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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妆》作者：乔燕
文案
最近上京城发生了件稀罕事，权倾朝野的容宰辅府容二姑娘自请退掉与当朝太子的婚事。
世人都知，这位二姑娘是宰辅府掌上明珠，国色倾城，堪为上京第一美人。
一出生便被指婚给当朝太子，可谓羡煞旁人。
听此消息，簪缨世族都替宰辅府二姑娘叹了口气。
却没想到，帝王退位之时，竟传位与性情飘忽不定，阴鸷无情的祁安王楚翊。
更没想到，新帝登基不久，便立宰辅府二姑娘为后
宰辅府初退婚时，昔日的那些“好姐妹”一个个都来问候，容卿卿只回一句：“不想当皇后。”
无意中经过的祁安王楚翊沉默。
后来新帝登基，却迟迟不继位，容宰辅连夜进宫，询问缘由。
楚翊淡淡觑了他一眼：“本王要是登基就没有皇后，既如此，还是作罢。”
当晚，容宰辅跟自家女儿说起这事，卿卿二话不说，直接入宫，出来时，云鬓半偏，脸颊绯红。
次日，一道封后圣旨赐下。
#说好的不想当皇后呢#
#江山不及美人妆#
【阅读指南】：
1.前世今生，退婚缘由在正文，有伏笔
2.男主喜欢女主两世，无后宫
3.基调甜宠，朝代架空，历史乱炖
4.本文私设较多，请勿考据


1.  梅花宴   开文大吉

　　隆冬及至，漫天雪花，盛京上下染了一层寒意。
　　晨曦时分，稀疏的星辰将散未散，鹅毛般的雪花落在朱瓦红墙上。
　　
　　紫禁城中，琉璃白玉铺地，水晶珠帘逶迤在织毯上，身着玄色狐裘大氅的年轻帝王站在桃红流苏罗帐前，单一个背影，便是天人之姿，寝殿亮若白昼。
　　
　　“可诊出什么来了？”一道轻嗤伴着凉薄的嗓音响起，殿内龙涎香气浓郁，透过水碧珠帘，隐约可以看到帝王的惊艳姿仪。
　　
　　闻言，几位太医身躯一震，“噗通”一声跪下，静默无语。
　　
　　“若救不活她，你们都跟着陪葬吧。”许久，年轻帝王抚了抚玄色纹袖，清冽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寝殿无端添了几分肃杀之感。
　　
　　“陛下恕罪。”
　　新帝登基尚不久，便冒天下大不韪，不惜悬赏万金，只为桃红流苏罗帐里的那位，今日，大概都在劫难逃了吧。
　　
　　---------
　　
　　南康三年冬，天朗气清，云散雪霁。
　　
　　听闻南山梅花开得正好，太子亲妹长乐公主便做主举办一场梅花诗宴。
　　
　　这又让人想起前不久，京城发生的那件稀罕事，素来权倾朝野的容宰辅府的二姑娘自请退掉与当朝太子的婚事。
　　
　　谈到容宰辅家的二姑娘，那真是享誉盛京城，不仅是容宰辅的掌上明珠，而且容貌国色倾城，被誉为“上京第一美人”，出生即被指婚给当朝太子，可谓羡煞京城一众名门。
　　
　　此番公然退婚，不仅打了帝王家的脸，也让众多簪缨世族惊诧了好几日。
　　
　　谁都知道，目前帝王年迈，各皇子俱是丰采惊艳之辈，若是能得到内阁宰辅府的势力，那离登基只一步之遥。
　　
　　想来，太子殿下与长乐公主是彻底恼了容宰辅府。
　　
　　***
　　
　　京城南山，梅花亭。
　　
　　经历过一场大雪，梅花亭风景如画，浅淡的花香阵阵吹来，令人心悦神怡。
　　
　　正值豆蔻年华，娉婷含羞的贵女们拢着手炉，围在长乐公主面前，有一搭的没一搭的说着京城的趣事。
　　
　　但很明显，今日的长乐公主兴致不高，藕红碎花曳地长裙垂到地面，丹唇微微勾起，懒散的眉眼无一不在昭示着她的不悦。
　　
　　齐王府的云珠郡主见状扬了扬声：“表姐，你也不必烦心，太子妃之位何其尊贵，这桩婚事本来就是她容卿卿高攀了，偏她还不知好歹。”
　　
　　齐王是本朝唯一的异姓王，深得朝廷倚重，作为齐王府嫡女的云珠郡主可谓自小受尽宠爱，如众星捧月的她与容卿卿一直不对付。
　　
　　一则是因为看不惯容卿卿的好相貌，二则是云珠郡主思慕当朝太子多年，偏生被容宰辅府捷足先登，这次退婚，总算是出了她一口恶气。
　　
　　“是啊，太子殿下霞姿月韵，礼贤下士，咱们都仰慕殿下的风采。”
　　“昭华郡主说的是，太子殿下贤名享誉盛京城，有些人就是没那个命。”
　　“……”
　　
　　众人一句接着一句，使得长乐公主懒散的眉眼正了正，嘴角勾出一抹笑。
　　
　　“本公主的皇兄自然是最出色的，偏有些人不知好歹，本公主倒要看看，没了皇兄，她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就在众贵女将所有的称赞之词说了个遍，长乐公主才不紧不慢的开口，眉眼尽是冷意。
　　
　　众贵女心一怵，不敢接这茬，没了太子殿下，不是还有文武盖世，惊才绝艳的祁安王殿下吗？
　　
　　听说几日后，祁安王殿下便要回京。
　　
　　有容宰辅这个把持朝政的亲爹在，想来那容卿卿还是能嫁给一个好人家的，幸而祁安王殿下跟容宰辅府没什么瓜葛，要不然，真是酸了。
　　
　　---------
　　
　　海棠园，宰辅府
　　天色刚泛起鱼肚白，下人便有条不紊的清扫石阶上的积雪，动作轻柔，生怕扰了其中的娇人儿。
　　
　　辰时一刻，丫鬟司琴拿着雕花食盒回到海棠园，抖了抖身上的雪，语气略带抱怨，“这些人真的是太过分了，一看咱们姑娘与东宫退亲之后，连早膳都那么敷衍，也不想想咱们姑娘是老爷的掌上明珠，要是让老爷知道，还不将她们都发卖了。”
　　
　　“你小声点，别将姑娘吵醒了。”相较之下，茱萸就沉稳许多，望了眼阁内，细声提醒。
　　
　　她们老爷疼爱姑娘不假，但退亲之事牵扯到皇室，再加上祁安王殿下不日便要回京，她们老爷已忙得脚不沾地，难免会顾及不上内院。
　　
　　不过，她家姑娘向来聪慧，这几日倒是……
　　
　　“司琴。”屋内的容卿卿听到声音，揉着额头的手一顿，嘶哑出声。
　　
　　司琴吐了吐舌头，忙提着食盒走进去，局促的喊了一声，“姑娘。”
　　
　　容卿卿抬眼，露出国色倾城的容颜，许是刚醒，一双杏眸盈盈似秋水，额间的花钿妩媚娇艳，红妆半掩，羞娥凝绿，姝云之色，般般入画。
　　
　　司琴下意识的低下头，她家姑娘真是一举一动娇美如画，匹配太子殿下有余。
　　若说上京城还能让人如此惊艳的恐怕就是不日将回京的祁安王殿下。
　　
　　去年姑娘生辰之时，她曾有幸见过祁安王殿下一面，真真是世无其二的好儿郎。
　　
　　“又在说什么呢？”容卿卿轻轻颔首，将目光落到她手中提着的食盒上，微凝。
　　
　　“没什么，姑娘，奴婢伺候您用膳吧。”司琴咬了咬唇，飞快的转移话题，上前欲扶容卿卿起身。
　　
　　容卿卿垂眸看了一眼她的食盒，纤纤玉指拨了拨自己的姝云色流苏簪，语气颇有几分漫不经心，“既然都不将主子放在眼中，那宰辅府自然是供不起这尊大佛，你看着办吧。”
　　
　　司琴点头，因着她家姑娘是准太子妃，所以她与茱萸俱是老爷安排的陪嫁丫鬟，对于这些后院之事自然清楚。
　　
　　“那奴婢再去给姑娘拿点膳食？”茱萸看着她家姑娘那纤细如脂的皓腕，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又送东西来了？”容卿卿摇头，身子微向前倾，一边挑逗着画眉笼的鹦鹉，一边问。
　　
　　司琴与茱萸自然知道这个“他”是指谁，话说回来，当今太子殿下长相俊朗，月韵霞姿，虽不及祁安王殿下那般惊才绝艳，但与她们姑娘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就不知道她们姑娘为什么要突然退掉这门亲事。
　　
　　偏生在这之前，她家姑娘对太子殿下极好，还有这画眉笼里的鹦鹉，似乎是去年姑娘生辰的时候祁安王府让人送过来的，司琴觉得她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们姑娘的心思了。
　　
　　“早起太子殿下让人送了一箱明月珠，一箱画扇，还有一枚同心结玉佩。”
　　
　　她们姑娘自小在宫中进出，与圣上的几个皇子都交好，每年收到的礼数不胜数，但往日就只有东宫的礼会被收集到姑娘的小金库里面。
　　
　　“扔了吧。”容卿卿杏眸微弯，糯着声音道。
　　
　　扔了？
　　茱萸与司琴惊讶张嘴，她们姑娘脾性一向极好，要说这般决然，还是第一次。
　　
　　但是她们也不敢违逆她们姑娘的意思，垂首答，“是。”
　　扔是肯定不能扔的，只是种种迹象表明，她们姑娘是铁了心不想跟东宫再有丝毫牵扯。
　　
　　***
　　
　　御书房，地龙烧得正旺。
　　已过不惑之年的帝王与长相儒雅，气质沉稳的容宰辅对面而坐，君臣交谈十分有默契。
　　
　　宫中内侍时不时的为二人添茶，添完茶便恭敬的退至一旁。
　　
　　“容爱卿，祁安王殿下不日将回京，朕想赐些东西下去，但一时想不出送什么，爱卿可有什么好的主意？”玄武帝倏然朗声一笑，接过内侍的茶盏，问。
　　
　　提到祁安王殿下，容宰辅握着玉盏的手一顿，片刻笑，“祁安王殿下文武盖世，又得皇上器重，想来是不缺金银俗物，正所谓修身齐家，皇上何不为祁安王殿下从京中适龄女子择一位祁安王妃。”
　　
　　祁安王妃？殿中除玄武帝之外俱是一惊。
　　祁安王殿下虽非储君，但是乃当今正宫所出，其婚事自然是慎之又慎，多年来从未有人提起这茬，没想到容宰辅竟这般直截了当的提了出来。
　　
　　“容爱卿深懂朕意，只是这满京贵女，就属爱卿家的二姑娘最为出众，容貌倾城，才华满腹，祁安王殿下眼光一向极高，朕着实不好下主意。”玄武帝愣了一下，后朗笑道。
　　
　　“皇上谬赞，小女在家中被娇惯坏了，比起京中其余贵女，还是要逊色三分。”容宰辅沉着的眉梢染了笑，谦声道。
　　
　　“哈哈，容爱卿过谦了，朕倒觉得二姑娘巾帼不让须眉，比起那些只会赋诗的世族之女，不知强上多少，难怪闻名盛京城。”
　　
　　容宰辅猜不透帝王这话的意思，顺势笑了笑，当今圣上年少登基，虽已过不惑之年，这心思，还是深沉莫测。
　　
　　“罢了，一切还是等祁安王殿下回京再行商议，送容爱卿出去。”皇上也不在意，吩咐身边的内侍。
　　
　　“微臣告退。”容宰辅掀起官袍，行完一礼后退出御书房。
　　
　　“大人。”刚至宫门口，宰辅府的马车便在外候着，来人见到他连忙迎了上来，低声跟他说着早起海棠园的事。
　　
　　“回府。”容宰辅眉目瞬间沉了下去，冷声道。




2.  进宫   看着他家老爷匆匆离去的步伐，长……

　　看着他家老爷匆匆离去的步伐，长宁不由提了口气。
　　
　　你说二姑娘之前退婚的时候，老爷都是一字没问的同意，偏就有人不长眼。
　　
　　容宰辅掌控内阁当年，手段狠厉强硬，所以回府之后立马处置了那些厨娘，随后让人请容卿卿过来。
　　
　　“姑娘，老爷让你去书房。”茱萸得到消息后微拂帐帘，细步走到容卿卿面前，轻声道。
　　
　　“爹找我？”彼时容卿卿正在作画，闻言秋水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
　　
　　“是的。”
　　
　　容卿卿微沉吟，将桌上的画收到一旁，“我马上过去。”
　　
　　容宰辅的府邸乃先皇所赐，碧瓦朱寰，金碧辉煌，穿过亭楼阁榭，绕过汀兰水洲，容卿卿到达书房。
　　
　　“扣扣——”
　　
　　“进来。”里间传来容宰辅沉稳平和的声音，容卿卿深吸一口气，提步进去。
　　
　　“爹爹。”
　　
　　容宰辅眉目抬了抬，少女着一身桃红烟笼梅花袄裙，面色红润，姿态娉婷，眉目盈盈，窈窕无双，不由颔首：“嗯，看你脸色，这两日可好些了？”
　　
　　“谢爹爹关心，卿卿好多了。”
　　
　　“嗯。”容宰辅不疾不徐的将公文放置一旁，阖了眸，“你觉得祁安王殿下此人如何？”
　　
　　闻言，容卿卿表情一顿，不由想起——
　　
　　芙蓉罗帐，烛光摇曳。
　　
　　身穿牡丹薄水烟娇纱裙的佳人跪在白玉毯上，腰肢芊芊，良久，榻上的男子轻笑一声，将书随意一掷，起身将她扶起，“都说美人一见误终身，卿卿真可谓红颜祸水。”
　　
　　“殿下文武盖世，当世无双，又怎会被美色所误。”女子咬了咬唇，似难以启齿。
　　
　　“哦？既如此，那为何要跪。”男子俊逸的眉梢挑了挑，强行将女子的纤纤十指撑开，细细的替她擦拭。
　　
　　缱绻柔情，佳期难违。
　　
　　“嗯？”容宰辅许久没有听到自家女儿的回答，抬眼看她。
　　
　　容卿卿思绪回笼，娇嗔：“爹爹，女儿都说自己不想嫁人了，你就别再乱点鸳鸯谱了。”
　　
　　“为父何曾说过要将你许配给祁安王殿下了，卿卿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容宰辅眉梢微挑，“你前几日公然退婚，为父还没询问你原因，莫非是因为瞧上了别家的郎君。”
　　
　　容卿卿偏过头，脸颊泛起一抹桃花色，容宰辅掩下心里的思量，温和开口，“那你且说说陛下膝下的几位皇子各自的禀赋。”
　　
　　因着容卿卿出生便被指婚给太子，所以多年来容宰辅都在亲自教导容卿卿，除了才情辩论方面，也会与她谈及朝堂上的事。
　　
　　“圣上膝下皇子不多，但是最为出色的肯定是太子殿下，祁安王殿下，四皇子殿下跟八皇子殿下。”说着，容卿卿杏眸一眨，就想去看她爹爹的表情。
　　
　　“继续。”容宰辅轻咳一声，神态岿然不动。
　　
　　“其中四皇子殿下是由宫中的贤妃娘娘所生，才能兼备，性子如闲云野鹤，与现在的四皇子妃鹣鲽情深，如此性情适合偏居一偶，于皇位无缘，而八皇子殿下因生母出身低微，由贵妃娘娘抚养长大，虽然依附太子殿下，但是野心太大，日后肯定会参与夺嫡之争。”
　　
　　容宰辅点了点头，他这女儿要是入内阁，绝对不输男儿。
　　
　　“至于太子殿下跟祁安王殿下……”
　　半晌，容卿卿还在斟酌。
　　
　　“怎的，这二人说不得了？”容宰辅睁开眼，目光有些锐利，自前几日他女儿退婚开始，他就觉得他这女儿对祁安王的态度甚是奇怪。
　　
　　但明明此前二人关系不是很熟，毕竟一个是准太子妃，一个是皇子，就算二人时常在宫中见面，多少还是要避嫌。
　　
　　“两位殿下一个是已逝懿慧皇后所出，一个是当今皇后娘娘所出，在世人看来，都甚为出色。”
　　
　　世人看来……
　　容宰辅细细的品味这几个字，许久，问出了他这几天最想问的问题，“既然都如此出色，那依你之见，最后能登上帝位的会是谁？”
　　
　　容卿卿惊讶的看向容宰辅，犹疑再三，最终轻挪莲步，执起兼毫在宣纸上面写了几个字。
　　
　　容宰辅垂眸，上面豁然是：“南康六年春，废太子。”
　　
　　---------
　　
　　等容卿卿回到海棠园的时候，已近亥时，月色正浓，星斗满天。
　　
　　亥时一刻，容卿卿靠在榻上翻阅青简，烛火的光晕照在她身上，越发称得她眉目倾城，国色入画。
　　
　　茱萸下意识的放轻脚步，“姑娘，皇后娘娘宣你明日辰时入宫。”
　　
　　当今皇后娘娘，既是礼国公府小小姐，也是懿慧皇后的亲侄女，为人最为亲和，未出阁前，与容卿卿的母亲是手帕交，多年来一直将容卿卿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嗯。”
　　
　　茱萸见她家姑娘兴致不高，忙宽慰：“皇后娘娘待姑娘一向极好，肯定不会因为退婚之事而责怪姑娘，姑娘不必为此担忧。”
　　
　　当今太子与长乐公主都非皇后娘娘所生，但是皇后娘娘对二人要比对祁安王殿下还要好，同样，皇后娘娘对她们姑娘也是出于真心。
　　
　　“祁安王殿下还有几日回京？”容卿卿莞尔一笑，轻巧的转了话题。
　　
　　“如果快的话，应该五六日吧，姑娘可是想当日一睹祁安王殿下的风采？”茱萸替她掩了掩被角，半开玩笑道。
　　
　　她们姑娘虽自幼出入皇宫，但与祁安王殿下接触甚少，不过每年姑娘生辰，祁安王府都会送些小玩意过来。
　　
　　一年前，北疆大乱，国舅府举荐昭小将军出征，结果兵力损伤惨重，后来还是祁安王殿下自请平定北疆，维护了京城安定。
　　
　　“到时再说吧。”容卿卿眉眼微弯，糯声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姑娘也早些歇息。”
　　
　　翌日，天未亮，海棠园便掌了灯，茱萸与司琴一左一右替容卿卿梳妆。
　　
　　刚至正门，身穿绯色官袍，威严持重的容宰辅正负手而立。
　　
　　“爹爹。”
　　“嗯。”
　　
　　马车一路驶到承天门，容宰辅想了想，还是嘱咐一句：“皇后娘娘是知情达理之人，不会因退婚之事迁怒于你，你不用害怕，另外，今日皇上许会召见你，你按照自己的意愿回答就是。”
　　
　　“女儿晓得。”当日容卿卿提出退婚时便是主动面见了皇帝，所以闻言只是一怔。
　　
　　“去吧。”容宰辅温和笑笑。
　　
　　---------
　　
　　正殿，坤宁宫。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凤体祥和，安康如意。”容卿卿莲步轻移，俯身朝上首一拜。
　　
　　“杨嬷嬷，还不赶快将二姑娘扶起来。”
　　
　　“谢皇后娘娘。”听到熟悉亲切的声音，容卿卿鼻头一酸，软声道。
　　
　　容卿卿还未站起，仪态万千的皇后便快步走到她面前，拉过她的手，嗔怪：“本宫都说了多少次了，你见到本宫时不必下跪，偏你总是这么见外。”
　　
　　“皇后娘娘的好意臣女晓得，只是礼不可废。”容卿卿轻轻一笑，娇糯道。
　　
　　“还是这般调皮。”皇后笑着摇了摇头，摆手让人上茶，“来，陪本宫说说话。”
　　
　　“是，皇后娘娘。”
　　
　　“本宫前些日子不在皇宫，所以不晓得你与太子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矛盾，但据本宫所知，太子前段时日是去了一趟醉满楼。”待容卿卿落座后，皇后细细的打量她一番，问。
　　
　　“嗯。”
　　
　　皇后将红玉茶盏递到她手里，笑道：“卿卿，本宫知道你是一个很剔透的姑娘，相信退婚之事你也有自己的缘由，只是本宫想说的是，这男人呢，难免会有血气方刚的时候，太子虽说行事孟浪了些，但到底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你与太子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情分非常人能比，你真的舍得放下吗？”
　　
　　“是臣女辜负了娘娘的期望。”容卿卿低声道了谢，朱唇轻抿，微摇了下头。
　　
　　“你哪里辜负了本宫的期望，本宫只是觉得咱们卿卿太好，怕娇花落到了别的家。”皇后掩唇一笑，“真得不打算回头了吗？”
　　
　　容卿卿端着茶盏的手颤了颤，“臣女此生哪怕嫁给一介平民，也不会再入东宫半步。”
　　
　　“罢了，这桩婚事便到此为止，日后若是有心仪之人，本宫替你做主，咱们卿卿自然是值得最好的。”皇后显然是没料到她会这般回答，之前还一直以为是小姑娘闹脾气，现在看来，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谢皇后娘娘。”
　　
　　见容卿卿对东宫之事兴致缺缺，此后，皇后便与她说起了其他事。
　　
　　未时，容卿卿准备出宫。
　　离正殿门扇还有一步之遥时，容卿卿突然回首，轻声道：“皇后娘娘，臣女觉得，世间之事真真假假，有时候看到的并不是真的，不论何时，都要珍惜眼前人。”
　　
　　帝后不睦举国皆知，但是坤宁宫一景一物，都是帝王亲手布置。
　　
　　“本宫晓得，你退下吧。”皇后含笑的表情一顿，看着表情一脸真挚的小姑娘，温婉点头。
　　
　　“臣女告退。”
　　
　　“容二姑娘，皇上有请。”容卿卿刚出坤宁宫，皇上身边的内侍朝她行一礼，恭敬出声。




3.  见太子   “皇上，容二姑娘到了。”“宣……

　　“皇上，容二姑娘到了。”
　　“宣。”玄武帝朱笔一勾，威严开口。
　　
　　“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安。”须臾，容卿卿娉娉婷婷的进入内殿，对着皇上规规矩矩的行一礼。
　　
　　“二姑娘免礼。”玄武帝抬眼觑她一眼，温声道。
　　
　　眼前的小姑娘尚只豆蔻之年，但无论是家世，还是才情，京城都无女子可出其左右，想到他那个冷清至性的儿子，皇上揉了揉太阳穴。
　　
　　容卿卿垂首，脑中飞快的盘算着帝王的心思。
　　
　　“二姑娘不用紧张，朕让你过来，只是有一件事想询问你的意思。”玄武帝看着小姑娘略显局促，温声一笑。
　　
　　“陛下请讲。”
　　
　　“朕记得，当年二姑娘出生之时，除了一道赐婚圣旨，静嘉夫人还留了一块玉佩在坤宁宫。”
　　
　　倒没想到她娘还留了一块玉佩在皇后娘娘那，容卿卿抬眼看向玄武帝。
　　
　　“后来，你与太子关系一直极好，朕与皇后都以为你们能走到最后，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成就良缘。”玄武帝淡笑，威严的眉目有几分温情。
　　
　　“是臣女没有这个福分。”容卿卿浅声一笑，弯弯的眉眼如画般艳丽。
　　
　　玄武帝笑了笑，随意拿起一本奏章，“二姑娘过谦，既然二姑娘不喜太子，那二姑娘觉得朕其他皇子如何？”
　　
　　首先映入容卿卿脑海的是那个性情飘忽不定，郎艳独绝却又宠了她那么久的人，“几位皇子都是才华横溢之辈，臣女觉得极好。”
　　
　　“那二姑娘可有比较中意的？”这倒跟容宰辅那个老狐狸挺像，玄武帝挑眉再问。
　　
　　“臣女暂时没有心仪之人。”容卿卿微微摇头，一规一矩回答。
　　
　　见这小姑娘一直在避开他的问题，玄武帝索性将奏章搁下，直截了当问：“祁安王不日将要回京，朕打算为他择一位祁安王妃，但满京贵女中，朕觉得就属二姑娘最为出众，不知二姑娘觉得自己可否胜任祁安王妃之位？”
　　
　　这……
　　容卿卿杏眸瞬间瞪大，不敢置信的看向玄武帝。
　　
　　“昔年，朕欠静嘉夫人一条命，所以曾许诺，若是来日，她的女儿不喜与东宫的婚约，可以有一次重新择婿的机会。”对上小姑娘惊诧的眉眼，玄武帝一字一顿开口，“但，静嘉夫人遗愿，是希望二姑娘嫁进皇室。”
　　
　　---------
　　
　　彼时，茱萸跟内侍都在外面等候，一炷香后，容卿卿从里间出来，杏眸氤氲如雾，潋滟含秋。
　　
　　“姑娘。”茱萸飞快的上前扶容卿卿，有些担心的喊一声。
　　
　　“我没事。”容卿卿拍了拍她的手，浅浅一笑。
　　茱萸一颗心落到实处。
　　
　　“容二姑娘，杂家送你出去吧。”
　　“多谢公公。”
　　
　　三人绕过御花园，正准备往前走的时候，于转弯处看到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来人身穿月白色四爪蟒袍，五官端正，面如冠玉，轻缓的步伐配上腰间的白玉佩，如月韵霞姿，风华昭昭，正是当朝太子楚若轩。
　　
　　容卿卿瞬间僵在原地，似感受到佳人的视线，楚若轩君子一笑，大步过来，极尽关怀的问：“容妹妹今日怎的进了宫？”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容卿卿莲步微往后挪，娉婷袅娜的朝楚若轩行一礼。
　　
　　“容妹妹不必客气。”楚若轩温润笑笑，大手一伸，想要去扶容卿卿。
　　
　　皇上身边的云公公看了下二人，用眼神示意茱萸，两人退至一旁。
　　
　　“太子殿下，你我二人已经解除婚约，还望太子殿下日后谨言慎行。”容卿卿猛的退后，避开楚若轩的碰触，毫不留情道。
　　
　　楚若轩温润的笑容一僵，垂着的手猛然拽紧，“容妹妹，孤是心仪你的。”
　　
　　听闻“心仪”二字，容卿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如一汪秋水的杏眸望向别处。
　　
　　那年，海棠花开得极好。
　　东宫凤凰树下，一双璧人站在下面，端的是郎情妾意，天作之合。
　　
　　“孤是心仪你的，但是如今东宫举步维艰，你不要怪孤狠心。”
　　“孤看得出来，他是喜欢你的……”
　　“卿卿，若要怪，你就怪父皇将你赐给我，又要废了我的储君之位。”
　　
　　不知何时，一阵冷风袭来，容卿卿理了理狐裘斗篷，向楚若轩屈膝一拜，“臣女福薄，担不起太子殿下的厚爱，相信太子殿下日后定能择一位贤良淑德，能为殿下分忧的太子妃。 ”
　　
　　“容妹妹，孤不知自己是哪里惹了妹妹生气，但是你我二人之间多年的情意，妹妹难道都欲弃之不顾了吗？”楚若轩笑容再次一顿，温和的语气不自觉带有几分质问。
　　
　　容卿卿气极反笑：“若谈情意，那太子殿下对锦瑟姑娘是情深以往还是逢场作戏呢？”
　　
　　“你都知道些什么？”楚若轩眼眸一寒，目光里似有风云翻搅，就要上前。
　　
　　“太子殿下，容二姑娘与您的婚约乃皇上亲自解除，若是您有任何不满，可以向皇上禀告，但请不要为难容二姑娘。毕竟，二姑娘是宰辅府唯一的嫡脉。”见情势不对，云公公连忙过来，低声提醒楚若轩。
　　
　　楚若轩嘴角扯了扯，对云公公拱了拱手：“云公公多虑，方才孤只是跟二姑娘开玩笑。”
　　
　　“若是太子殿下无事，臣女告退。”容卿卿拂了拂裙摆，随意的屈了屈身，拉着茱萸离开，徒留眼神晦暗不明的楚若轩站在原地。
　　
　　---------
　　
　　书房，容宰辅府
　　
　　“宰辅大人，祁安王殿下不日将要回京城，皇上口谕，命宰辅大人于当日迎接祁安王殿下回京。”
　　
　　“微臣遵旨，定会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容宰辅神色不变，儒雅出声。
　　
　　内侍刚一离开，长宁从外面进来，小声跟容宰辅说事。
　　
　　“没用膳？”容宰辅微微蹙了蹙眉，怎么感觉他女儿最近也不让人省心。
　　“是。”
　　
　　“本官过去看看。”容宰辅头疼的放下公文，拿起桁上的绯色狐裘往外走。
　　
　　“老爷，子霖少爷过来了。”
　　“让他进来。”容宰辅脚步蓦然停了下来，沉声道。
　　
　　容子霖，是景阳容氏过继给容宰辅的一个孩子，当年静嘉夫人多年不曾有孕，而容宰辅不肯再纳妾，所以便从旁支过继了一子，虽然后来静嘉夫人诞下一女，但容宰辅依然将容子霖当成下一任家主去培养。
　　
　　好在容子霖本身就很上进，十五岁便入了内阁，得帝王与东宫倚重。
　　
　　“父亲可是要去看妹妹？”身着浅青色锦衣，丰姿秀雅的容子霖从远处走来，向荣宰辅作了个揖，问。
　　
　　“嗯，你妹妹自从宫里回来，就没用膳，我打算去看看，你可是找为父有事？”容宰辅点头，看着容子霖的目光透着骄傲。
　　
　　“前段时间子霖一直在处理今年各郡上报的贪污一案，所以未能顾及到家中的事，后来得知阿妹与东宫的事，心中一直担忧，这才来禀报父亲。”
　　
　　容宰辅笑着颔首：“卿卿有你这个兄长，是她的福分，既如此，那你不如代为父去看一下你妹妹，正好叙一下兄妹之情。”
　　
　　“子霖这就去，父亲也早点歇息。”容子霖秀雅的眉梢染上笑意，轻声道。
　　
　　“子霖有心了。”容宰辅点头，意有所指的说一句：“祁安王殿下过几日将要回京，若是日后你有空的话，不妨多去祁安王府与祁安王殿下进行交流切磋。”
　　
　　原先容子霖入内阁主要是为东宫所差遣，但是容宰辅现在说这话，容子霖也能够懂得他的意思。
　　
　　“多谢父亲，子霖日后定多跟着祁安王殿下学习。”
　　“嗯。”
　　
　　容子霖进入海棠园时，特别问了一下丫鬟姑娘在哪，然后径直去了海棠亭。
　　
　　“阿妹这是在想什么呢？”远远地，便看到娇艳倾城的小姑娘正趴在八仙桌上，皱着一张脸。
　　“子霖哥哥。”
　　
　　“看着消瘦了些，怎么都不好好用膳。”容子霖秀眉轻蹙，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她。
　　
　　容卿卿撇了撇嘴，嘟哝一声：“哪有，子霖哥哥回来怎么也不跟妹妹说一声，妹妹好去接哥哥。”
　　
　　“免了。”容子霖轻轻挑眉，“你与太子殿下关系一向极好，怎么突然就要退婚，可是太子殿下欺负你了？”
　　
　　“没有，就是突然不想嫁了。”容卿卿走到容子霖旁边，灵光一闪，试探：“子霖哥哥觉得长乐公主如何？”
　　
　　“在子霖哥哥心中，京中没有女子可以比得上阿妹。”只当是小姑娘之间吃醋，容子霖端起一杯玉盏，轻声哄她。
　　
　　容卿卿杏眸弯弯，闪过一丝狡黠，“子霖哥哥，你要是答应妹妹一件事，妹妹马上用膳。”
　　
　　“阿妹请说。”
　　
　　“卿卿将来的嫂嫂可以是任何人，但一定不能是长乐公主。”容卿卿伸手抓住容子霖的衣袖，如猫儿般灵动的杏眸满是认真。
　　
　　“可是最近与她们闹了什么矛盾？”容子霖眉梢一皱，他这妹妹不仅家世才情出众，而且容貌又招眼，平日不知惹了多少女子记恨，容子霖最怕她受欺负。
　　
　　“哎呀，子霖哥哥只说自己答不答应？”容卿卿扯了扯容子霖的竹边纹袖，糯糯撒娇。
　　
　　容子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笑，“好，我的小姑奶奶，现在可否用膳了？”
　　
　　“看在子霖哥哥这么配合的份上，子霖哥哥今日不如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行。”




4.  回京   男主出场

　　南康三年十二月十日，祁安王楚翊回京。
　　
　　距离京城三十里远的一家客栈，夜色笼罩之下，庄严而立。
　　不出几时，忽闻马蹄急踏的声响，包围客栈的士兵立马进入警惕状态。
　　
　　“来者何人？”
　　“国舅府秦昭跟婧瑶郡主求见祁安王殿下。”这厢话音一落，不远处便传来舒朗带笑的声音。
　　
　　竟然是小国舅跟婧瑶郡主？
　　为首的几个士兵面露惊讶，就在众人愣怔的瞬间，浑身雪白的马驹如一道流光的冲来，后稳稳的停下。
　　
　　“末将见过小国舅，婧瑶郡主。”听闻动静的清凌急忙从客栈里走出来，抱拳朝二人见礼。
　　
　　“怎么又是你呀，翊哥哥呢？”身穿流碧色袄裙，娇俏可人的婧瑶郡主撅了噘嘴，颇有几分嫌弃的看向清凌。
　　“婧瑶不得无理。”面容舒朗的秦昭拿着折扇轻轻敲了下婧瑶郡主的头，语气暗含警告。
　　
　　婧瑶郡主是国舅府这一辈唯一的姑娘，又时常与小国舅进出祁安王府，清凌自问是不敢得罪的，于是微笑：“小国舅，婧瑶郡主，你们里面请。”
　　
　　秦昭点头，拉着婧瑶郡主进客栈，许是因为月夜过半，此时的客栈很是肃静，秦昭环视一周，不由皱了皱眉。
　　
　　“殿下呢？”
　　
　　“回小国舅，殿下他不在客栈。”见秦昭面色有些不渝，清凌连忙解释。
　　
　　“那可是提前回京了？”秦昭倏然将折扇收拢，面容有些凝重，如今京城看似太平，但帝王年迈，那些盯着那个位置的人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动作。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京城有翊哥哥思慕的佳人，所以翊哥哥迫不及待的回京见佳人了。”婧瑶郡主眼眸一亮，喜笑颜开。
　　
　　清凌表情瞬间一言难尽，半晌憋出一句话：“婧瑶郡主，殿下他没有回京，也没有思慕的佳人。”
　　
　　“那翊哥哥在哪？凌侍卫，你说话别总推三阻四的，我跟哥哥找翊哥哥有事呢。”
　　
　　看着婧瑶郡主一副恶霸的样子，清凌苦笑，敢情都成他的错了。
　　
　　“找本王有何事？”一道冷冽清淡的嗓音使得在场的三个人俱回头朝门外望去。
　　
　　但见月色笼罩之下，缓缓走进一个身着玄色大氅，仪容清雅如华，眉墨如画，远望如繁华尘世中一抹清浊的云，又似飘忽不定的男子。
　　淡客如画玉为容，世所无双艳京华。
　　
　　“翊哥哥，你回来了。”婧瑶郡主喜不自禁，飞快的奔了上去。
　　“见过殿下。”秦昭微摇了下头，几步过去向楚翊行礼。
　　
　　“嗯，你们怎么来了？”楚翊淡淡的觑了二人一眼，凉声问。
　　
　　“这还不是外公怕殿下路上有意外，特地让我跟妹妹过来看一下。”秦昭哑然笑了笑，当触及到楚翊玄色貂裘上那一抹细小的血迹时，倒吸了口气，“莫非……”
　　
　　“路上遇到了几场刺杀，有劳你们了。”
　　
　　虽是寥寥几言，但在场几个人都能懂得其意。
　　
　　婧瑶郡主气得差点掀桌子，“这个楚若轩，简直是丧心病狂，那翊哥哥，你没事吧？”
　　
　　“本王无事。”楚翊面色一如既往的清雅浅淡，“清凌，安排小国舅与郡主歇下。”
　　
　　秦昭似还想说什么，最终捏着折扇跟清凌离开。
　　
　　“京城之事可一切妥当？”目视着二人离开，楚翊将手负在背后，清冽问。
　　
　　“回殿下，京城一切都好，只是皇后娘娘前些日子去给懿慧皇后祈福，皇上允了。”
　　闻言，楚翊嘴角扯了扯，不置可否。
　　
　　“另外，容宰辅府卿卿姑娘自请退掉了东宫的婚事。”
　　
　　“容宰辅府的二姑娘？”楚翊解玄色大氅的手一顿，蹙眉问。
　　“是。”
　　
　　“嗯，明早出发吧。”就在清凌还要再说的时候，楚翊忽然制止他开口。
　　
　　清凌立马噤声，他方才看他家殿下嘴角似乎弯了弯。
　　
　　---------
　　
　　翌日，云雾尽散，容宰辅一早就起了身，随后直奔城门而去。
　　
　　而海棠园中，也早早的掌了灯。
　　今日的容卿卿画了桃花妆，身着一身梅花撒花裙，外罩妃子色狐裘斗篷，姝云之容，艳若桃李。
　　
　　南街一家茶馆，二楼包间。
　　礼部侍郎嫡姑娘孟雅琴见之抿唇一笑：“容二妹妹果真是京城第一美人，又将所有女子都比下去了。”
　　
　　“雅琴姐姐又笑话我。”容卿卿微莞尔，谈笑间，眉目倾城如画。
　　
　　辰时，威风凛然的军队开始进京。
　　各茶楼不少闺阁女子频频抬眼往外望，不知何时，有人惊呼一声：“是祁安王殿下。”
　　
　　这一声，各色手帕不知扔下多少。
　　
　　容卿卿刚一移莲步，就与男子俊逸的凤眸对上，霎时呼吸一滞，最后，还是楚翊最先移开目光。
　　
　　“那就是闻名京城的第一美人容宰辅的掌上明珠？”
　　“怎么说话呢？人家是容二姑娘。”秦昭看了一眼婧瑶郡主，无奈摇头。
　　
　　“哥哥好生无趣。”婧瑶郡主不满的撇了撇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容家的二姑娘，就是好奇翊哥哥怎么盯着她看了那么久。”
　　
　　“容二妹妹，你莫不是也看上了祁安王殿下？”楼上，孟雅琴揶揄的看着她，问。
　　“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不过祁安王殿下姿仪还是一如往日的惊艳，容二妹妹说是不是？”
　　
　　“嗯。”容卿卿臻首微垂，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看来他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虽说二人只是一个很短暂的对视，但对面茶馆的长乐公主等人是看得一清二楚。
　　
　　“还真是狐媚子一个，勾引了皇兄不说，现在又引得三皇兄另眼相看。”
　　
　　“表姐别气，祁安王殿下清华尊贵，怎么可能娶一个退了婚的女子，眼下表姐最要紧的是挑一个好驸马。”
　　
　　“本公主的夫婿将来绝对要是朝中第一人。”长乐公主睨了她一眼，这京城谁不知道她长乐公主心仪的驸马爷将来会成为内阁宰辅，到时她看那容卿卿还横的起来。
　　
　　“那云珠就提前祝表姐如愿以偿了。”云珠郡主跟在长乐公主身边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当即笑道。
　　
　　“随本公主进宫吧，皇兄应该也在。”长乐公主懒散一笑，她可是本朝唯一的嫡公主，料那容子霖也是个知趣的。
　　
　　---------
　　
　　皇宫，御书房
　　
　　“儿臣见过父皇。”暖气微熏的地龙让楚翊微微皱了皱眉，眼尖的内侍急忙让人将玉椅位置挪了挪。
　　
　　“好，祁安王不愧是我朝最骁勇善战的男儿，早在你出征之前，朕就知道祁安王定能凯旋，今日，朕心甚慰。”看着一如从前清冷般的儿子，玄武帝朗笑三声，威严的气势顿减。
　　“父皇过奖。”
　　
　　玄武帝挑眉，这脾性怎么跟那小姑娘这么像。
　　不过这赐婚的事还是得缓一缓。
　　
　　半个时辰后，玄武帝见他儿子如画的眉眼略有不耐，就笑了声：“这兵权就不必交给朕了，若是有时间不如去一趟坤宁宫，你母后也很担心你。”
　　
　　“儿臣遵旨。”楚翊将把玩的茶盏搁下，眉目清俊的应了声。
　　“嗯。”
　　
　　坤宁宫
　　“阿翊。”皇后看到楚翊猛的站起，表情难掩激动，“平安就好。”
　　“让母后担心了。”
　　
　　“唉，担心倒不至于，就是这些日子本宫时常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有福见到未来祁安王妃。”
　　“下回儿臣若是出征，定给母后多写几封书信，免了母后的思念。”楚翊眉目微动，不紧不慢道。
　　
　　这是她要表达的意思吗，皇后刚想斥责他，手不慎碰到旁边的几幅画，将落地时，楚翊袖手一挥，接过那些画。
　　
　　“这是？”楚翊看着画中那些一个比一个俊的郎君，动作一顿。
　　
　　“这还不是卿卿那丫头……”皇后没好气的接过那些画，想到什么又折回来：“阿翊，你与卿卿也是青梅竹马，你觉得她是一个怎样的姑娘？”
　　
　　“儿臣想着还有军武在身，就先告辞。”楚翊眉心皱紧，抚了抚衣袖，缓步离开。
　　
　　“杨嬷嬷，你说阿翊是不是真对卿卿那丫头有意思？”皇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楚翊的背影。
　　
　　“殿下与容二姑娘自幼熟识，想来情分是有的。”杨嬷嬷说完又补了一句：“娘娘可记得二姑娘小时候曾与长乐公主出去游玩，不幸走失，当时皇上跟容宰辅，国舅府合力去寻，都无果，最后还是殿下找得二姑娘。而且，这些年来，每逢二姑娘生辰，祁安王府送礼比东宫送的还及时。”
　　
　　“那是了。”皇后温婉浅笑，她这儿子怕是爱而不自知吧，现在一对比，这些少年才俊哪个比得上她的儿子。
　　
　　----------
　　
　　午时刚过，茶馆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孟雅琴看了眼天色，放下杯盏，“容二妹妹，现在也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你看你是？”
　　
　　“我与雅琴姐姐一道吧。”
　　“成。”孟雅琴挑了眉梢，这要不是思慕郎君，她怎么也不信。
　　
　　二人刚行至一楼，一个侍卫拦住其去路，对着容卿卿躬身道：“容二姑娘，小国舅请您去祁安王府一聚。”
　　
　　祁安王府……
　　容卿卿脚步一滞，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孟雅琴揶揄的朝容卿卿眨了下眼，“那我就不打扰容二妹妹了。”
　　说完径直离去。
　　
　　“容二姑娘？”见半晌无声，侍卫试探的喊一句。
　　
　　“那祁安王殿下可是在府中？”容卿卿咬了咬唇，红妆掩不住红晕。
　　“殿下等会回府。”见容卿卿似有些不好意思，侍卫挠了挠头，突然福灵心至：“子霖少爷也在。”




5.  煮梅   京兆府“祁安王殿下，下官斗胆，……

　　京兆府
　　
　　“祁安王殿下，下官斗胆，请问这些人该如何处置？”京兆尹边躬着身，边小心谨慎问上头的楚翊。
　　
　　原本今日是休沐日，偏祁安王府派人来找他，吓得他赶紧过来，谁知现在又跟东宫扯上干系，真是让他进退两难。
　　
　　“若是本王没有料错的话，杨大人居京兆尹之位似乎已有五年之久，这眼看着就要政绩考核……”说着，楚翊有意顿了顿，“相信杨大人一定不会让本王失望。”
　　
　　“是是，微臣定当竭尽全力，查清这些刺客的来历。”京兆尹抬起官袍袖擦了擦虚汗，他算是听明白了，这位殿下根本没打算放过东宫。
　　
　　楚翊扬眉，不紧不慢的起了身：“嗯，那本王静等杨大人的好消息，如杨大人这样的好官，日后定能有机会升任。”
　　“殿下过奖了，这都是微臣分内之事。”
　　
　　看着清雅玉容，惊艳清冽的楚翊，京兆尹微微摇了摇头，明明是这般清风朗月的人物，偏生文武全才，又如此善谋，一举便可定朝堂乾坤。
　　
　　未时将至，楚翊从京兆府出来。
　　
　　“该办的事都办妥了？”
　　“属下皆已办妥。”
　　
　　“有什么话就说。”见清凌一副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模样，楚翊眉梢一动，声音微凉。
　　“殿下，小国舅他将容二姑娘给请到王府来了。”
　　
　　---------
　　
　　而彼时祁安王府，昭华亭中，容卿卿与秦昭对弈，婧瑶郡主跟四皇子在旁边看着。
　　梅花轻垂，香气正浓。
　　
　　“容二姑娘不愧是我朝才女，这棋艺，子昭佩服。”看着僵持不动的棋局瞬间转换，秦昭微微一笑，眉目甚是愉悦。
　　子昭，秦昭的字。
　　
　　“小国舅棋艺也甚为精湛。”容卿卿捏着白棋，摇了摇头。
　　
　　“容姐姐就别谦虚了，我跟哥哥这么长时间，可是第一次听他夸人呢。”婧瑶郡主揉了揉惺忪的眼，明媚笑道。
　　她这个哥哥，简直是爱棋成痴，不过这般美的佳人就该嫁给她翊哥哥，要是嫁给楚若轩，真是亏了。
　　
　　“婧瑶郡主客气。”
　　不知怎的，容卿卿看婧瑶郡主神情总有些许不自然，许是上辈子因为婧瑶郡主还吃了醋，然后那是他第一次哄她。
　　
　　“嘻嘻，翊哥哥还没回来吗？”婧瑶郡主飞快的捏了捏容卿卿的俏脸，问云管家。
　　“回婧瑶郡主，殿下还未回来，奴才去府门口看看。”
　　
　　“那还不快去。”婧瑶郡主一副恶霸的横眼，惹得秦昭又拿起折扇敲了一下她。
　　
　　“哥哥要总是这么凶，将来肯定娶不到嫂嫂。”婧瑶郡主噘嘴，凑到容卿卿跟前，“容姐姐，咱们别理他，姐姐，你会不会煮梅花酒呀？”
　　
　　煮梅花酒……容卿卿一口茶差点没咽下去。
　　
　　那日时光正好，桃园酒香浓郁，美人一舞过后，盈盈将桃花酿端给上首男子：“请陛下饮桃花酿。”
　　
　　“可是这桃花酿还没饮，朕便醉了。”男子斜靠在上首，懒懒一笑。
　　女子脸色霎时一红，局促的站在原地。
　　
　　“桃花醉怎能抵得过美人醉，今晚良辰美景，卿卿可愿？”男子将骨节分明的手一寸一寸移到女子的襦裙罗带上，轻声笑，“陪朕共度良宵。”
　　
　　“容姐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婧瑶郡主见容卿卿失神良久，又问一声。
　　
　　“臣女听到了，只是煮梅花酒，需要准备梅花，竹叶跟鼎。”
　　
　　秦昭挑了下眉梢，梅花酒，再配上这梅花香，最适合花前月下，酒醉人也醉了。
　　“这简单，梅花这昭华亭就有，至于竹叶，在下记得祁安王府有竹林苑，容二姑娘看可还有需要的？”
　　
　　“没有了。”容卿卿微咬唇，朝几个人娉婷拂身，“那臣女就献丑了。”
　　
　　“容姐姐总这般自谦，如姐姐这样的美人儿，哪怕煮的是地上的一根草，它也是美的。”婧瑶郡主粲然一笑 ，忙上前扶容卿卿。
　　
　　“那等会容姐姐采梅，我去竹林苑。”
　　“好。”
　　
　　楚翊走进昭华亭的时候，正看到一身桃粉色袄裙，娉婷袅娜的少女蹑着莲步折梅，这不由让他想到那次醉酒时梦中所见。
　　
　　“殿下。”秦昭眼尖，一眼便看到楚翊，起身拱手。
　　四皇子连跟着站起。
　　
　　楚翊虚摆了下手，两人对视一眼，连忙噤了声。
　　
　　“容姐姐，你可以帮我一下吗？”气氛正好的时候，婧瑶郡主拿着花篮站在庭前，喊容卿卿。
　　“来了。”
　　
　　容卿卿飞快的放下一株梅花，只是刚走一步，逶迤的斗篷不小心绊到梅花枝。
　　
　　下一刻，清冽浓郁的龙涎香传来，男子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容卿卿耳边响起：“可还好？”
　　
　　“臣女无事，多谢祁安王殿下。”容卿卿娇躯顿时一僵，腰间禁锢的力道让她道谢的声音都颤了颤。
　　
　　茱萸连忙将她的斗篷抚平，与此，楚翊轻轻退开两步。
　　
　　“嗯，可还需要？”容卿卿刚缓一口气，忽见男子伸手折了两株梅花，放在她的提篮里。
　　“不用了，多谢殿下。”
　　
　　容卿卿垂首，眼都不知往何处放。
　　见状，楚翊眉目微蹙。
　　
　　“翊哥哥可算来了。”这厢，婧瑶郡主也赶了过来，见到楚翊娇俏一笑。
　　
　　“你们这是要煮梅？”楚翊眉眼抬了抬，问。
　　“我跟容姐姐要煮梅花酒，翊哥哥正赶巧了呢。”
　　
　　少顷，梅花酒香在昭华亭散开，四皇子面露赞赏，“都说容宰辅府的二姑娘才貌双全，之前还未觉得，今日一看，果真是传言属实。”
　　
　　“皇后娘娘跟容宰辅亲自教导的岂能有差，殿下说是吧？”秦昭舒朗微笑，有意看了一眼某人。
　　“秦昭，你话太多了。”
　　
　　“殿下，子霖少爷来了。”
　　先前内阁突然有事，容子霖匆忙请了辞，现在恐怕是听了自家妹妹在祁安王府，又赶了过来。
　　
　　“请他进来。”楚翊举止从容的落下一子，温凉出声。
　　
　　“子霖见过祁安王殿下。”容子霖进来时先看了下自家妹妹，然后拱手。
　　“免礼。”
　　
　　“容二姑娘真是好性情，子霖兄，请。”
　　“只是性情太过良善，做兄长的也不放心，小国舅请。”容子霖举起酒盏，跟秦昭对视一眼，摇头笑。
　　
　　半炷香后，婧瑶郡主让几个人过去。
　　香气袅袅，梅花正好，掩不住煮梅人的风采。
　　
　　秦昭抚掌浅笑：“光闻到这梅花香，我都觉得要醉了，殿下不如先请。”
　　
　　“子霖哥哥，你怎么也来了？”容卿卿虽会煮酒，但不善饮酒，借着空隙询问容子霖，她记得她哥哥之前一直在为东宫做事。
　　
　　“这还不是因为你，出来也不跟子霖哥哥说一声。”容子霖失笑。
　　
　　一个时辰后，整个昭华亭都在散发梅花酒的香气，婧瑶郡主更是醉醺醺的。
　　
　　而其他人则是相谈正欢，本来都是从小一起长大，说着就说到容卿卿的身上。
　　
　　“说到这个，本皇子记得小时候二姑娘最爱跟在皇兄后面，之前还叫皇兄阿翊哥哥呢。”
　　
　　听到这句“阿翊哥哥”，容卿卿脸色涨红，止不住的咳嗽。
　　
　　“怎么这般不小心？”容子霖皱眉，给她递了杯茶跟手帕。
　　
　　“谢谢子霖哥哥。”容卿卿掩了掩唇，嘴角扯出一抹笑。
　　
　　“二姑娘跟子霖少爷还真是兄妹情深。”余光瞥见的楚翊冷不丁的说了声。
　　
　　“能有这样的妹妹，是子霖的福气。”容子霖感觉这殿下语气有些奇怪，忙应道。
　　
　　楚翊未语。
　　
　　“天色也不早了，子霖与阿妹就不打扰祁安王殿下，先行告辞。”酉时将过，容子霖低声跟容卿卿说两句，随后起身。
　　
　　“送二姑娘跟子霖少爷出去。”看着一前一后的兄妹俩，楚翊颔首。
　　“多谢祁安王殿下。”
　　
　　“你们是留在祁安王府歇息还是回府？”二人走后，楚翊又倒了杯梅花酒，问跟前的三人。
　　
　　四皇子连忙起身：“家有娇妻，不敢在外多留，景荣先告辞。”
　　
　　“我与妹妹也要回府了，殿下等会别忘了喝醒酒汤。”秦昭原本就在外面客栈留了一夜，现在自是要回国舅府复命。
　　
　　只是谁能想到，本朝惊才绝艳，文武倾世的祁安王殿下样样出众，唯独这酒量，却是……极差。
　　
　　思及此处，秦昭微微笑了笑。
　　楚翊睨了他一眼。
　　
　　---------
　　
　　回府的路上，容子霖多次打量他的妹妹，还时不时的沉思下。
　　“子霖哥哥，你要是有事不妨直说。”
　　
　　“阿妹可是喜欢祁安王殿下？”看着娇美无双的妹妹，容子霖抿唇，温声问。
　　
　　“子霖哥哥，你说什么呢。”容卿卿脸颊飞上一抹红晕，娇嗔。
　　
　　“子霖哥哥若真说错了，阿妹何至于这般激动？虽说子霖哥哥尚未有心仪的女子，但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子霖哥哥还是知道的。”见之，容子霖沉声开口。
　　
　　容卿卿低头绞着梅花手帕，未语。
　　
　　“不管阿妹做什么决定，子霖哥哥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容子霖轻叹了口气，又似败下阵道， “而且，哥哥看得出来，祁安王殿下是个好的。”
　　
　　容卿卿眉眼弯了弯，他一直都很好。
　　
　　晚间，不知是梅子酒香气正浓，还是酒意上头，楚翊脑海中遽然出现一副画面。




6.  娇娇   芙蓉帐，鹅梨香，锦绣画屏，遮不……

　　芙蓉帐，鹅梨香，锦绣画屏，遮不住帐中美人妆。
　　
　　月上梢头时，尊贵清雅，俊逸如华的男子走进，西次间的宫娥跪了一地，“奴婢参见皇上。”
　　“她呢？”男子眉梢微扬，蓦然停了脚步。
　　
　　“姑娘她身子不适。”众宫娥面面相觑，眼看着帝王脸色就要沉下去，为首的宫女将头扣在地面，颤巍巍道。
　　
　　“都下去吧。”男子却是笑了笑，摆手让人下去。
　　接着，男子径直入了内间，宫娥还没退出去，就听到里间含笑的声音：“怎的又吃醋了？”
　　
　　躺在帐内的女子以手遮面，摆明不想理他。
　　男子就这样定定的盯了她许久，忽然将芙蓉纱帐垂下，不消片刻，女子气恼出声：“你不是那么喜欢你的表妹吗，还来我这里作甚？”
　　
　　“卿卿刚不是说没有吃醋吗？怎的朕闻到那么一大股醋味。”看着佳人含娇带怯的抱怨，男子贴在她耳垂轻笑，动作却是一如往常的缱绻温柔。
　　
　　“你欺负人。”
　　“若朕真欺负人，卿卿还能有那么大气力。”男子眉眼是未散的笑意，轻声哄她，“来，溱珺哥哥疼你。”
　　……
　　
　　夜风似将旖旎吹散了许，楚翊倏然睁开凤眸，表情若有所思，这似乎是……第二次了。
　　
　　不过这梦也来得古怪，溱珺，难不成还是他日后的字不成。想到今日那小姑娘对他畏惧的态度，楚翊扯了扯嘴角，拿起玄色狐裘，就走了出去。
　　
　　清凌正在庭外候着，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上去：“见过殿下，奴才让人将醒酒汤送进来？”
　　
　　“不用。”楚翊微微抚了抚袖，抬手阻止他。
　　清凌猜不出他们殿下的意思，就没敢开口。
　　
　　寒风阵阵刮来，楚翊眉目清明了许，“明早让小国舅过来。”
　　“小……小国舅？”清凌有些惊诧，这天寒地冻的，确定大早上就请小国舅过来。
　　
　　“有问题？”楚翊清冽的嗓音染了几分低哑，反问。
　　“没有，属下遵旨。”
　　
　　国舅府，秦昭接到消息后立马起了身，轻缓的脚步带着风。
　　
　　“清侍卫，可是京兆府审出什么来了？”
　　“属下也不知，殿下只说有事找小国舅。”清凌嘴抽了抽，心里莫名同情其小国舅来。
　　
　　“那我们走吧。”秦昭思索半会，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
　　“小国舅请。”
　　
　　结果等秦昭急冲冲的赶到祁安王府时，某人正在后山练剑，姿仪俊美，剑法娴熟。
　　秦昭也没往前走，一直等某人收了剑，才黑着脸行礼：“殿下这是让在下一大早过来陪殿下练剑？”
　　
　　“有何不可？”话落，楚翊直接甩了他一把剑。
　　
　　“殿下，你这有点不厚道呀。”秦昭侧身接过剑，声音有些凉，这人就得让如容二姑娘那样的娇人儿去收拾。
　　到时候看他还舍得一大早于这冷风中练剑。
　　
　　---------
　　
　　东宫，长乐公主与楚若轩在书房内攀谈，只是二人显然起了争执。
　　
　　“皇兄，那个京兆尹摆明了投靠祁安王府，你现在若是再退一步，要是被父皇知道，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长乐公主朱唇轻启，娇容慵懒明艳。
　　
　　“这事孤自有打算，长乐不要管。”楚若轩皱了皱眉，极其温雅的将茶盏放下，动作如行云流水。
　　
　　“长乐也不想管，但是长乐担心皇兄因为被儿女私情所困，而误了朝堂大事，先是一个锦瑟，再是……”见楚若轩眉心不可抑制的一皱，长乐公主又道，“说到这个，皇兄，我总觉得三皇兄对那个容卿卿有意，若是实在不行，我们不如使用一道美人计。”
　　
　　“不能动她。”楚若轩猛的站起，如风华昭昭的仪态陡然失了分寸，看着长乐公主的目光微透严厉。
　　
　　“皇兄，要是你真喜欢容卿卿，为何还要对那个锦瑟金屋藏娇，而且，此番是她容卿卿先退婚，忘恩负义在先，我们难不成还要跟之前一样对她掏心掏肺的不成。”
　　长乐公主觉得她皇兄什么都好，唯独容易被狐媚子迷惑这点不好。
　　
　　“总之不能动她，此事孤自有章程。”
　　
　　“可是我们……”长乐公主还欲再言，就见楚若轩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哄着她，“长乐，孤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孤就你一个妹妹，旁人再重也没有你重要。”
　　“长乐相信皇兄。”
　　
　　同时，侍墨走了过来，向长乐公主行完一礼后对楚若轩道：“殿下，锦瑟姑娘说她想要见你。”
　　当今太子金屋藏娇的事除长乐公主外，也就楚若轩身边人知道，不过对于那锦瑟，其他人都没有好感。
　　
　　“孤马上过去。”楚若轩点头，对长乐公主温和笑，“长乐，你若是觉得无趣，不如先回宫，改天孤进宫给你带些好玩的。”
　　
　　“唉，在皇兄心中，妹妹始终被放在最后。”长乐公主撇了撇嘴，这个锦瑟更是个狐媚子。
　　
　　容卿卿再如何，也起码是个宰辅千金，名门之后，那锦瑟又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对她皇兄使唤来使唤去的，看她改天不去收拾了那个贱人。
　　
　　楚若轩笑了笑，抬步离开东宫。
　　
　　“长乐公主可需要在东宫歇息，奴才去准备？”侍墨恭敬的给长乐公主添茶，谨慎问。
　　眼前的长乐公主是殿下亲妹，皇室唯一的嫡公主，东宫之人对她都是毕恭毕敬的。
　　
　　“皇兄都走了，本公主待在这还有何意思，清蕖，咱们回宫。”长乐公主低头弄了下自己的蔻丹，懒散一笑。
　　“是，公主。”
　　
　　谁知，长乐公主进宫的时候刚碰上急忙出宫的容子霖。
　　
　　“子霖公子。”看着熟悉秀雅的身影，长乐公主一喜，出声喊住他。
　　虽说长乐公主不喜容卿卿，但对于容子霖，长乐公主心仪已久。
　　
　　容子霖有些惊讶，几步走到她面前，拱手：“子霖见过长乐公主，长乐公主安好。”
　　
　　“子霖公子平身，长乐看子霖公子脚步匆匆，可是内阁有急事？”
　　“内阁无事，只是在下还需要给家妹买糖炒栗子，故脚步匆忙了些。”容子霖笑着摇头。
　　
　　“子霖公子与容姑娘还真是兄妹情深。”长乐公主笑容一僵，倒没想到容子霖竟然对这名义上的妹妹这般好。
　　
　　“多谢长乐公主夸赞，若是公主无事，那子霖先告退。”一想到之前他妹妹说的那些话，容子霖就不想与长乐公主多待。
　　“子霖公子请。”
　　
　　“公主，这子霖公子真不知好歹，也不想想，京城有多少好儿郎等着娶公主呢。”
　　“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长乐公主深吸一口气，她未来的驸马爷一定要是朝堂第一人，但……她难道真要去讨好那容卿卿不成。
　　
　　---------
　　
　　上京的冬总是格外的冷，没两日江雪纷纷扬扬的下个不停，但年节将至，容宰辅跟容子霖忙的早出晚归。
　　
　　海棠园
　　容卿卿窝在美人榻上，一手翻着竹简，一手拿着手炉，妆容似花，娇懒如画。
　　
　　“司琴，你说要是一个帝王甘愿为了一个罪臣之女虚置后宫，是出于什么原因？”
　　“如果不是这个帝王能力非常卓绝，那想来这个帝王应该很爱那个女子吧。”司琴抬了眼，有些疑惑：“姑娘问这个做甚？”
　　
　　“没什么。”容卿卿摇了摇头。
　　
　　“姑娘，七公主身边的婢女刚刚过来，说七公主最近新做了几道糕点，想送给姑娘尝尝。”茱萸拂开屏风，提着食盒进来。
　　
　　七公主，贵妃娘娘亲女，为人最坦率不过，就连当今皇上都说，七公主有将门之女风范。只是，因着当初选伴读一事，七公主跟她们姑娘生分不少。
　　
　　“拿进来吧。”容卿卿将竹简放下，浅声道。
　　“是。”
　　
　　宫中的糕点本就精致，但七公主送的几道糕点形状更为独特，容卿卿杏眸微弯，“帮我转告七公主的丫鬟一句话，就说，七公主的好意我领了，但是姻缘之事需待缘分，但我定会竭尽全力帮她达成所愿。”
　　
　　“是，姑娘。”司琴被她这句话弄得云里雾里，莫名道。
　　茱萸有些无奈，这摆明了是七公主看上子霖少爷，想姑娘帮忙牵红线，偏这丫头一点不开窍。
　　
　　容卿卿杏眸氤氲的咬了口桂花糕，谁能想到，南康五年，宁静王突然进京求娶皇室公主，而当时储君监国，毅然决然的将贵妃之女送去和亲，最终导致其惨死他乡。
　　这次，她定然会扭转其局面。




7.  帝后争    “是国舅府送来的？”容宰辅……

　　“是国舅府送来的？”容宰辅垂眸看着手中的庚帖，儒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老爷。”
　　
　　当今圣上的两位皇后都是出自国舅府，若不是选皇子妃，那国舅府最出色的就是小国舅，总之，国舅府此举必是醉翁之意。
　　
　　“既然是秦老太君想要见姑娘，那就将这庚帖送到海棠园。”少顷，容宰辅将庚帖递给长宁，沉声吩咐。
　　“是。”
　　
　　容卿卿接到庚帖时显然也惊了一下，茱萸观察下她们姑娘的脸色，笑道：“听说秦老太君年轻时，就有巾帼女宰相之称，她既想见姑娘，姑娘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容卿卿咬唇，她哪是不想见秦老太君，分明是怕在国舅府见到他。
　　
　　国舅府世家百年，时至今日，一门连出两后，显赫非常，尤其是当今圣上为彰显对国舅府的恩德，亲赐“国舅府”匾额。
　　容卿卿刚下马车时，就有下人迎接，秦昭与婧瑶郡主站在不远处的垂花门等候。
　　
　　“容二姑娘。”秦昭举止雅然的收了折扇，朝容卿卿朗声一笑。
　　“小国舅。”容卿卿轻轻屈了下膝，风姿绰约，娉娉婷婷。
　　
　　“容姐姐跟哥哥总喜欢跟那些穷书生一样，做什么都要表现的如此风雅。”婧瑶郡主撇嘴，甚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谁说书生就一定穷了，再这样口无遮拦，哥哥就给你请教养嬷嬷了。”秦昭克制的没用折扇敲她。
　　国舅府权势已达鼎盛，现不用家族女子去巩固其地位，要不也不会对这一辈唯一的女孩儿这般千娇百宠。
　　
　　“婧瑶知错了。”听到教养嬷嬷，婧瑶郡主瞬间怂了，连忙道。
　　
　　“二姑娘，在下带你去祖母的长松堂。”秦昭微笑拱手，谦和有礼的让容卿卿走在前面。
　　
　　“容姐姐，祖母这些年一直在礼佛，若不是姐姐，婧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祖母呢。”走在国舅府的过廊上，婧瑶郡主凑在容卿卿耳边，笑道。
　　
　　容卿卿若有所思的绞了绞手指，秦昭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暗自点头，还真是个聪慧的女子。
　　
　　长松堂景色雅致，清新幽静，外间留了几个丫鬟守着。
　　“奴婢见过几位主子，老太君她昨日偶感风寒，着实不便见人。”看到三人走了进来，一个年长的嬷嬷上前。
　　
　　婧瑶郡主有些失望的垂下头，秦昭眉宇一蹙，就要开口时，杨嬷嬷又道，“不过，老太君想送容二姑娘一样东西。”
　　容卿卿惊讶抬首。
　　
　　“是什么？”婧瑶郡主有些好奇的上前。
　　杨嬷嬷微笑的将雕花盒子递给容卿卿，“老太君说此物待二姑娘出阁之时再打开。”
　　
　　出阁……
　　
　　“那祖母可有说别的了？”秦昭微微皱眉，问。
　　“老太君没有说别的。”杨嬷嬷摇头，不欲再言。
　　
　　“那容姐姐今日就到婧瑶那里坐坐吧。”婧瑶郡主活泼一笑，拉着容卿卿往外走，“哥哥，你就别想跟着我们了。”
　　
　　“杨嬷嬷，祖母此举究竟是何意？”秦昭颔首，回首问杨嬷嬷。
　　“大少爷，日后您就知道了。”
　　
　　婧瑶郡主住的地方是桃花苑，虽是冬日，桃花苑依旧暖如春日。
　　只是，容卿卿总觉得婧瑶郡主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思索再三问：“郡主，可是臣女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有。”婧瑶郡主摇头，一把拉过容卿卿的柔夷，“容姐姐，日后婧瑶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她突然觉得她容姐姐好可怜，那个楚若轩竟然还在外面养外室了。
　　
　　“多谢郡主。”容卿卿摸不清头脑，就浅笑了下。
　　
　　国舅府，南岳亭
　　背影如芝兰玉树，姿容绝美清雅的楚翊正负手而立，秦昭过来时一挑眉梢。
　　
　　“殿下可是在思慕佳人？”
　　“小国舅倒是挺温柔多情。”楚翊转身，唇角勾出一抹似讽非讽的笑。
　　
　　“在下再怎么温柔多情，又有何用，佳人无意啊。”猜到这人必然是看了整过程，秦昭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楚翊轻嗤，不想理他。
　　
　　“关于遇刺一事，殿下现在打算如何做？”说着说着秦昭神色陡然凝重。
　　“直接禀报上去就是。”
　　
　　出国舅府的时候，楚翊突然停了下来。
　　“以国舅府的名义去给宰辅府送几把仕女扇。”
　　
　　仕女扇，清凌扶额，为何他家殿下表达喜爱的方式总是格外独特，难道才女冬日就一定要摇扇子吗？
　　
　　“殿下何不将陛下前几日赐下的那个狸花猫送给容二姑娘？”
　　“万一伤着了怎么办？”楚翊凉凉的看他一眼。
　　“属下遵旨。”
　　
　　他家殿下明明比小国舅更加温柔多情。
　　
　　---------
　　
　　离新岁尚只有七日时，京兆尹入宫，向皇上秘密禀告祁安王入京遇刺之事。
　　当看到京兆府呈上来的证据，玄武帝脸色铁青，猛的站了起来，“这个逆子，这种事竟也做得出来。”
　　
　　“皇上息怒。”京兆尹惊得立马跪下。
　　“陛下保重龙体。”云公公跟着跪了下去。
　　
　　好半会，玄武帝才平复下呼吸，挥手让二人起来。
　　
　　“此事辛苦杨大人了，前两日祁安王还向朕说明杨爱卿的功绩，明年开春便是三年一度的政绩考核，朕会让人记下杨大人的功劳。”
　　京兆尹将头磕在织毯上，“能为皇上跟祁安王殿下效力，是微臣的福气。”
　　
　　这话算是摆明立场了，经由今日之事，京兆尹觉得跟从祁安王殿下或许是最佳的选择。
　　“嗯，退下吧。”玄武帝摆了摆手。
　　
　　“陛下，您看现在是？”
　　“摆驾坤宁宫。”玄武帝眸色沉沉，道。
　　“是。”
　　
　　坤宁宫，皇后看着那些证据脸色煞白，捏着炕桌的手险些没扶稳。
　　
　　“你放心，这事朕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是如今这个局面，你确定还要让国舅府力保太子为储君吗？”玄武帝脸色微变，压着声音道。
　　
　　皇后温婉的嘴角扯出一抹笑，言语陡然犀利：“太子此举固然过分，但，如今的局面不是皇上导致的吗？”
　　
　　“你这说的什么浑话？”玄武帝眉梢一皱，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怒气。
　　
　　“臣妾说浑话？”皇后反笑，“若不是当初皇上非要让臣妾入宫，又何至于让臣妾如今进退。”
　　看着她眼角落的一滴泪，玄武帝怒气尽失，颇有几分怜惜的说，“可是婉晴，当初是你求的朕。”
　　
　　“但是当初臣妾入宫的时候，皇上也说过会尊重臣妾的意愿。”
　　“你那时既已决定入宫，也知朕心仪之人是你，就应该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说到底，皇上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既然这样，那皇上就该料到会有今日这么一遭。”
　　听他承认，皇后心都凉了，他喜欢她有何用，最终，她的姑姑还有她的将军不都死了吗。
　　
　　可是玄武帝心也不比她好受多少。
　　“婉晴，你对任何人都好，唯独将残忍给了朕，你心疼懿慧皇后的时候为何不想想若非她当初冒名顶替，朕何至于会立她为后。这么多年，你让国舅府施压，压下东宫做的那些事情，朕都忍了。”
　　“如今朕的所作所为，只是想让你后半生无忧，但你也不想要了，因为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活，是不是？”
　　……
　　
　　说完，帝王甩袖离去。
　　
　　回到御书房之后，玄武帝怒气犹存。
　　“皇上为何不告诉皇后娘娘，林大将军当年早已娶了妻，而且还有一女。”云公公小心的递上一杯茶，说。
　　这些也不是秘密，只是在皇后面前，关于林将军的事都是忌讳。
　　
　　“告诉她，她就会对朕另眼相待吗？明明这么温婉的一个人，偏生长了一颗最狠的心。”玄武帝嘲讽一笑，娶了妻又如何，活人哪比得上死人。
　　
　　云公公失了声，当初帝王纳妃之时，与容宰辅就内定了人选，谁知懿慧皇后冒名顶替，还使计与皇上春风一度，有了太子与长乐公主，后来若非顾及国舅府的面子，皇上只怕早……
　　
　　“那小姑娘跟阿翊之间可有进展？”正在云公公神游海外的时候，玄武帝突然发问。
　　“据探子来报，之前秦老太君请容二姑娘去了国舅府，走之前似乎还送了什么东西给容二姑娘。”
　　
　　玄武帝颔首，目光在那道挂着的圣旨上流连许久：“派人再去一趟坤宁宫，就说为祁安王选妃势在必行，请皇后务必早日物色好祁安王妃人选。”
　　
　　云公公点头称“是。”
　　皇上此举难道真是要废了太子殿下么？
　　不过东宫多年结党营私，背后动作不断，早已让诸多朝臣不满，皇上迟迟未有所动作，恐怕也是顾及国舅府跟已逝静嘉夫人的面上。
　　
　　只是，现在的云公公不知道国舅府还瞒了一件事，那时，才是真正的腥风血雨。
　　
　　---------
　　
　　新岁将至，各府都开始赶做新衣。
　　容宰辅心疼爱女，一早就请了京城最好的绣娘过来，往年绣娘只有一个，今年却来了三个，后来一问，才知是有皇家令。
　　
　　却说楚若轩这边，早在京郊外置办了一家宅子，里面住的是原醉满楼花魁锦瑟，许是近日天色不好，佳人身子时常不适，惹得楚若轩频繁出京。
　　
　　终于一日，各御史大人联合上书：“当朝太子德行有失，不睦公务，不堪储君之位。”




8.  琴瑟   辰时未至，管家迎着绣坊的三位绣……

　　辰时未至，管家迎着绣坊的三位绣娘去海棠园，为首的绣娘时常来容宰辅，早已做到淡定从容，而其他两位绣娘则惊叹容宰辅宠女的程度。
　　三人各怀心思的走到海棠园，管家嘱咐：“这两日天冷，二姑娘不需要进学，若是等会二姑娘没有起身，就劳烦你们多等一下。”
　　“奴家晓得。”
　　
　　“茱萸姑娘好。”为首的绣娘认识茱萸，连忙问候。
　　“杨绣娘好。”茱萸侧身一礼，“姑娘在里面，三位绣娘随奴婢来。”
　　
　　既是奉了皇家令，那她们自然不敢怠慢。
　　“茱萸姑娘先请。”倒没想到二姑娘的贴身丫鬟这么热情，三人都有些受宠若惊。
　　
　　一进里间，暖和的地龙气阵阵袭来，伴有几分极浅的清香。
　　当然，最妙的还是伏在案桌，执笔作画的佳人，红妆明媚，眉间一点花钿，娇容无双动人。
　　
　　绣娘下意识的放轻脚步，“容二姑娘，这些便是我们聚绣坊最时兴的绸缎，二姑娘看可有喜欢的？”
　　来之前她们便将最好的绸缎尽数拿了过来，虽然如今容宰辅不与东宫结亲，但内阁宰辅府的嫡姑娘也不是她们能得罪的起的。
　　
　　“那件碧绿色的拿来看一下。”容卿卿仔细的将画收到一旁，抬眼看几人。
　　
　　“二姑娘真是好眼光，这件碧绿色绸缎是妆花缎，质地润滑，最适合姑娘不过。”
　　“是啊，如二姑娘这般灵秀的姑娘，最适合妆花缎，穿上去肯定如出水芙蓉一般。”
　　……
　　
　　容卿卿眉间漾出一丝笑意，“那就这件吧。”
　　
　　“那二姑娘可还要看看其他的？比方说这浅红色云锦，芍药绉纱裙，都是很时兴的样式。”杨绣娘笑着点头，又问。
　　“既然这样，那就每种给姑娘做一件。”茱萸见她家姑娘似没什么兴致，连忙出声。
　　
　　反正就算她不说，她们老爷估摸也要让人将这些都给买了。
　　
　　“奴家定会赶早为二姑娘送来衣物，若二姑娘没有别的吩咐，那奴家就不打扰二姑娘了。”
　　“司琴，送三位绣娘出去。”容卿卿糯声道。
　　
　　“茱萸现在都能做我的令了？”四人一走，容卿卿杏眸一眨，佯装嗔怒。
　　“这还不是老爷心疼姑娘，若不然，奴婢哪敢做这个主。”茱萸掩唇一笑。
　　
　　“就仗着你们姑娘心善吧。”容卿卿娇嗔，“那个锦瑟现在怎么样了？”
　　
　　谈到这个，茱萸笑容顿失。
　　“锦瑟姑娘无事，但现在朝堂在不断施压，想要皇上废掉太子殿下储君之位。”
　　
　　出容宰辅府后，其中一个绣娘称赞：“容二姑娘真是京城第一人。”
　　不仅长得国色倾城，而且知书达礼，一举一动都在透着婉约，真真是让人觉得无一不好。
　　
　　“那自然。”杨绣娘跟着一笑。
　　母亲出自将门，父亲又有从龙之功，作为内阁宰辅独女，出生就被指婚给当朝太子，虽说如今婚事已退，但当朝谁敢说二姑娘一句不是。
　　
　　---------
　　
　　新岁将至，朝堂关于废太子的争论也到达巅峰，尤其是容宰辅府还在背后默许。
　　
　　“启奏皇上，容二姑娘是静嘉夫人独女，静嘉夫人一族为我朝江山捐躯，太子不仅不善待其女，反而在外金屋藏娇，着实令臣等寒心。”
　　
　　“微臣同意杨将军的话，东宫多年来一直结党营私，其妹长乐公主更是肆意欺压普通百姓，德行有失，现又不尊其忠臣之女，被一个青楼女子所迷惑，着实不堪储君之位。”
　　“臣附议，除此之外，前段时间祁安王殿下回京，路上遇刺，经查明，为东宫所为，所以请皇上另择储君人选。”
　　
　　玄武帝深眸在底下扫了一圈，未语。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婚约之事乃容二姑娘先解除，那么在此情况下，太子殿下不论娶妻，纳妾都算不得什么过错。”少顷，内阁次辅李大人走上前，道。
　　
　　“李大人，据微臣所知，那个女子是几年前醉满楼的花魁，太子殿下分明是在与容二姑娘有婚约的时候金屋藏娇，指不定容二姑娘当初就是因为这个退婚，李大人这般推卸责任意欲何为？”
　　
　　话落，穿着绯色官服的官员冷冷一笑，“而且，长乐公主欺压百姓，人尽皆知，若非有东宫与国舅府善后，李大人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吗？”
　　“你……”
　　
　　“太子还有何话可说？”玄武帝出言打断二人的话，看向一言不发的楚若轩。
　　
　　“儿臣知错。”楚若轩径直跪下，谦和风华，霞姿月韵。
　　“光一句知错就能掩盖你做的那些荒唐事吗？”玄武帝沉沉的看了他一会，“既然太子知错，来人……”
　　
　　“皇上，太子殿下年轻气盛，难免容易被女子迷惑，还望皇上三思，给太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玄武帝话音还未落，皇后亲兄长国舅爷上前，道。
　　
　　众朝臣皆看向容宰辅，国舅府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东宫一方。
　　
　　玄武帝表情一变再变，最终克制着情绪道：“太子，若是你真心仪那锦瑟姑娘，朕将她许配给你如何？”
　　
　　朝堂瞬间寂静。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一国储君怎能纳青楼女子为妃。”秦国舅脸色微变，出声阻止。
　　“太子，你自己说。”
　　
　　“儿臣愿纳锦瑟为妾。”楚若轩将头磕在地面上，沉声答。
　　……
　　
　　早朝散后，楚翊跟秦昭拢着袖，不紧不慢的朝宫门口走去。
　　谁知路走一半，楚若轩跟了上来，声音有些冷，“都说祁安王殿下文武谋略，当世第一，今日孤算是领教了。”
　　
　　“还未恭喜皇兄获得佳人。”楚翊嘴角扯了扯，抬袖间，举止皆是清扬。
　　楚若轩脸黑了半，半晌挤出一句话，“多谢祁安王吉言。”
　　
　　秦昭好笑，虽然只是一个妾室，但这也够打东宫的脸了。
　　
　　“听说前几日是你传的绣坊令，我就很好奇，你为什么对容家二姑娘那么好？”宫门口，秦昭不解的看着他。
　　除了幼年时，容二姑娘一直喜欢缠着他，这些年，二人并无过多交际，若是幼年就喜欢，恐怕这人也不会忍着楚若轩这么多年。
　　
　　楚翊凉凉的看他一眼，转身上了马。
　　马蹄扬起一片尘土，可见男儿骁勇风姿。
　　……
　　
　　“他说的什么？”秦昭不解扬眉。
　　“祁安王殿下好像说的是救命之恩。”下人挠了挠头，仔细回忆着。
　　
　　救命之恩……那容宰辅的二姑娘还救过他。
　　秦昭若有所思，这位二姑娘，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有已逝静嘉夫人遗风。
　　
　　早朝后不久，坤宁宫帝后再次争吵，又不欢而散。
　　帝后不睦的消息再次传扬出去，当日就有不少御史前来劝谏。
　　
　　---------
　　
　　新岁前日，海棠园十分热闹。
　　“那把仕女扇留下。”眼看着茱萸就要将那些团扇都装进盒子里，容卿卿突然出了声。
　　
　　“姑娘可是觉得这扇子上面的吊坠很好看？其实奴婢也觉得，这团扇最值钱的部分可能就是这个吊坠，跟玉佩似的。”司琴接过团扇，凑趣的对容卿卿笑道。
　　
　　容卿卿未语，捏着团扇多看了眼，远山眉更是跟着皱了起来。
　　
　　姑娘一皱眉，茱萸跟司琴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姑娘可是觉得这团扇有问题？”
　　茱萸小心翼翼的询问，这国舅府送的东西总该不会有问题吧。
　　
　　看着团扇挂着的那如月牙般的吊坠，容卿卿思绪陡然飘远。
　　
　　明月高挂，琴瑟和悦。
　　挨在窗前的炕桌，佳人与男子正对着弈，但佳人明显心不在焉。
　　
　　“有什么话还不能跟我说了？”许久，就在红烛即将燃尽之时，男子笑着搁下棋子，挑眉问。
　　
　　“殿下的腰？”
　　
　　“腰怎么了？”男子直接将她揽入怀，替她暖着手心。
　　“殿下腰间的玉佩似乎有点眼熟。”女子脸有些红，垂眸斟酌措辞。
　　
　　“你不记得？”男子玉容有些惊讶，眼里的笑意却不减。
　　“我应该记得什么？”
　　
　　“不记得便不记得吧。”男子径直将她抱了起来，“这是年幼时一女子赠与我之物，当初南阳动乱时，这块玉佩曾救我一命，当时我就在想，若有幸回京，一定会护这女子长乐无虞。”
　　……
　　
　　容卿卿抿一口茶，将团扇放下，“你们两个可还记得，我年幼的时候有没有赠过祁安王殿下一块玉佩？”
　　
　　“姑娘说小时候吗？”茱萸跟司琴对视一眼，问。
　　“嗯。”
　　
　　“永元四年的时候，姑娘的确赠过祁安王殿下一块玉佩，当时是因为祁安王殿下奉命去南阳府办事，姑娘舍不得殿下走。不过后来夫人去世，姑娘大病过一场，所以有些事便不记得了。”
　　
　　原来竟是这样……
　　难怪当初在楚若轩用她来明哲保身的时候，他还那么宠着她，明明是那么清冷的一个人，何况当时还牵连那么多事。
　　
　　“姑娘怎么了？”茱萸试探的问她，她们姑娘年幼时跟祁安王殿下关系很好，后来长大后顾及到与东宫的婚约，便跟祁安王殿下生分了。
　　
　　“没事，过几日，你让子霖哥哥过来一趟，我有要事找他。”容卿卿揉了揉杏眸，笑道。
　　那个锦瑟，是该提前拉拢了。
　　
　　“是，姑娘。”




9.  受惊   若说京城什么最瞒不住，大概就是……

　　若说京城什么最瞒不住，大概就是皇上欲废太子的消息。
　　得到消息的长乐公主更是直接摔了茶盏，带着人直冲京郊外的藕荷居。
　　
　　“啪——”
　　藕荷居中，长乐公主携几人直达里间，对着容貌绝色动人的姑娘就是一耳光。
　　“姑娘。”服侍的丫鬟惊呼一声，欲扶她。
　　
　　“不知锦瑟做了何事，竟惹得公主如此动怒？”锦瑟俯首，单薄纤细的腰肢遮不住婉柔娇美。
　　若是个男子看到，肯定止不住的怜香惜玉，偏生长乐公主看到她这个样子，恨不得直接上前撕了她。
　　
　　“你还有脸问，若不是你这个贱人勾引皇兄，皇兄怎会险些失去储君之位。现在还做出这样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本公主看你真是勾栏里的狐媚东西学多了。”长乐公主冷笑，“不过，本公主不是皇兄，不会被你这种贱人所迷惑。”
　　
　　“锦瑟不懂长乐公主的意思，还望公主明示。”
　　“你若是不懂，怎会勾的皇兄纳你为妃，还有，本公主是我朝唯一的嫡公主，你一个青楼女子竟还敢在本公主面前自称？”长乐公主纤手挑起她的下巴，眉眼冷然。
　　
　　“奴知错。”锦瑟捏着的手心拽紧，再次俯身，将头磕在毯上。
　　“既然知错，那你不如到外面跪上几个时辰吧，等本公主什么时候消气再起来。”长乐公主似心情大好，勾着丹唇道。
　　
　　“可是我家姑娘她……”
　　“闭嘴，公主说话，哪有你这个贱婢插嘴的分。”长乐公主身边的宫娥直接横眼，冷声道。
　　
　　“锦瑟遵旨。”锦瑟叩首，款步姗姗的走到外面跪下，雪打枝头，无端给她添了几分风骨来。
　　长乐公主轻嗤，那种地方出来的能有多高贵。
　　
　　不多时，府外传来了些许动静。
　　“哎哟，我的锦瑟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跪着了？”
　　东宫的大管家见到那熟悉的人影在雪地里跪着，太阳穴突突的跳，飞快赶了过去。
　　
　　锦瑟嘴唇瓮了瓮，摇摇头，未语。
　　丫鬟欲言又止。
　　
　　“是本公主让她跪的，林叔，你是有意见吗？”
　　“奴才哪敢有意见，只是太子有令，除他之外，谁也不能对锦瑟姑娘下命令。”怎么又将长乐公主招惹来了，大管家叫苦不迭。
　　
　　“那父皇呢？”长乐公主朱唇一勾，就这个贱人，也配。
　　“这……”
　　
　　“皇兄既纳她为妃，那她日后就是东宫的一个妾，本公主是太子胞妹，肯教导她，那是她的福气，林叔说是吗？”
　　“是。”林叔僵笑着点头，余光让人去请太子殿下。
　　
　　---------
　　
　　宰辅府，茱萸知道容子霖今日要回府，一早便在门前候着。
　　
　　“子霖少爷。”当看到那雪青色身影时，茱萸屈膝。
　　“是你们姑娘要找我？”容子霖眉梢一扬，几步过去。
　　……
　　
　　“子霖哥哥。”
　　“那个锦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容子霖颔首，温声问容卿卿。
　　一路上，茱萸便跟容子霖说了些。
　　
　　“子霖哥哥，妹妹只能说，那个锦瑟身份并不简单，她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青楼女子。”容卿卿讨好般的给容子霖递了盏茶，然后飞快的将一张纸条塞到他衣袖里。
　　
　　“不是普通的青楼女子，那与阿妹有何干系？难不成她父亲是受了冤屈的忠臣，需要我们去替她平反？”看着她一连串动作，容子霖失笑，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容卿卿羞恼，拿着团扇遮了一下自己的娇容，若想平反，那还真只能废了楚若轩。
　　
　　“虽没有子霖哥哥说的这般，但若是她不能为我们所用，那便只能成仁了。”
　　“有这么严重？”容子霖挑眉，并非他看不起那锦瑟，实在是金屋藏娇这事让他心里非常不适。
　　
　　“子霖哥哥有没有听说往往长得琼花照水，弱柳迎风的女子实则心最狠。”容卿卿拿着团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唬他。
　　
　　“又胡说，哥哥都没见过那个锦瑟，哪知道她是个什么人？”容子霖朗笑出声，将她的团扇拿下来。
　　
　　“反正，那个锦瑟我是一定要拉拢的，子霖哥哥就说帮不帮我吧？”
　　“若是哥哥不帮，你岂不是要闹一整天，改明儿哥哥帮你将它送给那个锦瑟。”容子霖将带有女儿家香气的团扇还给她，笑道。
　　
　　“谢谢子霖哥哥。”容卿卿舒了一口气，希望这个锦瑟不要被东宫权势迷了眼才好。
　　
　　“另外，哥哥接到宫里头的消息，皇上与皇后娘娘，柳太妃娘娘欲替祁安王殿下选妃。”容子霖看着她的动作有些好笑，慢悠悠道，“阿妹在选妃之列。”
　　
　　小姑娘杏眸瞪大，手一松，团扇跟着掉了下去。
　　
　　一炷香后，容子霖直接去了容宰辅的书房。
　　
　　“父亲。”
　　“嗯，这个锦瑟应该大有来头，不过自今上登基至今，尚未有明显冤案，如果她不是前朝遗孤，那为父尚无法猜出她的身份。”
　　
　　“那父亲现在想如何做？”容子霖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棘手，目光有些凝重。
　　“等那锦瑟生辰八字出来之后，为父会让户部进行排查。你妹妹给你的东西，你伺机给送出去，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
　　
　　“子霖晓得。”容子霖起身，给容宰辅拱了下手。
　　
　　“当务之急是皇上欲定祁安王妃人选，齐王府云珠郡主性情过于张扬，昭阳侯府静音县主行事又缺乏主见，为父觉得都不太适合，你妹妹适才的反应是什么？”
　　
　　“妹妹似有些受了惊。”容子霖轻轻的皱了下眉，“不过子霖觉得，妹妹对祁安王殿下有意。”
　　
　　“东宫既然能做出金屋藏娇的事，也压根就没把咱们宰辅府放在眼里，而你妹妹容貌又招眼，嫁于普通人家，尤其是在如今天下不太平的时候，只怕会护不住。”
　　说着，容宰辅摇了摇头，盛京城看似锦绣繁华，实则动荡。
　　
　　“有子霖在，子霖定不会让妹妹受委屈。”
　　容子霖年少就被养在宰辅府，也曾读过前朝皇后于乱世中三嫁的故事，如他妹妹那般好的人，就该被人娇宠一生。
　　
　　“嗯。”容宰辅赞许的看了他一眼，翩翩少年初长成，已然有了能独当一面的能力。
　　
　　---------
　　
　　坤宁宫，皇后核对选妃初步人选。
　　“皇后娘娘，因为国舅府三代以内，嫡出女子不入皇室，所以柳太妃娘娘觉得能胜任殿下王妃之位的有容宰辅府二姑娘，齐王府云珠郡主，昭阳侯府静音县主，侧妃人选有柳将军嫡次女，礼部侍郎府二姑娘，以及南宣王府八房景姑娘。”
　　
　　“所以最终太妃娘娘选的便是容二姑娘，云珠郡主，静音县主这三位？本宫记下了，到时跟皇上定人选的时候会参考太妃娘娘的意见。”皇后温婉的眉目在上面扫了一眼，绝口不提侧妃之事。
　　
　　“那奴婢先回去给太妃娘娘复命。”
　　“崔姑姑慢走。”
　　
　　“皇后娘娘若是想殿下娶容二姑娘，直接下旨便是，何必绕那么一大圈子。”见皇后将侧妃的牌子扔在一边，周嬷嬷问。
　　
　　“卿卿出生被指婚给太子，虽然婚约解除，但若是此番直接下旨，恐怕更会让天下百姓觉得皇上会废太子。”皇后微微笑了笑，解释。
　　
　　“是。”周嬷嬷叹了口气，她们娘娘是没有辜负懿慧皇后的期望，偏偏苦了自己。
　　“将太妃娘娘定的人选送去祁安王府吧。”
　　
　　“那皇上那边？”
　　“他恐怕早就定了祁安王妃人选。”皇后垂眼，遮住那一抹温婉宁静。
　　
　　---------
　　
　　祁安王府
　　
　　“皇后娘娘口谕，殿下既平定北疆，夺得战神之誉，就该齐家治国，挑选一位贤良淑惠的祁安王妃。”
　　
　　楚翊玉容微沉，一言不发。
　　
　　“宫里头初步定的人选是容宰辅府的二姑娘，齐王府的云珠郡主，昭阳侯府静音县主。”周嬷嬷见他不语，又接着道。
　　
　　楚翊眉心微动，那小姑娘竟然也在候选之列，不过看她对他那畏惧的劲，也应该是不愿的。
　　
　　“但是皇后娘娘说，婚约之事理当谨慎，所以也不急，殿下且慢慢挑着。”话一说完，周嬷嬷蓦然松了口气。
　　
　　“送周嬷嬷出去。”楚翊终于有了反应，凉声吩咐。
　　“奴婢告退。”
　　
　　“容宰辅府最近可有议亲？”
　　“啊？”清凌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看了他们殿下一眼，摇头，“没有。”
　　
　　楚翊沉着的眉目松了松，若真如此，那他还得找机会去见那小姑娘一面。
　　总归，他是要护她周全的。




10.  选妃   二更

　　自宫中传出皇上欲为祁安王选妃的风声，京中有贵女的家族皆是不惜万金去打探祁安王殿下的喜好。
　　于是乎，祁安王每日送东西的人来往不绝。
　　
　　这日，恰逢秦昭来祁安王府，看到这副情景，忍不住弯唇笑了。
　　
　　“殿下真是好福气。”见某人还有闲心喝茶，秦昭戏谑出声。
　　“若是小国舅想娶夫人了，可以跟本王讲，本王进宫给你求一门好亲事。”
　　
　　“殿下还真是不识好人心。”秦昭佯装叹了口气。
　　“你秦昭何时有心了？”楚翊眉梢一扬，不疾不徐出声。
　　
　　“瞧殿下这话说的。”秦昭自顾自的端起一杯茶盏，“让在下猜猜未来祁安王妃人选，话说回来，京城最出众的贵女也就那几个，云珠郡主心仪太子这么长时间，肯定对太子妃之位势在必得，那么剩下的……昭阳侯府静音县主听说是个淑慧的女子，然后便是京城第一美人容二姑娘。”
　　
　　说着，秦昭有意的看了楚翊一眼，语出惊人。
　　“不过在下估摸着如容二姑娘那般纤弱的女子，恐怕会受不住殿下伟岸的身躯。”
　　“送小国舅出去。”楚翊重重的搁下釉红莲纹玉盏，冷声道。
　　
　　“小国舅请。”清凌嘴角抽了抽，就差上前将他提着出去了。
　　“诶……”
　　
　　---------
　　
　　昭阳侯府
　　
　　早朝散后，昭阳侯让人请自己的女儿静音县主过来。
　　“女儿见过父亲。”
　　
　　“静音免礼，为父今日早朝无意得知皇上欲给祁安王选妃的消息，按理来说，是应该先定太子妃，但是如今情况特殊，为父担心皇上是起了废储心思，所以让你过来。”
　　
　　“可是静音只是一个女儿家，如何能管这些事？”静音县主娴静的表情染上不解，问。
　　
　　对于自家女儿的容貌，昭阳侯一直很放心，但就是行事太没主见。
　　“为父后来差人去打听，你似乎是祁安王妃候选之列，新岁将至，你若是能把握好机会，说不准可以被选上的。”
　　
　　“可是婚姻之事……”静音县主还欲再言，却见昭阳侯轻轻摇了下头，“皇上年迈，朝局不稳，但是各皇子都是丰采惊艳之辈，那么这意味着未来，肯定免不了夺嫡之争。静音，这里就你我二人，为父不妨直言，皇上恐怕有立祁安王殿下为储君的念头。”
　　
　　“但是自古，都是嫡长子为储君。”静音县主黛眉微颦，有些不解的看着昭阳侯。
　　
　　“太子殿下他先天独厚，所能依仗的就是太子这个身份，若非这些年国舅府跟容宰辅府全力支持，皇上只怕早就废了他储君之位。”昭阳侯捋捋胡须，又道，“所以，你若是能有幸被选上祁安王妃，那么很有可能会是未来的皇后。”
　　
　　“女儿多谢父亲教诲。”静音县主一怔，退后两步给昭阳侯屈膝行礼。
　　
　　见她想通，昭阳侯不由一笑，几步走到她面前，“静音，我们昭阳侯府繁荣至今，若想再进，就只有联姻，为父知道你是个聪慧的姑娘，也希望你能明白为父的苦心。”
　　“女儿定会竭尽全力，还请父亲放心。”
　　
　　---------
　　
　　新岁及至，爆竹灯火，京城上下尽显锦绣笙歌。
　　而容宰辅府，更是一团喜庆。
　　
　　“阿妹可别再调皮了，晚上还要入宫赴宴呢。”
　　“晓得了。”
　　
　　贴完年画过后，身着浅桃色斗篷的容卿卿欣悦的回了海棠园，容子霖立马将手炉递给她。
　　“谢谢子霖哥哥。”容卿卿娇俏一笑，红妆如画，妩媚倾城。
　　
　　“都多大的姑娘了，还这么贪玩。”容子霖摇头失笑。
　　“那不因为我是家里最小的妹妹吗？”容卿卿杏眸微弯，潋滟如秋水洗过一般。
　　
　　容子霖笑而未语。
　　
　　因着容宰辅府无当家主母，所以申时，容卿卿约着跟孟雅琴一起入宫，两家兄长一起帮忙护送着。
　　
　　“容二妹妹那日去祁安王府，可见到祁安王殿下的风采了？”见到她，孟雅琴掩唇笑问。
　　
　　“雅琴姐姐再笑话我，我可下去了。”容卿卿佯怒，作势就要下去。
　　“别。”
　　孟雅琴连忙拦住她，虽说二人在京中都有才女之誉，但每次见面还是玩闹居多。
　　
　　马车平稳的停在宫门口，秀雅温润的容子霖大步过来，对孟雅琴拱手：“孟姑娘，吾妹就劳烦你多加照佛了。”
　　“子霖公子客气了。”孟雅琴半回一礼。
　　
　　“容二姑娘好，孟姑娘好，皇后娘娘在坤宁宫，奴婢先带你们去拜见皇后娘娘。”
　　“劳嬷嬷带路。”
　　
　　行至半路，即将经过御花园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衣的侍卫过来，对为首的杨嬷嬷说两句。
　　
　　“容二妹妹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吗？”孟雅琴停住脚步，对着容卿卿细声道，“不会又是祁安王殿下和小国舅吧。”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侍卫走到二人面前，恭敬道：“容二姑娘，殿下有事找您，还请二姑娘随属下来。”
　　孟雅琴眉梢微扬。
　　
　　暖玉阁外，容卿卿突然停了脚步，咬唇不敢进去。
　　“殿下在里面，容二姑娘您？”侍卫跟着停下来，面色有些疑惑。
　　“没事。”
　　
　　容卿卿深吸一口气，踩着莲步进去。
　　外面冷风阵阵，吹得衣袂飘飞，而走进暖玉阁时，暖气阵阵扑来，容卿卿弯腰朝窗牖前那人行一礼，“臣女参见祁安王殿下。”
　　
　　“起来吧。”
　　嗓音润而凉，清越中蓦然带了几分磁性。
　　“谢过殿下。”
　　
　　当听到那轻缓的脚步声朝她这边走来时，容卿卿心再次提了上来，有些局促。
　　
　　“我长得很吓人？”贵气雅致的靴子在她面前立定，下一刻，传来男子独有的轻笑声。
　　“没有，殿下龙章凤姿，眉墨如画，怎会长得吓人。”
　　
　　“那你怕什么？”
　　“臣女只是觉得有些冷，所以说话才会略显僵硬。”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暖阁的清香传来，容卿卿努力平复着心绪，解释。
　　
　　冷……
　　楚翊皱眉，缓步走到窗牖前，将其合上，然后扬声：“来人，上茶。”
　　
　　容卿卿蓦然缓了口气，她对他，总是有些畏惧。
　　“二姑娘且过来坐吧。”见那小姑娘似松了口气，楚翊淡声道。
　　“是，殿下。”
　　
　　为了掩盖自己的紧张，容卿卿举止婉约的端起一杯茶盏。
　　牛乳茶……容卿卿动作一顿。
　　
　　“今日本王找二姑娘过来，是想问一下，二姑娘对于未来夫婿有何要求？”见小姑娘怔住，楚翊手扣了扣桌子，发出一道清扬的响声。
　　
　　与此同时，御书房
　　“见上了？”接到探子来信，玄武帝眉梢一挑，问。
　　
　　“回皇上，听说今日容二姑娘一进宫，祁安王殿下便派人请二姑娘去暖玉阁，据了解，殿下似乎问了二姑娘对于未来夫婿的要求。”
　　
　　“他真这么说？”玄武帝起了兴趣，有些好奇他那清冷的儿子是如何跟人家小姑娘相处的。
　　
　　“让钦天监算一下日子吧。”又坐了会，玄武帝笑道。
　　“是，皇上。”
　　
　　须臾，一道尖声响起，“皇上摆驾太和殿。”
　　
　　出身不用太高，懂得上进就行，相貌不用太出众，知道礼义廉耻即可……听到后面，楚翊直接皱了眉，这说的不就是穷书生，小姑娘看着挺聪慧的，选夫婿的眼光着实不太好。
　　
　　“二姑娘对于未来夫婿就这么点要求？”听完，楚翊沉默半晌，问。
　　……
　　
　　“有我在，定会让二姑娘称心如意。”最终，楚翊揉了揉眉心，看来这事他还得多上点心。
　　“臣女多谢殿下。”
　　不知怎的，容卿卿心里忽有些失落。
　　
　　“嗯，夜风寒凉，二姑娘且回去吧。”
　　“臣女先行告辞。”容卿卿朝楚翊俯身一拜，起身离开。
　　
　　看着女子纤弱娉婷的身影隐在月色中，楚翊心中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感觉，似怜惜，又似熟悉。
　　“二姑娘留步。”
　　
　　容卿卿惊讶回眸，楚翊唇角一勾，随之起身，“本王随你一道。”
　　
　　熟悉的龙涎香气传来，男子站在身旁为她挡着风，容卿卿眉眼忍不住沁出几分暖意，踩着雪印，二人如庭前散步的向太和殿走去。
　　
　　太和殿，帝后坐在上首。
　　
　　“怎不见祁安王殿下跟容二姑娘？”未几，玄武帝明知故问。
　　
　　容子霖刚准备起身，就听到——
　　“祁安王殿下到。”
　　
　　众贵女满怀喜色的抬眼望向门外。
　　不过当看到他身后的娇人儿时，众贵女便有些笑不出来了，不是说祁安王殿下跟容宰辅府并无来往吗？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楚翊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臣女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容卿卿随后落楚翊半步，行礼。
　　
　　“祁安王与二姑娘免礼。”
　　“谢父皇。”
　　“谢皇上。”
　　
　　还不待二人回自己的座位，皇上出言打趣：“你们二人怎么这么晚才来，可是一起讨论什么大事，也说来朕听听？”
　　“祁安王殿下文武盖世，臣女只是有事请教殿下罢了。”
　　
　　“哈哈，二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地谦虚，来人，赐座。”
　　“多谢皇上。”
　　
　　回到席位，众多忌恨的视线都扫了过来。
　　“皇上对你真好。”孟雅琴凑过来，低低的笑了一声。
　　“是皇上脾性好。”容卿卿杏眸弯弯，应声。
　　
　　今日的国宴比之以往更为热闹，结束的时候，楚翊有了些许醉意。
　　“祁安王殿下且留步，皇上有事找您。”刚欲启步，后面传来云公公的急呼声。




11.  闹花灯   烟火正好，风动如许，对面的佳……

　　烟火正好，风动如许，对面的佳人笑靥如花。
　　酒意上头，楚翊的眉眼带了几分醉意。
　　
　　“你可愿跟我？”层楼叠榭的亭中，仪容俊逸的男子搁下茶盏，抬眼看地上长相倾城的女子，淡漠的嗓音中带有轻哄的意味。
　　
　　“若不答应，臣女还有别的退路吗？”
　　“当然有，只要你愿，盛世如你所想。”男子挑眉一笑，几步走到她面前，指腹轻轻划过她眼角的泪。
　　
　　“别怕，我会对你好的。”
　　……
　　
　　国宴丝弦之声将歇，楚翊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殿下您？”云公公见楚翊许久未语，忍不住出了声。
　　
　　“走吧。”楚翊捏了捏眉心，清冽道。
　　他难不成真着了那小姑娘魔不成。
　　
　　这厢，容卿卿跟容子霖回容宰辅的时候，已近亥时。
　　
　　“阿妹，今日祁安王殿下可是跟你说了什么？”容子霖仔细的看了她几眼，温声问。
　　虽说这些年祁安王府跟宰辅府并无过多来往，但每年只要一逢他妹妹生辰，祁安王府送的礼总是最重的。
　　
　　所以，容子霖觉得那祁安王殿下对他妹妹应是有意的。
　　
　　“没有，子霖哥哥，今晚七公主找我，说上元节那日，皇宫不设宵禁，她想出来玩，子霖哥哥你那日有没有时间呀？”
　　“你当子霖哥哥跟你们一样闲。”容子霖失笑，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今日不想跟子霖哥哥守岁了。”容卿卿偏过头，绝美的五官如出水芙蓉般灵动俏丽。
　　
　　容子霖浅笑摇头，“既如此，那哥哥自然是有时间了，不过那日，七公主应该出来不成，听说，八皇子殿下几日后回京。”
　　
　　容卿卿哑然，八皇子楚晖此人也不是个善茬，尤擅攻心。
　　
　　----------
　　
　　御书房，月色近半，子时将过。
　　云公公刚想问玄武帝是否要去坤宁宫，就见玄武帝对楚翊道：“来，陪朕下一盘棋。”
　　
　　“是。”楚翊沉着的眉目一缓，点头。
　　
　　“听说你今日见了容爱卿家的二姑娘？”
　　“嗯。”楚翊捏着白玉棋的手一顿，淡声答。
　　
　　“那小姑娘算是朕看着长大的，朕也一早就替她定好了婚事，谁知人家小姑娘压根不稀罕，有倾国倾城之容，琴棋书画颇负造诣，唯独性情良善了点，你觉得这京中除了太子，还有谁可以跟小姑娘匹配？”
　　
　　听到那个良善，楚翊又捏了捏眉心，沉默的落下一子，“儿臣觉得京中尚无男子可以匹配。”
　　
　　“那总不能让那小姑娘不嫁人吧？”玄武帝挑眉，又笑，“老八这几日就要回京了，朕记得他与那小姑娘关系也甚好，若有这一层青梅竹马的情分在，想来日后也好相处。除了他，朕觉得小国舅也很不错。”
　　
　　楚翊薄唇抿了抿，“容二姑娘自幼被母后养在身边，若单凭这个就做决定，儿臣与她也算青梅竹马。”
　　敢情这还先醋上了，玄武帝忍着笑。
　　
　　“哦？可是朕觉得有一人就可以匹配，这不，朕连圣旨都写好了，就挂在那呢。”玄武帝见他心思也不在这棋局上，索性将话挑开。
　　
　　“父皇，此事……”话未完，玄武帝出声打断他，“云公公，把梁上的那道圣旨取来给祁安王殿下看看。”
　　“是。”
　　云公公弓身去拿圣旨，今晚国宴各个世族的贵女争相斗艳，只为得祁安王殿下青睐，却不成皇上早定了人选。
　　
　　不多时，皇宫飘起了鹅毛细雪。
　　天刚破晓，楚翊从御书房出来，清俊的身姿，如玉的容颜，若画中人。
　　
　　“殿下，您让属下打听的属下都打听到了，杨大人说春闱最有可能夺得魁首的是内阁大学士文家的二公子，据说此人不仅有才学，而且长相甚是标志，听说美姿仪呢。”清凌撑着伞迎了上去，一五一十的向楚翊说道。
　　
　　“回府。”楚翊凉凉瞥他一眼，极其清雅的抚了抚他的狐裘纹袖。
　　
　　清凌连忙住了嘴，不是他们殿下自己要亲自为容家二姑娘挑夫婿，怎么现在又不高兴了呢。
　　难道说他们殿下也喜欢口是心非。
　　
　　---------
　　
　　眨眼时间弹指而过，上元节这日，灯火辉煌，甚是壮观。
　　
　　海棠园
　　
　　“姑娘，子霖公子到了。”
　　“请子霖哥哥在偏殿喝盏茶吧。”容卿卿回首一笑，芙蓉妆，浅粉色妆花缎，娇俏妩媚，姝色动人。
　　“是，姑娘。”
　　
　　“阿妹近日怎的又消瘦了些。”听到脚步声，容子霖起身，看着小姑娘，忍不住板着脸斥，“再这样，哥哥该去请祁安王殿下过来一趟，看阿妹是不是害相思。”
　　
　　“妹妹知错了。”容卿卿讨好的走过去，低声问：“子霖哥哥，你那信送出去了吗？”
　　“还未，自那日长乐公主去藕荷居闹了一通之后，听说人家姑娘就病了好几日，楚若轩心疼得几日都在那里陪着。”
　　
　　说着，容子霖皱眉：“阿妹当初退婚可是因为知道楚若轩做的这些混账事？”
　　“哎呀，子霖哥哥，我们还是赶快去长安街吧，今日上元节，就别想这些糟心事了。”
　　“好。”
　　
　　长安街，各色各样的花灯使人眼花缭乱。
　　“猜灯谜咯。”
　　“客官可要来一串糖葫芦儿。”
　　
　　“阿妹可要去猜灯谜？”见猜灯谜那里聚集不少女子，容子霖回头问。
　　“子霖哥哥想猜吗？”
　　“那走吧。”容子霖微微一笑。
　　
　　没走几步，就见不远处似乎围了很多人。
　　“那边怎么这么热闹？”容卿卿有些好奇，杏眸眨呀眨。
　　
　　“八皇子回京了。”看着那个画舫，容子霖沉了沉眸，道。
　　“那我们换一处吧。”
　　
　　“容二姑娘，子霖公子请留步。”
　　“你是？”容卿卿佯装不认识来人，问。
　　“在下是八皇子殿下身边的侍卫，殿下想邀二位一聚。”
　　
　　“子霖哥哥。”容卿卿犹疑的看向容子霖。
　　“那子霖跟妹妹就打扰了。”容子霖思考片刻，雅致笑道。
　　
　　“子霖公子请，容二姑娘请。”侍卫拱手，让二人先行。
　　
　　一走进画舫，悠扬的乐声传来，除了仪表堂堂的八皇子楚晖，还有英姿飒爽，明眸皓齿的七公主。
　　
　　“容姐姐。”
　　“子霖公子。”
　　
　　“往日七妹妹看到皇兄都没这么激动，怎的一见到子霖公子跟容二姑娘就这么喜悦。”见之，楚晖笑着打趣，目光却看向进来的二人。
　　“臣女参见八皇子殿下，殿下金安。”容卿卿衣袖微扬，轻拂一礼。
　　
　　“哟，这不是二姑娘吗，长得越发倾国倾城了。”楚晖直接起了身，想要去捉容卿卿的小手。
　　
　　容卿卿连忙退后两步，险些撞到身边的红木筝，容子霖见状眼眸一寒，将她护在身后。
　　
　　“失敬，一段时日未见，二姑娘倒跟本皇子生疏了。”楚晖也不在意，大笑出声。
　　“臣女只是近日身子有些不适，担心将病气传给八皇子殿下，所以才不敢跟殿下隔得太近。”
　　
　　“哈哈，二姑娘真是越来越聪慧了，子霖兄，有这样一个妹妹，平日是不是可以少操很多心？”
　　“八皇子说的是，若是能少点觊觎妹妹国色的男子，子霖更能少操点心。”容子霖目光微冷，谦逊道。
　　
　　“子霖兄说的哪儿话，如二姑娘这样的佳人，是个男子也会加倍呵护。”楚晖笑了一声，装作没听懂容子霖的话。
　　
　　“那是肯定的，谁敢欺负我容姐姐，就是跟我过不去。”七公主壮志豪情的样子让几人笑了笑，“容姐姐，子霖公子，你们坐下吧。”
　　
　　“二姑娘可是明日开始进学？”看二人坐下，楚晖体贴入微的给容卿卿倒一盏茶，问。
　　“先生回了桑梓，应该还有几日回京。”容卿卿低声道谢，规规矩矩的回应。
　　
　　楚晖笑了笑，看着一旁谈笑风生的容子霖跟七公主，眼眸微微眯了眯。
　　
　　长安街
　　一家酒楼的顶层，秦昭，楚翊跟婧瑶郡主三人边赏着景，边下着棋。
　　
　　“殿下，你输了。”少顷，秦昭抚掌一笑，有些得意的扬了扬眉。
　　“哥哥，该不会是你使诈吧？”婧瑶郡主横了秦昭一眼，飞快的跑过去。
　　
　　楚翊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棋子放下，动作缓而清贵。
　　“殿下有心事？”秦昭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好奇。
　　
　　“本王先出去一下。”
　　说完，男子惊艳清隽的身姿隐没在夜色中。
　　
　　秦昭看着棋局越发得意。
　　“哥哥，你说翊哥哥会不会真有心仪的佳人呀？”婧瑶郡主瞅瞅外面，又瞅瞅秦昭，小声道。
　　“别胡说，若是……”
　　
　　话未说完，秦昭倏然失了声。
　　是啊，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反常，心仪的佳人……难不成之前是救命之恩，现在成了非她不娶。
　　
　　酉时。
　　“贵人可是要买这盏玉兔灯？”见楚翊的冷眸落在那盏粉色兔子的莲花灯上，贩夫连忙问。
　　楚翊凤眸扫了他一眼，欲离去。
　　
　　“贵人，你别小看这盏玉兔灯，这盏玉兔灯跟别的莲花灯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楚翊停下脚步，生了几分兴趣，玩味问。
　　“若是贵人买了这盏玉兔灯，一定可以求得心中的佳人。”
　　
　　清凌轻嗤，当他们殿下是那么好哄骗的么？
　　
　　谁知——
　　“清凌，结账。”
　　“好嘞。”
　　
　　“贵人，有了这盏玉兔灯，你定会求到你心仪的佳人的。”贩夫顿时大喜，将玉兔灯递过去。




12.  娇靥   有点甜

　　心仪的佳人……
　　楚翊一言不发的接过玉兔灯，清冷寡淡的模样让贩夫心一杵，不由开口：“贵人若是……”
　　“挺好。”
　　
　　楚翊冷眸一瞥，虽说这个玉兔灯丑了些，但跟那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挺像。
　　犹记得，幼年时的小姑娘在上元节这日，就是提着一个小花灯，跌跌撞撞的追在他后面，现在倒是怕他怕得很。
　　
　　“殿下可是要将这玉兔灯送给容二姑娘？”看着一直盯着玉兔灯的楚翊，清凌试探着问。
　　他们殿下跟这玉兔灯完全不搭，但除了容二姑娘，他也想不出其他人。
　　想了想，清凌又自顾自的补了一句：“据属下所知，今日容二姑娘跟子霖公子出宰辅府后似乎跟八皇子在一起。”
　　
　　话一完，周围的气息似乎降了降。
　　
　　楚晖……
　　“他们在哪？”楚翊凤眸微动，暗光如许。
　　他就知道，小姑娘选夫婿的眼光不太好。
　　
　　“他们在南街处的画舫。”清凌不自觉的抖了抖身子，道。
　　“去画舫。”楚翊将玉兔灯递给清凌，举止极其清贵的转了个方向。
　　清凌连忙跟上。
　　
　　画舫，容子霖与七公主聊得正欢。
　　
　　“二姑娘有心事？”楚晖斜靠在椅子上看她，问。
　　“多谢八皇子殿下关心，臣女没事。”
　　容卿卿微垂眸，低头时，纤弱的娇躯更显婉约。
　　
　　楚晖忍不住眼神微暗，以前他总觉得，才女是最乏味的，但眼前的女子真是打破了他已有的坚持。
　　这样的佳人，单娶回家看着也是好的。
　　“二姑娘……”楚晖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温和的笑，欲言。
　　
　　与此，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声。
　　“外面有何事？”被打扰的楚晖忍不住生了怒，问。
　　“殿下，祁安王殿下到了。”侍卫匆忙跑过来，低语道。
　　
　　容卿卿手一颤，差点将茶盏掷出去。
　　他怎么来了，不是一向与楚晖不和吗？
　　
　　“竟是三皇兄，那还不赶紧请进来。”楚晖脸上立马堆着笑，就要起身相迎。
　　“是。”
　　
　　周围丝竹萎靡之声顿止。
　　楚翊进来时一眼便看到端坐在一旁的小姑娘，拿着玉兔灯的清凌跟着停住脚步。
　　
　　“想不到三皇兄今日也出来了，真是有失远迎。”楚晖连忙上前，拱手。
　　“无妨。”楚翊扯了扯嘴角，玉容有些许冷意，但是落在楚晖眼里，还含有几分对他的不屑，楚晖笑容僵了僵。
　　
　　“三皇兄怎么拿着女儿家的莲花灯，可是有思慕的佳人了？不知京城谁家女子如此好福气。”
　　
　　容卿卿倏然抬眼，彼时楚翊也正好看她。
　　微笑了下，楚翊缓声道：“前些日子惹一小姑娘不高兴了，正想拿这玉兔灯哄她呢。”
　　
　　“哦？那臣弟还真好奇是哪家小姑娘，竟然这般大胆，三皇兄何不留下给臣弟讲讲？”楚晖装作十分惊讶，开口。
　　“不必。”楚翊手抬了抬，“本王这就走。”
　　
　　楚晖僵笑一声：“那臣弟就继续……”
　　“她要回去。”楚翊视线落到容卿卿身上，面不改色的继续道：“前几日得到京兆府消息，京城最近不安定，女儿家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容卿卿忙起身朝楚翊拂一礼，“多谢殿下关心。”
　　楚翊颔首。
　　“八皇子殿下，在下跟家妹就先回府了。”容子霖随之起身，朝楚晖道。
　　
　　“好。”
　　“子霖公子，我若是日后有时间，可以出宫找你吗？”就在众人将出去的时候，七公主弱弱的对容子霖说。
　　
　　容卿卿抬眼看容子霖，前世因为长乐公主，她哥哥被流放，今生也不知道她哥哥是否与七公主有缘分。
　　
　　“可以。”容子霖秀雅一笑，七公主霎时喜上眉梢，“我就知道子霖公子最好了。”
　　
　　----------
　　
　　画舫外。
　　“殿下。”
　　“二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楚翊眸光落在容卿卿身上，淡声问。
　　容子霖挑眉，非常自觉的退到一旁。
　　
　　于是原地就剩下二人。
　　“送给你。”片刻，楚翊轻咳一声，从身后将玉兔灯递到她手里。
　　“多谢殿下，臣女很喜欢。”容卿卿杏眸闪过惊讶，伸手接过。
　　
　　“前些日子本王说的择婿之事，你可都记下了？”看到她喜悦的眉眼，楚翊唇角上扬，想起什么眉目又沉了沉。
　　“是。”
　　容卿卿捏着络子的手一顿，突然觉得这玉兔灯又不好看了。
　　
　　“若是你实在没有……”
　　看着小姑娘似乎又有些不高兴，楚翊下意识开口，但是那句“你看本王如何”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夜风如许，灯火如昼。
　　“卖糖葫芦儿。”
　　
　　“可要吃糖葫芦？”楚翊突然想到什么，问面前的小姑娘。
　　“啊？”容卿卿惊讶抬首。
　　
　　“一盏莲花灯似乎不能哄你开心，不知加上糖葫芦可否博你一笑？”
　　容卿卿杏眸一弯，潋滟动人，“臣女没有不高兴，是殿下多心了。”
　　那就是想要了，楚翊眉梢微扬。
　　
　　“这位公子，你们可要来两串糖葫芦？”
　　“不用，来一串就行。”
　　……
　　
　　吃完糖葫芦后，小姑娘明显高兴了许多，果然，女儿家话不可信。
　　
　　“殿下，那子霖跟阿妹就先回府了，殿下也早些回府。”戌时，容子霖向楚翊拱手，恭敬道。
　　“好。”楚翊点头。
　　
　　“殿下，谢谢你。”刚走两步，容卿卿突然回首，真诚一笑，灵动可人。
　　
　　“回去吧。”楚翊唇角一勾，温声道。
　　看着小姑娘的笑靥，楚翊突然觉得，若是将她娶回来宠着也挺好的。
　　想着又摇了摇头，真是着了魔了。
　　
　　---------
　　
　　回府之后，容卿卿蜷在美人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理着玉兔灯底下的络子。
　　
　　同样的上元灯节，戴着白色面纱，娉娉婷婷的姑娘跟着俊逸惊艳的男子逛花市。
　　因着二人发生过争执，姑娘总是故意落后男子一步。
　　
　　许久，男子忍不住回头，沉着一张脸道：“再这样朕就将你丢在这里了。”
　　
　　“那皇上就走吧。”姑娘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顿时站在原地不动。
　　一阵冷风吹过，突然不见男子的身影，姑娘瞬间委屈的眼泪打转，蹬了瞪珍珠鞋，“走了就不要回来了。”
　　
　　“你就仗着朕离不开你。”片晌，一盏极其光焰夺目的莲花灯出现在她面前，“喏，这盏花灯就当是朕的赔罪礼物。”
　　“我不要。”姑娘硬气的偏过头，将眼泪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小姑娘气性还挺大。”男子轻笑，眉眼瞬时温柔三分。
　　……
　　
　　“好了，这事是朕的错，我带你去吃糖葫芦可好？”
　　长安街上灯火如昼，却抵不上男子眉间温柔。
　　
　　容卿卿忍不住笑了一下，将玉兔灯放在桌上，他总要对她这样好。
　　
　　“姑娘可是在想祁安王殿下？”司琴替她掩了掩被角，笑着问。
　　“别胡说。”容卿卿瞪她。
　　
　　“奴婢若是胡说，姑娘怎么这般激动。”司琴抿唇笑，“而且，若非姑娘一早被指婚给太子殿下，说不定现在祁安王殿下都上门提亲了呢。”
　　
　　容卿卿莞尔一笑，未语。
　　
　　“若是姑娘真对祁安王殿下有意的话，何不去向老爷挑明，老爷定会为姑娘做主的。”
　　
　　“就寝吧。”容卿卿浅笑，将玉兔灯搁在桌上，“对了，先生何时回京？”
　　“应该还有几日。”
　　
　　---------
　　
　　淑宁宫
　　“母妃，我回来了。”大老远，就听到七公主欣悦的声音。
　　
　　“这丫头，还真是长不大。”内殿的贵妃动作高雅的将茶盏搁下，笑骂一声。
　　“娘娘说哪里话，就连皇上之前都夸咱们公主有将门之女风范，公主此举，只是她跟娘娘关系亲罢了。”
　　
　　话落，兄妹二人从外面进来。
　　“儿臣参见母妃。”
　　“晖儿这么晚怎么还来母妃宫里，也不知道回去歇着。”看着越发出众的楚晖，贵妃眼中的满意更深，出众就好，也只有这样，她的亲生女儿才能嫁给一个好人家。
　　
　　“儿臣稍后就回去，不将妹妹送回来，儿臣也不放心。”楚晖温和的目光落到七公主身上，笑道。
　　“知道你有心，你们二人先服侍公主歇下。”贵妃笑意渐浓。
　　“那女儿就先走了。”
　　
　　猜到贵妃有事跟他说，楚晖顺势坐了下来。
　　
　　“你可是喜欢容宰辅家的二姑娘？”待七公主走后，贵妃笑问。
　　“儿臣……”
　　
　　话还未说完，贵妃笑着摇头：“不用急着否认，母妃又不是那种十恶不赦之人，会伤害她什么的。”
　　
　　楚晖神色顿时晦涩不明。
　　“虽然母妃并不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是静嘉夫人确实是为皇上而死，可以说只要这份恩情在，皇上就不会动容家，而且对于那个二姑娘，母妃很喜欢。”
　　“所以若是你喜欢，不妨跟母妃直言。”
　　
　　“其实儿臣以前一直觉得，有才学的女子往往是最无趣的，但是容二姑娘不仅有才华，而且性情很好，儿臣每次见到她总会忍不住想要去亲近。”
　　贵妃大笑出声：“这便是喜欢了，那明日母妃去为你探探皇后的口风。”
　　若能与宰辅府结亲，日后有容宰辅这个权倾朝野的臣子在，她女儿何愁不能找到好夫婿。
　　
　　“多谢母妃。”
　　想到那纤细若柳的腰肢，楚晖眼眸微闪，想来日后在别的事上也有一番滋味。




13.  疼人   辰时，坤宁宫静若无声。见皇后半……

　　辰时，坤宁宫静若无声。
　　见皇后半晌不语，贵妃抬眼瞅她，“皇后娘娘可是觉得晖儿比不上太子殿下？”
　　这话一落，坤宁宫更加寂静。
　　
　　杨嬷嬷忍不住叹了口气，太子殿下再如何不好，也是储君，哪是一个妃子可以质疑的。
　　
　　“贵妃，卿卿虽然自幼被我养在身边，但有容宰辅这个父亲在，她的婚事本宫便做不得主。”皇后将茶盏重重的搁下，温婉一笑。
　　
　　“皇后娘娘说的哪里话，臣妾只是看晖儿为容家二姑娘寤寐思服，夜不能寐，心生不忍，这才来求皇后娘娘。”见她松口，贵妃笑说道。
　　“若是八皇子如此深情不移，那未来八皇子妃自是有福的。”
　　皇后笑意减了三分，淡淡道。
　　
　　“那是自然，晖儿的性情臣妾最清楚了，是个疼人的。”听她夸赞楚晖，贵妃神情更加喜悦。
　　皇后未应，动作轻柔的拔了拔茶盏中的红叶，“最近的茶味道好似淡了些。”
　　
　　“皇后娘娘出生名门，对茶艺竟也这般精通，不像臣妾，父亲只是江南一个小小的官员，对茶艺可谓一无所知。”贵妃娇柔的掩了掩唇，笑道。
　　“可是即便如此，贵妃也为我朝培养出了一对出色的儿女，才真真是令人敬佩呢。”
　　
　　“皇后娘娘过奖了。”
　　“那皇后娘娘可是答应了？”
　　
　　“本宫答应了什么？”皇后似是不解的看她，问。
　　贵妃笑容微微僵直，刚欲开口又听皇后拖着声音道，“哦，如果你是说将卿卿赐给八皇子，那恕本宫无能为力。”
　　
　　“皇后娘娘可是故意耍臣妾？”贵妃仪态差点维持不住。
　　“当初卿卿退婚的时候，那可是连东宫荣华都不要，贵妃何以觉得她就一定看得上八皇子？”
　　“而且，卿卿的婚事，会由皇上亲自做主，若是贵妃想要赐婚圣旨的话，可以去找皇上。”
　　
　　贵妃笑容尽失，她进宫这么多年，早已知道玄武帝的冷清，何尝不知道他只会迁就皇后。
　　
　　“杨嬷嬷，送客。”见她无言，皇后淡声吩咐。
　　
　　“这个贵妃娘娘真是个拎不清的，也不想想，二姑娘这么聪慧的女子，皇上肯定是想留她辅佐未来帝王的。”杨嬷嬷给皇后重添了盏茶，说到最后猛然跪下，“奴婢失言。”
　　皇后娘娘跟国舅府还是全力支持太子殿下为储君，她怎么一不小心就……
　　
　　“起来吧，今日贵妃来为八皇子说亲的事透露给清凌。”皇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温婉的表情未变。
　　“奴婢遵旨。”
　　
　　---------
　　
　　这边，玄武帝也得到消息，良久冷笑一声，“给她个贵妃之位，她还真当自己了不得了？”
　　
　　云公公恨不得将头埋在地上，但凡心思玲珑点的，就知道当今帝后是将容宰辅府的二姑娘当做未来皇后培养的，虽说跟东宫婚事已退，但怎么也轮不到一个文不及当朝小国舅，武不及祁安王殿下的八皇子，当日陛下跟祁安王殿下只不过是一句戏言罢了。
　　
　　“这京城可还有其他适龄的女子？”
　　“皇上是要？”云公公明知故问。
　　
　　“她不是急着要挑皇子妃吗？那朕自当成全她。”
　　“奴才差内务府去准备。”
　　云公公替八皇子默了一声哀，若圣旨一单赐下去，未来夺嫡之争八皇子肯定会少一重依仗。
　　
　　对皇后，皇上是发自内心的喜爱，但对静嘉夫人，大概真的就全是歉疚。
　　所以，哪怕皇上有众多的子嗣，但真视为亲生儿女的恐怕就只有祁安王殿下跟容二姑娘，剩下的便是七公主了。
　　
　　---------
　　
　　又过了几日，容卿卿的教书先生眉山先生回京。
　　眉山先生，曾以女子之身入沙场，巾帼之姿引得不少人追捧，但她均以“为人师，先立命”为由推辞掉，所以这些年来，容卿卿对她甚为亲近。
　　
　　一早，容宰辅就派人去京城外接眉山先生。
　　
　　“先生。”未时，眉山先生到海棠园，容卿卿衣袖轻扬，朝她见礼。
　　“不错，举止端庄，娴静婉柔，看来为师出去的这一个月，你的礼仪越发精益。”
　　“先生谬赞。”对眉山先生，容卿卿敬重之余还是有些惧怕的。
　　
　　“我布置的课业可都完成了？”
　　容卿卿飞快的去将画轴递给她，眉山先生展开一看，上面是一副“海棠煮酒”的画面，旁边则是提的一首海棠诗。
　　画面自是非常美的，就是那娟秀的字……
　　“有些浮躁。”眉山先生微微皱眉，“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
　　“没有你这么遮遮掩掩的？”眉山先生见她答得飞快，就将画放下，“卿卿，你不适合说谎。”
　　
　　“就是最近婚事出了变故。”容卿卿咬唇，乖乖巧巧的站在眉山先生跟前，小声道。
　　“这个路上我就听说了，当朝太子心术不正，本就不是什么良配，难为你之前掏心掏肺的待他，但是你这么遮掩，可是又有心上人了？”
　　
　　“哎呀，先生来了这么久，可要喝茶？”容卿卿蹑着脚步走到眉山先生身边，似是而非的转了话题。
　　“别打岔，而且从你这副海棠煮酒图中，我都能勾画出一副美人醉酒，缱绻意难违的画面。”眉山先生又将画拿起来重新观赏一下，意味深长的说道。
　　
　　容卿卿垂眸看着自己的绣花鞋，瓮声瓮气的说，“先生，我若跟您讲一个前世今生的故事，您信吗？”
　　“你且说着。”
　　……
　　
　　申时，眉山先生离开海棠园。
　　容卿卿缓了一口气，趴在红木桌上不想动弹。
　　真真假假，也不知道蒙混过关了没有。
　　
　　“姑娘，这眉山先生着实凶了点，姑娘还好吧？”眉山先生一走，司琴跟茱萸连忙走进来，二人眼中都有些心疼。
　　“我还好，你这手中拿的什么？”
　　
　　“子霖少爷那封信传进去了。”司琴凑到容卿卿跟前，“而且，锦瑟姑娘约您三日后昭华寺一聚。”
　　
　　容卿卿一个激灵，连忙直起身，从她手中接过信。
　　看来锦瑟还是没有被东宫的富贵迷了眼。
　　
　　---------
　　
　　祁安王府，书房。
　　因着北疆求和之事，楚翊已在书房待了整整一日。
　　
　　清凌犹疑再三，最终还是将他打探到的事告知他们殿下。
　　楚翊听完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清华尊贵的玉容越发淡漠。
　　“此事本王自有安排，可还有其他的事？”
　　
　　“对了，法慧大师云游归来，给王府传了信，想邀殿下一聚。”
　　“殿下可是要去？”
　　
　　楚翊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还有半年，小姑娘就要及笄了，这夫婿之事也没着落，但是那两场梦境来得古怪，他前几日还想去请教师父一番。
　　
　　“听说容二姑娘也去呢。”清凌偷偷的觑了他们殿下一眼，道。
　　
　　“派人去容宰辅府一趟，就说明日我去接她。”楚翊沉着的眉梢缓了缓，温凉道。
　　“属下这就去。”
　　
　　当晚，容卿卿就接到消息，是她爹爹身边的侍墨。
　　“姑娘，祁安王殿下明日也要去昭华寺。然后老爷差奴婢转告您一声，殿下明早过来接你。”
　　
　　容卿卿手一颤，目前的锦瑟还没有任何问题，他怎么也要去昭华寺。
　　难不成他想起来了？




14.  芙蓉妆   次日，海棠园寅时就掌了灯。 ……

　　次日，海棠园寅时就掌了灯。
　　
　　同时，祁安王府。
　　“殿下这么早就起了？”见正殿内有动静，管家连忙跑过来，问清凌。
　　
　　“殿下等会还要去宰辅府接容二姑娘。”清凌嘴抽了抽，几步迎了上去。
　　“那是该早点起。”管家若有所思的点头，他们殿下清心寡欲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娶一位正妃了。
　　
　　辰时未至，祁安王府的马车停在容宰辅府门口。
　　“去敲门。”
　　
　　“笃笃——”两声响，宰辅府的大管家急匆匆的跑出去，“老奴见过祁安王殿下，二姑娘马上就来。”
　　帘幕微挑，楚翊清贵如华的走下马车，朝他浅淡颔首。
　　大管家急忙回之一笑，虽说祁安王殿下清雅谦和，但是毕竟历经沙场，又是皇家贵胄，这一站，大管家腿都发虚。
　　
　　少顷，容卿卿跟容子霖从府中出来。
　　
　　“臣女参见殿下。”
　　“子霖见过祁安王殿下，家父今日有事，所以没有来迎接殿下，还望殿下见谅。”
　　“无妨。”楚翊淡眸扫过二人，在容卿卿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芙蓉妆，飞仙髻，倾城明媚，艳若桃李。
　　
　　“那家妹就劳烦殿下多加照拂了。”容子霖拱手，向楚翊笑道。
　　“应该的。”
　　
　　容子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对容卿卿轻声道：“晚点我去接你。”
　　容卿卿偷觑了楚翊一眼，点头。
　　
　　----------
　　
　　昭华寺，二人一下马车，便有人候着。
　　“老衲见过祁安王殿下，容二姑娘。”
　　“主持免礼。”氵包氵末
　　
　　“多谢祁安王殿下，殿下，二姑娘，您们里边请。”主持和蔼一笑，虚手相迎。
　　一路上，楚翊都在跟主持攀谈着，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容卿卿看着突然有些失神。
　　
　　“有话想跟我说？”走至转弯处的时候，楚翊有意落后一步，温声问。
　　
　　“没有。”容卿卿脸颊染上红晕，飞快摇头。
　　“没有你刚才这么盯着本王看？”见她如此，楚翊眉梢一挑，故意道。
　　
　　“臣女真的没有。”
　　小姑娘娇糯的声音惹楚翊摇头失笑，刚想出声，余光看到太子楚若轩朝这边过来。
　　
　　“怎的容妹妹今日也来了昭华寺，看来你跟孤还真是有缘啊。”楚若轩径直朝这边走过来，佯装惊讶，“哦，祁安王竟也在。”
　　楚翊唇角勾了勾，未应。
　　“老衲见过太子殿下。”
　　
　　容卿卿抬眼，怎么楚若轩也来了。
　　不过当触及到他身边站着的面容绝色的女子时，容卿卿瞬间挪不开眼。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楚翊眉心微蹙，难不成她还对楚若轩念念不忘？
　　
　　“容妹妹跟祁安王怎么一起来了这昭华寺？”楚若轩眉眼瞬间温柔三分，似想起什么的牵起身边锦瑟的手，“对了，还没给二位介绍，这是孤新纳的美妾，锦瑟。”
　　“妾见过祁安王殿下，容二姑娘。”锦瑟俯身朝二人行礼，娇娇怯怯的捏了捏左边的莲边袖摆。
　　
　　容卿卿顿时反应过来，亲自弯腰将她扶起：“原来这就是锦瑟姑娘，果真是如传闻所说的貌美如花，国色天香啊。”
　　说着，容卿卿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没记起来就好。
　　
　　楚若轩显然没想到她是这反应，得意的神色顿时僵住。
　　“妾多谢容二姑娘夸赞。”锦瑟娇柔的对容卿卿一笑，粉面含情。
　　
　　几人一路走到西厢房，扫地的小沙弥见礼，环视一周，将目光落在楚翊身上：“法慧大师说只见祁安王殿下一人。”
　　
　　此话落，主持身边的一位师太合掌，对容卿卿温和道：“容二姑娘，你可愿随贫尼去抽一支签？”
　　“嗯。”
　　
　　“殿下，臣女先行告辞。”容卿卿朝楚翊微拂一礼，随后娉婷离去，连半分眼神都没留给楚若轩。
　　
　　当即，楚若轩笑容减了许。
　　“太子殿下，娘娘，你们可愿随老衲去正殿听经？”
　　“多谢主持。”
　　
　　里间，法慧大师微微摇了摇头，“殿下今日可有下棋的兴致？”
　　“本王却之不恭。”
　　
　　棋子落盘之声微凉，檀香之气清新，法慧大师缓缓开口：“殿下今日来，可是为容二姑娘？”
　　“是亦不是，只是本王自边关回京之后，曾多次被梦境困扰，而且这梦来得甚是古怪，所以想请教师父一番。”
　　
　　“殿下可信前世今生？”法慧大师微微一笑，道。
　　
　　前世今生……
　　楚翊眉梢轻皱，棋子半晌都未落下。
　　
　　----------
　　
　　“容二姑娘，这里面便是签文。”静慧师太将她引入左厢房，拿起签筒，微笑。
　　
　　容卿卿将手伸进去，一瞬，拿出一支签。
　　司琴连忙凑上去看。
　　“有凤来仪南风起，琴瑟和鸣知我意。”
　　
　　有凤来仪，司琴脸色一白。
　　“这是？”容卿卿一怔。
　　“是凤凰签。”静慧师太温和的目光落在容卿卿身上，恭敬出声。
　　
　　容卿卿瞬间愣住，她知道未来帝王是谁，但是……
　　明明前世抽的不是这个签。
　　
　　“容二姑娘，若是能够看清自己的心，将来所求定能都得偿所愿。”静慧师太似看出她的疑惑，合掌朝她一拜，劝解道。
　　“多谢静慧师太。”
　　容卿卿将签文递给静慧师太，浅浅一笑。
　　
　　静慧师太一走，司琴顿时急的跺脚，“姑娘，这可怎么办？难不成这个签文是说姑娘将来还会嫁给太子殿下。”
　　若是之前，司琴觉得她家姑娘嫁给太子殿下也未尝不可，但是自从知道太子金屋藏娇的事后，司琴最后那一丝好感都没有了。
　　“这事不要传扬出去。”容卿卿看了一眼她，轻声嘱咐。
　　
　　想着想着，容卿卿又有些委屈。
　　光她一厢情愿有何用，他又不喜欢她，还想着给她找夫婿呢。
　　
　　这边，早已有小沙弥过来向法慧大师说明结果。
　　法慧大师抬头看了一眼楚翊，笑问：“殿下不好奇容二姑娘抽的是什么签吗？”
　　
　　“本王不信这个。”楚翊轻巧的落下一子，“若是真有那一日，那我给她一个盛世。”
　　法慧大师微笑，“那是容二姑娘之幸。”
　　
　　一炷香后，白棋占上峰，法慧大师起身，“殿下棋艺精湛，让人佩服。”
　　“都是师父教的好。”楚翊将最后一颗白子放上去，跟着直起身，“梦境之事，多谢师父劝导。”
　　
　　“殿下是我朝战神，文韬横于世，为殿下分忧解难，是应该的。”法慧大师微微摇头。
　　
　　出了西厢房之后，楚翊淡声吩咐清凌：“去查一下那个锦瑟。”
　　虽说小姑娘当时反应很快，但楚翊还是一眼看出那个锦瑟递了什么东西给她。
　　“是。”清凌点头。
　　
　　“二姑娘现在可是跟太子在一起？”看了眼天色，楚翊问。
　　清凌连忙摇头，“容二姑娘现在在左厢房，太子殿下在正殿。”
　　
　　楚翊到左厢房时，一眼就看到正踢着石子的小姑娘。
　　“这是怎么了，可是石子招惹到你了？”楚翊挑眉，大步过去。
　　
　　“臣女见过殿下。”
　　“嗯，日后见到我不必行礼。”这回，楚翊上前虚扶了她一把，轻声道。
　　淡而清冽的香气传来，容卿卿垂首，“多谢殿下。”
　　
　　“适才可是抽了姻缘签？”
　　“是。”
　　
　　“嗯，那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臣女不喜太过忠厚之人。”容卿卿撇嘴，嘟哝一声。
　　
　　忠厚……
　　楚翊沉思片刻，武将多为忠厚之人，身材又魁梧，的确不太合适。
　　清凌忍着笑，他们殿下惊才绝艳惯了，偏生在感情上不开窍。
　　
　　申时，二人朝正殿方向走去。
　　“祁安王殿下，容二姑娘。”
　　
　　容卿卿笑着点头，与此同时，楚若轩跟锦瑟从里面传来。
　　
　　“容妹妹方才抽的什么签？”
　　“一个普通签罢了。”容卿卿娥眉轻蹙，不怎么想搭理楚若轩。
　　“那容妹妹现在可是要回京？正好东宫马车宽敞，二姑娘不如……”
　　
　　话未尽，容子霖匆匆过来，朝楚若轩跟楚翊拱手：“子霖见过太子殿下，祁安王殿下。”
　　“子霖公子可是刚从内阁过来？”见状，楚若轩皮笑肉不笑道。
　　
　　“在下是跟父亲接待北疆使者。”容子霖一板一眼的回答，转而对楚翊恭敬道，“多谢殿下照顾吾妹。”
　　“子霖公子客气。”
　　
　　“那子霖跟妹妹就先走一步。”见太子也在，容子霖也没叙旧的心思，浅声笑。
　　“嗯。”
　　楚翊眸光扫过容卿卿，骨节修长的手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孤在归云阁约了人，不知祁安王可否赏脸？”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楚若轩眼眸微微眯了眯，回首对楚翊笑道。
　　
　　“太子殿下请。”楚翊抚袖的动作微顿，凤眸有几分嘲讽，淡淡道。
　　
　　彼时，归云阁。
　　楚翊自来了之后便一言不发，楚若轩用眼神示意锦瑟，锦瑟立马端起一盏酒，轻声笑道：“早闻祁安王殿下文武盖世，妾十分敬佩，不知道今日是否有幸敬殿下一杯？”
　　
　　“锦瑟姑娘请。”楚翊顿时皱眉，但思及到那小姑娘对这女子的热乎劲，又强自忍了下来。
　　
　　“哈哈，孤还以为祁安王不近女色，没想到这还是要看人的。”楚若轩大笑出声。
　　“不及太子殿下好福气，未娶妻便有了美妾。”楚翊嘴角扯了扯，又给自己斟了杯酒。
　　
　　楚若轩笑容又僵了僵。
　　这楚翊就知道跟他作对。
　　
　　从归云阁回来之后，楚翊便直接回了府。
　　酒意微醉，楚翊斜靠在扶手椅上假寐，不多时，入了梦。




15.  入梦   前世因

　　丝弦袅袅，龙涎香气浓郁，一道画屏将里间与外间分割开。
　　身穿月白色常服，姿容惊艳绝色的男子正闭着眼，良久睁开凤眸，嗓音淡淡：“可想好了？”
　　
　　“想好了。”面容倾城国色，娉婷袅娜的佳人拂身，对着上首男子温婉道。
　　“可会后悔？”男子轻轻挑眉，凤眸带有几分温情。
　　“臣女此生不悔。”
　　
　　“那便好。”男子倏尔一笑，弯身将她抱起。
　　罗帐合拢之时，丝弦之声顿停。
　　
　　芙蓉帐，玉生香，彩扇青屏，红烛轻摇。
　　
　　***
　　
　　三月春雨，打湿了朱红屋檐。
　　寝殿之内，芳华绝代的佳人正病恹恹的靠在榻上，身着玄色龙袍的帝王则一言不发的站在窗牖前，谁也没有开口。
　　
　　“去求他，还不如求朕？”许久，帝王莫名的笑了一声，出声时却有些凉意。
　　
　　“皇上若是想救，又何至于等到现在？八皇子从前为东宫做了那么多事，东宫尚且能够袖手旁观，又何谈陛下？”
　　
　　“你在怪朕？”
　　“臣女不敢，七公主和亲的旨意本来便与皇上无关，臣女只是替七公主感到不值。”女子微微摇了摇头，弯弯的杏眸带有几分嘲讽。
　　
　　“你不试怎知朕不会答应？”帝王眉梢微挑，凤眸看向她。
　　“那皇上会答应吗？”
　　
　　几乎是女子话音一落，门外传来内侍的急切声，“皇上，七公主她……不好了。”
　　“宁郡王府临时叛变，与御林军展开激烈的厮杀，七公主未能幸免。”
　　
　　“二姑娘。”宫娥惊呼一声。
　　下一刻，只见一阵风吹过，年轻帝王慌张的去抱榻上的佳人。
　　……
　　
　　夜半时分，月挂枝头。
　　“皇上何不直接告诉二姑娘七公主现在已经……”
　　“事情发生之后，她第一个找的不是朕，而是楚若轩。”帝王轻嗤一声，道。
　　
　　看着年轻帝王疲惫的脸庞，内侍突然叹了一口气，东宫一日不除，容二姑娘，太子跟皇上之间的恩怨便一日不能结束。
　　
　　***
　　
　　盛日炎炎，御书房。
　　“唉，容二姑娘，您不能进去。”当看到那个碧色的身影时，内侍急匆匆的迎上去，道。
　　“让她进来。”
　　
　　“臣女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这么大礼做甚？”见状，正批着奏章的俊郎非凡的男子嘴角扯了扯，问。
　　
　　“臣女今日来，是想请皇上重新彻查臣女父亲叛国一案。”
　　“世人都道宰辅府二姑娘秀外慧中，朕也深以为然，那你父亲究竟有没有叛国，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佳人咬了咬唇，杏眸含雾，不敢再言。
　　
　　话落，男子朝内侍使了个眼色，宫娥立马去扶她。
　　“东宫造反，容宰辅府仍然全力保太子登基，此前朕也没有计较，但是叛国之事，牵连到朝政，朕只能秉公办案。”
　　
　　“父亲固然有错，但那只是出于一个为人父的心情。不管父亲有多么想让太子殿下登基，他都不会做出叛国的行为，还请皇上明查。”佳人再次俯身，道。
　　“朕也相信宰辅大人不会做出此等行为，所以已经让国舅府秉公处理此事，定不会平白冤枉了宰辅大人。”
　　
　　“可是现今国舅府恨毒了东宫，皇上觉得国舅府会秉公办案吗？”
　　“臣女自幼由皇后娘娘教导，臣女相信，若皇后娘娘在世，肯定也不希望皇上这样。东宫逼宫篡位，害死了皇后娘娘，其心可诛，若是皇上愿意，臣女愿意出宫劝父亲舍弃东宫。”
　　
　　“那你呢？”双龙戏珠的靴子停在佳人面前，男子轻声问。
　　
　　“在臣女心中，最仰慕的便是年少时恣意洒脱，惊才绝艳的阿翊哥哥。”佳人忽然抬首，杏眸认真，声音尽是娇糯。
　　“朕还以为你心中就只有楚若轩。”
　　……
　　
　　庭外花开正好，男子轻轻的将佳人揽入怀中。
　　“你就知道折腾朕。”
　　“好了，这些朕都依你，以后别再跟他见面了好吗？”
　　……
　　
　　梦境多次转换，最后停留在九重宫阙，隆冬胜雪。
　　
　　***
　　
　　楚翊睁开眸，看着有些暗的天色，嗓子有些哑。
　　“清凌，让小国舅过来。”
　　
　　“殿下，是现在让小国舅过来吗？”听到自家殿下的声音，清凌连忙跑过来，问。
　　不知怎的，清凌总是莫名同情小国舅，上回是天未亮，这次是半夜。
　　“嗯。”
　　
　　“另外，去查一下那个锦瑟是否是林大将军有关。”
　　“林大将军？”清凌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一句。
　　林大将军一家不是皆战死在十年前那场与东陵之战。
　　
　　“此事记得暗中进行。”楚翊颔首，凉声吩咐。
　　“是。”清凌脚步一顿，连忙点头。
　　
　　“下去吧。”
　　楚翊摆手，如玉的手指轻扣着桌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前世？
　　
　　---------
　　
　　容子霖跟容卿卿回府时，已然很晚。
　　“二姑娘，子霖公子，老爷让你们去书房。”路过府门的时候，大管家对着兄妹俩笑道。
　　“好的。”容子霖微微一笑，跟容卿卿朝书房方向走去。
　　
　　“妹妹明日可要进学？”
　　“是啊，还有半年就是女学结业考核。”
　　
　　“等考核完，阿妹也将要及笄了。”容子霖微笑，忽然有几分感慨。
　　“不管什么时候，卿卿永远是子霖哥哥的妹妹。”
　　容卿卿扯了下容子霖的衣袖，糯声道。
　　“好。”
　　
　　“子霖见过父亲。”
　　“女儿见过爹爹。”
　　
　　看着一双儿女，容宰辅点头，目光移到容卿卿身上：“为父听说你今日抽了个凤凰签？”
　　容子霖立马看向自家妹妹。
　　“是。”容卿卿低头应道。
　　
　　“现在你与东宫婚事已退，太子也另纳新欢，你断然没有再与他结亲的道理，那众皇子之中，便只有当今正宫所出的祁安王殿下。”容宰辅说完有意顿了顿，“你尚有半年及笄，皇上欲在那日替你指婚，不知你意下如何？”
　　
　　“可是女儿觉得祁安王殿下对女儿无意。”
　　“若是无意，他怎会这么多年给你送东西，这回去昭华寺还专门来接你。”听出她言语里的委屈，容宰辅不由沉声道。
　　
　　“而且，为父听皇上说，你当时是答应的。”
　　
　　容宰辅想起玄武帝对他说的话。
　　“当日，朕询问二姑娘的心意时，二姑娘说她当初被指婚给太子，而后更多的是愿意辅佐他成为一代明君，但对于祁安王，她希望她自己能做一个好妻子。”
　　
　　容卿卿脸上泛起烟霞，姝云之色，如画无双。
　　“女儿确实是答应了，但是女儿也希望祁安王殿下他能够寻求到自己真正喜欢的女子。”
　　
　　其实前世他没有听清的那一句话是：“忆曾经，思无缘，但盼来世君携老。”
　　
　　容宰辅看向自家女儿，沉声道：“既如此，那我们试他一试如何？”
　　
　　---------
　　
　　这次，秦昭是捏着折扇，不紧不慢的到了祁安王府。
　　
　　“殿下，您这是半夜睡不着吗，需要在下来陪你秉烛夜谈？”秦昭眉梢微动，“怎么，今日跟人家二姑娘同去昭华寺，感觉如何？”
　　
　　“今儿有正事找你。”楚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开口。
　　“可是北疆求和之事？”见他如此，秦昭神色顿时正了正，问。
　　
　　“不是，本王是想问，懿慧皇后可瞒了国舅府什么事情？”
　　“殿下想表达什么？”秦昭有些没跟上他的思路，惊诧问。
　　
　　“没什么。”楚翊伸手揉了揉眉心，“本王明日要去北山军营，大概七余日，有些事需要你办。”
　　“你明日便去？”秦昭有些许惊讶。
　　
　　“所以这几日，宰辅府就麻烦你多加照看了。”
　　“那是自然，容二姑娘明日要进学，我到时候让婧瑶过去。”秦昭正色，将折扇搁下，连忙保证。
　　“嗯。”
　　
　　看着庭前的一轮明月，楚翊眸光微沉。
　　不管怎样，他一定会护她周全。




16.  心上人   容宰辅府“容姐姐。”“婧瑶郡……

　　容宰辅府
　　
　　“容姐姐。”
　　“婧瑶郡主，你怎么来了？”看着门前俏生生的姑娘时，容卿卿有些惊讶。
　　
　　“嘻嘻，婧瑶今天想跟容姐姐一起去国子监，姐姐不会不高兴吧？”婧瑶郡主飞快的奔上来，扯着容卿卿的海棠边袖笑道。
　　“当然不会。”
　　容卿卿莞尔，杏眸如流光溢彩，倾城如画。
　　
　　坐上马车之后，婧瑶郡主就一直偷偷的打量容卿卿。
　　
　　许是这样的目光见多了，容卿卿也任由她打量。
　　“婧瑶郡主请用茶。”
　　“容姐姐，你这般美，怪不得翊哥哥这么喜欢你呢。”
　　婧瑶郡主笑着接过琉璃茶盏，凑近她笑道。
　　
　　这话一出，容卿卿呛得连声咳嗽。
　　“呀，容姐姐你是不是高兴坏了，其是没什么，早在翊哥哥回京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喜欢姐姐呢。”婧瑶郡主连忙帮她顺气，俏生笑道。
　　
　　“婧瑶郡主，这话切莫乱说。”容卿卿拿起手帕掩了下唇，轻声道。
　　“这怎么叫乱说呢，姐姐你都不知道回京那日，翊哥哥当时可是看了你许久呢。”婧瑶郡主说着朝她眨了眨眼，“那可是婧瑶第一次看到翊哥哥做出如此孟浪的举动呢。”
　　
　　容卿卿娇嗔她一眼，未应。
　　婧瑶郡主自顾自的捏起几个桂花枣糕，又凑上来：“姐姐，婧瑶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呀？”
　　“你说。”
　　
　　“容姐姐，你的心上人是不是翊哥哥呀？”婧瑶郡主有些好奇，问她。
　　“这桂花枣糕做的甚好，郡主多吃些。”容卿卿杏眸一眨，将小碟子里装的桂花枣糕全部送到她面前，浅声笑道。
　　
　　“哎呀，容姐姐，你别回避我的问题。”婧瑶郡主嘟囔一句，软声央求，“好姐姐，你就告诉我你的心上人是谁嘛，要不今日婧瑶都睡不着觉。”
　　“你真想知道？”容卿卿被她晃的头晕，娇声问。
　　
　　“想。”婧瑶郡主立马放开抓她的手，毫不犹豫的点头。
　　“就不告诉你。”容卿卿杏眸闪过一丝狡黠，沉默良久，俏皮道。
　　“姐姐。”
　　婧瑶郡主嗔怪，还欲再问。
　　
　　---------
　　
　　国子监
　　容卿卿与婧瑶郡主走进去时，便看到海棠花旁，一群贵女正围在一起，说着什么。
　　
　　“容姐姐，你说她们围在那里干什么呀？”婧瑶郡主脚步一顿，有些奇怪，问。
　　“应该是在说些京中的趣事。”容卿卿瞥了一眼，轻声回答。
　　“那容姐姐，我们也去听一下。”
　　
　　未至近处，便听到云珠郡主张扬的声音。
　　“我以前就跟你们说过，太子表哥最疼爱我了，这不，一有什么好东西，太子表哥就送到咱们齐王府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贵女皆是笑道：“那是，谁不知道云珠郡主是齐王府的掌上明珠，不管是太子殿下还是长乐公主，都对郡主十分的疼爱。”
　　“那太子殿下对云珠郡主这般好，想来咱们云珠郡主肯定能飞上枝头，富贵一生的。”
　　
　　云珠郡主被夸的飘飘然，又道一句：“那是自然，本郡主可是王侯之女，出身高贵，哪像某些人，出身一般，还总不识好歹。”
　　
　　“你们在说谁呢？”闻言，婧瑶郡主神色倏然冷了下来。
　　“婧瑶郡主。”
　　云珠郡主等人皆转过头，得意的神色僵了僵。
　　
　　“嗯？云珠郡主，你还没回答本郡主的话呢。”见之，婧瑶郡主有些不善的看着她。
　　这一会，周围便聚集了不少人。
　　“婧瑶郡主，虽然你也是郡主，但本郡主品阶比你高，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哦，我们好怕啊。”容卿卿娥眉轻挑，不疾不徐道：“既然云珠郡主身份如此高贵，那想来太子妃之位也是戳手可得了？”
　　婧瑶郡主立马跟着叹了口气：“可惜呀，我容姐姐不要的，你都得不到。”
　　
　　周围顿时有贵女笑出声。
　　“你们……”云珠郡主羞恼，狠狠的跺了一脚，“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
　　
　　“这个云珠郡主真讨厌。”她一走，婧瑶郡主顿时皱眉，抱怨。
　　容卿卿浅浅一笑，刚想劝慰她，就被一道隽雅温润的声音喊住。
　　
　　“容二姑娘请留步。”
　　婧瑶郡主跟着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锦衣，面容隽雅，浑身透着书生气的少年赶了过来。
　　“文公子。”容卿卿轻轻颔首，示意道。
　　
　　“在下今年要参加春闱，有一道题不怎么会答，想请教容二姑娘一番。”
　　“文公子请说。”
　　“昔始皇……”
　　
　　婧瑶郡主看着少年那局促羞涩的模样，心里不由一跳，看来她得赶紧让哥哥去通知翊哥哥，再不回来容姐姐就被拐跑了。
　　
　　---------
　　
　　皇宫
　　玄武帝站在御花园亭中，深眸十分复杂。
　　
　　“皇上，据探子所说，当日容二姑娘抽中了一支凤凰签。”
　　“云公公，你觉得众皇子之中，谁最像朕？”
　　
　　“皇上心中既有答案，又何必问奴才。若论文武谋略，姿仪风华，想来京中是无人能抵祁安王殿下。”云公公微笑，弓着身对玄武帝道。
　　
　　玄武帝看了他一眼，深眸不自觉带了几分笑意。
　　
　　***
　　
　　这日，容卿卿正在作画，茱萸急忙跑了进来。
　　“姑娘，老爷让你去书房。”
　　
　　“爹爹可说了什么事？”容卿卿微微蹙眉，狼毫半天都没点下去。
　　“哎呦，姑娘，你就别再顾着画了。”茱萸急得上前拉她，“这回可是天大的事，皇上来了。”
　　
　　书房，容宰辅跟玄武帝正说着话。
　　“皇上，请用茶。”
　　“容爱卿不必多礼，朕已经听说了前日昭华寺一事，二姑娘出身世家大族，有母仪天下之风，就是不知道容爱卿肯不肯应？”
　　
　　“臣与婉晴只有这一个女儿，婚事上自然会遵从她的意愿，只是臣有一个请求，希望皇上恩准。”
　　“容爱卿请说。”
　　“臣希望国舅府出面帮微臣一个忙。”容宰辅起身，朝皇上一拜。
　　
　　“爱卿不放心祁安王？”听完他的话，玄武帝微微挑了眉，问。
　　“臣并非是不放心祁安王殿下，只是女儿家对于婚事总有些顾虑，所以才出此下策。”
　　
　　“罢了，就当提前行一次催妆之礼。”，玄武帝失笑，“云公公，宰辅大人适才的话可记住了？”
　　“奴才记下了。”
　　
　　少顷，容卿卿小步过来。
　　“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二姑娘请起。”
　　
　　玄武帝温和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后起身。
　　“陪朕走走。”
　　“是。”容卿卿快速的看了一眼容宰辅，轻声道。
　　
　　“听说这几日你跟祁安王去了昭华寺？”行至半路，玄武帝温和问。
　　“嗯。”
　　
　　“那二姑娘可是还有什么顾虑？”玄武帝挑眉，“不管是朕，还是皇后，首先考虑的还是你们各自的心意，所以你有话但说无妨。”
　　“臣女并没有什么顾虑，还请皇上跟皇后娘娘放心。”容卿卿微微摇头，糯声道。
　　
　　“你跟你母亲很像。”玄武帝温和笑，“当日朕为祁安王选妃，也曾问过祁安王心意，祁安王说，若那小姑娘最终愿意嫁到王府，他定会护她周全，所以二姑娘心里若有什么顾虑，也可以直接跟祁安王说。”
　　容卿卿眼睫颤了颤，“多谢皇上告知。”
　　
　　“嗯，这是来之前皇后托朕给你的。既然如此，那朕将会在二姑娘及笄的时候宣布赐婚圣旨，另外，国舅府会出面帮忙试探祁安王心意。”
　　“臣女谢皇上，皇后娘娘成全。”容卿卿将温凉的玉佩捏在手心里，当触及那上面的形状时，微怔。
　　这块玉佩跟当年她给他的那块玉佩竟然是一对。
　　
　　玄武帝当即笑了笑，“无妨。”
　　
　　---------
　　
　　孟春时分，淅淅沥沥，绵延不绝的春雨落下。
　　海棠园
　　
　　“你们觉得这香囊如何？”这日，容卿卿刚好起了绣香囊的兴致，捣鼓几日后问。
　　“姑娘的绣工似乎进步了许多呢。”看着那形状甚为奇怪的鸳鸯，司琴与茱萸忍着笑，夸赞。
　　她们姑娘虽说在琴棋书画上面颇有造诣，但对于这女红，真是不开窍。
　　
　　“你们就笑话我吧，以后再也不绣了。”容卿卿顿时恼怒，半是气得，半是羞得。
　　
　　那日金銮殿，清华隽意的男子正半靠在椅上，手中拿着一个香囊，“这是你绣的？”
　　听到他话里的玩味，姑娘羞的差点将头埋在地上。
　　
　　“朕听说你父亲好似是为你请了京城最厉害的绣娘教你女红，怎么这香囊看起来如此的奇怪，不伦不类的。”
　　“皇上若不想要，就还给我。”
　　
　　“朕说错了，虽说这香囊长得确实奇特了些，但是这上面的鸭子还是挺好看的。”男子轻咳一声，就要将她揽入怀。
　　“这是鸳鸯。”
　　……
　　
　　茱萸跟司琴笑了半会去给容卿卿倒茶，“姑娘这回怎么会想着绣香囊，该不会是想绣好了送给祁安王殿下吧？”
　　“怎么可能。”容卿卿抿了一口茶，飞快反驳。
　　
　　“那自从祁安王殿下去了北山军营，姑娘兴致便不高，该不会是如坊间所说，姑娘害相思吧？”
　　“才没有。”容卿卿脸红了半，娇嗔一句，“你们要再这样，我让爹爹把你们都嫁出去。”
　　司琴跟茱萸顿时一笑。
　　
　　几日后，小国舅秦昭匆忙去了北山军营，告知楚翊一个消息。




17.  议亲   亲上了

　　秦昭这般匆匆来军营，着实吓了门外士兵一跳。
　　“小国舅好。”
　　
　　“你们殿下呢？”秦昭眉目状似十分急切，拿着折扇的手止不住的颤，问。
　　“殿下现在在马场，小国舅可是有要事找殿下？”士兵小心谨慎的询问，总不会是京中出了什么大事吧。
　　
　　“这次可是有天大的急事，你们赶快去通禀。”
　　见他言辞恳切，士兵也不敢耽误，忙不迭的朝马场跑去。
　　“属下这就去找殿下。”
　　
　　此时楚翊正在马场边站着指挥那些士兵，眉目如画，身姿颀长，清贵浅雅。
　　“殿下，小国舅来了。”
　　
　　“来了你慌什么？”楚翊微微皱了下眉，声音微凉。
　　士兵这才想起他们殿下的规矩，忙低下头：“小国舅说他有天大的急事要找殿下，奴才怕耽误了事，所以才急忙找殿下。”
　　
　　“天大的急事？”楚翊跟着重复了句，凤眸若有所思。
　　难不成是那小姑娘出了事，想着，楚翊心一紧：“让小国舅过来。”
　　士兵单膝跪地，急忙的又往回冲，谁料楚翊摆手让他退下：“算了，我自己过去。”
　　
　　看着他们殿下清华惊艳的背影，士兵微微挠了挠头，他们殿下此前征战沙场多回，何曾这样急切过，该不会是宫中出了大事吧。
　　
　　“秦昭见过祁安王殿下。”军营门口，秦昭正不紧不慢的摇着扇，见某人过来，连忙收着扇，沉着脸，低声朝他行礼。
　　“小国舅既然有事，那还不快说。”楚翊扬眉，声音如玉落银盘。
　　
　　“殿下这话就见外了不是，在下可是一得到容二姑娘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跑到北山军营来找殿下。”说着，秦昭有意顿了顿，拿起折扇敲了敲自己的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听婧瑶说，宰辅府欲跟内阁大学士文家二公子联姻。”
　　
　　楚翊神色顿时一僵，凤眸看不出情绪。
　　
　　---------
　　
　　恰在这时，文家二公子文如墨邀容卿卿一起去京城南街的书斋挑选书册。
　　
　　“姑娘，这文二公子该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茱萸有些担心，问。
　　明明之前是说与国舅府商议，而且目前京中并未有此风声，若是在此情况下，文二公子还这般，那……
　　“我去找爹爹问一下。”容卿卿娥眉微皱，就要起身。
　　
　　“姑娘，小国舅身边的婢女求见。”未走两步，司琴匆匆的跑过来，微喘着气，道。
　　“让她进来。”
　　容卿卿脚步顿住，轻声吩咐。
　　
　　“容二姑娘好，小国舅说，做戏就要做全，若只凭一面之词，祁安王殿下可能不会相信，所以他特意去找了文二公子，二姑娘现在只需要配合就是。”
　　“好的，帮我谢过小国舅。”容卿卿沉吟半晌，浅声道。
　　茱萸跟司琴对视一眼，这小国舅该不会是跟祁安王殿下有仇，存心报复祁安王殿下吧。
　　
　　***
　　
　　南街栖华书斋
　　仪表堂堂，君子端雅的文如墨正一边捧着书，一边等候着佳人。
　　
　　“文公子好。”
　　“容二姑娘好。”一看到她，文如墨神情便有些羞涩不安。
　　相反，容卿卿便镇定许多。
　　
　　“文公子，我也是刚从小国舅那里得知，此事本与你无关，若是你不便的话，也没必要勉强自己。”
　　“在下一直仰慕容二姑娘风采，能为二姑娘做一些事，在下心甘情愿。”闻言，文如墨脸色更红，隽雅出声。
　　
　　司琴忍着笑，这还真是个呆板书生。
　　
　　“那就多谢文公子慷慨相助了。”容卿卿眉心一跳，朝他轻拂一礼。
　　“容二姑娘客气。”
　　文如墨忙退后一步，局促道。
　　
　　“听小国舅说，祁安王殿下应该在这两日回来，都说京城画舫风景甚美，不知明日容二姑娘可否愿意一同泛舟欣赏？”
　　“好。”
　　
　　***
　　
　　翌日，南街画舫。
　　容卿卿到时，文如墨早在外等候。
　　
　　“容二姑娘，刚才小国舅派人来说，祁安王殿下等会要来，二姑娘且装得像些。”待她走近时，文如墨细声提醒。
　　“多谢文公子。”容卿卿微怔，浅笑道。
　　
　　不远处的海棠亭中，秦昭正跟楚翊对抿。
　　
　　“殿下，看来容二姑娘对这内阁大学士家文公子还真是有意，听说二人之前还在栖华书斋共同挑选书册呢。”看着一言不发的某人，秦昭故意出声。
　　
　　“什么时候？”楚翊捏着酒盏的手一顿，淡声问。
　　“貌似就是昨日吧，之前听婧瑶说，她每次陪二姑娘去国子监的时候，总能碰到文二公子呢。”
　　说着，秦昭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楚翊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申时，二人从画舫里走出来，脸上皆带着笑。
　　不知少年说了什么，竟逗得佳人笑意盈盈。
　　
　　“哎哟，这容二姑娘竟然还害起羞了。”秦昭折扇一晃，惊叹道。
　　话落，琉璃酒盏被重重的搁下。
　　“秦昭，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死人。”说完，楚翊直接起了身。
　　
　　“容二姑娘，你这是在跟文公子泛舟？”及至近处，秦昭明知故问。
　　“臣女见过祁安王殿下，小国舅。”
　　“不是说见到我不用行礼了吗？”见状，楚翊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温凉出声。
　　
　　见气氛不对，文如墨忙收了手中的书卷：“殿下，二姑娘，在下就先告辞了。”
　　
　　“这就是你挑的郎君？”看着面前娇俏的小姑娘，楚翊深缓了口气，问。
　　“这是家父为臣女挑的，臣女觉得还不错，不知殿下觉得如何？”
　　
　　“你喜欢就好。”楚翊定定的看了她一会，沉声道。
　　秦昭惊得折扇差点掉在地上，这人莫非是气昏了头。
　　
　　“若祁安王殿下无事，那臣女先行告退。”容卿卿低下头，行完一礼后径直离开。
　　
　　她一走，楚翊便揉了揉眉心，还真是自作孽。
　　
　　---------
　　
　　自泛舟后，容卿卿跟文如墨相约的次数便更多了，而祁安王府的气氛则越来越沉，下人皆是战战兢兢。
　　
　　御书房，有人向玄武帝禀告其消息。
　　
　　“罢了，还得朕去提点。”听之，玄武帝无奈一笑，将奏章放在案桌上。
　　“宣祁安王殿下入宫。”
　　
　　一个时辰后，楚翊缓步走到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
　　玄武帝暗自打量了他一番，后朗笑道：“祁安王不必多礼，可是近日北山军营有事，怎么看起来如此的憔悴？”
　　
　　话落，楚翊嘴角扯了扯，朝玄武帝拱手。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无事。”
　　
　　“嗯，朕听说最近容二姑娘跟文家二公子关系特别近？”玄武帝点头，摆手让他坐下。
　　“是。”楚翊眉梢微皱，沉声应道。
　　
　　“其实要朕说，二人一个是才子，一个是才女，确实般配的很，宰辅府与内阁学士府也算得上门当户对，若是能够结秦晋之好，也未尝不可，祁安王说是吧？”
　　“儿臣还有事，就先告退了。”楚翊倏然起身，嗓音微冷。
　　
　　这便吃醋了，玄武帝挑了挑眉。
　　“莫急，这次朕让你来，可是有件事想与你商量一番。”
　　“之前朕打算将容二姑娘许配给你为正妃，是觉得这满京女子就属容二姑娘最出众，但若是你对容二姑娘无意，那朕也该成人之美，替二姑娘与文公子赐婚，不知祁安王意下如何？”
　　
　　楚翊神色瞬间晦暗不明，良久起身，清贵如画的朝玄武帝拱手，态度坚定：“儿臣不会让她嫁给任何人。”
　　
　　玄武帝顿时大笑。
　　
　　“陛下今日心情可舒坦了？”云公公见状忙给玄武帝递了一盏茶，笑说道。
　　“这还是朕第一次看到他急红了眼，往日这般清冷薄凉，看来那小姑娘在他心中的位置非同一般呀。”
　　玄武帝觑了他一眼，朗声说道。
　　
　　***
　　
　　宫门口，清凌看着他家殿下沉着一张脸出来时，心一跳，急忙迎了上去。
　　“她在哪？”
　　清冽冷然的声音让清凌险些以为他家殿下着了魔，“容二姑娘她……”
　　
　　“去宰辅府。”楚翊清华雅致的抚了抚纹袖，唇角却是扯了扯，她倒是急切。
　　
　　“姑娘，你说我们这样，祁安王殿下会不会生气呀？”
　　主仆二人即将走到容宰辅门庭时，司琴小声问，她总觉得上次祁安王殿下是生气了。
　　容卿卿看她一眼，她以前都不知道被他欺负多少回呢。
　　
　　宰辅府庭前的海棠树下，身影如芝兰玉树的楚翊正负手而立。
　　“容二姑娘。”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清凌如同找到了救命恩人，大声喊道。
　　楚翊微抬眼，容卿卿定了定神，走到他面前，“殿下。”
　　
　　“不要去见他。”看她打扮的娇美动人，娉婷袅娜，楚翊沉了眸，缓声道。
　　容卿卿佯装不解，“臣女不懂殿下说的意思。”
　　
　　“你若是不懂，就不会勾的我日夜难寐。”楚翊忽然一笑，走到她跟前，低声似哄，“择婿的事是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
　　“可是臣女觉得文公子文采过人，性情又好，若是真能嫁于他为妻，臣女甚为欢喜。”
　　
　　“真是如此？”楚翊凤眸先是一沉，而后挑眉，小姑娘脸上的紧张其实早已透露出她的情绪。
　　
　　“若是殿下无事，臣女先行告辞。”
　　被他这样盯着，容卿卿有些羞恼，就要离开，某人却突然将她禁锢在怀中，“且慢。”
　　司琴将头偏向别处，视若罔闻。
　　
　　容卿卿下意识的想挣脱，却被禁锢得更紧，然后还没待她反应过来，唇间传来一道凉意。
　　“你就知道折腾你自己。”




18.  宠着   突如其来的一吻让容卿卿红了脸，……

　　突如其来的一吻让容卿卿红了脸，下意识拽紧他的锦服，迎面而来的是男人身上浅淡的龙涎香气。
　　半晌。
　　楚翊如玉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颔，嗓音微哑：“还嫁给别人吗？”
　　
　　容卿卿咬唇未语，眉眼含娇带怯，红妆如画倾城。
　　清凌缓缓松了口气，一把拽着司琴去别处。
　　于是庭前就剩下二人，楚翊也似十分有耐心，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许久，容卿卿弯头看楚翊，“当初是殿下说为我择婿，那我如今如殿下所愿，殿下又为何不同意了呢？”
　　如他所愿……
　　“那我如果说想要你，你可愿如我所愿？”楚翊轻笑了声，若没那些梦境，他可能还真以为小姑娘是个娇娇软软的性子，实际上，最吃不得亏。
　　
　　这一声轻笑，顿时让容卿卿想到前世床笫之间，他总让她喊“阿翊哥哥”的场景。
　　想着，容卿卿捏着楚翊锦服的力道顿时加重，他该不会是真想起了什么吧？
　　
　　看着小姑娘无意识的动作，楚翊缓缓吐了口气，梦境之事还待查实，但他如何，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别人的。
　　罢了，日后就捧在手心里宠着。
　　
　　---------
　　
　　彼时书房，容宰辅正垂着眸，捏着朱笔的手久久未落下。
　　
　　长宁站在不远处，低着头，气都不敢喘一下。
　　“亲上了？”过了一会，容宰辅将公文全部搁下，冷声问。
　　
　　“听姑娘身边的司琴说，是这样的。”长宁惊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道。
　　“姑娘家不懂事，征战沙场，文武双全的祁安王殿下也跟着不懂事吗？”容宰辅冷哼一声，儒雅沉稳的脸上带有几丝不满。
　　长宁垂首，不敢言。
　　
　　“等会请祁安王殿下过来坐坐。”
　　“是。”
　　
　　庭前，楚翊连诱带哄的阻止了容卿卿与文如墨的见面。
　　刚想出府，长宁匆忙追上来：“祁安王殿下请留步。”
　　
　　“你是？”
　　“奴才是大人身边的人，大人想请殿下去坐坐。”
　　
　　都说容宰辅宠女名不虚传，楚翊嘴角微勾，“带路吧。”
　　“祁安王殿下请。”
　　
　　书房，容宰辅正襟危坐，眉目甚是冷然严肃。
　　“笃笃——”
　　“进来。”
　　
　　楚翊脚步微顿，朝容宰辅颔首：“宰辅大人好。”
　　“祁安王殿下好，今日殿下进府，微臣没能及时招待殿下，还真是心之有愧。”容宰辅点头，态度十分冷淡。
　　
　　楚翊眉梢微动，往日他跟宰辅大人相遇的时候，宰辅大人总是甚为客气的跟他寒暄，今日却一改平常，难不成是……
　　
　　思及此，楚翊直接道歉：“这事是本王莽撞了，本王因为一时情怯，所以行事失了分寸，还望宰辅大人莫怪。”
　　
　　情怯……
　　容宰辅微抬头，这倒稀罕了，“情怯”二字竟能从这位主嘴里说出来，“微臣不懂殿下的意思。”
　　
　　“楚翊心仪容二姑娘已久，还望宰辅大人成全。”楚翊倏然起身，单膝跪下。
　　“可是殿下与小女相处时日并不多，殿下这句心仪未免太草率了吧？”
　　
　　“幼年时，二姑娘曾赠给本王一块玉佩，后来在南阳动乱时救了本王一命。”
　　容宰辅顿时明白了个大概，想必那是婉晴留的玉佩，一个在中宫，一个在祁安王府。
　　“那殿下能给小女什么呢？”容宰辅唇角一扬，问。
　　
　　“若是她愿，本王愿以国库相聘，许她盛世无虞。”
　　容宰辅顿时收了漫不经心的表情，仔细看了楚翊好半晌。
　　
　　---------
　　
　　这场相约，注定是无疾而终。
　　“姑娘，既然祁安王殿下对您有意，那我们可还需要继续试探？”回海棠园之后，司琴连忙给容卿卿倒一杯茶，问。
　　
　　“你说呢。”容卿卿白她一眼，若再试探，她都要担心她被大灰狼吃拆入腹。
　　“那姑娘是打算嫁给祁安王殿下了”司琴微微一笑，带着些好奇问容卿卿。
　　
　　容卿卿脸颊微红，思绪从前世飘到现在，许久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嗯”字。
　　“奴婢就知道姑娘肯定心仪祁安王殿下，祁安王殿下是我朝战神，晓兵剑，武盖世，而姑娘是京城少有的才女，真真是般配不过了。”司琴顿时大喜，抚掌道。
　　
　　“我们司琴姑娘这般高兴，该不会是恨嫁吧？”
　　“姑娘又欺负人。”司琴跺了下脚，嗔怪：“奴婢这不是为姑娘高兴吗？”
　　
　　“不过奴婢觉得，文二公子人也很好，才华远近闻名，若是姑娘跟他在一起的话，日后可以一起赏梅赋诗，弹琴作画，也挺好的。”
　　容卿卿浅笑摇头，“这些话以后不要说了。”
　　
　　“这是我前几日抄的一些书卷，你拖先生交给文二公子，多谢他这段时间的帮助，也祝他春闱高中。”
　　“奴婢遵旨。”司琴伸手接过，她们姑娘就是人美心善，记得此前一次国宴，皇上称赞她们姑娘是当世才女，有宰相之风，所以这些书卷里很有可能便是与春闱有关的内容。
　　
　　“茱萸，你帮我给婧瑶郡主传一句话，就说我想见小国舅一面。”司琴走后，容卿卿微沉吟，轻声道。
　　“姑娘说的是小国舅？”
　　“嗯。”
　　
　　***
　　
　　秦昭得知消息的时候，人正在国舅府听曲。
　　“容二姑娘要见我？”
　　看出他的惊讶，婧瑶郡主瞪他，“哥哥这么惊讶作甚，你文武都不及翊哥哥，容姐姐要见你，肯定也是为了翊哥哥的事，你千万别自作多情。”
　　“天天就是容姐姐，翊哥哥，你还是我亲妹妹吗？”秦昭挑眉，险些就要动手敲她。
　　
　　言罢，秦昭便挥手让人退下去。
　　
　　醉仙阁，秦昭对着容卿卿温润一笑：“容二姑娘好，看二姑娘这样子，想来是得偿所愿了？”
　　“多谢小国舅此前相助，臣女现在已经知晓祁安王殿下的心意，所以……”
　　聪明如秦昭，立马领会到她的意思，“容二姑娘且放心，文公子日后不会再纠缠二姑娘了。”
　　
　　“多谢小国舅，那臣女先行告辞。”容卿卿缓了一口气，浅声一礼。
　　“好。”秦昭温雅点头，若是日后真有夺嫡之争，眼前的女子绝对有扭转乾坤的能力，不过幸好，她跟东宫断了牵扯。
　　
　　容卿卿刚从二楼走下，迎面撞上一个不速之客。
　　“哟，这不是容二妹妹吗？”楚若轩见到她也显然有些意外，连忙挂着笑容与她打照面。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子昭见过太子殿下。”闻声的秦昭也下了楼，拱手。
　　
　　“孤记得之前容妹妹与国舅府也不甚亲近，怎么今日倒跟小国舅在一起相聚？”楚若轩笑容微淡，状似玩笑问。
　　
　　“在下与容二姑娘只是偶然碰到罢了，怎么太子殿下也来了此处？”秦昭微微一笑，浅声问。
　　“孤也是偶然经过此处，没想到赶巧又见到了容妹妹，几日不见妹妹，孤甚为想念。”楚若轩将目光落到容卿卿身上，极尽关怀的说一句。
　　
　　秦昭当即皱了眉。
　　容卿卿屈身，“现在臣女跟太子殿下已无任何干系，还望太子殿下日后切莫说出这等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看她那冷淡的态度，楚若轩突然有些恼怒：“误会，容妹妹是怕何人误会？”
　　这个楚若轩莫非是病魔了不成，见谁都要咬一口，容卿卿蹙眉。
　　
　　“太子殿下，不管你之前与容二姑娘是什么关系，但现在婚事已退，于情于理，你都不能干涉容二姑娘的事情。”秦昭跟着沉了眸，说道。
　　“秦昭，你有什么资格质问孤？孤是本朝太子，一国储君，而你只是一个小国舅，孤跟容妹妹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秦昭挑眉，未再言。
　　
　　楚若轩顿时满意的收回目光，对着佳人深情款款说：“容妹妹，之前锦瑟的事，是孤莽撞了，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妹妹气也该消了吧，你若是愿意嫁给孤，孤保证立你为皇后，那个锦瑟绝对越不过你去。”
　　容卿卿险些冷笑出声，前世他将她送给别人，任她在雨中被长乐公主罚跪奚落的时候，怎么说不出这话。
　　
　　“多谢太子殿下好意，只是臣女没这个命，太子殿下许诺的皇后之位还是留给别的女子吧。”容卿卿退后半步，娉婷施礼。
　　“容妹妹当真不在意皇后之位？”楚若轩眼眸微眯，沉声问。
　　“太子殿下这话，可是想狗尾续貂，对皇位取而代之了？”
　　
　　冷而又淡，清冽如玉的声音让在场几个人俱是一愣。
　　“祁安王怎么今日也来了？”楚若轩抬首，最先出声。
　　
　　楚翊瞥了他一眼，直接走到容卿卿面前，声音温和：“怎么今日来醉仙阁也不跟本王说一声？”
　　“殿下。”容卿卿点头，轻声应道。
　　
　　见她眉眼带笑的看着楚翊，楚若轩顿时不满：“容妹妹你？”
　　“本王记得二姑娘的嫡亲哥哥好像只有一个吧。”楚翊凤眸闪过一丝凛然，漫不经心的瞥向楚若轩，“而且适才的话本王也听到了，就算二姑娘不嫁给太子殿下，若她将来真想入住中宫，又有何尝不可呢。”
　　
　　秦昭将折扇摇了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楚翊，你竟敢以下犯上。”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楚若轩怒声道。




19.  讨欢心   此话一出，醉仙阁瞬间噤若寒蝉……

　　此话一出，醉仙阁瞬间噤若寒蝉，不少人更是频频往这边望。
　　有的甚至已经跪了下去。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这怎么就以下犯上了？”容卿卿杏眸微弯，佯装不解的问楚若轩。
　　秦昭摇扇的动作停住，这便开始向着某人了？
　　
　　“太子殿下这话言重了，若是本王真想以下犯上，太子殿下还能完好无损的在这教训本王吗？”看着护着他的小姑娘，楚翊眉梢微扬，似笑非笑的看着楚若轩。
　　楚若轩神色微僵，脸色发沉。
　　“何况，太子殿下莫要忘了，你今日能稳坐储君之位，是因为什么，你总不会以为自己有多么的爱民如子，文韬武略吧？”
　　
　　因着楚翊是本朝战神，所以这话一落，底下便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长乐公主平日嚣张跋扈，欺压百姓惯了，没想到这东宫……”
　　“是啊，这祁安王殿下才刚为我们打了胜仗……”
　　……
　　
　　“太子凤仪，尔等谁敢造次。”见状，东宫内侍举起一块东宫令牌。
　　
　　秦昭有些嘲讽的移开视线。
　　楚若轩将手负在身后，沉声开口：“孤是懿慧皇后嫡出，自被立太子以来，一直恳切勤勉，虽说无功，但并无大过，而祁安王适才所言完全没将孤放在眼里，敢问祁安王，藐视一国储君该当何罪？”
　　容卿卿蹙眉，就要出声反驳。
　　
　　“太子殿下是嫡出，难道祁安王殿下便不是中宫所出吗，还是说太子殿下在质疑当今皇后娘娘？”楼上传来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众人抬眼，是当世鸿儒内阁文大学士，府中门生甚多。
　　“文大学士。”
　　容卿卿侧身，朝他见礼，楚翊跟秦昭则作揖。
　　
　　“大学士怎么来了这醉仙阁？”楚若轩摆出一副温雅如风的样子，谨声问。
　　“老臣见过太子殿下，若是没来这醉仙阁，老臣还不能领略到太子殿下的威风呢。”文大学士的目光从在场几个人身上扫了一眼，硬声道。
　　
　　因文大学士是三朝元老，门生众多，所以甚得今上尊敬。
　　当即，楚若轩微笑：“文大学士言重，孤适才只是跟祁安王殿下开玩笑罢了。”
　　
　　“是否玩笑太子殿下心里清楚，若是一国储君连一丁点的容人雅量都没有，那即便将来继位，也是要被人讨伐的。”
　　“谢文大学士教导。”楚若轩暗自咬牙，僵笑道。
　　“嗯。”
　　
　　文大学士复又走到容卿卿跟楚翊面前，开口笑道：“几段时日不见，小姑娘更聪慧了些。”
　　他与容宰辅有兄弟之谊，之前不是没有收小姑娘为义女的心思，偏有人不同意。
　　“多谢文大学士夸赞。”
　　
　　***
　　
　　醉仙阁外，楚翊跟秦昭三人正站着。
　　环视下四周，秦昭甚是自觉的开口：“府中有事，在下就不打扰二位了。”
　　
　　“我送你回去。”楚翊温和的目光落到小姑娘身上，浅声道。
　　
　　----------
　　
　　将小姑娘送到容宰辅府之后，楚翊便回了祁安王府。
　　
　　被派出的清凌回来给他禀告消息。
　　“可查出什么来了？”楚翊凤眸微抬，神情有些许凝重。
　　
　　“殿下，这个锦瑟身份确实有问题，但她是否跟林大将军有关，尚不能确定。”清凌拱手，沉声道。
　　楚翊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属下找到了此前锦瑟姑娘待的醉满楼，但是那老鸨说她并不知道锦瑟姑娘的来历，更不知道锦瑟姑娘是打哪出来，因为醉满楼是东宫势力，属下怕打草惊蛇，也不敢多问。”
　　
　　“那剩下的是什么？”楚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案桌面，问。
　　“另外便是京中有关林大将军的事，皇上都有意……”说到此处，清凌便不敢再言。
　　
　　楚翊沉了眸，半晌才言。
　　“本王知道了。”
　　“是。”
　　
　　清凌这才起身，又被他们殿下接下来的话吓得一个踉跄。
　　“清凌，你说怎么才可以讨女儿家欢心？”
　　之前择婿之事确实是他理亏在先，想到小姑娘总对他有些畏惧，楚翊也想多弥补小姑娘点。
　　
　　“殿下说的是容二姑娘？”清凌试探的看向他，轻声问。
　　楚翊冷眼扫过去，清凌连忙轻咳一声：“殿下，一般想讨姑娘家欢心，肯定是送些姑娘家喜欢的玩意儿，不过这些东西咱们祁安王府已经送出许多了，倒是前段时间进贡的那个小花猫？”
　　
　　“这猫？”楚翊脑海中顿时浮现小姑娘靠在他怀里，糯声喊他“溱珺哥哥”的画面，难得沉思了下。
　　清凌有些无奈：“殿下，这进贡之物如何能伤得着人，何况京中也有不少贵女养猫都无事，您说是吧？”
　　“那送去吧。”楚翊清贵玉华的颔首。
　　
　　***
　　
　　椒房殿，皇后听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云嬷嬷：“你说什么，送些女儿家之物？”
　　“皇后娘娘大喜，听说祁安王殿下已经跟容二姑娘表白心迹了。”云嬷嬷笑着点头，朝着皇后稽首一拜。
　　
　　“真的，你没弄错吧？”皇后跟着一喜，声音甚为轻快。
　　“奴婢怎会搞错，这是适才殿下身边的侍卫清凌跟奴婢说的，听他说，前日殿下去了宰辅府，在庭前海棠亭跟二姑娘好一番耳鬓厮磨呢。”
　　
　　“真是这样？”
　　“听清凌说，是这样的。”难得见她们娘娘如此高兴，云嬷嬷连声点头，又说起其他的事。
　　
　　“这孩子，也不怕人家姑娘嫌他孟浪。”听罢，皇后微微摇了摇头，眼中笑意却不减。
　　“云嬷嬷，你赶快去本宫的私库里找些女儿家喜欢的玩意儿给祁安王府送去。另外，卿卿那丫头也好段时间没进宫了，你明日去宰辅府传个口谕，宣她改日入宫。”
　　“奴婢遵旨。”
　　
　　---------
　　
　　灵动漂亮的小花猫被送到容宰辅府的时候，吓了管家一大跳。
　　“这是？”
　　面对未来祁安王妃府的管家，清凌一改平日的冷然，甚是柔和的摸了摸小花猫的头，“这是前不久邻国进贡的一个小花猫，殿下说送给容二姑娘，希望能哄她开心。”
　　
　　“那真是多谢祁安王殿下了。”大管家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伸手接过雪白雪白的小花猫，笑道。
　　“殿下说这是他应该做的，那属下就先告辞了。”
　　大管家笑着点头，内心却百转千绕，看来祁安王殿下是心仪他们二姑娘。
　　
　　***
　　
　　海棠园。
　　大管家动作轻柔的将小花猫递给身旁的茱萸，微拱手：“二姑娘，这是祁安王殿下送给你的。”
　　
　　“看来祁安王殿下是时刻将姑娘放在心里哟。”司琴这时正站在容卿卿身边，闻言凑在她身边笑道。
　　“那祁安王殿下可还说什么了？”容卿卿眉眼轻嗔，笑着问大管家。
　　
　　“据祁安王殿下身边的侍卫说，祁安王殿下希望这个小花猫能够哄姑娘高兴。”
　　容卿卿杏眸弯弯，“多谢云叔告知，司琴，送云叔出去。”
　　
　　茱萸将小花猫递到容卿卿面前，“姑娘，那以后这个小花猫叫什么呀？”
　　似闻到容卿卿身上浅淡的香气，小花猫便细细的“喵”了一声。
　　
　　“就叫喵喵吧。”容卿卿浅笑，伸手去摸小花猫，小花猫乖顺的去蹭她的手心。
　　茱萸有些惊奇：“看来祁安王殿下送来的东西都跟姑娘亲呢。”
　　
　　晚间，容卿卿正在窗前自顾自的下棋，而小花猫则在榻上斜躺着，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姑娘今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茱萸重新点了一盏灯，轻声问。
　　“无甚，茱萸，你说祁安王殿下跟太子殿下谁适合做帝王？”
　　
　　“要奴婢说，肯定是祁安王殿下，因为他不仅将是姑娘的夫婿，而且从今日醉仙阁一事，太子殿下便不适合做皇帝。”想到今日醉仙阁的场景，茱萸便皱了皱眉。
　　
　　容卿卿杵着头，前世他们真正在一起时，他是刚登基的新帝，而她只是一个将废太子的未婚妻，但他几乎事事由着她。
　　想起今日楚若轩的话，容卿卿娥眉轻颦，若是可以，她还真想下一道圣旨废了楚若轩的太子之位。
　　
　　“瞄。”似乎感知到容卿卿的心思，小花猫欣悦的叫了一声。
　　容卿卿瞬间被它逗笑了，伸手将它抱起来，“喵喵，你现在可是我的猫了，千万别光想着自己之前的主子呀。”
　　
　　---------
　　
　　几日后，国子学祭酒正跟楚翊闲谈。
　　“殿下平日事务繁多，这次国子监能得殿下过来讲学，真是三生有幸。”
　　“无妨。”楚翊摇了摇头，气度清华尔雅。
　　
　　“另外，春闱将至，殿下到时可要过来？”国子学祭酒又给他斟了一盏茶，问。
　　“春闱有几位大人在，本王就不过来了。”楚翊不疾不徐的抿了一口茶，继续道：“不过本次春闱，众位大人重点关注一个人。”
　　
　　“殿下说的是？”国子学祭酒将那几个最为突出的门生从脑中掠过一遍，试探性的问。
　　“文大学士府二公子文如墨。”
　　
　　果然是他，本次春闱最可能夺得第一甲的人，听完，国子学祭酒忙点头，“老臣知晓。”
　　“说到这个，臣倒是有一个主意，容宰辅家的二姑娘是眉山先生得意弟子，到时候讲学之时，可否让她来协助殿下？”
　　
　　楚翊欲走的脚步微顿。




20.  哄她   醋上了

　　“殿下？”国子学祭酒见楚翊半天未应，有些疑惑的开口。
　　“祭酒大人此法甚好。”楚翊将茶盏拿在手中转了转，眸色微深，清雅温凉的回了句。
　　原本这次讲学，他就是为了见那小姑娘，有空去见秦昭，却不来看他。
　　
　　国子学祭酒松了一口气，声音有些虚。
　　“那稍后微臣让人去容宰辅府，告知容二姑娘。”
　　“好。”
　　
　　此后不久，容宰辅府便得到消息。
　　海棠园中，容卿卿正逗着喵喵玩，闻言讶异：“你说祁安王殿下要在国子监讲学？”
　　“是呢，祭酒大人还说让姑娘那日协助祁安王殿下。”
　　
　　“好的，我知道了。”容卿卿摸了摸喵喵的头，这人何时变得如此有闲情雅致了，前世有一次他为了哄她，念个书都摆着一张脸。
　　见状，司琴开起玩笑：“就不知道祁安王殿下何时来求娶咱们姑娘。”
　　
　　容卿卿瞪她一眼：“司琴姑娘若是恨嫁，可以早些跟我说。”
　　
　　“那姑娘说这话是不想早点嫁给祁安王殿下咯？可是刚才，祁安王府又给咱们宰辅府送了好些东西，姑娘是看还是不看呢？”司琴跟着笑，打趣问。
　　“来，喵喵，咱们不理这司琴姐姐。”
　　“好姑娘，奴婢知错了。”司琴连忙收住玩笑的表情，跟到容卿卿的后面。
　　
　　---------
　　
　　东宫，凤凰苑。
　　楚若轩自从醉仙阁回来后便沉着脸，一语不发。
　　
　　内侍看他一眼，试探着问：“祁安王殿下今日此举，摆明是不将东宫凤仪放在眼里，殿下何不借容二姑娘之手来……”
　　楚若轩眼眸微冷，险些拍桌而起。
　　
　　“殿下，奴才知您念旧情，但是如今婚事已退，容二姑娘她心既然向着祁安王殿下，那殿下自然也不必再念及旧情。”说完，内侍又顿了顿，继续：“何况能为殿下做事，也是那容二姑娘的福气。”
　　
　　“那之前暗杀祁安王的那些刺客的下场，你不会不知道吧？”楚若轩嘴角微勾，道。
　　内侍顿时想到那次朝堂关于“废太子”的争论，缄默不言。
　　
　　“不过你说的这个也有道理，美人计与刺杀还是有区别的。”楚若轩沉思了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说要利用她的时候，他总会莫名的生出一种愧疚感。
　　
　　---------
　　
　　听闻丰采惊艳的祁安王殿下要来国子监讲学，所以这日，国子监甚为热闹。
　　
　　身穿薄衫翠绿的贵女们皆粉面含情，围在一起谈论着。
　　“你们有没有听说祁安王殿下七岁时便做一篇《治国策》，深得皇上跟文大学士的赞赏。”
　　“那是自然，谁不知道咱们祁安王殿下不仅丰姿如华，而且文武皆是当世少有。”一贵女用手帕艳了掩唇，轻笑道。
　　
　　***
　　
　　一早，婧瑶郡主就来了容宰辅府，管家见是她连忙将她引到海棠园。
　　“容姐姐今日打扮的如此美貌，可是为了见翊哥哥呀？”
　　“婧瑶郡主，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哥哥，他说他早上要去祁安王府陪翊哥哥练剑，让我自己去国子监，我思来想去便来找容姐姐作伴了。”婧瑶郡主瘪了瘪嘴，态度热情的去拉容卿卿的手。
　　“那等会，你我二人同去。”容卿卿莞尔，道。
　　
　　“婧瑶就知道容姐姐最好了。”婧瑶郡主嘻嘻一笑，摇了摇容卿卿的襦裙莲袖。
　　
　　***
　　
　　后山，祁安王府。
　　“殿下这剑术越发出众了，在下真是佩服至极。”辰时，秦昭微收剑，舒朗一笑。
　　
　　“难得听小国舅说这话。”楚翊将剑递给清凌，睨了秦昭一眼。
　　
　　“往年国子学祭酒每次请殿下去讲学的时候，殿下总是有故推辞，怎么这回……”秦昭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问楚翊。
　　“清凌，请小国舅出去。”
　　
　　秦昭连忙拂开清凌的手：“等一下，殿下，你若是回答在下一个问题，在下保证七日之内不入祁安王府。”
　　“你说。”楚翊淡眸微动，有些许玩味。
　　
　　“殿下，你打算何时去容宰辅府下聘呀？”
　　此话一出，后山的气氛似是静了静。
　　就在秦昭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某人竟弯其唇角，“快了。”
　　
　　快了……
　　秦昭挑眉，总该不会是明日就去提亲吧。
　　
　　精贵雅致的马车停在国子监门口时，顿时有下人接应，不过最让人惊艳的还是从马车上下来的人。
　　“祁安王殿下好。”
　　
　　楚翊淡眸微扫，脚步轻缓，如闲庭散步的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下人紧紧跟着。
　　
　　原先国子学祭酒就在等着，见到楚翊连忙迎了上去。
　　“老臣参见祁安王殿下。”
　　“祭酒大人免礼。”楚翊微微抬手，温凉出声。
　　
　　这一声，使得书房众贵女抬首，而楚翊的视线直接落在中间规规矩矩的坐着的小姑娘身上。
　　国子学祭酒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温和一笑：“容二姑娘，你今日既是来协助祁安王殿下的，那还是站到殿下身边来吧。”
　　对于有才学的人，国子学祭酒都甚为喜爱，虽说这容二姑娘是女子，但到底是有才华，京城第一才女能出自国子学，他们也倍感欢喜。
　　
　　国子学祭酒话音一落，众贵女的目光都落在容卿卿身上，羡慕有之，嫉妒有之，但心绪最复杂的莫过于云珠郡主，不是说容宰辅府跟祁安王府并无瓜葛吗？
　　
　　“臣女见过祁安王殿下。”
　　“二姑娘免礼。”楚翊虚手轻扶了下她，举止甚是谦和温柔。
　　……
　　
　　“今日本王要讲的是‘德行’二字，自古立世治国，皆离不开……”
　　温凉浅淡，清冽轻缓的声音，如画惊艳的玉容，书房众贵女都舍不得移开眼，就连容卿卿都不自觉有些投入。
　　
　　一个时辰后，楚翊有意顿了顿：“关于这两个部分，大家可有什么疑问？”
　　容卿卿抬眼望去，只见建忠将军府徐七姑娘起身，对着楚翊盈盈福身：“祁安王殿下，臣女尚有一疑问，还请殿下帮忙解惑。”
　　“徐七姑娘请说。”楚翊凤眸落在身旁小姑娘捏竹简的手上，淡声道。
　　
　　“臣女年幼时曾跟随父亲去过疆场，所以觉得殿下适才所言，很适合朝堂之道，但对于战场，臣女觉得还是要勇者胜。”
　　“徐七姑娘巾帼不让须眉，适才本王所言更多的是针对那些想要入仕的人，所以对于徐七姑娘所言，本王觉得说得尚好。”
　　
　　“臣女多谢祁安王殿下赞赏，殿下文武盖世，才是臣女最仰慕的人。”徐绾嘉脸色微红，娇怯道。
　　楚翊摆手让她坐下，未应。
　　
　　“云珠郡主，你说这徐绾嘉是不是心仪祁安王殿下？”
　　“心仪又如何，不过是个庶女罢了。”云珠郡主瞥她一眼，道。
　　
　　两个时辰后，楚翊正欲跟小姑娘说话。
　　谁知徐绾嘉轻盈动人的小跑过来，“殿下，关于您今日说的，臣女还有几处不懂。”
　　
　　容卿卿看了楚翊一眼，拿起书匣就走了出去。
　　楚翊凤眸闪过一丝笑意，周身气度温和了些，可是这落在徐绾嘉眼里，还以为楚翊对她有意，神情更羞怯了几分。
　　
　　***
　　
　　庭前，便有不少人在议论。
　　“这徐七姑娘果真是名将之女，竟敢当众质疑祁安王殿下。”
　　“什么名将之女，不过是个想勾引殿下的贱人，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给祁安王殿下当侧妃都不够格呢。”
　　
　　“容姐姐，你可不要为了那徐绾嘉生气呀，我敢保证，翊哥哥绝对看不上她。”婧瑶郡主凑近容卿卿，小声道。
　　“我无事。”容卿卿被她的话逗笑，微微摇了摇头。
　　……
　　
　　二人刚走到正门口，便见清凌过来：“二姑娘，殿下有请。”
　　“婧瑶都说了，容姐姐绝对是翊哥哥心尖上的人。”婧瑶郡主明媚一笑，蹦蹦跳跳的去找国舅府的马车。
　　
　　祁安王府的马车正停在国子监的侧门，容卿卿到时，帘幕轻挑，楚翊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可需要我抱你上来？”
　　容卿卿红妆染上霞色，见四周无人，连忙拽着他的手上去。
　　
　　“殿下找臣女有何事？”雅淡的香气飘来，容卿卿轻咳一声，问。
　　
　　“适才可是吃醋了？”闻言，楚翊给她倒了一杯茶，轻声笑道。
　　“才没有。”容卿卿偏过头，嘟囔一句。
　　
　　楚翊眉梢微动，在她额头轻敲了下，“小姑娘不要这般口是心非。”
　　“本来就没有。”容卿卿再次强调了声。
　　
　　小姑娘气急败坏的样子引楚翊失笑，声音不自觉的带有几分轻哄，“好，是我想多了。”
　　“那以后我都这样哄着你，可好？”
　　容卿卿脸颊绯红，杏眸轻阖，佯装听不见。
　　
　　半晌，马车内恢复安静。
　　容卿卿偷偷的睁开眼，却发现男子正斜靠着，凤眸微阖，姿态雅然，如一副水墨画。
　　
　　看着这样的楚翊，容卿卿忽而想起前世他做帝王的时候，每次假寐的时候神情都十分疲倦。
　　
　　“我就说你喜欢我。”这时，楚翊倏然睁开眸子，极其深邃的看着她。
　　容卿卿刚想反驳，楚翊却不给她这样的机会，直接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以后若想看我不妨直言，我让你看。”
　　
　　“殿下总喜欢咬人。”容卿卿轻声抱怨，软声道。
　　“那我让你咬回来。”




21.  咬回来   得祁安王殿下主动

　　“那我让你咬回来，可好？”
　　这话从楚翊嘴里出来，说得是百转千绕，缱绻温柔。
　　
　　容卿卿霎时红了脸，红妆明艳动人。
　　柔弱无骨的小手更是下意识去推搡楚翊，楚翊轻声笑，温凉清冷的玉容染上柔意。
　　“怎么不咬了，嗯？”
　　
　　“殿下就知道欺负人。”
　　“不敢。”
　　
　　正坐在马车外的清凌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们殿下自征战沙场之后，就让人觉得越来越难以接近，何时有这般雅致的时候，这个容二姑娘终究是不同的。
　　
　　于是乎，等马车到容宰辅门前的时候，将近酉时。
　　“殿下……”清凌试探着开口。
　　“知道了。”帘幕微掀，楚翊凉声道。
　　
　　“殿下，那臣女先行告辞。”容卿卿平复着心绪，对着楚翊福了福身。
　　“好。”楚翊修长如玉的手轻敲两下桌面，颔首。
　　趁着这个空隙，清凌动作极快的向里面看一眼，只见那光滑亮丽的玉桌上正摆着一盘棋，神色有些无奈，亏他还以为……
　　他们殿下也太不知趣了。
　　
　　看着小姑娘微有些凌乱的脚步，楚翊伸手捏了捏眉心，他是海水猛兽不成。
　　“回府。”
　　
　　容卿卿一进海棠园，便看见喵喵从里面窜了出来，伏在她裙摆下。
　　“瞄。”
　　容卿卿莞尔，伸手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
　　
　　“姑娘，适才奴婢见你脚步匆匆，你可是有些惧怕祁安王殿下？”
　　容卿卿幽怨的看她一眼，她哪是怕，实在是那一句“殿下”勾起了她的回忆。
　　
　　那日养心殿，姑娘正在给年轻的君王按跷头部。
　　良久，姑娘小声叫唤。
　　“殿下。”
　　谁料男子轻笑的捉住她的手，“来，叫一声夫君听听。”
　　
　　***
　　
　　御书房
　　“这是太子的原话？”玄武帝神色有些冷，淡声问。
　　“是。”
　　
　　“那还是朕当初做错了。”玄武帝冷笑，神色有几分嘲讽。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妥协，反正他造的孽也不少。
　　
　　“皇上有仁爱之心，对静嘉夫人的容二姑娘尚且能够视作亲生女儿，是太子他辜负了皇上的期望。”
　　
　　当今皇后贤德，当初皇上能够将容二姑娘指婚给太子，其实也希望太子能成为一代明君，可是后来，太子他不仅在朝堂拉帮结派，觊觎皇位，还容不下祁安王殿下，为了朝堂稳固，静嘉夫人一族就那般没了，可是太子在容二姑娘还没入东宫，就堂而皇之的进出青楼，最先得知太子金屋藏娇的其实是皇上。
　　前段时间祁安王殿下回京，东宫还安排刺客，别说于皇上有恩的不是懿慧皇后，就算是，这恩情也迟早得被太子耗完。
　　
　　“朕记得祁安王今日在国子监讲学？”玄武帝不置可否，转而问起了其他。
　　“听说国子学祭酒还派容二姑娘协助殿下呢。”云公公顿时点头，笑着道。
　　“小姑娘脸皮薄，还是得祁安王多主动。”玄武帝白了他一眼，深眸有一丝笑意。
　　
　　云公公跟着笑，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玄武帝的咳嗽声。
　　“咳咳——”
　　“奴才去给皇上端药。”
　　
　　走时，看着帝王埋头批阅奏章的侧影，云公公忍不住叹了口气，如今皇上的身体已每况愈下，若非为了皇后娘娘跟祁安王殿下，只怕……
　　现在只希望容二姑娘跟他们殿下能早日情投意合，有容宰辅在，相信朝堂定能稳固。
　　
　　想着，云公公加快了步伐。
　　
　　---------
　　
　　当晚，御书房就传了太医，消息传到后宫时，贵妃便匆忙带着人去了，谁知被拦在门外。
　　整个后宫就坤宁宫没有一丝动静，杨嬷嬷得到消息后还是去了正殿。
　　
　　“听说昨日御书房又传了太医。”
　　皇后握着琉璃月华珠的手一顿，“那与本宫何干，本宫进宫的任务本来就是帮姑姑照顾太子跟长乐公主。”
　　“娘娘……”
　　
　　“嬷嬷，你也想劝我吗？”见她欲言又止，皇后温婉一笑，眉眼有几分坚韧。
　　“皇后娘娘，奴婢知道懿慧皇后未进宫时对您很好，但是当年老国公在的时候，曾属意娘娘您入宫，若非当年……”杨嬷嬷话还未说完，梅含匆匆跑进来。
　　“皇后娘娘，建忠将军府徐夫人求见。”
　　“传。”
　　
　　进来的除了一身正气的徐夫人，还有一个眉目稚嫩的少女。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臣女绾嘉见过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凤体祥瑞，顺心如意。”
　　
　　“徐夫人免礼，这是府中的哪位姑娘，这般才情婉约，倒不似寻常的将门之女。”皇后温婉含笑，轻声道。
　　“回皇后娘娘，这是我府中最小的一个姑娘，因为平常父兄都宠着，所以难免娇惯了些。”徐夫人跟着微笑，眉峰凌然。
　　
　　“原来是徐七姑娘。”皇后点头，“来人，赐座。”
　　猜到二人是携目的前来，说了半会，皇后有意顿了顿。
　　
　　徐夫人在京中一向玲珑惯了，见皇后停住连忙笑道：“皇后娘娘，今日臣妇过来，是想为绾嘉求一门婚事。”
　　“不知徐夫人看中的是京中哪家好儿郎？”皇后跟着一笑，心却是一沉。
　　
　　“说也奇怪，之前老爷跟她兄长给她挑了好些夫婿，结果她没一个中意的，倒不成想昨日在国子监，竟一眼看中了。”
　　建忠将军府为国效力，但因子嗣稀少，所以满京当中，只有建忠将军府嫡出子女跟庶出子女享有同等待遇。
　　
　　“哦，是谁？”听到国子监，皇后心里就有了数，佯装好奇问。
　　“正是文武皆盖于世的祁安王殿下。”
　　徐绾嘉脸色羞红，几乎要将头埋在地面。
　　
　　“杨嬷嬷，你先带徐姑娘在本宫牡丹园里赏下花，本宫有话要单独给徐夫人说。”
　　“奴婢遵旨。”
　　
　　“皇后娘娘。”见状，徐夫人表情有些迟疑，斟酌着措辞开口。
　　“按理来说，名将之女与战神王爷是可以促成一段佳话。”皇后看她，一字一顿道：“但是，祁安王殿下不会纳妾。”
　　
　　“皇后娘娘可是觉得绾嘉的身份，不瞒娘娘说，绾嘉生母过世的早，幼时就被寄养在臣妇名下，前段时日挑选夫婿的时候，老爷还说他想求皇上给绾嘉一个县主之位。”
　　“建忠将军为我朝付出良多，这事当得，既如此，那本宫就封徐七姑娘为建宁郡主如何？”
　　……
　　
　　送徐夫人出坤宁宫的时候，杨嬷嬷有意提醒。
　　“徐夫人，皇后娘娘让奴婢告诉您，您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将门是最不能牵扯到夺嫡之争来的。”
　　“臣妇明白，多谢皇后娘娘。”
　　
　　二人一走，皇后就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会招蜂引蝶。
　　“去请祁安王殿下过来。”想了想，还是摇头：“罢了，先宣卿卿那丫头入宫。”
　　“是。”
　　
　　---------
　　
　　翌日，坤宁宫。
　　清风如许，暗香浅拂，盛春时节的气息迎面而来。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来，陪本宫走走。”皇后执起容卿卿的手，含情笑道。
　　“是，皇后娘娘。”
　　
　　越过海棠画廊，穿过牡丹园，皇后和煦出声。
　　“本宫记得当时卿卿第一次入宫，因着本宫央求，婉晴便将你留在这里，谁知你一直哭，谁也哄不好，后来还是阿翊过来，拿着一个小孩子玩的拨浪鼓逗你一笑。”
　　听她说起幼时的事，容卿卿浅笑：“给皇后娘娘添麻烦了。”
　　
　　“怎会麻烦，若是卿卿是本宫的女儿，本宫只怕捧在手心都怕化了。”
　　说完，皇后轻轻拍了下她的手，想到昨日徐夫人的话，温婉笑：“如今祁安王妃之位将定，你不妨跟本宫直言，你对阿翊，是否有意？”
　　
　　牡丹花香，春暖明媚。
　　许久，容卿卿桃李满面的点了点头。
　　皇后顿时抚掌大笑，“那真是太好了。”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
　　“祁安王殿下到。”
　　
　　“竟这般等不及了么？”皇后失笑，看了眼杨嬷嬷，“请祁安王殿下进来。”
　　
　　“儿臣见过母后。”今日的楚翊身着一身月华色锦服，少了些平常的清冷，多了些清贵姿仪。
　　难怪招蜂引蝶，皇后瞪了一眼他。
　　“少来，平日没见你这般巴巴得过来请安，怎么卿卿一入宫，神龙不见尾的祁安王殿下便来给本宫请安了？”
　　
　　楚翊浅淡的抚了抚月华袖，未语。
　　就这还想讨祁安王妃，皇后揉了揉眉心：“罢了罢了，你们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本宫便不打扰了。”
　　
　　容卿卿咬了咬唇，跟在了楚翊后面。
　　
　　“听祭酒大人说，你有创立女私塾的念头？”行至桃花苑时，楚翊微微顿住脚步，问。
　　“是。”
　　
　　楚翊眉梢微挑：“好，日后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祁安王府找本王。”
　　“多谢祁安王殿下。”容卿卿微怔，欲弯腰行礼，谁知楚翊抬手扶她，二人咫尺之距。
　　
　　气氛似有些静，就在容卿卿想开口时，楚翊直接将她揽在怀里，二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这刻，楚翊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桃花香正浓，平添几分旖旎之感。
　　“殿下。”容卿卿有些紧张。
　　楚翊轻笑，贴在她耳畔缓声道：“一直有句话忘跟你说了，十里锦红，盛世为聘，你嫁我如何？”




22.  缱绻   你嫁我如何……楚翊这话一落，容……

　　你嫁我如何……
　　楚翊这话一落，容卿卿几乎僵在原地。
　　
　　见小姑娘如此，楚翊温凉清雅的凤眸闪过几分懊恼。
　　“若是你不愿……”
　　楚翊浅淡出声，欲退后半步。
　　
　　谁知，容卿卿直接伸手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怀里，声音微哽。
　　“我愿意。”
　　
　　前世金銮殿，年轻的帝王高坐在朝堂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内阁宰辅亲女，名门婉嘉，淑慎柔谦，朕心爱之，现追封为皇后，谥号绾卿，钦此。”
　　说完，内侍看了眼呆滞的朝臣，“与此同时，改立国号为绾卿。”
　　
　　好半晌，位居中央的朝臣反应过来。
　　“皇上，这万万不可，容二姑娘既已……怎可再追封为皇后。”
　　“是啊，容宰辅府助废太子谋反，那容二姑娘就是罪臣之女，试问这样的女子怎可追封为皇后？”
　　“微臣复议，皇上登基才不久，独宠容二姑娘一人，这样的女子就是秽乱宫廷，如今怎可封为皇后。”
　　
　　话音几乎一落，金銮殿血溅三尺。
　　“若有再议，立即斩立决。”
　　……
　　
　　“怎么哭了？”感到小姑娘在发着颤，楚翊微微退后，见她眼眶通红，有些惊讶。
　　“没什么。”说着，容卿卿低头，拿起手帕去擦泪。
　　
　　楚翊无奈摇了摇头，温热的食腹在她眼角轻轻擦了擦，“别怕，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这厢，皇后一直坐着等消息。
　　一会，杨嬷嬷小心翼翼的进来，笑眯了眼：“听清凌说，殿下跟容二姑娘抱在一起了。”
　　
　　“你说真的？”皇后喜得去握杨嬷嬷手，她儿时匆匆时，也曾真心爱慕过一个人，自然能懂二人的感情。
　　“是真的，依奴婢看，娘娘现在就可以给殿下还有容二姑娘赐婚了。”杨嬷嬷哪能不知她的心思，当即笑道。
　　
　　“本宫何尝不想为他们赐婚，只是这事还得跟容宰辅那边商量好。”皇后微微一笑，当年容宰辅有多爱婉晴，如今就有多疼这个女儿。
　　
　　“嬷嬷，你去看小厨房准备的点心好了没有。”想了半会，皇后再次忍不住笑出声。
　　“是，皇后娘娘。”杨嬷嬷脸上也是未散的喜悦，点头。
　　
　　又过了一会，殿门口传来动静。
　　“娘娘，容二姑娘跟殿下来了。”杨嬷嬷从外面进来，笑道。
　　“还不快宣。”皇后眉目含嗔，就要起身相迎。
　　
　　话落，二人一前一后进来。
　　“见过母后。”
　　“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笑着掩唇：“都起来吧，看你们两个在外待了这么长时间，可是在哪里卿卿我我呀？”
　　“母后。”楚翊眉心微蹙，淡声道。
　　
　　皇后瞪他一眼，眼光一瞥，急忙走下去，“卿卿，你怎么哭过了？”
　　“臣女无事，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容卿卿忙屈膝，浅声一笑。
　　
　　“你别骗本宫，难不成是这坤宁宫有风沙不成？你告诉本宫，是不是阿翊欺负你了？”
　　说完，皇后又瞪了一眼楚翊。
　　
　　“没有，是臣女自己适才太感动了。”
　　皇后陡然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本宫今日可把话说在这里，日后谁敢动卿卿一个手指头，本宫都不会放过他。”
　　“儿臣岂敢。”楚翊捏了捏眉心，凤眸有些无奈。
　　
　　申时，皇后留了容卿卿说几句话。
　　彼时，楚翊正站在坤宁宫门前，负手而立，姿仪俊美。
　　
　　“殿下。”容卿卿侧身行一礼。
　　“走吧，我送你回去。”楚翊虚手扶下她，温声道。
　　
　　---------
　　
　　容宰辅府
　　此时容子霖正在容宰辅门前等候，马车停下来时，他几步上去，微拱手：“子霖见过祁安王殿下。”
　　“子霖公子不必多礼。”楚翊挑眉，从车上缓步下来，淡声道。
　　
　　“谢祁安王殿下。”容子霖视线落在楚翊扶他妹妹的玉手上，再看他妹妹一脸的娇羞，微皱眉，这么快就看对眼了。
　　
　　“听说子霖公子即将接任内阁次辅之职，若是有任何麻烦，可以来祁安王府找本王。”见小姑娘落地，楚翊看了容子霖一眼，缓声道。
　　“多谢殿下。”
　　楚翊浅淡颔首。
　　
　　“人都走了，还看。”容子霖很铁不成钢的敲了下容卿卿的额头：“答应了？”
　　“子霖哥哥说什么呢，妹妹听不懂。”容卿卿眨了眨眼，向府中走去。
　　
　　“啧，阿妹这是有了心上人就将哥哥狠心的抛弃呀。”容子霖跟在她后面，故意感叹一声。
　　“那子霖哥哥就早点给妹妹找个嫂子呀。”容卿卿突然顿住脚步，拉了下容子霖的衣袖，“子霖哥哥，你近来跟七公主相处的如何呀？”
　　
　　“我的小姑奶奶，这正跟你说夫婿的事呢。”容子霖清秀的眉眼有些无奈。
　　容卿卿弯头：“妹妹知道，那照子霖哥哥这意思，是不喜欢七公主了？”
　　
　　容子霖有些稀罕：“阿妹为何就非要拘于皇室公主？”
　　“因为哥哥不能娶长乐公主呀。”
　　
　　“这是为何？”
　　“那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梦，长乐公主挑中了子霖哥哥做驸马，结果一不开心，就将子霖哥哥给流放边疆了。”容卿卿板着一张脸，吓唬他。
　　
　　容子霖大笑：“小姑娘总爱多想。”
　　“子霖哥哥，我说真的。”若不是为了维持名门贵女的雅姿，容卿卿都要跺脚了。
　　“好……好，是真的。”
　　容子霖失笑，微显敷衍的应了一声。
　　
　　***
　　
　　祁安王府，楚翊刚走进，大管家便热泪盈眶的跪到楚翊的面前。
　　“恭喜殿下喜得祁安王妃。”
　　
　　自从知道他们殿下属意容二姑娘为妃的时候，大管家就喜不自胜，不枉费曾经他们殿下说要给容宰辅二姑娘送东西的时候，他光拣好的送过去。
　　
　　“嗯。”楚翊横了清凌一眼，淡声吩咐：“云叔，你这两天清点下祁安王府名下的产业。”
　　“老奴遵旨。”
　　
　　走至书房时，楚翊脚步微微顿了顿。
　　“去国舅府找小国舅讨些名贵的字画过来。”
　　“属下遵旨。”
　　
　　清凌沉默的神色微变，他们殿下这是要准备下聘了？
　　
　　国舅府，秦昭听到他提的要求，神色有些古怪：“你确定是墨宝？”
　　要是说个什么上好宝剑他还觉得正常。
　　
　　“是的。”
　　“来，清凌兄，你跟我说说你们殿下最近有没有跟那个……”秦昭思考了半会都没想通，索性拉着清凌走到凉亭，问。
　　“如小国舅所想。”清凌神色不变，直截了当说。
　　
　　“原来如此。”秦昭恍然大悟，“那成，你去跟你们殿下说，咱们国舅府定给他装十箱字画。”
　　“多谢小国舅。”
　　
　　秦昭笑着摇起折扇，这人竟这么快就开窍了，也是难得。
　　
　　---------
　　
　　三月桃花开，春闱及至，盛京城上下一团景簇，甚为热闹。
　　礼部贡院庭前更是一早就聚集了许多赶考的书生，少许，便进入里间。
　　
　　拿到试题时，文如墨展开一看，眸中闪过惊讶。
　　后飞快提笔，国子学祭酒与翰林学士对视一眼，慢悠悠的开始巡查。
　　
　　容宰辅府，海棠亭。
　　眉山先生与容卿卿对面而坐，海棠煮酒的香气甚是好闻。
　　
　　少顷，眉山先生微微抬头，“那你是心仪祁安王殿下？”
　　“先生觉得祁安王殿下如何？”容卿卿面颊绯红，问。
　　“能文能武，骁勇善战，是个良人。”眉山先生点了点头，后笑道：“不过难得你喜欢。”
　　
　　容卿卿莞尔一笑，又给眉山先生斟了一杯酒。
　　“倒是这次春闱，听祭酒大人说，本次最有可能夺得榜首的是文大学士府二公子，你觉得此人如何？”
　　“文二公子是本朝第一才子，文采斐然，我觉得很好。”
　　
　　“嗯，文大学士是当世鸿儒，想来培养出来的定不会差，倒是卿卿，既然即将成为祁安王妃，日后还是莫要说这个会惹祁安王殿下吃醋的话。”
　　“他才不会呢。”容卿卿撇嘴，抿一口海棠酒来掩饰说这句话的心虚。
　　
　　眉山先生意味深长的点头：“那便好，女学考核将至，最近还需多练习下茶艺。”
　　“是。”
　　
　　巳时，眉山先生离开海棠亭。
　　
　　“姑娘，您该不会是猜到这次春闱的题目了吧？”想到方才眉山先生的话，司琴犹疑问。
　　“怎么可能？”
　　
　　“那你之前跟文二公子的是什么呀？”
　　“司琴姑娘这么好奇，可是也想去考一个状元？”
　　整个海棠亭弥漫着酒香，容卿卿有几分醉意，笑颜如花。
　　
　　不久，殿试结果公示，第一甲是文大学士府二公子文如墨，二三甲则是江南知府二个公子。
　　只是原先本应由东宫举办的琼林宴在今年被交给了祁安王府，这又让人不得不去思考帝王的意图。
　　
　　与此同时，长乐公主邀请满京贵女赏桃花。
　　“姑娘，这是长乐公主府送来的，说是邀姑娘去参加桃花诗会。”拿着名帖，司琴语气有些不满。
　　“长乐公主还说，姑娘既是才女，若是不去就是不敬她。”
　　
　　“地方在哪里？”容卿卿眉梢轻挑，问。
　　“在皇家别苑的桃花园中。”
　　“那不是跟祁安王殿下举办的琼林宴只一墙之隔吗？”茱萸下意识的看向容卿卿，道。




23.  欺负人   不想做皇后

　　琼林宴在皇家西苑举办，往来之人皆是面带喜悦，意气风发。
　　除了考取功名之外，更重要的也是想一睹当今祁安王的风采。
　　
　　容宰辅府，海棠园
　　司琴给容卿卿插上最后一支翡翠流苏步摇，神色有些担忧，“姑娘，长乐公主一向与姑娘不对付，往日姑娘是准太子妃的时候，她都欺负姑娘，今天桃花诗会，她还不知道会怎么奚落姑娘呢。”
　　
　　不知是因为当今帝后过于疼爱她们姑娘，还是长乐公主本就喜欢刁难别人，总之，长乐公主就是看她们姑娘不顺眼。
　　
　　“料长乐公主再厉害，也不敢明着对咱们姑娘做什么，若是她敢，看老爷放不放过她。”茱萸冷哼一声，说。
　　“茱萸姑娘说得是。”容卿卿杏眼微弯，娇俏道。
　　
　　***
　　
　　皇家西苑，梨花园。
　　“祁安王殿下到。”
　　
　　门外太监的一句尖叫声，惊得众人连忙站起来，“参见祁安王殿下。”
　　
　　“都免礼。”楚翊虚手微抬，凤眸在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身姿秀雅的文如墨身上。
　　“谢祁安王殿下。”
　　都说东宫凤仪让人生畏，他们倒觉得不抵祁安王殿下之姿仪，光一站，就让他们腿发软。
　　
　　“哪位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待落座后，楚翊端起酒盏，不咸不淡问。
　　
　　“在下正是今年新课状元文如墨。”闻声，文如墨连忙站起来，朝楚翊拱手。
　　“原来这就是文公子，真是仪表堂堂，才华横溢。”楚翊眉梢一挑，温凉的声音带了几分慵懒，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这状元郎难不成之前还得罪过这位殿下不成，众人有些摸不透眼前这位爷的意思。
　　
　　“在下之才，不及祁安王殿下万分之一。”文如墨挠了挠头，端起酒盏，朝楚翊举杯：“在下敬祁安王殿下一杯。”
　　“文公子请。”楚翊唇角微勾，活该小姑娘最后选择他，除了才华，他身上哪一处都比这文如墨生得好。
　　
　　---------
　　
　　而皇家西苑东边的桃花园则是静默无声。
　　坐在最上首的长乐公主眉眼微挑，“本公主早前听闻帝师曾说，容宰辅家二姑娘才貌双绝，有母仪天下之风，怎么本公主今日觉得也不过如此呢。”
　　
　　知长乐公主是故意刁难，众贵女也只能保持沉默。
　　“别说公主觉得如此，就连昭华都觉得容二姑娘行的飞花令还不如那坊间女子呢。”与长乐公主交好的昭华郡主最先掩唇，娇笑出声。
　　
　　云珠郡主顿时跟着出声：“那是，当初帝师说这话的时候，容二姑娘还是准太子妃，如今既然只是一个普通朝臣之女，自是没那个命的。”
　　长乐公主脸上浮现出三分笑意，向云珠郡主旁边的贵女使了个眼色。
　　“云珠姐姐说的是，有些人就是这样不识好歹……”
　　
　　婧瑶郡主上去就是一耳光：“什么叫不识好歹，你一个三品官员之女，还敢在本郡主面前叫嚣，本郡主听得耳朵躁得慌。”
　　长乐公主脸色瞬间沉下去。
　　
　　说完，婧瑶郡主一脸无辜的看着长乐公主，“表姐，你也知道国舅府上下都宠着我，所以我刚才只是一时失手，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长乐公主捏紧了手帕，就知道坏她好事，“你们都少说两句，本公主相信容二姑娘定不会辜负宰辅府教导。”
　　“只是，本公主很好奇容二姑娘前些日子为何要退掉这门好亲事，莫非是看不起东宫凤仪？”
　　
　　闻言，桃花园气氛更静。
　　容卿卿动作婉而大方的擦了擦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长乐公主，许久，慢悠悠道一句：“不想做皇后。”
　　
　　不想做皇后……
　　长乐公主笑容微僵。
　　众贵女则是面面相觑，试问谁不想飞上枝头，嫁入东宫，最后母仪天下。
　　
　　正与文如墨走在梨花月廊的楚翊微顿住脚步，凤眸若有所思。
　　
　　气氛静滞许久后，云珠郡主笑出声：“哟，京城第一才女跟我们这些人就是不一样，原来容二姑娘退婚是不想做皇后呀。”
　　
　　“那听云珠郡主的意思，是想入东宫了？”容卿卿笑看着她：“若是云珠郡主想做太子妃，臣女可以向皇后娘娘禀明，只是云珠郡主虽然身份高贵，但到底还是要太子殿下喜欢，长乐公主说是不是？”
　　“你……”云珠郡主狠狠瞪她：“太子表哥平日最疼爱我了，有什么好东西都送到齐王府来，这些才不是你可以比得上的。”
　　容卿卿佯装惊讶的掩唇：“那就提前恭喜云珠郡主成为太子妃了。”
　　
　　婧瑶郡主顿时笑出声：“婧瑶也提前恭喜云珠郡主成为太子妃。”
　　“容二姑娘说得有理。”长乐公主瞥了一眼云珠郡主，不紧不慢开口：“婚约之事还需要父皇金口玉言，既是桃花诗会，那飞花令继续。”
　　
　　云珠郡主再次瞪了一眼容卿卿，作罢。
　　
　　“祁安王殿下。”文如墨见楚翊站在此处沉默半晌，犹疑开口。
　　“你继续。”楚翊轻咳一声，眉眼一如既往地冷淡清浅。
　　
　　“是。”文如墨松了一口气，“在下觉得作为一个臣子，首先是要效忠君主，其次……”
　　
　　---------
　　
　　一出皇家西苑，婧瑶郡主就沉下脸。
　　“这长乐公主摆明欺负人。”
　　
　　只要想到方才她们这般针对她的容姐姐，婧瑶郡主心里就火冒三丈。
　　都是个什么东西呀。
　　
　　“长乐公主出身高贵，又是太子亲妹，就算她真欺负人，我们难不成还跟她打回去？”容卿卿俏皮一笑，国色入画。
　　“可是……”婧瑶郡主急得一跺脚，“难道就由着她欺负容姐姐吗？”
　　
　　“奴婢同意婧瑶郡主的话，就是不能让这种人欺负姑娘。”司琴皱眉，对婧瑶郡主的话深以为然。
　　“你们……”容卿卿有些无奈：“就当她嫉妒你家姑娘美貌。”
　　
　　“奴婢就是不喜她对姑娘那态度。”司琴撇嘴，若非长乐公主授意，那些人哪敢如虎似豹般的说她们姑娘。
　　等她们姑娘成了祁安王妃，看她们还敢如此嚣张。
　　
　　“适才多谢婧瑶郡主了。”
　　“容姐姐何须客气，日后就是婧瑶半个嫂嫂了。”婧瑶郡主握着她的手，笑道。
　　
　　须臾，婧瑶郡主似想起什么，偷偷问容卿卿，“对了，容姐姐，你知不知道翊哥哥最近在准备聘礼呀？”
　　“嗯？”容卿卿有些惊讶，问她。
　　
　　婧瑶郡主神秘一笑，紧张兮兮的凑过去：“这还是我听哥哥说的呢，他说翊哥哥这几日不仅向国舅府讨了字画，而且还让皇上开国库，拿了好些东西回去，另外，便是收罗祁安王府名下所有产业，你说这不是准备聘礼是什么？”
　　容卿卿眉心微动，瞅一眼婧瑶郡主。
　　
　　“听哥哥说国舅府提供的字画就要装十箱呢。”
　　“光字画就装十箱，可见翊哥哥有多么喜欢姐姐呢。”
　　
　　“婧瑶郡主。”听她越说越没边，容卿卿轻声提醒。
　　“容姐姐可别害羞呀，这都是翊哥哥该做的。”话完，婧瑶郡主突然起了玩笑心思，小声道：“不过，若是以后成亲了，姐姐还这般羞怯，相信翊哥哥定会欢喜。”
　　“又胡说。”
　　
　　---------
　　
　　申时过后，琼林宴将近结束。
　　许是因为无意中听到的话，楚翊今日多沾了酒。
　　十里酒浓，香气飘远，楚翊清冷的眉眼染上醉意，姿态尽显风流。
　　
　　“殿下。”清凌小步过来，轻声道。
　　楚翊伸手揉了揉眉心，微抚了抚纹袖，起身。
　　“你去跟母后说，长乐公主也是时候挑选驸马了。”
　　
　　“是，殿下。”
　　清凌神色微顿，长乐公主心仪子霖公子满京皆知，但他们殿下此举摆明是没打算成全长乐公主，也不想想容二姑娘可是他们殿下心尖上的人，哪由得她这般欺负。
　　“嗯。”
　　
　　酒意上头，楚翊靠在马车上假寐，脑中有些混沌。
　　
　　桃花灼灼，春风正好。
　　琴声袅袅，容姿清华的男子正斜倚在青玉椅上，身旁的佳人则时不时替他斟酒。
　　
　　许久，男子将酒递到她面前，似哄慵懒问：“娇娇要不要尝一下这酒？”
　　“殿下又欺负人。”佳人拿起团扇遮住其娇容，嗔他一句。
　　
　　“哪舍得欺负你，娇娇确定不尝一口？”男子轻笑一声，将酒盏递到她嘴边。
　　“那我尝一口就行。”
　　闻到桃花酒香，小姑娘也雀雀欲试。
　　
　　一炷香后，整个桃花园弥漫着酒香，佳人杏眸含雾，娇俏动人。
　　“还要吗？”男子心一动，眉眼缱绻，轻哄着问。
　　“要。”
　　
　　又过了一炷香，男子将酒盏搁在一边，任小姑娘往他怀里拱。
　　“小姑娘醉了。”
　　“我才没醉呢。”小姑娘有些不服气的瞅他，唇瓣带着桃花酒香。
　　
　　说着，小姑娘柔若无骨的手在他脸上捏了捏，娇憨一笑：“殿下长得真好看。”
　　“那给你亲一口如何？”
　　
　　“好呀。”眯着眼笑的小姑娘思索半会，在他脸上重重的亲一下，弯着头问：“是这样吗？”
　　“错了。”
　　
　　酒香满园，桃花怒放，掩不住缱绻女儿情。
　　
　　马车一路驶到祁安王府，清凌轻声唤：“殿下。”




24.  将掉马（含入v公告）   他全记起来了……

　　容宰辅府
　　容卿卿刚一踏进府中，长宁朝她见一礼。
　　“姑娘，老爷让你去书房。”
　　
　　容卿卿杏眸微讶，“好的，我知道了。”
　　
　　容卿卿手还没开始敲，里间传来容宰辅稳重的声音。
　　“进来。”
　　
　　“女儿见过爹爹，爹爹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见容宰辅一脸凝重，容卿卿轻声问。
　　
　　“你可知前日因长乐公主心情不悦，当街打死几个百姓，惹得百姓不满，太子过去后为了护住长乐公主，将那些百姓全部给压入大牢，以‘对储君不敬’为由全部斩杀。”容宰辅看向自家女儿，曾经他还以为太子是良人，虽无大才但品行不坏，真是没想到如今竟丧尽天良到这种程度。
　　
　　容卿卿蹙眉：“这太子跟长乐公主，简直是丧心病狂。”
　　“那这事，爹爹可有禀告给皇上？”
　　
　　“此事皇上自然知晓，所以爹爹这才让你过来，你实话告诉爹爹，对于祁安王殿下，你究竟是什么感情，不许说谎。”容宰辅轻咳一声，目光有些深沉。
　　
　　“爹爹，其实女儿一直觉得，在年少无知的那段时日里，女儿是喜欢祁安王殿下的。但是后来，女儿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便将辅佐太子当成自己的责任，所以识国策，练琴棋书画，让自己成为京城第一才女，只有这样，女儿才觉得不辜负皇后娘娘多年来的期望。”
　　“继续说。”容宰辅闭了闭眼，若婉晴在世，该怨他了。
　　“但是，女儿觉得太子殿下不值得，所以……”
　　
　　当然不值得，容宰辅冷哼一声。
　　“那你对祁安王殿下是什么感情？”
　　容卿卿微微一笑，声音坚定：“情之所往，非君不嫁。”
　　
　　“好一个非君不嫁，既如此，那为父也没什么顾虑了。”容宰辅起身，抚掌大笑。
　　
　　“爹爹说的是？”
　　容宰辅神色温和下来，解释：“东宫一族之所以敢如此任意妄为，也是因为背后有人可以依靠，因此，按皇上的意思，你与祁安王殿下的婚事该提上日程了。”
　　
　　容卿卿红妆微红，紧咬着唇。
　　“因为国舅府全力支持东宫，皇上为保护皇后娘娘，只能妥协，所以，为今之计，只有祁安王府与容宰辅府合力，才可以扭转此时的困境。”
　　“女儿全凭爹爹与皇上的安排。”
　　
　　难得听她说这话，容宰辅看她一眼，“另外，皇上已欲废太子，所以，祁安王殿下可能会继位。”
　　
　　容卿卿捏紧了手，今年才南康四年，废太子之事竟足足提前了一年多。
　　
　　---------
　　
　　而这边，当马车停在祁安王府的时候，清凌见里面并无动静，便轻唤一声：“殿下。”
　　许久，才见金贵的靴子从里面踏出，楚翊再次捏了捏眉心，嗓音有些哑：“走吧。”
　　“是，殿下。”
　　
　　祁安王府书房，酒香微醉，楚翊将手撑在玉容上，模样风流如画。
　　春风轻拂，楚翊再次进入梦境。
　　
　　琉璃铺地，金丝做毯，富丽华盖的寝殿中，男人轻轻捧起佳人的脸，眉梢一扬，“这醋劲怎么这么大。”
　　“陛下若是不喜，大可不必来这。”
　　
　　“若是不喜，朕还整日抽时间过来。”见佳人眼角尚挂着泪，男人的声音温柔许多，笑道。
　　
　　“不就是一句‘翊哥哥’吗？”见她气性尚未消，男人轻着声音哄道：“若是你真介意的话，那你就唤朕一声‘溱珺哥哥’如何？”
　　“才不要。”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可是需要朕要将心挖出来捧给你看？”
　　话还未说完，佳人轻轻地咬了他一口，娇嗔：“陛下就知道欺负人。”
　　
　　“哪舍得欺负你。”
　　凤凰红烛，鸳鸯交融，寸寸深情，烛光摇曳。
　　
　　***
　　
　　此后，楚翊看到身为帝王的他欲将东宫一网打尽。
　　而彼时，东宫在之前监国的时候曾将七公主许配去和亲，小姑娘知道这事后竟然去找了楚若轩，完全忘了当初楚若轩拿她送人的事，那一刻，楚翊怜惜之外也是愤怒。
　　
　　再后来，容宰辅府牵扯到谋逆一事。
　　
　　一晚，内侍过来给他添茶。
　　“陛下。”
　　“她如何了？”身为帝王的楚翊眉目之间总是疲倦，他轻揉了下眉心，沉声问。
　　
　　“听那边的人说，二姑娘自从御书房回去之后就滴米未进。”内侍手一颤，轻声解释。
　　“倒是朕太惯着她了。”楚翊将奏章搁下，意味不明的说了声。
　　
　　“陛下，二姑娘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若是您将事实告诉她，肯定……”内侍哪不知道他在说气话，下意识说道。
　　只是话尚未落音，殿门口传来另一内侍的急切声：“陛下，大事不好了。”
　　
　　内侍抬眼，只见雷霆不惊的帝王脸上有几丝慌乱，连忙将那人提到跟前来，“何事不好了？”
　　来人轻喘着气：“听凤仪宫那边的人说，今日长乐公主进宫，不知跟容二姑娘说了什么，等长乐公主走时，容二姑娘便晕倒了。”
　　“而且太医说恐怕是不好了。”
　　
　　内侍大惊：“怎么回事？”
　　“太医检测出……有人下毒。”
　　
　　内侍震惊的去看帝王，却发现帝王玉容灰白惨淡，面若死灰。
　　难不成是东宫下的？
　　
　　“长乐公主，杀无赦。另外，让小国舅包围东宫。”
　　还不待内侍反应过来，身穿玄色狐裘的帝王早已走出御书房，只余一句冰冷彻骨的声音。
　　
　　***
　　
　　几日后，隆冬雪纷扬扬，宫廷中所有的御医皆在凤仪宫。
　　
　　“你一开始也没打算活着是不是？”帝王清冽冷然的声音让匍匐在地上的御医不敢抬头，这可是帝王宠在心尖上的人。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是你把朕的心拿在地上踩的理由？”
　　
　　话落，殿内越发安静。
　　良久，只听到小姑娘闷着声咳嗽的声音。
　　
　　“那你是喜欢朕还是他？”帝王眉目瞬间一变，嗓音带着颤问。
　　“溱珺哥哥，你一定要做个好帝王，若有来世……”
　　……
　　
　　太医飞快的爬上前，最后猛的将头磕在地上，“斯人已矣，还望陛下节哀。”
　　“皇上节哀。”
　　
　　那日，盛雪打湿了枝头，帝王从凤仪宫出来时，姿仪依旧，须发尽白。
　　“传废太子进宫。”
　　
　　此时的楚若轩哪有往日的月韵霞姿，只有几分对楚翊的嘲讽。
　　“就算你对她无意，她也是你多年的未婚妻，你何以做得这么绝。”楚翊凤眸看他，沉着声道。
　　
　　“孤做的绝？若不是父皇要废了孤的太子之位，孤怎会做的如此绝。”楚若轩仰天大笑：“而且，她既是孤的准太子妃，为孤死又有何尝不可呢。”
　　“你以为孤愿意将她送人，不过她也是好福气，竟救了你一命，然后被你捧在手中如珠似玉的宠了那么久，现在又可以追封为皇后。”
　　
　　楚翊俊脸微沉，额头青筋暴起。
　　“还有容宰辅那个老不死的，但凡他再智谋双全一点，这皇位哪还轮到你头上。不过天道轮回，那个容宰辅也活不了多久了。”
　　
　　此话一落，别说楚翊，内侍更是一脸惊怒的看着他。
　　
　　“放心，你也活不了多久。”楚翊纹袖一甩，精致贵重的靴子走到楚若轩面前。
　　楚若轩下意识往后退，楚翊冷笑：“那你可知，你的母后不仅冒名顶替，最重要的是她……”
　　说着，楚翊声音微低，几乎是压着声音说。
　　“不可能。”楚若轩失声，有些失魂落魄。
　　
　　“拖下去，就地正法。”楚翊凤眸微冷，淡声道。
　　
　　***
　　
　　三年后，梧桐霜秋，微风清凉。
　　太医叹着气从御书房走出来，内侍连忙上前，问：“皇上如何了？”
　　
　　“苏公公，恕下官直言，皇上他再这样不眠不休，终日操劳国政，恐怕形势不容乐观，还望苏公公多劝着皇上点。”太医微微摇了摇头，道。
　　“奴家晓得。”
　　苏公公叹了一口气，容二姑娘的事是皇上的心伤，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规劝。
　　
　　“苏公公近日好生繁忙。”还未走进里间，就听到帝王的轻嗤声。
　　“奴才再繁忙，也不及陛下心忧江山，殚精竭虑。”
　　帝王嘴角微勾，不置可否。
　　
　　“陛下，若是绾卿皇后在世，相信她肯定不希望皇上这样。”
　　绾卿，是当初陛下追封容二姑娘的谥号。
　　“下去。”帝王脸色霎时沉下去，冷声道。
　　……
　　
　　“陛下。”
　　
　　风吹起一帘珠纱，只留那一句轻声软语：“但盼来世君偕老。”
　　
　　楚翊倏然睁开眼，清冷浅淡的凤眸竟是炙热痴狂，原来竟是这样。
　　他记起来了……他全都记起来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楚翊大步朝外走去，声音一扬：“清凌，去请容二姑娘过来。”




25.  娶她（v三合一）   掉马

　　于是乎, 当清凌匆忙赶到容宰辅府的时候，辰时未至，门前的大管家有些惊讶：“清凌侍卫, 你怎么来了？”
　　
　　“管家好，我们殿下有要紧事说要找容二姑娘。”清凌嘴角抽了抽, 朝管家拱手。
　　他们殿下行事鲁莽，他们做侍卫的也难, 看他们未来祁安王妃府的管家都在嫌弃他。
　　
　　“清凌侍卫稍等, 老奴这就派人去跟姑娘说。”见他神色急忙, 管家忙点头应道。
　　
　　海棠园，司琴得到消息后也甚为惊讶，连忙跑到里面去, “姑娘，祁安王殿下说有事找您。”
　　“可有说什么事？”容卿卿莲步微移，问。
　　“清凌没有说。”
　　
　　“那走吧。”容卿卿思索半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作罢。
　　
　　而彼时的楚翊心则迟迟不能平静, 微靠在太师椅上假寐。
　　他曾经那样的喜欢她, 却没想到今生他竟然一直没有记起她来，此后余生, 他定然会倾尽所有, 疼她入骨。
　　
　　沉心苑, 暖阁前，清凌微顿住脚步。
　　“容二姑娘, 殿下在里面，属下就不进去了。”
　　不知为何，容卿卿心中有些忐忑：“清凌, 殿下可有说是什么事？”
　　
　　“属下不知，二姑娘进去就知道了。”清凌微微摇了摇头。
　　“殿下。”容卿卿深呼吸一口气，抬步进去，有些不敢看太师椅上坐着的楚翊。
　　
　　“嗯。”楚翊睁开眼，看向不远处娉娉婷婷，微有些局促的小姑娘。
　　强压下心中的怜惜，楚翊清贵起身，动作轻柔的将她打横抱起，“早上可用膳了？”
　　
　　“还未。”容卿卿下意识拽紧他腰间的玉佩，一时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那就在这用点吧。”楚翊轻声一笑，将她放在暖玉椅上，然后将水晶糕夹到她面前的碗里。
　　
　　容卿卿心下一惊，因着从小身份的缘故，对于任何一样膳食，她都只会沾一点点，而唯一知道她喜欢吃水晶糕的就只有……
　　而且，今日他的行为明显……
　　
　　“怎么，可是膳食不合胃口？”楚翊靠在椅子上，含笑地看着她，问。
　　在他记忆完全恢复之后，他便去了一趟昭华寺，还有那个锦瑟，分明是林大将军的女儿，小姑娘既在打探她，已然说明了问题，所以对于她的反应，他并不意外。
　　“没有。”容卿卿杏眸一眨，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楚翊笑而未语，凤眸缱绻的看着她。
　　
　　半柱香后，容卿卿放下箸，楚翊递给她一个手帕。
　　“可用好了？”
　　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容卿卿面颊微红，垂首：“多谢殿下关心，不知殿下今日来找臣女是有何要事？”
　　
　　“无甚。”楚翊眉梢一挑，淡声道。
　　容卿卿杏眸微弯，有些不解的看着他，楚翊一笑，举止清华的起身，两步走至她面前，将她揽进怀中，“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便是。”
　　“是。”
　　
　　感到怀中小姑娘身子一僵，楚翊眉梢微蹙，凑到小姑娘耳畔缓声问：“那一句‘但盼来世君偕老’可还算数？”
　　容卿卿浑身一个激灵，紧张的去扯楚翊腰间的白玉佩，声音都带着颤：“殿下，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嗯。”闻言，楚翊嗓音有些艰涩。
　　容卿卿刚想抬头，楚翊却将她按在怀里，“别怕，你说你的，我听着。”
　　……
　　
　　“所以这就是前段时日你与太子退婚的原因？”楚翊若有所思，他似乎也是在那时陆陆续续有了前世的梦境。
　　“嗯。”容卿卿轻着声回答。
　　
　　“那前世长乐公主究竟是跟你说了什么？不许说谎。”
　　楚翊凤眸微寒，他是不会放过那兄妹俩，但他也不希望小姑娘多想。
　　
　　话刚落，楚翊感觉心口处有阵阵湿意。
　　“那天长乐公主跟我说，即使她哥哥被废，只要婚事没有解除，他哥哥把我送几个人都是应该的，若是我还有点廉耻之心，就该拿一条白绫了结了自己。”
　　“她还说什么了？”
　　“她还说我是个狐狸精，祸害了她哥哥不够，还来祸害你。她说若是没有我，她哥哥肯定能成为盛世明君。”
　　
　　楚翊轻嗤，将她的脸捧起，温热的吻落在她的杏眸上，“那楚若轩本就不是个东西，哪能成为一个盛世明君。”
　　“若是我真在意那些，我还恨不得将心都掏给你？”
　　
　　“殿下。”容卿卿杏眸有些湿润，如洗过的秋水般。
　　“还喊殿下？我记得以前娇娇最喜欢喊我‘溱珺哥哥’。”
　　
　　容卿卿回抱住他的腰，“溱珺哥哥，这次，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的。”
　　初起时，他说要替她择婿，她以为他并不喜欢她，但是只要他想，她愿赔他一生。
　　“那娇娇可要说话算数。”楚翊凤眸深邃，声音喑哑，“再喊一句‘溱珺哥哥’听听？”
　　
　　“溱珺……哥哥。”
　　“再喊一遍。”
　　话落，容卿卿紧咬着唇，未语。
　　
　　“好了，不逗你了。”见状，楚翊轻笑。
　　往后，他必不会给她离开他的机会。
　　
　　“对了，楚若轩身边新纳的妾室是……”
　　楚翊安抚的笑了笑，替她正了正流苏步摇，“那个锦瑟我会处理，但若是再被那楚若轩哄骗了，那就只能公事公办。”
　　“她不会的，殿下相信我。”容卿卿连忙去拉他的纹袖，急切道。
　　
　　“嗯。”对于这些无关的人，楚翊总是没有耐心。
　　容卿卿心中的石头突然落下，不管如何，为了楚若轩丧命就是不值得。
　　看着小姑娘神色有些倦怠，楚翊温声道：“早起是我考虑不周，那边有一个榻，我抱你过去睡一会。”
　　
　　“好。”容卿卿弯着杏眸笑。
　　楚翊站在原地许久，看着小姑娘酣睡的娇容，忍不住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起身理了理纹袖，往后的时日里，他定会夜夜抱她入怀，看她笑颜尽展。
　　
　　---------
　　
　　自晨曦微挂到天空爬上暖阳，站在沉香苑外守着的清凌神色终于有些变化，一时有些想入非非，已经足足两个时辰了，他们殿下跟容二姑娘该不会同塌而眠了吧。
　　
　　而里间，楚翊正皱着眉，清点宣纸上的聘礼。
　　容卿卿醒来时，正看到这副画面，有些怔愣。
　　“醒了？”几乎在她抬眼的那一刻，楚翊就缓步绕到她面前，手中还拿着一个琉璃茶盏。
　　“嗯。”
　　
　　许是刚醒，容卿卿面颊有些红，楚翊心一动，在她眉间上落下一吻，轻声笑：“既然醒了，就起来喝口水。”
　　“多谢殿下。”一出声，容卿卿声音有些哑。
　　
　　只是缱绻的氛围还没维持多久，门外传来清凌的敲门声。
　　“扣扣——”
　　“进来。”楚翊微微皱眉，道。
　　
　　“子霖公子过来了。”清凌目不斜视的站在门前，抱拳。
　　楚翊挑了下眉，看下外面的天色：“让子霖公子进来。”
　　“是。”转身的时候，清凌还是忍不住看一眼，只见容二姑娘完全被他们殿下遮住，而殿下手中则端着一个茶盏，这画风怎么就如此奇怪呢。
　　
　　彼时站在沉香苑外的容子霖则是脸色微沉，这还没成亲呢，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少顷，清凌几步走出来：“子霖公子请。”
　　“嗯。”
　　
　　清凌抱拳，将他引到沉香亭。
　　这时，容卿卿正举止纤柔的煮茶，而楚翊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远远看去，只觉得琴瑟和鸣，岁月正好。
　　容子霖下意识顿了下脚步。
　　
　　“子霖见过祁安王殿下。”
　　“子霖公子请起。”楚翊颔首，声音微凉。
　　
　　容子霖刚起身，只听楚翊随意问：“看子霖公子这装扮，可是从七公主那里过来？”
　　“是。”
　　容卿卿倏然抬头，一脸好奇的看着容子霖。
　　
　　楚翊失笑，淡声问容子霖，“那子霖公子觉得七公主如何？”
　　“性情活泼张扬，天真浪漫，有将门之女风范。”容子霖略略思索了下，道。
　　
　　“既如此，那不如本王做个媒，让父皇将七公主许配给你如何？”楚翊凤眸淡淡的看他，问。
　　“这……”容子霖一愣，如唐突般的站在原地。
　　
　　“殿下。”容卿卿本就与楚翊挨得极近，听言凑到楚翊面前，娇糯出声。
　　“你可知前世，七妹追去了南疆。”楚翊笑着将她的手捉住，不紧不慢道。
　　
　　容卿卿杏眸瞪大，七公主不是……
　　“殿下就知道骗人。”
　　楚翊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不敢。”
　　
　　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举动，容子霖眉梢微皱，这怎么才几日不见，就这般不成体统了呢。
　　“此事子霖还想再考虑一番，多谢祁安王殿下。”容子霖缓了下心绪，对楚翊拱手。
　　“嗯。”
　　
　　紧接着，楚翊与容子霖寒暄许久。
　　午时将至，容子霖起身，“那子霖与阿妹就先回去了。”
　　
　　“子霖公子不如在这用了午膳再走？”楚翊动作清雅的将茶盏搁下，清冽问。
　　“多谢殿下，只是家父尚在家中等候，子霖跟阿妹就不叨扰殿下了。”
　　楚翊看了一眼小姑娘，淡淡颔首。
　　
　　“那臣女先告辞。”
　　就在容卿卿将要经过楚翊身边的时候，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过几日我去容宰辅府提亲。”
　　
　　***
　　
　　一上容宰辅府的马车，容子霖神色就淡了下去，一副不想搭理容卿卿的样子。
　　
　　“子霖哥哥别生气。”容卿卿轻轻咬了下唇，讨好般的给容子霖递一盏茶。
　　“阿妹可要好好跟子霖哥哥解释一下，这还没成亲呢，就跟祁安王殿下在那卿卿我我的。”
　　
　　“哎呀，子霖哥哥，我这不是把持不住吗，何况我是一定要嫁给祁安王殿下的。”
　　容子霖气得敲她的额头：“把持不住，那你怎么不去把祁安王殿下给生吞活剥了？”
　　
　　“子霖哥哥。”
　　容子霖淡挑眉梢，“哥哥说的不对吗？这还没成亲呢，你就对祁安王殿下把持不住，那你怎么不问一下祁安王殿下对你是否把持得住，若他对你也把持不住，就应该提亲娶你。”
　　
　　“赐婚圣旨肯定过几日就要下来的，子霖哥哥且等着吧。”被他这样训诫，容卿卿也有些羞恼，气鼓鼓道。
　　“行，子霖哥哥等着。”
　　说着，容子霖又有些无奈：“不过，我可将话说在前面，未成亲前不能同榻而眠。”
　　
　　“知道了，子霖哥哥。”容卿卿以画扇遮面，娇俏的说不出话。
　　容子霖浅叹无语。
　　
　　良久，容卿卿移开画扇，对着容子霖娇糯道：“那妹妹到时都要成亲了，子霖哥哥若是不找个嫂嫂，妹妹也不好嫁人啊。”
　　“这赐婚圣旨还没下来，阿妹就担心嫁人的事？”
　　
　　“妹妹倒是不急，就怕哥哥到时娶不了妻。”容卿卿撇嘴，一副“你怎么不领情”的样子。
　　“姑娘家家的，不要操心这个。”容子霖有些好笑。
　　
　　听说兄妹二人回了府，容宰辅摆手让人退下。
　　圣旨一旦赐下，就是未婚夫妻，没规矩便没规矩吧。
　　
　　--------- 
　　
　　皇宫，玄武帝自得到消息后便坐在御书房，许久未语。
　　好半会，云公公从外面走进来，“奴才参见陛下。”
　　“起来吧，可是祁安王殿下到了？”
　　
　　“是，陛下。”
　　“他今日倒是积极。”玄武帝笑骂一声，“让他进来。”
　　云公公笑一声，退下去。
　　
　　少顷，楚翊从外面走进来，对着玄武帝拱手：“儿臣见过父皇。”
　　看着玉华昭容，眉目如画的楚翊，玄武帝挑眉，“祁安王免礼，看你这脚步匆匆的，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儿臣……”楚翊眉梢微扬，刚欲言，玄武帝笑着摆了摆手：“来，陪朕下一盘棋。”
　　“是。”楚翊轻轻抚了抚纹袖，道。
　　
　　棋子声落，甚是温凉。
　　“前日东宫的事你可有听说？”半晌，玄武帝不紧不慢的落下一子，道。
　　“儿臣略有耳闻。”楚翊当即皱了眉梢，反正他也没打算放过楚若轩。
　　
　　玄武帝只当他不赞同东宫的做法，又道：“前几日容宰辅找朕，也刚好说到了你与那小姑娘的婚事。”
　　楚翊神色微顿，看向玄武帝。氵包氵末
　　
　　“东宫坐大，只手遮天，满朝之中，文以容宰辅为首，而在武方面，建忠将军府一族始终不及静嘉夫人母族，所以在此情况下，扭转乾坤的只有一条路。”
　　“静嘉夫人曾是先太后看中的太子妃人选，只是后来先皇突然驾崩，这桩婚事便不了了之，后来在朕喜欢上你母后之后，静嘉夫人主动提出嫁于容宰辅，对此，朕一直觉得甚为亏欠，再后来，静嘉夫人一族为了平定东陵与朝堂的动乱，全部……”说着，玄武帝神色忽然凝重，“现在容宰辅已然不愿娶妻，那么小姑娘就是两个百年世族留下的血脉，朕想问你，你可有护她一生无虞的心？”
　　
　　云公公看向楚翊，曾经静嘉夫人一族是本朝最大的将门，说起来，如今建忠将军府还是原静嘉夫人族部下，而容氏曾经更是出多代皇后，但没想到历经百年，只余容二姑娘一个。
　　但是不管怎样，只要容二姑娘嫁给皇室任何一位皇子，那么便可拉拢朝中绝大部分势力及原平国侯部下。
　　
　　楚翊握棋子的手微顿，后随意笑道：“只要她愿，儿臣可将这天下尽数捧到她面前。”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话，肯定会觉得此话大逆不道，玄武帝却是哈哈大笑，“不愧是征战沙场，百战百胜的祁安王殿下，既如此，那祁安王不妨说一下自己的来意？”
　　
　　楚翊浅笑，将棋子随意搁在桌上，对着玄武帝拱手：“儿臣心仪容二姑娘，还请父皇将那道赐婚圣旨昭告天下。”
　　原先玄武帝将赐婚圣旨给楚翊看的时候，他内心里是想为小姑娘选个更好的夫婿，所以当时玄武帝跟他立了个半年之约，但如今，他是如何也不会让她嫁给别人的。
　　“好，朕这就宣旨赐婚。”玄武帝一早就知道他的来意，闻言只是挑了挑眉。
　　
　　“多谢父皇，儿臣查了一下，七日后是个好日子，父皇可先将圣旨赐下去，然后再让钦天监算三书六礼的良辰吉日。”楚翊清贵起身，想起什么又道。
　　
　　敢情这日子都算好了，玄武帝眉梢微挑，“成，反正赐婚圣旨既已写好，那朕到时直接派人去宣旨。”
　　“对了，七日后赏花宴在国舅府举办，祁安王那日不如去国舅府坐坐？”
　　赏花宴是本朝独有的习俗，主要是为了相看人家，去年赏花宴是在东宫举行。
　　“多谢父皇。”楚翊瞬间明白玄武帝的用意，颔首。
　　
　　玄武帝“嗯”了一声，摆摆手，“那祁安王且回去准备下聘的事吧，想来今日祁安王也没陪朕下棋的心思。”
　　“儿臣告退。”楚翊清风霁月般的向玄武帝行一礼，退下。
　　
　　“其它事没看到他这般上心。”见状，玄武帝笑着摇了摇头。
　　
　　“恭喜皇上终尝所愿。”云公公哪能不清楚帝王的心思，朝他稽首拜。
　　
　　“今日御书房统统有赏。”玄武帝朗笑出声。
　　“多谢皇上。”
　　
　　因着玄武帝本就想将此事昭告天下，所以并未特意隐瞒，与此同时，有的宫中便得到消息。
　　
　　而淑宁宫得到消息后，贵妃直接摔了茶盏，“好啊，本宫说那日为何皇后多番阻拦，原来是想将人留给祁安王的。”
　　“娘娘，其实徐姑娘也很好，背后还有文大学士可以依靠。”见她如此，身旁的婢女微微叹了一口气，劝解。
　　这还是皇后娘娘挑的八皇子妃人选，其实已经足够匹配八皇子了。
　　
　　贵妃冷哼：“若是内阁大学士亲女，本宫自然该感激涕零，偏偏只是个表姑娘。”
　　“我儿能文能武，就是出身差了点，凭什么好的都由着她先挑。她是嫌霸占了皇上还不够吗？”
　　“娘娘息怒。”闻言，婢女顿时跪了下去。
　　
　　帝后不睦满京皆知，这岂是她们娘娘可以议论的。
　　“皇上总是要这般偏心。”贵妃嘀咕一声。
　　
　　***
　　
　　因着东宫在皇宫内也安插了眼线，所以同时，东宫也得到消息。
　　楚若轩直接冷了脸，“父皇就这样事事向着他吗？”
　　
　　“皇上此举摆明是想扶持祁安王殿下，太子殿下，您可要早日做好打算。”
　　“你可有什么好主意？”楚若轩揉了揉额头，问。
　　
　　“太子殿下，奴才觉得，为今之计，我们只能通过容二姑娘来牵制住祁安王殿下。”内侍见他沉默，又大着胆子道：“殿下，容二姑娘与您婚约多年，对殿下您肯定是有情的，殿下若对她动之以情，相信容二姑娘会帮殿下的。”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楚若轩沉思半晌，点头。
　　毕竟是从小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每每说要利用她的时候，他总会生出一种愧疚感。
　　
　　刚想摆手让他下去，有丫鬟急匆匆跑过来。
　　“殿下，锦瑟娘娘不见了。”
　　“你说什么？”楚若轩猛地起身，一脚踹过去，“孤不是让你照好看她吗？”
　　
　　“太子殿下恕罪，本来都好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锦瑟娘娘突然不见了。”
　　“突然不见了？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若是出了事，你就等着以死恕罪吧。”
　　楚若轩冷笑，这可是他对付中宫最大的一枚棋子。
　　
　　“奴才这就派人去找。”
　　“等下，孤随你们一起去。”
　　
　　---------
　　
　　酉时，海棠园掌起了灯。
　　容卿卿垂眸看着手中的香囊，杏眼里是软软的笑意。
　　
　　“咱们姑娘这是在思慕祁安王殿下呢。”司琴跟茱萸对视一眼，拿着扇过来，半开玩笑道。
　　“应该说是思慕郎君才是，满京有哪家公子可抵咱们祁安王殿下姿仪。”
　　
　　“你们两个……”容卿卿嗔怪，“京中是无男子可抵祁安王殿下姿仪，但你们姑娘也是京城第一才女，说不定这时候他还在思慕我呢。”
　　
　　“姑娘莫恼，这次赏花宴在国舅府举办，说不定那日祁安王殿下也去呢？”司琴笑道。
　　“那是自然，为了咱们姑娘，祁安王殿下也会去的。”茱萸瞬间接上，深以为然的点头。
　　
　　两人一唱一和，惹得容卿卿差点“大动干戈”。
　　
　　一个时辰后，司琴服侍容卿卿歇下，与茱萸去了外面。
　　“不过这赏花宴在国舅府举办也好。”
　　“再不好也比东宫好，去年赏花宴是在东宫举办，一个个都神气个什么劲。”
　　……
　　
　　许是今日跟那人坦白了心迹，晚间容卿卿有些难以入睡。
　　正在西次间守夜的茱萸举着灯进来，“姑娘可是身子不适？”
　　
　　“我没事。”刚一出声，容卿卿娇糯的声音有些哑。
　　“那姑娘可是因为今日见了祁安王殿下，相思过度，难以入睡？”茱萸见八仙桌上的茶正热，就给她递了杯茶，笑问。
　　
　　“胡说。”容卿卿瞪她，将茶咽下去，国色倾城的面颊有些红，“茱萸，你可有心仪的人？”
　　“奴婢从小就跟在姑娘的身边，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不过奴婢知道姑娘与祁安王殿下是两情相悦。”
　　
　　容卿卿浅声笑，“那你且慢慢瞧吧，若是有合适的，我替你做主。”
　　“奴婢只希望姑娘能与祁安王殿下琴瑟和鸣，芙蓉并蒂。”茱萸微微一笑，又陪着容卿卿说了会。
　　
　　二更天，外面星斗满天，容卿卿杏眸有些睁不开，便摆了摆手，“你且下去吧。”
　　“奴婢告退。”
　　
　　翌日，容卿卿破天荒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
　　
　　七日后，国舅府。
　　
　　“容姐姐，你可算来了，让婧瑶好等。”容宰辅府马车刚停下来时，身穿藕粉色留仙裙，俏丽无双的婧瑶郡主便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容卿卿的手。
　　“婧瑶郡主。”容卿卿点头示意。
　　
　　未及正门，风流倜傥，如月疏朗的秦昭过来，朝着容卿卿拱手：“子昭恭喜容二姑娘达成所愿。”
　　国舅府是宫中的亲信，前两日，玄武帝便派人过来提点。
　　“多谢小国舅。”容卿卿浅笑，屈膝一礼。
　　
　　“婧瑶也祝容姐姐与翊哥哥白头偕老，琴瑟和鸣。”婧瑶郡主嘻嘻一笑，道。
　　“也祝婧瑶郡主早点找个好郡马。”
　　“姐姐笑话我。”
　　
　　“婧瑶，那你先带二姑娘进去吧。”秦昭笑容不变，对婧瑶郡主轻声说。
　　“好，容姐姐随我来。”
　　
　　“祁安王殿下什么时候过来？”看着两个小姑娘离去的身影，秦昭问身边的长侍。
　　“祁安王殿下临时出京办一件事，说稍后再来。”长侍微微拱手，道。
　　
　　“可说是什么事？”秦昭将手负在身后，今日既是赐婚，难不成是东宫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奴才不知。”
　　“进去吧。”秦昭微微蹙眉，道。
　　
　　“容姐姐，你知不知道今天会有个天大的喜事呀？”这厢，婧瑶郡主拉着容卿卿的小手，神神叨叨的问她。
　　“什么喜事？”容卿卿看她。
　　
　　“容姐姐不知道？”婧瑶郡主有些惊讶，想了想又道：“不知道也成，到时候容姐姐就知道了。”
　　容卿卿脑中闪过许多想法，刚想问就见一仆从过来，对着二人行礼：“容二姑娘，这是文二公子给你的。”
　　“是新科状元郎文大学士府二公子？”婧瑶郡主扬眉，问。
　　“是的。”
　　
　　“那容姐姐且打开看看吧。”婧瑶郡主一脸感兴趣的凑上前，她得好好瞧瞧，总有人想要觊觎她容姐姐。
　　容卿卿展开一开，是一句话。
　　“多谢容二姑娘相助之恩，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如墨定当竭尽全力。”
　　
　　“容姐姐，你什么时候帮助过那个书呆子？”婧瑶郡主将话念出来，纳闷。
　　“没什么，婧瑶郡主，这个喜事是否是跟赐婚有关？”
　　
　　婧瑶郡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等会容姐姐就知道了，姐姐，我先带你去兰花亭吧。”
　　
　　此时的兰花亭中是人比花娇，灿若春华。
　　国舅府本就荣华，尤其是小国舅秦昭婚事未定，所以很多贵女都仰慕其风采，而其中以昭华郡主为最。
　　
　　“我说婧瑶郡主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去接容二姑娘去了。”二人一进来，众人的欢笑声便停下来，昭华郡主掩着唇开口。
　　“怎么，你有意见吗？”婧瑶郡主眉梢微扬，问。
　　
　　“昭华怎会有意见，只是觉得有些好奇罢了。”昭华郡主笑意渐浓，道。
　　“你好奇与本郡主何干。”婧瑶郡主撇嘴，拉着容卿卿往旁边去。
　　
　　昭华郡主笑容微淡，莲步微移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目光却一直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容姐姐，这是上好的荔枝，姐姐尝一下。”
　　“谢谢婧瑶郡主。”容卿卿微颔首。
　　
　　“婧瑶郡主，今日既是赏花宴，可不能光顾着眼前的几颗荔枝呀，去年东宫举办赏花宴的时候，可是进行飞花令，最后由太子殿下，长乐公主等人点评呢。”过了好一会，一个身穿碧色长裙的姑娘开口。
　　“那你且说说要怎么做？”婧瑶郡主看她，问。
　　
　　那姑娘沉思，昭华郡主跟着沉吟，淡笑提议：“去年是飞花令，那今年那我们不如作画吧，然后由今年的状元郎跟小国舅点评如何？”
　　“好呀。”
　　此言一出，众人连忙附和，虽说如今各皇子妃未定，但是像小国舅这样的皇亲国戚，才华斐然的状元郎，众贵女还是非常心仪的。若不然，也不会过来。
　　
　　“听说祁安王殿下今日也来。”不知其中何人开了口。
　　“若是祁安王殿下来的话，不若让他一起评选，殿下之文武，皆是世所难及。”婉柔多礼的静音县主开了口。
　　容卿卿看了她一眼。
　　
　　“那婧瑶让人去请示哥哥。”婧瑶郡主点头，对着丫鬟吩咐两句。
　　
　　彼时，秦昭正在兰花亭略上方的兰水亭与文如墨对弈。
　　“公子，郡主说兰花亭那边正在作画，等会让您与文二公子点评，分出前三名。”
　　“如墨却之不恭。”听罢，文如墨秀雅拱手。
　　
　　“可以。”秦昭沉吟片刻，挥手让人下去。
　　
　　“郡主，公子说可以。”不一会儿，丫鬟匆匆赶了回来。
　　“那各位姐姐就开始吧，翊哥哥还不在国舅府，等会先让哥哥跟文二公子点评。”
　　
　　众贵女绰约风姿的一拜，下人便将笔墨纸砚呈了上来。
　　“早闻容二姑娘画艺精湛，师从眉山先生，等会还请容二姑娘不吝赐教。”还未执笔，昭华郡主就对着容卿卿笑道。
　　
　　婧瑶郡主横眉一扫，“容姐姐还要与我说话，你们且画着吧。”
　　“是，婧瑶郡主。”昭华郡主将一口气咽下，若日后她真嫁到了国舅府，她肯定第一个收拾这个婧瑶郡主。
　　
　　“请各位姑娘停笔。”一炷香后，丫鬟轻声提醒。
　　
　　“怎么翊哥哥还没来呀。”算了下时辰，婧瑶郡主有些丧气。
　　“婧瑶郡主可是找殿下有事？”容卿卿给她递了盏茶，问。
　　
　　婧瑶郡主目光有些幽怨，等会赐婚圣旨若是来了，翊哥哥还没来，那可该如何是好。
　　
　　上首的秦昭也是蹙着眉，将画先交给了文如墨，然后招呼仆从过来。
　　“你先去城门口看一下祁安王殿下是否回京。”
　　“是。”
　　
　　一会，文如墨将画分出来，皱了皱眉：“怎么没有容二姑娘的画？”
　　“容二姑娘一贯不爱这些。”想着等会赐婚圣旨就要到，秦昭略带三分冷淡的道。
　　“在下就知道容二姑娘是性情高洁之人。”文如墨挠了挠头，笑得一脸羞涩。
　　
　　巳时过后不久，秦昭出现在兰花亭，众贵女连忙拂身。
　　“见过小国舅。”
　　
　　秦昭摆手，舒朗开口：“经过子昭与文二公子的讨论，前三名应该是……”
　　话还未落，门口传来一道尖叫声：“祁安王殿下到。”
　　
　　这下，不只满园贵女，就连婧瑶郡主都喜得站起来。
　　
　　“参见祁安王殿下。”
　　“平身。”楚翊凤眸淡淡的扫了一圈，不紧不慢道。
　　
　　“殿下来得正好，这是今日赏花宴各贵女做出的画，我们已初步选出最好的三幅，就等着殿下过来点评，定名次呢。”秦昭松了一口气，走到他跟前，舒朗笑道。
　　
　　楚翊的视线径直落到小姑娘桌面，见上面只有几道精致的糕点，微摇了下头，“本王对这些不敢兴趣，小国舅且点评就是。”
　　众贵女皆有些失望。
　　秦昭瞬间明白过来，失笑：“既然祁安王殿下不参与，那子昭与文二公子选出来的前三名是昭华郡主，孟姑娘，以及文大学士府表姑娘。”
　　
　　“这些是子昭的心意，各位姑娘且拿着赏玩吧。”说着，秦昭虚手一抬，下人便将东西分下去。
　　“多谢小国舅。”
　　
　　这厢，楚翊缓步朝容卿卿方向走去，婧瑶郡主连忙起身。
　　“翊哥哥，你来了。”
　　
　　嫉妒之余，众贵女也有些艳羡，这么多年能近祁安王殿下身的女子也只有婧瑶郡主。
　　却见清华惊艳的祁安王殿下走到容卿卿面前，轻笑问：“春风微凉，怎么也不多添件衣裳？”
　　“臣女不冷，多谢祁安王殿下关心。”
　　
　　见二人这般堂而皇之，众贵女都有些怔住，不是说祁安王府与容宰辅府不亲近吗？
　　
　　“殿下这是有了佳人就将我等遗忘在一边呀？”秦昭折扇一摇，出声打趣。
　　“若小国舅愿意，今日便可择一位佳人做夫人。”楚翊眉梢微挑，不疾不徐道。
　　
　　“不及祁安王殿下好福气。”秦昭无奈的摇了下头，“宴席正摆在府中琼林苑，各位姑娘现在可以随子昭过去。”
　　众贵女点头，心中还是难以平静下来，为何素来惊艳如华，性情飘忽不定的祁安王殿下会跟容宰辅府有牵扯。
　　
　　“圣旨到。”就在贵女们将随秦昭离开的时候，门外传来内侍的尖叫声。
　　众人不由停住脚步。
　　
　　圣旨……
　　众贵女齐齐看向容卿卿跟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祁安王殿下，总该不会是赐婚圣旨吧？




26.  赐婚（v章第二弹）   打脸

　　拿着圣旨匆匆而来的云公公将满园女子的神色尽收眼中, 朝楚翊行完一礼后微笑开口：“容二姑娘，请接旨。”
　　
　　“臣女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容宰辅府二姑娘容卿卿才华横溢, 名门毓秀，承两家之谊, 堪为京城贵女之典范，朕心甚慰, 现赐婚给祁安王殿下, 望汝同心同德, 共创其盛世繁华。”
　　
　　圣旨一经念完，满园寂静。
　　“恭喜容二姑娘。”云公公淡淡一笑，将圣旨递给她。
　　
　　“谢吾皇万岁万万岁。”
　　容卿卿刚抬眼, 就见楚翊正凤眸缱绻的看着她，娇靥微泛出粉色。
　　
　　而其他贵女则是面色复杂，当初是谁说祁安王府与容宰辅府素来不亲近，如今东宫式微，若是祁安王殿下登基, 那……
　　一时, 众贵女心里都有些酸。
　　
　　“子昭恭喜容二姑娘。”见众贵女都有些迈不动脚，秦昭舒朗一笑, 对容卿卿道。
　　见小国舅都开了口, 众贵女只能干瘪的扯出一抹笑：“恭喜容二姑娘。”
　　
　　“走吧。”楚翊温凉淡淡的眸子看了众人一眼, 清冽道。
　　“是。”秦昭眉梢微挑，急忙跟上。
　　
　　楚翊跟秦昭一走, 众贵女立马拉下了脸，声音有些许阴阳怪气：“一直以为容二姑娘才学出众，没想到与祁安王殿下竟也认识, 想来平日肯定也在熟记兵书吧。”
　　“我容姐姐如何与你有何干系，你在这阴阳怪气的作甚？”婧瑶郡主冷了脸，有些不满的看着她。
　　
　　“婧瑶郡主，臣女只是觉得有些容二姑娘罢了。”先前那贵女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道。
　　“那你就羡慕着吧。”
　　那贵女也没料到婧瑶郡主如此不讲情面，眼眶都气红了。
　　
　　这时，清凌走过来，瞥了一眼面色僵硬的几个贵女，拱手：“容二姑娘，殿下让您跟婧瑶郡主跟上。”
　　“容姐姐，我们走吧。”
　　婧瑶郡主一把拉过容卿卿的手，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一群贵女了。
　　“好。”
　　
　　看着二人离去的“嚣张”背影，众贵女皆是气得说不出话。
　　怎么她们就没那么好命呢？
　　
　　听到后面蹦蹦跳跳的脚步声，秦昭笑了笑：“殿下这是只对容二姑娘怜香惜玉呀？”
　　“若小国舅想怜香惜玉，相信满京女子皆趋之若鹜。”楚翊脚步略轻缓，唇角微勾，道。
　　
　　“等会午膳过后在下会请各贵女在府中小憩一番，殿下不必表现得如此急切。”
　　楚翊睨他，“本王倒不知小国舅如此会办事。”
　　
　　“殿下这话就见外了，在下的一颗心可都在殿下身上，光殿下吩咐的字画，在下就让人装了十箱呢。”
　　“那就劳烦小国舅等会将他送到祁安王府了。”说着，楚翊率先走去。
　　“还真是不识好人心。”秦昭微摇了下头，匆忙跟上去。
　　
　　***
　　
　　未时将至，浅杏阁。
　　容卿卿正跟婧瑶郡主说着笑，秦昭身边的一个丫鬟过来。
　　“容二姑娘好。”
　　
　　“你是？”容卿卿眨了眨眸，问。
　　“奴婢是伺候小国舅的，小国舅说有事找容二姑娘。”
　　
　　“容姐姐，这是国舅府培养的暗卫，我猜是翊哥哥找你。”婧瑶郡主立马反应过来，凑近容卿卿说道。
　　“那我就先过去了。”容卿卿一怔，假意拂了拂荷摆袖，道。
　　“嗯，姐姐跟翊哥哥一定要和和美美哟。”婧瑶郡主点头，凑趣的笑道。
　　……
　　
　　彼时，杏花怒放的赏心亭，楚翊正拿着什么东西把玩，见她过来微挑了下眉：“这是你要给我的香囊？”
　　这是适才容卿卿以为他们近段时间见不着面，所以拖婧瑶郡主将这个香囊送给他。
　　“殿下若不喜欢就还给我。”听出他话里的揶揄，容卿卿微恼。
　　
　　“怎会，我只是觉得娇娇这绣工似乎大有提高。”楚翊轻咳一声，将香囊挂到自己腰间。
　　容卿卿看了一眼，未语。
　　
　　“父皇差钦天监算好了良辰吉日，过几日我去容宰辅府下聘可好？”楚翊也不恼，走到她跟前，低头问。
　　“臣女不知。”
　　
　　楚翊哑然失笑，小姑娘这气性倒跟前世一模一样。
　　“不知么？”
　　容卿卿刚想启唇反驳，就见楚翊俯身，带有凉意的吻落在她额头上。
　　“你就惯会仗着我离不开你。”
　　
　　“谁让殿下欺负人。”容卿卿垂眸看着绣花鞋上的珍珠，嘟囔。
　　楚翊再次挑眉，在她额头轻敲了下，“小姑娘还惯恃宠而骄。”
　　
　　“殿下若是觉得臣女恃宠生娇，大可求皇上收回旨意。”
　　楚翊顿时将她揽入怀，轻着声哄：“我错了。”
　　……
　　
　　申时，楚翊欲带着她离开。
　　“那三日后我去下聘。”
　　“哼，我可还有约法三章呢。”
　　
　　“你说。”楚翊姿态风流如画的看她。
　　“首先呢，以后我若入府，殿下可要将中馈交给我。”
　　楚翊似是意外的看她一眼，“好。”
　　“……”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是日后殿下一旦纳妾，我们就和离。”
　　“说什么呢？”楚翊太阳穴突突的跳，“我死都不能离开你。”
　　
　　容卿卿将头埋在他怀里，忍不住弯唇笑了。
　　
　　---------
　　
　　圣旨一经昭告天下后，顿时有人跑到坤宁宫告知。
　　杨嬷嬷一喜，对着皇后福身，“恭喜皇后娘娘，赐婚圣旨已昭告天下。”
　　
　　“那便好。”皇后心口的石头落下，温婉的笑了笑。
　　“娘娘担忧了这么久，今日总算可以放下心了，殿下行事沉稳，而容二姑娘又心仪殿下，他们在一起肯定会美满的。”
　　
　　“美满就行，倒是本宫之前没发现他们相互喜欢。”皇后笑着点了点头，“以前本宫未出阁的时候，还跟婉晴说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结成儿女亲家，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实现了当日的笑言。”
　　“容二姑娘性情坚韧，与殿下是再般配不过了。”
　　
　　“不过他们俩还是让本宫较为好奇，你说阿翊整天摆着一张脸，卿卿怎么会喜欢他，而阿翊又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卿卿的，一会替她挑婿，一会又非卿不娶的。”想到这里，皇后就一脸莫名。
　　
　　“娘娘就无须担心这个了，难得殿下喜欢一个女子，娘娘自当成全才是。”杨嬷嬷微微笑了笑，道。
　　“你说得也是，既然赐婚圣旨下去，那阿翊应该会在几日后下聘，你去将本宫的陪嫁里面比较精致的东西都给祁安王府送去。就是不知婉晴留的那块玉佩卿卿那丫头可收到了？”
　　
　　皇后略略蹙了蹙眉，婉晴那个玉佩其实是锦衣军的暗号，试看天下，仅有两块，而她之前问那丫头的时候，说是掉了。
　　“皇上既说给容二姑娘，那定是给了。”
　　杨嬷嬷觑了一眼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对了，太子这两日没进宫向本宫请安，可是朝堂有什么事？”皇后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
　　“听说似乎是太子殿下新纳的锦瑟娘娘不见了，然后东宫上下都在寻人。太子殿下还说，若是寻不到锦瑟娘娘，就让他们全都以死谢罪。”
　　
　　“这又是怎么回事？”皇后皱了眉。
　　杨嬷嬷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说是突然不见了。”
　　
　　“太子行事，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
　　一提到这个，皇后就想起曾经容宰辅府与东宫退婚的事，摆了下手，“你先去清点下东西，然后给祁安王府送去。”
　　她是不知那女子有什么好的，竟还要为其金屋藏娇。
　　
　　“是。”
　　杨嬷嬷飞快的退下去，若东宫再如此，恐怕她们娘娘也不会……
　　
　　在圣旨刚晓谕天下的时候，引无双百姓竞相争论。
　　更有百姓言祁安王府众望所归，希望皇上能改立太子。
　　
　　---------
　　
　　三日后，祁安王府下聘，两府位于皇宫正南与正北方向，所以当那一箱箱聘礼从祁安王府抬出来时，堪为十里红妆。
　　京城围观的百姓更是谈论纷纷。
　　
　　“这容二姑娘真是好福气，祁安王殿下容仪艳盖于世，可不比没有丝毫作为的东宫强。”
　　“那可不，容二姑娘是相门之女，自出生就被宫中的皇后娘娘养在身边，那待遇，可比得上宫中的公主了，此番又被赐婚给祁安王殿下，真真是富贵无双。”
　　“我还听说啊，祁安王殿下是以国库作为聘礼呢。”
　　……
　　
　　而护送着聘礼的的管家嘴角一直挂着深深的笑容，幸好他将王府值钱的都抬过来了，看他为他们殿下的祁安王妃挣足了荣光。
　　
　　此时容宰辅府门口也聚集了不少人，容宰辅更是一早向宫中告了假，就等着楚翊下聘。
　　远远地，便看到祁安王府的人朝这边来。
　　
　　容子霖轻咳一声，走上前，楚翊最先下马车，对着一脸威严的容宰辅虚拱一礼。
　　“聘礼几何？”容子霖将手负在背后，朗声问。
　　管家连忙堆着笑上前，扯着喉咙开口：“我们殿下给容二姑娘的聘礼有黄金二千斤……字画十箱，玉如意八十炳。”
　　
　　这下，周围百姓倒吸了口凉气，再次议论起来。
　　“古来皇室下聘，都是白银万两，而祁安王殿下皆是按十倍不止的规格下的聘。”
　　“祁安王殿下能行此举，肯定也经过了皇上同意，另外，也是反映他对容二姑娘的敬爱之心。”
　　“这聘礼可以说是举国第一份。”
　　
　　别说百姓，就连容宰辅跟容子霖也有些怔愣。
　　“祁安王有心了，府中早已备了茶，还请殿下进来一品。”容宰辅将手负在背后，对着楚翊笑道。
　　如此这般，显然是很满意了。
　　
　　楚翊微挑眉，举止温凉谦雅的拱手：“多谢岳父大人。”
　　“多谢子霖兄。”
　　容子霖眉心一跳，怎么突然觉得这祁安王也有些无赖呢。
　　
　　这边，司琴急冲冲的从正门赶到海棠园，气踹吁吁：“姑娘，您可知，光黄金，祁安王府便给了二千金，其余几乎是按十倍的规格下聘。”
　　“你说什么？”容卿卿自己也惊着了，连忙起身。
　　
　　“现在那些人都在议论呢，姑娘，祁安王殿下这会不会不合规矩呀？”
　　如此聘礼，在皇室来说应该是有些逾越了。
　　“祁安王殿下行事一向稳妥，他既如此做，肯定是经过了皇上同意，应该是皇上还有祁安王殿下，都很看重咱们姑娘。”茱萸瞥向司琴，冷静沉着的分析。
　　
　　“对啊，祁安王殿下既然如此做，肯定是经过了帝后同意。”司琴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头，片刻笑道：“那这样说来，祁安王殿下是将咱们姑娘视作掌中明珠了。”
　　“应该是捧在手心怕化了。”
　　
　　“你们若是再这样口无遮拦，我将来出阁就不带你们了。”
　　“哎呀，这才刚下聘，姑娘便如此等不及了么？”司琴忍不住一笑，道。
　　
　　一会，海棠园欢笑不断。
　　
　　***
　　
　　正堂之内，楚翊一直陪着容宰辅说话，时不时地附和两句。
　　而容子霖则一直暗暗的打量楚翊。
　　
　　“殿下，那东宫之事你待如何处理？”说到最后，容宰辅又问起了朝堂的事。
　　“本王想若有机会，一网打尽。”楚翊抿了一口茶，眉眼有些锐利。
　　“不错。”
　　容宰辅赞许的点了点头，也只有如此聪慧之人才可与他女儿想匹配。
　　
　　“多谢岳丈大人夸赞。”楚翊颔首，不紧不慢道。
　　
　　容宰辅笑着点了点头，端起一杯茶盏，对着楚翊道：“殿下，小女自幼一直被臣与她哥哥惯着，日后若有什么不是的地方，还望殿下多担待。”
　　“岳丈大人客气，二姑娘性情很好，本王十分喜爱。”楚翊挑眉。
　　“那便好。”
　　
　　“既然是准姑爷，那让姑娘出来见见吧。”容宰辅微微笑了笑，对着长宁道。
　　“是。”
　　
　　须臾，容卿卿莲步轻移，摇曳生姿般的过来。
　　“臣女见过祁安王殿下。”
　　
　　“二姑娘不必多礼。”楚翊直接起身，将她扶起来。
　　看着楚翊的动作，容宰辅再次一笑：“殿下，午膳还有一会，不如让小女带你去府中观赏一下？”
　　“多谢岳丈大人。”楚翊眼眸有些深邃，对着容宰辅拱手道。
　　
　　容宰辅笑着摆手。
　　待二人的身影离去，容宰辅淡声问：“你觉得祁安王殿下相较太子殿下如何？”
　　“子霖觉得，就单凭对妹妹的疼惜之心，祁安王殿下就比太子殿下强太多。”容子霖微微蹙眉，道。
　　容宰辅点头。
　　
　　而容卿卿则是将楚翊引到海棠亭，给他煮了一盏茶。
　　茶香飘逸，佳人国色倾城，眉眼如画般动人。
　　“殿下请用茶。”
　　
　　“嗯。”
　　看着佳人宛若凝脂的皓腕，楚翊眉心微动，将她的手握在怀里，轻轻一笑。
　　“说起来，我似乎还从未去过你的闺房。”




27.  吻(v二合一）   同榻

　　一盏茶后, 容宰辅这边就得到消息，久居官位的脸色一变：“你说什么，去闺房了？”
　　“是。”下人被他的脸色骇住, 立在原地道。
　　
　　“简直不成体统。”容宰辅轻轻地揉了揉眉心，难不成他女儿也着了魔不成。
　　来回走了一圈, 容宰辅指着下人吩咐，“你去, 就说午膳已经备好, 请祁安王殿下过来用膳。”
　　
　　“父亲, 妹妹行事一向有分寸，应是不会有事的。”见状，容子霖起身, 对容宰辅说。
　　“为父是担心祁安王万一失了分寸，那就再等等吧。”
　　容宰辅微微叹了口气，养女儿也难。
　　
　　海棠园，带有女儿家的香甜气传来，楚翊环视一周, 浅粉色的纱帐, 各种精致小巧的小玩意儿，倒与小姑娘相称。
　　“娇娇不请我进去坐坐？”
　　楚翊如画的眉梢微挑, 问。
　　
　　“殿下请。”容卿卿佯装镇定, 说道。
　　楚翊眉目顿时浮现出愉悦之色, 举止玉质华清的朝里间走去。
　　
　　“殿下请用茶。”脸色浮现出浅浅红晕的容卿卿递出一盏茶，道。
　　“娇娇总爱这般脸红作甚？”楚翊顺势将她的手握在怀里, 轻轻一笑。
　　
　　“这还不是因为殿下……”容卿卿用盈盈若水的杏眸瞪他。
　　这一瞪，楚翊心有些痒了，笑问：“因为我什么？”
　　
　　“不想跟殿下说话。”容卿卿偏过头, 不欲搭理楚翊。
　　楚翊挑眉，将她搂进怀中，捧起她的脸，亲了上去：“来，本王给娇娇赔罪。”
　　
　　门外，司琴跟茱萸对视一眼，皆再往外走了些。
　　一炷香后，楚翊清风霁月，君子楚楚的翻阅容卿卿平日读的书籍，而容卿卿则在整理画。
　　
　　眼看着容卿卿就要将画卷装进画筒里，楚翊伸出骨节修长的手，“这是什么？”
　　
　　“殿下还给我。”
　　原本楚翊只是想逗她，见她如此顿时扬眉，开起了玩笑：“娇娇这般激动，可是这画里的人是我？”
　　
　　“不是。”容卿卿咬牙，作势去接楚翊手中的画。
　　谁知这一接，竟扑进了楚翊的怀中。
　　
　　楚翊立即将她揽进怀，画卷落地，正是一副杏花微雨，小姑娘坐于秋千之上，而俊美沉着的少年正给她推着秋千，画风灵巧，景色正美。
　　这一下，两人皆是愣住了。
　　
　　那还是前世有一次小姑娘进他府中的时候，古灵精怪的躲在后院，非要他给她推秋千。
　　一不如她意，她就在那哭，于是乎，楚翊便被迫无奈的替她推秋千。
　　没想到……
　　
　　楚翊先一步将画捡起，仔细的欣赏一番：“原来娇娇这么早就对我芳心暗许了？”
　　“哼，我可记得那时我都快哭断气了，殿下才过来推得我。”
　　
　　楚翊凤眸微僵，将那画卷合拢，一把捉住小姑娘的手，“有吗？”
　　“当然有。”容卿卿板着脸，肯定道。
　　
　　“那我日后日日替你推秋千可好？”见状，楚翊缱绻温声道。
　　容卿卿做沉思状，许久抬头，笑盈盈道：“那殿下可要说话算数。”
　　
　　楚翊跟着一笑，如蜻蜓点水般的在她眉眼处落下一吻。
　　容卿卿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于是，阁内氛围节节攀升。
　　这次，楚翊的吻如疾风骤雨，还不一会，便传出佳人娇糯细细的求饶声。
　　
　　良久，楚翊放开她，指腹温柔的在她粉唇上摩挲。
　　“你既早恢复记忆，就应该一早告诉我。”
　　
　　“那时殿下还说要帮我挑夫婿，我若说这个，岂非自讨没趣。”容卿卿靠在他怀里，嗓音不自觉带了几分娇嗔。
　　这就是自作孽的后果，楚翊伸手揉了揉眉心：“你若是一早告诉我，那我岂会替你择婿，早就将你抱回府中了。”
　　他那般喜欢她，若是知道，他宁愿死也不会替她择婿。
　　
　　容卿卿视线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有些好奇问：“殿下，你是不是因为那块玉佩才喜欢我的呀？”
　　“想哪去了，若真只是救命之恩，我怎么如此把持不住。”
　　见她想起来，楚翊轻点了下她眉间的花钿，温声道。
　　
　　容卿卿弯着眸笑，眉目盈盈，甚是动人。
　　“以后这就是我们定亲信物。”
　　前世身为帝王时，楚翊曾派人查过这块玉佩，才知当今世上，仅有两块，后来静嘉夫人全留给了小姑娘。
　　
　　这厢，容宰辅与容子霖皆在正堂坐着，容子霖身姿一如既往地舒朗清逸，而容宰辅视线则是频频朝外望。
　　见还没看到人，容宰辅再也忍不住，挥手让人过来，轻声吩咐：“去海棠园请祁安王殿下跟姑娘过来用膳。”
　　
　　容子霖觑了眼天色，对着正堂外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先一步离去。
　　
　　于是，在楚翊与容卿卿到正堂的时候，皆是规规矩矩，清雅浅浅。
　　容宰辅冷哼一声，起身拱手：“见过祁安王殿下。”
　　“岳丈大人免礼。”
　　
　　“传膳。”再次打量了一眼容卿卿后，容宰辅扬声道。
　　闻声，下人有条不紊的将各膳食盛放于八仙桌上，而楚翊直接在容卿卿旁边落座。
　　见状，容宰辅挑了下眉。
　　
　　“在下敬殿下一杯，日后阿妹若有什么做得不是的地方，还望殿下多担待。”容子霖抬起酒盏，对着楚翊温润道。
　　“那是自然，本王定待卿卿如珠似宝，还望子霖兄放心。”楚翊姿态惊艳的端起酒盏，雅致若画般的抿一口。
　　“那子霖先谢过殿下。”容子霖微微一笑，对着楚翊颔首。
　　
　　“本官也敬殿下一杯，祝殿下能定乾坤，一展宏愿。”片刻，容宰辅对着楚翊沉声道。
　　“多谢岳丈大人。”
　　看着举止进退有度，清华惊艳的楚翊，容宰辅眉目之中俱是满意之色。
　　
　　谁知后来，容宰辅表情有些古怪。
　　
　　但见容仪清艳雅然的楚翊不紧不慢的将一只蟹处理好，夹到容卿卿的面前。
　　“蟹肉寒凉，少食一点。”
　　这下，所有在周围服侍的下人皆是怔愣。
　　“知道了。”容卿卿杏眸一眨，道。
　　
　　容宰辅刚垂首，余光见楚翊正给他女儿挑鱼刺，忙轻咳一声：“司琴，还不帮你们姑娘挑鱼刺？”
　　司琴连忙上前，谁知楚翊微微摇了摇。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容卿卿面容若三月桃花，小声道：“臣女自己来就好。”
　　
　　没过多久，容宰辅发现二人眉目都在传着情，有些无奈的起了身，“本官想到书房还有要事处理，就先行一步，子霖，你等会好生招待祁安王殿下。”
　　“子霖晓得。”别说容宰辅，就连容子霖都摇了摇头。
　　不过，有这样一个人愿意去宠着他妹妹，又有何尝不可呢。
　　
　　容宰辅走后，楚翊行事越发没了顾忌。
　　而容子霖直接闭着眼，佯装看不见的靠在太师椅上。
　　
　　---------
　　
　　翌日，容子霖跟容宰辅去御书房谈论国事，出来时，刚好碰上了七公主。
　　“子霖公子，你怎么在这？”七公主也刚好看到他，一脸熟稔的跑过来。
　　
　　“七公主。”容子霖淡淡一笑，对她行礼。
　　容宰辅威严的目光看向他们两个，“那本官就先走了。”
　　
　　“宰辅大人好。”七公主吐了下舌头，有些娇俏的道。
　　“七公主好。”容宰辅沉着点头，示意。
　　
　　容宰辅一走，七公主蓦然松了口气，“子霖公子，宰辅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吓人。”
　　容子霖笑而未语。
　　“七公主可是要去见皇上？”
　　
　　“咱们公主她……”见他如此问，七公主身边的婢女忙开口。
　　“我是要去见父皇，没成想竟遇到了子霖公子。”话尚未落音，七公主打断她。
　　
　　“那子霖就不打扰公主了。”容子霖颔首，作势要走。
　　
　　“子霖公子请留步。”见他要走，七公主喊住他。
　　“七公主有事？”容子霖顿住脚步，问。
　　
　　七公主深吸一口气，垂下首，小着声音问。
　　“子霖公子你心仪什么样的女子呀？”
　　
　　容子霖脑中顿时想起楚翊说将七公主许配给他的事，神色有些不自然，“在下暂无心仪之人。”
　　没有心仪之人，七公主咬了下唇，犹豫再三开口：“那子霖公子觉得本公主如何？”
　　
　　容子霖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最终缓声道：“公主年龄还小，日后定能找到一个才学出众的驸马。”
　　“我知道了。”七公主有些气馁，随即摆了摆手。
　　
　　看着七公主离去的背影，容子霖目光若有所思。
　　
　　***
　　
　　“子霖少爷，老爷让你回来之后去书房见他。”容子霖一到宰辅府门口，就见长宁正站在庭前，对他道。
　　“好的，我这就去。”容子霖微微揉了揉额头，以前每次去的都是他妹妹，现在也轮到他了。
　　
　　“父亲。”容子霖轻轻敲了下书房的门。
　　“进来。”容宰辅抬起头，不疾不徐道。
　　
　　“子霖见过父亲。”
　　容宰辅点头，让他坐下，“嗯，为父今日见你似乎与七公主也极为熟稔，可是怎么回事？”
　　一直以来，容宰辅只知长乐公主心仪他已久，此前也有其打算，但后来的一系列事让他彻底打消了念头，但是七公主……也还不错。
　　
　　“子霖是在上元灯节的时候与七公主认识的，七公主性情较为活泼，子霖与她也能交谈两句。”容子霖斟酌着措辞道。
　　“只是交谈两句，可是为父怎么觉得七公主对你有意？”容宰辅见他说的吞吞吐吐，挑眉问。
　　
　　容子霖顿时想到今日七公主的那句话，舒朗的脸色有些红：“七公主应是性情如此。”
　　“若是性情如此，她怎么不对其他人这样？长乐公主心仪你的事京中明眼人都知道，但是为父不看好长乐公主，就如你自己所说，七公主性情较好，若是你也喜欢的话，那为父便进宫向皇上请旨。”
　　
　　容宰辅看他，虽说女儿才是他与婉晴所生，但是对于容子霖，他一直视若亲子。
　　“子霖……”话一出声，容子霖顿时无言。
　　
　　“无妨，你且下去再考虑一番。”
　　“多谢父亲。”
　　
　　---------
　　
　　因着玄武帝一早就打算废太子，所以暗地派人监视东宫。
　　这日，暗卫过来向玄武帝禀报此事，“皇上，东宫这两日都在寻找锦瑟娘娘，似乎是说锦瑟娘娘不见了。”
　　
　　“一个风尘女子竟能惹得一国太子如此，也是笑话。”玄武帝冷笑。
　　“皇上，经属下打探，经发现，锦瑟娘娘似乎不是风尘女子。”暗卫斟酌一会，道。
　　
　　“那是什么？”玄武帝深眸微皱，问。
　　“东宫里的那个锦瑟娘娘好像跟林大将军有关，所以属下怀疑，当年那一战，林大将军的女儿有可能被人救出来了。”
　　
　　云公公顿时吓得跪下去，他在皇上年少时便在其身边服侍，自然知道几人的纠纷。
　　这个林将军，年轻时就是京城出了名的多情公子，后来不知怎的，未娶妻就纳了妾室，后来懿慧皇后逝世之后，他请求出兵平定当时边关动乱，不幸殉国，死前还留下一封信，请求皇上好好待太子跟长乐公主，信中根本没提到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儿。
　　
　　“可确定？”玄武帝沉默半晌，问。
　　“属下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是据属下打探的结果来看，锦瑟娘娘与林将军脱不了干系。”
　　
　　“既然已为东宫所用，那便直接处理了吧。”
　　暗卫表情有些为难：“但是好像现在祁安王殿下在处理这事。”
　　
　　“云公公，传朕旨意，立文大学士府表姑娘徐媛琴为八皇子妃，择日成婚。”
　　“奴才遵旨。”云公公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道。
　　
　　看来皇上是彻底想打压东宫势力，幸好他平日里对祁安王殿下跟容二姑娘都甚为尊重，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
　　
　　自从皇后要替长乐公主挑选驸马之后，长乐公主就再没展过笑颜。
　　这日，长乐公主再也忍不住，去了东宫。
　　
　　“奴才参见长乐公主。”东宫的门口侍卫见到她，连忙走到她面前，朝她施礼。
　　“闪开，本公主要见皇兄。”长乐公主瞪他，衣袖一甩，怒气冲冲道。
　　“是，长乐公主。”侍卫急忙退后，虚手一摆，让她进去。
　　
　　此时，楚若轩正忙得不可开交。
　　长乐公主还没推东宫书房的门，就听见：“孤限你三天之内找到她的下落，要不然你们都不用在东宫当差了。”
　　“太子殿下恕罪。”
　　
　　“皇兄还是放不下那个贱人吗？”长乐公主懒散的眉眼有些嘲弄，推开书房的门，问。
　　“长乐你怎么来了？”楚若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放轻着声音道。
　　
　　“皇兄，那个贱人就那么重要吗，勾得你连太子之位都不想要了吗？”
　　“你胡说什么呢。”楚若轩陡然生怒，道。
　　
　　“我胡说，现在祁安王府联合宰辅府，意在皇位，而皇兄还在为了一个贱人苦苦寻觅，长乐真不知道，那个贱人给皇兄灌了什么迷魂汤。”长乐公主眉眼懒散，嘴角勾出嘲讽的弧度。
　　“长乐，锦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楚若轩强自按了按眉心，轻声解释。
　　
　　“那是怎样？皇兄，若不是那个贱人，说不定你就可以与容宰辅府联姻，也不会白白便宜了祁安王府。”长乐公主冷笑，“皇兄，你拿人家当宝，人家却压根就没将你放在心上。”
　　“此事孤自有主张，长乐，你要相信，孤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嫡公主。”
　　
　　长乐公主脸色缓了缓：“长乐相信皇兄，只是皇兄，近日坤宁宫在为我挑选驸马，那些人我皆看不上，所以特地来找皇兄，希望皇兄能帮帮长乐。”
　　“这是为何？难道你真想嫁给容子霖，你别忘了，他只是一个从容氏旁支过继的公子，以你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挑一个出身世家名门的贵公子。”楚若轩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可我就是喜欢他，皇兄，你若是再不帮我，他都要被别人给抢走了。”长乐公主掩着唇娇嗔。
　　“这是为何？”楚若轩看她，问。
　　
　　“还不是因为贵妃那个贱人，她竟也看上了子霖公子，还整日拾掇她女儿去勾引子霖公子。”
　　楚若轩沉思了许，慢慢开口：“若真如此，嫁给容子霖也未尝不可，那你可直接向中宫挑明。”
　　
　　“可是我担心她不同意。”不知怎的，长乐公主与皇后一直亲近不起来。
　　“那改日孤进宫帮你说明情况。”
　　“谢谢皇兄。”长乐公主大喜，对着楚若轩笑道。
　　
　　楚若轩点头，继续吩咐：“这三日中，你们照着这个画像全城搜索，一定要给孤将人完好无缺的带回来。”
　　说完，楚若轩将画像递给他。
　　
　　听着楚若轩的吩咐，长乐公主暗恨，她皇兄未来可是要做君王的，一个贱人哪值得她皇兄如此，若是将来让她再见到那贱人，她一定要手撕了她。
　　
　　---------
　　
　　自下聘之后，玄武帝便让人钦天监算了婚期。
　　这下，满京贵女彻底碎了芳心。
　　
　　而楚翊更是隔三差五的去容宰辅府，这日，容宰辅再也忍不住，选择避而不见。
　　府外，管家一脸讪笑的走到楚翊面前，“祁安王殿下，今日我家大人不在府中，还请祁安王殿下改日再来。”
　　
　　“多谢管家告知。”楚翊微挑了下眉梢，不紧不慢道。
　　
　　马车边，清凌表情一言难尽，试探着问：“那殿下，咱们是否明日再来？”
　　容宰辅明显是嫌他们殿下与容二姑娘太腻歪了。
　　
　　“进宫。”楚翊凤眸深邃，微抚了下纹袖，道。
　　“是。”清凌有些摸不着楚翊的意思，连声应道。
　　
　　谁知第二日，皇后宣容卿卿入宫小住几日。
　　
　　容卿卿去坤宁宫正殿给皇后请安的时候，恰好楚翊也在。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祁安王殿下。”容卿卿盈盈动人的给皇后还有楚翊福身。
　　楚翊便搁下了茶盏，看她。
　　
　　“卿卿不必多礼。”皇后余光瞥了一眼楚翊，浅笑摇头。
　　“谢皇后娘娘。”
　　
　　“前两日皇上刚为你定下及笄时的插笄人选，正是暂居江南的定南王妃，不知卿卿觉得如何？”
　　“臣女觉得甚好，多谢皇后娘娘。”容卿卿点头，对着皇后笑道。
　　“嗯。”
　　
　　因为楚翊的目光一直落在容卿卿身上，所以皇后明显感受到小姑娘有些拘束，当即笑了笑：“本宫这里也不需要人陪着，你们若有想做的事便去做吧，近日御花园里的花开得甚好。”
　　楚翊与容卿卿同时起身。
　　
　　皇后抚掌一笑：“倒是本宫这里拘着你们了。”
　　后将目光移到容卿卿身上，“这两日阿翊也正好歇在宫中，若你一个人住一个殿，本宫也不放心，不若你住东次间，阿翊住西次间如何？”
　　
　　容卿卿呼吸一滞，这不就差同塌而眠了吗？




28.  入香闺【一更】   心仪

　　楚翊凤眸微暗, 玉容浅华，另有几分风流姿态。
　　
　　容卿卿当即咬唇，想去看楚翊。
　　皇后见她怔住, 不由笑：“卿卿可是有什么问题？”
　　
　　“臣女……”
　　见状，皇后拉过她的手拍了拍, “皇宫不比容宰辅府，若是卿卿实在不愿跟阿翊歇在一个殿, 那不如过来跟本宫一起住如何？”
　　
　　“多谢皇后娘娘好意, 臣女还是跟祁安王殿下同住。”容卿卿退后两步, 对着皇后盈盈拂身道。
　　皇后大笑：“这就是了，皇宫虽说戒备深严，但你一个人歇一个殿, 本宫实难安心，若有阿翊陪着，肯定会少许多事。”
　　“多谢皇后娘娘。”
　　
　　“多谢母后。”楚翊唇角微勾，眉眼慵懒道。
　　皇后暗自嗔了他一眼，“嗯, 近日御花园花开得正好, 你们且去观赏一番吧。”
　　“臣女告退。”
　　
　　御花园离坤宁宫极近，容卿卿与楚翊行至半路的时候, 便有不少人弯腰见礼。
　　谁知没过多久, 某人竟将她的手握在其手心里。
　　“殿下, 这有人看着呢。”
　　容卿卿脸红了半，如猫儿般的声音提醒着他。
　　
　　“没人看得到。”楚翊浅声一笑, 将她的手掩在宽大的纹袖里，“娇娇总要这般羞涩。”
　　“是殿下太不知羞。”容卿卿垂眸，不由说了句。
　　
　　“我不知羞？”楚翊眉梢微挑, 跟着重复了句。
　　
　　一到御花园，楚翊就将她拥进怀里，垂眸看着她，嗓音带着笑意，“若我真不知羞，我刚才就该这样待你了。”
　　容卿卿小手扯着他腰间的玉佩，一下又一下，无一不在昭示她对楚翊的恼意。
　　
　　“最近可有想我？”楚翊将她的手按住，喑哑问。
　　小姑娘身子明显一僵，许久，细细地“嗯”了一声。
　　虽如此，但也足够令楚翊欢喜，如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她的唇上，“你就时刻勾得我把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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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亲热了好一会，才慢慢地欣赏起御花园的景色。
　　前世二人在宫中也未尝没有过这样的雅致，只是那时始终不如现在自在。
　　
　　走至一凉亭时，恰巧碰上了正在“辣手摧花”的七公主。
　　“七公主，你怎么在这？”容卿卿连忙挣开楚翊的手，两步过去，问。
　　楚翊摇了摇头，背手走过去。
　　
　　“容姐姐，三皇兄。”七公主如受惊般的小鹿站起来，眼眶红红的。
　　“嗯，怎么哭上了？”楚翊视线从容卿卿身上移到她身上，淡声问。
　　
　　“谢三皇兄关心，就是心里有些难过。”七公主平日也怕楚翊，闻言将头低下去，细若蚊蝇道。
　　“可是在为婚事担忧？”楚翊走到凉亭一旁坐下，玉质雅华的看着她。
　　
　　闻言，容卿卿顿时想到什么，问她：“是不是子霖哥哥欺负你了？”
　　“没有，容姐姐，三皇兄，只是……子霖公子不喜欢我罢了。”
　　
　　容卿卿与楚翊对视一眼，眨了眨眸，为何她觉得她哥哥对七公主是有意的。
　　“子霖公子他怎么跟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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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罢，楚翊眉梢微动：“既如此，那你何不挑一个好驸马？”
　　这人怎么说话的呢，容卿卿走过去拧了楚翊一下，楚翊一副贵公子气的压低声音，“此前你不就是拿这招对付我的吗？”
　　容卿卿顿住。
　　
　　这下，七公主越发心酸，“三皇兄也觉得子霖公子不喜欢我是应该的吗？”
　　“我也想找一个好驸马，但是那人如果不是子霖公子的话，我宁愿终身不嫁。”
　　
　　眼前的女子已有当年和亲时候的坚韧，容卿卿浅笑：“你三皇兄的意思是趁此机会试探一下子霖哥哥，我们猜子霖哥哥应是爱而不知。”
　　“公主既然问子霖哥哥，不也是想知道哥哥的心意吗？”
　　
　　“谢谢三皇兄跟容姐姐。”七公主霎时明白过来，又哭又笑的对楚翊跟容卿卿说。
　　楚翊淡笑点头，将小姑娘的手捉过来，轻轻捏了一下。
　　
　　***
　　
　　晚间，司琴在东次间替容卿卿梳妆，而楚翊则在西次间的案桌上处理事情，虽说之间隔着珠帘，但是彼此的呼吸细若可闻，容卿卿浑身紧绷着。
　　“姑娘，你无须这般紧张。”司琴看了一眼西次间，小着声音对容卿卿说。
　　“嗯。”
　　
　　话虽如此，但是容卿卿靠在榻上看书的时候一动也不敢动。
　　戌时将至，司琴见西次间有了微弱的动静，就道：“那姑娘早些歇息，奴婢就告退了。”
　　
　　于是，殿中便恢复了安静。
　　但容卿卿了无睡意，睁着杏眸看床榻上挂着的香囊。
　　
　　许久，就在容卿卿将要睡的时候，东次间传来楚翊温凉的声音：“可睡着了？”
　　他竟也没睡着，容卿卿身子再次一僵。
　　“没有。”
　　
　　听到小姑娘略带娇软的抱怨声，楚翊一笑，起身将外袍穿上，“既然睡不着，不如我们来下棋吧。”
　　容卿卿忙从床榻上起来，“殿下，你且等等。”
　　
　　楚翊便顿住脚步，容卿卿松了一口气。
　　
　　片刻，楚翊进来，看着正襟危坐的小姑娘，不由轻笑：“你哪处我没看过。”
　　“殿下还下不下棋了？”容卿卿手哆嗦了一下，嗔怪。
　　“当然。”
　　
　　落棋之声在这寂静的殿中平添几分缱绻之感，两人在棋艺方面都极为擅长，许久还分不出胜负。
　　三更天时，容卿卿落棋的手明显弱而无力。
　　楚翊抬头，见小姑娘耸拉着眼皮，几乎要睡着，遂将棋搁下：“可要睡了？”
　　“没有。”闻声，容卿卿摇头，又落下一子。
　　
　　楚翊淡淡一笑，也不拆穿她。
　　终于，容卿卿撑不住了，身子将要栽下去时，楚翊飞快的将她抱起，微摇了下头。
　　虽说小姑娘心仪他，但多少对他还是有些畏惧。
　　
　　将小姑娘放在床榻之后，楚翊定定的看了她许久。
　　但即便这样，他也要将她牢牢的绑在身边。
　　
　　而正殿，皇后一直未睡，这边没了动静之后，杨嬷嬷飞快的跑过去向她禀报。
　　“皇后娘娘，容二姑娘跟祁安王殿下已经歇下了。”
　　“好。”听完，皇后温婉笑道。
　　
　　“那奴婢也伺候娘娘歇下吧。”杨嬷嬷跟着点了下头，也为那二人高兴。
　　“本宫不急，嬷嬷，你陪本宫说说话吧。”
　　“嗯。”
　　
　　“其实奴婢有一事不解，娘娘为何让二姑娘与殿下歇在一个殿？”
　　之前她还听她们娘娘说太子殿下血气方刚，而她们殿下对容二姑娘又那般上心，适才杨嬷嬷还有些担心。
　　
　　“且不说阿翊从小就极守规矩，就说阿翊对卿卿的疼惜之情，他就绝对不会做那事。何况卿卿虽说心善了些，但是性情坚韧，行事有主见，本宫此举主要还是为了让他们多见几面。”
　　
　　想到那日她那冷清的儿子一脸委屈的来找她，皇后又好气又好笑。
　　“而当日，太子所为只能说明卿卿在他心中并不是那么重要。”
　　
　　“娘娘深谋远虑，奴婢佩服。”
　　皇后眉眼婉雅，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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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半夜，容卿卿睡得极好。
　　翌日，楚翊练完剑后回来，门外的司琴对着他屈膝，“奴婢见过祁安王殿下。”
　　楚翊摆了下手。
　　
　　里间，茱萸正给容卿卿绾发。
　　楚翊缓步进来，嗓音缱绻，“醒了？”
　　“嗯。”
　　
　　“我来吧。”
　　见此，楚翊接过茱萸手中的步摇，浅声道。
　　茱萸连忙退后。
　　
　　看着她们姑娘与祁安王殿下相依相偎的身影，茱萸不由欣慰一笑，这便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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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清凌连夜出城赶到京城郊外。
　　随着“吱呀”一声推门声，里间的锦瑟站了起来，柔弱的眉目并未掩盖其傲骨，惊疑问：“你是什么人？”
　　“在下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锦瑟姑娘只需知道一件事即可。”清凌故意沉着声音道。
　　
　　“何事？”锦瑟瞪着漂亮的眉目看他，问。
　　“锦瑟姑娘，不论太子跟你说了什么，你需明白你父母的死最有可能是与太子有关，请你不要牵扯他人。”
　　
　　“你有何证据？”锦瑟蹙眉，不由想到曾经那姑娘给她的那封信。
　　“证据肯定会有的，但是姑娘会不会被利用，伤害了无辜之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清凌似是错愕的看了她一眼，沉着道。
　　
　　“太子并没有告诉我杀害我父母的真凶，所以你们的想法是多虑的，至于这人是否是太子？若果真是，那我与他都不应活着。”
　　锦瑟想到曾经楚若轩对她的好，其实也不是不心动的。
　　
　　“那倒不必。”清凌轻咳一声，继续道：“锦瑟姑娘，你只需知道不要牵扯无辜之人就行。”
　　虽说不知道他们殿下为何如此吩咐，但是清凌还是尽职尽责的将话带到。
　　
　　“嗯。”锦瑟带有几分娇柔的点头，“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实在抱歉，应该过不了多久，姑娘父亲的事就可被调查出来，锦瑟姑娘且再耐心等几日。”
　　
　　他们殿下欲取太子之位，那么一旦东宫被废，这些事情就都会被查出来。




29.  旖旎【二更】   感谢正版阅读，评论掉红……

　　听说楚翊跟容卿卿都入了宫, 玄武帝便来了坤宁宫。
　　只是正殿之中，帝后皆是无言。
　　
　　直到杨嬷嬷走过来：“皇后娘娘，殿下跟二姑娘过来了。”
　　皇后神色微动, 刚想出声，玄武帝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是。”杨嬷嬷神色微顿, 退了出去。
　　
　　容卿卿显然没料到帝后都在这里，杏眸有些错愕, “见过皇上, 皇后娘娘。”
　　“二姑娘请起。”见到二人, 玄武帝神色顿时温和许多，“昨夜歇得可好？”
　　
　　“谢皇上关心，臣女觉得极好。”
　　“儿臣也觉得甚好。”楚翊眉梢微挑, 道。
　　
　　皇后抿唇笑，看向容卿卿，道：“卿卿今日的装扮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呢。”
　　“皇后娘娘今日也甚美。”
　　
　　皇后当即点了点她眉间的花钿，笑意连连，语气意有所指：“你呀, 还是阿翊会疼人, 本宫倒是迫不及待的看你们成亲后的模样了。”
　　“朕也甚为期待。”玄武帝的深眸中多了几分温情，道。
　　
　　早膳时, 楚翊体贴入微的替容卿卿张罗, 看得玄武帝一会便起了身
　　容卿卿在桌底下推了楚翊一下, 楚翊便又替她夹其他的。
　　这下，八仙桌上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早膳过后, 玄武帝回了御书房。
　　而皇后则与容卿卿说着话，不多时，皇后身边的婢女过来。
　　“皇后娘娘, 七公主到了。”
　　
　　“让她进来。”皇后笑意不变，对于贵妃，她是无甚好感，但是七公主，她还是极为喜爱。
　　
　　“溶溶见过皇后娘娘千岁。”
　　七公主一蹦一跳过来，对着皇后行礼。
　　
　　“溶溶今日这般开心，可是要去见心上人了？”见此，皇后打趣她。
　　“没有。”七公主回答得甚快，看了眼容卿卿后凑近皇后道，“皇后娘娘，溶溶想要去月老庙，可不可以让容姐姐陪我去啊？”
　　
　　“若你容姐姐去，那你三皇兄肯定要跟着去。”皇后眉心微动，不由笑道。
　　“那就让三皇兄跟容姐姐跟我一起去嘛，反正皇后娘娘不是留容姐姐在这住了好几日，等回来的时候他们又可以陪着娘娘了。”
　　
　　皇后将目光投向在了一旁假寐的楚翊跟规规矩矩坐着的容卿卿身上，“你们两个可去？”
　　
　　楚翊睁开凤眸，不由想起前世小姑娘说要去求月老的事，神色倏然温柔下来：“去。”
　　“既如此，那本宫让人安排下去，你们明日便去吧。”
　　“谢谢三皇兄跟容姐姐。”七公主顿时一笑，看着皇后面露感激，“也谢谢皇后娘娘。”
　　
　　“溶溶可是看上了哪位少年郎？若有，本宫替你做主。”看她神情有些不对，皇后温柔问。
　　“谢谢皇后娘娘，等溶溶明日去拜完月老就告诉皇后娘娘。”
　　“行。”
　　
　　少顷，庭外传来少女若银铃般的欢笑声。
　　而正殿内只有皇后跟楚翊。
　　
　　“你可知道溶溶心仪的人是谁？”听到那悦耳的欢笑声，皇后微微一笑，问。
　　楚翊收回目光，声音清浅：“小姑娘的哥哥。”
　　
　　“子霖？”皇后讶异，“她怎么也喜欢上了……？”
　　毕竟，长乐公主心仪容家子霖公子是满京皆知。
　　“长乐公主配不上容家。”楚翊眉目微沉，冷声解释。
　　
　　皇后自是知道他不喜欢长乐公主，不由道：“长乐行事是有些跋扈，但是……”
　　“母后，长乐公主所为已经不是跋扈，你对她再好，她也根本不会领情。”
　　楚翊凤眸凛然，上一世若非长乐公主，他母后也不会出事。
　　
　　“也罢，到时候看子霖如何选择了。”
　　“儿臣告退。”
　　
　　午时过后，楚翊从御书房回来，小姑娘正在张罗着东西。
　　“你这是要在月老庙住吗？”楚翊靠在珠帘前，笑问。
　　
　　“参见祁安王殿下。”茱萸朝他行礼后，便退了下去。
　　“只是整理下东西罢了。”见楚翊走过来，容卿卿眸中带笑，解释。
　　
　　“嗯。”楚翊淡笑，“我帮你。”
　　“好。”
　　
　　---------
　　
　　翌日，七公主一早便到了坤宁宫。
　　楚翊跟容卿卿也相继过来，皇后轻声嘱咐：“你父皇已经传密令给了月老庙，你们尽量在宫门落锁赶回来，若是太晚，本宫会让国舅府去接你们。”
　　
　　“知道了，皇后娘娘，我们肯定会早些回来的。”七公主心头微暖，抱着皇后的手臂道。
　　“好，正好求一下月老，帮咱们溶溶挑个好驸马。”
　　
　　因着楚翊与容卿卿皆在坤宁宫的缘故，坤宁宫也多了些温情。
　　“殿下跟二姑娘还真是郎情妾意，再般配不过了。”
　　“是呀。”皇后婉约笑，“若是这婚期能再早一些，便更圆满了。”
　　
　　这厢，七公主跟容卿卿同乘一辆马车。
　　“容姐姐，子霖公子平日里都喜欢些什么呀？”七公主凑近她，旁敲侧击问。
　　
　　“哥哥平日里很喜欢念书，若是闲暇时，也会找人陪他下棋。”
　　“此外，子霖哥哥比较精通煮酒之术。”容卿卿看她，浅笑道。
　　
　　“可是这些我都不会。”七公主顿时垮下脸。
　　“可是我觉得子霖哥哥说不定就是喜欢如公主这样的女子呢。”容卿卿靠在马车窗牖上，慢慢道。
　　
　　“容姐姐，你真好。”七公主扑进她的怀中，“怪不得三皇兄这样喜欢你呢。”
　　“公主也很好。”
　　
　　月老庙
　　马车停放在侧门，就有人过来接应。
　　“祁安王殿下，七公主，容二姑娘，你们可是需要去抽签？”
　　
　　“我们是来求月老的。”七公主美目微弯，道。
　　“那请三位贵人随贫尼来。”那师太跟之一笑，虚手微摆，道。
　　
　　月老庙后院的一颗树下，站了不少适龄的姑娘们。
　　
　　“这便是求月老的姻缘树，你们若是有什么心愿，便可将它写下来，然后挂在树下，便可实现了。”师太用手指着那颗树，温和笑道。
　　“师太，这棵树真有这么灵吗？”七公主看向师太，有些惊疑的问。
　　
　　“心诚则灵，七公主既来这月老庙，不也是为了求个心安吗？”师太对着她俯身拜，轻声道。
　　七公主显然被打动了，拉着容卿卿的手，“那容姐姐，我们去写心愿吧。”
　　
　　楚翊未动，负手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身影。
　　“殿下，正所谓心诚则灵，你何不也去求一个心愿？”
　　闻声，楚翊抚了下纹袖，“谢过师太，只是本王所求皆已如愿，若不能如愿，本王也可以扭转乾坤。”
　　
　　拿起兼毫的七公主很快就收了笔，然后将其挂在了月老树上。
　　
　　“容姐姐还没写完吗？”挂完之后，七公主又飞快的跑回来，作势要去看容卿卿写的内容。
　　“好了。”容卿卿飞快挡住她的视线，见她嘟起嘴，又解释，“七公主，这个被看过就不灵验了。”
　　“我知道了，容姐姐快些去吧。”
　　
　　见小姑娘还极为认真的对着月老树拜了拜，楚翊清冷的眉梢微顿，走过去，“可是有什么愿需要去实现？”
　　容卿卿睁开杏眸，“殿下。”
　　
　　“还有什么话不能与我说了？”
　　容卿卿再次眨了眨眸，靠近楚翊小声道，“我写下的愿望是希望跟殿下一生一世都不分离。”
　　
　　楚翊当即轻笑，眉眼皆是欢愉之色，“既是这个愿望，那还求月老作甚？”
　　说到此处，楚翊不由想到当时小姑娘说“不想当皇后”的事，若可以，他还宁愿与她隐姓埋名，再不顾其他。
　　
　　想着，楚翊贴近容卿卿的耳畔，说了句什么。
　　“殿下不知羞。”容卿卿顿时踩了他一脚，如水般的眸子有些闪烁。
　　
　　从远处来看，只觉得二人琴瑟和鸣，郎才女姿。
　　
　　申时，几人逛完庙会后，欲回宫。
　　谁知这时，清凌匆匆过来。
　　“子霖公子过来了。”
　　
　　楚翊顿住脚步，是来接妹妹还是为了心上人，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片刻，容子霖匆匆而来。
　　“子霖见过殿下，七公主。”
　　“子霖公子脚步匆匆，可是找本王有何急事？”楚翊眉眼微挑，故意问。
　　
　　“子霖听说月老庙进了刺客，早起又听父亲说殿下与妹妹皆来了月老庙，心里放心不下，故赶了过来。”
　　“刺客？”容卿卿讶异，刚出声手就被楚翊挠了一下。
　　
　　“我们适才的确遇到了刺客，不过我没事，倒是七公主受了些惊。”
　　容子霖就将目光移到了七公主身上，抱了下拳：“七公主，在下有几句话跟你说。”
　　
　　“那我们走吧。”楚翊将小姑娘的手拉过来，向别处走去。
　　
　　“敢情殿下与七公主联合起来骗我，我还真以为是来求月老的。”
　　“哪有，本来就是过来求月老的，顺便成全了你哥哥。”楚翊笑着解释，没有放开她欲挣脱的手。
　　
　　楚翊带容卿卿来到一亭阁，阵阵微风吹来，楚翊解开月华色披风，披在她身上。
　　“殿下，你觉得哥哥会跟七公主说什么？”
　　“无非就是我们两个之间说的话。”
　　楚翊垂眸替她系着结，温声道。
　　
　　容卿卿弯眸笑，盈盈若水。
　　楚翊心头微暖，将她揽进怀中，“卿卿，前世的事我也有错，那时身为一个帝王，很多时候并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思。但是我想说，在你面前，我只想做一个夫君。所以，你不必害怕，前世大家都有错，但你没有错，所以你心里不要有负担。”
　　
　　“我知道。”
　　容卿卿将头埋进她怀里，其实她知道他很好，但前世皇后娘娘的离世导致了他心狠如麻。
　　
　　似是知道她的心思，楚翊轻着声音哄：“别怕，只要锦瑟不出现在母后面前，就不会有那些事。”
　　但是他父皇……楚翊眉眼有些冷然，所以他得赶紧解决了东宫一党。




30.  抱一宿   共枕

　　暮色及近, 月老树下只剩下七公主与容子霖。
　　
　　“子霖公子是要与我说些什么？”
　　半晌，见容子霖还不开口，七公主抬头, 问他。
　　
　　“七公主，你没事吧？”容子霖垂下眼帘, 极为舒朗的问了句。
　　“本公主当然无事。”七公主有些气馁，是她长得不好还是她不够有才华, 就连老天都不帮她。
　　
　　“公主无事就好, 那天色渐晚, 我们也早些回去吧。”容子霖君子般的点头，道。
　　“子霖公子不是说还有话与我说吗？”七公主撇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下并无……”容子霖自己也怔了一下, 缓慢出声。
　　话还未说完，七公主扯着他的袖子，急急道：“可是我有话要跟子霖公子说，子霖公子，你可愿做我的驸马？”
　　
　　看着她的动作, 容子霖倏然想起他妹妹从年幼起, 每每生气之时总会扯着他的衣袖，微闭了下眼, “七公主, 在下有自己的责任, 不可能时刻在公主府陪伴公主，公主还是另择良婿吧。”
　　听完, 七公主红了眼，似又想起什么，执拗问：“是因为容姐姐吗？”
　　
　　因为容姐姐可能做皇后, 所以必须有人在朝中做后盾。
　　想着，七公主越发心酸。
　　
　　“公主还是早些回宫吧。”容子霖拂开她的手，淡声道。
　　但是七公主仍然拉着他的袖子不放。
　　“子霖公子，若是我说，我可以求父皇，让你即便做了驸马，也可入朝为官，你愿意吗？”
　　
　　***
　　
　　这时，容卿卿与楚翊正在月老庙前等候，手中还拿着糖人儿。
　　“容姐姐，你在哪买的糖葫芦呀？”见到二人的身影，七公主飞快的跑过来，欢脱的问。
　　
　　“公主可要？”容卿卿莞尔一笑，从楚翊手上接过一根给她。
　　“要。”七公主连忙点头，伸手接过她的糖葫芦。
　　
　　“子霖哥哥。”
　　“嗯，天色已晚，妹妹还是早些与殿下回宫吧。”容子霖视线从七公主身上移开，目光温和，嘱咐道。
　　
　　“那子霖哥哥也早些回府。”容卿卿笑着摆了摆手，道。
　　“好。”
　　
　　“子霖公子可要与我们同行？”
　　“谢殿下好意，在下自行回府即可，殿下别误了宵禁。”
　　楚翊收回温凉的目光，“那回宫吧。”
　　
　　而容子霖一直待他们马车走后才启步，终究还是有了牵挂。
　　
　　回到皇宫时，接近戌时，楚翊派人将七公主送到淑宁宫。
　　谁知在路上撞到了帝王的轿辇。
　　
　　与此同时，椒房殿便得知消息。
　　“皇后娘娘，殿下跟二姑娘回来了。”
　　“各膳食可备下了？”皇后连忙起身。
　　
　　“都备下了。”
　　“那便好。”
　　
　　嘱咐完之后，皇后便出了坤宁宫。
　　熟料——
　　“皇上驾到。”
　　
　　皇后顿时停住脚步。
　　而下轿辇的玄武帝冷淡的深眸有了些许温情，脚步略快了些，“怎么在外等？”
　　
　　楚翊跟容卿卿对视一眼，也走到皇后面前，皇后便扯出一抹笑，“多谢皇上关心，今日阿翊跟卿卿皆去了月老庙，臣妾心里放心不下，不成想陛下也来了。”
　　
　　“难为皇后了。”见她如此，玄武帝难得有了耐心，站在宫门口温声道。
　　“这是臣妾应该做的，陛下先进殿吧。”
　　
　　“嗯。”玄武帝虚扶了她一把。
　　看着帝后“携手离去”的背影，容卿卿眉目盈盈，不由感慨：“皇上对皇后娘娘真好。”
　　“若娇娇愿意，我可以对你更好。”
　　
　　闻言，容卿卿先一步走向正殿。
　　楚翊凤眸含笑，也跟了上去。
　　
　　好在有了上次早膳的经历，这次楚翊的举动明显规矩了许多。
　　
　　晚膳过后，玄武帝也没急着走，而是与楚翊说起了朝堂之事。
　　“最近江南府有人上奏，说是江南一带有劫匪出没，你认为此事该如何？”
　　“儿臣觉得如果父皇有意提拔江南知府，便可以将此事全权交给他，然后暗地再派人协助，若是没有提拔他的打算，那朝堂理应派人过去协助江南知府。”楚翊轻轻掀开琉璃茶盏，淡声道。
　　
　　而皇后则是频频看向外面的天色。
　　玄武帝慢悠悠的应了一声，“不错，朕也是如此想的。只是江南知府的能力始终不及其今年的探花郎，若是全权交给他，朕也不放心。”
　　今年玉树临风，与状元郎同等才华的探花郎便是出自江南知府。
　　
　　“那父皇可以派今年的探花郎去协助江南知府，若是可以，那么将来便可以不调离京城。”
　　“哈哈，祁安王甚懂朕意。”皇上笑完便看了云公公一眼，“适才祁安王殿下的话可都记住了？”
　　“奴才皆记住了。”云公公弓着身子，笑道。
　　
　　这些他们皇上哪能想不到，分明是想借此机会歇在坤宁宫。
　　而皇后虽是温婉可亲的在与容卿卿说话，但心思一直在这边，见状甚是“体贴”的问：“夜深了，皇上您看？”
　　
　　“朕今日歇在坤宁宫如何？”玄武帝轻咳一声，似是玩笑问。
　　“皇上这说的哪里话，贵妃妹妹可是欲眼望穿，就盼着陛下过去歇息呢。”
　　
　　见楚翊与容卿卿皆看着这边，玄武帝脸色有些挂不住，起了身。
　　“那朕便走了。”
　　“臣妾恭送皇上。”皇后直截了当地站起来，对着玄武帝道。
　　
　　容卿卿伸手去勾楚翊，楚翊“煞有其事”的将她的手挠了挠，低声道：“放心，走不了。”
　　容卿卿有些不解，刚欲再问，就见外面飘起了细细丝雨。
　　
　　留人天呐……
　　云公公表情一喜，强自忍着，对皇后躬身问：“皇后娘娘，你看？”
　　
　　皇后刚启唇，就听见小姑娘着急出声：“皇后娘娘，陛下龙体要紧。”
　　楚翊低笑出声，“卿卿这般着急作甚，母后这般心善，哪舍得父皇走。”
　　
　　看着二人一唱一和，皇后哪能不知道二人的心思，到嘴的话硬生生一变，“既然外间下着雨，那陛下便留下吧。”
　　“既然皇后如此盛情，那朕就却之不恭了。”玄武帝强压住翘起的唇角，再咳一声，慢吞吞的回到皇后的面前。
　　
　　“杨嬷嬷，你去整理下床榻。”
　　“是，皇后娘娘。”
　　见此，杨嬷嬷也甚为高兴，忙不迭的跑到里间去。
　　
　　云公公连忙退出去，笑意不减，明日肯定赏银翻倍。
　　
　　还没一会，外面便电闪雷鸣。
　　玄武帝便将目光投向两个人身上，温和出声：“这雨下得还挺大，不知道二姑娘会害不害怕，祁安王且多照顾着点。”
　　“儿臣遵旨。”
　　
　　当晚，皇后侍寝的消息便传了出去，这下，便都睡不着了。
　　
　　东次间，楚翊站在珠帘前，看着被层层包裹的小姑娘，浅声问：“可会害怕？”
　　他知道小姑娘最是怕雷，前世有一次，他宣小姑娘去御书房，结果晚上也是这样的天色，等他去看的时候，小姑娘正躲在被子里，还发起了热，可是吓他一跳。
　　闻声，茱萸忙退了出去。
　　
　　“殿下，咱们姑娘平日什么都不怕，就是怕雷，平日奴婢跟司琴都整夜陪着，殿下既在这里，不若就在这陪着？”茱萸欠了欠身，蹙眉道。
　　楚翊站了许久，良久摆手，“你下去吧，今晚不歇灯。”
　　“奴婢告退。”
　　
　　一进去，果真看到小姑娘将自己裹成一团。
　　楚翊连忙过去将她抱进怀中，如玉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秀发，“别怕，我守着你。”
　　
　　“溱珺哥哥。”容卿卿嘟囔一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我在。”楚翊身躯一僵，声音越发轻柔。
　　
　　闻着熟悉的龙涎香，容卿卿紧张的心虚绪慢慢放松下来。
　　“没事，我不走，你早些睡。”楚翊轻着声哄她。
　　
　　良久，容卿卿松开了手。
　　楚翊轻缓了口气，刚欲起身，谁知小姑娘紧紧地扯着他的月华袖。
　　担心将小姑娘弄醒，楚翊复又坐下来。
　　
　　一直到天色泛起鱼肚白，楚翊才从里间出去，微微揉了下眉心，嘱咐茱萸：“且由着你们姑娘多歇会。”
　　“奴婢遵旨。”茱萸飞快的看了楚翊一眼，见他神色憔悴，忙应道。
　　
　　巳时，容卿卿睁开杏眸。
　　“茱萸。”
　　“姑娘可醒了。”茱萸顿时松了口气，语出惊人，“殿下可是抱了姑娘一宿呢。”
　　
　　霎时，容卿卿脸色粉若桃花。
　　
　　---------
　　
　　翌日，玄武帝单独召见了楚翊跟容子霖。
　　“子霖公子，朕听说七公主对你有意，就是不知道你有何想法？”
　　
　　“微臣觉得七公主甚好，只是微臣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容子霖抬手，对着玄武帝一拜。
　　楚翊风华无俦的抿了一口茶，觑了容子霖一眼。
　　
　　“那子霖公子这意思，是对七公主有意了？”玄武帝朗笑，一锤定音。
　　“微臣……”容子霖似还要说些什么，玄武帝打断他，“适才朕与祁安王从坤宁宫出来的时候，祁安王说既然他娶二姑娘为妻，那么此生必不相负，而且永不纳妾。”
　　
　　容子霖彻底怔住，欲看楚翊。
　　“所以，子霖公子不用担心将来二姑娘嫁到祁安王府会受委屈，何况有静嘉夫人遗命在，朕许诺将来传位之时，也会留遗昭，定会让二姑娘岁月无忧。”
　　“此外，子霖公子即使娶了七妹妹，也可继续入朝为官。”楚翊淡淡接了句。
　　
　　“容家嫡脉稀薄，朕自是希望子霖公子能承其父业，那么在此情况下，子霖公子可愿娶七公主？”
　　
　　旁人不知道，云公公自是清楚其个中缘由，皇上初年见贵妃时，曾赞贵妃之舞有皇后娘娘之风，而皇室公主少，七公主的性情应是与皇后娘娘最相近的，最难能可贵的是性子纯净。
　　
　　“微臣并无异议。”容子霖退后两步，对着帝王叩首道。
　　“既如此，那朕便将七公主赐婚给子霖公子，希望子霖公子能善待于她。”
　　“臣领旨。”
　　
　　二人同时出御书房，楚翊对着容子霖扬了扬声。
　　“恭喜子霖兄。”
　　“微臣多谢祁安王殿下，日后定当竭尽所能，助殿下登上帝位。”容子霖猛地退后，对着楚翊道。
　　
　　楚翊被他这态度逗乐了，扬了下眉，“那你可知，你的妹妹并不想做皇后？”
　　容子霖再次愣住。
　　
　　---------
　　
　　椒房殿，茱萸飞快的跑过来，对着容卿卿笑道：“奴婢恭喜姑娘，子霖公子要做驸马了。”
　　“做谁的驸马？”容卿卿先是一喜，而后一脸谨慎的看着她。
　　若是长乐公主的驸马，她宁愿她哥哥终身不娶。
　　
　　“自是七公主的驸马。”茱萸抿唇微笑，道。
　　容卿卿顿时松了一口气，娇靥晕红。
　　“倒是该恭喜七公主。”
　　
　　“姑娘，七公主来了。”这边话还未说完，司琴从外面进来，对着容卿卿笑道。
　　“还不请七公主进来？”容卿卿微微一笑，道。
　　“容姐姐，谢谢你。”
　　
　　七公主进来便扑进容卿卿的怀中，笑容明媚。
　　“还未恭喜七公主得偿所愿。”容卿卿掐了下她的脸，笑道。
　　“容姐姐，以后溶溶也会保护你的，若是三皇兄敢欺负你，溶溶帮你剥了他的皮。”
　　
　　话落，楚翊仪态浅雅的从外面走进来，眸光淡淡的看着两个人。
　　“剥了谁的皮？”
　　
　　“祁安王殿下。”茱萸跟司琴忍着笑，对楚翊行礼。
　　“三皇兄。”七公主顿时失了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殿下。”容卿卿浅声一笑，走到楚翊面前，仰起头看他。
　　楚翊眸色顿时柔下来，应了一声：“嗯。”
　　
　　“容姐姐跟三皇兄原来是同榻而眠呀。”见状，七公主嘀咕一声。
　　“姑娘住东次间，而殿下是住西次间。”茱萸淡淡一笑，道。
　　
　　闻言，七公主有些失望。
　　“那这样三皇兄也把持得住吗？”
　　茱萸抿唇笑，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楚翊开了口：“若你还想嫁给容子霖，就……”
　　
　　“溶溶错了，三皇兄莫气。”七公主躲到容卿卿身后，飞快应和。
　　众人皆是笑了起来。
　　
　　五月初旬，宜室宜家。
　　因着纳彩之礼将至，容卿卿欲出宫回府。
　　
　　“卿卿，若是阿翊敢欺负你，你就进宫告诉本宫。”皇后拉过容卿卿的手，温婉而笑。
　　“臣女晓得，多谢皇后娘娘。”
　　
　　“嗯，阿翊说等会下朝来接你，你先吃些东西。”
　　“谢谢皇后娘娘。”
　　
　　辰时二刻，楚翊从椒房殿外面进来。
　　看着如神仙眷侣般的二人，皇后笑意不断：“下一次卿卿入宫应是待嫁了，皇上旨意，到时候卿卿入宫待嫁。”
　　此举一是为昭显未来祁安王妃尊荣，二是容卿卿母亲早逝，皇后跟皇上都与其是青梅竹马，也是将她当作亲生女儿。
　　“多谢母后。”
　　
　　这次，楚翊跟容卿卿同乘一马车，二人面上摆着一盘棋。
　　许久，容卿卿将棋子搁下，声音说不出的娇糯柔软，“殿下总是要让着我，也太没意思了。”
　　
　　“以前不是你非要我让着你吗？”楚翊挑眉一笑，索性也将棋子搁下。
　　“那还不是因为殿下存心欺负我。”容卿卿幽怨的看他一眼，道。
　　
　　“让也不行，不让也不成，娇娇这是想让我提头来见吗？”楚翊轻笑，凤眸盛着缱绻。
　　
　　“殿下是想取楚若轩的储君之位？”
　　这几日，清凌与楚翊的话并未特意隐瞒小姑娘，故楚翊也不意外。
　　“这储君之位本就不该轮到楚若轩头上。”
　　
　　“殿下可是知道什么？”容卿卿没有懂得他的意思，问。
　　她知道锦瑟是此前林大将军之女，但是她并不知道为何锦瑟的出现竟导致了前世皇后娘娘自缢。
　　
　　“别为这些事担忧。”楚翊将她揽进怀中，于额头落下一吻，“前世是我食言了，此生定许你盛世山河好。”
　　“我相信你。”容卿卿眉眼皆是柔软的笑意，娇声道。
　　
　　虽说二人而后便未见面，但祁安王府每日都给容宰辅府送各类东西，可谓羡煞盛京城。
　　也让那些未能嫁到祁安王府的贵女艳羡不已。
　　
　　这日，天朗气清，时光正好。
　　容宰辅身边的侍墨赶过来报喜，“祁安王殿下派人过来纳彩。”




31.  宠惯（二合一）   感谢正版阅读，评论掉……

　　正堂中, 容宰辅笑着与文大学士府老夫人寒暄。
　　少顷，文老夫人将东西递过去，笑容温和：“宰辅大人, 这是祁安王殿下欲交给贵府二姑娘的信物。”
　　
　　“多谢文老夫人相送。”容宰辅笑着接过，嘱咐身旁的长宁给海棠园送过去。
　　心里不由在想, 若非他女儿有心仪之人，文大学士府也不为一个好人家。
　　
　　“老身早闻贵府二姑娘不仅容貌国色倾城, 而且才华横溢, 前几日老身的孙儿还跟老身说, 若非贵府二姑娘给了他启示，他也未必能高中，所以在此, 老身也十分感谢宰辅大人。”见状，文老夫人继续笑道。
　　“小女虽有才华，但到底还是个女儿家，还是文大学士府簪缨世族，所以才能培养出如文二公子这般的少年郎。”容宰辅挑了挑眉, 倒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宰辅大人过谦, 容二姑娘之才学，当世少有, 若是老身那孙儿有容二姑娘一半才学, 老身便也不用日日为他担忧。”
　　容宰辅笑笑, 没接话。
　　
　　而海棠园，身着桃粉色千层襦裙, 国色倾城的容卿卿正在犹豫。
　　“姑娘，奴婢觉得你还是送香囊为好，夫人本就只留了两块玉佩, 你若将它全部交给祁安王殿下，那万一日后……”司琴看着她，有些惊疑的说道。
　　
　　她话还未完，茱萸便狠狠踩了她一脚。
　　“茱萸姐姐，你踩我。”司琴一脸委屈的往旁边走去。
　　
　　“姑娘，你与祁安王殿下既然不分你我，玉佩定亲，也无妨。”茱萸劝解。
　　这话算是说到人心坎里去了，容卿卿浅浅一笑，将玉佩递给她，“帮我装起来吧。”
　　
　　至于这香囊……
　　容卿卿难得沉默了下。
　　
　　“只要是姑娘送的东西，相信祁安王殿下都甚为欢喜。”见她杏眸盯着那“甚为奇特”的香囊，茱萸跟之一笑，道。
　　“那也装起来吧。”
　　
　　这边刚装好交换的信物，那厢长宁也匆忙赶来。
　　“姑娘好，这是祁安王殿下交给姑娘的信物。”
　　
　　司琴也赶忙跑了出去，将装好的东西递给他。
　　“喏，这是咱们姑娘交给祁安王殿下的信物。”
　　“多谢司琴姑娘，我这就将信物交给文老夫人。”长宁气踹吁吁的又往回跑。
　　
　　“他说的可是文二公子家的老夫人？”司琴有些惊讶，问茱萸。
　　“那难不成祁安王殿下就给咱们姑娘在坊间找个媒婆？”
　　司琴红了脸。
　　
　　“姑娘，这是祁安王殿下交给你的信物。”
　　容卿卿纤纤柔夷将其展开，茱萸跟司琴皆是一怔。
　　“竟也是一块玉佩。”
　　
　　淡晕罗帐，烛光惊艳。
　　那人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给她：“喏，虽说朕腰间的玉佩很好看，但收到的东西哪有送出去的道理，这是朕亲自求得的一块玉佩，送给你。”
　　
　　容卿卿将玉佩紧紧地握在手心，垂首时，桃李满面。
　　“恭喜姑娘。”司琴跟茱萸对视一眼，笑着屈膝。
　　
　　不多时，容子霖缓步从外面走进来。
　　“恭喜阿妹了，不知阿妹可还有什么话需要告知祁安王殿下的？”
　　
　　“子霖公子。”
　　“子霖哥哥这是要去祁安王府？”容卿卿忙起身相迎。
　　
　　“对，哥哥稍后有事需要去祁安王府一趟，若是阿妹有什么需要诉说相思的话，子霖哥哥可以帮你带过去。”容子霖似是玩笑，对着她道。
　　“子霖哥哥若是有什么事，那便去吧。”
　　
　　“阿妹确定不跟祁安王殿下诉说相思？”容子霖挑眉一笑，站在原地说道。
　　“确定。”容卿卿飞快点头，肯定道。
　　
　　“那子霖哥哥就走了。”容子霖作势要走，想到什么又退了回来，“阿妹确定不想当皇后？”
　　“嗯？”容卿卿惊讶的看着他。
　　
　　“没什么，那子霖哥哥就走了。”
　　容子霖轻咳一声，若他妹妹真不想做皇后，那可该如何是好。
　　
　　容卿卿杏眸微皱，难不成是要对东宫下手了？
　　
　　---------
　　
　　祁安王府
　　楚翊跟秦昭坐在风华亭中对茗，许是因为今日两家交换信物，楚翊的动作越发清雅。
　　
　　“殿下这是打算彻底让东宫再无翻身的可能？”凉风一吹，秦昭打开了折扇，如月舒朗般的问。
　　虽说当朝太子翻脸无情，但是对于胞妹长乐公主，那是疼爱有加。若是在长乐公主的婚事上下手，东宫必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秦昭有些好奇：“之前你对东宫不是还多番忍让吗，可是楚若轩又做了什么事？”
　　“小国舅若不想帮，本王自己也可以解决。”楚翊睨了他一眼，声音越发浅淡。
　　
　　“帮肯定是要帮的，但是殿下，你要给我什么好处？”秦昭一副不识好人心的“啧”了一声，微笑问。
　　“小国舅想要什么？这次北疆过来本就进献了几位美人，不若一并赏给小国舅如何？”
　　“殿下确定不是要害我？”
　　
　　“罢了，如殿下这样性情飘忽不定，还冷情的人，都能找到如容二姑娘这样的祁安王妃，若是日后，殿下愿意将这气运分给子昭一半，子昭便也知足了。”
　　楚翊唇角微勾：“那还是算了。”
　　
　　秦昭一噎，这时，清凌走了进来，“殿下，这是宰辅府交的信物。”
　　楚翊倏然站起身来，伸手接过。
　　
　　清凌看他，小声提醒一句。
　　“殿下，交回的好像也是一块玉佩。”
　　
　　楚翊凤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是一块玉佩与一个香囊。
　　将香囊挂着，楚翊眉目微深，这两块玉佩刚好是掌控锦衣军的暗号，小姑娘竟然全给了他。
　　
　　秦昭见他半天不语，便走了过来，仔细打量了这块玉佩一番，而后笑：“玉佩定情，殿下这喜得佳人，怎得连反应竟也比别人慢了。”
　　“也祝小国舅早日抱得美人归。”楚翊将玉佩收拢，不咸不淡道。
　　
　　“殿下这心口不一的，只是这桩婚事，应该不是真的吧？”秦昭复又在风华亭中坐了下来，慢慢道。
　　东宫所作所为完全没有国舅府的浩然之气，而且长乐公主行事不说跋扈，在秦昭看来，简直恶毒，但是毕竟还是与国舅府一脉相连，若是真将她嫁给一个风流子弟，秦昭也于心不忍，只是东宫确实不适合为帝。
　　
　　尚未登基之时就容不下其他皇子，多番暗杀，这些日子还为了一个青楼女子闹得满城风雨，对他们国舅府也全无敬意可言，若是登基，只怕他们国舅府也要为了他一起陪葬。
　　
　　“自是不会。”楚翊凤眸冷然，淡声说道。
　　“那便好。”秦昭蓦然松了口气，“那到时候东宫若出手，我与那子霖兄便开始进谏了。”
　　前有冒名顶替之事，后东宫所为，帝王一早便有废太子的念头，此番行事，只会顺着帝王的意。
　　
　　“成。”楚翊负手望向亭外，还有一月，他就可以娶小姑娘了。
　　
　　---------
　　
　　没过几日，京城便传出欲将长乐公主指婚给永安侯府世子的消息。
　　听说永安侯府世子是京城出了名的风流郎，这下，京城各处皆是议论纷纷。
　　
　　这日，容卿卿来国子监的时候，就看众贵女在聊这事。
　　“容姐姐，你来了。”不远处坐在青石阶上的婧瑶郡主朝她挥了挥手，娇憨笑道。
　　
　　“婧瑶郡主，你怎么在这坐着？”容卿卿微感讶异，急忙走过去。
　　“婧瑶在听笑话呢。”婧瑶郡主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拉过她的手。
　　
　　“何事如此好笑？”容卿卿顺道将她拉起来，明知故问。
　　“容姐姐，虽说我这般想太不厚道，但是我觉得真的好好笑啊。你说那长乐公主之前那般趾高气昂的，还说要嫁给京城第一人，虽说永安侯府是簪缨世家，但那世子就不行啊。”
　　
　　容卿卿眉心微动，之前做公主伴读的时候，婧瑶郡主对长乐公主也是极好，但每次长乐公主不是这头疼就是那不适的，变着法折腾人。不过有皇后娘娘在，想来长乐公主是不会嫁给那等纨绔子弟的，但若是能借此整她一次，也还可以。
　　
　　“对了，容姐姐，前几日翊哥哥给姐姐送了什么？”婧瑶郡主笑罢，便娇俏问。
　　“婧瑶郡主若想知道，不妨去问你的翊哥哥。”
　　“姐姐笑话我，若是容姐姐去问，翊哥哥恨不得将什么都告诉姐姐。若是婧瑶去问，翊哥哥肯定要生气了。”婧瑶郡主眨眼，声音娇俏。
　　
　　容卿卿面颊上晕出桃花色，若说前世最圆满的，也莫过于婧瑶郡主了。
　　“那婧瑶郡主可有思慕之人？”
　　“我就空有一个国舅府郡主的身份，哪会有人喜欢我啊。容姐姐，我们快些进去吧，等会先生要过来了。”
　　“好。”
　　
　　因女学考核将至，最近众贵女是在苦学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每每到了此刻，众贵女就羡慕起容卿卿来，完全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们都胜过了。
　　
　　下学之后，眉山先生单独留了容卿卿。
　　“京中的事情我都有听闻，若是祁安王殿下被立储，那么这次女学考核，你便要拿到鳌头。历代皇后在最后一次的女学考核当中都是最出色的，即便你当初没有与太子退婚，在半个月后的女学考核之中，你作为未来的太子妃，也是要夺得冠首的。”
　　“多谢先生教诲。”
　　
　　容卿卿屏住呼吸，竟还只剩一个月，她便要嫁给他了。
　　“去吧。”
　　
　　她一出来，司琴跟茱萸就围了上去，一脸紧张。
　　“姑娘，眉山先生没有凶你吧？”
　　
　　“没有。”容卿卿杏眸盈盈，笑道。
　　“容姐姐，我看今日风光甚好，不若姐姐去我们国舅府玩吧？”婧瑶郡主靠近她，明艳一笑。
　　
　　容卿卿暗自沉思，难不成他也在？
　　婧瑶郡主抚掌大乐：“哈哈，容姐姐想哪去了，翊哥哥今日不在国舅府。”
　　
　　见她一脸羞涩，婧瑶郡主笑得更欢。
　　“想不到，姐姐竟是这般思念翊哥哥呀？”
　　
　　容卿卿瞪了她一眼，飞快走出去。
　　婧瑶郡主连忙跟上去，拉住容卿卿，笑道：“姐姐别生气呀，婧瑶知错了。”
　　
　　国子监门口，清凌正在等候。
　　见到容卿卿跟婧瑶郡主，一脸激动的上前。
　　“容二姑娘好，小国舅还有殿下他们在祁安王府烤鱼，让姑娘也去。”
　　
　　“呀，容姐姐现在开心了吧？”婧瑶郡主顿时笑了，看着清凌又挑了挑眉：“那本郡主是不能去了？”
　　“婧瑶郡主自是要去的，小国舅也在王府等着郡主呢。”清凌暗自苦笑，最怕的就是这个小祖宗了。
　　
　　“那容二姑娘跟婧瑶郡主请。”清凌做摆手状，让二人先行。
　　婧瑶郡主冷哼一声，拉着容卿卿跑了出去。
　　
　　风吹起二人的衣袂，称得二人越发娇艳明媚。
　　
　　而祁安王府后院，除了楚翊跟秦昭，还有七公主跟容子霖。
　　阵阵香气飘来，让人心悦不已。
　　
　　见某人半天不说话，秦昭故意挑眉，“这鱼再香，终究还是不及殿下心中的佳人啊。”
　　“小国舅若是想要美人就直言，总是这般拐弯抹角是为何？”
　　
　　七公主闻言，连忙问：“三皇兄可是在思念容姐姐？”
　　容子霖顿时轻咳一声，拿着烤鱼递给她，楚翊见状浅应一声，“无妨。”
　　
　　“啧，这里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殿下还在那欺负我。”
　　话还未落音，婧瑶郡主娇俏的声音传了进来。
　　“哥哥这是又在欺负翊哥哥，妹妹可要生气了。”
　　
　　众人皆是抬头，结果一阵风拂过，某人快步走到容卿卿面前，握住她的手，“近日可好？”
　　“谢殿下关心，臣女一切都好。”容卿卿心头阵阵暖意，微屈膝，道。
　　楚翊眉目微含笑意，牵起她的手，一派闲适的往这边走过来。
　　
　　秦昭微摇了下头，折扇摇个不停。
　　“啧，殿下这是时刻都不能放下二姑娘呀。”
　　
　　闻言，容子霖淡声一笑，若非亲眼所见，他也不能想到本朝文武皆盖世，最骁勇善战的祁安王殿下会喜欢如才女般的妹妹，也没料到他妹妹竟还非君不嫁。
　　
　　这时，婧瑶郡主坐了下来。
　　“哥哥，你不要老是欺负翊哥哥，虽说翊哥哥不与你计较，但你这嘴也太欠收拾了。”
　　“你若不是我妹妹，那谁要谁拿去。”秦昭被她这话气得头疼，拿着一把折扇就要敲下去。
　　
　　容子霖见之微笑，将目光投向容卿卿。
　　“阿妹可是从国子监过来？”
　　“是呀，子霖哥哥今日见到七公主，是不是很高兴？”容卿卿也俏皮的眨了眨眼，问道。
　　
　　容子霖虽是男儿，脸皮也薄，闻言道：“妹妹高兴就成。”
　　
　　楚翊清浅一笑，将提前烤好的鱼递给她，烤鱼的香气飘了过来，容卿卿瞬间转移了注意。
　　刚咬了一口，容卿卿弯头：“殿下您吃了吗？”
　　
　　“吃了。”楚翊唇角含笑，悠悠道。
　　看着某人睁眼说瞎话，秦昭移开目光，至于吗？
　　
　　虽说烤鱼美味，但三位男子都是风采惊艳之人，烤鱼的动作也甚是让人赏心悦目。
　　尤其是楚翊，月华之容，烤起鱼来不逊多让。
　　
　　一炷香后，容卿卿凑到楚翊耳边，小声道：“殿下自己吃吧。”
　　“可是我烤得不好？”楚翊微蹙了下眉，再看那几人，明明都是一样的动作呀。
　　
　　容卿卿刚想说些什么，就见秦昭慢悠悠开口，“容二姑娘这是心疼殿下呢。”
　　楚翊凤眸愈发柔软，若非有人在，他肯定要将小姑娘狠狠抱在怀里亲。
　　
　　“呀，翊哥哥跟容姐姐不知羞。”婧瑶郡主顿时捂住星眸，容颜俏丽。
　　容卿卿轻咳一声，楚翊便移开视线。
　　
　　气氛蓦然变得缱绻起来。
　　七公主这下也有些不好意思，拿起手帕在嘴角擦了擦，“子霖公子，我自己可以烤，你多吃些。”
　　“无妨，子霖愿为公主效劳。”容子霖淡淡一笑，七公主越发羞怯。
　　
　　酉时，几人起了身。
　　楚翊首先吩咐，“清凌，送七公主回宫。”
　　“是。”
　　
　　七公主依依不舍的看了容子霖一眼，“子霖公子，那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殿下，那臣跟家妹就先回去了。”待七公主走后，容子霖向楚翊请辞。
　　楚翊轻轻碰了下容卿卿的手，见有些凉意便吩咐人拿来一件雪兔帽子的披风，微颔首：“好。”
　　……
　　
　　“殿下这是将人宠上心尖了呀。”秦昭故意感慨一声。
　　谁知楚翊将袖子抚了抚，神情闲适，“宠惯了。”
　　
　　得，算他没说。
　　
　　---------
　　
　　而东宫，迟迟未找到锦瑟，楚若轩便风华昭昭的回了府。
　　内侍看到他便直接跪了下去，“太子殿下，皇上好像要将公主指婚给永安侯世子。”
　　
　　“你说什么？”楚若轩一脚踹过去，眉目俱是怒意。
　　“殿下恕罪，奴才也只是刚得知，皇上有将公主指婚给永安侯世子的念头，现在满京城都在说这事。”
　　
　　“那你怎么不早些告诉孤？”楚若轩怒气未散，心中不由思索出对策来。
　　“殿下此前吩咐，在未找到锦瑟娘娘之前，任何事情都不能去打扰殿下。”内侍将头磕在地上，也是一脸委屈。
　　
　　“长乐公主的事也是别的事吗？”
　　楚若轩强忍着怒火，摆了摆手。
　　“你下去吧，日后再这样办事，便都赶出东宫。”
　　
　　内侍连滚带爬的退出楚若轩的视线。
　　
　　楚若轩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原先他是打算利用锦瑟将中宫给处理了，只要那位没了，那么他的太子之位便愈发坚固，再者，若是哪怕有一日，他的太子之位不保，他也可以联合国舅府谋反，诛杀祁安王府，顺利登基。
　　却没想到临时出了这变故，既然如此，那也别怪他狠心了。
　　
　　不出几日，永安侯府世子在泛舟游玩的时候不慎摔断了腿。
　　于是，这桩婚事只能作罢，谁知，还没两日，永安侯在早朝时朝帝王哭诉，说是有证据，是太子派人暗害他儿。
　　
　　与此，还有人指责太子为一青楼女子弃朝堂之事而不顾。
　　天子震怒，派人彻查此事，便另太子楚若轩在东宫内禁闭，无昭不得出。
　　
　　消息传到祁安王府的时候，楚翊正在凉亭内下棋。
　　闻言淡淡一笑：“还不够。”
　　
　　看着如玉温凉，浅若雅华的殿下，清凌挠了挠头：“那永安侯世子是永安侯府唯一的嫡脉，就这一件事，永安侯府便不可能放过太子殿下。”
　　“再放出一件事，曾经本王在南阳府办事的时候，差点丧命，经查，也是东宫所为，然后再让那些御史联合上诉。”
　　
　　于是乎，这晚，容宰辅府灯火通明。
　　容宰辅更是被连夜召入宫。
　　
　　海棠园也都未就寝，容卿卿派人在门口守着。
　　司琴进来，“姑娘，皇上宣你入宫，听说好像是要废太子了。”
　　“啊？”
　　
　　小姑娘惊得瞪大杏眸，茱萸连忙给容卿卿系上水兰色披风，刚开口，就听见容子霖温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阿妹若是拾掇好了，且出来吧，祁安王殿下过来了。”




32.  好哄【一更】   祸害

　　而彼时容宰辅府前院, 身穿玄色软袍的楚翊一脸凛然的站着，身影惊艳冷傲。
　　
　　“祁安王殿下，您且再等一会, 子霖公子已去海棠园喊姑娘了。”陪在其身边的管家脚有些虚，艰难的说一句话。
　　“无妨, 不急。”楚翊神色难得软了几分，浅淡开口。
　　管家忙低头应和。
　　
　　而容卿卿兄妹俩也正在来的路上, 陪同的茱萸手中提着一个灯笼。
　　“子霖哥哥, 皇上是现在便要废太子了吗？”
　　
　　“我也尚不清楚, 但是父亲一早就被皇上宣召入宫，听人说，皇上是欲废太子了。”容子霖抬眼看她, 轻声解释。
　　“不过有祁安王殿下在，妹妹也无须担心。”见她弯弯的杏眸透着担忧，容子霖宽慰。
　　
　　“我知道。”容卿卿杏眸全是笑意，有他在，她便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容子霖缓了一口气, 兄妹二人走至庭院, 楚翊背过身来。
　　
　　“殿下。”容子霖对他拱手。
　　“嗯。”楚翊浅淡的应了一声，眸光看向容卿卿, 温声说：“有我在, 别怕。”
　　“殿下, 我不怕。”容卿卿轻轻地勾了一下楚翊腰间的玉佩，眉眼俱是坚定。
　　
　　临近子时, 三人匆忙入了宫。
　　御书房前，云公公正站在外面，看到三人一一见礼, “殿下，容二姑娘，子霖公子，你们且进去吧。”
　　“多谢公公。”容子霖嗓音温雅，甚为有礼道。
　　
　　里间，看到几人进来，玄武帝便挥手让人停住。
　　“见过皇上。”
　　“都平身。”
　　
　　看到容宰辅，楚若轩皆跪在地上，容卿卿下意识的去看楚翊。
　　楚翊对她安抚一笑，玄武帝见状移开视线，“云公公，搬三个椅子过来，你们继续。”
　　
　　“启禀皇上，我朝素以仁义立于当世，而太子殿下身为一国储君，不以身作则就罢了，反而谋害宗室子弟，不顾忠良，还多次暗杀祁安王殿下，所以臣恳求皇上另择储君人选。”
　　“微臣复议，皇上已经原谅过太子殿下多次，但是太子殿下仍然不思悔过，此番还故意害永安侯府世子断了腿，皇上膝下众皇子俱是丰采无双之辈，微臣恳请皇上立祁安王殿下为储君。”又一御史接着说道。
　　
　　“祁安王，你如何看？”玄武帝将眸光移向楚翊，问。
　　“儿臣并不在意这储君之位，但是儿臣觉得居高位者，若行错事，便应与庶民同罪。”楚翊不疾不徐的站起身，开口。
　　
　　“嗯，那容二姑娘觉得如何？很早之前，朕就听闻朕的老师曾赞容二姑娘有惊世之才，所以朕也想听听容二姑娘的想法。”玄武帝颔首，又将目光移到容卿卿身上。
　　“臣女同意祁安王殿下的话，太子殿下确实不适合为储君人选。”容卿卿站起身，一字一顿说道。
　　
　　玄武帝沉着半晌，缓声开口：“既然众爱卿意见一致，那朕便即刻废除太子的储君之位。”
　　
　　刚欲提笔，门外传来皇后略带急切的声音。
　　“皇上且慢。”
　　
　　玄武帝皱了眉，将提着的笔搁下，“是谁将此事告知皇后的，自行掌嘴三十。”
　　
　　说完，玄武帝站起身，“皇后有何要事找朕？”
　　“臣妾恳求皇上念在已逝懿慧皇后份上，再给太子一次机会。”皇后径直跪下，对着玄武帝说道。
　　
　　“皇后莫不是在跟朕说笑？若非看在懿慧皇后份上，就太子所为，都该幽禁终身了。”看在她的动作，玄武帝眉目先是一紧，而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道。
　　“但是人非圣贤，皇上为何不能再宽容一点呢？”
　　
　　“若朕再对他宽容，那么便对不起昭阳侯府还有我朝百姓。”玄武帝深眸露出一丝讽刺，厉眼看向皇后身边的宫娥，“还不扶你们主子回去？”
　　“懿慧皇后过世的早，临终前将太子交给臣妾，是臣妾辜负了懿慧皇后的期望，没有教导好太子，所以太子今日所为，臣妾也感到非常痛心，还请皇上废掉臣妾的皇后之位。”
　　
　　“皇后娘娘。”容卿卿失声，楚翊忙将小姑娘的手握住，轻轻捏了捏。
　　
　　却见玄武帝如雷霆之怒的站起来，深眸夹杂着别的情绪，“皇后，你在威胁朕？”
　　皇后未语，但是那执拗的神情与记忆中慢慢重合，玄武帝头便疼了起来，责怪的声音便再也说不出口。
　　
　　“皇后娘娘，臣理解你受懿慧皇后临终所托，所以想教导好太子的心情，但是为君者，所依靠的并不是身后显赫的身份，而应该是个人勤学笃志，仁义宽厚的品性，皇上年幼登基，若是如太子这样所作所为，那国运堪危。”容宰辅看了一眼玄武帝，起身对皇后说道。
　　
　　这时，楚翊也站了起来，玄武帝目光微微温和，问：“祁安王可是还有事要与朕说？”
　　“儿臣的确还有一事禀报。”楚翊凤眸微凉，淡声道。
　　
　　“那祁安王请说。”玄武帝点头，不见丝毫的怪罪之意。
　　
　　楚翊还没出声，云公公急忙往里冲。
　　“皇上，章太医过来请平安脉。”
　　“朕现在可还有心思让人请脉？”玄武帝冷笑，摆了摆手，“让他下去。”
　　“是。”云公公担忧的看了帝王一眼，赶忙退下。
　　
　　楚翊凤眸若有所思，骨节分明的玉指摩挲着腰间的香囊。
　　“祁安王有何话，但说无妨。”玄武帝重重的咳嗽一声，再次抬眼看楚翊。
　　
　　“天色渐晚，父皇不若早些歇息，明日再议。”楚翊唇角扯了扯，朝玄武帝拱手。
　　
　　“朕不困。”玄武帝没料到他是说这事，神色缓和不少，视线在御书房里面转了一圈，吩咐，“云公公，先送祁安王与容二姑娘出去。”
　　容卿卿担忧的看了容宰辅一眼，却见容宰辅朝她摇头。
　　
　　楚翊站起身来，丰采俊朗之姿，与地上跪着的楚若轩形成对比。
　　原本玄武帝是想让容子霖也回去，但思及到他要继承未来的内阁，便未出声。
　　
　　楚翊对着玄武帝拱手，与容卿卿退了出去。
　　一出御书房，楚翊便打横将小姑娘抱在怀里，容卿卿将他的脖颈勾住，声音有些糯：“殿下，我自己可以走。”
　　“我怕你摔了。”楚翊轻轻一笑，将她抱得更紧。
　　
　　坐上马车后，楚翊也没放开她。
　　容卿卿将头靠在他怀里，把他的袖子拿在手里扯了扯，“殿下，我要是问你一件事，你千万不要生气啊。”
　　“怎会，你说吧。”楚翊轻声而笑，他就知道小姑娘顺着前世那些线索便猜到了。
　　
　　“那我说了。”容卿卿拿手帕掩住自己的唇，小声道：“殿下，楚若轩跟长乐公主是不是非陛下的血脉？”
　　楚翊神色不变，声音微沉：“是。”
　　
　　其实早在楚翊方才开口的时候，容卿卿就有所猜测，但此刻，仍然是不敢置信，她虽未见过懿慧皇后，但未免太胆大了吧，怪不得前世楚若轩公然造反。
　　“懿慧皇后她怎么敢？”
　　
　　曾经，懿慧皇后，当今皇后，静嘉夫人是京城三姝，当今皇后姿仪温婉有方，静嘉夫人是出身将门，巾帼须眉，唯独懿慧皇后，京中说是有母仪天下之风。
　　“当日辅政大臣与父皇初定皇后人选并不是懿慧皇后，她既做了那事，那就一定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登上后位。而国舅府，肯定是有人知晓的。”
　　
　　小姑娘顿时皱起了眉，楚翊失笑：“别担心，不论这身世揭不揭晓，这太子之位楚若轩都坐不稳。”
　　懿慧皇后冒充了他母后的功劳，那当年凡事种种，懿慧皇后可有在哄骗他母后。
　　
　　小姑娘还想再说什么，眼皮却在打架，就差歪头倒在楚翊肩上了，楚翊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和，“折腾了一宿，你早点睡吧。”
　　如今都快过寅时了，也难怪她受不住。
　　“殿下也早些睡。”容卿卿含糊的应了一声。
　　
　　楚翊微微一笑，抱着她靠在马车的窗牖上假寐。
　　
　　容宰辅府，依旧是灯火通明，管家在庭前来回走动，心中止不住的担忧。
　　一会，门外有些许动静，管家忙不迭的向外跑去，见祁安王怀中还抱着姑娘，管家又连忙上前，轻轻地唤了一声：“殿下。”
　　
　　楚翊朝他摇头，管家连忙噤声，跟着楚翊一路走到海棠园。
　　而这会，司琴跟茱萸两个丫鬟也未歇息，皆在门前守着，看到楚翊也迎了上来。
　　
　　楚翊动作轻柔的将小姑娘放在床榻上，给她掩完被子后退了出去。
　　海棠园前，管家犹豫再三，问楚翊，“殿下，您可知道我家大人跟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一日。”
　　
　　管家怔住，怎么还要一日。
　　
　　少顷，海棠园阁门阖上，茱萸一脸稳重的过来，“祁安王殿下，姑娘这边皆弄好了。”
　　“行，等会煮点粥备着。”楚翊颔首，身姿玉如芝兰，嗓音温和。
　　“是，殿下。”茱萸轻拂一礼，对楚翊的态度越发恭敬。
　　
　　嘱咐完之后，楚翊便往外走，管家喊住楚翊，“殿下，这天色已晚，您不若在此歇下如何？”
　　“不必，本王还有事，多谢云叔。”楚翊脚步顿了一下，嗓音浅凉而轻。
　　管家点头，再叮嘱茱萸两句，跟着出去。
　　
　　寅时三刻，楚翊伸手揉了揉疲倦的眉心。
　　“殿下，咱们是否要回府？”清凌觑了一眼天色，问。
　　“明日早朝，让那些人继续上书。”
　　
　　“是，殿下，那殿下可是先回府？”
　　“进宫。”楚翊将手负在背后，再开口，又是丰姿如华。
　　
　　清凌愣了一下，还进宫，难不成他们殿下就是特意将二姑娘送回来的？




33.  浓情【二更】   落定

　　翌日, 海棠园。
　　“姑娘，您可算醒了。”
　　
　　容卿卿杏眸惺忪，昨夜的记忆接憧而至, 她揉了揉眼，“殿下呢？”
　　“祁安王殿下将姑娘送回来后, 便出府了。”司琴跟茱萸对视一眼，忙回道。
　　
　　“可知殿下去了哪里？”容卿卿忙从床榻上下来, 许是昨夜睡得晚, 嗓音有些哑。
　　“奴婢不知。”
　　
　　“那子霖哥哥回来了吗？”
　　茱萸微微摇了摇头, “昨夜奴婢听祁安王殿下说，老爷跟少爷要一日后才能回来。”
　　
　　“那你们派一个人先去府门口等着，若是爹爹跟子霖哥哥回来了, 就速来禀报。”容卿卿在原地走了一圈，轻声吩咐。
　　“是。”
　　茱萸赶忙退了出去，只盼宫中能一切顺利。
　　
　　谁料，当日未时，容子霖便回了府。
　　“你不是海棠园的丫鬟吗, 可是你们姑娘有什么事？”
　　“见过子霖少爷, 我们姑娘担心老爷跟少爷，便让奴婢在门口等着。”
　　
　　“行, 那我随你去见你们家姑娘吧。”容子霖温润一笑, 身姿秀雅的往海棠园方向走去。
　　那丫鬟急忙跟在他后面。
　　
　　等容子霖过去的时候, 容卿卿正在海棠亭中端坐着。
　　“阿妹可是在担忧宫中之事？”容子霖大步过去，温润问。
　　
　　“子霖哥哥, 宫中可是一切都好？”
　　“宫中自然一切都好，但是哥哥这里有一个消息，阿妹愿不愿听？”容子霖径直在她对面坐下来, 气度温文尔雅，问。
　　
　　“子霖哥哥请说。”容卿卿杏眸有些紧张，莫不是已经废太子了。
　　“今早，祁安王殿下入宫，直接去见了皇后娘娘，结果阿妹猜怎么着？”
　　
　　“怎么着？”容卿卿绷紧着身子，难不成他全都跟皇后娘娘说了？
　　“那时候皇上已在上朝，为了废太子这件事，朝堂更是争执不下，结果皇后娘娘过来，以皇室祖训，请皇上废储。后来国舅府临时倒戈，皇上便顺势废了太子之位。”容子霖微微一笑，从昨夜子时一直到现在，他也算是见识到了生死荣辱，真只在帝王一念之间，好在皇上是真心爱慕皇后娘娘。
　　
　　容卿卿垂下潋滟如雾的杏眸，前世楚若轩对她的所作所为，说不恨是假的，但今生她能得到她的幸福，就这样过去也好。
　　
　　容子霖见她表情不对，忙道：“阿妹，你怎么了？皇上跟皇后娘娘都无事，父亲正在宫中陪皇上处理相关事情，稍后就可回府。”
　　“那祁安王殿下现在是在？”容卿卿微微摇了下头，问。
　　
　　“祁安王殿下进宫见完皇后娘娘之后便出宫了。”
　　“那子霖哥哥昨夜一宿没睡，现在还是先回去歇息吧。”容卿卿眨了眨眸，笑道。
　　“好，婚期将至，阿妹也不用过分思念祁安王殿下。”容子霖风度雅然的起身，玩笑道。
　　
　　得知太子被废的消息，长乐公主便匆忙入了宫。
　　御书房前，云公公叹着气出来，“长乐公主，太子殿下之事已经昭告天下，皇上金口玉言，也断无更改的可能，还请公主先回去，相信此事定不会牵连到公主。”
　　
　　“云公公，我皇兄他肯定是被人陷害的，你就让我见父皇一面，父皇肯定会赦免皇兄的。”
　　云公公将拂尘一甩，“可是证据确凿，太子殿下是公主的亲兄长，这件事没有牵连到公主已是万幸，还请长乐公主好自为之。”
　　
　　长乐公主气得金玉步摇都在颤，转身便去了坤宁宫。
　　谁知坤宁宫也对她视而不见。
　　
　　“杨嬷嬷，你是不是听错了，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不见我。”
　　“长乐公主，娘娘这么多年对您跟太子视若己出，这次更是险些丢了皇后之位，如今圣旨已下，全无转圜的可能，长乐公主若还记得娘娘的好，就不该让娘娘出面。”想到昨夜她们娘娘折腾一宿，再思及她们娘娘这么多年的保全着东宫与长乐公主，杨嬷嬷就一阵心疼。
　　
　　“可是母后临终前就将我跟皇兄托付给皇后娘娘，当时皇后娘娘不是答应了吗，那么今日食言的究竟是谁？”
　　杨嬷嬷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温柔婉和，眉目甚为憔悴的皇后从里面走出来，“我是答应了，所以这么多年将你们两个都捧在手心里，但是从一开始，就是你们母后先骗了本宫，所以现在，本宫也无话可说，你若是不平，就自己去找皇上收回旨意。”
　　
　　“杨嬷嬷，送长乐公主出去。”
　　“是，娘娘。”
　　
　　回到寝殿之中，皇后捏着菱花镜台的手轻颤，她怎么就会弄错了呢。
　　
　　“娘娘，长乐公主走了。”杨嬷嬷轻着脚步过来，道。
　　“嗯。”皇后点了点头，似是不经意问：“皇上现在怎么样了？”
　　
　　“昨夜折腾这么久，今日太医院又都在御书房。”
　　那日三月桃花芬芳，她与婉晴同时出现在那次赏花宴，那是她一生中最珍视的部分，可是时至今日，婉晴早已不在，难道她还不去珍惜吗？
　　“去御书房。”
　　
　　杨嬷嬷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再问一句，“娘娘，您说您要去哪里？”
　　“本宫说去御书房。”
　　
　　而御书房中，玄武帝正沉眉思索。
　　“云公公，你说阿翊究竟是跟皇后说了什么，竟能让皇后改变主意？”
　　云公公乐呵一笑：“老奴也不知，但想来祁安王殿下谋略过人，肯定是将话说到皇后娘娘心坎里去了。”
　　
　　玄武帝斜了他一眼，这时，又一内侍跑进来：“皇上，皇后娘娘过来了。”
　　“还不快宣。”玄武帝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瞪内侍。
　　
　　“臣妾参见吾皇万岁。”片刻，皇后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玄武帝行了个大礼。
　　“皇后给朕行个这么大礼是为甚？”
　　玄武帝轻声咳嗽，对着云公公使了个眼色。
　　
　　门“吱呀”一声的被阖上，皇后便起身走至玄武帝面前，“我都知道了。”
　　玄武帝身躯一僵，有些不敢置信。
　　
　　“那日救我跟婉晴的是陛下对吗？”
　　因婉晴曾是被先皇当做太子妃人选，所以当日选后的时候，有人嫉妒婉晴，便故意害她，后来她去找婉晴，命悬一线之时，有人救了她们，后来她问姑姑，她说是京城最出色的林大将军。
　　“是。”玄武帝目光沉沉的看她一眼，道。
　　
　　皇后便掩住唇，眼眶有些红，“可是当日姑姑跟我说那人是林将军。”
　　玄武帝眸光顿时晦暗不明，许久笑道。
　　“当日朕是听闻京城三姝最聪慧的便是国舅府小小姐，谁知道就这般被人给哄骗了，你当日既碰见了容爱卿，那也应该想到，一个武官怎么跟文官在赏花。”
　　
　　“皇上。”
　　玄武帝目光倒不见怪罪之意，只是温声道：“那时容爱卿是朕的辅政大臣，当日，我们现身赏花宴时，便未亮明身份，谁知当时朕对你心生爱慕之情，而你却将朕给推到一边。”
　　
　　“你可知，当日是懿慧皇后冒充你的身份来找朕，所以朕才……”说着，玄武帝又皱了皱眉，“若非如此，朕怎会立她为后，但是这么多年，你对太子跟长乐公主的好都已经胜过我们的阿翊。”
　　
　　“那皇上……”
　　皇后下意识出声，但是那句“你是否碰了她”却问不出口，明明是她一直将他往外推。
　　
　　“有话就说，怎么跟小孩似的，说话说一半。”玄武帝舒声一笑。
　　这便是说昨夜楚翊说话未说完了，皇后笑着摇头，“没什么，皇上，那以后臣妾一定会陪在你身边。”
　　
　　闻言，玄武帝顿时浑身舒畅，微微一笑：“东宫被废，你是不是很好奇朕未直接立阿翊为储？”
　　皇后眉心微动，也不藏着，“是有些好奇。”
　　“朕觉得若是直接立储，岂非太委屈他了。”玄武帝低头看着皇后，温和道，“所以朕想，直接让他直接继位可好？”
　　
　　皇后眼眶有些湿润，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笑道：“那这样臣妾岂不是要太后了？”
　　
　　“那朕就做太上皇。”玄武帝跟着一笑，深眸皆是浓情，“若是阿翊继位，那朕就带你去一杏花江南，寻一安逸之处可好？”
　　“都听皇上的，不论天高水长，臣妾都愿与皇上相伴。”
　　
　　听到里间床榻的动静，云公公不由一笑，这后宫是要彻底变天了。
　　
　　不过一日，东宫被废的旨意便传到坊间。
　　而那些欲与东宫联姻的世族也不由想起对策来，最终又将目光投向祁安王府，最有可能被重新立储的人选。
　　
　　当日，容宰辅府便收到不少拜帖，都是说“早闻容二姑娘是京城才女，希望能够一睹其风华。”
　　这种醉翁不在酒的把戏，容宰辅都一一拒绝。
　　
　　谁知这日，与容宰辅府有姻亲之缘的清平侯府妙姿县主来拜见。
　　一早，容卿卿就在千兰亭中一边煮茶一边等她。
　　
　　辰时，妙姿县主被人簇拥着而来。
　　“哟，这就是我的好妹妹，真真是让人看得心动不已。”
　　
　　这气焰，倒与长乐公主不逊多让，茱萸跟司琴皆是皱了下眉。
　　“妙姿县主好，我们家姑娘庭院小，容不下这么多人，若是妙姿县主需要这么多人服侍，那么妙姿县主可能走错地方了。”
　　“你……”闻言，妙姿县主脸色一变，险些发作。
　　
　　话未落，容卿卿站了起来，凉风吹起她的浅色衣袂，如九天仙女般可人。
　　“有些日子没见妙姿表姐了，妙姿表姐可能忘了，我这海棠园素来不让外人进，所以……”
　　“妹妹这说得哪里话，是姐姐不好，竟忘了妹妹这规矩。”这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妙姿县主当即扯出一抹笑，“我与妹妹有话要说，你们还不退下。”
　　
　　“前几日妙姿便得知表妹被赐婚给祁安王殿下的旨意，本该前来祝贺，谁知不甚病了，所以今日前来，妹妹不会怪罪妙姿吧？”妙姿县主上来，一脸亲热的对容卿卿笑道。
　　“怎会？”
　　
　　接下来，妙姿县主一直与容卿卿聊着，二人都带着笑。
　　临到最后，妙姿县主起身握着容卿卿的手，“容妹妹，近来京中的事你也知道，如今东宫式微，最有可能立储的便是祁安王殿下，与其跟外人联手，不如咱们姐妹二人合手，姐姐保证，一定让妹妹登上后位。”
　　
　　司琴惊讶，这说得什么话。
　　“妹妹不懂姐姐的意思。”容卿卿冷了脸，将手抽回来。
　　
　　“妹妹不要以为祁安王殿下愿意娶你为正妃，就一定会立你为后。”妙姿县主也冷了声。
　　
　　刚欲说些什么，就见茱萸捧着东西过来。
　　“姑娘，祁安王殿下让人送嫁衣过来了。”
　　“哎呀，前几日不是说让内务府做就成吗？”容卿卿身姿娉娉婷婷的过去，娇糯出声。
　　
　　“可不是，殿下将姑娘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连这嫁衣，都要亲自过目。”司琴故意感叹一声。
　　
　　妙姿县主笑容便有些挂不住。
　　司琴冷哼一声，就羡慕死你，还想利用她们姑娘嫁到祁安王府，简直做梦。
　　
　　而此时，祁安王府也得到消息，当日，便送来好几箱赏玩的小玩意儿给容宰辅府。
　　这一下，京中上下都知道祁安王殿下没有纳妾的打算。




34.  帮娶【一更】   婚期

　　清平侯府, 妙姿县主从回来之后便一直将自己关在闺房里，不久，清平侯夫人闻声赶来。
　　“真是岂有此理, 谁敢惹母亲的心肝儿生气，母亲去扒了她的皮。”
　　
　　“母亲。”见到容氏, 妙姿县主便一脸委屈的抱住她的腰。
　　“究竟是谁惹了你们县主生气，还不赶紧从实招来。”这下, 容氏更加心疼, 厉眼扫过那两个丫鬟。
　　
　　思及到平日侯夫人的手段, 那两个丫鬟腿一软，颤巍巍道：“是容二姑娘。”
　　“怎会是她？”容氏有些诧异，她是容氏旁系一脉, 后嫁到清平侯府，也曾见过那嫡系二姑娘，倒想九天仙女似的。
　　
　　“母亲，你都不知道那容卿卿有多过分，我只不过说与其跟外人联手, 倒不如我们姐妹两合手, 我还可以帮她做皇后，谁知她就在那故意挖苦女儿。”
　　“你将这个跟她说了？”容氏猛然起身, 问。
　　
　　“是啊, 这不是母亲跟我说的吗？”妙姿县主撇了撇嘴, 嘟哝一句。
　　“但我没让你现在就跟她说，你这样若是让祁安王殿下知道了, 岂非让他以为我们清平侯府故意欺负人。”
　　
　　“母亲别生气，女儿知错了。”见她似要动怒，妙姿县主连忙低声道。
　　“罢了, 等母亲再想想法子。”容氏微微摇了下头，以前她一直觉得她这女儿哪怕做太子妃也是使得，没想到行事竟这么蠢，现在这样，想进祁安王府是难了。
　　
　　这日，恰逢是个休沐日，容宰辅与容子霖皆在府中。
　　谁知一早，就有人来禀报：“老爷，祁安王殿下到了。”
　　
　　“你说谁来了？”容宰辅重重的咳嗽一声，有些难以相信。
　　这不前日晚上才见得面吗？何况这离大婚也没多长时间了。
　　
　　“祁安王殿下来了。”下人许是见他表情不对，声音便越来越小。
　　“请祁安王殿下进来。”容宰辅伸手捏了捏眉心，吩咐，“另外，让姑娘也过来。”
　　
　　这要没见上面，估计还会硬闯香闺。
　　“是。”下人匆忙地朝外跑。
　　
　　须臾，楚翊一派霁月皎皎，清雅如华的过来，朝着容宰辅拱手，“岳丈大人好。”
　　“殿下好。”容宰辅眉心跳了一下，点头示意。
　　
　　海棠园，容卿卿刚用完早膳，就见司琴笑得一脸灿烂过来，“姑娘，殿下来了。”
　　容卿卿有些错愕。
　　
　　“哈哈，姑娘这是太高兴了吗？殿下现在是在老爷那呢，老爷肯定也知道姑娘思念殿下，所以派人过来喊姑娘过去。”司琴抚掌大笑，凑趣的说。
　　“再说一句，将你们全部嫁出去。”容卿卿莲步微移，娇嗔一句。
　　司琴笑出声，跟在她后面。
　　
　　而楚翊虽是在与容宰辅下棋，但那飘忽不定的眼神，就知其心思不在期盘上。
　　容宰辅见状默不作声的落下一子，然后沉声开口，“殿下输了。”
　　
　　却见楚翊抚了抚袖，毫无愧疚的说：“岳丈大人棋艺精湛，本王佩服。”
　　这现在还成了他棋艺精湛，容宰辅微微挑了下眉。
　　
　　“长宣，你去门外看一下，怎么姑娘还没到。”跟坐在旁边的容子霖看了棋局一眼，不紧不慢道。
　　闻言，容宰辅也搁下棋子，慢慢道：“殿下，小女于棋艺上也颇有造诣，等会让她陪殿下来一局如何？”
　　
　　“甚好。”楚翊唇角弯了弯，总算是有点反应。
　　
　　顷刻，身穿浅粉色襦裙，俏丽倾城的容卿卿过来，对着楚翊跟容宰辅福身。
　　“殿下。”
　　“爹爹。”
　　
　　“二姑娘请起。”楚翊连忙清贵雅致的起身，将她给扶了起来。
　　见他那凤眸都快黏在容卿卿身上，容宰辅轻咳一声：“殿下。”
　　
　　楚翊便退后一步，重新落坐。
　　原先容宰辅是想让二人来一盘，见状对容卿卿温和道：“卿卿，为父正跟殿下下棋，你先帮我们煮一壶茶吧。”
　　“是。”
　　
　　茶香袅袅，称得佳人越发娇艳。
　　正在佳人准备点茶的时候，楚翊再也忍不住，起身走至她面前，“可需要我帮你？”
　　说完也不待她反应过来，便握住她的手。
　　
　　容宰辅沉了眸，再次提醒一声：“咳咳。”
　　容子霖眉梢微挑。
　　
　　“岳丈大人近日嗓子可是有些不适？恰好前几日东陵进贡了一只千年人参，本王等会就让人给岳丈大人送过来。”楚翊觑了容宰辅一眼，不紧不慢道。
　　这还开始贿赂他了，容宰辅突然觉得心气不顺，刚欲开口，容子霖微微笑道：“父亲，妹妹跟殿下感情好，父亲也可以少操些心不是。”
　　
　　“那是自然。”容宰辅点了下头，然后移开目光，只当看不见。
　　
　　没了容宰辅那锐利的目光，楚翊越发“肆无忌惮”。
　　将茶煮好之后直接在小姑娘额头上落下一吻，容卿卿讶异，“殿下。”
　　“给你赔罪。”楚翊如月舒朗的笑，“昨日我不知道妙姿县主来找你，你放心，这生就你一个。”
　　
　　“殿下应该说生生世世才是。”容卿卿弯了眸，扯着楚翊的纹袖道。
　　“好。”
　　
　　容宰辅太阳穴突突的跳，这还没成亲呢，成何体统。
　　容子霖看了楚翊一眼，别到时候连宰辅府的门都进不来。
　　
　　谁知还没过多久，长宁匆匆而来，一脸急切，“老爷，皇上跟皇后娘娘都来了。”
　　容宰辅立马站起身来，与容子霖对视一眼，都有些怔愣，帝后怎么皆来了。
　　
　　看来宫中所言属实，前几日还说皇后娘娘重新得宠，有宠冠后宫之势。
　　一会，容宰辅带着容子霖去府门口迎接。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宰辅大人不必多礼，我与皇上只是微服私访而已。”皇后温婉浅笑，道。
　　
　　“是。”容宰辅与容子霖又对视一眼，将玄武帝跟皇后迎了进去。
　　
　　“没想到祁安王也在，看来是一日不见二姑娘，心里过不去呀。”玄武帝眸光一下落在那二人身上，笑道。
　　“这还不是父皇将婚期定的那么晚。”楚翊朝他拱手，道。
　　
　　玄武帝目光微顿，这一开始是谁说再考虑一下的。
　　“现在离大婚尚不足一月，阿翊且再等等。”皇后抿唇笑道。
　　氵包氵末
　　待帝后落坐之后，容宰辅轻声问：“皇上跟皇后娘娘今日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事需要过问一下宰辅大人的意思。”
　　
　　“皇后娘娘请说。”容宰辅颔首。
　　“前两日贵妃来向本宫请安，本宫听贵妃的意思，她希望婚事可以提前。”
　　“本宫一想，子霖公子是兄长，比妹妹先成婚也是应当，所以来问一下宰辅大人的意思。”
　　
　　八皇子原先是依附东宫，现在东宫落败，贵妃也担心会失了这门好亲事。若是别人，皇后也不想管，但七公主，她也甚为喜欢。
　　
　　容宰辅看向容子霖，容子霖起身拱手，“全凭皇上跟皇后娘娘做主。”
　　“好，朕让钦天监算过，十日后便是良辰，子霖公子就那日来迎娶朕的七公主吧。”玄武帝朗声大笑。
　　“多谢皇上。”
　　
　　容卿卿娇俏的眨了眨眼，“恭喜七公主跟子霖哥哥了。”
　　“谢谢妹妹。”
　　
　　“至于阿翊跟卿卿，本就只有大半月婚期，倒是不急。”
　　“只是本宫跟皇上想，毕竟宰辅府缺少主母，所以过两日皇宫还是会派教养嬷嬷过来教一下。到时候皇宫待嫁的时候，具体本宫还会再教。”皇后意有所指的说。
　　
　　这话已是在暗示闺房之乐了，容卿卿瞬间红了脸，“谢谢皇后娘娘。”
　　众人皆是笑。
　　
　　---------
　　
　　京城外，清凌将一叠信交给锦瑟。
　　“锦瑟姑娘，这便是你父亲当年之死的真相，如今太子之位已经被废，往事已过，还望锦瑟姑娘不要太介怀。”
　　
　　锦瑟将信接过来，看到那熟悉的字迹，再想到曾经楚若轩对她的重重好，想出声却是泣不成声。
　　
　　清凌摸了摸鼻子，清凉的目光看向外面。
　　
　　许久，当那哭声渐停，清凌抬头，“那锦瑟姑娘现在是打算做何？”
　　“我本就是一介孤女，此前若非太子殿下，我也早已沦落风尘，如今我也只想早点离开这京城是非之地。”
　　
　　清凌点了点头，虽说皇上与皇后娘娘解开嫌隙，但是林将军府早已没了人，就算皇上愿意再行封赏，她也难以在京城立足，毕竟如容二姑娘那般才情家世，都还一堆人变着法挖苦。
　　“这是掌控林将军府名下资产的一块令牌，锦瑟姑娘拿着吧，对了，有人想告诉锦瑟姑娘一句话，有些事情可能你觉得是错的，但也许会是你一生中最珍视的部分。”
　　
　　“是容二姑娘对吗？”
　　“是谁并不要紧，就是希望锦瑟姑娘不用太介怀此事。”清凌却是摇了摇头，一脸莫测道。
　　
　　“锦瑟知道，也请你帮我谢谢祁安王殿下跟容二姑娘。”
　　“我派人送锦瑟姑娘离京吧。”清凌淡声笑了一下，道。
　　
　　十日后，容子霖成婚，迎娶七公主。




35.  新帝立后【二更】   感谢正版阅读，评论……

　　申时, 玄武帝让众人退下，单独留下容宰辅跟皇后。
　　“皇上有事但说无妨。”容宰辅见玄武帝神色有些凝重，连忙出声, 难不成边关又有动乱了。
　　
　　“容爱卿，你是朕的辅政大臣, 先帝崩逝之前，曾让朕尊你为父, 所以这些年, 哪怕朝中都说你权倾朝野, 但朕仍相信，你是朕最衷心的臣子，所以哪怕此前二姑娘拒婚, 朕都不曾计较。”玄武帝淡声笑，缓慢出声。
　　
　　“皇上对臣的恩情，臣没齿难忘。”容宰辅也没料到玄武帝会跟他说这事，沉稳的神情有些感触。
　　“所以朕想问一下容爱卿，可愿继续辅佐新帝？”玄武帝深眸陡然锐利, 一字一顿道。
　　
　　新帝……
　　容宰辅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唯恐自己会错了意，“皇上之意是？”
　　
　　玄武帝拉着皇后的手, 皇后婉而一笑：“皇上想要退位给阿翊, 所以想知道容宰辅是否愿意辅佐未来新帝？”
　　“皇上, 这万万不可。”容宰辅当即掀起官袍跪了下去，失声道。
　　
　　“容爱卿可是觉得朕的祁安王没有经天纬地之才, 不足为帝？”玄武帝也没怪罪，只挑眉笑道。
　　“并非如此，只是皇上, 您正值……”
　　
　　玄武帝笑着将他的话打断，“容爱卿，朕知你与静嘉夫人感情甚笃，这些年来，容爱卿虽身居高位，但爱卿不凡扪心自问，你是否真的欢悦过？”
　　容宰辅瞬间失了语，记忆中女孩的花容月貌，早已被隐藏着心中的最深处。
　　
　　玄武帝并不催促，只将皇后的手握在手心里。
　　容宰辅沉默许久，最终将头磕在地上，“臣愿辅佐祁安王殿下继位，还望皇上与皇后娘娘放心。”
　　
　　玄武帝便起身将他扶起来，“有容爱卿在，朕很放心，日后两个孩子就都交给爱卿了。”
　　容宰辅沉着点头，帝后不睦多年，如今既解除误会，是不会在京城多留了。
　　
　　“宰辅大人，本宫代婉晴谢谢你。”不知怎的，皇后眼眶有些湿润，“也谢谢你们生了个这么好的女儿。”
　　幸好当初与东宫退了婚，否则她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婉晴。
　　
　　***
　　
　　永康四年秋，玄武帝退位为太上皇。
　　当日，便拟好圣旨，传位于祁安王殿下楚翊。
　　
　　对此，朝堂分为两派，但最后容宰辅皆将其镇压，加之前段时间容子霖又娶了皇室公主，所以很快，朝堂中不平之声皆消弭于耳。
　　
　　但是，新帝登基第一日，朝堂就出了问题。
　　“陛下，帝之登基，立后为本，陛下既已继位，就该行立后之事。容宰辅府二姑娘既是陛下未登基前的准王妃，那理当受封为皇后。”一朝臣走至正中央，说道。
　　
　　楚翊未语，温凉的凤眸晦暗不明。
　　众朝臣对视一眼，之前未登基的时候，祁安王殿下对容二姑娘不是最好的吗？
　　
　　朝堂气氛有些僵，众人想去看容宰辅，又担心新帝的威压，于是只能暗自倒霉。
　　
　　这时，小国舅秦昭出列。
　　“皇上，容宰辅府二姑娘容貌双绝，当世少有，又是陛下未登基时亲自挑选的王妃，如今陛下既登基，那就该立容二姑娘为后。”
　　说完，秦昭便朝楚翊挤眉弄眼，有些奇道：这人今日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吃错药了。
　　
　　“小国舅言之有理，历朝新帝登基，首要之事便是立后，以固国本，现今满京城就属容二姑娘最为出众，她又是陛下未登基时的正妃人选，那被封为皇后理所应当。”见秦昭发了话，又一个背靠容宰辅的朝臣开了口。
　　
　　谁料这时，楚翊声音清冽的开了口，结果说出的话让人大吃一惊。
　　“众位大人想多了，本王并未打算登基。若是各位大人有合适的君王人选，不妨跟本王言明？”
　　这一刻，就连容宰辅都险些以为自己的耳出了问题。
　　
　　朝堂静滞了许久，最后还是容宰辅走到正中央，犹疑问：“陛下这是何意？”
　　……
　　
　　而玄武帝跟皇后本就打算等二人成婚之后再走，所以并未离宫，于是当日早朝的事就传到二人这里。
　　皇后气得两眼发黑，“当初是他求娶人家，如今登基还不想立卿卿为后。”
　　
　　“你先消消气，阿翊此举肯定是有他的缘由，若他只是不想立后，那他为何迟迟不登基？”玄武帝当即给她抚背，宽慰道。
　　“你是说？”闻言，皇后抬眼看他。
　　
　　“朕猜是两口子闹了些矛盾。”玄武帝温和一笑，道。
　　“那臣妾去问一下阿翊，郎君等我回来。”皇后舒了一口气，对着玄武帝笑。
　　玄武帝颔首，眉目皆是温情。
　　
　　这几日，楚翊皆是歇在御书房，而玄武帝也将云公公派给了他。
　　故皇后过来的时候，云公公笑着对她行一礼，“陛下让娘娘进去。”
　　
　　里间，楚翊正动作清浅的批阅奏章，若画一般。
　　皇后走到他面前，直截了当地开口，“阿翊，你不是一直喜欢卿卿吗？那你为何不立卿卿为后，还是说你在哪里被狐媚子迷了眼，母后可将话说在前面，若你敢负了卿卿，那母后首先要跟你拼了。”
　　
　　“母后想哪里去了。”楚翊听得眉梢微皱，如玉修长的手指将奏章搁下，不紧不慢道。
　　“那是为何？”皇后总算是缓了口气，又问。
　　
　　楚翊浅淡的眉眼有了些柔情，低声道：“她不想做皇后。”
　　“你说谁？”皇后难得愣了一下，问。
　　
　　而自早朝过后，容宰辅就沉着眉，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最终将容子霖给喊了过来。
　　“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不立后就算了，现在还不登基。”
　　心疼女儿是一方面，但是新帝继位，却不登基，这着实不像话。
　　
　　容子霖顿时想到楚翊对他说的那句：“可是你妹妹不想做皇后。”
　　“父亲，会不会是因为妹妹？”容子霖因刚大婚，所以今日并未上朝，闻言只能试探着问。
　　
　　“因为卿卿？这怎么可能，你妹妹这两日都没跟陛下见上面。”容宰辅微摇了下头，不赞同的道。
　　容子霖当即沉默，准备将那话给说的时候，容宰辅便披上了外衣，“为父还是先进宫询问一下陛下的意思。”
　　
　　“陛下若真是那样的人，那为父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临出门时，容宰辅又嘱咐一句，“你就在府中好生陪着七公主，顺便照顾一下你妹妹那边。”
　　“是。”
　　
　　***
　　
　　御书房。
　　容宰辅听完楚翊的话神情有些古怪，什么叫“若本王登基，那就没有皇后，既如此，还是作罢。”
　　
　　“容大人，您请喝茶。”云公公这时走了进来，端起茶盏递给容宰辅，经过今日，他总算理清了这来龙去脉，不由好笑，这容二姑娘还真是个奇女子。
　　“陛下，这事与小女有何干系？”容宰辅淡淡觑了楚翊一眼，问。
　　早知适才在书房的时候，他就应该将话给听完。
　　
　　“前不久的琼林宴，本王无意中听到二姑娘说自己不想做皇后。”楚翊抬起浅淡微凉的眸子，温声道。
　　容宰辅瞬间明白了过来，敢情真是因为他女儿。
　　
　　回府过后，容宰辅便轻咳一声，嘱咐管家一句，“你去请姑娘过来。”
　　“是。”
　　
　　看着国色倾城，娇俏可人的女儿，容宰辅摆手让她坐下，“适才为父进宫见皇上，询问他为何迟迟不登基的原因，你知道他跟为父说了什么？”
　　“什么？”容卿卿眸子一眨，有些无辜的问。
　　
　　“陛下跟为父说，他曾无意中听到你说‘不想做皇后’，所以如果他登基，那就没有皇后，于是只能作罢。”
　　说完，容宰辅去看他女儿的反应。
　　
　　容卿卿顿时想起来，那日琼林宴与桃花诗会同在皇家西苑。
　　于是面颊爬上红晕：“那爹爹怎么说？”
　　
　　容宰辅便明白是误会了，当即冷哼一声：“爹爹还能说什么，只能赶回府了。”
　　“爹爹别生气，女儿这就进宫去跟皇上解释清楚。”容卿卿亲自奉上一盏茶，然后便跑得没了身影。
　　容宰辅笑着摇了摇头。
　　
　　“姑娘，您这是要去哪里？”司琴跟茱萸都有些未反应过来，轻声问。
　　“进宫。”
　　
　　司琴听完一惊，道：“啊？可是都没人宣召咱们入宫。”
　　“你傻啊，咱们姑娘可是有进宫令牌。”茱萸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没好气道。
　　她们姑娘可以说是从小养在皇后娘娘身边的，这进宫令牌更是一早就有，只是都没怎么用上。
　　
　　等主仆三人进宫的时候，未时将过。
　　云公公满脸堆着笑，进去朝楚翊禀报：“陛下，容二姑娘求见。”
　　
　　楚翊瞬间抬起了眸，先是一怔，然后如风一般的冲出御书房。
　　云公公一脸茫然，难怪说他们陛下文武盖世，这轻功也太好了。
　　
　　看到多日未见的小姑娘，楚翊忍不住心中的思念，毫不避讳的打横将她抱起，“怎么进宫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见御书房门前站了许多人，容卿卿有些羞意，将头埋在楚翊的怀里，“殿下还是将我放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楚翊便冷眼一扫，众人皆垂下头，难怪都说陛下未登基的时候，对容二姑娘甚为疼宠。
　　“现在可行了？”楚翊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悦耳，与往日的清冷之气完全不符。
　　容卿卿娇嘤嘤地咬了唇，恨不得就躲在楚翊怀里不出来。
　　
　　楚翊便笑了笑，加快了脚步，将她放在最里间的榻上。
　　然后顺势坐了下来，将她搂进怀中，好一顿亲热之后才放开她，嗓音有些哑，“怎么今日想进宫了？”
　　
　　小姑娘抬起潋滟盈盈的眸子，桃花般的妆容，而手扯着他的月华袖，“爹爹刚才跟我说了，殿下可是因为我才没有登基？”
　　“是，不过你不用担心，若是物色好了君王人选，我就带你离开。”楚翊轻轻一笑，小姑娘每在害羞或者央求人的时候，就喜欢扯别人的袖子。
　　
　　容卿卿眸子更加如水般盈盈，弯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那是想送给楚若轩的，若是做溱珺哥哥的皇后，我心甘如怡。”
　　
　　楚翊缱绻的神色变得深邃，沉默半晌，最后在小姑娘唇上轻轻啄了下。
　　“我很高兴。”
　　
　　天上爬起一弯云霞时，御书房的门才堪堪打开。
　　
　　等她出来的时候，云鬓半偏，脸颊绯红。
　　“容二姑娘，您没事吧？”云公公飞快上前，轻声问。
　　“无事。”
　　
　　翌日，容宰辅府收到一道立后圣旨。
　　同日，新帝登基，并大赦天下。
　　
　　这下，满朝文武皆激动涕零，满京城更是在赞宰辅府二姑娘“菩萨心肠”，难怪帝如此珍爱。




36.  大婚（上）   待嫁

　　国子监, 庭院。
　　因着是最后一次女学考核，所以众贵女皆有几分紧张，但当看到容卿卿后, 又有人开始变着法挖苦。
　　
　　这时，婧瑶郡主匆匆跑过来, 将容卿卿给抱住，笑声明媚, “婧瑶还未恭贺容姐姐大喜, 都成了皇后娘娘了。”
　　
　　这一声皇后娘娘, 可谓狠狠扇了众贵女一耳光，曾经她们还以为离了东宫，这京城第一美人定要沦为他人的妾室, 却没想到后来不将万事放在心上的祁安王殿下回京后便求娶她为正妃，最没想到的就是祁安王殿下这么早就登基为帝，还直接立她为后。
　　
　　“那婧瑶郡主可是要在今日觅得夫婿？”容卿卿浅浅一笑，面颊上露出一抹娇靥。
　　现今京中较为出色的几个贵女皆是年龄相仿，但自做公主伴读起, 各种是非也是最多的。
　　“姐姐又笑话我, 婧瑶哪及容姐姐万分之一。”婧瑶郡主将头枕在容卿卿的削肩上，笑道。
　　
　　少顷, 眉山先生等一众人过来。
　　“见过皇后娘娘。”
　　“先生不用多礼。”容卿卿此时桃李满面, 对这声“皇后娘娘”显然还未适应。
　　
　　“谢皇后娘娘, 今日考核事关各位姑娘日后所嫁的人家，还请各位姑娘尽全力, 等下按琴棋书画，诗酒花茶的顺序依次开始。”眉山先生态度温和的点了下头，缓慢出声。
　　
　　而国子监最高层的亭台, 楚翊正跟秦昭坐在上面，清隽的风姿，掩盖在这亭台楼榭里。
　　“陛下既如此放不下，那何不下去看看？”秦昭斜眼看他，淡声问。
　　楚翊更是睨他一眼，道：“小国舅这娶不到妻连我朝规矩也都忘了？”
　　
　　秦昭猛地反应过来，这离大婚尚不足几日，未婚夫妻是不宜见面的。
　　“在下是没想到陛下这么懂规矩。”秦昭拿起折扇掩了下自己，重重的咳嗽一声。
　　
　　此后，琴棋书画，容卿卿均取得第一。
　　在点茶的时候，眉山先生特意绕过来，“煮茶讲究的是心境，只有沉下心才能煮好一壶茶。”
　　“多谢先生提醒。”
　　
　　酉时，楚翊站起了身。
　　“二姑娘之才学确实是京中最出色的，怪不得以前说她有‘宰相’之才。”看了一整日，不得不说，对于容二姑娘，秦昭确实十分欣赏。
　　
　　“回宫吧。”楚翊再看了底下一眼，温声说。
　　“嗯。”
　　
　　最后，容卿卿的每一项考核均是第一。
　　
　　婧瑶郡主一脸惊喜地过来，“容姐姐，你真不愧是我朝第一才女，竟然全是鳌头，简直大杀四方啊。”
　　众贵女：“……”
　　杀的就是她们。
　　
　　“哪有，婧瑶郡主今日也很不错。”
　　婧瑶郡主虽平日贪玩些，但终究是国舅府培养出来的女子，世家底蕴，在琴棋书画上还是颇有天赋。
　　
　　在二人即将出庭院的时候，眉山先生喊住容卿卿。
　　“今日表现确实不错，如今既已被封为皇后，那日后就应当成为所有世族之女的典范，担起母仪天下的重任。”
　　“是，先生。”容卿卿对着眉山先生规矩的行一礼，笑吟吟地出声。
　　
　　亥时。
　　回到海棠园之后，没多久，司琴走进来。
　　“姑娘，七公主来了。”
　　
　　“还不快让嫂嫂进来？”容卿卿眉眼皆是欢悦，娇糯道。
　　容子霖成婚后，与七公主还是在府中住着，原先玄武帝是打算让二人另立府邸，但是七公主说容家嫡系只有一个男儿，便理应住在宰辅府。
　　
　　“听说卿卿今日取得头筹，真是恭喜呀。”
　　自成亲后，七公主眉眼少了几分往日的英气，多了些柔情。
　　
　　“嫂嫂快坐。”
　　“嗯，三日后就大婚了，卿卿有没有紧张？”七公主将一块珍珠糕喂到她嘴里，眨着眼问。
　　
　　“有一些。”
　　七公主故意拖长着声音道：“呀，三皇兄对卿卿这么好，卿卿也会紧张呀。”
　　
　　小姑娘当即羞红了脸，小手紧张地扯着手帕。
　　“这是你哥哥说送给你的，若是以后三皇兄欺负你，你就修书回来让你哥哥进宫去教训他。”七公主便止住笑，将一东西塞到她手上。
　　“谢谢哥哥跟嫂嫂。”
　　
　　大婚前两日，容宰辅唤容卿卿去书房。
　　“爹爹。”
　　“后日就出嫁了，那日将由文大学士府老夫人过来主婚，原先在陛下还未登基的时候，是欲让你进宫待嫁，但是现在，你受封为皇后，便还是从宰辅府出阁。不过明日，太后娘娘会过来。”容宰辅眼中鲜少外露情绪，今日倒是有些伤怀。
　　
　　“女儿知道了，以后若是有空，女儿就回来见爹爹。”
　　看着小姑娘那眉眼间的娇软稚嫩，容宰辅笑了笑：“成婚之后就切莫任性了，陛下虽然将你捧在手心上，但是他毕竟是帝王，如果太过恃宠而骄……”
　　言罢，容宰辅又摇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之前传位的时候为父这里还有一道圣旨，你顺着自己的心意就好。”
　　
　　“女儿明白。”小姑娘眉眼一皱，难道是可以和离的旨意？
　　“那为父也没有什么可以嘱咐的，你只需明白，日后宰辅府跟你哥哥定会保护你在宫中不受委屈。”
　　自小千娇百宠的小姑娘，终究还是便宜了楚翊。
　　
　　***
　　
　　海棠园，容卿卿与教养嬷嬷在那干瞪眼。
　　许久，教养嬷嬷翻开画本子，“二姑娘，这些你可都看了？”
　　“看了。”容卿卿飞快瞟了一眼，拘谨的应一声。
　　
　　“那这些你可都学得了？”
　　“学……学得了。”容卿卿硬着头皮点头。
　　见状，司琴跟茱萸皆忍俊不禁。
　　
　　“那奴婢就考考容二姑娘了。”
　　“好。”
　　
　　“请问二姑娘大婚之夜该如何侍君？”
　　“这……”容卿卿身子一僵，紧咬着唇，以前不都是他主动的吗？
　　
　　“这是怎么了？”恰在此时，门外传来皇后温柔的声音。
　　“娘娘。”教养嬷嬷顿时放下画本子，笑着福身。
　　
　　“这两日有劳嬷嬷了，今日本宫自己教。”皇后瞬间明了，对教养嬷嬷摆了摆手。
　　“奴婢告退。”
　　
　　“娘娘。”容卿卿过去扶皇后坐下，俏丽无双的喊了声。
　　皇后顺势坐下，将一小玉瓶递到她手中，“卿卿，这个呢，你在欲行房事的时候涂一下，应该还好。”
　　
　　“之前本宫跟皇上……”皇后说着一顿，然后有意的笑了声，“不过你放心，阿翊肯定会对你特别温柔的。”
　　容卿卿对这事也不是完全不知，闻言，脸红得滴血。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本宫只怕阿翊到时会情不自禁，没个轻重，若是累了，就直接喊人，千万不能惯着他。”
　　容卿卿细若蚊蝇的“嗯”了一声。
　　
　　之后，皇后又向容卿卿传授了些闺房情趣。
　　
　　一直到天色已晚，明月高挂，司琴蹑着脚步过来。
　　“娘娘，您今晚是？”
　　“我今晚就在这陪卿卿，你们不用特意安排住处。”
　　于是司琴又将东次间给收拾出来。
　　
　　看着娇美无双，倾城之容的容卿卿，皇后再次温柔一笑：“本宫记得，你母亲出嫁的时候，我当时也是在侯府陪着她。”
　　“幼时卿卿也常听娘亲说起她与娘娘的事。”
　　
　　“我与你娘亲是手帕交，还曾相约一定要成为妯娌，只是那时候我们都并未得偿所愿，所以，本宫很羡慕你与阿翊能够相互喜欢。”
　　“皇上对皇后娘娘一直都很好。”容卿卿盈盈一笑，弯着眸对皇后道。
　　
　　“但曾经，本宫对皇上，并未付出如此多的真心，所以你与阿翊既真心相爱，那日后定要好生珍惜。”皇后眉目软了三分，似想起什么般，又道。
　　“卿卿知道。”
　　
　　“嗯，本宫要说的就这些了，明日你可能要起早，且早些歇息。”
　　“娘娘也早些睡。”
　　
　　翌日，天还未亮，宰辅府各处便都张灯结彩。
　　而海棠园更是早早掌起了灯，上下丫鬟皆是穿着喜庆。
　　“姑娘，起来了。”
　　
　　容卿卿刚被服侍着下榻，就见穿着华贵的皇后走过来，一脸笑意，“本宫现在要回宫了，卿卿你不要害怕，等会就随着嬷嬷走，文老夫人应该马上过来。”
　　“今日礼仪有些繁琐，你们稍后还是服侍姑娘吃些东西。”
　　“是，皇后娘娘。”
　　
　　看着皇后匆忙离去的身影，容卿卿眼睫一颤，突然有些想她娘亲。
　　
　　“哎呀，新娘子今日可不许哭了。”教养嬷嬷忙过来，温声叮嘱，“你们两个先去厨房拿一些吃的。”
　　
　　“你们两个先到门口去守着，陛下既说亲自迎亲，那等会定是要行催妆之礼的。”教养嬷嬷将她扶着坐下，又连声吩咐丫鬟，“对，还有六扇，一定要准备好。”
　　六扇遮面，一扇考一次新郎官。




37.  大婚（下）   感谢正版阅读，评论掉红包……

　　帝之大喜, 在京城可谓是盛事，一早，容宰辅府门口便聚集了众多百姓。
　　容宰辅听闻, 便让人将喜糖往外撒，与此, 国舅府出面，在京城各大茶楼与酒楼摆流水席七日。
　　
　　海棠园中, 几个从宫中出来的丫鬟帮容卿卿点妆容。
　　“姑娘今日甚美。”看着镜中的绝美佳人, 司琴跟茱萸齐齐称赞。
　　
　　曦光微露, 婧瑶郡主跟文老夫人携手前来。
　　“老身恭贺皇后娘娘大喜。”
　　“文老夫人请起。”容卿卿嗓音娇软，菱花镜中的桃花妆容明艳清丽，似倾国倾城。
　　
　　“容姐姐生得这般好, 婧瑶都担心翊哥哥等下见到姐姐就迈不动脚。”婧瑶郡主活泼的跑过来，扯着容卿卿的袖子笑道。
　　“别乱说。”容卿卿偷偷瞅了文老夫人一眼，小声道。
　　
　　“皇后娘娘之容，早已誉满京城，老身一早便有所闻, 今日见, 果真如传闻所说国色之姿，般般入画。”云老夫人微笑, 跟着夸赞道。
　　“姐姐, 这下你信了吧？”婧瑶郡主跟着笑一声, 道。
　　
　　容宰辅府，正堂内。
　　容宰辅陪人寒暄一会过后, 便将容子霖喊来，“陛下可说今日何时来迎娶？”
　　“陛下说会在吉时前一个时辰过来，到时候也会提前派人过来。”
　　
　　容宰辅“嗯”了一声, 温和道：“等下你送卿卿上轿。”
　　“是，父亲。”
　　
　　酉时时分，文老夫人给容卿卿插上最后一支凤凰九翎金钗，忍不住赞道：“这么多年，老身还是第一次见到如皇后娘娘这般玲珑剔透的佳人，真是三生有幸。”
　　“那可不是，我容姐姐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兼才女。”婧瑶郡主过来将她的嫁衣裙摆给抚平，俏声笑道。
　　容卿卿眉眼含嗔，未言。
　　
　　看着镜中俏若桃李的少女，容卿卿莞尔一笑，能嫁给他，也是她之幸。
　　
　　于是，婧瑶郡主又去看那团扇。
　　“姑娘可要再吃一些糕点？”眼看着时辰将至，云嬷嬷疾步过来，问。
　　“不用了。”
　　云嬷嬷便点了点头，毕竟是嫁给帝王，还是要维持端庄的仪态。
　　
　　“卿卿可都弄好了？”酉时二刻，脸上全是笑意的七公主走进海棠园，道。
　　“见过七公主，现在都弄好了。”文老夫人与婧瑶郡主再三确认，最后点头笑道。
　　
　　“那便好，三皇兄应该快要到了。”
　　“表姐，最近跟子霖公子过得可好？”婧瑶郡主俏声问，她虽不喜长乐公主，但对于七公主还是非常喜欢。
　　
　　“表姐都好，婧瑶表妹也要早些挑选郎君。”七公主握住她的手，跟着笑道。
　　“两位姐姐总是笑话我。”
　　
　　这一小会，海棠园笑声不断。
　　戌时将至时，身穿浅蓝色软袍，气度清隽舒朗的容子霖进海棠园，“阿妹若是好了，就出来吧，迎亲的队伍已经过来了。”
　　
　　“容姐姐不要紧张，翊哥哥对姐姐这么宠爱，日后也定会对姐姐千依百顺。”婧瑶郡主见她神色有些紧张，便靠近她，劝道。
　　七公主将凤冠拿过来，低着声音道：“等会卿卿就跟着嬷嬷走便是，三皇兄如此爱慕于你，日后更会倍加疼惜，你不要害怕。”
　　
　　一群人簇拥着容卿卿出去，容子霖赶忙上前，“阿妹。”
　　“子霖哥哥。”
　　容子霖心中有些许感叹，出声时却全是笑意，“陛下亲迎，哥哥送阿妹上轿。”
　　
　　“谢谢子霖哥哥。”
　　
　　见兄妹俩说完话，云嬷嬷便将六面却扇递给容卿卿身侧的六个丫鬟，“这六面扇子一定要拿稳了，等下陛下会作却扇诗，若是这几位姑娘满意了，那就移一扇。”
　　“是。”
　　
　　见仪仗皆准备好，云嬷嬷笑着将最后一把扇递给容卿卿，“这最后一把扇，姑娘可要拿好，祝姑娘新婚大喜。”
　　“谢嬷嬷提醒。”
　　
　　六个执扇的丫鬟分为两侧，而容子霖就站在容卿卿身边扶着她，一群人从海棠园向府门口走去。
　　此刻宰辅府门口上至帝王，下至皇亲国戚，达官显贵，都聚在其门口。
　　
　　“新娘子出来了。”不知谁惊呼一声。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被却扇层层遮住，娉婷婀娜的女子身上。
　　“都说容宰辅家二姑娘国色倾城，今日一见，就单看其姿容，便可抵长安数千名花。”其中一男子开口赞道。
　　
　　楚翊眸光陡然幽暗，静静地看着小姑娘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离府门口三步之遥时，仪仗全部停住，众人皆下跪叩拜。
　　“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
　　
　　看着小姑娘有些紧张的模样，楚翊眉眼露出三分笑意。
　　秦昭作为伴郎，正站在他旁边，见状提醒：“陛下别得意的太早，等会催妆之礼能不能过都是问题。”
　　楚翊便睨了他一眼。
　　
　　婧瑶郡主轻咳一声，走到府门口朗声道：“宰辅府二姑娘出阁，请陛下作却扇诗催妆。”
　　容宰辅与容子霖对视一眼，都看向楚翊。
　　
　　楚翊唇角微微上扬，不假思索道：“桃花掩新妆，让人甚感慨；月圆花好时，佳人可入怀。”
　　
　　这厢话落，婧瑶郡主便飞快跑到容卿卿面前，“容姐姐，你觉得可好？”
　　“可。”
　　于是左前边丫鬟移开一扇。
　　
　　“第二首。”婧瑶郡主又跑到门前，道。
　　“花开并蒂我所愿，卿卿娇容得我心；上元灯闹繁华声，只顾佳人笑倾城。”楚翊凤眸含笑，不紧不慢道。
　　
　　容卿卿心尖一颤，回想起前世上元灯节，他拿着花灯哄她的场景。
　　于是，右前方又移开一扇。
　　
　　容子霖眉梢微扬，他这妹妹未免也太好性子了吧。
　　……
　　
　　当移开五扇的时候，婧瑶郡主自己也舒了一口气，笑道：“最后一首。”
　　“儿时总角宴，今朝迎娶日；洞房红烛夜，生平一乐事。”楚翊嗓音清越，含着笑意的说出最后一首。
　　
　　第六道却扇移开，众人齐齐跪下去，大声道：“恭贺皇上，皇后娘娘新婚大喜，祝皇上与皇后娘娘琴瑟和鸣，百年之好。”
　　“平身。”
　　
　　“女儿拜别父亲。”
　　容宰辅眼中全是骄傲，走到楚翊面前一拜，“陛下，小女就交给陛下了。”
　　
　　“岳丈大人请放心，朕以江山为誓，许她一生欢悦。”楚翊握住小姑娘的手，对容宰辅沉声保证。
　　“多谢陛下。”
　　
　　看着帝王仪驾缓缓离去，容宰辅忍不住抬起官袍衣袖，轻微在眼角擦了擦。
　　“父亲，且不说妹妹是吃不得亏的性子，就说陛下对妹妹这么疼爱，也定不会委屈了妹妹，您不用担心。”容子霖上前，轻声说道。
　　“为父没事，进去吧。”容宰辅笑着摇头，若是婉晴还在的话，也定是十分欣慰的吧。
　　
　　这场迎亲，可谓十里红妆，当日，坊间便有许多称赞当今帝后的诗赋。
　　
　　***
　　
　　皇宫，椒房殿。
　　折腾了一整日，容卿卿受不住，将扇子拿下来。
　　“呀，姑娘，您怎么将扇子放下来了？”茱萸连忙上前，给她将扇子端住，“这可是要等陛下亲自移开的。”
　　
　　“可是我都拿了好几个时辰。”容卿卿复又将扇子端起来，忍不住嘟哝一句。
　　“陛下等会就来了。”茱萸微微一笑，道。
　　
　　椒房殿外，跟在帝王后面的云公公忍不住诧异，之前不是急不可耐，怎么现在还不进去了呢？
　　凉风一吹，楚翊眸中带有几丝缱绻，从前世日夜孤枕难眠到如今可夜夜揽她入怀，他终究还是将她给绑在身边。
　　
　　看到楚翊进来，殿中的丫鬟全部跪下。
　　“参见陛下。”
　　“嗯。”楚翊凤眸直接落在床榻之上端着扇的小姑娘身上，嗓音微凉的应了一声。
　　
　　“请陛下移扇。”
　　帝王之容仪，众人不敢直视，最后还是云嬷嬷躬身对楚翊笑道。
　　
　　楚翊便上前轻缓地将小姑娘端着的扇子移开，露出一张俏若芙蓉，，羞娥凝绿的容颜。
　　
　　见帝王都舍不得移开目光，云嬷嬷舒心一笑：“请陛下跟皇后娘娘共饮合卺酒，从此合欢如意。”
　　她就说，这样的娇人儿，哪有男人不心动。
　　
　　这下，小姑娘握酒盏的手都在颤，楚翊笑了一声，直接将她带入怀中，以吻渡酒，“这样也是一样的。”
　　“陛下。”
　　众人也未想到一向清冷的帝王会对这位皇后娘娘如此宠爱，一时失声。
　　
　　见小姑娘羞得如刚出生的鹌鹑般，楚翊便轻笑着，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是。”
　　司琴跟茱萸也退了下去，只盼等会他们陛下能对姑娘怜惜些。
　　
　　知小姑娘拿了几个时辰的扇子，楚翊便将她纤细的手腕拿在手中揉了揉。
　　半晌，看小姑娘还不抬头，楚翊便在她额头亲了亲，“朕就这般可怕？”
　　
　　“陛下又欺负人。”小姑娘扬起头，杏眸含嗔的看着他。
　　“不敢当。”
　　
　　“可是累了？”腻歪了好一会，楚翊替她将凤冠取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哑声问。
　　小姑娘乖巧的摇了摇头。
　　“既然不累，那我们做点别的。”这话正合楚翊之意，他低声笑，将小姑娘轻放在床榻之上，然后覆身压了下来。




38.  洞房   感谢正版阅读，评论掉红包！……

　　层层纱帐逶迤在织毯之上, 寝殿中，地龙混杂着美人香，更添几分旖旎之感。
　　
　　芙蓉青罗帐中, 似粉面桃花的小姑娘眼睫一直在颤，楚翊便在她耳垂咬了下, “母后没教吗？”
　　“教……教了。”不轻不重的一个动作，引得小姑娘颤栗了一下, 颤巍巍的勾住楚翊的手指, 糯声道。
　　
　　“既教了, 那朕就不客气了。”楚翊眼中笑意蔓出，白净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小姑娘身上游走，最后落在她腰间的丝带上, 就要扯开时，小姑娘杏眸潋滟的拦住他，“等，等下。”
　　“又有何事？”楚翊凤眸带笑，今晚的他似乎格外有耐心。
　　
　　“上次你回京的时候, 国舅府老夫人给了我一个匣子, 说是让我成亲的时候看。”
　　楚翊笑了一声，“不用看, 我知道。”
　　
　　“你知道？”
　　“不过是某人的身世。”看着羞怯不已的小姑娘, 楚翊俯身, 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手指微微一动，小姑娘身上的衣衫从帐中滑落到地面。
　　
　　楚翊凤眸倏然深邃, 细细的吻如绵绵春雨般落下，殿中气氛节节攀升。
　　“溱珺哥哥。”容卿卿紧张的勾住他的脖子，出声时是娇中带着糯。
　　“嗯。”楚翊应一声, 动作却不停。
　　
　　锦绣红烛，鸳鸯暖被，琴瑟和悦，春意盎然。
　　
　　一炷香后。
　　“别。”当容卿卿感到那如玉温凉的手伸进去时，身子忍不住轻颤，道。
　　“娇娇乖。”楚翊将她抱得更紧，缱绻的在她盈盈若水的杏眸上亲了亲。
　　……
　　
　　殿外，云公公纹丝不动的站在院中守着。
　　相反，司琴跟茱萸脸色都有些红。
　　
　　虽然她们知道陛下待她们姑娘极好，但这什么“娇娇儿”，“心肝”还是让她们听得面红耳赤。
　　
　　少顷，司寝女官过来，正欲提笔，谁料云公公伸手拦住她，“以后关于皇后娘娘的事都无须记。”
　　“云公公，你这是何意？”
　　“因为陛下在位期间，只会有皇后娘娘一人。”云公公淡淡一笑，解释道。
　　司寝女官惊得差点将册子扔出去。
　　
　　三更天，寝殿之中香气越发浓郁，还混含着佳人娇嘤嘤的轻吟声。
　　“溱珺哥哥，你好了没有？”小姑娘娇娇软软的扯住楚翊的手，她现在真的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
　　“快了。”楚翊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身下的动作却如狂风骤雨，床榻轻摇。
　　
　　一直到四更天，听得殿中动静小了些，云公公便吩咐茱萸跟司琴进去伺候。
　　两人便低着头进去，但见姿仪无双，惊才风艳的帝王站在床帐前，低着声哄床榻上的姑娘。
　　“我抱你过去，嗯？”
　　小姑娘却直接将他的手甩开，撅起嘴，“不要陛下扶。”
　　
　　司琴跟茱萸心下一惊，直接跪下。
　　楚翊笑了笑，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下次朕让你主动如何？”
　　小姑娘哼唧了下，全身无力的靠在他怀里。
　　
　　将小姑娘放进温泉里，那热水一沾，小姑娘浑身酸痛，委屈感一下涌了上来。
　　“陛下说话不算数，得去将那佛经抄一百遍。”
　　站在净室外面的茱萸跟司琴脚步一个踉跄。
　　
　　“好，你先别动，朕来伺候你。”楚翊自然知道晚上是他莽撞了，连忙哄她。
　　随后又给她上了药，“现在可好些了？”
　　“嗯。”许是某人揉的动作舒缓，小姑娘不情不愿的出了声。
　　
　　楚翊便摇头笑了笑，给她上药的动作越发轻柔，这分明是娶了个祖宗回来。
　　
　　将小姑娘哄着歇下之后，楚翊便出了椒房殿。
　　再待下去，他又会忍不住。
　　
　　“陛下。”门外的云公公对他躬身喊一句。
　　“嗯，朕等会过来，若是晚了，你们就伺候她吃些东西。”楚翊眉目温凉的低应一声，叮嘱茱萸跟司琴。
　　“是，奴婢恭送皇上。”
　　
　　这厢，杨嬷嬷过来对着玄武帝二人禀告。
　　“娘娘，那边说皇上跟皇后娘娘圆房了。”
　　“真的？”
　　
　　玄武帝见她如此激动，笑叹一声：“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还没成亲的时候，阿翊就天天跟在人家姑娘后面，时不时地想占点便宜，这一朝成亲，他哪能忍得住。”
　　“说的也是，那郎君，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后日吧。”玄武帝深眸带着笑意，初年登基之时，他是希望能江山一统，现如今他只盼能与她再多相守几年。
　　“郎君真好。”
　　
　　楚翊回御书房的时候，天堪堪亮，秦昭更是一早在御书房等候。
　　“看陛下这风流如玉的，看来昨夜是睡得很好呀。”
　　
　　“这两日不是休沐日吗，小国舅怎会来此？”楚翊俊眉微挑，道。
　　“唉，这为君者，可以日日春宵，但是为臣者，若再不宵旰忧劳一点，怕是要流落街头了。”
　　
　　楚翊轻嗤一声，“有话就说。”
　　“倒也不是什么重大事，就是祖母托在下来问，陛下打算如何处置长乐公主跟她兄长？”秦昭拍了拍青色锦衣袖边，道。
　　
　　“这个朕自有打算。”楚翊凤眸沉了沉，前世他父皇崩逝，一是因为楚若轩，但更多还是因为长年操劳过度，所以当日他便未揭示楚若轩身份，但是……
　　看来是要提前动手了。
　　秦昭见状便对他拱了下手，笑道：“嗯，那在下就恭喜陛下新婚大吉了。”
　　
　　“赏。”闻言，楚翊唇角微勾起，对着身后云公公吩咐道。
　　秦昭嘴抽了抽，一脸“欢喜”的将那喜糖拿过来。
　　
　　辰时。
　　容卿卿睁开杏眸，刚起身，便软绵绵的跌了回去。
　　可见那人昨夜是怎么欺负她，小姑娘有些气恼。
　　“姑娘，您醒了。”闻到动静，司琴飞快的跑过来，将纱帐卷了上去。
　　
　　“嗯，现在几时了？”容卿卿声音有些哑，问。
　　“现在辰时了，奴婢服侍姑娘起身吧。”
　　“嗯。”虽说玄武帝已退位，但敬茶还是应该的。
　　
　　看着容卿卿身上那粉嫩的吻痕，司琴忍不住抱怨，“陛下昨夜真是不会疼人。”
　　容卿卿便看她一眼，昨夜她好似就说了句这话，然后那人便又多折腾了她半个时辰。
　　
　　给她梳了个飞仙髻后，茱萸便招呼人将各色膳食盛放到桌面上，问。
　　“娘娘可要用膳？”
　　“嗯。”
　　
　　辰时二刻，楚翊处理完政务，见小姑娘动作缓慢的在用膳，便走过来。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容卿卿当作没听到，又舀了一口粥。
　　
　　“参见陛下。”
　　楚翊摆了摆手，过去将小姑娘给揽进怀中，拿起汤勺，“我来喂你。”
　　“我吃好了。”容卿卿撇嘴，折腾着就要下去。
　　
　　众丫鬟不由替她捏了把汗，虽说皇上愿意宠着，但若这般恃宠而骄……
　　谁料帝王浅声笑，也没放开她，“你们都下去吧。”
　　
　　“要怎样才能原谅朕，嗯？”楚翊唇角带着笑，轻轻碰了下她的唇畔。
　　“陛下总是骗人。”小姑娘嘟哝一句，到底还是消了气。
　　
　　“怎么又喊‘陛下’，若非那个人是你，我怎会把持不住，何况娇娇难道就不心疼前世我为你日夜孤枕难眠吗？”
　　容卿卿便不说话了，任楚翊将粥喂给她。
　　
　　用完早膳过后，楚翊便又将小姑娘抱到美人榻上，谁知小姑娘摇了摇头。
　　“怎么了？”楚翊抬眼看她，问。
　　
　　“溱珺哥哥，我们还要去给父皇跟母后敬茶呢。”小姑娘捏着他的月华袖，小声道。
　　“明日再去也不迟，父皇跟母后会体谅的。”楚翊轻刮了下她若琼瑶的俏鼻，道。
　　“那还不如不去呢。”
　　
　　楚翊失笑，便吩咐人将龙辇抬过来，于是众人只看到玉华清雅，身姿若画的帝王小心翼翼的将皇后娘娘给抱进轿中。
　　这下，众人都知晓帝王的心意。
　　
　　***
　　
　　“卿卿怎么来了，昨晚累着了吧？”看着走进来的二人，太后微微一笑，忙起身。
　　且别说早就派人打探过，就说小姑娘这粉面桃花的，便知昨夜二人“战况”是如何的激烈。
　　小姑娘脸红了半，“还好，卿卿来给父皇，母后敬茶。”
　　
　　“卿卿有心了，其实也无妨，看到你和阿翊如此恩爱，我们也很高兴。”
　　
　　“听到母后说的话没？”楚翊挑了挑眉，凑近小姑娘的耳垂道。
　　小姑娘嗔了他一眼，稳稳妥妥的将茶递上去，“请父皇，母后喝茶。”
　　
　　玄武帝朗笑接过，随后递给她一个令牌。
　　容卿卿微讶，眸子再眨了一下，竟是历代肱骨之臣才能有的令牌。
　　“既是父皇送的，你就收下吧。”楚翊直接将令牌收拢到她手心里，道。
　　
　　而太后递出的则是一个手镯，温婉笑，“这是当年太皇太后赐给本宫的，希望你们两个能琴瑟和鸣，相守到老。”
　　“谢父皇，母后。”
　　
　　敬完茶之后，楚翊见小姑娘兴致不高，便顿住脚步，“这是怎么了？”
　　“溱珺哥哥，你说父皇跟母后是不是？”容卿卿踮起莲步，靠着楚翊的耳畔道。
　　她话未说完，但是楚翊已经猜到，轻笑了下，“日后跟我说话无需这般遮遮掩掩的，诚如你所想，父皇跟母后这两日便会离宫。”
　　
　　“那……”容卿卿有些犹豫的看着他。
　　楚翊垂眸看她，“父皇跟母后错过了这么多年，如今已是很不容易了。”
　　
　　“溱珺哥哥，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容卿卿神情一软，伸手抱住他的腰，娇声道。
　　“好。”
　　
　　午间，许是因为敬茶之事，容卿卿看到楚翊在那批阅奏章甚感心疼，于是央求着楚翊陪她午睡。
　　“你确定？”看到那熟悉的芙蓉罗帐，楚翊凤眸微暗，哑声问。
　　“确定。”小姑娘重重的点了下头，作势要解楚翊的锦衣。
　　……
　　
　　一会，容卿卿杏眸微睐，就要睡着。
　　而楚翊则是了无睡意，原本小姑娘躺在他怀里，就让他难以把持住，谁知殿中还点着香。
　　
　　就在容卿卿将要睡着时，楚翊便将她压在身下，容卿卿心神俱颤。
　　“溱珺哥哥，你……”
　　话还未说完，楚翊便含住她的唇畔，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她的罗带，“忍不住。”
　　
　　于是乎，等二人起身的时候，已近戌时。
　　
　　而当晚，椒房殿便将楚翊拒之门外。
　　翌日，全皇宫都知道一贯惊艳如华的皇上“失宠”了。
　　
　　只是还没过一日，茱萸就皱眉进来告诉容卿卿，“姑娘，清平侯夫人跟妙姿县主求见。”
　　“怎么又是她们？”司琴正在跟容卿卿说着笑，闻言眉头也是紧皱，上次不是说得挺清楚了吗，怎么还这般不要脸。
　　
　　“宣她们进来。”容卿卿将书搁下，浅声道。
　　
　　清平侯夫人跟妙姿县主一进来，就被椒房殿的奢华所震撼，看来果真如传闻所说，当今皇上对皇后娘娘甚为疼爱。
　　强压下心中的情绪，清平侯夫人拉着妙姿县主跪下，“臣妇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千岁。”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姨母起来吧。”容卿卿轻轻揉了下额头，道。
　　“谢皇后娘娘。”清平侯夫人站起来，看了下她的神色，笑道，“臣妇在宫外便听闻皇上对皇后娘娘疼爱有加，今日一看，果真是如传闻所说，让人羡慕。”
　　
　　容卿卿笑了笑，显然是对她的话不感兴趣。
　　清平侯夫人这些年来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清流之风，见状也不恼，而是换了个话题，“皇后娘娘，昨日臣妇带妙姿去清心寺抽签，娘娘猜那师太跟臣妇说了什么？”
　　
　　“我家娘娘昨日又不在清心寺，哪知道说了什么？”一猜接下来就是个什么不好的话，司琴直接呛回去。
　　见她这般不客气，妙姿县主顿时恼怒，这般粗俗之人，是怎么作为陪嫁丫鬟入宫的。
　　
　　清平侯夫人笑意一僵，“既然这样，那臣妇也不瞒皇后娘娘了，那师太说咱们家妙姿是多子多福的命，所以若是妙姿入宫，但凡她生的是皇子，都愿交给皇后娘娘抚养。”
　　
　　司琴气笑了，“那清平侯夫人是想说我们皇后娘娘生不出皇子来吗？”
　　清平侯夫人刚欲出声，就见容卿卿将手中的琉璃盏放下，冷淡问，“姨母，我才嫁给陛下没几日，您就这般急不可耐吗？”
　　
　　“臣妇绝无此意，只是臣妇觉得对于皇室而言，子嗣肯定是最重要的，若是娘娘肯让妙姿入宫，臣妇保证未来太子一定是由中宫抚育长大。”清平侯夫人跪下，一副情真意切的道。
　　“妙姿愿为表妹效犬马之劳。”妙姿县主压下心中的喜悦，连忙保证。
　　
　　就在容卿卿起身的时候，门外传来——
　　“皇上驾到。”
　　清平侯夫人跟妙姿县主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素来冷硬的帝王一把将容卿卿揽在怀里，轻声跟她说着什么。




39.  打脸【一更】   做妾

　　半个时辰前, 御书房。
　　楚翊将奏章批阅完之后便伸手捏了捏眉心，“她呢？”
　　“听椒房殿的人说，皇后娘娘早起后便用了膳, 陛下既放不下皇后娘娘，何不现在去看皇后娘娘？”云公公替他斟了一盏茶, 开口笑道。
　　
　　若说福气，谁能抵当今皇后娘娘, 未出阁前便是容宰辅手上的掌上明珠, 后来虽说退了婚, 但当时的祁安王殿下非她不娶，如今成为皇后，帝王将她捧在手心上, 宫中的请安更是一律全免。
　　
　　听罢，楚翊便笑了笑。
　　小姑娘气性本就如此，在他尚未想起前世的时候，小姑娘都有在收敛其性情，不过, 他本就乐意宠着她。
　　所以, 现在……
　　
　　“走吧。”拿起身侧台架上挂着的玄色苏绣披风，楚翊起了身。
　　云公公赶忙将茶盏放下来, 跟了上去。
　　
　　至椒房殿时, 恰好宫门是开着的, 楚翊便挑了挑眉，“你们娘娘呢？”
　　“娘娘她……”茱萸轻咬了下唇, 似欲言又止。
　　
　　楚翊沉了眸，起步往正殿去。
　　于是当楚翊到达门前的时候，便听到“皇后娘娘当初被立后的时候可还没嫁给皇上呢, 皇上能立你为后已是莫大的恩赐，这两天新婚燕尔，皇上对娘娘好也是情有可原的，但若是娘娘第一次就生了个公主，难道娘娘还以为皇上会守着你一个人不成。”
　　云公公吓得立马跪在地上，蹙着眉，这说得什么话。
　　偏偏里面声音还未止，“所以呀，若是娘娘肯让妙姿入宫，妙姿定能一举得男，娘娘日后也可少些辛苦不是？”
　　
　　见帝王身上的冷气似将周围都给冰封了，云公公便立刻朗声道：“皇上驾到。”
　　
　　而里间的清平侯夫人跟妙姿县主则是愣住了，她们曾经也不是未见过祁安王殿下之风采，但给人就是一种疏离之感，何曾有个这般柔情的时候。
　　见楚翊将容卿卿给揽进怀中，眉眼如画般的去哄着她，妙姿县主顿觉心气不顺，后来又暗自安慰自己，帝后才刚大婚，他对她好也是正常的。
　　
　　想了想，妙姿拂身一拜，“臣女见过皇上。”
　　见楚翊未语，妙姿县主又大着胆子笑道，“表妹，之前妙姿去看你的时候，你不是还挺硬气的吗，怎么现在皇上来了，表妹就变得这么……”
　　
　　“大胆，皇上还未开口你一个县主开什么口？”她话还未说完，云公公便横了她一眼，道。
　　都不知道清平侯夫人是京中出了名的清流，怎么就教出这样不长眼的女儿，皇上乐意宠，还由得她去置喙。
　　
　　楚翊吩咐人下去煮一壶牛乳茶，后抚了抚月华袖，凉薄锐利的目光看向二人，“侯府之女上赶着给别人做妾，这就是清平侯府的教养？”
　　“拿一个不真不假的子嗣之事就来欺负朕的皇后，谁给你们清平侯府的胆子？”
　　
　　“皇上恕罪，臣妇并非是有意欺负皇后娘娘，只是那师太说……”清平侯夫人定了定心神，就要上前再跟楚翊解释一遍。
　　“朕没兴趣。”楚翊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传朕口谕，清平侯夫人及其女不尊当朝皇后，现将二人掌箍三十，后赶出宫去，永生不得再踏入宫中半步。”
　　
　　清平侯夫人瞬间瘫在地上，掌箍不打紧，但若是被赶出宫去，一时，清平侯夫人两眼发黑。
　　
　　妙姿县主也没料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就想来扯楚翊的玄色长襟软袍下摆，“皇上，臣女是真的爱慕你呀，早在皇上未登基前，臣女就深深的喜欢上了皇上，皇上饶恕臣女好不好。”
　　楚翊皱了皱眉，若非怕吓到小姑娘，他都要将这两人拖下去斩了，“云公公，你还愣着做什么。”
　　“是，陛下。”
　　
　　“表妹，妙姿真的时刻都在为表妹着想啊，你替姐姐求求皇上好不好？”见楚翊一脸无情，妙姿县主又将目光投向容卿卿，一副梨花带雨般的道。
　　司琴早就被二人气死了，闻言冷声道：“妙姿县主，我们夫人只生了咱们娘娘一个，而大人也只认了子霖少爷为子，您还真不是我们姑娘的姐姐，何况咱们姑娘也不想有你这样的姐姐。”
　　“表妹，若非妙姿将你当做亲生妹妹看待，怎么会愿意将孩子交给你抚养。”妙姿县主一脸情真意切的又道。
　　
　　“你……”司琴气得出声，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朕今日算是领教到清平侯府是如何教导女儿了，现即日起褫夺妙姿县主‘县主’封号，收回所有食邑田亩。”楚翊寒凉的凤眸带了怒，“还不带下去。”
　　
　　云公公忙不迭的招呼人过来，这清平侯府的荣华算到头了。
　　
　　容卿卿抿唇，将头偏到一边去。
　　不由想起前世那太医说的话，“这姑娘体质极为偏寒，可能于子嗣上有些艰难。”
　　
　　楚翊将她带入怀中，吻了吻她的唇瓣，“想什么呢？”
　　“溱珺哥哥，若是……”容卿卿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说。
　　“不会的。”楚翊知道她在想什么，心疼之余，轻轻抚摸着她的青丝，“有我在，什么都别怕。”
　　
　　“溱珺哥哥，我好喜欢你呀。”说了一会，小姑娘总算没那么纠结，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没大没小的。”楚翊好笑，又哄着她喝一碗牛乳茶。
　　
　　有子嗣如何，无子嗣又如何，若她不在身边，那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日夜难寐。
　　想着，楚翊将小姑娘抱得更紧。
　　
　　***
　　
　　当日，清平侯夫人及妙姿县主被赶出皇宫的事情便传遍京城，成为众人茶后的笑谈。
　　同时，容宰辅府也接到消息。
　　
　　“这清平侯府还真以为自己承了爵，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容宰辅早年做宰辅的时候，也曾有过野心，所以大力培养容氏子弟，当日的清平侯府就是他一手给捧起来的，只是后来他有了女儿，为了给女儿一个盛世，所以便只想做个忠臣。
　　但无疑，今日清平侯府是踩了底线。
　　
　　“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将一遍。”容宰辅在书房的红木桌上敲了敲，对着那人道。
　　“就是听说清平侯夫人前几日带着妙姿县主去清心寺抽签，有师太说妙姿县主……”许是也觉得荒唐，那人表情一言难尽，“说妙姿县主一生多子多福，于是清平侯夫人便带着妙姿县主进宫找皇后娘娘了。”
　　
　　那人未说完，但是容宰辅已然猜到，无非就是想说他女儿想坐稳后位，还需要她清平侯夫人的女儿生个太子来巩固其后位。
　　容宰辅手重重的在桌上一拍，忍着怒气道，“去，你现在就去清平侯府，就说本相请清平侯过来喝茶。”
　　“是。”那人连忙退下去。
　　
　　京中都说清平侯夫人有清流之风，而清平侯行事则较为懦弱，一旦他们大人请了清平侯过来，那清平侯段段不会轻易放过那两人，她们算是真完了。
　　
　　***
　　
　　椒房殿，一早殿中就一团欢喜，尤其是茱萸跟锦瑟，都笑得快直不起腰。
　　原本她们姑娘生得美貌，结果帝王这一画眉，都快成小花猫了。
　　
　　“可是这样画的？”
　　容卿卿伸出小手勾了勾楚翊腰间的玉佩，小声道：“溱珺哥哥若是不会，那还是让司琴来吧。”
　　
　　“谁说朕不会。”楚翊轻咳一声，对着身旁的司琴道：“你来教朕。”
　　“是，陛下。”司琴忍着笑意，尽量简单的告知楚翊如何画眉。
　　
　　过了大半个时辰，楚翊总算是领略到了其真谛，容卿卿将头靠在楚翊怀里，杏眸亮晶晶的，“溱珺哥哥，你说我们这算不算真的绾发画眉呀？”
　　“当然是，明天我帮你绾发。”
　　
　　“才不要，溱珺哥哥还要上朝呢。”小姑娘摇了摇头。
　　司琴跟茱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笑意，别人都是早上起来服侍帝王，她们姑娘倒好，还由帝王来服侍她。
　　
　　将小姑娘梳妆完之后，楚翊在容卿卿眉间落下一吻，“江山不及美人妆。”
　　闻言，殿中之人皆是一笑。
　　
　　楚翊下朝之后，便问清凌，“东西可都备齐了？”
　　“都备齐了。”清凌拱手。
　　“嗯。”
　　
　　刚踏进御书房，就见云公公来禀：“陛下，皇后娘娘找您。”
　　楚翊眉眼微动，这倒是比谁都急切。
　　
　　“可是有事来找朕？”看到小姑娘娉婷的身影，楚翊缓步过去，明知故问。
　　“我来给溱珺哥哥送糕点。”
　　“嗯。”楚翊有些诧异的看她一眼，颔首。
　　
　　“溱珺哥哥。”又磨蹭了一会，小姑娘终是忍不住，喊楚翊。
　　见清凌那边点了下头，楚翊便敲了下小姑娘的额头，“都说了以后有话直说。”
　　
　　“我想出宫回府。”小姑娘垂眸看着珍珠绣花鞋，糯声道。
　　楚翊轻笑看她，“那你亲一下朕，朕就带你回去。”




40.  亲一下【二更】   回门

　　云公公等人便都在笑, 有皇后娘娘在，宫中总能多些欢悦。
　　
　　见众人都看着这边，小姑娘更加不好意思, 紧咬着唇，白嫩嫩的手指在绞着手帕。
　　“清凌。”楚翊怕将小姑娘给逼急了, 便笑了笑，欲开口。
　　谁知他刚唤一声, 小姑娘就在他右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样可以了吗？”
　　
　　“自然可以。”楚翊轻声笑, 对着清凌不疾不徐道，“没听到皇后娘娘说的话吗？”
　　“皇后娘娘请。”清凌掩下想要看好戏的表情，对着容卿卿拱了拱手, 道。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云公公摇头一叹，没想到今上对皇后娘娘的宠爱比起太上皇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古宫中，哪有“三朝回门”之说，还偏就有人不长眼。
　　
　　当看到宫门口停着的马车时, 容卿卿瞬间明白过来, 瞪了楚翊一眼，“溱珺哥哥又欺负我。”
　　“那朕亲你一下如何？”楚翊也不否认, 缓步过来, 大大方方的问。
　　
　　小姑娘便扭过头, “蹬蹬”的上了马车。
　　楚翊失笑。
　　
　　而清平侯府，清平侯从容宰辅府回来之后, 便让人传清平侯夫人过来。
　　清平侯夫人一见到他，便摆出一副娇弱不堪的样子，伸手抓住他的官袍, 楚楚的哀求道：“老爷，妙姿在咱们上京城容貌可是数一数二的，她可是您唯一的嫡女呀，求老爷一定要救她呀。”
　　
　　“你要本侯救，那你不妨告诉本侯妙姿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事。”那‘唯一的嫡女’终究是让清平侯心动了下，只是想到容宰辅今日对他的警告，清平侯神情又有些不渝。
　　当年他娶容氏之女是高攀，但是后来清平侯夫人在京中确实给他长了不少脸，就是不知道此番怎会惹了帝王不悦。
　　
　　“侯爷你是知道的，妾身虽出身容氏大族，但终究不是嫡系出身，所以低人一等不打紧，但是妙姿她出自侯府，又是县主，以她的才情容貌，嫁入皇室也是使得的。”
　　“那你是做了什么？”见她说的意真恳切，清平侯下意识以为这其中有误会，便开口问她。
　　
　　“妾身只不过是想咱们妙姿已及笄多时，所以想带她去求个姻缘，谁知那清心寺师太说咱们妙姿多子多福，这不说的就是娘娘命吗？”
　　“而据妾身观察，宫中那皇后娘娘腰肢如此纤细，一看就不像是有福气的，所以妾身便进宫找她，保证妙姿生出来的皇子会交给她抚养。”
　　
　　听完，清平侯陡然大怒，直接给了她一耳光，“你这个贱人，皇上纳不纳妃与你何干？你竟然拿这子虚乌有的事去求皇后娘娘。”
　　
　　“老爷，这怎么能是子虚乌有的事，对于皇室来说，子嗣有多重要，尤其是皇子，妙姿若是能进宫一举得男，将来不也光耀容氏的门楣吗？”
　　
　　听她说完，清平侯气得手都在哆嗦，“妇人之见，且不说皇后娘娘才嫁给皇上不久，就算皇后娘娘将来生的是公主，皇上都可能会立为皇太女，我朝自开国以来，就不乏有女子入内阁的事，你当今上是那等毫无作为的君主不成？”
　　“若非皇后娘娘出生时被指婚给前太子，就凭她的才华跟身世，她都可能会入朝为官，所以就算她生的是女儿，也比旁人强上千万倍。何况本侯觉得，未来的盛世明君定会出自中宫，不需要你在这瞎操心。”
　　
　　“把夫人带下去，若无本侯命令，谁也不能放她出来。”
　　怪不得容宰辅如此生气，还生……太子，简直是荒唐。
　　他好生生的嫡女，就这样毁在她手里。
　　
　　---------
　　
　　而楚翊在早朝的时候便跟容宰辅说今日会去宰辅府，所以容宰辅早早的便在府门口等着。
　　辰时过了不久时，一辆金贵雅然的马车停在宰辅府侧门。
　　
　　“爹爹。”看到容宰辅的身影，容卿卿再也忍不住，还不待站稳便飞快的奔过去。
　　楚翊被她唬了一跳，两步跟在她后面。
　　
　　容宰辅忙朝楚翊行礼，“老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国丈大人免礼。”楚翊虚扶他一把，早在楚翊登基之初，便晋升容宰辅为国丈。
　　“谢皇上。”容宰辅笑容越发温和，之前他还总是有些担心，毕竟他女儿被指婚给前太子多年，他担心今上心中有嫌隙，却没想到成婚之后，他是真的将他女儿捧在手心上去疼着。
　　
　　话完，容宰辅又看向容卿卿，嗔怪，“都成婚好些天了，性子反而毛躁了些，为父看就是皇上太惯着你，所以才会这般。”
　　“女儿好不容易回府一趟，爹爹还在责怪女儿。”容卿卿俏皮的去拉容宰辅的官袖，声音像抹了蜜似的。
　　
　　楚翊若画般的眼帘微垂，容宰辅一猜就知这人是醋了，于是对楚翊道，“小女性情如此，还望皇上多担当。”
　　“无妨，皇后的性情朕很喜欢。”楚翊唇角微勾，一副“冠冕堂皇”的开口。
　　“多谢皇上体谅，皇上里面请。”容宰辅虚手微抬，楚翊便先一步进府。
　　
　　知楚翊跟容卿卿都在宰辅府，容子霖便推掉了公务，急忙从内阁赶回府。
　　“微臣来迟，还望皇上恕罪。”容子霖显然是匆匆而来，身上的绯色官袍都褶皱了几分。
　　
　　“子霖兄心忧朝堂，为君分忧，是朝中之幸，朕岂有怪罪之礼，起来吧。”楚翊本在跟容宰辅说话，闻言浅淡的眸光扫向他。
　　“谢皇上。”
　　
　　容子霖起身之后，便走到容卿卿身边坐下，低着声问：“阿妹近日可好？”
　　“陛下他待我极好，子霖哥哥且放心吧。”
　　见她弯弯的眉眼里都是欢喜，容子霖便松了口气，轻“嗯”了声。
　　
　　午膳过后，容子霖陪着楚翊下棋，而容宰辅则在旁边叮嘱容卿卿。
　　“你与陛下新婚燕尔，子嗣之事不着急，一切以自己的身子为重。”
　　“知道了，爹爹。”容卿卿眸子氤氲，娇声道。
　　“那便好。”容宰辅欣慰的笑了笑，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希望她能岁月无忧。
　　
　　酉时，楚翊跟容卿卿回宫。
　　将小姑娘送回椒房殿，楚翊便去了御书房。
　　
　　“娘娘，奴婢听人说，过几日宁静王府的二公子要来。”给容卿卿倒了盏茶，司琴忍不住话，甚为神秘的说道。
　　
　　“你说什么？宁静王府二公子要过来。”容卿卿一口茶差点没咽下去，前世来的不是宁静王吗，还说什么要求娶皇室公主，好在现今，七公主已然嫁给了她哥哥。
　　此番若真想求，那就只剩下长乐公主。
　　
　　司琴点头，有些稀罕，“是的，姑娘，那宁静王府二公子以前在京中做质子的时候，走三步就要喘一下，丝毫不得宁静王的喜爱，但不知怎么的，现在那二公子倒比宁静王世子更得宁静王的喜爱。”
　　这个，容卿卿倒没什么印象。
　　
　　司琴本想说她们姑娘幼时与那二公子也是极熟的，但想到她们姑娘把与皇上幼年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便没有再开口。
　　“会不会是和亲呀？”而茱萸沉思了一会，缓慢开口。
　　司琴蹙眉，“应该不会吧，若是宁静王那边真和亲，那就将那什么劳什子县主送过去，她不是说她能生吗？”
　　
　　主仆三人正说着话的时候，云公公满脸堆笑的进来，“奴才见过皇后娘娘，陛下说他晚上过来。”
　　这可不是椒房独宠。
　　“好。”容卿卿眉眼微弯，点头应道。
　　
　　***
　　
　　京城外一家客栈，本是十分宽敞的客栈此时十分雅静。
　　“公子。”身穿侍卫服的下属过来，对着窗前容颜雅致，身影清润，中气似有不足的凌子尘道。
　　“离到京城还有几日？”凌子尘没有回头，声音甚是清凉。
　　“应该还有三四日。”
　　
　　“嗯。”凌子尘唇角有了笑意，从怀中拿出一个吊坠。
　　下属见状斟酌出声，“公子此番不惜违逆世子的意思，执意来京城，可是因为心中有想见的人？”
　　“确实是有想见的人。”凌子尘淡淡一笑，眸光甚为坚定，“而且我还要带走她。”
　　
　　“公子说的是？”那下属挠了挠头，侧身问凌子尘。
　　他们家二公子曾在宫中做过质子，总不会是在京中跟哪家姑娘立下了什么婚约吧。
　　“名满天下的容二姑娘。”
　　
　　下属被他话惊得愣了好一会，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公子不会说的是已经被立为皇后的容相府家二姑娘吧？”
　　“是她又如何？”凌子尘望了他一眼，似是意外他问这话，道。
　　
　　“可是大家都说当今皇上对皇后娘娘甚为宠爱，公子你这样……”下属已经无法用话来规劝他们公子。
　　
　　“呵。”闻言，凌子尘冷冷一笑。
　　若真好，那为何曾经不给她名分，还有那心思肮脏的太子跟那异常歹毒的长乐公主。
　　凌子尘永远不能忘记当他拖着残躯来到盛京城的时候，小姑娘再也没有了生息。
　　
　　那是温暖了他半生岁月的小姑娘。
　　看着手中握着那雪兔形状的吊坠，凌子尘狭长的桃花眼里全是细碎的笑意。




41.  带她走【一更】   感谢正版阅读，评论掉……

　　戌时未至, 帝王的仪驾停在椒房殿门口，太监便尖声道——
　　“皇上驾到。”
　　
　　里间说话之人的声音顿时小了几分，待楚翊进去时, 就见乖巧可人的小姑娘正探出头看着他，凤眸带了笑, “想朕了？”
　　“哪有。”小姑娘嘟哝一声，从炕桌上下来。
　　
　　“若是没有那朕就走了？”楚翊眉眼舒展, 作势要走。
　　小姑娘便不吭声了, 手拽着楚翊腰间的香囊, 摆明是想让楚翊留下。
　　“想让你留一下朕，竟这般难？”楚翊顺势揽过她，笑叹一声。
　　
　　见帝后这厢无事, 云公公便招呼茱萸跟司琴退下去。
　　
　　“这是在做甚？”楚翊眼尖，一眼便看到小姑娘桌上抄写的竹简。
　　“呀，皇上，你别看。”小姑娘嗔恼，伸手就想接过。
　　
　　原先楚翊只是想逗逗她, 见状便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 展开看，是开国静瑜皇后的诗。
　　若说到开国静瑜皇后, 也是个奇女子, 她也是本国第一位内阁女宰辅, 深受当时始祖的喜爱。
　　“倒真是才女。”小姑娘的字总是格外清婉秀丽，楚翊轻声笑。
　　“我本来就是才女。”容卿卿有些不服气。
　　
　　“溱珺哥哥, 上回说抄的佛经呢？”自成亲之后，小姑娘对楚翊就没有这么畏惧，两手一摊, 问楚翊。
　　楚翊咳嗽一声，将她打横抱起，“夜深了，良辰美景，娇娇就只想跟朕说这些？”
　　
　　戌时二刻，鸳鸯池中热雾缭绕。
　　小姑娘双颊若云霞般晕红，微闭着杏眸，娇娇的依偎在楚翊怀里。
　　
　　还未一会，小姑娘便香汗淋漓的，嗓音微软，“溱珺哥哥，你好了没有？”
　　“好了。都成亲这么久了，还这般害羞？”楚翊停下手中的动作，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小姑娘杏眸含嗔，楚翊就将她从鸳鸯池里抱出来。
　　红烛轻摇，罗帐微软；缱绻柔情，一室春光。
　　
　　---------
　　
　　皇宫最西边的一个庭院之中，众仆从簇拥着一个穿着华贵，艳丽无双的少女。
　　而在她们的对面，则跪着一个少年，那少年背脊刚硬，脸却被打得鼻青红肿。
　　
　　“你竟然还敢瞪本宫，本宫可是圣上的嫡亲公主，当朝太子的胞妹，就凭你的身份，你还敢瞪本宫，信不信本宫找人挖了你的眼。”
　　少年咬着唇，未啃声。
　　
　　“不过就是个没人要的贱种罢了，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嬷嬷，给本宫狠狠的打。”那少女见他不说话，越发恼怒，对着身旁的嬷嬷道。
　　嬷嬷忙低头称“是。”
　　“我不是贱种。”却见少年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她们。
　　
　　“咱们公主说你是贱种，你就是贱种，你一个见不得光的质子，还敢质疑当朝公主。你连给咱们公主做奴才都不配，你不是贱种，那谁是贱种？”那嬷嬷冷笑一声，对着少年就是一耳光。
　　……
　　
　　待人群散后，少年脸色虚白，深深地喘着气，想站起来却跪倒在那冷硬的青石阶上。
　　那时他想，就这样死了也好。
　　
　　直到不久，一个穿着雪兔状斗篷的小姑娘跑了进来，看到他似有些惊讶，“咦，这里怎么还有人啊？”
　　她身旁还跟着一个丫鬟，见状将她拉回去，劝道，“姑娘，你还在跟殿下躲迷藏呢，你若是这样，说不定殿下会生气。”
　　
　　“那正好，我躲在这里，翊哥哥就找不到我了。”小姑娘眸子亮晶晶的，弯着眼道，嗓音说不出的甜糯。
　　“姑娘。”那丫鬟急的跺脚，想要拉她离开。
　　谁料小姑娘撅了撅嘴，就跑开，“你们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让爹爹将你们全部赶出去。”
　　
　　那丫鬟无法，只能牵着小姑娘的手，“那奴婢在门口守着。”
　　少年闭上眼眸，唇角微微翘起，大概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姑娘。
　　
　　当他眼睛一合上，就闻到一阵清甜的香气，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小哥哥也在躲迷藏吗？闭上眼睛乖乖哦。”
　　
　　见他未答，小姑娘就坐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少年心口慢慢升起暖意，就在天上爬起云霞时，原先的丫鬟急匆匆跑进来，“姑娘，皇后娘娘跟陛下都在找你。”
　　“那小哥哥再见，明天我来找你玩。”
　　
　　直到小姑娘身影离去，他才睁开眼睛，从青石阶上慢慢爬起来。
　　刚垂下眼帘，面前出现一个小瓷瓶，那两个宫女还在嘀咕，“也就容二姑娘心善，还惦记着这种人。”
　　“谁说不是呢，平日跟容二姑娘玩的都是太子公主，一个见不得人的质子哪配。”
　　
　　那是他第一次红了脸，拿着小瓷瓶仓皇离去。
　　
　　在那之后，小姑娘再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直至他即将离开京城之时，曾去了一趟清心寺。
　　正值豆蔻年华的小姑娘比起年幼时更加娇艳动人，少年停住脚步，听小姑娘说。
　　“佛祖在上，信女就要及笄了，从小信女便识百家之道，勤学恪勉，心中所愿便是能够嫁给未来之君，辅佐他成为盛世君主，还望佛祖能保佑信女。”
　　
　　那一刻，少年便知道他配不上那小姑娘，便离了京城。
　　但是此后多年，那一声“小哥哥”依旧在凌子尘脑中环绕。
　　
　　一直到——
　　他拖着惨躯赶到盛京城时，小姑娘早没了生息，凌子尘死死地捂住他的心口，“曾经我说一定会回来报答她，但是今日我食言了，那我将自己的命赔给她。”
　　……
　　
　　凉风阵阵，吹散了客栈中最后那一丝暖意。
　　凌子尘起了身，站在窗前，清凉如慕的身影平添几分寂寥。
　　
　　“公子。”下属闻声，便赶了过来。
　　“我睡不着，你先下去吧。”凌子尘神色有些憔悴，摆了摆手，低哑出声。
　　“是，公子。”
　　
　　那下属叹了一口气，他们公子怎么就喜欢上了当今皇后娘娘呢。
　　离京城越近，凌子尘越有一种情怯之感。
　　
　　四日后，千秋宴，顺势招待宁静王府二公子。
　　
　　楚翊从御书房出来时，有意顿住脚步，“听说宁静王府的二公子在陇西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回皇上，那宁静王府二公子在陇西确实颇负盛名，不过陛下惊艳丰姿，那是世所难及。”云公公忙点头，似想起什么又连忙补了一句。
　　楚翊便轻嗤一声，“去椒房殿。”
　　
　　云公公暗暗叫苦，他应该没说错话吧。
　　
　　而凌子尘则一早到达其华阳宫，所闻便是当今圣上如何宠爱皇后娘娘。
　　“你们听说没有，圣上自成婚后便每晚留在皇后娘娘宫里，皇后娘娘如今隐有宠惯六宫之势。”
　　“何止是宠冠六宫之势，皇上待皇后娘娘那是捧在手心都怕化了。”旁边的官员摇头叹道。
　　
　　凌子尘抿了抿唇，遮住眉间那抹凛然。
　　
　　申时四刻，门外传来——
　　“皇上，皇后娘娘到。”
　　众人皆抬起头，而凌子尘眼眸则是微深，他看得出来，小姑娘是心悦当今新帝的。
　　
　　幼年的那句“翊哥哥”，不就是指当年的祁安王，如今的帝王？
　　
　　“众爱卿平身。”楚翊凤眸在下面扫了一圈，温凉出声。
　　“谢皇上。”
　　
　　凌子尘抬起眸，小姑娘似是喜欢吃醉虾，帝王便甚是雅贵的在旁边替她剥。
　　而她的眉眼中全是欢喜，时不时地便跟着帝王小声嘀咕什么，而帝王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柔情。
　　
　　“凌二公子有话要说？”楚翊浅淡的凤眸扫向凌子尘，清冽发问。
　　小姑娘虽不怎么记得幼年之事，但他可没忘，曾经这位在京中做质子的时候，长乐公主尤喜欢欺负他，而当时唯一待他好的便是小姑娘，再便是前世。
　　
　　“子尘早在陇西之时，便一直仰慕皇上之风采，子尘敬皇上一杯。”
　　“子尘公子请。”
　　
　　宴会过后，容宰辅出声喊住楚翊。
　　“陛下，臣有事需跟皇上禀报。”
　　“溱珺哥哥，我自己回去就好。”容卿卿凑到楚翊耳边，小声道。
　　
　　若是旁人，楚翊便罢了，但偏偏是自己的岳丈，便对司琴嘱咐，“好生照顾你们娘娘。”
　　“奴婢谨遵皇上旨意。”
　　
　　容宰辅微微摇头，难怪都说他女儿宠冠六宫。
　　他自己都要看不下去了。
　　
　　***
　　
　　司琴扶着容卿卿刚欲转弯时，凌子尘便在后面喊住二人，“皇后娘娘，请留步。”
　　“凌二公子？”容卿卿有些惊讶，问。
　　
　　凌子尘停住脚步，生怕自己吓着了小姑娘，嗓音甚为轻柔，“我是。”
　　“凌二公子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好半晌。
　　“在下想问皇后娘娘一句，愿不愿意离开皇宫？”
　　司琴有些莫名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懂凌二公子的意思。”
　　
　　看着小姑娘一脸警惕的样子，凌子尘清隽之容有些白，从怀里拿出那个雪兔吊坠，“你还认得这个吗？”
　　
　　小姑娘娥眉微蹙，她总觉得眼熟，但是没想起来。
　　倒是司琴福了福身，“凌二公子，这确实是我们姑娘的吊坠，但是因为当初我们姑娘大病过一场，所以忘了一些幼年之事，还望凌二公子见谅。”
　　
　　原本司琴是想让他归还，但看他脸色惨白，便没有再言。
　　“对不起，我不知道。”
　　凌子尘低声呢喃，大病过一场，他就知道他们会伤害她。
　　
　　“这与凌二公子无关，二公子还是先出宫去吧。”容卿卿微微蹙了蹙眉，说道。
　　凌子尘眉目猩红，不知想起什么，猛然握住容卿卿的手腕，“可是我想带你一起离开。”
　　
　　只剩两年了，万一……
　　他一定不能让她出事。
　　
　　司琴瞬间愣在当地。
　　而这怔愣没维持多久，就听见帝王寒凉的声音响起：“凌二公子抓着朕皇后的手是意欲何为？”




42.  怒吻【二更】   争锋

　　帝王隐怒而又带有几丝薄凉的声音让司琴直接跪了下去, 而凌子尘眸光清凉，却没有放开她。
　　听到楚翊的声音，容卿卿瞬间僵在原地。
　　
　　见小姑娘身子一僵, 凌子尘有些懊恼，对着楚翊的方向欲开口。
　　“陛下, 子尘……”
　　
　　谁料雷霆不惊的帝王直接将小姑娘带到他怀中，似笑非笑的看着凌子尘, “凌二公子有话直说。”
　　凌子尘自幼便在宫中, 也受尽欺凌, 自然清楚帝王这是怒了，但是他却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皇上，子尘可否与你密谈？”
　　
　　沉默半晌之后, 凌子尘不想让小姑娘为难，便抬头看楚翊，问道。
　　
　　容卿卿便抬头看楚翊，暗自祈祷这人千万别说出什么“要带她走”的疯话。
　　“自然可以。”楚翊唇角微微勾起，看着凌子尘的眸光有些冷。
　　
　　“溱珺哥哥。”容卿卿自然知晓楚翊是生气了, 有些紧张的去扯他的衣袖。
　　楚翊便抬了眸, 有些冷然的瞥了司琴一眼，“还不扶你们娘娘回去。”
　　“是。”司琴对着楚翊屈了屈膝, 忙去扶容卿卿, “姑娘,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容卿卿咬了咬唇，又看了楚翊一眼, 半是恼的，半是怕的。
　　犹豫好一会后，跟着司琴离开。
　　
　　直到她走后, 两个姿容绝世的男子才收回了视线。
　　“凌二公子，走吧。”楚翊瞥他一眼，不紧不慢道。
　　“是。”凌子尘拱手，跟在楚翊后面。
　　
　　御书房，云公公分别给二人倒了盏茶。
　　心里暗道，这位凌二公子可切莫再作妖了，旁的事也就罢了，若是皇后娘娘的事，帝王肯定是会生气的。
　　
　　凌子尘又抿了抿唇，拿着茶盏掩盖了下适才心中的恐慌。
　　“凌二公子有什么话便说吧，朕听着。”
　　还带小姑娘走，谁给他的胆子。
　　
　　“回皇上，子尘近日频频做了个梦，梦中所见让子尘日思难寐，不知陛下可否有兴趣一听？”凌子尘犹疑半会，最终换了个说辞。
　　
　　做梦……
　　楚翊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轻抿了口茶，“你说。”
　　
　　“子尘幼年在京城做质子的时候，曾受过皇后娘娘恩惠，心中一直感激，但是不知怎么的，近日子尘频频梦见一年后，前太子会谋反篡位，而陛下也不该在这个时候登基。”
　　云公公猛地跪了下去，什么就不应该是他们陛下登基，这凌二公子是进宫找茬的吧。
　　
　　几乎同时，帝王唇角微微勾起，这分明是前世发生过的事情。
　　“那凌二公子适才找朕的皇后是意欲何为？”楚翊凤眸微眯，不咸不淡问。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出身世家大族的皇后娘娘会……”凌子尘神情有些激动，虚喘着气道，剩下的半截怎么也说不出口。
　　楚翊却是清楚他未说完的话是什么，声音微扬，“所以凌二公子就要带朕的皇后走了？”
　　
　　凌子尘抿唇未语，但眼中意思明显。
　　楚翊从上面下来，镶着金龙珠的靴子停在凌子尘面前，凌子尘下意识垂首。
　　而帝王只低声跟他说了一句话。
　　
　　---------
　　
　　当容卿卿回到椒房殿之后，恰好婧瑶郡主也在。
　　看容卿卿脸色有些不好，婧瑶郡主忙跑上来，“容姐姐，你怎么都不开心呀？”
　　“没什么。”容卿卿摇了摇头，微抿下唇，道。
　　
　　他之前对她那么好，结果那凌子尘一来，他就狠心的丢下她不管。
　　今日还是她生辰呢，想到此处，容卿卿心里就有些委屈。
　　
　　“可是翊哥哥欺负姐姐了？”婧瑶郡主眨了眨眼，飞快凑上来，念叨。
　　“没有，婧瑶郡主，你怎么来了？”容卿卿扯出一抹笑，对着婧瑶郡主说道。
　　
　　虽说新帝登基，但是婧瑶郡主算是之前跟楚翊最合得来的一位姑娘，又是国舅府最小的女孩儿，所以皇宫对她来说依旧是来去自如。
　　
　　“哦，今日容姐姐生辰，这是我跟哥哥给姐姐挑选的生辰礼物，然后还有一件事婧瑶想跟容姐姐说。”婧瑶郡主笑嘻嘻的凑上前，还卖起了一个关子。
　　容卿卿霎时明白过来，杏眸带了笑，“婧瑶郡主可是要相看人家了？”
　　
　　“也不是，就是祖母给我定下了一门婚事，我去瞅了瞅，感觉还甚为满意。”这会，婧瑶郡主似还有些害羞，扭捏道。
　　“恭喜婧瑶郡主。”司琴跟茱萸有些惊讶，忙朝她祝贺。
　　
　　“是哪家的公子，竟入了咱们婧瑶郡主的眼？”容卿卿微讶，前世婧瑶郡主可没这么快定下婚事，若不然，她也不会吃她的醋。
　　“容二姐姐不妨猜一下？”婧瑶郡主俏皮的眨了眨眼，问容卿卿。
　　“是文大学士府。”容卿卿将那些宗室世家全都过滤一遍，除了宰辅府，各侯府都没有特别出色的子弟，最后她蓦然想起一个人。
　　“嗯，不过不是新科状元，是他们府上的三公子。”
　　
　　容卿卿好奇，“文大学士府的三公子？”
　　文大学士府虽是世代底蕴，若说出众，肯定还是二公子文如墨，但若是三公子文如熙，尚可。
　　
　　“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容卿卿眉眼微弯，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婧瑶郡主嘻嘻一笑，“容姐姐，你知道我是最不喜欢那种规规矩矩的穷书生的，但是我觉得那如熙公子真的很好。”
　　“因为上回在马场赛马的时候，我差点摔下去，就是如熙公子救得我。”
　　
　　“你喜欢就好，文大学士府家训一向极好，你若是能嫁到他们家，肯定也会十分美满的，那提前恭喜咱们的婧瑶郡主了。”
　　“谢谢容姐姐。”婧瑶郡主抱住容卿卿的手，凑近她打趣道，“那容姐姐什么时候跟翊哥哥生个小公主或者小太子呀？”
　　
　　---------
　　
　　回到客栈之后，凌子尘便站在窗前一言不发，眸光氤氲，清凉如雾。
　　“公子，属下觉得今上跟皇后娘娘是真心相爱的。”下属挠了挠头，出言规劝，“公子所愿不还是希望皇后娘娘能好好的吗？既然皇后娘娘真心爱慕当上，那公子何不？”
　　
　　“下去吧。”凌子尘沉默了一会，低哑出声。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他真的只是害怕……
　　若是她能好，哪怕让他一生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他也心甘情愿。
　　
　　***
　　
　　而当婧瑶郡主离开椒房殿之后，容卿卿就用手杵着头，有些出神地看着上面的棋局。
　　司琴跟茱萸相视一眼，她们娘娘与陛下新婚燕尔，一向恩爱，谁知今日竟发生了这事情。
　　
　　申时四刻，容卿卿朝椒房殿外面看了一眼。
　　原先那人每当这个时候，总会派人过来，今日却没个动静。
　　
　　见她家姑娘一脸委屈，司琴便连忙上前，“许是那凌二公子跟陛下说话说晚了些，晚上陛下肯定会来的。”
　　“不许提那凌二公子。”
　　
　　司琴点头，试探着问，“是，那娘娘现在可要去御书房？”
　　“我才不去呢。”
　　小姑娘嘟哝一声，错的又不是她，吃醋了还非要人去哄，她才不会惯着他呢。
　　
　　酉时已过，天上渐渐爬起一轮明月。
　　谁知楚翊还没来，容卿卿再也忍不住，有些气恼的起了身，“去御书房。”
　　“那奴婢吩咐人过来。”司琴叹了口气。
　　
　　御书房门前，云公公眼尖，一眼便看到容卿卿纤细娉婷的身影，大喜过望，忙朗声道：“皇后娘娘到。”
　　
　　里间的楚翊倏然睁开凤眸，动作清雅的拿起兼毫批阅奏章。
　　
　　于是小姑娘进来，就看见楚翊正如画般的批阅奏折，娥眉轻蹙，难道这人没吃醋。
　　“溱珺哥哥。”小姑娘蹑着脚步走到他面前，然后绕到他背后替他揉了揉太阳穴。
　　楚翊唇角上扬，嗓音却甚为浅淡，“有事找朕？”
　　
　　“没事就不能来找溱珺哥哥了？”小姑娘声音娇糯的嗔他一句，替他揉太阳穴的动作越发轻柔。
　　楚翊凤眸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刚想出声，脑中不由想起那凌子尘说的话，便伸手拽住小姑娘纤细的手腕。
　　“我送你回去。”
　　
　　云公公笑得一脸褶皱，果然，还是皇后娘娘会哄人。
　　
　　谁知将小姑娘送到椒房殿之后，楚翊便作势要走，容卿卿猛的拽住他的衣摆。
　　“今天我生辰，溱珺哥哥是不想留下来陪我吗？”
　　楚翊要走的脚步顿住。
　　
　　半晌，织毯上晕出一道水迹，转瞬即逝。
　　而那声音虽轻，但楚翊耳力过人，早已听清。
　　楚翊伸手捏了捏眉心，最后抬起她娇艳妩媚的小脸，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下，嗓音喑哑，“你就是这样让朕放不下你是不是？”




43.  恃宠而骄   和好

　　小姑娘便伸手抱住他的腰, 不知是委屈还是怎么的，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
　　一下一下滴在楚翊的心上。
　　
　　若是以往，楚翊定轻声哄她, 今天却是动作轻柔地替她将泪珠吻干，然后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玉背, 一言不发。
　　“去年过生辰的时候溱珺哥哥还说每年的生辰一定会陪我过的，今日溱珺哥哥就不想理我了吗？”小姑娘边抽噎边数落他。
　　“是我的错。”楚翊忍不住软了神色, 嗓音低沉, 不自觉的带了几分轻哄意味。
　　
　　“那今天晚上溱珺哥哥留下来吗？”若没人哄也就罢了, 偏偏楚翊开口哄，小姑娘便又抱了楚翊一会，抬眼看楚翊。
　　
　　闻言, 楚翊伸手揉了揉眉心，刚想开口，就见小姑娘退出他的怀抱，有些赌气的说道，“既然溱珺哥哥不想留下来, 那便走吧。”
　　
　　楚翊定定地看了一会小姑娘。
　　原先云公公见帝王欲出来吓了一跳, 谁料帝王留下又蓦然松了口气，忙招呼人退下。
　　
　　可没想到, 一炷香后, 身影惊艳的帝王又走了出来。
　　这是……没留住人。
　　
　　“陛下。”司琴跟茱萸对着楚翊福身, 今日姑娘生辰，这是不打算留下？
　　“嗯, 朕还有事要去御书房处理，你们等会去御膳房拿长寿面。”楚翊动作雅贵的抚了抚衣袖，吩咐道。
　　
　　茱萸忙点头应“是”, 而司琴藏不住话，往里面看了一眼小声问：“那陛下等会还过来吗？”
　　楚翊凤眸瞥了一眼她，云公公便乐呵一笑，“司琴姑娘，陛下疼爱娘娘，等会若是办完政务，肯定会过来的。”
　　
　　“奴婢恭送陛下。”茱萸暗暗地扯了司琴一下，对着楚翊的方向福身。
　　
　　“茱萸姐姐，你刚才怎么拦我？”司琴撇了撇嘴，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陛下虽然对姑娘疼爱，但是他的身份毕竟是一国之君，不管他做什么事情，我们都不能去过问。”茱萸看了一眼她，道。
　　
　　司琴皱眉，“那他若只是姑爷呢？茱萸姐姐，当初又不是我们姑娘非要嫁进来的。”
　　“这话说说就算了，陛下跟姑娘两情相悦，此番应该只是有些吃醋。”茱萸一向比她沉稳，闻言就道。
　　“那也是，陛下对咱们姑娘的好确实已经胜过这世间众多男子了，那茱萸姐姐，我们去御膳房吧。”
　　
　　御书房。
　　云公公在旁边站着，汗涔涔的不敢说话，连皇后娘娘都劝不动，他们还哪敢开口。
　　楚翊将所有的奏章批阅完之后便伸手捏了捏眉心，脑中想起凌子尘的话，“那前世呢？前世你不是也很宠着她吗，但最后的结果又是怎样的。”
　　
　　凌子尘害怕，那他呢？
　　
　　月明风清处，年轻的帝王正埋头披着奏章，内侍端着茶盏走进。
　　觑了一眼他的神色，带有几分紧张的问：“皇上，容二姑娘她……”
　　
　　“吩咐人下去办吧。”帝王停了笔，凤眸有些迷惘，良久才道。
　　“是，容二姑娘来世定能幸福圆满的，说不定也可以与皇上再续前缘。”那内侍松了口气，对着帝王道。
　　似乎也只有这句能让帝王缓了神色。
　　……
　　
　　楚翊伸手揉了揉眉心，想到小姑娘满脸失落的样子，问：“现在几时了？”
　　“戌时将过，皇上今夜是否是在昭华宫歇息？”云公公忙凑上去，关心着问。
　　
　　“她呢？”
　　云公公自然知晓这个“她”指的是谁，庆幸自己适才遣人去打听，“听皇后娘娘宫中的人说，皇后娘娘似乎还未用晚膳。”
　　楚翊便皱了眉。
　　
　　许久，楚翊起身，眸中有几分深邃，最终开口道：“去椒房殿。”
　　“是。”
　　云公公轻轻地吐了口气，他就知道帝王心中肯定放不下。
　　
　　---------
　　
　　椒房殿中，容卿卿半趴在炕桌上，柔若无骨的小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去抓那棋盘里的棋子，然后一撒，发出“叮”的一声响。
　　司琴看了下外面天色，走上前，轻声道，“娘娘早些歇息吧。”
　　
　　“睡不着。”容卿卿撇了撇嘴，嘟哝一声。
　　闻言，茱萸便道。
　　“那娘娘还是将长寿面给吃了吧。”
　　楚翊还未走至正殿门口，就听到小姑娘糯中带着几分幽怨的声音，“我不饿。”
　　
　　“姑娘。”
　　楚翊眉目微紧，快步走了进去。
　　“参见陛下。”茱萸刚将膳食端出去，就看到楚翊的身影，有些惊讶。
　　
　　小姑娘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头，楚翊含笑走过去，“生气了？”
　　“臣妾不敢，陛下政务繁忙，怎么会来这？”小姑娘抽回自己的手，十分规规矩矩的说了句。
　　
　　见状，司琴跟茱萸神色一松。
　　“下去吧。”楚翊也不恼，对二人摆了摆手。
　　“是，陛下。”
　　
　　待众人离去，楚翊的凤眸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正俏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一双柔夷绞着手帕，也不看他。
　　
　　“我早说过，在我面前，你无须如此，今早是朕不对，朕向你赔罪。”楚翊在心里叹了口气，将小姑娘重新抱到榻上，低声道歉。
　　他知道她若真计较起这些规矩，定会比很多人做得要好，但是于楚翊而言，只希望她能够岁月无忧就好。
　　
　　“陛下是天下之君，又文武盖世，怎会做错事，是我不懂规矩。”小姑娘正色，一板一眼道。
　　楚翊便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将她的小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娇娇这话是想在朕心口捅刀子吗？”
　　小姑娘红了脸，却一直没说话。
　　
　　“今日是朕醋劲大了些，现在朕向你赔罪，随你怎么发落朕都可以，好吗？”楚翊凑到小姑娘耳畔，对着她低声道。
　　“怎么都可以？”小姑娘眉眼弯弯的看着他，还含有几分狡黠。
　　“那是自然。”楚翊神色微松，缓了一口气，道。
　　
　　“之前陛下说要抄一千遍佛经，结果一直都没看到影，现在限陛下在十天之内抄完五千遍佛经，然后让人送过来给我检查，我就原谅陛下。”
　　看着生灵活现的小姑娘，楚翊心头一软，“喊一声‘溱珺哥哥’，明日带你出宫可好？”
　　起初他是打算今晚就带小姑娘出宫，谁知撞上了凌子尘。
　　
　　小姑娘忽然想起明日是乞巧，杏眸有些纠结。
　　“溱珺哥哥。”良久，小姑娘捏着楚翊腰间挂着的玉佩，细若蚊蝇的喊了一声。
　　“乖。”
　　他相信他有扭转乾坤的能力，所以他一定不会让前世的事发生，日后他定会将她死死地扣在怀里。
　　
　　只是一转眸，楚翊按了按眉心。
　　“面没吃？”
　　本来都是站在外面听动静，听到楚翊的声音，司琴忙跑进来，声音微弱，“娘娘晚膳还没吃。”
　　“呈上来。”
　　
　　司琴飞快的看了一眼楚翊跟她家姑娘，小声道，“那奴婢再让她们送两碗过来。”
　　“嗯。”楚翊颔首。
　　
　　“来，我喂你。”待人将面呈上来，楚翊没急着动筷，而是对着小姑娘笑道。
　　小姑娘便靠在他怀里，由着他一口一口喂她。
　　
　　楚翊轻笑摇头，若论恃宠而骄，小姑娘绝对是第一个。
　　当晚，楚翊还是歇在椒房殿。
　　
　　---------
　　
　　翌日，乞巧节。
　　国舅府，婧瑶郡主一早就起了身，欢欢喜喜地往府门口走去。
　　“哥哥，今日不是休沐日吗？你怎么也要出去。”
　　
　　“今日乞巧，哥哥出府去过乞巧不成吗？”秦昭停住脚步，眉梢轻挑。
　　其实是因为某人今日要出宫，他得赶紧过去替人家做侍卫。
　　“哥哥，你还过乞巧？”婧瑶郡主大感惊奇，问。
　　这乞巧不是一起乞巧吗？难不成还一个人去乞巧。
　　
　　“哥哥怎么就不能过乞巧了。”秦昭翩翩如风的一摇折扇，“妹妹可愿与哥哥同行？”
　　婧瑶郡主摇了摇头，刚走两步又回过头，笑嘻嘻道，“我今日与如熙哥哥有约，地方正是在聚宝斋，哥哥不如将妹妹送过去？”
　　
　　听到那声“如熙哥哥”，秦昭刚想出声数落她，结果听到后半截一愣。
　　等等，聚宝斋不是某人今日要来的地方吗？
　　
　　“哥哥怎么这副表情，可是不想送妹妹过去，那算了，妹妹自己过去。”见他这怔愣的样子，婧瑶郡主叹了口气，便要往外走。
　　秦昭忙跟了上去，拿起一把折扇挡住她的去路，“等等，我与你同去。”
　　
　　“哥哥怎么又去了？难不成是有佳人在聚宝斋等哥哥。”婧瑶郡主转身，半开玩笑道。
　　秦昭微微摇了摇头，“想多了，不过今日确实有人要来聚宝斋，你等会就知道了。”
　　
　　聚宝斋门口，身穿青色衣衫，身姿颀长的文如熙正站在其等候。
　　不同于文如墨的书生之气，相反，集温润文臣与武官之气于一身。
　　
　　“如熙哥哥久等，婧瑶来迟了。”国舅府的马车一停下来，婧瑶郡主就飞奔过去。
　　秦昭拿着扇遮了一下自己的脸，简直是太不庄重。
　　“婧瑶郡主客气，在下也是刚来。”文如熙摇头一笑，对着秦昭的方向道，“子昭兄好。”
　　“如熙公子客气。”
　　
　　“如熙哥哥，你最近都在家中做些什么呀？”自见到文如熙起，婧瑶郡主就说个不停。
　　文如熙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刚想回答，就听婧瑶郡主身边的丫鬟开口。
　　“咦，那不是皇上跟皇后娘娘吗？”




44.  美人恩【一更】   乞巧

　　寅时四刻, 小姑娘便睁开懵懵懂懂的杏眸，对着楚翊的耳畔吐气如兰，细声道：“溱珺哥哥, 起来了。”
　　“怎么都不多睡会？”楚翊将她搂的更紧，许是刚醒, 嗓音有些嘶哑，但甚是清越。
　　
　　“睡不着。”小姑娘摇了摇头, 嗓音又娇又糯。
　　楚翊便睁开凤眸, 声音带了笑, “卿卿是在暗示朕可以做些别的事？”
　　小姑娘的脸瞬间俏若芙蓉，一脸霸道的在楚翊脸上亲了亲，“那溱珺哥哥是起来还是不起来？”
　　
　　“有你, 朕也睡不着。”楚翊轻笑，在她侧脸上偷了个香。
　　
　　听到里面的动静，门外云公公一个激灵，今日帝后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赶快招呼人进去伺候。
　　
　　许是因为起得早，小姑娘盈盈灵动的杏眸沁出些泪意。
　　楚翊见状摇了摇头, “朕今日来帮你绾发吧。”
　　“溱珺哥哥会吗？”小姑娘眨了眨眼, 问。
　　“我会不会娇娇不是最清楚的吗？”楚翊挑眉，意味深长的说了句。
　　
　　看着二人相依相偎的身影, 司琴跟茱萸有些高兴, 又有些欣慰。
　　
　　“溱珺哥哥, 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结两姓之好呀？”一会，小姑娘就往楚翊怀里拱, 问。
　　虽说古来之姻缘，结两姓之好，但于他而言, 小姑娘就是他的命，所以……
　　“自然是的。”
　　
　　小姑娘便弯眼笑了，楚翊神色也倏然柔了下来。
　　
　　“陛下，是否要传膳？”
　　“传。”
　　
　　---------
　　
　　聚宝斋，二楼。
　　小姑娘进去时也恰好看到秦昭跟婧瑶郡主，小声问：“溱珺哥哥，那不是婧瑶郡主跟小国舅吗？”
　　而当丫鬟开口时，秦昭拿折扇的动作一顿，顺着丫鬟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二人。
　　
　　婧瑶郡主跟文如熙也是一愣，然后连忙上前，“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如熙公子好。”容卿卿朝文如熙打了声招呼，文如熙忙摇头，暗自沉思。
　　
　　现今新帝登基，都说其对皇后娘娘异常宠爱，之前文如熙未能亲眼所见，还不觉得，今日却是觉得名不虚传。
　　而就在文如熙收回目光的时候，恰巧撞上了帝王的视线，然后又见他拿起袖子挡了下皇后娘娘。
　　这是吃醋了？
　　
　　“今早从国舅府出来的时候，哥哥还说今日聚宝斋有人要来，没想到竟是翊哥哥跟容姐姐。”婧瑶郡主见到楚翊跟容卿卿很是高兴，忙凑上来，道。
　　“婧瑶郡主既跟如熙公子有约，那我跟你翊哥哥就不打扰了。”容卿卿拍了拍她的手，笑容倾城灵动。
　　楚翊淡淡的凤眸便扫向婧瑶郡主跟文如熙。
　　
　　婧瑶郡主飞快摇头，拉着容卿卿的手摇了摇，“才不要，乞巧就要一起嘛，容姐姐，我们不如去泛舟游湖吧？”
　　
　　游湖……
　　小姑娘抬头看楚翊，楚翊浅而一笑，“你高兴就成。”
　　“那去吧。”
　　
　　彼时湖畔是风景如画，清凉的微风阵阵袭来，让人心悦神怡。
　　“客官你们好，今日乞巧，游湖之人有些多，你们可否愿意跟别的客官共舟游玩？”
　　
　　婧瑶郡主一脸惊奇的看着他，“啊，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这……”那人自己也惊了一下，总该不会是当今圣上跟皇后娘娘吧？
　　“婧瑶不得无礼。”秦昭重重的咳嗽一声，眼神看向楚翊。
　　
　　楚翊看了眼小姑娘，问清凌。
　　“京城别处可还有泛舟游玩的湖畔？”
　　往年他几乎从不踏足这些地方，但是小姑娘明显想玩，清凌想了一下，“南街还有一处，属下让人去安排。”
　　
　　楚翊等人刚欲离开，就听见容子霖温润亲和的声音。
　　“阿妹今日怎么也出来了？”
　　“子霖哥哥。”小姑娘惊讶的看着追上来的容子霖，还有那后面跟着的……凌子尘。
　　
　　凌子尘见小姑娘瞥了他一眼后飞快移开目光，脸色就白了白，他的本意从来都不是想伤害她。
　　
　　“今日倒是赶巧了，竟然能碰上子霖兄跟凌二公子？”楚翊清贵浅雅的走小姑娘旁边，笑看着二人。
　　秦昭听出这人话里的醋意，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凌子尘。
　　“旁人都是与娇妻一起出来乞巧，子霖兄怎么跟凌二公子一起？”
　　
　　“父亲命我招待子尘兄，然后我跟溶溶约好晚上出来乞巧。”提到七公主，容子霖目光有些柔和，开口解释。
　　本国兰夜乞巧最为盛行，起初楚翊也是打算晚上出来，但小姑娘待不住。
　　
　　秦昭“嗯”了一声，对楚翊舒朗出声，“那陛下，咱们进去吧。”
　　上画舫的时候，楚翊伸出手，“来。”
　　
　　容卿卿粲然一笑，将手递过去。
　　于是楚翊半搂半抱的将她带上画舸，秦昭摇头一叹，“啧，陛下跟皇后娘娘的恩爱，真是令咱们羡慕。”
　　
　　“那当然，像哥哥这样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嫂嫂的人就只能干羡慕了。”婧瑶郡主吐了吐舌头，躲在文如熙身后俏皮笑道。
　　“小小年纪，说话没个正经，担心人家如熙公子不要你。”秦昭就想动手打她，板着脸道。
　　文如熙却是温和一笑，“婧瑶郡主性情单纯，在下很喜欢。”
　　
　　得，他就只有去羡慕的份。
　　秦昭一脸“幽怨”的坐在楚翊的对面，小姑娘忍不住掩唇笑了。
　　
　　“有这么好笑？”楚翊跟着一笑，拿起一块糕点喂到她嘴边。
　　容子霖微微蹙眉，问：“阿妹早上没用早膳？”
　　“用了。”
　　
　　“皇后娘娘，在下身边恰好有一个尤擅做糕点的厨娘，若是娘娘不嫌弃，在下让她做几道糕点呈上来？”见状，凌子尘半清凉半低哑的开口。
　　小姑娘摇头，“不用了，多谢凌二公子。”
　　
　　看着小姑娘一副想要跟他撇清关系的样子，凌子尘心口一滞，猛的捂住嘴咳嗽起来。
　　
　　“子尘兄还好吧？”容子霖忙给他递了盏茶，前几日他父亲也让人替其诊脉过，应是年幼时留下的弱症。
　　“凌二公子，朕改日让太医去驿馆。”
　　“多谢陛下。”凌子尘强忍下想要咳嗽的冲动，对楚翊拱手。
　　
　　这人分明也心悦……
　　秦昭挑了挑眉，无声的对楚翊做了个动作。
　　楚翊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未语。
　　
　　未时一刻，几人起身离开画舫。
　　
　　几人走后，容子霖看着凌子尘若有所思。
　　“子霖公子有话要说？”凌子尘心思一向敏锐，见状对着容子霖浅笑道。
　　
　　容子霖沉吟片刻，直截了当地问，“子尘兄与家妹认识？”
　　“幼年子尘曾受过皇后娘娘恩惠，多年来一直感激。”凌子尘目光温柔，说出的声音更是轻柔和悦。
　　
　　容子霖笑了笑：“感激倒无妨，家妹年幼之时便被家父跟宫中的皇上与皇后娘娘宠若掌上明珠，所以性情十分的良善，但是如今她与当今圣上琴瑟和御，相信也如子尘兄所愿。”
　　凌子尘聪慧过人，自然猜出这话是在警告他，于是拱手：“那是自然。”
　　
　　只要小姑娘能一直平平安安的，他又有何理由去毁掉她的幸福呢。
　　容子霖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便道，“那子尘兄，咱们改日再约。”
　　“子霖公子慢走。”
　　
　　而凌子尘在湖畔站了许久。
　　“公子。”众人走后，下属走上前来，轻声开口。
　　
　　---------
　　
　　原本几个是打算回国舅府跟皇后，结果走至半路，婧瑶郡主突然停下来。
　　“容姐姐，我们今日还忘了一样东西呢。”
　　容卿卿眨了眨眼，跟她对上暗号，“是乞巧果子。”
　　
　　婧瑶郡主犹豫的看了眼天色，“可是现在我们都走了这么远，若是再回去……”
　　“不就一个果子吗？改日我让人给你买。”
　　“哥哥别说话。”婧瑶郡主狠狠的瞪了一眼他。
　　
　　“清凌。”见状，楚翊眉眼微动，声音一扬。氵包氵末
　　“是。”
　　
　　婧瑶郡主瞬间喜上眉梢，“嘻嘻，翊哥哥真是时刻将容姐姐宠上心尖啊。”
　　“如熙公子也是时刻将婧瑶郡主放在心里。”容卿卿掐了下她的脸，二人俱是笑了起来。
　　
　　***
　　
　　等楚翊跟容卿卿回到皇宫的时候，已近申时四刻。
　　
　　“陛下，皇后娘娘。”
　　“给你家主子煮碗山楂酸梅汤过来。”楚翊将小姑娘放到榻上，对着二人吩咐。
　　“是。”
　　
　　“溱珺哥哥，我自己来。”见楚翊想喂她，小姑娘便将汤匙抢过来。
　　
　　“今日可开心了？”待坐到榻上，楚翊轻轻摩挲她的唇畔，问。
　　“跟溱珺哥哥在的每一天，都很高兴。”
　　
　　即便知道小姑娘是在哄他，但是楚翊唇角还是一弯，“朕也很高兴。”
　　
　　晚间，楚翊便没有离开椒房殿，陪小姑娘说着话。
　　“溱珺哥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呀？”聊着聊着，小姑娘就扯楚翊腰间的玉佩，糯声问。
　　“你说。”
　　
　　“溱珺哥哥，你是喜欢小公主还是小太子啊？”
　　楚翊瞬间一怔，难不成是有了？




45.  纳妃【二更】   感谢正版阅读，评论有红……

　　听言, 正在调香的茱萸手一颤，她们姑娘难不成是有喜了？
　　云公公更是竖着耳，若真如此, 那可是莫大的喜事。
　　
　　容卿卿噗嗤一笑，扯着楚翊的衣袖, “溱珺哥哥，你想哪里去了？我只是好奇。”
　　“只要是你的, 朕都甚为欢喜。”楚翊心口微缓, 脑中已浮现出一副画面, 沉着声对小姑娘道。
　　“那溱珺哥哥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呀。”小姑娘眨了眨眼，扯着楚翊的袖子不放。
　　
　　楚翊便失笑，骨节分明的手轻抚在小姑娘的小腹上, 嗓音温柔，“若真有的话，那还是跟娇娇一样的小公主吧。”
　　“看来溱珺哥哥还是偏心呀。”小姑娘嘟哝一声，伸手抱住楚翊。
　　
　　“朕是偏心你。”楚翊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那娇娇是喜欢公主还是太子？”
　　“还是希望公主上面能有个哥哥保护她。”小姑娘沉思片刻, 中肯道。
　　“有朕在, 公主还何需人去保护。”
　　
　　只要想到小姑娘到时候会经历那些痛楚，楚翊内心就是一哽, 似自言自语, “其实朕觉得宗室之中也不缺乏优秀的男儿, 若是……”
　　话未说完，就见小姑娘的头差点磕到炕桌上, 楚翊忙将她揽进怀中，竟是睡着了。
　　
　　今日小姑娘如此早起身，也确实是累了。
　　于是早早地, 楚翊便抱着小姑娘入了眠。
　　
　　椒房殿中春意盎然，而此刻寿康宫中气氛则甚为僵滞。
　　
　　“你是说兄长提出要云珠入宫？”半晌，柳太妃揉了揉额头，开口。
　　“是，娘娘，舅老爷说云珠郡主是齐王府一脉中唯一的嫡女，皇上初年登基，本就该进行选秀充实后宫，若能让云珠郡主提前入宫，那也可以提前孝敬娘娘。”
　　
　　“他是想让云珠夺得先机，怀上龙嗣吧。”
　　柳太妃讥笑一声，“你可知当日为何皇上会处置那清平侯府妙姿县主？”
　　
　　“似乎是谈及到子嗣问题。”
　　柳太妃丹凤眼微挑，出言吩咐，“皇后入宫这么久，似乎还未向哀家请安，你明日亲自去一趟椒房殿。”
　　
　　---------
　　
　　翌日，寿康宫中的丫鬟便出现在椒房殿。
　　司琴忙笑着给她侧身行一礼，“姐姐好，您今日来是？”
　　“奴婢奉我们家太妃娘娘之命来求见皇后娘娘。”那丫鬟睨了司琴一眼，颇有几分趾高气昂的道。
　　
　　司琴笑意便淡了几分，“那姐姐稍等，奴婢进去见皇后娘娘。”
　　“可别让我们家太妃娘娘久等。”丫鬟眉梢轻皱，说道。
　　
　　“是。”司琴强压着情绪，浅淡点头。
　　
　　正殿之中，茱萸正给容卿卿点妆容。
　　司琴轻蹙着眉梢道，“娘娘，柳太妃娘娘身边的婢女求见。”
　　
　　容卿卿眼睫颤了颤，这位柳太妃是玄武帝的亲姨母，最会做的就是……
　　“让她进来。”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太妃娘娘说要见您。”丫鬟进来时先被这殿中的奢华震了一下，后走到正殿中央对容卿卿开口，态度甚为敷衍。
　　
　　见她这态度，茱萸便沉了眉心，刚想开口，容卿卿轻扯了下她的衣袖，轻声道：“本宫马上过去。”
　　“奴婢告退。”
　　
　　“姑娘，你适才为何要拉奴婢？”茱萸行事比较沉稳，那一个丫鬟也敢如此趾高气昂，着实嚣张。
　　“柳太妃是父皇的亲姨母，当年连母后都要避其锋芒，父皇甚至尊她为母，我们能退让点便退让点吧。”
　　“若是陛下在，那些人肯定不敢这样。”
　　司琴撇了撇嘴，又不是陛下的亲姨母。
　　
　　“走吧。”容卿卿眉眼略略莞尔，额间的花钿如流光溢彩，霎是明艳。
　　
　　寿康宫，正殿。
　　“太妃娘娘。”容卿卿莲步轻盈的走到柳太妃面前，对着她屈了屈膝，不骄不躁中还带了几分对柳太妃的亲近之感。
　　可是柳太妃纹丝不动，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也不让坐。
　　
　　料到柳太妃是来者不善，容卿卿便规规矩矩的站在中央，没开口。
　　许久，柳太妃抬眼看了下站在中间的女子，不紧不慢出声，“哀家早闻皇后未出阁时便是京中翘楚，今日一见，果真如传闻所说，玲珑剔透，怪不得皇上对你宠冠六宫。”
　　
　　“太妃娘娘谬赞。”
　　柳太妃又打量了她一会，最后带有几分意味深长的道：“皇后且坐下吧，陪哀家说说话。”
　　“是。”
　　
　　“皇后，今日哀家找你来，想来你也应该猜到哀家的来意。”待容卿卿坐下后，柳太妃半带着笑道。
　　容卿卿瞬间捏紧了手帕，坐着的身子有些僵，“臣妾不知，还望太妃娘娘明示。”
　　
　　柳太妃丹凤眼便是一挑，表情似有些不渝。
　　良久才道，“新帝登基，首先要做的便是绵延子嗣，选秀充实后宫。皇上疼爱皇后，所以不行选秀之事，哀家可以理解，但是身为宰辅府教导出来的皇后，也跟皇上一样不懂事吗？”
　　
　　“回太妃娘娘，此事……”容卿卿喉咙有些堵，想要开口解释。
　　“皇后是想告诉哀家你什么都不知情？”柳太妃急言令色，出声打断她的话，“历代出自世家大族的皇后都以‘贤德’和睦宫闱，若是只知道霸占皇上，哄得皇上只宠爱一人，不为皇室开枝散叶，那与青楼中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风尘女子有何区别。”
　　
　　司琴顿时蹙眉，茱萸朝她摇了摇头。
　　
　　容卿卿青葱如削的指尖钳进自己的掌心里，忍着眸子里的闪烁，低声问，“那以太妃娘娘看，此事应当如何？”
　　“这也简单，目前皇室之中最需要的便是开枝散叶，哀家这里有一合适的人选，若是皇后还是出自世家大族，肯为皇上着想的话，那便将她引荐给皇上，哀家也会念皇后的好。”闻言，柳太妃神色顿时舒畅了许多，看着容卿卿的目光也有了一分温和。
　　
　　“太妃娘娘是想让皇上纳妃？”容卿卿心尖一颤，半晌才开口。
　　柳太妃又皱了下眉，“皇上纳妃本就是理所当然，之前哀家念及你们新婚燕尔，也不多加计较，但是这回哀家是出于国本着想，相信皇后也能理解哀家的心。”
　　
　　说完，也不待容卿卿回答，便道：“若是皇后不同意的话，那哀家便让礼部准备选秀了，孰是孰非，还望皇后知晓。”
　　
　　一时，寿康宫静若无声。
　　许久，容卿卿哑着声音开口，“既如此，那太妃娘娘告知臣妾那人是谁吧。”
　　
　　“哀家就知道宰辅府培养出来的女子不一样，说起来，这人皇后也认识。”柳太妃笑，“还不出来让皇后娘娘看看。”
　　
　　但当看到来人时，容卿卿连一丝笑也扯不出来了。
　　穿着华丽，夺目艳丽的云珠郡主娇娇的走到容卿卿面前，轻拂一礼，“云珠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容卿卿未开口叫起，眉目甚为不解，“可是你之前不是？”
　　“皇后娘娘说的可是前太子？其实云珠也是最近才想明白，云珠对前太子只是妹妹对哥哥的感情，而在云珠心里，最仰慕的还是当今皇上。”云珠郡主娇柔一笑，道。
　　
　　容卿卿移开视线，直接起了身，“如果太妃娘娘是要将云珠郡主塞给皇上的话，那恕臣妾不能答应。”
　　
　　柳太妃跟云珠郡主神色皆是一僵。
　　“云珠是齐王府跟永康公主的掌上明珠，何以不能入宫为妃，皇后这般推脱，难不成真是善妒，故意不让皇上纳妃，那哀家算是见识到了容宰辅府的教养。”
　　“太妃娘娘，当初是云珠郡主自己说非前太子不嫁，现在还想嫁给皇上，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若是皇上真想纳妃，那太妃娘娘又为何要来找我们娘娘呢。”闻声，司琴再也忍不住，反驳道。
　　
　　柳太妃瞬间怒道：“大胆，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一个陪嫁侍女还敢这样跟哀家说话。桂嬷嬷，给我打。”
　　“司琴。”
　　
　　“什么京城第一美人兼才女，哀家看你家主子就是个故意迷惑皇上心神的贱人，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桂嬷嬷，让她们三个给哀家在宫门口跪着。”
　　
　　---------
　　
　　御书房，秦昭正跟楚翊商讨婧瑶郡主的事。
　　“国舅府是钟鸣鼎食之族，而文大学士府是当世鸿儒，两家若能结亲，的确是结两姓之好。”
　　
　　“主要还是婧瑶喜欢。”秦昭眉目舒缓，闻言一笑。
　　虽说平日里秦昭对这个妹妹多有苛刻，但是事关终身大事，他还是希望他妹妹幸福。
　　
　　楚翊眸色淡淡，拿起一支兼毫，“那是自然，婧瑶也是朕的妹妹，既如此，那朕便下旨了。”
　　“子昭多谢皇上。”秦昭笑着拱手。
　　
　　谁知楚翊刚下笔，门外的云公公便快步往里冲，便冲便喊，“皇上，大事不好了。”
　　“云公公，何事不好了？怎么这般惊慌。”秦昭两步上前，笑问。
　　
　　若是以往，云公公肯定还跟他寒暄下，但今日，云公公猛的跑到楚翊面前，噗通跪下，“皇上，真的大事不好了，听皇后娘娘身边的丫鬟来说，皇后娘娘正在太妃娘娘那受罚呢。”
　　“你说什么？”




46.  勾引【一更】   谁动

　　几乎是在楚翊这话一落, 圣旨上便晕出一大半墨迹。
　　
　　“怎么回事？”秦昭心头一滞，看了眼某人，忙问。
　　“老奴也不清楚, 只知道今早太妃娘娘遣人将皇后娘娘给喊了过去，然后后来不知怎的, 竟罚了皇后娘娘的跪。”
　　
　　这……
　　秦昭抬眼看某人，柳太妃这些年来行事确实有些过分, 但是今日怎么又招惹了椒房殿, 这算是触犯到了某人的逆鳞。
　　
　　几乎霎时, 楚翊便起了身。
　　“摆驾寿康宫。”
　　
　　而寿康宫中，表情甚是愤怒的柳太妃颤着手指着神态秀婉的容卿卿。
　　“先前太上皇在宫中的时候，都对哀家毕恭毕敬, 你竟敢公然指责哀家。枉费宰辅府对你多年培养，没有丝毫的容人气度，女子善妒本就犯了七出之条，哀家肯教导你的福气，你竟然丝毫不知悔改。”
　　“太妃娘娘……”容卿卿深吸一口气, 刚想出声解释。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是哀家使唤不动你们了吗？”
　　
　　柳太妃越看越觉得这人就是个狐狸精，一脸恼恨的吩咐殿中的丫鬟。
　　许是平日柳太妃在宫中骄横惯了, 众人也不敢反驳, 就要上前。
　　
　　“朕看今日谁敢动。”
　　楚翊冷着一张脸走进, 人神共怒的俊颜满是寒意，看着柳太妃的目光如刀子似的。
　　“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上怎的来了？哀家这正跟皇后看玩笑呢。”柳太妃心里咯噔一下, 笑着迎向楚翊。
　　“柳太妃真是好大的架子，朕怎么不知道之前父皇需要对柳太妃毕恭毕敬的。”
　　
　　“皇上这说的哪里话，哀家是太上皇的亲姨母, 太上皇对哀家那是尊敬有加，哀家不求皇上能像太上皇那般，但也不能让世人诟病吧。”柳太妃似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搬出过往在宫中作威作福的样子跟孝道来。
　　“不过皇上来得正好，哀家这里正有一个人想要让皇上见见，正是你齐王叔之女，你应该也认得。”
　　
　　“云珠见过皇上万福金安。”云珠郡主强掩着内心的雀跃，走到楚翊面前福了福身。
　　楚翊凤眸微抬，嗓音三分薄凉，三分讥诮，“一个只知道勾引朕的贱人，朕还真看不上，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子跟从青楼中出来的何异，柳太妃，你们齐王府还真是教导有方。”
　　这话犹如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柳太妃的脸上，这话就是她刚才说给那人听的。
　　
　　“皇上，齐王府世代忠良，云珠她……”
　　楚翊俊脸更冷，出声打断她的话，“柳太妃，先前父皇对你不多加计较是因为你的身份，但是貌似柳太妃不是朕的姨母吧。那朕想问柳太妃一句，你又是以何身份来教导朕的皇后？”
　　“难道是之前清平侯府的下场柳太妃不知，还是太妃觉得自己能做朕的主了？”
　　
　　此话一落，寿康宫顿时响起了细小的交谈声。
　　这是多年来柳太妃第一次被人这样下面子过，往日谁见到她不是毕恭毕敬的，于是柳太妃颤巍巍地捂住自己的心口，一脸哀戚，“皇上，你竟然敢这样对哀家？你知不知道你母后在宫中的时候都不敢对哀家这般说话。”
　　“还有你，当年为陛下挑选正妃的时候，哀家最认可的就是你，没想到今日你竟然恩将仇报。”
　　
　　“柳太妃，朕不是父皇，你还没资格指责朕，更没资格指责朕的皇后，若是柳太妃觉得这宫中生活太过无趣，朕可以给太妃另觅住处。”
　　“你……”
　　柳太妃被他这态度气得将要昏厥，哆嗦着声音，“你们这是非要逼死哀家才成吗？”
　　
　　“太妃娘娘息怒，陛下正跟你开玩笑呢。”丫鬟连忙上去给她顺气，宽慰道。
　　“陛下。”见状，容卿卿走到楚翊身边，轻轻摇了下他的衣袖，眉眼有些担忧。
　　
　　“柳太妃，朕平日都舍不得碰一下的人，再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教训，希望柳太妃谨记此言，若不然，休怪朕无情。”楚翊冷笑，显然不为所动。
　　
　　柳太妃气得手直抖，“哀家看你真是被她迷昏了头，连绵延后嗣，选秀纳妃这等重大的事都给忘了。”
　　“若是柳太妃只想跟朕说这些的话，那朕先走了。”楚翊唇角微勾，嗓音微淡。
　　
　　“那是不是非要哀家死在皇上面前，皇上才肯广纳后宫，绵延后嗣，以固国本？”
　　“朕不是父皇，若是柳太妃非要如此的话，那朕也没办法。”
　　
　　柳太妃怒而反笑，恶狠狠的看着他们，“好好，那就让天下人看看，新帝登基，被一狐狸精迷惑，还想逼死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太妃。”
　　
　　楚翊牵着小姑娘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只是还未走三步，就听到婢女的惊呼声——
　　“不好了，太妃娘娘晕倒了。”
　　
　　“溱珺哥哥。”容卿卿刚想转身，楚翊便拉住她。
　　看着小姑娘眸中的担忧，楚翊凉声笑，“放心，她死不了。”
　　她该庆幸没有伤到小姑娘，否则，他定会亲自赐一条白绫下去。
　　
　　说完，就抱着小姑娘出了寿康宫。
　　
　　---------
　　
　　帝王的龙辇此时正停放在寿康宫门口，众人只看到帝王手中抱着身穿妃色梅瓣月华裙的皇后娘娘，然后纷纷移开视线。
　　
　　回到椒房殿后，楚翊将小姑娘放到贵妃榻上，淡声吩咐，“去请太医。”
　　“我没事。”容卿卿反手去握楚翊的手，微微摇了摇头。
　　“溱珺哥哥，这纳妃之事……”
　　
　　曾经她以为自己会嫁给楚若轩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当时她觉得既然要辅佐他，那纳妃在所难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嫁给他之后就只希望他满心满眼都是她一个人。
　　
　　楚翊沉眸，抓着她的掌心，上面皆是红印，“这怎么弄的？”
　　容卿卿有些懊恼，想将手缩回来，楚翊却紧抓着不放，冷着声吩咐，“还不去给你们主子拿药膏过来。”
　　司琴跟茱萸战战兢兢的退下，若搁在之前，皇上肯定会责罚她们的。
　　
　　小姑娘便知他是真怒了，垂着头不敢再言，那模样，跟个毛茸茸的雪兔似的。
　　楚翊阖上凤眸，许久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淡声道，“朕以为朕的心思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可是太妃她？”小姑娘表情有些纠结。
　　她自然晓得这人的心意，但柳太妃是玄武帝的亲姨母，他们若是做得太过，也确实不好。
　　楚翊冷哼一声，伸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当年若非父皇尊她为母，她早就该被赐一条白绫了，如今既然求死，那朕岂有不让之理。”
　　
　　“溱珺哥哥，你好坏呀。”小姑娘被他这话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靠在他怀里笑。
　　楚翊扬眉，神色缓和不少，“朕既然娶了你，就不需要你委屈求全。”
　　“若是你真敢给朕纳妃，那朕就咬你。”
　　……
　　
　　给小姑娘的掌心涂完药后，楚翊又让人点了安神香，哄着她睡下。
　　“记得伺候好你们娘娘，若再有事，就让人来御书房禀报。”
　　“是，陛下。”
　　
　　“请容宰辅进宫。”从椒房殿出来之后，楚翊微微按了按眉心，温凉出声。
　　
　　“微臣参见皇上。”听楚翊说有事找他，容宰辅连忙换了官袍，入了宫。
　　“嗯，赐座。”楚翊清扬出声，比起适才在寿康宫，那态度温和的不知一星半点。
　　
　　“谢皇上，不知皇上今日宣微臣进宫所为何事？”
　　近日比较棘手的也就是陇西凌子尘的事，但是人居京城，按理应该无事。
　　
　　“朕初年登基，朝中上下都在盯着朕的后宫，所以朕想交代国丈大人一件事。”
　　“皇上请说。”闻言，容宰辅更是深深地皱了下眉，道。
　　从当年辅佐玄武帝起，容宰辅便不喜欢朝中之人拿子嗣说话，帝王是否能够在在位期间励精图治，成为盛世君主，靠的便不是是否立了储君。
　　
　　“朕已经打算永不纳妃，所以明日早朝的时候会宣布此事，然后需要国丈大人去御史府走一趟，朕不希望明日案桌上有劝谏的奏折。”
　　“陛下真的决定了？”容宰辅试图掩盖住自己的震惊，他知道楚翊对他女儿的心意，但同时，他也知道这是自开国以来唯一不纳后妃的帝王。
　　
　　“嗯。”楚翊淡淡一笑，“所以请国丈大人相帮。”
　　且不说前世今生，他既然娶了小姑娘，那就永生不可能纳妃。
　　“微臣谢吾皇万岁万万岁。”容宰辅掩下心中的激动之情，对着楚翊行了个大礼。
　　
　　第二日，帝王永不纳妃的消息便传到朝堂之上，此事在朝堂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47.  指婚【二更】   爱你

　　金銮殿。
　　作为武臣之首的齐王跟文臣容宰辅同时站在其中央, 那齐王轻哼一声，“皇后娘娘如今能够宠冠六宫，国丈大人还真是教导有方。”
　　“齐王过誉, 微臣小女自幼便聪慧无双，又与陛下青梅竹马, 这情分自是重的。”容宰辅没想到他火气这么冲，沉稳颔首。
　　
　　齐王只当他是在炫耀, 便扭过头不理他。
　　容宰辅莫名, 自古文臣与武臣互不干扰, 怎么这人一副仇恨的看着他。
　　“皇上驾到。”
　　
　　“微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看到帝王如芝兰玉树的身影，众朝臣跪下。
　　“众爱卿免礼。”楚翊凤眸淡扫了在场人一眼，在齐王身上停留了一瞬, 沉声道。
　　
　　“今日早朝，朕有一件事宣布，朕的皇后作为京城第一才女，进宫后深得朕心，但是即便如此, 尚且不能免受到他人的伤害, 所以朕决定永生不再纳妃。”楚翊清越悦耳的声音在朝堂之上响起。
　　
　　永生不再纳妃……
　　众朝臣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知道当今圣上宠爱皇后娘娘,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竟能宠到这种地步,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今天竟无一个御史开口劝谏。
　　
　　众人再看了一眼容宰辅, 见他表情镇定便知道帝王应该是提前跟他打过商量了。
　　这下，众人心中是说不出的嫉妒。
　　
　　“皇上, 臣虽是武官，但是自古以来，每一代帝王皆会选秀纳妃, 若是皇上有子嗣便也罢了，偏偏如今……”齐王脑中顿时想起也女儿昨日哭着跑回府的场景，站到中央开始一脸深情地劝谏，“所以臣觉得此举万万不妥。”
　　
　　容宰辅挑了挑眉，恍然间想到他还有个女儿，心思顿时百转千绕。
　　“那老臣倒想问一句齐王，帝王纳妃究竟是为了绵延子嗣还是平衡朝中各派势力？”
　　闻言，齐王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平衡朝中各派势力。”
　　
　　话一出口，齐王顿觉不对，有些恼恨的看了容宰辅一眼。
　　容宰辅恰如其分的佯装惊讶，“看来齐王是有谋逆之心呀？”
　　“你别血口喷人。”齐王猛地对楚翊下跪，“皇上，臣作为本朝唯一的异性王，又是宗室，对我朝那是忠心耿耿，丝毫不敢有二心，还请皇上明察。”
　　
　　“齐王的心思朕自然知道。”楚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出声甚是温凉。
　　“朕在想齐王府云珠郡主也待字闺中，既如此，那朕便将她指婚给永安侯府世子如何？”
　　
　　朝堂瞬间寂静下来，众人不由想起曾经朝堂之上，永安侯上朝喊冤的事。
　　永安侯世子，那可是当年被前太子弄得瘸了一条腿，若是被指婚给他，那将来……
　　一会，众人心思不一。
　　
　　齐王显然猜到帝王是在故意整他，于是一把辛酸泪的对着楚翊道，“还请皇上恕罪，适才是臣逾越了，纳妃之事本就该随皇上心意，还请皇上收回旨意。”
　　
　　楚翊佯装惊讶，“哦？朕怎么不懂得齐王叔的意思，这永安侯世子可是永安侯府唯一嫡脉，难不成齐王觉得他配不上云珠郡主。”
　　永安侯世子虽不成器，但是永安侯还是个百年世族，于是齐王连忙摆手。
　　“不不，是云珠调皮，臣还想多留她几年。”
　　
　　“那朕是该体谅一下齐王的心情了，既如此，这纳妃之事？”楚翊眉梢一扬，淡眸看着他。
　　齐王瞬间摆清立场，对着楚翊深深叩首，“臣觉得后宫纳妃本就会扰乱皇上处理政务的心神，所以臣觉得皇上此法甚好，臣恭祝皇上与皇后娘娘白头到老，琴瑟何御。”
　　
　　“那你们呢？”
　　见局势已定，众人也只能跟着跪了下去，“恭祝皇上与皇后娘娘琴瑟和悦，白头偕老。”
　　
　　楚翊勾唇一笑，跟容宰辅交换了个眼神。
　　
　　不出一日，帝王永不纳妃的消息便传至京城各处。
　　坊间是在赞叹帝后情深，将来定能够开创盛世，而对于京城那些簪缨世族来说，便是抓紧时间，重新替女儿物色京中较为优秀的少年郎。
　　
　　椒房殿中，司琴跟茱萸都是松了口气，想必日后那些人也不敢公然来指责她们姑娘了。
　　当然，容卿卿见到楚翊时眉眼盈盈，主动伸手抱住了楚翊的腰，“溱珺哥哥，其实你无需如此的。”
　　“前世本就是朕辜负了你，如果再让你为我委屈求全，那朕就白来一世了。”
　　
　　“溱珺哥哥，我爱你。”小姑娘抬起笑意盈盈的杏眸，看着楚翊的眼神满是欢喜。
　　“我也爱你。”楚翊心头一软，在她唇上亲了亲，低哑道。
　　
　　许久，小姑娘从楚翊的怀里退出来，“那溱珺哥哥这么爱我，秋日狩猎应是带我去的吧？”
　　“那是自然。”猜到小姑娘想出宫，楚翊一早便打算带她去。
　　
　　只是在这之后，楚翊发现小姑娘似乎对于子嗣之事甚为在意了。
　　晚上总爱缠着他，但偏偏还没碰两下就“哼哼唧唧”。
　　
　　---------
　　
　　京城驿馆。
　　凌子尘得到消息后，便站在窗前，眸色有几分清凉，也有几分晦暗不明。
　　“公子，或许皇上对皇后娘娘是真心的。”那下属走上前，对着他轻声劝道。
　　
　　身为有一个有雄情壮志的帝王，能做到永生不再纳妃已然说明那人在他心中的位置。
　　
　　“再等等。”凌子尘阖上眸子，浅淡出了声。
　　若现在已是南康六年，看到她好他便会离开，但偏偏提前了两年。
　　
　　下属也暗恨自己多嘴，瞅了他一眼，道，“不过还有几日，便是狩猎，到时候公子也可以见到皇后娘娘。”
　　“是了。”凌子尘浅凉一笑，如同流光。
　　
　　三日后，京城狩猎，地点正在南苑。
　　陪行的官员有容宰辅，小国舅，以及一些出身大族的贵女。
　　不过此番，更多的还是为了相看夫婿。
　　
　　待帝后皆在看台坐下之后，婧瑶郡主飞快的跑过来，眉眼飞扬含笑，“婧瑶见过翊哥哥，容姐姐。”
　　“婧瑶郡主。”容卿卿笑着点了下头。
　　
　　“容姐姐，你觉得今日谁会拔的头筹？”婧瑶郡主挨着容卿卿坐下来，笑嘻嘻问。
　　容卿卿瞅了眼身旁坐着的某人，摇头，“不知道。”
　　
　　“去年取得头筹的好像是太……”婧瑶郡主还未说完便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轻着声对容卿卿道，“当时我记得容姐姐还给他递手帕呢，然后大家都在嫉妒你。”
　　楚翊倏然抬头，眸光微凉。
　　
　　“婧瑶郡主可想骑马？”见某人视线望过来，容卿卿便飞快的扯了下婧瑶郡主的湘裙，讪笑问。
　　“容姐姐会骑马？”婧瑶郡主两眼放光的看着她。
　　她还一直以为她容姐姐只是个才女呢。
　　
　　“会一些。”容卿卿莞尔笑，曾经做准太子妃的时候，她几乎什么都有学过。
　　“那容姐姐，我们改日再相约赛马吧。”婧瑶郡主大喜，抚掌直乐。
　　“好。”
　　
　　少顷，楚翊搁下茶盏，清雅如华的起了身，温声对容卿卿道，“正好回宫让人为你做一件紫狐貂裘。”
　　“翊哥哥这是打算亲自出马了？”闻言，婧瑶郡主马上凑上来，笑嘻嘻道。
　　楚翊浅声一笑，从看台上走下去。
　　
　　当楚翊动作骁勇的骑上马时，秦昭便跟了上来，朗声笑，“既然皇上都亲自出马，那子昭岂有不从之理。”
　　“朕也好奇小国舅的骑术。”闻言，楚翊眉梢微挑，道。
　　
　　结果二人一进入猎场，便有众多箭矢飞过来。
　　
　　“婧瑶郡主近日在家中做什么？”知道国舅府与文大学士府已交换了庚帖，容卿卿半带打趣问。
　　“姐姐不都知道嘛，无非就是那些女红，我又不会做，然后哥哥还成天骂我。”婧瑶郡主撅了撅嘴，开始埋怨秦昭。
　　“小国舅也是为了婧瑶郡主好。”
　　
　　及近午时，依旧没有看到楚翊跟秦昭的身影。
　　
　　容卿卿微微蹙眉，看了眼天色，“婧瑶郡主，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我也觉得不对劲，怎么齐王也不见了。”婧瑶郡主也皱了下眉，四周环视一圈，无意识说了句。
　　
　　齐王……
　　容卿卿神色微变，“糟了，齐王说不定意图谋反，然后在猎场上动了手脚。”
　　上一世东宫谋反，其中便有齐王，可这一世，说不定齐王自己生了异心，也或许，是继续跟楚若轩联了手。
　　
　　“那容姐姐，我们该怎么办？现在哥哥跟宰辅大人好像都在里面。”婧瑶郡主急得跺脚，一把抓住容卿卿的手。
　　容卿卿突然想到男子对她的种种好，眼圈微红，“走，我们去看看。”
　　“可万一猎场真被人动了手脚，那我们？”婧瑶郡主咬唇，她倒是不怕死，可是她怕疼。
　　
　　“皇后娘娘，婧瑶郡主，你们可是要去猎场？”文如熙见状，便快步走了过来，问二人。
　　“如熙哥哥，翊哥哥跟哥哥他们可能出事了。”婧瑶郡主如看到救命稻草的将他的手握住。
　　文如熙墨眸顿时沉了下去，脸色霎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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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时，三人带着一群侍卫赶到猎场。
　　“容姐姐，小心。”见箭矢飞过来，婧瑶郡主便惊呼一声。
　　“有刺客。”
　　
　　侍卫连忙出手，而婧瑶郡主三人趁着空隙往猎场里面去。
　　而就在猎场最南方的一处，凌子尘，楚翊还有秦昭等人全在。
　　
　　“溱珺哥哥，你受伤了？”




48.  避火图   很贵

　　一路赶来, 地上皆是死尸，看得人心惊胆颤。
　　容卿卿跟婧瑶郡主骑着骏马，飞快的赶往猎场最南边。
　　
　　只是当看到楚翊玄色月华衣袍上沾着的血迹时, 容卿卿忍不住慌了神。
　　“你怎么来了？”楚翊似有所感，抬起头看向她, 然后几步走向她。
　　
　　“溱珺哥哥，你是不是受伤了？”小姑娘将他的袖子扯住, 就要去检查他的伤口。
　　“朕无事。”楚翊俊颜微沉, 将她的手握住, 摇了摇头。
　　
　　“那……”小姑娘咬了咬唇，她怎么感觉他就是受伤了。
　　秦昭见状微微一笑，“皇后娘娘, 受伤的是凌二公子。”
　　
　　容卿卿这才发现，凌子尘脸色不是一般的惨白，而且身上沾染了许多血迹。
　　感受到小姑娘看他的目光，凌子尘对她扯出一抹笑，那模样, 似是让她不要担心。
　　
　　“多谢凌二公子。”虽说不怎么喜欢这人, 但容卿卿还是朝他道谢，一脸诚挚, 道。
　　凌子尘咳嗽一声, 眉间尽是暖意, “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皇后娘娘不必客气。”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 小姑娘还是如幼时一样的善良。
　　
　　秦昭轻轻摇了摇头，这凌子尘倒是个痴情种。
　　“哥哥，那你没事吧？”婧瑶郡主提着的心慢慢放下来, 问秦昭。
　　“我没事。”秦昭只是受了些小伤，但是他的脸色并不比楚翊好多少，今日竟然有人敢在猎场设埋伏，简直是不想活了。
　　
　　不一会儿，清凌带着人过来，“属下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威风凛然的镇国大将军。
　　
　　“先扶凌二公子回去，传太医诊治，另外，将齐王府全部捉拿。”楚翊凤眸一直沉着，对几人吩咐。
　　当初他未揭示楚若轩的身份，是顾忌到他父皇的身体，但今日之事一旦被查出跟楚若轩有关，那他定不会再如他父皇那般心慈。
　　
　　众人将凌子尘扶到营帐里，而婧瑶郡主跟容卿卿则在看台外面。
　　“容姐姐，幸好翊哥哥跟哥哥无事，真是吓到我了。”婧瑶郡主心有余悸的拉住容卿卿的手，声音都有些惊疚。
　　“是啊。”
　　
　　“容姐姐，今日这事跟齐王府有关，但会不会是有人指使的呀？”婧瑶郡主蹙眉，她虽然不懂事，但经国舅府的耳濡目染，她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齐王府是宗室，又尚了公主，权势已达高峰，唯一可能担心的便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云珠郡主。”
　　婧瑶郡主瞬间反应过来，“那会不会是有人许了他女儿皇后之位，所以他才帮那人进行造反？”
　　
　　“应该是的。”容卿卿娥眉轻蹙。
　　她得赶紧跟那人说一下，这事她觉得跟楚若轩脱不了干系，也或许是长乐公主。
　　若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将楚若轩的身份公诸于众。
　　
　　“若这样，那翊哥哥肯定不会放过那楚若轩的。”婧瑶郡主小声道。
　　自小，婧瑶郡主便跟东宫还有长乐公主亲近不起来，再之后，东宫的手段让人越来越难以接受，就更加亲近不起来。
　　
　　而容宰辅这边，一得到消息，便急忙赶过去。
　　恰好秦昭跟镇国大将军守在营帐外面。
　　“皇上可还好？”
　　
　　“国丈大人请放心，皇上无事。”见是容宰辅，秦昭连忙上前，对容宰辅温和笑道。
　　容宰辅心口一块大石放下，“那就好，小国舅可知此次是谁在猎场行刺皇上？”
　　
　　“应该是齐王。”提到这茬，秦昭舒缓的脸色便冷了下去，胆敢在猎场行刺，这齐王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齐王？”容宰辅眉宇轻敛，齐王府虽为异姓王府，但一向不参与储君争夺当中，这次是怎么回事？
　　秦昭颔首，“猎场南边是由齐王负责，不管刺杀是否由他安排，他都脱不了干系，现在皇上已让人去查。”
　　
　　说到这里，秦昭蓦然想起，“对了，适才皇后娘娘也去了猎场，不知有没有受伤，可有随行太医过去？”
　　一听，容宰辅神色就是一沉，他女儿竟也去了。
　　“回小国舅，刚才太医过去，说皇后娘娘跟婧瑶郡主无事。”闻声，云公公快步过来，对着二人道。
　　
　　“嗯，退下吧。”秦昭表情微缓，摆手让他退下。
　　
　　当日，帝王便带着人全部回了宫。
　　
　　偏殿，御书房。
　　太医令正给凌子尘诊脉，许是因为帝王在旁边，那太医手有些轻微的抖。
　　
　　“凌二公子怎么样？”楚翊眉眼微沉，走到太医旁边，问。
　　太医令一抖，“凌二公子虽外伤严重，但尚未伤及筋骨，”
　　“在下无事，多谢皇上关心。”
　　
　　少顷，殿内恢复安静，楚翊扬眉，“凌二公子本次救驾有功，朕让你做陇西宁静王如何？”
　　“为皇上效力是臣的荣幸，臣愧不敢当。”凌子尘浅浅摇头，出声带有几分凉意。
　　
　　“那听凌二公子这话，是没什么想要的了？”楚翊清贵如画般的抚了抚袖，挑眉问。
　　凌子尘猛然起身，当着楚翊的面跪下，“皇上，臣确实有一愿，还请皇上成全。”
　　
　　“你说。”
　　凌子尘犹豫再三，最终将头磕在温凉的地面。
　　“在下对权势，王位皆无所谓，唯一所求便是求她来世。”
　　
　　---------
　　
　　月上梢头，亥时将至的时候，楚翊才从外面走进椒房殿。
　　“溱珺哥哥，那个凌二公子现在怎么样了？”容卿卿踩着莲步到他面前，仰起头问。
　　
　　“别提他。”楚翊脸色一黑，有几分恼恨的走到上头坐下。
　　“溱珺哥哥是不是吃醋了？”容卿卿走到他身边，笑吟吟的将头埋在他怀里，露出一张倾城国色的小脸，道。
　　
　　楚翊伸出手将小姑娘抱在怀里，别扭的没有开口。
　　“我这不是因为他今日帮了溱珺哥哥嘛，若溱珺哥哥真吃醋的话，那我以后不问就是了。”
　　
　　“别胡说，朕告诉你。”楚翊将她搂得更紧，强压住心中的醋意，“他没死。”
　　没死……
　　若是这人说这话，那肯定是将那凌子尘照顾得很好。
　　
　　但是晚间的时候，这个人一直不停地折腾她，临到最后，还贴着她的耳垂呢喃问，“娇娇可愿许我来世？”
　　“嗯。”容卿卿云里雾里的点了下头，嗓音既嘶哑，又娇媚。
　　逼得楚翊又来一次。
　　
　　寅时，殿内动静将歇。
　　将佳人抱在怀里的楚翊唇角忍不住扬起，因为今日他对凌子尘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那恐怕要让凌二公子失望了，因为，朕要她的生生世世。”
　　
　　翌日，御书房的人都有些惊奇，因为昨日帝王的脸色还阴云密布，谁知今日就一派清风朗月的，声音甚是温和。
　　容宰辅，秦昭都一早在御书房候着。
　　
　　“经镇国大将军调查，前几日齐王与前太子有传密信过，众爱卿觉得此事该当如何？”
　　“齐王府协助东宫，意图造反，按罪当诛，但是我朝历代帝王素以仁德立于当世，皇上刚刚登基，还是不易行过于血腥之事。”镇国大将军一脸严肃的走上前，对着楚翊说。
　　
　　“微臣同意镇国大将军所言，此次围场狩猎，齐王行刺，按罪当诛，但是皇上初年登基，确实不易行血腥之事。”容宰辅眉目微深，走到楚翊面前，道。
　　若是那日猎场真出了事，那诛九族不为过，但幸好都无事。
　　
　　“小国舅觉得呢？”
　　“臣以为猎场行刺，若不能杀一儆百，确实于朝堂不利，但是诚如国丈大人跟大将军所说，皇上初年登基，若是行血腥之事，也确实不好。”
　　
　　“那褫夺齐王府的爵位，至于前太子，先前父皇只是褫夺其储君之位，那便贬为庶人，流放边疆，其妹长乐公主于清心寺反思己过，再不得踏入京城。”楚翊唇角微勾，慢慢道。
　　闻言，秦昭神色微深，他祖母一直心忧那两人，可没想到那两人就是……
　　“是，皇上。”
　　
　　齐王府一除之后，柳太妃便搬离了宫中。
　　而楚翊两人更是没羞没躁起来，但每次御医来诊，都未有结果。
　　
　　又过了几个月，容卿卿终于忍不住，总觉得是楚翊那方面不行。
　　一日，竟将那避火图拿出来，说要跟楚翊琢磨一番，当晚，就被楚翊欺负得哭着求饶。
　　
　　这日，御书房。
　　“皇上，皇后娘娘说有事找你。”云公公笑着从外面进来，对楚翊说道。
　　“请皇后娘娘进来。”
　　楚翊微微揉了揉眉心，自己又受不住，又非要来招惹他。
　　
　　小姑娘手提着食盒，从外面探出头来，“溱珺哥哥，这是我做的羹汤，你快来尝一下吧。”
　　“这是你做的？”
　　
　　听出他话里的戏谑，小姑娘娇嗔一声，又透着几分认真，“不是，是我亲自站在那里，吩咐别人做的。”
　　云公公当即一笑，怪不得皇上被皇后娘娘吃得死死的，这一撒娇，隔谁都受不住。
　　
　　“这是什么？”只是当那食盒打开时，饶是楚翊都怔了一下，靠在龙椅上问小姑娘。
　　鹿茸、鹿鞭，还有千年灵芝，都是大补之物。
　　
　　“溱珺哥哥，我找太医问过了，他说有可能是溱珺哥哥你……不太行。”许是觉得这话有些难以说出口，小姑娘声音特别小。
　　楚翊气笑了，摆手让众人退下去。
　　
　　再看了那羹汤一眼，楚翊听不出情绪的问了句，“这灵芝应该很贵吧？”
　　“也还好。”小姑娘弯了弯杏眉，“主要还是有效。”
　　
　　有效……
　　闻言，楚翊便将她给抱到怀里，声音微低，“那看来还是朕不够努力。”
　　“等等，溱珺哥哥，我觉得……”小姑娘瞬间慌了，就要开口。
　　
　　可这一开口，所有的话便都被某人吞入腹中。




49.  春宵(二更)   分寸

　　寝殿之中, 芙蓉软帐，锦绣丝被，缱绻意渐浓。
　　小姑娘瞬间觉得自己是摆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于是紧张的去扯楚翊的袖摆，“溱珺哥哥, 你……你等一下。”
　　“娇娇怎么还要朕等，之前不是娇娇说朕不太行？”楚翊闻言便是一笑, 眉目如画般风流, 偏偏凛然之中带着些柔情, 让人看着就心动不已。
　　
　　但是此刻，容卿卿却没雅兴欣赏这样的美，撑着身子就要起来, “溱珺哥哥怎会不行，是我不行。”
　　“没关系，朕行也可以。”楚翊伸手拦住她的动作，慢条斯理的去解她腰间束着的丝带，神情说不出的闲适。
　　
　　“溱珺哥哥。”小姑娘都快哭了, 杏眼朦胧的看着他。
　　楚翊却是一笑, 小姑娘在这方面确实嫩了些，其实往往这个样子最能勾起男子的欲望。
　　
　　最终, 小白兔还是逃不过大灰狼的手掌心。
　　
　　桃红纱帐垂下时, 看着浑身无力, 堪堪攀着他的小姑娘，楚翊咬了下她的耳垂, 轻笑一声，“娇娇知不知道这种样子往往是最勾人的？”
　　
　　小姑娘更加羞恼，想要踹楚翊, 结果没有丝毫气力，反而让某人的动作更“凶”了些。
　　于是一整晚，小姑娘喉咙哑的说不出话来。
　　
　　而后，床榻轻摇，□□之声断断续续从寝殿中传了出来。
　　
　　门外守着的云公公望了眼天色，这皇上现在总行了吧。
　　就是不知道为何皇后娘娘会觉得他们陛下不行，竟给陛下送鹿鞭汤，明明他们陛下看起来就如此的“魁梧”。
　　
　　翌日寅时，楚翊身姿如画般的从寝殿中出来，眉眼间是未散的餍足。
　　“见过皇上。”
　　楚翊脚步微顿，淡声叮嘱，“嗯，等会让御膳房的早膳做得清淡些。”
　　
　　昨夜小姑娘又逼得他失了分寸，最后受苦的偏偏又是她自己。
　　“是，奴婢遵旨。”司琴跟茱萸对视一眼，福了福身。
　　
　　待楚翊走到云公公面前，云公公忙乐呵道：“老奴见过陛下。”
　　“去传太医令过来。”楚翊冷眼一瞥，道。
　　
　　“是，皇上。”云公公暗自沉思，这时候请太医，莫不是他们陛下真的是有点不行，那他还真得提前吩咐御书房每顿送鹿鞭汤。
　　
　　寅时三刻，太医令匆匆赶到御书房。
　　“皇上，太医令过来了。”云公公更是十分急切的冲进御书房，对着楚翊大声道。
　　若是他们陛下真不行，那可是头等大事。
　　
　　楚翊摆手让他退下，只留了太医令。
　　云公公更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于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御书房，楚翊轻蹙眉梢。
　　
　　“皇后现在的身子如何？”
　　前世太医的那句“这位姑娘体质阴寒，于子嗣较为艰难”，楚翊一直记得，所以当日，楚翊便让人给小姑娘诊了脉。
　　太医令思考一会，对楚翊作揖，“回皇上，之前臣为皇后娘娘请脉的时候，皇后娘娘因体质阴寒，不易有孕，但经过这段时日的调理，皇后娘娘的身子已然好了许多，若是此时有孕，相信生产也定会顺利。”
　　
　　楚翊倏然凝眸，抬眼看他，“那你的意思是皇后生产之时定会顺利？”
　　“皇后娘娘目前适合有孕，若无意外，便是的。”太医令再次沉吟，肯定道。
　　
　　楚翊起身，负手站在窗牖之前。
　　
　　足足一个时辰，太医令才从里面出来，云公公紧赶慢赶的跑到他面前，低声问，“章太医好，皇上目前这情况可是需要大量进补鹿鞭汤？”
　　太医令脚步迈不动了，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皇上身子一直极好，为何要进补鹿鞭汤？”
　　
　　“章太医，杂家是一直伺候在皇上身边的人，你也不需要刻意去瞒我，如今宫中最不缺的便是那鹿鞭，鹿茸，若是需要，杂家现在就让内务府拿过来。”
　　“可是皇上真的不需要进补。”太医令皱眉，以前皇上可是战神王爷，那上阵杀敌，何等威风凛凛，虽说如今登基为帝，但也还没到要进补的地步吧。
　　
　　云公公看他这表情，有些狐疑，难不成真是他弄错了？
　　
　　---------
　　
　　没过几日，便是国舅府婧瑶郡主出阁的日子，因为是国舅府与文大学士府联姻，所以甚为热闹。
　　但最让人意外的就是帝后都来到了国舅府。
　　
　　当看到帝后的身影，众人都忙不迭的跪了下去，“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楚翊凤眸一扫，沉声道。
　　“谢皇上。”
　　
　　此前帝王迎娶的时候，众人便见到皇后娘娘的倾国之色，后来帝王为她永生不再纳妃，便让众人更加好奇这位皇后娘娘来，于是今日见到，众人都有些挪不开视线。
　　
　　秦昭见某人似有不悦之色，就轻咳一声，抬起手，“皇上，皇后娘娘，您们里面请。”
　　众人悻悻的移开目光。
　　
　　桃花园，婧瑶郡主正穿着绣衣待嫁，当看到容卿卿，婧瑶郡主甚为高兴的起了身，“容姐姐，你怎么来了？”
　　“见过皇后娘娘。”帮着婧瑶郡主梳妆的一众婢女起身，拂礼。
　　虽说早闻当今皇后娘娘美貌，但今日一见，在场的几个人都有些惊艳。
　　
　　“婧瑶郡主成亲，我岂有不来之理。”容卿卿浅声一笑，握住婧瑶郡主的手，“你翊哥哥也来了。”
　　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婧瑶郡主总是最美满的那一个。
　　
　　“翊哥哥应是跟容姐姐过来的吧？”婧瑶郡主一语中地，哈哈大笑。
　　容卿卿在她额头点了下，“都是成亲的小姑娘了，怎的还这般口无遮拦的。”
　　“容姐姐又跟哥哥一样，总喜欢教训我。”婧瑶郡主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半带撒娇道。
　　
　　容卿卿就坐在她身旁，婧瑶郡主虽说今日成亲，但丝毫不见紧张，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容姐姐，你觉得文老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文老夫人虽说看起来有些严厉，但其实十分容易亲近，文大学士府是我朝真正的清流，相信婧瑶郡主嫁过去会幸福的。”容卿卿想了想，甚是仔细的说道。
　　
　　虽说前世她不知道婧瑶郡主嫁的是谁，但她觉得应该就是文大学士府。
　　
　　婧瑶郡主瞬间笑开了花，最后一丝担忧也没了，“容姐姐，你真好，姐姐一定要跟翊哥哥生个如姐姐这般的小公主。”
　　“借婧瑶郡主吉言。”容卿卿抿唇一笑，倾城如花。
　　
　　酉时将至，文大学士府过来迎亲。
　　当新娘子出阁之后，容宰辅便走到一旁的亭台，然后让人唤容卿卿过来。
　　容卿卿抬头看楚翊，楚翊也正好垂眸看她，微微笑，“去吧。”
　　
　　“爹爹。”容卿卿走到容宰辅面前，轻声道。
　　容宰辅颔首，“宫中的事爹爹也略有耳闻，你与陛下成婚尚不足一年，子嗣之事确实不必着急。”
　　
　　“女儿之前也不急，但是……”
　　容卿卿凝眉，她是真的想要一个跟他生的孩子，或许他已经不记得了，但她记得前世一次醉酒时，他说他希望她能为他生个孩子。
　　
　　“你是担心陛下无子嗣朝堂位置会不稳固？”容宰辅见她一脸为难，有些不解，“如果你是担心这个的话，那大可不必，皇上能力卓越，完全可以以一己之力稳固朝堂，不需要靠子嗣去巩固地位。”
　　“所以爹爹觉得，子嗣之事无需着急。”
　　
　　容卿卿弯眼，十分认真的问他，“爹爹，这只是一方面，难道爹爹跟娘亲在一起的时候，会不想要一个属于彼此的孩子吗？”
　　
　　“胡说，若爹爹不想要，何以对你这般疼爱？”容宰辅嗔怪一声，话一出声，不由带了几分浅叹，“只是，卿卿，你是爹爹的女儿，爹爹不希望你去受苦。”
　　
　　“我知道，爹爹就放心吧。”容卿卿依赖般的摇了摇容宰辅的手臂，娇声道。
　　“爹爹放心。”容宰辅神色霎时温和下来，“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就让人告诉爹爹，爹爹肯定会替你做主的。”
　　
　　回宫的时候，楚翊发现小姑娘情绪似乎不太好，便将她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国丈大人跟你说了什么？”
　　“就是说让我好生辅佐殿下。”小姑娘闷闷说道，小脑袋瓜一直往楚翊怀里拱。
　　
　　楚翊猜到小姑娘没有对他说真话，但他想无非是子嗣之事，便“嗯”了一声。
　　他对子嗣并没有这般在意，但小姑娘喜欢。
　　
　　---------
　　
　　近日，小姑娘总有些想睡，胃口也不太好，总是吃两下便放下了筷。
　　于是连着好几天，朝堂之上，帝王都沉着脸，吓得各朝臣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谁知这日，司琴又蹙着眉对容卿卿说道，“娘娘，前太子说想见你。”




50.  有喜   情浓

　　殿中气氛瞬间一静。
　　
　　茱萸最先撇了撇嘴, “他跟我们姑娘有什么话可说的。”
　　若真对姑娘有意，为何当初还养一个青楼女子做外室，不惜纳她为妃。
　　
　　“他现在在哪里？”容卿卿笑意微顿, 问。
　　
　　“前太子现在在西垂门，好像是今日就要发往边疆, 先前陛下派人审判的时候，他刚好被带到宫中。”司琴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她, “姑娘不会是想去见他吧？”
　　
　　茱萸也看着她家姑娘, 稍显呆愣。
　　“嗯。”容卿卿粲然一笑, 她也很好奇楚若轩会跟她说什么。
　　
　　而西垂门，曾经风华正茂，月韵霞姿的太子楚若轩一脸颓唐的站着, 脸色有些灰白。
　　
　　容卿卿都险些认不出他来，倒是他身边跟从的那些侍卫讨好般的走到容卿卿面前，“参见皇后娘娘。”
　　
　　“嗯，本宫与前太子有话要说，你们在旁边守着吧。”
　　“是, 皇后娘娘。”
　　
　　许是这句“前太子”刺痛到了楚若轩的心, 他讥诮一笑，“你现在很高兴吧, 他登基为帝, 封你做皇后。”
　　容卿卿娥眉微蹙, “如果殿下真是见谁都要咬一口，那我就先走了。”
　　枉她还以为出若轩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
　　
　　“等等, 孤想知道孤曾经对你那样百般关怀，你为何要跟孤退婚？”楚若轩出声，说出一直以来心中的疑问。
　　听到他质问的语气, 容卿卿忍不住冷笑，“殿下为何对我百般关怀，自己心里没数吗？”
　　“若是没有我爹爹跟娘亲的身份，殿下之前会对我百般关怀吗？”
　　
　　她娘亲用死才换得她一生荣华，但前世楚若轩所作所为，未免让人胆寒。
　　
　　“但即便如此，孤也给了你所有能能给的尊荣，往日哪次赏花宴，孤不在你身旁，别国进贡，父皇赏赐的好东西，孤哪次不是最先送到容宰辅府？”楚若轩被她这语气堵的说不出话来，片刻道。
　　容卿卿红妆微掩，“那殿下竟这般喜欢我，为何又要对那锦瑟娘娘这般宠爱呢？”
　　
　　“那是因为……”楚若轩心头一哽，就要出声反驳。
　　“因为殿下知道锦瑟是已故林大将军之女，所以殿下想用她来接近母后，进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容卿卿替他将话说完，前世因帝王年迈，是开始了夺嫡之争，但就是因为后来他的种种所为，导致帝王跟皇后相继离世，后来才会有新帝镇压，进而将太子一党全部抓获。
　　她父亲更是因为她这个名义的未婚夫，用所有朝中的势力去反抗，意图扶他登基。
　　
　　楚若轩失声，“你怎么知道？”
　　“不管我是怎么知道，殿下都与皇位无缘，我曾经以为，殿下虽爱慕权势，但是也会有迷途知返的心，但看来是我想多了，殿下好之为之吧。”
　　
　　就当她前十几年来为他付出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说完，小姑娘就要离开。
　　
　　“对不起。”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楚若轩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愧疚感。
　　
　　“真的都结束了。”容卿卿脚步一顿，眼角有些红，忽然有几分如释重负。
　　不论他是何身份，都不重要了。
　　
　　谁知小姑娘刚踏出西垂门的时候，眼前一黑，竟直直的向前栽去。
　　“皇后娘娘。”司琴一惊，试图去抓她。
　　
　　凌子尘今日恰巧出宫，正好路过这儿，当看到这一幕，吓得赶快跑过去。
　　
　　---------
　　
　　皇后娘娘晕倒的消息，不出半个时辰便传遍皇宫，帝王得到消息后脸色更是沉着，如一阵风般的赶到椒房殿。
　　
　　“奴婢参见皇上。”
　　楚翊锐若寒冰的凤眸在寝殿中扫了一圈，睨二人一眼，“都去外面跪着。”
　　“是。”
　　
　　云公公将两个人拉到一旁，恨铁不成钢的训诫，“你们可是容宰辅亲自挑选出来的陪嫁丫鬟，怎么做事就这么不小心，怎么皇后娘娘还晕倒了。”
　　
　　“今日奴婢去御膳房拿膳食的时候，刚好碰上前太子身边的侍卫，他说前太子想见姑娘，奴婢就回来跟姑娘说了，谁知道……”司琴也是担心，急切的想哭。
　　云公公急得跺脚，恨不得上前看一下二人脑子是什么做的，“你们怎么能让皇后娘娘见前太子呢。”
　　
　　来回走一圈，云公公直叹气，“两位姑娘，你们最好保佑皇后娘娘无事，若不然，杂家也保不住你们。”
　　
　　寝殿之中，楚翊姿仪惊艳般的站在床榻之前，看着帐中昏睡的小姑娘，紧锁着眉。
　　“怎么样？”
　　
　　太医令“咦”了一下，继续给小姑娘诊脉，还时不时的皱了下眉。
　　“传……”楚翊眉眼一沉，眸色微凝。
　　云公公忙不迭的跑进来，“皇上，太医院的太医都在外候着，可否要让他们进来？”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这是有喜了。”谁料这时，太医令一脸欣悦的开口，对着楚翊重重的叩首。
　　
　　有喜了……
　　楚翊错愕了一瞬，说不出心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软软的。
　　
　　见二人这反应，太医令自己有些怀疑，难不成是他将话说错了。
　　琢磨了一下，他适才说的应该是“有喜”两个字啊。
　　
　　云公公更是瞠目结舌，许久才反应过来，对楚翊道喜，“恭喜皇上。”
　　
　　“都赏。”楚翊这才有了反应，摆手让二人起来，弯着的唇角尽是愉悦。
　　
　　只是看到昏迷不醒的小姑娘，楚翊神色又沉了下去，“那皇后为什么会晕倒？”
　　云公公起初脚步带风的去领赏，闻言又停了下来。
　　
　　“这是因为月份浅，皇后娘娘近日未歇息好的缘故，待下官下去开一个方子便好。”太医令乐呵直笑。
　　“那还不快去。”帝王冷眼一扫，温凉说道。
　　
　　待众人离去，楚翊修长如玉的手贴在小姑娘的小腹上，凤眸尽是柔情。
　　
　　而凌子尘站在椒房殿宫门口，神情担忧的来回走动。
　　当看到有宫娥从里面走出来，连忙上前，激动的揪着她的袖子问，“皇后娘娘怎么样？”
　　
　　宫娥一怔，却是喜悦的朝她屈了屈膝，“回凌二公子，皇后娘娘这是有喜了。”
　　
　　有喜……
　　凌子尘怔愣一瞬，若真是这样，那也再好不过了。
　　若是有了孩子，小姑娘在这世间便一直有了牵挂，应就不会发生曾经那样的事。
　　
　　申时四刻，眉眼掩不住愉悦之色的楚翊从御书房出来。
　　当看到凌子尘的身影时，楚翊唇角微勾，“凌二公子可是有事找朕？”
　　
　　“在下确实是有事要跟陛下协商。”
　　“那凌二公子随朕来。”
　　
　　御书房，云公公将茶奉上后便退了下去。
　　凌子尘抿一口茶后，动作轻缓的在楚翊面前跪下，语出坚定，“皇上，在下即将回陇西，但若是皇上敢负她，在下定然是不会放过你的。”
　　
　　“朕向你担保，你所有的担忧都不会发生。”楚翊站起身，将手负在身后，凤眸微凝，道。
　　凌子尘眸色清凉，俯身叩首，“那在下恭祝皇上江山千秋万代，与皇后娘娘白头偕老，恩爱不疑。”
　　
　　京城客栈，下属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公子决定离开京城？”
　　“是。”凌子尘凉声笑，曾经他赶往京城，只是想小姑娘能平平安安的，如今她既然幸福，他又为何要去打扰她呢。
　　
　　三日后，接到他妹妹消息的容子霖赶往京城客栈，对着凌子尘道，“听说凌二公子即将离开京城，在下特意来送二公子一程。”
　　“此外，阿妹说曾经那只是举手之劳，若是换成了旁人，也定会帮助凌二公子。”
　　
　　小姑娘这是想起来了？
　　凌子尘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多谢子霖公子相告。”
　　“嗯，也祝凌二公子在陇西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从此恩爱不弃。”
　　
　　“多谢子霖公子。”
　　凌子尘微微一笑，他想这一生他是再也遇不到一个像小姑娘这样的女子，他与她儿时相识，但他未陪伴她的豆蔻年华，所以留下许多遗憾。
　　希望来世，他能最先遇到她。
　　
　　---------
　　
　　而自从知道小姑娘有孕之后，楚翊是恨不得时刻都陪在小姑娘身边，第二日竟连早朝都不想上了。
　　
　　容卿卿娇娇一笑，杏眸落在小腹上，“你看你父皇，还说要让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结果这早朝都不上了。”
　　“朕这就上朝。”楚翊眸光温柔，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出了椒房殿。
　　
　　而早朝上，容宰辅见帝王迟迟未来，就退出了金銮殿，前往御书房，“皇上今日是？”
　　“恭喜国丈大人，皇后娘娘有喜了。”云公公见到他脸上笑开了花，脚步带着风的朝他恭贺。




51.  糖（二更）   感谢正版阅读，评论掉红包……

　　半个时辰前, 楚翊特意招来太医令，“最近可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皇后娘娘因月份尚浅，所以近来需要调养一下, 然后微臣诊脉，发现皇后娘娘身子有些虚, 近日能不下床走动就不走动。”太医令沉思片刻，拱手, 道。
　　
　　“嗯, 那膳食可有什么要注意的？”听到那句‘身子有些虚’, 楚翊轻轻蹙了下眉，问。
　　“微臣已为皇后娘娘开了药膳方子，只需每日让御膳房炖着便是。”
　　
　　太医令低头沉思, 他总觉得他似乎忘了什么，但一时想不起来。
　　待帝王即将去上朝的时候，太医令猛然跟上去，急着开口，“对了, 陛下, 这女子有孕，前三个月是不能行房事的。”
　　
　　楚翊脚步一顿, 太医令微喘着气跟他解释, “因为月份尚浅时, 胎像不稳，若行房事……”
　　他话未说完, 但楚翊已懂得个大概，沉默一瞬，摆手让他退下, “朕知道了。”
　　
　　太医令擦了擦汗，这皇后娘娘有孕，他跟着提心吊胆的。
　　
　　御书房。
　　容宰辅蓦然惊讶，他女儿竟是有孕了。
　　
　　“国丈大人。”云公公见他半晌没有反应，就出声喊道。
　　难不成是高兴过度？
　　“多谢云公公告知。”容宰辅稳了稳情绪，站着的脚步都有些虚。
　　
　　“那陛下今日是不上朝吗？”
　　“陛下等会就来。”云公公微微一笑，道。
　　
　　而后，中宫有孕的消息就传遍朝堂。
　　原先帝王的恩宠就是古之所有，这一怀孕，恐怕恩宠更胜从前吧。
　　
　　“恭喜国丈大人。”看着一脸欢喜的容宰辅，各同僚掩下心中的嫉妒，向他道喜。
　　若是以往，他们肯定特别喜悦，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一个机会，但是帝王既说永不纳妃，那他们也只能艳羡的份。
　　
　　容宰辅笑意不断，那模样，看得有些人是咂舌不已，要知道这满朝之中，就属容宰辅是雷霆不动之人，何曾有过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候。
　　
　　半个时辰后，帝王来金銮殿，然后众人发现今日的帝王脾气不是一般的温和，比起前几日那阴云密布的玉容，简直是如同换了个人。
　　早朝过后，众朝臣都松了口气，果然，还是皇后娘娘在陛下心中最重要。
　　
　　而容宰辅单独被留下，云公公笑道：“国丈大人，陛下有请。”
　　
　　容宰辅点头，结果还未走到殿中，便听到他女儿撒娇的声音，“溱珺哥哥怎么就确定她是公主，难道溱珺哥哥有火眼金睛不成？”
　　容宰辅眉目露出一丝笑意，脚步停住，云公公进去禀报，“皇上，皇后娘娘，国丈大人来了。”
　　“宣。”
　　
　　容宰辅沉稳的走进去，视线在帝王喂她女儿吃糕点的动作上停留一瞬，“微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国丈大人请起。”楚翊将糕点搁下，摆手让他起身。
　　“谢陛下。”容宰辅微笑，起了身。
　　
　　待容宰辅与楚翊商议完事情，容宰辅便温声嘱咐两句，“现在都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可莫要再像以前这般任性，然后就是做事一定要稳重，万事要以腹中胎儿为重。”
　　
　　曾经容宰辅对这个女儿疼爱之余，在礼仪课业方面甚为严厉，但自从容卿卿出嫁之后，容宰辅对她便只剩下慈爱。
　　
　　“知道了，爹爹。”容卿卿俏皮的眨眼，虽怀着孕，但小姑娘还是跟之前一样可人。
　　“嗯，那爹爹就先走了。”容宰辅温和一笑，又对旁边的楚翊行一礼，“陛下，微臣告退。”
　　
　　“送国丈大人出去。”楚翊颔首，朝云公公吩咐。
　　
　　一出御书房，容宰辅给云公公塞了个一个荷包，“云公公，小女就劳烦您多加照拂了。”
　　“国丈大人请放心，有陛下在，皇后娘娘定能平安诞下龙嗣。”云公公乐呵一笑，没有伸手去接。
　　笑话，若他真敢接国丈大人的东西，那他也不用在帝王身边当差了。
　　
　　“借云公公吉言。”容宰辅也未勉强，温和颔首。
　　
　　里间，虽尚只初冬，但里面仍旧烧了地龙。
　　“溱珺哥哥，你适才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小姑娘脸颊红彤彤的，扯了扯他的袖子，仰起头问他。
　　
　　楚翊微微一笑，大手一扬，从旁边拿起金丝绣被，“朕是希望有一个跟娇娇一样可人的小公主。”
　　“那要是是太子呢？”小姑娘一脸狡黠的看着他，问。
　　
　　“绝对不可能。”楚翊凤眸微眯，将金丝绣被搭在小姑娘身上，只要一想到最后是个臭小子，还会跟他争宠，楚翊心气就有些不顺了。
　　
　　殿内温度节节攀升，楚翊有些心猿意马，但想到太医令的嘱托，强自转了话题，“你是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从前世小姑娘不识那块玉佩起，楚翊便知道小姑娘不记得儿时的事。
　　
　　“刚想起来的，溱珺哥哥，其实那凌二公子真的挺可怜的，到时候他离京的时候你让人去送他一趟。”
　　“嗯。”
　　不管怎样，他都不会给凌子尘丝毫的机会，哪怕来世也不行。
　　
　　想着，楚翊心中突然有些恼火。
　　“溱珺哥哥，那要真是小公主，溱珺哥哥需不需要提前替她选好驸马呀？”小姑娘想了下，声音微软的问楚翊。
　　“怎么这般早。”楚翊眉梢轻蹙，将她的掌心握在手里，惊讶的看着她。
　　
　　“那我之前还一出生就被指婚给……”小姑娘下意识反驳，想起什么又停了下来。
　　楚翊却是懂了，眸光微深，“朕的女儿哪还需要这么早挑选驸马，肯定要等她日后喜欢。”
　　
　　“可万一京城那些好儿郎……”
　　楚翊将她的腰肢握住，吻上她的唇畔，“朕看娇娇就是时刻让朕把持不住。”
　　
　　二人又腻歪了一上午，待小姑娘歇下之后，楚翊走到外间的案桌上开始批阅奏章。
　　
　　“皇上，听驿馆那边来说，凌二公子准备在十日后离京。”云公公轻着步过来，生怕扰了皇后娘娘歇息。
　　“朕知道了。”楚翊朱笔一顿，摆手让他退下。
　　
　　---------
　　
　　这日晚上，帝王龙辇停在椒房殿。
　　太监刚欲开口，帝王便抬手阻止了他。
　　
　　近日小姑娘总有些嗜睡，寝殿中虽掌了灯，但是小姑娘很有可能是睡了。
　　
　　未及正殿，便传出里间细碎的声音，“奴婢以前听桑梓里的人说，如果父亲在晚上睡前给孩子讲故事的话，孩子会比旁人聪明，所以如果皇上能在姑娘睡前给小公主讲故事，日后公主肯定会特别聪慧。”
　　
　　“那我这般聪慧，总该不会是因为爹爹之前在娘亲睡前给她讲故事吧。”小姑娘显然有些惊讶，笑着说道。
　　听出话里的打趣，司琴有些害羞的跺了跺脚，“奴婢这是为了娘娘肚子里的小公主好。”
　　自从帝后说这胎是小公主，椒房殿跟御书房服侍的人都便跟着喊“小公主。”
　　
　　小姑娘笑完，刚想开口，楚翊便走了进来，凤眸微含笑意，“朕也觉得司琴此法甚好。”
　　“溱珺哥哥。”小姑娘一脸惊讶的抬眸，看他。
　　
　　“奴婢参见皇上。”司琴跟茱萸一惊，对着楚翊福身。
　　楚翊摆手让二人起身，走到小姑娘旁边坐下，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朕今日便跟朕的小公主讲故事。”
　　
　　“溱珺哥哥，你真好。”小姑娘先是惊诧，随后靠在楚翊怀里，糯声笑道。
　　
　　戌时二刻，二人在拔步床上躺下，楚翊身子微侧，薄唇轻启，开始声情并茂地讲故事，“昔日始祖皇帝，国之初立，百废俱兴……”
　　还没一会，小姑娘眼皮耸拉，就要睡着，“溱珺哥哥既然说她是公主，你还跟她讲这么难的。”
　　
　　难……
　　楚翊声音止住，他记得小姑娘小时候总像个雪兔，四处乱窜，于是沉吟片刻。
　　
　　“那朕给小公主讲个兔子吃萝卜的故事可好？”
　　小姑娘立即噗呲一笑，觉得这跟某人完全不搭，“溱珺哥哥还是别讲了，等日后小公主出生，溱珺哥哥多教导也是一样的。”
　　
　　“朕明日再去学一学。”楚翊一笑，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早些歇息。”
　　“溱珺哥哥也早些歇息。”小姑娘在他侧脸亲了一下，道。
　　
　　少顷，小姑娘便在楚翊怀中沉沉睡去。
　　
　　翌日。
　　“去国库中看一下，有什么可以给小公主日后玩的小玩意儿。”
　　
　　“是。”
　　云公公微微叹口气，从开国以来，哪个帝王不是想生个太子巩固皇位，唯独他们陛下不一般，说到底，还是爱屋及乌啊。
　　
　　打开竹简，楚翊又看了一个时辰。
　　微微阖上眸，楚翊唇角微扬，这样，便很好。




52.  贪欢   欺负

　　御书房, 辰时。
　　
　　看着眼前的小玩意儿，楚翊唇角微扯，“这些都是凌子尘送过来的？”
　　这还真是走之前都不让他省心。
　　“这是凌二公子拖子霖公子送过来的, 说是送给未来的皇子跟小公主。”云公公嘴扯了扯，低声朝他解释。
　　
　　“呵。”楚翊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收起来吧。”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将这些东西拿给他女儿玩的。
　　
　　“是。”云公公将拨浪鼓，兔儿爷全都收了起来, 这凌二公子倒是至情至性之人, 偏偏遇到的是他们陛下。
　　
　　就在云公公即将踏出御书房时, 楚翊出了声。
　　“等下，派人一路护送他回陇西。”
　　虽说这人可恨了些，但为了小姑娘, 他还是可以忍一忍。
　　
　　“是，陛下。”
　　
　　---------
　　
　　这日，椒房殿。
　　容卿卿正在小厨房捣鼓，楚翊过来时吓一跳，赶紧将她抱过来, “有什么事还需要你做？”
　　
　　“溱珺哥哥。”小姑娘自己也惊着了, 秋水盈盈的眼睫一颤一颤的。
　　“你们是怎么伺候娘娘的？”见状，楚翊玉容微凉。
　　司琴跟茱萸有些懊恼的走上前, “陛下请恕罪。”
　　
　　“不干她们的事, 是我自己见溱珺哥哥太辛苦, 所以想为溱珺哥哥做羹汤。”
　　“做羹汤？”楚翊挑眉，浅华如画般的重复小姑娘的话。
　　该不会是小姑娘见他最近对她多番“体谅”, 又开始怀疑他那方面不太行。
　　
　　看到楚翊这表情，小姑娘就佯装撒娇，“哎呀, 溱珺哥哥这是不信我的话吗？”
　　楚翊失笑，在她的掌心处挠了挠，“朕只是信的，只是这些事并不需要你去做。”
　　
　　最终，羹汤还是没能呈到楚翊面前。
　　不过晚上，楚翊还是在小姑娘的身上给讨了回来。
　　
　　***
　　
　　翌日，惠风清朗，悦人身心。
　　“姑娘，八皇子妃递了令牌，说想要见姑娘。”
　　茱萸表情一顿，问她，“是那个文大学士府的表姑娘？”
　　
　　“是的。”
　　茱萸点了点头，这个八皇子妃虽是表姑娘，但既出自文大学士府，想来应该是个温婉性情的女子，实在是前日那清平侯夫人让人震惊到了，如今她们姑娘有孕，肯定是经不起刺激。
　　“那让她进来吧。”容卿卿动作随意的将手中的络子放下，莞尔一笑，道。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少顷，八皇子妃从外面进来，乍一看，众人都有些惊艳，柔婉似水，婀娜婉约。
　　
　　容卿卿霎时想起来，这人登基之后竟然忘了封他们爵位，皇室先前便只有这几位皇子，贤王是早早的受了封。
　　“八皇子妃免礼。”
　　
　　“谢皇后娘娘。”八皇子妃婉柔如水的笑了笑，“还未恭喜皇后娘娘怀上龙嗣，这是妾身给小太子跟小公主准备的见面礼，还请皇后娘娘收下。”
　　早在此前，帝王永不纳妃的消息便传遍京城，所以八皇子妃早已明了，但凡中宫诞下的是皇子，定会被立为太子，于是投其所好。
　　
　　茱萸伸手接过，是一对长命锁。
　　“八皇子妃客气了。”容卿卿眉眼有些欢喜，国色倾城的红妆更是娇中带着俏，看得人心动不已。
　　
　　八皇子妃自小在文大学士府长大，自然清楚她是极为高兴的，有些意外，不过只能说明帝王对她是真真的宠爱。
　　“皇后娘娘喜欢便好，陛下跟皇后娘娘都是如此的出色，相信日后生出的小太子跟小公主定是十分聪慧。”微微抿唇，八皇子妃开口笑道。
　　“借八皇子妃吉言。”
　　……
　　
　　“前些日子妾身听说前太子被发配边疆，这才恍然发现妯娌就只有娘娘跟贤王妃娘娘了，所以不甚感慨，恰好今日殿下提了一嘴，妾身便进宫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会怪罪妾身莽撞吧？”临到最后，八皇子妃掩唇微笑。
　　“自然不会。”
　　若论其无耻，这楚晖比起楚若轩来更是不遑多让，这么好的姑娘嫁给他，简直是便宜了他。
　　
　　“那妾身日后可要多来叨扰皇后娘娘了。”
　　“行。”容卿卿朝她眨了眨眼，甚是俏皮灵动。
　　
　　待八皇子妃离开之后，小姑娘便杏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半趴在案桌上，遮掩不住其姝云之色。
　　“姑娘这是要睡了？”茱萸忙走上来，轻声问。
　　“嗯，那两块长命锁记得用匣子装起来。”
　　
　　“等下你将这个拿到御药房让人检查一下。”待她们姑娘歇下之后，茱萸将那长命锁递给司琴。
　　司琴有些惊讶，“茱萸姐姐是怀疑八皇子妃？”
　　“八皇子妃是好人，但是八皇子之前是依附东宫，防患于未然也是好的。”茱萸微摇了下头，朝她解释。
　　“那我马上过去。”
　　
　　---------
　　
　　八皇子府，后花园。
　　即便出了宫，那跟着的丫鬟还在赞叹，“姑娘，奴婢发现皇后娘娘真的长得好美呀。”
　　“人家皇后娘娘之前可是京城第一美人，自然是极美的。”八皇子妃微微含笑，若说这京城，容貌美的女子也不少，但若说那般灵秀又国色倾城的女子，那就真只有中宫皇后娘娘了，怪不得世人总说毓秀名门。
　　
　　走至一过廊，恰好碰到楚晖身边的小厮，那人见到她连忙跪了下来，“奴才见过皇子妃。”
　　“殿下呢？”八皇子妃笑意微顿，浅声问。
　　
　　“殿下他……”小厮有些为难，皇子妃是出身大族，但奈何他们殿下不喜欢。
　　这也不能怪他们殿下去寻欢作乐。
　　
　　见他这表情，八皇子妃笑着的脸色就淡了下去，然后径直前往正殿。
　　那小厮飞快的跟上。
　　
　　外面寒风阵阵，而正殿是锦绣笙歌，纸醉金迷。
　　八皇子妃一眼就看到最上首那个搂着美人的楚晖，婉约似水的仪态再也维持不住，踉踉跄跄的走到他面前，却又在看到那女子的容貌后愣住。
　　
　　“你来是做什么？”被打扰到了兴致，楚晖神色有些不悦，冷声开口。
　　听到他质问的语气，八皇子妃身子剧颤，“妾身倒想问陛下想做什么，如今圣上才刚刚登基，殿下不想着如何为朝堂效力，反而日日在这寻欢作乐。”
　　
　　似乎在这个时候，楚晖才知道面前的女子是出自文大学士府，略揉了揉眉头，摆手让一众美人退下，“你们都退下吧。”
　　“我承认最近是冷落了你，但你闹够了没有？”
　　
　　“原来在殿下心中，妾身就是这般无理取闹的人。”听言，八皇子妃忍不住落了泪，出声质问，“那妾身想问殿下一句，殿下既然喜欢的是皇后娘娘，当初为何要娶妾身。”
　　
　　“你在胡说什么？”楚晖陡然生了怒，手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妾身若是胡说，殿下为何要如此激动？”
　　
　　在楚晖心中，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曾经他爱慕那女子，一方面是因为她身上的权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细腰所带来的摧心肝的滋味。
　　或许只有那种女子，才能在床笫之间给人欢愉。
　　
　　想着楚晖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我不想听你在这无理取闹，若是你真的不想做这八皇子妃，那随你意。”
　　说完，楚晖直接将八皇子妃给甩到一边，头更是险些磕在了那黄木梨桌子上。
　　
　　“姑娘，你没事吧？”丫鬟大惊失色，飞快的冲上前。
　　“我没事。”
　　
　　而楚晖走出去之后，寒风一吹，思绪顿时清明许多。
　　小厮觑了一眼他的神色，慢慢道，“殿下，皇子妃毕竟是文大学士府表姑娘，我们这样……”
　　光一个文大学士府确实算不了什么，但现今文大学士府又跟国舅府联了姻，就不得不让人忌惮。
　　
　　楚晖也刚好想到找茬，神色有些僵，“等下让府医过去看一下。”
　　“是，殿下。”
　　
　　走至一梅花苑时，楚晖便负手站着，他曾经依附东宫多年，只为有一朝能够将这些人全部踩在脚底下，凭什么他就要比别人低一等，凭什么从小到大他楚翊想得到的东西就可以得到。
　　
　　---------
　　
　　新岁及至时，小姑娘反应便有些强烈，晚间总被折腾的睡不着。
　　这日，更是什么都吃不下去，虚弱无力的靠在楚翊怀里，一看到帝王将要发怒的模样，椒房殿更是紧赶着去请太医。
　　
　　许是殿中地龙烧的多，小姑娘额头沁出些薄汗，轻轻勾了两下楚翊的手，似自言自语，“溱珺哥哥，你是他会不会真是太子呀？”
　　“要真是个小公主，怎会如此闹腾。”
　　
　　闻言，楚翊脸色更加难看，“若真是太子，看他出生朕不打断他的腿。”
　　这还没三个月呢，就将小姑娘给折腾成这样，连他都不敢欺负呢。
　　“你……”
　　
　　又是一下，楚翊连忙给她喂了口水，“怎么太医令还没来？”
　　话音一落，清凌提着太医令就跑了进来，手一松，太医令就跪了下去。
　　“微臣参见皇上。”
　　
　　“还不过来给皇后娘娘诊脉。”楚翊冷眸一扫，太医令连滚带爬的给容卿卿把脉。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这是害喜之症，待下官去给皇后娘娘开一道方子便好。”
　　
　　“那为何她会这般难受？”楚翊蹙了蹙眉。
　　“这跟皇后娘娘体质有关，待过了这一段时日便好，等下微臣会给皇后娘娘开一道方子，应该会好一些。此外，这害喜之症是正常的。”太医令忙补充了句。
　　
　　“嗯，那你下去开方子吧。”
　　于是清凌又提着太医令走了出去。
　　
　　见某人脸色还是未好转，小姑娘哄了哄他，“那溱珺哥哥现在不生气了吧？”
　　
　　楚翊将她抱进怀中，手轻轻地揽过她的腰，抿唇未语。
　　一个念头一晃而过，若是这孩子再让小姑娘这么难受，那……




53.  公主   新年快乐，评论全掉红包！

　　但只是一瞬, 这念头又被他给压了下去。
　　小姑娘心里一个咯噔，忙将头枕在他怀里，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溱珺哥哥，若真是小公主, 那她可是你的女儿呀，你可千万不能……”
　　这人虽说惊艳如画, 文武盖世的, 但若狠起来, 那也够狠。
　　
　　楚翊安抚的笑了笑，“想哪儿去了，朕只是在想若这孩子真是太子, 还这么闹腾，日后可要让太傅好生教导。”
　　司琴跟茱萸默叹一声，那还是个小公主为好。
　　
　　“陛下，药来了。”片刻，茱萸端着汤药走进。
　　“嗯, 朕来喂。”楚翊伸出骨节分明的手, 将汤碗接过来。
　　
　　一股带有苦腥的药味传来，小姑娘下意识就往楚翊怀里躲。
　　“这是想让朕以吻渡药？”见状, 楚翊轻声一笑, 凑近她的耳垂问, 只是心软的一塌糊涂。
　　
　　“溱珺哥哥还是拿来吧。”小姑娘娇靥含羞，从他的怀中探出头, 伸手接过药碗。
　　蹙了蹙眉，小姑娘将药一仰而尽。
　　
　　楚翊轻轻替她顺了口气，后在她唇畔上抿了抿, “是苦的。”
　　旁边守着的云公公跟司琴等都低下头。
　　“溱珺哥哥又不知羞。”小姑娘用手掩了掩娇容，俏声道。
　　
　　“跟你，朕要这脸有何用？”楚翊颇具风流的笑了笑，若他再如小姑娘这般害羞，那还得了。
　　许是因为楚翊哄着，小姑娘很快就在楚翊怀中睡着，殿外鹅毛般的雪花纷纷而落，而殿中是缱绻春意浓。
　　
　　只是这缱绻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多久。
　　
　　御书房。
　　“皇上，各国都递了公文，说此次国宴都进京来使。”云公公躬着身子，给帝王斟了一盏茶，道。
　　楚翊揉了揉微倦的眉心，问，“都有哪些人？”
　　
　　云公公想了一下，开口数道，“有陇西世子，东陵国昭阳公主跟萧丞相，还有新城世子，以及北疆太子。”
　　虽说各国都有人来，但若论其身份，其中就属这位昭阳公主身份最为尊贵。
　　而如今，昭阳公主正值芳龄，此番前来，云公公总有些担心。
　　
　　听到“昭阳公主”四个字，楚翊眉梢显而易见的一皱。
　　“派文大学士府二公子前往城门口迎接。”
　　“奴才遵旨。”云公公有些惊讶，一般应该是小国舅或者容二公子过去，但这也未尝不是对文二公子的器重。
　　
　　当日，宫中便都得到消息。
　　司琴当着玩笑般的说与容卿卿听，“娘娘，听说这次除夕国宴各国都派有使者过来。”
　　
　　“嗯，有什么特殊的人吗？”容卿卿见她语气欢快，便笑着多问了句。
　　“那也没什么特别的。”司琴摇了摇头。
　　
　　“这是陛下登基的第一年，所以本次国宴，各国使者都要来，旁的也没什么，倒是这次东陵国有一位公主要来。”
　　
　　“听说这位昭阳公主是她们东陵国第一美人，不仅有才华，而且还极善用兵之道，听说她们本国萧丞相曾为这位昭阳公主一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但是这昭阳公主一个都看不上。”
　　“那她总不会还看上了咱们陛下吧，我们陛下当初可是说永不纳妃的。”闻言，司琴抬眼瞅她，开起了玩笑。
　　“应该不是。”
　　
　　容卿卿神情微顿，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新帝登基之时，无论是宗室，还是文武大臣之女，皆无一人可担其皇后之责，而后，也是各国来使，其中定下的皇后人选便是这位……昭阳公主。
　　
　　司琴见她半晌未语，有些试探地问，“姑娘，可是这位昭阳公主有问题？”
　　“你们觉得既然举国有这么多优秀的男儿求娶昭阳公主，昭阳公主却一直未嫁，是因为什么？”容卿卿拿起桌上摆放着的拨浪鼓，莞尔问。
　　
　　司琴这才琢磨出些不对劲，撇了撇嘴，“昭阳公主是东陵国公主，甚得其帝后的宠爱，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奴婢觉得要么就是这公主有什么隐疾，要么就是她的心中早有其思慕之人。”见气氛不对，茱萸暗自沉思，后哑然，“娘娘是说这位昭阳公主思慕的是……我们陛下？”
　　
　　“啊？可是咱们陛下之前就说过永不纳妃，难不成一国嫡公主还要上赶着给咱们陛下做妾？”司琴奉上一盏茶，依旧不解。
　　若没有她们姑娘，单论东陵国嫡公主的身份，已经足以做皇后了。
　　
　　容卿卿垂了眸，不管前世怎样，她一定会守好她的幸福。
　　
　　见她兴致不高，司琴忙笑道，“姑娘，即便那位公主来者不善，但陛下对娘娘这般宠爱，肯定不会让她得逞的。”
　　“嗯。”容卿卿微微一笑，笑若春华。
　　
　　因各国使臣过来，今年的国宴较之以往更为热闹。
　　但帝后一直未至。
　　
　　椒房殿中。
　　“容姐姐。”婧瑶郡主早早入了宫，然后飞快的奔到容卿卿面前，一脸亲昵。
　　“婧瑶郡主。”容卿卿眉眼欢悦，几步迎向她，看得司琴跟茱萸心尖一颤，“文三公子待你可好？”
　　
　　闻言，婧瑶郡主有些害羞，“他待我很好，就是好些日子没见姐姐了，姐姐跟腹中的小太子可好？”
　　“婧瑶郡主怎么觉得他是小太子？”许是因为平日都说的是小公主，容卿卿有些稀罕，问。
　　
　　婧瑶郡主一怔，显然知晓自己会错了意，“姐姐跟翊哥哥希望是小公主？”
　　她还以为国之初立，是希望有一个小太子来巩固她姐姐的后位。
　　“你翊哥哥喜欢小公主。”容卿卿娇娇一笑，掩了掩唇。
　　但在她心里，也很盼着有一个女儿。
　　
　　“翊哥哥是希望容姐姐生个像姐姐这样的女儿吧。”婧瑶郡主喜上眉梢，瞬间反应过来。
　　“婧瑶郡主请用茶。”司琴跟之一笑，虽说婧瑶郡主出了阁，但见她依旧如之前一般，就知道文大学士府待她极好。
　　
　　少顷，门外传来云公公的声音。
　　“陛下驾到。”
　　婧瑶郡主如兔子般的站起来，“婧瑶见过翊哥哥。”
　　
　　楚翊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容卿卿面前，眉眼说不出的柔软，“嗯，今日她可有乖？”
　　“嗯。”
　　
　　“呀，翊哥哥跟容姐姐还是不知羞。”婧瑶郡主顿时捂住自己的眸子，道。
　　小姑娘从底下拉了拉楚翊的手指，楚翊反手握住她的手，“走吧。”
　　
　　昭华殿，除帝后跟东陵国昭阳公主未至，其余人均已到场。
　　“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而帝后一到，东陵国昭阳公主后脚也跟了上来。
　　“东陵国昭阳公主，萧丞相到。”
　　
　　众人再次抬眼，席间不少男子都挪不开眼，但见昭阳公主身穿一身桃红芍药撒花裙，容貌本就明媚，偏生那眉梢还总是挑着，轻而易举勾走了众男子的魂魄。
　　若说当今皇后娘娘国色倾城，姝云丽质，那这位昭阳公主就是如那最艳华的芍药，怪不得称之为东陵国第一美人。
　　
　　“昭阳参见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昭阳公主似是很喜欢自己的眼光，眼尾一挑，顾盼生姿的朝楚翊行礼。
　　偏生楚翊当做没看见似的，淡漠说了句，“平身。”
　　
　　昭阳公主笑容微僵，一起身，明艳的目光就停留在容卿卿身上，微怔后行一礼，“想必这位就是受尽陛下宠爱的皇后娘娘了，昭阳这厢有礼了。”
　　“昭阳公主客气。”容卿卿回之一笑，浅声道。
　　
　　“昭阳在东陵国时，便早闻皇后娘娘之风采，后又听闻，皇后娘娘一早便被指婚给当时的楚若轩太子，心中甚为仰慕，今日能够一睹娘娘之芳容，昭阳觉得三生有幸。”
　　
　　这般无辜又恳切之语，让众朝臣面面相觑。
　　要知道帝后恩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皇后娘娘的家世，而前太子……
　　
　　气氛霎时有些古怪。
　　
　　秦昭忙起了身，“子昭一早就听闻昭阳公主极善用兵之道，十分敬佩，不知道等会可否有幸与昭阳公主谈论用兵之道。”
　　“你是？”昭阳公主斜眼一挑，不紧不慢的出了声。
　　
　　这态度……
　　婧瑶郡主咬了咬牙，手提起裙子，就要站起来。
　　
　　文如熙忙拦下她，温着声音劝解，“郡主莫急，小国舅会应付过来的。”
　　“她真以为，这些人都跟她们国那丞相一样，来做她的狗不成？”婧瑶郡主委屈的都要哭了。
　　
　　二人自以为声音甚小，但对面之人听得一清二楚，东陵国丞相萧晔看了一眼婧瑶郡主。
　　
　　“在下是本朝小国舅秦昭。”秦昭也不恼，舒朗回答。
　　昭阳公主煞有其事的打量了他一番，拖长着声音，“哦，原来你就是小国舅呀，看你这样子，应该还没娶妻吗？”
　　
　　“清凌，请昭阳公主出去。”楚翊动作雅贵的给小姑娘盛了一碗羹汤后，温凉淡漠的开了口。
　　
　　“昭阳只是一时嘴快，还望陛下莫与昭阳计较。”昭阳公主一脸无辜的笑了笑，问楚翊。
　　“陛下，昭阳公主是我们皇上跟皇后娘娘的掌上明珠，平日可能有些心直口快，还望陛下海涵。”见帝王脸色发沉，丞相萧晔忙上前打圆场，“其实适才昭阳公主这般说，是有缘由的。”
　　“昭阳公主一直仰慕当今陛下，此番，我们也是为了结秦晋之好而来。”
　　
　　“哦，那不知昭阳公主看中了谁？”秦昭舒缓神色一沉，问。
　　“若论其文武，满京谁能抵得过陛下呢？”
　　下面顿时有人窃窃私语。
　　
　　这下别说秦昭，就连容子霖都看不下去，“那公主可知陛下决定永生不再纳妃？”
　　“那你又是谁？”昭阳公主挑眉。
　　“在下容子霖。”
　　
　　“原来是皇后娘娘的兄长，失敬，陛下是说不纳妃，但没说不立后呀？”昭阳公主一脸无辜。
　　“你什么意思？”容子霖略微皱眉。
　　萧晔微微含笑，道，“我们公主的意思是皇上可立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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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清风微凉, 花团锦簇，牡丹盛放的御花园。
　　
　　“你是谁？”一句趾高气昂之言扰了御花园的锦绣跟不远处站着的佳人。
　　正收集着牡丹花瓣的佳人抬起娇若芙蕖的容貌，却未应。
　　
　　“你这个宫女好生大胆, 这是东陵国昭阳公主，即将受封为皇后娘娘, 公主问话，你一个婢女还在那视而未闻, 若要在我东陵国, 早拖出去打板子了。”
　　看着主仆二人一脸趾高气昂的模样, 佳人面容清婉，轻飘飘地回了句，“我不是宫女。”
　　
　　“那你是谁？”那昭阳公主显然愣了一下, 顺着她的话反问一句。
　　
　　“我从未听宫中说谁封皇后，也未听说过立后圣旨，所以你无需知道我是谁。”
　　“哟，好大的架子。”昭阳公主眉眼一挑，踩着金莲步走到她面前, 凑近她说一句, “你该不会就是那个被帝王藏娇的前太子妃吧？那你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若换成本公主, 自己的未婚夫沦落到这种地步, 那本公主定拿一条白绫, 生死相随。”
　　
　　见佳人表情有些不对，昭阳公主笑容更加放肆, “如今这盛京无论文臣，还是武将，皆无一贵女可担任皇后之位, 就只有本公主还可担得起这皇后的位置，所以本公主想，你是不是该自己退出了呢。”
　　……
　　
　　几乎在丞相萧晔开了口之后，小姑娘腹中就传来丝丝绞痛之感，额头沁出些虚汗。
　　
　　楚翊正坐在小姑娘身边，险些吓了一跳，忙用手轻轻揉着她的小腹，眉眼是浓浓的冷意，“朕带你回宫。”
　　“我没事。”小姑娘反手按住他白玉修长的手掌，既然重来，她定然会保护好她的孩子。
　　
　　立两后……
　　国宴之上除帝后外，所有人俱是怔愣，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在这一瞬间，昭阳公主的目光便停留在上首帝后的身上，看到帝王那般关怀的动作后稍显怔愣，后唇角微扬。
　　
　　偏生萧晔还自顾自的补了句，“虽说我朝昭阳公主身份尊贵，但若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倒也无妨。”
　　“你做梦。”婧瑶郡主一向机灵，最先反应过来，似讥又讽的回声怼她。
　　
　　昭阳公主挑了挑眉，好脾气的笑笑，“哟，这位又是？”
　　“呵，昭阳公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本次出京迎接昭阳公主入京的使臣正是我夫君的亲兄长。”婧瑶郡主轻嗤一声，就这样还想嫁给她翊哥哥，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原来是国舅府婧瑶郡主，昭阳失敬。只是陛下立后之事貌似与婧瑶郡主无关吧，不知婧瑶郡主为何言辞如此尖锐？”
　　昭阳公主这般楚楚可人之态，使得萧晔冷了脸，“此次进京，帝后交代萧某一定不要伤及无辜，所以萧某才提出立两后的计策，若按照我国帝后的意思，应是直接立我们公主为后。”
　　
　　婧瑶郡主气得咬牙，这世间竟还有这般大言不惭之人。
　　
　　秦昭一直舒缓的神色微变，面露不虞，“你们昭阳公主身份尊贵，但我们皇后娘娘更是本朝百年大族唯一的嫡女，当初东陵国战败，求和之事便是交给了皇后娘娘的外祖父跟舅舅，若非当年他们网开一面，昭阳公主今日能不能站在这还无从知晓呢。”
　　
　　闻言，昭阳公主脸色一冷，勾人的桃花眼看向萧晔。
　　“可是我朝昭阳公主身份尊贵，既是我国第一美人，又是帝后手中的掌上明珠，东陵国有多少男儿想要求娶我们公主，此番我们也是备足了诚意。”萧晔朝上面拱手，轻声解释道。
　　
　　“那萧丞相不若就娶了昭阳公主？”帝王如刃的目光扫下来，既有几分清冽，又含有几分讥讽。
　　“在下……”萧晔呼吸一促，他也未尝不想求娶，但美人无意，想着，萧晔眉目有几分黯淡。
　　
　　昭阳公主瞬间蹙眉，这人为何这般无用，枉费她父皇跟母后多番教导。
　　
　　“微臣同意陛下的话，曾闻萧丞相为昭阳公主一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二人又是青梅竹马，若是能结两姓之好，那是再好不过了。”容子霖脸色微缓，对着楚翊拱手。
　　“这怎么可以？”昭阳公主柳叶眉一扫，半无辜半凛然的道。
　　
　　“这为何不可以？”容宰辅一直暗中观察着局面，得到帝王示意便沉声开口，“难不成是昭阳公主爱慕虚荣，哪怕不顾一国嫡公主的形象，也要赖上我们陛下，那萧丞相，你如今的所做所为还真称得上是昭阳公主身后面的一条狗。”
　　
　　萧晔捏紧了拳头，显然没料到除夕国宴会是这样的场面。
　　周围各国来使也显然被这场面震住了，好半晌，南疆太子和颜悦色的缓和气氛，“今日除夕国宴，什么朝政上的事还是容后再议。”
　　
　　“既然贵国陛下这般不留情面，那昭阳就不妨直言，曾经圣祖在位之时，为我东陵公主跟贵国君主立下一门婚约，只可惜当时皇室之中唯一的公主有心仪之人，此桩婚约便流传下来，现在昭阳想让陛下履行这桩婚约。”昭阳公主却是勾唇一笑，慢慢道。
　　
　　说出来的话再次让朝堂一震，旁人不懂，容宰辅等帝王的肱骨之臣都是知道的，曾在圣祖年间，是有一门婚约，当时是因为东陵国处于鼎盛，为了维持两国之谊，只是因为些变故，后来这婚约便传承了下来。
　　一时，容宰辅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上首的帝王。
　　
　　帝王眉眼微蹙，声音冷然，如玉微凉，丝丝入扣，“昭阳公主，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昭阳不敢，早在东陵国之时，昭阳便闻当今陛下在战场骁勇之风姿，所以苦学用兵之道，只为有一日能够嫁给陛下，但未曾想……”
　　
　　“陛下，这婚约之事……”容宰辅第一次感觉头疼，深深皱了下眉，出声劝楚翊。
　　容卿卿随着楚翊站起来，娉婷清婉，国色入画，出声时甚为清浅，“昭阳公主既说婚约，那不妨将婚约的庚帖呈上来吧。”
　　若她没记错，这桩婚约是有问题的。
　　
　　楚翊从身后扶着她的腰，目光晦暗沉着，若敢伤着小姑娘，全杀了便是。
　　容宰辅微微摇头，倒是他白提心吊胆了。
　　昭阳公主只当她要妥协了，颇为得意的让人将东西呈上去，“皇后娘娘，这便是婚约的庚帖，昭阳若有半句虚言，那就不得好死。”
　　
　　容卿卿刚欲伸手接过，楚翊便揽过她的身子，朝身侧人使了个眼色，云公公忙让人查验，随后恭敬的递给容卿卿，“皇后娘娘。”
　　
　　“昭阳公主，这桩婚约是说东陵国公主嫁给我朝东宫储君，但并没说是要嫁给一国君王？”容卿卿将庚帖拿过来，随意一翻，清浅道。
　　楚翊眉眼微挑，凤眸随意一瞥，然后让云公公呈下去，各朝臣俱是点了点头。
　　
　　昭阳公主得意的神色稍显僵硬。
　　“昭阳公主，我们陛下登基之前并未入住东宫，也不是储君，所以这桩婚约怎么也轮不着我们陛下来履行。”容子霖微微含笑，意有所指的问，“所以，在下觉得若是昭阳公主想嫁，不若嫁给公主之前所说的楚若轩太子？”
　　
　　秦昭觑了一眼她，风度翩翩的摇起折扇来，“在下也觉得可行，陛下不若直接下旨，也正好了却昭阳公主一桩心事。”
　　“你们……”
　　
　　容子霖将手负在背后，“可是在下理解的不对，那在下这不是跟昭阳公主学的吗？”
　　都说帝王永不纳妃，偏偏要扯上立两后，这不存心找茬吗？还敢欺负到他妹妹身上去，简直是不可饶恕。
　　
　　昭阳公主被他说的气红了眼，萧晔一见，更加心疼，“我们昭阳公主平日可是连树上掉了个叶子都忍不住伤心流泪，怎会如此的刻薄。”
　　
　　“你家公主还真是菩萨心肠呀。”婧瑶郡主都要被这二人气昏了头，“那既然昭阳公主说自己如此的心地善良，想来肯定也是不计较楚若轩太子的身份了。”
　　就凭一个不明不白的婚约，还想来做皇后，也是做梦，说话已经如此歹毒，又怎么可能不刻薄。
　　
　　“我……”昭阳公主显然没料到这婧瑶郡主如此难缠，一时失言，萧晔打起圆场，“今日本是除夕国宴，倒是我们东陵国鲁莽了，此事还是容后再议。”
　　“萧丞相请。”
　　
　　不一会儿，殿中歌舞升平，月圆花好，缓解了些气氛。
　　
　　看小姑娘盯着那桃花酒发愣，楚翊微微一笑，“等日后，这些酒都是你的。”
　　“那溱珺哥哥可要说话算数。”小姑娘笑弯了眸，一展欢颜。
　　“嗯。”楚翊摸了摸她的飞仙髻，软了神色。
　　
　　“昭阳敬皇后娘娘一杯，祝皇后娘娘顺利诞下太子。”少顷，昭阳公主起身，当做没事人似的敬容卿卿，“而且皇后娘娘好福气，昭阳佩服。”
　　“本宫饮不得酒，昭阳公主客气。”容卿卿连手都未抬，浅声一笑。
　　
　　昭阳公主也不恼，闻言自己将玉盏中的桃花酒一仰而尽。
　　萧晔沉默，眼中又有几分心疼。
　　
　　自从昭阳公主过来，婧瑶郡主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见状又撂下玉筷，“这个昭阳公主，还真是嚣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现在还多了一样，挺会装无辜的。”
　　“郡主莫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相信此事陛下定有主张。”文如熙轻叹一声，忙将玉筷拾起来，哄了哄她。
　　
　　国宴过后，帝后起身，谁知昭阳公主一副深情的跑到容卿卿面前，“皇后娘娘，这几日我想跟你一起住，不知好不好呀？”




55.  逼婚   捉拿

　　她话一落, 喧闹的国宴顿时一静，这昭阳公主怕又要开始作妖。
　　小姑娘当即蹙眉，入画般的眉眼拧成一团。
　　
　　昭阳公主见状又笑, “皇后娘娘，昭阳初来贵国, 觉得甚为思念国土，但是昭阳觉得与皇后娘娘很是投缘, 所以若是能与皇后娘娘一起住, 想来昭阳也能少了这几分思念之情, 皇后娘娘不会连这一点小小的请求都不肯答应吧？”
　　
　　“原来昭阳公主觉得与皇后娘娘投缘，那想来是有姐妹情分了？”楚晖醉醺醺的站起来，微带几分笑意道, 只是这话饱含深意。
　　“那是了，昭阳一走进国宴，就觉得十分喜欢皇后娘娘，若是能与皇后娘娘做姐妹，昭阳不胜欣喜。”
　　
　　此“姐妹”非彼“姐妹” , 在场之人俱是听出其深意。
　　帝王凛锐的眸光扫下去, 霎那间，杀气尽显。
　　
　　婧瑶郡主被她气得差点口不择言, “昭阳公主这脸皮, 还真是让人不敢恭维, 你想跟我们皇后娘娘做姐妹，怎么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昭阳作为东陵国嫡公主, 自然是配与皇后娘娘做姐妹的，何况昭阳只是觉得与皇后娘娘甚为投缘，所以想这几日与她同住, 怎的在婧瑶郡主这里成了厚脸皮？”昭阳公主挑了挑眉，甚是好脾性的问婧瑶郡主。
　　
　　婧瑶郡主紧咬着唇，就要破口大骂。
　　“昭阳公主可能不知，我们陛下自登基起，便日夜歇在椒房殿，所以昭阳公主，你此举确实不妥。”八皇子妃柔婉若水般的开口，即便她与八皇子的关系并不好，但出自于文大学士府的她怨怪的从来都是自己。
　　
　　“昭阳在东陵国时便听说贵国陛下对皇后娘娘是专房之宠，那时尚有些不信，今日看，倒是传言属实。”
　　“那在下送昭阳公主去驿馆。”秦昭走到昭阳公主面前，笑着对她拱手。
　　今日若非是国宴，谁会由着她如此放肆。
　　
　　“且慢，昭阳自幼便被母后养在宫中，貌似妃子有孕，帝王是不能陪在其身边的，那不如……”昭阳公主斜着眼笑，意有所指的开口。
　　帝王却是神色凉薄，手随意一挑，剑锋出鞘，“如果昭阳公主不想今日活着离开这昭华殿的话，那朕可以现在解决。”
　　
　　“陛下三思。”在场的大臣忙跪下，轻声劝诫。
　　虽说各朝臣并不喜欢这昭阳公主，但这进贡，本就不斩来使。
　　
　　昭阳公主先是心一惊，后掩了掩娇唇，“哎呀，陛下为何总是将话说得这般狠，昭阳自认为容貌才情俱是东陵国第一，说不定你哪日就发现昭阳的好了呢。”
　　说完，还故作惊讶的叹了口气。
　　
　　婧瑶郡主锤了锤心口，虚虚的靠在文如熙怀里，“如熙哥哥，我难受。”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女子，简直是让她难以接受。
　　
　　“云公公。”
　　帝王一声冷吓，云公公浑身一个激灵，忙走到昭阳公主面前，尽量恭敬着声音，“昭阳公主请。”
　　
　　“那昭阳先行告退。”
　　得知帝王是真生了怒，昭阳公主与萧晔对视一眼，后娇声笑道。
　　
　　---------
　　
　　戌时二刻，龙辇停在椒房殿。
　　殿外雪花挂满枝头，将小姑娘抱回寝殿之后，楚翊沉着的脸色稍缓，吩咐司琴，“去煮碗姜汤过来。”
　　“奴婢遵旨。”司琴忙点头，飞快的往外走。
　　
　　茱萸也连忙跟了上去，二人动作都有些慌乱，不得不说，今日国宴上的事是“惊”着她们了。
　　
　　寝殿一时安静下来，楚翊动作轻柔的替小姑娘脱了鞋，连人跟金丝被一起抱在怀里，嗓音染上几分轻哄，“心中有任何顾虑都可说与朕听，嗯？”
　　反正，他是肯定不会放过那东陵国。
　　
　　小姑娘抬起盈盈似水般的杏眼，飞快的在楚翊耳畔说了句，后又垂下头。
　　“前世今生，朕都只有你一个。”楚翊心软的一塌糊涂，低声应道。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太医令过来时，看到这副场面，有些惊讶，猛的跪下去。
　　“起来吧。”
　　太医令便又绕到珠帘前，略皱了皱眉，“皇后娘娘胎像似有不稳，待臣再去给皇后娘娘开一个方子，这前三个月，皇后娘娘还是不易过分忧思，于腹中孩子无益。”
　　
　　“而且皇后娘娘自有孕以来，已经服用了很多药，这……是药三分毒，陛下跟皇后娘娘还是多加注意。”说完，太医令犹嫌不够，再嘱咐一句。
　　帝王神色微沉，半晌才克制住心口的情绪，“朕知道了，谢过章太医。”
　　
　　一个时辰后，小姑娘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楚翊怀里眨着杏眸道，“溱珺哥哥，我要你给我讲故事。”
　　在今晚东陵国提出“立两后”的时候，她是真有些怕的，她与昭阳公主都是盛名在外，但昭阳公主从一开始就被东陵国帝后捧在手心里，不像她，最初的相遇就是错的。
　　或许没有她，昭阳公主是可以成为皇后的。
　　
　　楚翊在她眉间亲了亲，温着声道，“朕向你保证，你所想的都不会发生，所以乖乖睡觉，好不好？”
　　小姑娘就点了点头。
　　
　　前段时日楚翊一直在学晚间如何讲故事，所以小姑娘听到那富有磁性的嗓音，便很快睡着，只是那手一直拽着楚翊的纹袖不放。
　　楚翊阖了阖眸子，或许当初他说为小姑娘择婿的时候，小姑娘一直未向他言明，是觉得对他心存歉疚。
　　
　　司琴跟茱萸看着，不知怎的，心里有几分酸涩之感。
　　
　　戌时四刻，楚翊替她掖好金丝被后，然后将她纤细白嫩的手放进被子里，才起身离开。
　　“今晚留两盏灯，你们都在旁边守着，朕晚些过来。”
　　“是，陛下。”司琴跟茱萸侧身行一礼，应道。
　　
　　御书房，容子霖跟秦昭都在。
　　看到帝王的玄色身影，二人赶忙迎了上去，“参见陛下。”
　　
　　“嗯。”楚翊沉声颔首，对容子霖轻声道，“她无事，今日是朕的错。”
　　若早知这一世的昭阳公主行事如此，他一开始就不会让她进了这京城。
　　
　　容子霖微微一怔，片刻拱手，“今日本就是东陵国过分了些，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昭阳公主？”
　　他自问脾性温和，但那昭阳公主，着实过分。
　　“东陵国是留不得了。”
　　
　　容子霖跟秦昭对视一眼，那昭阳公主敢如此嚣张，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背后有东陵国帝后的示意，但他们唯一没有算到的就是当今帝王哪由得他们摆布。
　　
　　---------
　　
　　辰时一刻，眉眼有几分疲倦的帝王披上玄色狐裘大氅，刚欲走出御书房。
　　云公公紧皱着眉走过来，身上还沾了一层雪，“陛下，萧丞相求见。”
　　
　　“宣。”楚翊唇角微扯，将身上的大氅解下，眉眼似讽非讽。
　　
　　“臣萧晔见过吾皇万岁万万岁。”一会，萧晔出现在御书房，相比较昨日，今日萧晔明显沉稳了许多。
　　楚翊也不让起，许久才不紧不慢道：“萧丞相找朕是有何事？”
　　虽说着话，但那声音如刃似的，让人心口一滞。
　　
　　萧晔见他这般态度，心绪微动，但不知想起什么，便定了定心神，“今早臣接到帝后的来信，他们说当日婚约上是说我东陵国嫡公主嫁给贵国储君，但这个储君就是默认帝王，所以帝后嘱托臣，务必处理好两国结秦晋之好的事情。”
　　
　　说完，就将怀中的信笺递交给云公公。
　　云公公忙伸手接过，躬身间却是摇了摇头，东陵国竟然敢威胁他们陛下，还真是不要命了，自从东陵国之前战败，哪还有脸让他们陛下履行婚约。
　　
　　见状，萧晔又自顾自的道，“帝后还交代臣，说昭阳公主是东陵国最尊贵的女子，与旁人共侍一夫已是委屈，所以若是两国结秦晋之好后，陛下也不能厚此薄彼。”
　　云公公脚步差点一个踉跄，这东陵国，谁给他们的颜面。
　　
　　“若朕不同意呢？”楚翊并未伸手接过信笺，而是斜靠在太师椅上，凤眸微眯，似笑非笑问。
　　“信中帝后也有说到，若是陛下不同意这门婚约，那我东陵国自然也不会客气。”一对上帝王冷然的眸光，萧晔又下意识低头，“不过帝后也说，当今皇后娘娘名扬天下，与咱们昭阳公主都是世间少见，陛下何不直接共享齐人之福？”
　　
　　“呵，东陵国若有任何手段，朕拭目以待，云公公，送萧丞相出去。”
　　萧晔轻蹙眉梢，还想再说两句，最终沉默着退下。
　　
　　萧晔刚回客栈，昭阳公主便一脸惊喜的过来，看着她的笑靥，萧晔神色瞬间温柔许多。
　　“晔哥哥。”
　　萧晔对着她俯身一拜，“公主，在下幸不辱命。”
　　
　　昭阳公主喜不自禁，凑到萧晔跟前，“那晔哥哥，你觉得陛下会娶我做皇后吗？”
　　想到帝王适才那态度，萧晔心一突，但他不忍心让他的公主失望，便朗声一笑。
　　“肯定会的，凭公主的身世跟才华，世间男子哪有不动心的。”
　　
　　“晔哥哥，你真好，等我做上皇后娘娘之后，一定不会忘了晔哥哥的恩情。”她就说这世间哪有男子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昭阳公主唇角一勾，对着萧晔笑道。
　　萧晔也跟着笑，一脸温柔的看着她，“只要你高兴就好。”
　　
　　昭阳公主那种喜悦就更浓了，曾在东陵国时，丞相萧晔为她一赠千金的事便传遍京城，如今连有“艳惊山河”之誉的一国之君都愿娶她为皇后，怎不让世间女子艳羡呢。
　　
　　谁料午时，驿馆冲进了一群士兵，为首那人手执令牌，声音清冷，“宫中发生盗窃案，圣上旨意，捉拿昭阳公主跟丞相萧晔。”




56.  虐渣(下)   感谢正版阅读，请勿转载！……

　　==第五十六章虐渣==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 楚翊便又来了椒房殿，守在门外的司琴跟茱萸见到都忙行一礼，“见过陛下。”
　　但二人眼底之下都有些乌青。
　　
　　“你们娘娘呢？”楚翊轻应一声, 淡淡颔首。
　　“皇后娘娘还未起。”
　　
　　楚翊脚步轻顿，随后朝里走。
　　看着小姑娘的娇靥, 楚翊冷硬的眉眼霎时温暖下来，在小姑娘额头落下一吻。
　　
　　而若玉般修长的手则落在小姑娘的小腹上, 曾经他以为他一生都不会被儿女私情所扰, 但当遇到小姑娘后, 他才知这山河万里终不敌这缱绻女儿情，所以余生，他定会予她盛世安好。
　　
　　辰时三刻, 太医令匆匆赶来，“陛下。”
　　“嗯，这几日就劳烦章太医了。”
　　
　　太医令忙叩首，“这都是微臣分内之事。”
　　
　　而京城驿馆，气氛甚为僵滞。
　　昭阳公主表情一贯高傲艳华的表情更是僵硬, 萧晔忙走上前, 蹙着眉梢问，“你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是京城驿馆, 招待使臣的地方, 我们怎么可能会跟宫中盗窃案有关。”
　　但话落时, 他便想到今日帝王说的那句“那朕拭目以待”，总该不会是故意整人吧。
　　
　　“是啊, 我们东陵国怎么可能会行盗窃之事。”闻言，昭阳公主也纤腰款款的走上前，那皱着的眉梢, 总能让人心生不忍。
　　美人蹙眉含情，冲进来的一群士兵中已经有人心生不忍。
　　“皇上圣旨，怎么可能有误，昭阳公主跟萧丞相若未行盗窃之事，相信等会就可以回到客栈，二位请吧。”为首那人冷笑一声，全然不吃这一套，甚为冷漠的开口。
　　
　　“可是……”昭阳公主还欲再言，为首那人却是一甩袖袍，“带走。”
　　彼时天色全然不早，如南疆国太子已到堂前，昭阳公主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眼底氤氲如雾，好不可怜。
　　
　　萧晔瞬间看不下去了，向那士兵请求，“我愿跟你们走，你们可否放了我们公主？”
　　“当然不行。”还不待昭阳公主感动一下，为首那个士兵态度冷漠，直接将人全部带走。
　　
　　---------
　　
　　昭阳公主跟丞相被捉拿的消息传到椒房殿时，司琴一脸“幸灾乐祸”的道，“姑娘，奴婢听说皇上将昭阳公主跟那丞相萧晔尽数捉拿了。”
　　容卿卿微怔。
　　“这可真是大快人心，一个别国公主还敢在我们姑娘面前横，这不马上就被关进大牢了。”茱萸更是一喜，笑道。
　　
　　“可知是因为何事？”
　　“奴婢听说，陛下是以‘宫中发生盗窃案’捉拿昭阳公主。”
　　这不明摆着是故意为之吗，容卿卿杏眼流露出几分笑意。
　　
　　“那陛下呢？”
　　“好像是在朝堂。”
　　见她们姑娘似乎高兴了许多，司琴跟茱萸也松了口气，她们姑娘全身上下哪儿都好，恐怕这唯一的不好就是太过心善。
　　
　　一个时辰前，秦昭跟容子霖皆在御书房。
　　“陛下，您接下来是打算如何处置这昭阳公主跟萧丞相？”
　　“朕……”楚翊清贵的搁下茶盏，欲言。
　　
　　恰在此时，云公公疾步赶过来，“皇上，东陵国太子来访。”
　　容子霖跟秦昭互看一眼，神色倏然一冷。
　　
　　于是乎，今日朝堂之上，气氛又甚是冷然，各朝臣裹紧着身子，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但比起这殿中的气氛还是好太多。
　　“东陵国太子昭尘见过皇上，愿皇上万福金安。”昭尘太子雅致如兰的走上前，浅声开口。
　　
　　帝王冷嗤一声，出声时甚为意味深长，“昭尘太子请起，这前日昭阳公主才到盛京，今日昭尘太子便到了，还真是兄妹情深。”
　　听出帝王话里的深意，同样一脸无辜的昭尘太子朗笑开口，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妹妹的宠爱，“原先这次是该昭尘来使，但吾妹实在太过顽皮，竟然偷跑出来，等昭尘发现的时候，人都跑没影了。”
　　
　　“那昭尘太子可知您这般纯真的妹妹竟然当众逼婚？”闻言，容子霖挑眉，当仁不让。
　　还真当就他妹妹是珍宝。
　　“这位大人说的可是婚约之事？那还真是吾妹不懂事，其实我们陛下说的是让我国昭阳公主嫁给贵国八皇子。”昭尘太子掩盖住眼中的冷意，一语击醒朝中各朝臣。
　　
　　八皇子……
　　朝堂之上，包括容子霖跟秦昭在内的所有人皆面露惊讶，这怎么又成八皇子了。
　　
　　楚晖更是飘飘然的走上前，心里说不出的喜悦，“子晖一直仰慕昭阳公主之风采，昨日一见，更是惊为天人，所以子晖愿意娶昭阳公主为妻。”
　　若真娶了东陵国嫡公主，他何愁得不到皇位，没想到峰回路转，这皇位还有他楚晖做的一天。
　　
　　文大学士虚喘着气，差点被他浑话气晕过去。
　　
　　“既然八皇子也同意了，那陛下何不就此下旨，正好结两国秦晋之好，来时，孤便带好了嫁妆，既然我们昭阳公主是要嫁到贵国，那婚事也在贵国举办。”昭尘太子勾唇一笑。
　　“既然贵国愿意昭阳公主做平妻的话，那朕便下旨了。”
　　
　　昭尘太子神色微变，“等等，吾妹怎能为人平妻。”
　　“陛下，那徐氏怎比得过昭阳公主一半，不若直接让那徐氏做妾室，然后昭阳公主做正妃。”楚晖生怕昭尘太子反悔，忙开口道。
　　昭尘太子深以为然的点头，“昭尘觉得可行。”
　　
　　闻言，文大学士府险些晕过去，楚翊清冽出声，一下一下打在楚晖跟昭尘太子心上，“那你们将八皇子妃跟文大学士府置于何地？”
　　
　　于是到午时，御书房还未传出下早朝的消息，而朝堂上的事更是传了出来。
　　八皇子妃听到消息后又哭又笑，最后入了宫。
　　
　　彼时容卿卿也正派人打听朝堂的消息，当看到八皇子妃一脸决然的跪到她面前，险些吓一跳，而八皇子妃则用手拽着容卿卿的袖摆，“皇后娘娘，妾身有一事相求。”
　　
　　茱萸也刚好进来，当看到这副场面便蓦然停了脚步。
　　“你说。”说着，容卿卿就想扶她起来。
　　
　　八皇子妃猛地摇了摇头，“妾身想与八皇子和离。”
　　“这……”容卿卿惊诧，司琴忙走上前，解释道，“娘娘，今日早朝，东陵国提出要将昭阳公主嫁给八皇子。”
　　
　　这厢话落，八皇子妃似自嘲般的开口，“妾身自从嫁到八皇子府，就一直不讨殿下欢心，平日连个小妾都可以欺负到妾身身上，若是昭阳公主进府，想必府中也无妾身的容身之所。”
　　“妾身的外祖父是当世鸿儒，从小妾身就在学士府长大，也曾盼望能够与将来的夫君琴瑟和鸣，但时至今日，妾身也无话可说，还望皇后娘娘能够成全妾身。”
　　
　　“司琴，扶八皇子妃起来。”
　　“谢皇后娘娘。”
　　
　　“可是本宫还想问你一句，你对八皇子是否有意？”
　　若是有意，光和离简直便宜了那楚晖。
　　
　　“皇后娘娘觉得妾身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无情无义，还风流好色的男人吗？当年若非是圣旨赐婚，妾身又会选择嫁到八皇子府，如今所有就全当是妾身自作自受。”
　　
　　容卿卿眉梢轻蹙，当年帝后会将文大学士府表姑娘赐给八皇子，其本意是希望他能够浪子回头，却没想到他还变本加厉，他与那昭阳公主此前是素未谋面，若说情深不悔，那怎么可能，分明是看上了对方的身份。
　　“妾身没有皇后娘娘好福气，能得夫君这么疼宠，妾身也知道此事是在为难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不愿，妾身……”见她皱眉，八皇子妃将头磕在微软的织毯上，开口道。
　　
　　“本宫没有不愿，只是觉得如你这般好的女子，本来就是人家不配。”
　　“既然你决定了，那你随本宫来。”
　　
　　闻声，八皇子妃赶忙跟在她身后，只是当看到那“金銮殿”三个大字时，怔住，“皇后娘娘，您这是？”
　　“等会你就知道了。”小姑娘朝她眨眼，神情尽是灵动狡黠。
　　
　　殿中，帝王不咸不淡的看着下首争吵不休的人，直到内侍进入殿中，“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宣。”
　　
　　昭尘太子随着众人的视线看下去，倒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
　　而楚翊直接走了下去，顺势扶住她，“怎么来了也不跟朕说一声？”
　　
　　“溱珺哥哥，等会我不管做什么，你都不要管。”小姑娘看到他，绷着的表情一松，压低着声音，道。
　　楚翊随意的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八皇子妃，温声应，“好。”
　　
　　许是楚翊站在旁边，小姑娘瞬间有了底气，故意绷着表情，“适才本宫便听说八皇子要娶东陵国的昭阳公主，不知有无此事？”
　　“回禀皇后娘娘，昨日子晖初见昭阳公主时，便觉得惊为天人，能娶到昭阳公主，是子晖三生修来的福气，还望陛下跟皇后娘娘成全。”八皇子一脸深情不悔的开口。
　　
　　“那八皇子妃呢？”
　　“她……”楚晖脸色微变，心中已飞快想好措辞，就要出声。
　　
　　容卿卿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东西撂下去，“这是一封休夫书。”
　　“八皇子若真要娶昭阳公主的话，本宫也无意见，那请八皇子记住，是你背信弃义在先，所以不是你想为昭阳公主腾位子，而是八皇子妃想要休夫。”
　　
　　休夫，古之少有，众人一脸震惊的看着帝王身旁俏生生的皇后娘娘，难道这就是此前帝师说的“有宰辅之才”。
　　
　　“既然八皇子妃想休夫，那朕自然成全。”楚翊唇角微弯，淡声道。
　　“谢陛下。”八皇子妃终于缓了一口气，朝楚翊微拂一礼。
　　
　　看着那封休夫书，楚晖觉得大失颜面，“陛下。”
　　“怎么，八皇子这是不想娶昭阳公主了？”楚翊挑眉，似讽非讽问。
　　
　　“多谢陛下。”
　　“昭尘多谢陛下成全，两国能结秦晋之好，是我东陵国之后福。”昭尘太子眉间留有几分欣赏，对着帝王道。
　　“好说。”
　　
　　秦昭轻嗤，只怕最后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一场闹剧，在下午未时堪堪结束。
　　“溱珺哥哥，我适才有没有唬住你？”行走在御花园的过廊中，小姑娘仰起头看楚翊，一副想要讨赏的模样。
　　楚翊失笑，“古灵精怪。”
　　但那若画的眉眼间俱是缱绻。
　　
　　八皇子妃看着，有些羡慕，柔婉如水的笑了笑。
　　
　　小姑娘便又小跑到她跟前，“对了，你接下来是想回文大学士府吗？”
　　“即便妾身是文大学士府嫡姑娘，回府尚且是给学士府丢颜面，何况妾身只是个表姑娘。皇后娘娘，妾身想回邵阳府，那是妾身父母曾经住过的地方。”八皇子柔婉的摇了摇头，浅声道。
　　
　　小姑娘咬了咬唇，拿出一块玉佩给她，“这是当初先生给我的一枚玉佩，说是若有难，便可拿这玉佩找她，既然你不想回文大学士府，那不如先去眉山先生那，然后再做进一步打算，不知你意下如何？”
　　“多谢皇后娘娘，娘娘的恩情，妾身没齿难忘。”八皇子妃感激的接过玉佩，俯身道。
　　
　　---------
　　
　　自赐婚圣旨昭告天下之后，昭阳公主便被放了出来。
　　而昭尘太子则是一早在使馆等着。
　　
　　当看到那抹熟悉的声影时，昭阳公主飞快的跑上前，一脸委屈的哭诉，“皇兄，你终于来了。”
　　萧晔眉间染上几许灰白。
　　
　　“好了，都过去了。”昭尘太子轻轻拍了下她的背，柔声宽慰。
　　“这次父皇跟母后让我来，一是为了救你，二是为了联姻一事。”
　　
　　昭阳公主瞬间一喜，“那他可是答应了？”
　　“是答应了，不过是答应你跟八皇子的婚事。”昭尘太子缓缓端起杯茶盏，道。
　　
　　“这怎么可以。”昭阳公主猛然一惊，身子巨颤，轻扯着昭尘太子的袖子，“皇兄，我要做皇后的。”
　　“可是如果不这样，那你命就没了。”昭尘太子目光倏尔严厉，沉着声音道。
　　
　　昭阳公主有些恼怒，神情却越发委屈，“可是这皇后之位本就该属于我，若我自小便在这盛京城长大，我怎么可能会输给宫中那位。”
　　“皇兄都知道。”昭尘太子忙哄着她，“皇兄向你保证，一定让你做皇后娘娘的。”
　　那八皇子看着就是个有野心的，若是他们联手，这皇位还不是触手可得。
　　
　　“皇兄，你是说？”昭阳公主便止住了泪，楚楚可怜的看昭尘太子。
　　“那八皇子不是个无用的人，我妹妹这般优秀，就合该是皇后。”昭尘太子阴柔一笑，“你只需要当好你的新娘子，有皇兄在，京城无人能够欺负了你。”
　　“谢谢皇兄。”昭阳公主复又扑到昭尘太子怀里，道。
　　
　　“嗯。”昭尘太子缓着声应道。
　　
　　因两国结秦晋之好，最终定下的是昭阳公主便从国舅府出嫁。
　　碍于场面，在迎亲快要结束后，帝后象征性的来了国舅府。
　　
　　“子昭恭迎陛下，皇后娘娘。”秦昭迎了上去。
　　
　　三人来到了观景台，刚一坐下，容卿卿杏眸被人捂住。
　　“是婧瑶郡主。”
　　婧瑶郡主凑上来，“嘻嘻，容姐姐总这般聪慧。”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笨？”见状，秦昭脸色有所缓和，道。
　　“哥哥又欺负人。”婧瑶郡主吐了吐舌头，视线往下，又生了几分闷气，就那般不知羞耻的女子，还从她们国舅府出嫁，简直是让人膈应。
　　
　　秦昭动作随意的端起一盏茶，“放心，你翊哥哥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婧瑶郡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提议。
　　“翊哥哥，容姐姐，我们不如来打个赌如何？”




57.  洞房打赌   感谢正版阅读，请勿转载！……

　　==第五十七章洞房打赌==
　　
　　秦昭佯装大惊失色, “你该不会是又想用什么法子来整我们吧？”
　　要知道，幼时他妹妹就凭这个不知道坑了多少礼回来。
　　
　　“哥哥，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婧瑶郡主瞪他, 显然不满。
　　“翊哥哥，容姐姐, 你们愿不愿意打这个赌？”
　　
　　楚翊将小姑娘给揽在怀里，低低笑一声, “朕都听皇后娘娘的。”
　　“那容姐姐愿不愿意跟婧瑶打这个赌？”婧瑶郡主复又笑眯眯的跑到容卿卿面前, 问。
　　
　　“什么赌？”容卿卿微微弯了眸, 显然是很感兴趣。
　　婧瑶郡主嘻嘻一笑，就差将“幸灾乐祸”写在脸上，“这简单, 就赌容姐姐将来生的是小太子还是小公主，赌注是翊哥哥的一句金口玉言。”
　　
　　楚翊目光微深，颔首。
　　
　　听到那赌注，秦昭略沉吟，笑道, “那哥哥赌是小太子。”
　　“哥哥偏心。”婧瑶郡主撇嘴, 片刻又笑，“那容姐姐猜一下是小太子还是小公主？”
　　容卿卿看了眼楚翊, 莞尔浅笑, “小公主吧。”
　　
　　“翊哥哥觉得呢？”婧瑶郡主便拉着容卿卿的衣袖, 笑问。
　　楚翊不假思索，唇角微勾, “肯定是小公主。”
　　他都不止一次梦到娇娇软软的女儿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然后让他抱的场景。
　　
　　“你们呢？”婧瑶郡主嘻嘻一笑，又看着楚翊身后的清凌跟容卿卿身后的茱萸。
　　二人皆是心向着主子, 闻言便道，“是小公主。”
　　
　　“那我赌是小太子跟小公主一起。”婧瑶郡主一脸神秘的开口，语出惊人。
　　“这……”秦昭执扇的动作顿住，有些惊诧的看着她。
　　
　　婧瑶郡主刚想出声解释，她身边的丫鬟便屈了屈膝，“见过姑爷。”
　　“如熙哥哥。”婧瑶郡主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昭尘太子大步过来，“昭尘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昭尘太子免礼。”楚翊替小姑娘拿了一块凉糕，连眼神都不往昭尘太子那里瞟一下。
　　婧瑶郡主更是冷哼一声，一群道貌岸然，只知道装无辜的小人，还想别人给他好脸色。
　　
　　“适才昭尘便听到陛下跟皇后娘娘过来了，结果一直未看到人，还觉得甚是奇怪，没想到竟是在这里。”昭尘太子丝毫不在意的坐下来，含笑说道。
　　楚翊视若未闻，眸光一直放在小姑娘身上，然后拿起手帕在她嘴角擦了擦，“怎么这般不小心。”
　　
　　昭尘太子脸色微变，勉强克制住心中惊讶的情绪，“那日金銮殿，昭尘初见皇后娘娘时，便觉得甚为钦佩，当时便觉得，陛下既然这么疼宠皇后娘娘，果真是有缘由的。”
　　“我们陛下跟皇后娘娘从小青梅竹马，感情自然深厚，倒是昭尘太子，如今昭阳公主既已嫁给我们八皇子，那昭尘太子何时回东陵国？”见某人摆明着不想搭理昭尘太子，秦昭便代为效劳，随意问。
　　
　　“吾妹刚来贵国不久，若不能看到她好，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能放心，应该还要在贵国多待几日。”昭尘太子温和一笑，话里话外都透着对妹妹的疼爱，“小国舅也是有妹妹的人，想来也能够了解昭尘的心思。”
　　秦昭舒朗一笑，笑意却不及眼底，“那是自然。”
　　
　　婧瑶郡主再次翻了个白眼，拉过容卿卿的手，“容姐姐，我正好有东西要给未来的小太子跟小公主，你随我来。”
　　
　　二人一走，楚翊跟秦昭脸色都淡了下去。
　　“好在”昭尘太子会暖场，自己在那含笑说个不停。
　　
　　国舅府虽在办喜事，但后院甚为清净。
　　“容姐姐，这次八皇子迎娶昭阳公主，我很担心婉茹姐姐。”婧瑶郡主带容卿卿来的是梅花园。
　　婉茹，八皇子妃的闺名。
　　
　　“可是昭阳公主行事阴狠，即便你婉茹姐姐继续待在八皇子府，也会受到很多委屈。”
　　“那昭阳公主着实可恨。”闻声，婧瑶郡主随意折一梅花，然后拿在手中捏碎，咬牙切齿的开口。
　　若是有一日这公主落到她手里，她定要将她给活刮了。
　　
　　“八皇子不是良人，如今，未尝不是因祸得福。”看着她的动作，容卿卿有些心疼那些花，便别过眼，劝慰。
　　
　　婧瑶郡主心情霎时明朗，“那我过几日再去看一下婉茹姐姐，容姐姐，你还怀着孕呢，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
　　“好。”容卿卿边赏着花便应，“对了，你与那如熙公子也成亲许久了，难道不考虑有个孩子吗？”
　　
　　婧瑶郡主垂眸看着自己的鞋尖，嗫嚅，“我是想要的，可是如熙哥哥说我太小了，让我再等两年。”
　　文大学士府家风在京城算是清流，这一辈不论少年公子还是表姑娘，确实都非常出色。
　　“我就说你嫁到文大学士府会幸福吧。”容卿卿眨了眨眸，打趣。
　　
　　“哪有翊哥哥对容姐姐好。”婧瑶郡主瘪了瘪嘴，笑眯眯的凑到容卿卿面前，“容姐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不如定个娃娃亲吧？”
　　
　　娃娃亲……
　　不光容卿卿，就连跟在她后面的司琴跟茱萸都有些错愕。
　　“未来的太子殿下，我们就不高攀了，但若是容姐姐跟翊哥哥还有别的皇子的话，我跟如熙哥哥又恰好有个女儿的话，就让他们定亲如何？”说着，婧瑶郡主一脸稀罕的看着容卿卿。
　　
　　容卿卿有些意动，娇嗔，“文大学士的嫡孙女怎么就配不上未来的太子了。”
　　“我觉得可以，只要他们喜欢就行。”
　　
　　“那就先谢谢容姐姐了。”婧瑶郡主抚掌大乐。
　　容卿卿眉眼也甚是欣悦，可谁知后来，某人竟用各种手段设防。
　　
　　而后不久，楚翊便过来接容卿卿回宫。
　　晚间，小姑娘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晃得楚翊又起了反应。
　　
　　微微闭了闭眼，压制住那份燥意，楚翊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好闻的龙涎香迎面而来，小姑娘有些紧张。
　　“想什么呢？”微微移了个动作，楚翊让小姑娘头靠在他怀里，温声问。
　　
　　“没有，就说今日婧瑶郡主说要给未来的皇子跟她未来的女儿定一门婚事。”小姑娘往楚翊的怀里拱了拱，小声道。
　　某人不假思索，“朕有你跟女儿足矣，日后若是小公主想继承皇位，那朕就封她为皇太女，若是她不想继承皇位，朕就带你们娘俩四处游玩。”
　　小姑娘便不说话了，她就知道是这样。
　　
　　“别想太多，早点睡。”楚翊将她抱得更紧，嗓音有些哑，温热的掌心则覆在她的小腹上。
　　小姑娘声音如抹了蜜似的，“嗯，那溱珺哥哥，明早我服侍你起身。”
　　“好。”楚翊低应一声，没睁开眼。
　　
　　当听到小姑娘平稳的呼吸声，楚翊又忍了许久，总算将那火给压下去，刚欲歇下时，小姑娘凑了过来，“溱珺哥哥，不如我来帮你吧？”
　　楚翊身子微僵，耳根一红，良久在她额头亲了亲，“不用，朕把持得住。”
　　
　　翌日，楚翊一如往常地放轻着动作，而云公公手脚更为麻利。
　　谁知，还没一会，杏眼朦胧，娇俏可人的小姑娘从里间走出来，接过云公公手中的玉带，“溱珺哥哥，你起来怎么都不叫我。”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云公公忙垂下眸，行礼道。
　　看小姑娘莲步如踩棉花似的，楚翊神色有些无奈，将小姑娘重新抱回榻上，“不用你服侍，且多睡会儿。”
　　
　　而小姑娘头都快磕到楚翊的手上，幸而殿内烧了极暖的地龙，不觉得冷，楚翊又替她掩好被子，才从椒房殿走了出去。
　　一直到早朝过后，楚翊的眉间都是未散的愉悦，不过当批阅过一会奏章之后，楚翊忽然出声，“去请太医令过来。”
　　
　　云公公突然开始心发慌，总该不会又是跟皇后娘娘有关吧？
　　“是。”
　　
　　辰时四刻，容卿卿才起身，表情尚有些懵懂，揉了揉眼，“你们怎么都不叫我？”
　　“这还不是今早陛下走的时候，说让姑娘多睡会。”司琴跟茱萸对视一眼，笑道。
　　
　　待用过早膳，容卿卿又依照太医的嘱咐，在庭院散步。
　　“娘娘，前日文大学士府去找了徐姑娘，但徐姑娘好像去意已绝，已然不愿回学士府，所以眉山先生说她会亲自送徐姑娘回邵阳府。”少顷，司琴就将眉山先生的话转交给容卿卿，心中对那八皇子更为不耻。
　　
　　容卿卿轻轻蹙了蹙眉，“我知道了，八皇子府那边呢？”
　　“听说昭阳公主昨日刚进府，便是百般挑剔，差点当众失了颜面，后来好像是昭尘太子过去，才没让人看成笑话。”
　　
　　昨日帝后皆只在国舅府坐了会便离开了，但是文大学士府据说是热闹非常，不过本来一心想来做皇后，如今只嫁给一个皇子，想那昭阳公主也要作妖。
　　
　　“这样的人哪配为一国公主，简直连咱们姑娘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茱萸微微摇头。
　　
　　容卿卿浅浅笑了笑，娇容美若芙蓉，“陛下那边肯定也安排了人，我们这边的人就先撤回来。此外，你明日出宫一趟，问一下先生南下所需要的东西，然后再派人护婉茹姐姐回邵阳府。”
　　“是，姑娘。”
　　
　　而接到帝王消息的太医令提着药箱，飞快的赶往御书房，起先以为是龙体有恙，最后才知是跟皇后娘娘有关。
　　
　　但当听完太医令的话，云公公怔愣当场。
　　楚翊听到太医令的话后更是沉默许久。
　　
　　就在太医令慌得连脚都站不稳的时候，才听他不紧不慢的开了口，“那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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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逛庙会==
　　
　　于是乎, 御书房中又恢复了短暂的静滞。
　　
　　云公公更是竖起耳，若是真的，那可真是个大喜事。
　　太医令缓缓松了口气, 微笑，“微臣也不十分确定, 但臣观皇后娘娘的脉象，应该是的。”
　　而且, 他总觉得皇后娘娘这一胎会是太子殿下跟公主一起, 但是没有十成把握, 他还是不能让帝王空欢喜一场。
　　
　　“那你有几成把握？”楚翊总算压下心中的震惊，眉间轻挑，问。
　　太医令稍稍沉思, 坚定道，“五成以上。”
　　
　　“恭喜陛下。”云公公心中一颗石子落下，大喜过望，连忙开口。
　　可是帝王却蹙了蹙眉，骨节有力的手轻轻扣了下案桌, “那这对日后皇后娘娘的临盘可有影响？”
　　
　　云公公笑容戛然而止, 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陛下不必担忧，只要到时胎位是正的, 皇后娘娘就能平安诞下皇嗣, 所以微臣建议, 还是要找个信得过的人时常陪伴在皇后娘娘身边。”太医令再次朝楚翊拱手，轻声道。
　　
　　“多谢章太医。”楚翊瞬间明了, 摆手让他下去，而后凤眸微阖，手指在案桌上轻轻的敲着。
　　
　　“章太医, 那你觉得皇后娘娘这一胎是两个皇子还是？”从御书房出来之后，云公公有意打探。
　　太医令微微摇头，斟酌半晌，道，“这个是无从知晓的，但微臣觉得应该是小太子跟小公主。”
　　
　　云公公心口再次一滞，他们陛下是立朝百年以来，唯一一个不纳后妃的帝王，若真如此，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谢过章太医，若是皇后娘娘真能平安诞下太子跟公主，章太医定能一生荣华。”
　　
　　云公公乐呵一笑，于他而言，功名利禄倒是其次。
　　“借云公公吉言。”
　　
　　二人刚行至宫门口，就见秦昭从不远处过来，仪表堂堂，君子温雅，“咦，陛下这是病了？”
　　在早朝的时候，秦昭就发现某人情绪不太对，眼神更是飘忽不定的。
　　
　　“陛下龙体无碍。”云公公拂尘一甩，笑道。
　　秦昭略感惊讶，停住脚步问，“那是？”
　　
　　“回小国舅，是……”云公公环视下四周，凑过去小声对秦昭说道。
　　秦昭眉梢微顿，难怪早朝时那人一直心不在焉的，原来是有这等喜事。
　　
　　微摇了摇头，秦昭走进御书房。
　　“子昭参见陛下。”
　　“小国舅免礼。”
　　
　　“还未来得及恭喜陛下，这下是要儿女双全了。”秦昭略微一笑，极不客气的走到楚翊身旁坐下，道。
　　楚翊不置可否。
　　
　　知这人是心疼容卿卿，秦昭就转了个话题，“那这下便是陛下输了，不过婧瑶的要求一直都刁，陛下可要有个准备。”
　　“小事。”
　　
　　---------
　　
　　未时，楚翊来到椒房殿。
　　彼时小姑娘正一脸惬意的躺在美人榻上，身上搭着极薄的金丝毯，楚翊唇角轻扬，凤眸中含了笑意。
　　“参……”站在其身旁的茱萸跟司琴看到，刚欲行礼。
　　
　　楚翊摆手，二人便立马噤了声。
　　
　　茱萸沉稳，复又进去拿一太师榻。
　　许是闹出了少许动静，小姑娘睁开灵动盈盈的双眼，许是觉得不对，又闭上。
　　
　　楚翊被她这模样看笑了，轻轻笑了笑，顺势将她揽入怀，垂眸看她，“醒了？”
　　这般俊美无筹，不是某人还能是谁，小姑娘糯糯开口，伸手扯着他腰间的玉佩，“溱珺哥哥，你以往这个时候不是在批阅奏章吗？”
　　
　　虽说这人总爱宠着她，但容卿卿知道，眼前这个人绝对是个好帝王。
　　
　　听着小姑娘含娇带软的声音，楚翊表情有些深邃，最后将她整个人带到怀中，嗓音微哑，“朕想你了。”
　　想到太医令的话，楚翊欣悦之余又有心疼，若是可以，他宁愿他去代替她受那些痛。
　　
　　司琴跟茱萸对视一眼，二人行礼走出去。
　　
　　“溱珺哥哥又不知羞。”小姑娘用手挡了挡自己国色倾城的脸，半嗔半娇的说道。
　　楚翊笑出声，轻碰了下她的唇畔，“在娇娇面前，朕还要脸作甚。”
　　
　　小姑娘就不说话了，头枕在他的胸口上，整个人更是被楚翊给圈在怀里。
　　倏尔，楚翊跟小姑娘面色都有些震惊。
　　
　　小姑娘最先反应过来，迟疑的道，“好像是她在动。”
　　对这没丝毫经验的楚翊便试探的将手覆在小姑娘的小腹上，最后感觉温热的手心被轻轻弹了一下，继而一喜，“真是在动。”
　　
　　小姑娘也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弯弯的杏眸带着几分温柔，看得楚翊是心动不已。
　　
　　“溱珺哥哥可是有事瞒我？”晚间躺在床榻上的时候，楚翊跟小姑娘十指合拢，小姑娘有几分好奇的勾了勾楚翊的手指，问。
　　“没有。”
　　
　　见小姑娘一副不信的模样，楚翊就笑了笑，“其实也无甚大事，就是母后过几日会回来，然后待你平安诞下我们的小公主后，他跟父皇便会前往边关。”
　　当年静嘉夫人的离世对于他父皇跟母后来说，都是难以磨灭的印记，所以这回，他们若是去往边关，很有可能就不会再回到京城，但剩下的楚翊不想让小姑娘平白跟着担忧。
　　
　　“那可真是太好了。”
　　看着小姑娘一脸喜悦的模样，楚翊唇角微扬，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过几日我带你去逛庙会吧。”
　　“好。”
　　
　　---------
　　
　　三日后，京城南街，不少妙龄少女，皆与身旁的郎君在逛庙会。
　　
　　小姑娘难得出来一次，看什么都觉得有趣，倒是楚翊，时时担心有人冲撞到她，最后直接调了锦衣卫过来。
　　于是庙会旁，人显然少了半。
　　
　　逛完庙会出来后，小姑娘又拉着楚翊放花灯祈福。
　　楚翊乐意由着她，便跟了上去。
　　
　　恰好看到那莲花灯上的字：“希望跟溱珺哥哥一生相守，不离不弃。”
　　
　　待小姑娘许完愿之后，见某人站着一动不动，仰起头，“溱珺哥哥，你怎么不放花灯呀？”
　　“朕所求左不过你罢了。”楚翊缱绻浅笑，在她俏鼻上刮了刮，清冽冷然的眉间俱是温柔。
　　
　　不少过来祈福的人都停下脚步，神情有几分艳羡。
　　“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竟能得郎君这么宠爱。”
　　“那肯定是富贵人家出来的，我一看那郎君气宇轩昂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富贵人家的郎君，而且会疼人。”身旁之人连忙回了句，道。
　　
　　小姑娘有几分害羞的躲在楚翊的怀里，楚翊轻声笑，打横将她抱起。
　　小姑娘折腾着便要下来，楚翊微微一笑，在她耳垂旁边说了句，小姑娘便不折腾了。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就是在那生朕的气，然后朕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楚翊将她放在地上，凤眸含笑，道。
　　现在想想，前世小姑娘气性还是挺足。
　　小姑娘瞬间想起前世上元灯节那晚，撅了噘嘴，“那还不是溱珺哥哥的错，最后竟还将我一个丢在那里？”
　　
　　若是那时候这人没有回来，她肯定不要他了。
　　“朕那时候不是为你买花灯去了？”楚翊笑意渐浓，那时他看怎么也哄不好小姑娘，便特意去替她买了个花灯，结果一回来楚翊就知道他用错方式了。
　　小姑娘轻“哼”了声，不语。
　　
　　“那朕去给你买个面人儿赔罪可好？”
　　小姑娘表情不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楚翊却知道她是想要了。
　　“老板，来一个面人儿。”
　　“好嘞，客官跟夫人稍等。”
　　
　　“那娇娇可原谅朕了？”接过面人儿，楚翊眉梢轻扬，笑问。
　　小姑娘轻轻咬了下面人儿，从喉咙里溢出个“嗯”字，但怎么都不像是在生气。
　　
　　戌时，楚翊带着小姑娘欲回宫。
　　当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个人，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没想到在这遇到皇兄跟皇嫂，真是好巧。”楚晖看到二人也显然惊讶了一下，忙走上前，道。
　　昭阳公主视线从二人身上划过，最后启唇一笑，“皇后娘娘，好久不见。”
　　
　　小姑娘点了点头，不是特别想理昭阳公主。
　　而昭阳公主显然甚为热情，视线一直在楚翊身上。
　　
　　“溱珺哥哥，我们走吧。”看昭阳公主一直盯着楚翊，小姑娘心里就有些不适，轻轻勾了勾楚翊的手指，小声道。
　　楚翊顺势握住她的手，“好。”
　　
　　“皇兄，皇嫂慢走。”楚晖忙拱手，开口。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昭阳公主眼眸都沉了下来，今夜该站在他身旁的人本该是她，而她也应该是皇后。
　　楚晖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不过二人本就是各取所需，于是楚晖一脸温柔的看着她，“公主无需如此，有子晖在，定会让公主得偿所愿的。”
　　
　　“那就多谢郎君了。”昭阳公主掩了掩唇，顺势靠在楚晖的怀里，也就这个时候，他还有点用处。
　　
　　坐上马车之后，楚翊就将小姑娘给搂在怀里，温香玉软，总能让人起了几分旖旎心思。
　　“这手腕怎么还这般细？”片刻，楚翊将她的手腕握住，略皱了下眉心。
　　这怎么有孕之后，小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地没重量。
　　
　　小姑娘刚想解释两句，就见某人咬着她的耳垂，“可是朕平日没让你吃饱？”




59.  甜   感谢正版阅读，请勿转载！

　　==第五十九章甜==
　　
　　小姑娘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用手重重拧了楚翊一下，楚翊就放开她，轻笑出声, “娇娇这是要谋杀亲夫？”
　　“溱珺哥哥总喜欢欺负人。”小姑娘瞪他。
　　楚翊便又将她抱到怀中，在她额头亲了下, “朕这不是心疼你。”
　　
　　说着，楚翊轻轻捏了下小姑娘纤细的手腕, 看来平日得哄着小姑娘多吃点。
　　
　　“陛下, 到了。”少许, 清凌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小姑娘本在楚翊怀里昏昏欲睡，听到声音一个激灵，折腾着就要起身。
　　楚翊无奈, 眉峰微皱，“慢些。”
　　
　　感受到那冷然的视线，清凌忙垂首站在一旁。
　　“这是……”小姑娘原先以为是到了宫，没想到下马车之后竟然看到了圣上御赐的“容宰辅府”牌匾。
　　楚翊清雅浅笑，将手负在背后, “既然出来了, 便带你回去看一下国丈大人。”
　　
　　“谢谢溱珺哥哥。”小姑娘踮起脚尖，在楚翊左边的脸颊上亲一口。
　　如今酉时将过, 容宰辅正在书房, 当听到楚翊跟容卿卿过来, 落笔的动作都颤了一下，“还不请陛下跟皇后娘娘进来。”
　　长宁刚欲退下, 容宰辅亲自走了出去，“算了，本官自己过去。”
　　
　　刚绕过梅花过廊, 就看到二人的身影，容宰辅一脸温和的停住脚步，“微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女儿见过爹爹。”当看到容宰辅，容卿卿加快了脚步，俏皮盈盈的对着容宰辅行一礼。
　　
　　容宰辅提着一路的心放下来，佯装板起脸，“都说行事不要这般莽撞，也就陛下愿意宠着你。”
　　“这还不是因为女儿想爹爹了。”小姑娘哪能不知道他根本就未生气，仰起头看他。
　　
　　“你呀。”容宰辅微微摇了摇头，“陛下请进来坐。”
　　“多谢国丈大人。”楚翊唇角微勾，跟着容宰辅进到正堂。
　　
　　一小会，就有丫鬟开始奉茶。
　　容宰辅视线落在他女儿身上，温和问，“卿卿在宫中可有好生照顾陛下？”
　　
　　小姑娘刚端起茶盏的动作停了下来，似对容宰辅的问题有些诧异，往日不都是他在照顾她。
　　楚翊微微一笑，“皇后甚得朕心，国丈大人教导有方。”
　　“那便好。”容宰辅自然知道楚翊这话是在宽慰他，就点了点头。
　　
　　少顷，容子霖跟七公主都乘着月色赶了过来。
　　“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起来吧。”楚翊虚手一摆，颔首。
　　
　　“谢陛下。”起身后，容子霖目光从楚翊移到他妹妹身上，容卿卿朝他眨了眨眼，容子霖当即舒朗一笑。
　　兄妹俩的互动自然未能逃开众人的视线，容宰辅是欣慰有余，而某人明显带有几分……醋意。
　　
　　“阿妹近来可好？”容子霖带着七公主坐到小姑娘下首，压低着声音问。
　　“妹妹一切都好，子霖哥哥跟嫂嫂呢？”
　　
　　“我跟你哥哥也一切都好。”七公主拉着容卿卿的小手，笑道。
　　自成亲后，七公主张扬的性子也收敛了许多，但是与容子霖更般配了些。
　　
　　半个时辰后，容宰辅跟楚翊去了东次间的书房，而容子霖三人则去了西次间的暖阁。
　　“对了，有件事还忘了跟阿妹说，妹妹要当姑姑了。”
　　“真的？”小姑娘又惊又喜，眉眼弯弯。
　　
　　七公主就踩了容子霖一脚，有几分羞意。
　　
　　书房。
　　闻着东次间的动静，楚翊表情一直极其柔和。
　　“陛下，听探子来报，昭尘太子离开京城之后，并没有回东陵，而是去了北疆。”容宰辅也笑了笑，但一想到那东陵皇室的二位，笑意就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楚翊玉手轻扣了下桌子，这时候去北疆是何意，不言而喻。
　　“既然东陵这般不要颜面，那就只能一举击中了。”
　　
　　看着帝王冷然的表情，容宰辅也堪堪想到此处，“陛下的意思是？”
　　曾经是四国鼎立，但后来除本朝外，就是东陵国国力要强盛点，若是能一网打尽，那这天下定会迎来锦绣笙歌，但是容宰辅知道，更多的还是因为东陵国那二位触碰了帝王的逆鳞。
　　
　　“朕此前就与小国舅商议，欲将东陵国一网打尽。”
　　“所以陛下这是故意放虎归山？”容宰辅几乎瞬间，就明白帝王的心思，东陵国若想取胜，那必然会联合其他人跟八皇子府，恐怕现在的八皇子府也都在帝王的掌控之内。
　　
　　得知自己要当姑姑的小姑娘心情明显更雀跃了，楚翊跟容宰辅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容宰辅朝楚翊弯了弯腰，“如今天色已晚，陛下不如就在宰辅府歇息？”
　　“甚好。”对上小姑娘有些紧张的模样，楚翊浅而一笑，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管家，你去安排。”容宰辅显然也十分高兴，吩咐人的声音都高亢了许多。
　　“是，大人。”
　　难得见姑娘回来一次，大管家也十分高兴，脚步都轻快了些。
　　
　　楚翊上前两步，将小姑娘从炕桌上抱了下来。
　　容子霖看到笑意微浓，“那阿妹早些歇息，哥哥就先告辞了。”
　　“哥哥跟嫂嫂也早些歇息。”
　　“嗯，晚间容易着凉，阿妹就劳烦陛下了。”容子霖温雅笑应，忍不住对楚翊嘱咐一句。
　　
　　大管家提着灯笼，一行人便去了海棠园，而小姑娘早已在楚翊怀里睡着。
　　替小姑娘脱了绣鞋之后，司琴跟茱萸就端着热水进来，楚翊起身走到外次间。
　　“陛下若有任何吩咐，尽管吩咐老奴就是。”门外，大管家看到楚翊的身影，忙迎上来，压低着声音道。
　　
　　“多谢管家。”楚翊点头。
　　翌日，恰好是个休沐日，辰时，楚翊跟小姑娘准备回宫。
　　
　　椒房殿。
　　用完晚膳过后，楚翊便跟小姑娘在庭前散步，走了一会，楚翊忍不住在小姑娘脸上偷个香。
　　“唉呀，可是打扰到你们两口子了？”恰在这时，庭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翊跟小姑娘都抬眼望去，那眉目温婉含笑的不是太后还是谁。
　　
　　“母后。”楚翊眉尖一挑，淡声道。
　　而小姑娘则是莲步微移，有些欢喜的走到太后面前。
　　“卿卿不必多礼。”太后微微一笑，温和开口。
　　
　　司琴跟茱萸再次见到太后，也是十分惊讶。
　　
　　“母后跟父皇这些日子是去了哪里？”
　　“我跟你父皇离开皇宫之后，便直接去了江南，原先是打算这两日去边关，但得知卿卿有喜，本宫也放心不下，就打算过些时日再去边关。”
　　
　　小姑娘听着抿唇一笑，太后看着倏然生出几分感慨，温和笑道，“本宫初见卿卿的时候，卿卿还是个只知道哭着找娘亲的小姑娘，眨眼之间，自己都是要做娘亲的人了。”
　　每每谈到儿时的时候，小姑娘总有些羞涩。
　　“其实本宫打算去边关，也有一层你母亲的原因，因为你母亲出身将门，所以自小就很向往边关，婉晴喜欢的东西，本宫也很向往。”见状，太后表情温婉，笑着开口。
　　
　　“母后跟娘亲的关系真好。”
　　前段时日，容卿卿便想起儿时的事，她的娘亲真是个柔到水的女子，但她想，最终她娘亲肯定是爱上了她爹爹。
　　闻言，太后笑着点了点她眉间的花钿，“所以你跟阿翊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晚间，帝王御驾过来。
　　
　　太后便准备离开，容卿卿讶异，“母后不在宫中歇在？”
　　“你父皇还在客栈等我，所以本宫就不多留了，阿翊记得照顾好卿卿。”
　　“儿臣知晓。”楚翊与小姑娘瞬间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对视一眼，楚翊颔首。
　　
　　“父皇跟母后是越来越恩爱了。”看着太后急忙离去的背影，小姑娘忽然有些感慨。
　　“那娇娇的意思，是与朕不恩爱了？”楚翊唇角上扬，将她抱到芙蓉帐。
　　小姑娘自知失言，便装睡，但某人哪这么轻易放过她，还没一会，殿中缱绻之感节节攀升。
　　
　　---------
　　
　　眨眼小姑娘有孕六个月，恰逢夏日，小姑娘胃口更不好了，有时候一日都未曾用膳。
　　所以，椒房殿，众人都紧着伺候。
　　
　　而楚翊更是时刻都冷着一张脸，于是朝堂各朝臣都苦寻各地名厨，然后都通过容宰辅府引荐到宫中。
　　
　　这日，帝王沉着脸来到椒房殿。
　　“姑娘，这道据说是江南的十大名菜之首，这一道是南阳有名的酸梅汤，还有这个，是我们京城一品居最有名的凉糕，姑娘您看您想要吃什么？”司琴跟茱萸轻着声音问她。
　　小姑娘托腮看着桌上的“楚汉河界”，甚为乖巧的摇了摇头，“吃不下。”
　　
　　司琴跟茱萸面面相觑，这可该如何是好。
　　楚翊眉头皱得更紧，大步走进去。
　　“见过陛下。”看着帝王淡漠的脸色，茱萸跟司琴心头一杵，轻拂一礼。
　　
　　“朕来喂你。”楚翊颔首，走到小姑娘身旁。
　　看着他的脸色，小姑娘点了点头，谁知刚喂几下，小姑娘就偏过头去。
　　云公公跟茱萸还有司琴皆是吓了一跳，险些跪下去。
　　
　　楚翊垂了垂眸，“就没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小姑娘极虚的靠在楚翊怀里，摇头。
　　
　　看着小姑娘冒汗的鼻尖，楚翊再次深深的蹙了下眉，语气显然有几分沉怒，“殿内怎么都没有放冰块？”
　　“回陛下，章太医说这对小主子不好，所以殿中便没有放冰块。”司琴上前两步，轻声对楚翊解释。
　　楚翊便摆手让她们下去，将小姑娘搂过来，“别怕，朕一定会让你们平安无事的。”
　　
　　思及此，楚翊脑中倏然有个想法。




60.  行宫   娇娇

　　==第六十章行宫==
　　
　　书房, 容宰辅府。
　　
　　“陛下这想去行宫避暑，还是想趁机将昭阳公主等人一网打尽？”听完，容宰辅神色古怪, 问。
　　清凌嘴抽了抽，“陛下只是想带皇后娘娘去行宫避暑。”
　　
　　“那请陛下放心, 微臣定不辱命。”
　　“属下这就回宫向陛下复命。”清凌抱拳，急忙出了宰辅府。
　　
　　容宰辅负手看了眼庭外, 还有三个月, 这京城定能迎来太平盛世。
　　
　　---------
　　
　　而自从知道三日后要去行宫避暑, 小姑娘便在那忙个不停。
　　楚翊刚批阅完奏章，就看小姑娘来回晃悠，按了按眉心, 复拿起兼毫。
　　
　　好半晌，终于见小姑娘拿起团扇，轻轻摇了摇。
　　楚翊从上首走下，捏了捏她的手，“收拾好了？”
　　
　　“嗯, 溱珺哥哥, 你每日要批的奏章这么多，去行宫避暑会不会不太好？”小姑娘仰起头, 一双娥眉轻皱着。
　　楚翊将她的手握住, 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奏章再多，陪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反正, 万事终不及小姑娘重要。
　　
　　小姑娘就勾着楚翊的手指，楚翊轻轻笑了笑，未语。
　　
　　翌日, 椒房殿。
　　当看到那竹简，茱萸深深提了眉心，朝殿内走去。
　　
　　“姑娘，昭阳公主上书，想要随行去行宫。”
　　自上次那妙姿县主的事后，因帝王吩咐，除与皇后娘娘关系极好的人，其他人一律不得进入椒房殿。
　　谁知，昭阳公主竟通过这个方式来找她们姑娘。
　　
　　“这昭阳公主分明是来者不善，姑娘您可不能答应。”司琴嘴快，谁知那昭阳公主会不会使用什么下作手段来勾引她们陛下呢。
　　
　　“这次去行宫都有哪些人？”容卿卿将那“意真情深”的竹简搁下，端起一盏茶，问。
　　“除了子霖公子跟七公主，应该就是小国舅，婧瑶郡主，还有一些随行大臣。”
　　
　　“那你派人去告诉昭阳公主身边的丫鬟，就是此次随行官员较多，若是她实在想去，可以上书找陛下。”
　　“是，娘娘。”茱萸忙应一声，以她看，那昭阳公主也就敢来找她们姑娘。
　　行事本就歹毒，她们姑娘月份也大了，若真跟去了行宫，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那丫鬟得到消息后就苦着一张脸，站了会，复又脚步匆匆的赶回八皇子府。
　　
　　于是，正院之中的丫鬟又是跪了一地。
　　而昭阳公主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冷笑，“还真是好大的架子，本公主愿意给她几分颜色，她还真当本公主是软柿子，任由她捏吗？”
　　丫鬟恨不得将头埋在地上，最后还是站在她身边的嬷嬷端着茶规劝，“公主，您又何必在这些小事上计较，日后等殿下登上皇位，你想去行宫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那是自然，若是等本公主登上后位，区区行宫，本宫还真不放在眼中。”这话说到昭阳公主心坎上去了，昭阳公主唇一勾，甚是雍容的出了声。
　　她之前在东陵国皇宫的时候，是帝后手中的掌上明珠，什么好东西不紧着她，现在住到这个破地方，竟然连个冰块都还要等内务府派送。
　　
　　三日后，帝王出发去行宫。
　　行宫地处京城北山一带，本就只有半日的行程，所以戌时，一行人就到了行宫。
　　
　　因着提前安排，所以众人下马车之后皆到了自己的住处。
　　
　　荷花苑。
　　看着眉眼有些倦怠的小姑娘，楚翊温声问，“累了？”
　　“没有。”小姑娘扶着楚翊的手，试图站稳。
　　
　　楚翊当即将她给抱到榻上，然后给她轻轻揉着踝部，这样的苦他是不会让小姑娘再受一遍了。
　　“溱珺哥哥，我没事，你不要紧张。”小姑娘按住楚翊的手，微微摇了下头。
　　
　　“对不起。”楚翊将她搂到怀中，低哑着声音，“以后都不会了。”
　　“溱珺哥哥这样，可是会让我们小公主笑话了哟。”小姑娘莞尔，试图安慰楚翊。
　　楚翊唇角微扯，在她脸颊上亲了下，“嗯。”
　　
　　***
　　
　　“容姐姐。”
　　翌日，婧瑶郡主早早地就带着丫鬟来到荷花苑，然后欢呼一声。
　　谁料迎面就撞上身穿月白色衣衫，清雅惊艳的楚翊，婧瑶郡主瞬间就怂了，小着声音行礼，“翊哥哥。”
　　
　　“怎么还这般毛毛躁躁的。”楚翊顿住脚步，轻蹙了下眉梢。
　　“婧瑶知错。”婧瑶郡主心虚的吐了吐舌头，“哥哥在后山等翊哥哥，婧瑶就不打扰了。”
　　
　　说完飞快的溜进荷花苑，这可是整个行宫中最凉快的地方。
　　
　　云公公笑着摇了摇头，能跟皇后娘娘交往的总是格外有意思。
　　后山，秦昭一早就在等候，当看到某人的身影时轻拱了下手，“子昭见过陛下。”
　　“小国舅请起。”
　　
　　看某人的视线有些奇怪，秦昭拿起帕子在自己脸上擦了擦，一脸难为的问楚翊，“可是在下脸上有东西？”
　　“没有，朕只是在想小国舅也是时候齐家了。”
　　
　　“子昭没有陛下这般好福气，如今看来也只有孤独终老了。”秦昭脸色一僵，自顾自的叹气道，但那眼里哪有丝毫的叹息之色。
　　
　　楚翊轻挑了下眉梢，“小国舅这话就见外了，朕看太傅家的姑娘就很适合你，改日赐婚如何？”
　　“陛下还是别乱点鸳鸯谱，在下无福消受。”
　　
　　若非顾忌形象，秦昭可以跳出三丈外。
　　
　　“相信以小国舅这么会卖弄风骚，太傅家的姑娘还是看得上小国舅的。”楚翊动作轻柔地抚过那剑，不疾不徐道。
　　秦昭：“……”
　　他何时卖弄风骚了？再怎样，他也是翩翩如风，才华横溢吧。
　　
　　“陛下，咱们还是先练剑吧。”略定了定心绪，秦昭唇角勾出一抹笑，恭敬道。
　　“嗯。”楚翊的剑锋锐利，还没一会，二人就陷入争夺之中。
　　出剑如风，姿态浅然，远远看着，倒正如一副画般。
　　
　　正殿，荷花苑。
　　婧瑶郡主悠哉悠哉的浅叹一声，“还是容姐姐这里最凉快，翊哥哥真是恨不得将这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容姐姐面前。”
　　“如熙公子待婧瑶郡主也很好。”容卿卿抿唇浅笑，将一盏茶递到她旁边。
　　
　　谈到文如熙，婧瑶郡主脸上全都是欢喜。
　　
　　“娘娘，孟姑娘求见。”少许，有丫鬟进来禀报。
　　“还不请雅琴姐姐进来。”
　　
　　“雅琴姐姐。”
　　再看到孟雅琴，小姑娘显然高兴，先前二人都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所以时常相邀见面，但自成婚后，二人还是第一次相见。
　　“见过皇后娘娘。”孟雅琴笑着走进来，对容卿卿福了福身。
　　
　　“婧瑶郡主。”视线一瞥，孟雅琴再次一笑，温婉如玉。
　　“雅琴姐姐跟我还这般见外。”
　　国舅府与孟家是世交，所以婧瑶郡主与孟雅琴也早早认识。
　　
　　“原先是想着进宫去看皇后娘娘，谁知前不久发生了清平侯府的事，后来又听说皇上为皇后娘娘永不纳妃，现在才来拜会娘娘，娘娘不会生气吧？”孟雅琴拿着手帕演了掩唇，笑道。
　　
　　“怎会。”小姑娘扬眉，“雅琴姐姐这些日子可是在想看人家？”
　　闻言，孟雅琴羞赧的眼神无处安放。
　　
　　婧瑶郡主住在宫外，对此自然是知晓的，当即举高手，“嘻嘻，雅琴姐姐这是看上了镇国大将军家大公子呢。”
　　自古才女皆是嫁给才子，但文臣与武将联姻也是一段佳话。
　　
　　“镇国大将军是肱骨之臣，与文大学士府都是京中清流，恭喜雅琴姐姐了。”容卿卿杏眸盈盈，娇糯道。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孟雅琴极力维持自己贵女的仪态，朝容卿卿道，“姐姐还未恭喜皇后娘娘得以宠冠六宫。”
　　
　　“谢谢雅琴姐姐。”
　　“怎会没有一撇，婧瑶可是听说镇国大将军府都在找媒婆去次辅府提亲呢。”婧瑶郡主躲到容卿卿身后，眨巴着眼睛道。
　　
　　被两人连番打趣，还没一会，孟雅琴就告辞，谁知刚出去，就碰到将军府大公子徐颂，“大公子。”
　　“孟姑娘。”心上人就在眼前，徐颂也甚为局促，眼神到处瞟。
　　
　　“徐公子这是想去？”
　　“在下正要去给皇上复命，孟姑娘这是从哪里来？”徐颂轻咳一声，努力平复心中的紧张忐忑，问。
　　
　　“臣女从皇后娘娘那里出来，正要回自己的院子。”
　　“哦。”徐颂憨厚的点头，气氛再次静下来。
　　
　　“若是徐公子无事，那臣女就先走了。”
　　听她要走，徐颂急了，“孟姑娘请留步，在下心悦姑娘很久了，不知姑娘可否？”
　　……
　　
　　不多时，有丫鬟呈上了荔枝，婧瑶郡主咬了口荔枝，神神叨叨的开了口，“容姐姐，我刚才看到雅琴姐姐跟那镇国大将军家大公子亲上了。”
　　“你呀。”容卿卿先是一愣，而后娇嗔一句。
　　
　　剥着荔枝，小姑娘觉得，若是她的女儿将来能像婧瑶郡主这般活泼挺好的。
　　
　　未时，趁着小姑娘还在午睡，楚翊来到侧殿。
　　云公公赶忙让人上茶，自从来行宫这些日子，他就看他们陛下又是在那翻《诗经》，又是翻古籍的，想来是给未来的小太子跟小公主取名的。
　　
　　此前皇子的名字多由内务府定夺，但他们陛下……
　　想着，云公公走路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未时四刻，云公公正坐在殿外打着盹，忽然听到脚步声，见是容卿卿，立马站起身，顺道擦了擦嘴角。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司琴跟茱萸都笑了下，容卿卿轻轻瞪了二人一眼。
　　“嗯，陛下呢？”
　　“陛下在里面，皇后娘娘直接进去就是。”
　　
　　“怎的不多睡会儿？”楚翊在里间就闻到动静，将兼毫放下。
　　
　　小姑娘伸手抱住楚翊的腰，狡黠一笑，道，“这还不是担心溱珺哥哥被行宫的花迷了眼，心中放心不下，所以过来一探。”
　　“又胡说，有娇娇这般的美人在，早已将朕迷得七荤八素，不可自拔。”楚翊轻声笑，起了逗弄心思。
　　
　　听完，小姑娘羞得伸手捂住楚翊的唇，“溱珺哥哥。”
　　“好了，朕不逗你了。”楚翊就轻咬了口小姑娘的手，将她牵到案桌前。
　　
　　“这是？”见案桌前有许多宣纸，小姑娘好奇的伸手去拿。
　　“楚子浠。”
　　
　　“这是溱珺哥哥想的名字？”
　　“嗯。”楚翊颔首，顺势揽过她的腰。
　　
　　小姑娘仔细琢磨一下，又去看案桌上的其他宣纸，怎么没有一个婉柔些的，复抬起水汪汪的眸子，“那女儿的名字呢？”
　　楚翊眉梢轻蹙，他好似忘了定小公主的封号？
　　
　　看着他的表情，小姑娘甚是诧异，“该不会是溱珺哥哥偏心，没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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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承欢==
　　
　　闻言, 楚翊在她额头轻敲了下，“女儿的名字，朕早就想好了。”
　　“是什么？”小姑娘好奇, 那模样，犹如欲眼望穿。
　　
　　楚翊唇角微勾, 揽过她的腰，顺势写下三个字。
　　小姑娘攀着他的脖颈, 一抬眼, 上面豁然是：“楚思晗。”
　　
　　楚子浠, 楚思晗，小姑娘稍作沉吟，笑眯了眼, “溱珺哥哥想得极好。”
　　
　　楚翊将宣纸合拢，也是一笑，“只是公主的封号朕还未想出来。”
　　在楚翊心中，世间已无封号可以配得上他的掌上明珠。
　　
　　小姑娘跟着蹙了蹙眉，映入她眼帘的就只有……
　　长乐, 未央, 明珠，好似都不太行。
　　
　　见状, 云公公再次轻着脚步去添一盏茶。
　　半晌, 楚翊伸手去拿案桌上那本《诗经》, 下颔微敛，“公主的封号不如就承欢吧？”
　　
　　“奴才觉得这个封号极好, 相信未来的小公主定能明白陛下的用心。”几乎他话音刚落，云公公就笑着附和。
　　
　　“你觉得呢？”楚翊摆手让他退下，垂下眼帘, 看着小姑娘的眸光分外温柔。
　　小姑娘假意娇嗔，“自是极好的，只是我吃醋了，溱珺哥哥要哄哄我。”
　　
　　“好。”楚翊在她唇上亲了亲，一挑眉梢，“这样可够？”
　　
　　---------
　　
　　与此同时，南疆皇宫。
　　正上首，坐着两个同样俊朗的男人。
　　“殿下考虑的如何？”昭尘太子见对面之人半晌无言，便富有深意的笑问。
　　
　　南疆太子起身抚了抚袖，笑，“昭尘太子，当今陛下未登基时便是战神，如今登基为帝，文韬武略更是世所难及，说句真心话，我不敢冒这个险。”
　　“太子殿下这话就错了，历观多代帝王，没有一代明君会选择独宠一人，只要有软肋，就有可以让人抓的把柄，不是吗？”昭尘太子勾唇一笑，“何况，如今我妹妹如今嫁到皇室，只要太子殿下肯助我们一臂之力，昭尘保证，等妹妹将来登上后位，这天下美人任太子殿下挑选。”
　　
　　“听昭尘太子这条件，在下倒是有了几分兴趣，只是不知道昭尘太子需要在下做什么？”南疆太子微笑，问。
　　“这简单，只要南疆答应出兵就行，昭尘已经联合了西岳，到时候我们来个里应外合，包围皇城。”昭尘太子笑得温和，说出的话却是异常犀利。
　　
　　南疆太子跟着一笑，“包围皇城，昭尘太子难道不怕反扑吗？”
　　“若怕反扑，那就没有里应外合这四个字，还请殿下放心，我们的计划定会万无一失。”昭尘太子挑了挑眼尾，保证。
　　
　　南疆太子垂首，遮住眸中的暗沉之色，“既如此，那我南疆愿意替昭尘太子效犬马之劳。”
　　“待攻下皇城，昭尘定不会忘记殿下跟南疆的恩情。”昭尘太子舒了一口气，将盏中的茶一饮而尽，笑道。
　　
　　“昭尘太子慢走。”
　　看着那里离去之时极为嚣张的背影，南疆太子将那茶盏拿在手上端看了一会，片刻放下，“你用密报给京城传信，就说东陵欲与西岳，南疆联合，意欲包围皇城，南疆愿全力效忠当今陛下，也请陛下提防京中相关之人。”
　　还包围皇城，就凭他，还真是不要命了。
　　
　　“是。”暗卫忙应，乘着月色从窗户处离开。
　　
　　傍晚时分，婧瑶郡主，容卿卿还有孟雅琴站在湖畔欣赏荷花。
　　“这行宫的景色还真是别有韵味。”
　　
　　“若不然，为何之前宫中的那些娘娘都来这避暑，不过我们还是沾了容姐姐的福。”婧瑶郡主最擅笼络气氛，闻言笑声明媚，道。
　　“别胡说。”容卿卿嗔她。
　　
　　“我哪有胡说，自从来到行宫，翊哥哥哪日不是陪在姐姐身边。”
　　
　　孟雅琴笑开，“皇后娘娘，我有一事相求。”
　　“是赐婚的事吧？回京之后，陛下会为你们赐婚。”容卿卿瞬间反应过来，清浅出声。
　　
　　“谢娘娘。”孟雅琴有些意外，红着脸行礼。
　　婧瑶郡主笑着对她福身，“恭喜雅琴姐姐得偿所愿。”
　　
　　荷花苑。
　　“陛下，这是南疆的密报。”清凌皱着眉，将南疆太子写的密报奉上。
　　
　　楚翊展开一看，视线微凝，“宣小国舅跟子霖公子过来。”
　　“是。”清凌拱手，这东陵还真是贼心不死。
　　
　　片刻，秦昭跟容子霖都匆匆过来，当听到楚翊的计划，容子霖掀起官袍，跪下，“陛下，这万万不可，如今京城正是需要陛下的时候，陛下又怎能去西岳。”
　　“是啊，如今皇后娘娘已有孕七个月，陛下若是去了西岳……”秦昭连声阻止。
　　
　　楚翊手在案桌上轻轻地敲着，联合了东陵，他还会给楚晖活路么？
　　
　　既然西岳欲谋反已是证据确凿，容子霖沉了沉眉心，“若是陛下信得过微臣的话，微臣愿意去西岳，将其全部擒拿。”
　　“子昭愿与子霖公子同行。”略微想了想，秦昭也开口。
　　
　　“既如此，那朕派锦衣卫去协助你们。”
　　“子霖定不会辜负皇上所托。”容子霖将头磕在白玉毯上，不论何时，他一定要保护好他妹妹。
　　“嗯。”楚翊伸手揉了揉眉心，清冽出声。
　　
　　---------
　　
　　十日后，帝王出发回皇宫。
　　
　　御书房，容子霖风尘仆仆的向帝王复命。
　　“陛下，西岳已全部拿下。”
　　“子霖公子一路辛苦，云公公，赐座。”楚翊颔首，态度温雅。
　　
　　“谢陛下。”容子霖点头，“西岳如今既已拿下，陛下接下来是？”
　　“现今八皇子府已全部被掌控，到时候会进行釜底抽薪。”楚翊唇角扯了扯，不疾不徐道。
　　
　　一炷香后，容子霖出宫。
　　云公公看了看天色，轻声问，“陛下现在是去？”
　　往日这个时候他们陛下都是雷打不动的去皇后娘娘那里。
　　
　　“去椒房殿。”楚翊将奏章搁下，浅淡开口。
　　小姑娘临盘将近，所以这些日子楚翊总是不能安心。
　　“是。”
　　
　　椒房殿。
　　“娘娘，您尝一下这个阿娇炖鸽子。”
　　“可是我想吃糯米丸子。”
　　还未进殿，楚翊就听到小姑娘的声音，缱绻笑了笑。
　　
　　“参见陛下。”
　　小姑娘倏地一下站起来，那动作看得楚翊心尖就是一颤，两步走过去。
　　刚想数落她，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扯他衣袖，“溱珺哥哥。”
　　
　　楚翊的话就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是听小姑娘声音染上了哭腔，忙温着声问，“可是膳食不合胃口？”
　　“溱珺哥哥，我好像要生了。”
　　
　　生了……
　　楚翊霎时愣在原地，一脸手足无措，“那朕需要做什么？”
　　
　　云公公反应跟着慢了一拍，下意识往外走，片刻慌不择言，“稳婆呢？”
　　“稳婆……”
　　说完又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将手中的拂尘丢到一旁，“陛下，您赶紧将皇后娘娘抱到殿中。”
　　
　　于是楚翊忙抱着小姑娘到寝殿，司琴更是神色慌乱，跟了上去。
　　
　　“你们几个去请太医。”殿外，云公公忍着心中的颤意，指着不远处的宫娥，吩咐。
　　“奴婢遵旨。”
　　
　　不一会儿，太医令提着药箱就赶了过来。
　　
　　彼时，帝王的脸色已经十分低沉，
　　稳婆忍住内心的惧意，走到他面前规劝，“陛下，产房污秽，您还是出去等着吧。”
　　“朕要在这里陪着皇后。”楚翊轻皱眉梢，将小姑娘的手紧紧握住。
　　
　　“可是……”那稳婆有些为难，还欲再劝。
　　
　　“溱珺哥哥，你出去。”
　　楚翊的脸上哪有平日的镇定，将她的手握住，“朕要陪着你。”
　　
　　“不要你陪。”小姑娘倾城国色的小脸皱城一团，去推楚翊。
　　见状，稳婆便再次小声劝，“陛下，这里有奴婢就好，您在这儿，皇后娘娘也会分心，奴婢看娘娘这胎位是正的，定会平安。”
　　
　　“那朕出去等。”楚翊哄了哄她，还是不放心，“你若是怕，朕就进来。”
　　“好。”
　　
　　只是刚走两步，楚翊又停了下来，这次的声音带有几分帝王的狠决，“若是皇后娘娘出事，你们也不用活了。”
　　“奴婢们定会竭尽全力。”殿中之人差点跪了下去，忙应道。
　　
　　楚翊就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小姑娘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想笑，但最后终是忍不住泪珠滚落。
　　
　　“皇后娘娘，您先别用力，等会需要用力的时候，奴婢们会跟您说的。”那稳婆尽量平复着心绪，轻声提醒。
　　司琴跟茱萸都陪在容卿卿身旁。
　　
　　闻到动静，太后也赶了过来，“阿翊，卿卿怎么样了？”
　　“太医说胎位是正的，太后娘娘请放心。”猜到他们陛下此时在担心皇后娘娘，云公公忙对太后回道。
　　太后忍不住松了口气，“那就好。”
　　
　　“既然胎位是正的，那卿卿定会平安，你先别急。”
　　帝王沉着脸点了点头，但那眸光一直凝在那内殿的门。
　　于是外间恢复了短暂的静滞。
　　
　　眼看着月色过半，云公公伸手擦了擦汗，若真是小太子跟小公主，这出生的时辰……
　　但万事不及皇后娘娘跟腹中的小太子跟小公主重要。
　　只是里面的声音怎么越来越弱。
　　
　　而楚翊的眉心紧拧着，周围气息如万里冰封。
　　不多时，里间的门被推开，那稳婆一脸惊慌失措。
　　
　　楚翊眉心动了动，起身走过去。
　　云公公跟着太后忙跟上去。
　　
　　“陛下，太后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体力不支，可能……可能生不出来了。”那稳婆浑身都在颤，咬着牙道。
　　“你说什么？”太后失声喊了出来。
　　云公公险些坐到地上。
　　
　　众人刚抬眼，只见帝王的衣角从众人眼前飘过，随后就不见帝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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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双生==
　　
　　守在床榻旁边的司琴险些哭出声, “太医呢？姑娘，您撑住啊。”
　　“姑娘，为了小太子跟小公主, 您也一定要撑住啊。”稳重如茱萸，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紧紧握着容卿卿的手，道。
　　
　　恍惚之间, 容卿卿一滴清泪打湿了绣枕, “溱珺哥哥呢？”
　　“陛下他……”司琴跟茱萸皆为难的相互看了眼。
　　
　　这产房, 本就是污秽之地，普通人家的郎君尚且不可能进，更何况是君王。
　　
　　“姑娘。”眼见着床榻上的女子呼吸越来越弱, 茱萸跟司琴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素来雷霆不动于前的帝王颤着身躯来到她们姑娘跟前。
　　“陛下。”
　　
　　看到帝王冲进产房，那稳婆更是抖似筛糠，想到帝王那些手段，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以陛下对皇后娘娘的宠爱, 今日她们怕是……
　　
　　云公公回神, 慌得忙往外走，一把揪住太医令, “你们太医院难道就没一点办法？若是皇后娘娘有事, 今日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经太医院商议, 如今唯一的解决之法就是千年雪莲，但是御药房并无此物。”
　　
　　千年雪莲……
　　云公公皱眉, 突然跺一脚，“杂家记得国舅府好像有此物，你们速速去国舅府取。”
　　
　　而国舅府, 秦昭也是坐立不安，听说要取千年雪莲，忙将所剩的一支千年雪莲送出去。
　　
　　***
　　
　　椒房殿，内间。
　　看着如从水中捞出的小姑娘，楚翊红了眼，用力的将她的小手拽在手心，一言不发。
　　
　　“溱珺哥哥，我觉得我真的生不出来了，你保小吧。”
　　说完，小姑娘自顾自的又道，“其实，我觉得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溱珺哥哥了，所以，溱珺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楚翊紧咬着牙关，嗓音又哑又沉，“朕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若是你敢死，那朕去给你陪葬。”
　　
　　“有救了，皇后娘娘有救了。”
　　……
　　
　　稳婆终于缓过神，连滚带爬的爬到床榻前面，“皇后娘娘，用力啊。”
　　“朕陪着你。”
　　
　　小姑娘含泪点头，拽住楚翊的手，忽然觉得有了气力。
　　
　　“哇——”孩子的哭啼声传出。
　　除楚翊外，殿中之人跟殿外之人都是一喜。
　　稳婆更是激动出声，“生了，皇后娘娘用力，还有一个。”
　　
　　茱萸跟司琴皆忍不住喜极而泣，她们都是最早入宰辅府服侍姑娘的，她们都姑娘真真是世间最善良的女子，本就该平安喜乐。
　　
　　殿外的云公公看了眼天色，离子时还有一刻。
　　
　　好在小公主知道心疼娘亲，所以子时堪堪一过，便出生。
　　
　　这一瞬，椒房殿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恭喜陛下，皇后娘娘。”
　　云公公缓缓松了一口气，果真是小太子跟小公主，而且出生的时辰也刚刚好。
　　
　　“恭喜陛下，皇后娘娘诞下了皇子跟公主。”稳婆将两个孩子抱到楚翊面前，笑道。
　　茱萸跟司琴皆起了身，“恭喜陛下，皇后娘娘。”
　　
　　小姑娘忍不住笑了笑，却在抬手时阖上了杏眸。
　　楚翊刚刚扬起的嘴角沉下去，眉眼顿时一紧，差点就要发怒。
　　
　　稳婆心更是一慌，“陛下，皇后娘娘这是太累了，等会就好。”
　　
　　楚翊紧紧地握着小姑娘的手，待殿中收拾好之后，好半晌，楚翊才缓缓起了身，“你们好生照顾皇后娘娘。”
　　“是。”茱萸跟司琴忙道。
　　
　　殿外，太后看着两个孩子笑得合不拢嘴，“阿翊小时候可没这两个孩子好看。”
　　“奴婢看小皇子天庭饱满，眉间自带英气，未来肯定是有福的。”
　　“是啊，小皇子出生时，奴婢便看到外面有祥云环绕，似成龙状。”
　　太后点了点头。
　　
　　闻言，那稳婆欲将太子抱给楚翊，谁料楚翊的眸光却是一下落到旁边的小公主身上。
　　“咱们小公主一看就知道是心疼娘亲的。”
　　于是众人的目光就都放在小公主身上，云公公惊讶出声，“小公主眉间居然有朱砂痣呢。”
　　
　　“这可是祥瑞之兆，咱们小公主也是有福的。”太后笑，“阿翊何不抱抱？”
　　于是楚翊浑身僵硬的去抱那奶娘怀中的小公主，就在小公主要哭的时候，太后忍着笑，让他换了个动作。
　　楚翊见自己的女儿似是非常喜欢自己，终于露出了第一抹笑，“都赏。”
　　
　　“谢吾皇万岁万万岁。”此刻，椒房殿的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小太子的眉眼跟阿翊小时候一模一样，倒是小公主，白白嫩嫩，乖巧可人的，像卿卿。”
　　闻言，云公公笑得嘴角都起了褶子，“奴才看小公主日后肯定是咱们京城第一美人呢。”
　　他就知道，他们陛下肯定更喜爱小公主，毕竟，小公主与皇后娘娘可谓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知道将来会引京中多少男儿爱慕。
　　
　　“朕也觉得小公主日后肯定是个美人胚子。”闻言，楚翊也端详着怀中的小女儿，心软的一塌糊涂，道。
　　于是旁边的小太子就这般被自己的父皇嫌弃了。
　　
　　“公主还在对陛下笑呢。”
　　
　　---------
　　
　　这厢，容宰辅正负手站在祠堂前的银杏树下，深眸几乎深不见底。
　　她离开也已经很久了。
　　
　　如今只盼他女儿能平安。
　　
　　少顷，云公公从不远处跑过来，容宰辅身躯几乎一僵。
　　“恭喜国丈大人。”知道这位大人心忧什么，云公公笑着走过来朝他祝贺，“皇后娘娘已平安诞下太子殿下跟小公主，而且小公主出生时眉带朱砂，未来必定贵不可攀。”
　　
　　“那就好。”容宰辅沉着的脸色霎时舒缓下来，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下去，对云公公拱手，“公公何不留下来喝一盏茶再走？”
　　
　　“杂家还要回宫复命，多谢国丈大人好意。”云公公笑着摇头，道。
　　“那公公慢走。”
　　
　　再次缓了口气，容宰辅沉声吩咐，“去向少爷那边复命，就说中宫已平安诞下龙嗣。”
　　“是。”长宁此时也松了口气，忙不迭的赶到容子霖的院子。
　　
　　得闻皇后娘娘平安诞下龙嗣，这日早朝之上，众朝臣都是笑容满面，纷纷祝贺容宰辅。
　　而容宰辅尽量压着内心的喜悦，雷霆不动于山，又惹得其他朝臣嫉妒，明明就只生了一个女儿，偏偏是最有福气的那一个。
　　
　　少顷，响起太监的尖叫声——
　　“陛下驾到。”
　　“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众朝臣忙跪下，齐声喊道。
　　
　　“众爱卿平身。”帝王不疾不徐的开了口，模样不怒而威。
　　“谢陛下。”
　　
　　许是昨日都在担心中宫，所以今日各朝臣均无要事需禀，所以一会，帝王便开了口，“今日早朝，朕确实有一事需要晓谕天下。”
　　
　　是晓谕天下而不是与众朝臣商量，所以各朝臣顿时想到是与中宫有关。
　　楚翊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对云公公点了点头，云公公展开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皇长子楚子浠出自东宫，聪慧睿达，宜立为太子，而小公主楚思晗，娴静婉柔，现封为一品定国公主，食邑比照长公主，赐封号承欢，并大赦天下。”
　　
　　众朝臣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早就知道皇后娘娘若诞下皇子，定会被立为太子，但是自古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刚出生便被立为了太子。
　　
　　“自始祖立朝以来，册立太子便是在皇子三岁之后，陛下虽喜爱皇后娘娘，但着实不宜违背祖制。”最前方的御史捋完胡须，道。
　　“想必御史是不知道，昨夜皇长子出生时，祥云环绕，天降祥瑞，这若是不立为太子，恐怕国运衰微啊。”秦昭上前，皮笑肉不笑的道。
　　
　　“这……”那御史便被他唬住了，其他朝臣见状摇了摇头，“吾皇万岁万万岁。”
　　于是当日，册立太子，大赦天下的消息便传遍京城。
　　
　　早朝散后，楚翊清雅如华般的从金銮殿出来，云公公笑着迎上来，“陛下，皇后娘娘醒了。”
　　楚翊便停住脚步，随后如一阵风般的赶到椒房殿。
　　云公公无言的看着他们陛下，然后撒起腿，紧赶慢赶的往椒房殿方向走去。
　　
　　而彼时小姑娘正抱着小公主，弯弯的眉眼透着温柔，让人心动。
　　“陛下。”茱萸跟司琴余光看到，行礼。
　　
　　“溱珺哥哥。”小姑娘笑着抬眼。
　　楚翊浅笑回应，过去将小公主的手给放到襁褓里，随后吩咐，“将公主抱下去吧。”
　　
　　奶娘刚想伸手去接，小公主便似有感应般，“哇”的一声哭出来，惹得容卿卿朝楚翊瞪眼。
　　楚翊一脸无辜，却是将小姑娘还有小公主一起揽在怀中。
　　
　　茱萸等人便含笑退了下去。
　　
　　“再也不生了。”楚翊将小姑娘搂得更紧，低哑出声。
　　“溱珺哥哥，你这样会让咱们小公主笑话的。”感到某人手有些抖，小姑娘抿唇笑道。
　　
　　看着乖乖巧巧的女儿，楚翊轻笑出声，“朕已经册封了子浠为太子，我们小公主为承欢公主。”
　　“可是自古立太子，不仅是要看出身，而且也要看品行，所以一般立太子，都会是在皇子三岁以后，溱珺哥哥，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可是子浠会是朕唯一的皇子，何况有朕在，你怕什么。”
　　小姑娘微微蹙了蹙眉，还欲再言。
　　
　　但是怀中的小公主似乎觉得这个主意甚好，挥着粉嫩嫩的小手，在那“咿呀呀”个不停。
　　小姑娘便笑出声，在她脸颊上亲了下，“晗晗是知道哥哥要当太子吗？”
　　
　　“朕来抱。”楚翊眉目温柔，伸手接过她怀中的女儿。
　　琴瑟和悦，缱绻正浓。
　　
　　许是知道父皇正在抱自己的妹妹，正在偏殿中的小太子楚子浠似委屈般的哭了。




63.  宠   感谢正版阅读，请勿转载！

　　==第六十三章宠==
　　
　　于是椒房殿又好一通折腾。
　　
　　茱萸长呼一口气, 虽说小太子长得没小公主这般粉雕玉琢，但是这半带英气的眉眼，真是如那年画般, 让人一看心就软了下来。
　　偏偏陛下跟姑娘都更喜欢女儿。
　　
　　小姑娘将小太子递给奶娘，轻掩着唇, “溱珺哥哥，你这样子浠会吃醋的。”
　　“身为太子, 若是为了这一点小事就拈风吃醋, 那日后可得让太傅好生教导。”楚翊正色, 余光瞥了眼那襁褓中的小太子，怎么看都觉得是个臭小子。
　　
　　于是楚翊又拿起左手边的拨浪鼓，在小公主面前摇了摇, 小公主就要伸手去抓，结果楚翊轻轻移开，于是小公主又偏过头，挥舞着小手，却怎么也抓不着。
　　“咿呀。”
　　
　　最后小公主嘟了嘟嘴, 直接闭上眼睛, 少许又睁开，见楚翊还不将拨浪鼓给她, 便一脸委屈的蹬着小腿。
　　殿内之人皆是大笑了起来。
　　
　　容卿卿直接伸出纤细娇嫩的手, 将楚翊手中的拨浪鼓一把拿过来, 然后握着小公主的小手轻轻晃，“晗晗高不高兴呀？”
　　小公主便“咯咯”的笑, 那糯糯的嗓音，惹得容卿卿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这下轮到楚翊被嫌弃了。
　　
　　于是楚翊直起身，绕到小太子面前, 顿生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司琴忙将位置让开，应该说只要是她们姑娘生的，陛下都甚为喜爱。
　　
　　---------
　　
　　八皇子府，府门口。
　　侍卫低着声开口，“刚刚接到消息，昨晚皇后娘娘平安诞下小皇子跟小公主，而且当时祥云环绕，于是小皇子楚子浠已于今日早朝被立为太子。”
　　“所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
　　
　　“启禀公主，因天降祥瑞，所以今日早朝，陛下已经册封小皇子楚子浠为太子。”正殿，那丫鬟低着头对正殿内上首的昭阳公主禀报。
　　
　　昭阳公主听完直接将所有的茶盏全都挥了下去，铁青着脸，“什么天将祥瑞，分明就是个用来唬人的，本公主从未听说，立太子还要看天上飘起了个什么云。”
　　那丫鬟将头垂得更低，自从上次她们公主未能如愿之后，便一直记恨当今皇后娘娘，如今……
　　
　　倒是站在昭阳公主身旁的侍女笑道，“公主，不管立不立太子，只要最后登上帝位的是咱们陛下，公主都可以享皇后之尊，又何必去管宫中的事呢。”
　　她是昭阳公主的陪嫁，对这些恩怨是最清楚的。
　　“是啊，只要最后殿下能登上皇位，那本公主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到时候那个贱人还不是要跪在本公主面前求饶。”这话算是说到昭阳公主心坎上去了，她冷冷一笑，道。
　　
　　殿外，楚晖缓缓走了进来。
　　“殿下。”昭阳公主勾出一抹笑，一派娇柔的迎接楚晖。
　　楚晖的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愈发“温和”的去扶昭阳公主起身，“你兄长已经联合了南疆跟西岳，不日便将抵达京城，昭阳，我必会让你成为皇后。”
　　
　　“谢殿下。”昭阳公主大喜过望，将纤柔的身子倚在楚晖怀里。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这个男人还有一点用。
　　
　　当日巳时，秦昭匆忙入宫，“云公公，陛下可在？”
　　“陛下自是在的，容奴才去禀报一声。”见他一脸急切，云公公心里一个咯噔，忙道。
　　“谢公公。”秦昭点头，如今还真是多事之秋。
　　
　　“小国舅，陛下让您进去。”少顷，云公公笑着走过来，对着他行礼。
　　“嗯。”
　　
　　待进入里间，秦昭蹙眉，“陛下，八皇子府已蠢蠢欲动。”
　　“朕已知晓，锦衣卫已遍布京城，所以京城里面无须担心。”楚翊似毫不意外，只是神色微凉，嗓音淡淡。
　　
　　秦昭松了一口气，八皇子府是全部控制住了，这个楚晖不是个草包，若在夺嫡时，必然是劲敌，但君王既已登基，就断然没有让他再东山再起的可能。
　　“那陛下接下来是？”
　　
　　楚翊唇角微勾，掀起茶盏，“等待东陵出兵，再一网打尽，过几日南疆应该会送来消息。”
　　这是白担心一场了？秦昭扬起眉，自顾自的坐下，好像自从做了某人臣子之后都忘记某人曾经是战神王爷了。
　　
　　“小国舅如今也到了要娶妻的时候了。”他一坐下，楚翊便不疾不徐的开了口，“朕看太傅家小女就很好，不论是家世，亦或是才情，都足够与你匹配。”
　　
　　秦昭一怔，突然想起这几日他祖母让人传给他的话。
　　“子昭，就算你不想娶妻，也得为咱们国舅府百年簪缨世族着想，这一辈，国舅府已出了两位皇后，难道你要硬生生让他没后。”
　　
　　思及此，秦昭眉心皱得更紧，许久才开了口，“子昭多谢陛下。”
　　“嗯。”
　　楚翊起身，俊逸之姿立于他面前，“曾经朕也跟你一样，但朕相信太傅家那位姑娘会让你满意的。”
　　“谢陛下。”
　　
　　秦昭再次蹙了蹙眉，他所求的或许也只是一知心人罢了。
　　改日，还得去会一会那太傅小女。
　　
　　***
　　
　　翌日，婧瑶郡主来到椒房殿，抱着小公主舍不得松手，“哎呀，我们小公主怎生的如此可人呀。”
　　“婧瑶郡主，你们也别都惯着她，我都担心这小丫头要被惯坏了。”容卿卿娇嗔一句，道。
　　
　　婧瑶郡主甚是不满的撇了撇嘴，然后凑到小公主面前，笑道，“容姐姐，你这说的哪儿话，我看小公主长得这么可爱，就像是天上掉落的小仙女，怎么可能会被惯坏，是不是呀，晗晗？”
　　小公主似是听懂婧瑶郡主的话，白嫩嫩的小脸蛋上露出小梨涡，嘴角处还吐着泡泡。
　　
　　见状，婧瑶郡主心软的不行，拿手轻轻戳了一下她的小脸，“容姐姐，小公主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呀。”
　　她好像抱回家养，简直是将人心都给软化了，若是她有个这样娇娇软软的女儿，那她晚上估计高兴得睡不着觉。
　　“婧瑶郡主也可以跟如熙公子生一个。”容卿卿眉眼微挑，笑道。
　　
　　想到文如熙提起子嗣那态度，婧瑶郡主就蔫了，甚是“遗憾”的在小公主脸上亲了一口。
　　
　　片刻，小公主在襁褓里翻了个身，娇嫩可爱的小脸拧成一团，就要睡着。
　　于是容卿卿就将小公主给抱到怀里，轻轻哄着她。
　　
　　婧瑶郡主也凑了过来，闻着她身上的奶香味，心更是软得不行。
　　等奶娘将小公主抱下去后，婧瑶郡主笑眯眯的对容卿卿道，“容姐姐，我可不可以跟你打个商量呀？”
　　“婧瑶郡主请说。”见她这副表情，容卿卿就猜到她接下来的话，浅浅一笑，开口。
　　
　　婧瑶郡主笑得愈发恣意，“我可不可以带小公主去学士府里小住几日呀？”
　　“这……”容卿卿笑意不减，刚想回应。
　　
　　刚踏进内殿的楚翊脚步一顿，后浅淡开口，“小公主还小，肯定不能适应学士府的生活，倒是太子可以送去学士府让文大学士好生教导一番。”
　　“参见陛下。”殿中之人忙站起身，行礼。
　　“翊哥哥。”婧瑶郡主也起了身，道。
　　
　　“公主还小，去学士府确实不便，婧瑶郡主跟如熙公子加把力，争取早日生个小姑娘。”闻言，容卿卿浅声笑，这人每日早朝之前都要去偏殿看下女儿，只怕是一日没见到女儿，这早朝都没法上了。
　　“那为什么小太子可以去？”婧瑶郡主嘟哝一声，虽然小太子也长得如画似的，可她就想将那娇娇软软的小公主抱回家。
　　
　　想到这里，婧瑶郡主就纳闷：这小太子明明就比小公主早出生了一刻，怎么就一个可以去，一个不可以去。
　　容卿卿暗自扯了下楚翊宽大的袖子，刚想出声解释。
　　
　　谁料楚翊冷不丁的开了口，“你哥哥要给你娶嫂嫂了。”
　　“啊，”婧瑶郡主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脸惊讶的启唇，“是谁？”
　　她平日可是最了解她哥哥的，也就是个孤独终老的，难不成是老天开眼了？
　　
　　容卿卿便默默地看着某人在那忽悠人。
　　
　　司琴跟茱萸对视一眼，嘴角都抽了抽。
　　
　　“是太傅家的二姑娘。”楚翊在小姑娘身旁坐了下来，扬唇开口。
　　“那不是咱们京中出了名的才女吗？”婧瑶郡主越发惊奇。
　　太傅家的女儿，虽不及她容姐姐，但也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她哥哥何德何能。
　　
　　于是婧瑶郡主就将带走小公主的心思抛诸脑后，一直到晚间，文如熙从外面回来。
　　“郡主这是怎么了？”见她如此，文如熙忙大步上前，问。
　　婧瑶郡主便扑到他的怀中，“如熙哥哥，我哥哥要娶妻了。”
　　
　　“那很好呀。”文如熙将她抱到膝上，笑容雅致。
　　婧瑶郡主便笑了起来，待她将这事想清楚之后，马上想到小公主，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了，如熙哥哥，今日我去椒房殿看了承欢公主，我觉得她好可爱呀，如熙哥哥，我们两个不如也生一个吧？”
　　
　　说完，婧瑶郡主一脸忐忑的看着文如熙，好似生怕文如熙不答应。
　　
　　文如熙哑然失笑，难得应承，“既然郡主这般喜爱孩子，那为夫从今日开始努力。”
　　“谢谢如熙哥哥。”婧瑶郡主喜笑颜开，拉着文如熙的手转圈圈。
　　
　　须臾，文如熙按住她的手，将她打横抱起。
　　
　　---------
　　
　　三日后，清凌截了一封信，将其递给楚翊。
　　“陛下，经南疆密报，八皇子欲在太子殿下跟承欢公主满月的时候，联合南疆跟西岳包围皇城，意在谋朝篡位。”
　　“如今南疆与西岳皆等着陛下示下。”
　　
　　楚翊唇角扯了扯，“朕知道了，你在锦衣卫中挑几个人去往西岳跟南疆，统一暗号，到时候进行釜底抽薪，记住，要全部拿下，但必须生擒。”
　　这个“生擒”，楚翊咬得极重。
　　“是。”
　　
　　清凌目光一凛，冷着脸出椒房殿，敢跟他们陛下作对，也是不要命了。
　　还在小主子满月宴上作乱，待满月宴过后，只怕是要百倍偿还的。
　　
　　时间弹指间，恰好到了小太子跟小公主满月这日。
　　因是小太子跟小公主的满月宴，皇宫各司也早早的进行准备。
　　
　　“陛下。”寅时一过，秦昭就赶到御书房，开口。
　　楚翊玉容清冷，声音微淡，“一切已经安排好，晚上就劳烦小国舅了。”
　　
　　秦昭忙拱手，这些贪心不足的人，也是时候尽数解决了，希望今夜能一切顺利。
　　一会，容子霖也趁着半舒半朗的天色来了御书房，商议完之后，将近辰时。
　　
　　见时辰差不多，云公公忙拉长声音道，“摆驾椒房殿。”




64.  满月   感谢正版阅读，请勿转载！……

　　==第六十四章满月==
　　
　　而这一日, 最高兴的莫过于楚晖跟昭阳公主。
　　“恭喜殿下得偿所愿。”
　　
　　“哈哈，待今日攻下皇城，你再行恭贺也不迟。”楚晖听得甚是高兴, 大笑。
　　昭阳公主纤腰款款的走上前来，对着楚晖轻拂一礼, 含笑间，一派深情, “昭阳也祝殿下今日能万事顺遂, 一展宏愿。”
　　过了今晚, 她便是本朝最尊贵的皇后。
　　
　　“嗯。”楚晖替她抚正头上的飞仙髻，态度甚是温和。
　　
　　却不知，二人的话早已被锦衣卫跟清凌听得一清二楚。
　　清凌嘴角勾出一抹嘲讽, 这还真是到了白日就开始做梦了。
　　
　　宫门口，秦昭跟容子霖并立，见他眉目沉着，秦昭浅淡挑眉，“子霖兄若是想见太子殿下跟公主, 那不如先去, 这里有子昭就可。”
　　“多谢小国舅，既然奉圣谕, 那断然没有先行离开的道理。”容子霖微微一笑, 显然不认同秦昭这话。
　　
　　“子霖兄有心了。”秦昭点了点头, “但你我二人关系已经如此熟稔，也无妨。”
　　容子霖笑而未语, 今夜必定要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
　　
　　椒房殿，容卿卿将长命锁给小太子还有小公主戴上，谁知小公主看到觉得很是新奇, 挥着小手就要去抓。
　　容卿卿忙将她的小手给拦截下来，柔声劝，“晗晗不许欺负哥哥。”
　　
　　小公主眨了眨无辜的小眼睛，那水盈盈的，好似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司琴忙上前一步，将小公主给搂到怀里，“娘娘，今日是小公主满月，您还是多由着她点。”
　　
　　“你们就都宠着她吧。”容卿卿嗔怪，就她不疼女儿。
　　司琴刚想出声解释，就听到外面太监的尖叫声——
　　“陛下驾到。”
　　
　　“见过吾皇万岁万万岁。”
　　
　　楚翊大步进来，其俊朗之姿，一如往常的惊艳。
　　“起来吧。”
　　
　　看着他唇角微勾的笑意，便知道适才那些话他是听到了，楚翊轻贴着她的耳垂，缓声笑，“娇娇有朕宠着，也够了。”
　　容卿卿脸颊上爬起一抹红晕，瞪了眼楚翊，眉间媚态横生。
　　
　　“咿呀呀。”小公主睁着水灵灵的小眼睛，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容卿卿便将楚翊推开，细细的给两个人整理了下，最后在小公主脸上轻轻捏了捏，“陛下将他们抱出去吧。”
　　
　　“朕晚上过来。”这次，楚翊倒没急着去抱小公主，而是在容卿卿唇上如蜻蜓点水的落下一吻，道。
　　椒房殿中的人都垂下头，遮住那抹笑意。
　　
　　而正殿之中，众夫人都在伸着颈等着小太子跟小公主。
　　直到帝王出现在正殿前，众夫人才笑开了花。
　　
　　“参见陛下。”
　　“平身。”
　　
　　站起身后，文老夫人最先走上前，看着帝王手中的小公主跟奶娘手中抱着的小太子时，笑得合不拢嘴，“老身看小太子眉间英气十足，尚满月便有陛下年轻时之风采，未来必成大器，而小公主眉带朱砂出生，未来也定然是贵不可攀，恭喜陛下。”
　　“多谢文老夫人。”楚翊颔首，看着怀中的小女儿，笑意渐深。
　　
　　跟在文老夫人身边的婧瑶郡主忙凑了上来，笑嘻嘻道，“小公主好似长大了些呢。”
　　
　　二人开了口之后，其他夫人也皆围了过来，极尽赞美之词。
　　“这就是太子殿下跟承欢公主，真真是好福气。”
　　“那可不是，之前陛下是我朝战神，皇后娘娘更是咱们京城第一美人，有宰相之才，太子殿下跟承欢公主肯定是有福的。”
　　
　　见众人都围在那，昭阳公主眼里有几分嫉恨，然后笑着走过来，“哎呀，这就是咱们的承欢公主，长得可真水灵。”
　　司琴屈膝给她行一礼，显然是不待见她。
　　
　　昭阳公主却是笑意不减，想要伸手抱小公主，谁料司琴直接挡在其前面，“咱们小公主认生，还请八皇子妃勿怪。”
　　昭阳公主笑容微僵，然后一脸委屈的对着楚翊开口，“妾身这是喜欢承欢公主，何况之前的事昭阳都已经知错了。”
　　
　　司琴跟茱萸都是皱了皱眉，难不成还想勾引她们陛下。
　　
　　许是觉得无趣，小公主自顾自咬了下自己的小手，然后抬起粉嫩嫩的小脸，那模样，又无辜又可爱，让人莫名的想笑。
　　楚翊眸色温柔，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昭阳公主。
　　
　　接着便是乾清宫的私宴，当帝王龙辇落下之后，容宰辅看着楚子浠跟楚思晗，眼中莫名有些酸涩。
　　
　　“让国丈大人抱抱吧。”楚翊便顿住脚步，温声吩咐。
　　
　　---------
　　
　　八皇子府，侍卫收到信笺忙朝楚晖禀报，“殿下，昭尘太子已带人到了京城，并说一个时辰后就可拿下皇宫。”
　　“那便好，你们现在就随我去皇宫，清君侧。”楚晖笑意渐深，高高在上的搁下茶盏，起身。
　　
　　谁料话音刚落，帝王身边的内侍带着一群侍卫直接冲了进来。
　　
　　南华城门之上，有暗卫过来轻声禀。
　　“小国舅，京城四门已全部被控制住，八皇子楚晖被伏诛，昭阳公主及八皇子府其他人尽数被捉拿。”
　　“嗯，捉拿之后全部关进大牢，今日太子殿下跟承欢公主满月，哪怕那人还剩一口气，都得用参汤跟他吊着，若不能做到，明日你们就提头来见。”秦昭直起身，姿态舒朗的从城门之上走下，将折扇摇开，吩咐。
　　
　　“是。”那人忙低应一声，有陛下跟他们主子在，太子殿下跟承欢公主也能够平平安安的。
　　
　　秦昭刚走下来，便微微蹙了蹙眉，“出来吧。”
　　于是从树那边走出一个身穿碧色衣裙的姑娘，秦昭皱着的眉梢更紧，“你是？”
　　“臣女是太傅府二姑娘魏希茹，见过小国舅。”见状，那姑娘落落大方的对着秦昭行一礼。
　　
　　“你认得我？”秦昭微抬了抬眼，语气有些好奇。
　　“京中谁人不知道小国舅的名声，臣女曾有幸见过小国舅一面，一直未能忘却。”魏希茹落落大方的对秦昭行个礼，婉柔出声，但那清澈的目光，还有几分将门女子的爽朗之气。
　　
　　这太傅家姑娘倒与别的姑娘不同，他们主子应该是喜爱的吧。
　　站在秦昭身旁的侍卫觑了一眼他的主子，后收回目光。
　　
　　听完，秦昭舒朗一笑，“魏二姑娘有心了，只是子昭今日奉命有要事需办，改日再邀姑娘，二姑娘不若先行回府？”
　　“那臣女先行告退，祝小国舅一切顺利。”魏希茹对着秦昭微微福了福身，言语极尽关怀。
　　“魏二姑娘不必多礼，一路小心。”
　　
　　行走到御花园，魏希茹身旁的丫鬟忍不住抱怨，“姑娘，那东陵国简直是不识好歹，既然他们公主给嫁过来，那就是结秦晋之好，今日却要谋朝篡位，进行造反。”
　　“贪心不足之人皆无好下场，幸而京城皆在陛下掌握之中，此番还算顺利。”
　　适才魏希茹有意观察，只见皇宫各门俱安排了守卫，那标志，分明是锦衣卫。
　　
　　所幸，他无事便好。
　　
　　一个时辰前，南华门。
　　昭尘太子带着士兵气势汹汹，耀武耀威的赶到离其十里的位置，突然停住脚步。
　　正隐匿在南华门的秦昭跟容子霖对视一眼，面色皆有些暗沉。
　　
　　“昭尘太子，您这是怎么了？”南疆太子心跟着跳了一下，佯装惊讶问。
　　昭尘太子轻轻蹙眉，“殿下，我怎觉得如此不对劲。”
　　“有何不对劲？”南疆太子神色不变，低眉顺眼问。
　　
　　“我们未免也进来得太顺利了吧？”
　　虽说此前昭尘太子并未造过反，但是自古谋朝篡位，哪次不是血流成河，怎么就如此的顺利。
　　就好像是故意来个“瓮中捉鳖”。
　　
　　“许是今日大家都去参加太子殿下跟公主的满月宴去了，所以京城守卫才这般少。”
　　“不行，我得再去找八皇子确认一番。”昭尘太子神色微深，摇了摇头。
　　
　　他刚走一步，却见南疆太子直接挥剑，架到了昭尘太子的脖颈之上。
　　“南太子你……”昭尘太子脸色微变，不敢置信的看着南疆太子。
　　
　　而南疆侍卫与东陵侍卫则短兵相见。
　　“东陵国谁若敢动，我就杀了你们太子。”南疆太子拿刃抵在昭尘太子喉咙处，冷声开了口。
　　
　　恰在此时，秦昭跟容子霖下来，“圣上令牌在此，谁敢动？”
　　“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南疆太子一脚将昭尘太子给踹到地下跪着，恭敬着声音道。
　　
　　而锦衣卫也过来将其重重包围。
　　见大势已去，昭尘太子脸色灰白，一脸恼恨的看着南疆太子。
　　
　　秦昭微微一笑，走到昭尘太子面前立定，冷然开口，“昭尘太子，请吧。”
　　既然看不清自己的身份，那就到大牢好好反省一下。
　　
　　“今日之事，多谢南太子了，明日陛下会重重有赏。”
　　“这都是孤分内之事，小国舅客气。”南疆太子倏然松了一口气，道。
　　
　　“陛下已经在驿馆安排了房间，南疆太子请吧。”
　　“谢小国舅。”
　　
　　待这边全部拿下之后，容子霖与秦昭告别，“那子霖就先过去了。”
　　“子霖公子慢走。”
　　
　　彼时，帝王皆在乾清宫，容子霖缓步走过来，对着他的耳边轻声道，“陛下，叛贼已全部捉拿。”
　　云公公手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总算是尽数解决了。
　　
　　“子霖公子辛苦了，且坐下吧。”楚翊凤眸微深，对着他淡声开口。
　　容子霖刚坐下来，就看楚翊怀里的小公主张开小手臂，试图去够容子霖。
　　容子霖神色温柔，就想去抱她，谁料小公主一边拽着楚翊的袖袍，一边含糊不清的糯糯出声，“蝈……”
　　
　　众人皆是愣住，然后齐齐看向小公主。




65.  美人妆   喜事三桩

　　==第六十五章美人妆==
　　
　　楚翊有些意外的看着怀中的小女儿, 温声问，“晗晗这是想说什么？”
　　见众人都望过来，小公主将头偏到楚翊怀里, 不说了。
　　
　　容子霖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将手伸过去, “舅舅来抱。”
　　小公主就往楚翊怀里躲，糯糯的小嗓音, 如猫儿似的, “蝈……”
　　
　　蝈……
　　一部分朝臣开始绞尽脑汁, 小公主这是想说什么。
　　
　　另有一部分朝臣开始溜须拍马，“承欢公主这才满月，口齿就这般伶俐, 将来一定是才女。”
　　“李大人说的是，承欢公主这般聪慧，未来定是我朝第一才女。”
　　……
　　
　　楚翊有些稀罕的看着他女儿，倏然想到他女儿说的是什么了。
　　云公公更是笑得脸上都起褶子了，“小公主这是想让太子殿下抱呢。”
　　
　　众人一脸惊奇的看着小公主, 都是才刚满月的孩子, 太子殿下如何能抱得动她。
　　小太子似乎听得懂这话，睁开一直眯着的小眼睛, 然后伸出手, 跟小公主白嫩嫩的小手轻“握”着, 小公主便笑得更开心了，那小小的梨涡, 又乖巧又惹人疼惜。
　　
　　各朝臣面面相觑，然后齐齐夸赞，“太子殿下跟承欢公主还真是兄妹情深, 让臣等艳羡。”
　　“是啊，有太子殿下这个兄长在，日后承欢公主定能一世无忧。”
　　
　　楚翊笑意不减，颔首。
　　见帝王高兴，众朝臣开始绞尽脑汁，那赞美之词更如滔滔不绝。
　　
　　***
　　
　　晚间，容卿卿听完，不由一笑，“子浠很疼爱妹妹。”
　　“听娇娇这语气，是吃醋了？”看着小姑娘越发妩媚动人的模样，楚翊唇角轻扬，笑问。
　　
　　“溱珺哥哥。”小姑娘嗔他，楚翊强压下心中生起的火，且再忍几日，到时他再将先前的尽数都补回来。
　　
　　翌日，帝王到达地牢，楚晖脸色灰白，却是不服输的看着他。
　　“胆敢在朕小公主的满月宴上作乱，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为好？”楚翊轻嗤一声，不紧不慢问。
　　
　　楚晖丝毫不在意的回望过去，自嘲一声，“自古成王败寇，事到如今，臣弟任凭皇兄处置。”
　　“那若朕让人将你五马分尸呢？”楚翊勾唇一笑，似是在嘲讽他的天真。
　　
　　楚晖紧捏着拳，咬着牙未开口。
　　
　　“有什么话就说吧。”见状，楚翊唇角轻扯，慢悠悠问。
　　“明明你跟我一样，都不是储君，但为什么从小你想要的东西都能随便得到，而我什么也得不到，今日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
　　
　　“你不服，所以你就联合了东陵？你怎能保证东陵得到皇位之后，就会让你登上那个位置？因为你不服，所以你就娶了昭阳公主，那你可知，文大学士府徐姑娘回了邵阳府之后，就自缢了。”
　　楚晖脸色更加灰白，似是不敢置信。
　　……
　　
　　帝王走后，地牢顿时恢复了安静。
　　“八皇子，请吧。”云公公冷着脸，让人将酒盏呈上来。
　　
　　同日，东陵国全部擒拿，递交了“降和书。”
　　自此，天下迎来盛世。
　　
　　---------
　　
　　寝殿，婧瑶郡主如释重负，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那个昭阳公主之前还敢在容姐姐面前这么横，现在还不是被翊哥哥给收拾了。”
　　
　　“你翊哥哥是？”
　　“是呀，这些人就是活该。”见她脸色有些不对，婧瑶郡主忙凑过来，“容姐姐，那昭阳公主心术不正，若是留她一条命，难保她哪日不会进行反击。”
　　“而且自古谋朝篡位，就断然没有放过别人的可能，而翊哥哥只赐死了八皇子跟昭阳公主，还有昭尘太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知道。”容卿卿略略莞尔。
　　婧瑶郡主蓦然松了一口气，自顾自的笑，“难怪来时，如熙哥哥还叮嘱我不要乱讲，原来是都知道咱们容姐姐太心善。”
　　
　　容卿卿刚想解释，就见司琴抱着小公主过来。
　　“姑娘，婧瑶郡主。”
　　
　　婧瑶郡主眼睛一亮，咻的一下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然后去捏小公主柔软娇嫩的小手，“晗晗还记不记得姨姨呀？”
　　见不是自己娘亲，小公主嘟着粉嫩嫩的唇，使劲蹬着小腿，“咿。”
　　
　　看小公主似是非常“无奈”，容卿卿忙将她抱到怀里，“这是晗晗的姨姨，晗晗还记得吗？”
　　小公主就挥舞着小手，那水灵灵的小眼神看得婧瑶郡主心都要化了，“容姐姐，我知道你对婧瑶最好了，你就让我将小公主带到学士府小住几日，我保证一定将她给送回来。”
　　
　　“你翊哥哥每日上朝之前就要去看他心尖上的小公主，你若是将人给带去了学士府，恐怕你翊哥哥明日都要开始罢朝了。”容卿卿拿起旁边得到拨浪鼓，莞尔一笑。
　　
　　婧瑶郡主再一次蔫了，她确实没那个胆子跟君王抢女儿，于是随手端起身旁的酸梅汤，一仰而尽。
　　司琴仔细的打量了婧瑶郡主一番，最后缓缓笑道，“说不定婧瑶郡主现在就有了。”
　　
　　婧瑶郡主一口酸梅汤差点喷出来，一脸惊愕，“你说什么？”
　　容卿卿也愣住了，连忙将小公主放到床榻上，吩咐，“请太医。”
　　
　　少许，太医令急忙提着药箱赶到椒房殿。
　　“参见皇后娘娘，婧瑶郡主。”
　　
　　于是婧瑶郡主秉着气让太医令搭上手腕，椒房殿的气息瞬间有些僵直，就连小公主咬着小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一脸懵懂的探过头，去看婧瑶郡主。
　　“婧瑶郡主这是有喜了。”半晌，太医令站起来，笑着对容卿卿跟婧瑶郡主拱手。
　　
　　“你没骗我吧？”婧瑶郡主大喜，问太医令。
　　“自是不会，婧瑶郡主有孕已一月有余。”
　　
　　司琴跟茱萸忙对着婧瑶郡主行礼，“恭喜婧瑶郡主。”
　　
　　“还不将如熙公子请过来。”
　　
　　“容姐姐。”婧瑶郡主带有几分紧张，几分忐忑的开口。
　　容卿卿笑着将她的手握住，“嗯，这下可如愿了吧？”
　　
　　婧瑶郡主便红着脸说不出话，声音细若蚊蝇，“嗯。”
　　
　　***
　　
　　这日恰好是个休沐日，秦昭便邀魏希茹出来泛舟。
　　巳时，魏希茹纤腰袅袅的走到秦昭面前，端庄之余带有几分明艳之感，“臣女见过小国舅。”
　　
　　“魏二姑娘不必多礼，且坐下吧。”秦昭面露关心之色，道。
　　“多谢小国舅。”魏希茹极其淑雅的坐下，虽说有些羞怯，但举止丝毫不露怯。
　　
　　秦昭不由露出几分赞赏，舒朗问，“不知魏二姑娘平日在家中都做些什么？”
　　“臣女在家经常与兄长学习一些史策，然后也有学习琴棋书画，因着母亲要求，所以会学习女红，还有管家之事。”秦昭挑了挑眉，身旁跟着的侍卫也有些惊讶。
　　
　　“那你觉得如今这天下治理得如何？”
　　“当今陛下是圣明君主，年少时又是战神，皇后娘娘未出阁就是当世才女，只这一点，天下就会锦绣繁华，而如今，东陵国，西岳国，以及南疆皆被统一，所以臣女觉得百年之内，天下定能繁华笙歌。”说着，魏希茹屈膝，给秦昭奉上一盏茶。
　　
　　秦昭眉尖轻挑，接过她手中的茶盏。
　　温婉知礼，又胆大聪慧，若是能与其举案齐眉一生，也算不枉此生。
　　
　　少顷，秦昭清朗一笑，“如果我说，娶你为国舅府主母，你可愿意？”
　　“臣女兴盛之至。”魏希茹退后一步，规规矩矩的给秦昭行了个大礼。
　　
　　当日，帝王赐婚国舅府与太傅府，京城早前便有“文采难抵小国舅”的传言，所以此番小国舅成亲，在京城也是一大盛事。
　　
　　***
　　
　　时间弹指间，恰是上元灯节时。
　　
　　这些时日，小太子楚子浠长大了不少，就是总喜欢板着一张脸，而小公主则是不管遇到何事，总能“咿呀咿呀”说个不停，那奶声奶气的声音，让椒房殿所有人恨不得什么事都宠着她。
　　
　　辰时，小姑娘刚睁开杏眸，就见某人正将她揽在怀里，再望了眼外面，动作极轻的去摇楚翊，“溱珺哥哥，你今日不上朝吗？”
　　“春宵苦短，朕今日就罢朝一日。”楚翊轻笑，嗓音带着莫名的低哑跟磁性。
　　
　　闻言，容卿卿从他怀里钻出来，嗔怪，“那溱珺哥哥，你是要做昏君吗？”
　　楚翊又将她捉回来，低声打趣，“今日是休沐日。”
　　
　　在床榻上折腾了好一会，待二人起身之后，将近辰时四刻。
　　司琴刚欲给容卿卿点妆容，帝王缓步走过来，司琴忙屈膝，“陛下。”
　　“朕来吧。”
　　
　　司琴便笑着退下去，比起刚成亲那会儿，楚翊的手法明显更娴熟了。
　　小姑娘就懒懒的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去折腾。
　　
　　“晗晗跟子浠呢？”环顾一周，容卿卿问。
　　司琴轻声解释，“太子殿下在偏殿，小公主早时吵着要见娘娘，怕打扰到陛下跟娘娘，奶娘就将小公主抱出去玩了。”
　　
　　这春寒料峭的，容卿卿蹙眉，“将公主抱回来吧。”
　　“是。”
　　小公主一见到容卿卿，便扑闪着小手，然后在容卿卿脸上“吧唧”一口。
　　
　　“晗晗乖。”容卿卿就将她接过来，碰了下她的手心，靠在娘亲怀里，小公主就“咯咯”直笑。
　　“跟你一样的古灵精怪。”楚翊失笑。
　　容卿卿撇嘴，“我才没有呢。”
　　
　　用过早膳后，楚翊欲回御书房，刚走两步又折了回来，低声道，“今晚娇娇可不能再找理由了。”
　　
　　待帝王走后，茱萸轻声对容卿卿道，“姑娘，七公主说，京中尚未有特别出众的小公子。”
　　“那你让她帮忙留意一下，家世倒是其次，主要是品格，才华，武义是否出众。”容卿卿点头，再道。
　　“是，姑娘。”
　　
　　她们小公主尚未满周岁，她们姑娘这也未免太急切了些，不过这京中，的确要从现在物色，若不然，将来剩下的都是别人拣的不要的，家中有姑娘的，多数是要冲着太子妃之位的，但是这驸马……不好挑。
　　
　　“你让嫂嫂留意一下就行，这事不急，而且将来肯定要看晗晗自己的心意。”
　　“是。”
　　
　　申时。
　　“皇后娘娘，陛下有请。”云公公笑着走过来，对着容卿卿行礼。
　　容卿卿起了身，“陛下可有说什么事？”
　　“娘娘去了就知道了。”云公公一脸神秘，笑道。
　　
　　站在其身旁的司琴忍不住开了口，揶揄，“今日上元灯节，陛下说不定是想带姑娘去赏花灯呢。”
　　
　　穿着斗篷，容卿卿小跑到楚翊面前。
　　“溱珺哥哥，你这是？”
　　楚翊笑而不语，直接使着轻功，将小姑娘带到承天门楼上。
　　
　　那守卫的京兆尹眼尖，惊讶出声，“是陛下，皇后娘娘。”




66.  省亲   结局前奏

　　==第六十六章省亲==
　　
　　清风阵阵, 月凉如水，也是同样的上元灯节。
　　帝王怀中揽着一个女子，姝色如画, 国色娇艳。
　　
　　“陛下为何要带我来这里？”许久，佳人微抬头, 那一双杏眼如同狐狸似的，甚是勾人。
　　
　　帝王凤眸深邃, 看着她的目光却是饱含温情, “今日上元灯节, 朕以江山为誓，日后定让你一世无忧。”
　　“臣女相信皇上。”佳人一怔，微微屈膝, 主动勾着帝王的手，道。
　　
　　记忆回转，容卿卿弯了眼，对着楚翊笑道，“溱珺哥哥, 你还记不记得那次你许下的承诺？”
　　楚翊轻笑, 刚想出声，就见京兆尹往这边赶来。
　　
　　“参见陛下, 皇后娘娘。”见是二人, 京兆尹忙跑过来, 态度恭敬的行礼。
　　“朕与皇后过来赏月，你们不必打扰。”楚翊微微颔首, 轻声吩咐。
　　
　　“是，陛下。”那京兆尹离去的时候还偷偷觑了容卿卿一眼，难怪陛下对皇后娘娘这般宠爱, 皇后娘娘果真当得起这“京城第一美人”之誉。
　　
　　于是承天门楼上恢复安静，楚翊将小姑娘给拉到怀里，额头与她相抵，“当年是朕食言了，所以朕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可是当年的事又与溱珺哥哥无关，而且当时，溱珺哥哥也做到了只我一人。”小姑娘莞尔一笑，仰起头，主动抱住楚翊的腰，二人相依相偎。
　　
　　楚翊俯首，如蜻蜓点水的碰了下她的唇瓣，笑意渐浓，“可要去放花灯？”
　　“不要。”闻言，容卿卿直截了当地拒绝。
　　
　　“这是为何？朕记得娇娇是每年都要放花灯。”
　　“可是今年不想放了。”小姑娘将头埋到楚翊怀里，煞有其事的解释，“而且子浠跟晗晗都在宫里，我也不放心。”
　　
　　还有一句话容卿卿没说，那就是近来她女儿只要一看不到她，就会哭。
　　
　　谈到女儿，楚翊神色倏然温柔，颔首，“嗯。”
　　二人从承天门上下来，楚翊刚接过斗篷，小姑娘就拉住他的手，“对了，溱珺哥哥，我有句话好像一直忘记跟你说了。”
　　
　　“你说。”楚翊眉间微挑，问。
　　趁着楚翊给她披斗篷的间隙，容卿卿踮起脚尖，在楚翊耳垂旁说了句，“我爱你。”
　　“夜风寒凉，早些回去吧。”楚翊身躯微僵，将斗篷的丝带系上，嗓音莫名的低沉。
　　“嗯。”
　　
　　看着楚翊斩然不动的模样，小姑娘有些纳闷，某人难不成变心了？
　　
　　“陛下待皇后娘娘可真好。”帝后走后，跟在京兆尹身旁的那副将忍不住感叹一声。
　　“应该说皇上跟皇后娘娘鹣鲽情深，是天下之福。”京兆尹狠狠的挖了他一眼，“走吧，今日既不设宵禁，那也一起去赏会花灯。”
　　“不敢不敢。”那副将忙摇头，显然十分害怕。
　　
　　晚间，回到椒房殿之后，某人竟变着法折腾小姑娘。
　　情到深处，楚翊贴着她的耳垂哑声道，“我也爱你。”
　　
　　“溱珺哥哥。”攀着楚翊的肩，小姑娘细声开口。
　　楚翊动作更重了些，“娇娇若再开口，那就再来一回。”
　　
　　但那欲言还休，粉面桃花的，勾的楚翊更加把持不住。
　　芙蓉罗帐间，佳人嘤咛声，似是世间最美的乐声。
　　
　　***
　　
　　这日，司琴取完霜露，忙小跑到容卿卿面前，“姑娘，刚接到宫外消息，七公主生了，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真的，那爹爹可有起名字？”容卿卿正在逗小太子跟小公主，听言忙将哄人的小玩意儿放下，甚是惊喜。
　　
　　司琴浅声一笑，“好像说皇上亲自赐名。”
　　“嗯。”看着摇篮中的小太子，容卿卿轻声开口，“以后咱们子浠也有伴了。”
　　“小公子到时候做太子殿下的伴读极好。”司琴的目光从小太子身上移过，微笑。
　　
　　容卿卿顿时想到曾经做长乐公主伴读的那一段时日，便摇头一笑，未语。
　　
　　三月桃花盛开，京城上下，繁华如笙。
　　国舅府与太傅府联姻，帝后皆至国舅府。
　　
　　“皇上，皇后娘娘到。”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彼时刚拜完洞房，秦昭过来，对着二人轻轻拱手，眉眼是遮不住的欣悦，“陛下，皇后娘娘。”
　　“嗯，恭喜小国舅了。”容卿卿与楚翊对视一眼，浅声笑道。
　　
　　“借陛下与皇后娘娘吉言。”秦昭笑意疏朗恣意，轻轻点头。
　　“小国舅如今既已齐家，不知道将来愿不愿意教太子？”
　　
　　秦昭一怔，古来太子可是皆由太傅教导。
　　“容姐姐。”恰在此时，婧瑶郡主从不远处窜过来，几人抬头，刚好看到婧瑶郡主跟不远处神色有些无奈的文如熙。
　　
　　婧瑶郡主拉过容卿卿的手，笑得灿烂，而文如熙则是过来对楚翊行一礼，然后又对秦昭开口，“恭喜子昭兄。”
　　秦昭点头，然后不赞同的看着婧瑶郡主，“都有身孕了，还这般爱折腾？”
　　
　　“哥哥总喜欢教训我。”婧瑶郡主撅了撅嘴，见秦昭皱着眉还要开口，便又道，“妹妹我就是好奇如哥哥这样的人竟也能找到这般好的夫人。”
　　秦昭差点就要拿折扇敲她。
　　司琴便笑，“咱们小国舅也是京中出了名的美男子，与魏二姑娘更是天作之合，奴婢恭祝小国舅新婚大喜，与夫人早生贵子。”
　　
　　秦昭笑着应承，对楚翊再拱了下手，“子昭愿为陛下跟太子殿下效力。”
　　“那今后太子就交给小国舅了，春宵苦短，小国舅就不用在这陪朕了，早些进入洞房吧。”楚翊唇角微勾，颔首。
　　“臣定不辱命，那臣先行告退。”
　　
　　看着秦昭急不可耐的脚步，几人都是一笑。
　　
　　“婧瑶郡主近日可好？”容卿卿走到婧瑶郡主面前，面露关心，浅笑问。
　　“婧瑶一切都好。”婧瑶郡主如做贼似的凑到容卿卿耳边，“容姐姐那桩婚事没忘吧？”
　　
　　容卿卿便想到每次欢好之时，某人都有意的……
　　于是咬唇，轻摇了下头，“没忘。”
　　
　　***
　　
　　待楚翊跟容卿卿回到椒房殿，就见粉糯糯的小公主一把将拨浪鼓给丢到地上，小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见过陛下，娘娘。”那奶娘就上前，对着帝后福了福身。
　　楚翊摆手，容卿卿上前轻轻碰了碰小公主的脸，“晗晗这是想娘亲了？”
　　
　　许是因为小公主依恋娘亲，所以每次只要容卿卿不在，就总会哭。
　　小公主乖乖巧巧的，也不说话，就伸出娇嫩嫩的小手，见状，容卿卿心更软得不行，忙将小公主给抱过来。
　　
　　茱萸微微一笑，都说陛下很疼爱公主，但她们姑娘也是真真是将公主疼到了心里。
　　
　　“今晚晗晗跟我睡。”容卿卿抱着女儿轻轻哄了哄，然后将女儿给抱到床榻上，白了楚翊一眼。
　　
　　敢情这都是他的错了，楚翊眉梢轻扬。
　　曾经他还以为那臭小子会跟他争宠，没想到最后是他的小女儿。
　　
　　只是看着乖巧的小女儿，楚翊神色便柔了下来，走过去将织毯上的拨浪鼓给捡起来。
　　轻轻一晃，小公主就笑眯了眼，殿中之人皆松了口气。
　　
　　少顷，小公主就靠在容卿卿怀里睡着。
　　于是等楚翊批阅完奏章，司琴跟茱萸两手叠加，微拂一礼，“陛下，姑娘跟公主已经歇下了。”
　　
　　楚翊便摆手让人退下。
　　掌了一盏灯后，楚翊来到床榻前，站了一会后，然后上了榻，将母女两人都揽在怀里。
　　
　　---------
　　
　　正堂，容宰辅府。
　　
　　“既是陛下亲自赐名，那将来字为父来取，这几日，你对七公主定要多加关心。”容宰辅轻声嘱咐。
　　“多谢父亲。”容子霖拱手，却有些欲言又止。
　　“有事要对为父说？”容宰辅儒雅的眉梢一挑，问。
　　
　　“子霖确有一事，子霖知道父亲与母亲伉俪情深，但是如今母亲已离世多年，父亲何不？”说到这里，容子霖有意顿了顿。
　　但那“续弦”二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容宰辅表情微动，却是温和一笑，“这事为父自有章程，如今你初为人父，好好顾着自己的家就可以，不必再替为父担忧。”
　　“是。”
　　容子霖退下，看着多年沉稳威压的容宰辅，不由生出了几分酸涩之意。
　　
　　原本容宰辅是要去书房，却不知为何又停了下来，硬生生转了个方向。
　　“老爷是要去？”长宁有些疑惑，忙问。
　　“你们不用跟着。”
　　
　　“是。”长宁微微摇了摇头，那方向分明是夫人的住处，这些年来，他们老爷一直未能忘了夫人。
　　
　　梧桐苑。
　　容宰辅微微闭眼，负手立于梧桐树前。
　　“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求夫君能待她如珠似宝，只望夫君能护她一世长宁。”
　　“那你呢，究竟是我的妻还是……”
　　
　　“婉晴永远是夫君的妻。”
　　
　　那年佳人笑靥如花，恰情窦初开时。
　　容宰辅睁开眼，看着庭前的梧桐，眼中莫名的有些酸意。
　　
　　云公公走到府门口，朝里面望了一眼，低声问管家，“国丈大人呢？”
　　“大人在先夫人的院子，公公请随奴才来。”管家忙扬起手，躬着身让云公公先行。
　　
　　“杂家见过国丈大人。”
　　云公公的声音让容宰辅回过神，容宰辅用官袍轻擦了下眼角，然后扶云公公起来，“云公公快快起身，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陛下说太子殿下跟承欢公主即将周岁，皇后娘娘也甚是想念国丈大人，所以陛下派奴才过来告知国丈大人，皇后娘娘将于七日后回府省亲，请宰辅府早做准备。”
　　
　　省亲……
　　容宰辅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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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大结局==
　　
　　怔过之后, 容宰辅试探着问，“云公公，这是陛下的意思？”
　　“省亲是皇上的意思, 先帝在世期间，就曾默许过贵妃娘娘回府省亲, 何况陛下是将皇后娘娘放在了心尖上，所以国丈大人不必有顾虑。”云公公一甩拂尘, 笑道。
　　
　　“臣谢主隆恩。”容宰辅眸光有些湿润, 撩起官袍, 跪了下去。
　　
　　当日，皇后娘娘回宰辅府省亲的消息当日就传遍京城，世人无一不在赞叹帝后情深。
　　
　　椒房殿中, 容卿卿伸手勾出楚翊的手，声音细小，“溱珺哥哥，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何不好？”楚翊反手将她的手握住，眸光缱绻含笑。
　　
　　容卿卿娥眉轻蹙, 许是感受到自家娘亲不高兴, 小公主一边拿着拨浪鼓晃，一边用粉嫩嫩的唇咬着拨浪鼓的穗子, 声音又糯又含糊, “娘……娘。”
　　“这个不能咬。”容卿卿霎时转移注意, 将小公主给揽到怀里，小公主就乖乖的将穗子给吐出来。
　　
　　容卿卿点了点她眉间的朱砂, 微摇了摇头，“怎么就这般贪吃呢。”
　　小公主睁着无辜的小眼睛，张开小手让楚翊抱, 楚翊一脸温情的接过她，“来，爹爹抱。”
　　
　　“你就宠着她吧。”容卿卿将那小小的斗篷披在小公主身上，眉目含嗔，瞪楚翊一眼。
　　“爹爹。”小公主糯糯的趴在楚翊怀里，低头拽楚翊腰间的玉佩。
　　
　　楚翊就将小女儿的手握在怀里，看着女儿的眸光是遮不住的疼爱。
　　容卿卿扶额，起了身，司琴跟茱萸忙跟了上去。
　　
　　阳春三月，御花园的景色甚是宜人，那香气，让人心悦神怡。
　　
　　“咱们陛下还真是疼爱皇后娘娘，为其六宫虚设也就罢了，就连这次省亲都陪着一起去。”
　　“若真疼爱皇后娘娘，那为何陛下会让御药房每天送避子汤去御书房，我猜这后位怕不是太上皇亲定的吧。”
　　
　　司琴轻皱眉梢，刚想上前，容卿卿伸手拦住她，朝她摇了摇头。
　　
　　“那你可有听说皇后娘娘生太子殿下跟承欢公主的时候，差点命悬一线？”
　　“那样岂不是日后都难有孕？”
　　……
　　
　　司琴一脸担忧的看着容卿卿，语气不自觉带了些抱怨，“姑娘，你别听她们乱说，陛下肯定是在为姑娘身子着想。”
　　“我知道。”
　　
　　于是当晚，楚翊进椒房殿的时候，就见小姑娘正坐在摇篮前。
　　
　　“这是吃上晗晗的醋了？”待上了榻，楚翊俯身亲了亲她的唇瓣，含着笑问。
　　
　　“溱珺哥哥。”小姑娘杏眸水盈盈的抬头，主动亲上楚翊的唇，眉眼潋滟含情。
　　这是成亲来小姑娘第一次主动，楚翊哪里把持的住，身下动作更重了些。
　　
　　温香软玉，芙蓉红烛，床榻轻摇，丝丝入弦。
　　
　　“可查出来了？”
　　清凌就附耳过去，轻声解释，楚翊目光微冷。
　　翌日，帝王就处置了御花园那两个婢女，而云公公则将宫中给清理了一番，就总有人想要动些弯心思。
　　
　　因着省亲，所以容宰辅府早早的就张灯结彩，等着帝后凤仪。
　　酉时，容宰辅带着一众人去迎接，“臣恭迎陛下，皇后娘娘。”
　　
　　“国丈大人请起。”楚翊脚步轻缓的走到容宰辅面前，虚手扶了他一把。
　　“老臣谢陛下。”
　　
　　一行人进了正堂。
　　“我去看下小侄子。”容卿卿凑到楚翊的耳垂，娇声开口。
　　“嗯。”楚翊一笑，温声应道。
　　
　　***
　　
　　从芝兰院出来后，兄妹二人行走在梅花过廊。
　　“若是在宫中受了委屈，一定要跟哥哥说。”
　　“子霖哥哥放心吧。”小姑娘俏皮一笑，眉眼皆是欢喜。
　　
　　“记得哥哥第一次见妹妹的时候，妹妹还是一个只知道哭的小姑娘，眨眼之间，自己都做娘亲了。”
　　容子霖被过继的时候，尚不足周岁，所以在他心里，早已将容宰辅府当成了自己的家。
　　
　　“哥哥都娶嫂嫂了，再说儿时的事也不怕嫂嫂吃醋。”
　　“虽然哥哥已经娶妻，但是在哥哥心里，妹妹永远是妹妹。”容子霖在她额头轻轻敲了敲，温声笑道。
　　“谢谢子霖哥哥。”
　　
　　梅花园中，容宰辅与楚翊面前摆着一盘棋，正对着弈。
　　
　　“爹爹。”酉时将过，兄妹二人一前一后过来。
　　容宰辅点了点头，“坐下来替爹爹还有陛下煮一壶酒”
　　
　　梅花酒香之气弥漫着整个梅花园。
　　容宰辅端起酒盏，与楚翊对酌，“小女承蒙陛下厚爱，老臣不甚感激，特敬陛下一杯。”
　　
　　看着正在捣鼓的小姑娘，楚翊眉间是遮不住的温柔，“朕还要感谢国丈大人，若非她，朕或许这一生就孤独终老。”
　　容宰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温和一笑，若非为了他女儿，那他在这世间，也没了牵挂。
　　
　　当晚，楚翊跟容卿卿歇在海棠园。
　　容卿卿趴在楚翊身上，软着声音问，“溱珺哥哥，爹爹跟你说了什么？”
　　“岳丈大人说，若是朕敢让娇娇受委屈，就要扒了朕的皮。”楚翊挑眉，嗓音刻意的压低，道。
　　
　　“溱珺哥哥惯会油嘴滑舌。”
　　“朕只对你油嘴滑舌。”楚翊将她捉到怀里，轻轻笑道。
　　
　　***
　　
　　半月后，小太子跟小公主周岁。
　　
　　抓周之时，帝王带着一众群臣过来。
　　“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楚翊凤眸在下扫了一圈，淡声道。
　　
　　“开始吧。”
　　
　　众人瞬间屏住呼吸，皆在好奇小太子会抓什么。
　　桌上既有笔墨纸砚，也有胭脂弓箭，还有一些民间的小玩意儿。
　　
　　少顷，小太子就要朝那一盒胭脂爬去，众朝臣险些跌倒在地上，难不成等会他们要恭贺“太子殿下将来定能风流满京城。”
　　还是恭贺“太子殿下将来定能后宫佳丽三千。”
　　
　　谁知小太子瞅了瞅，又将目光落到那拨浪鼓上，众朝臣刚洋溢起的笑容就敛了敛，这拨浪鼓应是送小公主玩的吧，那恭贺一句“太子殿下跟承欢公主兄妹情深”应该没错。
　　
　　许是感到众朝臣的心声，小太子又将目光移到那弓箭上，众朝臣差点喜极而泣，他们陛下年少时就是战神，看来他们太子殿下将来也定是……
　　可谁知，小太子伸手抓了一支笔。
　　
　　秦昭霎时抚掌出声，“子昭恭贺太子殿下文定乾坤，日后成为我朝圣明君主。”
　　“太子深得朕心。”楚翊颔首，看着楚子浠的目光透着温和。
　　
　　见帝王都开了口，众朝臣也反应过来，忙笑道，“微臣也恭贺太子殿下文定乾坤，未来成为一代圣明君主。”
　　“太子殿下尚只满月，就知道学习的重要性，未来定能成为一代明君。”容子霖笑容舒朗，开口。
　　
　　接下来就轮到小公主，小公主明显要比哥哥懵懂，伸手抓一个拿在手上晃了晃，就将它给扔到一旁。
　　帝王正在跟朝臣说着话，见状一笑。
　　
　　“容姐姐，你觉得小公主会抓什么？”婧瑶郡主踩着碎步走到容卿卿面前，嘻嘻一笑，问。
　　容卿卿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见众人都在看自己，小公主嘴一瘪，伸出手就要让容卿卿抱。
　　秦昭顿时笑出声，“虽然某人不太知趣，但你家小公主还真讨人喜欢。”
　　“晗晗随便抓一个就好。”楚翊睨了秦昭一眼，走到小公主面前，半哄着道。
　　
　　容卿卿莲步轻移，走到楚翊身旁，温柔笑道，“晗晗喜欢什么就将它捉住。”
　　见是爹爹跟娘亲，小公主就伸手抓住一本前朝古籍，站在前方的朝臣忙开口，“承欢公主不愧是皇后娘娘所出，未来定能成为我朝第一才女。”
　　
　　谁知他话一落，就有朝臣慢悠悠开口，“承欢公主抓的是胭脂。”
　　先前那朝臣羞得差点抬不起头，还是容宰辅先开口，“承欢公主将来定是我朝第一名姝。”
　　容宰辅开口之后，顿时有朝臣跟着附和。
　　
　　“小小年纪就这般爱美了。”容卿卿将小公主抱到怀里，打趣道。
　　婧瑶郡主掩唇一笑，“这还不是因为容姐姐是咱们京城第一美人，连带着小公主也这般爱美了。”
　　“才没有。”容卿卿轻轻捏了下小公主的脸。
　　
　　这时，楚翊将小太子抱过来，看到楚子浠，小公主摊开小手，糯糯的叫着，“蝈蝈。”
　　“是哥哥。”容卿卿无奈，纠正她。
　　
　　小公主弯头，无辜的小眼睛看着楚子浠，“蝈蝈？”
　　
　　婧瑶郡主抚掌直乐，忍不住在小公主的脸颊上偷个香，“我们小公主真是太可爱了。”
　　“那就祝婧瑶郡主生个漂亮的小姑娘。”容卿卿靠在楚翊怀里，听完挑眉一笑。
　　
　　婧瑶郡主就羞得去拉文如熙的官袖。
　　几人皆是笑了起来。
　　
　　三月后，婧瑶郡主诞下一女，名文希悦，封明珠县主。
　　
　　---------
　　
　　小太子跟小公主周岁之后，小太子便由楚翊亲自教导，容子霖跟秦昭相互辅佐。
　　
　　眨眼二年时光间，行宫。
　　“我看晗晗这两日似乎不怎么高兴，可知是因为何事？”辰时四刻，容卿卿起了身，问司琴。
　　司琴便笑道，“好像是因为太子殿下。”
　　
　　容卿卿眉间微动，显然想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回忆。
　　
　　承欢殿。
　　两岁半的小公主穿着粉糯糯的小襦裙，头上梳着小揪揪，正坐在石青阶上看着小白兔玩。
　　这时，腰带玉佩的楚子浠摇头晃脑的走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包枣糖糕。
　　
　　“妹妹。”
　　小公主偏过头，看着奶娘，小嗓音如抹了蜜似的，“奶娘娘抱。”
　　
　　“见过太子殿下。”奶娘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忙不迭的将小公主抱起来，对着楚子浠行礼。
　　“免礼。”小太子轻咳一声，佯装威严道。
　　
　　就在小太子准备将手中的枣糖糕递上去时，云公公急忙跑过来，“老奴参见太子殿下，陛下有请。”
　　
　　小公主一脸好奇的看着来去匆匆的哥哥，容卿卿便将小公主接过来，“晗晗可累了，娘亲带你去睡觉好不好？”
　　“好。”小公主依恋的靠在容卿卿怀里，闻着娘亲身上的香气，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御书房，楚翊不疾不徐的看着小太子，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可知错了？”
　　“儿臣知错。”
　　
　　“错在何处？”楚翊有些意外，嘴角扯了扯，问。
　　“儿臣不该趁着舅舅讲学的时候跑去买糕点。”
　　
　　闻言，云公公微微一笑，刚想开口，就见小太子一板一眼道，“儿臣这就去抄写《三字经》一百遍。”
　　云公公脚步差点一个踉跄，却见楚翊起身抚了抚袖，“云公公，你就在这替朕照顾太子。”
　　
　　“是，陛下。”
　　小太子差点就被气哭了，他就知道，他的父皇永远这般狡诈，就想趁机去夺得他娘亲跟妹妹的欢心。
　　
　　云公公微微一笑，“是。”
　　
　　楚翊刚踏进椒房殿的时候，就听见——
　　“茱萸姐姐，你是不是要嫁给清凌呀？”
　　“这八字还没一撇，别乱说。”
　　
　　楚翊回头看了清凌一眼，“七夕是良辰吉日，朕就做主将茱萸赐给你了。”
　　“谢陛下。”清凌难得的挠了挠头，对着楚翊拱了拱手。
　　
　　“参见陛下。”
　　楚翊摆手让二人退下，清雅如华的走进寝殿。
　　
　　彼时小姑娘正在教小公主习字，小公主拿着兼毫，奶声奶气的问，“娘亲，爹爹跟晗晗说他要先喜欢娘亲，才能喜欢晗晗，那娘亲喜欢爹爹吗？”
　　“娘亲若不喜欢你爹爹，那怎么会有咱们晗晗呢。”小姑娘将她的小手握住，浅声笑道。
　　
　　闻言，楚翊微微一笑，如此便好。
　　
　　琴瑟织和悦，岁月知我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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