靠南芜一中撑起来。
　　
　　沈意白天有几道数学题没弄懂，恰好狄绵绵也不会，她邀请了丁道智一起去西街的甜品店写作业，让沈意一块儿。
　　
　　沈意给舅舅发了个微信，告诉他自己大概要晚一小时到家。舅舅问了下情况，听是学习便爽快地答应了，只让她注意安全。
　　
　　狄绵绵买了三大杯杨枝甘露，一人一杯分好，凑过来看了看沈意写的卷子，咦了一声：“意意，这物理卷子你不是在学校就写好了吗？”
　　
　　沈意见她指卷子的动作和表情，了解意思，腼腆笑道：“这是祁宴的。”
　　
　　狄绵绵明白了，义愤填膺：“太过分了！大佬怎么可以逼你给他写作业！”而且沈意不仅写了，还在旁边标注了详细的解题步骤。
　　
　　看她认真的样子，狄绵绵兀自叹了口气，自问自答：“哎，谁让人是大佬呢！”又安慰：“没事意意，等月考完就换座位了，你一定不会抽到和他同桌的！”
　　
　　公平起见，十五班的位置是按抽签排的，不过，谁和谁关系好，想和谁同桌，可以互相交换座位签。就比如，谁抽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总会主动和祁宴换掉。
　　
　　丁道智推了推啤酒瓶底似的眼镜，在三个人的微信群打字：“我去办公室送作业时，听老刘说，下次座位按月考成绩排，最后一名要坐到讲台桌旁边。”
　　
　　狄绵绵：“啊！那大佬又一个人坐了。”
　　
　　沈意：“为什么？”
　　
　　丁道智：“因为大佬是年级最后一名。但他肯定不会去坐讲台桌旁边。”
　　
　　狄绵绵：“意意，你刚来不知道，千万不要被大佬的外表欺骗。虽然大佬看着像个好学生，但他考试从来交白卷，而且超凶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你记住了吗？”
　　
　　沈意啄啄下巴，表示记住了。
　　
　　于是，三个人在店里研究起数学题。丁道智数学很好，省里得过奖，步骤写得具体规范，沈意看着他在纸上写写画画，没一会儿就弄懂了。剩下狄绵绵大呼小叫：“什么？你们就完了？！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懂？！”
　　
　　丁道智一本正经道：“这些都是压轴题，你听不懂没关系，慢慢来，先从基础做起，毕竟不是谁都能达到我和沈意这种水平的。”
　　
　　狄绵绵：“……”摔桌，瞧不起期末考数学50分的人吗？！
　　
　　学霸真讨厌。呜呜呜。
　　
　　傍晚六点，天色已经转黑了。
　　
　　丁道智和她们在甜品店门口道别，沈意和狄绵绵一起走去公交站台，路过西街小巷时，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痛呼。
　　
　　狄绵绵好奇心旺盛，踮起脚往里望了望，却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面色一变，赶紧拉着沈意就跑。
　　
　　可拉不动！
　　
　　只见沈意像钉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巷子里，秀气眉头深深蹙起。
　　
　　巷子里，是两帮不良少年的约架现场，啊不，已经不能算现场了，分明是一方以绝对优势碾压另一方的战场残局。
　　
　　胜利的一方是祁宴。
　　
　　对方带了十几个人，可大多都躺在地上嗯嗯啊啊地捂着肚子。祁宴这边虽然只有七八个，但个个脸色嚣张得和中了五百万彩票一样！
　　
　　祁宴站在人群中央，正拿着一条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
　　
　　微弱天光将少年的身影拉得又淡又长，他微微低头，神情慵懒又轻蔑。
　　
　　郑瞬揉着脖子上来：“宴哥，刚才多谢你了，这小子居然敢拿刀子偷袭，太没素质了！”
　　
　　不良少年约架的所谓素质，就是明着来，不搞偷袭，也不能带刀这种杀伤性武器，毕竟谁也不想闹出人命。
　　
　　但总归有不讲江湖道义的。
　　
　　所以祁宴才下手狠了点，打得这群人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对方头头是一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不良少年，他跪在地上，被一左一右压着，乍看像个鸡毛毽子。
　　
　　只见他满脸愤恨不平：“祁宴，你他妈的别得意！我早晚弄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宴抬起一脚踹到地上，冰凉的运动鞋贴到了他脸上。
　　
　　鸡毛毽子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祁宴哂笑：“说，继续说。”
　　
　　鸡毛毽子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这个少年明明看起来充满书卷气，还以为和一中那群只知道读书的呆瓜一样弱，谁想到他打起架来这么狠！
　　
　　妈的，失策了！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多说一句，这个少年会踩碎他的脑袋。
　　
　　顾亿见祁宴发了狠，上来劝道：“宴哥，为了这种渣滓进局子不值得。”
　　
　　祁宴顿了三秒，懒懒地将脚从人脸上挪开了。
　　
　　“把钱交出来。”他说。
　　
　　鸡毛毽子被小弟们扶走了。谢迪点了点钱，说：“数目对着呢。”祁宴点点头，下巴示意一帮人可以走了。
　　
　　不良少年们如蒙大赦，赶紧跑光了。
　　
　　西街小巷一下子空旷许多。
　　
　　“呜呜，意意我们赶紧跑啊！我们看到了大佬打劫的现场，会被灭口的！”狄绵绵欲哭无泪，啊这该死的好奇心。
　　
　　可沈意的脚就像钉在了原地，任凭狄绵绵怎么拉也没用。
　　
　　眼看沈意一行人已经注意到她们了。
　　
　　狄绵绵认命地闭上眼睛，开始从口袋和书包里摸钱，心想，幸好现金不多，希望大佬放过她支付宝里的钱吧！
　　
　　可祁宴仿佛没看到她们一样，径直路过了。
　　
　　倒是顾亿他们看到同班同学，凶巴巴地说：“看什么看？都几点了还不回家写作业。”
　　
　　狄绵绵大松一口气，伸手去拉沈意，可摸了个空。她看到沈意跑过去的方向，吓得大叫：“意意，回来！”
　　
　　可沈意已经跑到祁宴面前了。
　　
　　面对突然出现挡道的少女，祁宴皱了皱眉，声音压抑着不爽：“让开！”
　　
　　沈意看懂了他的口形，但没挪动脚步。她摘下书包，从里面摸了一会儿，摸出个小东西，然后塞到他手上。
　　
　　沈意指了下他的手：“流血了。”
　　
　　祁宴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刚才打架的时候，小拇指被划了道小小的口子。他看掌心的东西，原来是个创口贴，还是粉色的hellokitty款式。
　　
　　艹。
　　
　　他冷哼一声，随手一扔，创口贴掉入道路洼面的积水，被他一脚踩过，顿时变得黑不溜秋。
　　
　　身后的小弟们立即跟上，嘻嘻哈哈地打量沈意，嬉皮笑脸的顾亿还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狄绵绵快被吓死了。
　　
　　等一群人走远，她跑过来拉沈意：“意意，你这是干嘛啊？你快吓死我了。”
　　
　　狄绵绵打字竖到她面前：“我知道每个人都会为色所迷，但是，即便大佬长得帅，你也不能不要命啊。”
　　
　　“喜欢大佬的女生能从一中排到火车站，但敢追他的都是笑着递情书，哭哭啼啼地跑出去！”
　　
　　“辣手摧花，拔那个啥无情，你真的千万别招惹他！”
　　
5.  第 5 章   不要试图引起我的注意

　　第五章
　　
　　沈意回到家，舅妈王丽君已经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一家人正等着她开吃。姥姥招呼沈意坐到身边，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生怕她掉了一块肉似的。
　　
　　沈意哭笑不得。
　　
　　赵子言和她前后脚回来，被舅妈王丽君一顿训斥：“都六点多了才回来。是不是又去游戏厅了！”
　　
　　赵子言连连喊冤：“我今天值日！我姐不也刚回来吗？你们怎么不说她？”
　　
　　赵冬华拿报纸敲了下他的头：“你姐那是学习去了。你要是能考上一中，我每个月生活费多给你两百。”
　　
　　赵子言闻言眼睛一亮：“说话可不能反悔。姐，你替我作证啊！”
　　
　　可沈意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睁着一双扑闪的大眼睛迷茫看他。
　　
　　赵冬华摸摸她的头，打字说：“你妈妈今天来电话了，问你在学校怎么样？如果不适应，就和她去美国上学吧。”
　　
　　沈意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我想在这里。”
　　
　　“好。那我待会儿和她说，咱先吃饭。”赵冬华尊重外甥女的意见，看着她叹了口气，他姐和姐夫六七年前就协议离婚了，沈意判给了父亲。两人如今各自组建了新家庭，他姐更是远嫁海外，一年才回来一次。
　　
　　难得这孩子生性阳光积极，父母离婚并未对她造成多大影响，难过一阵也就没事了，照样是个品学兼优、善良乖巧的好孩子。可谁料世事无常，半年前的那场意外爆炸，让她又遭受了这样的磨难。
　　
　　赵冬华写道：“意意，下个月人民医院要来一位耳科专家，我已经让朋友和医院打过招呼了，咱这耳朵一定可以恢复的，你别担心。”
　　
　　沈意看着舅舅紧皱的眉头，心想担心的是舅舅你啊，于是弯起眼睛笑了笑，点头：“嗯！我一点也不担心。”
　　
　　赵子言一口气吞了三只炸鸡翅，含糊不清道：“我姐这心态比我还好。”
　　
　　“好好吃你的饭吧。”被姥姥拍了下。
　　
　　吃完饭，沈意回到房间，放下书包拿出作业本，刚坐到书桌前，手机震动了几下，是她爸妈同时发来了消息。
　　
　　她妈妈打了一笔钱，让她查收一下。沈意翻出短信，发现账户果然又多了三万块钱。
　　
　　父母离婚时，她被判给了父亲，母亲五年前和一个富有的美籍华人结婚后就出国了，一年到头两人见面不过一次，但她妈妈出手很阔绰，时不时给她打一笔零花钱，这些年积攒下来，沈意的账户里已经快一百万了。
　　
　　沈意翻了翻父亲的短信，他问她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这星期他在外面出差没时间，下个周末带着阿姨弟弟一起来南芜市看她。
　　
　　沈意回复了个“好”。
　　
　　想了想，又发了个开心的表情包。
　　
　　处理完消息后，沈意开始写今天的作业，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小时，她站起身去厨房倒水喝，看到舅舅在书房画图纸，姥姥和舅妈在客厅看连续剧，男主角长得很帅，是当红的顶级流量季遇，她也很喜欢的，可惜耳朵听不见声音，电视看起来也没了滋味。
　　
　　沈意喝完水，想了想，去找赵子言。
　　
　　赵子言戴着耳机正在打游戏，看到有人推门进来，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关了屏幕，见是沈意，拍拍胸口道：“姐，你吓死我了。还以为是我妈呢。”
　　
　　他重新打开电脑屏幕，沈意走到旁边坐下，递给他一只苹果。
　　
　　“谢了哈。”赵子言聚精会神地盯着游戏，拿起苹果咬了一口，发现沈意没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姐，你有什么事吗？”
　　
　　沈意手指绞着衣角，突然问：“你认识祁宴吗？听说他以前也是附中的。”
　　
　　“祁宴？！”赵子言听到这个名字就脸色大变，“怎么？他是不是打你了？！”他也顾不得打游戏，跳起来拉着沈意左看右看，“快让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沈意见他的神情动作就知道误会了，简直哭笑不得，解释：“他是我同桌，人挺安静，挺好的。”
　　
　　他上课要么睡觉要么打游戏，要么直接消失不见人影，可不就是挺安静，而且也把迷路的自己领回教室，就挺好的一人啊。沈意没发现自己直接忽略了他在西街巷打架的事情。
　　
　　赵子言心道：完了，他姐的脑袋被打坏了！
　　
　　赵子言抓起手机打字：“他这个人，你离他远一点比较好！前任附中校霸，五毒俱全，打人贼狠！”
　　
　　沈意怀疑：“没这么夸张吧。”
　　
　　赵子言恨铁不成钢：“你别被他外表蒙骗了！这都是表像！表像！”
　　
　　祁宴这个前任附中校霸，人都毕业了，影响力却还在，搞得他现在这个位置都不太稳。更气人的是，这人偏偏生了一副好皮囊，太具有迷惑性了！
　　
　　沈意低头沉思，赵子言怕她单纯天真不谙世事，说：“让我爸打个电话给你班主任，换下座位吧。”
　　
　　他觉得，就他姐这个软软的性子，迟早被打。
　　
　　沈意却坚定摇头：“还是不要麻烦老师了。我会注意不惹到他的。”
　　
　　赵子言不放心地说：“那好吧。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啊。”
　　
　　“嗯。”沈意点点头，露出个甜甜的笑。
　　
　　回到自己房间，沈意从书架取下一本书，蓝色封皮，画着穿着优雅、举止亲密的外国男人和女人。这是她最喜欢的外国名著《飘》。
　　
　　翻开第一页，夹着一张少年少女的合照。背景是新荷市实验中学。
　　
　　沈意坐下，仔细地端详照片。她手指细细摸过少年的眉眼，脑海中不由浮现新同桌的脸。
　　
　　说起来，两人的眉眼有些相似，都带点书卷气。但照片中少年的眼神更温柔缱绻，新同桌要多了三分冷漠、三分狂野。
　　
　　沈意看了一会儿，将照片重新夹进书里，心中却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是他就好了，至少……她还有机会去弥补、去赎罪。
　　
　　早上七点二十分。
　　
　　南芜一中书声琅琅。除了高一十五班。
　　
　　“哎，你们听说了吗，大佬昨天带人收拾六中的刺头儿了？”
　　“听说了啊，我还亲眼看见六中一群人落荒而逃、屁滚尿流的，”
　　“大佬又打架了？”
　　“屁，什么打架，大佬这次是行侠仗义。”
　　“此话怎说？”
　　
　　段得意一脸“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拿起一本书扇风，边说：“这话得从上学期说起，六中那几个刺头儿胆大妄为，在各个学校收保护费，这不今年欺负到了我们一中头上。上星期好几个一中的学生放学被堵在西街巷，掏光了身上所有钱，还挨了几巴掌，后来事情就传到大佬耳中了。”
　　
　　“卧槽，原来大佬是替我们一中的人出头啊！”
　　“不愧是南芜一哥，真他么的帅！”
　　“你看吧，我就说宴哥不会无缘无故打人的。”
　　“大佬是我们一中学子的守护神！”
　　“他最近还收小弟吗？”
　　“……”
　　
　　狄绵绵听完八卦，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沈意。实际上，对于祁宴，十五班的学生除了怕，也有好多人暗自崇拜，但大佬收小弟的要求高，不是每个人都达标的。
　　
　　“看来昨天我们误会了。大佬收的不是保护费，是一中学生被抢走的钱。”狄绵绵打完字，一抬头，发现沈意唇角挂着微微的笑。
　　
　　狄绵绵好奇：“意意，你笑什么啊？”
　　
　　沈意说：“我就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狄绵绵：“？？？”你才来一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说话间，早读的下课铃响了。
　　
　　沈意看了看旁边空着的桌子，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崭新的创口贴，和一支消炎药膏放在了桌上。
　　
　　做好这些，她抬头看到窗户外面站了一个身材高挑的漂亮女生，看到她时有点惊讶的样子。女生抓住一个十五班的同学问了几句，然后淡淡瞥了她一眼就走了。
　　
　　沈意有点莫名其妙。
　　
　　狄绵绵给她发消息：“刚才那个女生，就是大佬众多追求者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她叫金嘉希，二班的，家里也很有钱，听说和大佬家还有生意往来。”
　　
　　“她问别人你是谁，为什么和祁宴同桌。听到你是昨天刚转学的，这才放心走了。”
　　
　　沈意摸了摸鼻子，问：“很多人喜欢他吗？”
　　
　　“当然了！你看咱班的女生，要么就是喜欢大佬的，要么就是怕大佬的。”狄绵绵属于极度害怕大佬的，迎面碰上腿肚子会发抖的那种。
　　
　　“嗤，她以为她是谁。送了一个月的蛋糕，被扔了一个月，要换做是我，都没脸出现在十五班门口了。”两个女生从前门进来，说话的叫祝佳怡，是十五班的英语课代表。
　　
　　金嘉希长得高挑漂亮，出现在十五班门口，吸引了众多视线。祝佳怡上厕所回来也注意到了，但她似乎很不屑，语气也透出鄙夷。
　　
　　和她一起的女生说：“佳怡，你小声点。我可是听说她快要把大佬拿下了，要是她成了大佬的女朋友，我们说她坏话岂不是得罪大佬？”
　　
　　祝佳怡的脸色顿时黑了。
　　
　　狄绵绵偷偷给沈意报信：“喏，祝佳怡那样的，就是对大佬又喜欢又害怕的。”
　　
　　上课铃敲响。
　　
　　被议论了一早上的大佬姗姗来迟，第一节下课后，他才出现在教室。
　　
　　祁宴一扔下书包，就看见了桌上的消炎药和创口贴，问了一句：“谁的？”
　　
　　顾亿立即道：“你的小聋子同桌的。”
　　
　　沈意正认认真真写作业，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两根手指扣了扣桌面。沈意抬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来了，早上好。”
　　
　　好你个头啊。
　　
　　祁宴压住心底的烦躁，下巴示意了下：“东西拿走。”
　　
　　沈意读懂了他的口形，摇摇头，说：“给你的，我早上路过药店刚买的。”
　　
　　祁宴皱起眉，他一向讨厌说话说第二遍，要不是她听不见，他一定发火了。祁宴腿勾了椅子坐下，拿起笔刷刷地写：“老子不需要，不要试图做任何事情引起老子的注意。”
　　
　　他将纸甩到沈意面前。
　　
　　沈意低头看了看，拿起纸转过去了。看她有点难过的样子，祁宴心中不屑地冷哼一声，谁知过了一秒，她又转过身。
　　
　　她将纸张递到他眼前，刚才写的那句话，一个字用红圈圈了起来。
　　
　　沈意细声细气道：“‘试图’的‘试’没有一撇，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字都写错了啊。”
　　
　　祁宴：“？？？”
　　
　　艹。
　　
6.  第 6 章   姜奶糖

　　第六章
　　
　　女生睁着一双浑圆水润的杏眼，单纯无辜，抬头认真地看他。
　　
　　虽然她语气没有丝毫责备，可祁宴的太阳穴还是忍不住狠狠抽了几下。
　　
　　鬼使神差的，他夺过那张白纸，狠狠将错误的字划掉，正确的补在了空白处。
　　
　　沈意歪头看着他写，两只杏眼弯起来，开心道：“这下对了。”
　　
　　一旁，顾亿使劲儿憋笑：“宴哥，你这小聋子同桌还挺有意思。”
　　
　　祁宴咬牙：“给我闭嘴。”
　　
　　他扔了笔坐下，视线扫过消炎药和创口贴时停留几秒，手指敲敲沈意的桌面，示意她将手机拿过来。沈意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给他了。
　　
　　祁宴打开企鹅号二维码，加了她。
　　
　　沈意捧回自己手机，几秒后就收到了祁宴的红包，她点开，“叮咚”一下，一百块到账。
　　
　　祁宴放下手机，正要睡觉，谁知沈意又给他发了一个红包。
　　
　　祁宴皱眉，打字：“药钱。我从来不欠别人东西。”
　　
　　沈意说：“可我只花了四十九块九，你给太多了。”
　　
　　祁宴挑眉，点进红包，五十块一毛。
　　
　　艹。
　　
　　一旁偷看的顾亿忍不住笑出了声：“宴哥，你这同桌真是实在人，一毛钱的跑腿费都不收你的。”
　　
　　祁宴瞪了他一眼，抓起消炎药胡乱往手指挤了一些。伤口虽不大，但昨晚洗头洗澡进了水，今天变得又红又肿，是有些难受。他拆开创口贴，嗯，是那种平平无奇的防水创口贴，这才缠上了。
　　
　　后排几幕落在了祝佳怡眼里，她借口收作业跑到狄绵绵的位置，一边状似无意说：“新来的转学生可真有本事，这么快就要到大佬的联系方式了。”
　　
　　狄绵绵被她酸得牙疼，昂首说：“是啊。我家意意不仅学习好，人际交往也是杠杠的。”
　　
　　祝佳怡脸色变了几变，气得作业本也没拿就跑回去了。
　　
　　第三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当堂讲解昨天布置的试卷。
　　
　　沈意从书包里拿出四张卷子，两张是她的，两张是祁宴的。她将卷子推过去，祁宴眼皮抬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嗯”了声。
　　
　　沈意小声说：“我把解题步骤写旁边了，你听不懂的时候可以看一看。”
　　
　　一中学生基础比较好，老师讲课会跳过很多简单的步骤，她昨天听丁道智他们说他成绩不好，觉得他应该跟不上上课节奏，干脆将详细的步骤一一写起来，能让人一目了然。
　　
　　闻言，祁宴打游戏的手指一顿，视线挪到卷子上，看见空白处用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注了解题步骤。
　　
　　他不由觉得好笑：“你真觉得老子会学习？”
　　
　　“想什么呢？”
　　
　　说着，伸出一只手将物理卷子捏成一团，往后一抛扔到垃圾桶了。什么听课不听课，让她帮忙写卷子，不过是欺负她一下而已，还当真了。
　　
　　沈意对上他挑衅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被扔到垃圾桶的卷子，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过身听课去了。
　　
　　祁宴冷哼一声，翘起一只腿继续打游戏。
　　
　　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
　　
　　全班一起跑了八百米后，体育老师就给解散自由活动了。大家欢呼一声，狄绵绵拉着沈意往综合楼的新华书店跑，说今早刚到了一批言情小说，趁热下手。两人看书看得久了些，以至中午去食堂的时候都没什么人了。
　　
　　沈意打好饭菜，坐在位置上等狄绵绵买饮料回来。
　　
　　谁知好巧不巧，她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坐了她的同桌，和早上见过的漂亮女生。
　　
　　祁宴刚打完篮球来食堂吃饭，顾亿几个跑去买饮料了，位置上只他一个人，不料金嘉希却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
　　
　　金嘉希先开口：“听说你昨天和六中的人打架了？”
　　
　　祁宴掀起眼皮：“和你有什么关系？”
　　
　　金嘉希已经习惯他的冷漠态度了，伸手将耳边碎发拨到耳后，柔柔道：“我和祁伯伯都很担心你。”
　　
　　听到她说祁伯伯，祁宴握筷子的手蓦地收紧，他极力忍耐道：“趁我还没发火，最好赶紧离开！”
　　
　　金嘉希被他脸色怵了几分，但犹豫几秒，还是执意说道：“你很久没回家了吧。上次的宴会也没见到你……我、我只是很想和你说说话。”
　　
　　祁宴怒极反笑，筷子“啪”的一声扔在了餐盘。溅起的油脂落了几滴在金嘉希雪白的手背。
　　
　　他抓起凳子上的校服就走。
　　
　　金嘉希望着他的背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食堂三三两两的学生被动静吸引了视线，交头接耳地议论。金嘉希坐不住了，深吸一口气，用眼神警告围观的人不要多嘴，也迅速离开了。
　　
　　祁宴快走到食堂后门的时候，一个娇小人影忽然站了起来。
　　
　　他不由眯了迷眼睛，心道这个多管闲事的同桌要是敢过来和他说话，他一定会狠狠讥讽她几句。谁让她挑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撞上来呢。
　　
　　沈意慢慢走近，祁宴嘴角不屑的弧度越来越深，正要开口，却见沈意忽然加速略过了他。
　　
　　就好像没看见他这个人似的。
　　
　　祁宴：“……”
　　
　　他回头，只见沈意跑向了狄绵绵，接过一杯饮料喝了一口，好喝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艹。
　　
　　她是不是对谁都笑得这么开心。
　　
　　祁宴僵直着脖子转了回去，大步离开食堂。
　　
　　狄绵绵看到大佬的背影，惊呼：“意意，刚才大佬回头看了你一眼诶，而且眼神特诡异。”
　　
　　沈意后知后觉：“哦是吗。”
　　
　　狄绵绵：“你好像有点不开心？”
　　
　　沈意点点头：“嗯。他早上把我给他写的试卷扔了，我现在有点生气。”
　　
　　*
　　
　　两人吃完饭，走回教室，路上，碰到了出来上厕所的丁道智，他神神秘秘地将两人拉到角落，悄悄说：“你们知道吗，大佬在食堂泼了金嘉希一身的汤，把人都给气哭了。”
　　
　　狄绵绵震惊捂嘴：“啊？好端端的大佬为什么这么做啊？”
　　
　　丁道智推眼镜：“估计是金嘉希死缠烂打，把大佬惹急了呗。”
　　
　　狄绵绵郑重点头：“原来如此。”
　　
　　谁知走到教室门口，一个女生拉住她们，往左右看了看，小声问：“你们刚从食堂回来吗？听说金嘉希在食堂和大佬告白，被大佬扔进了酣水桶？”
　　
　　狄绵绵：“什么？居然有这种事？”
　　
　　回到座位上，大佬还没回来，段得意正召集前后左右听八卦：“我刚从食堂回来，听别人说，金嘉希求而不得，居然想在食堂对大佬霸王硬上弓，结果被大佬暴打一顿，血吐了一地。”
　　
　　狄绵绵：“……”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传到金嘉希耳中时，已经变成了她人在ICU命不久矣了。这次她真的气哭了。
　　
　　周末。
　　
　　父亲沈国带着继母孙美玲和弟弟沈粒，从新荷市开车过来看望她，沈意起了个大早，舅舅把她送下楼，双方打了个招呼，沈意乘上车先去吃饭。
　　
　　弟弟沈粒今年四岁，生得粉雕玉琢，一见沈意上车，就迫不及待爬到她怀里，奶声奶气喊：“姐姐。”
　　
　　沈意抱着他吧嗒了一口，笑着说你又长胖了。
　　
　　沈粒捂着小脸蛋儿埋在她臂弯里扭了几下屁股。
　　
　　继母孙美玲笑着打趣：“昨天晚上谁哭着喊着想姐姐了，怎么亲一口还害羞了。”又问了问沈意在南芜市待得习惯吗，听到沈意说一切都好，这才放心点头。
　　
　　沈国在前排开车，让孙美玲打字问沈意想吃什么，一家人半个月没见要好好聚一聚。
　　
　　沈意选了南芜当地一家特色菜餐厅，吃完饭，逛了会儿街，天色已经晚了，沈国工作很忙，要连夜赶回新荷市。把女儿送到楼下，他欲言又止，孙美玲知道他不放心，毕竟沈国向来疼爱女儿，沈意又一直在新荷市长大，要不是那场意外的爆炸，沈意无法继续在新荷市上学，他们又怎么舍得让她寄人篱下呢。
　　
　　不过好在沈意她舅舅一家人都很好，也算是不幸中的宽慰了。
　　
　　沈国拎着大包小包将女儿送上了楼，微信和她说：“意意，等爸爸有空再来看你，有什么事记得发消息啊。”
　　
　　沈意两手背在身后，乖巧点头：“好。”
　　
　　沈国伸手揉揉女儿的头发，心道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乖巧得让人心疼。
　　
　　周末一晃而过，很快又到了上学的日子。
　　
　　下了早读，沈意将父亲带来的新荷市特产小吃分发给同学们，大家嘻嘻哈哈挤在狄绵绵的位置，很是热闹。
　　
　　祁宴一只手托腮，冷眼打量，心底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自从上周开始，这个新同桌好像就不怎么搭理他了。他故意踢她凳子，她也没什么反应，就往外面挪开一些，他让她写自己的卷子，她也认认真真写好，只是再也没有解题步骤了。
　　
　　祁宴觉得无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子，连顾亿郑瞬叫他去上厕所，也没搭理。
　　
　　上课铃堪堪打响，分完东西的沈意跑回了座位，然后祁宴就见她右手一伸一缩，自己桌上多了几块黄色的奶糖。
　　
　　“给你的。”沈意小声说。
　　
　　祁宴心道，老子不喜欢吃糖，谁稀罕。
　　
　　看了看同桌，她正低头翻课本，于是他迅速剥了一颗糖放入口中。沈意其实没在看书，而是偷偷觑他，看他吃了糖，问：“好吃吗？”
　　
　　又辣又腥，艹，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糖！
　　
　　祁宴：“嗯，好吃。”
　　
　　沈意开心地笑了，两只圆润杏眼弯成月牙状：“好吃就多吃一点，我们新荷市的姜奶糖不仅味道好，而且还养胃。”
　　
　　祁宴才不信糖能养胃，都是她们这些女生贪吃甜食臆想出来的，不过等糖融化入口中，胃里的确有股暖暖的感觉。
　　
　　沈意已经转过去和狄绵绵说话了。她给了狄绵绵很多包花茶，告诉她哪个养头发、哪个淡黑眼圈、哪个养肝哪个养肾……
　　
　　她还从书包掏出一包黑乎乎的药材，狄绵绵问：“这个也是喝的？”
　　
　　沈意摇头说：“不，这是用来泡脚的。”
　　
　　祁宴：“……”卧槽你书包到底能装多少东西？！
　　
7.  第 7 章   早恋影响学习

　　第七章
　　
　　在沈意带领下，狄绵绵也走上了养生之路。两人下载了一个养生APP，每天讨论如何养生一百零八式。
　　
　　祁宴耳朵听得快起茧子，可这同桌吼她她又听不见，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劲儿死了。
　　
　　沈意保温杯里每天泡的花茶都不同，玫瑰、菊花、百合、桃花……祁宴每天被环绕在各式花香中，感觉自己快变成一个喝露水的花仙子了。
　　
　　不过在姜奶糖之后，她倒是又开始搭理自己了。
　　
　　祁宴一手撑下巴，盯着沈意往保温杯里放晒干的玫瑰，心想，每天喝这么多花茶，怪不得她身上这么香……
　　
　　沈意见他看自己，大方地将一包花茶递过来：“给。”
　　
　　祁宴立即坐端正，蹙眉：“我不要。”
　　
　　他接了过来。
　　
　　郑瞬刚从后门进来，看见了道：“宴哥，你怎么也开始养生了啊？”
　　
　　祁宴：“……不说话你会死吗？”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
　　
　　照常跑八百米后就是自由活动，沈意和狄绵绵从超市买了冰淇淋，边走边吃，路过篮球场时看见围了许多人，欢呼阵阵，很是热闹。
　　
　　狄绵绵一向最爱凑热闹，忙拉着沈意挤进人群。原来是他们十五班和一班在打篮球赛。狄绵绵问同班女生：“几比几了？”
　　
　　“五比零。”女生一边说，一边激动得手捧心状，“有大佬在，咱们班简直碾压着赢。他好帅啊！”
　　
　　只见篮球场上，一班三四个男生围堵祁宴一个，本以为能截住球，谁知他干脆原地起跳，双手举过头顶，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抛物线，稳稳进了篮筐。场上十五班几个满头大汗的男生大喊“宴哥牛逼”。
　　
　　沈意不懂篮球，但看大家的表情，也知道十五班赢了。
　　
　　祁宴穿着白色球衣，背后被一层汗水打湿，下了场，他走到篮球框下拿水喝，少年的侧影被阳光剪得清晰，仰头喝水时，汗珠从额头划过喉结，没入了衣领中。
　　
　　周围都是女生们的尖叫和小声讨论，终于有人鼓起勇气，上前递给他一块毛巾。
　　
　　“祁、祁同学，给你。”
　　
　　祁宴只淡淡瞥了一眼，没接，拎着水瓶绕过那人走了。
　　
　　路过沈意站着的位置时，他脚步忽而一顿，看一眼她。
　　
　　沈意正在舔冰淇淋，见他盯着自己，迷茫地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小声试探着说：“这个我吃过的，你想吃的话，我再给你买一个吧？”
　　
　　祁宴：“……”
　　
　　祁宴：“艹。”
　　
　　他扭头大步走了。
　　
　　回到教室，顾亿和谢迪还对刚才的比赛意犹未尽，兴奋地讨论个不停，郑瞬抱着几个冰淇淋跑进来，分发给兄弟们。祁宴不要，郑瞬惊讶道：“宴哥，你刚不还想吃呢吗？”
　　
　　祁宴：“老子什么时候说想吃了？”
　　
　　郑瞬摸摸后脑勺：“那你干嘛一直盯着沈意的冰淇淋，我还以为你想吃呢。”
　　
　　说话间，沈意也抱着一个甜筒进教室，大概是跑得太急，她呼吸有点急促，雪白脸蛋红彤彤的。像刚出蒸笼的小兔子馒头。
　　
　　她走到座位，把甜筒递给祁宴，歪着脑袋，杏眸水润：“草莓味的，给。”
　　
　　祁宴：“……”老子一点也不想吃冰淇淋。
　　
　　祁宴接了过来。
　　
　　郑瞬恍然大悟：“哦，原来宴哥喜欢草莓味的。”
　　
　　祁·喜欢草莓味·宴一口一口吃完了同桌孝敬的冰淇淋，发消息给她：“你不是养生吗？这天气可以吃冰的？”
　　
　　现在才四月份，衣服都穿三件呢。刚才在篮球场，他脚步停顿了一下，就是在疑惑这个。
　　
　　闻言，沈意缩着脑袋，十分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是啊，我在养生……”呜呜呜，可她真的抗拒不了甜食。
　　
　　“但是科学证明，春季偶尔吃冰的甜食，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有利于大脑调节激素。”
　　
　　祁宴：“……”我信你个鬼。
　　
　　祁宴若有所思点头：“哦，原来如此。”
　　
　　下午放学。
　　
　　一中门口停满接送学生的车辆。祁宴穿过人群，拎着书包绕过围墙，跨上自己的山地摩托车，正要骑走，手机却来了个电话。他看也没看接起：“谁？”
　　
　　“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令他深深蹙起眉头，正要不耐烦地挂断，那头说：“这周末你弟弟生日，什么时候回家一趟？”
　　
　　祁宴觉得他真是有病，冷笑道：“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我哪来的弟弟？”
　　
　　祁文盛默了半秒，说：“虽说平安是你蒋阿姨领养的，但他进咱们家已经三年了，我也将他当成自己儿子了。”
　　
　　祁宴额角青筋跳动：“不要和我提那个女人。”
　　
　　末了，补充：“既然你这么喜欢认儿子，愿意认几个就认几个，和我没关系。”
　　
　　祁文盛听到这话也怒了：“我是你爸，怎么和你没关系。你都两年没回家了，到底还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祁宴觉得和他这种人没什么话好说，说多了浪费口舌，直接挂断，将这个新号码拉入黑名单。他戴上头盔，刚要踩油门，一辆颜色骚包的兰博基尼对他按了下喇叭。
　　
　　车窗摇下，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探头出来，挥了挥手上墨镜，挤眼道：“小帅哥，有兴趣上车聊一下吗？”
　　
　　祁宴摘下头盔，甩向他：“别在我学校门口丢脸。”
　　
　　兰博基尼是崭新的，车内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祁宴坐到后排，捂住鼻子皱眉：“你又和哪个女的去鬼混了？”
　　
　　祁寞撩了下头发：“你怎么知道是女人，不是男人呢？”
　　
　　祁宴嫌弃地看他。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他不耐烦地踹了下椅背。
　　
　　祁寞也不介意，一手搭在车窗，扭头看他：“可这说来话长啊。”
　　
　　祁宴冷笑：“如果你也是来劝我回家，那你可以滚了。”祁文盛的电话刚进来，祁寞的车就在校门口了，他可不相信这是个巧合。
　　
　　“啧啧，两年了，脾气还是一点没变，躁。”祁寞评价完，又说，“得了，我也不瞒你，的确是二叔让我来看看你。可我没打算劝你回家，毕竟你这么大个人了，有自己的主见。”
　　
　　二叔家的事情他也知道个大概，但毕竟隔了一层关系，他也不好说什么。人家父子间的矛盾，外人不好掺和。
　　
　　祁寞叹了口气，打开车窗看外面：“所以我今个儿呢，主要是来看美女的。不过你们一中还真是个读书的好地方，没一个长得好看，都不用担心早恋。啊，当然除了小帅哥你啊。”
　　
　　“要发骚回你家发去，别给我在学校丢脸。”祁宴开车门下车，却被祁寞一把拉住，指给他看：“诶，有个好看的，啧，可惜人家有男朋友了。”
　　
　　祁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由一愣。
　　
　　只见沈意坐在一个男生的自行车后座，搂着对方的腰，脸上笑容飞扬，嘴里不知道在叭叭地说些什么。男生看背影高高大大，穿的校服不是一中的。
　　
　　祁宴眉头微皱。她不是听不见吗，一个人自言自语有什么好开心的。
　　
　　祁寞摸着下巴道：“怎么样，好看吧，长得贼正，要是我年轻几岁……”话未说完，就被堂弟砸了一下。
　　
　　他嘶道：“你干嘛？”
　　
　　祁宴冷冷说：“你是不是有病？不要打我同学主意。”
　　
　　*
　　
　　今天赵子言放学早，特意来一中接他姐，沈意坐在车后座，开心地和他说起班级里的趣事，也不管赵子言评论什么，她津津有味地说完了篮球赛，是祁宴带领他们十五班取得胜利的。
　　
　　赵子言也一个人在那吐槽：“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打篮球也很好啊，改天会会他。”
　　
　　沈意突然“咦”了一声。
　　
　　赵子言感到腰上的手一紧，问怎么了。
　　
　　沈意说：“我好像看到祁宴了。”
　　
　　赵子言刹车，回头：“哪儿呢？”
　　
　　沈意刚才看见一个男生从一辆豪车下来，骑了辆摩托车飞快离开了，身影有点像是祁宴，但距离太远，可能是她看错了。
　　
　　沈意说：“是我看错了。”
　　
　　*
　　
　　祁宴的住处在市中心高档小区，这房子还是他爷爷奶奶去世前买给他的，房子空间很大，只他一个人不免显得空空荡荡。
　　
　　祁宴走出电梯，来到门口，发现那里被一堆奢侈品礼盒堆满了。
　　
　　很明显，是女人的眼光。
　　
　　不用想也知道，是祁文盛让蒋柔送过来的。
　　
　　祁宴感到一阵恶心，他大步跨过去，将东西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
　　
　　打开门，进到房间。祁宴将书包随地一扔，人往沙发上一躺，大口呼吸了好几次，胸腔里的愤恨才消散下去。
　　
　　他闭上眼睛，脑海开始不自觉浮现起校门口看到的画面。
　　
　　他自认自身沾满了不良少年的习气，打架、抽烟、喝酒、逃课、骂脏话……除了早恋没尝试过。
　　
　　可她不是中考全市第九吗？不是只爱学习的乖乖女吗？
　　
　　不知道早恋会影响学习吗？！
　　
　　艹。
　　
8.  第 8 章   和我保持距离

　　第八章
　　
　　四月中旬，南芜一中迎来了第二学期第一次月考。
　　
　　这次考试高一高二高三三个年级一起，座位由电脑随机分配，都是打乱的。沈意被分到了高三二班的教室，她的座位在中间最后一排。
　　
　　沈意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一些人了，她一进去，立刻吸引了注意。
　　
　　“我去，咱学校还有这么好看的妹子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新来的吧，看着像高一的。”“高一各班的班花我都认识啊，没见过她。”“……”
　　
　　沈意正低头整理笔袋，几个男生围过来和她搭话，可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不禁有点不爽。“学妹，用不用这么高冷啊。”
　　
　　沈意一抬头，才发现身边围了人，看着几人一张一合的嘴巴，忙递过一张纸：“不好意思，我耳朵听不见，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写在纸上。”
　　
　　几人有些惊讶，多打量了她几眼，心道长得这么漂亮真是可惜了。
　　
　　其中一个□□脸男生嬉笑道：“卧槽，残疾人也能考到我们一中啊。”
　　
　　话音刚落，他忽然被旁边飞来一脚踹倒在地。
　　
　　“哪个混蛋敢踹我……”
　　
　　□□脸手忙脚乱爬起来，捂着肚子正要发怒，可一看清来人，叫骂的话顿时堵在喉咙里说不出了。
　　
　　“挡老子的道了。”祁宴一手插兜，一手拎着个笔袋，吊儿郎当站在那里，视线冷冷扫视周围人一圈，慢吞吞走到沈意前面的位置坐下。
　　
　　同行几个男生吓得脸色苍白，赶紧拉□□脸：“快走快走。”“惹上他就玩完了。”
　　
　　沈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叽叽喳喳的人群如临大敌一下子散开，她奇怪，拿笔帽戳了戳前面的祁宴：“你干嘛打他呀？”
　　
　　小姑娘的声音柔柔软软的，没有一丝责怪，也没有一丝害怕，而更像是单纯的好奇疑惑。祁宴本来想懒得理她，可后背被笔帽戳得痒丝丝，他回头瞪了她一眼。
　　
　　沈意也睁大眼睛看他。
　　
　　祁宴抓过纸笔刷刷地写。
　　
　　“看他不爽呗。”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网上很流行的话。
　　
　　“打他就打他了，还要挑日子吗。”
　　
　　沈意看完了他的话，不由笑得眯弯了眼睛。
　　
　　这下子轮到祁宴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一定是他们说了不好的话，你才打他的。”沈意歪着脑袋，神情认真说。
　　
　　“艹。”祁宴低咒一声，侧过脸。
　　
　　只听沈意绵软的声音：“谢谢你。”
　　
　　祁宴握笔的手指一紧，飞快看她一眼，立刻转回身去了。
　　
　　九点考试准时开始。第一门是语文。
　　
　　沈意语文不太擅长，她埋头做了很久，写完作文只剩十几分钟的时间了。谁知一抬头，前面的位置早已空着。
　　
　　沈意心想，看来同桌的语文成绩还可以，都能提前交卷。
　　
　　这么想着，她忽然看到他桌上的答题卡没有翻过来，监考老师也没管，再一细看，除了名字，答题卡和试卷都是空白的。
　　
　　沈意：“……”
　　
　　接下来的几门考试，沈意特地抽出心思观察祁宴，发现他考试时也睡觉，学校规定考试结束前半小时才能交卷，他都是踩着最准的提前半小时出教室的。
　　
　　而且一个字也不写。
　　
　　沈意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会考年级倒数第一了。
　　
　　月考周五结束，周六学校组织了社会实践，去本市的一个植物园参观。要求每个人都必须去。
　　
　　狄绵绵月考前就得知了这个消息，早兴奋得坐不住，提前收拾好了书包，最后一门考试一结束，就拉着沈意直奔超市。
　　
　　学校说是社会实践，其实就是给学生们放风的一个机会。当然是买各种好吃的去那边野餐呀。
　　
　　沈意也挑了很多喜欢的零食，第二天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上了大巴车。
　　
　　她和狄绵绵来得晚，前排的座位被人占走了，两人只好坐到了倒数第二排，沈意看到祁宴坐在最后一排，他今天没穿校服，一身休闲运动衫，戴了顶鸭舌帽，几缕碎发钻出耳边，慵懒中散发着阳光的少年气。
　　
　　沈意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祁宴却好像没看到，将脸转向了窗外。
　　
　　坐下后，狄绵绵给她发消息：“意意，你是不是得罪大佬了？他这几天怎么对你好冷淡。”
　　
　　虽说大佬对谁都很冷淡，但狄绵绵觉得，他对沈意还是不一样的，毕竟大佬收下了她的消炎药和创口贴，还吃了她买的特产和冰淇淋，每天交流最多的女生也是她。换做别人，早就被打了吧。
　　
　　沈意也在郁闷这件事，她从月考前就察觉了。她也在想，是不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于是沈意从书包里掏啊掏，掏出几个吸吸果冻，给最后一排的顾亿郑瞬谢迪都发了一个，然后将她最喜欢的水蜜桃味递给祁宴。
　　
　　祁宴冷声道：“我不要。”
　　
　　沈意读懂了他的口形，说：“很好吃的。”
　　
　　祁宴不耐烦地提高声音：“我说了我不要。”
　　
　　前排的同学好奇回过头看发生了什么。
　　
　　沈意低下头，收回手，抱着自己的书包，神情失落沮丧。祁宴看她的样子，开始反省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了。他目光示意前排的人别看了，然后掏出手机打字。
　　
　　“我喜欢橘子味的。”
　　
　　沈意收到消息，眼睛蓦地一亮，转头冲他笑了一下，一只手在书包里摸了摸，失望道：“没有了，最后一个橘子味刚刚给了郑瞬。”
　　
　　祁宴道：“没事，我吃他的就行了。”
　　
　　说着，一把夺过郑瞬手里的吸吸果冻。
　　
　　刚准备开吃的郑瞬：“？？？”
　　
　　大巴开了一个小时到达植物园。
　　
　　下车后十五班的同学要先集合，班干部拿着名册清点人数。沈意本来和狄绵绵站在人群最后，可一转头忽然看见祁宴独自一人往远处走去。
　　
　　她心想，植物园有十几个一中大，万一他迷路了找不到班级怎么办。
　　
　　这么想着，脚步不自觉跟了上去。
　　
　　祁宴走了几十米，察觉到身后有人，他转过头，见是沈意，凶巴巴瞪她一眼：“别跟着我！”
　　
　　沈意顿住了脚步。
　　
　　他脸色看上去很苍白，右手捂住胃的位置。她关心问：“你胃疼吗？”
　　
　　祁宴脸色更难看了：“要你多管老子的闲事，走开。”他转身加快了脚步。
　　
　　沈意见他挥手，知道他不想让人跟着，于是放慢速度，开始和他保持一段距离。
　　
　　祁宴感觉很难受，胃里翻江倒海似的，但他一点也不想承认，他晕车了，他居然晕车了。偏偏这个同桌和小尾巴似的跟着他，烦人。
　　
　　怎么，他不要面子的吗！
　　
　　突然，胃里直冲上一股呕吐感，祁宴再也忍不住，飞奔到一个垃圾桶旁吐了。
　　
　　这下子好多了，他弯着腰，正要直起身。
　　
　　忽然，后背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轻抚几下。
　　
　　他立刻像是浑身过电，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敢动了。
　　
　　“怎么样，好点了吗？”始作俑者却还问他。
　　
　　“好……好点了。”祁宴说。
　　
　　沈意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和几张干净的纸巾递给他。祁宴默默地接过，两只眼睛都没敢看她。
　　
　　这么丢脸的事情还是被她看到了。
　　
　　艹。
　　
　　沈意见他脸色转好，也放心了。
　　
　　祁宴漱了口，拿纸巾擦嘴角，一手打字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沈意实话实说：“我怕你迷路。”
　　
　　祁宴怀疑她在开玩笑，但瞥见小姑娘水润认真的眼睛，就知道她说真的。于是他更想笑了：“你一个在学校也能迷路的路痴，现在担心我迷路？”
　　
　　沈意双手拉着书包带，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啊。”
　　
　　祁宴冷哼一声，双手插兜调头回去，边走边说：“看来还是我对你态度太好了，你都敢蹬鼻子上脸了。追老子的人从这里排到学校，但老子不稀罕，你不要以为这样能引起我的注意。”
　　
　　他走了几米，回头，见沈意还楞在原地，打字给她：“愣着干什么，跟上啊。”
　　
　　沈意看了看手机，抬头一笑，笑容比太阳还要刺眼。
　　
　　“艹。”祁宴加快了脚步。
　　
　　可没等他走出多远，衣服下摆被人拉住了。
　　
　　沈意小跑着才追上他，小手紧攥着他的衣角不放：“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祁宴凶她：“现在害怕迷路了。放开老子的衣服，保持距离。”
　　
　　沈意听不见，歪着头盯他一张一合的嘴唇。祁宴从她手里扯回衣角，沈意去抓，抓了空，手指却勾到掉出来的耳机线。祁宴也正伸手去捞耳机，这样，刚好就一人拉着一头耳机。
　　
　　嗯，保持距离。
　　
　　祁宴将耳机一头踹回兜里，边走边打字说：“就这样牵着，保持距离，懂？你男朋友允许你靠近别的男的了吗？”
　　
　　沈意迷茫道：“什么男朋友？”
　　
　　祁宴：“你没男朋友？”
　　
　　沈意：“没有。”
　　
　　祁宴：“哦。”
　　
　　他才不想说上周在校门口看到她坐在男生自行车后面的事情。显得他像个八婆。
　　
　　两人走回下大巴的地方，十五班的同学已经解散了，树荫底下围坐着十几个人，段得意站在中央，正眉飞色舞地讲什么事。
　　
　　“你们是不知道呐，我刚才听说有人看到，就在林荫小道那边，沈意不知为何得罪了大佬，被指着鼻子骂，她好像还顶嘴了，立刻被大佬狠狠抽了几巴掌，还不算完，大佬用耳机线绑住她的手，拉着她的头发拖行了几十米！”
　　
　　站在他身后的祁宴：“？？？”

9.  第 9 章   她是我同桌，能一样吗？……

　　第九章
　　
　　“宴哥，宴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哎呦呦，您老下手轻点……”植物园一行在段得意的鬼哭狼嚎中结束了。
　　
　　周一回到学校，月考排名已出。
　　
　　一下大课间，十五班的学生就挤在四楼的布告栏前围观。沈意在第一页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四十九。意意你好厉害啊！”狄绵绵激动说，一中高一共六百多个学生，她才考了四百多名，很是羡慕沈意的成绩。
　　
　　其实对于沈意来说，四十九名是退步了的。但她大半年没来学校，加上耳朵听不见，听课效果肯定会打折，这个名次对她来说也不差了。
　　
　　狄绵绵更加坚定要抱住沈意这个金大腿。
　　
　　见沈意还在浏览成绩单，狄绵绵打字：“意意，你是想看大佬的吗？”沈意点头，狄绵绵拉着她来到右侧最后一页的位置，说：“大佬的要从这边看起。”
　　
　　不用看了，沈意已经在最后一排发现了祁宴的名字。
　　
　　各科成绩都是零分。
　　
　　狄绵绵偷偷告诉她：“大佬不仅不听课，考试也一个字也不写。”
　　
　　沈意已经知道了这点，心中觉得莫名不好。
　　
　　狄绵绵却满不在乎：“反正大佬家有钱嘛，他可以去国外上大学，或者直接不上学了去继承家业。”
　　
　　沈意摇了摇头，她留心了同班几个同学的成绩，丁道智第二名，顾亿郑瞬谢迪几个都是倒数前几。
　　
　　狄绵绵说：“丁道智又是第二，他上学期每次考试都是年纪第二，什么时候能挣个第一为我们十五班争光。”
　　
　　一旁丁道智听了，推推眼镜，颇有压力道：“我尽量，尽量。”谁让一班的年级第一实在太优秀了嘛。
　　
　　第三节班会。
　　
　　班主任老刘走进来先宣读月考成绩，着重表扬了丁道智和沈意。接着话锋一转说：“咱们座位可以换了，我和几个老师讨论了下，统一决定以这次的成绩为基准，下次期中考进步名次最少的同学，需要坐到讲台桌旁边，接受老师们特殊关照啊。当然，排名前两百的同学不在此范围内。”
　　
　　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
　　
　　老刘敲讲台：“先上来把这次的座位签抽了。”
　　
　　沈意第一组先上，她拿了座位签还没拆开，就见狄绵绵面颊流下两行清泪。她问：“怎么了？”
　　
　　狄绵绵颤抖着双手给她看签子：“我抽到了和大佬同桌。”
　　
　　祁宴的位置万年不变，不管谁抽到了最后一排靠窗，都会主动换给他的。沈意笑说：“没事啊，我和你换。”
　　
　　狄绵绵握紧她的双手：“意意，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仗义！为我两肋插刀！”
　　
　　沈意哭笑不得：“没这么夸张吧。祁宴他人挺好的。”
　　
　　狄绵绵痛心疾首，那只是对你啊意意！你清醒一点！
　　
　　沈意的话落到了刚拿完座位签回来的大佬耳中，他不禁脚步一顿，歪头看了一下她，然后唇角微微翘起，脊背挺得更笔直地走回座位。
　　
　　顾亿几个立刻围过来和他说话。
　　
　　“宴哥，小聋子主动和人换了座位签，想继续和做你同桌呢。”““我觉得她是不是有所图？”胆子真大，不知道宴哥最烦女的追他啊。”“……”
　　
　　祁宴皱起眉头，瞪顾亿：“谁让你给同学起外号了？”
　　
　　顾亿：“啊？”
　　
　　祁宴：“别一口一个小聋子的，忘了校规第一条是什么？”
　　
　　顾亿大脑还在宕机，呆呆问：“什么？”
　　
　　祁宴：“团结友爱，互相尊重。回去抄一百遍。”
　　
　　顾亿：“……”你一个校霸和我说遵守校规？？？！！
　　
　　抽完座位签，大家开始搬桌子。狄绵绵特意和别人换了，依旧坐在沈意前桌，丁道智换到第二组去了，毕竟他是学霸，大家都喜欢和他一起坐，没人愿意换签子。
　　
　　于是狄绵绵的同桌成了英语课代表祝佳怡。
　　
　　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地过去几天。
　　
　　一中的教室宽敞，每班只有四十几个人，拉好座位后，最后一排后面还有很大空间。十五班的男生搞了几副羽毛球拍，趁着午自习和晚自习前的那段时间，就在后头打羽毛球玩儿。
　　
　　中午，沈意正低头写作业，一只羽毛球“啪”的一下砸在她头上，掉到了作业本上。
　　
　　祁宴将羽毛球拍搭在肩上，走过去要捡，谁知他同桌颠颠儿地跑过来，两只小手捧着羽毛球，递到他面前，说：“没事，不疼。”
　　
　　谁要问你疼不疼了。
　　
　　祁宴：“嗯，没事就好。”
　　
　　沈意歪着头笑，将羽毛球还给他。
　　
　　教学楼每层都有两个开水机，放在楼梯口的位置，十五班的教室离得远，打一趟水不方便。沈意喝完保温杯里的水，看见祁宴桌上的水瓶也空了，于是干脆一起拿出去打。
　　
　　等祁宴打完羽毛球坐到位置，沈意刚好打完水回来，她一只手抱着自己粉色的保温杯，另一只手将他水瓶递给他。
　　
　　“给。”
　　
　　祁宴愣了愣，接过，打字：“谢谢。”
　　
　　沈意软声道：“不客气。”
　　
　　放完球拍回来的顾亿和郑瞬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各自瞪大眼睛。卧槽，真见鬼，宴哥不是最讨厌别人动他的私人物品了吗？就连他们几个也不可以，更何况这上个月才来的转学生？！
　　
　　更见鬼的是，宴哥居然还他妈的说谢谢？？！！！
　　
　　他们宁愿相信是自己的眼睛瞎了，也不敢相信堂堂校霸会这么有礼貌。
　　
　　顾亿：“你说小聋子是不是从四川来的？”
　　
　　郑瞬：“为啥？”
　　
　　顾亿：“我觉得她会下蛊。要不然宴哥怎么三番五次对她破例？”
　　
　　郑瞬：“卧槽，你说得有道理啊！”
　　
　　第二天早上。
　　
　　沈意起得迟了些，差点赶不上公交车。到教室的时候刚好踩着早读铃声。
　　
　　她正收拾书包，今天的值日干部祝佳怡走到她桌前，拿着一支笔在计分板上写，边说：“早读迟到，个人文明分扣两分。”
　　
　　沈意听不见她说了什么，正要问，就见祝佳怡扭头离开，狄绵绵眼疾手快拦住她。
　　
　　狄绵绵：“意意踩着早读铃进教室的，不算迟到吧？”
　　
　　倒不是她偏袒沈意，而是十五班就有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大家都一样，也不能让她家意意吃亏啊。
　　
　　祝佳怡却说：“我看到她早读铃过后进教室的。迟到了就是迟到了，有什么好狡辩的。”这句话她是看着沈意说的。
　　
　　狄绵绵气她欺负人家听不见，怒气一来，杠到底了：“咱班同学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你问问大家沈意是不是铃声后进的教室？再不成，咱不还有监控吗？”
　　
　　祝佳怡冷笑：“这么小的一件事，你还能去调监控？”
　　
　　狄绵绵：“事情虽小，但你作为值日干部，是同学们信得过你才推选的，你今天拿沈意泄私愤，明天还不知道拿谁泄私愤呢。”
　　
　　文明分关系到期末的优秀学生评比，大家还挺重视的，听到狄绵绵这样说，怀疑和不信任的眼神多了起来。
　　
　　祝佳怡有点下不来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响，不情不愿地划掉了沈意的扣分，嘴里却嘟囔：“不扣就不扣呗。我当照顾一下残疾人学生了。”
　　
　　狄绵绵：“你……”
　　
　　“嘭”的一声，教室后门被人一脚踹开。
　　
　　高大修长的少年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射｜进来的阳光，他慢吞吞走进来，将手里的保温杯搁在桌上，动作看着很轻，却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
　　
　　祁宴气压有些低，他清棱棱地扫视全班一圈，语气好似漫不经心：“以后谁再敢提残疾人、聋子之类的字眼，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目光冷如寒月，令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全班禁若寒鸦。
　　
　　祁宴最后的视线停留在祝佳怡脸上，淡淡：“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祝佳怡僵硬着脸色，好像下一秒就能吓得哭出来。
　　
　　顾亿几个从祁宴后面走进来，也听到了他的话。顾亿低声抱怨：“不公平，上次我喊沈意小聋子，宴哥还罚我抄了一百遍校规。”
　　
　　下一秒就听祁宴叫住祝佳怡：“慢着。”
　　
　　祝佳怡忐忑不安：“还、还有什么事吗？”
　　
　　祁宴道：“去把校训第一条抄两百遍。”
　　
　　祝佳怡：“……”
　　
　　顾亿：“我心理他妈的平衡了！”
　　
　　大课间，沈意收到了狄绵绵的消息：“意意，你知道早上为什么祝佳怡对你阴阳怪气吗？我可太想说了，憋了两节课快憋死我了。”
　　
　　沈意：“为什么呀？”
　　
　　狄绵绵：“你昨天不是给大佬打水了吗？今天早上祝佳怡就学你的样子，想讨好大佬。谁知道她打完水回来，刚好碰到大佬进教室，她把水杯递给大佬，大佬却嫌弃得要死，说谁让你碰我的东西了。”
　　
　　“祝佳怡愣了愣，说沈意昨天不是给你打水了吗。大佬说，她是我同桌能一样吗，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说完，就把她拿过的水杯扔进了垃圾桶。她不敢怨恨大佬，所以才把气撒在了你身上。”
　　
　　狄绵绵不屑地评价：“有本事就当着大佬的面阴阳怪气去，欺负我们意意小仙女算怎么回事。”她还将祁宴警告大家不许提残疾人、聋子的事告诉了沈意。
　　
　　沈意渐渐明白早读时发生了什么，原来在她听不见的时候，她的朋友们都在默默保护她啊。
　　
　　沈意心中很暖很暖，她感谢了狄绵绵，又发消息给祁宴。
　　
　　祁宴正在打游戏，屏幕上方弹出沈意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谢谢。”
　　
　　他扭头看了看同桌，然后伸出一只手。
　　
　　沈意不明白：“干嘛？”
　　
　　祁宴：“谢礼啊。”
　　
　　沈意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觉得她呆呆的样子好笑，谁知过了几秒，她小手在他掌心一触，然后就多了块黄色的姜奶糖。
　　
　　沈意微笑：“谢礼。”
　　
　　祁宴：“……”卧槽，谢谢你啊！
　　
10.  第 10 章   分橘子

　　第十章
　　
　　赵子言的第二次模考成绩出了，不太理想，王丽君忧心忡忡，花巨款给他报了一个名师辅导班，可他一点也不想去，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玩游戏，边说：“是金子总会发光，是烂泥扶也扶不上墙。”
　　
　　把赵冬华气得半死：“你就是一坨狗|屎，也得给我去上辅导班！”
　　
　　最后还是被押犯人似的押着去了。
　　
　　而赵子言忙于学习了，没空来接沈意，她每天都和狄绵绵一起乘公交车回家。在站台等车的时候，沈意眼前飞快驰过一辆拉风的山地摩托车，少年带着头盔看不清脸，驾驶技术熟练，空气中只留了道残影。
　　
　　但沈意还是认出来了：“祁宴。”
　　
　　“是啊，是大佬和他心爱的小摩托。”狄绵绵告诉沈意，“大佬可宝贝他的摩托车了，别人连碰都不让碰一下，就连顾亿他们也不可以。”
　　
　　沈意心道，看来他对自己私人物品的确很看重。
　　
　　沈意没多想，回到家，舅舅赵冬华告诉她，人民医院上次说的专家就要来了，后天请一天假去医院看看。
　　
　　赵子言立刻举手道：“我也要陪我姐一起去。”
　　
　　姥姥说：“你去什么去，好好上课。我和你爸陪你姐一块儿就行了。”
　　
　　赵子言瘪了瘪嘴，焉不拉几地垂下了脑袋。
　　
　　沈意和班主任老刘请了一天假，周五到人民医院就诊，来看专家的人很多，他们排的号到了下午。专家仔细检查了她的耳朵，询问这段时间的一些情况，说道：“之前手术很成功，按理说再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听力了，不用太担心。”
　　
　　闻言，舅舅赵冬华和姥姥才松了一口气，感谢医生后，带着沈意走出了诊室。沈意眼尖，注意到角落里有个偷偷摸摸的身影，她转头和赵冬华说：“舅舅，姥姥，我还约了同学一起写作业，就在医院附近，你们先回去吧。我六点前会到家的。”
　　
　　赵冬华知道她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孩子，耽误了一天学习肯定要补一补作业的，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等他们走后，沈意小跑过去，揪出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姐。”
　　
　　赵子言露出无辜的神情，校服拉链拉得老高，试图将脸藏住，见沈意发现他了，这才不情不愿露出来。
　　
　　沈意问：“你来这里干什么？还逃课啦？”
　　
　　赵子言立即否认：“没。我上完了主课才逃出来的。”
　　
　　那还不是逃课嘛。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沈意问，她从昨晚就发现了，赵子言一直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麻烦的样子。
　　
　　见沈意提了，他倒是直言不讳，加快打字速度：“对，我遇到了一个麻烦，需要你的帮忙。”
　　
　　沈意指指自己的鼻子：“什么麻烦，我能帮上忙？”
　　
　　赵子言点头：“只有你能帮我了。”
　　
　　然后沈意就被他载到了一个网吧门前。那里等着一个背书包的女生，看见两人走过来，清丽脸蛋写满了不甘心和委屈。
　　
　　赵子言悄悄告诉沈意：“你待会儿什么也不用说，只要保持微笑就可以了。”
　　
　　沈意：“哦。”
　　
　　女生见他们交头接耳，很是亲密的样子，顿时委屈忍不住，咬住下唇：“子言，这就是你女朋友？”
　　
　　赵子言双手插兜，昂着下巴：“对，怎么样，漂亮吧？”
　　
　　女生是他补习班同学，有一次被社会上的不良少年骚|扰，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谁知反而给自己惹了一个麻烦。女生对他一见钟情，不止一次和他告白，说喜欢他，想做他女朋友，吓得赵子言双手抱胸，我好心救你，你却馋我身子！
　　
　　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可女生纠缠不休，他又有不打女人的原则，只好说自己有女朋友了，而且贼漂亮，他可爱她了。女生不相信，说要亲眼看一看他女朋友才肯罢休。
　　
　　所以这不，赵子言只好求助沈意帮忙了。
　　
　　女生看到沈意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输得彻底。他女朋友不仅人长得漂亮，听说学习成绩还好，在一中都是名列前茅的。
　　
　　她咬着牙，怨恨地瞪了一眼两人，捂着脸跑走了。
　　
　　赵子言也不瞒沈意，将来龙去脉和她说了。
　　
　　沈意歪着脑袋问：“你们班女生那么多，可以找她们扮演你的女朋友呀。”
　　
　　赵子言大拇指刮了一下鼻尖，十分自傲：“我才不。我长得这么帅，她们当真了怎么办？”
　　
　　沈意：“……”
　　
　　时间还早，才四点钟。
　　
　　赵子言不想那么早回家，干脆拉着沈意走进网吧，说玩两局再走。沈意拿这个网瘾少年没办法，只好答应他，赵子言开了一台机子打游戏，她就坐在旁边的位置补作业。
　　
　　到了五点半，在沈意再三催促下，赵子言才依依不舍地关掉电脑，背上书包准备回家了。谁知两人刚出网吧的门，就被五六个不良少年堵住去路。
　　
　　“就你小子欺负我妹妹？”带头的黄毛指了指赵子言。
　　
　　赵子言皱眉：“你他妈谁啊。”
　　
　　黄毛走上前，推了他一把：“少给老子装蒜。叫赵子言是吧，有了新欢就抛弃我妹妹，知道她跑回家哭得多惨吗？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
　　
　　赵子言脑子一转弯，就明白过来他妹是谁了，不由“艹”了一声。黄毛嚣张的态度也惹恼了他，当即将书包摔到地上，开始撸袖子。
　　
　　沈意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他们人多，打不过的，我们还是跑吧。”
　　
　　赵子言其实心里也在衡量，对方有六个人，他这边只他一个有战斗力，他皮糙肉厚受点伤没事儿，可他姐万一伤到了那可怎么办。
　　
　　黄毛也注意到了沈意，抖着腿说：“哟，新欢儿也在这，一起打！”
　　
　　赵子言忍不住骂脏话了。
　　
　　“谁敢动我姐！”
　　“谁敢动她。”
　　
　　和他一道儿响起的，是个散漫中透着威严的嗓音。
　　
　　黄毛扬在半空中的手，被另一只遒劲有力的手从后面狠狠握住，赵子言都能听到骨头咯吱咯吱的声响，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是祁宴。
　　
　　他当然还认得这位前附中校霸。
　　
　　一年没见，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压迫人的气势更盛了。隔了这么远，都能让人微微喘不过气。
　　
　　顾亿几个手拿板砖从祁宴身后涌出，一个个嚣张得不得了。“宴哥，这几个人交给兄弟们了。”“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南芜一中十五班的学生是你能欺负的吗？”“小喽啰简直找死。”“……”
　　
　　黄毛被贯力甩到地上，又羞又愤，喊：“都给我一起上！”
　　
　　大概他们都看出了祁宴的不好对付，有三个人一齐冲着他的方向而去。祁宴望着冲过来的人影，表情不屑，斯条慢理地揉了揉手腕，唇角忽而一勾，谁都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一个不良少年捂住肚子痛苦地摔倒在地。
　　
　　另外两个人紧跟而上，但远远不是祁宴的对手。
　　
　　用赵子言的话来说：“他一个对付三个，简直和玩小鸡崽似的。”
　　
　　战局很快结束，黄毛带着一群残兵败将灰溜溜地逃跑了。
　　
　　小弟们将板砖塞进书包，聚集到祁宴周围。“宴哥，你这次真的太牛逼了。”“宴哥打架哪次不牛逼。”“宴哥真是战斗力爆表啊！”“……”一阵吹嘘遛马。
　　
　　祁宴却没听得进去，他目光穿过人群，落到了沈意脸上。
　　
　　他招招手：“过来。”
　　
　　沈意还没提步，赵子言拉住她：“别过去。”说着，挡在了她面前。祁宴他熟悉，无恶不作、无花不催，两人很久以前还有一些过节，虽然祁宴可能都不记得他是谁了，但总而言之，他才不相信这人有什么好心帮助他们。
　　
　　一定是有所图谋！
　　
　　赵子言警惕道：“你们想做什么？再过来一步，我可就要报警了。”虽然这样很掉价，但想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顾亿和郑瞬立刻不爽了，撸起袖子上前，要和他好好说道一番。
　　
　　却被祁宴抬手拦住。
　　
　　沈意也在身后拉赵子言的衣服，摇了摇头。
　　
　　她收到祁宴的消息：“你弟？”
　　
　　沈意：“嗯。”
　　
　　祁宴：“好。”
　　
　　祁宴将手机放回兜里，挥了挥手，召回顾亿几个，然后对赵子言说：“看在你姐的面子上，我今天不和你计较了。”
　　
　　带着人离开时，祁宴还警告了他一句：“以后少给你姐惹麻烦，懂吗？”
　　
　　赵子言：“……”卧槽，你一个知名校霸好意思和我说不要惹麻烦？？！！！
　　
　　赵子言受了刺激，悻悻地拉着沈意要走，可他姐也不知哪根神经抽了，居然哒哒地跑到祁宴身后，拉住了他衣角。
　　
　　赵子言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低喊：“姐，你干嘛？快回来。”
　　
　　可惜沈意听不见，她拉住祁宴，对方很快转过头。沈意弯唇一笑，从书包里摸出一个橘子，塞到了他手中。
　　
　　祁宴愣了愣。
　　
　　沈意说：“谢礼。”
　　
　　说起谢礼，他忍不住想到上次的姜奶糖，浑身颤了一下，还好这次的正常多了。祁宴单手抛了抛橘子，下巴一点，算是接受她的谢礼了。
　　
　　只见沈意甜甜一笑，扭头又去发橘子了。顾亿、郑瞬、谢迪……来的人都有。
　　
　　祁宴不禁有点不开心，打字问她：“不是只给我一个的？”
　　
　　沈意眨了眨眼睛，恍然察觉他的情绪，于是趁人不备又偷偷塞给他一个。“他们只有一个，我给你两个。”
　　
　　祁宴下拉的嘴角才上扬起来：“这还差不多。”
　　
　　他心满意足地带领小弟们走了。
　　
　　留下赵子言在原地大呼小叫：“姐，你偏心，我刚刚想多吃一个你都不给我。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偷偷给了祁宴两个！”
　　
11.  第 11 章   给祁宴同学鼓掌

　　第十一章
　　
　　期中考临近，沈意加快了学习进度，每晚都做练习到十一点。上课时还因为记笔记太投入，手肘不小心碰到了祁宴，把他给惊醒了。
　　
　　祁宴昨晚打游戏到十二点，倦得很，突然被从睡梦中□□，耳边还立刻环绕上老师讲课的嗡嗡声，烦躁之气顿时闷了上来。
　　
　　清醒一秒，他目光巡视是哪个罪魁祸首。
　　
　　哦，是他同桌。
　　
　　然而沈意浑然不觉，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黑板，小手也一刻不停地写写划划。
　　
　　祁宴手肘轻轻撞了下她。
　　
　　沈意的笔尖一歪，在纸上拉出一条丑陋的横线。但她不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像在笑眯眯无声地说：“你醒了。”
　　
　　祁宴没起来，头懒懒地枕着手臂，凶狠狠地瞪她。
　　
　　然后就听沈意飞快地小声道：“我要先听课了，有什么事下课说。”
　　
　　祁宴：“……”
　　
　　从来没人打扰了他还敢这么和他说话！
　　
　　祁宴不禁反思，看来自己对她太和善了，让她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爬到他头上了。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于是，祁宴继续用凶狠狠的目光瞪着她。可瞪着瞪着，他忽然发现，这个同桌还真的……长挺好看的。
　　
　　皮肤雪白细腻似绸缎，没有一丝瑕疵，阳光浅浅地照在她脸上，能看到额角舞动着细小的绒毛，就像飘在湖面的蒲公英似的。
　　
　　“宴哥、宴哥。”顾亿的叫声让他回过神。
　　
　　祁宴不耐烦：“干嘛？”
　　
　　顾亿：“你想啥这么认真，眼珠一动不动的，吓得我还以为你魂魄出窍了呢。”
　　
　　祁宴内心艹了一声，刷地直起身子，从课桌抽屉摸出一本书摊开，说：“老子要听课，你别打扰我。”
　　
　　顾亿和同桌郑瞬有点震惊，咽了口口水。
　　
　　祁宴嗤笑：“怎么，老子听会儿课你们就那么惊讶。”
　　
　　郑瞬压低声音道：“可是宴哥，咱上的数学课，你拿英语书干嘛？”
　　
　　祁宴：“……”
　　
　　他余光瞥到沈意还在认真听课，松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明天英语课听写，我背会儿单词。”
　　
　　郑瞬：“可宴哥，你的书拿倒了。”
　　
　　祁宴：“……”
　　
　　艹，要不是怕打扰他同桌听课，他现在就想过去揍死这两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讲台上，数学老师注意到了后排的动静，飞快扔过来一支粉笔，叉着腰道：“讲话的几个同学，都给我站外面去！自己不听课不要打搅别人听课！”
　　
　　顾亿和郑瞬差点被粉笔扔中，听到这话，巴不得地赶紧出去了。
　　
　　沈意被老师突然的动作吸引了视线，祁宴趁着她扭头的功夫，眼疾手快把英语书塞回去，然后起身踢开椅子，拉上门也出去了。
　　
　　与其等着被人赶，他还不如自己出去，至少留点面子。
　　
　　顾亿和郑瞬正在走廊上打闹，见他也出来了，纷纷惊讶道：“宴哥，你怎么也出来了？在小仙女那里也太没面子了吧？”
　　
　　祁宴：“什么小仙女？”
　　
　　郑瞬说：“你同桌啊，咱们班私底下都叫她小仙女。谁让人长得好看呢。”
　　
　　祁宴：“……”
　　
　　顾亿和郑瞬说起沈意，不禁伸长脖子透过窗户看她，沈意刚来的时候，他们不太喜欢她，觉得长得漂亮的女生都和金嘉希一样，骄傲得像只孔雀，可两个月下来，他们觉得沈意人还挺好的，也难怪连宴哥都不爱欺负这个同桌了。
　　
　　两人正看着，一扭头就发现祁宴面色不善地提着拳头过来了。
　　
　　祁宴直接一人头上招呼了一巴掌，道：“不准看。”
　　
　　顾亿抱头鼠窜：“宴哥，我们都知道她是你的小仙女，不敢看再也不敢看了。以后遇到她，我一定蒙着眼睛走路。”
　　
　　祁宴被气笑：“行了，别贫了。走，去超市。”
　　
　　下课铃声响起，沈意立刻从座位站起，跑到走廊上。上节课祁宴他们被罚站后，她听课听得也没滋味了。狄绵绵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打字问：“意意，你在找大佬吗？放心啦，他从来不好好罚站的，应该是和顾亿他们一起溜出去玩了吧。”
　　
　　走廊上空无一人。很快有了来来往往打水和上厕所的学生们。
　　
　　没找到想找的人，沈意低下头回教室。狄绵绵忽然讶异道：“诶，大佬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楼梯口上来了三人，顾亿眼尖：“宴哥，小仙女在门口等你！”
　　
　　“去。”祁宴轻斥他。
　　
　　话虽这么说，脚步还是加快走了过去。沈意见到他回来了，立刻顿住脚，睁着一双圆润杏眼堵在教室后门口，一些刚要出去的同学本来想说让让，但一看到祁宴往这边走来，吓得掉头去前门了。
　　
　　“给我的？”沈意见他手里捧了两杯咖啡，热腾腾地冒气儿，那股香味钻到鼻孔令人一下清醒几分。
　　
　　“嗯。不小心多买了一杯。”祁宴把东西递给她，末了，还补充一句，“看你眼黑圈快挂到下巴了，可怜你送给你好了。”
　　
　　顾亿和郑瞬捧着饮料跟在后面进来，听到这话，差点摔倒。
　　
　　卧槽，是谁见同桌上课多打了几个哈欠，就屁颠颠拉着他们去超市买咖啡的！宴哥你这样说话会失去你的小仙女的知道吗！！！
　　
　　可沈意听不见，她捧着热腾腾的咖啡，笑得一脸开心。
　　
　　第二天早上。
　　
　　祁宴走进教室还没放下书包，就看到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条用黄色粉笔画出来的崭新的线。
　　
　　竖在中间，刚好隔开了他和沈意的位置。
　　
　　祁宴坐下来，手指扣了扣他同桌的桌面。沈意在整理试卷，扭过头，用眼睛询问他什么事儿。
　　
　　祁宴看她这副表情就来气，话也不想说，指了指桌上的三八线。
　　
　　沈意笑眯眯说：“我画的。”
　　
　　祁宴掏出手机，愤怒按键：“你居然敢嫌弃我？！”
　　
　　沈意知道他误会了，很小声地解释：“这样我就可以提醒自己不打扰你上课睡觉了。”
　　
　　祁宴：“……”
　　
　　艹，怎么回事，又有点感动，又有点丢脸……好久没有这么复杂的情绪了……
　　
　　带着这种复杂难辨的心情，祁宴难得的第一节课既没有睡觉，也没有打游戏。班主任老刘见他一副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的模样，很是激动，看来上次讨论出来的座位激励法，是十分有用的，连祁宴都开始听课了！
　　
　　老刘一向对好差学生一视同仁，他觉得要给积极改变的学生一个机会！
　　
　　“来，祁宴，你站起来回答一下这题！”
　　
　　正在走神的祁宴掀起眼皮，懒懒看了他一眼，岿然不动地坐着。开什么玩笑，他从来不听课也从来懒得搭理这些老师。
　　
　　谁知下一秒，左手边忽然推过来一本摘满笔记的书。
　　
　　沈意悄悄在桌底拉了拉他校服衣角：“答案我摘在最上面。”
　　
　　谁他妈要回答了？！
　　
　　祁宴侧脸看了她一眼，然后慢腾腾站了起来。
　　
　　在全班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中，他开口道：“这首古诗运用了寓情于景的手法，主要表达了诗人豁达开朗、不和世俗同流合污……”
　　
　　沈意的字写得清晰娟秀，祁宴读起来很通顺，很快就念完了。
　　
　　“回答得很好！”班主任老刘在讲台看得清楚，知道学生底下的小动作，但这高一都快结束了，祁宴还是头一次被点名时，站起来认认真真地回答他的问题。
　　
　　老刘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挥手招呼全班：“来，让我们为祁宴同学鼓掌。”
　　
　　教室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掌声。
　　
　　祁宴：“……”
　　
　　下午英语考试。
　　
　　祁宴打起精神，尝试着去写几个题，可第一题就不会，再看第二题，还是不会，第三题，艹，这都什么鬼？！
　　
　　他左胳膊肘推了推沈意。谁知她却挪着椅子坐得更靠外面了。
　　
　　祁宴只好偷偷伸长脖子，去看她的试卷。沈意很快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一只手挡住试卷不给他看。
　　
　　祁宴：“？？？”
　　
　　沈意写了个字条给他：“早上是江湖救急，现在考试不可以。”
　　
　　祁宴拆开字条一阵无语，怎么，她还挺有原则的。不看就不看，他本来也没打算好好写。
　　
　　这么想着，过了一会儿，沈意的试卷突然推过来了一点点，然后再一点点。
　　
　　祁宴：“？”
　　
　　又收到了她的小纸条：“下不为例。”
　　
　　祁宴扭头，只见她盯着试卷，眼眸水润润的，一脸舍不得的样子。
　　
　　祁宴：“……”
　　
　　艹。
　　

亻衣嘩
12.  第 12 章   震惊！大佬从垃圾桶捡东……

　　第十二章
　　
　　祁宴四月底的生日。才周一，小弟们就开始热情地计划着周五怎么庆祝。
　　
　　郑瞬建议：“咱去网吧打通宵的游戏吧，反正周六不上课。”
　　
　　谢迪摇头：“游戏啥时候都可以打，要我说，去KTV喝酒唱歌，不醉不归。”
　　
　　顾亿说：“要不咱们去市外旅游一圈呗，周五下午走，周一上午回来，反正来得及。”
　　
　　郑瞬、谢迪认真思考：“行吧。那就先这样定下来。”
　　
　　这时，预备小弟段得意举手说：“可是几位大哥，你们说的这些，宴哥会同意吗？”
　　
　　三人不禁一齐陷入了沉默。毕竟，过生日的是祁宴，他们几个在这里高|潮有什么用？顾亿眼珠一转，说：“待会儿谁问下宴哥生日怎么安排？”
　　
　　说话间，祁宴拎着书包进了教室。几人纷纷凑过去，七嘴八舌地将周五的计划说了一通。祁宴听完，眼皮也懒得抬，直接道：“没空，不去。”
　　
　　顾亿失望道：“不是吧宴哥，周末能有什么事？难不成在家写作业啊？”
　　
　　祁宴将书包挂到椅背，抽出几本书，说：“对，写作业。”
　　
　　这下轮到几人面面相觑，段得意小声道：“我怀疑宴哥被人夺舍了吧？”顾亿敲了下他的头：“别乱说话。”他准备继续软磨硬泡祁宴。
　　
　　谁知祁宴突然想到什么，扭过头道：“你们几个周末也别去玩了，都给我写作业，下周一回来我检查。”
　　
　　顾亿瞪大眼睛，说话都不利索了：“啥？我们为什么要写作业？”
　　
　　祁宴淡淡地睨他一眼：“不知道下周要期中考了？谁要是再拖十五班的后腿，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顾亿、郑瞬、谢迪：“……”
　　
　　宴哥你真的不知道拖十五班后腿最严重的就是你吗？？！！！
　　
　　祁宴话一出口，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轻咳一声，挥挥手：“总之从今天起，上课都给我好好听讲，散了吧。”
　　
　　小弟们游魂似的回到了座位。
　　
　　顾亿茫茫道：“宴哥不会真的被魂穿了吧？”
　　
　　郑瞬摸着下巴：“说不定还绑定了学霸系统，以后要考清华的。”
　　
　　啧。
　　
　　沈意在早读前一分钟进教室，她贪觉，早上起不来，每次都赶在最后一班公交车到学校。她刚坐到位置，就看见祁宴面前摊开一张上周刚考的英语试卷，正对照着单词表翻译，他眉头微微凝起，很认真的样子。
　　
　　“需要我帮你吗？”
　　
　　祁宴正研究得认真，没发现他同桌来了，反而被软软甜甜的声音吓一跳，他下意识揪住英语试卷，想立刻把它藏起来。
　　
　　可沈意却拿过他的笔，弯下腰在试卷圈了一个圈。
　　
　　“你翻译得不错，但这句话是过去时态，动词要变形的，应该选C……”她手上不知道涂了什么，有一股香甜的味道，很好闻，搞得他心猿意马。
　　
　　祁宴一把夺回笔，道：“老子自己会学，不用你教。”
　　
　　沈意听不见，耐心地问：“我讲明白了吗？你还不会那我就再讲一遍。”
　　
　　祁宴：“……好。”
　　
　　于是沈意拉了椅子过来，又仔仔细细地给他讲了一遍。
　　
　　末了，她问祁宴：“对了，你什么时候生日啊？”
　　
　　祁宴看她一眼，发消息：“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意说：“想多了解一下咱们班同学的情况。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也可以告诉我。”
　　
　　想了解他的女生多了去了，祁宴一眼就能看出她们的把戏，所以他从来懒得搭理。但他同桌忽闪着水润润的杏眼，一动不动盯着他，很期待的模样。
　　
　　算了，告诉她一下也无妨。
　　
　　祁宴打字：“想了解我的信息，你可以直说，何必扯上其他人。”
　　
　　沈意看了这条消息，抬头看他一眼，抿唇笑了下。
　　
　　祁宴不知道她笑什么，等到了下午，才明白过来。放学时顾亿几个问：“宴哥，小仙女也问你生日了？”
　　
　　祁宴：“……为什么要用‘也’？”
　　
　　郑瞬说：“她上周开始不是在做同学录吗？我们几个的生日啊、爱好啊、星座啊、企鹅号啊……她都打听了，我看过她那本同学录，厚厚的一本粉色的……诶，宴哥，你脸色怎么了？”
　　
　　只见祁宴冷笑一声，加快脚步甩开他们走了。
　　
　　郑瞬被留在原地莫名其妙。
　　
　　谢迪敲敲他肩膀：“发现了没，宴哥最近有点不对劲儿？”
　　
　　郑瞬摸着脑袋：“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啊。难道我们哪里得罪他了？”
　　
　　谢迪翻了个白眼：“呆子。”
　　
　　周五第二节下课，祁宴才到学校。
　　
　　学生们都去操场跑操了，十五班的教室里空空荡荡的。他刚要放下书包，忽见桌上放置着一只粉色的扎着丝带的蛋糕盒子。他眉头一皱，捏起盒子就扔到垃圾桶去了。
　　
　　大课间将近结尾，学生们陆陆续续回来。
　　
　　段得意今天值日，跑回来得最早，他正要去把垃圾桶倒了，却瞥见里面有个完好的蛋糕盒，左右看看，问：“宴哥，这东西你扔的？”
　　
　　祁宴“嗯”了一声。
　　
　　“蛋糕还好好的，怎么扔了……”
　　
　　这时郑瞬和谢迪也跑进教室，纷纷和他打招呼。郑瞬问：“宴哥，小仙女送给你的蛋糕不吃吗？不吃给我可以吗？”
　　
　　祁宴耳朵一动：“谁送的？”
　　
　　郑瞬：“小仙女啊。”
　　
　　祁宴喝止端起垃圾桶的段得意：“别动！”
　　
　　段得意吓了一跳，钉在原地。然后就见祁宴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抢走了他的垃圾桶，徒手从里面捡出来那只蛋糕盒子。
　　
　　段得意：“……”
　　
　　垃圾桶里装的都是纸片、笔芯之类的东西，也不脏，盒子还是干干净净的，只是蛋糕的奶油有些蹭掉了。
　　
　　祁宴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
　　
　　过了一会儿，沈意和狄绵绵也回来了。沈意见同桌坐在位置上，盯着面前的蛋糕发呆，不禁笑了一下，走过去，甜甜道：“生日快乐。”
　　
　　祁宴闻言抬头，轻轻“嗯”了一声。想了想，又拿出手机打字：“谢谢。”
　　
　　沈意笑着托腮：“不客气。你快尝尝蛋糕的味道怎么样，我也是第一次做。”
　　
　　她没给别的人做过生日蛋糕，只给自己吗？
　　
　　祁宴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他拆开蛋糕盒子，刚吃一口，就听沈意迫不及待又紧张兮兮的声音：“好吃吗？”
　　
　　他眉头皱了皱：“不好吃。”
　　
　　沈意见他表情，失望地垂下头。接着，额头被手指轻扣了下。
　　
　　祁宴道：“骗你的。好吃。”
　　
　　沈意这才眉开眼笑。
　　
　　周五晚上照例要晚自习。
　　
　　第一节下课后沈意和狄绵绵去了趟超市，回来却发现十五班教室的灯黑了，外面还围了一些别班的人。
　　
　　狄绵绵听到讨论八卦的声音，立刻拉着沈意从前门进去。
　　
　　只见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也就是祁宴的座位上，放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金嘉希正弯着腰点燃上面插着的十几根蜡烛。
　　
　　沈意害怕火光，不自觉往狄绵绵身后靠了靠。
　　
　　十五班的学生窃窃私语。“金嘉希还没放弃追大佬啊？别说，如果有女生愿意这么花心思给我过生日，我肯定感动得不行。”“但对象是大佬啊，你以为他会感动吗？”“说不定大佬被她烦的急了，把蛋糕砸她脸上也说不定……”“……”
　　
　　金嘉希点完蜡烛，祁宴和小弟们正好回来了。
　　
　　一见教室里的架势，顾亿先艹了一声，接着把目光投向祁宴。
　　
　　祁宴脸色也不太好，淡漠地瞟了眼金嘉希：“你什么意思？”
　　
　　金嘉希将头发拨到耳后，有点羞涩道：“我、我来给你过生日。”
　　
　　她今天上午听到传闻，说祁宴从垃圾桶里捡东西吃，她之前就从她爸那里听到，祁宴已经和家里吵了两年，两年没回家了，可能被家里断了经济来源……
　　
　　总之对于这个传闻，她半信半疑。但不管怎么样，人在落魄的时候，如果有人伸以援手，他一定会很难忘的吧。
　　
　　金嘉希展开笑容：“你许个生日愿望吧。”
　　
　　祁宴眉头蹙着，站着没搭理她。
　　
　　他目光寻到沈意，只见她躲在狄绵绵身后，蜡烛火苗被风吹得歪了，映照到她脸上，立刻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祁宴不禁眉尖一凛，他想也没想，拿过郑瞬手上的矿泉水瓶拧开，走过去将水倒在了蜡烛上。
　　
　　火苗“兹”的一声熄灭了。奶油被浇得坍塌了一大块。
　　
　　金嘉希：“……”
　　
　　她脸色苍白，咬了咬下唇，颤声道：“祁宴，你、你什么意思？”
　　
　　祁宴扔掉空瓶，下巴示意了下蛋糕：“拿走你的东西。”
　　
　　金嘉希再也忍不住委屈，跺了下脚，双手捂着脸，撞开围观的人群跑了。
　　
　　祁宴也不在意，让郑瞬把蛋糕处理掉，被浇了一瓶矿泉水，吃肯定是不能吃了，郑瞬只好心疼地将整个蛋糕扔到了走廊上的垃圾桶。
　　
　　顾亿则驱赶人群：“行了，都别看了，散了吧散了吧。”
　　
　　教室的灯重新打开，一切恢复正常。沈意从狄绵绵身后走出，回到座位，她悄悄扭头看了下同桌的侧脸，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开心。
　　
　　飞快扭回头后，又悄悄看了一下。
　　
　　祁宴察觉她的小动作，忍不住嗤笑：“喂，想看就看，偷偷的做什么？”他又没让她不准看。
　　
　　沈意见他嘴唇一张一合，带点笑意，于是也放心了，抿唇小小地弯了弯唇角。
　　
　　*
　　
　　金嘉希一路哭着跑进女厕所，抽泣了几分钟，她抬脸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五官精致明丽，很少有人能长得这么漂亮，可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呢？每次看到她就像看见了什么垃圾一样。
　　
　　金嘉希指甲狠狠嵌入掌肉里，不甘心和气愤一齐涌上来。
　　
　　这时，外边儿有一个男生叫她名字。
　　
　　金嘉希听出来是同班吴昊言的声音，她立刻擦干眼泪，换上一个浅浅的笑容走出去。走廊上的灯光有些暗，但吴昊言还是看出了她脸上的泪痕，立即愤愤道：“嘉希，事情我都听说了，那个祁宴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金嘉希没料到事情传得这么快，她感觉有点丢脸，但又刻意掩饰这种情绪。于是，淡淡笑了笑：“没什么，他这个人从小脾气就这样，也怪我没提前和他说一声。”
　　
　　她在学校里一直宣扬和祁宴从小认识，是一起长大的很熟悉。实际上，两人也不过是以前在商业宴会上碰过几次面罢了。
　　
　　吴昊言捏了捏拳头，说：“怎么没事，他都那样对你了，你……你又何必执着于他……”
　　
　　金嘉希听到这话脸色一变，声音寒冷：“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别人多管闲事。”
　　
　　说完，也不理他了，扭头朝二班教室走去。
　　
　　谁知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教室里议论纷纷。
　　
　　“你们是没看到啊，刚就在十五班门口，祁宴对金嘉希大喊一声‘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就把她送的蛋糕兜头扔了出去，奶油糊了金嘉希一脸……”
　　
　　金嘉希：“……”
　　
　　她又气哭了。
　　
13.  第 13 章   大佬的羞耻心

　　第十三章
　　
　　期中考，九门功课为期两天半。
　　
　　祁宴头一次坚持着写完了全程。走出教室的时候，他觉得天上阳光真刺眼，照得人精神恍惚，脚步虚浮。
　　
　　顾亿和郑瞬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喊他：“宴哥宴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祁宴握紧手里的笔袋，浅眸泛着一丝血丝，他咬了咬牙道：“数学选择题答案是什么？”
　　
　　他在选择题部分浪费太多时间了，导致后面来不及写……虽然有时间他也不会。
　　
　　顾亿和郑瞬茫然地摸着后脑勺：“不知道啊。我都不会。”
　　
　　祁宴：“……”他真是考试考傻了才问这两个学渣。
　　
　　回到十五班教室，已经有人在对答案了。
　　
　　他一眼就看到沈意坐在丁道智的前桌，两人身边围了五六个人在对答案。祁宴回想了下自己大部分都空白的卷面，抬起的脚步又顿住了，没走过去。
　　
　　他在位置上坐了会儿，沈意拿着笔记本哒哒地跑回来了。
　　
　　见她很开心的样子，祁宴忍不住给她发消息：“这次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沈意笑了下，问他，“你感觉怎么样？”她听和祁宴同个考场的同学说，这次期中考他居然全程都在参与，成绩一定可以比上次好。
　　
　　祁宴想起数学惨不忍睹的样子，垂了下眼睫，打字：“数学不太好。语文还行，这次作文挺简单的，我从三个方面论证了诚信的重要性。”
　　
　　沈意眨了下眼睛：“诚信？”
　　
　　听到他们讨论，顾亿八卦兮兮地凑过来：“诚信，什么诚信？你们在讨论作文？这次作文主题不是把握人生的方向吗？”
　　
　　沈意于心不忍地点了点头。
　　
　　祁宴：“……”
　　
　　沈意连忙安慰：“没事没事，下次注意审题就行了。”
　　
　　祁宴：“……”好丢脸，他不想活了艹。
　　
　　由于刚期中考结束，学校特意在周日晚自习安排了看电影让学生们放松。高三不参与，高一高二分批前往大礼堂。
　　
　　高一是第一批，六点不到就开始了。
　　
　　沈意和狄绵绵下午就买好了零食，抱着塞得满满当当的书包前往大礼堂。她们班拿到的电影票位置靠后，沈意右边挨着狄绵绵，左边挨着祁宴。
　　
　　电影刚出来一个龙形标志，沈意就在书包里摸啊摸，摸出一大包薯片。她拆开，先问狄绵绵吃不吃，狄绵绵不客气地抓了一把，她又将东西递到祁宴面前。
　　
　　“樱花味的。”
　　
　　甜甜软软的声音在吵闹中格外悦耳，犹如一汪清泉。
　　
　　祁宴心道，这是什么奇怪的口味，他才不想吃。
　　
　　祁宴伸手拿了一片，塞进口中：“嗯，好吃。”
　　
　　沈意看懂他的口形，歪着头笑：“一起吃呀别客气。”
　　
　　二班。
　　
　　金嘉希听说祁宴也过来看电影了，半信半疑，毕竟他以前从不参加这种活动的。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从前排往后走，还没到十五班的座位，就发现他果然在，还看电影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儿和他旁边的女生同吃一包薯片。
　　
　　金嘉希：“！”
　　
　　她拉住一个去上厕所的十五班学生，指了指那女生：“她是谁？”
　　
　　金嘉希追祁宴的事人尽皆知，十五班学生都认得她，看了看她指的方向，没有多想地告诉了。
　　
　　“沈意……同桌……”金嘉希喃喃，秀丽眉头紧紧皱起来。
　　
　　她上次就注意到了，祁宴对这个同桌似乎很不一样。换做以前，他所有的同桌都坚持不了一星期就哭着和班主任要求换位置。对于给他送情书、表白的女生，更是不屑一顾。
　　
　　所以她才觉得，他对自己态度差一点没关系，因为他对所有人都一样的冷漠。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金嘉希失魂落魄地走回二班的位置，坐在旁边的吴昊言探头过来问：“嘉希，你去哪儿了？你脸怎么了，又哭了？”
　　
　　金嘉希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子，扭过了头。吴昊言却意识到了：“是不是祁宴又欺负你了？”
　　
　　金嘉希闻言冷笑：“是。你能替我去收拾他吗？”
　　
　　“我、我、我……”吴昊言双颊通红，憋了半天没说出话，只好轻咳几声转过头看电影去了。
　　
　　金嘉希冷笑更甚，轻嗤：“懦夫。”
　　
　　她知道吴昊言喜欢自己，可喜欢又有什么用呢，他连祁宴的一根脚指头也比不上。只会无关紧要地安慰她，但他不知道，这些安慰不仅起不了作用，反而是将她所受的屈辱一遍遍提醒。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沈意的书包也终于瘪了下去。她一手揉揉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祁宴听到了，转头看，只见她立刻捂住嘴巴，双眼扑闪扑闪的，像受了惊吓的小鹿一样。
　　
　　见他看过来，沈意不好意思道：“吃得太饱了。”
　　
　　祁宴觉得好笑，打字：“要不要去操场走一圈消消食？”
　　
　　沈意点点头，问狄绵绵：“绵绵，你也一起去操场吧？”
　　
　　狄绵绵也吃得很撑，正想说好，不料抬头就撞上大佬寒森森的目光，她忙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知趣道：“我就不去了，我要回教室写作业。”
　　
　　沈意失望道：“你不去，那我也不想去了。”
　　
　　狄绵绵正想说话，一抬头又对上大佬寒森森的目光，她打了个激灵，忙道：“去！我去！我最爱去操场逛圈了！”
　　
　　于是三人一齐来到操场，祁宴给每人买了一杯汽水。沈意盯着他手上的杯子，小声问：“你的是什么味？”
　　
　　祁宴以为她想喝，递给她。谁知沈意只看了眼汽水的颜色，道：“苹果的呀。我的是橘子味，给你。”
　　
　　她记得他最喜欢橘子口味。
　　
　　祁宴也想到了，心情复杂难言。
　　
　　虽然他一点也不喜欢橘子味，但是他想，以后要努力维持最爱橘子味的人设了，因为不能让他的小仙女失望。
　　
　　十几米远的路灯后头，并肩走着三个人高马大的人影。
　　
　　谢迪：“你们说，宴哥有了小仙女，会不会不要我们了？”
　　
　　顾亿：“应该……不会吧。毕竟俗话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谢迪叹了口气：“女人如冬天的衣服，兄弟如蜈蚣的手足。”
　　
　　“不要说丧气话！”郑瞬打了下他的肩膀，“宴哥虽然有了小仙女，但我们对他来说也很重要啊，我们难道不是他的小仙男吗？！”
　　
　　顾亿、谢迪：“？？？”
　　
　　*
　　周三期中考出成绩了。
　　
　　望着布告栏前挤挤挨挨的人，祁宴顿住脚步，心底忽然有了一丝奇怪的退却。郑瞬以为他讨厌人多，正要撸起袖子赶人，却被拦住。
　　
　　祁宴下巴示意了下：“去，给我看看排名。”
　　
　　郑瞬没有多想，说了声“好咧”，就拨开人群挤进去，过了片刻，祁宴听到他喊：“卧槽，宴哥，你这次进步了好多！”
　　
　　祁宴心中一喜。
　　
　　就听郑瞬粗着嗓门数：“一、二、三……十三、十四、十五，宴哥，你考倒数十五名！”
　　
　　祁宴：“……”艹，谁让你说这么大声的？！
　　
　　正好这时，沈意也过来看成绩了，她看见了祁宴，笑着问：“考得怎么样？”
　　
　　祁宴蜷指掩唇，视线瞟向远处：“就……还行吧。”
　　
　　狄绵绵拨开人群挤出来，立刻给沈意发消息：“意意，你这次考了三十五名！比上次还要好！”
　　
　　沈意打开消息时，祁宴也看到了，见她唇角泛起淡淡的笑容，他的心莫名像被春风吹拂了一番，考倒数十五名的阴翳全部消散。
　　
　　沈意问了他排名，笑眯眯道：“进步了十四名，很厉害啊！”
　　
　　祁宴知道她是在鼓励自己，但心头忽然就涌起了一股叫羞耻心的东西。他在心里飞快计算了下两人的差距，心道，下次，下次他一定会更靠近她一点。
　　
　　班会上，老刘的表扬名单又多了一个人。
　　
　　他特意放在最后强调：“虽然祁宴同学以前每次考试都交白卷，但这次！他不仅认认真真完成了各科考试，并且每门平均分达到三十！俗话说万事开头难，老师能看出来，他这段时间学习态度非常好，这种努力改变自己的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老刘满面春风，带头鼓掌。班级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沈意鼓得尤为起劲，小手掌心拍得通红，她歪头笑看祁宴，却发现他也在看她。
　　
　　于是沈意甜甜笑了下。
　　
　　祁宴却立刻扭过头，小声“艹”了下。
　　
　　班会下半节课，又到了抽签换座位的时间。
　　
　　顾亿这次考了班级最后一名，被老刘调到了讲台桌边的位置，欲哭无泪地准备接受老师们的特殊关爱。郑瞬和人换了签子，和谢迪成为同桌。
　　
　　而沈意这次抽的二组一排，狄绵绵换了好几圈才换成和她同桌。
　　
　　这样下来，祁宴又恢复成了一人一桌。
　　
　　位置宽敞安静，按理说很舒服很习惯，但祁宴拖着腮一只手支在桌面，盯着第一排的位置，不知为何心底涌上来一股烦躁和……失落。
　　
　　闻不到那股淡淡的花茶香味了。
　　
　　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亻衣樺
14.  第 14 章   我贯的，你有意见吗

　　第十四章
　　
　　周五下午，南芜一中全校家长会。
　　
　　赵冬华早早地来了，沈意领着他走到自己位置，桌上已经放了每个学生的成绩单。赵冬华知道外甥女读书好，一看成绩单，全年级三十五，班级第二，比想象中还好，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学生们都去走廊外面了，教室里只坐着家长。趁老师还没来的功夫，赵冬华将前后左右的成绩都问了一遍。别人反问他的时候，则满面春风道：“哪里哪里，我家孩子也一般，就班里第二吧。”
　　
　　沈意和狄绵绵站在走廊说话，忽然看见祁宴从教室后门出来，一个人单肩背着书包拐进楼梯。沈意眨了眨眼：“祁宴没人来给他开家长会吗？”
　　
　　狄绵绵回头看了眼，告诉她：“大佬上学期也没人来开家长会。我听说，他前两年就和家里闹翻了，估计是这样，家里人才没来的。”
　　
　　沈意深深蹙眉，在她的成长环境中，家人一直是最温暖的存在。即便小学时父母分开了，但两人对她的关心从未缺席，姥姥和舅舅一家也对她很好。
　　
　　她不禁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才让他离开家里这么久呢？他还在读书，一个人住外面多可怜啊。
　　
　　沈意不知为何心底涌上一股酸闷，连和狄绵绵聊天都提不起兴趣了。她无精打采地趴在走廊的栏杆上，鼻尖忽然一凉。
　　
　　“下雨了。”沈意伸出手掌，微凉的雨丝落在了掌心。
　　
　　“哎，意意，你去哪儿呀？”狄绵绵见她转身就跑，大喊道。
　　
　　可沈意听不见，没回答她，娇小的身影像只飞鸟一下子消失在楼梯口。
　　
　　祁宴走到一楼，才发现下雨了。
　　
　　不大，细细密密的。
　　
　　他没在意，抬起脚准备步入雨幕中，忽然，身后有个声音叫住了他。
　　
　　祁宴回头，只见楼梯台阶上出现个人影，微微弯腰，双手正扶着膝盖喘气儿。
　　
　　他收回脚，嘴角一牵：“你怎么来了？”
　　
　　沈意跑得急，小一会儿才喘匀了气，摘下书包从里面摸出一把雨伞，下了楼梯递给他。
　　
　　祁宴目光落在粉红色的雨伞上，愣了愣，拿出手机打字：“跑得这么快，就为了给我送把伞？”
　　
　　沈意抬眼，眸光水亮地“嗯”了一声：“天气凉，淋了雨会感冒的。”
　　
　　祁宴没说话了，过了几秒才又打字：“那你怎么回去？”
　　
　　沈意说：“我舅舅开车来的，待会儿一起回家。对了，你住在哪里，要不让我舅舅顺路送你回去吧？”
　　
　　“不用。”祁宴拒绝了，从她手上接过伞，“谢了。”
　　
　　说完，单手撑开伞，大步踏入了雨中。
　　
　　沈意站在教学楼一层，目送着他的背影迅速离去。雨幕交织得越来越细密，他就像一只不停歇的候鸟，很快融入了寒凉的背景中。
　　
　　因为家长会，一中对外开放，很多车子开了进来。
　　
　　祁宴单手撑伞，脑中正在想事情，前方的一辆兰博基尼突然对他按了几声喇叭。他回神，走过去一脚踹在车门：“学校里不准按喇叭。”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祁寞心疼的脸：“我说老弟啊，你下脚能不能轻点儿，我好心来给你开家长会，别贴了油钱又贴维修费。”
　　
　　祁宴忍住揍这张欠扁的脸的冲动，问：“谁让你过来的？”
　　
　　“我自个儿想过来就过来了。”祁寞下巴一抬示意了个方向，“怎么，怕我撞见你什么事儿？”
　　
　　祁宴拉开车门进去，斜他一眼：“我有什么事儿？”
　　
　　“别想瞒哥哥我，刚我都看见了。喏，你这伞不是人小美女给的？”
　　
　　祁宴正想说自己买的，但低头看了眼，粉红色，边上镶嵌了蕾丝。他唇角动了动，没说话。
　　
　　祁寞哈哈大笑。过了片刻，他又咂摸着道：“刚才那小美女挺眼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哦对了，不就是上次在你们学校门口看到的？我记得人家有男朋友啊……卧槽，你小子撬墙角够快啊！”
　　
　　他一脸恍然大悟，大力拍了拍祁宴肩膀。
　　
　　祁宴抬起脚就去踹他：“你记那么清楚做什么？！谁他妈的撬墙角了？！”
　　
　　祁寞左闪右躲：“我一向对美女记忆力好。上次就见了这么个好看的，当然记得清楚了！哎哎，停！谈个恋爱被家长发现你是要杀人灭口啊？！”
　　
　　祁宴停住动作，将书包甩在脚下，烦躁道：“放屁，老子不早恋！”
　　
　　*
　　
　　周一。
　　
　　南芜一中校风严谨，每个月都会开展学生仪容仪表的检查。这天早读，刚好轮到十五班被检查。一行四个检查员都是学生会的人，其中一个男生端着计分板停在沈意桌边，皱着眉说：“同学，你桌上的书很乱啊。”
　　
　　沈意见他笔指了指，明白他的意思，忙小声地说了声“不好意思”，伸手去整理。
　　
　　谁知男生却又说：“还有你的指甲，怎么这么长？女孩子家家的，一点都不注意自己形象的吗？”
　　
　　沈意一脸茫然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狄绵绵发消息告诉她，一边儿不服气地和男生说：“我同桌指甲明明很正常，你会不会检查啊？”
　　
　　男生听到这话也不高兴了，说：“我是检查员还你是检查员？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狄绵绵瞪大眼睛，正要站起来和他理论，被沈意拉住。
　　
　　沈意站起来笑了下，说：“同学，标准是学校定的，也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你觉得我的仪容仪表有什么问题，可以让其他三位同学来检查一下。”
　　
　　她目光恬静镇定，定定地看着男生，倒让对方脸上生出几分心虚。
　　
　　其他三个检查员实际上有点懵逼，不明白检查个仪容仪表怎么还能快吵起来了，连忙走过来劝说。
　　
　　“昊言，怎么了？”
　　
　　吴昊言推了推眼镜：“没事儿。你们检查其他组吧，这组我负责。”
　　
　　沈意却看向他们坚定道：“麻烦你们检查一下我的仪容仪表有什么问题。这位同学乱扣我的分，我觉得不公平。”
　　
　　她刚才看到计分板上扣光了她的分，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
　　
　　两个检查员看了看吴昊言，有点犹豫，只有一个人走到沈意面前，看了看她，除了脸颊因为生气有点涨红，其他都十分正常。
　　
　　于是他说：“我觉得没问题。你们谁来看一下。”
　　
　　沈意偷偷看了眼他的胸牌，名字叫安戈，有点眼熟。安戈检查完后，另外两个检查员也走过来看了看她，都觉得没什么问题。这下子轮到吴昊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转头想走，沈意却拦住他。
　　
　　吴昊言：“你想干什么？”
　　
　　沈意：“你先把我分数改回来。”
　　
　　众目睽睽之下，吴昊言被逼得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划掉了她的扣分。沈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挥挥手：“好了。你可以走了。”
　　
　　吴昊言气得想吐血，咬牙切齿道：“同学，真不知道你这嚣张的脾气都是谁惯的？”
　　
　　就在这时，后门发出“嘭”的一声。
　　
　　一个嚣张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惯的，你有意见吗？”
　　
15.  第 15 章   完美不良少年

　　第十五章
　　
　　气氛一瞬间凝固了。
　　
　　大家小心翼翼地将视线投向门口。
　　
　　只见少年迈入教室，随手将书包扔到桌上，左手插着兜，步伐散漫地从最后排走到第一排。
　　
　　吴昊言脸色苍白，人还没走近，他就被一股不知哪儿来的寒意逼退几步。
　　
　　祁宴觑他一眼，然后二话不说从他手上夺过计分板。看了眼，轻嗤一声道：“指甲太长、书桌太乱、耳边碎发太长……看来你不仅有意见，还很多啊。”
　　
　　他声音慵懒散漫，歪头看人时，眼里却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颤抖的危险。
　　
　　吴昊言几乎下意识道：“我没有！没、没有意见！”
　　
　　祁宴侧脸看了看沈意，心道，这人放屁，他的小仙女标标准准，全校再也找不出一个比她还要标准的学生。
　　
　　祁宴用计分板敲了敲吴昊言的肩膀：“你跟我出来。”
　　
　　吴昊言吓得腿软，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同伴，可他们视线都转向了别处，好像没看到似的，只有安戈出声道：“这位同学，有话好好说。”
　　
　　祁宴道：“你他妈少管闲事。”说着，揪住吴昊言的领子，将他拎出教室。
　　
　　沈意有些担心，也赶紧跑到门口。祁宴回头道：“你出来干什么？回去。”
　　
　　他不想吓到她。
　　
　　可沈意紧紧盯着他，小声道：“你不要打架。”
　　
　　祁宴单手拎着吴昊言，冷笑：“他欠揍。”
　　
　　沈意没听见他说什么，只是认真道：“在学校打架会受处分的。我不想你受处分。”
　　
　　祁宴心道老子多一个处分才不怕，但话在喉咙滚了滚，吐出来却是一个“好”。
　　
　　吴昊言被提溜到走廊外侧，祁宴从他腰间摘下一把指甲刀，甩在他胸口。
　　
　　吴昊言手忙脚乱地接住，一时有点懵逼，祁宴开口道：“指甲太长，给我剪了。”
　　
　　吴昊言：“？”
　　
　　虽有疑惑，但他不敢多言，哆哆嗦嗦地站在栏杆边剪起了指甲。他的指甲不长，剪了一圈就挨到肉了，他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祁宴。
　　
　　祁宴拿着计分板敲栏杆，金属碰撞声“咚咚”的响。
　　
　　他不耐烦道：“继续剪，到我满意为止。”
　　
　　吴昊言只好埋头继续剪指甲，可剪无可剪，一用力就刮到肉了，他痛得“啊”了一声，出了一身冷汗。
　　
　　“大佬，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他双手合十，差点就给跪下了。
　　
　　祁宴正想讽刺“这点痛就受不了了”，这时，衣角被人拉了拉。他回头，沈意站在身后，一双圆润漆黑的杏眼盯着他，带点担忧和紧张。
　　
　　祁宴：“你怎么出来了？”
　　
　　沈意：“回教室吧，早读要结束了。”
　　
　　到时人就多了。
　　
　　祁宴略一思索，点头：“好。”他对吴昊言说：“便宜你了，进去道个歉，以后再敢找我们十五班的麻烦，就不止今天这么容易混过去了。”
　　
　　如果他今天只是替沈意出头，弄出这么大阵仗，难不保会因为他的缘故，而给她在班里带来麻烦。
　　
　　想罢，祁宴又拎着吴昊言进教室。
　　
　　吴昊言缩着脖子站在讲台，痛哭流涕地给十五班道了歉，罢了，还深深鞠了一躬。
　　
　　十五班兴奋不已。“还好咱班有大佬撑腰，不是别人想欺负就欺负的！”“对啊，那个检查员真讨厌，居然敢乱扣分！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虽然我觉得大佬好凶，但不得不说，有他在真好啊！”“……”
　　
　　沈意收到狄绵绵的消息。
　　
　　“意意，你干嘛劝大佬放过那个吴昊言啊？他一看就是故意为难你的，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不管怎样你都不可以心软的啊！”
　　
　　“我没有心软。”沈意摇了摇头。她只是不想，自己给他带来麻烦而已。
　　
　　一天平平淡淡过去。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顾亿郑瞬几个早就按捺不住，下课铃一响就抱起桌下的篮球：“宴哥，操场打篮球去不？”
　　
　　“嗯。”祁宴正在收拾书包，手指触到底部的东西，“你们等下。”
　　
　　说完他拎着书包穿过间隙，走到第一排的位置，沈意还在低头订正试卷，一把粉红色的蕾丝雨伞放在了她面前。
　　
　　祁宴：“还给你。”
　　
　　沈意拿起雨伞，抬头笑眯眯看他：“你放学有什么事吗？要不要一起去写作业啊？”
　　
　　祁宴：“……我没什么事。”
　　
　　沈意看懂了他口形，说：“那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下东西。”
　　
　　祁宴：“好。不着急。我也有东西没收拾。”他飞快走回自己位置，抽出课桌底下的几本作业，一股脑塞进书包。
　　
　　顾亿和郑瞬正在抢一个篮球，催促道：“宴哥，快点儿。”
　　
　　祁宴背起书包：“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你们去吧。”
　　
　　郑瞬来了精神：“宴哥，哪个小崽子又得罪你了？兄弟们一起去帮你收拾呗！”
　　
　　顾亿酸道：“不是哪个小崽子，是小仙女。”他刚才看到祁宴去沈意的位置了。
　　
　　郑瞬莫名其妙：“小仙女为什么会得罪宴哥？”
　　
　　顾亿道：“你傻啊。宴哥是要去和小仙女约会。”
　　
　　祁宴抬手往他头上来了一个巴掌：“屁。老子是去写作业。”他看见沈意收拾好了书包，抬脚正要走，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一旁的段得意说：“你消息灵通，去帮我打听一下，沈意转学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毕竟，她的耳朵听不见，还有那么怕火，一定和她经历过的意外有关。这些他不好当面问她，怕勾起她什么不好的回忆。
　　
　　段得意立刻挺直腰板：“好咧。我办事儿您放心。”
　　
　　顾亿伸手拉了拉祁宴的衣角，道：“可是宴哥，你俩关系这么好，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祁宴一言不发低头瞥了眼他的手，表情冷冷地揉了揉拳头，顾亿吓得立刻躲到了人高马大的郑瞬身后。
　　
　　祁宴恶狠狠道：“下次再恶心我试试。”
　　
　　顾亿：“……”尼玛，他今早还看到小仙女拉住他衣角撒娇，他一脸开心得不得了呢！
　　
　　教室外。
　　
　　沈意背着书包等他，祁宴快步过去道：“走了。”他抬步就走，可又不知道去哪里，于是顿住脚步，沈意差点撞上他，刹住步子后身体往后仰，幸好祁宴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将人带了回来。
　　
　　等她站直后，他却烫到般地缩回手。
　　
　　沈意拍拍胸口，心道好险，一看他有点奇怪的表情，问：“怎么了？”
　　
　　祁宴侧过身，说：“我不认路，你走前面带路。”
　　
　　沈意没发现他的异常，点头“哦”了一声，大大方方走在前面了。
　　
　　祁宴盯着她的背影，长呼出一口气，脸色慢慢恢复正常，双手插兜，这才跟上了她的步伐。
　　
　　沈意约好写作业的地方就在西街巷的甜品店，狄绵绵和丁道智先到一步，正在激烈地讨论一道数学问题。
　　
　　丁道智：“式子的左边和右边已经给出来了，这时候我们只要运用函数解析式的换元法，化高次为低次就可以了。”
　　
　　狄绵绵：“什么换元法？”
　　
　　丁道智：“化高次为低次。”
　　
　　狄绵绵：“干啥要化高次为低次？”
　　
　　丁道智：“原式子太复杂，我们需要一个简单易懂的式子。”
　　
　　狄绵绵：“原式子太复杂了怎么办？”
　　
　　丁道智：“用换元法啊。”
　　
　　狄绵绵：“什么换元法？”
　　
　　丁道智：“……”
　　
　　狄绵绵一脸迷茫地从作业本中抬头，刚好看到沈意从门口进来，她正要挥手示意，就见门外又走进来一人。狄绵绵挥舞在空气中的双手停住了，刚要喊出声的嘴巴也僵住了，张成了大大的“啊”形。
　　
　　“大、大、大佬怎么也来了？！”
　　
　　丁道智也惊了一下，推推掉下的眼镜：“我、我也不知道。”
　　
　　祁宴见到两人也是眉头一皱，他以为沈意单独约了自己写作业。
　　
　　狄绵绵手指扣着桌板小声道：“他不会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写作业吧？”她这才想起出教室前，沈意提过一嘴祁宴要来的事儿，但她根本没放在心上，胡乱应了声就跑来这边抢座位了。
　　
　　丁道智一脸搞不懂：“我、我也不知道啊。”这个问题简直比数学题还难。
　　
　　祁宴果然是来一起写作业的。
　　
　　他虽然看起来表情有点不爽，但还是搬了两把椅子到对面，一把给沈意，一把自己坐下了。
　　
　　狄绵绵小心翼翼地抬头偷觑大佬，只见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崭新的课后习题，拧开笔盖埋头就写。
　　
　　过了十五分钟，大佬将写好的习题推给旁边的女生，女生微微凝眉看得认真，然后红笔一划，十道选择题全部打了叉叉。
　　
　　祁宴：“……”
　　
　　狄绵绵：“……”这避开正确答案的水准简直比她还强！
　　
　　眼见大佬寒嗖嗖的目光瞥过来了，狄绵绵脑中警铃大作，连忙扭头继续抓着丁道智探讨数学题。
　　
　　祁宴这才将目光落回到惨不忍睹的习题册上。
　　
　　沈意哭笑不得，又忙着道：“没事没事，我把上课的笔记借给你抄，这几题只要记住公式和原理就会做了。”
　　
　　祁宴一颗支离破碎的心才得到稍许安慰。
　　
　　沈意低头在书包里找了一阵，将笔记本拿出来，又撕下一张便利贴写写画画十几秒，这才把东西推过去。
　　
　　祁宴翻开笔记一看，一张粉红色的便利贴夹在第一页，上面画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包，头顶顶着“一起加油啊”几个字。
　　
　　有些滑稽，却又……傻得可爱。
　　
　　艹。
　　
　　祁宴坐着没动，眼睛却飞快瞥了旁边的沈意一眼，见她埋头认真地写作业去了，于是手指微动，将便利贴撕下来，偷偷塞进了书包。
　　
　　他花了十分钟记忆了原理和公式，又花了十五分钟将练习册第一页修改了，沈意接过去一看，眉开眼笑道：“这次全对了！”
　　
　　祁宴胸中压着的一股气儿这才顺了出来。
　　
　　沈意歪头看他，笑道：“我就说你很聪明嘛，只要认真学了，一定可以的。”
　　
　　祁宴嘴角忍不住上翘，但下一秒又觉得这样太自傲了，不能被她夸一下就乐开花，显得他轻浮。
　　
　　于是他挺了挺胸，矜持地说道：“这点难度不算什么。”
　　
　　于是沈意笑眯眯地递上了“能力提升”。
　　
　　祁宴：“……”
　　
　　一个多小时过去，快要六点了。
　　
　　四人一齐收拾书包走出甜品店，半路碰上了打篮球回来的三人组。
　　
　　“宴哥宴哥！”郑瞬远远地看见他们，跳起来打招呼，“宴哥，你作业写好了？要不要吃完饭来和我们一起打篮球？”
　　
　　祁宴没理他，转头问沈意：“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他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一辆山地摩托车。
　　
　　沈意摇了摇头：“不了。我和绵绵一起乘公交车。”
　　
　　祁宴也不强求，点头：“好。”
　　
　　目送着她和狄绵绵走远，祁宴这才转身说：“你们去吧，我还有几道题没弄懂。”说着，走到山地摩托车旁，戴起头盔准备回家。
　　
　　顾亿不高兴了，屁颠颠跑过去，捏着嗓子说：“宴哥，我也不想打篮球了，你看天色这么晚了，你能送我回去吗？”
　　
　　祁宴冷漠地一脚踹他屁股上：“滚。”
　　
　　山地摩托车呼啸着远去。
　　
　　三个少年抱着篮球，在一阵扬起的灰尘中面面相觑。
　　
　　“完了，宴哥他真的不对劲儿。我怀疑他有早恋的倾向！”
　　
　　“我们几个不是不良少年吗？早恋才对吧……”
　　
　　“也是哦。成绩差、逃课、打架、逛网吧……宴哥就差一个早恋了，他这是要做一个完美的不良少年啊！”
　　
　　“宴哥真是一个敬业的校霸！”小弟们热泪盈眶。
　　
16.  第 16 章   帅不能当饭吃

　　第十六章
　　
　　狄绵绵最近老感冒，她妈非说是缺少运动了，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硬是给报了一个溜冰班，每周日下午都要去练两小时。
　　
　　狄绵绵天生缺一根运动的筋，对于溜冰更是一窍不通，教练还凶得要死，扯着嗓子吼她：“我从没教过你这么笨的学生！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一个叼着奶嘴的小孩从她身边飞快滑过，还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
　　
　　狄绵绵：“……”
　　
　　狄绵绵憋住眼泪，低吼：“我不用别人教！我自己会学！”
　　
　　她脾气向来执拗，和教练吵了几句，成功地把人给气走了。于是，在只有一群身高不到一米的小朋友场地上，她鹤立鸡群地扶着栏杆一边练习一边摔倒。
　　
　　摔了三圈后，她感觉委屈极了，下一秒眼泪就能出来。
　　
　　这时，一只宽大白皙的手掌忽然伸到她面前。
　　
　　狄绵绵抬头，只见是一个长相斯斯文文的男生，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也是一把年纪来学溜冰的？
　　
　　男生笑道：“还不起来？地上不凉吗？”
　　
　　狄绵绵略一思索，借着他手的力道从地上爬起来。
　　
　　“谢谢。”
　　
　　“不客气。”男生说道，“你是第一次溜冰吧？我在旁边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要不然我教你好了。”
　　
　　他语气调侃，狄绵绵下意识道：“不用！我自己会学。”
　　
　　男生道：“放心，我不会像教练那么凶的。”说着，手递过去，“抓着我。溜冰首先要掌握的一点，是身体的平衡。”
　　
　　狄绵绵将信将疑地握住了他的手，男生应该是个溜冰老手了，理论和实践都无比熟练，即便她有时候会犯低级愚蠢的错误，他也温柔耐心，只是纠正她，没有一点责怪她笨的意思。
　　
　　狄绵绵感觉他不去当教练真是可惜了！
　　
　　两个小时结束，男生收起溜冰鞋，边说：“教了你这么久，你该怎么感谢我？”
　　
　　狄绵绵瞪大眼睛：“你之前没说收费的！我没带钱！”
　　
　　男生：“……”
　　
　　男生：“那，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狄绵绵心想这没什么，于是说：“我叫狄绵绵。”
　　
　　男生道：“绵绵，那你记住，我叫王飞棠。”
　　
　　狄绵绵点点头，说：“今天谢谢你了。我还要去学校晚自习，先走了。”
　　
　　王飞棠却伸手拦住她，指了指一个方向：“我的兄弟们都在那边，打赌我今天能不能约到一个女生吃晚饭。”
　　
　　狄绵绵转头看了看他指的方向，只见那边的联排椅上斜躺八歪着三四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打扮得十分非主流，见她看过去，还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
　　
　　和王飞棠的斯文形象相差甚远。
　　
　　也不知道是怎么交上朋友的。
　　
　　狄绵绵不太喜欢那种人，装作没听懂他的话，摇了摇头：“晚上我约了同学一起去食堂吃饭。你哪个学校的，周日不用晚自习吗？”
　　
　　王飞棠脸色愣了愣，但随即恢复，微笑告诉她他们几个都是职技校的，学校管得松，去不去晚自习都无所谓。他似乎还想努力邀请她一起去吃晚饭。
　　
　　狄绵绵正骑虎难下，忽然瞥见走进来一个人影，忙踮起脚尖打招呼：“意意，我在这里！”又对王飞棠说：“我同学来找我了，再见！”扭头飞快地跑了。
　　
　　王飞棠还有点愣，人已经跑没影了。
　　
　　溜冰馆和南芜一中距离不远，沈意从附近的公交车站点下车，正好和狄绵绵一起走路去学校。狄绵绵急匆匆地跑过来，喘了几口气，和沈意说：“意意，我今天遇到一个职技校的男生，啧啧啧。”
　　
　　沈意好奇：“怎么了？”
　　
　　狄绵绵：“我边走边和你说。”
　　
　　于是，两人各买了一杯奶茶，边喝边走的过程中，狄绵绵将今天学溜冰的事情说了，最后总结：“虽然他教得挺好，但目的也太明显了吧！他是想泡我！”
　　
　　沈意想了想，咬着吸管问：“长得帅不帅啊？”
　　
　　狄绵绵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意意，你怎么能这么花痴？！帅能当饭吃啊，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
　　
　　恰好这时，一辆拉风的山地摩托车呼啸而过，路过她们身边的时候，似乎突然减速了下。
　　
　　狄绵绵揉揉眼睛：“这不是大佬的摩托车吗？刚才他好像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沈意没看到，抬起头时，摩托车早没影了。
　　
　　狄绵绵仔细回忆：“我刚才没说大佬什么坏话吧？”
　　
　　沈意：“没事，他戴着头盔，说了也听不见。”
　　
　　狄绵绵这才放心地吸了一大口珍珠。
　　
　　两人到一中食堂吃完饭，回到教室时，沈意发现饭卡不见了。
　　
　　“一定是刚才掉到路上了。”
　　
　　狄绵绵蹭地站起，拉她：“走，我和你一起去回去找。”她上学期丢过一次饭卡，结果第二天就被人刷光了卡里的钱，简直气死了！
　　
　　食堂二层。
　　
　　祁宴正和顾亿几个吃饭，段得意急哄哄地跑进来，说：“宴哥宴哥，最新消息，我知道小仙女为什么怕火了！”
　　
　　祁宴筷子正夹起一块肉，立刻放下了，盯着他：“快说。”
　　
　　“其实这件事去年闹很大的，上了好多新闻。”段得意说着，将手机递了过来，页面上正是关于一家化工厂爆炸的报道。
　　
　　“爆炸波及的范围很广，周围好多居民楼都毁了，它又建在离高速路不远的地方，所以当时很多车子甚至被炸飞了。我打听到，小仙女应该是和同学一起出去旅游，坐的大巴车正好那个时间点路过，所以……”
　　
　　“够了，别说了。”祁宴打断他的话，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烦躁，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他无法想象她当时经历生死有多么绝望，但至少她现在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这种不好的回忆，一定不愿意再想起。
　　
　　祁宴不禁庆幸自己没有鲁莽地去问她。想了想，又警告：“以后这件事，谁也不要在她面前问起，知道吗？”
　　
　　小弟们齐齐点头。
　　
　　祁宴没心情吃饭了，他起身端餐盘去倒掉，路过卖甜品的窗口时顿足，心想要不要给她带一个蛋糕回去，但又如何显得不那么刻意呢……
　　
　　正苦苦思索着，他忽然看见一个排队男生手里拿的是沈意的饭卡。
　　
　　男生买了一大堆蛋糕，正要刷饭卡，手腕忽然被人紧紧握住，他卧槽了一声，转头想说谁啊，一见是祁宴，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宴、宴哥，我帮你倒掉？”男生伸手去接他的餐盘。
　　
　　祁宴却冷着眉：“饭卡哪来的？”
　　
　　男生低头看了看饭卡上的照片和名字，心道，早知道就不图照片好看而舍不得把它撕了。他哆哆嗦嗦地捧着饭卡，道：“我、我、我捡的。”
　　
　　祁宴冷笑：“捡了东西不知道还回去，还来刷钱，你怎么不去偷？”
　　
　　男生听闻过他的各种不良传闻，被一顿呵斥顿时脸色苍白，犹豫着将饭卡递过去：“宴哥，您老先刷？”
　　
　　祁宴：“……”艹，要不是小仙女不喜欢他在学校打架，他现在就把餐盘扣这货头上了。
　　
　　祁宴一把夺过饭卡，将餐盘摔到他手上：“拿好。往下蹲，别蹲太下了。”他用脚踢着男生，直到对方蹲出一个标准的马步。
　　
　　祁宴这才满意了，道：“就这样蹲着。晚自习开始了再回去。”
　　
　　男生：“？？？”
　　
　　男生欲哭无泪：“宴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贪小便宜的！”
　　
　　“晚了。”
　　
　　一旁的小弟几个凶巴巴附和：“对，晚了！哭，还哭！要是被别人知道一中有这种败坏校风的学生，我们揍不死你！”
　　
　　男生：“……”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不良少年吗？！校风关你们什么事啊喂？！
　　
　　他们没看到的是，祁宴一个人走出食堂门口，低头用手指摩挲了几下贴在饭卡上的照片，然后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塞进了兜里。
　　
17.  第 17 章   小仙女是蜜罐里泡大的

　　第十七章
　　
　　南芜一中最近流传着一件事。
　　
　　“你们知道吗？大佬现在不爱和人打架了，谁得罪了他，就要遭受新的惩罚方式。我上周还看到他在食堂罚一个男生蹲马步，那个男生离开时腿都快废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那个男生捡到别人饭卡不还，还跑去刷钱。”
　　
　　“那大佬罚得对啊！我最讨厌这些爱占便宜的人了！”一中好些人都丢过饭卡，也经常遇到卡里的钱被刷光，此时一听，纷纷觉得大佬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上次我路过十五班，还听到大佬罚小弟抄校规呢。好像是因为他小弟背后说同学坏话，不团结友爱，被大佬给骂了。”
　　
　　“哎哎，不光如此，上个月的仪容仪表检查，有个学生会的人检查不公平，被他拎出去剪了一个小时的指甲！”
　　
　　“不对啊，他不是校霸吗？什么时候管起这种闲事了？”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到一个传言，说他想进学生会，所以才各种积极表现。”
　　
　　“进学生会有什么用？”
　　
　　“进学生会就能名正言顺当南芜一哥了！”
　　
　　“哦，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被议论纷纷的南芜一哥正坐在教室里，一手懒散地拖着腮，一手撑开铅笔盒，看一眼里面，嘴角就浮现一抹偷偷的笑意。
　　
　　郑瞬看到了，悄悄戳了戳同桌：“你有没有觉得，宴哥笑得一脸诡异？”
　　
　　谢迪看了一眼，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觉得。比他想揍人的时候还可怕。”
　　
　　说完，赶紧掰过郑瞬的脑袋：“别看了别看了，宴哥的事儿，不想让我们知道，那我们就不知道。”
　　
　　祁宴铅笔盒里藏的是一张一寸证件照，女生扎着马尾辫，皮肤白皙，眼眸水润，唇角笑容带着一些青涩稚嫩。
　　
　　这应该是她初三学校统一拍的毕业证件照。
　　
　　但没她本人好看。
　　
　　正这么想着，桌边忽然走来一熟悉人影，祁宴吓一跳，“啪”的一声扣下铅笔盒，身子也条件反射地弹起，弄出了很大动静。
　　
　　于是沈意也被他吓一跳：“你怎么啦？”
　　
　　她只是轻轻地喊了他一声，为什么他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害怕？
　　
　　祁宴做贼心虚地一把将铅笔盒塞到抽屉，低咒一声。他也不知道那天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抠下了照片。
　　
　　他把饭卡还回去时，沈意咦了一声：“照片怎么不见了？”
　　
　　他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捡到时就没有，大概掉了吧。”
　　
　　沈意说：“我用胶水粘很牢的。”
　　
　　他心想：怪不得撕着那么费劲儿。
　　
　　思绪回来，沈意笑眯眯地将一罐小饼干放到他桌上：“巧克力味，我自己做的。”
　　
　　祁宴看了看绑着蝴蝶结的饼干盒子：“为什么送给我？”
　　
　　沈意眨眼睛：“谢礼。谢谢你捡到了我饭卡。”
　　
　　说起这件事，祁宴忍不住轻咳几声，道：“举手之劳。不客气。”
　　
　　“放学一起去写作业吗？”沈意又笑着问。
　　
　　“好。”祁宴点头，他这段时间有在认真听课，写题也不至于一错到底，像上次那样在她面前丢脸了。
　　
　　下午放学后，祁宴和沈意一起来到西街巷的甜品店。一进去，他没看到其他两人，不禁问：“他们人呢？”
　　
　　“你说绵绵和丁道智吗？”沈意说，“绵绵这几天好像有心事，很早就回家了。丁道智这段时间要去帮亲戚家中考的小孩补习。”
　　
　　祁宴愣了愣，指指自己和她：“所以，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是啊。”沈意放下书包，笑眯眯道，“上次你请我们吃蛋糕了，这次换我请你吧。”
　　
　　祁宴嗯了一声。但有些微不开心，小仙女似乎把他当做外人了。沈意问他吃什么，他也只是有点恹恹地说随便。
　　
　　沈意很快就买了两块小蛋糕回来，将其中一只橙黄色的推到他面前。
　　
　　橘子味的。
　　
　　祁宴拿起叉子，戳了戳点缀在上面的那只Hellokitty的棉花糖。
　　
　　沈意一边写作业一边吃蛋糕，写完一页就奖励一口，这样一来枯燥的数字都显得香甜可口了。
　　
　　等她把一个小蛋糕吃完，抬头看了看对面，只见祁宴的橘子蛋糕还好好的，他正在埋头认真地做题。
　　
　　祁宴题目做得很顺利，和参考答案对了对，全部正确，他不禁心中一喜，想把作业本推到小仙女面前分享，谁知一抬头，就见他的小仙女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蛋糕。
　　
　　沈意见他看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咬着小勺子，细声问：“你怎么不吃啊？”
　　
　　祁宴闻言放下笔，挖了一勺放入口中：“好吃。”
　　
　　沈意：“……”呜呜呜，她还想吃。
　　
　　祁宴见她馋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他也不想逗她了，将蛋糕推过去：“喏，给你。”
　　
　　沈意却立刻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吃多了会长胖的。”她虽然爱吃甜食，但还是会每天自律地定一个量。
　　
　　祁宴不以为意，道：“真的不要？那我吃光了。”
　　
　　见他要拿回去，沈意连忙说：“那我就吃一口！”说着，怕他反悔似的，赶紧拿了一个干净的勺子，挖了满满一勺放入口中，满意得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祁宴看着她心想，谁说小仙女是喝露水长大的，小仙女明明是蜜罐里泡大的，要不然怎么能甜到他心里。
　　
　　将近六点，祁宴将沈意送上公交车，这才转身走向停车的地方，谁知半路接到了祁寞鬼哭狼嚎的电话。
　　
　　祁寞：“我失恋了。”
　　
　　祁宴：“你不天天失恋吗？”
　　
　　祁寞：“……”
　　
　　祁寞：“我艹，你说的是人话吗？”
　　
　　十分钟后，祁宴还是到达了祁寞的别墅。摁响门铃，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打开。
　　
　　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酒气。
　　
　　祁宴不禁皱了皱眉。
　　
　　只见祁寞一脸烂醉地歪躺在沙发，脚下一堆空酒瓶，手里还拿着个杯子，向他邀约：“来，一起喝酒！”
　　
　　祁宴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喝。我明天还要上课。”
　　
　　闻言，祁寞嗤嗤嗤地笑了几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老弟啊，你不是早就不读书了吗？怎么，又想做回以前的好学生？当好学生多没意思啊，要我说，像哥哥我这样的潇洒日子才爽快呢！”
　　
　　祁宴走过去踢了踢他：“你是不是喝酒脑子喝坏了？”
　　
　　祁寞却顺势抱住他的腿，碎碎念地将自己失恋的事情说给他听，说到激动的地方，一只手掌用力拍地：“她嫌弃我！她居然敢嫌弃我！嫌弃我交过很多女朋友！”
　　
　　祁宴冷冷地掀起眼皮：“不好意思，我也嫌弃。”
　　
　　祁寞：“……”
　　
　　祁寞精神恢复了点，一下子坐起来：“算了算了，你不懂。你现在就好好珍惜吧，把小美女看紧点，小心她被人拐跑了。”
　　
　　祁宴筱尔皱眉：“你胡言乱语什么？”
　　
　　祁寞满脸沧桑地摸出烟盒，拿了一根咬着：“哥哥我说真的。毕竟小美女长这么好看，比我的那些女朋友好看多了。”
　　
　　祁宴冷声道：“不要拿她和那些女人比。”
　　
　　“得。”祁寞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不说了，递了根烟给他，“陪我抽一根。”
　　
　　祁宴却没接，而是道：“不抽，戒了。”
　　
　　祁寞疑惑：“为啥？”
　　
　　祁宴说：“因为我未成年。”
　　
　　祁寞：“？？？”
　　
18.  第 18 章   画的是你呀

　　第十八章
　　
　　南方的六月天, 闷热又潮湿。
　　
　　沈意撑着遮阳伞，在溜冰馆门口等人。没一会儿，狄绵绵匆匆跑了过来, 双手绞着衣角犹豫片刻, 才打字：“意意，我今天不和你一起去食堂吃饭了。”
　　
　　沈意见她的样子，问：“你是不是约好人啦？”
　　
　　狄绵绵被戳中心事，耳后刷的红了一片。半响, 才点点头承认。
　　
　　沈意笑问：“是不是那个叫王飞棠的？”
　　
　　狄绵绵瞪大眼睛：“意意,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意当然知道了。
　　
　　狄绵绵这段时间放学后也不和他们一起写作业了，说是要早早地回家，但她又特别不擅长说谎, 每次眼睛都往右边瞟, 沈意一见她的样子就明白，但之前并未戳破此事。
　　
　　狄绵绵双手捂脸, 原地跺了几下脚，这才害羞地告诉她：“我没想和他玩儿的。但他不是职技校的嘛, 他们学校学习氛围不好，可他却一直很喜欢读书，以后还想考大学。毕竟人家每个周末都教我学溜冰, 几次开口让我教他作业，我也不好拒绝是吧？”
　　
　　虽然狄绵绵在一中成绩靠后，但教一个王飞棠还是绰绰有余。
　　
　　所以上个月开始，她一直去职技校旁边的咖啡店和王飞棠一起写作业。他成绩比大佬还差, 人也没大佬聪明，学习更不专心，时不时说一些话来撩她。
　　
　　狄绵绵刚开始气得要死, 骂他是扶不起来的阿斗。可王飞棠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鼓了鼓掌：“不愧是一中的学生，骂人也好有文化。阿斗是谁？”
　　
　　狄绵绵：“……”
　　
　　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相处久了，要是有天他没约她一起写作业，她心里反而有股淡淡的失落感。
　　
　　她好像，开始期待什么东西了。
　　
　　狄绵绵捂住砰砰跳的心脏，问沈意：“意意，这，就是早恋的感觉吗？”
　　
　　沈意：“……”她也不知道啊。
　　
　　说话间，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从溜冰馆走出来，穿着牛仔裤白衬衫，拎了个黑色书包。他叫了一声绵绵，走过来问道：“这是你的朋友吗？”
　　
　　狄绵绵点头：“嗯。我能带她一起去吃饭吗？”
　　
　　王飞棠看了看沈意，说：“你朋友长这么好看，当然可以啊。”又伸出手和沈意打招呼：“你好啊，我叫王飞棠，你叫什么名字？”
　　
　　沈意见他伸手，于是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王飞棠见她什么话也不说，小声道：“绵绵，你这个朋友真是高冷。”
　　
　　狄绵绵忙告诉他沈意耳朵听不见，不是故意不回答的。王飞棠听完，挑了下眉，也没再说什么，带着她们到一中附近的餐厅吃饭。
　　
　　直到快上晚自习了，在沈意催促下，狄绵绵才依依不舍地和人道了别。王飞棠一走，狄绵绵就迫不及待给她发消息：“意意，你觉得王飞棠这人怎么样啊？”
　　
　　沈意说不出来，她听不见，不知道饭间他们谈了什么，只能靠眼睛去观察分辨，王飞棠好几次看过来的目光，都让沈意感觉有点不舒服，但她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于是沈意问：“你真的喜欢他吗？”
　　
　　狄绵绵认真思考了许久：“算是吧。”
　　
　　沈意微微蹙眉：“可你不是说过，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吗？”
　　
　　狄绵绵：“……”呜呜呜，当初不该嘴贱的。
　　
　　沈意一本正经：“绵绵，我们还是不要早恋了，要以学习为重。”
　　
　　狄绵绵：“……”
　　
　　周一下午第一节是美术课。
　　
　　美术老师是个时尚的青年，上节课讲了肖像画的基本原理，这节课就让学生们上手互相画了。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纷纷讨论着要画谁。
　　
　　顾亿一个人在讲台桌旁无聊，举手道：“老师，我坐在这里不好观察，可以去后排吗？”
　　
　　美术老师同意了。
　　
　　顾亿立刻拿着画板，屁颠颠地跑到祁宴桌边：“宴哥宴哥，咱俩都没同桌，互相画怎么样？”
　　
　　祁宴正低着头，一手拿画板，一手夹根铅笔，夏日阳光从玻璃浸透进来，将他眉眼笼罩在一片模糊光晕中，敛眉认真作画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艺术家。
　　
　　他手上铅笔游走，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于是顾亿高兴地拉了把椅子，在郑瞬旁边坐了下来，瞅瞅画画了半个小时才完成。美术老师说画好的同学可以先拿上来展示，当场打分。顾亿第一个画好，兴致冲冲地将作业交了上去。
　　
　　投屏上，展示了人物肖像，十五班的学生抬头一看，不禁爆发出一阵哄笑。
　　
　　只见画上的人脸大如盆，双眼瞪得像铜铃，龇牙咧嘴，一副要跳出来将人一口吞下的模样。
　　
　　顾亿摸着后脑勺，不明白大家笑什么，他明明将宴哥伟岸的形象展示得淋漓尽致。
　　
　　狄绵绵笑得肚子疼，对沈意说：“他这是画了一个门神吗？贴在门上，都百毒不侵了。”
　　
　　顾亿听到了，有些恼：“胡说！我画的是宴哥！”
　　
　　狄绵绵：“……”
　　
　　祁宴：“……”
　　
　　美术老师也摇头笑着，大手一挥打了个十分。顾亿喜上眉梢：“老师，你也觉得我的意象画画得好对吧？”
　　
　　美术老师于心不忍地说：“满分是一百分。”
　　
　　顾亿：“……”他抱着自己的爱作灰溜溜地下了讲台。
　　
　　美术老师点名让祁宴把他的画拿上来。
　　
　　沈意也很期待欣赏，她托着腮一眨不眨地看投屏，本以为他的水平和顾亿差不多，谁知光线一打开，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副画尚未完成，依稀是个扎马尾的女生侧脸，但毫不影响其笔锋深刻有力，线条勾画纯熟，一看就是专门练过。就连美术老师看了，也忍不住问他在哪里培训的。
　　
　　祁宴唇角动了动，半响才说：“小时候我妈教的。”
　　
　　美术老师哦了声，没再问什么，大手一挥打了个九十五分。
　　
　　顾亿立刻举手道：“老师，不对啊，这画错了，我又不扎马尾辫！”
　　
　　祁宴拿着画路过他位置，用脚猛地踢了下他凳子：“老子画的又不是你。”
　　
　　顾亿：“……”啊，是心碎的声音。
　　
　　下课后，沈意跑到祁宴桌边，小声地问：“你画的是我吗？”
　　
　　还是被发现了。
　　
　　祁宴手指蜷成圈，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才点了下头：“嗯。”
　　
　　沈意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小脸露出几分得意：“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副画尚未完成，且只有一个侧脸，五官又勾勒得模糊，班上很多人没看出来是谁，但不知为何，她就是猜出来是自己了，好像有什么心电感应一样。
　　
　　祁宴右手手掌放在抽屉的画上，一手打字：“等我画好了送给你。”
　　
　　沈意一听忙啄啄下巴：“好啊。画好了肯定更好看。”
　　
　　祁宴看了看她，低头打字：“是挺好看。”
　　
　　沈意过了几秒才回味过来，白皙脸上不禁浮现几丝红：“我说的是画！”
　　
　　“我说的也是画。”祁宴真心觉得，画里画外的小仙女都好看，他也不逗她了，问，“你画的谁？给我看看呗。”
　　
　　“好。”沈意大方地将画板递给他，“我画的是绵绵。”
　　
　　祁宴：“……”妈的，突然不想看了。
　　
　　此时，正打了热水路过的狄绵绵，突然感觉浑身一寒，一扭头就对上了大佬阴森幽怨的眼神，吓得手一抖水都洒了。
　　
　　怎么肥细？！发生了嗦么？！大佬为什么要这样看她？！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
　　
　　祁宴这周每天放学后都会去祁寞的别墅看一看。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祁寞为一个女人发了这么久的疯。公司的事务交给助理管了，保姆阿姨也被他放了长假，天天一个人拉着窗帘窝在别墅，喝得烂醉如泥。
　　
　　他怕这人死了没人收尸臭到路过的小猫小狗就不好了。
　　
　　这才勉为其难地去看一下。
　　
　　谁知祁宴推门进去，祁寞没在喝酒，而是坐在黑漆漆的客厅看电影。见他来了，还热情招呼：“快过来一起看，这个法国片子拍挺好的，正好学一学法语，我准备去巴黎散散心。”
　　
　　祁宴走过去，坐到沙发上，看了一眼：“这是西班牙电影，说的西班牙语。”
　　
　　祁寞：“……”
　　
　　祁宴脱了校服外套，随手扔在沙发：“饿死了，有吃的吗？”
　　
　　祁寞示意了下厨房：“冰箱里可能有。”
　　
　　祁宴来到厨房打开冰箱一看，只有面条和几颗青菜了，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活下来的。他挽起袖子，拿出仅有的食材飞快煮了两碗面，把东西端到外面，正想喊祁寞一起吃，谁知一扭头，看到这人不知何时从他书包里拿出了一盒巧克力饼干，已经吃了一大半。
　　
　　祁宴：！！！
　　
　　祁寞叼着饼干，一边吃一边道：“阿宴，你这饼干放多久了，都潮了。”一回头，就见祁宴朝他面门飞来一脚。
　　
　　“卧槽！你干嘛？！”祁寞被他吓一跳，左闪右躲。
　　
　　祁宴把他摁在沙发上揍：“谁让你吃我饼干的？！”
　　
　　这盒小饼干是小仙女上周送的，他自己都舍不得吃！
　　
　　祁寞也意识到了：“小美女送的？”
　　
　　他痛心疾首：“阿宴啊，就算小美女送的你也不能供起来啊！饼干不吃会馊的知不知道？！”
　　
19.  第 19 章   她是他的底线

　　第十九章
　　
　　周日下午, 沈意照常去溜冰馆门口等狄绵绵，可等了十几分钟，还是没见她出来。沈意担心出什么事, 跑到里面一看, 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影了。几个教练正在清场，她跑过去问了问，对方告诉她可以去女更衣室看一看，否则人应该走了。
　　
　　于是沈意跑到更衣室, 最后两个女生换好了衣服, 正要出去。她们指了指最里间，张口说了些什么，沈意没听见, 道谢后就着急忙慌地跑了过去。
　　
　　狄绵绵正蹲在地上啜泣。
　　
　　“绵绵, 你怎么了？”沈意摘下书包，放到脚下, 走过去蹲到她身边。
　　
　　狄绵绵一抬头，见是沈意, 立刻“哇”的一声抱住了她。
　　
　　沈意拍着她的后背：“别怕别怕，发生什么了？”
　　
　　狄绵绵已经哭了一下午，双眼肿得核桃似的, 她今天都心情没上溜冰课，护膝和溜冰鞋还好好地放在袋子里。
　　
　　狄绵绵擦了擦鼻涕，拿出手机打字。
　　
　　“意意，王飞棠就是个渣男！欺骗我感情, 呜呜呜！”
　　
　　“我今天做了奶油小蛋糕，本来想带来给他一个惊喜。谁知道，居然听到他和他那些兄弟在更衣室里说话。原来他之前故意接近我撩我, 是和他兄弟们打了一个赌，说一个月内能拿下我。他们还给我起外号，叫我火锅妹。”
　　
　　沈意也震惊了下，虽然她对王飞棠有一种莫名其妙不好的观感，但也没想到他居然恶劣到这种程度，为了自己的乐趣无端招惹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沈意也替狄绵绵生气，捏紧了拳头。
　　
　　狄绵绵吸鼻子，继续打字：“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火锅妹吗？因为他们的赌注是一顿火锅。”
　　
　　说到了伤心的地方，狄绵绵哇哇大哭：“我居然只值一顿火锅！”
　　
　　沈意赶紧抱住她，柔声安慰：“没事没事，早点认清渣男面目，及时止损。”
　　
　　狄绵绵趴在她肩上抽泣：“我当时冲过去就和他撕起来了，但没发挥好。我真的好后悔把奶油蛋糕砸他胸口，我应该扣他脸上的！”
　　
　　因为还要上晚自习，狄绵绵深呼吸几口气，努力恢复了下情绪，和沈意从溜冰馆出来了。沈意给她买了一杯奶茶，狄绵绵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这才感觉好多了。
　　
　　她还要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渣男身上。
　　
　　沈意见她活力又回来，心中的石头于是也放下了。谁知第二天，狄绵绵把手机递给她看，原来是王飞棠发了消息，约她在西街巷见面，说要把事情讲清楚。
　　
　　狄绵绵陷入一阵纠结：“意意，你说我该不该去呢？”
　　
　　沈意觉得奇怪：“有什么事情手机上也可以说清楚啊。”
　　
　　狄绵绵捧着手机，蹙眉：“可是，万一真的有误会呢。”
　　
　　沈意见她表情，就知道她没死心，叹了口气说：“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下午放学前，沈意给祁宴发了一个消息，告诉他自己有事情，待会儿不去写作业了。祁宴也没问怎么，片刻回复了个“好”字。
　　
　　数学老师拖了会儿堂才喊下课，祁宴正收拾着书包，见顾亿几个抱着篮球要去操场，说：“等我会儿。”
　　
　　郑瞬惊讶：“宴哥，你今天不去写作业了？”
　　
　　祁宴懒洋洋道：“回家再写。劳逸结合。”
　　
　　他拉好书包拉链，一把甩到身后，右手捞过顾亿手里的篮球，用食指指尖顶着转圈儿，边往教室外走：“今天不是约了高二的吗，走，爷让他们好好瞧瞧。”
　　
　　“宴哥好样儿的！”“去收拾他们！”“……”小弟们立刻欢欣鼓舞，窜起来跟在他身后。
　　
　　*
　　
　　一中操场，上半场篮球赛刚结束，正在中场休息。
　　
　　对面坐着高二组的一排队员，个个黑着脸。
　　
　　“祁宴怎么也来了？不是说他这段时间沉迷学习，一放学就去写作业了吗？”队长脸色不好，他今天特意带了女朋友来看比赛，本想出一出风头，谁知一直被祁宴压着打，他感觉很没面子。
　　
　　“谁知道呢。”同伴摇摇下巴，也一头雾水。校霸嘛，本就阴晴不定的脾气。
　　
　　篮球场另一边。
　　
　　祁宴接过郑瞬抛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喝，顾亿给他揉肩捶背，兴奋道：“宴哥，你可算替兄弟们出了一口恶气。你是没看到，上几次你不在，我们输了球，他们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呵呵，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谢迪和郑瞬在旁边帮腔：“就是！不收拾他丫的，尾巴都要翘上天！现在看他们还有什么底气，底裤都快没了！”
　　
　　看吧，这就是他们跟对大哥的好处！
　　
　　祁宴笑笑没说话。
　　喝了一半水，他忽然听到有人喊，扭头，只见段得意在篮球场外扒拉着栏杆，脸贴着缝隙说：“宴哥，我刚看到小仙女和狄绵绵两个去西街巷了，没一会儿，有五六个染着头发的男女也过去了。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祁宴眉尖微微皱起，将矿泉水扔回给郑瞬，头也不回离开了篮球场。
　　
　　对面几个高二队员看见了。“祁宴怎么又走了？下半场还打不打了？”
　　
　　这话郑瞬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几个小弟对视一眼，干脆扔了篮球，纷纷追上祁宴的步伐。
　　
　　留下一排高二的人面面相觑。
　　
　　*
　　
　　西街巷。
　　
　　沈意和狄绵绵望着一群来势汹汹的男女，不禁有点懵。带头染着粉色头发的女生目光在两人脸上转几圈，落到了沈意身上。
　　
　　“你就是那个叫狄绵绵的吧？”她嚼着口香糖，嗤笑道，“哟，是长得挺漂亮的，怪不得爱勾引人。”
　　
　　沈意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只看到女生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张开双手挡在狄绵绵面前。
　　
　　狄绵绵却受不了她刺耳的话，站出来道：“我才是狄绵绵，你哪个学校的，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女生这才转圜视线，打量她：“你是狄绵绵？王飞棠怎么就瞎了眼和你好了？”
　　
　　狄绵绵淬了一口：“呸，谁和他好了！他算什么狗东西！狗|屎才会看上他呢！”她现在明白了，这群人很可能是王飞棠叫过来的。
　　
　　女生：“……”
　　
　　女生身后的人道：“你说话小心点！她可是王飞棠的正牌女友！”
　　
　　狄绵绵：“……”所以她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狗东西？！
　　
　　女生冷冷地走过来：“看来我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长记性的！”说着，抬起手，眼看就要往狄绵绵的脸上招呼。
　　
　　沈意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上去用力推开她。可巴掌还是落下来了，在沈意白皙脸上留下一个红色印子。
　　
　　与此同时，小巷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祁宴脚尖踮地，一扭头，这幕刺眼的画面就落到他眼底。
　　
　　巷子里的人也注意到了，几个男生上前堵人。“喂，没看到这里正在办事呢，还不赶紧走远点……”
　　
　　话音未落，他就被一个头盔砸到了地上。
　　
　　剩下的两个男生艹了一声，一拥而上。谁知不到三分钟的功夫，两人纷纷被撂倒，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见此情景，几个女生早就拉着沈意和狄绵绵躲到巷子深处。
　　
　　祁宴浑身散发冰冷气息，隔着十几米远，粉头发女生也忍不住一阵发抖，她抓着沈意的头发：“他谁啊？多管什么闲事？！”
　　
　　沈意吃痛地嘶了一声，但远远看到那打架的身影，心底突然有了一股底气。
　　
　　她刚想铿锵有力地说这是我同桌，可转念一想，他已经是前同桌了，说是同班同学又显得关系不够好。
　　
　　想了想，沈意很用力地说：“他是我哥！”
　　
　　女生果然露出几分怯意，低头一思索，压着沈意和狄绵绵出去谈交易。祁宴那边也收拾完人了，正往她们的方向走来。
　　
　　女生大声说道：“你今天放我们走，我可以保证以后不来找麻烦了。”
　　
　　祁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抬起一只脚踩着躺在地上的一个男生的脸，说：“你打了我的女人，这么轻易想走？”
　　
　　女生愣了下：“什么女人？你不是她哥吗？”
　　
　　虽然说辞不一致，但她也来不及怀疑，说：“你也打了我的人，咱们扯平了。”
　　
　　“你说扯平就扯平？”祁宴盯了一眼沈意脸上的巴掌印，目光寒得冻死人，“你们四个，互相扇对方十个巴掌，否则，别想走着出这条巷子。”
　　
　　“你、你不要太过分……”女生没什么底气地说，她今天带了这么多人来，没想到居然铩羽而归，一中不都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吗，这人长得也清清俊俊，眉目间还带了点书卷气，怎么会是那种打起架来不要命的疯批？！
　　
　　其中一个女生上前一步说：“你们一中的人怎么这样，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祁宴气笑了，指了指她和粉红色头发女生：“从你们俩开始，我数到三。”
　　
　　粉头发女生先沉不住气，抬手扇了同伴一个巴掌。见祁宴勾着唇角盯着，只好继续扇了九个巴掌。被打的女生感觉委屈，回扇起来也很用力。剩下的两个女生也照做了。祁宴这才放他们走。
　　
　　他是有不打女人的原则，但欺负到了他的小仙女头上，那就是触及到他的底线，还管什么原则？
　　
　　祁宴走到沈意身边，巷子里光线不好，但她脸上的红色手指印还是刺痛了他的眼。他抬起右手想去碰一下，但在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又迅速缩了回来。
　　
　　祁宴一手插兜，一手拿出手机打字：“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沈意表情有点呆，摇了摇头：“没事。”虽然刚才那一巴掌让她耳朵嗡嗡响，但现在已经不痛了。
　　
　　她抬头，小脸认真诚恳：“谢谢你。”
　　
　　“不客气。”祁宴勾了下唇，眯着眼睛道，“刚刚，你和她们说我是你哥？那——”
　　
　　“叫一声哥哥给我听听。”他知道她听不见，也就过一下嘴瘾，谁知下一秒，沈意突然抬头看他。
　　
　　她眼里闪着不确定的光芒：“哥哥？”
　　
20.  第 20 章   他好像有点喜欢我

　　第二十章
　　
　　尾音上翘, 又软又甜。
　　
　　祁宴感觉心脏仿佛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连心跳都漏了一拍。他脸上突然有点热，赶紧转过视线, 一时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
　　
　　还是狄绵绵一把掰过沈意肩膀, 惊讶道：“意意，你听得见了？”
　　
　　“好像刚才就听得见了……耳朵里好吵……”从替狄绵绵挡了一巴掌开始，她耳朵就嗡嗡的，时而听不见, 时而又能听见细碎的声音。只是情况紧急, 她来不及说。
　　
　　沈意眉头紧锁，双手按住太阳穴。她的头有些疼。
　　
　　“会不会脑震荡了啊？！”狄绵绵大惊失色，愧疚之情一下子涌上来, 要不是她, 意意也不用挨一巴掌啊。她忍不住抱着沈意哭了出来，却被祁宴一下拎开。
　　
　　祁宴握着沈意的手腕, 道：“走，我送你去医院。”
　　
　　他的山地摩托就停在巷子口, 人民医院距离不远，十分钟就可以到了。沈意接过他递来的头盔，笨拙地往头上扣, 祁宴见她动作慢得让人着急，干脆一把拿过来，小心地替她戴好。
　　
　　沈意双手撑着大大的头盔，歪头笑：“谢谢你。”
　　
　　祁宴手指在头盔上扣了一下：“笨。”
　　
　　他一脚跨上车, 转头眼神示意：“还不上来？”沈意这才笨手笨脚地爬上去，她头一次坐摩托车，风在身边呼呼刮过, 让人有一丝害怕。她情不自禁地抱住了祁宴的腰。
　　
　　祁宴感觉到腰间的力量，不由浑身一紧。
　　
　　偏偏罪魁祸首还在那软软地问：“你怎么啦？”
　　
　　祁宴只能僵硬地摇了摇头。
　　
　　他平时车速很快，但现在小仙女坐在后面，不由自主放慢速度，一路平平稳稳地开到了医院。将近六点，门诊早就下班了，还是挂了急诊才排上号。
　　
　　沈意先给舅舅发了信息，告诉他自己要在狄绵绵家吃饭，待会儿她妈妈送自己回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不想说，以免舅舅他们担心。
　　
　　等她就诊的时候，狄绵绵打了一辆车也到了，顾亿郑瞬谢迪居然也跟着来了。下午在篮球场，祁宴跑得太快，等他们追到西街巷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听了狄绵绵叙述才知道怎么回事。
　　
　　医生给沈意做了一番检查，没发现什么问题。知道沈意因为爆炸而失聪，刚才听力恢复了片刻，还特意着重检查了耳朵，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于是只开了点消肿的药水给她涂脸。
　　
　　沈意现在又听不见了，不禁有点沮丧。
　　
　　祁宴拿着她的书包，给她发消息：“别担心，以后会好的。”
　　
　　沈意侧过头，小声道：“我不担心，你也别担心。”她唇角努力翘起一个弯弧，乖得让人心疼。
　　
　　祁宴吸了口气，忍住揉她头发的冲动，打字：“饿了吗？想吃什么？”
　　
　　沈意眨了眨眼睛：“想吃巧克力味的奶油蛋糕。”
　　
　　祁宴：“乖乖吃完饭再给你买。”
　　
　　折腾了这么久，一行人还空着肚子，于是祁宴请客，带他们到附近一个高档餐厅。郑瞬十分开心，宴哥要么不请人吃饭，一请人吃饭绝对是大手笔，每次都是他从没吃过的好东西。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告别。祁宴去给沈意买了巧克力蛋糕，顺带给狄绵绵也买了一份，谁知一回来就看见狄绵绵搂着沈意的肩头哭。
　　
　　沈意正拍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没事了，绵绵。我们要以学习为重，不谈恋爱比较好……”
　　
　　祁宴脚步不禁顿了顿，走过去，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们：“我打辆车，先送你们回去。”
　　
　　沈意接过蛋糕，点点头说了声谢。
　　
　　先把狄绵绵送回家，祁宴又送沈意到小区楼下，见她挥挥手转身，又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疾走向她，站在她身前。
　　
　　沈意双手扶着书包带，杏眸带点疑惑：“怎么了？”
　　
　　祁宴摘下书包，从里面摸出一张画纸。“上次说过的，画好了送你。”
　　
　　借着微黄的路灯光，沈意看清楚了，正是他上周美术课上的作品。现在这副肖像已经完成了，画中人扎着马尾辫，鼻子小巧挺翘，下巴弧度柔和，虽然只有一张侧脸，但依旧可以看出女生的漂亮。
　　
　　沈意有些害羞：“我没这么好看。”
　　
　　“有的。”祁宴出声道，说完又轻咳一声，打字，“你上楼吧，我先回去了。”他收起手机，转身大步迈向小区外，斑驳树影落在背影上，和光圈交杂着变幻。
　　
　　沈意目送着他远去，又低头看看怀里的画。
　　
　　回到家中，舅舅舅妈加班还没回来，赵子言正好出门去上补习班，只有姥姥一个人在看电视，沈意和她打了招呼，姥姥眼睛不好，没看到她脸上浅浅的巴掌印，倒让沈意松了口气。
　　
　　走进房间，她放下书包，转身将书架上的《飘》取下来，翻开第一页，少男少女的合照俨然出现。
　　
　　沈意打开台灯，将祁宴送她的画像也拿出来，放在桌上。
　　
　　她坐在书桌前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对着照片自言自语：“叶禾，我在南芜中学一切都好，而且还遇到了一个很像你的男生。他和你一样，也对我很好。”
　　
　　沈意回想起这几个月来的时光，眉宇间不禁染了一丝笑意，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将一些印象深刻的有趣事情说了，话题最后又转到祁宴身上。
　　
　　沈意手指摩挲着书本边缘，很小声地说：“我觉得，他好像有点喜欢我。”
　　
　　*
　　
　　周二早上六点。十五班教室还没什么人。
　　
　　段得意匆匆跑进教室，兴奋道：“宴哥宴哥，打听到了！那个叫王飞棠的，是职技校的学生，人送外号海哥。”
　　
　　郑瞬在吃早餐，含糊不清道：“他名字里哪有海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海王的海。”段得意说，“昨天的事儿，应该不是他叫人去的。那女的真是他现任女朋友，估计知道他又在外面乱撩，才沉不住气了。”
　　
　　顾亿哈欠连天：“那也和他脱不了关系。宴哥，你说咋办？”
　　
　　祁宴正在低头默写单词，最后一笔结束，他才摘下耳机扔桌上，抓起桌边一根棒球棒头也不回走出教室。
　　
　　“走。职技校门口堵人去。”
　　
　　*
　　
　　王飞棠好好地骑着自行车，忽然被连车带人拖进小巷。他摔倒在地，看着面前几个穿着一中校服一脸气势汹汹的少年，脸上一时有些迷茫。
　　
　　“几位兄弟，我没得罪过你们吧？”他说。
　　
　　郑瞬扛着羽毛球拍上前一步，凶狠道：“你是没得罪我们。但得罪了宴哥，那就是得罪了我们！”
　　
　　王飞棠被他绕得头晕：“啊？”
　　
　　但随即又意识到，宴哥？哪个宴哥？祁宴？！那个传闻中的一中校霸？！
　　
　　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招惹上他了？
　　
　　只见祁宴冷笑一声，走过去抬起一脚踹上他胸口：“怎么，玩弄别人的感情很有意思？”就算不是因为沈意的缘故，他也十分看不惯这种人。
　　
　　王飞棠脑子转得飞快，意识到了什么，僵笑着说：“狄绵绵和我说没男朋友啊，哥，我是真的不知道她是你女朋友！是她、是她先勾引……”狄绵绵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怎么会和一中校霸交上男女朋友！
　　
　　祁宴脸色有点不好。
　　
　　一旁顾亿见了，忙说道：“你放什么屁！我们宴哥是好学生，从来不早恋！”
　　
　　王飞棠：“……”尼玛，这话说出来你不心虚吗？！！
　　
　　王飞棠抹了把冷汗，犹豫着问：“那她是您妹妹？”
　　
　　祁宴斜睨他，道：“你管那么多？老子就是看不惯你海王，想揍你还要挑理由？”
　　
　　王飞棠：“……”
　　
　　只听祁宴继续道：“今天你不给我写个保证书，我一定揍到你妈都不认识。知道了吗？”
　　
　　王飞棠颤抖道：“什、什么保证书？”
　　
　　“保证你以后一心一意……”祁宴顿了顿，摇头，“不对，你这种人不配交女朋友，那就——保证你今后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早恋，听清楚了吗？”他用棒球棍敲了敲王飞棠的脸。
　　
　　一众小弟齐声道：“宴哥问你话呢，听清楚了吗！”
　　
　　王飞棠：“……”卧槽，一中这群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他海王他早恋关他们什么事啊？？！！！
　　
　　王飞棠：“听清楚了。”
　　
　　半个小时后，王飞棠拿着签字画押的保证书，鼻青脸肿地走出了小巷。
　　
　　职技校的人都传疯了。
　　
　　“听说了吗？王飞棠海王都海到一中校霸头上了，今早被堵在学校门口挨了一顿狠揍！”
　　
　　“他连一中校霸的女朋友都敢撬，疯了吧他！”
　　
　　“不是撬一中校霸的女朋友，而是撬一中校霸！我早上看到，一中校霸让他跪在巷子里写保证书呢，说什么不准再交女朋友……不准早恋……不准喜欢女生……”
　　
　　“卧槽！真的假的？那孙茉莉算怎么回事？！”
　　
　　孙茉莉是王飞棠的正牌女友，也就是昨天堵沈意她们的那个粉红头发的女生。这些流言蜚语自然也传到了她耳中。
　　
　　王飞棠真的被揍怕了，他不敢违抗祁宴的命令，上完早读就过来她们班找孙茉莉，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分手，就见孙茉莉走出教室，厌恶地瞥了他一眼，淬道：“离老娘远点，死基佬！”
　　
　　王飞棠：“？？？”
　　
21.  第 21 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第二十一章
　　
　　六月中旬, 南芜市中考。
　　
　　虽然天气炎热，但附中门口还是挤满了陪考的家长。
　　
　　沈意撑着伞，低头看一眼手机, 正好十一点, 还有半个小时赵子言就该出考场了。
　　
　　于是沈意走远了一些，站到树荫底下，点开附近的美食搜索，思考着待会儿去哪里吃饭。这时, 忽然余光瞥见几个交警挥着手突然从前面经过。沈意顺目看去, 倒是看到了一个熟悉人影。
　　
　　祁宴感觉今天出师不利。
　　
　　他只是出门买个东西，结果东西没买到，很多路口倒是被堵了。他才恍然想起这几天是中考的日子, 经过各个考场的路口都有交警把守着。
　　
　　想起家里还有一堆作业没写, 祁宴不想耽误，迅速调转方向, 不耐烦地踹倒一辆乱停放的自行车，正要开走, 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树荫底下，站了个黄裙子女生。风卷起过膝的裙摆，树叶哗啦啦地响, 绿叶缝隙中漏下来的斑斑点点洒在她身上。
　　
　　就像误入凡间的小仙女。
　　
　　祁宴脸色刷的一变，几乎是本能地刹住车。愣了愣，他先将摩托车停靠在路边，又跳下车, 把刚才踹倒的自行车扶起来，规规矩矩地搁在了停车位。
　　
　　做好这一切，他才走向马路对面, 一边脑子中飞速思考，他刚才没违反交规吧？没死拽八万地和交警顶嘴吧？她会不会觉得他很粗鲁？
　　
　　脑子里乱乱的，祁宴也不知怎的，就走到了沈意面前。
　　
　　沈意看着他走近，歪头瞧他，杏眸弯弯的：“好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祁宴打字：“路过。你怎么来了？”
　　
　　沈意指了指学校里面，说：“我弟弟中考。我陪着他。”
　　
　　祁宴一直不能理解陪考这件事，他觉得太傻逼。反正该考多少分就多少分，又不是家长晒着太阳等着就能多考几分了。
　　
　　但这事儿搁在沈意身上，祁宴顿时觉得她浑身散发着关爱晚辈的光辉。小仙女就是太善良了，也不知道她弟那个中二少年怎么就那么有福气。
　　
　　正值中午，太阳火辣。
　　
　　沈意虽然打着伞，但还是被晒得脸蛋微红，鼻尖冒出了几滴汗水，祁宴见状道：“那边有个凉棚，你先避一避，我去给你买饮料。”
　　
　　说着，他一个人冲出树荫底下。
　　
　　沈意看着他飞快消失的背影，还有点懵，谁知他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五六杯奶茶。沈意笑问：“怎么这么多？”
　　
　　祁宴打字：“刚才忘了问你喜欢喝什么，就多买了几种口味。你先挑，剩下的给你弟。”
　　
　　于是沈意挑了一杯布蕾脆脆奶芙，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奶油，她揭开盖子，用勺子挖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祁宴也看得口渴了，随手拿了一杯。于是，两人站在附中校门口临时搭的凉棚底下，一边喝奶茶一边看起了布告栏。
　　
　　沈意惊讶地发现：“上面有你的照片。”她拉了拉祁宴的衣角，指着透明布告栏橱窗的一个位置。
　　
　　祁宴随意瞟了一眼：“嗯。我以前也在附中读。”
　　
　　沈意悄悄看了一眼布告栏标题，是去年考上南芜一中的优秀附中学子风采展示。她再仔细看了看祁宴照片底下的几行小字。
　　
　　原本以为他是靠家里关系才进了一中，没想到他居然是自己考上的，而且中考成绩排名还挺靠前。
　　
　　祁宴看出了她脸上的惊讶，干咳一声道：“说出来你或许不信，我……我以前……”
　　妈的，该怎么和她解释自己现在考零分的事情！
　　
　　这时，有人喊了沈意的名字。
　　
　　祁宴回头一看，一个中年大叔正朝他们走过来。沈意也看到了，立刻挥了挥手：“舅舅，我在这里。”
　　
　　赵冬华走到外甥女面前，打字：“意意啊，不是说让你不要来了吗，这么大热的天，中暑了怎么办？”
　　
　　沈意抿唇笑：“不会的，我带了防中暑的香囊。”说着，她好像想到什么，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小包递给祁宴：“我差点忘了，这给你一个。”
　　
　　祁宴莫名地伸手接过，小香囊还带着她的体温，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赵冬华这才注意到人，问：“这是？”
　　
　　沈意给他介绍：“我班上的同学，之前和我同桌。”
　　
　　赵冬华一听是一中的学生，加上祁宴带点书卷气的俊朗眉目，就怎么看怎么乖巧，笑眯眯地开启了家长式问候：“哦，原来是意意的同学啊。最近学习怎么样？一中压力大不大？上次期中考排名多少啊？”
　　
　　祁宴：“……”
　　
　　祁宴：“还好。一般。凑合吧。”
　　
　　赵冬华还想问什么，就被沈意拉了拉袖子。沈意指着布告栏橱窗说：“舅舅，他以前也是附中的，和子言只差一个年级。”
　　
　　赵冬华仔细一看，哟呵，中考排名这么好，于是笑着拍了拍祁宴的肩膀：“小伙子，看来你不仅人长得精神，学习也这么好，和我家意意不相上下吧，哈哈，很有前途嘛！”
　　
　　祁·精神小伙·宴：“……嗯。”
　　
　　三人站着说了会儿话，考试结束的铃声打响，祁宴和他们告辞，还把手里的几杯奶茶全塞给了沈意。
　　
　　赵冬华喝着祁宴买的奶茶，忍不住夸赞：“这小伙子一看就是块好料，人长得好，成绩好，又有礼貌，意意，你和这样的同学多搞好关系，舅舅我也就放心了。”
　　
　　*
　　
　　祁宴回到家，关上门，从口袋摸出沈意给的小香囊，嘴角不由往上翘了翘。他低头凑近小心翼翼地嗅了嗅，有股淡淡的中药香味，好像还有她身上的一些好闻的味道……
　　
　　想到这里，他猛然一顿，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脸，心里忍不住鄙视自己，想什么呢？！轻浮！
　　
　　他转身去厨房洗了把脸，打开手机叫了外卖，便坐到书桌前琢磨一道数学题。
　　
　　很快就要期末考了，至少下次，不能在她家人面前这么丢脸了。
　　
　　过了片刻，手机忽然响起来。
　　
　　祁宴接起来一听，是老宅那边的保姆，他眉头皱了皱：“林姨，有什么事吗？”
　　
　　“阿宴，你暑假回家吗？”林姨以前是他爷爷奶奶的保姆，在祁家做了三十几年，祁宴她从小看着长大，自从两年前他搬离老宅后，林姨也十分担忧。
　　
　　祁宴想也没想：“不回。没什么事我挂了。”
　　
　　早料到他会如此说，林姨叹了口气，支吾着道：“阿宴，前两天平安不小心闯进了你房间，弄乱了一些东西，你要是有空就回来看一下。”
　　
　　祁宴眉头猛地蹙起：“谁允许他进我房间的？！”
　　
　　“我发现后就让他出来了，钥匙插在门上，也不知道是谁拿的……”
　　
　　祁宴冷笑，不用说他也已经猜到了。除了蒋柔那个女的，还会有谁。
　　
　　*
　　
　　沈意中午吃的姜汤面。
　　
　　赵子言本来嚷嚷着要吃火锅，被他爸一顿胖揍，说大夏天吃什么火锅，下午还要考试吃得坏肚子了怎么办。
　　
　　赵子言只能委委屈屈地点了一碗姜汤面。
　　
　　暖胃。
　　
　　赵冬华还特意给他加了一根香肠和两个荷包蛋：“儿子，爸爸祝你考试门门一百分。”
　　
　　赵子言：“……可是，爸，我考试每门满分一百五啊。”
　　
　　赵冬华：“……”
　　
　　沈意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饭间，沈意发消息给赵子言，告诉他自己在校门口看到展示栏上祁宴的名字了，向他打听祁宴以前的情况。
　　
　　赵子言虽然不明白自家姐姐怎么忽然对祁宴感兴趣，但没多想，将知道的很多事情说了。
　　
　　“我刚进附中的时候，他就挺有名的，不过不是因为打架出名，好像是获得了什么比赛奖项，反正挺牛逼的，教导主任还在红旗下通报表扬他。姐，你肯定想不到吧，现在的一中校霸，两年前还是好学生一个呢！”
　　
　　*
　　
　　祁宴踹开门，一只皮球滚到了他脚边。
　　
　　祁平安正要跑过来捡，但目光一触及他，就吓得哆嗦了下。嘴巴咬着手指思索几秒，突然哇哇大哭，扭头就跑。
　　
　　蒋柔听到哭声，不耐烦地从楼梯下来：“又怎么了？”
　　
　　她看见了门口的祁宴，先是一愣，随即笑道：“阿宴回来了啊？你爸爸刚打电话还念着你，真是巧啊。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祁宴没搭理她，越过她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最左侧是他曾经的房间，离家后一直上着锁，里面有他来不及带走的一些东西，还有他妈妈留下来的遗物。
　　
　　祁宴看着洞开的门，额角青筋跳了跳。
　　
　　蒋柔跟过来，在他身后道：“前两天家里大扫除，我就想着，你的房间也好久没打扫了，肯定落满了灰，所以……谁知道平安淘气，不小心摔坏了一点东西，你做哥哥的，就体谅一下弟弟……”
　　
　　她话未说完，就被祁宴喝止。
　　
　　“谁是他哥？！”祁宴的眼眸变成了深色，“哪里来的野种，也配做我弟？”
　　
　　蒋柔一听这话，脸上的笑都僵住了。
　　
　　就在这时，楼下大门打开，祁文盛走了进来。他刚好听见祁宴上一句话，怒道：“臭小子，你怎么说话呢？”
　　
　　祁宴眉目更冷，没理他，转身走进房间。
　　
　　厚窗帘拉着，阳光照射不进来，黑漆漆的。他打开了灯，只见书桌上放置奖杯的位置空了一个，地上躺着碎成两半的水晶柱。祁宴没什么表情地从杂物间拿了一只大纸箱，将许多物品一股脑装了进去。
　　
　　抱着纸箱下楼，祁宴目光笔直地往门外走。
　　
　　谁知，坐在沙发的祁文盛却叫住了他。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也不陪你父亲我吃顿晚饭？”祁文盛放缓语气道，毕竟唯一的儿子出走两年，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他有些后悔刚才生气吼了他。
　　
　　祁宴目光回转，却没有看他，而是在蒋柔和祁平安脸上转了一圈，冷冷道：“以后再敢碰我的东西，哪只手碰的我就废了你哪只手。”
　　
　　蒋柔唇角僵硬。祁平安则吓得哭了起来，他从进这个家门开始，就对祁宴充满了一种天然的畏惧感。
　　
　　“阿宴！”祁文盛站起来呵斥，“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妈妈要是还活着，看到你变成今天的样子，一定……”
　　
　　“要不是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我妈还活着！”祁宴暴怒地打断了他，如果不是怀里抱着重要的东西，他早就上前掀了他们面前的茶几。
　　
　　祁文盛愣住，哆嗦着嘴唇，想要解释什么。半响，才道：“阿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妈妈的去世，和我娶你蒋阿姨，是两回事。”
　　
　　祁宴冷笑几声：“好个两回事。行，你们清清白白。”说罢，他一脚踹翻身前的椅子，抱着纸箱走出大门。
　　
　　祁文盛坐进沙发头疼地捂住了额角。
　　
　　蒋柔赶紧帮他按摩太阳穴，边说道：“文盛，阿宴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脾气暴躁了点，这倒是一点都不像你们祁家人。还好我们抱养了平安，有他在你身边陪着，当你的小开心果。”
　　
　　说着，将一脸鼻涕眼泪的祁平安推了过来。
　　
　　祁文盛抬头，看着抹眼泪的祁平安，内心一阵烦躁，道：“做错了事还哭？有什么好哭的？”
　　
　　祁平安被他这么一严厉，倒是吓得止住了哭声。
　　
　　蒋柔立刻婉声劝道：“平安才八岁，还小。他懂什么啊。你可不要吓坏了他，他以后也是祁家接班人呢。”
　　
　　闻言，祁文盛抬起头，仔仔细细打量了她几眼。
　　
　　盯得蒋柔脸色有点不自然：“怎么了？这样看我。”
　　
　　祁文盛道：“我当初就和你说过，你愿意抱养一个儿子，我不反对，能哄你开心就好。但我们祁家只有阿宴和阿寞两个继承人，多余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说完，从沙发起身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蒋柔笑容僵住，一个人呆呆坐了很久，祁平安伸手拉她袖子，却被厌恶地一手挥开。他立即瘪了瘪嘴，却被喊了三年妈妈的女人严厉喝止：“哭什么哭？你成天除了哭还会什么？我养你还不如养一条狗！”
　　
　　*
　　
　　祁宴回到家已经四点多了，送来的外卖早已凉掉，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他打开门，抱着大纸箱进去，一路走到书房。低头凝视了里面的东西很久，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蹲下收拾。
　　
　　里头有他妈妈留下来的画作，只有很少的几张，大部分都在她去世前被她烧了。祁宴那时候还小，不懂，现在想想，或许是她对这个世界死心了吧。
　　
　　就像如今的他一样。
　　
　　祁宴把这些画归集起来，用干净的布包好，放到另一只箱子送到了储藏室。大纸箱里还剩下很多他自己的东西。
　　
　　祁宴一件件翻着。
　　
　　有尘封已久的小学奖状，各种各样，从三好学生到奥赛第一名；也有初中时参加全国青少年科技竞赛金奖……原来他以前得过这么多奖。
　　
　　祁宴懒得收拾了，仰面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脑后，感觉一切恍如隔世。
　　
　　一个人变好很难，变坏可太容易了。
　　
　　模模糊糊地睡了一会儿，祁宴脑袋忽然搁到个东西，抓过来一看，还没看清，鼻端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他不禁精神一振，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是了，他的世界也不全是一片黑漆。
　　
　　他的世界，还有太阳，还有方向。
　　
　　*
　　
　　期末考结束后，高一搬到了高二的教室。
　　
　　用班主任老刘的话来说：“同学们，我们已经高二了，离高考只有两年了。要开始提前适应更为紧张的学习节奏，大家都给我冲！”
　　
　　按照惯例，期末考结束后还要补一周的课。由于高考改革，高二上学期就要开始选课走读制度，学校早就通知了学生和家长，要根据自身情况，选取最合适的几门课，补课结束后就要上报。
　　
　　沈意这么多门课成绩都挺平均，她有些纠结，和爸妈舅舅他们都商量了。结果大家表示尊重她的意见，喜欢什么就选什么。
　　
　　于是沈意又想了想以后的职业规划，便敲定了。
　　
　　离放假还有三天。
　　
　　狄绵绵开心得步伐都飘了起来，她抱着两杯奶茶，哼着小曲儿跳上楼梯，谁知到拐角处的时候，却被祁宴堵住了去路。
　　
　　狄绵绵：“大、大佬，您有什么事儿吗？”
　　
　　只见祁宴表情严肃地朝她伸出一只手。
　　
　　狄绵绵吓了一大跳，腿一软差点就跪下来说大佬我错了！却见大佬递出的不是拳头，而是两盒打着蝴蝶结的小蛋糕盒子。
　　
　　狄绵绵：“？”
　　
　　祁宴尽量露出和蔼可亲的表情：“拿着。”
　　
　　狄绵绵颤颤巍巍地接了。
　　
　　然后就见祁宴手指蜷起，抵在唇角轻咳一声，目光瞥向远处，好似不在意地问：“沈意选了哪几门啊？”
　　
　　狄绵绵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是在问意意选了哪几门课，虽然奇怪他怎么不直接去问，但她没敢表示出自己的疑惑，告诉：“意意选了物理、化学、生物。”
　　
　　祁宴若有所思点头：“好，我知道了。”
　　
　　狄绵绵壮着胆子问：“大佬，这些都给我吗？”她举了举手里的蛋糕。
　　
　　祁宴说：“上面的给沈意，她喜欢巧克力味的。”
　　
　　狄绵绵：“哦。”
　　
　　祁宴想了想，又警告：“我来问你的这事儿，不许告诉沈意。”
　　
　　狄绵绵：“……哦。”
　　
　　补课的最后一天是散学式，期末考成绩也在这一天公布。
　　
　　沈意被狄绵绵拉着奔向布告栏，谁知半路遇到了祁宴一行人，他被围在中间，唇角挂着淡淡的笑。顾亿几个好像在叽叽喳喳地和他说什么。
　　
　　顾亿：“卧槽，宴哥你这次牛逼了！三百三十名，直接奔小康啊！”
　　
　　郑瞬：“那是，宴哥多聪明多努力啊。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宴哥每天晚上熬夜学习到三点，你看看他的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了！我都担心他过劳死！”
　　
　　祁宴：“……”
　　
　　祁宴掐住他的后颈：“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一行人打打闹闹，祁宴突然顿住，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沈意，于是赶紧松手放开小弟，双手插回兜里，斯条慢理地迈着步子，走到她身边。
　　
　　沈意收到了他的消息。
　　
　　“我替你看了，二十一名。”
　　
　　沈意露出了甜甜的笑：“谢谢你。”
　　
　　祁宴笑着夸了她几句，心里却着急，怎么还不问我的成绩，快问我考了第几名啊。
　　
　　终于，沈意问道：“那你呢？你考了多少？”
　　
　　祁宴轻咳一声，云淡风轻地告诉她：“这次考的不好，才三百三十名。”
　　
　　沈意眼睛一亮，小手用力地给他鼓了鼓掌：“好棒，一下子进步好多。”毕竟，他也就认真学习了两个月，成绩进步如此巨大，实在出乎意料。
　　
　　祁宴倒被她真诚的欢喜弄得不好意思了，耳根微微泛红。
　　
　　他说道：“下次我一定离你更近一点。”
　　
　　沈意歪着脑袋，咦了一声：“你刚才说什么？”
　　
　　祁宴没告诉她，打字催促：“老刘进教室了，我们也快点回去开散学式吧。”
　　
　　散学式上，老刘先是发表了一番感言，给班里排名前五的学生颁发奖状，沈意自然也在其中。她捧着奖状，微笑地站在讲台，其他人好像成了黑白背景，只有她一个人是彩色的。祁宴手托着下巴，看得认真。
　　
　　直到老刘的奖状名单也念到了他。
　　
　　班级进步最大前五。
　　
　　在一众惊讶目光中，祁宴施施然上去领了奖状，合影时候，他眼神示意了下沈意旁边的同学，对方吓得立刻往右边挪了挪，于是祁宴理所当然地挤了进去。
　　
　　和沈意挨着站。
　　
　　散学式的尾巴，老刘发了一张选课表，让他们先填写一份纸质的上交学校，再回家网上报名。沈意拿到表格，毫不犹豫地勾选了物理、化学、生物。排着队上交讲台时，她身后正好是祁宴。
　　
　　沈意笑眯眯地问：“你选了哪几门呀？”
　　
　　祁宴大方地把选课表给她看了。
　　
　　沈意惊讶道：“我们俩选得一模一样！”
　　
　　祁宴唇角微勾，盯着她：“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22.  第 22 章   内心小可爱的大佬

　　第二十二章
　　
　　暑假。
　　
　　赵夏妍给女儿打了电话, 问她要不要来美国玩，机票已经订好了。谁知沈意却拒绝了，说自己想留在国内学习, 赵夏妍也不强求, 打了一大笔钱给她，让她别只顾学习，多去外面旅旅游。
　　
　　沈意乖乖应了。
　　
　　放假的第一天早上，沈意乘公交前往市图书馆。她有几本喜欢很久的推理小说, 一直没时间看, 正好趁着暑假好好品读一番。
　　
　　到了地方，才发现市图人有点多，一楼大部分是家长带着放假的孩子, 有点吵闹。于是沈意先去二楼智能机上搜索, 发现想看的推理小说很受欢迎，有的只剩下一本了。赶紧跑到借阅区, 飞快搜罗了几本。
　　
　　沈意一手抱着书，一边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最顶层的, 谁知恰好，另一只手也伸向了这个方向。
　　
　　两人同时一愣。
　　
　　沈意先笑了笑：“你拿吧。”她有些遗憾，毕竟这本是她最期待的, 但只有一本了。
　　
　　“是你啊。”
　　
　　那人是个年轻清隽的男生，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也是高中生模样。他个子高，轻轻松松就把书取了下来, 搁在她抱的书本之上。
　　
　　“你先看，看完了再借我。”男生说。
　　
　　“诶？”沈意听不见他的话，只看到了他的动作, 但也明白了意思，连忙摇头说道，“不用不用，你先看。我还有好几本呢。”
　　
　　她拿起书，重新塞给了男生。
　　
　　男生先是一愣，随即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我看完再借给你。”
　　
　　他见沈意眼里透露出几分迷茫，问：“怎么了？”
　　
　　沈意说：“不好意思，我耳朵听不见，所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男生眼里闪过微微讶异，但随即拿出手机打字：“抱歉，我不知道你耳朵听不见。看来你是不记得我了，我也是一中的学生。”
　　
　　闻言，沈意盯着他，蹙起眉尖思考了好一会儿，可她真的不认识他啊。
　　
　　男生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叫安戈，学生会的，上次你们班检查仪容仪表的时候，我也来了。”
　　
　　他这么一说，沈意就立刻想起来了，被吴昊言为难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站在公平一方替自己说话的。
　　
　　沈意立刻露出笑容：“上次没来得及谢谢你。”
　　
　　安戈道：“应该的。不客气。”
　　
　　两人抱着书走到借阅登记处，沈意忽然脚步一顿，扭过头看他。安戈莫名：“怎么了？”
　　
　　沈意杏眸弯弯的：“我就说你的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年级第一？”
　　
　　“啊。”安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头。
　　
　　沈意目光闪亮：“你每天会来这里学习吗？”
　　
　　安戈本想说他习惯在家学习，但一撞进女生带点期待的圆润眼眸，不知怎的，他就点了点头。
　　
　　沈意笑：“那太好了。我和我朋友每天也会来这里写作业，到时候能找你一起吗？”丁道智暑假回老家了，只剩下她和狄绵绵，急需一个年级学霸来做学友。
　　
　　安戈笑道：“当然可以。”
　　
　　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告别后，沈意本以为第二天才能见到他，谁知下午两人就又见面了。
　　
　　安戈和几个同学一起来她舅舅家探望姥姥。进门时他见着沈意，也很惊讶：“你也在？”
　　
　　姥姥退休前是附小校长，也是德育老师，教过安戈他们班，所以他们这几个同学每年暑假都会来探望她。沈意今年才住进来，几人没见过她，正回忆着这个好看的女生是哪一届的。
　　
　　就听安戈和沈意打起了招呼。
　　
　　一番介绍之后，大家才彼此认识了。
　　
　　姥姥十分高兴学生来探望，忙喊在家打游戏的赵子言去准备水果零食。赵子言不耐烦地摘下耳机，路过客厅，瞥见自家姐姐被几个男生问来问去的，他危机感顿起，忙走过去拉起沈意，边说：“姐，我切不动西瓜，你帮帮我。”
　　
　　安戈闻言站起：“女孩子动刀危险，我来吧。”
　　
　　赵子言不爽地斜睨他：“你给我好好坐着。”
　　
　　厨房。
　　
　　赵子言边切西瓜边语重心长地说：“姐，咱们这个年纪，应该好好学习。千万别被外面的野男人迷了眼。”
　　
　　都是男的，他当然知道那些男生的殷勤劲儿，不就是瞅他姐长得好看吗？
　　
　　尤其是那个叫安戈的，听说是一中年级第一，他觉得他姐应该会喜欢这种长相清隽、成绩又好的男生。所以就更不应该让他们多说话了，万一他姐被拐走了怎么办？
　　
　　赵子言仰面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是弟弟的命，却操着老父亲的心。
　　
　　可惜沈意听不见他的话，也不知道他的操心，只是低头认认真真地将水果摆好盘，端了出去。
　　
　　几个男生女生谈天说地的。而沈意加入不进话题，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旁边吃西瓜，安戈倒是很照顾所有人的情绪，怕她无聊，还在手机上发了很多消息和她聊天。很快到了四点多，时间不早，几人纷纷告辞。
　　
　　临别时，安戈顿住脚步，摘下书包道：“对了，我差点儿忘了。”
　　
　　他从书包掏出一本推理小说递给沈意：“这个我看完了，给你。”
　　
　　沈意接过，看了看封面，惊讶道：“一上午就看完了？”
　　
　　安戈笑：“我看书一向很快的。”
　　
　　*
　　
　　郑瞬一直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那就是看言情小说。趁着暑假，除了顾亿喊他去打篮球，其余时间他几乎天天泡在市图书馆看小说。
　　
　　这天，他刚借了一本最近超火的小说，正兴致冲冲地走出阅览室，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桌上坐了两个熟悉人影。
　　
　　郑瞬擦了擦眼睛，看清后，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小仙女吗？旁边那男的是谁，长得挺好看，还有点眼熟。
　　
　　郑瞬心头忽然生出几分危机感，想了一下，摸出手机打电话。
　　
　　“喂，宴哥。”他压低声音，“我看到小仙女和一小白脸在一起。不，不是她弟，看着有点眼熟，哦我记起来了！他好像是咱们年级第一！”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郑瞬忙点头：“行，我在这边看着，等你。”
　　
　　不过二十分钟的功夫，郑瞬就瞧见祁宴从大门口进来了。他立刻迎上去，指了指一个方向：“宴哥，就在那边儿！”
　　
　　祁宴冷着脸，拔腿就走，可快要走近时，又蓦地顿住。
　　
　　郑瞬来了个急刹，差点摔倒。“怎么了，宴哥？”
　　
　　祁宴拧着眉，思索片刻，不对，很不对，他火急火燎来这儿做什么？上去又要和她说什么？为什么一听到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他就急不可耐地跑过来了？怎么，来质问她，拉她走？
　　
　　祁宴：“艹。”
　　
　　他脚步踟躇几秒，转身。
　　
　　“宴哥？”郑瞬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
　　
　　这时，不远处的安戈看到了他们，写道：“意意，那不是你的同学吗？”那天，祁宴不由分说将吴昊言扯出教室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沈意回头，果然看到了祁宴的背影。
　　
　　她叫道：“祁宴。”
　　
　　声音不大，依旧软软的。
　　
　　祁宴咬着牙，手脚僵硬了一秒。但他也不能装听不见，只好回身，朝她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
　　
　　“好巧，你怎么也在这里？”他说。
　　
　　一旁郑瞬眼神古怪地看了看他。
　　
　　沈意小跑着过来，仰头看他：“你过来借书还是写作业啊？”
　　
　　祁宴伸手摸了摸后背，他根本没带书包和作业，于是从郑瞬手里夺过一本书，道：“借书。”
　　
　　沈意目光落在他的书上，好奇：“看的什么呀？”
　　
　　祁宴大方地递到她眼前。
　　
　　只见封面写着大大的几个字——
　　
　　一胎三宝：总裁爹地太给力。
　　
　　沈意：“……”
　　
　　祁宴：“……”
　　
　　沈意抿唇笑：“原来你喜欢看这种小说啊。”
　　
　　祁宴：“……”不！他不是！
　　
　　跟过来的安戈也看到了，着实惊讶一把，他自然认识祁宴这位一中大佬，没想到他打架那么凶，内心深处原来却……这么小可爱？
　　
　　安戈哭笑不得：“祁同学，没想到你的爱好如此特别。”
　　
　　“要你说？”祁宴看他站在沈意身边本就不爽，此刻更是脸色铁青，转头恶狠狠地瞪了郑瞬一眼。
　　
　　郑瞬委委屈屈地低头，捏住衣角，没、没办法啊，他就真的很喜欢看言情小说嘛。
　　
　　祁宴气得一本书砸他胸口。
　　
23.  第 23 章   新荷

　　第二十三章
　　
　　市图书馆九点开门, 祁宴八点半就到了。背着个书包，装着厚重的试卷，他站在门口守人, 谁知连沈意的影子都没看到。
　　
　　倒是看了一连三天的安戈。
　　
　　祁宴唇角绷得笔直, 心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似的。
　　
　　安戈也注意到他了，每次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这天早上，他终于忍不住过来问：“祁同学, 你是在等意意吧？”
　　
　　“意意？”祁宴投向他的视线充满危险。
　　
　　“我听绵绵都这样喊她的。”安戈摸着鼻子笑道, “可是沈意同学前几天就已经回新荷市了，听说要呆一个月，这段时间应该看不到她了。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是的, 他不知道。
　　
　　她没和自己说一声, 却告诉了眼前这个外人。
　　
　　祁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烦躁，不善的目光斜睨安戈, 越看这人越觉得碍眼。他双手插兜，歪头打量了眼前人几眼, 说：“以后离沈意远点，知道吗？”
　　
　　安戈微微一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祁宴嗤的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快速将他推到墙上。安戈后背紧贴冰冷的瓷砖，祁宴左手用力按在他肩头，右手握成拳砸在他耳侧的墙壁，呼呼的拳风令安戈耳后条件反射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祁宴挑了挑眉毛, 浅眸尽是嚣张：“就是这个意思，现在明白了吗？”
　　
　　安戈没说话，脸色泛着些白, 但他眼底没有害怕和退却，反而笑了一笑。
　　
　　祁宴疑惑：“你笑什么？”
　　
　　安戈道：“祁同学，就算你喜欢意意，但也该知道，她不是你的私人物品，她有自己交朋友的权利。”
　　
　　祁宴按在墙上的拳头松了松，立即否认：“你胡说什么？”
　　
　　安戈轻轻拂开他的手：“根据我这几日对意意的观察，她一心扑在学习上，根本没有早恋的心思，所以祁同学，即便你对她存了那种心思，也请尊重一下她的意见。”
　　
　　祁宴的手有些无力地垂下在身侧，他盯着安戈，眼里喷出几分薄怒的火焰，但最终，火苗动了动，还是熄灭了。
　　
　　祁宴嗤道：“我自然尊重她。但你，也别想靠近她，哪怕一点。”
　　
　　安戈道：“我想你是真的误会了。我和意意只是普通的学友。”
　　
　　祁宴相信沈意一心只有学习，但他可不信安戈没点小心思。更何况这人一口一个意意叫得他心烦意乱。
　　
　　祁宴活动手腕，正想走上前继续和他说道一番，可就在这时，不远处闹出点动静，祁宴回头一看，是几个路过的女生，正看着他们的方向瑟瑟发抖，有人叫到：“班长，你没事吧？”
　　
　　安戈摇了摇头，笑道：“没事。祁同学正和我说一些悄悄话，你们先进去吧。”
　　
　　原来是一班的人，今天也来图书馆借书学习，谁知刚好碰到了祁宴威胁安戈的场景。她们很是担忧，但听班长这么说，只好不放心地看了他们几眼，才进去了。
　　
　　安戈再回过身时，谁知祁宴已经离开了。只见他背着书包，一脚跨上摩托车，嚣张的轰鸣声伴随着一道凌厉掠影。
　　
　　*
　　
　　顾亿正在家吹着空调，吃着保姆切好的西瓜。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将他从游戏中拉了回来。他不耐烦地摁下接听，手和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谁啊？干嘛？”
　　
　　“亿哥，是我。”那边传来段得意的声音。
　　
　　“有什么事？”顾亿懒洋洋。
　　
　　段得意压低声音：“是宴哥。你看到咱们学校的贴吧爆料了吗？有人在市图门口拍到他把一个男生摁在墙上亲！”
　　
　　顾亿握鼠标的手一滑：“卧槽！什么鬼？！”
　　
　　他赶紧退出游戏，登录南芜一中贴吧。果然看到好几个飘红帖子，在讨论一中大佬惊现市图强抢良家妇男的事儿。顾亿吓出一头冷汗，点进去看了看，发现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儿，一些角度刁钻、像素极低的照片，再配上歪曲的文字，只能说发的人敢发，信的人敢信。
　　
　　但顾亿仍旧十分忧心，自从跟着宴哥混，一中贴吧的吧主之位就交给了他，没想到在他管理之下，居然还会出现这种不切实际的谣言！失职啊失职！
　　
　　顾亿迅速删完贴，将几个散发谣言的禁言，然后打电话向祁宴负荆请罪，谁知对方压根不知道这事儿。
　　
　　祁宴：“老子在做题，别烦我。”
　　
　　顾亿：“……好的宴哥！再见宴哥！”
　　
　　*
　　
　　新荷市的夏天要比南芜市更燥热一点。
　　
　　这座小城与海为邻，风里总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外地游客刚到此偶有不适应，但对于沈意来说，这却是童年记忆中最具安全感的味道。
　　
　　到家后，沈意先陪沈粒玩了一天，沈国和孙美玲本想趁周末带他俩出去转一圈，但沈意却摇了摇头，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做。沈国一向凡事都按照她的意愿来，加上知道女儿刚回新荷，心理上可能还有些障碍，便没问为什么，只笑呵呵地捡开心的事情说。孙美玲做了一大桌子她爱吃的菜。
　　
　　第二天上午，沈意坐公交去实验中学。
　　
　　校门口栽了两排整齐的常青树，一年来没什么变化，只是夏日绿叶的颜色愈发幽深。学校的自动门紧闭，因为放暑假，空无一人。
　　
　　沈意下了车，没有往学校走，而是走向了沿街一旁的小卖铺。铺子口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她手里正在编织草帽，脚底下散落着几圈乱蓬蓬的草绳。
　　
　　沈意走过去，帮她捡起来整理了下。
　　
　　老人听到动静，还以为来顾客了，站起来颤巍巍地问她买什么。
　　
　　才半年没见，沈意觉得她又肉眼可见地老了许多，不禁鼻子一酸：“叶奶奶，是我。”
　　
　　“意意？是意意吗？”老人驼着背，双眼老花看不清近在咫尺的人，好半天才分辨出了她的脸，苍老的脸上笑开皱纹，“我这个老家伙，眼睛越来越坏了，连意意都没认出来。”
　　
　　沈意想扶着她重新坐回椅子，叶奶奶却摆了摆手，转身走进里屋，很快从里面抱出一个小铁盒，拿到她面前打开。
　　
　　沈意低头一看，是几块巧克力。
　　
　　叶奶奶笑着说：“你和阿禾都念叨好久了，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对不对，我没进错货吧？阿禾这孩子，好久没来了，一中学习有那么忙吗？”
　　
　　沈意的眼泪止不住掉了下来。
　　
　　叶奶奶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意意，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沈意咬紧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她使劲儿擦眼泪，不住地道：“我没事。我没事。”
　　
　　她虽听不见，但见着叶奶奶的神色，就知道在念叨叶禾。
　　
　　她始终没忍心说出那句“叶禾他，已经走了啊”。
　　
　　*
　　
　　八月的一场雷雨，令燥热散去几分。
　　
　　沈意走到墓园时，裙角沾了灌木丛的水滴，微微打湿。但她没在意，捧着一束菊花径直走到一个少年的墓碑前。
　　
　　虽然是黑白照片，但也难掩少年眉目间的阳光。他还十分年轻，眉宇透着三分书卷气，三分温柔意，和他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永远都是那么平和得像一汪清潭。
　　
　　沈意甚至有种他透过照片注视自己的感觉。
　　
　　但她知道这仅仅是错觉。
　　
　　少年的墓前放置着新鲜的菊花，昨天是他的忌日，想来他的家人已经来看过了。沈意使劲儿憋着眼泪，弯腰将手中的菊花摆放在他墓前。
　　
　　她鞠了一躬：“叶禾，我来看你了。”
　　
　　从“叶”字吐露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吧嗒、吧嗒”一滴滴清脆地掉落在她的鞋面。
　　
　　“对不起。”她轻声道。
　　
　　*
　　
　　沈意在新荷市住了半个月，原本打算住够一个月的，但她几乎每天都在失眠，沈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这事儿急又没有用，干脆让她提前回南芜市，换个环境心理压力会好一些。
　　
　　于是沈意收拾好行囊，坐上高铁时，才重新打开了企鹅号。
　　
　　她这半个月被往事困扰，根本没心情玩手机，这会儿登上去，才发现消息满满的。狄绵绵给她发了大段大段的话，还有各种照片，都是她这几天去外面旅游拍的，偶尔也问她几道数学题。
　　
　　沈意耐心地一一给她解答。
　　
　　接着又一个一个消息框看过去。
　　
　　直到手指顿在了祁宴的头像上。
　　
　　他居然也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沈意没想到。
　　
　　她点进去。
　　
　　“你明天还去图书馆吗？我有道题不会。”
　　
　　“在？”
　　
　　“我听说，你回新荷市了？”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再不回复，我真的生气了。”
　　
　　“沈意，你没事吧？”
　　
　　“看到就回个信儿。”
　　
　　“行，我问过狄绵绵了，没事就行。”
　　
　　“什么时候回南芜？”
　　
　　“……”
　　
　　最新消息显示是在三天前。
　　
　　沈意抬头看了看车窗外，回复：“我现在快到了。”
　　
　　手机几乎同时震动了下。
　　
　　祁宴秒回：“行，我来接你。”
　　
24.  第 24 章   有你陪着，我就不疼了……

　　第二十四章
　　
　　高铁站出口处。
　　
　　赵子言和祁宴大眼瞪小眼。
　　
　　赵子言几乎要跳起来：“你来干什么？！”
　　
　　祁宴没理他, 将手里鸭舌帽扣头上，转身把沈意的行李箱搬上出租车后备箱。他打开车门，让沈意坐到前排, 这才抽出空给赵子言一个眼神：“上来。”
　　
　　赵子言不爽极了, 抱起手臂：“我不！”
　　
　　得知沈意临时决定回南芜，他被他爸派来接人，谁知祁宴却比他先到了。他姐还笑呵呵地跟在他身边走出来，把赵子言气得不行, 自家姐姐怎么就这么让人操心, 怕是有一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祁宴听他拒绝，也不劝，道了声：“行, 那你自己回去。”就要关车门。
　　
　　沈意看着两人简直哭笑不得, 忙劝说赵子言让他上车。赵子言这才顺着台阶下了，不情不愿地坐到了后排, 打量的目光在祁宴身上转了几圈。
　　
　　二十分钟后到达市区，赵子言第一个跳下车, 迅速帮沈意将行李拿下来。一回头，发现他姐和祁宴面对面站着，两人正低头发消息。
　　
　　“你们在说什么？”赵子言立刻警觉地挤到他们中间, 护着沈意退开几步。
　　
　　祁宴不冷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收起手机，和沈意点头道别。见人走远，赵子言才回身, 盯着沈意摇头叹气。
　　
　　沈意莫名其妙：“怎么了？”
　　
　　赵子言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姐，不是我说你，你是真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吗？”
　　
　　沈意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
　　
　　赵子言叹了口气, 不管是这个祁宴，还是那个安戈，怎么看怎么让人碍眼，还好他中考吊车尾上了一中，以后在学校还可以护着他姐一些。
　　
　　赵子言掏出手机，操心地打字：“总之，姐，你以后少和外面的野男人来往了！”
　　
　　*
　　
　　九月份，南芜一中开学。
　　
　　高二的学习节奏明显快了很多，一个上午就发了五张卷子。选课走读制也开始实行，祁宴的课表和沈意一样，午休结束后，她就过来找祁宴，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物理课的教室。
　　
　　祁宴应好，卷起卷子和书本一起塞进书包，向她伸手：“书包我给你拿着。”
　　
　　沈意明白他的意思，甜甜地说了一声谢，将书包递给他，然后自觉地拿起他桌上的水杯，和自己的一起捧着。
　　
　　两人一起来到物理课教室，找到座位。谁知祁宴刚坐下，就瞥见前桌坐着的是安戈。他内心不由艹了一声。
　　
　　安戈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惊讶道：“意意，你也在这个教室？”
　　
　　沈意眯眼笑：“你也在这里？好巧。”
　　
　　安戈看到她同桌，又讶异了下：“祁同学也选了这门课？真巧。”
　　
　　祁宴：“……”巧你个头，一点都不巧！
　　
　　物理课结束后，第二节是生物课，祁宴和沈意没回十五班，直接去了二楼的教室。谁知，又碰见安戈了。
　　
　　安戈和他们打招呼，课间还转了三次头问沈意借文具，祁宴每次都十分主动把自己的借给了他。
　　
　　祁宴皮笑肉不笑：“同学间互帮互助嘛，不客气。”
　　
　　上完生物课，接着是化学。祁宴心想，可别再碰见了，否则小高考前小仙女都要和这人一个教室，想想就让他烦躁。
　　
　　可偏偏想什么来什么。
　　
　　盯着安戈朝他们挥舞双手的笑脸，祁宴唇角连一个虚假的弧度也弯不出来了。
　　
　　真特么撞了邪了！
　　
　　这天放学后，沈意约祁宴一起写作业。
　　
　　祁宴正在位置上收拾书包，他掀起眼皮，清清冷冷地看了一眼等在教室外的安戈，唇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他说：“太挤，不想去。”
　　
　　沈意见他摇头，愣了愣。
　　
　　祁宴却已经站起来，单手拎起书包甩在肩头，吊儿郎当地背着。他低头看了看沈意，脸上表情不冷不淡的，然后扭头走出了教室。
　　
　　倒是一旁的顾亿窜过来，给她发消息：“小仙女，你别介意啊，宴哥最近心情不好。”
　　
　　沈意也看出来了，开学一周，祁宴对她的态度好像有点冷淡，是心情不好的缘故吗？沈意很想问问他，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顾亿跑出教室，追上祁宴的步伐。
　　
　　“宴哥，宴哥。”顾亿跑到他旁边，“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小白脸生气啊？虽然小仙女对他的确是好了一点，但我发誓，我观察得清清楚楚，她对小白脸绝对没有对你好！要不然，我们啥时候给小白脸套个麻袋揍一顿给你解解气？”
　　
　　顾亿选课也是物化生，这几天和他们同个教室，毕竟立志要成为大哥肚子里的蛔虫，祁宴不开心的原因他当然知道。
　　
　　祁宴胳膊肘捅了下他：“滚。”
　　
　　顾亿急得抓耳挠腮：“可是宴哥，你喜欢小仙女又不让她知道，万一她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
　　
　　祁宴脚步一顿，正想说“放你的屁，老子不早恋”，可话到嘴边，却成了：“那有什么办法让她知道，却又……不吓着她？”
　　
　　他的小仙女是一心只喜欢学习的乖女孩，如果她知道自己有那种心思，一定会吓得再也不理他了。祁宴想到这点就烦躁难安，今天如果去和他们一起写作业，那么他对安戈的敌意将会暴露他的心思。
　　
　　顾亿想了想，说：“女生嘛，要不喜欢长得帅又有钱的，比如宴哥你，要不就喜欢读书好的，比如……”
　　
　　比如那个安戈。祁宴脸色黑了下。
　　
　　顾亿咳了声：“反正，宴哥你只要在小仙女面前多刷存在感，没有比你更优秀的人出现，那小仙女眼里肯定只有你一个人了。”
　　
　　祁宴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他说道：“行了，你让人先盯着那个安戈，不许他和沈意说超过三句的话。”
　　
　　*
　　
　　南芜一中每周一大课间惯例的跳广播体操。
　　
　　谁知这周十四班领头的女生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他们班班主任特意过来和老刘说，让十五班第三排的女生顶上。谁让他们班是光棍班，选课调班后全班只剩一个女生，班主任早就观察过了，十五班要属沈意跳得最好，比那位在主席台领头的女生还好。
　　
　　老刘和沈意说了，让她跟着祝佳怡一起去主席台。
　　
　　十五班排在最后的几个男生看到后，开始窃窃私语。
　　
　　“宴哥，你的小仙女怎么也上去了？”
　　
　　祁宴正在背手机里的英语词典，闻言，摘下耳机，抬头望去，果然瞥见一道乖乖巧巧的身影走上了主席台，站在十四班的位置前。
　　
　　“小仙女一定是跳得太好看了，被隔壁班主任选上的呗。”有人说。
　　
　　祁宴唇角划过一道笑，将手机和耳机通通塞进了兜里，一动不动注视着沈意的背影。音乐声响起，主席台上的人开始动作，马尾辫在脑后甩呀甩，像只挖到萝卜开心回家的小兔子。
　　
　　祁宴认真看，一边跟着她的动作一起蹦蹦跳跳。一旁划水的几个小弟看了，暗自惊讶。
　　
　　“宴哥今天怎么跳得这么卖力？”
　　
　　祁宴听到了，瞪他们：“不许讲话，给我跳得标准点！”
　　
　　小弟们浑身一抖，不敢随便敷衍了，于是也跟着一起努力地蹦蹦跳跳。
　　
　　主席台上的新人自然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尤其还是长得可爱漂亮的新人。广播体操结束后，十四班几个大胆的男生过来要沈意的企鹅号，不过都被祁宴冻死人不偿命的目光给吓了回去。
　　
　　不远处，祝佳怡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很不开心。
　　
　　在沈意到来之前，她才是十五班最受关注的女生，因为长得漂亮，广播体操跳得也好，那些男生原本献殷勤的对象是她。可沈意转学过来后，一切都变了，大家的目光好像都被她吸引了，就连一向不近人情的祁宴对她也是和风细雨的。
　　
　　祝佳怡捏紧拳头，情绪犹如积雨云，沉沉的。当沈意路过身边时，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一只脚。
　　
　　路上本就闹哄哄，沈意正和狄绵绵说话，没注意到祝佳怡的动作。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倒去，手掌和膝盖磕在了台阶上。
　　
　　狄绵绵尖叫。
　　
　　走在后头的祁宴听到动静，眉头一皱，立刻拨开人群跑了过去。正好看见沈意被人扶了起来，左手手掌蹭破了一块皮，鲜血冒了出来。
　　
　　“意意，你怎么样？还能走吗？”狄绵绵着急问。
　　
　　沈意右手按着膝盖，脸上闪现痛色。下一秒，眼前一个高高的人影蹲了下来，手臂向后朝她展开。沈意一愣，祁宴回头：“我背你去校医室。”
　　
　　沈意看明白他口形说的校医室，本想说不要那么麻烦，但膝盖传来痛觉，同学们也劝她赶紧去看一看，于是在狄绵绵搀扶下趴在了祁宴背上。
　　
　　她小小的一只，祁宴背她很轻松，步子很快，沈意抓着他肩头的校服，小声地说：“谢谢你。”
　　
　　快走到校医室门口，她又忍不住开口：“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
　　
　　祁宴脚步一顿，没说话，等背着她坐到病床上。才给她发消息：“没。这几天……”
　　
　　他心头闪过一丝慌乱，想了想，用了个拙劣的借口：“这几天我有个题琢磨不出来，很烦。怕带坏了你情绪。”
　　
　　沈意抬起水亮眼眸，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开心了许多，笑道：“那我们放学后一起去写作业，我教你吧。”
　　
　　祁宴也跟着笑了下，点头。
　　
　　校医过来给沈意检查了下伤口，膝盖摔得青紫了，但好在没伤到骨头，涂点膏药恢复一星期就无大碍。沈意的左手破了块皮，被包扎了一圈，她举起来看了看，又挥舞着小手，示意祁宴：“这样是不是很像招财猫啊？”
　　
　　祁宴原本担忧她的伤，被这么一逗，唇角忍不住勾起：“你怎么不怕疼？”
　　
　　像她这种软软的小姑娘，不是一戳就会掉眼泪的吗？明明流了血，可她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沈意抿唇笑：“原本疼的。可有你陪着，我就不疼了。”
　　
　　刚跑到门口的狄绵绵：“？？？”
　　
　　对不起，她是不是打扰了？！
　　
25.  第 25 章   出气

　　第二十五章
　　
　　祁宴心脏微微一顿。
　　
　　她……这是什么意思？确定不是在撩他吗？
　　
　　祁宴面上波澜不惊, 装作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只见沈意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他, 唇角含着笑意, 目光落落大方、纯净清澈。
　　
　　好吧，可能就是单纯地哄他。
　　
　　怎么能用龌龊的心思去想他的小仙女！祁宴甩了甩脑袋。
　　
　　“我，可以进来吗？”狄绵绵在门口弱弱地问，祁宴回头示意她进来, 问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狄绵绵告诉：“我没看清, 好像是祝佳怡伸出了脚，意意才摔倒的。”
　　
　　祁宴沉默半秒：“行，我知道了。”
　　
　　狄绵绵被他的表情吓到：“大佬, 你不会要去打她吧？”
　　
　　祁宴抱着手臂, 冷笑：“我从不打女人。”
　　
　　但伤到了他的小仙女，对方也别想好过。
　　
　　中午。
　　
　　祝佳怡吃饭回来的路上被堵住了。
　　
　　祁宴和几个小弟双手插兜, 在楼梯口站着，浑身散发出不好惹的气息。一起吃饭的女生吓得一溜烟跑了, 丢下她一个人瑟瑟发抖。
　　
　　祁宴歪头打量她：“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吗？”
　　
　　祝佳怡心中猜到，咬紧下唇，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祁宴笑了：“不是故意？老子的同桌你也敢欺负, 以为这么一句话就过去了？”
　　
　　一旁郑瞬低声提醒：“宴哥，是前同桌。”毕竟你现在孤家寡人一个。
　　
　　祁宴瞪了他一眼。郑瞬立刻把头缩回去了。
　　
　　祝佳怡脸色愈发苍白，快要哭出来。
　　
　　祁宴不耐烦道：“坦白从宽。老子没闲心跟你在这儿耗着。”
　　
　　郑瞬瞬间换上一副凶狠表情，喝道：“没听到宴哥说的话？抗拒从严！”
　　
　　祝佳怡忍住眼泪：“我、我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嫉妒她分走了我的目光……所以、所以才……”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祁宴冷冷道：“不许哭！”
　　
　　他的小仙女膝盖摔得青紫却一滴眼泪都没流, 她一个加害者又有什么立场哭？祁宴看到就烦。
　　
　　他说道：“知道沈意的腿伤成什么样了吗？她受了什么样的苦，你也都给我受一遍。”
　　
　　郑瞬听罢，正要撸起袖子上前, 想想又觉得不太好：“宴哥，打断她的腿不合适吧？”
　　
　　祝佳怡听到了，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居然要为了沈意打断自己的腿？！
　　
　　祁宴却皱眉：“谁让你打断她腿了？”如果让沈意知道他做了这么血腥的事，不知道会怎么想。更何况，他并不想做这种暴力的事。
　　
　　他可以双手血腥满身尘埃，但不能把沈意牵扯进来。他的小仙女，就该站在云端纤尘不染的。
　　
　　祁宴盯着祝佳怡，一字一句道：“听好，就给我在这儿蹲马步，直到午自习结束。听清楚了吗？”
　　
　　祝佳怡：“？！”楼梯口断断续续有吃完饭上来的人，让她在这蹲马步，还不如打断她的腿！
　　
　　祝佳怡满脸悲愤：“听清楚了。”
　　
　　第二天早上。
　　
　　狄绵绵打着哈欠进教室，今天早读是英语，她翻出昨天的英语卷子，又拿了沈意的，把几个不会的完形填空抄上去。过了会儿，也没见人来收作业，问后桌：“祝佳怡今天怎么没来，英语作业还收不收了？”
　　
　　后桌道：“你不知道她请假了啊。”
　　
　　“不知道啊，她怎么了？”狄绵绵八卦心起，她昨天看到祝佳怡午自习结束后才一瘸一拐地回教室，别人问她去哪里了也不说，就一直趴在桌子上哭。
　　
　　“她昨天被大佬罚蹲马步了，就在楼梯口，好多人看见了。”
　　
　　狄绵绵大概能猜到前因后果，激动地摩挲着手掌，嘴上说：“大佬最近有点心慈手软啊，怎么又只罚人蹲马步。”
　　
　　后桌：“你怎么不问问大佬为什么罚她蹲马步？”
　　
　　狄绵绵：“为啥？”
　　
　　后桌嘿嘿一笑：“我听说啊，祝佳怡暗恋大佬许久求而不得，但大佬心里属意的却是沈意，以致她嫉妒心横生，昨天早上企图把沈意推下楼梯以绝后患，幸好大佬身手敏捷，百米冲刺地跑过来接住了沈意。”
　　
　　“谁知祝佳怡仍贼心不死，中午吃饭时居然想给沈意下毒，却又一次被大佬识破。大佬暴跳如雷，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四楼，本来想打断腿扔下去的，但小弟劝他不要闹出人命，所以才换成了蹲马步……祝佳怡估计现在人都吓傻了！”
　　
　　狄绵绵：“？？！！！”
　　
　　不好意思，她也快被这剧情雷傻了！
　　
　　*
　　
　　西街巷，甜品店。
　　
　　祁宴一推门进去，目光就落在了角落的桌子上。围坐着四个人，狄绵绵和丁道智挨着，沈意和安戈挨着。
　　
　　他不禁眼眸暗了暗。
　　
　　沈意被狄绵绵提醒，转头望去，视线接触到他时，眸子顿时闪的一亮。她挥手，甜甜笑道：“你来了，这里。”
　　
　　桌子不大，沈意往旁边挪了挪，祁宴也不客气，搬了一把椅子搁在她和安戈中间，一屁股坐了下去。
　　
　　安戈方才正给沈意讲一道题，被他这么一打岔，需要趴过半个身子才能给她继续讲。
　　
　　他看了看祁宴，示意两人调个位置。
　　
　　谁知祁宴像是没看到，一手搭上他肩膀，吊儿郎当道：“这题我也不会，你先给我讲讲。等我明白了，我再给意意说。”
　　
　　安戈盯了盯他，似乎没懂他的话。可祁宴的手摁在他肩上，力道是真实清晰的。
　　
　　安戈只好勉强道：“好，那我给你先讲。”
　　
　　他快速讲了一遍，祁宴挑挑眉：“我懂了。你写你的作业吧，意意交给我。”
　　
　　安戈不信任道：“祁同学，你真的明白了？”
　　
　　祁宴一勾唇角，拿过纸推到沈意面前，她听不见，他就将解题步骤写得很具体，还备注上思路，安戈不放心地在一旁偷偷地看了，惊讶发现，祁宴的思路居然很清晰，还列出了更简单的计算方法。
　　
　　沈意看得认真。
　　
　　他字写得刚劲有力，不像以前总带着一股慵懒散漫。低头写字的样子也十分严肃认真，像一个艺术家沉浸在画作的创造中。
　　
　　祁宴放慢写字速度，让她思维跟得上，最后才写：“我讲清楚了吗？”
　　
　　沈意笑着点头：“嗯，我都懂了！”
　　
　　祁宴也笑。
　　
　　不枉他一个暑假闷在家学习，将以前落下的知识给捡起来了，下一次，他一定会离她更近一点。
　　
　　六点钟，几人在甜品店门口告别。
　　
　　祁宴将沈意送上公交车，看着她离开，才拿出手机给段得意打电话：“给我打听打听，一班的安戈什么来路，他怎么老缠着沈意，还有沈意为什么看起来和他挺熟？”
　　
　　那边段得意立即回复：“宴哥，这不用打听，我知道。小仙女的姥姥退休前是附小校长，还是安戈他们班的德育老师，所以他每个暑假都会去探望老校长，而且最近去得更殷勤了，小仙女就是这样和他熟起来的吧。”
　　
　　祁宴心道了一声“心机！”，又觉得附小听起来有些耳熟，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以前上的小学吗？
　　
　　很好，原来小仙女姥姥也是他校长啊。
　　
　　*
　　
　　于是周六，沈意和赵子言去了一趟超市回来，就听到客厅里有人聊天的声音。她脱了鞋进门一看，只见姥姥乐呵呵的，对面沙发坐了两个熟悉人影。
　　
　　祁宴、安戈见她回来，同时站起来：“东西重不重？我帮你拎吧。”
　　
　　赵子言和他们大眼瞪小眼沉默了片刻，几乎跳起来：“你们怎么不帮帮我？！”没看到他姐两手空空，袋子全在他手上吗？！
　　
　　呵呵，虚伪的野男人。
　　
26.  第 26 章   不准早恋

　　第二十六章
　　
　　姥姥留他们吃午饭。
　　
　　舅舅赵冬华是工程师, 舅妈王丽君是护士长，两人周六都在加班，姥姥年纪大了, 平常不怎么做饭, 于是沈意便自告奋勇去厨房了。她这么一走，祁宴和安戈自然坐不住，说要去帮忙，赵子言一听, 眉头竖起来, 也争先恐后地挤了进去。
　　
　　小小的厨房忽然塞了四个人，十分拥挤。
　　
　　沈意看着热情四溢的三人，忍不住笑, 将购物袋里的姜蒜掏出来：“这里留两个人就够了, 你们谁帮忙把调料处理一下？”
　　
　　祁宴接过她的东西，一把塞进赵子言怀里：“去。”
　　
　　赵子言瞪大眼睛：“……靠。”扭头去客厅剥大蒜了。
　　
　　祁宴和安戈一人拿一只购物袋, 把里面的菜翻出来洗。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似乎想比谁洗菜的速度更快, 水池里的水都被他们搅得溅了出来。
　　
　　祁宴削着土豆皮：“看你的样子，剁个排骨杀条鱼都不会吧？要不还是去客厅和赵子言一起剥大蒜。”
　　
　　安戈在折芹菜叶：“祁同学，现在菜市场服务很好, 排骨都是剁好的，鱼也都是现杀洗干净了的。你不知道吗？你不会连菜市场都没去过吧？”
　　
　　祁宴：“……老子一般去超市。”这人一看细胳膊细腿，端得动油锅吗？留在这里不是给他的小仙女添乱吗？！
　　
　　祁宴很想撵他出去。
　　
　　灶台边，端不动油锅的沈意转身求助：“谁能帮我一下？”
　　
　　祁宴离她近, 侧过身就够得到了，他看见沈意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 显示的是番茄炒鸡蛋的百度页面。
　　
　　祁宴默了半秒，拿出手机发消息：“意意，你实话告诉我，你做过饭吗？”
　　
　　沈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
　　
　　那你还自告奋勇？！！
　　
　　祁宴无奈地捂了一下额：“行，你去客厅和赵子言一起剥大蒜吧。这里交给我。”
　　
　　沈意却摇了摇头：“让安戈去吧。我给你打下手。”
　　
　　安戈已经洗好了菜，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听到沈意这样说，不好拒绝她，便出去客厅了。
　　
　　于是厨房只剩下了祁宴和沈意。
　　
　　沈意背对着灶台，笨拙地切菜。祁宴看得胆战心惊，拿过她手里的菜刀：“我来吧。”
　　
　　沈意也感觉自己笨手笨脚的，以为他嫌弃自己动作慢，便虚心地退到一边瞧着。只见祁宴切菜的动作很是熟练，沈意看得咦了一声。
　　
　　祁宴将切好的菜放到盘子，撩起眼皮觑她一眼：“怎么了？”
　　
　　沈意眨了眨眼睛：“你经常做饭？”
　　
　　祁宴告诉她：“这两年一个人在外面，学会了很多菜。等着，待会儿做给你吃。”
　　
　　两年……都是一个人吗……
　　
　　沈意盯着少年孤拔清瘦的背影，心脏忽然有一丝丝的揪疼。祁宴想让她把酱油拿来，谁知一回头对上的就是带点心疼的目光。
　　
　　他心脏跳动迟了一秒。半响，才问：“意意，怎么了？”
　　
　　沈意鼻尖动了动，眼睛弯起来，掩饰了情绪：“没什么。就是很期待吃你做的菜。”
　　
　　祁宴下巴一抬，挑眉道：“很快。等好了。”
　　
　　六七盘热气腾腾的菜端上了饭桌。
　　
　　祁宴拿了一双干净筷子，先给姥姥夹了一只鸡腿，再给沈意夹了一只鸡腿。赵子言眼巴巴看着，问：“我的呢？”
　　
　　祁宴道：“只有两只。女士优先。”
　　
　　赵子言：“……”行吧！
　　
　　他伸筷子去够一块糖醋排骨，谁知被安戈先夹走了。他放到了沈意碗里：“意意，吃这个健脾。”
　　
　　祁宴唇角勾起冷笑，筷子一伸，夹了凉拌木耳给沈意：“意意，这个养发。”
　　
　　安戈夹起一片胡萝卜：“这个预防夜盲症。”
　　
　　祁宴舀了一碗猪脚黄豆汤：“这个补充胶原蛋白。”
　　
　　短短几分钟之内，沈意面前的小碗堆得老高，她看着溢出来的菜，艰难说道：“太多了，我吃不下。”
　　
　　赵子言积极道：“姐，我帮你！”说着，把他的碗和沈意一换，喜滋滋地吃去了。
　　
　　祁宴、安戈：“……”
　　
　　赵子言得意地抖了抖腿，压低声音道：“你们差不多适可而止，我姥姥还看着呢。”
　　
　　祁宴和安戈也意识到了这点，两人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同时低头默默吃饭。一顿饭结束后，赵子言送他们出门，回来见沈意正低头收拾碗筷没注意他，于是屁颠颠地跑到姥姥身边，悄声说：“姥姥，以后可别让这两人来了！”
　　
　　姥姥喝着沈意端来的茶，刚才饭桌上的气氛她当然感觉到了，只觉得这群孩子有趣，乐呵呵问：“为什么啊？”
　　
　　赵子言急得跺脚：“他们再来，你外孙女要被他们拐走了怎么办？”
　　
　　姥姥乐呵道：“没事，这不还有个大孙子吗？到时候和他们换。”
　　
　　赵子言：“？！”
　　
　　*
　　
　　最近，小区所在的街道办要举行文明志愿者活动，正好在周六，沈意报名参加了。祁宴得知后，也报了一个名。
　　
　　他住的公寓离活动地差了三条街，不算近。早上七点半他骑着摩托车到了，谁知沈意来得更早，已经穿上了红马甲，戴着小黄帽，手里还挥舞着一面小旗子。
　　
　　见他走来，沈意眼睛一亮，转身从桌上捧起什么，递到他面前。祁宴低头一看，原来她帮自己领好了装备。
　　
　　祁宴接过，勾唇：“谢谢。”
　　
　　沈意抿唇微笑：“不客气。”
　　
　　她的脸本就巴掌大，遮在小黄帽下，更显玲珑剔透，摇晃树影洒在她水润光泽的眸子，仿佛倒映了另一个世界。
　　
　　祁宴看得愣神。
　　
　　这时，狄绵绵跑过来催促：“你们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沈意点点头，侧脸朝祁宴看：“那我们一起走吧。”
　　
　　祁宴：“好。”
　　
　　所谓文明志愿者活动，就是组织一部分人去捡道路上的垃圾，一部分人站在红绿灯路口，阻止闯红灯等不文明行为。狄绵绵被分到了捡垃圾小组，沈意和祁宴分到了红绿灯小组。两人和工作人员说了互相认识，于是被安排站在同一路口。
　　
　　沈意和祁宴轮班站岗，每人负责一个小时。
　　
　　九月份，太阳火热。虽然站的路口绿树成荫，但还是挡不住空气的闷热。
　　
　　沈意站了会儿，额头微微出汗。
　　
　　祁宴发消息给她：“你去休息，我来。”
　　
　　沈意摇了摇头：“还没到一小时。我不累。”
　　
　　见她坚持，祁宴没再说什么，而是道：“好。我去给你买饮料。”他知道她喜欢喝什么牌子的奶茶，但这条街上没有，于是跑过了街，到另一个商场才买到。
　　
　　等他回来时，刚好一小时结束。
　　
　　祁宴接过她手里的小旗子，把奶茶递给她：“KFC里有空调，你去坐会儿。”
　　
　　沈意嗯了一声，但没动，她拿出一杯奶茶，拆开吸管插上，把冰冰凉凉的奶茶递到祁宴嘴边：“你先喝一口。”
　　
　　祁宴：“……”
　　
　　他低头看了看沈意。只见她满脸认真，黑色眸子闪着亮泽的光芒，目光坦荡而单LIJIA纯。
　　
　　好吧，是他想多了。毕竟买了两杯奶茶，这杯是他的。
　　
　　因为街道办要求他们文明志愿者不能打伞、喝饮料，所以祁宴低头就着沈意的手迅速吸了一大口奶茶，咽下去后，拿手机打字：“我待会儿再喝，你先进去，这里热。”
　　
　　沈意微笑点点头，抱着奶茶小跑着离开了。
　　
　　KFC离这个路口不远，沈意坐在靠窗位置，祁宴一回头就能看到她一手托着腮喝奶茶的样子。
　　
　　他心里还在回味，刚才的奶茶怎么这么好喝……
　　
　　中午有两小时休息时间。
　　
　　十二点，大家在早上出发的地方集合，先去放了马甲和旗子，祁宴对沈意和狄绵绵说：“走，我请你们吃饭。”
　　
　　谁知沈意却摇头道：“不了。安戈说做了便当带给我们，听到你也在，他给你也做了一份。”
　　
　　祁宴：“？”
　　
　　沈意看向他背后：“他来了！”
　　
　　只见安戈拎了四只便当盒朝他们走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沈意接过东西，担心道：“你身体没事了吗？”
　　
　　他本来也报名了志愿者活动，但今早忽然头晕，所以请假了一上午。安戈笑道：“可能有点中暑，现在好了。”
　　
　　沈意关心道：“那你下午还是歇着吧。”
　　
　　四人在一个小凉亭的石桌石凳上坐下。拆开便当盒，祁宴看了一眼，都是些黑米、西蓝花、玉米、水煎鸡胸肉……看着就淡然无味。
　　
　　可沈意和狄绵绵却吃得很开心。
　　
　　安戈说：“知道你们最近减肥，所以给做了减脂餐。”
　　
　　祁宴：“……”他的小仙女这么瘦，减什么肥？！
　　
　　祁宴百无聊赖地戳着鸡胸肉，目光时不时打量着安戈，面上浮现淡淡的情绪，似乎想到什么，他突然扔下叉子，走到不远处给几个小弟打电话。
　　
　　“喂，宴哥？”
　　
　　“你们几个在哪？网吧打游戏？”祁宴冷哼一声，“废话少说，都给我过来开元街道！”
　　
　　顾亿他们还以为祁宴那边在开架，赶紧扔了耳机，火急火燎地就赶过来了。结果正好看见祁宴和三人坐在凉亭里斯条慢理地吃减脂餐。
　　
　　众小弟：？？？
　　
　　祁宴看到他们，招招手：“你们来了。我刚和街道工作人员说了，你们还可以报名，待会儿两点钟我带你们去。”
　　
　　顾亿：“什么报名？”
　　
　　祁宴：“文明志愿者。红绿灯小组满了，你们去捡垃圾。”
　　
　　众小弟：！！！
　　
　　祁宴慢悠悠道：“这次活动可以加学分，有好事儿我肯定忘不了你们。”
　　
　　众小弟：……谢谢宴哥！再见宴哥！
　　
　　下午，安戈和一众人被分到了捡垃圾小组。
　　
　　他们负责的道路和沈意站的路口邻近，安戈本想趁她换班的时候去说说话。谁知顾亿郑瞬谢迪几个阴魂不散地缠住了他，偏不让他靠近沈意半步。
　　
　　安戈被他们闹得头晕，加上天气热，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步子也有点不稳。
　　
　　眼看沈意的目光看过来了，郑瞬想到祁宴的吩咐，当机立断扛起安戈，百米冲刺地跑到一个阴凉地方才将他放下。
　　
　　安戈：“……”
　　
　　顾亿给他拧开一瓶水，谢迪撩起衣摆给他扇风。
　　
　　突然被热情伺候的安戈：“……你们？”
　　
　　“安学霸，你身体不舒服，要不就回家休息呗，这条街包给我们，保证干干净净找不出一根头发丝儿。”
　　
　　安戈问道：“是不是祁同学让你们这样做的？”
　　
　　郑瞬立刻否认三连：“不是宴哥！宴哥没有！别瞎说啊！”
　　
　　安戈突然笑了笑：“我就知道。”他望向沈意的方向，她正换了班，祁宴帮她拧开矿泉水瓶，又递了一张纸巾给她擦汗。
　　
　　安戈叹了口气，长睫毛垂下：“我看得出来，祁同学喜欢意意。意意……也挺喜欢他的。”
　　
　　这下子轮到小弟们大眼瞪小眼。
　　
　　宴哥喜欢小仙女昭然若揭，可小仙女也喜欢宴哥吗？她似乎对谁都很好，就连对他们几个不良少年，也从来都是笑眯眯的。不过说起来，她对宴哥，好像是有一点儿不一样。
　　
　　他们没想通便不想了，忙着去捡垃圾了，安戈身体不适，就坐在路边休息。本以为下午会这么平静地过去，谁知四点多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出现一阵骚动。
　　
　　一个男子推开路口的人群，横冲直撞地跑过来。有人大喊着：“小偷！抓小偷！”
　　
　　祁宴转头，看到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他眉头一拧，想也没想就拔腿追了上去。然而小偷跑得很快，狡猾得像条下水道里的泥鳅。两人本就差了一段距离，祁宴一时没追上。
　　
　　安戈见小偷往这边方向跑过来，立即站起，伸出双手企图挡住去路，谁知小偷发了狠，抬起脚就不要命似地踹他。
　　
　　安戈险险避过，一只手努力试图抓住他，却被小偷一把推倒在地。但正因为他的阻止，小偷耽误了时间，没跑出多远就被追上来的祁宴狠狠按住。
　　
　　小偷不死心地想要挣扎，被祁宴一拳头打老实了。
　　
　　沈意在KFC里看到了这骚动的一幕，担忧地追出来，看见安戈抱着手臂摔倒在地。她惊呼一声，赶紧上去扶他。
　　
　　“你没事吧？”
　　
　　“没事。”安戈冲她摇了摇头，转眼看向被人群包围的地方。
　　
　　一个热心路人报了警，警察很快来了。把小偷和他们几个都带回了派出所。一经调查，原来这小偷是个惯犯，附近居民家中经常被盗，已经有好几户人家报警了，警方调查了个把月，没想到这次居然是两个高中生帮忙抓住了罪魁祸首。
　　
　　警察翻看了监控录像，笑呵呵地拍着祁宴的肩膀：“小伙子，身手不错啊。”
　　
　　祁宴揉着手腕，挑眉：“一般吧。”
　　
　　之前打群架，他能以一挑五，这次的算小意思了。
　　
　　安戈的手臂蹭破了皮，去卫生院处理后又到派出所录口供，沈意陪着他来回跑了一趟，三人最后还在派出所吃了盒饭。
　　
　　出来已经是晚上了。
　　
　　祁宴叫了出租车，三人一起坐在后座。沈意取出下午拿的药，和安戈说：“该换药了。”
　　
　　祁宴见状，迅速夺过她手里的东西，道：“我来。”说着，也不管安戈愿意不愿意，抓过他的手就往上涂药。
　　
　　安戈：“嘶。”
　　
　　祁宴停下动作，道：“我可不是故意的。”
　　
　　他真没想故意弄疼他。虽然对他装“林妹妹”惹沈意关心这件事很不爽，但下午的抓小偷事件后，祁宴也对他另眼相看。
　　
　　安戈笑着摇头：“我知道。我自己来吧，不要紧。”
　　
　　祁宴把药给了他。
　　
　　派出所距离住的小区有点远，出租车沉默地行驶着。安戈涂完药，说：“下午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呵，虽然我爸爸是一名军人，给我取名叫安戈，希望我将来能当一个安邦定国之人，但我从小身体不好，参不了军，很遗憾。”
　　
　　“下午多亏你，否则我也抓不住小偷。”祁宴顿了顿，说，“安邦定国不一定非要参军，实现你的理想，还有很多途径。”
　　
　　安戈一愣，接着眼神亮了亮：“你说的对。我大学想去读电子信息科技一类，将来进研究院，用科技提升我们的国防力量……对了，意意，你以后想读什么专业？”
　　
　　话题突然转到她身上，沈意一愣，看着手机的消息默了半响，才道：“我没想好读什么。但我想去B大。”
　　
　　B大是全国最顶尖的大学之一。南芜一中每年考上的也就二十来个。沈意知道自己还存在一定差距，还要很努力才行。
　　
　　安戈鼓励她：“意意，你一定可以的。”
　　
　　而祁宴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只是舌尖将B大又念了一遍，默默记在心里。
　　
　　先将安戈送回家，祁宴和沈意一起到了她住的小区。下车后，祁宴陪她走到楼下，沈意突然定住脚步，想了一会儿，才回头拉了下祁宴的衣角。
　　
　　她犹豫着说：“我总觉得，你好像不太喜欢安戈？”
　　
　　祁宴愣了愣，没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打字反问她：“你是不是对谁都很好？”
　　
　　沈意：“诶？”
　　
　　她没料到他这么问，想了几秒，才说：“没有啊。”她掰着手指头给他数：“我和绵绵最好，然后是你，再是安戈，还有丁道智……”
　　
　　祁宴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指，尽量露出恶狠狠的样子：“狄绵绵和丁道智也就算了，那个安戈，不许对他很好，一般好就行了。”
　　
　　这是他最大的退让了。
　　
　　沈意的手指被他握在掌心，滚烫滚烫的。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微微低头，耳根有些泛红。祁宴也回过神来，忙松开她，心里别扭了下，才给她发消息：“抱歉。”
　　
　　沈意抬头，笑着摇了摇，低声说：“我只是觉得，他性格有点像我以前一个好朋友。”
　　
　　祁宴立刻追问：“男的女的？”
　　
　　沈意：“男的。”
　　
　　祁宴：“……”
　　
　　这次她的目光倒不像以前坦荡和落落大方，而是闷闷地低下了头。半响才带着鼻音道：“但他已经不在了。”
　　
　　沈意的眉毛低敛着，黑眸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祁宴突然很后悔问刚才的问题，他好像无意惹到了她的伤心处。
　　
　　路灯下，女孩低着头就站在眼前，小小的一个像只被遗弃的猫咪。祁宴的心脏也跟着揪疼难受，他很想把她揽进怀里安慰。但他不能这么做，要冷静克制。
　　
　　于是，他弯腰，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沈意愣住了。
　　
　　祁宴也愣住了。
　　
　　艹！
　　
　　他在干什么？！！
　　
　　他干了什么？！！！
　　
　　祁宴内心翻过惊涛骇浪，但迎着沈意的目光，他只能维持面色淡定，将微微颤抖的双手插入兜里，面无表情：“就……不准早恋！”
　　
27.  第 27 章   向校霸学习

　　第二十七章
　　
　　周一广播体操结束后, 教导主任在国旗下讲话。
　　
　　“这周我要着重表扬两位同学。就在上周六，一班的安戈同学和十五班的祁宴同学见义勇为，帮助警方抓住了一个多次作案的盗窃犯。我们全校同学都要向他们学习, 这种勇敢无畏的精神值得称赞, 鼓掌！”
　　
　　操场上掌声雷动。
　　
　　十五班的同学还好，别的班却忍不住窃窃私语。
　　
　　“我没听错吧？校霸他……见义勇为？！”“没听错，就是他！”“看来一中校霸真要换届了，听说祁宴现在不怎么打架了, 不仅认真搞学习, 周末还去做文明志愿者！”“他为什么突然变好了？”“谁知道呢……”“……”
　　
　　天知道他们有一天居然要向校霸学习！
　　
　　主席台上，教导主任轻咳一声，示意大家安静：“尤其是祁宴同学, 这次做的贡献很大, 学校决定，撤销他去年打群架的一次处分。”
　　
　　祁宴本来是不关心这事儿的, 可一听到“处分”两字，他猛地从英语单词中回神。
　　
　　艹！
　　
　　特么的撤就撤！说出来做什么？！
　　
　　他的目光穿过挤挤挨挨的人头, 落到前排沈意身上。还好她听不见，不像别人似的偷偷回头打量他。祁宴心道，待会儿去警告狄绵绵一声, 让她不要多嘴和沈意说处分的事儿。
　　
　　谁知他还来没得及去找狄绵绵，中午沈意先来找他了。
　　
　　沈意站在下一级楼梯，从背后拉住他衣角，声音软软地问：“听他们说, 你现在撤了一个处分，还有三个没撤？没关系，不要灰心, 我打听过了，得奖、表现良好，成绩考到前五十，学校会在高考前撤销处分的，不会影响你考大学。”
　　
　　祁宴：“……”
　　
　　特么的哪个人这么多嘴？！！
　　
　　祁宴有点僵硬地回头，视线低垂，但还没触及她的脸庞就猛地缩回来了。他的耳根微微泛红，自从上周六鬼使神差地亲了一下她额头，祁宴一直没敢和她说话。
　　
　　他有点不自在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说完，双手插兜，慌不迭地回头走了。
　　
　　沈意还想叫住他，这时，狄绵绵抱着饮料从楼梯下跑上来，问：“意意，大佬怎么了？”她从昨晚晚自习就看出来了，她和沈意一起去上厕所时，迎面碰到大佬，沈意都扬起了手准备打招呼，可大佬却像见了什么洪水猛兽，迅速低头贴着墙根飞快离开。
　　
　　沈意摇摇头，满眼郁闷。
　　
　　她也不知道祁宴为什么故意避开自己。难道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一个吻？可是，只是轻轻地碰了下额头，她也没说什么，只当没发生……更何况，该害羞的不应该是她吗？
　　
　　沈意将这件事告诉了狄绵绵。
　　
　　狄绵绵瞪大眼睛：“什么？！大佬他亲了你？！”又觉得自己太大声了，吓得捂住了嘴巴，赶紧发消息给她。
　　
　　沈意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又解释：“没有亲。就是碰了下额头。”
　　
　　这也很刺激了好不好？狄绵绵：“话虽如此。但是，为什么大佬看起来更害羞？”
　　
　　沈意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下午第一节语文课临近结尾，老刘宣布了个消息。
　　
　　“同学们，鉴于我们已经升高二，学习任务更重更紧张，所以我和几位任课老师讨论了一下，决定在班里开展结对帮扶小组。四位同学为一个学习小组，成绩好的同学带一下成绩差的同学，也可以帮助自己查漏补缺，每次考试进步最大的小组将获得丰厚奖励。”
　　
　　他一说完，十五班就陷入了沸腾。班里有四十一个人，多出了一个。老刘看了看孤零零坐在后排一桌的祁宴，问：“哪个小组还想多加一位同学？”
　　
　　狄绵绵把老刘的话告诉了沈意。沈意想也没想，就举起了手。
　　
　　老刘笑眯眯道：“好，那祁宴同学就加入第一小组了。”
　　
　　正低头写物理卷子的祁宴：“？”
　　
　　他并不想参加这种所谓结对帮扶小组，纯属浪费时间，可一抬头，就碰上沈意回头含笑的眼眸。他刷的缩回了视线，水笔在试卷上慌乱画出一条横线。
　　
　　第一小组是她们组？那，好像加入一下也无妨……
　　
　　沈意担任小组长，建了一个企鹅群，将丁道智、狄绵绵、祁宴、顾亿几个都拉了进来，并且取了群名叫“一起考B大励志小队”。
　　
　　顾亿哭丧着一张脸：“小仙女，你别为难我，让我考B大还不如杀了我简单。”被祁宴卷起一本书重重敲在头上。
　　
　　祁宴：“让你考你就考，哪儿那么多废话？”
　　
　　顾亿：“……”妈的，这是他想考就能考的吗？！
　　
　　下午放学。
　　
　　因为祁宴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沈意，看到群里发的下课后一起去甜品店写作业的消息，他犹豫了一阵没回复。
　　
　　顾亿正在收拾书包：“宴哥，你是不是也不想去写作业？要不我们一起去网吧打游戏吧。”
　　
　　祁宴眉头蹙起来：“你高几了？”
　　
　　顾亿愣了愣：“高二，怎么了？”
　　
　　祁宴：“都高二了，还一门心思打游戏？知道离高考还有几天吗？只有六百多天了！年级排名都没进过前六百，还有脸玩，我都替你着急！”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的顾亿：“……”
　　
　　祁宴站起，一手拎书包，一手拎他的衣领：“走，去把郑瞬谢迪也叫过来，一起去写作业。”
　　
　　被拖走的顾亿：“？？？”
　　
　　西街巷，甜品店。
　　
　　沈意、狄绵绵、丁道智坐一桌。而祁宴和三个小弟坐在了隔壁桌。一个学习小组有两对师徒，他们这组人多，于是丁道智带狄绵绵，沈意带祁宴和顾亿。
　　
　　但祁宴知道自己这群小弟顽劣，怕顾亿影响了沈意学习，干脆自己管教着。顾亿自认为不是学习的料，在祁宴威压下才不情不愿地坐在一堆作业前，可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打了几个哈欠，无聊找话说：“宴哥，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祁宴眼皮也不抬：“什么？”
　　
　　顾亿一本正经，压低声音：“小仙女现在成了咱们师父，我倒是无所谓，但你还要不要追她啊？会不会有乱|伦的嫌疑？”
　　
　　祁宴闻言放下笔，转了转脖子，活动手腕关节。
　　
　　顾亿感觉事情不妙，正想要逃跑，却被祁宴一把从座位上拖起。沈意余光瞥到动静，转头看去，只见祁宴揉着手腕回来了，而顾亿半死不活地歪在墙角。
　　
　　沈意疑惑：“怎么了？”
　　
　　祁宴微笑：“没事。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
　　
　　自从打了一顿顾亿后，祁宴开始和沈意正常说话了。他将那个吻藏在了心底，不再避开她，该给她送到公交车站台就送，该请教题目时就请教，两人心照不宣，沈意对他也和从前一样。
　　
　　下周就要举行月考。
　　
　　周六早上，沈意在企鹅群里发了消息，约小组成员去图书馆学习，可只有丁道智和狄绵绵回复了，祁宴和顾亿没什么动静。
　　
　　沈意私戳了他俩，还是没反应，想了想，她点开祁宴头像，弹了视频通话，可仍旧是无人接。沈意不由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于是，她问段得意要来了祁宴家的地址，准备乘车去看一看。
　　
　　市中心高级公寓，一幢十一楼。
　　
　　“飞机。”“大你。”“王炸！”“哈哈哈，宴哥你又输了！贴上贴上！”
　　
　　祁宴脸色黑得像锅底，但愿赌服输，抓过一张画着王八的纸条贴脸上：“上副牌手气不好，再来。”
　　
　　顾亿伸了个懒腰：“还来啊，宴哥你脸上都贴不下了。”
　　
　　祁宴瞪他一眼：“最后一次。下午要去图书馆写作业。”
　　
　　顾亿后悔自己刚才嘴贱，商量：“下午能不能也打牌？”
　　
　　“不能。”祁宴冷漠地拒绝了他。顾亿发出一声惨叫。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滚过一道闪电，随即闷闷的雷声轰隆而来。郑瞬从地上跳起来，推开窗探头，道：“怎么忽然下雨了？下午不能去图书馆了。”
　　
　　祁宴懒洋洋地理着牌：“那就在我家学。”
　　
　　一局斗地主结束，雨已经下大了。
　　
　　祁宴冷着脸站起，一边往额头贴了张王八条，一边走到卧室去关窗。他看见放在床上的手机亮着屏幕，企鹅号显示了好几条未读消息，还有一个未接来电。
　　
　　祁宴一手插兜，一手随意拿起点开。看清楚通讯人后，他猛地站直了。
　　
　　艹！
　　
　　居然为了打牌错过了小仙女的电话！
　　
　　祁宴后悔不已，正想回个消息，可这时，大门响起了门铃声。他只好走到客厅，瞧见顾亿和郑瞬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喝饮料，翻着手机说：“宴哥，小仙女约我们去图书馆写作业，可雨下得这么大，还去不去？”
　　
　　祁宴道：“废话。”别说下雨，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去！
　　
　　门铃还在响着，祁宴嘀咕了声“谁啊”，不耐烦地走过去，打开门。看清楚外面的人后，他浑身一顿。
　　
　　“你……你怎么来了？”
　　
　　祁宴先是惊讶，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脸上贴满了王八条，赶紧手忙脚乱地全部扯掉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沈意。
　　
　　她的头发和外套被雨打湿，几缕刘海黏在额头，但挡不住清澈见底的眼神，在见到他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祁宴从被她撞见的尴尬中回神，直觉有事，拿起手机打字：“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他一时忘记问沈意怎么知道他家的地址。
　　
　　沈意摇了摇头，脸颊淋了冷雨，愈发白皙透明。祁宴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拉她进来，从浴室找了条干净的毛巾给她擦头发。
　　
　　顾亿郑瞬好奇凑过来：“小仙女怎么也来了？”
　　
　　祁宴一脚踹上他们的屁股：“滚。快去厨房给我烧点热水。”
　　
　　沈意看着两人屁滚尿流地跑去厨房了，不由低头抿唇笑了下。祁宴帮她摘下书包，又发消息：“外套脱下来，我给你烘干。”
　　
　　沈意说不用麻烦了，可祁宴却坚持：“穿湿衣服会感冒的。”
　　
　　沈意只好将脱下来的外套递给了他，祁宴很快就烘干拿回来了，让她穿好。他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递给她，用命令的口气：“喝掉。”
　　
　　沈意觉得他表情凶凶的，不敢拒绝，忙接过来一口气喝掉了。
　　
　　祁宴这才满意。等人在沙发上坐好，他才忍不住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下着雨就跑过来了，发生了什么吗？”
　　
　　沈意将书包搁在腿上，正往外掏着作业本。她抬起眼睛，声音柔软宁静：“本来想约你去图书馆学习的，可我联系不到你，担心出什么事，所以问了段得意你家的地址，这才过来。谁知道刚才跑错到了隔壁楼，问了保安叔叔才知道原来你住一幢。”
　　
　　跑到半路还下起了雨，差点被淋成落汤鸡。
　　
　　说到这里，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感觉自己傻傻的，连几幢楼都会认错。
　　
　　可祁宴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却恨不得甩自己几个巴掌。
　　
　　他真该死！
　　
　　居然让小仙女因为担心他而冒雨跑来。
　　
　　但同时心里也生出了一股久违的暖意。原来她心里，也是这么在乎他的吗……
　　
　　“小仙女，你怎么来了？”郑瞬和顾亿从厨房跑出来，瞬间打扰了气氛，祁宴冷冷地回头，面无表情：“你们可以回去了。”
　　
　　谁知沈意却拉了拉他的袖子：“他们也要留下来写作业，下周就月考了。”
　　
　　祁宴：“……”
　　
　　冷漠地瞟了几下两个碍眼的小弟，祁宴无奈妥协：“好吧。”
　　
　　于是，滂沱大雨的一天，就在温馨的学习中度过了。
　　
　　做错一题就被祁宴用书敲一下头的顾亿、郑瞬：“……并不。”
　　
　　*
　　
　　月考结束后，十五班照旧按抽签排位置。
　　
　　狄绵绵努力地换了五六圈，终于换到了和沈意同桌。她高兴地说：“意意，我们要一直坐同桌哦，直到毕业。”
　　
　　沈意微笑点头：“嗯！”
　　
　　谁知还没开始搬座位，狄绵绵先去了趟厕所出来，就被祁宴在男厕所前堵住了。
　　
　　狄绵绵脑海中迅速回顾下最近说的话，并没有cue到大佬啊！他堵她做什么？！
　　
　　望着祁宴没什么表情的脸，狄绵绵双腿有些打颤，战战兢兢道：“大、大佬，您有什么事吗？”
　　
　　祁宴轻嗯一声，朝她伸手，摊开掌心，理直气壮：“你的座位签，拿来。”
　　
28.  第 28 章   我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第二十八章
　　
　　狄绵绵哭唧唧地跑回了教室。抱着沈意的肩头哭诉：“呜呜呜, 意意，实在是大佬太可怕了。我也不想抛弃你的。”
　　
　　沈意：“？”
　　
　　说话间，只见祁宴已经将桌子搬到了一二组之间的空隙, 狄绵绵不敢多说话, 忙发消息告诉沈意自己换了座位签，要搬去和丁道智同桌了。
　　
　　她一搬走，祁宴的桌子就挨了过来。
　　
　　沈意抬头，眨眨眼：“诶？”
　　
　　祁宴挑眉：“怎么, 不欢迎我？”
　　
　　沈意看了看手机的消息, 抿唇笑：“没。就是又同桌了。”
　　
　　祁宴也笑了下，脸不红心不跳：“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下节课快要开始，两人不再说话, 忙着低头迅速地收拾桌子, 沈意动作太快，不小心把祁宴桌上的铅笔盒碰到地上了, 忙说了声“不好意思”，蹲下去捡。
　　
　　祁宴道：“我来。”也蹲了下去。
　　
　　前后排位置本就小, 两人这么一蹲下，空间压缩，差点碰到了彼此的鼻尖。祁宴脸色一僵, 耳后瞬间爬上了热意，他本能想要往后退，可又舍不得鼻端的一丝儿香甜味。
　　
　　他心里忍不住想，她究竟吃什么长大的, 怎么闻起来这么甜？
　　
　　沈意不知道他的心思，垂着眼眸，认认真真地把散落在地上的笔捡起来, 装进铅笔盒。她手指接触到一样东西时，蓦地一顿。
　　
　　“这是？”沈意捡起一张背面白色的一寸照，翻开一看。
　　
　　“别动！”祁宴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沈意看着熟悉的脸，惊讶：“我的照片？”
　　
　　她记起来了，这张一寸照不是之前贴在饭卡上的吗？上次祁宴捡到饭卡还给了她，但照片却掉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他铅笔盒里？
　　
　　祁宴一脸头疼地捂住额头：“你听我解释……”他真的不是私藏女生照片的变|态！
　　
　　祁宴拿出手机，酝酿了很久，打字：“上次本来想还给你的，但是……”但是他看着好看，就舍不得还了……
　　
　　特么的，这怎么解释？！越描越黑的感觉！
　　
　　祁宴不禁打字的手都在抖。
　　
　　沈意仔细看了看照片，边缘微微褪色，想来是被人握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过很多次了。她意识到了什么，脸颊也生出几分热意。
　　
　　沈意没抬眸，直接将照片装进了兜里，低声说：“我没收了。”
　　
　　祁宴：“……”
　　
　　沈意把铅笔盒还给他，坐到椅子上没几秒，手机震动了下。她打开一看，收到祁宴的消息。
　　
　　他说：“我不是变|态，相信我。”
　　
　　沈意没忍住轻笑一声，她扭过头去看同桌，只见他眼里流露出几分局促不安，撞到她的目光后迅速避开了视线。于是，沈意右胳膊肘蹭过去一点，轻推了下他。
　　
　　祁宴侧头，只见她递来一张便利贴，写着：相信你。
　　
　　祁宴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偷偷看了看她，翻过便利贴刷刷地写了几个字，小心翼翼地沿着桌面推过去。
　　
　　沈意接过来一看，刚劲有力的字迹透出几分可怜巴巴的祈求——
　　
　　那，能不能还给我？
　　
　　*
　　
　　晚上。
　　
　　沈意回到家写完作业，拿出课本准备预习一会儿明天的上课内容，可看了几分钟，心思就忍不住飘到别的地方去了，于是干脆踮脚取下书架最上方的《飘》。
　　
　　她翻开第一页，拿出合照。少年洋溢笑意的目光让她的心一瞬间宁静下来。
　　
　　暖黄色的台灯灯光静静洒在她脸上。沈意双手托腮，不知想到什么，圆润杏眸忽然弯了起来。
　　
　　她手指摩挲着照片，说道：“叶禾，你还记得我说的，很像你的那个男生吗？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满脑子都是他。上次他送我回家，忽然亲了一下我的额头，但我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就好像，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
　　
　　沈意的心跳咚咚跳得飞快，她咬了下唇，秀眉透点疑惑：“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喜欢他？”
　　
　　*
　　
　　周六，安戈发消息给沈意，问她有没有借到最近很火的几本推理小说。
　　
　　沈意回复：“借到了。不过我没来得及看，要不先给你。”
　　
　　安戈：“行，那我来你家拿。”
　　
　　沈意应了声好。
　　
　　过了二十分钟，门铃响起，赵子言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去开门，不一会儿就传来他嘀嘀咕咕的不爽声音，沈意便知道是安戈来了。
　　
　　安戈站在门口有点尴尬：“你弟弟好像不太喜欢我？”
　　
　　沈意笑道：“没事，他也不太喜欢其他男生，是很奇怪。”
　　
　　赵子言在浴室刷牙，听到了，伸出头含着一嘴泡沫抗议：“姐，你说的什么话，我要是喜欢男生，你才该奇怪好不！”
　　
　　安戈换了拖鞋进门，沈意带他去房间拿书。
　　
　　“你想看哪几本可以全拿走，反正我最近没时间看。”沈意说，“我这里还有其他书，你看喜欢哪些随便挑。”
　　
　　安戈眼睛一亮，立即道了声谢。
　　
　　沈意房间不大，赵冬华知道她爱看书，在她来之前，特意找人装修了和墙壁连着的书架，满满一面墙都可以放书。
　　
　　安戈赞道：“意意，你的课外阅读量比我大多了。”
　　
　　沈意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有些书买了没看。”
　　
　　安戈看见书架最上方有一本精装版《飘》，伸手取下来：“这本我想看很久了，可以借我吗？”
　　
　　随着他的动作，一张封好的照片从书里掉了下来。
　　
　　安戈弯腰捡起，目光不经意瞥到了合照的两个人，他先注意到了沈意：“意意，这是你初中的时候吗？现在模样也一点儿也没变。诶，旁边这人是谁？”
　　
　　他视线划过合照男生的脸，突然眉尖一蹙。
　　
　　沈意赶紧从他手里拿回合照，心疼地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小心地把照片放回《飘》里装好。
　　
　　安戈心思细腻，见她视若珍宝的样子，意识到什么，问：“你很喜欢这个男生吗？他看起来和祁宴有点像。”
　　
　　沈意指尖一顿，没回答他的问题。
　　
　　安戈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他明明知道很不妥，但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了，好像带着一股气儿似的。
　　
　　气氛僵硬地默了半响，安戈先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意摇了摇头：“没关系。你看别本书吧。”
　　
　　安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将手机塞回兜里。
　　
　　虽然没得到答案，但他刚才看清楚了照片底下写着的一行字——
　　
　　叶禾和意意的十五岁毕业纪念。
　　
　　是个男生的笔迹。
　　
　　力透纸背，却充满了缱绻之意。
　　
29.  第 29 章   他的声音

　　第二十九章
　　
　　数学课。
　　
　　顾亿将手机偷偷藏在袖子里, 一手托腮歪坐着，装模作样地听课，实际上刷视频刷得不亦乐乎。正看到一个搞笑段子, 正要咧开嘴, 椅子忽然被人从后面狠狠踹了一下。他惊得立刻跳了起来。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惊喜道：“好，那就请顾亿同学回答下老师刚才提的问题。”
　　
　　顾亿：“？？？”
　　
　　顾亿：“X等于、等于……二分之根号二。”
　　
　　数学老师赞许地点头：“回答正确。看来顾亿同学坐在讲台桌边，果然进步了不少！来, 让我们鼓掌鼓励一下！”
　　
　　全班稀里哗啦地响起掌声。
　　
　　顾亿头一次受到这种待遇, 红着脸扭扭捏捏地坐下后，他偷偷在企鹅群艾特了沈意，感谢她提醒自己。下课后, 又转过身, 可怜巴巴地问祁宴：“宴哥，你上课干嘛踢我椅子, 要不是小仙女，我肯定丢死人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跟着宴哥开始搞学习后，他的厚脸皮就磨薄了几层。
　　
　　祁宴正翻着一张数学卷子，撩起眼皮：“你自己不知道, 问我？”
　　
　　顾亿心虚：“我就刚刷了一分钟抖音……”
　　
　　祁宴蹙眉：“上课玩手机、坐没坐相、字写得像狗爬……你还要我说你什么？要是期中考再拖我们组后腿，就记得先给自己买个保险，懂？”他挑着一边唇角，揉了揉手腕。
　　
　　顾亿：“……”
　　
　　曾几何时, 宴哥明明也和他一样，可现在却像变了个人，不仅再也看不到他翘腿打游戏, 还坐得比谁都端正笔直，上课认真听讲、作业全部完成、考试每次进步飞快……这不是活脱脱一个好学生了吗？
　　
　　呜呜呜，明明约好要一起做不良少年的！
　　
　　顾亿抱着一颗破碎的少男心默默哭泣，连班长找他报名运动会都没心情搭理，冷酷地拒绝了。
　　
　　班长转了一圈，没拉到几个人，正焦急得团团转。沈意见了，主动问：“班长，秋季运动会报名了？我可以参加吗？”
　　
　　班长眉目一喜：“当然！”
　　
　　沈意接过他递来的运动项目册，摸着下巴思考：“我报哪个比较好？”
　　
　　班长指了指册子空的地方：“这个吧。还没人报名。”
　　
　　沈意低头一看，女子田径一千六百米。
　　
　　因为快期中考的缘故，同学们本就不愿意参加运动会，更何况长跑特别辛苦，就更加没人愿意去了。
　　
　　沈意想了一想，刷刷地在空格上签上名字，笑道：“好，那我就报这个。”
　　
　　班长生怕她后悔，等她刚写完最后一笔，赶紧把本子抢回去抱在怀里：“报名了就不可以反悔哦。”
　　
　　祁宴从厕所回来，听到后桌说沈意报名了女子一千六百米，也有点惊讶。
　　
　　他戳开沈意头像：“一千六，你确定行吗？”不是他不相信她，而是凭她的小身板，平时跑操两圈就累得气喘吁吁，突然要跑一千六，他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了。
　　
　　沈意看到消息，也有些犹豫了，抬起杏眸：“要不，我放学后去试跑一下？”
　　
　　祁宴挑眉：“行。我陪你。”
　　
　　下课后，祁宴先找了班长，拿过运动会手册看了一圈，指着空格道：“男子三千二没人报吗，那我来一个。”
　　
　　班长简直受宠若惊，明明今早求了一圈，没几个人要报名，谁能想到短短的半天功夫，最难的两个项目居然都报完了。
　　
　　祁宴签完名，班长试探问：“大佬，你是因为沈意同学，才参加运动会吗？”
　　
　　祁宴以前从不参加学校活动，高一运动会时，记得他带着几个小弟翻墙去外面和外校的人约架了……想到这里，祁宴就觉得牙疼。他淡淡瞥了班长一眼，说：“少特么的多管闲事。”
　　
　　班长：“好、好的。”
　　
　　呜呜呜，都怪大佬最近太和蔼可亲了，他都快忘了他以前有多么可怕。
　　
　　放学后，一中操场并不似平时冷清。
　　
　　有好几个体育生在练习项目，也有一些其他班级的运动员在跑步。大家和沈意想的一样，趁着运动会前来练一练，免得到时候出丑。
　　
　　祁宴帮她摘下书包，和自己的一起挂到了引体向上的杆子上。他拉高校服衣领，下巴一抬：“走，我们也去跑几圈。”
　　
　　沈意点点头。
　　
　　两人选了跑道最里侧。
　　
　　祁宴身高腿长，随便迈一迈步子都快，但他故意将动作放得很慢，和沈意保持肩并肩的速度，并且耐心地指导她：“双臂摆动幅度要大，步子也拉大，但要慢一些，长跑讲究的是持久，刚开始跑太快后面就会跑不动了。”
　　
　　可沈意刚跑了一圈就跑不动了。
　　
　　这和平时大课间的跑操一点都不一样。
　　
　　她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儿。祁宴也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会儿。”
　　
　　沈意抬起头，可怜兮兮问：“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呜呜呜，她早上不该看班长可怜就答应报一千六的！
　　
　　话虽如此，但沈意也没真的想过放弃。第二天放学后，她依旧和祁宴约好去操场，两人商量过决定，在运动会举办前，每天抽出半个小时去操场练习跑步。
　　
　　祁宴自身没什么问题，他主要是去指导沈意。
　　
　　“十二分四十六秒。”祁宴掐停秒表，一抬头就见跑完四圈的沈意步子不稳，赶紧伸手接住了她。沈意头晕眼花，半响才从他怀里抬头，睁着眼眸看了看，忽然笑了下：“你这样子好像一个人哦。”
　　
　　祁宴将她扶正，有点不舍地松开手，心不在焉问：“谁？”
　　
　　沈意抿唇笑：“我以前的体育老师。”
　　
　　祁宴：“……”
　　
　　沈意见他满脸无语，忙说道：“我体育老师也很帅的。”
　　
　　听到这话，祁宴的眉头才舒展开来，瞧着她细腻柔嫩的脸颊，强忍住掐一把的心思，却还是起了坏心地问：“那到底我帅还是他帅？你想仔细了回答，要是说错了，我可就要……”
　　
　　他盯了盯沈意的唇。
　　
　　恰好沈意这时感到口渴，伸出舌尖舔了下唇。饱满圆润的嘴唇红得像颗樱桃。
　　
　　“艹。”祁宴低咒一声，心跳几乎瞬间乱了几秒，赶紧转过身背对她。沈意不知情地走到他面前，声音软软的：“怎么了？”
　　
　　“没什么。”祁宴深呼吸几口气，视线不敢瞟她脸上，低头拿手机打字，“今天跑完四圈了，比昨天有进步，明天送你一个奖励。”
　　
　　一听有奖励，沈意立刻注意力转移，眼睛晶晶亮：“什么奖励？”
　　
　　祁宴神秘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于是，沈意期待地等到了第二天早上。
　　
　　刚到教室，就见她桌上放着一个扎了粉色蝴蝶结的蛋糕盒子。
　　
　　“是你的奖励吗？”沈意悄悄问。
　　
　　祁宴拿着英语书在背单词，闻言轻点了下头。于是沈意开心地拆开盒子，吃了一口蛋糕，圆润眼眸瞬间弯成上弦月。
　　
　　她不可思议道：“好好吃。比任何一家店买的都要好吃。”
　　
　　祁宴其实一直偷偷注视着，见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两腮微微鼓起，像只可爱的啃萝卜的小兔子。他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弯起来，手指蜷起抵唇轻咳一声，状似不在意地告诉她：“如果你今天一千六比昨天有进步，那我明天也给你带。”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沈意迅速伸出小拇指和他拉钩，生怕他反悔似的。
　　
　　过了一分钟，顾亿打着哈欠进教室，一坐到位置上就动动鼻子。他回头问：“宴哥，什么香味儿这么熟悉啊？”
　　
　　祁宴用英语书把他的脑袋推回去：“背单词去儿。”
　　
　　蛋糕的香味当然熟悉，因为为了给小仙女做她爱吃的甜品，祁宴一个月前就拿顾亿几个开始试验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顾亿他们拉了几次肚子后，他的试验终于成功了。
　　
　　十一月初。
　　
　　期中考结束的第二天，南芜一中秋季运动会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一共为期两天，女子一千六和男子三千二都放在第二天上午。第一天沈意没比赛项目，但也没闲着，在努力地写稿子投稿，一旦被广播站录了就可以给十五班加分，很幸运一个上午她一连三篇稿子全部过了。
　　
　　祝佳怡作为啦啦队队长，也写了好几篇稿子，但一篇也没有过，听着广播站念沈意的稿子，她心里什么滋味也不是，刚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就见祁宴远远地走过来，吓得立刻闭嘴躲到了啦啦队后面。
　　
　　沈意正低头写稿，眼前出现了一双白色运动鞋。她笑着抬头，接过祁宴递来的一瓶拧开的矿泉水。
　　
　　祁宴发消息给她：“赵子言的比赛开始了，要不要去看？”
　　
　　沈意闻言放下笔：“嗯！”
　　
　　祁宴对赵子言自然没兴趣，只是沈意拜托他关注下而已。两人一起走到了比赛场地，赵子言报了实心球和跳远，正在排队入场。
　　
　　他们班几个女生在围观，其中一个红着脸喊道：“赵子言，不要紧张。你一定行的，我相信你！”
　　
　　赵子言回头，看了一眼女生：“老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紧张。不管你相不相信，老子也一定行。”
　　
　　女生：“……”
　　
　　沈意拉了拉祁宴的衣角，问他赵子言说了什么，为什么把一个女生气跑了。祁宴没忍心告诉她，你弟弟直男癌太严重，将来可能找不到媳妇。
　　
　　好在赵子言取得了小组第一，加上他脸长得好，比赛结束后那个女生不计前嫌地跑回来了，还给他拿了水和毛巾。
　　
　　赵子言擦着汗，忽然看到了沈意，忙跑过来喊：“姐，你怎么来了？看到我的比赛了吗，帅不帅？”
　　
　　他目光一转，落到祁宴身上，眉头咻地皱起：“你怎么也在这儿？！难道也来看我比赛？”
　　
　　祁宴替沈意回答他上个问题：“不帅。”
　　
　　然后拉起沈意手腕，转身离开。
　　
　　赵子言：“……”
　　
　　赵子言站在原地，气得头顶冒烟。祁宴这人气他也就算了，怎么他姐还捂着嘴偷笑，乖乖地被人给牵走了还很顺从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
　　
　　第一场比赛就是女子一千六。沈意去检录处领了号码牌，排着队跟着带队老师走到赛道，她的心脏跳得有些厉害，正紧张得无所适从，突然看见祁宴在跑道内圈的草坪上一直看着她。
　　
　　虽然隔得很远，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就是知道，他一直注视着自己。沈意的心跳忽然规律了。
　　
　　一声枪响。
　　
　　赛道上的五位运动员出发。
　　
　　沈意跑了一圈后，气息已经开始乱了。祁宴在内圈陪跑，鼓励道：“意意，脚步放慢一些，没事的，她们比不过你。”
　　
　　沈意的耳朵听不见，一直有嗡嗡声作响。
　　
　　但她知道祁宴在陪她，赵子言和狄绵绵也在给她加油。
　　
　　这么多人鼓励她，沈意觉得浑身充满力量，双腿也变得轻松了许多。不知不觉，她已经跑到了第三圈。这时，学校的广播站换了一篇稿子播出。
　　
　　“下面是高二一班安戈同学的投稿。金秋送爽，喧嚣田径场上，辉煌铸就在你脚下……我们为你呐喊、为你自豪、为你疯狂，十五班的沈意同学，加油！”
　　
　　一班：？？？
　　
　　十五班：？？？
　　
　　祁宴：“！！！”
　　
　　他阴沉着脸，打电话叫来了段得意：“你找几个文笔好的一起去给沈意写稿子，要比刚才一班那人写得更多更好！”
　　
　　段得意立即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宴哥！”虽然他也不知道一班抽什么疯，居然给他们十五班加油，但管不了那么多，宴哥吩咐的照办就是了！
　　
　　于是，在一篇篇鼓舞人心的稿子中，沈意跑过了终点线。
　　
　　她跑得太用劲儿，喉咙腥甜的疼，只想立刻躺在草坪上大口喘气儿。可祁宴一把扶住了她，摇头：“不行，不能立刻躺着，我先扶你走两圈。”
　　
　　沈意虽然难受，但也听他的话。祁宴扶着她走了一圈后，喉咙就没那么难受了。祁宴这才将早已准备好的水递给她。
　　
　　沈意小口地喝着水，突然意识到：“我第几名？”
　　
　　祁宴见她突然回过神，微微瞪大一双圆眼像只受惊的兔子，觉得好笑：“现在才想起这个事情？”
　　
　　沈意有点不好意思：“跑得太使劲儿了，没注意。”
　　
　　祁宴笑道：“第一名。意意，你是最好的。”
　　
　　*
　　
　　祁宴的比赛在九点钟。
　　
　　沈意提早五分钟就在内圈草坪等他了，准备陪跑。谁知比赛开始，祁宴跑得飞快，一下子就把陪跑的她给甩开了。
　　
　　他毫无悬念地获得了第一。
　　
　　临近中午，女子一千六和男子三千二颁奖。沈意先领了奖，站在台子上拿着金牌和银牌、铜牌的运动员和老师合影，祁宴就在下面拿着手机给她拍照。等到他自己领完金牌下来，顾亿郑瞬谢迪几个立即围过来，好一通吹嘘遛马。
　　
　　但祁宴皱了皱眉，有点不适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金牌，这是他上高中以来唯一一个第一。
　　
　　真是让人无所适从。
　　
　　祁宴目光眺去，看见不远处的人群中，沈意站在那里，微笑的视线和他撞在了一起。
　　
　　祁宴所有的不适应突然放下，他抬步坚定地走了过去。
　　
　　走到沈意面前，祁宴摘下了脖子上的金牌，放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送给你。”
　　
　　——送给你。
　　
　　沈意看着他，耳朵里滋啦滋啦地响了几下，安静的周围忽然传来了喧嚣。人声鼎沸的操场，他站在她身前，低沉的嗓音清晰地传入了她的世界。
　　
30.  第 30 章   校花排行榜

　　第三十章
　　
　　省人民医院。
　　
　　医生给沈意仔细做了一套检查, 告诉一切正常，听力完全恢复了。赵冬华和沈国大松了一口气，十分开心, 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了。
　　
　　三天前的运动会上, 沈意听力意外恢复，大家自然喜不自禁，舅舅赵冬华打电话通知了沈国和赵夏妍。沈国立刻托人联系了省人民医院的专家，让沈意请了几天假带她去好好检查一番, 赵冬华放心不下, 也陪着他们来了。
　　
　　“意意，今天来不及回南芜，咱们先找个酒店住下来, 等明早坐高铁回去。”
　　
　　沈意背着双肩包, 乖巧点头：“好。”
　　
　　找了一家邻近高铁站的酒店住下，沈意回到房间关上门, 这才小小地呼出一口气。沉寂一年多的世界忽然恢复喧嚣，她真的有点不太习惯。
　　
　　沈意右手往兜里摸了摸, 摸出一块金灿灿的金牌。上面写着，男子田径三千二百米第一名，她抿唇笑了笑, 又拿出自己的那块，将两块金牌一起握在掌心。
　　
　　那天，她听力恢复得突然，祁宴说“送给你”三个字清晰传入耳中。
　　
　　她愣了愣, 接着双手捂住耳朵晃了几下脑袋，抬起眼眸试探道：“你刚才是不是说，把金牌送给我？”
　　
　　祁宴眸中闪过愕然, 接着便是不敢置信的惊喜，他放轻声音道：“意意，你听得见了？”
　　
　　沈意听到他喊自己名字，心想，原来他声音是这样的，低沉又好听的少年嗓音。沈意脸色微微一红，轻点头：“好像听得见了。要不你再说几句话试试，我怕和上次一样又听不见了。”
　　
　　“你——听——得——见——吗？意——意？”祁宴将语速放得很慢，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
　　
　　见沈意点了点头，巨大惊喜顿时弥漫心头，祁宴只觉得脑中血液一冲，等回过神来，已经忍不住抱起她原地转了一圈。
　　
　　“太好了，太好了！”
　　
　　祁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喃喃着这几个字。他的动作引起周围几个同学偷偷觑来，意识到后立刻放下沈意，松开手臂，跳开几步和她拉开距离。
　　
　　沈意突然被他抱着转了一圈，还处于懵圈状态，就听他支支吾吾道：“我、我刚才……太激动了。抱歉。”
　　
　　沈意忍不住笑：“那你的金牌，还要不要送我啦？”
　　
　　思绪拉回现在。
　　
　　沈意看一眼手机，晚上八点，她今天有点累，正想洗漱一下睡觉，谁知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祁宴。
　　
　　“睡了么？”他问。
　　
　　沈意回复：“没，现在还有点早。”
　　
　　祁宴：“那你下来。”
　　
　　沈意：“？”
　　
　　祁宴：“给你带了蛋糕。”
　　
　　*
　　
　　酒店大堂。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沈意刚出来，就注意到了一个瘦瘦高高的人影。他穿着黑色风衣，拉链拉到下巴的位置，头上罩着一顶灰色鸭舌帽，遮住了眉眼。但浑身散发出独特气质，让人一眼就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分辨出来。
　　
　　有几个年轻女孩路过他，忍不住回头打量。
　　
　　沈意小跑着到他面前。
　　
　　“你怎么来啦？”她歪着头问。
　　
　　“给你送夜宵啊。”祁宴将手里系着蝴蝶结的袋子拎到她眼前。
　　
　　两人在酒店大堂的沙发坐下。
　　
　　沈意拆开蛋糕盒子吃了一口，突然意识到：“诶？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祁宴一手托腮，盯着她，眯了眯眼睛：“如果我说，是一直从医院跟着你来的，怎么样，怕不怕？”
　　
　　沈意又吃了一口蛋糕，圆溜溜的黑色眸子注视他：“不怕。但是，你是不是又逃课了？”
　　
　　今天是周三，明明要上课的。
　　
　　祁宴牙疼似的嘶了一声，道：“我请了假的！”原来他在小仙女心里，就是这样一个坏学生的形象。他撇开头，有点不开心。
　　
　　沈意不知他怎么了，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拉了拉他袖子。
　　
　　祁宴这才转过头，见她唇角沾了一点奶油，顺手帮她用纸巾抹掉，问：“检查结果怎么样？”
　　
　　沈意笑道：“医生说听力完全恢复了。”
　　
　　祁宴微微蹙着的眉心这才舒展开来：“我就说，你一定没事的。”
　　
　　“嗯。”沈意轻应一声，继续低头吃蛋糕，表面上平静无澜，其实耳后根微微泛红。她真的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担心她，而从南芜偷偷跑来这里。
　　
　　沈意吃完了蛋糕，抬起头，发现祁宴一直盯着自己。她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了？”
　　
　　祁宴勾着唇：“期中考成绩出来了，你考了第十九名。猜猜我考了多少？”
　　
　　见他一脸高兴的样子，沈意就知道他考得不错，但故意说：“六百？”
　　
　　祁宴蹭的一下站起来，双掌撑着桌面，半个身子越过来，作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瞪她：“过分。我现在闭着眼睛也不会考这么差。”
　　
　　沈意弱弱地缩了下肩膀：“那，你考进前两百了？”
　　
　　祁宴坐回去，喜滋滋道：“一百七十三。”
　　
　　他进步飞快，沈意也发自内心替他感到高兴。只听祁宴继续眉飞色舞地给她说着班里的事：“这次期中考咱们组进步最大，老刘答应过的，每个人可以提出一个愿望，你想好了吗？”
　　
　　沈意皱眉思索：“还没有。你呢？”
　　
　　祁宴抱着双臂，双腿交叠：“我和老刘说了。我的愿望，是要一架湾流。”
　　
　　沈意瞪大眼睛：“老刘答应了？”
　　
　　祁宴道：“他让我滚。”
　　
　　沈意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祁宴挑眉：“你笑什么？”
　　
　　沈意：“笑你可爱。”
　　
　　祁宴：“……”
　　
　　祁宴脸色古怪了一下，转开脸，有点别扭道：“别只顾着说我，你呢，你的愿望想好了吗？”
　　
　　“刚想了三个。”沈意掰着手指头，“想要一个草莓味的奶油蛋糕，一本带锁的日记本，还有一个新铅笔盒。”
　　
　　祁宴觑她：“贪心。”
　　
　　沈意不满嘟嘴：“哪有你要一架湾流过分。”
　　
　　祁宴笑了下：“行。蛋糕我可以给你带，剩下两个，我把我的愿望也让给你吧。”
　　
　　“啊，这样多不好意思，”沈意眨了眨眼睛，杏眼倒映着一缕窗外狡黠的月光，“那我们说好了，可不许反悔。”
　　
　　*
　　
　　周四，沈意回到了学校。
　　
　　一下早读，趁着祁宴去上厕所的功夫，十五班的同学像围观珍惜动物似的，将她包围起来七嘴八舌说着。
　　
　　“沈意同学，你以后是不是都听得见了？”“这几天我们都在为你担心，你耳朵恢复了就好，以后也要好好注意养生，健康最重要啦！”“你还没听过我的声音吧，我现在正式向你介绍我自己，我叫……”
　　
　　话未说完，有人嚷嚷：“快！大佬就要回来了！”
　　
　　闻言，人群一窝蜂似的散掉。沈意简直哭笑不得，祁宴有这么可怕吗，他明明很温柔脾气很好的呀……
　　
　　十五班教室门口，祁宴脚步顿了顿，他侧脸看了一眼几个匆匆离去的背影，疑惑道：“这些不是高一高三的人吗？到我们班教室门口看什么？”
　　
　　顾亿说：“来看小仙女的吧。”
　　
　　祁宴：“他们也知道沈意耳朵恢复了，来道喜吗？”南芜一中的学生什么时候团结友爱到这种程度了？还是该说小仙女人缘太好了？
　　
　　顾亿甩着手上的水珠：“嗐不是。宴哥，你这几天请假了不知道，就前天，南芜市贴吧搞了个南芜各大高中校花评比大赛，你的小仙女排在前十，所以咱一中的人肯定都认识她了，想过来看看校花真人长啥样。”
　　
　　祁宴不禁蹙眉：“咱学校只有她一个上榜了？”
　　
　　顾亿道：“还有金嘉希和祝佳怡。祝佳怡排名太靠后，金嘉希倒是排第一，但她那个有水分，都是刷票刷上去的。”
　　
　　祁宴沉思片刻，道：“你也给我找几个人刷票。”
　　
　　顾亿立刻振奋起来：“放心吧宴哥，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把小仙女刷到第一！”
　　
　　“谁让你刷她了？”祁宴一手摁住他肩膀，眯着眼睛道，“给我把沈意后面的人刷上来，让她掉榜。”
　　
　　顾亿：“？？？”
　　
　　他忍不住问：“为啥啊，宴哥？”
　　
　　祁宴挥挥手：“让你做你就做，别那么多废话。”
　　
　　顾亿办事效率很高，当晚就把沈意后面的人刷上来了，这样一来她排名靠后，几乎没什么人会注意到。
　　
　　周五晚自习结束后，祁宴照常准备送沈意去公交车站。但走到半路，一个高三女生忽然拦住她，说：“沈意学妹，你好，我是高三三班的，有一件事想和你单独说说，可以吗？”
　　
　　沈意皱了皱眉：“可我不认识你啊。”
　　
　　女生笑了笑：“你当然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前几天不是上了校花榜前十吗？我们全班都关注你了，觉得你应该排第一才对。”
　　
　　沈意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也不知道她找自己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疑惑问：“可是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嘛？”
　　
　　女生看了看她边上有点不耐烦的大佬，咽了口口水，道：“女孩子之间的事情，不方便在这里说啦。你放心，我不是坏人，就到不远处说下可以了。”
　　
　　女生模样清纯可爱，看起来没什么坏心眼，又是一中的学生，沈意想了想，和祁宴说：“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祁宴点头。
　　
　　等沈意和女生到了教学楼拐角处，他双脚一抬，也跟过去了。呵，开什么玩笑，刚才那女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起来就心虚，要是把他小仙女拐走了怎么办？
　　
　　谁知祁宴没走多远，就顿住了脚步。
　　
　　只见教学楼旁边，摆着一圈大大的爱心蜡烛。一个高三男生站在其中，手里拿着几朵玫瑰花，正要献给沈意。
　　
　　“沈意同学，我注意你很久了，也喜欢你很久了。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
　　
　　他话未说完，就被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
　　
　　只见拐角黑暗处迈出一个高挑清冷的身影，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却浑身散发出一股阴鸷冷酷的气息。
　　
　　男生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就被对方用一瓶矿泉水将蜡烛都浇灭了。
　　
　　祁宴微微抬头，眉目间透出戾气：“同学，你深夜大声喧哗，打扰他人休息，还点燃明火，违反校规和消防安全法了知道不？”
　　
　　男生：“？？？”
　　
31.  第 31 章   愤怒的小仙女

　　第三十一章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男生几眼, 发出一声嗤笑。然后走过去，牵起沈意的手腕，转头就离开。
　　
　　男生叫张弛, 是高三三班的。他自然认得祁宴, 也听闻过他的凶悍，但告白对象就这么被牵走了，边上还有自己班的几个女生看着，面子上十分过不去,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挡住他们去路。
　　
　　祁宴勾起一侧唇角, 挑眉睨他，邪气横生：“好狗不挡道，听过没？”
　　
　　张弛捏紧拳头, 愤愤不平道：“祁宴, 我知道你一向霸道，不把校规放在眼里。但是, 你有什么立场阻止我和沈意同学？你是她谁啊？”
　　
　　“我她同桌！”祁宴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似有千钧之重, “我们十五班都是好学生，从来不早恋，听清了吗？趁着老子还不想打你, 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高三三班围观的几个女生小声劝道：“张弛，算了吧。”“他可是祁宴，你惹不起的。”“……”
　　
　　张弛面色变了变，犹豫几秒, 最终脚步还是往旁边一挪。
　　
　　祁宴早有预料，不屑地放下唇角，拉着沈意离开了。张弛站在原地, 眸色晦暗地看着他们背影消失。
　　
　　*
　　
　　送沈意到公交站台，下一班车还要五分钟。
　　
　　祁宴陪她等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如果我刚才没来，你会答应他吗？”
　　
　　“诶？”沈意侧脸看他，“你说刚才那个男生吗？不会啊，我和他又不熟。”
　　
　　祁宴抿了抿唇角，追问：“那熟了就会吗？”
　　
　　沈意盯了盯他，忍不住笑：“我都不认识他，怎么可能熟起来？”
　　
　　祁宴转过身，一只手将书包甩在右肩，低头认真看她：“那我们熟不熟？”
　　
　　沈意杏眸在寒夜里亮亮的：“当然。我们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祁宴喃喃了这几个字，转回身去，“行吧。”
　　
　　沈意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正想问怎么了，这时，公交车来了，祁宴推着她的肩膀过去车门，一手将她的毛绒帽往下拉了拉：“入冬了，注意保暖。”
　　
　　被帽子遮住了视线的沈意：“……哦。”
　　
　　上车之后，沈意坐在靠窗位置，回头望去。
　　
　　只见祁宴还站在原地，双手插着兜，一直注视着她的方向。清清冷冷的月光洒下来，将他影子拉得笔直修长，周围没什么人了，他就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
　　
　　周一。
　　
　　中午吃完饭后，沈意和狄绵绵一起去传达室抱了一堆快递。狄绵绵好奇问：“意意，你这星期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都是什么啊？”
　　
　　沈意说：“入冬了要好好保暖。我买了秋衣秋裤。”
　　
　　狄绵绵说：“你提醒我了。不过我零花钱不够，回家让我妈给我买。”
　　
　　两人边说边走回教室。快递盒子占地方，沈意干脆拿了剪刀，一件件地拆开，祁宴见状帮她将快递盒子折起来扔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等他回来，只见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他拿起看了看：“护膝？你送我的？”
　　
　　沈意点点头：“冬天了注意保暖，而且你平时打篮球也可以穿。”
　　
　　祁宴心跳不禁漏了一拍，坐回椅子，支支吾吾问：“为、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
　　
　　“你也经常送我礼物呀。”沈意歪着头，笑眯眯道，“本来想给你买条秋裤的，但不知道你的尺码。”
　　
　　祁宴微微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她。
　　
　　只见沈意睁着一双漉漉杏眸，回望着他：“怎么了？”
　　
　　祁宴耳后根刷的冒出热气，迅速扭过头，低低嘀咕道：“你以前都是这么会撩人的吗……”
　　
　　沈意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祁宴立即否认，视线重新回到她脸上，一本正经问，“那你有没有给别的男生买秋裤？”
　　
　　沈意眨了眨眼：“有。我给子言买了。”
　　
　　祁宴听到第一个字时，心中升腾起一股愤怒，但一听是赵子言这个傻逼，愤怒随即消失了，但还是说：“他就算了。别的男生，不可以，知道了吗？”
　　
　　“为什么？”
　　
　　这、这能有什么为什么？！
　　
　　祁宴瞪她：“反正就是不可以！”
　　
　　沈意愣了愣，乖乖点头：“哦。”
　　
　　她倒也没特意想给他们买秋裤，只是在网上买自己的秋衣秋裤时，觉得这家店不错又刚好刷到男士的，便问了赵子言尺码，顺手帮他买了，可祁宴的尺码她不知道，就给买了护膝保暖，毕竟见他平时爱穿得单薄，沈意有点担心他以后会得老寒腿。
　　
　　祁宴当然不知道沈意的心理过程。
　　
　　等她下课后去厕所，祁宴拿出护膝就迫不及待地穿上了，顾亿看到，惊讶地问：“宴哥，这谁送的啊？”
　　
　　祁宴很想炫耀，但又不想炫耀得如此明显。于是，轻咳一声，面无表情道：“一个女生。”
　　
　　顾亿道：“小仙女？”
　　
　　祁宴：“你怎么知道？”
　　
　　郑瞬摸着后脑勺：“宴哥，你嘴都笑得快咧到耳后根了。除了小仙女，还有谁，你不是从来不收女生礼物的吗？”
　　
　　祁宴伸手一摸唇角，有这么明显吗？
　　
　　几个小弟八卦兮兮地围凑过来。
　　
　　“宴哥，小仙女是不是喜欢你呀？”“我觉得她一定是喜欢你，我中午还听到她说要送你秋裤！”“哇塞，小仙女追人的手段还真是蛮别致，别的女生都是送情书送蛋糕，她直接送秋裤？！“……”
　　
　　祁宴抬手给了他脑门一巴掌：“别胡说。她是好学生，不早恋的。”
　　
　　“可是宴哥，小仙女对你真的很不一样啊。”谢迪心细，说道，“我怎么感觉，她高一刚转学过来那会儿，就有点喜欢你了。”
　　
　　顾亿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祁宴抱起双臂，靠在椅子上，脑海回想刚认识沈意那会儿，的确，她对自己，好像一开始就是有些不一样的。
　　
　　郑瞬是个粗神经，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感觉，问道：“可是为什么呢？”
　　
　　小弟们齐刷刷地看向了祁宴。
　　
　　祁宴迎着众多视线，摸着下巴思考片刻，严肃道：“可能是，她图我好看。”
　　
　　顾亿、郑瞬、谢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
　　
　　放学后。
　　
　　沈意先和小组成员在甜品店写了一小时作业，乘着六点钟的班车回家。谁知刚到小区门口，就被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男生拦住去路。
　　
　　沈意纳闷抬头，咦道：“是你啊。”
　　
　　张弛脸上闪过一抹喜色：“沈意同学，你记起我了是不是？”
　　
　　沈意点头：“你不就是那天晚上那个……”
　　
　　“不仅仅是周五晚上！”张弛指着自己的脸，有些焦急说，“你难道真的对我一点映像也没有吗？我们在食堂遇到过，你捡到了我的饭卡，还有在篮球场，我书包忘记拿了，是你提醒了我……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沈意脸上浮现一片空白神色，这些事情她怎么可能记得住。她每天顺手帮助的人可多了，要是都记住，小脑袋不得爆炸了。
　　
　　沈意有些抱歉道：“我记不得你了。”
　　
　　张弛眼中尴尬立现，但很快掩饰过去，说道：“这些都没关系。沈意同学，我想说的是，我从高二就开始关注你了，一直不敢有所行动。我先来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张弛，高三三班的，年级前五十，校篮球队队长，也是学生会副主席……”
　　
　　他历数着自己的优异成绩，眼底尽是势在必得的高傲，可沈意却听得犯困，很想绕过他走掉。
　　
　　但张弛堵着她，眼里闪过嫉色：“那天晚上要不是祁宴捣乱，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都怪他太霸道了，听说你和他同桌，平时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沈意不禁无语。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手足无措。
　　
　　她退开几步，拉开两人距离，望着他：“不好意思。那天晚上没来得及拒绝，既然你今天重新和我提了，那我也就正式告诉你，我不喜欢你，并没有和你在一起的想法，抱歉。”
　　
　　虽然她的声音柔软平和，但其中的冷漠距离感显而易见。
　　
　　张弛第一次遇到如此坚定拒绝他的女生，一时愣住，脸色空白：“为什么？”
　　
　　他明明成绩好、长得好、家里又有钱，追他的女生都排着队，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居然还被当面拒绝了？！
　　
　　张弛不甘心，咬着牙问：“是不是祁宴？他威胁你的？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打架逃课，抽烟酗酒，玩过的女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你该不会喜欢他这种人吧？”
　　
　　沈意一顿，随即眼底涌上愤怒，她抬起头，凶狠狠地瞪着张弛。
　　
　　张弛被她突然一变的神色惊了下。
　　
　　只听沈意气愤道：“虽然我不太会骂人，但我还是很想骂你！你真的太讨厌了！祁宴他不是这种人，要是下次让我再听到你散播他的谣言，就别怪我不客气！”
　　
　　张弛也恼羞成怒：“你能把我怎么样？”
　　
　　沈意捏紧拳头，视线忽然瞟到不远处骑着自行车过来的赵子言，她眼睛一亮，指着赵子言道：“你再造谣，我就让我弟弟打你！”
　　
　　刚路过的赵子言：“？？？”
　　
32.  第 32 章   别怕，我在。

　　第三十二章
　　
　　“姐, 怎么了？”赵子言扔下自行车，抓了书包就站到她旁边。
　　
　　能把他姐气成这样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货色。赵子言打量张弛：“你谁啊？想干啥？”
　　
　　他刚约完架回来，书包里还装着板砖, 这男的敢动一根手指, 他就掏出板砖拍他头上。
　　
　　张弛看着赵子言一脸痞气的模样，又看了看沈意，痛心疾首：“沈意同学，是我看错你了！本以为你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女生, 没想到你居然和他们这种人混在一起。”
　　
　　“卧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我。”赵子言拉开书包拉链，正准备拿板砖，只见张弛脖子一缩, 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什么人呐。”赵子言重新背好书包, 回身打量沈意，“姐, 你有没有事？”
　　
　　沈意摇了摇头。
　　
　　赵子言仔细盯她：“你别以为我刚才没听到，你是为了祁宴和人吵架吧？姐, 你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沈意抬眸，软声道：“你别乱说。”转身往小区里走去。
　　
　　赵子言扶起自行车，追上去：“你不喜欢他, 那我就放心了。说好了，我可不愿意为了一个男的去打架，丢份儿……”
　　
　　沈意脚步走得更快了。
　　
　　*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到了周三放学后, 祁宴刚听沈意讲完一道题，正收拾着书包，突然接到顾亿的电话。
　　
　　“我艹！宴哥,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张弛的？”
　　
　　祁宴眉头一皱：“怎么了？”
　　
　　“这龟|孙找了一帮职技校的混混，在西街巷准备埋伏你，但被我们几个发现了，现在两帮人打起来了！”
　　
　　祁宴立即道：“等我。”
　　
　　他手机音量大，沈意也听清楚了，站起说：“我和你一起去。”
　　
　　祁宴单手拎了书包：“危险。你和狄绵绵他们一起回去。”说完，扭头就走，谁知衣角却被拉住了。
　　
　　他回头，只见沈意眼神坚定：“我听到顾亿刚才说张弛了。这事儿肯定和我有关系，我要去。”
　　
　　祁宴见她坚持，只好说：“行。那你待会儿就站在巷子口，别靠近。”
　　
　　沈意点了点头。
　　
　　坐上山地摩托车后座，沈意戴好祁宴递来的粉色头盔，只听他说：“江湖救急，我要开得快一点，你坐好了。”
　　
　　沈意嗯一声，双手穿过去，紧紧抱住了他腰腹。
　　
　　祁宴：“……”
　　
　　祁宴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一下，隔着并不厚重的校服，他甚至能感受到背后的那抹柔软。
　　
　　祁宴：“也、也不用抱、抱得这么、这么紧……”
　　
　　沈意唔了一声，放松动作：“好。我刚才弄疼你了吗？”
　　
　　“没、没关系。”祁宴脑子乱哄哄，也不知回答了什么。他尽力克制自己不去想象多余的画面，深呼吸一口气，拧了三次开关才成功启动摩托车。
　　
　　车子风驰电掣、呼啸而过到了西街巷。
　　
　　沈意听祁宴的话没进去，乖乖等在巷子口。
　　
　　她侧耳倾听，里面传来对话，似乎是双方在对峙，过了一会儿，响起来乒乒乓乓的拳脚声。沈意有点担心，踮起脚尖往里看了看，可什么都看不见，焦急地原地转了几圈，终于还是忍不住往里跑了一些。
　　
　　战局已经结束。
　　
　　祁宴双手插兜，歪着头打量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张弛。
　　
　　张弛一只手往后爬，一只手伸向几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少年，向他们求助。可那几个人见大势已去，慌不迭地逃跑了，留下他一个人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祁、祁宴，我错了！我叫你大哥行不行？”张弛服软道。
　　
　　祁宴轻蔑地嗤笑一声：“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一中的事儿一中内部解决。找外校的掺和算怎么回事？”
　　
　　张弛立刻道：“我对你没意见！我不敢的！”
　　
　　祁宴抬脚踹在他肩膀：“谅你也不敢。但别说我没警告过你，别特么的觊觎你不该觊觎的东西！”
　　
　　张弛吃痛地倒在地上：“我知道，你说的是沈意同学。我、我已经不喜欢她了，让给你好了。”
　　
　　祁宴眉头一皱，这话怎么听着哪哪都不舒服？
　　
　　旁边的顾亿淬了一口，骂道：“呸，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们十五班小仙女的主意？！让什么让，她本来就是我们宴哥的！”
　　
　　张弛痛哭流涕：“我说错话了！我该死！”
　　
　　郑瞬捂着流血的额头上前：“宴哥，这货怂成这样，太丢我们一中的脸面了！”
　　
　　祁宴垂眸沉思，他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这人，正思索怎么惩戒，巷子口忽然传来铁罐被踢倒的声音，他回头望去，只见沈意一脸抱歉地站在那里。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她柔声问。
　　
　　“你怎么过来了？”祁宴立刻转身向她走去，“不是让你在巷子口等着吗？”他刚才可怕的样子，她全部看到了？
　　
　　沈意小声说：“我不放心，听到没动静了，就过来看一看。”
　　
　　祁宴当然不想责备她，回头厌恶地瞪了一眼张弛：“滚。”不想让这人在这儿碍小仙女的眼。
　　
　　张弛忙手脚并用地跑走了。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下次不准来了。”祁宴带沈意走出巷子，说，“我送你回家。”
　　
　　“嗯。”沈意点点头，熟练地爬上摩托车后座，戴好头盔，双手环绕住他的腰。祁宴正要发动车子，几个小弟也从巷子里走了出来，沈意看见郑瞬额头流着血，惊呼：“郑瞬，你受伤了？”
　　
　　郑瞬用纸巾捂着，挥挥手道：“没啥事，小伤。我待会儿去医院买个消炎药就行。”
　　
　　“小伤也不能忽视呀，都流血了。”沈意从摩托车后座跳下来，把头盔摘下递给他，说，“我自己乘公交回家就行了。让祁宴送你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郑瞬接过头盔，有点感动又有点别扭：“小仙女，真没事儿，我皮糙肉厚的不要紧。”
　　
　　沈意转头看了看祁宴。
　　
　　祁宴后槽牙磨了下，视线投向郑瞬：“上来。”
　　
　　“哦。”郑瞬见两人都如此关心自己，瞬间感动得不得了，手忙脚乱爬上后座，人高马大地缩着腿，他第一次坐祁宴的摩托车，不由有些激动，想了想，学着沈意的样子，双手搂住祁宴的腰，将左脸贴在他的背上。
　　
　　“艹！”
　　
　　祁宴浑身快要炸毛，回过身将郑瞬的脸一掌拍开：“你不想被打得更严重，就把手给我放下去！”
　　
　　郑瞬不明白他怎么就不高兴了，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两只手撑住车后架。祁宴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开着摩托车走了。
　　
　　扬起的灰尘中，顾亿望着摩托车消失的背影，摇头叹道：“啧啧啧，我可是一次都没碰过宴哥的摩托车。”
　　
　　谢迪也酸溜溜道：“要是刚才被打破头的是我就好了。我也想享受这种待遇。”
　　
　　沈意：“？”
　　
　　顾亿说：“小仙女，你不知道吧，宴哥以前最宝贝他的摩托车，但现在最宝贝的是你。”
　　
　　沈意心脏一跳，脸颊发热：“你、你别乱说。”
　　
　　顾亿道：“我可没乱说，不信你明天自己问宴哥。”
　　
　　沈意当然不会当面去问祁宴，不过谢迪将这话告诉了祁宴。于是顾亿早上刚到教室，就感觉到一道寒冷至极的目光，瞬间吓得瞌睡都清醒了。
　　
　　只见祁宴手里拿着一本书，边卷边走过来。
　　
　　顾亿吓得腿软：“宴、宴哥，这是咋啦？”
　　
　　祁宴：“谁让你和沈意说那种话的？”
　　
　　顾亿脑子一转，回过神是哪种话，不由委屈道：“我说的难道不是真的吗？”
　　
　　“呵。”
　　
　　祁宴冷笑一声，拎着卷起的书就追着他满学校打。
　　
　　*
　　
　　十二月份。
　　
　　南芜市天气渐冷。因为邻近东海，空气中水汽十足，寒意像是施加了魔法似的钻入皮肤。街上人来人往，都穿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周末放学在家，祁宴看见沈意朋友圈分享了一条冬天养生小贴士，点进去看了看，关掉手机后立刻翻箱倒柜地找出一条棉毛裤穿上。
　　
　　原来秋冬不穿棉毛裤要得老寒腿的。
　　
　　他的小仙女不仅智商高学习好，连生活常识都丰富多彩，反正他从沈意朋友圈学到了很多养生知识。
　　
　　祁宴写完作业，给沈意企鹅号发消息，但过了几分钟都没有回复，一看时间五点多了，她应该是去吃晚饭了。于是祁宴也拿出手机上点了外卖。
　　
　　等餐的时间，他打开抖音刷了会儿。谁知刷到南芜市本地的一条视频，一个小区发生燃气罐爆炸，火势很大，好几层楼的外墙都被烧黑了。人群吵吵闹闹，夹杂着孩子受到惊吓的哭声，一片混乱。
　　
　　祁宴皱了皱眉，视线瞟到视频下方的几行字，刷的一下坐直身子。
　　
　　这不是小仙女住的那个小区吗？
　　
　　他立刻给沈意打电话，可打了两个还是无人接通。祁宴心里涌上一股焦躁，低咒一声，立刻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冲了出去。
　　
　　冬季天黑得早，才六点钟，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祁宴骑着摩托车来到出事儿的小区，外面拉着消防警戒线，只见一栋楼冒着黑烟，火势已经扑灭了，小区底下人头攒动，有住户在和物业争吵，有伤员被抬上救护车，有看热闹的人群……一片混乱不堪。
　　
　　祁宴心头烦躁更甚，拨开人群，大步踏了进去。一路上他又给沈意打了几个电话，但都是无人接听。
　　
　　走到一半时，遇见了在找人的赵子言。
　　
　　他一把将人抓过来：“你姐呢？！”
　　
　　赵子言抹了把冷汗：“我不知道，我也正找她呢。”
　　
　　祁宴揪住他衣领：“你怎么可以把她弄丢？！她那么害怕火光、她……”他一想到沈意可能会出事儿，心中就忍不住一阵颤抖，不敢去细想。
　　
　　祁宴愤愤地推了赵子言一把，将他推得后退几步，转身走往楼底下。
　　
　　赵子言任由他动作，没有反抗。他心里也愧疚得很。
　　
　　今晚赵冬华和王丽君都要加班，就他和沈意、姥姥在家。爆炸发生时，他也吓了一跳，手里的瓜都掉了，打开窗户一看，才知道楼上着火了。于是着急忙慌地喊了沈意一起扶着姥姥下楼，电梯是不敢乘了，两人一起走楼梯，可是人太多了，一个不注意他们就被分开，等赵子言安置好姥姥，才发现沈意不见了。
　　
　　祁宴还没走到楼梯口，就被消防人员拦住了。
　　
　　“小伙子，里面危险，不能进去。”
　　
　　祁宴一把甩开他，想要直接往里冲，几个消防人员见状也生气了，一起将他扯到外面：“你这个小伙子，看起来文文气气的读书人，怎么不听劝啊？不知道里面危险吗？”
　　
　　祁宴挣开桎梏，深吸一口气：“里面还有人吗？”
　　
　　消防人员说：“我们还在搜索。放心，一定会把人都救出来的。”
　　
　　祁宴眉头深锁，转身狠狠地踢了一脚散落的树枝。这时，他余光忽然瞥见花坛边蹲着一个人影，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只。
　　
　　“意意？”祁宴立刻冲了过去，将人的肩膀握住，“意意，你怎么了？有没有事？”
　　
　　沈意穿得单薄，脚上毛茸茸的拖鞋还被人踩了一个黑脚印。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双手捂住耳朵，将头埋得很低很低。
　　
　　祁宴感觉到她在发抖，于是立刻将外套拖了下来，将她整个人罩住。安慰道：“没事了。意意，没事了。”
　　
　　沈意恍然回神，抬起头，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
　　
　　见她的样子，祁宴心头刺疼，抬起手，用指腹帮她擦了擦。
　　
　　可沈意却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把抓住他的衣角，撞入他怀中。她窝在怀抱里低低抽泣，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
　　
　　祁宴听到她小声又颤抖地叫着：“叶禾、叶禾……”
　　
　　“你说什么？”祁宴问，他摸了摸沈意的头发，安抚道，“没事的，意意，别怕，我在。”
　　
　　沈意哭了一会儿，从他怀中抬头，手背抹去眼泪。她回望一眼爆炸的楼层，那里正冒出滚滚黑烟，不由浑身颤抖了一下，又飞快捂住耳朵。
　　
　　周围喧嚣吵闹，祁宴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写着字。
　　
　　沈意彻底回过神来，她感受到了掌心的温暖。原来他在告诉她——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就在这时，赵子言找过来了，看见沈意完好无损的样子，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姐，你没事吧？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祁宴将沈意从地上扶起来。
　　
　　沈意披着他大大的外套，眼睛红红的，整个人像滚在雪堆里的小兔子。她摇了摇头：“我没事了。”
　　
　　赵子言问：“真的没事吗？你怎么还哭啊？”
　　
　　沈意伸手一摸脸，果然湿漉漉的。她抓紧宽大的袖子，咬了咬下唇，说：“我就是，想回新荷了。”
　　
33.  第 33 章   为色所迷

　　第三十三章
　　
　　新荷市名字里虽然带了一个新字, 但实际上，它是一座很老的城市了。不管是年纪还是城建，都显出一股沧桑之感。
　　
　　高铁上, 正播放着下一站即将到达新荷站。
　　
　　沈意望着车窗外熟悉的景物, 知道还有五分钟就要下车了。她眯了眯眼睛，拉下遮光板，起身去前门拿行李。
　　
　　谁知刚走出座位，就和一个戴着连帽衫头套的人撞了下肩膀。那人赶紧左手捂住半张脸, 匆匆而过。
　　
　　沈意愣了下, 叫道：“顾亿，你怎么在这里？”
　　
　　顾亿心道了一声“完了，被发现了”, 尴尬地转身, 笑嘻嘻：“小仙女，好巧啊。”
　　
　　沈意看了下他手里的背包, 疑惑：“你也是下站下车？”
　　
　　顾亿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没想出说辞, 只好无奈捂额：“不止是我……”他指了指最后面一排座位。
　　
　　一眼望去，是两张熟悉的脸，郑瞬和谢迪。
　　
　　见被发现, 两人脸上同时挤出一个牵强的笑。
　　
　　郑瞬露着大白牙，戳了戳旁边装作看杂志的祁宴：“宴哥，别装了，小仙女发现我们了。还有, 你的杂志拿倒了。”
　　
　　祁宴：“……”
　　
　　祁宴深吸一口气，扔了挡脸的杂志，认命地摘下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站起身，长腿几步就迈到沈意面前，他侧过脸视线瞟向别处，支吾道：“我、我可以解释一下……”
　　
　　沈意却忍不住笑了：“你们是担心我吗？”
　　
　　半个月前，小区里的意外爆炸让她着实受到了惊吓，勾起了以往不好的回忆。她的崩溃却也吓到了他。这段日子以来，虽然祁宴嘴上不说，但沈意看得出来，他一直在努力关心自己，就连顾亿几个每天都使出吃奶的劲儿逗她开心。
　　
　　沈意抬头看了看他们几个，认真感激：“谢谢你们。”
　　
　　祁宴转回视线落到她脸上，轻嗯一声：“没什么。”
　　
　　顾亿甩着连帽衫的绳子：“嗐，不客气。要谢就谢宴哥，要不是他逼着我们……”
　　
　　祁宴头也没回，面无表情地用手肘往后捅了下他肚子。
　　
　　顾亿连忙捂住肚子哀嚎去了。
　　
　　高铁渐渐靠站。
　　
　　车门打开，祁宴帮沈意拎了行李出去。几人在站台上走着，沈意说道：“我爸爸来接我，你们和我一起回家吧，请你们吃饭。”
　　
　　顾亿道：“嗐，那多不好意思啊。我喜欢吃葱油大虾和炸螃蟹，让你爸爸多买一些！”
　　
　　祁宴拍了下他脑袋：“去什么去？”
　　
　　顾亿委屈地捂住头，用眼神询问他：“宴哥，难道你就不想去小仙女家里看看？”
　　
　　祁宴没理他，回过头，一本正经地和沈意说：“别让你爸爸知道，你和我们这些人混在一起，这样不好。”
　　
　　沈意疑惑蹙眉，没明白怎么就不好了，她劝了几句，可祁宴却态度坚决，将她送到出口处，就顿住了脚步。沈意只好一个人走出去。
　　
　　顾亿望着她的背影，说：“宴哥，我们现在不是改邪归正了吗？架都很少打了，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写作业，小仙女和我们混在一起有啥不好的。”
　　
　　祁宴语气有些深沉：“我还没做好准备。”
　　
　　顾亿：？
　　
　　祁宴可怜地看了看他：“你不懂。”
　　
　　顾亿：？？？
　　
　　沈意被沈国接回家，孙美玲已经做了满满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弟弟沈粒一听到开门声，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两只小手环住她的腿，想要姐姐抱却又害羞得不敢说。沈意笑着弯腰抱起他，吧嗒亲了他脸一口：“粒粒，你又重了！”
　　
　　沈粒抱住她脖子，奶声奶气道：“没有胖，偶才没有胖。是长高了，妈妈说饭吃得多，就会长高高。”
　　
　　孙美玲笑道：“快别缠着姐姐了。都过来吃饭，再不吃要凉了。”
　　
　　于是一家人坐下来吃饭，听到沈意只在家里住两天，沈粒难过得饭都吃不下了，双手紧紧抱住她，瘪着嘴道：“姐姐不要走，我很想姐姐，不要走。”
　　
　　沈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耐心道：“姐姐元旦只放了三天假，还要回去上课。等放寒假再回家和你玩好吗？你在幼儿园好好读书，在家里听爸爸妈妈的话，要不然我会生气不理你了哦。”
　　
　　沈粒大吃一惊：“姐姐不要不理我！”
　　
　　沈意捏了捏他胖嘟嘟的脸蛋，拿过勺子喂他：“那你现在乖乖吃饭，以后长高高了才好看。”
　　
　　沈粒啊呜一口咬住勺子。
　　
　　晚上，沈意泡完脚刚躺下，企鹅号就收到了祁宴发的消息。
　　
　　祁宴：“你明天去哪儿？”
　　
　　沈意：“想去我以前的初中看看。”
　　
　　又问：“你们住在哪里？”
　　
　　新荷市是个小城市，没什么高档酒店，沈意担心他住不习惯。
　　
　　祁宴很快发来一个地址，这个酒店和她家还挺近的。祁宴又道：“那明天，我们和你一起去。”
　　
　　沈意发了个笑脸，说：“好。”
　　
　　很快到了第二天，几人相约在实验中学附近碰面。
　　
　　沈意一下公交车，就注意到不远处的几个少年，尤其是祁宴，高高瘦瘦，浑身散发着一股独特气质，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
　　
　　沈意小跑着过去，朝他们挥手打招呼，指了指左手边的一条巷子：“从这里穿过去就到了。”
　　
　　“好。”祁宴点点头，走在了她后头，“你带路。”
　　
　　巷子不长，一分钟就穿过了。实验中学的后门赫然眼前，沈意笑道：“前门是条大路，但我以前上学时更爱走小巷子，比较近，可以多睡几分钟。”
　　
　　祁宴听着不禁勾唇一笑。
　　
　　因为放假，学校里没什么人，整个校园空空荡荡。但铁门深锁，几人抓住栏杆摇了摇，里头正在睡午觉的保安被动静惊醒，探出一个脑袋，骂骂咧咧道：“什么人？什么，进去看一看？不行不行，不许进来！快走快走！”
　　
　　他说完就缩回去了，不搭理他们。
　　
　　沈意失望地垂下了脑袋。
　　
　　祁宴却抱起双臂，眯着眼睛说道：“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一下？”
　　
　　“嗯嗯！”沈意一听，眼睛一亮，也没问是什么方法，就忙不迭地点头。
　　
　　于是，一分钟后，几人围在掉了几块漆的围墙下。
　　
　　祁宴转头迅速观察了下四周，接着脚尖一蹬，三两下就攀了上去，然后朝下伸出手。郑瞬蹲下身子，拍拍肩膀：“小仙女，踩这儿上去。”
　　
　　“啊，谢谢。”沈意有点不好意思，想了一想，脱掉鞋子，在谢迪和顾亿的搀扶下，踩上郑瞬的肩膀，被祁宴一把拉了上去。
　　
　　头一次站在两三米高的围墙上，沈意身子不禁摇晃，还好祁宴眼疾手快搂住了她的腰，扶正她，说：“我先下去，在下面接你。你蹲下扶好了。”
　　
　　“好。”沈意慢慢蹲下。
　　
　　祁宴熟练地跳下围墙，看了几眼周围没什么人，这才朝她张开了手臂：“好了，可以跳了。”
　　
　　“真的可以吗？”沈意有点害怕。
　　
　　祁宴仰头望她，笑道：“别怕，相信我。”
　　
　　和煦阳光洒在他眼角眉梢，一向淡漠眸子里碎碎点点地溢满了温柔神色。沈意看着他，紧张害怕顿时消散了，于是，她一手拎着鞋子，张开双臂，闭眼跳了下去。
　　
　　稳稳当当地落入一个温暖怀抱。
　　
　　沈意闭着眼睛，紧紧搂住他脖子：“可、可以了吗？”
　　
　　祁宴很想说不可以，还要再抱一会儿，可外面却响起了小弟们翻墙的声音，只好恋恋不舍地道：“嗯。”
　　
　　沈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他，不由耳后一热，急忙松开，跳到地上穿鞋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手冻得僵硬，鞋绳怎么也系不好。
　　
　　祁宴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道：“我来。”
　　
　　说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蹲下去给她系鞋带了。他的手指骨分明，粉红色鞋带在指间犹如艺术品，很快系出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祁宴帮她系好左脚，又准备去系右脚。
　　
　　可沈意却往后缩了缩。
　　
　　盯着不安分的小脚，祁宴站起来，双手摁住她的肩膀，眯着眼威胁：“别乱动，再动我就……”
　　
　　沈意红着脸，眨巴了下眼睛。
　　
　　祁宴觉得她这个样子可爱得不得了，忍不住嘴快过脑子：“再动我就亲你了！”
　　
　　沈意：“……”
　　
　　像是受到心底深处某种蛊惑，她盯着少年俊美的脸，突然鬼使神差地踮起脚，迅速在他侧脸轻轻亲了下。
　　
　　祁宴：”……“
　　
　　艹！他不是在做梦吧？！
　　
　　他被小仙女偷亲了！
　　
　　都没做好准备！
　　
　　不公平！
　　
　　他要亲回来！
　　
　　一阵冷风刮过，沈意的脑子清醒了一些，意识到刚才为色所迷做了什么，她此刻好想挖个地洞捂脸跳下去呀！
　　
　　呜呜呜，她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这种人……
　　
　　沈意低着头，支吾半天：“上次……你也亲过我的，咱们扯平了。”
　　
　　祁宴眼睛也没敢看她，盯住脚尖：“那、那好吧。”
　　
　　墙角下，几道寒风卷着落叶打旋刮过。被无视的几个小弟抱在一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犹如挂在枝头的柠檬。
　　
　　咋滴！你俩当我们又聋又瞎的透明人啊！
　　
34.  第 34 章   旧事

　　第三十四章
　　
　　学校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只有自动贩卖机还亮着。沈意买了好几瓶饮料，挑出橘子味汽水，其余的都给顾亿他们了。
　　
　　顾亿笑嘻嘻道：“小仙女怎么想起请我们喝饮料了？”
　　
　　沈意认真道：“谢谢你们带我进来。”
　　
　　顾亿道：“嗐, 多大点事儿, 不客气，以后再想爬墙告诉我们一声随叫随到！”
　　
　　被祁宴拍了一巴掌后脑勺：“胡说什么？”
　　
　　这次是迫不得已，他可不想把这些不好的习惯教坏她。
　　
　　沈意抿唇笑了笑，将手上的橘子味汽水递给祁宴：“给。”
　　
　　“谢谢。”祁宴客气道, 接过汽水时, 他偷偷瞥了一眼沈意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提刚才系鞋带时发生的“意外”。小弟们见当事人沉默, 也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喝完饮料, 沈意提议带他们在学校里转一圈。
　　
　　大家纷纷愉快应好。
　　
　　实验中学不大，十几分钟就可以走完。沈意指着一层教学楼说道：“这是我初三的教室, 离食堂最远，每次拼命跑过去, 也总排在最后面了，所以我下课后干脆留在教室写作业，等过个七八分钟再去食堂, 那时候人少就不用排队了。”
　　
　　祁宴眯眼听着，想象洁净明亮的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地伏在课桌写作业，阳光洒下来, 尘埃上下起伏，眉眼精致的少女微皱着眉思索，白皙的皮肤光亮照人……
　　
　　路过操场, 沈意又指给他们看：“看见那边的双杠了吗？我们体育老师号称灭绝师公，要求可严格了，女生体育课也要练引体向上，结果我一上去就掉下来了，膝盖还磕破了皮。”
　　
　　顾亿大惊小怪道：“严不严重啊？有没有留疤我看看？”
　　
　　祁宴拍他脑袋：“看什么看……等等，你们体育老师？”他眼神古怪地看了看沈意：“我记得你好像说过，我像你们体育老师，所以……灭绝师公？”
　　
　　沈意也记起来了，练运动会那会儿，她是说过祁宴像以前的体育老师的。
　　
　　沈意心虚地瞟向了别处：“我说过吗？我、我忘了。”
　　
　　祁宴狐疑地盯着她。
　　
　　沈意干笑几声，转移话题：“我带你们去看校训石吧。听我们老师说，买这块石头可是花了几百万。”
　　
　　郑瞬瞪大眼睛：“那我得看看，什么石头这么贵！”
　　
　　几人转到了靠近校门口的位置。
　　
　　其实，所谓校训石外表就是一块普通石头，几人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倒是上面墨刻的“求是”两字龙飞凤舞，很是吸睛。
　　
　　但顾亿还是吐槽：“不瞒你们说，我以前初中的校训石刻的也是‘求是’，太没新鲜感了，还没我名字有新意。”
　　
　　郑瞬说：“我以前学校好像也是。不过你名字哪里有新意了？”
　　
　　顾亿拍着胸膛：“顾名思义，我爸妈给取了一个‘亿’字，就是希望我将来接手家族企业赚更多的钱，这就差赤|裸|裸地把钱写在我脸上了，有几个人的名字能做到？”
　　
　　郑瞬：“……”
　　
　　郑瞬：“你说的有点道理。我名字我爸取的，他说希望我的人生顺顺利利。别说，还真挺顺的，除了宴哥，和谁打架都从没输过！”
　　
　　祁宴：“……”你爸听了这话得气死吧？！
　　
　　一旁谢迪就很郁闷了：“你们名字都这么有意思的吗？为什么我的就很随便？我妈生我时，听到窗外三轮车按喇叭的声音，滴滴滴，所以给我取名叫谢迪。”
　　
　　他一说完，几人陷入沉默，随后爆发出一阵笑。
　　
　　“卧槽！谢迪，没想到你名字原来是这样来的！哈哈哈哈哈！”
　　
　　谢迪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祁宴：“宴哥，你呢？”
　　
　　“我？”祁宴闻言挑了挑眉，思绪飘到很久以前，半响才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我妈给取的。”
　　
　　见他面色有淡淡的不好，小弟们识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们多少知道一些祁宴家里的事情，知道他对他妈妈的去世一直耿耿于怀，刚才无意的话可能引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可祁宴脸色只沉了几秒，就恢复如常，他转头看向沈意，笑道：“意意，你呢？你的名字什么意思？”
　　
　　“我？”沈意仔细想了想，说，“好像是我妈妈在一本小说里看到的名字，觉得好听，就给我用了。”
　　
　　祁宴点头：“哦。原来如此。”顿了顿，道：“我也觉得很好听。”
　　
　　这话落入沈意耳中，心脏不由跳得快了一些。明明是很正常的恭维，可从他口中说出来，总觉得带了一丝别样缱绻。沈意吓了一跳，赶紧用力摇晃脑袋，阻止自己产生这种的想法。
　　
　　在学校里逛了两圈，几人从大门旁边的围墙又一次翻出去了。
　　
　　祁宴正要问沈意接下来想去哪儿，只见她一指不远处的小店铺：“去那里吧，我想去看一看叶奶奶。”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谁，但祁宴想也没想就点头：“行。你去哪儿我们都陪着你。”
　　
　　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弟：“……”不，他们并不，谁爱当电灯泡谁当去！
　　
　　走了二十几米，到达沈意口中的地方，但眼前这家小店铺的门紧紧关着，上面还贴了转让店面的纸条。沈意不禁一愣。
　　
　　她仔细看了看纸条，发现留的是叶爸爸和叶妈妈的名字。
　　
　　沈意眉头深深锁了起来，一时有些无措。叶禾走了，现在连叶奶奶也不知去了哪里，这个地方除了建筑是熟悉的，其余一切都变得陌生的可怕。这便是，物是人非吧。
　　
　　祁宴瞧出了沈意脸上的愁云，关切问道：“意意，怎么了？”
　　
　　沈意有点苦涩地摇了摇头：“没事。叶奶奶搬走了，我有点难过罢了。”
　　
　　可她脸上的难过明明不止一点，祁宴看着心里着急，可又无从安慰。
　　
　　就在这时，左手边一条巷子里有个人影鬼鬼祟祟，被顾亿他们发现了，立刻掉头就跑。“站住！”几个人一哄而上，很快摁住了他。
　　
　　“哎呦呦，你们干什么呀？！”那人是个同样年龄的少年，戴着副厚厚的近视眼镜，模样文弱，根本无招架之力。
　　
　　“好痛啊，快放开我！”
　　
　　沈意听着声音有点熟悉，忙拨开人一看，讶异道：“狗蛋？”
　　
　　郑瞬按住那人肩膀，回头震惊道：“小仙女，你居然也会骂人呀？”
　　
　　沈意哭笑不得：“你们快放开他，他不是什么坏人，是我初中同学，叫林苟淡。”
　　
　　“哦。”小弟们听到她这样说，松开了手，“这人真是奇奇怪怪，连名字也怪，都什么年代了还叫狗蛋？”
　　
　　林苟淡捡起地上的眼镜擦了擦，好脾气道：“我姓林，双木林，苟且偷生的苟，淡然无味的淡。”
　　
　　几个小弟：“？？？”妈的，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样介绍自己。
　　
　　沈意却开心地和他打招呼：“苟淡，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林苟淡说：“我家在附近，就出来买杯奶茶路过。谁知道看到了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我听说，你不是去南芜一中了吗？这些人是谁啊？”
　　
　　“他们是我在南芜一中的同班同学。”沈意介绍了双方。
　　
　　想起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她受伤住院的时候，林苟淡来看望她，没想到一下子就过去一年多了。沈意和他聊了一会儿，问道：“你知道叶奶奶去哪里了吗？”
　　
　　“知道啊。”林苟淡瞟了一眼紧闭的小店铺，“她本来年纪就大了，加上叶禾……那件事，受的刺激太大，患上了老年痴呆，叶叔叔他们不放心，就把她带到外地一起照顾了。”
　　
　　沈意知道，叶禾父母在外地做生意，带了女儿在身边，两人照顾不来两个孩子，才把稍大点的叶禾放在老家让叶奶奶照看。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在四年级的时候认识了叶禾。
　　
　　想起之前的时光，沈意鼻子忽然有点酸。
　　
　　和林苟淡告别后，沈意处于一种闷闷不乐的状态。祁宴不知道她怎么了，很想安慰却无从下手。两人刚才的对话，他站得远，听得模糊，毕竟没参与她的过去，他也听不太懂。
　　
　　只是依稀听到了个名字，觉得耳熟。
　　
　　祁宴边走边在脑海里回想，叶禾，这个名字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
　　
　　突然，一道闪电在脑海划过，祁宴不由脚步一顿。顾亿转头问他：“宴哥，怎么了？”
　　
　　祁宴淡淡道：“没事。”继续抬步，他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身边低头走路的沈意。
　　
　　他记起来了，那晚小区燃气罐爆炸，他匆匆跑去找她，她一头撞进自己的怀里，喊的也是这个名字。
　　
35.  第 35 章   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第三十五章
　　
　　“我家比较穷, 高一开学那会儿，我妈需要钱动手术，我就去打零工赚手术费, 结果领工资那天, 被几个小混混堵住，他们想抢我的钱，多亏宴哥路过救了我，将几个小混混痛揍一顿, 问了我经过之后, 宴哥还借给我钱，否则真不知道我妈的病要拖到什么时候。”谢迪回忆那天的场景，现在心中仍充满感激之情。
　　
　　沈意听得认真, 心道, 原来传闻中他高一时一战成名的“暴力”事件，真相其实是这样的啊。
　　
　　“后来宴哥居然被人造谣收保护费, 简直气死我了！反正从此以后，我就发誓死心塌地地跟着宴哥了。”
　　
　　“宴哥, 你说是不是？”谢迪叫道。
　　
　　祁宴没回答。从上高铁以来，他就一直一言不发的，眉目沉沉, 像有什么心事。
　　
　　沈意歪头看他。谢迪又叫了一声，祁宴才回过神。
　　
　　“哦。”他左手支棱在椅背，侧脸看向了车窗外。
　　
　　沈意坐在他旁边，柔声问：“你怎么啦？”
　　
　　“没什么。”祁宴淡淡道。其实是有点什么的, 从昨天听到叶禾这个名字后，他心头就围绕着一股消散不去的疑云。
　　
　　这个叶禾，到底是谁, 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吗？
　　
　　他很想亲口问一问沈意，但内心又有些退缩。他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四十分钟后，高铁到达南芜站。
　　
　　祁宴帮沈意拎了行李箱，送她到出口，远远就看见赵子言的身影，于是说道：“你先出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沈意接过行李箱，抬眼望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没。”祁宴否认得干脆，笑着伸手摸了下她脑袋，“真没什么。快走吧，别让人等急了。”
　　
　　“好吧。那你们路上小心。”沈意和几人告别，拉着行李箱朝出口走去。祁宴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才转身轻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
　　
　　小弟们吓了一跳，不知他怎么了，战战兢兢地问。
　　
　　祁宴只道：“一点事情想不通罢了。走。”
　　
　　可接下来的两天，小弟们很快发现他不止一点事情想不通。上课时，祁宴老走神，一会儿手里转着根笔，一会儿又在纸上刷刷地写着什么。
　　
　　趁着中午大家去吃饭的时候，小弟们找了个借口，从食堂溜回来，偷偷摸摸拿出祁宴桌下的草稿纸翻开，只见好几页都写满了一个名字。
　　
　　“叶禾？是谁？”郑瞬摸着后脑勺，忽然惊醒，“我艹，宴哥移情别恋，不喜欢小仙女了？”
　　
　　“想什么呢？”谢迪拍了下他脑门，“这叶禾一听就是个男生名。”
　　
　　郑瞬大吃一惊：“宴哥不仅不喜欢小仙女了，还不喜欢女的了？！”
　　
　　顾亿、谢迪：“……”
　　
　　虽说宴哥一直不近女色，拒绝了各路向他示好的女生，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怀疑过他的性取向。但自从小仙女出现后，宴哥对她的喜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没理由好端端的移情别恋了吧？
　　
　　顾亿合上草稿纸，塞回祁宴桌底，食指压在嘴唇：“嘘，这件事先别让小仙女知道。不管这个叶禾是男是女，咱得替宴哥瞒着。”
　　
　　谢迪和郑瞬点了点头，一致赞同。
　　
　　下午放学后，祁宴收到祁寞的一条消息，说从法国回来了，晚上有个接风洗尘的宴会，让他一起去。
　　
　　祁宴回道：“不去。”
　　
　　他送了沈意到公交车站，看着车子开远，才跨上摩托车。晚上写完作业已经九点了，想了想，终归是放心不下，于是打了车来到祁寞聚会的酒店楼下。谁知刚下车，就看见祁寞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出门。
　　
　　他甩开服侍生的搀扶，径直朝祁宴走过来，边傻笑：“哥哥的好弟弟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祁寞张开双臂，想要扑过来抱他。祁宴闪身躲开，于是祁寞直接拥抱了大地。
　　
　　祁寞爬起来，坐在地上，一脸懵逼地回头。
　　
　　祁宴嫌弃道：“你喝了多少酒？臭死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拎起了祁寞，叫了辆车送人回家。一路上吹了冷风，祁寞清醒了些，回到家喝了保姆阿姨煮的解酒汤，他才直愣愣看向祁宴：“你不是说不来吗？怎么，还是担心哥哥我？”
　　
　　祁宴冷笑：“是，担心你被劫色。”
　　
　　祁寞啧了两声，说：“怕啥，我现在单身，她们想来劫就劫啊。”
　　
　　祁宴挑眉睨他：“你之前不还为了一个女的躲到法国养情伤半年，现在就这么想开了？”
　　
　　“谁为了一个女的躲到法国？！”祁寞被戳中痛脚，死不承认，“我那是去国外开拓市场了！我祁寞向来换女友如换衣服，你见过我哪个女朋友超过三个月？笑话，谁会为了一个女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底掩饰不住的落寞。
　　
　　祁宴嗤了一声，用鄙夷的眼神看他。
　　
　　祁寞烦躁地抓头发，不耐烦地挥手道：“算了，我的事情，你这种小处男是不会懂的。”
　　
　　祁宴踢他一脚：“你骂谁呢？”
　　
　　祁寞嘶地揉了揉脚：“我哪里说错了？你不是小处男吗？拉过女孩子的手吗你？不对，难道你和小美女已经……”
　　
　　听到他提沈意，祁宴脸色蓦地一沉，冷冷道：“你别太过分。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她。”
　　
　　得，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的。祁寞举起双手投降：“行，我闭嘴。话说，你现在和小美女怎么样了？进行到哪一步了？”
　　
　　祁宴狠狠剜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祁寞仔细观察他脸色，笑嘻嘻道：“哎，那你亲过她了吗？”
　　
　　说起这个，祁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天，沈意踮起脚尖亲他侧脸的画面，嘴唇柔软的感觉仿佛就在耳畔。
　　
　　祁宴刷的一下站起来，一把将祁寞的脸按进沙发，骂道：“你下不下流！”
　　
　　祁寞：“？？？”
　　
　　他说了啥就下流了？！
　　
　　祁宴等耳根的红色消散，才放开了他，说：“我明天还要早起上学，今天就放过你。先走了。”
　　
　　祁寞见鬼似的看他。
　　
　　半年不见，他这个堂弟吃错什么药了？！上学这两个字居然会一本正经地从他口中说出来？！
　　
　　实际上，祁宴不仅按时上学，晚上还熬夜学习。
　　
　　临近期末考，他这次的目标是年级前一百。越到前面排名就越难上升，何况他之前学业荒废了一年，就更要比别人努力了。于是天天刷题到半夜三点。
　　
　　然而太过努力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周一早上，做完广播体操后，祁宴忽然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被几个小弟搀扶到校医室检查了一番，才知道是熬夜引起的低血糖。
　　
　　他躺在校医室休息了会儿，缓过来后，觉得没什么大事，拿了药刚出门，就和匆匆跑来的人撞到了。他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沈意揉着额头，见到他眼睛一亮：“你没事了吗？我听顾亿说你晕倒在操场了？”做广播体操时她在前排，走得早，还是顾亿跑回教室告诉她的。
　　
　　祁宴闻言手一抖，捧着的药盒差点掉在地上，用力呼吸半响，咬着牙道：“没晕倒！只是眼前黑了一下，现在没事了。”
　　
　　回去必须封口！熬夜导致低血糖差点晕倒，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可以让她知道！
　　
　　沈意睁着圆亮的眼睛：“真的没事吗？我看看。”拿过他手上的单子一看：“低血糖？听起来有点严重。”
　　
　　“一点也不严重。”祁宴拿回单子，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顺便伸展了几下手臂给她看，“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有病吗？”
　　
　　他除了嘴唇还有点白，脸色倒是恢复如常了。冬日和煦的暖阳照下来，细细描摹着他如星宇般的眉目、高挺的鼻梁、弧线优美的下巴……
　　
　　沈意眨了下眼睛，回过神后脸颊有点热，连忙低头说：“那你先回教室，我去超市买点东西。”说着，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祁宴张了张嘴，将那句“我陪你一起”的话咽了回去。
　　
　　祁宴慢慢踱回教室，上课铃没一会儿就响了，沈意也刚好跑进来，因为跑得太急脸颊红彤彤的，祁宴已经给她打好了热水，推到她桌上：“先缓缓再喝几口。”
　　
　　“嗯。”沈意笑着点了点头，趁着老师还没来，她从袋子里掏出几包东西偷偷塞进他课桌底下。
　　
　　祁宴好奇地低头一看，居然是几包不同口味的糖果。
　　
　　沈意小声道：“你兜里装几块糖，下次低血糖再犯了，就拿出来吃一颗，会好点。当然，最好别再犯低血糖了。”
　　
　　祁宴心脏仿佛被一片羽毛拂过，柔软得能挤出一汪水来。他抓紧了那几包糖，低低道：“好。”
　　
　　一直到期末考结束，沈意都在努力地关心他，每晚在企鹅号提醒他不要熬夜，早睡早起，还给他发各种养生知识。
　　
　　这天晚上，祁宴收到了一篇防脱发的文章。他摸了摸自己茂盛的头发，一时无语。
　　
　　他上企鹅号戳沈意：“你在干嘛呀？”
　　
　　过了片刻，沈意发来一张图片，是个盛着黑乎乎热水的泡脚桶。
　　
　　沈意：“我在泡脚。”
　　
　　接着，祁宴又收到了一篇中老年用中药泡脚养生的文章，《中外科学家联合研究发现泡脚居然还有这种作用……》
　　
　　祁宴：“……”
　　
　　他的小仙女，真是哪哪儿都可爱。
　　
　　沈意：“快十一点了。早点睡。”
　　
　　祁宴：“你也早点睡。”
　　
　　沈意：“我泡完脚就准备睡觉了。发给你的文章看到了吗？你也可以试试。”
　　
　　祁宴：“好。我明天就去买中药。”
　　
　　沈意：“嗯。晚安。[可爱微笑脸]”
　　
　　祁宴：“晚安。”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的消息回来，祁宴这才恋恋不舍地收起手机，将书桌上散落的作业收进书包，躺到床上脸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南芜一中期末考结束后，没几天就出成绩了。
　　
　　老刘电脑桌面开着成绩排名的文档，看了几眼不由乐呵呵，班级整体进步很大，尤其是班里原来的几个刺头学生，这次都有了明显进步。他看了看班级前十的名单，发现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
　　
　　祁宴，班级第九，年级九十八。
　　
　　想到他高一上学期时还保持着每科零分、年级最后一名的记录，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居然考到年级前一百！
　　
　　他的改变老刘看在心里，当初祁宴第一次考到三百多名，还被教导主任和其他老师怀疑作弊，是他护短，据理力争自己班里的孩子绝不是这种人。最后大家查了监控录像，才堵住议论纷纷的嘴。
　　
　　老刘摸着啤酒肚，想了想，翻开学生档案手册。
　　
　　祁文盛接到班主任电话时，正穿戴好准备出门去公司。蒋柔带着祁平安下楼，听见他打电话推迟会议，不由问：“发生什么了？”
　　
　　祁文盛整理领带，乐呵呵道：“阿宴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说他这一年进步很大，不仅愿意上课了，期末考还考了年级前一百！”他语气颇为骄傲。
　　
　　蒋柔脸色变了变，但很快笑道：“啊原来这样，阿宴这孩子能想通，我真是太为他高兴了。”
　　
　　祁文盛乘着车出门，很快到达南芜一中。他来到教师办公室，和老刘沟通了一番，这才知道祁宴学习有多努力，甚至熬夜写作业到低血糖。
　　
　　祁文盛心情复杂地走出办公室，下课铃声敲响，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学生们闹闹哄哄地跑去食堂吃饭。他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祁宴，他和一个女生并肩走过来，说说笑笑，没注意到他，到楼梯口就拐弯下去了。
　　
　　祁文盛立在原地，心中惊讶，刚才那个笑得如此开心的男生，真是自己儿子吗？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儿子了？
　　
　　不，实际上，他连儿子的面都很少见到。
　　
　　老刘走过来说道：“祁宴家长，学校明天要开家长会，你有空也可以来一趟。”毕竟他教了十五班一年半，每次家长会祁宴都说家里人忙，没空参加。其余位置上都坐满了人，就那么一个座位每次都空着，他看着都觉得怪孤零零的。
　　
　　可祁文盛却叹了口气，道：“我还是不来了吧。这孩子见到我怕是会不高兴。”
　　
　　老刘愣了愣，不知如何接话。
　　
　　只听对方又问道：“对了，刚才阿宴旁边的女孩子是谁啊？”
　　
　　老刘笑道：“她啊，是祁宴同学的同桌，叫沈意。说起这个，我不得不多说一句，祁宴这半年来进步这么大，也离不开她的帮助。”
　　
　　“哦是吗。”祁文盛若有所思。
　　
　　周五上午，高二上学期的散学式结束，正式迎来了寒假。
　　
　　祁宴因为有事提前走了，狄绵绵有她妈妈来接，于是沈意收拾好书包，准备和安戈一起去图书馆借书。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出校门，谁知没走几步路，一辆银灰色迈巴赫停在他们身边。
　　
　　车门打开，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大叔。他看了看沈意，笑道：“你就是阿宴的同桌，沈意小同学吧？”
　　
　　沈意抬头盯了盯他，看着和祁宴有点相似的五官，立刻猜出了他的身份。点点头：“我是。”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祁宴的父亲。”祁文盛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严肃，“有关阿宴的一些事情，我能找你聊聊吗？”
　　
　　沈意捏紧书包带，有些犹豫。
　　
　　“我想请你和旁边的这位同学一起去吃顿饭。”祁文盛说道，“你和阿宴的关系应该不错，想必你也听说过他两年多没回家了，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沈意抬起眼睛。她倒不是怕祁宴的父亲是个坏人，只是不知道他找自己做什么，祁宴和家里关系这么僵，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生气？
　　
　　祁文盛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纠结半响，沈意还是答应了。安戈不放心她一个人，于是也跟着上车，顺便在车上偷偷给祁宴发了一个消息。
　　
　　祁文盛带他们来的餐厅很高档。服务员上了一壶热茶就被挥退，祁文盛亲自给沈意两人倒茶，坐好才说：“你们两个都是阿宴的好朋友，他学习上也多亏了你们帮助，才进步这么大，我也看得出来，他和你们在一起很开心。所以我也不瞒你们。”
　　
　　前两天从南芜一中回来后，他就让人调查过了，祁宴这一年来的行踪和交际圈清清楚楚，他知道他们这几个人都是好孩子。
　　
　　“阿宴之所以和家里闹脾气，绝大部分原因，是他妈妈的去世。”祁文盛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也怪我们没沟通好。今天找你们来，也是希望能帮我劝一劝他。他这个人脾气执拗，但心地纯真善良，你们的话他多半是会听的。”
　　
　　“祁宴他很好。”沈意不喜欢别人说他半点不好，即便是他的父亲也不行，“他不想回家，一定有原因的，叔叔，你能和我们具体讲讲发生了什么吗？”
　　
　　她眸光璀亮，带着一探究竟的执着。祁文盛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这样看着，一时居然想不到怎么说下去。
　　
　　半响，他叹了口气，摇头：“要真说起来，其实这件事是个误会……”
　　
　　“哟，这么热闹。”说话间，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走进来，她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大喇喇地坐到了祁文盛旁边，“文盛，这两位就是阿宴的同学啊？”
　　
　　蒋柔看了一眼他们身上的一中校服，笑道：“你们好，我是阿宴的继母。”
　　
　　沈意和安戈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祁文盛脸色也不好，侧脸看她：“你怎么来了？”
　　
　　蒋柔说：“我正带着平安在附近的商场逛街，听说你来了，就过来看一看。”
　　
　　“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祁文盛皱眉，注意到了门外的司机，脸色一沉，将人叫进来，“你明天去财务处领工资吧。”
　　
　　司机一愣，几秒过后才意识过来自己被开了。
　　
　　蒋柔脸上的笑僵住了。
　　
　　祁文盛的心情被破坏得一干二净，站起身，和沈意抱歉说：“我家里还有点事情没处理，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让人先送你们回去。”
　　
　　沈意也起身道：“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回去的。”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再一次从外面被推开。
　　
　　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出现在门外。他似乎跑得很急，胸膛还在不停起伏，目光投到沈意身上的那一刻，紧绷的脸色松了松。
　　
　　祁宴踹开门，一步步朝沈意走来，浑身散发的寒气在靠近她时才散去。
　　
　　他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没事吧？”
　　
　　沈意摇了摇头。
　　
　　祁宴这才放下心里的大石块，转头狠狠地看了一眼祁文盛和蒋柔，拉着沈意手腕头也不回地离开：“我们走。”
　　
　　“站住！”祁文盛呵斥。
　　
　　祁宴的脚步顿了一下，接着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往前走。
　　
　　祁文盛又气又痛心：“你就这么恨我吗？你要恨到什么时候？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你妈妈是生病去世的，和我娶你蒋阿姨是两回事！”
　　
　　一旁蒋柔见了，连忙过去用手给他顺气：“你别气坏了身子。阿宴他那时还小，对我有误解也是正常的。”
　　
　　祁宴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蓦地转身，眼底尽是血红。
　　
　　“误解？！”祁宴怒不可遏，“怎么，非要你们在我妈病床前做什么恶心的事情才不是误会吗！”
　　
　　祁文盛气得说不出话：“你……”
　　
　　蒋柔脸色难堪几分：“阿宴，你说话也太难听了。”
　　
　　祁宴勾起唇冷笑：“你不配说我。要不是我妈，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穷山沟里窝着。”
　　
　　被戳中痛处，蒋柔脸色彻底苍白下来。
　　
　　祁宴不屑地嗤了声，拉了沈意，扭头就走。
　　
　　祁文盛想要阻拦，可又说不出话，气急之下拿过桌上的一杯热茶砸向门边。谁知砸的方向不对，尽是直直往祁宴背后去了。
　　
　　沈意感觉到了，回头一看，赶紧张开双臂从背后抱住他。
　　
　　滚烫的茶水泼在了她背上。
　　
　　“意意！”祁宴惊呼，转身抱住她，一只手去拍她身上的热茶，可水很快就渗进了校服。祁宴咬着牙，抬头愤恨地盯着祁文盛，一字一句道：“她要有什么事，我和你没完！”
　　
　　说完，扶着沈意出去了。
　　
　　安戈也立刻追了出去。
　　
　　祁宴在路边打车，想要带沈意去医院，可沈意却摇了摇头：“我没事，衣服穿得厚，没有烫到。”
　　
　　她脱掉校服，示意他看，里面的衣服没弄湿多少。祁宴这才松了一口气，想到外面冷，忙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裹紧。
　　
　　又神色严肃地说：“没受伤最好。下次不准这样了！”
　　
　　沈意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没想那么多，怕杯子砸到你，所以就挡着了。”
　　
　　“我皮糙肉厚的，砸一下又不会怎样。”祁宴说，“倒是你，被砸坏了可怎么好。”
　　
　　沈意原地蹦跶几下，抬头示意他：“可是你看，我好好的啊。”
　　
　　“嗯。”祁宴忍不住抱了下她，“刚才吓死我了。”
　　
　　突然被炽热的怀抱拥住，沈意不由一愣，想了想，她也伸手回抱住他，轻轻拍拂他的后背。之前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家两年，但今天这一出，她渐渐理解了。虽然还是不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沈意轻声又坚定地说道：“祁宴，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祁宴一愣，接着便是鼻头一酸。
　　
　　他多少年没听过这样的话了。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像是被世界抛弃的孤儿，所有人都告诉他，别任性了，别和家里闹脾气了，你是错的，你是小孩所以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毫无理由地站在他这一边。
　　
　　祁宴眼睫颤动，搂紧了她。像搂住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虽然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他还是从她身上感受到了莫大的温暖。
　　
　　沈意知道他难过，便由他一直抱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脖子上落了一滴冰冰凉凉的水珠。
　　
　　半响，祁宴在她耳边闷哼道：“谢谢你，意意。”
　　
36.  第 36 章   我算什么

　　第三十六章
　　
　　过年前, 南芜一中学生会组织了给树木刷漆的公益活动。沈意在公众号上看到，立刻分享给了祁宴。
　　
　　“我已经报名了。你要不要也报一个呀？可以加学分的。”沈意问。她打听过了，如果学分积攒到一定程度, 处分也是可以消除的。祁宴这一年来各种努力表现, 期末还得了校级进步奖，处分已经消了两个，只要再消掉一个就万事大吉了。
　　
　　过了一分钟，祁宴回：“好。我刚也报好名了。”
　　
　　沈意：“那周六学校见。”
　　
　　祁宴：“行。我看了下那天天气, 气温有点低, 你多穿点。”
　　
　　沈意唇角不禁浮现笑意：“好。你也是。”
　　
　　很快到了周六，一群学生聚集在校门口，领了刷漆的工具纷纷走向自己的任务区。沈意和祁宴、狄绵绵、丁道智一组, 两个男生拎着重重的漆桶, 女生则拿了刷子，一起走向食堂的方向。
　　
　　沈意听祁宴的话, 今天多穿了一件衣服，还围了厚厚的围巾。但鼻子还是冻得有点红, 加上泛着困意的眼眸，像只没睡醒的小兔子。
　　
　　祁宴问道：“昨晚是不是熬夜了？”
　　
　　沈意眼睛微微睁大，心虚道：“没有。”
　　
　　祁宴道：“撒谎。”
　　
　　沈意委屈：“只是比平时晚睡了半个小时。”谁让她昨天看到一本精彩的悬疑小说, 太想知道凶手是谁了，所以才拖迟了睡觉时间。
　　
　　祁宴挑眉看她：“这次就勉强原谅你。以后不许熬夜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好吧。”沈意点头。
　　
　　自从上次祁宴因为熬夜低血糖，为了帮助他改正习惯，沈意特地和他做了约定, 两人必须在十一点前睡觉，不遵守条约的人要帮对方实现一个愿望。
　　
　　祁宴摸着下巴，认真思索：“让我想想, 要什么好呢。要不就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再问你要。”
　　
　　沈意没什么意见，只不放心地说：“那你不能太贪心。”什么湾流啊、豪宅啊，把她卖了也买不起。
　　
　　于是，她补充道：“不能超过一千块。”
　　
　　祁宴忍不住笑，摸摸她的头发：“行。我很省钱的。”
　　
　　一旁，狄绵绵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凑过来问：“意意，什么约定啊？”
　　
　　沈意抿唇：“不告诉你。”
　　
　　“意意，你怎么这样！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可爱了！”狄绵绵作势掐她的腰，沈意赶紧躲到祁宴背后。
　　
　　狄绵绵：“……”
　　
　　嘤嘤嘤，她的意意好像被人抢走了！好气哦！可打又打不过！
　　
　　一行人说说闹闹地走到食堂门口，这一片区域大概有二十来棵树木，很快就能刷好。祁宴放下漆桶，沈意拿着小刷子从里面蘸了白漆，和狄绵绵一起认真地刷树皮。
　　
　　狄绵绵心细，看见她手背上的小裂口：“意意，你的手怎么了？”
　　
　　沈意低头看了看，说：“没事，就是太干燥了。我最近买的护手霜好像没什么用。”
　　
　　“那你用我的。我这个超好用。”狄绵绵从背包里掏出护手霜递给她，“不过我只剩一点了，这支还是我爸从国外出差带回来的。”
　　
　　沈意接过，挤一点到手背涂匀，惊喜道：“效果真的好好呀。”
　　
　　“是吧。”狄绵绵开心道。
　　
　　祁宴和丁道智在刷旁边的另一棵树，但耳朵没离开沈意的位置，听到两人的谈话，默默记在了心里。下午，他和狄绵绵要来了护手霜的图片，发给祁寞，问他哪里可以买到。
　　
　　祁寞：“网上。”
　　
　　祁宴：“我今天就要。”
　　
　　祁寞：“那我哪知道，要不你去大超市里转转，这个牌子还挺少见的。”
　　
　　祁宴：“亏你还自诩最懂女人，没用的东西。”
　　
　　祁寞：“？？？”
　　
　　祁宴不和他废话，收起手机，跨上山地摩托车。一下午转了南芜市最大的四家超市，终于在最后一家的国际区找到了这个牌子的护手霜。他当即买了一打，又飞快开到小区楼下。
　　
　　沈意刚吃完饭，收到他的消息：“下来，有东西给你。”
　　
　　沈意看了看外面寒冷的天色，赶紧穿了羽绒服下楼。果然看见他坐在山地摩托车上，一只脚抵地，左手拎着一个银白色的袋子。
　　
　　沈意好奇地走过去，问：“什么东西给我啊？”还要特地冒着夜色寒风送来。
　　
　　祁宴把袋子举到她面前：“拆开看看。”
　　
　　沈意接过，小心地打开了袋子，只见里面躺了十几只护手霜，怪不得有些重。她仔细看了看，惊讶道：“绵绵说这种牌子的护手霜很贵的，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我也用不完呀。”
　　
　　祁宴一愣，他倒是没想那么多，早上听她说好，便想多买一些送给她。
　　
　　沈意见他脸上空白，抿唇笑了笑：“这个保质期有三年，我慢慢用。谢谢你了。”
　　
　　祁宴也笑：“不客气。”
　　
　　沈意问：“你吃饭了吗？”
　　
　　祁宴：“还没。”
　　
　　沈意拎着袋子双手背在身后，歪头笑道：“那我请你吃饭吧，就当，礼尚往来。”
　　
　　两人找了附近一家餐馆坐下。
　　
　　祁宴怕她钱不够，没敢多点，可沈意却说：“我有钱。你想吃什么点什么。”
　　
　　祁宴不信，沈意急了，拿出手机给他看了银行卡余额。
　　
　　祁宴有点讶异：“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像他这种属于特殊情况，爷爷奶奶去世前留给了他巨额遗产。但沈意一个普通高中生，就算把零花钱和压岁钱全省下来，也到不了这么多吧？
　　
　　沈意抬了抬下巴：“零花钱和压岁钱，还有我妈妈每个月打给我的钱，我省下来的。”
　　
　　“原来这样。”祁宴了然，他的小仙女真是哪哪都好，小小年纪就会勤俭持家。
　　
　　菜很快上来，祁宴埋头吃，沈意就托着腮看他，两条腿在桌下慢悠悠晃荡。过了会儿，她点的养生菌菇小龙虾端上来了，不由盯着多看了几眼，催促道：“你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祁宴剥了几只虾放到口中，故意说，“真的很好吃啊！”
　　
　　闻着香味，沈意刚吃完饭的肚子又饿了，眼巴巴道：“有这么好吃吗？”
　　
　　“当然。”
　　
　　见她微微睁大眼睛一脸羡慕的表情，祁宴也不忍心逗她了，把刚剥好的一只白嫩嫩虾肉放到调料碟，推到她面前。
　　
　　沈意有点不好意思地拿起筷子：“那我就吃一只。”
　　
　　祁宴道：“吃完我再给你剥。”
　　
　　于是，一半的小龙虾都进了她的肚子。摸摸微微鼓起来的小腹，沈意视线落在另一半小龙虾上，祁宴却将东西拿回去了，说：“吃多了不好。别忘了我们说好一起养生的。”
　　
　　沈意只好收回目光：“我记得的。”
　　
　　一顿饭吃完，祁宴送沈意到楼下，问她过年去哪里玩。沈意告诉说：“回我爸爸老家，那边有很多好吃的特产，到时候我给你带回来。”
　　
　　虽然有点失望过年时不能看见她，但见她一脸雀跃的模样，祁宴心中也高兴，道：“行。有什么好玩的也记得告诉我。”
　　
　　沈意乖乖点头：“好。”
　　
　　春节。沈意跟随沈国回老家拜年。
　　
　　沈国老家在乡下，有很多亲戚走动，去年因为沈意的意外没回，今年一回去，就被七大姑八大姨团团围住，纷纷关心地问候她身体怎么样了。听到已经完全恢复健康，大家松了一口气，又说了很多吉祥话鼓励她。
　　
　　沈意拜完了年，拿着压岁钱出去透气儿，隔壁的小孩看到她，热情地带她去村子里逛。
　　
　　乡下的生活有些无聊，但沈意逛到河边时，却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儿。
　　
　　只见岸边有一群走路摇摇晃晃的小黄鸭，正排着队往河里跳，“嘎嘎嘎”的叫声和“咚咚咚”的落水声混杂在一起。
　　
　　沈意觉得好玩，于是拍了个视频发给祁宴。
　　
　　祁宴没一会儿就回复：“你想吃野生鸭子吗？回来我给你买。”
　　
　　沈意：“……”
　　
　　鸭鸭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鸭鸭！
　　
　　春节临近尾声。
　　
　　祁宴躺在家里掐着手指一算，他已经足足一个星期没有见到沈意了。虽然每天企鹅号上保持联系，但和亲眼看见她是不一样的。
　　
　　于是，他每天骑着摩托车经过沈意住的小区楼下，盼望着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天下午，祁宴和以往一样正要失望而归。谁知，一辆车子忽然停在他身边。车门打开，沈意和一个冷艳美丽的女人一起下来。
　　
　　祁宴瞧着她们有点相似的脸庞，意识到了女人的身份。他心头一紧，赶忙从摩托车上跳下来，双脚并拢，双手放在前襟，一副乖巧好学生站立的模样。
　　
　　沈意开心地挥手和他打招呼，转身从车上拿了一袋东西，走过来递给他。
　　
　　“你怎么在这里？不过来得正好，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祁宴心虚地回避了她第一个问题，低头看手上的袋子。
　　
　　“我说过给你带的特产啊。”沈意笑眯眯，转身和赵夏妍介绍，“妈妈，这是我的同桌，他叫祁宴，平时在学校很照顾我。这是我妈妈。”
　　
　　“阿姨好。”祁宴立刻打招呼。
　　
　　“你好啊。”赵夏妍笑眯眯地打量他，“小伙子长得真俊，听说学习成绩还很好？”
　　
　　家长的问候无非是成绩啊排名啊这些，祁宴已经习惯，而且比上次有底气多了，他挺直了身子，谦虚道：“阿姨过赞了。我只是一般般，没意意好。”
　　
　　赵夏妍这趟回国过年，听沈意讲了很多学校里的事情，出现次数最多的人要数眼前这个俊小伙。赵夏妍本来还担心她交友不慎，但现在一看祁宴，模样俊俏又精神，眉目透着一股书卷气，和她说话时的姿势和语气都礼貌十足，就知道他是个好学生好孩子，意意和他关系好，她也就放心了。
　　
　　祁宴自然不知道她的心理过程，有点紧张地和她们说了会儿话，沈意还要去拜年，和他告了别，就跟着赵夏妍上车了。
　　
　　祁宴立在原地，目送着车子消失，才松了一大口气。刚才没有说错话吧？他的表现还行吧？她妈妈应该不知道自己以前旷课打架的事情吧？
　　
　　祁宴脑子混乱地想着，拎着沈意送给他的特产，忐忑不安地回家了。
　　
　　而沈意坐上车，赵夏妍忽然问：“刚才那个男孩子，是不是喜欢你？”
　　
　　沈意心脏咚的跳了下，脸颊有点红：“我、我不知道。”
　　
　　赵夏妍笑：“那就是喜欢了。那意意呢，意意喜不喜欢他？”
　　
　　“诶？”沈意微微睁大了一双杏眼。
　　
　　*
　　
　　三月份，南芜一中迎来了第二学期开学。
　　
　　校长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地讲完这一学期的目标，话题一转，让学生们从小事做起，现在立刻蹲下把操场上的杂草拔了。
　　
　　大家发出一阵嘘声，埋怨学校太抠门请不起除草工，就让他们当免费苦力。
　　
　　一个寒假不见，操场草坪的杂草又多又长。顾亿、郑瞬、谢迪正拔了草互相扔着玩，忽然被祁宴打断叫到一旁。
　　
　　见他一脸严肃又神秘的样子，小弟们好奇问道：“怎么了宴哥？”
　　
　　只见祁宴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掏出一只巴掌大的花盆，说：“你们谁会养花？帮我看看它为什么不生长？”
　　
　　“宴哥，你养花了？”郑瞬盯着光秃秃的土壤半响，“花在哪？”
　　
　　“没长出来，要不让你们看什么？”祁宴道。寒假时，沈意给他带了一大袋子特产，他从里面发现了一包植物种子，种下去后每天浇水施肥，可一个星期过去了愣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顾亿问：“啥花啊？”
　　
　　“不清楚。但我从网上查了下，应该是向日葵的种子。”祁宴小心翼翼地将花盆放在地上，从兜里摸出几颗黑色种子。
　　
　　谢迪接过看了看：“这不就是我们平时磕的瓜子。”
　　
　　祁宴敲了下他的头：“胡说，这是沈意从老家带给我的。”千里迢迢的，她带什么瓜子给他，当然是向日葵的种子。
　　
　　祁宴蹲下，认真地盯着光秃秃的花盆，唇角忽而勾起一笑：“你们这群粗人，当然不懂女孩子的心思。知道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吗？”
　　
　　几个小弟也纷纷蹲下，虚心求教：“是什么？”
　　
　　祁宴看了他们一圈，自得道：“沉默的爱。”
　　
　　绕着花盆围成一圈的小弟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宴哥，小仙女是不是在和你表白？”
　　
　　祁宴也这样想过，但毕竟这花没长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要是误会了她的意思怎么办？
　　
　　郑瞬说：“宴哥，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小仙女怎么养花？种子是她给你的，你一去问，她说不定也明白你的意思了，然后就顺水推舟……”
　　
　　祁宴心想也是这个理，挑起眼皮，欣赏地拍拍他肩膀：“行。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于是中午，祁宴做好心理建设，将沈意叫到了走廊尽头。沈意不明白他有什么话不能在教室说，抬起头，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眸疑惑看他。
　　
　　祁宴深吸一口气，有点不自在地瞥向别处，说：“你寒假时送我的特产，我已经吃光了。只是里面还有一样东西，就是那个长得很像瓜子的种子……”
　　
　　“好吃吗？”沈意笑眯眯地问，“那就是瓜子啊，是我爸爸老家的特产，已经炒熟了，可以直接吃的。”
　　
　　祁宴猛然转头：“……”
　　
　　沈意见他脸上血色减了几分，关心道：“你怎么了？”
　　
　　祁宴：“……没事。瓜子还挺好吃的。”
　　
　　沈意笑道：“你喜欢就好。”
　　
　　*
　　
　　四月份，南芜一中一年一度的社会实践又开始了。高二这次去的是隔壁市一座历史文化名山，由教导主任亲自带队。
　　
　　这座山安全措施很到位，等班主任宣布自由活动后，大家欢呼一声，一股脑儿地撒野奔向了山里。
　　
　　沈意原本和祁宴、狄绵绵、丁道智一路，约好爬到山顶去看云雾。结果山路有些难爬，狄绵绵走了不到一半就宣告放弃，丁道智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危险，主动留下来陪她，于是两人坐在岩石上吃起了零食。
　　
　　沈意却很想爬到山顶亲眼看一看云雾，她只在抖音上面看过，就感觉很惊艳了，实景该美成什么样子啊。
　　
　　祁宴十分支持她，帮她拎过了书包。
　　
　　越往上人越少，气温也开始下降。祁宴关心问：“你冷不冷？”
　　
　　沈意摇头：“不冷。”
　　
　　祁宴又问：“你累不累？”
　　
　　沈意道：“还好。”
　　
　　虽然做了台阶，但山路还是难走的。祁宴放慢步子，陪着她一起慢慢往上爬，过个三四十阶两人就休息一会儿，祁宴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倒水给她喝。
　　
　　沈意擦擦嘴角的水珠：“听说山上还有个庙，许愿可灵了。”
　　
　　祁宴说：“行。我陪你一起去。”
　　
　　沈意笑弯了眼睛。
　　
　　两人继续往山上走。因为距离挨的近，祁宴手背时不时擦到她的，再三忍耐之下，还是忍不住戳了戳她的手心。
　　
　　沈意侧过脸看他一眼，然后右手也挠了挠他的手背。
　　
　　祁宴心一横，干脆直接抓住她的手，目视前方，面不改色：“你是不是走不动了？那我牵着你走好吗？”
　　
　　沈意心想，你这不是先牵上了吗？
　　
　　两人最终一起走到了山顶。可能来得不凑巧，传闻中的云海云雾没见着，许愿很灵的小庙也没找到。于是只好一起坐在台阶上看了会儿山脚下的风景。
　　
　　站得高，看到的东西便很渺小。世界好像匍匐在脚下。
　　
　　一颗心脏却在高旷中跳得越来越快。
　　
　　“意意。”祁宴忽然叫她。
　　
　　“嗯，怎么了？”沈意托腮侧过脸，只见祁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浅淡眸子宛若一汪藏着秘密的深湖。倒映着的，不是蓝天白云，也不是高林密树。
　　
　　仅仅只有一个她而已。
　　
　　祁宴很慢很慢地靠近她。他的呼吸轻轻喷在了她的睫毛上，炽热滚烫。
　　
　　盯着逐渐放大的精致脸庞，沈意心跳漏了一拍，下一秒，她轻阖上了眼睫。
　　
　　一个带着草木气息的吻落在了她唇上。
　　
　　蜻蜓点水一般，却让两个人的脸颊瞬间红透。
　　
　　祁宴回过神后迅速抽离，挪到台阶另一侧，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意意，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关系。”沈意也窘得发慌。
　　
　　“那我们、我们……”祁宴转头看她，心思千回百转，该怎么说呢，我们早恋吗？我想和你早恋可以吗？
　　
　　这个吻太意外太突然了，他都没有想好告白的台词。
　　
　　万一她不想呢，被拒绝了的话，连普通朋友都不能做了该怎么办？
　　
　　正当祁宴犹豫纠结得发狂时，山下的台阶走上来一人，是教导主任。
　　
　　他正在歇脚，摘了头上的假发套，拿出一根白手帕擦光秃秃的头顶。擦完后，将手帕放回西装兜里，突然注意到台阶上有两个人坐着，双方皆吓了一跳。
　　
　　祁宴和沈意想的是，原来看着头发浓密的教导主任是个秃顶啊。
　　
　　而教导主任见被识破，脸上闪现尴尬。他没想到有学生会爬到山顶，此刻仔细看了他们一眼，见两人脸上红意未退，狐疑道：“你们哪个班的，坐在这儿干什么？”
　　
　　他怀疑他们早恋！
　　
　　祁宴站起来，挡住沈意：“老师，我们在这儿看风景。”
　　
　　教导主任不信：“别是两人偷偷谈恋爱吧？为什么不和其他同学一起？”
　　
　　祁宴被戳中心虚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就在这时，一个耳熟的声音道：“老师，还有我。”
　　
　　祁宴和沈意皆一愣，回头一看，只见安戈举着手从一块大岩石后面走出来，见他们看过来，露出牙齿尴尬地一笑，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又对教导主任说：“我们听说山顶的云雾很好看，所以一起上来的。”
　　
　　年级第一教导主任当然认识，见他们是三个人一起，又有安戈这个好学生在，也不多怀疑了，只说道：“注意安全，别忘了下山时间。”
　　
　　安戈点点头：“好的，谢谢老师。”
　　
　　教导主任这才转身走了。
　　
　　安戈松了一口气，回过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不是故意偷听。本来想和你们打招呼的……”
　　
　　但他们两个好像没注意到他。见他们坐在一起的亲密背影，安戈突然不想去打扰了，谁知后来又看到亲吻的画面，他就更不想出去了。
　　
　　安戈看了看沈意，掩饰住眼底的伤心，笑说：“时间快到了，我们下山吧。”
　　
　　“嗯。”沈意有些尴尬，抬头看了眼祁宴。
　　
　　祁宴没说什么，拉过她的手一起走下台阶。
　　
　　安戈望着他们的背影，轻叹了口气，背了书包跟在后面。
　　
　　*
　　
　　期中考结束后的周末，祁宴和沈意约好，去她家看望姥姥，顺便一起把试卷答案对了。他买了很多东西，进门时却看到还有一双鞋子，不爽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安戈。
　　
　　沈意接过他的东西，说：“正好安戈也来了，他的试卷差不多就是正确答案了。”
　　
　　祁宴嗤了一声：“我才不想和他对。”
　　
　　沈意哭笑不得：“你干嘛对他敌意这么大？”
　　
　　祁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男人的直觉这回事。
　　
　　赵子言正在厨房噼里啪啦地做菜，闻言探出个脑袋：“你怎么也来了？！算了算了，正好过来给我搭把手，免得我姐又嫌弃我做的菜难吃！”
　　
　　祁宴闻着厨房传来的诡异味道，皱眉：“意意，你周末就吃这种东西？”
　　
　　沈意小声道：“也不是每个周末。”
　　
　　“喂喂喂！”赵子言大呼小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我坏话！”
　　
　　祁宴去做菜了。沈意就拿出几样水果去厨房洗，她吃了颗葡萄，觉得味道好，就往赵子言和祁宴嘴里各塞了一颗。
　　
　　赵子言看得目瞪口呆，立刻去拍沈意的手：“姐，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矜持！喂我也就算了，你喂他做什么？！我们什么关系，你们什么关系啊！”
　　
　　沈意偷偷看了眼祁宴，抿唇偷笑：“哦。”
　　
　　赵子言：“还笑？下次不准了知道吗？”
　　
　　沈意乖巧地点点头。
　　
　　吃完饭，赵子言回房间打游戏去了，而沈意和祁宴、安戈一起在客厅对了试卷答案。时间还早，沈意请教安戈一道数学压轴题，祁宴坐在对面，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干脆扔了笔，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好不容易一道题讲完，祁宴赶紧说道：“意意，看你房间里好像有很多书，能借我几本吗？”
　　
　　沈意道：“好啊，你去拿吧。”
　　
　　祁宴道：“你给我介绍一下哪本好看呗。”
　　
　　沈意抬头，看了看他，和安戈说：“你等我一下。”说着，带祁宴走进房间。
　　
　　祁宴还是第一次来到她的卧室，粉色色调，温馨可爱，很符合她的气质。还有一股属于她的独特香味。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沈意走到书架前，问：“你想看悬疑小说吗？”
　　
　　祁宴摇头：“我对这个没兴趣。”他抬起头，视线落在了最上层的一本精装《飘》上，“就这本吧，老刘上次还让我们读。”
　　
　　说着，他抬手拿下了书。
　　
　　谁知，从里面掉落下一张照片。
　　
　　祁宴说了声抱歉，弯腰去捡，不小心翻到正面，他的目光一下子顿住了。
　　
　　照片上是沈意和一个少年的合照。两人挨的很近，看上去亲密无间，一脸明媚笑容，青春恣意张扬。背面还写着一行深刻劲道的字——
　　
　　叶禾和意意的十五岁毕业纪念。
　　
　　祁宴视线紧紧黏在少年的脸上，看着他与自己有些相似的五官，他眉头微微一皱，几件疑惑的事情突然串联起来了。
　　
　　怪不得她刚转学时就对他不一样……
　　
　　怪不得她无缘无故对他这么好……
　　
　　怪不得上次爆炸时她撞进自己怀里叫叶禾……
　　
　　怪不得她心心念念地要回去新荷……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叫叶禾的男生吗？
　　
　　祁宴胸中惊涛骇浪，连脸也苍白了几分，他举着照片，眉目间尽是冷色：“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沈意也没想到这张照片会掉出来，她伸手想要拿回，可祁宴却举高了，不让她碰到。
　　
　　沈意不禁有点生气：“祁宴，还给我。”
　　
　　他心中本还抱着几丝希望，可现在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祁宴只觉得胸腔中愤怒涌动，手指一紧，照片被他揉在掌心。
　　
　　沈意着急道：“你在做什么！还给我！”这是她和叶禾唯一的留念了，照片不能被弄坏。
　　
　　沈意抓着他的手臂，踮起脚尖去抢。可祁宴长得高，她根本够不到。
　　
　　祁宴顺势按住她的腰，将她推到墙壁上。
　　
　　“看来他对你很重要啊。”他微凉的呼吸喷在她耳边，声音有点发颤，“那我呢？沈意，我算什么？”
　　
37.  第 37 章   我们和好吧

　　第三十七章
　　
　　下午七点, 学生们走得差不多了。一中篮球场只剩孤零零的一个人影。
　　
　　穿白色短袖的少年正不知疲倦地一遍遍投篮。
　　
　　衣衫被汗水湿透，额前碎发湿漉漉地冒着热气。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累似的，上跳起跃, 双手一掷, 篮球飞箭般地穿过篮筐，哐当一声砸地。
　　
　　他呼出一口气，右脚踩着球，脚尖一挑, 右手顺势接住。
　　
　　正要再打个几局, 篮球场入口处匆匆跑来几个背书包的少年。他们跑得近了，在几米远的地方刹住脚步。
　　
　　“宴哥，你没事吧？”顾亿小心翼翼地问。宴哥这几天不知道为啥心情不好, 刚他们几个在篮球场外看很久了, 谁都不敢靠近，生怕惹了他不高兴。
　　
　　“什么事？”祁宴看也没看他们, 双手将篮球举过头顶，轻巧一扔, 又是一个九分球。
　　
　　郑瞬咽了口口水，说：“也没啥大事。就是有一个外校的刺头，给咱递了份挑战书。”
　　
　　这种情况他们以前也碰到过, 招呼兄弟们去打他一顿就好了。但如今不一样，宴哥不仅自己洗心革面当好学生了，还逼着他们一起当好学生，这种打群架的事被抓住要进局子挨处分的。
　　
　　他们不敢私自决定, 这才来征求他的意见。
　　
　　本以为祁宴会让他们息事宁人，谁知，他扔了篮球, 冷冷一笑：“找死。”
　　
　　谢迪：“宴哥？”
　　
　　“走。”祁宴抓起挂在栏杆上的校服外套，一把甩在肩上，头也不回地往外。
　　
　　*
　　
　　西街巷。
　　
　　昏黄路灯在寒风中摇摆，十几个混乱黑影倒映在脏污的墙壁上。
　　
　　“宴哥，别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郑瞬抓住祁宴扬起的手，劝道。
　　
　　祁宴眼睛一眯，拳头还是落在了身下的绿发少年脸上。绿发少年脑袋一歪，头狠狠砸地，嘴角泛起血沫。他带来的一群人脸上纷纷挂了彩，被祁宴一帮人围在中间，正抱着团瑟瑟发抖。
　　
　　祁宴慢慢站起身，从兜里掏出纸巾擦手指。
　　
　　见他一副如暗夜修罗的模样，绿发少年和他的小弟们更抖如糠筛。
　　
　　这位一中校霸他们当然听说过，但最近都在传他迷上了一个女的，为她“弃暗投明”了，乖乖上课、写作业，不抽烟不喝酒，连成绩也名列前茅，这哪里还有一个校霸的样子！
　　
　　他们职技校的人以前在他手底下吃过几次亏，他就想趁这个机会讨回来，脑子一热向一中下了挑战书……
　　
　　都怪谣言害死人啊！
　　
　　“还不滚？怎么，等着继续挨揍？”祁宴扔掉擦手的纸巾，双手插兜，冷睨道。
　　
　　“快走快走。”一帮人如释重负，赶紧搀扶着绿发少年跑出巷子。
　　
　　顾亿也被祁宴刚才打架的样子吓到了，楞在原地。
　　
　　他以前跟着祁宴干过无数场架，宴哥虽然出手也狠，但会把握个度，但这次，如果不是郑瞬拦着，他可能真的会把人打死吧？
　　
　　顾亿心有余悸：“宴哥，你最近几天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祁宴拎了书包，转身走：“没事。”
　　
　　顾亿在他身后问：“那明天放学你和我们一起去甜品店写作业吗？你都好几天没来了。”
　　
　　祁宴道：“不去。不想学了。”
　　
　　顾亿疑惑：“为啥？”
　　
　　祁宴脚步一顿，说：“厌了。”
　　
　　*
　　
　　祁宴回到家，偌大房子里弥漫的空气格外寒冷。他这时才感觉有些累了。去浴室冲了个澡，他边擦头发边回房间，仰面躺在床上的时候，那天在沈意房间看到照片后发生的事情一下子控制不住涌上了脑海。
　　
　　他拿手臂遮住眼睛，唇角无声讽刺地牵了牵。
　　
　　那天，两人的争执声引来了安戈和赵子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沈意被他摁在墙上，赵子言立刻跑过来推开他，护在沈意面前，怒目而视。
　　
　　祁宴冷静下来，这才回过神自己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只见沈意捧着被揉成一团的照片，伤心地蹲在地上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看她缩成小小的一团，祁宴觉得心脏揪疼，花了大力气才克制住想把她搂进怀里的冲动。
　　
　　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推开自己。
　　
　　离开前，他听到自己伪装成平静的声音，其实连心脏在那一刻都停止了跳动。
　　
　　“你不要把我当成他。”
　　
　　像溺水的人企图抓住一棵浮木，说完这句已经用完了力气。祁宴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于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面下着雨，豆大水珠砸在头上脸上。他明明浑身冰冷，却又像感觉不到冷似的。
　　
　　摩托车扔在路边，他看了一眼没骑，一个人淋着冷雨走回家。脑子里昏昏沉沉、杂乱无章的都是说完那句话后，她冷漠地撇过脸去的神情。
　　
　　与其说是气愤，不如说是害怕失去。
　　
　　原来，她对他的好，既不是图他的钱，也不是图他的脸，图的居然是他和那个叫叶禾的有点相似的眉眼。
　　
　　如果出现一个更像那个男生的人，她是不是也会和对他一样……
　　
　　祁宴仰起脸，冰冷雨珠刺得他眼睛生疼。
　　
　　为什么要这么卑微啊……他是疯了吗……
　　
　　或许，他是真的疯了吧。
　　
　　从见到她的那一天起，就已经疯了吧……
　　
　　手机震动的声音将思绪拉了回来。
　　
　　祁宴点开一看，是顾亿发来的消息。
　　
　　“宴哥，你咋退群了？咱们的励志考B大小队不好吗？小仙女知道你最近不学习没生气吗？”
　　
　　祁宴没回，将手机扔到一边，心绪愈加烦躁。
　　
　　呵，励志考B大，这也是她和那个男生的约定。
　　
　　*
　　
　　临近第三次月考，十五班学习氛围更浓。
　　
　　祁宴从游戏中抬头，数学老师刚好讲完最后一道题。这半个月，见他又恢复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老刘还特地找他谈话，问他有什么心事可以和老师说说，但都被他冷漠的态度给堵了回去。
　　
　　想到这里，祁宴侧头看了一眼同桌。
　　
　　只见她正低头认真地做笔记，侧脸恬静美好。
　　
　　艹。
　　
　　好像坏心情都是他的，她一点儿也没受影响。
　　
　　要知道，他们已经整整两个星期没说过话了。祁宴记得，她昨天还是第一次开口，让他让让，她要出去打水。
　　
　　祁宴越想越不是滋味，于是，左臂慢慢靠过去，装作不小心碰了下她胳膊。
　　
　　沈意正在写字，忽然被碰了下，笔画都写歪了。但她也不恼，笔尖划了两横，继续埋头写。
　　
　　祁宴见她连头都没抬，胸腔里蕴藏的气压更强烈了。
　　
　　中午午休前，祁宴和沈意迎面碰到，他脚步不由一顿，可沈意却转过脸，和旁边的狄绵绵谈笑风生，像是没看见他一样。
　　
　　祁宴终于忍不住，喊：“沈意。”
　　
　　沈意闻言停住脚步。
　　
　　祁宴转身，一边在心中痛恨自己的心软，一边目光紧紧落到她身上。
　　
　　沈意也回过头，杏眸水润如初，可却又那么淡漠疏离。
　　
　　“有什么事吗？”她问。
　　
　　祁宴话到嘴边，咬咬牙：“没事。”
　　
　　“嗯。那我先走了。”沈意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留下祁宴一个人在原地站了三分钟，然后猛然回身踢了下墙角。跟在旁边的几个小弟瑟瑟发抖，一时间不敢出声，等他走远了，顾亿才说：“我就说宴哥这半个月奇奇怪怪的，一定和小仙女有关！”
　　
　　郑瞬问：“他俩这是分手了吗？”
　　
　　谢迪敲他脑袋：“分啥手？他俩早恋都还没恋呢！”
　　
　　顾亿摸着下巴：“不行，我们得去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宴哥老是现在这副样子也太可怕了吧。”
　　
　　毕竟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不远处的走廊，狄绵绵也好奇地问沈意她和大佬怎么了。
　　
　　沈意秀眉微蹙，眸子里有些难过。狄绵绵紧张问：“意意，你是不是和大佬吵架了？”
　　
　　沈意点了点头。她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
　　
　　狄绵绵听完倒抽一口冷气：“那你真的把大佬当成替身了？”
　　
　　沈意摇头：“我没有。”
　　
　　或许一开始的好感是因为叶禾，但后来，她对他的好，全是发自内心，只因为他是祁宴，不是别人。
　　
　　狄绵绵问：“那你为什么不和大佬说清楚啊？毕竟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而且那么喜欢你……”
　　
　　沈意又摇了摇头。
　　
　　“他把我照片弄坏了。”她有些生气地说，“所以我……我准备这个暑假都不和他说话了。”
　　
　　*
　　
　　下午放学，祁宴搭了祁寞的车。
　　
　　“东西呢？”他一上车就问。
　　
　　“喏，都在这儿。”祁寞将一个褐色文件袋递给他，右手撑着额头打趣道，“怎么，和小美女吵架了？看你脸色臭的。”
　　
　　祁宴抛给他一个别多管闲事的警告眼神，飞快拆开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些都是有关那个叫叶禾的男生的资料。
　　
　　祁宴翻开一看，不由眉头跳了跳。
　　
　　品学兼优，新荷市中考第一名。
　　
　　嗯，是她喜欢的类型。
　　
　　祁宴按捺住脾气，接着往下看，才知道这个叫叶禾的男生两年前因意外身亡了。
　　
　　祁宴手指一顿，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该和一个去世的人计较，但眼前又浮现出沈意对他珍而重之的神情，心底更不是滋味。
　　
　　祁宴吸了口气，胡乱地将资料塞回文件袋。
　　
　　“哎，你去哪儿？”祁寞见他打开车门下去，问。
　　
　　祁宴却拎着书包，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很快走远了。
　　
　　祁宴走了一段距离，不知不觉来到公交车站台，平时这个点儿，他都会送她到这里等车，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沈意迟迟没来。祁宴等了一会儿，心道应该是赵子言给她带回家了。
　　
　　夕阳渐渐沉没，晚风扫落叶。站台上的寥寥几人都乘上了车，只留他一个孤零零地靠在站牌栏杆下。
　　
　　祁宴站得累了，干脆坐在等候的长椅上。
　　
　　他拿出手机点开搜索网页，将自己目下的困境简单描述，想找一个调节心理的方法。
　　
　　谁知第一页跳出来的回答都在说，这样的初恋最刻骨铭心，在心中永远是最完美的形象，任何人也替代不了。
　　
　　祁宴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
　　
　　顾亿几个找来的时候，沈意正和安戈在图书馆复习。
　　
　　“意意，这是我朋友修复好的，你看看行不行？”安戈将修复好的合影照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沈意拿起仔细一看，除了一些细微折痕，其余都恢复如初。心里压抑着的阴云顿时消散，笑道：“安戈，谢谢你。”
　　
　　安戈笑说：“不客气。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就好。”
　　
　　顿了顿，又说：“虽然不知道这样问好不好，但我还是很想知道，照片上的这个男生是谁？对你很重要吗？”
　　
　　去年在她家无意中看到这张照片，安戈心里就有了猜测，加上那天祁宴发火的一幕，他就愈发肯定，这个男生对她意义不一般。
　　
　　沈意闻言低下头，手指划过照片上叶禾的眉目，想了一想，说道：“他叫叶禾，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他……”
　　
　　正说话，就被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几人打断。
　　
　　“小仙女，原来你在这儿啊。”小弟们不善的目光落在安戈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忽然将书包甩到桌上，一屁股将他挤到一边，坐在了沈意对面。
　　
　　沈意疑惑：“你们干什么？”
　　
　　顾亿先说道：“小仙女，你和宴哥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但是你劝劝他吧，没有你他会死的！”
　　
　　沈意：“……”
　　
　　郑瞬和谢迪附和道：“是啊，他现在一个人坐在公交站台喂蚊子，我们劝他他也不走！”
　　
　　他们今天堵住了落单的狄绵绵，从她嘴里撬出了祁宴和沈意为什么闹矛盾。
　　
　　替身什么的……还是头一次在现实生活遇到，再想想宴哥是多么不可一世的人，第一次喜欢一个女生就遇到这种事情……惨，真是太惨了！
　　
　　小弟们同情心暴涨，这才顾不得被祁宴知道训斥的风险，来找她了。
　　
　　沈意内心在波动。
　　
　　照片修复好了，她的气也就消了大半，冷静下来一想，其实自己也有错，如果一开始就说清楚，是不是不会吵架了……
　　
　　沈意想了想，拿出手机，戳开祁宴的头像。
　　
　　“叮当”一声，手机屏幕亮了亮。
　　
　　祁宴低头一看，居然是沈意发来了消息。他手指不由自主抖了下，犹豫几秒，才点开。
　　
　　原来沈意给他转发了一个省级物理比赛初试报名通知，问他要不要一起参加。
　　
　　祁宴心道，你让我参加就参加，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祁宴回复：“好。”
　　
　　点开通知，按照上面的流程报了名。
　　
　　过一会儿又收到沈意的消息：“那早点回家休息，月考后就是第一轮筛选了。”
　　
　　祁宴一愣，直起身子左右看了一圈，没有意料之中的人影，虽然有些失望，但心底那一点火星却渐渐蹿出了火苗。
　　
　　他回复：“行。到时候暑假培训见。”
　　
　　沈意：“嗯。”
　　
　　等了几分钟，没见她回复了。祁宴这才退出对话框，戳了顾亿：“把我拉回群里。”
　　
　　顾亿发了个问号：“哪个群？”
　　
　　祁宴：“励志考B大。”
　　
　　顾亿：“啊？宴哥，你前几天不还说讨厌B大，不想考B大吗？”
　　
　　祁宴：“老子现在最喜欢的就是B大！”
　　
　　顾亿：“好的……”嘤，男人心，海底针。
　　
　　祁宴重新回到群里。堕落了二十几天，他愈加奋发图强，一边咬牙学习，一边忿忿地想，他一定不会让她看不起的！
　　
　　月考结束后，物理比赛第一轮筛选接踵而至。通过的人暑假要留在南芜一中培训一个多月，结束前进行第二轮筛选，高三开学初再一起去省里比赛。
　　
　　祁宴功课中学的最好的就是物理，毫无悬念地通过了初试筛选。一共就四十个人，沈意也在其中。
　　
　　等星星等月亮终于盼来了暑假的培训，祁宴每天来得最早，给她抢第一排的座位。本以为两人的关系会缓和一些，但沈意依旧是一副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
　　
　　祁宴努力地找话说，可每次她都简简单单一个“嗯”字敷衍了事。
　　
　　次数多了，祁宴心中也又气又急。这天下课后，他终于忍不住将人堵在了楼梯口。
　　
　　沈意背着书包，抬起头，眸子定定地看他。
　　
　　祁宴转过脸，装作不在意地说：“今天我送你回家吧。”
　　
　　沈意摇了摇头。
　　
　　祁宴急道：“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理我了？！”
　　
　　沈意看了看他，紧紧抿唇，然后摘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本子，低头刷刷地写了一行字，递给他。
　　
　　祁宴疑惑地接过一看，只见她写道：“我说过了，我要一个暑假不和你说话。”
　　
　　祁宴：“……”
　　
　　得，还挺有原则。
　　
　　然而沈意说到做到，一步也不退让。虽然答应让他送自己回家了，但在学校培训时，她坚持不和他说话，有什么事也通过纸笔沟通。
　　
　　课间，祁宴托着腮，盯着她和安戈讨论题目，嫉妒得眼睛能滴下血来。
　　
　　*
　　
　　八月底，高三提前一周开学。
　　
　　经过第二轮筛选，一共十二个人于下周去省里参加物理比赛。祁宴很久没参加这种大比赛了，再一次坐到赛场上，感觉有些陌生，不过低头写了半小时后，熟悉的胜券在握感又回来了。
　　
　　上午比赛完，一群人回下榻的酒店收拾东西，在楼下等学校安排的班车过来接。
　　
　　谁知安戈突然发现有东西落在房间了，沈意说道：“我陪你一起去找吧。”
　　
　　祁宴耳朵一动，双脚立刻横插在他们之间，一手搭在安戈肩膀：“不用。我陪他去找，车子来了，你先上去。”
　　
　　安戈被他大力捏着肩膀，只好道：“有祁同学陪我就好了。意意，你和几个女生先走吧。”
　　
　　“那好吧。”沈意看了看他们，点点头。
　　
　　于是祁宴陪着安戈去房间找东西，翻箱倒柜了一阵，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证件。安戈擦了擦鼻子上的灰尘，感谢说：“麻烦你了，祁同学。带队老师刚在群里说，大巴车先开走了，让我们乘他的车回南芜。”
　　
　　祁宴眉尾一挑：“行。走吧。”
　　
　　上车之后，群里的消息发个不停，大家在叽叽喳喳地讨论比赛题目，带队老师也边开车边问他俩考得怎么样，祁宴随便应付了几句，就交给安戈了。
　　
　　他抱起双臂靠在车座椅，瞥了眼外面的风景，觉得无聊，干脆将手机静音，闭目小憩了一会儿。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安戈摇醒了。
　　
　　祁宴睁开眼，有点不耐烦：“怎么了？”
　　
　　安戈焦急道：“前面的隧道出事故了，意意他们乘的车好像刚经过那里，现在联系不上了。”
　　
　　祁宴眉头一拧，身体攸地一下坐直。
　　
　　带队老师在打电话：“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学生们有没有受伤？喂，听得见吗，说话啊，喂……”
　　
　　祁宴拉开车门，站到外面，举目望去，只见公路上严重堵车，长长的车流望不到尽头。很多人也下了车，讨论着前面出了什么事故这么严重……
　　
　　祁宴眉头越皱越紧，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翻过几辆车，找了一条空隙向前方奔去。
　　
　　带队老师挂了电话，看着他的背影大喊：“哎！祁宴同学，你去哪儿？快回来，危险！”
　　
　　安戈也愣住，张了张嘴，望着他消失在视线中。
　　
　　祁宴一路狂奔，还不忘给沈意打了很多个电话。可均显示无人接听。
　　
　　大量车子堵在路上寸步难行，司机和乘客无聊瞥向窗外时，都看见了一个少年狂奔向前的身影。他们纷纷坐直身体，惊讶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祁宴才顾不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目光。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撅住。紧张、害怕、担忧占据了脑海的每寸空间。明明才两千多米的距离，可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漫长、太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隧道出现在了眼前。
　　
　　有紧急救助车停在入口，里面冒出一阵灰白色烟雾。进进出出的救护人员抬着担架，表情严肃。
　　
　　祁宴大口喘气，腿忽然变得很沉重，但由不得多想，他捏紧了拳头，咬着牙正要往里走，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他迷迷瞪瞪地接起来放到耳边。
　　
　　“祁宴？”
　　
　　熟悉的甜嗓灌入耳朵，像一阵清风拂平了他杂乱的心绪。
　　
　　“喂？你怎么不说话？”沈意见没回音，嘟囔着道，“难道信号又不好了？”
　　
　　正要挂断，听到一个僵硬的嗓音：“你在哪？”
　　
　　“你怎么了？”沈意听出他的异样，报了自己的位置。不一会儿，就看见祁宴匆匆奔来的身影。
　　
　　在离她还有十几米远的距离，他突然顿住脚步，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番，确定一点事儿也没有之后，沈意看见少年重新提起脚步，发疯似地跑过来，双臂一伸，紧紧抱住了她。
　　
　　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揉入骨血之中。
　　
　　沈意被抱得差点喘不过气儿，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怎么啦？”
　　
　　祁宴脸埋在她的脖颈处，声音沉闷：“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沈意解释道：“隧道里出了车祸，我们的车被堵住了。里面信号不好，所以才接不到你的电话。”
　　
　　“我还以为……以为……”祁宴眼眶微微发红，没有说下去。他深深吸了口气，连呼吸都是颤抖的。跑过来的路上，他设想过无数次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不，他连想都不敢想。
　　
　　旁边的道路上，还有一起下车撤离的带队老师和同学，皆一脸诡异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可祁宴才管不了他们。
　　
　　他抱着沈意，在她耳边轻声又坚定：“意意，你还欠我一个愿望。我们，和好吧。”
　　
38.  第 38 章   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第三十八章
　　
　　九月份的早上, 天气已经开始热了。
　　
　　沈意踩着六点五十整进校门，刚拐过长廊，就看见教学楼底下站着一个人。他身量很高, 书包懒散地挂在右肩, 一手插在裤兜，一手拎着油条和豆浆，视线穿过人群落到她脸上时，眼角眉梢瞬间洒上了温暖的光芒。
　　
　　祁宴快步走到她面前, 将手里拎的早餐递给她：“喏。”
　　
　　沈意接过, 甜甜道：“谢谢你。”
　　
　　祁宴脚步一顿，转过头用恶狠狠的语气道：“不许跟我客气！知道了没？”
　　
　　沈意忍不住笑，乖巧点头：“哦。”
　　
　　祁宴这才满意, 双手插回兜里, 和她并肩朝教室走去，随口问：“明天想吃什么？”
　　
　　“粉丝包和豆沙包, 还有新鲜的牛奶。”沈意想了想，又发愁道, “我每天吃这么多，会不会变胖啊？”
　　
　　“不会。”祁宴说，“就算变胖了也好看。”他的小仙女这么瘦, 长点肉只会更可爱！
　　
　　可沈意却嘟起嘴：“不行不行，我不想变胖。我还是少吃一点吧。”
　　
　　祁宴：“不可以。早餐一定要吃饱。”
　　
　　两人边说边走进十五班教室，早读铃声刚好打响。祁宴帮她把桌上散着的书本整理好，放到抽屉里, 说：“快点吃吧，待会儿老刘要来了。”
　　
　　“嗯。”沈意摘下书包，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甜甜的。
　　
　　隔着几桌的位置，郑瞬和谢迪正一边观察他们一边窃窃私语。
　　
　　“你有没有发现，宴哥和小仙女和好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啊。早就和好了，宴哥这不是天天早起给小仙女买早餐么！就为了让她能多睡几分钟！”
　　
　　“我也起床困难啊，宴哥怎么不给我带早餐？”
　　
　　“宴哥只会给你一巴掌。”
　　
　　“……”
　　
　　中午下课，学生们从教室涌出，狂奔向食堂。
　　
　　狄绵绵拉着沈意，催促道：“意意，我们也快点跑。今天周二，二层食堂有糖醋排骨，去迟了就抢不到了！”
　　
　　沈意摇头：“别急。祁宴已经帮我们去买了。”
　　
　　“啊？”狄绵绵讶异，等两人慢悠悠走到食堂二层，果然见祁宴和几个小弟已经坐在位置上，面前多出了两个餐盘，是给她们留的。
　　
　　狄绵绵晕晕乎乎地坐下，沈意给她递了准备好的筷子和勺子。
　　
　　沈意咬了一口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吃完一块，见狄绵绵还在发呆，问：“绵绵，你怎么不吃？”
　　
　　狄绵绵回过神，赶紧拿筷子夹一块放入口中。她不是不想吃，而是这是大佬亲自给她打的，不敢吃。
　　
　　呜呜呜，她何德何能啊！
　　
　　难道这就是当大佬的女人……的闺蜜的好处吗！
　　
　　沈意吃饭慢，祁宴吃完了就坐在对面托着腮看她，让她不要急慢慢吃。
　　
　　沈意被一直盯着，有点不好意思，找话题说：“今天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
　　
　　祁宴说：“特别？我觉得和上周的差不多啊。”
　　
　　沈意笑说：“因为是你买的，所以特别好吃。”
　　
　　祁宴：“……”
　　
　　艹。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撩人啊！
　　
　　可沈意说完就一脸淡定地低头继续吃饭去了，只弄得他一颗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同一张桌子上的狄绵绵和小弟们也很是无语。
　　
　　做错了事就让法律惩罚他们！为什么要让他们坐在这里吃冷冷的狗粮！
　　
　　晚上十点半。
　　
　　沈意有一道数学题怎么也解不出来，看看书桌上的闹钟，已经到睡觉时间了。于是，她只好先登上企鹅号，和祁宴汇报今天学习了多少内容。
　　
　　过了几秒，祁宴的汇报内容也发过来了。这是他们的约定，可以互相督促对方学习。
　　
　　沈意：“我今天要晚半个小时睡觉，有道数学题没写。”
　　
　　祁宴问了她哪道，发现正是自己也不会的那题，于是说：“你先睡。我上网查查，等明天早上告诉你。”
　　
　　沈意揉了揉眼角，的确有些犯困了，于是道了声好，和他说了晚安后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她特意提前十分钟到校，谁知祁宴比她到得更早，沈意心里记挂着未解的题目，问他查得怎么样了。
　　
　　祁宴却将她拎过来，摁在座位上：“先吃早餐。吃完我给你讲。”
　　
　　沈意鼻子动了动，嗅到一股粉丝包和豆沙包的香味，她抬头开心地冲他笑了笑，拿起早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
　　
　　祁宴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唇角微勾，耐心地等她吃完，才从书包里掏出昨晚的卷子。
　　
　　上面写了满满的解题步骤，沈意讶异：“原来这道题这么复杂。”
　　
　　的确很复杂，而且是超纲的，他昨晚查了很多资料，琢磨到十二点才搞明白。他的小仙女想要的答案，怎么可以不知道！
　　
　　祁宴将整理好的解题思路讲给她听。
　　
　　罢了，问：“我讲清楚了吗？”
　　
　　沈意点点头：“嗯！”
　　
　　两人挨得近，沈意看见他眼底有淡淡的乌青，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问：“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
　　
　　柔嫩指尖触及皮肤，带来一阵酥酥痒痒的感觉。祁宴浑身一颤，僵硬着说：“你……你别乱动。”
　　
　　他扯过卷子，刷的一下转回身去了。
　　
　　沈意以为他不喜欢别人的触碰，忙不好意思说：“我不是故意的。”
　　
　　不，你就是故意撩我的！祁宴坐着没动，迅速斜睨她一眼，正声道：“没事。下次……下次和我提前说一下。”
　　
　　沈意眨了眨眼睛，乖巧道：“好。”
　　
　　*
　　
　　周五放学，祁宴在篮球场打完球，问小弟们：“明天有没有事？”
　　
　　顾亿几个撩起衣摆擦擦汗水：“没。咋啦宴哥，要去网吧开黑吗？”
　　
　　祁宴扔了篮球过去：“去什么网吧？一起去图书馆。”
　　
　　郑瞬立即苦下脸：“不是吧宴哥，你和小仙女一起去就得了。不必拉上我们吧？”
　　
　　“要不是你们跟了我两年，我还懒得管你们。”祁宴一手拎过一个小弟，“这次月考，谁没考进前四百，等着挨揍，听到了吗？”
　　
　　顾亿两行清泪瞬间流了下来：“宴哥，你也太为难我了。”他原本一个样样倒数的学渣，在祁宴的威逼强压之下，这一年学习进步了不少，但上次期末排名四百多，已经是他极限了啊！
　　
　　其余小弟纷纷附和点头。
　　
　　但祁宴才懒得搭理他们，伸手指了指自己：“想想我以前，次次考倒数第一，我说什么了吗？”
　　
　　“宴哥，你不一样，一来你脑子好使。”顾亿眼珠转了一圈，“二来嘛，俗话说，恋爱的最高境界，就是两个人一起进步，嘿嘿，你有小仙女，可我们没有啊。”
　　
　　祁宴闻言挑眉，细细一想，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顾亿知道对付他最好用的手段就是小仙女，于是趁机吹嘘遛马：“宴哥，你和小仙女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吧？啥时候告白，兄弟们随叫随到啊！”
　　
　　祁宴唇角不由往上翘了翘，但还是拍了下他肩膀：“别瞎说。我俩不早恋的。”
　　
　　顾亿：“啊？宴哥，你现在不打架不抽烟不逃课，还不早恋，那岂不是三好学生啦？”
　　
　　祁宴眯了眯眼睛，一本正经道：“对，我这学期想拿三好学生。沈意每学期都是三好学生，我不能配不上她。”
　　
　　小弟们：“……”
　　
　　*
　　
　　九月底，省级物理比赛结果出来了。南芜一中取得了史无前例的好成绩。
　　
　　周一的国旗下讲话，校长亲自宣布了这一喜讯。
　　
　　“获得一等奖的有，一班的安戈同学，十五班的沈意、祁宴同学……”话音刚落，操场上就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十五班得到最多的注视。
　　
　　老刘不由挺直了腰板。
　　
　　全校一共十二个人参加比赛，他们班两个获奖，还都是一等奖！怎能不让他面上有光！
　　
　　要知道，高一的时候，十五班可是全年级垫底的。可如今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班里这帮最顽皮的小崽子转了性，开始认认真真学习了，不仅如此，还逼着其余同学一起学，听说上周五有几个捣蛋男生不交作业，被祁宴拎到走廊狠狠教训了一顿，回来后补作业补到十二点！
　　
　　老刘摸着啤酒肚，不禁感慨，这帮小崽子真是太让人省心了！
　　
　　二班。
　　
　　作为祁宴众多追求者中最出名的一个，金嘉希也吸引了很多目光。她咬着牙，努力抬起下巴，脸上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高傲。
　　
　　她不能让人看笑话。
　　
　　祁宴这一年来的神速进步引起的讨论热度，不亚于他当年一战成名当上校霸，她自然也知道。刚开始，祁宴考了三百多名，吴昊言还和她说是作弊得来的，偷偷跑到教务处举报了。结果被监控录像狠狠打脸。
　　
　　她后来听说祁宴和十五班的一个女生走得很近，特意跑去看了，长相乖巧成绩优异，但那又怎么样，还是比不上自己啊。
　　
　　金嘉希掀起眼皮，刚好看到祁宴和沈意走上主席台领奖，两人肩并肩站在一块儿，校长给他们颁发奖状，沈意笑着侧脸说了什么话，祁宴微微弯下腰，耳朵靠近她……
　　
　　金嘉希眼眶发酸。
　　
　　他以前除了成绩差，样样都好，可现在他连成绩都那么好，岂不是更看不上她了？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喜欢了，可他又以如此耀眼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眼前……
　　
　　主席台上。
　　
　　沈意领完奖状，和祁宴一起走回十五班的队伍。祁宴在身后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庆祝一下。”
　　
　　沈意想了想，说：“羊肉火锅。”
　　
　　“行。”
　　
　　于是下午放学后，沈意和舅舅说了晚上要去狄绵绵家写作业，迟点回去。和一群人一起来到学校附近一家有名的羊肉火锅店。
　　
　　为了庆祝祁宴获奖和处分都消掉了，顾亿几个抱来一箱啤酒，起哄道：“宴哥，今晚不醉不归啊！”
　　
　　祁宴瞟了他们一眼，轻飘飘道：“我不喝酒。”
　　
　　顾亿“啊”了一声，转头看向沈意：“那我们和小仙女喝。”
　　
　　祁宴踹他一脚：“你敢。”
　　
　　沈意看得直笑。
　　
　　最后还是以饮料代酒，几人热热闹闹地吃完火锅，已经八点多了。祁宴打了车，送沈意和狄绵绵回家。
　　
　　将沈意送到楼下时，祁宴目送着她上楼，谁知她走了一半又折回来。
　　
　　祁宴低头问：“意意，怎么了？”
　　
　　她今晚好像一直有心事似的。
　　
　　沈意低着头犹豫半响，忽然拉了他衣角，抬起眸子，倒映着璀璀璨璨的灯光。她轻声问道：“你想不想听我和叶禾的事情？”
　　
　　祁宴心中咯噔一下，转过脸去，赌气似的：“不想。”
　　
　　“可是我想说。”沈意踮起脚，双手将他的脸掰回来，认真又坚定地看他，“我想告诉你，因为，我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39.  第 39 章   叶禾

　　第三十九章
　　
　　沈意四年级的时候, 沈国和赵夏妍协议离婚了，得知这个消息时，她整个人是懵的, 爸爸妈妈平时连架都不吵, 怎么就要分开了？
　　
　　但他们说大人的事情小孩不懂，就算爸爸妈妈分开，但都会和以前一样爱她的。
　　
　　沈意能感知到父母对她的关心和爱，为了不让他们担心, 她每天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但其实哪能开心啊。
　　
　　每天放学后，她总要躲在学校厕所里偷偷哭一会儿才回家。
　　
　　这天下午，她正蹲在厕所里哭, 外面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里面有人吗？发生什么事了？”是个男生的声音, 清清冽冽的。
　　
　　沈意见被人发现，心跳如擂鼓, 又丢脸又紧张。她哽咽着道：“我……我没事。”
　　
　　对方没有出声了。
　　
　　过了会儿，沈意听到外面没动静, 以为人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谁知蹲太久腿麻了, 只好扶着墙慢慢走出去。
　　
　　刚走到外面，就见一个男生站在门口，正背着书包，静静望着她。
　　
　　沈意脸刷的一下红透。
　　
　　“沈意。”那男生却叫了她名字, 走过来扶住她，关心问，“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意认得他, 上周刚转学过来的同班同学，叫叶禾。
　　
　　沈意觉得好丢脸，闷闷地低下头，也不说话。
　　
　　叶禾不介意她的沉默，反而笑道：“刚才听声音我就觉得熟悉，没想到真的是你。”
　　
　　沈意正在擦眼泪，闻言好奇抬头：“你还能听出我的声音？”
　　
　　叶禾微笑点头：“是啊。我刚转学过来那天，你在语文课上朗读了一篇文章，声音很好听很有特点，我就记住了。”
　　
　　被人夸奖声音好听，沈意有点不好意思：“还好吧。”
　　
　　叶禾问她：“我奶奶在学校门口开了一家小卖铺，你要不要去吃冰糕，免费的。”
　　
　　沈意听到冰糕两个字，眼睛亮了亮，但她觉得自己和叶禾不是很熟，没好意思，于是说：“不了，谢谢你。时间不早，我要赶紧回家，否则我爸爸会担心的。”
　　
　　“那好吧。”叶禾也不多劝，一只手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颗姜奶糖，塞到她手中，“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一颗糖，会开心很多。”
　　
　　沈意望着掌心的奶黄色糖果，皱起眉头：“可这种糖好辣。”
　　
　　叶禾说：“我奶奶说，它对胃好。我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就吃一颗，感觉会好很多。”
　　
　　沈意半信半疑：“真的吗？”
　　
　　叶禾：“你可以试试看。”
　　
　　于是沈意剥了糖衣，将姜奶糖塞入口中，两腮鼓鼓地嚼了起来。
　　
　　好像是会忘掉不开心，因为它辣得她脑子无法思考了……
　　
　　*
　　
　　沈意和叶禾渐渐熟络起来。
　　
　　每天放学后最开心的时光，就是去他奶奶开的小卖铺吃免费的冰糕。叶奶奶是一个慈祥和蔼的老人，对她的到来十分欢迎，每次进货有什么新鲜的零食都给他们留着。
　　
　　沈国工作忙，有时候回家很晚，沈意干脆和他说，自己在同学家写完作业再回来。
　　
　　叶禾学习很好，次次测验都是年级第一，好像没有什么题目能难倒他。沈意每天和他一起写作业、讨论题目，成绩跟着都进步了许多。沈国来小卖铺接她回家，礼尚往来地会买一些东西给叶奶奶，表示麻烦他们了。一来二去，两家人也都熟悉了。
　　
　　沈意坐上车，摇下车窗和叶禾挥手再见：“我明天还来找你玩哦。”
　　
　　叶禾笑说好。
　　
　　沈国打趣道：“一个小姑娘家，整天缠着人家男孩子，不知羞。”
　　
　　沈意被他说得害羞了下，但眨了眨眼睛，认真思考后说：“可我真的很喜欢他啊。”
　　
　　就这么过了一个学期，沈意将父母离婚这件事彻底放下，能坦然地和朋友说了。
　　
　　叶禾听完后，道：“有时候大人的事情，我们小孩子真的不懂吧。虽然你爸爸妈妈分开了，但我能感觉到，他们都很关心你爱你。就像我爸爸妈妈在外地做生意，也不能和我时时刻刻在一起，但我知道，他们心里一直牵挂着我。”
　　
　　“是吗……”沈意歪头想了半响，心中释然，问，“对了，你为什么转学回新荷？”
　　
　　叶禾帮她把掉在桌下的铅笔捡起来，说：“我爸妈生了一个小妹妹，照顾不来两个人。我比较大，所以就把我放到新荷和奶奶一起住。”
　　
　　沈意睁大眼睛：“那你不嫉妒你妹妹吗？”
　　
　　叶禾笑着摇了摇头：“我很喜欢她。再说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能遇见意意你啊。”
　　
　　“也是。”沈意抿唇思考了一下，展开笑颜，“我也很高兴遇见叶禾你。”
　　
　　小学的时光快乐又短暂地流逝了。
　　
　　到了初中，沈意和叶禾就读于实验中学。叶禾因为小学拿过奥赛金奖，早早地被预定到了尖子班，沈意为了和他同班，在他辅导下咬牙努力了一个暑假，终于在开学的分班考中，也顺利录取到了尖子班。
　　
　　她本来学习耐性差，但有叶禾在身边，所谓近朱者赤，成绩一路攀升。
　　
　　叶禾脾气很好，有次沈意学得烦躁了，发泄似的拿起剪刀把考砸的试卷捡了个稀碎，叶禾伸手阻止她，却被剪刀划伤了手背，血流了一大片。
　　
　　沈意吓坏了，抓住他的手呜呜地哭，可叶禾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没事啊，不疼的。意意不要不开心了。”
　　
　　从那以后，沈意彻底改掉了学习耐性差的缺点。
　　
　　初二时的体育老师号称“灭绝师公”，沈意最讨厌上他的课了，但没办法，学校规定体育课一周两节。
　　
　　这周，“灭绝师公”要求女生也要练习引体向上，并且一个一个测试过去。沈意只好无奈地去排队，轮到她时，硬着头皮往上一跳。双手握住栏杆，身体刚挂上去，她就掉了下来，膝盖还摔破了皮。
　　
　　沈意坐在地上，又痛又丢脸，眼泪在眼眶直打转。
　　
　　在男生组排队的叶禾看见了，立刻冲过来扶起了她，不顾同学们异样的目光，将她背到了医务室。
　　
　　沈意坐在病床上，边包扎边抹眼泪：“叶禾，我是不是很没用，让你一起丢脸了？”
　　
　　叶禾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说什么呢。意意最优秀了。好了，别哭了，你看你眼睛都肿了，要变不好看了。”
　　
　　沈意爱美，当即止住了哭声，哽咽着问：“我才哭了一会儿，眼睛怎么这么快就肿了？”
　　
　　叶禾笑：“我骗你的。意意怎么样都好看。”
　　
　　沈意这才破涕为笑。
　　
　　或许是为了证明优秀，她在学习上更用劲儿了。到了初三，为了节省时间，中午下课后，沈意干脆留在教室写作业，等人少了再去食堂。叶禾知道了，也陪着她一块儿在教室学习，有时候塞给她一个面包，有时候塞给她一块饼干。
　　
　　沈意就把面包和饼干分成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给他。
　　
　　好不容易等来中考，成绩没有辜负两人的努力。叶禾考了全市第一，沈意全市第九。
　　
　　回到学校参加毕业典礼那天，沈意和叶禾一起将实验中学逛了个遍，他帮她拍了很多照片，最后两人在校门口合影。
　　
　　照相机定格住他们青春肆意的笑脸。
　　
　　拍完照，沈意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叶禾问：“怎么了？”
　　
　　只见沈意带他走到刻着“求是”两字的校训碑前，指着说道：“我早就想吐槽了，为什么我们的校训要千篇一律，新荷十所学校有九所都是一样的，不能有点新意吗？”
　　
　　叶禾眉目间洒着温柔的笑意，看她：“那意意觉得什么样的校训有新意呢？”
　　
　　沈意皱眉思索半响，说：“我现在不知道。等我长大了或许就知道了。”
　　
　　叶禾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拂到耳后，说：“好，那就等你长大。”
　　
　　毕业典礼结束后，两人一起乘公交车回家。沈意翻看着相机，忽然想起一件事，凑过去小声说道：“叶禾，你知不知道，学校里有人说我们的坏话。”
　　
　　叶禾侧过脸：“什么坏话？”
　　
　　沈意眯了眯眼睛：“说我们早恋。”
　　
　　叶禾有点讶异地挑了挑眉，又问：“那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沈意不解。
　　
　　叶禾转过了脸：“没什么。”
　　
　　沈意看了看他，脑海里不禁回想起上学期，有一个隔壁班的男同学追她，夜自修结束的晚上，在教学楼底下摆了一圈爱心蜡烛，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好多同学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可沈意只觉得好尴尬。幸好叶禾及时解围，将她拉出了人群，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时他一向温柔的眉目尽是寒霜。沈意被他黑着的脸色吓到了，问怎么了。叶禾只说，很看不惯这种不好好学习只会骚|扰女生的男的。
　　
　　夏日的风吹进车窗。
　　
　　沈意的思绪拉了回来，只听叶禾低低问：“意意，我刚才说的，你听见了吗？”
　　
　　沈意回神：“啊？你说了什么？”
　　
　　叶禾露出几分无奈：“我说，如果，我们到了十八岁……”
　　
　　“咯吱——”这时公交车停了下来，司机大声催促到站的人下车，沈意只好匆匆背起书包：“到站了。我先回家了。”
　　
　　“……好。”叶禾望着她的背影，将那句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那时谁都没有想到，他们并不能一起走到十八岁。
　　
　　暑假里，沈意闲得无聊，听说隔壁市新开了一家很大的游乐场，于是兴致冲冲地约叶禾一起去玩。电话里，他带着些鼻音，沈意关心问：“你怎么了？”
　　
　　叶禾说：“一点小感冒。没什么。”
　　
　　沈意说：“那你好好休息，我一个人去好了。”
　　
　　叶禾说：“我陪你一起。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意就知道他会陪着她一起，开心地答应了。
　　
　　本来是一场寻常旅程，但谁也没料到，前往的路上，途径一家化工厂时，突如其来的爆炸将他们乘坐的大巴车掀翻。
　　
　　鲜红火光熊熊燃烧，到处都是哭声和叫喊声。
　　
　　沈意昏过去前看到的一幕，是叶禾紧紧抱住她，将她压在身下，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和玻璃碎片。他额头流着的血滴到了她脸上。
　　
　　沈意听见他虚弱地说：“意意，别怕……”
　　
　　*
　　
　　“当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耳朵听不见了，叶禾也不在了。那时候，我才真正明白‘时代的一粒沙，落到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意眼里闪着回忆的光，抬起头，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怎么也笑不出来。
　　
　　祁宴的心脏揪疼得厉害，他忍不住伸出手，一把将她揉进怀里。沈意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脸埋在他胸口，任泪水湿透他的衣服。
　　
　　沈意抽泣道：“那天，他发烧了，他明明可以不去的，都是因为我，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意意，不是你的错。”祁宴下巴搁在她脑袋，不断地吻着她的头发，“谁都没有错。你不要将什么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明明她也是一个受害者，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自己？
　　
　　祁宴心疼得要死，却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过了片刻，沈意的抽泣声减小了，祁宴这才放开她，双手按着她肩膀，眸子一动不动认真地盯她：“意意，你的秘密我知道了，那你要不要听一听我的秘密？”
　　
　　沈意泪眼朦胧地抬头，好像知道了他要讲什么。
　　
　　只见祁宴自嘲地一笑：“我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离开那个所谓的家。”
　　
40.  第 40 章   我们一起上B大

　　第四十章
　　
　　祁宴记得清楚, 在他三四岁的时候，时常跟着母亲在画室度过，有时候和她学画画, 有时候在一边儿捣乱, 但母亲从没红过脸，每次被打扰得烦了，也只是抱起他放在膝盖上，温言细语地和他讲道理。
　　
　　在祁宴印象中, 母亲出身名门, 温柔贤惠，是个有名的画家。
　　
　　可惜后来，她身体不好, 动了几次心脏手术, 多年资助的一个女大学生来家探望了一段时间，然后一切就控制不住地发生了变化。
　　
　　那天, 祁宴推着母亲坐的轮椅去花园晒太阳，不料却看见了祁文盛和女大学生抱在一起的画面。
　　
　　母亲受了刺激, 当场心脏病发昏了过去。
　　
　　虽然祁文盛之后解释，当时是女大学生哭着说要把心脏捐给母亲，他就安慰了下她, 一切只是个误会。
　　
　　在母亲强烈要求下，他才不情不愿地把女大学生赶走了，可两人因此生了嫌隙，几次争吵时, 祁文盛忍不住抱怨，说是她久病不愈才疑心疑鬼的。
　　
　　这件事没过多久，母亲就郁郁而终了。死前还烧毁了画室里的全部画作。
　　
　　祁宴记得, 祁文盛是伤心了半年的，但也仅仅是半年而已。第二年他就娶了那个女大学生。
　　
　　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是你妈妈从小资助到大的，知根知底，可以替你妈妈更好地照顾你。
　　
　　祁文盛将那个叫蒋柔的女人领到他面前，让他喊蒋阿姨。
　　
　　祁宴当时年轻，沉不住气，一杯热茶泼了过去。换来的是祁文盛的怒骂和责备。
　　
　　后来蒋柔被查出不能生育，祁宴得知后冷笑，说是报应，却被祁文盛狠狠打了一个巴掌。他摔门而去，很久没有回家。
　　
　　最后还是祁文盛按捺不住了，主动打电话和他解释，说之前母亲生病时，他和蒋柔之间绝无越轨，只是后来他母亲去世了，蒋柔时常来探望安慰，那段时间，他承受着丧妻之痛，才知道有个人在身边是有多好。
　　
　　他最后还说，蒋柔的眼睛和个性像极母亲年轻时的样子，这才让他下定了娶她的决心。
　　
　　这是他们父子间谈的最长的一次话。
　　
　　可祁宴却被恶心的要死。
　　
　　不过最终让他决意离家出走的是爷爷奶奶的去世。
　　
　　葬礼上，和祁家沾亲带故的人都来了。祁文盛贯会在众人面前上演父子情深的戏码，而蒋柔牵着一个领养的小孩，微笑地摁着他的头让他喊自己哥哥。
　　
　　那时候祁宴离家已经小半年了，不认识的亲戚们为了讨好祁家，都用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劝他，说祁文盛是如何如何的不容易，说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说祁家的一切都是留给你继承的……
　　
　　祁宴冷漠着脸，对着爷爷奶奶的照片重重磕了几个头。
　　
　　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短短三年，他失去了所有爱他的人。留在身后的，只有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冰凉的雨丝洒在脸上，他心底忽然生出几分绝望。
　　
　　好没意思啊。
　　
　　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热爱已经褪去色彩。
　　
　　他厌恶这个龌龊的世界也厌恶自己。
　　
　　他仿佛一个行走在暗夜里的人，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
　　
　　祁宴说完，低头看怀里的沈意，笑容几分苦涩：“意意，我的秘密，全部告诉你了。”
　　
　　沈意伸出手指，心疼地摸了摸他眼角：“以后我陪着你，好吗？”
　　
　　祁宴一愣，随即浅淡眸子风云涌动，倒映的全部是她的身影。他再一次紧抱住她，低低道：“好。”
　　
　　内心深处的伤疤，原本暗藏在阴暗处，溃烂发臭，但彼此遇到了可以倾诉的人，伤疤暴露在阳光之下，反而愈合得更快了。
　　
　　世界千奇百怪，有不爱你的人，也有爱你的人，谁都不应该为了不爱你的人伤害自己，而是，要为了爱你的人保护好自己。
　　
　　沈意脑袋埋在他胸口，抱着他的腰，轻声说：“祁宴，我们都要好好的。”
　　
　　*
　　
　　高三的学习节奏愈加紧张。
　　
　　顾亿请了一天病假，回来后发现书桌被试卷淹没了，腿一软差点跪下来大哭。怀揣着末日般的心情，他一边收拾课桌一边心想着能不能和祁宴打个商量，这些卷子先别做了。
　　
　　这时，郑瞬和谢迪抱着篮球走进来，喊他一起去撑场子。
　　
　　顾亿懵逼：“撑什么场子？咱都多久没打架了？”
　　
　　谢迪说道：“是高一一小子挑事儿。他刚进学校那会儿，不就嚷嚷着要宴哥让出一中校霸的位子吗？”
　　
　　“是他啊。”顾亿听说过，“宴哥不都让给他了吗？这次又搞什么事？”自从祁宴的人生目标变成得三好学生后，一中校霸的位子就空着了，爱给谁给谁，他们也不在乎。
　　
　　郑瞬挥舞了几下拳头：“这小子现在又看上小仙女了，写了情书递过来。”
　　
　　顾亿：“我艹！那还不赶紧走！”
　　
　　谢迪拦住他：“被宴哥半道截住了。现在估计两人谈上话了。”
　　
　　顾亿眼珠一转：“那咱去‘撑撑场子’？”
　　
　　“偷偷的，小点声。”
　　
　　操场。
　　
　　祁宴三两下撕掉了情书，面无表情地扔进垃圾桶。
　　
　　对面的高一男生叫朱宣，见状红着眼道：“祁宴，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你算什么东西？！有本事咱们单挑，谁赢了谁得到她！”
　　
　　祁宴眉毛挑了一下，用一脸“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的表情看他。
　　
　　祁宴道：“你看上她哪儿了，我让她改成不成？”
　　
　　口气也太狂妄了吧！朱宣气得差点跳脚，自从在食堂第一次遇见沈意，他就一见钟情了，觉得她哪哪儿都好，他四处打听过，知道她是高三十五班的，可惜和前任校霸同桌，平时一定受了很多欺负，据说前任校霸为了提升成绩，老是缠着她一起写作业，还逼她不能早恋。
　　
　　朱宣咬牙道：“你又不是她男朋友，我喜欢她，和她告白怎么了？你有什么立场横插一脚阻止我们？”
　　
　　祁宴脸色一黑，努力压制心中怒气，提醒自己这是在学校，打架被抓到这学期的三好学生就泡汤了。于是尽量平静说：“我说过，我们十五班的人从不早恋，包括她。”
　　
　　朱宣道：“那又怎么样？我可以先追她，等她上大学再和我在一起不就成了。我愿意等她！”
　　
　　祁宴问：“你这次期中考多少名？”
　　
　　朱宣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说：“六百多名，咋了？”
　　
　　祁宴冷笑：“那你知道她成绩多好么？她能考上B大。怎么，在B大等你？怎么等？你考得上B大吗？”
　　
　　朱宣：“……”还是头一次因为成绩被嘲讽了。
　　
　　祁宴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现在一心只知道打架，不好好学习，到时候只能去B大门口摆摊烤羊肉串了。”
　　
　　朱宣：“……”
　　
　　祁宴：“她和B大的同学下课来买羊肉串，记得打个折。”
　　
　　朱宣：“……”
　　
　　啊，风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哦，是他的一颗少男心。
　　
　　过了几天，一中盛传，高一那位新任校霸主动退位了，据说是被前任校霸狠狠揍了一顿，现在一心只读圣贤书，还准备竞选他们班的学习委员。
　　
　　也有人说亲眼目睹了两大校霸的对战，前任校霸光靠余威，就兵不血刃地解决了新校霸，惹得几个蠢蠢欲动想要争夺校霸之位的刺头彻底歇了心思。
　　
　　不管哪种说法，反正，牛逼还是宴哥牛逼。
　　
　　只要他没毕业，一中霸哥还得是祁宴！
　　
　　*
　　
　　高三九点结束晚自习，但沈意会习惯性地再留半个小时，把一整天的思路整理一下。祁宴便陪着她到九点半，再骑摩托车将她送回家。
　　
　　十二月份，天气寒嗖嗖的。
　　
　　沈意背着书包，抱着祁宴给她打好的热水袋，两只手舍不得离开，祁宴无奈一笑，干脆直接伸手给她戴上头盔，沈意笑了笑，正要上车，谁知他说等一下。
　　
　　沈意好奇地抬头：“怎么了？”
　　
　　只见祁宴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条绣着麋鹿和圣诞树的红色围巾。
　　
　　沈意眼睛一亮：“给我的？”
　　
　　“嗯。”祁宴给她戴好后，用手紧了紧，“圣诞快乐，意意。”
　　
　　“谢谢。”沈意抿唇笑，又郁闷地蹙眉，“可我平时不过洋节的，忘记了给你准备礼物。”
　　
　　祁宴大方道：“没事。你现在给我一个补偿也来得及。”
　　
　　沈意问：“你想要什么补偿？”
　　
　　祁宴指了指自己的左脸：“你亲我一下就行了。”
　　
　　沈意：“……”这个人怎么脸皮越来越厚了。
　　
　　沈意不服气地扭过了脸。
　　
　　祁宴不逗她了，摸摸她的头发：“逗你玩的。行了，上车吧。”
　　
　　沈意忽然扑哧一笑：“我也逗你的。”说完，她摘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条同样款式的围巾，踮起脚温柔地给他戴好。
　　
　　“圣诞快乐，祁宴。”她歪着头，眼眸里笑意满满。
　　
　　祁宴埋头嗅了嗅围巾，上面还沾染着她的香味。他低头看她，嗓音沉沉：“下次不许这么坏了。”
　　
　　两人乘着摩托车回家。
　　
　　沈意饿了，祁宴在小区楼下的甜品店给她买了一个蛋糕，还不忘提醒她睡前记得刷牙免得蛀牙。
　　
　　沈意乖乖点头应好。当祁宴告别，转身离开时，她没忍住叫住了他。
　　
　　祁宴回头：“意意，怎么了？”
　　
　　沈意眼眸水亮：“我们算不算在谈恋爱？”
　　
　　祁宴愣了愣，随即否认：“不算。我还没正式追求你。”
　　
　　沈意问：“那你什么时候追求我？”
　　
　　其实他比她更等不及了。但是理智告诉祁宴，不可以。
　　
　　他自己随便怎么样无所谓，但他的小仙女是天上纤尘不染的白云，在高三这个关键时刻，他不能给她拖后腿，不能让老师家长责怪她早恋，不能让同学在背后对她议论纷纷……
　　
　　祁宴拥住她，在她额头狠狠落下一吻：“意意，我们都是好学生，不许早恋，听见了没？好好学习，我们一起上B大！”
　　
41.  第 41 章   热爱你热爱世界

　　第四十一章
　　
　　天上云卷云舒, 庭前花开花落。
　　
　　南芜一中在日复一日的郎朗书声中，终于迎来了六月份的高考。
　　
　　高考前一天，压抑了三年的高三疯狂了一次, 漫天雪白试卷和书本从楼上扬了下来, 甚至有人还在学校里偷偷放炮，气得教导主任晚饭也没吃，一个班一个班排查究竟是哪个不安分的。
　　
　　十五班教室，顾亿几个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作案工具”藏到了讲台桌底下。
　　
　　教导主任来巡视时, 沈意摇摇头, 有点紧张地撒谎：“老师，不是我们班的同学。”
　　
　　十五班这两年的进步有目共睹，班风也清正, 教导主任不疑有他很快就走了。谁知老刘来教室拿东西时, 一不小心翻出了炮仗，他狠狠瞪了顾亿几个一眼, 然后把东西偷偷塞到衣服里，悄悄地带离了现场。
　　
　　几个人原本吓一跳, 这时才松了口气。顾亿转过头说：“老刘这人平时虽然有些婆妈，但关键时刻还挺仗义的。”
　　
　　祁宴用卷起的书本敲了下他的头：“背后说班主任坏话？还不赶紧多背几个单词去。”
　　
　　顾亿委委屈屈地看了沈意一眼：“小仙女，你看宴哥老欺负我。”
　　
　　沈意笑说：“趁着还能欺负就多欺负几下挺好的, 以后大家就天南地北了。”
　　
　　顾亿正要反驳，但转念一想也是，瞬间有点感伤，闷闷地回过头去了。
　　
　　祁宴在桌底下偷偷握住了沈意的手, 沈意侧脸看他，微笑道：“明天加油。”
　　
　　祁宴深深望她：“嗯。你也是。”
　　
　　寒窗苦读十几载，真正迎来高考, 时间却过得比想象还要快。
　　
　　两天半一眨眼就过去了。
　　
　　高考完的第二天晚上，是南芜一中惯例的谢师宴。
　　
　　十五班的酒席订在市中心的大酒店，饭间全班轮流给任课老师敬酒，搬空了三大箱啤酒。老刘喝得最多，和所有人来了个告别拥抱，最后还红着脸醉醺醺地哭了。
　　
　　“你们十五班，是我带过最争气、最有成就感的一届！”
　　
　　有同学问：“老师，你以前不都说我们是你带过最差的一届吗？！”
　　
　　老刘嘿嘿一笑：“那是骗你们的，小崽子们。上了大学也要好好学习，将来成为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那才是对我们老师最好的礼物！都知不知道？”
　　
　　“老师，谢谢您三年的教导和付出！”十五班齐声回答。
　　
　　虽然高中三年非常痛恨学校，但真正毕业了，要离别了，很多人心里是不舍的，一些男生都红了眼眶，有几个女生则直接哭了出来。
　　
　　谢师宴结束后，大家不想立刻回去，于是一拨人去KTV唱歌，一拨人去附近商场逛街。祁宴问沈意：“想不想去海边看星星？”
　　
　　沈意点点头。
　　
　　因为喝了酒，两人干脆打车来到海边。南芜市的海滩开发得很好，晚上还有许多游客在沙滩上看节目表演。人多，吵吵闹闹的。
　　
　　祁宴皱了皱眉，牵着沈意走往另一边：“我知道有个好地方。”
　　
　　他带着她绕过人群，来到一片安静的海域。海浪拍岸，呼啦啦地鸣奏夜曲，咸湿的海风拂过发梢，痒丝丝的。
　　
　　沈意被抱上一块黑色大礁石，祁宴双手一撑，也爬上来坐在了她身边。
　　
　　没有光污染，没有人声喧嚣，带着原始味道的黑色海域，仿佛连漫天星子都触手可及。
　　
　　沈意脑袋靠在祁宴的肩膀，看了一会儿星空，海风将酒意吹散，她忍不住蹭了蹭他的颈窝。
　　
　　祁宴浑身一僵。
　　
　　半响，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扶住她的肩膀：“意意，我、我……”虽说酒壮怂人胆，可他的心跳如擂鼓，节奏越来越快。
　　
　　沈意仿佛猜到他要说什么，弯眸一笑：“祁宴同学，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有的！”祁宴紧盯她，“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抱紧她。”
　　
　　沈意眨了眨眼睛：“好啊。”
　　
　　于是祁宴伸手搂过她，亲了亲她的耳垂：“意意，我们在一起吧。”
　　
　　*
　　
　　从海边回到小区楼下，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沈意挥手和祁宴告别，没走几步却被叫住了。
　　
　　“怎么了？”她回头问。
　　
　　祁宴走过来，牵着她到一旁的小树林，然后一把将人摁在了树干上。沈意看着他凑近的脸，不由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可祁宴却低声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掐了下她的左脸。
　　
　　沈意睁开眼，低呼：“你做什么呀？”
　　
　　祁宴禁锢着她，十分认真地说道：“意意，我们现在关系不一样了。我叫你意意，你是不是也该给我想个称呼？只属于我们独一无二的称呼。”
　　
　　沈意乖巧问：“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祁宴道：“你想。”
　　
　　于是沈意思索半天，抬起水润润的眼眸，试探道：“宴宴？”
　　
　　少女香甜软糯的声音一击心脏，在夏夜里带了几分蛊惑似的。
　　
　　祁宴呼吸一重，忍不住摁着她狠狠亲了几下。沈意被亲得晕晕乎乎，还抽出空问：“我叫你这个好不好呀？”
　　
　　祁宴手指摩挲了下她微微红肿的嘴唇，低低道：“好，就这样叫我。我很喜欢。”
　　
　　*
　　
　　高考出成绩没几天，就要填志愿了。
　　
　　安戈和丁道智分别保送了B大和Q大，而沈意和祁宴的成绩名列前茅，也过了B大的志愿线，于是两人开始纠结报什么专业。
　　
　　这天下午，一帮人围聚在西街巷的甜品店。
　　
　　“我爸本来想送我出国读书，但他没想到我这次高考人品爆发，居然过了二本线，于是就答应让我留在国内读大学了。”顾亿眉飞色舞说道，“专业我都想好了，就读金融，毕竟赚钱嘛。”
　　
　　“亿哥亿哥，我家里也想让我读金融，但我思来想去，还是更喜欢新闻专业。”段得意狗腿地给他捏肩，虽然高中都毕业了，他依旧是个预备小弟，但没事，一想到将来可以成为记者，可以继续发挥八卦的能力，他就感到热血沸腾。
　　
　　郑瞬摸着后脑勺：“我没啥喜欢的，准备报一个体校吧。”毕竟，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体育老师，每天被数学语文老师抢课，然后就可以待在办公室看言情小说了。想想就美滴很！
　　
　　“我想学法语，以后去法国读研究生，带着我妈妈一起去。”谢迪憧憬道，“我妈妈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热情的桑巴舞，一直很想亲眼去看看，对了，听说那边还有亚马逊雨林，我最喜欢这种刺激的地方了。”
　　
　　狄绵绵：“……可你说的都在南美洲，和法国隔了大半个地球。”
　　
　　谢迪：“……”嘤嘤嘤，欺负他没选地理吗！
　　
　　“绵绵，你想学什么专业呀？”沈意问。
　　
　　“我想报Z大的动漫制作专业。”狄绵绵眼睛一亮，但随即黯然，“可我家里不同意。哎，算了算了，不说我的了，你呢意意，你想好了没？”
　　
　　“嗯。”沈意点头，“我想学医。”
　　
　　“我艹！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啊！小仙女，是谁怂恿你的？！我给你出气儿去！”顾亿夸张说道，然后就被祁宴敲了下头。
　　
　　沈意微笑道：“不是谁。这是我一直的理想。”学医可以治病救人，像叶禾、像祁宴的妈妈，如果某天她成为一位优秀的医生，是否可以挽救无数这样的生命呢？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祁宴。
　　
　　祁宴一愣，然后指了指志愿书：“喏，我报这个。”
　　
　　顾亿凑过去一看：“B大的航空航天专业？我艹，宴哥牛逼啊！这专业一听就是为你这种高智商人士开设的！”
　　
　　“少插科打诨。”祁宴笑着用志愿书打了他一下。选择B大，是想和沈意一个学校，而选择这个专业，则是因为尘封已久的理想吧。
　　
　　祁宴偷偷在桌底下捉住了沈意的手。
　　
　　沈意侧过脸看他，用口型问：“怎么啦？”
　　
　　祁宴深深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轻摇头：“没事。”
　　
　　曾经，他因为年少的冲动，差点放弃了自己的人生。遇见她之后，才恍若拨云见月，本来跌跌撞撞摸着夜色的旅途，一瞬间有了指引前行的方向。
　　
　　祁宴将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靠近她说：“意意，谢谢你。”
　　
　　他愿意为了她，重新热爱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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