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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好看可欺
作者：苏舜

本书文案：

明玥郡主魏妙秩自小立志要觅个盖世英雄为夫，可自从在荒郊破庙撞见个小书生后，她就改变了心意。
小书生秀色可餐，只可惜有点怂，一见她就要跑。
一日，魏妙秩终于将他堵在了房内。
魏妙秩：看你还往哪里跑？
小书生：求放过，小生又不是什么盖世英雄。
魏妙秩：英不英雄其实无所谓，你这样好看又好欺的就行。
小书生（眼睛一亮）：真的？那小生从了就是……

再后来，芙蓉帐内，一夜缱绻，魏妙秩颤着声音：“好看是真的，好欺是假的，嘤……”

女主前期女扮男装，有轻悬疑断案剧情，主要苏苏甜甜谈恋爱。

下本预收文案如下，喜欢的点专栏预收下吖~
书名《小冤家》，以后可能会改。
传言沈相国家的闺女沈燕倾自小仰慕太子李觅。
“沈家女刁钻古怪，当真不讨喜……”可太子听说后，却是对她作出这般评价。
上巳节踏青日，太子微服出宫，无意中见得沈燕倾与一男子同行。
男子峨冠博带举止洒脱，而沈燕倾，巧笑嫣然，眉眼含秀，令无边春光都暗淡失色。
太子目睹至此，当即脸色阴沉，郁郁回宫。
此后，太子的脸色就一直没好过……
东宫诸人百思不得其解。
只到有一日，太子多喝了几盅青梅酒，晚上便呓语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地唤着：
　　“倾倾……”
　　“倾倾，冤家……”
　　宫人听得更加不解，只有一老仆惊讶出声：“咦，这倾倾，莫不是相国家闺女的乳名，大名唤做燕倾的？”
追妻火葬场日常发糖向甜文。
内容标签： 甜文 悬疑推理 女扮男装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魏妙秩，林湛 ┃ 配角：下本《小冤家》专栏求预收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夫君好看是真的，好欺是假的

立意：携手共进，惩恶扬善，收获至真之情




1 破庙初见 你是上京赶考的书生？

    初冬时节，天地万物已渐有了萧索之象，这日又下起了雨，斜雨如织，又兼暮色低垂，惹得人心情都有些低落起来，可是正行在城外山林路上的两人，却是丝毫没受到这雨的影响。

    “公子，雨大了。”

    说话的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姑娘家，牵着一匹大黑马，人生得壮实，头戴一顶雨笠，脸上胖乎乎的有一丝憨态。

    “嗯，无妨，我再走一会儿。”一道带着些慵懒随意的声音响了起来，就见雨中走来一位少年人来，手上撑一把油纸伞，身上穿一件水蓝的素面锦锻袍子，头上裹着纶巾。一张柔皙柔嫩的脸上，五官生得格外秀美，尤其一双剪水双瞳，顾盼之间，璀璨生辉，端的是个丰神俊秀的翩翩公子。

    雨势越大越大了，可这少年却是一点也不在意，他抬起头，听着头顶雨点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面上还绽出一丝很是轻松的笑意来。

    “郡主……”那胖胖的丫头又出声了，声音里透着一丝着急。

    少年听得这声“郡主”，随即脚步一顿，嗔怪着看了那姑娘一眼，口中道：“元宵，你怎的又忘了？在外面无论有没有人，一律要唤我为公子的！”这少年拖长了声音，一时间就露出了一丝女儿家的娇俏模样来。

    “哈，公子你也忘了！”那名唤元宵的丫头指着少年的脸，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那少年一听这话，立即清咳一声，将脸绷了起来收了俏软之态，脚下又重新迈起了阔步，恢复成先前翩翩公子的模样。原来她便是当朝魏国公与昭宁长公主的女儿明玥郡主，名字唤作妙秩的。魏妙秩因打小性子欢脱，自有一般清奇想法，不愿困在府里做闺阁小姐，难得这魏国公与长公主是一对开明的父母，向来不拘着她的性子，是以她常常着一身男装外出游历。

    魏妙秩这次出的可是趟远门，她要去京都拜见自己的外祖母以及舅舅和姑姑，她的外祖母是当今太后，舅舅自然就是皇帝陛下，而姑姑则是中宫皇后。

    自云州国公府到京都至少也得两三个月，是以魏国公夫妇派了一众仆从及侍卫护送她上京，又带着几大车云州特有的贡品要进献给当今皇太后与圣上。谁知这才出了云州，这小郡主就嫌身边人多车多，路上走得磨叽，于是她交待一声，令家人及护卫带着车马慢行，她则只带着这自小伺候的贴身丫鬟元宵，牵着两匹马轻装赶路了。

    “公子，元宵肚子饿了。”元宵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魏妙秩听得这话，抬眼看看这浑身上下都已圆滚滚的丫头，口中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元宵的肚量是出了名的大，她小的时候父母早早去了，因吃的太多被哥嫂赶了出来，那年上元节时，魏妙秩在大街上捡到饿晕了的她回了国公府，给她取名“元宵，还告诉她以后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饿肚子了。

    “也罢，寻个地方歇一歇。”魏妙秩点头应下，比起雨中漫步，填饱元宵的五脏庙更为重要。

    元宵听得这话松了一口气，面上露出了一点憨笑，其实她没觉得多么的饿，只是不想让自家郡主淋了雨才故意这样说的。她扶了头上雨笠，迈开大步跑出去一段路，片刻之后又返身回来了。

    “公子，前面有座庙。”元宵扬着嗓子喊了一声。

    魏妙秩听得点头，于是翻身上马，和元宵一道纵马向前跑了过去。不一会儿功夫之后，果然前面林内有一座黛瓦黄墙的寺庙。只是这庙年久失守，外墙斑驳脱落，窗框也都摇摇欲坠，庙旁的树木在雨中摇晃，桔黄的残叶不时飘落，在这片暮色里，让人觉出了一点阴森之息来。

    元宵站在破庙台阶前，脚步有些犹豫了起来，魏妙秩却是不在意，未作丝毫停留就踏上了台阶，牵着马儿就朝着庙门走了过去。元宵一见连忙也跟了上前去。

    元宵走在前面伸手推了门，又探头看了一眼，见得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败的案桌和一尊被灰尘蒙得看不出面目的泥塑菩萨。她放下心来，回身接过魏妙秩手里的缰绳，将两匹马儿牵到门口避风处系好了，又取下了马背上的包袱。

    片刻后，两人一道进了门。正待寻块干净地方坐下来时，可抬眼间，就见得屋内案后挂的一张旧得发不出本色的布帘，帘后隐隐有光亮闪过。元宵吓了一跳，正欲开口时，就发现魏妙秩已是一个闪身过来，轻着脚步往案后去了。

    “公子，里面是有人吗？”元宵也轻着脚步凑到魏妙秩身侧，指着帘子压着声音问。

    魏妙秩没有理会元宵，她走上前，伸手猛的一把扯下了帘子。才朝内看了一眼，她顿时睁大了双睛，惊愕得话也说不出来了。里面的地上点着一个小火堆，火堆旁有个人正背对着外面。那人脚下是一堆湿漉漉的外衣，上身衣衫尽去，一头青丝披散在后背，露出线条流畅的肩头和紧窄的腰身，肤色看起来更是白皙莹润，在晕黄光火的照耀下，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魅惑旖旎之态。

    “公子，这，这莫不个女妖吧？”元宵瞪圆了眼睛，指着那道背影，口中嗡声嗡气的，语气里有丝惊恐。

    “你们，你们什么人？”

    还未等魏妙秩开口，就发现里面的人已是转身过来了，声音带着有些颤抖，显然是被突然进来的两人吓得不轻。

    原来是个男子，听得声音的魏妙秩顿时有些想笑，适才她见得那背影甚是惑人，也心道是个活色生香的女子，却想不到原来是个须眉男儿。反应过来的魏妙秩面上堆了笑，正待拱手道个歉，可她仔细再看一眼那人之后，一时间又惊讶了起来。那人年岁不大，身姿生得修长，一张脸却是昳丽之极，黛眉若画，双眸似含春水，更兼唇色红润，此时又散着一头墨发。恍然之间，还真会被人认作一芊弱美艳的妙龄女子。

    “公子，果真是个妖！”元宵也看清了那人的脸面，顿时惊呼了一声，忙要扯着魏妙秩的胳膊想要后退。

    “姑娘，你眼神是不是不大好？我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被你看成个妖了？”那少年此时也看清了外面魏妙秩与元宵的模样，面上的惊异慌乱之色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气恼与不解。

    “元宵你这眼神的确不好，这哪里是妖？分明是个好看的姐姐。”魏妙秩见那少年红着脸一副气恼模样，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故意沉了声音，一边说着，一边还朝着那少年拱手致歉。

    “你……你也是个眼神不好的，我堂堂一男儿，你怎的叫做姐姐？”那少年听得更加气恼了，双眼看着魏妙秩的方向，声音气得有些发抖了一样。

    “什么？你是个男的？”魏妙秩一边很是惊讶地问着，一边快步走了进去，在那少年跟前站立了，一双眼睛咕噜噜着转着，只朝着那少年的胸前乱瞄了起来。

    那少年本是下意识地挺起了平坦紧实的胸膛，想要向魏妙秩展示自己身为男子的事实。可片刻之后，他就感觉魏妙秩晶亮着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的朝他胸前盯着看，他顿时慌了神，连忙背过身去，弯腰扯过包袱里的衣衫，手忙脚乱着穿戴了起来。

    魏妙秩白白欣赏这好半日的风景，心里一直暗暗发笑。待那少年穿戴好了转过身来时，她一副很是懊恼模样的揉了揉眼睛，而后又一脸歉然地拱手朝那少年作揖赔礼道：“哎呀，的确是我眼神不好，这位兄台你勿怪啊！”

    那少年看了魏妙秩一眼，见得她又目光灼灼地看过来，他面上一红，忙低垂着眼睛低语道：“算了，这事又不是头一回了。”

    赔完礼后，魏妙秩又将那少年仔细打量了一番，只此刻他已是穿戴整齐了，头发绾起来裹了巾子，身上穿上了一件烟灰色的襕衫，腰间系了丝绦。虽没了适才披发之时的那股美艳魅惑，但看起来仍是眉目似画，秀美绝纶，此刻周身又添了文弱之息，令人见之忘俗。

    “你是上京赶考的书生？”魏妙秩见了他的装束，又见他的包袱里露出的书卷一角，于是走近两步问道。

    那少年先是点点头，末了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魏妙秩一眼，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元宵，迟疑了下才又问道：“你，也是赶往京都参加春闱的？”

    “是啊是啊，可不是要上京去博取功名的。”魏妙秩笑着回道，一旁元宵听得直挠头，自家郡主明明是上京拜见太后、皇帝及皇后的，怎么跟这小书生说是上京赶考的？

    那书生听得这话，面上露出了一丝尚带青涩的笑意，像是对魏妙秩生了些亲切之感。

    “我叫魏秩，云州人，你呢？”魏妙秩又问。

    书生听得“云州”二字，面上立刻露出了一丝惊喜来，口中忙道：“我姓林，单名一个‘湛’字，我也是自云州来的。”

    “原来你也是云州人啊，怎的我从前从未见过你？”魏妙秩听得面上的的神色更加欢喜了，走近书生一步很是热络地道。

    她心想自己打小在云州城里晃悠，云州城的大事小情没有她不知晓的，各样人物也没有她不认识的。这小书生得这般芊妍俊秀的模样，放在她认识的那一帮子云州世家子弟当中，都算得是个中翘楚，这样的人物她怎么能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云州地方大，没见过也属正常。”那名唤“林湛”的书生轻着声音，见得魏妙秩离得近了，面上竟是泛起了一些红晕。

    魏妙秩本还想细问一番那林湛的家世来历，可见他低垂着眉眼，一副拘谨内敛的样子，好似她再问下去必是要吓着他一般，她轻笑了一声，放弃了继续追问。

    两人一时没了话，林湛好似觉得有些局促，于是蹲下身来，将地上自己换下的湿衣拾了起来，使劲拧了把水，又坐到火堆旁干草上，将湿衣摊在手上烤了起来。

    “你们，要一起烤烤吗？”片刻后，林湛抬眼看看两人道。

    魏妙秩听得点点头，飞快地也走到了火堆旁，正待坐下来时，却是见得林湛放下手里的衣物，而后朝她递过一大把干草后过来，魏妙秩看着眼前的干草先是愣了下神，片刻后才意会过来，他应该是觉得地上有些潮湿，这草让她垫着坐的。她忙道了声谢，一把接过干草铺在地上又利索地坐了上去。

    魏妙秩坐下之后，看着对面的林湛仍在不时拧着手中衣衫上的水，突然间心里就生了些疑惑来，适才她与元宵进庙之前，那雨分明不怎么大，再怎么着也不能将衣衫淋成湿哒哒的。

    “那个……刚才我在路上正专心背书，没料到大毛一时使了性子，叫我跌落到路边的水坑了，所以弄了这一身水。”林湛似是看出了魏妙秩脸上的疑问，于是有些尴尬着解释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魏妙秩顿时恍然大悟，可片刻后又生了新的疑问，这书生口中说的“大毛”是谁？



2 惺惺相惜 这人也太好脾气了吧

    魏妙秩正待开口问一声，这时耳边突然就听得一阵“欧……欧啊……欧啊”的叫声来，她顿时吓了一跳，忙循声看去，就见了墙角处的干草堆里，一团灰乎乎的东西抖落身上的干草站起了身，头大耳长，通体灰溜溜的，正昂着头朝这边不停地叫唤着。

    “大毛，别叫……”林湛忙得站起身，冲着墙角喊了一声。

    原来“大毛”是只灰驴子！魏妙秩忍不住笑了起来。

    “公子，它，它这是想抢我的烤鸭吃吧？”蹲在火堆旁的元宵搂紧了手里的包袱，面上也很是紧张起来。她才解开了这包袱，刚取出里面油纸包的烤鸭还未来得及啃上一口，那灰驴就叫唤了起来，可不是闻着香了想和她抢食？

    “不，不会的，它从不吃荤。”林湛连忙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魏妙秩听得又是一阵好笑，她弯下腰来，自元宵的包袱内取出两只蒸饼来，然后快着脚步就走到了那灰驴的跟前，将饼拿着手里，递到那灰驴的嘴边，那灰炉见了吃食，很是欢悦地又“欧啊”两声，然后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大毛是吧，吃吧吃吧，我那包袱还多着呢。”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拍了拍那灰炉的脑袋。

    “魏，魏小兄弟，快停手……”林湛见得脸色一变，连忙出声阻止。可已是来不及了，魏妙秩的手已是在那灰驴的脑袋上拍了好几下来。

    “林兄，怎么了？”魏妙秩转过头来，一边问着，一边还用手轻揪了几下灰驴脑袋上柔软的毛发。

    林湛双眼看着那灰驴，一时神色就有些发愣起来，只见那灰驴正津津有味地吃着蒸饼，神情温驯得很，脑袋甚至还在魏妙秩的掌下很是舒适地拱了拱。

    “真是怪了，它从来不叫我碰它的脑袋，一碰就要撂蹄子的……”好半晌之后，林湛才一脸不解地嘀咕了一声。

    “林兄，那是你太好脾气了，这大毛它欺负你呢！”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灰驴的头上轻点了几下，那灰驴一点也不在意，仍是一副很是惬意的神情，直将林湛看得傻了眼。

    “我教你一招，以后只要它不听你的话，你便饿它一天不给它吃，看它以后还敢不敢使性子。”魏妙秩喂完了手里的两只蒸饼，回过身来又坐到火堆旁对着林湛道。

    “还是算了吧，这到京城好几千里路，它一路驮着我也着实辛苦，偶尔使些小性子倒也无妨。”林湛却是摇摇头。

    这人也太好脾气了吧，连自家的驴子都要欺负他，唉。魏妙秩在心里叹了口气，正待再开口劝几句时，就听得庙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雨也真是，眼瞅着就要到家了，竟越下越大了，倒叫我等要在此停留……”随着一阵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一个短衣打扮的白发老者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不过十一二岁总角少年。三人手上都拿着箩筐锄头类的农具，看来像是做完农活往家赶的农人。

    “娃娃们，你们也是在此避雨吗？”那老者见了魏妙秩三人，便开口问道。

    “正是。老丈及两位小兄弟过来一起烤干衣裳吧。”林湛起了身，指着火堆对着外面的三人道。

    “那敢情好。”老者也不客气，领着两个男孩就走了过来，元宵忙作羞涩之状自火堆旁起了身，走到一旁默默地啃起了烤鸭。

    “两位小公子生得好样貌，一看就是个有学问有见识的，这趟去得京城定是要高中魁首。”老者坐了下来，看着林湛与魏妙秩两人，口中乐呵呵地道。

    “老丈过奖了。”魏妙秩轻笑着拱了下手，心想见识她自问是有点的，可这学问，她可算是腹中空空，当不得如此夸奖了。

    “爷爷，这儿瘆人得很，我们还是走吧。”才坐了不久，稍小的的男孩就扯扯他身侧爷爷的袖子，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四周，面上也有些惊惶的神情。

    “你还真是个胆小鬼，那张小公子虽死在这庙里，可他不又还魂活过来了吗？还怕什么！”另一个看起来像哥哥模样的男孩立即开口道。

    死在这庙里？又还魂了？魏妙秩听得一头雾水，林湛也是一脸惊异的神情，一旁的元宵捏着手里的鸭腿也忘记啃了。

    “也罢，你弟弟既然害怕，那咱就走吧。”老者站起身道。

    “娃娃们，天快黑了，你们也赶紧走吧，这庙里才发生过一起凶杀的案子，怕是煞气重，你们还是避着点的好。”老者又道。说完之后，拿起放在地上的扁担，正打算带着两个孙儿出门去。

    “老丈，劳烦问一声，刚才那位小兄弟说的，死了又还了魂是怎么回事？”魏妙秩心中好奇，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告诉你们吧，张员外家的小公子半月前被人打死在这庙里了，死得那个惨，脑袋都开花了！喏，就在那里，恐怕那地上还有血迹呢！”不待老者应话，那哥哥就指着屋内一角大着声音道，那儿正是元宵此刻蹲着吃烤鸭的地方。

    元宵听得这话顿时脸色一变，“噌”的一声就跳将起来，一下子就窜到魏妙秩的身侧去了。

    “既是脑袋都开花了，怎的又还魂活过来了呢？”魏妙秩很是惊讶，一旁林湛也是一脸的疑惑之色。

    “这可是桩奇巧的事啊，也罢，老朽这就说与两位小公子听听，权当解个闷吧。”老者停下脚步，与两人说起了村子新近发生的一件奇闻来。

    原来这里地处舒阳县，这处庄子叫做西水庄，庄内有姓张的富户，家中几代做的都是香料茶叶的生意，挣得不少田地家产。到张员外这一代时，家中只有一个独子名唤张清的，自是娇生惯生着长大。

    今年，那张小公子已有十八岁，眼看着就要成亲了，可天有不测风云，这张小公子半月之前竟失了踪迹，张员外夫妇惊慌不已，差家人四处寻找，后来竟在这处破庙里找到了张小公子惨死的尸首。可怜这张员外夫妇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时间犹如晴天霹雷，痛不欲生。

    一向平静的庄内出了这样的凶杀之事，村人唏嘘不已的同时又忧心忡忡。可接下来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七日之后，一个年纪与张小公子相仿的年轻人来到了张府门口，见了张员外夫妇就跪地嚎啕大哭，一口一声唤着“爹、娘”，其情真意切之状，叫见者无不为之动容。

    这年轻人自称是张员外的儿子张清，张员外夫妇自是不信，可这年轻人竟是将张家大小之事说得清清楚楚，就连张小公子孩童之时发生的点滴小事都说了出来。甚至失踪前一天晚上，晚膳吃的什么，饭桌上与张员外夫妇说的话都一五一十道了出来，可不是叫张员外夫妇震惊不已？

    此时，张员外夫妇心中已是信了一大半，待叫来家中仆从前来相认时，那年轻人竟一口叫出了各人的名字。事情到了这里，张员外夫妇就完全相信这人就是自家的儿子借了别人的身体还了魂，于是将这死而复生的儿子迎进门去，比起之前更加疼爱起来……

    “借别人的身体还魂？有意思……那他有没有说借的谁的身体，原来身体的主人怎么样了？”破庙内的魏妙秩听到这里，眼看着那老者一脸好奇地问。

    “那还魂的张小公子不记得原身体主人的事情了，只说自己是在几十里外的一处坟地里爬出来的。张家还特的派人去张小公子说的那处村子打听过了，还真的打听到有户人家的儿子最近得急病死了，可下葬七天后那墓地就空了，尸首不知去向。那户人家听说之后还派人来接张小公子，可张小公子根本不认识他们，只说自己是张家的公子，那家人只好悻悻而归，只能当自家儿子真的死了……”老者接着又道。

    这么说，那张小公子是真的借尸还魂了？魏妙秩听到这里，心里的好奇心被勾到了极致，只恨不得立刻跟着这老丈去到庄子里，去见一见那死而复生的张小公子究竟是何人物。

    “爷爷，张小公子死了都能活过来再回家，咱家的小白怎的就不回来呢，它可也是那天和张小公子同一个晚上没的呢？”就在魏妙秩心痒痒的时候，就听得老者的小孙儿又开口说话了，面上的神色还很是悲伤。

    “小白，小白是？”魏妙秩惊得问，心想莫不是老者的什么家人，也在同一天晚上遭了毒手？

    “咳，小白是我家养的一头羊。我家离这不远，大白一直栓在屋外的棚子里，初四那天早上发现不见了，想是初三夜里被哪个天杀的给偷走了。”老者说得一脸的惋惜。

    原来是这样，魏妙秩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

    “敢问老丈，张小公子被杀后可曾报官？凶手又可曾抓到？”听了半日一直不说话的林湛这时突然开口问道。

    听得林湛提起凶手，魏妙秩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忙同样以询问的眼神看向了老者。

    “张小公子死后，张家人报了官，县老爷带着人来现场看了，发现张小公子是被人用扁担打中脑袋死的，尸首旁还找到一块碎米糕。寻着这些线索，就找到了张家隔壁住着光棍汉杨庆。一番审讯之后，杨庆交待因两家之前因为一块地皮的归属发生过争执，这杨庆被张家人打了一直怀恨在心，那晚见张小公子经过这庙外落了单，于是将抡起扁担就打死了他。”老者接着又道。

    “唉，冤孽啊，这杨家的后生平日也是个老实厚道的，谁曾想竟做出这般事来。”老者紧接着又叹息一声。

    “爷爷，外面雨都停了，咱赶紧回家去吧。”老者的小孙子指着外面又扯了下他的袖子。

    “好好，我们该回家去了！几位不可在此久留，趁着天还有些亮，赶快也去寻个住处歇下才是。”老者招呼一声，而后领着两个孙儿担起了箩筐，与魏妙秩几人道别出门去了。

    见得爷孙三人出了门，元宵赶紧将包袱收拾好了，而后有些着急的对魏妙秩道：“公子，咱也赶紧走吧，这地方怪吓人的。”

    魏妙秩点点头，正待随着元宵一道出门，可转头之时，却发现林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上的神色也淡定得很，好像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

    “林兄，你怎的不走？”魏妙秩问。

    “哦，魏兄弟请自便，我，我打算就在此凑合一宿。”林湛轻缓着声音道。

    什么，他居然要在这里住一晚！魏妙秩听得惊呆了。

    “林公子，你刚才不都听到吗？这庙里才死过人，煞气重得很，半夜搞不好会闹鬼，你还是和我们一道走吧。”元宵听得着急了，赶紧上前一点劝着道。

    “谢谢元宵姑娘关心，不过我自来不信鬼神一说。”林湛朝元宵笑笑，而后转过身，重新坐到火堆旁，还朝火上添了几根柴火。

    魏妙秩见着林湛一脸平静淡然的模样，心里倒是暗暗生了一丝佩服来。适才她和元宵刚进门时，见他吓得惊慌失措，还以为他是胆小怯懦的，可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打算要在这破庙内过夜，就冲这份胆识，她觉得自己该是要与他结交一番。

    “林兄，你适才说你不信有鬼神一说。可是，你怎么解释刚才老丈说的张小公子借尸还魂一事？”魏妙秩双手抱臂笑盈盈地看着林湛问。



3 蹊跷之事 有林兄同行，一路上说说话也好

    “此事怪异非常，不合常理，其中必有蹊跷之处。只是我等读书人出门在外，还是少管闲事为好，魏兄弟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林湛敛着眉眼道。

    “林兄这话我颇不认同，我等读书人，不是要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已任吗？如今这庄内出了此等怪事，其中或有蹊跷蒙冤之人，林兄视其为闲事，可不是有违读书人的初衷？”魏妙秩走回到火堆旁，她背着双手站到在林湛跟前，颇有一番质问的意味。

    林湛听得这般质询倒也不气恼，他轻笑一声，过了半晌才缓缓道：“读书人的初衷吗？我记得没错的话，魏兄弟适才进门之时，说是可是要上京博功名的？”

    魏妙秩听了这话也笑了起来，她在火堆旁蹲了下来，一双眼睛直视着林湛，面上笑盈盈地道：“没错，我是这么说的，有了功名在身，便可为官一方，如此才能为当今圣上分忧，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这与读书人的初衷并不相悖。”

    林湛似是没料到魏妙秩口舌这般伶俐，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就垂下眉眼，一副不欲与她再多言的模样。

    “林兄真的打算要在这庙里歇一宿？”魏妙秩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

    “嗯，魏兄弟请便。”林湛头也不抬，说完还从手边包袱里拿出一卷书来，就着火光翻看了起来。

    这书生脾气还挺倔，魏妙秩在心里腹诽一声。她当即也不再说话，面上还轻笑着拱手一礼，而后就转身往门口去了。

    “公子，这书生还真不知好歹！”元宵背起了包袱跟在了魏妙秩身后，口中有些不满地嘟囊了一声。

    魏妙秩面上仍是含着笑意，临出门时，她回头看了眼正卧在林湛的身后干草内的灰驴，抿嘴一笑之后，随即伸手在元宵背上的包袱内摸捏了几下，而后收回手，就朝那灰驴的方挥舞了起来。

    “大毛，再见了！可惜我包袱内还有好些蒸饼不能喂你吃了。”

    魏妙秩说完之后 ，又叹了口气，正欲转身朝门外走去。可就在这里，那灰驴竟像是听懂了魏妙秩的话，一骨脑自就从地是爬将起来，然后不顾一切地就朝着门口魏妙秩的方向冲了过来。

    “大毛，你要去哪？”

    林湛慌一把丢下了手里的书，冲到那灰驴身后，一边喊着一边伸出双手，想要抓住那灰驴的缰绳，可灰驴跑得那叫一个麻溜，一眨眼的功夫就蹿到了魏妙秩的跟前，口中“欧啊……欧啊……”地唤个不停，还用脑袋不停的蹭着魏妙秩的手。

    “大毛，听话啊，快回去。”林湛拽着了灰驴的缰绳，面上的神色很是尴尬。

    “是啊，大毛，快跟你主人回去歇着，我们还要赶路呢。”魏妙秩也帮着哄那灰驴，还伸手摸摸它的头顶，而后转过身去，招呼着元宵，两人一道就打算迈出了门槛。

    谁知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灰驴嘶叫一声，使着大力就挣脱了缰绳的束缚，然后散开四蹄就跳出了门外。它跑到魏妙秩身侧站好了，还回头朝着林湛的方向龇牙咧嘴地叫唤着，一副就不要待在你身边的神情。

    “大毛你怎的这般不听话，你……你回来！”林湛涨红了脸，指着那灰驴，气得手指都发抖了偏又无计可施。

    见着林湛这般模样，魏妙秩忍不住地就想笑，她抿了嘴竭力忍了笑意，一手牵了灰炉的缰绳，一手摸着它脑袋安抚一番，而后牵着灰驴朝林湛的方向走了几步。

    林湛见状面上生了欢喜，忙出门迎了过来，伸手接过了魏妙秩递过的缰绳，口中道了声：“多谢魏兄弟。”

    魏妙秩笑笑，随即准备迈步走，谁知那灰驴竟是犯了倔脾气，它的四蹄像是定在了地上，任林湛怎么拽都不肯挪动一下。还别着脑袋看着魏妙秩的方向直叫唤。林湛又使劲拽了几回，额头上都出现了薄汗，可还是挪不动那灰驴半分。他看样子累极了，手上才略一松劲，那灰驴就又一次挣脱了跑到了魏妙秩的身侧了。

    “林兄，你看，这可如何是好？”魏妙秩朝林湛摊着双手一副很是为难的模样。

    “公子，这驴子它和你有缘呢，要不，咱花钱跟林公子买下它吧。”元宵看着那灰驴，两眼放着光。

    魏妙秩忍不住瞥了元宵一眼，她哪里不明白，这馋嘴的元宵定是吃烧驴肉了，她前一阵子可是念叨过什么“天上龙肉,地上驴肉”的。

    “元宵姑娘说笑了，我这驴是万万不能卖的。”还未等魏妙秩开口，林湛慌得摆手拒绝。

    “你不卖，可它一直要跟着我家公子，这可怎么办？”元宵也急了。

    “罢了罢了……”林湛听着长叹一声，而后转身走进了庙门。片刻之后回转身来，身上已是背上了自己的包袱。

    “林兄意欲何往？”魏妙秩忍着笑意问。

    “唉，这大毛委实不听我的话，少不得要叨扰魏兄弟了。”林湛一边朝魏妙秩拱着手，一边摇头叹息。

    “无妨无妨，有林兄同行，一路上说说话也好。”魏妙秩笑得一脸的轻松。

    片刻之后，林湛坐到了灰驴的背上，魏妙秩和元宵翻身上了马，三人一道往庄内方向去了。

    待进了庄子，魏妙秩便吩咐元宵说：“元宵你去前面寻户好人家，我赶了一天的路累了，得沐浴一番好好歇一宿。”

    元宵答应一声，纵马往前去了，魏妙秩则是下了马，回头一看，就见得林湛也从灰驴背上跳了下来。

    “平日里惫懒得很，今日倒是跑得快。”林湛指着灰驴有些没好气地道。

    “大毛，过来！”魏妙秩扬了下手，那灰驴飞快跑到她跟前，乐颠颠地吃起了她手里的蒸饼来，只看得林湛又是一阵摇头叹气。

    一会儿功夫后元宵返身归来，说是在前面不远处找好了投宿之处。魏妙秩听得面上一喜，三人便又继续往前走去。待走了半里路的样子，就见得眼前出现了一幢颇为气派的院落，朱漆大门，门前有台阶，高大的门头上悬着匾额，上面赫然写着“张府”二字。

    “公子，就是这里了，我都打听过了，这张家是这庄子里最好的人家了，定能让公子舒舒服服地歇一宿。”元宵指着门楼一脸笃定地道。

    “唉……”林湛盯着张府大门看了好一会儿，而后又是叹息一声。

    “林兄，何故叹息？”魏妙秩站在他身边问。

    “魏公子何必明知故问？”林湛低着声音，语气里分明藏着一丝愠怒。

    魏妙秩听得这话暗自吐了下舌头，这书生看着呆呆的，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才她出庙门的时候，伸手捏碎了元宵包袱里的一块蒸饼，蒸饼的香气引得那灰驴一路跟着她跑。进庄之后，她见这庄内多是平房矮屋，想起那老丈说的出了借尸还魂这事的张家是庄内的富户，于是让元宵寻个好人家投宿，心中笃定必是能寻到这张府。可巧这元宵也争气，寻到的头一家便是这张府了。只是此举分明惹得这书生生气了，刚才还一口一声“魏兄弟”地唤她，这会儿竟叫起了“魏公子”，明显地透着疏离了。

    魏妙秩想到这里，拿眼悄悄瞅了林湛一眼，就见对方垂着眼，清隽白皙的侧脸看着还算平静，她走近了一步，口中低软了嗓音道：“林兄勿怪，我心中好奇，就想亲眼见一见那借尸还魂的张小公子，可是又有些胆怯，于是诳了林兄一同前来……”

    林湛听了这样的话语，面上已是缓和了三分，待抬起头来，见着魏妙秩正巴巴地看着他，眸光潋滟盈动，透着一丝央求的意味，他想要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也罢，歇一宿就走，千万别节外生枝生出事来，行么？”林湛道。

    “那是自然。”魏妙秩听得连连点头。



4 祥瑞之人 入冬了，冷酒伤身，不如喝些热汤。

    这时，张家府门大开，一位管家模样的领着两名仆从走了出来。

    “两位公子，我家老爷听说有过往的举子要来投宿，心中十分高兴，特请二位厅堂相见。”管家很是客气地揖礼道。

    魏妙秩听得点头笑笑，而后与林湛一道随着那管家走进门去。身后的仆从忙上前接过元宵手里的缰绳，将两匹马儿并灰驴带往府外棚屋内去了。

    这回倒是沾了这书生的光了，魏妙秩走在林湛的身侧，心里暗自想着。举子们上京赶考，若是遇上当地那阔绰开明的乡间绅士，总是会得到特别的礼遇与优待。当今圣上推崇读书，重视科考，这些穷书生一旦得中，日后可都是手持权柄高居庙堂之上，若能在其低微之时有所结交自是一桩相得益彰的美事，这张府的员外看来也不例外。

    张员外年近六旬鬓发半白，人却是极和善的，他将魏妙秩与林湛二人迎进了厅堂，又吩咐家人上了茶点，而后又与两人攀谈了起来。听说二人自云州来，张员外更是备感高兴。自魏国公与昭宁长公主去了云州，这云州不几年就成了繁华富庶之地，也成了他们这些行商之人的向往之所，而魏妙秩对于云州风物自是如数家珍，当下头头道来，直听得张员外是连连先掌称奇，对魏妙秩的印象更是亲近不少。

    “员外，我刚进庄子就听人说了，令公子才经了一桩奇遇。不知可否有幸见上一见？如此祥瑞之人，能见到一面也算是小生的福气了。”一番相谈之后，魏妙秩终于开门见山说出了来意。

    张员外听得魏妙秩称其子为祥瑞之人，当即面生欢喜之色，他乐呵呵地笑着站起身对着门外吩咐道：“来人啊，请了公子出来与二位贵客相见！”

    魏妙秩没想到事情这般顺利，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又悄悄朝坐在对面的林湛瞟了一眼，没想到林湛也正朝她看了过来，眸中好似含着一丝无奈。魏妙秩随即冲他笑了下，还朝他眨了下眼睛，林湛看得面上一慌，眼光飞快地收了回去，脸上又晕红了一点，直叫魏妙秩看得越发觉得有趣。

    不多时，两名丫鬟搀扶着一名年轻的公子自堂外走了进来。魏妙秩抬眼看过去，就见得那公子瘦瘦高高的身材，眉眼生得细长，面色有些苍白，乍上看去倒是有些斯文病弱的感觉。

    “清儿，这两位要上京去的举子，快过来见个礼。”张员外见了自家儿子出来，立即温和着声音道。

    那张小公子听说了，忙走至堂中向魏妙秩和林湛见礼，两人立即起身还了礼。

    “张公子不愧是经历奇遇的祥瑞之人，果真是一表人材气度不凡。”魏妙秩看着那张小公子顺嘴就夸赞上了。

    “哪里？两位公子才真正是钟灵毓秀，人中翘楚。”张小公子忙自谦着回道。

    “我见兄台气息有些弱，可是身体抱恙？”魏妙秩又轻笑着问。

    “是啊，这孩子自遭了大难之后，回来后身子一直虚着的，这几日常有咳喘眩晕之状。”张员外说得一脸的心疼之色，再看时，那张小公子果然轻咳了一声，又拿块帕子掩了自己的口。

    “大病初愈都得好生养着，更何况张公子才经历这般劫难，好好调养，相信日后自会慢慢恢复的。”魏妙秩道。

    张员外听得这话连连点头，又吩咐丫鬟将张小公子小心搀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见兄台一派斯文，平日里都读的什么书？”魏妙秩坐下之后，看着那张小公子又轻着声音问上了。

    “不及两位贤弟满腹经纶，我平日里……”张小公子说到这里，眉心一拧，忙又拿帕子掩了嘴咳嗽了起来。

    “我家公子平日里读四书、《诗经》，有时也看些诗词杂赋。”一旁一个身着碧衣眉眼透着伶俐的丫鬟替张小公子答道。

    魏妙秩听得点头轻笑，又拿眼瞥一下林湛，心想这张小公子还真是个读书人，自己这腹中空空的可接不下话了，现在该是由他来攀谈之才是，可对面的林湛一脸的平静之色，丝毫没有要接话的意思。这书生，还真没眼力见儿，魏妙秩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老爷，公子咳得厉害，可否容春兰想扶公子进屋歇着去？”魏妙秩正自在心里搜刮着词儿，这里就听得刚才说话的碧衣丫鬟又说话了。

    “也好，快扶公子进去吧。”张员外忙应了下来。

    片刻后，张小公子起了身，对着与魏妙秩及林湛躬身行礼，口中说了声“抱歉”，而后才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屋子。

    张小公子出门之后，张员外也起了身，吩咐家人送魏妙秩与林湛入客房歇息，还叮嘱二人不必拘束，一应需求皆可同伺候的小厮们提，两人自是好一番感谢。

    张府的客房设在一处小院之内，是一处静幽清爽的所在。三人进屋后不久，就有小厮送了饭菜进来，说是张家老爷特的让厨房做了送过来的。

    屋内，魏妙秩与林湛在一张小圆旁坐着，桌上摆着五六子盘菜肴，还摆了一小壶酒。魏妙秩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正递到林湛的跟前。

    “不，我从不饮酒。”林湛却是摇头。

    魏妙秩听得这话也不勉强，收回手就将那杯酒递到自己唇边饮了下去，再要倒时，林湛却是递过一小碗热汤放在了她的手边。

    “入冬了，冷酒伤身，不如喝些热汤。”林湛缓着声音道。

    魏妙秩听得这话，先是顿了下，而后面上一喜，双手捧起了汤碗。

    “多谢林兄关怀。”

    魏妙秩面上含笑，看向林湛的一双眸子波光璀璨，那林湛顿时面上又是一红，忙垂了眉眼，只顾低头吃起了自己碗里的米饭。

    魏妙秩喝了几口汤，放下碗时打算和林湛说些话，可见他垂眼敛眉的模样，倒不知从何开口了，于是也安静着提箸吃了起来。

    “公子，张员外可真是个好人，怪不得他家公子死了还能复生。”正安静时，元宵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两人抬眼看去，就见得元宵正用双手抱着一只烧鸡，蹲在一旁的小案几旁啃得满嘴油亮，一边啃着一边还感叹着。

    魏妙秩收回眼光时，便见得林湛看着元宵的方向，唇边也溢出了一丝笑意，她清咳一声有些尴尬似地道：“我这丫头向来贪吃，叫林兄见笑了。”

    “不，元宵姑娘淳朴天然，何笑之有？”林湛摇头。

    魏妙秩听得轻笑，心中却是有些暗喜，这书生的想法与她倒是所见略同，她自来也是喜爱元宵这样璞玉天成的性情。

    “适才见了那死而还魂的张小公子，不知林兄作何感想？”魏妙秩看着林湛又问。

    “魏兄弟刚才在厅堂之内不是都说了吗，祥瑞之人。”林湛低头笑笑。

    “哼，什么祥瑞之人，我看他定是个冒名顶替的贼子！”魏妙秩冷哼一声。

    莫名顶替的贼子？元宵听得吓了一跳，手中的烧鸡也顾不得啃，搬着把小凳子就坐到了魏妙秩的脚边了，一副好奇听故事的模样。

    “公子，你快说说，你怎么就看出那张小公子是个假的？”元宵巴巴地看着魏妙秩问。

    魏妙秩没说话，只将一双眼睛看向了林湛，林湛被她看得有些窘迫了，于是轻着声音道：“愿闻其祥。”



5 后园探密 我家公子最是心软

    魏妙秩听得这话面上一喜，她自坐上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屋内慢慢踱了几步才慢慢开口道：“那张小公子一副病容，连走路都要有人搀着。可我看见他进屋迈门槛之时，速度很快，腿脚也有力，待进了屋才一副脚下虚浮的模样。是以我故意问他是否身体抱恙，张员外说他有咳喘之疾，可我站在他跟前仔细分辨了，他气息平稳，无不喘/息之迹。再来，他面上擦着厚厚的一层粉，分明是故作苍白虚弱之状。”

    听得魏妙秩说完了，元宵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不已，刚才她站在一旁，只觉得那张小公子病歪歪，好似一阵风就刮跑了一样，可料不到自家郡主已是看到了这么些细微之处。

    “嗯，那这张小公子为何要装病弱之态？”林湛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提出了疑问。

    “他是假冒的，行为举止自然不与真的张小公子一模一样，时日久了必然会露馅，可若是一个人生了病，就算是做出与平日里有些不一样的举动，也不会叫人觉得奇怪了。再说，他时不时咳一声，再严重时晕一下，可不有了让别人给他打圆场的时机？”魏妙秩又道。

    林湛听得一脸的若有所思，那元宵的脑子一时还没转过弯来，只愣愣地将手里未啃完的鸡腿又递到口中嚼了起来。

    “照你这么说，这假冒的张小公子和那名唤春兰的丫鬟是一伙的了？”林湛笑笑道。

    “林兄原来也注意到了吗？我问张小公子平日里读什么书时，他说到一半就咳嗽停了口，眼光却是朝着那丫鬟脸上瞟着，似是等着那丫头开口。”魏妙秩又道。

    林湛听得又是点点头，似很是赞赏魏妙秩的细致观察力，可是他却什么话也没说，只低头又吃起了桌上的饭菜。

    “公子，那人既是个假冒，我们是不是要去告诉那员外老爷？免得他被人蒙骗了。”元宵急得道。

    “元宵姑娘，空口无凭的，哪能凭着几句推测，就能让人员外相信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儿子是个假冒的？咱们啊，还是填饱肚皮才最要紧。”林湛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桌上一盘子肉饼递到了元宵的手中。

    “林公子，你可真好。”元宵端过盘子喜得笑眯了一双眼睛。

    魏妙秩却像是没听到两人之间的说话一样，她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子，一双秀眉也轻轻拧了起来。

    “空口无凭自是不行，可是，要到哪里去证据呢？”魏妙秩口中喃喃自语。

    元宵听得这话，连忙转过身劝道：“公子何苦要烦恼这事儿？还是吃了饱肚子早些歇下的好，明儿一早还得赶路呢。”

    “赶路吗？那，那张家这些古怪之事就不管了吗？”魏妙秩又喃喃着道。

    “自然是不管了，公子，咱们只是过路的，可不是那堂上审案，堂下开棺验尸的县太爷。”元宵一板一眼地道。

    听得元宵这般说，魏妙秩先是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又踱了几步，而后突然间一跺脚，转过身来看着两人就道：“对，开棺验尸！若是见到真正张小公子的尸身，说不定真的就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指不定他不是被卖米糕的打死的，而是被这假冒的张小公子和那丫头春兰害死的，再设法嫁祸给那卖米糕的！”

    魏妙秩说话之时，眉眼飞扬，眼神晶亮，可将元宵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跌落在地。可是林湛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他面色如常，看向魏妙秩的眼神甚至有些赞许的意味。

    “唉，我说的什么胡话？我不是县太爷，也不是推官仵作，哪有那个胆子去开什么棺验什么尸？”片刻之后，魏妙秩也感觉自己也有些语出惊人，于是拍拍脑袋叹口气。

    “公子知道是胡话就好了。”元宵抬着袖子使劲擦上把额头上的汗，大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自家这郡主一向想法清奇行事独特，她若真想着去玩一回开棺验尸，她元宵还不得舍命陪着她去？

    “不过，林兄，你想必是敢的吧？”魏妙秩突然看向林湛笑问道，心想刚才他可是要打算在那刚发生过命案的破庙里过夜的，他既是自恃胆大，自己这会儿便有意调侃他一回。

    魏妙秩一边问着，一边还凑到林湛的跟前，一副想要看他笑话的神情。林湛回看她一眼，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端起饭碗拿起桌上的筷子就扒拉了起来。

    见得林湛低头不语，魏妙秩自知讨了个没趣，于是一时也没了话，也默默吃起了东西。

    晚膳过后，魏妙秩便说要出门去逛一圈好消消食，她开口邀林湛一道，原本以为这人定是要摇头推辞的，却没想到这回他倒是没有拒绝，竟是跟着魏妙秩一道出了门。

    张家的庭院还真是宽敞得很，出了客房所在的小院，外面就是个大园子，魏妙秩与林湛走在前，元宵远远跟在后面，三人逛了好一会儿还没走到头的感觉。一路上，魏妙秩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她心里，一直还琢磨着那张小公子被人假冒一事，可这后院静悄悄的，连个人都没碰着，她一时也没什么发现。

    “公子，这园子也没甚好逛的，早点回去歇着吧。”待走至一处假山时，元宵上前劝着道。

    魏妙秩听得叹口气，正待点头回转身，这时，就听是耳旁传来一阵嘤嘤地低泣之声，声音虽是刻是压抑的，可在这安静的夜晚，听来仍是有些凄婉之感。

    魏妙秩与林湛对视一眼，而后轻着脚步朝假山处走了过去，待到跟前探过身去，就见得假山下的芭蕉树下，有一个十来岁的小丫鬟模样的正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泣。

    “姑娘，你为何在此啼哭？”魏妙秩出声问道。

    那丫鬟没料到有人前来，顿时吓得止了声，过了半晌才慢慢抬起头，一双泪眼看着外面的魏妙秩，神色惊惶而意外。魏妙秩这时也就着月光看清了那丫鬟的脸，只见她双眼发红，右面脸颊上赫然一个手掌印，半边脸都有些浮肿起来。

    “姑娘，这，这是谁欺负你了吗？”魏妙秩看着那丫鬟的脸很是惊讶地问。

    那丫鬟本是一脸的惊吓，可是见得魏妙秩是这般俊秀如玉的少年公子模样，此时又一脸关切地看着她，她顿时脸上一阵发热，忙用手捂了脸，慢慢站起身来低了头也不说话。

    “姑娘，别怕，你有什么委屈就说出听听。”魏妙秩又道。

    “这位小妹妹你就说说吧，我家公子最是心软，自来见不得姑娘家流眼泪受委屈的。”元宵也上前劝道。

    那丫鬟听得元宵的声音抬起头，见得站在元宵身边的林湛，她面上又是一红，忙又低下了头。过了片刻才细着嗓音道：“叫两位公子及姐姐见笑了，夏荷伺候不力，被主人骂了，心中一时难受故而在此伤心。”

    “夏荷？你和那春兰一样，都是伺候张公子的丫鬟吧？”魏妙秩随即问道。

    名唤夏荷的丫鬟点点头，魏妙秩见状上前几步，走到她跟前，仔细看看她的脸，见夏荷的唇角还溢着一点血色，她口中叹口气道：“你家公子也真是的，什么事儿，竟叫你打的这般狠？”

    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自袖内拿出一方帕子递给她示意她擦一擦。那夏荷见得魏妙秩这般对她，先是愣了神，渐渐的，眼中就有泪珠滚落而下。

    “从前……公子对我也是这般好的，只是，只是……还魂过来的公子就变了模样……”夏荷拿着魏妙秩递过的帕子哭得泣不成声。

    魏妙秩听得这话，顿时心念一动，她拿过夏荷手里的帕子，一边替她擦拭着眼泪一边又缓声问道：“怎的？如今的公子与从前的大不一样吗？”

    魏妙秩这般温言相对，那夏荷越发怀念起从前的张小公子来，当即忍着泪道：“从前公子的性情最是和气，从不对我们说一句重话。可如今，如今公子动不动就要发脾气，就像今儿晚膳时，我不小心碰落了桌上的筷子，就……就被打了，我心中委屈，想起从前公子的好，就越发的心里难受，于是才就跑到公子的灵堂外哭一回……“夏荷说到到这里又是一阵抽泣。

    公子的灵堂？魏妙秩听得这话脸色一变，忙看林湛一眼，见得对方的脸上也有惊讶之色，可惊讶里还似隐藏着一丝情绪，像是意外又像别的，她一时倒是有些看不透了。

    “你家公子还没下葬吗？哦，我说的是，是他的原身。”魏妙秩忙问道。



6 怜香惜玉 他以指头沾了那凝脂，往她的眉心轻点了一下

    夏荷听得点点头，顿了下又道：“前几天县衙的案子破了，公子的原身也被领回了家，老爷说公子既是还了魂，原身该是早些入土才是，可夫人不同意，定是要按照习俗停灵至三七才下葬，老爷拗不过夫人，故而灵柩一直停在后院。”

    魏妙秩听得这话，抬头往假山之后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假山后果然有间小院子，只是此时天黑，又被假山上的树木遮挡了，是以他们一时没发现。

    “夏荷姑娘，你家公子才经了一场大变故，以致性情突变也在常理。你不要放在心上，早些回去歇着吧，好好睡一觉，明日便就好了。”一直没说话的林湛这时突然出声道。

    “夏荷多谢公子宽解，时候不早了，两位公子及姐姐也早些回去歇下。”一番诉说之后，夏荷心情明显好了一些，她红着脸道着谢，福身一礼后才迈步离开了。

    夏荷走后，魏妙秩看着林湛有些嗔怪地问：“林兄为什么急着让她走？留下她仔细问一问，指不定就会问出什么真相来的。”

    林湛听后没说话，绕过她的身侧就径直往前走了，魏妙秩见他这般漠视她的模样，心中当即有点气恼，于是快走几步追上前，正待与他再理论一番。

    “耽误魏兄弟怜香惜玉，是林某的错。”还没等魏妙秩说话，林湛却是低着声音冒出来一句。

    什么？魏妙秩听得一愣，这才想起，如今自己是个男子模样，刚才对那夏荷的那一番作为，可不是十足了怜香惜玉了一回？

    “咳，林兄说笑了，正如元宵说的，我自来心软，最是见不得女孩儿家在我跟前落泪了。”魏妙秩赶紧解释着，可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这般说岂不是越描越黑，更加坐实自己就是个惯会温软怜惜撩拨女子的轻浮之人了？

    “哦，人之常情。”见得魏妙秩停在那里面有尴尬之色，林湛却是勾起唇角轻描淡写了一句。

    魏妙秩听得这话更是着急了，正待扯上他再解释一番，可头一抬，这才发觉已是跟着林湛的脚步走到假山后的院子之前。

    这地方不是张小公子的灵堂吗？他们怎的走到了这里？

    “林公子，你快点劝一劝我家公子，可不敢叫她进这灵堂内。”元宵看着那屋子，慌忙对着林湛作揖道。

    你个愣丫头，我什么时候说要进灵堂了？魏妙秩气得瞪了元宵一眼。虽说她一向热衷于新奇事儿，可开棺验尸这样的事只是说说而已。更何况在庄外庙里时那老丈可都说了，张小公子脑袋被打开花了，如今死了都有半个月了，她可是没胆量去看他的尸身。

    “魏兄弟，请……”就在魏妙秩在心里暗自嘀咕时，这时听得林湛凑近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抬手作恭请之状。

    请，请去哪儿？魏妙一脸的茫然看着林湛。

    “魏兄弟才说了要设法找证据的，里面不就是吗？”林湛回看着她，眸光里竟是含着笑意。

    魏妙秩听了这话，又见得林湛笑得这般人畜无害的模样，心里忍不住腹诽了起来，好个书生，果真是个小心眼的。他恼自己将他自那破庙诳来了张家，这会儿将她带到灵堂来，又赌她胆小不敢进去，让她当场难堪一回，这分明就是报复呢。

    “哦，那林兄会陪我一道进去吗？”魏妙秩忍住心里的恐惧，面上笑得淡淡的，语气也很是轻松。

    林湛没说话，居然对着她点了点头，魏妙秩心里暗自叫起苦，她转头朝那院子看了看，只见门头上挂着白幡，院子里的门是虚掩着的，透过门缝看得里面黑幽幽的，好似还有一星点的烛光一隐一现，真叫看得头皮一阵发麻。怎么办？真的要跟这书生一道进去吗？

    “公子，这地方不干净，你可千万别进去，林公子他这是和你开玩笑呢？”

    就在魏妙秩左右为难之时，元宵走至她身侧有些着急地道。魏妙秩听得心中一喜，心想直夸今日的元宵还真是机灵。她回转看一眼林湛，正待打个哈哈说要回客房歇息了。

    林湛却是不待她开口，他朝她笑了下，也不说话，只快着脚步走到了门口，又轻抬手将院门给打开了，然后丝毫也没作停顿就走了进去。

    “林兄……”魏妙秩看着那院门喊了一声，可是转眼已是看不到林湛的身影了，她顿了下随即也迈步上了前。

    “公子，别进去……”元宵忙上前拦她。

    “元宵快让开，那书生都敢进，我若不进，岂不是要被他笑话？”魏妙秩见状一把推了元宵的胳膊，然后快步就走进了院门。元宵哪里还有话说，忙抬腿追至她身后紧紧跟随。

    魏妙秩的一条腿才跨过了门槛，一抬头就见得林湛正站在门后的阴影里，他面带微笑，似是专门等着她进来。魏妙秩瞥他一眼，然后冷哼一声，再不看他径直就往院内走去。

    “诶……”林湛似是有点着急，一抬手将拽了她的衣袖。

    魏妙秩顿住了脚，慢慢转身过后，看着林湛放在她袖子的手，面上似笑非笑道：“怎么？林兄胆怯了？”

    林湛慌得放了她的袖子，而后也不说话，只低了头取了自己腰间系的一只荷包出来，然后解开系带，从里拿出一颗蜡纸包裹如梧桐子大小的东西来。而后去了蜡纸，露出里面的白蜜一样的丸子。

    “这，这是什么？”魏妙秩看着那丸子惊讶相问。

    林湛仍是没说话，他将白丸置到自己的掌心，以另一手的指腹轻捻了几下，随着一股奇异的香气，那白丸瞬间化成了晶莹的凝脂状。魏妙秩正看着入神，却不料林湛却是以指头沾了那香气扑鼻的凝脂来，往魏妙秩的眉心轻点了一下。

    魏妙秩没料到林湛突然会有这番动作，一时间也忘了躲避，待反应过来时，只觉额上有阵冰沁之感，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清新之气，瞬间让她有了一种清明开窍的感觉。

    “这是什么？好香。”魏妙秩睁大了眼睛看着林湛又问一声，林湛却还是没答她，只是将剩下的凝脂轻点在她的两边太阳穴处。

    “这是苏合香丸，可避秽气。”林湛低声道。

    此时，元宵已是一脸警惕之色站到了魏妙秩的身边来，听得林湛这般解释，这才松了一口气，适才她见林湛突然抬手至魏妙秩脸上，一时以为他有轻薄之举，正待上前护主，却不料他是在给她涂避秽气的香脂。

    “元宵姑娘，你也用一丸。”林湛一边说着，一边又朝元宵递过一只白丸来。

    “谢过林公子。”元宵忙伸手接过，又依刚才所见如法炮制，也化了那苏合香丸涂了。

    他一个书生，怎么会随身携带此等香物？魏妙秩一时惊讶，正欲开口相问时，却见得林湛已是转过身来，径直朝那院内的灵堂方向去了。魏妙秩来不及多想，忙与元宵也紧随其后跟上前去。



7 灵堂隐情 “我，我推不动……”

    张小公子的灵堂设在院后的厅内，灵堂四周挂满了白色的帷幔，堂当中置着一口黑漆棺材，棺前香案上点着白烛，烛光惨淡，在夜风里忽明忽暗。

    “奇怪了，这灵前怎么连一个守灵人也没有？”魏妙秩站在门口问。

    “许是躲懒去了，不过，这样岂不正好？”林湛却是笑道。

    什么？他这话的意思，可不是指此时灵前无人，正适合他们开棺查勘吗？魏妙秩面上没露声色，可是年着那口黑漆棺材，她心里却是不停的犯着怵。都怪刚自己在客房说的大话，竟叫这书生将自己逼到这灵堂来了，如今可是怎么办？难道真的打开棺木，看那张小公子面目全非的尸首吗？

    唉，事到如今，也只好承认自己说了大话吹了牛，向这书生说句好话哄得他回去罢了，魏妙秩抬起头正待开口时，这时却见得林湛已是走到灵前的白烛前，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拿着一颗圆圆的丸状物对着那烛火点了起来。

    他这又是在做什么？魏妙秩惊讶得忘了自己要说的话，一旁的元宵更是紧张得站在了她的身侧，一只手伸在她身前护着，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出来惊吓到了她

    片刻后，那圆丸就点着了，林湛将那点着的圆丸放在了案桌中间的香炉里，炉内立即燃起了袅袅烟气，烟气中带着清香，瞬间就弥漫至整个灵堂。

    看样子像是熏香，难不成又是什么解秽之物？魏妙秩正自思忖间，林湛却是转身过来，看她一眼然后声音低低道：“这是避秽丹。”

    林湛说完之后，也不等魏妙秩作出反应，他迈步走到棺木之前，又伸出双手按在了棺盖之上，又弯了腰，看样子是真的要掀开那棺木。魏妙秩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也呆了一样。不是吧，这书生是中了什么邪祟吗？他真的要打开张小公子的棺椁

    魏妙秩正惊愕不已间，这时又见得林湛将双手自棺盖上收了回来，直起腰后转过身朝她的方向看了眼，魏妙秩看到这里长舒了一口气，心想搞了半天，他是故弄玄虚逗她玩呢。

    “魏兄弟 ，可否让元宵姑娘过来搭把手？”就在魏妙秩正准备哈哈两声讥笑林湛两句之时，林湛却是看向了她，声音不大，却是语出惊人。

    “公子，我，我要去吗？”元宵一双眼睛巴巴地看着魏妙秩，语气里也有些恐慌意味。

    “去？还是不去？”魏妙秩此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魏兄弟……”林湛又催了一声。

    “你去吧，我倒要看看这书生究竟有多大能耐。”片刻后，魏妙秩恢复了平静，伸手推了元宵一把。

    元宵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至棺木之前，抬双手至棺盖之上，双手一用力，就听得“吱吱”几声闷声，那棺盖竟就被推得大开了。

    “元宵姑娘好气力。”林湛立即赞了一声，元宵听得面上一喜，可眼睛朝内棺木内一扫，顿时脸色就变了，赶紧退后一步再不敢朝内棺内看。

    听得棺盖被挪开的声音，魏妙秩惊得闭上了眼睛，一手也抚在了自己的胸口处，可等了半晌没有动静，她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悄悄睁开了眼睛，就见得林湛弯了腰，面上已蒙上了一块巾帕。他站到棺木之前，手里拿着案前的烛台，正仔仔细细地朝着棺内看着，从棺头又走到棺尾。

    魏妙秩不敢想像那棺木内是什么情形，可脚下却是不由自主的往前靠近了几步。

    “元宵姑娘，带着你家公子往外站一站。”林湛却在这里抬起头来，他声音清冷，面上也褪出了平日的谦和温和之状，变得严肃而专注。

    元宵听得这话连忙答应一声，可才走了两步，林湛却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元宵姑娘，借你发上的银簪一用。”

    元宵听得顿住脚步回转身，虽不知林湛为何突然要她的银簪，可看在他刚才对自家公子有维护之意的份上，还是伸手拨了头顶发上的一支银簪递了过去。

    林湛拿起银簪，略看了一眼，就抬手将那银簪伸入棺内，看样子是插入了那张小公子的尸首之上了。元宵看得面色一变，也来不及多问，赶紧走到了魏妙秩的身边，抬手牵着她的胳膊将她带离得远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之后，才见得林湛将那银簪自棺内拨了出来，他先是将银簪拿到眼前看了下，脸上顿时就有了凝重之色，而后又拿到烛火之前，又将那银簪仔细看了看。

    魏妙秩心中越发奇，于是越过元宵，走近了一点又抬眼看清了林湛手上拿的银簪，当即脸色一变，口中惊道：“这银簪发黑了，怎，怎么回事？”

    林湛却是笑了笑，他先是揭上了面上的巾帕，而后放下烛台，转向魏妙秩道：“尸身面目虽已不太可辨别，可他的指甲竟有些微发黑之状，于是我试探着将这银簪扎入了尸身咽喉处，如今银簪发黑，是中毒之状。”

    中毒？魏妙秩听得顿时瞪大了眼睛，那庙里的老丈分明说这张小公子是被人用扁担打死的，而且官府也勘验过了，还找出了直凶是那卖米糕的邻居杨庆。可是，这眼前的银簪发黑却又是明摆着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张小公子不是被人打死的？是有人先下毒害死了他，然后丢到那破庙，又作出了扁担击打脑袋的假像，好诬陷那卖米糕之人？”魏妙秩看着林湛，口中再次猜测着道。

    “仅是咽喉部探入银簪，尚不能判断是先中毒身亡之后再遭击打，还是先被击杀后再强行灌毒。”林湛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仅是探入银簪不够，那还要怎么样才能断定？”魏妙秩脱口问道。

    林湛听了这话，没有立即回答应，只是深深看她一眼，而后垂下了眉眼。

    “你倒是说啊？”魏妙秩急得又催问一声。

    林湛还是没理她，只是走到了棺木之前，又朝里面看了一眼，过了片刻才幽幽道：“若得张小公子真正死因，当仔细勘验头部伤处，再来便是开膛切腹，查验五脏，最后再查明胃里有否毒物存在。”

    林湛站在棺边说得一脸的平静，魏妙秩却是听不下去了，她一连退后几步，然后站在了门口处。

    林湛见她一脸惊恐的模样，当即轻叹一声而后又是笑了笑，也不说话，只将抬手放到那棺木上，又使劲挪了挪，看样子是想将那棺盖给合上。可他试了几次，那棺盖只挪动了一丝丝。

    “魏兄弟……”林湛转过身来，双眸看着魏妙秩，声音轻软着唤了她一声，眼神内里还有一丝央求之色，完全没了刚才开棺探入银簪和分析死因之时的清冷之状，分明又恢复成了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羞涩的书生模样。

    “呃？什么事？”魏妙秩不由自主的就应了他一声。

    “我，我推不动……”林湛低着声音，好似又脸红了。



8 心意如水 我没有诳你，我的确是个读书人

    “元宵，快去帮忙！”魏妙秩架不住书生这般温软相求，忙伸手推了身侧的元宵一把。一直呆愣着的元宵这才反应过来，大着胆子又上了前，帮着林湛将棺盖又合得严实了。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魏妙秩更是微锁着眉心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如今，比张小公子的真正死因，更为吸引她的，是林湛的身世和来历。他既说自己是个上京赶考的书生，性子看着也是极为内秀，可他为什么竟有胆量进入张小公子的灵堂开棺查验尸身？他随身怎么会带有那些辟秽之物？还有，在庄外破庙之时，他明知道那庙内刚出了人命案子，可是为什么仍然淡定自若，还打算在那庙内过夜？

    很快，三人回到客房所在的院落，林湛走到了自己的客房门口，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仍在低头作思索状的魏妙秩，他轻笑了下，也不说话，转过身去就推开自己的房门，正打算迈步进去。

    “林兄……”魏妙秩一抬头见得林湛要进屋，一时着急，忙开口唤了一声。

    “魏兄弟有什么事吗？”林湛转头回道。

    “嗯……”魏妙秩有心问他的来历，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她心中怀疑他不是普通的书生，可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林兄，看来这张家着实透着蹊跷，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是要怎么办？”魏妙秩临时改变了话头。

    “魏兄弟此时最应该关心的，不是我的身份及来历吗？”林湛却是转过身，看着她说得轻描淡写。

    魏妙秩听得这话不由得笑了，心里暗骂了一声道，我看你的确不是个书生，倒像是只狐狸。

    “好啊，林兄要是愿意说，我洗耳恭听。”魏妙秩跳坐至廊外的栏杆上，双手抱着臂，面上带着笑，一副从容模样。

    林湛听得这话也笑了，他站在门框处回看着魏妙秩，唇边噙着一丝笑意口中慢慢道：“我没有诳你，我的确是个读书人，也确是要上京赶春闱的。”

    林湛说这话时，一轮明月才上了树梢，照得他眉眼越发的清俊秀美。说完这话之后，他却是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只是看着魏妙秩的方向，眸光清澈如水，唇边的笑意也一直都在。

    魏妙秩看着眼前的林湛，一时就愣了神。理智告诉她，这书生定不是如他外表这般简单，可是此刻，他眼含笑意，语气真挚，让她不由自主的就想要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林兄，时候不早了，还是早些歇下吧。”片刻之后，回过神的魏妙秩自栏杆上跳了下来，笑着朝林湛道别。

    林湛顿时面露惊讶之色，他似是没料到魏妙秩怎么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殊不知魏妙秩已是自他的神情内，看出了他不欲朝她坦露心迹的意思。她行事向来随心，性子更是洒脱。见得林湛不想说，她自是也不想勉强他。

    “魏兄弟，这张家之事……”见得魏妙秩迈步走向了自己的房门口，林湛却是出声叫住了她，面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兄可愿助我解开此中奥秘？”魏妙秩回身问。

    林湛没有说话，只是朝她轻点下头，魏妙秩立即面露笑意，口中喜得道：“如此甚好，林兄先安心歇下，诸事待明日再说。”

    ……

    片刻后，魏妙秩回了自己屋子，一进门叫元宵替她将包袱里一只绢袋拿了过来，又将绢袋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在一堆零碎物件里扒拉着一会儿，待寻到一块很是精巧的玉柄小直刀时时，面上顿时浮现一抹喜色。

    “幸好，从皇帝舅舅书房拐来的这小刀竟是带着的。”魏妙秩把玩着手里的小刀笑着道。

    “我见公子喜欢这小刀，时不时就要拿来玩一会，就包好了装在包袱里了。”元宵回道。

    “好元宵，粗中有细，你不是想吃驴肉吗，明儿赏你吃。”魏妙秩笑容满面，元宵听得顿时喜得笑眯了眼。

    第二日早上，魏妙秩起身之时，天已经大亮了，匆匆洗梳一番后来到小厅内，就发现林湛已是等在厅内了。

    “林兄，早啊，昨夜睡得可好？”魏妙秩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

    林湛听得先是摇了摇头，而后低语道：“不好，不及那破庙内清静自如。”

    魏妙秩听得这话暗自发笑，心想看他这模样，定是对昨晚进入灵堂开棺查验一事生了后悔，更是后悔答应她要助他查清张府之事了。

    魏妙秩想到这里，也不说话，只是走近了林湛，又弯下腰来朝他脸上仔细看了看，果然见他眼下有一丝青色，显然是真的没有歇息好。林湛似是没料到魏妙秩突然凑近，他随即当即有些不自然的别过脸去。

    “林兄勿忧，你这脸上虽有一丝倦色，但丝毫不损林兄的俊颜秀容。”魏妙秩直起腰身笑眯眯地道。

    “魏兄弟说的什么话，我何曾忧过此事？只是昨夜一时冲动，妄自生了事，如今心里有些后悔。“”林湛立即解释着，声音里透着些着急了。

    魏妙秩听了面上一笑，心想自己果然猜对了，这书生当真是生了后悔，要打退堂鼓了。

    “依我看，林兄那不是一时冲动，是本心所驱。再说了，林兄昨晚分明已答下了我，我可是当了真，如今可不能反悔。”

    此时魏妙秩坐在了案几的另一边，却是将脸转向朝着林稀湛的方向，口中一字一句，目光又熠熠生辉，令林湛立即生了一种无处可避的感觉。

    “可是，就算我不反悔，魏兄弟又打算怎么做？如今张家上下对于自家公子死而复生之事深信不疑。你若是道出此中蹊跷，只怕话一出口就会被人轰出门去。此事，除非官府出面，重审张小公子被杀一案，可案子已然都已经结了，这县令断然不会做这般自寻麻烦自断前程的事来。”林湛眉眼低垂，口中却是将眼前的事实都剖析得清楚了。

    “好，原来林兄心中早有计较了！”魏妙秩听得顿时乐了，手一拍案几就高兴得站身起来，只叫林湛吓了一跳，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一时很是不明白自己这明显的推脱之辞怎令她反而高兴了起来。

    “这样吧，吃过早膳，林兄只管跟着我走一趟就是了。”魏妙秩站在林湛跟前，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自信笃定的模样。

    林湛看了她片刻，轻叹一声，面上的神色有些无奈，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9 薄怒含嗔 你再要这般说话，我定是不理你了

    早膳过后，魏妙秩就让元宵收拾好了行囊，又与张员外道谢作了别，而后就与林湛元宵二人一道出了张府的大门。

    官道之上，魏妙秩与元宵骑着马在前，林湛仍是骑着他的灰驴跟在后面。渐渐的，灰驴走得慢了落下一大截来，魏妙秩便勒住缰绳等上一等

    “魏兄弟，这是要往里去？”过了好半日，林湛才赶了上来，他坐在灰驴背上一边问着魏妙秩，一边又用手轻拍了灰驴一把，这大毛今日又有些惫懒之状，走得极慢，可他又舍不得用鞭子抽他，只好以手相拍，指望它能走得快些。

    魏妙秩没有回答林湛的问话，只将双眼盯着那灰驴，面上笑盈盈地道：“林兄，我出两片金叶子，你将这大毛卖与我，你拿了钱再添置一匹脚力快的好马，岂不痛快？”

    听得魏妙秩又想买他的灰驴，林湛正待摇头拒绝，一旁的元宵却是高兴得大笑了起来。

    “公子，你昨晚才说了要赏我吃驴肉，真没想到是要买这大毛杀肉。这大毛膘肥体壮，这肉定是美味。”元宵一边说着，一边搓着手，一副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模样。

    元宵这话说完了，还未待林湛作出反应，那灰炉竟是一跃而起，驼着林湛撒开四蹄飞奔了起来，转眼间就窜出去老远一段路，只惊得林湛死命拽着缰绳。

    “公子，不得了，这大毛能听懂人话！”元宵看着绝尘而去的灰炉惊呆了。

    “一头懒驴，若不是有几分特别，能让那书生如此宝贝吗？”魏妙秩高声笑了起来。笑完之后，手起鞭落，催动马儿朝着林湛追了过去。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几人赶至了县城之内，元宵在前，带着魏妙秩与林湛二人穿街走巷，很快就在一处坐南朝北的大屋前停了下来。

    “舒阳县衙？”林湛下了灰驴，看着眼前青墙灰瓦的房屋惊讶出声。

    魏妙秩点点头跳下了马，而后就信步朝着县衙的大门口走去了。林湛慌得赶紧上前阻拦。

    “魏兄弟不可鲁莽，我们如今无凭无据，如何能说动那这舒阳县令推案重审？若是被指妨碍公务藐视王法岂不麻烦？”林湛劝道。

    “林兄勿要担心，我自有办法让那县令亲自出门迎接你我入得大堂。”魏妙秩笑着宽慰林湛。

    要让县令亲自迎出门？林湛听得顿时愣了神，这时魏妙秩却是自袖内掏出一只绢袋来，将绢袋交到元宵手上，口中有又吩咐道：“元宵，去跟守门的说，你有一样东西要呈给他们太爷看。”

    元宵答应一声，而后快步上了台阶，与那守门的衙役交涉了起来。那两名衙役先是看看元宵，又抬眼看看站在台阶下的魏妙秩与林湛二人，其中一人便点了点头道：“姑娘请随我来”，而后就领着元宵快步入大门之内。

    “看来魏兄弟上哪都不会被拒之门外。”林湛看着眼前情形笑笑道。

    魏妙秩听得这话面上也绽出了一抹笑意，她走近林湛，口中压低了声音：“非也，依我看，是林兄芊妍秀丽，气质超然，令人不忍拒你于门外才是，昨日张府是这样，今日县衙也是如此。”

    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还转过身来，看着林湛笑得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林湛听得先是愣了一愣，片刻后似是回味出这话里的促狭之意，顿里有点恼了，正待反驳一声，可一抬眼，就发现魏妙秩正站到他身侧，一双眼睛灼灼生辉地看着他，他随即一怔，面上也呆了一呆，也就忘记自己要怎么驳斥她了。

    “你再要这般说话，我定是不理你了。”过了半晌，林湛才憋出一句来，说完还真的别过脸去了。

    魏妙秩见得林湛生恼，当即暗暗吐了下舌头，而后靠近一点，伸手轻轻拍了他的胳膊，口中低声道：“你勿恼，我以后再不说这话就是了。”

    “说话就是，别拉扯……”林湛转过脸来，慌得退后一步。

    见着林湛这般慌神模样，魏妙秩心中自然又是一阵好笑，她收回手，口中慢条斯理地道：“林兄慌什么？不过拍下胳膊，怎的就叫拉扯了？我是你兄弟，又不是哪个拽着你不放的小娘子。”

    “我……”林湛听得顿时没了话，随即也感觉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似乎有些紧张过头了。可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只要她一靠近他，他就会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幽香气息，这便令他忍不住要面上发热心跳加快，就像刚才胳膊被碰触到时，那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慌得他立即出声阻止还忙不迭的避开。

    看着林湛一副窘迫之样，魏妙秩顿时好奇心起，正待又问上一句，这时县衙大门大开，一众人簇拥着一位绿袍的官员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魏妙秩抬眼看去，就那名官员须发花白已近年迈之年，这般急步走来，已是脚下打颤有气力不支之状。原来舒阳县令这般年老体弱，怪不得这所辖县内出了“借尸还魂”这般不合常理之事，想到此处她忍不住轻拧了下眉头。

    “舒阳县令赵炳率县衙属从前来迎接明公子，不知明公子到此，有失远迎，实在是卑职的过错……”

    那舒阳县令出得门来，见得外面站着的魏妙秩与林湛两人，也不待看个真切，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伏身之际，身体发着抖，声音里更是惊惶不已。他身后跟着的一众随从听得这话也都慌忙跪到在地。

    见得这县令口称“明公子”行此大礼又自称“卑职”，再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人，林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与眼睛。他转过脸来，就见得身侧的魏妙秩抬着下巴，一张秀美白皙的面孔板了起来，面上的神色矜持里带些威仪，周身散发着尊贵之气，恍惚之间，就是一位久居高位的朝中少年贵胄。林湛看着这样的魏妙秩，一时就愣在了原地。

    “赵县令，你起来吧，我此次乃是微服出行，你既不知情当不为过。”魏妙秩声音慢腾腾的，却是隐着一丝威压。

    “是是是，多谢明公子。”那赵县令自地上爬了起来，身体仍是颤微微，眼神也不敢朝魏妙秩直视。

    “明公子请入堂内……”那许县令又拱手相请着。

    魏妙秩颔首，迈开步子朝着县衙大门方向去了，走了两步发现林湛好像没有跟着上前，于是口中清咳一声又缓下了脚步。自那赵县令出来之后后，林湛一直处于呆愣之中，这会儿听得魏妙秩出声才猛然清醒了过来，快走两步跟在了她的身后。

    赵县令躬着腰身领着众人迎着魏妙秩与林湛走进了县衙大门，迈过门槛之时，魏妙秩特地慢下了一点脚步，等着林湛走至她身侧时，她转过脸来，朝着林湛看了一眼。

    此时林湛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侧过脸来，便见魏妙秩轻勾起唇角，又朝他眨了下眼睛，一脸的嘻笑轻松模样，哪里还有刚才面对赵县令及众人时的威仪与矜持？此刻的林湛虽是一头雾水，可见得魏妙秩这般看他，他心里竟又是莫名的一慌，忙飞快地收回了眼光装作若其事。

    众人簇拥着魏妙秩入了大堂，又被请上了上座。见得魏妙秩坐下之后，林湛略迟疑了下，然后便紧随着元宵，一左一右站在了魏妙秩的身后。那赵县令又领着县丞、主薄及县尉一众人等拜见了一番，魏妙秩一一点头示意他们起了身。

    “这位是林大人，各位上前见过。”魏妙秩沉着声音，指着身后的林湛说得一本正经。

    “见过林大人。”众人又慌得上前拜了一回。

    林大人？哪来的林大人？林湛看着眼前齐刷刷一片行礼的人，顿时有些傻眼的感觉。



10 代天巡狩 那还怎么探知他的秘密，欣赏他这无双姿容？

    过了好半晌，林湛总算回过了神，他看着满堂恭敬行礼的众人，又看了眼坐得端正的魏妙秩一眼，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清冷着嗓音对着众人道：“诸位请起。”

    众人起身之后，那赵县令又诚惶诚恐地上前一步问道：“不知公子此次到鄙县有何贵干？”

    “我乃是受陛下所托，代天巡狩，秘密体察下情。我微服至各地已有一段时日，此次到舒阳县，听闻境内竟出了‘借尸还魂’这般奇事，因此特来一探究竟。”魏妙秩缓慢着声音道。

    那赵县令一听这话，面上的神色顿时一松，立即又禀道：“回公子的话，的确是有此事。那张家的小公子张清死后得以复生，也算是我朝的一桩祥瑞之举。”

    赵县令说到此处，还颇有一番沾沾自喜的意味，魏妙秩听得脸色一变，抬手就在身侧的案几上重拍了一下。

    “无知！”魏妙秩口中呵斥了一声。

    赵县令听得这话面上一白，腿一软竟自跪了下来。

    “赵炳，你身为朝廷命官，竟听信这般无稽荒诞之说？张家张清被害一案，明明疑点重重，可你竟草草结案，放任那假冒张清的的贼人逍遥法外，如今竟还在我跟前妄谈什么祥瑞之说，实在有辱你身上的那套官服，辱没了朝廷的颜面！”魏妙秩板着面孔，一番话掷地有声，直吓得那赵县令惶恐失措，口中一句话都说不出，直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回……回公子的话，张清被杀一案中，人犯杨庆已亲口招认，张家的马夫张老五是人证，他亲眼见过那晚杨庆进到过那庙内。更有杨庆作案时用的凶器为证。至于张清死而复生一事，卑职愚钝，实在是参不透其中奥秘，还望公子指教……”半晌过后，赵县令才抖索着声音道。

    听得赵县令这般说，魏妙秩心中一阵暗喜，她面上不露声色，只从座上缓缓起身道：“既是如此，自即日起，由我接手张家一案。我身后的这位林大人，是大理寺新任少卿。这次就由他负责勘查案情，重审这西水庄借尸还魂案。”

    “谨守公子之令，卑职等当一力协助林大人重审此案。”赵县令忙和众人恭敬着应了下来。

    林湛看着毕恭毕敬的赵县令，又见着魏妙秩一脸镇定自若的神情，一时间实在不解，只好又无奈摇头地轻笑了下。

    “林大人，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林湛正思忖间，就见得魏妙秩是走到他跟前。

    林湛顿了下，立即还是意会过来，他点点头走上前对着赵县令道：“赵大人，请备一间静室，我要查看张家一案所涉及所有的案宗，证物，包括张清的验尸记录。”

    “是，公子及林大人请随卑职至二堂书房。”赵县令立即应道。

    不多时，魏妙秩一行三人被赵县令迎进了县衙二堂，又至一处颇为清静的书房内坐了下。赵县令让仆从上了茶水之后，又领着人亲自查找案宗与记录去了。

    魏妙秩刚好有些渴了，于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刚一入口就觉得发涩泛苦，分明是老茶叶梗子，还是陈年的，她蹙了下眉，又放下了茶盏再不肯碰一下。

    魏妙秩才放了茶盏抬起头，就见得林湛自座上起了身，对着她欠身一礼，口中恭敬着声音道：“小生不识魏公子贵人身份，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魏妙秩听得这声“魏公子”，又看着林湛低垂着眉眼，谦和里分明带着一丝疏远的意味，她先是愣了下，而后与一旁的元宵对视一眼之后，竟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听得魏妙秩发笑，林湛抬起头，面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这时元宵走近了过来，看着林湛笑呵呵地开口了。

    “林公子，你莫不是也相信了吧？我家公子让我拿了把金晃晃的小刀，哄那老太爷说是皇帝陛下的信物，又教我说我家公子姓明，是皇帝派出巡狩天下的密使，那老太爷年老眼昏花自然是信了，可林公子怎的也相信了？”

    “小刀，什么小刀？”林湛面露疑惑之色。

    “哎呀，林兄，我实话都告诉你吧，我家世代行商，算是个富贵之家，在京亦有商铺，自然结交过一些个达官贵人，也听说过那宫内所用的各样精致玩意。传言中当今陛下酷爱书房小刀，其中一把裁纸拆公文的小直刀名唤杏玉，皇帝尤为喜爱，时常把玩爱不释手。”

    魏妙秩说到这里顿了下，见得林湛听得认真，便朝他笑笑又道：“我听闻这把杏玉之后，心下甚是向望，于是设法弄了那杏玉的图样来，叫人依样画葫芦也制了一把出来。这杏玉小刀模样精致，我甚是喜爱，故而随身带着。昨日听林兄说起这张家一案，除非官府出面才得重审。我就想起拿这把小刀当作御赐信物冒充皇家密使的事了……”

    林湛听魏妙秩说到这里，面上顿时浮现一抹焦虑之色，他叹口气看向魏妙秩道：“你怎能这般任性而为？皇帝御用之物岂能仿制？再说了，你那把是假冒之物，如若被那赵县令当场识破，岂不是要制你大罪？”

    “我运气好着呢，这不是没被发现吗？”魏妙秩嘻嘻笑道，一副很不以为然的模样。

    “你……”林湛听得一时语塞。

    见得林湛没再说话，魏妙秩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自然不会擅自仿制御用之物，那赵县令纵再年老眼花，可也不会糊涂到皇家信物都认不出来的地步。她让元宵拿给赵知县看的，是真正的杏玉刀，也就是当今皇帝的心爱之物，一把黄玉手柄，上面浮雕夔龙纹，金镂空花珐琅金鞘的小直刀。三年前她在皇帝的御书房见了那把小刀，心下喜爱不已。于是说了不下一箩筐的好话，又是捶腿又是捏背，只哄得她皇帝舅舅无可奈何，直得忍痛割爱赐给了她。

    “魏兄弟，你那什么杏玉刀，能取出让我一观吗？”

    就在魏妙秩暗自庆幸没被林湛发现什么的时候，这时耳边听得林湛这轻轻缓缓的声音，她顿时面色微变，心中暗暗叫起了苦。这书生果然不好忽悠，他竟要看那杏玉刀，就他的见识，他哪能不会一眼看出那是把真正的御用之物？这可怎么办？若是被他发现自己身份不一般，以这书生的性子，定是会对自己退避三舍，敬而远之，那自己还怎么跟他称兄道弟，探知他的秘密，欣赏他这无双姿容？

    “公子，外面有脚步声，肯定是是赵太爷回来了。”就在魏妙秩心急如焚之时 ，一旁的元宵大着嗓音，还噌噌跑到门口将书房的的门给打开了。

    好个元宵丫头，还真是越来越机灵了！魏妙秩在心里大赞一声，面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可见得林湛注目过来，她忙清咳一声正色道：“林兄，这戏既然都上场了，你我可得好好扮下去啊！”



11 寻根究底 眼前的书生就成了一副疏淡相宜的水墨画儿……

    林湛听得魏妙秩这话，眉心就微拧，正待开口再说句什么，可这时书房门外，赵县令已是带着人匆匆赶来，他当即住了口，轻叹一声之后，还是对着魏妙秩点了点头。

    赵县令指挥着衙役将案宗搬到了书房的桌上，又将案中提取的证物都放置在了一旁。魏妙秩看着那两摞厚厚的案宗，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心想她可没耐心看这些东西，于是朝着林湛笑笑示意他上前查看。林湛瞥她一眼，眼神里有些无奈，片刻后还是坐到了书案之后，伸手拿起案宗，低头凝神看了起来。

    林湛仔仔细细地看着案宗，魏妙秩则坐一旁的案几旁，头托着下巴，眼睛却是不时看看林湛的方向。见得林湛端正案前，面容昳丽，神态沉静自若，修长匀称的指头不时翻着头案上的案宗，只叫魏妙秩看得暗自心喜。

    “这书生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这会儿这般认真做事的模样，更添了一丝别样的韵味，真正叫人感觉赏心悦目。”魏妙秩在心里暗暗赞道。

    “唉，好看是好看，只可惜性子拧巴了点，还动不动就脸红没有豪迈之气。”魏妙秩赞过之后又轻轻叹了口气。

    “从前总觉得那种看一眼就觉得能顶天立地的英武男子才算是好的，可他这样的，看着看着倒也觉得极为顺眼……”片刻之后，魏妙秩看着林湛如画般的清俊眉眼，渐渐地又动摇起来，心里暗暗计较着，慢慢的，她的上下眼皮开始有些发沉，眼前的林湛也成了一副疏淡相宜的水墨画儿……

    ……

    “赵大人，此案凶器与证物何在？”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魏妙秩还在昏昏入睡之时，就听得林湛清越低缓的声音响了起来。什么？他要看凶器了，难道是发现什么了？魏妙秩赶紧回过神来，她自座上直起腰身，抬起双手正待伸个长长的懒腰，一睁眼，就发现林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还将眼光瞥向了一旁的赵县令等人。

    魏妙秩顿时清醒了过来，这赵县令带着县衙属官司还有衙役们正毕恭毕敬地侍立在一旁，自己打了这么久的瞌睡已是不妥，此时再要伸懒腰可实在是失了天子密使的威仪了，想到这里她赶紧端正了身子正襟危坐了起来。

    “林大人，这是在案发现场发现被丢在尸体旁的扁担，上面余有血迹，张此外，还在尸体旁边发现了一小块发糕，也正与是杨庆平日里所卖的一致。”赵县令让衙役递过了证物，自己则上前解释道。

    林湛先是接过一只小袋子，打开后看了看里面的干硬发糕，而后放了下来，又拿过扁担来，仔细查看了起来。他不时用手掂量着，待看到沾有血迹的的扁担头时，他凑近了些，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魏妙秩一时也有些好奇，于是自座上起身走到林湛身侧。就见着林湛手里的扁担一头裂开了一条缝隙，缝隙附近沾染着不少已经干涸的暗黑色的血液。

    “这杀人的凶器有何不妥之处？”魏妙秩看着林湛一副出神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湛没有立即作答，他伸手拿起书案上一把用来裁纸的小刀，低头在扁担的缝隙处细细刮了起来。魏妙秩一时看得愣了神，那赵县令一众人更是面面相觑，个个一头雾水的模样。

    “这根扁担不是张清的致死凶器，这上面的血液也不是张清的。”过了片刻，林湛放下扁担，对着众人声音清亮着道。

    林湛这话一出，魏妙秩听得倒不是十分的惊讶，心想昨夜林湛开棺查验时，已是发现张清有中毒之像，这会儿他说这扁担不是致命凶器，也就是说张清是被人先毒死而后再制造外伤的，可是林湛怎么就凭这扁担的血迹判断出这一点来？

    “林大人，这怎么可能？卑职可是亲眼见那张清脑门崩裂，血流了一脸一地的。”赵县令上前一步失声道，其余人也都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

    “诸位，请近前来看。”林湛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案上的扁担。

    众人听得忙凑上前来，林湛伸手指着扁担的裂缝处他刚才用小刀刮过的地方，而后缓声道：“诸位，可看出其中有什么异样之处了？”

    魏妙秩低头看去，就见得那扁担的裂缝里被林湛刮过的地方，是木头的原色，并无半丝血迹。

    “这扁担只是表面有一层血迹，里层一丝血迹也无！”魏妙秩惊呼了一声。说完又抬起头看向林湛，面上的神色很是惊讶。

    林湛听得点点头，见着魏妙秩一双黑亮眸子正定定地注视着他，他又是一慌，忙收回眼光，只轻着声音道：“公子有何高见？”

    “刚才赵县令也说了，那张清死时脑门崩裂，血流了一地。接常理说，这根打死张清的扁担上，应该沾有大量的血迹，而且这被处打得裂开的缝隙里，血液该是要渗透进去，浸润到木头内层才是。可眼前的扁担表层虽是沾了不少的血，可是裂缝里层一点血迹也无，岂不是一件很怪异的事情？”魏妙秩指着那扁担道。

    听得魏妙秩说番解说，赵县令一众人顿时连连点头，面上都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可同时也与魏妙秩一样，对这扁担的为什么会这样万分惊奇起来。

    “卑职惭愧，不能如林大人一般细致入微。卑职实在是愚钝，敢问大人如何看待这异常之处？”赵县令一边抬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问林湛道。

    林湛思忖了片刻，又将那扁担上凑近了放在鼻端嗅了嗅。

    “这血，较之人血凝固之色，颜色更加黑深，仔细分辨，尚余有膻腥之气，依我之见，这当是牛羊之血。”林湛道。

    “牛羊之血？这般说来，也就是这扁担上并没有张清的血，是有人在张清死后，蓄意用牛羊之血涂抹上这扁担，做出张清死于扁担击打的假像？”魏妙秩一边踱步，一边推测着道。

    林湛点点头，顿了下接着又道：“人死之后，以重物击其头部，虽有裂骨坍塌之状，可是血液凝固不会流出，就算流出也是极少数。这扁担上的血明显是有人事后涂抹在上面，只是此人没想到扁担的裂缝处也要用血浸透，只匆匆涂抹了表面，叫倒我看出了其中破绽。”

    魏妙秩听到这里，脑海中突然想到了这个时候破庙内爷孙二人说的话来，他们说过自家的羊是正是在张小公子遇害的同一天被人偷走的，而那羊圈也正是在庙外不远处。

    “羊血，是羊血！老丈家的羊可不正是在初三晚上被人偷走的！”魏妙秩想到这里，顿觉眼前一亮，她伸手击了下案桌，心中的想法也就脱口而出。

    听得魏妙秩这话，赵县令诸人的脸色又是一变，全都以惊奇的眼神看向了魏妙秩。

    “西水庄吴老汉家羊的确是来县衙报过失，他的羊也的确是在初三晚上丢失的，明公子怎么连这个都知晓？”赵县令一脸惊骇地问。

    魏妙秩与林湛对视一眼，而后心照不宣地都笑了笑，两人谁都不开口回答赵县令这个问题，只让他们既是纳闷又是佩服不已。

    “赵大人，当初勘验尸体的仵作何在？”片刻之后，林湛又问。

    赵县令听了这话，忙唤了一名身着白衣的瘦小汉子上前答话。

    “你这验尸录上只写清了张清头部外伤的情况,我来问你，当初你有无查验死者其余诸样，比如，是否有眼突，口鼻出紫黑血，肤色及指甲发黑之状？”林湛问那仵作道。

    那仵作听得这话，先是作思索状，而后又摇头，接着便跪倒在地紧张着声音回道：“回大人的话，当时那张小公子脑门崩裂，已是分辨不出五官了，小人……小人未曾留意眼鼻。肤色小人是看过的，没有明显发黑之状，至于，至于指甲，好似，好似……”

    那仵作说到这里便不敢再说，只将一双眼睛不时瞥向赵县令的方向。坐上的魏妙秩看得心中冷笑一声，看这情形，那仵作验尸之时，定是注意到张清指甲有异样，只是仵作位卑身贱，向来只有听命行事的份儿。

    当时现场既是发现了凶器及证物，尸身又有明显外伤，定为棒杀之死最为合理。这赵县令年老惫懒，定是不愿费神费力更深一步地勘查，既然抓了那卖豆糕的杨庆作为真凶就能迅速了结这桩命案子，又何必多生一事牵扯其他？因此，他定是授意仵作忽略了张清指甲发黑这处细节。

    “赵大人，你当时有注意到吗？”魏妙秩眼看着赵县令，语声缓慢，脸上甚至还含着一丝笑意。

    “卑职糊涂，甘愿受公子的罚……”赵县令自然是听出了魏妙秩话里的意思，慌得就跪倒在地上了。

    “行了，你起来吧，念你年老，在舒阳任职多年还算尽职的份上，此次就先不追究于你了。”魏妙秩冷着声音道。

    赵县令一听面露感激之外，口中不住称谢之后才从地上爬将起来。

    “林大人，此案在验尸环节，卑职的确有失职之责，可是案发当晚，有人张家马夫张老五作为人证，亲眼看到杨庆自那破庙中出来，而且，杨庆到案之后，也是很快就承认了自己是因地皮之争对张家生恨，继而棒杀张小公子泄愤的，这一点上卑职实在是心中不明啊。”

    林湛听了这话，面上有了沉吟之色，他在案前踱了两步，而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了下自己的袖子又转过身来对着赵县令道：“人犯杨庆现关押在何处？”

    “回大人，人犯杨庆关押在死牢之中。”赵县令立即回道。

    “赵县令，前头带路，我与林大人要亲审人犯。”魏妙秩站起身道。

    林湛见得魏妙秩这话，抬眼看看她，眸光微动，似是对魏妙秩能猜透他的意识很是赞赏，魏妙秩感觉到了林湛的注目，于是转过脸对他展颜一笑，林湛顿时面上生了些慌乱，忙收回眼光，垂下眼只看着脚下的路，再不肯抬头与她对视了。

    不多时，一行人赶至了县衙大牢，那些关押在牢内的犯人纷纷探出头来，他们见着赵太爷领着县衙一众官员，毕恭毕敬地拥着两位俊俏异常的小公子进得大牢来了，那两个小公子身后还跟着一个生得胖乎乎的姑娘家。这番从未有过的情况令他们好奇万分，个个都挤在铁栏跟前，睁大了眼睛争相观看。

    魏妙秩走在最前面。这时，靠她左侧的牢内，一个形容猥琐汉子双眼盯着魏妙秩，口中还发出了阵阵怪笑，突然间，又自栏后伸出了一只黑乎乎的大手，一副想要碰触魏妙秩的模样。

    一阵异样的馊臭味突然袭来，魏妙秩忍不住蹙了下眉头，正待侧身避开，这时，身侧有人影一闪，紧接着便闻到一阵淡淡的清幽气息，魏妙秩侧脸一看，就见得走在她身后一点的林湛突然挤身过来了，挡在了那猥琐汉子与她之间。

    他这是有意维护于她吧，魏妙秩顿时感觉心里一暖。



12 真情初现 堂上端坐的锦衣小公子面含笑意……

    魏妙觉正待低着声音向林湛道声谢，这时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猥琐汉子乍一见了林湛，神情居然更加兴奋起来，口中“嗷嗷”叫了两声，随后一手使劲探出，竟是一把拽住了林湛的袖子 。

    “小公子，香，好香……”那猥琐汉子嚷嚷着，口边都有涎水流出。

    这情形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不止魏妙秩愣了神，那跟在身后的赵县令一众人更是惊呆了。

    “快，快来人，打这作死的疯汉子！”跟在赵县令身后的县尉最先反应了过来，指着那疯汉大喊了一声。

    听得县尉的声音，那些狱卒这才惊醒了过来，纷纷冲上了前，赶在最前面的牢头抡起鞭子，使出浑身的力气抽在了那疯汉的手背上。

    “撒手，快撒手！胆敢冲撞大人，我打死你这蠢货！”牢头厉声喝骂，那疯汉手上吃痛，这才放开了林湛的袖子缩回了手。

    “大人受惊了，都怪卑职不周全，”赵县令忙上前赔礼道。

    “无妨。”林湛低语一声，他脚下不停，面色也极是平静。

    牢头打退了疯汉之后，两边牢内的人犯也都面露惧怕之色，纷纷将脚步后退着，再不敢挤上前也不敢窃窃私语了，一时间，四周倒是安静了下来。

    就在众人继续往内走时，身后突然又响起一阵怪笑之声。

    “嘿嘿……小公子，又香又软，又香又软……”

    那疯汉居然还不死心，他这声音粗嘎刺耳，配着那怪笑之声，在这安静里显示格外的猥琐难听，赵县令等人吓得个个面色发白，只恨不得当场一刀结果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疯汉。

    魏妙秩听得眉心一锁，转过头时，就见得身后的元宵伸手自腰间一探，而后就有一样东西自她手里飞出来，直直地飞到了那疯汉的方向，那疯汉“嗯哼”一声之后，就再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众人一时惊奇，一起转头看去，就见那疯汉瞪着一双牛眼，嘴里塞上了一只大鸡腿，那鸡腿严严实实地卡在他嘴里，让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原地打着转，又痛楚地挥舞着双手。

    “没把你这疯汉脑袋砸穿，算是便宜你了，就是可惜了一只又肥又嫩的大鸡腿！”元宵拍拍双手，口中恨恨骂了一声。

    “好啦，一会儿我赏你一只整的。”魏妙秩笑看着元宵道。

    元宵一听这话立即转嗔为喜，赵县令等人见那疯汉被这胖乎乎的丫头一出手就制住了，又听得这明公子对她和颜悦色的模样，立即都明白过来，这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丫头也定是这明公子的心腹了，一时间对元宵也高看了几分。

    又往里走了一段路之后，赵县令指着走道尽头的一间屋子道， “公子，林大人，前面就是死牢了，可是，可是里面脏臭得很……”

    赵县令说到这里住了口，看着魏妙秩与林湛一脸的犹豫之色。死牢内的环境可想而知，他自是担心起这两个人来，他二人，一个身份尊贵，一个生得文弱，一进去定是会被惊吓到。

    林湛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看魏妙秩，似是在斟酌着怎么开口，好让魏妙秩就等在门外不用进去。魏妙秩看出了来他心里的想法，当即轻笑一声，脚下却是丝毫不留停留，快着脚步就走到了死牢门口。

    “既是要查案，哪能避讳脏臭？”魏妙秩沉着声音道。

    林湛听得点点头不说话，赵县令立刻吩咐狱卒上前拿钥匙开了锁，又打开了门。果然有一股强烈的臭气扑鼻而来，一眼看去，地上铺着些都已经发黑的干草，草里还夹杂着污秽之物，令人无法直视。

    看到这一慕的魏妙秩忍不住蹙了下眉，一阵想要作呕的感觉涌上胸口。她正待将脚步后退，可眼一瞥，就发现林湛正拿眼瞅她，面上的神笑似笑非常。她立即正了脸色，强忍了心中的嫌恶之色，然后憋着气硬着头皮抬起了脚步。

    “赵大人，里面空间逼仄，容不下这些人，不如将人犯带至问讯室问话好了。”就在魏妙秩脚步迈了一半时，林湛在她身后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好个刁滑的书生，他这是故意的吧？魏妙秩一边将脚收回来，一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是是是，还是去问讯室的好。”赵县令一连声地道，吩咐了狱卒进去拿人，又迎着魏妙秩三人往另一侧走道里走去了。

    问讯室里虽是阴森湿暗，但好歹地方够大，地面也算是清洁，里面还摆着两张长案并椅子，魏妙秩看得总算松了一口气。

    赵县令请着魏妙秩往中间的上座去，魏妙秩却示意着林湛去坐了，自己则往左手边的案边坐了下来。

    坐下一会儿功夫之后，就有狱卒押着一个男子进了门。魏妙秩抬眼看去，就见那杨庆三十来岁的模样，人生得瘦削，五官还算是周正，并无凶恶不善之像。想是在死牢里待了这段时日，他面色发黄，双眼无神，带着脚镣的双腿更显得沉重无力，他脸上皮肤完好，身上的衣物虽有脏污，可并无破损之处，看来赵县令说的是实话，这人并未经受过严刑拷打。

    可既是没被拷打，他为什么要承认棒杀之罪呢？魏妙秩看着眼前的杨庆，一时顿觉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将眼光投向了林湛，盼着他早些审了这杨庆，好解她之惑。

    “杨庆，这位是京中来的明公子及大理寺的林大人，你有什么话，或是有什么冤屈，尽管向明公子及林大人道来。”

    那杨庆听了这话，却没有表现什么特别的表情来，他进门后就跪在地上，神情木然，好似没有看见堂上坐的几人一样。

    “杨庆，回话。”赵县令轻喝在了一声。

    赵县令的话惊醒了杨庆，他抬起头来，目光将堂人众人都看了一遍，片刻之后竟是摇了摇头，口中木木地道：“各位大人，不必再问了，小民杀了人，如今但求速死。”

    杨庆说完之后，以额触地，重重地叩了起来。

    见得杨庆如此，魏妙秩顿时感觉百思不得其解，她抬眼看看林湛，很想知道他会如何处理这般棘手的场面。

    林湛没有立即说话，他自坐上站起身了，而后缓缓走了出来，又站到了杨庆的跟前。

    “杨庆，你抬起头来，看看可识得此物？”林湛轻缓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自袖内掏出了一物，摊在掌心里，又朝着杨庆递了过去。

    他给杨庆看什么？魏妙秩心中好奇，忙探起一点身看了过去，就见得林湛掌心是一枚耳坠，银质的，带着一个梅花形状的坠子，看样子像是普通民间妇人佩戴之物。只是这耳坠是谁的？怎么会在林湛的手里？他为什么又要杨庆辨认？魏妙秩心中的疑问更加的多了。

    疑惑不解人魏妙秩将眼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杨庆，就见杨庆慢慢抬起了头，待一眼看见林湛手里的东西时，他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眨了几下，而后瞪大了又看了看，待看清之时，他脸色一变，神情变得既惊愕又慌乱。

    “大人，这……这，不，不，我不识得这东西，没，没见过……”杨庆两眼死死盯着林湛手里的耳坠，声音凌乱，整个人张惶失措。他拼命的摇着头，好像竭力的抵触和回避着什么一样。

    见着杨庆这般模样，林湛面上神情却是平静得很，他将手掌收拢起来，而后又站直了身子，口中缓缓道：“也好，你既说不识得，那我便叫人寻这耳坠的主人过来，如何？”

    一听这话，那杨庆顿时就晚被什么利器扎中了一般，他神情痛楚，浑身颤抖着，而后额头触地，“咚咚咚”地磕了起来。

    “大人，大人，求求您大人，求您别叫人去，不关她的事，不关她的事啊……”杨庆一边磕头，一边放声求饶，语声凄惶，令人听来心生不忍。

    不关她的事？魏妙秩听到这里，又想想那只有女子才会佩戴的耳坠，又见得杨庆的竭力隐瞒什么的模样，一时间心里有些明白过来了。

    “这样吧，赵县令及县尉留下，其余人退出大堂吧。”魏妙秩清咳一声吩咐道。

    赵县令听得连忙称是，而后挥了下手，堂内的衙役诸人全都躬身一礼后退到门外去了。

    “杨庆，这里只有几个人了。我保证，你所说的话都不会被传出去，你想护着的人也不会受到伤害。不仅如此，你若是有什么难处，我还会替你做主。”魏妙秩看着杨庆道。

    杨庆刚才见诸人都退去了室外，浑身明显放松了一些的样子，这会儿又听得这话，他忙抬头来，见得堂上端坐的锦衣小公子正面含笑意很是和气地看着他，他一时怔住了，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面上的慌乱之色也渐渐退却一些。

    “林大人，你继续吧。”魏妙秩见得杨庆的神情，必知他已是放下了戒备，不会再有所隐瞒了，于是对着林湛笑笑道。

    林湛冲她点点头，而后仍平静着声音问杨庆道：“本月初三的晚上，你去庄外的破庙究竟做什么去了？有没有与张家的张清发生冲突并棒杀了他？”

    “大人，小民是冤枉的，小民根本没看见张家小公子，更不可能杀死他啊！”杨庆听得林湛的话，突然带着哭腔大喊了起来。

    什么？他没有杀死张清？赵县令及县尉听得杨庆这话，惊愕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你既没见过张清，又没杀过人，为何要招认？”林湛清冷着声音又问。

    “大人，小民全都说了吧，那晚小民去庙内，是与，与……梅香约好了的……”杨庆说到这里，脸上涨得通红，语气更是异常的艰难。



13 有情有义 好似二人本就是知交,她对他的品行及个性极为熟谙

    梅香？众人听到这里，全都面露惊讶之色，一齐都将目光投向了杨庆，杨庆顿了下，终于把心一横，将事情的原委都细道了一遍。

    原来这杨庆父母早亡，家境贫寒，他又为人十分的老实，无兄弟姐妹帮衬，又无长辈替其张罗，以致于三十好几了仍是孑然一身没有成家。那梅香是村西头刘家的媳妇，三年前丈夫得急病死了，上有年迈的公婆，下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梅香的日子自然过得十分的艰难。

    这杨庆以卖米糕为生，每日自刘家门前经过之时，都会心生恻隐帮着梅香一把。有时替她做些重活，有时留下几块卖剩的发糕，这一来二去，两人暗生了情愫，慢慢地就好在了一处。

    这杨庆光棍一条，梅香又是失了丈夫的，这两人若在凑合一处相互取暖过日子，倒也算是好事一桩，可偏偏这西水庄有条不成的规矩，那就是妇人若有了子女，夫亡之后中是不允许改嫁的，若是发现与别的男子私通，就要被族规严惩，要在祠堂内当着众人扒了上衣用荆棘鞭打致死。二人怵于族规，自是不敢叫人知晓。于是，村外废弃一直少有人去的破庙便成了他两人的幽会之所。

    初三那天晚上，是梅香的生辰，杨庆早早收了摊，又特地蒸了一笼香软可口的发糕，带到破庙的后堂，与等在那里的梅香吃了些，又饮了些小酒。就算是替她庆贺生辰了。渐至晚些时候，两人一时情动不已按捺不住，于是趁着些醉意抱在一处。一个多时辰之后，两人才整了衣衫依依不舍地分手回了各自的家。

    杨庆回家之后 ，自是一夜好梦到天亮，可他哪里会知道，第二天便是祸从天降，他清早起来做的一担发糕还未卖完，便被一帮气势汹汹的县衙差人当街捉拿住了。

    大堂之上，县太爷惊堂木一拍，便喝问他昨晚去村外破庙做什么了。杨庆当时一听就魂飞魄散，以为自己与梅香私会一事暴露了又被人告到了官府，正脸色苍白间，县太爷一声冷笑，口中称说大胆刁民，有胆杀人怎么没胆承认？又叫衙役送上了带血的扁担和一小块发糕来。

    事情到了这里，杨庆这才明白过来，是那破庙昨夜死了人算到他的头上了。那发糕是自己和梅香吃剩落下的，可那扁担自己明明是放在门口的，早上起来没见着他也没在意，就换了根扁担挑着担子出了门。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些都成了他杀人的证据。

    杨庆当时下意识的想要喊冤枉，可转念一想，若是喊冤枉，必是要将与梅香破庙私会一事说出来，那样梅香不仅身败名裂，还得落个惨死祠堂的下场，他哪里忍心害了梅香，于是一咬牙，就认下了杀人之罪，实指望以自己之死了却此事以换得梅香母子周全。

    杨庆将来龙去脉说完之后，屋内众人听得都叹息一声。若是杨庆所说属实，那他的确算得个有情有义的汉子，他甘愿为梅香赴死，这番情意实属罕见了。

    这杨庆被冤入狱，主要是因为他执意不说那日破庙私会的实情，可这梅香呢，她明知道杨庆是被冤枉的，她又忍心看着杨庆死吗？魏妙妙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魏妙秩想到这里，抬眼看看林湛的方向，心想他接下来会怎么办，会派人暗暗将梅香叫来县衙来问话吗？林湛回看了她一眼，又将眼光飞快收了回去，而后平静着声音问赵县令及县尉道：“自杨庆到案之后，衙门口有否有过妇人逗留或是徘徊？”

    听得林湛这话，赵县令摇了摇头，可那县尉一后脑袋就道：“林大人这一问卑职倒是想起来了，卑职记得杨庆被判杀人后的第二天，县衙门口来了个妇人，自称是西水庄的，说是有要事要面见太爷，门房问她有什么事，她又支吾着不肯说，不一会儿就被门房呵斥走了。当时卑职也没留意，现在想来，莫不是那西水庄的梅香，想要来县衙说出实情替杨庆伸冤？”

    “大人，梅香今年三十有一，身材中等，圆眼睛，尖下巴。她有一双巧手，衣服上总有绣有梅花的。”那杨庆听得这话忙抬头看向县尉的方向道。

    “对对对，那妇人三十来岁的模样，面目生得如何我没注意看，可她那衣上的梅花我倒是看见了。”县尉道。

    这么说那妇人是梅人无疑了，魏妙秩在心里舒了一气，想来那梅香也是有意替杨庆伸冤的，只是她那些话难于启齿，这县衙的大门又难进，因而有心无力，只能在外面暗自神伤了。

    “这般说来，你们倒是一对苦命的鸳鸯了……”魏妙秩叹息一声道，听得屋中诸人都点点头，心里都有同感。

    “林大人，接下来该要怎么办？要是派人传了那梅香过来对质吗？”赵县令试探着问。

    林湛听得摇了摇头，先是看了魏妙秩一眼，而后才缓缓道：“不必传梅香，明公子说过了，不会为难杨庆要想要护着的人。”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跪在地上的杨庆听了林湛这话，面露感激之色，忙又一连迭的磕着头。

    “赵大人，请给杨庆安排一间干净点的地方单独住下，待真凶到案之后，让他清清白白地出大牢去。”林湛又道。

    赵县令忙点头应下，那杨庆更是朝着林湛的方向又磕了几个响头。片刻之后，县尉唤来衙役，又细细吩咐了一回，而后衙役去了杨庆的脚镣，又将他带了下去。

    杨庆被带下去之后，赵县令和县尉二人便两眼巴巴地看着林湛，直等着他吩咐下一步该要做什么。林湛没有立即说话，却是转向了魏妙秩的方向，口中恭敬着声音问：“依公子看，接下来该要怎么办？”

    魏妙秩抬眼看看林湛，见着他唇边含着的一丝笑意，当即明白他这是有意要考她了。于是她站起身，轻踱着步子走出了案几之外。

    “这样好了，赵县令，你派人去张府一趟，请他家的小公子明日前来县衙一趟，就说本公子游历到此，听了这等奇闻，便想要亲眼见一见这祥瑞之人，于是亲自宴请于他。”

    魏妙秩缓慢着声音说完了，而后目光朝林湛瞥了下，就见得林湛唇边的弧度更大了些，她暗道自己这话必是与他心中所想一致，当即心中一喜，面上也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欢喜之色来。

    “谨遵公子之命。”赵县令忙应了下来。

    片刻之后，那赵县令便说要请两人入后堂歇息，魏妙秩听得微蹙了下眉，她见这县衙后堂陈设甚是破旧，适才呈上来的茶水也是难以下咽，她实在是不想住在这里，于是就推说来时已在附近的悦来客栈安排好了下榻之处，请他们不必费心，赵县令听后忙诺诺应下。

    被赵县令一众人送出县衙之后，魏妙秩一行三人就进了悦来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及一些酒菜。

    “其实林兄昨日在那破庙之内，就想着要去张府查清事情的真相了吧？”客栈上房外的一个小厅内，魏妙秩坐在案边，手里捏着一只酒盏，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湛问。

    林湛似是没料到魏妙秩会突然这样说，他正在盛着汤的手一顿，面上也浮现了一丝惊讶之色。

    “魏兄弟为何这样说？”林湛轻声问。

    “就凭那只银耳坠啊，想是林兄在庙中无意见了那只银耳坠，本是不放在心上的，后来听了那老丈说到人命案子就留了心，又猜出我想要诳你去张家的意图，于是将那只耳坠捡起来收好了。我说的，对也不对？”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斟了一盏酒。

    “怎见得我不是见财起义，取了那耳坠打算换个一顿这样的饭菜呢？”林湛听了这话，指了指案上丰盛的菜肴，唇边含着一丝浅笑道。

    “怎么可能？依林兄的性子，宁愿顿顿喝稀粥也断不肯这样做。”

    魏妙秩脱口而出，说完还尝了一小口自己手中的酒，她声音轻缓，神色平静自如，好似她与林湛是本就是知交好友，她对他的品行及个性极为熟谙。林湛听得这样的话，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面上就浮现了一丝震动之色。

    魏妙秩半天没听得林湛的动静，于是抬眼一看，就见得林湛正呆呆地看着她，眸光很是专注，面上的神色也怔怔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兄，你怎么了？”魏妙秩伸手在林湛的面前挥了下。

    林湛听得声音这才如梦初醒，见是对面的魏妙秩正用双眼盯着他看，一副好奇探究的神色，他面上顿时就生了一阵慌乱来。

    “没，没什么，你……你别喝酒了，喝汤……”林湛一边急急说着，一边还伸手过来，一手拿过了魏妙秩手里的酒盏，另一手又将刚盛好汤碗递了过去。他的本意就是用自己的手里的汤换下她手里的酒，可是匆忙间，竟是碰到了魏妙秩的手指，一触之下，他愈加惊慌，酒盏自他手里掉落，那汤碗眼见着也要掉落在案上。

    魏妙秩忙伸出双手，一把扶稳了林湛的手里握着的汤碗。

    “林兄勿急，我喝了这汤就是。”魏妙秩温软着声音，面上也是笑盈盈的。



14 浅醉意乱 他脸上生了一抹酡红，一向漂亮澄澈的眸子里也有了迷茫之色。

    魏妙秩这一握之下，手指难免又碰到了林湛的手，林湛似是被什么灼了下一样，飞快的松开汤碗又收回手去。一抬眼又见着魏妙秩仍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她，他立即收回眼光垂下眼睑。

    “我……我饿了……”林湛被魏妙秩看得无所适从，于是低语一声，而后一把抓起桌上的筷子，又端起饭碗，低头就快速地扒起了饭。

    “林兄，慢点，别咽着了。”魏妙秩忙出声提醒，可是已然迟了，林湛扒饭的手一顿，面色涨红，分明是噎着了。

    “快，快喝口汤！”魏妙秩飞快端起手边的一只碗，毫不犹豫地就递到了他的唇边，林湛一时着急，就着她的手就喝了一大口下去。

    这一喝之后，林湛喉咙口的那团饭算是顺了下去，可他随即又咳嗽一声，眉心拧了起来，手捂着喉咙，面上的神情也变得有有些痛楚的模样

    “怎么了？还没下去？”魏妙秩一见着急了。

    “你，你给我的喝的是什么？”林湛松开喉咙哑着声音问她道。

    “喝的是汤啊！”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碗一扬，眼光刚一落到碗上，顿时面上一惊，这才发现刚才她一时慌张，随手端起的根本不是汤，而是之前元宵替她温好的一碗酒。

    “对不住，对不住啊，我还以为我拿的是汤碗，来，再喝口汤缓缓……”反应过的魏妙秩一边道着歉，一边又拿起了真的汤碗递到了林湛的唇边。

    “你……”林湛看着递到自己唇边的汤碗，面上顿时就呆愣住了，他想起刚才竟是就着魏妙秩的手喝了酒，这会儿她又递了汤来，他是张口接过呢还是不接？

    “怎么了？这汤我还没喝过啊。”魏妙秩见得林湛这般看她，以为他是生了嫌弃之心，忙开口解释道。

    “不，不是，喝过也没事……”

    林湛下意识的就接了话，说完之后，这才意识自己说了什么，一时又是后悔万分，什么叫喝过也没事？他这不是越说越乱套吗？

    林湛后悔莫及，也不敢开口再说话，只闭紧了嘴巴垂着眼一声不吭了。魏妙秩听了他刚才那句“喝过也没事”之后，神情一时也怔了，她微拧着眉心，似是在思索林湛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就在两人各怀心思之时，坐在一旁案几边一直大快朵颐的元宵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口中憨憨地笑了起来。

    这声音惊动了正呆呆相视的两人，于是一起将目光投了元宵的方向。

    “元宵，你笑什么？”魏妙秩问。

    元宵抹了一把油嘴，坐直了一点身子而后看着二人，口中憨憨道：“我想着，若是林公子是个姑娘家就好了。那样的话，就可以与我家公子做对夫妻，让林公子天天被我家公子像刚才那般宠着，多好！”

    元宵说完之后，还煞有其事地叹息了一声，面上还似有些遗憾之色。

    魏妙秩听得这话，心里还在回想自己刚才究意是如何“宠”林湛的，可这话听见林湛耳里可是不得了，他面色一变，一双眼睛也很着恼地看向了元宵的方向。

    “公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林公子他好像不开心了？”见了林湛的眼神，那元宵总算有些明白过来的样子，她站起身来，看着魏妙秩问得有些心虚的模样。

    “笨丫头，你还不快向林公子赔礼？什么叫林公子被我宠着？还做什么夫妻的？林公子就是再好，他只能与我做一对好兄弟。”

    魏妙秩拿眼斜着元宵，一番话呵斥得掷地有声，林湛听得却是立即面红耳赤起来。刚才元宵的话只是让他有些气恼，因为那话里分明是有前提的，那就是“若是林公子是个姑娘家就好了”，可是，魏妙秩却故意将这句忽略掉了，专门提那被宠着，做夫妻的什么的，他只觉此时就该板下一张脸作愠怒模样，可偏偏又控制不住自己面上发热，心里也莫名其妙的既慌又乱。

    “林公子，元宵知错了，下次再不乱说话了，就叫我家公子罚我一顿不吃肉可好？”元宵站在了林湛的跟前，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衣角，一番话说得可怜巴巴的。

    “一顿怎么成？至少三顿！”魏妙秩轻喝道。

    “啊？三……三顿啊？”元宵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圆了，语声嗫嚅，面上的神色既是惊愕又是痛惜。

    “罢了，她也是无心的，这次就不罚了吧。”林湛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这会儿见得元宵这样，又有些看得不忍，于是转过脸来就替元宵求情了。

    “既是林公子替你说话，这次就免罚，可要下不为例啊！”魏妙秩板着脸还一副余怒未消的模样，元宵听得立即将头点得和拨浪鼓一般。

    片刻之后，元宵的眼光瞥到案上一盘还没怎么动筷子的红烧驴肉上，立即就像被粘住了一样挪不开眼了。魏妙秩昨晚说要赏她吃驴肉自是要兑现的，中午点餐的时候就叫了两大盘驴肉。可她那盘已是吃得底朝天了，可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如今见这案上还未动，自然又动起了心思。

    “公子，炉肉好吃不？”元宵声音小小的，眼睛却是盯着那盘驴肉泛着亮光。

    魏妙秩听得这话目光落到那盘驴肉，眉头微蹙，分明是有些嫌弃的模样。她总感觉驴肉都股子惺味，是以都筷子都没碰一下。

    林湛一眼瞥见了，心下了然，于是伸手将那炉肉整盘端了起来。

    “你家公子不爱吃，我也吃不下，就请你代劳了吧。”林湛一边说着，一面将盘子递到了元宵的手里。

    此举正中元宵的下怀，她一把接过盘子，欢喜得笑眯了眼睛。

    魏妙秩瞥一眼林湛，又看一眼坐回到自己的案前欢快地啃着驴肉的元宵，心里不由得小小地叹息了一声，这馋嘴的丫头，怕是从此后要变心了，这书生不仅一眼看出元宵的心思，还不说是赏她吃，只说是请她代劳。这般体贴常人都抵挡不住，更何况元宵这般实心眼的？

    “林兄对元宵这丫头尚且这般体贴入微，日后哪家美娇娥嫁与林兄，想必是个有福的。”魏妙秩看着林湛笑笑道。

    林湛听得这话，先是愣了下，而后意会过来，面上露了丝尴尬，轻咳一声才缓缓开口道“我一介穷书生，哪曾想过会有什么美娇娥？”

    “林兄不必妄自菲薄，依林兄的才学，春闱必中魁首，届时别说美娇娥，只怕哪些个皇家贵女，世家小姐都要争着一睹林兄的风采。”魏妙秩一边说着，面上笑意更浓。

    “魏兄弟过誉了，不过，皇家也好，世家也罢，那都不是我所求，我只求一倾心之人罢了。”林湛声音不大，却是说得异常清晰。

    倾心之人？魏妙秩听得一时愣了神，心想也不知能叫他倾心之人，该是什么模样的，是端庄贤淑的，还是娇软妩媚的，是如牡丹般明艳的，还是清新若兰的？

    “林兄喜爱什么的样的女子？说出来我也好替你留意一二，那日机缘巧合，指不定就能为林兄牵一桩美满姻缘。”魏妙秩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当即开口问道。

    魏妙秩问话之时，看向林湛的双眸似含一汪春水，微波荡漾，唇角轻轻弯起，腮边有一梨涡若隐若现。那林湛正好抬眼看来，见了她这模样一时就呆了一呆。

    “林兄？”魏妙秩见得林湛半晌没说话，有些疑惑地唤他道。

    “嗯？”林湛仍是一脸的茫然，听得魏妙秩这声唤只低低应了一声。

    “林兄你喜爱什么样的女子？”魏妙秩耐着性子又问。

    魏妙秩声音轻轻软软的，面上又含着一丝清浅和煦的笑意，林湛顿时便觉整个人坠入了一团软糯绵软的云团之中，飘然欲飞的同时，心里又隐隐生了一丝期待与欢喜来。他用一双眸子呆呆地注视着她，口中却是喃喃道：“你若是个女子就好了……”

    林湛声音虽小，可魏妙秩却是字字都听清了，她当即心里一惊，忙抬眼看去，就见对面的书生脸上生了一抹酡红，一向漂亮澄澈的眸子也有了迷茫之色。

    他，他这是醉了吧？魏妙秩看得愣了神，这才想起他说过的他从不饮酒的，原来他不是不爱酒，而是他根本没有一点酒量，就刚才误喝的那一口酒而已，竟让他有了醉意。

    不过，这醉了的书生不仅更加的昳丽好看，这胆子好似也大了一些，不如引他多说些话可不是有趣？魏妙秩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窃喜，她面上不露声色，仍是轻缓声音问他道：“我若真是个女子，你待如何做？”

    可听得魏妙秩又说话了，林湛似是清醒了一点，他抬手在自己的额头两侧使劲揉了揉。

    “我，我有点头痛，就不奉陪了，先回房去了。”林湛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朝着魏妙秩一拱手，而手就起身往门口方向去了。

    原来他还是有警惕之心的，魏妙秩心里一阵失望，见林湛脚步有些虚浮的模样，忙也起了身将他送到了门外。

    二人站在廊道里互施一礼，起身后对视一眼，竟同时都开了口。才说了一个字后，便都意识到对方要说话，于是赶紧又都住了口。

    “林兄，你先说吧。”魏妙秩轻笑着道。

    “哦，我是想说，明日那张家假冒的小公子到了堂，事情的真相也就明白了，杨庆的冤屈自是洗刷了，后面的事情就由那赵县令处理就罢了。你我还是早些离开赶路的好，免得赵县令等人对你我的身份起疑，倒要生出别的事端来了。”林湛揉着额头竭力保持着清醒。

    他这话里明显为她假冒天子密使一事担忧的意味，魏妙秩听得心里又高兴了些，忙点点头道：“嗯，我听林兄的。”

    “对了，魏兄弟刚才想说什么？”林湛问。

    魏妙秩听了又笑笑，她看一眼林湛，口中温软着声音道：“我是想说，今日县衙大牢之内多谢林兄了。只是，以后再遇上这样的事，就交给元宵好了，没的叫那样的腌臜人污了林兄的耳目。”

    魏妙秩的本意，是元宵身手好，力气又大，对付这样的疯汉自然是轻而易举，而林湛不同，他生得隽秀，又是一副文弱之姿，今日被那疯汉口吐污秽之言，她心中着实不忍。

    谁知听了魏妙秩这话，那林湛的脸色竟是微微变了下，他站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过了半晌才面露一丝愠色道：“你的意思是，是我太弱了，不配护着你了？”

    啊？魏妙秩听得一时愣了神，他说的什么？他这模样是生气了吗？可他明明是会错意了啊。魏妙秩心里一时急了，正待上前一步再和他解释清了，可林湛似是恼得很，一拂袖子转身就走，又飞快的跨进了门，还将“哐当”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诶，你这人……”魏妙秩看着眼前紧闭的门，一时间都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又将林湛刚才的说的话回想了一遍。慢慢的，心头竟是浮上一丝欢喜来，他刚才一脸气恼说着“不配护着你了”，这不是告诉她，当时面对那疯汉的时候，他就是想护着她吗？



15 初见端倪 我家公子他不是重生之人，不，他根本就不是我家公子

    “这书生，还是个顶要面子的。”魏妙秩小声嘀咕了一声，面上却是忍不住露了笑意。

    “公子，你怎么一直站在这里？林公子呢？怎的将公子关在门外了？”元宵也出了门，见得魏妙秩一个人站在门口，一脸惊讶地问。

    “没什么，进去吧。”魏妙秩转身进了屋。

    待回到房里，元宵一边拧着帕子替魏妙秩洗着手，一边嘟囔道：“郡主，那书生真不知好歹，郡主亲自送他回房，他竟叫郡主关在门外。”

    魏妙秩一听这话就乐了，她将元宵打量一番，口中笑道：“咦，怪了，那书生对你可是好得很，好吃的可都给你了，你倒是不向他说话，岂不奇怪？”

    “一点吃的就能叫我元宵说他的好话了？长公主殿下可和我说过，这外人凡是对元宵好的，都是想通过元宵巴结郡主的，元宵不会上当的。”元宵抬着下巴说得一脸的认真。

    魏妙秩一听这话就笑了，元宵自小跟在她身边，因着心眼实，她母亲昭宁长公主便时常拿些话教她，这元宵倒是记得牢了。

    “傻丫头，那书生又不知我的身份，他巴结我作甚？”魏妙秩笑着，说完就起身往屋内床榻走了过去，只剩着元宵端着个水盆还在琢磨着她刚才的话。

    ……

    次日晌午，县衙门口来了一辆装饰较为考究的马车。马车停下之后，车上先是下来两名貌美年轻的丫鬟。丫鬟下车之后，一人掀帘，一人伸手，自车上扶下一名白净的公子来。

    “张公子，里面请，我家大人正在后堂等候公子入宴。”县衙门口候着的衙役上前道。

    来者正是张员外那死而复生的小公子张清，昨日县衙派人去到张家，说的是天子密使巡游来了舒阳县，特地要宴请张清这样的重生祥瑞之人。张家上下欢喜不已，张员外更是一早就张罗了车马，令一众家仆丫鬟小心护着张清来了县衙。

    那张清被家仆拥着进了县衙，一路之上，遇到的公人都对他以礼相待，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得意来，脚下加快了速度，抹得白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光彩。直到身侧跟着丫鬟春兰轻轻咳嗽了一声，那张清才清醒过来，垂了眉眼，仍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张公子，大人们都在里面，请进。”待到了一处大屋门外，一名衙役指着大门朝着张清作恭请之状。

    张清喜得点点头，正待迈步向前，这时就发现自己身后的丫鬟仆从都被人拦住了。

    “对不住了，里面有贵人在，为免冲撞，就请张公子一人进去。”那衙役道。

    “可是我家公子身子虚，身边一时也离不了人 ，差官大哥可否通融下，就□□兰跟着进去伺候？”丫鬟春兰忙上前一步央求道。

    那衙役看了眼春兰，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春兰忙连声施礼称谢，又抬步紧跟在了张清的身后。

    那张清及春兰二人随着那名衙役进了门，又被领着走了一段廊道，待进到一处大厅门外时，那张清见得厅堂颇为气派，一时面上更加欢喜。那衙役一礼，恭请了张清入了内。

    那张清满心得意，却不料脚下才迈过了门槛，一抬眼就惊愕住了。里面分明是间大厅堂，堂上正中案后坐着二个小公子，一个身着浅蓝锦衣，另一个身着烟灰色的襕衫，这两人都生得眉目似画，秀美绝纶，可不正是昨夜在他家留宿的两名赶考的书生？

    “两位，两位小兄弟，你们，你们缘何在此？”张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大胆张清，明公子乃是代天巡狩的密使，岂能被你称兄弟？还不跪下见过明公子及大理寺的林大人!”身侧一声厉喝声响起，那张清顿时吓得脸色一白，腿脚一软就跪倒在地。

    跪在地上的张清匆忙间看了一眼堂内，这才发现除了上方坐着两位小公子外，堂内还站满了人，身着官袍的县令领着一众官员站在堂上，堂下两侧还有着公服的衙役，个个手持杀威棒，一脸的肃杀模样。

    这哪里是宴席？这分明是县衙的审讯之所。张清顿时后背冒汗，浑身发起抖来。

    “草民……草民不识贵人面，草民有罪，求……求公子及大人宽恕。”张清磕头求饶道。

    坐上的魏妙秩先是抬眼看看堂下的张清，而后转过脸来，朝林湛看了一眼，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湛朝她点点头，然后转向张清，面上带着一丝笑意道：“张公子不必惶恐，今日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的。”

    有事相请？不仅张清一脸的疑惑，就连两旁侍立的赵县令等人也是一头的雾水，原本以为让他们来到这审讯人犯的刑堂，又摆下了阵势，是要当堂审问的，谁知道这林大人竟是一脸和煦的说要请张清帮个忙，这实在领他们颇为费解。

    “不敢，不敢……大人有事请讲，草民若能效力一二，实为荣幸。”张清连声应下，面色也稍为平静了些。

    林湛听得这话，看看张清唇边溢出一丝微笑，他自案上起了身，慢慢踱着步入了大堂之中，而后站在跪着的张清跟前，仍是面带笑意道：“堂上坐着的这位明公子，是当下圣上最为信任之人。明公子代天巡狩来了舒阳县，听说了张公子重生之事，有意要将此事当作祥瑞之兆奏请给圣上。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定要万无一失才能上奏，因此，特请了张公子来相帮。”

    张清听得这话，先是一阵惊愕，待明白过来神色变得又惊又喜，他转过脸来，与跪在他身后一点的丫鬟春兰对视一眼，面上的欣喜之色更加的多了。

    “多谢明公子，草民一定尽犬马之劳。”张清转向魏妙秩的方向，喜得又叩头称谢。

    “张公子既是同意了，请林大人发话吧。”魏妙秩虽是猜不到林湛下一步会做什么，但她直觉接下来会有场好戏看。

    林湛听得这话，将唇角微微弯下，对着魏妙秩的方向轻施一礼，而后转过身，对着两班衙役清喝道：“来啊，将这张清拖下去，重重地打板子，打到他断气为止！”

    “遵命，大人”两名衙役大着嗓音齐刷刷地答应了，而后凶神恶煞般的朝张清走了过来。

    “大……大人，为何要打……打死我？”见着眼前阵势，张清不亚于被惊雷当头劈到，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浑身抖索着几乎跪不稳身子。

    “请问大人，我家公子又没做什么杀人放火的坏事，为何要活活打死他啊？”春兰一把扶住了张清，看着已坐回到堂上的林湛问道。

    这丫鬟，倒是个镇定的主，魏妙秩先是看看堂下的春兰，而后又将眼光投向了林湛，一副静静等着他开口揭开谜底的模样，两旁站着的赵县令等人也都不明所以，一起都将目光聚到了林湛身上。

    “这借尸复活一事，既借了一回，定是还能再借一回。如今只有打死他，将他的尸首丢到乱葬岗上，明公子与我，才能亲眼目睹这借尸还魂，死而复生的全过程，如此，上奏圣上祥瑞之兆一事，才算得万无一失。”林湛面含笑意，声音说得舒缓有力。

    魏妙秩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林湛的意图，她心中暗道这书生表面看着隽秀温软的，可这心眼倒是够黑的，竟想出这般促狭又狠厉的办法来了。

    “好，林大人此举甚合我意！这亲眼目睹了重生之事，回京之后定能绘声缓色地说与陛下听。”魏妙秩双手击掌赞道。

    “你们快点啊，我等着看呢！”魏妙秩又对着堂下一左一右架住张清的衙役道。

    两名衙役答应一声，就像拎小鸡一样，将已吓得只知道哆嗦的张清给拎了起来。

    “不，不要啊，我不……不想死！我不想死！”

    张清一边挥舞着双手，一边扯开嗓子惨叫了起来。身后的春兰脸色惨白着，浑身也发着抖，她趴在地上伸着双手，企图拽住张清。

    “春兰，救我，春兰救我，我不想死！”

    张清扭过头来，双眼瞪着春兰大喊了起来。春兰慌得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双腿，衙役们顿时起了怒火，一名衙役一把甩开春兰，拎起张清就出了门，又将他扔到院内的一张长凳之上按好了。另一句衙役拎起大棒，毫不留情地就打在了张清的屁股上。

    “啊……”

    外面的张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听得堂内的春兰脸色发白，一下子摊到在地。

    “啊啊……大人饶命啊，我说实话，我说实话！我不是什么重生之人，我是假冒，假冒的，打死就真的死了啊！”张清才挨了几下，屁股顿时就开了花，他吃痛不住，哭叫着就说了实话。

    “好个刁滑之徒，不过挨几下板子就信口胡说了，他怎么可能不是重生之人？张员外夫妇及张家上下好几十口人都认了他的。来啊，再打重些！”林湛对着堂外又喊了一声。

    堂内有衙役听得这话答应一声，拎起一根更粗的棒子就出了门。

    春兰见了那根碗口粗的棒子，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她她噗通一声跪到在地，对着林湛的方向磕头如倒葱。

    “大人，大人，请听我说，我家公子他不是重生之人，不，他根本就不是我家公子，求求大人，求求大人莫要再打了！”

    春兰说得声俱泪下，堂上的魏妙秩与林湛对视一眼，面上都露出一丝微笑来。



16 梅花冰饮 她竟是个女子！

    林湛转过脸摆了下手 ，衙役们立即会意，片刻之后，外面打板子的也停了手，张清的惨叫声也暂时停了下来。

    “大胆女子，公堂之上竟敢妄言？他为你家公子，不是你先前言之凿凿认下的吗？”一旁的赵县令喝骂了春兰一声。

    春兰听得这声喝骂，忙抬起一张泪流满面的脸来，口中哀哀道：“春兰不敢瞒骗大人，从前之事都是春兰一时糊涂所致。他……他真名叫做刘远，家住离此五十里外的青树镇刘家庄，是刘妈的侄儿。这一切，都是刘妈唆使我做的。”春兰泣声道。

    刘远？刘家庄？还有刘妈，魏妙秩听到这里，心里一喜，忙又看了林湛一眼，只见林湛面色平静，平缓着声音对着春兰问道：“刘妈是谁？为何要唆使于你？”

    “大人，刘妈是府里的厨娘，一年前来的府上，因人生得清爽，又有一手好厨艺，我家公子很喜欢吃她做的菜，老爷和夫人将让她专门负责公子的膳食，因我是公子房里的大丫鬟，刘妈对我十分的亲热，一来二去的就也十分相熟了。”春兰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而后述说了起来。

    原来那刘妈对春兰十分的亲近，厨房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总要给春兰留一份。自己买了块好布料子也舍不得用，送给春兰做新衣赏。春兰家人都在外地，身边有这样一个人这般关爱于她，自然是心存感激，也极是信任刘妈。今年上元节的时候，张家公子放了春兰和刘妈一天假，刘妈就邀请春兰去她的娘家一趟。

    春兰这次去刘家庄结识了刘妈的侄儿刘远，刘远与张家公子差不多岁数，，虽生在小户之家却也是个自小娇惯的，养得一身细皮嫩肉也算是一表人材。那刘远一见了长相秀气的春兰就十分的喜爱，一番嘘寒问暖引得春兰对其颇有好感。此后，刘妈又与找借口带着春兰回了几次娘家，这春兰抵挡不了刘远的软语温存，如此见了几次面之后中便失身于刘远。

    “我家公子惨死之后，我心里很是难过，这时刘妈却是悄悄寻我去了僻静之地，她问我想不想当张家的少夫人？我当时以为刘妈疯了，这公子都死了，还有什么少夫人可言？可刘妈接下来的话让我惊呆了，她说要让刘远来张家，借尸还魂冒充公子……”

    春兰一口气说到这里停顿了下，而后又抽泣了起来。魏妙秩心道这个刘妈，怕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了。张小公子之死，肯定与这刘妈是脱不了干系的。

    “你接着说。”林湛发话道。

    “是，大人。刘妈让我将公子幼时之事还有最近几天做的事说的话，都细细地说给她听了。我当时虽是照实说了，可心里是以为这事不可能成的。可没成想，第二日一大早，那刘远真的来了家门口，跪在地上就哭喊着老爷夫人为爹娘，老爷夫人先是不相信，可待张远将公子遇害前一晚上与老爷夫人用膳的细节都说得一清二楚。又将孩童之时发生的事情都说了，还认了家中上下伺候过他的人，事到如今，老爷夫人哪有不不认他的道理？”

    原来竟是这样的“借尸还魂”！堂上众人听得恍然大悟，赵县令等人更是个个摇头叹息，面留露羞愧之色。

    “带刘远进来。”林湛又吩咐了一声。

    有衙役答应一声，片刻后，刘远惨败着一张脸，在衙役的拖拽下进得堂内，见得跪在地上的春兰，心里也就什么都明白了，忙抖索着身子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了。

    “刘远，你与刘妈是怎样合谋害死张清再嫁祸给杨庆的，还不从实召来？”林湛清冷着声音问。

    “大人，大人，不，不，我没有杀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听我姑姑的话，我姑姑说张家家大业大，这唯一的儿子又被人打死了，他叫我假冒张清。我先是不敢，可我姑姑说只要春兰在我身边配合照应着，就一定不会被人发现。还说只要让张家老爷和夫人相信，我以后就能过上富贵日子，还能继承张家的万贯家产，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她。”刘远一边说着，一边涕泪交流，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

    看刘远这样子不像是撒谎，如果这张清之死与他没有关系，这魁祸首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姑姑刘妈了，等刘妈到案之后，这桩案子也就能结了。魏妙秩想这里，面上浮现了一抹轻松之色来。

    “刘妈现在在何处？”堂上林湛又问道。

    “姑姑将我领进张家之后，她说怕别人看出我二人的关系来，于是就从张家辞了工，她说自己要回到刘家庄老宅去。”张远一脸沮丧地回道。

    她竟是跑了？魏妙秩听得眉一蹙，她抬眼看了林湛一眼，竟见得林湛也是神色微微一变。

    “不敢欺瞒大人，刘妈几日前就走了。”春兰忙也信誓旦旦道。

    堂上林湛听得这话，吩咐人将刘远与春兰先押了下去，又对着赵县令吩咐了几句。赵县令听完之后，立即让手下的捕头即刻往刘家庄去拿人。

    林湛和赵县令交待完之后，转过脸来，见得魏妙秩手托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于是笑笑问道：“想必公子已明白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了吧？”

    魏妙秩听得也笑笑，她站起身，走到堂下，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林湛的方向道：“依我的推想，整件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厨娘刘妈进了张家，见了张家富贵之状，起了贪婪之心，于是刻意接近张家小公子，将伺候小公子的丫鬟春兰收买了，又哄骗她与自己的侄儿绑在了一处。待时机成熟之后，刘妈在张家小公子膳食里下了毒，而后再设法嫁祸给了邻居杨庆。”

    魏妙秩说到这里顿了下，看看林湛一脸赞许的神色，她顿时面露欢喜之色。

    “只是，刘妈一个妇道人家，她为何心思这般歹毒？非要置张清于死地？还有，她这般精巧计算的思也不像是一个普通厨娘所能拥有的，她毒死张清再嫁祸给杨庆的时机为何把握得这般凑巧？”片刻之后，魏妙秩一边在堂中踱着步子，一边又蹙着眉心思索着道。

    “公子不必费神细量，请刘妈到案之后，一切皆会有分晓的。”林湛神情淡定着道。

    魏妙秩听得点点头，心里又想这刘家庄拿人一来一去怕是要费些时候，于是就与赵县令约定明日一大早待刘妈到案后再行审理。

    这一时没了事，魏妙秩一行三人便沿着街道一路闲逛着往客栈方向去。街上每隔几步远就有小吃摊子，元宵看着就走不动路了，魏妙秩便挥挥手要她尽管去买。

    元宵听得欢呼一声冲了出去，不多时便抱着一堆小吃回来，先是递了一大包给林湛，而后又用双手捧着一只碗递给了魏妙秩。

    “公子，这叫做梅花饮子，冰里嵌着花的，老板说有人就爱在冬天吃这个，你也尝尝。”元宵一脸献宝似的神情。

    魏妙秩低头一看，果然见得碗里飘着几块碎冰，每块冰里都嵌入了一朵鲜艳的梅花儿，果然是好看得很，她一时兴致大起，接过来就喝了一大口下去。

    “啊，这天气吃冰，果然感觉不一样。”魏妙秩被冰得蹙着骨，可口中还是叫着好，一旁林湛见得忍不住摇头。

    吃完了冰饮，魏妙秩背着双手继续往前走，待走到往客栈的巷子口时，她突然感觉小腹有一阵疼痛袭来，她忍不住蹙眉顿住了脚，紧接着一阵熟悉的热流便自下腹处坠了下来，她顿时慌了神，可是更加剧烈的疼痛又袭击了过来，她按捺不住，抬手捂住肚子蹲下了身子。

    “哎呀，公子，你怎么了？”元宵急忙过来相扶，一旁的林湛见状也走了过来。

    “怎么了？可是刚才吃了冰的，肚子痛了？”林湛蹲在她身前问。

    魏妙秩已是痛得说不话来了，听了林湛这话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叫起了苦，都怪自己贪嘴要吃那冰饮，没想到将这□□吃得提前来了。她一向有来□□时剧痛至昏厥的毛病，大夫交待过要严忌寒凉之物的，她从前是记着的，可最近已有几月未曾犯过，她就忘了这茬事了。

    “元宵，扶我起来，快回客栈。”魏妙秩伸手拽了元宵的胳膊，她的一张脸上痛得煞白了。

    元宵看着她的脸，突然间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自家郡主怕是犯了行经之痛了，她心里好一阵懊恼，忙伏下身子，又伸手一捞就将魏妙秩背了起来。

    “公子，我背你回去。”元宵急着声音，脚下也迈开了大步。

    身后的林湛愣了下，也赶紧迈步跟了上前。

    到了客栈进屋之后，元宵将魏妙秩放外面的小榻子上，低头看时，就见得魏妙秩已是惨白着脸，额上沁满了汗水，双眼也闭着，眉心紧锁，一副痛楚难忍的模样。

    “公子，公子……”元宵惊得瞬时变了脸，颤抖着声音喊了两声，见她没有回应，元宵一时就慌了神。

    “对了，药……”元宵突然想起了什么，拨腿就朝内室奔了过去。

    林湛也跟着进了屋，见得魏妙秩痛不同寻常，他快步走到榻边坐了下来，拿起魏妙秩的一只胳膊，而后用手自然而然的搭到了她的手腕脉搏之上。

    林湛的手刚搭了上去，便觉触手之处异常的柔滑细腻，他略一愣神，又一想他既是出自富贵之家，自小娇养，肤质细于常人倒也正常。

    “脉软，形柔，有沉紧细迟之状……”林湛凝神屏息，口中习惯性地念了出来。

    “脉软，形柔？”林湛念完之后，突然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一眼魏妙秩，忙又抓过她的另一手按在了手腕处。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是女子脉息，还有□□之痛的脉状？林湛惊骇得不能言语，忙朝着榻上人的脸上仔细看去，就见得他一向只敢匆匆瞥一眼的那张脸，分明只有巴掌大小，肤色如堆琼砌脂，秀眉，琼鼻，粉唇，可不正是一副女子之貌？林湛看得面色一震，忙又抬眼朝她的颔下看了过去。

    林湛眼光所到之处，就见得一截洁白如玉的脖颈，上面润泽光滑一丝突起也无。

    “她……她竟是个女子！我这双眼睛是瞎了吗？竟与她称兄弟这些日子……”林湛低喃一声，整个人也似呆了一般，他的一双眸子痴痴地看着榻上的人，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也忍不住发着抖，渐渐的，眼圈里竟有了一丝湿润之色，也不知道是惊讶过度还是喜极欲泣。



17 脉脉温情 做不成兄弟，就做夫妻好了

    元宵自内室冲出来时，就看到了一副令她惊愕不已的画面，自家郡主躺在榻上，苍白着脸色一丝声息也无，而那书生，正呆坐在榻边，一双手还紧握着她的手腕。元宵顿时看得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过，看书生这般模样光景，可是自家郡主不好了？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元宵啊，都怪元宵，元宵该死，让你吃了冰饮，又将你吃的药忘记带了……”元宵扑在榻前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元宵，你瞎哭什么？药忘带了就赶紧去外面医馆去买啊！”元宵正哭得伤心，就听得林湛朝她清喝了一声。

    元宵这才惊醒收了声，她自地上爬将起来，可冲出去几步她又返身回头了。

    “林公子，那药是府里为公子特地配的，外面也没得卖啊！”元宵苦着一张脸，眼泪又要掉下来了一样。

    “这样，你去寻店小二，尽快备一碗红糖水来，多放些红糖。”林湛沉着声音吩咐道。

    “对对对，红糖水，我这就去！”元宵这才如梦初醒，拨腿就跑出了门。

    见得元宵出了门，林湛伸手拿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了魏妙秩的身上，又捱了捱了被角。

    “你，你是谁家的姑娘？怎的这般任性？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身边就带个时不时还犯点迷糊的丫头，你……”林湛坐在榻边，看着魏妙秩低语一声，语气里隐有一丝嗔怪的意味。他话说了一半，就见的眼得榻上的人将秀眉拧了下，额头的汗又生了出来，他顿时一怔，剩下的话就再也不忍说出来了。

    他顿了下，可还是不由自主从自己袖内掏出块帕子出来，又抬手，替她将额上的汗轻轻擦拭了一遍。

    不一会儿，元霄捧着一大碗糖水进了屋，林湛接了过来，又示意元宵将榻上的魏妙秩扶坐了起来。

    “公子，张嘴，喝点糖水就好了……”元宵劝着道。

    魏妙秩痛得迷迷糊糊的，听得元宵的声音还是点了头，林湛先是用手在碗外试了下温度，确定不会烫了之后才将碗递到了她的唇边，魏妙秩闭着眼睛就着他的手喝了一些糖水下去，而后就觉得嘴里太过甜腻，说什么都不肯张嘴了，元宵只好让她又躺回到榻上了。

    喝过了糖水，魏妙秩的面色也就渐渐缓和了些，趴在榻边的元宵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随即又想了起来，自家郡主最是讲究洁净，这会儿自己该是要替她换身干净内衫才是，这林公子还在这里，该是要打发了才是。元宵心时思量着，于是抬头起来正打算说话时，就见得林湛已是站起身来了。

    “元宵，你在这里好生照料她。这糖水只能缓得一时，我出门去配些药来，煎上两剂喝下就好了。”林湛一边往门外去一边吩咐着道。

    “有劳林公子了。”元宵说得一脸的感激之色。

    ……

    魏妙秩真正缓过劲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时分了，她被元宵挪到了里屋的床榻上，身上里外也都换的干净了。

    “元宵，大早的你干嘛哭丧着个脸？”魏妙秩自被窝里坐起身，看着榻边守着的元宵就问道。

    “郡主，你都好了吗？都怪元宵，元宵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元宵见着魏妙秩脸蛋红红的恢复了气色，当即激动得又要抹眼泪。

    “咦咦咦，这丫头傻了，我不就痛个半日吗，从前又不是没痛过？你这说的什么话？”魏妙秩指着元霄的鼻子笑骂道。

    见得魏妙秩中气十足的模样，元宵顿时破涕而笑，她看着魏妙秩笑呵呵地道：“多亏了有林公子在，昨日我一时找不到药都快要急疯了，亏得林公子提醒我红糖水可以缓解痛疼……”

    “什么，你说什么？林公子，红糖水！”魏妙秩听得面色蓦然一变，她一把拽住元宵的，口中抬高了声音，连眼睛也瞪得圆了。

    “是啊是啊，林公子告诉我的。喝过了红糖水，林公子还出门去抓了药，回来后亲自守在客栈的厨房里煎好了，又端来让我喂郡主喝下的。”元宵一五一十地交待着，很是不明白自家郡主为什么突然变得这样激动。

    “你是说，他让我喝红糖水，还出门配了药煎给我喝了？”魏妙秩将元宵的袖子揪得更紧了，口中一字一句地问着。

    “是啊，林公子当真是神了，郡主喝了他煎的药，脸色就好了许多，这一夜睡得也很是安稳，现在看着像是没事人一样了。”元宵口中说得喜滋滋的。

    “完了，完了……”魏妙秩听了这话，揪住元宵衣袖的手渐渐松了下来，口中喃喃自语着，整个人也一下子都蔫了一样。

    “郡主，什么完了完了的？你放心，那药喝之前我先尝了一小口，没事才喂给你喝的，这事长公主从前教我，我可记得牢的。这林公子是个好人，没错了!”元宵一脸好奇的注视着魏妙秩，口中又喋喋不休着道。

    魏妙秩听得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她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叹息一声道：“他是个好人没错，只可惜，我与他做不成兄弟了。”

    “做不成兄弟才好……”元宵嘀咕了一声。

    “你说什么？”魏妙秩瞪了她一眼。

    “做不成兄弟，就做夫妻好了！”元宵站起了身，面上憨笑着道。

    什么？做夫妻？魏妙秩顿时哭笑不得，这丫头还真是傻了，这么快就变了心，一口一声“林公子”，再不“那书生，那书生的”地叫了，还直接将自家主子都许配给他了。

    “那样的呆书生，我才不要他！”魏妙秩抬高声音喝了一声，可话音才落，她的眼前立即就浮现了林湛敛眉不语的隽秀模样来，她顿时一滞，心头不知不觉竟是生了一点甜意。

    “对了，书生呢？怎的不见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魏妙秩朝着室外张望一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噢，林公子昨晚在这外面守着郡主半宿功夫，我劝了好几回才将他劝回房歇着的，这会儿怕还是在补觉。”元宵回道。

    亲自煎药，还守到半宿？这书生倒是有心了，只是，他是怎么发现她是行经之痛的，难不成他早就看出来她的女儿身了，却是装着不说吗？魏妙秩想到这里，一掀被子就翻身下了床。

    “郡主，你去哪？”元宵一脸紧张地问。

    “洗漱，一会去看看书生睡醒了没？”魏妙秩声音慢慢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唇边的笑意也有些意味深长。

    “噢。”元宵答应一声，又看一眼魏妙秩的神情，总感觉她好像不只是看看人睡醒了那么简单。

    一会儿功夫之后，魏妙秩背着双手站到了林湛的房门外，今日她换了一件赭红色的锦袍，绾起的青丝上别着根白玉簪子，愈加衬着她眉眼清丽，肌肤胜雪，浑身也添了一丝贵气。

    魏妙秩先是抬手准备叩门，手一抬发现门竟是虚掩的，于是她临时改变主意，改为伸手将门轻轻推开了，又轻着脚步走了进来。

    屋内静悄悄，魏妙秩抬眼一看，就发现屋内一张案桌之后，那人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卷书正看得入神，似乎是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到来。他今日着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发上绾着伦巾，仍是平日里那般沉静隽秀的模样，窗外有一缕晨曦透了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就多了一丝温润如玉的感觉。

    魏妙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在来之前分明已想好了一堆的话，都是打算用来质问他的，可是此刻到了他跟前，她却好像将那么话都忘了，心里更是不想冒然开口，似是不想打破眼前这副隽永宁静的画面。

    直过了好一会儿，林湛自书上抬起头时，才看见了站在几步远的人。他颇感意外，蓦地就自坐上站起了身，动作又快又急，袍袖带着案上的一叠书卷落了地、连带着一只砚台也翻下了案。

    “吓着你了？真是对不住了，我见门没关，就自己走进来了。”魏妙秩看着蹲在地上手忙脚乱收拾着林湛，顿时心生歉意，于是走到他跟前轻着声音道。

    “没，没事，捡起来就好了……”林湛的声音有丝慌乱，也不敢抬头，只是低头捡着地上的书。

    “我帮你。”

    魏妙秩轻笑一声，也蹲下了身子伸出了手，可巧得是，两人竟拾的是同一本，林湛动手作稍微慢一点，一只手就搭在了魏妙秩的手上，他顿时就像被什么烫了一样，忙不迭地收回了手。

    魏妙秩捡起了书，再看林湛时，就见对方只是敛着眉眼不肯看她，她顿时好奇不已，又凑近了一点，伸手将自己刚拾起的书递了过去。

    “林兄，给，你的书。”魏妙秩软着嗓音，如今在他跟前，她已是不再刻意将嗓音压得低沉，只用本来的声音说着话。

    林湛听得这样的声音，面上的慌乱好似又多了一点，他伸手飞快地接过了魏妙秩递过的书，却仍是将眉眼敛着不看她一眼。

    “林兄，你这是为何？难道我面目丑鄙，竟叫你都不愿看我一眼？”魏妙秩的声音里像是带着一丝气恼了。

    “不，没有的事，我……”林湛一边解释着，一边又抬起头看向了她，见着魏妙秩正用一双亮晶晶地眼睛看着他，唇边还含着一丝温软的笑意，他顿里又一慌，下意识地想要将眸光收回来可又担心魏妙秩怪他，于是只好强忍着慌乱仍是朝她看着。

    魏妙秩见着他这副局促模样，心里忍不住好一阵笑，当即便决定趁热打铁追问他一番。



18 意乱神迷 偏偏又忍不住生出想要“欺负”他一番的念头。

    “林兄，你先起来吧，我有话要问你。”魏妙秩自地上站了起来，一双手背在身后，面上笑得温软。

    “魏兄弟但问无妨。”林湛听得这话慌忙站起了身，可这“魏兄弟”三字刚一出口，他便觉很是不妥，可话已出口已是来不及，面上又生了一阵窘迫来。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还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魏妙秩一边问着，一边走近了他一步。

    “不，没有，我不知道，只到昨日才发现的。”林湛忙摇头道。

    “怎么发现的？”魏妙秩又逼了一步。

    “我，我略通岐黄之术，昨日见你腹痛难忍，就，就探了下你的脉息，谁知，谁知……”林湛说到这里住了口。

    原来竟是这样，魏妙秩听得不禁愣了下，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书生不仅能开棺验尸当堂审案，竟然还是个懂医术的，居然一探脉息就发现了她的女儿身，还治好了她行经之痛。

    “想不到啊，林兄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魏妙秩退后一步，将他下下打量一回，口中感叹似地道。

    “只因家父见多识广，所学又甚杂，我自小耳濡目染，因此也就略通了一些读书之外的技能。”林湛听得这话却是抬起头来，看着魏妙秩很是认真的解释了起来。

    原来是跟着他父亲学来的，这倒是说得通了，魏妙秩点点头，正待再进一步问他父亲是何人，家中又是做什么的，可还未等她开口，林湛却是又说话了。

    “你说我深藏不露，可你，你还不是与我称兄道弟这些日子？”林湛垂着眼睛，声音低低的，可语气里还是听出了一丝幽怨的感觉来。

    他这是埋怨起她了？魏妙秩愣了下，又想了下，他这埋怨倒不是没有道理，自己还真是有意瞒他的，这会儿倒先来质问起他为什么识破她了，还真是显得她有些欺负人了。

    “我这出门在外的抛头露面有甚多不便，不得以换了这一身，若是隐瞒之处，还待林兄大人大量，不与我一般计较才是。”魏妙秩立即换上了一张笑脸，一边说着，一边还一本正经的弯下了腰身施礼致歉。

    “别……我，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见得魏妙秩这样，林湛一时又慌了，忙上前一步，伸双手托住了她的双肘欲让她起身。

    “多谢林兄。”魏妙秩就势起了身，她语声欢快，面上也是笑盈盈的。林湛顿时一怔，忙松开了还扶在她双臂的手，脚下又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林兄你这是怎么了？自我进门时起，你就好像有意要避着我一样？”魏妙秩见他后退，就又走近了一步问道。

    “不，我没有……”林湛低语一声，可见着魏妙秩已站在他跟前，他顿时又局促了起来，脚步又退了一步。

    “没有吗？林兄刚刚可不是又退了一步？瞧瞧，都快贴上墙了。”魏妙秩软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指林湛的身后，面上的笑意更加的多了。

    林湛听得这话，忙回头一看，果然见得自己一退再退的，后背已是快要抵着墙壁了。他顿时一脸的尴尬，待又回转身时，就见得魏妙秩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心里又是一阵慌，口中想说什么也就忘记了。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怎的就叫你怕成这样，一避再避的？”魏妙秩有些不满嘀咕了一声，一边又朝林湛走近了一步。

    见得她又过来，林湛面脚下又不听使唤的后退了半步，这样一来整个后背便就真的贴到墙上了。

    魏妙秩抬起头，就见得林湛紧贴着墙壁，将眼睑垂着，隽美白皙的脸颊，一抹晕红悄然而生，一双手臂竟也紧紧贴在了身侧的墙上，这般紧张不已的模样只将魏妙秩看着暗喜不已。她明知道他是个内敛羞涩的性子，可偏偏又忍不住生出想要“欺负”他一番的念头。

    魏妙秩按捺不住心里的蠢蠢欲动，于是又凑近了一点，抬起一双璀璨晶亮的眼睛，认真而又仔细地注视着他。

    “你，你……”林湛紧张得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别动……”魏妙秩声音轻软，还隐着一丝暗哑之息，一边说着，还抬起了一只手，缓缓贴近了林湛的脸颊处。

    听得这样的声音，林湛果然一动也不动了，他顿时浑身绷紧了，口中连大气都不敢出了，甚至微微闭上了双眼。片刻之后，就感觉至她的指头在他的唇边轻点了一下，他顿时觉得面上灼热不已，浑身上下还生出了一丝颤栗之感来，心里头更是慌乱得无法述说。

    “嗯，好了……”就在林湛心神俱乱时，就听得魏妙秩清脆着声音道。

    什么好了？林湛惊愕得睁开了双眼，就见得魏妙秩正朝他竖着一根食指，那指腹上，分明沾染了一滴黑墨。

    “……”林湛看着那滴黑墨哑口无言。

    “刚才砚台掉地上了，想是那时溅了上去的，我替你擦掉就好了。”魏妙秩一边解释着，另一手自袖子掏出块帕子来，将手上的那滴黑墨给擦掉了。

    原来她只是要替他擦去唇边溅上的墨汁，明白过来的林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兄，我见你刚才甚是紧张，你以为我要做什么？”魏妙秩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目光灼灼地又看着他问。

    林湛哪敢开口回应，正尴尬不及时，这里，就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公子，林公子，你们在屋里吗？县衙来人，说是已将刘妈押解归案了，就等着两位去开审呢！”元宵的大嗓门在门外响了起来。

    “是吗？刘妈到案了，这回终于可以揭开谜底了。”魏妙秩听得面上一喜，林湛更是长舒了一口气，元宵这一嗓门无疑是救了他。

    “那个……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林湛急促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逃也似的越过魏妙秩就朝外走去了。魏妙秩转身看着他的背影，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19 大堂之上 这书生倒是挺会装，且等我让他显出原形来

    小半个时辰后，魏妙秩与林湛刚进了县衙大门，赵县令就迎了出来，口中回禀说人犯刘氏找到了，还有林湛吩咐要请来的张员外夫妇也到了。赵县令又恭请二人去往大堂方向去。林湛听了这话没有急着迈步，却是看向魏妙秩道：“公子，赵县令是此地的父母官，这接下来的堂审就由赵县令代劳，如何？”

    魏妙秩听了这话，不由得对林湛会有这样的心思愣了神，他这不是白白送了赵县令一个天大的面子和机遇？此案曲折离奇，若一会赵县令当堂审出真凶，让“借尸还魂”一事水落石出大白于天下，是必会得到舒阳百姓的极大关注，这“青天”一美誉势必会落到赵县令头上。

    “也罢，就依林大人的。”魏妙秩心中虽有疑问，但只迟疑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果不其然，赵县令听得两人这话，顿时面露感激之色，忙理了衣袖，朝着两人的方向恭敬施了一礼。

    “卑职多谢公子及林大人。”赵县令正色道。

    “赵大人，我与公子去大堂帘后听审，届时若有为难之处，我定是会设法助你。”林湛又道。

    赵县令听了这话更是感激不尽，又施一礼后，才正了官帽，迈开步子，领着二人出了小厅往县衙后堂方向去了。

    “林兄，你为何要帮这糊涂官儿？”一会儿功夫之后，县衙后堂，见得周围没了外人，魏妙秩悄声问林湛道。

    “你看，这后堂陈设处处破旧，还有，就连呈上来的茶水你也咽不下去，这说明了什么？”林湛指了指屋内四周，又指着魏妙秩手边一盏她一直没动过的茶水。

    魏妙秩听得面露了一丝尴尬，没想到她喝不下这茶水的举动，竟都落在了他的眼内。

    “我明白了，林兄的意思是。这赵县令虽算不得能干精明，可他到底是个俭仆的清官，在这偏远之县几十年也实属不易，这次就算是帮他个忙，送他个人情对吧？”过了一会儿，魏妙秩正色道。

    林湛听了点头，看向魏妙秩的眸内露了些许笑意。

    ……

    县衙大堂之上，明镜高悬，两班衙役手待杀威棒，一派肃杀之色，赵县令端正堂上，神情也是极为严肃。大堂之后设了一张轻纱帘子，魏妙秩与林湛坐在了帘后。

    “带呀，带人犯刘氏。”赵县令下令道。

    堂外衙役答应一声，片刻后就有一名妇人被押了进来。魏妙秩透过帘子抬眼看去，就见得刘妈四十来岁模样，皮肤白皙，五官生得也不错，一眼就能看出年轻时姿容胜过一般女子。更令魏妙秩感觉惊奇是的，那刘妈虽是被绑着双手押于大堂之上，可她神情漠然，有将一切置之度外的淡定之感。

    “刘氏，知道本官为何叫人拘你前来吗？”赵县令一拍惊堂木道。

    “回大人的话，民妇一向安分守法，一心一意只在府里做事，这一点，老爷和夫人都可以替我作证，但不知太爷为何不分青红皂白拿了民妇？民妇实在是心中不明。”那刘妈跪倒在地，一番话说得镇定之极。

    “是啊，太爷，这刘妈的确老实本份得很，不知太爷为何拿他？还有，小儿一大早就被太爷请来了，如今他在哪？可否请太爷明示。”站在堂下的张员外也上前一步，对着赵县令一礼后问道。

    “张员外，你子张清借尸还魂之事在本县闹得沸沸扬扬。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里来的这等怪力乱神之事？本县近日得了两位贵人指点相助，现已查明，那住到你家自称你子死而复生的是个骗子，他名唤刘远，是清树镇刘家庄人氏。”赵县令道。

    “什么？骗子？那我的清儿他，清儿他真的死了？”张县令这话无疑是晴天霹雷，那张员外面色震惊而痛楚，脚下打着晃，几乎站不稳身子。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一旁的员外夫人忙伸手扶住了他。

    “怎么可能？他明明就是清儿，他怎么可能是骗子？”张员外抓了夫人的手，急得眼泪都滚落下来了。

    “老爷，既是太爷这样说了，必定是有道理的，我们还是先听太爷的好不好？”员外夫人眼圈也红了，拿起帕子替一边替张员外拭泪一边劝道。

    张员外听了这话点点头，被夫人搀扶着往一旁站了。

    赵县令与张员外夫妇说话之时，魏妙秩的一双眼睛一直停在跪地的刘妈脸上。在刘妈听得赵县令说出了刘远的姓名来历，面上一直淡漠的神色起了一丝变化，似是有些惊愕，不过就在转瞬之间，她很快就恢复了常色。

    “刘氏，还不将你杀害张清，嫁祸杨庆一事从实招来？”赵县令一拍惊堂木，对着刘妈当头喝道。

    什么？杀害张清，嫁祸杨庆？张员外夫妇听得这话，顿时面色大变，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眼睛，惊愕得无以复加。

    那刘妈听得赵县令这话，脸色顿时变了，一双手也有些颤抖了起来。不过片刻功夫之后，她就手指缩进了衣袖，面上也强持了镇定，只跪地叩头喊冤。

    “太爷……太爷明鉴，民妇冤枉，民妇没有杀人！都是民妇一时糊涂，起了贪婪之心，见得公子被人害了，便唆使娘家侄儿冒充公子，妄想取得老爷和夫人的信任，日后继承张家家产，我日后年老也有个依靠。太爷，民妇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杀得了人啊？”

    魏妙秩听到这里不由得冷笑一声，这刘妈果然狡猾，她当堂承认了唆使刘远冒充张清，却是对杀人一事拒不承认。若不是当夜林湛夜入灵堂开棺验尸，凭谁也想不出张清是死于毒杀，这杨庆杀人之罪定不能洗脱，刘妈自可逍遥法外，因为按雍国律法，这唆使假冒的罪行，顶多打一顿板子了事。

    “好个刁滑的妇人，分明是你下毒害死了张清，又嫁祸给了杨庆，还不从实招来！”赵县令又一拍惊堂木道。

    什么？下毒？张员个夫妇听了这话又是一阵摇摇欲坠，那杨妈这时面上总算有了惊慌之色，她慌忙抬眼看向赵县令，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刘氏，杨庆已说了实话，他是被冤枉的，他根本没有棒杀张清。你还要嘴硬不招吗？”赵县令厉声喝道。

    刘妈听了这说，面上的慌张之色明显的少了些，想来是她心里也明白了，是因这杨庆突然翻供，才致使赵县令怀疑张清的死因，继而审问刘远才供出她的，这赵县令手里根本没有她下毒杀人的证据，只要她抵死不认，这杀人的罪名是无法按到她头上的。

    “大人，民妇冤枉，民妇真的没有杀人。”果然，刘妈伏下身子又叩头，口中只喊着冤。

    “来啊，给这刁妇上刑！”赵县令见了刘妈这样，一拍惊堂木，口中就喝了起来。

    片刻之后，就有衙役上前，按倒刘妈就打起了板子，那刘妈虽是痛得脸色发白，口中却只是叫屈不停。

    “林兄，这刘妈抵死不认可怎么办？难道非得拉了那张清的棺木来，来个当堂验尸，验出死因来才能叫她招认？”魏妙秩听得外面的板子起落之声，眉心忍不住蹙了起来，她转过脸轻声问林湛道。

    “你别着急。”林湛轻语一声，而后转过身去，抬手示意一名衙役过来，在他耳边小声交待了几句。

    那衙役听得连连点头，而后快步走出了帘子，至堂上赵县令的身边，附在他耳旁将林湛交待他的话都说了一遍。

    “来人啊，将刘远押上来。”赵县令听完之后，先是抬手示意停了打向刘妈的板子，而后又高声吩咐了一声。

    “林兄，你这是要叫人当着刘妈的面打刘远，是笃定刘妈会心疼自己的侄儿，是以自愿招供吗？”帘后的魏妙秩听了这话，看向林湛问。

    林湛点点头，魏妙秩先也是赞许地点头表示是个好办法，可片刻之后又道：“可刘妈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妇人，她若是不在意自己侄儿的死活，那该怎么办？那刘远看着也不经打，万一打死了可是不成。”

    见着魏妙秩一脸焦虑的模样，林湛竟是牵起唇笑了下，笑完之后才轻着声音道：“自然不能打死人，我也只是试一试这个法子，若是不成，那就请魏兄弟和我一道，去将那张小公子的尸身再仔细验一次罢了。”

    一听说林湛竟要她与他一道再去验尸，魏妙秩顿时头皮一紧，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的就使劲摇起头来。她这副避之不及的神情令林湛忍不住又是一笑。

    两人坐在帘后的同一张小案之后，彼此靠得挺近，林湛轻笑之时，眉眼舒展，唇角微弯，更显他温软隽秀，魏妙秩看得心中微动，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自打那客栈他的屋子出来之后，这书生就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儒雅之貌，口中仍旧很是自然唤她为“魏兄弟”，好似将发现她是女子的这事给忘了一样。

    “这书生倒是挺会装，不忙，且等我让他显出原形来。”魏妙秩暗自在心里盘算着，她唇边笑意未减，眸光也未从他脸上挪开半分。



20 风流祸事 这必是一桩风流债惹出的祸端……

    “你……你看什么？”林湛被她看得窘了，一时又有些局促起来。忙低头敛了眉眼问道。

    “林兄，你以后，可别轻易对人发笑。”魏妙秩低着声音，双眸中也似有了一丝痴意。

    “为何？”林湛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

    魏妙秩抬手示意林湛凑近了她一点，然后附在他耳旁边轻声道：“你笑得太好看，会勾人心魂。”

    魏妙秩的声音轻轻软软，还带着一点飘忽之息，林湛听得先是有些发愣，待明白过来时，不由得羞恼不已。

    “你……你再这样，我……”林湛低斥了一声，直起身就坐远了一些，一张脸也绷了起来。

    “你就要不理我了是不是？”魏妙秩笑着替他将没说完的半句给补齐了。

    林湛一时听得没了话，愣了下之后，还真的转身背过脸去了。

    魏妙秩见得暗暗发笑，正待说句软话引他消气，这时堂前突然传来了一阵哭喊，她被吓了一跳，忙转头往帘外看去。就见外面刘远已是被押上了堂。

    “姑母，姑母救命，远儿好疼啊……”刘远扯着嗓子，对着刘妈的方向叫得很是凄惨。

    刘远刚一进来，这刘妈的脸色就突然变了，可她刚才分明是一副漠然冷毅的模样，那怕挨板子之时，虽是痛得脸都变了形可也不曾叫唤一声，可她自见了衣衫散开，双腿都不能行走被拖着进来的刘远，她似是突然间受到了重击，脸色惨白，浑身也颤抖了起来。

    “远儿，远儿，他们怎的将你打成这样？”刘妈扑到刘远跟前，一把抱住他就连声问道，一边问着一边眼泪簌簌地掉落下来。

    “姑母，疼，我真的好疼，你快点告诉太爷，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刘远大哭着道。

    “大胆刘远，你还敢狡辩？分明是你和刘氏串通一气，残忍害死了张清！来啊，大刑伺候！”赵县令大喝一声，而后手中令牌落地，衙役们得了令，立即蛮横着上了前，将刘妈拉开了，又一把架起刘远，正待在他的双手上架上刑具。

    “远儿……”刘妈突然激动了起来，她自地上翻坐起来，冲上前去一把拖住了刘远，又将套在他手上的刑具拿下来丢在了地上。

    “你们走开，走开！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儿子！你们谁敢过来，我就和你们拼了！”刘妈叫嚷着，又伸手拨下了自己头上的一根银簪来，将尖利的簪头朝衙役们挥舞着。

    儿子？刘远不是刘妈的侄儿，竟是她的亲生儿子？帘后的的魏妙秩听了刘妈的话，万分惊愕之余，不禁也有些兴奋起来，眼前这刘妈一副拼了命护犊的情形，看来她说的是真的。既如此，她为免亲儿受皮肉之苦，不得不要亲口招认了。

    “姑母，你说的什么？什么儿子？”刘远听了刘妈的喊声，一把拽了刘妈的手，面露惊讶问。

    刘妈听得这话，她浑身一震，似是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话来，她慢慢转过脸来，面上的惨白里已是掺进了灰败之色。

    “远儿，事到如今，我便全都说了罢。你并不是我的侄儿，你是我的亲生儿子，那张清也是我杀死的，与旁人毫无干系……”刘妈颤抖着声音，放开了刘远的手，又慢慢站起了身。

    堂上的赵县令见了这一幕，面上也露出了兴奋之色，他连忙挥了挥，让打算对刘远上刑的衙役都退了后。

    “什么？你……你杀了我的清儿！你，你这毒妇，你为何要杀我儿？”一旁的赵员外听了这话，顿时激动了起来，他上前两步，冲着刘妈大吼着道。

    “刘妈，我张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残杀我的清儿？”员外夫人也走上了前，指向刘妈的指头颤抖着。

    “无冤无仇？笑话，我与你张家，与这个黑了心肝的负心汉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刘妈的脸上突然浮现了深深的恨色，她尖利着声音，手指直直的指向了张员外的脸上。

    什么，负心汉？刘妈称张员外是负心汉，帘后的魏妙秩听到这里，顿时惊讶得无以复加，她唤了一声林湛，见他转身过来，就将一双眼睛写满了不解与疑问巴巴地看向了他。

    “别看我，我也弄不清这其中的恩怨。”林湛低语一声，又伸手指了指帘外，示意魏妙秩静待答案。

    “你这毒妇胡说什么？我从前根本不认得你，你来我家这一年，我也只是视你为家中下人，哪来的负心一说？”张员外问得一脸的怒容。

    刘妈听得张员外这话，面上的神色先是一阵悲愤，而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一脸茫然的刘远，她突间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着凄厉，又含着深深地讥讽意味。

    “张怀秀，你只知道自己有一个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儿子张清，却想不到，他，其实也是你的亲儿子!”刘妈笑完之后，突然将手指向刘远，厉着声音朝张员外道。

    什么，这刘远竟也是张员儿的亲儿子！堂上众人听得震惊不已，堂后的魏妙秩却是叹了口气。

    “你好好的叹什么？”林湛转过脸问。

    “唉，我大约也能猜出来了，这必是一桩风流债惹出的祸端……”魏妙秩又叹一声。

    林湛听得点点头，两人又一道静听起帘外的声音。

    “刘氏，还不将你与张家的恩怨，以及如何杀害张清的事情从实招来？”堂上赵县令一拍惊堂木惊醒了堂上尚在呆愣中的众人。

    刘妈听得这一声，缓缓转过身来，对着赵县令的方向慢慢跪下了身子，说起了十八年前的一段恩怨来。

    事情的起源果然如魏妙秩所猜想的那样，是源于一桩风流债。年轻的张员外也就是张怀秀生得一表人材，家中又富贵，是个常在流连花丛的风流公子。

    那一年张怀秀到了邻县远近闻名的倚香院，结识了楼院内的头牌姑娘青媚，一掷千金与之缠绵了一月之久，待钱财散尽之后才依依不舍地离了去。临走之时，张怀秀发了誓言，说要回家取了钱就来替青媚赎身，再用花轿抬她进张家的门。

    可这张怀秀哪里是个长情的？一回舒阳张家之后，就将这青媚抛之了脑后。很快，就由父母做主，娶了镇中大家闺秀闵氏为妻，成家生子之后，这张怀秀倒将从前的那份花心渐渐收了，与闵氏一心一意过起了日子。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那青媚竟是怀了他的孩子，正在倚香院望穿秋水盼着他回转来娶她进门。

    这青媚日盼夜盼，直到身子渐渐显了形，也等不到情郎的一丝影子，这时才明白过来，那人与她只是逢场作戏。这事若是搁在别的青楼女子身上，不过是自认倒霉打了孩子咬牙咽了这苦水。可偏偏这青媚是个固执的，她执意要腹中的孩子生下来。既是怀了身孕，这倚香院自是呆不下去了，一众姐妹怜悯于她，一道凑钱替她赎了身。

    这青媚出了倚香院，带着已显笨重的身子和自己积攒的体已钱，一路打听着往舒阳县方向去。她打算找到张怀秀，当面问问他为何要始乱终弃。可一入舒阳县，她才感觉到了真正的绝望，那张怀秀去倚香院用的竟是个假名，连姓都是假的，这青媚哪里能找得到他的人？

    转眼几个月过去，青媚都辗转到了刘家庄，刘家庄一对无儿无女的夫妇见她可怜收留了她。青媚在刘家庄生下了儿子后，就将儿子交给那对夫妇做了养子，也就是后来的张远。

    此后，青媚就一直在舒阳县的各大户家里做厨娘。她厨艺上佳，人又是个极清爽的，深得主家的喜爱，可青媚无论在那家都做不过半年，因为她做厨娘的目的只是寻到张怀秀。

    转眼间十八年过去，张远也长成了个样貌堂堂的少年，青媚名义上成了他的姑母。在张远眼里，这个姑母很是疼爱他，来看他时总是买好些吃的用的，还给他银钱花。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姑母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天可怜见，两年前，我经人引见来了西水庄张家，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这个负心人，原来你真名叫做张怀秀！只是你这个烂了心肝的，早已认不出我的模样来了！”

    堂上的刘妈也就是青媚说到这里，手指着张员外的方向，发出了一阵痛恨又含着讥讽的笑声。



21 盈盈一握 他伸手一揽她的腰身

    张员外听了青媚的这些话，一张脸已是惨如白纸，他脚下打晃，几乎站不稳身子了。

    “你，你,你处心积虑的进了我的家门，就是为了害死我的清儿报复于我是不是？”张员外看着刘妈，语声艰难。他身侧的员外夫人已是哭得成了个泪人。

    看着痛楚不已的张员外夫妇，青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快之意，她冷漠着声音，又接着供出了害死张清的全部过程。

    青媚来了张家，每每见了张员外夫妇恩爱，父慈子孝的情形，她的心里都恨得滴血。她明白，张清是张怀秀的心头肉，只要张清没了，张怀秀必是痛不欲生，于是害死张清的念头一天比一天强烈，只苦于想不到一个周全之计，只到那日，她在庄外破庙内无意中发现了张家邻居杨庆与村头梅香的私情，她心中的计划便慢慢成形了。

    青媚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杨庆每隔五天与梅香在那破庙见一次面，每次都是天黑过后进庙，到晚上亥时左右离开。

    初三那日黄昏，青媚潜在破庙之外，果然看见杨庆与梅香一前一后进到了庙内，她不露声色回了张家，先是在饭菜里下了药，让张清院内所有值守的家人丫鬟都犯困早早入了睡。而后刘妈潜入了张清的房内，在他的茶水里下了毒，又悄悄藏在了张清的房内。

    张清半夜毒发叫人时，一院的仆从都睡得死沉，青媚眼睁睁地看着张清毒发身亡之后，就开了后院门，叫来早已被她买通的马夫张老五，将张清的尸首装进了麻袋，又运到了庄外破庙内。

    破庙之内，青媚拿出自刘庆家门口偷拿来的扁担，指使马夫重击了张清的脑袋。可万没想到，这人死之后再遭击打，却是流不出大量血迹来。刘妈只焦急了片刻，就想庙外不远处吴老汉家的羊圈，于是去牵了那羊出来，让张老五将羊杀了，将羊血泼在张清脸上及周身，事还不忘在扁担上也匆匆抹了几把羊血。

    第二天清早破庙事发之后，青媚又让张老五出面作证，说是昨天傍晚外面喂马之时，无意中看见了杨庆进了那破庙。这也成了赵县令断定杨庆杀人的有力依据。

    “来人啊，速去缉拿张家马夫张老五！”堂上的赵县令又下了令。

    堂外的魏妙秩听到这里，又长叹了一声。事情到了这里，也算得是水落石出了。张清死后，杨庆成了凶手，此后的一切都依着青媚的计划进行。她找了早已笼络好的丫鬟春兰，将张清幼时及近日之事问了个清楚，而后回了刘家庄，劝说刘远随她到张家冒充张家小公子。那刘远自小养成了一副惫懒性子，加上养父母已双双离世，对这个姑母的话自是言听计从，于是跟着青媚来了西水庄，登堂入室顶了张清的名头做了张员外的儿子。

    张员外夫妇不是没有生过疑心，还特的派人出去打听过，可他们派去的人是张老五，带出来的消息是依照青媚精心编成的一番说法，那前来寻找相认刘远的家人，自然也是青媚花了银钱找来人扮演的。

    ……

    堂上还在赵县令还在审问着一些案情细节，魏妙秩与林湛二人悄悄自案后起了身，往县衙后堂的方向去了。魏妙秩说有些刚才在那帘后窝得太久了有些胸闷，林湛便说去后面的小园子走上一会，魏妙秩点头应下。

    魏妙秩站在后院小园的池塘边，迎面一阵凉风吹过，她总算感觉好受了一些。

    “你不是坐久了胸闷，当是被那青媚的所做所为心里犯堵。”林湛站在她身侧，口中轻缓声音道。

    “知我者，林兄也。”魏妙质听得这话转脸看向林湛，面上笑意顿生，一双眼睛内更是晶亮泛光。

    林湛被她看得又有些发窘，忙转过脸去，双眼只盯着池塘的水面不时泛起的涟漪，口中也不接她的话了。

    “唉，那青媚被张员外始乱终弃，又怀着身孕，本是个可怜人，可她处心积虑潜入张家，害死了无辜的张清，又嫁祸给杨庆，实在是令人无法原谅。那张员外因着年轻荒唐做下负心之事，没料到会报应到自己的儿子身上。他失了一个亲儿，没想到来冒充也是个亲儿，只是这个亲儿却是个不能认的。”魏妙秩坐到池塘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水面感慨着道。

    林湛听得半晌没说话，只默默的在她身侧也寻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林兄，你怎么不说话？也是生了感慨吗？”魏妙秩看着她问。

    “不管那青媚从前的遭遇如何，可她残杀无辜，嫁祸他人，视人命为草芥，视国家律法为无物，实属罪不容赎。张员外因着自己的风流不羁，间接害了亲生骨肉的性命，此后定会负疚一生吧。”林湛清冷着声音，面上也添了一丝冷峻之色。

    魏妙秩听了点点头，她注视了林湛一会儿，突然间就轻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林湛被她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刚才说话的样子，让我觉得，你真的就是一名铁面无私的大理寺官员。”魏妙秩凑近了林湛，面上笑嘻嘻的，口中压低了嗓音道。

    “你还提这个，我正愁接下来要怎么脱身……”林湛一听这话就生了恼，他乜了一眼魏妙秩，口中有些恨恨似的道。

    “你别急，我保证你我可全身而退。”

    魏妙秩无视林湛的眼神，仍是一脸笑意。她凑得很近，说话之时，眉眼微弯，气息若兰。林湛看着她先是呆了一呆，片刻后又很是窘迫起来，于是站起身来，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林湛没料到，他一时动作大了些，脚下的石头竟是晃动了下=起来，他身体一阵歪斜，眼见着整个人就要后倾到池塘里。正慌乱间，魏妙秩眼疾手快，飞快站起身伸手一把拽住了他。

    魏妙秩使劲拽回了林湛，可不料自己脚下的石头也松动了起来，身子也跟着摇摇欲坠起来。林湛才站稳了些，一见魏妙秩这样，慌的又伸出双手扶在了她的双臂之上，这一番动作自然又引得他自己脚下的石头又晃动了起来。

    “啊呀，林兄别动，千万别动，你一动呀，我们两个可都要掉下去，我不会水呀……”魏妙秩一时慌了神，双手紧紧拽了林湛的胳膊，口中一连声地喊道。

    这下两人间的距离更加的近了，魏妙秩较之林湛，本就娇小了一头，这样靠得很近又紧拽了他，就好似依偎在他怀里一般。林湛自是窘迫不已，可此时也容不得他再多想。他伸手一揽她的腰身，带着她自石上跳到了草地上。

    魏妙秩感觉自己的双脚落到了实处，这才放心下来，刚一定神，就想来林湛刚才搂她的腰了。任是她自来不拘小节，可还是第一次被个男子碰触在腰上，她顿时感觉面上有些发热，忙清咳一声强持了镇定，又怕林湛发觉自己的窘态，于是悄悄抬起来瞄了他一眼。

    魏妙秩这一抬头却是吓了一跳，那林湛直直地站在她跟前，面上的神色也呆呆的，像是一下子人被人施了法术定住了一样。

    “林兄，你，你这是怎么了？”魏妙秩伸手在林湛的面前晃了一晃。

    “我，我不是有意，有意要……”林湛这才如梦初醒，他看她一眼，口中有些慌乱地解释着。

    “你慌什么，我又没有说要怪你。”魏妙秩压低了嗓音说得慢腾腾的，面上的神情也是似笑非笑。



22 温软明媚 也不知是她的声音太过温软，还是她唤他之时面上的笑容太过明媚。

    林湛见了她这样的神情，一时又紧张了起来，忙转过身，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就朝院外方向走去了，魏妙秩一见着了急，连忙追着他上前。

    “林兄，你这是做什么去？”魏妙秩赶上了林湛问。

    “你不是应了那杨庆，说是会替他做主的吗？如今真相大白，他会被放出去，可他与那梅香的事还没着落，还不得要替他去寻赵大人想个法子吗？”林湛脚下不停，只快着声音道。

    魏妙秩听到这里，心里头顿时就生过一阵欢喜来。前日听了杨庆与梅香之间的事儿，她就决心要撮合这一对苦命鸳鸯。只是今日一时忘了这茬，没想到林湛却是猜透了她的心思，又适时地提起来了。

    “谢谢你啊，阿湛……”魏妙秩走到了身侧，低软了声音道了谢，那声“阿湛”更是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魏妙秩唤得轻松，可听得林湛耳内却是不亚于一个惊雷，他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脸来，面露惊愕之色，眼神也很是复杂。

    “那个，我和你都这么熟了，还林兄、林兄叫着岂不生份？以后我唤你作阿湛，可不是显得亲切些？”魏妙秩晶亮着眼睛笑盈盈地道。

    “哦，随你的便……”林湛低语一声，而后就快速地转过脸去，脚下也加快了速度。

    看这模样他肯定又脸红了，魏妙秩看着林湛落荒而出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她好不容易才止了笑意，正了脸色朝着前院方向去了。

    前院之内，那张家的马夫张老五已被带到，他涕泪交流地交待自己被刘妈以色相诱，终是落了把柄在她手上，于是不得不听从她的话，帮着运尸去到那破庙又炮制嫁祸现场的，而后又做假证诬陷杨庆。

    赵县令当堂将刘妈及张老五收了监，将犯有假冒之罪的刘远打了一顿板子撵出了公堂，又当堂宣布将杨庆无罪释放。

    处理完一切之后，赵县令急匆匆赶到后堂，见着坐在案边的魏妙秩与林湛二人，他理了衣冠，朝着二人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大礼。

    “卑职糊涂，险些酿成了冤案，幸得公子与林大人及时赶到，才免了大错铸成，卑职心中实在感念不已。”赵县令说得一脸的羞愧之色。

    “赵大人，你起身吧。虽说这借尸还魂案中，你勘查不力，又急于结案，以致出了差错，不过，念在你在舒阳县几十年，又一向清廉的份上，也就不再追究了，望你日后更加勤勉自律，方不负圣上之恩啊。”魏妙秩正色道。

    “是，卑职日后定当竭尽全力。”赵县令忙诺诺应下。

    “如今有一件事，还需赵大人协助。”一旁的林湛开口了。

    “何事？请林大人吩咐。”赵县令立即问道。

    “那杨庆虽说与梅香有私通之嫌，可为梅重之名节不惜认下杀人之罪，也算得是个有情有义的。明公子有心要想撮合他与梅香，不知赵大人可有办法解决此事？”林湛缓着声音道。

    赵县令一听这话，面上随即露出一抹轻松之色，他拱手一礼又道：“公子不必挂怀，这事儿卑职有办法。一会儿我就叫人召那西水庄的族长前来，以官府之名，请他主持，让那梅香嫁与杨庆为妻，这样一来，合族之中无人会有异议。”

    “如此甚好。”魏妙秩听得面露笑意，心里也甚是舒畅起来。

    ……

    待到傍晚时分，魏妙秩与林湛二人才带着元宵一道又入了悦来客栈，刚一进屋，元宵就叫嚷着肚子饿了，呼喊着店小二赶紧上饭菜来。

    “阿湛，快点吃吧，吃完早些歇着，明日你我还要一道赶路。”客栈上房小厅之内，魏妙秩将装有菜肴的盘子到林湛手边一边说着。

    “不，不用了……我，我这这够多了。”林湛慌忙推辞了起来，自县衙出来之后，她便一口一声地称他“阿湛”，再不愿改口了，也不知怎么回事，他每听她叫一次便忍不住脸热心跳一回，也不知是魏妙秩的声音太过温软，还是她唤他之时面上的笑容太过明媚。

    “那个，魏兄弟……我有话想和你说。”片刻后，林湛似是鼓足了勇气道。

    “什么话，你说吧。”魏妙秩笑问，面上还浮现了一抹期待之色。

    “嗯……明日，明日我想赶早动身。”林湛低着声音道。

    “赶早，好呀，我让元宵早点喊醒我便是。”原来只是这句话，值得他一副扭捏模样吗，魏妙秩面上应着，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下。

    林湛听得这话立即抬起头，正又脱口说句什么，可一见魏妙秩笑脸盈盈的模样，他顿时就像是有些说不出口了，一时就沉默了下来。

    “阿湛的话还没说完是吧？”魏妙秩看了他的神情猜测着问。

    林湛这才点头，顿了一会儿才接着道：“是这样的，我想尽快赶到京都去，先找地方落了脚，而后安心温习功课，只待过了年就好下场。我看魏兄弟你也不急着赶路，所以……”

    林湛说到这里住了口，似是不太忍心再说下去，他低敛了眉，也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魏妙秩听到这里这才算明白过来了，这书生拐弯摸角的好半天，原来就是不想和自己同路相行了。

    “所以阿湛的意思是，明日一大早是要独自赶路，今晚的这顿饭菜，也是你我的饯别之宴了？”魏妙秩轻着声音问。

    林湛听了这话，立即抬眼看向了她，面上也露出些不忍之色，正待开口继续再解释一二，可不料魏妙秩却是看着他笑了起来。

    “无妨，有句话不是叫做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吗？能与阿湛结识一场，了却一桩奇案，惩了恶人，还成全了一对苦命鸳鸯，如此，已让我心里十分的高兴了。”

    魏妙秩笑语盈盈，说完又转头唤了声元宵，让她去取壶酒来。元宵答应一声，出门后很快就又时来，手里已是捧了一壶酒快步，麻利着替两人都斟了酒才退了下去。

    魏妙秩端起了酒盏对着林湛道：“我在此预祝阿湛此去京都，从此一鸣惊人，扶摇千里！”

    魏妙秩说完之后，昂起头将盏中酒一饮而尽，又将空盏对着林湛照了下，林湛先是面露犹豫之色，可见得魏妙秩眼内的期待之色，他顿了下，还是拿起案上的酒盏，一口饮下了盏中酒。

    “好！”魏妙秩叫了一声好，他说过从不饮酒的，这会儿像特地为她破了例一样，这令她心里又有些高兴了。

    “再来。”魏妙秩一时兴起，拿起酒壶又要为他斟酒。

    “不，我不能再喝了，你也别喝了。”林湛忙得出声阻止，一边说着一边又抬起双手，想要拿下魏妙秩手里的酒壶，可没想到一时没注意，竟是一把握了她执着酒壶的指头，一阵细腻柔皙的触感袭来，他顿时又慌了神，忙不迭地抽回了手。

    魏妙秩抬眼，看着林湛这副局促羞涩的模样，心里觉得很是好笑的同时，又有些好奇起来，这书生在旁人跟前都是一副清冷儒雅的姿态，可在她跟前总是动不罢脸红紧张到底是为那般？

    “阿湛勿急，我听你的，不再喝就是。”魏妙秩心里虽是犯着嘀咕，可面上仍是笑盈盈的。

    林湛听得这句，面上总算露出了一丝轻松来。他低头默默的盛了一小碗热汤，递到了她的手边，而后自己才慢慢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时，他又抬头看了过来，面上分明是一副有话想问的模样，可等到魏妙秩感应到他的目光，也抬眼看朝他看时，他又慌得低下了头，装作吃起饭菜来。

    魏妙秩也不说话，心里却是暗自猜测着，这书生，既是识破了自己的女儿身，这会儿怕是对她的真实身份起了疑心，他这欲言又止的，分明是想要问个明白，可偏偏又不愿打开天窗说亮话。也有可能是他心里头明白，他就是主动先开口问了，自己此时也是万万不会和他说实话的吧。这书生狡猾着呢，一点亏都不肯吃。

    “阿湛，我吃好先回房了，你慢用。”魏妙秩心里犯着嘀咕，可面上仍是笑得温软，她放下碗筷站起身道。

    林湛听了这话有些吃惊地抬起头，似是没料到魏妙秩这么快就要回房了，他慌的放下了筷子也站起了身。

    “我，我送送你。”林湛道。

    “我的房间又在这厅后，哪里要用送的？倒是明儿一大早，阿湛走时和我打声招呼，我要送你一送。” 魏妙秩抬手指了下厅后笑着道。

    林湛顺着魏妙秩的手指看过去，见着不过几步远的房门，他一时面上就生了尴尬来。他点着头，正想说句什么时，却见得魏妙秩已是转身离了案桌，大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了，那元宵也咧开嘴朝他笑了笑，而后快步跟了过去。

    “其实……其实，其实我……”

    林湛低语着，后面的话却又难以说出口，他抬起头，就见眼前空荡荡，那道芊细秀逸里透着丝飒爽的身影已是远远的看不见了，自然也不会有人听到他的声音了。



23 怜香惜玉 他生得好看，我这是怜香惜玉呢

    房间之内，魏妙秩靠在小榻上，元宵正在一旁收拾包裹。

    “公子，那书生要走了……”元宵抬头看一眼魏妙秩，口中嘀咕了一声。

    “嗯。”魏妙秩很是不在意地应了下。

    “郡主，那书生说要自己走，不要咱跟着呢。”元宵走到她的身侧蹲在她脚边，说完还叹了一口气。

    魏妙秩见了元宵这样，顿时乐了起来，她笑看着元宵道：“不要咱跟着咱就不跟着，难不成你主子我还不识得去京都的路？”

    “郡主，我不是说您不识得路，我……我这是觉得那书生不知好歹，又替郡主觉得可惜。”元宵急得挠头了。

    “可惜？可惜什么？”魏妙秩倒是好奇了。

    “郡主好不容易瞧上一个人，可他这眼瞅着就要跑了，郡主也不说留一声，这还不可惜？”元宵继续挠头。

    魏妙秩听得这话一时倒是愣了，瞧上？她瞧上那书生了吗？

    “你个傻冒丫头，我何时瞧上他了？”魏妙秩伸手就在元宵脑门上敲了下。

    “没有吗？刚才吃饭的时候，他都碰到郡主的手了，可你一点也不生气，要是搁了旁人，你还不叫元宵将他的手指头给剁了。”元宵双手捂着头，面上一副很是不解的神情。

    魏妙秩本要还要敲一下元宵的脑袋，听了这话手上顿了下，面上闪过一丝心虚来，心道这丫头打小护自己护得紧，她只是见了吃饭时那一幕，若是看见县衙后园里，那书生还在自己腰上搂了一把，这丫头定是要抡把大砍刀去了。

    不过这丫头说的倒是真的，虽说自己打小着男装在一众男儿堆里混，可若是那个不长眼的碰触了她，就算是不小心，她也是不饶的。可这书生这些无意碰触之举，她竟是一点恼意都没有。

    “傻丫头，他生得好看，你家公子我这是怜香惜玉呢……”魏妙秩自己也有些想不明白了，她将身子后仰，口中含糊着声音道。

    “怜香……惜玉？什么意思呢？”元宵又犯糊涂了。

    次日早上，魏妙秩才起了身，元宵就进了屋伺候她洗漱，也不说话，只面上笑嘻嘻的。

    “这大早上的啥都没吃呢，怎的这般乐？”魏妙秩瞥她一眼问。

    “郡主说哪里话？好似元宵就知道吃一样。”元宵仍是憨笑着。

    “那你乐什么？”

    “我说出来公子保管也乐，书生坐在楼下大堂里没走呢。”

    没走吗魏妙秩先是愣了下，过了一会也幽幽地笑开了。

    不多时，魏妙秩出了客房下楼走进楼下大堂，眼一抬，果然见得林湛坐在靠门口的一张桌子旁，桌上摆的早点一样也没动，还将一双眼睛不时朝楼梯处看着，分明是一副等人的模样。待见了魏妙秩的身影出现时，他的面上立即掠过一阵惊喜来。

    见她朝他走来，林湛慌得就站起了身。

    “林兄，你不是说一大早就要走的吗？”魏妙秩一边走他跟前一边笑着问道。

    林湛听了这声“林兄”，面色忍不住微微一变，魏妙秩昨天可已是一口一声唤他为“阿湛”的，可这才过了一夜，一见面就又叫回了“林兄”。

    “哦，昨儿魏兄弟不是说了吗？要我走时招呼一声，你说，你说……”林湛说到这里有些尴尬的住了口。

    “对了，我好像是说过，要送一送你的，对吧？”魏妙秩这才恍然大悟似地道。

    林湛听了不再说话，面上的神色也有些黯然了，看样子他是将魏妙秩的话放在了心上，一大清早就起来等着她的，只没想到她像是忘了这事，也就是说她那话只是客套罢了。

    “林兄，快吃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魏妙秩没有注意到林湛的神色，她伸手指了下桌上的早点道。

    林湛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又请她一道坐下来用些，魏妙秩也不和他客气，很是爽快地坐了下来，林湛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吃完了早餐，林湛回房去取了行李，又自店小二手里牵过了灰驴，等出得大门时，意外发现魏妙秩已是在门外了，一旁的元宵正在将行李往马背上放。他面上一喜，忙快步走了过去。

    “林公子，我还以为你早走了呢。”元宵转过脸来朝他打了个招呼。

    林湛听了这话又露尴尬之色，魏妙秩看得有些不忍，只待说句话替他打个圆场，这里就听得身后有人问话声。

    “敢问两位，可是明公子与林大人？”那人声音怯怯的，却是有些熟悉之感。

    魏妙秩转过身来，就见得身后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开外的模样，男人一脸憨厚，正是昨日才从县衙释放的杨庆，女子身材中等，生得清爽干净，穿一件麻布做的裙子，裙边绣着一圈小巧的梅花朵儿。

    “杨庆，这位是梅香是不是？”魏妙秩一眼认出了他们。

    “是恩公们！梅香，快点给恩公们磕头。”杨庆听了魏妙秩的声音，面上顿生惊喜，他激动着声音，又拽着梅香的袖子一道跪倒在地。

    “梅香给恩公们磕头了，多谢恩公救了他的命，还让县令大人开恩成全了我二人。”梅香语带哽咽着道。

    魏妙秩见了眼前这情形，一时也很是高兴起来，她转过脸看了林湛一眼，面上笑意顿生，忙又转头对着两人道：“二位不必多礼，快些起来吧。”

    “恩公，我听人说两位住在这里，一大早就赶了来想当面道声谢，可以不敢冒然进去打扰，只和梅香在门口候着，不想恩公们竟是要走了。”杨庆一边扶着梅香起身，一边有些不舍地道。

    “嗯，此间事既是已了，明公子便要去别处巡视，你与梅香苦尽甘来，日后当相互扶持，好生过日子才是。”林湛站在魏妙秩身侧，对着杨庆温言道。

    两人听了这话忙点头应下。魏妙秩见着这二人身衫陈旧面有菜色，于是唤过元宵交待了一声。元宵很快自身上解下了一只荷包递到了梅香的手里。

    “这是我家公子给你二人成婚的贺礼。”元宵笑着道。

    梅香捧着手里沉甸甸的荷包，与杨庆对视一眼，一时两人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不，我们已受了公子大恩，万不能再要公子的钱了。”杨庆慌的推辞，梅香听得这话也忙将荷包往元宵手中还去。

    “你们拿着吧，回去后将日子过好了，一家子和乐，便也就不辜负我家公子的一片好意了。”元宵摆摆手，说完就往自己的马匹身边去了。

    “林兄，快走吧，这人越来越多了，一会儿引得赵县令他们前来相送可以不好了。”魏妙秩上了马，手里一拽缰绳对着林湛道。

    林湛点头，翻身上了灰驴，伸手一拍，那灰驴散开四蹄冲着魏妙秩的马儿就追了上前，元宵一见也利索的上了马，扬鞭奔了出去。

    “多谢恩公。”身后，杨庆与梅香再次跪倒在地



24、悸动初生

    24、悸动初生

    几个人一口气直奔出去几十里路去，待元宵喊着口渴时，魏妙秩才勒住缰绳停了下马。

    “公子，往日你都慢腾腾的不着急，今日怎的这般快？”元宵下了马，一边朝魏妙秩递过水囊一边问道。

    魏妙秩接过水囊，先是仰头痛快喝了一通，而后才笑着道：“可能是见着杨庆与梅香二人有了个好结果，我这心里头高兴，一时跑起来就忘了吧。”

    元宵听了点点笑着称是，她喝完一通水，便又觉得肚子有些饿，于是转过身，打算自包袱里取些吃食来，一转头就突然惊叫了一声。

    “好好的你叫什么，吓我一跳。”魏妙秩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白了元宵一眼。

    “公子，书生呢？”元宵声音惊愕着问。

    是啊，林湛呢？魏妙秩这才想了起来，忙站起身朝来路看了过去，可一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坏了，我与公子只顾着自己跑，却忘了书生坐骑是头驴子，竟将他给弄丢了。”元宵看着来路跺脚着道。

    魏妙秩听了一阵想笑，她和元宵骑着可是日行千里的良马，那灰驴脚力再好也是跑不过的。

    “丢了也好，反正昨日他都和我道了别了。”魏妙秩想起林湛昨晚说的话，心里还有些着恼。

    “要不，我们还是在这里边歇边等他一会儿吧？”元宵央求着道。

    魏妙秩倒也没拒绝，两人坐到路边树荫下，一边吃着干粮一些等着林湛，可小半个时辰过去，路上也走过了好几拨人马，可没有一个是林湛和灰驴的身影。

    “走吧，我记来时路上有个岔道口，他必是往旁的路去了。我们还是赶路吧，天黑之前得找地方住下来。”魏妙秩起身跃上了马。

    元宵看看路上仍是空无一人，有些无奈的叹了气，也上马跟着魏妙秩朝向前奔去了。

    待到黄昏时分，两人终于赶到了城内，元宵牵着马走在前头，不时向人打听着哪里有干净舒适的大客栈。

    “公子跑一天累了，得找家好点的客栈，舒舒服服睡上一宿。”元宵一边打量街道两旁一边自言自语道。

    “元宵，别找了，就前面那家吧。”魏妙秩突然出声

    叫住了她，又指着路边一家客栈道。

    元宵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就发现这家客栈门脸不大，根本不是自家主子一向爱住的那种高档大客栈。元宵一时就愣了神，不知道魏妙秩为何突然间就改了性子，将这小客栈放在眼里了。

    “你去看看，只要屋子干净就行了。”魏妙秩又吩咐了一声。说完她又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心里却在琢磨，那书生也不知进城了没有，这家客栈不大，又在街头显眼的位置，书生极有可能会住进来吧。

    我这可不是刻意要与他住到同一家客栈的，这不是走到这儿就累了，肚子也饿了，这客栈小点就小点，将就一晚就是了。魏妙秩随即又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圆场。

    片刻之后，元宵自那客栈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个瘦小精干的小二哥。

    “公子，我都看了，这客栈小是小点，里面倒是挺清爽的。”元宵接过魏妙秩手里的缰绳道。

    魏妙秩点点头，那小二喜得伸双手接过她手里的缰绳，又将两人迎进了客栈之内。

    二人上了楼，选了间临街的大间住了下来，魏妙秩吃了晚餐又洗漱过后，坐到窗边的小桌旁喝些茶水，可她的一双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的就透过窗户瞄向楼下，如此几次过后，元宵就发现了她的异常来。

    “公子，这楼下卖什么好吃的吗？”元宵也走至窗前，趴在窗口朝外看去。

    “你就知道吃，我，吹吹风而已……”魏妙秩白了元宵一眼。

    吹风吗？可这都入冬了了，还将窗户开这么大吹冷风？元宵又闹不明白了，可她哪里猜得透自家郡主的心思？

    奇怪了，这天都黑了，那书生怎么还见影子？难不成他来不及进城，今晚就在城外荒郊野地里凑合一宿了。他倒是是有那个胆子的，只是，这天冷了，他那身板受得了吗？魏妙秩心里不时嘀咕着。

    魏妙秩又在窗边坐了好一会儿，可迟迟不见林湛的身影出现，窗外风越来越大了，她被吹得连打了两个喷嚏，元宵一见着了急，赶紧拽了她往里屋去了。

    算了，看来是那书生刻意避着自己，也罢，遇不上就遇不上吧，我还不稀得跟这别扭性子的书生再见面呢。魏妙秩腹诽了一会儿，还是决

    定上榻先歇着去了。

    魏妙秩上榻之后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正当她睡得沉时，元宵却是走到榻前唤醒了她。

    “郡主，快醒醒。”元宵的声音有点着急。

    “好吵的丫头，发生什么事了？”魏妙秩睁开了有些惺忪的眼睛。

    “郡主，你睡后我一直在窗口替你盯着，你猜我看到什么了？”元宵说得一脸的神秘。

    “什么？”魏妙秩坐起了身子，面上还是有些恍然。

    “我看见了书生了，正牵着灰驴往这客栈来。”元宵笑嘻嘻地道。

    什么？书生来了？魏妙秩顿时醒过神来，面上一喜连忙一掀被子，下榻趿着鞋子要往窗口去，元宵慌得扯了件外衣披到她的身上。

    魏妙秩快步走到了外间的窗口处，又将窗帘掀了一角，伸头朝外看去。果然见得客栈外的街上，一人一驴正往这客栈方向走了过来。

    外面月光疏朗，照得地上的影子又细又长。那着一身烟灰襕衫的身影越来越近，近到魏妙秩将他看了个清楚。那人眉似墨画，眸含春水，清俊秀美的脸上，竟有一抹焦急之色。一阵风过，卷起他的衣角，更为他添了一抹文弱清冷的气息。

    魏妙秩看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一时心里一怔，整个人就呆了一呆。不知道是惊喜还是别的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这一幕深深地印入了她的脑海中。在此后的好些年内，她只要一想起这个画面，想起月光下，一人一驴迎着风，朝她踏步而来，她的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奇特的感觉，那感觉，难以述说，却会叫她生出一丝丝的悸动来。

    “客官，这么晚了，您是要住店吗？”楼下门口小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

    “小二哥，我是要住店的。不过，我想先向你打听一件事，你这店里，今日可曾住过两个人，一个生得俊秀的小公子，身边还跟着个胖乎乎的丫头？”楼外，一阵清朗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居然是在打听自己和元宵！楼上的魏妙秩听得心头又是微微一震。转过脸就见得元宵也一脸惊讶地想要说话，魏妙秩连忙伸指头竖在唇边阻止她出声，而后侧着耳朵屏息又听。

    “这也是巧了，客官想要打听的人，还真就住在我们店

    里。那小公子样貌出众，和客官您不相上下，身边恰巧又跟着很能吃的胖丫头。客官，那小公子是你的朋友吧，小人这就领您进去见他们。”那小二已是得了魏妙秩随手给他的不少赏钱，这会儿见得林湛，以为他们是熟人，自是热情得很。

    “哦，今儿太晚了，就先不打扰他们了。你给我开一间房住下就是。”林湛的声音里有一丝突如其来的喜悦。

    “好哩，客官里面请。”小二欢快着声音引着林湛进了店。

    楼下门口一时没了人，重新又恢复了一片安静。魏妙秩松开了手里的窗帘，慢慢走到屋内的椅上坐了下来，此刻她一丝睡意全无，心里头隐隐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感觉。

    这么晚了，他才寻到这里，也就是说，他是一家一家客栈找过来的吧？先前刚入城时，他定是依着她的喜好，奔着那些大客栈去的，待将所有的大客栈都问遍了，才想这些门脸小的客栈。这一晚上也不知道他问了多少家，走了多少冤枉路？                           <p/



25、秘密心思

    25、秘密心思

    “公子，我倒不明白了，那书生住店怎么先要打听公子住没住，既是打听到了却又不来见面？”元宵眨巴着眼睛，说得一脸的不明白。

    “这我哪知道啊，要不人怎么总说书呆子书呆子，他不就是现成的？”魏妙秩看着元宵笑眯眯地道。

    元宵听得点点头，显然认可魏妙秩这样的说法，认为那林湛的确就是个书呆子。

    “郡主，元宵真的很胖了吗？刚才书生说我胖乎乎的，那讨厌的小二竟也说我又胖又很吃。”元宵很快就丢开林湛的问题，只摸着自己的腰上的一圈肉问魏妙秩道。

    “嗯……是有那么一点胖了，一点点而已……”魏妙秩不忍打击她，打量了她一眼后口中含蓄着道。

    “连郡主都觉得元宵胖了，元宵发誓，以后一定要少吃点。”元宵又发起了她说过好几百次都不止的誓言了，魏妙秩听得只发笑不已，这丫头睡一觉以后就会忘了这话的。

    屋内元宵劝魏妙秩早些就寝，可魏妙秩此时哪里还睡得着，她将鞋子一套，还让元宵替她取了外衣来。

    “郡主，穿衣作甚？”元宵一边递过外衣一边苦着脸问。

    “我睡不着，出去溜达一圈。”魏妙秩套好外衣就朝门外走去了，元宵无奈，只好快着脚步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这客栈是走马楼样式的，四面都是廊道，中间是个露天的大院子，魏妙秩才出了门走了几步，就见得对面廊道有人影闪过，她忙止了脚步，与元宵二人隐在了阴影处。

    那人着一身黑衣，生得五大三粗，一副粗鲁之样，可他竟是踮着脚走在廊道，不时抬眼朝透过窗户朝一间客房看进去，遇上有灯光或是有些动静的，便迅速离了那窗下。

    这人难不成是个贼？魏妙秩心里猜测着，再抬眼看时，就见得对面那走到中间没亮灯的一间房门口，张望一会之后，竟是蹑手蹑手地推开了门，一闪身进到了那房间里去。

    “公子，这人看着就不像个好人哩。”元宵凑到魏妙秩身旁小声道。

    “别声张，管他是不是好人，只要没妨碍我们，我们出门在外的，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魏妙秩压着声音道，说完之后，便觉得自己这话迫为耳熟，细一想这不是林湛在西水庄那破庙内劝她的话吗？只是，后来他还是被她拐去了张家，又实实地管了一回闲事。魏妙秩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暗笑。

    元宵听得点头，两人直起腰身正待继续往外走，这里，楼梯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店小二的说话声，魏妙秩脚步一顿，又抬手示意元宵也停下了来。

    “客官，今日有些晚了，这楼上只剩下一间房，不过您放心，这间也是极宽敞舒适的。”小二很是热络的声音传了过来。

    “无妨。劳烦小二哥一会替我送些热水来，我想沐浴一回。”林湛轻缓着声音道。

    魏妙秩一听到林湛的声音，忙将脚步后退，拽着元宵就退到了廊下柱子之后。只弄得元宵是一头雾水，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家郡主听了那书生的声音竟是躲起来，依着她往日的性子，可不得大大方方地出去打招呼，再与书生称兄道弟絮叨一番吗？

    “客官，就是这间了 。您先进去歇着，小人一会下楼就叫人送热水来。”那边的小二已是推开了一扇门，引了林湛走了进去。

    魏妙秩伸头一看，待看清两人进去的地方，顿时心里暗叫了声“遭了”，小二引林湛进去的，可不正是刚才那贼头贼脑的大汉进去的那间？那大汉也不知正在房间内做什么勾当，这两人突然闯了进来，惹恼了那大汉岂不是要生出事端来？

    魏妙秩暗自着急，她将双手搓了搓，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就等着房内发出动静，她就要和元宵飞奔过去擒了那贼。可等了好一会儿，就见那屋内亮起了灯，却是没什么声音，一会儿小二哥提着灯笼独出了门，还将门给带上了。

    “咦，那大汉去哪了？怎的屋内一点动静也无？”这会轮到魏妙秩一头雾水了。

    小二很快下了楼，魏妙秩看着林湛的房间一时愣了神。

    “公子，那贼人定是藏在了屋内某处，待林公子睡下了好偷他的包袱。”元宵凑近了压着声音道。

    魏妙秩一听元宵这话，顿时觉得有理，她点了点头，却是后退几步又转向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公子，眼见着书生就要遭贼了，我们

    怎的不去提醒他？”元宵跟在她身后很是着急地道。

    “嗯……还是少管闲事的好。”魏妙秩头也不回，口中说得意味深长。只让元宵听得傻了眼。明哲保身，见了危急不救，这可是不像自家主子的一向作风，更何况，主子这两日与分明与那书生处得很是亲近，这怎么才不过半天功夫就变脸了？

    元宵这直来直去的脑子，哪里明白她主子此刻心里那些弯弯绕儿？

    “好你个书生，不是说要独自赶路吗，一会儿那大汉将你的包袱盘缠偷个净光，我看还怎么去京都？到时候你身无分文，我就不信你不乖乖来寻我，求着我带你一道去京都去。”魏妙秩越想越是开心，她一边走着，一边想像着林湛站在她跟前，温声软语的求着她要跟随同行的模样。

    “我到时候一定要叫他喝上几大杯酒，等他醉得面红耳赤，一定得趁机揩把油，在他细腻如羊脂般的脸上摸上一把，那感觉想必是惬意得很……”魏妙秩想着想着就生出了一股“邪念”来。

    魏妙秩乐滋滋地回了房，又坐到窗前的一张靠椅上，翘起二郎腿，口中还哼起了小调，元宵进屋沏过一盏递给了她，而后就站在她跟前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苦着一张脸，晚上没吃饱么？”魏妙秩泯了几口茶，抬头见了元宵就问。

    “郡主，真的不去管书生吗？想想他那包裹盘缠一会儿必是要没了，还听他说要沐浴，那贼怕是要将他的衣衫都一道顺走，明日他可怎么出门？”元宵口中嘀咕着，面上都是对林湛的担忧和同情。

    沐……沐浴？魏妙秩听得这两个字，端着茶盏的手就是一抖，她的脑海突然就浮现在那破庙内第一眼看到林湛时的情形，那时他正在换衣，上身衣衫尽去，一头青丝披散在后背，露出线条流畅的肩头和紧窄的腰身，肤色更是白皙莹润，给人说不出的魅惑之感。

    “哎呀，不好，元宵，快走！”魏妙秩想到这里，脸上顿了变了色，她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放在了椅边的案几上，而后“噌”地站起身，口中清喝一声，而后拨腿就朝门口跑了。                           <p/



26、眼热心跳

    26、眼热心跳

    元宵虽是不明所以，不过眼见着自家郡主是朝着那书生的房间跑去，她也忙也飞起双脚冲了出去。

    魏妙秩此时可是真着急了，心里好生后悔刚才还在屋内优哉游哉的饮茶，林湛生的那副姿容，当时在破庙内见了他去了衣衫露了上身，她都觉得那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若此时那大汉正藏在屋内某个隐蔽处，见着林湛除去衣衫的模样，那后果还真是不敢相信。

    魏妙秩奔到了林湛的门前，见着房门紧闭，也顾不得多想，退后两步，飞起一脚就揣开了门，而后径直冲进了屋。

    屋内灯光很是昏暗，她抬眼望去，就见着屋内有一道屏风，屏风外的地面上还淌着一大摊水，坏了，肯定是出事了！魏妙秩暗叫一声，而后脚下生风，几大步就冲到了屏风之内。

    “什么人？”一阵清喝声突然响了起来，魏妙秩吓了一跳，又踩到了地上的水，脚下顿时一个打滑，她忙伸手抓了一把，慌乱中扶住了身侧的挂衣的木架子稳住了身形，再抬眼看时，一时间就目瞪口呆了。

    屏风后置着一只大浴桶，桶内热气氤氲，浴桶旁边，正站着一个人，那人面容隽美，眉眼如画。他的双手此刻顿在了腰间，身上的外衫在肩后褪了一大半，露出了一片白皙紧致的胸膛。

    比起那破庙内的杂乱阴冷，眼前这房间晕暖舒适，又兼雾气袅绕，林湛这副衣衫半褪的模样，更显魅惑风流，隐隐透着说不出的暧昧之感。魏妙秩只觉得心里“砰砰”跳动得厉害，面上也生了一阵又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啊对……对不住，我，我……”魏妙秩不知道怎么解释，她闭上了双眼脚步后退着，声音也透着慌张。

    “魏……魏秩，你怎么，怎么在这？”林湛看着凭空冒出来的魏妙秩，一时间也是惊愕得结巴了。

    “我怎么在这？我，我也不知道啊……”魏妙秩也结巴着，面上更加的灼热，她如今只想快点从这屏风内退出去，可越是着急越是出状况，她刚退了两步，脚下竟又踩倒了水，这脚一滑，身体立即后倾，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林湛一见她这情形顿时也着

    了急，当即想也不想就冲了过来，又伸出双手一捞，一把就将她给拉住了。

    魏妙秩还以为自己这回免不了要后脑勺要着摔个结实，可没料到林湛会过来拽了她，她心里一喜，忙直起腰又稳了身形。一抬眼时，就见得林湛那张隽秀白皙的脸近在咫尺，她正对着的，正是他红润润的唇瓣，她吓了一跳，忙垂了眼睛，可还是一眼瞥见了他脖子上的精致小巧的喉结，恍然间好似还滑动了一下，宛如一粒露珠滚落了下来。

    魏妙秩看着又是一阵眼热心跳，忙将眼光继续下移，可这一看却真正是面红耳赤了，原来林湛的衣衫在慌乱间又褪去了大半，这会儿已是褪到了腰际，更要命的是，此刻她正倚在他怀里，一双手抵着的，可是他袒/露着的胸膛。

    “啊……”魏妙秩惊呼一声，双手也似被什么烫了一样，忙不迭地收了手又紧紧闭上了双眼。

    听得魏妙秩的声音，林湛这才清醒过来，他低头看一自己，随即面上生出一大片晕红，慌忙将衣衫自腰际扯了上来，又飞快地系起了衣带。

    待他将衣带系好时，一抬头，却见得对面的魏妙秩仍是紧闭着双眼不敢睁开，一张脸红扑扑，比起春日的桃花还要明丽三分。他一时看得就怔住了。

    “你，你一直闭着眼睛做什么？”林湛的声音也有点懵懵的感觉。

    是啊，我为什么要一直闭着眼睛，自己不就喜欢他那模样，这会儿大好风光在前，可不正是大饱眼福的时会，闭着眼睛可不是傻了吗？魏妙秩心里暗骂着自己，可倒底还是不敢将眼睛睁开。

    “那个，林兄本就姿容无双，此刻又衣衫半解，我，我怕睁开眼睛，必是要把持不住，做出有失分寸的事来……”魏妙秩不敢睁眼，可嘴上偏偏不认输，她低哑着声音，说出了一串撩拨之语。

    林湛一听这话，适才刚才退却的红晕立即又漫了上来，他红着脸后退一步，一边慌乱的扯起滑落的衣衫，还很是着恼的瞪了魏妙秩一眼。

    “你，你再这样胡说，我就不理你了。”林湛声音里也透着恼羞。

    魏妙秩听得这话立即“噗嗤”一声笑开了，她眼开了眼睛，看着眼前衣衫穿得严实的林湛，面上的笑意

    更加多了。

    “林兄怎的这般较真？我不过跟你说两句玩笑话，你还当真了不成？”魏妙秩慢腾腾地说着话，眼光还是忍不住在他光洁修长的脖子上飞快地瞥了一眼。

    一听魏妙秩这话，林湛顿时面上掠过一阵尴尬，好似也感觉自己的确有些过于较真了，他顿了下，随即还是开口道：“你还没说，你怎的突然跑到我的房间来了？”

    是啊，自己怎么突然跑到他房间来了？魏妙秩在心里反问一声，过了片刻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可是，那潜进屋内的大汉呢，究竟躲到那里去了？元宵这半天又在干什么？魏妙秩想到这里，就听得外面传来哐哐几声打斗之声，她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忙转过身跑出了屏风之外。

    “元宵……”魏妙秩才喊出一声，一眼看见，立即住了口，面上也露出很是惊诧的神情来。外面的案桌旁，元宵一只脚踏在一只方凳上，那方凳下面，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张开四肢被压在下面，口中还发出阵阵痛楚的哼唧之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湛也自屏风后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情形一时也惊愕住了。

    “林公子，你别怕，这个贼汉子刚才偷偷地躲在你的床底下，被我一把揪了出来！”元宵抬起头，看着林湛的方向笑呵呵地道。

    那大汉听得这话又挣扎了两下，元宵一见脚上用力，又使劲在凳上踩了一回，只踩得那大叹哇哇叫了起来。

    “死贼汉，你还敢动，信不信姑奶奶把你踩成泥！”元宵扯着嗓子骂了一声，只唬得那大汉面色发白额头只冒冷汗，再不敢动弹一下了。

    “姑奶奶……女侠……饶命啊！”那大汉一边哼唧一边求着饶。

    魏妙秩坐在了屋内的一张椅子上，看着好大汉冷着声音问：“你是什么人？为何偷偷潜入房间又躲在床底下？”

    那大汉听得魏妙秩相问，顿里面上一虚不敢说话，可背上元宵又是一脚，他痛得又“哎呦”一声后只好开口了。

    “我，我是个过路的，刚才在街上，我见着那小公子生得美貌，又一个人赶路，我，我起了心，一路跟着他，见他要住店就先潜进这间空房间躲在床底，就想趁他睡了，我……我好出来

    与他亲近一番……”

    大汉支支吾吾地说完了，这屋内的三人，包括元宵都听得明白了，这大汉原来竟是个不要脸的断袖。他不是要偷包袱盘缠，而是想打林湛这个人的主意了。魏妙秩与元宵顿时气愤不已，那林湛更是火冒三丈了。

    “元宵姑娘，你替我狠狠地揍他，明日我定是要请你吃上一桌子。”林湛走到元宵跟前，看着地上的大汉，声音恨恨地对元宵道。

    元宵一听林湛要请她吃一桌子，顿时喜得笑眯了双眼，她将双手袖子一摞，口中嚷着道：“好，林公子你说，要揍成啥样？你指那我打那。”

    “先折断他十根指头，再打断他两条腿，再把他眼珠子挖出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生出邪念？”林湛突然阴沉着声音，一番话说得人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啊，公子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不敢了，饶了我吧……”那大汉听这话，顿时吓得浑身如同筛子筛糠，瑟瑟发起了抖。

    元宵不理那大汉的哀求，她抬手掰了掰手腕，一副正要动手的模样，一双眼睛却是看向了坐在椅上的魏妙秩。却是意外发现魏妙秩双眸正看着林湛的方向，面上也是入神了一样。

    元宵不知道，魏妙秩这会儿心里正回味着林湛刚才说的那些狠话，心想那大汉只是生了邪念还没有得逞，就惹得他恨成这样，要断手断脚还要挖眼睛。可是想想自己自打在那破庙遇见他之后，就多番以一个男子的身份戏谑于他，他竟是不动怒，只是红着脸作恼羞之状。他这是一开始就对自己与旁人另眼相看吗？只是可惜了，让他这么早发现了，不然继续以男子身份与他相处，定是件极有趣之事。唉，可惜啊……

    “公子，我下手了啊？”元宵见着魏妙秩一直发呆，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

    “哦，元宵，林公子说的那样太麻烦了，还是照老规矩办吧。”魏妙秩醒过神来对着元宵道。

    元宵听得这话点点头，自大汉身上抬起了腿，口中喝令着她面对着她跪好了。林湛看到这里面上露了一丝惊讶来，不知道这魏妙秩说得是什么样的“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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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梦中暖帐

    27、梦中暖帐

    容不得林湛多想，这时就见得元宵一弯腰，伸手就在自己的靴筒内掏了一把，而后站起身，手一扬，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就出了鞘。

    “呜呜……姑奶奶饶命，公子们饶命吧，我这次是一时犯了糊涂，平日里从不敢害人，只敢花些钱招小倌儿，还从来没害过良家……良家公子，饶了我吧，不要杀我，我家里还有老母要养……”那大汉跪地磕头不止，面上涕泪交流，哭得好不凄惨。

    眼见着元宵掏了刀，林湛一时就惊住了，他刚才是因为心里太气愤所以说了狠话，可没想到这魏妙秩比他还狠，竟是要元宵直接杀了这大汉。他忙抬眼朝魏妙秩使眼色，想要让她开口阻止元宵。可魏妙秩装作看不见他的眼神，口中还催着元宵快点动手。

    元宵听得点头，而后手起刀落，对着那大汉的脑门一刀劈了下去，那大汉扯开嗓子惨叫了一声，林湛也吓得得闭上了双眼，心里不停叹息着，这在他的房间里有人被杀了，这一会儿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元宵不理会那大汉的惨叫，紧接着又“刷刷”几刀下去，那大汉杀猪般地叫唤着，可奇怪的是，他的声音中气十足，还越叫越大声了，一点也不像头颅中刀的垂死之人。林湛心下犹疑，忙睁开眼一看，待看清之后不由得哭笑不得起来。

    眼前根本没有想象中的血溅三尺，那大汉的头颅也没有破，只是他如今半边脑袋上的头皮被削得一根不留，另外半皮脑袋上的头发却是完好无损，这大脑袋一半散着黑发，一半光溜溜的模样，看起来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更要命的是，那大汉还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头，口中惨叫个不停。林湛愣着神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牵起唇角笑了起来。

    那大汉本以为要命丧于此，可喊了半天却发现周围没了动静，他止了喊叫，将紧捂在脑袋上的手拿了下来，竟是发现一丝血迹也无，倒是自己的脚边堆了一堆黑乎乎的头发。他忙又伸手一摸脑门，这才发现自己的只是被削了头发。这才明白过来，人家压根就没打算要的性命。

    “啊啊……多谢公子不杀之恩

    ……”大汉哭着又磕头致谢。

    “还不快捡了你的头发给我滚，以后若敢再犯，姑奶奶将你脑袋整个削下来！”元宵喝了一声，只唬得那大汉浑身发抖，忙胡乱用双手拢起自己的头发揣在怀里，然后抱着头就往门外方向逃去了。

    门口已是围了一大圈的人，都是听见那大汉的惨叫声赶过来的看热闹的，这会儿门开了见得一壮汉被剃了个阴阳头出来来，一时都哄然大笑了起来，那大汉羞愧不已，飞起双脚拼了命一般的下楼逃窜去了。

    “别看别看了！那贼汉想偷东西，我家公子让我略施惩戒而已。”元宵赶至了门口，扯开大嗓门对着众人道。

    众人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又见得元宵模样凶得很，心下都犯了怵，赶紧后退着各自散了去。

    元宵关了门又返回到了屋内，就见得屋内两个人，一个坐在椅上，一个站在对面，两人相对着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元宵也不说话，只悄悄退到一旁角落去了。

    “是魏兄弟发现那贼人的踪迹，所以带着元宵过来的吗？”过了好一会儿，林湛有些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轻着声音问。

    魏妙秩听了点点头，而后又开口道：“我还以为林兄独自赶路去了，却不想在这客栈竟又遇上了。”

    林湛听了这话，面上立即浮过一丝不自然来，他顿了顿才缓着声音道：“大毛跑得太慢，我又走岔了路，因此走散了，只是巧得很，没想到和你……你们还能住到同一家店来。”

    魏妙秩听了这里，抬头看了一眼林湛，她面上笑盈盈的，还很是认同的点着头，心里却是暗忖，这书生还真是别扭，明明是特地寻了一晚上，却非得说是“巧得很”，罢了，他既这般要面子，也就不好揭穿他了，再说了，自己还不是特意寻了个这么个小客栈，就等着他来寻的，这也算得是“半斤对八两”了，谁也不能笑话谁了。

    “是啊，的确是巧啊，林兄与我，这叫有缘呢。”魏妙秩看着林湛笑嘻嘻地道。

    林湛听得这个“有缘”，不知为什么，他神情一怔，看了一眼对面正笑得灿然的人一眼，面上却又是红了下。

    魏妙秩却是不在意，她自坐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袖道：“那个

    ……有些晚了，我该回去歇着了，林兄告辞。”

    林湛听得回过神来，他抬起头，像是是要开口说句什么，可见着魏妙秩正晶亮着眼睛笑看着他，他又是一慌，想要说的话也就没说出口，迟疑了下还是点了点头。

    魏妙秩见他这样也就笑笑不再说话，抬袖朝着他一拱手，林湛忙也施礼，待他起身之时，就见得魏妙秩只是转过身，踏着大步往门口方向去了，他的面上顿时就浮现了一丝失落之色来。

    见得魏妙秩要出门，角落里的元宵赶紧走过来跟在她身后，待正腿步跨门槛时，魏妙秩突然转过身来，越过元宵又朝林湛看了去来。林湛见了面上一喜，忙快步走了过来。

    “你还有什么话吗？”林湛站在了她跟前问。

    魏妙秩听了这话先是点点头，接下来却是退后一步，拿眼将林湛上下打量了一回，林湛被她看得既惊讶又有些发窘。

    “林兄……”魏妙秩突然轻着声音唤了他一声。

    林湛不明所以，可听着她这样轻软着声音唤他，他眸光一软，面上的神情里也隐着一丝愉悦来。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林湛轻声道。

    魏妙秩听得笑了笑，而后突然又上前两步走近了，只近到离他的胸口只有半寸处，然后踮起脚抬起头看向了他。

    “魏，魏兄弟，你……”林湛轻语一声，却是耐不住羞，白皙细腻的脸上，顿时又飞上了一抹浅浅的酡红。

    魏妙秩见着他又瞬间红脸了，心里又是一阵好笑，她忍了笑意，侧过一点身子，凑到他的耳畔。

    “林兄，折腾了这好半天，你那浴桶里的水，这会儿怕已是凉了。入冬了，凉水伤身，我出门去叫人添些热水来……”

    魏妙秩声音低哑着嗓音，对着林湛的耳畔似是在呢喃，带着馨香的气息也若有似无的萦绕在他的脖颈间，林湛顿时就不能动弹一般，他面上晕红更甚，神情却似呆了一般。

    魏妙秩说完之后，又侧过脸，看着林湛红着脸发呆的模样，心下顿时十分的满意，她轻笑一声，而后转过脸，脚步轻松着出门去了。

    见得自家郡主乐滋滋地出了门，元宵回头看了一眼还呆站着的林湛，面上闪过了一丝同情之色。

    魏妙

    秩出门之后，果然让元宵去寻了店小二，叫他给楼上林公子再添些热水去。元宵办好了这差事回到屋子里，就见得魏妙秩已是躺在了床榻上，双手枕着脑袋，两条腿翘起还摇晃着，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元宵见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又咋了？”魏妙秩抬眼过来。

    “郡主在此轻松，只可怜那书生，这会儿还站在屋子里一副呆模样，我看他呀，一见着郡主，脑子竟比元宵还要不灵光。”元宵一脸同情地道。

    魏妙秩听得先是愣了下，待明白过来，便就吃吃笑道：“是谁说元宵脑子不灵光的？元宵其实比谁都聪明。”

    元宵听得魏妙秩这般夸她，伸手挠挠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为他白操心什么？指不定明儿一大早，人家就上门来道别要自己赶路……”片刻之后，魏妙秩翻过身去，面朝内，口中嘟哝一声，像是有了睡意……

    次日一大早，元宵早早就起了身，正打算出门去替魏妙秩弄些可口的早点吃，她伸手一拉开门，就见得门外竟是站着一个人，那人面容秀美，眉眼清俊，可不正是昨晚才见的林湛？

    “林公子，这么早？你，你不会是来和我家公子道别的吧？”元宵一脸惊愕地问。

    林湛听得这话立即摇头，他抬头朝屋内看了一眼，口中没说话，可面上神情竟是有些不自然来。

    “我是想来问一声，你家公子，她，她睡醒了没？”林湛轻着声音问。

    “哦，那个昨晚睡得有些晚了，我家公子现如今还睡着。林公子若是有事，我进去唤醒她如何？”元宵也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而后转过头对着林湛道。

    此时，榻上的魏妙秩已是醒了，听得元宵这般说话，她忍不住笑开了，她自小是个赖床的，要她大清早上的起床一向是件难事，难为这丫头还替她在林湛跟前打掩护，说什么睡得晚了。

    “哦，不，不用了，让她睡着吧，我不打扰了，就先回去了。”林湛忙不迭地摆着手，然后竟是着急忙慌地转身走了。

    元宵看着林湛的背影一头的雾水，片刻后，她又想起自己忘了拿钱袋，于是又返身重新走进了屋内，才走进内室，就见得魏妙秩竟是坐在床榻边，

    正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哟，郡主今日怎么醒的这么早？”元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正睡着香，可听得外面人说话的声音甚是好听，由不得我不醒嘛？”魏妙秩笑眯眯地道。

    元宵听得这话也高兴了起来，她快着脚步走上前，取了外衣一边替魏妙秩披在身上，一边口中乐滋滋地道：“这可是件大好事，以后郡主清早上起不来床，便让林公子站在床边唤上两声，再说上几句话，元宵可就不省事了。”

    魏妙秩听得这话一愣，脑海里却是却是不由自主地浮现一副画面来，一张挂着芙蓉帐的大床上，她眯着双眼赖在床上不愿起，这时，一道修长隽秀的身影走了过来，弯下腰倚在床边又伸手过来揽在了她的腰上。

    “秩儿，别赖了，快些起来，我带你出去玩……”那人声音温软，语气里说不出的宠溺。

    她听得满心欢喜，忙伸出双手搂了那人，又睁开眼仔细看他一眼，就见那人黛眉若画，双眸似含春水，琼鼻挺直，更兼唇色红润，这可不正是林湛的模样？                           <p/



28、三更合一

    28、三更合一

    “啊呀呀, 真不害臊，这大清早的都想了些什么呢！”魏妙秩摇着头，竭力想要将脑海中那副暧昧温软的画面给驱走。

    “郡主, 你怎么了？”元宵见她突然发起了呆, 无端端的两颊还泛着些晕红之色，不由得很是奇怪的出声问道。

    “哦，没什么没什么，赶紧洗漱，那书生大清早的来寻我, 可不是有什么急事儿？”魏妙秩赶紧挥着手道。

    元宵答应一声, 赶紧转身去准备了。

    不多时，魏妙秩就站在了林湛的屋门口, 她上前伸手叩了门，可手才触上还没怎么使劲就发现门开了，原来只是虚掩的。

    “林兄，你在吗？”魏妙秩唤了一声, 又抬眼朝屋内看看, 刚一抬头她就笑了起来，林湛正坐在屋内的桌旁, 他今日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子, 一头墨发用纶巾绾了，比起前两日的烟灰襕衫，这身白袍为他添了一点清冷之息，可是秀美之姿丝毫不减。

    林湛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时来，忙自坐上起了身，眼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手边的圆桌，面上又浮过一丝尴尬之色。

    魏妙秩走过几步, 也好奇的朝那圆桌上看了一眼，就见得那桌上竟是摆得满满当当一桌子的早点，花样还挺多，梅花烙饼，鸡丝粥，豆腐皮包子，茯苓糕，鲜笋汤什么的都有，这几样可是她这几日来早上吃过的，也是她一向爱吃的早点。

    “林兄，你这早点还挺多看着也好吃，不过，元宵那丫头一向只爱吃肉，你这一桌子，怕是……打发不了她。”魏妙秩指着桌上的东西，面上笑盈盈地道，昨晚元宵替林湛抓了那贼汉，他当时可是说过了，要请元宵吃上一桌子的，魏妙秩自是以为这一桌子是替元宵准备的。

    “不，我自然知晓元宵姑娘要吃的是什么，待中饭时，我定会寻家好点的馆子请她吃。”林湛忙要摇头道。

    “那你这一大桌子？”魏妙秩指着桌子惊问道。

    林湛听了这话，飞快地看了魏妙秩一眼，而后垂了眉眼，口中低着声音道：“这些，是……是请你吃的，谢过魏兄弟昨晚出手相助……”

    林湛支吾着，总算将想说的话说出了口，魏妙秩听得暗自惊喜，

    心道没想到他是个有心的，不过几日功夫，就将自己的喜好摸得透了。这家客栈不算大，定是不会做这么些花样的早点来，这桌子上的，定是他一大早就起来去外面买来的。

    “林兄你太客气了，昨晚那不过是举手之劳。”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在桌旁坐了下来。

    林湛见她落了座，面上顿时浮现一丝欢喜来，忙也在对面坐了下来，又替她盛了一碗鸡丝粥递了过来。魏妙秩接过道了谢，又招呼着林湛和她一道用些。

    吃到一半之时，魏妙秩突然想起林湛刚才说的话来，他说的是，待到中饭时，寻家好点的馆子请元宵吃肉的。他这话里的意思，是要与她及元宵一道赶路，再一同吃午饭吗？

    魏妙秩心下暗喜，可又不是十分的肯定，于是抬头看他一眼，口中问道：“林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接下来吗？哦，接下来自然是继续赶路。”林湛似是有点惊讶她会这样问。

    林湛说完这一句，便不再说话，只低了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粥，魏妙秩见得他这模样顿时一阵好气，心想这书生还真是有点可恶，就是不主动开口邀她同行，当真叫人气得想冲他翻个白眼。

    魏妙秩暗自犯了好一阵嘀咕，抬眼又见得对面书生低敛着眉眼的俊秀模样，一时间心就软了一软。罢了，谁叫他生得这般好看，自己偏又贪他这模样。再说了，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这会儿吃了他一顿早点，少不得自己先开口邀他好了。

    “林兄，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魏妙秩放下了筷子看着林湛问。

    “魏兄弟有话直说就好。”林湛见状也放下了手里碗。

    “那个，我是觉得吧，林兄这样孤身一人独自赶路甚为不妥，这里离京都还有上千里，且不说后面还有那深山野林虎豹出没之地，就说眼前吧，林兄若是住店之时，再遇上个昨晚那样的猥琐大汉可是怎么好？”魏妙秩一口气说完了，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面上是一副很为林湛担忧的神情。

    “那依魏兄弟，我该当怎么办？”林湛垂着眉眼，口中低低地问了一声，面上神色平静，看不出特别的情绪来。

    “林兄，我先看看我，你以为，我

    的容貌比起林兄来，如何？”魏妙秩突然间竟是转了话题。

    林湛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问，虽是满心疑惑可还是抬起头来，依言在魏妙秩的脸上看了一眼，就见得对面的人肤色柔皙柔嫩，五官秀美精致，一双正注视他的剪水双瞳更是璀璨生辉，他顿时一阵慌神，忙不迭地又将眼光收了回来。

    “魏兄弟隽秀妍美，我自是不如。”林湛轻着声音，声音低低的，脸上又悄然出现了一抹浅红。

    “林兄既说样貌不如我，那你可曾想过，为何那贼汉偏要跟上你，我这一路上怎么都平安无事？”魏妙秩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湛笑问道。

    林湛听得这话先是一愣，抬头看她一眼，过了半晌才道：“自然是元宵姑娘将魏兄弟护得好。”

    “既如此，林兄何不……”

    “好。”

    魏妙秩话说了一半，林湛竟是突然抬起头来，抢着她的话头说了个“好”字，说话之时，他眸光轻软，唇角还似含着一丝笑意。

    他，他这是答应了？魏妙秩看着林湛就愣在了那里，心想我这后半截话还没说出来，他竟是就猜出来自己的心思，早知道他应得这么爽利，自己何苦还要饶这么个大圈子，拐弯摸角的还与他比样貌，又扯出元宵来，只为说服他与她一道同行上京。

    “你……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你就说好？”魏妙秩想到这里心里又有些恼火了，她瞥了林湛一眼，口中也有些没好气。

    林湛见她着了恼，当即自坐上站起了身，而后退后两步，对着她的方向认真施了一礼。

    “魏兄弟，我一向不会说话，得罪之处请你海涵，以后这一路上，我还得仰仗魏兄弟，因此请受我一拜。”

    魏妙秩见得林湛竟是突然要拜她，话还说得这么谦恭，心里的气恼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忙自坐上起身，走到林湛跟前伸手一把托住了他的双肘不让他拜下去，口中又急道：“诶诶，无妨无妨，林兄这样可不是要与我见外了。”

    林湛听了这话，笑笑后起了身，一双眼睛却是看着她，面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兄有话但讲。”魏妙秩忙问道。

    “我是觉得……现如今不是我与魏兄弟见外，倒是魏兄弟

    与我十分的见外。”林湛垂眸，语气有些吞吐，好似隐着一丝委屈的意味。

    什么？我与他见外？我哪里表现得与他见外了？还十分的见外？魏妙秩一时愣住了。

    “你不是说过，你与我已是相熟，这林兄长林兄短的叫得岂不显得生份？”

    林湛的声既低又轻，魏妙秩竖了耳朵才勉强听得清了，听完直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说“林兄”叫着显生份，是自己在舒阳县衙的后园说的，自那时起，她便改口称他为“阿湛”。只是昨晚在客栈，他透露了想要独自赶路的想法，她心里有些着恼，于是又唤回了“林兄”。再次见面时，她喊惯了口，一时也就没再改回来，只没想到这书生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倒是在意的。

    “原来阿湛是我生的气了，也罢，我也向你赔个不是。”魏妙秩心里好一阵暗喜，面上却是故作镇定，还煞有介事站了起来，又拱手弯下腰来要赔礼。

    “不，魏兄弟不必如此。”林湛一听慌了神，忙伸双托了魏妙秩的双臂不让她拜下。

    听得林湛这声“魏兄弟”，直起腰身的魏妙秩也不说话，只拿眼斜了斜了他。

    林湛看到了魏妙秩那个带着一点嗔怪的眼神，先是愣了下，片刻后反应了过来，于是，走近一点低着声音道：“魏秩……”

    林湛低着声音轻唤了一声，他语气温软，嗓音里又透着些磁性，听在魏妙秩耳内，竟有一丝婉转低喃的感觉。她顿时就觉得心里漏跳了一拍，耳根处也隐隐感觉有些热。

    “好了，阿湛，那我们今日何时动身赶路？”魏妙秩生怕林湛看出自己的异样，忙转脸看向门外，口中大着声音问。

    “我们将这些早点都吃了，然后就出发好不？”林湛指着桌上笑问道。

    魏妙秩喜得连连点头，与林湛二人又坐回到了桌边，林湛刚坐下来想起什么似的又问：“元宵姑娘呢，怎的没看到？也不知她可用了早餐？”

    “你不用管她，这会儿，人家肯定在楼下啃大肉包子，大猪肘子……”魏妙秩笑着摆手道。

    林湛听得这话也笑了起来。

    ……

    小半个时辰之后，魏妙秩吩咐元宵收拾好了行礼，牵着马儿就出发了。元宵看着牵着灰

    驴紧跟在魏妙秩身后一脸温软的林湛，只高兴得咧嘴偷笑。

    三人晓行夜宿，不知不觉得已过去三天，这三天来，魏妙秩果然依着林湛想要尽快赶到京都的想法，除了吃饭住宿，其余时间都在赶路不停。一路上两人交谈甚多，彼此又熟谙亲近了不少，只是，林湛避口不提自己的来历，魏妙秩也不提起自己的家世身份，两人似是暗是有了默契，谁也不主动提起这茬。

    这一日，几人来到一处县城，又进了一处名“韶兴”的城中小镇，这韶兴是个水乡，处处粉墙黛瓦，小桥流水，宛如一副浓墨浅彩的水墨画。魏妙秩见了眼前清新怡人之景，心下十分喜爱，依着往日的性子，定是要些游玩个几日才走，可转念又一想自己应下林湛尽快赶路的，若要在逗留岂不是失言了一番思忖下来，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只用一双眼睛看着四周景致流连不舍。

    “公子，我饿了。”元宵蹭到魏妙秩身侧，口中小着声音道。

    魏妙秩听了这话抬头看了眼日头，就发现这会儿离午时还早着，可这丫头竟又叫上了饿，也不知早上那几笼肉包子着一只烤鸭给她吃到哪里去了，她有些无奈摇头轻叹了一声。

    “正好我有些有些渴了，要不寻个地方歇一会打个尖？”这时林湛走了过来，笑看了元宵一眼，就对着魏妙秩道。

    元宵听得林湛说得这话，顿时喜得笑弯了眉眼，一边笑着一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魏妙秩哪里还能说出拒绝的话来，只好应了下来。

    “公子你瞧，前面有处茶楼，你与林公子坐到那小楼靠窗边上，一边喝茶一边看风景，岂不好得很？”元宵快走几步，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茶楼喊了一声。

    魏妙秩顺着元宵手指方向看过去，就听到那茶楼看起很是别致精巧，还正好坐落在一条清幽幽的小河上，的确是处喝茶赏景的好去处。

    “元宵说得没错，你我去楼上饮些茶水，吃些点心，再叫些酱牛肉、凤爪什么的让元宵垫垫肚子好了。”林湛站在了魏妙秩的身侧，分明看出魏妙秩很是喜欢这处酒楼。

    “你倒是处处替那馋嘴的丫头着想。”魏妙秩嗔怪着瞥了林湛一眼，说完却是加快了脚步，

    径直朝那茶楼方向去了，林湛听得愣了下，片刻后也笑着也快步上了前。

    三人一道进了茶楼，店小二很快就将他们迎上楼上靠窗的雅间坐了，林湛与魏妙秩坐在窗边品茶，元宵果然如林湛所言，抱着一大盘酱牛肉并一大份糟鸡爪，坐到一旁的小案边吃得津津有味。

    “阿湛你看，河里有小船。”魏妙秩倚在窗边，指着楼下小河发出惊喜的一声。那河中心，正有一只乌黑色顶篷的小船晃晃悠悠而来，她从前在云州所见的都是雕梁画栋的大船，像这样小巧别致的船只倒是第一次见，是以惊讶出声。

    “公子，这船叫做乌篷船，公子若是喜爱的话，一会儿将行李包袱寄放在小店，你们去到河租上一条船，叫船娘载你们去到小河游览一番，听听小曲儿，两岸还能买些我们这里独有风味小吃，可不是一件惬意的事儿？”正进来送点的小二很是热心地介绍道。

    听得小二这话，魏妙秩立即动了心，恨不得就此下楼踏上那乌篷船去到河中游荡一回，可又想起答应林湛要赶路的话，她一时又犹豫了起来。待小二退出之后，她侧过身，又看楼下小河，心里琢磨着该是怎么向林湛开口。

    “魏秩……”

    魏妙秩正走神间，这时听得耳旁林湛轻唤了她一声，她回过神来，忙转头看向他。

    “快饮了茶，吃了点心，一会儿我们下楼去河边租船。”林湛温软着声音，唇角也是弯起的。

    “租……租船，你，你不着急赶路了吗？”魏妙秩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地问。

    “不过半日功夫，不妨事的。”林湛低缓着声音道。

    “真的吗？多谢阿湛。”魏妙秩顿时惊喜不已，她口中道着谢，看向林湛更是晶亮璀璨。

    林湛本是笑看着她，可一见着她眼神内的灼人光彩，顿时面上又是一红，忙又收回了眼光。魏妙秩见了他那模样当即也不再说话，只低头悄悄地笑开了。

    不多时，魏妙秩与林湛两人登上了一艘乌篷船。两人坐在船头，元宵一个人寻了船尾蹲好了，她那一大包糟鸡爪还没有啃完。

    撑船的船娘，生得壮实，一张脸红扑扑的，人很是健谈。不时向二人解说着小河两岸的风物景致，说到

    兴处，还唱起婉转清亮的水乡小曲，倒叫魏妙秩喜得赏了她一大把钱。

    船行至一半时，只见得岸边有一幢大屋，左右五大开间，门口汉白玉的台阶，门头高大，看样子是个富贵大户，只是此时那门户大开，上面悬着白蟠，门口还搭有灵棚，棚外丧幡林立，幡下人来人往，皆身着白衣面有悲凄之状。

    “船家大婶，这人家是有老人仙逝了吗？”魏妙秩看了几眼便问那船娘道。

    那船娘听了这话，面上笑容褪去，只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小公子有所不知，要是老人过世倒也罢了，人总会老死的，可这人家没了的是位小姐，今年才刚刚十八岁，这眼看着就要出嫁了，却不想出了这样的事来了……”那船娘一边说着一边又连连叹息不已。

    才十八岁，出嫁之前竟是突然死了？魏妙秩听得脸色微变，看一眼坐在她对面的林湛，见得他也是一副惊讶之色。

    “大婶，这小姐是得了什么急病吗？”魏妙秩又问。

    “唉，不是得的急病，那小姐可是上吊自尽的……”

    什么，上吊自尽？魏妙秩听得脸色一变，心里着实不明白，这小姐如花的年纪，又是个富贵人家的，怎得出嫁之前竟要自寻短路？忙不是遭受了什么不能承受之事？

    “大婶，你就和我们说说，这家小姐好好的为何要走上绝路啊？”魏妙秩忙又追问那船娘道。

    那船娘先是迟疑了下，而后叹了口气还是说了起来。

    原来这户人家姓杜，杜家老爷曾做过官，因病致仕后带着家小回到故土，置了房产，日子过得倒也平静富足。杜老爷膝下一共有一子两女，长女及次女乃是原配夫人所出，幼子为继室夫人秦氏所生。

    这自尽的是杜老爷的长女，名唤宛如，今年十八岁，生得一副花容月貌，一年前，杜家小姐与邻县同是大户的曹家二公子定了亲，这曹家二公子今年才刚及了冠，与杜家小姐也算得男才女貌十分的般配。只是没想到，这成婚前三天的夜里，这杜家小姐不知为了什么事想不开，竟用一根绳子将自己吊死在闺房之内。

    “唉，作孽呢，镇子里都传遍了，说是那杜小姐与旁的男子有了私情，不愿嫁与曹家公子

    ，可又不能违拗父母之命，所以就以死相抗了。”船娘说到这里又是好一阵唏嘘不已。

    听了船娘的叙述，魏妙秩也好一阵黯然，若是传言属实，这杜家小姐也算得一个烈女子，宁愿身死也不愿嫁与自己不喜之人，只是这样的做法未免太惨烈了些。这事要是搁在她身上，必是要设法力挣，实在不济的话学个“文君夜奔”也未尝不可。只是，自己有昭宁长公主及魏国公这样的开明父母，必是不会令她委屈半分。这别家的女子，哪怕是贵为金枝玉叶，哪一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之上半点由不得自己的？

    “魏秩……”

    魏妙秩正思忖间，就听得坐在对面的林湛轻轻唤了她一声。她回过神来，就见得林湛正朝她看过来，眼光有丝关切，应是见她听了这杜小姐之事情绪变得低落，想要安慰她的。

    “那边有买小吃的，不如让船家大婶将船靠过一些，我们买些带在路上吃可好？”林湛指头河岸对面道。

    魏妙秩回头一看，果然见得不远外的河岸边，一字排开都是小吃摊子。她立即轻笑了起来，心里也明白，林湛这是特地不为转移她的注意力的 。

    “船家大婶，劳烦靠一靠岸，我要买些小吃带着。”魏妙秩对着船娘道。

    船娘很是爽快地答应一声，然后竹篙一撑，小船就轻轻纵到河岸边了。

    船停下来之后，魏妙秩迫不及待地想要跳上岸，谁知这船甚是小巧，她这一蹦达船身一歪，她跟着身子一歪，正慌神间，就见得林湛飞快伸手过来扶了她一把。

    “多谢了，我可是个旱鸭子，掉进水里可不得要淹死？”魏妙秩扶了林湛的手臂稳住了身形，面上笑嘻嘻地道。

    才见了那杜家举丧的情形，魏妙秩这会儿竟随口又说出“淹死”这样的话来，林湛听得眉心轻轻一拧，有些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别胡说，我会水。”林湛低语一声。

    魏妙秩听得这话愣了下神，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是说她若是落了水，他必是要下水救的是吧。

    “阿湛会水？那我就放心了。”魏妙秩笑了起来，说完很是利索地跳上了岸。

    两人一前一后在小吃摊子穿梭着，魏妙秩见着

    一样便买一样，一会儿功夫，林湛便抱了满怀来，什么糖葫芦，海棠糕，春卷，酒酿饼，油墩的……应有尽有，全都用油纸得好了让林湛拿着。

    “魏秩，别再买了，这手上都已拿不下，再说了，这么些东西，要吃到什么时候？”见得魏妙秩又要奔到下一摊子前，林湛忙自高高的油纸包后面探出头叫住了她。

    魏妙秩回头一看，见得林湛的模样当即也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得竟是买了这些来。

    “好好，这就回去了。”魏妙秩走到林湛跟前，一边自他手上接过一些一边笑着道。

    林湛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人抱着东西转过身，正待朝走去，这时突然听得岸边有人惊叫了一声。

    “不好了，有人跳河了！”

    有人跳河？魏妙秩吓了一跳，抬眼看向河内，果然见得一道宝蓝色的身影瞬间跌落入水面，转眼间就不见了踪迹。

    “啊呀，不得了！哪个会水的，快点下水救人啊！”魏妙秩身侧的一位老妇人扯着嗓子焦急地喊了起来。

    听得这声音，魏妙秩心头也发了急，忙转头看一看周围，一回头却是不见了林湛的身影，她心里一慌，这时就见得岸边有道白色的人影一闪，有人跟着跳进了水中。

    啊，那是林湛，他竟是落水河里救人了!魏妙秩顿时慌了神，一把丢了手里的东西，三步并成两边冲到了河边。

    “阿湛，你小心点……”她趴在河岸边的石凳上，看着河里正在往落水那人游过去的林湛，放开嗓音大喊了一声，心里着实为他揪了起来。

    岸边迅速围拢了一圈人来，人们看着河内，个个面露焦急之色。

    “抓住了，抓住了，有救了！”有人惊喜出声。

    魏妙秩忙仔细一看，就见潜入水里的林湛这会儿已是探出头来，浮现了大半个身子，他的一只手里，紧紧拽着那蓝衣落水者的头发。

    “小公子，快，把手给我！”就在这时，那载他们前来的船娘大婶也赶到了，将乌蓬船划到林湛跟前，又趴到船边朝水里林湛伸出了手。

    林湛一抬手，搭了船娘的手臂，被船娘拽着上了船，一旁又有两个驾船的汉子过来丰帮忙，帮着林湛一道将那落水者拖上了船。

    岸边的魏妙秩看到里，这才舒了一口气，吊到嗓子眼的那颗心也落到了实处。

    “这救人的小公子是哪家的，真是个好样的！”人群之中有人喝了一声彩。

    “这小公子是外来路过的，才在我的摊子上买了东西，真没想到，他看着文弱秀气，却是这般有救人的魄力！”有人接话道。

    片刻之后，船娘将船靠了岸，两名汉子帮着林湛将那落水都一块抬到了岸上，魏妙秩忙挤了过来，就见那落水的是个年轻的男子，不过二十左右岁的模样，这会儿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一丝气息也无的样子。她看得顿时心一沉，心想这人怕是没气了，林湛跳进水费了这么大力气救回了死人，还真是亏得很。

    魏妙秩一边想着，一边抬眼看向了林湛，就见得他浑身上下都已湿透了，还有水珠不停自他的头发滴落在脸上，平日里本就白皙脸上此时显得有点苍白了，她顿时一怔，忙快走几步至他跟前，口中低唤了一声“阿湛。”

    可林湛只来得及匆匆回看了她一眼，而后就立即蹲下了身子，伸手探了下地上年轻人的鼻息，而后将他的脸扶着侧到一边，又将他的衣衫的领口给解开了。

    “小公子，这人还有救吗？”有人问道。

    “诸位，请退开一些，别堵在这里。”林湛冲着众人喊了一声。

    “快，大家快散开了去，好叫这人能顺畅透气。”魏妙秩忙也对众人道。

    众人闻言觉得有理，忙都纷纷后退。

    “哪位有筷子？”林湛又急声道。

    “筷子，有！”有人答应一声，快速地从自家小吃摊子递了筷子过来。

    林湛取过筷子，蹲下身子用筷子撬开了落水者的嘴巴，又将筷了横在了他的口中。

    “快，哪位有张长凳来，再要一床被子并一个枕头来！”这时林湛又冲着人群喊了一声。

    “长凳吗？有，我有！”有人回应道。

    “快，快进屋抱被子枕头！”一位老妇人伸手推着跟前的孙儿。

    片刻之后，就人扛着一条长凳过来放在了地上，老妇的孙儿也冲屋内抱了一床被子并枕头来。林湛先是在凳子一只脚下垫了块石头，而后接过被子铺在了凳子上，又将枕头放在了凳子中间，而后又指

    挥着众人将那落水的年轻人搬了起来，让他面朝下趴卧在枕头上。

    一切安置好之后，林湛扶着那只垫有石头的凳脚轻轻摇晃了起来，这时，就见得那年轻人的张开了一点口，不时有水自他的口中流出来。

    “这小公子好急智！在乡下，我们都是叫人趴在牛背上控去水的，这会儿没有牛，难为这小公子竟想到这个方法！”人群中，有位农人模样的老者夸赞着道。

    “是啊，是啊，这小公子着实难得！”围观众人都异口同声赞起了林湛。

    魏妙秩却是没心思听众人说什么，她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趴到凳子上的年轻人，真盼着他早点醒转过来，也不枉费林湛救他的一片心。

    眼见着那年轻人肚子里的水吐得并不多了，林湛叫人将他放了下来，而后他伸手解了自己腰上的一只小荷包，拧了把水，自里同取出一粒丸药来，又伏身下来，将那丸药送到了地上年轻人的鼻孔之内。片刻之后，就听得一声喷嚏之声，那人竟是醒转了过来。

    “活了，活了！”众人发出欢呼之声，又都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魏妙秩走近几步，就见得地上那蓝衣年轻人睁开了双眼，左右看了一圈，而后挣着身子就要起身，旁边有个老伯赶紧扶了他一把。

    魏妙秩此时站在了林湛的跟前，她掏出了身上带的所的帕子，抬手踮脚想要替林湛擦着发上及脸上的水，林湛顿时一怔，片刻后忙侧身避过，只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帕子自行擦了起来。魏妙秩这才发觉自己一时情急忘了众人跟前此举不妥，忙轻笑一声退后一步，又转脸看看那刚自鬼门人走回一圈的年轻人。

    “娃娃，你可是活过来了！多亏了这小公子不顾自己安危，跳下水救你上来。”那老伯指着林湛对着刚醒来的年轻人道。

    那年轻人抬起头，一双尚带茫然的眼睛在林湛身上看了下，见得林湛浑身都显透了，那人苦笑一声，而后低哑着嗓音道：“兄台不该救我，为我一个不想活的人倒连累了你，实在是不值得。”

    原来他真的是欲跳水轻生的，魏妙秩听得眉心微拧，随即上前一步道：“此差言矣，人生在世，不如意十有八九，若都像你但凡遇上个

    事就要寻死，那阎罗殿岂不是要挤满了？你年岁不大，看着也是个养尊处优的，难不成比这些成日为讨生活而奔忙的人还要活得辛苦？”她声音清冷着，对他番自寻短见的懦弱行为很是不屑。

    “是啊是啊，这位小公子说得对，我们这些成日日奔波忙碌，还不得咬紧牙头好好活着，不为别的，只为妻儿老小，也是值得的。”一位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听这这话连连点头道。

    “可不是嘛，那有遇着事就要寻死？你家父母亲人岂不是要伤心死？”众人纷纷点头。

    那年轻人听得“父母亲人”，脸色微微一变，片刻后似是清醒了过来，捂起脸就痛哭了起来。

    “小生惭愧，只是杜家妹妹不明不白地去了，我心里苦，不愿苟且世上受这锥心之痛……”

    那人嘶哑着嗓音，哭得泣不成声，魏妙秩听得这话，心里突然浮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他口中说的“杜家妹妹”是谁，难不成那上吊死了杜家小姐？那他又是谁？

    魏妙秩心中愕然，她转头看了林湛一眼，见得林湛的面上也是惊讶之色，看来是与她想到了一处。

    魏妙秩上前一步，正待仔细询问一声，这时就见得人群中挤出一人来，拱手一礼对着林湛及魏妙秩道：“这位小公子，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看他二人周身都湿了，得赶紧换下湿衣取暖以免受凉染了风寒。前面的客栈掌柜是在下的好友，几位可移步过去。”

    说话的那人二十来岁的模样，五官生得端正清秀，着一身石青色素面袍子，看起来有一股书卷气。

    “如此甚好，有劳兄台前头带路。”魏妙秩还正担心林湛受凉，心里又好奇这落水者的身份，当即点头同意道。

    “两位贤弟请随我来。”那人听得面露笑意，伸手先作了恭请状，而后已又看一眼他身后跟着两名侍从模样地道：“你二人搀着这小兄弟，一道去前面的同福客栈。”

    那两人忙答应一声，弯腰搀扶起了地上仍在哀哀低泣的年轻人。

    “诸位，没事儿，大家伙都散了吧。”那青衣人对着众人挥了挥，又清亮着嗓音道。

    众人见了这救人的和被救人的都有了妥帖去处，也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散开了。

    “船家大婶，劳你去吉兴茶楼给我的丫头元宵带个话，就说我去了同福客栈，叫她带了行李马匹，对了，还有那头灰驴子一道过来寻我。”魏妙秩又对着还停在河边的船娘道。

    “小公子放心，我一定替你将话带到。”那船娘答应一声，撑起竹篙就将小船划得远了。

    魏妙秩这下放下心来，转过身来时，就见得林湛正看向她，唇角弯起，眸里也含着笑意，她看得愣了下，过了半晌才意识道，她刚才特地叮嘱要元宵将灰驴一道带来，想是这话叫这书生心里高兴了。

    他一向拿那灰炉当个爷一样的供着，她能不上心特地提一嘴吗？魏妙秩心里嘀咕一声，而后转过脸，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身后林湛看着她的背影又轻轻笑了下。

    很快，一众人就到了青衣人所说的同福客栈，那客栈掌迎了出来，先产对着青衣人拱手一礼，而后也不多话，忙吩咐着店里伙计将人迎进了后院的一间暖阁内。随即有伙计捧了干巾子进来，请两人擦拭着头上脸上的水，片刻后，又送来几只大炭炉，炉内的火烧得旺旺的，林湛和那落水的年轻人解了外衣坐在了炉边。

    “快，再去厨房熬了姜汤来……”掌柜的又在问外吩咐了一声。

    很快，就有热气腾腾的两大碗姜汤送了过来，林湛接口喝了半碗，那蓝衣的年轻人也接过喝了几大口下去，他如今情绪平静了些，可眉宇之间仍是有悲戚之色。

    “敢问兄台贵姓，是哪里人氏？”魏妙秩坐在那人的对面，口中轻缓着声音问。

    “我，我贱姓曹，家住临近的南县。”那人低着声音道。

    魏妙秩得了这话，面上一阵惊讶掠过，心想世上难道竟会有这么巧的事情，随即抬高了声音问：“姓曹，你，你……莫不是那杜家小姐的未婚夫曹公子？”

    “正是在下……”那人点点头，听得“杜家小姐”几字，那人脸色悲戚愈加，又止不住的垂下泪来。

    原来这人竟真的是那曹家公子，魏妙秩与林湛对视一眼，两人面上都有些感叹之色，才听那船娘说了杜小姐与曹公子之事，却想不到这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林湛竟从水里救起了那曹公子，这还真叫做机缘巧合。

    “这镇上的人都在说，这杜家小姐因是不愿嫁于你，才自寻了短见，她既是无意于你，你又何必为了她而轻生？”魏妙秩看着那曹公子，语气里有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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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疑窦重重

    29、疑窦重重

    “不, 不是的……”曹公子突然神色激动了起来，他嘶哑着嗓音，拼命地摇着头。

    “你适才在河边说杜家小姐死得不明不白, 可是其中有什么难隐之言？”一直沉默着的林湛突然开口道。

    那曹公子听得这话, 看向林湛的眼神就泛出一丝光亮来，他伸手抹了把眼泪，而后才开口道：“恩公说得没错，杜妹妹，她, 她根本不可能自寻短见……”

    “你为何如此肯定？”魏妙秩立即追问道。

    曹公子听了这话将眼光转向了魏妙秩, 面上浮现了追忆之色。口中低哑了声音，说起与杜家小姐的过往来。

    原来, 一年前，曹公子与友人来这姑城游玩，在一家香粉铺子门口，曹公子拾到了一方绣帕, 于是就站在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想还给失主。过了一会, 杜家小姐就从铺子里出来了。

    她生得十分的美，气质又颇为娴雅, 曹公子一见倾心一时就发起了呆。她的丫鬟认出了他手里的帕子就是自家小姐, 当即就上前喝问他为什么拿着她家小姐的绣帕。曹公子顿时慌了神，赶紧双手将帕子捧上，口中也忘了要辩解。杜家小姐看着他的呆模样，竟是掩嘴笑了起来，而后令丫鬟接过了帕子，口中道了声“多谢公子”后，就羞答答地低头走了。

    曹公子见了杜家小姐这般羞怯娇美的模样, 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早有机灵的友人看出了端倪，于是进铺子与掌拒的攀谈了一回，自然就问出了刚才那位小姐是镇上大户杜家的大千金，于是出门欣欣然的告之给了曹公子。

    曹公子当时还佯装嗔怒怪友人多事，可回去南县之后，竟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渐渐就病了。他是曹家上下最为宠爱的幼子，这一病自是引起曹家长辈的关注。一番追问之下，才知晓为是去韶兴见了杜家小姐惹出来的病。

    这曹家长辈随即派人去了韶兴打听，得知这杜家是书香门家，杜家小姐是个娴静知礼的大家闺秀，与这曹家还真是门当户对。此后的事，便顺理成章了，曹家备了厚礼上门提亲，杜家对曹家也甚是满意，于是，这亲事就定了下来。

    “自定亲之后，我与杜妹妹虽只见过

    几次面，可是我心里清楚，她对我也是一片深情。”曹公子说到这里，眼圈忍不住又红了。

    “不过才见几次面，你如何笃定她对你也是一片深情？”魏妙秩听到这里立即反问道。

    曹公子听了这话，迟疑了下，还是伸手探入了自己的胸口前，他似是探了个空，脸色顿时一变。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坐在他对面的林湛指手过来，指间分明捏着一块素白的丝帕。

    “正是此物，它怎么会在恩公那里？”曹公子一边起身接过一边问道。

    “适才在水里时，我见你手里紧紧捏这块绣帕，料定对你来说很重要，于是就替你收了起来。”林湛淡着声音解释道。

    “多谢恩公，这块帕子，是这月十五，岳丈大人过寿，我来杜家贺寿，杜妹妹托了丫鬟悄悄交于我的，我认出正是去年她在香粉铺子门口丢的那块，只是上面又多绣上了一对小猫儿……”曹公子对着林湛一礼，将这帕子的来历又解释了一遍。

    “这帕子这否借我一观？”听得帕子上绣两只猫儿，魏妙秩顿时好奇起来，她口中试探着问道。

    “公子，请看。”曹公子忙将手中的帕子递了过来。

    魏妙秩抬手接了过来，待看清上面的图案之后，面上忍不往露出一丝温软的笑意来。那帕子上透着两只猫儿，一白一粉，白色的那只身形稍大，神态呆呆萌萌的，粉色的那只，歪着脑袋，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这两只猫可不就是映射当时他二人在香粉铺子门口初次见面的情形吗？

    “一只呆，一呆羞，叫人见了都忍不住会心一笑，这杜家小姐，定是个心思玲珑又俏皮的人。”魏妙秩看着那帕子口中低语着道。

    一旁的林湛听了她这话，也往那帕子上看了一眼，看完显然是与魏妙秩有同感，于是看她一眼，可没料到魏妙秩也正抬眼朝他看来，二人眼光一对视，林湛自然是面上一窘，飞快地收回了眼光作若无其事状。

    “是啊，她每次见了我，她虽是含羞低头就走，可我分明听见她在后院与丫鬟说笑的声音。她声似银玲，听得我心里都忍不住欢悦，试问这样的人，又马上要成亲了，她怎么可能会突然弃了我自寻短见？”曹公子

    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样说来，这杜家小姐对这曹家公子的确是一往情深，那传言中杜家小姐不愿嫁与曹公子一说根本就是子乌虚了。而且帕子是这月十五才送的，距离现在不过十天的功夫，杜小姐就算是变心也不可能这么快的。一个心思俏皮活泼爱笑的闺阁小姐，竟在成婚前悬梁自尽，这的确是件令人生疑的事情。

    “你既是笃定杜小姐死得不明不白，你不想法查找真相，怎的也想起轻生了？”片刻之后，魏妙秩一边将帕子还给曹公子，一边又问道，语气中不无责备之意。

    “我是想要弄明白来着，可是我去了杜家，他们都不准我见她最后一面，长辈们避而不见我，连家中仆从也不理会我。我没忍住便想要硬闯灵堂，岳丈大人却叫人拖了我出门，出门后我悲从中来，想到从此再无指望，失慌落魄的也不知走了多久，见了这河水，便想着一头扎进去算了，黄泉路上还来得及赶上杜妹妹，到时就好问问她为什么狠心丢下我了？”

    魏妙秩听到这里，心中疑窦更多，这曹、杜二人虽未正式成婚，可怎么着他们也是定过亲的，这杜家小姐不管是怎么死的，这于情于理，都应该让作为未婚夫的曹公子见上一面的，这杜家为什么不给见，还将他轰出了门外？

    魏妙秩正待再仔细问上几句，这时，就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地说话之声，过了片刻，店里掌柜就推门进来了。

    “曹家公子，你快点出来，说是你父母来此寻你，听闻你跳水之事，你母亲一时受不了昏厥在地，已送去了医馆急救了！”掌柜对着曹公子急促着声音道。

    “什么，母亲昏厥了？”曹公子一听这话，慌得就站起了身，面上焦灼顿现，声音都发了颤。

    “你母亲定是是担忧你才急火攻心的，你赶快去去见她，她定会好了！”魏妙秩忙催促他道。

    “对对对，我，我要去见她。”曹公子这才如梦初醒，噌的一声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跑去，还是林湛反应快，扯起一旁已烘干了的外衣披在他的身上。

    “恩公，我……”曹公子转头看着林湛，一时说不出话来。

    “什么都别说了，去见你母亲要紧

    ……”林湛推了他一下，又冲他摆了手了。

    曹公子对着林湛长揖及地，而后起身，脚步如飞般的出了门。

    魏妙秩看着曹公子急步而去的背影，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看样子，他这轻生的念头倒是没有了，但愿他母亲没事。”魏妙秩走到林湛身侧道。

    林湛点点头，而后站起向，将放在一旁凳子上已经的外袍拿了起来，拿在手里抖落了两下正欲穿到身上去。

    “阿湛，先别着急穿，你先坐下歇一歇。”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想要拿开了林湛手里的外衣。

    林湛却是不松手，两个人就扯着那件外衫一来一回拽了起来。

    “你，你怎的不叫我穿？莫不是又要叫我做什么莫名其妙的林大人？”林湛使劲往回拽着，语气里也有些嗔怪的意味。

    莫名其妙的林大人？魏妙秩听得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这话里的意思，定是担心自己惦记上了杜家小姐一事，会叫他留下来查明杜小姐的死因。可他这回真是冤枉她了，她心里虽是对杜小姐之死有疑虑，可也知道林湛急于赶路不能再耽误功夫了，她这会儿纯粹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想让他坐下歇息一会，一会儿洗个热水澡，吃些热的才好赶路。

    “你都能不顾安危救了那曹公子的命，再耽误几天功夫，替他将心上人的死因查清楚了，岂不是才算得功德圆满了？”魏妙秩一片好心被林湛当成了驴干肺，当即心里有些恼了，于是手上使了劲，用力往外一扯，口中却是有些没好气地道。

    “你，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见有人落水，连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是想着救人一命才下水的。” 林湛被魏妙秩扯得身子前倾，他抬起头来，口有也有些着恼地道。

    “你这说的什么又是意思？什么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怎么倒像是我吃那曹公子的醋一样了？”魏妙秩听得这话更加的气恼，大着声音脱口而出。

    魏妙秩说完这话之后，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就见林湛杵在原地，一双眼睛盯着她看，面上的神情既惊讶又意外。见他突然这样，魏妙秩也呆了下，半晌过后才意识到林湛刚才那话说得有些异常，而自己这番回话更是透着奇怪了。他提的什么“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她又偏偏又说起什么“吃醋”之类的话，这怎么就透着这么乱啊？

    “那个……”魏妙秩正待上前解释一番，可这时就听得前院外来一阵吵嚷之声。

    “公子，公子，你在哪？你们干什么拦我，快让我进去！”这声音又急又高，透着焦灼之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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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含怒薄嗔

    30、含怒薄嗔

    是元宵来了, 她怎的像与人发生争执了一般？魏妙秩心里一惊，也顾不得林湛了，迈开脚步就跑出了后院。

    魏妙秩才进了前院店堂, 眼一抬看着到眼前的情形就忍俊不住起来了。门口围着一堆人, 元宵站在正中间，她手上拎着两个大包袱，背上还背着两个，她的身后，还紧跟着那头灰炉。此刻元宵一脸的焦急, 双手挥舞着两个包袱不停比划着。

    “你们快让开, 我要进去见我家公子！”元宵又吼了一声。

    “姑娘姑娘，你家公子是谁？还有这驴是怎么回事啊, 它怎么也要进去？”掌柜的站在元宵身边，头上都冒出汗了。

    “元宵！”魏妙秩见状赶紧喊了一声。

    元宵听得这声面上一喜，一把扒开人群朝后看去，见得魏妙秩好好的正走出来, 她扯开嗓子就嚎了出来。

    “呜呜, 公子，公子……”元宵哭得甚是豪放。

    “你个丫头, 怎么一见我就哭上了？”魏妙秩一头雾水, 忙走近了问她道。

    “呜……原来公子没事……船娘让我来同福客栈寻你，可我在路上听人说了，说前面有个小公子掉河里了，被另外一个公子救了上来，又一道进了同福客栈，我想着公子你不会泅水，心里就发了慌……”元宵一边抹眼泪一边说着, 两只眼睛都红肿了。

    “别哭别哭了，掉水里的不是我，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魏妙秩知这丫头是受了惊，忙上前温和着声音劝慰道。

    “原来掉水里的不是公子，那是谁？不会是书生掉水里的吧？”元宵用袖子使劲楷净了眼泪，又抬头问魏妙秩道。

    “书生在此。”

    这时，一道清缓的声音响了起来，元宵抬眼一看，就见得林湛正站到后堂的门口，看向元宵的脸上带着一丝忍不住的笑意。

    “原来林公子也好好的，这下元宵可就放心了。”元宵立即破涕为笑了。

    一旁边那客栈掌柜的见了这番情形，也总算弄明白了，立即笑着上前拱手道： “两位公子勿怪，非是小可不让这位姑娘进来，实在是她太着急了，又带着头驴，所以小可……”

    “掌柜的不必介怀，我这丫头一向性子急，倒是打扰了诸

    位。”魏妙秩忙还礼道。

    “哪里，哪里，两位公子还有这位姑娘里面请……”掌柜的忙请几人进屋，又转身吩咐身后小二牵过灰驴。

    “掌柜的不必麻烦了，我等即刻就要赶路，小生在此谢过掌柜的。”林湛对着掌柜的拱手道。

    魏妙秩一听得这话着了急，忙上前一步走至林湛身侧道：“阿湛，你才了下水，浑身都湿透了，怎能着急走？该是要歇上半日，洗个热水澡，用些膳食再走。”

    魏妙秩话音才落，就见得林湛蓦然转过脸来，看向她的眼神内有了一丝了然，渐渐还有了一丝温意，唇角也微微弯了起来。

    他怎的突然这副模样？魏妙秩愣了下，心中灵光一闪，这才想起刚才在后院暖阁时，她不让他急穿外衣，原本是想让他留下歇息的，只是林湛却是误会她是想让他去调查杜家之事，弄得她着恼说了一番气话。这会自己情急之下又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这书生定是明白自己误会了她，因此露出这般温软之像来了。

    “我一片好心被你当作驴肝肺，这会儿知道朝我露笑脸了，晚了，我不吃这套……”魏妙秩在心里腹诽了一番，又想到自己关切他的这番心思就这样被他看在了眼内，突然就有些恼羞起来，她将脸一板，还用眼睛回瞪了林湛一下。

    “算了算了，走就走吧，还是赶路更为要紧。”魏妙秩先是摆摆手，而后就迈开大步，一边说着一边往大门后方向去了。

    林湛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了脸，面上掠过一阵惊讶之色，眼见她快走门外去了，这才反应过来，朝着掌柜的匆忙一礼，而后快步就追赶了出去。那元宵见状也忙拎起包袱，牵着灰驴急匆匆地往门外去了。

    “魏秩，你等等我……”林湛跟在魏妙秩身后喊了一声。

    魏妙秩装作没听见，仍是大步朝前走着，林湛一见着了急，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前，而后一把拽住了魏妙秩的袖子。

    “你……你，说话就是，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魏妙秩见着自己袖子被他拽了，立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口中有着气恼地道。

    拉拉扯扯？林湛一听呆了下，拽着她袖子的手一顿，面上也立即有些发窘起来。

    “不过拽

    下袖子，怎的就叫拉扯了？我是你兄弟，又不是哪个拽着你不放的小娘子……”林湛垂着眼，低着嗓音，口中说出一串话来。

    魏妙秩一听顿时呆了下，这话听起来耳熟得很了，对了，可不是在那舒阳县衙门口，自己拍了下他的胳膊，他顿时就恼了说出什么“不要拉扯”的话来，当时，自己回他的就是“不过拍下胳膊，怎的就叫拉扯了？我是你兄弟，又不是哪个拽着你不放的小娘子……”

    真没想到，这书生倒是记得清楚，还学了个十成像，魏妙秩先着盯着林湛看了一会儿，片刻后终于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听得魏妙秩发笑，林湛抬起头来，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轻松之色来。

    “你不生气了？”林湛低软着声音，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

    “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魏妙秩看着他，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

    “适才我误会你，错会了你的一片好心，你生气也是应当的。”林湛低着声音道。

    见着他垂着眉眼声音温软的模样，魏妙秩心里哪还有半份气恼，她挥了下手道：“行了行了，你别这样，我没那么小气。你说赶路那就赶路好了！”

    魏妙秩快着声音说完了，正待转身就走，可眼一抬，就见得林湛抬起头来正看着她，面上的神色怯怯的，似是想说什么却又迟迟不开口。

    “唉，你这副模样，好似我欺负了你似的。这样，我们先赶路，路上你要是身体吃不消，我们就停下来歇一歇，好不好？”魏妙秩受不了林湛这副怂怂的可怜模样，当即走近他一步，声音也特意放软了一些。

    “好。”刚才还一脸可怜相的人，听得这话，随即重重点头，面上还绽开一抹很是灿烂的笑意来，看得魏妙秩忍住白了他一眼。

    “公子，还走不走了？”元宵背着包袱，手里又牵着两匹马儿一头灰驴，站到了两人身后问道。

    “走，这就走，有劳元宵了。”林湛忙转身过去，一边牵过灰驴接过自己的包袱一边道。

    元宵朝他憨笑一声，又将剩余的包袱都放在了马背上。三人正待启程赶路，这里就听得身后有一阵呼喊之声。

    “两位公子，请留步！”

    魏妙秩听得这声音回过头

    来，就见得远远的来了十数人，都是清一色身着皂角公服的，看模样像是衙门里的公差。只是这公差为何要叫住他们？魏妙秩与林湛对视一眼，两人面上都有疑惑之色。

    片刻之后，那群差人就到了跟前，领头是位浓眉大眼的壮汉，他见着两人拱手拜道：“两位公子请留步，在下是姑城县衙的捕头王成，是奉了我家大人之令，前来请二位公子入县衙一叙的。”

    果然是姑城县衙的，只是这衙门里的捕头一向是缉拿盗贼传唤涉案之犯的，这来请她与林湛是为何事？

    “你家大人是谁？我又不认得他，有什么话好叙述的？”魏妙秩冷着声音问。

    “我家大人自是此地的父母官，公子不必多虑，见了我家大人的面，一切自有分晓。”那捕头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来今日还像是摊上官司了，魏妙秩冷哼一声，一旁的元宵已是卷起了袖子，只待魏妙秩发话了。

    “要不我们就去一趟吧，你我又不曾犯什么事，相信县令大人也会不分清红皂白胡乱拿人的。”林湛站在魏妙秩身侧，口中低缓着声音道。

    “不不不，两位公子误会了，大人说是是‘请’，不是‘拿’。”那捕头听得这话，忙上前一步一脸认真的解释道。

    “也好，请也罢，拿也罢，反正今日本公子都要见识一下这父母官生的什么模样。”魏妙秩睥了一眼众差役，声音里也含着一丝冷意。

    “公子，请。”那捕头却是面不改色。

    片刻后，魏妙秩上了马，林湛也跨上了灰驴，几人在众差人的簇拥下往着县衙方向去了。

    走了不过二里地的光景，就到了姑城县衙。那捕头请了魏妙秩与林湛二人进门，又径直将他们领进了县衙的二堂。

    “大人在里面，二位公子请。”捕头站在门口恭请道。

    魏妙秩对林湛对视一眼，两人也没说话，一前一后抬步跨了进去。元宵紧跟在他们身后，手指也暗暗按在了腰间的软鞭之上。

    魏妙秩一只脚才跨过了门槛，这时就见里面有人迎了出来。她看了一眼，顿时面上露了惊讶之色。那人着二十来岁的模样，五官生得端正清秀，着一身石青色素面袍子，看起来有一股

    书卷气。可不正是刚才在那河边出现的青衣年轻人，当时那人将她与林湛带到了同福客栈，后来就没留意到他去了哪儿，怎么这会儿在姑城县衙出现了？

    “姑城县令崔允文参见明公子。”那青衣年轻人见了魏妙秩，纳头便拜倒在地。

    明，明公子？魏妙秩听得一时呆了下，心想这“明公子”一称是自己在舒阳的时候编造出来的，为的是忽悠那舒阳县令，好让林湛及她插手那借尸还魂的案子。可这都离了舒阳县老远了，她此后也再未提起过这个名头，这姑城县令是从何处得知的？还专门派人请了他们来。

    “快叫他起来说话。”魏妙秩正愣神间，身侧的林湛伸手扯了她的衣袖低声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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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蹊跷顿现

    31、蹊跷顿现

    听的林湛提醒, 魏妙秩这才会过神来，同时心里也明白过来，林湛的意思是要她继续扮那“明公子”的角色了。唉, 这皇家密使的名头果然不是能轻易冒用的。这姑城县令也不知是何用意, 姑且将戏做足了，威风摆够压他一头好了。

    魏妙秩想到这里，将脸一板，口中清冷着声音道：“崔县令，起来说话吧。”

    崔县令依言起了身, 这时就见魏妙秩看了他一眼, 口中慢腾腾地道： “我此次到姑城来，只打算私下探访一番不惊动任何人, 可崔县令的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叫你发现了我的行踪了。”

    那崔县令听了这话，面色微微变了下，忙又拱手道：“明公子及林大人能否先坐下来, 好容下官细细回禀其中缘由？”

    魏妙秩听了这话, 抬眼看看林湛，林湛对她点点头, 眼神里分明有“既来之, 则安之”意思。魏妙秩点头会意，而后缓着步子走到屋内的长案之后坐了下来，林湛则在她的手边侧下一点坐了。

    见得两人都坐了落，崔知县这才前回禀了事情的来由。原来，这几日舒阳县西水庄借尸还魂一案传得沸沸扬扬，各种神乎其神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不仅在舒阳县内流传, 也传到了临近的姑城县。

    传言都在说，舒阳县令得神人相助，破了张家小公子凶杀之案，抓住了心狠手辣的真凶，还了无辜之人的清白。这崔允文自是也听说了此事，心中对舒阳县出现的这“神人”颇为神往。可巧这舒阳县尉是他的同窗好友，因此他特的派了人前去打听，舒阳县尉叫那人带了一封密信给他，信中说的是，助舒阳县令断案的是天子密使及大理寺的林大人。还特地说了他二人的样貌，又提起随行一个胖丫头，还带着一头灰驴作为脚力。

    “刚才在河边之时，我见着两位样貌气度皆都出众，心中已是有了三分怀疑，待后来这位姑娘牵着灰驴进到客栈寻找二位时，下官已是笃定这必是明公子与林大人了。下官心知二位微服，定是不想被人认出，于是派人请了两位来县衙相见。下官此举若有鲁莽不敬之处，还望恕罪。”崔县令说到这里，又赔礼道

    。

    原来竟是这么回事，魏妙秩心想倒是虚惊一场了，不过，这姑城县令这什么要特地去打听她与林湛，他有什么目的？

    “罪倒不至于。只是，我倒不明白了，你这么巴巴派人打听我们的消息，又费心将我们诳来县衙，究竟是为何事？”魏妙秩看一眼崔县令，语气里隐有指责之意。

    “下官不敢，实在是因为下官有了为难之事，想请明公子及林大人相助的，这才斗胆请了两位过来。”崔县令语气恭敬，可面上却不见多大畏惧之色，更多的是沉稳与认真。这令魏妙秩对他倒是生了一丝好感。

    “什么为难之事？”魏妙秩缓着声音问。

    崔县令听了这话，转过身朝着门口方向挥了手，这时就有一位小吏模样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小叠案宗。崔县令接过小吏手里的案宗，用双手托着递向魏妙秩的方向，口中又道：“公子，请看看这些案宗。”

    魏妙秩接了过来，又翻开看了几眼，渐渐的，她面上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魏妙秩先是翻开了上面的几本，一本上写的是：“泰和六年六月初六，城东昌安镇，吴家女自缢，年十七，婚期六月初八。”

    另外一本上写的是：“泰和六年十二月初五，城外潘家镇，潘家女自缢，年十六，婚期十二月初八。”

    ……

    魏妙秩一一看过，面上的神色越来越严肃了，待伸手最底下的一本时，心里已是隐隐有了猜测，果不其然，最下面的一本翻开之后，就见上面赫然写着：“泰和七年十一月二十三，城中韶兴镇，杜家长女自缢，年十七，婚期十一月二十六。”

    “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姑城县内竟有四名妙龄女子接连自缢身亡，还都是在成婚前几日。”魏妙秩惊讶出声，又将手里的案宗递至了身侧的林湛。

    “下官正是为了此事寝食难安，万不得以之下，才没法打听了公子的行踪，又冒昧请了二位前来。”崔县令上前一步，面上是副焦灼之色。

    “这些，都是家属主动前来报官，以求真相的吗？”林湛翻看了一番，抬眼看向那崔县令问道。

    崔县令听了摇摇头，顿了下才道：“妙龄女子成婚前自缢，这本就是一件难以启齿之

    事，平常人都会猜测是这些女子做了有失闺阁之事，担心成婚之夜被夫家发现端倪所以畏罪求死。出了这事的人家自觉颜面尽失，只求早早下葬以平息耻辱，哪里还会想到前去报官查明真因？这些都是我听闻坊间消息之后，叫人没法打听来的。”

    魏妙秩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崔县令说得倒是实情，这杜家小姐之死，街上不是都传开了，说那杜小姐与人有了私情，不愿嫁与曹公子才自寻短见的？可是官场之上，向来是奉行“民不举，官不究”，这些人家既然都不愿报官，这崔县令本可装着糊涂落得个一身轻松。可他听闻传言之后，仍是派人费心打探，还为此寝食难安，足以见得，他是个是一心为民的勤勉之官。

    “崔大人，坐下慢慢说吧。”魏妙秩想到此处，对崔县令暗暗生了赏识之意，她声音温和着道。

    崔县令忙道谢坐下，而后说起了这几桩案子的首末。前两起案子发生后，他没有太过在意，还以为纯属巧合。待到第三起第四起发生后，他才意识到事情绝非巧合，但是没有一户人家前来报官，官府也不好冒然插手。崔县令还曾易服亲自上门探访过，还带着人在邻里四周都打听了一圈，却是没有太大的收获。

    “今年五月初五，又听闻城东张家待嫁女自缢，下官实在按捺不住，亲自上门说服张家父母，提出想要勘验其女尸首，可其父母家人执意不肯其爱女死后再受打扰，下官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趁着后半夜守灵人困极倦怠，潜入灵堂私下查看了一番。”崔县令说到这里，面上浮现一抹无奈之色。

    “哦，你有发现什么没有？”魏妙秩忙看向崔县令问道。

    “我发现张家小姐两眼闭合，唇色青黑，且唇开齿露，身上并无明显外伤，的确符合自缢死亡之状。”崔县令又道。

    “你有无注意到当时尸身颈上的勒痕，是单道还是多道？”这时林湛突然出声问道。

    “有多道勒痕，下官记得很清楚，当时下官曾心生疑惑，后来一想，或是吴家小姐先系绳带在屋梁之上，扣套垂下，而后再踏着东西以头入扣套，再缠上一两遭，而后踢去踮脚之物后下坠致死。”崔县令又道。

    “

    那你可曾注意，那些索痕深浅及颜色可有分别？”林湛又缓着声音问。

    崔县令听到这里，面上浮现思索回忆之色，他站起身，在屋内先是来回踱了几步，而后转身看向林湛道：“林大人，我依稀记得，那索痕好像有些是青紫色的，只是有一道，却似是灰白色的……”

    林湛听得这话，面上神色变得有些许严肃起来。魏妙秩心知他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当之处，于是抬眼看向了他，只待他出声解释。

    “以缠绕之法自缢，索痕必是青紫之色，若是有灰白索痕，那便有了另外说法……”林湛说到这里住了口。

    “什么说法，你快说。”魏妙秩急得催问道。

    “人死之后血液不再流动，而后再被绳勒，只会留下灰白色的索痕……”林湛声音轻缓，却是听得魏妙秩与崔县令面色惧都是一变。

    “对对对，林大人这话令下官茅塞顿开，那杜家小姐必是遭人勒杀后，再套上绳索伪造成自缢之状。”崔县令突然一拍脑门道。

    “也就是说，这几起自缢案子，极有可能都是同类手法。设想一下，会不会有人潜入待嫁小姐的闺房，或为盗窃财物，又或是侵犯猥亵，最终都以勒杀这些小姐伪造成自缢之状，达到遮人耳目，避开官府勘查，因而此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犯案？”魏妙秩也自坐上站起身了，口中沉吟着道。

    林湛听了这话先是点点头，而后又道：“这只能算是推断，其中真正缘由，还是得见到尸首，一一勘验之后才能作定论。”

    “下官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勘验尸首谈何容易，今日下官可正是被杜家老爷叫人被轰出门的。”崔县令叹息一声道。

    “轰出门？为什么”魏妙秩好奇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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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青睐有加

    32、青睐有加

    崔县令听了这话又叹一声, 这才说起那杜家老爷在京中曾任礼部侍郎，为人最是注重礼仪名节。这自缢的正是他一向颇为看重的长女，事情发生之后, 杜老爷伤心欲绝的同时又自感颜面扫地。

    崔县令亲自上门表达慰问之意, 杜老爷一开始是满怀感激的，可听闻崔县令对其女之死有疑虑，欲要勘验尸首之时就勃然大怒，当即下了逐客令让家人将崔县令请出了门。

    “下官出了杜家门之时，心中郁闷异常, 于是打算去街头转上一圈, 一为排郁，二为打听一些坊间说法。实没想到, 下官有辛目睹了林大人不顾安危跳水救人，又听得明公子认出了那落水之人竟是杜小姐的未婚丈夫，此间种种，实在是巧合之及, 合该下官要得贵人相助。”崔县令说到这里, 紧锁的眉宇有了舒展之状。

    “你这人倒是会自说自话，我又没应你什么, 林大人他……他可也忙得很。”魏妙秩瞥了一眼崔县令, 又拿眼瞄了下林湛。

    “公子，下官初来姑城上任，不到两年就遇上这般棘手之案，实在是束手无策，还望公子体恤下官，下官定会感激不尽。”崔县令听了这话着了急，伸手一扯衣摆就下跪下身去。

    “诶, 别呀，你别跪。”魏妙秩对这勤勉爱民崔县令已是颇有好感，见得他如此，连忙上前一步，伸手阻止了他下跪相求。

    魏妙秩扶起崔县令之后，又瞄一眼林湛，见得对方仍是一脸平静看不出情绪来，她若无其事收回眼光，又对着崔县令道：“光是我愿意助你没有用啊，这勘验断案的要靠林大人，只能得看林大人的意思了。”

    崔县令一听这话有门，忙转向林湛的方向作揖到底。

    “林大人，请助下官一臂之力。”

    “崔大人，你起来说话。”林湛忙道。

    “不，林大人不应下官，下官宁愿长拜不起。”这崔县令一脸的坚定之色。

    见了眼前情形，林湛面上浮现无奈之色，他叹口气，看了一眼魏妙秩，对方却是朝他一摊双手，林湛只好转向崔县令道：“崔大人，你起来吧，只要那杜家同意开棺验尸，我便帮你一回就是了。”

    听得林湛点头应

    下，崔县令立即面露喜悦之色，他起身之后略想下，面上又浮现了一丝为难来，那杜家老爷哪是那么容易说服的，这可不正是他如今办不了的事吗？

    “崔大人有所不知，咱们这位明公子一向以足智多谋，深得圣上喜爱。”林湛轻缓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还拱手以示敬意。

    “是吗？那一切仰仗公子了。”崔县令听得这话面上又是一喜，忙又朝着魏妙秩的方向作揖不已。

    足智多谋？魏妙秩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这书生又在恼她生事耽误他行程，所以故意丢了个烫手山芋给她了。礼部的那些白胡子老头哪一个不是固执守旧视礼仪名节为性命的，要这杜老爷同意开棺验尸，这事儿还真是难于上青天。这个崔允文也是，倒是听这书生的话，一个劲的拜她个没完。

    “崔大人，你今年多年纪了？”魏妙秩也不应下，口中却是突然问起了一句题外话。

    崔县令听得这话，先是一阵莫名其妙，愣了一会儿才认真作答道：“下官是元平五年生人，今年二十有二。”

    “哦，年纪不大啊，怎的这般倒似个老学究似的？”魏妙秩缓着声音，说完还瞥了一眼他。

    老学究？崔县令这会儿更是一头雾水，他当即又呆了下，面上是一副不知道是哪里做错了的神情，一双手又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像要赔礼的模样。

    魏妙秩见他又要拜，将眉心一蹙，而后也不说话，一甩袖子就往门外走去了。

    “崔大人，公子是觉得你礼数太多了。”林湛见状摇了摇头，还是走到崔县令身侧提醒着道。

    崔县令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回想一下，一时又有些哭笑不得，都说“礼多人不怪”，可来头甚大身份尊贵的小公子竟是嫌他礼数太多，这令他尴尬之余，也让他对魏妙秩的性情有了丝好感。

    “明公子，您，您要至去哪儿？刚才所议之事可怎么办？”崔县令顾不得再想许多，赶紧一撂衣摆就追上前，口中又急切着道。

    “你别跟着我，我肚子饿了，去找家馆子吃饭，吃完好好睡上一觉，你说的事，明儿一早再说！”魏妙秩头也不回，只朝后摆着手道。

    “林大人，明公子这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是答应还

    是没答应？”崔县令看着魏妙秩的背影，一时也不敢再追了，只拿一双眼睛求救似地看向了林湛。

    “崔大人放心吧，公子的意思自然是答应你了。”林湛轻笑一声。

    崔县令一听顿时面上一喜，可他随即又有些着急地道：“对了，公子及大人是来相助下官的，这食宿住行得要下官负责才是啊，下官得赶快请了公子回来。”

    崔县令说罢抬腿就要追上前去，林湛忙伸手阻拦了他。

    “崔大人，你别追了，我们这明公子一向花费大，你若是追上去，怕是你一年的俸禄就花光了。”林湛声音轻缓着声音道。

    一年的俸禄？崔县令听得脸色一变，脚下顿了下来再不敢再追了。

    见着崔县已被成功被吓退，林湛随即面露轻笑，朝着崔县令一颔首，而后快着脚步朝着门外方向去了。

    “这明公子与林大人倒是挺有意思的……”崔县令小着声音低语一声，紧接着又想起一件事来，忙紧走几步又扯开嗓门喊道：“林大人，林大人，明儿一早下官要去哪儿寻你们？”

    “城中最大的客栈就是。”林湛的声音传了过来，人已是走出门外老远了。

    林湛出得大门，就见得魏妙秩已是上了马，元宵牵着他的灰驴正等着他。林湛赶紧上前，向元宵道了谢之后也慢慢爬上了驴背。

    “你与那崔大人说什么悄悄话呢？”魏妙秩坐在马上，朝林湛瞥了一眼。

    “我能说什么？无非是叫他放宽心，这案子的事，自有明公子在。”林湛垂着眼，面上看不出情绪来。

    “阿湛向来不与人攀谈，可这回对这崔大人倒是青睐有加嘛。”魏妙秩一边催马前行一边道。

    林湛听得这话也不气恼，只轻拍着灰驴与魏妙秩并肩而行。

    “我看对崔大人青睐有加另有其人吧，才没说几句话，可就什么都答应人家了。”林湛声音轻缓，面上也看不出一丝愠意。

    “你这可不是冤枉我了？明明是你自己先答应人家要只要那杜家同意开棺验尸，你便助他一回的。”魏妙秩转过脸看他，面上也含着一丝薄怒来。

    “是，是我先答应的吗？”林湛指了下自己，好似有些愣住了

    “可不是嘛！”魏妙秩重重点头，林

    湛的面上便有了一丝理亏之色，看看她就不再说话了。

    “所以，这回啊，是你自己揽下的事，可不能再埋怨我！”魏妙秩笑了起来，而后抬手一鞭，纵马朝前方奔去。

    林湛忙也跟了上前，待跑了一段路后，他好似想起了什么，口中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嘀咕着道：“不能埋怨吗？若不是被你封了个林大人，我又何必一次次地淌这些浑水？”

    林湛声音虽是不大，可魏妙秩却是听得清楚了，她心中一阵好笑，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只转过脸来问：“阿湛，你刚才说什么呢？风有点大，我没听清。”

    说话之时，正有一阵风过，倾刻间，吹起了她束发的丝带，不时轻拂着着她的脸颊，她觉得有些痒，于是就微微眯了下双眼。林湛看着眼前那两弯月牙儿似的眼睛，一时就说不出话来，适才心中的那些嘀咕也就不知跑到哪去了。

    “哦，我是想问，你想出说服杜家人同意开棺验尸的方法来没有？”片刻后，林湛收回了眼光又改了口。

    魏妙秩听了不说话，直笑着看看林湛，而后只催动马儿朝前跑了起来。

    “你想知道吗？那晚饭的时候陪我喝上几盅，我要是高兴了就会告诉你！”魏妙秩人已是跑出去老远了，只听见声音随着风飘了过来。

    “我，我不会喝酒！”林湛冲着她的背影有些惊慌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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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竹马来了

    33、竹马来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 魏妙秩一行三人住进了韶兴镇上最大的客栈君悦楼。魏妙秩一进了二楼上房外的小厅，就坐到在厅内摆着一只小榻上，脸上也出现出一丝惬意的神情来。

    “这榻还算得软乎, 不似昨日那家, 那榻硬得像石头，硌得我骨头都痛。”魏妙秩靠在榻上眯着眼睛道。

    “嗯，昨晚上可真是委屈公子了。”元宵也顺口接话道。

    林湛才在一旁的小圆桌坐了下来，一听这话，面上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来。

    “昨晚那城里可是有不少大客栈的, 你们怎的不住进去, 倒是寻了那么间小客栈？”他看着魏妙秩问。

    魏妙秩一听这话心里暗遭了一声糟，昨晚是特地为了等他, 自己才在那么间小客栈将就的，这会儿他问起来，若是被他发现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有大客栈吗？我和元宵怎么都没发现啊？阿湛你是怎么知道的？”魏妙秩急中生智，竟是反问起他来了。

    “嗯, 我进了几家大客栈, 只因价钱过高，我囊中羞涩, 就又出来了, 最后才寻到那家小客栈，倒是与你们巧遇了。”林湛垂着眉眼，面上的神情还算得平静。

    没想到这书生说起慌来也是面不改色，魏妙秩忍了笑意，面上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那么晚才到……”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瞄了眼林湛, 见他明显一副松了口气的神情，她不禁又在心里发起了笑。

    晚膳之时，魏妙秩果然叫了一壶酒来，可林湛不仅自己不喝，还将酒壶收了起来也不让她喝，魏妙秩一时恼了，正待与他理论一番。

    “这才过了几日，你便要饮这寒凉之物？”林湛却是突然出声道。

    魏妙秩一听就愣住了，过了半晌突然想起自己前几日葵水来时痛得昏厥过去，那时他替自己诊脉的，自是记得日子的，因此这会儿拿这事阻拦她饮酒。

    “可我，可我都已经……”魏妙秩话说了一半突然住了口，她怎能与书生谈论这女儿家的事，还要告诉他她身上此刻已是干净了。

    魏妙秩慌得捂得自己的嘴，又抬眼偷瞄了一眼书生，这一看却又是想要笑了，林湛的神

    色比她更加的慌乱，一双眸子也飘忽着一副无处安放的模样。

    “那个，不喝就不喝，我饿了，赶紧开吃……”

    魏妙秩抬高声音嚷了一声，而后抓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林湛的面色这才松懈了下来，忙也低头不语吃上了。

    ……

    “你真的想到办法去说服杜家老爷同意开棺验尸吗？”晚膳过后，林湛回房之前，转过身又问她道。

    “你回去安安稳稳的睡一觉，我保管明儿一早事情就解决了。”魏妙秩说得一脸的自信之色。

    林湛眼见问不出来，只好叹口气告辞回了房。魏妙秩独自在房里坐了一会儿，这时就见得元宵自外面进来，站在她跟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蔫了吧唧的，晚上没吃饱？”魏妙秩白了她一眼。

    “郡主，我好像看见徐二公子了……”元宵一边说着一边搓着手，面上也浮现了一抹紧张之色。

    什么？徐二公子？魏妙秩听得这话，刚进嘴的一口茶水就惊得呛到自己了。

    “咳咳，哎呀呀，怎的叫他找到了呀……”魏妙秩一边咳着一边惊讶出声。

    “怎么？郡主听说我来了，竟是激动成这副模样了？”

    魏妙秩的话音才落，就听得屋子窗口处传来一阵有些低沉的声音。魏妙秩顿时又是一哆嗦，慢慢转头看去，就见得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推开了，窗台上正坐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玄色衣衫，四肢生得修长，面容也生得甚是俊朗，只是此刻他板着一张脸，似是有些不高兴。

    “啊，是啊是啊，这不是有阵子没见长霁了吗，我的确是高兴得很……”魏妙秩看清了来人，忙脸上堆笑作一副开心模样。

    “是，郡主倒是逍遥自在得很，一声不吭就跑了，只叫长霁胆儿吓破了，魂吓飞了，这腿，也跑断了!” 那人听了魏妙秩这话，却是突然生了愠意，脸上冷冷的，口中也冒出了一长串的抱怨。

    一听这徐长霁这般幽怨模样，魏妙秩忍不住面上生了些心虚之色来。这长霁本姓徐，是云州世家徐家的二公子，长魏妙秩两岁，因着其母是昭宁长公主的闺中蜜友，因此魏妙秩与徐长霁两人自小玩得熟的。魏妙秩这次头一遭出远门，魏国公夫妇也是

    不大放心的，恰巧徐家二公子有事要上京都一趟，于是就让他们一道上了路。

    可走到半路上，魏妙秩嫌车马走得慢，又觉得被长霁管东管西的很是不自在，于是就悄悄将一众护送的连同长霁都甩了，半夜带着元宵偷偷溜了出来，还故意绕道好几个地方，这徐长霁找了这好些日子才将她们给寻到了，自然是一肚子恼火。

    “那个，这次是我不对，我这里向徐二哥道个歉。”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郑重其事的要给徐长霁行礼。

    徐长霁哪肯受她的礼，忙一纵身跳进屋内避开了。

    “你就行行好，就别折煞我，也别再吓我了，这以后就让我跟在你身边，你要做什么，玩什么都尽管去，我保证不说一个不字。”徐长霁拱着手，说得一脸的无奈之色。

    “行行行，跟着跟着……”魏妙秩还能说什么，只好挥着手又点着头，生怕徐长霁又要继续絮叨下去。

    魏妙秩说完之后，突然间又想起什么来了，她顿时眼前一亮，看向徐长霁的眸光也就有了一抹喜悦。

    徐长霁见了她这样的眼神，面色一变退后两步，好似是预感到了一丝不妙。

    “长霁，你说的，我要做什么都可以。那眼前就有一桩事，元宵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还劳烦长霁一道去一趟。”魏妙秩站到了霁风的跟前，面上笑眯眯地道。

    霁风听了这话，面上顿时生过一阵后悔之色，可话已说出口又不能再收回了，只好苦着脸应了下来。

    “元宵，过来一块听。”魏妙秩喜得招了下手。

    元宵闻言忙走了过来，魏妙秩就压低了声音，对着她及徐长霁仔细吩咐了遍。听魏妙秩说完之后，徐长霁惊愕得瞪圆了双眼，可一想自己刚刚才答应过的话，又没办法说出一句拒绝的话来，还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就这么点事吗？我一个人去就行，元宵丫头你在客栈陪着主子，我去去就来。”徐长霁最终还是摆了下手，说完之后人已是自窗户纵身出去，一会儿功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郡主，徐二公子这是嫌我笨，不让我跟着……”元宵看着窗外叹了一口气。

    “不会不会的，他定是觉得这事有些瘆人，不叫你个

    姑娘家跟着受了惊吓。”魏妙秩忙安慰着道。

    “噢。”元宵听了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

    第二天一大早，魏妙秩难得起了个大早，小厅之内，徐长霁已是候在了那里。见魏妙秩出来，他一拱手，将昨夜外出办的事儿细说了一遍。

    “好，徐二哥出马，便没有办不成的事！”魏妙秩听得一拍身侧椅子扶手，毫不吝啬的夸着徐长霁道。

    徐长霁正待开口说话，这时，就听得门外敲起一阵叩门声，元宵忙走过去将门打开了。

    “林公子，你来了。咦，你手上拿的是什么，闻着好香啊……”元宵的声音透着欢快之息。

    “早上我在窗口闻到一阵清香，探头一看是个卖桂花糕的摊子，就下楼就卖了一点……”

    林湛清朗温软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魏妙秩听得心里忍不住就是一阵窃喜，她没想到他大早上竟去买了桂花糕又送了过来。

    “这人是谁？为什么要送什么桂花糕来？”魏妙秩正心中暗喜之时，这时，耳旁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她这才想起徐长霁风站在跟前，慌得抬眼一看，果然见得徐长霁一脸探究地看着她。

    “哦，一个路上认识的朋友……”魏妙秩挥了下手装不在乎地道了一声，而后转过身来朝门口看了一眼，就见得元宵已是领着林湛进门来了。

    “魏秩，你是今日倒起得早，我买了些桂花糕，你尝下，还热……”林湛一脚踏进了屋，见着坐在案边的魏妙秩，就温软着声音说了起来，可话到一半，一眼就看见了笔挺着身子站在她身侧一脸冷峻的徐长霁，他面色微变，口中也停了下来。

    “咦？这人好生无礼，一早上就连名带姓的大呼小叫？”徐长霁一听也立即变了脸。

    “诶，他，他是……”魏妙秩一见着了急，正待开口解释一句，可是徐长霁已是沉着脸几大步走到了林湛的跟前。

    “这是什么？这小摊小贩上的东西，不干不净的怎么能吃？”徐长霁冷眼看着林湛，语气也很是不友好。

    魏妙秩一听徐长霁这倨傲鄙夷的语气，顿时着了急，她慌忙起身走到了两人身侧。

    “哪里不干不净了？我瞧着白白净净的，闻着还香。”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自林湛手上的帕子里捻起一块桂花糕，正欲放到自己嘴里去。

    “他是谁？”林湛双眼看着徐长霁的方向，面上的神色里带着深深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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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杜府灵堂

    34、杜府灵堂

    魏妙秩听得这话一时有些慌神了, 心想这好不容易才与这书生走近了一些，若要是被他知晓自己的身份，依他那内敛又别扭的性子, 还不得对自己退避三舍去？都怪自己昨晚没想得周全, 忘记交待徐长霁一声了。

    “他，他呀，是……是，是我的书童！只因路上走得慢，被我丢下了, 昨晚才追来的……”魏妙秩支吾了一下, 也不知道怎么的，竟就脱口就了这么一句。

    什么？书童？那徐长霁风听得脸顿时一垮, 实在是没想到，刚才自己还是“徐二哥”，这才一会儿功夫，他就降格为书童了？

    “书童吗？”林湛听得这话, 却是勾起唇角轻轻笑了下。

    魏妙秩见了他那个笑, 顿时心里又叫苦不止，坏了, 这书生已经知道自己是个女子不是个读书人, 这会儿跟他说有个书童岂不是破绽百出吗？

    想到这里，魏妙秩尴尬得忍不住要挠脑袋，万幸的是，门外又响了了敲门之声。

    “两位公子，县衙的崔大人求见。”客栈小二的声音传了进来。

    那崔县令倒是个人精，竟然大清早地就找到这里了来。魏妙秩嘀咕了一声，还是应了一声说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 崔县令兴冲冲地进了门，一见着魏妙秩和林湛的面，他拱手一礼而后就大着嗓子道：“明公子，林大人，好消息啊，今儿天还没亮，那杜家竟派了管家火急火燎地进到县衙寻下官，说是自家小姐死得冤屈，要下官开棺查验，找出害死杜小姐的凶手！”

    崔县令搓着双手说得一脸的兴奋，魏妙秩听得弯起唇角笑了下，林湛先是有些愕然，片刻后拿眼看了下魏妙秩，见得她面上分明有着几分窃喜的，他突然间就明白过来了，也勾起唇角朝她笑了下。

    “但不知杜家为何突然改了主意？”林湛缓声问崔县令道。

    “也真是怪事一桩，杜家管家说，昨夜他们家竟然是闹了鬼，大半夜的有人听得小姐的后花园有女子哭泣之声，那声音哭的是，爹爹，女儿死得好冤啊！还听守灵的下人说，灵堂的蜡烛突然灭了，待重新点灯时，就见得杜小姐的棺木上被写上了个血色的‘冤’字……”

    林

    湛听到这里，心里哪里还会不明白，这一切定是魏妙秩昨儿夜里叫人做下的，而这夜入杜府的人，定是她口中所说的那名“书童”吧。林湛想到这里，看了一眼一直抱着双臂站立一旁的徐长霁，又朝他点点头，想表示下对他的佩服之意，可徐长霁见得林湛朝他看来，面上竟是一冷，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分明是一副瞧上不他的神情。

    林湛见了也不在意，只轻笑了下收了回眼光，而后对着魏妙秩的方向缓着声音问道：“你这书童的身手，想必是上佳的吧？”

    “那是自然，长霁的功夫那叫好，尤其是一身轻功，简直是出神入化，哈哈哈……”魏妙秩听得连连点头，说至一半时，就见得对面徐长霁拿眼瞪向了她，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避开徐长霁恨恨的眼光，只打着哈哈笑了起来。

    “哦，原来，竟，竟是……”一旁的崔县令也似明白了一些来。

    “崔大人，还愣着做什么，既是杜家同意开棺验尸，哪咱赶紧出发啊！”魏妙秩冲着崔县令道。

    “对对对，明公子吩咐得是。”崔县令忙连声应道。

    一行人快着脚步出了客栈大门，徐长霁抬眼，看着走在前面的魏妙秩一直紧随着林湛身侧，他叹口气，又摇了摇头，也迈开大步跟了上来。

    一个时辰之后，崔县令恭请着魏妙秩与林湛进了杜家的大门，厅堂之内，杜老爷夫妇已是领着家人等候多时。魏妙秩进屋之后，抬眼将众人打量了下，就见得杜老爷年近七旬，须发花白，面色很是憔悴，他的身侧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生得颇有几分妖娆之色，妇人的手里挽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想必这两人就是杜老爷的继室秦氏自己她的儿子了。

    “崔大人，老朽家逢不幸，爱女骤然而去，老朽痛不欲生，以致前几日对大人多有不敬，老朽实在是……”杜老爷迎上前来，步履蹒跚，面上的神色很是悲伤和后悔。

    “杜侍郎不必如此，既是您相信下官，下官定当竭尽能力，查出杜小姐的真正死因，也她让她泉下安息。”崔县令唤着杜老爷的旧时官名，一番话说得很是客气。

    杜老爷听得这话忙拱手谢过，崔县令便问灵堂在哪，又指着林

    湛和魏妙秩二人说，这是他新请来的两位帮手，专门来协助自己开棺查勘的。这话来之前魏妙秩特地和崔县令交待过要这样说的，这杜老爷可是做过京官的，她可不想在他跟前冒充什么天子密使。

    半柱香功夫过后，杜府后院灵堂内，林湛已是着手准备勘验一事。众人大多已被屏退在灵堂之外，堂内只剩下魏妙秩、崔县令及崔县令带来的仵作及书记官，徐长霁与元宵也等在一旁。

    杜小姐的尸身已是从棺内移了出来，此刻正停在堂前窗边的一张案上，身上蒙着块白布。林湛先是在灵前焚烧了避秽丹，又取出苏合香丸吩咐众人都用上一丸。

    徐长霁接过药丸，拿在指头捏了下，闻到香气后将下巴一抬，很是一副不以为然地瞥了林湛一眼，就见得林湛这会儿正站在她跟前，手里举着一只香丸，可魏妙秩却并不伸手接过，只用一双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徐长霁看见两人间的这一幕，不由得有些愣神了，他哪里会明白魏妙秩此时的心思？她见了林湛递过来的苏合香丸，便想起第一次在张家灵堂，他可是亲自轻捻了那香丸然后替她涂在额上的，这会儿她不接，便是等着林湛和那时一般而为了。

    “要不，让元宵陪着你去外面等一会儿如何？”林湛却是会错了意，他以为魏妙秩是心中害怕不想留在这灵堂内。

    魏妙秩听得这话，心里忍不住就是一阵恼，在杜家可是大半夜，那杜家小公子又死得面目全非，当时她才心生了怵意，可如今大白天的，又有这么些人在场，她怕个什么？这书生还真是把她给看扁了。

    “无妨，我就在这看着。”魏妙秩冷着脸，一把拿过林湛手里的香丸，使着劲儿捏碎了，又涂在了自己的额上，一边涂着还不忘瞥了林湛一眼。

    林湛看着她那个明显带着嗔怪的眼神，一时间就呆了下，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竟惹得她不高兴了一样。

    魏妙秩这边对着林湛含怒薄嗔的模样自然又全落入了一旁徐长霁的眼内，他先是面露惊讶，紧接着看向林湛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带了些警惕和敌意来。

    “林大人，可以开始了吗？”一旁的崔县令恍然不知这几人间的小波

    澜，只急着声音催问道。

    林湛点了下头，一旁的仵作便递过一只包袱来，林湛拿开了包袱，取出一双长长的厚手套带上了，又拿块白巾子自己的口鼻蒙了起来。

    林湛率先走至摆放尸体的案前，崔县令忙也挤身过去。魏妙秩好奇心起，迟疑了下，也慢慢挪了过去，徐长霁顿时着了急，连忙上前想拦住她。魏妙秩却是不理他，一把推开他的胳膊就探头看了过去。

    杜家小姐身上的白布被林湛伸手掀开了，并没有想像中的狰狞之状，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林湛伸手将她的脸颊轻轻抬起，这时，就见得她的脖颈之上有青紫色的绳子勒过的痕迹。魏妙秩忙凑近了一些，想看看杜小姐脖子上的勒痕有几道勒痕，是不是如昨日林湛在县衙时说的那样，人死之后血液不再流动，而后再被绳勒，会留下灰白色的索痕。

    “尸身索痕两道，皆于喉上，一道深，青紫色，另一道，浅，灰白色……”林湛低沉着声音，身侧的书记官忙大声喝起重复一遍，而后飞笔记录了下来。

    这样看来，这杜小姐明显是被人勒杀致死伪装成自缢了！魏妙秩听得一时惊愕不已，这时便又见得林湛伸手将杜小姐的脑袋偏向了一旁，朝着杜小姐的侧脸仔细看了看，脸色又起凝重了起来。

    “取水，巾子，将她脸上的脂粉清洗干净。”林湛低声吩咐了一声。

    站在他身旁的仵作忙应了一声，紧接着端过水盆，拿块巾子浸了水，很快就将杜小姐的脸清洗了一遍。被洗去脸上厚厚一层脂粉的杜小姐露出了面来的肤色，她的侧脸上竟是有一道浅浅的伤痕，看形状像是被人被指甲抓出来的。

    林湛看过了杜小姐的脸，又将杜小姐的双手又仔细看了一遍，这回没有发现任何伤痕。而后他直起腰身，对着崔县令耳语了两声。

    “来人，让外面的稳婆进来。”崔县令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声。

    众人听得都面露惊讶之色，都不明白这位大人怎的要请稳婆进来。片刻之后，一名衙役领着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妇人进了门。崔县令低声吩咐了老妇人两声，而后挥了挥手，又对堂内众人道：“诸位先退出吧，请这位元宵姑娘留在这里好了。”

    元宵答应一声，站在了那稳婆的身侧。魏妙秩也想留下，可一低头见得自己身上的男装，面上一窘，忙低头就随着众人往外面去了。

    众人站在堂外廊下等了差不多一柱香的功夫之后，就见得元宵出得门来，对着崔县令道：“大人，稳婆说得查验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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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秀美成双

    35、秀美成双

    听得元宵这话, 崔县令与林湛对视一眼，而后一前一后又步入了灵堂，魏妙秩忙也跟了上前。

    “大人, 老妇已仔细查验过了, 这位小姐生前已非完璧之身。”堂内，那稳婆福身一礼道。

    “本官知道了，你出去之后万不可对旁人提起此事。”崔县令听得先是轻叹一声，而后对着那稳婆道。

    “老妇自是省得。”稳婆忙低声应下，福身一礼后, 随着元宵退出了堂外。

    堂内一时只剩下了三人, 崔县令对着魏妙秩与林湛一礼道：“公子，林大人, 至此，下官以为，杜小姐定是被歹人奸污了，这歹人事后害怕杜小姐声张事发, 于是拿绳索勒死了她, 又将她悬于梁上，作出杜小姐自缢的假象。”

    林湛听了先是点点头, 开口说话之前, 眼光却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魏妙秩。魏妙秩自再次进屋后，就一直沉默着没说话，一双秀眉也是微微蹙着的，似是正在思索着什么。

    “但不知公子有什么想法？”林湛突然开口问她道。

    魏妙秩听得林湛问话，这才自沉思中回过神来，她抬眼看看两人，而后笑笑道：“崔大人分析得很是道理, 只是，我尚有一事想不大明白。”

    “何事？请公子明言。”崔县令忙问道。

    魏妙秩没有立即说话，只拿眼瞄了下林湛，林湛没说话，只是对她轻笑了下，眸光柔软，带着一丝鼓励之意。

    魏妙秩看着林湛的眼神，立即信心十足起来，她将双手背在身后，先在屋内踱了两步，而后才缓缓开口道：“杜小姐遭歹人所害这是一定的，只是，她侧脸上的那处伤痕作何解释？我总觉得，那像是被人用尖利的指甲抓出来的，而且还像是慌乱之间无意抓出来的。这歹人定是个成年男子，体力也定是胜过杜小姐许多，怎么会在她的脸上留下这么一道抓痕？”

    魏妙秩说完之后，忙将双眼巴巴地看向了林湛，见得林湛又微笑了下，甚至还点了点头，魏妙秩顿时心头一喜，看情形，自己分析得并无差错。也不知自什么时候开始，能得到这书生的赞许就会让她心里隐隐的透着高兴。

    “公子说得有些道理，不知林大人对此有

    何见解？”崔县令转向林湛问。

    “这抓痕的事，我们出去，让杜老爷召集下人，将杜小姐死前的情形问个分明，说不定会寻到些蛛丝马迹。”林湛缓着声音道。

    崔县令听得点点头，三人又一道出了灵堂。

    门外，杜老爷令着一众家人仆从正等在外面。见得几人出来，杜老爷忙迎上前来。

    “崔大人，我女儿她，她究意是怎么死的？”杜老爷声音哀哀地问。

    “杜侍郎，经过初步勘查，可以断定令爱不是自缢而亡，而是被人先行侮辱，而后勒杀，再用绳子悬到梁上的……”说到这里，就见得杜老爷脸色剧变，一行老泪纵横而后，身子也摇摇欲坠，崔县令便赶紧停了口，面上也出现了一抹不忍之色。

    “被，被……被侮辱勒杀？是谁，是哪个禽兽干的……”杜老爷双眼圆睁，口中说得气愤之极，说至一半，他胸口剧烈得起伏着，突然间抬手一捂胸口，面上出现痛楚之色。

    “老爷，老爷，您这是怎么了？”一旁的杜夫人秦氏忙伸手扶了他，口中一连声道。

    “你，你起开……”杜老爷却很是嫌恶似的，一把推开了秦氏，紧接着却是双眼一翻，整个人朝后倾倒，若不是身后仆从伸手及时一把搀住，他必是要摔倒在地。

    “啊，老爷，老爷您别吓我……”秦氏仆到昏厥过去的杜老爷身则，拖长着声音哭道。

    就在一片慌乱之时，林湛挤身过去，伸手拿起了杜老爷的手腕，凝神诊了下脉，然后沉声问道：“杜老爷是心疾犯了，平日里备用的药在哪？快取出服下。”

    “哦，对对对，药，老爷的药，快，快着点啊……”秦氏这才恍然大悟，这才起身扯着嗓子对着身边的下人喝了一声。

    一个小厮模样的这才反应过来，跳起脚奔进了屋，片刻后取的药丸和水来，喂着杜老爷喝了下去，过了半晌，杜老爷的脸色才转缓了一点，可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见着杜老爷无大碍了，崔县令面上松了神，于是对着秦氏道：“杜夫人，请先叫人将杜老爷扶进屋内好生歇着。”

    秦氏点了点头，而后一手插腰，一手挥着手里的帕子，指着一旁站着的几名下人，口中就喝骂了起来

    。

    “快着点，扶老爷进屋歇着啊，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死人吗？”

    魏妙秩站在一旁背着手，冷眼看着这秦氏一副飞扬跋扈的模样，忍不住蹙了下眉，心想，昨日那船娘说了，这秦氏是杜老爷的继室，进门后竟给杜老爷生了一个儿子，想是母凭子贵，这秦氏在府里必是嚣张惯了的。

    “杜夫人，本官要彻查杜小姐的案子，请将最近伺候杜小姐的下人都召集到厅堂之内，本官要一一问话。”崔县令又对着秦氏道。

    秦氏听得这话，脸色顿时微微变了下，不过片刻之后就又恢复了原状。她清咳一声，又吩咐起了一旁侍立的一位管家模样的妇人来。

    不多时，那管家大娘就领着四个小丫鬟并两个妇人进了门。

    “大人，这四个是自小伺候小姐的贴身丫鬟，这两位，一个是负责小姐教习的闺塾师，另一位是为小姐做嫁衣的绣娘，她几人近些日子一直伺候在小姐房内……”管家大娘指着几人对崔县令道。

    魏妙秩自坐上站起身，站到了六人跟前，眼光自她们脸上及身上一一看过，心里不由得叹这杜家果然是书香门第大户人家，这杜小姐也必是个兰心蕙质的女子，她这几个贴身丫鬟个个生得清丽玲珑，那位闺塾师更是面容淡雅气质不俗，就连那个子高高的绣娘，也是面容清秀，浑身别有一番韵味。

    魏妙秩这番看得入神，却不想那四个丫鬟已是羞红了脸色不敢抬头了。适才在门口时，她们已是见得一身玄衣面容俊朗的徐长霁，各个都脸红了一回，只没想到这进了厅堂，一抬眼就见得抬上竟是坐了好几位年轻的男子来，那崔县令端正清秀一身书卷气地模样已是叫她们刮目相看，可再抬眼时，又瞥见侧旁坐着的林湛与魏妙秩，这几个丫鬟顿时就芳心大乱了。

    这会儿那身赭红锦袍粉砌玉琢般的小公子，正站在她们跟前一言不发地注视她们，她们自然是个个都心跳加快不能言语了。就连那仪容脱俗的闺塾师此时也微微低了头，不过神色还算得镇定。只有那名绣娘神态自若，面色不改地任由魏妙秩观看着。

    “你们小姐出事之前，可有与人发生过争执？”坐上的林湛突然清缓着声音

    开口问道。

    那四名丫鬟听得有人相问，忙都将眼光投了过去，一眼见得坐上林湛那般秀美绝纶的模样，一时间都痴了一般，哪里有人反应过来回答她的问话？刚才还算得有几分镇定的闺塾师，这会儿看清林湛之后，竟是突然生了羞态，面上生了一抹浅浅的晕红来，只是那绣娘仍是一脸的镇定之色。

    “这书生果然生得惑人，我竟生生比他比下去了……”魏妙秩见着这几位女子的痴模样，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了起来，嘀咕完了还拿眼瞥了林湛一下。

    林湛此时正好朝她看了过来，见着她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他面上一窘，眼神里也有了一丝慌乱，忙收回眼光又敛了眉。魏妙秩见了他这模样忍不住又有些想笑起来。

    “你们一个个的，倒是回话啊？你们的小姐是被人害死的，你们好歹主仆一场，难道不想着替主子伸冤？快说说，你们小姐死前有无与人发生过争执？”一旁的崔县令见得这几个女子个个不说话，不由着了急，拍了下桌子抬高声音就催道。

    听得崔县令的声音，那几名女子这才如梦初醒，个个面留迟疑之色，可顿了下之后，还是一起将眼光投向了站在上首的秦氏身上。

    “你们，你们一个人都瞅着我做什么？我又没有害她的性命！”秦氏被她们看得一脸的不自在，伸手将腰一插就喝了起来。

    “杜夫人，请一旁暂歇，本官在问她们的话。”崔县令将脸板了下来。

    秦氏本还是分辩一句什么，可见得崔县令沉着脸语气也有些冷，一时生了些怵意，于是退后一步不再说话了。

    “回大人的话，民女是小姐房内的大丫鬟凝香。小姐出事前的那个晚上，与我们家……我们家的夫人发生过争执……”四名丫鬟中，有一稍为年长一些的站了出来，又跪倒了崔县令的跟前回话道。

    “死丫头，你……”杜夫人一听就着了急，正待上前一步，魏妙秩眉心一拧，挥了下手，元宵便沉着脸抱着双臂站到了杜夫人的身侧，杜夫人脸色一白，再不敢吱一声了。

    “凝香，你接着说。”崔县令又道。

    凝香点点头，看一眼站在一旁的杜夫人，清秀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坚毅绝然之色，而后就一五一十地诉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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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迷雾重重

    36、迷雾重重

    原来, 出事那天，也就是杜小姐成婚的前三天的晚上，杜小姐竟是发现自己新绣好的大红嫁衣被人抹了一个黑手印。杜小姐看得心疼不已, 一众丫鬟也都义愤填膺, 仔细仔量了一番，这才想起府里的小公子，也就是杜小姐的继母弟弟下午的时候进过杜小姐的房内。

    杜小公子今年才八岁，杜老爷老来得子，自是对其宠爱异常, 再加上杜夫人一味护短, 这杜小公子小小年纪便学得十分的玩劣，府中上下见了他无不头疼。这新嫁衣上的黑手印子, 必是他恶作剧弄出来的。

    杜小姐看着新嫁衣被弄得脏了，任是再好的脾气也是忍不了，再加上一众丫鬟七嘴八舌的谴责，于是杜小姐便差人将杜小公子叫到了自己的房内。

    杜小姐见了杜小公子, 还是忍着脾气好言好语的问他有没有弄脏自己的嫁衣, 可那杜小公子听了杜小姐的话之后，不仅一口否认是自己干的, 还赖在地上大喊大叫撒起了泼。杜小公子的哭闹声惊来了杜夫人, 杜夫人一进门，杜小公子就大哭着说自己姐姐诬陷他，还叫人打了他。

    杜夫人一听这还得了，立即质问杜小姐质为何欺辱幼弟，凝香实在看不过眼，于是上前与杜夫人理论，杜夫人顿时大怒, 一巴掌打在了凝香的脸上，还揪她的头发好一通喝骂。

    “我家小姐见我受了责打，便过来好言相劝，想可夫人疯一一般的就是不撒手，小姐只好上前拽着她的胳膊想让她放手，夫人恼怒之下，一伸手，就用指甲刮了小姐的脸，小姐当时就流血了……”厅堂之上，凝香说到这里，眼中就垂下泪来。

    “你个死丫头，怎的不把话清楚？那时我分明是气糊涂了，根本不知道是她过来了，是无意间用指甲碰到了她的脸 。怎么着她是府里的小姐，我，我怎么会在她出嫁前故意让她破相？”杜夫人一听凝香这话就急了，也不顾身侧的元宵在，冲着凝香喝叫着就要上前，元宵一伸手就又拽回了原地。

    “大人，可怜我家小姐新嫁衣被弄脏了，这脸上又破了相。小姐当时哭得好伤心，老爷闻讯赶来后，将小公子和夫人都骂了，我家小姐心软，还

    替小公子和夫人求情来着。只闹到半夜过后，我给小姐的脸上敷了药，小姐当时还说伤痕不深，三日后敷些粉必是看不出来，又叫我回自己房间歇着。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小姐竟是悬在了梁上……”

    凝香说到这里就掩面大哭了起来，一旁的其余丫鬟也都听得哭了起来，那闺塾师也是泪水涟涟，她走过来递了块帕子给了凝香，又跪下来道：“大人，合府上下都以为小姐是受了委屈，一时想不开自寻了短路。虽说个个心里都气愤不已，可碍于老爷的脸面，我们这些人也都装作哑巴不说话，就连新姑爷来了就不敢叫他见小姐最后一面，只怕被新姑爷发现小姐脸上的伤……”

    魏妙秩听得这里，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原来竟是这个原因，那曹公子才不能得见杜小姐最后一面，可怜他是个痴的，竟绝望得想去跳河了，若不是碰到林湛，岂不是又误了他卿卿性命？

    闺塾师说着就是一阵哽咽，歇了一会才又继续道：“只是没想到昨夜小姐竟是显了灵，那花园里叫冤的声音听得人潸然泪下，那棺木上的‘冤’字更是看得人触目惊心。只求大人找出害我家小姐的凶手，替我家小姐伸冤雪恨。”

    “求大人替我家小姐伸冤雪恨……”其余几名女子纷纷跪倒在地，那一直面色平静的绣娘这时也跪了下来，还拿起帕子拭了拭眼角。

    崔县令见状忙叫众人都起了身，而后又转过脸来，正打听细问杜夫人几句，可没想到这时后堂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之声，抬眼看得，就见得杜老爷竟是散着发赤着足，手里持着一只拐杖正从里屋奔了出来，身后一众伺候个个面色慌张的紧跟着。

    “毒妇，定是个这毒妇害了我的宛如！”杜老爷一边大喊着，一边奔至堂内又朝着杜夫人的方向扑了过去。

    杜夫人见了杜老爷这样，顿时脸色惨白浑身发起了抖，她一下子瘫软在地，伸出双手抱住了杜老爷的双腿，口中叫唤着道：“老爷，老爷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妾身？虽说妾身与宛如关系算不得好，可我再怎么着也不会下那样的毒手，再说了，妾身一个弱女子，怎会能做得那杀人再悬梁的事情？”

    杜老

    爷听得这话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更加的气愤了，他用力挣脱着杜夫人，又举起手里的拐杖要打，崔县令忙叫衙役上前将两人给扯开了。

    “杜老爷，有话请好好说。”崔县令劝道。

    “崔大人，我的宛如死得那样惨，老朽此时再不能顾着脸面了。大人，这个毒妇，她有帮手，帮手就是她的娘家侄儿秦远乔！”杜老爷指着杜夫人语出惊人。

    娘家侄儿？怎的又冒出一个娘家侄儿来了？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魏妙秩忍不住轻笑了下，看现在的情形，这杜家外面看着富足平静，内里底还藏着不少事啊。

    “不，老爷你不能这样空白无故的冤枉人，远乔虽懒散贪玩，可万不会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儿！”杜夫人一听这话着了急，又扯起嗓子分辩道。

    “杜夫人请噤声，让杜老爷将话说完！”崔县令又喝了一声。

    见得杜夫人一时安静了下来，崔县令才又让杜老爷接着往下说。杜老爷于是红着眼圈叙说了一通。原来杜夫人有个娘家侄儿名唤秦远乔，是个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纨绔，经常赖在杜府白吃白喝。从前这秦远乔还打过杜小姐的主意，一直央求其姑母秦氏替他向杜老爷求亲，杜老爷哪里会看得上他，自是一口回绝了，这秦远乔脸皮甚厚，被拒了也不在意，仍是时不时来杜府住上一阵打秋风。

    “大人，这是西院当值的小厮小五儿，他刚和我说了，宛如死的那天晚上，这毒妇在宛如屋内闹过之后，就进了秦远乔的院子待过一阵。后来秦远乔就去了宛如的闺房。想是这毒妇和他发了牢骚，怂恿这畜生去害了宛如的性命……”杜老爷指着身后的一名小厮道。

    “小五儿，上前来，将当晚所见情形仔仔细细地说一遍。”崔县令忙道。

    那小五儿慌张上前跪在了地上，而后又如实禀道：“大人，小人是西院伺候表公子的，那天晚上，我本是睡下了，可听得外面有动静就起了身，就见得夫人气冲冲的进了表公子的屋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得好不伤心，我在院内隐隐听得说是老爷为了大小姐责骂了她，表公子当时好不容易才劝走了夫人。”

    “后来，夫人走了，我就看着表公子在屋

    子里不停地踱着步子，好似是气愤得很，再后来，就见得他推门出来，我张望了一会儿，见他是往大小姐的院子方向去了。小人当时想着小姐屋内许多伺候的，这表公子也不会讨什么好处，也就没多想，就回屋睡了，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听说大小姐上吊了……”

    听得小五儿说完了，整个厅堂内都陷入了一片平静，就连杜夫人都面露惊愕之色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秦远乔如今在哪？”崔县令沉声问。

    “回大人，表公子这几日说身子不适，在西院歇着没大出门。”小五儿又回道。

    “来人，速去西院押了秦远乔过来！”崔县令吩咐了一声。

    一会儿功夫之后，两个捕快就押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魏妙秩抬眼一看，就见那秦远乔二十左右的模样，人生得还算白净，只是身形过于消瘦，五官也生得有些流气模样，此刻，他脸色发白，似是有些惊慌。

    “秦远乔，你老实交待，那晚你去杜小姐的闺房做什么了？是不是为替你姑母泄愤，又垂涎杜小姐的美色，先行侮辱后又勒杀了她？”崔县令拍下了案桌厉声喝问道。

    “不，大人，我冤枉，实在时冤死了……”那秦远乔一听这话，顿时就大喊大叫了起来。

    “大胆，你还敢狡辩？你一个外男，平白无故半夜时分跑到小姐的闺房做什么？来人啊，先拖出去打上十板子！”崔县令又喝一声。

    “不，大人，请先听草民说完，草民的确是爱慕宛如妹妹，可姑夫不同意这门亲事，我自也就断了这份心思。那夜听了姑母哭诉，我嘴上劝着，其实心里并不向着姑母，我知道姑母一向跋扈，宛如妹妹定是受了委屈，想到过几日她就要出嫁，以后连面都难再见到，我一时心中有些难受，便想着去悄悄看她一眼。于是我去了她的院内，草民发誓，我只在窗外看了她一会儿，见她在灯下默默垂泪，我看着心中愈发难受，却又不敢声张惊动她，只站了一会就离开了，我怎么可能会害她？”

    那秦远乔说到这里，一时间悲从中来，一时掩面哭泣了起来。他言语真切，这悲戚之色也不像是装的，看来倒真像是冤枉了他，崔县令一时就犯了难来，忙将求救的眼神看向了魏妙秩与林湛二人。

    “该你出场了……”魏妙秩这会儿也是一头的雾水，忙直起身笑看着林湛道。

    “先将人押下去，我们，去杜小姐的闺房看看吧。”林湛面色平静，声音轻缓，一边说着一边正坐上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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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蛛丝马迹

    37、蛛丝马迹

    崔县令一听这话神色终于轻松了一些, 他忙也自坐上起了身，先是吩咐人将秦远乔先带了下去，又让杜老爷派人领他们去到杜小姐的闺房。杜老爷这会儿情绪已是平静了些, 于是亲自带路往杜小姐住的东院去了。

    很快, 一行人就到了杜小姐的闺房门外，只有崔县令、林湛及魏妙秩进了屋，其余人则候在门口处。

    杜小姐的房内看起来整理干净，一切还似乎都维持着杜小姐在时的原样。林湛在屋内四周看了一圈，将屋门及窗户都家具都细细看了一遍。就见得门窗家具皆都没有损失, 也没有修缮过的迹像。

    “这屋中一切都动过吗？”林湛转身对着门口问道。

    “不, 没有人动过，一切都依着宛如生前模样。”杜老爷回道。

    “那日清早第一个发现杜小姐死去的人是谁？”林湛又朝着众人问道。

    “是奴婢。”一个怯生生的丫鬟站了出来。

    “说说你当时看到的情形？”林湛温和着声音问。

    “回大人的话, 那天清早，奴婢送洗漱之物进来，连连叩了几次门都没听见小姐的声音，我一时着了急, 于是就推门进来, 没想到一眼就看见小姐她……她竟是悬在了梁上……”

    丫鬟说到此处就忍不住低泣了起来，林湛紧接着问她道：“那时你可曾注意到房内有何异样, 比如窗户是否是开的, 可有桌椅倒地之状？”

    “没有，我记得很清楚，窗户是关得好的，窗帘是拉上的，桌椅也都整整齐齐。”小丫鬟又道。

    林湛听完之后，让小丫鬟退了下去。又朝崔县令使了个眼色，让他叫众人都退出了屋子。

    “林兄, 你心中想必是有了计较吗？”见得房内只剩下三人，魏妙秩站在在林湛身侧，看着他一脸的期待之色

    “没有。”林湛答得很快。

    “那可怎么办？”魏妙秩听得只蹙眉，一副苦恼之样。

    “你别着急，再仔细查看一番，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林湛朝她笑笑又宽慰道。

    “林大人，这房内门窗家具俱都完好，凶手想来还是府中之人，他又能轻易进入闺房，不会引起杜小姐的怀疑和呼救，看来还是与杜小姐相熟之人

    ，这想来想去还是那秦远乔嫌疑最大啊。”一旁的崔县令

    “凶手不是秦远乔。”林湛笃定着声音道。

    “为何？”魏妙秩与崔县令同时惊问出声。

    林湛看了看二人，而后缓着声音道：“适在在厅堂内，我观秦远乔，他面色苍白，身形消瘦，分明是酒色沾染过多以致身体虚空。就算他潜入杜小姐房内欲行不轨，杜小姐绝无可能没有一点反抗之举。再说了，就算杜小姐惊慌过度被他得了手，可他也绝无可能以一已之力将人挂到那房梁上去。”

    林湛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伸向屋内的房梁，魏妙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随即连连点头表示认同，杜府的屋子建得高大，那房梁离地足有两丈高，别说是那瘦削无力的秦远乔，就算是个成年的壮汉，想要将绳子甩过房梁，再将一具尸体挂将上去，也必是十分吃力的。

    “这么说来，这凶手要么身体壮于常人，要么是身负功夫了？”魏妙秩面露思忖之色。

    林湛听了又点点头，眼光又看向了屋内床榻的方向，魏妙秩也看了过去，一眼就看见床榻旁的木椸上，挂着一件鲜艳亮丽的霞帔，吸引着她不由自主地走将过去。

    “看来这件就是杜小姐的嫁衣了，这布料质量上乘，绣工更算是精美绝纶了！”魏妙秩伸手掀了下嫁衣，口中由衷叹道。

    林湛听得这话也走了过来，他伸手将嫁衣左右翻看了下，这时就见得嫁衣的腋下之处，果然有一个黑乎乎的手掌印。

    “这黑手印，想必就是丫鬟凝香所说，是杜家的小公子淘气弄上去了？”魏妙秩看着那处黑手印道。

    “可是不对啊，这手印看着挺大，不像是个孩子的手，还有这手印的高度，也不像是杜小公子能够得到的啊？”片刻后，魏妙秩又摇摇头道。

    林湛听她说得这话又朝她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她的看法，魏妙秩心里又是一阵窃喜，她秀眉轻轻扬起，面上忍不住生了一抹得意之色来，林湛看得只是轻笑不已。

    “这么说，这黑手印是有人刻意弄了上去，欲要嫁祸杜小公子，再故意挑拨杜夫人与杜小姐起争执了？”片刻后，魏妙秩又伸手至那嫁衣上摩挲了两个，口中又低喃似地道。

    “这嫁衣的绣工还真是够精妙，与我家那些经验老道的绣娘也不相上下了。刚才见那绣娘年纪轻轻的，想不到有这般手艺……”

    林湛没有理会魏妙秩的自言自语，他转过身，在杜小姐的床榻之前蹲了下来。崔县令见状也走了过来，还伸手帮着林湛将榻前的脚踏给挪开了一点。

    脚踏挪开之时，林湛眼光一闪，就见得床脚处有一朵小小的珠花，他伸手捡了起来又站起了身，魏妙秩也凑过来，一见林湛手上的珠花，她顿时脑中灵光一闪。

    “这珠花，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魏妙秩嘀咕了一声。

    林湛听得这话，看向她的眼睛顿时就一亮。

    “你在哪里见过？”林湛一向轻缓的声音也抬高了些，一旁崔县令更是看着魏妙秩一脸的急切来。

    “就刚才厅堂内啊，我好像看见那绣娘的鞋子上好像有这样的珠花，浅绿色的，中间还嵌着一粒白珠子。”魏妙秩一边回想着一边道。

    “你怎的将那绣娘看得这般细致？”林湛听得倒是有些惊讶了。

    魏妙秩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她先将林湛从手到脚打量了一番，而后才忍着笑道：“刚才在厅堂之内，那四位丫鬟并闺塾师，见了你的模样，一个个都双眼发直，生了娇羞之色，唯有那绣娘无动于衷，像是看不见林兄的美貌一般，我心下好奇，就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

    魏妙秩说得兴起，却不想林湛已是变了脸，他瞪了魏妙秩一眼，眼神有些恨恨的，分明一副恼了她的模样。

    “这倒是，那绣娘不单单见了林大人无动于衷，见得明公子这般俊美之貌也是不露声色，她这举止的确沉稳非常。”崔县令却很是认真的认同起魏妙秩的话来。

    “是啊，那绣娘的确有大家闺秀之风，只可惜她那双脚着实大了些……”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还轻叹一声。

    林湛听得这话，一双眼睛又将魏妙秩上下看看，而后脸色微变，当即迈开大步就往门外走去。

    “你去哪？”魏妙秩忙问道。

    “去会会那位绣娘。”林湛快着声音，脚下也越发快了。

    会绣娘，难道他怀疑绣娘是凶手？可杜小姐明明是遭了侮辱失了身子，可这绣娘是个女子，又

    怎能做得这样的事来？魏妙秩心下惊讶不已，可此时已是来不及多想，只快着脚追着林湛出门，崔县令也紧紧跟了过来。

    片刻之后，屋外院子中，杜老爷还领着一众家人都在等候着。林湛站在台阶上，眼神将站在人群之后的绣娘打量了一番，而后清冷着声音就道：“请绣娘上前回话。”

    众人听得这话都有些惊愕起来，一起转脸看向了一直默不出声的绣娘身上。那绣娘听得唤她，面色微微变了下，犹豫了片刻还是扭动着腰肢出列上了前。

    “奴家见过各位大人。”绣娘福身一礼，身形窈窕，嗓音也很是细软。

    林湛也不说话，只走至她跟前几步远的地方，低头在她的脚上看了看，这时就见得见得绣娘脚上的绣鞋面上并排缀着三朵珠花，与林湛刚才在床底发现的的确一模一样。只是奇怪的是，只有她左脚的鞋面上有三朵珠花，右面的鞋面却是只有两朵，看来缺了一朵就是掉落在杜小姐房内被林湛捡到的那朵了。

    “这珠花是你鞋上掉落的吧？”林湛突然将手中的珠花递向了绣娘。

    绣娘抬起头，见了林湛手里的珠花，她裙下的一双脚蓦地就往裙内一缩，眼内也有了一丝闪烁之色，只是片刻之后就恢复了镇静。

    “是，这正是奴家的，想是丝线脱掉，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到小姐的床底下了，倒劳大人替奴家拾到了。”那绣娘轻软着声音，说得一脸的娇媚。

    林湛听得这话却是轻笑了起来，他将手里的珠花举了起来，眼睛看着上面，口中缓缓道：“是吗？你怎知，这珠花是从小姐的床底下寻到的？”

    绣娘一听，面上的镇定松动了一点，她脚步悄然后退半步，面上却是笑着道：“大人，奴家就这么一猜……”

    “你将脖子捂得这般严实做什么？”还没等绣娘说完话，林湛突然逼近一步，声音也变的清冷犀利了起来。

    听得林湛这般问绣娘，众人全都听得一头雾水，忙都将眼光聚到绣娘的身上。这才发现，这绣娘的确装扮与别的女子不同，现如今年轻女子多时兴交领的窄袖衣，领口底，以露出一小截洁白修长的脖颈为美，而绣娘身上却是一件对襟立领缎褙子，将整个脖子严严实实地捂在了衣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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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擒拿真凶

    38、擒拿真凶

    “奴家身子弱怕冷, 是以，是以……”绣娘又后退了下，口中有些支吾了, 一只手也不由自主的摸了下自己衣领处。

    一直站在林湛身侧一点的魏妙秩看到这里, 心里已是明白过来了。她清咳一声，面上含了一丝有些顽劣的笑意，上前两步站到了绣娘的跟前。

    “这位姐姐生得白皙清秀，将自己捂得这般严实真是可惜，不如解开衣领, 露出一截玉颈岂不更美？”魏妙秩一边说着话, 一边还抬起手来，作势要帮着那绣娘解领口的模样。

    “啊, 大人请自重！”

    那绣娘顿时花容失色，她双手紧捂着自己的胸前一边侧身躲过，一边口中还带着怒意娇嗔了一声。一旁的众人见得也都惊愕住了，面上没说什么, 可心里都在犯着嘀咕, 这与崔县令同来的小公子这番举动着实轻浮了些，哪能这样和个女子说这么露骨的话, 竟还想上手轻薄, 可不是有些过份了？

    站在崔县令的杜老爷也皱了下眉头，正待开口质问一声崔县令，可就在这里，魏妙秩却是冲着自己的身后喊了一声。

    “元宵，来啊，将这女子的衣领给扯开，你主子我今日就要看一看, 她的脖子够不够白嫩！”

    身后元宵答应一声，紧接着身形闪出，就在众人惊愕不已的目光中，纵至了绣娘跟前，一只手径直朝着绣娘的脖颈袭了过来，绣娘目光一闪，面上虽有慌乱之色，可她脚后快速的后退，竟是巧妙的躲开了元宵的手。元宵一击不成，便又飞快地逼近一步同时又挥手过去，却没想到那绣娘先是避身闪过，紧接着却下双腿一软，就势后倾着歪在了地上。

    “老爷夫人，救救芸娘……”绣娘看着杜老爷夫妇的方向，一边哀声呼救，面上也出现惊慌悲切之色。

    众人目睹了这一幕，全都为魏妙秩主仆的行为感到尤为不耻，杜老爷身侧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人双目怒视着元宵，正待杜老爷一声令下就要上前救了那被欺负的柔弱绣娘。

    “元宵丫头，哪要这般费劲？让开，让小爷来！”

    人群之后突然传出一声低喝，紧接着一道玄色的身影箭一般的冲了过来，众人就见得一道刺眼的白光

    闪现，一时都惊叫了起来，原来来人手里竟是举着一把剑，劈头就朝着地上的绣娘劈了过来。

    这人是要当众杀死这绣娘！众人惊乱不已，胆小的已是捂上了双眼不敢再看，可令人意料的一幕发生，那绣娘瞬间将脑袋后仰，而后腰身与地面帖平，硬生生的就躲过了这一剑。

    那玄衣人一剑落空，第二剑便又以雷霆之速刺了出来，可任谁都没想到，那贴在地上的绣娘以手一撑，而后便飘飘地站起了身，紧接着手袖一挥，竟是套出一把短匕与玄衣人缠斗了起来。

    “哈哈，长霁，今日你可是遇上对手了！”魏妙秩已是拽着林湛的胳膊退到了一旁，她看着徐长霁与那绣娘你来我往的打斗，忍不住击掌大笑着喊了起来。

    “公子你放心，你今日定是要扒了她的衣赏让你看个够！”徐长霁一边应付着绣娘不时袭来的狠厉招数，一边忙里偷闲朝着魏妙秩的方向喊了一声。

    徐长霁这一分神，绣娘一刀刺来，差点刺到了他的眉心，魏妙秩看得面上一惊，紧张得一把紧拽着林湛的衣袖，这时就见得徐长霁身体后倾堪堪躲过，她这才舒了一口气。

    徐长霁躲过之后直起身朝魏妙秩这边又看了一眼，刚好看见她正扯着林湛的衣袖，两人又靠得很近，徐长霁顿时面露一丝不悦不色，而看向绣娘时，面色变得沉了些，出手再不敢刚才那般随意，而是狠准犀利了许多。

    徐长霁这一番激烈攻势之下，绣娘渐渐落了下风，明显动作慢了下来。

    “长霁，别硬撑着，若是吃力就叫元宵还有这些捕快帮忙。”魏妙秩冲着场内又喊了一声。

    徐长霁听得这话，脸上顿时就黑了一阵，他回头瞪了魏妙秩一眼，再转身过来时，身体蓦然倾起，纵至半空之中，而后迎着绣娘直真扑了过来，手上的刷刷刷连击，绣娘终于躲闪不及，被徐长霁先是一剑伤在肩上，又一剑伤在了膝盖，她面上一阵吃痛之色，向后趔趄两步后坐在了地上，手中短匕落了地。徐长霁紧接着逼近一步，手中的长剑便架上了她的脖颈。

    “怎么回事啊，这芸娘平日里看着柔弱，这怎么竟是个会武功的啊？”

    “是啊，真是想不到，瞧她刚

    才那狠毒的模样，怪吓人的！”

    “是呀是呀，府中竟藏了这么个危险的人，幸亏这位公子身手好，制服了她……”

    人群之中发现了一阵阵议论之声，杜老爷夫妇更是面面相觑，惊愕不已。

    “公子，你不是看她脖子吗？还不快来看？”徐长霁剑抵着绣娘的脖子，眼看着魏妙秩的方向，语气有些恨恨的感觉。

    魏妙秩一见欢喜过望，赶紧扯了下林湛，示意他与她一道上前。

    那绣娘眼见魏妙秩与林湛走了过来，突然间眼中有狠光一闪，随即一只袖子抖动了下，眼看着就要朝着徐长霁的面门抛洒过去。却不料站在一旁的元宵将她这动作看在了眼内，飞快上前一把将她的手腕给抓住了，又自她袖内抖出了一把绣花针。

    “下三滥的东西，还想暗算我！”

    徐长霁怒喝一声，紧接着又是“刷刷”几剑，就见着那绣娘的衣领被他挑开了，胸前的衣襟也被撕拉开着，那绣娘顿时慌了神，忙着要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处，可已然来不及了，就见得四周突然飞出了片片白絮出来，再一看，都是自绣娘胸前的两团隆起处飞出来的。

    “啊啊啊，棉花絮，都是棉花絮，全塞的棉花絮！”

    有人惊叫了起来，再看时，就见得绣娘的上衣被剑挑了干净，她，哦，不，是他，他胸前平坦一片，颈上有个突起的喉结，分明是个如假包换的大男人！

    “他就是杀害杜小姐的凶手，快，拿下！”

    崔县令见了眼家这一幕，这才什么都明白过来了，他大喝了一声，手下的捕快一拥而上，将那假扮绣娘的男子捆了个结实。

    “老爷啊，这真是造孽啊！好好的请得一个绣娘进门作嫁衣，只因她绣活远近闻名，却没想到是个男人假扮的，可怜宛如死得惨，还差点冤枉了远乔和我母子，呜呜呜……”那杜夫人以帕子掩面呜呜哭了起来。

    “快扶夫人回房歇着。”

    杜老爷面露一丝不耐烦，挥手让丫鬟扶着杜夫人歇息去了。

    “崔大人，请将这个没有人性的畜生判个斩立决，以慰我女儿的在天之灵。”杜老爷手指着被五花大绑的绣娘，只恨不能上前亲自动手。

    “杜侍郎勿要着急，这是大恶

    之人，犯下的人命案子恐怕不止令爱这一桩，下官这将将他押回去严加审问！。”

    崔县令上前劝尉了杜老爷几句，而后吩咐捕快们将绣娘押回了衙门。自己则转过身，恭请魏妙秩与林湛与他一道出了门。

    县衙大堂之上，崔县令对人犯的审问整整持续几个时辰。那假扮绣娘的汉子似是早就料到就这么一天，倒也没费什么口舌，就将所犯人命案子竹筒倒豆似的全都交待了。

    他原名秦初生，出自小户之家，父亲是个武师，母亲是个绣娘。这秦初生自幼跟着自己父亲习得一身武功，成年后却是染上了贪念女色的恶习，勾栏瓦肆里流连久了却是不满足起来，便动起了歪脑筋，打起大户之家闺阁小姐的主意。

    一日，秦初生在街头闲逛之时，无意听人说起富户之家花大价钱雇请绣活好的绣娘入府做嫁衣，说者无意，倒是叫他记在了心里。于是，他翻出亡母生前留下的各类绣品，一心一意的琢磨，还拿起针钱做起了绣活，说起来这秦初生还真是个手巧的，又或是自他母亲处承来的天赋，不到一年的功夫，真让他练出一手精妙的绣艺。

    待技艺练成之后，这秦初生就离开了家，他换上的一身女装，又用脂粉精心装扮自己，化名芸娘专门去大户人家揽绣活。他扮女人十分的像，一手绣活更是精妙，很快就成了远近闻名的绣娘，这方圆百里待嫁的姑娘家，都要请他去绣嫁衣。

    秦初生借着做嫁衣之名，自然就能出入各个待嫁小姐的闺房。他工于心计，总是在那些小姐待嫁之前，设下些圈套，引得小姐与家中亲人引起争吵。而后他半夜潜入闺房，一进屋就以迷药迷晕主家小姐，而后肆意污/辱一番之后，再用一根丝绳勒死，而后以绳索缠脖之后悬于屋梁之上。

    秦初生十分的狡猾，他并不是每到一家就下手，而是前后间隔四五个月，还专门挑那样貌美性格好的小姐残害，又将作案日期选在成婚前几天。让外人都以为这些小姐是因与别人有私情悔嫁所致。而苦主家人因着生前与死者有过争吵，皆都以为自家小姐是一时受了气想不开而寻了死，又碍于外面的风言风语，自是不愿声张，更不愿报官，只求早日下葬以求安宁。

    这秦初生就是利用了这样的心理，屡次得手而不被人发现，出事之后，还继续大摇大摆的在人府上住上一阵才会离开。若不是这崔县令为官勤勉，又极为敏锐，这秦初生还不知要戕害多少如花女子的性命。

    “秦初生，你既是糟蹋了这些小姐的清白，满足了自己的禽兽之欲，为何还要害她们的性命？”大堂之上，崔县令怒斥道。

    跪在地上带着铁链枷锁的秦初生听得这话，竟是幽幽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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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倾慕之意

    39、倾慕之意

    跪在地上的秦初生听得崔县令的问话, 竟是咧开嘴幽幽地笑了起来，笑完之后才阴沉着声音道：“她们一个个如花似生的，我若是让她们活着, 第二早她们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失了贞洁, 还不得伤心哭泣，我这人心软，最是听不得她们哭了，不如让她们都死了，岂不是一丝痛苦也无？”

    世上竟有这么无耻扭曲之人, 堂上诸人听得这样的话, 一个都气的目眦欲裂，恨不得上前活剐了这人神其愤的畜生。就连一直安静坐在魏妙秩身侧的林湛也变了脸色。

    “败类……”林湛口中低斥了一声。

    林湛虽是义愤, 可还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可魏妙秩却是按捺不住了，她在堂上坐了这么久，听得那秦初生亲口描述怎么将一个个妙龄女子□□惨害的细节, 早已是怒火中烧, 这会儿又听得这禽兽不如的东西竟说出这般厚颜无耻的话来，顿时怒不可遏, 她抓起手边的一只茶盏, 想也不想就要朝着那秦初生的脑门砸过去。幸得林盏眼疾手快，伸手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魏妙秩动作一顿，于是抬眼看向林湛，林湛随即对她轻轻摇头，以目光示意她这是在大堂之上不可忙莽撞。可魏妙秩这会儿正义愤填膺，哪里按捺得住，她的五个指头用力捏着茶湛, 手背都绽出了青筋，正待挣开林湛的手继续用茶盏砸向那秦初生。

    “别，仔细手疼……”林湛轻缓着声音，看向她摇头道。

    魏妙秩目视着面前那双澄澈纯净里透着柔软的眼睛，心中当即一软，脑中也清明了起来，手上也慢慢松了劲。林湛借机将她手中的茶湛拿下来放在了案桌上。站在她身后的元宵见着魏妙秩没有暴起，当即松了一口气，可另一侧徐长霁的脸色就有有些不好了。

    片刻之后，崔县令沉着脸，当堂宣判秦初生斩首之刑，待上报刑部取得批文之后立即执行。吩咐衙役们将秦初生押去大牢之后，崔县令宣布退了堂。

    县衙后堂，崔县令的面上终于留出了如释重负之色，他一连拜了魏妙秩与林湛几次，对两人感激不已，对林湛更是生了十分的敬佩之意。

    “林大人，你是如何看出那妩媚

    异常的绣娘竟是个男人装扮的？还请为下官解惑，日后碰到类似情形时，下官也好分辨一二。”崔县令千恩万谢之后，又是一脸诚恳地请教道。

    林湛听得这话，不由自主的就瞥了魏妙秩一眼，魏妙秩正疑惑他这时为何看向她，正待出声询问之时，这时就见得林湛将眼光收回又转向了崔知县。

    “那绣娘一年轻女子，竟是对明公子这般俊美之貌视而不见，又生得一双大脚，因此我便猜测他是个男子装扮的。”林湛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而后就垂下眼敛眉，似是不愿多说这个话题。

    崔知县听得点点头，看向林湛的眼神愈加佩服。

    “明公子，林大人，今日为了帮下官的忙，着实辛苦了，如今快到晚膳时分，莫不如由下官作东，去城中寻家好馆子，请二位用些膳食，顺便也犒劳下这位少侠及元宵姑娘，如何？”崔县令又一脸诚意地道。

    元宵听得要下馆子自然眉开眼笑，就连一直冷着脸的徐长霁，听得这县令称他为“少侠”，面色也缓和了些，顿时觉得眼前这原本有些絮叨的县令变得有些可爱了。

    “不了，我这会儿没什么胃口，还是回客栈吃些清粥小菜来得舒坦。”魏妙秩婉拒了崔县令的邀请。

    崔县令本还说几句客套话，可又一想昨日可是听林湛说过，这位明公子一向花销大，一顿饭能吃掉他一年的俸禄，当即心里犯了怵，也不敢再开口相邀了，只恭敬着将几人送出了门外。

    出得县衙才走了几步，林湛便停下脚步唤住了魏妙秩，还要她将手伸出来。

    “做什么？”魏妙秩回转身惊讶相问。

    “你说胃口不好，让我诊下。”林湛低声道。

    魏妙秩听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林湛是想给她诊脉。

    “咳，我没任何不适，刚才是随便找个借口拒那崔允文的。想他区区一个七品县令，一年才有多少俸禄？看他为官又是个清廉的，我们这几人一顿饭指不定就要吃掉他一月的俸禄，因此我才那样拒了他的。”魏妙秩笑着解释道。

    魏妙秩快声快语的讲完了，林湛听得却是面有震动之色，心想她出身富贵之家，却难得这般为他人着想的细腻心思。又想到一路之上，她以

    一颗好奇探索之心，行平常闺阁女子不敢想像之事，先是揪出了那心思阴暗手段残忍的青媚，又除了这罪大恶极的假绣娘，为那些无辜惨死的人平冤雪恨，又避免了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惨遭毒手。适才在大堂之上，面对那无耻冷血的秦初生，她更是义愤填膺，几欲暴起。而自己向来信奉苦读圣贤之书，明哲保身为上，与她这般坦荡热诚的性子比起来，他还真是自愧不如。

    林湛想到此处，也不说话，他退后两步，理了理衣袖，而后朝着魏妙秩作了个深揖。

    “阿湛，你，你这是做什么？”乍一见林湛对她行此大礼，魏妙秩惊讶得结巴了起来。

    “我是替崔县令，还是那些苦主向你致谢的。”林湛起身后笑得一脸的温软。

    “谢我作甚？若不是凭着阿湛的勘查与推断之能，我纵是有满腔热情也是束手无策，因此呀，这最大的功劳当属你。”

    魏妙秩一这说着，一边笑盈盈地看着林湛，眼神里写满了夸赞之意，林湛被她有些发窘，忙避开她的眼光笑而不语。

    “对了，我想问问你，你真的是只凭那绣娘见了你我面不改色，以及生着一双大脚就断定他是男扮女装的吗？”魏妙秩突然间提出了心里的疑惑，刚才她就一直想问的，碍于崔县令在场忍着没问出口。

    林湛听得这话没有立即回答她，他拿眼将她上下看了一回，面上的笑意里，有丝说不出的意味。

    “你看我做什么？”魏妙秩惊讶相问。

    “你没听过吃一堑，长一智吗？”林湛笑得很是温软。

    吃一堑，长一智？魏妙秩先是愣了下，而后再仔细一想，突然间就恍然大悟了。她女扮男装，骗得他与她称兄道弟好些日子，这可不算是让他吃了一堑了。怪不得在那杜小姐的闺房内，他听说绣娘的异样之后，一双眼睛朝她看了好一会儿，而后就突然说要去会会那绣娘了。

    “如此说来，倒是我激发了阿湛的灵感了？”想明白过来的魏妙秩笑得有些得意。

    林湛先是点点头，一眼见得她这模样忍不住也笑了起来，魏妙秩见了愈加高兴，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了。

    两人窃窃私语一阵又相视而笑的一幕，皆都落进了身后

    不远处徐长霁的眼内。徐长霁双手抱臂站在原地，眉心已是拧成一个“川”字了。

    “嗯哼……”

    见得那两人还旁若无人的相看不厌，徐长霁终于按捺不住了，鼻孔里发了很是不满的一声，这声音引得魏妙秩与林湛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徐少侠，怎么了，可是嗓子不舒服？”魏妙秩笑看着徐长霁问。

    徐长霁听得脸一黑，崔县令唤他为“少侠”是为客气和赞扬，可这样被魏妙秩喊来倒有了一丝调侃的意味了。

    “我肚子饿了！”徐长霁很是没好气。

    魏妙秩听得这话好一阵惊讶，向来叫肚子饿的都是元宵，今日元宵还没叫上，这徐长霁倒是先叫唤上了。

    “魏秩，你这书童脾气有点大。”林湛看得徐长霁一脸的是耐之色，忍不住低声道。

    “可不是嘛，这脾气还不是一点点。”魏妙秩很是认同地点着头，徐长霁听得心里窝火，这好好的“徐二哥”成了个书童，还要被这弱不禁风的书生口出讥讽之言，他哪里能忍？他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正待出声说句不好听给林湛听。

    “但凡本领大的人，都有一些脾气的。”林湛竟是赶在徐长霁之前开了口。

    徐长霁一听这话，那正欲脱口而出的话便生生咽了回来，他本是想的是“你这书生得意什么？若不是有小爷在，那能轻易擒住那人犯？”，可林湛赶在他之前说他是个有本领大的人，他要再这样斥人家，可就显得气量太小了？

    “我，我是肚子饿，因此心情不好……“半晌过后，徐长霁总算憋出了一句话来。

    “公子，元宵也饿了。”一直没说话的元宵也摸了摸肚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行行行，被你们说得，我也觉得饥肠辘辘了，都快点走，回客栈祭五脏庙！”魏妙秩挥挥手，率先迈起了大步。

    不多时，一行四人就很快就赶回了客栈，又让掌柜的送上了一大桌子菜肴。酒足饭饱之时，自是要告辞各自回房，可魏妙秩却不想就此歇去，她心里很还和林湛再说会儿话，可一旁徐长霁虎视眈眈的就是不肯挪开一步，魏妙秩无厅奈何，只好推说有些累了就告辞回了房。

    魏妙秩回房洗漱之后，却是没有一丝睡意

    ，这两天经历的事儿太令人意想不到，她一躺下来脑子里便走马灯似的，一会儿是想像中杜小姐灵巧温婉的模样，和棺木之中苍白中泛着铁青的冰冷面孔交错出现。一会又似看见了悲痛欲绝的曹家公子，一会儿眼前又出现了秦初生那张奸邪无耻的面孔。这些画面交错出现，搅得她心神不宁了，哪里还能睡着觉？

    辗转反侧了几回之后，魏妙秩索性披衣下了床榻，睡在外间的元宵听得动静忙也起了身。

    “郡主，天都黑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元宵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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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倾心一吻

    40、倾心一吻

    “我睡不着, 回去逛一会儿。”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穿好衣裳就往外走，元宵忙提起一盏灯笼跟着出了门。

    魏妙秩在屋外的廊庑下站了一会儿，眼光一闪, 发现廊道拐角处有处楼梯好像是通往楼顶的, 于是信步走了过去，又顺着楼梯往上攀去。待上去了这才发现这客栈的楼顶倒是别有一番景致，上面竟是搭了个葡萄架子，架下置着木制的桌椅，在这朦胧的夜色里倒是有种拙朴宁静的感觉。

    魏妙秩才看了一眼就喜欢上这处地方, 她拿起元宵手里的灯笼, 快步走到那葡萄架下，将灯挂在了上面, 又在架下的小木桌旁坐了下来。

    “元宵，你去替我泡壶茶来，对了，将刚才那碟没动过的蜜饯也端上来。”魏妙秩吩咐元宵道。

    元宵答应一声, 快着脚步就下了楼, 一会儿功夫之后，就又捧着魏妙秩要的东西返身回来了。

    元宵放好了蜜饯, 又自壶内倒了一盏茶放在了桌上, 魏妙秩接过茶饮了一小口，放下茶盏之后，小声叹了口气，面上也有一丝落寞的感觉。

    “郡主，一个人饮茶有些冷清了，要不然，我去把林公子喊来如何？”元宵压低了声音问。

    这丫头, 什么时候竟学会揣测她的心思了？魏妙秩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唇角却是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若是林湛此时在身侧，陪她一道饮些茶水说会话，想必是件令人舒心的事儿。

    “郡主，我去了。”元宵不待魏妙秩发话，已是笑着转过身就打算往楼下去。

    “诶，你等一下。”魏妙秩赶紧叫住了她。

    “你就说，我可能是晚膳吃得有点多了，胃里像是有些不舒服，请他来看一眼。”魏妙秩压低了声音，说话之时面上到底还是掠过一丝不自然来，她还真有些担心元宵请不来林湛。

    元宵听得这话，忙憨笑着点头应下，而后又快步下了楼。

    ……

    林湛随着元宵上了楼顶露台时，就见得魏妙秩一个人坐在葡萄架下的小圆桌旁，以手衬着额头，好似有些不舒服的模样。

    “你既是身子不舒服，怎么不在屋内歇着，倒跑到这楼顶吹过来了？”林湛疾步走到她身侧，口中有些嗔

    怪着问。

    “嗯，我没事……”魏妙秩抬起头，看了一眼林湛声音低低地道。

    林湛见她面上一副没什么神采的模样，当即就有些着急了，他在桌旁坐了上来，一把拿了起魏妙秩的胳膊，又用两只指头按在了她手腕脉搏处。

    林湛凝神诊了片刻之后，面上有些讶异地抬起了头，这里就见得魏妙秩正用一双黑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她，面上是快压抑不住的笑意。

    “你，你诳我？”林湛瞬间明白过来了，他有些着恼地推开了魏妙秩的手。

    “我没有诳你，是真的有些不适。”魏妙秩却是有些委屈地开口了。

    “究竟是哪里不适？”林湛当即软下了声音。

    “我翻来覆去的就睡不着，一闭眼，脑子里都是这两天发生的事儿，走马灯似的，怎么办啊？”魏妙秩说得一脸的苦恼模样。

    林湛见了她这模样一时没了话，眼一抬看见她手边的茶水，轻轻皱了下眉道：“既是睡不着，便不要再喝这提神的茶水了。”

    “哦，那我不喝了，这个可以吃吧？”魏妙秩捏起碟子里的一粒蜜饯果子问。

    林湛点了点头，魏妙秩更将那粒果子塞到嘴里，轻嚼几下之后便觉得甘甜爽口，滋味甚是不错。魏妙秩吃得高兴，便不由自主的又自碟子里又捻起一只来。

    “没想到这客栈送来的蜜饯倒是不错，你也尝尝。”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果子递到了林湛的嘴边。

    林湛低着头，看着自己唇边的蜜饯，一时就慌了神，不知是该侧脸避过的还是张口接过。

    魏妙秩伸手递了片刻，发现林湛没一点动静，只神色呆呆，一双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哦，你定是不爱吃这个，算了，我还是自己吃吧。”魏妙秩递了这半日不见林湛接，到底还是有些尴尬，于是自嘲似的笑笑，正欲将手收回来。

    令魏妙秩意外的是，她的手才自林湛唇边移开了一点就动弹不了了，因为林湛居然伸出一只手来，将她的手腕给握住了。

    “你怎知道我不爱吃？”林湛嘀咕了一声，而后低下头，张口就将她捏在指头间的蜜饯给咬住了。

    他这番突然其来的动作令魏妙秩一时呆住了，她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林

    湛咬过了蜜饯还在口中轻嚼了几下。

    “好个书生，这般一本正经的撩人，倒叫人有些受不住……”魏妙秩暗自腹诽了一声，心里却是生过了一丝悸动的感觉。

    “甜吗？”好半晌过后魏妙秩才回过神来，她轻笑着问。

    林湛又是轻轻点头，而后顺手就端起案边的茶盏，待魏妙秩反应过来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了，他已是抬袖递至唇边饮了一口。魏妙秩惊愕得瞪大了眼睛，一副说不出话的模样。

    “怎么了？”林湛见了魏妙秩的神情，倒是有些意外了。

    “那茶……是，是我刚喝过一口的……”魏妙秩结巴着声音指着林盏手里的茶盏道。

    “我当是什么事，还以为这茶里有毒呢？”

    林湛低语一声，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茶盏，而后袖一抬，竟是将盏中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这饮茶的动作自如流畅，没有一丝刻意之嫌，魏妙秩呆呆地看着，心里却是一阵阵暗流涌动，同用盏，共饮茶，她与他，已是亲近到如此田地了吗？想到此外，她就觉得心中的暗流里泛起了片片浪花来，那浪花，有些湍急，偏偏还带丝清甜之意。

    “魏秩……”

    就见魏妙秩神游之际，耳旁传来了林湛明显抬高了一些的声音，她这自那片翻腾的浪花中清醒过来，这时才发觉自己的面上竟是有些热意。

    “你可不是今日在杜家灵堂内受了惊吓？”林湛看着她的模样，面上出现一丝担忧之色。

    “受惊吓，怎么可能？”魏妙秩忙摇头否认，声音也不自觉地抬高了。

    “那怎么总发呆，又像心神不宁似的？”林湛一边问着，一边又伸手过来，指头按在了她的脉搏上像是要为她再诊一次脉。

    “都说了我没事，你还不放心吗？”魏妙秩口中有些不满地嘀咕着，胳膊却是没有动弹，任由林湛替她拿脉。

    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见得眼前的人敛着眉眼，晕黄灯光的映照下，他隽美白皙的脸上，就多了一抹温润之色。他的指尖微微有些凉意，贴在她有些手腕上，却让她生过一阵轻轻的颤栗来。她悄悄朝他靠近了一点，又近一点，直到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长睫时，才停了下来。

    “阿湛……

    ”她突然低声唤了他一声。

    “嗯？”林湛应了一声，而后抬起了头，却是意外发现魏妙秩已是靠他这么近了，他顿时一怔，看着她的眼睛里有丝惊讶之色。可还未等他有进一步的反应，就觉得脸颊一热，竟是她的粉唇，在他的侧脸上轻轻印下了一记亲吻。

    林湛一下子呆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灵动妩媚的女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不敢动弹，也连呼吸都放缓了下来，只深深看进她一双黑亮璀璨的眸子里，那里是漫天揉碎了的星辰之光。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亲到了哈               <p/



41、心猿意马

    41、心猿意马

    “你都诊了这好半天了, 有没有诊出结果啊？”魏妙秩看着一尊佛像似的林湛，忍不住笑着出声了。刚才她鬼使神差地亲了他一下，亲完之后清醒过来, 本是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冲动的, 可现在见了林湛这副呆模样，尤其是他眼中的震惊之中，她分明看到了一抹无法遮掩的倾慕之息，她的心里就隐隐欢喜了起来。

    林湛听得她的问话声，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反应过来了, 他飞快地将指头自她的手腕上拿了下来, 面上也泛出了惊慌的晕红来，他蓦然站起身来, 也不敢看她，只垂着眉眼道：“诊，诊好了，你……你没, 没病……”

    “是吧, 我都说了我没事。不过是今晚的夜色太美，又见了阿湛这般俊秀剔透的美人, 因此有些心猿意马罢了……”魏妙秩见着林湛这般失措模样, 忍不住一阵好笑，又起了调侃他的心思。

    果然，听得魏妙秩这般信口开河，竟是称他为“美人”，他的脸上立刻又添了丝恼羞来。

    “很晚了，明儿一早要赶路，我要回去了。”林湛快着语速说完了话, 说完也不看魏妙秩一眼，转过身就要往楼下去。

    林湛才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身来，见着魏妙秩正坐在那里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他面上又是一慌，忙垂了眼，只低声道：“这儿风大不宜久留，你也早些回去歇下吧。”

    “知道了，我一会就回去睡了。”魏妙秩轻软着声音应了下来。

    林湛听得这样的声音，似是又添了慌乱，于是，猛然转过身去，迈开大步就朝外走了。

    “诶，你等等……”魏妙秩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你还有什么事吗？”林湛顿住了脚步，人却是不敢转过身来。

    “你走反了，楼梯在那边……”魏妙秩竭力忍着笑意道。

    林湛听得这话抬起了头，见得自己正站在与楼梯相反的位置，一时间又是窘迫不已，他转过身，也不说话，逃也似地就奔着楼梯方向去了。

    “你慢着点，仔细脚下！”魏妙秩站了起来，看着林湛慌得被什么追着似的背影，忍不住出声提醒起来。

    “真是个书呆子……”过了半晌，她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

    低喃了一声。而后抬手提起架子上的灯笼，也慢悠悠地走向楼梯口打算回房去了。

    魏妙秩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下了楼梯之后，楼顶一堆杂物之物之后，慢慢走出一个人影来，那人一身玄衣，身形修长，只是此刻紧捏着双拳，浑身似是蕴着一股莫然的气愤。

    ……

    第二日清早，魏妙秩早早就醒来了，她想着林湛急着赶路，这在姑城已是耽误了两天功夫，今日该是要早些赶路，于是她强行驱赶着瞌睡起身下了床榻。待她洗漱好之后，元宵已是在外面的小厅内备好了早餐。

    “早啊，徐二哥！”魏妙秩一眼看见徐长霁坐在厅外廊庑下的栏杆上，就笑着打了声招呼。

    “不敢当，是小的要给主子请早安！”徐长霁自栏杆上跳了下来，一边说着还真的拱手给魏妙秩行了个礼。

    “小气……还为书童的事生气啊？”魏妙秩走到徐长霁跟前，一掌拍在他的肩头上。

    徐长霁一听这话就冷哼一声，口中气嘟嘟地道：“这就不是小气的事，你要叫我做你的书童也不是不行，只是当着那书生的面算怎么回事？”

    魏妙秩听得这话又是一阵好笑，心想他徐家家世颇高，这徐二公子的名头在云州也是响当当的，他又一向傲气自负，自己在林湛跟前称他为“书童”，他心里的确是不受用的。

    “这样吧，一会儿阿湛来了，我和他解释一声，就说你实际上是我二哥，行了吧？”魏妙秩忍着笑意道。

    徐长霁听得这话愣了下，过了好半晌才走到厅内的案桌边坐了下来，坐下后就听得他小声嘀咕着道：“二哥？谁是你哥？长公主和国公爷也没我这么大的儿子……”

    魏妙秩似是没听见徐长霁的嘀咕，她踮起脚，不时朝着廊外看了又看。

    “他一向起得早的，今日是怎么了？”魏妙秩自言自语一句，而后转身过来吩咐元宵道：“元宵，去林公子房里看看。”

    元宵答应一声快步走出去，不到一会儿功夫就急匆匆的奔了回来。

    “郡主，不好了！林公子房里是空的，行李包袱都不见了！”元宵一脸的惊愕忙乱之色。

    什么？房间空了，行李包袱也就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他这是

    不辞而别了吗？可这是为什么，不是说好了一道赶路的吗？他怎的突然变了卦，难不成是昨夜自己在楼顶上唐突了他，他一早起来就逃走了？

    魏妙秩在原地打了转，心里一时也乱了起来，心中闪过了无数个可能，而后又都摇头否认了。

    “元宵，他……他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你赶紧去叫了店小二过来问问清楚。”魏妙秩最后想到了这个可能，一时面上露了慌乱之色。

    元宵答应一声，忙迈开大步就要往外去。这时就见得一直默不出声徐长霁站起了身，冲着元宵喊了起来。

    “不用去了，那书生走了！”

    “你怎么知道的？”魏妙秩当即转身过来，看向徐长霁的双眼内写瞒了疑问。

    “他……他这分明是不辞而别，还有什么好问的？”徐长霁迎着魏妙秩的眼光有些躲闪，口中嘟囔了一声道。

    魏妙秩见了徐长霁的眼神，心里好似明白了些什么来，她缓步走到了他跟前。

    “长霁……”魏妙秩缓慢着声音唤他道。

    徐长霁听得魏妙秩这样的的声音，忙抬头看了她一眼，就见得她一双眼睛微微眯了点，面上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徐长霁一见她这眼神，瞬间就招架不住了，他退后几步坐到身后的桌旁，口中嚷着似地道：“我说就是，我昨儿夜里去找过那书生了，将你的家世身份都告诉给他了！”

    什么？他竟是将什么都告诉给林湛了？魏妙秩听得瞪圆了双眼，她几大步走到徐长霁跟，想也不想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徐长霁，你，你真的什么都说了？”魏妙秩冲他喝了一声。

    见得魏妙秩一副怒气冲冲地模样，徐长霁瞬间也生出了恼怒，他突然站起身，双眼看着魏妙秩，口中恨恨地道：“是，我都说了，我怎能不说？这次上京，长公主和国公爷可是将郡主托付给我的，可郡主倒好，竟是半道上喜欢上个穷书生，还眼见着就要被他拐走了！”

    徐长霁一反常态地发起了火，这倒领魏妙秩颇感意外，两人虽是自小相熟，可是魏好秩身为郡主，徐长霁到底对她存有一份恭敬，又因着长她两岁，多数时候像是个兄长，虽然这个兄长的话她是没几句会听的，可自

    打这次他寻到这悦楼来，又见着林湛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说话也总是怪怪的，总像是窝着一股火，这倒是奇怪了。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谁说我喜欢那书生了，又怎的要被他拐走？”魏妙秩心中惊讶徐长霁的态度，也自是不愿在他眼前承认她心里有林湛。

    “你还要否认吗？昨晚在楼顶，我……我都看见了……”徐长霁小着声音，情绪也变得有些低落了。

    原来他昨晚也去了那楼顶！魏妙秩一阵心虚，忍不住暗自道了声“糟糕”，昨晚自己与林湛那般亲近，还鬼使神差般的亲了他一下，没想到这一切都落入了徐长霁的眼内。只是被他看见，他表示震惊当属正常，可是跑到林湛跟前揭穿自己的身份，让林湛不辞而别，这会儿又冲她一脸恼火是怎么回事？他又不真的自己的兄长，用得着这般过激吗？

    “你看见就看见了，我就是喜欢那书生又怎么样？”魏妙秩心里也有些恼了，她坐到一旁的案边，瞥一眼徐长霁，有些没好气地道。

    徐长霁听得这话，面上一惊，随即快步几步走到了魏妙秩的跟前。

    “郡主，你听我说，你怎么能喜欢他？你可是明玥郡主，是当今圣上最为看重的外甥女，又是昭宁长公主和国公爷的掌上明珠，且不说那书生门第不配，就他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就与你心中一向仰慕的盖世英雄相差甚远啊！”徐长霁蹲下了身子，放缓着语气，似是苦口婆心般地劝道。

    魏妙秩听得这话却是笑了起来，她白了徐长霁一眼，口中仍是没好气道：“徐长霁，你不觉得你好生絮叨吗？我喜欢盖世英雄，也喜欢那样俊俏的小书生不行吗？”

    魏妙秩说完之后，自坐上站起身，迈着大步就往外走去。徐长霁见得脸色一步，忙起身走到了她身侧。

    “郡主，你不用去找他了。我都和他说了，我说郡主是金枝玉叶，将来的夫君，不仅得是出身名门世家，还得是个叱咤风云的英雄豪杰，这也是郡主自小立下的志愿，因为魏国公就是这样的人！我要他离郡主远远的，自此以后就不得试图接近郡主，也不得再与郡主见面，他当时就答应我了！”

    徐长霁走在魏妙秩身侧，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魏妙秩听到最后一句，脚步一顿，面色也变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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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抵达京都

    42、抵达京都

    “他, 真的答应了，自从后都不与我见面？”魏妙秩停下脚步转过脸问。

    “是，他当时就答应了。”徐长霁郑重其事道。

    魏妙秩听得这话, 半晌都没再吭声来, 面上也慢慢浮现了一抹失望之色。

    “郡主，且不说别的，就说他这样胆小没有气魄的模样，想我不过就说了一顿话，他就慌得不辞而别, 这样的人, 怎么能配得上郡主？”徐长霁颇有一番语重心长的意味。

    魏妙秩耐着性子听得徐长霁说完了，退后两步, 将徐长霁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奇怪之色。

    “郡主，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徐长霁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了。

    “徐长霁，你说你又不是我爹, 我管我这么些做什么？”魏妙秩声音慢腾腾, 一双黑亮的眼睛却是紧盯着着徐长霁。

    “我……我，我是受长公主与国公爷的托……”徐长霁支吾了起来。

    “呸！我爹娘只说要你照应我的一路安全, 他们何曾叫你管我喜欢谁？”魏妙秩轻喝了一声, 又凶巴巴地瞪了了徐长霁一眼，而后转过身，甩着袖子就朝门外走去了。

    魏妙秩这话一下子噎住了徐长霁，他抬起手，一副想要阻拦却又不敢开口的模样，面上的神色尴尬里透着丝无奈，他这满腹的心思此时哪里能说出口时？只好长叹一声, 看着魏妙秩的背影暗自神伤。

    ……

    “郡主，咱们这是要去追林公子吗？”门外，元宵跟在了魏妙秩身后问。

    魏妙秩却是摇头否认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呆愣在原地的徐长霁，口中却是对小声元宵道：“不追了，我们在此地逗留几天，等秋妈妈及越风他们赶来再一道走吧。”

    元宵听得面露惊讶之色，这秋妈妈是魏妙秩的乳母，越风是护卫长，他们押着几大车的行李行路缓慢，魏妙秩既说要等他们一道，看来她是不打算去追上林湛了。

    “知道了，郡主……”元宵不敢多问，只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郡主，我们这会儿又是上哪去啊？”片刻后元宵又问。

    “走，公子我带你吃喝玩乐去！”魏妙秩头也不回，说话的语气已是恢复了平日里洒脱劲儿。

    魏妙秩果然带着元宵在镇子里逛了一整天，如果如她所说，她这是吃喝玩乐来的。她带着元宵，一面流连水乡独有的景致，一面将街上各种美食都品尝个遍。

    这一整天，那徐长霁一直在她们身后，他自知所作所为引得魏妙秩着恼，想要上前却怕又让魏妙秩心里添堵，所以只敢远远地跟着。

    待到傍晚时分，元宵陪着魏妙秩在一处酒铺门口看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徐长霁，面上出现一抹不忍之色。

    “公子，徐二公子他都跟了一整天了，我瞧着也怪可怜的……”元宵靠近了魏妙秩小着声音道。

    魏妙秩听得这话也回头看了一眼，见得徐长霁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底下，双眼看着这边一脸的幽怨之色。见得魏妙秩朝他看过来，他顿时一阵局促，脚步后退着，像是要隐了身形去。魏妙秩也不说话，就将手里拿着的一样东西朝他当头抛了过去。

    徐长霁吓了一跳，忙下意识地避头让过，而后伸手一接，就将魏妙秩抛过来的东西接在了手里，低头一看，发现手里居然是一只小酒坛子。他顿时一阵心喜，一把揭开洒坛的塞子，而后扬起脖子，“咕噜咕噜”一口气将那坛酒喝了个净光。

    徐长霁喝完之后，抬袖擦了把下巴上的酒液，看着魏妙秩的方向就咧嘴笑开了。自小两人只要闹些别扭，只要等到魏妙秩让他喝酒，便是代表她已经不生他的气了。

    “公子，你不生徐二公子的气了？”酒铺门口，元宵低声问道。

    “生他的气做什么？要气也是气那书生……”魏妙秩说着话，脸上也有些意兴阑珊的感觉，元宵看得她的脸色就不敢再问了。

    片刻后，两人离开酒铺就往回走了，徐长霁见状也快步追了过来，走过来站在了魏妙秩的身侧，伸手将头挠挠，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郡主，是长霁错了，我不该背着郡主去找书生，我，我这就去追了他回来……”

    可还没等徐长霁说完，魏妙秩就转过脸瞪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以后都别提这事了！我跟你多少年的交情，难道还比不得一个半道遇上的书生？”魏妙秩瞪完之后又挥了手，一副已不在意的神情。

    徐长霁听得

    这话，立即舒展眉眼笑了起来。又手自怀里一掏，掏出一包东西后献宝似的递到了魏妙秩的跟前，魏妙秩狐疑着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竟发现是一堆几十个泥娃娃，个个肥头大耳，憨态可掬，直叫魏妙秩看得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夜间，疯玩了一天的魏妙秩洗漱过后躺在了床榻上，元宵却是站到榻前迟迟不肯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元宵，你想问什么就问吧。”魏妙秩看她一眼道。

    元宵犹豫了下，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

    “郡主，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林公子，他，他不像是被旁人一席话就能吓得逃走的人，他怎么着，他得和郡主道个别再走啊？”

    魏妙秩听了这话，看向元宵的眼神就亮了下，分明是在肯定她的话，不过她没有正正回答元宵的疑问，只轻笑着道：“元宵你这脑瓜子可是如越来越灵了啊！”

    “郡主，林公子他，他一个人……”元宵眼神闪烁着还想再说句什么，可抬眼见得魏妙秩抬手掩嘴打了个哈欠，而后又将身子歪了下来，一副犯困的模样，她立即闭口不语了。

    “越风他们明儿也该到了，到时候让他派两个人一路跟着，务必让书生安全抵达京都就是……。”魏妙秩闭上了双眼，似是自主自语地低喃了一声。

    元宵听得这话，面上立即露出了一抹惊喜之色。

    ……

    三个月之后，魏妙秩一行人也浩浩荡荡入了京都皇城。林湛走后，魏妙秩就改变了行程，一路上闲庭漫步，游山玩水，遇到风物宜人之地，她还小住一阵，这样一来，她抵达皇城时，已是过完了年开春之时了。

    这一日春意料峭，魏妙秩一身盛装，带着元宵还有乳母及两个丫鬟，由内侍迎着，步入了皇城的大门。明玥郡主入城的消息昨日才送进宫，皇太后欢喜万分，一大早就派了内侍过来相迎。

    才到了皇太后所住的福宁宫，就见得宫门大开，门口已是候了一群人了。见着魏妙秩由内侍领着走过来，一句中年姑姑模样的立即迎了过来。

    “郡主，您可算是到了！太后娘娘听说郡主要进宫，一大早就起了，这会儿都问起好几遍了……”那姑姑一边领着众人见礼一边欢喜着声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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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明玥郡主

    43、明玥郡主

    “阮姑姑快快请起, 这些年不见，阮姑姑倒是一点也没变啊！”魏妙秩笑着伸手扶起了那姑姑。

    “郡主嘴儿还是那般甜，奴婢这脸上可都起褶子了, 倒是郡主, 越发出落个得美丽动人了。”阮姑姑看着魏妙秩，脸上笑容满面。

    魏妙秩等不及阮姑姑等人领路，她轻快着脚步，只带着元宵熟门熟路地就往皇后的寝殿奔去。有小宫女表示讶异，际姑姑立即笑着道：“你们呀, 可都别奇怪, 小郡主打小在圣上和太后娘娘还有皇后娘娘身边亲昵惯了的，别说是福宁宫, 就是圣上的紫光殿，郡主她也是来去自由的……”

    ……

    魏妙秩一路疾步而行，等走到寝殿门外时，她才放缓了脚步, 心情却是变得更加雀跃, 她自小与外祖母亲厚，这六年不见了, 又听说外祖母这些年身子有些孱弱, 也不知道她如今是什么模样了。

    “请问姑娘是……”门口有小宫女惊讶着声音相问，似是惊讶这个身着红色窄袖束腰春衫，一脸明媚灵动的少女是从哪来的，怎的就只带着个胖胖的丫鬟，连个引见的人也没有。

    “可是秩儿来了？”

    这时，一道醇厚慈爱的声音自门内传了出来，魏妙秩听得这久违的熟悉声音, 一时间心头激动，鼻子也微微有些发酸了。

    “外祖母，外祖母……”魏妙秩大着声音连连喊了两声，喊完之后，抬腿就往门内奔内，慌得门口的小宫女行礼不及，只好也跟着她进了门。

    才步入殿内，就见得里面的一张紫檀木凤榻上，一脸雍容和善的皇太后急切地想要起身，她身旁一位身着藕荷色织绵大袖衣的妇人忙伸手扶住了站她，妇人三十开外的模样，面容生得秀美，周身透着典雅韵致，正是当今中宫皇后魏琳儿，也就是魏妙秩的嫡亲姑母，当然，自皇帝这边论，她又是魏妙秩的舅母。

    “秩儿……”皇太后扶着魏皇后的手站起了身，声音里透着一丝激动。

    “外祖母！”魏妙秩瞧着皇太后分明有些孱弱的模样，一时间胸口激荡，三步并成两步走上前，而后又如幼年时一般，伸出双手揽住了皇太后的腰身上。

    见得魏妙秩与幼时一

    样与自己亲近，皇太太自是欢喜过望，她习惯性的想要伸手抚向魏妙秩的头，却没料到手却是落到了她的肩头上。

    “长高长高了，比你姑姑都高了，也更好看了，是个大姑娘了……”皇太后双手捧着魏妙秩的脸，一时激动得眼圈都红了。六年前魏妙秩随着爹娘离开京都时，还是个粉嘟嘟的漂亮女娃儿，再入宫时，已是个眼前这个娇俏明媚的少女了。

    “姑姑……”魏妙秩自皇太后怀里探出头，看着魏皇太后甜甜地唤了一声。

    “秩儿，你爹娘可都好？”魏皇后一手扶着皇太后，一手牵着魏妙秩手，一边往榻边走着一边问道。

    “好好，他们都好，只是听说外祖母身子一直有些欠安，爹娘心里很是惦念，因此叫秩儿上京来探望。”魏妙秩回道。

    “有皇帝和皇后孝顺爱戴，又有太医照料着，我的身子没什么大碍。我只是太想你们了，还你爹娘想得周到，让你这个小机灵来陪我了，我呀，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皇太后在榻边坐了下来，一边说着，一边亲昵地揪了下魏妙秩的鼻子。

    “那是，我以后天天进宫陪外祖母说话，让外祖母天天开开心心的。对了，我还等着姑姑给我做一只会带我飞上天的木鸢。”

    魏妙秩依偎在皇太后的身侧，看着魏皇后听方向，说得一脸的期待之色，这话说得皇太后和忍俊不住笑了起来，魏皇后更是笑得眉眼都弯了，她是个心思巧妙的女子，又有一双巧手，会做各种奇巧手工。当年中秋夜，她手提一盏自制的灯笼挤身于渝阳街头，被微服出宫的圣上在街上一眼看见，自此才结下一段良缘的。

    “好好，前几天，你皇帝舅舅还提起过，说好久没见过我鼓捣那些小玩艺，这回秩儿来了，姑姑就将这手艺都将拾将起来。”魏皇后笑着道。

    “对了，一时高兴都忘了，你皇帝舅舅这会儿正忙，他说了，叫你乖乖在我这等着，他一忙完就来看外甥女。”皇太后紧接着又道。

    魏妙秩听了很是乖巧的点头，又叫过元宵过来见礼，元宵跪在地上，给皇太后及魏皇后结结实实地磕头行了礼，皇太后见她白白胖胖的很是喜气，忙叫宫人给了一堆赏赐。

    魏妙秩与至亲久别重逢，自是有许多话要说，这不知不觉就到了近午时分。等阮姑姑进来询问要不要摆膳时，魏妙秩才惊觉时间过得这般快。

    “陛下说了会来福宁宫用午膳的，怎的这许久都没来？”魏皇后看向殿外问。

    “娘娘，要么让小福子去紫光殿问一声？”阮姑姑问道。

    “也好。”

    见着魏皇后点头，阮姑姑就唤来一个小黄门来吩咐了几句，那小黄门应下正待退出殿外，这时，就听得魏妙秩突然出声了。

    “小公公，慢着。”

    “请问郡主还有什么咐咐？”小黄门连忙回转身恭敬着声音问。

    “姑姑，我想去给皇帝舅舅一个惊喜。”魏妙秩笑眯眯地看着魏皇后，一脸的央求之色。

    “惊喜？你是想这会儿就去紫光殿？”魏皇后立即明白了她的心思。

    “嗯嗯，我还想向他借一身行头。”魏妙秩站起身，用手指着刚才被她叫住的小黄门。

    “好个秩儿，还和小时候一般顽皮。也罢，你舅舅这阵子日日为国事烦忧，有时候连膳食都顾不了，你这一去，也引他轻松一回。”皇太后说着也甚是开心了起来。

    “小福子，还不快着点？快回去将你新做的那身衣裳取了来给郡主。”

    一旁的阮姑姑见状已是吩咐起了那小黄门，小黄门虽是不明所以，可还着快步出了门，片刻之后就将一套簇新的绽蓝色内侍帽衫奉上前来。魏妙秩看得高兴，忙摘下腰间荷包儿，从中掏了一片金叶子赏给了他。

    “多谢郡主的赏。”小福子不知这位郡主要他的衣裳去做什么，本还心疼自己的新衣裳一次没穿过，这回见了魏妙秩出手这般阔绰，一时喜得忙连声称谢。

    ……

    不多时，紫光殿外的宫道上，阮姑姑领着一名小黄门急步走了过来。那小黄门生得格外秀美，尤其一双剪水双瞳，顾盼之间，璀璨生辉，让人忍不住侧目相看。

    两人走至殿前台阶下，阮姑姑还未开口，门口的有个眉眼清秀一脸机灵的内官就急步跑了下来。

    “阮姑姑，可是皇后娘娘有事要寻陛下？小的劝您可得等一等再进去，陛下这会儿正发火，里面大理寺的周大人和张大人都跪着的，大气儿都不敢

    出哟……”那内官压低了声音道。

    “什么？陛下动怒了，可这……”阮姑姑一边说着，一边有些为难地看了身侧扮成小黄门的魏妙秩。

    “无妨，你让我进去好了。”魏妙秩上前一步冲那内官笑着道。

    “嘿，你那来的黄毛小子？阮姑姑都没说要进，你……”那内官跳着脚就要喝骂，可话说了一半，一眼看清了魏妙秩的样貌，他顿时好一阵惊愕，余下的斥责也再说不出来了。

    “杨中官，快噤声，郡主跟前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阮姑姑忙压低了声音，又朝着那内侍使眼色。

    “郡，郡主……”那内官脸色一变，再将魏妙秩仔细看一眼，瞬间什么都明白过来，唬得退后一步就跪在地上。

    “小人这双狗眼直是瞎了，竟认不得郡主的面，小人杨弘，给郡主磕头了……”

    “你起来吧，悄悄的带我进去。”魏妙秩很是不在意的挥了下手，而后背着双手就要往台阶上去。

    那名唤杨弘的内官连忙爬将起来，慌得将魏妙秩往门内迎去。

    杨弘领着魏妙秩进了殿，又至御书房门口，正待硬着头皮进门去禀报，魏妙秩却是伸手拦住了他。

    “你别报，去端碗茶水来，我给陛下送进去。”魏妙秩压低声音道。

    这杨弘也是个机灵的，一听魏妙秩这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忙躬身一礼后转身朝着隔壁的茶水间去了。

    一会儿功夫之后，魏妙秩手里就接过一只托盘，上面置着茶碗。杨弘走到门前，正待伸手将门轻轻推开好让魏妙秩进去，这时冷不妨里面传来一声拍案之声，紧接着是一阵杯盏落地的声音。

    “这朗朗乾坤，天子脚下，竟是连出了这般惨不忍睹的凶案，你们这一个个，却是一丝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要让朕要你们何用？”

    魏妙秩听得这样的声音，忍不住心中生了些惊讶，京都这是都发生什么凶案，竟都让皇帝舅舅亲自过问，还动这么大怒？

    “郡主，要不，等一小会儿再进？”魏妙秩正思忖间，就听得杨弘低声问着，推门的手也悄悄收了回来。

    魏妙秩却是没有理会他，她上前两步，伸出一手轻轻推开门，又蹑手蹑手地走了进来。进屋一抬头，就见得

    一身大红绛衫袍的皇帝正坐在御案之后，俊朗白皙的脸上，正蕴着一股怒意，而御案之下，果然跪了两个官员，一个身着紫袍一个着红袍。

    魏妙秩没吭声，只低着头捧着手里的茶盘，挪着小快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御案皇帝的身侧。

    “张瑶诚，三日之前你是怎么应下，说什么不眠不休都要将凶手缉拿归案，如今三日过去了，案情没有一点进展，你，你实在是叫朕失望！”皇帝冷着脸，指着跪在地上的红衣臣子喝了起来。

    “陛下请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啊。”另外一个上了年纪的紫袍官员颤巍巍的声音劝道。

    “息怒，朕如何息怒？”皇帝一听这话似是更加的怒了，他先是抬袖挥掉了案上的一叠子奏章，而后又还似不解气，抬眼看了看身侧，见得一个小黄门正立在案边准备奉茶，他就伸出手，朝着那托盘上的盖碗而来，看样子是要拿上茶碗再砸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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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殿试得中

    44、殿试得中

    那捧着盘子的小黄门自然就是魏妙秩, 她见皇帝气冲冲伸手过来，当当即一个激灵防范了起来，在皇帝的手离那茶碗还有半寸距离时, 她突然端着托盘就挪开一点, 托盘上的茶碗也就堪堪避开了皇帝的手。

    皇帝的手落了空，倒是没怎么在意，于是又一次伸出了手，魏妙秩仍是如法炮制，在皇帝的手堪堪够着之时 , 将托盘又一次挪开了。

    皇帝这次警觉了起来, 他转过过来瞥了一眼，见着身边的小黄门低着头一声不吭, 手里却牢牢护着那只托盘及上面的茶碗，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狗奴才，还不递过来让朕砸！”皇帝喝骂了一声。

    魏妙秩一听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她竭力忍了笑, 却是不依着皇帝的话, 她低头走近御案，将手上的托盘放了下来, 又拿起上面的茶碗, 将上面的盖子打开了，又高举过头奉给皇帝。

    “陛下，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等会儿再骂这两个惹您生气的大人！”魏妙秩轻快着声音道。

    呵，御前什么时候来了这般位小内官，还真是个憨憨呐，这个时候要皇帝喝茶润嗓子, 可不是大米饭吃多了腻味想吃板子了！跪在地上的两个官员心里都作出了这般猜测，又忍不住悄悄抬起了头，想要看看这不要命的小内官生得什么模样。

    可令人意料不到的是，皇帝听了这话居然没有动肝火，他先是愣了一下，眼光在那冒着香气的茶碗上扫了下，居然伸手过去，端起茶碗来，递在嘴边喝了起来，敢情是骂了这大半天的人，他是真的口渴了。

    “你是哪冒出来？”皇帝一边饮茶一边顺口问了一声。

    魏妙秩没有理会皇帝，她将头更低了些，可是有些抖动的肩头还是出卖了她正在忍笑的事实。

    “问你话呢！”皇帝催问了一声，见得对方仍是没动静，一时着了急，一把就将手里的茶碗重重地掼在了案上。这声音惊得地上的那两大臣面色一变，不由自主的将脖子都缩了一缩。

    见得皇帝急了，魏妙秩这才慢慢抬起头来，她面上笑着，还眨了下眼，一副顽皮模样。

    “陛下，我不是哪冒出来，是坐着马车来的。”

    魏妙秩眨巴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笑嘻嘻地看着皇帝道。

    “秩儿，你是秩儿？”皇帝惊叫了起来，面上的神色惊喜交加，见着魏妙秩冲她点头，他随即开怀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你个机灵鬼，还是这般顽皮！”皇帝笑得眉眼舒展，没有一丝像刚刚生气砸东西的狂怒模样。地上的两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魏妙秩，心里都在想不知道这眉眼俊美的小内官是从哪来的，怎么皇帝一见他就开心成这样。

    魏妙秩自是注意到了那两人的眼光，她忙努努嘴，示意皇帝看看他们。皇帝这时才觉查到了，他转过身来，袖子一挥对着那两人就道：“你们两个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起来，想法子查案缉凶去啊！”

    “臣等遵旨。”那两人听得皇帝放他们走，随即面露惊喜之色，赶紧利索着自地上怕起了身，施礼过后快着脚步往门外退去。

    “周大人，您可认得那小内官是哪个宫里的真是不得了，陛下一见他就这般开心，还真是头一回见……”那红袍官员小声嘀咕着道。

    “老夫到哪里会认得什么内官？张谣诚，你还有心情关心这事，案子再没进展，你头上这顶乌纱连同老夫头上的，都要被陛下摘了去！”那紫袍的突然动了怒。

    “是是是，周大人，下官这就回衙门查案去……”那绿袍的赶紧诺诺应下。

    眼见这两官员急匆匆出门离开了，魏妙秩这下伏下身子，朝着皇帝行了拜礼。

    “秩儿拜见皇帝舅舅……”

    “嗯，好好好，快起来，朕的外甥女长成个大姑娘了……”皇帝忙抬双手扶起了她，将又她仔细打量一番，面上的神色很是欣慰。

    “秩儿，云州自京都路途遥远，你这一路可都顺利？”皇帝又关怀着问。

    听得皇帝问起路上情形，魏妙秩忍不住心里生出一阵心虚来，她可是拿着皇帝的御赐之物，冒充了一回天子密使的。想到此外，她退后一步，而后跪在了地上。

    “秩儿，你这是做什么？”皇帝惊讶了，忙要伸手相扶。

    “皇帝舅舅，秩儿在路上可是做了件错事，可得请您宽恕我的罪过。”魏妙秩郑重其事地道。

    “你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人，竟要朕宽恕

    你，你快起来说说看。”见得魏妙秩这样，皇帝的好奇心被吊了个十足。

    魏妙秩闻言起了身，又自袖内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皇帝，皇帝接过一看，就认出那是自己那把黄玉手柄，上面浮雕夔龙纹金镂空花珐琅金鞘的小直刀。

    “这不是杏玉吗？你小时候从朕这拐走的？”皇帝指着那小刀问。

    魏妙秩点点头，紧接着，自西水庄破庙说起，将一路上的事儿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其中自是隐去了林湛识破她女儿身，两人有所亲近的细节。

    “这借尸还魂案以及恶魔绣娘案，真是你还以那姓林的书生的一块断的？”皇帝听完之后，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意外之色。

    “嗯，他姓林，单名一个湛字。”魏妙秩一本正经地回道。

    “怎么，皇帝舅舅也听说过这两起案子吗？”魏妙秩见了皇帝的神色，面上也有些惊讶地问。

    “怎的没听说？最近就连后宫都在传这两件事儿，传得神乎其神，朕还特地让刑部调了这两县呈上来的公文看了。舒阳县令及姑城县令可都提到了天子密使的事情。朕心中纳闷得很，还真想派人出去细查这件事呢！”皇帝笑着道。

    “秩儿这可是犯了欺君之罪了？”魏妙秩听到这里，一双秀眉蹙了起来，声音也问得有些怯怯的了。

    皇帝见了她这模样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抬手示意魏妙秩在一旁的案几边坐了下来。

    “你手上拿的是朕的御赐杏玉刀，可不正是天子信物，这算是哪门子欺君？朕啊，可得好好的嘉奖你一番，对了，还有你那名唤林，哦……林湛的好兄弟！”皇帝挥了下袖子心情大好。

    “咦，林湛，这名字怎的感觉这般耳熟啊？”皇帝说完之后，又似自言自语般地低语了一声，

    “陛下，您可不是忘了？前日殿试，二甲头名的进士，可不就是姓林名湛的。”侍立一旁多时的杨弘这时不失时机地提醒了皇帝一句。

    二甲头名？那书生竟中了二甲头名！魏妙秩听得这话，心里忍不住一阵狂喜，几乎压抑不住想要笑出声来，可皇帝跟前哪能表现得出来，只好生生忍了下来只作一副淡然模样。

    “对对了，你这一提朕倒是想起来了，当时我

    见那林湛性子沉稳，模样生得也好，于是点他做了二甲头名，朕还有心提他入翰林院，以后好在朕跟前儿行走，谁知他竟拒绝了朕的好意。”皇帝拍拍脑袋也想了起来。

    “翰林院他都不进，他想干嘛？”魏妙秩听得这话惊讶得抬高了声音。

    魏妙秩这番突如其来的激动倒叫皇帝生了意外，皇帝瞥她一眼，而后慢下了声音问：“怎么？秩儿很是关心这个林湛？”

    “哦，秩儿是随便问问的，好歹与他同行了一阵，又一道破了两个案子。秩儿肚中没什么墨水，最是敬佩这样有才华有担当的人了。”魏妙秩一番话说得镇定自如。

    皇帝听了这话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过了半晌才道：“你说得没错，那林湛的确是个有才华有担当的，他跟朕自请要去大理寺任职。”

    大理寺任职？魏妙秩听了心中一动，不由得想起一路上的情形，那时她信口就给他“封”了个大理寺少卿，当时他很是无奈，几次嗔怪被她封了个“莫名其妙”的林大人，可如今他宁可放弃做天子近臣的机会，倒想去大理专任职，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对了，皇帝说起他时，怎的一脸的惋惜之样，难道说去大理寺任职有什么不好吗？魏妙秩想到这里，就将心中的疑问对着皇帝问了出来。

    “哼，提起这事朕就心头火起。往年这大理寺可是炙手可热，是个香饽饽衙门，今年可倒好，大理寺都成了人人躲着走的地儿了，一百多进士及同进士，除了这林湛，竟没有一个自请去大理寺的。”皇帝冷哼一声，面上也有了一丝郁色。

    “皇帝舅舅，可不是京都最近发生了什么棘手的案子？”魏妙秩好奇相问，她心想起刚才那两名大理寺的官员被皇帝骂得狗血淋头的模样，定是出了什么大案。

    “唉……杨弘，将抄录进来的案宗拿给郡主看一眼。”皇帝叹口气道。

    杨弘忙答应一声，自皇帝的御案前翻出一本厚厚的案宗递给了魏妙秩。魏妙秩接了过来，坐到一旁的矮几旁翻看了起来，片刻之后，一双秀眉也不由自主的微蹙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可以见到书生啦               <p/



45、京都重逢

    45、京都重逢

    原来京都真的出了大案, 一名谓国来雍国朝见的使臣竟突然被人杀害了。这事涉别国使臣本就非同小可，更何况这谓国与雍国多年来一直有纷争，自从当年大将军也就是魏妙秩之父魏琼征伐几次过后, 谓国损兵折将之后痛定思痛, 谓国新帝决意与雍国交好。可这这才平静了几年，这谓国使臣竟在雍国死于非命，若雍国不尽快缉拿凶手给谓国一个交待，只怕会引起谓国的猜忌，继而影响两国关系, 因此重新引发两国战争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李恭不仅是谓国的使臣, 还是谓国宗室子弟，如今他在我朝无故惨死, 若不能尽快找到凶手，朕如何向谓国皇帝交待？”皇帝坐在御案之旁叹息一声道。

    “可不是嘛，怪不得皇帝舅舅刚才发那么大的火……”魏妙秩自案宗上抬起头，看着皇帝眼下的一圈青色, 口中有些心疼地道。

    一旁的杨弘看着相对而坐的舅甥二人, 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忙上前两步对着皇帝道：“陛下, 小人心中有一个想法, 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就说，扭捏个什么？”皇帝有些不耐烦地道。

    杨弘听了这话，面上露出一丝窃喜之色，他凑近皇帝小着声音笑道：“陛下您勿要为这桩案子忧心了。您瞧，这眼前不是就有一位神兵来助您了吗？”

    神兵？皇帝愣了下，而后顺着杨弘的手看过去，就见得魏妙秩正低着头翻看着手里的案宗, 她秀眉微蹙，面上的神色也极是严肃认真。

    “你这狗东西，倒是越来越机灵了！”皇帝口中骂着杨弘，面上却是笑着，一直拧着的眉也舒展开了。

    “秩儿可愿帮舅舅解这燃眉之急？”皇帝走到魏妙秩身，声音缓着，面上也带着笑。

    “我？”

    魏秩秩抬起头，用指头指了下自己，一脸的惊讶之色。见得皇帝点点头，她随即就着了急，赶紧拼命地摇着头。

    “不，不，我不行，皇帝舅舅您别和我开玩笑了，秩儿虽是贪玩爱闹，可这有关社稷两国交往的大事，秩儿可不敢胡闹……”

    “怎么不行？那借尸还魂和恶魔绣娘的案子可是错综复杂，你与那林湛不是轻而易举就破了

    吗？再说了，那林湛已入了大理寺，可他在大理寺只是区区一名推丞，从六品的小官。上面比他大的官儿一箩筐，大理寺的周远海与张谣诚可都不是什么善茬，你就不怕你那好兄弟被人欺负了？”

    皇帝坐在御案边，声音慢条斯理的，面上也笑得颇有深意。魏妙秩一听这话，果然生过一阵紧张之色。官场一向也是讲究门第出身的，那书生出自寒门，毫无根基，就这样冒冒然地进了大理寺，又是那副内秀安静的性子，不被那帮老奸巨滑的官儿给排挤轻视才怪。

    “秩儿以为如何？”皇帝悄悄观察着她的神色，不失时的又问了一声。

    魏妙秩听得这话，自矮几边站起了身，朝着皇帝绽开了个笑脸，口中甜着声道：“也罢，秩儿就答下了，就当是为皇帝舅舅分忧，尽外甥女的一份孝心……”

    “好好好，果然还是朕的秩儿最为贴心……”皇帝顿时眉开眼笑。

    ……

    三日之后的早上，京都大理寺衙门。

    今日衙门里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一样，不仅仅是为出了使臣被杀的大案，还因为一大早宫中就有内官带着圣旨来了大理寺，还指明要大理寺卿及众人一道谛听圣谕。大理寺卿自是不敢怠慢，忙召集了众人一道等候在了大理寺大堂之内。

    “郡主，您慢着，仔细脚下……”

    随着这道有些细软的嗓音在大堂之外响起，大理寺众人全都面色一惊，而后惊讶着一起伸着脖子朝门外看出去。郡主？这一大早的怎么会有郡主来大理寺？皇城之中倒是有几位郡主，可那都是千娇百媚的金枝玉叶，怎么可能会到大理寺这种煞气重的地儿来？大理寺卿周远海与身侧的少卿张瑶诚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有迷惑不解之色。

    片刻之后，两名小黄门先是进了门，恭敬侍立在门口两侧，紧接着皇帝近侍内官杨弘的身影出现了，他一手执拂尘，一手高高举着明黄圣旨。杨弘的身后，一众护卫簇拥下着一位少女正走进来。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被那少女吸引住了。那少女着一身大红的窄袖锦袍，足蹬鹿皮小靴，一头青丝以白玉小冠绾了起来。一张柔皙柔嫩的脸上，五官生得格外秀美，一双剪水双

    瞳，璀璨生辉。她快着脚步，行走之间，自有一股灵动洒脱之息。

    这少女自然就是自皇帝那里领了差事的魏妙秩了，她走至大堂之内，又站到了大堂上首的正中位置，她背着双手，用目光在人群之中看了一圈。

    “嗯哼，诸位大人，都傻站着做什么？还不上见拜见明玥郡主？”杨弘见得众人呆愣模样，清咳一声开了口。

    明玥郡主？众人先是一阵惊愕，随后又都面露恍悟之色，原来她是明玥郡主，怪不得看起来与别个金枝玉叶不同，世上也只有昭宁长公主与魏国公，才有生出这等秀美灵动却又不失飒爽明媚的女儿吧。

    “见过郡主。”众人反应过来之后，皆都拱身行礼。

    “诸位大人快快请起。”魏妙秩面露轻笑，朝着众人抬手示意免礼。

    见得众人都口中称谢都起了身，杨弘走近了低声询问魏妙秩道：“郡主，可以宣旨了吗？”

    魏妙秩听得这话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她将目光又朝着人群之中搜寻了一圈，却还是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周大人，这人，似乎没有来齐啊？”魏妙秩看了眼站到当头的周远海，口中声音慢慢地道。

    “人没来齐吗？张少卿，你可都通知到了？”周远海忙瞅一眼身侧的张谣诚。

    张谣诚听得问话，忙转过身，眼光在人群中看了一圈，又抬手点了点人数，而后才转过身来，恭敬着声音回道：“回郡主的话，大理寺有品级的属官可都在这堂上了，一个都不落。”

    “是吗？张大人，真的一个都不落？”魏妙秩已是在堂上正中的椅上坐了下来，她缓慢着声音，将秀眉轻轻挑了下，眸中也有了一丝清冷之色。

    张谣诚听得这话，正待点头再次肯定下自己的话，这里，站在他身后一点的一名官员伸手扯了下他的胳膊。张谣诚回过头，就见得那人是自己的心腹，大理寺丞姚显。

    “张大人，您忘了那前两日才到报到的林湛没来啊！”姚显压低着声音道。

    张谣诚听完之后，随即一拍脑袋作恍然大悟之状。

    “郡主，下官疏忽，还真有一人未来，是新进的推丞林湛，只因他新来乍到，什么也不懂，因此下官安排他到证物房，嗯……

    到证物房整理证物去了。”张谣诚忙解释着道。

    “还不派人去证物房将人叫来？”一旁的周远海清喝了一声。

    “哦，是是是，来人啊，去证物房将新来的林湛叫来见郡主。”张谣诚扯着嗓子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坐上的魏妙秩没说话，脸上的神色也看着也平静得很，可心里却是好不气恼。这周远海一副气定神闲老狐狸样，张谣诚看起来咋咋呼呼没个城府，可这二人轻视林湛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

    “两只老油条，果然暗戳戳的欺负书生，尤其这可恶的张谣诚，居然大言不惭说林湛什么都不懂，哼……”

    魏妙秩心里不停地腹诽着，可一双眼睛却是不由自主看向了门口方向，好几月没见了，也不知那书生什么模样了，又是路途跋涉，又是上场应考的，他定是清减不少吧，也不知他一会儿见了自己坐在这里会是个什么表情？魏妙秩想到这心里更是急切了起来。

    过了半晌，有小吏在门外喊了一声“林大人到了”，魏妙秩忙端正了身子，面上竭力保持着平静，可是她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不由自主的紧捏了起来，心里更是有些怦怦然的紧张了。她抬眼盯着门口方向，这里就见得门外走来了一人，那人身姿修长，着一件青色的圆领官袍，眉似墨染，眸含春水，可不正是那是文弱秀美的书生林湛？

    “他果真清减了不少，看他那腰身，堪称盈盈一握了吧？”魏妙秩将林湛上下量了一番，心里忍不住轻轻叹息了起来。

    林湛缓着脚步进了门，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很是平静，估计张谣诚派去叫他的根本没和他说清是让他来大堂见谁的。进门之后，他就感觉大堂上方有道眼光一直追随着他，他有些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林湛瞬间就成了个木塑的雕像了，堂上端坐的少女，面若芙蓉，双眸璀璨，正含着一抹温软的笑意看向了他，那笑容，宛如清晨初生的一缕晨曦，直直地照进了他的心房，令他感觉明媚温暖的同时，却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带着颤栗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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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初露锋芒

    46、初露锋芒

    大理寺众人见得这林湛进屋之后, 看着座上的明玥郡主成了一副呆模样，面上都忍不住出现了一丝担忧来，那张谣诚的脸上更是直接生出了鄙夷之色。人人都在心里嘀咕, 这新来的书生果然没见过大世面, 见得明玥郡主这般美丽的女子就当众失态一副发痴模样。可明玥郡主是什么人？她就是天边的明月，光洁万丈却是遥不可及啊，这书生实在是没有见识不自量力啊。

    “林大人，还不上前来见过明玥郡主？”就在众人都等着看林湛笑话时，站在魏妙秩身侧的杨弘却是出声提醒林湛道。

    听得杨弘说话, 呆愣中的林湛这才如梦初醒, 他慌忙收回眼光，垂着眉眼朝着魏妙秩恭敬行了一礼, 口中缓声道：“下官来迟了，未能迎接郡主，还望郡主恕罪。”

    “林大人免礼，所谓不知者不为罪, 林大人不必介怀。”魏妙秩语声轻缓, 又轻轻抬手，免了林湛的礼。

    众人原以为林湛这番的失态之状定是引得魏妙秩愠怒, 可没想到她竟是温言宽慰于他。众人先是一阵不解, 可又看一眼林湛，见得他斯文俊美的模样之后，又都露出了大悟之色。这姑娘家都爱俊俏的少年，这高高在上的明玥郡主也不例外。众人心里这样想着，看向林湛的眼神便又多了一丝特别的意味，那张谣诚更是露出了不屑之色。

    “既然人都到齐了，杨中官, 那就开始宣吧。”座上的魏妙秩将众人的各样神态都看在眼内，可她面色不改，只缓着声音道。

    杨弘听得点了点头，而后走至大堂中央，清了下嗓音，拖长着声音道：“大理寺卿周远海率大理寺众属听旨。”杨弘拖长着声音道。

    众人听得皆都正了脸色，理了衣冠，在周远海的带领下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杨弘待众人都跪好了，于是将手中的明黄圣旨缓缓展开，又扯开嗓音正式宣读了起来。

    “朕绍膺骏命，诏曰……”

    杨弘摇头晃脑着很快就宣读完了，跪地的众人个个听得一阵阵心惊，那周远海与张谣诚更是额头冒汗了。皇帝陛下的旨意言简简骇，直言大理寺众人在李恭被杀一案中办案不力，因此他派明玥郡主

    入主大理寺，目的就是来督促众人的。这也就说明了，这案子一日不破，这明玥郡主可就是大理寺之主了。

    杨弘宣完旨之后，周远海上前恭敬着接过旨意，又恭送着着杨弘及内侍们扬长而去。

    待众人重新回到大堂时，魏妙秩坐在上首椅上，将堂上各人的神态都看了一遍，见得除了林湛面色如常以外，其余人面有惶恐的同时，又生了些愤然之情，她忍不住心中一阵发笑，这帮人，定是觉得皇帝陛下派了个小女子来监督他们，心中有所不平吧。

    “诸位大人不必紧张，想我一介钗裙之流，哪里会什么案，缉什么凶？不之时蒙圣上偏爱，来大理寺跟在诸位大人身边开开眼界罢了。”魏妙秩缓着声音，笑容也极是亲和。

    “郡主过歉了，想当年昭宁长公主殿下冰雪聪明谋略过人，魏国公更是个雄才大略的盖世豪杰，郡主有这样的双亲，自然也是聪慧非常人所不能及，陛下让郡主来大理寺，可是我等众人的福气。”

    周远海上前一步，一番话说得让人听来十分顺耳。众人皆都点头附合，只除了林湛，他站在人群之后，，面上的神色看着平静，唇边却是不自觉地含了一丝温软之息。

    魏妙秩没有理会周远海的马屁，她面上含着一丝轻笑，朝着人群中的那道安静的身影深深看了一眼。这时就见得林湛也正朝她看来，两人眼神一交汇，林湛立即面露一丝慌乱之色，眼光飞快地收了回去，随即敛眉垂眼，再不抬头了。

    “周大人，言归正传吧，我此次奉圣上旨意来大理寺，主要是为最近谓国使臣被害一案的。但不知这桩案子目前有什么进展？”魏妙秩看向周远海问，面上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没有了刚才言笑晏晏之样。

    周远海听了这话神色一凛，忙正了脸色回道：“郡主，大理寺上下正为这桩案子竭力全力，下官也已是为此日夜揪心。下官已是让张少卿不惜一切代价，全力以赴，尽快破案缉凶。”

    老狐狸，说了一堆废话，还轻飘飘的就将球踢给了张谣诚。魏妙秩腹诽一声，可仍是将目光转向了张谣诚。

    “张少卿，请上前，将这案子仔细讲一讲。”魏妙秩声音微冷。

    张

    谣诚被周远海硬生生推了出来，又见得魏妙秩板着脸正等他，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前。

    “禀郡主，谓国使臣李恭于十月前被人杀害于京郊微园外，下官第一时间勘查过现场，发现李恭是被人以利器戳中胸口，失血过多而亡的。下官令人在微园附近一寸寸的搜查，终于在附近草丛之中发现了一把带血的凶器，是一把剔骨刀。下官认出这刀非是我雍国百姓常用之刀，一番查访之后，发现这刀是居住城中榆子胡同的珠赫人所用之物。”

    “珠赫人？”魏妙秩听到这里惊讶相问。

    “是，珠赫人。这些年，大批的珠赫国人跟着商队从海路来到我国，单是京都之内，就是数千人之多，他们中大多是商人和工匠，其中京都城西的榆子胡同就聚集了数百人，他们专以牛羊屠宰为业。而案发现场发现的凶器，正是他们惯用的剔骨刀，专门用来剔骨挑筋之用。”

    “因此，秦大人便由推断，杀死李恭的凶手，是珠赫人？”魏妙秩听到这里又问道。

    张谣诚点点头，紧接着又道：“这几日，下官已派出了大理寺所有的捕快，在榆子胡同严加盘查，抓来了一批行迹可疑的珠赫人，相信经过审问，很快就能找到凶手了。”

    听得张谣诚说完了，面上还是一副很是笃定的神色，魏妙秩听得蹙了下眉头，仅凭一把珠赫人惯用的剔骨刀，就能断定凶手是珠赫人？再说了，京都的珠赫人有数千人之众，难道都要一个个的抓来大理寺审问吗？这张谣诚的办事手法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些？

    魏妙秩想到这里，一双秀眉微微蹙了起来，她沉默了片刻，就将眼光投向人群之中，就见得林湛也正朝她看来，面上似是有话有要说的模样。

    “昨日我进宫见驾，闲聊之中，听得皇帝舅舅提起过，今科二甲头名的进士林湛，文章缜密精炼，且人又沉稳，又自请入职大理寺，此行颇为可嘉。”魏妙秩看着林湛的方向，口中却是说起了题外话。

    众人听得魏妙秩这话，皆都微微变了脸色，没想到这新来的林湛竟是得了皇帝陛下的亲口夸赞，一时间，众人心里都有些酸溜溜的不是滋味来。

    “这圣上亲口赞赏的人之人来

    了大理寺，我大理寺也是与有荣焉啊，哈哈……”

    周远海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看了林湛一眼，一副心情颇好的模样，一旁的张谣诚也跟着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了两声。

    “林大人，不知你对此案有何见解？”就在众人一道附合着周远海打哈哈时，魏妙秩突然清亮着嗓音又开口了。

    众人听得这话先是愣了下，片刻之后面上又露出了看热闹的神情，心里都在想，圣上是夸他来着，可圣上是夸他的文章好，可文章好又不代表会断案，他这新来乍到的，又生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怕是见了尸体都要吓晕过去吧，还会对这叫他们这些办案老手都感到棘手的案子有什么见解？众人想到这里，忍不住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了起来。

    魏妙秩自是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与议论声，她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林湛等着他开口。林湛迎着她的目光，这回却是没生犹豫之色，径直分开人群走到前方。

    “郡主，对于此案，下官以为，不能单凭一把珠赫刀，就由此断定是珠赫人所为。如今大理寺牢狱人满为患，皆是捕快每日去街上抓来的珠赫人，他们中大多都是无辜之人，如此仓促将他们下狱又行逼供之举，实是有些不妥。”

    林湛清冷着声音，面上的神色也是极是淡然，可这他这话一出口，就如同在在一只热锅里浇下了一瓢水，瞬间油花四溅，炸开了锅。

    “林湛，郡主跟前休得胡言！我等奉皇命办案，哪有不抓嫌犯进来询问的道理？对于那这不配合的刁民略施惩戒而已，又怎能算是逼供之举？再说了，你又怎能断定嫌犯不是珠赫人？”张谣诚怒喝着林湛，脸色已是变得铁青了。

    “张大人，稍安勿躁。”魏妙秩看了张谣诚一眼，语气里有丝不悦。

    张谣诚感觉到了魏妙秩的眼光，一时就顿了口，面上尚带一丝不甘，可想想还是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林大人，你接着说。”魏妙秩看着林湛道。

    “是，郡主。下官来这两日来在证物房理整之时，看过了那把所谓珠赫人的凶器，又听了证物房同僚所描述李恭的死状，可以断定现场留下的珠赫刀绝不是杀人凶器。”林湛迎着魏妙秩的目光

    说得一脸的坚定。

    什么？那珠赫刀不是杀人凶器？这个林湛新来乍到，又一身文弱书生模样，他怎么能就凭看了那把珠赫刀及同僚的描述就作如此断定？众人先都是惊愕异常，片刻后又都摇头叹息，心道这书生想在明玥郡主跟前出风光，故作这么惊人之语，实在是不自量力。

    “林大人可否详述你作此推断的凭据？”坐上的魏妙秩面上已经隐隐有兴奋之色了，她心里明白林湛不会信口开河的。

    林湛听了这话，牵起唇角轻笑了下，而后才缓声吐出两个字来

    “直觉。”

    什么，直觉？众人听得先是愣了下，而后全都面露忍笑之色，有的干脆忍不住笑出声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小可爱留言说字数少，进度慢，可手速超残的作者只能尽力日更，见谅了哈               <p/



47、委以重用

    47、委以重用

    “哈哈哈, 林大人，这里可是大理寺大堂，不是你这书生玩风花雪月文字的地方。”张谣诚已是放开声音大笑了起来, 一点也没了适才的愤怒与警惕。

    “郡主, 这林大人新来乍到，急于为郡主效力，这心情可以理解，望郡主见谅啊……”周远海拱着手，对着魏妙秩的方向, 笑呵呵的为林湛说起了情。

    “恳请郡主让下官现场勘验一次尸体, 届时定会给郡主还有诸位大人一个答复。”就在众人笑得欢畅时，林湛却是上前一步, 再一次语出惊人。

    “什么，他竟然还要验尸？”有人惊呼了起来。

    “唉，这还真是个书呆子……”有人已经忍不住发现同情的叹息声。

    “是啊，是啊, 这大理寺的差事, 还真不是书读得多，文章做的漂亮就能干的……”

    魏妙秩听得底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 她面上未露声色, 可心里却总觉得这书生好像和从前不太一样了。难道正如周远海刚才所言，他是见了自己来了大理寺，所以急于表现吗？如果真是这样，倒算他还有点良心。魏妙秩想到这里，心里忍不住有些暗喜，看向林湛的眸光也就不自觉的轻软了起来。

    “但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魏妙秩还看着林湛出神，冷不防林湛再次出声, 这回，他抬高了声调，清澈剔透的声音一下子就盖过了众人的议论声。众人一下子停了下来，都将目光聚集到魏妙秩身上，都想看看这小郡主如何应对书生这般不自量力到可笑的请求。

    “好啊，我也正想去亲眼见一见这勘验的现场，就劳烦林大人同我一道去好了！”魏妙秩清亮着声音，面上更是笑盈盈的透着轻松。

    魏妙秩此言一出，堂上的众人一时惊愕得不能言语了，适才接了圣旨，众人都道这小郡主定是年纪小好奇心重，加上皇帝偏宠于她，因此派了这样的差给她，无非是来走个过场，起个督促作用的。可万没想到，她竟是同意了书生这大言不惭的请求，还说要亲自去尸检现场。这可不是惊掉了他们的下巴。

    “郡主，那停尸房阴冷异常，李恭的死相又惨烈骇人，郡主金枝玉叶，万不可踏足其

    中……”周远海拱手劝着道。

    “周大人不敢担心，我既是受圣上所托，又怎能忌讳许多？诸位大人可随我一道前往，亲眼见一见这位林大人如何勘验。”

    魏妙秩语气坚定，面上也是不容反驳的神情，说完之后，她自坐上起了身，径直就朝门口方向走去，一旁的林湛也越过人群，紧随在其身后。周远海与张谣诚面面相觑一番，一时都无计可施，眼见得两人都要出门了，周远海才摇摇头，又一摊手，而后还是快着脚步就跟上了前。

    大理寺的停尸间处在一个地势矮又背阴院落内，果然如周远海所言，这里面阴冷得很。张谣诚吩着着一名杂役上前将房门打开了。

    魏妙秩上前一步走到了门口，果然就感觉到一阵冷嗖嗖的气息迎面扑了过来，她悄悄拢了拢衣袖没吭声，这时却感觉到一道光线的目视，她侧过脸一看，就见得林湛站在她的身边看向了她，他分明是看到了她拢袖子的小动作，眼神内有丝掩饰不住的关切之意。可见得魏妙秩朝他看来，他似是没有料到，飞快地收回了眼光又将脸面朝着前方，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魏妙秩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他，可此时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装作若无其事，她没说话，只朝着林湛的侧脸瞪了一眼。

    “来人啊，快点烧了苍术、皂角，免得秽气冲撞了郡主……”屋内，张谣诚已是吆喝起了

    待屋内亮起了灯，苍术与皂角的香气暂时掩盖了里面的浑浊之气时，魏妙秩随着林湛还有众人一道步了停尸间。有仵作上前将盖在尸身上的白布揭开了。

    “郡主请看，这李恭是被人以利器刺中胸口要害，失血过多而亡的，这伤口形状，大小，都与这把珠赫剔骨刀相吻合，因此，下官才断定这把剔骨刀就是凶器。这一点，周大人及几位推丞同僚都是认可的。”张谣诚先一步上前，指着案板上躺的李恭尸体，对着魏妙秩解说了一通，而后又自身边一名下属手里接过一把刀具，双手捧着递到了魏妙秩面前。

    魏妙秩接过了张谣诚递过的刀，将刀刃对对着李恭胸口那个伤口比照着看了一眼，从外表上看，果然是吻合的，这是怎么回事？林湛是凭什么断

    定这把剔骨刀不是凶器的？

    “林大人，这怎么解释？”魏妙秩将手里的刀递向林湛，面上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林湛平静着脸色接过了刀，他没有立即回答魏妙秩的问话，只转身过去，对着正站在李恭尸体旁的两名仵作模样的道：“劳烦两位，将尸体翻个边，让他的背部露出来。”

    仵作面露不解之色，可还是依着林湛的话，将尸体翻转过来，又将尸身上的锦衣给揭开了。

    “诸位请仔细分辨看看，这尸身后背是否还有一伤口？”林湛指着李恭的后背对着众人道。

    “不可能！当日验尸之时，我对其后背有作过仔细查验的，确定背部无伤，验尸录上也可也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张谣诚一听这话就跳了起来，他冲着林湛咆哮一阵之后，却是发现室内安一片安静，众人的脸色有些异常，他顿时面露疑惑之色，忙快步挤到了尸身之旁看了一眼，这一看瞬间脸色就变了得惨白了。那李恭的后背上，果然有一初伤口，虽只有半指宽的大小，可灯光下仔细分辨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张谣诚揉了下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看到的事实。

    “林大人，这后背的伤口与前胸处的伤口前后处于一条线上，也就是说，李恭是被人以利器自前胸贯穿后背而亡？”魏妙秩抬起头来，看着林湛微笑着问道。

    林湛听得点点头，魏妙秩便兴趣更加盎然，她走近一步，先是示意仵作将李恭的尸身重新翻转过来。待李恭尸身重新呈面朝上平躺之状时，魏妙秩将手中的珠赫剔骨刀放到了尸身靠胸口一侧的案板上竖立了起来。

    “这李恭身形甚为壮硕，前胸到后背的距离足有十寸，而这把珠赫剔骨刀只有六寸长，还差着四寸呢，万不能将人刺穿啊！”魏妙秩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比划着珠赫刀上面空出的一截距离。

    “这，这是怎么回事？那天我明明看过是没有伤口的？”张谣诚惨白着一张脸，一边嚷着一边又要上前，想要让仵作将尸身翻转开来，他要再确认一次。

    “张少卿，够了！郡主及我都看得清楚了，那后背明明是有伤口的！”周远海铁青着脸，冲着张谣诚喝了一声，阻

    止了他的动作。

    “林大人，你能看出这伤口是以什么样的利器所伤吗？”魏妙秩没有理会周张二人，直转过脸看着林湛问。

    “乍一看，这前胸的伤口形状大小都与这把珠赫刀相吻合，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伤口左右对称且切口整齐，必是双刃利器所伤，且足以贯穿身体，由此可推断，凶器是一把窄剑。”林湛指着尸体伤口，语声平静着分析道。

    周远海也一直注视着那伤口，听得林湛这话，先是点点头，而后叹息一声，转脸对着魏妙秩拱手道：“郡主，此事下官亦有失查之责，还望郡主责罚。”

    魏妙秩没说话，她抬眼朝室内看了一圈，见得众人对着看向林湛的眼神已是有了变化，面上的鄙夷讥讽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有意外有惊讶甚至还有敬佩之意。

    魏妙秩见得心下一阵满意，于是转过身来看向周远海和言悦色道：“周大人说哪里话？这勘验尸身，是凭着一双肉眼的，哪有不看走眼的时候？再说了，尸身状况还会随着时间发生变化的，指不定是前几日那伤口还看不出，过了这几天才显露了出来，周大人，张大人，此事还是不要放在心上的好。”

    魏妙秩这话一出，不仅周远海与张谣诚脸色大好，室内其余众人也都点头称是起来，一时间，人人都觉得这小郡主宛如天仙一般的可爱可亲。

    魏妙秩见着众人神色之后，忍不住又悄悄看了眼林湛，见得他面色淡然，低垂着眉眼一言不发像是入了定一样。魏妙秩冷哼一声，这书生，定是在心里笑她八面玲珑了吧？可她为什么要这样，还不是为他这个书呆子着想，想他初入大理寺，哪能将周远海及张谣诚这两只老狐狸一下子都给得罪了？

    “林大人，依你之见，此案下一步该如何进行？”魏妙秩突然对着林湛开口道。

    林湛听得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才拱手缓着声音道：“依下官之见，该是立即释放那些无辜牵连的珠赫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争议。至于李恭之死，还须得自案发现场及李恭所在四方馆，以及他身边的侍从及近期接触之人，重新梳理一遍才是。”

    魏妙秩听了微微点了点头，可还是转脸

    看向周远海问道：“周大人，依你之看呢？”

    “下官自是一切皆听从郡主的吩咐。”周远海忙笑着道。

    “好，那这样好了，先放了那些无辜牵连的珠赫人，并以好言宽慰，若有因受审致伤或受惊的，皆要有所补偿。此外，大理寺李恭被杀一案的侦察，交由林湛林大人一手负责。有关此案的任何状况，林大人皆可直接报于我。”

    魏妙秩清亮着声音吩咐完了，周远海忙诺诺应下，林湛也朝着魏妙秩的方向一礼表示遵从。一旁的张谣诚脸上虽陪着笑，可到底笑容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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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同路共叙

    48、同路共叙

    “哦, 对了，圣上要我来大理寺，只叫来督促李恭一案的, 大理寺其余诸事, 还是由周大人及张大人主持，你们可千万不要来扰我啊。”魏妙秩一边往门外走去，一边口中又交待道。

    周远海及张谣诚听了这话，面上都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见得魏妙秩要走，两人忙领着众人都出门去恭送。

    周远海及众人将魏妙秩一直送到了前院门口。魏妙秩才出了门, 就有车夫将马车赶了过来。

    “郡主, 请上车吧。”一位浓眉大眼的护卫走过来朗声道。

    魏妙秩点了点头，护卫便上前伸手掀了车帘, 魏妙秩走到马车旁，却是没有立即上车，而是转过身来看向了人群之中的林湛。

    “林大人，你还不上车吗？”魏妙秩面上含着笑意, 喊出的话却让众人都惊呆了。

    这小郡主怎的如此胆大！竟当众邀一个年轻的男子与她同车而行, 这，这像什么话？

    “郡主, 我上车做甚我……我这会儿得去查案, 还望郡言见谅……”林湛一时更是慌了神，他走出人群几步，对着魏妙秩又是拱手又是婉拒，话都有些说不周全的感觉。

    “是啊！叫你上车，可不就是去查案？这里离四方馆得有好几里路，难不成林大人靠双脚走着去？”

    魏妙秩笑了起来，她一边说话, 一边迈开步子，走至车旁一位牵马的护卫身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缰绳，然后脚下一蹬，很是利落的纵身上了马背。

    原来她是自己骑马，将马车让出来给林湛坐的。众人看得这才恍然大悟，对魏妙秩这般亲和体恤的行为又添了几分好感，心里更是十分羡慕林湛能有这样的机会，能得这小郡主这般看重。

    “林大人，查案要紧，还不上车随郡主去四方馆？”见得林湛是一呆愣模样，周远海忙催着道。

    林湛这才如梦初醒，他看着马车面露犹豫了下，片刻后还是对着周远海施了一礼，而后就快着脚步走到马车跟前又上了车。

    “走吧，往四方馆去。”魏妙秩坐在马背上轻喝一声，轻轻一扬鞭子，催动马儿朝前奔去，身后的护卫忙挥了下手，马车开始启动，众护卫也都上马随行。

    出

    了大理寺行至半路时，一阵风迎面而来，坐在马上的魏妙秩忍不住连连打了两个喷嚏来，她揉了揉鼻子，这也想起刚才那验尸房过于阴冷，她当时注意力在李恭的死因上，一时还没觉得多冷，这会儿有风吹来，才感觉到浑身的确有些凉意了。

    “郡主，可是着凉了？”那浓眉大眼的侍卫忙驱马至魏妙秩身侧问道。

    “越风，我没事，继续赶路吧。”魏妙秩很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名唤越风的护卫听了这话，面上犹豫了下，可见得魏妙秩坚持的神色，当下也不再多话，正待继续赶路，这时就听得后面马车内的林湛叫了一声停。

    “林大人有什么吩咐？“车夫听得声音忙将马车停了下来问道。

    听得声音的魏妙秩也让马儿停了下来，扭头朝马车看了过去，这时就见林湛抬手掀起了车帘，一双大半个身子，一双眼睛却是看她的方向。

    “林大人，有事吗？”魏妙秩轻笑着问。

    “郡主，下官有话要和你说。”林湛回道。

    魏妙秩一听这话心里倒是好奇起来了，她挥手示意众人都停了下来，而后跳下了马，几大步就走到了马车前。

    “你要和我说什么？”魏妙秩站在林湛跟前问。

    林湛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又垂下了眉眼，只低着声音道：“郡主上车来吧，我，我去骑马……”

    魏妙秩听得先是愣了下神，半晌才反应过来，想是林湛也注意到自己受凉了，想让她坐马车。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是一暖，抬眼将他有看看，口中却是缓缓道：“你一向只骑大毛吗？这骑马，行吗？”

    魏妙秩一提起“大毛”，心中就想起与林湛一路同行时的情形，语气也不由自主的放软了些，那林湛听了这话，更是面色震动，像是也生了一丝激动。他抬起头来，就见得眼前站着的女子，身形芊细，面容娇俏柔皙，一双剪水双瞳正带着些温软注视着她，他愣时就觉心头一悸，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你怎么了？叫我来又不说话了？”魏妙秩见得林湛发呆，忍不住出声道。

    “哦，我……下官是想说，骑驴和骑马，想必道理是一样的，我试试，想是没什么问题……”林湛听得魏妙秩的声音回

    过神来，可口中又开始结巴了起来。

    林湛说着话，面上又生了些晕红来，与刚才在大理寺面对周远海与张谣诚时镇定自若的神情截然不同，魏妙秩见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一时间心中一软，面上的笑意便愈加温软了。

    “其实，哪要如此麻烦？这马车甚是宽敞，坐上两个人还有绰绰有余的……”魏妙秩伸手指了指林湛的身后，声音也变得低软。

    林湛听了这话，忙回转身朝马车内看了看，果然发现这马车宽大得很，别说坐两人，就是坐上四五人也是有空余的。

    “不，这样有些不妥，郡主，下官还是下车骑马吧。”林湛略思索着下还是摇头道，想来是觉得她是郡主之尊，又有男女之别，因此婉拒了魏妙秩的提议，将手一撑就跳下了马车。

    “不妥吗？”魏妙秩嘀咕了一声，还回头看了看也下马来站在她身后一点的越风。

    “郡主，林大人说得对，此举的确是有些不妥的。”越风拱手一脸正色的道。

    魏妙秩听了这话，抬眼朝那装饰考究的宽大马车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装扮，一双秀眉就蹙了起来。

    “唉，郡主郡主的，果然不自在得很。这样吧，越风，你让人将这招摇的马车赶回去，再叫人都散了去，这离四方馆也不远了，我和林大人走着去好了。”魏妙秩对着越风道。

    越风听了答应一声，上前吩咐了众人几句，片刻之后，就见得车夫赶着马车调头离去，那十来个护卫包括越风也都四散开来，只远远的跟着了。

    “这下好了，我们走吧。”魏妙秩笑着，脚下的步伐也变得轻松散漫了起来。

    “郡主……”林湛跟在身后，口中唤了一声。

    “嘘，千万别这样叫了，我让他们都走了，就不想听人在跟前郡主郡主的叫，这叫着叫着就有一堆的规矩和讲究，这不妥那不妥的。明儿出门啊，我还是换上一身男装来得自在。”魏妙秩急得直摆手道。

    林湛听得这话赶紧噤了声沉默了起来，一时想问的话也忘掉了一样，只跟在魏妙秩身侧往前走去。

    “对了，你刚才是想问我什么？”过了半晌，魏妙秩一边走一边又转过脸来问。

    “哦，我是想问，

    怎么的没见元宵姑娘，她一向不是和你形影不离的吗？”林湛垂着眼道。

    “她呀……”魏妙秩听得林湛提起元宵，立即顿住了脚步，然后转过身，一双眼睛看着林湛，面上的神色也是有些琢磨不透的模样。

    林湛见得魏妙秩的神色，一时间有些疑惑起来，过了片刻才有些担心地道：“元宵姑娘她，她怎么了？”

    “这几天太后和皇后娘娘赏了不少吃食来，她呀，贪嘴吃得太多，昨儿夜里上吐下泄，我见她样子挺惨，就没叫跟着，让歇上一日……”魏妙秩忍着笑，缓着声音一本正经地道。

    原来竟是这样，林湛听得一时忍俊不住，勾起唇角就轻笑了起来，他刚才还生了些担心呢。

    “元宵要是知道林大人这般关心她，怕也是要高兴的。想当初你在姑城不辞而别，那丫头可是闷闷不乐好些日子呢。”魏妙秩双手抱臂，声音仍是慢腾腾的，口中说的是元宵的，实际指的可不是她自己将心中的责怪之意？

    “不辞而别？没有啊，当初我可是留书一封，让店里的小二代为转交于你的。”林湛听得这话立即惊讶出声。

    他有留书？魏妙秩听得一愣，片刻之后便就想到，这其中怕是徐长霁又做了什么小动作，以致于让她误会林湛是不辞而别。

    “怎么，你没看到吗？我可是着实叮嘱了那小二一番的。”林湛见着魏妙秩的神情，口中嘀咕这，一脸的纳闷之色。

    “可能是那小二一时忙碌忘记这事吧？”魏妙秩心里将徐长霁臭骂了一通，可面上却是若无其事地笑着道。

    “可是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走？当初不是说好了要一同上京，难道就因为长霁和你说了那些话，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就不想理我了？”魏妙秩紧接着又道，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变得既轻又小，明显带着委屈之意。

    “没有，我没有，我怎么会不想理你？”林湛听了这话就着了急，他看着魏妙秩连连摇头否认。

    “那是为什么？”魏妙秩心中疑惑，忙上期一步追问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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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一近芳泽

    49、一近芳泽

    “我……”林湛却是说不出口了, 他后退一步，又躲开着魏妙秩带着询问的眼神。

    “你倒是说话啊？”魏妙秩急得又问一句，脚下也不由自主的逼近了一步。

    林湛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开口了, 他脚步后退着, 眼神也一直躲着，脸上又生出一抹晕红来，好似心里藏着秘密不想给魏妙秩知道。

    见得林湛这般躲闪，一副凭是她怎么问他都不会开口的模样，魏妙秩叹息一声, 只好放弃了继续追问。她抬眼朝四周看了下, 就见得不远处的路边有幢小楼，楼外挑一面旗子, 上面“聚仙茶肆”四个大字。

    “我口渴了……”魏妙秩看着茶肆的方向道。

    林湛见得魏妙秩终于放弃了追问，顿时舒了一口气面露轻松之色，又听得她说口渴，忙上前两步道：“那去饮些茶水再走不迟。”

    魏妙秩听得点点头, 两人一道快着脚步往那茶肆方向去了, 走至门口就有小二迎了出来，又将他们带上了二楼的雅间。

    魏妙秩让小二奉上清水及干净帕子, 和林湛二人洗净了手, 这才吩咐小二上了些茶水及点心来。

    “林大人，请……”魏妙秩端起茶水对着林湛道。

    林湛也举起手中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而后放下茶盏，口中没说什么，可还是忍不住小小的叹息了一声。

    魏妙秩先是有些讶异，抬眼又看看，见林盏垂着眼, 面上像是有些失落之色，她愣了下，慢慢又反应了过来，问题大约是出在刚才的那声“林大人”上了。

    “阿湛……”她突然软着声音低唤了一声。

    林湛听得这声音，似是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抬起头，看了对面的魏妙秩一眼，见她眸光轻软，唇边含笑，他的脸上顿时就生出一抹遮掩不住的惊喜之色。可惊喜之余，又有些局促，好似是生怕她再追问起为什么自姑城客栈留书而走的原因。

    “阿湛，你和我说说看，你是怎么发现那李恭不是被那把珠赫刀所杀，你又没勘验过尸体，难道真的只凭直觉吗？”魏妙岂能看不出林湛的的心思，她缓着声音，竟是问起了案情来。

    林湛没料到她竟是问这个来，一时暗舒了一口气，面

    色也恢复如常了。他先是轻笑了下，而后才慢腾腾地道：“我哪有什么直觉？不过是借着整理证物房的机会，偷偷进了一趟停尸房，仔细查看了李恭的前胸伤口，怀疑他后背有伤，而后以醋酒温热其后背，才让伤口慢慢显现出来的。”

    林湛说得一脸的平静，可将魏妙秩听得惊愕不已，她睁大了一双杏眼，看着林湛一脸的不可思议之色。刚才在堂上她还是为他捏把汗，还担心他这直性子当堂指出张谣诚的不是，会给他自己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可没想到，他已是事先偷入了停尸房，发现了异样与漏洞，掌握了针对张谣诚的有力证据，做到了胸有成竹。他这一番动作，还真是无懈可击。

    “阿湛，你可以啊！居然偷进停尸房，发现了异常也不吭声，只等着众人面前说出来，好让张谣诚哑口无言，就连老狐狸周远海都没了办法。”魏妙秩看着林湛击起了掌。

    林湛听得这话却又轻笑了下，过了半晌才低声道：“你别夸我，这些还不都是和你学来的？”

    魏妙秩听他说起这话，一时间忍不住就笑了起来，想想一路之上，在西水庄张家与姑城杜家，为了断案，她可不是都使了些手段。

    “这样说来，还是我带坏你了？”魏妙秩瞥他一眼道。

    “嗯。”林湛居然点头表示同意。魏妙秩一见就着了恼，可还未等她开口，林湛紧接着又添了一句。

    “是我自己愿意的。”

    林湛轻软着声音，说完却是不敢看她，只低眉垂眼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盏。魏妙秩听得他这话，顿时就觉得心中一软，注视着他的眸光也越发轻软了。

    “阿湛，我听陛下说了，他可是有意要你御前行走的，你怎的婉拒了，还自请到了大理寺？”魏妙秩轻声问道。

    “我，我自是因为对大理寺任职感兴趣……”林湛的神色有些支吾了。

    “可入翰林院御前行走是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好事，依你的性子这也是你向往之处，可你为什么执意进了大理寺，还对李恭之死的案子这般上心？”

    魏妙秩紧接着又问道，神色也变得有些急切，她在心里隐隐猜测着，林湛入大理寺，会不会有她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她对查案

    断案之事表现得极有兴致，因此他才决心入大理寺，想要成为她心中期待的那种人？她这样想着，心里便也忍不住生过一阵雀跃来，可这都是她的猜测，如果能听到林湛亲口说出来，她才真的欢喜过望。

    可林湛听得魏妙秩的追问，面上神色更加的不自然，他抬手将案上的茶盏端了起来，一口饮尽之后又站起了身。

    “郡主，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尽快赶去四方馆吧。”林湛说得又急又快，脸上是一副想逃的神情。

    唉，当真是个可恶的人……魏妙秩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心里着实恼他这副躲闪不痛快的性子。可偏偏心里又爱他不行，当真是无计可施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罢了罢了，既来了京都，来日方长，总有一日，她不仅要撬开他的嘴，还剖开他的心。

    魏妙秩这样想着，心里到底舒服了一点，于是自坐上起了身，示意林湛同她一道下楼处。待来了楼梯口，魏妙秩这才发现这楼递又徒又窄，上来时倒没留神，这自上往下看去就显得有些惊人，她自小有个恐高的毛病，一时间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林湛看了她一眼，随即明白过来，他上前一步先走下了一步台阶，而后转过身，朝着魏妙秩伸出了一只手。

    魏妙秩看着他递到自己跟前的事，一时却是有些磨不开脸面了，心想自己爹爹可曾是个驰骋沙场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她这将门之女怎能叫人看出有恐高之症？想到这里，她选择无礼林湛的手，抬腿就往楼递迈了一步，紧接着又下了一步。林湛见此情形，面上掠过一丝尴尬，忙将手收了回去，见得魏妙秩大步下来，他忙往墙内靠了靠，好让她先行下楼。

    魏妙秩面上镇定，可心里到底还是发虚，果然，待准备迈第三步时，她就觉得脚下一空，她随即身子一斜，慌的将双手伸出一抓，待稳住身形后心中好一阵庆幸，可抬头一看，却又是哭笑不得来，她慌乱间竟是一把抱在了林湛的腰上。

    “你慢些，那有人下楼梯这般着急？”感觉到了魏妙秩的楼抱，林湛面上掠过一阵紧张之色，却依然强持着镇定道。

    魏妙秩本还有些发窘，可见了林湛这般故作镇定的模样，她顿时

    起了顽心，她用眸光在林湛的脸上仔细看了看，而起勾起唇角笑道：“我是故意的，你没看出吗？”

    魏妙秩低哑着嗓音，说话之时，一双手还松松地勾在他的腰上，林湛此时再也绷不住了，他面上泛起晕红，将后背紧贴着楼梯后的墙壁，一副紧张到失措的模样。

    “阿湛，你怎么了？大冷天，额上上怎么出汗了一样？”魏妙秩盯着他的脸，口中很是好奇地问。

    “郡主，我，我……”

    林湛还未说完，魏妙秩听得秀眉一蹙，而后突然间凑近了些，飞快地抬起一只手来，又用一根食指按在了林湛的唇上。

    “你再唤一声郡主试试？”魏妙秩语气有些恨恨地道。

    林湛听得这话哪里还敢出声？他一动也不动，慢慢抬起眼来，就跌进了她那双黑亮璀璨得如同星空般的眸子里，一时间更加动弹不得。

    见得林湛不再说话，只呆呆地看着她，魏妙秩一时又心软了，她慢慢挪开了指头，口中低声问道：“你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不是……不是魏秩吗？”林湛此时才回过神来了。

    魏妙秩听得摇了摇头，而后才又轻道：“妙秩，我的闺名。”

    “妙……秩？”林湛缓声重复一遍。

    魏妙秩朝他点点头，林湛便又轻唤了一声“妙秩”，他嗓音低软，带着点暗哑之息，听得魏妙秩心里生过一阵怦然，抬眼又看了看，便发现他此时眸光轻柔，神情也极是温软，她按捺不住心里的欢喜，于是重新搂了他的腰身，踮了一点脚，又凑近一点，就突然用自己的粉唇在他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面对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林湛顿时惊愕得无以复加，他浑身绷紧着，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一双手也紧张得朝后抵在了身体两侧的墙上。魏妙秩本是有存着些恶作剧的心思，可一触之下，就发现他的唇瓣极是柔软，气息也极是清冽好闻，她顿时心中一阵悸动，当即也觉得面上热了起来，于是慌忙离了他，松开双手，脚步也后退了一点。

    “那个，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魏妙秩到底露了些怯，她转过身，口中快着声音，说完之后，迈开脚步就欲楼下去。

    林湛此时才如梦初醒一般，他睁开眼睛，见得魏妙秩正颤巍巍的迈步向下，他面上微惊，忙踏下两步走至她身侧，而后不由分说地抓了她的一只手，紧紧攥在了自己的身侧。

    “慢点，别摔着……”林湛说着话，眼睛却是不朝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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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四方馆内

    50、四方馆内

    魏妙秩低头看看自己被他纳在掌心的手, 心里就涌过一丝甜意，当即也不说话，只弯起唇角轻笑了起来, 而后果然依着他的话, 放缓着脚步随他一道慢慢的下得楼去。

    待下了楼梯，眼前一下子亮堂了起来，不远处又有人走来，林湛便慌得松开了魏妙秩的手，还缓下脚步与她保持了距离来。魏妙秩回头瞥了一眼, 就见得林湛又恢复成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模样, 她心里忍不住一阵好笑，忙又转过脸来, 不让林湛瞧见她脸上压抑不住的笑意。

    两个出得茶肆之后不再耽搁，快步又行了一里多路，就到达了李恭生前所住的四方馆。才至门口时，越风便同凭空冒出来一般, 快步上前朝门口的守卫亮明了身份。守卫听得明玥郡主带着大理寺推丞前来, 慌得飞奔着进去禀报，片刻之后, 馆使就快着脚步迎了出来。

    林湛说明了来意, 馆使不敢怠慢，将他们迎进了馆内一处很是宽敞的院落之内。

    “郡主，林大人，这是李恭大人生前居住的院落，因着他是谓国使臣，又是位宗室子，圣上有旨意要厚待于他, 因此下官特的拨了这处大院子给他。”馆使指着院落介绍着道。

    魏妙秩听得点点头，而后与林湛一道，随着馆使进入到李恭的后院及卧房看了一圈。

    “馆使大人，你可知李恭性情如何？平时都有哪些爱好，所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林湛在屋内看了一圈没什么发现，于是站在花厅内问馆使道。

    “李恭嘛，他性情豪爽，为人大方，交际也颇为广泛，京中各处酒楼茶肆他都有光顾，常去的地方便是渝阳街上几处大馆子，结交的人也是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馆使叹口气道。

    “那李恭的随从何在？他当夜在微园外被害时，身边怎的一个侍者也没有？”林湛紧接着又问。

    “他自谓国来带来的随从有十数人，平常贴身伺候的是个名唤宝印的小厮，李恭出事那天，也有人看见是宝印陪着他一道出门的。”馆使又道。

    “宝印如今何在？”魏妙秩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唉……”馆使听了这话先是叹息一声，而后才摇头道：“人

    倒是在的，不过，没用了……”

    没用了？魏妙秩与林湛对视一眼，两人看向馆使都是一脸的狐疑之色。馆使又叹一声，将日情形又说了一遍。原来，十日之前的大清早上，李恭的侍从过来寻馆使，说是他家大人于昨日一夜未归。馆使听说后忙起了身，打发了人出去寻找，那时他心里并不是十分的着急，因为李恭贪杯又风流，夜不归宿的事也发生过。

    可等到快晌午时，派出去的人都毫无收获的回来了，这时馆使才慌了神，正待再派大批人手出去时，这时噩耗传来，大理寺派人来报，在京效微园外发现一具男尸，身上的通行腰牌正是四方馆之物。馆使慌得带人出门赶到了微园，辨认之下就确认了死者的身份正是李恭。

    可奇怪的是，明明一早有人看见李恭是带着宝印一道出的门，可是现场却只有李恭一具尸体，宝印却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当时大理寺的张大人还怀疑是宝印与珠赫人勾结，杀害了自己的主子后潜逃，派人四处搜捕宝印，可到了傍晚之时，那宝印竟是自行回了四方馆，可他面目呆滞衣衫不整，到了门口就一头栽倒在地，待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救活之后，却见他竟是发了癫……”馆使说到这里，又是摇头叹息不止。

    “发了癫？什么意思？”魏妙秩还是一脸的不解。

    “郡主，林大人，请随老朽来。”馆使指着门外方向道。

    魏妙秩与林湛听得这话，相视一眼之后，跟在馆使身后出了正院的大门。

    馆使领着两人很快走到了一处偏院，进到院内一间上着锁的屋子之前，馆使示意身侧的小厮拿开钥匙打开了门。

    “郡主，林大人，那就是宝印。”馆使指着屋内榻上的一个身影上。

    魏妙秩正欲抬步进门，却不料林湛先她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魏妙秩正有些疑惑，这时就听见屋内传来了一阵喊叫之声。

    “啊啊，别过来，你别过来，别过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这声音嘶哑，却是带着浓浓的恐惧之意，魏妙秩脚步一顿，踮脚越过林湛的肩头朝内看了一眼。就见得里面的榻上卧着一人，身上裹着棉被，蓬头垢面一看就是多日未曾洗梳，他一双手

    紧紧揪着自己的头发，口中却是念念有辞。

    “无常爷爷，你别来，别来，我不死，我不想死啊……”那人一边念叨着，一边还举起双手作求饶状。

    “这就是宝印？”魏妙秩指着榻上的人转身问馆使道。

    馆使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道：“自从救醒他之后，就成了这副模样，这十日来一直这样，没日没夜的念叨不停歇，送来的饭菜要么一天不动，要么三餐并成一餐暴食，大理寺的张大人也来提审过，可什么也问不出来，也只好作罢。”

    魏妙秩抬眼朝榻上的宝印又仔细看了眼，就见他形容消瘦面色惨淡，一双眼睛里皆是惶恐之色。

    “他这是失心疯了吧？”魏妙秩问林湛道。

    “应是惊吓过度生了癔症”林湛低语着道。

    “是啊，请来的大夫也是这般说的，可开了方子熬了药，让他喝了也不奏效，如今，只好将他锁在了这院内。”馆使又道。

    林湛听得没再说话，他抬步慢慢走至榻前，魏妙秩正有些担心那宝印突然暴起伤了人，正待开口让他小声离远些，这时就见得林湛却是在榻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又静静观察了宝印好一会儿，片刻后回转身对着馆使道：“馆使大人，请吩咐人取一升豆子来，不拘什么豆都行。”

    取豆子来做什么？不仅馆使一脸惊讶，魏妙秩看着林湛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

    “馆使大人，请依林大人的吩咐吧。”魏妙秩愣了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

    馆馆这才忙点头应下，转身朝身后跟着小厮吩咐了几声，小厮应下离去，不多时反转回来，手里端着一盆黄豆进了门。

    林湛接过黄豆，“哗”的一声将半盆豆子倾倒了在宝印的床榻上，剩下的都倒在了地上。林湛又在宝印跟前弯下了腰，伸手将榻上散落的黄豆捡了几粒

    放入盆子里，又抬手拍了拍宝印的肩头。那宝印目光呆滞，可还是看了林湛一眼，林湛这里便又捡了颗黄豆入盆，那宝印竟也有样学样，伸出一手，好不容易捏到了一粒豆子，又“啪”一声丢进了盆里。见了盆里的豆子，他似是突然间来了兴趣，紧接着又低下头来，不停地捡起一粒粒豆子放入了盆里，连口中的念叨声都停

    住了。

    “神了，神了，他竟然不念了？”一旁的馆使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书生，他到底还藏有多少本领啊？魏妙秩心里想着，看向林湛的眼神却是不由自主地带了点自豪来。

    “馆使大人，先让他就这么捡着，一会儿我再开张方子，你叫人去医馆取了药煎了让他服下，明日一早我会再来四方馆看他是否有好转。”林湛对着馆使客气着声音道。

    “好好，老朽一定照办。”馆使忙连声应下。

    ……

    不多时之后，魏妙秩与林湛二人与馆使告了辞，走出了四方馆的大门。出门之后，魏妙秩总有意无意的朝林湛瞟一眼，几次之后，林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为何一直看我，是我哪里有不妥吗？”

    魏妙秩听得林湛这话，一时面上有些发窘，片刻之后反应了过来，神色自如地道：“看你，自然是崇拜于你，你居然还会治癔症，那捡豆子的法子可真是神了。”

    林湛听了这话轻笑了起来，过了会才缓声道：“不过是从前见过一位游方郎中用此法治这样的病。那宝印分明惊吓过度，眼前生了幻状，耳旁也有了幻声。让他捡豆子，是让他转移注意力，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些豆子，自然也就安静下来了。”

    听了林湛的解释，魏妙秩这才明白过来。她点点头思索了下又道：“先让他安静下来，然后再辅以汤药，待他病情好转，便能自他口中问出李恭被杀那天夜里的情形了，这也是这桩案子的突破口了吧？”

    林湛听得也点头，待走到路口时，就见得越风已是领着人马等候在那里，林湛脚步一顿，回看着魏妙秩轻声问道：“你……这是要回宫里吗？”

    魏妙秩一听这话就笑开了，她摇头笑道：“我回宫里做什么？虽说外祖母舅舅姑姑都疼我不拘着我，可宫里规矩还都在哪里呢，我哪里待得住？从前我母亲在京中长公主府空着的，我如今住了进去。”

    林湛听得面露恍然之色，他一时默然，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接下来要往哪里？”魏妙秩问道。

    “噢，我去渝阳街上走一圈，了解下李恭近期活动的圈子，看能不能寻出一丝线索。”林湛抬起头道。

    魏妙秩听得点头，这会儿她心里惦记着另外一桩事，因此便想着与林湛告辞先回长公主府，可她抬眼，便见得林湛的眸光正落在她脸上，眸子似是含着一丝欲言又止的感觉，又有些像是生了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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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表白心意

    51、表白心意

    见得林湛这模样, 魏妙秩当即也就有些不想回了，可心里的那桩事让她又生了急切，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今日还有些事要先回去, 就不陪你了。”

    魏妙秩刚说完了, 就一眼瞥见林湛脸上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失落之色 ，她顿时心里一软，忙又软着声音道：“明儿一早，我叫人去大理寺接你，我和你一道再去趟四方馆。”

    林湛听得这话立即面露喜色, 魏妙秩便笑着转身, 往自己的马车方向走了几步，林湛忙拱手施行相送。

    “对了, 越风，你叫两个人送林大人回大理寺吧。”魏妙秩临上车前对着车旁的越风吩咐道。

    越风答应一声，而后转头对着护卫们喊道：“景深、景旺，你二人, 护送林大人回大理寺。”

    越风话音才落, 就见得人群中纵出两道身影来，是两名面容瘦削目光有神的年轻人, 两人快走走到了林湛跟前, 又一拱手见礼。

    林湛见了景深与景旺两人，先是愣了下，而后一脸惊喜地道：“两位大哥，我们在来京的路上可不是见过？那日下大雨，我路遇滑坡，我依稀见得是两位救我出来的！”

    “这……林大人怕是认错了。”名唤景深的轻笑着回道。

    林湛却是不信，他将两人又打量了一番, 片刻后似是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马车方向，就见得魏妙秩已是坐在了车内，她将车帘掀开了，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林湛指着景深景旺二人，正待问魏妙秩一句什么。魏妙秩哪里肯让他问出口，于是笑着朝他摆了下手，而后一把放下了车帘，马车便开始启动了。这景深与景旺兄弟俩是越风的人，也就是当初在姑城，她特地吩咐越风派去护送林湛一路上京的，她有交待不可让林湛看出来，不过想是雨天滑坡之时事发紧急，两人现身才被林湛注意到了。

    “唉，这下可是被那书生发现我的心思了……”车内的魏妙秩轻叹一声，却是忍不住伸手将车帘掀开了一角，就见林湛仍是站在原地，双眼看着她马车的方向，脸上又似是痴了一样。魏妙秩看得面上一热，忙将车帘放下，靠回到车内榻上，一颗心仍是怦怦乱跳着……

    ……

    马车才在长公主府门口停了下来，魏妙秩才跳下马车，就见得元宵自大门内冲了出来。

    “郡主，真后悔没和你一道出门，我这半天都快憋死了！”元宵走到魏妙秩跟前，一脸的闷色。

    “咦，你这肚子都好了？”魏妙秩伸手拍了拍她的肚子。

    “好了好了，一点事都没有了！郡主，你今日见到林公子了吧，怎么样？他如今做官了，可威风？”元宵一脸的急切地问道。

    “嗯，威风，威风的很……”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朝院内走去，元宵听得一阵高兴，追上前去又待仔细问一番。

    “元宵，你别问了，明儿带你一道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现在你得出门一趟，去将那可恶的徐长霁给我叫过来。”

    元宵听得面上一愣，不知这徐二公子怎么又得罪自家郡主了，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于是又追两步跟在了魏妙秩身后。

    “还跟着做什么？快去啊，他就不住在附近吗？难不成你还怕进不去他的门？进不去你就把他家的门给砸了！”魏妙秩回过头来，有些没好气的催促道。

    元宵一听这话，先是一阵憋笑，而后才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廊道内，口中道：“郡主，不用砸门了，徐二公子不是在哪吗？”

    魏妙秩听得这话，顺着元宵的手一看，果然见得不远处的廊道上站着一个人，一身玄色锦衣，身姿修长，面容也生得甚是俊朗，可不正是徐长霁。

    “不知长霁又做错了什么？竟叫郡主要去砸我的门？”徐长霁靠在廊下的一根柱子，说得一脸的幽怨之色。

    魏妙秩听得也不说话，只朝他冷哼一声，而后迈着大步朝朝厅堂走去了。徐长霁见状忙纵身过来，又以眼神询问元宵发生了什么事，可元宵摇头摊手，徐长霁无奈，只好快着脚步也进了屋。

    厅堂内，魏妙秩坐在了一张大椅上，板着一张俏脸一声不吭。徐长霁硬着头皮走到了她跟前。

    “这是怎么了？我这几日可是什么也没干啊，也没在你跟前晃悠……”徐长霁面上带着小心问。

    魏妙秩抬眼瞪了他一下，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朝他摊开了掌心。

    “拿来。”魏妙秩没好气道。

    “拿，拿什么？”徐

    长霁顿时傻了眼。

    “哼，你还装？当初在姑城时，林湛曾留书一封托店小二转交于我。信呢？”魏妙秩怒气冲冲道。

    徐长霁听到这里脸色一变，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嘀咕着道：“我就知道，你进京之后必是设法要去寻他，只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又见到他了……”

    徐长霁还欲再说，就见得魏妙秩抬眼朝他看来，眼神清冷带着一丝不耐，徐长霁顿时没了话，伸手在自己的袖内掏了一把，而后一脸不情愿地递过一封信来。

    魏妙秩接过被徐长霁揉得皱巴巴的信，面上又添了一丝不悦来。

    “我没有拆过，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徐长霁又嚅嗫了一声。

    听得这话，魏妙秩脸色才缓和了些，她伸手拆开了信，迫不及待的看了一眼，待看完重新抬起头时，面上的气恼模样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法掩饰的喜悦。

    “你回去吧，我这会儿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魏妙秩站起身，朝着徐长霁摆摆手道。

    徐长霁顿时纳了闷，不知道那信上究竟写的是什么？竟让她突然这般高兴了起来，竟然决定不再追究他私截信件的错处了。他还想说句什么，可魏妙秩已是快着脚步往内院方向去，只留了她一个雀跃欢快的背影。

    “唉……”徐长霁长叹一声，面上全是颓败之色。

    不多时之后，后院的一只秋千架上，魏妙秩坐在上面晃悠着两条腿，手里的那封信却是被她捂在了胸口处。她自顾窃喜了一阵，还是忍不住将手里的信纸及胸前挪开，然后又看了一眼。

    “纵然做不了盖世的英豪，那做得人中翘楚，想必你也是欢喜的……”林湛的字，秀丽圆润，像是一个个跃动的小精灵印入她的眼帘，又一直跳入了她的心底。

    怪不得刚才在茶肆里，她一直追问他信上写的是什么，他那般支吾逃避。原来，他的这封留书，竟是向她表白的。用她喜欢看的大白话，直白的表露了他深藏的心意。徐长霁当初告诉他，她是个郡主，将来的夫君，不仅得是出身名门世家，还得是个叱咤风云的英雄。于是他着急离开，就是为心无旁骛的进京备考，他自请入大理寺，为是做应着她的喜好，

    只待有朝一日，能做她心中的“翘楚”。

    “好你个书生，在我跟前还一直躲？明日我把这信放在你眼前，看你还怎么躲？”魏妙秩恨恨出声，可一想到林湛那副温软隽美模样，顿时心里又是一软，声音再狠不起来，脸上却是无端的生了热意，忙用双手将信纸又塞进了信封，面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郡主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发着火不高兴，还会又在这里偷着乐，也不知林公子的信里说了些什么？”元宵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看着这边的情形，揉了揉脑袋一脸的不解之色。

    ……

    次日一大早，大理寺门口就来了一辆马车，这辆车样式普通，就和街上那些富户之人乘的马车一般无二。马车前面坐着的，是个身着蓝衣的小厮，生得白白胖胖一脸的喜气。

    “这位小哥，劳烦进去和林湛大人通报一声，就说外面有人来接他了！”马车停了下来，那小厮手脚利落着跳下了车，快步走到门前道。

    “好好，我就去，林大人刚才还来门口张望过，想是等着呢。”门口的差役忙点头应下，又一路小跑着进了门。

    片刻功夫后，林湛脚步匆匆着出得门来，一至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那蓝衣小厮，他的脸上就出现一抹惊喜来。

    “竟是劳元宵来了！”林湛笑道。

    “林公子，哦，不，如今该是叫林大人了！”元宵一边拱手施礼一面道。

    林湛忙让她免了礼，走到元霄跟前将她的一身男装又看了看，而后才又道：“元宵今日这般很是精神！”

    “主子说穿成这样自在，元宵就央求主子也给做了一身。”元宵拍拍身上的新袍子乐呵呵道。

    林湛听得元宵这话，似是想起魏妙秩一身男装的模样，面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意。

    “你主子，她……她先去四方馆了吗？”林湛走至马车前低声问道。

    元宵却似是没听见林湛的问话，只伸手恭请林湛往马车上去。林湛迟疑了下，还是一掀车帘低头进了马车。

    车内光线很暗，林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这一眼看过却又是惊喜交加。他对面软榻上，正坐着一个人，一身绛红的锦袍，头发绾起，正忽闪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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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秀色可餐

    52、秀色可餐

    “郡主……”林湛惊呼出声。

    “在下姓魏名秩, 但不知林大人口中的郡主在哪？”魏妙秩缓慢着声音笑道。

    林湛听得她自称“魏秩”，随即想起两人上京路上的情形，面上立即浮现一抹温软的笑意, 他在对面的榻上坐了下来, 然后看着魏妙秩轻声道：“魏兄弟今日起得颇早……”

    “那是自然，因为想着一早就可以见到阿湛，我可早早的就醒了，都不用元宵来催。”魏妙秩笑着回道。

    林湛听得这话，面上又生了一丝不自在了, 他收回眼光, 垂着眉眼一言不发，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魏妙秩昨日见了自徐长霁那里拿到的林湛留书, 已是彻底明白林湛对她的心意，如今又见了他这副局促模样，不禁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暗道：“依他这般温温吞吞的冷性子，要是等他主动向我开口, 怕是等到天荒地老了。罢了罢了, 我先问他一问好了……”

    “阿湛。”魏妙秩想到这里唤了他一声。

    “嗯，何事？”林湛抬起了头。

    “昨夜我一想到一早就能见到阿湛, 心里头就十分的欢喜, 阿湛你呢？你见了我可高兴？”魏妙秩轻软着声音问。

    林湛听了这话先是愣了神，他抬起头，就见的对面的女子眉眼清丽，神情也极是柔和温婉，他几乎要忍不住要点头，然后脱口说出“高兴”二字，可她注视着他的目光又太过璀璨灼热, 让他不由自主又生了丝怯意。

    “我，我昨夜没睡好，一直，一直……”他终是垂下眉眼支吾了起来。

    “一直怎样？”魏妙秩催问道。

    “一直等天亮……”

    等天亮？魏妙秩听得这话呆了下，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是昨夜他失眠了，失眠的缘由，是因为想到一早就要见她吧。

    “没想到林大人这般尽职，为了这李恭的案子竟是夜不成眠啊……”魏妙秩心里头雀跃，可面上偏装着糊涂，平静着声音一本正经地夸赞道。

    林湛一听下意识地摇了下头，正待脱口说出否认的话，可眼一抬，就见得魏妙秩一脸坏笑的模样，他顿时明白过来，似是有些着恼，只瞥她一眼口中恨恨道：“你明明知道不是为案子

    ……”

    “不为案子，那为什么？”魏妙秩再一次明知故问。

    林湛一听她追问，顿时又似慌了些神，他将身体后靠，而后眼睛盯着自己脚下的一双靴子就一言不发了。

    唉，动不动就摆出这么一副被我欺负了模样，实在是叫人气恼。魏妙秩看着林湛的神情，突然就有些恼火起来，她起身，一步跨到了对面，林湛见状吃了一惊，忙往侧边坐了一点。

    魏妙秩在林湛身侧坐了下来，见得两人中间空出的一大截地儿，一时间又有些哭笑不得了。

    “你……你，你这是避瘟神呢！”她有些没好气地轻喝了一声。

    “不，不是……”林湛一听这话着了急，他抬起头，见得魏妙秩一脸着恼的神情，忙挪身坐过来了一点。

    魏妙秩见他坐了过来，心里满意了些，可还是不打算放过他，她转过脸，在他脸上打量了一番，而后放低声音又问：“你倒是说说看，你昨夜究竟为的什么睡不着觉？”

    林湛没料到魏妙秩竟是追着刚才那个话题不放，窘迫之余又觉得好笑起来。他抬起眼，就见得魏妙秩正一脸探究地注视着他，一双黛眉微微挑起，眸光里分明含着一丝慧诘，粉润润的唇角又弯起一点，一副他要是不回答，她就一直等着模样。他看得心里又生了慌乱，忙收回眼光了不再看她。

    “阿湛……”

    魏妙秩等得着急，不由得拖长了声音又催了一声，林湛听得这声音被吓了一跳，他将头低了，修长的指头竟是揪起了自己的衣襟。

    “你这样子，好似我要吃了你似的？”魏妙秩终于忍俊不住想笑了，可话音才落，令她意料不到的事情就发生了。林湛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后，而后突然间伸手，一把搂了她，就将她捞进了自己的胸口处，又低了头，不由分说的就攫住了她的粉唇。

    “唔……”

    魏妙秩顿时惊呆了，刚想出声，可声音瞬间被他吞没了。他轻吮着她的唇瓣，清新好闻的气息在彼此的唇间弥漫开了，魏妙秩只觉心头一悸，当即也不再出声，浑身酥软着就依偎在他怀里了……

    马车仍然不紧不慢的往前行驶着，车外的坐着的元宵以及赶车人，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

    的路，恍然不知马车之内这一番温软甜蜜的情形。只可惜，马路中间，不知什么时候被人踢了一块石子在上面，马车的车轮一碾而过，车轮倾斜了下，就带得车身颠簸了一阵，虽是一瞬而过就恢复了平稳，可这阵动静便立即惊醒了车中的对人儿。

    魏妙秩最先反应了过来，她意识到林湛正在对她做什么时，顿时心头一慌，忙伸手一抵离开了他的怀抱。

    “你，你大胆……”她捂了自己的唇，瞪着林湛凶巴巴地道。

    林湛好似还处于刚才的悸动中没有彻底回过神来，平日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添了一丝茫然之息，他看看她，将才浸润过芳泽而变得鲜艳的红唇轻轻咬了一点。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他低哑着声音，说得一脸的委屈。

    他，他竟还敢还嘴！魏妙秩秀眉一挑，正待喝上他一句，可转念一想，在姑城客栈的楼顶，还有昨日茶肆的楼梯上，她可不是趁他不备偷偷亲了他，这可不就是“州官放火”了？

    魏妙秩想到这里，心里就是一甜，面上不由自主的就露了笑意来，可又一想，这书生狡猾得很，为了回避她的追问，竟是反客为主突然亲近于她，可自己刚刚表现就是那般欢喜与激动，实在有些丢脸。

    “你说得对，就只能我放火，不许你点灯……”魏妙秩气嘟嘟的，一边说着，一边凑近了，一边伸手勾了林湛的脖颈，将他的头拉低了，然后在他唇上轻咬了下。

    见她突然这番动作，林湛先是有些惊讶，片刻后反应了过来，看着眼前面生酡红的娇俏人儿，顿得眉眼舒展就轻笑了起来。

    “也好，依你就是……”他轻语一声，而后还将双眸给闭上了，又将下巴凑近一些。

    魏妙秩看着林湛摆出这副任她索取的模样，先是一阵哭笑不得，正待出声骂一句他，可眼一抬，就见得眼前一张隽美白皙的脸上，浓密的睫毛蜷曲修长，似一对蝶翼轻覆在眼睑之上，一双唇更是色泽饱满宛如菱花，这些令她一时又心猿意马了起来。

    “好呀，你说的……”

    魏妙秩低语一声，而后手一勾，正待凑近了，卯足了劲儿再放上“一把火”，可天不遂人愿，马车竟是停了

    下来。

    “主子，林大人，四方馆到了！”元宵的声音在车外响了起来。

    听得这声音，车内魏妙秩“放火”的举动自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坐直了身体，看一眼林湛，而后清了下嗓音道：“今日且罢了……”

    车停之时，林湛已是睁开了眼睛，这会儿见得魏妙秩说得这话，他忍俊不住勾唇笑了起来。魏妙秩见了他那个无奈又些含着些宠溺的笑意，不知怎么的，脸上就一热，心里也莫名就有些慌乱了起来。

    “下车，下车，查案缉凶要紧……”魏妙秩嘟囔了一声，而后弯起身，一掀车帘，也不待车外的元宵伸手相扶，就“噌”的跳下了车。

    魏妙秩在车下站好之后，林湛也慢慢下车来了，元宵将两人打量一番，面上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奇怪了，我瞧主子脸上红扑扑的，想是车上闷热所致，可林大人怎的好好的？”元宵嘀咕着出声了。

    魏妙秩一听这话，下意识地就伸手到自己脸颊旁，果然觉得得灼手，再瞥一眼林湛，便见得对方面色平静，完全是平日里的一派清冷斯文模样。

    “林大人他，他是个怕冷喜热的吧……”

    魏妙秩口中说着话，一双眼睛却是恨恨瞪了林湛一眼，林湛不敢回话，只低了头，又用拳头掩了嘴，像是没听到魏妙秩说的话一样，可魏妙秩知道，他肯定是在心里偷笑着，想到这里她又添了一丝羞恼，可偏偏当着人又发作不得，只好生生忍了，只想着没人的时候再狠狠的“报复”回来。

    “郡主，林大人，有好消息，你们快快请进！”四方馆门口的传来一阵惊喜之声。

    是馆使的声音，他说有好消息，难道是那宝印有所好转了？魏妙秩听得心头一喜，忙快步朝着门口馆使的方向走了过去。

    “馆使大人，是宝印恢复神志了吗？”林湛也走过来朗声相问。

    “可不是嘛，林大人可真谓是神人，这大夫看不好的病症，林大人竟有办法治好了！那宝印昨日数了大半天的豆子，又喝了汤药，夜里竟是头一遭蒙头大睡，早起醒来之时，竟是开始认人了……”馆使一边引着两人往馆内走去，一边兴奋着声音道。

    作者有话要说：开了两个预收，及，点开作者专栏可看文案，有兴趣的小可爱收藏下鸭，蟹蟹^0^               <p/



53、踪迹初现

    53、踪迹初现

    魏妙秩听得这话, 心里也是一阵高兴，她瞄一眼走在身侧的林湛，已是忘了刚才一肚子的羞恼, 眼神里有隐藏不住的赞赏之意。刚才还一脸平静的林湛, 感受到她这般注目之后，面上竟是生了一丝不自然，飞快躲开她的眼神只专心着脚下的路了。

    “哼，刚才在车上不是挺厚脸皮吗？怎的这会儿就又一副怂模样了？”魏妙秩暗暗嘀咕一声，心里好奇宝印的状况, 也不多加思量, 加快脚步就往前去了，

    四方馆大堂之中, 那宝印已是洗梳干净穿上了一身整洁的衣裳，见得馆使领着魏、林二人进来，他还弯腰施了一礼。

    “宝印，免礼坐下吧。”魏妙秩在堂上坐了下来, 冲宝印轻笑着道。

    见得魏妙秩一脸温和的模样, 宝印脸上的神色明显变了放松了些，他口称“不敢”仍是规矩的站在那里。

    “宝印, 你可还有哪里觉得不适？”林湛也缓声问道。

    “回大人的话, 小人此刻都好了，并无哪里有不适，脑子也清醒得很。大人有话但问，小人如今只想为我家惨死的主人讨回一个公道。”宝印说到这里，眼圈一红，忙抬袖揉了揉眼睛。

    “这样好了，你将你家主人被害那天的情形说一遍, 说仔细些，不要有一丝遗漏。”林湛也坐到了魏妙秩的手边，仍是轻缓着声音对着宝印道。

    宝印听得点点头，而后便一五一十地说开了。

    原来，果然如馆使昨日所言，那李恭是个生性豪爽又贪玩的人，来京都这些日子，每日都流连勾栏酒肆之间，其间也结识了不少烟花女子。十日之前也就是上月二十二，秦楼小厮送来了一封信，信是秦楼姑娘柳丝儿写的，信上邀请李恭晚上于秦楼一见，李恭接到信之后欣喜若狂，等不到天黑，带着宝印急匆匆就出了门。

    李恭到了秦楼，果然得到了柳丝儿的热情款待，她很是殷勤地迎了李恭去自己房中。候在门外的宝印原以为自家主人定是要宿在秦楼，谁知半夜里，李恭竟是一脸郁色的出了秦楼的门，见了宝印就气嘟嘟的说要回四方馆。宝印不敢多问，忙驾着马车往回赶。

    待马车行至微园附近的河边时，

    宝印因在秦楼外面等得太久着了凉闹肚子，于是停下马车和李恭央求要方便，李恭喝他一声让他快去快回。宝印忙小跑着钻入河边的灌木丛之后，解决问题后提起裤子刚站起身，才朝外看了一眼就惊呆了，李恭的马车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位身形尤为高大的黑衣人来，那人足足高出正常人一个头，脸上还带着只骷颅面具，手中执着一把长剑。

    “小人当时吓得说不出话来，就见得那黑衣人一剑挑开了马车的车帘，就伸手将我家主子自车内拽了出来，我家主子刚想逃，就被那人一把推倒在地，然后一剑捅进了胸口，我就听得主人惨叫着，血自他胸口喷射出来淌了一地都是……”

    宝印说到这里，脸上又出现了惊恐之色，浑身颤抖着，一双手紧紧揪着自己胸前衣襟，似是喘不过气来一样。

    “宝印，这里是四方馆，没有人会伤害你！”林湛起了身，走至宝印跟前轻喝了一声，又让一旁的馆役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宝印喝水之后，情绪稳定了些，双手放松了，面色也恢复了平静。

    “当时那黑衣人一直没注意到你吗？”林湛坐回椅上问。

    “当时那人杀死主人后，还在四周张望找寻了一会，我吓得瘫在地上紧捂了自己的嘴，连气也不敢出，所幸那人没有发现。那人走后，我慌得想去看主人，可脚下发软，竟是跌落在河里，小人胡乱挣扎着又爬了起来，后来脑子也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四方馆的……”

    林湛听得点点头，让宝印缓了一会儿，然后又缓声问道：“你说的秦楼柳丝儿，从前与你家主人就有交往过吗？”

    “回大人的话，柳姑娘是秦楼的头牌，我家主人很喜欢她，送过好些贵重礼物给她，可柳姑娘对我家主人一直不冷不热的，主人一度甚是苦恼。那天接到柳姑娘的信，主人可是惊喜得很。因柳姑娘信里有交待，要主人悄悄的去，因此主人只带了我一个，还特地绕了些路赶去的。”宝印又道。

    这柳丝儿会不会与李恭之死有关系？魏妙秩听得心中一动，抬抬眼看看林湛，果然冲她点点头，似是也认同她心中的猜测。

    林湛温言宽慰了宝印几句之后，

    让他回去歇了，而后便起了身，与馆使告辞，同魏妙秩一道出了四方馆的门。

    “接下来，该是要往秦楼了吧？”马车之前，魏妙秩看着林湛问。

    林湛点了点头，魏妙秩便低头轻笑开了。这秦楼是京都最大的风月场所，听说里面的姑娘个个美貌过人且身负才艺，是京中男子人人向往的温柔乡，其中不乏世家子弟及一些达官贵人。林湛面皮这般薄，这要去到秦楼，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

    “你笑什么？”林湛看她一眼问。

    “没什么，没什么，一直听人说，秦楼很是热闹，没想到今日倒能和阿湛一道去开回眼界了。”魏妙秩忍笑道。

    林湛听得不说话，只掀了车帘让魏妙秩先上了车，而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林湛先是在魏妙秩的侧手边坐了，一抬眼，见得魏妙秩脸上隐隐有笑意，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我是去找那柳丝儿问话的，又不是去消遣。”

    魏妙秩听得这话又是一阵忍俊不住，他说这话可不是画蛇添足嘛，她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为查案子的，哪里用得着特地解释一通？

    “嗯，你去问话，我去消遣。”魏妙秩笑嘻嘻地道。

    林湛一听得愣了下，过了半晌，转过脸去，还是忍不住牵起唇角笑了起来。

    魏妙秩悄悄抬眼，看着林湛隽秀白皙的侧脸和弯起的唇角，一时间又生了些欢喜来，正待凑近一点和他说话，可立即想起了刚来在马车上被他反客为主的举动，一时间面上一热，赶紧将身子坐远了些只看着他，再不好意思凑上前那般没心没肺的撩拨他了。

    “我有些犯困了，想眯会儿行吗？”林湛又转过脸来对着她道。

    魏妙秩正看着入神，冷不防林湛突然转脸过来，她心里一慌神，口中脱口而出道：“你请便，我又不会趁你睡着乱来……”

    待魏妙秩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时，直恨不得打上自己一下，她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正尴尬间，便见得林湛看着又轻笑开了。

    “我以为不见得……”他低语一声，以手支着在马车壁上，然上闭上了双眸。

    不见得？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放心她吗？魏妙秩顿时既是气恼又是好笑，见他睡了又不好再说话

    ，只好也闭上双眼休憩一会。

    秦楼不愧被称为“京都第一楼”，虽是大白天，可秦楼门口已然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门口小厮迎来呼往热闹非凡。

    魏妙秩与林湛二人才下了车，就有小厮上前来殷勤招呼。二人信步走上了台阶，门口处一位风姿妖娆的中年妇人见了两人，顿时眼睛一亮，摆动着腰肢就走了过来。

    “啧啧啧……瞧瞧，瞧瞧，今儿是什么好日子？竟来两位神仙般的小公子……”那妇人柔媚着嗓音，将魏妙秩与林湛上下打量一番，面上的惊羡之色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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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软香娇语

    54、软香娇语

    妇人的声音迎来门口众人的目光, 其中门内迎客的十来位年轻娇媚的女子，她们一起都抬眼望来。一见了魏妙秩与林湛的样貌，这些惯会撩拨卖弄的女子, 这会儿竟是生了羞怯之意, 一个个捏着手里的绣帕，掩了面只拿一双眼睛偷偷瞄着二人。

    “我说姑娘们，今日这都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傻了不成，这般冷落这两个神仙一样的人儿？”那妇人见状拖长着声音喝了起来。

    众女子听得妇人相催，一时面上都飞起了红, 过了半晌才有两个样貌出色些的羞答答地步出了人群, 袅娜着身姿走了过来。其余人见状这才清醒过来，忙一窝蜂似的一块拥了过来, 将魏妙秩与林湛二人团团围在了中央。

    “公子，让奴家为你煮茶可好？”这边一个软声道。

    “公子，要不要奴家为你弹琴？”那边一个声音更加娇软。

    “奴家不仅会煮茶弹琴，还会呤诗作曲, 公子随奴家来嘛？”那两个话音还未落, 就有一个面容妩媚的伸手摇着魏妙秩的胳膊娇声道。

    见得身边一下子围了这么些香软女子，魏妙秩只觉看花了眼, 她忙瞥一眼身侧的林湛, 就见他冷着一张脸好似平静得很，魏妙一时玩心又起，忙伸手推推正摇晃自己胳膊的女子。

    “呤诗作曲吗？我是不感兴趣，不过这位林公子是个雅人，他喜欢你这样的。”魏妙秩低哑着声音，说得一本正经。

    那女子一听这话顿时面露惊喜之色，忙放了魏妙秩挤到了林湛的跟前。

    “是吗？林公子想必是个才子了？林公子, 奴家是清雅，请林公子去我房里小坐。”那女子伸手拽了林湛的袖子。

    “不就是作诗吗？奴家也会，奴家还会画画儿……”林湛身侧另一名生得清丽的女子不甘示弱的也贴了过来。

    不得了，这秦楼果然卧虎藏龙，这些女子竟个个才傍身！魏妙秩心里暗赞一声，见得林湛被她们左拉右扯的尴尬模样，她竟是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林湛此时已是一脸的不耐之色，他先是挥了下袖子，将那名唤清雅的女子给挥开了，又退开一步，避开了将右手边正在软声相求的女子。

    “你们都退

    开，在下有正事要办。”林湛冷着脸，声音也冷着。

    “哟，小公子这话说的，来我们秦楼的正事，可不就是喝酒作乐，醉卧花丛吗？姑娘们，这位小公子面皮薄，你们呀，可得主动些！”那妇人听得林湛这话，忙冲着众人吆喝了一声。

    众女子听得这话，又是一拥而上将林湛给包围住了，魏妙秩一看这下可是过了头了，她往外挤了挤，正待上前寻那妇人说话好解了林湛的围。

    “大理寺办案，你们还不退开了去？”就在魏妙秩刚挤出人群中，就听得林湛清喝了一声。

    魏妙秩听得忙转过头去，就见得林湛高抬着手，手里举的着正是大理寺的腰牌，围在他身侧的女子听得“大理寺”的三字，一个个花容失色，忙不迭的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呀呀，原来是大理寺的官爷呀，奴家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大人，快快屋里请坐喝茶……”那妇人忙满脸堆笑走到林湛跟前。

    “喝茶就不必了，柳丝儿在哪里？本官有事要问询于她。”林湛清冷着声音，面上也是一副办公事的严肃之色。

    真是个没趣的，这么快就亮出身份，好不容易来秦楼一趟，我连一滴酒都不曾沾过呢。魏妙秩见状在心里叹息一声。

    那妇人听得林湛的话，忙上前一步笑道：“大人，这可不巧了，我们家丝儿啊，这会儿正在陪着一位贵客，还请大人等一等，等她空下来，奴家就让她再见大人，可好？”

    什么贵客？竟倒要叫大理寺的官员等一等？魏妙秩心中生疑，抬眼朝那妇人看去，就见得面上虽堆着笑，可神情并无十分的恭敬，看来柳丝儿房里的那位客人的确来头不小，都能让这妇人如此笃定自如底气十足了。

    “任他再尊贵的客人，可也不能耽误大理寺办案！”魏妙秩慢着声音，神情里也有些不耐之色了。

    那妇人听得魏妙秩的话，转脸过来时，面上已是含着一丝讥讽之意了。

    “我说这位小公子，您这说得倒轻巧？可你哪里知晓，我们这开门这生意的苦处。丝儿房里的可是尊大佛，别说我们惹不起，就是这位官爷，见了他的面，也只有弯腰行礼的份！”妇人拖长着声音，瞥了一眼林湛身上的青色

    官服，神色已是迫为倨傲了。

    这妇人分明是存着瞧不起林湛的意思，魏妙秩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她将冷一脸，一挥手就朝门外喝起来。

    “元宵，越风，你们还等什么？”

    魏妙秩话音刚落，一直隐在暗处的元宵与越风还有越风所带的两个护卫就现身出来，齐刷刷的就站在了魏妙秩的身后两侧。那妇人一看架势不对，正待扯开嗓子吆喝人，谁知冷不丁的就被一把短刃抵在了腰上。

    “前头带路。”越风的声音冷咧低沉。

    那妇人脸色一白，再不敢吱一声，只好乖乖迈步往楼上去。这时后院闻讯奔过来几个看家护院的汉子，摞着袖子就冲了过来，可元宵及两名护卫一道上前，不过一眨眼功夫，那些人就倒在地上直叫唤。

    见得眼前这番情形，刚才围过来的女子们全都退缩着躲到一旁，楼下大堂里坐着的客人也都议论纷纷面有惊色，都道今日秦楼怕是要惹麻烦了。

    “林大人，咱们上楼去会会那位贵客吧。”魏妙秩笑看着林湛道。

    林湛微笑着点头，两人一道跟在那妇人及越风身后，快着脚步就上了二楼。

    妇人将他们带到二楼最东头的一间屋子前停了下来。门前立着两个身着锦衣的家奴模样的，见得妇人带人来，那两人皱了下眉，似是有些不高兴起来。

    “两位爷，劳烦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大理寺的官爷来了，有事要问丝儿姑娘，请丝儿出来一下。”妇人上前陪着笑脸道。

    “吴妈妈，怎的这般没规矩？我们家公子在里面呢，这青衣小官儿也配来打扰我家公子？”一位家奴斜眼看了林湛一眼，口中阴阳怪气地道。

    魏妙秩见得那家奴看林湛的眼神，一时间又心头火起，脸色都沉了下来，她上前一步正待开口骂人，可身侧的林湛却是伸手拽了她。

    “大理寺有要事要问询柳丝儿，还请让你家公子回避下。”林湛耐着性子对那家奴道。

    “天大的事也不能扰了我家公子！”那家奴下巴一抬，双手抱着臂，与另一人横在门口一点也没打算让步。

    “瞎了眼的狗东西，快滚进去叫你主子出来！”魏妙秩哪里受得了这气，上前一步指着那家奴喝骂了一声。

    这

    下可是不得了！那两家奴一听就跳起脚来，将袖子一挽就要动手，可还未挪动一步，越风就纵身过来，一人一手，勒住两人的脖子将他们扔在了门口地上。

    “啊啊！放手，放手，叫我家公子知晓，定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那家奴捂着脖子叫唤道。

    “元宵，破门！”魏妙秩已是十分的不耐了，任他今日里面的是谁，她都决定今日要杀一杀他的威风。

    元宵答应一声，几大步到了门前，正待一脚将门踹开，可这里门一下子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这都在吵什么呢？”出来那人年岁不大，可生得高胖，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主，他迈出门外，看着地上的两名家奴喝问了一声。

    “公子，他们，他们要闯门，还无故打伤了我俩！”先前说话的家奴委屈着声音道。

    那人听得眉头一皱，拿眼瞥瞥众人，正待发作，可魏妙秩却在他发作之前开口了。

    “我当是什么贵客？这不是刘国公家的三公子嘛？怎么，大理寺查案，刘三公子要阻拦？”

    魏妙秩才看了一眼，就直接唤出那高胖公子的身份来。怪不得那吴妈妈底气十足，这刘国公位高权贵，他家的公子自是威风过人。

    那刘三公子一听这话面露惊讶之色，他抬眼将魏妙秩上下打量一番，可是怎么也想不出在哪见过这位生得俊俏过人的小公子，实在是不明白他怎的一眼就被他认出自己来了。可当他的眼光落到魏妙秩腰上悬挂的一块墨黑腰牌时，他脸色一变，气势一下子也委顿了下来。

    “呃……既是大理寺办案，那，那……再下，就，就回避下……”刘三公子支吾着，还对着魏妙秩的方向一拱手，然后急匆匆的就迈步往外走去了。

    那两个家奴看得这番情形惊得张大了嘴巴，直过了半晌才从地上爬起来撵着自家主子上前了。

    “公子，那些是什么人啊？怎的如此不讲理？”一家奴还很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声。

    “闭嘴！不想死的就快随我出门去。”那刘三公子低喝一声，脚步更加的快了。

    眼看着刘三公子带着家奴仓皇出了门，林湛也不由得朝魏妙秩的腰上看了一眼，似是在好奇她腰上的那块牌子，怎的叫刘国公家的公子吓成了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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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秦楼娇软

    55、秦楼娇软

    “走吧, 进屋去。”魏妙秩伸手轻拍下身上的腰牌，转过身来冲着林湛笑道。她这腰牌的确来头不小，那可是内卫营的通行令牌。内卫宫由皇帝直属, 专门负责皇城护卫以及查劾百官。这墨色的令牌只有两块, 一块在大统领云翮手里，另一块则由昭宁长公主保管。那刘三公子人又不傻，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林湛心里虽疑惑，不过大略也能猜出这令牌定是与皇家有关，当下也就不再追问, 只随着魏妙秩的脚步一道进了屋。

    魏妙秩进屋之后, 一抬眼就见得屋内陈设颇为雅致，窗前一张案几, 案上一只白瓷花瓶，瓶内插着不是鲜花，而是两三支褐色的干莲蓬，屋内当中还置着一只香炉, 炉内正点着熏香, 气味很是清新典雅。

    “丝儿不知两人公子到来，有失远迎了, 还望海涵……”

    魏妙秩正有些恍神间, 这时就听得一阵轻软柔媚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忙循声看去，就见得一位年轻的女子正自轻纱幔帐后袅袅走来。

    那女子生得十分的美丽，身上披件碧色的衫衣，盈盈一握的腰身，面容更是生得妩媚，丹凤眼微微挑起, 红唇更是饱满鲜艳。白皙修长的脖颈下，一方雪白的酥脸若隐若现，端的是个让男子一见就要把持不住的人间尤物。

    “林兄，都说秦楼是温柔乡，今儿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魏妙秩目不转睛地看着柳丝儿，口中却是和林湛说着话。

    林湛没有理会她，倒是柳丝儿听了这话，抬手轻掩了下红唇轻笑了下。她一双美目将魏妙秩上下也打量了一番，竟是轻轻摇了下头，而后将眼光转到林湛身上，这一看便是半天挪不开眼了。

    “柳姑娘，在下是大理寺的推丞，关于谓国使臣李恭被杀一案，我有些话要问，希望柳姑娘能如实告知。”林湛无视柳丝儿的眼神，语气完全是一副办公事的表情。

    “哦，李恭被杀的那天，的确在我这待到半夜的。他既是被人害了，丝儿当然要配合大理寺调查，若能早日拿到凶手，也不枉丝儿与他一场交情。”柳丝儿听得林湛的话，面上没有丝毫意外，她轻柔着声音，说得平静自如，

    面上还隐隐有一丝对李恭之死的哀叹意味。

    林湛听得点头，正待开口说话，可柳丝儿却是抢在他之前先开口了。

    “大人，您打算，就这样一直站着和丝儿说话吗？”柳丝儿看着林湛，声音柔媚，眸光流转，自有一股风流婉转的意味。

    林湛看着她的模样愣了下，一旁的魏妙秩却起弯起唇角轻轻笑开了，这柳丝儿的眸光似是粘在了林湛的身上，她这个大活人，倒像是多余的一样了。

    “大人，请里面坐，您饮上一盏清茶，丝儿也让将那晚的情形仔细说与大人听。”柳丝儿伸出芊指，指着屋内悬挂的轻纱幔帐之后，声音似能掐出水来。

    林盏看了眼幔帐之后，面上明显出现了一抹犹豫之色，那柳丝儿一见有些急了，忙款步走到了林湛的身边，伸手两只染着鲜红豆蔻的柔嫩指头，轻轻地捏住了林湛的袖子。

    “大人……”柳丝儿声音拖长了声音，柔媚里还似含了一丝委屈来。

    “嗯哼……咳，咳……”魏妙秩终于忍不住了。

    魏妙秩的声音终于让柳丝儿将眼光自林湛身上挪开了，她转过脸瞥一眼魏妙秩，面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的。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的不好好待在家里？怎的跑到这男欢女爱的地方来？”

    柳丝儿声音轻轻柔柔，听得魏妙秩一时间呆了一样，林湛也是一脸的惊讶之色。他们真是没想到，这柳丝儿竟是一眼就看出魏妙秩的女儿身了，果然不愧是秦楼头牌，阅人无数。

    “我……我，你……”一向口齿算得伶俐的魏妙秩竟是结巴了起来。

    “大人，随我进去吧。”柳丝儿已不再理会魏妙秩，她转脸看向林湛，妩媚清丽的脸上，全是央求之息。

    林湛似还没有自刚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柳丝儿，面上露出了些迷茫来，柳丝儿见状抿嘴一笑，接下来便大着胆子一把扯着林湛的衣袖，就将他往帘后带去，林湛则神色木然的就随着往里走了。

    “小姑娘，外面有沏好的茶水，还有点心，你自便就是……”柳丝儿伸手掀了幔帐，还不忘回头招呼了魏妙秩一声。

    这，这算是什么事儿？魏妙秩看这帐后的那两道身影，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

    ，这柳丝儿是个尤物，见了林湛这般隽美少年，她这番作为倒属正常，可林湛呢，他这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被她柳丝儿将魂勾去了吗？

    “也好，我就在这喝茶吃点心，看看你这书生如何与这柳丝儿风流？”

    魏妙秩暗骂一声，还真的大刺刺坐到了案桌之后，捻了桌上碟子里的一粒蜜饯丢到了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瞪大了眼睛看着纱帘之后。

    幔帐轻扬，影影绰绰，就见得柳丝儿请林湛在一方案几旁席地坐了下来，她自己则坐在了对面，轻挽罗袖提起了一只精巧的小茶壶，为林湛倒了一盏茶，双手捧着往林湛的方向递了过来。

    林湛抬手接过了茶盏，而后将茶盏放下，伸手解了自己腰上的一只荷包来，又从里面掏出一粒什么东西来放入了茶盏之内。

    “大人，你往这茶水里这放的是什么？闻着很是清香啊！”柳丝儿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惊讶，外面的魏妙秩看着里面瞪大了眼睛，她此刻也是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这林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这名唤凝香丸，放入茶水中有怡神舒气之用，我每日习惯用上一丸。”林湛淡然着声音。

    “是吗？这丸子气味好闻，还有此等功效，倒是个稀罕物。”柳丝儿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林湛，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林湛听得这话抬起了头，看一眼柳丝儿，似是轻笑了下，而后拿起案上的茶几，抬袖轻饮了一口茶，放下茶盏之后，也不说话，只抬眼看看对面柳丝儿。

    “柳姑娘？”林湛轻唤了一声。

    柳丝儿坐在对面却是没有回应，一双手仍是托着下巴，似是看着林湛出了神。

    “柳姑娘？”林湛又唤一声。

    魏妙秩在外面听得这声音，直气得牙直痒痒，好个可恶的书生，平日里与她在一处时，又是脸红又是别扭的，这会儿在这风姿妖娆的柳丝儿面前，倒显得风度翩翩洒脱自如了，这“柳姑娘”、“柳姑娘”的倒唤得亲热得很。

    “柳姑娘！”魏妙秩正恨得咬牙切齿几乎按捺不住时，这时就听得里面的林湛抬高了声音。

    “哦，大人唤我何事？”柳丝儿这才醒过神来了，媚着声音问道。

    “这凝香丸，不如柳姑娘也尝下

    ，如何？”林湛轻缓着声音，一边说着，手里已是递过一丸来。

    柳丝儿听得这话顿时乐了，她连连点头，快速给自己倒了一盏茶，然后双手递到了林盏的跟前。林湛仍是轻笑着，将手里的丸子轻轻放入了柳丝儿的盏中。柳丝儿喜得拿回盏子晃悠了一下，而后抬袖掩面一饮而尽。

    “果然是清香怡人！”柳丝儿由衷赞叹一声。

    听得这话，外面的魏妙秩已是不想再往里看了，她别过脸来，拼命按捺着心中想进去掀案的冲动。

    “这茶都饮过了，柳姑娘可以说说那晚的情形了吧？”林湛终于切入正题了。

    “是，大人。”柳丝儿很是乖顺的答应一声，就开始说叙说。

    听算总算说了那晚的事了，外面的魏妙秩赶紧竖起耳朵听了起来，可听了大半晌，竟是没有听到任何有价值的话语。那柳丝儿说的是因收到李恭诸多贵重礼物，心里有所不安，于是特地送信邀他来秦楼一聚，谁知半夜里两人竟拌起了嘴，李恭那脾气受不了气，于是怒而甩门出去了。

    “丝儿也不知道他回去的路上竟发生那样的事，若是知晓，说什么也不肯叫他走的……”柳丝儿说到这里，轻叹一声，语气还似有些悲伤。

    这么说来，李恭之死和这个柳丝儿没有一点关系了？那线索岂不是又断了？魏妙秩听到这里都有些泄气了。

    “半夜拌嘴，为何事拌嘴？”里面的林湛却是清冷着声音问道。

    魏妙秩听得心里一劝，对啊，这柳丝儿与李恭为什么半夜拌嘴，李恭是柳丝儿的恩客，柳丝儿怎能不好好伺候他还惹他动怒？想到这里，魏妙秩忙转过脸来，盯着柳丝儿的又看了起来。

    “大人，您的确要丝儿此时说出来吗？”那柳丝儿竟是突然生了扭捏之态。

    “但说无妨。”林湛点头道。

    柳丝儿听得这话，先是慢慢抬眼朝帘外看了一眼，而后又转向林湛道：“大人，这外面还有一位小姑娘在呢，丝儿……丝儿这话有些难以启齿呢？”

    柳丝儿软糯着声音，带着些撒娇的意味，魏妙秩听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圪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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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腹黑书生

    56、腹黑书生

    魏妙秩正摇头间, 这是就听得里面的柳丝儿又开口了。

    “大人，要不然你附耳过来，丝儿只说给你一个人听好不好？”柳丝儿一边说着, 一边挪动腰肢直起上身, 而后将身体倾向林湛的方向，一张脸眼看着就要贴上林湛的跟前。

    “你说吧，不用顾忌。”林湛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一点，语气仍是淡然着。

    “大人……”柳丝儿拖长了声音嗔怪着。

    “快些说吧。”林湛明显放缓了声音，带着丝哄着的意味。

    好个混蛋书生, 竟对这柳丝儿这般温软有耐心！魏妙秩顿时心起火起, 她站起身，正待甩门出去了。

    “好好, 那我就说了……那李恭呀，是个银样腊枪头，外表中看，内里却是个不中用的。其实当时丝儿可是什么都没说, 是他自己羞恼要出门的……”柳丝儿用帕子掩着嘴, 一口气就说完了。

    什么银样腊枪头？不中用？她这说的是什么意思？魏妙秩听得一头雾水，她重新坐了下来, 心里又仔细想了下。慢慢的, 她竟是回味出柳丝儿话里的意思了，一时间，只觉得面上灼热难耐，她忙转过脸去，心里暗骂了柳丝儿一声。

    “柳姑娘，请你说实话！”里面的林湛突然清喝了一声。

    怎么，这书生终于受不了柳丝儿这般肆意撩拨了？魏妙秩好奇的又转脸朝里面看去, 果然见得林湛站起了身，背着双手看着柳丝儿，似是一脸的冷意。

    “大人，丝儿句句属实，大人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呀！”柳丝儿的语气颇为委屈的样子。

    “那本官问你，李恭一直仰慕你，给你送了好些礼物，可你都是爱理不理的，可十日前你为何主动要约他前来？还有，你给李恭的信里，为何特地说明要他悄悄的避开人绕路前来？”林湛声音清冷，完全是一副质问的口气了。

    柳丝儿听得这话先是愣了下，过了半晌竟是吃吃笑了起来。

    “大人，你真的想知道这些吗？”柳丝儿软着声音，一双眼睛也轻瞥着林湛着，一副娇媚入骨的模样。

    “说吧。”林湛仍是冷着声音。

    “也好，大人就让那小姑娘先出门去，丝儿只愿说与你一个听。”柳

    丝儿也站起了身，妖妖袅袅的走到了林湛的跟前。

    什么？这柳丝儿莫不是看上了林湛的美色，想要染指于他吧。魏妙秩听得一时惊愕住了，将忙盯着林湛看去，耳朵也竖了起来，只等着听他如何回应。

    “柳姑娘，你知道本官平日里都与什么打交道吗？”里面的林湛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大人是个推丞，自然是走街穿巷找线索推断案情了。”柳丝儿也生了疑惑，迟疑了下还是快着声音答道。

    “这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本官平日里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洗尸剔骨，开膛剥肚，在死人身体上寻找线索。”林湛低沉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还举起自己的一只手，张开手指朝柳丝儿比划了下。

    那柳丝儿听了这话，似是受到了惊吓，脚步后退着一副再不敢靠近林湛的模样。

    “柳姑娘，你可又知道，刚才本官给你吃的是什么吗？”林湛却是朝她逼近了一步，

    “不……不是凝香丸吗？”柳丝儿又退后一步，语气里有丝惊慌的感觉了。

    “我的茶里是凝香丸，不过，你的茶里，放的是尸、毒、丸……”林湛沉着声音，最后三字一字一句，语气听起来有些惊悚的意味了。

    那柳丝儿听得顿时花容失色，她伸手一把捂了自己的喉咙，身子也踉跄了起来。

    “什么尸毒丸？那是什么？”柳丝儿声音尖利着问。

    “尸毒丸，顾名思义就知道啊！就是用尸毒混合香料调制而成，食用之后，不会致人性命，但天长日长，容貌及身体就会发生奇异的变化！”一阵清脆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柳丝儿忙扭头一看，就见得幔帐被掀开了，是魏妙秩背着双手，正一脸笑容地看着柳丝儿。

    “容貌和身体就会发生变化，什么变化？”柳丝儿颤着声音问。

    “你见过腐尸吗？就是那样子了。”魏妙秩笑盈盈的，一边说着一边还朝柳丝儿眨了下眼睛。

    “腐尸？!”柳丝儿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惊叫了起来。

    “大人，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你为何要害我？你可是官府里的人，我，我不相信你会下药害人？”柳丝儿惊叫过后，似是恢复了一些理智，她抬眼看向林湛质问道。

    “你不

    信的话，那便罢了，就当是本官与你开个玩笑吧……”

    林湛语声缓慢，说得轻描淡写，然后走至魏妙秩身侧。

    “我们走吧……”林湛朝她笑笑，魏妙秩忙点点头，两人同时转身，掀了幔帐就迈步往门外去。

    “等等！”柳丝儿自帐内追了出来，看着他俩人的背影突然出声道。

    “柳姑娘，你别担心，这药性一时半会儿发作不了，这女子本就容颜易失，这过个十年八年的，也就没有人注意你的面容与身体了！”魏妙秩一边走一边回过头，看着柳丝儿笑嘻嘻地道。

    过个十年八年才发作？柳丝儿听得这话脸都绿了。也就是说，就算是林湛真的给她下了毒，可隔这么久才发作，她也没地方说理去。她心里有所怀疑是否真的有所谓的尸毒丸，可是她不敢笃定，更是不敢冒这个险。

    “你们，你们回来！请给我解药。我，我什么都说了就是！”柳丝儿咬咬牙，终是不敢赌上自己的容貌和身体。

    走到门口的两人听得这声音顿住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神情里都有一丝兴奋之色，魏妙秩的眼中更是毫不掩饰对林湛的赞赏之色。

    “既是要说，就要毫无保留全部说出来。”林湛转过身，看着柳丝儿正色道。

    柳丝儿忙点点头，脸上的魅惑之态也敛去了大半。

    片刻之后，魏妙秩与林湛二人坐到了屋内的案几之旁，柳丝儿则坐到了一旁的一只绣凳上。

    “大人自一进屋，知晓奴家有事瞒着吧？”柳丝儿抬头看了林湛一眼，语声幽怨，一双丹凤眼内也有了湿意，这副模样倒是有些楚楚可怜了。

    “柳姑娘不必难过，只要你如实说了，林大人定会怜香惜玉，给你解药的。”魏妙秩放缓了声音，指了指林湛道。

    柳丝儿听得这话又抬头飞快地瞄了林湛一眼，见着林湛那张隽秀俊美的脸上仍是清冷着的，她双眉紧蹙，又生出了幽怨之样。

    “罢了，我都说了吧。上月二十一那天，楼内来了一位客商，出手很是阔绰，一进门就送了一颗酸枣大小的明珠给我。我自是欢喜得很，可那人入了我的房，却是什么也不做，只叫我写封信给李恭，邀请他次日晚上悄悄来秦楼与我相会。还叫

    我半夜故意激怒他，叫他受不住气半夜赶回去。”

    果然是有人指使柳丝儿诱哄李恭来的秦楼！魏妙秩听到这里，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她看林湛一眼，就见得他面色如常，似是早就料到柳丝儿要说的话。

    “那客商什么模样，你可知晓他的落脚之处？”林湛又问。

    “他二十来岁的模样，生得中等身材，面白肤细，像是个富贵人家的，不过一双眼睛眼白多，人看着有些阴沉。他没告诉我他住在哪？我也没敢问。”柳丝儿回忆着道。

    虽是知晓了样貌特征，可京都这么大，过往的客商又是成千上万的，短时间内是很难寻到人的，可皇帝陛下正等着拿到凶犯呢。魏妙秩听到这里，看了林湛一眼，面上生了丝焦急之色。

    “你再好好想想，他还有哪些不同于平常人的特征？”林湛又提醒柳丝儿。

    “不同于平常人？”柳丝儿口中重复着，蹙着眉头又细细起了起来。

    “哦，对人，大人，那人下楼之后，我自窗户朝楼下看了一眼，就见得他那马车夫个头甚高，比平常男子要高出一个头的样子。”过了半晌，柳丝儿突然间想了起来。

    个头高，比平常男子高出一个头？魏妙秩听得这里眼神一亮，那宝印不是说过，那带面具杀死李恭的人，可不是个高个子的黑衣人吗？这么说，李恭果然是那位神秘客商指使自己的侍丛杀死的了？

    “柳姑娘，你再好好想想，想想那客商身上还有什么特质？”林湛看了柳丝儿一眼，声音明显放缓了些。

    见得林湛看她，柳丝儿当即面露一阵娇羞之色来，忙点点头，又认真回想了起来。

    “大人，我想起来了，那人来时，我闻得他身上有股子熏香味，气味淡雅不失稳重，像是南熏阁的顶级香料。”直过了半晌，柳丝儿突然站起身道。

    南熏阁？魏妙秩眼前一亮，忙自坐上站起了身，面上出现一抹兴奋之色，林湛不知南楼是什么地方，忙以眼神询问于她。

    “林兄，南熏阁是一处客栈，能进去入住的，皆是非富即贵之人！”魏妙秩抬高了声音道。

    林湛一听这话也自椅上站起了身，快着脚步就与魏妙秩一道往门口走去了。

    “大人，大

    人……”柳丝儿一见可着了急，忙起身追了过来。

    “柳姑娘，本官有要事要办，告辞！”林湛头也不回。

    “大人，解药呐，您还没给我呢？”柳丝儿的声音里透着惊慌了。

    林湛听得这话顿了下脚步，而后回过头看柳丝儿一眼，面上含笑道：“柳姑娘勿要担心，我给你吃的，也是一粒普通的凝香丸，本官不曾炼制过什么尸毒丸。”

    林湛说完之后，也不待柳丝儿作出反应，一把拽了魏妙秩的袖子，带着就出了门，又径直下楼梯往楼下去了。

    “冤家，我柳丝儿今日可算是栽到你手上了！”柳丝儿追出房门，跺着脚，对着林湛的背影娇斥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通知下，因为作者存稿都败没了，现在处于裸更状态，而明天三次元有事要忙，所以敲黑板，重点来了，明天停更一天，后天周一复更。么么扎！               <p/



57、百依百顺

    57、百依百顺

    听得柳丝儿气急败坏的声音, 林湛面色不改，脚下步伐却是越发的快了。魏妙秩跟在他身后，心里是惊奇不已, 她怎么也没想到, 平日里她跟前动不动就脸红的林湛，竟是有这般手段，让这秦楼头牌柳丝儿都认了栽。

    两人一口气走到楼下大堂之内，魏妙秩正待回头吩咐越风一句什么时，这时就见得楼一阵喧嚣吵嚷之声, 似是有两帮子人在争执什么, 旁边又有一堆看热闹的挤得水泄不通。

    “陈三兴，你这个老混蛋, 狂个什么劲！竟与老子抢女人！老人今日要是不教训你，就不算个人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粗着嗓音嚷着。

    “李延，你嚎什么嚎？在这秦楼，有钱才是大爷！你还是快滚回去, 将你家里的瓶瓶罐罐拿出来当一当, 等凑够了钱再来喝花酒吧！哈哈哈……”一位五十开外模样的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呸，老东西！你得意什么？你儿子不过一个看守皇陵的芝麻小官儿, 也不知从哪给你弄来这么些钱！我看指不定是他从皇家地宫里偷盗来的！”那络腮胡的汉子啐一口道。

    “可了不得！还有没有王法了！我打死你这满嘴喷粪的玩意！”那人听得跳起了脚, 怒火冲冲着冲上来前，那络腮胡的汉子也不甘示弱，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处。

    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场面，魏妙秩忍不住蹙了下眉头。

    “我们快走吧，去南熏阁找人要紧。”林湛站在她身侧道。

    魏妙秩点了点头，元宵与越风二人及两个护卫见状忙上了前，挥手将挡路的人推开了些, 让魏妙秩与林湛二人出了秦楼的大门。

    片刻之后，魏妙秩和林湛便坐上了的马车朝着南熏楼方向飞奔了起来。半路上，魏妙秩好奇地问林湛道：“你是怎么断定那柳丝儿一开始说的就不是真话？”

    “你还记得昨日去李恭房里的看到的情形了吗？他那屋内陈设简单，并无一样贵重物品，那衣柜里也没几件好衣裳了，想必是那李恭大手大脚花惯了，此时已是将所带财物都花光，手头已见局促。而柳丝儿屋内陈设看着雅致，实则奢华异常，每一样物品都甚是贵重。她从前对这

    李恭不冷不热，定是看不上他送的那些礼物。既是从前都不愿搭理，现在的李恭都已然穷得靠当东西过日子，她怎么可能还会主动邀请他前来？”

    “那倒是，这些女子，眼内可只认得钱的。”魏妙秩听了点点头，心里对林湛又是好一阵佩服。

    ……

    待马车奔出五六里地，就到了位于渝阳街上的南熏楼。两人刚才一进去，就寻到了掌柜，照着柳丝儿描述的外貌询问了起来。

    “大人所问的这人，我倒是有印象的，一主一仆，是谓国来的珠宝商人，在这我这儿住了快一个月了。可实是不巧，他们今儿一大早就结帐走了！”掌柜的一脸惋惜地道。

    “走了，可曾说完要去哪里？”林湛忙问道。

    “这可是不知晓了，只知道他们是坐马车出门往北走的。这位客商虽住得有些久，可是不轻易开口说话，总是清早出门，半夜才回来，他又总冷着一张脸，他那侍从也从不开笑颜，我们只敢小心伺候着，哪敢多问一句啊！”掌柜的又回道。

    听这掌柜所言，他们南熏楼对这人也是一无所知了。魏妙秩听得面露焦灼之色，忙看了看林湛，就见得林湛对着掌柜的点了点头，而后示意魏妙秩与他一道出了门。

    “郡主，请即刻赶回大理寺，令大理寺捕快全城搜寻这谓国珠宝商主仆二人！”林湛脚下不停道。

    魏妙秩听得点头，忙一脸正色吩咐了越风两句。片刻之后，马车载着两人风驰电掣般的就往大理寺赶了。

    进了大理寺，魏妙秩立即让人来将周远海找了过来，一番商议之后，派出了大批捕快在皇城内外严加搜寻，目的就是要尽快寻找那谓国珠宝商主仆。

    待一切都安派好，周远海也告退之后，已到了天黑时分。魏妙秩这时就觉得腹中生过一阵饥饿来，这才想起这一整天她与林湛都在左奔西走，都没好好用过一顿膳食。她正待出声唤元宵，这里就见元宵正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郡主，林大人，你们可总算是忙好了，赶紧用膳吧，一会该凉了。”元宵一边说止，一面将食盒里的饭菜放在两人跟前的案上。

    “元宵来得正及时，这会儿我正觉腹中饥饿。”林湛笑着

    道。

    元宵听得憨笑一声，而后一礼后退出了门。

    “饿坏了吧？先喝口热汤暖暖。”坐在对面的林湛盛了一小碗汤递到了魏妙秩的跟前。

    魏妙秩听得点点头，也不伸手接过，只直起身子又低了头，就着林湛的手就喝起了汤。林湛见她这样倒是没生意外，还很是配合地将手递近了些，让她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待汤喝完了，林湛放下了汤碗，又端起了自己的饭碗，拿起筷子正打算吃起来，却见得对面的魏妙秩却是一动不动，直用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盯着他看着，一副等待着什么的神情。

    林湛看得愣了下，片刻还是轻笑了起来。他放下筷子，又自一旁拿起的一只勺子，自碗里挖了勺米饭，递到了魏妙秩的嘴边。

    魏妙秩看着自己唇边的米饭，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一把拿过了勺子，又接过了林湛手里的饭碗。

    “阿湛，你这样，倒像是百依百顺了？”魏妙秩低头一边吃着饭菜，一边笑道。

    林湛听了这话没吭声，可面上倒底有些不自然，忙也低头扒拉起饭菜来。魏妙秩挨头忍着笑看他一眼之后，也不再说话，只专心吃了起来。

    “你莫不是不喜欢这样？”魏妙秩吃到一半时，便听得林湛突然间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

    什么？魏妙秩愣了下神，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回应自己刚才调侃他的话了，这书生还真是呆，竟有这样忐忑的心思，谁会不喜欢自己心上人对自己“百依百顺”啊。

    “喜欢，怎么不喜欢？阿湛无论做什么，我都喜欢。”魏妙秩抬起头，看向林湛的双眸亮晶晶的，语声也极是温软笃定。

    林湛似是没有料到魏妙秩会说得这般直接了当，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眼光，低下了头又默默不语了。魏妙秩半天没听到他回应，便抬眼悄悄看去，就见得林湛双颊又生了些晕红，一双眉眼舒展着，唇角勾起，面上分明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这是在心里偷着乐呢，魏妙秩暗自嘀咕一声，没来由的，心里也是一阵怦怦然来，面上也生了些热意，忙也低下头专吃东西不再说话了。

    用完了膳食，林湛却还没有闲下来，他坐在书案之旁，

    拿起了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起来。魏妙秩凑过去看看，就见纸上有些线条和圆圈，还有“谓国”、“珠赫人”、“雍国皇城”之类的字眼。

    “你是在怀疑，李恭之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吗？”魏妙看着那纸上思忖着问道。

    林湛先是点了点头，而后看她一眼，又看了眼窗外，随即缓着声音问道：“天色已晚，你，还不回府去歇下吗？”

    “无妨，你先和我说说这案子。”魏妙秩摇了摇头，只伸手指了指案上。

    林湛听了也没有催促，只低头看了眼案上的纸张，而后沉吟着声音道：“自一开始，我便感觉李恭之死非比寻常。想他李恭是谓国使臣，而依目前所掌握的线索，杀害他的，也恰恰是谓国人。而且，杀人者还精心伪造了现场，直指是珠赫人杀了李恭。”

    魏妙秩听得点头，心中也有了一丝猜测，她抬头看看林湛，便见得林湛继续道：“杀死谓国使臣，又嫁祸于珠赫人，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凶手这么做的目的。第一，谓国与我雍国，才不久签下休战交好的国书，这使臣被杀，若不能妥善处理，势必会引起谓国皇帝不快，继而对我雍国心生罅隙，这与两国关系必是有不好的影响。也就是说，凶手很是乐于见到这一点。”

    林湛说到这里停顿了下，魏妙秩便接过话道：“这第二就是，嫁祸珠赫人，让大理寺全城搜捕珠赫人，势必会引起珠赫人的恐慌。时日一久，说不定那些遍布皇城各个角落的珠赫人，要么四散逃离京都，要么联合起来与大理寺对抗，不管是那种结果，都会引起京都乃至周边城镇的一段时间的混乱局面。”

    “是啊，这应该就是凶手的目的。只是我现在想不通的就是，那凶手既是谓国人，怎么会杀死自己的同胞？他来京都究竟想做什么？除了试图引起谓雍两国生罅隙，让雍国京都产生混乱之像，他会不会还有别的意图，这一切背后，是不是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林湛清缓着声音说完了，魏妙秩听得秀眉都蹙了起来，她还真是没有林湛想得这么细致深远。听林湛这番分析之后，她忍不住生了一丝担忧来，这凶手该不会包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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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惊天阴谋

    58、惊天阴谋

    “郡主, 郡主，甜杏来了！”就在屋内两人都凝神思索时，这时, 元宵在门外喊了一声。

    “让她进来吧。”魏妙秩应了一声, 心里也生了丝疑惑，甜杏也是她的贴身丫鬟，一向乖巧心细，怎的这大晚上跑来寻她，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吧。

    门被推开了, 元宵领着一位身材芊细, 面容生得甜美的小丫鬟进了门。

    “郡主，您快些回府吧, 明儿一早寅时末可就要起身的。”那甜杏进门福身一礼后就急着声音道。

    “起那么大早做什么？”魏妙秩有些惊讶了。

    “郡主，您忘了？明天是三月初三，是陛下及皇后娘娘去城东皇陵祭拜的日子。午后皇后娘娘特地派人来送了礼服，还说让记得提醒郡主别误了时辰, 甜杏一一应了下来, 可从午后等到天黑都没等到郡主回来，甜杏急得不行, 这才央求了护卫哥哥们送我来的。”

    听得甜杏脆着声音说完了, 魏妙秩这才如梦初醒。这件事前几日进宫时皇后娘娘可是和她提起过的，可她自接手李恭被杀案进了大理寺，这两日与林湛一道四处查找线索，竟将这等大事忘了个干净。

    “瞧我这记性，好甜杏，亏得你来了！”魏妙秩拍了下脑袋站起了身。

    魏妙秩起身之后一抬眼，就见得林湛背着双手站在一旁, 面上是一副沉思的模样，魏妙秩心知他定还在思索凶手的背后目的，一时都没注意她此刻是离开回府了。

    “我先回去了，明儿一整个上午都不得空，等午后自城东皇陵回来，我再过来大理寺。”魏妙秩站到林湛跟前道。

    魏妙秩说完了话，可林湛没有回应她，他仍是一脸沉思，一双长眉还微拧了一些，似是入了神。

    “阿湛，我要回去了。”

    魏妙秩只好又唤了他一声，可林湛仍似是没听见一样。这呆子，这个老僧入了定一样，连她的话都听不见了。魏妙秩心里不由得有些好笑，她摇摇头，决定不再打断他的思路。她转过身来，以眼光示意着甜杏与元宵和她一道往门口去。

    “郡主，请等一下。”

    就在魏妙秩的一只脚刚迈出门槛时，身后林湛突然间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魏妙秩忙将脚步收了回来，又转过身去，就见得林湛迈着大步就朝她走了过来。

    “阿湛，什么事？”魏妙秩问。

    “郡主，你先别走。我心里有一个猜想，不过此事干系重大，我不敢冒然作出决定。”林湛站在了魏妙秩的跟前，语气急速，面上也出现了一抹焦灼之色。

    魏妙秩见了林湛的神色，心里笃定他定是有了什么重大发现，于是转头示意元宵带着甜杏先至门外候着，她则随着林湛又走进了屋子。

    “阿湛，你想到什么了？不用顾忌，说出来，我和你一道想办法。”魏妙秩看着林湛语气坚定着道。

    林湛听得点点头，而后走近她一点，快着声音就问：“你记不记得刚才在秦楼门口，那两个醉酒汉子为争女子骂架的事？”

    “记得啊，那年轻一些的醉汉骂那年老一些，说抢了他的女人，那年老的就反过来笑他没钱，后来两人不就打起了吗？”魏妙秩说着话，面上却是露了疑惑，林湛好好地提起那两个争风吃醋的醉汉了做什么？

    “那年轻些的名唤李延，那年老的叫做陈三兴。李延后来还骂陈三兴，说他的钱来路不正，还讥讽他儿子不过是个看守皇陵的小官儿，怀疑陈三兴的钱是他儿子从皇家地宫里盗取来的。”林湛看着魏妙秩，语气急速着道。

    看守皇陵，地宫？魏妙秩瞬间自林湛的话里捕捉到了两个词儿，随即心头一震，面上也露了一丝惊骇之色。

    “皇陵，皇陵，明天皇帝舅舅要去皇陵，看守皇陵的小官儿突然间有了大笔钱财……”魏妙秩喃声自语，越想越觉得可怕。

    “你别着急，这只是我心里的猜测，说不定是因这李恭的案子思虑过甚了。”见得魏妙秩的焦急模样，林湛忙走近了宽慰道。

    “不，你的猜测不无道理，那谓国珠宝商杀使臣，嫁祸珠赫人，目的就是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力，若是他们暗地里买通了那些皇陵卫，在皇陵隐蔽之处暗藏杀机，那皇帝舅舅岂不是很危险？”

    魏妙秩越想越觉得林湛的推测不会有误，她顿时慌张了起来，在屋中来回快速地踱了几步过后，她随即作出了决定。

    “越风！”魏妙秩朝门外喊了一声。

    外面的

    越风答应一声，很快就走了进来。

    “郡主，何事吩咐？”越风抱拳道。

    “你现在就带人去秦楼一趟，看刚才在楼下与人骂架的陈三兴在不在？若是在的话，即刻带他回大理寺。若是不在，务必寻去他的去向，再设法找到他！”魏妙秩面色凝重着，语气也有一丝焦急。

    越风答应一声，转身迈开大步就似一阵旋风似的出了门。

    眼见着越风带人纵马离开了，魏妙秩的心情却是平复不下来，她站在大理寺门外的台阶上，不时抬眼看着远处，心里十分的忐忑，心想若是能在秦楼寻到陈三兴倒好，可若是寻不到，这大晚上越风他们必是要好一番折腾。

    “外面风大，进去等吧。”林湛站在了魏妙秩的身侧轻缓声音道。

    “不，我不进去，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静不下来。”魏妙秩摇头道。

    林湛听了也不说话，他走近她一点，又伸过手去，将她的双手拢在了自己手里。

    “手这么凉？受着寒气可怎么好？”林湛嗔怪一声，又将她的双手递到自己的嘴边，轻轻呵了几口气。

    魏妙秩抬起头，就见得林湛正一脸关心地看着她，他的眉眼在门口晕黄的灯光的映照下，更显隽美温润，魏妙秩顿时一阵心软，当下也不再坚持，只凭由林湛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屋内走去了。

    还好，没有等太久，半个时辰之后，越风一行人就返回了，还带着那吓得抖成一团的陈三兴。

    “陈三兴，本官接到举报，说你盗取城东皇陵的宝贝去喝花酒，你从实招来免得受苦肉之苦！”大理寺的刑室之内，林湛端坐堂上，冷着一张脸冲着陈三兴清喝一声。

    “啊，冤枉冤枉！青天大人请明察呀，这就是陈延那混蛋信口胡说的，草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皇陵偷宝贝啊！”

    陈三兴跪在地上，口中哀嚎着，将头磕得咚咚作响。他适才正在秦楼一妖娆姑娘的床上睡得香，可料不到越风带人闯了进来，一把掀了被子，问清他叫什么之后，就将他提溜着出了门。他原以为是有人要绑架他，可做梦也没到，这来的是大理寺，罪名还是偷盗皇陵宝物。

    “你休想狡辩，想你家家境本属一般，可最近为何

    一夜暴富？定是你儿子监守自盗，盗取皇陵宝物供你挥霍！”林湛拍起惊堂木又喝一声。

    那陈三兴听得这话，忙又将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口中不停地喊着冤枉。

    “林大人，我看不必和他多费口舌，直接上刑好了！”魏妙秩看着林湛大声道。

    林湛听得点头，看一眼左右值夜的刑卒道：“好，来啊，上刑！”

    一刑卒答应一声，手持着一把烧得通红的铁块就慢慢走了过来。那陈三兴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当即脸色煞白浑身和抖筛子一样。

    “大人，饶命，我说我说！是有人送了我一袋金子，是人有送我的！”陈三兴嚎叫着。

    听得陈三话这话，林湛忙挥了手，示意刑卒止了脚步。

    “什么人送的？为什么要送？从实招来！”林湛抬声问道。

    陈三兴吓得忙接着又道：“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一个贵公子带着个仆人来到我家，他一进屋就送了我一袋黄金。我自是不敢受，可那贵公子说，是因为我儿子替他办了事，这袋金子是谢礼。”

    听到这里，林湛抬起头与魏妙秩对视一眼，两人面上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你儿子叫什么？在皇陵任何职？那贵公子及仆人生得什么模样？”林湛又问陈三兴道。

    “回大人，我儿名唤陈新，乃是城东皇陵卫里的一名校尉官，负责地宫外围巡逻及祭祀礼器看管。那贵公子二十四五的模样，生得中等身材，细皮嫩肉的，他那仆人是个大个子，比一般人至少高出一个头……”

    听得陈三兴说到这里，魏妙秩再也坐不住了，她站了起来，也来不及和林湛告辞，飞起脚步就往门口走去。

    “妙秩，你这慌慌张张的，要往哪里？”林湛见她神色不对，忙也起身，吩咐刑卒将陈三兴押了下去，然后迈开大步上前，一把拽了她的胳膊来。

    “我要即刻进宫去见陛下，要他推迟祭拜皇陵，待派人将皇陵内外仔细查看确保没有纰漏后再行祭拜。”魏妙秩急着声音道。

    “不，你不能去，这个时辰宫门已经下钥，你根本没法进得去。再说了，就仅凭陈三兴招供，还有你我的这些推测之言，就让皇帝陛下推迟祭拜日子，这有悖常理，朝臣们也会有异议的。”林湛将魏妙秩拉至自己跟前劝道。

    听得林湛之言，魏妙秩顿住了脚步，人也清醒了过来。宫门一旦落锁，除非有十万火急之事，不然哪能冒然闯宫？可万一这猜测没错，那皇帝陛下必将置身于危险境地，她怎能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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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云大将军

    59、云大将军

    林湛见了魏妙秩的神色, 忙走近一点，抬手扶着她的手臂，口中平缓着声音道“妙秩, 别着急, 你好好想想，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到城东皇陵，寻了陵卫将军，让他派人连夜在祭拜陛下必经之地仔细搜查一番，以保万无一失。”

    “入皇陵调动陵卫？”

    魏妙秩口中重复着, 脑海中竭力思索着此时可以求助的人选。她将一双黛眉也深蹙着, 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放到了自己腰上，摸着一只小荷包紧紧捏在了手心里以缓解自己的紧张情绪。

    林湛低下头, 眸光随着她的手指落到了她的腰间，待看到那块悬着的墨色腰牌时，他迟疑了下还是问道：“妙秩，你这块腰牌, 此时应该能派上用场吧？”

    腰牌？魏妙秩听得心中一动, 忙伸手将腰里的墨牌摘了下来，拿到眼前一看, 随即展颜笑了起来。

    “阿湛好机智, 这腰牌叫我想起一个人来，此等入皇陵调动陵卫的大事，只有他才能做到！”魏妙秩举着手中的腰牌一扫愁绪。

    “何人？”林湛忙问。

    “内卫营大统领，大将军云翮。”

    魏妙秩抬高了声音，面上都露出了一抹轻松之色。她的母亲昭宁长公主从前掌管着内卫营，云翮当时是内卫营的中郎将，也是她母亲的心腹之人。如今云翮已是大将军, 又升任内卫营大统领，此时去寻他再合适不过了。

    “阿湛，快随我一道去云大将军府！”魏妙秩快着声音，也不待林湛有所反应，一把拽了林湛的手，带着他就一道往门外去了。

    不过半个时辰，载着魏妙秩与林湛的马车就停在了云大将军的门口。魏妙秩率先跳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就步上了府前的台阶。林湛紧接着下了车紧随其后。

    “什么人？”门前守卫清喝了一声。

    “我是明玥郡主魏妙秩，有急事要见云大将军！”魏妙秩在门口站立，朝着那名守卫亮出了那块墨牌。

    那守卫只看了一眼，面上神色一振，忙恭身一礼后，唤过一名兵士交待了一声。

    “郡主请稍待片刻，云大将军马上就到。”那守卫朗声道。

    魏妙秩点点头，与众人一道等在了门口处，不过片刻功

    夫，府门就大开着，里面亮起了两排灯，有几人自里面疾步走了过来，为首一人，身材挺拔，瘦削的脸上有一双清亮锐利的眸子，魏妙秩一见就生了激动之息。

    “云叔叔！”魏妙秩大声唤着，又快步上前了。她十岁之前生活在京都，与云大将军夫妇一向关系亲厚，此时看到他，她心里备感亲切。

    “秩儿，秩儿，你真是的秩儿？”云大将军看着魏妙秩一脸的惊喜交加。

    “云叔叔，妙秩才来京都不过几日，还未来得及拜访您。如今有件十万火急的事，必得云叔叔出面。”魏妙秩快着声音急急道。

    “秩儿勿慌，慢慢说来，万事有你云叔叔。”

    云大将军声音低沉，瞬间让魏妙秩心里安定了下来，她转过身，指着林湛道：“这位是大理寺的推丞林湛，他在追查李恭之死一案里，有了重大发现。”

    云大将军一听这话，忙抬眼朝大湛看去，林湛走上前两步，对着云大将军恭敬一礼，而后平稳声音将事情的始末快速说了一遍。

    听完林湛之言，云大将军的面色也变得十分的凝重，他转过头，对着身后两名副将道：“速速点上一队人马，随我火速赶往城东皇陵！”

    “末将遵命。”两人答应一声，飞快转身退下。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两名副领着数十精兵就在府门集结完毕，云大将军翻身上马，一声令下之后，众人便一阵风似的往城东方向赶去。

    “快，别掉队！紧跟着大将军的人马！”魏妙秩坐在马车内探出头对着车夫吩咐了一声。

    “郡主，林大人，坐好扶稳！”车夫低喝一声，而后扬起一鞭，那马车便如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

    一个时辰之后，城东皇陵，魏妙秩与林湛二人紧跟在云大将军身后，径直入了皇陵卫营房之外。皇陵卫将军听得消息后，领着众陵卫疾步迎了出来。

    “末将陈滔，见过大将军！不知大将军深夜来此，有何要事？”陵卫将军上前见礼道。

    “陈将军，请里面说话。”云大将军一边往屋内走去一边道，他事先已得林湛提醒，为免打草惊蛇，彻查皇陵一事须得秘密进行。

    陈将军立时会意，他紧跟着进去，又挥手屏退

    左右，只留下一名副将。

    “陈将军，这两位是明玥郡主和大理寺的林大人，他二人奉圣命追查李恭被杀一案，现发现嫌犯与皇陵卫一名校尉官有过接触。兹事体大，请陈将军全力配合!”云大将军刚进了屋，就指着随在他身后进来的魏妙秩与林湛二人，言简意骇着道。

    陈将军听了这话，面上先是一阵惊讶掠过，片刻后才恢复正常，忙朝着魏妙秩的方向施了一礼，然后转向云大将正色道：“一切皆听大将军的调遣。”

    “林大人，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云大将军对着林湛的方向道。

    林湛点点头，对着云大将军一礼后，上前走上前几步，对着陈将军拱手道：“陈将军，请速派人将校尉官陈新带到此处，记住，要寻个借口，勿要惊动旁人。”

    陈将军忙应下，他转头对副将吩咐一声，那副将答应着就快步走出了屋，不过一会儿功夫，那副将急快返身回来，面上竟是有了一丝慌乱之色。

    “将军，不好了，陈新他……他死在屋内。”那副将惊恐声音道。

    什么？陈新竟是死了，魏妙秩听得心头一惊，忙看了眼林湛，就见得林湛面色也是微微一变，他上前一步对着那副将道：“快，带我前去查看。”

    “快，带林大人去。”陈将军这才也反应了过来。

    那副将不敢怠慢，忙转身前头带起路，众人快着脚步跟着他一道出了营房。

    一行人悄悄带走进了后营宿房陈兴的房间，魏妙秩走在林湛身侧，抬眼朝房内看了一眼，就见得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一榻，那榻上垂着张锭蓝色的布帐，一时看不清里面的情形。这时，就见得那副将快步上前，一步将帐子掀开了，就见得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榻上。

    “大人，我刚才进来时，一连叫了他几声没动静，就进来掀了帐子，谁知竟发现在他一点气息也无。”副将指着榻上的人对林湛道。

    林湛走近了榻旁，示意副将帐子挂了起来，魏妙秩忙挤身过去想看一眼，林湛只朝榻上的陈新看了一眼，就立即转过身来抬手胳膊阻止了魏妙秩靠近，魏妙秩面露惊讶之色，这时就听得林湛看着她轻语道：“这刚死之人秽气大，郡主请勿靠近

    。”

    魏妙秩听得还有些愣神，云大将军已是走过来，一把拽了她的胳膊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身后。

    “林大人说得没错，你个小姑娘家家的还是离远些的好。”云大将军低沉着声音，看向林湛的眸光也有了一丝亲切之意。

    魏妙秩一时没了办法，只好站在云大将军身后，踮起脚自他肩头看了过去。就见得榻边的林湛已是戴上了手套，先是翻了陈新的眼耳口鼻仔细查看了一番，而后又开始解他的胸前衣衫，魏妙秩忙收回眼光不再看了。

    “云大将军，郡主，此人面皮发紫，七窍淤血，唇边有呕吐物，是砒/霜中毒而死之状。”

    林湛一边说着一边直起腰身，又朝屋内四周看了一眼之后，紧接着又道：“门窗皆好，现场又无打斗痕迹，死者身体也无挣扎迹像，看来是自行服毒。”

    服毒自杀？屋内另外几人听得面露惊讶之色，这时就见得林湛已是走近了屋内桌旁，伸手拿起案上的一只碗，递至鼻旁闻了一下。

    “没错，是砒/霜。”林湛再次肯定道。

    “真是怪事一桩，这陈新平日里话不多，不过做事极是用心，为人也沉稳，他究竟是为了何事要服毒自杀？”副将看着榻上的陈新一脸的不解之色。

    “请问陈将军，这陈新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有没有接触到外人的机会？”林湛朝向陈将军的方向问道。

    “他一个校尉郎，平日里领着十来个人，负责地宫一带的巡逻及祭器看管。若要说他有通接触外人的机会，就只有每半月回一趟家看他爹娘了。他家就在离此不到二里地的李子坡。”

    林湛听得这话点了点头，然后似习惯性的朝魏妙秩看了一眼，魏妙秩立时会意，他这是又在考她了。

    “半月之前，杀死李恭的谓国珠宝商去了李家，给了陈新之父一袋金子，说是答谢陈新为其办事的谢礼，可依我看，在这之前，陈新必是没有答应这谓国人要求他做的事。这谓国珠宝商送金子，乃是以陈新家人性命作为要挟胁迫其做事。陈新迫于无奈答应了谓国人，可他自知罪大，心理承受不住于是服毒自杀。”

    魏妙秩说到这里，抬眼朝林湛看去，见得林湛点头唇角微弯，她暗暗舒了一

    口气。

    “由此看来，这陈新替谓国人所做之事，定是会危及明日皇帝陛下的安全了。”云大将军踱着步子，神色也变得颇为凝重。

    “李将军，传我的令，调集全陵卫士兵，每四人一组，对皇陵内外严加搜查，记得，要一寸一寸的查，绝不能有丝毫怠慢！”云大将军停了脚步，扬声对着陈将军道。

    陈将军答应一声正待出门，可一旁的林湛听得这话眉心微拧，在陈将军转身之前突然出道：“陈将军，且慢。”

    陈将军听得惊讶，忙转过身来看看林湛，眼神内是全是询问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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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人中翘楚

    60、人中翘楚

    “云大将军, 请暂缓令全陵卫出动。这陵卫之中，还不知道有没有谓国人暗插的棋子，我们此时也无法得知明日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若行大肆搜查之举, 必会打草惊蛇，令他们计划有变，就更加防不胜防了。”林湛转身对着云大将军面留焦虑道。

    云大将军听得林湛这话面露思忖之色，片刻之后点点头道：“此话有理，那依林大人之见, 该当如何？”

    见得云大将军认同了他的话, 林湛面色一松，他走至陈将军跟前问道：“陈将军, 请叫人严守陈新之死的消息不得传出去。此外，可否带下官去明日皇帝祭拜的必经之地走一趟？”

    这云大将军在场，李将军岂有不依之理，他忙点头应下。他转身交待了副将几句, 就前头带起路来。魏妙秩心知林湛这是要自行勘查, 以期有所发现。想到这里她精神一振，忙与林湛及云大将军一道, 随着李将军的指引往皇陵主体部分走了进去。

    陈将军带着他们顺着陵园入口的汉白玉神道, 入陵门，过祾恩殿，宝楼，一直走到了陵园宝顶前的祭台。

    魏妙秩抬眼望去，就见得祭台建得宽阔平整，四周几丈之内，并无任何遮挡之物, 她心想，若要在此处设下埋伏欲对皇帝不利，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林湛站在台中央，面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他是想到了什么吗？

    魏妙秩心中虽是疑惑，可她一时也不敢出声打断他的思路，只默默地站在他身侧。

    “郡主，祭拜之时，可是只有陛下一人站在这里，其余人皆在这台阶之下？”林湛突然转过脸来出声问她道。

    “那自然是，连皇后娘娘也不能上来，只站在这台阶下，再往下就皇亲及大臣们依次站在台阶之后，侍卫们都只在几丈远的外围严加防范。”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着祭台远处说道。十岁之前她每年都和母亲昭宁长公主一道来祭拜，对当时情形还记得很是清楚。

    林湛听后又沉默了下来，他转过身，眼光落在了祭台之后的地宫入口处。

    “郡主，我想去到下面看一看。”林湛指着地宫入口道。

    魏妙秩一听可犯了

    难，这地宫岂是说进就能进的？她转过脸，一双眼睛巴巴地朝看向云大将军，云大将军见了她的神色，当即一挥手道：“要进便进，万事有我担着。”

    魏妙秩听得面留喜色，忙与林湛一道快步下了祭台，下台阶后顺着隧道往地宫走了进去，云大将军与李将军也紧跟在二人身后。

    地宫入口处，是由五座通条石砌成的大殿，殿内供着长明灯及各类祭器供品，再往内看去，就见得一道沉重的紧闭石门，想是放有先皇帝棺椁的地宫。大殿的另一侧，距离紧闭石门不远处，又有一道石门，不过那石门并未封上而是敞开着的。

    “这尚未封上门的是？”林湛转向陈将军问，魏妙秩也看向陈将军面留探究之色。

    “林大人，先帝已驾崩多年，下葬之后先行封了陵。这另外一道空的玄宫，乃是太后娘娘百年之后栖身之所。”陈将军低着声音解释道。

    魏妙秩听得恍然大悟，自古帝后合葬，若是皇后先逝，葬入地宫后并不封陵，等皇帝驾崩之后同穴合葬再行封陵。若是皇帝先逝，下葬之后立即封陵，而后再在其旁边另修一地宫，为皇后百年后下葬之地，这叫同陵不同穴。

    林湛听得陈将军的话，面上神色微微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也不说话，只快着脚步走进了那处空玄宫之内，魏妙秩自是跟了上前，云大将军与陈将军虽是不解，可也紧随其后。

    这处玄宫高达数丈，里面置有皇后凤座，正中置着一口巨大的棺椁，在长明灯的照耀之下，显得格外肃穆阴冷。

    “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供藏匿的地方啊？”李将军四周转了一圈，返身回来看着林湛道。

    是啊，魏妙秩也产生了这样的疑问，也将一双眼睛看向了林湛。林湛没有回应陈将军的话，他转向云大将军拱手一礼道：“云大将军，下官有个僭越的请求，想求大将军同意将这棺椁打开看看。”

    打开棺椁？可皇太后还健在，这明明是一具空棺椁，这能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这擅开棺椁，岂止是僭越，根本有对皇家不敬之嫌啊，魏妙秩满腹疑问的同时，也为林湛生了些担心来。

    “也罢，打开！今儿僭越的事做得也不止这一桩

    了！我都担下就是。只是，这棺椁里可是不能透气的，林大人不是怀疑有人藏在里面吧？”云大将军看向林湛道。

    林湛也不说话，只着朝着云大将军的方向作了个深揖。而后就朝棺椁方向走了过去，云大将军见他弱不禁风的身板子，当即无奈一笑，招呼李将军一声，两人快走上了前，合力将棺椁厚重的盖子给推开了。

    “里面有东西！秩儿，火把！”云大将军朝棺内看了一眼，随即惊呼出声。

    魏妙秩听得这话一阵兴奋，刚才她还为林湛的决定捏把汗，她几大步上前，站在了棺椁之侧，将手中的火把举得高高的。

    “是兵器！”陈将军也惊呼了一声。

    魏妙秩忙朝内一眼，一时面上也出现了惊骇之色，宽阔的棺椁之内，摆忙了各式兵器，有长剑在短刃，还有弓箭。

    “好家伙，这是把连弩，一弩十矢，威力无比啊！”杨将军伸手自棺椁内随手一捞，就拿起了一把弓驽来，他看着手里的弓驽，声音都变了。

    云大将军也伸手入棺内，他拿起的是一只箭匣，打开之后看了一眼，任他经历沙场视杀伐为常的人，也脸色也是一变。

    “以铁为矢，矢长八寸，矢尖施毒，这是要行刺驾之举啊！”云大将军看着泛着绿光的箭头，声音也变得犀利低沉了起来。

    魏妙秩看着那绿莹莹的铁箭，只觉心头一阵发慌，心想若不是无意听得陈三兴与人争吵之言，若林湛没有对此生出警觉，那明日祭拜之时，这冰冷瘆人的毒箭岂不是要射进皇帝舅舅的胸膛之内？

    “如今该是怎么办？云叔叔您得没法进宫去，要告诉陛下明日万不得来皇陵啊！”魏妙秩一把扯了云大将军的袖子，脸上露了惊慌，声音也一有丝发抖了。

    云大将军听得这话先是皱眉思量了片刻，而后沉声道：“秩儿勿要慌，既是提前发现了端倪，必要会想出应对之策。此时离宫门开启之时也不久了，我这赶去守在东华门外，待宫门一开立即进宫面圣。”

    宽慰了魏妙秩之后，云大将军又转身看了眼林湛，见得林湛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于是缓步走到他跟前道：“林大人，你刚才说过不宜打草惊蛇，想必你心中已有了计较

    ，此时就不必再顾忌什么，有话只管说，只要能保陛下万无一失，云某自当采纳。”

    林湛听得这话抬起头，就见着云大将军看向他的眼光很是坚定，带着信任和鼓励之意。他面色一振，忙拱手一礼，而后轻缓着声音，说起了自己心中的计划。

    林湛说话之时，云大将军不时点着头，看向林湛的眼光满是欣赏，一旁的魏妙秩注视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一阵阵的欢喜。

    “果然，我没有看错人。正如他自己说的，他纵然做不成盖世的英豪，也必是个人中翘楚。”魏妙秩心里暗暗细量着，看向林湛的眸光也越发的温软。

    “好，就依你之言，云某这就去东华门外等着面圣。陈将军，一切皆按林大人所说，要做到严格保密，不得走露一丝风声。”云大将军沉着声音吩咐道。

    “末将遵命。”陈将军连忙朗声应下。

    ……

    次日一大早，东方才刚刚破晓，城东皇陵的祭拜活动将要开始了。

    祭台之下，皇亲内眷及文武大臣皆都身着礼服肃穆站立。待礼乐声起，帝后二人先后自御辇下来，然后肩并肩，沿着长长的汉白玉大道，朝着祭台方向缓步走来。皇帝头戴冕旒冠，冠上垂落的十二旒白玉珠随着他的步伐晃动着，皇帝的脸隐在其后，更显威仪万分。

    ……

    祭台的后方，由帷幔临时围起了一处棚屋，专门用来放置祭祀礼中要用到的各类器具，礼部伺祭司的官员正领着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可就在这里，发生了一个小意外。一名主事在检查祭器时，发现手里的铜匜竟是豁了一个小口子。

    “天爷啊，可是了不得！这匜是谁摆上的，都豁口了都没发现？”那主事压低着声音，语气里充满着惶恐。这铜匜里装着水，一会儿可是要端上祭台给皇帝陛下洗手用的，这豁口的器具呈上去可是大不敬之罪。

    “大，大……大人，这匜是小人摆的，可小人明明仔细看过了，是好好的一只匜，怎的就豁了口来？”一名身材瘦小的承办走了过来，看着那铜匜脸色发白，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主事大人，快想办法啊，这可如何是好？”一众承办都围了过来，看着那只铜匜都慌了神。

    “想办法，我哪里有办法？眼见着陛下都要上祭台了，这会儿上哪去一只铜匜来？”那主事嚷着，额头上都有细汗冒出来了。

    “时辰快到了，陛下也正走来，你们还这里吵什么？”就在众人乱成一团时，一道清喝在棚子入口处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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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擢升少卿

    61、擢升少卿

    众人听得这声音立即都噤了声, 都将抬眼朝门口看了过去。那主事一见来人，赶紧捧着手里的铜匜走了过去。

    “史大人，卑职才发现铜匜竟是有道豁口, 这可如何是好？”那主事哭丧着声音道, 来的人正是伺祭司的主事官，正五品郎中史文定。

    “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这时候竟出了纰漏！除了铜匜，这不知道别的器具有没有问题？”

    那史文定冲着主事喝骂了一声, 也不待那主事作答, 他就转过身，对着自己带来的几名承办道：“下面大殿的供台上还有一套祭器,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速速去取来！”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是如蒙大赦的感觉, 这史大人还真是有急智, 竟是想到地宫大殿里还有一套祭器，这下他们可都得救了！众人看着一个个飞快走出去的背影, 一时间都面露庆幸之色。

    史文定指到的那六名承办小吏, 个个身形矫健，动作敏捷，他们脚步如飞，很快就步入地宫隧道，不过瞬间功夫，他们就进了大殿，可他们没有依史文定所吩咐的去供台上取祭器, 而是径直朝着那处空玄宫奔了过去。

    “陈将军，鱼儿上钩了！”一道压低的声音带着些兴奋在隧道顶部响了起来。

    “嗯，再忍耐片刻，待他们开了棺椁，我们下去一网打尽！”

    陈将军沉着声音吩咐道，他一身劲装玄衣，双手紧扣着石壁凸起处，整个人正匍匐在隧道顶部狭小的石壁凹槽处，他的身后，几十内卫营高手，皆都身着黑衣隐身在石壁狭缝之中。

    “啊？怎么回事？怎么都变成柴禾了！兵器呢，兵器呢！”一道惊恐的声音自玄宫传了出来。

    “下！”

    石壁上的陈将军一声令下，内卫宫众高手顿时精神一振，他们纵身自石壁跳了下来，纷纷拨出藏在靴子中的利刃，而后似个个风驰电掣般冲进了那处空玄宫。

    里面的人还未从棺椁里的兵器变成柴禾的惊愕中惊醒过来，这又突然自外面涌进了一群人来，一时间，那些人慌了了一团。待内卫宫众人冲前跟前时，他们才想起来要反抗。可是他们手无寸铁，对手又个个又是顶极高手，一时哪

    里还有抵抗之力？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六人全都束手就擒，内卫营众人将他们绑得严严实实的。陈将军吩咐着众人将人押着顺着隧道往外走了出去。

    就在陈将军一众人出得隧道之时，外面的帝后二人也以走到了祭台之下的台阶上。

    “陛下，逆贼已全都擒拿！”就在皇帝正打算迈步踏上祭台之时，陈将军扬声喊了一声，而后快着脚步迎上前去。

    “陛下，叛逆史文定已擒拿在此！”陈将军话音才落，祭台之后又响起一道清喝之声。

    台下正等着朝祭拜的众人听得这两声，全都惊愕得不能言语，这皇陵之中竟有谋逆之徒，他们居然全都浑然不觉，实在是思极极恐。又心想但不知是什么人，竟有这般能耐，能在皇帝上祭台之前将逆徒都抓住了。

    众人先是看向自地宫出口，见得身为皇陵卫统领的陈将军，顿时都有了一阵了然的感觉。可他们又看着那正从祭台之走出来的两位少年人，一时又生了惊讶之意。

    两位少年正一前一后快步走来，两人都着内侍所穿的石青色袍衫，可皆都生得样貌过人，气质不俗。前面的那个五官秀美，眉眼灵动，后面一点的，面容隽秀，浑身有股文弱之气。

    这两人自是魏妙秩与林湛，他们扮成了小内侍，领着几个同样扮成内侍的内卫营高手，自凌晨起就一直就分散守在祭台附近。

    林湛与魏妙秩一直棚屋附近晃悠，伺祭司众人都以为他俩是内侍省派来的人，自是不会物别留意他们。待听得有内卫过来告知史文定吩咐人去地下大殿取祭器时，魏妙秩与林湛装作若无其事，带着内卫走进了棚子里，趁着和史文定说话之际，亮出内卫营腰牌，出其不意将其擒拿住了。

    “哈哈哈，好个林湛，朕果然没看错人！秩儿也不愧为朕的好外甥女！”就在众人满腹疑惑之时，人群之后的一阵大笑声，又将他们吓得不轻。

    这皇帝陛下明明还在祭台上站着，这身边是谁竟敢自称为“朕”？众人惊愕转头，循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这时就见得一名同样身着石青袍子的内侍，正背着双手缓步走了过来，他一边走着，一边拿块帕子擦拭着自己的脸。

    “

    皇后，你给朕涂的这是什么？黏黏的还真不好擦！”那内侍冲祭台下的魏皇后，语气嗔怪似地道。

    这回众人终于听清了这这声音，又抬眼看看那人擦拭过的一张脸，电光石火间，皆都明白了过来，那祭台上的皇帝是假的，真正的皇帝，扮成内侍隐藏在人群之后。

    “陛下……”众人口中高唤着，皆都恭身行起了礼，那祭台上的扮成皇帝的内侍忙双手扶着冕旒冠，快着脚步就跑了下来。

    “都平身吧。”皇帝抬手示意，脚下却是不停，快走到了祭台之下的魏皇后跟前。魏皇后先是福身一礼，而后轻笑着，踮起脚，抬手拿块帕子替皇帝将脸上的妆粉都擦拭干净了。

    众人听得眼前这番情形，一时都忍不住会心笑了起来，早就都说皇后娘娘聪颖过人，且有一双巧手，如今看来，果真如此，这隐在人群之中的皇帝，还有那祭台上内侍的妆容，应都是出自她手，还真是以假乱真，他们中竟没有一个人发现。

    “秩儿，过来！”皇帝朝着魏妙秩的方向喊了一声。

    魏妙秩忙答应一声，而后快着脚步就走到了帝后的身边，魏皇后不待她行礼，就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跟前，周身上下看了一眼，见她安然无恙才长舒了一口气。

    “皇后还知道担心，适才朕见你站在这里，心里可真是一直揪着的。”皇帝低着声音，语气里明显有嗔怪之意。魏皇后听得没说话，只看了皇帝一眼，唇边笑意更浓。魏妙秩听了皇帝的话先是一愣，片刻后就明白过后，定是皇后担心被人看出端倪，所以执意冒险与那假扮皇帝内侍走来祭台，帝后这般恩爱之情倒真叫人羡慕。

    “这云翮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皇帝转身看着陵园之外又问了一声。

    是啊，云叔叔怎么还未派人来传消息？昨夜依照林湛的计划，内卫营的内卫全体出动，全都化成普通百姓蛰伏于皇城附近的街巷之内，就是为了等着那谓国珠宝商主仆出现的。可这皇陵的刺杀行动都如常进行了，没道理那两人还不现身啊？难道是出了意外？魏妙秩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安起来。

    “陛下，有内卫营内卫求见！”有内侍一路高呼着进来。

    “传

    ！”皇帝声音里透着兴奋。

    不多时，就见得一名身着葛衫的内卫脚下生风似的走了过来。

    “陛下，大将军特命末将前来向陛下报信！内卫营在庆兴街抓到了化成谓国珠宝商的贼首，还一举捣毁其潜藏在城外农庄的窝点，斩获逆贼数百人！”那内卫扬声高喊，中气十足。

    “好！好！好！”皇帝听得龙颜大悦，一连叫了三个“好”字。

    听这情形竟是有人欲行刺皇帝，再谋夺宫之举，众人听得这内卫之言皆都惊出一身汗，而后又各自庆幸不已。心里又想，却不知是哪一个，提前掌握了这些逆贼的动向，设下如此完美计谋，将逆贼连根拨起，这功劳可是盖了天了。

    “林爱卿，上前来。”就在众人咬头接耳小声议论之声，皇帝突然又开口了。

    众人忙将视线循着皇帝的眼神看了过去，就见得皇帝唤的，正是刚才与明玥郡主一道出现的少年人，众人看得他那隽秀文弱的模样，一时又惊诧起来，难道他就是这次的大功臣？

    “大理寺推丞林湛见过皇帝陛下。”林湛走到皇帝跟前，恭身一礼清朗着嗓音道。

    原来他只是是大理寺一个从六品的推丞，样子看起来又是这样的文弱，这样天大的功劳必不会是他了，众人都在心里琢磨道。

    “林爱卿，你此次护驾有功，特擢升为大理寺正四品少卿，即时上任，一力审理刺驾一案！”皇帝看着林湛和颜悦色道。

    “臣领旨谢恩。”林湛理了下衣袖，而后郑重跪地谢恩。

    众人见此情形，一个都在心里惊叹羡慕不已，却又都无话可说，虽说林湛年纪轻轻初入仕途，可他立下的可是救驾的大功。

    自林湛走过来之后，魏妙秩的眼睛就一直落在他身上，这会儿听得皇帝封他为“大理寺少卿”，她忍不住就在心里笑了起来，这“少卿”一职，她当初在舒阳县就给他“封”了一个，只没想到，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他就真的成了“林少卿”。

    “秩儿，我瞧着这个林少卿很是不错，你觉得呢？”魏皇后小着声音，看着林湛对身侧魏妙秩道。

    魏妙秩此时正专注看着林湛想着心思，哪里听得见魏皇后的话？魏皇后没听见她回应，于是有些奇怪转过脸看了看，就见着魏妙秩两眼看着林湛一副痴痴的神情，魏皇后一时间什么就明白过来了，她轻笑一声，再转脸看向林湛时，眸光中除了欣赏，又多了一丝长辈看自家小辈的疼爱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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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旖旎缠绵

    62、旖旎缠绵

    “陛下, 臣这就带着人犯返回大理寺，待云大将军所抓钦犯押到后，臣就一并审理。”林湛谢恩之后又对着皇帝请求道。

    “好, 依林爱卿所言, 朕等着早日看到审理结果。”皇帝点头应下。

    林湛再次谢恩行了告退礼，他退后几步正待转身之际，还是忍不住朝魏妙秩看了一眼，见着她双眼微弯，含笑盈盈的模样, 他似是有些慌了神, 忙收回眼光，转过身就往外走了。

    片刻之后, 一众内卫押着那六名人犯，还有伺祭司郎中史文定，跟随在林湛身后一同出了陵园大门。魏妙秩抬眼看着林湛的背影，又看着紧紧护在他身侧两旁的景深、景旺两兄弟, 心里总算踏实一点了, 昨夜她已是调了景深、景旺入职大理寺，一来可以帮着林湛办案, 二来也是为他的安危着想。

    林湛一行人走后不多时, 已换上了冕服的皇帝站在祭台之上，清亮着声音对着众人吩咐道：“诸位，如今贼人业已肃清，祖宗得以安宁，虽是误了些时辰，这祭拜还是要继续举行，这事出有因想必祖宗也不会怪罪的。”

    “传谕, 祭拜之礼继续！”礼部的官员高扬着嗓音，片刻后，礼乐声又起，一切便又都有条不紊地进行了起来……

    ……

    待魏妙秩赶到大理寺，已是天黑之时了，皇陵祭拜一直到午后才结束，可当她正准备向帝后告辞去大理寺时，就听得宫中有内侍来报，说是皇太后听说了皇陵刺驾一事，一时受了惊吓犯了心悸之症，帝后忙摆驾回宫，魏妙秩自然也是跟着一道进宫探看皇太后，幸好皇太后没什么大碍，只是这一耽误就到了晚上了。

    “郡主……”魏妙秩走到后堂时，就见得景深正从里面出来，见了她忙恭身行礼。

    “林大人还在忙吗？”魏妙秩问他道。

    “可不是嘛，大人昨夜一夜未合眼，今日自皇陵回来后又审了一天的人犯，这会儿还在整理案宗，一整天也没顾得上吃上一口热饭，属下劝了几次，可大人都说再等等……”景深一脸的担心地回道。

    “你别急，我已是猜到他会这样，这不就带着吃食来了吗？”魏妙秩笑了起来，跟在她身后的元

    宵朝他举了举手里拎的一只食盒，景深见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魏妙秩走到了林湛的屋外廊下，自半开的的窗户里朝里面看了一眼，就见得林湛正端正在书案前，案上堆叠着高高的案牍，他正提笔写着什么，灯光下的他，眉眼低敛，神情严肃而专注，一点也未觉察到魏妙秩的到来。

    魏妙秩没有出声，她拿过元宵手里的食盒，轻轻推开了门，又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魏妙秩进屋走了几步，林湛还是感觉到了动静，不过他头也没抬，一双眼睛仍在案上，只平缓着声音道：“景深，你不必催我了，你先去歇了，等我忙完了，自会歇下的。”

    魏妙秩听得暗笑，她也不说话，只快着脚步走到了案桌前，将手中的食盒寻了个空处放了下来。

    “景深，你……”林湛皱了下眉头，抬起头来正待说句什么，待看清眼前是个个身着绛衫锦袍一脸笑意的人，他一愣，随即勾起唇角，面上露出了一抹惊喜之色。

    “这么晚了你怎的还来了？也不出声，我还以为是景深去而复返了。”林湛放下了手里的笔，又站起了身，绕过书案走到魏妙秩跟前，面上的神情很是欢喜。

    “我要是再不来啊，明日早朝可就要出一桩新闻了，说的就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恪尽职守，上任第一天就累晕在了大理寺衙门了！”魏妙秩抬起头，看着林湛眼下的一圈浅青，嗔怪着声音道。

    林湛听得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看着魏妙秩，口中兴奋着声音道：“我好着，不会晕的。你来了正好，今日的审讯有了很大的进展，你坐下来，我好好说给你听。”

    “我的林大人，先不说案子，先吃饭，吃好了我再听你说话。”魏妙秩不由分说，一把推着林湛就想让他往一旁的案几旁，林湛一时不备，被她推得一连踉跄了两步，魏妙秩一见不对，忙又伸手拽他回来，一着急之下，竟就用双手勾在了他的腰，将他拉到自己的跟前了。

    “还说累不倒，你的腰，我看都能掐断了……”魏妙秩触手在他腰上，只觉他比从前又清减了些，不由得出声埋怨道。

    林湛听得这话一时没说话，面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人也不敢

    动弹，他看着眼前那双黑亮璀璨的眼睛，犹豫了下还是鼓足勇气道：“你不喜欢这样？那，那我以后多吃些好了，自会胖些，壮些的……”

    胖些，壮些？魏妙秩听得这话，脑海中便浮现了元宵胖乎乎的脸和圆滚滚的腰身，她一时忍俊不住就笑出声了。

    “多吃点是有必要的，可也不能过头，若是长成元宵那样，我……我就不要你了……”

    魏妙秩说到这里，一抬头见得林湛正注视着她，眸光说不出的轻软，她到底生了些羞意，忙低着头将脸贴在林湛的胸口，一双手却是将他的腰搂得更紧了些。

    “你敢说不要，我就去告陛下跟前告御状，说你……”林湛嘀咕一声，说到这里却是住了口。

    “说我什么？”魏妙秩听得抬起头，一脸的好奇之色。

    林湛不肯再出声，似是后悔刚才说的话，可魏妙秩哪里肯罢休，一双眼睛紧盯着他，一副硬要他将他说出来的模样。

    “说你，说你始乱终弃……”林湛无奈，只好低着嗓音说出了口，说完之后，脸上“刷”的就红了一片。

    始乱终弃？魏妙秩细细回味着这几个字，本来想要大笑一声，可见着林湛晕红着脸羞恼不已的模样，她心里偏又痒痒的生了些萌动来。

    “弃不弃的以后再说，如今，先让我‘乱’一回……”

    魏妙秩低软着嗓音，说完之后，一双手自林湛腰上抬了起来，一把勾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低了些，而后踮起脚，一双粉唇便印上了他的唇瓣，先是轻碾几下，而后便深吮了起来。

    林湛没有料到自己的一句玩笑话，竟引得她突然主动亲近于他，唇上感觉着她的香软，他随即生了悸动，气息也变得凌乱了起来，情不自禁的伸手搂了她的腰身，唇上也开始迂回碾转，一心一意地回应起她来。

    此时此刻，室内的烛光轻轻摇曳，昏黄的烛光映照出一对紧紧依偎的身影，这间陈设算得简陋，又堆满案牍的屋子，一时间就添了丝晕暖，有了一丝旖旎缠绵的气息萦绕其中，久久不息……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等到魏妙秩耳边听到一阵“哗啦”声响时，她才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忙松开手离开林湛，又朝身后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竟是靠在了书案边，那声响就是案上的牍卷被她身子后倾给蹭得掉落在地上的。

    看着地上堆得横七竖八的案牍，魏妙秩有些傻眼了，她伸手抚上了自己的感觉有些肿痛的唇瓣，一时想起刚才两人间的忘情之形，心里忍不住生过一阵轻颤。她忙抬眼看了一眼林湛，却见得他神色呆呆的，似还没从刚才的悸动与缭乱中反应过来。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口中有些羞恼地道：“你，你当真可恶……”

    听得她的声音，林湛终于清醒了过来，他见着她有些恼怒的神色，一时就惊慌了起来，也不敢再看她，只上前一步，蹲在了地上，手脚忙乱着开始捡起地上的案牍来。

    “对不住，都是我的错，是我一时没，没忍住……是我不好……”林湛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语无伦次的，捡起的案牍又自手上滑落在地上。

    魏妙秩看着惊慌不已的模样，一时间又有些想笑起来，刚才分明是她自己忍不住心中情丝涌动，主动亲近他想要“乱”一回的，只是这“乱”尺度还真是把握不好，一不小心，便是整个人都沉沦了。

    魏妙秩想到这里，心里就生了些歉意来，这事分明是她先惹出来的，怎么能怪上他呢？想到这里，她也蹲下了身子。

    “我，我和你一块捡吧，给……”魏妙秩一边说着，一边捡起一本案牍，朝着林湛递了过去，林湛慌忙伸手来接，可一时不慎，接书之时，竟是一把抓住了魏妙秩的指头。

    一触着她的温软，林湛当即又慌了神，似被什么烫了一样的缩回了手。而后案牍也不捡了，只用一双眼睛怔怔地看着她。

    “唉，是我先招的你，是我不对还不成吗？”魏妙秩见不得他这副受了惊吓的胆小模样，当即轻叹一声道。

    看着魏妙秩垂头丧气的模样，林湛先是愣了下，然后竟是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你总算是良心发现了。”林湛嘀咕了一声，抬手将地上的案牍都叠成了一摞，又抱起站起了身，又放了在书案之上。

    魏妙秩听得这话呆了下，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这分明是故意的，故意作出一副惊慌失措懊悔自责的模样，目的就是叫她承认刚才那番情动，皆是她先招惹他引起的。

    “好你个书生，一肚子的心眼……”反应过来的魏妙秩瞪着林湛的后背恨恨的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通知下，明天不更，周一更。

    逃走……               <p/



63、你侬我侬

    63、你侬我侬

    林湛听得她有这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他转过身，走到她跟前, 伸手轻揽住过她的腰身, 口中软声道：“好了，不生气了。我饿了，你容我吃些东西，等饱了肚子再任凭你发落好不好？”

    “不准，好好饿着, 叫你那一肚子心眼也饿着……”妙秩秩语气凶凶的。

    林湛听得这话又笑, 他低下头，附在她耳旁又道：“郡主你就行行好, 小生饿得快要受不住了……”

    林湛嗓音低哑，话音才落，竟是寻着她小巧柔软的耳垂，含在唇边轻轻咬了下。魏妙秩哪料到他突然会有些举动, 当即心里一颤, 面上一阵灼热，浑身也似酥了一样。

    “饿了, 你还不赶紧吃……”魏妙秩口中嚷了一声, 而后跳着脚就离了林湛的怀抱，慌得躲到了书案之后又背过了身。听得身后林湛的笑声，她又是一阵慌乱羞恼，忙伸手拿起了案上的食盒，又走到一旁的案几旁了。

    “以后万不可轻易撩拨他了，他这胆子是越发的大了……”魏妙秩一边自食盒里拿饭菜出来，一边在心里暗暗思忖着, 面上的热意丝毫不减。

    魏妙秩心神凌乱，那林湛此时却是一脸的淡定，他走到案几边坐了下来，看着案上的饭菜道了声谢，而后不紧不快地吃了起来，只惹得魏妙秩暗暗白了他一眼，可见得一向饭量不大的他吃得很是香甜，想来是真的饿极了。她顿时又有些心疼了，忙伸手将案上装满菜肴的碟子都往林湛手边推了过去。

    “多谢。”

    林湛很是客气地道了一声谢，一抬头又见着魏妙秩坐在对面双手托着下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他顿时觉得有些发窘了，忙垂下眼去，过了半晌才低声道：“今日审理的结果我都整理好了，就在那案上，你不过去看看吗？”

    “不看，那些个白纸跟黑字，哪有林大人好看？”魏妙秩摇摇头，口中说得一本正经，一双眼睛不离他一分。

    林湛听得这话面一红，手一顿，手中筷子上的几根笋丝就又掉回了碟子里，魏妙秩看得忍俊不住，她伸出手，拿过林湛手里的筷子，替他夹些笋丝，又轻轻放在他的饭碗内。

    “这么大个

    人了，筷子还用不好吗？”魏妙秩轻笑着，这话自然说得林湛又是窘迫不已。

    “那谓国珠宝商原本也是雍国人，姓闻。”林湛低下头，口中突语冒出了一句话。

    雍国人，姓闻？魏妙秩听得这话，神色里立即有了一丝紧张。

    “闻姓？他，他不会是皇室后裔吧？”魏妙秩忙问。

    林湛没说话只是点点了头，魏妙秩一时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快步走到了书案之前，又拿起了案上林湛整理好的案宗。林湛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勾起唇角轻笑了下，而后又慢慢吃起东西来。

    “他叫闻洛，他，他竟是梁王之后！”

    魏妙看到一半惊呼了起来。也怪不得她会如此惊诧，梁王是先帝的庶子，也是当今皇帝的庶长兄，只是这梁王可不是什么善茬。十七年前，韦党谋逆，与左翎卫指挥使勾结，私开宫门，将皇帝与太后劫持了，若不是昭宁长公主与武卫营将军魏琼也就是魏妙秩父亲及时赶到，险些酿成宫变惨剧。这韦党的幕后主使，竟是当年一向以愚钝老实形象示人的梁王。

    梁王苦心经营好些年，就是为有朝一日夺宫继位，只是功败垂成，当他劫持皇帝，又欲对皇太后不利之时，魏琼及时赶到，一箭射中他的眉心致其当场殒命。只是没想到，这梁王居然还有一子没被找到，竟是碾转去了谓国，十七年之后又潜回雍国，还设下这一系列的密谋，欲在皇陵祭拜大典上行刺皇帝。

    听得魏妙秩的惊呼声，林湛放下了碗筷，走到魏妙秩身侧轻缓着声音道：“这闻洛自知功败，倒是将前因后果全都说得明白了。他是梁王的庶子，当年梁王在发动宫变之前，就对外谎称年仅八岁的闻洛因病殁了，实际上他是被梁王派心腹将其护送到了谓国，随行还带有大量的珠宝钱财……”

    “梁王此人心机还真够深，十七年前就安插下闻洛这一颗棋子，为是就是以防宫变失手后，还在一子在外可以为其复仇。”魏妙秩长叹一声道。

    “只是闻洛为什么非要杀害李恭，难道仅仅是为了转移大理寺的注意力，引起珠赫人在京中骚乱？可也正是李恭之死，暴露了他自己的形踪啊？”魏妙秩想想又有些不明白了，

    于是又埋首案宗中，打算从中寻找答案。

    林湛却是突然伸手过来，将魏妙秩手中厚厚的一叠案宗给抽了出来，又放到一旁。魏妙秩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他，不知道为什么林湛不让她继续看了。

    “这白纸黑字有什么看头？我……说给你听不好吗？”林湛轻软着声音，一双眼睛却是不敢朝魏妙秩看。

    魏妙秩听得先是愣了下，待明白过来，双眼皮便弯了起来，面上也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好啊，那你坐下来，好好说与我听。”魏妙秩脆软着声音道。

    林湛听了这话，忙将眼光在屋中搜寻了下，待见到一旁有椅子时，正待走过去搬过来，谁知才迈步子，一只袖子就被魏妙秩伸手拽住了。林湛有些意外，忙回过头去看她。

    “不用麻烦了，这椅子不是够大吗？”魏妙秩轻笑着，自己则往一旁挪了下，座下的椅子真的腾出了一多半的空间来。

    “这，这样，是不是有些，有些不妥？”林湛看着那椅子又有些结巴了。

    见得林湛这样，魏妙秩也低头看了眼，然后重新抬起头来一脸笑意地道：“嗯……你说得对，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妥。那算了，你还是去另搬一张来吧。”

    林湛似是没料到她突然就转变了态度，他愣了片刻，面上竟慢慢浮现了一抹失落之色来。

    “怎么了？你快去搬吧，我还等着听你说案情呢？”魏妙秩见他神色犹豫，不由得出声催道。

    林湛听得这声催促醒过神来，可他没有转身去搬椅子，而是走近了两步。他站至魏妙秩的椅旁，略迟疑了下之后，竟是在她身侧空出的地方直接坐了下来。

    “算了，搬来搬去的太麻烦……”林湛将身子坐得笔直，一双眼睛低垂着，口中低着声音，像是特地解释道。

    魏妙秩听了这话，忍俊不住就大笑了起来，她注视着林湛的侧脸，脸上笑嘻嘻的，口中慢着声音问：“林大人，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林湛听得魏妙秩故意打趣他，一时似是有些恼了，他冷下了脸，口中有些气嘟嘟地道：“你到底还想不想听了？”

    “听，听的，怎的不想听？”魏妙秩眼见惹恼了他，忙憋着笑意，可又实在忍不住，

    只好抬手掩了自己的嘴。

    林湛自是感受她在忍笑，他也不说话，只突然间伸出一只胳膊来，一把搂了魏妙秩的腰身，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胸口处。魏妙秩一时没料到他会有如此举动，当即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林湛低头，看着怀中魏妙秩的惊讶眼神，唇边立即溢出一丝笑意来。

    “这样才算是妥了。”林湛低语一声。

    魏妙秩听得一时面上呆了去，心里却是起了波澜，她甚至怀疑，这书生自始至终，在她跟前表现的这一副又怂又怕羞的模样，会不会都是装出来的，如今瞧着他可是越发的胆大放肆，是不是就要露出原形了？

    “那闻洛与李恭在谓国是旧识。”就在魏妙秩想得入神的时候，林湛突然间又开口了，她听得心里好奇，这才将注意力自林湛身上转移到案情上了。

    “闻洛去谓国，投靠的是谓国庆亲王，庆亲王在谓国颇有威望，在谓、雍两国关系中，庆亲王是主战的一方，因此对作为雍国后裔，又对雍国当今皇帝有深仇的闻洛，庆亲王自是设法笼络为已所用。李恭是宗室子，对于一直跟随在庆亲王身侧的闻洛自是熟识。，这次李恭作为使臣来到雍国，是为促进两国交好的，可闻洛也悄然潜入以图大事。只不巧的是，他二人竟在街头偶遇，闻洛担心自己身份被李恭揭发，于是一不做二不休，设计杀了李恭……”

    林湛轻缓着声音说完了，魏妙秩听得秀眉微蹙，没想到了一桩凶杀案，竟是牵涉了这背后许多出来。

    “这么说来，闻洛入雍国一事，又牵涉到谓国庆亲王，这庆亲王与谓国皇帝的关系如今也很是微妙，皇帝舅舅这回又要头大喽……”魏妙秩听得叹息一声道。

    魏妙秩叹完之后，突然又想起一事来，忙看着林湛又道：“你还是早些歇下吧，今日我临出宫时，皇帝舅舅可是交待过了，他让你于明日早朝上，将审理结果公布出来的。”

    林湛听得这话轻轻点头，魏妙秩心想他昨夜一夜未合眼，白天又累了一整天，这会儿该是要早此歇下才是，于是她坐直了身子，正待起身离开。

    可魏妙秩试着站起身，却是意外发现林湛仍是揽了她不肯松手，魏妙秩心中好笑，她拿眼瞥瞥他，而后弯起唇角慢声道：“林大人，你这是要留宿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提前更了。               <p/



64、醋意书生

    64、醋意书生

    林湛听得这话一怔, 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忙将手自魏妙秩腰上收了回来，自己人也从坐上站了起来。

    “郡主, 天也不早了, 还是请早些回去吧。”林湛拱手一礼，口中说得恭敬之极。

    魏妙秩看着眼前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当即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对了，你如今住在官舍里，怎么样？住的可还习惯？”魏妙秩笑过之后走近了一步又问道。

    林湛听得她相问, 却是不作答, 只是看她一眼，而后又垂下了眼睑。

    “怎的不说话？难道是住得不好？”魏妙秩有些着急了。

    “哦, 不是……”林湛忙摇头，见得魏妙秩一脸焦急的模样，他忙凑近了低声道：“你若是好奇，明日你再来, 我带你去看一圈不就都知晓了。”

    魏妙秩听得先是一愣, 片刻后反应过来，他这意思, 是想让她明日再来看她吗？既是想见她, 可又不明说，这样拐弯抹角的，还真是有些可恶。

    “官舍有什么好看的？再说，皇帝舅舅只叫我督促李恭被杀一案，如今案子破子，凶手也抓到了，我这差事就算是了了, 这大理寺我怕是不好再随意进出了。”魏妙秩将双手背在身后，口中慢腾腾地道。

    林湛一听这话怔了下，一抹失落之色毫不遮掩地就浮现在脸上。

    “哦，那，那我送送你。”林湛嗫嚅着，终还是没将心里的话说出口。

    “不必不必，元宵就在门外等我，你还是早些歇下吧。”魏妙秩朝他摆摆手，而后转过身，背着双手就迈步朝门口走去了。

    魏妙秩的脚步很快，头也没回一下，她虽是有些恼林湛的不利落，不过这会儿心里也怕自己再留下去，必是又要舍不得走，这样一耽误时候便又要很晚了，明日早朝他可是天不亮就要起身的。

    她一番走得脚下生风，可不知道的是，林湛站在原地，眼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远了，看不见了，仍是不舍得将双眼收回来。

    “你若是不来了，这地方还有什么意趣？唉……”

    这声叹息悠悠长长的，听得人心里都揪了下，还真似一个刚尝到蜜饯滋味的的孩童，在担心明日还有没同样的蜜饯吃。

    ……

    次日，魏妙秩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了身，用了些膳食之后，就去后园里玩了回。

    “唉，这园子里风景也没什么好看的……”魏妙秩坐在秋千架上，晃悠了几下，叹口气道。

    “风景不好看吗？那甜杏去将雪球儿抱过来，郡主逗它玩一会？”侍立在一旁的甜杏忙上前道。

    “不要不要，它一来，我甩都甩不开……”魏妙秩忙摆手，雪球儿是皇后娘娘叫人送来的一只狮子小狗，通体雪白长得很是好看，可就是性子太粘人，总是围在魏妙秩的脚边打滚撒娇求抱，实在是让她觉得头疼。

    “郡主，徐二公子求见！”元宵快步走进了园子，隔老远就喊了起来。

    听得徐长霁来了，魏妙秩下意识的想要摆下手，想要吩咐元宵出去婉拒了，可不想眼一抬，就见得一身蓝色锦衣的徐长霁正跟在元宵身后，她只好停了口。

    “长霁见过郡主。”徐长霁走在跟前，朝魏妙秩施了一礼。

    “不过一两日不见，长霁竟就这般客气起来？”魏妙秩靠在秋千架上，冲他笑笑道。

    “我，我客气了吗？”徐长霁听得愣了下神，片刻后意识过来也笑了起来。而后纵身跳至一旁一块大青石坐了下来。

    “对了，我记得你来京是有事要办的，如今事儿办得怎么样了，可还顺利？”魏妙秩突然想起了徐长霁进京的目的，他徐家在京中有大批产业，徐长霁这次是奉父命前来打理的。

    “郡主可是问在点子上了，我今日来此正为这事。”徐长霁接着她的话就道。

    “怎么，可是遇上了麻烦？你尽管说，我替你想法子。”魏妙秩忙直起身问道。

    徐长霁抬眼见得魏妙秩一脸关心的模样，当即就面露喜悦之色，他自青石上跳将下来，径直落在了魏妙秩的跟前。

    “不是有麻烦了，是事情办得出奇的顺利，我这次来，就是想请你和我一道去庆祝下的，就不知道郡主肯不肯赏脸去？”徐长霁面带笑意，语气却是有些忐忑。

    “是吗，你打算怎么庆祝？”魏妙秩随口问道。

    “自然是听你的。”徐长霁听了这话眼神一亮。

    “我这一时倒是想不起来。”魏妙秩摇头

    “那我们去吉兴楼

    好不好？那里有个女飐名唤孙三娘，可是满京都闻名，听说她一次能撂倒几个大汉！”徐长霁的声音里透着丝兴奋。

    “女飐？这倒是有点意思。”魏妙秩听了点点头，女相扑手孙三娘之名她也早有耳闻，只还没来及现场去观摩一回。

    “郡主，就这么定了！你现在回房换衣裳，我去门口等你啊！”徐长霁快着声音，也不待魏妙秩作答，拱手一礼后就转身快步朝门外去了。

    “诶……”魏妙秩站起身想要喊住他，可徐长霁头也不回，已是走得远了。

    “这人倒得跑得快，我又没说我一定要去。”魏妙秩嘀咕了一声，面上露了些犹豫之色，她心里的确对那女相扑感兴趣，只是，又怎觉得自己今日还有什么事没做，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郡主，您才说有些没劲，和徐二公子出去一趟也好，我可也听人说那吉兴楼很是热闹的。”甜杏脆着声音劝道。

    “郡主，我也想去吉兴楼。”一旁的元宵也凑了过来。

    魏妙秩听得这话，抬眼看看元宵圆滚滚的肚子，一时间就有些忍俊不住了。

    “怎么，你莫不是想和那孙三娘比试一番？”魏妙秩笑道。

    “比就比，难不成我还怕她不成？”元宵抬下肉乎乎的下巴，一副很是不服气模样。

    魏妙秩一听更加忍不住笑，一旁的甜杏已是“噗嗤”笑出声了。

    “元宵姐姐，快别说了，那女飐可是要脱了外裳，只穿个小衣亵裤就上场的……”甜杏大笑着推了元宵一把。

    元宵听得这话先是愣了会，待反应过来红着脸就大叫了起来：“啊呀呀，这是个什么怪事，还不得羞死人了，我……我不比了！”

    见得元宵慌成这样，魏妙秩忍俊不住大笑了起来，她边笑边出园子往屋里走出。

    “更衣，一会我带你俩去吉兴楼开眼界！”魏妙秩喊了一声。

    甜杏一听喜上眉稍，元宵虽仍红着脸，可听这话还是生了激动与期待，两人忙快步跟着上前了。

    不多时，魏妙秩就准备妥当了，她带了元宵与甜杏一道出了门。门口徐长霁见得魏妙秩出来，面上欢喜顿生，连忙快步迎上前来。

    “郡主，小四儿才去吉兴楼都办妥当了，天字一号座，楼

    内最好的观看位置。”徐长霁对着魏妙秩喜滋滋地说着，他身后一个一脸机灵的小厮忙朝魏妙秩躬身一礼。

    “好啊，这就走吧。”魏妙秩点点头。

    听得魏妙秩发话，门前场地上的越风忙示意车夫将马车赶到了门口处。魏妙秩几步走到车前，正待抬步上马车时，这时就听得远处的长街传来一阵马啸之声，那声音嘹亮高昂，引得她不禁驻足，抬眼朝声音的来处看了一眼。

    魏妙秩这一眼看过去却是惊诧得不能言语了，远处正走了三个人，一个骑驴的，后面还跟着两个骑马的人，其中一个手里还牵着一匹马。骑驴的那个，头戴幞头，着一身绯色的圆领袍服，腰佩银鱼袋，虽相隔还有些距离，可远远看着身姿修长面目白净，可不正是才升了大理寺四品少卿的林湛？后面跟着的自然是景深与景旺兄弟二人了。

    只是这官员出行，要么坐轿，要么乘马车，至少也得要骑马的，他怎的就骑了一头驴？难不成他今日是骑驴去上朝的？那景深与景旺骑着马，怎的还牵了一匹马来？还有，他们怎的往她府门口来了？

    魏妙秩目不转睛看着越来越近的一行人，一脑门子都是疑问，已是大大抵消了要去吉兴楼去看相扑表演的兴趣。

    见得魏妙秩迟迟不上车，徐长霁有些意外的走到她身侧。

    “郡主，怎的还不上车？”徐长霁催促了一声，可魏妙秩没有理会他，他一时惊愕，于是循着她的眼光看去，这一看清之后，脸色顿时就一变。

    “郡主，是林大人！他如今可是个穿红袍的大官了，怎的不坐轿子倒还是骑着大毛？”元宵看得林大人，喜得跑到了魏妙秩身边，也是一脸的疑问之色。

    “郡主，这以驴当坐骑的，整个朝野怕也只有林大人一人了。”越风也走了过来，语气里竟有有些惊羡的意味。

    徐长霁看着林湛越来越近的身影，面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复杂，他想要催着魏妙秩上车，可魏妙秩看都不朝他看一眼，他又不敢上前。

    “真是改不了的小家子气……”徐长霁看着林湛，忍不住还是嘀咕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可又担心魏妙秩听见不高兴，只好住了口，双手抱着臂等在了一旁。

    “看别人骑驴觉得寒酸，可这林大人骑驴，我怎么觉得好看得很啊？”甜杏捅了下身边元宵的手臂，口中悄声道。

    “那是人林大人生得好看，别说是骑驴，我看林大人就是骑着噜噜噜都是一样好看。”元宵嗡声嗡气道。

    “我看也是……”甜杏很是认同的点头。

    “那个，两位姑娘，噜噜噜是个啥？”越风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忍不住出声问道。

    “越风大哥，噜噜噜是郡主养在云州国公府后的一只小香猪，说是长不大的，可也不知怎么了，如今也有小二百斤的了。”甜杏转过脸，口中说着话，一双眼睛笑得似一对月牙儿。

    噜噜噜竟是头猪，她俩竟合计让这隽美斯文的林大人骑头猪，纵是平日里越风是个严肃沉稳的人，可这会儿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魏妙秩自是听见身后这几人的对话，她转过脸来，本想着瞪元宵一眼的，可偏偏脑海中就出现林湛骑着她那头粉嘟嘟大香猪的情形，一时就绷不住也就笑了起来。再转脸过来时，就见得林湛几人已是到跟前来了。

    “郡主……”林湛见了她，忙从灰驴背上下得地来，又朝她恭敬一礼。

    “林大人免礼。”魏妙秩朝他抬手，脸上的笑意还未消退，这会儿见得林湛站在她跟前，一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林湛先是看看魏妙秩，又看看她身后的越风等人，待眼光落到一旁的徐长霁身上时，面色一顿，像是明白了些什么，面上明显掠过一丝不自然，可还是对着徐长霁一礼道：“徐二公子也在啊？”

    “可不是嘛，林大人来得正是不巧，郡主正要与我一道去吉兴楼看相扑表演。”不待魏妙秩作答，徐长霁上前两步站到林湛跟前，随手还了一礼，语气里有一丝得意和急切。

    林湛听得这话，将目光转向魏妙秩，口中还叹息了一声，一副失落加苦闷的模样。

    “你来此是有什么事吗？”魏妙秩见得林湛这样，心里一时就软了下，忙走近他几步问道。

    “本来的确是件为难事想要请郡主帮忙的，可郡主既是和徐公子有约，那林某改日再来就是。”林湛低着声音，将那“有约”二字咬得很是清晰，说完还扯了下手里灰

    驴的绳子，作势要重新骑上驴背离开似的。

    才来就要走？魏妙秩看林湛这模样一时有些愣了，片刻后眼光瞥到一旁面露喜色的徐长霁，她突然间明白过来了，难道这书生见着自己要和徐长霁一道去酒楼，吃醋了不成？

    “林大人别急走啊，有什么为难事儿你倒是说出来啊！这吉兴楼我下回去也行的。”

    魏妙秩的语气有点着急了，她还真担心这别扭人儿骑上灰驴就走了。他要是走了，她等会儿还不得追过去。那吉兴楼的女相扑表演再精彩，可也比不上这冤家的一个眼神儿。就像此刻，他那双水光光的眸子内，有点幽怨，还有点委屈，怎能不叫她心底发软？

    作者有话要说：肥章呦！               <p/



65、春光怡人

    65、春光怡人

    “郡主, 那吉兴楼的位子可都订好了，再说了，那孙三娘也不是每天都上场的。”徐长霁听了魏妙秩的话, 一时就有些着急了, 忙走过来劝道。

    “这……”魏妙秩一脸为难的看向林湛，她突然间想看看自己若是表现得想去吉兴楼，这书生会用什么法子留住她。

    “算了，郡主还是和徐二公子去吧，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不过就是大毛给我惹了些麻烦, 我自己回去想办法就是。”林湛却是退缩了，他一边缓着声音说着话, 一边还转过身去，伸手在大毛的脖子上捋了几下。

    大毛给他惹麻烦了？魏妙秩听得心头好一阵惊讶，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看什么相扑表演？她连忙快步走到林湛身侧，一边牵过大毛一边追问着道：“大毛它怎么了, 给你若了什么麻烦？你倒是快说啊？”

    “还是下次吧, 这事儿，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郡主还是去吉兴楼要紧。”林湛却是退后一点, 将眉眼敛着一副吞吞吐吐的神情。

    魏妙秩的急性子哪里受得了这个？她转过头，就对着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的景深、景旺两兄弟喝问道：“景深、景旺，你俩可是一直跟着林大人，究竟出了什么事？”

    “郡主，这灰驴的事，我们两人也是说不清楚，反正圣上都发话了, 您还是让林大人自己和您解释吧。”景深挠了挠头，说得一脸的为难，景旺也忙跟着点头。

    什么？连圣上都发话了？这灰驴看来是捅了天大的娄子了！魏妙秩听得心急如焚，忙转头对着徐长霁就道：“长霁，我不去吉兴楼了，你自便吧。”

    魏妙秩说完之后，也不待徐长霁作出反应，一把抓过林湛手里的绳子，牵着灰驴就往府门口走回去。走了两步见着林湛还在原地发愣，她急得又回转身，一把扯了他的袖子来，就这样，她一手牵着灰驴，一手扯着林湛就又走进了府内。

    “郡主……”徐长霁急得在身后叫了一声，可魏妙秩头也不回，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与林湛一道进了门。

    “唉……”徐长霁很是懊恼地叹了一口气，看向门口的眼神，有些受伤，又有着一丝怨愤在其中……

    这边院内

    ，魏妙秩先是将灰驴交给了元宵，然后一把拽着林湛的胳膊就往后院走去，待走到一处临水的小花厅时，她停下脚步，转身就朝林湛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这儿没外人了，你可以说了吧？”

    “你别急，真是不是什么大事。”林湛见了魏妙秩的着急模样忙道。

    魏妙秩一听事到如今他还不肯痛快说出来，一时真的急了，她跺了下脚，一双秀眉也蹙到了一处，正待要发作了。

    “我说，我说，我这就说……”林湛忙牵了魏妙秩的手，让她坐到了厅内的一张椅上，而后就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原来林湛今日上朝时，因坐不惯轿子，又不会骑马，因此就骑了大毛前去，谁知骑在午门外广场时，被一众大臣们给围观了。

    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对这新任大理寺四品少卿骑驴上朝都充满了好奇，一个个指指点点好一阵议纶，甚至有些热心的大人过来主动询问，问林湛是否在大理寺被人克扣了或是被欺生了，怎的不坐官轿要骑驴，直让林湛好一通解释，那大理寺的周远海与张瑶诚听着众人的议纶，脸都气得绿了。

    朝堂之上，林湛将李恭被杀案皇陵刺驾案审理结果一一道出。得知罪魁祸首居然是梁王之子，皇帝与众朝臣自是大为惊愕。皇帝当即令中书省起草对谓国的国书，将此案始末对谓国皇帝作个澄清。至于闻洛，皇帝虽未明示，不过，明眼人心里都明白，闻洛为梁王余孽，又行谋逆刺驾之举，纵是皇室血脉，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至此，由谓国使臣被杀引出的这一系列麻烦总算是都解决了，皇帝陛下当堂对林湛大为褒奖，一众文武大臣也对林湛侧目相看。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有人竟在圣上跟前提起我骑驴上朝的事，圣上听了很是惊讶，叫我上前问了几句，后来听我说不会骑马，圣上笑了起来，就赏赐了一头宝马给我，圣上吩咐说我回去学骑马，还说以后早朝万不可骑驴了。”林湛轻缓着声音，终于将前因后果说得明白了。

    原来竟是这样，怪不得刚才景旺手里还牵着一匹白马，原来是皇帝赏赐给他的。明白过来的魏妙秩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皇帝御赐宝

    马，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可他刚才在外面非要吞吞吐吐的不说清楚，可把她给急坏了。

    “就为这事，你刚才的外面怎么不说清楚？”魏妙秩瞥他一眼道。

    林湛这时却是不说话了，只低垂着眉眼一副任她怎么处置的模样。魏妙秩心里一阵恼，她站起身，走近两步，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心里就明白过来了，他刚才在外面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说有什么为难事，又作出一副委屈巴巴想走的样子，为的就是让她心里好奇又着急，从而放弃与徐长霁去吉兴楼的念头。

    “你，你刚才分明故意的！”想明白过来的魏妙秩冲着林湛道。

    林湛这时才抬起头，他双眸微弯，唇角也是弯起的，面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感觉。

    “你，你个一肚子心眼的坏书生，倒叫我白白替你着急。”魏妙秩一时恼了，指着林湛声音恨恨地道。

    林湛眼见得魏妙秩着恼，当即面上一阵慌乱，忙伸手握了她指向他的手，口中软声道：“都是我不好，不该叫你着急。可我是真的为难了，那匹马又高又大，还不叫我靠近，你说我下回上朝之时，我可要怎么办？”

    听得林湛这般软声低语，魏妙秩心里当即一软，那点装出来的恼意早就烟消云消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你自己不会骑马，来找我又有什么用？”她先是白他一眼，而后嗔怪着声音道。

    林湛见了她这个含嗔薄怒的眼神，面上顿时生过一阵欢喜，忙凑近了，一双手轻轻揽住了她。

    “好人儿，你就别恼我了，这回我可是真的着急了，你就教我学骑马的吧……”

    林湛低了头，凑近在了魏妙秩耳旁，一声“好人儿”唤得魏妙秩心尖儿一颤，浑身也酥了一酥。

    “学骑马？景深、景旺不是可以教你吗？”魏妙秩面上灼热，可还是强持着镇定道。

    林湛听得这话，揽在她腰上的手一松，脸上也浮现了一抹恍然大悟似的感觉。

    “是啊，他二人可以教我的，我怎么没想到？那，我就去寻景深和景旺了？”林湛松了手，后退一步，又转过身，作势就要离开。

    “你，你敢走一步试试？”魏妙一时着了急，冲着林湛的背影就喝了一声。

    林湛听得这声音，似是吓了一跳，正打算迈出去的脚步也收了回来，他顿了下，慢慢转过了身子。

    “我不敢。”他老老实实地承认。

    魏妙秩这才转嗔为喜，她看着林湛慢着声音道：“既是不敢，那不过来拜见老师？”

    林湛听得这话，忍不住面生喜悦之色，当即理理衣袖，而后恭敬一礼道：“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魏妙秩看着林湛一本正经拜师的模样，到度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走到林湛跟前，一把拽了他的手，带着他就往后山马场方向走去。

    “元宵，出去和景旺说，让他把圣上赐的那匹马牵到马场去！”魏妙秩边走边朝外面吩咐了一声。

    “知道了，郡主！”元宵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魏妙秩带着林湛，出了长公主的后院门，沿着一条林荫道路，好一会功夫才到了马场。长公府的马场建在一处山坡之下，方圆足有数里，山坡上种着的都是花木，这个季节，各色花儿争奇斗艳，坡下的场地平坦宽阔，绿草如茵，远远望去，还真是一处令人心旷神怡的所在。

    “这里还真个好地方！”林湛站在山坡之上，看着眼前景致由衷赞了一声。

    “是吗？”魏妙秩听得林湛这话，也抬眼朝远处望望，而后转过脸，就见得站在身侧的人临风而立，身姿修长，犹如一杆新竹，清新而又不失隽美，他正专注看着远方，眉眼间的秀韵，比起眼前这漫天春光，也是毫不逊色。

    “从前倒不觉得，今日也不知怎么了，也觉得这里春色颇好。”魏妙秩将眼光重新投向远方，声音轻软着道。

    她口中说的是“不知怎么了”，可她心里其实明白得很，她今日看着眼前春色喜人，皆是因为有林湛在身侧。与心中倾慕的人在一起，心情自会愉悦，平日里司空见惯的风景，此时入眼皆美，境随心转，说是就是这番道理了。

    林湛听得没说话，眸光仍是看着远处，脚下却是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她，而后伸手，轻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拉近了。

    “林大人，你这样，就不怕叫他们看见了？”魏妙秩靠在他胸前，指着坡下场地上正牵马进来的景深旺及元宵几人道。

    林湛听得这话，也

    朝着下面看了眼，面上果然浮现一丝紧张之色。

    “我们去哪边如何？”林湛低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还侧过身伸手指了下，魏妙秩转脸过去，就发现林湛所指处是一片桃林，桃花此时开得正艳，一簇簇的如云似雾，从外面看进去，满目粉色，灼灼其华，还真是一个如梦似幻的所在。

    “去哪儿做什么？”魏妙秩下意识地问道。

    “那地儿隐秘。”林湛低哑着声音答得飞快。

    这会儿魏妙秩才算是听明白了，他是想和她去那桃林之内，这样元宵他们就看不见他二人之间的亲密举动了。

    “阿湛……”魏妙秩突然唤了他一声，脸上的神情也是似笑非笑。

    “何事？”林湛看着她，一时有些摸不透她的心思，面上生了些忐忑之色。

    “你这个人，表面看着一派正经，既斯文又克制，其实……”魏妙秩低缓声音，说到这里凑到他一些，踮起脚，附在了他的耳旁，口中接着道：“其实内里就是个厚脸皮，色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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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绿茵缱绻

    66、绿茵缱绻

    魏妙秩将那“厚脸皮、色胚子”几个字咬得重重的, 说完之后，抬眼朝林湛脸上看看，就见得他神色呆呆的, 似是被这她这话给惊到了。

    见得林湛的惊愕模样, 魏妙秩一时很是满意，她弯起唇角，转过身径直就朝山坡下走去了。

    待魏妙秩走出去老远时，林湛才总算反应过来了，他迈步就追了下来。

    “你等等, 你刚刚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我, 我……我哪有你说得那样，那样不堪？”

    林湛的声音里透着些羞恼成怒的意味, 魏妙秩听得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她脚下不停，飞快下了山坡，见得景深正将皇帝赐下的那匹白马牵了过来, 她面上一喜, 快走几步上前，一把接过景深手中的缰绳, 又伸手轻抚了白马的脖子, 而后纵身上马，飞起一鞭就扬长而去。

    魏妙秩自幼得魏国公亲授，这骑术自是了得。纵马飞奔之时，她在马背之上时而时而直立于马背，时而悬挂于马腹，这一番飒爽利索的动作引得景深景旺等人都欢呼叫好了起来，那林湛更是看直了一双眼睛。

    待魏妙秩跑完了一整圈, 在林湛跟前勒住缰绳停住之时，林湛看着她的眼光之内，皆都是赞赏崇拜与激动之色了。

    “我今日算是寻得一个好老师了。”林湛笑得眉眼舒展，似是完全忘记刚才被她嗔骂的羞恼了。

    林湛说完之后，就走到了那白马身侧，白马见得生人前来，打个响鼻又嘶鸣一声，林湛惊得面色一变，忙将脚步一连退了好几步。

    “只是我这个学生资质差了点，学得不好怕是会给郡主丢脸……”林湛的面上又生了些忐忑来。

    “这倒是的，就连那大灰驴子都知道欺负林大人，动不动就不听话，还将林大人摔在地上过。”一旁的元宵和甜杏小声嘀咕着道。

    “不是吧，那大灰驴瞧得脾气可好了，就刚刚我还喂它吃饼了呢……”甜杏都有些不相信了。

    两人声音虽小，可还是被林湛听见了，他瞅瞅白马，又看一眼魏妙秩，脸上明显有退却之意了。

    “你放心，我定是要教会你的。”魏妙秩牵着白马走近了林湛，口中笃定道。

    “你站过来一些，先让它

    熟悉你的样貌和气息，和它轻轻的说话，等它不排斥你了，你再慢慢地和它相处，才会听你的话……”魏妙秩轻着声音，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林湛的一只手，又放到了白马脖颈后鬃毛轻抚了起来。

    林湛依着魏妙秩的话，轻抚着白马，还轻声与它低语几句。渐渐的，那白马再没有像之前那般排斥林湛的靠近，变得平静温驯起来，林湛的脸上也终于放松了些。

    林湛悟性极高，很快就那白马熟谙了起来，不多时，便能坐上马背沿着马场慢跑一阵了。魏妙秩骑马紧跟着林湛身侧，不时出声和他提醒几句。

    “妙秩，我这样算不得资质愚钝吧？”林湛手持缰绳，侧过脸看着魏妙秩问道。

    “嗯，尚可。”魏妙秩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林湛得了肯定，立即见得面露喜悦之色，于是甩起一鞭，催动白马朝前纵去，大约是想再表现一下，可他明显高估了自己的掌控能力，不过一瞬间，那白马甩开四蹄就朝前飞奔了起来。林湛这才慌了，忙双手勒了缰绳试图让速度慢下来，可一时之间哪里控制得住？白马仍是继续往前纵去。

    “你放松，手上抓牢，向后拉缰绳，双腿夹马腹！”魏妙秩见得林湛在马上摇晃着身体，顿里一阵紧张，忙朝他大喝了一声，又策动自己的坐骑匹想追上去安抚住白马。

    可还未等到魏妙秩赶到，就见林湛身子一阵歪斜，随即手上一松，竟是从马背上掉落下来。魏妙秩见状面上一惊，远处的景深、景旺等人一时也慌了，甩开步伐都冲了过来。

    “你怎么样了？”魏妙秩勒住缰绳跳下了马，扑至林湛身侧惊慌声音问。

    “啊……我的脖子，像是断了……”林湛躺到草地上，一脸的痛楚之色，声音也极是沮丧。，

    “什么，脖子断了？”魏妙秩面上一惊，忙探过身子，伸手抚向林湛的脖子。可到了跟前，又不敢触他，生怕将他又弄疼了。

    “是完全不能动弹吗？”魏妙秩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林湛听了这话，朝她点了点头，魏妙秩心里一沉，正待直起身去叫人，可还未等她抬起头，躺在地上的林湛突然间伸出一只手来，在她脑后一扣，就让她的脸贴得近了

    ，魏妙秩一时懵了，正要问他做什么，可还未开口，就觉得唇上一阵温热，居然是林湛趁机亲了她一下。

    这突出其来的举动让魏妙秩一时呆愣住了，过了半晌，她才慢慢抬头，就看清了林湛眸中闪耀的光芒，和他唇角溢着一丝笑意，她顿时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脖子断了分明是诳她的。

    “你……”魏妙秩气得一时语塞了。

    一路奔跑过来的景深、景旺几人，见了眼前情形，哪里还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个个面上一红，赶紧背过身去，又跳起脚逃也似的离开了。

    “你，你个没良心的，可吓死我了！”魏妙秩终于明白了过来，她在林湛胸口重重捶了下，而后翻身坐了起来，又背对着他。

    “是我不好，不该叫你担心……”林湛见着魏妙秩的背影，一时有些着急了，忙软着声音道。

    魏妙秩不理会他，林湛愈加发急，于是伸手在草上撑了一把又坐起了身。起身之时，口中不由自主地发现了一声闷哼。魏妙秩听得这声音不似是装的，忙转身过来，就见得林湛坐在地上摊开了手掌，掌心上分明有两道红色的血色勒痕，看起来是被缰绳勒破了。

    见得魏妙秩转身看来，林湛忙将掌心收拢了，又背到了身后。

    “就擦破了点皮，不打紧。”林湛冲她笑笑道。

    “给我看看。”魏妙秩不由分说，一把将林湛背后的手拽了过来，又掰开了一看，就发现他掌心有两道深深的勒痕，不仅破了皮还淤了血，她看着都觉得疼。

    “很疼吧？”魏妙秩捧着林湛的手轻着声音问。

    林湛先是摇了下头，见着魏妙秩正看着他一脸不相信的神情，忙又点点头。

    “有一点疼，不过算起来，我还是赚了。”林湛低声道。

    “赚了？手都成这样了，还赚的什么？”魏妙秩很是奇怪地问。

    林湛听得这话，看她一眼之后，竟又垂了眉眼一声不吭了。魏妙秩抬眼看去，见得他轻轻颤动睫毛的，还有微微勾起的唇角，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他说的赚了，是指刚才他偷亲那一下。

    “说你厚脸皮一点也不冤枉你。”魏妙秩白他一眼，又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哎呦……”林湛抱着手就叫

    唤了一声。

    “活该。”魏妙秩斥了一声，可还是忍不住自袖内掏出块帕子来，拿过他的手，替他轻轻擦拭了起来。

    “痛，轻点……”林湛又叫唤了一声。

    魏妙秩抬眼瞅了他一下，明明知道他这声是装出来的，因为她压根就没有使劲，可她仍是将动作放得既轻又缓。

    “你有没有带什么伤药之类的，拿来我替你搽上。”魏妙秩又问。

    林湛点点头，拽了腰间的荷包，让魏妙秩寻了一只白色小瓷瓶，又让她将里面的药粉倒在他掌心。魏妙秩依言而行，可药粉洒上伤口之时，她明显感觉林湛的手颤抖了下。她当即停住了手，再抬眼看看林湛眉心微拧的模样，一时有些心疼，便不忍再倒了。

    “无妨，再倒上一些。”林湛看着她轻笑着道。

    魏妙秩点点头，然后突然凑近了他，用粉唇在他唇上飞快地轻抵了下，一触即离，宛如蜻蜓点水，而后便若无其事一般，微低了头在他掌心倒起了药粉。

    林湛一时愣了神，待反应过来时，面上泛起一点红晕，眸中也生出了一抹欢喜雀跃的光彩来。

    “可惜就伤了这一只……”林湛低喃了一声。

    魏妙秩正用帕子包着他的手掌，听得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手上顿了下，片刻后便意会过来，他这意思是巴不得两只手都受伤，好让她再主动亲近他一回。

    魏妙秩想到这里，一时间哭笑不得，有心喝骂他一声偏又舍不得，只好丢给他一个没好气的眼神。

    “这有什么难的？你想什么直接说出来就是，何苦要这般拐弯抹角的不痛快，还要连累你这只无辜的手？”

    魏妙秩嘟囔着，说完之后，直起身来，突然伸手勾在了林湛的脖颈上，而后凑近了，寻着他的唇瓣就轻咬了起来。

    林湛哪里料到会有如此优待，当即悸动不已，抬手搂紧了怀中人，凌乱着气息就回应了起来。林湛轻捻慢吮，迂回碾转，将满腔柔情都倾注在唇上。渐渐，便就耐不住情动愈浓，索性大着胆子撬开了她的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边不远处传来一阵清亮高昂的嘶鸣之声，才惊醒了两个如痴如醉的人。魏妙秩先反应了过来，睁开眼睛看了看，饶是她

    平日里自持镇定，这会儿也面红耳赤了。

    不知何时，两人竟是一起躺倒在绿茵之上。此刻，她正被林湛居高临下紧搂在怀里，他的一双眼睛里似是蕴着雾气，正痴痴地看着她，好像还处在刚才的情动混乱之中不能自拨。

    “你还不快松手，叫人看见了算怎么回事？”魏妙秩慌得推了林湛一把，而起坐起身，离他远了一点，又捂着自己的嘴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明明是你……”林湛小着声音，说到这里就住了口。

    是我？魏妙秩听得一愣，再看看眼前的人，他将眉眼低敛了，白皙莹润的面颊上浮现一抹酡红，一张红唇娇艳欲滴，他偏还轻轻咬了一点唇角，这张昳丽隽秀的脸上，却又带了些委屈巴巴的神情，直叫她看得心头怦然乱跳，直恨不得再凑近了肆意“欺凌”一番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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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身世来历

    67、身世来历

    “我怎么了？”片刻之后, 魏妙秩还是将心里的蠢蠢欲动压制住了，只清咳一声问林湛道。

    “欺我。”林湛低了头，声若蚊蝇。

    魏妙秩这会儿正竖着耳朵, 自是林湛这话听得清了, 一时间也不知是该气恼还是该发笑，又愣了片刻之后，才看着他幽幽开口道：“林大人，你不觉得自己有些个不要脸吗？”

    林湛听得这话慢慢抬起头了，看向她的一双眼睛里仍是雾气氲氤透着茫然, 神情也极为无辜。

    “你才嫌我拐弯抹角的不痛快, 如今我痛快说了实话，你又说我不要脸, 真真是叫我为难了……”林湛低着声音，说得一脸的委屈。

    魏妙秩听得这话又呆了下，想要反驳他一声，偏又寻不出他这话里的错处来, 一时间气恼不已, 索性欺身上了前。

    “好你个书生，左右我是说不过你, 干脆再欺你一回好了！”魏妙秩扑到林湛跟前, 将双手袖子摞了起来，作势就要动手。

    林湛这时才慌了神，忙举了双手作求饶状，口中叫唤着道：“你饶了我 ，以后再不敢了，以后我只闭了嘴，任凭郡主欺就是……”

    “你说什么？”

    “不, 是任凭郡主来亲……”

    ……

    两人这一闹腾，不知不觉得就到了傍晚时分。好在林湛悟性甚高，虽说还不能纵马尽情驰骋，但好歹勉强能骑着上路，到时由景深、景旺兄弟一路护着，这自大理寺住处至午门一路上慢慢行去，大约也不会出什么差错了。

    晚膳过后，林湛起身告辞，魏妙秩送他至门外。临走之前，林湛踌躇好一会儿，还是对着跟在魏妙秩身后的元宵开口了。

    “元宵，我发现一处驴肉馆子，味道甚美，过几日得了空就请你去吃。”

    元宵听得能下馆子吃驴肉，当即欢喜十分，忙笑着朝林湛行礼道谢。林湛见状这才放心下来，又看看魏妙秩，面上就露了一丝依依之意，魏妙秩忙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快走，林湛这才上了马，与景深、景旺兄弟两人一道离开了。

    “咦，林大人怎么突然想起要请我吃驴肉？”元宵这会儿才想了起来，挠挠头一脸的疑惑。

    “他呀，是担心你一时馋了

    ，将大毛杀了吃肉。”魏妙秩自元宵走过，看她一眼，口中忍不住笑道。适才那灰驴赖在后院不肯同林湛一道离开，林湛无奈，只好将它留在了这里。

    “林大人还真是小看元宵了，元宵就是再馋，也知道这大毛是林大人的宝贝，如今又送给了郡主，我断不能杀了它吃肉的。”元宵有些不满的嘟囔着，若得一众人都笑了起来。

    ……

    次日，魏妙秩进了一趟宫，陪皇太后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见皇太后精神尚有些不济，尚需要静养，魏妙秩嘱托宫人一番之后，便告辞离开了福宁宫去往皇后娘娘宫中。

    魏妙秩在皇后宫中待了不过一个时辰，就有宫人进来报说陛下身边的杨中官来了，皇后就说叫迎了进来。片刻之后，杨弘快步走了进来，面上有一丝焦急之色。

    “娘娘，陛下让小人来请郡主去一趟紫光殿。”杨弘一边行礼一边道。

    让她去紫光殿，魏妙秩听得心中一阵惊讶，皇帝舅舅好好的召她做什么？这李恭的案子都已结了，大理寺的差使她算是完成的，难不成还要给她派别的差？

    “陛下可说了是为什么事？”魏皇后也有些意外地问。

    “娘娘，郡主，好像是有关林大人的事，今日林大人在朝堂上被御史弹劾了。”杨弘面色犹豫着道。

    什么？林湛被御史弹劾？魏妙秩听得心中一沉，一时惊愕得连话都说出不来了。

    “弹劾林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林大人可刚刚立下救驾之功的。”魏皇后也面露惊诧之色道。

    “姑姑，我就去见皇帝舅舅。”魏妙秩站起身，朝着魏皇后匆匆一礼，而后急着脚步就往门口走去，杨弘忙也向皇后施礼告退，而后快着脚步就追着魏妙秩出了门。

    魏妙秩急匆匆赶到了紫光殿，才进了御书房的门，皇帝就屏退了左右，然后招手让她至御案之前。

    “秩儿，你与林湛一路同行来京，你可知晓他的身世来历？”皇帝对着魏妙秩当头就问。

    身世来历？魏妙秩听得这话心里又是一沉，一路之上，林湛对自己的身世似是有些刻意回避，可她本不是拘泥之人，因此也不放在心上，更是没想着追问。可此时皇帝提起，难得说他身世来历有什么

    不妥之处？

    “看你的样子，你定是对他的来历一无所知了？”皇帝看着魏妙秩的神情，已是明白了一切。

    魏妙秩只好点点头，皇帝随即叹了一口气，自御案之后站了起来，走至魏妙秩身侧用指头点了下着她的额头，口中又叹一声道：“你呀你，你个糊涂姑娘，你什么都不弄明白，就与他一路同行，到了京中还来往密切，若是被人传扬出去，你叫朕如何同阿姐及魏大哥交待？”

    魏妙秩听得皇帝这般恨铁不成钢的责怪，一时间惊得瞪大了眼睛，过了半晌她才眨眨眼睛道：“舅舅，听说有人弹劾他，说的是他与我过往从密的事吗？”

    “谅他们没这样的胆子，敢牵扯到你头上。只是林湛这小子这次可是惹上大麻烦了，真正叫朕头疼！”皇帝踱着步子口中没好气道。

    “舅舅，您快点告诉我，他究竟怎么的就被人弹劾了？”魏妙秩走上前，一把拽了皇帝的袖子，面上的焦急之色藏也藏不住。

    皇帝看看魏妙秩的神情，口中又叹一声，过后才道：“今日林湛被御史当朝露章弹劾，说他是贱民之后，假冒身份参加县试，乡试……一路假冒至殿试，冒到朕的眼皮底下，还做上了四官京官！”

    皇帝的声音又急又快，听得魏妙秩耳内不亚于惊天霹雷。自古以来，“奴、娼、优、皂、隶及胥户等”属贱籍，这贱籍之后不得参加科举。林湛这的罪名若是真的，那可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啊。

    “他，他自己是怎么说？他真是的冒名顶替的？”魏妙秩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他倒是没承认自己冒名顶替，不过他当着众人也说了，他是孤儿出身，自幼由云州安元县的一名老仵作抚养长大，后来又被安元县县尉认作了义子。”皇帝又道。

    孤儿出身，由仵作养大，又做了县尉义子？魏妙秩脑中迅速将皇帝的过了一遍，待理清思路之后，只觉心里的紧紧绷着那根弦一下子就松开了，面上也变得轻松一些了。

    “这么说，他不是真的贱籍，也不是冒名，幸好幸好！”魏妙秩看着皇帝一脸的庆幸之色。

    皇帝见了她这神情，摇摇头，背着双手就走到御案边坐了下来。

    “你还庆幸，你可

    知道弹劾他的是何人？是谢怀瑜，出身百年世家的谢怀瑜，生平最是讲究门第出身，且不说他不信林湛的自辩，就算是信了，这林湛孤儿出身，又得贱民抚养长大的事实终究抹不去。这谢怀瑜可是个出了名的一根筋，若是盯上谁必是要一弹到底的，连朕都没他奈何。”

    皇帝说得一脸恼火之色，魏妙秩听得却是心中安定了些，依皇帝这神情及语气，他似是并没有生了真正怪罪林湛之意。只是那御史谢怀瑜迂腐偏激，皇帝也不好明着为林湛开脱。想到此处，魏妙秩忙理了理衣衫，退后两步对着皇帝一礼，而后正着脸色开口了。

    “陛下，我相信林湛说的句句是实话。依秩儿看，谢怀瑜未必太狭隘了些，且不说林湛这样算不得贱籍，就是算，那又如何？他这乡试会试殿试一路走来，哪一时不是凭着自己的实力？他任大理寺推丞不过几日，就破了李恭案，又立了救驾之功，这样的人，该是不拘一格，大力提拔才是，岂能因他出身不好就此抹杀他展露才能的机会，致使国失栋梁之材，陛下也失一得力良臣？”

    魏妙秩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皇帝听得都愣了会，过了半晌竟是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这倒是奇了，朕找你来，本想是念叨你几句，现在可倒好，你倒是像个御史一样，给朕谏言献策来了。这贱籍不科举，不入仕，乃是各朝皆有的规矩，我朝也是遵循旧例，难不成为了个林湛，朕要力排众议，破前例立新规吗？”皇帝看着魏妙秩，口中说得颇有嗔怪之意。

    魏妙秩听得了这话，却是面上一喜，她几步上了前，又一下子跪伏到了皇帝的膝边，一双手扯着他的袖子，抬起脸口中央求着道：“皇帝舅舅，秩儿不敢插手朝堂之事，只求舅舅看在秩儿面上，好歹救他这一回。”

    皇帝一见魏妙秩跪在了自己跟前，当即面色一变，口中却是有些着恼地道：“你这丫头还不快起来？你竟为了个那么个文弱书生跪求于朕，若是被你娘亲知晓了，我看她揭不揭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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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外甥女婿

    68、外甥女婿

    魏妙秩一听皇帝提起她的娘亲, 竟是咧开嘴就笑了起来，她膝行两步，而后就抱着皇帝双臂来。

    “皇帝舅舅, 你放心, 我娘亲知道了定不会怪我。想当年我娘亲可不是在宫宴之上，当着各国来使的面，指着我爹爹，说要招他为夫的？娘亲是这般洒脱随性之人，她又怎么会怪我为个书生跪求自家舅舅的？”

    魏妙秩脆着声音说完了, 皇帝听了这话却是无可辩驳。当年先帝寿辰宴上, 万国来贺，彼时昭宁长公主端正于先帝身侧, 明艳万方，令人见而忘俗。各国来使中不乏青年贵胄，其中多有样貌气度皆过人的才俊，更有虞国太子这样美名在外的谦谦君子在场, 可那昭宁长公主偏偏哪个也入不了眼。她只对隽秀挺拨的武将魏琼一见钟情, 当众说要招他为夫。

    可那魏琼是个身有傲骨的，竟是当众拒了昭宁长公主。只是谁也没想到, 三年后, 魏琼还是来了雍国。他做了雍国大将军，立下了不世之功之后，竟然解了战袍，同寻常温润公子一样站在了昭宁长公主的府门外，请求昭宁长公言兑现前言，召他魏琼为夫。此段奇缘可谓是传扬四海，令世人惊喜羡慕不已。

    皇帝心里自然也明白, 魏妙秩说的没错，依昭宁长公主这般洒脱的性子，哪会同寻常妇人一样，因着门户之见，硬要拆散爱女的姻缘？

    “秩儿，照你这么说，你是认定了那林湛，要他做朕的外甥女婿了？”皇帝瞥一眼魏妙秩，声音慢腾腾地道。

    外甥女婿？魏妙秩听得有些发愣，过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当即面上一热，随后忙着摇头道：“舅舅，您误会了！我只当那书生是好兄弟，又惜他是个人才，又有着一路同行的情谊，这才为了他求舅舅相救的，这外甥女婿的什么的，等以后我瞧上谁了，自会带来给舅舅看过的。”

    魏妙秩说话之时 ，皇帝的一双眼睛朝她脸上连连扫了向下，魏妙的声音就越说越小，到最后一句就像蚊子在哼哼了。

    “哦，你跟他就只是兄弟朋友之谊啊，倒是朕多心了，那也好办，此事就交由御史台及吏部公事公办好了。”皇帝说得一副如释重负的感觉。

    魏妙秩一听这话可是着了急，朝中官员那么多，由新科进士任京官的也不在少数，可御史台就偏偏盯上林湛，说明他这回定是让什么人红了眼，设法要陷害于他。他在朝中毫无根基，若无皇帝出面为他撑腰，他不得要被人踩到泥泞之中不得翻身？

    “别呀，皇帝舅舅，您要是撒手不管，那谢怀瑜哪能放过他？”魏妙秩忙又揪着皇帝袖子道。

    皇帝低头看着自己被她一揪再揪已变得皱巴巴的袖子，忍不住眉心一拧，就抬手使劲将袖子自魏妙秩手中扯了出来。

    “那有什么办法？朝廷有朝廷的规矩和章法，哪叫他时运不济，被人惦记上了。”皇帝冷哼一声，抬手拿起案上的一本奏折翻了起来，一副不相再理魏妙秩的模样。

    魏妙秩看这情形一时没了办法，面上犹豫了会，心里盘算了片刻，思来想去，这回面子定是保不住了，索性也就丢开了。她自地上站起身，在皇帝案前站了，口中小着声音道：“他如今是我的兄弟，可说不定说一阵子，就成了您的外甥女婿，您还是管一管的好……”

    皇帝听得这话抬起了头，见得魏妙秩低着头露了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一时忍不住还是摇头笑了起来。

    “唉，这可真叫女大不中留啊！”皇帝叹息着道。

    魏妙秩听得面上又是一热，，于是上前又想拽皇帝的袖子。

    “行了，别扯了，朕的袖子都快扯烂了。你先回去吧，这事若是查实林湛所说之言属实，那他就无欺君之罪。只是他这身世若被谢怀瑜揪住不放，日后少不得有些麻烦，朕到时候也只能和稀泥替他拖延一阵罢了，待时日一久，此事也就消停了。”皇帝护着自己的袖子一脸无奈地道。

    魏妙秩听得这话，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只要皇帝不降罪，林湛这第一关就是过了，谢怀瑜那边，她自会想法慢慢支应的。

    “多谢皇帝舅舅。”魏妙秩恭身一礼，而后面色快着脚步就退出了御书房。

    魏妙秩出门之后，嘱咐杨中官替她派人去椒房殿和皇后娘娘打个招呼，而后就一路快行出了宫。元宵见她一脸的焦急之色，忙上前问她出了什么事，要到哪里去。

    “元宵，快，去大理寺

    一趟。”

    魏妙秩话间刚落，一把从元宵手里拽过缰绳就纵身上了马，这会儿她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赶去大理寺。

    “他那样心思细密又骄傲的人，被人在朝堂当众指为贱民之后，又逼着他承认自己是孤儿出身，此等行径不亚于羞辱，他怎么会受得了？”魏妙秩心中想像着林湛站在朝堂之上，被谢怀瑜步步紧逼，又被百官以异样眼神相看的情形，顿时心中一阵不是滋味，只恨不能立刻出现在他眼前好宽慰于他。

    两人骑着马一路疾行，不过半个时辰就赶到了大理寺门口。魏妙秩下马快步走上台阶，对着守门的小厮当头就问：“林大人何在？”

    那守门的小厮像是个新来的，见着魏妙秩竟是没认出来，正犹豫着想要开口相问时，元宵已是踏着大步走到了他跟前。

    “糊涂东西，这是明玥郡主，还不好好回话？”

    那小厮一听面上一慌，忙恭身行礼，魏妙秩有些不耐的挥手叫他起了身。

    “回郡主的话，林大人这会儿不在大理寺。”那小厮道。

    “如今还未到下值时间，他怎会不在大理寺？他去了哪里？”魏妙秩很是意外地问道。

    那小厮听了这话面露犹豫之色，片刻之后还是如实禀道：“是……是张大人说的，他说林大人是贱民之后，是，是罪人，不能做这大理寺的少卿，说叫林大人暂且待在官舍回避，免得众人议论……”

    “呸！皇帝陛下都还没说林大人有罪，这张谣诚什么东西，竟敢满嘴喷粪！我这就进去问问他，如此造谣污蔑是何道理！”魏妙秩怒喝一声，提起手中的马鞭，就要闯进门去。

    元宵见状心知不好，忙几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她。

    “郡主，息怒！这会儿先不与这帮子落井下石的小人计较，该是尽快寻到林大人，然后共同商议对策才是。”元宵压低了声音道。

    经得元宵这一提醒，魏妙秩顿时犹如醍醐灌顶。是啊，张谣诚敢这么做，定是得了周远海的默许，他二人是沆瀣一气的小人，林湛被弹劾的幕后黑手，指不下就是他二人。若自己此时冲进去，岂不是要落了个以郡主之尊欺压朝臣妨碍公务的嫌疑？到时候这再有些风言风语传出去，岂不是

    让林湛立于更加尴尬的境地？

    幸得元宵这丫头粗中有细，小事迷糊大事上可是一点也不含糊，魏妙秩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庆幸，忙朝元宵点点头，又转身往台阶下去了，元宵连忙紧跟其后。

    元宵很快就打听清楚了大理寺的官舍所在，两人上马一路疾行，很快就赶到了位于大理寺衙门不远的官舍。

    因着当值时分，官舍之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一两个杂役走过。元宵先进了门，叫住一名路过的杂役，说自己是林大人同窗好友的丫鬟，来此给林大人捎信的，那杂役不疑有他，便给元宵说了林湛所住方位。元宵谢过了那杂役，见得四周无人，便又出门招呼着魏妙秩进了院门，两人依着那杂役所说，朝着后方西北角落寻了过去。

    待走好了一段路，终于在西北角上看到了一幢墙上爬满绿色藤蔓的小院。想来定是周远海的特意安排，叫林湛住到了这处偏僻院子。

    元宵上前，伸手轻轻推开了院门，魏妙秩走了进去，果然得院中甚为简陋，只种着几杆竹子并一些蒲草。魏妙秩抬步才行了几步，就听见院内屋门一响，紧接着便看见景深与景旺二人快着脚步就走了出来。

    “郡主竟是来了，属下正想着去寻郡主，可林大人不让，正着急间，听见外面动静，不想是郡主亲自来了。”景深一脸惊喜地道。

    “嗯，我都知道了。”魏妙秩向他们点点头，而后又问：“林大人在屋内吗？”

    “回郡主，林大人自回来后，也不说话，也不用膳，就一直坐在屋内看书，属下甚是担心。”景旺有些担忧地道。

    “你们别急，我这就进去看看他。”魏妙秩缓着声音，而后就迈步往屋内走了进去，景旺忙走上前将门带上了，而后示意着景深及元宵，三人一道退至院外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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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心有一人

    69、心有一人

    魏妙秩独自走了进去, 穿过外面的小厅，又过了个小天井，透过半开的窗户, 就看见里面正临窗而坐的林湛。他正低着头, 手上果果真握着一卷书。

    还真是个书呆子，都这个时候竟还有心思看书。魏妙秩心里叹息一声，而后也不惊动他，只踮着脚，悄悄推开轻掩着的门, 又屏着呼吸, 打算轻轻走到了林湛身后，她心里很是好奇他这会儿看的会是什么书。

    可不巧的是, 魏妙秩才行得几步，脚下就发出了“吱吱”两声响动，因是屋内的木地板年代久了，脚踏上来就发出了声音。这声音惊醒了窗前的林湛, 他转过身又抬起头, 蓦然就看见了魏妙秩的身影，他有些愕然的脸上立即浮上了一抹惊喜,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就自椅上站了起来。

    “你来了？”他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平静。

    “嗯, 来了都好一会儿，你在看什么，怎的这般入神？”魏妙秩朝他轻笑了下。

    听得这话，林湛下意识的将手抬了起来，才瞥了一眼手中的书卷，他突然间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面上神色一变, 于是慌忙将拿书的手背在了身后。

    “嗯……一本古籍而已，有些深奥，所以，所以就入了神……”林湛支吾着道。

    搁在平时，魏妙秩听得又是古籍，又是深奥，定是不会再有兴致了，可这会儿见得林湛表现得这么紧张，倒是引起她的好奇心了。

    “什么古籍，连你都觉得深奥？”魏妙一边说着，一边快走到了林湛的跟前。

    “哦，就一本普通的书……那个，你，你快坐……”林湛退后一步，一手指着眼一旁的椅子，另一手仍是背在身后。

    魏妙秩哪里肯他的话，她上前一步，直直的站在了林湛的跟前，林湛见状还想再退，可魏妙秩飞快地伸手，绕过他的腰，一把将他背在身后的袖子拽了出来，而后又将他手里的书卷给抽了出来。

    “六祖坛经？你，你居然在看佛经？”魏妙秩指着手中书卷的封面，口中惊呼了一声。

    “不就是叫谢怀瑜那个老古板无中生有弹劾了一回吗？竟叫你厌弃红尘，生出遁入空门的想法？”魏妙秩提高了声音，她紧捏着

    手里的书，脸上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没，没有，你别误会，我没有想遁入空门……”林湛听了慌忙上前一步，摆着双手就解释着道。

    “那你为何这个时候读佛经？”魏妙秩倒是不明白了。

    林湛听得这话，抬起头来看了魏妙秩一眼，见着她黑亮亮的眸子和一脸关切的神情，他顿时面上又浮过一丝慌乱来，飞快收回了眼光，脸上又微微有些泛红了，口中却是一声不吭了。

    “你说话啊？”魏妙秩等得不耐，催问了一声，脚下也走近了一步。

    “我……”林湛支吾一声，却是不肯再说，只是脚下又退两步。

    魏妙秩这会儿心里又是疑惑又是着急，见了他这不愠不火的温吞模样，当即一阵恼火，于是又逼近两步，见着林湛的模样还想再退似的，她心头火起，伸手推着他的胸膛就一把将他抵在了墙上。

    “你再不说话我可真的恼了……”魏妙秩用指头戳着着林湛的胸口，语气低低的，可明显听出有丝不满。

    “别恼，我就说是……”林湛见得魏妙秩粉面含怒的模样，顿时又是一慌，忙抬起头道。

    魏妙秩听得面色这才转缓，戳着他胸口的指头变成在他衣领的绣纹处轻轻摩挲了起来。

    “我心中，有一样梦寐以求的东西，我原本以为，只要我一步一个脚步，一步步的接近，总有一天得到我想要的。可是，昨日朝堂被人弹劾，我才知晓，原来一切都是我的执念，我看佛经，是想找出有没有消除执念的方法……”林湛说话之时，低眉垂眼，状似平静，可魏妙秩仍然捕捉到了他眉宇间的失落与沮丧。

    “执念？你这话我听得都糊涂了，你心里的梦寐以求的又是什么？是仕途顺畅，平步青云吗？如果是这个，你大可放心，陛下并没有认定你有罪，谢怀瑜也没有办法阻止你的脚步。”魏妙秩虽是满腹不解，可还是轻着声音劝慰着道。

    可林湛听了这话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内，也有些隐忍的感觉。

    “为何又摇头，你所求的究竟是什么？”魏妙秩注视着他又问，林湛目光有些躲闪，可见着她急得将要发火的模样，于是抿下了唇，像是鼓足了勇气似

    地又开口了。

    “一人。”

    林湛声音低软，说完便又垂下眉眼，再不肯朝魏妙秩看了。

    “一人？”魏妙秩顿时愕然了。

    “我心中有一人，犹如九天之上的明月。我入仕途，想做得人中翘楚，全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离她近一些，甚至能与她并肩而行。我原以为我能做到，可是，谢怀瑜的弹劾就像是当头棒喝，他让我瞬间明白了，我就是一粒低微的尘埃，我的存在，只会让明月蒙尘……”

    林湛声音轻缓，带着点颤抖的气息，自始至终也没抬头朝魏妙秩看一眼。

    魏妙秩听了这话一时怔住了，心里却是翻腾了起来。他说的那如明月一般的人，指的是她吗？可自舒阳县相识以来，一路同行，乃至京都，两人虽是日渐亲近，可从未听他亲口说过一句表明心意的言语。就算是从姑城客栈离开时，他托店小二留书给自己，也只是露了一丝心迹而已。

    “什么人啊，竟像个明月一样的存在？”魏妙秩压抑着心中的欢喜，面上只作一副茫然懵懂模样。

    “这世上，除却明玥郡主，还有哪个女子，能堪比明月？”林湛抬起了头，声音暗哑，看向她的眸光，欢悦悸动，又似隐着一丝痛楚。

    “……”

    魏妙秩想要开口，可是却没发出声音来，心中的欢喜却如浪潮般汹涌而起，这欢喜叫她雀跃，叫她一时都按捺不住。她靠近了，又伸出双手来，揽在了林湛紧窄细实的腰身上。

    “你只在心想着明月多远多高，可你有没有想过，那明月自己并不想高高在上，它只想着悬挂于树梢之上，能有林间清风作伴就足够了……”魏妙秩将脸靠在林湛的胸口处，口中如低喃似的道。

    林湛听得这话，面上神色大为震动，他愣了好一会儿，才似是弄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郡主说的，可是真心话？”林湛的声音颤抖着。

    魏妙秩听得这话抬起了头，见了他一脸震惊却又不敢相信的模样，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

    “这谢怀瑜着实可恶，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想到弹劾你的身世来，将个好好的人弄成了这副伤春悲秋的模样，又是佛经，又是执念，又是明月尘埃的，如今竟连我

    的话都不相信了，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这就去寻谢怀瑜要个说法去？”

    魏妙秩蹙着眉，说是一脸的烦恼模样，林湛见状也有些忍俊不住了。

    “只要你不嫌弃于我，凭他谢怀瑜如何，我都不惧。”林湛伸手轻揽着了她，口中低语一声，面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魏妙秩听了这话忍不住心中又是一软，原以为他是因朝堂之上被谢怀瑜逼迫，又被众人异样相看，一时难堪心中愤懑难解，才这样闷在屋中不出门，却不想他是因为担忧自己知晓了他的身世因此疏远嫌疑于他，才生了这般胆怯退却之意。

    “我做什么要嫌弃你？贵人也罢，贱民也好，你都是我一眼相中的人，反正你都逃不出我的掌心了。”魏妙秩嗔怪着声音，又朝着林湛的晃了晃自己的手帐。

    林湛听得这话，顿时眉眼舒展，面露欢喜之色，他伸双手一把搂了魏妙秩的手，拢在自己的掌心，口中喃喃似地道：“我为何要逃？从今往后，我，我便赖定你了……”

    林湛话音才落，不待魏妙秩作出反应，便低下头来，寻着她的粉唇，带了些颤栗的激动，轻轻吮了起来。魏妙秩今日才算真正明白了他的心意，此时心中也是悸动不已，自他手中抽出了双手，而后软软地勾在他的脖颈之上。

    四唇相依间，炙热渐生，魏妙秩忍不住将粉唇微微启了，任凭林湛肆意掠夺着她的口中的馨香并蜜软。林湛自是感受了怀中人的心意，当即越发欢喜悸动，伸手搂紧了她，呼吸也渐至凌乱了起来……

    “阿湛，我脚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魏妙秩含糊声音，发出了呓语般的一声。

    林湛听得一顿，忙松开了她，见着她有些摇晃站不稳的身体，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间已过去了许久，他自己的腿脚也有些麻木的感觉了。

    “都怪我……一时，一时忘了时候，我，扶你过去坐一会。”林湛红着脸支吾了一声，而后伸手扶着魏妙秩的胳膊，想要扶着她往墙边的一张小榻走过去。

    “走不了了……”魏妙秩轻嗔一声，还伸手捶了下自己的腿。

    林湛见状轻笑一声，而后弯下腰来，一手揽在她的背上，一手搁在她膝弯处，将她楼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发糖了，算惊喜吧，emmmm               <p/



70、知己知彼

    70、知己知彼

    林湛抱着魏妙秩缓步而行, 待走到小榻旁时，将她放了下来。然后蹲下身子，伸手在她小腿上揉了揉。

    “你试着将双腿抬起来, 再将脚尖绷紧了, 一会儿便就会好了。”林湛一边揉拍着一边道。

    魏妙秩见状笑了起来，伸手扯了林湛起身坐至了自己身侧。

    “早就不麻了，不过是试试你有没有力气罢了。”魏妙秩侧过脸看着林湛，面上浮现了一抹俏皮来。一边说着，一边还将眼光下移, 像是无意般似在他紧窄的腰间瞥了下。

    有没有力气？林湛听得愣了下,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 是担心自己太过文弱以致于抱不动她了吧

    “那这样好了，我以后每天抽出空来，跟着景深、景旺练一练，就算练不出功夫, 也总得练好了腰力叫郡主满意, 如何？”林湛注意到了魏妙秩的眼光，他将腰身挺直了, 口中说得一本正经。

    “练好腰力？叫我满意？”魏妙秩一边重复着, 一边伸手指了下她自己，一时惊愕住了，抬眼看向眼林湛，就见得林湛正注视着她，眸光中闪耀着，分明是一股按捺不住的情动之息。她瞬间意会了过来，顿时面上就生过一阵灼热来。

    “果真是个色胚子！”魏妙秩斥了一声, 挥起拳头就欲朝着林湛的胸口捶过去，林湛慌得伸手将她的手给握住了。

    “那个……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林湛笑着就转移了话题。

    “对啊，我来此是有正事的，倒叫你这个看佛经的厚脸皮书生给弄迷糊了。”魏妙秩嗔怪着，而后就将皇帝唤她去御书房的情形都说了一遍。

    “我可是在皇帝舅舅跟前都打下包票了，笃定你说的话都是真的。”魏妙秩末了一句说道。

    “我在朝堂说的话，字字句句都是真的。”林湛看着她很是认真地道。

    “这么说来，你真的是个孤儿了？你的生身父母是出了什么意外吗？你养父又是怎么收养你的？为何又被县尉认作了义子？”魏妙秩口中低着声音问着，手上却是不由自主将林湛的手紧握了，想想还是觉得不够，于是又侧过身子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想借由这样的举动，好让他在提起这些

    不好的记忆里会有一丝安慰。

    魏妙秩自是瞬间领会了魏妙秩的这般体贴的善意，他将她的手回握了下，而后才轻笑着道：“自我记事时起，便和阿父一道生活在一起，阿父原是衙门里的一名老仵作，虽是身份低微，可他见多识广，不仅会验尸，还有一手好医术，他待人极好，视我更是如同珍宝一般，尽他所能给予我最好的一切……”

    林湛提起养大自己的阿父，声音轻缓，神情温和，令魏妙秩眼前似乎也出现了一位慈爱豁达的老人形象，她心里不由得生了些欣尉的感觉。

    “待我渐渐大时，便时常追问阿父我的身世。因为我自小便从邻居婶子阿婆那里听到些只言片语，说我是父母丢弃的孩子，原因是我生来不祥。每每听说，我心里都有些不好受。去问阿父时，可阿父总笑呵呵地说，不要被旁人的言语扰了自己的心志，他说我是上天送给他最珍贵的礼物。”

    “说你生来不祥，他们凭什么这么说？”魏妙秩听得这时生了些气愤来。

    “这个我不得而知，也问过阿父，可阿父对于我的来历绝口不提，只嘱我要跟着先生好好读书。待我十岁之时，阿父就在先生的提议下，要为我觅一户好人家认作义子好参加童试。彼时元阳县尉林大人年过半百膝下无子，又见我颇有几份天资，于是主动找到阿父认我作了义子，这样我才得了童试资格，开始步入科举之路。”

    林湛缓着声音说完了，魏妙秩听得不由得叹息一声，原来他到如今都不知自己的生身父母是什么人，唯一可以庆幸的是，他遇上了他阿父这样的好人，不仅抚养他长大，还用心培养他读书，才使他不致埋没了天资，有了这样出人头地的机会。

    “你有没有想过，要弄明白自己真正的身世？”过了半晌，魏妙秩抬起来问林湛道。

    “自是想的。”

    林湛听了点点头，而后便将心中的想法告诉给了魏妙秩。原来自朝堂被谢怀瑜当众弹劾之后，他心中就有了一个计较，他打算向皇帝提出辞去大理寺少卿一职，请求去到云州任个县官，一为避开谢怀瑜的咄咄逼人，好来借回云州之际，与阿父多些相处，好彻底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之迷。

    “只是这样，我可能一辈子只能窝在云州某处弹丸之地，做个区区县令，这于我，倒不是什么为难事，能够造福一县百姓，我心里也是乐意的，只是……”林湛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一双眼睛看向魏妙秩，眉心微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魏妙秩岂会不知他心中的隐忧是什么，她自小榻上站起了身，背着双手在林湛跟前踱起了步子，林湛抬起头，眼光跟着她移动，面上的担忧之色更加的多了。

    魏妙秩来回走了两圈，然后又抬眼看看林湛，面上还添上了一丝苦恼之色，林湛见她这模样，顿时就有些慌了神，他也站起了身，看着魏妙秩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你，你先停下来，要不，要不我不向陛下请辞，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林湛低着声音劝她道。

    魏妙秩却似是没有听见林湛的话一样，她又踱了一个来回，而后站到了林湛的跟前。

    “阿湛，你说说看，若是做个县令夫人，能随意出门游玩，能骑马打猎，还能喝酒吗？”魏妙秩盯着林湛就问。

    林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问题给问得懵了，他呆愣了好一会儿，等回过神时，面上的笑意便如春日之花蓦然间就绽放开了。

    “虽说如今世人对女子多要求守闺媛之礼，可倘若她的夫君足够开明，再多的繁文缛节也不过空纸一文。”

    林湛说话之时，笑容满面，眼神清亮，眉宇间皆是灿烂之色，魏妙秩看得心头欢喜，却还是作犹疑之态问道：“也不知道那县令是不是个开明的？”

    林湛听了没有立即回她的话，他走前一步，伸手将魏妙秩的一手轻轻握住了。而后带着她就朝门外去。魏妙秩一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人跟着他走着，心里却在嘀咕他为何不回她刚才的问题。

    “万般都使得，只一样，饮酒不可过量……”走到门口之时，林湛终于又开口了。

    魏妙秩听得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开了。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笑过之后，魏妙秩又问道。

    “到午膳时候了，你不想出去觅些美食，再小酌几杯吗？”林湛转过头，一边看她一边大着声音道。

    魏妙秩听得这话，立即笑弯了一双

    眉眼，她上前一步，与林湛肩并着肩走着，口中欢快着声音道：“知我者，林兄也。”

    ……

    午膳过后，魏妙秩与林湛告辞了，她没有进宫也没有回长公主府，而是直接去了徐长霁在京中的住处。可徐长霁并不在府中，寻得管家才知晓他家公子今日宴请宾客去了秦楼。

    魏妙秩马不停蹄，又带着元宵直接赶到了秦楼。一行人才到秦楼门外，就见得有两个人正从秦楼之内出来，魏妙秩掀起车帘，待看清两人的样貌时，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徐长霁啊徐长霁，你当真叫我失望……”魏妙秩叹息一声。秦楼之内走出来的两人，一个是徐长霁，另外一个，正是大理寺的张谣诚。

    才听说林湛被御史弹劾身世来历时，魏妙秩就在心里想了一遍了，御史台不会无缘无故跟林湛过不去，定是有人特地给谢怀瑜递了消息。这与林湛直接有利害关系的，无非是大理寺的周远海与张谣诚，周远海自恃身份，定不会做出这般暗地里陷害之事，这最大的嫌疑就是张谣诚了。

    可这张谣诚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查林湛的身世？再说了，云州距离京都，几千里之遥，张谣诚就算是派人去到云州查访，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有消息传来京都的。魏妙秩思来想去，最后锁定在徐长霁身上了，徐长霁几月之前就在姑城见到了林湛，如果自那时起他就派人回了云州，时间上是对得上的。

    片刻之后，这边徐长霁送走了酒足饭饱的张谣诚，转过身后正待走向自己的马车时，眼光一闪间，就看见了门口马车旁的元宵时，他顿时脸色一变，脚步慌乱着就欲走过去。

    “元宵，回去！”车内的魏妙秩却是吩咐了一声。

    元宵答应一声，车夫一扬鞭，马车倾刻间便调头行驶了起来。徐长霁一见更加慌神，忙追着马车跑了起来，可马车片刻间便拐了弯，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徐长霁无奈只好停下了脚步，他面色灰白，眼神里也都是绝望之色……

    马车之内的魏妙秩抬手揉了下额头，又叹息了一声，她心中恼怒徐长霁的所做所为，适才真想下马车当面质问叱骂于他，可到底还是念着自小玩在一处的情份，不肯当面撕破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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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爱护周全

    71、爱护周全

    次日, 魏妙秩早早的就等在了午门外的广场之上，她在等着林湛下朝，好早点知晓今日朝堂上的情形。

    “也不知那谢怀瑜今日的言辞如何激烈, 也不知皇帝舅舅可会同意他请辞外任的请求？”魏妙秩看着远处的巍峨的宫门, 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虽说昨日皇帝答应她会力挺林湛，可谢怀瑜是出了名的难缠，万一他步步紧逼，甚至以死相谏，皇帝不堪其烦之下, 难免会出什么变故。

    待到近午之时, 宫门大开，身着朝服的官员鱼贯而出, 魏妙秩上前一点，踮起脚抬起头，在人群之中寻找着林湛的身影。可看来看去没见着人，倒有有一众身着红袍的官员迎面走了过来。

    “圣上对那林湛可真是优渥相待, 驳了他请求降级外任的请求, 到是让他归乡自证身份，这可是从未有过的隆恩啊！”一名中年官员很是感叹地道。

    驳了外任请求, 自证身份？魏妙秩听到这里, 心中忍不住一阵狂喜，忙竖起耳朵又听。

    “是啊是啊，看来这林湛在圣上心中的分量不可小觑啊！只是，谢御史这一招也颇为高明，林湛这年轻后生此次想要安然渡过也不是那么容易哟！”另一位年老些的官员捋着胡子笑着道。

    魏妙秩听到这里又是一阵着急，这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正待上前一步问个仔细, 可这时人群之中已有人认出她来了。那日祭拜皇陵，魏妙秩与林湛一道出现，众人可都认识了这位出身尊重又得帝后二人爱护有加的明玥郡主。

    “见过郡主……”众人上前见礼道。

    “诸位大人快快免礼。”魏妙秩忙还了一礼。

    “郡主可是要进宫见驾，怎的不走东华门，倒来了午门？”刚才说话的那位年老官员看着魏妙秩笑呵呵地问。

    魏妙秩认出这人是御前行走的大学士王大人，前几日在御书房门口见过的，当即轻笑着道：“王大人，我今日不进宫。对了，王大人，您刚才说今日谢御史在朝堂上出了个奇招，我听着好奇，可否说来听听？”

    魏妙秩是经常出入御书房的人，这王大人自是不会对她有什么顾忌，于是上前一步，面上仍是笑着道：“郡主，今

    日之事的确颇有意思，这谢御史……”

    “嗯哼……”王大人才开了口，可是身后突然就传来了一阵清咳之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意味。众人一时惊讶，皆都回头看去，就见得身后站着一人，年约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着紫色朝服袍，面目生得俊秀儒雅，只是眉眼冷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不知谢某今日在朝堂有何不妥，竟叫王大人背后议论于我？”那人清冷着声音开口了。

    “哦，谢御史，哪里哪里，老夫不过是和明玥郡主闲聊两句，哈哈……”王大人忙打起哈哈道。

    谢御史？魏妙秩顿时吃了一惊，她原以为这谢怀瑜定是个古板迂腐的老头子，谁知他竟这般年轻，还真是让她没有料到。

    谢怀瑜听了王大人的话，将眼光落在了魏妙秩身上，片刻后拱手作了个揖。

    “谢大人免礼……”魏妙秩笑笑道。

    可那谢怀瑜完全无视魏妙秩的笑脸，他神色严肃，口中清冷着声音道： “郡主，此时午门百官汇集而出，郡主若是要进宫，该由东华门入，实不该在此出现。”

    魏妙秩听得一愣，面上的笑意也一时僵住了，怪不得都说这谢怀瑜不近人情，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他这一见面竟是管到她头上了。她心里冷笑一声，一双眼睛也微微眯了点。

    “谢御史，郡主只是路过此处，你就……”王大人一见情势有些不对，忙上前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王大人，郡主身为女子，竟明目张胆的于午门之外打听朝堂之事，这能说是路过吗？”

    谢怀瑜突然抬高了声音，王大人听了面色微变，其余众人也都神色一凛，众人畏惧这冷面御史之时，心里也都存了一份好奇来，不知道这总是一脸笑意的小郡主将会如何应对眼前情形。众人想到这里，全都悄然噤了声，个个瞪大了眼睛，支起了两只耳朵静静等待。

    “哈，谢御史说得没错，我今日的确不是路过的。”魏妙秩却像是丝毫不在意谢怀瑜的指责，她背着双手，面上巧笑嫣然。

    “我呀，今日是专门来午门等林大人下朝，然后想问问他，今日朝堂之上，可有那嫉贤妒能的人，寻些捕风捉影之事，欲要对他不利？

    ”魏妙秩双眼看谢怀瑜，唇角弯起，声音也极是清脆悦耳。

    众人听得魏妙秩这话，一时间都呆若木鸡了。他们实在是没想到，这笑意盈盈的小郡主，居然说自己来此是特地等林湛下朝，又将谢御史弹劾林湛身份一事，说成是“嫉贤妒能、捕风捉影”，她这般直接了当，毫无遮掩的举动，倒是叫他们这些惯于打马虎眼，信奉迂回中雍之道的人汗颜不已。可他们向来只见得谢怀瑜义正严辞的弹劾指摘旁人，这头一回听到有人当面讽刺于他，这谢御史受得了吗？

    众人想到这里，都不由自主一起将眼光投向了谢怀瑜，果然，那谢怀瑜脸色已是铁青，他抬袖指着魏妙秩，指头都有些发抖了。

    “你，你……”一向以口舌犀利著称的谢怀瑜竟是被魏妙秩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众人一看情势有些不对了，这谢御史分明是被小郡主气着了，又是当着众人的面，这与他的颜面也是说不过去。想到此处，众人忙作了揖，脚步后退着，而后转身一个个溜之大吉了。

    “郡主……”就在众人散了之后，林湛自宫门口出现了，见着魏妙秩身影，他面露惊喜之色，忙急着脚步就赶了过来。

    林湛走到跟前，见得谢怀瑜与魏妙秩站在一处，虽是有些惊讶，可还是恭身施了一礼。

    “谢御史……”

    谢怀瑜看了眼林湛，又看了看一旁笑盈盈的魏妙秩，面上愠怒不减，口中冷哼一声，也不说话，竟是一拂袖子转身就走了。

    “这是怎么了？谢御史好像很生气的模样？”林湛看着谢怀瑜气冲冲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魏妙秩道。

    “哦，我看不惯他那管天管地的模样，就故意说话把他气着了。别说他了，你快和我说说，今日在朝堂上的情形，陛下同意你回云州吗？”魏妙秩扯着林湛的袖子，问得一脸的急切。

    林湛点点头，唇边含笑道：“陛下准我启程返乡查请身世……”

    魏妙秩一听喜形于色，正待欢呼一声，可林湛紧接着又道：“谢御史自请同我一道去，陛下也准了。”

    什么？谢怀瑜究然也要跟着一道去？魏妙秩惊愕得瞪大了眼睛，皇帝让林湛回乡自证身份，说白了还不就是走个过场，

    他只消回去云州走一趟再回京都，自此后便无人再敢置喙他的身世了。可她万万没想到，谢怀瑜竟是来了这么一出，他也要跟着去云州，可不是要碍手碍脚？

    “呀，早知道我就不得罪他了，这回他怕是不肯善罢甘休了！”魏妙秩跺着脚，看着谢怀瑜已经走远了的背影有些懊恼地道。

    “无妨，有这么个从不循私情的较真御史一道，倒也叫众人都放心。”林湛却是笑笑道。

    “那道也是。”魏妙秩笑着挽了林湛的胳膊。

    不远处仍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官员走过，将这边魏妙秩与林湛在一处的情形都看了个明白，个个都心照不宣，远远地朝魏妙秩的方向拱手一礼，而后都急匆匆地离开了。

    林湛见此情形，脸上立即露了些紧张之色。

    “这儿还有好些人，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林湛压低了声音道。

    “你这担心的也太晚了吧，我刚才见到人可都说了，我是特地来此候着林大人下朝的。”魏妙秩看着林湛，面上忍着笑，一只手仍是扯着他的袖子。

    林湛听得一愣，半晌过后明白过来，她是故意这样的，谢怀瑜弹劾他是贱民之后，众人面上不说，心里自然看低他一等。魏妙秩出身尊崇无比，却是丝毫不避讳，特地来午门之外，让众人看见了他与她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此等爱护周全的心思，怎么不叫他心里头感动不已？

    “妙秩……”林湛轻唤一声，却是无语以对，只默默地伸手过去，将她的手纳入了自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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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大胆小二

    72、大胆小二

    三日过后, 大理寺官舍之外已是停了两辆马车，景深与景旺两人正在往车上不时搬着行李物件。林湛则站在马车之侧，他着一袭月白圆领袍子, 一双眼睛不时朝远处的路上看看, 隽秀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焦灼期待之色。

    “大人，行李都归置好了，请大人上车吧。”景旺上前对着林湛道。

    “噢……”林湛口中应了一声，一双眼睛仍是朝远处看着。

    “大人，走吧, 郡主今日定是来不及赶来送大人了……”景深看出了林湛的心思, 也走了过来，低着声音劝着道。

    林湛听了这话, 收回眼光叹息一声，自那日在午门外与魏妙秩见过一面，回来之后，这三日来他都在为返乡作准备, 可魏妙秩却是一反常态, 不再每日来寻他了，他心中惦记, 叫景深去了长公主府一趟, 带回的消息却是皇太后这几日身体微恙，郡主进宫陪伴去了。

    既是进宫陪太后，自然是无法抽身了，林湛只好强压着心里的思绪，心里只想着临走前，她定是会抽空出来见自己一面的。这一去云州，少则半年, 多则一载，他若是见不到她就离开，心里自不是滋味。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这就要启程了，魏妙秩却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走吧……”林湛朝马车方向走了两步，面上净是失落之色，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着远处看了两眼，可那路上依旧是空空如也，他忍不住又叹一声。

    “大人，我们还是早些赶路吧，赶在谢御史之前赶到云州，待将事情都弄明白了，也好早日回来见郡主。”景深一边掀起车帘一边劝着道。

    林湛听得点点头，收回眼光转过身，又默默地上了马车。

    ……

    林湛的车马一路疾行，待到了傍晚时分，已是离开京都足有五百里地了。见得天色黑了，景深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到了一处客栈门口。

    “大人，天色已晚，我们在些歇上一宿，待明日一大早再赶路吧。”景深下了马，站在林湛车外道。

    “也好。”车内的林湛答应一声，然后掀了车帘下了马车。

    景深抬眼看看林湛，面上顿时就怔了下，林湛平日里总是一脸平静淡泊波澜不

    惊的模样，可他此刻看去，就发现这人似是突然蔫了一样，面上没什么精彩，那双一向澄澈通透的眸子里，也添了些茫然之色。

    “大人这是赶路累着吗？”景深看着走向客栈的林湛的背影，悄声对着站在身则的景旺道。

    “我看不是，八成是想郡主想的……”景旺压低了声音摇头道。

    “唉，大人这模样看着还真是叫人心里不是滋味，我们要不要给他透点风？”景深看着林湛的背影一脸的不忍之色。

    “可别，元宵姑娘怎么交待的，你忘了？”景旺忙阻止道。

    景深听得一吐舌头，赶紧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了。

    景深进去客栈，为林湛要了间上房，又吩咐小二赶紧去备些热水好让自家大人沐浴清洗一番。

    林湛进屋之后，神色一直有些郁郁的，他坐在案边看了几页书，可好半天过去了，那书一页也没翻过去。他越坐越觉得心烦意乱，索性将手里的书丢在了一旁，然后站起身，站在窗口朝外看了出去。

    窗外有一弯新月才刚刚升了起来，宛然一叶银色的小舟，泊在远处那片朦胧疏疏的树林枝桠间，林湛一时间就看得入了神。

    “你只在心里想着明月多远多高，可你有没有想过，那明月自己并不想高高在上，它只想着悬挂于树梢之上，能有林间清风作伴就足够了……”

    魏妙秩清脆悦耳带些张扬的声音回响在林湛的耳畔，他弯起唇角，不由自主的轻笑了起来。笑完之后，便觉得胸中郁闷之气消散了不少。

    片刻后，门外有叩门声响起，而后便一声略显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大人，热水来了。”

    “关没栓，你自己进来吧。”原来是客栈内的小二，林湛口中应了一声，一双眼睛仍是看着窗外。

    那小二在门外答应了一声，片刻后推门进来，一阵脚步声之后，就有哗啦倒水之声响起。

    “大人，都备好了。”那小二站在屏风之后沙哑着嗓音道。

    林湛听了这话便自窗前离开，走进了屏风之后，就见得里面水汽氤氲，雾蒙蒙的一片，林湛慢慢走到了浴桶之前，抬手解了自己的外衫，手指置于中衣衣带之处，正待脱下中衣之时，一抬眼突然发觉那小二仍

    是站在里面没出去，他顿时吃了一惊，脱衣的手便顿住了。

    “你怎的还不出去？”林湛问道。

    “外面两位客官吩咐过了，要小人在此伺候大人沐浴。”那小二一边低声说着话，一边还快步走近了林湛，又抬起了双手，一副欲要替他解衣的模样。

    “不必了，我沐浴时不惯有人在，你出去吧。”林湛退后一步，还将自己的衣襟往上拉了拉。

    “大人，这可不行，小人都收了外面大哥的银子了，一定得将大人伺候好了才能出去。”那小二却是个死脑筋，不由分说就上前来了，还伸出双手欲至林湛的中衣系带之处。

    “放肆，快出去！”林湛一时怒了，抬高声音就喝骂了一声。

    “我不能走！”那小二竟像是和林湛耗上了一样，梗着脖子嚷了一声，又上前一点，欲要伸手扯林湛的中衣系带。

    林湛本是怒不可遏，听得小二这一声嚷，他似是瞬间被惊到了，僵直着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那小二一双手肆意妄为。

    那小二低着头好一阵忙碌，待将系带都解开了，只消用指头轻轻那么一挑，便能让林湛的中衣掉落，可说来也怪，这个时候那小二倒是顿住了手，一双手还紧紧拽着那衣襟，好似生怕它突然间就自动滑落了一样。

    “你倒是快些。”林湛却是一反常态催促了起来。

    “嗯……”小二含糊着声音似是答应了一声，可手上却是一动不动。

    林湛见状叹了一口气，有些不耐烦地抬手起来，似是想要挥开小二的手自己解了去。可那小二顿时慌了神，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襟就不肯撒手了。

    “你这样紧拽着不让脱，难道叫我穿着衣裳沐浴？”林湛又开口了，这回语气轻缓，含着一丝无奈，又有一丝温软。

    那小二听得这话手一顿，再不敢开口说话，只将头埋到了自己胸口处。林湛见得轻笑了起来，而后低下头，凑近了那小二的面颊轻啄了下。

    “你这样的大人还真是没见过，有话说就是了，怎的咬起小人来？”那小二一边慌忙避开，一边嘟囔了起来，声音清亮悦耳，宛如林间山泉。

    “你这样的小二我也真是没见过，赖着人屋里不走还要扒人衣裳……”

    林湛声音愉悦，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来，就想将人给一把搂住了。

    “你，你这是非礼，我要喊了！”小二一边忸怩着身子躲着，一边惊慌着声音，话音刚出来，自己也忍俊不住，竟是哈哈笑了起来。这笑声肆意飞扬，除了魏妙秩还有何人？

    “你这可真叫倒打一耙了！”林湛快活着声音也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伸手过来欲要搂了她。

    魏妙秩侧身避过，很是灵巧地自他身边溜了出去，她一边往门大步走去，一边嚷着道：“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不好玩！我先出去了，你快点儿，隔壁饭菜都备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被锁了，改过重发QAQ               <p/



73、纸糊老虎

    73、纸糊老虎

    “你别走, 你费心装作小二哥，还不就是想看我吗？如今搁在你眼前了，你倒跑了, 我看你就是个纸老虎！”林湛在屏风后冲她喊了起来。

    魏妙秩听得这话心里顿时就是一阵不服气,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待还上两句嘴，可见得屏风后林湛正在解着衣衫，修长紧窄的腰身透过屏风，影影绰绰更显旖旎之态, 魏妙秩顿时觉得面上一热, 再不敢说话，只飞快转过身, 加快脚步就出了门。

    元宵正站在屋内的圆桌旁，手里抱着只食盒，听得魏妙秩进门的动静，她面上一喜, 正待说话, 一抬头见得魏妙秩急匆匆满脸通红的模样，她不由得怔住了。

    “郡主,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被人追了似的？”元宵一脸的讶异, 说完还走到门口看了眼。

    魏妙秩进屋后，就一下子坐在了榻上，她伸手抚了抚起伏不定的胸口，直过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哎呀，我还真是个怂包……”恢复过来的魏妙秩伸手捶了下脑门，发出了懊恼的一声。

    “郡主，饭菜我都拿来了, 我去唤林大人过来吧。”元宵没在门口发现什么，于是回转身，对着屋内的魏妙秩道。

    “别去，他还在沐浴！”魏妙秩忙摆着手道。

    “咦，郡主怎的知晓林大人在沐浴？”元宵一时愣了，走过去仔细看了一眼，这才看清了魏妙秩身上穿是竟然是一身短打，分明是店内小二的装扮。元宵这才回过神来，适才魏妙秩不要她跟着，只说要去楼下后厨逛一圈，看来她是去借了身衣裳，又进去林大人的屋内了。

    “嘻嘻……”明白过来的元宵憨笑一声，只惹得魏妙秩羞恼更甚。

    不多时，门外就响了起一阵轻轻地叩门声，还未等魏妙开口，元宵就几大步跑到了门口，又一把将门给打开了。

    “林大人，饭菜都备好了，郡主正在里面等着你。”元宵惊喜着声音道。

    听得是林湛来了，坐在圆桌旁的魏妙秩一时竟是手足无措起来，正忙乱间，就见得林湛正走进来，她忙强持了镇定，又挺直了腰身作若无其事模样。

    林湛快步走到了案桌之前，见得魏妙秩低眉垂眼的坐在

    那里不作声，他先是愣了下，眼光落在案上颇为丰盛的饭菜上，便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妙秩，我饿了……”林湛低软着声音道。

    “饭菜不都在那吗？饿了吃就是了。”魏妙秩没抬头，只在口中回他一声道。

    林湛听了这话又笑一声，他迈步过来，又在魏妙秩身边坐了下来。

    “你都不看看我，我不敢吃……”林湛声音更加轻缓，还添了些小心翼翼的意味。

    看看他？林湛这句这算是戳着魏妙秩的痛处了，她有些恼怒地抬起头，看着林湛就脱口而出道：“谁要看你了？”

    魏妙秩喊完这句，顿时就后悔了起来。这人换了一身荼白色的宽袖大衫，头发还未来得及束好，只松松了绾了下，白皙如玉的脸上，隐隐透着一抹酥红，一双眼睛内似是嵌入了星光，唇色更是饱满莹润，艳□□滴，他这模样令人一见就忍不住心旌神摇，继而想入非非。

    “看看也行……”魏妙秩直勾勾地盯着林湛好一会儿，末了嘀咕一声，又想想刚才他房间屏风之后两人间的情形，忍不住就“噗嗤”一声笑开了，越想越是好笑，到最后忍不住趴在了桌边，还是抖动着肩头抑止不住笑意。

    林湛自是也想起了当时那番尴尬之状，一时间有些羞恼了，伸手推了下她，口中嗔道：“你个没良心的，你还笑？”

    “哦哦，我不笑了，不笑了啊……”魏妙秩抬起头，一双眼睛内笑出了泪。

    林湛看着她，面上有些没好气，可还是伸手出来，替她将眼角溢出的泪花给擦拭掉了。

    “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后的身体都好吗？”林湛坐在她对面，口中有些忐忑地问。

    “嗯，太后身体已是无碍了，我去求了皇帝舅舅，为免你及谢御史有徇私不公之举，特地也请旨和你们一道去去州。”魏妙秩回道。

    “这么说来，这回你是真正的天子特使了？”林湛笑道。

    “是啊，这回你可也是真正的林大人！”魏妙秩一听也笑了。

    “林大人，请吧！”魏妙秩又指着桌上的饭菜道，林湛欣然点头，拿起碗筷，与她一道用起了膳食。

    膳后不久，魏妙秩与林湛正待说会儿话，这时就听得楼下有一阵喧嚣声传来。片

    刻后，元宵就推门进来了。

    “郡主，林大人，外面来了一群人要住店，听景深说，看着像是谢御史的人马。”

    “哦，这倒巧了，怎的吵了起来？”魏妙秩问。

    “好似是谢家人想要一间上房，可这客栈有仅有的两间上房被郡主和林大人要了，这方圆几十里又没第二客栈，可这谢家人硬要让掌柜的想办法，掌柜的又说没办法，这不就争上了吗？”元宵回道。

    听得这话，魏妙秩与林湛对视一眼，两后同时起了身，又出门往楼下去了。

    楼下大堂门口的柜台旁果然围了一众人，个个身着锦衣气势不凡。

    “掌柜的，如今天晚了，又没第二个去处，劳你还是想想办法吧！”一个白净面孔的中年人好言道。

    “你这掌柜好生没有眼力见，我家公子尊贵无比，无论要多少银子我们都给得起！”另外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暴躁着就嚷了起来。

    可无论这些人怎么说，这掌柜都是摇头作揖不止，那年轻汉子见得面上越发有不耐之色，几大步上前，摞起袖子作势就要揪住掌柜的衣领。

    掌柜的吓得脸一白，忙侧身躲过，一抬眼，见得正自楼梯走下来的魏妙秩与林湛二人，顿时面上一喜，口中忙道：“住上房的两位客官来了，你们要不和他们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腾出一间房吗？”

    那两人一听这话，忙都将眼光投向了魏.林两人。就见得魏妙秩着一身男装，背着双手，迈着大步就走了下来，

    “怎么？非得住上房不可？掌柜的，给他们来一间大通铺不就成了吗？”魏妙秩缓着声音，说得一脸的笑意。

    “你这小子着实无礼！”那年轻汉子听得一时怒了，两眼一瞪，朝着魏妙秩就喝骂了起来，那白面中年人忙抬手将他扯向了自己的身后，又上前两步来，朝魏妙秩的方向作了个揖，正待开口说话。

    “文管家，不好了，公子昏厥过去了！”就在这时，门外奔进来一位家人模样的，脚步匆忙，声音惊慌。

    那中年人一听这话，面色一变，也顾不上和魏妙秩说话，转身就随着门口那人一道奔了过去，其余人也都瞬间变了脸，哗啦啦全都涌向了门口。

    “这，这是怎么回事？”魏妙秩

    看着林湛一脸的惊诧。

    “去看看吧。”林湛看她一眼，而后快着脚步也出了门。

    魏妙秩虽有些不情愿，可想想还是跟在了林湛身后。

    客栈门前的空地上，停得一辆装饰考究的宽大马车，此时，马车外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公子，公子，你快醒醒！”文管家焦灼着声音趴在马车门口叫唤着。

    林湛见状立即上了前，伸手扒开人群就挤了进去，魏妙秩忙也跟前上前，一抬眼，就见得车内榻上卧着一人，脸色发白，双眼紧闭，可还是一眼就看出那人真的是谢怀瑜。

    “快，将人抬出来救治！”林湛喝了一声。

    那文管家听得这话转过头来，看着林湛面留犹疑之色。

    “他精通岐黄之术，不过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那也就算了！”魏妙秩指了下林湛道。

    那文管家听得这话看了林湛两眼，随即选择相信了他，招呼着众人就上前抬人。

    “只是这客栈没有空房了，我家公子这？”文管家看着林湛又犯了愁。

    “抬到楼上我的房间去。”林湛缓着声音，说完就转身朝着客栈内了。

    “多谢公子！”文管家顿时喜出望外。

    谢怀瑜被抬出了马车，那中年汉子忙伏下身子，将人背着就跟着林湛的脚步走了。魏妙秩看得摇摇头，叹息一声，也跟着上了前。

    很快，谢怀瑜被中年汉子背进了林湛的房间，又在他的床榻上放了下来。林湛快步走到了床边，手里已是拿着一只小匣子。他在床这坐了下来，打开匣子，取出了几根长长的银针，先是在谢怀瑜头上下了几处针，而后解了他的上衣，在他的大椎及肩井之上又下了针。

    片刻之后，谢怀瑜的脸色渐渐转缓，口中还轻轻哼了一声。魏妙秩看得松了一口气，文管家及众人更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面上露了轻松之色。

    “你家主人这是旧疾吗？”林湛一边弯腰收着针，一边问文管家道。

    “正是，我家公子自娘胎里就带了这病来，自小请了多少大夫，也总查不出病因，只说是先天积弱所致，可也用了好些药，总不见效。所幸公子渐渐大了，这病慢慢也就好了，可没想到今日竟就突然发了，还比从前都厉害，若不是这

    位公子及时出手，我家公子今日可真是险了……”文管家说得一脸的心有余悸。

    “快去备了麦芽糖，化成浓糖水喂他服下，日后切忌误了饭点，身边随时备些饴果蜜饯，不适时就要拿出来吃些。”林湛站起身又吩咐道。

    “快快，照着公子的吩咐，赶紧备了麦芽糖糖水来！”文管家冲着一旁侍立即的小厮急促着声音，那小厮忙冲几大步冲到了门口，可到了门口又转身过来一脸为难的问道：“文管家，这大半夜的上哪去弄麦芽糖啊，外面的店铺可都关门了。”

    “关门了你不会想办法啊，去客栈后厨找，没有去撬开铺子也得找到！”文管家一时急了，冲着那小厮就喝了一声。

    小厮吓得一愣，正待转往外去，林湛却是开口了。

    “不用去寻了，我这里还有些，先用了就是。”

    林湛说完之后，起身走到一旁，取了自己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包东西来交给了文管家。文管家忙口中道着谢，双手接了过来，又寻了热水杯盏忙乎了起来。

    “他无碍了，我们走吧。”林湛顺手拎起了自己包袱，对着魏妙秩道。

    魏妙秩没说话，只跟着他的脚步走出了门。

    “你将房间让给那谢古板了，你今儿晚上要睡哪里？”走廊内，魏妙秩看着林湛问。

    林湛听得没有立即回话，他先是朝着楼道最东头瞥了眼，而后收回眼光转过脸就看着魏妙秩，也不说话，只轻柔着眸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魏妙秩一时有些惊讶，也朝东头看了下，一时间不禁面上一热，最东头，可不是她的房间所在？

    作者有话要说：明后天请假，下周会完结。               <p/



74、促狭书生

    74、促狭书生

    难道他是想和自己同住一室吗？魏妙秩想到这里微微有些吃惊, 心想就算她同意了，可元宵那里怕是不怎么好说话，这万一被人传了出去, 可也是有些尴尬的。

    “你想睡到我那也行, 不过说好了，我睡床，你睡榻。”魏妙秩犹豫半天，还是咬咬牙下定决心道。

    林湛听得她这话，却没有她预想中露中惊喜之色, 却像是吓了一跳。

    “我正打算下楼去景深景旺屋里挤一下的, 你这时想到哪里去了？”林湛一脸意外地问。

    魏妙秩一听顿时就愣了下，片刻后反应过来好一阵懊恼, 东头她的房间走过去，可不就是下楼的楼梯吗？

    “哦哦，对对对，可以去景深景旺那, 我怎的忘了？对了,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着, 我, 我也回房了……”魏妙秩一时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语速飞快，说完也不看林湛一看，只低着头往自己的房间奔了过去。

    “你慢些，要么，要么我就去你那睡榻算了……”林湛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分明有丝憋不住的笑意。

    魏妙秩听了这话只好装作没听见, 她头也不回，只在心里骂一声“这促狭的书生”，脚下步伐却是更加快了。

    次日一大早，魏妙秩起身之后，元宵已是将早膳备得好了，片刻后，又请了林湛过来。

    魏妙秩与林湛二人坐在外间小厅内的圆桌旁，一道用了些早膳过后，两人正待略歇会儿就起身启程，这里就听得屋外有叩门声响起，元宵忙上前去开了门。

    “请问找谁？”元宵在门口问道。

    “哦，鄙人姓文，是谢家的管家。这位是我家公子，昨日我家公子突犯急病，幸得恩公施以援手，我家公子是特地来致谢的，敢问恩公可在，可否通禀求见？”

    是谢家那个文管家的声音、魏妙秩与林湛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地轻笑了下。

    片刻之后，元宵领着文管家与谢怀瑜进了门。谢怀瑜一进屋，见着圆桌旁坐着的魏妙秩与林湛二人，一时间就愣在了原地。

    “谢御史，昨夜睡得可好？”魏妙秩看了谢怀瑜一会儿，还是站起笑着道。

    “郡主，你怎么在这？”谢怀瑜这才

    反应过来，施了一礼，语气却还是十分的惊讶。

    “哦，我向陛下请了旨，和谢御史及林大人一道去云州。”魏妙秩仍是笑盈盈地道。

    “谢御史。”林湛此时也起身朝谢怀瑜施了一礼。

    谢怀瑜先是看了林湛一眼，沉默片刻后，双手举至额前，郑重朝林湛行了个天揖。

    “谢御史，这可使不得。”林湛忙要侧身避过。

    “不，林大人该受这一礼，昨日多亏施救，林大人如今算得是谢某的恩公。”谢御史仍是微弯着腰，语气平静着道。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林湛笑笑之后，还是还了礼。

    “我看大家彼此也算是熟识了，就不必拜来拜去的这么些虚礼，还是坐下说话吧。”魏妙秩看着两人就道。

    “谢御史请坐。”林湛忙也道。

    谢怀瑜却是摇了摇头，口中却说即刻就要赶路，就先不坐了。

    “对了，我想问下林大人的医术师承何人？定是位医道精湛的高人吧？”临走前，谢怀瑜又问道。

    “谢御史误会了，林某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医术，只是自小跟着跟在阿父身后，见得多了，就有了些经验。昨日谢御史生的急病，林某幼年时也有过同样的症状，当时我阿父便是用此法医我的，这也算是凑巧了 。”林湛淡然着声音，一番话说得不亢不卑。

    原来他曾经也生了这样的病，怪不得他包袱里还带着麦芽糖，魏妙秩听得这明白了过来，心想昨日本还有些纳闷，想问一问他的。

    “林大人所说的阿父，是指安元县尉吗？”谢怀瑜却是突然问道。

    “不，阿父是自小养育我的人，也就是安元县的老仵作。”林湛却是摇摇头道。

    谢怀瑜听得这话一时沉默，似是不敢相信，一名身份卑微的仵作，竟会有这样的医术。

    “郡主，林大人，谢某这此告辞了，在此也提醒两位，还是要及时赶路早些到达安元的好。虽说林大人如今是谢某的恩人，但谢某一向公私分明，去到安元之后，林某也只会秉公查实林大人身世一事，绝不会因此而循私。”片刻之后，谢怀瑜又开口道。

    “这个不劳谢御史提醒，林大人宅心仁厚，昨晚无论是谁，就算是贩夫走卒，他也会毫不犹豫

    出手相救的。”魏妙秩站在一旁冷笑一声道。

    谢怀瑜听得这话，面上一时露了尴尬之色，当下也不说话，只朝魏妙秩拱了下手，而后转身就快着脚步就走了出去。

    “哼，说什么公私分明，分明是个白眼狼！”屋内，魏妙秩忍不住又冷哼了一声。

    “莫要和他置气了，你才将他和贩夫走卒相提并论，已将他气得够呛了。”林湛走至魏妙秩身侧劝道。

    “这就够呛了吗？像他这样自忖清高的世家子，我没说阿猫阿狗已是算是顾着他面子了。”魏妙秩有些没好气地道。

    林湛听得摇摇头，想想过后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过了片刻，越风进来报说外面车马都准备妥当了，魏妙秩与林湛两人随即出门离了客栈，两人的车马并作一处，朝着云州方向继续赶路。

    约莫行了几里地之后，魏妙秩掀开车帘朝外看了一圈，却是意外发现自己的马车之后不远处，还跟着一行人马，看样子倒像是谢怀瑜的人，她心中便惊讶了。

    “郡主，自出了客栈，谢御史的车马就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不近也不远，像是刻意为之。”车外骑马随行的越风看出了魏妙秩的疑问，打马上前回道。

    “哦，跟着就跟着吧，等到了地方我去跟谢怀瑜要份领路的报酬。”魏妙秩不以为然回了一句。

    就这样，一行人晓行夜宿，不知不觉已过去十来天了。一路上，谢怀瑜一直跟在魏妙秩与林湛的车马之后，夜间投宿时，也是一前一后进入同一间客栈。期间，谢怀瑜与两人虽未有太多接触，不过见了面，彼此倒也是以礼相待。有时在魏妙秩与林湛用餐之时，文管家还会送来几样精致菜肴并点心过来。魏妙秩也不客气，笑眯眯的照单全收了。

    这一日，一行人来到了潜州境内一处名唤成化的小县城，进入成化县境内，车马才行了半个时辰的模样，就慢下速度渐渐停了下来。

    “郡主，我去前面看看出了什么事？”越风话音刚落，人已是纵马出去了。

    不多时，越风返身回来了，他告诉魏妙秩，前面的道上，停着潜州知府的官轿，有一民妇拦轿喊冤，引着众人围观，因此将路给阻了。

    “拦轿喊冤？”魏妙

    秩听得有些惊讶，忙伸手掀了车帘下了马车，落地之后一抬眼，已见得前面车上的林湛也已经下得车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都朝着前面拥堵之处走了过去。片刻之后，后面谢怀瑜的马车也停了下来，见得两人身影也跟着上了前。

    前面不远处的县道之上，果然停着一顶蓝呢官轿，轿帘被敞开着，一朱色官袍的官员正坐在里面。轿下几步远处跪着一名三十开外的妇人，浑身缟素，神情悲切憔悴。妇人将状纸高举过头，口中不停喊着冤，膝下跪行欲要靠近官轿，可几名衙役模样硬着拦着不让她上前，四周围着一众百姓，看着那妇人口中小声议论着，面上不无同情之色。

    “大老爷，求您开开恩！求您接了民妇的状纸！民妇的丈夫死得不明不白，求大老爷为民妇审冤啊！”那妇人连声呼喊，语声凄切，声带哽咽，令人听得忍不住就心生酸楚之意。

    “大胆刁妇，你丈夫的案子已由成化县令查实后结了案，你为何还要如此执迷不悟？左右，拖她下去！”那轿中的官员喝了一声，左右衙役答应一声，上前拎起那妇人的两只胳膊就要将她拖走。

    “住手！”人群之中，两声喝止声同时响起。一声清脆，一声略低沉。

    清脆的那声是魏妙秩发出来的，她见得这知府想将这喊冤的妇人强行拖走，一时心里愤怒于是喊了一声，待听得还有人同时喊出，她忙转头循声看去，便发现谢怀瑜正站在她身侧，刚才那声是他喊出来的。

    “对了，我倒忘了，谢御史本就身负纠查百官之责，今日之事，该当谢御史出面才是。”魏妙秩对着谢怀瑜低语一声，又作了个请的姿势。

    谢御史倒也没推辞，他朝魏妙秩点点头，缓步走出了人群。

    “这位大人，这民女既是有冤情要诉，你当接下状纸查清事由，为何这般草率行事？”谢怀瑜走到妇人身侧，直立着身体朝着轿中的知府道。

    “大胆，见了知府大人还不下跪？”一旁的衙役朝着谢怀瑜大喝了一声。

    跟在谢怀瑜身后的文管家一听这话，脸色一沉，正待上前一步，这时，却听得那轿内的知府开口说话了。

    “罢了，这位公子一看就是个有功名在身的，不拜也罢。”那知府朝着衙役摆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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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小鹿乱跳

    75、小鹿乱跳

    “公子勿要误会, 非是本官无视百姓诉求。实在是这妇人再过固执，他那丈夫分明是死于疾病，这件事成化县令已查得清了, 也都具文结了案, 可她偏偏冥顽不化，四处喊冤以求重审。如今又越级拦了本官的轿子，本官不打她板子已是仁至义尽了。”那知府坐在轿内看着谢怀瑜，一番话说得极有耐心的模样。

    “这是什么话？既是百姓喊冤，身为父母官便要接了状纸为其主持主道的, 你一没查二没审, 怎的知晓成化县令没有营私舞弊胡乱断案？”谢怀瑜冷笑一声道。

    谢怀瑜这话一出来，那知府本还算得斯文的脸上蓦然闪过一抹不耐之色, 轿旁有一押司模样的已是勃然大怒了。

    “放肆，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当面指责起知府大人来？还不跪下回话！”那押司上前一步，指着谢怀瑜就喝骂了起来。可他的指头才伸出去一半，就叫文管家纵步过去一掌给拍开了。

    “混账东西,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想叫我家公子下跪, 可不是反了你！”文管家不待那押司作出反应，已自袖中掏出一块令牌对准了那押司的面门。

    那押司盯着那文管家手中的令牌还在发愣, 轿内的知府已是看得清楚了, 随即他面色一变，整个人忙自轿内滚落了出来。而后急行几步，拎起下摆就跪在了谢怀瑜的跟前。这谢家世代贵显，家中子弟在朝为官者众多。只要是为官的，自是认得这谢家令牌。

    “卑职有眼不识泰山，祈望恕嘴。”知府声音颤抖。

    “得罪了谢古板，这官儿今日可要倒大霉了……”人群之中, 魏妙秩扯了扯林湛的袖子，轻着声音道。

    “只不知那位大姐的夫君究竟是怎么死的？她又为何断定她夫君死得冤屈？”林湛却是看着那民妇的方向，面上若有所思。

    魏妙秩听得这话也抬眼看去，就见那妇人已是跪行至谢怀瑜脚边，手举状纸磕头不止，想来她也是看出来谢怀瑜是个比那知府还要大上许多的官了。

    “你勿要着急，看来御史大人这回必是要接状纸了，我们不若也在些逗留两天，待得御史大人将案子都断清楚了，你我再行启程如何？”

    魏妙秩转脸看向林湛道。

    林湛轻笑着冲她点点头，两人悄悄出了人群，吩咐着越风及元宵，让车马调头去了县城繁华之地，寻个间客栈住了下来。

    次日，魏妙秩自是睡到了日上三竿，元宵唤她不起，只好说要出去搬救兵，一听这话，魏妙秩一下子就从榻上起了身，元宵说的搬救兵，肯定是指请了林湛过来，她自然不肯在他跟前露了懒状。

    “元宵，你这丫头越发坏了！”魏妙秩坐在榻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埋怨着。

    元宵正替她将外衣套上身，听了这话笑着正待开口说话，这时就听得屋外有脚步声传来。

    “妙秩，你还在睡吗？我去买了些早点，你快起来，要不一会该凉了！”林湛澄澈温润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

    “起了起了，我马上出来啊。”里面的魏妙秩听得精神一振，手脚也变得利索起来，还催着元宵快点将洗漱之物拿了来。

    片刻之后，魏妙秩匆匆出了房门，就见得林湛已是等在了小厅之内。他身旁的圆桌上，已是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的食物。见得魏妙秩出来，他面上一喜，忙起手迎过来牵了她的手坐至圆桌之前。

    “饿坏了吧？先喝点粥缓一缓。”林湛一边说着，一边盛了一小碗鸡丝粥递了过来。

    魏妙秩道了声谢接了过来，拿起勺子尝了一口之后，见得林湛也正低头喝着粥，她又看了眼外面的日头，面上有些意外地问：“都这个时辰，你怎的也没吃早膳？”

    “一个人吃东西甚是无趣……”林湛没抬头，只轻缓着声音道。

    魏妙秩听得这话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是若无其事，只笑看着林湛道：“那你从前不认得我的时候，都是怎么吃饭的？难不成一直无趣了这些年？”

    听她这样问，林湛抬起了头，看了她片刻，而后轻笑着道：“你想知道吗，坐过来我告诉你。”

    “什么话这么神秘？还非得坐过去说？”魏妙秩口中嗔了一声，可还是依言坐到了林湛的身边。

    见她坐过来，林湛弯起唇角就笑了起来，他转过身看了魏妙秩一会儿，就在魏妙秩等得有些不耐正想开口相催时，他突然抬手将她拉近了自己，又飞快地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吮

    了一下。

    “从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既是尝过了甜头，又怎能忍受一时没有的滋味？”林湛低哑着嗓音，看向魏妙秩的眼温软而又欢喜。

    魏妙秩一时愣了神，她黑亮着眼睛盯着他好一会儿，待慢慢回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心里头不由得暗自嘀咕道：“如今他越发的出息了，就吃个早膳而已，倒叫他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直勾得人心里小鹿乱跳……”

    “怎么了？”林湛见她半天不吭声，有些意外地问道。

    “被你甜到了，有点齁，快夹那个来叫我缓一下……”魏妙秩伸指头指着案上的一只碟子，口中急着声音道。

    林湛顺着她的手指头看了过去，就见得那是一碟子腌竹笋，他愣了下还是忍俊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之后，还真的伸筷子过去，夹了一片笋递到了魏妙秩的唇边……

    早膳过后，两人一道出了门，打算在周围逛上一圈，顺便也想打听下，谢怀瑜昨日接状纸之后的情形。可两人才刚刚出门没走几步远，迎面就见得文管家领着一众人急匆匆走了过来。

    “郡主，林大人，请留步。”文管家快步上前一礼，面上有些焦急之色。

    “文管家，你不要帮着你家主人断案子的吗？怎的有空来这了？”魏妙秩看着文管家笑道。

    “郡主啊，您可是说对了！我可不是正替主人忙活吗？我家公子说了，这桩案子颇为棘手，一定得林大人出面才行！”文管家一边说着，一边又给林湛作揖。

    “这可不行，林大人正要和我出去看风景呢，这又不是在大理寺，林大人不必理会什么案子。文管家还是回去叫御史大人自己个慢慢琢磨吧。”魏妙秩摇着头，又伸手扯了下林湛的袖子，两人作势就要迈步离开。

    “别别别，郡主，林大人请等一等……”文管家一见着了急，忙又拦着作揖不止。

    “我家公子说了，就算您二位不看他的面，可也得看看那位喊冤妇人的面，那妇人可怜得很，家中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儿，若此次不能翻案申冤，她得因诬告领一百个板子，这下不死也算得残了！”文管家又急着声音道。

    魏妙秩听得这话顿了下，回头看一眼林湛，林湛朝她轻轻点了下头

    。

    “也罢，也就是林大人心肠软。那就随你走一趟吧！”魏妙秩叹息一声答应了下来，文管家顿时喜出望外，忙吩咐人将马车赶了过来。

    不多时就到了县衙，魏妙秩与林湛二人才得马车，就见得外面的空地上，昨日见过的那知府一脸恭敬地迎了过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着绿袍的官员，想来就是成化县令了。

    “卑职潜州知府张成儒……”

    “卑职成化县令赵惠……”

    “见过郡主，见过林大人。”那两人走到跟前便纳头拜倒在地。

    “都起来吧。”魏妙秩抬手示意他们起了身。

    张知府与赵县令起身之后，忙引着魏、林二人往县衙内堂而去。待走至二堂厅外时，就见得谢怀瑜正站在门口，像是专门等着他们前来。

    “谢御史，你怎的一脸苦闷之色？”魏妙秩看了谢怀瑜一眼，面上轻笑着问。

    “郡主，这桩案子透着蹊跷，谢某又不擅勘查推理之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此间之事交由郡主及林大人才好。”谢怀瑜一边说着，一边作了抬手作了个恭请之势。

    魏妙秩听了这话，转过脸看看林湛，面上隐隐浮现一丝窃喜之色。

    “林大人意下如何？”魏妙秩忍住了笑意，缓声问林湛道。

    林湛没说话，只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谢怀瑜见状面上立即露了轻松来了，忙让二人进了屋内，张知府及赵知县也忙跟在身后。

    屋内，林湛先是让赵县令将案情详述了一遍，原来这案子说起来原也不复杂。那拦轿喊冤的妇人是周氏，其丈夫孙阿大三年前与同村钱怀新在成化县城合伙做生意，他们开了一家卖酒的铺子，因着价格公道品质上佳，这酒铺生意越来越红火，已是成了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酒铺。

    这周氏是个贤德的妇人，丈夫在城里做生意，她便在乡下领着一双儿女，又伺奉着公婆。孙阿大每十日自城内回家一趟，与家人聚个一天便匆匆赶回城内。

    三个月之前的某日，孙阿大却是没有照约定的时间回家来，这是从前从未出现过的事情，周氏放心不下，便雇了车赶到了县城。待进了酒铺才如同晴天霹雷一般，那孙阿大竟是死在了酒铺后堂的卧房之中。

    周氏哪里会相信一向身体康健的丈夫突然间没了命，一番哭天喊地之后，她冷静下来，想起丈夫上次回家和她提起过，同其合伙的张怀新起了排挤之心，想要独占酒铺，他坚决不同意，因此两人还争吵了一回。

    周氏想到此处，心里便怀疑是钱怀新下毒害死了自己丈夫，于是在邻人相帮之下，去县衙告了官。张县令得知后不敢怠慢，很快就带着仵作衙役就进了酒铺。

    仵作一番检验之下，发现孙阿大除了脸色微微发黄之外，浑身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丝毫中毒之状。于是张县令又叫人拿了钱怀新回县衙审问，可那钱怀新怎么也不承认他害了孙阿大，且辩白说当天夜里他外面进酒水并不在店里，是听闻孙阿大死讯之后才急匆匆赶回来的，这话有铺中伙计及酒坊老板作了证的。

    既是尸检没有异常，又有人证证明钱怀新当夜不在场，张县令便将孙阿大断了个死于急病，又将钱怀新无罪释放了。周氏却是不依，于县衙外击鼓鸣冤几次，都被赵县令叫人轰了出来，这次周氏不知自哪里得了消息，竟访到知府大人的官轿途经成化，便不顾一切拦轿喊冤。

    林湛听完赵县令的叙说之后，眉心已是微微拧了起来，他又要过案宗及验尸记录仔细看了一遍，神色也越发的凝重起来。

    “林大人心中可有计较？”一直坐在一旁谢怀瑜试探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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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真相大白

    76、真相大白

    林湛闻言站起身, 先是对着谢怀瑜一礼，而后转身对着张知府及赵县令道：“两位大人，请立即着手准备, 本官要开棺验尸查明死者真正的死因。”

    开棺验尸？张知府及赵县令两人听得这话顿时惊愕得张大了嘴巴。

    “林大人, 这人都死了三个月了，皮肉怕是都已腐了，这……这开棺还能验出什么来吗？”张知府犹豫好一会儿，还是上前一步硬着头皮开口了。

    “是啊，林大人, 你可有把握？”一旁谢怀瑜也是一脸的惊诧疑问之色。

    林湛听得这话, 转脸看向谢怀瑜的方向，弯起唇角轻笑了下, 而后才轻缓着声音道：“皮肉腐了，骨头不都还在么？”

    “你，你要剖尸验骨？”谢怀瑜惊愕得一下子站起了身。

    “谢御史，勿要激动, 林大人又没说要你做帮手, 你到时候啊，只要在棺旁盯着看看就行了。”坐在谢怀瑜身侧的魏妙秩转过脸来, 看着他笑嘻嘻地道。

    听得魏妙秩这话, 谢怀瑜似是想像到了什么画面，他脸色一白，生了一副既惊惧又难受的模样……

    ……

    次日正午之时，成化县城之处，一处山坡脚下的坟地旁，已是聚集了好些人来。这里面除了官差衙役，其余皆是自四里八乡闻讯赶来的百姓。御史谢大人及大理寺少卿林大人接了周氏的状纸, 要开棺验出孙阿大真正死因的消息，似长了翅膀一样传了出去，人们早早聚在了这里，直等着看这从未见过的朝廷大员如何开棺验尸，又如何找出凶手替周氏伸冤。

    坟地上，孙阿大的棺木已被差役们抬了出来，林湛自人群之中缓步走了出来，他面覆白巾，手上戴着一双皮质的长筒手套，一出现就引起了围观众人的议论纷纷。

    “这便是大理寺的那位大官吗？看着这般年轻，那尸首可都烂了，他有那胆子吗？”有人出声道。

    “别说这么说，听说他可是皇帝钦点的，定是有些能力。”有人否认道。

    “嘘，别说话，开棺盖了，都瞪大眼睛看着，一会儿就见分晓了！”有人忙出声阻止道。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噤了声，所有人都将眼光聚集在了正朝着棺木走去的林湛

    身上。

    魏妙秩站在人群的最前头，她也将一双眼睛紧盯着林湛，心里却是有些忐忑。这次开棺选择了当众进行，目的就是使孙阿大的死因公布于众，叫众人也看得官府的公正与严明。可若林湛开棺之后验不出什么来，岂不是叫众人贻笑大方？那谢怀瑜也必是从此将林湛给看得扁了。

    “一会尸首抬出来，此间必然秽气大增，郡主确定不回避下吗？”站在魏妙秩身侧的谢怀瑜看了她一眼，面上露了关切道。

    “谢御史尚且不避秽气，我自是也不用回避。”魏妙秩笑着回道。

    听得魏妙秩这么说，谢怀瑜无奈叹了气转过脸去，过了半晌才低声道：“分明是个出身金贵的小姑娘家，怎的生了这么一副大胆子？”

    魏妙秩装作没听见谢怀瑜的嘀咕，面上神色如常，心里倒是想起来在舒阳县西水庄张家灵堂的事，那时林湛开棺验那张小公子的尸首，她可不是吓得手脚冰凉？只是此后和林湛一道见得多了，倒也习以为常，不足为惧了。

    “咦，那大人年纪轻轻的，还真是不避讳，你看他竟是亲自动手了！”人群之中有人发现了惊叹之声。

    魏妙秩被这声音惊醒，忙将眼光投了过去，果然见得那孙阿大的尸首已是被人抬了出来，远远看出已是面目全非。而林湛正蹲在尸首之旁，不时指点着身旁的仵作，有时还亲自伸手上去查看一番。

    待都查看过了，林湛转头吩咐了站在他身后的赵县令两句。赵县令听得连连点头，而后走出来几步，对着众人大着声音道：“诸位，接下来林大人要切开尸身及头颅，有胆小的赶紧避一避，还有那带着孩童赶紧站到后面去！”

    听得赵县令的话，人群之中发出声声惊呼之声，果然一大半人都脚步后退着又背过身去，只有那些个胆大的兀自强持着镇定还停在原地。

    “郡主，要么，我们也往后站一站吧？”谢怀瑜看着魏妙秩，神色有些不自然。

    “谢御史请便。”魏妙秩此时哪肯露了怯意，那谢怀瑜一看没了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陪她一道站着，可一双眼睛直盯着自己的脚尖，哪里肯朝尸首处瞟上一眼。

    “拿锯子来，沿这里，还有这里锯开……

    ”林湛清清冷缓慢的声音不时传了过来，还有那来回锯动之声吱呀作响，众人个个听得毛骨悚然，连那胆大的也都捂了眼睛不敢再看了。

    “找到了，死因就在这里！”林湛的声音突然抬高了些。

    众人听得这话，全都顾不得害怕，一个个凑上了前，又将双眼盯向了林湛。那张知府及赵知县已是蹲下了身子一脸的惊愕之状。

    “两位请看，死者的头骨缝隙之内，嵌满了白色的灰渣，看样子是石灰。”林湛指着地上对两人道。

    “果真如此，只是林大人，这石灰如何进了孙阿大的头颅之内？”张知府惊讶着声音问道，众人一听这话也皆都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林湛闻言站起了身，一边解着手上的手套一边缓着声音道：“凶手当时应是取一大缸装满了水，将生石灰倒进去搅拌了，再引得被害人至缸边，趁其不备自背后按住他，将他的头死死捺入石灰水中，石灰自被害人眼耳口鼻进入头颅之内，必然引起窒息甚至出血，可血一出遇石灰即被凝住，事后凶手又将被害人的体表清洗干净了，这也就是之前查不出任何伤口及症状的原因。”

    林湛才说到此处，一直在一旁低头烧着纸钱小声啜泣的周氏突然大喊了起来。

    “没错！大人说得没错！当日我在酒铺的后院就见到了一滩子石灰，问起来时，伙计们都说不知，就那钱怀新就说是他备着打算刷墙用的，现在想来，定是他用来害我夫君的。大人啊，您可要替我那苦命的夫君伸冤啊……”周氏凄惨着声音，说完一边大哭着，一边朝林湛的方向叩头不止，其情之切，见者无不动容，人群之中一些妇人已是悄悄抹起了眼泪。

    林湛没有说话，只缓步走到了周氏身前，弯腰抬手，将她搀了起来。见些情形，谢怀瑜已是按捺不住了，上前几步，冲着张知府及赵县令就怒斥了起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拿了嫌犯回衙门严加审问？”

    见得谢怀瑜的怒容，那两人这才惊醒了过来，忙颤声答应着，又忙指挥着众捕快飞速去拿钱怀新。

    ……

    次日一大早，成化县衙门口又是被围得个水泄不通，今日县衙公开审理钱怀新涉嫌杀害

    孙阿大一案。昨日大理寺少卿开棺验尸，验出孙阿大被人以石灰水呛死，这消息早已专遍了成化县的大小巷，人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起了大早赶来县衙，除了想看到作恶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还想亲眼一睹那位开棺验尸的林大人的风采。

    审讯没费多少时候，面对自己床底搜查出的装石灰的袋子，还有验尸的结果，钱怀新哪里抵赖得过？堂威众怒之下，他承认了杀人的事实。他因见酒铺生意好，想要独占，于是和孙阿大商量，给他一笔钱让他退出。孙阿大不依，他就起了杀心。

    那夜，钱怀新佯装外出进酒留宿酒坊附这的。半夜之时，他自客栈□□溜回酒铺后院，在白天装好水的大缸内倒入了石灰，又装作腹痛趴在缸边□□。睡梦中的孙阿大听得声音起身至院内查看，走至缸边时，钱怀新突然暴起，自背后推了孙阿大入缸，而后死死按住他的脑袋将他溺死。

    待见得孙阿大气绝了，孙怀新拖他起来，清洗一番之后，将他的尸身扛回卧房，将其浑身上下擦拭干净了又换了衣裳，又将其放置于床上假作急病而死之状。待一切安置得妥当之后，孙怀新在天亮之前又出了酒铺，回到先前所住的客栈，待到天大亮之时，才去到前一日进酒的酒坊取了酒慢慢赶了回来。

    至此，案情大白于天下，张知府当堂宣布了钱怀新死审，收押至死牢待上报刑部核准后处决。酒铺及所有钱物发还周氏母子，赵县令因负失查之责，罚俸半年以观后效。

    退堂之前，周氏牵着一双儿女上了前，身后还跟着孙阿大年迈的父母，一家子妇孺老弱跪地涕泪交流叩谢不止，围观百姓纷纷动容红了眼圈，一起拜谢口称起“青天大老爷”来。见此情形，一直坐在一旁静观的围妙秩也觉得鼻头有些发酸，忙忍了忍悄然起身离了大堂。

    林湛注意到魏妙秩离坐之后，也起身跟着她的脚步走进了后堂。

    “妙秩……”林湛看着站在后堂廊下默默出神的魏妙秩轻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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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山间神仙

    77、山间神仙

    听得林湛的声音, 魏妙秩转过身来，见着他脸上的关切，她赶紧笑笑道：“哦, 我没事的。”

    林湛听了一时沉默, 他自是明白，是刚才那一家老少的哭谢让她心里不是滋味了。

    “阿湛，多亏了你……”

    魏妙秩转过脸来低语一声，看着林湛的眼神分明有丝湿意。

    林湛见了她的模样，正待出声说句什么, 这时, 就听得有脚步声，两人转头看去, 就见得谢怀瑜也正从前堂走了过来。

    谢怀瑜见了二人，脚下步伐加快，待到跟前时，魏妙秩正准备开口问他有什么事, 这时却见谢怀瑜却是做了个令人意料不到的举动, 他面朝林湛的方向，郑重其事地施了一礼。

    “谢御史, 我倒是不明白了, 前些日子你对林大人行礼，是谢他在你病时出手相援，可今日这般却又为的哪桩？”魏妙秩看着谢怀瑜一脸的惊讶之色。

    “郡主，谢某今日这一礼，是为敬佩林大人的胆识及学识，以及对百姓的一片仁爱体恤之心。”谢怀瑜说得一脸的认真。

    “谢御史，可使不得。林某出身寒微, 当不起大人如此大礼。”林湛却是笑笑道。

    谢怀瑜听这话，面上立即掠过一丝尴尬之色，林湛这话真叫他不知任何应答了。当初就是他主动弹劾林湛身为贱民之后，身位低微不配科第，更不配入朝为官，今日他却是发自内心对他行此大礼，这前后转变之大，实在是令人不敢置信。

    “谢御史，这么说来，你是打心底承认，林大人是个称职的朝廷官员了？那安元县还有必要去吗？”魏妙秩踱步至谢怀瑜跟前，缓慢着声音面上笑盈盈地问道。

    谢若瑜听得这话先是愣了会神，片刻后醒过神，清了下嗓音正色道：“林大人的确是称职的。请郡主放心，此去安元，若真的查出林大人的身世有什么不妥之处，谢某回京之后，定会在陛下跟前力保林大人，恳求陛下让林大人将功恕过。”

    见着谢怀瑜说得这么一副严肃模样，魏妙秩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头也不由感叹起来。这谢若瑜有“铁面御史”之称，向来犀利尖锐，从不徇私情。朝中大臣个个怵他，就连皇帝舅舅

    也说头疼于他。如今他竟然主动提出要替林湛向皇帝求情，这实属难得之言了。

    “郡主为何发笑？是不相信谢某所言吗？”谢怀瑜却是看着魏妙秩问。

    “怎么会，谢御史是可是位君子，君子之言，岂会不信？”魏妙秩忙摆手道。

    “对了，都到是午膳时候了，不知道谢御史家的厨子今日又做了什么好吃的？我还真是好奇得很。”魏妙秩紧接着又笑着道，谢怀瑜这次出来带了位厨子，做的饭菜点心极合她的胃口，吃过几次倒叫她惦记上了。

    “这有何难？郡主若是不嫌，和林大人随谢某一道回下榻处，我让那厨子做上些可口的就是。”谢怀瑜面带笑意道。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林大人，我们这就随谢御史走吧！”魏妙秩转过脸看向林湛，笑意满面，林湛点点头，两人还真的随着谢怀瑜一道出了门。

    ……

    一月过后，一行人终于到达了云州安元县境内。

    林湛先是去了一趟安元县衙，拜见了自己的养父母安元县尉夫妇，是带着魏妙秩与谢怀瑜二人同行的。三人皆是着便服悄悄去的，对外只说魏、谢二人是林湛的随从。这主意，还是谢怀瑜提出来的，他说，若是他和魏妙秩亮明身份，让人知晓是为查林湛身世而来，怕是会对林湛以后的声誉有所影响。自成化县之后，谢怀瑜对林湛的看法大为改观，一路之上，两人相谈甚欢，渐有相见恨晚引以为知已的感觉。

    安元县尉夫妇早就得了林湛得中又任了京官的消息，见他突然回到安元，惊喜万分的同时也生了些疑虑不安色。林湛忙解释说自己阿父年岁已高，这次是专门为安置阿父而回的。县尉夫妇听得这才疑窦尽消，当即欢天喜地起来，一再要求林湛在安元多住些日子，他们好宴请宾客好生庆贺一番，林湛皆一一应下。

    在县尉夫妇处逗留半日之后，林湛便告辞说要去见自己阿父一趟，县尉夫妇也说此属应当，将林湛送至门外老远又一再叮嘱之后，夫妇二人才依依归家。

    出了县尉家，林湛带着魏妙秩及谢怀瑜竟又赶了数十里的路，进入了一片苍翠欲滴的山峦。

    “你说过你阿父是位老仵作，怎么不住在县衙

    附近，倒是住了这深山之中？”半路上，谢怀瑜看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忍不住开口相问。

    “阿父年岁高了，几年前便辞了仵作的差，搬到此地来住了。”林湛轻笑着道。

    “此处山清水秀，远离尘世，似桃源之地，你阿父呀，这是隐居来了！”魏妙秩看着四周景致由衷赞着，谢怀瑜听得也点点头表同赞同。

    不多时，几人攀至半山处的一条小河边，远远就见得河对岸有几间木头房子，隐在葱茏树木之中，显得格外的拙朴宁静。

    几人沿着河面上的一架小木桥过了河，待走到木屋之外时，就见得篱笆围成的小院之内，有位老者正蹲在院内的一块地里忙乎着，那地里种的是草药，因为有淡淡的草药香气自风中隐隐吹来。

    林湛见了那身影突然生了激动之色，他迈着大步走到了篱笆门前。

    “阿父……”林湛迫不及待地高唤了一声。

    里面的老者听得这声音，似是不敢相信，整个人先是顿了下，半晌后才慢慢抬起头了。这时林湛便又喊了一声“阿父”，那老者这才确信了眼前的事实。他蓦然在地上站起身了，这一起身，也就让魏妙秩与谢怀瑜看清楚他的样貌。就见老者着一身先得发白的布衣，须发雪白，面目清瘦矍铄，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浑身上下竟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感觉。

    “真没想到，这竟是位老神仙！”

    谢怀瑜站在魏妙秩身侧，发出了惊叹之声，他大约做梦也没想到，一个曾经成日与尸体打交道的卑微仵作，竟有这般世外隐者的气质。

    “湛儿，是湛儿！我小老儿莫不是在做梦吧？”那老者双眼盯着林湛，欢喜得丢掉了手里一把小锄头。

    林湛一把推开了篱笆门，飞快着脚步走进了院内，在离老者几步远的地方，双膝跪倒尘埃，以额触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口中道：“孩儿叩见阿父。”

    “原来不是做梦，湛儿快快起来！”老者喜出望外，几大步上前，伸双手一把将林湛自地上扶将了起来。

    老者将林湛上下都打量了一番，目光中皆是欣慰欢喜之色。

    “阿父，我还带着两位好友一道回来。”林湛转身，指着正走进院内的魏妙秩与谢怀瑜

    道。

    “晚辈魏秩，见过老伯。”魏妙秩走上前，面上含着笑意，朝着老者着施了一礼。

    “晚辈谢怀瑜，这厢有礼了！”谢怀瑜居然紧跟在魏妙秩之后，也自称“晚辈“，很是恭敬的向老者见了礼。

    “不敢当，不敢当，两位可是折煞小老儿了！”

    老者慌忙摆着手，而后又还起礼来。一阵忙乱之后，老者将魏、谢二人上下打量一番之后，捋着胡须先是看着谢怀瑜道：“这位公子眉宇清朗，当是出身高门身居高位。”

    谢怀瑜一听这话面露惊讶之色，实是没想到，今日他扮成林湛随从，只着一普通的棉布衫，这老者才一见竟就说得这般准备无误。一旁的魏妙秩听得也是好奇极了，她上前一步，看着老者就笑道：“老伯，您瞧瞧我，可能看出我是什么人来？”

    魏妙秩说完之后，又低头看了自己周身，今日她仍是着一身男装，纶巾束发，身上是一件水蓝的布衫，看起来颇像个小书生的打扮。

    老者听了这话，先是看看魏妙秩，然后转头看了林湛一眼，面上却是露出了一抹颇为欣尉的笑意。魏妙秩正不解他这是何意，这时，就见老者看着她笑呵呵道：“湛儿好福气，这是个好女娃儿。”

    什么，女娃儿？魏妙秩一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这老者不仅一眼看出她的女扮男装，还看着她夸“林湛好福气”，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能一眼看出自己与林湛之间的关系？

    “哈哈哈，老神仙说得对，林兄弟的确好福气！”谢怀瑜见状也大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就发现这周还完结不了               <p/



78、身世之秘

    78、身世之秘

    魏妙秩听得这话, 只觉得面上一阵灼热，哭笑不得地瞥了林湛一眼，林湛面上已是红了, 生怕老者还会说出什么别的话来, 赶紧上前扯了扯老者的袖子，口中催促着道：“阿父，别站在外面说话了，我们进屋去吧。”

    “好好好，两位贵人, 随小老儿进屋去！”老者笑得一团喜气。

    几人进屋之后, 老者手脚利索着煮了茶水奉上，那茶汤色清澈, 香气四溢，谢怀瑜品了一小口之后，就叫了一声“好”，又得知是老者自种的山茶, 取山中泉水煮成, 更是赞不绝口来。

    几人围坐一处，一边饮茶一边叙话, 林湛几次想开口, 将话题引起此行回来的目的，可话到口边，还是停住了。魏妙秩看着他的神色，心里也是暗暗着急，她心里明白，林湛这是怕他阿父心中不喜，他和她说过, 自小阿父对他的身世来历是绝口不提。

    “湛儿，我都听林县尉说了，你得中二甲头名且在大理寺任了职，可你这才刚刚上任就竟返乡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老者看出了林湛的犹豫，主动问将了起来。

    “阿父，没出什么事，只是……”林湛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说了。

    “哦，是这样的，圣上听闻林兄是孤儿出身，由老伯抚养长大，心生怜意，于是颁恩旨准他回乡看望老伯，顺便，顺便再问一问他生身父母事情……”魏妙秩快着声音替林湛回答道。

    老者听得这话，面色一时凝重，又看谢怀瑜一眼，瞬间似是明白了什么来。

    “阿父心里知晓，湛儿你总归要面临这一天的。你小时候时常问到生身父母的事，阿父都和你打马虎眼不回答你，阿父那是怕你年幼接受不了，如今湛儿大了，又做了官，既然朝廷都有了疑问，阿父自也不能再隐瞒了。”老者看着林湛语声轻缓着道。

    林湛轻笑着点点头，老者看看他，却是长叹一声，接着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湛儿，你的父亲，在你出生之前就没了，你娘亲，也在二十年前，就是你周岁的时候，撒手去了……”

    父母亲都没了？魏妙秩听得一阵心惊，再看看林湛，他神色茫然，眸中瞬间失了光亮，似是一下子还无

    法消化老者的话。

    “老伯，林兄弟生身父母是何方人氏？怎的就先后都没了？”谢怀瑜也是一脸的惊诧之色。

    老者听得这话又是叹息一声，将盏中的茶一饮而尽，这才慢慢叙说起二十年前的往事。

    老者本名唤丁九，是安元县衙的一名仵作。二十一年前的一日，有村民来县衙报官，说是在青行山脚下的悬崖边的路上，发现了一名女尸。县令听闻之后不敢怠慢，忙带着丁九及众衙役赶往了青行山。

    待到了地方，果然见得路边沟壑之中卧着一个女子，四周散落一地的包裹衣裳，路上还有一只马车的车轮，路边悬崖上还挂着些马车的面板，看来是马车行驶途中出了意外，将乘车的女子摔落了出来。

    在县令的吩咐之下，丁九下得沟壑之中，正待着手尸检。可他伸手将人翻了过来，却是发现躺在沟壑中的女子竟能探得一丝鼻息。丁九忙告知了县令，县令忙叫人抬了那女子上来，又送到了附近一处义庄的义宅之内。丁九颇通医术，竭尽所能救活了那女子，还意外诊出了女子身怀有孕。

    女子正值豆蔻年华，生得美丽异常，醒来之后，全然不顾满身的伤，疯一般要往悬崖边去，负责看护的婆子拉她不住，忙寻了丁九过来。丁九追至悬崖边，却见那女子正欲纵身跳将下去。

    “你要带着你腹中的孩儿一道去吗？”丁九只来及大喝一声。

    那女子听得这声，浑身犹遭雷击，半晌过后才慢慢转身过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丁九，问他说的可是实话。

    “姑娘，你昏迷之时，我替你诊过脉，你腹中孩儿已有两个月了。”丁九叹息一声道。

    那女子听得这话，一双手下意识的抚到自己的小腹之上，突然间转过身，对着悬崖之下哀叫一声道：“夫君，我们有孩儿了！”

    紧接着女子跪到在地，放开嗓音嚎啕大哭了起来。在女子断断续续的哭诉中，丁九才听明白了，那日她夫君赶着车，她坐在车内，谁知路上驾车的马匹突然受惊，疯了一般的往悬崖边冲去，他的夫君死死拽住缰绳，却是无能回天，只在马车冲至悬崖边的一瞬间，不顾一切回身推了她下车，自己却是随着马车一道葬身于

    悬崖之下了……

    ……

    几日之后，受女子所托，丁九冒着危险，领着几个善心的村民，攀下了悬崖，找到了女子的丈夫，只可怜已是摔得面目全非了，丁九又和村人帮着将其安葬在青行山中。

    女子自从知晓身怀有孕之后，不再哭闹每天只待在义宅安静养伤。奇怪的是，她避口不谈来历及身份，只说家中已无亲眷，只求容身此处。她虽再三缄默，可旁人自她的言谈举止之中，隐隐能感觉出她并非出自普通人家的。众人心中多有猜测，传得最多的，说是那女子夫妇是被仇家追杀流落于此。义庄主人是此地有名的大善之人，听说之后中生了怜悯之心，每月叫人送了钱粮供养于她。

    又过了几月，女子临盆，诞下了一名男婴，男婴生得粉妆玉琢，很是讨人喜欢。义庄附近村人都以为女子有了孩儿，以后定会渐渐走出失夫的阴影之中。却不知，孩子越大，女子心事越来越重，身子也越来越差，她经常抱着孩子坐在丈夫的坟茔之旁，一坐就是半天。

    孩子周岁之时，女子终于病倒了。有好心村人照例请了丁九为她诊病。躺在病榻上的女子却是摇头拒绝了丁九的看诊。

    “恩人，我熬到此时，已是油尽灯枯了。我拼着一口气，不过是想多留在这孩子身边几日，如今自知大限已到，恩人不必再费心血了。”女子的话听得人心惊不已。

    丁九闻言叹息一声，他心里自是明白，那日马车失事，女子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又因丈夫的死心痛难抑，能将孩儿安然生下又撑了一年已实属难得了，如今，正如她自己所言，是油尽灯枯了。

    “恩人，我死不足惜，能与夫君泉下相遇是我的心愿。只是，我这孩儿苦命，以后就是孤儿一个，在这世上我无一人可托，就只能托付给恩人，请恩人收留他，让他做恩人的孩儿……”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起身，要给丁九行礼。

    丁九顿时大惊，忙摆手道：“夫人万不可如此，夫人一看就是出身贵家的，我丁家世代贱籍，孩子跟着我，也会入贱籍低人一等啊！”

    “不，贵勋之家有什么好？事事不得自由，万事不能如意，倒不如叫他跟着恩人，只要一

    生平安顺遂就行。”女子突然间神色激动，发出一阵激烈的咳嗽声后，竟是溘然长逝，只留下榻边才满周岁的孩儿哭得撕心裂肺……

    ……

    木屋之内，丁九说到这里，口中叹息一声，眉头紧锁，面上也浮现一抹痛楚之色。屋内其余三人听到此处，也都是心中悲戚，神色黯然，久久都不言语一声。魏妙秩忍着心中波动，抬眼朝着林湛看去，就见得他低垂着眼睑，眼角处分明已是濡湿一片，她的心中顿时也就生过一阵揪痛的感觉。

    “老伯，当初那女子除了留下孩儿，还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她身份的物件？”片刻之后，谢怀瑜突然出声问道。

    丁九听了这话点点头，稍加思索后又道：“有，有一只玉佩。当初她紧紧攥在手心里，是我找来替她净身穿衣的婆子交给我的。那玉佩一看就知道块稀罕之物，绝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拥有之物。我由此料定这夫妇二人定是出身不凡，因此哪肯叫湛儿和我一道入了贱籍？再说了，湛儿天姿聪颖，自小过目不忘，七八岁岁之时便能作出能先生啧啧称奇的文章，我更是不敢耽误了他的前程，因此和先生商议之后，让他做了林县尉的义子。”

    丁九说完之后，自坐上起身，进了内屋，想来是寻那块玉佩去了。

    魏妙秩站起了身，悄悄坐到了林湛的身侧，她此时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只想离他近一些。林湛感觉到了她坐过来，慢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唇边溢出一丝苦笑，还是轻缓着声音道：“我没事，自小便听旁人说我是孤儿，我早就有心里准备了。”

    魏妙秩听得这话心里又是一阵酸涩，正待说句什么，这时就却意外发现谢怀瑜也自坐上站起身，正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子，口中还念念有辞说着什么。

    “二十一年前，二十一年前，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应该不可能……”

    两人听得这些念叨都有些惊讶起来，魏妙秩干脆开口相问了。

    “谢御史，你这念什么呢？什么二十一年前，那时你不过五六岁吧，能知道什么？”

    “不，那年我七岁整，清楚记得我谢家也出了一件令人痛心的事。”谢怀瑜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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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血脉至亲

    79、血脉至亲

    谢家出了什么事？魏妙秩正待再追问一声, 这时，就见得丁九自屋内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只红绸布的小包裹。丁九坐至林湛跟前, 将手里的红绸布放到了案几, 又抬双手小心翼翼的将上面的红绸布一层层的揭开。

    “湛儿，因着当年有传言说你父母是遭仇家追杀，阿父就一直不敢将有这玉佩的事告知给你。如今你大了，又做了朝廷命官，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阿父这就将这玉佩交给你, 或许还能寻出一丝有关你父母的线索。”丁九一边解着绸布一边道。

    “阿父……”林湛起身屈膝跪在了地上，声音哽咽了起来, 看向丁九的双眼泛着红。

    “湛儿，快快来……”丁九忙伸手想要搀起他。

    “这，这怎么可能！”就在这时，谢怀瑜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叫, 几人都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就见得谢怀瑜一下扑到案几前, 一把抓了红绸布上露出的玉佩, 紧捏在手机举到自己的眼前，面上是一副惊愕得无以复加的神情。

    “谢御史，你这是怎么了？”魏妙秩忍不住伸手摇了摇谢怀瑜的手肘。

    被魏妙秩一摇晃，谢怀瑜这才回过神来，他举着手里的玉佩，双眼却朝林湛看了又看，渐渐的, 他竟是湿了眼眶来，而后唇边又含了一丝笑意，这番激动痛心似哭又似笑的神情，直叫其余三人一时惊住了，林湛更是被谢怀瑜看得一头雾水。

    “谢御史，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你怎的紧抓着这玉佩不放手，难不成这玉佩是你谢家的？”魏妙秩忍不住调侃了起来。

    “你说得没错，这玉佩，就是我谢家的！”谢怀瑜抬高了声音，说出的话却是叫人瞠目结舌。

    见屋内三人都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谢怀瑜将手里的玉佩放到了案几上，而后低了头，一把扯下了自己腰上的一只玉佩，而后与案几上丁九拿出来的玉佩并排放在了一处。

    魏妙秩忙抬眼看去，待看清了，一时间眼睛瞪得老大，连嘴都合不拢了。就见得案几上的两块玉佩，大小，形状，色泽，花纹全都一模一样，羊脂暖玉，莹泽剔透，上面刻有浮雕谷纹，仔细分辨，雕的是一对长冠凤鸟。若不是

    束玉的穗子一新一旧，根本就分不开哪块是谢若瑜的，哪块是丁九刚拿出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阿湛的父亲或是母亲，其中一个是谢家人？”魏妙秩总算反应过来了，她一边问着，一边看看案几上的玉佩，又将林湛与谢怀瑜两人各自看看，越看越觉得他二人眉眼间很是相像，都是黛眉若画，双眸深邃若含春水。

    “谢公子，这玉佩难道是你谢家祖传之物？”丁九也一脸激动地问。

    谢怀瑜听了这话，又深深看了林湛一眼，他眼圈红红的，抬袖揉了下眼睛，口中却是道：“怪不得这一路上我瞧你越发顺眼，原来，原来你是我谢家的血脉至亲……”

    血脉至亲？屋内三人听得又是一阵惊愕，林湛更是听得一脸的茫然不知所措。谢怀瑜看向林湛的眸光中却满是心疼亲近之意，他走到林湛的另一侧坐了下来，慢慢说起了二十一年前发生在谢家的一桩痛心之事。

    谢家门第高贵，世代显赫，已是绵延近百年之久，传至谢怀瑜祖父谢远这一代，更有繁花着锦之势。谢怀瑜祖父官至中书令，膝下三子皆是朝中要员。除此三子之外，谢远还有一嫡女名唤谢蕴宁，不仅生得貌美，且十分的聪颖，自小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她写的诗，作的画。就连当朝大学士见了都击掌叫好。

    谢远十分疼爱这唯一的女儿，待她如花年岁时，更是发愿要替她寻一个家世才华样貌皆要出众的夫君。功夫不负有心人，谢蕴宁十七岁那年，谢远终于为她觅了一门好亲事，对方是宣平侯嫡子，出身名门，才华过人，深得皇帝看重，刚及弱冠之年，已任得济庆府府尹一职，前途自是不可估量。

    谢家上下对这门亲事极为满意，朝人诸人也说这是天作之合。可所有人都看好之时，那一向娴静柔顺的谢家姑娘却是作出了令众人万万想不到的事情。她居然长跪于父母跟前，拒绝嫁于宣平侯嫡子。

    谢家父母自是震惊不已，几经追问之下，才知道那谢蕴宁几月之前外出踏青之时，识得了一位进京赶考的寒门书生，两人一见如故，在身边丫鬟的帮助之下，书信来住不断，又私下见了几次面，如今已是情根深种，私

    订了终身。

    一向门风严谨的谢家竟出了这等私相授受的丑事，谢家长辈岂能容忍！于是当即发落了为他们牵桥搭线的丫鬟，又将谢蕴宁软禁在家中，严令她断了与书生的来往，只待三月之后，风光嫁入宣平侯家。

    那谢蕴宁看似温柔，却不想是个内里坚韧的？几日之后，她没法逃出了家门，又寻到了书生的落脚处，两人竟是连夜私奔而去。

    谢家人发现谢蕴宁逃走之时，既惊又怒，只得对外称说谢蕴宁患病在床延了婚期，私下派出大批人四处追寻其下落。可派出去的人一批又一批，却是找不到两人的一丝踪迹，他们两人，就像是自人间蒸发了一般。

    “自此之后，姑母杳无音讯好些年，时日久了，我祖父母震怒过后，却是万分担忧她的安危。祖母甚至说了，只要她人能回来，就让她嫁于那书生也就罢了。祖父嘴上虽是不承认，可我幼年之时，常常见祖父趁着没人的时候进得姑母房间，看着姑母留下的画作，悄悄的抹眼泪……”

    木屋内的谢怀瑜说到这里，眼角已是忍不住有了泪意，他顿了顿才又接着道：“怎么也没想到，姑母及……及姑夫竟是来了云州之地，还落了个那样的下场。这玉佩，是当年祖父请巧匠制成，一共四枚，家父及二位叔伯各得一枚，姑母得了一枚，我手中的这枚，是及冠礼时，家父所赠……”

    谢怀瑜说到这里，手里又捧起了丁九拿出的那块玉佩，颤抖着手递到了林湛的跟前。

    “阿湛，你是我姑母的孩子，我们是至亲，你的身体内，同样流着我们谢家的血……”

    听得这话，一直低着头沉默的林湛却是突然抬起头时，他红肿着双眼，一把推开了谢怀瑜的手。

    “不，不，不是，我跟谢家没有关系，我是阿父的孩子，阿父才是我的亲人！”林湛摇着头，声音嘶哑着道。

    “阿湛，你就是谢家之后！你这就和我回京去，我带去见祖父祖母，他们想念了姑母这些年，能见到你也必是安慰得很。”谢怀瑜却是一把抓住了林湛的手，神色也变得激动起来。

    林湛听了这话，面上神色却是更加悲戚，他将手自谢怀瑜的手里挣脱出来，而后冷着声音道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自会上书给圣上，此生永不返京，只求在云州之地谋一差事，能供养阿父至老，心愿足矣……”

    谢怀瑜还待劝说，魏妙秩忙对他摇了摇头。

    “谢御史，阿湛才知晓生身父母的惨痛之事，你好歹让他缓一缓，别这样逼他才是。”

    这话似是惊醒了谢怀瑜，他看看林湛的神色，当即就住口不语了，手里的玉佩也不将强行相递，只默默低下头，将玉佩拿红绸布又慢慢包了起来。

    “阿父，我想一个人出去走一走。”林湛抬眼看向丁九道。

    “去吧，孩子，出门散散心，天黑前回来，阿父去给你们做饭吃……”丁九缓着声音，眸中皆是慈爱心疼之息。

    林湛听得点点头，自坐上起了身，对着魏妙秩及谢怀瑜各施了一礼，然后就朝着门口方向去了。

    见得林湛出了门，魏妙秩也站起了身，目送他的背影又在门口张望了片刻。

    “姑娘，你跟着去看看湛儿吧，这孩子虽说性子静，话不多，可他心中自有分寸，你去陪他说会儿话，他定就会好了。”丁九走至魏妙秩身侧道。

    “也好，我去陪陪他。”魏妙秩点了点头，身后谢怀瑜听了这话也松了一口气。

    ……

    魏妙秩出门之后，并没有立即追着林湛上前，她一直跟在他身后，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注视着他。

    林湛出门走去了好长一段路，待走一处临河的开阔之地，他走了过去，又在河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目光眺望着远方，也不知在想什么。

    魏妙秩也不敢上前，只到他身后不远处站立了。

    “妙秩……”林湛突然唤了她一声。

    魏妙秩听得微惊，心想他这是早就知道自己跟在他身后了。她迈步走了过去，待走到青石之前，林湛转过身来，又朝她伸出了一只手。魏妙秩搭着他的手，也踏上了青石，又坐在了他的身侧。

    “阿湛，你别难过了……”魏妙秩不知说什么话来劝慰他，只看着他低着声音道。

    林湛转过脸来，见着魏妙秩眼睛红红的，正巴巴地看着他，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只觉心头一软，不由自主的就伸手过去，将她搂到了自己的胸口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请假不更新，后天周一更哈。               <p/



80、近乡情怯

    80、近乡情怯

    “我别担心我, 我没事，在这里坐一会就好了。”林湛看着魏妙秩低声道。

    “嗯，我知道, 你心里难过, 就都说给我听听，说出来就没事了。”魏妙秩轻轻点着头。

    林湛听了这话，心中越发柔软，他低头在魏妙秩额上亲了下，而后轻笑了下道：“有你陪我, 我已经好多了。”

    魏妙秩见他总算开了笑颜, 一时间心头也轻松不少。她静静靠在他怀里，过了半晌才又问：“本来还担心谢怀瑜会是个大绊脚石, 现如今你和他倒成了姑表兄弟，这事算是解了。不过，这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你刚才说，要上书给圣上, 请求永不返京,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不，刚才他说要带我回谢家, 我一时心里乱得很, 冲他说的是气话。明日我想让阿父带我先去爹娘坟前祭拜。还有就是，我想带着阿父一道上京去。”林湛缓缓道来。

    听得这话，魏妙秩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到了实处，她点着头，看着林湛的眸光露了一丝欢喜来。

    “不过，在上京之前，我还想去一个地方, 只是，只是，心中很是忐忑……”林湛说到这里，神色极是不自然，口中也支吾了起来。

    “去什么地方？想去便去，犹豫什么？我陪你一道去!”魏妙秩忙直起身，语气说得十分的坚定。

    林湛听了这是却是笑了起来，边笑边低声道：“这地方，没有你陪着我还真的去不了，也万万不敢去。”

    “你一个都敢开棺剖尸的人，什么地方竟叫你怕成这样，这非得我陪着？”魏妙秩的好奇心被吊到了极致，双眼盯着林湛催着他赶紧说出来。

    “我想去，想去魏国公府一趟……”林湛有些艰难地说出了口，说完也不敢抬眼，只垂着眉眼，面上又隐隐有些泛红的模样。

    “魏国公府？”魏妙秩听得一时愣住，过了半晌才意识过来，这“魏国公府”可不是她家？

    “你，你好好上我家做什么去？”魏妙秩跳将起来，她的心中已是意识到了什么，可面上却是作一脸惊诧又不解的模样。

    林湛听得这话抬起了头，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眸光轻软，唇边溢着一丝笑意。魏妙

    秩被他这样盯着看，渐渐的，只觉得心里怦然乱跳，面上的故作不知的镇定慢慢也装不下去了。

    她哪里不会明白林湛此举的用意，当年他母亲身为谢家嫡女，虽说与寒门书生相情两悦，但得不得家中长辈的认可，最终还是落得个出逃私奔又双双殒命的凄凉下场。如今她是郡主，而林湛的身世又是这样错综复杂，在平常世俗人的眼中，他二人绝计不是良配。若是得不到昭宁长公主与魏国公的允可，两人又怎么如愿？林湛想去魏国公府，不过是想争取她爹娘的同意罢了。

    “你刚才说心中忐忑，可是怕我爹娘动怒？”半晌过后，魏妙秩又蹲下了身子，一脸探究地看着林湛问。

    “嗯。”林湛老老实实地点头。

    “那怎么办？要不，就此罢了？”魏妙秩坐了下来，眼看着前方，口中叹息一声道。

    “罢了？怎么能罢了？他们若是不同意，我就日日去国公府前长跪，打也不走，骂也不走，一日不成，两日，两日不成，就两月，两年，总归要叫他们消了气……”林湛一时着了急，抓着魏妙秩的双手，口中抬高了声音道。

    打也不走，骂也不走？他这是赖上了？魏妙秩听得一时忍俊不住，过了会儿后想起什么似的道：“我家门房的吴大伯，他养了一条大狼狗，养得肥肥壮壮的，见到生人可就要扑的。”

    魏妙秩说完之后，面上忍了笑，双眼盯着林湛，不放过他脸的一丝一豪的变化。林湛听得这话面色果然微微变了下，愣了半晌才低声道：“那，那大狼狗喜食什么？我揣只鸡腿去可行？”

    林湛说这话时，神色极是认真，魏妙秩一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鸡腿不清楚它爱不爱吃，不过，倒常常看见它啃肉骨头。”

    “那我每日就多备几根肉骨头好了……”

    ……

    山间静谧，两人间一来一往的说话声，伴着身侧的潺潺流水，似是一支悦耳欢快的小调，舒缓自如地流向了远处……

    ……

    次日一大早，在丁九的带领下，林湛、谢怀瑜及魏妙秩去了趟青行山。

    青行山山坳之中，一座坟茔依山而立，坟前的墓碑之上，没有名字，只刻着 “夫妻冢” 三个字，林湛跪在坟

    前，终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姑母，侄儿怀瑜来看望您了……”谢怀瑜与林湛并排跪在了一处，说完这句，也忍不住湿了双眼，语气哽咽了起来。

    “姑母您放心，回京之后，侄儿定要禀明祖父祖母，让他们认可你与姑父，侄儿还要设法查出姑父的姓名家世，来日，要再来这里，替您与姑父立碑留名……”谢怀瑜抹了把眼泪，口中郑重其事地道。

    “罢了，这碑上不留名定是我母亲的遗愿，如今他们长眠于此，永远都不会分开了，你又何苦生出旁的事？”林湛抬起泪眼看着谢怀瑜道。

    “姑母既然临死前都紧捏着那块玉佩，说明她心中对谢家还是有眷恋的。再说了，你父亲那边指不定还有父母亲人，若是叫他们知晓有你的存在，岂不也算是一种安慰？”

    谢怀瑜这话说得真诚，林湛自是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可一时之间，他心中对谢家人仍是难以释怀，于是低头不语，只默默地流着眼泪。谢怀瑜也不敢强行相劝，只陪着他久久跪在坟前……

    几日之后，谢怀瑜先行返回京都，林湛则与魏妙秩一道往云州州城出发。在此之前，林湛向丁九表达了要带他一道上京的愿望，可丁九却是没有同意。他说他在安元待了一辈子，这些年又在山中一个人自在惯了，若是离了此处怕是无法适应。无论林湛怎么相求，就连魏妙秩与谢怀瑜也一同劝说，可怎么也改变不了丁九的心意。

    林湛无奈，只好下山去寻林县尉夫妇商议此事，林县尉一语就道出了丁九的心思，他说丁九这是顾忌他低微的出身会叫林湛在朝中难以立足。

    “湛儿，如今你在京中根基未稳，你阿父的顾虑不无道理。如今你阿父身体还算硬朗，依我看来，你先回京中，待你羽翼丰盛之时，再从长计议才是。你放心，你阿父那里我会时不时派人去照看一二的。”

    林湛听了林县尉的规劝，决意不再勉强于丁九。于是，辞了阿父及林县尉夫妇，与魏妙秩一道往州城赶去。

    越往州州越近，林湛的面色就越发严肃，连同着魏妙秩也跟着生了些紧张之意。待到城外还有大半日路程时，魏妙秩伸手掀起了车帘，唤起了越风。

    “郡主有什么吩咐？”越风纵马过来道。

    “越风，人都说近乡情怯，我今日算是体会到了，要不，你先一步回府，和我爹娘先打声招呼？”魏妙秩看着越风道。

    越风听了这话，忍不住面上有些想笑，魏妙秩这哪里是什么“近乡情怯”，分明是带着因为林湛一道归来，她这心里紧张了。

    越风先是答应一声，临走之前，忍着笑拱手又道：“郡主，长公主及国公爷向来开明，再说了，林大人又是个这般出众之人，郡主实在不必为些担心。”

    “你这是什么话？你又不是为这个叫你先回去，我是叫爹娘知晓我回家，叫他们先高兴一阵的……”魏妙秩忙摆着手否认，可说得到底有些心虚，面上掠过一阵不自然来。

    “是，末将明白，长公主与国公爷定是会十分高兴的。”越风笑着一抱拳，而后纵马就往前去了。

    魏妙秩重新坐了了车内，就见得车内的林湛在对面坐得直直的，面上看着还算镇定，可放在身侧小案上的一只手，却是紧紧地捏着拳头。

    “阿湛，你莫不是害怕了吧？”魏妙秩慢着声音问。

    “嗯，有点，也不全完是怕，怎么说呢，就有一种丑媳妇要见公婆的感觉……”林湛低着声音，面上是一本正经的神色。

    丑媳妇要见公婆？魏妙秩听得这样的形容，先是愣了下，而后还是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她坐至对面林湛的身边，伸过手一把掰过林湛的脸，眯着眼睛端详了一阵，而后声音幽幽地道：“这么瞧着是有些丑了，这可如何是好？”

    林湛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将起来，霎那间，眉梢眼角皆含了笑意，似是三春暖阳初绽，直看得魏妙秩一阵心喜，忍不住就凑近一些，就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下。

    见她主动亲近自己，林湛也自生了悸动，正待一把搂了他。这里却听得外面车夫一阵喝止之声，紧接着马车又慢慢停了下来。

    魏妙秩心中微惊，忙起身坐至对面，又掀开了车帘。

    “发生何事？”魏妙秩问。

    “郡主……”车外是越风的声音

    魏妙秩见了越风竟回来了，心里有些吃惊，忙想开口问他怎么回事。

    “郡主，你快看看谁来了！”越风却是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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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大结局

    81、大结局

    魏妙秩听得越风的话有些惊讶, 于是伸头去车外去看，就发生前面的道路被一群骑马的人给堵住了。当头一人，看身量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少年, 跨下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 身着大红箭袖衣，脸上却是戴着一只狰狞恐怖的怪兽面具。

    魏妙秩见了那小少年正待说话，可是还未等她开口，那小少年竟是突然间自马上飞身纵起，似一道闪电滑过, 转瞬之间, 就来了眼前，伸出手一把就将魏妙秩自车内拽将出来, 而后身形后移，足尖轻点几下，带着魏妙秩就轻飘飘地落了地。

    车内的林湛突然见了这般变故，忙伸手掀了车帘, 又跳下了车, 可他还未来得及抬眼看魏妙秩一眼，就觉得眼前有道光闪过, 紧接着, 咽喉处一阵凉意，竟是那小少年的剑抵下了他的颔下。

    林湛顾不得自己咽喉处的剑，他忙抬眼朝魏妙秩看去，见她正好好地站在几步之外，他心下大安，这才收回眼光看了看正用剑抵着自己的小少年，随即被他脸上戴的兽形面具给吸住了, 微眯起眼睛仔细看了起来。

    见得林湛丝毫不再意抵下颈上的脸，只是盯着自己的面具看，那小少年似是生了些意外，他抬了抬手，将剑又逼近了林湛一分。可林湛恍如未觉，还朝着他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小少年有些沉不住气了，冲着林湛喝了一声。

    “小兄弟，你这面具是谁制的？好似有些不对，这裂天兕生得不是这般模样。”林湛却是缓着声音开口了，一边说着，还抬手指了指小少年的面具。

    “你怎的知晓我戴的这是裂天兕？这模样又有哪里不对？”那小少年一时惊愕，忙开口问道。

    林湛听了却是不说话，他抬起一根指头，轻轻在小少年的剑身上推了下，小少年的注意力完全被林湛刚才的话吸引住了，那剑也就被林湛轻巧巧的推了开。

    “你这人，倒是说话啊，怎的只说个开头不说了了？”那小少年发现剑被林湛推开，倒也不在意，只追问着道。

    “裂天兕的原型是头公犀牛，头上长着角没错，可我曾在一本古籍孤本上看过它的画像，它的额头上还有一对翅膀的，眼睛

    也不是这般形状。”林湛笑笑道。

    “额头上有翅膀，眼睛也不对吗？”那小少年惊诧出声。

    小少年说完之后，见得林湛又摇头作思索状，他一时着了急，伸手一把扯掉了自己的面具，面具下的一张脸清秀粉嫩，只是一双眼睛黑亮过人，透着丝锐利与英气。

    林湛看着那双酷似魏妙秩的眼睛一时就愣了神来，可小少年顾不得林湛看着他的眼神，他一把拽着林湛的胳膊指着手里的面具就道：“那你仔细看看，还有哪里不对的？你那孤本是哪里来的，我可是翻遍了我的家藏书楼，都没有找到它的画像，只凭着山海经里的只言片语画了图出来，又叫人制成的……”

    见着小少年扯着林湛说得滔滔不绝，一旁的魏妙秩先是忍不住发笑，而后又摇头叹息一声。

    “好个没有良心的凛儿，将自家阿姐自马车内扔出来，倒和旁人说得这般热乎了？”魏妙秩冲那小少年喊了一声。这小少年正是她的亲弟弟，昭宁长公主与魏国公的儿子，名唤魏凛的，今年年方十岁，小小年纪已是和魏国公习得一身本领。

    小少年听得魏妙秩这话，转过脸匆忙看了魏妙秩一眼，随即面上堆笑道：“阿姐啊，你等一等，等我和这位哥哥说完话，一会儿我再和你赔不是……”

    哥哥？魏妙秩听得哭笑不得，刚才还拿着剑抵着人家脖子，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竟就上赶着叫起“哥哥”来。魏凛自小酷爱习武，对奇志小说中记载的各类上古神兽有着有着特别的关注与爱好，林湛这些话倒是正对着了他的胃口。

    片刻之后，魏妙秩坐到路边的一块大石上，托着下巴看着眼前一高一矮相谈甚欢的两个人，有些无奈地道：“越风，元宵，你们也都坐下歇歇吧，凛儿和林大人一见如故，这话怕是一时半会儿都说不好的。”

    越风与元宵等人听了这话，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林湛也听见了她的话，抬眼朝魏妙秩看了一眼，他唇角微弯，眼神里分明是安慰她让她稍安勿躁的意思。魏妙秩看懂了他的眼神，也弯起眉眼也笑了，心里却在想，好好好，我等着就是，凛儿是个不好惹的，你如今一见面将他收伏了倒是有几分厉害。

    ……

    山坳道路上的这一幕，全都落在了对面山坡之上两人的眼内。那里站着一男一女，两人都是年近四旬的模样。女子一身红色宽袖衣，面容生得明艳清丽，周身气韵过人，那男子着一身玄衣，面如冠玉，俊美不失英气。

    “这小书生看着文弱，胆量倒还有些，剑指咽喉倒是面不改色啊。”女子看着林湛，语气谈淡的，隐着一丝赞赏。

    “不过被个小娃娃以剑相指，哪能看出有什么胆识？这凛儿也是，刚出家门还是气愤得很，说要给那书生一点颜色看看，这会儿可倒好，亲近得很啊！”男子手指着山下，口中却是有些恨恨地道。

    “夫君，不能这般说，凛儿可不是普通的小娃娃，他何曾对人这般亲近过？再说了，这书生若没有些本领，想来皇帝也不会随便将个大理寺少卿的位子拱手送他吧？”女子却是看着男子摇头道。

    男子听了这话没说什么，可面上仍是有些郁郁的神色，女子仔细看了他一会儿，而后就笑了起来。

    “夫君，你怎的这般不高兴啊？”女子笑问。

    “唉，我精心呵护了十来年的宝贝，这才出了趟门，竟就叫人给拐了去，你说我能高兴得起来吗？”男子双眼看着魏妙秩的方向，口中长吁短叹着道。

    女子循着男子的眼神看去，就见得魏妙秩坐在路边的大石头，双手托着下巴，一双眼睛直直地投向了正在和魏凛不时比划着什么的林湛身上，她眸光轻软，唇角弯起，脸上洋溢的，是抑制不住的轻松与欢快。

    “唉，夫君说得对，你瞧瞧你那宝贝，眼内心里都只有那小书生一人……”女子见状也叹息了起来。

    听得女子的叹息声，男子有些紧张了，忙伸手至她肩头，轻轻揽过了她。

    “那书生模样看着还算是周正，也不知谈吐如何，脾气可好？”男子慢着声音又道。

    “这却不难，一会秩儿领他入府，你亲自问一问不就知晓了？”女子抬头看向男子，笑得一脸的温婉明媚。

    男子听了这话，轻笑一声点了点头，而后伸手攥着女子的手，两人一道迈步往山坡之下走去……

    ……

    四个月之后，云州。

    这一日，云州魏国公府张灯结彩，一

    派欢庆之息。此前不久，皇帝陛下颁下赐婚的恩旨，今日是魏国公府嫡女明郡郡主下嫁大理寺少卿林湛的大喜之日。

    两月之前，御史谢怀瑜返回京都，竟做了件令人万万想不到的事情，他上了折子，请求皇帝对科第考试中身份限制的法令做出改变。在折子中说，“因一人之故，而禁锢其子孙众人，绝了其后世读书上进的念头，其中或可有卓然不群者，岂不可惜？此举甚为不忍……”

    谢怀瑜上折子的消息在朝堂引起很大的震动，任谁也想不到，这出身尊贵，一向讲究门第之见的谢怀瑜，去了一趟云州，回来后，不仅逢人就夸赞那位被他弹劾的林少卿，还上了这样的折子，请求皇帝改变禁令，允许贱籍中才能卓越者，可以不受身份限制，如平常人一样可以参加科第。

    众人虽是不知道在云州发生什么事，不过，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得了谢家的支持，那位年纪轻轻就暂露头角的林大人，日后必是贵不可言。这不，皇帝的做法也恰恰印证了这一点，皇帝与朝臣们商讨一番之后，竟是准了谢怀瑜的折子，颁发了诏令，说的是“国家开贡举之门，广搜罗之路……如工商、杂类人等，有奇才异行，卓然不群者，亦许解送。”。

    不仅如此，皇帝还下了一道赐婚的旨意，让明玥郡主下嫁林湛，这道旨意一出来，更是引起了空前轰动与关注。

    令众人惊羡不已的远不止这些，皇帝不仅为魏、林二人赐了婚，竟还将国事暂托给丞相，自己则和皇后一道，微服往云州去了。魏国公府嫁女，竟得帝后亲临，这也算得空前绝后的一桩盛事了。

    ……

    夜色渐浓，魏国公府后院之中，喜宴喧嚣之声也渐渐止了，坐在在新房之内的魏妙秩却已是昏昏入睡了。

    她今日天不亮就被喜娘拽起来起床梳妆，这大婚的礼仪又是繁琐复杂得很，一天下来，她只觉精疲力尽，这会儿好不容易歇了下来，她只想挨着枕头好好睡上一觉。

    “郡主，别睡，得有个新娘子的样儿，一会儿新姑爷可就要进来了。”乳母秋嬷嬷在她耳旁一直絮叨着。

    “秋嬷嬷，你别管我，我就眯一小会儿。”

    犯困的魏妙秩闹起

    了小脾气，一把挪过新床上的一叠锦被，不管不顾就将趴将了上去。

    “哎呦，小祖宗……”秋妈妈跺着脚喊了一声，众人皆都捂嘴笑了起来。

    正忙乱间，门口传来脚步声，紧跟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那人身姿颀长挺秀，一身大红礼服的衬托之下，面容更显昳丽隽秀，眉梢眼角皆透着温软喜悦气息，可不正是那新姑爷林湛？

    众人见了林湛的模样，个个面留欢喜，那些年年轻些的喜娘，更是个个心跳加快不敢直视，忙都恭身一礼，口中正待唤一声“新姑爷“，可林湛一进门就瞥见在趴在锦被上的魏妙秩，他忙竖在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边，示意众人噤声，众人皆都会意，一时都住了口，然后一起转头看向榻上的魏妙秩轻轻发笑。

    林湛缓步走到了床榻之前坐了下来，而后侧过身，伸手轻扯了下魏妙秩的衣袖，一下二下的，魏妙秩都没有一点回应，待他用些力气再扯时，就听得魏妙秩嘟囔了起来。

    “秋嬷嬷，是不是又要吓唬我新姑爷来了？我才不管，他来了我也照睡……”

    众人听了这话都轻声发起了笑，林湛也是一脸的忍俊不住。

    “要睡，也得行了礼，饮了合卺酒是不是？”林湛轻缓着声音笑道。

    正迷迷糊糊的魏妙秩听得这声音，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她心中暗叫一声“糗大了”，而后慌忙爬将起来，还不忘伸过手，将被她扔在一旁的却扇抓了起来，又遮在了自己的脸上，作了一副羞答答的模样来。

    “好啦好啦，新姑爷来了，赶紧行礼啊！”一旁领头的伺礼女官欢喜着声音道。

    众人听得皆都面露喜色，忙都轻快着脚步上前了。于是，撒帐，合髻，又饮了合卺酒，至此，才算得是礼成了。

    待到众人都退出新房时，夜已经深了。魏妙秩此时又是感觉一阵困意来袭，已是换了一身寝衣的她打了个呵欠，而后就踢掉脚上的鞋子，动作利索着上了床榻，一头扎进了被褥里。

    “阿湛，今日实在太困了，我先睡了，你也赶紧睡啊……”魏妙秩进被窝之前，还不忘朝林湛打了个招呼。

    林湛坐在床榻之旁，听得魏妙秩这话，顿时有

    些哭笑不得起来。这可是洞房花烛夜，难不成就依她所言，各自睡去？

    “难道，就不能，不能说会话再睡吗？”林湛苦恼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

    魏妙秩听了这话，感觉林湛的语气里有些可怜巴巴的感觉，于是忍着瞌睡自被窝里探出了头。

    “那好，你说，我听着。”魏妙秩揉揉眼睛道。

    林湛见了面上一喜，连忙坐近了一点，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子拥住了。

    “适上宴上，我给阿父行礼敬酒了。”林湛搂着魏妙秩轻缓着声音道。

    “嗯，阿父为养大你耗尽了心血，行礼敬酒是应当的。”魏妙秩点了点头。

    “阿父今日很高兴，他说，看到今日情形，他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值了。他还说，此生便只有一个心愿了……”

    林湛说到这里停了口，魏妙秩却是好奇了起来，赶紧催着林湛快些接着说，面上的睡意也都消去大半了。

    “你倒是快说啊，阿父还有什么心愿？你说出来，我一定会想法给他了了这心愿。”见得林湛仍是一脸的犹豫，魏妙秩忙伸手摇了摇她的胳膊。

    “这心愿，你一个人怕是完成不了，得你我二人通力合作才行。”林湛低着声音，面上已留了些窃喜之色。

    “那是什么心愿，还非得我二人合作？”魏妙秩更加好奇了，目不转睛地看向了林湛。林湛被她盯得面上泛起了红晕，见她一副急得将发作的模样，他忙凑近了一些，口中哑声道“阿父说了，他有生之年，便是盼着早日抱一回孙儿……”

    抱孙儿？阿父的孙儿便是林湛的孩儿了，而林湛的孩儿，林湛的孩儿……魏妙秩细细想了一会儿，突然意会出了林湛的用意来。他这哪里是在说阿父的心愿，这分明是他自己编排出来的话。

    “你，你个色胚子，谁要和你通力合作了？”想明白过来的魏妙秩斥了一声，可还是忍不住酥红了一张脸来。

    “郡主这般说，小生实在是冤，哪有洞房花烛夜，新娘子骂新郎色胚子的？”林湛委屈着声音道。

    魏妙秩听得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见着林湛眉目含情，一副隽秀温软的模样，当即心中悸动，口中嗔一声道：“哼，骂你是小，我还要欺你

    ……”

    魏妙秩说完之后，掀开自己裹在自己身上的锦被，一把兜在林湛身上，将他一道给裹在了被中。

    “唔，小生身子弱，万望郡主怜惜些，别……”林湛颤抖着声音，话还未说完，尾音便含糊了，像是被什么吞没了。

    ……

    次日，等魏妙秩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了。

    “秩儿，还想睡吗？”林湛衣冠整齐，坐在榻前轻着声音问。

    魏妙秩勉力眼开了眼睛，看着眼神采焕发一脸喜气的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个黑心的书生，说什么身子弱，你，你分明是个吃人的老虎……”

    魏妙秩说到这里，声音竟是发起了颤。林湛听了这话，隽秀的脸上掠过一抹红晕，他但笑不语，只倾身过来，轻轻搂了她入怀。

    魏秩秩一时抵不过他这般温软之态，只任由他搂了，心里却在暗忖，她这夫君啊，万般皆好，只是一样，夜里，“行凶”未免有些无度……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部分全部完结，还有一章番外过两天发。

    接档文文案如下，求一波预收，鞠躬~~

    书名，以后可能会改。

    传言沈相国家的闺女沈燕倾自小仰慕太子李觅。

    “沈家女刁钻古怪，当真不讨喜……”可太子听说后，却是对她作出这般评价。

    上巳节踏青日，太子微服出宫，无意中见得沈燕倾与一男子同行。

    男子峨冠博带举止洒脱，而沈燕倾，巧笑嫣然，眉眼含秀，令无边春光都暗淡失色。

    太子目睹至此，当即脸色阴沉，郁郁回宫。

    此后，太子的脸色就一直没好过……

    东宫诸人百思不得其解。

    只到有一日，太子多喝了几盅青梅酒，半夜便呓语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地唤着：

    “倾倾……”

    “倾倾，冤家……”

    宫人听得更加不解，只有一老仆惊讶出声：“咦，这倾倾，莫不是相国家闺女的乳名，大名唤做燕倾的？”

    追妻火葬场日常发糖向甜文。               <p/



82、番外

    82、番外

    三年后。

    正值盛春时节, 京都皇城附近一所幽静雅致的宅院之内，阳光甚好，照得人身上暖融融, 后花园各色花儿争相开放, 四周弥漫沁人心脾的芬芳。花丛中，蜜蜂忙碌，碟儿起舞，连池塘的鱼儿也都在欢快地畅游。

    池塘边的杏花树下，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子, 约莫双十年华, 着一件大红的大袖春袖，一头青丝松松绾着, 柔皙柔嫩的脸上，五官秀美精致。只时，那双本来灵动璀璨的眸子，此时有些茫茫然的感觉。她盯着脚边正打着滚的一只小白猫儿看了一会, 慢慢的, 上下眼皮打起了架，于是闭起眼睛, 以手支头, 靠在椅子扶手上打起了瞌睡。

    林湛自外面进来，一眼看见的，便是坐着杏花树下打着瞌睡的魏妙秩，见着她那慵懒随意，却又透着丝娇憨的模样。他不由自主地就弯起了唇角，目不转眼地注视了她片刻之后，才轻着脚步慢慢了走了过去。

    林湛走到了树下, 站到了魏妙秩的跟前，这时有风轻轻漾过，树上的粉白色的杏花不胜娇羞，纷纷自树上掉落，其中就有两片花瓣落在女子的眉眼之间。林湛弯下腰来，伸手至女子眉间，想要将那乍花瓣轻轻捻起来。可他的手才触到花瓣，魏妙秩竟是突然间醒了，飞快地伸手，一把将林湛的手腕给抓住了。

    “什么人？”魏妙秩喝了一声。

    “郡主，好痛……”林湛委屈着声音唤了一声。

    魏妙秩听得这熟悉的声音，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她的面上浮现惊喜之色，眸光也变得璀璨黑亮了起来。

    “你，你信中不是说明日才到吗？怎的今日就回了？”她惊讶着声音问。

    见着她惊喜交加的神情，林湛也露了欢喜之色，他没有立即回应她，只直起腰身，将她自座上扶了起来，又一把搂进了自己的怀里，而后才附在她耳边轻着声音道：“本来是明儿一早才到的的，可我归心似箭，昨夜只睡两个时辰就起来赶路了……”

    “你这人，这般着急做么，大晚上的赶路，你不累不困吗？”魏妙秩嗔了一声。

    “不累也不困，一想到能早一日见到你，我这浑身都是力气。”林湛摇着头，

    看向她的眸光越发轻软起来。

    听了这话，魏妙秩忍不住面上一热，这次林湛奉皇命去永州办案，这一去就是三个月，她心里可不是盼着他已早日归来。别说早一日，就是早一个时辰，都让她心里欢喜不已。

    “你此次去永州，既破了永州通判被杀的案子，又追回了朝廷丢失的三十万库银，这又可算是立了大功的了。”魏妙秩看着他，语气里不无赞赏之色。

    “幸不辱使命吧。”林湛却是笑笑。

    “林大人还真是谦虚。只是不知道皇帝舅舅这次会如何嘉奖于你？你如今年轻，做了大理寺卿，已是位居九卿之列了，这官位怕是不好再给了，黄白之物吧，你又不稀罕，依我看呀，如今便只有美人可以赏你了!”魏妙秩说到这里，一边促狭地笑着，一边伸指头在林湛的鼻子上刮了下。

    林湛一听这话，面上一阵哭笑不得，一把抓了她的指头，递到自己的唇边就轻咬了一下。

    “要什么美人？只家中这一个，都已叫我消受不了了……”

    林湛声音着恼，说完又低头，寻着魏妙秩的粉唇，带了点急切就亲吮了起来。魏妙秩一想到此时可是在园子里，两人这般亲近可是不妥，忙想伸手推他一把。

    “秩儿，我想你，都快疯了……”林湛颤抖着声音轻喃着道。

    魏妙秩听得这话，心里顿时就是一软，连带浑身都酥软了，哪里还舍得推开他？

    小夫妻久别重逢，自是别有一般悸动，正如胶似漆难分难解之时，林湛就觉得自己的衣摆被什么拽了下，他本想低头看一眼，可又舍不得怀里的温软，于是选择忽视，仍然在紧搂着魏妙秩，在她唇上肆意碾转。

    “爹爹，爹爹，你为什么只抱着娘亲，都不理玥儿？”一阵奶气奶气的稚嫩声音响了起来。

    两人听得这声间，一时吓得顿住，片刻后才意会过来，忙不迭地松开了对方。

    “玥儿，你不是在睡午觉吗？怎的自己跑出来了？”魏妙秩惊呼了一声，又忙抬眼朝园子外面看了看。

    “是啊，我睡觉的时候做了个梦，梦见爹爹回来了，我高兴得醒了，就来到园子了找，就真的看见爹爹了……”小女娃娃两三岁的模样，生得粉嘟嘟的，一

    双圆圆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一对黑葡萄。

    “玥儿……”林湛声音激动，弯下腰来，一把抱了小女娃娃，见她未穿鞋，脚上只着一双绫袜，忙又伸手将她的一双脚捂在了掌心内。

    “你怎的自己跑出来了，嬷嬷呢？”林湛温声问着自己的女儿林玥。

    “嬷嬷坐在门口太阳下打盹，玥儿悄悄的，轻轻的，没被她发现……”林玥说得一脸的神秘。

    “这个小淘气包呀，总趁嬷嬷不注意，自己偷偷溜出来玩……”魏妙一边替林玥娃理着额边睡得乱蓬蓬的绒发，一边嗔怪着声音道。

    “玥儿，玥儿……”这时，园子外面传来几声着急的呼唤着，紧接着，便见着一位嬷嬷模样的领着几个婢女正急步走过来。

    “你瞧瞧，嬷嬷和姐姐们可都着急了。”林湛对着林玥软声道。

    “爹爹，玥儿下回改了还不成吗？”林玥软糯着声音，说完一双手紧紧搂着林湛的脖子就不肯放手。

    魏妙秩见状笑了笑，又上前哄着道：“玥儿，爹爹赶路累了，你先下来，待爹爹歇息好了再抱你好么？”

    林玥听了这话，眉眼间有了些松动，可又转脸看看林湛，一时又舍不得下来，双手又搂了搂。

    “娘亲，让爹爹先陪我玩一会，就一会儿，可以吗？”林玥眨巴着眼睛央求道。

    魏妙秩一时无奈，正待板起脸再说两句，这时，嬷嬷领着人也已来到了跟前，众人见得林湛回来，忙都恭身行礼，嬷嬷又上了前，伸出双手，将要将林玥自林湛怀里接过来，查林玥哪里肯离开林湛的怀抱，她将头一别，说什么也不肯出来。

    “玥儿，爹爹今日还有些事要忙，你要不和嬷嬷去吃些好吃的？”林湛只好软声哄道。

    “玥儿不饿。”

    “那让元宵姑姑带着你去喂小马？”林湛又道。

    “小马也不饿。”

    林湛看着这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的女儿，一时间又无奈了起来，片刻想起什么来，道：“那让元宵姑姑带你去九爷爷的院子里玩一会儿？等一会儿，爹爹去接你回来。”

    林玥听了这话，立即眼神一亮，有些心动的模样。这时就见得元宵自园处匆匆赶了地进来，她老远就道：“玥儿，我才从九爷爷

    门口过，九爷爷说是新近又做只带翅膀的小木马，正想让玥儿过去看呢。”

    “真的吗？元宵姑姑，我们这就去九爷爷那里吧！”林玥喜得自林湛怀里滑了出来，迈着不短腿，冲了出去，又一把攥了元宵的手，欢快着声音就道。她口中的“九爷爷”便是丁九，丁九于一年前被林湛自云州接到了京都，他住在隔壁的别院里，平日里没什么事，除了种些草药，便是想着法的制些精巧玩具哄林玥开心。

    “这小祖宗，也只有你能哄得了她。”见着一群人簇拥着林玥慢慢走出了园子，魏妙秩叹口气道。

    “我可听说了，你小时和她一样，惯会变着法的淘气。”林湛转过脸，看着魏妙秩笑道。

    “这是谁说的，我哪有她那么淘气？”魏妙秩轻斥一声，可想想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了，你刚才说今日还有事要忙，是衙门里事吗？我看你还是等到明日再说吧，你这累了一路，该是歇歇才是。”魏妙秩又道。

    “倒不是衙门里的事，不过十万火急，一刻也耽误不得。”林湛听了这话却是摇了摇头。

    “十万火急？那是什么事？”魏妙秩倒是惊讶了。

    林湛见魏妙秩着急，却是闭口不语，只弯起唇角笑了笑，而后弯下身子，将她的芊腰一揽，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呀，你这是做什么？快告诉我什么事十万火急？”魏妙秩急的伸手在林湛肩头捶了起来。

    “等进了屋，我再慢慢地告诉你。”林湛低头一笑，而后抱着魏妙秩迈开大步，很快就走到了卧房之前，抬腿踢开了门，快步走了进去，又“咣当”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门外，清风浅唱低呤，繁花娇怯摇曳，好一派烂漫无限的春光，但比起门内来，想必还是会逊色不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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