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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上黑热搜怎么办[娱乐圈]
　　作者：棉尾兔兔

　　第1条热搜

　　
　　装修极为简洁的客厅里，壁挂电视上放着CCG女子组合的告别演唱会录像带，顾瓷一手拿着苹果咬，一手握着手机，盘腿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视微微出神。
　　“我选了几个还不错的本子，你挑一个？”坐在她旁边沙发上的经纪人林沐沐将自己选好的剧本放在顾瓷面前的茶几上。
　　顾瓷嚼着果肉，含混不清，“我不想演戏。”
　　林沐沐眼神蓦地变得有些讽刺，她指着电视里唱唱跳跳的女子组合，语气颇为不满：“CCG这个限定团已经解散了！公主，你醒醒好吗？国内音乐现在有市场吗？你一个偶像团出来的，还想转成专业歌手趁着热度还没消失，多拍拍戏……”
　　千篇一律的话听多了没意思，顾瓷索性放空自己，等经纪人唠叨完，她便随手一指桌上的一本剧本，淡淡开口，“就它吧。”
　　不是做自己喜欢的事，那怎么都一样。
　　“行吧。后面的事情，等我安排好了，我再通知你。”经纪人口气瞬间柔和下来，她把那剧本留下，其他的收好带走，出门前，不放心地补了一句：“在家好好看看剧本。”
　　经纪人刚走，顾瓷立马躺倒摊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叹气，顺手对着垃圾桶一个“三分”投进苹果核。
　　顾瓷，年二十二，某选秀节目C位出道，随后组成CCG（Cool&cute girls）组合在国内外进行活动。九个姑娘，四个酷四个甜。队长顾瓷可甜可盐，颜能打业务能力过硬，是圈里这两年混得不错的流量。一年365天，有100天她都在微博热搜上，或是自己一个人的，或是跟别人一起的，或是自然而然的，或是刻意为之的。
　　这年头，音乐确实没什么市场，艺人这些红的糊的一股脑全被公司扔去演戏，火了就有流量红利吃，还糊着，便继续熬。
　　做个梦，万一就红了呢？
　　顾瓷坐起来，摁亮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时琛刚刚发的微博，他的设计又拿奖了，所以礼节性地转发一下主办单位的微博。
　　顾瓷评论：恭喜恭喜呀【微笑】
　　随后手机被她静音放在茶几上，顾瓷揉了揉自己的栗色大波浪，重新摊回沙发上，唉声叹气：“不喜欢你的人和不喜欢做的事，人生真难。”
　　这边感慨人生艰难，那边被静音的微博直接炸开了锅。我们可盐可甜的顾瓷小姐姐，又上热搜了。
　　#顾瓷评论时琛#
　　顾瓷粉丝A：向世界安利我们浓妆能风情万种能A淡妆能阳光可爱的顾瓷小姐姐，小姐姐星途璀璨。
　　顾瓷粉丝B：顾瓷，今年22岁。某选秀节目C位出道，业务能力超强。入股不亏！
　　顾瓷粉丝C：顾瓷，出道两年，拿了两次年度最受欢迎艺人奖，最具影响力艺人奖，第一张数字专辑某云卖出一千万张……
　　顾瓷粉丝+1086：没想到，我和爱豆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顾瓷粉丝+1087：两人并没有互关，我嗅到了一点不同的味道，有姐妹磕吗？
　　……
　　时琛坐在工作室的电脑面前，听着响个不停的微博提示音，拿起手机的那一瞬间是疑惑的，他没能成功打开微博，于是更疑惑了。他微博粉丝不过10多万，平时评论转发都是个位数，这也能卡？
　　便宜哥哥时迁的电话正好打过来，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恭喜呀，跟未来弟媳一起上热搜了。我刚刚开会的时候抽空看了看，你小子一下涨了五万粉，最新一条微博评论过万了。”
　　“她不是。”时琛语气僵硬，麻利地挂掉自己亲哥的电话。
　　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全家怎么都那么喜欢顾瓷呢，除了他以外。
　　时琛点开社交软件，找到那个备注名为“相亲对象”的人，发了几个字过去兴师问罪。
　　“你干什么？”
　　顾瓷没来得及看到时琛主动找她的信息，她正在挨经纪人的骂。
　　“我前脚刚从你家离开，后脚你就能给我上热搜？”
　　“你追‘星’前看看你的账号行吗，公主？”
　　“对不起，沐沐姐。”顾瓷耷拉下脑袋，小声道歉。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林沐沐语气严肃起来，“你上热搜频率太高了，这点儿小事也上，败坏路人缘知道么。”
　　“本来黑粉就已经够多了……”
　　“姐。”提到黑粉，顾瓷突然想起什么，打断她，“粉丝后援会的管理权，拿到了吗？”
　　提起这个林沐沐就生气，“你的粉丝不放权，我们这边交涉的工作人员都被拉黑了。”
　　顾瓷失望地“哦”了一声，继续听着经纪人的“训斥”。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
　　时琛被自己亲妈威胁着回了家，人进门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一叠照片就被时夫人放在了桌上，“你自己挑挑？”
　　“妈，我不过才26！”时琛头疼。
　　“当初自己立的flag，别给我扯别的。”时夫人态度强硬。
　　那时候，时琛不愿意留在自己家公司帮忙，非要出去成立自己的平面设计工作室，跟家里闹得很不愉快，银行卡都被自己亲爹冻结了。时夫人表示，我能支持你，但是得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
　　现在，这个要求兑现——相亲并且成功拥有女朋友。
　　“按照你的要求，个性要独立的，长得倾国倾城有气质，大学名校的，我看上的姑娘，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瞧瞧。”时夫人说。
　　择女友的条件，不过是当初时琛为了为难他的母上随口一提，没想到还真给找出一堆来。
　　时琛被迫翻照片，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顿了一下，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把照片抽出来，不确定地抬头问：“她，为什么在里面？”
　　看到照片，时夫人眼睛立马亮了，“我也看中了这姑娘！”
　　“妈，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吗？”时琛看着自己母亲兴奋的表情，着实头疼。
　　时夫人对着自己小儿子微微一笑，立马娓娓道来，末了，问道：“确定了是她吧？我这就去联系！”
　　速度之快，完全不给时琛说话反驳的机会。
　　妈妈！我不是喜欢她好么！时琛在心里咆哮。
　　“妈——”时琛想要解释一下，但下一秒就被打断。
　　时夫人满脸笑意，“安排好了。明天你们俩去北街的那家寻香纪见面。”
　　“相亲去火锅店？”时琛还真没见过这么“清醒脱俗”的相亲场所。
　　时夫人笑着解释：“人家是川渝的姑娘嘛，出来漂泊这么久，总是想念家乡的味道。”
　　时琛沉默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诽腹所以就不管不顾自己儿子不能吃辣了吗！
　　第二天，时琛按时乖乖坐在寻香纪的包厢内等人时，还忍不住感慨自己有病。他是一个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人，但是他知道顾瓷，并且对顾瓷没什么好感。这主要在于，他受到工作室里一个小朋友——顾瓷的黑粉陈晨的耳濡目染。陈晨下线活动能去的都去，每次扛着沉重的单反照一堆高清大图回来，再不遗余力挑出最丑的几张。可惜，顾瓷的颜是真的能打，怎么照都好看。于是，她祭出了PS，用自己擅长的武器进行战斗。修完图后，发到社交平台上。
　　陈晨摸鱼P丑图，被时琛看到过，他实在不明白，陈晨跟顾瓷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到底有多大的仇，连每天的朋友圈像打卡一般：
　　今天拍到顾瓷丑照了吗？
　　今天黑顾瓷了吗？
　　今天有顾瓷的黑料吗？
　　……
　　“你就这么讨厌人家？”时琛站在陈晨背后，看着她电脑屏幕上被刻意歪了鼻子肿了脸的照片问。
　　陈晨先是吓了一跳，继而心虚起来，但是看到老板没有生气，于是义愤填膺：“讨厌她的人多了去了。谁叫她自己人品不行。”
　　“嗯？”
　　陈晨继续道：“她们团出席活动，大家都真唱，就她一个人假唱，被人爆出来，就用自己生病了洗白！”
　　是不太敬业，时琛在心里默默道。他很讨厌这种人。
　　“她的粉丝也是，居然碰瓷拉踩我爱豆！她还不管，放任这种行为！”
　　……
　　“整容脸还不让说！”
　　时琛咳了一声，不太赞同陈晨的话，“没有必要拿外貌来抨击人家。你可以讨厌她不敬业，也可以因为你自己的爱豆站在对立面，但是人身攻击，是站不住的。”
　　时琛看着陈晨一副想反驳但基于你是我老板我不敢的样子，有些话还想说，但想想还是作罢了，只道：“上班时间摸鱼，这个月工资是要扣的。”
　　陈晨挠挠自己的短发，憋了一肚子气，烦，不想说话。
　　顾瓷迟到了五分钟。
　　不敬业和不守时是时琛最大的雷点，目前为止，顾瓷在时琛心里十分幸运地全占了。
　　他礼貌地微笑着看着面前穿了一身黑色长袖连衣长裙，正在一一摘下自己头顶的黑色渔夫帽，脸上的墨镜和黑色口罩的女人，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摇摇头，今天的相亲必须失败。
　　“你好，我是顾瓷。不好意思啊，因为工作原因，晚了五分钟。”顾瓷取下口罩就立马道歉。
　　时琛终于看到没有任何的遮挡物的脸，烟熏妆加上烈焰红唇，人很美但攻击性过强。他保持着礼貌地微笑，道：“顾小姐好。我是时琛。”
　　这次相亲一定必须失败。时琛为自己的想法再加上一个程度副词。
　　还没有选锅底，绅士的时琛把选择权交给了顾瓷。顾瓷也没有犹豫，直接要了一个鸳鸯锅，然后又点了一些菜。
　　对上时琛投过来疑惑的目光，顾瓷笑了笑。时琛居然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与她冷艳妆容极为不搭的稚气。
　　终于点完菜，他忍不住问：“你们川渝人不是把鸳鸯锅当做耻辱吗？”
　　“但是，你好像不太能吃辣。”顾瓷笑着答。
　　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她又连忙补上一句，“时夫人告诉我的。”
　　顾瓷吃饭很安静，就默默地吃，不讲话。时琛本来就是来应付的，也没有说话。于是沉默着，两个人吃完了一顿安静且尴尬的晚餐。
　　走出寻香纪，还没等时琛礼貌性地问一句，“你家住哪？我送你吧。”顾瓷就先发制人，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加个好友吧。”
　　时琛犹豫了一秒，只是对上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又忍不下心说不，终于是扫码加了好友，备注：相亲对象。
　　然后，他又听到顾瓷说：“我知道你想送我回家。但是，不可以哦。毕竟我是公众人物，狗仔在我家附近蹲得紧。”
　　顾瓷戴好口罩，调皮地朝时琛眨眨眼，“今天很开心，未来男朋友。”
　　但她也没说是吃到家乡味道的火锅开心，还是遇见值得开心的人。
　　“走啦！拜拜。”顾瓷走出几步又转过身来跟时琛挥挥手。
　　这姑娘脸皮真厚，相处起来却莫名有点可爱，但顶着那样的妆容，实在让人觉得有些分裂。时琛无奈地摇摇头，抬步往停车场走。他天天受陈晨耳濡目染，对顾瓷的第一印象着实是没有办法好起来。
　　陈晨说什么来着，“她最会装了。”
　　但时琛也不得不承认，顾瓷即使顶着他讨厌的妆容，他仍然觉得顾瓷是很好看的。

　　第2条热搜

　　
　　顾瓷看到二十分钟前时琛发来的信息，赶紧道歉：对不起，我忘记切号了。
　　道完歉，她郁闷地长长叹出一口气，没想到两个月之后的第一次聊天，居然是这样的。
　　退出聊天界面，顾瓷点开自己的微博，麻利地切了自己的小号，点进热搜看情况。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就是自己粉丝的控评，她忍不住吐槽：“你家姐姐真的不需要你向全世界安利。”
　　接下来看到的是营销号带节奏，她继续吐槽：“地下恋情，我自己都不知道八字能不能有一撇呢，借您吉言啊。”
　　等顾瓷刷完一波，吃完自己的瓜后，关于她的新热搜被顶了上来。
　　#顾瓷恋情疑似曝光#
　　“我……我我我我，唉——”顾瓷看着热搜词条蹭蹭往上窜，头疼，真的头疼。
　　经纪人电话又进来了，语气十分严肃，“顾瓷，我管你是不是真的，反正你马上澄清这是假的。”
　　“收到。”顾瓷有气无力地回答。
　　她调出和时琛聊天的对话框，她发出去的那条道歉后面没有任何回应，也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
　　但是，她只有厚着脸皮继续打字：时琛大大，麻烦你跟我互关一下。你也不希望被大家误会吧？理由我找好了，就说我们接下来有合作。【拜托】
　　时琛看到顾瓷的信息，眉毛一挑，回道：我很贵。
　　他正在开会，因为这条信息突然又想起相亲那天的情景来。
　　面对工作认真敬业的时设计师，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在开会的时候开小差。
　　等上菜的间隙，他为了不那么尴尬总是要找些话的，不仅如此，还要找些让顾瓷尴尬的话，让她对自己也没意思。
　　于是，他问：“你怎么年纪轻轻就来相亲？”
　　“因为你帅。”顾瓷如是答道，顺便吹一波彩虹屁，“你的颜值放在娱乐圈绝对吊打一票男星的。大概是那种，出道就有一群迷妹的大流量，资源纷纷砸向你，身价瞬间就高了。”
　　时琛哂笑：“我现在也很贵。”
　　顾瓷没有立马答话，她好像没听懂时琛的意思，只是抿抿嘴，似乎是在思考他的这句话对不对，末了点头认同：“确实贵。”
　　看到时琛的回复，顾瓷的心情一半是欢欣雀跃一半是沉重，欢欣雀跃是因为时琛肯帮忙，跟时琛大大能有合作啊，还不用摇号排队那种！沉重是因为，她又得接好多通告才付得起那笔款。与经纪公司二八分，还要给助理发工资的小可怜顾瓷，郑重地回复了三个字——没问题！
　　颇有些壮士断腕的气概。
　　等到顾瓷切回大号的时候，时琛已经关注她了，她赶紧回关，然后发文——
　　@顾瓷V：铛铛铛～好消息：有幸能邀请到@時琛老师为我制作宣传海报。【感恩】最近买到一首很喜欢的歌的版权，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啦【比心】
　　微博发出，评论点赞蹭蹭往上涨。
　　我爱顾瓷小可爱V:期待新歌，同@時琛老师合作愉快！
　　粉丝B：专注作品，期待新歌。小瓷冲鸭！
　　IC就是我V：就知道姐姐没有谈恋爱，YXHdiss
　　……
　　评论翻了几条，顾瓷觉得没意思，索性关掉微博。那些话翻来覆去地讲，她都会背了。她这个有趣的灵魂，为什么没有带出一群有趣的大粉啊。
　　等时琛开完会点开手机看到她发的微博，用微丨信问她：什么歌？
　　顾瓷秒回歌名。
　　后来，时琛只是礼貌性回复了一个“哦”字。
　　顾瓷颓废地走进卧室，把手机扔在床上，跟着也把自己摔进去，伸手拿了一个枕头抱在怀里，闷闷地想，如果问问我为什么该多好啊。
　　为什么选择那首歌呢？
　　因为那句“天涯有人在等你”。
　　千万记得。
　　“千万记得天涯有人在等你。”
　　有点可惜，有点遗憾，那个人还没有意识到。
　　进组之前的两个月，顾瓷天天跟着老师进行魔鬼式地学习——学表演学台词，咬筷子练台词咬到嘴角抽筋，念绕口令念得口干舌燥，中间还抽空去录了个音。
　　直到进组那天，顾瓷才发行了那首歌，配上了时琛亲自做的海报。
　　陈晨看着微博上挂着顾瓷新歌的热搜，点进去，第一眼就是带着浓浓的自己老板风格的海报，瞬感痛心疾首，老板居然真的向资丨本低头了！
　　只悲伤了那么一秒，陈晨立马打起精神付款买了那首歌，带着耳机碎碎念，“什么嘛，比原唱差远了，好意思么！”
　　时琛路过陈晨座位的时候，恰好听到这小姑娘碎碎念，进了自己办公室后，带着点好奇，自己也买了一首。
　　顾瓷唱歌的声音跟她说话的声音不太一样。时琛印象中，顾瓷的声音是那种御姐音还带点甜的，而这首歌里的声音饱经沧桑？反正，听到顾瓷唱第一句的时候，时琛想到的是这四个字。
　　外面，听完歌的陈晨眼睛莫名有些湿润，但作为顾瓷黑粉的她，立马收拾好心情打开微博，带上#顾瓷新歌#的话题，开始编辑小作文。
　　@动次打次V：完全不知道在唱什么，这么悲伤的一首歌，那句“在等你”我居然听起来很甜？哎呦呵，业务能力也太差了吧，歌词情绪都拿不准。顾瓷粉丝别来我这抬杠，就是差！
　　腿毛一：终于等到我们头儿发微博，冲鸭！
　　腿毛二：有一说一，这首歌辣了我耳朵。顾瓷为什么还没糊？
　　腿毛三：气息也不稳，就她家粉丝天天吹，呵呵。
　　……
　　陈晨作为顾瓷的大黑粉，产出勤快，黑料多。坐拥众多腿毛。她看着留言，群众的眼光都是雪亮的，心情渐渐转好。
　　总有顾瓷粉丝会来找她的，有质问陈晨的，也有来拉自己小姐妹回自己家不要出来浪的，还有已经摸清了陈晨是黑粉身份来举报的。
　　时琛这边刚听完歌，还没有走出歌里的情绪，时夫人的电话打进来，“儿子，单曲你买了吗？”
　　“什么？”时琛居然一时间没听懂他妈在说什么，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买了。”
　　时夫人又问：“买了几张啊？”
　　时琛心里大大的疑惑，买一张就能听了，还要买很多么？，于是他答：“一张。”
　　“哎呦！”时夫人在电话那头痛恨儿子不争气，“你怎么能只买一张呢！”
　　时琛无语，不想说话，甚至想挂电话。
　　“我们超话的姐妹们，都是10张起步的。你妈我都买了500张支持，你不可以比我少，我寻思着，你买个520吧，这寓意挺好。”时夫人说。
　　时琛心里有大大的疑问，超话是什么？妈妈的姐妹们不是都50多岁的人了吗？他错过了什么？
　　“妈，我钱多了是吗？”时琛反问自己母亲。
　　“害，你这孩子。这都是一家人，给你未来媳妇花钱，怎么了？”时夫人教育他,“你差那点零钱么？”
　　时琛被那句“未来媳妇”气得皱眉，一言不发直接挂断了电话。顾瓷到底给他妈灌了什么迷魂汤。
　　顾瓷在剧组拍戏，演女二。跟她搭档的是另外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潘思怡，也是近年来人气挺高的一个爱豆。她们两个的角色是这部戏的亮点。
　　《青春有你相伴》是部现偶剧，聚集了一批帅哥和美女来拍。男主角是今年选秀出道大火的顶流艺人徐呈洵，女主角是颇有实力的年轻女演员王嬛。校园恋爱，翻来覆去就那么些事儿，于是编剧脑洞大开，写出了一对不一样的男二女二。准确说是女二女二，大家心知肚明即可，不必说破。
　　别看顾瓷对时琛那么热情，其实是个慢热的主儿，能找的话题在剧本围读那几天都找完了，于是在她进组第一天，等戏时只能跟潘思怡大眼对小眼，尴尬地干坐着。
　　副导演看不下去了，过来提醒她们俩道：“你俩围读的时候还说说笑笑的，现在干嘛呢？”
　　顾瓷充满歉意地看了副导演一眼，那边潘思怡开口解围道：“T在剧本里本来就高冷话少啊，顾老师在带入角色呢。”
　　“周瑶不是可爱小话痨吗？你带入带入角色跟顾瓷聊聊吧。”副导演对饰演周瑶的潘思怡道。
　　“谢漫小姐姐，陪我聊一块钱的呗。”潘思怡朝顾瓷调皮地眨眨眼。
　　“谢谢你呀。”顾瓷朝潘思怡点头致谢。
　　“你是不是觉得尴尬呀？我开始觉得超尴尬，围读都不想去的，经纪人刀都架到了我脖子上。”潘思怡靠过去小声道，“后来想想，那么隐晦，就跟好朋友一样嘛。”
　　“那到也不是。”顾瓷解释，她也不能告诉人家我找不到话跟你说了吧，只能用眼神扫到那边遥远的不知道是谁家的站姐身上，“怕招惹麻烦。”
　　潘思怡顺着顾瓷的目光望到了不知道是谁家的站姐，了然点点头，“但是这样会传我们俩不合的哦。横竖都是撕丨逼，对吧？再说了我又不是男孩子，不用这么避嫌。”
　　顾瓷闻言，莞尔，“也是。”
　　“唉。我身为女人也要嫉妒你了。”潘思怡捂着自己胸口，顾瓷这女人笑起来太好看了吧。
　　顾瓷脸皮薄，是真的被潘思怡逗得不好意思，羞红着脸去“打”她。
　　后面的两个月，两家的站姐颇为无语，这两个小学生，一天菜鸡互啄有什么意思！当然这都是后话。
　　第一次真枪实弹地演戏的顾瓷实在是毫无经验，尽管提前已经练习了两个月的基本功，但到正真开拍时，还是状况不断。导演开始还温柔提醒，后来直接骂人了。这也不能全怪她，她辛辛苦苦一晚上背了第一集和第二集的台词，结果第二天拿到通告，拍第20集的剧情。后期的谢漫在周瑶面前就是个话痨，巨大的台词量，搞得顾瓷压力大到不在状态。潘思怡也是第一次演戏，比起顾瓷她也好不了哪去，于是两位难兄难弟哭到了一起去，建立了深刻的友谊。

　　第3条热搜

　　
　　时琛挂完电话后，开始投入工作，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始终是顾瓷的歌声。终于强迫着自己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他打开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和顾瓷的聊天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等自己反应过来又急急忙忙删掉。
　　有病吧，他骂自己。
　　终于还是什么也没发出去，他只是往前翻了翻聊天记录。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两个人总共也没说两句话。
　　时琛的目光停留在顾瓷发给他的第一句话上，“对不起，我忘记切号了。”
　　突然福至心灵，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顾瓷以前也回复过他？时琛甚至想起了从两年前开始，自己每条微博下都留言的那个ID。
　　只是，一切还没来得及求证，时琛就因为其他事情，把这事儿抛之脑后。
　　《青春有你相伴》这部戏拍在夏天，顾瓷每天短袖短裤简直解决了母蚊子们的生存问题。
　　“晓晓，花露水。”趁着休息空挡，顾瓷的小助理赶紧从包里掏出花露水递过去。
　　“我的姐姐，你把花露水当什么了！”站在顾瓷旁边补妆的潘思怡被花露水的味道呛得不行。
　　“你看看我这个小可怜，为剧组承担了90%的蚊子攻击。”顾瓷举着自己满是蚊子包的胳膊往潘思怡眼前凑。
　　潘思怡补完妆，过来做死地摸了摸顾瓷的头，一半心疼一半玩笑道：“安慰安慰我们的瓷瓷小可怜。”
　　顾瓷赶紧抓住潘思怡的手，“我才洗的头，不能摸！”
　　“那我已经摸了呀。”潘思怡笑得极其无辜。
　　“我看是你皮痒！”顾瓷装着生气道。
　　潘思怡往自己小助理身后一躲，大声嚷嚷着：“天哪！我老公居然要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瓷被逗笑得不行。周围的工作人员表示，没眼看，真没眼看。
　　两个爱豆在剧组认真拍戏认真打闹，每天累得不行，微博已经很久没营业了，但热搜还是得上的。
　　前天是#顾瓷的花露水#
　　昨天是#顾瓷潘思怡一起吃烧烤#
　　今天是#潘思怡喊顾瓷老公#
　　如果说昨天两家粉丝还在联合起来抵制路透的话，今天已经撕得不可开交了。
　　一家一个“抱走我家姐姐不约”顺便还拉踩一下对方。吃瓜路人表示不就是两个姑娘关系好吗？黑子借此机会带点节奏捣个乱，微博广场上乌烟瘴气。
　　当然，某个叫顾潘生辉CP的超话，仿佛在过年。名为狗皮膏们的CP粉们，各显神通，不一会漫画同人都出来了。
　　另外一个名为顾此时彼的CP向超话，冷冷清清，活跃人数是个位数。只剩下几个粉丝“奄奄一息”，盼望着正主出来解救一下她们。
　　时夫人在下午六点多看到微博热搜后，一刻也不犹豫地给自己的儿子打了电话，完全没有考虑到现在纽约才凌晨五点。
　　正在酒店倒时差睡得天昏地黑的时琛，接起电话的时候，还云里雾里，只听他妈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第一句就是，“你这个臭小子！喜欢人家姑娘又不主动点，现在人都要跟别人跑了！”
　　“什么？”时琛闭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轻轻问了一句，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
　　“我说，我儿媳妇就要跟别人跑了！”时夫人提高了音量。
　　这边时琛震得耳朵疼，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儿。只觉得奇怪，他哪来什么媳妇啊？只道：“妈，我还在睡觉。有事晚点说。挂了。”
　　看着被挂断了电话，时夫人简直要被自己的木头儿子气死。转过身，对着看晚报老时总发泄情绪，“你看看你儿子！就是嘴硬！他要是不喜欢我们瓷瓷，他买那么多专辑做什么！”
　　“是是是。”老时总敷衍地点头附和自己老婆。
　　论打脸，还是时琛强！说着不买单曲，结果隔三差五地就去某音乐平台买一次单曲，有时50张有时100张，有一天直接买了1000张，后来还来咨询时夫人这个IC（顾瓷粉丝名），顾瓷以前的实体专辑购买渠道。
　　但是，时琛本人是这么认为的：我仅仅是觉得顾瓷唱歌好听而已。优秀的作品值得。
　　顾瓷在晚上的时候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她声音听起来心情还不错，“姐？”
　　“我给你接了一个新通告，EQ选秀节目邀请你去当导师，我已经答应了。后天我来接你，你提前跟导演请个假。请三天。”林沐沐道。
　　顾瓷听着，思考了一下问：“什么定位？”
　　“舞蹈。”林沐沐说，“对了，会让你跳一下她们的女团舞蹈，给她们打个样。我等会把视频发给你，你抽时间学一下。”
　　这边才跟经纪人打完电话，小助理晓晓就在敲顾瓷的门了。顾瓷懒懒散散从床上坐起来，去给小助理开门。
　　晓晓捧着手机，嘴里念着经纪人林沐沐给她的通告安排，“姐。沐沐姐后天早上7点来接你，然后先去拍宣传海报。第二天和第三天进行节目录制。”
　　“到时候再提醒我一下。”顾瓷说着，整个人重新瘫回床上。
　　“好的。”晓晓在备忘录里记下，然后问：“姐，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呀？”
　　“不想吃。”夏天炎热，总是败人胃口，顾瓷每天拍戏压力又大，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人都瘦了一圈。
　　“唉，算了。你买几盒旺仔吧。”顾瓷挣扎了一会，开口道。
　　“好的。”晓晓在备忘录里记下，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第二天顾瓷的戏并不多，拍的是谢漫和周瑶努力撮合男主女主的戏份，顾瓷和潘思怡就是助攻一下，主要还是男女主自己表白谈恋爱。
　　四个人在场地候场，实在无聊，徐呈洵直接拉了另外三个人一起来开黑。
　　“辅助留给我。”潘思怡率先道，“徐帅哥带带我。”
　　徐呈洵锁了AD，笑潘思怡，“这下不粘着你顾姐姐了？”
　　“瓷瓷的AD烂到家了好么，0-12，她是怎么打出来的！”潘思怡无情嘲笑顾瓷。
　　“闭嘴！”顾瓷锁下一个中单法师，嘲笑回去，“你辅助0-13有什么资格笑我！”
　　徐呈洵同学突然想反悔，咱要不不玩了？
　　“我能选打野吗？”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讲话的王嬛小声问。
　　“不可以！”另外三个人异口同声的拒绝。
　　委委屈屈的女主只好默默选了一个魁梧大汉走去了上路。
　　“潘思怡，你能不能别当个挂件在我身上，做点事？”游戏过半，又一次屏幕变灰的徐同学开始吐槽。
　　“我下来就没了。”潘思怡的宗旨就是狗。
　　“你不下来也没了。”顾瓷开启嘲讽技能。她刚说完，手机里就传来三杀的提示音。
　　“哇，可以啊兄弟！”徐呈洵给顾瓷点赞。
　　“兄弟，别开心，我能C的局，都赢不了。”顾瓷一脸淡定。
　　终于在开拍之前，四个人的屏幕上显示出大大的“defeat”。
　　时琛睡醒了后，直接把时夫人打电话的事儿忘到了九霄云外。吃完早餐，带着助理就去见了重要客户，两边磋商了几个小时才签好合同，然后时琛又马不停蹄地准备第二天回国的事宜。
　　直到回到国内，下飞机的那一瞬间，时夫人的话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蓦得心跳都吓停了一拍。但再想了想，时琛觉得，确实不关他什么事儿。
　　顾瓷为了符合电视剧的形象，把之前的栗色大波浪变成了黑直长。一到场地，就被发型师拉去做头发。造型师也知道她还在拍戏，就给她烫了一次性的韩式蛋卷，在发尾一段染了一次性的黄绿渐变。
　　经纪人林沐沐在另外一边跟化妆师沟通，“妆面还是A一点。”
　　顾瓷在化妆，林沐沐就站在她边上，“你的粉丝这几天跟潘思怡家的粉丝撕得厉害，你们知道吗？”
　　“知道。”顾瓷提起这个，语气闷闷的。
　　“你就是刚出道那会儿，太宠她们了。你看看，现在到处给你树敌……”林沐沐又开启了教育模式，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瓷小声打断。
　　“毕竟是她们花钱一票一票把我投出来的。我得感恩。”
　　林沐沐在顾瓷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道：“所以我让你拍戏，早点转型。做个演员，没那么吃粉丝经济。”
　　“姐。”顾瓷通过镜子看向自己的经纪人，郑重其事道，“谢谢你。”

　　第4条热搜

　　
　　顾瓷拍完宣传海报以后就没事情了，经纪人给她放了假。顾瓷戴着口罩点了一杯经典巧克力坐在没什么人的星巴克里发呆。饮料一点没动，她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被点亮。
　　她从时夫人那里得知时琛已经回国，半个小时前主动微信邀约时琛一起吃晚饭。可惜，这个男人现在都没有回复她。
　　时琛回工作室后忙着开会布置工作，压根没时间看手机。散会后，他经过陈晨的电脑面前停下了脚步。陈晨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软件打开的一张顾瓷素颜照片，之前的头发变成了黑色并且拉直，小姑娘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大眼睛，看样子应该是在对着粉丝笑。照片右下角时间显示是今天早上。
　　这几天连轴转的疲惫不堪的时琛，看到这张照片，心情突然轻松起来。
　　陈晨开完会，走得慢了几步，出了会议室发现自家老板又站在自己电脑面前，吓得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挡住自己的电脑屏幕，结结巴巴开口：“老……老板，我没有旷工。这是在上班前的事情。”
　　“嗯。”时琛微微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我知道。”
　　冰山脸居然也有融化的一天！老板笑起来太好看了吧！陈晨盯着时琛的脸，在心里慨叹，以至于时琛问她：还在追行程吗？
　　她也没听到。
　　顾瓷终于收到了时琛的回复，他们准备去吃日料。顾瓷开心地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没有丝毫迟疑地端起桌上那杯经典巧克力犒劳自己，卡路里都不是事儿！
　　包厢里，时琛看着顾瓷精致的妆容和黄黄绿绿的头发，居然意外顺眼。他一定是疯了，时琛在心里道。
　　“谢谢时琛大大上次仗义相救。”顾瓷举起手边的橙汁敬向时琛。
　　时琛礼貌微笑，“尾款什么时候付？”
　　“啊！”顾瓷小声叫出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我这段时间太忙，给忘了。马上转！”
　　我怀疑你愿意跟我一起出来吃饭，就是为了要尾款！哭唧唧。
　　顾瓷马上手机转账给时琛，反复操作了5次快速转账，才把尾款付清。
　　“未来男朋友，你难道不能给个亲友价吗？”顾瓷转完账，委屈兮兮地看着时琛。
　　时琛认真吃着日料，想也不想地回答：“都拿去给你买单曲了。”
　　听到这句话，顾瓷眼睛都亮了，分分钟忘记自己就在前一秒成为了一个基本没有储蓄的人。
　　“我觉得你的考核期结束了。男朋友。”顾瓷语出惊人。
　　时琛被顾瓷的不要脸行为吓得哽住，喝了一杯水缓了半天才开口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还考核？”
　　顾瓷眨眨眼，一脸无辜，“阿姨每次叫我都是儿媳妇儿媳妇的，难道不是我还没有接受你吗？”
　　原来他们两人一直不在一个频道上，时琛表示头疼。
　　顾瓷仔细地观察时琛的表情，沉默了半晌，笑着说：“啊，你不愿意啊。那算了吧。那算是我们这次相亲失败了吧？我会跟阿姨说清楚的。”
　　“我……”时琛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话。
　　他大概也不是不喜欢顾瓷，美女谁都喜欢，但要说喜欢吧，他又觉得顾瓷这个人不太可以，就说对工作的态度，他就喜欢不起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对顾瓷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一顿饭，两个人最后各怀心思，吃得心不在焉。
　　顾瓷开始录制综艺那天，时琛也被时夫人喊回了家。
　　其他几位导师都是顾瓷的前辈，开始工作前，顾瓷跟着经纪人一一去打了招呼问好，然后去到练舞室跟伴舞一起练习女团舞。
　　相亲失败没有给顾瓷任何的困扰，她该练习就练习，该营业就营业。录制上半场，顾瓷就是一个背景板，镜头都没给到几次。但只要镜头给到，就会有她好看的笑容。
　　时夫人真真是恨铁不成钢，“这么好一个媳妇儿，你都舍得不要！”
　　时琛垂着头没说话。
　　时夫人又拿出那一叠照片，在里面抽出了几张，“这些也是可可爱爱的小明星，你看看？”
　　“不要。”时琛拒绝地很强硬，从颜值和气质上来看，比之顾瓷差远了。
　　看着儿子的反应，时夫人的心落下来些，走到窗边悄悄给顾瓷发信息。只是时夫人发出去了好多条，每一条都信息前都显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完了！时夫人心里一沉。
　　顾瓷向剧组请假的最后一天，综艺录制下半场。漫长的下午过去，所有女生全部被分完等级，发起人cue了顾瓷女团舞。
　　优秀的表情管理，过硬的舞蹈实力，演播厅里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工作结束，回到保姆车里。经纪人给顾瓷讲，“我看了一下你后面的安排。明天后天的戏比较多，第三天戏比较少，上午大概就能完成。”
　　“你作为导师，节目组会安排你给那些学生上上课。你以前也经历过，你清楚吧？”
　　顾瓷闭着眼靠在车座上，点点头，“给她们学习的时间不就是三天吗？”
　　“对。”林沐沐点头，“所以到时你让晓晓去请个假。你用半天时间，给那些女生指导指导，节目组要录素材。”
　　“叮咚。”是顾瓷微信的提示音，徐呈洵这个家伙知道她今天晚上回剧组，让帮忙带奶茶。
　　经纪人跟着扫了一眼顾瓷的手机屏幕，提醒道：“你们俩注意点。都是流量，尤其他是顶流，知道吗？”
　　“都是朋友。”顾瓷解释。
　　“我知道你们是朋友。狗仔可不这么想，到时候粉丝撕起来好看吗？”
　　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顾瓷给徐呈洵送奶茶被狗仔拍到了，热搜飚至第一位：#顾瓷给徐呈洵送奶茶#
　　两家粉丝战斗力爆表，撕得你死我活。
　　徐呈洵粉丝A：交际花不要碰瓷我们家哥哥好么，呕！
　　顾瓷粉丝S：徐是没手还是没脚，要我们姐姐给他送奶茶。不要脸！
　　徐呈洵粉丝X：某女爱豆最近热度下降来蹭我们家哥哥热度！用心险恶！
　　顾瓷粉丝Q：我们姐姐蹭徐巨婴热度？你家不要太看得起自己！您配吗！
　　……
　　网上血雨腥风，两个当事人一人一杯奶茶，坐在他们拍摄大学的操场暗处面面相觑。
　　“一年365天，我100天都在热搜上，公司是不会管我的。没钱。”顾瓷先开口。
　　“我才出道不久，公司只想用我的热度挣钱，是不会理我的。”徐呈洵也说出了差不多的话。
　　“罪恶的资本家。”两人异口同声。
　　顾瓷拿着手机去了路灯下，接起了经纪人的电话，不出所料，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结尾也还是那一句，自己解决。
　　时琛最近学会了关注微博热搜，当他看到热搜第一的时候，心情突然十分烦躁。
　　他喃喃自语：“还好当时没有答应。”
　　顾瓷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随便！才跟他说完相亲失败，扭头就给其他男人送奶茶。
　　说到顾瓷，好不容易听完经纪人骂，几步踱回徐呈洵旁边，看着他被自己经纪人骂。大概等了五分钟，徐呈洵才收了手机。
　　“前辈。”徐呈洵喊顾瓷，“怎么办？”
　　“辟谣啊。”顾瓷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快点！”
　　终于，在顾瓷的指导下，两家粉丝看到了这样的微博——
　　是呈洵呀V：我让我哥们儿带奶茶，很奇怪吗？@顾瓷
　　顾瓷V转发：我帮我哥儿带奶茶，很奇怪吗？
　　正主发话了，即便两家粉丝心里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也只好停战，再默默记了对方一笔。
　　陈晨趁机带节奏——
　　动次打次V：顾瓷又在立人设了？以后不要被爆恋情打脸嗷。
　　时夫人作为一个天天冲浪的人自然也看到了热搜，无风不起浪，她实在按奈不住，第二天找关系进了顾瓷的剧组，儿子不争气，她当妈的，还是得帮忙争取争取。
　　时夫人懵懵懂懂地来到剧组的时候，顾瓷正和徐呈洵一起开黑打游戏，时夫人看到两个脑袋埋在一起，那个心痛得无法言说，只能又骂了一遍时琛这个不争气的家伙。
　　晓晓受人提醒，在顾瓷耳边说了一句，“姐，有位时女士找你。”
　　闻言，顾瓷直接把手机扔给旁边斗地主的潘思怡，“帮我打一下。”
　　徐呈洵在状况外，不可思议地抬头，“姐，你别坑我啊。晋级赛！”
　　潘思怡也猝不及防，“我这才抢到地主呢！”
　　可惜顾瓷走得那叫一个绝情。她带着标准的营业微笑向时夫人问好。
　　时夫人被堵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便问道：“瓷瓷呀，怎么把阿姨微信给删了呢？”
　　提到这个，顾瓷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不好意思啊，阿姨。我只是想静静。”
　　时夫人没能理解顾瓷的脑回路，直接道：“那你删时琛呀。阿姨好不容易加上自己爱豆的微信，实在太难过了。”
　　顾瓷垂着头有些丧气，她不太想说明原因。如果真的就如那天日料店里她的表现，于情于理删掉的应该是时琛。
　　但私心里，她舍不得。
　　时夫人一开始没懂，一脸疑惑，沉默着品了几秒顿时心花怒放，她强行压制着扬起的嘴角，稳定自己的声音，跟顾瓷说：“阿姨觉得时琛是喜欢你的，但是吧，他就是块木头，现在还没认清自己的心。”
　　顾瓷要笑不笑，表情有些不自在，“阿姨，你不用说这些来安慰我。他喜不喜欢我，我能感觉出来。”
　　见顾瓷不信，时夫人掏出杀手锏，“时琛现在买你的单曲都买了10051张了，前段时间，他隔三差五就买一次。你之前团里出的实体专辑，他也想方设法买了一堆放在我们家仓库里。我不骗你的。”
　　顾瓷一脸将信将疑。
　　“我不小心看到了他手机。”时夫人说，“他平常住那小公寓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买的专辑最后只能放我这堆着。”
　　顾瓷了然地点点头。
　　时夫人有点泄气了，“你当初跟我说——”
　　“我喜欢他。”顾瓷说得很坚定，“从那一年开始，一直都喜欢。”
　　我喜欢，但不强求。
　　“怪他没这福分。”时夫人叹了口气，又往徐呈洵的位置瞧了一眼。
　　看着时夫人警惕地扫了徐呈洵一眼，顾瓷这次发自真心地笑了，“不会的。给时琛一点空间和时间想想吧。我最近就不打扰他了。”
　　如果他有那么一丁点心动的话。
　　导演在喊顾瓷准备了，顾瓷应了一声，跟时夫人挥挥手，说再见。

　　第5条热搜

　　
　　指导未来女团的任务如期而至，顾瓷才下戏就匆匆忙忙赶到了练习室。从最好的班到最差的班，挨个指导。前三个班，顾瓷大概提醒几句就差不多了，后面三个班，着实费了些力气，尤其是排在最末的班级。
　　顾瓷刚一踏进最末的班级，就受到了十几个女孩的热烈欢迎，简直受宠若惊。有一个可爱的姑娘刘瑜对着她喊，“顾老师，我是你的粉丝，能给我一个签名吗？”
　　顾瓷微笑，“如果你能进最好的班，给你签多少都无所谓。”
　　“我会努力的！”可爱的小姑娘大声回答。
　　综艺正片正式播放的时候，就只放到了这个地方。不少杠精觉得顾瓷太过苛刻，强人所难。
　　陈晨作为冲锋陷阵在一线的大黑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马截图发微博——
　　@动次打次V：不想签就不想呗，强人所难！人家还没出道就欺负人！【截图】
　　下面是一群腿毛的附和，当然也少不了顾瓷某些粉丝来澄清，某些粉丝来拉回自己的小姐妹顺便举报的。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流程。陈晨看着那些评论，呵呵冷笑，送了两个字给顾瓷粉丝——毛病。
　　顾瓷作为节目的流量，QE制作公司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挣钱的机会，放出了只有VIP才能看的加长版。只要你充VIP，你就能获得大量顾瓷和其他小姐姐的镜头。
　　时琛破天荒地跟着时夫人一起看了综艺，不得不说，顾瓷跳舞真的跳得真挺好，那一颦一笑，放古代不是苏妲己就是苏妲己。
　　时夫人意犹未尽，毫不犹豫地充上VIP，拉着自己儿子继续看。
　　顾瓷在最差的班里呆了很久，姑娘们实在是基础太差，悟性也不太够，顾瓷最后没办法了，自己亲自带着十几个女孩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喊拍子喊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我们瓷瓷真的敬业啊。”时夫人看到这里忍不住感叹一句。
　　时琛冷笑一声，“难道不是因为有镜头装的？”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时夫人不高兴地撇撇嘴，一巴掌拍到时琛肩膀上，“瓷瓷绝对是特别敬业的爱豆！”
　　“敬业还假唱？”时琛悠闲地靠着沙发，继续输出。
　　“假唱？”时夫人似乎有些印象，但一时没记起顾瓷在哪假唱过，她懒得搭理自己儿子，默默转过头继续看电视。
　　视频正放到顾瓷和那些小姑娘聊天。
　　顾瓷近乎素颜，扎着高马尾穿着简单的白色体恤和牛仔短裤和那些女孩们一样盘腿坐在练习室的地上休息。
　　“顾老师，你学这支舞，学了多久啊？”有小姑娘提问。
　　“半个多小时吧。”顾瓷答。似乎是感觉说话有些吃力，顾瓷拿起旁边的水瓶喝了口水。
　　一群女孩羡慕地“哇”出声来。
　　顾瓷笑有些无奈，“拥有天赋的永远是少数人，大多数成功的人都是靠努力的。我们团之前有个姑娘，那个时候也是在最后一个班，但是最后成功出道了，就是靠不懈的努力。”
　　“那你一定是靠天赋吧？”又有小姑娘说。
　　顾瓷摇摇头，“我从六岁就开始学舞蹈，每周雷打不动地去练习，从早跳到晚，这样一直坚持到了15岁。最后不得不放弃。”
　　有人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放弃啊？”
　　顾瓷眼神突然有些暗淡，但她甜甜笑了出来，语气轻松：“因为要考985的大学呀！”
　　视频结束的时候，顾瓷讲了最后一句话，“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节目制作组配字：能站在舞台上的人，一定有她的闪光点！
　　微博热搜：
　　#顾瓷985大学#
　　#顾瓷从小学跳舞到初三#
　　#顾瓷没有人能随便成功#
　　节目看完，时琛也没挪窝，清闲到拿出手机刷起来，比如看看微博热搜。
　　时夫人坐在时琛旁边还在努力思考顾瓷到底什么时候假唱过，突然灵光一闪，大声道：“我想起来了！”
　　时琛被猝不及防吓了一哆嗦，手一抖点进了顾瓷飘得最高的那一条热搜#顾瓷985大学#。
　　“什么？”针对自己母亲一惊一乍的表现，时琛微微皱眉。
　　“那是舞台瓷瓷唯一一次假唱，实在是生病了唱不了。”时夫人说，“然后被黑得好惨。”
　　时琛一心二用，目光停在营销号的文案上，顾瓷跟他是同一大学的？一边不忘记回复自己的亲妈，“时太太，你追星我不反对，但是不要学人家小姑娘粉丝滤镜太重。现在这些明星有点什么都拿生病来洗白。分明就是自己不敬业。”
　　“你这孩子。妈妈是这样的人吗！”时夫人又给了时琛肩膀一巴掌，愤愤道：“我那天去医院开药，正好看到了顾瓷在排队挂号。回家就看到网上黑她的新闻了。”
　　“行吧，我走了。”时琛收起手机也不想跟自己亲妈纠结，起身往楼上去。
　　时夫人挥挥手，表示赶紧的，看着你我心烦。
　　顾此时彼超话。
　　@故事是真的：我原地复活！设计师大大忍不住了！【截图：时琛点进热门话题#顾瓷985大学#】
　　@故事是真真的：姐妹们，咕咕和设计师大大是校友！【图片：百度百科校友名单】
　　回复1：我瞬间脑补出一场青春暗恋的大戏！
　　回复2：少女对设计师一见钟情，千方百计知道了设计师的学校，努力学习然后成为了校友。
　　回复3：姐妹，会写就多写点，给您递笔。
　　回复4：@3，姐妹，那个L开头的软件了解一下吗？
　　顾瓷之前的三条热搜瞬间掉出榜外，转而一条#顾瓷被N大开除#的热搜迅速升到第二位。
　　顾瓷个人超话。
　　@我爱顾瓷小可爱[小主持]：所有在线的IC们，赶紧干活降那条黑热搜！
　　只是可惜，少不了不听组织命令的粉丝，在广场上瞎蹦跶，皮掉了都不知道。
　　顾瓷被黑的时刻，怎么会缺少陈晨呢。
　　@动次打次V转发@吃瓜三人组V微博：顾瓷在大二时因为某些事被N大开除！刚刚才被粉丝叫做正能量爱豆的#顾瓷#人设倒了？【N大校园论坛截图*9】
　　腿毛一：震惊我全家哈哈哈哈。
　　腿毛二：乖乖女泡吧？粉丝还能洗吗？
　　腿毛三：对家交际花没叫错人哦。
　　……
　　顾瓷在片场忙了一天，晚上八点才下戏，现在趴在酒店的床上，盯着热搜，一度一言不发。晓晓坐在她旁边，想要找话活跃一下有些压抑的气氛。
　　“姐——”晓晓小声安慰她，“这都是资本的套路，你别看了。”
　　话音刚落下，晓晓就看见顾瓷飞快地切了自己小号，点进了那条热搜。营销号黑子和吃瓜路人占大多数，她的某些粉丝也在里面闹腾地厉害，还跟黑子互相问候。
　　“校园论坛截图都是真的。没作假。”顾瓷呼出一口气，语气故作轻松。
　　“哈？”晓晓目瞪口呆，她家艺人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啊。
　　顾瓷开着小号进了自己的单人超话，发帖——
　　@闲来一个瓜：我看到有些姐妹还在广场上裸丨奔对线的，闭麦好吗！闭麦！
　　顾瓷粉丝Q：顶你上去！
　　顾瓷粉丝P：为什么要闭麦，我们应该帮姐姐澄清啊！
　　回复顾瓷粉丝P：我没说不让澄清啊！我是说不要对线，闭麦。
　　顾瓷粉丝P回复闲来一个瓜：这不是一个意思吗？你不是对家的卧底吧？@顾瓷家的小黑屋
　　顾瓷还想回复，结果发现自己这条被卡没了！她被自己粉丝给卡没了！
　　顾瓷气到翻了一个白眼，阅读理解能力在小学生水平？她甩甩手把手机扔在一边，坐起身伸手状似安慰地拍了拍晓晓的肩膀，才道：“优秀的人总是遭人嫉妒。论坛上的内容确实是造谣，但是人家营销号也是完完整整搬过来的，吃瓜的人想去查，马上就能看到。”
　　晓晓松了口气，“那你为什么不澄清啊？”
　　顾瓷耷拉下脑袋，手指扣着床单，语气有些倔，“我为什么要向全世界分享我的私生活？”
　　她在过去的22年里，一直坚信——人正不怕影子歪。
　　“那我联系公司删帖！”晓晓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顾瓷摆摆手，“你以为以前没删过啊，删完后面又有人恢复帖子。我穷，咱省省钱。”
　　最后，N大官博亲自出来澄清——
　　@N大学V：@顾瓷同学在校期间学习成绩优异，品行端正。因为个人原因，在大二上学年自愿申请退学。【附图：打码退学原因的顾瓷退学申请书】

　　第6条热搜

　　
　　顾瓷参加的选秀节目第二期拍摄正好跟她杀青戏撞上，她没去。以至于第二期播出的时候，她的粉丝纷纷在节目官博下打问号，问我们家姐姐呢？
　　不知道是那个缺心眼的分析顾瓷不去节目是因为价格没谈好罢录。
　　#顾瓷耍大牌#的热搜莫名其妙飘在榜上，顾瓷看着手机，人坐在演播厅里等待录第三期的节目，无语得直翻白眼。
　　旁边的前辈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心提醒：“小朋友，有摄像头哦。”
　　顾瓷立马表情管理收好手机朝前辈比了一个感谢的手势，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上天为什么不赐予我一颗百毒不侵的心？”
　　……
　　“顾老师，这边过来采访一下！”场务在不远处喊在休息区的顾瓷。
　　“哈喽，大家好。我是顾瓷。”顾瓷朝着镜头挥手微笑。爱豆必备素养，不把坏心情写脸上。
　　快问快答环节——
　　提问：跳舞和小说？
　　顾瓷毫不犹豫：“小说。”
　　提问：2000万粉丝福利什么时候？
　　顾瓷仰着头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了，“最近有点忙，但是会找时间的。”
　　提问：理想型是什么样子？
　　顾瓷眨巴眨巴大眼睛，贝齿轻轻咬上下嘴唇，思考了一下，“温柔的，帅的。”
　　提问：觉得自己跟这些学员们是什么关系？
　　顾瓷道：“相互学习共同进步吧。毕竟我也没有出道多久，还有很多不足。我在她们身上看到了很多优点。”
　　提问：顾老师针对网友说你强人所难这件事情，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瓷一脸震惊然后立马表情管理，只道：“怎么去理解我的做法，因人而异。”
　　最后一个问题：想对粉丝说些什么？
　　顾瓷：“希望她们也能好好成长，做一个更好的人。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未来一起加油！”
　　节目播出是在一周以后，顾瓷刚拍完《青春有你相伴》，就被经纪人塞到一部大电影里打酱油。她录完节目就匆匆去了机场，飞机飞行半天，落地拍戏也不过两个小时而已。就是等得挺久，她从第一天下午到剧组化好妆以后，戏份没排过来一直等到第二天。两个小时，两句台词一分钟的戏份。顾瓷练习到小助理晓晓忍无可忍让她闭嘴。
　　于是，凌晨三点，顾瓷坐在飞往当天下午站台活动的城市的飞机里时，还在感慨生活艰难。经纪人不止带她一个艺人，常常没空管她，助理晓晓肩负重任。飞机上，顾瓷累得忍不住打瞌睡，但晓晓在旁边滔滔不绝，有明天的安排，有后天的安排，还有大后天的安排。末了，晓晓一句话砸下来，砸醒了顾瓷。
　　“姐，沐沐姐给你物色了新的剧本，女三，古装，下周试镜。下飞机后你记得手机接收一下文件。”
　　“晓晓，我有哪一天有空吗？”顾瓷挣扎着问。
　　晓晓微笑摇头，“作为流量，你要有流量的觉悟。你不配拥有假期。闲在家里的，都凉了。”
　　于是接下的时间里，顾瓷商业站台，接代言拍广告，录综艺，试镜全国各地连轴转，累到不行，还被经纪人催着发条微博跟粉丝们互动一下。
　　时琛忙到半夜下班，拿起手机准备离开工作室的时候，微博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响起——
　　@顾瓷V：寒露。注意身体注意保暖。【自拍】
　　在这个寂寞的深夜，时琛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关心到，心里变得柔软。
　　那一刻，他突然想好好了解一下，顾瓷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孩。
　　周六下午1点，时琛点开朋友圈，最新一条是陈晨的打卡——
　　今天追到顾瓷现场了吗？追到了！
　　今天拍到顾瓷丑照了吗？正在P！
　　【附图顾瓷高清怼脸直拍】
　　时琛忍不住莞尔，动动手指点开了那张图。顾瓷终于不再像之前一样化浓妆，这次走的是小清新的风格。陈晨附上的这张图，顾瓷正在微笑。
　　不知不觉，时琛想起了化着淡妆的顾瓷在第三期节目里的采访，当问到她理想型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仿佛盛着漫天星光，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似乎又不想回答得这个问题太快，所以贝齿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粉嫩似果冻一般的下唇，状作思考，最后语气温温柔柔地回答：“温柔的，帅的。”
　　时琛只能想起八个字“唇绽樱颗，榴齿含香”。
　　终于，他下定决心去看看顾瓷当年的选秀节目。
　　三年前。
　　顾瓷内心反复挣扎后，选择放弃学业，逐梦演艺圈。她签了公司以个人练习生的名义去参加了选秀节目。
　　四年没有跳过舞，但肌肉记忆还在，顾瓷在公司的练习室里进行了近乎封闭式的两个月的训练。
　　时琛看到19岁的顾瓷，初登舞台，她是青涩的，胆小的，害羞的。所有人都想在镜头前面多露几次脸，但她站在后面，不争不抢。
　　有导师夸她跳舞很棒，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立马一个九十度鞠躬，然后结结巴巴地说谢谢。
　　有导师说她，除了跳舞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神，这样不行。
　　她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改正。
　　考核的舞蹈顾瓷只花了半个多小时把动作记下来，第一天练习完，她已经是所有女生中跳得最好的了，却依旧认认真真练了三天。
　　考核那天，有导师问她，“你都已经跳到最好了，为什么还要练习那么长时间？”
　　顾瓷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腼腆道：“在练习气息。”
　　她在找方法怎么才可以跳舞唱歌不带喘息。
　　节目从第一期到最后一期，时琛看到顾瓷肉眼可见的进步，从不会表情管理到优秀的表情管理，从眼睛无神到任何时候都仿佛星光熠熠，从唱跳气息不稳到完美控制气息，边唱边跳都不带喘的。
　　正如粉丝所言，业务能力过硬。
　　也如顾瓷所言，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平均每天睡四小时，整天练习跳舞唱歌以及其他相应技能，本来实力就强的人，再加上努力，怎么会不成功呢。
　　时琛睡觉前，突然想起他在大学的时候似乎听过顾瓷的名字。
　　他朋友周止怎么说来着，“真可惜。我们学校的校花退学了。”
　　“谁？”时琛当时满脑子的课题研究方案压根没把周止的话听进去。
　　“顾瓷呀。”周止说。
　　周日上午11点，时琛躺在床上发呆，死活也想不起昨晚睡觉前自己想起来了什么。
　　老年人还是别熬夜了，他在心里暗道。
　　下午，时琛找陈晨要了顾瓷假唱的视频。
　　陈晨以为自家老板终于看清的顾瓷的真面目，并且决定成为她的黑粉，所以不遗余力地给时琛介绍顾瓷的黑历史。
　　时琛心满意足地收到了视频，那边陈晨还在叽叽喳喳。
　　时琛：还有其他假唱的视频吗？
　　手机面前，刚刚还在手不停打字的陈晨愣住了，然后删掉自己已经打好的一大段内容，回复了干净利落的两个字：没有。
　　完了还不死心，后面立马又跟了一句：她后面假唱得太真实了，很难听出来。
　　时琛觉得有点好笑，回复：假唱得太真实？
　　陈晨表示自己想哭，硬着头皮回复自己老板：比如半开麦？
　　时琛后来没有回复她，但陈晨觉得，她就在刚刚似乎黑了一把自己爱豆。因为她的爱豆唱跳的时候，不就半开麦嘛！
　　正如时夫人所言，那场顾瓷假唱的舞台，顾瓷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按理来说，队长应该站主持人边上，回答主持人的问题，但顾瓷站在队伍的最末端。回答问题的是她们团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但凡主持人cue顾瓷，其他队员立马争先发言把话题给绕过去。
　　顾瓷那次活动的情况，确实不太对劲。
　　严谨起见，时琛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能找到的，顾瓷之前女团活动的采访视频都找出来看了一遍。
　　恭喜顾瓷小姐姐，在时设计师这里成功洗白！
　　可惜顾瓷本人不知道，顾瓷这个小可怜还在风里雨里不停奔波。

　　第7条热搜

　　
　　顾瓷是真的没有想到她能在从C城飞回B市的飞机上遇见时琛，更加没有想到，他们的座位是挨在一起的。
　　机舱里有人认出了顾瓷，悄悄举着手机录像。她不是不知道，但只能装作看不见。一边分神抵抗外界镜头和好奇心的干扰，一边还得抵御意外遇到时琛的惊喜。顾瓷脑袋昏昏沉沉有点当机。
　　她惊讶地像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站在过道上，挡住了最后一位没有落座的乘客——她的助理晓晓。
　　时琛本来还低头看书，但感觉到一旁的乘客一直没有坐下来，周围还突然热闹起来，不由奇怪撇头一瞧，只见带着口罩遮住半张脸，又被有刘海的新发型遮住额头，最后只剩一双满是惊讶的大眼睛露在外面的顾瓷。
　　“姐？”晓晓在顾瓷身后疑惑开口。
　　顾瓷像是被刺激了一下，麻利地落座。背脊挺得直直的。时琛想笑，当初撩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么？
　　是时琛先打的招呼，他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七分性感三分缱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呀，时琛大大。”顾瓷受不了低音炮，红着耳朵转过头去打招呼，笑得眉眼弯弯。
　　“到也不必加最后那两个字。”时琛说。
　　“啊？”顾瓷今天仿佛脑子不够用，她怎么听不懂时琛在说什么呢。
　　时琛看顾瓷一脸懵逼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我的意思是，叫我时琛就好。”
　　“啊，哦，好的。”顾瓷讷讷地回答。
　　助理晓晓坐顾瓷后面，没有注意到前面的情况。等飞机起飞后，她找空姐要了一杯白水，把背包里背着的药拿出来，分好装进小药盒里，连着水杯一起递到前面去。
　　是的，连轴转了一个多月的顾瓷，终于在11月份受不住生病了。
　　等到顾瓷把口罩拉下来吃药，时琛这才把顾瓷的脸看完整。她脸小小的，大概只有他巴掌那么大，没有妆容，整张脸白白净净，带着些稚气的可爱，眼睛没有眼妆的突显依旧很大，只是眼底的疲惫很明显，眼袋也有了。或许是因为生病，所以嘴唇有些发白还有些干。顾瓷喝完水，下意识舔了一下沾在嘴唇上的水珠。
　　靠！时琛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声。
　　“有事吗？”顾瓷吃完药，偏过头来带着疑惑看向时琛，“你刚刚一直盯着我看。”
　　“生病了？”时琛面色如常。
　　顾瓷点点头，把药盒和水杯递给晓晓，又重新拉上口罩，“有点低烧。”
　　“时琛，旅途愉快呀。”说完，顾瓷从自己包里翻出眼罩带上，睡觉。
　　不是不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时间，而是真的太累了，顾瓷想着没一会就睡死过去。
　　她最近有点倒霉，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被私生跟了。从机场出来上了车，她正准备继续睡觉，就听到司机师傅说：“好像是私生在跟我们。”
　　“能甩掉吗？”顾瓷问。
　　司机师傅：“我试试。”
　　时琛的车也跟在顾瓷的后面，时琛看着顾瓷的突然加速，然后他旁边的那辆车也开始加速，觉察到有些不对。
　　“那是私生？”他不确定地问正在专心开车的助理小柳。小柳是个饭圈女孩，喜欢顾瓷她们团的一个可爱的妹子，也就是之前替顾瓷回答主持人问题的那一个，叫周玥。
　　“看样子好像是。”助理小柳往旁边看了眼，然后像发现了新大陆似地感叹，“老大，你居然还知道私生！”
　　是了，整个工作室，除了时琛其他人都混饭圈，包括跟他一起合伙的朋友周止，就是那个曾经感慨顾瓷退学可惜了的周止。
　　顾瓷人本来就不太舒服，为了甩掉私生，司机车开得也不算平稳，摇摇晃晃的，晃到顾瓷胃里直犯恶心。
　　“师傅，前面休息区停一下车吧。”顾瓷忍着不适说道。
　　晓晓和师傅都很惊讶，异口同声，“私生还在后面跟着呢。”
　　顾瓷难受得直冒冷汗，脑袋昏昏沉沉的，“我怕我等会儿吐车上。另外，服务区人多，她们应该也不敢乱来。”
　　“那等会我陪你去。”晓晓担忧地看了一眼车窗外面。
　　时琛看着顾瓷的车进了服务区，让自己的助理小柳跟着把车也开到了服务区。
　　小柳在服务区的停车场把停下车，疑惑地问时琛，“老大，咱们不是要赶回去开会吗？”
　　“认识顾瓷吧？”时琛不答反问，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往厕所跑的顾瓷和她的助理。他在心里暗叹，幸好，私生没打算下车。
　　“认识。”小柳点点头。
　　时琛：“你去找她换衣服，让她过来坐我的车，然后你跟她助理上她的那辆保姆车。”
　　小柳目瞪口呆，“老板？”
　　“快去。”时琛的语气有些着急，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小柳察言观色，知道老板有点生气了，于是麻利地下了车，带着满腹疑惑去厕所找顾瓷。
　　助理的疑惑是——老板跟顾瓷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帮顾瓷？而且顾瓷会搭理她吗？
　　顾瓷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也是，她昨天累到吃不下东西，现在肚子里也空空如也，哪有东西可以吐。晓晓陪着顾瓷在洗手台的地方洗了把脸，正准备回去，刚好碰上时琛的助理小柳。小柳表明身份说明来意，晓晓立刻代替顾瓷答应了，她家艺人最近累得很，况且现在真的不太舒服，能少受点罪，岂不妙哉。
　　顾瓷苍白着脸，干咳一声，不同意地看了晓晓一眼，语气严肃，“你认识她吗？你就不怕她把我卖了？”
　　晓晓后知后觉，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着急了。”
　　顾瓷跟晓晓又说了几句话，又对比了小柳的身高和体型，朝小柳点点头表示自己同意，邀请小柳进了洗手间，“那麻烦你了，我们换吧。”
　　几分钟以后，顾瓷先埋头钻进时琛所在的车的副驾驶，低声道谢。小柳跟着晓晓在卫生间多待了几分钟才戴着口罩棒球帽浑身不自在地坐上了顾瓷的保姆车。
　　私生没有发现顾瓷已经被掉包，跟着顾瓷保姆车又上了高速。
　　见甩掉了私生，顾瓷重新放松下来，靠着车窗没几分钟就睡着了，时琛本来想问她去哪的，转过头来瞧见她睡着了也没忍心再叫醒她，只好把车开回了自己的公寓。
　　安置好顾瓷，时琛回到工作室，小柳已经在岗位上待命，“老板，迟了一个小时，会还开吗？”
　　“没几分钟下班了是吗？”时琛抬手看表，在他的身后是几人纷纷用渴望按时下班的眼神注视着他。
　　小柳点头。
　　时琛也不纠结，转过身对工作室里的一群年轻朋友道：“今天耽搁了是我的错。那大家提前几分钟下班吧。”
　　工作室里大都是刚毕业一两年的年轻人，被社畜的生活压榨的辛苦，听到提前下班简直不要太开心，就跟学生听见提前放学一样。大家异口同声道：“谢谢老大！”
　　时琛没急着回去，而且先去超市转了一圈然后提了一口袋菜回家，开门后一抬眼，被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顾瓷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醒了？”
　　“嗯。”顾瓷点点头，真诚道谢，“今天谢谢你。我已经联系我经纪人了，她马上来接我。”
　　时琛沉吟片刻，问道：“你经纪人过来需要多久？”
　　“大概两个小时吧。”顾瓷思索了一下。
　　“不介意的话，吃了面再走？”时琛把一口袋菜提进厨房，“我难得下厨。”
　　顾瓷眼里浮现出惊喜的情绪，不由语调也轻快了几分，“好呀。”
　　厨房里响起切菜的声音，顾瓷本来想去帮忙的人，可无奈来电铃声响起，是爸爸的。
　　顾瓷溜到阳台，按下接听键，那声“爸”没喊出口，是弟弟的声音，“小昭？”
　　“顾瓷。”小昭轻声道。
　　“你不好好学习，偷爸爸电话打给我？”顾瓷教育他，“高中很重要知道吗？你不是想跟我考同一所大学吗？985可不好进……”
　　小昭在那边打断她，语气依旧轻柔，只是听起来不太开心，“你，最近还好吗？我看到新闻，你又被私生跟了。”
　　“宋之昭！”顾瓷提高了音量，明显生气了，“你一天很闲啊，家里收了你手机，你还知道我被跟？还偷爸爸电话打给我？”
　　宋之昭委屈兮兮小声反驳，“是今天放学同学跟我说的。电话是叔叔同意的。叔叔就在我旁边。”
　　听筒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声响之后传来了老顾的声音，“瓷瓷，最近累不累呀？”
　　老一辈不懂娱乐圈，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孩子的工作，千言万语只好化成一句，累不累呀？
　　夜里突然起了风，顾瓷被风吹得突然红了眼睛，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面向已经黑了的天空，语气轻松，“年轻人嘛，不累。”
　　那边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隔了半晌才叹道：“不累就好，注意身体。”
　　“爸，没事我就挂了。”顾瓷也不等那边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立刻进屋，而是趴在阳台的栏杆上，面对万家灯火，独自在黑夜里发呆。
　　这会儿间隙，时琛在厨房里把五花肉切成丁，又切了胡萝卜丝和黄瓜丝。在烧热的锅里放了点油，把准备的几小块肥肉也扔了进去，不一会把瘦肉也放进锅里。等到肥肉煸出油散发出肉油的香气，又放了生抽料酒，最后盛着肉出锅。煸出的油用来炸酱，先大火后小火，大概十分钟。最后又倒入之前盛出的肉丁合着酱翻炒几下，撒上葱花。炸酱面的炸酱就搞定了。煮面和脱生胡萝卜丝同时进行。
　　等顾瓷从阳台进到屋内，炸酱面已经卖相极好地出现在餐桌上。
　　“哇。好香！”顾瓷问道味道小跑过去，低头在碗边深深吸了一口炸酱的香气，方才那些因为电话带来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真到吃的时候，顾瓷就没有那么捧场了，她慢吞吞地一根面条一根面条地夹起来往嘴边送，颇为心不在焉。
　　时琛不动声色，默默收进眼里，他将自己碗里的面条吃完，才慢慢开口问道：“你经纪人为什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顾瓷缓缓嚼碎面条吞下肚子才道：“我经纪人又不止管我一个艺人。”
　　“你不是这么红吗？”时琛颇有些不解，资源难道不应该更多倾向有利一方吗？
　　顾瓷噗嗤一声笑出来，伸出细白的食指在时琛面前左右晃动，“小哥哥，我只能算一般流量，说确切点，我只是空有流量，目前连拿得出手的代言都没有，我现在没有什么商业价值的。我经纪人手下还有更厉害的艺人。”
　　“今天这样的情况经常遇到吗？”时琛沉默了一会又问。
　　顾瓷索性放下筷子，跟时琛说话。尽管时琛的面条真的做得很好吃。但她人不舒服真的没什么胃口。
　　“有人气的艺人，总会遇到那么些不够理智的粉丝。”顾瓷扯着嘴角勾起一个显得落寞悲伤的笑容，“其实我已经很幸运了。”
　　“我从出道开始就不收粉丝的礼物，所以没有遇见诅咒的布偶，也没有见过血淋淋的仿真……”顾瓷顿了一下，想着在餐桌上，没把剩下的话说出口，“我的前辈们，有的因为不红，被迫吸引人的眼球，喝下油漆最后却被人冷眼嘲笑，有的莫名其妙被讨厌在公共场合被报复，泼脏水的有，泼油漆的也有。”
　　“我的偶像，人在国外好好拍戏，中途回一趟国，人在飞机上，网络已经开始发布他坠机死亡的信息。”
　　“到目前为止，我所经历的，在这个圈子里不足挂齿。”
　　“我们在你们眼里看起来光鲜亮丽，谁知道这背后藏着多少黑暗肮脏。”
　　资本倾轧博弈，他们只是棋子。

　　第8条热搜

　　
　　经纪人林沐沐来接顾瓷的时候，时琛主动把顾瓷送下楼，走之前林沐沐再三询问时琛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
　　时琛礼貌拒绝。
　　“做设计师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张脸啊。”直到车开出时琛所在的小区，林沐沐还在感慨。
　　“姐。”顾瓷受不了喊了林沐沐一声。
　　林沐沐这才正了神色，试探着问：“你们在谈恋爱？”
　　“您看起来像吗？人家对我没意思。”顾瓷一脸无语。
　　林沐沐：“他对你有意思没意思我先不管，但你对人家有意思我能看出来。顾瓷，我三申五令啊，不能谈恋爱。你还在事业上升期。”
　　顾瓷敷衍地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窗外假装看街景，实则是在细细思考方才时琛的话是什么意思。
　　下楼的时候，顾瓷忍不住开始皮，故意捏着嗓子嗲声嗲气地说话，“小哥哥，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啊？还亲自送我下楼？”
　　时琛本来只是礼貌地想点点头回应一下的，但又看见顾瓷眼底可见的疲惫。都这么累了，何必还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撩他呢。
　　“嗯。”他鬼使神差地不疾不徐淡淡嗯了一声。
　　顾瓷没能继续问下去，因为电梯已经停在了一楼，门缓缓打开，她看到了站在电梯门口的经纪人。
　　是心动了吗？顾瓷突然地没自信不敢确定。
　　时琛回到家中拿着手机在沙发上静坐许久，公寓以灰白为主的色调头一次让他觉得有些压抑。
　　顾瓷说那些话时语气很轻松，可听的人内心很沉重。他以为她真的是不敬业，深入了解真相才发现是因为生病失声无可奈何；他以为她现在众星捧月活得光鲜亮丽，今天才知道她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
　　回家路上短短的时间里，时琛下意识地去搜索了那些关于顾瓷负面的东西，网络上有人P她遗照，有人造谣她跳楼自杀，那些图血腥到让这个大男人看到都毛骨悚然。
　　他自我反省，他也曾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否定了顾瓷这个多面的活生生的人，只看到阳光照不到的暗处，而忽视了向阳的那一面。
　　幸好，他当初把那些讨厌都藏在了心底，而不是以唇舌为利刃杀人于无形。
　　经过昨天的小插曲后，顾瓷又满血复活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她今天要拍杂志，正在化妆，最近她的妆容撇去了高贵冷艳的风格开始清新可爱起来。
　　化妆师边化边说：“比起白蔷薇，你还是更适合当一朵路易十四。”
　　顾瓷笑：“今天拍的是校园主题嘛。”
　　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衬衫搭上藏青色格子短裙，纤细白皙的小腿上套着长筒白袜脚踩一双黑色小皮鞋，在Q大的温室植物园里，笑得灿烂无邪，满满的少女感。
　　化妆师在旁边守着拍摄，随时准备冲上去补妆。但她确实是不太敢信自己的眼睛，摁亮手机，看了看自己手机壁纸上风情万种眼波流转间可摄人心魂的“路易十四”顾瓷，不由赞叹一声摄影师眼光毒辣——他居然能看出这样的性感大美人少女感这么足。
　　结束拍摄，惯例是一个小小的采访。地点选在操场看台上。
　　问题1：因为大家都说你“可盐可甜”，以前表演也尝试过甜系的妆容和装扮，这次有什么不同感觉吗？
　　顾瓷裹着羽绒服抱着热水杯乖巧地坐在看台上，微笑看着摄像机，“这次拍摄的风格的话，准确定义是清纯吧。我也很期待大家能看到一个风格不一样的我。”
　　问题2：在节目里当导师是什么感觉？
　　顾瓷憋着笑：爽。
　　工作人员不敢置信地小声询问：“没了？”
　　顾瓷点头，一脸真诚：“没了。”
　　问题3：接下来的工作重心会放在哪一方面
　　顾瓷：演戏。
　　……
　　最后一个问题：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顾瓷：希望大家都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不要把过多的精力放在不必要的事情身上。最后，谢谢大家对我的喜爱和支持。
　　赶往下一个通告的路上，经纪人林沐沐关于后面的行程在询问顾瓷，“已经12月初了，我这收到了几个电视台的跨年邀约，芒果台的我不建议你去，潘思怡也在那边，我昨天看了一眼微博，你们两个的CP向超话已经建起来了人数虽然不多但活跃人数比例很高，剧没播之前，我建议你们不要见面。”
　　“嗯。”顾瓷支吾了声，“沐沐姐建议我去哪？”
　　“番茄台。”林沐沐说，“荔枝台的话，也可以。就是流量相对低一点，实力派更多。”
　　“我好像听到风声徐呈洵有意向去番茄台。”顾瓷表现出拒绝的意思。
　　经纪人沉默了几秒，了然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跟荔枝那边联系一下的。”
　　关于CP超话，顾瓷其实还是很感兴趣的，她背着经纪人偷偷摸摸切了自己的小号找到了她和潘思怡的CP超话。
　　看到狗皮膏这个粉丝名，顾瓷没忍住笑出声来，这群粉丝真的是骨骼清奇，十分有趣。果然CP粉们的脑洞从来不让人失望。
　　看着她们逻辑紧密的分析，发微博的时间都能解读一堆有的没的。顾瓷要不是本人，自己都要信了，或许还会在底下跟着大喊一声：顾潘生辉是真的！
　　在超话里溜达一圈出来，顾瓷无意识地发现了她的另外一个CP超话——顾此时彼。
　　不会是我想象中那个吧？顾瓷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带着期待点进去。
　　最新的帖子还停留在她因为节目上热搜那一天，通过这里她才知道，时琛居然会点她的热搜！
　　顾瓷突然间因为低烧的而昏昏沉沉的头也不昏了，连带看B市拥堵不堪的交通都顺眼起来。
　　12月31日晚，吃过晚饭的时夫人拉着难得回家的时迁和时琛两兄弟早早守在电视机前等顾瓷出场。兄弟两人都捧着手机，无心电视。
　　顾瓷在后台等得无聊，拿着手机跟自己以前团里的小姐妹互道新年快乐后又去戳了时琛。
　　顾瓷：小哥哥，在干什么呀？
　　顾瓷最近特别喜欢这么称呼时琛，感觉像个不折不扣的渣女——撩完就跑。
　　时琛收到信息时正在看设计大家最近的作品，回过去的信息没过脑子，直接打了一个非常灵性的问号。
　　顾瓷看到回复，真是想给时琛这块木头一点敲打——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或许还会失去我！
　　“姐，明天是选秀节目最后一期播出，你记得转发官博宣传。”晓晓大概是接到的林沐沐的提醒，开始抱着手机念念叨叨，“之前客串那部电影《陪你环游世界》准备春节档上映，你记得转发官博宣传。”
　　“节目组和电影的已经转发过啦。”顾瓷点开手机确认一遍自己一个小时前发出去的微博。
　　晓晓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备忘录，继续念，“我们明天飞H市去拍定妆照，后天要去参加微博的年度活动……”
　　顾瓷成功拿下了一部仙侠剧的女三，她的粉丝很给力的把她送去了微博一年一度的颁奖盛会……
　　生命不息，通告不止。
　　“姐，你现在还闲得慌吗？”晓晓念完最近的安排问她。
　　“现在不是真的很闲吗？”顾瓷反问。
　　晓晓指着手机上的微博图标道，“管管咱家粉丝吧？有一部分过于兴奋出去浪了。”
　　晓晓姑娘，不仅要当顾瓷工作上的助理，还为顾瓷战斗在粉圈反黑第一线！
　　顾瓷的粉丝们本来就因为今晚的跨年而异常兴奋，看到顾瓷连发两条微博后，兴奋程度加剧，部分粉丝开始到处乱串。
　　电影的官博下面，前几条都是顾瓷粉丝的控评，闹得仿佛顾瓷是女一一样，让主演家的粉丝极为不满。
　　选秀节目的官博博下面，前几的控评也被顾瓷粉丝占领，选秀姑娘们的粉丝也是铆足了劲地去控评，在评论区暗暗较劲。
　　顾瓷切换自己的小号去自己的超话开始理性号召——
　　@闲来一个瓜：警告！节目和电影你家姐姐都不是主角，不要去控评！专注自家，不要出去舞！期待姐姐今晚的舞台！
　　顾瓷准备登台前，收到了时琛发来的信息——演出加油！
　　因为这条信息，顾瓷把自己准备的第一首伤感的歌唱得特别甜，对着粉丝挥手时笑得灿烂。她今天要跳舞，妆发都是为舞蹈准备的，头发又重新染回栗色，发尾烫了大波浪，眼妆画得妖冶勾人，化妆师还在眼角给她画了一颗泪痣，怎么性感怎么来。裙子是黑色带闪片的连衣长袖及膝短裙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腿。
　　因为要配合第一首较为伤感的歌，所以一首歌唱完她都带着蝴蝶面具遮住妆容。
　　一曲毕，顾瓷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台下粉丝疯狂尖叫。
　　时迁听着歌觉得耳熟，终于从手机面前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妈妈和弟弟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
　　时迁没当回事，只对着时琛说：“这歌，你是不是唱过？”
　　“没有吧。”时琛盯着电视眼睛都没动一下，答得敷衍。反正他完全没有印象。
　　主持人上来在问顾瓷问题，“我想问问顾瓷，今天为什么选择这首歌？”
　　“我觉得‘天涯有人在等你’是一件特别温暖的事情。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算是我人生的一个低谷，那个时候我很迷茫。是这一句歌词当时给了我力量。”顾瓷回答，“也希望能给到我的粉丝朋友们力量。”
　　台下开始欢呼。
　　主持人示意安静，然后接着问：“新的一年，想送给粉丝们什么样的祝福？”
　　顾瓷歪头甜甜一笑，“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幸幸福福。”
　　这一年，顾瓷最后的微博热搜是——
　　#顾瓷蝴蝶面具#

　　第9条热搜

　　
　　舞台上的顾瓷是闪闪发光的，尤其是跳舞的时候。她对舞台的控制力一绝，在舞台上的张力十足，舞蹈动作干净利落，让人无法不注视着她。
　　表演结束，顾瓷回到后台。她发现时琛在一分钟以前给她发了信息，“很棒。”
　　“那，我可不可以要点奖励？”顾瓷忍不住嘴角上扬，试探性地问。
　　“想要什么？”时琛秒回，也没多想。
　　顾瓷的黑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回道：“大年初一陪我看一场电影吧。”
　　“好啊。”时琛答应了。
　　大年初一那一天上午，他们在电影院准时碰面。时琛看着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像只团子似的顾瓷，忍不住打趣她。
　　顾瓷围巾围得特别高，最后整张脸只剩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露在外面，她瓮声瓮气地说：“北方室外真的太冷了！”
　　他们看的电影是顾瓷零片酬去打酱油的那一部《陪你环游世界》，电影本身还是很搞笑的，时琛作为一个笑点高的人都被逗笑了好几次。
　　本来以为能开开心心离开电影院，可惜，时琛在片尾演员表最后一栏看到了顾瓷的名字，他们俩后排似乎是顾瓷的粉丝。两个女孩低声抱不平，“片花的时候，还放了一秒瓷瓷的脸，正片剪得一点不剩了。”
　　时琛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偏过头看向旁边还在认真盯着屏幕的顾瓷。
　　顾瓷有所感应，笑着偏过头去跟时琛对视。她眼睛弯成月牙状，电影院里稀少的光倒映在她眼里，熠熠生辉，她说：“走吧。”
　　语气轻快，完全不受影响。
　　B市下雪了，是瑞雪兆丰年的好兆头。
　　顾瓷双手插兜，站在时琛旁边，仰着脑袋盯着时琛的下颚线，没话找话，“你说你的下颚线能切断雪花吗？”
　　他们在等车站等公交，看着时间还早打算去故宫里面溜达一圈。
　　时琛听着低低笑出声来，他弯腰靠近顾瓷的耳边，声音刻意低沉，蛊惑人心，“能不能切断雪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能切断某个人的理智。”
　　向来被撩的人如今反撩，顾瓷的耳朵及周围的皮肤酥酥麻麻的瞬间爆红，她真是低估时琛也高估自己对时琛个人魅力的忍受程度了。
　　某人之前的木头都是装的，不是不知道不是不会，只是不想而已。
　　雪花纷纷扬扬，让观雪的人油然而生白头到老一般的浪漫。
　　60路车来了，车门打开之前，时琛毫无预兆地异常认真地看着顾瓷，下颚线绷得紧紧的，他伸出一只手悬在她面前做出邀请的姿势，十分郑重地问：“试试吗？”
　　没有在心里预演，只是此情此景，心动了，突然想这么问一问。
　　顾瓷毫不犹豫地从衣兜里抽出自己的一只手搭上去，仰起头看着他，笑得明媚张扬，“小哥哥，你这么认真的表情很犯规哦。”
　　“想——上——”她对着时琛做了这样的口型。
　　时琛对着顾瓷意味深长一笑，随后不动声色地将手收紧，把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放进自己的衣兜里，声音温柔带着笑意，他眉毛微挑，说：“行啊。”
　　60路公交车在城市里缓缓移动，顾瓷强装镇定地望着车窗外缓缓地变化的街景和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
　　“缓过来了吗？”时琛坐在顾瓷旁边，声音里还带着浅浅笑意。
　　顾瓷梗着脖子说：“好着呢。”
　　撩人不成反被撩，听到时琛那一句“行啊”，顾瓷当时就在车站僵硬石化失去思考同时还成为一只煮熟的虾。
　　等到顾瓷被时琛牵着云里雾里上了车，渐渐恢复思考，简直想要仰天长啸——妈呀，太丢脸了！
　　时琛捏了捏自己手里那只带着毛茸茸手套的小手，顾瓷不理他。时琛又捏了捏，顾瓷有点忍不住想回头。时琛继续捏了捏，顾瓷讨饶，半张脸缩在围巾里，小声开口，“我错了，我不敢了。”
　　样子像极了小猫咪，想撸！
　　“之前不是很会么？”时琛忍住内心想摸摸顾瓷脑袋的冲动，笑着问。倒也不是真的计较什么，就是觉得顾瓷之前没皮没脸的像个女流丨氓，现在害羞成这样，挺有意思。
　　顾瓷老老实实交了底，声音越说越小，“这不是看狗血小说看多了得来的经验嘛。我又没有实战经验……”
　　听到顾瓷是第一次谈恋爱，时琛真的挺意外，血液的流动因为心底暗自的兴奋渐渐加速。
　　“今后烦请王者带带我这个青铜。”顾瓷藏在围巾后面鼓了一下自己的腮帮子，语气七分戏谑三分认真。
　　时琛对着顾瓷微微挑眉，语气倒是十分认真，“我也是个青铜。”
　　接着，时琛清清楚楚地看到顾瓷睁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语气里将她的奇怪体现得淋漓尽致，“你大学不是交了女朋友吗？”
　　“小朋友，你知道的挺多啊。”时琛其实不太意外顾瓷知道他的过去，他在慢慢了解她的同时隐隐觉得她应该还藏了很多东西。
　　他还记得他们的第一次相亲，那天顾瓷毫不犹豫地点了鸳鸯锅，是看到他探究的表情才略带慌张地解释的。
　　她的举动太过于自然，像是把某些东西牢记于心，多年来形成了习惯，无需刻意，只是下意识地行为。
　　时琛甚至想过，他们以前是不是一对恋人，但是因为他出了什么意外失忆了，顾瓷重新跟他认识一遍。
　　“我知道的是挺多的。”顾瓷认同地点头，然后话一转，调皮眨眼，“拥有秘密的女人才有魅力呀。”
　　像罂丨粟，带着莫名的吸引力让人明知前路是死却忍不住一步步往前，甘愿上丨瘾。
　　时琛第一次看到素颜的顾瓷露出那种魅惑人心的眼神，妖冶的，神秘的，让人想占有一探究竟。
　　太多时候，顾瓷在时琛面前，眼里是干净的纯真的带着些许小女生拥有的稚气的，以至于让时琛忘记了他面前这个女人，除了是一朵白蔷薇还是一朵路易十四。
　　时琛在大学时期确实有过一个女朋友。在顾瓷到来之前，是他们学校的校花。校花死缠烂打追了他一个学期，跟他在一起一个月之后，果断地选择跟他分了手。
　　因为那一个月里，校花邀请时琛看电影，时琛表示自己要去图书馆准备下周辩论的材料；校花和时琛一起吃饭，时琛带着校花去了食堂，而且次次都是食堂；校花跟时琛一起约会，时琛带着她去图书馆看了一下午书。
　　校花没有得到理想中爱情。哪怕时琛颜值再高成绩再优秀，校花也实在忍受不了他，一拍两散。
　　分手后，时琛也进行了反思，他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谈恋爱，不仅耽误人家还耽误他自己搞课题研究。是的，女朋友没有学业重要！
　　两人一起吃过午饭，时琛撑着伞，他们在故宫冷清的角落里缓缓移动。顾瓷垂着头，手指不停在手机屏幕上敲打。
　　顾瓷超话——
　　@闲来一个瓜：所有IC们，理智！冷静！闭麦！不要去电影的官博下面质问！我们不可以得罪大导演！
　　帖子发出不一会，顾瓷就收到了几十条自己粉丝的质疑，顺便招来了她家的反黑账号。
　　劝说无果还被卡，顾瓷欲哭无泪地看着热搜榜上一点点升上去的#顾瓷粉丝讨伐导演#，内心哀嚎，“我只想安安静静过个年。”
　　时琛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的发帖然后被自己粉丝怼，现在视线停留在那条热搜上，他在电影院的时候就想问的话终于问出口，“你不觉得委屈吗？辛辛苦苦拍的镜头都被剪了。”
　　顾瓷大脑还在疯狂运转，想着怎么叫她那群“义愤填膺”的粉丝安静下来，听到时琛的话，叹了口气：“挺正常的。本来就是想借我的流量扩大宣传。我才开始演戏，那角色在里面可有可无，我演技又不好，凭什么让人家留下我的片段。”
　　时琛抬手摸了摸顾瓷的头，“妄自菲薄？”
　　顾瓷伸手抓住时琛的手，自然而然地两手相握，“不是妄自菲薄。今天看了电影才知道自己的差距，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急不来。”她点开手机上的相机交到时琛手里，“麻烦时琛大大给我拍张照吧。”
　　@顾瓷V：大年初一，要好好享受假期。【附图：顾瓷比了禁声手势的照片】
　　我爱顾瓷小可爱V：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姐姐要好好享受假期呀！
　　是瓷瓷的糖V:新年快乐呀！
　　IC就是我V：姐姐好好享受假期！
　　……
　　顾瓷发完微博，又切了小号去自己超话看，超话管理开始做事了，她稍稍放心下来。
　　“为什么不直接跟她们说？”时琛看着顾瓷这一系列操作，确实不太明白。
　　顾瓷收好手机，摇摇头，“爱豆不得干预粉丝，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不敢得罪，也得罪不起。
　　雪花纷纷扬扬，一片一片下坠落在古老的石砖上，铺了满满一层。纯色雨伞挡住了顾瓷的视线，她只能看到部分高的透露出威严气质的朱红宫墙，人在这墙面前，一瞬渺小。
　　推不动，翻不过，她只能沿着墙根走得小心翼翼。

　　第10条热搜

　　 顾瓷没几天假期，除去第一天拉着时琛出去看了电影，剩下几天都窝在自己公寓里睡得昏天黑地。
　　时琛跟她聊天，第一天发第二天回。时琛隐隐约约体会到了点他前女友当初的心情。
　　假期结束，顾瓷开始去上表演课台词课，抽时间在练习室里排练舞蹈准备2000万的粉丝福利。比起天天跑通告好像是好了不少，但是还是累。
　　但，是甜蜜的辛苦。
　　时琛天天晚上来接她放学。下雨天车开到门口来接，晴天车就停远一些，两人手拉手一起慢慢走一段再开车回家。
　　情人节前一天，顾瓷之前拍的杂志开售，粉丝努力地把销量买破了10万册。杂志官方放出采访视频的同时还放出了拍摄花絮作为福利。
　　顾瓷喜提热搜#顾瓷采访界泥石流#
　　微博一片清一色控评的确没什么好看，但某视频网站就有意思多了。
　　在节目里当导师是什么感觉？
　　顾瓷憋着笑：爽。
　　现场工作人员小声询问的声音也录了进去，粉丝们听见了那句带着迫切希望顾瓷再说点的，“没了？”
　　顾瓷点头，一脸真诚：“没了。”
　　“顾瓷：休想让我多说一个字！”
　　“哈哈哈哈，工作人员表示我好难。”
　　“当导师什么感觉？爽！过于真实，哈哈哈。”
　　“后面的回答更搞笑好么，姐妹们。”
　　给你一个机会你能去到其他星球，你去哪？
　　顾瓷：地球。这个问题像小学生。
　　“姐姐，那是其他星球吗？”
　　“她在还嫌弃这个问题幼稚？”
　　“对。”
　　“我怀疑你的阅读理解能力，985名校高材生警告！”
　　“前面的姐妹，瓷瓷不要面子的嘛。”
　　……
　　三月，顾瓷飞到H城进组拍戏，《青春有你相伴》宣布定档六月。她转发了微博宣传，隔空跟潘思怡开始互动，原本沉寂了许久的顾潘生辉超话又开始活跃起来。又是一波人数增加。
　　顾瓷演女三，戏份不太多，进组晚结束得也早。这边刚刚杀青，经纪人林沐沐拿着一本剧本来找她了。
　　“《青灯引》找你当女一，我看了本子挺好，已经替你接下了，准备一下，半个月后进组。”
　　顾瓷接过剧本，翻看了几页，是古装剧，一个大家千金与魔教教主相爱相杀的故事。
　　“男主定了吗？”顾瓷问。
　　林沐沐说：“是徐呈洵。”
　　“姐，上次的奶茶上热搜……”顾瓷欲言又止。
　　林沐沐嗤笑一声，“我当时提醒了你的。你跟我说是好朋友，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把你当朋友吗？”
　　为了给《青春有你相伴》预热，投资公司策划了一个同名综艺让男女主和顾瓷，潘思怡参加，录一期播一期，一期一个不同的主题。
　　第一期：交换生活。
　　这集播的时候，《青灯引》还没官宣。但主演们已经悄悄进组。
　　各家粉丝准时收看。
　　四个人的名字被放到一个抽奖箱里，四人依次抽出一张带有名字的纸条，抽到谁就体验一天那个人的生活。
　　顾瓷抽到了潘思怡的，潘思怡抽到了顾瓷的，男女主两人互换，节目效果拉满。顾瓷和潘思怡拿着纸条对视一笑，顾潘生辉超话过年氛围十足。
　　弹幕飘过，有质疑剧本的，也有CP粉出来舞跟唯粉吵起来的，场面十分热闹。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拿着白板把自己假期经常做的事情写出来。颇有实力的女演员王嬛，看到徐呈洵的白板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羡慕地望向顾瓷和潘思怡。
　　终于写完，大家把白板亮出了，潘思怡开始还看着徐呈洵和王嬛幸灾乐祸，等看到顾瓷写地她的一天，她笑不出来了。
　　第一项：补游戏职业联赛的比赛。
　　第二项：学习摄影。
　　第三项：写小说。
　　第四项：练字。
　　“顾瓷，除了第一项，您是在放假吗？”潘思怡一脸震惊地看着已经交换到自己手中的白板。
　　综艺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有人表示顾瓷是不是有点作了，大家都写着怎么放松，就她一个人还在充电。
　　顾瓷的脸色也并不好，委屈兮兮问：“你为什么没事要去猫咖玩？”
　　“猫猫它不可爱吗？”其他三个人奇怪地看向顾瓷，猫咖它难道不是人间天堂。
　　“我怕猫。”顾瓷模仿表情包里大哭的表情。
　　旁边，男女主两人在小声商量。
　　“徐呈洵，你能把跟哥们儿打篮球划掉吗？”王嬛小声问。
　　徐呈洵问：“你能把三小时护肤划掉吗？”
　　导演静静听着，最后淡淡一句：不能划！
　　划掉哪里还有节目效果。
　　粉丝们纷纷弹幕留言感谢导演。
　　顾瓷体验潘思怡的一天——
　　猫咖的门被小心翼翼推开，顾瓷蹑手蹑脚地进去，手足无措。她战战兢兢在猫咖里待了半个小时，僵硬地坐着，眼睛盯着离她比较近的猫咪，生怕它们过来。综艺剪出来后没几分钟，但是还是引起了爱猫人士的不适，开始在弹幕里抨击顾瓷，顾瓷粉丝哪能放之任之，开始还认认真真讲道理，说每个人都有怕的东西很正常，不知道后面怎么回事，直接在弹幕上吵起来。
　　片末小彩蛋采访徐呈洵——
　　问：如果你能自己选择，你会选择谁的一天？
　　徐呈洵装作思考了几秒才答：“顾瓷。”
　　问：为什么？
　　徐呈洵：感觉很有意思。我也挺喜欢看游戏比赛的。
　　徐呈洵不说还好，此话一出，便又引起两家粉丝互撕，一边说你家姐姐蹭热度，一边说你家不要脸捆绑。
　　两家粉丝吵，但总有人觉得自己磕到了什么，顾瓷和徐呈洵的CP超话悄悄建起来，名为叙故。
　　看完综艺后，时琛凭着男人的直觉，拿出手机给顾瓷发信息，“他喜欢你。”
　　综艺播的这一天，是顾瓷进组拍戏的第一天，时琛信息过来的时候，她正好有空。综艺的事情她还不知道，看着那条信息莫名其妙，顾瓷回复：“谁？”
　　“你现在的搭档。”时琛回复。
　　“徐呈洵？”顾瓷瞥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徐呈洵，默默转了个身，把自己的手机屏幕遮得严严实实的。
　　“嗯。”时琛回答。
　　顾瓷先没回复，她翻了翻剧本，看了后面几天的戏，懊悔地猛一拍自己的脑袋，然后回道：“明天我有活动可以出山，你要不要来找我？”
　　如果可以，她挺想加上“江湖救急”这四个字的。
　　顾瓷明天有一个杂志封面拍摄，请假一天，上午拍完晚上回剧组。
　　“行。”时琛当晚B市飞G市，凌晨一点到了顾瓷所在的酒店。
　　顾瓷等他一直没睡，收到信息给他开了门，边领着人往里走边打趣：“明天周五，理应上班。你这样不行，太堕落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红颜祸水。”时琛笑骂她，他从背后将顾瓷抱起来掂了掂，有点生气，“又瘦了？”
　　顾瓷转过身跟时琛面对面，笑嘻嘻地转移话题，“明天不上班真的没问题吗？”
　　“我因为什么事儿愿意过来，你不知道吗？”时琛反问。
　　“我倒是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过来，但是你愿意过来，我的事倒是能顺利解决了。”顾瓷眨眨眼笑得狡黠。
　　时琛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顾瓷白白嫩嫩的手臂已经环上他的脖子，女孩踮着脚，软软的唇瓣贴上他的，轻轻柔柔地贴了那么一秒钟，像是羽毛滑过。
　　时琛微愣住，顾瓷羞得耳朵通红，一双大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黑溜溜的眼珠转了好几圈。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时琛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微微弯腰，压低声音在顾瓷耳边道：“深夜档？”
　　“不是！”顾瓷红着脸慌张摆手，“我后面几天有吻戏，所以……”
　　不管怎么说，初吻是肯定不愿意给徐呈洵的。
　　此话一出，时琛心里的醋缸直接打翻，但开口却依旧保持理性和礼貌，“那也应该让我主动。”
　　怎么可以让女孩主动呢？主动的该是男人。顾瓷大脑的理解系统没反应过来，就被时琛一只手扣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腰往怀里带，一个占有欲满满的吻，唇齿相交。
　　这才算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这一刻，时琛终于明白，当年对校花的态度不叫不够喜欢而是完全不喜欢。你看，一个人要是真的喜欢另一个人，会因为见不到面而想念，所以一个电话就能让他放弃原则，不管地图上的距离，跋山涉水，不管时间距离，舍弃睡眠，深夜造访。
　　时琛对顾瓷，第一面叫见色起意，尽管先入为主印象不好。
　　后来，叫日久生情。
　　“你还记得那次在飞机上的偶遇吗？”一吻毕，时琛跟顾瓷头抵着头，呼吸相缠。
　　“嗯？”
　　“你问我什么一直看着你。”时琛语气里带着笑意，“因为当时我就想吻你。”
　　顾瓷低着头看似没反应，但时琛感觉到她呼吸一窒，随后他感到腰间一疼，顾瓷毫不留情地拧他，然后趁着他毫无防备，将他推开，红着脸假装镇静，“道貌岸然！”

　　第11条热搜

　　
　　时琛给顾瓷当了一天便宜的“助理”，经纪人不在，晓晓装作不知道新助理怎么回事。对粉丝称事情有点多公司临时派人来搭把手。晚上，时琛送顾瓷回剧组，在灯光昏暗的小道上碰到了徐呈洵。
　　时琛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若有所思地抬眼看着正站在路灯下的徐呈洵，眼底又带着点笑意低头看向顾瓷，语气带着些漫不经心，痞气得很。
　　“我放心了。”
　　顾瓷跟徐呈洵客气地打了招呼，徐呈洵大抵也好奇顾瓷身边新出现的“助理”是何方神圣，故意同时琛擦肩而过。
　　“没我高，没我帅。”徐呈洵在他们身后走远，时琛自然地牵过顾瓷的手往前走，低声道。
　　顾瓷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么幼稚啊？你过来不会就为了这个？”
　　“我过来不是为了拯救女朋友的初吻吗？”时琛脸不红心不跳。
　　“男朋友。你真的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毕竟他追我跟我追你相比，你已经大获全胜了。”顾瓷
　　语气轻快，“而且我说了吧，你的颜值放娱乐圈绝对能打。”
　　时间往前推移一点，综艺第一期播完，《青灯引》剧组借着综艺热度官宣，顾瓷和徐呈洵两家粉丝都傻眼了，当时两边正闹得不可开交，徐呈洵粉丝的管理组直接在超话上挂了顾瓷这边的大粉。尽管顾瓷是个流量，但比起最近是顶流的徐呈洵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况且女艺人的热度本来就不及男艺人。
　　顾瓷的一群粉丝整天在超话里哭唧唧，边哭边在前线“冲锋陷阵”。晓晓作为顾瓷理智粉，带着马甲苦口婆心在里边劝了半天也没用，那些IC怎么嚷嚷的？
　　“姐姐只有我们了！”
　　“我们要好好保护姐姐！”
　　“我们怎么不冷静了，看着对家疯狂踩我们不开麦？你没有心！”
　　唯粉这边唇枪舌战，CP粉那边也剑拔弩张。狗皮膏们和香菇干们暗自斗法。顾瓷一个头两个大，说真的，作为正主她也在偷偷磕顾潘生辉，并且在超话里混得如鱼得水十分开心，但是现在种种原因，顾潘生辉超话一级戒备，没有产出了。
　　不开心！
　　至于《青灯引》两位主演的第一次见面，有点尴尬。徐呈洵一见到顾瓷就过来道歉，看得旁边的晓晓默默背过身翻白眼，上次还害她姐上热搜败路人好感引黑子嘲，现在又想拉我姐炒CP想占便宜。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那倒也不是，至少被猪油蒙心的粉丝们不知道。
　　接下来还有很多合作，顾瓷不能表达自己不满的情绪，只能笑着说没事儿，再说，确实是两边都有问题。可导丨火丨索还是徐呈洵在采访里cue她。顾瓷有时候心真的大，比如所有人都看出来徐呈洵对她有意思，她还只是单纯地以为人家只是要炒作。时琛一提醒，她才醒悟过来。可营业也依旧要营业。
　　戏在拍，综艺也得录。
　　第二期的主题是校园生活。导演组让他们四个人回到自己的母校，讲一讲那些青春岁月。
　　去到谁的母校，那一位就作为导游。一群人飞到W城先去了潘思怡的高中，第二天飞S市参观王嬛的高中，第三天跟着徐呈洵去了H城。
　　教学楼旁绿荫道下，阳光透过枝叶，细碎的光洒在人身上，那种感觉让人找到了中学时代青涩的美好。徐呈洵穿着蓝白的校服面带微笑对着另外三个人说，“当时暗恋艺术班的一个女孩子，扎着高马尾，每天白衬衫，格子短裙，像是日漫里的女主。”
　　这话说得是很应景，只是他说完，下意识看了顾瓷一眼。
　　这下好了，看到这里的粉丝脑补完简直怒不可遏，徐家的粉丝开始疯狂骂顾瓷倒贴勾引她家哥哥，顾家的粉丝不肯示弱，你怎么骂过来我怎么还回去。只有路人默默吃瓜，在心里疑惑他们是不是要官宣。
　　节目里，顾瓷心不在焉地听着徐呈洵说话，跟着潘思怡肩并肩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没有收音，粉丝们听不到她们在聊什么。
　　潘思怡：“下个月我生日，来帮我庆祝一下吗？”
　　顾瓷：“没通告我就来。先提前祝你20岁生日快乐啊。”
　　最后，一行人飞到T市，节目组选择去顾瓷的大学，N大。
　　镜头给了N大校门一个特写。
　　仅仅一个学校大门的镜头，顾瓷又被带了一波被学校开除的节奏，粉丝拼命解释，尬黑的你永远叫不醒。
　　顾瓷打心里是不愿意回来的N大，但是节目组已经安排好了。她先带着人在湖边转了转，又带着人去了学校活动中心的影剧院。
　　“当年我在这里看了一场表演，是这场表演给了我鼓励，我才下定决心去参加比赛出道的。”顾瓷走流程讲故事，“有一个学长，唱了《尚好的青春》。”
　　她清唱了两句——
　　“千万记得天涯有人在等你。”
　　“风，再疾再狂我也不放弃。”
　　潘思怡走过去勾住顾瓷脖子，笑地意味深长。
　　她拉长了音地哦了一声，对着顾瓷眨眨眼，剩下的话不言传只意会。
　　镜头扫到徐呈洵，他看上去脸色不太好，王嬛左看看右瞧瞧在旁边看戏。
　　“故事讲完了。”顾瓷一脸嫌弃地拉下潘思怡的手，领着一群人往外走，“我大学室友小糖在食堂等我们，请大家体验一下N大的食堂。”
　　……
　　这一期节目完，网上又是一片血雨腥风。
　　顾瓷家的唯粉因为自己姐姐和徐呈洵还有合作，已经不敢撕对面了，粉丝管理们正在号召所有IC跟对面一团和气，合作共赢。
　　大粉也出来发话——
　　@是瓷瓷的糖V：姐妹们跟着管理走吧。闭麦闭麦。
　　大粉底下刷的回复全是清一色支持新剧的话题。
　　顾瓷的CP粉们看到唯粉的操作，纷纷质疑唯粉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人家都踩你头上了，你还跟人家合作共赢？但是，祸不及自己不可下场是自己家的规矩，只能一边注视着唯粉的动向，一边收集综艺里的糖。
　　美滋滋磕糖不好吗？
　　微博热搜上，徐呈洵，顾瓷，潘思怡纷纷上榜。三家唯粉混战，路人默默吃瓜，黑子趁机搞事。
　　陈晨最近吃瓜吃得特别开心，鉴于老板也是顾瓷黑粉，她已经敢当着老板的面发微博黑顾瓷了。
　　@动次打次V：今年是己亥年，顾瓷上黑热搜的频率比起戊戌年更高了。我能期待她离糊掉不远了吗？
　　腿毛1：先作品扑街吧。
　　腿毛2：同样期待。
　　腿毛3：有一说一，不能吧，毕竟都在圈子里小打小闹。
　　……
　　时琛看着陈晨发好微博，敲了敲她桌子，冷声道：“上班时间摸鱼，扣工资。”
　　陈晨不可思议抬头，“老大，顾瓷迟早被自己粉丝害死，她就要凉了，你不开心吗？”
　　你居然还要扣我工资？你不应该高兴地给我放天假？后面的话陈晨放在自己的心里。
　　时琛气得不行，他女朋友要凉，他高兴个屁啊。
　　“再多说一句，加倍扣工资。”时琛头也不回。
　　五月中旬，顾瓷演女三的那一部网剧先播出，因为人好看，人设讨喜，演技及格，她又涨了一批粉。但剧并不太火，总归是小打小闹，没有掀起什么水花。
　　时琛对陈晨的言论耿耿于怀，最后忍不住敲字过去问顾瓷本人。
　　顾瓷看到这条信息，简直哭笑不得。男朋友是圈外人好也好，就是有点理解不了。她耐心解释，粉丝之间吵吵闹闹很正常，她人没有什么劣迹，不会因为这糊掉的。
　　顾瓷近来过得还算平静，整天剧组待着偶尔配合出山录录综艺。相比之下，潘思怡就没那么好过了。她最近接了一个大IP，惹得人红了眼，隔三差五地上黑热搜，尽管不痛不痒也惹得人心烦。
　　《青春有你相伴》同名综艺最后一期，节目组给四个人准备了惊喜，采用直播的方式播出最后一期。
　　这一天是五月二十九，潘思怡生日前一天。四个人在一起直播做生日蛋糕，手忙脚乱。弹幕刚开始也算和谐，都是粉丝们刷上去的“祝潘思怡生日快乐！”
　　四个人勉勉强强做好了蛋糕，凑在一起看弹幕想跟粉丝们聊几句，谁知道弹幕画风已经偏离最初的和谐。粉丝刷不赢那些黑子的话，一字一句落进了潘思怡眼里。徐呈洵和王嬛努力跟自己的粉丝聊天，企图发挥自己粉丝的力量刷下那些无端的谩骂和嘲讽。顾瓷敛了神色，借故把潘思怡拉到一边离开直播的镜头，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我家可可爱爱的小潘潘，生日快乐呀！”顾瓷身后拿出两张迪士尼的门票，日期是明天。
　　刚刚才被骂，这边顾瓷又突然实现她的生日愿望，在两种极端情感的冲击下潘思怡没忍住眼泪，激动地给了顾瓷一个大大的拥抱。
　　节目录第二期的时候，潘思怡跟顾瓷说，她特别想去迪士尼玩，以前没有经济条件，现在没有时间，这算是她的小遗憾。
　　现在，顾瓷温柔地回抱住她，轻轻开口，“没事儿。”
　　五月三十日，潘思怡生日，顾瓷请了假陪她去了迪士尼乐园。两个姑娘统一锁了自己手机里的微博及一切社交平台，在迪士尼里疯玩了一整天。全然不知道的潘思怡的黑热搜终于从之前小打小闹的三四十我位升到第一，并且挂了一整天。
　　#潘思怡男朋友曝光#
　　不管是唯粉还是CP粉都有玻璃心脱粉回踩的，但更多的粉丝选择支持。潘思怡终于在等晚饭的时候，解锁了自己的微博，自己生日怎么也得发一条微博吧。
　　然后她就看到漫天的造谣和居于榜首的莫须有的黑热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瓷瓷，营销号说我男朋友是你。哈哈哈哈哈。”潘思怡无语地看着被偷拍的照片，是她跟顾瓷今天在迪士尼门口排队的。
　　顾瓷为了稍微符合一下公主与王子的氛围，特意戴了一顶亚麻色短发的假发，打底一件白色短袖外穿一件中性红黑格子衬衫，套上略微宽松的破洞牛仔裤，脚踩黑色板鞋。看背影确实像个男孩子，就是矮了点。
　　顾瓷人歪过去看潘思怡手机上的照片，把营销号写的文案念出来，“潘思怡生日当天同男性约会迪士尼，举止亲密，疑似男朋友。大家怎么看？”
　　“哇，有人嘲笑我矮？”顾瓷瘪嘴，看着潘思怡的手机怼人，“你还眼睛有问题呢！我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是男孩子！”
　　“中二少年？您看个背影还知道我中二，厉害厉害。”
　　……
　　潘思怡其实还是有点不开心的，但听到顾瓷巴拉巴拉在她旁边怼人，突然心情就很好。顾瓷怼人是真的毒舌，还自带喜剧效果。
　　“吃您的火锅吧！”潘思怡笑嘻嘻地把手机收起来，往顾瓷碗里夹了一夹子菜。
　　五月三十日23:59，潘思怡“顶风作案”，抓住生日的最后一分钟发了微博。
　　@HG组合-潘思怡V：抓住这个小尾巴。
　　感谢@顾瓷。交友须带三分侠气，做人要存一点素心。
　　共勉。
　　【附图与顾瓷的自拍。】
　　@顾瓷V转发：明每从晦生。生日快乐！@HG组合-潘思怡
　　挂了一天的黑热搜，最后以滑稽的方式收场。

　　第12条热搜

　　 6月12日，《青春有你相伴》在EQ视频平台准时播出。除了粉丝们搬好小板凳集体围观外，还有期待小众题材的、猎奇而来的、单纯剧荒的观众。
　　全员演技意外地都不尴尬，开播第一天，该剧成功被刷上热搜，并在接下来的更新中频频上热搜，成功成为暑期档火爆的电视剧之一。演员们CP感也十足，恋爱撒糖剧看得人心情愉悦。
　　片场的花絮也被EQ一点一点放出来，大多都是徐呈洵和王嬛两位主演的，但偶尔也有顾瓷和潘思怡的专场。
　　顾潘生辉超话空前活跃并且人数与日俱增。不仅有剧里的糖，还有CP站姐的糖，两位正主不断更新的采访里也是糖，一群CP粉丝被投喂地饱饱的，创作活力不断被激发，各种产出每天更新不断。
　　因为剧火，所以顾瓷和潘思怡沾光采访代言推广不断找上门来。今天，她们一起有一个双人采访。在休息室内，两个人凑在一起拿着自己的小号在超话里冲浪。
　　“啧，太会写了吧。这个太太是在搞艺术啊。”潘思怡感慨。
　　顾瓷把手机屏幕上的Q版双人人物画给潘思怡看，“好可爱！”
　　倒也不必惊讶两位正主在看自己的CP超话，胆大如潘思怡，她还开着自己的小号帮狗皮膏们扒糖。
　　经纪人管不了她们，这俩都不是按头营业的主儿，只好只一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舞过，随便吧。
　　顾瓷跟潘思怡并肩坐好，在镜头面前大大方方打招呼。
　　“《剧你说》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顾瓷，在《青春有你相伴》中饰演谢漫。”
　　“哈喽大家好。我是潘思怡，在《青春有你相伴》中饰演谢漫最好的朋友周瑶。”
　　工作人员问：两位都是第一次拍戏，感觉怎么样？
　　顾瓷：挺难的。
　　潘思怡旁边乖巧点头。
　　采访视频放出来的那一天，刚看到开头的狗皮膏们，已经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内心，那个词语怎么说来着，“夫唱妇随”？她们再往后面看，简直兴奋到说不出话。
　　工作人员有点想哭，顾瓷真是惜字如金。但是她得继续提问：剧播以后两位看了吗？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网友留言？
　　顾瓷：看了一点点。印象最深的应该是说顾瓷第一集那脸色仿佛人家欠了她八百万。
　　潘思怡旁边捂嘴笑：我也是这个。
　　顾瓷警告地眼神扫过去，潘思怡立马收住笑容向着镜头解释：顾瓷那场戏开始之前被导演骂自闭了。大家都第一次演戏嘛，不太会。
　　狗皮膏们在屏幕面前“啊啊”大叫，两家唯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疯狂感叹姐姐们关系是真的好。
　　工作人员继续提问：在片场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潘思怡率先回答：“大家都知道，谢漫后期台词特别多，然后瓷瓷是地地道道的C城人，NL不分，在片场频频嘴瓢，哈哈哈哈。”她又想起那些场面来忍不住笑出声，断断续续道：“而且‘飞’能念成‘灰’，‘花’能念成‘发’。简直是我快乐的源泉。”
　　顾瓷在旁边被调侃到脸红，索性唱了一句粤语歌词“忘掉种过的花”然后开口解释，“因为小时候妈妈老是这样讲，然后自己潜移默化就……”顾瓷忍不住自己也笑起来。
　　现场工作人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甜到，笑着继续问：两位老师怎么培养出这么好的关系的呢？
　　顾瓷私心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过，明显有往不可言明的方向引，她沉默了一秒，下意识偏头看向潘思怡，潘思怡接收到信号却会错意，立马暖场笑着说：“大家都是一起挨骂的友谊，同甘共苦呀。”
　　顾瓷扶额笑得无奈。
　　看到这里的狗皮膏们表示自己血槽要空了，这个下意识的对视，你品，你细品！
　　空气中飘来一丝丝香甜的气息，粉红的泡泡。
　　工作人员：说一说对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吧。
　　顾瓷：“出道不久的小朋友嘛，就很可爱很天真，跟潘潘在一起就很放松。”
　　潘思怡：“瓷瓷就是那种很温柔的人。她可能是尝遍了人间冷暖，但是依旧温柔待世，内心温柔而强大。也不会因为是我前辈就怎么样，反而在很多事情上会帮助我让我少走很多弯路。我觉得在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人很少见了。”
　　……
　　最后一个环节是爱豆打破粉丝的幻想环节——
　　第一个：全世界我最爱姐姐！
　　顾瓷微笑摇头，回怼：“姐姐的家人，你们放哪了？”
　　潘思怡说：“对啊，还有家人。”
　　第二个：我磕的CP是真的。
　　顾瓷：“怎么可能。”
　　潘思怡附和，“对，不可能。尤其像顾瓷同学这样的，那不得累死。”
　　顾瓷打断，进入一级戒备状态，“我怎么了？”
　　“跟谁都有CP感，百搭体质。”潘思怡笑着朝顾瓷眨眨眼，调皮。顾瓷在某视频网站的各种拉郎剪辑实在是多，而且她是知道顾瓷有男朋友的。
　　顾瓷咬牙切齿，“我们等会儿好好聊聊。”
　　采访到最后了，工作人员按照惯例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有什么话想跟粉丝朋友们说吗？
　　顾瓷微笑，“希望大家离网络生活远一点，离现实生活近一点。多陪陪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有闲暇的时间再来追星。也谢谢大家的支持！”
　　潘思怡也微笑着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视频播出那天，顾潘生辉超话有多热闹暂且不表，且看看顾瓷黑粉又抓到了什么。有说吃了红利就不认人的，也有疑惑你既然都说不可能了为什么现在还炒CP的。逻辑通不通可以不管，总之，能抓住黑一波的，他们绝对不放过。
　　七月初，《青春有你相伴》这部剧播到一半，顾瓷的粉丝涨到了3000万，潘思怡的粉丝涨了600多万，明明是配角却因为角色特殊引来比主角更多的关注，后面的人看不过去了。借着顾瓷和潘思怡大量新粉涌入根基不稳，不理智的粉丝居多，开始三天一小黑，不搞顾瓷和潘思怡本人就搞她们的CP粉。整个七月，顾瓷和潘思怡隔三差五上热搜。三家粉丝任劳任怨，该控评就控评该降热搜就降热搜该洗广场就洗广场。
　　当然，唯粉和CP粉暗地里也吵了不少架，最后三家管理组“心平气和”一番讨论，分割，互不搭理。
　　顾瓷还在剧组闭关拍戏，外面的风言风语对她的心情影响不大，但潘思怡作为女团成员在外面活动，线下的不好影响多了些。两个人闲下来有空聊聊时，潘思怡就朝顾瓷疯狂吐苦水。
　　7月中旬，顾瓷受邀去B市参加慈善晚会，赶往会场的路上，顾瓷在给时琛发信息，时琛刚刚在问她去不去N大的校庆。
　　“不去了。”顾瓷敛下眼眸遮住暗淡的神色，她又想起了些过去的事情。
　　不回去，不找不痛快。
　　“前几天还安慰我不要管网络上的风风雨雨，怎么校庆又不敢回去了？”关于顾瓷在学校那些不好的传言，他后来问过自己工作室的朋友有所了解，只是朋友说得很委婉。
　　顾瓷捧着手机深吸一口气，回复：“你去学校论坛看看吧。”
　　时琛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顾瓷撤回消息”的字样，沉默了好久。她说，爱你，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勇气。
　　N大校园论坛的关于顾瓷的帖子很好找，明晃晃地排在第一，这么多年热度一直不减，每一年都有新生进来吃瓜。
　　时琛动动鼠标点进那个标题为“吃瓜！校花顾瓷被学校开除！居然是这个原因……”
　　1L楼主
　　汉语言大二学生，我校校花顾瓷今天已经拉着行李箱离开N大了！我听到说是因为作风不良，品行不端被学校开除了。有知情人士出来冒个泡吗？
　　2L
　　有图有证据。【顾瓷跟体院院草在一起的照片】
　　【顾瓷跟生物学院某学霸在一起的照片】
　　【顾瓷跟环境学院某男同学在一起的照片】
　　【顾瓷酒吧喝酒的照片】
　　之前还有人说她乖乖女，长着那张脸就乖不起来吧，人如其貌一样不安分。
　　3L
　　小声说，她脚踏几条船。楼上的图就是证据。
　　4L
　　我偶尔也去学校后面的酒吧，次次去都能碰见顾瓷。穿着还很暴露，有一说一，身材真好。
　　5L
　　我每次遇见顾瓷都是她一个人，人品可见一般，同班同学都不来往的。楼主自己斟酌吧。
　　6L
　　我就奇怪了，怎么谁都能偶遇顾瓷？我是她同学我都难遇到好么!
　　7L
　　我听到的小道消息是顾瓷被金主爸爸包养了，现在怀孕打算回去生孩子。
　　看到第七楼，时琛气得深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智商假料也不会编！他继续往下滑。
　　8L
　　造谣全凭一张嘴，我看你们就是嫉妒人家长得好看成绩还好。我是顾瓷同班同学，真是看不下去了。
　　9L楼主
　　真同班同学出现了吗？那校花为什么退学？
　　10L
　　楼上，那是人家的私事，我不知道。
　　11L
　　顾瓷的粉丝出来装同学澄清了？楼主，我听到的消息是顾瓷借了裸贷还不上，觉得丢脸，干脆退学。校花干出这样的事情，真是令人唏嘘。
　　……
　　20L
　　我就明说了，我是顾瓷室友。人家品行端正拿一等奖学金的好学生，就因为私事不能公开任你们这么造谣？你们良心不会痛吗？顾瓷不是学校开除的，是自己申请退学的。她家经济出了问题，顾瓷没有办法了。
　　21L
　　又来一个装顾瓷室友的？我们有照片，铁证如山！【顾瓷上了一辆豪车的照片】
　　22L
　　顾瓷深藏不露啊。我之前还暗恋她来着。
　　23L
　　我觉得20L的澄清太假了，经济困难的人同学多了去了，人家不是活得好好的，没退学。
　　……
　　50L
　　我还是之前的顾瓷室友。23L觉得我澄清假，我还觉得你们造谣假！顾瓷不是打工供不起自己上学，而是家里人手术需要很多钱！你们吃着带血的瓜，会遭报应的！
　　51L楼主
　　这位室友朋友，你能解释2L的照片吗？我也挺喜欢顾瓷的，但是……
　　52L
　　这个楼主，你要是真的喜欢顾瓷就不会开这样的帖子。顾瓷长得漂亮，追求者多不奇怪吧？而且******（被莫名和丨谐）
　　53L
　　追求者多是不奇怪，但是个个都这么暧昧，不是有问题吗？楼上舔狗不要洗了，你在这里帮顾瓷洗，人家不见得感谢你。
　　时琛又倒回去仔细看了开始他不愿意看的照片，模糊且角度特殊。怎么在学校这些人的都有这样的心思。顾瓷真是遭人嫉妒的典范。酒吧喝酒那张照片，顾瓷也就穿着一般女生都穿的吊带裙，不过身材确实很好。手里的瓶子是可口可乐的标志不要太明显。喝酒？时琛面对电脑显示器笑得嘲讽。
　　当真是，一个人要不余遗力要黑你的时候，你百口莫辩。别说，说就是你心虚，你就是洗白。
　　鼠标继续往下拉——
　　300L
　　某选秀节目那个，是我们学校之前的顾瓷吧？
　　301L
　　回家当孝女，去了娱乐圈？可真是孝顺啊。前面出来澄清的，打脸吗？笑死我了。
　　……
　　500L
　　新生，刚进校就吃了这么大一个瓜。我之前还是顾瓷的粉丝，我天，口区了。
　　……
　　时琛飞快往下翻，翻到了最近的消息。
　　701L楼主
　　我听到小道消息，学校校庆给顾瓷发了邀请函！
　　702L
　　求求她，千万别回来。我们学校供不起她这尊大佛。
　　703L
　　这瓜我从大一吃到大三了，有完没完？澄清发了无数次了，你们选择性眼瞎吗？
　　704L
　　要点脸就不要回来吧。
　　705L
　　顾瓷她敢回来？上次来学校拍综艺节目组直接清场了，大家心知肚明为什么，呵呵。
　　706L
　　瓜都实锤了。她怕是不敢回来吧。
　　707L
　　她回来我就拉横幅抵制她！我们学校才不要这么不要脸的学生！
　　……

　　第13条热搜

　　
　　顾瓷在慈善晚会上安安静静地待了几个小时，最后大大方方捐出30万元。顾瓷的粉丝在自己爱豆的带领下也如火如荼开始做公益，免费午餐，图书室等等，还受到了官方提名表扬，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时琛花了一个多小时翻完了帖子，十分平静地关电脑起身回家。他女朋友还等着他的炸酱面呢。
　　说真的平静是不可能的，比如，时琛把自己办公室的门关得“哐”一声巨响，吓坏了工作室里一群心情放松准备下班的小朋友们。
　　顾瓷的过去他确实不甚了解，但他知道顾瓷跟论坛上所说的不一样。
　　因为，时间不会说谎。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认识的顾瓷，不是这样的。
　　晚会结束已经是夜里10点，顾瓷坐在保姆车上，望着窗外快速变化的夜景，有点惴惴不安。
　　校园论坛里的帖子，看起来似真非假，她不知道时琛信了多少。因为，她自己也翻看过，一张张图甩出来，简直铁证如山。可是，都是假的呀。
　　高三暑假，顾瓷顶着炎炎烈日跑去学校再兴高采烈地拿着N大录取通知书回家，欢快地推开家门，却看到父亲一张带着歉意的脸庞和拉着行李箱准备出门的母亲。
　　笑容凝固在她脸上，拿着通知书举起一半的手僵硬在空中，那句“快恭喜我”哏在喉咙里，最终没能说出口。
　　父母关系不好，她一直都知道的。可是，什么时候离婚了，她却一无所知。
　　“你们这是？”顾瓷站在门口，努力装作天真可爱的模样想要缓和屋内凝固的氛围却红了眼眶。
　　“小瓷啊，我跟你妈妈其实早就离婚了。”老顾说，“在你满18岁的当天。”
　　“所以呢？”顾瓷怔怔看着父亲，往下问。
　　老顾没有回答，开口的是母亲，“你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人了，你的户口本在你卧室放着。懂了吗？”
　　顾瓷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父母，讷讷道：“所以？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肯要我，是这个意思吗？”
　　顾瓷，骨瓷。她本是骨灰加上石灰烧制的上好瓷器，细腻通透难得，这一刻却被制作者亲自摔碎。
　　那一刻，顾瓷才懂得自己名字的含义，以骨筑瓷，何其残忍！她的出生就注定是个悲剧！
　　“那你们为什么要生我？”顾瓷眼眶通红，眼底的痛苦绝望清晰可见。
　　变得更加成熟好像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你们！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啊！”她提高音量近乎崩溃地质问她的父母。
　　得到的是沉默，一室沉默。母亲的手机响了，她平静地交代电话对面的那人等她一会儿，便自顾自拉着行李箱离开，路过顾瓷时，停了一下，但只是看了一眼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的顾瓷，还是走了。
　　“生你的时候，爸爸妈妈还是相爱的。”老顾离开前这样对顾瓷说。
　　只是不爱以后，看到以前爱过的证据，都是沉重的负担，都是内心的折磨与煎熬，是吗？
　　“每个月的生活费，爸爸会打给你的。”这是顾瓷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伴随话音落下的是关门的响声。
　　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剥去皮肉剜出白骨，看着那骨被一点点磨成粉末烧制为骨瓷再当着她的面摔了个粉碎。
　　痛吗？
　　那一天，顾瓷像是流尽了自己这一辈子的眼泪。
　　不知怎的又忆起那些旧事，顾瓷看着车窗外眼角发红，外面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一滴水珠晶莹剔透。
　　9月5日，顾瓷满19岁，独自一人去了T市读书。老顾跟她母亲一样，拥有了自己的家庭，他需要经营自己的家，每个月给顾瓷的生活费并不多，只1000块钱。
　　顾瓷省吃俭用再加上打工勉勉强强过完了整个大一，大二上学年过半，顾瓷接到宋阿姨的电话，那边说老顾出了车祸，把人撞伤了自己也受了伤，要用一大笔钱没有钱给顾瓷读书。
　　顾瓷听完电话发了一下午的呆，她翻出了之前拿到的一张娱乐公司星探给的名片，仍然犹豫不决。
　　半个月后元旦晚会，听完学长的一首《尚好的青春》，顾瓷写下了退学申请书。
　　时琛把面从锅里捞出来的时候，顾瓷刚好到家。
　　“哇，好香。”顾瓷寻着味道跑到厨房，从背后勾着时琛脖子掂着脚给了一个奖励的亲亲。
　　时琛把面装进碗里，才空出手来把顾瓷拉进怀里温存一下，感慨着，“两个月了。”
　　顾瓷安抚地拍拍他的背，然后想要退出来，时琛不放手，说：“刚刚那个太敷衍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的，顾瓷噗嗤一笑，想说天天晚上视频通话呢，只是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时琛一吻封缄。
　　以吻封缄，是我对你的思念。
　　顾瓷鼓着腮帮嚼面条，像只小仓鼠。时琛坐在她对面没忍住，伸手去捏人家的脸，滑滑嫩嫩手感很好。
　　顾瓷一筷子敲到时琛手上的时候，时琛还沉迷于捏脸，“时琛！”
　　“你吃你吃。”时琛对着顾瓷讨好一笑，把自己的手收回去。顾瓷瞬间没了脾气，对好看的人很难发火啊。
　　吃完夜宵，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顾瓷头靠在时琛肩膀上，闭目养神，时琛盯着电脑在检查自己做好的PPT。
　　顾瓷歪头睁开眼瞄了一眼笔记本屏幕，漫不经心地问：“你回N大去讲经济？”
　　“嗯。”时琛抬手摸了摸自己女朋友的脑袋，骄傲道：“毕竟是经管系高材生。”
　　顾瓷把那只作乱的手抓住，顺势改变姿势把时琛一只胳膊抱在怀里靠着人坐着，看向电脑屏幕，“我以为你会回去讲设计。”
　　“平面设计是辅修。”时琛说。
　　顾瓷觉得自己被降维打击了，“我总觉得你这句话在嘲讽我？”
　　毕竟她也是一个对平面设计颇感兴趣却天赋平平的人。
　　“嗯？我怎么嘲讽你了？”时琛笑得宠溺，“而且你跟我是校友，怎么能叫降维打击，岂不是在贬低我自己？”
　　“辅修设计！”顾瓷说：“时琛大大，你现在是国内知名平面设计师——”
　　“打住！”时琛及时叫停，再说下去就要被吹彩虹屁了。
　　时琛其人，按他的话说就是一个比较聪明三观正普普通通小青年。但在其他人眼里，叫做天才。
　　他上高中时因为兴趣自学平面设计，顺便参加了些比赛，也就顺便拿了些奖，还是顺便地就成为业界里的一颗新星。
　　提前高考上大学，大学时期硕博连读还提前一年毕业。
　　人生一路开绿灯，顺风顺水。
　　“你以为我会夸你吗？”顾瓷看这人摸清了自己的意图，临时改变策略，嗔道：“梦里什么都有。”
　　女朋友不按常理出牌，男朋友自然也不能。时琛借着身高和体重的优势把顾瓷压倒，顾瓷被人压在沙发上，掀起眼皮眼前就是时琛高挺的鼻梁。
　　“小哥哥，我想在你鼻子上滑滑梯。”话，就这么顺应心声讲了出来。顾瓷出口即后悔，只能强装镇定，默默红了耳朵。
　　时琛不得不承认，顾瓷有时候不过脑子的话听得他真是一愣一愣的，但他怎么就觉得这么可爱。
　　他一双桃花眼生来风流多情，此刻故意盯着顾瓷，眼波流转，让顾瓷觉得他们好像在做什么害羞的事情。
　　“那你不夸我，你能说些什么？”他戏谑。
　　“唔。”顾瓷功力尚浅受不住这般拨撩，抬手捂眼。
　　眼不见，耳可闻。耳边传来时琛低声轻笑，还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顾瓷软了半边身子，又羞又有点急还带着点害怕，说话的声音都染上了哭腔，“你犯规了！”
　　时琛见好就收，起身把人拉起来。顾瓷把脸埋在时琛脖子上，不肯抬头。肌肤相贴，时琛能明显感觉到顾瓷脸颊过高的温度。
　　明明是脸皮薄的小姑娘，却偏偏要来撩人。
　　他手一下一下抚着顾瓷的背给人顺毛，一边带着笑意问她，“我怎么就犯规了？”
　　“你持色行凶！”顾瓷瓮声瓮气地控诉。
　　“你眼睛都遮住了，能看见什么色，嗯？”时琛含笑，继续逗她。
　　肩膀突然传来痛意，他被顾瓷咬了一口。顾瓷抬起头来跟他面对面，又羞又恼，恶狠狠地开口，“闭嘴吧你。”
　　美人生气，凤眼睁圆，含羞带怒，却似红艳露凝香。
　　这才是真的持色行凶。
　　两人闹腾一番，已经过了夜里十二点。顾瓷头枕在时琛腿上，打着瞌睡软声问他什么时候弄完PPT。
　　时琛柔声说一会就好，让她先去睡觉。
　　顾瓷没动，却淡淡解释道：“酒吧那张照片，是室友生日那天照的。我没喝酒，那是可乐。”
　　“环境学院那位男同学追了我很久，一直没死心。所以我去找他，跟他聊了聊想把话说清楚。”
　　“生物学院的学霸是我室友的男朋友，我室友那天生病了我去帮她请假，偶然碰到她不知情的男朋友就顺便提了几句。”
　　“体院院草街舞跳得挺好，我们偶尔会约出来切磋一下。就只是一般朋友。”
　　“我信你的。”时琛郑重地说，“那都是假的，我知道。”
　　你不用解释，因为我比他们懂你。
　　你不必解释，因为我信你。

　　第14条热搜

　　
　　顾瓷所在的剧组要换拍摄场地，给所有演员们放了两天假。正好是周末，顾瓷突然闲下来待在家里无所事事颇为不自在索性拉着时琛对戏，两人面对面盘腿坐在沙发上，时琛拿着剧本，微眉头微皱，“我怎么觉得这女主三观不太正？”
　　“怎么说？”顾瓷歪歪脑袋看向被剧本挡住脸的时琛。
　　时琛颇为严肃，“这男主害她无依无靠，命都丢了半条，她还愿意不顾性命为他去寻解药？”
　　他们对的是快结局的一场戏，昔日的大家千金云影为了魔教教主长渊，甘愿化为青灯做引救其性命。
　　时琛念出岐黄老者的台词，“他既害你家破人亡，沦落于此，你为何还愿以命相救？”
　　顾瓷入了戏，带着盈盈水光的眼眸看过去，语气凄凉，“若不是他为救我，我倒不必欠他一条性命。”
　　一行清泪滑过面颊，“我也想我若是不爱他，该多好。即便背负血海深仇也活得自在些。”
　　“可是爱了，就是爱了。”她垂着头喃喃道。
　　满腔爱意与痛苦相斗相缠像是潮水袭来，淹没口鼻，窒息无力感包裹着戏外的人。时琛被顾瓷带入那样一个挣扎痛苦的场面，心被紧紧纠起来。他放下剧本紧紧抱住还在认真对戏的顾瓷，他在她耳边心疼地叹道：“我心疼了。”
　　哪怕是戏，我也心疼了。
　　顾瓷猝不及防被时琛这一举动带出戏，她下巴放在时琛肩膀上面上泪痕未干，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时先生，你怎么入戏比我还深？”
　　“说明你演技好啊。”时琛闭上眼回忆刚才的情景，他又看到顾瓷眼里爱与恨的挣扎。
　　顾瓷出了《青灯引》的戏倒是又入了另外一场戏，一场名为她的人生的戏。她呆呆望着客厅洁白的墙，耳边还回响着那一句温柔的像是呵护易碎品的“我心疼了”。她摇头晃脑还咂咂嘴，语气夸张而欢快对时琛说：“我怎么就没有早点遇见你呢。”
　　时琛看不到她的表情，倒是通过言语被她轻松的情绪感染顺利从剧本构造的世界里出来，他笑着说：“现在遇见也不晚。”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后来的时琛想告诉当时的他，你应该说，我很遗憾没有早点遇见你。
　　N大校庆。
　　时琛是在学校门口接到顾瓷的信息的，她字没打几个倒是打了一长串感叹号。
　　“请你与前女友叙旧时保持距离！！！！！！！！！！！”
　　时琛看着信息莞尔一笑，逗她，“你跟着来不就不用担心了。”
　　“我怕我的光芒盖过你，让你脆弱的心灵受到伤害。还是让经管系高材生回母校散发魅力收获自信吧。”那边死鸭子嘴硬。
　　时琛收好手机打算去找周止，两人一起来的刚刚因为他回信息走散。前女友说来就来，踩着高跟也能三两步跑到时琛面前。
　　前女友叫张烟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多年过去后褪去了青涩现在是个性感美女，举手投足皆是风情。帅哥靓妹的组合站在N大门口异常扎眼，在校生作为志愿者一边工作一边瞄过去，赶回来参加校庆的同龄人边走边窃窃私语，当初校花校草的恋爱，他们也八卦得不少。
　　“好久不见。”张烟烟主动打招呼，笑得灿烂。
　　旁边有小男生看呆，对着自己的同伴说那个学姐好漂亮。
　　外界的赞美对美人来说无疑是增强信心的，尽管美人本身就很自信。
　　时琛没有回握张烟烟主动伸出的手，纤纤软玉削春葱，他却没兴趣，只点头礼貌回答：“好久不见。”
　　周止走了一段路发现时琛没跟上，又折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他走过去跟时琛勾肩搭背，朝张烟烟打招呼，“校花，好久不见呀。”
　　时琛修养在身，不喜也表现得礼貌分寸，可他周止不是这样的人，不喜欢表现得淋漓尽致。
　　校花二字无疑是嘲讽，张烟烟脸上有点挂不住。那个时候的人都知道，顾瓷进校一个月就把她校花的名声夺走了，她在背地里给顾瓷使了不少绊子。人都是爱美的，张烟烟这个前校花在N大蝉联了6年的校花从大一到研究生，受了颜值的福利，吹捧爱戴，有人送礼物满足虚荣心，有人愿意跑腿给她占座等等，哪能忍受一个小屁孩一来就使她“门前冷落”。
　　时琛两耳不闻八卦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可周止心知肚明，毕竟他也算是顾瓷的颜粉。当初张烟烟追时琛，周止就提过醒，可他也没料到张烟烟利用时琛的修养当着一大群人的面跟时琛告白，逼得人难以拒绝。
　　三个人各怀心思走在一起。张烟烟走了一段后说要去找自己的好朋友，时琛和周止回院里跟老师打招呼，然后准备下午的公开课。
　　时琛光凭外表就吸引来不少人，经管专业的更是慕名而来，一间大教室坐的满满当当，过道上都有人搬小板凳来坐着。
　　见此盛况，时琛向着一群学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下面有女生忍不住尖叫好帅。
　　他说：“承蒙大家抬爱。”
　　时琛点开PPT，幽默开口，“大家也知道我现在是搞设计的，所以只能回来教教大家炒炒股了。”
　　台下人笑了一片。
　　两个小时的课很快就上完了，教室里的人意犹未尽，某些女生更是郁闷自己听课太认真居然忘记照帅哥的照片！最后有一个给知名校友送花的环节，好死不死，那个送花的人是张烟烟。
　　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互联网时代信息传播极快，从上午进校门开始，学校论坛就开始传照片科普，曾经鼎鼎大名的校草时琛的八卦，谁不好奇呢。
　　“谢谢。”时琛礼貌地接过花。
　　不知道是谁起哄喊出一声“在一起”，跟着一个教室的人都开始了。张烟烟红着脸期待地望着时琛，没有说话澄清，眼神暧昧到不行。
　　看穿张烟烟的意图，时琛回到讲台上，好听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他喉结震动低声笑了一下，苏了一片女孩的心，“嘘！你们这么闹，我女朋友知道会吃醋的。”
　　前排的同学看得清楚，时琛提到“女朋友”时眼底的温柔和宠溺，尽管他之前也一直给人很好相处的感觉，但始终带着疏离，眼底透出淡淡的冷漠。
　　张烟烟也看到了，那种眼神是当年同时琛谈恋爱时，她希望看到的，可是时琛从来没有给过她，总是礼貌的疏离的。
　　实不相瞒，这么多年后，当张烟烟再次遇见时琛，她想跟他复合，所以在N大校门口她主动搭讪。
　　周止也在教室里，心里为时琛摇旗呐喊，兄弟干得漂亮！
　　张烟烟觉得自己面上挂不住，有些慌乱地找借口率先离开教室。
　　晚上学校有文艺表演，是在校学生模仿以前学长学姐留下的精彩表演。第一个开场节目为了点燃全场，选择的是顾瓷当年的街舞表演。
　　周止坐在时琛旁边，边看边摇头，“还是差远了啊。”
　　时琛心不在焉，拿着手机跟人聊天。
　　“我已经知道了。方便面还是键盘，你自己选吧！”顾瓷发过来信息。
　　时琛表示自己委屈，“我都不留情面拒绝了。”
　　“小哥哥，你有点那什么趣好嘛？我这不是开玩笑嘛。”
　　时琛笑，回过去，“我知道。”
　　顾瓷抱怨，“你不能配合一下？”
　　“配合，配合。”
　　“我要去拍戏了。拜拜。”顾瓷这样回了一句。时琛只好放下手机开始看表演。
　　正好第二个表演是关于他的。
　　当年的录像投到大屏幕上，现场的女生开始骚动。他听到后面坐着的女生激动喊着“好帅！”
　　视频消了音，一个帅气的年轻男孩拿着麦克风走到舞台上，开始讲话：“这首歌，我想送给一个人。”
　　“有个女孩是我的粉丝，天天私信我一些照片那都是她遇见的风景，坚持了两年，所以某一天我带着好奇心进入了她的微博主页。”
　　“我发现她过得很辛苦。三天两头崩溃一次但依然努力地劝自己要好好生活。”
　　被遗忘到角落的记忆在此刻被唤醒，时琛突然坐直身子，目光锁死在舞台上，倒是吓了旁边周止一跳。
　　“尽管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知道她一定在现场。我希望我下面唱得这首歌能给你带来力量。”
　　“你不会是孑然一身，你要知道天涯有人在等你。”
　　“一定会有的。”
　　伴奏出来，舞台上的男孩开始歌唱，温温柔柔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沉醉了一片人。
　　“千万记得天涯有人在等你。”
　　他唱过《尚好的青春》！周止在他旁边惊叹，“顾瓷上次节目里提到的那个学长，不会就是你吧？”
　　“我也没想到那个女孩原来是她。”时琛拿出手机去找那个账号，可是账号已经注销了。
　　无迹可寻。
　　是她吗？是她吧。之前的那些疑问，如此都迎刃而解。
　　缘分，似乎出现得比他想象中还要早。
　　他又去点那个从两年前开始只要他一发微博就一定会来评论的账号，主页是空的，倒是关注了顾瓷的超话和顾瓷好几个CP向超话。
　　时琛又想起了顾瓷那句紧急撤回的信息，“爱你，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勇气。”
　　谁说不是呢。
　　相信爱的勇气，鼓起希望爱的勇气，被他拒绝却依然坚持的勇气。
　　你之前怎么这么混蛋呢。时琛暗骂自己一句。

　　第15条热搜

　　
　　《青灯引》剧组热爱营业，官博隔三差五就放出点不痛不痒的物料，剧还没拍完讨论度已经特别高了。两家主演的粉丝看到官博发博匆匆赶来控评，夸自己家姐姐漂亮，夸自己家哥哥帅气。
　　顾瓷人在H城兢兢业业拍戏，殊不知因为物料又上了热搜。
　　#顾瓷演技#
　　从一张照片看出演技？似乎也不是不可能，但对于顾瓷来说就是捧杀了。粉丝们彩虹屁吹上天，路人经过广场好奇看一眼也只能说顾瓷在照相方面的表现能力确实好。但你要说演技，顾瓷有代表作吗？没有。在之前的剧里有亮眼的表演吗？也没有。
　　顾瓷是谁？“花瓶”流量正在转向女演员。
　　N大校庆结束后，时琛矫情了一回，发信息问顾瓷，“如果没有遇见我，你怎么办？”
　　“如果遇见我后，我不喜欢你，你又怎么办？”
　　顾瓷秒回：“我没想过。”
　　不担心会不会遇见你，因为我一定会在某一个晴朗的天气里同你擦肩而过与你产生羁绊；不担心你会不会喜欢我，我喜欢你却不是非要跟你在一起，如果你能夫妻和睦儿女双全，我就暗自祝福你，如果你依然单身，我就找个机会出现在你身边，就如前面的那句话一样，故意遇见你。
　　我一生偏爱皆赠予你，所以你可以持爱行凶有恃无恐。
　　拥有选择权的是你，被选择的是我。
　　后来，时琛没头没尾地发来一句：“我很遗憾。”
　　我很遗憾不能陪你捱过那段时光，至于让你一个人在黑暗里独自挣扎。
　　我很遗憾不能感同身受，但我知道我的女孩一定过得很辛苦。
　　顾瓷看到信息心里了然，她垂着眸把情绪收敛起来，笑容凝固在嘴角陷入无尽沉默。
　　时琛知道曾经那个把微博当成树洞的中学生是她了。那个抱怨父母感情不和，后来家庭支离破碎的学生，是她。
　　那天晚上的哭戏顾瓷完成地非常完美。
　　八月底，顾瓷新戏杀青，《青春有你相伴》迎来大结局。顾潘生辉超话粉丝突破20万且有三分之一活粉，打榜氪金能力强悍，搞得顾瓷和潘思怡家的唯粉燃起雄雄事业心，有榜单的地方，顾瓷基本上都是女星榜单第一。潘思怡排在第二位。三家粉丝，杂志要用抢的，代言也要抢，还是掐着闹钟的那种。你想问，徐呈洵和王嬛两位主演？他们CP粉不是没有，但是营业怎么可能比得上真情实感。
　　顾瓷回到家里大睡一场，第二天就飞到国外拍杂志，顺便参加代言品牌的活动。
　　“姐，你现在是真顶流了呀。”晓晓顾瓷旁边刷着数据。
　　林沐沐现在成为了顾瓷一个人的经纪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顾瓷也跟着脚不沾地。国内飞国外，国外飞国内，国内由南飞向北，由西飞向东。
　　《青灯引》的女三乔薇是一个聊天访谈节目的主持人，看着顾瓷最近火，邀请顾瓷去参加她的节目带带流量，顾瓷不好拒绝，答应下来。
　　录影棚布置得很温馨，让人感到放松。两人客气地寒暄几句，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乔薇问题问得犀利，上来就是：“你通过《青春有你相伴》这部剧变得这么火，心态有什么不一样吗？”
　　“都是工作。”顾瓷露出营业微笑，答得爽快，“于我而言，只是工作多少的区别。
　　乔薇继续问：“之前潘思怡发微博说‘交友需带三分侠气，做人要存一定点素心。’是你告诉她的，这是你的交友准则吗”
　　顾瓷点头，“我是一个不太喜欢交朋友的人，但我交的朋友一定要真心。”
　　“那我们也在剧里有合作，你觉得我算是你的朋友吗？”
　　顾瓷笑容有点僵硬，把问题抛回去，“你觉得我们算吗？”
　　乔薇接话，“我觉得算。”
　　顾瓷虚情假意地笑，“是的。”
　　“那如果要送一句话给我，你会送什么？”
　　顾瓷微微低着头，抿嘴思索一番，别有深意，“君子之心事，天青日白，不可使人不知。”
　　顾瓷看清她的意图，所以讽刺她功利暗蹭热度还不要脸拉她当好朋友表演塑料友谊。
　　乔薇隐约听懂，营业微笑的脸上有一瞬间有点崩。
　　她提问继续，“大家都看到你都是在舞台上或者杂志上面，你大多情况下都是比较A或者妖冶的形象，那生活中的你呢？”
　　“反差比较大吧。”顾瓷想想说，“看我的机场图都知道，就是个普通女孩。”
　　“你觉得颜值的优越有没有给你带来便利？”乔薇问。
　　这个节目真是每个问题都很犀利呀，顾瓷在心里默默叹口气，脸上保持营业微笑，“肯定是有的。但是，麻烦也很多，你的努力很多时候会被别人归结于你的外貌。”
　　“能分享你的理想型吗？”乔薇问的问题并不在台本内，她知道最近顾瓷和洵呈洵的恋爱绯闻传得风风火火，她是故意的。
　　顾瓷大大方方回答：“年纪要比我大，身高超过185，三观正有能力有担当。”
　　她当然知道乔薇卖的什么药，可惜徐呈洵没185，时琛有185。她来亲自打脸，感谢提供机会给她澄清。
　　“这是有情况了？”按理来说，乔薇不应该这么问。
　　“这不是问理想型吗？”顾瓷反问。
　　乔薇看了一眼台本，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你跟粉丝们是一个怎么样的关系？因为大家都觉得你挺宠粉的。”
　　“我希望我们是共同成长的关系。”顾瓷答。
　　不要我向前走了，你们还停在原地。

　　第16条热搜

　　
　　九月五日，顾瓷生日。官方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发博表示感谢顾瓷捐款95万元，同时官方正能量发博表扬顾瓷粉丝的公益行为。
　　#顾瓷正能量#登上热搜榜。
　　圈内好友潘思怡等单独发微博@顾瓷祝她生日快乐，时琛还专门为她设计了一个logo作为生日礼物。
　　把“瓷”变形为一只插着一朵玫瑰的花瓶，玫瑰是顾瓷在时尚杂志中性感妖冶的表现力，瓷器花瓶本身点题“瓷”这个字，代表顾瓷本人。
　　#时琛为顾瓷设计logo#也被刷上了热搜榜。
　　顾瓷和时琛的CP粉终于原地复活，满心欢喜开始庆祝。
　　除却这些，之前合作过的导演也发了长文来夸顾瓷，说她敬业，说她礼貌乖巧。尤其是《青灯引》的导演，简直堪比粉丝的彩虹屁。
　　@纪庆V：@顾瓷。真的是一个非常认真敬业的艺人，每天开工都是最早到的一个演员，工作安排表以外的补拍也没有一句怨言，认真配合。天热的时候会给全剧组的人带饮料，会照顾一起搭戏的群演。每次拍完戏，总是很有礼貌地跟大家说谢谢，辛苦了。谦逊有礼的，认真刻苦的人，运气一定不会差。最后帮我助理带一句话给顾瓷，你眼底可见山川河流四季变化，你嘴角的笑意带来暖阳春风。你不经意地回头，撞开的是我的心门。小姐姐，未来可期，星途璀璨呀。
　　顾瓷粉丝纷纷赶去留言谢谢导演夸奖，夸导演助理可爱。
　　时琛发微博为她庆祝生日并且设计logo完全是在顾瓷意料之外的，彼时的顾瓷还在法国参加活动，两个人隔着时差聊天。
　　“时琛大大，你这是要我倾家荡产吗？”顾瓷得了便宜还卖乖。
　　时琛也不含糊，“那以身相许吧。”
　　顾瓷捧着手机笑得灿烂，打字发送：“好歹求个婚？”
　　“我设计好戒指，等你回来。”时琛这样说。
　　本来以为时琛只是玩笑一句，没想到是真的的顾瓷一张脸慢慢变红，捂着脸忍不住大叫一声，吓坏了一个休息室的工作人员。
　　林沐沐看神经病似地看了一眼顾瓷，然后问助理晓晓，“她又发什么疯？”
　　晓晓一脸懵逼，讷讷道：“大概是因为时琛送了顾瓷一个logo？”
　　林沐沐也惊喜大叫一声，“我的天哪！血赚！工作室的logo不用花钱设计了！”
　　是的，顾瓷已经在准备个人工作室了。是的，经纪人没有找到重点。
　　“姐，后面的有些代言就推了吧。每天微博开屏都是我的代言 ，别说路人，我自己都烦。”在回国的飞机上，顾瓷这样对林沐沐说。
　　林沐沐伸手摸顾瓷额头，语气中带着莫名其妙，“你没发烧啊。这些人家求之不得，你还让我推了？”
　　顾瓷根据大学学过的那么一丁点儿知识进行分析，她说：“这样特像暴发户。我觉得这个它应该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我频繁地出现无疑是在消耗我的人气和人缘。”
　　“你说得不是没有道理。”林沐沐点头，话锋一转，“但是，流量就是跟时间赛跑。现在你不要，等新的流量出现，你去求都求不到。”
　　无疑，经纪人战胜了顾瓷。
　　顾瓷又上热搜了，因为她在机场穿汉服。
　　好不容易得到一天假期，顾瓷拉着时琛出去拍照。两人决定去颐和园，顾瓷看着自己衣柜里满满当当的汉服，动了心思。
　　两人没拍几张，顾瓷就被经纪人一个电话叫到了机场，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时琛黑着一张脸开车把顾瓷送到机场，顾瓷一路上撒娇卖萌用了个遍，完全没用。暂且不提这个，当日，顾瓷站姐的机场图在网上满天飞。
　　@白皙如瓷0905V：松生空谷，冰清玉润。【附顾瓷机场图*9】
　　顾瓷穿着水绿色的雪纺长褙子裤脚蝴蝶翩翩起舞的白色宋裤风风火火出现在机场，林沐沐都傻眼了，开口就是一个“小仙女”然后再满眼疑惑地问：“你这是干啥？”
　　顾瓷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道：“不是您连环夺命CALL？”
　　“《愈》这部戏的试镜提前了。”林沐沐拉着顾瓷去检票，“我看你这身感觉要凉。”
　　顾瓷接触到一个大导演的电影，名为《愈》。这是一部关于社会特殊群体的电影，分为几个小故事，有关于自闭症的、抑郁症的等等，而导演希望顾瓷出演抑郁症的那个角色。尽管向顾瓷抛出了橄榄枝却没有最终定下，一切都要看试镜。
　　顾瓷最后拿下了这个角色，因为演和本来就是表达出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顾瓷曾经有过轻度抑郁，她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外表与常人无异，甚至给与大家一种乐观的假象，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痛苦悲观，自卑消极。在学校上课，听不进去考不好试，持续失眠。好在天性乐观，前方又有光的指引，她最后走了出来。
　　电影还在筹备中，导演建议顾瓷去了解一下中度或者是重度抑郁患者的表现。顾瓷最后向B市一家精神病院申请做义工，开始深入了解这一类人群。不知道被谁爆料出去，顾瓷本人又被官方提名表扬。她挺不好意思的，初衷其实是为了工作。
　　顾瓷每次去精神病院心情都很难过，她看着那些病人，满怀善意与他们小心翼翼接触，心里很悲哀，为什么内心不能够再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了。
　　这是一种对生命的无能为力之感。

　　第17条热搜

　　
　　自从顾瓷上回在机场穿汉服上了热搜，大家都盯上了她的机场秀。她的热搜也都变得奇奇怪怪，一会是顾瓷的包背了三年，一会是顾瓷你的鞋带掉了。
　　顾瓷简直无话可说，她赶飞机来不及，鞋带掉了没来得及系这都能上热搜。今天是什么呢？今天是#顾瓷牛油果眼妆#。
　　顾瓷坐在日料店的包厢里，跟时琛一起吃晚饭。时琛看着她眼睛周围黄黄绿绿红红的，又想起自己中午看到的热搜，不禁笑出来。
　　顾瓷当然知道这人在笑什么，她嘴一嘟，不满道：“这是时尚！”
　　“我也没说奇怪，也没说不好看啊。”时琛咀嚼空闲之余开口为自己辩解，“我们宝宝怎样都好看。”
　　说到“宝宝”这个亲昵的称呼，是顾瓷从国外回来后开始的。她从法国回来刚下飞机时琛就直接把人带回家求了婚，顾瓷同学也十分没骨气，时琛的求婚既没有玫瑰花也没有布置浪漫的房间，更不要提晚上耀眼的烟火了。但她完全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因为时琛抱着吉他坐在客厅把《尚好的青春》唱给她一个人听。
　　他说：“天涯有人在等你。”
　　这一次，是真的有人等。
　　当天，人就把顾瓷带回了时家老宅吃晚饭。时夫人知道后，一面高兴得不行，一面又觉得太便宜自己儿子。
　　时琛没好气地盯着时夫人问，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时迁在旁边添油加醋，实不相瞒，只有我是亲生的。
　　顾瓷在旁边偷笑，整个人都很放松。时家没有豪门大家那些规矩，人都很随和，尤其是时琛跟时迁俩兄弟不互怼好像就不过去，特别好笑。时夫人就不说了，顾瓷的亲妈粉，老时总在自己老婆每日的熏陶下也挺喜欢顾瓷这个孩子的。唯一的那一点点不和谐在时迁的老婆黎映月身上，顾瓷的第六感告诉她，大嫂不喜欢她。
　　时间回到现在——
　　吃完晚饭，顾瓷全副武装地跟着时琛手牵手在时琛家小区里散步消食。顾瓷最近没有拍戏但依旧连轴转，累得不行。才走一会，就开始哈欠连天。
　　“最近很累吗？”时琛松开顾瓷的手，直接把人背起来，“允许你先睡一会儿。等会我送你回去。”
　　顾瓷笑着搂着时琛的脖子，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里透着点委屈，“我不知道《愈》这部电影我该怎么拍，我这段时间在精神病院当义工，心情好沉重。”
　　“我好想帮帮他们，可是我做的一切都那么无力。有时候，我觉得我都要抑郁了。”
　　……
　　时琛静静听着，顾瓷工作上的事情，他是个门外汉帮不了忙，只道：“我陪着你。累了就来找我。”
　　夜色如水，B市10月的晚风带着凉意。时琛低沉温柔的声音随风传到顾瓷耳朵里，听着却让人觉着温暖，“累了就来我怀里要一个抱抱，好不好？我给你充电。”
　　“好呀。”顾瓷甜甜地回答。
　　顾瓷的牛油果眼妆不知道怎么的就火了，很多美妆博主开始扒她的眼妆，热度挺高。她的粉丝天天在她微博下面嚎要3000万粉丝福利，顾瓷索性自己当了一回美妆博主，开直播教粉丝们怎么化牛油果眼妆。
　　弹幕滚得飞快，顾瓷有些看不清，只能不厌其烦地提醒，“稍稍慢一点，我看不见了。”
　　“先用贝壳白色打一个底，铺满整个眼皮。”顾瓷用眼影刷在自己闭着的一只眼的眼皮上面扫，另一只眼睁着看弹幕。
　　有CP粉悄悄来问她最近还有没有跟潘思怡联系的，但是此言一出瞬间就被顾瓷唯粉刷走了。
　　“小潘最近很忙呀，她的新剧正在拍。”顾瓷不甚在意，她和潘思怡就是很要好的朋友，如果皱皱巴巴避嫌反而让人想多，而且理智CP粉们大都也心知肚明她们是纯粹的友谊，就是觉得这样的感情很美好而已。
　　大多数理智的粉丝也都清楚，所以两家关系明面上将将就就，弹幕依旧和谐。
　　顾瓷指了指眼影盘里的颜色，“用这个芒果黄再铺一层在眼皮上。”然后继续跟粉丝们唠嗑，“最近没有接综艺。但是有个访谈可以期待一下。”
　　粉丝问《青灯引》剧组的事情，顾瓷一边晕染眼影，一边回忆，“G城大山里挺凉快的。”
　　“就是网络不好，所以也没有开黑。”
　　“前辈们都很照顾人。”
　　“跟徐呈洵就是一般朋友，放心。”
　　……
　　“把姜黄色铺在眼头和眼尾。”顾瓷说。
　　已经有粉丝表示自己缺一双手了。
　　顾瓷看着甜甜一笑，表示，“真的很简单了。实在不行就少量多次反复叠加就好。”
　　“把这个橄榄绿沿着上睫毛从眼头扫向眼尾。”顾瓷说完又换了把刷子，沾上蜜桃红眼影，“用这个粉色化下眼影。最后眼头用珠光色提亮一下。画眼线和假睫毛就完成了！”
　　直播播了一个小时，粉丝们最后念念不舍送顾瓷下播。
　　林沐沐守着顾瓷直播，看着她下了播，叹了口气才开口道：“你跟潘思怡什么时候开始拆CP？”
　　“然后跟徐呈洵炒新CP？”顾瓷问。
　　“你也看到了，之前在剧组我就配合过，效果并不理想，反而惹两家粉丝厌烦。”顾瓷用自己的小号点开她跟徐呈洵的CP向超话指给林沐沐看，又点开顾潘生辉的超话，“我跟潘思怡就是好朋友，而且我们已经几个月没有在明面上互动了，你要我怎么拆？她们能磕，我也没有办法啊。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吧？”
　　林沐沐重重叹了口气，“你跟潘思怡的CP超话已经非常引人注意了！”
　　两个漂亮女孩子的CP向超话能排到CP榜前三！在这之前，闻所未闻。
　　“顾瓷，你这样下去要出事！”林沐沐语重心长，“潘思怡人家现在至少混了个热门综艺的常驻MC稍微有人护着，你呢？你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粉丝普遍低龄缺少判断能力，搞你再容易不过了。”
　　顾瓷闭了眼又睁开，斟酌着说：“你们想让我亲自下场拆，这怎么可能？”
　　狗皮膏们那么可爱，每天认真打榜做数据，时刻保持事业心。顾瓷很清楚，她能得到这么多的资源，也有她们的努力。她怎么忍心恩将仇报？
　　林沐沐叹了第三次气，“徐呈洵那边执意想捆绑你，你又拧不过资本。《青灯引》要播，你们这么僵怎么行？”
　　倒不是顾瓷想这么僵，只是徐呈洵喜欢她这件事情被他表现非常明显但又让人抓不到把柄，顾瓷连说清楚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徐呈洵放任自己粉丝疯狂撕她的粉丝，她能维持面上和谐已经仁至义尽了。
　　晓晓在旁边站着翻顾瓷的行程，插嘴一句，“下个月的双十一晚会，你和徐呈洵有一个合作舞台。”
　　“粉丝后援会的管理权还没拿到吗？”顾瓷短暂叹口气转而问自己粉丝的事情，因为《青春有你相伴》这部剧大火的原因，认识她的人越来越多，她的粉丝也越来越多，同样也越来越难管。
　　顾瓷的工作室已经成立，以工作室的名义再一次同粉丝后援会的管理协商管理权的问题。
　　晓晓沮丧地摇头，“依旧不肯给。她们的理由是请偶像远离粉丝生活。”
　　说起顾瓷粉丝，还是那些个问题老问题，粉丝普遍低龄化容易冲动容易跟风，还有就是最近顾瓷唯粉大粉倡导跟徐呈洵家粉丝合作共赢，CP粉看徐呈洵家粉丝百般不顺眼，并且觉得顾瓷唯粉没脑子，人家都超话挂黑你了，你还合作共赢？
　　顾瓷恹恹地回了家，用小号进了顾潘生辉的超话找点快乐。好像也并不快乐，现在的狗皮膏很时刻处于预警状态，顾瓷进去了才知道，她们的产出又被营销号搬出去造谣生事了。
　　而且，狗皮膏们也有不少有问题的……
　　顾瓷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害人还是在保护人。
　　时琛下班回家发现顾瓷闷闷不乐，做起了专属心灵导师。圈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时琛至今也不太能弄明白，最后还是很实在地做了一桌美食来哄人。
　　顾瓷也是个心大的主儿，郁闷了半个下午也就过了。
　　十月底，一段《青春有你相伴》的物料被放了出来，是那次四人开黑的。徐呈洵和王嬛的话都被消了音，只留下顾瓷和潘思怡的互怼。
　　“瓷瓷的AD烂到家了好么，0-12，她是怎么打出来的！”潘思怡当时是这么说的，但是视频放出来的是“瓷的AD烂到家了好么，0-12，她是怎么打出来的！”，刻意消音了第一个字。叫“瓷瓷”那是亲昵，但叫“顾瓷”再配上潘思怡的语气，那就有问题了。
　　后面顾瓷回复的是什么？
　　“闭嘴！”
　　“你辅助0-13有什么资格笑我！”
　　川渝妹子说狠话的时候，语气莫名凶，顾瓷也不例外。这段视频被放到网上，不仅两家粉丝都炸翻了，还炸了狗皮膏们！
　　陈晨永远都在黑顾瓷的第一线，立马发微博带节奏——
　　@动次打次V：顾瓷原来和潘思怡是表面姐妹情哇！两位为红麦麸装那么好真的是辛苦了呢！【附上两人斗嘴视频】
　　这条微博被陈晨的腿毛疯狂转发评论，出现在微博广场上，狠狠带了一波节奏。
　　#顾瓷潘思怡不合#热搜被刷进了前三。
　　两家粉丝撕逼，CP粉脱粉回踩，网络上简直不要太热闹。至此之后，顾瓷和潘思怡成为了除CP粉眼中外公认的对家，唯粉们对CP粉的包容程度大大下降，按她们的话说是如果不是你们一天乱磕CP，我们姐姐怎么会被这么搞！
　　顾潘生辉超话内一片一片叫着脱粉的，但奇怪的是超话人数增加了。磕CP要的就是心大，不然怎么能抵得住两家唯粉攻击还要被营销号搞呢。
　　于是，在那些嚎着脱粉的帖子下面，一群看清事实真相的狗皮膏们纷纷询问，姐妹，之前咕咕的杂志买了吗？既然脱粉，不然转给我好啦，我上次没抢到。
　　姐妹，上次盘盘的限量代言有吗？我想收。
　　进来吃瓜的路人看见这个情况，被这群粉丝逗笑，点了关注下意识地开始考古然后入坑。
　　狗皮膏们生动形象展示了什么叫做打不到的只能使我更强大，第一波尝试拆CP，不仅没有拆掉，还帮这群粉丝搞了个团建，人数还多了不少。

　　第18条热搜

　　
　　顾瓷临时被接了一个男团选秀的节目当代班导师，正在后台准备——
　　晓晓看着网上这波闹剧实时跟进动态，在顾瓷和林沐沐面前长叹一口气，“CP没拆掉，倒是把几家粉丝关系搞得越来越僵了。”
　　顾瓷被化妆师化完妆，才转头看向林沐沐，“我们工作室这么有钱？”
　　她以为是林沐沐在幕后出手拆CP。
　　林沐沐没好气看了顾瓷一眼，两手一摊，“不是我们。”
　　正巧，话音刚落下，潘思怡的电话打进来道歉，听口气心情很不好，“瓷瓷。对不起。”
　　“关你什么事儿。”顾瓷笑。
　　“是我新剧马上要播了。你知道是个大IP的投资方什么的都很重视。”潘思怡说，她声音越来越小，“我跟男主的CP没炒起来，投资方干的。”
　　“害你风评受害。”
　　这么闹一场，粉丝基数大且低龄粉多的顾瓷首当其冲。
　　顾瓷没想到潘思怡会因为这件事给她道歉，本来也不是她的错。这圈子里，不一直都这样吗。她笑着安慰对面感到内疚的女孩，小朋友呀，还是单纯了些，她说：“后面还有呢。不用道歉，你没错。”
　　顾瓷挂了电话，林沐沐看着她笑得无奈，“你到是看得通透。”
　　“这不是以前也追星，也在圈子里混了好多年了嘛。”顾瓷皮笑肉不笑。
　　快上台之前，顾瓷接到宋之昭的电话，少年的薄荷音听起来很清爽，那边声音很小，喊了一声顾瓷的名字就不说话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别扭，想关心人关心的话却从来说不出口，只是喊了名字就没有下文，剩下电流的声音在耳边滋滋作响。
　　场务在喊顾瓷，顾瓷只好匆匆忙忙留下一句，“一天少上网，好好学习。”
　　宋之昭窝在卧室里，看着挂断的电话页面，沉默了一会又把页面切到微博，心里干着急。
　　老顾和宋妈在外面叫他吃饭，宋之昭烦躁地扒拉一下自己的头发，把手机扔在床上出门。
　　才出门就听到宋妈在唠叨：“一到周末给你手机都在屋头待一天 ，也不晓得手机到底有啥子好耍的。吃饭都要来请你，我真的是养了个仙人，点都不让你妈省心！”
　　宋之昭心里有事，本来脸色就不太好，被自己妈妈嘲讽一顿脸色更难看。
　　老顾打圆场，“娃儿学习学累了，周末耍手机放松一哈，咋子了嘛。”
　　不提宋之昭了，宋妈又问老顾，“顾瓷上个月还没打生活费过来，你催哈撒。”
　　“顾瓷工作忙，忘了也正常。我们两个又不是没得工资。”老顾这样说。
　　宋之昭在旁边听着心里憋了口气，极力忍耐着不发作。
　　宋妈不高兴了，“每个月孝顺父母不应该乜？当初我们省吃俭用供她上大学……”
　　“你又不是她妈。”宋之昭大口往自己嘴里塞米饭，小声跟他妈顶嘴。
　　顾瓷羡慕他家做什么，这样的妈妈相处起来也很心累的好不好。
　　C城人的火爆脾气不是假的，宋之昭这一句话像是火苗点燃了宋妈这炮仗，“你这娃儿啷个回事……”
　　宋妈还在骂骂咧咧，宋之昭吃完饭碗筷一放，进卧室拿手机给顾瓷反黑去。
　　顾瓷实惨，亲妈不要后妈吸血，爸爸是个典型耙耳朵，她就只剩宋之昭这个便宜弟弟了。
　　顾瓷本人倒是对此无所谓。
　　时琛最近醋意很大，顾瓷笑他说方圆百里都能闻到一股醋味。
　　“你个小没良心的。”时琛对着电话这样说。
　　宽敞的舞蹈练习室内，顾瓷毫不遮掩地给时琛打电话，她助理晓晓视而不见，经纪人林沐沐天真以为是顾瓷大学室友小糖，只有徐呈洵一脸面色难看垂着头，眼神偶尔扫到她身上。
　　说到小糖，她是当初综艺里请艺人吃食堂的那个，是论坛帖里帮顾瓷澄清那个，是顾瓷大学里的好友，现在成为了N大的研究生。
　　如果顾瓷和潘思怡可以磕成CP，那小糖和顾瓷更是有过之无不及，两人一天互撩，什么话都敢说。借着这层关系，顾瓷给时琛打电话，熟悉的人完全没有想过顾瓷在谈恋爱，只当顾瓷最近和朋友来往十分频繁。
　　“那我请你吃小面吧，正宗C城小面！”顾瓷在电话这头笑，“等我工作完请你吃宵夜。”
　　时琛一手拿电话，一手动鼠标画图，一心二用。他冷笑一声，“你觉得这能弥补你跟他一天肢体接触眉来眼去的过错？”
　　顾瓷讪讪摸摸自己鼻子，赔笑道：“那我这不是得养家糊口嘛，你得支持爸爸的事业！”
　　听起来真像是跟好朋友聊天那口气。
　　“爸爸？”电话那头声音沉沉的反复咀嚼这两个字，意味不明说道：“今晚让你看看谁是爸爸。”
　　顾瓷立马认怂唱起歌来，顺带改歌词，“你是我爸爸。”
　　电话那头，时琛笑得宠溺，轻笑声带着电流声传进顾瓷耳里，心酥酥麻麻的。他说：“怎么这么皮。”
　　“你惯的。”顾瓷笑得灿烂。
　　“嗯。我惯的。”时琛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语气温柔。
　　恨不得把你宠成小公主，风雨雷电皆由我来挡。
　　顾瓷挂了电话，徐呈洵在她旁边幽幽一句，“顾瓷，爱豆谈恋爱是要被杀头的。”
　　“你也知道呀。”顾瓷眼睛弯成月牙，笑得灿烂。
　　徐呈洵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沐沐无意间听到“谈恋爱”三个字，从手机面前抬起头，通过镜子盯向顾瓷，意思很明显敢谈你就死定了。
　　顾瓷双手合十做求饶状。
　　她最近都在跟徐呈洵练习下个月的合作舞台，不知道徐呈洵是不是故意的，练了好多天了还是偶尔忘记一两个动作。
　　编舞老师提出质疑，“你C位出道就这水平？”
　　“美人在边上，心猿意马呀。”徐呈洵不好意思地笑笑。
　　“老大，你的快递我搬不动，你能自己去不？”小柳一脸苦涩地站在时琛办公室门口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他讲完电话。
　　时琛闻言思索了一番自己的是什么快递，反而不好意思朝助理小柳笑，“我自己来就好，麻烦你了。”
　　时琛招呼着周止帮忙去取快递，两人跑了两趟才把快递都搬进时琛的办公室。四个沉甸甸的大纸箱挨着排列着，周止盯着快递箱充满了好奇。
　　“你买的什么？这么重。”
　　时琛索性拿出美术刀把四个箱子依次打开请周止参观，于是整个工作室都听到了周止的那声——卧槽！
　　这下，整个工作室的员工都充满好奇地盯着时琛的办公室，小柳突然有点后悔没有看快递单上写的什么了。
　　四个箱子，整整齐齐放着顾瓷最近的杂志。每个箱子里的数量其实也不多，就十本。
　　“兄弟，你这是什么情况？阿姨让你帮忙买的？”周止不敢相信地看着时琛，说完又否定自己，“这都限时抢的啊，阿姨让你帮忙还不如找我。”
　　说完，周止脑海里灵光一闪，又嚎了一嗓子，“你也——”
　　时琛连忙捂住他的嘴，“哥，小声点，你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啊。”
　　“也行。”周止眼睛转了转，看向那四个快递箱瞄准目标，“BS的那本我没抢到，CO那本我也没抢到。”
　　意思很明显。
　　“行。”时琛点头，其实他也挺头疼这些杂志怎么处理的。
　　未婚妻必须支持，但是这么多杂志往哪放？
　　于是，当周止兴高采烈地拿着两本顾瓷封面的杂志出去，陈晨眼尖地看到了。身为冲在一线的顾瓷黑粉，她也没有抢到那两本杂志。
　　于是行动先于思考，她一把抓住路过的周止，问道：“周老大，杂志哪来的啊？”
　　陈晨下意识看了眼时琛的办公室，周止轻轻拍开她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心情颇好，“如你所见。”
　　“不过，你一个黑粉买什么杂志？”
　　陈晨摆摆手，“这不是杂志上也有采访嘛，我要见缝插针！”
　　周止了然点点头，说：“胆子大就去，他大概正愁怎么处理。”
　　现实生活就是如此，真爱粉和黑粉也能在三次元里好好相处。
　　陈秋欤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快递到达的信息，高兴的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陈妈妈看着自己女儿捧着顾瓷封面的杂志笑得合不拢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收到顾瓷的杂志了！今天下午给你带过来吗？”陈秋欤给宋之昭发信息。
　　宋之昭和陈秋欤是同桌，一个是顾瓷唯粉一个是顾瓷CP粉，但是只要你喜欢顾瓷我们都是好朋友。宋之昭手机被宋妈收走了，只好拜托陈秋欤帮忙多抢一份杂志。
　　于是，周末的午后，一男一女两个高中生在公园里仔细研究顾瓷的杂志采访。
　　“如果谈恋爱的话，公开之前会好好想想，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陈秋欤把这句话念出来，如果不是在外面，她简直想转圈圈，“磕到了！”
　　宋之昭完全体会不到陈秋欤的点在哪里，明明是个可爱成绩又好的姑娘，现在怎么像个傻子？
　　他表情略带嫌弃但是又忍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你们CP粉到底磕什么啊？顾瓷和潘思怡就是好朋友啊。”
　　“这种东西只可意会。”陈秋欤说，“娱乐圈这样真情实感的友谊不多了，大家都是觉得她们真实。”
　　“她们是真情实感，我们也是真情实感。”

　　第19条热搜

　　
　　#顾瓷模仿偶像跳舞#登上热搜榜。
　　顾瓷代班导师那一期，正好是录一期团建。几十个男孩们坐在一起和导师们唠嗑再请教一些经验，自己也准备了才艺表演。
　　问到顾瓷经验时，问的是——跳舞太喘了怎么办？
　　“那你就喘出来呀，多性感。”顾瓷戏谑，引得一群人大笑。
　　“我偶像有个特别经典的舞，吸气呼气简直绝了。”顾瓷一脸认真向大家安利，边说边走到前面去给人做示范。
　　她唱的是韩语，听不懂的人占大多数，但是并不影响观感。刻意放大吸气呼气的声音，“嘶～哈”一吸一收，动作性感，眼神撩人。
　　一群还没出道的小伙子在下面激动得不行，喊着顾瓷的名字给她应援。顾瓷跳舞时的状态可谓是气场全开唯我独尊，跳完马上变了个人。她扯了扯自己宽大卫衣的袖子把自己的手缩进去，红着脸朝着一群人一连鞠了好几个躬，边鞠边说：“献丑了献丑了。”
　　趁着这波热度，顾瓷直接放出了自己新单曲的消息。这首歌不在公司和工作室的计划范围内，单纯是顾瓷个人觉得应该照顾一下自己的舞台粉而准备的。
　　@顾瓷V：It’s me！11.10见！
　　【附图新歌《It’s me》海报】
　　我爱顾瓷小可爱V:期待新单曲！
　　是瓷瓷的糖V：11.10约起来！
　　现在就算是控评，也是唯粉和CP粉的较量——
　　咕咕和盘盘今天见面了吗：好的，咕咕！
　　瓷瓷的小潘：来了！支持！
　　顾瓷个人超话内大粉在号召——
　　@IC就是我V：姐妹们，不要让CP粉的评论在前排，大家加把油把她们卡下去！
　　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某些唯粉眼里再也容不下CP粉的存在，天天跑去顾潘生辉超话视监，顾瓷家的有，潘思怡家的也不少。顾潘生辉管理组多次警告三家独立存在互不影响的最终效果也只是CP粉和唯粉不主动对线。
　　双十一晚会，因为顾瓷和徐呈洵的同台，上了热搜榜第一。
　　顾瓷把头发染回了黑色，留着空气刘海，发尾烫了一个卷，安安静静坐着的时候倒是可爱乖巧。她刻意让化妆师把妆容化得冷酷一些，暮色眼妆车厘子色的唇色，穿着露脐的黑色短袖和搭了根正红色的腰带的黑色超短裤，她的高跟鞋鞋也是黑色的。一身上下出了腰间那抹鲜艳的红色，全黑。
　　陈晨辛辛苦苦买到票去了现场，顾瓷出现的那一刻，陈晨举着自己的手机呆滞一秒，太飒了！
　　不过作为黑粉，她是专业的，马上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开始一边拍照一边记录下不足回去黑顾瓷。
　　徐呈洵在舞台上险些招架不住顾瓷。好在练习了那么多次，这个合作舞台最终有惊无险地完成。
　　呈现在观众面前的合作便是：温柔的男人带着满腔爱意去追逐女人，而那女人又冷又飒，不为情动。
　　路人觉得表演效果尚可，可徐呈洵的粉丝可不这么想。上网立马打字质问顾瓷，凭什么不尊重我们哥哥！之前和潘思怡合作舞台都放水的！蹭我们哥哥热度还踩一脚，能不能要点脸？
　　顾瓷粉丝本来还在赞美自己家姐姐的舞台，去外面溜达一圈，人都炸了。热搜里全是自己姐姐的黑料，好巧不巧，除了营销号带恋爱节奏，其他全是徐呈洵粉丝刷的，连皮都不批。
　　IC们也不是吃素的，这个舞台徐呈洵完成度明显一般，被顾瓷压得挺惨，直接回击回去，分明是你们家哥哥业务能力不够！
　　敢骂顶流，注定会被流量淹没。IC们被攻击得很惨，一个一个在超话里面边哭边“战斗”。
　　新仇旧恨，两家粉丝翻了个顶朝天。顾潘CP粉莫名其妙被塞了一把糖，顾瓷和潘思怡那次合作舞台，顾瓷那不是放水是泄洪。
　　网上的风浪，两位正主尚且不知。
　　一舞毕，两人从升降台退场，徐呈洵拉住准备回休息室的顾瓷的手腕，“过了吧？我又没招惹你。”
　　主持人不绝于口的称赞和观众热气的欢呼还在耳边，显得有些吵闹。
　　顾瓷拉开他的手，冷笑着看向徐呈洵，扬声挑衅，“哦？”
　　到底是谁倒打一耙。
　　林沐沐刚好过来看到这一幕，厉声把顾瓷叫过去，边把她往休息室带边小声骂她。
　　“你什么意思？公开在舞台上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
　　“你是第一天出道吗？合作！合作两个字你知不知道！”
　　“你这个表现拿出去就是没有职业素养，你知道吗？”
　　……
　　进了休息室，林沐沐声音放大了些，表演时她在台下看着，险些被顾瓷气死。
　　“我知道你憋屈，但是你想想你这样做合适吗？”
　　“那他非要拉着我捆绑合适吗？两个爱豆捆绑CP换那家不翻天！”顾瓷委屈兮兮小声反驳，“而且，我已经放水了！再有练习室里，他也不是这样的。”
　　林沐沐简直气不打一处，“我承认，你们俩的粉丝确实都讨厌你们俩捆绑。但是你得罪得起他吗？而且你当初跟潘思怡合作的时候，每一拍都等着人家，卡点狂魔那一期节目被路人看到以为不会跳舞的，是不是你？”
　　“你发现他不按常理出牌，你不懂随机应变吗？”
　　“人家公子哥闲得慌来娱乐圈溜溜，人家想跟你捆绑，你斗得过人家吗？”
　　“你就没有想过把他惹生气了，你被封杀！”
　　“既然都放水了，再多放一点又怎样呢？”
　　“到最后热度流量全是他的，兜脏水的是你！”
　　“这个世界上，对女人最苛刻的是女人，那些粉丝会放过你吗？”
　　作为顾瓷反黑一线的助理晓晓，哭着脸说：“姐，你上热搜了！不过现在还好，两边都在努力洗广场，但是……对线也特别凶狠。”
　　那些污言秽语，晓晓不忍心说出口。顾瓷心里了然，轻声说没事。
　　陈晨这边微博还没有开始编辑，打开就是营销号肆无忌惮地消息推送——
　　@吃瓜三人组V：顾潘生辉BE？徐呈洵、顾瓷同台表演，两人擦出热烈火花。如此频繁同框，是在为恋情曝光铺垫？悉知，徐呈洵作为当前顶流，与顾瓷相识于《青春有你相伴》网剧，后两人一起参与同名综艺。两人作为男女主的新剧刚杀青不久……
　　两家粉丝在营销号下面一口一个拒绝捆绑，一口一个不要造谣，背后撕得不可开交。吃瓜路人只想问一句，这两人老是出现在一起，大概是真的？
　　诸如此类的推送，陈晨无心再看，真真假假她懒得分辨，反正她的宗旨就是黑顾瓷，没别的。
　　时琛有事回来老宅，跟着时夫人一起看了刚才的直播晚会，现在又一起在看微博热搜榜第一的热搜。
　　“这营销号怎么回事啊！一天老是乱说话！”时夫人看着营销号的文案，要不是修养所在，她就要翻白眼了。
　　时琛面上还算平静，看完热搜又拿着自己的小号溜到徐呈洵个人超话和顾瓷个人超话去。
　　广场上全是两家清一色的安利和彩虹屁，单超里却在问候对方祖先。顾瓷在大学论坛里的那些瓜又一次被搬到了微博，徐呈洵的粉丝一口一个交际花，一口一个不要脸，把顾瓷贬到尘埃里。
　　他看着看着，嗤笑一声，摁熄手机屏幕。
　　时迁和他的老婆黎映月也在老宅。听着时夫人的话，黎映月阴阳怪气的，“我就说了那小明星不行。”
　　“你当我不知道你去年跨年干什么去了？”时夫人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来抿了一小口，优雅端庄，说话也不必太难看点到为止。
　　这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把网上那些不知真假的恩恩怨怨带入生活。
　　黎映月去年跨年跑去现场看了徐呈洵的表演，时夫人知道但一直没说。
　　黎映月讪讪摸了摸鼻子选择闭嘴。时琛拿了手机说时间不早了要回去，时夫人挽留，“小瓷后面还有一个节目，不等等？”
　　“今晚就在老宅睡吧。”
　　时琛想了想决定留下来，但不打算在客厅待着直径去了自己卧室。
　　卧室里开着昏黄亮光的小灯，时琛靠着床头，垂着眼眸，手机摁亮又摁熄，如此反复。
　　他倒不是为顾瓷和徐呈洵炒绯闻生气，他清楚地知道顾瓷不愿意。那是一种很温暖又很心疼的情绪，还带着些无力和懊悔。他想起自己前段日子的抱怨，老是说她和徐呈洵距离太近。她笑嘻嘻地跟他打电话显得自己不当回事，实际上都默默放在心上。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他们的恋爱，因为她的工作性质，很难给人安全感。
　　他总想护着她，为她遮风挡雨，却不然。是顾瓷在一直护着他，尽力给他安全感。
　　顾瓷换了一条黑色格子吊带裙连衣裙，换了相对柔和的口号色号在几个节目后再次上台，节目组刻意安排，就在潘思怡她们团表演完以后。
　　《It’s me》新歌首唱。顾瓷边跳边唱，其中一句歌词像是在回应某些问题，“我活得潇洒坦荡，又何惧流言中伤。”
　　当晚工作室发微博返图用的也是这句歌词，表明了对网上流言蜚语的态度。
　　陈秋欤看完顾瓷的表演后在微博辛辛苦苦反黑反到凌晨，正打算关掉手机睡觉微博特别关心推来消息。
　　@顾瓷V：乖，没事。晚安。【配“嘘”的小表情】
　　不知道触动了那根神经，陈秋欤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其实顾瓷都知道……那些对她的造谣，那些对她的无端谩骂，粉丝们被嘲讽，粉丝们为她反黑降热搜洗广场，她都知道的。

　　第20条热搜

　　
　　顾瓷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中，接到时琛掐着点打来的电话。
　　还没等时琛说话，顾瓷带着疲惫的声音传过来，颇有些颓废和自暴自弃的味道，不是时琛熟悉的那个开朗活泼的顾瓷。
　　她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冲动不计后果？是不是也觉得我一点职业素质也没有？我承认我的确有私心，但我真的放水了啊。”
　　时琛从床上翻身坐起来，一脸认真，开口时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宠溺和心疼，就好像卧室里发着柔和的光的小灯，为夜里孤寂受伤的人带来一些光亮和温暖。
　　“小傻瓜。”他这样对顾瓷说。
　　认真完成好自己的工作才是对自己的职业负责，才是你的职业素质，别人凭什么要求你放水，凭什么来指责你完成得太优秀。
　　顾瓷没说话，两边都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电话里电流的声音。
　　电话一直没挂，时琛偶尔听到传出的物体与物体接触时发生的声响还有水流声。半个小时后，顾瓷对着电话说：“我睡了。”
　　“晚安。”
　　第二天，顾瓷工作室卡着九点零五分放出了300万粉丝福利，是顾瓷和徐呈洵合作舞台的顾瓷个人的练习室版本。
　　除却眼神不如舞台上那么冷漠和犀利以外，一切表现都是一样的。练习室和舞台表现的对比就是粉丝们所说的——非营业状态和营业状态。
　　练习室专注于动作，而舞台神形色具备。
　　故而观之，是徐呈洵那边的问题。顾瓷粉丝们义愤填膺，气势汹汹去买了顾瓷新歌，当然也有不少跳出去对线的。
　　《It’s me》销量破一千万张，#顾瓷练习室舞蹈#也被刷上了微博热搜。
　　陈晨上班时间偷偷摸鱼翻着微博，连连发出感叹，边摇头晃脑边道：“顾瓷真的刚，顶流中的顶流都敢硬着来。”
　　周止端着一杯咖啡，悠悠经过陈晨的工作岗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说你天天盼着她糊，你天天盯着人，人哪儿能糊啊——”
　　陈晨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就听周止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收回你想说的那句话，我就不告诉时琛你上班摸鱼。”
　　顺便给了陈晨一个欠揍的微笑，就喜欢你看我不爽却干不掉我的样子。
　　士可杀不可辱，金钱面前要忍辱！陈晨皮笑肉不笑，“周老大，慢走。”
　　徐呈洵粉丝虽然心里有点虚，但抓着顾瓷没有舞台素养这一点坚守阵地，顾瓷粉丝则抨击对面实力不足。
　　关于大学论坛上的谣言又一次被翻出来，室友小糖和小陆站出来在微博上进行了第又一次澄清。
　　@请你好好学习：我是顾瓷室友小糖，大家可能见过我，就是请大明星们在N大食堂吃饭的那位。顾瓷人家那天是庆祝我生日被我拉去的，人家喝的是可乐！论坛上我也开过澄清贴，石沉大海。你们懂了吗？不是人缘不好没人澄清！
　　@我考上了B大研究生：我是顾瓷室友。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无语！所谓生物学院的学霸，是我男朋友！大家都认识！那次他们是碰巧遇到了，顾瓷提醒他，我生病了，就说了几句话，澄清八百年了，就是没人听！
　　顾瓷粉丝赶紧找到这两位室友的微博进行转发澄清。
　　《青灯引》剧组捏了一把汗，这剧还没播呢，男女主粉丝关系就僵成这样，到时候炒不出来CP，这可怎么好。
　　出乎意料的是，徐呈洵主动联系到顾瓷向她道歉，并且希望顾瓷在《青灯引》宣传期，两人好好配合。
　　摸不到透对面的意思，而为了工作，顾瓷也只能见好就收，表示自己不在意并且愿意配合。这种感觉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
　　本来以为对话就此结束，谁知徐呈洵又发来一句，“我哪里不如他？”
　　他正坐在保姆车里赶往下一个通告，拿着手机密切关心着网上的舆论导向，最后决定向顾瓷道歉，并且发了微博表示，是自己那天状态不好，所以没有按练习室排练的时候来，引起了大家的误会。
　　他的粉丝一看，心疼自己的爱豆心疼的不得了。什么生病了还坚持完成表演，什么带给大家一个特别的舞台呈现。
　　如林沐沐所说，流量热度全是徐呈洵的，顾瓷负责兜脏水。
　　比起顾瓷直观的“舞台事故”，徐呈洵的洗白简直是圈里的惯用伎俩，路人纵然没有好感，但比起顾瓷“没礼貌”，简直不算什么。
　　徐呈洵赢了，但并不是那么开心。
　　他为了顾瓷才进的这个乱七八糟的娱乐圈，投资了《青春有你相伴》，为了进一步接触顾瓷，又买了《青灯引》的版权，自己当男主，点名要顾瓷当女主。只是，没想到，几个月拍戏，朝夕相处，顾瓷反而离他越来越远，甚至悄悄谈起了恋爱。
　　徐呈洵决定换一种方式对待顾瓷。
　　这么想着，他收到了顾瓷的回复，你很好。
　　给他发好人卡啊。潜台词是——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呵。徐呈洵的助理听到自己老板一声不屑的嘲笑，不自觉抖了抖。
　　顾瓷收到官方媒体的杂志邀请，现在正在现场拍摄的化妆间准备。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拍摄，不仅仅是作为封面人物，并且是这本杂志难得的珍藏版。她放下手机，深呼吸几口气调整心情。
　　接到这个通告的时候，不仅是顾瓷，整个工作室都异常兴奋。作为一个出道并不久的小艺人，能被官方认可而且重视，是多么幸运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杂志方面有意向把顾瓷这版封面放到明年开年！此等殊荣，何其难求！
　　晓晓忙完自己的那一部分后在旁边没事做，拿起手机来刷微博，作为顾瓷粉圈反黑第一线的人物，她每天不知道要点开几次微博，刷着刷着就黑了脸，但是怕影响顾瓷拍摄，强行压抑着。看到顾瓷去了拍摄现场开始工作，她才臭着脸小声抱怨：“长得这么阳光帅气，心里怎么这么阴暗啊。”
　　如果徐顶流去参加茶艺比赛，晓晓拍胸脯保证，她一定给人打满分。
　　“我觉得这事情不太简单。”林沐沐本来打算去旁边看着点顾瓷的，听到晓晓的话，又折回来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晓晓的手机，再结合顾瓷刚刚跟她说徐呈洵跟她道歉的事情，心里有些慌。
　　照片顺利地拍完了，是惯例的采访。
　　顾瓷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外一件复古毛呢粉蓝格子外套，裙子是宋制改良的黑紫色两片裙，脚踩一双黑色短靴，坐在拍摄现场的窗边，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知性。
　　记者：当初是怎样的动力让你考去N大的？
　　顾瓷：高中是我很难熬的阶段，但是有一天，我在网络上看到一个很著名的，而且我很喜欢的设计师，他在N大。我觉得自己应该向那样一个优秀的人看齐，所以就暗下决心自己也要去。可以说是追星给了我动力。
　　记者：现在你很红，红了之后，你的心态是怎样的？
　　顾瓷：艺人是一种职业，相对于很多职业来说，它是一个被非常多的人瞩目的一个职业。大家都知道我是“半路出家”，在这之前我只是N大一个平平无奇的学生而已，所以我一直以来仅仅是把它当成我人生路上意外收获的一份工作。红了之后，无非就是工作量的增加，我还是那个我。
　　记者：你很强调自己就是那个自己。
　　顾瓷：对。我很怕人说我红了之后就变了啊什么的。以前曝光度低一点的时候，我可能没有那么注意我对公众的影响力，所以言行举止并没有那么注意，在机场甚至会跟粉丝开玩笑。但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在关注我，我会更注意一些。我是没有改变的，我的个性，我的三观，一直都是这样。在外，面对公众，面对镜头，是工作。我不能把自己私下跟朋友一起休息时的状态放到镜头面前来，那是对我的工作的不负责。
　　上面的内容作为文稿放入杂志，另外的一些话，被录成了视频——
　　“公益这件事情不是心血来潮，我想了很久，我想要做这样一件事情。我知道很多的学生因为贫穷最后选择了辍学，我也一样。只是说我比较幸运，得到了这样的一个机会给我的人生一个新的开始。但是很多人不会拥有我这样的幸运，所以我想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帮助他们。”
　　“初到这个圈子的时候，很迷茫。感觉跟自己认知中的不一样。”顾瓷腼腆地笑了一下，“除了接受那还能怎么办？我那个时候是没有退路的，只能告诉自己，你要大步往前走，不要回头。”
　　“在正经拍第一部戏之前，我也在很多剧组打过酱油。经纪人跟我说的时候，我觉得演戏不适合我，我怎么能当演员呢，自己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是后来，我一点一点学习，突然有一天就觉得，挺好的，现在已经喜欢上了，所以想要朝着这个方向进一步的努力，有很认真地上课学习，也有了很多人生中新的体会。”
　　“我希望我可以引导她们变成一个更好的人，所以我自己也要越来越优秀，才能对得起她们的喜欢。”顾瓷的眼神中是满满的真诚，“我有时候会很冲动，反而是她们在帮我善后。我是真的很感谢她们一路以来的陪伴和支持。我也希望未来，我们可以一起进步成为更好的自己。”
　　拍摄结束，顾瓷鞠躬道谢一圈才跟林沐沐和晓晓一起上了保姆车，林沐沐一副我家有女初长成的眼光看着顾瓷，笑道：“可以啊，今天说了这么多话。”
　　顾瓷一脸迷惑地看过去，晓晓也在旁边笑：“平常多说一个字就算我输。”
　　“那是问题的问题！”顾瓷理直气壮地反驳。

　　第21条热搜

　　
　　张烟烟准备结婚了，跟一个传媒公司的老板。时琛收到请帖，有些意外。
　　“去吗？”周止随意地坐上时琛的办公桌，手里拿着同样一份请帖。
　　时琛看着他的行为，皱了眉，周止讪讪一笑，从桌上下去，又问了一遍，“你去吗？”
　　“去。”时琛认真地看着周止点头。
　　周止拿起时琛的那份请帖，打趣他，“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女朋友也给我见见呗？”
　　“没空。”
　　看着时琛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柔和下来，周止本来是开玩笑的也一下子认真起来，“你真有女朋友了？我以为上次在学校，你是……”
　　时琛微笑，“真的有。”
　　“我不骗人的。”
　　“谁啊？”周止好奇地看着时琛。
　　时琛保持微笑地朝他摇头，不可说。
　　越是藏着掖着，周止心就越痒痒，“这么神秘？”
　　“嗯。”时琛得意地挑了一下眉。
　　周止之所以叫周止，就是周妈妈希望他能安静一点，这小伙子从娘胎里就闹腾得不行。他见时琛不肯说，在办公室里“撒泼”起来。
　　时琛被闹得没法工作，无奈开口道：“你会后悔的。”
　　看见前方的希望，周止眼睛放光地盯着时琛，声音激动地有一丝颤抖，“我倒要看看是谁能让你这个铁树开花！”
　　“你女神。”时琛微笑，想尽量把眼底的那一丝得得意压住，但是适得其反。
　　周止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说：“你开玩笑也切合实际一点啊。”
　　蓦地，周止想起那几箱杂志和时琛这段时间以来有些反常的举动，笑声戛然而止，还是不敢相信地挣扎着问了一句，“你认真的？”
　　时琛安慰性地拍了拍好好朋友的肩膀，点出他跟顾瓷的微信对话，点开顾瓷的语言。那一刻，周止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晴天霹雳。
　　他夸张的带着哭腔吼了一句：“我房子塌了！”
　　摔门而出时，还送了时琛一句，“绝交！”
　　工作室的小朋友们面面相觑，他们的大佬CP今天是要BE了吗？
　　说起来，顾瓷和时琛已经快半个月没联系了，她全国到处飞，今天为这个代言拍宣传片明天为那个代言拍宣传片，忙得脚不沾地。
　　粉丝们既开心又有那么点心塞。她们姐姐现在微博发得勤快，隔三差五一个广告，昨天是饮料的，前天是口红的，大前天是手游代言……每天看她微博好像在看朋友圈里的微商。
　　于是，除了响应号召买买买以外，粉丝还在后面问一句，姐姐什么时候发张自拍呀？
　　说到粉丝，也不得不提到顾瓷的几家CP粉，顾此时彼超话一如既往的冷清，叙故CP超话随着《青灯引》官博双人物料越放越多，而且两人实打实有CP感，最近吸收了不少CP粉入坑，大有往榜单前面冲的意思。顾潘生辉超话，因为潘思怡在顾瓷舞台事故的那一晚发了一条路人粉看不出名堂，唯粉看出名堂了无视不能提，CP粉看了过年的微博，一群狗皮膏磕完糖，就开始搞各种产出，快乐得不行。
　　潘思怡设置了仅粉丝可见，她是这么写的：最近在看书。
　　然后配图是一首小诗：“常人的批评和断定/好像一群瞎子/在云外推测着月明。”
　　狗皮膏们除了说一句是真的，已经找不到其他话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
　　陈秋欤自习课上埋着头偷偷刷微博，看着各种分析贴嘴角忍不住上扬，宋之昭做题做到一半发现自己同桌把头埋在手臂上，肩膀一抽一抽的，还以为人哭了。
　　他就着手中的笔，用笔尾轻轻戳了一下陈秋欤，小声问：“你没事吧？”
　　宋之昭上次给吓怕了，因为没有手机，他死皮赖脸地占着电视看完顾瓷演出就睡觉了，殊不知道网络上的腥风血雨。第二天上学，他看着陈秋欤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秉持着同学情谊关心了一句，陈秋欤朝着他娓娓道来，说到最后还忍不住委屈兮兮红了眼眶，搞得跟他欺负人似的。
　　虽然，现在的他其实更担心的是顾瓷又发生了什么事。
　　陈秋欤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来看向宋之昭，尽管想要努力地压下嘴角弯起的弧度，但是实在忍不住。
　　“打扰了。”宋之昭转过头又默默做起作业。
　　看到陈秋欤那一副“我磕到”的样子，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EQ视频平台在海外也开拓了市场，秉持着小甜剧谁都爱看的思想，十一月中旬，《青春有你相伴》在东南亚国家播完，受到了当地一众妹子的喜爱。于是，EQ老板决定带着主演去那边开开见面会。
　　最初定下的是男女主角去，市场调研小组报告说顾瓷和潘思怡两位漂亮姐姐也倍受期待，所以十一月下旬，顾瓷和潘思怡又同框了。
　　疯了的不仅是国内的狗皮膏，还有国外的CP粉。尽管女生跟女生确实不那么有流量，但顾瓷和潘思怡两人不仅是另辟蹊径的第一对而且一见面氛围就很特别，让人莫名上头。
　　EQ平台特意让两人同框做了一个双人采访。
　　毕竟是过来宣传电视剧的，顾瓷和潘思怡的妆容和穿着都贴合各自的角色。一个又帅又飒，一个软萌可爱。
　　工作人员先问了一个中规中矩的问题：感受到国外粉丝的热情了吗？
　　两人频率一致的点头。
　　采访放送的那一天，狗皮膏们又开心地手舞足蹈了，你们看，点头频率都是一致的！
　　问：有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这么受欢迎？
　　顾瓷微笑着摇头。
　　潘思怡说：“有设想过，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夸张。
　　问：思怡的新剧现在也在我们平台热播，两位私下有交流过吗？
　　顾瓷：我之前还给她发信息说，比之前进步了很多。
　　潘思怡娇嗔：其实是我疯狂骚扰她，她才勉强去看了一集。
　　顾瓷无奈笑着对潘思怡解释：姐姐，我最近真的超级忙，没时间呐。
　　……
　　时琛确实没说错，顾瓷人在国外忙工作，没空参加婚礼。
　　张烟烟的婚礼风格是简洁的北欧风，清爽大气，倒是符合主角的气质。时琛那天穿着高领黑毛衣外套一件卡其色风衣，修长的双腿被黑色西裤包裹着。平时怎么穿就怎么穿，但一进去还是被一群单身女性频频注目。
　　周止跟他是一起的，戏谑他，“怪你这张脸，招蜂引蝶。”
　　“天妒人怨咯。”时琛心情不错，跟他开起玩笑来。
　　冗长繁杂的程序走完，张烟烟得了空闲，换了身便利的衣服，端着酒杯一个人来找时琛寒暄。
　　时琛那一桌都是大学时代的同班同学，一个两个盯着他们俩，准备看好戏似的。
　　时琛不动声色地皱了眉，他指了指会场外面，“出去说吧。”
　　十一月下旬的B市，即便是大晴天，温度也是不高的。张烟烟下意识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时琛看在眼里，主动站在当风口。
　　“新婚快乐。”
　　“谢谢。”语气中丝毫没有被祝福的喜悦。
　　张烟烟不死心地左右张望，确实是没看到多余的人。
　　“她很忙。”时琛解释。
　　“我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儿能抓住你的心呢。”
　　语气中略带失望。
　　“是挺漂亮的。”时琛笑了一下，很温柔的笑容，像是冬天里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张烟烟有一瞬愣神，问出了心底特别想问的问题，“我到底差在了哪？”
　　时琛依旧带着笑意，他无奈地轻轻摇头，“你不差。只是我们不适合。”
　　“什么叫适合呢？”既然已经失礼了，不如一问到底。
　　“遇见她之前，我觉得爱情不过如此；遇见她之后，我发现爱情原来如此。”
　　“你懂了吗？”
　　时琛说得很委婉，张烟烟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清楚。
　　何尝不懂，她垂着眼眸，颇为挫败地不自觉地小弧度晃着自己的脑袋，却呢喃：“不懂。”
　　时琛没有说话，陪她在外面站了半分钟收拾情绪。
　　本来已经打算进大厅了，周止这时候跑出来，时琛跟张烟烟一起出去的时候他去厕所了，不知道情况，听人说时琛在外面，就拿着手机跑出来，“时琛，你媳妇顾瓷她……”
　　今天在国外的活动正在现场直播。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看见了张烟烟。周止讪讪地摸了摸自己鼻子，尴尬地笑着，“打扰了。”
　　说着又准备进去，时琛喊住了他，“已经说完了，没事。”
　　周止僵硬地转过身来看见张烟烟如同自己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那么震惊的表情，心里有苦难言，默念了一百遍对不起。
　　“是顾瓷？”张烟烟不敢置信地看着时琛。
　　吃过顾瓷瓜的人，一般不看澄清，况且张烟烟在大学时代就不对付顾瓷。
　　时琛也没法藏着，只好点头承认，十分诚恳道：“希望你能保密。”
　　“会的。”张烟烟莞尔，答应得异常爽快，跟他们两位告辞进了大厅。
　　看见张烟烟进去了，时琛一记眼刀杀过去，周止立马道歉，“我的错！”
　　“要徒生事端了。”时琛对着周止喟道。
　　周止摸摸自己后脑勺，心虚不已。
　　“不……不至于吧。”
　　“她可跟这位新郎没什么感情，上位而已。”时琛点破，“嫁给传媒业里的佼佼者，她近来受挫的访谈节目能更好做。”
　　“她都结婚了，还能对你贼心不死？本来当年提分手的也是她。”
　　时琛走过去，拍拍好友的肩膀，皮笑肉不笑，“本来已经死心了。”
　　但你怎么一闹，知道那人是顾瓷，多少有些不甘心罢了。
　　“这个月工资别给我发了，我赎罪！”

　　第22条热搜

　　
　　顾瓷和潘思怡在国外的采访里说，她们俩约了去澳大利亚的大堡礁潜水，但约了好几个月两人都没有时间。此话一出，就成了狗皮膏们的执念，产出里疯狂提及两人去潜水。唯粉们纷纷劝两位珍惜生命，最近的微博下面的控评全是潜水的危险普及。
　　《青春有你相伴》在东南亚火了，EQ平台又陆续在同隔海相望的邻国开播这部剧，大有将这部小甜剧带火全球的趋势。不过，小甜剧有小甜剧的局限，纵然有顾瓷和潘思怡这样的CP卖点，但后续反响平平，不过也不能说“颗粒无收”，至少，国外不少宅男宅女被顾瓷的颜值和潘思怡的可爱圈粉。
　　顾瓷本来之前也在国外活动过，有一群小粉丝，这次借助这部剧，又掀起了小小浪花。
　　大概是看到这样的擦边球收益不错，近来连续官宣了好几部剧全加入了姐妹“相亲相爱”元素，更甚的是，有两位出道很久演技不错的女演员直接接了一部围绕姐妹友谊展开的双女主剧。
　　蛋糕就那么大，想要分的人多了，势必会打架。
　　陈秋欤趴在课桌上气呼呼呼出一口气，在人声鼎沸的课间小声嘀咕，“真是什么人都来碰瓷！”
　　她在顾潘生辉里还算有点影响力，号召打榜投票反黑都挺及时，所以“责任”挺重。最近自己家被搞得厉害，屡屡受到唯粉抨击。你们圈地自萌呢？圈到直接上热搜了？
　　说到这个，狗皮膏们也极其郁闷，你们官宣就官宣剧吧，非得带上她们家拉踩一番，你们正主现场打闹，我们也有。
　　全体狗皮膏们表示：您有事儿吗？
　　外部混乱也罢了，内部少数大粉居然也有问题，明面上两位都爱，暗地里小号diss另外一个。狗皮膏们最近日子极不好过，外面反黑洗广场，内部狙自己家的披皮黑。
　　“又怎么了？顾瓷没事儿吧？”宋之昭闻声转过头来问。
　　他的一切消息来源全靠自己的同桌陈秋欤。
　　陈秋欤关掉微博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儿。瓷瓷最近资源好到爆炸，最近又上了官方的综艺节目。”
　　宋之昭露出一个骄傲的微笑，我姐真棒！
　　又到了一年年底，各种晚会的邀约纷纷到来。舞蹈练习室里，林沐沐和晓晓在一边挑通告，顾瓷和编舞老师正在讨论编舞。
　　《It’s me》是顾瓷的心血，她准备拍MV。上回晚会时间太赶，只匆匆忙忙编了个舞，在顾瓷看来是很不满意的。现在她正在认真跟编舞老师讨论。
　　“瓷瓷还会编舞啊？”晓晓其实也没跟顾瓷多久，并不算太了解顾瓷的实力。
　　林沐沐抬起头来望向顾瓷，眼里满是骄傲，“人家的hip pop可是专业级别的，jazz、popping还有其他舞种也有涉猎，小时候就拿过奖。出道后跟着在团里又跳了两年的urban，抽空学习了不少。”
　　末了，林沐沐又补了一句。
　　“她从小学old school，基本功扎实，在圈子里太难得了而且跳得好。所以我们小瓷能火不是没有原因的。”
　　晓晓似懂非懂，但在心里肃然起敬，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顾瓷一边忙着新歌的事情，一边上综艺节目各大晚会，忙得跟陀螺似的。时琛参加完张烟烟的婚礼以后也忙了起来。他不仅要管理工作室接的商务，还在准备明年的pentawards的比赛。
　　小情侣硬生生整整一个月没有见面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时琛偶尔刷微博还能刷到顾瓷的热搜，一会儿#顾瓷慈善晚会#一会儿#顾瓷女艺人年度人气奖#等等。
　　杂志刷封，代言不断，受到官方表扬，顾瓷今年下半年的事业如日中天。她本人还没有飘飘然，倒是一群粉丝飘了。
　　12月下旬，EQ平台举行年度盛典，顾瓷和潘思怡再度同框，主办方贴心地把两个人在座位安排到一起，两个人也没有丝毫的负担，整场晚会下来，除却上台领奖的时间，都在一起嘀嘀咕咕。后面唯粉急得不行，大声喊“顾瓷，你别转头过去！”“潘思怡，你看看麻麻！”CP粉笑得合不拢嘴。
　　伴随着顾潘生辉CP粉的与日俱增，两位正主受人不待见的风险也与日俱增。
　　顾瓷今年的跨年舞台就是B市，她快递了两张票给时琛，邀请他和时夫人一起到现场来看，顺便见一见自己朝思暮念的男朋友。
　　12月31日，B市跨年演播厅内。时琛带着时夫人落坐，然后发现他旁边是顾瓷死忠黑粉陈晨，陈晨旁边是顾瓷真爱粉周止。在他们四个人周围，还有一圈属性不明的顾瓷粉丝。
　　怎么看怎么像修罗场。
　　时琛端端正正坐着，平视前方。时夫人收到准儿媳的邀请，高兴地不行。看到旁边带着顾瓷灯牌的妹子，就跟人家闲聊几句，你来我往竟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周止跟着陈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阴阳怪气。
　　终于等到顾瓷出场的那一刻，整个演播厅的尖叫声像是要把屋顶给掀开，时琛又开心又无奈地微笑着，看着顾瓷缓缓从升降台上出来。
　　不同于以往又酷又飒或是又A又欲的造型，顾瓷今天化着偏甜的妆容，头发染了一次性的酒红色，烫了可爱的卷，穿了一身泡泡袖的薄纱连衣短裙，脚踩白色板鞋。看起来乖巧可爱，还奶呼呼的。在现场的男友粉瞬间变成爸爸粉跟着女粉丝大叫：瓷瓷，妈妈/爸爸爱你！
　　听到台下粉丝的应援，顾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不是之前的张扬明媚撩人的笑容，是很单纯的，像小孩得到喜欢的糖果的笑容。
　　这一笑，笑得时琛心顿时就化了，演播厅里的吵闹他听不见，让人眼花缭乱的应援灯牌他也看不见，他满心满眼，都是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女孩。
　　顾瓷其实压根就没听见台下粉丝的欢呼，她一上来目光就锁定了时琛，遥远地仿佛感觉到时琛对着她在微笑，她也忍不住笑起来。
　　人山人海，他们满心满眼，全是彼此。
　　顾瓷第一首没有唱自己的歌，唱了一首自己近来特别有感受的一首。歌词结尾是这样的——
　　“所有等的爱的要的
　　被丢在哪里了
　　曾经的你呢？”
　　是前辈的《河》。顾瓷被这段歌词击中了心灵，不要迷失自己，同时也想告诉自己的粉丝，不要迷失自己。
　　她第二首唱了自己的新歌《It’s me》。快速套上一件黑色朋克外套。前奏响起来时，顾瓷眼神已经变了，不似之前的清澈单纯，一双明眸波光流转，眼角微挑，慵懒却又霸气侧漏。整个演播厅又是一次沸腾。歌词跟第一首歌呼应起来。
　　“It’s me 从未改变
　　It’s me 未曾迷失”
　　经过一个月反复打磨的全新编舞，放弃女团风格走男团的，偏欧美。震撼全场。
　　时夫人旁边的女粉丝，喊到最后嗓子都哑了。时夫人眼里满是骄傲，你看，我们家瓷瓷多棒啊！
　　时琛在顾瓷Ending Pose时，微笑着伴随着热烈的欢呼声，溜到了外面停车场。时夫人就由老时来接吧。
　　顾瓷表演完，火急火燎地换衣服卸妆，林沐沐一脸奇怪，拦住要飞奔出门的顾瓷，“你干什么啊？”
　　“我跟小糖和小陆约好今天一起跨年的，快来不及了！”顾瓷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搪塞过去，
　　闺蜜是块砖头，哪里需要哪里搬。
　　“别被狗仔拍到了！”林沐沐在她身后提醒。
　　当顾瓷像一阵风一样闪进时琛车后排时，时琛被吓了一跳。
　　“赶紧回家。”
　　急得像是有人在追。
　　“你哪儿还是我哪儿？”时琛问。
　　“我家。说好请你吃正宗的C城小面的。”
　　才进门，打开玄关处的灯，时琛就把顾瓷抱了个满怀。这段时间因为忙碌无法见面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在这一刻被填满。
　　顾瓷环住时琛的脖颈，时琛微微弯腰低下头，呼吸纠缠，四瓣唇亲密接触，险些刹不住车。
　　顾瓷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微微喘息，“换鞋，我去煮面。”
　　陈晨苦着一张脸回到家，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垫上，先是在微博上自暴自弃地说：今天没有黑料，明天请早。然后又在朋友圈里打卡——
　　今天拍到顾瓷的丑照了吗？没有。
　　今天有顾瓷黑料吗？没有。
　　今天黑顾瓷了吗？没有。
　　黑粉事业受阻。
　　时琛在等顾瓷煮面，趁着空刷了刷朋友圈，正好看见陈晨这一条，心情极好的他，给人家点了一个赞。
　　今天晚上找不到顾瓷的黑点，真的不怪陈晨。顾瓷第二首的舞台真的太绝了，编舞绝就也算了，顾瓷舞蹈动作干净利落，表情管理也十分优秀，上场时可可爱爱，跳舞时气场全开，把舞台里想要表达的东西表达得淋漓尽致。
　　现在想来，当初她和徐呈洵的合作，其实还放了很多水。不然，按今天这个表现，陈晨想了想，实在是不敢想，吊打啊！
　　#顾瓷It’s me舞蹈#上了当晚的热搜。不仅如此，还被网友自发地评为了跨年最炸的舞台表演。
　　泡着一碗牛奶燕麦片坐在时琛对面的顾瓷看着时琛大口大口的喝水，眉头微皱，“我真的只放了一点辣椒啊。”
　　时琛嘴都给辣红了，“真的超级辣，不信你自己吃一口。”
　　顾瓷将信将疑地把面移到自己面前，吃了一口，嘴角抽了一下，一双大眼无比真诚地看着时琛，“一点辣味都没有，哥哥。”
　　说完，她有些泄气地肩膀放松往椅子上一靠，“我觉得未来我们的家庭会因为口味而矛盾丛生。”
　　时琛把面端回去，他笑顾瓷，“你倒是想得远啊。”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渣男!”顾瓷嗔道。
　　“我怎么就渣男了？”
　　“吃都吃了，居然没有想到以后！”
　　顾瓷搅了搅碗里的麦片，舀一勺起来恶狠狠地吞掉，完了还冲着时琛噘嘴，在某人眼里简直可爱得不行。
　　“你都这么栽赃我了，不如我就把事儿做实。”
　　时琛微笑着慢悠悠地擦嘴，仿佛在高级餐厅吃西餐一样优雅，刻意的不行。
　　顾瓷没骨气地腾的耳朵又红了，鼓起腮帮子，“深夜禁止开车。”
　　“每次到底都是谁先开始的啊。”时琛笑得宠溺。
　　“对了，你MV找好谁来剪了吗？”时琛问，好像是要谈工作的事情一样。
　　顾瓷立马认真起来，“还在找，想要弄好一点，但是就是贵。”
　　突然她灵光一闪，“怎么？你想接下来？毕竟你们工作室也接宣传片什么的。”
　　“也不是不可以。”时琛说。
　　见鱼上钩。
　　“给个亲友价呗。”顾瓷献媚地眨眨眼。
　　鱼已经上钩。
　　“行啊。”
　　“多少钱？”
　　“九块。”时琛说。
　　顾瓷细细一品，察觉不对，傲娇一抬头，“做梦！”

　　第23条热搜

　　
　　1月1日，新年的第一天，顾瓷一口气上了三个热搜。
　　#徐呈洵顾瓷青灯引#
　　#顾瓷哭戏#
　　#顾瓷绝美古装#
　　热搜分别排列于热搜榜的第一第三和第十。第二是徐呈洵的热搜。
　　本来顾瓷放假正在呼呼大睡，被经纪人一个电话吓得立马坐起，“怎么了？”
　　听到经纪人那边说完，她又像没骨头一样倒回柔软的大床，迷迷糊糊地点开微博为转发了《青灯引》的官博。
　　《青灯引》官博放出了片花，并且宣布将在二月定档开播，先网后星。官方放出的片花里，分别剪进去了顾瓷五次哭戏的镜头，红了眼眶倔强不流泪的、含笑落泪的、嚎啕大哭的、撕心裂肺的还有幸福的眼泪。
　　粉丝彩虹屁吹上天，什么绝美的神仙落泪，什么“一枝梨花春带雨”大概就是这样。网络上古装美人绝美落泪混剪，一下子加进去顾瓷五个镜头。
　　陈秋欤看到这个片花的时候正在上数学课，班上的同学们正昏昏欲睡。她拉着宋之昭一起看，看完两人小声交流。
　　“比起之前进步很大，五场哭戏表达的情感区别明显。”宋之昭这样说。
　　陈秋欤小幅度点头，感叹：“这是什么神仙绝美落泪。我们家咕咕太棒了。”
　　“剧什么时候播？”宋之昭问。
　　陈秋欤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数学老师喊起来了，毕竟老师站在讲台上，什么都看得见。
　　象征性提醒一下。
　　大概是陈秋欤同学神经过于紧绷，她闻声而起，老师连问题都没问，直接把黑板上那道题的思路清清楚楚地讲了出来，还顺便说出了答案。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有些尴尬，班上不知道是哪个调皮学生鼓起掌来，一下子全班都开始鼓掌。
　　数学老师喊了好几遍班上才安静下来，“秋欤同学，我知道你成绩好，但是你上课也要听讲，知道不？”
　　陈秋欤乖巧点头。她坐下来时，听到后桌小声讲话，“只有成绩好才敢明目张胆在课上玩手机啊。”
　　语气酸不溜秋的。
　　陈秋欤仔细想了想，后桌是徐呈洵毒唯，两家闹翻以后就各种看不惯她。算了，不能跟人家一般见识。
　　放下手机，顾瓷决定继续睡，时琛上班去之前提醒她，注意一下自己最近的采访类通告，也被她暂时抛之脑后。
　　但注定是睡不成的，潘思怡电话打了进来。
　　“喂？”顾瓷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
　　潘思怡估计是在赶通告的路上，信号不太好，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感觉我们俩的CP超话最近很不正常。”
　　顾瓷没有丝毫的警觉，“嗯？”
　　“就突然多了很多，泥你的。”
　　“我看你粉丝最近视监挺频繁的，估计又要吵架。”
　　顾瓷烦躁地揉揉头发，向潘思怡吐苦水，“我小号每次去预警，劝删，号都快被她们卡没了。”
　　“隔空抱抱我的小可怜。”潘思怡在电话那头嗲声嗲气的，末了语气又严肃起来，“CP超话那边，我已经提醒过了，管理组已经发通知禁泥。”
　　“嗯，谢谢。”
　　顾瓷又跟潘思怡随便聊了几句，刚刚挂掉电话，晓晓的电话又打进来。
　　“瓷瓷！你有一个ID叫‘IC就是我’的大粉很不对劲，公开泥你。我已经私信劝删过了，但她直接把我拉黑了。我想要不要……”
　　顾瓷极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怎么都喜欢泥她啊！是她平时的表现太A了吗？
　　“沐沐姐，你问了吗？”
　　“沐沐姐说不管。”晓晓在电话那头斟酌了一下，“我的直觉告诉我不管不太好。”
　　“我们没有理由去做什么。算了吧。”
　　确实是没有理由，泥塑粉也是粉，只是爱的方式有点剑走偏锋。当然，如果给顾瓷的团队和顾瓷本人一个重来的机会，她们一定花重金也要把这号给搞掉。
　　张烟烟采访的这个通告是半路杀出来的陈咬金，越过林沐沐这个经纪人直接找到的顾瓷。采访当天，顾瓷在录播厅后台化妆，林沐沐还是意难平地在旁边小声念叨。
　　“你怎么就接了这个采访呢！”
　　“之前来过的流量，你看看现在还没糊的有几个？”
　　“人家避之不及，你倒好赶着往上凑，越过我接下来。”
　　之前时琛提到的张烟烟的受挫的访谈节目就是这个，一档热度极高却没有几个艺人愿意上的节目。之前请来的流量们不知深浅，节目提出的问题陷阱多也毒辣，说着说着人设崩了的有，被爆出恋爱的有，黑历史暴露了的也有。路人吃瓜津津有味，上过节目的流量的粉丝房子塌了又塌。几期之后，张烟烟找不到艺人来访谈。威逼利诱下，顾瓷上了这系列节目的最后一期。
　　林沐沐感觉自己的心在火上烤，她家艺人嘴笨得不行，生怕她说错一个字，这星途璀璨就变星辰暗淡。
　　顾瓷通过化妆镜朝着林沐沐调皮地挑眉，她语气倒是轻松，“那不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嘛。”
　　“什么把柄？”林沐沐立马嗅到不对的气味，心里一紧，“是我想的那样？”
　　现在倒也来不及秋后算账，林沐沐把手分别搭在顾瓷肩膀上，用力捏了捏，担心道：“姑奶奶，你待会儿可千万悠着点儿！”
　　顾瓷安慰地拍拍林沐沐的手，笑道：“姐姐，我有黑料吗？”
　　林沐沐叹了口气，心道：你本人倒是真没有，奈何网上造谣抹黑你的一大堆啊。
　　顾瓷手机响了，是时琛发过来的信息：周止这个月工资，他本人已经放弃，并且愿意再购买1000张数字专辑向你赔罪。
　　顾瓷笑，心里没掀起什么波澜。麻利打字回道：我要是糊了，一个月工资和3000块钱可挽回不了损失。
　　如果文字有语气，应该是揶揄的。
　　1月1日那天，她接到电话，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后，确实是有点生气的。她很讨厌被人要挟的感觉。本来跟时琛谈恋爱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职业特殊，她不得不藏着掖着。为了见个面，躲私生躲狗仔都要躲两三个小时，周止倒好，在外面口无遮拦，轻轻松松就给“敌人”递刀子。
　　林沐沐看到手机对话框上显示的名字，只恨自己太相信顾瓷，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有迹可循。时琛那么贵，一次合作怎么可能就在顾瓷生日那天送上亲自操刀设计logo！
　　她真傻，真的！
　　顾瓷和张烟烟的见面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一个今天走可爱路线，精致的像洋娃娃，一个是打扮成性感知性的主持人，礼貌握手问好，心平气和坐下开始录节目。
　　问题一如既往的辛辣，张烟烟的第一个问题是：你觉得自己是什么人设？
　　站在摄像机后面的经纪人林沐沐尽管已经看过台本，但听到问题的那一瞬间心里还是猛地一颤。
　　“没有人设就是最好的人设。我的人设不需要我定义。旁的人只见过冰山一角，就敢妄下定论，哪来的勇气？”顾瓷怼道。
　　“你不怕这句话一说，外界就说你人设崩了吗？”张烟烟笑。
　　很明显，她给顾瓷挖了坑。往常一些艺人战战兢兢答过上一个问题，心里缓过口气稍微放松一下听到这里就已经下意识自己说出自己的人设了。听到这里，林沐沐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拉着旁边晓晓的手，有点颤抖。
　　晓晓也慌张，小声反复问：“怎么办？”
　　顾瓷歪歪头佯装思考并不上当，然后才问：“我什么人设？”
　　张烟烟自然也做足了功课，她保持微笑道：“可盐可甜、人美心善、温柔宠粉，不争不抢。”
　　“可盐可甜是我的穿衣打扮风格，温柔、不争不抢是我性格中的一部分，人美，你们觉得美就行，心善？不要觉得我捐过几次款就把我当老好人，我不是。最后，宠粉？我没有，正常跟粉丝进行一个沟通而已，有那么多时间瞎想，不如好好过自己三次元。”顾瓷停顿一下，歪头自信微笑，“哦，看到这里肯定有人给我添一个人设，说不定叫顾怼怼，别费那个心，给我立人设有你什么好处？再说，我本来就没有人设。”一席话怼得现场哑口无言。
　　林沐沐拿着手机把这一段录下来，实际上，她打算偷偷把整场录制都录下来，防人之心不可无，节目组如果找不到爆点乱剪辑，顾瓷就很危险。
　　嘉宾怼主持人，这还是这个节目头一次。晓晓握着林沐沐的手，感叹，“这还是我瓷姐吗？这毒舌……我有点受不住。”
　　导播厅的空气凝固了那么一秒，张烟烟马上找回节奏，开始下一个问题，她问：“你跟潘思怡的CP最近很火热，有人说你故意麦麸，你怎么看？”
　　又是一道送命题！“节目组尺度这么大吗？能播吗？”晓晓一脸惶恐地看向林沐沐，乞求得到点安慰。
　　“我的一言一行都被无数人解读成不同的版本，我控制不了。我心我主，你心你主，你们开心就好。”
　　……
　　这一期节目播出后，顾瓷喜提热搜#顾怼怼#
　　节目组喜提热搜#从来都是我怼别人这次我被怼了#
　　顾瓷非常光荣的成为了唯一一个因为这档访谈节目涨粉的艺人，不少网友被怼成了粉丝。当然，黑粉也一如既往地活跃，节目里的每一句话都仔细再仔细品味，然后拿出来解读——顾瓷捐款只是作秀博关注、一如既往没礼貌、还在立人设、吃了CP红利变相否认又当又立。前有正主亲自打样，粉丝后脚就学会，霸气留下一句：“我心我主，你心你主，你们开心就好。”
　　后事暂且不提，且看当下。录完节目的顾瓷和张烟烟在卫生间狭路相逢，现场堪比狗血小说套路。
　　两人都埋着头洗手，顾瓷先说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张烟烟好笑。
　　“谢谢学姐手下留情。”顾瓷抬起头，不带情绪地在镜子里与张烟烟对视，皮笑肉不笑。
　　“大学里我是给你使过不少绊子，而且我承认我邀请你来，确实没安好心。”张烟烟抽纸擦手，“坑呢，你自己躲过了，是你自己的本事。”
　　“我的确不服为什么最后你是时琛女朋友，但我结婚了。”她扬起左手给顾瓷看无名指上的钻戒，“人品倒也没那么差。”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有礼貌。”走出洗手间前，张烟烟停下好心提醒顾瓷一句，“别对谁都太真诚，要吃亏。”
　　顾瓷转过身眼神淡淡地看向张烟烟，她反手撑着洗手台，笑道：“成年人的社交礼仪罢了，我说了我不是什么老好人。”
　　诚实，是优良的传统美德，顾瓷并不打算放弃她这点难得的好品德。有些问题，不想回答就绕过或者直接拒绝，但撒谎没必要。

　　第24条热搜

　　
　　时琛除了一个因为顾瓷而在网上冲浪的小号，还有另外一个小号，名为“次瓦の先生”，认证是画手，只关注了顾瓷一个人，专画顾瓷Q版形象，偶尔还修一修顾瓷的图。产出快且质量高，深受顾瓷粉丝喜爱，短短半年，就吸粉20万。
　　昨天顾瓷的访谈节目播出，今天Q版时琛就给安排上了，是第一个问题时，顾瓷歪头思考的形象，配字是“旁的人只见过冰山一角，就敢妄下定论，哪来的勇气。”微博卡着九点零五发送。
　　下面很快有了一水儿的回复“太太好快！”“画得好棒！”时琛扫了几眼，下了微博，情绪有点低落地把行李箱拖出家门。
　　彼时是1月末，他有一个去A国的为期一月的进修，今天晚上的飞机。顾瓷恰好今天进组拍戏去了Z城，不能去送他。当然，就算顾瓷不进组，也没时间送他。
　　时琛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因为导演生病一拖再拖的电影《愈》终于在一月底开机。剧组在开机前一天官宣完所有演员。
　　#顾瓷愈定妆照#被刷上热搜。
　　凌晨五点，Z城的天还是黑漆漆一片，顾瓷在前往剧组的路上被堵得难受。
　　她这几天都没怎么合过眼，本来还想在路上打个盹。
　　“她们不要命了！”就在刚刚几个冲动的粉丝甚至不管不顾跑到马路中央拦顾瓷的车。司机一个急刹车，顾瓷猝不及防撞上了前面的座椅靠背，人倒是没事，就是气得不行。前面是人拦着，左右和后面是私生的车跟着。
　　晓晓开着手机手电仔仔细细检查顾瓷的脸，没有任何起包和伤口才招呼着旁边的工作人员一起下车劝人离开。好说歹说半天，那几个人才肯走回旁边人行道上。
　　“之前订好的酒店肯定也被人蹲了，姐，我把剧组附近的酒店都订一遍，咱到时候再看去哪。”晓晓上车后就开始忙活着订酒店。
　　顾瓷埋着头没说话，很明显她在消化自己的愤怒。
　　顾瓷越来越火，被私生打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她订好的从B市到Z市的航班都快检票了，结果被私生硬生生给搞没了。买最近的一班只剩经济舱，她和私生挨着坐，被人拿镜头怼脸拍了一路！
　　现在，下了飞机又被跟。容不容易到了剧组，顾瓷戴上口罩和棒球帽尽量把自己包得严实下车后埋头跟着工作人员走。她出道后被送去H国专门训练，为了培养镜头感和如何美美的扛住媒体的闪光灯。所以，一下车，她就感觉到了长丨枪大炮在某些隐蔽的角落里对着她。
　　很不自在。像是动物园里被人围观看稀奇的动物。
　　万分疲惫地扛完一天的工作，顾瓷拖着疲惫的身体跟着晓晓去到新订的一家酒店，意料之中，还是有人蹲守。顾瓷被堵在人群里，看起来小小的一只稍不注意就会淹没在汹涌的人潮里，无力感如潮水一样漫过她的口鼻，她感到自己快要窒息。
　　晓晓和她的一个保镖还护在她身边，三个人一点一点艰难往酒店门口走。人声鼎沸，顾瓷听不清晰任何一句话，她好像就听见晓晓在她旁边对着那些人吼着什么，可晓晓在说什么？
　　酒店前台喊来保安帮忙，为顾瓷“杀”出一条血路，顾瓷见空就飞快跑到电梯门口，按了电梯。她进电梯后晓晓也跟着跑进来，转过身看见零零散散几个粉丝还举着手机对着电梯里的她录像，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听见一个激动的兴奋的带着颤抖声音，“我摸到她的手了！”
　　她像是一条被海浪打到沙滩上的鱼，没有海水，窒息而亡。
　　晚上九点四十五，宋之昭和陈秋欤考完期末最后一科英语，晃晃悠悠地结伴回家。宋之昭走在前面，陈秋欤捧着手机刷微博走在后面。
　　熟悉的刷新声音响了没几遍，宋之昭耳边就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他转过头刚想跟陈秋欤说不要外放，就听到手机里一声尖锐的女声，喊的是顾瓷。
　　他立马凑过去看视频，拍摄者的镜头摇摇晃晃，视频很模糊场面很混乱。但宋之昭还是一眼就锁定了人群里的顾瓷，她像是一叶经不起狂风暴雨的小舟，快被这汹涌的人潮给掀翻吞没。有那么一瞬间，宋之昭大脑是空白的，转而心上蔓延起愤怒和无力感。
　　“太过分了！”陈秋欤气得关掉视频，转发回复：“抵制私生！”
　　微博热搜#抵制私生#已经刷到热搜榜第一，后面一条跟着的是#顾瓷请理智爱我#再后面一条是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顾瓷#。
　　陈秋欤拉着宋之昭站到路边，两人弄清楚来龙去脉。
　　顾瓷在15分钟前发了微博——
　　@顾瓷V：我始终觉得“爱”是正面向上的，我不希望有一天它变成一个贬义词。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一切，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大家不要为我投入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请理智爱我！
　　迫使顾瓷改航班、追车、拦车、在车上装追踪器、蹲酒店……陈秋欤一条一条看过去，气到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些人疯了吗！”
　　“天哪！我们咕咕怎么办！”
　　“我真想瞬间移动到她身边，保护她！”
　　可是，除了在网络上打字怒斥私生，跟着其他粉丝们一起给顾瓷应援打气，她什么都做不了。
　　陈秋欤垂头丧气的，宋之昭表面看着淡定，实际上想立马回家找叔叔要手机给顾瓷打个电话，虽然他已经料到又会被顾瓷骂了。
　　宋之昭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顾瓷已经睡了，她今天累了一天，明天五点就得起床化妆。
　　“喂？”听到顾瓷迷迷糊糊的声音，宋之昭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小昭？”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听起来清醒了一点。
　　宋之昭找顾叔叔要了手机，开着小壁灯窝在自己房间里，他小声问：“顾瓷，你还好吗？”
　　“没事儿！你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顾瓷整张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嗡嗡但语气轻松。
　　宋之昭得到答案心里却并不开心，顾瓷从来不是拿学习搪塞他，就是故作没事敷衍他。
　　顾瓷困到睁不开眼，语气没心没肺，“小孩子家家，一天瞎操心大人的事儿。今天忙了一天了，我可不比你小孩儿精力好，睡了，晚安。”
　　顾瓷还是没能睡着。挂掉宋之昭的电话没几分钟，房间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晓晓去公安局解决保姆车被安装追踪器的事情了还没回来，想明白是什么了后，顾瓷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她小心翼翼走到门口，对着猫眼看过去，是几个戴着口罩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有一个女孩像是感觉到什么突然靠过来从门外盯着猫眼看，吓得顾瓷立即蹲下。
　　她背上条件反射地出了层冷汗，蹲着挪动好几步远离门口才站起来轻手轻脚搬完了屋子里能搬的椅子抵在门口。敲门声时不时响起，每一声都在凌迟她的神经。
　　顾瓷握着手机缩在床脚，精神长时间高度紧绷的状态让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撑不住快要崩溃。
　　私生的问题尚未解决，林沐沐作为顾瓷的经纪人被撕上热搜。顾瓷的粉丝后援会质问经纪人——为什么留顾瓷一人面对私生，都不跟顾瓷行程！私生问题一次比一次严重为什么不拿出魄力解决！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老生常谈的问题，要求经纪人作为加紧各个平台的反黑和黑词条的处理，要求经纪人合理安排艺人工作时间，不要让人超负荷工作。
　　彼时的林沐沐正在跟进MV的制作团队进行顾瓷《It’s me》的后期制作。顾瓷昨晚熬到凌晨1点拍完MV收工然后赶去机场飞Z城，她也是跟着熬到了1点，然后留下了和团队一起善后MV的事宜。
　　私生的事情她确实是接到通知，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以前为了顾瓷形象确实选择过息事宁人，后面严重了也不是没有报丨警，但是没用，走了一个还有一个，有些孩子连18岁都没有。
　　时夫人网上冲浪看到消息简直心惊胆战，立马打了电话过去安慰顾瓷，“囡囡别怕。妈妈明天给你送两个保镖过来。”
　　已经是晚上10点了，顾瓷也不想让人担心，尽量放松语气，“没事没事。又不是第一次了，妈，你别担心。”
　　说起不是第一次了时夫人就心疼，她在电话那边担忧道：“囡囡啊，你和时琛那臭小子都优秀，妈也没什么要求，你们平平安安的就好。”
　　外面敲门声又响了三下，顾瓷听到时夫人这句话，眼眶瞬间红了。她跟着时琛回老宅那天，时夫人把她拉走跟她单独说了好多话，其中一句是——
　　“我知道你爸妈都不管你，以后你就是我女儿。我护着你，平平安安一辈子。”

　　第25条热搜

　　
　　时琛飞机一落地就接到的顾瓷被私生跟的消息，立马拨电话过去，没人接，大概是在拍戏。
　　晚上没有休息好的顾瓷，白天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脚踩到地上的感觉好像是在踩棉花。晓晓看着她走路，生怕她一不注意就摔下去。
　　第一天拍戏完全进入不了状态，导演也是出了名的严格，顾瓷被劈头盖脸好一顿骂。她自己也自责给组织拖慢了进度，害一群人在大冬天里白白忙活。一个劲在剧组鞠躬道歉，然后请人喝奶茶。看到时琛信息的时候，顾瓷已经回到一家新的酒店。时琛也没有问她怎么样了，先跟她保平安说自己到了，然后问她要不要什么A国“土特产”，他给带回来，完全不提私生的事情。
　　他不提，顾瓷也知道他在担心，毕竟这人可很少一口气发二十多条信息过来，都是尽量让她放松开心的。
　　顾瓷不想装没事儿，委屈巴巴发语音给对面说自己没有休息好，入不了戏被导演骂了，最后加了一句不要担心，就眼皮打架睡了过去。
　　异国恋的小情侣受时差影响很难同时在线，但时琛怕顾瓷晚上睡觉害怕，两人即便是不说话也还挂着语音。但聚少离多的小情侣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抓着点空闲的时间赶紧分享自己的生活。最近几天，时琛明显觉得顾瓷不对劲。她不想跟自己说话，状态甚至比之前还要疲惫。他找晓晓要了顾瓷的通告，顾瓷最近除了拍戏根本没有什么其他活动。
　　晓晓也不知道顾瓷最近怎么回事，突然就沉默了好多。她似乎在顾瓷身上看到了电影里顾瓷扮演的安然这一角色的影子，跟随着下了戏的顾瓷，如影随形。
　　又一场戏拍完，导演对着跟在一旁看监视器的林沐沐夸奖顾瓷演得好，演出了安然的精髓所在。林沐沐笑得很开心但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她感觉顾瓷已经不是在演戏了。
　　剧组虽然加强了安保措施，但每天偷拍代拍私生还是接连不断，顾瓷的情绪和心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前几天又熬了几个大夜拍戏，下戏后，顾瓷跟林沐沐说，心脏疼，让她帮忙买蛋白丨粉缓缓。
　　这边林沐沐跟导演说了几句话，顾瓷小跑着过去看回放，导演顺便跟她讲后面的戏，剧本临时新加了一段染头发的戏，因为知道顾瓷宝贝她的头发，所以提前商量一下，也就打算染一个一次性的。
　　顾瓷转过头来看向导演，微笑着说：“我最近也准备染发，导演不介意的话，就我去染发的时候直接拍？”
　　导演一听觉得也行，开始跟顾瓷商榷时间。
　　林沐沐等着他们谈完，在旁边礼貌性地朝导演示意了一下，把顾瓷拉到一边，“怎么突然想起染头发了？以前染发不是那么抗拒的？”
　　顾瓷微笑着摇摇头，又垂下眼眸，不说话。
　　林沐沐心里咯噔了一下，皱着眉头道：“顾瓷，你最近状态不太对啊。”
　　晓晓再回复时琛的时候，说：“顾瓷大概是微笑抑郁症。”
　　顾瓷演安然，却活成了安然。
　　时琛沉默了很久，然后拜托晓晓照顾好顾瓷。他还是照旧定时给顾瓷打电话，好几次欲言又止。大抵是心有灵犀，顾瓷知道他要说什么，先发制人，语气轻松愉快又带一点歉意，“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宝宝，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时琛在电话那头担忧地叹气。
　　间隔着两个人的无垠的太平洋，让一切都变得那么乏力。他的担心漂洋过海来到顾瓷身边，脆弱得像是阳光下闪着彩虹光芒的肥皂泡泡，好看但无用。
　　“我能走出来一次，也能走出来第二次。你信我，好不好？”
　　顾瓷没底气的声音穿过四万公里的距离抵达时琛耳边，却是大音希声。
　　“好。”时琛听到他坚定的回答。
　　没什么忙能帮，只能献上百分百无条件的信任。我信你。
　　顾瓷决定染一头蓝灰色的头发，摄影机对着镜子里的她，记录她情绪的每一次变化。从刚开的面无表情，静如死水到染好后顾瓷眼里闪过的一丝欣喜。
　　导演喊了卡，顾瓷顿时卸下全身的力气摊在椅子上，双眼迷茫地望着镜子里一头蓝发的自己。她真的太累了，坐着十多个小时染发累，共情安然的情绪更累。
　　但现实只允许她累那么一秒，下一秒顾瓷微笑着起身跟导演和现场的工作人员鞠躬道谢，祝大家新年快乐。
　　彼时是农历新年前一天 ，《愈》的剧组收工放假。
　　《青灯引》已经在EQ平台上播了快半个月，反响挺好，两个大流量在，也不缺曝光和话题。一周六集，剧情现在还没过半，都是在甜甜地谈恋爱。她和徐呈洵的荧屏CP粉蹭蹭往上涨，一切欣欣向荣的同时，网上也爆出顾瓷拒绝和徐呈洵同框的假料引战。徐呈洵的粉丝表示没有不信的理由，毕竟隔壁副CP的采访视频都发了好几次了，主演的一点音儿都没有。顾瓷粉丝简直苦不堪言，她们姐姐拍电影已经查无此人好久了。
　　顾瓷前段时间确实是疲于营业，但该发的微博其实都发了，双人采访是真的没有时间录。导演怕她出了状态，死活不让她请假。
　　顾瓷机场照上热搜在新年的第二天，紧张的行程完全不给她过年的机会。
　　#顾瓷机场造型#被刷进了热搜前10。她一头蓝灰色大波浪，黄色镜片无边框的墨镜架在好看的鼻梁上，耳垂上挂着夸张的复古耳饰，复古红唇。内搭是白色浅V领毛衣裙外套一件薄款嘻哈黑色牛仔外套，脚踩黑色平底短靴，是近期以来难得的时尚爱豆的打扮。
　　围着她拍照的人一如既往地多，被时夫人送来的保镖大叔和晓晓护着走在人群里的顾瓷气压低得可以。晓晓被人推搡着踩了一脚，顾瓷感觉到不耐地“啧”了一声，脚下的步子停顿一秒，隔着镜片扔了一记眼刀过去。
　　人群拥挤推搡，这个小细节没人注意，但站得老远同方向的顾瓷站姐却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网络上看到新鲜顾瓷的粉丝欢快的不得了，彩虹屁如同奔流的江河滔滔不绝。陈秋欤在家闲来无事，在微博上安了家，在顾潘生辉的超话里盖起别墅。看到消息，第一时间冲向CP粉站姐的微博下面吹了一波彩虹屁。
　　然后联系终于拥有手机使用权的宋之昭。宋之昭真的是一个心思异常细腻的男同学了，他翻了好几张站姐的图，然后问陈秋欤，“这头发是一次性的吗？”
　　“不是。”陈秋欤根据自己得到的物料得出结论。
　　得到回答的宋之昭想起老师说的话——一个人如果染发的颜色特别跳脱，一种情况是追求时尚突出个性，一种是心理出现问题。
　　顾瓷似乎不像前者。
　　宋之昭握着手机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给顾瓷打电话，新年的时候，顾瓷打电话来拜年，特意反复多次强调自己特别忙就不回C城过年了，宋之昭猜想顾瓷一定觉得他烦，但又不想直接说。
　　实际上，顾瓷从来没有完完整整在他家过一次年。
　　还在情绪低落着，宋之昭的手机提示音就响个不停，陈秋欤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一口气发了二十多条信息过来。说什么看到假料说顾瓷最近有点抑郁才把头发染成了蓝色，还有假料说因为潘思怡最近染了粉红色的发，所以顾瓷就染了蓝色，自古红蓝出CP嘛。
　　宋之昭看到后一条，有点好笑，他问：“你信哪一条？”
　　“前一条。虽然我的CP脑想让我信后面一条。”陈秋欤回道，“咕咕最近的状态让人好担心。”
　　宋之昭看到学霸智商还在线稍微放点心，至于顾瓷，顾瓷的事除了她自己还真没人帮得上。
　　顾瓷跟徐呈洵一起和和气气录完双人采访，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地点采访，关于新剧的问题大同小异，她的回答老生常谈。一天跑了五个采访，录到最后被问到奇怪问题的顾瓷化身成为顾怼怼，记者在镜头外面瑟瑟发抖。

　　第26条热搜

　　
　　二月十四情人节。
　　之前拍摄的官方杂志，主题命名为“顾瓷·真诚直率的力量”的期刊提前到这一天发行，限量30万册一扫而空，顾瓷工作室同步各大音乐平台放出了《It’s me》MV的成品。且不论MV其他方面怎么样，光是舞蹈带给人的冲击力就让人荡魂摄魄。
　　整个情人节的上午，粉丝们忙着抢杂志忙着欣赏MV吹彩虹屁。
　　#顾瓷真诚直率的力量#和#顾瓷 It’s me MV#纷纷登上热搜。
　　这些先暂且不提。
　　向来没有什么仪式感的顾瓷，在头一天晚上把微博删删减减，发博数量停留在了519，并且在第二天卡点13:14发了微博。
　　@顾瓷V：情人节快乐呀！【附：音频文件】
　　上午还打鸡血的顾瓷唯粉们隐约嗅到自家爱豆恋爱的气息，心情仿佛雨打芭蕉瞬间低落还慌张得不行，就怕顾瓷要公开。一个小时过去后，也没人敢点开音频去听，超话里一群人凭借脑洞猜测音频内容嚷着心碎了，有的怀揣着好奇心偷偷跑去顾潘生辉超话查看情况。
　　顾潘生辉超话在庆祝，顾瓷和潘思怡两人心有灵犀地撞上了同一时间发微博。整个超话充斥着过年的氛围，最后唯粉们了解到顾瓷发的音频是自己的一段清唱翻唱，才心有余悸地点开来听，顺便留下自己的彩虹屁。
　　时琛隔着12小时的时差，定好闹钟在凌晨一点带着耳机点开微博。顾瓷之前说要给他惊喜的。
　　“……它不肯收留我最炙热的遇见你就失控席卷的焰。”
　　她勇敢的向全世界诉说她的爱意。
　　听完这一小段，时琛睡意全无，他翻身起床打开电脑和数位板，忍不住嘴角上扬地想象着顾瓷拿着手机录音清唱的样子，轻轻松松画了一张Q版形象，算着中国时间卡点15:20用“次瓦の先生”发了微博。
　　关注时琛这个小号的，唯粉CP粉参半，评论一边欢喜一边忧，让他哭笑不得。顾瓷是不知道他这个账号的，有点兴奋的后知后觉的他，只好熬到中国下午的五点二十给顾瓷转账1314过去，后面又补了一个520的红包。
　　干完这些，时琛起身拉开酒店的窗帘望见漆黑的天边翻起一点白光，天快亮了。
　　顾瓷和徐呈洵为宣传新剧在一起录了一下午节目，到晚上八点才下班。她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保姆车里，打开手机看到时琛的红包，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状，但嘴上却不饶人，她故作抱怨，“哥哥你好敷衍啊。”
　　人家向来没有仪式感的人，又卡点又借歌词向全世界对你表白的，你就发两个红包打发我！
　　晓晓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爱情使人做作！
　　时琛那边正好下了第一节课，听到手机里顾瓷做精一般的语气，笑得一脸宠溺。他打字回道：“宝贝儿，你好作啊！”
　　“Chen. Happy Valentine\'s Day!”时琛情绪没来得及收起带着笑容抬头，是同班的女同学Lucy放了一盒巧克力在他的桌面，见他抬起头微笑地看向自己，暧昧地同他眨眼。
　　暗示意味很足。
　　时琛认真了神色，礼貌地给Lucy小姐回了句情人节快乐但拒绝了巧克力。
　　Lucy小姐表示很遗憾，说自己对时琛一见钟情。时琛这个人，除了对顾瓷游刃有余，对其他女孩完全招架不住，只好尴尬笑着说谢谢。
　　同班一个目睹这一全过程的男同学过来对着Lucy和时琛开玩笑说，你没有发现他身上已婚气息那么浓厚吗？我们班那么多美女，他一眼都不看，每节课下对着手机笑。第一天来被好几个妹子搭讪后现在穿得像个中年老男人。
　　时琛微笑，不置可否。
　　Lucy小姐表示非常羡慕顾瓷拥有这么棒一个男朋友，感慨道：“She must be very happy.”
　　时琛表示，遇见她是我幸运。
　　“你不就爱我作嘛。”顾瓷回。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顾瓷这边放松没多久，就出了幺蛾子。她下午和徐呈洵一起录节目的物料图被人抖了出来，抓拍角度刁钻，两人看起来异常亲密，短短几分钟内在网络上疯传。各大营销号开始发挥脑洞编故事，有的说顾瓷今天下午的卡点微博是因为跟徐呈洵一起过了情人节，又有的搬出顾潘生辉超话磕糖帖子说跟潘思怡好姐妹有默契。硬生生造出狗血三角恋。
　　吃瓜路人点进#顾瓷情人节微博#这个迅速蹿高的热搜，表示：咋地？顾瓷还男女通吃？
　　好死不死，徐呈洵还在路透抖出来前几分钟发了情人节的微博，文案跟顾瓷一字不差，标点也是感叹号，附图自拍一张，是下午录节目的间隙他拍的自拍，背景还能隐约看到顾瓷的侧脸。
　　香菇干（徐呈洵和顾瓷CP粉）兴高采烈表示磕到真的了！狗皮膏们火冒三丈表示，有的人就是爱蹭！两家唯粉处于房子塌了的状态半天没有回过神来。顾瓷粉丝还有一部分表示，宁愿是潘思怡也不要徐呈洵，CP还是原配的好，潘思怡小姐姐多么可爱。
　　继#顾瓷情人节微博#后，#徐呈洵情人节微博#和#潘思怡情人节微博#也纷纷上了热搜。潘思怡的热搜广场非常好洗，她发的是最近代言的珠宝520系列的商务微博，但顾瓷和徐呈洵的，至少陈晨表示太明显了，她默认顾瓷和徐呈洵是真的。
　　陈晨过年在家吃瓜吃得开心，手一划截图发朋友圈配文：两大顶流家的粉丝房子塌了！撕逼大战即将开启，顾瓷快糊吧！P.S：顾瓷的粉丝好惨，上午亢奋下午紧张焦虑晚上房子塌了。
　　下面周止秒回：我看你脑子里都是浆糊！你天天盯着锅，锅它能糊？
　　陈晨回复周止：IC急了？现在跳脚了？
　　周止回复陈晨：黑粉不混饭圈吗？你不能带点脑子吗？他们哪里像真的了？明明是徐呈洵蹭我们瓷瓷！顾瓷绝对不会跟徐呈洵在一起！
　　真爱粉和黑粉在朋友圈大战三百回合，时琛闲来无事一溜儿滑下来，留言表示：我看你们可以组一个相爱相杀组合。
　　陈晨惶恐，她怎么就忘记屏蔽老大了！
　　周止私聊时琛，你居然不生气？
　　时琛回复周止，她要真的糊了，我养着。宠成小公主，我一个人给她万千宠爱，谁稀罕外面那些人的喜欢，谁又在乎那些讨厌。
　　周止表示，恋爱中的人真的好讨厌，狗粮，他吃撑着了。
　　顾瓷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被疯狂@的微博，冲在为自己反黑一线的她，第一次不知所措。
　　她坐在酒店的沙发上，面对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气得45度仰望天花板翻白眼，“这也能蹭？”
　　能不能蹭顾瓷不知道，但是她心里的火气是蹭蹭往上涨。
　　两边粉丝脱粉回踩的挺多，尤其是徐呈洵的粉丝，脱粉了顺便来踩一脚顾瓷。顾瓷和潘思怡的CP粉也心灰意冷走了不少。
　　总之，现在的情况对顾瓷极为不利。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啊？”顾瓷气呼呼吐出一口气。
　　林沐沐黑着脸，冷静分析，“对他事业确实没好处。毕竟有前车之鉴，之前有顶流也是公恋情后就渐渐……但是，对追你有好处啊，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假的变成真的。锤成这样，你们就算出来澄清，也没有几个网友买账。”
　　“这世界颠倒黑白的能力，我真是闻所未闻。”顾瓷气不过，用力戳了戳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微博@，骂她还疯狂@她，真的是……算了，互联网上口嗨从来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稍微发泄了自己的情绪，顾瓷垂头丧气地问林沐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公司那边还在商量。”林沐沐没好气地说，“你真的捅娄子一把手。”
　　那也不是她的错啊！她就正正经经发个情人节微博，谁知道徐呈洵有这种骚操作。顾瓷委屈地嘟起腮帮子抿嘴，看起来好不可怜。
　　陈秋欤看到热搜的时候，有过那么一瞬间迷茫，但多年的饭圈经验以及对顾瓷性格的了解以及对顾瓷、潘思怡友谊的深刻把握，让她觉得事情不是表明那么简单。她害怕身边唯一的男粉因为这件事脱粉，有理有据跟宋之昭孜孜不倦滔滔不绝分析了两个小时。
　　然后，宋之昭异常冷漠地问了一句，“所以呢？”
　　陈秋欤激动到发语音，“顾瓷跟徐呈洵肯定是假的！”
　　“哦。”宋之昭依旧冷漠输出。他倒是不在意顾瓷谈不谈恋爱跟谁谈恋爱，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佛系生命粉，顾瓷人好好的就行了。
　　“你不会脱粉吧？”陈秋欤小心翼翼问。
　　“不会。”
　　觉得自己分析十分在理的陈秋欤又花了两个小时整理素材，跟圈内真正的情侣一一对标，事实就是除了这一条微博撞上，其他的跟他徐呈洵八竿子打不着一撇。她把材料放到网上，至少顾瓷的粉圈勉强稳住了。
　　事情闹了几天热度就下去了，徐呈洵那边没有任何解释，顾瓷这边也没有任何解释。一边是故意不解释，一边是公司不愿意花钱公关。这件事到最后就变成了公众默认他们谈恋爱，粉丝们留下的留下，脱粉的脱粉。
　　《愈》这部电影，顾瓷还没杀青，剧组复工后她就回去一头扎进剧本里在Z城认真拍戏，这天等戏间隙潘思怡电话打进来跟顾瓷唠嗑，安慰安慰最近黑通稿满天飞的顾瓷。
　　“我真是恨不能编辑微博直接@时琛大大。”顾瓷抱着手机皱着眉小声抱怨。
　　潘思怡在那边哄她，“隔空抱抱我们小可怜，不气不气，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他，无中生友。太过分了！”顾瓷跺跺脚，咬牙切齿。
　　果然是冲浪一线顾瓷同学，还知道无中生友。
　　听着顾瓷气呼呼的小奶音，潘思怡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这哪是在抱怨明明是在撒娇啊，她像是哄宝宝一样哄了人半天，说自己新戏杀青后跟公司请假陪顾瓷去澳大利亚潜水，这次一定去。
　　顾瓷在电话那头傲娇，勉为其难的答应。
　　挂断电话后，顾瓷扳着手指数了数日子，时琛没几天就要回国了！
　　她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第27条热搜

　　 顾瓷杀青那天，Z城下着蒙蒙小雨。
　　薄云小雨天气，天空却压得很低，像是要逼人喘不过气。23层的高楼楼顶，顾瓷站在楼顶边缘的女儿墙上，往前倾是抛物线运动，往后倒是劫后余生。
　　一声“开始”，顾瓷就是安然。楼下没有围观看戏的人群，也没有热心市民叫来的消防队，整条街道空荡荡的除了机械行驶的车辆，连行人都看不见。
　　你看，一个人如果真的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是安静的，当她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刻，是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响。
　　安然微笑着闭上双眼，张开双手感受风的存在。又长又翘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在空中微微颤动两下，脸颊滑过一行清泪。
　　她的身体往前倾，鞋底与脚下的岩石摩擦着，脚用力一蹬却是往后的。她下了女儿墙，稳稳落在楼顶地面上，睁开眼，水光潋滟的眼眸里一点点燃起生机，她朝着镜头微笑。
　　这部电影之所以取名为《愈》，就是想要告诉人们，无论生活把你逼成了什么样子，可活着多好啊，活着才有希望。
　　一声“卡”把她带回现实。导演通过大喇叭宣布：“安然杀青！”
　　顾瓷没出戏，公式化的跟所有陆续收拾道具和设备的工作人员道谢，然后去到角落里去找自己的助理。
　　没有跳下去的是安然，跳下去的是顾瓷。
　　等到工作人员都离开的差不多，顾瓷拉着晓晓给她拍照。看着顾瓷又爬上女儿墙，晓晓心都要掉出来，忙道好几声小心。
　　@顾瓷V：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杀青。
　　配图是顾瓷坐在女儿墙上仰头淋雨的照片，天空很低，蓝发如瀑，倾泻怅惘。看到照片的人，不自觉生出的情绪像是棉花堵在胸口，明明闷却又取不出来。
　　顾瓷的微博下面，粉丝们拼命地刷恭喜她杀青快乐和注意安全，把那些黑她的或是好奇质问她的评论甩在后面。Z城国际机场候机室，顾瓷跟晓晓并排坐着，她找理由推掉了杀青宴，连夜飞回B市睡一场酣畅淋漓的觉。晓晓人在放空，她的手机页面停留在顾瓷前不久发的微博上面，她好像突然就懂了顾瓷为什么要染蓝色的头发，也突然懂了导演知道顾瓷决定染的发色时欣赏的眼光。
　　如果用颜色代表心情，蓝色是忧郁。顾瓷在无声宣泄她的情绪。
　　凌晨回到B市家里，尽管无数次心理暗示“没有跳下去的是安然，跳下去的是轻度抑郁的顾瓷”，但顾瓷仍旧不放心自己的心理状态和睡眠质量，吞了一颗褪黑素，手机关机之前看了一眼日期，时琛说29号到B市，距离他们见面还有3天。
　　后面几天没有通告能好好休息，她能把活泼开朗的顾瓷带给时琛。
　　庚子年的玄学似乎不能不信。顾瓷睡醒的第二天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她拉开窗帘往外打望，高大的建筑物在漫天黄沙里忽隐忽现。都说沙尘暴容易出现在一月和三四月，提前在二月出现，真是令人感觉不妙。
　　出不去了，顾瓷心想。她在厨房找到几袋还没有过期的方便面，将就着配合着晚间新闻过一过。
　　看了报道才知道，原来她错过了下午的九级大风和被某饭馆被吹走的烟囱。本以为沙尘暴到此为止，哪知晚上又刮起大风，一阵一阵呼嚎，像是月圆之夜山顶的狼嚎。
　　顾瓷看到B市沙尘暴微博热搜的时候，她已经在褪黑素的作用下昏昏欲睡，网络上说B市口罩一抢而空现在缺口罩，并且附近的农作物损失惨重。
　　顾瓷致电林沐沐，让她在自己的账户上划20万向西北地区荒漠生态恢复区捐一点款。林沐沐接到后还笑她同情心过于泛滥。
　　顾瓷笑笑就挂断了电话，睡前总是容易多愁善感，她在还有些微意识的时候想到的一句话是——“世界先爱了我，我便不能不爱它。”
　　钟表的指针指向12，新的一天到来。顾瓷手机关机睡在柔软温暖的被窝里，暂时不用面对这个世界的狂风暴雨。
　　#顾瓷性向#的热搜突然空降榜一，让一群夜猫子粉丝慌了神。慌的不仅是唯粉，还有顾瓷的CP粉。圈内有规矩，这种事情一旦爆出来，顾瓷只能被封杀退圈。
　　顾瓷唯粉大粉是顾瓷粉圈的主心骨，下面一群粉丝都听她们指挥。“IC就是我”在顾瓷大粉里首屈一指，热搜一出来，她就收到了无数小粉丝的私信问她怎么办。
　　营销号爆出的照片没有很模糊，是能认清人的——顾瓷在饭馆里抱着一个素人女孩子，某些角度还像是在亲亲。
　　配文用心险恶，明面上什么都没说，实则句句暗示顾瓷是同还是一个T，并且无形中在锤顾潘生辉之前是真的后面BE了。
　　“IC就是我”先发微博让大家尽力去洗广场，剩下的她需要想想。那些慌张的、还没睡觉的粉丝头脑发热又大脑一片空白，带着自己满腔爱意，抱着大粉给的文案就冲向了广场。
　　林沐沐最近在帮顾瓷谈几个官方的综艺节目和几家一线杂志的封面，春晚组那边也抛出了橄榄枝想让顾瓷去试试明年的节目，排一个小品。
　　第一时间看到热搜的林沐沐气到肺炸，某些人为了毁掉顾瓷，连规矩都不遵守了！她也不管是不是凌晨，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工作室的文案组让人立马起床想好澄清文案，再一个电话打给顾瓷，顾瓷手机关机没打通。
　　被人花钱买的热搜是压不下去的，公司也从来不愿意花钱干这种事儿。林沐沐又打电话给晓晓，让晓晓控制一下粉丝洗广场，让路人看不懂这热搜的含义。
　　晓晓抵达“战场”的时候，到底是晚了一步。
　　……
　　本来稍微澄清一下就能过去的事情，就在“IC就是我”的指挥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粉圈内部打架最后波及全网！
　　黑粉浑水摸鱼打着顾瓷粉丝的名义四处作乱，雪上加霜。
　　全乱套了！晓晓看着手机屏幕，即便是待在暖气供应充足的室内，也止不住地浑身发凉。
　　……背后作乱的资本异常开心地看着这一场厮杀，又推波助澜一番。
　　顾瓷工作室的澄清文案没来得及发，撞上了隔壁省化工厂爆炸的社会新闻。#T市某化工厂爆炸#刷上热搜，接着跟进消息的热搜不断爬上热搜榜单。
　　林沐沐让工作室暂时不要发澄清，不能占据公共资源。
　　陈秋欤在早自习时偷偷上网，网络上翻天覆地的变化给她迎头一棒。
　　继续了解下去的陈秋欤发现事情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这不是出事儿也不是出大事儿了，这是……她猛地一按手机息屏键把手机扔进桌肚里。
　　整个人慌张到面部颤抖。
　　她的动作自以为已经很小了实际上挺大，宋之昭被她打扰了学习有些不满地看过来，发现她整个人呆滞在座位上，眼底充满了恐惧。
　　“怎么了？”宋之昭小声问。
　　陈秋欤觉得眼前有点黑，她颤抖着说：“完了！”
　　听得不明所以一头雾水的宋之昭，“什么？”
　　稍微缓过来一点的陈秋欤环顾一圈教室，同学们都在认真背书，她有些手忙脚乱地抽出草稿纸拿出笔，在纸上快速写到——【……】咕咕不出意外会被全网黑。
　　“准确说，已经被全网黑了。”陈秋欤叹了口气，又掏出手机摁亮屏幕。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给宋之昭看，“热搜位就50个，咕咕的黑热搜现在占了一半。”
　　“宋之昭仔细看了半天，疑惑道：“只有一个带了顾瓷名字的啊？”
　　#顾瓷#这一热搜现在飘在榜一，后面跟着的是T市化工厂爆炸的消息。
　　不知道怎么跟不混饭圈的人解释，陈秋欤只能长话短说，“这件事情比你想象中严重。”
　　#顾瓷性向#这一热搜被撤得很早，只挂了3个小时。大部分吃瓜路人并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情，第二天一早起来，他们知道顾瓷粉丝脑丨残……但这就够了。人家的目的很简单……到最后是顾瓷粉丝把顾瓷给作糊的，都是顾瓷该。

　　第29条热搜

　　
　　林沐沐甚至拔了顾瓷家里的网线。外面现在闹成什么样子了，顾瓷真的一点不知道，家里的电脑成为了摆设，心里装着事儿，她什么都干不了。
　　她近乎呆滞地在沙发上坐了一天，脑海里循环往复地是“顾瓷糊穿地心”“顾瓷去死吧”“顾瓷又当又立”的言论，同时她也特别担心网上传的那位被她的所谓粉丝逼到抑郁自丨杀的朋友。
　　但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以前小屁孩的时候，啥都不知道无忧无虑是好事，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她万分惶恐。
　　不知，像是深海里吞没船只的漩涡，一点一点释放令人恐惧的力量，一点一点吞没她强装的淡定。
　　顾瓷意料之中的失眠了，盯着挂在墙上的时钟看着指针走过一圈又一圈，明明时间再往前走，她却觉得时间凝固不前。
　　嘲讽谩骂的声音越来越大，最终淹没了指针滴答的声响。风吹动窗帘，开着昏黄小夜灯的客厅闪过一丝亮光，顾瓷还算敏锐地捕捉到，她心里好像松了一口气，天亮了。
　　这是二月的最后一天，时琛回国的日子。
　　陈秋欤收到了一千多条辱骂她的私信，经历了昨晚一晚的劳心费神，她终于了解到那位自丨杀的朋友安然无恙后，心就静了下来，她混粉圈这么多年，心态不算强大但还可以。尤其是看到狗CP的死忠粉们坚守着阵该反黑反黑该闭麦闭麦，静静观看混进来的黑子表演脱粉的时候，大家的心团结在一起，特别的安慰人。但是顾瓷单人超话那边却是一阵哭哭啼啼。一群刚粉上顾瓷的小屁孩没走，但发现自己一直信任的大粉被自己家的反黑站挂黑后，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不知所措，全网漫天的谩骂也让她们自己知道做错了事，害怕又委屈，跑到超话去哭着求安慰。
　　顾瓷超话都快论为黑超了，这些小朋友也是缺乏眼力劲。幸好单超那边慌乱失控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理智粉终于有空间出来维持秩序引导方向。
　　#顾瓷工作室道歉#和#顾瓷粉丝后援会道歉#在热搜上挂了一天，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看到那些波动恢复正常后的陈秋欤安心下来，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投入最后一学期的紧张复习中。
　　宋之昭一早到达班级面色不太好，神色郁郁地放好书包拿出书本坐在自己位置上开始走神。他昨晚给顾瓷打电话了，关机。今天早上又打了一次，还是关机。这样失联的情况，是他们姐弟之间的第一次。他惴惴不安地坐着，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跟陈秋欤这个饭圈大佬说。
　　好在陈秋欤早上来带给他好消息。
　　在今天之前，没有人想到过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全网黑。修复的已经修复，粉丝选择安静闭麦收集证据进行澄清。大家在心里都以为这件事情可以翻篇了，顶多日后被人再嘲讽几句。
　　可惜，粉丝们没有得偿所愿。
　　准备回国前——
　　时琛在外网刷到顾瓷的话题时还很惊讶，他单知道顾瓷在国内火，殊不知在国外也有这样高的人气。他带着微笑点进话题，看到疯狂刷屏的英文单词后嘴角凝固下来。
　　顾瓷死了？
　　他感到无比荒谬。荒谬归荒谬，但他也知道顾瓷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迅速地把当前手机界面转换为电话页面赶紧打电话过去，关机！
　　时琛不得不承认，“顾瓷死了”这四个字像是魔咒一样在机械女音告诉他“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那一刻在他脑内反复回荡。中纬度二月的天气依旧寒冷，已经关闭暖气的室内，他的额上冒出薄薄一层冷汗。接通时夫人的电话，他焦急地喊了一声“妈”，便再无下文。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不知道怎么问才对。
　　问什么？顾瓷出什么事儿了？不，这不吉利。顾瓷最近跟你还有联系吗？那没有联系又意味着什么？顾瓷还在吗？这是什么屁话！
　　听到电话那头透露着紧张的呼吸声，时夫人重重叹了口气，她语气沉重，“阿琛，瓷瓷电话打不通。我去她家敲门没人回应。”
　　时琛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整个人被这一句施过魔法的话定住，身体肌肉一瞬僵硬无法受他调度以至于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一时间千思百绪，竟不能吐露一字。
　　“瓷瓷应该没事。外网上的话题本来不是那个意思。”忧心忡忡的时琛在登机前，接到时夫人这样一条短信。
　　时琛回到B市在29日下午5点，距离顾瓷出事已经过去2天零17个小时。他出机场，不假思索地打车到顾瓷的公寓楼下。一路上，他看了很多东西。网络上现在一团糟，他翻看半天直到他人已经拉着行李箱站在顾瓷公寓的楼下，也完全不知道事情到底因何而起，但所有的言论指向全是顾瓷的错。
　　错在她拍了《青春有你相伴》和潘思怡炒CP到头来翻脸不认人；错在她代言接太多天天刷屏惹人厌；错在她一昧宠粉管理不好自己的粉丝；错在她道歉没有诚意；错在她和徐呈洵闹恋爱绯闻……
　　顾瓷粉丝网络暴力路人，顾瓷粉丝辱骂其他艺人……这一桩桩一件件也全是顾瓷的错。
　　事情真相尚未得知，捕风捉影的已经定案，凶手名为顾瓷。
　　时琛抬头往上望，整幢楼有些吵闹，他甚至能听到一楼厨房里菜下锅与热油接触的滋滋声响。现在是饭点，顾瓷大概饿了吧。
　　也不知道在逃避什么，他转身离开毫不犹豫。应该回家洗个澡换件衣服，去超市买菜然后若无其事地出现在顾瓷面前才对。时琛这样告诉自己。
　　他不能急，不能害怕，不能垮。
　　回家路上，时琛点开朋友圈想要探寻点蛛丝马迹，陈晨是顾瓷黑粉大概知道点什么。这一次黑顾瓷的绝佳机会，出乎意料的是，陈晨第一次没有在朋友圈里黑顾瓷！她的最新动态写的是“落难美人”配图是《青灯引》最新一集顾瓷饰演的角色云影一身素白衣裳被鲜血染红坐在血泊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动图。
　　我见犹怜，心生不忍。
　　下面有周止的回复：感谢不黑。
　　陈晨回复周止：黑粉也是有原则的。
　　看到这里，时琛直接致电周止了解来龙去脉，周止表示他睡醒的时候已经错过了一个世纪，对整件事一知半解，时琛最后只能打给陈晨。
　　我不知道是这个世界扭曲了，还是我扭曲了，或许是相互的吧。了解完情况的他提着两大包食材站在顾瓷家门口的时候这样想到。
　　顾瓷望向窗外叹了口气，天又黑了。
　　她一天都没吃饭其实是饿的，长期工作饮食不规律落下的胃病也隐隐有发作的迹象，但是当她看到林沐沐给她带的方便饭和小面包的时候，只想反胃。她这人向来不愿意为难自己，索性不吃，饿了就喝水。
　　门铃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响起，晓晓来过，林沐沐来过，私生也来过。顾瓷不厌其烦地站起身去看情况，低血糖使她站起来时眼前一抹黑，整个人晃晃悠悠站不稳又摔回沙发上。
　　没人回应，时琛心里又紧张起来，之前的心理建设在这一瞬间摇摇欲坠。他腾出手又按了次门铃。
　　顾瓷在里面看清来人，心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身体总是比脑子先作出反应，她把门打开了。
　　门落锁的声响和一个温暖有力的拥抱是同时落下，顾瓷被人紧紧抱紧怀里，露出了这段时间来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尽管不合时宜。他抱得这样紧，毫不掩饰地用肢体行为向她透露他的紧张害怕他的担心忧虑他的爱。她微笑着安抚地轻轻拍着时琛宽厚的背，柔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当瘦小的女孩被他紧紧箍进自己怀里时，时琛才感到真实，他的担心害怕才统统放下。即便不恰当，但这一瞬间于他而言是劫后余生失而复得。
　　“我都说不用做饭啦。”顾瓷靠着厨房门的门框眼带笑意地看着窘迫地站在厨房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时琛。
　　情绪稳定下后，时琛说要给顾瓷做晚饭，顾瓷说不用。时琛以为她是情绪不好吃不下，就说自己也没吃执意要做，结果出现了这样尴尬的情况。
　　厨房里的刀全被收走了，他买的肉没法切。
　　“你不可能没买素菜吧？”顾瓷走过去翻时琛那两口袋食材，不用刀的绿色植物是有的，小葱和大葱，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但我是真没吃饭。”时琛认命地把食材分类放到冰箱里，扭头对顾瓷说。
　　顾瓷对着人一挑眉，满脸无奈，从林沐沐带给她的食物里翻出两盒方便饭摆上餐桌，“将就一下吧。”
　　见到时琛之后，看到食物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果然啊，他是光，总能在她身处黑暗的时候照亮她。

　　第30条热搜

　　
　　“在来的路上我其实想了很多。”吃过晚饭，时琛面对着顾瓷坐在沙发上神色认真地看着她，一双桃花眼里盛满坚定的爱意，“然后发现，因为那个人是你，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从家里出来，没有开车，打车去超市买菜又打车到顾瓷小区门口，兜兜转转不肯进去，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就这么提着两口袋满满当当的食材，背道而驰。沿着四环的一条街道走，好像走过了一家需要排号的网红店，好像路过了一家公园，最后他走上了高架桥的人行道。夜里七点，这座城市的路灯亮起撒下暖黄色的光，飞驰而过的车辆带起一阵冷风，丝毫没有人情味，但足够让混沌的大脑清醒。
　　他已经不去想内心里最害怕的结果，因为顾瓷答应过他，她会走出来的。她说了，那他就百分之百相信。
　　但是依旧忍不住胡思乱想——
　　如果顾瓷不想连累他故意刁难问他为什么喜欢她，答不出要分手怎么办？好像所有电视剧和狗血小说都爱这么编，打着我爱你的名义要分开，从此蹉跎时光。
　　时琛站在高架桥上往下望的时候，觉得他应该拿一罐酒，好歹装一装深沉，提着两袋菜思考这种问题算什么事儿。
　　身后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走过，女孩嗔怒着问男孩，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男孩回答得毫不犹豫，讨好道：“爱爱爱，你什么我都爱。”
　　时琛“啧”了一声，醍醐灌顶，爱这种东西嘛，见色起意。哪有说得清楚的！顾瓷要真敢问，他就让她问不出来，反正他有驾照。
　　想清楚了，又有明确目标，才有捷足狂奔的理由。
　　当然，当他一路跑到顾瓷家门口气喘吁吁的时候，还是紧张的。
　　顾瓷听他轻描淡写一句话，也知道并不他所说地那么淡定轻松。她伸手从桌上拿起还剩三分之一水的矿泉水瓶把它倒过来，神色认真地看着时琛，“你知道吗？”
　　她用水做出“台风”，清润的眼眸平静如水，“台风所经之处摧枯拉朽，风暴肆虐，台风眼内却平静安稳，无风无浪。”
　　“我是这场12级风暴的中心。”
　　时琛温热的手掌落在顾瓷的头顶，由上往下轻轻抚摸，语气温柔又带着些许无奈，“你不用这样的。”
　　至少，在我面前不用这样。无妄之灾降临到你头上，受委屈的是你，在我面前，你可以不必装作无事人一般。你无枝可栖，我便做枝丫；你无路可走，我便修路；你受万人唾骂，我便予你万分疼爱。
　　将顾瓷揽入怀，他像哄小孩入睡一般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顾瓷把自己消瘦的下巴托放在时琛坚实的肩膀上，闷闷地小声开口，“其实我胆小懦弱，生怕给别人带来麻烦，也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脑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话有时也讲不明白。我这人直接惯了，如果一刀斩断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让他们不受牵连，我什么都能抗。”
　　顾瓷停顿了一下，鼻头有点酸，她缓了缓才继续道：“如果今天我的男朋友不叫时琛，大概率上我已经跟他分手了。”
　　但是现在还温柔地拥抱住我的男人叫时琛，他是我的光。哪怕是未来我要下“地狱”，我也想自私一回。
　　因为我舍不得，舍不得放弃我的光。
　　3月如期而至，希望却迷了路。
　　徐呈洵被强行封闭式学习一周后才拿到自己的手机与外面接轨。正赶往自己家飞鱼娱乐公司路上，徐呈洵经纪人被坐在身边的自家艺人一声突如其来的国骂吓得抖了抖。
　　“我不是再三强调过照片收好收好吗！”徐呈洵异常愤怒地质问邻座的经纪人。
　　是了，除夕那天的照片是徐呈洵找人拍的，本来以为是顾瓷和时琛的约会，结果没想到来了两个女孩子，但前线收钱的狗仔会错了意，还故意把照片拍得特别暧昧。徐呈洵生气又无奈地认命付钱收了照片再三叮嘱经济人把照片收拾好，不要泄漏。
　　经纪人被老板和小老板夹在中间也难做，苦着脸道：“老板要，我也不能不给啊。”
　　“我爸怎么知道的？”徐呈洵不悦皱眉。
　　经纪人小声嘀咕，“您干什么还有老板不知道的吗。”
　　保姆车抵达飞鱼地下停车场还没停稳，徐呈洵已经解掉安全带下车，经纪人人拦都拦不住，乘着电梯直奔总裁办公室。
　　看着怒气冲冲毫不礼貌冲进办公室的儿子，老徐好整以暇，坐在老板椅上微笑道：“学习怎么样啊？”
　　“这经济学早不学晚不学，这都是你安排好的吧？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徐呈洵一屁股坐上办公室的会客沙发，满脸写着我受到了欺骗，你一点也不尊重我。
　　“我教你的什么？生意人，谈判桌上喜怒不形于色。”老徐教育他。
　　被教育的徐呈洵怏怏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子，压下心里的火气，收敛的情绪才开口，“为什么？”
　　老徐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示意徐呈洵，“看看。”
　　“言语嫣？”徐呈洵走过去拿起文件翻看，他知道这是他们公司旗下的女艺人，出道快十年，之前有过一段辉煌时期后面渐渐没了好的资源，最近凭借一部“好闺蜜”电视剧又翻红。也就是之前提到过的“有两位出道很久演技不错的女演员直接接了一部围绕姐妹友谊展开的双女主剧。”
　　“我不认为她跟顾瓷有什么冲突，出道快十年的老艺人了。”徐呈洵把文件放回桌上，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跟老徐面对面，“而且圈内规矩也不曝……”
　　老徐抬手打住自己儿子接下来的话，“不曝是不曝真的，你爸这么大的娱乐公司的老板不会不懂，而且我时间也选的晚上，热搜也没买几个小时。她们粉丝起矛盾了，我见好就收。”
　　“言语嫣翻红跟顾瓷去年下半年爆红走的路线是一样的，今年开春不管是BS还是其他一线杂志都在跟顾瓷那边接触，好的剧本也在往那边抛橄榄枝，更过分的是，官方的公益和综艺她也在接触。儿子，蛋糕就这么点大，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全部吃完呢。”
　　“想让顾瓷糊的，可不止我们一家。这热搜可占了好几家的钱啊。”
　　徐呈徐：“你就不怕言语嫣最后落得顾瓷这样的下场？”
　　“不会。言语嫣是翻红了，但路人盘占比大，真爱粉丝不如顾瓷实力强大。而且，她的CP粉可不如顾瓷的CP粉真情实感，打榜控评氪金样样都行。”
　　“再说——”老徐话锋一转，“你不是想追人家么？现在正好雪中送炭。”

　　第31条热搜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古人诚不欺人。如今网络上是漫天飞的顾瓷黑料，那些澄清过无数次的谣言依旧被人孜孜不倦地用来解读。N大官方出面永久性地删除了常年出现在学校论坛首页黑顾瓷的八卦贴，顾瓷却被指认做贼心虚花重金要求学校删帖。
　　按照顾瓷近来每天一个热搜的频率，这一次是#删帖#。倒是不指名道姓，把路人骗进去吃瓜，如果能变现几个黑粉那是更好。
　　顾瓷的CP粉受重创正在自愈，她的工作室终于拿到粉丝后援会的管理权进行整改，真正的粉丝都在闭麦、组织收集证据澄清，打榜保持数据，支持代言等一切进行地有条不紊。
　　陈秋欤看着网络上的造谣抹黑，实在是想不明白，该恢复的已经恢复，为什么还揪着顾瓷不肯放手？视频弹幕刷糊也好，抵制代言也罢了，一群人写信举报顾瓷是劣迹艺人要求封杀！这是多大仇多大怨？
　　还不能跟她们好好说话，一提就是——我们失去的又回不来了！我的精神世界一片黯淡，这样的损失，顾瓷必须赔！顾瓷粉丝网暴伤害了多少人，怎么能一笔勾销！顾瓷必须糊，还得糊穿地心！
　　这些话，放在陈秋欤眼里，不外乎是在说“顾瓷给我死，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以上是被恢复的第一天，网络上的反应。
　　之后的日子，顾瓷每天被翻出一点“黑料”，一会说她小时候和现在长得不一样，整容了，一会儿说她没有艺德，一会儿……能说的坏话都给人说完了。
　　之前合作过的艺人——乔薇，在最近采访时还故意站出来蹭热度，说作为朋友，真诚建议顾瓷出来认真道歉。明明记者压根就没问，自己硬cue。
　　#乔薇真诚建议#热搜安排上来，到底也是火了一把，大家都祝她以后也找到一个这样的朋友。顾瓷粉丝近来怂得很但态度也要拿出来，在乔薇最新一条微博下面大气“祝福”。
　　陈秋欤只想吐槽，这智商和情商难怪这么多年都不火。
　　她和宋之昭都算得上理智，并没有把作为顾瓷的粉丝的情绪发泄到个人生活中。宋之昭没有手机，自然不清楚自己的朋友圈发生了什么，而陈秋欤第一时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生活不与粉圈重合。后来实在是受不了一些同学的阴阳怪气才偷偷删了人，同学之间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她不想把关系搞那么僵硬。
　　这天下午的自习。高三这一楼都静悄悄的，陈秋欤后桌的同学小声跟同桌讲顾瓷的坏话的声音就变得异常明显。后排的女生语气在陈秋欤听来是得意洋洋，仿佛她是世间主持正道的使者。宋之昭自然也听见了，转过头回望了好几次那个女生，用眼神示意她自习课保持安静。女生看到了却不以为意，继续对着同桌夸夸其谈，同桌也吃瓜吃得开心，小声附和，不时小声“惊呼”些粗俗的语句。
　　“你有病是不是！”宋之昭忍无可忍，摔下手中的签字笔转过头去质问后排女生。压抑的情绪找到突破口就变得不可以收，他火越来越大，“看不懂眼神是么！”
　　“老子当面跟你说，给老子闭嘴！”
　　原本还有些窸窸窣窣声响的班级一下子鸦雀无声，四十多个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部集中在宋之昭身上。陈秋欤身为同桌自然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了宋之昭的愤怒，她也气，可他们为了顾瓷，不能发泄自己的脾气。她轻轻扯了一下宋之昭的衣袖，拼命使眼神让他不要把事情闹大。
　　一旦他们做错了什么，就会因为喜欢顾瓷，变成“顾瓷粉丝怎么这么没素质”。网络上如此，在知道她是顾瓷粉丝的同学面前也是如此。
　　这个时候你会发现，这世界这么大，好像没有自己生存的空间，言论这么自由，你却被封住了嘴。
　　讨厌不需要理由，但喜欢却得有理有据。所以，你的喜欢拿什么去战胜讨厌？
　　宋之昭吼完就转过身去继续写作业了。被凶的女生自知理亏，但仍旧梗着脖子不依，一张嘴张张合合，在背后小声嘀咕，声音非得让前面的人听见，越骂越难听。
　　“你特么的……”宋之昭转过去还没开始骂，就被方才动静闹出了查看情况的班主任老赵逮住，“宋之昭！你给我出来。”
　　心中有口恶气憋着的感觉真不好受，他背对着老赵翻了个白眼才不情不愿转过身走到外面，又被老赵领导办公室。
　　后排女生的同桌发出得意的“啧啧”声，后排女生则直接幸灾乐祸笑出声来，“有什么样的偶像，就有什么样的粉丝啊。粉随正主是真的。还是我们徐呈洵好。”
　　老赵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看着一脸不爽的宋之昭，语重心长道：“你这是要干哈子嘛？都要高考了，跟同学闹不愉快。”
　　“她在后面骂人。”宋之昭委屈上了，垂着头不去看班主任。
　　“她骂她的，你管她干啥子嘛。”老赵说，“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对头，啷个了嘛？按你现在这个成绩，上N大还是可以的，但是不要最后勒点时间搞砸了撒，弦要绷紧。你给我说一哈，我帮你疏导疏导。”
　　宋之昭重重叹口气，说不出口。他垂着脑袋摇头。
　　老赵继续劝导，“没得啥子得，跟老师说嘛。老师又不得跟你妈老汉儿说，你有心事憋到起，好难受嘛。”
　　宋之昭一脸纠结，他张了张嘴，小声吐露出两个字，“顾瓷。”
　　听到这个名字，隔壁桌正在批改卷子的女老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打趣老赵说：“想不到你们班男生也追星追得这么疯狂。”
　　“不……不是。”不等老赵回应，宋之昭下意识地反驳隔壁桌的女老师。
　　这事儿在网上闹得大，老赵自然也知道，他说：“现在这个阶段，你就好好学习，不要管这些有的没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一听这句没关系，宋之昭的委屈就像洪水冲出堤坝，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嘿，你啷个还哭了？”老赵被这一下搞得猝不及防，赶紧抽纸给宋之昭。
　　“她是我姐姐啊！”宋之昭红着眼眶淌着眼泪，从进办公室后第一次直视老赵的眼睛。老赵从他眼里读出了心疼和委屈。他说：“老师，她是我姐啊！她爸妈一句不爱了就抛弃了她，现在全世界好像都巴不得她死一样。如果我都不替她出头，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人替她出头了。”
　　她明明是那么善良一个人，却被人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只身承受这个世界带给她无尽的恶意。
　　宋之昭第一次见到顾瓷，是顾叔叔和他妈妈结婚后的第一个新年。那个时候 ，顾瓷大一。和很多重组家庭的孩子一样，年纪还小的宋之昭也害怕另一个孩子会分走自己母亲的爱。
　　除夕夜，顾瓷被带到他家过年的时候，他是充满敌意的。顾叔叔和妈妈在厨房忙活，顾瓷和他面面相觑地坐在客厅。
　　电视里正放着春节联欢晚会，气氛欢乐，他却像一头保护自己领地的小狮子，无声地对着顾瓷龇牙咧嘴。顾瓷像是感受到了，友好微笑着凑到他面前小声说话，语气温柔并带着他那时并不明白的情绪。
　　顾瓷说：“小昭啊，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她往厨房看了一眼，垂下清润的眸子，遮住眼底满满的羡慕和落寞，“可我只能羡慕你了。”
　　“我总不能同他们一样，让你的家支离破碎。”顾瓷抬起眼睑认真地看着他，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可是话明明那么殇。
　　说完，她拍拍屁股站起身，从沙发上拿起她的双肩包，语言轻快又任性地对着厨房打招呼，“爸，阿姨。我同学找我，我就先走了啊。”
　　厨房里没人转过头来看她，但她还举起手晃了晃手机，装得像那么回事，然后兴高采烈地祝他们“新年快乐”。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宋之昭眼前好像还是顾瓷刚刚那副明媚的笑脸和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心狠狠痛了一下。
　　对一个才刚刚见面的、完全不了解的姐姐。
　　团年饭桌上，一家人边吃饭边看晚会，顾叔叔还跟自己妈妈道歉说顾瓷没礼貌，除夕还跑出去。
　　宋之昭低下头滑动自己的手机页面，之前在家长的逼迫下，他不情不愿加了顾瓷的社交聊天账号，刚刚正好刷到她的动态——
　　十步梯，九宫格，八张桌，七道菜，六点天，五种调料，四方来客，三面空荡，两根筷子，一个人。
　　还配了一张自拍，一个人在热闹的店里，怎么看怎么可怜。语文不太好的宋之昭突然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以乐写哀”。
　　他觉得，如果把自己妈妈的爱分给顾瓷一点也挺好的。
　　宋之昭再一次见到顾瓷的时候，是在顾瓷大一的暑假。经过一学期对顾叔叔和母亲的旁敲侧击，他对顾瓷的过去了解了七丨八分后，无比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对顾瓷友好一点，明明大不了自己几岁，却承受了那么多。自己还抢走了她的父亲！
　　除夕那晚，她不仅没有欺负他，还为了让自己安心宁愿被自己父亲误会也要出门。所以，再一次见到顾瓷的时候，宋之昭的内心是不安的，甚至他觉得很愧疚。但是小孩子不懂如何正确表达感情，他在顾瓷面前总是别扭。顾瓷暑假被顾叔叔叫来给他补课，提前感受一下初二的内容。因为顾瓷并不住他们家，她自己有房子，而且她白天要兼职，晚上才有时间来补课，跑起来很累，一周后宋之昭找了一个理由搬去了顾瓷那边住。
　　顾瓷迎他回家的时候笑得很高兴，打趣他说：“不错啊，还知道姐姐辛苦，知道心疼姐姐。”
　　“才不是。”宋之昭进门后拉过自己的行李箱直奔顾瓷给他准备好的房间，只留给顾瓷一个略显慌张的背影。小朋友的别扭就是这样，口是心非。
　　顾瓷是个很好的姐姐，至少脾气比一般C城辣妹子好多了，一个假期下来，都没有见她生气骂过人，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讲题也很仔细有耐心。空闲时会给他做小蛋糕，天气热了还会做冰淇淋给他吃。顾瓷离开回学校的那天，宋之昭不舍地望着红霞绚烂的天空这样想。
　　他很遗憾，顾瓷从前老是打趣他让他叫她姐姐，他总是觉得叫姐姐了就说明他已经完全接受顾瓷了，始终不愿意。
　　后来他长大了也想明白了顾瓷却出道变忙，他再也没有见到可以摸到实体的顾瓷，只能给她打电话，等待接听的那段时间总是把他准备好的勇气给磨没，那一声姐姐始终没能叫出口。
　　没想到，第一声姐姐，居然是对着班主任老赵叫出来的。

　　第32条热搜

　　
　　顾瓷在时琛回来的当晚被要求搬家，时琛义正言辞，“我家安保比这边好，而且厨房没有刀怎么做菜？我天天往这边跑被私生看到怎么办？”
　　利弊给顾瓷举了一大堆，顾瓷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他尽情“演讲”。
　　“诶，你别笑。就说搬不搬？”时琛说了一通却发现自己女朋友似乎在“憨憨看戏”，直接靠过去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感觉只剩一层皮了，心蓦得疼了一下。
　　顾瓷没好气地拍开他作乱的手，敷衍点头，“搬搬搬。也得先我经纪人说一声吧。”
　　她伸手找时琛要手机，时琛把手机拿出来却没有给她，“电话号码？”
　　“不至于吧，我不上网的。”顾瓷笑得一脸无奈，语气显得有那么点委屈。
　　时琛坚持，她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放弃。林沐沐那边没什么不同意的，况且顾瓷也是她老板，老板要搬家，员工哪能干预，只是提醒小心点不要被拍了。
　　“我家附近应该蹲了私生和狗仔，那就辛苦时琛大大，凌晨四点陪我搬家啦。咱可以先收拾一下，也不用带太多东西。”顾瓷说。
　　“我让助理先把车开过来。”时琛打电话给小柳。
　　小柳大晚上被老板一个电话叫醒的时候还在云里雾里，一看时间凌晨一点，心里难免抱怨，刚进修回国就这么奴役人！
　　顾瓷在客厅收拾她的养生茶呀瑜伽垫一类的东西，让时琛去她卧室拖几个行李箱出来。20寸、22寸、24寸、28寸的行李箱在卧室的封闭式阳台里整整齐齐排了一排，时琛的目光却落到了卧室里的梳妆台上。一堆化妆品面前摊着一个翻开的小本子，本子上还搁着一只没来得及盖笔盖的签字笔，好像有什么东西没有写完。
　　人类本质上是受好奇心驱使的动物，但很多情况下好奇心会害死“猫”良。好的教养使时琛并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习惯，但好奇心在所难免。
　　时琛站在一堆大大小小行李箱旁边往那本子的方向瞧了一眼就收回来，正弯下腰去推箱子，突然听到顾瓷的声音。她倚着卧室门框淡淡开口，“其实，你可以看的。看完说不定会愿意给我手机。”
　　原本在客厅的人收拾的人突然出现在卧室并且看穿了自己心里那点想要窥探秘密的好奇心，时琛窘迫地站在原地。
　　“抱歉。”他为自己没管住的那点想要窥探隐私的好奇心道歉。
　　“没关系。”顾瓷收拾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的日记本没来得及收起来，匆匆忙忙两步跑到卧室，正好看见时琛隔着远远的距离带着好奇心看过去，然后又礼貌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准备推箱子。那一瞬间她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给他看的。
　　“看完早点把箱子推出来。”顾瓷朝他微微一笑，摆摆手转身回客厅继续收拾，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扒着门框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发现时琛还站在原地，她伸出食指往下指，“很晚了，建议你把箱子提起来走。”
　　时琛被她的细心触动，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他提起两个小行李箱轻手轻脚去到客厅，满眼温柔地看着正背对着他蹲在几案前收拾的顾瓷，内心柔软的好似能掐出水来，又泛着丝丝疼痛。
　　这么好的女孩，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这本日记的主人显然很忙，厚厚的一个本子截止到今天也才写了三页，前两页还只有简单的一两句话。
　　第一次记录是在四年前——“练习完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不知所措愣了很久。看过他的综艺，明明很阳光啊。可惜了。”
　　时琛翻到第二页，时间很近，就在去年年底——“从来只有马后炮道一句可惜，却没有人去正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到底是什么。‘年轻有为’在人们嘴里变得一文不值，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刽子手。”
　　最后一页，日期是昨天——“你愤怒，你委屈，你捂住耳朵屏蔽掉不愿意听到的声音，眼睛只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你破口大骂，你叫嚣着哭喊着，你还给我啊，你还给我！”
　　顾瓷在下面占着两行写道：“我从来都不欠你们，要我还什么？”
　　后面字恢复正常大小，没写完，只开了个头，“我突然就懂了……”
　　懂了他们离开这个世界前到底遇见了什么，所以才没有留恋。
　　顾瓷住客房，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起来抱膝坐着对着白墙发呆。她远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平静，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实施起来的难道却如同登蜀道。
　　她两天没合过眼，一双眼睛又干又涩布满红血丝。内心两个小人一直在打架，一个是被恶语相向击溃的小人，一个是不惧流言坚强的小人，还有一个勉强清晰一直在想怎么解决问题的自己。这三道力，一直在打架。
　　被时琛喊来看住顾瓷的时夫人在厨房忙活着煮粥。时琛还算了解顾瓷，她看着跟没事儿人一样不想让人担心，实际上无限循环在内心里纠结这件事。
　　早上八点，顾瓷起来洗漱。林沐沐等会儿会过来跟她商量一下后面的安排。时夫人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头出来，招呼着，“囡囡，洗漱完就过来早饭。听说你最近胃口不太好，妈给你煮了参苓粥。”
　　“诶。妈妈辛苦啦。”顾瓷洗漱完，笑嘻嘻地在餐桌边坐下，接过时夫人舀过来的一碗粥。
　　时夫人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跟顾瓷面对面坐着吃。内心很努力不想要辜负时夫人的一片心意，但吃了几口顾瓷就吃不下去了。她下意识地皱着眉，盯着碗里好像没有动过的粥暗自发愁。
　　“吃不下就不吃了。”时夫人感觉到了，抬起头来，目光柔和地看着顾瓷，她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顾瓷握着瓷勺的小手。
　　本来是安慰，却让顾瓷心理负担更重了，她满是歉意地抬起头看着时夫人，“对不起”三个字即将脱口而出，被时夫人堵了回去。
　　“囡囡。”
　　语气有点生气的样子。
　　顾瓷抿嘴，“那待会我洗碗吧。”
　　“乖孩子，去休息吧。待会有阿姨来收拾的。”时夫人道。
　　林沐沐的状态并不比顾瓷好，网上一堆破事都是她带着工作室在处理。顾瓷从出道开始一直是她在带，这好几年了，顾瓷也算她半个“孩子”。饶是她铜墙铁壁看惯了网络上的舆论，也难免有那么几把暗器出其不意刺中她柔软的内心。人非草木，岂能无情。
　　“姐，辛苦了。”顾瓷端了一杯水给她。客房卧室门关着，林沐沐坐在床边，铺开的文件占据了三分之一张床。
　　“这次舆论失控，工作室确实要担大的责任。我把能力不足的员工选出来了，换不换人，你看着签字。公关部门我也在接触有能力的人。”林沐沐选出文件放到顾瓷手上。
　　顾瓷也没犹豫，直接签字，“换吧。后面复工还有硬仗要打，现在这配置估计跟不上。”
　　林沐沐欣慰一笑，“你状态比我估计得要好。”
　　“硬抗呗。”顾瓷疲惫地揉揉眉心，继而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我中学时期的座右铭是‘要有厄运打不垮的信念’，那总不能活回去了。”
　　打趣完谈正事，“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还挺慌。”
　　说到这个林沐沐就头疼，“他们铁了心要你糊，不止一家下场。粉丝乱，造谣不断，有些东西绿茶不肯说明真相。”
　　“那之前说被我粉丝逼得……”
　　“人没事。”林沐沐说，她想起来就气“你脑残粉太多了，听风就是雨，估计自己都没弄明白在干什么就去了。生怕害不死你。”
　　“趁这个时候拿到后援会管理权整顿一下吧。”顾瓷提议，“你应该很忙，通知晓晓去，顺便让她带着粉丝们在公益方面用心，不要一天想着抢控评争番位，有什么意义啊。”
　　“控评还是得有，不然你微博下面全是黑子在蹦跶。”
　　林沐沐边给晓晓发信息边说，“幸好现在理智粉站出来了，CP粉也在努力帮忙，会好起来的。”
　　“黑料挖到哪了？”顾瓷问。
　　“还是大学论坛那些事儿，今天你的黑热搜是‘交际花’，没带你大名，但里面全是骂你的。我们已经在努力控评澄清了。”
　　林沐沐手机的信息提示音不断，忙着回信息。
　　“手机什么时候还给我啊？”顾瓷拿起文件翻看，一边若无其事地提起。
　　“这周你别想了。”林沐沐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个不停，“少知道点对你好。”
　　顾瓷泄气地瘫倒在床上，抱着枕头揪着一个角朝林沐沐撅着小嘴撒娇，“我又不是瓷娃娃。”
　　“可不是瓷娃娃嘛。”林沐沐免疫撒娇攻击，利落地站起身收拾好文件背上自己的包，准备回公司，“看你状态不错，我最近忙就不来了。”
　　“哦。”还没从撒娇的状态里出来，顾瓷噘着嘴，看起来委委屈屈。
　　林沐沐被她这副幼稚的样子逗笑，好像一个要吃糖家长却不肯给的生气的小孩子，步子跨出去一步，她又想起来一件事，转而收回，“潘思怡助理今天早上联系我了。”
　　“啊？”顾瓷本来低着头在揪被角，听林沐沐这么说猛地抬起头来。
　　“不是约好去澳大利亚大堡礁潜水吗？”林沐沐咂咂嘴，“潘思怡明天杀青，之前她给公司请假，公司哪能放这摇钱树放假呀！为了你，以死相逼呢。”
　　“咦——”顾瓷一脸嫌弃。
　　“心里乐着吧你。出去散散心也好，小心点不要被拍到。”林沐沐笑她，这次是真要走了，走前还提醒她，“没事别揪被角装委屈，太OOC了！”

　　第33条热搜

　　
　　林沐沐前脚一走，顾瓷嘴角的笑容立即凝固下来，她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紧，整个人抱着枕头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生理眼泪沾湿了卷翘的睫毛，她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在心里默念“没事、没事，会过去的。你没问题，你很好，你可以！”
　　在拥有暖气的室内，顾瓷还是出了一身冷汗，在一番心理与生理的斗争之后，终于扛不住疲惫沉沉睡去。
　　时夫人做好午饭去敲顾瓷的门，没有回应，推开一看，人已经抱着枕头睡着了。眼下的淤青和苍白的脸色透露着床上熟睡的人极差的状态。时夫人担忧地摇头，轻手轻脚扯过被子给顾瓷盖上，转身出了房间。
　　时琛一回工作室就忙得不行，大大小小的事情等着他处理，比赛的事情也要跟着推进。时夫人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正忙里抽空在吃饭，“妈，怎么了？”
　　“我觉得是不是应该让瓷瓷看看心理医生？”时夫人那边有些迟疑，“早上她起来，我听到干呕的声音，早上的粥，她也只喝了两口就说喝不下了……我又怕叫医生来，这孩子本就心思敏感，让她陷入我有病这样的状态的话，适得其反。”
　　“我们多陪陪她，转移她的注意力，实在不行再看医生吧。”时琛点开一个文档，里面是之前他咨询心理医生，医生给的解决办法，他复制了一份发给自己妈妈。
　　顾瓷睡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时琛守在她身边开着小灯在看书，见她醒了便把书合起来，牵起她抱着枕头已经略微僵硬的手。纤纤玉手，指尖微凉，时琛伸出双手握住，轻轻揉搓，温柔笑道：“有暖气还是凉的啊，我应该把你这朵娇花养在温室里。”
　　顾瓷眼睛还有些睁不开，脑子混混沌沌，整个人有气无力的，她并没有答话。
　　“妹妹，振作起来好不好。”时琛温柔地将人抱紧怀里，好像是在跟她商量又好像是乞求。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她总是把自己伪装成没心没肺的样子，躲起来消化自己的负面情绪。
　　他太心疼他的女孩了。
　　“哥哥。”怀里的人转过身来回抱住他，软软糯糯地开口。时琛心都化了，又疼又涩，他红着眼眶把怀抱收紧，却又怕太用力弄碎了这样脆弱的人儿。
　　真想问问天，他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
　　网络上，事件还在继续发酵。圈内人心知肚明，这摆明了是让顾瓷再也翻不了身。一天一个黑热搜买上，每回停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粉丝最开始还气得要死不活，拼命降热搜，几天后变成了您有钱您随意，我不降了我就洗一下广场。网上冲浪回来的潘思怡人都要气炸了，但是她什么也不能做。最近她的资源好到爆炸，无论是时尚还是影视方面都纷纷递给她橄榄枝。她在这家娱乐公司的合约快到期了，老板最近想疯狂压榨她，什么都给她接。潘思怡人又不傻，索性提起续约两年，合约重新签，并且要了三月份十多天的假期。
　　当年她被全网黑的时候，是顾瓷站在她身前来保护她的。现在，换她来陪她。
　　潘思怡要到时琛电话号码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顾瓷正在厨房倒腾着做蛋糕，她非常积极地配合做心理复健并且主动要求见了医生拿了药，这两天下来情绪也稳定了很多。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潘思怡撒娇的嗲嗲的声音，“皇上，你宠幸时皇后多时，是不是忘记了朝阳区的潘贵妃？臣妾好想你呢。”
　　“好好说话。”顾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嘿嘿。”那边笑得挺傻，清了清嗓子道：“假期批下来了。”
　　“什么时候出发呀？”
　　顾瓷语气轻快，她头和肩膀夹着手机，手上动作不停，打了一个鸡蛋放入面粉里。
　　“我们分开走，悉尼机场回合。”潘思怡确认一番航班，道：“我买的最早一班，你看着买吧，但是不要让我在异国他乡等太久，我英语不好。最后，温馨提示您，小心点不要被拍到。”
　　顾瓷被潘思怡“不要被拍到”这番话笑到，“最近物料漏乘筛子的不是你吗，潘贵妃？”
　　“所以我这不是为了你买了凌晨的票嘛。漏就漏我一个人。”
　　剧组场务的声音传到听筒里，潘思怡跟顾瓷说再见挂断电话。
　　“宝贝儿，什么时候出发呀？”时琛见人打完电话，贴心地过去把手机从头和肩膀中抽丨出来，也不放进兜里，手指捏着转圈圈。
　　这人最近“宝宝”“妹妹”“宝贝儿”看心情叫，也不知道是什么恶趣味。
　　“哥哥，你最近真的越来越不正经了。”顾瓷皱皱鼻子像小猪一样，显然是喜欢的样子。
　　“后天就走。”顾瓷想到什么还挺开心，“终于能过现代人的生活了。”
　　她把烹饪书往后翻了一页，开始下一步，“你不知道没有手机的生活多么难熬。”
　　时琛看她夸张的表情，笑问她：“有多难？”
　　“就像鱼失去了水，鲜花失去了阳光——”顾瓷顿了一下，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道：“顾瓷失去了时琛。”
　　被撩得猝不及防，时琛红了耳朵。
　　拿到手机的流程跟顾瓷想象中不一样，林沐沐去时琛的工作室把她的手机给了时琛，时琛在顾瓷登机前才把手机给她。
　　要离开了，他把帽子口罩戴的严严实实的人抱进怀里，隔着帽子亲了亲头顶，认认真真又嘱咐一遍，“到了记得报平安。”
　　“知道啦，爸爸。”顾瓷调皮，露出笑出月牙状的眼睛。只是可惜，她眼里的星星蒙了一层灰，不亮了。
　　“啧”时琛有些吃瘪，居然嫌弃他啰嗦。他装作看不到眼睛里失去星光的顾瓷，也装作读不到她心里的压力，将她转过身笑着推着她往登机口走，只有在她背对他时，他才能露出忧心忡忡的目光，“快去吧。”
　　顾瓷脚步轻快地走上廊亭，看到时琛还在，朝着他挥手比心，跟他说再见。
　　面包棉服显得人手短，顾瓷的动作看起来特别可爱，傻得可爱。他突然想起前天晚上他夸顾瓷蛋糕做的好吃顾瓷笑眯眼跟他甜甜地说，“你手短短。”
　　槽，太萌了！现在把人抱回来不准走了还来得及吗？
　　陈晨和周止难得的站在一条线上，两人“沆瀣一气”啊不是，“臭味相投”啊也不是，两人志同道合，同仇敌忾！
　　周止到底是个直男，粉圈并不太了解，微博账号毫无存在感，他最近看到其他粉丝被人追着骂，竟然还有点羡慕。陈晨作为顾瓷第一黑粉，出事第二天就有人私信问她卖不卖号。
　　卖号？陈晨盯着手机屏幕就是一个白眼，打字问：“你打算花多少钱啊？”
　　对面秒回，“500。”
　　气得陈晨直接“礼貌问候”，才骂了一句，系统显示对面已经把她拉黑了，她“切”了一声，诽腹对方毫无诚意。
　　短短几天，陈晨收到十多条私信问她卖不卖号，开价最低的是50最高的1000，陈晨被烦得不行，直接把私信内容挂了九宫格，配文道：“姐姐每次蹲现场票价3000起步，她最红的时候现场票价炒到了四位数，一票难求时我还得辗转着一一问牛！跑远了的时候单程机票都不止1000，设备精力算进去，这点钱也想打发我？我好歹也是拥有十万腿毛的黑粉大粉，能不能给点排面！”
　　周止刷到陈晨这条微博，反手就是一个赞，他就没见过这么敬业的黑粉。现在网络上黑顾瓷的，拿着张图就开始辱骂，骂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骂的是潘思怡。
　　刚刚赞完，他刷到陈晨又发了一条微博——
　　@动次打次V：做点功课好嘛！我顾瓷黑粉！黑粉！一群黑子还私信骂我，看不清敌方友方啊！但是现在，我黑转粉了，姐姐天生反骨，我就喜欢顾瓷怎么的！
　　下班时间到了，周止特别邀请了战线好友陈晨去吃晚饭，还打算捎上时琛一道。时琛义正言辞地拒绝，“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心底那一分自己都没能觉察的喜欢被人直截了当的点出来，周止下意识反驳，“不是。”
　　“别误会啊，老大！”陈晨在旁边跟着反驳，耳朵却通红。
　　时琛也就点到为止，他拍拍自己好友的肩，笑道：“用餐愉快。”脚步轻快地离开工作室。
　　晚上八点，忙着画Q版顾瓷的时琛收到了顾瓷和潘思怡两人笑得一脸灿烂的自拍，两人顺利会晤。

　　第35条热搜

　　
　　澳洲之行的第十一天，潘思怡准备回国工作，顾瓷决定去墨尔本。两人在机场候机。
　　“我能不能用你拍的风景发微博？”潘思怡拉着顾瓷的手撒娇。
　　顾瓷：“你照了那么多。”
　　“我这跟你这种受过时琛手把手亲自教学的水平可不一样。”潘思怡张口就来，柠檬精味十足。
　　顾瓷猜到潘思怡的用意，她应该是想向外界帮她报个平安。挑了九张好看的发过去。潘思怡收到照片毫不犹豫地发微博，边编辑文案边戏精上头，“徐贱婢，今天娘娘就让你见识什么叫做正宫！”
　　“粉丝看不出来是我拍的吧？”顾瓷被她咬牙切齿暗自较真的样子逗笑。
　　潘思怡也不恼，高傲的头颅一抬，“真要是看不出来，我亲自帮她们扒糖！对了，我还能去假料屋投稿。”
　　顾瓷好笑，“你可省省吧。”
　　@HG组合-潘思怡V:愉快的假期结束啦～【附图：澳洲风景九张】
　　狗皮膏们果然不负众望，通过一小时推理再加上“次瓦の先生”的最新产出，已经脑补出潘思怡和顾瓷一起去澳洲的画面。
　　被最近糟心事情折磨的她们瞬间满血复活。陈秋欤接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就兴高采烈地分享给了宋之昭，宋之昭冷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偷偷乐了好久。
　　他前几天打电话给顾瓷的时候，运营方说要开国际漫游，他握着顾叔叔的手机想了想还是算了。等顾瓷回国再打电话吧，至少现在知道她的情况没有自己想象那么糟。
　　顾瓷经过打听，在墨尔本的一个富人区见到了阔别五年的母亲。她有了新的孩子，小孩看上去两三岁的样子，粉琢玉砌很是可爱。
　　墨尔本风和日丽的午后，母亲家里的佣人在不远处站着，她们母子俩在别墅前的花园里荡秋千，母亲保养得很好，甚至比离开时看起来还要年轻。她目光柔和语气温柔地哄着自己怀里的宝宝的样子，与顾瓷仅有的那点模糊记忆相重合。母子两人都没有觉察到有人正站在不远处的白色栅栏外看着这一切。
　　顾瓷呆愣地在原地站了许久才掉头离开。宽阔的泊油路，寂寥的背影后是一个幸福和丨谐的完整家庭。
　　墨尔本的风沙太大，迷了来人的眼。
　　顾瓷回国了 。
　　下飞机后顾瓷的来电就没断过，每个朋友电话打过来的第一句都是“终于不是关机和需要国际漫游了。”
　　时琛早早的等在机场出口，看到包裹严实的顾瓷向他跑过来，郑重地伸出手。顾瓷笑着把自己的手搭上去，一边还忙着回电话。
　　如果顾瓷不忙着回电话的话，他倒是梦回他们正式确定关系的那一天，在下着鹅毛大雪的B市公交车站，他们也是这样牵手。
　　快晚上十点的时候，放学回家的宋之昭电话打进来，他其实没想过电话会被顾瓷接的，手足无措地在自己卧室绞尽脑汁想了好久自己该说什么，中间还担心顾瓷把电话挂断。
　　最后，他问：“高考那天，你能不能来送我去考场？”
　　小心翼翼的，又满是期待的语气。其实他心底在害怕，所以想留给顾瓷一个羁绊，捆住顾瓷，让她有理由生活下去。
　　“好呀。”顾瓷答应，“我不仅送你去，也接你回家。”
　　挂断电话前，顾瓷叮嘱他，“别想那么多，好好复习。”
　　累了一天，跟时琛互道晚安后顾瓷早早进入了梦乡。去大堡礁潜水后，她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她告诉自己要好好活着。
　　活着多好啊。
　　凌晨两点，白天看起来正常的人现在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心里被压着块石头喘不过气。时琛轻手轻脚地跑到顾瓷卧室里去，将睡得还算安稳的清瘦的人抱进自己怀里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决堤。顾瓷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人闹醒然后发现自己睡衣肩膀那块湿透了。
　　“你怎么了？”她大脑还不是很清醒，翻身过去抱住时琛，轻轻的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她说话还迷迷糊糊的，“怎么哭上了？”
　　男人没说话。
　　缓了一会，顾瓷彻底清醒了，她震惊地看着被她抱住的男人，时琛居然哭了！她哭笑不得，手足无措，“诶，你别哭啊。现在被骂的是我又不是你。”
　　时琛把头埋在顾瓷颈窝，他说:“身为公众人物的顾瓷，不可以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但身为时琛的顾瓷，可以委屈可以哭。”
　　“哥哥。”顾瓷懂他什么意思，轻声唤他，心中的酸涩被他的温柔填满，黑暗中扬起的嘴角笑得有无奈，“谢谢你。”
　　谢谢你替我发泄情绪，谢谢你给我一个可以脆弱的理由。
　　可她，好像没有眼泪。
　　两人相拥着沉默不语，就在顾瓷快要再次睡着的时候，时琛说：“宝宝，我们结婚吧。”
　　语气郑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在开玩笑。
　　顾瓷那点瞌睡被这句话赶跑，她惊地身体一瞬僵硬，不敢置信到结巴起来，“你……说什么？”
　　借着窗外淡淡的月色，时琛看到了顾瓷眼中的惊讶，同样顾瓷也看到了时琛眼中的认真，她知道，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兴起。
　　“我——”顾瓷突然很乱，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知道你有很多担心。”时琛很认真地说，“我们从相识相知相恋不过才一年，聚少离多。我甚至说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喜欢你，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现在想跟你在一起，未来也一样。”
　　顾瓷胆怯了，“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很多缺点，你都还没有发现。而且现在我……”
　　现在的我人人喊打喊骂……
　　时琛温柔地对着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倒映着清冽的月光，像月光在洒在微波的湖面，散落一地星河。他语气委屈又无奈，“那怎么办？”
　　“哪怕知道你不够好，我也喜欢你。”
　　那要我怎么办？哪怕知道你不够好，我也喜欢你，喜欢的义无反顾。
　　“妹妹，为了满足自私的我，再勇敢一次。好不好？”
　　顾瓷像是被时琛这样温柔深情又带着些乞求意味的声音下了蛊，她干净澄澈的双眼在那双盛满深情的桃花眼里微微失焦。浓香的陈酒泡满一杯清丽的月色和绯色桃花瓣，人已醉。
　　鬼使神差的顾瓷点头说：“好。”
　　那就再勇敢一次，不顾流言蜚语，不听世俗喧嚣，也克服心中对于婚姻的惶恐不安。
　　时琛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顺势给人带上，顾瓷坐起身来借着月色打量，时琛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放在她的肩头。
　　戒指外观按照玫瑰梗环成圆圈进行缩小复制，花朵部分用一颗钻石代替，钻石不大，整枚戒指很精致但不招摇，跟顾瓷本人挺像。
　　“愿你踏过荆棘，得以窥见天光。” 这是时琛对她的祝福。玫瑰带刺，是美丽的防御。
　　时琛把男士的戒指递给顾瓷，手伸到她面前，“给我带上。”
　　“这么素？”顾瓷拿着那枚素圈戒，虔诚地给人带上。
　　戒指戴好，时琛将人环紧一点，他才一本满足地笑着说：“心都给你了呀。”
　　顾瓷没出息地脸红了，像是在掩饰自己害羞，她拉在时琛的左手反复看，口是心非地小声嘀咕，“看上去都不像一对诶。”
　　其实，两枚戒指意外的般配，毕竟是时琛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才设计出来的。顾瓷那枚戒指能完美嵌入他这枚戒指侧面的纹路里，时琛这样解释给她听。其实，他还有一个秘密藏在自己的戒指内侧，上面刻着：Ci Permanently you alone. （顾瓷永远只你一个。）
　　这是来自搞艺术人士暗戳戳的小浪漫。
　　两人都兴奋地睡不着，望向窗外盯着凌晨三点的B市，城市安安静静的，只剩冷清的路灯和天上的清辉呼应。时琛从背后拥着顾瓷把玩她的手，状似商量的语气同他说：“咱明天就去登记好不好？”
　　“这么急啊？”顾瓷笑他，“我现在越发觉得你Out Of Character了，一点不如工作时成熟稳重。”
　　“急的。”时琛说：“明天三月十四。”
　　顾瓷不解。
　　“一生一世。”时琛说。
　　顾瓷表示，那不是还差个“一”吗？
　　时琛词穷。
　　“那快睡吧。”顾瓷也不纠结，拉着人躺下，“我可不想明天照片上是两只国宝。”
　　顾瓷窝在时琛怀里，心里异常安稳，没一会就睡着了。
　　时琛静静盯着自己老婆的侧颜，哪怕一切都敲定了，他的心情依然轻松不起来。他没跟顾瓷说，结婚这件事他确实早就安排上了日程，不过提前了很久。
　　顾瓷从澳洲回国的这天，#顾瓷孤儿#的热搜在热搜榜第一挂了一天。网友人肉她，找到了她的户口本，发现上面只有她一个人。网上骂她天煞孤星克死父母，求她出殡，刷了满屏蜡烛。
　　之前如何造谣诋毁，这十多天来时琛早已麻木，但这一次他真的受不了。他爱的女孩在他心里是天上最闪亮的星星，怎么可以被凡人这般贬损。
　　你笑她孤身无家，那我便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第36条热搜

　　
　　两人卡着民政局工作人员上班的时间到达，也不是周末，今天他们是第一对。领完证，时琛直接在家族群里扔了一个大红包，红包上面写着“我结婚了”。
　　顾瓷被他的直接笑到，毫不犹豫地点开红包，运气挺好，她抢到了521.29。有点小迷丨信的人忍不住笑，“哥哥这么大方！”
　　群里小辈一水地刷屏祝他们俩新婚快乐，时夫人抢完红包直接一个电话打进来教育人。
　　他们俩正在去顾瓷工作室的路上，时琛在开车，直接放了免提——
　　“你结婚为什么不跟爸爸妈妈商量一下？之前求婚都那么草率了，你可真会委屈我们家瓷瓷。”时夫人在电话那头又高兴又生气还有点遗憾，“我们一家真的毫无参与感。”
　　顾瓷在旁边偷乐，时琛发现被训的又是自己，趁着红灯的空档伸出一只手捏了捏顾瓷嫩滑的脸蛋，手感很好就是没肉。
　　“晚上回来吃饭吧，你们做点好吃的。”时琛说。
　　“不行。”老时在电话那头反对，声音有点远，估计他们也是开的免提，“我们定个好的饭店，满汉全席是不太可能，但怎么也得吃好点啊。”
　　顾瓷皱了皱眉，压力瞬间袭来。时琛用余光看到了，他不动声色，“别铺张浪费了，而且，瓷瓷现在的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飞鱼娱乐公司总裁办公室内，徐呈洵很生气，他已经第N+1次添加顾瓷为好友失败。《青灯引》的大结局是云影为救长渊性命放弃自己的生命化为灯芯为药引。那一天，大结局看哭了很多一路追剧的剧迷和粉丝，也被讨厌顾瓷的人刷满了“顾瓷终于死了”的弹幕和蜡烛。
　　也是那天，顾瓷删掉了徐呈洵的微信。
　　老徐开完会悠悠走进办公室，徐呈洵目光从手机上移开，他抬起头来看向自己老爸，语气有点冲，“昨天的热搜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提到这个，老徐也很无奈，“这真不是我做的。那群人已经疯了，我也控制不住。”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退圈？”老徐再一次提起这件事，“当初你说要进圈玩玩，选秀也让你去了，都一年多了差不多了吧？”
　　徐呈洵不解，“您为什么这么想让我退圈？我做得不是挺好的吗？”
　　老徐在心里冷笑，你的资源都是老子拿钱砸出来的好么！但，他是这么说的，“你的反黑站的管理员皮下就是顾瓷现在最大的黑粉，带头造谣，抵制代言，写信乱举报导致顾瓷现在没有任何工作，处于人人喊打的处境的，都是她。”
　　“那个‘火爆烧烤摊’是我们的人？”徐呈洵惊讶，他当初还笑怎么有这么恶毒的人。
　　老徐点头，“人在做，天在看。这件事迟早会暴露，你早点退圈注销微博账号，减少被人肉的风险。回来跟着我学习准备接管公司吧。网络暴力真的太可怕了。”
　　徐呈洵一思忖，“行。”
　　“哦，对了。”老徐想起一回事来，“公司想趁热打铁让言语嫣上SH家四月刊，但是那边还不死心在跟顾瓷经纪人联系。”
　　“什么时候拍？”徐呈洵下心了然。
　　“后天，棚拍，老地方。”
　　徐呈洵人在演艺圈也时常帮着自己公司做事，比如安排员工对接其他艺人的私生或者狗仔偷拍物料。
　　一辆低调的白色宝马8系轿车稳当地停在顾瓷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顾瓷戴好口罩，拉上自己外套的帽子，又亲自给时琛戴上口罩。
　　时琛一下车就跟顾瓷保持艺人和助理之间的安全距离，仿佛是真的工作人员。两人之前偷偷约会被狗仔拍到过，花了大价钱才买断照片。倒不是时琛心疼钱，到今时今日，他可不想顾瓷因为他再上什么黑热搜闹一波粉丝脱粉回踩了。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在电梯上升过程中，时琛听到顾瓷的感慨。
　　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曾经不屑一顾的小事，现在成为她的人生里最奢侈的愿望。
　　顾瓷提前跟工作室的员工们打过招呼说自己今天会过来开个会，林沐沐正好也有接下的工作安排跟她商量。
　　时琛借了顾瓷的办公室处理自己工作室的事情，顾瓷和一群人进了会议厅。
　　……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顾瓷态度坚决，“走吧，聊聊后续工作的问题。”
　　两人走到林沐沐的办公室，顾瓷坐在她的对面。林沐沐找出两份合约，“SH合作过很多次了，那边很仗义邀请你去拍四月刊，拍摄时间就在后天。”
　　顾瓷利落地签好字，感慨，“我以为我这个月应该赋闲在家呢。”
　　林沐沐把另一份合约推给顾瓷，“这是一本地方级的官方刊物，邀请你去采访。具体时间等我安排。”
　　顾瓷准备去练习室练舞前，林沐沐叹了口气喊住她说，“复工的路很漫长，慢慢来。”
　　顾瓷带着媒体部的一个小员工去练习室录一点练舞的视频后面好给粉丝发福利，时琛忙完手头的工作去跟林沐沐聊了聊。
　　“最坏的结果是怎样？”
　　“坎儿跨不过去，被公司雪藏。”
　　“解约呢？”
　　“顾瓷付不起。去年下半年她没日没夜地跑通告，除去税和公司分成到她手里的所剩无几，她还得养活工作室。”
　　“对了，她的抑郁症怎么样了？感觉人又瘦了一圈。”
　　时琛垂下眼皮沉默半晌，“她自己走不出来。”
　　……
　　聊了些东西，时琛站起身道了一句“谢谢”去练习室找顾瓷，媒体部的小员工已经录好素材走了，顾瓷一个人放着视频在学习新的舞，音乐的节奏听上去像tango。
　　时琛进去的时候正好音乐到达尾声，直到顾瓷停下来才好奇地问，“跳tango？”
　　顾瓷早就看到人进来了，她笑，“其实是urban，感觉上融入了一点tango的元素。”
　　“会跳国标吗？”时琛突然问。
　　顾瓷摇头，“不在涉及领域范围内。”她仔细一想，时琛话里有话，眉一挑看着角落里的人问道：“你会？”
　　时琛点头，谦虚地说：“会一点皮毛。”
　　“那，时老师好。”顾瓷眼睛亮起来，伸手去拉时琛到练习室中间要人教她。

　　第37条热搜

　　
　　徐呈洵在网络上宣布退圈回去继承家业。一条微博退圈微博留了10分钟被本人删除。个人微博、工作室微博同时统统注销，一时间竟查无此人，去晚了的粉丝只看到多个心眼的粉丝微博截图。
　　#徐呈洵退圈#话题引爆全网，这过去的半个多月里，顾瓷难得有一天没有出现在热搜上。
　　网络上各种各样的猜测不断冒出，直到飞鱼娱乐发出官方微博表示徐呈洵目前在职担任总裁助理，一大群粉丝心碎祝好。稍微嗅觉敏锐的网友嗅到了不对的味道。
　　顾瓷结束SH杂志拍摄后被人爆了路透，她当天的工作全部作废，SH杂志社不得已换上了言语嫣顶替。之后顾瓷工作室加紧了对行程的“严防死守”，另一个采访稳了下来。
　　整个三月除了无止境的“黑料”，也传来了好消息。顾瓷《It’s me》MV获得了Los Angeles Movie Awards的最佳MV奖提名的同时也拿到了A国的最佳编舞奖。
　　在课间休息时看到消息的陈秋欤当时简直想跳起来，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两分钟就又出事儿了。讨厌顾瓷的人在“火爆烧烤摊”的带领下□□到两家主办方的社交平台下刷抵制，主办方也很硬气地重新发文表示自己的专业以及顾瓷及其团队的优秀，然后不胜其烦地关掉了评论区。顾瓷当时正在工作室跟着老师上表演课，接到林沐沐的通知，立马打了两个跨国电话，给主办方一一道歉。
　　时琛在网上看到获奖信息，破天荒的早退。他去花店买了花然后去工作室接顾瓷回家。自那天开完会以后，顾瓷就开始天天往工作室跑，每天雷打不动地练舞、上两小时的表演课。生活很充实，但又开始重新一轮的失眠。
　　回家路上，不在员工面前的顾瓷再也笑不出来，她抱着花神色恹恹地坐在副驾驶上。
　　“妹妹，咱们商量一下，没工作就不去你的工作室了好不好？”时琛一边盯着路一边温柔地跟顾瓷说话，“你可以在家做蛋糕或者写小说，要是你觉得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就跟我一起去我的工作室，好不好？”
　　顾瓷垂着眸子盯着怀里的金针花乖巧地点头。
　　“她离开了，全世界都爱她。”顾瓷突然开口，语气里满是荒谬与嘲笑，“这是我去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行驶平稳的车猛地一个急刹，顾瓷身体惯性向前倾斜，她回过头来望向时琛。时琛对上她平静的眼神，勉力勾起嘴角笑了笑说，“到家了，下车吧。”
　　顾瓷的粉丝们并没有等到顾瓷上线转发官方的获奖微博，只有工作室转了，难免一阵失望，又看看这个世界的血雨腥风，又特别心疼。
　　3月底，新一轮的月考结束。陈秋欤的成绩以一分之差险胜年级第二名，宋之昭则退步到了年级五十。班主任老赵不是不理解小伙子的难处，但成绩实在是下滑厉害，离高考也没剩多少天了，总不能功败垂成，心一狠直接短信通知了家长，希望家长跟孩子好好沟通。
　　宋之昭也知道自己考差了，加之顾瓷每天不断的负面新闻，他的精力完全不能集中。成绩下来的那天晚上，宋之昭一个人垂着脑袋愁眉苦脸地回到家里。
　　刚一进门就是宋妈妈劈头盖脸一顿骂，顺便也骂了老顾，“你一天都把你那手机给他！他肯定是抱起耍游戏去了！你看哈他勒个成绩！”
　　“你说哈，你一天拿去手机在干啥子？你跟我说是拿去查资料！”老顾也板着脸，不怒自威。
　　宋之昭被骂得没脾气，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抽走了空气的气球，恹恹地贴在地面上。
　　“说话！”老顾火了，提高了音量。
　　夫妻两人都对儿子成绩极为上心，都盼着考个好大学出人头地。本来这成绩考N大都十拿九稳了，高考前突然这么落下来，夫妻俩瞬间就急了。
　　“顾瓷，是你女儿吗？”宋之昭压抑着情绪垂着头问，并不看向客厅里沙发上坐着的两个长辈。怕老顾没听清，宋之昭又重问了一遍，“顾叔叔，你拿顾瓷当你女儿吗？”
　　宋妈妈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你一天不好好学习逗想到起追星！别个顾瓷至少考起了N大，你勒？”
　　宋之昭并不理会自己妈妈。他红着眼眶抬起头，直愣愣看向老顾，提高音量，“顾瓷是你女儿吗？”
　　老顾被问地有点心虚，大声道：“顾瓷关你啥子事！我们现在在说你的成绩，你不要扯其他的！”
　　宋之昭给气笑了，眼眶关不住眼泪一滴一滴砸到地面，“哪怕你关心她一点点，我也不会分出这么多精力来。”
　　“跟你有啥子关系！”宋妈妈骂他。
　　“你花几千块钱买的衣服、包、鞋子，不是顾瓷给的钱？跟她没关系，那咱家别要人家钱啊！”宋之昭吼回去，“你们在这里心安理得，怎么不花一点时间去关心一下她过得怎么样？”
　　“她工作的事情，我们又插不上手。”老顾推脱。
　　宋之昭拿起茶几上老顾的手机解锁下载一个弹幕视频软件，登录自己的账号，从首页推荐随便点开一个播放然后扔回茶几上给人看。
　　“你真的应该庆幸#顾瓷孤儿#这个话题把你们都撇了个干净，不然——”他没继续说下去，头也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门声音响亮。
　　视频里，一个没有露脸的人洗了很多顾瓷的照片，然后对着镜头用打火机一张一张点燃烧掉，配乐是恐怖片里营造氛围的那种，一声一声听得人毛骨悚然。弹幕上全部刷着“糊”“哈哈哈”“死”“出殡”的字样。宋妈妈率先看不下去回了自己的卧室。老顾近乎僵硬地坐在客厅盯着手机。进度条快接近尾声了，屏幕上出现了顾瓷笑得正开心的脸，突然一下鲜血四溅，画面转到漫天黄纸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尖叫，整个视频结束。
　　草木本无心，风月不关情。到底是自己曾经宠爱的女儿，老顾坐在沙发上把头埋得低低的，泣不成声。
　　C城的夜空中，一弯月悄然染上血红，寂静无声地做了一个住满魑魅魍魉的梦。

　　第38条热搜

　　
　　“当你熬过黑夜里一次又一次的崩溃，天就快亮了。”
　　——来自大忙人的日记
　　崭新的四月拉开帷幕。
　　C城某重点中学高三年级的气氛异常紧张，第二次诊断考试即将进行。陈秋欤这段时间来其实一直心神不宁，上次月考模拟第二名就只跟她一分之差，马上临近二诊了，她把自己泡进题海里没出来，除了中间抢过一次顾瓷空降而来的杂志，除了看过一次官方媒体人针对这一次事件的见解。
　　事情在往好的事情发展。
　　全市高考模拟第二次诊断考试在繁忙的学业里，在四月底如期而至。
　　最后一科考英语，陈秋欤觉得这次作文写起来特别顺手，作文快结尾时，她望向窗外，四月里还算柔和的阳光照射在新冒出的枝叶上，让人心里突生暖意。
　　她抬起笔在答题卡上写下结尾——“The gentleness of the world is the late goodwill and clean you.”
　　走出考场的陈秋欤并没有感觉到心情放松，她感觉自己的发挥并不好，尤其是数学和理综。
　　考完二诊他们就放假了，宋之昭下了考场就去取了快递，是之前抢到的顾瓷的新杂志。陈秋欤出校门时，宋之昭已经在路边等她了。
　　见她皱着眉头，宋之昭问她，“没考好吗？”
　　陈秋欤点了一下自己沉重的脑袋，接过宋之昭递过来的一本杂志，“我想给你一样把手机锁在家里，但我又一点也放心不下咕咕。”
　　宋之昭提前看了一眼杂志内的采访内容，他安慰道：“顾瓷活得比我们通透。”
　　……
　　顾瓷轻轻摇头说：“我觉得艺人与粉丝之间不存在管理的关系。我只能做好我自己的工作，期望带给她们良性的引导或者启发。在我看来，艺人和粉丝之间是一种平等交易的关系，她们给予我喜爱，而我认真完成我的工作带给她们好的作品。我们是站到等量交换的层面上的，如果我的作品达不到她们对我的喜爱的要求，她们就会选择离开成为其他艺人的粉丝，或者没有离开，而是选择把她们的喜爱减半，把余下的喜爱给予其他艺人。”
　　……
　　过去的两个多月里，陈秋欤一直憋着一口气，每天义愤填膺像个气球，然后顾瓷这个采访温温柔柔地把这个气球戳爆，耳边响起“砰”的一声，气球爆了，她缓不过来。
　　愤怒、委屈无从发泄，被迫压在了心底。心里那种失落的情绪难以言喻，也并没有人能感同身受。酸涩的柠檬片被放进蜂蜜里，你拿起来尝了一口还是觉得酸得直掉眼泪，朋友不信，你给她尝一尝带着希冀问她：酸吗？朋友告诉你是甜的。那种不能理解你情绪的落差似乎比情绪藏在心里更难过。
　　陈秋欤看完顾瓷的微博就按熄了手机屏幕，也没跟宋之昭打招呼，就一个人垂着脑袋，情绪低落地往前走。
　　#顾瓷与粉丝平等交易关系#登上热搜。
　　……
　　不再管网络上的暴风骤雨，顾瓷退出网页版微博从书房溜去了厨房。中午做好的水煮鱼时琛只吃了一半，为了底料物尽其用，她刚刚又放了很多豆芽和金针菇下锅一起煮。
　　时琛下班回来的时候，最后一道菜刚刚上桌。当初担心的口味问题到现在已经不成问题，这个男人为爱已经变得比顾瓷更能吃辣。
　　水煮鱼的味道特别下饭，顾瓷埋头吃得欢乐，然后悲剧就发生了。多煮了一顿的鱼被煮得软烂，鱼刺也在红油汤底里散落，见缝插针地隐藏在豆芽和金针菇里，顾瓷一口下去，一根粗粗的鱼刺刺进了舌头肉里。
　　“唔！”顾瓷捂着嘴背对着时琛抽了一张餐巾纸把鱼刺拔丨出来，转回去的时候还泪眼汪汪。
　　时琛没太放在心上，吃鱼被刺卡住简直太正常了，他还笑，“哟，被卡住了？”
　　顾瓷包着一汪眼泪委屈兮兮地瞪过去，“插丨舌头上了！”
　　“没事没事。”时琛象征性地安慰她。
　　其实疼也没有多疼，血也没多久就止住了，但顾瓷的眼泪开了阀就收不住了。一边拿纸往嘴里塞着止血，一边放下筷子走到客厅沙发上坐着小声抽噎，看着好不委屈。
　　时琛见着人委委屈屈地窝在沙发里抽抽搭搭，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饭也不吃了，赶紧过去把人抱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颠着人哄。
　　过去的那段时间里那么难，顾瓷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现在终于被这根小小的鱼刺折服。
　　顾瓷攥着餐巾纸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时琛身上，瘦削的下巴抵上他宽厚的背，眼泪啪嗒啪嗒掉个不停，鼻涕眼泪浸湿了男人的居家服。
　　她所有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过去的那段日子，她哪里是不想哭。难受到蜷缩起来发抖的时候多希望酣畅淋漓地哭一场，在墨尔本见到母亲的时候多想声嘶力竭地哭一场，可她甚至找不到自己哭的立场。
　　她同外界那些反对她的人一样，把自己看做是施暴者，她有罪，所以她不配委屈不配哭泣！但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叫嚣着：我什么都没做，我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冤屈！
　　尤其当她不得不继续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的时候，这样的分裂逼得她崩溃！没一个人能每天被这个世界残忍地凌迟还怀抱着最纯粹的爱来拥抱它。她甚至不能说自己恨透了这个世界来发泄她所有的负面情绪，她只能微笑着告诉所有人她爱这个世界，哪怕无论是肉丨体还是灵魂都被她爱着的世界搅了个粉碎。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这是所有人都期望看到的。
　　顾瓷像是泄洪似的眼泪完全收不住，时琛整个后背全打湿了。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哭累了就直接睡过去。时琛动了动自己僵硬地身体，轻轻吻了一下顾瓷的发顶。对着空气傻乎乎地露出一个微笑的同时又是一行清泪滑过面颊。
　　黎明已到，黑暗终于愿意把活泼开朗的顾瓷还给他了。

　　第39条热搜

　　 陈秋欤回家后主动上交的了手机，陈妈妈很意外但欣然接受。当二诊成绩下来的时候，老赵非常吃惊，陈秋欤稳了两年半的年级第一这次变成了年级第十。母女俩都被叫去了老赵的办公室，陈妈妈微笑着听着老赵的语重心长，老赵送走家长后觉得自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陈妈妈跟陈秋欤在校门口分别，陈秋欤语气愧疚地问：“你不生气吗？”
　　“你的状态妈妈都看着眼里，我知道你前几个月很难过。”陈妈妈摸摸自己女儿的头，语气温柔，“但我还是想让你自己意识到，不要把追星当作你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你最新买的那本杂志还有以前买的杂志，妈妈都看过了。”她说，“顾瓷是个很棒的女孩子，我看到她在每次采访结束的时候都积极地引导你们热爱生活做一个更好的人，在这一次直接说出‘追星应该只是大众茶余饭后的一点乐趣而不是生活的重心’的时候，我之前因为你疯狂追星的那一点不满烟消云散，我知道我的女儿喜欢的是一个很正面的偶像。”
　　“妈妈。”陈秋欤抱着陈妈妈哭。陈妈妈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女儿头发，继续说：“上天会眷顾这样优秀的人。秋秋，妈妈希望你也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最后这点时间安心学习，好不好？”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是那本杂志采访的最后，顾瓷给粉丝的承诺。
　　“我会的。”
　　陈秋欤回班级后又被老赵喊去了办公室，两人聊了很久。正好第二节英语课下了就是老赵的语文。老赵拿出一叠打印纸，打印一份内容，让陈秋欤拿去班上发了然后一份不落收回来，然后自己跟着到教室宣布这节语文上班会。
　　陈秋欤本人拿到保证书的那一刻，眼眶又湿润了。老赵把自己的课拿来讨论网络暴力！
　　保证书上要求班级里的每一位同学不宣扬这节课的内容并且不可以举报老师。
　　上课铃响了，教室因为这一纸保证书闹哄哄的静不下来，每一个同学带着不一样的角度，带着或不屑或感兴趣的表情热烈地讨论着，只有宋之昭和陈秋欤这对同桌不声不响低着头。
　　保证书已经全部收好放在了讲台上，老赵用自己的水杯压着，他身后的黑板干干净净，没有写字的打算。
　　老赵清了清自己的嗓子，不怒自威。班级瞬间安静下来，四十多双眼睛带着期待和好奇盯着他。
　　“我以前其实没把这事儿当事儿。”老赵说，下面男生哄笑。老赵神色一凛，男生们又瞬间安静，他说：“直到今天，我了解了很多，我意识到了事情很严重，所以利用这节课的时间，跟大家一起讨论讨论。”
　　他指着靠墙一列的同学说：“这一列的同学依次说说，你们觉得什么是网络暴力。”
　　“不知道真相就骂人。”
　　老赵转身写在黑板上。
　　第二个同学说：“人肉别人，侵犯隐私。”
　　第三个同学不太确定地说：“造谣污蔑人，吧？”
　　“剪血腥视频。”
　　“键盘侠？”
　　一组同学列举完，老赵又叫旁边一列的同学举例，后面的内容都大同小异。老赵感慨说：“看来大家对网络暴力还是比较了解的，那么以上行为你们做过吗？”
　　教室里先是一片鸦雀无声，然后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还是宋之昭和陈秋欤，两人低着头一言不发，老赵看在眼里，他喊了一声安静，指着一列同学说：“让我们来调查一下，这一组同学有没有。”
　　起来的第一个同学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勇敢地承认了，“就跟着在网络上骂过明星。”
　　第二个同学起来也是一样的说辞。
　　第三个同学说自己没有。
　　……
　　第六个同学说自己为了赚点钱，昧着良心去造谣过，但就一次。
　　老赵对上最后一个同学惊慌失措的眼神，微笑道：“我很欣慰你的诚实，但希望你以后不要这样做。”
　　第六个同学愧疚地点头。
　　“现在，我想问问，如果你遭遇网络暴力，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老赵直接点起来刚才承认自己参与过网络暴力的同学。
　　“会生气，会委屈？”语气很不确定。
　　“肯定会很生气，或许会骂回去。”
　　……
　　“陈秋欤，你来说说。”老赵突然点到她。
　　陈秋欤一直埋着头不太愿意参与这个话题，突然被点名她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眼里很是迷茫。
　　她站着，垂着头绞自己的手指。
　　老赵再次开口，放柔了语气，“陈秋欤同学，你来谈谈你的感受吧。”
　　“我想——”她挣扎了很久才小声说出来，情绪完全忍不住整个人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在座各位应该从来没有经历过不知真假铺天盖地舆论席卷而来的恐慌，也没有体会过夜深人静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担心自己喜欢的人万一活得不够通透想不开离开这个世界了该怎么办？”
　　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铺开在桌面上的试卷上，晕开一点点墨迹，陈秋欤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把卷子放在一边。她哑声道：“我没有耸人听闻，这样活生生的案列实在太多了。”
　　“你不知道被人恶语相向逼得抱头痛哭是什么感受；你不知道被恶毒的话攻击让人抑郁生不如死有多崩溃；你不知道闭上眼睛是红色睁开眼睛是黑色有多绝望。”
　　“因为你不知道，所以你觉得一切都是矫情。”
　　陈秋欤哭到抽噎，她说：“你说你在主持正义，拿着凭空捏造的种种罪名，站在自以为是的道德制高点鸣鸣得意。你说不清个一二三四，你只需要大喊一声‘她有罪’，便有千军万马替你讨伐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自己都不清楚，但你要她死！上天给了她一张嘴，千万只手捂住她的口鼻，发不出声也出不来气，她窒息到濒临死亡，你却质问她为什么不说话？你说她为什么不说话！”
　　“窒息吗？你们多幸运呀，没有经历过，可我经历过！”陈秋欤心脏被什么攥的生疼，“我只是喜欢了一个人，就要承受千百条辱骂！”
　　她抬起头来与老赵对视，泪眼婆娑。语气近乎绝望地问他，“我就想问问，我的喜欢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话音落下，教室里只剩下陈秋欤啜泣的声音，有同学默默垂下自己的脑袋。在今天之前，没有人去反思过自己跟风的一条恶评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你以为的无足轻重，就像是亚马孙热带雨林里一只普通的蝴蝶，它扇动自己翅膀的那一刻绝不会料到自己能在宽阔的太平洋上引起飓风。
　　老赵喊陈秋欤坐下，他很严肃地说：“我不希望我的学生在今天以后网络暴力别人或者被网络暴力。我希望大家做一个独立思考、不人云亦云、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谨慎发言的人。”
　　“我也希望你们在遇到不公平的时候选择用法律武器来维护自己的利益而不是选择以暴制暴。你们要知道，任何东西参与了暴力到最后都会失去理性变成一场释放个人情绪的狂欢，除了连累更多无辜的人，对你想要争取的东西毫无帮助，甚至你会在这场狂欢中迷失初衷。”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老赵喊了下课。

　　第40条热搜

　　
　　……
　　“居然没有要闹着脱粉的。”陈晨刷着微博惊讶。
　　“该脱粉的前几个月都脱了，现在还在的都是虐成死忠粉的了。”她耳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却隐约觉得耳熟，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留着空气刘海黑色大波浪的女孩，唯一露出的一双大眼睛里好像缀满星星。
　　陈晨盯着那双眼睛移不开眼，很漂亮很眼熟。
　　这是中午午休时间，时琛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见站在陈晨办公桌旁边的姑娘，带着笑意走过去无比自然流畅地揽住她的腰，“来了。”
　　顾瓷下意识地往时琛身上一靠，抬起头来冲他甜甜一笑。
　　陈晨顿时觉得手边的午餐不香了，狗粮管饱。感受到幽怨又好奇的目光，顾瓷转过头对着陈晨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拖着时琛往外走，娇嗔，“走啦！”
　　两人中午去的是顾瓷心心念念的KFC，时琛跟她一起坐在角落里，心情复杂如同他们相亲那次他坐在火锅店的包厢里，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同意跟顾瓷来吃这种垃圾食品。
　　顾瓷见人微微皱眉，拿起一根薯条蘸上番茄酱往时琛嘴里塞，她嘟囔，“时先生，你这个表情好败人胃口哦。”
　　“人家好不容易能出来放肆一回。”顾瓷朝人挤眉弄眼，配合着她的语气，作得不行。
　　时琛笑着把薯条吞下肚，拿起自己的那一份汉堡，心想，算了反正一年到头也没几次。
　　两人吃得差不多了，边用吸管小口吸着冰可乐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时琛问，“我看这事儿上面都插手管了，应该也快过去了。”
　　顾瓷咬着吸管，小幅度晃头晃脑地懒散得很，她问：“我在家当家庭主妇不好吗？”
　　“我倒是觉得还行。”时琛笑，“但我更希望你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前几天跟沐沐姐聊过了。”顾瓷正经起来，“部分的代言在续约，官方的公益活动我也会积极参加，至于其他的工作，还得再等等。”
　　“不是还有综艺的邀约吗？”时琛问。
　　顾瓷恍然大悟，没好气地瞪了时琛一眼，“你是沐沐姐派来当说客的吧！”
　　“就凭我现在被疯狂抵制的情况，去录了也会被剪掉。何必给粉丝希望到头来又空欢喜一场，万一不理智地还去骂平台，我这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嘛。”顾瓷看着时琛那英气的眉皱起，笑得像个小太阳，她安慰他说：“工作的事情不着急啦。我现在就想把我鸽了两年的坑填起来，现在正好时间挺多，可以码字。”
　　……
　　时间来到五月底最后一天，撞上端午节。
　　顾瓷在家尝试着包粽子。记忆中奶奶的粽子馅是纯糯米的白粽子蘸白糖吃，不过她不喜欢，奶奶专门会包加廋肉的咸粽子，奶奶在的时候，她家一直都有两种口味的粽子，所以她也不太闹得清楚网络上南北方粽子口味的差异。
　　她昨晚跟时琛提到粽子的时候，那人心思完全就不在这上面，只说要吃甜粽子。顾瓷迷糊地想着蘸白糖的是不是就是北方的甜粽子，却被那人拧了一把腰，疼得哼了一声。但她就跟粽子馅较上真了，执着地不行，完全不配合某人。
　　“这种事情你再不认真试试。”时琛轻轻咬她耳朵，威胁她。
　　他的鼻息暧昧地喷洒在顾瓷耳边，酥酥痒痒的，顾瓷没忍住一个激灵就听到某人闷哼一声。
　　……
　　时间从昨天晚上拉回今天端午节。顾瓷对着网上的菜谱调好馅，坐在厨房开始包粽子，时琛这大爷端午节还有工作，埋头在书房待了一上午。顾瓷揉揉自己酸痛的腰站起来，拎起一串儿甜粽子又拎起一串咸粽子下锅煮。
　　正聚精会神想着要煮多久呢，顾瓷被悄无声息溜进厨房的时琛从背后抱住，被吓得心跳都停了半拍。她没好气地用力拍打了一下横在自己腰间的胳膊，奈何肌肉太硬最后还是自己手疼。
　　时琛顺势握住她打疼的手放在嘴边亲亲，像安慰小孩子一样，“亲亲就不疼了。”
　　顾瓷不理他，用另一只手去把火关小一点。
　　“端午节戴五彩绳，驱病除鬼，不染病瘟。”时琛握着顾瓷的那只手腕仔仔细细给人套上他亲自编的五彩绳。戴好后他还仔细地端详一番，那样的眼神顾瓷异常熟悉。时琛每次看大师们的作品的时候就是那样一副认真严肃的神情。
　　他很认真地替顾瓷求福，五彩绳也是他躲着书房捣腾一上午编出来的。
　　也不知道哪里戳到她的笑点，顾瓷没忍住笑出来。不等时琛发作，转过身去勾着他的脖子献上一个香吻。
　　“哥哥，端午安康呀。”声音甜得像是在蜜里泡过。
　　老婆一撒娇，他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等粽子出锅的时间，两人在客厅闲聊。顾瓷懒洋洋地枕着时琛的大腿躺在沙发上，转着手腕上的五彩绳翻来覆去看。
　　时琛总觉得这人是非得看点什么问题出来找个机会打趣他，他按住顾瓷的那只在空中晃悠的手，宠溺道：“别闹。”
　　“我们什么时候去C城？”顾瓷问，她答应了宋之昭要亲自送人去高考考场的，本来只是跟时琛提一嘴报备行程，她打算带着晓晓一起去的，结果时琛说他也想去看看她长大的地方。
　　“我已经定了六号的机票。”时琛说。
　　顾瓷莫名有点不高兴，“你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
　　“小柳刚刚电话打来找我确定下个月行程的时候，就顺便把机票订了。”时琛举起手来发誓，“下次一定提前跟宝宝商量。”
　　顾瓷把他的手拉下来，其实真要说生气倒也没有，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顾瓷这个人习惯了自己的所有事都由自己把控决定，毕竟她的人生很长时间里没有人能帮她做决定。
　　“其实没什么。”她抱着时琛的胳膊闷闷的小声开口，“我还有点不习惯……”
　　时琛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安慰她，“没事，我有一辈子时间来等你习惯依靠我。”
　　下午顾瓷又包了很多粽子煮好带去工作室，除了分给正在加班的员工，还要寄出一些给合作伙伴。
　　林沐沐骂她蠢，“哪有端午当天寄的？等人家收到节都过完了好不好。”
　　好在林沐沐已经提前给合作方寄过端午包裹了。
　　“我错了。”顾瓷委屈兮兮噘着嘴双手合十求饶，她也是临时才想起的。
　　“发条微博吧。”林沐沐点点办公桌上的手机，“你已经三个多月没营业了，事情也差不多了，可以适当有点互动。”
　　顾瓷从善如流，拿起手机录了一小段工作人员打包粽子的视频又忍不住炫耀一下自己手腕上的五彩绳最后去媒体部那边要了之前录的舞蹈视频，把两个视频剪接在一起再加上背景音乐字幕。
　　@顾瓷V：端午安康！听说五彩绳能驱病除鬼，不染病瘟！【附视频】
　　在工作室的要求下，顾瓷粉丝都安安分分回去过自己的生活，减少在网络上泡着的时间。但特别关注还是不能取消的。
　　微博一发，IC们闻讯而来，下面的留言再也不是公式化的那些文字。
　　@我爱顾瓷小可爱V：姐姐也端午安康！准备get五彩绳ing.
　　@是瓷瓷的糖V：姐姐打算出个五彩绳教程吗？想学！端午安康！
　　@咕咕和盘盘今天见面了吗？：姐，抽个奖呗！五彩绳我也想拥有！
　　@乱码名称：是新鲜的姐姐！我今天也吃粽子啦！
　　@瓷呀吃呀：端午安康！盲猜后面的舞蹈视频是很久以前的存货，嘿嘿。
　　@顺便吧：姐姐好像又瘦了，照顾好自己。
　　……
　　顾瓷这边才关掉网页上的微博，那边潘思怡的信息就发过来：“我也想拥有粽子，我也想拥有五彩绳～”
　　顾瓷发语音过去调侃她，“不是忙到脚不沾地吗？信息接收很迅速啊。”
　　潘思怡也发语音过来，“不管，我想拥有！你应该慰籍一下我疲惫的心灵。”
　　顾瓷还没来得及回，潘思怡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我明天在B市录节目，你过来探探班呗。”
　　“行。”顾瓷爽快答应。
　　林沐沐过来说，“我让工作室转发了微博，咱搞了个抽奖，你回去编几条五彩绳。”
　　毫不知情的时琛在家里坐着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顾瓷晚上回去交代完任务，时琛态度极其不配合，“那是我专门为你学的！”
　　“那我不是当着全世界炫耀了嘛。”顾瓷撒娇哄人，“就五条，拜托啦。”
　　时琛不为所动，任凭顾瓷狗腿地捏肩捶背，“我们矜贵、理性、成熟稳重的时琛大大，请你不要为这种小事OOC好不好？”
　　“反正我在你面前天天都在OOC。”

　　第41条热搜

　　
　　是夜。
　　窗户没有关严实的房间，纱制窗帘被夜风吹动带得一室温柔的月光晃晃悠悠。顾瓷人也跟着晃晃悠悠，像是漂浮在海面上，一道浪接一道浪地席卷而来。
　　终于，风不吹了，月光静静洒进房间里，顾瓷窝在时琛怀里疲惫得睁不开眼。
　　罪魁祸首的醋味却还没消，“我跟潘思怡到底谁是你老公？”
　　这是什么荒唐问题！这醋真的是吃得真是不可理喻！
　　“你是我老公，我是潘思怡老公。”顾瓷把头埋在时琛胸口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下意识地说完这句话沉沉睡去，完全不留给人继续理论下去的机会。
　　时琛被她这话哽的又好笑又好气，不知道是他绿了潘思怡还是潘思怡绿了他。
　　这奇奇怪怪的三角关系。
　　第二天，顾瓷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迈着沉重的步伐溜到了潘思怡的休息室。潘思怡现在是数一数二的顶流，正拍着一部大IP剧的女一又每天广告拍摄不断还要兼顾综艺常驻MC的工作。
　　综艺拍摄休息间隙，她窝在休息室的沙发里累得睡着了。顾瓷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进去，把自己包的粽子放在休息室里的小桌上，又从自己包里翻出潘思怡点名要拥有的五彩绳，小心翼翼地挂在人手腕上。
　　看着潘思怡这么累，顾瓷也不好打扰她休息，跟她助理示意一下，顾瓷正起身准备走，潘思怡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嘟嚷嚷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一把扒拉住顾瓷。
　　“呀，吵醒你了？”顾瓷笑着理了理潘思怡睡乱的头发。
　　“没。”潘思怡抱着顾瓷没松手，把自己的脸窝在顾瓷肚子上蹭了蹭。
　　“你刚刚是不是打算走了？”前一秒的行为还像一个软软的可爱的小孩子，下一秒就装凶。
　　顾瓷笑嘻嘻地打哈哈，被潘思怡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哪有你这样探班的！”
　　“这不是看你累，舍不得叫你起来嘛。”顾瓷揽住潘思怡前后摇了摇，撒娇耍赖。
　　“我真的好累。”潘思怡恹恹地抱着顾瓷不放手，把自己的重量往顾瓷身上放，下一秒又戏精上身，嗔道：“皇上，您冷落臣妾好几个月了！”
　　顾瓷拿她没办法，跟着演，“那这不是正宫娘娘吃醋，昨儿个把宫里醋坛都给打翻了，十里飘醋香。”
　　“时皇后这么小心眼儿？”潘思怡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顾瓷，“我们好久没见了啊。”
　　她又转念一思索，板着脸用力一掌拍上顾瓷的臀，“说，你在外面是不是还有别的狗了？”
　　顾瓷简直不要太委屈，一屁股坐在潘思怡旁边，佯装生气道：“潘贵妃！你不要恃宠而骄！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你还敢打了我现在！”
　　两个人在休息室里嘻嘻哈哈闹成一团，潘思怡的小助理摸出手机悄悄私信顾潘生辉的假料屋。
　　盘盘的小跟班：屋屋，我来投稿！盘盘在B市录综艺，让咕咕来探班，然后咕咕真的就来了。
　　作为拥有后宫佳丽三千的咕咕冷落了盘盘好几个月，盘盘理所应当地吃醋了，对话如下——
　　盘盘：皇上，您冷落臣妾好几个月了！
　　咕咕：这不是正宫娘娘吃醋，昨儿个把宫里醋坛都给打翻了。
　　盘盘：说，你在外面是不是还有别的狗了？
　　盘盘打了咕咕一下。
　　咕咕：潘贵妃！你不要恃宠而骄！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你还敢打了我现在！
　　最后，潘思怡的小助理附上一句：假的！我要是盘盘的助理就好了。
　　假料屋审核再到放出假料要好几天，到时候潘思怡的综艺节目已经播了。
　　顾瓷没待多久，她下午还要去上表演课然后去练习室跳舞。出去的时候碰上了潘思怡的站姐，站姐认出是她倒是很好心地没有拍她，但是当天晚上，这件事作为假料在CP粉之间广泛传播，变成了顾瓷的站姐在潘思怡录综艺的现场蹲到了顾瓷！
　　六月六日，下午。
　　当时琛和顾瓷在一立交桥上转圈一个小时后，时琛靠边把车停下来。他脾气好倒是没有因为找不到路急得发脾气，就是看着导航有些头疼，一脸无奈。
　　手机上下载的两个导航APP，一个表示请你找某度导航，一个表示请你找某德，还有一个人工导航——顾瓷尴尬地往窗外望，企图找到一个路人问路。
　　“别看了，你还能在立交桥上逮到人？”时琛笑她，缓解一下顾瓷因为找不到路的急躁。
　　本地人回家，找不到路！实在是有点尴尬。
　　顾瓷十分头疼地挠头，解释，“我家不住这边啊。”
　　“机场出来，这导航这么导的。”时琛点点手机，“问问你在C城的朋友？”
　　顾瓷觉得不太靠谱，她熟悉的几个同学家也不住这边，翻动手机页面的手指动了动，最后停在电话名单上的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终于下定决心按了拨号，“嘟”了两声后，那边传来的男声有点惊喜，“喂？顾瓷？”
　　顾瓷开了免提，她满眼期待地看向时琛，但时琛面露疑惑，摇头，小声说：“不太能听懂。”
　　“喂，老汉，是我。”顾瓷叹气，认命开口，好多年没有讲过方言了，突然这一下还有点别扭，“我现在在勒个黄桷湾立交，啷个往小昭学校那边走？”
　　时琛盯着前面的路，竖起耳朵听顾瓷打电话，没听见过自己老婆讲方言，今天见识到，突然感觉自己软萌可爱的老婆有点凶是怎么回事？
　　在老顾的远程指导下，他们终于走下了立交。宋之昭的中学也是顾瓷以前的中学，顾瓷的房子也在那附近，时琛本来说既然到这边了不如回去住，被顾瓷一口一个没有打扫、没有水电气堵了一个哑口无言。
　　本来是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出去几年回来却无家可归，实在是有点好笑。
　　不住酒店还有一个方案，就是跑去老顾和宋阿姨他们家，顾瓷内心是拒绝的，毫不犹豫定下一间离学校不太远、距离老顾现在的家也不太远的酒店。晚餐是在酒店附近的火锅店解决的，两人吃了一个酣畅淋漓再开着车去接晚上九点半放学的弟弟。
　　顾瓷最后一次见到宋之昭还是在五年前，那个时候就一小屁孩，身高也不太高性格又别扭。
　　当她大晚上的戴着黑色渔夫帽和黑色口罩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站在学校门口路灯下等人放学这短短的五分钟时间，接受了无数次学校门口保安探寻、怀疑的目光。
　　顾瓷被看得头皮发麻，拿出手机把时琛从车里叫下来一起等，其实也就差一分钟了，她在校门口都感受到了学校教室里的躁动。
　　时琛走到她旁边时，刚好下课铃声响起，安静的校园一下子热闹起来。顾瓷本来是没打算让时琛下车的，毕竟那张脸在晚上看不清楚的情况下也足够招蜂引蝶，现在的小姑娘都是“美颜即正义”，很难说会不会被拍或者大胆点上来要个微信。
　　当然，光拍时琛，顾瓷是无所谓的，但是如果带到了她，然后照片一不小心在网上传开了，她被扒出来，那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但是，不把人叫出来，用这张帅气且人畜无害的脸向旁边的安保叔叔证明一下自己也人畜无害，她觉得等宋之昭出校门，她带着人走的那一刻，安保叔叔可能就要报丨警了。
　　事实证明，顾瓷的担心是对的。学校门口路灯底下站着的时琛凭借自己成熟优雅矜贵的气质、出类拔萃的身高和一张放娱乐圈也数一数二好看的脸蛋吸引了几乎是每一个放学回家的小姑娘的目光。
　　大多数都是胆子小的，站在远处假装自己在张望，然后跟自己同行的小姐妹一起兴奋到跺脚，稍微大胆一点的，就走进一点，假装自己从时琛面前经过，用余光疯狂瞟。
　　真的就有小姑娘拿着手机悄悄拍照，顾瓷敏锐地捕捉到镜头，把头埋地越发的低。隔着放学大军的人流，想要劝删简直是不可能。因为这些小姑娘的躁动把不少埋头玩手机的男生也引得往这边好奇地看了一眼。
　　“我好像体会到了你们当明星的辛苦。”时琛被这些女孩子的眼神盯地不自在，但是面不改色，“这目光像X光一样。”
　　顾瓷轻声的回应被淹没在喧嚣的人群中。
　　有女孩发出羡慕的惊呼，是时琛的手轻轻落到了顾瓷埋着的头上，“你这样，能看到你弟弟？”
　　“说得我抬起头就认识人一样。”顾瓷掀起眼皮扫过人群，“也不知道现在长什么样子。”
　　“那我们怎么接人？”
　　顾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随缘。”
　　突然有点生气怎么办？时琛无奈地摇头。
　　高三是最后一批出校门的，陈秋欤跟着自己的小姐妹在某个角落捕捉帅哥，宋之昭跟着自己的好兄弟在计划高考完了去哪家网吧开黑。
　　也就下意识地瞄到了路灯下的男女，宋之昭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好兄弟奇怪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哇，那哥们儿是明星吗？好帅！”
　　宋之昭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时琛身上，他越看越觉得旁边那个散发着清冷气质的娇小女人像顾瓷，于是他拍拍自己兄弟的肩，说：“你先回去吧，我去找我姐。”
　　然后就大步往那边路灯下走，剩下一脸懵逼的兄弟在后面喊：“宋之昭，你哪来的姐啊？”

　　第42条热搜

　　
　　当顾瓷发现要仰头看宋之昭的时候，心情有点复杂，仅存的那点记忆里宋之昭还比她矮那么一二公分。
　　三个人略有些尴尬地坐进车里，顾瓷陪着宋之昭坐后面，找话说：“明天早上几点？”
　　宋之昭报了一个时间，顾瓷记下，然后像个老母亲一样把高考注意事项顺了个遍，“自己老是犯错的点，可以考前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这样到你答题的时候精力会更集中。”
　　从学校到家开车没几分钟，宋之昭等顾瓷唠叨完，发现自己想说的话一句没说。当车稳稳停在自己家楼下，宋之昭迟疑着没有动作。
　　顾瓷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一如既往地别扭啊。
　　时琛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他给车熄火，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开门下车，“有什么事大大方方跟你姐姐说，不要影响到明天考试。”
　　关门。
　　宋之昭下意识想反驳时琛，谁说她是我姐的！车门砰的一声，把这句话砸回了他肚子里。
　　顾瓷尽量活跃气氛，“明天送你上考场，后面你就自己回家咯，等八号我再来接凯旋的你。”
　　“顾瓷。”宋之昭很认真地喊人，想说的话太多到头来分不清主次重要，他很郑重地说：“谢谢你。”
　　“害。”顾瓷笑得没心没肺，还是宋之昭记忆中的老样子，有点煽情的氛围她顾瓷一定给破坏的干干净净，“姐姐应该做的，让你沾沾当年学霸的气息，说不定能再加几分。”
　　最后，顾瓷也认真的、真诚地看着宋之昭的眼睛，她说：“回去好好休息。”
　　宋之昭看着顾瓷的车开走才慢悠悠上了楼，他其实有太多话想跟顾瓷说了，还有那一句憋在心里很久的姐姐，但是见到顾瓷就一个字也吐露不出来。
　　时琛和顾瓷在回酒店的路上被私生跟车，两人没直接回去，开着车在市区里面转悠。林沐沐打电话给顾瓷说：“你老公上热搜了。”
　　“啊？”顾瓷正绞尽脑汁想办法怎么甩掉后面跟车的私生，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上多久了？”
　　“十多分钟吧，现在正在努力往上爬，我看到有人在扒你，你现在在哪？”林沐沐问。
　　顾瓷都不用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心虚，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正被私生跟着呢。”
　　“您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头林沐沐的头疼。
　　时间往前推移十多分钟。
　　几个微博玩得挺好的中学生分享了自己在学校门口遇到的帅哥照片，下面回复纷纷晒出自己遇到的素人帅哥，这一来一去热度就高起来，最后变成了素人帅哥合集，一个#素人帅哥到底有多帅#的话题刷上榜，热度最高的就是今天站在路灯下陪顾瓷等弟弟放学的时琛。
　　看到这组图的人多了，时琛知名设计师的身份也被扒出来，一群见色起意的网友摸到时琛微博顺手就是一个关注，然后网络上纷纷科普起来时琛的业务能力到底有多厉害。
　　时琛对顾瓷摸头杀的照片也被放出来，柠檬精们开始扒时琛的女朋友是谁，但是顾瓷包裹得过于严实，晚上光线又不好，扒了半天也没人扒出来。只有一个人默默说了一句，这身形像顾瓷，这衣服是顾瓷同款私服。
　　顾瓷的私生浏览到这一条平平无奇的微博，根据图片线索找到的地方，当时琛开着车再次经过学校门口时，被她们眼尖地逮住。
　　时琛最后把车开上了今天困扰他的黄桷树立交，绕行一个多小时终于把私生甩掉，然后在顾瓷的建议下重新租了一辆车。
　　顾瓷遇到私生被少量知情的粉丝捂得严实，#素人帅哥到底有多帅#也没挂多久就被其他话题刷下去了。有惊无险的一夜。
　　不过顾此时彼这一CP超话又燃起了那么点活跃度。
　　高考结束那天是个好日子，在陈秋欤没有拿到手机的时候，她是这么觉得的。宋之昭提前跟她打了招呼，说高考结束后一起回家，他家有车搬书回家或者是卖掉都轻松些。
　　然后，陈秋欤就傻愣愣地盯着自己眼馋的帅哥时琛就这么梦幻地接过她抱着的一大叠书把书放到了后备箱，这点震惊还不够，她上车后发现了带着墨镜坐在副驾驶的顾瓷！
　　一声尖叫听得旁边的宋之昭直皱眉，看看她这副不值钱的样子。过于震撼的惊喜轰炸让陈秋欤语无伦次，她看看副驾驶又看看时琛再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宋之昭。
　　陈秋欤狠狠拧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了，“我不是在做梦！”
　　“小妹妹，淡定点。”顾瓷笑呵呵地开口，这痞里痞气的语气摆明了是要调戏人家。
　　时琛和宋之昭把她这种想法扼杀在摇篮里，一个平静地说：“顾瓷，后宫三千佳丽还不够你调戏吗？”
　　言下之意，你天天跟你外面那些数不过来的CP混在一起我就不说什么了，你现在居然连高中刚毕业的小朋友都不放过。
　　一个情绪有点紧张，“顾瓷，她是我同学，你能不能正经点！”
　　顾瓷悻悻地摆摆手，不满道：“我在你们心中就是这种形象？”
　　时琛礼貌微笑，认真开车。他对于顾瓷的各种男女CP一直颇有微词，明知是假的，但是顾瓷那张脸真的是跟谁搭都一脸配，不怎么互动感觉空气中都在冒粉红泡泡。工作营业，他非常理解，只是他个正牌老公跟自己老婆的CP居然排到了顾瓷数不过来的CP里最末一个，有点生气！
　　宋之昭冷漠脸，一声“呵呵”送给顾瓷。当年补课他住顾瓷家，可没被顾瓷少调戏，都是血的教训。
　　全车只有陈秋欤一个处于状况外，她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顾瓷OOC！人设严重崩塌！
　　说好的可咸可甜，优雅魅惑性感的演艺圈路易十四（玫瑰品种）呢！
　　接收到陈秋欤有些不敢信息甚至心痛的目光，墨镜后看穿一切的眼睛弯成月牙状，顾瓷笑着说：“小妹妹，那是工作状态啊！人有千面呀，我要是天天端着什么优雅性感，开车这位估计要疯。”
　　话题扯到时琛身上，时琛面不改色，认真开车。
　　“可也不能是逗比吧？”陈秋欤皱着眉头，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这次宋之昭先反驳，“我姐不是。”
　　闻言，顾瓷惊喜地挑眉，终于听到这个臭小子喊姐姐了。
　　后知后觉的宋之昭发现自己心直口快说出了那个如鲠在喉的称呼倒是突然释怀了，他细细想了想，又道：“其实有时候也是。”
　　送人回家的路上，陈秋欤自我介绍，顾瓷知道了后排坐着个自己的小迷妹，然后宋之昭好死不死地加上一句，“她是你CP粉。”引得陈秋欤龇牙咧嘴地警告，“你瞒着我这么大的秘密就算了，你还舞到正主面前。”
　　说完，陈秋欤惶恐地看了一眼顾瓷。
　　顾瓷脸色没什么变化，车到了陈秋欤家楼下，时琛停下车，解开中控锁，笑着说：“她磕得可能比你还厉害。”
　　陈秋欤先被这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晃了眼，脑子里又被这轻描淡写一句话炸开花，下车后她简直想对天激动大吼一声，今天是多么奇幻的一天。
　　顾瓷摇下车窗喊住同手同脚往楼道里面走的陈秋欤，“陈同学，明天我打算带小昭出去吃一顿庆祝一下，你也一起来吧。”说完还对着车内的宋之昭痞气地挑了一下眉。
　　宋之昭不理她，别过脸去却悄悄红了耳朵。
　　时琛哪能不懂顾瓷的意思，给了她一个爆栗，偏偏笑得宠溺，“你呀。”
　　顾瓷捂着自己额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车子发动，准备送宋之昭回家。
　　“我狗粮吃撑着了。”坐在后排的宋之昭这么说了一句。
　　“那赶紧把人追到手呗。”顾瓷想也不想地接，“到时候自己撒狗粮。”
　　宋之昭被看中的心思又被顾瓷直截了当的点出来，气急反驳，“我没有！”
　　“没有。”顾瓷憋笑着点头，为了给小孩顺毛，又重复一遍，“没有。”
　　宋之昭突然觉得自己更生气了。
　　“姐。上去坐坐吗？”宋之昭抱着一叠书站在顾瓷旁边，“他们都不在的。”
　　顾瓷微笑着摇头，“不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去吃大餐庆祝一下，你记得跟家里人说清楚，嗯？”
　　有些失落，宋之昭点点头，跟顾瓷说了再见。
　　车内只剩他们夫妻二人，顾瓷才敛了笑容，调整了一下坐姿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闭目养神。
　　时琛没有立即开车，他拍拍自己的肩膀，“累了？”
　　顾瓷心领神会把头靠过去，眼睛又闭上，“就一点，让我充会电。”
　　“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家长？”
　　时琛伸出手在顾瓷脖子后面给人力度适中的按摩，话也就这么随口一提。刚刚宋之昭邀请他们上去坐坐，顾瓷拒绝的态度很明显。
　　她可以笑着装作没有那些伤害，但不代表她释怀和原谅。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别扭、纠结、矛盾。
　　“没必要。”顾瓷淡淡开口，“见一面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早已有了各自的生活互不打扰，曾经的交叉线被情感的疏离和漫长的时光变成了平行线。

　　第43条热搜

　　
　　陈秋欤回到家一溜烟跑进自己的卧室，用力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床上，心情激动地抱着枕头来回滚了几圈，然后坐起来，梳理了一下今天接收到的爆炸信息。
　　第一反应是，顾瓷真人是很漂亮就是比镜头前还要瘦，再瘦一点感觉就要降维了！时琛也太帅了吧！
　　第二反应是，宋之昭居然是顾瓷弟弟，难怪他对顾瓷的事情那么上心。他居然瞒自己瞒了那么久！
　　第三丨反应是，她家房子塌了！但是莫名地不难过觉得“顾此时彼”很好磕，还能高喊出“我的CP一定是真的！”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最后是懊恼，我怎么就不跟自己爱豆来个自拍？我怎么连签名都不要？我怎么话也没有怎么说？
　　天赐良机，居然就这么浪费了！
　　陈秋欤又倒回床上，懊恼地翻滚一圈，脑子里突然想起时琛的话，“她磕得可能比你还厉害。”猛地又坐起来，捂着脸就开始哇哇尖叫。
　　她磕的CP正主自己也磕，天呐，超话里的那些虎狼发言大概被正主看到了……
　　她今天可能要疯！
　　等陈妈妈下班回家，陈秋欤终于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手机，登录了微博在自己主页发文——
　　咕咕今天和盘盘见面了吗：姐妹们，我闭关结束了！从今以往，我这里只磕咕咕和盘盘绝美的友情。对了，我先去隔壁“顾此时彼”占个位置。
　　作为拥有一万粉丝的CP大粉，陈秋欤还没来得及补漏掉的课就收到了一串问好号回复。
　　咕盘是真的：啾啾，你怎么了？
　　回复@咕盘是真的：我今天经历了太多不能说的东西。
　　我很不错：我缓缓打出一个“？”，去隔壁是什么意思？
　　回复@我很不错：突然觉得隔壁很香。
　　啊啊啊呀：啾啾，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回复@啊啊啊呀：你真相了！
　　回复@咕咕今天和盘盘见面了吗：我们家房子塌了！？
　　回复@啊啊啊呀：磕友情会收获双倍快乐，两边都是真的！
　　陈秋欤觉得自己已经透露得够多了，后面想要深追的回复她都没有回答，手指点了几下，先去隔壁站好地势。
　　只是隔壁过于冷清，人没几个，发帖时间大都停留在两年前顾瓷忘记切小号评论时琛的时候。
　　拥有的手机的陈秋欤在看到新闻的时候觉得，今天是一个天大的好日子！
　　顾瓷自从被卸载掉了那些软件，活得像一个2G人士，日常处于来晚了的状态。林沐沐打电话过来报喜的时候，她和时琛才刚刚回酒店。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工作室里的员工们七嘴八舌的，顾瓷隐约听清了“恭喜”和“提名”的字样。
　　“怎么了？”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被林沐沐的话震惊到忘记吞咽。
　　“国际A类电影节，我们国家的那个金杯奖！① 《愈》入围了最佳导演、最佳摄影和最佳女演员！最佳女演员那一栏是你的名字！”
　　时琛看着顾瓷震惊到呆滞的样子，俯下丨身来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用气声问：“怎么了？”
　　顾瓷被这么一问眼泪都出来了，像考拉一样抱住时琛就开始哭。林沐沐等了半天没等着顾瓷回应，倒是听到了时琛温声细气哄人的声音，笑着挂断电话。
　　哄了人半天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笑得骄傲，比自己拿了国际级别的设计奖项还高兴，抱着顾瓷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我们宝宝就是最棒的！”
　　顾瓷被他真情实感哄得越发不好意思，时琛那阵仗像是奖杯到手了一样，顾瓷羞红了脸别扭地拍了他一下，娇嗔：“还没拿奖呢！”
　　当然，在她心里入围就已经很不错了，也没想过能真的拿奖。
　　这边在C城，两人想着出去庆祝一下，B市的电话打了过来，时夫人也是非常骄傲的语气，“恭喜我们囡囡！我闺女就是最棒的！”
　　顾瓷向来抵不住人家的热情地夸赞，红着脸小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谢谢”。
　　#顾瓷入围最佳女演员#很快登顶热搜，#愈定档6月12日全国上映#紧随其后。
　　没有了粉丝的控评，热搜点进去就是黑子的天下，观感非常糟糕。IC们在经历过大风大浪后也成熟起来，不对线也谨记工作室的要求不控评只是全心全意支持、科普电影本身，才让眼睛舒服了些。
　　IC们这半年来真的就是典型的开心不过三秒，之前《It’s me》获奖也是，刚接到信息开心了一会，外面全是铺天盖地的黑。有一两个专业人士出来帮忙说话，都是惹祸上身也被黑。
　　奖项官方在公布入围名代后就收到了非常多的恶意抵制私信，导演的微博下面也是乌烟瘴气一片。
　　顾瓷从林沐沐那里了解到情况，借着时琛的手机登录自己的微博账号。
　　@顾瓷V：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退号，摁熄屏幕，把手机还给时琛，一气呵成。然后顾瓷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导演道歉，给主办方道歉。
　　黑子不遗余力地骂顾瓷绿茶，嘲讽现在倒是出来得快，之前的事怎么当缩头乌龟？IC们简直委屈到哭。
　　顾瓷这边还是该吃吃该喝喝，不过委屈是难免的。吃过晚饭，顾瓷拉着时琛去滨江路看夜景，吹江风。
　　牵在一起的手被顾瓷孩子气地轻轻前后摆动，夜里，那些耀眼的LED灯打在顾瓷的脸上，模糊了她的神色。
　　微凉的江风拂面而来是歉意和委屈的味道。时琛突然停下脚步放开顾瓷的手，往前跨了一步蹲下丨身子在顾瓷面前。顾瓷会意趴上去，时琛把人稳稳背起来，“妹妹。”
　　“嗯？”顾瓷把脸埋在时琛颈窝处蹭了蹭。
　　就这样了没有下文，安安静静地陪伴有时候才是最需要的。我的怀抱为你敞开，我的肩膀借你依靠，我的背脊供你停栖。安慰的话千百遍，你以为她不懂吗？懂是一回事，能够不在意却是另一回事了。
　　“还有很多人爱你。”背着顾瓷闲庭散步地走到滨江路尽头的时候，时琛这样说。
　　等在终点的是——爱。
　　顾瓷趴在他肩上轻轻点头，然后示意他把她放下来。她牵起他的手，清润的眼眸里倒映着江河对岸的灯火辉煌还倒映着他和月亮。
　　“时琛，我有没有说过你像月亮？”
　　我的月亮。
　　时琛回握住顾瓷的手，带着人往回走，偏头温柔地看向她，“嗯？”
　　顾瓷却抿嘴笑着不说话了，还是像之前一样轻轻地晃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这次的节奏是轻快的。
　　我的月亮，我的月光。
　　在黑暗里投下一道柔和清冽的光线。
　　驱赶黑暗带来的迷茫和恐惧。
　　主办单位进行了态度强硬的回应，表示他们有自己的评判标准。《愈》的导演也发了长文表达自己的态度。
　　@李Li V：《愈》的拍摄，前前后后遇到了很多麻烦，先是我自己生病，让整个组的进度都推迟了，顾瓷当时本来就很忙，这完全打乱了她的通告时间安排，但是她非常积极的配合我们。试戏的时候来了很多艺人来尝试安然这个角色，最后是整个制作组一致同意定下的顾瓷。她给人很安心很真诚的感觉，看到她愿意花那么多时间去精神病院做义工深刻体会角色本身，是现在很多浮躁的新人演员都做不到的。这部戏拍摄对于演员来说非常辛苦，我看到她从开朗到渐渐沉默，一声“开始”，她就是安然，喊完“卡”她还是安然，她把自己完全交给了角色，很认真的揣摩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次情绪变化。印象最深刻的那一场戏是染发的那一场，是真染，顾瓷做在理发店里待了十多个小时。镜头减下来或许只是几秒钟，那种绝望到看到一点刺激然后迸发出来的希望的眼神快到连一秒都不到，但机器对着她一拍就是十多小时没听过。我给她的要求很苛刻是一条过，她做到了。
　　杀青那天，我夸她有灵气，她腼腆地笑着跟我说：“没有跳下去的是安然，跳下去的是顾瓷。”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已经患上了抑郁症，但是因为拍摄需要放弃了任何心理干预治疗。
　　我想说，她对得起演员这个职业。我比你们了解她！不爱可以，但不要伤害！
　　陈秋欤看到导演这条微博的时候，和其他粉丝一样心疼到哭，她简直不敢想象顾瓷那几个月怎么走过来的，今天下午见到人，她还不过脑子地吐槽人家OOC。
　　太心疼了。
　　她后面又翻到了导演助理的微博，同样也站出来为顾瓷发声——一直在组里，顾瓷是剧组最红但最接地气的一个，每天收工都鞠躬跟大家道谢，天特别冷的时候还请大家喝奶茶。有一次夜戏，我在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只有她跑来递给我一杯热茶还塞了一片暖宝宝给我。我当时感动到想哭。真的，放过这个善良的女孩吧！
　　陈秋欤抹了抹眼角的水渍。
　　热搜上#愈导演发文#排到了17位，粉丝感谢导演愿意为顾瓷发声并送上自己的祝福。部分老粉在超话里回忆——
　　@是瓷瓷的糖V：我是选秀开始就追过来的老粉了，组合出道以后重点放在海外，小瓷在国内压根不火，回国的好几次机场我都去过，她的粉丝没几个人，我们喊她名字，她都会停下脚步，眼睛笑成月牙状跟我们打招呼。有一次候机，我在机场蹲了好几个小时，她主动跑过来小声问我，单反举那么就累不累，然后还递给我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那个时候我就决定一定要陪这个姑娘走完娱乐圈！不爱可以，但请不要伤害她了！
　　@我爱顾瓷小可爱V：当年选秀被舞蹈实力圈粉的老粉了，心血来潮去接过机，那个时候人没几个，大家也很有序，说了关心的话也都会回答。印象很深刻，是新年的前一天，我在小瓷身后怕她听不见喊得特别大声，我说“顾瓷祝你新年快乐，星途坦荡！”，小瓷笑嘻嘻地转过来，跟我挥手，然后说“新年快乐”。然后让后面的队员先走，溜过来给我们接机的几个粉丝一人一个红包（空的），然后笑得像个小太阳一样，“希望你们新的一年好运，能拿到大红包。”

　　第44条热搜

　　
　　当有一个人勇敢地站出来发声，曾经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人也被给予了大声说话的勇气。
　　@舞蹈爱好者也V：大学跟顾瓷是一个社团的，高她一届，是她学姐。当时我们街舞社团招新，她面试直接来了一段freestyle把我们所有人的炸翻了，强到让人无话可说。不跳舞的时候安安静静没什么存在感，私下在练习室跟我们社长battle的时候简直A爆了！本人超级低调，也从来不参加学校任何表演活动，每次都是她在幕后帮我们编舞什么的，知道的人很少。大家都是通过外貌认识她的，本人真的太漂亮了！扯远了，反正话说回来，跟她相处的一年多时间里，我们社团的人都很喜欢她。我们比你们熟悉她，她值得你们喜欢。最后，知道她离校，我们整个社团都超级难过。
　　@实践出真知：不算认识，某个下雨天在N大的湖边见过一面。妹子的颜太好了，让人过目难忘。回寝室拿东西要经过湖边，那天正好的在下雨，我看到湖边有个撑伞妹子站在一只鹅旁边。当时觉得她好搞笑又觉得她好可爱，然后忍不住提醒了一下，鹅不怕淋雨的。妹子有点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点头然后说，我只是顺便帮它遮一下。后来我才知道自己那天碰到的是校花。
　　@C城一枝花：初中兼高中同学，我们玩得挺好的。人真的是从小美到大好么，但是是真的不爱交朋友，跟不熟的人不怎么爱说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是个冰山美人，一学期后发现人家学习成绩挺好，班上的人都处于“仰慕”的状态，想问题又怕被冷到，没人敢招惹。第二学期被分为了她同桌，发现她其实是个逗比，熟了之后话很多也很多段子，讲题也讲得特别好，从此之后我就懒上她了，再也没有换过同桌。陪她去过参加过KOD地区的选拔赛，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宝藏同桌会跳舞而且还在本地的圈里颇有名气。初升高的时候，家里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最后放弃了舞蹈。高中不在同一个班，联系就少了，后来知道她退学进了娱乐圈，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了。【配图，和顾瓷一起的初中、高中毕业照合影】
　　断断续续的，认识顾瓷的人出来为她讲话，粉丝们也是第一次比较全面的认识到出道前的顾瓷，一边笑她可爱又一边心疼她。前队友们没说什么实质性的话，但是让人看到了她们的团魂。以周玥为代表发博表示：我在！其他七个团员也纷纷在底下跟队形表示支持。
　　不过这些顾瓷本人是不知道的，时琛闲得上网看到了部分，发现自己完全不能把曾经的“冰山美人”和现在的顾瓷联系起来，从第一次见面顾瓷就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他先是笑得宠溺地对着手机上的文字摇摇头，俶尔心沉下来开始心疼，他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场家庭变故改变了她。没心没肺为保护色，装作不在意就没那么难过。就像那一场署了她的名却从头到尾没有她的画面的电影，当时在电影院她在微笑，态度坦然。现在想来，无非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心里筑起了铜墙铁壁。
　　他的妻子，越了解让人越心疼。顾瓷不是没有跟时琛说过自己的从前，但总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像是在列举奖项一样：一年级拿到了三好学生，二年级优秀少先队员……她用这样的格式化掩盖自己的情绪，不碰就不会疼。
　　醉酒人间，嬉闹玩世，甚至轻丨浮丨浪丨荡，这样一副生动的画面就出现在时琛脑海里。主角是顾瓷，绝世佳人，一双明眸透露着轻浮与对世俗的不屑，眼尾微红，长睫沾染水汽，楚楚可怜又分外妖娆勾人夺魄，唇绽樱颗，榴齿含香。
　　妖孽，时琛在心里这样评价。
　　对于自己老公的“浮想联翩”毫不知情的顾瓷收拾完行李后发现时琛正坐在床上发呆，调皮的心思起来蹑手蹑脚走到时琛背后一脚踹过去，差点就把时琛揣到地上。时琛被这猝不及防的一踹踹得有点小脾气，但转过头去看到顾瓷一脸得意的小表情，顿时就没气了。只能假装黑脸生气握住人的脚踝把人拖到自己面前，给了点甜蜜的教训。
　　《愈》入围了奖项，顾瓷也是要去颁奖现场的，林沐沐让她赶紧回去，所以今天请完弟弟和陈同学吃完晚饭，他们就要连夜飞回B市。
　　陈秋欤看到这些发文，心里酸酸又暖暖的，她喜欢的人，是那么优秀！摁熄手机屏幕，独自发了一会呆抚平自己内心里那些汹涌的情绪，她才把自己买过的关于顾瓷的杂志一本一本放进自己的书包里，打算等会背去给顾瓷签名。她还买了一个永生花的水晶球打算作为礼物送给顾瓷，庆祝她的电影入围。
　　晚饭吃得非常和谐，顾瓷答应签名也非常爽快。但陈秋欤同学送礼物的时候还是有些唯唯诺诺，顾瓷笑眯眯地把礼物收下，她心底才松一口气。
　　如果说，自己心里不把顾瓷当成是爱豆的话，她就像一个邻家大姐姐一样。
　　分别在即，宋之昭和陈秋欤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顾瓷多少也猜到他们想说什么，想问什么。
　　站在公交车的站台边上，顾瓷拍拍两人的肩膀，说：“既然都熬过来了，大家就一起向前看吧。”
　　陈秋欤完全提不得那几个月，一提就委屈到冒眼泪水儿，她抱怨，“分明是各个都偏他们，却反咬一口说那些跟你姓。”
　　那些恶毒的词条分明现在还挂着，那些黑顾瓷的超话明明依旧存在。平台声明说积极配合上面行动，目前为止也就封了几个号而已。
　　顾瓷笑得无奈。
　　“只要哪个出点什么事情，就全是顾瓷粉丝的错。”
　　“唉。”顾瓷把陈秋欤抱进自己的怀里，柔声细语地哄，“让你们受委屈了。没事儿，都过去了。”
　　好消息也不是没有，比如律师那边已经跟警丨方立案了，比如顾瓷不仅凭借《愈》入围最佳女演员，还被官方的电影频道认可，成为“最具潜力女演员，再比如《青灯引》入围了银莺奖。①
　　眼泪沾湿了顾瓷的肩膀，陈秋欤回抱住顾瓷，顾瓷很瘦，骨头碰骨头硌得她疼，但还是抱得紧紧的不肯松手，倒是引来了路过人群的好奇，“是我们让你委屈了，明明你什么都没做。对不起。”
　　陈秋欤也感受到了那些好奇打量的目光，她放开手站在一边抹眼泪，“会好起来的。”
　　顾瓷温柔地拍拍她的头，微笑，“会的。”
　　然后转头对旁边眼眶红红的宋之昭说：“怎么？你也要哭呀？”
　　宋之昭扭头，真是烦死顾瓷了，嘴硬道：“才没有。”
　　“那好吧。”顾瓷扶着他的肩语气认真，“还是老生常谈的问题，在家好好跟父母相处，姐姐我嘛，I am titanium.”
　　“切。”宋之昭压根就不信，他转头看向旁边沉默站着的时琛，嘱咐道：“好好照顾她，不会哭的孩子总是没糖吃。”
　　“你放心。”时琛也回答地很认真。
　　“啧。”顾瓷活跃气氛，不满地发声，“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回到B市，顾瓷意料之外的有点忙，她先回工作室跟团队敲定礼服和妆发，然后接到了周玥的求救电话。
　　CCG解散后，九个姐妹发展都挺好的，虽然没有像顾瓷接完《青春有你相伴》后大爆，但一直有稳定的曝光率。
　　周玥的经纪人替她接了一档舞蹈类综艺在里面带队当队长，但她在剧组拍摄时吊威亚伤到了脚踝，开场秀一系列的任务都无法完成，只能请其他艺人代班。
　　顾瓷跟团队商量一番，林沐沐其实不太想让顾瓷去，晓晓也皱眉，其他员工也不太放心的样子。
　　“如果……”林沐沐思考一番，“你能忍受节目组胡乱剪辑，颠倒是非还有录制时的暗箱操作并且让大家看到你的专业性，也不是不可以。”
　　其他员工听到这句话都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明明之前一起评估的时候全票否决啊！只有顾瓷扑上去抱住林沐沐，“爱你。”
　　团队里有员工进行分析，“且不说前几季节目组就爱搞事情，以老板现在的热度和争议，这……而且，其他队长都是男的，队长一个女生也很吃亏啊。”
　　闻言，顾瓷笑得自信，林沐沐问其他员工，“《It’s me》的舞蹈炸吗？”
　　一众点头，“炸！”
　　“《It’s me》的舞蹈有power吗？”
　　继续点头，“有！”
　　“你们知道谁编的舞吗？”
　　一个小姑娘抢先答，“国外一个非常顶尖的街舞老师啊！”
　　林沐沐露出一个鄙视的笑容，“你们老板跟人一起的，懂了吗？”
　　然后顾瓷收获了不少崇拜的目光，她不好意思地挠头，“大可不必。”

　　第45条热搜

　　
　　林沐沐跟节目组那边敲好的合同，也就代班两期，但是顾瓷要参与开场队长秀还要帮周玥的队伍选人。
　　周玥知道顾瓷签好合同后简直高兴得要从床上蹦起来，但被旁边的助理给一把按住，“早点养好脚，好回去工作。”
　　“姐，你就是济公再现！”周玥跟她打电话，语气夸张。
　　顾瓷跟人两年队友还不清楚她，不咸不淡地戳人痛处，“趁着好好养脚，学点专业的东西，到时候别丢脸。”
　　被戳中的周玥瞬间恹下来，她的脚伤其实不严重，就是扭了一下。对于经纪人给她接的这档综艺没把握才是真的，索性以脚伤为由，拒绝去现场才找了顾瓷代班。
　　CCG里舞担有两个，一个是顾瓷一个是周玥。周玥是学民族舞的，出道后也都是跳编舞，主要以urban为主，她经纪人帮她挑的这个综艺实属有些为难人。
　　好在舞蹈至少是有共通之处的，顾瓷帮忙当一阵子可以让她临时抱佛脚。
　　顾瓷这边刚刚签好合同，网络上小道消息就传开了，IC们表示终于能看到姐姐了，十分期待！
　　黑子们开始新一轮的黑，比如，真以为自己拿了编舞奖就觉得自己有几斤几两了？比如，顾瓷那水平跳点编舞还凑合，也敢去专业的面前班门弄斧？再比如，跳梁小丑？
　　节目录制马上就要开始，电影的颁奖典礼也快到来，顾瓷的通告行程出来，明天就飞S市。
　　当晚回去顾瓷就跟时琛交代清楚了，时琛默默点头，然后搜索了以前的节目来看，快速看完几期以后，他走到正在收拾行李的顾瓷身边，往她行李箱里塞了一双护膝。
　　顾瓷看着护膝抽抽嘴角，不太情愿，“不……不用吧？”
　　“妹妹，你自己看看你的膝盖。”时琛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神色淡淡的看向顾瓷，“我知道你喜欢跳舞，我尊重你的工作，但是保护好自己。”
　　这人平常看人目光都是温温柔柔的，一旦用这种平静带着点冷漠的眼神看人，顾瓷知道，时琛是有点生气的，很认真很严肃地生气。
　　他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拿你热爱的东西开玩笑，同样，我也不喜欢你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他伸出食指点点顾瓷的膝盖，上面还有以前跳舞留下的淡淡的伤疤，“少做一点跪滑之类的动作，你可能习惯了，但对我这种门外汉来说，每一次看得都惊心动魄。”
　　“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哪有不听的道理，虽然对于顾瓷来说确实一点也不酷，但是她乖巧点头，“遵命！”
　　金杯奖的颁奖典礼在《愈》上映的前一天晚上举行，之前完全没有任何风声透露顾瓷要参加，然后一众粉丝被工作室提前几分钟的空降搅得猝不及防，线下应援是来不及了，而且工作室也不允许，大家只能守着手机隔着屏幕看直播。
　　晓晓陪着顾瓷到达现场，外面是其他艺人的粉丝应援，她看着难免嘀咕一句，“姐，我们这感觉有点惨啊。”
　　顾瓷笑她，“真要有我们的粉丝来了，那才惨。”
　　一袭抹胸渐变长裙，由上往下变淡，从漆黑到梦幻星空的蓝色，裙摆点缀着的水钻折射着夺目的光彩，就像天空中闪耀的星星。
　　顾瓷这边才走上红毯，那边网络上#顾瓷星空长裙#就上了热搜。按着流程，停留拍照，闪光灯不断，顾瓷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对着镜头笑得优雅又自信。
　　陈晨和周止一起在餐厅吃饭，十分默契地同时放下了点好的晚餐，正一人一只耳机看着直播，到这里的时候，陈晨爆出一句粗口，愤愤道：“欺人太甚！”
　　前面的艺人都没有开闪光灯，唯独到了顾瓷这里闪得人都要瞎了，用意明显。好在顾瓷在国外专门训练过也不是吃素的，粉丝们前一秒抱不平后一秒就开始夸，没办法，我们家演员就是业务能力牛逼！
　　好不容易拍完，转过身签名的时候，顾瓷眼前真的是花的，本来想背过去的时候放松一点，才生出这样的想法，镜头就怼到脸上。
　　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顾瓷找好镜头的角度，转头就是一个性感地眨眼然后露出一个自信优雅的笑容，这一段立马被截成GIF在网络上疯传。
　　#顾瓷笑容杀#再登热搜榜。
　　IC们简直安耐不住自己躁动的内心，她们家姐姐真是又A又魅！虽然不控评，但是广场还是可以铺的，带着话题就开始疯狂尖叫！
　　时琛在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真是想跑到S市去捉人！叫你这么撩！
　　同一时间，飞鱼娱乐公司。
　　徐呈洵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热搜榜，本来是要人出丑的，这倒反给他人做了嫁衣。他“啧”了一声，生气。
　　他的办公桌对面坐着的言语嫣看着直播里的顾瓷，眼底写着嫉妒。
　　“这网上喊打喊杀几个月了，人家人气依旧啊。顺便干点什么都上热搜。”
　　语气酸不溜秋。
　　徐呈洵单手撑着下巴，嗤笑，“资源是没砸给你吗？你看看四月刊你抢到以后卖出了多少本。”
　　“今天给她安排的闪光灯，让你去，你估计都睁不开眼。”
　　言语嫣无所谓地耸耸肩，“哪怕我只卖出去了几万本，那她顾瓷也只能羡慕。毕竟我现在有杂志拍，她没有。我的戏约拍到了大后年，她至今没人敢用。我马上就要上一部制作精良的大IP网剧了，顾瓷除了明天要上线的一部非商业化电影，她还有底牌吗？”
　　她非常自信。勾起嘴角微笑。
　　“小徐总，你的钱，可不是白砸的。”
　　切回金杯奖的颁奖现场，最佳导演奖被《愈》收入囊中，现在正在角逐最佳女演员，镜头正给到入围的女艺人脸上。
　　顾瓷明面上看着冷静，神色自若，实际上腿抖得跟筛子似的，不想拿奖的唱跳歌手不是好演员。
　　主持人在台上跟刚刚斩获最佳导演的李利一起卖关子，“那么，最佳女演员是——”
　　“是她？是她？是她？还是她？”镜头一一扫过。
　　顾瓷的心被作弄的一上一下的。
　　“让我们恭喜她获得金杯奖最佳女演员！”李利中气十足道，镜头一阵猛切落到顾瓷脸上，
　　“顾瓷！”
　　被点到名字的人在位置上愣了足足五秒才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往颁奖台上走，顾瓷当时觉得活得太不真实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感觉像是踩在柔软的云端，满厅祝贺的掌声突然被消了音，安安静静的，她只能听到她不断加速的心跳。
　　屏幕前的时琛在听到名字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比顾瓷本人还紧张。现场的顾瓷只是自己以为手忙脚乱，实际上，她在别人眼里比谁都看起来淡定，丝毫没有拿到奖的兴奋感。
　　接过导演递过来的奖杯，顾瓷真诚地向导演鞠躬，然后发言，是一系列的感恩感谢，最后她说：“荆棘与玫瑰皆为成长。”
　　说给自己，也说给粉丝，她用英文重复了一遍，“荆棘与玫瑰皆为成长。”
　　灯光洒落在她的眼里，熠熠生辉。那些粉丝们的提心吊胆的“谁还给我一个眼神清澈，洒满星光的姐姐？”
　　她来。
　　#顾瓷荆棘与玫瑰皆为成长#登顶热搜。
　　点进去是获奖感言的短视屏，她感谢了很多人，其中一句是“感谢前段时间陪伴我走过最难的人，谢谢你的温柔和爱。”讲那一句话时，顾瓷笑得灿烂。
　　如果说，她让粉丝看见了她的眼里仍是熠熠生辉，那，那一刻她的眼睛里流淌的璀璨星河，是因为她的心里住着的一轮圆月，有桂树有嫦娥仙子还有玉兔，浪漫且静谧。
　　典礼结束，顾瓷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在晓晓身上，林沐沐赶紧把人拉起来，教育她，“注意形象！”
　　“姐，我腿软。”
　　林沐沐眨眨眼，仿佛自己听错了，“你是我见过最淡定的获奖演员。”
　　晓晓在背后扶着顾瓷，小声道：“是紧张到面无表情。”
　　被揭底的顾瓷投过去一个毫无攻击属性的警告目光。林沐沐表示没时间跟她们玩闹，带着顾瓷往采访区走，一边嘱咐：“等会说话三思后行，听到没？”
　　被记者围着采访的时候，顾瓷有点恍惚，这样的情况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有记者问：“请问，你对自己在《愈》这部电影里面的表现，给自己打几分？”
　　“安然这个角色已经不属于表演范围了，我没有办法打分。”顾瓷笑得礼貌又坦然。
　　几个问题问下来，越问越偏，飞鱼的娱乐记者提问时，顾瓷已经非常不高兴了，只能挂着礼貌的微笑。记者问题问得很巧妙，她怎么答都是错的。
　　时至今日，哪怕徐呈洵已经退圈，但八卦依旧不肯放手。顾瓷心知错过了最佳澄清时期，并且对方证据留得太满，让人无从反驳。如果一定要，那么就意味着她跟时琛的恋情要曝光。
　　徐呈洵在逼她，逼她选择，到底是要前途还是要时琛。他这种人强势惯了，从小到大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顾瓷是他顺风顺水人生路上踢到的第一块铁板，既然得不到不如毁掉。
　　二选一，选哪一个，于顾瓷的处境而言，皆为下下策。
　　林沐沐在记者群后为顾瓷捏了一把汗。
　　顾瓷垂下眸子思考一番，再抬起头来微笑着面对这个问题，“网络上‘前程和他，你选哪一个？’这个问题，大家给出最浪漫最心疼的答案是‘他的前程’。”
　　“我的答案？”顾瓷对着那个提问的记者笑得特别有侵略性，语气散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在场记者被这番话给绕懵了，等她理出点头绪的时候，采访也到达了尾声。
　　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保姆车里，顾瓷接到时琛的电话，那边窸窸窣窣的好像在画画，他调侃，“宝贝儿，好狠的心。”
　　他指的是采访回答的那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说来不算高深，但是确实模棱两可，两者皆可抛，两者皆可得。
　　“我选的我们呀。”顾瓷难得没有嘻嘻哈哈，实在是累了懒得装模作样没心没肺。
　　时琛手中的数位笔一顿，唇边绽开温柔的笑，他懂了。
　　二选一，我却偏偏要走出第三条路。前程和他，我选我们的前程，这一切都与你徐呈洵无关。你背后那些费尽心机的小手段只能桎梏我一时而非我一世。

　　第46条热搜

　　
　　你的优秀是原罪。
　　——来自陈秋欤的朋友圈
　　顾瓷没有办法左右他人的想法，只能尽力做到最好。关于昨晚的一切，在网络上掀起的风浪，她已经学会不再关注，是不关注不是不知道。
　　陈秋欤经历这么多之后也学乖了，她就安安心心待在自己的圈子里，看不见心情就会好很多。
　　今天是6月12日，《愈》的首映日，因为是小众的片子，哪怕是昨天才拿了奖，电影院的排片量也不是很多。宋之昭和陈秋欤约好一起去看，两人上午去但只买到下午一点多的票。
　　看着时间还早，两人打算去旁边的KFC解决午餐。陈秋欤点了一份潘思怡代言的汉堡，宋之昭选了一款商品图看着顺眼的。两人坐在窗边吃着，眼睛一会儿看一眼对方，一对视上又迅速移向窗外。不看不要紧，一看陈秋欤和宋之昭才叫一个火冒三丈。线上污言秽语也罢了，带到线下来实在是没品。
　　“这群人是疯了吗？”陈秋欤气呼呼地咬下最后一口面包，把包装纸往桌上一摔。
　　宋之昭看得一只手握成拳，越来越紧，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影院门口拉上的抵制横幅，气得呼吸都重了几分。
　　拉抵制横幅的都戴着口罩，拉完也不走，站在电影院门口，看样子还想堵顾瓷的粉丝。
　　骂得很难听，大致是你顾瓷和顾瓷粉丝不尊重创作，你的电影属于文化创作一类，你们不配！
　　好在是周五，又是中午这个点，路上行人也不多。陈秋欤跟着宋之昭去找来了电影院的保安，在保安的警告下，这群人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人，不过横幅她们依旧不肯取下。
　　看见人走了，宋之昭手一伸一把抵制横幅给扯下来，他把横幅卷起来对陈秋欤说：“咱找个地方把这晦气的东西烧了吧？”
　　“那电影？”陈秋欤看了一眼时间，感觉来不及。
　　宋之昭盯着排片表看了一眼，晚上排得挺多的，“晚上再来吧。”
　　不仅是陈秋欤和宋之昭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时琛、周止和陈晨在相隔千里的B市也遇到这样的情况。
　　时琛冷淡地一声不吭地扯下横幅，周止和陈晨面面相觑，望进对方眼里，只觉得荒唐。
　　《愈》上映的第一天在网上被群嘲数据。票房登上当天第一不假，空座率也极高。当天就被嘲上热搜，#愈空座率#。
　　大部分粉丝都提到相同的情况，她们票是买了，有点胆小被那群人一问就不敢进了，有的跟宋之昭他们一样让保安把人赶走了，自己收拾了抵制横幅拿去销毁没来得及去，又买了后面的场次。
　　乱象没有被整治反而变本加厉，平台做样子也要做得像，#愈空座率#热搜一上，那边马上关闭了好几个明星黑超话。
　　陈秋欤坐进电影院的放映厅时，正好看到这条消息，嗤笑，“装样子，推责任倒是比谁都快。”
　　得知消息的顾瓷有心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她刚刚又打了个电话给电影团队道歉。
　　“咱还能怎么办？”她苦着脸问林沐沐。
　　晓晓看着网上的消息也是愁眉苦脸，“咱们前面还说粉丝和艺人平等关系，那边平台就来跟咱们工作室商量联合管理粉丝？最后我们还是要背没有管理好粉丝的锅。上面政策一下来，我们说不打榜就马上不打，说不控评也就不控，不搞对立大家也都待在自己的地方安安静静的。”
　　工作室的公关团队发过来文件，一给其他路人道歉为他们的娱乐生活带来不便，二安抚粉丝，三与其他部门合作抵制这样的不良风气。
　　顾瓷看完文件，点头，“就这样办。”
　　管理顾瓷工作室微博号的小姑娘简直觉得自己不要太委屈，这号才没几个月，她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发博都是在道歉。
　　整场电影都在压抑、温馨、治愈的情绪之间来回转换，让你看到那些特殊人群生活的艰辛和痛苦，又让你看到最后亲人们终于醒悟给他们的关心，陪着他们走出阴霾，每个特殊群体代表在自己单元结束时那发自内心的一笑，重重地砸在观影人的心上。
　　顾瓷的篇幅在最后也是最长的。陈秋欤看到导演说的染发的那场戏时屏气凝神，就怕错过了一星半点的细节，她被顾瓷的情绪变化触动的那一刻，眼泪倾泻而下。
　　大部分经历过高三的孩子们都是被压抑过的，那一段时间埋头刷题，不断考试逼得人喘不过气，一次又一次成绩的浮动，是打击还是鼓励，是自我反复怀疑还是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
　　看到镜子里的安然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的那一刻，陈秋欤也看到了自己。她们都是在黑暗里做困兽之争，能否挣脱黑暗的枷锁，全凭自己的内心够不够强大。
　　时琛看到这一幕时，心被攥得发疼，彼时的他在大洋的另一侧，不能陪顾瓷度过那段难熬的时光，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缺席。
　　电影来到尾声，安然站在女儿墙上，放映厅里的观众都屏住呼吸。这是唯一一个没有亲人陪伴主人公的单元。
　　场景里下着蒙蒙细雨，沾湿了安然的发和衣服，屋顶空荡荡的，下面的街道也空荡荡的，一切都像极了同世界说再见的模样。
　　或许这一切，不会好了。
　　电影在前面构造了乌托邦的世界，让人经历苦难最终被治愈，是要在最后，告诉人们残忍的现实吗？
　　大部分观众同安然共情，闭上眼准备迎接风和解放。鞋底摩擦石板的声音异常清晰地在放映厅里响起，闭上眼的观众以为结束了，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顾瓷熠熠生辉的眼睛，是嘴角扬起的微笑。
　　心，瞬间被治愈。
　　终于松了一口气。
　　陈秋欤看到这里，全程没闭眼的她，只觉得那一刻心里被温柔和善意填满，继而随着顾瓷扬起的微笑，不自觉流下眼泪。她已经全身心投入了电影，完全忘记了旁边的宋之昭，宋之昭在悄悄抹眼泪。
　　场景消失之前，顾瓷的声音响起，“活着多好啊。”
　　好好活着吧，活着多好啊。
　　电影终究是乌托邦的美好世界。
　　影片最后有彩蛋，全场没有一个人离场，大家都安安静静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看。
　　是顾瓷录的一个VCR——他们无所谓的笑容下是一颗敏感而千疮百孔的心和破碎的灵魂，如果你的身边有人能大胆地告诉你，他抑郁了，请不要不放在心上或者调侃他，对他们最大的伤害是不理解的冷嘲热讽，是无所谓的冷漠。生命不能再来一次，不会存在安然最后平稳跳下女儿墙的微笑。你的理解和关心是他们活下去的勇气。
　　顾瓷凭借安然这个角色圈了很多新粉。
　　陈秋欤和宋之昭走出电影院，明天周末，两人决定带着家人来二刷。
　　回到家中，宋之昭看到陈秋欤发了朋友圈——你的优秀是原罪。
　　他果断点赞然后自己也发了一条，有些平庸的人只会嫉妒和恨。
　　顾瓷忙完工作玩手机正好翻到了宋之昭的动态，她一边感慨小朋友呀还是小朋友，一边在下面留言——妖魔鬼怪见多了，你要学会冷静。
　　她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不一会儿看到提示，顾瓷点进去，是时琛跟在她下面回复——齐天大圣在路上，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顾瓷笑了，私聊时琛：什么时候也这么幼稚了？
　　那边秒回，不幼稚。
　　顾瓷回：不用放在心上。
　　时琛：明天过来探班。
　　顾瓷挑眉一笑，等你。
　　其实，你仔细看看，世界没你想得那么糟。不要为了那一点恶意而忽视了更多的爱和善意。

　　第47条热搜

　　
　　综艺录制还没开始，顾瓷的黑料又从各个小道消息开始蔓延，从节目组工作人员抱怨顾瓷改舞增加他们工作量开始。
　　洗脑包也疯狂在粉丝之间传播，什么顾瓷跳舞不行被完虐之类的。有一说一，顾瓷的舞台粉到现在这个阶段确实已经不多了，一是顾瓷从女团解散后就没有什么舞台，二是舞台粉大多是老粉，都渐渐佛系。演员粉或者单纯颜粉还有隔壁CP粉，她们只觉得顾瓷跳舞赏心悦目并且在之前拿了奖，其余的一概不知。
　　内忧外患，内忧由晓晓解决，外患还有她的整个团队，顾瓷只负责完成好她的show。说真的也是节目组不太厚道，顾瓷拿到的编舞是之前为周玥量身打造的，加入了很多民族舞元素，风格很柔竞争性不强。顾瓷看过其他三个队长的编舞，周玥的舞实在不占任何便宜。
　　顾瓷直接跟编舞老师商量换舞。
　　“换舞？”编舞老师不屑地看着顾瓷，他并不觉得现在这个处于风口浪尖的年轻艺人有什么值得尊重，并且在心底鄙视她这种有点名气不知天高地厚不懂舞蹈的人。
　　顾瓷也不恼，她既然答应了要来，就要拼尽全力做到最好，“换，民族舞虽然我能学，但这个风格对比其他队长完全是劣势。”
　　编舞老师嗤笑，“你想换什么？”
　　顾瓷莞尔，“Krump.”
　　“Krump？”编舞老师瞪大眼睛，将轻蔑在眼底写的淋漓尽致，“你？”
　　他又扫了一眼顾瓷的小身板，“顾老师，Krump可是最耗费体力的，你能？”
　　练习室角落，林沐沐正在教晓晓写文案，引领粉丝别被洗脑包洗傻了，“顾瓷拿过全国街舞赛8强，参加过KOD地区选拔赛，old school出身，hip pop专业同时涉猎jazz、popping、Krump等其他舞种，《It’s me》的编舞中，她参与了大半。”
　　“瓷姐真的不断刷新我对她的认识啊。”晓晓佩服地咽下一口口水，把科普文案发出去。
　　这个世界从来都需要实力说话，顾瓷哪能看不懂编舞老师眼神里的鄙视，她直接拿出自己《It’s me》的练习室舞蹈版本，“这支舞蹈中融合了50%的Krump，你可以看看，我到底能不能跳。”
　　扎实的基本功就不说了，顾瓷为了完美展示出Krump的力量感还专门举了一个月的铁。
　　看完视频，编舞老师的态度明显改变，但仍然迟疑，“Krump是小众舞种，了解的人很少，并不占优，还是不如跳urban？”
　　“其他三位队长都是urban.”顾瓷摇头，她需要开头就把气势拿出来，炸场。
　　她了解过了，一位叫于易洋的队长从小学new school 专业了得，另外两位都是唱跳届的大前辈，就算专业度没有那么高，但多年的练习和演出经验是他们的优势，顾瓷其实优势不大。她要是开局不顺，没能帮周玥争取到更多的队员，她都不好意思。
　　但顾瓷的想法执行难度确实很大，节目组找的伴舞也全是女生，力度一关就过不了。又一次协商之后，给出顾瓷个人solo的时间跳Krump，其余按照urban编排舞蹈。
　　练习的第二天，最近在综艺里被扒出戴着顾瓷同款五彩绳的潘思怡，脚伤未愈一瘸一拐的周玥，不放心顾瓷的时琛还有专程过来指导舞蹈的顾瓷的良师益友江老师不约而同出现在小小的练习室里。
　　顾瓷还在跟团队一起练习，晓晓看见来人，惊慌失措地地站起来招待人。晓晓能不慌吗？顾瓷在CCG的时候，跟周玥有一个“小吃”CP组合，至今热度还不低，跟潘思怡的顾潘生辉CP更是火得不行，稳稳挂在榜单前三，时先生是合法伴侣！至于江老师，在顾瓷介绍之前，晓晓还不认识。
　　当时林沐沐出去打电话安排工作去了，晓晓只想仰天长叹：顾瓷你个海王！
　　好在顾瓷结束地快，晓晓才一次打完招呼，人已经过来了。
　　“江老师，好久不见！”顾瓷跟江老师握手的姿势复杂，晓晓想大概就是他们圈里的文化。
　　然后顾瓷跟时琛对视一秒，并没有其他互动，接着调侃潘思怡，“大忙人，有空了？”
　　潘思怡哼哼偏过头一脸傲娇模样，转而又甜甜笑开，“明天在S市有工作，提前飞过来的，有点空闲时间，知道你在就过来看看啦。”
　　“脚怎么样了？”顾瓷转头问周玥。
　　尝试着动了动脚，周玥答：“等你录完前两期，应该能回来的。”
　　顾瓷点点头，又问：“学得怎么样了？”
　　“你solo的那一段，我不知道你在跳什么。但是很帅很酷很炸！”
　　顾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解释，“Krump.比起popping之类的就很小众了。”
　　一一打完招呼，顾瓷就跟江老师讨论专业问题去了，林沐沐也刚好回来，晓晓松了一口气。
　　江老师表示很欣慰，“进步很大啊，私下没少练。”
　　顾瓷笑，“这不天天在家闲着嘛。”
　　……
　　潘思怡没待多久就走了，毕竟还是忙。周玥跟着江老师学专业的东西，时琛就跟晓晓一起陪着顾瓷练舞。
　　练习、修改、练习、修改，时琛就这么看着她把一支舞越改越满，她身后的伴舞明显跟不上节奏。
　　又一次休息，顾瓷坐到时琛旁边，时琛递给她一瓶水，又拿了毛巾帮她擦汗，“是不是太满了？”
　　“还有几天，再练练就好。”顾瓷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怕伴舞跟不上，反而给她的舞台扣分。
　　那边，林沐沐问了江老师一句，“老师，顾瓷现在什么水平？”
　　江老师笑，“职业级别肯定有的。但是离顶尖的还是差得远。”
　　听到专业人士说顾瓷的职业级别的时候林沐沐就已经很满意了，然后她又听到江老师补了一句，“她有自己的风格。”
　　林沐沐眼珠子一转，节目播出时的工作室的宣传文案和给职粉带节奏的文案统统都想好了。
　　时琛在周日晚上返回B市，走前再三跟顾瓷强调保护好自己。紧锣密鼓地练习完后，是连续三天的节目录制，每一场都是从凌晨录到第二天晨光熹微。
　　晓晓作为助理全程陪同，林沐沐也难得没有走。顾瓷的队长秀毫无疑问是最炸的，连晓晓这个外行都看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到节目组公布名次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晓晓在角落里昏昏欲睡，听到顾瓷最后一名的时候，陡然惊醒。
　　顾瓷其实能料到这样的结果，但还是有点喘不过气来。
　　看着晓晓愁眉不展，一脸不敢相信又愤愤的模样，林沐沐在旁边拍了一下她以做提醒，“正常。”
　　“我可能看不懂，但我觉得瓷姐不至于最后啊。”晓晓嘟嚷。
　　林沐沐透过人群看向还在录节目的顾瓷，摄像头下的人明显有些委屈。她语气波澜不惊，“是跳得最好的，但她只能最后。”
　　前辈的风头不能抢，于易洋是节目赞助产品代言人，至于顾瓷……节目组愿意跟她签这两期的合同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看着是要转场了，顾瓷下了舞台正往她们这边走，她有几分钟休息时间。林沐沐安排晓晓，“准备好的桑菊杏仁茶赶紧让她喝几口，这几天运动量大了，她嗓子好像有点疲惫。”
　　晓晓立马拿起身边的水杯去接顾瓷，顾瓷一边小口抿着茶一边往自己的区域走，晓晓又从包里翻出鼻炎喷雾给她。之前工作忙，生病了也没法好好治疗休息，一来二往，人还年轻毛病倒是不少。
　　顾瓷抵达自己的选人区域，大家好像不太服她，大概以为她就是半吊子来玩玩吧。顾瓷拿着选手信息的文件夹，认真跟大家打招呼，然后问了一句，“有没有人上来跟我一起freestyle，high一下？”
　　说完，节目组也很给力的放了一段音乐。顾瓷也不多说，上去就跳了一段自己最拿手的hip hop热场，一群选手瞬间就被点燃，跟着音乐一起动起来。
　　热闹的氛围里，顾瓷听到有人说，“她好会！”
　　各位队长选择自己的队员的途中，有一次队长之间的battle，获胜的队长可以获得额外的一个名额选择队员，如果能一挑三，那么连胜三局的队长可以获得三个名额。顾瓷本来因为队长秀垫底就比第一名少三个名额，比第二名少两个，比第三名少一个。
　　她想一穿三！
　　队长之间的battle是在节目录制的最后一天，三天的素材可以剪成两期，这就意味着下一次的节目录制是周玥自己上，顾瓷如果想要挽救队长秀上的失利，她就必须赢。
　　因为时琛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戴护膝，顾瓷穿不了短裤，只好套上肥大的工装裤，衣服也穿得非常的嘻哈，以前叛逆期的那种感觉突然就来了。
　　晓晓站在外围为顾瓷捏了一把汗。
　　第一轮是顾瓷对实力不容小觑的于易洋，队长秀的第一也是他。节目组算盘打得好，只要于易洋打败顾瓷，其他两位前辈也不是他的对手，他能顺利一穿三，再拿三个名额。
　　顾瓷也不想去想这些，上去就火力全开把场炸开。随机的音乐响起，顾瓷抓住节奏先是一个knee glide（膝盖滑行）到于易洋面前，卡着节拍一波连震起身接一个back slide（后滑步）对着于易洋再一个buck bangs（巴克猛击）挑衅……
　　晓晓看得目不转睛，顾瓷真的在不断刷新自己对她的认识，从初见觉得的文静，到拍戏的认真，跳女团舞时的妖冶，现在是野！顾瓷完全是放开了在玩，以她曾经圈子里的那一套。
　　困倦被顾瓷在舞台的张力和魅力赶跑，晓晓现在兴奋地感觉自己能再熬一个三天三夜。
　　林沐沐看着舞台上放飞自己的顾瓷，发自内心的笑了，以前在女团里实在是限制了她的发挥，后来为了事业转型，舞台就更少了，这一趟让她有地方放开了玩，挺值得。
　　裁判犯了难，按照节目组的要求肯定是于易洋赢，但顾瓷纯圈子出身的freestyle实力实在是太强了。林沐沐看在眼里，先一步去找了导演，她没记错的话，周玥好像是节目另一个赞助的代言人。
　　导演仔细想了一下，周玥下一次录制就得回来了，这成绩太差了不好看，得罪赞助也不妙，姑且就不从中作梗安排剧本了，只要后期把当时围在周围看顾瓷跳舞的选手的欢呼声消音就好，再让选手夸一夸于易洋的专业，也未尝不可。顾瓷自带巨大的流量和话题能让节目出圈，他们还讨好了赞助商，简直一举两得。
　　最后，顾瓷顺利一穿三，帮周玥抢到名额。

　　第48条热搜

　　
　　录制完综艺节目回到B市，顾瓷也没闲着。她的小说《暗恋往事》在上个月月底的时候完结，很快地就被一家影视公司买了版权要拍电影，毕竟是自己的心血，而且事关她自己的真实经历，在经历了这些年不断的IP翻拍被糟蹋后，顾瓷争取了很久才拿到编剧这一职位，亲自改编。
　　作为一个坑了两年的不负责作者，顾瓷居然还有不少书粉佛系狗着，随着她后期的更新，新的读者不断加入。《暗恋往事》凭借作者中上的文笔和甜蜜的爱情故事，最后竟然成为了一本还算小火的言情，写作平台也以极快的速度为她的作品找到了影视化的机会。
　　回去后的顾瓷正忙着写剧本和安抚一堆拒绝影视化的书粉。
　　C城，六月。某重点中学高二年级。
　　【我对你的仰慕，来自那天网上冲浪不经意地手指一划。】
　　白锦姝哪怕是课间十分钟也不肯放过，埋头奋笔疾书。周围是同学的吵吵嚷嚷，环抱她的是C城炽热的气流，因为吵闹，教室的温度进一步升高。
　　教室前后的两台空调因为年纪太大，工作效率异常低下。早晨吹凉风冻得人瑟瑟发抖，下午吹出的风同外面的高温一样，高三顶层的教室像是一个大大的蒸笼，又热又闷，携手课桌上一叠又一叠的试卷逼得人喘不过气。实在是太难受了。高二的学生按理来说已经放暑假了，但现在正“心甘情愿”地在学校继续上课，为即将到来的高三准备。
　　人家平行班的学生都在咬牙坚持，隔壁复读班的学生正在奋发图强，你一个提优班的学生好意思不努力吗？至少，白锦姝不好意思。可是实在太热了，她的心脏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点不对劲，闷得慌。
　　那能怎么办，咬牙坚持一下，撑过这一年就好了。
　　终于熬到下了晚自习，白锦姝跟着室友一起回到寝室，八个人聊聊闲天，洗漱一番就迎来的定时的关灯。
　　照旧是每个人点亮自己的小台灯再做做题，或者背背书。白锦姝是公认的乖乖女，平时文文静静的，不争不抢，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也不太合群，学校活动比如文艺晚会、运动会等大型学校活动，她也从来不参加，坐在看台上当观众。所以，高中同学都不知道她会跳街舞，还拿过奖，也不知道，每天晚上她会悄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玩一会。
　　高中是不许带手机的，尤其是住读生，如果带了必须交给班主任，直到周末放学才能去拿回自己手里。
　　班主任突然地查手机的情况常常发生，每到这个时候白锦姝都面不改色。
　　她带着面具做父母、老师和同学眼中的乖乖女，灵魂却是不羁的、狂野的。
　　她是矛盾的存在，一边是文艺小清新、浪漫主义，一边是热血街舞和电竞。一如往常刷微博，白锦姝被推送的一条吸引住了视线，那一条博文是关于段赟这名平面设计师的介绍，下面九宫格贴的是他在某次比赛中拿到金奖的作品。
　　说来你可能不信，但白锦姝对这些作品一见钟情，她没有犹豫地喜欢上这个设计师。
　　无关男女之情的喜欢，是仰慕。
　　这是顾瓷和时琛两条平行线的第一次交点，来自顾瓷在繁忙的学业里偷闲的手指一划。
　　根据《暗恋往事》的小说情节把剧本写到这里的顾瓷，停下敲动键盘的手指，端起旁边矮几上时琛帮她调的柠檬蜂蜜水抿了一小口。
　　命运真的很奇妙，当初她写到这一段的时候，跟时琛还没有任何的交际，而现在，她成为了他的妻子，正坐在他书房里的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完成剧本，而他正认真地坐在书房里的办公桌前完成他工作室的订单。
　　察觉到顾瓷的目光，时琛抬起头，温柔地朝她一笑。
　　顾瓷趁机调戏，然后顺理成章地被反撩。
　　《愈》最后拿下了3亿的票房，对于这种类型的片子已经很高了。接着是周边几个国家上映，才传出风声，国外的IC们蠢蠢欲动。
　　继顾瓷录综艺的消息后，国内的IC们又回到了查无此人的状态，顾瓷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时间来到七月中旬，宋之昭和陈秋欤已经开始翻着厚厚的志愿书开始选择学校。对他们俩来说，好像只是做个样子，想去哪里想读什么专业，他们一早就想好了。
　　高考分数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陈秋欤正常发挥考进了全市前10，Q大B大由她选择，宋之昭上N大，分数也绰绰有余。
　　只是，在选择专业方面，宋之昭跟家里发生了很严重的分歧。他一理科生想去学最弱项的文科，他想填报中文系的专业。
　　老顾和宋阿姨都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顾瓷让她劝导劝导，毕竟宋之昭在家里老叛逆了，只听她这个姐姐的话。
　　“你要想好哦？”顾瓷打电话给宋之昭，倒没有反对他的选择，“你真的喜欢还是……”
　　还是想完成我的遗憾？
　　老顾打电话来的讲那一通，顾瓷就猜到了原因，她觉得只要宋之昭以后不会后悔，不管他出于那种心态，她都不想干预。
　　路，总是得自己去走，自己走得舒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会觉得，当年……”宋之昭在没有接到顾瓷的电话之前其实没有任何犹豫，这个年纪的小孩总想为自己心里在意的那件事出口气，气到自己想气的人才是他的第一要义，至于自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很遗憾。”
　　“我不希望你在将来会有遗憾。”顾瓷说。
　　顾瓷代班的那一档舞蹈综艺播出了，她的镜头节目组能剪掉的镜头全部剪掉，最后基本只保留了队长秀和最后的抢名额battle。意料之中的，她的队长秀争议很大，黑的拼命黑，粉丝们一头雾水，明明就很炸啊！周玥粉丝简直要气死，怪顾瓷自作主张要换舞，最后还拿倒一。江老师实在看不下去网络上瞎带节奏乱分析顾瓷为什么拿倒一的言论，亲自进行一番科普。
　　第二期播出时，顾瓷用自己的专业赢得了认可，是职业选手的认可，说她基本功扎实，全面，专业，打破了他们之前的偏见，他们觉得顾瓷很棒。同样她对舞蹈的热爱和舞台上的表现力也征服了很多电视前的观众。因为舞蹈实力，顾瓷再吸收一波粉丝。粉丝们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顾瓷，在舞台上拼尽全力的她，在发光发热。看到职业选手极高的评价后，更为自己的爱豆感到骄傲。陈秋欤看着节目，热泪盈眶，顾瓷对于舞蹈的热爱打动了她，顾瓷完全放飞自我沉浸在舞蹈世界里跟其他队长battle的那股劲，看得她热血沸腾。
　　她被顾瓷的battle炸地兴奋了一晚上，没睡着。
　　兴奋归兴奋，节目组的操作也被一段现场录制的视频暴露出来，IC们发现综艺正片里顾瓷battle时的欢呼声被后期消音，不仅如此，其他队长都有选手的点评，唯独顾瓷没有。IC们看到的选手对顾瓷的评价全部来自于选手们在网上的发文。镜头少，不给队长单人采访就算了，顾瓷现在的情况粉丝们也懂，她们也只想见见新鲜的姐姐，她们姐姐认真配合录制，熬了三个凌晨，累到心脏疼还在坚持，可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粉丝维权好歹是合理诉求，却又被黑粉抓住一波乱黑，IC心里憋屈到死，下意识就想正面刚，但还没跨出那一步就想起了自己家的姐姐还没正常开始工作，瞬间情绪耷拉下来。
　　顾瓷用自己热爱的舞蹈点燃了IC们的夏天，谁也没想过，这像是一场烟花，“咻”的一声直窜天际，在深蓝的天幕里绽开好看的形状，然后消失不见踪迹。让人摸不到抓不住，偶尔想起好像自己做过的一场梦，梦醒了，心里空荡荡的，思念翻倍。
　　时间不停向前，顾瓷已经消失在粉丝面前1200个小时。转眼间，大一新生该去学校报到了。
　　顾瓷和时琛去T市接宋之昭去学校，N大是时琛陪着宋之昭一起的，顾瓷附近在一家咖啡厅里等他们忙完。
　　时琛本来就是N大的风云人物，这回带着宋之昭过去，又在学校论坛里掀起风浪。八卦是人类本质。宋之昭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内，被疯狂询问，你跟时琛学长是什么关系啊？
　　知道后的时琛觉得他是好心办了坏事，就应该让宋之昭自己去，但是C城那边，宋阿姨一百个不放心，非要顾瓷跟着把人安顿好，顾瓷不方便出面，这活就落在了时琛身上。
　　宋之昭被问烦了，打电话跟顾瓷抱怨。顾瓷笑嘻嘻地回：“阿姨不是担心你嘛，当初我可没这待遇。”
　　捅心窝子了，顾瓷突然鼻头有点酸，她躺倒在自家沙发上听着宋之昭在电话那头有些慌张地说对不起。
　　你不胜其烦的麻烦，或许是旁人梦寐以求的温暖。
　　这一次，他是真的长大了，能读到别人的感受，学会了说“对不起”。
　　但是被时琛宠成了小朋友的顾瓷却不想大度地说没关系，她只道：“在学校好好的，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度过孑然风雨的前半程，在雷电交加的夜里，一把及时的伞陪你走过后半生。前半程让你成为一个刀枪不入的孤独勇士，后半生里是蹦蹦跳跳咬着糖果的无忧小朋友。

　　第49条热搜

　　
　　宋之昭开学那天，跟顾瓷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里聊了一下午。
　　进入大学的校门意味着离成年人的世界更近一步，小孩曾经被中学压抑的那些想法因为这扇门被统统释放，比如打耳洞、烫头染发、谈恋爱……他们用最直观的方式迎接新的生活，新的自己，好像这样做能把现在的自己和中学的自己分割开来，现在成熟以前幼稚。他们会找到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表现自己的成熟。
　　宋之昭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脱胎换骨比以前更成熟，他觉得自己比以前更有想法很多事情可以跟顾瓷以“谈判”的方式进行沟通，而不是一味地听从。
　　想象中的自己好像时琛一样成熟稳重，一举一动都自带贵气让人移不开眼，与人交往礼貌而保持适当距离，与人谈话，有底气，谈吐不凡四两拨千斤。
　　然而，一切都是宋之昭在见到顾瓷之前的想象。
　　他因为心里的疑惑太多不知从何问起坐在顾瓷面前时还有些局促，时琛知道他们有事要说，宋之昭又别扭得很，很主动地去了旁边的位置，开始自己的工作。
　　顾瓷端起身前的杯子喝完最后一口奶茶，然后慢条斯理放下杯子，才笑着说：“恭喜呀，小昭长大了。”
　　宋之昭听到这句哄小孩的话并不高兴，他敷衍着点头。
　　“很多事情想问吧？”顾瓷说，语气状似漫不经心实则认真郑重，“想问问，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为什么对你们有求必应？为什么不跟爸爸一刀两断？你小时候可能觉察不到，单纯觉得我可怜，也单纯觉得我就是对你好，所以你也倾尽全力想对我好。然后突然有一天，你觉得自己长大了，觉得这一切不合理，觉得我其实有所图谋，是这样吗？”
　　“可是，为什么要胡思乱想呢？”顾瓷表现出伤心的神色，颇有病娇的意味存在，她一字一顿喊他的名字，“宋、之、昭。”
　　顾瓷生气了，这是宋之昭的第一反应。填报完志愿以后，大把的空闲时间够他在家想很多，钻进牛角尖，越想越想不明白，心情很糟糕，把脾气全部丢给了家里人，被叫来劝人的顾瓷也被发了一通脾气。顾瓷真的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她从小就乖，实在是不知道原来小孩还能持宠而娇还能这么任性。
　　时琛当时也坐在旁边听电话，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顾瓷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时琛却看到的症状所在，他建议顾瓷跟宋之昭好好谈谈，才有了咖啡厅这一幕。
　　顾瓷皱着眉看向时琛，她还是想不通，“这孩子是有被迫妄想症吗？”
　　“其实，要我是他，我也不懂。”时琛摸摸顾瓷的发顶，然后轻轻留下一个吻，“在他看来，你没必要这么做。”
　　顾瓷无奈摊手，“我非得像个恶毒后妈对待他，然后跟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才正常？”
　　时琛把人抱进自己怀里顺毛，“或许你应该教会他，这个世界非黑即白，每个人长大不都要经历点什么吗。”
　　但是，怎么想都还是很莫名其妙啊！但小朋友的情绪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顾瓷。”宋之昭声音压的低沉，“有个词叫细思恐极，你知道吧？”
　　“那你知道有个成语叫无理取闹吗？”顾瓷反问他，她敛了脾气，控制好自己的语气才开口说话。
　　“我现在真的不太懂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在想什么，但是我对你好，是真心的。对你们家有求必应，那倒没有，我又不是什么慈善家。十几年的亲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哪怕我这一生都不可能原谅他，但我否认不了，他是我爸爸。”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吗？”
　　宋之昭哪能忘了。
　　“我总不能同他们一样，让你的家支离破碎。”
　　《三字经》教导“人之初，性本善。”顾瓷却是信荀子的“性恶论”。人出生时白纸一张哪懂什么良知，肆意妄为然后自食恶果，最后学乖了，才知道怜悯和善良。她不过是受了恶，才懂得善的可贵，恶授予她苦难，她再恣意妄为为恶，岂不是承受双倍恶的惩罚。
　　她确实没那么善良，但也是真的善良。
　　“我知道家庭不和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所以我不想看到你重蹈覆辙。”顾瓷盯着宋之昭的眼睛，异常认真。
　　“那时候看到你，总能想起同样年纪的自己，总是缺爱的。所以想补偿给你，就当做补偿给了曾经的自己。”顾瓷这次是真的难过了。
　　“对不起。”宋之昭懊悔地垂着头。
　　他突然就想不起来自己是抽了哪门子的疯跑到顾瓷面前来发脾气，怀疑人，然后和她公堂对簿，用自己那点钻牛角尖的劲儿来证明自己想法独特已经长大且成熟，拥有自己的思想。
　　顾瓷笑了，“说清楚了就好。”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以前也老爱把一些人当做自己的遐想敌，总觉得她们再跟自己暗中较劲，其实人家压根就不care你。”
　　这种心情大概有异曲同工之处。
　　长大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哪能一蹴而就，都是撞南墙再撞南墙一次接一次撞出来的，当你回过头去看的时候，觉得自己当初真的是神经病，然后又笑起来，那个时候真是天真可爱。
　　时光这匹白马嗒嗒嗒往前跑，九月五日，顾瓷24岁的生日。IC们谨记工作室的再三强调，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应援，只以顾瓷粉丝公益小组的名义向基金会捐款95万来帮助社会上那些贫困生。
　　这天正好周末，时夫人打电话让小两口回去，大家一起帮顾瓷过生日。时琛一想到时迁和嫂子黎映月，想也不想地拒绝了。顾瓷在旁边听着这略有些僵硬和不自在的语气，好奇地盯着他眨巴眨巴那双大眼睛，有些事情时琛不想告诉她，只微微一笑把事情带过去。
　　时琛做了一桌子顾瓷喜欢的菜，饭后的生日蛋糕是顾瓷自己做的，八寸大小，涂上一层奶油，面上是时琛用果酱写的花体的生日快乐。
　　“比之前我生日的时候有进步！”时琛吃完一块，给顾瓷比了一个赞。
　　闻言，顾瓷鼓起腮帮子朝时琛表示抗议，上回时琛生日的蛋糕翻车了，某人一边笑她一边一口一口把蛋糕吃完，弄得顾瓷在旁边看着又羞又内疚，伸手抢过一半的蛋糕迅速下肚。其实不难吃，就是一点也不蓬松。
　　这天顾瓷也正好写完剧本，她心血来潮想问时琛一个问题。小说是从她的视角写的，所以她很好奇男主的视角。她从椅子后背处勾着时琛的脖子，撒娇卖萌，“哥哥，你到底为什么喜欢我呀？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时琛吊她胃口，佯装思索，手上动作不停，翻着顾瓷打印下来的剧本，问她：“我们在学校见过这么多次？”
　　说到这个顾瓷其实有点气，她瘪嘴，“您这个大忙人从头到尾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我。”
　　【我明明在A区却老是跑向C区，只是想，在某一个晴朗的天气里同你擦肩而过。】
　　白锦姝上高中后目标一直不明确，不知道自己未来该去往何方。段赟大概是有魔力的吧，她这样想，因为她想去段赟所在的大学——N大。
　　最初的目的真的是单纯的“追星”的快乐，她为了这个连人都不知道长样子的设计师放弃了自己的爱豆，一心一意扑在学习上。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最终收到了N大的录取通知书。
　　家庭变故发生地猝不及防，白锦姝变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孩子。无人倾诉的情况下，她把段赟的微博私信当成了树洞，她想，他应该也没时间看这些。
　　结果没想到，段赟不仅看了还去她的主页浏览了一圈，并且安慰她说会好起来的。或许是白锦姝那段时间太绝望，段赟怕她想不开，每天都发给她一条心灵鸡汤或者毒鸡汤。N大开学前，白锦姝告诉他，她是他的学妹，然后非常感谢他的安慰。
　　白锦姝意识到了自己的异样，她可能喜欢上了段赟，不是之前仰慕的那种喜欢！没有人会拒绝温柔，她也一样，她想大概是很少有人对她那么好吧，所以贪念想拥有更多，甚至想把那一份温柔据为己有。
　　她害怕了，清空了自己的微博主页，修改了ID，并且把段赟拉黑。
　　“哦，怪不得后面我找不到你了。”时琛对着顾瓷挑眉，表达自己的不乐意。
　　“其实，这个号还在的。”顾瓷莫名的心虚，“就是现在这个作者的账号。”
　　见着时琛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还在继续看剧本，顾瓷“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挡，却被时琛顺手一拉，抱进他怀里被箍得死死的，他安抚地亲亲顾瓷耳朵，“宝宝乖，看完就告诉你答案。”
　　白锦姝的不辞而别让段赟有些担心，只能抓住利用那一条学妹的线索，他破天荒地去参加了学校的元旦晚会，结果被告知节目报满了。但负责人不肯放弃邀请到N大校草的绝佳机会，立即道：“我把明年的节目先给你安排上。”
　　对于白锦姝来说，段赟是非常好偶遇的，毕竟校草这种风云人物，论坛里都是他的课表，最容易偶遇他的地方，还有各种光明正大的偷拍。
　　这样埋头查着攻略，他们在线下的第一次擦肩而过，最后留给白锦姝一个笔直的背影。
　　白锦姝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心里埋藏着的那些情愫不受控制地往外冒。脑子每天总是清醒地告诉她，A区食堂距离寝室近，节约时间，但脚总是偏偏走向C去食堂，拉都拉不住。
　　最恋爱脑的事情，对于白锦姝来说，莫过于去给段赟随手喂过的鹅打伞。她喜欢下雨天在校园里溜达，然后看到湖边一群天鹅上岸了。就那么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站在鹅的旁边撑着伞，无声倾诉那些暗恋的秘密。
　　最尴尬的还是一个路过的学长告诉她，鹅是不怕淋雨的。
　　她知道的，鹅不怕淋雨，但她的心怕淋雨呀。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段赟在元旦晚会上的话，和那首歌，再一次划破白锦姝生命里的黑暗。
　　我的白月光。
　　她想。

　　第50条热搜

　　
　　看到你的物料会笑，见到你的唇想吻，那天在电影院里看到你豁达的笑会心疼，下雪天的公交车站你站在我旁边突然想保护你一辈子的占有欲，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来自时先生的内心坦露
　　庚子年十月，靠着顾瓷仅有的那几个代言偶尔出的新广告图的IC们，奄奄一息。本以为之前拿了A类电影节最佳女演员还有在代班综艺里因为舞蹈实力出圈，自己家姐姐应该会出现得更加频繁，然而没有。
　　银莺奖的颁奖典礼将在今晚直播，《青灯引》入围最佳电视剧，顾瓷也获得了最佳女演员的提名，IC们守着直播渴望见到一个新鲜的顾瓷。
　　其实这几个月对于IC来说也并没有那么难熬，因为顾瓷舞蹈出圈，从《青春有你相伴》入坑的新粉包括后面剧和综艺入圈的粉丝都在考古。老粉把那些高光舞蹈做成了视频合集，神通广大的粉丝们也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了顾瓷以前比赛的一些画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IC们因为思念自己家姐姐，从看舞到每个舞种了解科普最后她们已经开始学习了，看视频自学的有，报名舞蹈班的也有。
　　顾瓷没去现场，此时此刻的她正在黄土高原拍戏。上个月中旬的时候，林沐沐拿着剧本来找她，是上面的剧，质量很高，让顾瓷去演一个小角色，戏也不太多，就30场的样子。
　　“全是老戏骨，好好把握机会。”林沐沐把剧本塞到顾瓷手里，又嘱咐顾瓷，“人家的剧用原音，你自己好好练习一下台词，后天带你进组。”
　　是弘扬主旋律、正能量的剧，剧名叫《黄土高坡上的一家人》，讲述这家人如何从贫穷到带领整个村子发家致富的。主角是家里的哥哥，顾瓷在里面演妹妹，一个乐观开朗好学进步的小姑娘。
　　导演的灵气没白夸，一直坚持的表演课和台词课也没白上，顾瓷的表现在一众老戏骨面前也毫不逊色。
　　拍摄很顺利，顾瓷提前杀青，没有打电话给时琛，偷偷跑回家给人惊喜。时琛前段时间忙，没来得及找时迁算账，好不容易等到顾瓷出去工作自己又不忙了，才一脸冷漠地踏进了自己家的公司，乘着电梯到了总裁办公室的那一层。
　　时琛的到来可谓是稀罕，公司员工都知道董事长有两个优秀的儿子，但另一个很少见，只活在公司茶水间八卦里，见过的多说帅，到底有多帅，也没个底。
　　这今天看到人一进大厅，前台小姐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偷偷拿着手机一阵猛拍，某个群里顿时炸开一片。
　　时琛亲自上门邀请时迁去酒吧喝酒。
　　……
　　凌晨1点，时琛回家发现客厅的灯亮着顿感不妙。他低下头慢吞吞地换鞋，顾瓷揉着眼懒懒散散穿着棉拖鞋走到他旁边。
　　伸了伸脖子，皱着鼻子嗅了嗅，嘟嚷一句，“喝酒了啊？”
　　“嗯。”时琛心虚，继续低着头错开顾瓷往里走。
　　不对劲！按理来说，时琛看到她回来了应该亲亲抱抱举高高，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漆黑的眼珠一转，顾瓷小跑几步追上前面低头心虚走路的男人，轻轻一跳，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八爪鱼一样挂在人身上，语气恶狠狠的却又带着笑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出轨这个问题，顾瓷没担心过，但还是会下意识地从脑海里闪现。
　　好像被碰到了伤口，时琛倒吸一口冷气。顾瓷连忙从他背上下来，眉头紧皱，想看看人正面，但时琛死活不愿意转过头。
　　“你跟哥打架？”时琛青着嘴角，被顾瓷盯得委屈兮兮地坐在沙发角落。被人说出来确实挺羞耻的，像小学生一样，为点事儿还跟人干一架。
　　沾着药膏的棉签用力地往人脸上戳，疼得人呼出声音来。顾瓷盘腿坐在沙发上给人擦药，又气又心疼，“打死我都想不到这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
　　时琛请时迁喝酒是不假，两人干了一架也不假。
　　一杯加冰威士忌下肚，酒杯碰到吧台的声音透着怒气，时琛沉着脸质问时迁，“自己家的人，你也害？”
　　“你知道，映月的传媒公司需要跟飞鱼娱乐合作。”时迁端起自己的那一杯蓝色妖姬小嘬一口，“这是弟妹生日那天，你拒绝带人回来的原因？妈妈可忙活了好大一下午亲自下厨呢。”
　　时琛不屑地哼了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斜蔑一眼时迁，“带回来看你们虚情假意地对她好，然后背地里就捅一刀？”
　　时琛知道自己哥哥这两口子背地里买顾瓷黑热搜还是因为帮老时对季度报表，他发现几项不必要的支出，资金流动对于公司来说并不大，但有问题。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才找时迁私下聊，结果他哥一句嫂子所在的子公司一句合作需要就把他打发了。
　　之前那几个月对于顾瓷来说难捱，对于时琛来说又何尝不是。
　　“到底合作需要还是因为嫂子那点追星的私心，你比我清楚。”时琛淡哂，“明知道是假的但就是看不惯顾瓷跟徐呈洵闹绯闻，徐的粉丝还理所应当地觉得他退圈都是顾瓷害的。”
　　三观与学历无关，时琛现在才深切地体会到。
　　两人最后越聊火越大，索性去了拳击馆，打得筋疲力尽才堪堪收手。一家人，这一茬也就过了。
　　时琛不会告诉顾瓷到底是什么原因，只说跟自己哥哥闹了点小矛盾。顾瓷表示，上次通话就感觉到不对。
　　“下次不会了。”时琛保证。
　　顾瓷笑着轻轻亲了一下时琛的嘴角，小心翼翼地呼口气吹一吹被打得青紫的嘴角，好像这样就不疼了一样，她笑着抱住人，“打架可以，但是不可以受伤。”
　　她拉着时琛的手放在胸口，“心会疼的。”
　　你受伤，我会心疼的。
　　时琛知道她的意思，他也知道顾瓷的心脏确实不太好，轻轻揉了揉，吻上她的发顶，“没有下次了。”
　　推着时琛去洗澡，顾瓷又去厨房煮醒酒汤。等待中，她就盯着灶台微微出神。她早就知道嫂子的公司跟飞鱼合作的事情，也知道害她不浅的是飞鱼。圈子里，为了同一块饼打架构陷实在是常见，为了利益合作表示诚意也屡见不鲜。顾瓷习惯了被放弃被利用，也习惯了这些幕后的勾心斗角，所以她没跟时琛说，怕影响到他们兄弟的感情。
　　看今晚这个样子，他还是知道了。
　　顾瓷叹了一口气，关火，盛着醒酒汤去到卧室，心里不断冒出甜甜的味道，窜上喉咙，像是被投喂一颗水蜜桃味的糖果。
　　拍完戏回来，顾瓷有几个代言要拍新的海报和宣传片，一连跑了几天通告让顾瓷觉得有点不真实。
　　《暗恋往事》剧组准备试镜男女主角，邀请作为编剧的顾瓷去把关，买了回B市航班的顾瓷只好临时改签。
　　“记得擦药。”顾瓷每天准时给时琛打电话，一天擦三次药，她定着闹钟打电话提醒人。
　　本来顾瓷是没放在心上的，结果昨天视频时发现脸上的淤青还没好，细细一盘问，这人最近熬夜在赶设计稿，把擦药这事儿抛之脑后。
　　顾瓷到试镜场地的时候，外面已经站了很多前来的试镜的流量小花，她点头跟人打招呼，没人给眼色。
　　耸耸肩，自己推门进去。那一瞬间，她听到有经纪人在教育自己家的艺人，“刚刚那是编剧，还不殷勤点！”
　　流量懊恼地发出声音，听起来心不甘情不愿。
　　顾瓷礼貌地跟导演、制片方、投资人一一打招呼，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导演之前合作过，是《青灯引》的导演，在电视剧的导演里很优秀，这次是跨界来拍电影。
　　顾瓷全程带着口罩，没人认出她。
　　试镜的这一场戏安排的是男女主在车站定情成为男女朋友。先定女主，进来的演员们倒是有礼貌了，站定就开始鞠躬问好。
　　一连试镜了五个，都是漂亮的小流量爱豆，不是干瞪眼就是花痴笑，看得人头疼。顾瓷皱着眉在试镜资料上涂涂写写，这时进来一个人——徐呈洵。
　　徐呈洵现在人叫小徐总，也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之一，今天他是带着言语嫣过来试镜的，一众人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
　　他一一跟人打招呼，到顾瓷的时候顿了一下，嘴角勾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凑近顾瓷耳边小声道：“顾小姐，好久不见啊。”
　　顾瓷带着口罩到不用跟人虚情假意地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样子得装装，“小徐总，你好。”
　　徐呈洵认出顾瓷，不外乎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过于熟悉，眸子清润神色淡淡，许些稚气藏在眼底。
　　看样子，生活的重压并没有摧垮她。
　　休息好了，新一轮试镜开始。进来的是言语嫣，扎着高马尾，画着元气活力的妆容，自我介绍时笑得眉眼弯弯，导演肉眼可见的舒展了眉头。
　　言语嫣能火不是没有道理的，演技吊打前面一众流量，但差感觉，顾瓷个人认为是差感觉的。
　　那天的顾瓷笑得明媚且张扬，他们在爱情里是平等的，那一刻虽是来自时琛单方面的邀请，却也是势均力敌的较量。言语嫣笑得很好看，顾瓷不置可否，但眼里透露出的仰慕和暗恋产生的卑微情绪偏离了预设的轨迹。
　　白锦姝不会因为爱产生卑微的情绪。顾瓷下意识地摇摇头，被徐呈洵看在眼里。
　　“我觉得，演得很好。”徐呈洵对着一众人这样说。
　　确实演得挺好，大家也跟着附和，顾瓷学不来虚与委蛇，沉默不言。
　　试镜完全部女演员，大家聚在一起讨论，一半人选择王嬛一半人觉得言语嫣好，又把两人喊进来，导演对那个片段讲一次戏再让两人发挥。王嬛的感觉还是要比言语嫣好，但人徐呈洵在这里了，他微微一笑，对着导演说：“王嬛现在还在组里。嫣嫣可是为了这部电影把送上来的剧本都推掉了。”
　　言下之意，各位都懂了。扎戏不少见，但不代表被人喜欢。
　　最后定下的是言语嫣。
　　等待男演员的空闲时间里，导演自言自语一句，“如果顾瓷能来的话……”
　　旁边立刻有人哄笑，“当初《愈》上映搞成什么样了，谁敢啊。”
　　顾瓷低着头，垂下眼皮，纤细修长的手指捏着笔，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纸上戳。业务能力是她的底气，但环境现在还没有给她机会。
　　男艺人来了好几个有实力又颜值高的，选起来挺轻松。但是顾瓷嘛，自带她家时先生的粉丝滤镜，看谁都不太满意，最后跟票投了一位。
　　试镜结束，最后只剩徐呈洵和顾瓷没走，顾瓷是因为收拾得慢。徐呈洵提出请顾瓷喝咖啡。顾瓷好笑地看着他，“您这是先扇个巴掌，等人好了伤疤再给颗糖？”
　　她嗤笑，“这就没必要了，小徐总。”
　　徐呈徐也笑，笑得散漫随性，斯文败类，“你要是对着我像对着时琛那股软萌劲儿，我可能也不会这么——”他顿了顿，对着顾瓷挑眉调戏，丝毫不见曾经的阳光暖男人设的影子，“欲罢不能。”
　　“怎么？”顾瓷眼底玩味的情绪浮现上来，眼波流转间撇去了一贯的清冷，慵懒和不屑并存，勾人得很，“言小姐不够辣？”
　　“不亏是路易十四啊，亲眼见到也算不亏。”徐呈洵吹了一口口哨，“消息很灵通。”
　　顾瓷站起身来往外走，扬声道：“人在河边走哪里不湿鞋，不用谢我的提醒。”
　　当几年后，言语嫣的黑料被爆出来，徐呈洵设计构陷顾瓷的那些假料被一一石锤后，他看着言语嫣重新低落谷底并且难以翻身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顾瓷说的这句话。
　　怎么说呢，爱而不得在他身上变成了魔鬼，他且乐此不疲。到底不是真的喜欢，不过是占有欲作祟。
　　除了言语嫣和徐呈洵，乔薇也在那几天被曝出婚内出轨，网络上一时间大瓜不断。
　　十二月，时琛请了婚假，带着顾瓷去挪威看极光。那边时夫人一直在催两人办婚礼，但他们都不想搞那些形式，被按着头去拍了婚纱照后顾瓷就随口一提，时琛真就立马买了机票，两人没有做任何攻略的，出现在了冰雪覆盖的北半球高纬度国家。
　　都看好婚礼场地的时夫人被两人气到说不出话。
　　站在机场内，顾瓷微微垫着脚给时琛系围巾，然后拉下自己的口罩勾着人脖子一吻，眼睛笑成月牙状。
　　时琛被她搞愣了一秒，随即不客气起来，微微弯腰左手揽住顾瓷的腰右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亲得人脸通红。
　　“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两人时间充裕，选择先在城市里过一个圣诞节。毫无顾忌地牵手走在街上，你侬我侬地在餐厅里共享一块披萨，因为开心往人身上一跳然后被稳稳当当接住，走累了就撒娇赖皮求老公抱抱背背，顾瓷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自在过。
　　她真的被时琛养成了一个孩子。稍稍一言不合就红眼眶，男人都还没说重话呢赶紧把人抱起来哄，闹完情绪后，她又拉着人胳膊软软萌萌地说对不起，下次不任性了。吵架？完全吵不起来，一个愿意宠，一个愿意作。正真遇到大事了，两人的选择又是出奇一致，顾瓷笑着称他们为“soul mate”，可不就是嘛。
　　两人运气极好，在Troms的第一天就看到了极光。高能带电离子与高层大气中的原子相撞，摩擦出的绚烂的绿火热的红神秘的紫，完美融合在一起。
　　顾瓷坐在雪地里抬头望着天空被自然的瑰丽震惊地说不出话，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这是多么震撼的美丽。
　　时琛带着相机把这一刻记录下来，璀璨的极光下，是静谧的湖泊，洁白柔软的雪，和他心爱的人的背影。
　　他把顾瓷抱进自己怀里，两人不约而同的视线相对，顾瓷的眼里倒映的是绚烂的极光和他，他眼里是湖面反射的极光和顾瓷。
　　华光流转，比极光更美更震撼的，是爱人的眼睛。
　　情绪悄然以至，不必言说，你我皆懂。
　　“人间该隐①，山河不渡，念念不忘。”
　　“遇见你前，我隐居苍山，将鸟鸣山涧藏于心间；遇见你时，山河不渡我，我平山填海与你再次相遇，现在我们在一起，所以你看——”
　　“我不会浪漫，却把毕生浪漫都给了你。”顾瓷被感动得眼眶湿润，“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时琛背下了《暗恋往事》结尾时的句子。
　　一滴眼泪划过，流星在天际留下自己的痕迹。
　　这一刻，我想跟你在北极光下接一个吻，倾诉我汹涌的爱意，是为此生最大的浪漫。
　　我爱你。
　　辛丑年如约而至。
　　顾瓷收到律师的信息，证据收集完毕，开庭前的工作正在有序进行。大概是破了庚子年的玄学，好运是一起来的。
　　上面的整治行动落下帷幕，官方报刊表扬顾瓷及其工作室的全力配合做到了很好的表率并且称顾瓷在之前的事件中尽到一个公众人物该有的克制和容忍的义务。
　　新的一年，新的消息，当事人舒心而笑，粉丝喜极而泣。令粉丝喜上加喜的是，顾瓷在新年的那一天发了新年的祝贺视频。
　　新年，不仅顾瓷不是一个人过的，还有两个大家都没想到的人出现，老顾和她亲妈。
　　是时夫人邀请两位来的，总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一声，顾瓷没反对，大家和和气气在一起吃了顿团年饭，顾瓷没让时琛叫自己爸妈叫爸妈，让他叫叔叔阿姨。两人当时有些失落和尴尬，但就一秒又重新勉强地笑开。
　　有些伤害一辈子都不能被原谅，但人总得放下往前看。你说他们没有愧疚过吗？怎么可能，人心都是肉长的，会疼。
　　但人心也狠。
　　三月，有IC跟着家里人在ZGTV看《黄土高坡上的一家人》，看到林垚这个角色的时候还不敢认，只抱着点希望把图发到网络问问其他姐妹，你们看饰演林垚妹妹的这个姑娘，像不像是我们姐姐？
　　下面一个IC暴躁甩出演员表截图，自信一点，就是！后面跟了十多个大哭的表情。
　　认领之后，每一条回复都在大哭。这一刻，对她们来说，等得太久、太难了。
　　后来顾瓷接受了ZGTV的采访——
　　记者问：看到你的演技被老戏骨称赞，你私下里应该有进一步的提升自己？
　　顾瓷：对。我看到有我的粉丝留言说，希望我借这次机会可以好好沉淀一下，让她们看见一个更好的我。
　　记者：那你做了些什么？
　　顾瓷：用大量的时间在思考，过往的那些年那些事情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坚持上表演课台词课，也看了很多书。
　　记者：那你有什么所思所感呢？
　　顾瓷：我想了很久，什么是“选择”？其实，我们每天都在面临选择，早餐吃什么，穿什么衣服出门等等。很奇怪的是，当你选择后会有很多声音告诉你，你选错了。但只有选择的人才知道，这是她权衡利弊后最佳的结果，做到问心无愧就好。过往的经历，无论好坏，都是生命的馈赠。
　　你看顾瓷在一点一点向更好的自己出发。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理解追星的意义，对于很多追星的女孩来说，是偶像给予了她们勇气去成为更好的自己，比起教科书千篇一律地告诉你要不断进取，要勇敢生活，突破自己的舒适圈，看到偶像身上的闪光点并努力去靠近更有魅力。来自五湖四海的她们因为真情实感的喜欢汇聚在一起，那种温暖和能量是独一无二的。
　　你或许看到过她们的不恰当的、过激的言论，但那只是少数，更多的粉丝其实在认认真真不求回报地喜欢着，她们很少说话，于是那些不好的东西显得更加显眼。
　　那一点恶，却不足以定义整个人间。
　　顾瓷的工作量渐渐增加，接到录公益视频的邀约，合作过的时尚杂志也抛出了橄榄枝。工作室依旧把行程捂得严严实实，IC们翘首以待，总是被空降惊吓到。
　　四月，顾瓷作为BS四月人物封面空降，限量五万册，半分钟内告罄，很多粉丝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天，顾瓷在安安心心在棚里拍摄，谁知道互联网世界又炸了。ID名为“次瓦の先生”的画手转发了时琛之前《说话》作品获奖信息的微博并表示“再接再厉”，底下粉丝一脸懵逼，只有一个ID名为“gpshszd”在下面表示：我最喜欢的画手大大居然是正宫娘娘吗！
　　这一条留言下面立马堆满了问号，然后这个号火速删评，但是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好多粉丝截图。
　　忘记切号的时琛对着手机强行淡定，他好像给自己老婆闯祸了，这要怎么圆？
　　事情是这样的，时琛自从成为了自己老婆的产出后大部分时间登陆的都是“次瓦の先生”这个账号，把自己原本的账号抛之脑后。今天秘书小柳发过来一条链接告诉自己家老板官方在网络上AT了他，公布了他之前参赛的作品以及名次，按照惯例是要转发的，然后忙昏头的时琛就缺了那么点心眼，忘记切号了。
　　网友对于八卦的嗅觉极其敏锐，一条#时琛是顾瓷家的产出#立马给安排上。好奇心极重的网友再轻轻松松一扒又找到了粉丝那张ID名为“gpshszd”的网友发言截图，点进去一看，是顾瓷和潘思怡的CP粉，但是脑回路转过来，什么叫做“正宫娘娘”！？
　　这一定是一个知情人士！
　　再一分析，你看这个“次瓦の先生”，翻译过来就是“瓷的丈夫”嘛！
　　另一边，网上小号冲浪头脑一热的潘思怡也傻了，先是被她喜欢的画手太太是时琛这个消息给迎头一棒，现在又为自己暴露了顾瓷恋情瑟瑟发抖。
　　她就眼睁睁地看着#顾此时彼是真的#冲上了热搜榜，然后一群顾潘的CP粉表示自己房子塌了。
　　#顾潘生辉BE#也被刷上榜。
　　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唯粉也傻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锤得有点厉害，然后粉丝们以最快的速度洗广场，解释成语“顾此失彼”，火速学习安利时琛过去的作品以及获奖情况，最后一步，贴出两人之前的合作记录。
　　林沐沐走出摄影棚，手机铃声不断响起，电话接都接不过来。顾瓷刚刚结束拍摄，看着晓晓十万火急的表情，好奇地问：“发生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情了？”
　　“就……”晓晓表情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献上自己的手机，“你自己看吧。”
　　顾瓷看着热搜榜，嘴角直抽搐，“沐沐姐打算怎么办？”
　　话音刚落下，林沐沐就扶额走进来，想对着顾瓷发脾气又无从发落。本来不会发展成这样的，结果潘思怡那货拿着小号乱说话，其实也不能当做什么呈堂供证的，结果网友的好奇心和能力完全无法想象，当初时琛因为长得太帅上热搜#素人帅哥到底有多帅#的图又被拿出来，被扒出了旁边站着的人是顾瓷。
　　CP粉哭哭啼啼，同款被扒出那么多，居然是假的！唯粉一脸纠结，她们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啊，想到有人能陪顾瓷度过那几个月，其实她们心里还挺高兴的，但是姐姐有对象了诶，还是好难过！
　　早就知道真相的陈秋欤一脸淡定地打字安慰众多姐妹，“大家忘记自己磕的是姐妹情了吗？哪里BE了？高举我gpsh姐妹大旗然后去隔壁磕爱情它不香吗？”
　　大部分CP粉细细一想，你说得对！CP粉不就粉真情实感嘛！
　　潘思怡打电话过来问顾瓷，“怎么办啊？”
　　慌里慌张的。
　　顾瓷这时候还有心思逗人，她做作地长叹一口气，然后说：“昭告天下，顾盼生辉是真的。”
　　“我说真的，姐，你别闹。”潘思怡要哭了，“我对不起你。”
　　“真没事。”顾瓷已经想好了，“顺水推舟，借这次机会公开。”
　　她已经成功转型成为演员，不在乎流量，上面整治完后，营销号也少了不少，情况比以前好多了，而且成家立业不会对她的业务能力造成任何影响。
　　顾瓷给时琛打了个电话，先调侃他居然是她的产出大大藏这么深，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时先生，我们公开吧。”
　　听到这句话，时琛的心瞬间稳定下来，他勾起嘴角笑了，“好。”
　　@顾瓷V：没想到时先生深藏不露。@次瓦の先生
　　时琛立即转发——
　　@次瓦の先生V：不然怎么配得上优秀的时夫人//@顾瓷V：没想到时先生深藏不露。@次瓦の先生
　　后事如何，顾瓷和时琛都不知道，因为微博崩了。
　　等到好不容易程序猿修好，因为潘思怡小号被人扒到，又给崩了。两大顶流相会，程序猿流泪。
　　被扒到的潘思怡被CP粉们一阵狂笑，原来你是这样的！你能想到正主居然是自己家超话的大粉吗？你能想到你跟正主互动过吗？你能想到正主跟自己一起午夜开车吗？
　　潘思怡的经纪人表示自己管不了，潘思怡就索性破罐子破摔。
　　@HG组合-潘思怡V:介绍一下，顾瓷小号！@顾潘生辉是真的
　　这是什么磕CP的喜悦！狗皮膏简直要开心到晕过去。一边可以磕绝美的姐妹情，一边可以磕到绝美的爱情！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CP粉！
　　粉丝开心归开心，流泪的还是程序猿，因为系统又崩了。
　　兴奋到还有印象的粉丝表示，那一天从下午到晚上的热搜是这样的——
　　1.#顾此时彼是真的#沸
　　2.#顾潘生辉是真的#沸
　　5.#潘思怡小号被扒出#爆
　　7.#顾瓷小号#爆
　　30.#顾潘生辉BE#
　　50.#时琛是顾瓷家的产出#
　　顾瓷恋情曝光后，被人在茶余饭后讨论了好多天，祝福的祝福，黑的黑，都是老样子。她看了几眼觉得没意思，林沐沐拿着剧本带着她跑去深山老林里拍戏，进入了失联状态。
　　就在时琛用错号的当天，陈晨看到消息没忍住冲进了时琛的办公室，惊到一句话没说出口，一个鞠躬道歉又火速退出去，坐在自己位置上皱着眉头想清楚了那些她觉得老板无比奇怪的行为。当初她怎么就把老板划分为跟自己一样的黑粉行列了呢！？亏她以前天天在老板面前黑顾瓷，老板没有开除她。
　　圈子里新的黑料爆出，旧的就渐渐失去热度，当然不排除耿耿于怀的黑子时时刻刻拿出来鞭尸一波，不管是否已经被澄清。当然，时间是腐蚀性极强的溶剂，爱恨在它的面前都显得无力，顾瓷的事情在又一年多以后终于渐渐归于平静，那些不和丨谐的声音变成了掀不起浪花的涟漪。
　　壬寅年七月底，一档叫做《甜蜜的旅行》恋爱类旅行综艺官宣，其中就有顾此时彼CP，粉丝们果不其然又炸了。
　　两天后，官博放出采访视频预热，顾瓷当时还在剧组拍戏，其实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接过是女主角的剧本。抽时间对着白墙录了一个简单的VCR剪进去。
　　节目组问：谈谈你们浪漫的爱情故事？
　　顾瓷：“没有。”
　　节目组表示震惊。
　　顾瓷笑：“现实生活就是这样，互相喜欢，那就在一起，觉得能够一起走下去，那就结婚。我过的是生活，又不是偶像剧，哪来那么多轰轰烈烈唯美浪漫的爱情故事呀。”
　　节目组问时琛：形容一下你们的爱情？
　　他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极尽浪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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