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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教授家的小月牙》作者：本萝北
文案
姜甜和陆忱是协议婚姻，领证后才发现是一场骗局。
她害怕陆忱过分的占有欲，协议还没到期就天天想着离婚，结果婚没离成，自己先失忆了。
“不记得我了？”
小姑娘看着眼前英俊的男人，怯怯地点了下头：“记得，老师期末给我打了59分……”
陆忱却似笑非笑：“不。我们结婚半年，感情很好。”
姜甜被男人的诚挚所打动。她喜欢上了对方的温柔绅士，也没对陆忱的话产生过怀疑。
直到某天，少女发现了男人还没收好的监视器，想起来了一切。
赔了身子又赔了感情，小姑娘抽着气直哭：“你怎么可以这…这样…亏，亏我还觉得你是好人!我要离婚!”
谁知男人一改往日温润有礼的样子，随手点了一支烟，声音低沉:“你想清楚。”
陆忱发现，不管怎样隐藏好自己不堪晦暗的一面，到最后，姜甜依然不喜欢他。
他冷冷抬起眼，“我从没说过我是好人。”
“离婚不可能。”
话音刚落，距离猛然拉近。
他的视线一一滑过她的脸，喉结轻滚，声音暗哑，“不过正好，我也不想装了。”　　
——————
“月亮照不到人心上的。”
“但你给我的是光明，但是一种炫目的光明，如日头似的逼人熠耀。”
——使我糊涂，使我卑陋。
1.1v1，he，双C，甜文
斯文败类大学教授 X 软白萌佛系小画手

1.  桃子汽水   不止心动

　　刚立秋不久，街旁的梧桐树已经有了泛黄的痕迹。
　　
　　再加上最近两场台风过境，半个月也没见到太阳，显得更加无精打采。
　　
　　上午十点，天依旧是灰蒙蒙的。这几天街上的行人一直不多，市图书馆里也坐得稀稀疏疏，绝大部分座位都被空着。
　　
　　有两个女生进来不久，刚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画的跟智障一样能拿二等奖已经够让人惊讶了，结果还是裁缝大师？]
　　
　　[剽窃他人创意还描图啊！这还不取消资格！！！]
　　
　　[真是各行各业都有这种老鼠屎，呕。不抄别人的元素不会画画？]
　　
　　[不是吧？好是我们学校的那个姜甜？听说还是小三上位，男神看上她哪点啊！]
　　
　　“这实锤还没个影儿呢，这些人就骂得这么难听了？”
　　
　　秦洛趁开电脑的功夫看了一眼游戏官微的最新评论，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朝坐在自己旁边的女生看了一眼。
　　
　　虽然她已经认识姜甜很久了，但再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对方时，还是会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单纯馋人家颜值的那种心动。
　　
　　眼前的少女穿着毛绒领牛角扣大衣，红色贝雷帽。栗子色的长发披在肩后，发尾带一点弧度。皮肤瓷白，鼻子挺挺的；眼睛很大，从侧面能看到弯弯的睫毛。
　　
　　整个人像一颗粉嫩的水蜜桃，软软的，想咬一口。
　　
　　“你也别看了，我也不想去看评论。”
　　
　　姜甜翻了一下手机，然后锁屏放到一边，苦恼又丧气地趴在了桌上。
　　
　　她上个月参加了一个大型游戏的皮肤设计大赛。前几天结果公布，她得了二等奖。本来是件好事的，偏偏昨晚被人举报说她设计抄素材。
　　
　　姜甜去看了那个评论，也觉得很神奇。
　　
　　对方除了画风和姿势跟自己截然不同之外，整个皮肤的衣服版型和勾线，各种发饰之类的小素材都和她基本相同。就连头发是黄白双色马尾，人物大腿上她设计写字母和二维码这点也一模一样。
　　
　　这要说这不是在一个被窝里商量着画出来她都不信。
　　
　　更何况对方那个摸鱼作品，是在她比赛投稿的前一个月就发微博的。本身这个游戏在二次元受众就多，再加上是第一次公开皮肤征集设计比赛，获奖作品将在游戏内作为皮肤上新，热度空前。
　　
　　所以#新人选手获奖作品涉嫌设计抄袭#这个话题，刚一出就在圈子里爆了。
　　
　　但天地良心，她前段时间因为又要画画又要上课都没怎么上微博，在此之前也根本没有见过对方的这个作品。
　　
　　“游戏主办方那边联系你了么？”
　　
　　秦洛问。
　　
　　“还没有。但还是先把证据整理出来吧，怎么说也要回应。”
　　
　　姜甜回答得有气无力。她今天早上看到朋友私信才知道这件事，忙得连早饭都没吃就带着电脑约秦洛来图书馆了。因为怕肚子饿，就在图书馆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可现在也没心情喝，只能当暖手宝。
　　
　　“我说你有什么习惯不好，闲着没事总删历史记录干嘛？”
　　
　　秦洛眼睛盯着姜甜的笔记本，手指不停在键盘和鼠标之间来回转换。
　　
　　“我……我还有机会恢复嘛？”
　　
　　“我试试吧。不行再说。”
　　
　　秦洛这没保票的语气让姜甜心里又凉了半截。
　　
　　她和秦洛是修双学位时候认识的朋友，自己的本专业是动画设计，秦洛计算机。这次出了事她也不知道该找谁，自己又是半个电脑盲，只好找秦洛帮忙看一看。
　　
　　“不过话说回来，我刚刚吃瓜看到说陆忱本来有一个初恋女友去法国了？真的假的啊？陆忱之前有女朋友？还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秦洛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
　　
　　姜甜拿过奶茶喝了一口，眼神游离地看向一旁。
　　
　　“这届网友也真够可以。挂抄袭就挂抄袭，这还没实锤呢就开始人肉上了。而且说的那些料也没个准信。就陆忱那样，打死我都不信他有什么白月光前女友，编瞎料呢吧。”
　　
　　秦洛一边帮忙修复着记录，一边嘟囔。
　　
　　这时，姜甜放在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过来，上面是陆忱发来的信息。
　　
　　“没空，要出差。”
　　
　　一如既往的简短。
　　
　　姜甜看完，抿着唇默默地把手机放回到了一边。
　　
　　确实。陆忱有没有什么白月光前女友她也不知道。
　　
　　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婚。
　　
　　当初自己和陆忱结婚是偶然的决定，没有任何情感上的联系。当时姜甜觉得只要和陆忱结婚的话父母就会支持她在家画画。陆忱也因为家里的原因需要一位妻子。
　　
　　可等真的结了婚，姜甜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她总感觉陆忱的眼神很可怕，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哪怕对方根本连她的袖口都没有碰到过，但只要和对方在一个空间里，她就隐隐不安，实在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但结婚容易，离婚难。不仅需要各种手续和流程，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和父母说。陆忱还一直没有时间。
　　
　　再加上姜甜对陆忱有恐惧心理，说句话发个信息都要思忖半天。所以离婚的事情拖拖拉拉了半个月，目前还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哎。”
　　
　　秦洛弄了一半倚在靠背上伸了个懒腰，“我肚子好空，注意力总是集中不起来。”
　　
　　“想吃什么？对面有便利店，我去给你买？”
　　
　　姜甜问。
　　
　　“真的啊？”秦洛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帮我随便买点，小面包什么的就行。”
　　
　　“行。”
　　
　　姜甜把手机放到手包里。她把椅子推回到原位，拿着包，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但是不大，毛毛细丝。
　　
　　姜甜撑开伞，向对面街上那家便利店走过去。
　　
　　因为下雨的缘故，柏油马路湿漉漉地扑了层水，颜色比平时暗很多。中午临近，街面的车流也逐渐密集起来。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从她面前驶过，溅起路旁的一小片积水。
　　
　　她打着伞跟在人群后面过马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少女一边跟着人流往前走，一边用头侧歪夹着雨伞，低头看手机，脚步也不由自主放缓下来。
　　
　　手指划开屏幕，上面是比赛主办方发来的信息：
　　
　　“您好，我们这边是司天鉴手游。接到举报说您的参赛作品有抄袭创意等嫌疑。这边希望您提供一下创作时的一草二草时的设计思路以及时间记录等，感谢配合。”
　　
　　姜甜的心情一下到了谷底。
　　
　　她专注地盯着那两行字，以至有片刻的失神，直到一声刺耳的鸣笛和刹车声将她拉回到现实。
　　
　　她本能得向旁边看去，但已经晚了。
　　
　　——————
　　
　　陆忱是中午接到的姜甜出车祸的消息。下午四点钟，下飞机赶回来。
　　
　　四点半的时候，一辆黑色卡宴停在医院门口。
　　
　　“司机反应挺及时的，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只是擦伤。现在人已经醒了。”
　　
　　赵照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对方从车上下来，汇报了一下最新的情况。
　　
　　“嗯。”
　　
　　陆忱应了一声，走上台阶。男人黑色衬衫，灰色的标准温莎领带。西服熨烫得妥帖平整，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型。
　　
　　整个人身上有一种绅士干净，却又疏离的气质。只是刚下飞机，显得有些疲累。
　　
　　两个人一起往医院里面走，赵照又顺便问了一句，“话说你就这么突然回来，A大那边没事吧？”
　　
　　“说了是紧急情况。”
　　
　　“啧，人家好不容易请你去做个讲座。你这婚结的，真麻烦。”
　　
　　赵照说完，见陆忱看了他一眼，很识趣的闭嘴了。
　　
　　两个人进电梯的时候。
　　
　　不远处的两个小女生你推我我推你，忍不住在小声激动：“那个，那个是陆忱么吗？！就一张侧颜偷拍照火遍全网的那个教授！之前X综艺还找过他！啊啊啊啊真的好帅！我的小心脏受不了了！”
　　
　　“我的天他学生也太幸福了吧！”
　　
　　“这要是能和他睡一觉，啥都值了呜呜呜。”
　　
　　电梯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去，关上后，赵照又忍不住打趣：“你看看，结婚了挡不住你这到处散发魅力。结婚结早了吧？再等两年说不定真遇到喜欢的了。”
　　
　　男人没理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他和姜甜是四个月前结的婚。而在一个星期前，对方向他提出离婚。
　　
　　陆忱记得第一次见到姜甜的时候，对方坐在第三排还是第四排的位置上，白色荷叶领上衣，外面套了一件藕荷色的针织衫。上课的时候总是低着头跟旁边的女生交头接耳，但眼睛却亮得出奇。每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滴溜溜地盯着他这边看。
　　
　　那可能是对方最关注他的一段时间。后来再没有过。
　　
　　在外人和双方家长面前还好，但私下里，如果他没记错，上个星期他们两个人说过的话总共不超过十句。就算狭路相逢，女孩也只是低着头，紧张又一言不发地从他旁边过去。
　　
　　这时，电梯到了。
　　
　　陆忱进去的时候，姜甜正坐在床上。
　　
　　女孩儿左腿上打了厚厚一层石膏，右手上还留着刚刚打吊瓶留下的白色胶布，正被父母和两个护士围着。
　　
　　他推门进去，姜甜也抬起头来看他，一双很亮的眼睛，滴溜溜的，好像是第一次打量他。
　　
　　“腿没什么大事，石膏四周之后差不多就能拆了。但就是……”
　　
　　姜母回头看了看姜甜，又将陆忱拉到一边，然后低声说，“医生说可能是受到惊吓刺激导致暂时性失忆，不记得大概一年的事情。我刚刚问她的时候，她认人还是可以的，大部分事情也都记得，但就是好像忘了跟你结婚的事。”
　　
　　“刚刚你来之前我已经跟她说了，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你俩再好好聊聊，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陆忱点点头，“我知道了。”
　　
　　“谢谢妈。”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姜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其他人都出去了。直到房间里剩下两个人。
　　
　　陆忱走到姜甜床旁边，拉过一个椅子坐下。
　　
　　“吃苹果么？”
　　
　　他记得姜甜很喜欢吃苹果，经常一个人追剧的时候一边看，一边啃苹果。
　　
　　女孩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但视线又很快缩回去，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对视似的。
　　
　　最后，看着水杯点了点头。
　　
　　陆忱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拿过苹果和桌子上的小刀，一点点削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原本热闹的房间里就这样沉寂下来，空气里却多出了一种莫名的张力。
　　
　　他看的出来女人很紧张。莹白的小耳根泛着不正常的红，握着暖水杯的手也在不自觉用力，唇线抿着，却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两个人之间像是在打一场无声的战争，看谁先缴械投降。
　　
　　最后，还是姜甜开口了。
　　
　　她确实很紧张，犹犹豫豫地想了很久，最后嘴唇动了动，然后小心翼翼地向男人看过去，然后说：“那个……，好多事情我基本都不记得了”
　　
　　“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怎么决定结婚的？还有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我……我都记不起来了。”
　　
　　“因为我怕我妈她说的可能会带一点主观色彩，不是……不是那么准确。”
　　
　　“您，您能跟我大概讲一下嘛？”
　　
　　男人坐在她旁边，全程安安静静听完，沉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她。
　　
　　最后，陆忱将姜甜右手拉过来，将削好的苹果放在女孩儿手里，唇角突然有一抹不易被察觉的弧度。
　　
　　“好啊。” 他说。




2.  桃子汽水   不止心动

　　姜甜出事的那天阴雨连绵，连个太阳的影子都见不到，醒来的时候倒是阳光明媚。
　　
　　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照射进来，一部分落在地上，一部分融在空气中。男人五官英俊，白色衬衫领口的纽扣被认真系到最上面一颗，喉结微凸，显得成熟而又斯文。
　　
　　他的下颚线长得尤其好，流畅干净。而那双眼睛，沉沉的，一看就是不会沾染□□的样子。
　　
　　少女咽了咽口水，眼睛一刻都没从陆忱身上离开过，一直仔仔细细地看着。
　　
　　她还记得对方第一次开选课时的盛况。
　　
　　当时全校女生都想抢那门课，抢不到旁听也好。她倒是很幸运的抢到了，还特意提早起了一个小时去抢座。因为太着急怕抢不到地方坐，连隐形都忘了戴。
　　
　　因为画画的时候经常要盯着一个地方看，姜甜稍微有点近视，好在不影响平常生活。
　　
　　只是那天她坐得比较靠后，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个陆忱的轮廓。
　　
　　男人身材挺拔，很白，五官优越。金丝边框的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有种远远的距离感。
　　
　　当时她和所有女生一样，全凭想看陆忱的心态选的课，根本没想其他。但很快被现实打脸。
　　
　　陆忱上课的时候非常正经。
　　
　　从来不会开任何玩笑，也不会谈其他任何课程以外的话题。
　　
　　最要命的是，他出题难，给分还严。
　　
　　她们这种纯奔着老师颜值去的，上课又迷迷糊糊的，期末几乎全挂。姜甜认认真真地突击了一个星期，还是喜提五十九，终成为挂科一员。
　　
　　而这在她此时的记忆里，只不过是上个学期的事。
　　
　　“那……我们后来是……怎么认识的？”姜甜犹豫着问。
　　
　　男人盯着她看了半秒，却没立刻回答。而是漫不经心地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过来，将手里削苹果的小刀擦干净，小心折好，放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姜甜全程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等着他的回答。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陆忱过来之后，自己就莫名被提着心。
　　
　　是因为失忆的缘故么？
　　
　　还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天然让她带了一些敬畏和距离感？
　　
　　现在的陆忱于她而言，就是半个陌生人。而且听刚刚何曼说的那些描述，怎么也无法和眼前的人联系起来。
　　
　　她总觉得妈妈描述得，不像自己认知里的陆忱。她反而觉得陆忱有点难懂，还有点危险。
　　
　　那是，女人的直觉。
　　
　　正这么想着，男人已经放好了刀。姜甜看到陆忱左手解开了西装最下方的那颗纽扣，调整了一个看起来更放松地坐姿，然后微微笑着，又将问题抛回给了她。
　　
　　“那刚刚他们是怎么跟你描述的？”
　　
　　男人的表情很温和，眼睛平视着她，声音也是让人温暖的。
　　
　　这让姜甜忽然又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
　　
　　少女联想到母亲何曼刚刚说的那些话，白净的小脸突然就红了起来，像浮了一层漂亮的火烧云。
　　
　　“姜甜啊，你可真是修了几辈子福气！哪有比小陆更好的男人了!你就回去偷着乐吧！”
　　
　　“嫁给他以后你天天什么都不用管，不用干。吃了睡睡了吃，然后就是看电影打游戏。无聊了就在家画一会儿画。”
　　
　　“街坊邻居啊都夸我女儿命好啊！”
　　
　　“小陆不仅这么优秀，做人也是没话说。最关键是真的爱你，对你好啊！他为了你甚至都拒绝了赌王的女儿！而且你看他一听说你出事赶紧就从外面往回赶！多么紧张宝贝你啊！”
　　
　　“甜甜你不知道，你领证的那天妈妈都高兴得都哭了！”
　　
　　何曼的话不停地像个大喇叭一样在姜甜脑子里循环播放。少女红了脸，但又觉得这种话实在是让人羞于说出口。更何况，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她妈妈的人为加工成分。
　　
　　她抿了抿粉唇，先是思索了一下，然后才说：“嗯……她就是说……我们刚结婚半年，你对我很好，很温柔。”
　　
　　“她还说……是你追的我。”
　　
　　姜甜的语气很慢很慢，很谨慎的措辞，又带了些难以置信的怀疑，却又有一点害羞的小确幸。
　　
　　她像小兔子似的，眼睛圆溜溜地看着陆忱，身体绷紧，想仔细捕捉到对方微小的表情变化，却只看见对方点了点头。
　　
　　“嗯。”
　　
　　“她说的没错。”
　　
　　男人认真地听她说完，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不知道是不是姜甜的错觉。她总感觉这个男人的眼睛里含着笑，声音也温温柔柔的。
　　
　　蓦地，心就酥了半边。
　　
　　少女脸蛋发红，却还是有些不相信。半晌过后，分润的嘴唇才又动了动：“你真的是我老公？办过婚礼的那种？”
　　
　　“没有。”
　　
　　陆忱诚实而又耐心地解释，“还没有办婚礼，只是领了证件。你年纪还小，刚毕业没多久，不想太早得把婚礼办了。”
　　
　　“哦哦……”
　　
　　姜甜羞红着脸点了点头，觉得陆忱说的有道理。她也不想太早就办了婚礼，还没有心理准备呢。
　　
　　虽然，证都领了。
　　
　　少女白净的脸蛋暴露在阳光下，长长的睫毛忽扇忽扇的，嘴唇也粉嫩得漂亮。
　　
　　纤弱的身板包裹在宽大的病号服下，却一点没有病怏怏的感觉。反而像头初生的小鹿一样，对外界冲满天真好奇，试探着，小心又谨慎。
　　
　　姜甜每一处羞赧的微小细节都被尽收眼底。
　　
　　男人眸底微黯，喉结动了动。
　　
　　“欸？那我的戒指呢？”
　　
　　不经意间，姜甜注意到陆忱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男人的手长得很好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搭配简单的黑色西服和白衬衫更是格外惹眼。
　　
　　然而，更惹眼的是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质的戒指。
　　
　　可，少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是车祸过程中弄丢了？还是做手术的时候被摘掉了？”一想到有可能是被自己弄丢之后，她忽然有些着急，声音里也带了慌乱。
　　
　　“不会的。没事。”
　　
　　陆忱出声安慰她，声音又缓又温柔，“你平时也不会带的，因为觉得戴着不舒服。就在家里放起来了。”
　　
　　“噢噢，那就好……”
　　
　　知道不是自己弄丢了之后，姜甜点点头，总算平静下来。
　　
　　只是这句话之后，空气中又重归沉默，她忽然之间又变得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对方打破了平静。
　　
　　男人的声音很沉，很有耐心，还微微带着点宠溺：“没关系的。”
　　
　　“你刚失忆，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
　　
　　“只要记得我们感情很好就够了。其他细节的部分以后你想听的话，我会慢慢告诉你。”
　　
　　“我知道这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接受。但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也不用多想。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养身体，好吗？”
　　
　　他拉过她的手，放在左手的掌心上，右手也轻扣过来。
　　
　　男人的手掌比她大很多，几乎把她的手包裹住，有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温热感从手背慢慢传递过来，让姜甜的心里也忽然变得毛燥燥，热烘烘的。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感觉……很紧张，但也很幸福。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腿伤疼不疼？”陆忱忽然问她。
　　
　　“有一点点。”
　　
　　少女抿抿唇，小声说。
　　
　　虽然伤得不重，但她本身就是挺娇气挺怕痛的人，这次没怎么伤到骨头，但那也是实打实地受伤，总归是会痛的。
　　
　　“我请几天假，过来陪你。”
　　
　　男人说。“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我。”
　　
　　姜甜想了想，歪头眨了眨眼睛，然后瞳孔忽然亮了一下：“唔，那我想喝奶茶。就多肉草莓加奶盖那种。还有榴莲蛋糕！无骨鸡爪！麻辣鸭脖！桥头排骨！”
　　
　　一说到吃的她就兴奋。
　　
　　“到时候我会问问医生的意见。看哪些能吃再买。”陆忱说话的时候很温柔，但也天然地带着抹不去的冷静。
　　
　　正说着话，男人的手机突然响了。
　　
　　姜甜很大方地说，“那个，你如果有事情的话就先去忙吧。医生说我都算是轻微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甜忽然觉得自己刚刚似乎过度客气了，都是一家人，而且结婚那么久了，好像也没必要这样说话很谨慎。
　　
　　没想到陆忱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她，然后随手就把电话挂了。
　　
　　“干嘛挂了？”姜甜问。
　　
　　“没关系。”
　　
　　“也不是很重要的人。”陆忱重新将手机放回到西服裤口袋里，声音里带着散漫。
　　
　　姜甜被他这句话弄得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那个，其实……其实你一直在这儿我有点紧张……”
　　
　　她脸红着说。
　　
　　确实是这样，可能是太突然的缘故。男神老师一夜之间变成了另一半，实在是有点魔幻。就算是要高兴，她也想是在等没有人的时候，自己好好平复一下小心情。
　　
　　不然，太尴尬了。
　　
　　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来好好静一静。
　　
　　但是姜甜没有这样说，她只是心里面这样想的。但陆忱已经看出了她心里的声音。
　　
　　男人黑沉的眸子看了她半刻，然后起身，慢条斯理地将西装上身的尾扣扣上。“那好。”
　　
　　“那我先去跟医生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回学校处理点事情。晚上再过来看你。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就好。”
　　
　　“好！”
　　
　　少女乖乖地坐在床上，仰着小脸答应着，声音细软。眼睛里亮莹莹的看着他，脸蛋粉扑扑，样子是烂漫的天真无邪。
　　
　　男人垂眸看着她，微微眯起眼。
　　
　　陆忱眸底的偏执和阴暗仅一闪而过，很快又被巧妙地掩埋在那双桃花眼的潋滟之下。
　　
　　对方一定不知道。
　　
　　最是懵懂纯洁的东西，才越让人内心孽障难除。
　　
　　却也极易破碎。
　　
　　陆忱明白。
　　
　　所以他这次，将会很有耐心。
　　
　　




3.  桃子汽水   不止心动

　　陆忱眸子沉了沉，豁然俯下身，吻了一下女孩的右脸。
　　
　　那个吻很浅，蜻蜓点水似的，甚至带着礼貌性质，却还是让姜甜蓦地睁大了眼睛。
　　
　　男人突然的爱意让姜甜吓了一跳。
　　
　　有一种紧张和惶恐的热无端生出来，像老房子屋外的那种爬藤似的，很快占据了大部□□体。
　　
　　她的脸烫得不行，一路从脖子红到耳根。
　　
　　但是姜甜心里也知道，他们都已经是夫妻了，该做的事情肯定早都做过了，这样只是亲一下脸蛋又算什么？
　　
　　估计对方已经很顾及她刚失忆，记忆还停留在一年以前这件事了。所以才会这样很温柔又克制的，仅亲了一下脸颊而已。
　　
　　这么一想，少女反而更羞赧了。
　　
　　其实陆忱人真的挺好的。是自己总是东想西想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实在不太应该。
　　
　　她这样想。
　　
　　男人吻完便起身了，没有再做多余的肢体表示，一切恰到好处，戛然而止。
　　
　　“那我先出去了。”
　　
　　他垂眸，神情认真的看着她，眼里干净得只容得下一个人。男人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像是怕吓到躲到洞里的，受惊的小兔子。
　　
　　姜甜脑子却是里面一片眩晕。
　　
　　她很轻幅度地点着头，恍惚看着男人起身往外走，最后带上了门。
　　
　　房间里瞬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安静的阳光，和窗台上安静的绿植。
　　
　　当然。
　　
　　还有表面安静，内心却是汹涌翻腾的姜甜。
　　
　　自从她醒过来之后，就一直是父母在身边，医生护士在身边，一直说着她的伤情，还有失忆的事，最后陆沉又过来。
　　
　　总之是一直没有时间停下来，自己好好捋一捋思路。
　　
　　到现在为止，连自己的手机都一直没顾得上看。
　　
　　自己的小包就被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她看了一眼，忍不住了。
　　
　　但姜甜行动不太方便，只能以一种很扭曲挣扎的姿势把包包够过来。
　　
　　少女翻出包包里面的手机，尝试用密码解锁。
　　
　　她小心翼翼地按了数字，屏幕开了。
　　
　　自从初中想到之后就一直在用这一组密码。一直觉得不太安全，但没想到，居然还是有好处的。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姜甜的手机也很靠谱。两三天过去了，居然还剩了一半的电量。
　　
　　-
　　
　　一开屏，排山倒海般的提醒和信息呼啦啦地涌了过来。
　　
　　有些是正常的她的私稿单主在催单。
　　
　　有些是微博和新闻平台的日常推送，还有无数条私信提醒。
　　
　　还有很多条微信。
　　
　　只是其中有几条很扎眼，想不引起姜甜的注意都很难。
　　
　　她点进去，是秦洛发的信息。
　　
　　“甜甜，你那个图层的时间记录我恢复得差不多了。证据也大概已经整理好了。等你醒过来回我蛤～”
　　
　　“那个，因为你一直没有醒。我看时间有点紧就就先帮你给主办方那边邮箱发过去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司天鉴没有回复我。但是我看她已经把你从获奖名单里撤掉换了另一个人了，怎么能这样啊！好无语！”
　　
　　看着信息的姜甜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秦洛在讲什么东西。
　　
　　在她的记忆里，秦洛就是和她一起上课的同学，而且是那种都没怎么说过话的。
　　
　　自己和她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过……
　　
　　虽然姜甜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傻子看那些文字也知道是关于自己的，很重要的事情。
　　
　　……
　　
　　她顺着秦洛的消息一条条往上翻，又按着聊天记录里面的线索去微博和网页都搜了一下，算是弄懂了事情的大概。
　　
　　自己现在是一个全职画手，报名了一个知名游戏的设计比赛，并且拿到了第二名的成绩。
　　
　　但设计作品被扒出来抄袭另一个知名画手的摸鱼，而自己又迟迟拿不出证据，加上对方确实比她出道早，名气也大很多。那幅摸鱼作品的发表时间也确实比她的发表时间要早。
　　
　　所以怎么看也都是自己确实抄袭了别人的创意。
　　
　　但是……
　　
　　少女坐在那里，纤细白净的手指一直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整个人都绷紧了身子，心脏提起。
　　
　　她当时连伤口的疼都快忘了，只记得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
　　
　　虽然姜甜承认自己不属于天赋流选手。她对于原画这事就是纯粹的半路出家，兴趣使然。
　　
　　但是，她也真的不相信自己会低劣到为了出名，或者说为了拿奖品，而去抄袭别人的创意。
　　
　　不管是一年前，还是一年后。
　　
　　姜甜从根本上就不相信，自己竟然会做出这么没有品的事情。
　　
　　而且她仔细地看了看秦洛帮她恢复的那个图层和缓存的时间纪录，自己的初草和二草分明都是早于对方画手成品发布几个月前的。
　　
　　如果自己真的是抄袭，难不成是提前钻到别人脑子里或者电脑里去看了别人的思路？
　　
　　姜甜本来是想等陆沉走之后玩玩手机，看看最近的新闻就躺床上睡一会儿的。这下好了，困意全无。
　　
　　她去微博搜的时候，连带着私信也一条条蹦出来。
　　
　　“靠描图抄袭得奖，你是真滴牛！”
　　
　　“画的好丑，描的还这么丑。碰瓷我神仙太太，你的脸呢？赶紧滚吧。”
　　
　　“模仿学习也没说你什么吧。你这个模仿学习参赛了就是窃取了吧，所以叫你一声小偷不过吧？”
　　
　　“抄成这样还出来恰烂钱多少家里是死了几个人的噢？真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几个粉丝，还敢抄我们家太太，宁脸是真大！好恶心！”
　　
　　“咋了咋了，现在被扒出来就开始装死了？准备换号跑路了？哈哈哈哈。很可惜，你的画风爷记住了，互联网有记忆，可别想着换号重新恰烂钱，绘圈原画圈都不欢迎你，已经联动云黑了嗷！另一种方式出名，开不开心？激不激动？”
　　
　　……
　　
　　姜甜一条条看下来，只觉得有一股血流直往脑袋上顶。
　　
　　她右手有点发抖，只得先关了手机。
　　
　　闭目养神。
　　
　　自己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也不是最冷静的状态。刚刚本来想把证据打包发微博的，但她又一想到刚刚秦洛说的话，最后还是把心里面那骨子冲动按了下去。
　　
　　姜甜刚刚去那个叫司天鉴的游戏官方微博看了一眼。
　　
　　最新一条的奖项公示早已经没有了她的名字和作品，而评论区也全部是玩家和那个老师的粉丝在欢呼庆祝。
　　
　　她又顺着去那位老师的微博看了一眼。
　　
　　很惭愧。
　　
　　姜甜喜欢画画，但是关注的名画手也是有限的。她用微博不多，最开始学画画也是关注推特上一些喜欢的老师作品，而这个老师她的确不认识，但是从粉丝数量上就能看出，很出名，很成功。
　　
　　对方粉丝十四万，里面还有好几百个圈子内互关的画手。
　　
　　而自己，却只是对方十四万里面那一个几千的零头，也不认识几个一样画画的。
　　
　　从作品来看也一样。对方是一个成熟的商业画手。相册里都是商稿和合作游戏立绘，私稿不接，偶尔有一两张摸鱼。
　　
　　而她，从来没有画过商稿。
　　
　　虽然这次抄袭事件对方没有发表评论，却还是转了挂姜甜设计作品抄袭的一条博，算是变相默认，也引发了圈子里面一众画手的支持和转发。
　　
　　“太太你真的脾气太好了。要是我我真的想把她撕死。［跪地］”
　　
　　“阿稚老师其实不用这样软的［眼泪］不然真的总会被人欺负。我已经在贴吧看到无数个描阿稚老师图然后赚小钱的了，本以为就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描了抄了拿去参赛？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卧槽这个人居然还关注我了？好害怕！离我远点啊啊啊啊！我不想被抄。”
　　
　　“好在是被曝光了，唉，阿稚老师真的太软了，对那种人真的应该撕到她承认错误啊！”
　　
　　“摸摸阿稚老师！感觉这几年绘圈进来了好多莫名其妙的人啊，明明没有什么天赋也不想努力的就要来分一杯羹。［无语］”
　　
　　姜甜大概看了几条，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
　　
　　里面有几个为对方发声的老师她知道，之前有关注过，而且还是她特别特别喜欢且欣赏的画师。
　　
　　很难说她现在是什么感受。
　　
　　心里面沉沉的，然后慢慢有一种浓烈的难过席卷上来。
　　
　　姜甜想不通。
　　
　　自己会抄袭吗？
　　
　　她的确很想画画没错也没错，很想在画画上成功。但她不觉得自己是会走弯路的人，何况自己手里已经有了一部分证据。
　　
　　只要……只要对方老师也能把图层的缓存时间都放出来，一对照，到底有没有抄不是就一目了然了吗？
　　
　　如果她真的抄了，但凡有一点借鉴她都认。以后都不会再碰板子和电容笔。
　　
　　但如果没有，她心里，也真的很难将这件事情翻篇。
　　
　　谁也不想背负骂名。
　　
　　姜甜自己坐在床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
　　
　　少女花了十多分钟用来整理思路。
　　
　　她低头从找到了司天鉴官博的联系方式，微博私信过去。
　　
　　“您好。前几天我因为三次元的突发原因没有能及时给您发。证据相关我已经准备好了，想麻烦请您看一下。”
　　
　　她编辑好，深呼一口气，按下发送。
　　
　　但却没想到这条消息并没有能够发出去，而且旁边多出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您因被多名用户举报已被禁言十五天。”
　　
　　姜甜：“……”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少女只能找到游戏官博的比赛详情页，在最下面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条很隐蔽的公司联系电话。
　　
　　她试探性地拨过去。
　　
　　十几秒后，电话终于通了。
　　
　　对面传来一道很甜美的女声：“您好，这里是司天鉴手游。请问需要什么帮助么？”
　　
　　姜甜直起身，沉了沉嗓子，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您好。我是你们这一次皮肤设计比赛的参赛者甜栗子。”
　　
　　“之前有人举报我设计作品抄袭，贵游负责人让我整理好证据材料发给他。因为我前几天出了一点意外所以没能及时联系，请问现在可以帮我转接一下比赛的负责人么？”
　　
　　“好的哦，您稍等。”
　　
　　姜甜举着手机等了好一会儿。因为刚刚那个小姐姐的态度还不错，所以她紧绷着的心也稍微缓和了一些。直到电话另一头，换了男声。
　　
　　“您好，请问有什么问题么？”
　　
　　“啊，你好。我是甜栗子。”
　　
　　她心里有点紧张，但还是尽量用成熟语气，“前几天我个人出了点意外，但我朋友帮忙把整理好的压缩文件发到官方邮箱里面了。”
　　
　　“请问您那边有收到么？我刚刚看到官博的获奖展示好像已经把我的位置换成另一位画手了。”
　　
　　“嗯收到了。不过这件事我们还需要和专家组商量。”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耐烦，“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消息。有结果我们会通知你的。”
　　
　　听到这，姜甜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好。那请问大约需要多长时间呢？”
　　
　　“催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声音瞬间冷了半分，“到时候有结果肯定就通知你了。我这边给不了具体的时间保证。”
　　
　　“嗯，没有其他的问题就先这样吧。先挂了。”
　　
　　对方说完，随即便挂了电话。
　　
　　少女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愣了会儿神。
　　
　　被不耐烦的对待，她的心情也变得不是很美丽。
　　
　　半晌过后，才重新打起精神重新翻看手机。
　　
　　-
　　
　　根据医生的说法，自己现在的记忆还停留在大四的时候。而现在她已经毕业半年。
　　
　　这一年里的变化足以翻天覆地，她需要慢慢去补足这一年里缺失的记忆，接受现在既定的事实。
　　
　　就比如，她结婚了。画技也和记忆中的自己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还成了一个全职的画手，虽然并没有多厉害。
　　
　　很难形容姜甜此刻的感觉。
　　
　　她对记忆的缺失和现在的处境都有点迷茫，但同时也难免有一些探索的好奇和期待。
　　
　　想到这里，姜甜突然又想到了陆忱。
　　
　　这个与她自己曾经所畅想的未来里面，最大的变数。
　　
　　少女脑子里闪过对方的脸和刚刚湿热的吻，还有男人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气息。
　　
　　不像是烟草味，但具体是什么味道她也说不出来。总之是给人很体贴温柔，让人很安心的味道。
　　
　　少女脸莫名的红了。
　　
　　不是恋爱的那种害羞，而是单纯的觉得突然。
　　
　　她能感觉到双颊的发烫，就好像对方又在她右脸上吻了一下子似的。头脑发懵，一片空白。
　　
　　实际上，姜甜算是个母胎单身。
　　
　　虽然从初中到大学也有被同学示好过，但没确定过关系，也没有谈过恋爱，就连握男生的手都还是参加高中班级集体活动时候的需要。
　　
　　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她也很期待甜甜的恋爱，但如果面对那种直截了当或很猛烈的追求的话，她反而会有一种很恐慌想要逃避的感觉。像是摊上事情了一样，恨不得到处找地方躲起来，赶紧让这件事情过去。
　　
　　因为这个原因，姜甜总觉得自己可能要一直单身下去了。却没想到，自己大四一毕业就结婚了。
　　
　　还是初恋就结婚的那种？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想，自己和对方新婚不久，夫妻关系又很甜蜜的话，自己一定给了陆忱什么特别的备注！而且微信里面也一定会有很多两个人之间的小日常。
　　
　　正好可以试着看看，能不能恢复些记忆。
　　
　　姜甜躲进被子里，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然后悄咪咪地拿出手机，忍不住去翻看自己和陆忱的聊天记录。
　　
　　然而事实是——
　　
　　她搜了老公。没有。
　　
　　又搜了亲爱的，也没有。
　　
　　姜甜绞尽脑汁，在被窝里面咬着手指，最后还锲而不舍地搜了一颗爱心符号。
　　
　　还是没有。
　　
　　她放弃了。
　　
　　最后，女孩儿只能用最笨的法子，顺着列表翻了一会儿才找到男人的微信。
　　
　　她抱着期待的心情点进去。
　　
　　因为期待，以至于那双乌黑漂亮的眼睛都在发光。
　　
　　少女葱白的手指小心地点开了对话框，可神情却是随即一愣。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儿。
　　
　　表情由开始的讶异，最后已经慢慢开始变得疑惑。
　　
　　姜甜自认为不算是很内向的人。虽然她很敏感，警戒心也很强，但对熟人聊起天来都是挺活泼的。
　　
　　而且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如果自己真和喜欢的人恋爱的话，应该是会很粘人很能说的才对啊？
　　
　　但从她和陆忱的微信来看，两人之间何止不是热恋啊，简直连朋友都不上。
　　
　　就算是她有经常清理微信记录和垃圾的习惯，但还是不对劲。
　　
　　因为，他们的聊天记录总共就两句话。
　　
　　“我们什么时候去把手续办了吧。”
　　
　　“出差，没时间。”
　　
　　姜甜甚至都怀疑自己是找错了微信，可是仔细看了看名字，又看了看朋友圈，不可能有错的。
　　
　　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且这个手续是……
　　
　　不知道为什么，姜甜忽然觉得腿上的伤口又疼了起来。




4.  桃子汽水   不止心动

　　陆忱拎着东西回去的时候，姜甜已经睡着了。
　　
　　女孩儿小小的一只窝在被子里，右腿还是被打着石膏挂起来，很不舒服的姿势，但却睡得很香。陆忱走过去，垂眸间，眼神不经意划过姜甜露在被子外面的脸。
　　
　　少女并没有化妆。但白嫩的脸蛋仍像剥了壳的鸡蛋，皮肤很细腻，还微微透着一抹粉。
　　
　　长长的睫毛温顺地垂了下来。很乖，很安静。
　　
　　男人的嘴角不经意间有一抹笑，眉眼也比平时更舒展些。
　　
　　他脚步很轻，把东西放好，然后拉过椅子在床旁边坐了下来，尽量不出声音。
　　
　　陆忱很少有机会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她。
　　
　　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机会。
　　
　　他回家的时候经常能看到姜甜坐在客厅咬着苹果看电视，又或者在她自己的小房间开着门，和朋友笑眯眯地讲电话。
　　
　　但只要他一回去，姜甜便总会把电视关了回到自己的屋子，还要把房门紧紧的关起来。好像是生怕他的接近，划清楚界限，连让他看一眼都不行。
　　
　　少女是只小兔子，温顺，却也极度警惕。
　　
　　她同自己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客气，礼貌，甚至有几分胆怯和畏惧，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却是放松的，时不时还会开心地笑，眼睛里面像是有碎掉的星星，动作也是蹦蹦跳跳的活泼。
　　
　　但陆忱却没办法宣誓自己的领土权。一旦稍有苗头，便会将人吓得很远。
　　
　　关于这一点，他已经领教过了。
　　
　　这时，女孩儿额前的一缕头发掉落下来，懒洋洋地掉落在脸中间。
　　
　　他伸出手，想要帮忙将那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可指尖都还没有碰到对方的脸，女孩儿却已经睁开了眼睛。
　　
　　陆忱收回了手。
　　
　　-
　　
　　姜甜刚睡醒。刚刚翻完手机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具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脑子里还迷迷瞪瞪的。
　　
　　她眨了眨惺忪的眼睛，看到陆忱坐在旁边。
　　
　　这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估计差不多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
　　
　　“嗯？我妈呢？”
　　
　　姜甜骨子里还是没什么社会经历的小姑娘。在家里也被保护得很好，实在没办法很快的转换角色。和相比于和陆忱在一起，当然还是和何曼在一起时候更有安全感。
　　
　　“她前几天在这陪你熬了两天夜。我让她回去休息，今晚就不过来了。”
　　
　　男人说。
　　
　　“哦，那好吧……”
　　
　　姜甜脑子懵懵的点了点头，然后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怎么不开灯啊？”
　　
　　外面太阳都要落山了，屋子里面好暗。
　　
　　“你刚刚在睡觉。”陆忱说着，又起身走过去开了灯。
　　
　　顿时，房间里一片明亮。
　　
　　陆忱开完灯，迈着长腿地走回来。
　　
　　男人身上是价格不菲的西装，模样温文俊雅，气质沉稳。姜甜只是在床上坐着看他往自己这边走，便又一次心脏怦跳。
　　
　　她老公是真的好看，而且还很温柔，很好说话。
　　
　　姜甜刚刚还觉得迷茫。
　　
　　现在又突然有点捞到宝的窃喜。
　　
　　可是她又想到手机里，两人那一段没头没尾的对话，漂亮的眉眼又垂搭搭地丧了下去。
　　
　　陆忱从袋子里拿出打包好的饭菜给她放到病床自带的小桌板上，还附加了奶茶和水果捞。
　　
　　“你吃了么？”
　　
　　姜甜伸手拿过筷子。突然想起来，便随口问了一句。
　　
　　“嗯。”对方回答。
　　
　　“噢，那就好。”
　　
　　尴尬的对话。
　　
　　姜甜低头默默扒饭。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痛还是有心事的原因，她吃着东西，明明都是很好吃的，但心里却一点也不高兴。
　　
　　男人注意到了少女的安静。
　　
　　“你不开心么？”他问。
　　
　　“啊……”
　　
　　姜甜抬起头，抿了抿嘴唇，“没有。”
　　
　　陆忱给她准备的饭菜很好，都是自己爱吃的，奶茶也是她喜欢的草莓加奶盖，常温的。苹果一小块一小块地削好了放在小盒子里，淋了沙拉酱。
　　
　　一吃就是她喜欢得那个牌子。
　　
　　姜甜吃了几口苹果，本来想着还是不说，却又还是忍不住放下勺子，问了出来。
　　
　　“我想问一个问题……”
　　
　　陆忱认真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躲闪:“你问。”
　　
　　“为什么，咱们微信都没有怎么说过话啊？”
　　
　　姜甜很认真的在发问。
　　
　　“而且我说的那个手续是什么手续啊？”
　　
　　“什么？”
　　
　　闻言，男人站在原地，微怔了一下。
　　
　　“就是我看聊天记录里面，我问你什么时候去把手续办了。你说你很忙没有时间的那件事。”
　　
　　姜甜一提起来就不太开心，“到底是什么手续啊？”
　　
　　她本来还想问问是不是离婚手续。但话到了嘴边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哦，你说那件事。”
　　
　　陆忱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但是又不在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身帮忙把桌子上没有用的垃圾袋收拾了一下。动作随意慵懒，语气也是云淡风轻的，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
　　
　　“就是买房需要登记的手续。”
　　
　　“我前几天要去B市开学术研讨会，所以就先没有去。”
　　
　　买，买房的手续？
　　
　　这回轮到姜甜愣住了。
　　
　　“买什么房？那我们之前是住在哪里？是租的房子么？”她疑惑地问。
　　
　　姜甜发现自己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
　　
　　这种感觉很糟糕。
　　
　　“不是。”
　　
　　“是因为你说在那间书房画画更舒服一些。离市区远，平时也安静。”
　　
　　男人眸子沉沉的，语气平静，完全不像是在撒谎。
　　
　　“啊，是这样啊……”
　　
　　姜甜小声说:“我，我还以为是什么离婚手续。”
　　
　　自己的多疑症又错怪别人了。
　　
　　少女低下头，脸红扑扑的，玫瑰色的唇瓣像小兔子似的抿了抿，“可是，还有一件事……”
　　
　　“嗯？”
　　
　　男人的声音低沉干净，略微带着点儿宠，像是要把人都圈住。
　　
　　“可是什么？”
　　
　　“可是你在微信里跟我说话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凶，还那么冷淡？”
　　
　　姜甜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彤彤的。她看起来很委屈，带着控诉的意味。
　　
　　男人身形微顿，喉咙往下咽了咽，有一瞬间无措。
　　
　　“有么？”
　　
　　“你怎么没有啊。”
　　
　　姜甜把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拿过来，把聊天记录调出来给陆忱看。“你自己看你说的话，多冷淡啊！”
　　
　　姜甜再看一眼都觉得自己很委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还是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我不记得了。”
　　
　　“别乱想。”
　　
　　陆忱蹙了蹙眉，顺势在女孩旁边坐下来。
　　
　　男人想伸手碰一碰姜甜的脸蛋，却被女孩一偏头给躲了过去：“看你那么冷淡。”
　　
　　“我以后都不想理你了。”
　　
　　少女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很可爱，看得陆忱胸口一顿鼓噪。心变成一块海绵，一下下地被挤压，又忽地放开。
　　
　　“真不理我了？”
　　
　　男人用指节轻轻刮蹭了一下少女的脸颊，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都快不像他。
　　
　　姜甜别过脑袋去，还是不想搭理对方。心里却被男人低醇喑哑的声音弄得乱糟糟，像一团毛线球被揉乱了，到处找不到头。
　　
　　男人却在这时俯身靠过来，又亲了亲她的右脸。
　　
　　脸颊上是温热的触感。
　　
　　姜甜的心脏骤缩，像要爆炸了似的，身体却一动也动不了，像是被钉住了。只剩下眼睛还能眨啊眨。
　　
　　她以为陆忱会像上次那样，只是蜻蜓点水地碰一下，却没想到男人的身体并没有马上移开。
　　
　　他看着她，距离近到不行，黑色眸子里面满是认真。
　　
　　姜甜的耳根忽地一下就红了。
　　
　　没想到这时，不远处的病房门却忽然被敲了敲。一道女声在外面传过来：“您好！例行查房。”
　　
　　姜甜像做错了事，慌张地把陆忱推开。男人看她那紧张的样子倒觉得挺可爱，像是偷吃了小鱼干的猫咪被抓到。
　　
　　他松开她，站起身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是好整以暇的样子。
　　
　　护士进来例行检查了一圈，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感叹几句：“你们这一对儿真是太完美了。”
　　
　　“现在在我们医院都出名了。你们不知道，好多小护士都想过来看看呢。”
　　
　　姜甜因为刚刚的事情脸还是通红的，脑子里也乱蓬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陆忱却像是没事一样，温润有礼，举止绅士地送护士小姐出去。
　　
　　姜甜觉得自己好没出息。跟陆忱一比好不成熟。
　　
　　对方明明都没做什么，自己就方寸大乱。
　　
　　丢脸。
　　
　　她只好试着换一个话题。虽然转折显得很生硬：“医生说我大概还要在医院里呆多久啊。”
　　
　　“大概两个星期。”
　　
　　“那你可以帮我把笔记本电脑，还有画画的板子，还有笔什么的都拿来吗？应该，在家里？”
　　
　　在医院呆着也是呆着。她可以倚在床上画画。
　　
　　“好，明天给你带来。”
　　
　　这句话说完，空气中又陷入寂静。
　　
　　男人坐到旁边的床上，黑色西服裤包裹下的腿修长挺直，随意搭在床边。
　　
　　陆忱拿出笔记本电脑，戴上了金丝边框的眼镜，给原本英俊的五官又增添了几分禁欲和严肃。
　　
　　男人神情专注地看着屏幕。
　　
　　修如梅骨的手在键盘上，时不时敲击几下。
　　
　　姜甜躺在床上，侧头看着对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在批改作业么？”
　　
　　“不是。”
　　
　　陆忱看了姜甜一眼，然后说：“是带的几个学生的毕设初稿。”
　　
　　“噢。”少女应了一句。
　　
　　陆忱在工作，她也不想打扰对方。只是转过头盯着男人看了好久，脑子里放空着。
　　
　　也许是被盯得久了，陆忱转过头看了姜甜一眼。
　　
　　“怎么了？”
　　
　　“没事啊，就觉得你很好。”
　　姜甜如是说。
　　
　　男人的手忽然顿在键盘上。他转过头看着女孩儿，轻掀起眼皮，哑声问:
　　
　　“哪里好？”
　　
　　“就很优秀啊！年纪轻轻就有作为。”
　　
　　“不抽烟不喝酒，脾气好，很有耐心，很包容，性格也很温柔。这还不算好？”
　　
　　姜甜如实说着。
　　
　　她夸陆忱的时候很真心实意。
　　男人却只是看着她，最后略微地扯起唇角笑了笑。眸子里像是被墨漆过一样的黑，里面是姜甜看不懂的情绪。
　　
　　“那可能算吧。”
　　
　　他说着，语气很轻。
　　
　　————
　　
　　姜甜没有什么事情做，洗漱完便睡过去了。
　　
　　等女孩儿睡着后，陆忱才合起笔记本，出了病房门。
　　
　　身形颀长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的地方，自带着一种天然的冷静和压迫感。
　　
　　他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支烟，随着火光在黑暗中闪现，英俊的五官逐渐模糊在半明半暗的烟雾里。
　　
　　只抽了几口，随即扔在地上踩灭。
　　
　　最后，陆忱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那支zippo定制款的打火机，和刚刚抽的那包烟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迟疑。
　　
　　“不抽烟不喝酒，脾气好，很有耐心很包容，性格温柔。”
　　
　　想到这儿，陆忱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来，眼眸沉黯，不知对谁嘲讽的笑。
　　
　　姜甜形容的他啊——
　　
　　都不能说是不太像。
　　
　　根本就是毫不相关。




5.  桃子汽水   不止心动

　　姜甜在医院住了几天，因为是轻微伤所以很快就能出院。
　　
　　这几天里面，有时候是何曼来陪护，有时候是陆忱。后来慢慢恢复以后，姜甜白天一般就自己在房间里琢磨画画。
　　
　　她喜欢那种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时间自己支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任何拘束。
　　
　　很自由。很舒服。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挺久，她也知道自己和男人已经结婚了，感情很好。但或许是失忆的缘故，自己的记忆和思想都停留在一年前，所以还是和妈妈，或者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更有安全感。
　　
　　拆了石膏，伤口基本已经不疼了。护士小姐说明天换完最后一次药就可以回家修养。
　　
　　这天上午天气不错，姜甜一个人在床上画画。
　　
　　因为失忆的事情，她最近拿着板子都不知道怎么画画。自己有飞一般的进步当然是好事，但对于失忆的姜甜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她翻着看了看相册里自己近期的几幅作品，和一年前相比，自己不仅换了笔刷，人体结构更好了，画风更加明确，而且还养成了很独特的一种眼睛画法。
　　
　　这一年里她画了一百多张图，画技一点点在变化，最后是质的飞跃。
　　
　　可是姜甜现在的脑子在一年前，再加上起码几个星期没碰画笔，手感全无。
　　
　　不仅如此，她还要一点点慢慢研究自己进步之后画法。不然光凭她这一年前的脑子，根本就画不出来。
　　
　　再加上那件质疑她抄袭描图的事情，弄得压力很大。
　　
　　小姑娘拿着笔画了几幅草图都觉得不行，甚至和自己的例图都相差甚远。她画了一两个小时也没画出来自己满意的东西，心里越发着急。
　　
　　同时还有极大的愧疚。
　　
　　其实，因为抄袭的事情，已经有很多金主来找她退单了。
　　
　　虽然姜甜心里不舒服，但她理解。别人不想约有黑历史的老师很正常，她也不好拒绝别人退单。
　　
　　但有一个小姐姐。
　　
　　头像看起来很凶，是那种很御很拽的外国女明星，披着一头绿毛，在给镜头比中指。
　　
　　感觉上就很不好惹。
　　
　　她在姜甜住院期间，一直给姜甜发满屏问号。
　　
　　姜甜本来以为对方也是退单的，却没有想到对方是要催她快点画。
　　
　　虽然这个催稿的过程让姜甜心惊肉跳，多次因此而不敢看手机。
　　
　　因为，对方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要发一条：
　　
　　“画完了没？”
　　
　　“画否？”
　　
　　“可以了吗？”
　　
　　很可怕。
　　
　　但是对方越是这样期待。姜甜就越画不出来。
　　
　　她本来就因为自己的问题把单子延误了这么久，现在又画也画不出来，心里更觉得过意不去。
　　
　　少女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拿起手机，给那个叫“烦不烦”的小姐姐发了道歉信息。
　　
　　“实在对不起！！！！！（我给老板磕头）”
　　
　　“最近三次元出事，画了几幅草图都不太找的到手感。这一单我就不收您钱了呜呜呜，但是还会坚持画完！（跪地）”
　　
　　“有可能发挥的不好，也有可能和例图有些差距。”
　　
　　“到时候画完还是会给您发的，希望您不要嫌弃www”
　　
　　姜甜发完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她一看“烦不烦”的那个颇为拽姐的头像，再加上对方之前说话的语气，也实在让她害怕。
　　
　　只发问号还不断地戳，让人特别有心理压力。
　　
　　就，气场不合。
　　
　　姜甜从小性格软，有点温吞，还胆小。
　　
　　不论男女，但凡遇到那种性格强势或者没有耐心的人，她都想到处躲着走。
　　
　　-
　　姜甜乖乖坐在床上等着对方回复，但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倒是意外收到了秦洛发来的消息。
　　
　　一连串，好几张截图。
　　
　　“这个阿稚有毛病吧？？？真的好白莲花啊！”
　　
　　“我今天刷微博无意间看到的，看完之后直呼牛得一批。怎么做到的啊。”
　　
　　“她完全就是咬准了你不追究，掀不起浪花，现在完全就是借你这件事在贩卖受害者还有大度的绘圈前辈形象啊！”
　　
　　“好恶心！！！主办方那边还没回复？？办事效率就这？就这？”
　　
　　姜甜还没来得及去细看秦洛发来的截图，只看到了她后续的这几句话便知道，一定不会是好消息。
　　
　　果然。
　　
　　截图上是A漫星球日报社和一家行业内很知名的cg绘画学院的合作采访，采访对象正好是那个阿稚。
　　
　　因为对方本来就是知名画师，最近又因为“被抄袭”而有了一波热度和新粉，那个绘画学园就请了她教原画大师课，顺便和A漫一起做了这期画师访谈。
　　
　　其实前面都是很正常的内容。
　　
　　无非就是画师介绍，主要作品展示，以及问一问学画画的契机和对新手画师的建议。
　　
　　但关键就在那个倒数第二条。
　　
　　估计A漫和绘画学院也是想借着司天鉴手游皮肤设计大赛这波热度，所以特意问了阿稚对于初学者借鉴和描图的看法。
　　
　　姜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谢谢她。
　　
　　对方倒是也没提她的大名，语气也很委婉。
　　
　　“我也注意到近几年行业内的发展越来越好，想学画画，或者说进入原画行业的人也越来越多。”
　　
　　“可能很多人都想速成所以走了弯路。但我个人是不建议这样的学习方式。”
　　
　　“对初学者来说，适当的临摹当然很关键，相信每个画手也都是从这个阶段走过来的。”
　　
　　“私下学习可以，但我并不建议大家以临摹或者抄袭借鉴的方式去谋利或者谋取知名度。”
　　
　　“这样不利于画手生涯的长期发展。还是建议大家学会爱护自己的羽毛，养成良好的创作习惯。”
　　
　　姜甜看着截图上面的访谈对话，心里像是被塞了马蜂窝一样。
　　
　　好一个养成良好的创作习惯。
　　
　　分明是还没有确定的事情，对方却一直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现，还总把这件事情拿出来提。
　　
　　姜甜打开微博找到了原帖，果不其然，下面评论区又是粉丝的一顿拉踩。
　　
　　“心疼我们阿稚老师！老师好样的！”
　　
　　“很想告诉那个甜栗子一个事实：克隆羊多莉只活了六年半。”
　　
　　“其实模仿阿稚老师的人也蛮多的，只是不抄袭不描图也还好吧。甜栗子那种抄袭还舔着脸拿去参赛的我倒是第一次见。”
　　
　　姜甜随便翻了翻评论区，内容反正都大同小异，基本上是认定了她抄袭阿稚的摸鱼作品。
　　
　　她回到微信，很无奈地给秦洛回了一条。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前几天就给司天鉴有夕那边打了电话。负责人说收到这件事蛮复杂的所以还要和专家组商量评定之后再联系我。但是这几天我都没有再收到那边的回复。”
　　
　　秦洛很快回过来：“我的天！”
　　
　　“他们公司这效率，难道是现去生一个小孩当专家培养，然后让他告诉你结果么，笑死。”
　　
　　姜甜本来很阴郁的心请，却因为秦洛发过来的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女在床上翻了个身。
　　
　　正准备再跟对方再聊几句的，不远处的房门却忽然被推开。
　　
　　姜甜起身来看一眼，原来是妈妈过来送午饭。
　　
　　“天天就知道捧着手机傻乐！我看你再过几年，人都要变傻了。”
　　
　　何曼拎着两个饭盒过来，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因为入秋的关系，外面天气慢慢转凉。女人穿着长款的深褐色风衣，一过来，身上就带了凉气。
　　
　　“不是妈妈说你。”
　　
　　“你不能老玩手机啊。手机里面有什么啊这么吸引你。”
　　
　　“虽然你现在是嫁人了，条件不错，但自己也得上进啊是不是？你自己说你要画画，那画画也得上点心吧？不要总是天天捧着个手机，跟个懒虫一样。”
　　
　　“你看人家陆忱这么优秀，你就不惭愧？”
　　
　　姜甜蹙了蹙眉，小声反驳说，“我哪有天天捧着手机啊。而且也不是在弄没有用的东西，都是跟画画有关的。”
　　
　　“好好好，都是跟画画有关的。”
　　
　　何曼把饭盒一一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你看，你和陆忱现在有房有车的，他工作稳定，金钱上也没顾虑，你又不用到外面上班。你俩趁着年轻，有些方面也得赶紧抓紧啊。”
　　
　　姜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错了。
　　
　　但看着何曼的挤眉弄眼的表情，又觉得自己理解的好像没错。
　　
　　少女小脸一红，神情有些羞赧，嗔怪说：“妈，你瞎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不清楚？”
　　
　　何曼瞪了她一眼，拿出筷子啪地一下放在姜甜面前的小碗上，“抓紧让我抱上孙子，省得我天天在家不是遛狗就是逗鸟，早就腻歪了！”
　　
　　想到这件事，姜甜就羞臊得不行。
　　
　　何曼非得把这种事情堂而皇之地摆到明面上来说，多尴尬啊!
　　
　　而且……而且……她都还没做好准备呢。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鱼香肉丝，又扒了几口米饭，赶紧试图转移话题，“我明天出院你来接我吗？”
　　
　　“我来接你干什么？”
　　
　　何曼费解地看了她一眼。
　　
　　“啊？你不接我回家住么？”少女愣了愣，乌黑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神色迷茫。
　　
　　“你回家住干什么？”
　　
　　何曼也瞪大了眼睛，瞪得比姜甜还大，“你当然是跟陆忱回家啊！”
　　
　　“可是我……”
　　
　　姜甜还想说点什么。
　　
　　虽然她已经在心底里慢慢接受了陆忱是另一半的事实。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要跟陆忱回家的话，两个人是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是同一张床上睡觉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莫名紧张，还有点害怕。
　　
　　少女皱了皱眉。
　　
　　可是姜甜一时也没找到解决办法，只好又默默低下头去吃饭了。
　　
　　-
　　
　　小姑娘下午自己琢磨了一会儿画画的事，终于弄明白了自己例图那种眼睛是怎么画。
　　
　　但头发的细腻处理和人体结构，还是远远达不到自己现在应该有的水平，因此心情也不算很好。
　　
　　晚上的时候是陆忱过来陪她。
　　
　　姜甜吃晚饭的时候心里就一直想着画画的事情，所以没说话。
　　
　　男人倒是一眼就看出来少女有心事。
　　
　　因为他的小姑娘不说话。
　　
　　眼睛里面不快乐，吃饭的时候在发呆。




6.  桃子汽水   不止心动

　　女孩儿像个温顺的小兔子一样，在床上乖巧地坐着吃饭，一小勺一小勺的往嘴里送，但好看的眉眼却有几分落寞。
　　
　　像是被关久了的雀儿，再怎么衣食富足，也是不快乐的。
　　
　　“一会儿吃完饭，要不要带你出去走一走？”
　　
　　“外面的空气不错。”
　　
　　男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认真注视着她，声音温柔又有磁性。
　　
　　陆忱今天没有穿西装外套。
　　
　　就是简单的藏蓝色衬衫，深色领带，外面搭了一件黑色西装夹克，却勾勒出男人成熟颀长的身形。
　　
　　或许是刚从大学那边下课回来的缘故，金丝边眼镜搭在高挺的鼻梁上，显得特别有精英范。
　　
　　整个人斯文又俊秀，有种禁欲的性感。
　　
　　像是高不可攀。
　　
　　话音落地，姜甜才猛地被陆忱带回现实。她刚刚一直放空，脑子里在想杂七杂八的事情。
　　
　　车祸带来的改变太大了。
　　
　　一方面要处理自己被扒抄袭的那件事，一方面又要对私稿的金主们负责，而除此之外，她还莫名从一个母胎单身变成了有夫之妇。
　　
　　一切事情都来的突然。
　　
　　措手不及。
　　
　　“啊，好啊，当然可以。”
　　
　　女孩儿反应过神来，放下筷子对陆忱说。但等她说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傻傻的慢了半拍。
　　
　　但确实。
　　
　　她都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呆了两个星期了，也想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顺便还能逛一逛医院的周围，挺不错的建议。
　　
　　少女的嗓音又软又腻，说起话也细声细气，像是块儿草莓味的棉花糖。
　　
　　陆忱看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不喜欢甜味的东西，倒是很喜欢听小姑娘说话。
　　
　　说什么都好，只要是出声就可以。
　　
　　可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他连想听一听小姑娘的声音似乎都是奢望。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勾得人疯魔。
　　
　　他真想让她出声。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都可以，只要能听到；她的声音就好了。
　　
　　男人站起身走过去，笑了笑，哑着声音问，“吃饱了么？”
　　
　　少女抬头间，眸子无辜湿漉。
　　
　　“嗯嗯，我吃完了。”
　　
　　她仰着小脸，很认真地点头回答。
　　
　　姜甜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这样最好。
　　
　　男人笑了笑，掩盖住自己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晦暗想法。然后俯下身，井井有条地帮忙把病床上的餐盒收拾起来。
　　
　　-
　　
　　其实姜甜一直都有点不好意思让陆忱做这些杂事，总觉得不安稳。
　　
　　穿着得体，举止优雅的男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合适做这些事情的人。
　　
　　而且自己腿上的石膏其实已经拆了，已经可以慢慢下地走动。
　　
　　只是医生建议近期内还是尽量卧床，最好不要经常性下地走动，给伤口一个慢慢养好的时间。
　　
　　说起一会儿要出去在医院周围逛逛的事情，她现在还穿着宽大的病号服。
　　
　　“外面天气冷么？”
　　
　　“我直接套外面的风衣外套会不会冷啊？”
　　
　　姜甜眨着眼睛问。
　　
　　“最近降温了，可能会冷。”
　　
　　男人如实道。
　　
　　“那……”
　　
　　姜甜皱了皱眉，有些犯纠结。
　　
　　她想换厚一点的毛衣再套羊绒外套，可那样的话就要换掉身上的病号服。而陆忱在，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好意思在男人面前换衣服，也不好意思开口叫人家背过身去，或者出去等。
　　
　　那多奇怪啊。
　　
　　都是夫妻了，结果现在突然之间换个衣服都要让别人出去。
　　
　　姜甜不好意思开口，又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左右为难。
　　
　　少女还低头思忖着，纠结着，陆忱却已经到旁边的箱子里拿了一件可以穿在里面的衣服给她。
　　
　　“里面穿一件这个，外面穿风衣就不会冷了。”
　　
　　姜甜看着男人从箱子里把衣服拿出来，随手递过来给她。
　　
　　小姑娘接过后，低头咬唇，小声地应了一句：“好……”
　　
　　因为失忆的缘故，她自己都不记得这件衣服。
　　
　　当时要在医院住半个月，肯定需要一些换洗的衣服。而那些衣服还陆忱带过来的，里面还有一些是贴身的衣服……
　　
　　那就是说……
　　
　　女人每次一想到这儿，整个人都变得像只煮熟的虾子，全脸都羞得红了。
　　
　　但男人却依然是冷静的状态。
　　
　　他半蹲下来，修长白净的手腕上戴了一块宝格丽的商务腕表，手上却拿了一只和男人本身气质极不相符的小短袜，上面画着一颗红色的，卡通小草莓。
　　
　　“过来，穿袜子。”
　　
　　姜甜愣了一下神，才发现陆忱已经在自己面前半蹲了下来。
　　
　　因为腿伤的缘故，她现在不太方便弯腰穿袜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男人这样子，她心里面忽然怦然动了一下。
　　
　　姜甜咬了咬粉唇，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伸出手，慢吞吞地把被子掀开。
　　
　　少女挪动着小屁股蹭到床边，双腿自然地垂了下来。宽松的裤关下，两只又白又细嫩的小脚晃悠悠露在外面。
　　
　　“我觉得，你这个人还细心的。”
　　
　　她忍不住说。
　　
　　姜甜说完这句话，陆忱却像没有听到，脸上没有任何神情的变化，金丝边框架在鼻子上，依旧是冷静禁欲的标志。
　　
　　他只是低着头，修长而骨节分明的轻轻握着女孩儿的脚腕，一点点温柔地将袜子套上，很认真。
　　
　　“细心是好事么？”
　　
　　穿完一只，男人忽然问道。
　　
　　他在说话，但头并没有抬起来，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过另一只。
　　
　　“为什么不是好事？”
　　
　　姜甜对陆忱刚刚没头没尾，甚至有些莫名的问句有些迷茫。
　　
　　“这个是褒义词啊，说明你人很好，做事情很细致，很会照顾人，都是夸人的时候才会用的词。”
　　
　　“所以当然是好事。”
　　
　　姜甜一本正经地解释说。
　　
　　这时男人已经帮她穿好第二只袜子，又将女孩儿那双褐色的小马丁靴也拿了过来，帮她穿上，仔细地系好鞋带。
　　
　　男人是天生的冷白皮。
　　
　　他的手很漂亮，却并不女性化。依稀能看到细微的冷调血管分部，修长白净，但亦能看出男性独有的力量感。
　　
　　姜甜的脚腕在他手里，几乎都能被完全掌控。
　　
　　不知道为什么，被陆忱握住脚腕的那一刻。
　　
　　她心里面好像被人捏了一下。
　　
　　很突然。
　　
　　袜子和鞋都穿好了，陆忱站了起来。
　　
　　姜甜半红着脸，心里莫名紧张到不行。
　　
　　但她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此时的神情，只好偏过头去，装作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她穿着鞋子，尝试着下地走。
　　
　　一只脚踩到地上，踩实了，另一只也放了下来。
　　
　　少女尝试着站起来，但有可能是因为腿伤，也有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走路的缘故，稍微地踉跄了一下。
　　
　　男人原本站在旁边，双手插兜。
　　
　　却在姜甜快要摔到的那个瞬间，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扶住女孩儿快要倾倒的身体。
　　
　　很及时。
　　
　　“慢点。”
　　
　　他说着，扶住了她。
　　
　　




7.  桃子汽水   不止心动

　　“慢点。”
　　
　　他说着，扶住了她。
　　
　　姜甜刚刚重心不稳，差一点就要摔倒的时候却被很稳当的扶住，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她的手腕被紧握了一下。
　　
　　但那一刻，少女忽然感觉到一种足以将她完全压制的力道。让她内心觉得慌乱又危险。可惜那个力道稍纵即逝，很快便被绅士和温柔取而代之。
　　
　　这让她怀疑，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身体莫名被对方的气息所笼罩，女孩儿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了陆忱一眼。
　　
　　“小心。”
　　
　　男人垂眸看着她，声线低沉。
　　
　　姜甜抬起头来看时，对方神色是关切的，狭眸里还有一种似是而非的笑意，春风般和煦。
　　
　　身上还有淡淡的味道，很好闻。
　　
　　大概是她多想了。
　　
　　姜甜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也不知道说什么，脑子里昏昏涨涨，下意识地低下头，说了一句，“谢谢。”
　　
　　“还是坐轮椅吧。”陆忱提议。
　　
　　说着，男人将放在病房一角的轮椅推了过来。
　　
　　因为姜甜车祸受了腿伤的缘故，想到出院的时候可能会用到轮椅，所以已经提前买好了放在房间一角。
　　
　　“可是，我慢一点走不可以吗？”
　　
　　少女抬起头问。
　　
　　“一会儿出去要走比较长的一段路。你伤口还没有完全好，走太多路可能不利于恢复。你觉得呢？”
　　
　　他询问着她，车都推过来了，却又似乎很尊重她的意见。
　　
　　“那好吧……”
　　
　　姜甜略微想了想，最后还是把着轮椅坐了下来。
　　
　　自己车祸后第一次尝试下地，好像确实不适合走太多路。
　　
　　陆忱到一旁拿姜甜的帽子和毛线围脖过来，微蹲下来，动作轻柔地帮她戴好帽子，又将围脖帮她系好。
　　
　　姜甜像个小孩子一样被陆忱照顾着。
　　
　　他把帽子给她戴好，又给她围了一层围巾。
　　
　　少女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陆忱身上。自己第一次这样被异性对待，心里面像是忽然被羽毛塞满了，有些充实，但也有些无所适从。
　　
　　“其实我，我自己可以。”
　　
　　她两双手又没什么问题。陆忱这样做，让她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三岁小孩。
　　
　　陆忱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
　　
　　“好。”他答应道。
　　
　　-
　　
　　姜甜已经半个月没有出屋了。
　　
　　因为一直在病房里面呆着，感觉整个人都要在房间里面长绿毛毛了。
　　
　　这一次“重见天日”她感触颇多，就比如——
　　
　　以后过马路她一定好好过马路。
　　
　　再也不看手机了!
　　
　　这次的教训着实惨重。幸亏当时司机及时刹车，导致她只是失忆和腿上撞了些伤。如果当时对方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或者说晚个半秒，恐怕自己就真的再也无法站起来了。
　　
　　一想到这里，姜甜就后怕到不行。
　　
　　她深呼吸了一口空气，忽然感觉无比幸福。
　　
　　无论怎样，活着就有希望。
　　
　　她要好好的生活，更加积极的去生活和创作。也想为被抄袭，被误解，被网暴的自己一个公道。
　　
　　-
　　
　　和自己出事那天相比，气温明显又低了很多。但空气中那种湿漉的水汽感没有了，只是干冷干冷的。
　　
　　姜甜的保暖工作做的不错。她被陆忱推着出去，不仅带了帽子围脖，穿了两层外套，腿上还披了一层很厚的羊毛毯。
　　
　　虽然能明显感觉到降温，但自己却并不冷。
　　
　　那时候刚刚晚上八点多。
　　
　　整个城市还未休眠。
　　
　　陆忱推着姜甜在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逛了逛，还遇到不少同样出来散步的人。
　　
　　有个小女孩儿，才刚刚八九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长得很可爱，怀里抱着一只博美，一直在他们不远处走。
　　
　　对方总是时不时扭头看过来，或者是干脆跟在他们旁边走，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好奇心。
　　
　　“你家的小博美真可爱。”
　　
　　“叫什么名字呀？”
　　
　　姜甜见小女孩总是往这边看，想搭话，却又不太好意思的样子，便主动问对方道。
　　
　　陆忱在她身后推着轮椅，也把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他叫泡泡。”
　　
　　小女孩回答说。
　　
　　对方的声音还是童声，脆生生的，像银铃儿。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童言无忌地问出来:“姐姐，你的腿怎么了？”
　　
　　那个小姑娘抱着狗，指了指姜甜的腿问。
　　
　　“姐姐的腿没事。就是被车碰了一下，稍微有点轻伤。你看，基本已经好了，过几天就能下地跑步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腿没事，姜甜特地坐在轮椅上抬了抬小腿。
　　
　　“那为什么会被车撞到啊？”
　　
　　小女孩蹙了蹙眉，又问。
　　
　　“因为姐姐在过马路的时候总看手机，所以就不小心被车撞啦。你记得以后不能这样。不然就会像姐姐一样倒霉。”
　　
　　姜甜实话实说。
　　
　　“哦……”
　　
　　小女孩儿长长地哦了一下，皱了皱眉，了然于心似的点了点头。
　　
　　最后又忽然很大声，很一本正经地抬起头来说：“没关系的姐姐！”
　　
　　“姐姐的男朋友长得好帅！一点儿都不倒霉！”
　　
　　“姐姐是在哪里找到的男朋友呀！”
　　
　　“啊？”
　　
　　姜甜被小女孩弄得一下子没忍住，直接呆住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对方会问这样的一个问题。
　　
　　“不是男朋友。”
　　
　　陆忱忽然在后面补充了一句。语气是很随意的，但声音却意外的有亲和力:“我们已经结婚了。”
　　
　　“哦！”
　　
　　小女孩抱着白色博美，很认真的纠正自己的措辞。
　　
　　“那就是姐姐的老公好帅！在哪可以找到哇。”
　　
　　“等你好好学习，以后考上好大学。然后找到一个好工作，肯定能碰到比他更好看的。”
　　
　　姜甜愣了愣，只能硬着头皮对小姑娘说。
　　
　　“那姐姐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小孩子颇有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但眼睛里是天真和热情，姜甜又实在不忍心一走了之。
　　
　　“姐姐平时是画画的。”
　　
　　姜甜如实答道，“就是画一些好看的卡通人物。”
　　
　　“哇！”
　　
　　说到这儿，小姑娘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紧跟着说:“我哥哥也是做这个的诶！”
　　
　　“姐姐的微博叫什么！我要回去关注你！”
　　
　　听到对方要关注她微博，姜甜还是犹豫了一下。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就大大方方说出来了。但现在出了不好的事情，也感觉自己拿不出手。
　　
　　可是她很快又觉得，对一个小姑娘似乎也没什么可隐瞒。不说的话，她也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拒绝。
　　
　　姜甜一直对说谎这件事，没有天赋。
　　
　　“我的微博叫甜甜甜栗子。”
　　
　　她说。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道着急忙慌的男声。
　　
　　“于悦！老子跟你说多少次了别乱跑！”
　　
　　从不远处跑过来一个男人。
　　
　　对方也是刚刚二十出头的样子，很年轻，上下一套的深蓝色运动服，身板修长高瘦，挺白净，跑起来的样子很有活力，像个体育系的大学生。
　　
　　男人跑过来，拽着小姑娘就数落。
　　
　　“我告诉你！没有下一次！”
　　
　　“你能找的回去就回去，找不回去你就自己自求多福吧！”
　　
　　但是小姑娘似乎完全不在意对方的生气。
　　
　　还笑嘻嘻地拉他袖子，指着姜甜对他说：“哥哥！这个姐姐也是画画的诶！”
　　
　　“你们好有缘分！”
　　
　　那个男人看了一眼姜甜和陆忱，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啊。我妹太淘了。”
　　
　　“没事。”
　　
　　姜甜礼貌性地笑了一下，然后说，“没关系。还好这边是医院，人多，也算挺安全的。”
　　
　　那个男人也很客气地冲姜甜和陆忱这边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
　　
　　说着，拉扯着小姑娘就走了。
　　
　　那姑娘走着走着还不忘回过头来，很大声喊了一句，“姐姐！回家我就去关注你！！！”
　　
　　-
　　
　　“真可爱。”
　　
　　姜甜看着慢慢走远的两个人，忍不住说。
　　
　　刚刚那个小姑娘扎了两个小辫子，普通校服，但是很可爱。
　　
　　姜甜平时就喜欢画各种可可爱爱的女孩子。刚刚看了那个小姑娘之后，莫名就突然有了想去摸鱼一张的冲动。
　　
　　“你也很可爱。”
　　
　　男人的声音从她身后地方传过来，声音低醇蛊惑，像是条无形的绸缎，把她整个人绕了一圈又一圈，无法逃脱。
　　
　　“我……哪有。”
　　
　　少女低头，想用围脖遮住红了的脸。
　　
　　-
　　
　　回去的时候大约快九点，再在外面呆下去可能就会冷了。
　　
　　陆忱推着姜甜回了房间。
　　
　　脱掉大衣的时候，姜甜突然想起来明天出院的事情。
　　
　　“那个……我明天出院的话……”
　　
　　“我明天过来接你。”
　　
　　男人忽然出声。
　　
　　本来姜甜心里面还有些侥幸心理，在想会不会对方也觉得她应该先回自己家住一段时间呢？
　　
　　可惜对方回答像一盆冷水，把少女的想法彻底浇了回去。
　　
　　“那……好吧。”
　　
　　女孩抿了抿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陆忱在旁边批改论文，少女终于坐上床，有了会儿自己的时间。
　　
　　刚刚外面还是有点冷的，现在能缩在被窝里暖和会儿，顺便看看手机。
　　
　　少女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还有两只抓着手机的小手。
　　
　　屏幕的光映在少女脸上，像月光一样温柔。
　　
　　她出去的时候手机一直放在兜里没有看，姜甜又有静音的习惯，如今再打开有好几条未读。
　　
　　“救命！！！这个公司怎么回事啊！”
　　
　　秦洛发过来几张手机截图。
　　
　　姜甜蹙了蹙眉，好奇地点开。
　　
　　这两张截图，一个是当时和她一起获奖的作者发的微博，说是已经收到了司天鉴那边发的奖品。
　　
　　另一个则是他们这一批设计的皮肤已经在游戏新PV里面预告要上线了。
　　
　　当然，并没有姜甜设计的那一款。
　　
　　“甜甜，要不然你别等司天鉴这个狗公司那边出结果了。等他们出结果，简直就像你想买一碗蛋炒饭，他们那边刚刚开始养鸡一样让人无语！”
　　
　　“他们根本就是想冷处理吧。觉得你：是没什么名气的小画手，好欺负，干脆就一直拖着，最后不了了之。”
　　
　　姜甜看了看秦洛给发的内容。
　　
　　又跑去微博看了一下司天鉴官博的内容，只觉得自己有点头大。
　　
　　司天鉴官博发布了皮肤设计活动结束的事情，还有游戏新阶段的PV宣传，里面有这次比赛获奖皮肤将要实装的预告。
　　
　　可是预告里面并没有自己。
　　
　　而是那个替补她上来的第二名。




8.  桃子汽水   不止心动

　　姜甜发现，司天鉴新出的游戏预告里面并没有自己的作品，实装的反而是那个替补她上来的第二名。
　　
　　除此之外，官博也没对她被举报抄袭的这件事情有任何评论或公示。
　　
　　“srds，甜栗子要是没抄袭就好了www。她画的那个酒井妹子真的好可爱啊啊啊，唉。所以为什么要抄袭呢？”
　　
　　“给甜栗子洗的能不能清醒一点。y1s1画的再好也是剽窃的别人的创意啊！”
　　
　　“hhhhhh要不然直接请阿稚老师来画个原版？你说呢你说呢？@司天鉴游戏官博”
　　
　　姜甜看着官博下面一条条的评论，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了似的，呼吸不畅。
　　
　　甚至有一点点小难过。
　　
　　她实在忍不住了，截了图，然后用小号给司天鉴的官博发过去。
　　
　　“您好，我是之前甜栗子。请问专家组那边的结果出来了么？我刚刚看到贵游的新PV还有马上要实装的皮肤预告并没有我。实装的是候补的第二名。请问我现在可以认为，您方已经认定是我抄袭了阿稚了么？”
　　
　　很晚了，官博暂时没有回复。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秦洛问。
　　
　　姜甜稍微想了想，然后低头打字发过去：“官博要是还不回复我，明天我就打电话过去问。”
　　
　　“洛洛，你说如果他们认定是我抄袭了阿稚，那我可不可以走法律途径啊？”
　　
　　“你有认识的法律系的同学么？”她说。
　　
　　“这个……之前高中同学确实有法律系的。但是他们好像也都还不到能帮你解答的资格？要不然找个专业律所问问？”
　　
　　“嗯。”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姜甜放下手机，叹了一口气。
　　
　　她想起官博底下那些人的评论，还有私信里面单纯骂她的。有的人把她很久很久之前画的练习黑历史翻出来，说她“你也配？”最过分的是，还有人扒了她的学校，班级，甚至是真实姓名。
　　
　　姜甜都没有一条条去看，只是扫一眼就觉得心里发堵。
　　
　　“不开心？”
　　
　　男人拿着本书坐在一旁，移过视线。淡淡的掀起眼皮看向小姑娘这边。
　　
　　“没，没有。”
　　
　　姜甜放下手机，抓了抓蓬松的头发，小声嗫嚅说:“我没有不开心啦，就是有点困了。”
　　
　　少女抬起白嫩的小手揉了揉眼睛。
　　
　　“那个……我先睡了哦。”
　　
　　姜甜说完就自顾自躺下，整个身体钻到被子里面去。她扭过去，用背对着陆忱。迅速地把手机关了放到旁边的床头柜子上，又把手缩回被子里。
　　
　　可惜，睁着眼睛睡不着。
　　
　　男人在小姑娘身后默默注视了她一会儿，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略微在一旁轻点了几下，像是在盘算着什么事情，但最后却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他太了解姜甜了。姜甜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开心的模样全部都写在小脸儿上。
　　
　　眉眼里面是落寞的，粉润的小嘴巴也是向下弯的弧度，像是被主人抛弃了的小动物，委屈的跑到一角去，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而且，尤其喜欢背对着人。
　　
　　陆忱真想过去从后面抱抱她，亲亲她，哄哄她。把下巴放在小姑娘的头顶，好好蹭一蹭，问问她为什么难过，是不是因为画画比赛的事情。
　　
　　可是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这样做。怕再一次吓跑她，弄哭她。
　　
　　男人的眼眸眯了眯。
　　
　　但，他有自己的方法。
　　
　　-
　　
　　其实姜甜的性格算是特别。
　　
　　用老人的话讲就是有点“独”。
　　
　　她从小就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也不喜欢一举一动总是被人盯着。特别难受的感觉。就算是很亲近的人也不行。哪怕有时候知道对方没有坏心思，她也会很难过很煎熬，想要逃离整个世界。
　　
　　小时候妈妈总会偷偷到她的房间里翻出她作业看，翻她在笔记本上偷偷画的摸鱼看，有时候甚至是日记本，说她不务正业。
　　
　　初中有男同学跟在她后面送她回家，何曼也会站在楼上一直偷看，然后质问她是不是谈恋爱。
　　
　　姜甜因此和家长闹哭过好几次，觉得自己唯一的隐私和小世界被侵犯。关键是何曼从来不觉得这对姜甜是一种伤害，每次都打着“我是你妈妈”“看一下怎么了”这种说辞。
　　
　　姜甜又性子软，说不过。何况是亲人，最终只能是以妥协结尾。
　　
　　她只能把房间的门锁上，自己趴在被窝里面，流上一天的眼泪。
　　
　　最过分的是有一次，姜甜晚上去睡觉了，把手机放到自己书桌上充电。
　　
　　半夜，大概一两点的时候。屋子里面没有开灯，周围黑咕隆咚的。她听到耳边有细细簌簌的声音响动，睁开眼才发现是何曼想要偷偷的打开她的手机。手机开机的时候亮了，白色的光在黑暗的房间里尤为刺眼。
　　
　　那时候她已经上初中了，也早就学会了给手机换上密码锁。
　　
　　何曼想要打开她的手机，但因为没想到姜甜已经长大了，所以不仅没有打开，反到是被姜甜发现。那次虽然手机没有被偷看到，但还是给姜甜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至此之后她都总是小心翼翼的把手机放在旁边，设置更复杂的密码锁。
　　
　　年龄小的时候没有办法反抗，长此以往只能变得越来越警惕，越来越学会给自己戴上厚厚的壳。她想要自由，想要自己一个人，不再被任何人管着。
　　
　　以至于后来，姜甜就再也不写日记了。每次在小本子上摸鱼完也会自己撕下来，跑到浴室烧掉。
　　
　　这种习惯长大了也没有改过来。
　　
　　姜甜不喜欢被人看到自己在做什么，画画的时候也要一个人。如果背后有人，或者是会有人进来，她都会紧张到一笔也画不出来。被别人看到手机会“社死”，被别人看到电脑也会。
　　
　　同样的，她也不喜欢周围的人对她过度干涉。
　　
　　她自己会在心里划分自己的小圈子，哪些是属于三次元的，哪些是属于二次元的。就像画画的事，想参加什么比赛，或者参加了什么比赛，准备和哪些LO裙店铺合作，又或者是接了哪些很高价的单子，她会和二次元的朋友们说，但是并不想让三次元的人知道，也不希望别人过多盘问。
　　
　　所以全职画画以来，很多事情都没有和父母讲过，也觉得没有必要。
　　
　　那是她一个人的事情，是她的工作，就和其他所有人一样，自己的工作有上升有下降，都很正常。因此她基本不会向亲戚朋友寻求这些工作上的帮助，也不想让别人操心她的事情。
　　
　　那反而会让她觉得很有负担，十分自责难过，又开始有那种想要逃离全世界的念头。
　　
　　所以刚刚陆忱问她的时候，姜甜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糊弄过去。
　　
　　就像她不懂化学，陆忱也不懂画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只是徒增不开心而已。
　　
　　好在陆忱也没有再问。
　　
　　姜甜侧身躺了一会儿，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睁着。
　　
　　她想，像自己现在和陆忱这样就真的很好。两个人之间相处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但这种幸福里面又有她自己的小自由，小空间，总之就是很和谐。
　　
　　虽然陆忱比她大一些，但不会再有那种，像小时候被管着的，那种很窒息的感觉。
　　
　　陆忱绅士温柔，又善解人意，对她又很好。她不想说就不会再过问她的事情。那种相处的距离感，分寸感都很舒服，总之就是太和心意了。
　　
　　虽然皮肤比赛那件事的确糟心，但是这么想来，姜甜的心情好像又稍稍缓解了。
　　
　　车祸以来万事糟心，似乎只有发现结婚对象是陆忱这一件算好事。
　　
　　想到这里，少女不由自主地翻过身来，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男人。眸底像是淌在地上铺满月光的水银，亮亮的。
　　
　　陆忱感受到注视，转过头来，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事啊。”少女抿了抿粉唇。
　　
　　姜甜发现长得好看的人，怎么看都好看，怎么都不会腻。
　　
　　不过一动不动地看着别人确实不太好，姜甜也不想被陆忱觉得她好像个智商不太高的花痴。所以她还是转移了一下话题。
　　
　　“我们家离医院远么？”
　　
　　她问。
　　
　　“几分钟的车程。”男人低头在看书，用手翻了一页。
　　
　　“这么近！”
　　
　　姜甜睁大眼睛，还是小小的在心里面感慨了一下。这家医院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如果只有五分钟的路程，说明他们家也不远。
　　
　　怪不得何曼那么宝贝陆忱这个女婿，使劲把她往陆忱那边推。
　　
　　看来真是不缺钱。
　　
　　怪不得陆忱说要在郊外买一个房子的时候，说买就能买了。
　　
　　也是。对方现在就等于半个A大招牌。很多高考生和研究生都是奔着陆忱的名气过来的。更何况，姜甜那时候听说他好像手上还有几个国家级重点研究项目和专利，被学校高薪聘请很正常。这样想的话，似乎一切也很合理。
　　
　　姜甜高中的时候就学了文，大学的时候除了上了一次陆忱的选修课之后就再也没接触过这方面。
　　
　　隔行如隔山，对于理工科学术那方面实在了解的不多。
　　
　　她只知道知识就是金钱，做到行业顶尖，赚得那可就是天文数字。
　　
　　“还不睡？”
　　
　　姜甜正在到处发散的思绪突然被对方磁性的声音所打断。她回过神来，双眼正好对上男人的桃花眼，有一种温柔的笑意在里面。
　　
　　“啊？我马上……马上就睡了。”
　　
　　少女一和男人对视就紧张，只好心虚地移开眼神，低头说。
　　
　　陆忱则从旁边的床上下来，慢条斯理地走到房间中间关上了灯，然后转回来。
　　
　　他走到姜甜床边，坐了下来。
　　
　　“早点睡。明天办出院，你就不能再睡到十点多了。”
　　
　　男人微凉的指尖轻滑过女孩儿白嫩的脸颊，却只是碰了一下，很快收回去。然后帮忙把被子提了提，给少女盖好。
　　
　　姜甜看着他，小脸红了红。
　　
　　她自从高中开始，每次只要是放假或是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是能一觉睡到九十点钟。
　　
　　这半个月来呆在医院养病就更是如此。
　　
　　白天起得晚，下午画一会儿画，时间基本上就这样过去了。
　　
　　姜甜最近都没敢称体重，肯定是胖了很多。
　　
　　“嗯。”
　　
　　少女点了点头，身体都在被子下面。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和水润润的大眼睛在外面，看起来又呆又萌。
　　
　　“晚安。”
　　
　　细声细气，声音软糯。
　　
　　可就在她以为对方也一定很快就会离开的时候，男人却忽然俯下身来，温柔地吻了一下她的右耳。
　　
　　还低低地应了一声：“甜甜晚安。”
　　
　　异性温热的气息和酥麻的低音像羽毛一样，瞬间撩拨了少女的侧颈，也撩拨了她的心脏。
　　
　　姜甜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的都在那一刻绷紧了，心也提起来，双颊发烫。
　　
　　男人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一直绑着她，怎么刻意分散注意力却还是忘不掉，一直在脑海里转悠。
　　
　　等姜甜反应过来的时候，其实陆忱早就离开了。
　　
　　她住的病房还算不错。很大的房间，有客厅沙发电视。单人床，旁边还有一张额外的陪护床。陆忱或者何曼来陪护的时候，就住在旁边那张陪护床上。
　　
　　两米左右的距离，还比较远。
　　
　　姜甜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还是忘不掉，刚刚男人在她脖颈喷洒热气时的感觉。
　　
　　酥酥麻麻的。有点痒。
　　
　　要命。
　　
　　她失忆以来这半个月一直呆在医院，两个人的亲密程度仅限于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脸。
　　
　　可姜甜心里也知道，他们俩其实是新婚没有多久的夫妻，陆忱这个年纪，似乎也是需求强烈的时候。
　　
　　因为自己车祸又失忆，才一直只能这样“相敬如宾”。
　　
　　联想到刚刚的事情，陆忱该不会是想……
　　
　　小姑娘脸上的红算是消不下去了，心里也紧张到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来翻去，横竖睡不着，实在忍不住偷偷半夜爬起来，手伸向手机。
　　
　　屏幕亮起。
　　
　　少女鬼鬼祟祟，神经兮兮，非常紧张地在浏览器的搜索栏里打上一条：
　　
　　“新婚夫妻一周要亲热多少次是正常？”




9.  桃子汽水   不止心动

　　姜甜在医院住了快半个月，现在临到出院的时候竟然还有点不舍。
　　
　　毕竟她对这里已经熟悉了，可对于自己要回的那个“家”却是一切未知。虽说是回家，但在姜甜心里就像是去一个新地方一样，难免有点抵触心理。
　　
　　但同时也好奇。
　　
　　其实她对陆忱的了解并不多。
　　
　　在她的印象里，只是最开始听说学校那个教化学原理的老师长得惊为天人，后来随大流的报了课，对陆忱的印象也就停留在表层。
　　
　　觉得对方长得很好看。但却一点都没有人情味儿。他给她挂了科，弄得姜甜心里面还记恨了好久。
　　
　　她那时候还听舍友八卦说陆忱之前在德国留学，对于再其他的东西就一概不知了。
　　
　　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样的，所以就有一种未知的期待，但又怕这种期待和现实有差距而惴惴不安。
　　
　　自己和陆忱的家是什么样子的？房间的风格是简约还是复杂？床是几米的，阳台漂亮吗？有没有种各种各样的小盆栽？自己画画的桌子是什么颜色的？东西摆得乱不乱？
　　
　　一切的一切都让姜甜好奇。
　　
　　十点多的时候陆忱帮她办好了出院手续，东西大包小包的也收拾好先放到车上去了。何曼因为要去参加同学孩子的婚礼所以暂时没有时间过来。
　　
　　离开的时候，小姑娘跟在男人后面。
　　
　　因为腿伤的关系她走得很慢，但也很轻松。姜甜没有东西拿，只背了一个很小的包包，里面放了手机和身份证件。
　　
　　老天爷算是给面子，天气不错。
　　
　　虽然手机上显示的温度并不高，但走廊里都落着光，让人心情也跟着开阔明朗。
　　
　　少女里面穿了一件白色圆领的羊毛衫，下面是一条普通的秋冬格子长裙，黑色小皮鞋。外面是藕粉色带帽的牛角扣大衣，很保暖。头上戴了一个白色毛线帽，漂亮乌黑的头发被扎成了两个低低的麻花辫，嘴巴红润润的。看起来裹得很严实，却依然显得元气又可爱。
　　
　　电梯下来，快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姜甜看到了一台放在门口的体重测试仪。
　　
　　她忍不住走过去，在上面站了一下。
　　
　　陆忱感受到女孩儿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放在小姑娘身上，静静等着。
　　
　　身形颀长，眉眼深邃的男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自然而然的就是一道风景线。
　　
　　姜甜站在体重秤上，眼睛睁大了大，定定地盯着上面的数字。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漂亮的眉眼间有一丝泄气。
　　
　　很好。胖了十斤。
　　
　　将良心话，她还是第一次在体重秤上看到这么大的数字。她有吃夜宵的习惯，但上大学以来也基本没有变过体重，所以这次真是有些惊到了。
　　
　　她从体重秤上小心地下来，然后走回到男人旁边，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说：“可能在医院吃得太好了。天天加餐奶茶和甜品，还没有运动就胖了好多。”
　　
　　“你看得出来我胖了十斤么？就，跟住院以前相比。”
　　
　　少女仰起头来看着陆忱，认真问道。
　　
　　男人低下头，垂眸看她，眼底微沉，却只是笑了笑，抬起手来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看不出来，没有什么变化。”
　　
　　“好吧。”
　　
　　姜甜皱了皱眉。心里想着：胖了十斤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除非她结婚之后一直都这么重。
　　
　　那也太重了吧！婚姻是体重的坟墓？
　　
　　-
　　
　　出了医院的大门，男人的车就在不远的地方停着。
　　
　　虽然气温还是低，但基本没有风。上午的阳光正正好好，一打下来照得人身上和脸上都暖呼呼的。
　　
　　姜甜跟着陆忱到了一辆车旁边，纯黑色的卡宴。
　　
　　“这个是你的车么？”
　　
　　少女站在旁边看着，有些迟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觉得不像？”男人回过头，落拓精致的五官，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看了她一下。
　　
　　姜甜歪头想了一下，然后说：“嗯……也不是不像吧，只是有点意外。”
　　
　　她以为看上去温文尔雅，高岭之花一样的男人，座驾也应该是偏向那种绅士低调的那种。没想到却是这种高调的越野车型？
　　
　　男人为她打开车门。姜甜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那边。
　　
　　她坐在上面，忍不住地东瞅瞅西望望。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坐在这辆车的这个位置，居然有一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和紧张感，想下车。
　　
　　她环顾着车里的小细节——果然啊。陆忱的车和他这个人一样，没有人情味。
　　
　　车里面什么小装饰和小挂件也没有。没有挂着的平安福，也没有那种车载香薰，没有小贴纸，头枕气垫。甚至连纸巾盒什么都没有，冷冰冰的，一点儿都不生活化。
　　
　　姜甜在想，要不要帮陆忱买一个可以车上摆的小装饰。那样看起来就不会这么沉闷了。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男人上了车，眼神正落在她这边。
　　
　　她正想着，忽然发现男人倾身靠了过来。
　　
　　一时间，两人离得很近很近。
　　
　　少女怔了一下，纤长的鸦睫不由自主地扇了下。
　　
　　她视线所及，咫尺距离。
　　
　　是男人的西装穿得一丝不苟，喉结微微凸起的样子。
　　
　　很经典的英式风格的灰色西装外套，暗红领带。给人感觉规矩又工整，成熟沉稳，却又很温和的气质。
　　
　　陆忱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气息，不是劣质的香水味，而是一种沉静又温柔，像是乌木的气息。
　　
　　姜甜的心在那刻好像静止了一下，又忽然像过山车似的提了起来，升到最高点。
　　
　　她不知道对方凑过来要做什么，还下意识的以为是要过来亲她。却没想到男人的动作直接略过她，只是伸手把一旁的安全带拿下来，帮她小心地系好。
　　
　　原来只是系安全带。
　　
　　少女咽了咽口水，脸蛋通红，紧低着头，直到车子发动。
　　
　　“我帮你买一个放在车上的小摆件怎么样？大概就放在这里！很可爱的那种！”
　　
　　平静了一下思绪之后，姜甜决定活跃一下这尴尬的气氛。说着，主动用手指了指前面适合放小饰品的位置。
　　
　　男人开着车，只是眼睛往姜甜指的那个位置上略微扫了一下，喉结轻滚。
　　
　　“可以啊。”
　　
　　陆忱收回视线，神色淡淡。
　　
　　征求了对方同意之后，姜甜兴冲冲地马上就着手去做了。
　　
　　少女打开淘宝逛了逛，最后看中了一款布朗熊和可妮兔联名的车载小摆件。是一对儿的，趴趴在地上的姿势，很可爱。
　　
　　她点了收藏。
　　
　　货比了三家，就在刚准备下单的时候，却发现车已经慢慢停了下来。
　　
　　“嗯？已经到了么？”
　　
　　姜甜往四周看了一下。这边好像是个很安静的小区，花园里面的绿植修得很好看，还有一个人工湖。
　　
　　“嗯。”男人应了一声。
　　
　　下车之后，姜甜完全是懵懵的状态。
　　
　　她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也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来过这里，对周围很陌生。
　　
　　一路跟着陆忱进去，楼下的大厅很宽敞，一个人也没有。
　　
　　坐电梯上去，很快就到了地方。
　　
　　开了门，一进去就是全景的客厅。迎面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足够高。右边放了一盆棕竹，长了快半米高，绿油油的。阳光正温和的洒进来，整个客厅都是亮堂堂的。
　　
　　房间里的装修是姜甜比较喜欢的那种北欧极简风，很有艺术质感。灰色和白色相互搭配，黑色和米色作为辅助。那种现代化的概念，但也给人一种放松舒缓的感觉。
　　
　　缺点就是有些像酒店，而不是自己家住的地方。
　　
　　她走进去，站在客厅中间处看了看，但整个人还是比较拘谨地抓着自己的小包。
　　
　　就好像自己只是一个客人，到了别人的家似的。
　　
　　“怎么傻站着？”
　　
　　陆忱把从医院拿回来的行李先放在一旁，走到女孩儿身旁，轻声问：“要不要我带你先四处看一看。”
　　
　　“啊，好。”
　　
　　姜甜在原地懵懵地点了点头，“你今天下午有课么？”
　　
　　“嗯。陪你呆一会儿，下午要去学校。”
　　
　　男人说着，走在前面，很自然地带着姜甜在房间里四处转了一下。
　　
　　房间是三室两厅的设计，比姜甜想象的面积要大很多。
　　
　　客厅旁边是储物间，小姑娘好奇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所有东西都放在置物架上摆得整整齐齐。餐厅旁边是厨房，很干净，就好像没怎么用过。
　　
　　客厅对面是主卧，很宽敞。
　　
　　卧室的一面墙也是无遮挡的全玻璃，采光很好。又因为楼层够高，所以放眼望去也没有遮挡，有种俯瞰城市的舒适感。
　　
　　一样的极简式装修，跟陆忱这个人一样，有种莫名性冷淡的感觉。
　　
　　但其实姜甜一进房间就发现了，床单和被罩枕套都是很少女心的一套。
　　
　　整体是淡粉色的牛奶绒，上面画着很多浅粉和浅蓝的气球，小甜品，还有白色的兔子图案。
　　
　　不仅如此，床上还放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羊驼公仔。总之一看就是不可能出自陆忱的手笔。
　　
　　姜甜忍不住走过去，拿起那只小羊驼公仔捏了捏，随口问了一句，“这些床单什么的都是我买的吧？哈哈哈好幼稚欸，跟房间风格好不搭。”
　　
　　她自己吐槽自己。
　　
　　陆忱没有说话，只是眼睛沉了沉，站在女孩儿身后象征性的嗯了一下。
　　
　　姜甜又走到梳妆台那里，发现上面除了摆了一摞书，还有一些瓶瓶罐罐，护肤水，面霜，喷雾，精华之类的。
　　
　　女孩儿大致看了一下，感觉那些书应该是陆忱的。护肤品则确实是自己喜欢用的那些牌子没有错。
　　
　　她又神经兮兮地拉开衣柜看了一下。里面基本上左边是男人的衣服，右边是女生的衣服，很整齐地摆在里面。
　　
　　看完主卧，少女又去看了看主卧配套浴室和衣帽间。浴室里，她的东西和陆忱的东西混着放在一起。她甚至还看到了自己大三时候就一直用着没换掉的吹风机和梳子。
　　
　　似乎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她：
　　
　　她真的结婚了，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生活。
　　
　　很幸福。
　　
　　参观完主卧，少女又在房间里随便转了转，不知道怎么的就转悠到了离主卧最远的那件客房。
　　
　　她好奇地往里面望了一下，走了进去。
　　
　　很奇怪，姜甜突然莫名有一种感觉。
　　
　　就好像，她曾经对这里很熟悉似的。
　　
　　但看了看周围。无论是藏蓝色的床单被罩，还是空荡荡的衣柜，抑或是干净得没有放过任何东西的桌子，又都很陌生，不像是她会住在这里的标志。
　　
　　她挠了挠头，转过身，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啊，所以平时另外这两个房间平时都是空的么？”
　　
　　一直跟在她身后男人微不可见地眯了眯眼，眸底顿暗。
　　
　　但又很快笑了笑，唇角微扬，耐心地回答：“嗯。只是单纯的客房，平时不会用到。”
　　
　　“哦，那有点浪费。”
　　
　　姜甜了然于心似的点了点头，噢了一声。




10.  桃子汽水   不止心动

　　因为陆忱下午要回学校，所以两个人在家吃的第一顿饭很简单，是阿姨做好后放在厨房的山药炖排骨和鲫鱼汤还有米饭。
　　
　　男人离开以后，就剩下姜甜自己在家。
　　
　　反正也是百无聊赖，小姑娘就又好奇地四处看了看，最后回到卧室，坐在椅子上发呆。
　　
　　这个桌上的东西虽然多，但是摆放得算是整洁。四下无人，姜甜把自己的手提电脑和画画板也从行李箱里面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摆好，大小正好合适。
　　
　　午后的阳光比上午时候更热烈了些，因为楼层高的缘故，自然光不要太好，甚至照得姜甜左脸有些发热。
　　
　　她拉了一层纱帘，终于有了时间和空间，坐下来处理自己那件抄袭的烂尾事。
　　
　　对于一个稍微有一点社交恐惧的女孩子来说，给不熟悉的人打电话就已经很需要勇气了，而像这种涉及到争吵和对立的事情，更需要足够的心理建设。
　　
　　少女坐在椅子上，稍微犹豫了一会儿。
　　
　　她大概想好了自己想说的话，最后才拨通司天鉴游戏公司的电话。
　　
　　和上次一样，接通后依然是温柔礼貌的客服小姐姐，“您好，这里是司天鉴手游工作室，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您好，我是之前打过电话的甜栗子。”
　　
　　“请问皮肤大赛的主办方负责人在么？我想询问一下调查进程。”姜甜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很强硬了，但听起来还是莫名的软。
　　
　　闻言，听筒那头的声音忽然安静了十几秒，然后才回：
　　
　　“啊，实在不好意思。”
　　
　　“我们这边负责人这几天在出差。要不然请您在等一段时间打来吧。”
　　
　　客服小姐姐的声音很温柔，也真的充满歉意，但姜甜还是听出了几分不对劲。
　　
　　在对方想找负责人之后，那明显十几秒的安静，给姜甜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旁边小声，或者纸条告诉客服小姐姐要这么说的。
　　
　　放下手机后，小姑娘皱了皱眉。
　　
　　她越想越觉得，事情很可能就像秦洛分析的那样：司天鉴不想为她这个小透明而去得罪原画圈大佬。
　　
　　毕竟阿稚确实出道比她早。而且根据姜甜去搜的资料，以及之前A漫采访的内容，不难看出对方在原画圈算是这几年的后起之秀，也有过和大公司合作的成功案例和设计作品。
　　
　　对方长年累月养成了一部分固定粉丝，小公司和其合作的话，也会自然得到些画师的粉丝红利。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阿稚的圈子里和她玩得好的还有很多个网红画手。如果司天鉴和阿稚闹得不愉快，多半以后也无法在和那些有着巨大粉丝基础的画手合作了。
　　
　　毕竟是第一次受到这种不公正的待遇，姜甜一时也有点懵。正在想着该怎么办，却刚好收到“烦不烦”的回复。
　　
　　手机提示音叮咚了一下，吓了姜媛一跳。
　　
　　一般情况下，约稿期间，姜甜会给自己的单主加特别提示音。只不过自从昨晚她给对方发了草图后就一直没收到反馈。
　　
　　“所以，三天了。”
　　
　　对方发完第一句话，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又发过来：“你就画了这么一个草图。”
　　
　　极为冷静，却也冰冷的陈述句。
　　
　　让人看着就提心。
　　
　　但其实姜甜醒来后就都一直在画这单，很认真，没有敷衍。
　　
　　只是她实在很难找到自己“一年后”的感觉，所以花了好久才画出来这一张，看起来还好点的草图。
　　
　　姜甜再一次被对方的语气弄得紧张，又不知所措，只能按实情解释：
　　
　　“老板!真的对不起!!www”
　　
　　“最近一直在医院养病，今天才回家，然后还在和比赛公司那边有事情没有解决，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所以比较画得慢，真的实在是对不起！！您看看有没有不喜欢，想要让我修改的地方，可以尽管提~~”
　　
　　她打完几行字，心里紧张，稍微缓了缓才按了发送。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也可能是临时去做了别的事情。总之是过了一会儿才回道：
　　
　　“是说你抄袭的那件事？”
　　
　　对方道。
　　
　　少女的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那行问话。
　　
　　其实她还以为“烦不烦”不知道或者不在意这件事。毕竟有好几个知道了的单主都因为这件事过来退了单。
　　
　　姜甜略微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低下头，敲了个字发过去。
　　
　　“嗯。”
　　
　　“所以你抄了吗？还是单纯的借鉴？”对方问。
　　
　　少女拿着手机，身体微微有些弓着，低头在看屏幕，额前的碎发自然垂下。
　　
　　看完对面发的那行字，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鼓起勇气似的，然后才低头回道：
　　
　　“我没有抄，也没有借鉴。”
　　
　　“但是真的很像。像到离谱。而且她的发表时间在你比赛投稿时间之前。”
　　
　　对面回着。
　　
　　刀刀见血，字字诛心。
　　
　　“我也知道很像，各方面的既视感都非常强。”
　　
　　看到对方质疑的话，姜甜也忍不住正色和认真起来。
　　
　　“但是我并没有抄她的。”
　　
　　“虽然她的微博发布时间在我投稿之前。但这个比赛三个月前刚刚发布的时候我就开始构思了。因为是原画设计，加上正面侧面图和服设细节，所以要求的精度和完成度都很高。”
　　
　　“从初草到成稿我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我的初稿构思要在我投稿时间往前三个月。这些是有记录的。”
　　
　　“那阿稚的摸鱼呢？她的构思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
　　
　　姜甜一说到这个地方，心里就难免激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还有可能是她抄你的？”
　　
　　过了一会儿，对面发过来。
　　
　　姜甜看着“烦不烦”发过来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也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但她就是突然觉得对方这句话里有一点嘲笑她的意味。
　　
　　小姑娘整个人就很泄气，有很想哭。
　　
　　“算啦。”
　　
　　“这件事我会好好解决，给自己一个交代的。多说无益，我会收集好证据去找律师的。谢谢你的约稿。”
　　
　　再难过，还是要好好说话。
　　
　　“所以你已经找到律师了吗？”
　　
　　对面像是没有看出来，姜甜语气里明确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似的，还在继续问，问得还是致命一击。
　　
　　姜甜哽住了。
　　
　　她没找到律师。确切的说，还是一头雾水。
　　
　　虽然有在手机上咨询过几个那种网页上的法律问题解答，但是基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基本是复制粘贴了法条给她。
　　
　　“还没有。”
　　
　　“但是我准备今天下午就搜，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律所。”
　　
　　姜甜相信，搜索引擎是万能的。
　　
　　“联系方式给我。”
　　
　　烦不烦忽然发了一句。
　　
　　姜甜愣了愣，不确信地打了问号回去，“什么？”
　　
　　“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让我的律师去联系你。”
　　
　　“啊？？”
　　
　　太突然了，她着实被对方的热情吓到。
　　
　　但是姜甜还是留了个心眼。
　　
　　她知道人心险恶，对方会不会是阿稚那边的疯狂粉丝都不好说，很有可能是故意来钓她联系方式的。
　　
　　“谢谢您的好意，但还是不用了吧，我应该自己可以找到合适的。”
　　
　　她婉拒说。
　　
　　“我又不是坏人，你怕什么。”
　　
　　对面回。
　　
　　姜甜看着那行字，心里闪过一句：“问题就是，坏人也不会把坏人两个字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11.  桃子汽水   不止心动

　　“有时候错过别人的好意，很可能就错过一个机会哦。”
　　
　　对面又补发了一句。
　　
　　姜甜犹豫着该怎么拒绝，话都打在了对话框里，又想着会不会拒绝得过于生硬不太好，又删了重新措辞。
　　
　　正想着，新的一条已经弹了出来。
　　
　　“算了，你还真是谨慎。”
　　
　　说着，“烦不烦”主动发过来一张图，上面是一张名片。名片上图案干净简约，只有两行字：靳临，京和律师事务所。剩下小字是联系方式。
　　
　　姜甜愣了一下。
　　
　　对方太热情，以至于有些奇怪。但不管怎么说，确实给了一条线索。
　　
　　“啊！！真的真的谢谢太太的好意！！！ww”
　　
　　她发过去，“我会试着给这位律师打电话的！！不管最后怎么样，先谢谢您！”
　　
　　“小意思。”对方回。
　　
　　-
　　
　　姜甜按着名片上的名字简单搜索了一下，好家伙。
　　
　　靳临，京和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首席律师，还是官方盖章过的最佳法律顾问。一看就是自己约不起的样子。
　　
　　“烦不烦”是什么富二代么？认识这么牛的律师？
　　
　　在她们这个小圈子里，富二代确实不少，但年龄层也偏低，大概率都是高中初中的样子，应该也用不到这种律师吧？
　　
　　但姜甜没有想太多，她对自己金主的个人生活不感兴趣。现在首要任务还是解决自己的问题。
　　
　　她本来有一种对方在钓鱼的念头，但现在看来纯粹是自己多想了。或许真的只是随口帮一下忙？自己的确不能把每一个人都想的很坏。何况——对方给的这个名片，确实很靠谱的样子。
　　
　　姜甜试着按名片上给的联系方式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对方的秘书。
　　
　　“您好，这里是京和事务所。靳临律师办公室。”
　　
　　“那个您好。请问我想要预约咨询的话，需要哪些步骤呢？”姜甜小心地问。
　　
　　“嗯，您好。请问您是通过什么渠道看到靳律师联系方式的呢？”秘书小姐回。
　　
　　“嗯……是，是朋友推荐名片上看到的。”姜甜想了想，只能这么说。
　　
　　“那么是哪位朋友呢？”秘书小姐的声音很温柔悦耳。就是问出来的话很像是查户口，让姜甜觉得心里有些奇怪。
　　
　　她总不能说是烦不烦介绍的吧。人家现实中叫什么名字她也不知道。
　　
　　估计是看姜甜回答不上来，秘书小姐便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说：“因为最近靳律师的时间安排的很满。如果您有咨询服务相关的需要，可以先在我这边留下您的姓名和电话，我们后面会联系您。或者如果您时间很紧迫的话，也可以过来事务所这边，还有其他很优秀的律师可以咨询。”
　　
　　“啊，好的好的，谢谢您。”姜甜连连点头，稀里糊涂的挂了电话。
　　
　　事后，又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什么也没问明白。
　　
　　——
　　
　　挂了电话后，姜甜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又重新把秦洛帮忙整理的材料用电脑整理出了一条带图的时间线，并配上了长文案。
　　
　　这一次是时间长图再配合文字解释，看起来更加直观明了。
　　
　　姜甜很满意自己的成果，弄完之后。少女坐在电脑桌前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
　　
　　不知不觉已经四点多了。她拧了拧自己的脖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往窗外看去时，太阳已经有了快要落山的痕迹。
　　
　　她有点饿了。
　　
　　姜甜饭量不大，但是习惯性的少食多餐。平时一会儿吃一点零食一会儿吃一点水果，慢慢就饱了。距离中午吃饭已经过了好久，她忙到现在居然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有喝！
　　
　　姜甜把自己的成果导出来，发了秦洛一份。又想了想，最后也给“烦不烦”发了一份。
　　
　　完美。
　　
　　少女放下手机，准备去厨房找一点吃的。
　　
　　大学估计也快放学了，也不知道平时家里是谁做饭。她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厨房，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可以先垫垫肚子。
　　
　　啪的一声打开灯。厨房整个亮了起来。
　　
　　这里被收拾的很干净，明面上除了必要的厨具以外几乎没有放任何其他杂物。姜甜好奇地开了几个柜子门，里面也是空空如也，几乎没有放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那就是冰箱了。
　　
　　少女打开冰箱门，却站在原地，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这是真实的冰箱吗？
　　
　　也太空了！！
　　
　　或许别人家也是这样的，但对于姜甜来说就很奇怪。她家里的冰箱总是被妈妈塞得满满的，里面各种各样的吃的，当然还有自己喜欢的零食。但是眼前的这个冰箱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
　　
　　上面摆了一层啤酒，下面有一层全是苹果。除此之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拉开底下那一层，满满的全是苹果，还是不同种类的，一样有几个。
　　
　　只有苹果，那就只能吃苹果了。
　　
　　姜甜她挑了个面一点的拿出来，洗干净了之后啃了几口，回到卧室。
　　
　　这时候“烦不烦”发来了消息。
　　
　　“看起来还不错。”
　　
　　“真的？你觉得条理还算清楚么？”
　　
　　姜甜对自己的逻辑思维和语言表达能力都不是很自信。尤其是要叙述一件很复杂的事情时。
　　
　　对方回：“我觉得可以。准备发微博么？”
　　
　　“嗯。但是我微博举报被封了，还在禁言期间。我在想要不要弄个小号发。”姜甜如是回答。
　　
　　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好像已经放下了最初的防备。
　　
　　“这还不简单。”对方对此嗤之以鼻，“你等我一会儿。”
　　
　　“？？？”
　　
　　由于对方未免过于热情，姜甜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她。
　　
　　“啊？你是要帮我买小号还是送我小号么？不用不用，这个真的我可以自己注册的！！”
　　
　　姜甜平时只有一个大号，现在弊病就出来了。还需要现去准备一个小号应急。
　　
　　她正准备现注册一个，却听到了不远处门开的声音。
　　
　　姜甜走出房间探头望了望，发现是陆忱回来了。
　　
　　-
　　
　　陆忱带了些食材回来，大包小包的，看起来还很丰盛。男人刚关上门，长腿迈着正要往屋里面走。
　　
　　“你要做饭么？”
　　
　　姜甜看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拎着东西进来。对方哪怕拎着重物，也是风度翩翩，举止贵气。
　　
　　少女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一套的羊羔绒，褐色的上衣下裤。迪士尼的联名款，领口还印着米奇老鼠，看起来很温暖。也把身体很好的包裹住，仅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还有下面两条柔弱无骨的脚踝。
　　
　　透过落地窗，照进来的是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丝余晖。
　　
　　女孩儿就在那道光里面站着，很安静，微尘在光线中上下浮动。
　　
　　她左手上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的，但还没有吃完。
　　
　　“不然，你要做？”
　　
　　陆忱走过她时看了一眼，沉色的眼底有一丝让人摸不准的笑意。
　　
　　好像是在调情，但又感觉不是。
　　
　　他给人的感觉总是理智又冷静，像所有事情的旁观者，但略过她视线的时候，又显得格外温柔和明亮，像是神明给予的格外的偏爱。
　　
　　女孩儿低下头，表情稍微有一点害羞：“我，我又不会。”
　　
　　其实也不能说是完全不会。
　　
　　她会煮方便面，也会做炒西红柿鸡蛋那种很简单的菜。但这些都不足以支撑他们两个人能吃上一顿不错的晚饭。
　　
　　脚步不知不觉跟着男人的后面来到厨房。
　　
　　姜甜看着陆忱把东西一件件的从塑料袋里面拿出来，忍不住在一旁说了一句：“家里怎么都没有什么吃的。”
　　
　　“冰箱和柜子里怎么都什么零食都没有欸。”
　　
　　“我平时都不买零食囤起来了嘛？”
　　
　　说着，她又忍不住咬了一口苹果。空气里，很清脆的声音。
　　
　　陆忱掀起眼皮，抬眸，隔着很远的地方看了少女一眼。
　　
　　小姑娘长了一对儿杏仁眼，乌玉一样的眼珠，大大的，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有一种无辜的傻萌感。
　　
　　只是看了一眼，男人便又回过头来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自然地垂下睫毛，遮掩掉了神情里某些不确定的因素，声线冷静。
　　
　　“你前段时间说要减肥。让我把家里的零食都拿出去了。”
　　
　　“哦，这样啊。”
　　
　　姜甜咬着苹果，点了点头。
　　
　　逻辑通顺，她没有办法在此基础上怀疑。
　　
　　“去稍微等一下，一会儿吃饭。”陆忱对她说。
　　
　　她看着男人笔挺的站在那里，只有头微微垂下，举止斯文地把干净的袖口折起来，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肌肉。
　　
　　黑色的腕表戴在男人手上，有一种增色的庄重和严谨感。
　　
　　她看着看着竟出了神，过了半秒才反应过来，点头答：
　　
　　“啊，好的。”
　　
　　姜甜红了红脸，转身一瘸一拐的走掉了。
　　
　　-
　　
　　姜甜在卧室把那块苹果吃完了。还有时间，顺便摸了一会儿鱼。
　　
　　半个小时以后，吃饭了。
　　
　　陆忱做了几个菜，有汤，配着饭。至少从色彩上看很好看可口。
　　
　　她和他对坐着吃饭，姜甜第一次这样和男人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说实话心里面还有点别别扭扭，放不开。
　　
　　但时间一久也就好了。
　　
　　毕竟她真的饿了，最开始是拘谨，但填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
　　
　　意外的是，陆忱的手艺居然很不错。
　　
　　吃第一口菜的时候，少女的眼睛亮了一下，第二口的时候又亮了一下。
　　
　　她忍不住说：“你做饭好好吃欸！”
　　
　　小姑娘抬起头，白净的脸上挂着兴奋的表情。
　　
　　“你喜欢就好。”
　　陆忱看着她，表面上的回答很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少女扒着饭，吃得又香又甜，脸上浮现出一种满足的嫩粉，看上去很可爱。
　　
　　这时候，她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嗯？”
　　
　　姜甜嘴里的东西还没嚼完。
　　
　　她放下筷子，拿过手机，打开屏幕看了一眼。
　　
　　是“烦不烦”给她发了消息：
　　
　　“你看看微博可以用了没有，现在应该可以了。”
　　
　　少女不敢相信，又睁大了眼睛，仔仔细细把对方的话看了一遍。
　　
　　由那一行文字引发的，情绪里的翻江倒海此刻愈加汹涌，她觉得混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男人一直垂着的眸子抬了起来，看了少女一眼，黑沉沉的。
　　
　　他看着她拿着手机，神情认真。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女孩的瞳孔里，亮得像外面黑幕中即将升起的星星。




12.  桃子汽水   不止心动

　　姜甜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
　　
　　虽然心里对“烦不烦”的话仍有很大疑惑，但她还是忍不住上了微博，试探性地发了一个问号出去。
　　
　　没想到，真的发出去了。
　　
　　自己居然，被解封了吗？
　　
　　这个令人激动的发现直接让女孩体内的饥饿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难以掩盖住高兴的心情，纤细白嫩的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出一段话。
　　
　　“你是怎么做到的！！好神啊！！！”
　　
　　“那当然，毕竟我是黑客（不是）。”
　　
　　对方发过来这么一句话，顺便还配了一个有点闷骚但又酷酷的表情[哦，又是一个极小的细节]
　　
　　姜甜也不会傻到认为烦不烦是黑客。
　　
　　但最起码，对方一定是有些门路可以找的。
　　
　　“啊啊啊啊我要怎么谢谢你。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再给您免费画五张！不！十张也可以！wwwww真的好神！！！”
　　
　　“这可是你说的，十张免费。”
　　
　　对方回。
　　
　　“可可可！完全没有问题！您让我画什么我就画什么，指哪画哪！嘿嘿嘿！”
　　
　　姜甜一激动，连正在吃饭都忘记了，聊起来没完。
　　
　　她低头看着手机，小脸洋溢着开心的情绪。一弯漂亮的鼻梁又挺又翘，下面嫣红的唇角明显上扬。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陆忱看着她问。
　　
　　姜甜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饭都还没吃完，随口回复了一句：“啊，没什么！我在和朋友聊天，正好说到了有意思的事。”
　　
　　她看了一眼陆忱，但很快视线又被吸引回到手机上，右手还在给“烦不烦”回复。
　　
　　“我今天晚上就发微博。等我再润色一下文案，吃完饭就发。”
　　
　　“好。”对方回复道。
　　
　　男人停住手，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但还在说话，语气也是慢悠悠的，但语气温和：“吃饭就好好吃饭。”
　　
　　少女回过头来，大眼睛里面黑白分明。
　　
　　闻言，姜甜也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太好的。
　　
　　她马上放下了手机，声音软软细细的：“嗯，我不看了。”
　　
　　她闷头吃了几口饭，但心里面还是在波涛汹涌着，甚至已经在计划一会儿该怎么发微博，艾特谁。
　　
　　“过几天，和我回一趟家吧。”
　　
　　陆忱的话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
　　
　　姜甜怔了一下，“回……回……是回叔叔阿姨家么？”
　　
　　她脑子里转不过来弯儿，话都说出口了才反应过来不应该这么叫，应该是早改口了的。
　　
　　却没想到对方说：“嗯。”
　　
　　“但我父母已经不在了，是去见其他家人。”
　　
　　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皆是很淡，发色和瞳色都是默默而柔软的黑，没有悲伤的情绪，似乎过往已经是云烟。
　　
　　但对于姜甜来说就有点愧疚。
　　
　　“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心里敏感，更懊恼于自己的失忆和笨拙，好像总是做出引人发笑的事情。很不好意思地道歉，小脑袋也垂了下来。
　　
　　“没事。”对方说。
　　
　　其实姜甜知道陆忱对她很有耐性，会小心地对待她的感受。
　　
　　但是就因为这种包容和耐性，却让姜甜心里面觉得更不踏实，还稍微有一点愧疚。但这种愧疚马上就被要去对方家的紧张所抵消。
　　
　　和陆忱在一起已经需要足够克服恐惧了。再去见对方的家人，姜甜心里面就又是害怕得不行，仿佛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考。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睁开眼就已经是成年人的世界。
　　
　　本来脑子里想的一直是一会儿该怎么发微博的事，现在就又变成了过几天要和陆忱回家的事。
　　
　　压力好大。
　　
　　她垂着头，继续吃饭了。但这次却是味如嚼蜡。
　　
　　-
　　
　　吃完饭后，姜甜琢磨着怎么发微博。
　　
　　她不想太让陆忱看到，就自己拿着笔记本偷偷跑到客房研究。刚坐下没有多久，就听到不远地方的关门声。
　　
　　姜甜出去望了望，好像是对方出去了。
　　
　　这么晚了，陆忱出去做什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但当姜甜低下头打开微信里和陆忱的对话框，看到两个人仅的有几句之后，她突然又有点不敢问了。
　　
　　少女站在走廊里，把输入框里面写好的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后，又回到了客房的书桌旁。
　　
　　她坐回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旁边，再确认了一下文案和配图，最后截了图给秦洛和“烦不烦”都发了过去。
　　
　　“你准备今晚就发么？！！！记得艾特司天鉴和那个白莲花！”
　　
　　“几点？？发了告诉我，我让我朋友都去帮你转转。”
　　
　　秦洛回着说。
　　
　　“马上就发了。我好紧张，万一都没有什么人看怎么办？”姜甜一想到发了也可能石沉大海，以卵击石，就心里毛毛躁躁地，沉不下心情。
　　
　　“要不然再找找那种帮推广？最好是小圈子有粉丝基础的那种。”
　　
　　“对欸，好像有绘圈挂人墙！！我去找几个。”
　　
　　说干就干，姜甜马上去找了几个微博上的绘圈宣传的大V号。她知道空间里面也有那种收费就可以帮忙宣传的挂人墙，又找了几个。林林总总联系了十几个，联系完之后都半个小时过去了。
　　
　　有的墙不是免费的，所以她还花了不少钱。
　　
　　中途的时候“烦不烦”还给她回了消息：“后面加一句，如有必要时将保留诉诸法律追责的权力。”
　　
　　“好！！”
　　
　　姜甜答应了，去正文最后加了这句，然后截图再给“烦不烦”看了一下。
　　
　　这次，对方发了一个OK的表情。
　　
　　万事俱备了。
　　
　　姜甜坐在椅子上，眼睛聚精会神得盯着电脑屏幕。她知道这个发送键按下去，就是真的发出去了，没有回头的余地。
　　
　　她这一发，就等于是摆了证据说是阿稚抄她的概念，也等于彻底和司天鉴官方那边撕开了。
　　
　　此后的一切影响都是未知，自己都要承担。
　　
　　但是除此之外，她也暂时也想不什么更好的办法。
　　
　　姜甜深吸了一口气，按了发送。
　　
　　-
　　
　　发了之后的那一段时间才是难熬。
　　
　　她特别想看评论和转发，但是又不敢看。少女给秦洛和烦不烦以及那几个推广号发了连接过去，就匆匆忙忙地退出了微博。
　　
　　其实姜甜觉得自己有点像鸵鸟。
　　
　　一方面很想知道有没有人帮她评论转发，也想知道圈子里其他人的反应；但又特别担心没有水花，也担心评论里面都是对方粉丝，害怕全是怼她的，害怕有人曲解事实带节奏。
　　
　　总之就是心情复杂。
　　
　　到底还是年轻，性子又不是沉得住气的那种。姜甜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忍不住去看了好几次。
　　
　　或许是刚刚发的缘故，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帮她转发，看起来还基本都是认识的朋友和刚刚找得宣传号。唯一有几条评论，还说不准到底是路人还是阿稚粉，就是打了一连串的问号。
　　
　　姜甜觉得自己的心态有点崩。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刚刚发出去的，没有人看也实属正常。但她实在受不了心里这种迫切想看，但看完又像坐了过山车似的一次次落空的感觉。
　　
　　实在太难熬了，这晚上可怎么睡觉。
　　
　　姜甜决定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她把微博卸载了，打算第二天早上再看。无论这条微博带来的影响是什么，是好是坏，都等到明天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卓有成效。
　　
　　姜甜去逛了一会儿B站，看了几个搞笑视频之后，整个人的心态心情都好了很多。
　　
　　而这时，陆忱回来了。
　　
　　-
　　
　　姜甜带着耳机，隐隐约约听到门外面有脚步声，才知道对方回来了。
　　
　　她把笔记本收拾好，然后抱着出了客房。
　　
　　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很明亮的光。厚重的窗帘也被拉上，屋子里面整个儿都很安静。
　　
　　她看着陆忱脱下黑色的外套放在一旁的衣架上，挺拔颀长的身材，只剩下里面熨烫整洁的白衬衫和下半身笔直修长的腿。
　　
　　白色与黑□□限分明，再加上男人的侧脸线条实在长得很好，让姜甜不由得有些出神。
　　
　　她喜欢陆忱戴眼镜的样子，是从容冷静最好的代名词。
　　
　　“你刚刚出去了？”
　　
　　少女忍不住问。
　　
　　“嗯。”陆忱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神色都没有什么波澜，很安静的，“出去散了一下步。”
　　
　　“噢噢。”
　　
　　姜甜傻乎乎的点了点头，又词穷到不知道说点什么。
　　
　　她觉得陆忱很好很优秀，但不知道为什么，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很词穷，放不开，不知道说什么。
　　
　　姜甜灰溜溜地抱着笔记本回了卧室，把东西在桌子上放好。
　　
　　顺便看了眼时间，快十点。
　　
　　“你先去洗澡吧。”
　　
　　男人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语气是很随意，很生活化的那种，但还是让姜甜心尖跳了一下。
　　
　　偌大的房间，孤男寡女，洗澡。
　　这几个关键词实在是指向性明确，她没办法不联想到某些事情。
　　
　　少女的后背僵了僵。
　　
　　她很缓慢的转过身来，脑子里很乱很乱，说话也是驴头不对马嘴：“啊，嗯，可是……好吧，但是我……”
　　
　　“姜甜，你在紧张什么？”
　　
　　男人突然站在离她五米开外的地方，打断了她的支支吾吾。
　　
　　对方是沉着冷静的，他将手腕上的手表取下，慢条斯理放在桌子上。随即抬起眸子，看向少女。
　　
　　“怕我吃了你么？”
　　
　　陆忱的眼神忽然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和以往不一样。
　　
　　姜甜呆愣在原地，一怔。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他不怎么叫她名字，唯一叫过的几次也是甜甜。这次叫了她的全名，姜甜心里面忽然有一种，被钉住的感觉。
　　
　　但那种感觉并不舒服，怪怪的，很不自在。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还不太习惯。”她忽然有些慌神，声音也抖抖的，含着委屈的水声。
　　
　　觉得自己像是被凶了一样。
　　
　　“你不用紧张。只是让你洗完澡舒服一点好睡觉。”
　　
　　“在你没有做好准备之前，我不会动你。”陆忱说。
　　
　　不知道是姜甜的错觉还是直觉，只是忽然觉得对方的脸上没有了温柔的痕迹，只是疏离严肃的。
　　
　　他的意识无比清醒，以至于带了一点妥协和无奈的痕迹。
　　
　　陆忱的话分明应该是一剂强心剂，但却并没有起到这种药物应该起到的作用，反而乱了她的心。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转身往门外走了出去。
　　
　　她忍不住叫住他。
　　
　　“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总之你……别误会，也别生气。”
　　
　　姜甜已经开始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什么陆忱忽然就一副很冷漠又很受伤的样子。
　　
　　这让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罪恶感。
　　
　　“你，你不高兴了吗？”
　　
　　“你在生我的气吗？
　　
　　她看着陆忱转过身来，然后小心地，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少女的眼睛是乌沉沉的黑，里面能看得出紧张和在意。
　　
　　她整个人像是一只心神不宁的小动物，仰着白净的小脸看着他，看起来很需要被他安抚一下才行。
　　
　　“我没有不高兴，也没有生气。”
　　
　　陆忱垂眸，睫毛掩下情绪，如是说。
　　
　　“真的？”姜甜蹙了蹙眉，有点不相信，又问了一遍。
　　
　　“真的。”
　　
　　他看着她，再次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少女抿了抿唇，表情稍微和缓了一些:
　　
　　“那就好。那我……那我先去洗澡了。”
　　
　　她的声音像一颗甜蜜蜜的棉花糖遇到了下雨天。变成了落了汤的棉花糖，都化成了糖水流进人心里。
　　
　　陆忱看着小姑娘转身去拿了衣服，很乖地准备进浴室，眸子沉了沉。
　　
　　——
　　
　　姜甜这个澡洗得实在心神不宁。
　　
　　一是自己刚刚发微博的事情，二是要和陆忱回家见亲戚的事情，三是和陆忱刚刚发生的不愉快。
　　
　　把这些事放在一起，姜甜竟然也说不出哪个更糟心。
　　
　　她心里面乱蓬蓬的，情绪也不好。
　　
　　姜甜洗得很慢，故意磨磨蹭蹭，拖拖拉拉，就是还没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等一会出去面对男人。
　　
　　要怎么办呢？
　　
　　一想到要和对方同床共枕的她就紧张，再加上男人刚刚和她说的那番话，姜甜一想起来就更紧张。
　　
　　尽管陆忱给了她足够的保证，在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之前不会那样对她，但这让姜甜反而有种愧疚。
　　
　　她心里好乱。
　　
　　但姜甜知道，自己再磨蹭，也总是要出去面对现实的。
　　
　　她在浴室里把头发吹到了半干，然后换了一身睡觉时候会很舒服的那种家居服。
　　
　　纯棉的，上下一套，柔软又透气，盖被子睡的时候不会觉得难受，上面还有很可爱的小熊印花。
　　
　　姜甜把吹风机放好，然后汲着拖鞋，打开了浴室门。
　　
　　她小心翼翼地回到卧室，头先探出来，朝里面望了望。
　　
　　床已经铺好了，好宽的一张双人床。被子被柔软整齐地摊开，一看就知道，钻进去肯定会既温暖又舒服。
　　
　　但屋子里面空荡荡的。
　　
　　她没有看到陆忱。
　　




13.  桃子汽水   不止心动

　　姜甜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心里居然有一丝慌张。
　　
　　陆忱呢？
　　
　　少女的眉心很轻微的皱了皱，嘴唇稍动，站在原略有些迷茫。
　　
　　她汲着拖鞋走出卧室，小脑袋四处张望，想找一个身影。可是客厅没有，厨房没有，阳台也没有，走廊也没有。
　　
　　他是出去了吗？
　　
　　姜甜蹙了蹙眉，试探性地往里面走了几步，好在，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留了一条缝隙。有瓦亮的灯光从里面泄了出来，悠悠然的淌在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安心了些。
　　
　　少女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紧绷着身体，没有直接推门进去。
　　
　　“进。”
　　熟悉的男声从里面出来，低沉，具有穿透力。
　　
　　有那么一秒钟，姜甜觉得自己是魂穿到了学生时代，被叫来老师办公室的学生。心里面还有悬而未决的谨慎。
　　
　　她小心地推门进去，但没有完全进去，只是将半个身子探到里面，大大的眼睛滴溜溜地往里面瞅。
　　
　　他真的在里面。
　　
　　屋内，陆忱坐在案前用着笔记本电脑。普通的男士家居服，深黑色，领口勾着一条暗线，金丝边框的眼镜架在鼻梁上。
　　
　　他侧对着她，听到姜甜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似乎连屋内的光线落到身上都变得清冷。
　　
　　事实证明，西装并不是包装男人唯一的利器。
　　
　　真正好看的人，穿着最普通的睡衣，也依然会让女人有扑到怀里，蹭蹭他下巴的冲动。
　　
　　姜甜手心全是汗，喉咙也跟着发紧。
　　
　　“你在忙工作嘛？”她问。
　　
　　“嗯。”
　　
　　男人应了一声，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少女。
　　
　　棉质的睡衣，上面有可爱的月亮和小熊印花。这种很淡的粉色搀着牛奶白，倒是很适合她。姜甜的头发吹得半干不干，还湿漉漉的，衬得那张瓜子形儿的小脸在灯光下奶白得过分。
　　
　　或许是因为刚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缘故，还透着婴儿般的粉红，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两条小鸟似的细腿藏在裤管下，看起来就很好掌控。
　　
　　她的眼睛乌溜溜的，灯光一照，里面像是有一弯小小的月牙。
　　
　　陆忱的喉咙滚了滚，说：“我马上就弄完了。你先去睡。”
　　
　　“你没有生气吧？”
　　
　　姜甜犹豫着，犹豫着，又问了一遍。她可不想自己的话让别人有什么不开心，或者产生什么隔阂，有什么事情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我没有。”
　　
　　对方再一次给了肯定的答案，语气也是十分肯定。
　　
　　“我已经不是十几岁，二十几岁的人了。”陆忱随后又补了一句，“不会这么容易生气。”
　　
　　对方否认了，姜甜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好咬了咬嘴唇，“嗯，那就好。”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弄完。”
　　
　　她细声细气地说完，转身帮着把门带上，只留了一条很小的缝隙，就像是刚刚那样，一切还原。
　　
　　转身出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每次跟陆忱说话她都小心翼翼，心里面紧张得不得了。
　　
　　还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舒服。
　　
　　-
　　
　　姜甜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小视频。
　　
　　可能是因为刚刚洗澡消耗了一部分体力的缘故，她觉得肚子里有些空空的。
　　
　　饿。
　　
　　看了一眼时间，都快十一点了，也不好再吃什么高热量的了。姜甜就忽然想到了冰箱里面的那几个红苹果。
　　
　　深红色的苹果，又大又饱满，一口咬下去粉面沙甜，满口都是苹果的香味。
　　
　　一想着就要流口水。
　　
　　趁着陆忱还没回来，姜甜马上掀开被子，穿上拖鞋一瘸一拐穿过客厅到了厨房。抱着拿苹果的心态过去，但她打开冰箱的柜子门，却呆愣了一下。
　　
　　她刚打开，一小袋干脆面和一瓶酸奶就掉了出来，嘀哩咕噜地滚到了姜甜脚下。
　　
　　再抬头，冰箱里塞得满满得都是吃的。
　　
　　小面包，巧克力，可可派，冻干草莓，沙琪玛，麻薯团子，芒果干，各种大面筋小辣条，薯片，酸奶，果冻，应有尽有。
　　
　　姜甜怔了一下，脸蛋微红。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那几包辣条，她突然就不想吃苹果了。
　　
　　少女心情多云转晴。
　　
　　她拿了一袋辣条棒出来，自己美滋滋地坐在客厅吃了一袋，又喝了一小杯草莓酸奶，算是饱了。
　　
　　最后餍足地摸了摸肚子，把吃剩下的垃圾袋放到旁边的垃圾桶里，又回去重新洗洗刷刷了一遍，爬上了床。
　　
　　这时候，陆忱也刚好忙完回来。
　　
　　-
　　
　　少女赶紧安静地躺在被子里，睁着大眼睛看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刚刚那种因为零食消解下去的紧张又回来了——因为她，要和男人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一想到这个，姜甜心里就还是七上八下。
　　
　　也不是害怕，就是有点小紧张。
　　
　　她看着陆忱去洗澡，浴室的门被关上，然后里面传出了淋浴的声音。
　　
　　姜甜躺在床上，心里面像是有个兔子在跺脚。她想要不然自己先睡过去就好了，可是闭上眼睛又睡不着。
　　
　　其实她内心很想自己在客房睡，那样自由，没有心理压力，会睡得比较好。而和陆忱在一起，指不定要一晚上睡不着。
　　
　　可是姜甜一想到因为自己失忆，陆忱好像已经很受委屈这件事，她就又狠不下心来。
　　
　　少女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脑子里有已经产生了一万种一会儿会发生什么的想法，而正在这时，浴室里面的水声停了。
　　
　　姜甜的心脏忽地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总之就是紧张到不行，脸也红得发烫，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装作一副在认真看微信推送的样子。
　　
　　但其实，她根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从余光中隐约看到，男人穿着白色浴袍从里面出来，身上还带了些温热的水汽。走到床边，随手抽开了腰间浴袍的带子。
　　
　　其实她没有看到，只是看到了一个虚晃的影子，看到了男人解开浴袍带子后露出的姣好的□□。很白，却不羸弱，肌肉是漂亮又让人舒服的线条，是雄性荷尔蒙的感觉。她心里甚至感叹了一下，看着瘦，其实一点也不是。
　　
　　姜甜双颊绯红，她不敢细看，赶紧翻了一个身。
　　
　　非礼勿视。
　　
　　少女背对着陆忱，眼睛看不到，心里的压力就自然减轻了一半。虽然也只是个自欺欺人的法子。
　　
　　身后细细簌簌的是男人换衣服的声音。姜甜是一边紧张，一边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感觉自己这样一点也不淑女，但又忍不住。
　　
　　最后，声音停了。
　　
　　小姑娘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位置微微沉了一下，然后有一种温润的水汽感从后面包围过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包住。
　　
　　她的心提到了顶点。
　　
　　-
　　
　　陆忱看出来了姜甜的不自然。
　　
　　他刚一出来，姜甜就猛地一下拿起了手机在看。他刚换睡衣，瞥了她一眼，少女就又猛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只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脖颈，泛着粉。
　　
　　少女以一种小虾米似的姿态，蜷缩在床的另一头，好像生怕跟他沾上一点关系似的。
　　
　　那就太可惜了。
　　
　　陆忱的眸子暗了暗，掀开被子上了床。他想，姜甜这个潜意识里的愿望，怕是不能成真了。
　　
　　“还不睡？”他问。
　　
　　少女的身体僵了一下，很快说：“马上，马上就睡了。”
　　
　　他看着姜甜锁了屏幕，伸出手把手机放在一旁的角柜上，然后又把胳膊缩了回来，但是不敢转过身面对他。
　　
　　“你好像很紧张。”
　　
　　他一字一顿的开口，语气冷静，像是陈述真理和一种既定事实。
　　
　　“我没有……”
　　
　　她矢口否认，但那种声音出卖了她本身。是有些发怯的，不笃定，反而摇摆不齐。
　　
　　“那怎么不转过来。”陆忱又说。
　　
　　其实他想说，“那为什么不敢转过来”，但这句话的攻击性要大得多。自己现在似乎还不能这样。
　　
　　他现在还要小心维护她的感受。哪怕某些想法和冲动已经要把五脏六腑烧成粉末，也还不能。
　　
　　“我只是在看推送。”
　　
　　少女小声的辩解，然后转了个身。漂亮的瓷娃娃一样的脸蛋，露在他的面前。
　　
　　她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到别处去了。
　　
　　“那我们睡觉吧，我也有点困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连撩人都无声无息。
　　
　　“好。”
　　
　　他答应她，伸手关了灯。房间里面陷入了黑暗。
　　
　　-
　　
　　姜甜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眼睛睁着，却睡不着。
　　
　　她稍微调整了几个姿势，翻了翻去，但却不敢往陆忱的方向移动半寸。
　　
　　每次稍微一动，那种衣服和床单被子摩擦的声音，在黑暗和寂静里面就尤其的突兀，最后搞得她连动都不好意思了。
　　
　　这样睡觉可真不舒服，不自在。
　　
　　姜甜这样想着，眉眼在黑暗里呈现小抱怨的趋势。她想，反正陆忱也看不到。
　　
　　谁知，她刚找到一个还不错的舒服姿势，就听到旁边的男人很突然地问了一句：“甜甜，你现在很害怕我么？”
　　
　　闻言，少女的身体一僵。
　　
　　“我……没有。”她又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那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男人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更加低沉，像是有魔力一样在她心头绕来绕去，把她整个人包围。
　　
　　“我，我没有啊。”
　　
　　十分苍白的辩解。
　　
　　姜甜心里一激灵，动也不敢动。黑暗里，听到男人叹了一口气。
　　
　　“是不是你永远想不起来，我们就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
　　
　　黑暗里，姜甜的眼睛睁得大了大，略微蹙眉。
　　
　　她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为什么这么说？”
　　
　　陆忱顿了顿，似乎陷入了某种无奈和痛苦，“你想不起来，我们之间就永远没办法回到以前的样子了。”
　　
　　“你害怕我，这样怎么可能继续下去。”
　　
　　“你知道吗？以前睡觉的时候，你都是抱着我的胳膊，让我哄你睡，有时候还要让我抱着你才行。”
　　
　　说到这儿，男人的声音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真的像是在回忆曾经，两个人美好的过往。
　　
　　但随即，又无奈地笑了一下。
　　
　　像是自嘲，也像是无能为力，对现实的妥协。
　　
　　那种无奈让姜甜的心口钝痛了一下，一种内疚感和心疼油然而生。
　　
　　她不想让他那么难过。
　　
　　“你不要这样说。”
　　
　　“我，我只是还有些不习惯，但一切都会好的!”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主动过去抱住了男人的肩膀，把自己的小脑袋枕在陆忱的臂膀旁边。
　　
　　陆忱的手臂并不是外表看起来的瘦弱型，有一点肌肉，抱起来也很舒服，有一种安全感。
　　
　　少女的小白兔不小心蹭到了对方的胳膊，导致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
　　
　　“虽然我现在是有点拘谨，但那都是暂时的!因为我想不起来了嘛，但是我相信。”
　　
　　“只要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不就还是一样吗？感情以后都会慢慢再培养好的。”
　　
　　姜甜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嘴上还在继续说着。
　　
　　半晌，男人才很迟缓的应了一声。
　　
　　“嗯。”
　　
　　“所以你不要多想!”姜甜不放心，又说了一句。
　　
　　“好。”
　　
　　陆忱答应她，“我知道的。”
　　
　　“快睡吧。”
　　
　　他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不要有心理负担。”
　　
　　他很克制，没有下一步动作。女孩想抱着他的胳膊就抱着，他也没有再做别的任何出格举动。
　　
　　黑暗里，男人的唇角不自觉的勾起。
　　
　　一点点来，他有耐心。
　　
　　-
　　
　　夜深了，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姜甜抱着男人的胳膊，在黑暗里干瞪眼了很久。
　　
　　陆忱似乎是睡着了，但是她刚开始时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反而越来越清醒。
　　
　　最后也不知道都几点了，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中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形成了一条笔直的光带。有细小的微尘在里面漂浮。
　　
　　姜甜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就感觉到了男人起床。
　　
　　她揉了揉眼睛，睁开，才发现天亮了。
　　
　　“你再睡一会儿，嗯？”
　　
　　男人已经穿好了衣服，好整以暇，神清气爽，俯下身吻了她的额头。
　　
　　“乖。”
　　
　　姜甜的脸条件反射似的红了红，在被子里蹭了蹭。
　　
　　但是她很困，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也顾不得别的，只想着睡觉。
　　
　　男人出去后，好心地帮她将遮光窗帘拉好，还关上了卧室的门。
　　
　　姜甜伸手，拿过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就接着睡，却不想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微信里秦洛发两个未读信息。
　　
　　她迷迷糊糊打开，看到两行字。外加一串感叹号。
　　
　　“姜甜完了，出大事了！！”
　　
　　睡意，瞬间全无。
　　
　　她坐起身，蓬松着头发，回了一个问号过去，“什么？你别吓我啊！出啥事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哪有心思再睡。
　　
　　没想到，对方居然秒回。
　　
　　“你要火了。”




14.  桃子汽水   不止心动

　　姜甜现在真的一点都不困了，反而清醒得很。
　　
　　“什么我要火了。啊啊啊你搞得我现在心里好害怕，到底怎么了，我是被扒了吗？还是因为有很多人骂我？”
　　
　　她要害怕死了。
　　
　　“都不是啊。”秦洛说。
　　
　　“是明瑶点赞了你的那条微博，然后就被营销号推上热搜了。”
　　
　　“啊？？”
　　
　　姜甜看到秦洛发过来的那句话，自己都愣了好半天。
　　
　　明瑶，娱乐圈当红女明星。长相是最明艳的，一颦一笑都在勾引人，有种婊气冲天又不好惹的调调，但就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热搜包年用户，资源好，演技烂，粉丝和黑粉一样遍地都是。据传背后金主还是不可说的大人物。
　　
　　“我在想是不是她工作人员上号的时候手滑点错了。不知道，反正她粉丝那边已经炸锅了。”
　　
　　“现在她那边还没发声明。不过这是好事啊！营销号一推，看的人多了，对你有好处，现在已经很多网友都是站你的了。”
　　
　　秦洛说。
　　
　　姜甜心里面乱七八糟的。她不知道明瑶为什么会点赞自己的微博。应该就是手滑吧？
　　
　　因为昨天不敢看反馈所以把微博卸载了的缘故，少女现在是又心神不宁地重新下载回来。
　　
　　好家伙。
　　
　　她刚下载完并打开微博。无数条私信和评论点赞就涌了过来，满屏的红色提示，手机震动几乎就没有再停过。
　　
　　她第一次有一种，一石激起千层浪，而自己就处在风浪和漩涡中心的感觉。
　　
　　但这一次，她微博下面的风向却和上次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
　　
　　“看了这个初草和二草的设计思路，突然感觉很说得通啊？因为酒井设定里面是双重性格，加上爱听音乐的设定，还有之前被研究机构关起来进行化学实验的背景，在设计上也基本都有了印证，但是阿稚那个摸鱼有这些设计元素就显得很牵强？而且这个初草时间确实也在很前面欸……但是阿稚那边没有回应初草时间，也不好说，先不站队。”
　　
　　“突然不知道站哪边了，先保持中立态度。唯一好奇的是，明瑶也是二刺螈吗？？？！”
　　
　　“还有人不知道姐姐是老二刺螈人么？不如来欣赏今日份的姐姐美貌[图片][图片][图片][图片]顺便期待今年作品《若有来生》《一支上上签》《一万次心动》[爱心][爱心][爱心]”
　　
　　“啊这，阿这！所以司天鉴官方那边到底怎么处理的啊！连个通告都不出就直接替换第二名，没有确定已经只看举报就下架作品，真的有这种憨批管理层？？”
　　
　　“这是反转的节奏！是反转的节奏！原来甜栗子前段时间悄无声息地默认，其实是在憋大招嘛？[笑哭]”
　　
　　“感觉不好说。画手圈的大V好像都是支持阿稚的？隔行如隔山，某些女明星粉还是不要掺和进来吧[跪了]”
　　
　　“好尴尬啊！如果阿稚真的是抄的，那之前站队的那些画手信誓旦旦抨击别人时候说的话……我已经脚趾抓地了。”
　　
　　……
　　
　　姜甜大致翻了翻自己发的微博下面的评论，虽然也有不一样的声音，但大部分网友的评论已经偏向自己这边。
　　
　　她的心真是不断提起又被放下，大起大落。
　　
　　看了一下微博热搜榜，看到热三明晃晃的一行：#明瑶点赞支持小透明画手维权#
　　
　　姜甜都惊了，再往下翻一番底下都是营销号。大致口径也都差不多：“明瑶再次暴露隐藏的二刺螈属性？手滑点赞知名画手维权微博，一直都是人美心善的瑶瑶啊！不过还没确定实锤的事情这样站队会不会不太好呢？”
　　
　　“是手滑嘛？明瑶点赞二次元不知名画手维权微博，粉丝直呼次元壁破了。”
　　
　　嗯，这个“不知名画手”“维权”的字眼就用的很有灵性。
　　
　　姜甜几乎一个小时什么也没干，光坐在床上翻微博和手机了。
　　
　　由于明瑶只点了赞，但还一直没有回应这件事，热三还在挂着，影响着实不小。但好在明瑶的粉丝没有太纠结于这件事的真相和对错，只是很包容的在评论里让大家多多关注明瑶的作品。
　　
　　现在事情引起了关注，很多人也站在渐渐自己这边。
　　
　　姜甜心里面开心了不少。
　　
　　她放下手机，走过去，将卧室的遮光窗帘拉开。大片大片的阳光瞬间迎面过来，扑洒在了地上。整个儿房间都明亮了起来。
　　
　　又是一个好天气。天空也蓝蓝的，几乎没有云。
　　
　　一眼望过去，城市就像缩小了的乐高模板，让人有一种心情舒畅的感觉。
　　
　　少女走出卧室来到餐桌旁，看到上面放了做好的早餐，旁边还留了一张便利贴式的小纸条：“凉了的话就放微波炉里再热一下。不要总吃辣条。”
　　
　　男人的字迹很好看。
　　
　　哪怕只是用简单的黑色碳素笔，也被他写得铁画银钩，有一种清冷的风骨。
　　
　　少女的脸蛋红了红。
　　
　　虽然跟陆忱在一起的时候她会觉得很紧张，不自由，不舒服。
　　
　　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方很照顾她的情绪，对她也很好，在生活上就很有耐心。
　　
　　她想，如果时间再久一点就会好吧？
　　
　　等自己习惯了和对方的生活之后，应该就会很幸福的。
　　
　　姜甜觉得自己很幸运。
　　
　　虽然她不记得很多事情，也不记得自己和陆忱是怎么相爱结婚在一起的，但是她很感恩现在的生活。
　　
　　画画水平提高了，感情也有了稳定的归宿。
　　
　　感觉还是很幸福的。
　　
　　——
　　
　　姜甜自己一个人吃了早饭。
　　
　　在饭桌上，她忍不住跟“烦不烦”也分享了自己的小快乐：“呜呜呜明瑶赞了我的微博，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手滑但是我好开心啊啊啊！”
　　
　　“烦不烦”暂时没有回复，姜甜猜，对方可能在忙。
　　
　　所以她回屋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收了些换洗的衣服放在小篮子里，去自己洗了下贴身的衣物。
　　
　　所以当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少女的手上还沾满了白色泡沫。
　　
　　她匆匆忙忙拿着旁边的毛巾擦了擦，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
　　
　　少女很礼貌地说。
　　
　　“您好，我是靳临的秘书。上次您给我们这边留了联系方式，请问您现在还需要咨询吗？靳临今天下午有空闲的时间，可以和您见面。”
　　
　　姜甜的眼睛睁得大了大，很惊喜：“有！我有时间的！！”
　　
　　“那今天下午两点半，具体地点我会发给您。可以吗？”
　　
　　秘书的声音甜蜜可人，让姜甜的心里也很开心。
　　
　　“好！可以的！”
　　
　　全职画画最大的好处就是时间自由，可以临时自己安排很多事情。
　　
　　挂了电话。
　　
　　日程顺利敲定了。
　　
　　——
　　
　　-
　　
　　因为陆忱中午的时间很少，所以家里雇了中午来做饭的阿姨。过了二十多分钟后，陆忱回来，两个人一起吃了顿午饭。
　　
　　中午的时候，姜甜有睡午觉的习惯，但陆忱没有。
　　
　　等陆忱回学校之后，姜甜回卧室准备小睡一会儿。小姑娘昨晚睡得不□□稳，今天上午也没有补好觉，现在脑子里又开始昏昏沉沉了。
　　
　　她定了一点半的闹铃，稍微睡了半个小时。
　　
　　但因为下午要和律师见面的关系，睡得也不怎么好——关键是紧张。
　　
　　姜甜就是有这个怪毛病，一要准备见生人或者不认识的人的时候就紧张得不行。
　　
　　何况这次还是见律师，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事。
　　
　　就这么半睡没睡得躺了半个小时，闹铃就响了。少女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从衣柜里挑了几件衣服，稍微化了一个淡妆。
　　
　　她下楼打了车。
　　
　　准备到和靳临秘书约好的地方。
　　
　　——
　　
　　车辆行驶着，姜甜坐在驾驶座后面的位置，低着头给秦洛发消息。
　　
　　“我现在要去准备和律师见面了。”
　　
　　“好紧张。”
　　
　　秦洛估计在上班，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过来：“找到律师了？靠谱吗？我感觉这种案子不好打，最好找个靠谱的律师。”
　　
　　“我上网查了一下，这个事务所还有这个律师都蛮有名的。不过我现在是先去咨询，具体还说不准。”
　　
　　“嗯嗯，先去咨询一下也好。”
　　
　　秦洛回：“对了，你看到阿稚发的视频了么？我好无语！她发声明就发声明，居然还发视频？”
　　
　　“这也太作秀了，不知道怎么想的。”
　　
　　“阿稚发视频了？？关于回应我的？”姜甜有点不敢相信。
　　
　　自己初草时间都摆出来了，对方不会还要咬死不承认吧，还是又要作什么幺蛾子？
　　
　　“对。说什么期待你走法律途径，她这不是纯粹挑衅是什么啊。”
　　
　　“还一副社会人语气，服了。”
　　
　　“我下午要见律师所以中午睡觉来着，没看微博，等会我看一下再跟你说。”姜甜回她，手心不自觉出了些汗。
　　
　　这时，车子已经慢慢停下了。
　　
　　姜甜抬头，已经到了靳临秘书给的地址。是金恒国际大厦B座下面的一家咖啡店。
　　
　　“谢谢师傅！”少女扫了码，匆匆忙忙地抓起包从车上下来，一瘸一拐地往咖啡店里面走，样子颇有些滑稽。
　　
　　-
　　
　　到了咖啡店内，姜甜先是向四周观察了一圈。咖啡店里面坐着的人稀稀拉拉，基本是一对一对儿的小年轻情侣和闺蜜。
　　
　　靳临好像还没有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表，还差十分钟两点半。
　　
　　对方应该是过一会儿才会下来吧。少女想着，自己先进去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金恒国际大厦下面这家咖啡店不错。
　　
　　或许是在A城最繁华商业街的缘故，格调也比较高。整体是原木色调的装横，简约时尚，同时采光也非常好。每张桌子上都放了一小盆盆栽，白色的小盆子，里面是被打理很好的多肉。当然，最重要的优点还是人少，很安静。
　　
　　店里放的音乐是很舒缓的钢琴曲，让她的心也慢慢沉静了下来。
　　
　　趁着靳临还没有过来，少女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翻到阿稚的主页，想看看她到底发的什么。
　　
　　对方发了一条视频，配文很简单：“天冷不想打字。回应都在视频里。”
　　
　　姜甜从包里翻出耳机，插上后打开了视频。
　　
　　视频里的女生长得挺漂亮，黑色的大波浪，美瞳是略微有些不自然的栀梨灰，口红是很显气场的正红色。
　　
　　穿着低圆领的羊毛衫，锁骨上的蒂凡妮项链很显眼。
　　
　　“我表示过这件事我不想再回应，也不希望大家再提。但是今天朋友告诉我对方说我是抄袭她，倒打一耙。我想说的是，关于这件事以后我也不想再提。但如果对方坚持说想走法律途径的话，我完全愿意奉陪。觉得自己有足够证据的话就可以来告我。我会等着你的律师函。”
　　
　　……
　　
　　姜甜看完都有点懵了。甚至有一瞬间觉得似乎对方底气十足，根本不像抄了的样子。
　　
　　底下的评论也很迷幻，居然还有人在这种时候磕起了颜值？
　　
　　“yysy，阿稚居然这么漂亮！果然是十个画手八个美女hhhhh。”
　　
　　“所以到底抄了没啊？看不懂了。法学生表示这种官司很难举证啊讲真，抄了就承认一下不行么？死鸭子嘴硬。”
　　
　　“呜呜呜呜虽然但是，我真的我相信阿稚会抄。她图啥啊，一个摸鱼而已。到这种位置上了何必自己作死呢？”
　　
　　姜甜疑惑不解，低头给秦洛发了一句：“为什么她和她的粉可以这么底气十足的样子？我竟然有点不懂。”
　　
　　少女的话刚打完发过去，就有电话打进来。
　　
　　是陆忱。
　　
　　不知为何，一看到那个名字，姜甜不轻易间就涨红了脸。她小心地按了接通键，摘下耳机，放到耳边：“喂？”
　　
　　“是我。”
　　
　　男人的声音透过电流声传到耳膜里，低沉磁性。就好像在她耳边，弄得小姑娘的耳膜和心里都酥酥麻麻的。
　　
　　像是喝了一口红酒，有一点点上了头。
　　
　　“我知道。”她小声说，“手机上有备注的。”
　　
　　陆忱意料之外的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说：“你在家么？”
　　
　　“没有。”姜甜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和陆忱说，“我现在不在家欸，和……朋友出来玩了，有什么事情嘛？”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
　　
　　男人沉默了一下，“没事。你玩吧，注意安全。”
　　
　　姜甜蹙了蹙眉，觉得陆忱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想。“那我挂了哦？”她问。
　　
　　“嗯。”
　　
　　少女挂了电话。正想着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给她呢，头顶就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请问是姜甜女士么？”
　　
　　姜甜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五官精致，却清隽到过分的脸。
　　
　　——
　　
　　而与此同时，刚刚给研究生下了课的男人正站在两层楼中间的楼道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里夹着手机，上面明晃晃显示着国际中心大厦的位置。
　　
　　只是和朋友么？
　　
　　陆忱睨着眸子看了一眼屏幕。随后便将手机放回到西服裤袋里。
　　
　　男人扯了下领带，转瞬一笑，眸子转沉。
　　
　　他的小姑娘，好像学会撒谎了。
　　
　　




15.  柚子啵啵   不止心动

　　——
　　
　　靳临进来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低头看手机的少女。
　　
　　小姑娘穿着很日系的那种高领拼色针织衫，领子很淑女温柔的浅杏色, 身上是深蓝，两只很长的袖子确是纯白，看起来很温暖。
　　
　　女孩子下身穿了一件枣红色的半身A字裙，没过膝盖的纯棉高筒袜，不瘦也不胖，有种肉肉的感觉。旁边还立着一个黑色纯皮的小方包。
　　
　　少女的脸颊很可爱。真的很可爱。
　　
　　靳临见过的好看皮囊并不少, 其中也有明瑶那样级别的大美女。但看到姜甜的时候也会承认，这个女孩子生得很好看。
　　
　　很天然的好看。
　　
　　有些漂亮，其实是不用看正脸就能感知到的。
　　
　　少女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轮廓姣好的脸蛋, 只留了些绒绒的碎发在两侧, 小孩子似的。她低着头, 认真在手机上敲打着什么东西，像一只小白兔, 还是又纯又乖那种。
　　
　　原来陆忱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真是羔羊陷阱。
　　
　　靳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但很快在脸上消失不见。随后迈开腿走过去。
　　
　　“请问是姜甜女士么？”
　　
　　——
　　
　　姜甜闻声抬起头来, 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黑色挺阔的西装, 正经的公文包, 那就应该是靳律师没有错了。
　　
　　但是她倒是没有想到，靳临履历那么优秀, 本来以为会是三四十岁那种很有经验的大叔，结果本人却这么年轻，长相也出众。
　　
　　很像上学时候成绩很好但很高冷，但又从来不会借作业给你抄的那种，不通人情的学霸。
　　
　　“对对对, 我是。”
　　
　　她有些慌张，赶紧站起来向对方点了一下头，还犹豫着要不要伸手握一下。只是对方没有伸手，她也就不好意思。
　　
　　“你不用紧张。”
　　
　　靳临拉过椅子坐下，将公文包放在旁边。
　　
　　“你的事情我已经大致了解一下。包括你今天发的微博，以及你找到那些证据。”
　　
　　“嗯嗯。”姜甜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你这个案子，有些话我得提前说。”
　　
　　男人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便开始正色下来，说起正事，开门见山一点没有拖延。
　　
　　“国内没有这个先例。”
　　
　　“对方的那个作品只是画出来发表在公众平台，但并没有涉及到商业使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人举证追究就不用承担责任。何况参考还是素材叠加的行为具体构不构成侵权也很难在法律上界定，如果你要告她抄袭，那么就要判定对方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
　　
　　“在这一点上我们就处于不利一方。作品的独创性好找，所以国内大部分画作被抄袭或者临摹，再或者是设计被盗用，多数情况下都只能靠民众在道德上的抵制，而很难判定其有罪。”
　　
　　“所以说实话，我并不建议你打这个官司。”
　　
　　“如果你确定要打，也许会耗费很久，而且我并不保证你能胜诉。”
　　
　　靳临话说了一半，姜甜的心也凉了一个彻底。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不建议我打这个官司么？”
　　
　　姜甜蹙了蹙眉。
　　
　　“我不建议你打告对方抄袭的案子。但我觉得，你可以控告司天鉴和举报者诽谤。”
　　
　　“我知道你想要给自己一个清白，因为之前网络舆情都是说你抄袭对方的设计理念。但这一点上确实很打官司。我建议你现在就去申请一个画风和设计的专利版权，无论你到底想不想打这个案子，只要有了版权，对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无所忌惮。”
　　
　　“可是……”
　　
　　姜甜犹豫了一下，“现在那个人根本不怕我告她，她是不是咬准了我不会告？”
　　
　　“我说了，因为在画作和设计上本身就很难界定。耗时耗力，你不是企业，只是一锤子买卖，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去耗得起，大部分人只会选择道德谴责这一条路。”
　　
　　“当然，我只是给你建议。”
　　
　　“具体还需要你自己好好想一想，究竟要不要打这个官司。”
　　
　　靳临说的很直接，把利弊都摆在明面上让姜甜自己去想。
　　
　　“我……”
　　
　　姜甜咬了一下嘴唇，她确实犹豫了。
　　
　　本来的自己想的很简单，觉得自己提供证据给律师，由律师全权代理就可以的事情，这样听起来好像麻烦了很多。
　　
　　“我还是……想打”。
　　
　　半晌，女孩儿才抬起头来。
　　
　　“我这几天就会去申请看看你说的那个专利。然后，抄袭这个事情我也打。其他不实网上言论的事情我也想……拜托你帮我发律师函。”
　　
　　“可以么？”
　　
　　女孩子的眼眸清清亮亮的，水莹莹的漂亮。关键还很大，大得有一种懵懵的傻气，让人看着想欺负。
　　
　　她葱段一样的双手手指搭在桌子上，诚恳地看着靳临，像一只想要讨吃的小松鼠。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会花很多钱。”
　　
　　靳临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
　　
　　他主要是笑这姑娘是真的傻，像是被保护得很好，从没有接触过社会的样子，
　　
　　陆忱真是捞到宝贝。
　　
　　“很多……是……是多少啊？”
　　
　　姜甜一听到对反敢这么说，难免怔了一下。
　　
　　她的存款是真的不多。刚刚开始接单的时候也很便宜。都几十块，几十块的，后来画技好一点才慢慢上升了价格，从几十到几百，后来也接过两三千的单子。但那种单子画起来也费时间，费精力，姜甜一个月也就能接两三张。
　　
　　所以她现在自己银行里的存款真的也就将将六位数而已。
　　
　　管父母要钱么？她张不开这个口，怕父母更不支持她全职画画。
　　
　　管陆忱要钱么？她更没有勇气说。
　　
　　本来她心里就觉得，还和陆忱有距离，并没有达到普通夫妻那种熟悉度。何况姜甜一直都抱着那种夫妻之间，自己的事业是自己的事业，存款也应该自己放在自己那里这种观念。所以她实在不好意思管陆忱要钱。
　　
　　“你知道我一个小时的咨询费是多少么？”
　　
　　靳临看着女孩，嘴角一抹玩味的笑。
　　
　　“我，我不知道啊。”姜甜顿时慌了神。
　　
　　她只知道靳临很难约，只知道他是法律界是红人，胜率高到吓人不说，更是各种奖项加身，但是她真的不知道对方有多贵，一个小时咨询费是多少。
　　
　　没有人告诉她啊？
　　
　　姜甜不安地咽了咽口水，手心里面全是汗。该不会这一个小时谈完，律师函都还没发呢，钱就花完了吧？
　　
　　“那还是不知道的好。”
　　
　　靳临说了一句。
　　
　　“啊？”
　　
　　对方这样说，她心里就更慌了，“那这一个小时我要……要付多少钱？您还是直说吧……”
　　
　　“这一个小时就不收费了。”
　　
　　靳临往后仰了一下，背靠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个相对而言放松些的姿势。
　　
　　“就当我这周接的免费法律咨询了。”
　　
　　“啊？这样可以么？”
　　
　　姜甜有点意料之外。
　　
　　“为什么不可以？”
　　
　　靳临反问了一句，顺便拿起了刚刚点的美式抿了一口。“你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到底要不要告，告什么。”
　　
　　“想完了告诉我。”
　　
　　男人从西装口袋里拿出纸和笔，写了一串数字，递给姜甜：“上面是我私人号码，想好了告诉就可以了。”
　　
　　“这个案子我接了。”
　　
　　他说。
　　
　　“那费用……我……”
　　
　　姜甜现在很担心自己拿不出钱来，再想要不要换一个律师。
　　
　　“不收费了。”
　　
　　男人忽然道，“就当我做善事，为国家原创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
　　
　　然而，和少女的惊讶不同。男人在心里想的却是:
　　
　　他终于有机会狠狠敲陆忱一笔了。
　　
　　靳临站起来，系上西装纽扣，“我还有些事。你先回去想好，有确定的想法之后再联系我。”
　　
　　“好。”
　　
　　少女点了点头，“那个，真的很谢谢你。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感谢，总之……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
　　
　　她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谢谢人家。
　　
　　对方帮了这么大一个忙，她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那就等案子结束再说。万一输了呢”
　　
　　靳临朝她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公文包，跟姜甜稍微点头意思了一下，“走了。”
　　
　　姜甜也客客气气地点头道别，直到看着男人从座位上离开，推着玻璃门出去。
　　
　　她手里捏紧了刚刚靳临给她的纸条，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小包的夹层里。
　　
　　——
　　
　　姜甜本质上是和很节约，又很省钱的人。
　　
　　为了让自己点咖啡的一百多块不白花，愣是坐在位置上吧咖啡喝完了才走。
　　
　　小姑娘整理好衣服，背上自己的小挎包，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向外面走去。
　　
　　下午的阳光依然很好，不过有了一些小风，但不是很冷。金恒国际大厦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旁边就是商业街，就算是工作日来往的人也依然络绎不绝。
　　
　　姜甜站在咖啡店门口低头看了下手机，刚三点多。
　　
　　时间还早。
　　
　　她想着自己要不要去旁边的商业街逛一逛，去店里面看看衣服，顺便买一点奶茶和甜品什么的回去。毕竟自己失忆的缘故，心里面的“流行”已经不是现在的“流行。”
　　
　　然姜甜刚走还没有几步远，就看到对面星巴克那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偏偏的一眼，就看到熟悉的人。
　　
　　刚开始姜甜还有点怀疑，怕是自己没戴隐形看错了。没想到走过去，等视线越来越清晰之后才猛然发现，根本就是他！
　　
　　“你怎么在这里啊？”
　　
　　姜甜看着陆忱，心里面的疑惑越来越大，脑袋里面嗡的一下子。现在才下午三点多，对方怎么不在学校？
　　
　　陆忱转过身来，脸上是一副也没有想到会遇到姜甜的表情。
　　
　　“我下午只有一节课。约了朋友，有生意要谈。”
　　
　　他说的像模像样，站在姜甜对面还是那副风度翩翩，举止斯文的模样，双手随意地插在西服口袋里。语气也是淡然，完全不像现编的理由。
　　
　　“噢……”
　　
　　姜甜心里面打了一下鼓。但很快又觉得自己是在瞎想。
　　
　　“你的朋友呢？”陆忱忽然问。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壳，“她，她要上班。就陪了我一小会儿，就，就回去了。”
　　
　　她红了脸，撒谎的样子很明显。
　　
　　但陆忱只是不动声色地垂眸看着她，观察着她，凝视着她，也不戳破。
　　
　　“逛街有收获么？”
　　
　　他忽然问了句，声音变得和平日里一样温柔。
　　
　　姜甜摇了摇头，“还没有。不过我一会儿打算自己去商业街那边看看衣服，然后就准备回家了。”
　　
　　“我也没有事情了。”
　　
　　陆忱对她说，“我陪你一起吧。”
　　
　　姜甜蹙了蹙眉头，抬头看着陆忱，还是疑惑：“可是，你刚刚你不是说要来和朋友谈事情的么？”
　　
　　“已经结束了。”
　　
　　男人沉声说着，也不再给女孩儿继续追问的机会。他弯腰牵起了她的手，要往商业街的那个方向走。
　　
　　少女被陆忱的动作小小地惊了一下，白净的小脸忽地一下红了个透。
　　
　　她像是一个不安分地八爪鱼被抓住了，放到锅里煮出来，整个身体都红得不行。
　　
　　男人的手比她的大，能正好把她的手包裹在里面。指尖略有些微微凉，和她的掌心不一样的温度，传递过来。
　　
　　她的心被提起来，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就好像要跳出来。
　　
　　有一瞬间想要抽回手的感觉，却又还是忍住，选择留在了里面。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么？
　　
　　姜甜的脑子自从陆忱牵她的手之后就变得昏昏胀胀。她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和男朋友牵手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这样的么？
　　
　　少女将红透的脸使劲往下低了低，用衣服的高龄和碎发遮盖住，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羞赧。
　　
　　——
　　
　　另一边，靳临刚刚坐上车。
　　
　　他将保时捷后车窗打开，透了透里面的烟气，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名字，然后按了接听键。
　　
　　“怎么样？你见到她了么？这事好不好处理啊？”
　　
　　对面上来就是三连问。
　　
　　靳临努力压抑住心里的烦躁，闭眼，用手捏了捏鼻梁，沉声道：“明瑶，你搞清楚。我不是你家免费的私人顾问。”
　　
　　“而且，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
　　
　　他说。
　　
　　“我又不是没有钱，你这么说什么意思！多伤人啊！好歹你现在是我公司挂名的法律顾问吧？我给你打电话犯法么？让你这么烦我。”
　　
　　对面的女人听起来很不满意靳临这样说。
　　
　　“噢。”
　　
　　他懒得管对方说什么，“挂了。”
　　
　　另一边的综艺化妆室里，长相明艳的女人被挂了电话，气得直接把手机扔到了桌上。
　　
　　“这是？靳临又拒绝你了？”
　　
　　旁边的御用化妆师直接顿住正要往女人脸上化腮红的动作，手停在空中，迟疑又小心地问了一句。
　　
　　明瑶看了她一眼，声音冷冷的，“把又去掉。”
　　
　　“是又又又又又又又又。”




16.  草莓啵啵   不止心动

　　下午三四点还不是商业街人流量最多, 游客最密集的时候。再加上是节假日，其实逛街的人稀稀拉拉。
　　
　　男人身形颀长, 挺拔高大的身姿，领带也系得一丝不苟。
　　
　　利落修身的西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型，再加上那一张的确英俊出挑的脸，就像是从言情小说里走出来的角色一样，实在让人难以离开视线。
　　
　　在稀稀疏疏的人群, 陆忱的那身黑色西服就好像一个漩涡般，像是要将一切吸引。
　　
　　所以，时不时会有视线从四周投射过来。
　　
　　姜甜长得比他矮了半头，穿了稍微带点跟的鞋子才将将能到男人的肩膀。她的手被男人轻轻的握在手里, 时不时还会捏两下, 像是在捏小孩子的手一样。
　　
　　她能感觉到有视线从四周过来, 也有女生光明正大的停下来往这边看，这就让姜甜更加害羞。
　　
　　虽然她知道, 那些女生并不是在看自己。
　　
　　——
　　
　　两个人进了一家快销品牌的女装店。姜甜则是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衣服上。
　　
　　她看中了一件浅蓝色, 后面带着白帽子的卫衣。算是比较普通的版型, 但是帽子和领口的地方带了两个大大的白色绒球, 胸前的图案也是一只在月亮上弹琴的小白熊。
　　
　　清新又可爱。
　　
　　配上她家里单买的那件蓝灰格子短裙应该会很好看。
　　
　　“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她总算是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终于把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手中抽离出来。
　　
　　女孩儿跑到那件衣服的位置上去，指了指模特身上的那件。
　　
　　“很可爱。”
　　
　　陆忱看了一眼, 然后说。
　　
　　“嗯，会不会太幼稚了？”
　　
　　这件衣服可爱是可爱，但终归是那种幼稚园风格。
　　
　　姜甜突然想起来何曼经常性对她吐槽：你都大学毕业了，能不能换换穿衣风格，别总像个高中生似的。就不能有点女人味儿吗？
　　
　　所以, 到底什么是女人味？
　　
　　是不是要露胸露腰撅屁屁那种？还是知性大美女？
　　
　　姜甜感觉这两种，她都凹不出来。
　　
　　“不会。”陆忱道。
　　
　　姜甜蹙了蹙眉，稍微想了一会儿，最后又看着那件衣服摇了摇头，“唉，还是算了吧。感觉有点太像高中生穿的。”
　　
　　“喜欢就拿着。”陆
　　
　　忱目光很深地看了眼那件衣服，右手不自觉摸了一下少女扎得高高的马尾。
　　
　　她不就像个高中生么？
　　
　　“不好。”
　　
　　少女想起何曼的话，唇线抿紧，摇了摇头，拽着男人往别处走，“算了算了，买了回去又不穿，是对衣服的浪费。再看看其他的吧。”
　　
　　她说。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儿，几乎都是看的女装。
　　
　　姜甜确实也想着，要不要也帮男人去看看衣服呢？但是她又怕自己不会看，看不好，档次低了，反而引人发笑。
　　
　　现在来说，他们两人的关系实在微妙。
　　
　　而且姜甜还是喜欢呆在自己的安全区域内。
　　
　　买得便宜了，陆忱不喜欢，她难受；
　　
　　买得贵重了，又觉得过分疏离。
　　
　　女孩儿在看衣服的时候，男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跟在她后面，就仿佛在昭告全世界自己的所属权。
　　
　　他看着小姑娘走在前面，时不时问一下店员尺码和价格，有时候也会回过头来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他凝视着她，视线一步不离。对她的关注一直细致入微，体贴得像湖水般温润。
　　
　　在她快要忘记他的存在的时候，又会忽然说一句话。
　　
　　增加一下存在感。
　　
　　——
　　
　　太阳已经有了快要落山的迹象。
　　
　　逛了快两个小时，姜甜很挑剔地只买了一双雪地靴和一个蝴蝶结发箍。发箍在手离拿着麻烦，干脆戴在了脑袋上。
　　
　　是黑色细长的，上面戴了一个绿色的蝴蝶结。
　　
　　自从看完《爱乐城》后，姜甜就一直很喜欢这种墨绿色的感觉。
　　
　　准备回去的时候，商业街左右两侧的灯已经亮了起来。像星星似的，铺在长廊上方，整个一条街全部都是。
　　
　　非常好看。
　　
　　因为这一条街的等，这里才成了网红景点。
　　
　　姜甜看到一家街边的那种韩式甜品店，里面有几个妹子拿着可丽饼出来，里面夹着似乎是厚厚的奶油，上面还有水果和奥利奥。
　　
　　她就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流了口水。
　　
　　姜甜很喜欢奶油，那种甜腻腻的感觉。
　　
　　如果是奶油加草莓，那就更棒了。虽然是热量炸弹，但好吃的东西谁不喜欢呢？
　　
　　减肥就放在明天再说。
　　
　　“要吃么？”
　　
　　陆忱见他一直在往那边看，轻轻笑了一下，忍不住说，低沉性感的声音将小姑娘包裹。
　　
　　到底还是小孩子。
　　
　　“想要！”
　　
　　姜甜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毫不避讳地显示自己的欲望，转过头看着陆忱说了一句，“你一个，我一个。”
　　
　　“要不一样味道的。”
　　
　　少女的眸子是如此清亮，在头顶那一排银河似的小灯的映照下，白嫩嫩的脸颊透着粉，更显得可人。
　　
　　她身上有一种稚气的纯真。
　　
　　女孩儿很快走过去，趴在柜台前点了起来。一个草莓奶油的，一个奥利奥口味的。
　　
　　她在吃的事情上总是如此贪心。
　　
　　因为可丽饼是现做的，所以要在店里等一会儿，姜甜也在这时候，接到了不合时宜的电话。
　　
　　她的手机在包里，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
　　
　　姜甜只好站在柜台前，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的是她不熟悉的号码，又或者说，根本没有见过。
　　
　　她按了接通，小心放在耳边：“喂？”
　　
　　对面很快传过来一道陌生，但恭敬又客气的男声：
　　
　　“您好。请问是甜栗子老师么？这里是司天鉴游戏负责人，请问有时间聊一下么？”
　　
　　姜甜这才想起来，因为自己发的证据长条以及明瑶的点赞，这件事已经发酵到沸沸扬扬了。
　　
　　如果说之前小圈子内部的事情，这次由于明瑶“不经意”的一个赞，已经把所有当事人包括司天鉴都推上了风口浪尖。
　　
　　司天鉴这三个字今天还在热搜上面挂了好一会儿，虽然是热搜排行榜上靠后的位置，但也产生了足够的影响。
　　
　　“我是，您先稍等一会儿。”
　　
　　姜甜把手机放下来，手不自觉捂住听筒的位置，然后抬头看了一旁的男人一眼，说：
　　
　　“那个，我先去旁边接一下电话。”
　　
　　说完，她便拿着手机小心翼翼地找了拐角处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再三确认没有人在旁边之后，才再拿起手机。
　　
　　“喂？您好。”
　　
　　“我是甜栗子。请问有什么事么？”
　　
　　姜甜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一天，司天鉴的负责人会主动打电话联系她，语气还是很客气的叫她老师。
　　
　　真是撞鬼了。
　　
　　“老师，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我们这边愿意赔偿全部奖金并公开在微博上给您道歉，为您证明清白，也将承诺以后不会再和那个画手合作。”
　　
　　“老师您看这样的话，咱们可不可以私下和解？”
　　
　　“是这样的，如果甜栗子老师愿意和我们和解的话，我们公司这边还有几个大项目想邀请老师参与。”
　　
　　对方的语气极为诚恳，甚至可以说有些卑微。
　　
　　跟先前那个不理她的态度南辕北辙。
　　
　　但是事已至此，姜甜的心里面就像死水一样，没有任何波澜。
　　
　　对方这些话如果再再早半个月说，她一定都欢欢喜喜的答应。可现在……她真是看透这个鬼公司看人下菜碟的样子。
　　
　　“之前怎么说都不给我回个话，现在事情闹大了又来找我和解。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觉得我就不会生气是吗？”
　　
　　姜甜绷紧了身体，语气很严肃。
　　
　　“真的真的对不起。”
　　
　　“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也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实习生，这件事我们公司高层也是上了热搜才了解到，真的真的对不起。我们现在已经决定把那个项目负责人开除了，老师您先消消气。”
　　
　　对方这样说。
　　
　　但姜甜听完之后，不仅气没消，反而更无语了。
　　
　　怎么感觉什么公司出事都是实习生背锅。
　　
　　而且之前听那个项目负责人的语气，那么高傲的，怎么可能会是实习生啊。
　　
　　“和解。和解就是让我不走法律途径，是这个意思吗？”
　　
　　她问。
　　
　　“和解的话，我们公司这边会重新上架您的设计，也会公开发声明说您没有抄袭。但我们同时也希望您能删除一下对我们公司名誉不利的那条微博。”
　　
　　对方说。
　　
　　姜甜皱了皱眉，反问：“对你们公司不利的微博？就是我自己昨天晚上发的那条吗？如果没有那条微博，你们根本也不会联系我吧。”
　　
　　她觉得简直莫名其妙。
　　
　　自己微博的主要内容不过是陈述自己并没有抄袭阿稚的时间线证据，矛头也并没有主要指向司天鉴那一边。
　　
　　但是人都看得出来，司天鉴那边办事有多不靠谱。所以才会都替她站出来说。
　　
　　“如果是要让删那条微博的话，就不要谈和解了。”
　　
　　“不不不，老师您先冷静一下。”
　　
　　对方继续好言好语地说，“看看有没有时间可以面谈一下，只要能和解，条件都好说的。”
　　
　　“如果老师执意不和解的话。我们这边也就没有办法了，以后也很难再和老师继续合作。”
　　
　　“但其实我们游戏有固定玩家，他们并不在乎一个两个立绘抄袭的事情。这在游戏界里面不算大事，公司流水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减少。”
　　
　　“但我们觉得最好还是能双赢。”
　　
　　“如果不能的话只能说很遗憾。”
　　
　　“我们这边手上确实还有很多项目。而且合作的平台和其他游戏公司也很多，相信能给您很多机会。”
　　
　　姜甜正在气头上，也听不进去什么。
　　
　　但是她知道司天鉴刚刚的话里面有很多暗示，比如会带她参加几个项目，这对于姜甜来说的确是很大很大的诱惑。
　　
　　但她也听出来了，如果不和解，对方那个意思就像是要联合其他游戏公司，不会再给她机会。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说。
　　
　　“我会考虑的，明天给你答复。”
　　
　　姜甜的脑子里现在乱得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干脆就想着一会儿和律师商量一下再说。
　　
　　她不想很傻很鲁莽的拒绝，也不想接受。
　　
　　“可以。期待您的答复。”
　　
　　——
　　
　　挂了电话，少女一回过头就差点撞到男人怀里。
　　
　　陆忱就这么悄无声息，不动声色地站在她身后，垂眸盯着她。
　　
　　姜甜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啊？”
　　
　　她心里面毛骨悚然了一下，瞬间不舒服。
　　
　　“做好了，我就拿过来了。”
　　
　　陆忱脸上没有变化，依然斯文俊秀。他把做好并包装好的可丽饼袋子递给女孩儿，又补了一句
　　“我刚刚过来。”
　　
　　“在跟朋友讲电话么？”
　　
　　男人的语气很温柔，就像平时对她说话一样，很日常随口的询问。
　　
　　姜甜本来很生气的。
　　
　　她觉得陆忱在她后面听了她和别人讲电话，这就让她觉得隐私被侵犯，总之是很不舒服的感觉。
　　
　　但男人的这一句话又让她打消了疑虑。
　　
　　刚刚她和对方说话都差点发火了，怎么可能像是在和朋友打电话。
　　
　　或许陆忱真的是刚过来。
　　
　　她错怪他了。
　　
　　姜甜抿了抿嘴唇，接过了男人手里的可丽饼袋子，但眉眼里面还是有些不开心。
　　
　　“你，你以后不要突然站到我身后好吗？很吓人的。”
　　
　　“也，也不许偷听我跟别人讲电话。”
　　
　　她小声说着，像是在控诉男人的无礼，红润的嘴唇不满意地撅了撅。
　　
　　陆忱低头看到小姑娘不开心，甚至是有点严肃又赌气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好。”
　　
　　他掀起黑眸，认认真真地答应了她。
　　
　　至少表面上要如此。
　　
　　——
　　
　　商业街离陆忱停车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两个人走了一会儿才到。
　　
　　姜甜今天走的路多好，伤口处有一点点不舒服，她嘴上没说，但是上了车就不想再动弹。
　　
　　小姑娘这次倒是记得系安全带了，一上车就给自己系好，没给男人留出任何机会。
　　
　　两人开车回家。
　　
　　不得不说男人专注于开车的时候真的很有魅力。西装衣袖被微微挽起来，手腕上是最新款的宝格丽。
　　
　　白净又修如梅骨的手轻搭在方向盘上，没有一点粗糙和粗砾感。
　　
　　赏心悦目。
　　
　　姜甜是个手控。而陆忱的手恰好能满足她所有关于手的幻想。
　　
　　假如那双手……
　　
　　少女的脸突然红了红。
　　
　　她甩了甩脑袋，一边责怪自己现在变得不纯洁，一边又坐在副驾驶上忍不住多偷瞄了几眼。
　　
　　过了好久才想起来干正事儿。
　　
　　她低头拿出手机，给靳临的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刚刚司天鉴那边来找我和解了。”
　　
　　“但我还是想继续。”




17.  芋泥啵啵   不止心动

　　给靳临发完, 对面暂时没有回复。
　　
　　姜甜放下手机，专心的看着街道两旁的风景。
　　
　　深秋要过了, 天气也越来越冷。
　　
　　这几天姜甜穿着厚的牛角扣大衣都已经觉得微寒，可能不知道哪天就要到零下。少女心里想着应该回家把自己的厚羽绒服拿出来晒晒太阳，以便不时之需。
　　
　　不得不说，陆忱的车技很好。姜甜是那种很容易就晕车的体质，有时候遇到急性子的司机，或者是新手, 总是没几步就会踩刹车的那种，她都会觉得晕晕的，没过多久就会有恶心感。
　　
　　但陆忱开得很稳，带她在这个车水马龙的城市里穿梭, 哪怕正是下班高峰期, 人正多的时候, 也丝毫不会有那种感觉。
　　
　　城市的夜景随着车子的行驶而不断向后退去，她的心里也浮想联翩, 直到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念头。
　　
　　“甜甜。”
　　
　　陆忱忽然叫了一下她。
　　
　　“嗯？”
　　
　　少女回过头来看了男人一眼, “怎么了？”
　　
　　陆忱依然开着车, 眼睛看着路况, 却对她说：“明天陪我去一趟我们父母那里吧。”
　　
　　女孩儿怔了一下, 想起陆忱之前的话，“你的意思是……”
　　
　　“明天是祭日。顺便也带你见见我其他亲人。”
　　
　　陆忱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窗映在他的侧脸上, 晕开在另一侧，给男人高挺的鼻梁和凸起的喉结染上了一道迷离的色彩。
　　
　　他今天没有戴眼镜，少了斯文的感觉，却还是一样的矜贵，俊秀, 甚至有种柔情的感觉。
　　
　　像是那种温柔的翩翩公子，总之就是那种在言情小说里爱着女主，却只能默默守护的深情男二。始终得不到女主的爱，却永远能夺走观众和看客的怜惜和偏心。
　　
　　从这个角度，姜甜忽然发现，陆忱的眼睫毛很长很长。
　　
　　“好啊。”
　　
　　她小声回应。
　　
　　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事情，客单推迟半天晚上再画也来得及。
　　
　　“你的其他亲人是……”
　　
　　车子又行驶了一会儿，车内的空间也寂静沉默了一会儿，少女才想起来问。
　　
　　“我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男人说。
　　
　　“亲生的那种？”
　　
　　姜甜睁大了眼睛。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嗯。”陆忱点了点头。
　　
　　少女由此开始有些慌神。一想到明天就要见对方的哥哥和姐姐，心里开始没有底。
　　
　　“那我，我之前和他们见过么？”姜甜弱弱地问了一句。
　　
　　陆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见过。但是他们两个工作比较忙，没有见几次。”
　　
　　“哦。”姜甜点了点头。
　　
　　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她想，总归是见过的，总比一次都没见过要好。否则，第一次见真是太尴尬了。肯定还要买礼物什么的。
　　
　　成年人世界的人际交往一直是她最棘手的事情。到现在都不能游刃有余。
　　
　　——
　　
　　姜甜怕在车上吃奶油可丽饼会晕车，也怕把奶油沾得车里到处都是，所以等到回家之后才打开。
　　
　　本来就很香的可丽饼里面夹了厚厚的一层奶油，上面还洒了五颜六色的糖豆粒和五六瓣鲜草莓，看起来很可口。
　　
　　姜甜吃完自己的那一份，基本都饱了，看着正经的晚饭也吃不进去，只吃了很少一部分菜。
　　
　　晚上吃完饭的那段时间，姜甜收到靳临回的信息。
　　
　　对方只是很无情的扔过来一个微信号让她加，姜甜只能老老实实过去去加。
　　
　　加了之后第一句话：“对方要求和解，你怎么回复的。”
　　
　　姜甜特意跑到阳台上，低头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给靳临发：
　　
　　“我说我考虑考虑，等明天给他回复。”
　　
　　“你录音了没有。”靳临也是一个字都不多打的主。
　　
　　“没……”
　　
　　姜甜真没想到这一点。再回想一下，当初确实应该先录音才对。
　　
　　“下次他们再给你打，你让他们联系你的律师，把我的联系方式推过去。除此之外，每一次的对话都要录音。”对方回。
　　
　　“好！”姜甜赶紧答应。
　　
　　“我最后再确认一遍，你确定你要打这个官司？”
　　
　　靳临又问了一遍。
　　
　　少女双眼看着对话框里对方发过来的话，葱白的手指挪动到键盘处，却久久没有摁下去。
　　
　　她放下手机，看了看远处的风景。夜晚的微风拂过少女脸颊，是温柔的，温柔得让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善待她。
　　
　　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喜欢做鸵鸟，喜欢做缩头乌龟，那样的生活的确让她有一种舒适感。
　　
　　但这次如果再做鸵鸟，再做缩头乌龟，就要做一辈子鸵鸟和乌龟了。
　　
　　姜甜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低下头，在手机虚拟键盘上打了一个“嗯。”
　　
　　发送。
　　
　　——
　　
　　终于确定了一件大事，小姑娘心情不错。
　　
　　微博上明瑶点赞她微博的事情在热搜上挂了一天，如今也总算是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司天鉴那边花了钱。
　　
　　姜甜心情一好就不想干活，准备给自己放一晚上的假。
　　
　　她选了一部电影，准备吃吃零食，放松下，看完睡觉。
　　
　　陆忱晚上总是有各种事情需要做。
　　
　　学校的事情，投资的事情，她搞不懂。姜甜只知道对方在书房，但具体是在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他们家里电视的屏幕很大。
　　
　　姜甜窝在沙发上，身后不远处走几步就是厨房，可以随时拿吃的，简直比在电影院来的还要舒服。
　　
　　少女选了一部爱情片，拿了酸奶和辣条，美滋滋地按了播放。
　　
　　姜甜看电影的时候总是很投入，习惯把自己也沉浸到电影的情节中去，和里面的人物一起高兴一起伤心。
　　
　　至少，在陆忱过来之前她真的是这样的。
　　
　　谁知道为什么，电影才刚过五分之一，男人就过来了。
　　
　　身形颀长的男人站在客厅，戴着他工作时常戴的那副金丝边眼镜。男人脸上没有表情，就那么看着她。
　　
　　姜甜转头接触到对方的视线，心里发毛，不安的咽了咽口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也要一起看么？”
　　
　　“好啊。”
　　
　　他忽然微笑起来，轻声应。
　　
　　男人脱掉了最外层的西装外套，只剩下里面的白衬衫和西裤，不动声色地坐到了她的旁边。
　　
　　姜甜眼睛仍然在看着屏幕，但是里面的人物在说什么，做什么，她一点儿都看不下去了。
　　
　　就仿佛，旁边坐着的是不□□。
　　
　　不过，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陆忱虽然坐在旁边，但是很安静的，一句话没有说，眼睛也在看着屏幕里的电影。
　　
　　少女悬着的心放下了。
　　
　　她又投入到电影的剧情里面去，在认真的看着里面的男女主在谈恋爱。
　　
　　只是，也不知道陆忱这个人有什么魔力。
　　
　　本来电影里面的男女主还在暧昧阶段，都还没有戳破对互相的喜欢。结果陆忱一过来，俩人就开始了火速恋爱。
　　
　　爱着就爱着就开始要一起“下象棋”了。
　　
　　姜甜开始有一点尴尬，她本来是想找一个纯爱的那种电影来着。万万没有想到，校园的尺度还这么大。
　　
　　到后来，直接尴尬到头皮发麻。
　　
　　就好像回到了之前和父母一起看电影，看到亲密情节时候，大人会让她自觉闭上眼睛的那种尴尬。
　　
　　或许，如果身边是父母也就不尴尬了。
　　
　　毕竟自己都长大了。
　　
　　可偏偏旁边坐着的人是陆忱，姜甜已经尴尬到，想连夜买站票逃离这座城市了。
　　
　　屏幕里面的男女主角已经干柴烈火，衣服都脱得没剩了。
　　
　　女孩儿脸蛋红透，表情也十分不自然：“咳咳，喝完了，我……我再去拿一盒酸奶……”
　　
　　她找了一个超级无敌蹩脚的借口，随后便慌慌张张地站起来，逃难似的去到了厨房，根本都不敢回头一下。
　　
　　啪地一声。
　　
　　姜甜跑到厨房，打开厨房的灯，打开了冰箱。
　　
　　冰箱里面丝丝冷气给她滚烫的脸降了降温，也少女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儿。
　　
　　她怕那段亲密戏还没有过去，还特意在冰箱那里多站好久。
　　
　　磨磨蹭蹭地拿完了酸奶又洗了个苹果。
　　
　　少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往客厅那边瞄了一眼，最后听声音确定那段令人脸红心跳又尴尬的细分已经过去了，才大着胆子走出来。
　　
　　的确，那段戏份已经过去了。
　　
　　好消息。
　　
　　小姑娘回到沙发那里，一边把苹果和酸奶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一边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陆忱。
　　
　　好家伙。
　　
　　那男人脸不红心不跳，很正经地坐着，俊脸上没有表情，仿佛他们在看的是什么科教片。
　　
　　姜甜放下心来。
　　
　　她重新坐会沙发上，准备重新投入剧情。谁知——
　　
　　“姜甜。”
　　
　　陆忱突然叫了她一声。
　　
　　“嗯？”她根本毫无防备地转过头去，看向男人。
　　
　　陆忱却忽地凑过来。
　　
　　用身体，将她困在沙发的小角落里。
　　
　　一切都突如其来。
　　
　　他伸手，微凉的指尖划过少女的脸庞，却只停留了一秒，就顿在空中。
　　
　　男人像是在用目光描摹着她脸的轮廓，从额头到鼻尖，从眼睛到嘴唇。
　　
　　最后在咫尺之遥的地方，陆忱摘下了自己的金边眼镜。
　　
　　细碎的发下，是男人那双谜一样的桃花眼，紧紧注视着她。
　　
　　轮廓是狡黠的潋滟多情，眸子确实明亮沉郁。如此近距离，又毫无遮挡的观察才让姜甜发现，沉郁里面还有一丝邪气。
　　
　　那种她所不熟悉的，荷尔蒙的气息随着男人的身体向她靠过来，又像一堵无形的墙。
　　
　　直到她的眼睛里也和他一样。
　　
　　只有彼此，再无其他。
　　
　　她的脸红了，心肺静止，身体和心灵都像是被一场大雨浇了一个透。
　　
　　仿佛整个世界都陷落下去，变得虚无。
　　
　　只剩下她眼前的这个男人，以及与他相距的这几厘米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
　　
　　她就像是受了蛇的引诱，看到了伊甸园的红苹果，鬼使神差地凑上去，闭上眼，轻轻吻了一下。
　　
　　唇上温凉的触感，润润的，让少女浑身发麻。
　　
　　却听到男人轻轻笑了一下，磁性像红酒一样的声音在耳际。
　　
　　“姜甜同学。”
　　
　　“接吻可不是这样的。”




18.  酸奶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脑袋昏昏胀胀的, 像是喝了二两的白酒，脸也烧得通红, 忍不住闭上眼睛。
　　
　　如同一只被大雨淋湿了的小绵羊，半个身子都软了，全程手足无措。
　　
　　男人白衬衫上独有的清隽气息，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层层包裹住。
　　
　　她害怕得缩在角落，不敢睁开眼睛, 只感觉唇上有润润的东西啄了一下，像是碰到了清清凉凉的，橙子味的果冻。
　　
　　被轻柔地撩开，被一点点深入进去。
　　
　　最后又离开。
　　
　　原来, 亲吻是这样温柔又撩人的。
　　
　　姜甜脑子里懵懵懂懂, 脑子里开始有了这样的认知。
　　
　　她战栗了一下。
　　
　　身体还像是被泡在水里, 耳边隐隐约约地听到男人磁性地声音在耳侧，玩味又低沉的笑。
　　
　　他笑话她不会换气。
　　
　　少女的脸更红了, 多少觉得陆忱有嘲笑她的意思, 心里面又羞又恼, 把脸侧到一旁, 埋在男人的颈弯里, 羞涩的像只在努力找洞钻的兔子。
　　
　　陆忱看着这样的小姑娘，嘴角就忍不住有着弧度。
　　
　　“再来一次么？”
　　
　　他看着她, 哑着嗓子问。
　　
　　姜甜终于抬起头里，乌莹莹的大眼睛里全是对陆忱这句话的不可置信。
　　
　　她的脸红就是最自然的胭脂。
　　
　　想把她吃透。
　　
　　其实他最讨厌的就是，慢慢的，细水长流，分明灰飞烟灭才是心底最强烈的欲念。但要慢慢来, 不能惊吓到她。
　　
　　总要先给她一点糖吃，才能把兔子骗到陷阱里。
　　
　　小姑娘被亲了之后，瓷白的小脸上多了一层粉。大眼清泠泠的望着他，瞳仁很亮，每一根睫毛都看得清。
　　
　　陆忱有时都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他拥着她，低头吻了一下姜甜的颈侧，只感觉小姑娘在怀里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男人的眸光沉了沉。
　　
　　他想，自己似乎找到了兔子的弱点。
　　
　　——
　　
　　姜甜羞得不行，心脏一直扑通扑通地跳，一点也不听她的话。
　　
　　她觉得自己再在那里呆下去，心脏十有八九就要跳出来。
　　
　　小姑娘最后终于受不住那种无形的压力了，鼓足勇气推开男人，结结巴巴地找了可以离开的理由。
　　
　　“我，我去画画了！”
　　
　　姜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根本都不敢抬起来看陆忱一眼，说完就慌慌张张地跑开。女孩儿一路都能感觉到身后跟随过来的目光，直到拐进客房，关了门。
　　
　　她倚在关了的门上，长舒了一口气。
　　
　　像是一条快要渴死的鱼，总算又被放回到了汪洋大海里，重获生命和自由。
　　
　　少女使劲儿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脑子里一直想着刚刚嘴唇上的触感，头皮都还是麻麻的。
　　
　　莫名想到男人说的话。
　　
　　那种成熟有磁性的嗓音，一在她耳旁，她就觉得耳根痒痒的。
　　
　　陆忱怎么好意思问她要不要再来一次的？
　　
　　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又不是做练习题，还要巩固复习的。
　　
　　他都不害羞的吗？
　　
　　想到这儿，少女的脸更是红得发烫。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准备画一会儿画。
　　
　　——
　　
　　姜甜最近把自己的“小工作室”搬到了这间客房。
　　
　　不知道为什么，在卧室她就画不下去，书房基本放着的都是陆忱的东西，她也觉得不自在。只有在这里的时候，锁上门，才能获得灵感和手感。
　　
　　但今天就邪门。
　　
　　她打开了板子，拿了笔也画不下去。总是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根本没有办法专心的去构思。
　　
　　其实她答应画给“烦不烦”的客单都还没有画完。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瑶点赞，以及自己摆出了有利证据的原因，微博和米画室都多了很多要找她约稿的单子。
　　
　　其中有私人的，也有商业用稿，虽然只是简单的杂志配图，已经足够姜甜高兴。
　　
　　她准备了小本子，专门记录了每一个金主的排单顺序，要求和约稿内容。
　　
　　但不管怎么说，最先要完成的就是手上“烦不烦”这一单。
　　
　　对方的确帮了她好大一个忙。虽然不收费了，但还是要认认真真的完成。
　　
　　草稿已经画了，剩下的就是勾线和上色。
　　
　　姜甜试着勾了勾线，想用画画努力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忘掉，可惜事与愿违。或许是初吻的缘故，她总是勾一勾线就想起来，然后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哪怕，现在屋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完全不在状态，姜甜也不想把老板的单子糊弄着完成，只能先放下来等明天再画。
　　
　　抬头一看表，已经快十点了。
　　
　　或许是在医院住的缘故，姜甜最近的作息也变得十分“科学养生”。她收拾了东西回到卧室。
　　
　　陆忱不在卧室，大概回书房去了。
　　
　　少女洗了澡，裹着浴巾坐在床上玩手机，漂亮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微微交叠。
　　
　　刚从浴室里出来的缘故，小脚丫还是粉嘟嘟的。
　　
　　因为明瑶点赞她微博的热度下来了，姜甜也终于有了时间好好翻一翻评论，和那些给她私信的人。
　　
　　里面多了很多支持她和鼓励她的话，甚至还有人偷偷告诉阿稚黑历史的；当然也有很多是阿稚的粉，怎么说也不会承认是自己偶像的问题，只好在微博私信里嘴臭骂人。
　　
　　但有一条私信格外引起姜甜的注意。
　　
　　因为那个头像她太熟悉了，旁边还有一个大到显眼夺目的红V，简直在一排列表里格外突出——
　　
　　画画圈里面无人不知道的巨神，风不解。
　　
　　如果是阿稚只是原画圈这几年才红起来的小粉红，那风不解就是一直站在数字绘画顶尖的创世神。不仅是原画，CG，传统油画方面的艺术造诣也是超神。
　　
　　他是第一个在全球游戏大赛获得冠军的华人。也是唯一有资格担任国际游戏场景和人物设计大赛专家评委的华人，几乎以一己之力拉动了国内CG艺术和动漫美术的发展。
　　
　　那可是风不解啊！！！
　　
　　不能说是她的偶像吧，也是完全仰望的存在。她甚至还用对方的一幅油画作品当了好久的手机壁纸。
　　
　　从姜甜没有点进去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对方发了一个笑的表情。但是她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少女颤抖着手点进去，看到三小行字。
　　
　　“哈哈哈哈姐姐我关注你啦！（偷我哥哥的手机）”
　　
　　“[傻笑][傻笑]”
　　
　　姜甜：“？？？”
　　
　　那小妮子的哥哥就是风不解？？她居然和巨神大大说了话，而且她还完全不知道对方就是巨神！
　　
　　猛然想起自己跟那个小姑娘说她是画画的，对方还很开心的说她哥哥也是搞这个的。
　　
　　……
　　
　　姜甜又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风不解的搞这个，和她的搞这个能一样嘛？
　　
　　呜呜呜。真丢人。
　　
　　她颤抖着双手，点了个回关。
　　
　　——
　　
　　陆忱处理完事情回来的时候，小姑娘已经换好了睡衣，正躺在床上抱着手机滚来滚去。
　　
　　白嫩的小脸上，是遮挡不住的开心。
　　
　　男人走进来，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对方身上。
　　
　　少女看到陆忱回来，从床上坐了起来对着他笑，露出一排整洁的小白牙：“你知道么！我被绘圈大神关注了！”
　　
　　“啊啊啊啊！真的是大大大神！”
　　
　　她一定要强调一下，风不解不是一般的神，是巨巨巨神。
　　
　　男人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走过去将手表解下，又松开了领带，嘴角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倒是姜甜第一次，主动和他分享她的事情。
　　
　　那个，她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小世界。
　　
　　“看得出来，你很开心。”
　　
　　他看着她说，声音里是微微的宠意。
　　
　　“我当然开心！”
　　
　　姜甜现在满脑子只有高兴快乐，已经把刚刚两个人亲亲的尴尬都忘得差不多了，“那可是……总之就是可望不可及的人物。”
　　
　　“虽然不是他本人要关注我的，但，但我还是很开心。”
　　
　　“嗯。明天，记得穿黑色的衣服。”
　　
　　陆忱提醒她。
　　
　　“嗯？”
　　
　　姜甜高兴过了头，被男人提醒才想起来明天是陆忱父母的祭日，要去公墓祭拜的。
　　
　　“你放心吧，我知道。”她答应说。
　　
　　这些规矩自己还是懂得的。
　　
　　——
　　
　　又是一个难挨的夜晚。
　　
　　陆忱上了床，看了一会儿书。姜甜则是躺在那边玩手机，想事情。
　　
　　想着想着，她先困了。
　　
　　可能是已经和陆忱度过了一晚的原因，再加上之前在医院的时候虽然不同床但也是在一个房间睡过几晚的。虽然还是紧张，但是和之前相比已经好了很多。
　　
　　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已经昏昏欲睡。
　　
　　男人阖上书本的时候，小姑娘似乎已经睡着了。昏黄的台灯光线，从她柔软的发顶晕开，有种温暖的知觉。
　　
　　少女侧着身子，露出了一小节脖颈处白嫩的皮肤。
　　
　　姜甜睡着了，男人的目光也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丝毫不用再伪装和掩饰。
　　
　　所以，他看了她很久。
　　
　　女孩儿睡着了，那种天然的害羞和戒备的防线也随之放了下来。
　　
　　现在的她，没有了那层壳，以一种近乎于在母体里的姿势熟睡着。
　　
　　像一只炉火旁打盹的小猫咪。
　　
　　陆忱去关了灯，却不想，只是小小的举动就惊动了猫咪。
　　
　　“嗯？你才要睡么？我刚刚都已经睡着了。”女孩子困意时候的声音软绵绵的，有尚未苏醒的甜意。
　　
　　“很晚了，睡吧。”
　　
　　他给她盖了盖被子。
　　
　　姜甜揉了揉眼睛，转过身去准备继续睡。这个姿势对于她来说是最有安全感，也是最无意识也想去做的姿势——背对着陆忱，就仿佛男人不存在一样。
　　
　　这样的确比较容易入眠。
　　
　　可是，就当姜甜迷迷糊糊又要睡着的时候，却忽然听到男人的声音。
　　
　　“甜甜，我们是要离婚了么？”
　　
　　她被这句话弄得脑子清醒了一些，甚至摸不着头脑，转过头，眯着眼睛问了一句，
　　
　　“没有啊？怎么突然这样说？”
　　
　　“那你为什么要背对着我。”
　　
　　陆忱问。
　　
　　“以前，你都是在我怀里睡的。你还说，自己睡的话会没有安全感，睡不着。”
　　
　　男人悠悠地，说得有理有据，一板一眼。
　　
　　他像是有轻微的失落，却又努力宽宏大量的样子。
　　
　　“没关系。我知道这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一时接受很难。”
　　
　　“我会慢慢等着，陪着你。”
　　
　　“等你对我熟悉了，不会这么怕我，再回到以前一样。”
　　
　　陆忱的话让姜甜睁着眼睛，哑口无言，心里面翻涌着一种莫名的自责。
　　
　　“你不要这么说……”
　　
　　她哑了哑嗓子，眉眼里也露出难过。
　　
　　她想到男人今天陪她逛街，一下午都没有坐一下，也没有不耐烦，一直跟在她后面，晚上还陪她看了电影，还亲了她……
　　
　　一直都对她很耐心，很温柔，很体贴，很好。
　　
　　她却总让对方失望。
　　
　　这样不好。
　　
　　姜甜抿了抿唇，鼓起勇气，把身体挪动到男人那边，轻轻躺下。
　　
　　陆忱倒是很配合地扬起臂弯，让小姑娘靠在里面。她的小白兔又无意之间碰到他，她还不知道。
　　
　　姜甜靠在男人怀里躺了一会儿，却又不舒服。
　　
　　她皱了皱眉，忍不住小声说：“可是……这样睡，不热么？不……闷吗？”
　　
　　男人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悠悠道：“乖，睡着了就好了。”
　　
　　姜甜皱了皱眉，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她实在是困了，脑子里面晕乎乎，只想着睡觉，就先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睡了过去。
　　
　　半晌。
　　
　　男人确定女孩儿已经睡熟之后，微微低头，吻了一下女孩的发顶。
　　
　　他小心地用一只手把旁边的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调控器，将室内的温度调低了三度。




19.  荔枝啵啵   不止心动

　　——
　　
　　姜甜第二天起的早。
　　
　　主要是觉得早上不知道为什么, 莫名有点冷。总觉得陆忱那边更暖和，身体就不自觉往那边拱了拱。
　　
　　半梦半醒, 在寻求温暖之间，闹铃就响了。
　　
　　女孩儿睡眼惺忪，因为久睡的缘故，小扇子一样的睫毛格外惹眼。她从被子里伸出白藕一样的小臂去关了手机的闹钟，又因为有点冷，所以很快又缩回到被子里。
　　
　　小姑娘眉毛皱了皱, 忍不住疑惑道：
　　
　　“是外面降温了么？怎么感觉比昨天冷……”
　　
　　话音未落，后背和肩头就贴上一股热源。暖流从肩头蔓延至全身，像是被人从严冬拉回到夏天。
　　
　　男人从后面环住她，下巴放在姜甜的发顶, 轻轻蹭了蹭。
　　
　　“这样会暖和一点么？”
　　
　　姜甜的大脑因为男人的这个举动变得一下子清醒。
　　
　　她在他怀里, 像块儿石膏一样僵住。
　　
　　但不得不说, 那种感觉的确很温暖。
　　
　　的确会引起人的贪恋。
　　
　　但问题是，有一种更热又很支棱的东西顶着她, 让她根本不敢乱动。
　　
　　姜甜想起生理课上老师讲到的内容, 她的脸就红得像个大灯笼。
　　
　　“你该, 该起床了, 你能不能先起来。”
　　
　　她支支吾吾地说。
　　
　　男人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还问：“为什么？”
　　
　　少女把烧红的脸埋在被子里，像一只遇到危险时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没有为什么！！总, 总之你快起来！”
　　
　　男人也不为难她，低声笑了笑，起身去了浴室。
　　
　　小姑娘很聪明，但在有些事情上却很难引导。
　　
　　姜甜的头一直埋在被子里，听到男人进了浴室之后, 才敢把脸慢慢抬起来。
　　
　　趁陆忱还在浴室，自己得抓紧一切时间换好衣服。以免中途被男人看到，多少会有点尴尬。
　　
　　女孩儿随即掀开被子，下了地，很快便在衣柜旁换好了衣服。
　　
　　——
　　
　　姜甜谨记今天是陆忱父母的忌日，还要去公墓间对方的哥哥姐姐，所以特意准备了一身比较严肃且正式的衣服。
　　
　　秋冬的黑色连衣裙，高筒袜。
　　
　　搭配着梳了一个高马尾，后面戴了一个黑色的蝴蝶结，斜挎包也是黑色。
　　
　　小姑娘没有化妆，只是稍微涂了一点儿提气色用的唇膏。但脸蛋却依然白净可爱，因为马尾扎的高，更好的露出了那张精致的小脸儿，反而显得很可口。
　　
　　早上时间有限。
　　
　　两个人吃完早饭后，很快就开始驱车往那边赶。
　　
　　——
　　
　　公墓在郊外。
　　
　　他们七点多出发，到那里的时候刚好八点。
　　
　　姜甜本来觉得她和陆忱去的应该算比较早，却没想到到那里的时候，目前已经有四五个人在那边站着了。
　　
　　少女远远看过去，就看到几个人，都穿着黑压压的衣服。
　　
　　姜甜一看到陌生的人就紧张，更何况还是这么多陌生的人。
　　
　　难免要打交道，心里面更是有压力。
　　
　　她一直跟在陆忱后面走，半低着头，唇线紧抿，脑子里面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说话，怎么表现才会比较自然。
　　
　　男人垂眸看了姜甜一眼，似乎是看出了女孩儿的紧张，不动声色地牵过小姑娘的手，在掌心捏了捏，好让她安心。
　　
　　在这么多要见的陌生人里面，姜甜的确也就认识陆忱了。
　　
　　原本她觉得和陆忱不熟。
　　
　　做什么事情都不太舒服，总是提着心。
　　
　　但在这个环境下，情况似乎就完全逆转了过来。
　　
　　陆忱反倒成了这个空间里她唯一熟悉，也是唯一可以依赖相信的人。
　　
　　女孩儿的手被男人小心地牵在手里，掌心温润的温度随着肌肤细腻传递过来，让她的不安也神奇地渐渐淡化了下去……
　　
　　越走进，视野也就越加清晰。
　　
　　姜甜看得出来，有两个人在人群里格外突出，或许是气质的关系，也或许是身高的关系，抑或是单纯的颜值。
　　
　　随着他们一步步走过去，那些人也闻声转过身，向他们这边看过来。
　　
　　多条目光交错，姜甜的心抽动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来自对面的，审视的目光。似乎每一条都能把她看透，看穿，让她想要逃离。
　　
　　姜甜一紧张就想抽回手。
　　
　　可这一次，却被陆忱紧紧地握住。
　　
　　他没有给她任何可以抽离的机会。
　　
　　站在墓前中间的那个男人，身材高大，长版英式的黑色大衣。
　　
　　他的五官和陆忱有几分相似，但明显气质要来的更加成熟，甚至带了古板的严肃，眉眼冷峻。那种气场和陆忱不一样，是明显经过年岁沉淀和打磨才会有的。
　　
　　完全的，喜怒不形于色。
　　
　　姜甜还隐约听到，旁边的人管那个男人叫陆书记。
　　
　　小姑娘一下就猜到了，对方应该就是陆忱的哥哥。
　　
　　而他旁边还站着一位女人，瘦高的身材，波浪式的长发。
　　
　　应该就是陆忱的姐姐没错了。
　　
　　那女人也穿着黑色长版的大衣，黑色礼帽，脸上还架了一副黑色墨镜，几乎挡住了一半的五官。但饶是这样，也依然能看到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下颚。
　　
　　她的嘴唇很红，整个人仪态都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其实，有时候真不用看清全脸。尤其是辨别某些大美女的时候。
　　
　　因为姜甜只通过那墨镜下的半边脸，就完完全全认清了，那个人就是——
　　
　　明瑶。
　　
　　——
　　
　　姜甜在认清对面女人的那一刻，整个人不由得怔了一下。
　　
　　然后就是有种惊慌和不适感。
　　
　　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陆忱也完全没有和她提过。
　　
　　或许自己早就知道，但毕竟因为失忆的缘故，这些事情她根本就不可能记得。
　　
　　原来明瑶点赞她是因为这个……
　　
　　原来明瑶点赞她是因为陆忱，而不是因为她的画……
　　
　　对于别人来说，有一个明星亲戚或许是一件让人高兴且值得炫耀的事。但对于姜甜来说却完全不一样。
　　
　　如果明瑶没有点赞过她的微博还好。
　　
　　她追过明瑶演的电视剧，也看了好几部明瑶的综艺。
　　
　　她蛮喜欢这个大美女的。
　　
　　但发现明瑶点赞了她微博的时候，女孩儿心里面就会有一种渺小的希望，暗暗觉得:也许她是喜欢我的画，所以才支持我的。
　　
　　但现在，梦境和希望都碎了。
　　
　　她忽然有一种由内而外的挫败感。
　　
　　这种挫败感显示在少女漂亮干净的眉眼上，有一种略略的失意和难过。
　　
　　所以后来的事情姜甜都记不太清了。
　　
　　她完全被情绪所裹挟，只记得自己跟着陆忱后面给逝者送了鲜花，鞠了躬，跟着男人后面礼貌性的和在场的几个人都打了招呼。
　　
　　明瑶还摸了模她的头。
　　
　　——
　　
　　所有人中午都要回老宅吃饭。
　　
　　姜甜和陆忱在一起，往那边开的时候车上只有两个人。
　　
　　她实在忍不住，扭过头问：“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的姐姐是明瑶？”
　　
　　陆忱开着车，神色淡淡。
　　
　　“没有什么可说的，平时也没有什么来往。”
　　
　　姜甜一点儿也不满意这个回答。
　　
　　她觉得这虽然不是一件大事情，但最好也应该提前和她说，让她有一个心理准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
　　
　　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那也应该早一点告诉我啊。”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很好欺负的感觉，但是依然能听出来语气里面的不开心和埋怨。
　　
　　姜甜把头扭到一边，透过车窗看着道路旁边的景色，再也不想理陆忱了。
　　
　　男人很快注意到了少女的不对劲。
　　
　　他转头看了姜甜一眼，就看到小姑娘扭着头看着窗外，也不说话，一看就是不高兴了的样子。
　　
　　像一只抑郁了的小猫咪，在角落缩成团儿。
　　
　　她怎么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柔软又可爱。
　　
　　陆忱眼里一片暗沉。
　　
　　他看着这样的小姑娘，心里又莫名燃起了一股火，他真想现在就把这只小奶猫给狠狠地就地正法。
　　
　　而且，是要哭出声的那种。
　　
　　但是还不行。
　　
　　他不能，也不会再给她任何发现和逃离的机会了。
　　
　　他要让她爱上他，再也离不开他。
　　
　　如果是那样，装一辈子温柔绅士似乎也可以。
　　
　　“你……不开心了？”
　　
　　他问着，声线的底色是温暖柔和，又搀着隐隐地不安和无措。
　　
　　姜甜却觉得陆忱的这个问题多少有点白痴。
　　
　　她回答了，就显得小肚鸡肠。不回答呢，又反而证实了她在生气。
　　
　　所以小姑娘咬了咬唇，忿忿地说了句。
　　
　　“我才没有。”
　　
　　谁知她话音刚落，还没过多久，姜甜就发现车子慢慢停了下来。
　　
　　“是到了吗？”
　　
　　小姑娘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明明是一条片开发新区，杳无人烟的，根本不像是到了的样子。
　　
　　“没有。”男人也如实回答。
　　
　　“那……那你停车做什么？”
　　
　　姜甜皱了皱眉，转过头不解地问。
　　
　　她完全不知道陆忱要做什么，心里面也在打鼓。
　　
　　“刚刚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好。”
　　
　　“对不起。”
　　
　　他真诚地向她道歉，漂亮的眼睛里也满满地都是深情。
　　
　　“我没有站在你的角度上起考虑这个问题，是我的不对。”
　　
　　“甜甜，你会原谅我么？”
　　
　　姜甜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陆忱会忽然这样说。
　　
　　对方如此真诚。
　　
　　他的眼睛还逼视着她，让她又根本没有办法不直面对方的道歉。
　　
　　小姑娘分润的嘴唇动了动。
　　
　　半天，才红着脸，咬唇，低头喃喃道:“好，好啦……又不是什么大事，我，我已经原谅你了。”
　　
　　她害羞了，甚至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那就好。”
　　
　　男人凑过来，轻柔地吻了一下少女的脸颊。
　　
　　“以后不许闷着生气了，那样对身体不好。”
　　
　　“听话，嗯？”
　　
　　他低低的声音在耳旁，撩得姜甜心房乱颤。
　　
　　“嗯。”
　　
　　少女红着脸答应，眼神闪烁着，低着头不敢看男人。
　　
　　陆忱重新启动了车子。
　　
　　一切都恢复到刚刚的样子，匀速向前继续行驶。
　　
　　只有小姑娘依然低着头。她的脸蛋一点点红起来，心脏也慢慢复苏，嘴角忍不住有了上扬的弧度。
　　
　　她想，陆忱真的很好。
　　
　　也许，自己再也找不到另外一个在乎她感受，对她温柔又细致的男人了。
　　
　　虽然陆忱不会说什么情话。
　　
　　但是至少，他人很真诚，对她的好也是既沉稳又内敛，不轻易表露，却细水长流。
　　
　　她……很喜欢。




20.  杨桃啵啵   不止心动

　　陆家老宅离公墓离得比较远, 再加上周末车流量大，难免多耗了些时间。
　　
　　姜甜在车上看手机, 发现靳临那边的办事效率很快。他们已经在网上发了公告和律师函，表示将全权代理她的法律事务。
　　
　　底下的评论很精彩。
　　
　　“甜栗子不会是什么顶级富婆吧。居然请得起靳临？？而且明瑶之前还给她点赞欸（颤抖）”
　　
　　“我有预感，阿稚是惹到了不该惹的‘小透明’。”
　　
　　“哈哈哈哈哈哈阿稚好惨啊，求锤得锤，求告得告。所以画图的时间截图怎么还没发？”
　　
　　“阿稚该不会觉得她抄小透明就是对小透明的认可吧？翻车活该。”
　　
　　“本来站阿稚的，感觉她也是问心无愧。但是现在看下来有点动摇, 如果没有抄就赶紧放没抄的证据啊，发个视频口气挺拽，就是屁也没说。”
　　
　　……
　　
　　姜甜看着留言评论，看着舆论逐渐开始站到了她这一边, 心情自然也好了许多。
　　
　　直到她手贱, 看了一眼自己的私信。
　　
　　姜甜一直都不是那种十几万, 几百万粉丝的博主，为了防止错过联系约稿的信息, 私信也就一直开着的。
　　
　　而那个人明显用的是小号, 因为不仅名称是微博用户加一串数字, 头像也是默认的, 也没有发过任何一条原创微博。
　　
　　对方给她喋喋不休地发了整整一页的内容, 让她想忽视都难。
　　
　　“对于设计抄袭，就只针对黄白双色马尾和大腿上二维码的设计。至于裙子版型, LO圈的裙子不是都这样么？其他画法，也看得出来，你们画风还是有蛮大差距的。”
　　
　　“给个回复。不要随便给人挂抄袭的帽子，谢谢！”
　　
　　“顺便说一下，你那和黄白双马尾和大腿二维码的设计也不是什么首例。双色马尾这么多, 不要太多了吧？难道是你家独创的么？要说大腿二维码的，我现在也能去百度搜一堆图出来给你，除非你的设计和哈莉奎因小丑女一样，那样有众所周知的特点才算。”
　　
　　“眼角加桃心和眼尾的上色处理，的确是你的画风。”
　　
　　“但她可没说抄你是认可你啊，应该是你的荣幸，只是说觉得喜欢。”
　　
　　“人家也没说我就是原创。你的粉丝是夸大其词，污蔑人！”
　　
　　“我是不是也要告你们一个诽谤？”
　　
　　“是不是别人裙子上有一朵花，你就不允许别人裙子上也有一朵花了，不然就是学你的。”
　　
　　“既然这么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那你学什么设计呢？笑死，那你画鸡蛋达芬奇也画鸡蛋，你俩的鸡蛋都是椭圆的，你就抄袭了达芬奇。是这样么？那大家干脆都不要画画也不要再设计就好了，反正都是互相抄来抄去的。”
　　
　　“而且人家就是个摸鱼发了个微博，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么？我看你真是想红想疯了，像疯狗好不容易逮住了一个机会想出名。”
　　
　　“纯路人，不是阿稚的粉，实在看不下去了来说几句。杠我就是我对。”
　　
　　……
　　
　　姜甜读完了之后实在摸不着头脑，给秦洛发了截图过去。
　　
　　“这是阿稚的粉丝么？明明一模一样了，怎么还可以睁着眼睛说都是大众设计点啊。”
　　
　　秦洛很快回了消息过来：“这什么粉丝啊，这难道不是阿稚本人嘛？笑死。”
　　
　　“一直刚的要死说不怕你去告她，这下律师函发出来就怂了，逮哪咬哪呢吧。”
　　
　　姜甜皱了皱眉，还有点怀疑：“不会是她吧？她怎么会是这种语气。”
　　
　　秦洛一时没了消息。
　　
　　直到过来好久才回复过来一张图片：“你看！！！我就说我的直觉应该不会错。”
　　
　　“我刚刚去查了一下这个号的ID，和阿稚那个大号是一样的。这分明就是她本人，啊哈哈哈哈哈笑死，还装路人给你私信，她戏怎么这么多啊。”
　　
　　姜甜一时语塞了。
　　
　　她把微博截图也给靳临发了一份过去，顺便还说了秦洛发现这个人和阿稚ID一样的事。
　　
　　对方估计很忙，所以没有很快回复。
　　
　　不过，车子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到了老宅。
　　
　　——
　　
　　姜甜坐在副驾驶座上，乖乖地把手机放到包里面，心里面又在想着一会儿和明瑶和陆忱哥哥见面的话要怎么措辞。
　　
　　“欸？你哥哥叫什么啊？”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那个男人的名字，没有丝毫印象。
　　
　　“陆北淮。”
　　
　　男人告诉他，“北方的北，淮南的淮。”
　　
　　“所以……明瑶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是陆明瑶么？”亏得她还一直以为明瑶是姓明的。
　　
　　“嗯。”
　　
　　陆忱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这时，姜甜发现他们的车正慢慢驶进了一处院子。周围种着一种很好看的小乔木，饶是深秋也是深绿深绿的。枝杈修剪得也很整齐，看得出来有人日常打理。但姜甜不知道那种树叫什么名字。
　　
　　应该是到了地方。
　　
　　正想着，男人便已经把车子稳稳地停下来。
　　
　　姜甜解开安全带，下车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大眼睛眨了眨：“哦对了，我给你买的那种放在车上的小装饰到了！晚上提醒我给你！”
　　
　　她说。
　　
　　陆忱怔了一下，看着姜甜，英俊的脸上随即露出一抹笑容。
　　
　　他是那样的绅士有礼，风度翩翩。确实很少有女人能抵挡得住那样温柔且深情的注视。
　　
　　那种目光和笑容会永远给人一种，你在被照顾，被呵护，被关注，被周全得保护着。让人觉得自己被爱。
　　
　　可唯一遗憾的是，你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只对你这样。
　　
　　但四目相对的刹那，姜甜还是红了脸，急匆匆地移开目光往前走去。即使她不知道自己走得方向究竟对不对。
　　
　　“这边。”
　　
　　男人出声提醒，她才知道自己走错了路，只能又转头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
　　
　　——
　　
　　陆家的老房子是一幢有点年岁了的洋房，但保养得依然很好。
　　
　　双层的样式，深褐色为主体，是上世纪很典型的中西合璧风格，但以现在的审美来看也毫不过时。再加上周围被打理得很好的小花园，在钢筋水泥铺就的城市一隅，别有一种安静而独特的美感。
　　
　　听陆忱说，他们这三个人里面，只有陆北淮继承了长辈从政的衣钵。
　　
　　所以现在也只有陆北淮一个人会回这边住。
　　
　　在小姑娘的印象里，她还是第一次过来这边，虽然有陆忱很贴心细致地介绍，却还是有些束手束脚。
　　
　　当然，也有好奇。
　　
　　毕竟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跟着男人进了大门，提着自己的黑色小包站在门口，像是一头出了森林的小鹿。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嵌在小脸上，正在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
　　
　　洋房里面和姜甜预想的一样，是那种老上海的风格，充满古典的精致，家具也都是那种看起来很昂贵的红木，家里随处可见那种漂亮的瓷器。
　　
　　说陆北淮是在这种坏境下生养出来的，那的确很符合。
　　
　　但说明瑶和陆忱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就变得很难想象……
　　
　　——
　　
　　陆忱把她带到客厅。
　　
　　姜甜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整个人都显得很局促。
　　
　　她面前是很古朴的红木矮桌，上面还有一整套茶具，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平日里似乎有喝茶的习惯。
　　
　　小姑娘坐在那里，等着一会儿饭菜做好了好上桌吃饭。
　　
　　这时，身后一道男声传了过来：“陆忱。”
　　
　　姜甜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陆北淮站在楼梯口的地方。
　　
　　陆北淮已经脱去了刚刚在公墓时穿的大衣，只剩下里面的一件西服，身型笔直挺阔，声音是像长辈一样的沉稳混厚，无比成熟。
　　
　　“过来书房，我有话跟你说。”
　　
　　那边话音都落了，这边的陆忱不仅没动，反而是慢条斯理地给姜甜沏了一杯茶。男人修长白净的手指拿起茶壶的样子，本来就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姜甜睁着圆圆的眼睛，小心地用胳膊肘戳了戳陆忱，“欸，你哥哥叫你呢。”
　　
　　“知道了。”
　　
　　他说着，把沏好了的红茶放在姜甜面前，“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一下就回来。”
　　
　　他温柔的保证，哪怕只是离开一下，也不会让她担心。而是尽可能地打消她的不安全感。
　　
　　想得永远比她周到，永远比她细致。
　　
　　“嗯嗯，你去吧。我自己在这儿坐一会儿就好。”小姑娘点头说。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害怕。
　　
　　姜甜想，毕竟自己和陆忱已经结婚了，关系也很好。这里也不会有坏人，所以也没必要太紧张。
　　
　　陆忱上了楼之后，姜甜就自己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拿出手机看。刚好看到靳临不久之前回复的内容。
　　
　　“与其发给我，你不觉得公开发到微博会更有趣么？”
　　
　　……
　　
　　“发到微博？你是说把她私信我的内容发到微博，然后带上两个ID一样的图么？”
　　
　　姜甜讶异，“这样不好吧？”
　　
　　“为什么不好。”靳临反问道，“你什么话都不要说，一个字也不用打，直接发出去就可以了。”
　　
　　“看到的人自然会懂是什么意思。”
　　
　　姜甜咬了咬唇，正在想着要不要发，却忽然感觉到右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嘿。”
　　
　　姜甜本能反应似的，吓得赶紧锁了屏幕。她扭过头才发现，明瑶在她身后，半倚在沙发背上用右手点了她一下。
　　
　　女人已经脱掉了外套，也摘掉了墨镜，完整地露出了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她穿了一件成熟的赫本风连衣裙，恰到好处的V形一字领，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迷人的锁骨，颈间的钻石项链更显得脖颈修长，很有女人味儿。
　　
　　明瑶左手拿着刚从厨房里拿的一杯葡萄酒，右手轻轻点了一下小姑娘的肩膀，脸上带着笑。
　　
　　“看什么呢？”
　　
　　很平常，很生活的语气。




21.  青柠啵啵   不止心动

　　“没, 没什么。”
　　
　　姜甜不知道为什么，陆忱说话的时候就莫名撩撩的, 搞得她会脸红。没想到明瑶说话的时候也一样，虽然是女生，在近距离传到耳朵里就酥酥麻麻的，像个小羽毛莫名勾人，她也忍不住脸红。
　　
　　声音好听也是家族遗传的么？
　　
　　明瑶对她勾唇笑了笑，从沙发后面走到前面来。她把手里的酒杯放下, 很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姜甜旁边。
　　
　　“你脸怎么这么红？你是生病了么？”
　　
　　明瑶忽然凑近她，在离她脸颊几寸远的地方，问了一句。
　　
　　姜甜脸唰的一下红得像个大苹果，一边往后坐了坐, 一边结结巴巴, “没有, 可能……刚刚车里太热了。”
　　
　　她找了一个极为蹩脚的理由。
　　
　　不知道为什么，姜甜突然心跳加速。而且她脑子里面闪过了一个时尚新名词, 叫“橘里橘气。”
　　
　　明瑶见她害羞地紧, 也就不再逗她了。
　　
　　女人将身子直起来, 慵懒随意地将一只胳膊搭在沙发背上, 手杵着头, 漂亮的大波浪披在肩上，有种港式美人的风情。
　　
　　“对了, 你抄袭的那件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和那个律师还合得来么？”
　　
　　她问。
　　
　　姜甜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明瑶也知道自己被冤枉抄袭的那件事，对方还给她点了赞。
　　
　　“嗯嗯，找的律师还不错。已经发了律师函了。感觉他很专业。”
　　
　　姜甜一五一十地说着，很诚实, 但她没有看到明瑶倚在那里看着她时，眼里的神情都带着笑意。
　　
　　专业？当然专业了。
　　
　　她看上的男人必须专业，除了不喜欢她之外真是哪哪都好。
　　
　　呵呵。
　　
　　“那个……谢谢你，帮我点赞，而且还是用的大号……”
　　
　　姜甜捏着自己的手指，掌心都是细密的汗。
　　
　　她不好意思地舔了舔下嘴唇，然后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因为我前段时间出了事情嘛……”
　　
　　“就……就不太记得事情了，我都不知道你是陆忱的姐姐，还以为你是手滑，或者是喜欢我的画什么的……”
　　
　　少女说了一大堆，说完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说跑偏了。
　　
　　“总之！总之谢谢你！你的点赞真的无形中帮了我很大的忙。”
　　
　　姜甜抬起头来，黑色的大眼睛，认认真真地表达感谢。
　　
　　谁知明瑶只是笑了笑，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而且我确实觉得你画的画很好看啊。”
　　
　　她笑着说。
　　
　　小姑娘的眼神亮了亮，很开心，忍不住支棱起来：“真的？你之前看过我画的么？”
　　
　　“当然。”
　　
　　“画得不错，进步也很大。就是速度太慢了而已。”明瑶如是说。
　　
　　……
　　
　　闻言，姜甜哽了哽，竟一时无言以对。
　　
　　因为她画画的确像个蜗牛，有的打印机画手半天就能画出来的头像，她可能都得画个四五天。
　　
　　“那，你最近没有在拍戏嘛？”
　　
　　空气里有那么几秒钟尴尬的安静，甚至于明瑶都已经拿出手机在玩儿了，姜甜想活跃一下气氛，想了很久才憋出这么一句。
　　
　　“当然有在拍戏啊，今天凌晨都还在组里。才赶过来的。”
　　
　　明瑶一边低头玩着手机，一边说。
　　
　　“没办法啊，这么重要的日子，家规森严着呢。”
　　
　　说完，女人还不忘怂了一下肩。
　　
　　“对了。”
　　
　　明瑶坐在自家沙发上，双腿交叠，非常惬意地样子。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趣地掀起眼皮问姜甜：“欸，话说你有没有去过阿忱的房间啊？”
　　
　　“啊？”
　　
　　姜甜愣了一下，“好……好像没有吧？”
　　
　　估计有她也不记得了。
　　
　　明瑶抬了抬眉毛，似乎是来了兴致，随即站起身示意，拉着她就想上楼去：“走啊，我带你去看看。”
　　
　　姜甜刚开始愣愣地，还问：“可是他同意么？”
　　
　　明瑶翻了一个白眼，
　　
　　“没事。咱们不用管他同不同意，我同意，你同意就可以了。”
　　
　　……
　　
　　姜甜忽然觉得明星可能真的是有人设的。
　　
　　之前在屏幕里面看到的明瑶，是高冷明艳的大美女，又飒又A又御姐，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可今天见了之后却感觉，明瑶的外表确实很御姐，骨子里却不是那种很高冷又难以接近的女生。
　　
　　反而显得很……平易近人？
　　
　　“那……那好吧。”她答应说。
　　
　　嘴上犹豫着，但其实姜甜自己也有些好奇。
　　
　　主要是明瑶主动提起来了，她就也很想知道陆忱以前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自己似乎对陆忱的了解，都只停留在大学见到他时的样子。
　　
　　对于男人的过去，一点都不了解。
　　
　　姜甜想，如果以后两个人要好好在一起生活的话，了解对方确实是很关键的。
　　
　　喜欢一个人就想知道有关他的全部，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姜甜想，自己现在好像也是这样呢。
　　
　　想到这里，小姑娘的脸红了红。
　　
　　——
　　
　　明瑶带着她走上楼梯，左拐右拐绕了几道才到了那个房间。
　　
　　她们推门进去，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阳光和书本的气味。陆忱的房间应该是有人还会定期打扫，并没有那种因为很久没人住而产生的落灰。
　　
　　姜甜走进去，整个房间的面貌也就呈现在了眼前。房间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柜，上面的书摆放地整整齐齐，桌上的东西也是极简的，几乎只放了必备的笔记本和笔。
　　
　　桌上有一张照片，上面应该是陆忱大学毕业的时候。
　　
　　学士帽下，是男人一张清隽的脸。五官英俊而周正。尤其一双看着镜头的眼睛，深邃又明亮，再加上那种似笑非笑的唇角，绝对是会让年轻女孩子脸红心跳的那一种。
　　
　　“我弟年轻的时候，那可是个校草啊。”
　　
　　“好多女孩子追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明瑶忽然出现在姜甜的身后。
　　
　　她凑近她的耳朵旁边，轻轻悠悠地说了一句。
　　
　　“真，真的？”
　　
　　姜甜转过头去，小脸红扑扑。
　　
　　“那，那他是不是谈了很多次恋爱？”
　　
　　在她记忆里，像校草这种级别的人物，换女朋友就好像换衣服一样快。她想到陆忱之前也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就变得很难受，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着。
　　
　　“那你得去问他啊。”
　　
　　明瑶似笑非笑，狐狸一样妩媚勾人的眼睛里有一丝狡黠，
　　
　　“我可不好说。毕竟弟弟谈恋爱，姐姐又怎么能知道呢？”
　　
　　“就连你，都得是我自己打听才知道的。”
　　
　　她在房间里面转了一个圈，双手优先随意地背在后面，“这小孩，从小就孤僻死了，都不跟我说话的。鬼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
　　
　　姜甜忽然感觉，陆家这三个人，真是一个人一个性格。
　　
　　这时，房间里突然出现一道愉快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原本安静的空间。
　　
　　是明瑶的手机响了。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转头很不好意思的对姜甜说：“甜甜，我先去接一下电话，你自己随便看看，一会儿下来吃饭就好了。”
　　
　　说着，就拿着手机匆匆忙忙下楼了。
　　
　　明瑶走后，姜甜在陆忱的房间里面又自己逛了逛。
　　
　　这里是陆忱长大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很神奇。
　　
　　她好奇地摸了摸桌子上的笔记本，牛皮纸面和指尖的肌肤相碰时的触感很好，但是却没有翻开。
　　
　　姜甜觉得，乱动别人的东西总归是不好。
　　
　　少女还在书橱上面发现了好多陆忱的奖状。真是个从小就品德优良的三好学生啊，她心里面想。
　　
　　要是自己以后的孩子也这样优秀就好了，应该是很省心。
　　
　　陆忱学习好，又温柔又有耐心，教育小孩子的话一定很合适。
　　
　　姜甜不知不觉就想远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拍了拍自己烫烫的脸颊。
　　
　　——
　　
　　姜甜在陆忱之前的房间里呆了一会儿，顺便趁着没有人把那条私信截图和一样ID的截图发了出去。
　　
　　像靳临说的那样，她没有配任何文字。
　　
　　就只是单纯的发出去。
　　
　　或许是这件事热度起来了，有人盯着了。所以发完，很快的就开始有评论进来。
　　
　　“我的天这是阿稚？当面一副嘴脸背地里一副嘴脸，完全想不到啊。”
　　
　　“她是地痞流氓吗？说话这么拽。”
　　
　　“哇我第一次看到，抄得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诶（笑哭）”
　　
　　“FINE，看了这个我终于可以愉快脱粉了。本来以为是性格很好的白富美，没想到她私下里是这样性格，真无语。”
　　
　　姜甜只是大概翻了一下前几条留言很快的评论，没有再继续看。
　　
　　她放下手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陆忱的房间。
　　
　　但是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她刚刚是跟着明瑶过来的，转了好几个弯，但因为没有特意去记路，所以具体怎么过来的已经忘掉了。
　　
　　反正找到楼梯下去，总归不会有错的吧？房子就这么大，也不会走秀。
　　
　　小姑娘这么想。
　　
　　姜甜从陆忱的房间出来，自己凭着模糊的记忆转了几个弯，终于看到了可以下去的楼梯。
　　
　　她心里小小的惊喜了一下。
　　
　　赶紧顺着走廊的路往楼梯那边走，却没想到，在路过一间屋子的时候，自己不小心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所以那个项目就不要再动了。”
　　
　　“还有，乔梦回来了。”
　　
　　“你有空就去见一下。两家交情一直不错，也不好断掉。”
　　
　　“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最后没在一起，也不用这样老死不相往来。”
　　
　　……
　　
　　姜甜实在是没有偷听别人讲话的意思。
　　
　　但是站在那个地方着实听得太清楚，而且她的脚也鬼使神差地迈不出去。
　　
　　乔梦？
　　
　　就算最后没在一起……
　　
　　姜甜皱了皱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叫乔梦的……
　　
　　应该是陆忱的前任吧。
　　
　　不然陆北淮不可能这么说。
　　
　　不知道为什么，姜甜的心里面有一种强烈的不舒服。
　　
　　后面两个男人还说了什么她也没听清，也没心思再留在那。
　　
　　她很快从那里离开，快步从楼梯那里下去，整个人都有点心神不宁。
　　
　　刚下楼，就撞见打完电话的明瑶。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22.  蜜桃啵啵   不止心动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明瑶看着她, 很关切地问了一句。
　　
　　“有，有吗？”
　　
　　姜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可能是早睡起的早，昨晚又没有睡好的缘故吧。”
　　
　　她低着头，碎发挡住脸颊，支支吾吾地说。
　　
　　“嗯，那就吃完饭回去好好睡一觉。”
　　
　　明瑶说着，很亲昵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听完明瑶的话, 姜甜心神不宁地回到沙发那里坐着，心里面还是不自觉就想到陆北淮刚刚在书房里和陆忱说的话。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被隐瞒了什么，胸口沉甸甸的难受。
　　
　　明瑶却以为她是真的没有睡好导致得不自觉发呆，还坐过来到她旁边, 很关心的问：
　　
　　“那你要不要先去我屋里躺一会儿？”
　　
　　“不用不用。”
　　
　　姜甜回过神来, 赶紧摇了摇头。
　　
　　“对了, 我还没有加过你的微信呢。”
　　
　　明瑶笑了笑，自顾自说着, 把手机微信的扫码调了出来, “来, 快让我扫一扫。”
　　
　　姜甜怔了一下, 恍恍惚惚。
　　
　　“我, 我可以么？”她小声说着，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还不太相信的样子。
　　
　　那可是明瑶欸！娱乐圈的流量女王，加了她的微信感觉整个列表都能忽然蓬荜生辉起来。
　　
　　“干嘛不可以。”
　　
　　明瑶有被姜甜这种傻乎乎的举措可爱到，感觉对方像个软软的小怂包。让她都有一种保护欲了。
　　
　　也怪不得阿忱会喜欢。
　　
　　“都是一家人为什么不可以。”
　　
　　她捏了捏姜甜的小脸蛋，很亲昵的语气：“你可是我亲弟弟的媳妇啊，这么近的关系又不是外人。”
　　
　　姜甜脸红红的, 也不敢让明瑶等得太久，赶紧拿出来手机把二维码弄出来给对方扫。
　　
　　“加上了。”
　　
　　她小声说。
　　
　　姜甜拿着加完明瑶微信的手机，都感觉现在的手机已经不是之前的手机，而是变成了一块炙热的山芋。
　　
　　“那个……”
　　
　　她忽然想起来刚刚在楼上听到的对话，想着明瑶应该能知道的样子，便趁这机会试探性地问了句：“您知道……乔梦是谁么？”
　　
　　却见明瑶的眼睛里愣了一下，“乔梦？”
　　
　　女人漂亮的柳叶眉以极其微小的弧度皱了一下，“是父母朋友家的女儿，也是陆忱的大学同学吧。怎么了？”
　　
　　“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么？”明瑶问。
　　
　　“啊，没有。”姜甜摇了摇头，
　　
　　“我……我就是随便问一问。”
　　
　　“放宽心。”
　　
　　明瑶拍了拍她的肩膀，“就算过去有什么又怎么样呢？反正现在和阿忱结婚的人是你，这就够了不是吗？”
　　
　　明明是宽慰的话，但是姜甜听起来却觉得别别扭扭。
　　
　　女孩儿的心思本来就敏感。她看到明瑶脸上细微的变化时就知道，乔梦肯定是和陆忱之前有什么的。
　　
　　想到这里，心里就不免沉重了很多。
　　
　　但姜甜又清楚的明白：像陆忱这样长得好，家世好，性格也温柔的男人。要是什么前女友都没有，反而不现实。
　　
　　她也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因为别人有前女友就要大吵大闹，让别人看了笑话去。
　　
　　可道理是这样的道理。
　　
　　真要接受起来，却还是难免有一个失落的过程。
　　
　　——
　　
　　陆忱从陆北淮的书房出来，下了楼梯一转弯就看到小姑娘正和陆明瑶坐在一起。
　　
　　小姑娘的坐姿显得端庄又局促，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面。再加上姜甜今天扎得高马尾，后面的头绳上还戴了一只蝴蝶结。
　　
　　大大的眼睛，嫣红的嘴唇，显得整个人很有学生气。像极了高中的那种性情温顺的乖乖女。
　　
　　男人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在聊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刚刚带她去看了看你之前的房间，顺便重温一下我弟风光无限的学生时代。”
　　
　　明瑶坏坏的一笑，搭配那双狐狸眼，忽然迷人的要命。
　　
　　女人的语气里面好像隐藏着什么东西，还特意把风光无限四个字咬得又重又慢。
　　
　　陆忱皱了皱眉，冷声对明瑶道：“你够了。”
　　
　　“啧，真凶。”
　　
　　女人一点儿也不怕他，反而还翻了个白眼。
　　
　　“我去厨房看看，应该是快了。”
　　
　　明瑶说。
　　
　　两只狐狸出自同一窝，谁也没有比谁道行更高些。
　　
　　女人说着便从沙发上坐起来，拿着酒杯离开了客厅，只留下姜甜和陆忱两个人。
　　
　　男人则是在姜甜旁边坐了下来，代替了刚刚明瑶的位置。
　　
　　他漫不经心地问：“你们刚刚聊什么了？”
　　
　　“嗯？”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天然有种撩人的性感。陆忱身上那种干净又成熟的气息从旁边传递过来，由鼻腔钻入心底。
　　
　　但姜甜现在心里面乱糟糟的，脑子里也只想着乔梦的事情，根本没心思面对陆忱。
　　
　　陆忱见小姑娘不回答，也不理他，还以为是害羞。
　　
　　他伸出手，想帮忙捋一下姜甜脸蛋侧边的碎发。
　　
　　可当陆忱的手指还未触碰到对方的时候，小姑娘却故意地将头往一旁歪了一下，让他落了个空。
　　
　　她不理他，低着头看向地面，视线也避开不与他交错，甚至在他碰她时候刻意避开，不愿意让他触碰。
　　
　　虽然只是很微小的动作，但很明显。
　　
　　男人收回手了，蹙了眉，眼底也随即暗沉一片。
　　
　　“你……不高兴了？”
　　
　　他压着性子问。
　　
　　陆忱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温柔，要耐心，要慢条斯理。
　　
　　他清楚的知道，一旦暴露出真实的情绪，只会将她吓坏。
　　
　　姜甜咬了咬下嘴唇，大眼睛呼扇呼扇地眨，就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她也不是不高兴啊。
　　
　　就只是有点失落，心情不好，不太想要说话而已。
　　
　　但是她也很纠结。
　　
　　自己的失落是因为过去既成的事情，并没有可解决的方法。而且说实话，稍微有点无理取闹。
　　
　　她总不能和陆忱说，因为你有前女友所以我不高兴。
　　
　　那实在太不像话了。
　　
　　所以她只是嘴唇动了动，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没有。”
　　
　　但怎么可能没有呢？
　　
　　姜甜不高兴的时候，字都写在那张白净的脸蛋儿上。
　　
　　男人皱了皱眉，正想说话，明瑶却在这时极不合时宜地从厨房探出头来，叫了两个人一声。
　　
　　“可以吃饭了噢！”
　　
　　对于这一个瞬间。
　　
　　陆忱烦闷。
　　
　　姜甜窃喜。
　　
　　小姑娘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男人。所以
　　
　　她现在从头到脚都不想再跟陆忱呆在一起。
　　
　　姜甜又不知道怎么回答，又觉得心里难过。所以干脆趁着明瑶说这句话的机会，赶紧起身往桌子那边走。
　　
　　几乎一分钟都不耽搁。
　　
　　那边明瑶的话音才刚落，她就蹭地一下子站起来，主动地往餐桌的方向去了。
　　
　　陆忱看着头也不回扭脸就走的姜甜，略微蹙了蹙眉。
　　
　　小姑娘长得不高也不矮，正正好好。但对于他来说是有点小的，肩膀也薄薄的，走起路来后面扎着的马尾一晃一晃的，露出一片雪白的后颈。
　　
　　让人会自然的有一种，想把她直接箍到怀里哄的冲动。
　　
　　让她不能再找借口跑掉。
　　
　　男人眯了眯眼睛，盯着少女纤细又娇俏的背影，许久许久。
　　
　　随即起身，跟了上去。
　　
　　——
　　
　　陆家老宅。
　　
　　餐厅这边的桌子是长方形，用料大概是上等的黄花梨，桌子中间摆了一瓶很漂亮的中式插花。
　　
　　姜甜过去的时候下意识地选择了最靠里面，明瑶旁边的那个位置。
　　
　　因为她不想和陆忱坐一起。
　　
　　想暂时躲避。
　　
　　谁知道男人却仍是过来，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淡淡垂眸，对明瑶说了一句，“你去那边坐。”
　　
　　“我干嘛去那边坐。”
　　
　　平时都只有明瑶命令别人做这做那的份儿，上哪儿来的她被别人命令的道理。
　　
　　但毕竟是亲弟，明瑶只抬头看了一眼陆忱的眼睛。
　　
　　便顿时心领神会。
　　
　　“行吧行吧，你为国家科研做贡献，你伟大，都听你的。”
　　
　　明瑶认了，耸了耸肩，主动站起来坐到了对面。
　　
　　姜甜坐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心里面像是被人捏了一下。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躲不开，无奈。
　　
　　过了一会儿，陆北淮也过来了。算是人齐，终于正式可以开饭。
　　
　　——
　　
　　陆家厨师的厨艺很高，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一盘一盘地摆在桌子上，实在赏心悦目。
　　
　　但姜甜实在没什么胃口。
　　
　　而且她还有个很奇怪的习惯，就是没有主食的话只吃菜的话，会总觉得这顿饭吃得不香，不满足。
　　
　　姜甜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小肉，放在自己的小碟子上。
　　
　　刚准备吃进去，旁边就忽然传来一阵桌椅和地板摩擦的声音。
　　
　　姜甜在余光中看见陆忱站起来，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儿，男人回来。
　　
　　自己面前就多出了一小碗米饭。
　　
　　他总是记得她的习惯，照顾她的情绪和小心思。知道她在不熟悉的环境会放不开，有需求的时候也不会张口，便主动承担起照料她的义务。
　　
　　姜甜饶是心里不舒服，却也很难在这种细水长流的关怀里岿然不动。
　　
　　她扭头看了一眼陆忱。
　　
　　天光从男人身侧打过来，有一种白色的雾蒙蒙的感觉，照亮高挺的鼻梁，轮廓好看的侧脸。
　　
　　他的脸上没有特殊的表情，不像是生气或者愤怒的样子，只是很平静的，但眸子却像黑曜石一样亮。
　　
　　是日本电影里永恒不变的少年。
　　
　　“听说，甜甜是搞艺术创作的？”
　　
　　这时，对面的陆北淮忽然道。男人成熟稳重，说话间都自带了一种领导的威严。
　　
　　姜甜被问到，整个身体顿时局促起来
　　
　　“啊……我……我不是，我只是画一些简单的图，比如平时网页啊，杂志啊，或者微博或者电影宣传之类要用的图……”
　　
　　小姑娘抿抿唇，这样说。
　　
　　她如果要叫搞艺术创作，那实在是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姜甜只能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了一下。
　　
　　虽然网页，微博，电影宣传她目前还都没有画过。
　　
　　“哎呀你不懂啦。”
　　
　　明瑶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他们这种画师，就是用电脑画图的，现在需求量很大的呢！”
　　
　　“他啊，老古董了。”
　　
　　明瑶说着，冲姜甜眨了一下眼睛。
　　
　　“你嫌我老？”
　　
　　陆北淮很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声音顿沉，搞得姜甜很害怕。
　　
　　谁知明瑶却像是习惯了，也完全不怕。
　　
　　女人一边挑着她那碗特殊的沙拉，一边挑了挑眉，很轻松的样子。
　　
　　“我可没这么说。”
　　
　　看来只是兄妹间的小打小闹。
　　
　　姜甜忽然觉得这一家人很真实，也很可爱。
　　
　　她低下头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盘子上面放了几只剥好了的虾。
　　
　　转头一看，陆忱带着透明手套，手上还有一只正在剥。
　　
　　姜甜忽然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
　　
　　明明又不是陆忱的错，而且很有可能对方很早之前就和自己解释过，只不过自己忘记了呢？
　　
　　她现在这样也不说原因就不想搭理对方的举动，的确很不成熟。
　　
　　小姑娘的嘴巴微微嘟起。
　　
　　她看了一眼陆忱，用手戳了戳对方的胳膊，小声说。
　　
　　“不用再剥了，够吃了。”
　　
　　闻言，温柔的男人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剥完手上最后一只虾，放下姜甜的盘子里，将透明的手套摘下。
　　
　　轻声说了一句，“好。”
　　
　　明瑶看了一眼他们这边，不自觉坏笑了笑，还不忘调侃几句。
　　
　　“甜甜，你这可是公主级别的待遇噢。”
　　
　　“我平时让他递个东西他都不搭理我的，使唤不动呢。”
　　
　　“到你这儿，都快成主动服务了。”
　　
　　姜甜听完，脸不由自主地红了红，她的头也低了下去，几乎快要埋到米饭里面了。
　　
　　不是因为陆忱，而是因为明瑶这样说，让她觉得怪害羞的。
　　
　　——
　　
　　饭后，几个人还在客厅喝了几杯茶。因为要赶回组里拍戏的缘故，没有过多一会儿明瑶就得走了。
　　
　　陆忱和姜甜也就没有再留，顺便跟着一起离开。
　　
　　和陆北淮和明瑶一一道别后。
　　
　　小姑娘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后面，上了车。
　　
　　陆忱全程都没有说话，但行为依然是无可挑剔的绅士。
　　
　　他为她开车门，怕她碰到头贴心地遮住车子上方，提醒她系安全带，仍然在各种细节上并照顾她的感受。
　　
　　但陆忱不说话，姜甜也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沉默着。直到车子开出了陆家的小花园，上了公路。
　　
　　姜甜觉得闲着也是闲着，正准备从包里拿出手机看看微博上的事情怎么样了，阿稚那边有没有再作妖。
　　
　　谁知她刚打开包，就只听到陆忱磁性又好听的声音。
　　
　　对方只是简单的问，语气也是平常的，甚至有些温和，带着引导性质，不会给人有任何压力，
　　
　　可说出句子却一字一句，清楚无比。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了么？”




23.  苹果啵啵   不止心动

　　陆忱的这个问题让姜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直接问的话, 不就是间接承认自己有偷听他和陆北淮对话吗？
　　
　　所以很难讲。
　　
　　“还是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没关系。”
　　
　　陆忱见姜甜迟迟没有回复, 忽然道。
　　
　　“我可以等，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自然就会说出来。”
　　
　　男人没有看她，依然平视着前方。修长白净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冷静的眼神里，仿佛时刻都有着最明晰的判断。
　　
　　话音落了，也刚巧赶上红绿灯。
　　
　　车子被迫暂时停下, 陆忱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漠然地目视前方。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食指轻轻地敲了几下。
　　
　　空气中莫名有了一种心理博弈的意味。
　　
　　半晌，补充了一句。
　　
　　“只要不是等得太久。”
　　
　　男人的声音沉沉的, 微凸的喉结也随之跟着一起一落。
　　
　　他在等她做最后的决定。
　　
　　姜甜在副驾驶那边看着他, 蹙了蹙眉, 心里面也翻江倒海了一番，万般滋味难以言说。
　　
　　确实, 陆忱从来都不会逼迫她说什么, 做什么。不会给她那种不好的感受。但是他会有他自己办法, 让你没有办法不说。
　　
　　车里那么安静, 没有一点声音。
　　
　　世界的鲜活变化都顿住,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是在等她开口。
　　
　　她就站立在世界和平的边缘。
　　
　　要，且只要她跨出去那一步。
　　
　　毫无疑问, 在这场博弈里，她输得一塌糊涂。
　　
　　小姑娘犹豫了很久，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垂着小脑袋，眉目间不经意流露出泄气的神情。
　　
　　最后才抿了抿唇, 鼓起勇气说出来。
　　
　　“我今天去你房间，出来的时候路过了书房。”她小声说。
　　
　　“然后呢？”陆忱问。
　　
　　“然后……然后我就听到你哥哥说了，乔梦的事。”
　　
　　姜甜低下头，细白如葱段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包的金属拉链上抠来抠去。少女的声音细若蚊呐，却还是忍不住要问。
　　
　　“那个乔梦，是谁啊。”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底气不足。
　　
　　男人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冷静地反问了一句，“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情不高兴的么？”
　　
　　姜甜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陆忱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片刻停留少女的侧脸上，很快又回过头去看路。
　　
　　“她是我大学同学。他们家和我们家父母的关系比较好。”
　　
　　陆忱说。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关系了。”
　　
　　“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后来车祸你失忆之后，因为和她现在也没有什么来往，就没有再提。”
　　
　　他很耐心地解释。
　　
　　“啊，原来是这样嘛……”
　　
　　小姑娘的嘴唇动了动。她看了一眼陆忱，少女白净的小脸上，那张明亮如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有一闪而过萌发的惊喜。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不知道为什么，把这件事说开以后，姜甜心里的石头就消失了一半，心情自然也就好了很多。
　　
　　小姑娘抿了抿唇，脸的两侧就出现了两个小小的，可爱的酒窝。
　　
　　“她，不是你前女友吗？你们没有在一起过吗？”
　　
　　姜甜眨着大眼睛问，睫毛扑扇。
　　
　　“啊，真的没有关系啊。如果是的话，我也不会生气的。我没有那么不通人情的。”
　　
　　她赶在对方回答之前，主动说。
　　
　　但是陆忱再一次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你很在意这件事？”
　　
　　陆忱忽然问她。
　　
　　“也不是……也没有很在意。”姜甜小声辩解。
　　
　　她的脸红了，死鸭子嘴硬。
　　
　　男人当然也看得出来她是在死鸭子嘴硬。或者说，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姜甜是死鸭子嘴硬。
　　
　　那是属于少女特有的羞赧。通常只会出现在一段恋情的初期。
　　
　　“她不是。”
　　
　　陆忱笑了笑，唇角莫名是一抹轻松又势在必得的弧度，散漫的笑。
　　
　　姜甜分明看到他在笑了。
　　
　　“不是就不是，你为什么要笑？”
　　
　　她扭头看着她，蹙了蹙眉，十分不解地问。
　　
　　“你在意我，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说。
　　
　　姜甜也没有想到陆忱会这样平白的说出来，这么直接，怪让人不好意思。
　　
　　她红了脸，扭过头去，不想再和他说话。
　　
　　——
　　
　　因为陆忱下午还有会议要开，就只剩姜甜一个人在家。
　　
　　阿稚那边自爆得基本差不多。
　　
　　本来锤就死，再加上她自己那一番切小号的骚操作，实在有种人设崩坏的感觉。所以现在网上基本已经没有舆论再支持她。
　　
　　甚至还有人趁着这波爆了一发她之前的黑历史，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跑单，坐地起价，商稿使用无授权素材，甚至还有人扒出来她研究生入学时的作品集里面有一张是直接描图BJD娃娃的照片。
　　
　　后续的那些瓜姜甜也没有全吃，只是大致看了看，毕竟真真假假，她不是当事人也不好说。
　　
　　但她发现，就中午回老宅吃饭的这一会儿功夫如，不仅给她发私信的那个小号被注销，阿稚的那个红V大号离所有的内容也都清空了。
　　
　　除此之外，之前要和阿稚合作的绘画机构也已经删除了那几条合作微博，甚至还发了请了别的画手的预告。
　　
　　“注销微博删光信息是没有作用的。互联网有记忆，法院传票会到家。@阿稚”
　　
　　“天道好轮回啊！谁曾想一个星期之前她还风光无限，告诉别人不要走弯路呢？太可笑了啊，她都不心虚吗？”
　　
　　“删除微博是逃不过雷神之锤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出来认错，不要再去骚扰受害者小姐姐了。@阿稚”
　　
　　姜甜看着那些评论，心情舒畅了很多。但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关了微博，给司天鉴那边打了电话。
　　
　　婉拒和解。
　　
　　因为是拒绝，对方还很努力地想再尝试说服姜甜，最后看她态度坚决没有和解的可能，最后只能阴阳怪气了一番。
　　
　　姜甜这次学的聪明，记得把全程的对话都录了音。
　　
　　放到了网上。
　　
　　她知道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虽然有一点点肉痛。因为对方给出的和解条件中，确实有几条具有强大的诱惑力，失去那样的机会，对于一个职业画手而言的确是损失。
　　
　　但已经不重要了。
　　
　　她知道司天鉴是什么样的公司了，对方给出的承诺到底能不能实现，能实现多少都是未知。到时候互有把柄，对方再次赖账，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毕竟，如果这个公司有但凡一点点底线，都不可能纵容这件事情的发生。
　　
　　因为发了有关阿稚和司天鉴的微博。她最近的微博留言这段时间都热闹非凡。
　　
　　“小姐姐真的好刚。唉好难啊，很难想象最开始大家一边倒怪甜栗子的时候，她是怎么过来的，还要平复心态一点点收集证据。［跪地］［跪地］简直强心脏，反正我是做不到。”
　　
　　“这什么狗公司。明知道举报抄袭这件事有猫腻，就想着压下去压下去，现在压不下去了又想用钱摆平，乌鸡鲅鱼。［吐了］”
　　
　　“这个事反转得我直呼过瘾！甜栗子永远滴神！”
　　
　　“其实是玉石俱焚了吧。感觉虽然反转了，小姐姐也还是付出了很多啊。司天鉴那个母公司背后资本好像挺厉害的，听录音里面感觉有点威胁小姐姐以后不能在圈里混了的感觉？好恶心啊这些人。”
　　
　　……
　　
　　其实姜甜自己也很心痛哇！
　　
　　但是属实没有办法。
　　
　　她也害怕司天鉴那几个美术组负责人会给她小鞋穿，毕竟国内好的美术策划来来回回不就那些人，圈子那么小。
　　
　　何苦国内好的画手那么多。
　　
　　如果跟这个说一说，那个说一说，选择性太多的情况下再有点瓜，对方自然就不愿意用了。
　　
　　但这件事情没有办法。
　　
　　成年人的世界只有利益，没有规则。她必须承担，也必须遵守。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是告一段落了。现在就只需要等着法院那边。
　　
　　小姑娘心情好了些。
　　
　　她下午点了一杯多肉葡萄，还要了一份芝士鸡排，自己坐在卧室里给“烦不烦”的那张稿子做最后的细化和打光工作。
　　
　　估计两三个小时就可以完成。
　　
　　谁知她画还没有画完，就接到了一通电话，上面的来电显示很陌生。
　　
　　是姜甜从未见过的号码。
　　
　　小姑娘心里下意识地一惊。她怕又是抄袭这件事未完待续地幺蛾子。万一是那个阿稚，或者阿稚的粉丝不知从哪里找到了自己的号码，打过来骚扰的怎么办？
　　
　　饶是这样想，但姜甜最后还是犹豫了犹豫，接通了电话。
　　
　　“喂？”她小心翼翼地说。
　　
　　“喂，您好，请问这是甜栗子老师的手机号么？”
　　
　　对面的声音很陌生。
　　
　　是个女人，声音年纪不大，很客气，很好听。
　　
　　“对，我是。请问您是……”
　　
　　姜甜提心吊胆。
　　
　　“老师您好。我们这边是腾翼旗下的《光与暗》手游的负责人。”
　　
　　听到腾翼，姜甜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一下。
　　
　　她甚至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究竟是不是这两个字。
　　
　　如果说司天鉴母公司正未游戏是大公司。
　　
　　但全年的利润排名也就是第七第八的样子。
　　
　　但腾翼则是，几乎每一年都霸榜第一第二的游戏公司。当然，也可以说是国内最大的网络游戏社区，旗下风靡的游戏无数，财大气粗，也几乎年年都出爆款。
　　
　　搭上腾翼，不仅等于不愁钱花，还等于能够镀金的履历。
　　
　　而这时，对面小姐姐的话还在继续说着：
　　
　　“我们这边是抽卡式塔防游戏，名字是暂定的，暂时还未上线。我们是在网上看到了老师的设计作品，觉得和我们游戏的画风和世界观都相符合，所以特别想邀请老师为我们设计几个角色。”
　　
　　“如果合适的话，有想跟老师长期合作的打算。”
　　
　　“请问老师有没有兴趣？”




24.  乌龙啵啵   不止心动

　　陆忱一回来打开门就看到飞奔过来的姜甜, 像一只快乐的小云雀，干净的小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快乐。
　　
　　她小跑过来, 一下子扑到他怀里。
　　
　　两只胳膊把他死死环住，头也埋在里面。
　　
　　男人的眸子缩了缩，因为少女的这个动作僵在原地。
　　
　　猝不及防的被击中。
　　
　　陆忱怔了一下，双手也停在半空，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不知所措。
　　
　　姜甜在他怀里，触感是如此的真实。
　　
　　温热, 且柔软。
　　
　　仿佛他只要低头，就能永久的得到她，彻底的拥有她。
　　
　　和梦里一样。
　　
　　陆忱能预判到很多事情，但唯独无法预判女孩总是敏感变化着的心思。
　　
　　她是平淡生活里, 最大的变数。
　　
　　算起来, 这应该是姜甜第一次主动抱他。彻底的主动, 发自内心的。是不带有任何引导而产生的。
　　
　　“呜呜呜你知道吗！我要和腾翼签约了！啊啊啊啊我好开心！”
　　
　　少女在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亮盈盈的看着他, 嘴唇红润, 天真的和他分享着自己喜悦。
　　
　　“而且, 是他们主动打电话给我的！”
　　
　　闻言, 男人低下头, 垂着眼睫看着她。末了，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他抬起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恭喜。”
　　
　　他在恭喜她, 也在恭喜自己。
　　
　　姜甜心里开心，也没发觉自己的举措有何反常。
　　
　　她抱着陆忱，脸蛋贴在对方做工考究的西服上，鼻尖上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若隐若现的气息。
　　
　　强势又温柔, 坚硬却有温度。
　　
　　她抱着他，心里有一种无比充盈而踏实的感觉。
　　
　　但她没有抱太久，很快就撒开。
　　
　　姜甜松开了抱住男人的手，而后站在旁边，又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摸了摸自己的脑壳。
　　
　　“不是去上班的那种啦，只是接了游戏几个角色的设计和立绘。”
　　
　　“不过，我还是很开心！”
　　
　　“这次如果成功的话，以后我就可以接很多商业企划的合作了！”
　　
　　少女细心地跟男人解释自己高兴的原因。白净的脸上有一抹浅淡的绯红，双眼似繁星般明亮，像一头初生的小鹿。
　　
　　“这样的话，我以后就肯定能赚很多钱！”
　　
　　赚很多钱才是最值得高兴的事。
　　
　　陆忱却没有表示，他只是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
　　
　　他看着这个满脸喜悦，主动钻到他怀里又退出去的小姑娘，胸腔里面有一团火。
　　
　　密密麻麻，火烧火燎。
　　
　　想破坏她，占有她，一起灰飞烟灭。
　　
　　那团火带着浓烟一样占据了整个心脏，却始终无法得到疏解。
　　
　　他所有讳莫如深的愿望，难以言说的躁动，以及不动声色蛰伏在暗处的欲念，却在最终——
　　
　　都只化为了一个轻轻的吻。
　　
　　陆忱眼神骤暗，倾身向前，吻了一下女孩的发顶。
　　
　　一切都是安静的，悄悄的，如初冬的雪花落在地上。
　　
　　“甜甜真棒，今晚庆祝一下。”
　　
　　他喉结滚动，哑着嗓子，却唯独没有让少女听出异常。
　　
　　“好！我要喝可乐！”
　　
　　“要树莓味儿的！”姜甜说。
　　
　　心里到底还是个小女孩，连欲望也是最简单的，最容易满意的。
　　
　　“好。”
　　
　　男人笑了笑。
　　
　　依然温柔地注视着她，答应着她。
　　
　　——
　　
　　晚饭是两个人一起做得。
　　
　　今天姜甜心情特别好，一直都在厨房帮忙。她虽然不会做饭，但是洗菜切菜都可以。
　　
　　她今天高兴到一直在陆忱身边晃啊晃，吃饭的时候也忍不住侃侃而谈，畅想未来。
　　
　　基本上把上午乔梦的事情忘得差不多。
　　
　　“他们说过几天详细的合同出来会发给我，具体的分成还不知道。我可以去他们公司签，也可以呆在家里打印出来签好发过去。”
　　
　　她兴致勃勃地说，表情真挚可爱。
　　
　　“其实我好怕画不好啊……”
　　
　　不怎么的，少女忽然又显得忧心忡忡，极不自信，低下头来用筷子戳了戳米饭。
　　
　　“毕竟都没怎么设计过，也没有什么作品。”
　　
　　“而且我画全身的时候人体好容易崩！哎不行，最近真得捡捡基本功了。”
　　
　　姜甜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旁边的可乐，仰着小脸继续：“但不管怎么说，这次这么好的机会我一定要证明自己，一定要画好！”
　　
　　“我都想好了，反正还有时间。我报了一个线上原画班的课，先学习学习。到时候可不能掉链子。”
　　
　　那个原画课是风不解当讲师的，会批改作业，花了她八千大洋呢！
　　
　　好贵！肉痛！
　　
　　“我晚上七点半到九点要上课。在卧室我总是专心不了。这样的话，你在书房，那我就去客房听课。”
　　
　　少女满怀期待地说着，当说到自己热爱并喜欢的东西时，眉眼里的欣喜挡不住。
　　
　　她像一直初初绽放的玫瑰，在自己的领域绽放时，才更显得耀眼和生动。
　　
　　而陆忱一直在旁边耐心地听。
　　
　　他认真的听，时不时笑一下，偶尔也会附和几句。
　　
　　姜甜以前是从来不会跟他说这些事情的。
　　
　　她总是把自己的小世界保护得很好，像个宝贝似的死死搂在怀里不给他看，不想让他知道。
　　
　　但现在，少女却正在大方又自然地和他分享自己的快乐。
　　
　　恍如做梦。
　　
　　陆忱明白过来，小姑娘是吃软不吃硬的。就像手里的沙子，轻轻捧着就不会有事，越用力握着，反而越会流走。
　　
　　她是只野生的小兔子。
　　
　　你越要抓她，她就蹦跶蹦跶跑得越快。你站着不动，她反而还会好奇地回过头来嗅嗅你。运气好的话，还能窝到你怀里取个暖。
　　
　　真是傻得可爱。
　　
　　陆忱看着姜甜，桃花眼微微上扬。
　　
　　餐厅上方黄色调的灯光映照下来，在睫毛下面投射出一小片阴影，正巧遮掩住男人眼底细碎晃过的暗沉，侵略的气息。
　　
　　是猎人的目光。
　　
　　——
　　
　　姜甜吃完饭后就回到客房画画。
　　
　　画好后，把稿子给“烦不烦”发了过去。
　　
　　因为这张稿子已经画了很久，只剩下最后一点点的收尾工作，所以基本不到半个小时就画好了。
　　
　　手感才刚刚出来，单子就画完了，姜甜有点无聊。
　　
　　她给自己安排了时间表，哪几天画什么单子都会提前安排好。今天画完“烦不烦”那张就没有别的任务了。虽然也可以提前画一些明天的杂志图，但姜甜心里逃避心理在作祟，就是想摸鱼。
　　
　　姜甜手杵着脑袋发了好久的呆，不知不觉就罪恶地去刷了B站。
　　
　　想到今天上午发生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搜了明瑶。
　　
　　按综合热度排行，排名前三出来的都是视频混剪：《处处吻|天生尤物》、《老娘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风情万种，祸国殃民》、《你对姬圈天菜的颜值一无所知》
　　
　　姜甜随便点开了一个去看，就看得停不下来了，看完一个又想接着看。
　　
　　呜呜呜，真好看，谁不喜欢大美女呢？
　　
　　明瑶长得好，眼睛尤其漂亮，天生有种勾人的魅惑。再加上身材前凸后翘，走起路来还一扭一扭的，关键扭得还不让人讨厌，而是万种风情，摇曳生姿。
　　
　　这谁挡得住啊！
　　
　　姜甜看着看着，都觉得自己要被掰弯了，直接流口水。又想到今天上午，自己刚加了明瑶的微信，心里面就砰砰砰小鹿乱撞。
　　
　　呜呜呜，想画。
　　
　　姜甜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画自己想画的东西，摸鱼的快乐就跟喝可乐一样。
　　
　　肥宅，但快乐。
　　
　　想着想着，她的手就不自觉去摸鱼了。
　　
　　姜甜画了一张自己最喜欢的，明瑶的一张写真。是女人坐在钢琴上，一身抹胸红裙晚礼服，黑色的大波浪斜披在肩上，胸前是一条亮闪闪的普拉达项链，烈焰红唇，媚眼如丝地看着镜头的图片。
　　
　　也不知道为什么，姜甜摸鱼的时候比她正经画客单快多了。
　　
　　为爱发电，两个小时画好。
　　
　　她把文件导了出来，像是递交情书一样，很羞涩地发给了明瑶。
　　
　　——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时间就会过得特别快。
　　
　　姜甜伸了一个懒腰，给明瑶发过去之后，再看了眼表，都快十点了。
　　
　　她赶快收拾了东西回了卧室，还去浴室泡了澡。
　　
　　小姑娘最喜欢一边泡澡的时候一边玩手机，她刷了微博，又逛了P站，心里面一直期待着明瑶回复她消息。
　　
　　可惜一直都没有。
　　
　　应该是在忙吧。姜甜想，毕竟大明星忙一些是很正常的，何况她还在组里拍戏。平时早晚颠倒的，一定很累。
　　
　　她默默地安慰自己。
　　
　　小姑娘泡完澡出来就有点累了。主要是刚刚集中精力画了三个小时的画，本来就累了，泡了澡就更困。
　　
　　她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
　　
　　外面比浴室要冷一些，少女勾着身子飞快地躲进被子里，缩得像一只小虾米。但只要把被子一盖，就着实暖和了很多。
　　
　　姜甜躲在被子里看手机，越看越困。
　　
　　困得睁不开眼睛。
　　
　　最后她自己都没有意识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陆忱从书房出来，一进卧室就看见了在床上睡着的姜甜。
　　
　　睡熟中的少女很安静，没有声音，不像刚刚那般蹦蹦跳跳。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睡得很沉很香。
　　
　　男人放缓了脚步，走过去时才发现：小姑娘连睡衣都没有换，直接裹着浴袍就睡着了。
　　
　　姜甜是侧身睡着的，微微蜷着身子，双腿合拢，被子已经被她蹭地稍稍往下了一点。
　　
　　虽然盖了被子，却还是能看到被子下面，女人纤细美好的轮廓。
　　
　　陆忱站在旁边，一低头就可以轻易看到小姑娘雪白可口的肩头，还有被包裹着的，和姜甜一起睡着了的小白兔。
　　
　　她眼睑紧闭，白皙的皮肤因为水蒸气的缘故，散着一种淡淡的粉，细腻而清透。
　　
　　嘴巴红润润的，樱桃刚成熟的红。
　　
　　像是在等着人采撷。
　　
　　男人的眸子沉了沉，在床前微蹲下来。
　　
　　他就那样专注地看着她，用目光仔细描摹着她的脸，许久许久才伸出手来。
　　
　　第无数次。
　　
　　只是，却不再是梦里。




25.  芒果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昨晚睡眠质量那么好, 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单纯起得晚也就算了，关键是等她醒过来之后才发现, 自己连睡衣都没换！裹着浴巾就睡着了。
　　
　　好在自己裹得足够紧实，睡了一晚上也没开，否则太丢人。假如半夜睡着睡着，开了的话……
　　
　　她想都不敢想。
　　
　　等姜甜起来的时候，陆忱已经去学校了。她没看到他，也就间接避免了尴尬。
　　
　　起床后, 餐厅的桌上照例留了做好了早餐和便条。
　　
　　小姑娘坐下来，看着桌子上精心准备过的早饭，忽然有些自责。
　　
　　陆忱早上要去学校，还要给她做早餐。
　　
　　她却总是在睡懒觉, 实在不应该。
　　
　　漂亮的餐盘上是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 上面洒了一些白芝麻, 以及两根火腿。旁边放了一盒酸奶，还有姜甜最喜欢的芝士三明治, 和一小碟草莓和小西红柿。
　　
　　姜甜抿了抿嘴唇, 心里自责却又充盈, 觉得自己很幸福, 总是在被对方当成小孩子一样照料着。
　　
　　可她同时又希望, 两个人的天平是平衡的。
　　
　　确实不能总是这样只有自己被照顾。自己也应该为对方做一点什么。否则，只有一方在努力维持的感情, 肯定也不会长久。
　　
　　但是姜甜暂时想不出来。
　　
　　她心里觉得自己和陆忱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单说经济上就是如此，所以才想好好画画，能有快一点的提升，真正能在这个领域做出点什么来。
　　
　　可惜画画这东西，无法一蹴而就。
　　
　　所以她心里又着急, 却还是只能脚踏实地，一步步来。
　　
　　那么。
　　
　　美好的一天，就从最元气的早餐开始吧。
　　
　　小姑娘坐在餐桌前认认真真吃着早饭。
　　
　　把手机打开时，刚好看到微信里明瑶回复了消息。
　　
　　对方回了一个很简单的，OK的手势。
　　
　　看到回复，姜甜心里面有一点失落，因为明瑶没有夸夸她。
　　
　　她就是肤浅又敏感的画手，最期待的就是别人的夸夸。没有夸夸就感觉一张图白画。
　　
　　而且只会一个OK好冷淡啊。和昨天的明瑶一点也不一样。
　　
　　小姑娘眉眼垂下来。
　　
　　但也许真的是太忙了没有时间多说呢？也是有可能的。
　　
　　自己不应该总是瞎猜。
　　
　　一边吃着饭，姜甜一边打开微博，想要看看最新的八卦和新闻。
　　
　　谁知道刚上线就收到了99+的艾特。
　　
　　姜甜点进去才知道，原来是明瑶微博换了她画的头像。
　　
　　所以，#明瑶头像#就上了热搜。
　　
　　“画风太明显，一下就认出来了。是你吗，甜栗子。［狗头］@甜甜甜栗子”
　　
　　“所以明瑶和甜栗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MD好想知道，之前有看爆料说其实明瑶是弯的，还有圈外女友，不会就是这个甜栗子吧？”
　　
　　“怪不得明瑶会突然给小透明点赞。合着她不是隐藏的二刺螈，而是画手那么多，独宠那一个。这不□□裸的姬圈之光，照亮现实么？”
　　
　　“这是什么全世界都不理解你，我也会站在你这边，不顾一切宠爱你的神仙剧情啊。霸道女明星和软萌小画手的绝美爱情！快！都来给我磕！！”
　　
　　姜甜都惊了，手里的酸奶都忘记喝。
　　
　　合着明瑶微信里回了一个OK，这个OK代表的是她已经换上了？？
　　
　　她更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网友们已经联想和误会她和明瑶是那种关系了……可是明瑶本人和工作室到现在都没有回应。
　　
　　姜甜整个人都方了。
　　
　　她只是想要画一画美女，更何况对方帮过自己的忙，给明瑶本人看一看也算不是白画。如果被夸夸的话更好，没有也没关系。但却完全没有想到会给对方造成这么大的误解。
　　
　　早知道她就不发了，自己当壁纸也可以啊。
　　
　　小姑娘现在就是很慌张，怕给明瑶那边添什么不必要的乱子。
　　
　　姜甜是个特别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那样的话她心里面总是过意不去，压力也重。
　　
　　她六神无主，只好又低头问明瑶：“呜呜呜姐姐你微博换上了我画的头像，真的很开心。但是，但是网上好像有人误会了……”
　　
　　旧事重演，姜甜等了好半天，都吃完了早饭也没等到对方的回复。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好给秦洛发消息，求帮助。
　　
　　“呜呜呜怎么办啊，之前明瑶帮我点赞，然后我想着自己也没什么能谢谢她的，就给她画了一个摸鱼头。”
　　
　　“她现在用上了，结果被网上的人误会我和她是那个那个。”
　　
　　“她工作室那边还没出来回复，你说我要不要主动出来说一下，我们不是那种……那种关系啊？”
　　
　　秦洛回得倒是很及时。
　　
　　“Emmm，我觉得是要说一下吧。但是，我又怕她粉丝说你蹭热度欸。”
　　
　　那可怎么办。
　　
　　好惆怅。
　　
　　“算了你还是发吧。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有关，也不算什么蹭热度，何况是帮忙澄清。她粉丝应该不会说什么的。”
　　
　　“你就先表示一下感谢，然后说不是那种关系就可以了。顺便配个阳光的图片和几个表情？”
　　
　　秦洛说。
　　
　　姜甜觉得对方说的有点儿道理。
　　
　　如果是自己先说明的话，至少会让明瑶那边少一些麻烦吧？毕竟都是因她而起，如果总是拖着不说才更是蹭明瑶的热度。
　　
　　她最近微博确实多了很多粉丝，从小几千变成了两万多。
　　
　　但姜甜还是希望能通过自己的画来稳定涨粉，而不是呼地一下子涨那么多，却都是想来吃瓜看戏的。
　　
　　好难。
　　
　　小姑娘吃完早饭把餐桌收拾了一下，然后就开始琢磨着发微博。
　　
　　她头脑比较简单，也不是那种会玩语言文字的人，所以基本是有什么说什么。
　　
　　“心里一直很感谢明瑶姐姐在我很困难的时候为我点赞！不过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呜呜，希望大家不要误会了wwww”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她天真的想。
　　
　　记起秦洛说的要配一张阳光的图。姜甜看了看阳台上那一片大好的阳光，觉得景色不错，便走了过去。
　　
　　上午十点多的阳光是正好的，加上露天的设计，空气也清新，就是稍微有一点冷。姜甜回去套了一件外套，回来站在阳台上拍了一张远处的风景。
　　
　　点击，发送。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她胆战心惊地想。
　　
　　——
　　
　　姜甜回到卧室。
　　
　　她心里面紧张，总想给自己转移一下注意力，便躺在床上给秦洛发消息。
　　
　　“我昨天和陆忱回他家了来着。”
　　
　　秦洛回：“感觉怎么样？”
　　
　　感觉……
　　
　　姜甜闭着眼睛回想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
　　
　　明瑶是陆忱的姐姐这件事是给她印象最深的，但是姜甜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明瑶的身份特殊，把姓都隐藏省去了，应该是不希望让人知道家里隐私的。
　　
　　所以就还是不说了吧。
　　
　　她想了想，然后打：“就，我去了陆忱以前的房间，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他哥和他说话了。”
　　
　　“然后呢？”秦洛问。
　　
　　“听到他哥提了一个叫乔梦的人。哎也可能是我多想，我当时听着感觉像是跟陆忱有关系似的，就不太舒服。但后来我问他，他说只是普通同学。”
　　
　　“？？？”
　　
　　秦洛回了三个问号，“你说的这个乔梦，不会就是之前八卦里面提的那个陆忱前女友吧。”
　　
　　姜甜盯着手机，蹙了蹙眉，“有这样的事嘛？我不记得了都。”
　　
　　“怎么没有，我还和你说过的。说他俩才是一对儿，你是小三那件事啊。”秦洛回。
　　
　　“那应该不是吧。”
　　
　　姜甜心里面沉了一下，却还是帮忙解释：“但我昨天问陆忱了，他说只是同学，应该不是前女友什么的。”
　　
　　“嗯嗯，我也觉得。”
　　
　　秦洛回：“所以就别放在心上了，八卦八卦，不离谱就不是八卦了。”
　　
　　说得也是。
　　
　　姜甜放下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
　　
　　她想，自己确实不应该太在意这些事情。陆忱对她这么好，又温柔又真诚，也不可能骗她。
　　
　　一想到男人，想到对方在生活中对她无微不至，体贴细致的关怀，小姑娘就小脸红红，忍不住嘴角上扬。
　　
　　嗯，这样多疑很不好。还是应该给对方多一点信任。
　　
　　她这样想。
　　
　　——
　　
　　中午的时候，陆忱要和博士生见面的缘故所以没有回来。
　　
　　阿姨来做了饭就走，姜甜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吃得午饭。不过她倒也不觉得孤单，反而很轻松很自在。
　　
　　有点喜欢这种一个人的感觉。
　　
　　下午的时候，姜甜煮了一杯咖啡，然后在客房开始工作。她联系了之前那本杂志的美术编辑，看了看之前几版的插画封面，大致对杂志的风格和定位有了整体的把控。
　　
　　其实说来也蛮合适的。
　　
　　姜甜比较擅长画室内场景和萝莉或少女型的妹子，恰好对方也是少女刊物，对标的读者人群在12—17岁之间。姜甜看了一下之前几期的封面，也都是阳光向上，色彩和光感都很鲜明的少女形象。
　　
　　和编辑聊了一下，对方想要她画的是两个月以后的圣诞特辑。
　　
　　圣诞主题啊。
　　
　　那就是初雪，圣诞树，礼物盒，糖果，小鹿，圣诞老人，彩灯，红色和绿色……
　　
　　姜甜稍微构思了一下，几个元素一想，脑子里就已经大致出来了几种构思。
　　
　　“那编编我先画三种构图！到时候你选一个我再画草稿怎么样！”她睁开眼睛，低头在键盘上打字给对方发。
　　
　　“好啊！老师很负责啊。”编辑说。
　　
　　“啊哈哈哈哈没有啦，正好想出来了几种构图，不知道哪种效果更好。到时候再选！”她回道。
　　
　　姜甜第一次接这种商业属性的稿子，更何况那本杂志发行量还很大，所以特别的上心和重视。
　　
　　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画了三种大概的人物构图：一个是金黄头发的少女戴着圣诞帽，手上拿着一盒心型巧克力；一个穿着红灰格子裙，裙边有白色绒边的小姑娘，拿着五颜六色的购物袋跳起来；还有一个是两个穿红裙子的少女躺在水里，水面上飘着一些碎星星和枫叶以及圣诞特征的小物。
　　
　　说是构图，结果姜甜画着画着就都画成了粗草。
　　
　　等第三张画完已经四点半了，她给编辑刚发过去，还没休息多久就听到家里的大门被打开。
　　
　　是陆忱回来了。




26.  蓝莓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已经习惯了在男人回来的时候去门口迎接。
　　
　　她现在跟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 和陆忱的关系不远不近，正好到了微妙的临界。往后退一步, 是不熟悉的冷漠；往前一步，是随时都想黏在一起的热恋。
　　
　　男人回来的第一件事总是抱一抱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因为身高差的关系，陆忱抱她的时候需要弯下一点腰，而姜甜则总是要垫一垫脚。
　　
　　他们抱了一下。
　　
　　或许是动物的本能吧。在和另一个个体亲密接触的时候，如果不讨厌的话, 女人就无法理性保持坚硬的心肠。
　　
　　抱的时候，她的心也随着她的脚跟一样，上去又下来。
　　
　　在落回脚跟的时候，小姑娘忽然感觉,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心。
　　
　　陆忱身上的味道很干净, 她已经渐渐熟悉了那种感觉和气息。没有烟味, 没有酒味，也没有香水味, 更没有其他女人身上的味道。
　　
　　她很放心。
　　
　　只是这样的陆忱有时候会完美得让她感觉虚幻。她找不到他的缺点在哪里, 反而少了一种真实感。
　　
　　他的确对她很好。
　　
　　关心她, 照顾她, 细致入微, 体贴关怀，也从不会责怪她。就仿佛陆忱这个人, 不会有任何负面的情绪。
　　
　　但这让姜甜在那一瞬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陆忱对她的感情是爱么？是单纯的责任心，还是觉得很合适所以在一起？
　　
　　什么都不记得，所以她不明白，也想不透。
　　
　　他的心好像在海底深处，无声无息的, 他的想法她也无从知晓，没有方向和光亮。
　　
　　但饶是这样，姜甜却还是觉得至少此时此刻的自己很幸福。她心里面的小鹿总是东奔西突，四处乱撞，却最终都会被他安抚下来。
　　
　　踏实又沉静。
　　
　　——
　　
　　两个人在一起吃晚饭。
　　
　　中途的时候，姜甜的手机亮了一下。她放下筷子划开手机，是杂志编辑回了她信息。
　　
　　“都好好看啊。我个人比较喜欢C版？主编下班了，我明天找主编看一下再决定吧。”
　　
　　“好滴！”她回复道。
　　
　　因为打开了屏幕的关系，姜甜恰好也看到了刚刚没有看到的微信留言。
　　
　　是明瑶发过来的。
　　
　　“没关系啊，你真可爱。”
　　
　　“其实这种事情一看就是假的事情不用太在意，不解释也没关系的。”
　　
　　“顺便，你画的很好看哦。”
　　
　　姜甜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甚至在脑子里直接脑补了明瑶大小姐一样柔柔的声音和语气，怪撩人的。
　　
　　她的脸红了红，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在看什么”
　　
　　少女联想的思绪被对面低沉的声音所打断，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对上男人沉黑的眸子。
　　
　　不知道为什么，姜甜有时候会突然觉得陆忱的眼神很可怕。
　　
　　但一旦当她有这个想法时。
　　
　　又会发现，其实对方明明很正常，和以往的温柔没有两样。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没有啦，是明瑶姐姐。”
　　
　　“我昨晚给她摸鱼了一张头像，她今天换上了，还夸我画得好看。”
　　
　　姜甜解释说。
　　
　　男人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甜从陆忱那边收回视线，再次放下心来，忍不住去看了一眼微博。
　　
　　打开，再次都是99+。
　　
　　“完了，看了甜栗子的澄清反而觉得这对儿更好磕了，救命！［狗头］明艳直接大小姐×反应迟钝的小萌妹，针不戳！针不戳！我入坑了！［狗头］”
　　
　　“你俩是不是那种关系和我要磕西皮有关吗？我氪的西皮szd！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结婚！！！！！（哧溜）”
　　
　　“我不听我不听，是王八在念经。孩子还是太年轻了，你解释不解释我们都要磕的。真香，我是假的我磕的CP都不会是假的！！！嘻嘻！”
　　
　　“没事，本明瑶粉觉得这对儿很不错。可比让姐姐和那些狗男人组CP强多了。［狗头］”
　　
　　……
　　
　　为什么，越描越黑了。
　　
　　姜甜翻着手机的内容，感觉整个世界都很魔幻。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不过姜甜看了留言也大概知道了，其实大部分网友们只是开玩笑，并没有真的以为他们是那种关系。
　　
　　心稍微放下来了一点。
　　
　　“你再不吃，饭就凉了，对胃不好。”
　　
　　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将她拉回现实。
　　
　　“嗯嗯，对不起。我马上就不看手机了！”
　　
　　姜甜看着陆忱的眼睛有些心虚。
　　
　　她乖乖地做出保证，然后把手机锁屏，远远地搁到一边，然后闷头开始吃饭。
　　
　　吃了一会儿，又想起来一件大事。
　　
　　少女抬起头来，大眼睛忽闪忽闪，“噢对了，零食没有剩多少了。我今晚想去超市买一点吃的和水果。”
　　
　　她小心地说。
　　
　　“嗯，好。我陪你一起去。”男人低垂着眼眸，淡淡回应。
　　
　　姜甜看着他，忽然发现陆忱的睫毛好长。
　　
　　这样的英俊无匹，稳重成熟。永远面目温柔的笑意，却也会偶尔流露出一些，让你看得到的脆弱。
　　
　　让人很难不动心。
　　
　　——
　　
　　这不是姜甜第一次和陆忱出来逛街，但第一次逛超市倒是真的。
　　
　　西装革履的男人推着车在后面走，合体剪裁的西服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气质冷漠矜持。她就两手空空的在前面四处看，衣服裹得像个腿脚不利索的小孩儿。看到喜欢的就停下脚步，拿了回头放到车里。
　　
　　天气转凉，再加上是晚上，小姑娘穿得也很厚。淡藕荷色的棉服，帽子边儿是白色的毛茸茸。因为怕着凉，她还特意戴了一条同样淡紫色的小围巾，打结的地方有一个大大的荷包蛋图案。
　　
　　她和陆忱的口味真的很不一样。
　　
　　陆忱对那些零食和垃圾食品完全没有欲望，但姜甜觉得吃垃圾食品真的很快乐！不一会儿就装满了半个小车。
　　
　　姜甜很喜欢逛超市，尤其看到各种大减价，一大促销的时候就走不动路。
　　
　　陆忱看什么都没什么感觉，他只是单纯地陪着姜甜，在后面一步一步慢慢跟着，偶尔会补充两句自己的看法。
　　
　　姜甜看到最近橘子促销，零售价才两块，就忍不住又要称橘子。
　　
　　圆滚滚的橘子放在木制的隔栏里，颜色是鲜艳的橙，显得特别诱人。
　　
　　“你会挑橘子嘛？”
　　
　　她抬起头问陆忱。
　　
　　男人低头看，女孩子的脸蛋在超市那种故意调过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乌沉沉的大眼睛发亮。
　　
　　“还可以。”他说。
　　
　　“那你，那你帮我装一下。就是要这样的，这样有凹进去的就会比较甜。”小姑娘拿起一个橘子做示范，很认真地给陆忱讲解，“你可以捏一捏，底部比较软的口感也会更好。”
　　
　　“就装七八个就可以，我去那边拿一下蓝莓！”她把刚刚示范的橘子放到袋子里，然后说。
　　
　　“好。”他答应着，眉眼恬淡。
　　
　　姜甜把手里的袋子交给对方，然后转身兴致勃勃地跑到旁边抢蓝莓的地方去了。
　　
　　好像是因为限量特价的缘故，蓝莓这边围着的人尤其多。姜甜一看到年纪大一点的叔叔阿姨都在这边围着，她就知道这边东西肯定折扣大味道好。
　　
　　换句话说，省钱又实惠。
　　
　　姜甜长得小，动作也麻利，很快就拿到了两盒蓝莓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拿着那两盒蓝莓正往陆忱那边走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少女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秦洛发了消息过来。
　　
　　“我的天！天道好轮回，谁能放过谁！”
　　
　　“[截图]”
　　
　　姜甜皱了皱眉，有些不明所以，还以为是那个阿稚又被别人锤了？直到她打开截图一看，脚步直接停在了原地。
　　
　　截图上面是司天鉴官微发的公告，上面明晃晃写着：因不可抗力原因暂停运营。感恩陪伴，期待重逢。
　　
　　姜甜看到那几个字都愣住了，秦洛还在给她发。
　　
　　“不可抗力是什么啊我好想知道，有一股子不可言说那个味。”
　　
　　“但是这个时间点也太他妈巧了吧，前脚刚威胁完你，后脚他就不可抗力了，姜甜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后台啊。”
　　
　　秦洛问。
　　“我没有啊，跟我没有关系欸！”
　　
　　姜甜赶紧低头打字发过去：“这个不可抗力应该是别的原因吧，反正和我没有关系。”
　　
　　因为她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我刚刚看评论里面有人说好像是因为偷税漏税和软色情，突然被上面请喝茶了。哎不管怎么说!就当老天有眼！帮你报仇了！”
　　
　　“这仇报得太爽了HHHH。”
　　
　　姜甜却看着秦洛的话和刚刚的截图，站在原地，蹙了蹙眉。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面没有感觉到那种大仇已报的快乐，反而觉得这一切很恐怖，让人背脊发冷。
　　
　　司天鉴这个游戏搞软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何况他们这种游戏其实吸引的大部分游戏玩家都是宅男。不光司天鉴，这类别的其他游戏也会这样做。比如让立绘人物的丝袜故意破几个洞，衣服不好好穿，或者弄一些暗示性的台词或语音，这样游戏流水也会更高。
　　
　　问题是，怎么偏偏就是这个时间点……
　　
　　都不用秦洛说，她自己也觉得很微妙。不可抗力那几个字，更加微妙。
　　
　　可是姜甜真的想不出什么所以然。她没有后台，父母都是最普通的钢琴老师和公司员工，再往上也都是普普通通，老实本分的人。
　　应该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应该只是巧合。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小姑娘垂下睫毛，拿着手里的那两小盒蓝莓往前走，心里却忽然想到：唯一和那四个字有关系的，只可能是……
　　
　　她抬起头来，正好看见男人在不远处认真挑选着橘子。
　　
　　灯光下的男人身形颀长，五官也格外惹眼。头顶的光线晕开在他的发顶，多了一种朦胧和温暖的色彩。
　　
　　他很认真的，按着她的方法挑选着橘子。修长白净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橘子一个个拿起来，捏一捏。
　　
　　看起来那样斯文，且无害。
　　




27.  玫瑰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站在原地, 只觉得心乱如麻。
　　
　　她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一个真相，但朦朦胧胧的。外面是一团迷雾, 无法抽丝剥茧去看清实质。有了结果，却找不到成立的过程
　　
　　这让她开始怀疑结果本身。
　　
　　应该只是巧合和意外吧，姜甜这样想。
　　
　　刚刚心脏塌下来的那一块，那一点踌躇和犹疑不定，又被很快的缝合好。
　　
　　虽然对方确实有这个能力，但这不代表就一定是他做得。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 而且她从来没有对陆忱讲过。
　　
　　一次都没有。
　　
　　对方从来不会过问她工作上的事，不会过问她每个月赚了多少钱，总是给她最大限度的自由。
　　
　　这也是让姜甜觉得舒服和踏实的关键——她不想让他知道，更不想让他插手。
　　
　　这样的陆忱, 又怎么可能会和这种所谓的“不可抗力”有关系？姜甜觉得自己实在是联想得太多, 杞人忧天, 引人发笑罢了。
　　
　　少女咬了咬唇，重新迈开脚步走上前去, 走到了男人旁边。
　　
　　这时候的陆忱已经挑好了橘子, 就像姜甜说的七八个, 圆滚滚, 黄橙橙的橘子装在袋子里, 看起来很喜人。
　　
　　男人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到少女过来。
　　
　　陆忱把装满橘子的袋子递给姜甜, 声音沉静，眼里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是这样的么？”
　　
　　姜甜此时的心还没有完全的安稳下来，整个人沉静得像一只鹌鹑。
　　
　　她低着头，略略地看了一眼塑料袋里面那七八个橘子，含糊地应着。
　　
　　“嗯。”
　　
　　——
　　
　　这个超市再离他们家不远的地方, 开车十几分钟就到。
　　
　　姜甜和陆忱买了两大包东西，里面一袋子是姜甜要吃的各种各样的小零食，还有一袋子是日常做饭要用到和补充的原材料和调味品。
　　
　　回到家后，陆忱把袋子放在桌子上。姜甜一句话都没有说，径直的走过去。将一件件拿出来，归好类，放到应该放的位置里。
　　
　　有的要放到冰箱里，有的则是储物柜。
　　
　　少女依然心神不宁。而这种心神不宁让她沉默
　　
　　虽然姜甜一遍遍否定自我，但脑子里还是无法克制地在想，司天鉴被不可抗力暂时关停的那件事。
　　
　　心里面像是有个黑洞，虽然想不出来结果，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放空。
　　
　　竟一时忘记了旁边人的存在。
　　
　　小姑娘低着头，看起来很乖的样子，睫毛安静垂下。额前和脸侧的一部分碎发遮挡住了白净的小脸，只露出了一小截又挺又翘的鼻尖。
　　
　　她看起来很认真的在把那些战利品分置归类，一件件从大袋子里面拿出来，然后愣一会儿的神，再放到桌子旁边。
　　
　　但认真却是指表面的，实际上确实在发呆。
　　
　　少女葱白的手指拿起一小听易拉罐，进口橙子味的果汁饮料。
　　
　　却忽然有一秒钟的空白。
　　
　　她忘记了，该放到被自己归类的左手边还是右手边。
　　
　　她努力地集中精力，却只感到这时自己拿着易拉罐的那只手背，被人轻轻握了一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男人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
　　
　　他站在女孩的后面，右手抓住了她的手。
　　
　　陆忱实在比姜甜要高出很多，以至于这种时候也总是占据上风。只要他愿意，下巴就可以轻放在小姑娘的发顶。
　　
　　姜甜能感觉到男人的气息和温度已经把她包围，像一堵温暖而密不透风的墙，已经从后面堵住了出口。
　　
　　只要自己再往后半寸，就能不偏不倚地落到男人怀里。
　　
　　但偏偏就是还有那半寸。
　　
　　偏偏陆忱也没有把下巴放到她的发顶。
　　
　　如此暧昧的姿势，两个人之间依然被男人有控制地，隔开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距离。
　　
　　陆忱的绅士和温柔着力得总是恰到好处，甚至将距离把控得也精确到恐怖。
　　
　　既让她不会觉得难受。却又足够撩人。
　　
　　她的心在那一瞬间被高高吊起，然后剧烈摇晃，呼吸也变得混乱，面色逐渐变得绯红。
　　
　　小鹿开始乱撞。
　　
　　男人微凉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姜甜能感受到对方掌心地温度，一点点透过肌肤的纹理传递过来。
　　
　　但他的目的却不是她，而是那一小听易拉罐的橙汁。
　　
　　“我帮你。”
　　
　　低沉而磁性的男声在她耳边，声线很低，听不出情绪，却像冰与水撞击的瞬间。
　　
　　干净，透彻，果决。
　　
　　让她耳膜痒痒的，手也不由自主松了力。
　　
　　陆忱说着，轻而易举地将那一小听橙汁从女孩的手里拿了过来。
　　
　　“为什么，从超市回来之后就一直很沉默。”
　　
　　陆忱半低着头，问。
　　
　　他的声音是低沉的，语气和态度却是散漫的，生活化的意味。
　　
　　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她想不想回答都可以。
　　
　　但姜甜却没有办法不回答。
　　
　　她心里慌慌张张地，半低着头，从男人的怀里退到一旁。
　　
　　陆忱从来都不会，也没有完全地将她圈住，而是在自己的左手旁留了余地，给了女孩自己退出的机会。
　　
　　不意外的，她退了出去。
　　
　　“我在想一会儿上课的事情。”
　　
　　少女小小的撒了一个谎，善意的谎言。她的声音软软的，很动听。
　　
　　“毕竟是第一节课嘛，我……我还是稍微有点紧张的。”
　　
　　其实这句话说的也没有错，至少很真实。
　　
　　她报了风不解的原画提高班，再过一会儿就要去开课了。
　　
　　姜甜是第一次画重金报这种网上的付费课程，再加上一会儿有可能要和大神沟通，心里面就难免有紧张情绪。
　　
　　“这些东西我来收拾，你先去准备吧。”
　　
　　陆忱说着，语气体贴。
　　
　　“啊几点了？”
　　
　　姜甜刚刚只有在上楼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表，不知道自己弄到已经多长时间过去了。
　　
　　她打开屏幕看了一眼。
　　
　　“啊，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少女看着此刻的时间，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自己从上楼到现在都这么久过去了。
　　
　　“那……那我要先去了哦！”她抬头看了一眼陆忱，说着，身体已经蹦蹦跳跳地，在往客房那边走了。
　　
　　要开机，调试设备，再做好一切准备，十分钟其实已经是有点紧迫了。
　　
　　“嗯，去吧。”
　　
　　男人看着她，黑沉的眼睛里依然是体贴温柔的笑意。
　　
　　没有破绽。
　　
　　——
　　
　　姜甜用飞快地速度回到卧室，迅速打开电脑，插好板子和笔。
　　
　　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电脑，就等着上她的第一堂课。
　　
　　十节课，八千块。这可是一节课八百啊，金贵着呢。
　　
　　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姜甜还有半分钟的时间没事做。她就在那里想，等自己以后画得好了，说不定也可以这样开班授授课，赚得岂不是更多？
　　
　　一个人八千块。他们这个班有一百多个人，那不就是八十多万么！
　　
　　姜甜光是想着就觉得自己已经要飘了，似乎这笔钱已经到了自己的口袋。
　　
　　——
　　
　　他们上课的形式是共享屏幕。风不解会在线画画加讲解给他们听，然后课下会留作业。一周两张图，交上去的作业会有批改和评级。
　　
　　这些是姜甜在报名之前就了解到的。
　　
　　七点半一到，老师准时上线。
　　
　　风不解的声音和那天晚上姜甜听到的声音不太一样。或许是用了麦克风的缘故，显得更加好听，而且更有少年感了一些。
　　
　　第一节课讲的是比较基础的东西，都是原画的概念和发展历史之类的。大部分人也不愿意听。
　　
　　他们这个班有一个大群，风不解也在里面。但是一看就是那种注册的小号，平时不用。
　　
　　除此之外，一部分学生还在私下里拉了个小群闲聊。所以那边一边上课，小群里的人也在一边讨论。
　　
　　“大神的声音好好听呜呜呜，为什么上帝这么不公平。给他天赋还给了这么好听的声音，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子。”
　　
　　“风不解结婚了么？我记得他好年轻来着。”
　　
　　“我记得他被美院录取第二年就辍学的事还上新闻了。还说觉得学校教不了他什么了，当时评论都是各种嘲。没想到现在，人家是顶端之神。”
　　
　　“老天爷赏饭吃的这种真没法比，不然这么多年咋就一个风不解呢。黄七也还可以吧，但是跟风神比还是差一点。”
　　
　　……
　　
　　小群里面七嘴八舌，消息一直旁边一连串出个不行。
　　
　　姜甜扫了几眼，也不算太感兴趣的东西，就暂时先关了窗口安心听课。其实第一节的内容确实无聊，都是些非常基础的东西，没什么人愿意听。
　　
　　但姜甜属于半吊子，半路出家，又下了以后想靠这个吃饭的决心，就不得不认真一点了。
　　
　　她带着耳机听课，旁边还放了小笔记本。
　　
　　时不时低头记下几句重要的话，不想自己这八百块钱白花。
　　
　　两个小时之后准时下课。风不解给她们留了第一次的作业，主题是少女和猫。
　　
　　姜甜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作业，但暂时没有思路。只好先关了电脑准备出来吃一点零食，放松放松大脑。
　　
　　——
　　
　　她从小屋子里面出来，看到走廊不远处，陆忱书房的灯还在亮着。
　　
　　不知道为什么，姜甜站在那里看着那一束光，忽然觉得内心很充盈。
　　
　　他们互不打扰，却都在为了各自的工作而努力。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少女的脸蛋红了红，温吞吞地踩着她那双小黄鸭的棉拖鞋来到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刚刚从超市买完带回来的事物已经被一件一件地放好。
　　
　　干干净净，整齐有序。
　　
　　陆忱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在生活上也是如此。这种细心和干净，有时候会让作为女孩子的姜甜都自惭形愧。
　　
　　她把刚刚那一听易拉罐的橙汁拿出来，又顺手拿了一颗苹果。
　　
　　这时，左手拿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姜甜把易拉罐和苹果先放到旁边，右手把冰箱的门关上后，打开了手机。
　　
　　上面是秦洛发过来的信息。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真的只是好奇搜了一下啊，然后她真的就自己蹦出来了。你可不要怪我呜呜呜。”
　　
　　“你说的那个乔梦，不会就是这个乔梦吧？”
　　
　　这两句话下面，紧接着发过来的是一张微博截图。
　　
　　博主的名字是乔梦Katherine，头像也是很明显的女生，坐标德国。
　　
　　但微博置顶却是一张男人侧面的照片。
　　
　　男人颀长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虽然只有侧面模糊的线条，但也完全能看得出来，那种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
　　
　　但巧的是，姜甜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个人，是陆忱。




28.  蜜橘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站在那里, 周遭的一切都安安静静。只剩心绪却是一阵波澜起伏，浑身的血液倒流回了胸口那一点点地方。
　　
　　以至于她拿着手机的指尖, 也逐渐变得冰凉。
　　
　　乔梦置顶微博的图片有配文，是一行简单的句子：“深夜捕捉到的学神，似乎和白天的感觉不太一样哦。”
　　
　　少女垂着头看着手机屏幕，干净的眉毛皱了皱。
　　
　　好暧昧的句子。
　　
　　无论在面对什么事物时，女人都会有一种无比感性的直觉，或者说第六感。这种第六感是完全的感性认识。她们常常用这种下意识的直觉和判断来认识和理解周遭的世界, 甚至会运用到人际关系之中。
　　
　　哪怕这种判断，还没有经过证伪。
　　
　　从照片上来看，那应该是陆忱几年前还在德国的期间。男人穿着纯黑色的单排扣大衣，气质冷漠而矜持。
　　
　　虽然照片拍得很模糊, 且只有一个侧面, 但还是能看出男人落拓深邃的五官。
　　
　　白净挺拔的鼻梁, 和流畅的下颌。
　　
　　那时候的陆忱身上已经有了成熟稳重的意味，但也依然感受到, 那种少年骨子里隐藏着的刻薄和难驯。
　　
　　这样的他, 是姜甜从未见过, 接触过。
　　
　　也从未认识过的。
　　
　　不知道为什么, 一想到这里, 姜甜心里面就忽然涌出一种失落的难过。那种失落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对陆忱好像真的不了解。
　　
　　她一点也不了解他的过去, 也不了解他这个人。
　　
　　在那一刻，周围很安静。好像在以默认来回应她的想法。
　　
　　少女失落地坐回到椅子上，眼睫轻垂，目光仍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姜甜按着秦洛发过来的截图上的名字去微博上搜了一下，很快就出来了那个乔梦的连接。
　　
　　她忍不住点进去看。
　　
　　对方的头像应该是用的本人的照片, 蛮漂亮的一个女人，眉眼之间的那种精致是那种很白富美的感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富养出来的闺女。
　　
　　乔梦发的微博不多，原创的就更少。而且基本上时间都在三年以前，大部分是女生的碎碎念。
　　
　　没有配图的那一种。
　　
　　姜甜抿着唇往后翻了翻，翻到的时间已经到了几年之前。谁知越往后，心里面就越凉。
　　
　　“学神妈妈送了我一条梵克雅宝的限定。这趟家长不白见。”
　　
　　“难受了，竟然错过了悉尼歌剧院的演出！而且为什么总有这么多路人问我要微信啊，明明今天也没有化妆。”
　　
　　“学神送我回家，他居然都不会笑的么？一点都不懂怎么谈恋爱。不过感觉这样也好哈哈哈哈，谁让他是学神呢，条件就宽松一点吧。”
　　
　　……
　　
　　姜甜越看越心冷。
　　
　　的确，这不是前女友，这是前未婚妻吧？明明字里行间都已经是见过家长的程度了。
　　
　　陆忱还骗她说只是同学……
　　
　　她越看越难过，越想越委屈，心里面空空的，好像缺少了一个角。
　　
　　秦洛却恰好在这时候给她发了信息过来：“哈哈哈哈老天爷，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对方发过来一张截屏，上面是乔梦的百度百科。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乔梦（小提琴艺术家）。毕业于柏林艺术大学小提琴专业，在校期间曾在各种国际大赛中屡次取得骄人的成绩。多次受邀为王室演奏，并组织过多次艺术慈善演出。后将回国发展，现已签约梦蝶音乐。
　　
　　旁边还附了图片。照片上额女人一席白色长裙，正在拉小提琴。
　　
　　气质温婉又大方。
　　
　　……
　　
　　好的，更扎心了。
　　
　　姜甜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像一个旁观者，一个路人。她只是在看陆忱和别人的爱情电影，明明他们才是如此相配。
　　
　　而且更重要的是，陆忱为什么要骗她……
　　
　　少女心里面难过得想哭，眼圈发酸，真想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痛哭一顿，却又要保持冷静。
　　
　　姜甜坐在座位上，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群聊还在一条一条往上面刷着。
　　
　　他们刚刚下课，又是第一节。自然有很多人兴奋劲还没过，在闲聊群里面水群。
　　
　　“话说作业你们有想法吗？感觉这个主题还挺容易画？”
　　
　　“毕竟第一期作业，难度系数肯定低一点啊。”
　　
　　“有没有要扩列的，一起画画呀？想找个一起画画的cp，最好画风不太一样的。”
　　
　　姜甜呆坐着，对于聊天内容是一行也看不进去。
　　
　　直到旁边Q的小角标出现了一个黄色小喇叭，她点开看了一眼，是有人要加她好友。
　　
　　“甜栗子甜栗子！这里是冉冉，真的特别心水你的画风~~请问可以扩列咩？（超小声）”
　　
　　姜甜虽然此刻心情不好，但看到有人主动说喜欢她的画想和她做朋友，也不会因此而拒绝或忽略。
　　
　　她通过了申请，忍住难过，主动打招呼：“泥嚎呀，这里是甜栗子~”
　　
　　少女打着很开心的字，却是努力伪装出来的。她实际心里面在淋着雨，哪儿哪儿都是湿漉漉的，浑身都有一种无力感。
　　
　　“你好！我真的好喜欢你的画风，特别干净有透明感的那种感觉哈哈哈哈。”
　　
　　“而且我看资料，我们同城欸！有时间还可以面基！一起逛漫展！”
　　
　　对面的妹子兴致很高，看起来也是很活泼的类型，像一只热情的小哈士奇。
　　
　　“好呀。”
　　
　　姜甜回了两个字回去，“不过，我等下要构思作业了哦。以后有空再找你聊天~”
　　
　　她想好了措辞，先委婉地发了过去。
　　
　　少女一向很照顾别人的感受，何曼说她这属于爱心泛滥。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直接不理对方，给对方带来某种失落感。
　　
　　“好滴好滴，你先忙~”冉冉回道。
　　
　　小姑娘看着屏幕上的字，眉眼却依然是落寞的。她，因为陆忱的事情，已经完全高兴不起来。
　　
　　姜甜关了电脑，自己一个人在客房的桌子上趴了一会儿，鼻子酸酸的。
　　
　　她很难过，难过于陆忱没有告诉她实话。
　　
　　而自己又什么都不知道，像个边缘人，快要找不清自己的位置。
　　
　　如果陆忱直接告诉她实话，虽然也会难过，等想通了，过去了，也就好了。
　　
　　可他不告诉她。
　　
　　若不是那天她不小心听到，又和秦洛说了这件事，自己岂不是一直要被蒙在鼓里
　　
　　她特别不喜欢这种感觉。
　　
　　小姑娘趴在桌子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都沾在毛衣袖子上，不一会儿就湿了一片。
　　
　　时间一晃就到了快十点。
　　
　　她伤心得都累了。
　　
　　少女从桌子上起来，眼圈红红，手指胡乱地擦了擦眼泪。她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随后起身。
　　
　　小姑娘从客房出来，将电脑和笔记本环抱在胸前，一边低着头，碎发垂在两侧，一边脚步慢吞吞地往卧室走。
　　
　　她想，不管怎么说。
　　
　　反正今晚，自己是绝对不要和陆忱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
　　
　　晚十点，这座城市仍未沉睡。
　　
　　外面的街道上，灯火通明，车流不息。漆黑的夜幕压在城市上空，气温也格外低。
　　
　　但沪城后海中心区的一栋高层里，书房桌前的灯和屏幕却仍亮着。台灯是暖色的光，那种温度和温暖，与外面相隔绝。
　　
　　桌上的东西整洁有序，多屏电脑上此时只有一个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期货曲线，其余的则是一片黑。旁边放了几本化学相关的外文杂志。
　　
　　一切都很安静，直到被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双手长得很好看，细腻而修长，很白，骨节分明，也没有任何茧。是一双完美的，弹钢琴的手。
　　
　　指尖划开屏幕，上面是有人发了信息过来。
　　
　　“热搜已经撤掉了！相关词条也销得差不多了!”
　　
　　“老板大气！下次一定要再合作啊！有需求直接找我们就行，哈哈！”
　　
　　男人垂眸看着手机屏幕，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既是淡漠疏离，却又好像在思索和盘算着什么。
　　
　　昏黄的光线晕开在他的发顶，在眼下留下了一小片阴影。
　　
　　手机对面的人热情展示着自己的售后，但他似乎无心去看。
　　
　　姜甜已经在怀疑他了，以后只能更加小心。
　　
　　陆忱的眸子沉了沉。
　　
　　他关了手机，随即站起来出了房间，迈开长腿向卧室走去。
　　
　　——
　　
　　陆忱一进屋就看见正在床边收拾东西的姜甜。
　　
　　小姑娘穿着她新网购回来不久的睡衣，上下一套的莫兰迪粉色，嫩嫩的，很称她的漂亮脸蛋。姜甜长得很娇小，穿着睡衣，肩胛骨也是薄薄的，会让人激起一种保护欲。
　　
　　以及，所有男人心底那种，最危险的占有欲。
　　
　　只是姜甜整个儿一张小脸都垮垮着，看起来就不开心。
　　
　　陆忱看得出来，小姑娘是哭过的。眼圈依稀还泛着红，点墨似的眼眸，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和水光，像是委屈。
　　
　　她低着头，吭哧吭哧地整理着被子和枕头，像是很笃定的，正要抱着拿出去。
　　
　　“你在做什么？”
　　
　　男人蹙了蹙眉，注视着姜甜手上动作的目光也陡然变深。
　　
　　“我今天不和你一起睡。”
　　
　　小姑娘也不看她，就低着头自顾自的说话。她粉润的嘴巴微微撅，雪白的下颚在灯光下看得很明显。
　　
　　“理由。”
　　
　　陆忱说着，心底已经莫名开始烦躁起来，却还在努力压抑着胸腔里的情感。
　　
　　只是声音已经在不知觉，也没有控制的情况下，沉冷下来。
　　
　　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如愿以偿。
　　
　　怎么可能无所谓。
　　
　　“就是不想在这边睡了，我今晚想自己去客房。”
　　
　　小姑娘依然不看他，自顾自说着。
　　
　　她真的就很委屈啊。岂止是不想和陆忱在一起睡觉，她现在连看都不想看他。
　　
　　很难过。
　　
　　姜甜抱着她从柜子里找出来的小被子和枕头，收拾好了就要往外面走。
　　
　　谁知刚转过身来，就被男人挡住了去路。
　　
　　陆忱一把抓过她的手，力道没有平时的温柔，反而很重。
　　
　　他盯着她，不准她的目光有任何闪躲，“为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虽然看起来是很耐心的，但声线却和平时完全不同。
　　
　　男人的力道让姜甜受了惊。她像个被猎人抓到的可怜兔子，在努力往后面缩，可是半点机会都没有。
　　
　　被子和枕头落到了地上。
　　
　　姜甜想走又走不了，想退也退不了，男人抓着她的手，害得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一来二去，窘迫得竟然红了眼圈。
　　
　　“谁让你骗我，呜呜……”
　　
　　小姑娘低下头，眼泪跟自来水似的说来就来，顺着小巧精致的鼻尖往下掉。
　　
　　她委屈地抬起另外一只手擦了擦，然后慢慢变成小声的抽噎。
　　
　　陆忱在原地愣了一下，心也猝不及防的被泪水击中。
　　
　　仿佛是姜甜就坐在他心尖上。
　　
　　她一哭，就把他的心脏就都打湿了。
　　
　　除此之外，还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控和慌乱，只是他的失控和慌乱，并不容易被人察觉。
　　
　　陆忱觉得好像再走独木桥一样。
　　
　　他骗了她，骗了什么
　　
　　他觉得姜甜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完全的记忆。但是自己又不能确保，这个世界没有奇迹发生。
　　
　　如果姜甜想起来了，他们是不是又要回到最开始的状态，甚至更糟……
　　
　　陆忱的心底里有一把火，又烧了起来。
　　
　　但他认为，或许还有一些别的可能性。
　　
　　男人松了手上的力，努力掩盖住眼底里一闪而过的是失控和无措。
　　
　　“你觉得，我骗了你什么？”
　　
　　他依然这样问，声音压着，尽量平和。
　　
　　“你……你明明跟我说乔梦是你同学，”
　　
　　姜甜终于抬起头来，娇俏的脸蛋，可那双乌沉沉的大眼睛满是控诉和生气。
　　
　　“你骗人！她明明是你前女友，你们都已经见过家长了！”
　　
　　“陆忱你……你怎么能这样呢！”
　　
　　她一说到这儿，眼睛就忍不住又酸了一圈。




29.  西瓜啵啵   不止心动

　　“陆忱你……你怎么能这样呢？”
　　
　　姜甜眼圈红红, 嫣红的小嘴巴瘪着，显得特别委屈。
　　
　　男人看着眼前这样的小姑娘, 一怔。
　　
　　其实他想笑，但到底是只狐狸，早已习惯了成年人世界里的不动声色，还是忍住了，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但陆忱轻微露出的那一点笑容，却还是被女生抓个正着。
　　
　　她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男人, 甚至都忘记哭了。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整个人都哽了一下。本来就委屈，看到对方笑，心里面就更难受了：“你, 你笑什么啊？”
　　
　　陆忱居然还笑得出来, 他根本就没认识到错误！
　　
　　男人轻咳了一声, 沉色下来。
　　
　　那件烟灰色的衬衫被他穿得随性又好看，加上金丝边框的眼睛, 儒雅又温和。整个人风度翩翩, 但还是依稀能看到宽阔胸膛里面结实的肌肉形状, 独属于男性成熟的性魅力。
　　
　　陆忱清了清嗓子。
　　
　　再掀起眼皮看她时, 眉宇已经变得清淡：“你就是因为这件事难过的？”
　　
　　她当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他在笑：
　　
　　她还没有发现那个就笼罩在她周围的, 真实的，更大的谎言, 反而纠结在一个不存在的谬误上。
　　
　　真是可爱。
　　
　　陆忱恢复了平日里那种让女孩儿如沐春风的笑容，换上了温柔的假面：“你就是因为这件事难过的？”
　　
　　男人垂眸看着少女，声音柔和，却只能看见少女偏低过头去不想看他。
　　
　　小姑娘别着气，睫毛像一个小扇子似的, 又长又翘，上面还沾了点儿泪水，成了一小撮一小撮。
　　
　　姜甜听了陆忱的话就更气，她忍不住抬起眼睛瞪了男人一下，“难道我不应该生气吗？”
　　
　　“我明明一直很相信你的，你也知道我失忆了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我问你她跟你是什么关系的时候，你说只是同学。可结果呢？”
　　
　　“你骗我，你……你怎么能这样……”
　　
　　姜甜越说声音越小，喉管里都带着水声，似乎眼泪都又要涌出来似的。
　　
　　其实她是一个很好脾气的人，平时也很少对别人生气，大部分时候都是把事情闷在心里。
　　
　　但陆忱毕竟是她的另一半。
　　
　　别人欺负她，骗她也就算了。陆忱也这样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谁可以依靠了。
　　
　　夫妻之间不是就应该坦诚和信任么？如果连最基本的这一点都做不到，姜甜想不出来为什么还要再一起。
　　
　　男人看着这样的小姑娘，不由蹙了蹙眉，声音沉肃下来。
　　
　　“我没有骗你，甜甜。”
　　
　　“在这件事情上，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我可以负责。”
　　
　　低沉的声音在小姑娘上方响起。
　　
　　那句话被陆忱说得很认真，就仿佛是结婚誓言一样，每一句都清晰落地。
　　
　　但这次，连姜甜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觉得陆忱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没得救了。
　　
　　“你还不承认……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特别好骗啊。”
　　
　　她气得小脸通红，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整个身板绷得直直的，仰头看着陆忱，小胸脯随着吸气和呼气，一起一伏的。
　　
　　她不懂为什么，明明都那么明显了，陆忱还要一直嘴硬。
　　
　　男人却皱了皱眉，一副隔离在事件之外。很关心，但实在不怎么知情的样子：“为什么这么说？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还用得着别人说么。”
　　
　　小姑娘没好气的来了一句。
　　
　　她气呼呼地，不想再和陆忱说话了，蹲下身子要去抱她的小被子和枕头。
　　
　　少女买的那件睡衣是宽松版型，领口开得也不大。但是陆忱长得高，姜甜一蹲下去的时候，他的视线从上而下，还是不经意间看到了小姑娘睡衣下面的两只小白兔。
　　
　　圆滚滚的，两个小白团子，正被少女款的文胸包裹着，看起来安静又害羞。一切尽收眼底。
　　
　　男人俯视着的眸子沉了沉。
　　
　　姜甜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也没有注意到陆忱眼底微妙的变化。她正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上，并且丝毫不想掩饰此刻自己对陆忱的愤怒。
　　
　　小姑娘堂而皇之地把被子和枕头拿起来，挺直身板，迈开腿就想绕过陆忱自己往客房去。
　　
　　但毫不意外地。
　　
　　她走到一半，男人抓住了她的胳膊，声音和神色竟然有几分残忍无情，沉淀而严厉。
　　
　　“说清楚。”他说。
　　
　　姜甜愣了一下，单纯是被陆忱的样子吓到。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才应该是那个生气的人，现在怎么反倒是陆忱显得很生气，还一副誓要追查到底的样子。
　　
　　而且，他就是不让她走。力气太大了，手抓得她的胳膊也有点儿痛。
　　
　　小姑娘咬了咬牙，算是彻底被陆忱这个态度给弄难过了，眼底一红，委屈劲儿就上来了，心里失望到不行。
　　
　　明明是他在骗她，为什么他还要那么凶呢？
　　
　　姜甜抽了抽鼻子，眼睫垂下。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但是却瞪了他一样。
　　
　　像一只红了眼，准备咬人的兔子。
　　
　　“你弄痛我了！”
　　
　　男人的眼里和心里一震，随即松了手。
　　
　　“抱歉。”他说。
　　
　　小姑娘抿了抿粉唇，面容沉静。她把被子和枕头又先暂时放回到床上，然后从口袋里拿了手机出来。
　　
　　姜甜想，早晚都是要说的。
　　
　　她不想让陆忱觉得自己是无理取闹，至少自己是怎么发现的，还是要讲清楚。
　　
　　小姑娘垂着脑袋，把手机上乔梦的微博页面调了出来，然后抬起头，大大方方地伸手递给男人：“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问你的时候你要那样说。”
　　
　　“谈过恋爱很正常，订过婚也没有什么。我不是不通人情的那种人，更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大哭大闹。”
　　
　　“只是我觉得我们之间，不是应该坦诚一些么？”
　　
　　“或许你之前和我说过，但因为失忆的缘故我忘了，不记得了，不要紧。但至少那天我们从你家出来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说她是你前女友？”
　　
　　“你是怕我去打扰她么？你怕我无理取闹，所以想要保护她？”
　　
　　姜甜越说越委屈了，心里面想是下了一场大雨。尤其是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真的是突然想到的。
　　
　　但这句话简直点醒了少女。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姜甜只感觉眼眶发酸，心里面也沉沉的，像是灌满了水银，只要轻轻一动或是再灌满一点就要破裂。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大有源源不竭之架势。
　　
　　小姑娘哭的抽噎，断断续续，一边掉眼泪一遍用手背擦去。
　　
　　把漂亮的脸蛋都哭红了。
　　
　　“你这样的话，以后你说什么我都没法相信了。”
　　
　　姜甜觉得自己没有说过瘾，还特意又补充了一句。
　　
　　男人却蹙了蹙眉，他看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的小姑娘，面色沉重地接过递过来的手机。
　　
　　陆忱站在那里，垂眸翻着姜甜手机上面的内容，白净纤长的手指往下翻了几页，每一条都认真地看了一遍。
　　
　　自从他接过手机之后，眉头就没有解开过。
　　
　　陆忱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挺拔地站着，左手插在西装裤袋子里。周身却有了一种冷静和肃杀的气场。
　　
　　沉默让人心抖。
　　
　　姜甜却傻傻的。
　　
　　她抽了一下鼻子，调整好呼吸，然后对男人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么？”
　　
　　“我本来都不想拿出来给你看的，觉得也没有什么必要。但是你一直这样不承认，我心里也很难过。”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的。”
　　
　　姜甜低下了头来，声音轻轻，“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去打扰她。”
　　
　　“我只是觉得心里很难受，因为你没有和我说实话。当然，我不知道你不想说的原因，是出于想保护她也好，还是觉得说了我会生气也好。”
　　
　　“但如果你总是这样，我以后还怎么相信你。”
　　
　　小姑娘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了这些话之后，她就好像释然了。
　　
　　因为姜甜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成年人之间的感情，或许本来就不是那么纯粹。
　　
　　最纯粹的爱情，永远都是在校园里，那种年少时期吧。那种不掺杂任何利益，不受任何外界影响的心动，才是最纯净的，最难以割舍的。
　　
　　也难怪，陆忱不愿意告诉她。
　　
　　或许这就是白月光吧。
　　
　　还是会默默的关注，守护，但不再靠近，只要远远地看着就好了。
　　
　　而自己终究是幼稚且可笑，把有些东西看得太重又太单纯，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里一样。
　　
　　姜甜觉得自己并不算什么。
　　
　　其实陆忱也没有多喜欢她。他们只是在一起生活而已。
　　
　　是这样的吧，那就这样吧。
　　
　　莫名的，想到这里，她的心口被戳了一下。
　　
　　小姑娘止住了哭泣，只是隔很久才抽噎一下，但渐渐地也平静了下来。泪渍粘在她的脸上，已经微微发干了。
　　
　　她重新抱起被子和枕头，到底还是放下了一般的舒了口气，对陆忱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是我不太成熟，很多事情思考起来也有点幼稚。”
　　
　　“你不要放在心上。”
　　
　　“那个……我今晚去客房睡。等想通了，明天就好了。”
　　
　　她抱着被子和枕头，这样说着。默默垂下眼睫，声音既轻软又可怜，被一种悲伤的情绪所笼罩。
　　
　　几乎下意识地，小姑娘抱着被子和枕头准备要离开。
　　
　　可是她一步都没有走出去，便被陆忱挡住了去路。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面色沉静，又带着几分严肃和认真，和平日里那种温柔和体贴入微的感觉都不一样。
　　
　　陆忱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把女孩的手机放在她抱着的被子上。
　　
　　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垂眸，在通讯录里面翻了一会儿，终于拨了一个号码。
　　
　　姜甜眼看着他开了免提，心脏像是被提了起来。
　　
　　她睁大眼睛，舌头也犯了一紧张就打结的毛病，“你……你要干嘛？”
　　
　　这大晚上的。
　　
　　男人却头都不抬，看也不看她，冷静的气质里藏着某种近乎残忍的笃定。
　　
　　他只说了一句。
　　
　　“让你相信。”




30.  奶油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看着陆忱一脸沉色地开始打电话, 完全吓到了。
　　
　　男人侧身站着，双手插兜, 眸子俯视着手机屏幕。那双修长的腿包裹在意大利手工的西服长裤里，有一种成熟而刚硬的味道。
　　
　　整个房间在夜色中，平静之下是压抑地激烈。
　　
　　气氛剑拔弩张，暗涌激流。
　　
　　像是蛰伏在暗处的蝎子，已经摆起了攻击的姿态，你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给你致命一击。
　　
　　陆忱一句话都没有, 但那双剑眉自她递给他手机开始，就没有再舒展过。
　　
　　在某些环境下，语言总是显得愈加苍白。
　　
　　姜甜心里面莫名开始慌张，喉咙发紧, 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正站在一旁等着被责难。
　　
　　她不知道陆忱在打给谁, 是那个女人么？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想做什么啊？
　　
　　姜甜什么都不知道。
　　
　　小姑娘只是忽然觉得这样好丢脸, 好害怕，又生出一种想要逃离这一切的冲动。都说家丑不可外扬, 这本来是两个人之间的事, 陆忱现在又是要做什么。
　　
　　一想到对方有可能就在给那个女人打电话, 姜甜就更是慌张无措。
　　
　　她真是不擅长这种对峙场面, 一点底气都没有。明明自己和陆忱是合法关系, 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怂得不行。
　　
　　她没有自信，只想往后缩。
　　
　　“你, 你要干什么？你不要打了行不行，有什么事我们就……”
　　
　　小姑娘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拽对方的袖子，想把这个错误的开头就此按住。可惜她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已经通了。
　　
　　“喂？”
　　
　　因为开了免提, 女性亮丽的声线顺着听筒传过来。
　　
　　姜甜听到那声音，呼吸不自觉屏住。手也停顿在原地，整个身体只剩下耳朵还在工作。
　　
　　她恐慌，却又不想错过任何细枝末节的句子和信息。
　　
　　“是我。”
　　
　　男人喉咙滚动，声线冷沉。
　　
　　“哎呦，陆小少爷啊。”
　　
　　“你怎么知道我前天刚回国？”
　　
　　只听声音的话，对面的女人很年轻，语调轻软，带了一点调侃的语气，反而很有女人成熟的味道。
　　
　　“我不知道。”
　　
　　陆忱说，“明天有没有时间，见面谈谈。”
　　
　　言简意赅。
　　
　　“怎么？其实没有时间，但如果是你约我的话，我倒是可以看看哦。”
　　
　　对面轻笑了一下。
　　
　　陆忱蹙了蹙眉，“可以。”
　　
　　又额外补充了一句：“还有我妻子。”
　　
　　“嗯？”
　　
　　对面的女人稍微顿了一下，但是声音和语气并没有失落的感觉，“这样啊，当然可以。那就明天中午吧，在老地方？”
　　
　　她问。
　　
　　姜甜听到这里，心里面莫名卡了一下。好像有一个小石子在里面，虽然不是剧痛，却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老地方……又是好暧昧的词汇。
　　
　　“可以。”男人回答，“挂了。”
　　
　　陆忱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抱着被子，睁着雾沉沉的大眼睛正在愣神的小姑娘。
　　
　　陆忱心软了软，特意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她说的地方是赵照开的餐厅，就是你住院时来过的那个人。”
　　
　　“我们几家长辈关系比较好，上学的时候也在一起。”
　　
　　“但我没有骗你。我没有前女友，和她也仅停留在同学的关系。至于她微博发的那些内容，明天见面我会要一个解释。”
　　
　　他解释着，哄着她，声音轻软而温暖。努力说些能让姜甜安心的话。
　　
　　而少女却只是站在那里，瘪了瘪嘴巴。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男人这么一解释，她反而觉得无所适从。
　　
　　“明天……明天我不想去。”
　　
　　她小声说。
　　
　　姜甜一点也不想看到那个女生。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岂不是很尴尬，而且陆忱带着她去见那个女生，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
　　
　　“我觉得……”
　　
　　小姑娘低下头来，刘海垂下来，雪白的下颌尖尖的。很不愿意的样子，“我觉得你这样做不好……”
　　
　　但姜甜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好。她只是觉得，陆忱带她去和那个女生见面的话，怎么感觉就好像是他们两个人在欺负一个弱女子似的。
　　
　　“而且，而且你也没有事先问过我。反正我不想去。”
　　
　　她一想到要和那个女生见面，把这件事情放在桌上展开讲清楚。姜甜就浑身写满了拒绝。
　　
　　“哪里不好。”
　　
　　男人放下手机，看向她，用鹰一样锐利的眼神反问。
　　
　　“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永远解决这个顾虑。”
　　
　　小姑娘眉眼无奈地垂了下来，又可怜又无辜，还有点儿愁闷。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陆忱。
　　
　　很凶，很严厉，有攻击性。居然还不问她愿不愿意，要强制带她去和乔梦见面。
　　
　　这些都莫名让姜甜感到害怕。
　　
　　小姑娘想，这件事又不是她的错。怎么被陆忱现在说得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非得要一个说法似的。
　　
　　她现在是又难过又不开心，还有一点害怕。尽管陆忱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却只让她更想逃避。
　　
　　连带着陆忱一起逃避。
　　
　　但是姜甜知道男人是不会同意的，就像之前的几次一样。他总是抓住她，别说这个房间了，她连他身边都离开不了。
　　
　　这让她很泄气。却又不想善罢甘休。
　　
　　心里难受极了。
　　
　　小姑娘不哭了，只是脸上还有刚刚残留的泪渍。她低着头，小扇子一样的睫毛扇了扇，轻抿唇。
　　
　　她像是放弃了之前的想法，听话了一样，在男人紧密的注视之下，把怀里的被子和枕头都又重新放回到床上。
　　
　　只拿了上面的手机。
　　
　　姜甜穿着睡衣，背脊纤薄，只露出雪白的脖子和一小片锁骨，皮肤都是干净细腻的。她的身上有一种草莓混合着奶油的香气，让人想要不断靠近。
　　
　　灯光之下，漂亮是蔷薇色嘴唇很是惹眼。
　　
　　只是小姑娘看起来仍然不太高兴的样子，眉毛轻拧在一起，嘴巴撅着。
　　
　　陆忱看着她，心底里生出一片阴暗的想法。
　　
　　他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有些烦躁，现在更是只想桎梏住这只单纯又脆弱的小美人鱼，捏住她的下颌，然后狠狠地吻上去。
　　
　　他想把她搂过来，死死嵌入到身体里去。
　　
　　省得她再找借口溜走。
　　
　　但看到姜甜把被子和枕头都放了下来，男人的心底又忽地柔软了一些。
　　
　　“别不开心了。”
　　
　　他说着，笑了笑。神情和语气都是十分温柔，小心翼。在灯光的映照下，沉黑色的眼底像是有柔光荡漾。
　　
　　像是在对待小孩子一样。
　　
　　男人正想要伸开手臂，想要克制地抱一抱小姑娘，却只见小姑娘拿起手机，突然一个闪身从他身侧溜走，飞快地从卧室里面跑了出去。
　　
　　少女活像一只刚被放生的小鱼，一碰到海水就溜得无影又无踪。
　　
　　看着小姑娘跑掉的方向，男人蹙了蹙眉。
　　
　　——
　　
　　姜甜拿着手机跑得飞快，像是终于从不适应的地方逃脱出来，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但是她听到陆忱在身后叫她的名字，低沉严厉的声音，甚至带着些许警告，但是她并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
　　
　　也不知道那一刻是什么心理在作祟。
　　
　　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冷静和逃离的心态。少女跑到了客房，就像是背后有狼在追一样，她猛地转身把门锁上，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但也就是那一刻开始。
　　
　　她又有些害怕了。
　　
　　整个事件就像是一个因果闭环。她因为害怕所以逃离，却也因为的对方不肯放过，而更加紧张和害怕，更加想要逃离。
　　
　　很快的，小姑娘就听到了男人的脚步声传来，一步步走进，停顿在外面。
　　
　　最后，仅一门之隔。
　　
　　姜甜的心已经被高高吊起来了，对方还没有说话，她只能先下手为强，提前隔着门说：“你回去吧，我心里太乱了，你能不能让我自己静一静。”
　　
　　“等我心里平静了，我明天就会回去了。好吗？”
　　
　　陆忱的声音透过门板传递过来，“不好，甜甜。有什么事情就今晚解决。”
　　
　　“你乖一点，把门打开。”
　　
　　他的声音已经尽可能的克制和温柔，带着诱导的性质，却还是让小姑娘更加恐惧和抵触。
　　
　　“不要！”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姜甜终于鼓起勇气拒绝说，“我今晚不会再出去了，我就在这里睡。”
　　
　　“你要是不走你就在门口站着吧，反正……反正我不会开门，也不会出去的。”
　　
　　小小的身板，忽然在那一瞬间格外的倔强。
　　
　　为什么她在哪里睡觉都还要被管着。
　　
　　这样不公平！
　　
　　虽然姜甜心里理解陆忱想要解决问题的出发点，但她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
　　
　　小姑娘头一次撂了狠话，态度也很坚决。
　　
　　可转身准备上床去睡觉的时候，又忽然软了心。
　　
　　她觉得自己刚刚那样对男人凶巴巴地也不好，所以又怂了吧唧地回来说了一句。
　　
　　“你快点回去睡吧，我也要睡觉了……”
　　
　　说这句话时，她的语气已经软了很多。是从心底里劝陆快回去睡的。
　　
　　因为自己在家全职倒是没有所谓，但她知道明天对方还要早起去工作，而现在已经很晚了。
　　
　　可惜，很快的，男人低沉的声音透过厚厚的门板传递过来。
　　
　　“我拒绝。”
　　
　　“甜甜。”
　　
　　姜甜觉得陆忱简直是油盐不进，搞得她也左右不是。出去的话她自己心里不舒服，可是不出去的话陆忱又一副站在门口不走了的架势。
　　
　　“那我不管你了。”
　　
　　她一跺脚，狠了狠心说，一转身就钻到客房的被子里面去了。
　　
　　姜甜用被子一下蒙住了头，像一只鸵鸟一样，把头埋到了沙子里，外面的事情就和她无关了。
　　
　　客房的被子很久没有人动过，姜甜甚至觉得有一股灰尘味。而且有一点微微凉，一点都不暖和，也不熟悉。
　　
　　但现在也只有这样忍一下了。
　　
　　姜甜现在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只在心里祈求陆忱快点离开。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甚至要盖过刻意放缓的呼吸。
　　
　　陆忱在门外。
　　
　　其实姜甜心里也明确知道，对方就站在外面，可是她就是一点也不想出去，不想动，只想在被子里，好好的哭一场。
　　
　　小姑娘又听见男人站在外面又敲了几次门。
　　
　　但不是那种重重地敲，毫无礼节又逼迫式的。
　　那样只会让人心里更加慌乱。
　　
　　反而是那种很克制的，很绅士的，坦荡荡的，轻轻的扣门。
　　
　　可是陆忱越是这样，她就越害怕，心里面只想着要逃离，连呼吸都变得发紧。
　　
　　终于。
　　
　　门口的敲门声停了，周遭都回归安静。
　　
　　一切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都没有，就连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和张力也跟着消失。
　　
　　姜甜的心跳好像也跟着那声音一样被止住了，是一段跳跃音符中的休止符，只剩下一片空白。
　　
　　少女把被子轻轻从脑袋上拽了下来，不由得竖起耳朵。却似乎隐约地听到不远处，大门被嘭地一声关上的声音。
　　
　　陆忱好像……出去了？
　　
　　由那一刻开始，姜甜开始了真正的慌乱。
　　
　　她心里惴惴难安，无比凄惶。
　　
　　少女皱了皱眉，开始从床上坐起来，甚至忍不住低下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陆忱现在出去做什么？
　　
　　他……他真的生气了？
　　
　　气得离家出走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现在忽然有一种强烈的，自己做错了的感觉。
　　
　　她心慌不已，拿起手机找到陆忱的微信，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
　　
　　“你是出去了么？”
　　
　　“陆忱你生气了吗？”
　　
　　信息一一发了过去，却迟迟没有人答复。
　　
　　姜甜有些按捺不住了。
　　
　　她不是那种对方都出去了，自己还能泰然处之，甚至安眠一夜的那种人。
　　
　　小姑娘赶紧穿上拖鞋下了地，又跑回到门口处。
　　
　　在这一片安静的空间里，门锁重新被拧开的声音在空气中显得格外明显和突兀。
　　
　　客房的门开了。
　　
　　小姑娘从里面探出头来，小脑袋向到大门口那个方向看过去。
　　
　　可目光所及，客厅和走廊都是一片漆黑，空空如也。
　　
　　姜甜的眉眼落下来，咬了咬嘴唇。
　　
　　她在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出去找一下。
　　
　　可少女刚这样正想着，却陡然有一股力量从后面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翻了个身，桎梏住，让她根本动弹不了，不得不直视对面的人。
　　
　　姜甜身不由己，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肩膀也被捏得发疼。
　　
　　她抬起头来时，正好看到男人突起的喉结的位置，再往上才是那张英俊的脸，认真的神情。
　　
　　她被迫直视他的双眼。
　　
　　男人力气不大，但是又足以让少女逃脱不了，又不得不重视他。
　　
　　姜甜面色一惊，又害怕又紧张，心也咚咚咚跳个不停。
　　
　　但不是那种粉红色的心动，而是单纯被陆忱吓得。
　　
　　她根本就不知道，原来刚刚大门关上的声音只是障眼法，其实陆忱一直就站在她后面的黑暗上。
　　
　　那个视线的盲区里。




31.  抹茶啵啵   不止心动

　　陆忱站在她面前, 双手紧箍着她的胳膊，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动弹。
　　
　　平时不觉得, 但此刻却感觉陆忱在她面前像座山一样，无法挪开。
　　
　　黑暗之下，男人的呼吸沉重。只有旁边客房里的光线外泄出来，照亮了一半的脸。轮廓分明，英俊无匹。好看是好看，但金丝边框的眼镜下, 是一双她完全看不懂的眼睛。
　　
　　她有时像是看到了他眼里的情绪波动，那种体贴的温柔和细腻。可再次定睛时却又觉得，眼前的整个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又都理智凉薄得无懈可击。
　　
　　但至少, 姜甜感受到了他对于这件事近乎执着的认真, 而这种认真里面隐含着一丝危险。
　　
　　少女有点发怂, 又有点生气。
　　
　　谁也说不出来，可能就是天然的猎物看到猎人时的那种惧怕。
　　
　　甚至连此刻的姜甜都不懂, 那种恐惧从何而来。
　　
　　在她的概念里, 还单纯的以为陆忱只是因为这件事情而生气。
　　
　　小姑娘下嘴唇动了动, 仍然想要往后算缩, 近乎委屈又像撒娇的语气, “你，你干嘛啊, 好吓人，能不能不要这样……”
　　
　　“可不可以好好说。”
　　
　　男人盯着她的眼眸沉了一下。
　　
　　冰雪融化的片刻，终于能看见藏在下面的温柔。
　　
　　他喜欢看女孩儿冲他撒娇的样子，因为之前从未有过。虽然这也并不是完全的撒娇，只是带了一点撒娇和认怂的意味。
　　
　　陆忱的手上卸了力, 轻放了下去，只剩下左手温柔地摩挲着女孩的右手臂，“对不起。”
　　
　　“是我太激动了。”
　　
　　他诚恳的道歉。
　　
　　“所以，为什么要躲着我，嗯？”
　　
　　他问着她，语气是轻和的，态度却是不容她躲闪。
　　
　　“我……”
　　
　　姜甜的眉眼垂下来，红红的，像是已经竭力忍着心里的难过。她抿了抿唇，然后说：“我……我明天不想去，因为我……不想看到陌生人。”
　　
　　“而且我觉得你这样的做法，也不太好……”
　　
　　她说完就又想哭了。
　　
　　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魔力似的，只要一想到明天要去见那个人，她就很难过，浑身细胞都在拒绝。
　　
　　少女的眉心聚拢，一副怕了的样子，却是真的在担忧着某些事情。
　　
　　其实撒娇和认怂只是她的保护色，就像聪明的小动物在遇到无法战胜的对手时都懂得投降。她真正的情绪是恐惧和难过。
　　
　　小姑娘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根本沉不住气，马上就变成了委屈的抽噎。
　　
　　陆忱看着她，却皱了眉。
　　
　　“为什么不好？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他盯着她，沉声问。
　　
　　这个问题问到了姜甜。
　　
　　因为她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两全其美的法子，只得窘迫的又偏过头去。少女低眉敛目，红着脸小声喃喃。
　　
　　“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要再问了好不好，不要再纠结这件事了可以么？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说……”
　　
　　姜甜生得漂亮，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杏仁眼水灵灵的，委屈得时候眼眶微红，更显得楚楚动人。
　　
　　她又是刚哭过，总之特别难过的那个样子，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说话也哽哽噎噎。
　　
　　陆忱看着她，心里发软，终究是叹了口气。
　　
　　男人的左手放了下来，又顺势牵起小姑娘的手，轻轻捏了捏，声音也柔和了很多。
　　
　　“好了，不要哭了。”
　　
　　他稍稍俯下身子，将姜甜环住在身下的地方。然后右手摸上少女的脸颊，修长白净的手指，很克制地用骨节擦了擦小姑娘金贵的泪水。
　　
　　哄她，就只能用哄小孩的方法。
　　
　　其实陆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而且他一点也不喜欢小孩。与其说是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除非那是他和姜甜的孩子，可能会是个意外。
　　
　　——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被男人这样温柔的对待，轻轻的哄着，姜甜反而就更想哭了。
　　
　　就是突然那种苦尽甘来，在外面流浪许久的游子终于回了家，或是又找到了分开许久的亲人的那种感觉。
　　
　　她所熟悉的陆忱终于又回来了。
　　
　　就好像也只有这样的陆忱才是值得她信任的，刚刚的陆忱她一点都不认识，反而还觉得恐惧。
　　
　　而现在，陆忱一哄她，她反而到真成了小孩子。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归属感，让她忽然觉得委屈又欣慰。那种刚刚压抑住的情感，在此刻似乎就可以宣泄了。
　　
　　少女忍不住上前，两只胳膊抬起来，抱了抱对方。
　　
　　小姑娘在他怀里，泪水蹭在男人昂贵的衬衫上，嘴里也跟着呜呜咽咽，带着哭腔，
　　
　　“呜呜呜，我不喜欢你刚刚那样，以后不要那样好不好了，很可怕你知道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止不住微微战栗。
　　
　　男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喉结滚动。
　　
　　但到底还是体贴爱护的。他也俯身抱了抱她，把娇小的身体整个儿搂进怀里。
　　
　　陆忱耐着性子，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
　　
　　“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
　　
　　姜甜抽了抽气，止住了眼泪。
　　
　　她的小脑袋抵在男人胸膛上，忽然赖着不想走。
　　
　　因为长期健身的缘故，陆忱一直都是身材很好的类型。她抱着他，都能感受到那件昂贵的衬衫下面，有力量的，壁理分明的肌肉。
　　
　　这样的陆忱让她觉得暖暖的，很有温度，很有安全感。
　　
　　让她既贪恋，又害羞。
　　
　　“你刚刚让我很害怕，我都要不敢说话了。”
　　
　　她像一只受了委屈，十分没有安全感的小兽。
　　
　　“下次不要再那样了。”她小声埋怨着说。
　　
　　“别怕。”
　　
　　男人道，“我一直都是我。”
　　
　　陆忱抱着她，净说着能让女孩儿安心的话，语气也是轻轻的，嗓音磁性又低沉。
　　
　　虽说这话里的本意多少带了些违心。
　　
　　小姑娘听着陆忱哄她，耳根变得软软的，像是有根小羽毛在不断撩拨。
　　
　　让她的脖子和心里都痒痒的。
　　
　　少女抽了抽鼻子，额头抵着男人的胸膛，却并没有抬起头来，也没有看向陆忱。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轻轻撅了撅嘴吧，然后细声漫语的喃喃道：
　　
　　“我困了。”
　　
　　是啊。她实在没有力气了。
　　
　　这一件事情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情绪和精力。从九点多那会儿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姜甜自己都觉得很累，而且有点好笑，自己简直是水龙头做得。
　　
　　男人温柔地笑了一下，下颌抵在小姑娘的发顶紧紧抱了一下，随后又松开。
　　
　　他微笑地看着她，用目光细细地描摹那张漂亮的脸庞。最后，伸出一只手，却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少女的脸庞。
　　
　　小姑娘的脸蛋又白又嫩，像剥了壳的鸡蛋。
　　
　　陆忱要看着她，心里面的烦躁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其他欲望。
　　
　　他只想把她抱在怀里，抱到床上去，好好的疼爱一番，再拥着她睡一个好觉。
　　
　　“那就睡觉去。”他轻声说。
　　
　　“我想在客房睡。”
　　
　　她再一次无所畏惧的提出自己的诉求，完全忘记了刚刚的纷争是怎样的开端。
　　
　　现在的陆忱很温柔，很好说话，很绅士，她就总是觉得可以为所欲为。
　　
　　但男人还是蹙了下眉，“不行。”
　　
　　再一次坚定的拒绝。
　　
　　刚刚一切的兜兜转转，你追我赶，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但姜甜也实在是累了。她的体力和脑袋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将这番斗争继续下去。
　　
　　小姑娘咬了咬唇瓣，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后，很不情愿地提议，“那……盖两床被子。”
　　
　　她今晚算是较上这个真了。
　　
　　而陆忱只是看着她，漆黑的眸子沉了沉。到底是政客世家出身，男人在心里略微权衡了一下，眼睛微眯。
　　
　　“可以。”
　　
　　他回答道。
　　算是个退了一步，不算太糟糕的结果。
　　
　　——
　　
　　得到了许可，或者说斡旋成功，姜甜心情好了很多。
　　
　　但她已经困到体会不出来心情的好坏了，长达几个小时的拉锯战，让她那时候心里只想着睡觉。
　　
　　两个人之间暂时休战整顿，她也终于可以放下心去睡了。
　　
　　小姑娘回到卧室，把被子铺好之后就钻了进去。她都没有等到陆忱洗完澡出来，头刚刚沾到枕头上，就已经沉沉睡去了。
　　
　　男人出来的时候，只看到小姑娘像小虾米似的蜷缩在床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将将就快要掉下去。
　　
　　这时，陆忱放在旁边床头柜上的手机提示灯微微亮了一下。男人走过去，划开屏幕，上面是赵照发来的信息。
　　
　　“你要请乔梦吃饭？你没搞错吧？你还要我陪着去？我陪着去活跃气氛么？”
　　
　　“陆忱，讲点良心吧。我是你的工具人？”
　　
　　陆忱看着屏幕，单手打出一句话，“你不去么？”
　　
　　对面很快回过来：“好的我去。我是工具人。”
　　
　　“工具人的自我认知很清晰。”
　　
　　……
　　
　　男人锁了屏幕，轻轻放到旁边。换衣服的时候也是很轻的，怕吵到女孩儿敏感脆弱的睡眠。
　　
　　昏黄的灯光之下，少女的睡颜异常恬静，粉扑扑的脸颊，红润的嘴巴微张，看起来非常可爱又温顺。
　　
　　看来确实是累了。
　　
　　陆忱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眉峰微敛，那种笑意一直蔓延到漆黑的眼里，眉梢里。
　　
　　只不过……
　　
　　的确是两床被子。
　　
　　姜甜给自己裹了一床，裹得严严实实。还背对着他平时所在的位置。而以往他们一起盖的那床被子在旁边。
　　
　　看到这里，男人危险的眯了眯眼。
　　
　　——
　　
　　不知道为什么。
　　
　　姜甜半夜觉得肩膀凉凉的，就醒了过来。
　　
　　醒了才发现自己盖着的被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少女本来就困得要死要活，头脑沉得跟灌了水银似的，此时只想闷头大睡，眼睛都睁不开。可她闭着眼，小手四处摸了摸也没有摸到被子。
　　
　　没办法，无奈睁眼，四处搜寻了一下。
　　
　　可惜她甚至看了一眼床底下也没有看到被子。
　　
　　小姑娘真的又冷又困，大脑又是一团浆糊，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而这时，身后忽然有一种力量将她搂了过去，给她盖上了被子。只不过不是她的，而是要和男人共享。
　　
　　陆忱像是怕她受凉，很贴心的把自己的那一份分享给她。
　　
　　小姑娘重新获得温暖，甚至比刚刚自己那床被子还要暖和，后背也贴上一片热源，身体也整个儿都热乎了起来。
　　
　　其实她知道自己在陆忱的怀里。
　　
　　可是她太困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所以就干脆安分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但女孩儿不知道的是。
　　
　　在她睡去之后，男人在黑暗里，餍足地勾了勾唇角。




32.  雪糕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睡得太晚, 再加上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筋疲力尽，所以第二天醒来的也格外迟。
　　
　　但总算是睡了一个安稳觉。
　　
　　少女起来的时候, 男人已经不在了。但遮光垂地的窗帘依然拉得紧紧的，一丝光都没有透进来，让小姑娘终于睡足，养好了精神。
　　
　　她起床拉开了窗帘，大片的阳光倾泻进来。
　　
　　又是一个好天气。
　　
　　等姜甜吃完早饭已经是九点半了。虽然是全职在家，时间自由支配, 但她对于工作也丝毫不敢怠慢。
　　
　　毕竟自己离陆忱的距离还很遥远，要好好努力呀。
　　
　　她很快收拾好，坐到了客房的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登上工作专用的企鹅。
　　
　　小姑娘一上线就收到了“烦不烦”那边接受了文件的消息。
　　
　　“我好久没上这个号了！主要是最近真的很忙, 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画得真不错！！我们的小画家！来, 么一口！”
　　
　　姜甜只注意到了对方很忙所以没有及时上线收图，但没注意到“烦不烦”的亲密措辞, 也没想到对方其实是熟悉的人。
　　
　　“嘿嘿, 你喜欢就好。你帮了我大忙, 上次跟你说的免费给你画还作数哦。”
　　
　　“你有什么想要画的可以告诉我, 忙的话留言就好。原创OC, 游戏，动漫同人都可以哒！”
　　
　　小姑娘很客气地发过去。
　　
　　对方大抵是真的很忙, 消息发过去就又没有回复了。姜甜觉得对方也可能是时差海外党，不然怎么每次回消息都好像隔了个时空。
　　
　　留言里面还有杂志编辑的回复。
　　
　　“主编也觉得三不错！！就第三种吧，真的麻烦太太了。这次成图合作愉快的话，以后还想要和太太多多合作呀！”
　　
　　姜甜真的很肤浅，一见到别人的认可和喜欢, 眼睛就不由得发亮。
　　
　　“哈哈哈真的嘛？？！喜欢就好！！”
　　
　　“那就第三种了哦？我去细化一下线稿！然后铺色的话会先给你看一下哦，看看有没有大致的问题。”
　　
　　她回道。
　　
　　编辑也是工作党，十有八九就和他一样正坐在桌上的电脑前，所以很快就回了一个OK的表情。
　　
　　确定了版本，也就方便姜甜继续往下画了。
　　
　　因为草稿阶段就已经画得比较细致，所以往后面的线稿只要好好勾一勾，改一改就可以。
　　
　　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刚起床没有状态，也有可能是小姑娘心里面装着事，想着中午要和陆忱去和乔梦见面，就一直集中不起来精力。
　　
　　她总是画一会儿就想玩手机。
　　
　　姜甜线稿勾了一半，觉得状态不太好，就去厨房拿了一罐可乐又回来。
　　
　　小姑娘坐在椅子上，喝着可乐，想着放松一会儿，就不由自主地拿手机逛起了空间。
　　
　　逛空间刷视频的确是消磨时光最好的办法。
　　
　　她刷了一会儿，偶然看到了昨晚来加她的冉冉发的动态。
　　
　　“呜呜呜我好菜啊。果然是我不配吗？勾搭喜欢的太太失败了，她好高冷呜呜呜。”
　　
　　配图是一个大熊猫蹲角落自闭的表情。
　　
　　姜甜：“……”
　　
　　其实姜甜也是很胆小的人。
　　
　　她从来不敢去主动勾搭别人，就怕别人很高冷或者瞧不上自己，就会很尴尬。
　　
　　如果是自己抱着满腔热血去勾搭别人，然后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一定会很难过啊。
　　
　　她都替这个冉冉感觉到郁闷。
　　
　　然而这时，少女看着手机，稍微皱了皱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闪过：
　　
　　我的天，她不会是在说我吧？
　　
　　姜甜看了一眼说说时间，又看了一眼冉冉给她发消息的时间。
　　
　　好家伙，十有八九就是说她。
　　
　　姜甜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也不敢贸然对号入座，闹出笑话。只好先找到冉冉的头像，小心地点了那个戳一戳。
　　
　　“敲敲~我起床啦！”
　　
　　“昨天晚上家里有一点事所以去忙了，忙完太晚了就直接睡了，抱歉呀。”
　　
　　“昨天忘记问了，你还在上学咩？还是已经工作啦？”
　　
　　姜甜打了几句话过去，顺便配了个萌萌哒早上好的表情，紧张得等着回复。
　　
　　冉冉很快回了消息。然而只有一个表情包。
　　
　　还是那个蹲在角落自闭的表情。
　　
　　姜甜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哄小孩：
　　“怎么啦？你不高兴么？”
　　
　　“你昨天好高冷，你都不理我，我好难过，我哭了一晚上。现在眼睛还是肿的。你肯定没有去画作业，你就是敷衍我。我已经决定了我不喜欢你了，哼。”
　　
　　姜甜挠了挠头，很捉急地解释。
　　
　　“我不是……因为昨天家里的事，所以心情不是很好。我就想着今天状态好一点了再来跟你说话的。”
　　
　　“哼，我原谅你了。”
　　
　　冉冉说。
　　
　　“我已经不是学生党了，是在厂里上班的打工画稿人。”对方发了一个委屈哭的表情，“打工人！打工魂！画得脑子都麻了嘻嘻！”
　　
　　姜甜的眼睛睁大了大。
　　
　　说实话，她在家全职久了，其实……很羡慕那些在公司画画的人。
　　
　　又可以做自己擅长且喜欢的事，生活又规律，还可以接触到现实社会。有稳定的工资，还可以参与各种项目。
　　
　　其实要比她现在这样好。
　　
　　全职的话虽然时间富裕，可以自由支配。但说实话，姜甜现在还不是那么有名气，所以接得商稿也少。
　　
　　私稿的话价格都不高，很可能饥一顿饱一顿，收入很不稳定，而且总感觉要和世界脱节了。
　　
　　“哇，好棒啊……”
　　
　　她由衷的羡慕道。
　　
　　不过姜甜知道，自己作品那么少，现在去大公司应聘别人肯定不要。
　　
　　“有啥棒的，我都想全职来着。在公司画画每天会怀疑人生，因为左邻右舍都是大触[衰]。”
　　
　　“话说，我们来互关吧！”
　　
　　冉冉主动提议，“还是说你不和别的画手互关？我看你微博只关注了风不解hhhhh”
　　
　　姜甜眨了眨眼，“不是呀！可以互关呀。主要是我也不认识其他画手，看画一般在推和P站，所以微博就没有关注那么多人。”
　　
　　“而且我之前不是出过事情么，很多画手对我印象可能也不太好。我就也没有主动去认识人。”
　　
　　少女咬了咬唇，诚实的说。
　　
　　“害，你说阿稚那帮人啊，老抱团了不用管他们。”对方回，“阿稚黑历史很多的。你没发现还有很多人没帮她说话么？因为她之前就经常干这事，只不过没你这次那么夸张，她以前是东抄一下，西抄一下，有既视感，但是不好锤，也挺烦的。”
　　
　　“不过你这次真的手起刀落，大快人心！！”
　　
　　“哦对了，我微博是Koko冉。”
　　
　　姜甜为了表示诚意，一看到对方发过来名字就赶快跑去微博关注了。
　　
　　“好啦！我关注你了！”
　　
　　“嘿嘿，互关成功[击掌]！”
　　
　　姜甜本着好奇的心，再加上新交的朋友也确实要了解一下，就看了看冉冉微博。
　　
　　好家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人家是十几万粉丝的大佬。而且作品的质量都奇高，那种精致的韩式厚涂。
　　
　　姜甜看了看自己只有一万多的粉丝，逐渐陷入了沉默。
　　
　　“你画的男人都好好看啊！”
　　
　　“感觉都好像言情小说的感觉，好苏。”
　　
　　姜甜翻了翻对方相册，忍不住惊呼。
　　
　　冉冉的摸鱼作品基本都是少年和成男，偶尔有几张御姐，总之都是攻气十足的那一款。设计的人物立绘也都是那种霸道总裁脸。
　　
　　“我只会画男人，你只会画萌妹。”
　　
　　“我们俩，天生一对。”
　　
　　冉冉回。
　　
　　小姑娘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内容，白净的脸上染了一丝喜悦的淡粉。
　　
　　毕竟，认识新朋友的感觉真的很好。
　　
　　虽然她现实中很怕生，社恐，觉得自己搞不定人际关系，但不意味着她不渴望友情。只是相对于那种快餐式的关系，小姑娘更喜欢温和长久而稳定的感情。
　　
　　“为什么你的微博都没发什么画？好空旷。”
　　
　　冉冉说，“你应该在微博多发一发自己的画，摸鱼啊，或者解禁的稿子也可以。然后转发多了，看得人多了，自然就会涨粉。”
　　
　　她在教他。
　　
　　“我……我觉得自己画得拿不出手，怕没人转，反而怪尴尬的。”
　　
　　姜甜很不好意思的说。
　　
　　“你也太没自信了吧！！”
　　
　　冉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都什么年代了，画得好也要会经营才可以啊！你真是一点不会，急死我了。”
　　
　　“你就发呗，我帮你转发啊。你放心我的审美没有问题，我觉得好看绝对就是好看的！”
　　
　　“然后如果还想涨粉快一点的话就多画画同人的摸鱼，或者游戏的同人啦，实在不行电视剧的同人图也行！然后画完记得艾特相应的官博或者那种人物主页账号，引引流，你这种水平涨粉应该很快的啊！”
　　
　　对方说。
　　
　　姜甜皱了皱眉，她的确一点儿也不会运营自己的微博，长期处于长草状态。
　　
　　有时候看着别人的微博热热闹闹，也是很羡慕。
　　
　　“嗯嗯，好！我今晚就……我就打码发一些客单？”
　　
　　姜甜试探性地问。
　　
　　“对，然后我帮你转发。而且咱们班不是还有挺多画手么，到时候都互关一下，转发多了曝光自然就大了。”冉冉回，“我不跟你说了，我今天工作任务好多！我要去构图了呜呜，晚上见！”
　　
　　“好！我也要画画了。”
　　
　　姜甜傻乎乎地答应着，安静得像一只乖巧的鹌鹑。
　　
　　小姑娘心里面是高兴的。
　　
　　就感觉，自己的画画事业已经渐渐步入了正轨。没有刚刚从医院醒来的时候那么迷茫了。
　　
　　那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艺高人胆大。
　　
　　人气人气不够，作品作品不出名，月入也没法保证，什么都不懂，就这样居然还敢一毕业就全职。
　　
　　但现在真的好多了。
　　
　　在私稿不断的基础上还慢慢的接到了商稿，每天晚上也有了稳定的进修和学习时间，现在也认识了很多同好。
　　
　　真的很满足。
　　
　　——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冉冉告别之后，姜甜的效率就快了很多。
　　
　　终于能踏下心来画画了。
　　
　　一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像她一样的人，都在认真的创作，都在努力变得更好，姜甜就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去偷懒和走神。
　　
　　不知道是画画让她踏实，还是踏实致使更好的画画，总之在那两个小时内，她暂时忘了即将面临的烦心事。
　　
　　少女很快完成了杂志封面线稿的部分，甚至还铺了一半的色。
　　
　　可惜她才刚刚画出了手感，就接到了男人的信息。
　　
　　“五分钟以后，我在楼下等你。”
　　
　　就这么几个字，又把姜甜心里那种对外界世界的抵触给诱发了出来。
　　
　　她是真的不想去，想临阵脱逃。
　　
　　但是能怎么办呢？自己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不能再像人性的小孩子一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总归要面对。
　　
　　虽然心里面抵触，但小姑娘还是叹口气，暂时关了电脑。
　　
　　她用极快的速度化了一个淡妆，拿着包下楼了。
　　
　　——
　　
　　陆忱坐在车上，远远就看到姜甜从楼里出来，迎着风拍了拍自己额头的碎刘海，像一只翩跹的小蝴蝶跑了过来。
　　
　　她拉开车门，上了车。
　　
　　小姑娘今天扎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旁边有几个简洁的黑色小卡子，将干净白嫩的小脸儿完整露了出来，只有一点薄而内卷的碎发和刘海。
　　
　　看起来元气又可爱。
　　
　　纯白的高领毛衣，灰格子半身裙，棕色小皮带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姜甜外面套了一件雾霾粉的大衣，长度和短裙一般齐，刚盖过屁屁。
　　
　　粉色中带了灰调，少女中带着成熟。
　　
　　娇俏明丽的女孩子，抱着时候有桃子汽水般的清甜，又软又可爱。
　　
　　男人看着她跑过来，心里有野草疯长，蔓延千里。
　　
　　但他最终还是收回视线，沉默地发动了车子。
　　
　　“吃早饭了么？”
　　
　　车子平稳行驶着，他问她，视线仍看着前方。
　　
　　“嗯？”
　　
　　小姑娘像是在想事情，一直低着头。直到听到了陆忱的话才扭过头来，乌沉沉的大眼睛眨了眨。
　　
　　然后回答说，“噢我吃了，吃了早饭还有一个花牛苹果，喝了可乐。”
　　
　　“嗯。”
　　
　　陆忱点了点头，狭小的空间就又陷入了沉默。
　　
　　——
　　
　　赵照家的美式餐厅开在沪城最寸土寸金的地界，整个露台区正对着对面的金融中心，周围旖旎景色一览无余。
　　
　　再加上从国外请过来的米其林三星大厨，上过几次美食杂志的推荐，所以一直都很受欢迎，堪称网红打卡圣地。
　　
　　姜甜一直知道这个地方，但确实没有来过。
　　
　　而且她也不知道原来这里是赵照家开的。她刚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刚见到的除了她爸就是那个男人，搞得她那时候还以为赵照就是她老公。
　　
　　现在想想就尴尬。
　　
　　那人在她印象里有点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气质吧。虽然穿得人模狗样，但怎么看都不是靠谱的人。
　　
　　陆忱居然和他是朋友，想想也有些不可思议。
　　
　　姜甜和陆忱到的时候只有赵照一个人在。她一到陌生的地方就不自觉发怯，只好捏着包，一直跟在陆忱后面，找了一个视线很好的地方坐下来。
　　
　　深秋的空气倒是很清新，到了露台上面就更明显。
　　
　　“好久不见啊，恢复得怎么样？”
　　
　　赵照和陆忱寒暄完，注意到姜甜，特意问了一句。
　　
　　“啊，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了。只是还想不起来之前的事。”
　　
　　姜甜咬着下唇，也学着礼貌性地点了一下头，如实说道。
　　
　　其实她心里面紧张得要死，实在适应不了这种场面。
　　
　　好想回家画画啊……
　　
　　“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很多时候，不知道都比知道更好。”
　　
　　赵照冲她笑了笑，又看向陆忱，话里和眼神里都显得意味深长，“陆忱，你说对吧？”
　　
　　陆忱没有接话，只是撩起眼皮看了赵照一眼。
　　
　　让他闭了嘴。
　　
　　姜甜觉得有点奇怪。
　　
　　她总感觉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小秘密似的，怎么还打着哑语。
　　
　　正这么想着，只见赵照向她身后的方向看去，随即站了起来。姜甜不明所以，也好奇的跟着扭头。
　　
　　是乔梦来了。
　　
　　女人穿着是很经典的名媛风，纯白高领毛衣，米色外套，配着纪梵希的手提包。披发，妆容是精致的秋冬妆。
　　
　　整体看起来就很温柔又优雅，很大方的感觉。
　　
　　或许这也是姜甜打心底里不愿意来的原因吧。
　　
　　女人的战场总是没有硝烟的，哪怕你无心恋战，也自动会被推上台子。而她肯定是必输无疑，姜甜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小家子气。
　　
　　“你好，我是乔梦。”
　　
　　那个女人对她笑了笑，伸了手过来。
　　
　　姜甜和对方握了一下，脑子里昏昏沉沉，满脑子只想赶紧度过着一个来小时好回家画画。
　　
　　“你好，我是姜甜。”
　　
　　她有样学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乔梦说出来就大大方方，姜甜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蛮尴尬。
　　
　　落座之后，姜甜的那种紧张感丝毫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严重。
　　
　　因为乔梦就坐在她的对面，姜甜都能感受到来自对面的目光，正在上下扫着她看。
　　
　　陆忱看了一眼小姑娘，也看出了她的紧张。
　　
　　因为实在很明显。
　　
　　姜甜一直低着头，视线落在桌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面搅在一起，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很显著的一种自我保护和防备的姿态。
　　
　　男人看着他，漆黑冷静的眼底有一丝波动。
　　
　　而此时，姜甜的内心也的确是备受煎熬的。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放在了锅上油炸。想走又走不了，总之是烦躁且郁闷的。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真的不擅长人际交往。
　　
　　更重要的是紧张。
　　
　　她总是一见到陌生人就莫名紧张，而看到乔梦之后这种紧张感又发挥到了极致。感觉自己在陌生的环境下，更加孤立无援，手足无措。
　　
　　手心全是冷汗，指尖都冰冰凉的，很不舒服。
　　
　　而这时，她的右手忽然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
　　
　　姜甜迷茫地抬起头来，只看到陆忱抓过她的右手，轻轻放在他的膝盖上，小心地捏了捏。
　　
　　他想让她安心。




33.  奶霜啵啵   不止心动

　　这顿饭刚开始的时候还算中规中矩。唯一别扭的是, 姜甜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陆忱和另外两个人一看就是很熟悉了，乔梦也话里话外总是带着陆忱说一些以前的事, 让这次饭局差点变成了叙旧。
　　
　　姜甜本来就因为失忆的缘故什么都不清楚，再听了乔梦的话，就更觉得自己还不如对方和陆忱熟悉。
　　
　　乔梦记得男人的口味，最喜欢点的菜和朗姆酒，话里话外也提到他们以前到过这里来。虽然陆忱几乎没有怎么搭腔。而且听上去是很多人一起来的，但姜甜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舒服。
　　
　　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了解陆忱, 好像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这一点让小姑娘心里略微有些沮丧，只能低着头吃饭。
　　
　　但男人却总是会让她心情变好。
　　
　　陆忱总是时不时摸一摸她的头，主动又自然的把她带入到话题中。偶尔很贴心，低下头, 小声询问她对于菜品的意见。无时无刻不在向其他人表明两人之间的关系。语调是特有的, 只会对她说话才会有的温柔。
　　
　　但他的做法, 又完全不会给姜甜压力，或是不舒服的感觉。
　　
　　陆忱这次也应着要求准备喝一点酒。在点单之前, 有特意压低了声音问她：“可以么？”
　　其实姜甜并没有说不可以。
　　
　　但陆忱还是婉拒了, 并礼貌表示自己还要开车回学校。
　　
　　在这种不舒服, 不熟悉的环境下, 姜甜真的格外地感受到：自己被关心和爱着。
　　
　　到底是刚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 这还是大庭广众，在别人的注视下。
　　
　　一被陆忱问到就红了脸。
　　
　　——
　　
　　其实姜甜也看不明白他们几个人的关系。
　　
　　只是有眼睛, 有耳朵。
　　
　　她看得出乔梦总是很明显地使唤赵照，让他给她拿这个点那个的。而且都是很直接的说，甚至没有加任何礼貌性的修辞。
　　
　　看起来是那种很好的关系？
　　
　　幸好乔梦没有像那样子使唤陆忱，不然她想，自己一定会不高兴的。
　　
　　饭吃到一半, 赵照接了个电话，只好暂时性的离席。
　　
　　谁知男人前脚刚刚走后，乔梦后脚就对着陆忱，忽然说了一句，“我没有想到你会叫他来。”
　　
　　对面的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姜甜正在和她的缅因龙虾烩饭较真。
　　
　　蒂芙尼蓝的盘子，上面摆盘精致，半只龙虾在里面躺着，放了点绿色点缀。确实是很适合拍照的。
　　
　　味道……倒是很一般。
　　
　　乔梦话音刚落，姜甜便猛地抬起头来，呆愣愣的眼睛显得有些错愕。
　　
　　她还以为乔梦说的“他”是“她”。
　　
　　却只见那个女人继续说道，“你都没有发现我后来都没有怎么跟你们联系过么？就是不太想看到他，他在旁边的话我就很有压力，你知道的……”
　　
　　乔梦在对陆忱说。
　　
　　姜甜右手的银质叉子停在空中，她转头看了一眼陆忱，又看一眼乔梦，确定这个女人说的不是她，而是赵照。
　　
　　小姑娘皱了皱眉，又有些不懂了。
　　
　　刚刚看起来俩人关系不是还挺好的么？既然有压力，还能让别人做这个做那个？
　　
　　姜甜觉得乔梦如果是童话里众星捧月的公主，那赵照肯定就是公主旁边的那一堆骑士里面的一个。
　　
　　得不到公主，但又很倒霉的炮灰。
　　
　　陆忱微低着头，连眼皮都不掀，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刀叉，只回了一句。
　　
　　“我不知道。”
　　
　　“就是……大家关系都挺好的，可我一直只是把他当朋友，没有想到他会那么想。但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乔梦说到这个就好像来了兴致，还在继续说，像是急于想找到一种共鸣感。
　　
　　“你也知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试过，觉得也许会有火花吧，但是也没有。”
　　
　　“其实他们都不理解我，我父母也不理解，他们都劝我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所以我也在想要不要……”
　　
　　姜甜在旁边听着，手杵着头，简直味如嚼蜡一般。
　　
　　就很尴尬，想连夜买站票回家。
　　
　　陆忱终于皱了皱眉，声音沉静而冷漠地打断对方的话，说出的句子清楚无比：“你在想什么。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好了，这下更尴尬了。
　　
　　姜甜低下头来，只想默默把自己眼前的美食和冰淇淋圣代吃完。从此两耳不闻旁边事。
　　
　　“我知道啊。”乔梦说，“但这不是一样的，不是么？”
　　
　　“陆忱，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像我们这种家庭出来的，床伴只是床伴。”
　　
　　“真正要谈女朋友，必然又要门当户对，身家清白。父母当然还是希望我和他能在一起结婚。”
　　
　　女人褐色的眼底有一种出身带来的自信，那种自信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傲慢，无形的锋利。
　　
　　姜甜忽然明白，乔梦眼睛里面的那种光为什么让她觉得不舒服。
　　
　　那个词语，就叫世故。
　　
　　“可赵照对那个人，是认真的么？”乔梦说完，问了这一句。
　　
　　到底还是内心敏感，姜甜听到乔梦说的那句话之后，心口也不由得沉了一下，有些难受，也隐隐不安。
　　
　　说起来，自己和陆忱好像也不是……门当户对。
　　
　　乔梦那么说，即使是无心影射，却也还是让姜甜有一种不适感。
　　
　　小姑娘想着，头不由得低了下去。她非常想把自己摘出这个场景和对话。却听见身侧男人沉沉的嗓音。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陆忱问。
　　
　　乔梦叹了一口气说，“所以大家都不太理解吧。我还以为你会比较明白的。”
　　
　　“是么。”
　　
　　陆忱有一句回一句，慢腾腾地开腔。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认为我会理解你。”
　　
　　乔梦说，“因为那时候我们几个比较熟，关系也好啊。不过现在肯定是不一样了。以前我都是想去你家就去了，但现在就不能，其实有点失落……”
　　
　　听到这儿，陆忱终于是没有耐心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下餐具，径直打断了对方的话。
　　
　　“乔梦，我很好奇。”
　　
　　“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像你说的那样好过。”
　　
　　乔梦看了她一眼，怔了一下，很快皱起眉，“什么意思？陆忱你在说什么？”
　　
　　她的眼底有一晃而过的惊讶和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但一同慌乱的还有姜甜的心。她感觉自己在旁边多余的很。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陆忱在问，但是紧张的却是她。
　　
　　不同的是，姜甜的慌乱没有恢复如常，而是一直延续了下去。
　　
　　她手上拿着餐具，旁边就是自己喜欢的柠檬汁和冰淇淋球，却是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心思已经不在吃上。
　　
　　“我觉得你对这个世界人际关系的看法，和实际有所偏差。”
　　
　　陆忱话继续说着，顺便将手机拿出来。他调出对方微博上的内容，伸手亮给乔梦看了一下，神色淡淡：“你知道我根本不用微博，所以才只在微博这样发是么？”
　　
　　男人的眸子犀利，腔调却冷静理智。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周围的气场却寒冷得咄咄逼人。
　　
　　乔梦脸色骤变，不像之前那般自然。
　　
　　姜甜甚至在她的脸上看出了一种被人戳穿的惊讶和窘迫，随后是隐隐的怒意。但乔梦很快便将那种情绪压了下去，很快又回到自然大方的状态。
　　
　　一点儿都没有被抓包的慌乱。
　　
　　“你也知道我很喜欢摄影，在微博放一些摄影作品怎么了？而且我拍的时候你也在啊。”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甚至是笑着的。
　　
　　“偷拍。”
　　
　　陆忱放下手机，危险在周围不动声色般燃烧起来。他咬着这两个字，声线沉了几分，随即掀起眼皮。
　　
　　“经过我的同意了么？”
　　
　　乔梦皱了皱眉，“不就置顶的那一张，我删掉不就行了？怎么，难道你要因为这种小事告我不成？”
　　
　　陆忱笑了一下，神色有些和缓，落拓随意，“的确不至于。”
　　
　　“只是有些事情上可能有些误会。”
　　
　　男人靠着椅背，嘴角微微勾起，连问法都显得很礼貌：“比如，你微博上说我母亲送给你一条项链，你觉得她为什么送给你呢？”
　　
　　“当然是因为……”
　　
　　乔梦的话说到了一半，卡住了，脸色微变。
　　
　　“是因为那段时间你帮明瑶介绍了一个好的钢琴老师。我母亲才会想要感谢你所以送你一条项链。”
　　
　　陆忱笑了笑，每一句话都说的很清晰，很慢很缓，却继续道，“而我送你回家那次。是因为明瑶过生日太晚，你自己说和司机闹了脾气不想让他送，问我父母能不能让我送你回去。”
　　
　　“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眸子里有着薄凉的不屑，“乔梦，你真觉得我们在一起过么？”
　　
　　这时候女人的表情已经很难堪了，只是仍在尽力维持公共场合自己的教养和形象。
　　
　　“是啊，我们确实没有在一起过。”
　　
　　乔梦咬了咬后槽牙，紧盯着陆忱。
　　
　　明明是很大方的样子说出来，但任谁都看得出来那种心有不甘。
　　
　　对面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姜甜头低得恨不得要贴到盘子里。
　　
　　这种平静下的刀光剑影，实在让她这个旁观者都有些坐立难安。
　　
　　如果自己是乔梦的话……
　　
　　姜甜一想就更加尴尬，带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小姑娘低着头，只听到对面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你不得不承认，之前你父母确实有让我嫁到你家去的意思，明里暗里也和我表示过，所以才经常邀请我去你家。”
　　
　　“是。我承认了，我之前是也对你有一些好感，想着正好父母也支持，也许有机会就在一起了。”
　　
　　“但你结婚以后我也没有找过你吧？那个微博我觉得是自己的青春记忆不可以么？何况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了。”
　　
　　“置顶是忘记换掉。但你现在因为这个来质问我。陆忱，你自己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么？”
　　
　　“微博我会删掉所有跟你有关的，这样可以了吗？”
　　
　　她愤愤不平地说完，拿起包就起身要离开。
　　
　　对于这个结果，陆忱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他的神情平静，也没有阻止对方走的意思，只是在那个女人路过他身旁的时候淡淡地补了一句话。
　　
　　“的确。”
　　
　　男人抿了一口冰水，缓缓放下杯子，气定神闲：“有一点你没有说错。”
　　
　　此时的乔梦早已经没有耐心了。可走到一半听到了这话，脚步还是停了下来。转过头，弯眉紧蹙：“什么？”
　　
　　“我父母那时候的确有让你嫁到我家的意思。”
　　
　　陆忱放下杯子，甚至没有转过头去，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左手手腕上的时间，嗓音淡漠而笃定：“但你搞错了。他们计划的并不是让你嫁给我。”
　　
　　“而是嫁给陆北淮。”
　　
　　话音落地，乔梦瞪大了眼睛，身体绷直，出离愤怒。
　　
　　“陆忱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确实是忍不住了，把淑女的气度也放到一旁。
　　
　　“不信的话，可以现在就回家问问。”
　　
　　陆忱没有看她，只是清晰的吐出了这句。
　　
　　女人握了握拳，心里面气愤至极却又没办法发泄，只好扔了一句不可理喻。
　　
　　“陆忱，你可千万别后悔。”
　　
　　她表情忿忿，可最后也没有做出什么，只是转身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了。
　　
　　姜甜愣愣地看着乔梦气冲冲地扭头走了，心里面竟突然有一种自责和无奈感。
　　
　　以及一点点的，于心不忍。
　　
　　毕竟，现在这种尴尬境地的源头，只是因为她看到了对方的微博……
　　
　　她觉得陆忱说得有点过分。
　　
　　小姑娘咬了咬唇，不知道说什么，又怕说错，只好一句话都不说，默默低下头去吃冰淇淋。
　　
　　这种情形是她没有经历过，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
　　
　　或许人生本身就是一场考试，哪怕未成年的时期一直在为了日后做准备，可真的长大后却会发现。这场考试并不是只有你复习过的习题，还有很多让你猝不及防的人情世故。
　　
　　正想着，赵照回来了。男人风风火火地进来，没有一点稳重的样子，直接坐到了椅子上。
　　
　　“乔梦呢？走了？”
　　
　　他左顾右盼，也没看到个人影。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没人了，也是神奇。
　　
　　姜甜看陆忱也没有接话，便抬起头，帮忙补充了一句，“嗯，她刚刚走。”
　　
　　“怎么走了？不是刚开始没一会儿么？”男人一脸不明所以的天真。
　　
　　“好吧。”
　　
　　他耸了耸肩，放松下来，“走了也好，终于能让我消停会儿了。这大小姐可真不好伺候。”
　　
　　——
　　
　　这顿饭因为乔梦的离席而匆匆结束。
　　
　　陆忱下午还要回学校，只是要先把小姑娘送回家。和赵照告别之后两人上了车，回去的这一路上姜甜都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说什么。
　　
　　此时，男人的车里已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前面是姜甜买的可妮兔和布朗熊的小摆件，看起来倒是有人情味儿了很多。
　　
　　小姑娘想，等她有时间可以再去求一个平安锦鲤福，挂在车内后视镜上面应该正合适。
　　
　　“怎么不说话？”
　　
　　她的思绪忽然被陆忱沉沉的声线所打断，才反应过来。
　　
　　“我……不知道说什么。”
　　
　　姜甜没有和男人对视，反而迅速低下头去。她现在的心里很乱很乱，像一团毛线球，但是找不到开始的那一端。
　　
　　虽然乔梦的事情解决了，但是她心里面却因为自己是开端，所以过意不去。
　　
　　可如果姜甜不这样做，不告诉陆忱的话，又肯定会一直疑心难受下去。
　　
　　她也不知道现在应该以什么心情去想这件事了。
　　
　　可能是太容易共情的缘故，即使是对没有什么好感的乔梦，当对方说出那句想留个青春回忆的时候，姜甜心里面也感受到了一种无奈的酸楚。
　　
　　她觉得很抱歉，心里面也混乱。
　　
　　好像有人在她胸口里面挤爆了一只柠檬，酸涩地汁液，流得到处都是。
　　
　　“你……你刚刚在餐厅和乔梦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么？”
　　
　　她抬起头来，憋了很久才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声音细若蚊蚋。黑曜石一样澄明透亮的眸子，目光还是孩童般的单纯。
　　
　　陆忱转过头，看了小姑娘一眼。
　　
　　“为什么不是。”
　　
　　他回道，眼睛里是万事不过心的随意和不经心。
　　
　　“她以前，应该很喜欢你。”
　　
　　姜甜的眉眼垂了下来，突然补充了一句。
　　
　　毕竟都是女孩子，就算乔梦是个作精，但眼神和肢体的语言不会骗人。
　　
　　“没注意。”陆忱反问她。
　　
　　“就算是，所以呢？”
　　
　　姜甜像是被这个反问句戳到了脊梁骨，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得抿了抿唇，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可是她没有接话，男人却忽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姜甜。我们已经结婚了。”
　　
　　“你现在是想把我推出去么？”
　　
　　他说着，声音忽然带了点儿严肃。
　　
　　姜甜睁大了眼睛，一时间手忙脚乱。赶紧摇了摇头否认说，“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根本没有那种想法的!”
　　
　　“我要是这么想的话，我看到她微博的那个晚上也不会那样难过，也不想跟你说话了。”
　　
　　她的眉毛微微蹙着，很可爱。
　　
　　从陆忱的角度看过去，只看见小姑娘白净的脸蛋，上面两只乌沉沉的大眼睛，里面写满了被误解的委屈，以及解释地焦急。
　　
　　少女彷徨无措，着急解释的小模样倒是迅速取悦了陆忱，让他的心情一片大好。
　　
　　但却还是沉默的，没有说话。
　　
　　姜甜见陆忱不说话，低头搅着手指，喃喃了一句，“我只是……只是想知道……”
　　
　　四周安静得没有声音。
　　
　　“想知道什么？”
　　
　　男人问。
　　
　　“乔梦说，你家里人原本想要让她嫁过来，其实是想让她嫁给你哥哥，而不是你，这件事是真的吗？”
　　
　　“你是在骗她，还是真的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试探性的小心，生怕自己问得有哪里不对。
　　
　　“我很忙，没有骗人的闲心。”
　　
　　陆忱回答道。
　　
　　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沉了沉，却很快又恢复到平静。骨骼分明的手腕，修长白净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这下，小姑娘终于安下心来。
　　
　　她重新倚靠到座椅背上，身体也放松下来。
　　
　　只是姜甜不知道的是：有一句话，陆忱并没有告诉她。
　　
　　我没有骗人的闲心，因此也没有说过假话。
　　
　　只是，对你除外。




34.  密瓜啵啵   不止心动

　　陆忱是把姜甜送到家里才走的。
　　
　　小姑娘总算逃离了那个让她尴尬又难受的场景, 再回到家来的时候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脱了鞋子躺倒沙发上玩手机。
　　
　　这感觉——真的爽！
　　
　　姜甜逛了会儿手机淘宝, 买了一些家里的日常小东西。
　　
　　少女最近准备把客房的桌子稍微改装一下，现在就是纯红褐色的木制桌子，看起来有点空。
　　
　　她买了日系格子的桌布，还买了INS风的简约白色整理架和小台灯，还有几盆小多肉。还有便利贴和几卷PET纸的胶带。
　　
　　姜甜有一个专门的手账本，上面记录着每天的目标和计划, 每做完一条就在后面打勾勾。
　　
　　她很喜欢买各种各样的可爱小贴纸贴在上面，让那些目标和计划都变得又生气和活力了很多。
　　
　　那些贴纸有单纯图案的，也有很多是人物的，一般都是有些名气的太太和企划社合作的作品。
　　
　　其实姜甜之前也给一个自己心水的企划社投过作品稿件, 但是石沉大海, 一直都没有回音了。
　　
　　小姑娘本来想睡一会儿, 可是吃完饭回来就已经是快一点了，玩了一会儿手机之后直奔两点。
　　
　　只能忍着困意爬起来工作。
　　
　　她去厨房拿了一小盒冰淇淋吃。虽然是很小众的牌子, 但姜甜很喜欢这家冰淇淋的口感和口味。有海盐黑巧, 茉莉薄荷, 芒果椰子, 玫瑰荔枝什么的, 还有她最喜欢的草莓芝士。
　　
　　这家私房冰淇淋馆在沪城中心商业街很角落的地方，那时她出院回来冰箱里就一直都有, 且一直保持着新鲜的日期。
　　
　　不知道陆忱是怎么有时间总过去买的。
　　
　　小姑娘的脸蛋红了红，挖了一勺凉凉的冰淇淋放到嘴里，细腻丝滑的口感抚过味蕾。似乎没有那么困了。
　　
　　她捧着小盒子回到客房自己工作的地方，打开电脑和手账本，开始画那幅未完成的杂志封面。
　　
　　因为已经铺了一半色的缘故, 剩下的铺色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她画完之后给编辑发了过去，等那边确认好才能进行下一阶段。
　　
　　利用等着编辑回复的这一个空档，姜甜去填了和腾翼的协议，邮箱发过去之后正好收到编辑的回复。
　　
　　“可以！感觉整体颜色可以稍微再亮一点？不然印刷出来不好看。其他没有问题。”
　　
　　姜甜很快回过去：“好滴！因为电脑和电脑之间也会有些色差。你放心我到时候会调一下色！”
　　
　　“除了亮度，其他要是没有问题我就继续画了哦？下一步细化之后就是成图了。”小姑娘乖巧地说。
　　
　　“好，你继续吧。”
　　
　　对面回道。
　　
　　她伸了一个懒腰，吃完了冰淇淋扔到垃圾桶里，然后跑到阳台上晃了晃。她稍微休息了一下，看了看远处的景色，但很快又回来画稿了。
　　
　　小姑娘希望快一点把这个稿子画完，然后顺利拿到小钱钱。
　　
　　自己刚毕业，存款本就不多。何况住院期间几乎没有收入，也没有和司天鉴和解，根本没有拿到画皮肤得奖的那笔钱。现在手上的小钱钱更是捉襟见肘。
　　
　　虽然嫁给陆忱之后吃吃喝喝不用担心，保姆的钱也不是她出，除了自己网购之外基本没有什么支出，但姜甜多多少少还是介意。
　　
　　再加上今天中午乔梦无意中说的那些话，让她更觉得不能太依赖陆忱。
　　
　　虽然姜甜没有什么钱，但也不想让自己很废柴，单纯别人养着的感觉。她想，平时家里大的开销都是陆忱出，那至少平常零食水果蔬菜还有平时用的小东西还是应该出一部分。
　　
　　她不想做只依赖别人的人，就算有一天自己和陆忱分开了，也能很好的生活才对。
　　
　　毕竟现在离婚率这么高，感情的事……谁说的准呢。
　　
　　还是依靠自己比较有保障。
　　
　　——
　　
　　细化工作进行的比往常快很多，姜甜花了两个小时左右画完了成图，肩膀有些发酸。
　　
　　她把成品调了调色，中途还去门口拿了快递，回来弄了十几分钟就好了。
　　
　　小姑娘把成图打码后给编辑发了一份。
　　
　　“画好啦！我调了几个版本的颜色，您看看喜欢哪个都可以用！”
　　
　　“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对方回复道，“我转账给你了，把成图文件发过来邮箱发给我吧！”
　　
　　姜甜看了一眼正在充电的手机，提示转账已经发过来了。
　　
　　收到小钱钱后的小姑娘心情非常愉快，很快便把稿子给对方邮箱发了过去。
　　
　　“噢有一点要说哦，我们刊物发行以前到发行以后的两个月，你不能在任何地方发这个图。必须处于未解禁状态。两个月以后就可以了。”
　　
　　编辑提醒道。
　　
　　“好的！！我明白，您放心好啦。”这点版权意识她还是有的。
　　
　　“嗯嗯，邮箱收到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小姑娘给对方发了兴奋击掌的表情包。
　　
　　姜甜终于完成了一项大任务，心情自然也放松了不少。她在自己的手账本上划掉了杂志封面那一行任务，然后开始便想着画作业了。
　　
　　“敲敲~你作业画了咩？”
　　
　　她戳了戳冉冉。
　　
　　“啊，不是明天才交么？我都还没开始想……这几天太忙了，在画公司安排的任务，我现在眼睛都疼。”
　　
　　冉冉回。
　　
　　“而且这个主题很简单啊。少女与猫，那就抱着猫或者喂猫食物嘛，应该蛮好找参考的。”
　　
　　姜甜想了想，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但是都画差不多的姿势，助教看的会不会审美疲劳？”她忍不住问。
　　
　　“放心吧。一千个画手，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的动作画得也不可能一样。除非……你懂的。”冉冉回道。
　　
　　有道理。
　　
　　但尽管如此姜甜还是打算画点不一样的。她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画一张女孩躺在床上睡觉，猫咪站在她旁边伸懒腰的姿势。
　　
　　脑子里面有了思路和半成品，画起来就很快了。
　　
　　姜甜不一会儿就画好了粗草，正准备继续的时候，陆忱回来了。
　　
　　小姑娘放下画笔，飞快地跑了出去。
　　
　　——
　　
　　姜甜已经习惯了在听到开门声之后迅速地跑过去。
　　
　　而陆忱也已经习惯了一开门就看到他的女孩儿跑过来，像一只有好奇心的小绵羊，颠颠颠地出现在拐角处，然后用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他，安静又温顺。
　　
　　“你回来了啊。”
　　
　　姜甜站在门口，对陆忱说道。
　　
　　可能是时间久了，也慢慢有了熟悉感。姜甜现在和陆忱说话渐渐也不会觉得那样紧张又害怕，相处起来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束手束脚。
　　
　　少女莹白的小脸上是甜美温馨的笑容，穿得是平时在家的棉质家居服，淡粉色，松垮垮的。姜甜天生骨架长得就小，总给人一种柔弱的错觉。
　　
　　但陆忱知道，少女根本一点不柔弱。
　　
　　她只是看起来软软的，任人可期的小模样。你若是真的接近她，小姑娘只会异常警惕地，呼地一下就竖起身上的刺，扎得你措手不及。
　　
　　“嗯。”
　　
　　陆忱看着姜甜，笑了笑，从玄关处进来。依旧在假装耐心，伪装温柔。
　　
　　男人走进去，轻轻揽过小姑娘的腰，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陆忱半低着头，眼看着少女白净近乎半透明的小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姜甜是真的在害羞。
　　
　　被亲了额头之后，她就那样半低着头僵在原地，心跳怦怦怦的。稍稍一抬眼，就看到男人喉结的位置，又害羞地将头低了下去。
　　
　　她现在还是仍然，有点不敢看陆忱的眼睛。
　　
　　可就在这时，小姑娘却只感觉自己的下巴却被人轻轻捧了起来。她再一次无奈地，被迫地看到了他的眼睛。
　　
　　姜甜瞳孔骤缩，身体也瞬间僵在原地。
　　
　　陆忱的脸上却依然绽着笑，嘴角有微微弯起绅士的弧度。他一只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用目光轻描淡写，细细描摹着女孩儿的脸庞。
　　
　　爱情本身就是一门玄学。
　　
　　再是受过良好而科学的教育，再不相信的一见钟情，直到发现那个人之后，此前所有的认同都会灰飞烟灭。
　　
　　女孩子长了一张恰到好处的瓜子脸，现在圆了一点更加可爱。干净白嫩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圆溜溜的大眼睛，睫毛根根分明。
　　
　　嘴唇也是红润饱满的，有一种天真而自然的媚态。
　　
　　让人疯狂想去摧毁。
　　
　　一亲芳泽这个词，不是没有科学道理的，而是真的妙。
　　
　　姜甜确实长在他所有的审美点上，像一只小羚羊，在心尖上顽皮的跳来跳去。让人烦躁又无奈。
　　
　　看着看着，男人的瞳仁转而幽深。
　　
　　他真的格外喜欢见她眼神里惊慌失措的样子，柔弱又可爱。
　　
　　陆忱低下头，闭眼，轻吻了一下女孩儿的唇。
　　
　　姜甜的脸呼地一下爆红，像年画里面的大红灯笼，又红又涨，手足无措。
　　
　　男人却只是轻轻地吻了一下，很快离开了。但他却一直用那双眼睛注视着她，很自然地温柔，让女孩儿没办法不脸红心跳。
　　
　　姜甜迅速用手将男人推开一点，自己也同时后退几步。然后羞赧地低下头来，小胸脯起起伏伏。
　　
　　没有看到狐狸正露出得逞的笑意。
　　
　　陆忱看着她，觉得好笑。
　　
　　只是嘴唇稍微碰一碰就已经害羞成这个样子了。
　　
　　他要是真做点什么，那该有多有趣。
　　
　　“晚上吃什么？”
　　
　　男人忱随意地松了松左手腕上的表，漫不经心地，和姜甜擦肩而过，迈开长腿往里面走。
　　
　　很快离开了俩人所在的那一片地方。
　　
　　“随……随便，我都可以。”
　　
　　少女还站在原地，低着头小声说。
　　
　　和陆忱不一样，她真的很难走出来刚刚那种感觉。很让人想钻到地缝里面去。
　　
　　嘴唇上温温，润润的感觉……
　　
　　几乎是无意识的，少女抬起右手，葱白细嫩的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她的小耳朵又红了。




35.  薄荷啵啵   不止心动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着。
　　
　　陆忱沉默只是因为他本就习惯沉默。而姜甜的沉默, 则是因为刚刚那个让她心跳加速，至今都无法平静下来的吻。
　　
　　小姑娘本来想着给男人充当一下帮手的, 结果那个吻直接让她跑回客房了紧张了好一会儿。直到陆忱叫她吃晚饭的时候，才磨磨蹭蹭地从房间里面出来。
　　
　　她吃着香喷喷的白米饭，脑子里还想着的是那个吻。
　　
　　温温热热的，唇上相碰的热果冻一样的触感，一想就又要脸红。
　　
　　但姜甜又不想让对方看到，只好低着头, 长睫毛垂垂地掩下，快把小脸儿埋到米饭里。
　　
　　真是丢人。
　　
　　姜甜每当这个时候都有点儿嫌弃自己。只是一个吻而已，为什么会这样紧张。真是让人看笑话的。
　　
　　少女想要换个话题，顺便也转移一下自己内心的尴尬。
　　
　　“那个……”
　　
　　其实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平时该叫陆忱什么。
　　
　　毕竟曾经有过师生的关系, 所以直接叫全名的话总觉得是不是有些不尊重, 可是叫老公的话, 她又实在是说不出口……
　　
　　所以她基本都是直接说事情，避免了在此问题上的纠结。
　　
　　“怎么了？”
　　
　　男人撩起眼皮, 淡然地看了姜甜一眼。
　　
　　那对儿眸子冷冷清清, 深邃而神秘, 也曾迷倒过许多青春期的少女。只是他看着她时, 总是不经意之间就会洞察的气息, 再被很好的掩饰下去。
　　
　　“嗯……”
　　
　　好在姜甜咬了咬下嘴唇，根本没有抬头, 也没有直视陆忱的眼睛。虽然她在对着他说话，可视线却是落在自己眼前的粉丝蒸虾上。
　　
　　“我在想，就是……你平时工作都很忙嘛，然后回来之后还要做饭。”
　　
　　“而且中午蒋阿姨的工资也是你给的，我觉得不太好意思。所以我在想, 要不要以后晚上我们可以轮流……轮流做晚饭。”
　　
　　“因为……因为我现在还不太会，所以可能要先学一段时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明天就我来试试？”
　　
　　小姑娘微微抬起眼睛看了男人一眼，但又很快移开。
　　
　　姜甜有点儿不好意思，略有些含蓄的说。
　　
　　陆忱盯着她。半晌，微微勾唇，眸子里是温润的亲和力，只说了一句：“好啊。”
　　
　　他当然知道姜甜不会做饭。
　　
　　小姑娘或许不记得了，但陆忱记得很清楚。
　　
　　有一次他不在家的时候，姜甜自己在厨房里煎东西。
　　
　　少女因为怕被油崩到所以身体一直离得一米远，根本不敢接近，结果火候太大，直接弄糊掉了。
　　
　　姜甜可能是有些怕他，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用过锅做坏了东西。所以等他回去的时候，姜甜已经把锅刷得干干净净放回了原处，煎糊的东西也早就放进袋子里，趁他回来之前偷偷跑到下面扔掉了。
　　
　　她以为一点痕迹都没有，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样子，真可爱。
　　
　　想到这里，男人眼眸微深，不自觉笑了笑，欲望不动声色地燃烧起来。
　　
　　其实陆忱并不排斥下厨，相反的，他一直认为这是种享受生活的方式。
　　
　　可男人现在突然又觉得，比起这种单纯享受生活的放松，能吃到女孩儿做的饭似乎会更加有趣一些。
　　
　　“好啊，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我可以教你。”
　　
　　他对她说着，脉脉的灯光下，金丝边框的眼镜正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男人温柔又耐心的语调，加上那张英俊一流的脸，大抵没有女人会不动心。
　　
　　姜甜红了红脸，心里也很愉悦，像是有一块石头放下来了一样。
　　
　　她的开心是来源于，觉得自己终于能为这个小家庭出一份力量，心里面突然之间踏实了很多。
　　
　　“嗯！我可以先看教程学。B站有很多视频，看起来挺简单的。”
　　
　　少女信心十足，已经忘了自己失败过的经历。她冲着陆忱笑了笑，突然干劲满满的样子，脸的两侧也自然而然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
　　
　　“好。”
　　
　　男人看着他，沉黑色的眼底泊着一抹不可名状的光亮。
　　
　　——
　　
　　吃完饭后，姜甜下楼转悠了一圈，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回来继续画进阶班的作业。
　　
　　由于之前已经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上色和细化工作都还算比较轻松。
　　
　　姜甜心情不错，再加上只是作业不涉及到版权和不能解禁的问题，她就很放心得开了直播画作业。
　　
　　因为经常逛B站的缘故，姜甜也关注了很多UP主。最开始学画画的时候也是看着别人的直播板绘教学，一点点摸索过来的。所以现在有机会在家摸鱼放松的时候，也就试着开了直播。
　　
　　不过她并不会经营，也没有投过稿件，更不会引流，开直播纯粹是个人兴趣。
　　
　　虽然也有收到一些礼花和小礼物，但是零零总总都没有到三百块，所以干脆就放在里面了。
　　
　　只是一边放歌，一边画图，感觉就要比平时轻松很多。
　　
　　也就是画作业的时候能这样，平时画客单或者商稿的时候她总是很紧张，所以也不会这样一边听音乐一边画，更不可能开直播。
　　
　　毕竟总会分散些精力。
　　
　　不过姜甜今天开直播的时候突然有个想法。她想，要不要把以后的摸鱼和作业时候的直播都录屏下来，到时候投稿看看。
　　
　　在姜甜的记忆里，这是她第二次开直播。
　　
　　第一次还是大学，刚大二的那阵子。因为好奇，所以开了一次直播玩了抽卡游戏。不过她今天看记录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这一年里面其实还开了六七次的样子。
　　
　　就在她车祸失忆之前。
　　
　　那时候小姑娘只是扫了一眼，知道了自己后来也有开过直播，但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直到弹幕里面有人提醒。
　　
　　“终于等到甜甜劳斯又开直播了！呜呜呜还以为你以后都不回来了。”
　　
　　“不过这次画得又是什么啊？还是比赛的投稿嘛？”
　　
　　姜甜一直沉迷于听歌，手上还忙着细化工作，所以就没开麦。当然也有一个原因，她本身就不喜欢开麦，总觉得不习惯。
　　
　　她打字给对方回复，“是作业的图！不是比赛的投稿啦~”
　　
　　“呜呜呜那就好！以后比赛那种的稿子还是不要直播画了，我逛微博看到你被人说抄袭来着。”
　　
　　“但是我记得我那时候看你直播的时候差不多就成型了，比她发摸鱼还早一点。但是我看那些画手都在说你抄袭，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我也没有截图，就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
　　
　　“好在我看到你拿证据出来了！事情解决了就好！欢迎小姐姐回归鸭！”
　　
　　那个叫云边懒懒的账号说。
　　
　　看完，姜甜这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虽然她相信自己不可能做出抄袭的事情。但两人的作品如此微妙的雷同，少女一直没想通阿稚是怎么看到自己还没上传到公示平台的图。
　　
　　如果自己是开着直播画的话，那一切就好解释了……
　　
　　“哈哈哈，没关系啦。事情已经解决了。谢谢小可爱呀。以后我会注意的！”
　　
　　姜甜想了想，打字回复道。
　　
　　“那大大，你现在直播画的图可以截屏当头像咩？好可爱呜呜呜。”
　　
　　对方问。
　　
　　“可以哒！是作业不是客单。我到时候画完会发微博？（大概），或者是动态吧，到时候抱图就好了。”
　　
　　她回复说。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小姑娘又回到了认真画画的状态。
　　
　　她大概画了两个小时左右，很快就把作业的图画完了。
　　
　　因为只是要看构图和光影，所以姜甜细节上也没有抠的很细，精度肯定比下午画得那张杂志图差一点。
　　
　　“我作业画完了！！晚上可以早点睡觉了嘿嘿！”
　　
　　关掉直播以后，她给冉冉发过去。
　　
　　“我天！你好快！我下班了回来再打游戏，还没开始动笔。完全不想动弹。”冉冉说。
　　
　　姜甜没回，因为她在整理电脑里面自己画过的能发的客单和摸鱼，然后给每一张都打了码。
　　
　　少女去微博学习了一下别人的排版和格式，自己也尝试着发了一个九宫格，配了几句扩列的话，还带了超话和话题。
　　
　　趁着还在草稿箱里，没有正式发之前。截图给冉冉发着看了一下。
　　
　　“你说我这样发可以么？”
　　
　　小姑娘试探性的问，她感觉自己弄得还不错。
　　
　　冉冉很快回复过来：“你居然能凑齐九宫格！不错子欸！”
　　
　　“不过话说我记得你不是给明瑶画过一个头么，她正在用那个，你咋不把那个放在里面，放在最中间多好，醒目！”
　　
　　姜甜却皱了皱眉，“不太好吧……我不想放那个，不想蹭那个热度。”
　　
　　“搞不懂你……要是我我肯定用，而且还要放在正中间。不过你不乐意就算啦，这样也挺好。”
　　
　　冉冉肯定地说。
　　
　　“我看你都一万多粉了，反正也要发扩列的，莫不如搞个抽奖一起弄了？”。
　　
　　“抽奖？”姜甜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那我抽奖要抽点什么好啊？摸鱼头，然后……99块？”
　　
　　讲真，九十九块已经是下了血本了。
　　
　　“哈哈哈哈可以啊！九十九就够了！你弄个转抽，到时候转发的人肯定多！”
　　
　　“好！那我去发了！”
　　
　　姜甜给自己打完气，信心满满地去微博改了一下文本内容，弄了个抽奖，然后发了出去。
　　
　　冉冉转发的倒是快，她这边才刚出去，第一个转发就到了。附文：“好欸！甜栗子劳斯教我画萌妹！（这个栗子特软，大家可以大力戳她！）”
　　
　　“啊哈哈哈你是首转！”姜甜回到企鹅给对方回复说。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来着。”小姑娘问，“就是你是怎么进去现在公司的鸭，是校招的时候应聘上的么？”
　　
　　“我本专业是会计，不是搞这个的。”冉冉回复道，“不过那时候我画的还行，微博六七万粉左右，走内推进的实习，然后就留下来了……”
　　
　　“可以走内推的嘛？”姜甜有一丢丢心动。
　　
　　“嗯，你要过来么Hhhh。其实内推也不一定能进啦，还有面试什么的。最重要的还是要作品和画风合适。”冉冉回，“现在我们公司美术这边没有在招人，如果有招人的话我可以内推你来实习。”
　　
　　“真的么！！！”
　　
　　小姑娘坐在电脑前面看到这句话，眼睛不由得睁大了大。
　　
　　冉冉的公司虽然没有腾翼那么大，但是却是姜甜一直暗戳戳向往的公司。因为那个公司旗下一款很火的少女换装游戏，她上大学起就一直在玩。
　　
　　“当然啊。不过你要准备蛮多东西。现在这些肯定是不够看的。”
　　
　　“就……你不要老画头像和半身，人体再多练练，最好再有一些复杂大场面的那种壁纸。如果设计作品再多一点就更好了！应该没有问题的！”
　　
　　对方回。
　　
　　“其实我接了腾翼旗下某个游戏的一个角色设计，不过还没有下文。”
　　
　　“艹艹艹那很好啊！为什么没有腾翼找我呢嘤嘤嘤，我酸了，这加到简历上面绝对很亮眼啊！”
　　
　　冉冉如是说，“不过你上色是真挺独特的，画风也明显，一看就知道是你。我感觉这也是一方面吧。再加上，有热度？”
　　
　　她分析着。
　　
　　“嘿嘿，我肯定好好画！”
　　
　　说到这儿，小姑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开心的淡粉，回复道。
　　
　　——
　　
　　姜甜发完微博就九点半了，再加上跟冉冉聊了好一会儿，眼看着直奔十点。
　　
　　少女收拾了东西回卧室，去洗了澡。
　　
　　她吸取了上次没有换睡衣，裹着浴巾就一觉睡到了早上的经验和教训。早早地就把要换洗的内衣裤还有睡衣睡裤都拿到了浴室，洗完澡就直接在里面换了。
　　
　　少女洗完澡出来，刚想上床钻进被子里玩一会儿手机，却忽然想到昨晚的事。
　　
　　昨晚她睡着睡着被冷醒，迷迷糊糊爬起来时却怎么也找不到被子，后来只好跟陆忱用的同一床。
　　
　　真的很奇怪啊，被子还能长着翅膀飞走了？
　　
　　姜甜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床上，没有。又去拉开柜子，也没有。最后实在找不到了，她跪下来，只好看了一眼床底下。
　　
　　好家伙，就在床底下藏着呢。
　　
　　他们卧室的床本来就比较宽，比较大，这被子跑到床中间的底下去了，怪不得她昨晚迷迷糊糊怎么用手够都没有够到。
　　
　　只是姜甜不理解，怎么能跑到这么里面呢？
　　
　　小姑娘很费力的把被子从里面揪出来。好在他们家很干净，专门用来清洁的小机器人也在工作，所以地上没有什么灰尘。
　　
　　只是这被子在床底下呆了一天，再盖总归是不好的。
　　
　　何况她和陆忱之间那点不愉快的事情也有了解决，今晚估计也用不到了。
　　
　　这么想着，姜甜就这么抱着被子过去放到了滚筒里。
　　
　　——
　　
　　再回到卧室的时候，陆忱还在忙着没有回来。姜甜就自己躺在床上玩手机。
　　
　　其实她心里面是有些忐忑的，就怕自己发微博根本没有什么人转，那岂不是世纪大尴尬。
　　
　　但事实是效果还不错，姜甜洗完澡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一百多条转发了。
　　
　　“天哪太会了！！好美，教我教我教我！求大佬和我互fo！”
　　
　　“是甜栗子妈咪！[星星眼]我不要钱不要摸鱼头！我只想要妈咪教我画画！[痛哭][痛哭]”
　　
　　“这个画风也太好看了吧！老师还接稿嘛！！！球球了，问问妈咪价呜呜呜。”
　　
　　“失语了！这真的是我用肉眼可以看到的神迹吗！！甜栗子yyds![打call]”
　　
　　“艹啊！绝了，要是有出这种画风的换装手游我第一个氪爆好吗！”
　　
　　姜甜第一次收到如此多，如此密集的彩虹屁，竟然还有点无所适从。不仅如此，她还收到了好多其他画手想要互关的私信。
　　
　　少女内心是激动不已的。
　　
　　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创作是这样一种并不孤独的事情。
　　
　　之前种种原因，她总是畏首畏尾。如今却真的能体会到，自己被这个圈子所接纳，有很多热情的小天使捧着大束的花飞到她身边来，然后还围着她转圈圈的那种感觉。
　　
　　真的很让人兴奋！
　　
　　有那么几分钟，姜甜就那样开心得在床上滚来滚去，然后给那些小天使们一一回复过去。
　　
　　“当然可以互关呀！你好哦，这里是甜栗子~[击掌]”
　　
　　“嘿嘿！你画的也很好看呀！”
　　
　　“可以加企鹅滴！多多指教！”
　　
　　陆忱回来卧室的时候就看见姜甜一个人趴在床上，对着放在床上的手机在笑。
　　
　　少女的身体是姣好的，那种线条是世界上最诱惑人的曲线。从肩膀到腰间有着无比流畅的弧度，又在圆滚滚的小屁股那里微微升起。
　　
　　是那种哪怕隔着衣服，都能幻想到的美好。
　　
　　小姑娘刚洗完澡的脸蛋很白，透着一点点粉，看起来嫩嫩的。她正在看着手机，嘴角和眉梢都是忍不住的笑意。
　　
　　就像一株鲜嫩的，刚露水打过的蔷薇花。
　　
　　最要人性命的是，她自己却并不自知。
　　
　　男人只是看着她，就会有一种难以宣泄的欲望和情感。销魂夺魄，一时难竭。
　　
　　却只能克制着，隐忍着。
　　
　　“在看什么？”
　　
　　他一边走上前去，一边问着，嗓音不自觉哑了半分。
　　
　　“我在看微博。哈哈哈现在有很多其他老师来找我互关了！！”
　　
　　小姑娘说着，眼睛里面有星星在闪。她忍不住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大大方方地给了男人一个熊抱。
　　
　　陆忱有一瞬间的微怔。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姜甜以前抱他的时候只能到胸口。可这一次少女确实站在床上抱他，把脑袋放到了他的颈侧。
　　
　　他能闻到女孩子发间的香气，那种刚刚洗过头发，淡淡的茉莉味的洗发露。
　　
　　以及……少女沉甸甸的小白兔不自觉顶到了他的胸口。
　　
　　陆忱用手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在她耳边说，“那不是很好么？恭喜。”
　　
　　“嘿嘿，是啊，所以我很高兴。”
　　
　　姜甜说着，很快松开他，傻呆呆地笑，说完又回到床上躺着去了。
　　
　　陆忱就这样看着她一惊一乍地，多少有点无奈。但他知道姜甜就是小孩子心性。
　　
　　就是这样的她，才是她。
　　
　　——
　　
　　男人松了松领带，摘掉手表去了浴室。再出来的时候，小姑娘已经又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
　　
　　陆忱看了一眼，今天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他很满意。
　　
　　而姜甜本来是马上就要睡着了的，感觉身旁床的位置微微凹陷了一下，紧接着就斜里伸过来一条手臂，像一块烙铁一样搭在了她的腰上。
　　
　　少女的身体不自觉缩了一下。
　　
　　其实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姜甜已经知道了——陆忱很喜欢这样的姿势。如果自己不去主动抱他的话，男人就会这样做。
　　
　　小姑娘正这样想着，放在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又把她勾过去了点。
　　
　　姜甜混身一僵。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男人的那张俊脸已经近在眼前。
　　
　　因为她刚刚睡得迷迷糊糊，陆忱又还在洗澡没有出来，自己就一直没有关床旁边的那两盏小灯。
　　
　　昏黄暧昧的光线模糊了男人的轮廓，给对方原本就出众的五官打上了一层柔光。陆忱卸掉了平日里那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更显出了好看的眉眼来。
　　
　　陆忱的确是对得起那个词的，剑眉星目，轮廓分明。也不知道是长相，还是家境教养的原因，总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嘴角还漾着笑。
　　
　　彼此的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连彼此的呼吸都那样若即若离。陆忱的呼吸混杂着身上男士沐浴露的薄荷香气，钻进少女的鼻息。
　　
　　姜甜有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少女的小鹿乱撞，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甚至快要盖过呼吸。却在那时，清楚的听到男人轻笑了一声。
　　
　　“你身上很香。”
　　
　　陆忱是笑着说出那句话的。
　　
　　纯黑色的眼底看起来想月光下泠泠的井水，不掺杂任何邪念。
　　
　　“是……是我新买的沐浴慕斯，和奶茶店联名的……奶盖桃子味……”
　　
　　她脸红得像只煮熟了的章鱼，头也低着不敢与他对视，这句话更是说得磕磕绊绊。
　　
　　“今天刚刚拆的包裹……”
　　
　　少女一紧张的时候就爱咬嘴唇，说的话也越来越驴头不对马嘴，风马牛不相及。
　　
　　“双十一打折的，才，才四十九块钱。”
　　
　　陆忱躺在床上，微笑着看着小姑娘在他怀里，紧张兮兮地说着那些根本于他而言无关紧要的内容。
　　
　　心里却只觉得是被蔷薇的露水所沾湿。
　　
　　整个人，整颗心都是湿漉漉的。
　　
　　真可爱。
　　
　　他明明说的香气，不是她身上的桃子味。
　　而是她本身的味道。
　　
　　男人眼底渐沉，却依旧在旁边温和地对女孩儿笑。他故意逗她，声音带着撩人的低哑。
　　
　　“这样啊。”
　　
　　“那我也可以用么？”




36.  奶糖啵啵   不止心动

　　“那我也可以用么？”
　　
　　温柔的男人眉目舒展, 正微笑地看着她。黑沉沉的眸子里有种别样的揶揄和逗弄，却是摄人心魄的。
　　
　　姜甜望着他, 心脏在难以克制的怦跳。
　　
　　“应该……应该可以吧。”
　　
　　她小声说着，没来由的紧张，脑子也变成了一团糨糊。
　　
　　但陆忱却没有在说话了，他只是看着她。
　　
　　四周无比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昏黄的灯光落在男人的发顶，温暖异常, 同样也暧昧异常。那种感觉就像外面冰天雪地，而你却在炉火旁，被恋人温柔注视着。
　　
　　那种氛围被烘托到了，好像不做点什么都不应该。
　　
　　姜甜不是幼稚的小孩, 该懂的东西她心里也明白。恋人之间都会做那种事情, 更何况是夫妻呢。
　　
　　只是她对于要发生的事情有些期待, 紧张，却也同样有些茫然。
　　
　　陆忱望着她的眼神, 一点儿也不锋利, 却像春水化开了一样一点点流进心里。最后灌得满满的, 让她只觉得内心充实而温暖, 最后微微一震。
　　
　　她想, 自己应该是做好准备了。
　　
　　可饶是如此，男人凑上来的那一瞬间, 少女还是大脑空白了一下。
　　
　　姜甜身体不由得战栗了一下，再也感觉不到身上的其他部位。所有的敏感点和神经末梢都集中在唇瓣上。
　　
　　唇齿舌尖相碰触的瞬间，有一种细细的电流从后背闪过，最后汇集在头顶，酥酥麻麻的。
　　
　　少女不由得闭上了眼。
　　
　　男人的吻是温柔的, 却也极具有侵略性。从最开始浅浅的触碰，慢慢深入，到最后的攻城略地。
　　
　　姿势也由最开始的在她身侧，后转为在她之上。
　　
　　他的手臂撑在她两边，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身下一拽，让小姑娘落入了那个只能被他控制的狭小区域。
　　
　　而她只能承受，无处可逃。
　　
　　姜甜被男人的吻弄得昏昏沉沉的，脑袋里面像是灌了好多水银，沉沉的。甚至忘记了时间和方向。
　　
　　只能闻见深厚的男人气息，那种强烈的，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她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后天。总之早晚有一天要面对。
　　
　　而且……其实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虽然紧张是有，害怕是有，但知道早晚要发生，反而变得逆来顺受，心底里还有一些小小的期待。
　　
　　姜甜还是学不会换气，傻呆呆，接吻的时候也总是笨拙。
　　
　　但陆忱在这种事情上都是带着引导性质，也从来不吝惜自己的温柔，总是又轻又慢，循序渐进。让她也慢慢沦陷在其中。
　　
　　渐渐的，小姑娘在男人身下，呼吸吐纳之间也开始变得密集紧促。
　　
　　混乱的午夜，在四周暧昧的光影下，欲望早已蛰伏在暗处。
　　
　　小姑娘混身都没了力气，在床上软成了一滩软泥。脸蛋粉粉的，像一只快被剥光了毛的小母羊，完全任人宰割。
　　
　　在少女的小脑袋里，这是她的第一次……
　　
　　当然，也确实是第一次。
　　
　　或许……马上就要交出自己了。
　　
　　陆忱一直紧紧的在她上方，贴在她身上。她甚至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顶着。
　　
　　也不知道是天性使然，还是心底里的理智想要重新占据身体。少女的手一直弱弱地抵在男人胸口处。
　　
　　虽然无助，却仍保持着轻轻往外推的姿势。
　　
　　姜甜脑子愈发昏沉，像是被扔到了水里。又觉得身体有种怪怪的感觉，很难受，像是有好多小蚂蚁在爬。
　　
　　那种感觉似乎已经到达了最顶峰，却不知道该怎么消解。只能将那种寄托放在对方身上。
　　
　　但，一切却在这里戛然而止。
　　
　　男人撑起手臂，最后将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少女的额前，让她快睡。随后迅速起身将身上的睡衣整理好，毫不犹豫地下床去了浴室。
　　
　　所有动作都在无悄无声息中进行。
　　
　　直到浴室中淅淅沥沥的水声开始响起时，姜甜还有些恍然。少女睁着大眼睛，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自己明明都看到了啊。
　　
　　隔着薄薄的布料，男人睡裤下面的那一大团。欲望的象征，真是色气十足。可是他却没有动她，宁愿自己去浴室解决。
　　
　　这是为什么啊……
　　
　　难道是因为结婚一年了，已经觉得我没有魅力了嘛？
　　
　　小姑娘忍不住掀起睡衣看了一眼自己，娟秀的眉头一直锁着。
　　
　　还是因为……他不喜欢我？
　　
　　姜甜想不明白为什么，只能暗暗把一切都归结于这个原因。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算是逃过一劫，心情却是有点难过。
　　
　　有一点……怅然若失。
　　
　　小姑娘翻了个身，背对着陆忱平时所在的那个方向。渐渐的，眼圈都有一点红了。
　　
　　虽然对于陆忱来说他们可能已经结婚很久了，可是对于现在的姜甜而言，他们才刚在一起不到半个月啊。
　　
　　这半个月里面只有亲亲和牵手，没有那个过也太奇怪了吧。
　　
　　会不会……陆忱对她根本就没有那种欲望啊……
　　
　　可是喜欢的人，想要做那件事不是很正常的么？那就是……陆忱其实并不喜欢自己么？
　　
　　只是那种普普通通的结婚，没有爱情的婚姻，一切都是走个形式。他对她好也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所以他也就像其他夫妻那样对她尽职尽责。
　　
　　但也就到尽职尽责至此了。
　　
　　小姑娘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太妙，心情也跟着萎靡不振。
　　
　　她很想知道为什么，想亲口问问陆忱原因。
　　
　　可是这种事情要怎么说出口呢？她一个女孩子，她要怎么说啊，根本没有办法问……
　　
　　姜甜转过身去，像小虾米一样的蜷缩起来。眼圈红红的，纯粹是委屈。
　　
　　她多努力啊。
　　
　　从出院到现在一直努力在适应自己新的身份，适应和他在一起生活的每一处细节，认真做好妻子的角色。
　　
　　她很努力的让自己放下芥蒂，不再总是紧张和害怕。
　　
　　可等到她好不容易做好了准备，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那个意思。都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想东想西。
　　
　　真的很难过，很委屈。甚至还带了一点气愤！
　　
　　而恰好，男人还在浴室里面呆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出来。
　　
　　姜甜本来还想等他出来的，谁知道等了二十多分钟也不见那人出来。
　　
　　更生气了。
　　
　　少女把自己用被子裹成一团，带着委屈和气愤睡了过去。
　　
　　——
　　
　　陆忱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姑娘已经睡了。背对着他，把自己用被子裹成了一团，像个蚕蛹似的。
　　
　　好像生气了。
　　
　　他太了解姜甜了。
　　
　　少女一旦裹着被子背对着他，就肯定是有了小情绪。就是这么孩子气。
　　
　　男人看着背对着她的小姑娘，眼眸渐深。
　　
　　兔子当然是要吃掉的。
　　
　　但陆忱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让兔子自己走过来，总要好过强硬的占有。
　　
　　他当然想要拥有她，占有她，想让她融入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彻头彻尾。他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想。
　　
　　但不止是身体。还有心脏。
　　
　　黑暗中，男人摇了摇头，最后笑了一下，笑容里有无奈和宠溺的意味。他掀开被子上了床。最后，温柔地拥住已经睡去了的小姑娘。
　　
　　该怎么吃掉兔子，让兔子自己跑到怀里，他有他自己方法。
　　
　　但还不是现在。
　　
　　现在的陆忱还暂时无法不确定姜甜的想法。也知道小姑娘的性格很内向，不能随随便便。
　　
　　所以到底于心不忍。
　　
　　只是，他已经在试探她。
　　
　　——
　　
　　姜甜这一觉睡得很不好。
　　
　　她做了个梦，又梦到回到大学考试。考的化学，陆忱还是她的监考老师。
　　
　　自己对着卷子满页的题，却一道也不会。
　　
　　第一道就不会，往后面看越看越难。时间还很紧张，越紧张她越着急，陆忱还总是慢悠悠地在她周围晃荡。
　　
　　姜甜梦到自己交了白卷，最后很难过的哭了出来。
　　
　　少女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是梦，本来心里面有一种侥幸心理，想着自己以后再也不用受考试的罪了。
　　
　　可她刚在床上坐起来，看到正在衣帽间里挑衣服的男人，心情又瞬间低迷了下去。
　　
　　姜甜一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整个人就高兴不起来。
　　
　　但男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精神很好，云淡风轻的在衣帽间挑衣服。他看到姜甜醒了，还拿了两件西服外套让小姑娘选。
　　
　　陆忱平时很注重仪表，气质矜贵自持。
　　
　　他看向她时，眉眼依旧是耐心，温柔的，语气也绅士无匹。
　　
　　“这两件，你觉得哪一件更好？”
　　
　　他笑着问。
　　
　　姜甜坐在床上，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她现在看见陆忱就难过，想再钻回被窝里面痛哭一顿。
　　
　　她觉得，陆忱不喜欢她。
　　
　　可是这件事她又不好意思说，不好意思问，只能闷在心里，难受得要命。
　　
　　“甜甜，你觉得这两件哪一件更好？嗯？”
　　
　　对于女孩子的无视，男人一点儿也没有生气，反而心情愉快的样子，又耐心的问了一遍。
　　
　　“左边吧。”
　　
　　少女没有心情，漂亮的眉眼垂着，就随便选了一件。
　　
　　“好。”
　　
　　陆忱笑了笑，选了姜甜说的那一件。
　　
　　少女坐在床上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准备下床洗漱。却在那个时候，忽然听见男人干净低沉的嗓音。
　　
　　在不远处，似乎是不经意间提起。
　　
　　“甜甜，后天是我生日。”
　　
　　“嗯？”
　　
　　少女整个人顿在原地，愣了半秒，然后才回过头来，极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后天是你过生日么？”
　　
　　“嗯。”
　　
　　此时的男人已经穿戴整齐，好整以暇。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男人的语气是平静的，可这句话却像炸弹一样，弄得姜甜心里波澜四起。
　　
　　这种不平静，甚至暂时性的把她刚刚不好的心情都掩盖了过去。
　　
　　如果不是对方提醒，姜甜还真的不知道陆忱后天就要过生日了。
　　
　　的确有一点不应该。
　　
　　只是现在准备礼物的话，会不会已经有些晚了……
　　
　　姜甜皱了皱眉，她也不知道陆忱喜欢什么，心里没有把握。丈夫过生日的话，作为妻子肯定是要有所表示吧？
　　
　　小姑娘只是忽然觉得这件事情很棘手。
　　
　　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暗示。




37.  糖果啵啵   不止心动

　　这顿早餐, 两人各怀心思。
　　
　　吃完饭后，陆忱很快便去上班了。只剩下姜甜一个人在家, 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阳光明媚，早间新闻正在屏幕上不断播放着，小姑娘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袋里面想着的一直都是昨晚上发生的事。
　　
　　她心情不好，眉眼里也有一种忧愁，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忱到底为什么不碰她呢？
　　
　　是不喜欢她吗？
　　
　　可是这种事情又这么私密, 她又不好意思去问任何人。
　　
　　小姑娘抿了抿粉唇，视线移到旁边看了眼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拿了过来，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在搜索栏上输入：“男人婚后变得冷淡的原因。”
　　
　　万能的搜索引擎很快告诉她了答案：1.生活压力大。2.外面有别的女人了。3.不爱你了。
　　
　　生活压力大, 应该不是吧。
　　
　　姜甜看着手机上面的字, 不由得蹙了蹙眉。
　　
　　她觉得陆忱虽然忙, 但一天天好像挺悠哉游哉的，看不出有什么压力。
　　
　　外面有别的女人, 这个也应该不是吧？
　　
　　陆忱一直都是每天准时准点的回家, 衣服上也没有过女生头发和味道。姜甜算是比较敏感的人, 实在没有觉察出这方面有什么不对。
　　
　　如果这两点都不是的话, 那就是……
　　
　　小姑娘看着手机上第三点加黑加粗的字体, 忽然有一点没有了底气。她垂着小脑袋，乌沉沉的眼睛正仔仔细细, 认认真真地看着营销号上面的建议。
　　
　　其实那专家也不知道哪来的，通篇讲着心灵鸡汤式的经验。什么爱情不能一味的索取，什么要懂得经营婚姻。
　　
　　看到最后，系统还贴心的附送给她了好几条链接，分别是：“男人婚后为什么会变得冷漠？专家一句道破真相。”
　　
　　“婚姻生活不幸福, 感情问题才是根本问题。”
　　
　　“婚后与异性交往要遵守这四个原则，三招帮你挽回男人心。”
　　
　　“结婚后，女人‘擅长’这几件事，婚姻会更容易长久！”
　　
　　“……”
　　
　　其实姜甜也知道这些都是营销号，假专家，却还是点进去看了看。果不其然都是假大空的内容，没有一点实际建设性。
　　
　　看完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好蠢！
　　
　　小姑娘被自己这个行为给羞到了，红着脸赶紧从那些网页中退出来，去冰箱拿了一瓶冰水给自己降了降温。
　　
　　但至少有一点，她觉得刚刚营销号上说的还是挺对的。无论婚姻还是爱情都需要两个人一起维护，不能是单方面的付出或索取。
　　
　　虽然昨晚的事情有些不愉快。但还是要承认，陆忱还是对她很好的。
　　
　　在生活上体贴温柔，认真负责，而且什么事情都能做到细致入微。男人总是照顾她，也会不动声色地维护她的感受。
　　
　　但相比于陆忱做得，自己好像做得事情就很少很少。
　　
　　在这段关系里面，必须承认，她总是被照料，被照顾的那一方。如果陆忱不提的话，她甚至没有想到去记一下对方的生日。
　　
　　虽然可能失忆使她忘掉了，但这也不是有说服力的借口
　　
　　小姑娘拿着冰水，慢悠悠地走到客房专门画画的地方。漂亮白净的脸蛋上，秀眉不展，好像是在苦苦思索着什么事。
　　
　　她的确是在想。
　　
　　少女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坐到椅子上。她先把电脑打开，等待的过程中用手机给秦洛发了信息。
　　
　　“洛洛，你说给男人送礼物的话，送点什么好啊？”
　　
　　对面很快回复过来：“哇哦，你这是要送给陆忱？”
　　
　　“对啊，他要过生日了。”
　　
　　姜甜低头打字回过去：“我想给他送礼物，但是不知道送点什么好。一般给男生送礼都送什么啊？”
　　
　　“这题超纲了，姐妹。我就给同学送过游戏手柄，但是这个好像不合适。”
　　
　　确实。陆忱好像不玩游戏欸。
　　
　　少女蹙了蹙眉，暂时想不到合适的礼物，有点愁闷。
　　
　　但已经快九点，再不画稿上午就要过去了。
　　她只能打起精神开始一天的工作。
　　
　　今天上午画私人稿件，是前段时间接的自带价头像。
　　
　　姜甜很快按照金主的要求画了一个大致的草稿给对方发过去。在等待回复的过程中，玩了一会儿手机。
　　
　　打开微博，那条抽奖微博转发已经有一千多了，也确实多了很多粉丝。
　　
　　很让人惊喜的一个数字！
　　
　　不过姜甜知道，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抽奖和冉冉帮忙的转发。
　　
　　冉冉那边有很多互关的画手，粉丝里面也是喜欢看画的人，大部分流量都是从那边过来的。
　　
　　她又整理了一下私信，里面大部分是同为画手准备来扩列的，也有一些是询问约稿价格。她一个一个的回复和互关，也花了不少的时间。
　　
　　直到看到一个“月食小兔工作室”的账号。
　　
　　“甜栗子老师您好！我们是月食小兔手账工作室的。老师画得少女都好可爱，想要和您一起合作出纸胶带。请问老师有意向合作嘛？[星星眼][星星眼]”
　　
　　姜甜的眼睛睁得大了大。她还是第一次接到纸胶带的邀请。
　　
　　平时她会在淘宝上买一些手账用的胶带，也有给合作社投稿过，但是一直没有下文。但是具体有哪些社团，各种之间怎么样她倒确实不了解。
　　
　　少女好奇地点进那个工作室的主页看了一下，发现对方居然还有快三万粉丝呢。、
　　
　　而且相册里面宣传的胶带成品有很多也是微博上很熟悉的老师。
　　
　　虽然大家画风和主题都各不相同，但都是画得可可爱爱的小姑娘。有小魔女主题的，有睡衣主题的，还有校服主题的。质量和精度都很高。
　　
　　姜甜有些心动了。
　　
　　她低头给对方发过去，“好呀好呀！485903887是我的联系方式，具体可以详谈！！~”
　　
　　发完，小姑娘迅速截了一张图给冉冉发过去，分享快乐。
　　
　　“啊啊啊啊！有人找我约纸胶带呜呜呜我好开心啊！真的是第一次！”
　　
　　因为今天是理论上的节假日，所以冉冉很快回复过来，“卧槽！恭喜恭喜！哈哈哈我也画过纸胶带，和别的社团合作的。这家好像只出女孩子，与我无缘。”
　　
　　“不过他们社还蛮有名气的！我列表有画手合作过，主催也很好沟通。”
　　
　　“好滴！！爱您。”
　　
　　小姑娘的心情因为这件事稍稍快乐了一些。
　　
　　“话说我看你资料，你也在沪城。”
　　
　　冉冉突然发了一句过来。
　　
　　“对呀，你加我的时候好像就说过。咱们俩是同城，哈哈。”
　　
　　姜甜回了过去。
　　
　　“明天上午风不解在兴业街那边的世贸博览馆有一场个人本签售会。我搞到两张门票！你要一起么？？”
　　
　　冉冉忽然说。
　　
　　明天……
　　
　　对于冉冉来说，明天是星期日。但是对于姜甜而言却还是要画稿子的。
　　
　　她翻了一下明天的内容，其实也不多。就是一张动漫角色后援会约的同人壁纸要明天开始动笔，但她晚上回来在画应该也赶得完。
　　
　　而且姜甜想的是，自己平时也很少出门。
　　
　　正好借着明天的机会，去世贸那边的商业街逛一逛，看能不能顺便给陆忱买到合适的礼物。
　　
　　姜甜现在的初步设想是看看能不能选一条领带。
　　
　　不过她不会挑也不会选。只知道陆忱的衣服领带都不便宜，所以就想着去那边品牌实体店看看。
　　
　　“呜呜呜你是要拒绝我么？[蹲墙角]”
　　
　　“我我我知道，这么快就面基是有点儿突然。[蹲墙角]但是就想着正好有合适的机会……”
　　
　　姜甜刚刚一直在看计划本，想着明天的事情，一时没有回复冉冉。再看屏幕的时候对方已经又发了好几条过来，还以为是她不想去。
　　
　　“没有没有，我只是刚刚在看明天本来的计划。”
　　
　　小姑娘赶快解释说，“我看了一下，应该是可以去的。”
　　
　　“真的？那我们明天在那里见面吧！嘿嘿好开心哦。”冉冉回答，“我都没想到你能答应，抱着肯定会被拒绝的心态问的。”
　　
　　“啊，为什么？”姜甜问。
　　
　　“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文静很内向，好像还有点胆小？所以也不知道提出这个要求会不会有点突然。”
　　
　　对方回道。
　　
　　“哈哈哈是哦，我一想到要跟陌生人见面就确实很紧张。”
　　
　　姜甜实话实说，“不过跟你聊了几天感觉线上还是蛮熟悉的。而且确实也很想看看风神。”
　　
　　“靠，怪不得！我就知道你不是为了要和我面基，而是想去看风不解。”
　　
　　冉冉发了一个笑哭了的表情。
　　
　　“哦对了，我忘记跟你说。你看你要不要建一个推特和P站啊，我看你有米画师了。”对方提议。
　　
　　“这俩就是海外看的人会多一点，运气特别特别好的话也可能会接到海外约稿，虽然但是我这种菜鸡是没机会。不过建一个也没坏处，主要是吸粉。”
　　
　　姜甜看了对方说的话，也在犹豫。
　　
　　她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建推特和P站号。毕竟周围的画手都有。
　　
　　但那时候小姑娘总觉得自己画得东西不成熟，作品也不多，发上去没什么人看似乎也没有意义，所以拖拖拉拉就到了现在。
　　
　　“你说的对，是应该建一个。”
　　
　　她想了想，打字发过去，“我今晚试试看可不可以建吧。感觉要□□还挺麻烦的呜呜呜。”
　　
　　“你好笨哦，这都嫌麻烦。”冉冉吐槽道。
　　
　　“是欸。”
　　
　　姜甜也觉得自己活得像个老古董。稍微要变革或者新式一点的东西她就觉得很耗费大脑，只想在自己的舒适圈里呆着。
　　
　　不过小姑娘也知道这样不好，所以一直在努力克服。
　　
　　——
　　
　　姜甜今天只画了一张头像。
　　
　　等到金主回复，她稍微改了一下草稿。然后加上中午和半个下午的细化和上色，很快就画完了。
　　
　　小姑娘特意只画了一张稿子，就是为了能把下午的时间空余出来一些，好在男人回来之前做完晚饭。
　　
　　虽然她心里面还在因为昨晚的事情而难过，但毕竟是自己提出来的，还是要认真完成，
　　
　　实际上，这是姜甜第一次做正餐。
　　
　　第一次正了八经的下厨，少女也不敢上来就挑战高难度。在纠结了一番之后，她闷了米饭。菜品决定做番茄虾滑粉丝煲和可乐鸡翅。
　　
　　因为从视频的教程来看，这两道菜不需要油炸的那种步骤。一个只需要把食材放在水里煮，一个是直接倒进一瓶可乐就好了，看起来都蛮简单欸。
　　
　　视频博主的操作异常轻松，成品也异常好看，弄得小姑娘也是信心满满。
　　
　　她去附近的超市买了需要的食材，回家面对着满满一大袋子的东西，撸起袖子加油干。
　　
　　但问题被想得太简单，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的。
　　
　　米饭倒是还可以，但那主要归功于电饭煲的智能。而那两道菜就很难说了。
　　
　　也不知道是她买的番茄的问题还是调料比例的问题，虾滑煲看上去和视频成品差不离，但味道就……
　　
　　不难吃但是也绝对谈不上不好吃。
　　
　　可乐鸡翅更是灾难。
　　
　　亏得姜甜还是掐着秒表做得。就怕鸡翅里面不熟多煮了一会。结果不知道是火大了还是什么原因。熟倒是熟了，可惜表皮又黑又焦。
　　
　　但最倒霉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她想重新开始的时候时间已经不够了——陆忱回来了。
　　
　　世纪大尴尬。
　　
　　听见玄关处门开的声音，小姑娘像是做错了事情被抓包一样，手忙脚乱的装盘盛饭。然后又急匆匆地把围裙卸下来，挂在旁边的钩子上。
　　
　　男人特有的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姜甜红了脸，两只手不由得在裤子两边蹭了蹭。
　　
　　“你回来了啊。”
　　
　　她看了陆忱一眼，双手还是不安的状态，好像不知道放在哪里。
　　
　　“嗯。”
　　
　　男人淡淡应了一声，眼神朝着桌子上略了一眼。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又撩人：“做好了？”
　　
　　“嗯……”
　　
　　姜甜站在一旁，嗯了一声。她很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我……我做的有点失败。要不然……我们今天点外卖吧。”
　　
　　味道是不太完美的。
　　
　　她自己吃倒是没什么，但是怕陆忱吃得不好。
　　
　　“为什么这么说？”男人反问了她一句，很自然地坐了下来，随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这不是很好么？”他说。
　　
　　姜甜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真的么？你觉得还可以？”
　　
　　“的确是有可改进的空间。”
　　
　　温柔的男人笑了笑，沉黑色的眸子，眉梢如春风般和煦，“但作为新手来说已经很好了。”
　　
　　“下次会更好。”
　　
　　姜甜的脑子里在那时蹦出一个词：鼓励式教育。
　　
　　其实她知道，无论自己做得有多么糟糕陆忱都会这样说。就是换其他人来做也一样。
　　
　　这就是他的教养。和其他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少女的心思又沉了下去。
　　
　　但是小姑娘并不想把这种不好的情绪挂在脸上，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因为她没有办法解释，这种忧虑到底从何而来。
　　
　　若真要说出来，估计旁人只会觉得是她无理取闹，过分敏感。
　　
　　姜甜也不想让陆忱觉得，她是那种样子的。
　　
　　——
　　
　　安安静静的吃完了晚饭，姜甜回到客房准备上课。
　　
　　第二节课讲的是人物形体的基础强化。
　　
　　这一节课内容和干货比较多，风不解的语速还很快，姜甜光是笔记就记了一大堆，自然没有时间去继续多愁善感，伤春悲秋。
　　
　　快下课的时候，风不解抽了几个学员的作业当场改图，但没有抽到姜甜的。
　　果果
　　小姑娘只能再回去等着邮箱回复。
　　
　　因为现场改作业花的时间比较长，因此也就拖了堂，下课的时候已经九点半快十点。
　　
　　按照以往来说，只要完成了当天的任务和事情。姜甜肯定会马上关了电脑，然后乖乖回去洗澡。最后上床玩一会儿手机，放松放松，顺便等着男人回来一起睡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就是不想动弹，也不想回去。
　　
　　客房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小姑娘像只蜗牛一样，把客房当成了只属于她自己的壳。
　　
　　说到底还是在介意昨晚的事。
　　
　　但是她确实没有办法和陆忱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总感觉自己好像和陆忱不在一个频道上……
　　
　　姜甜觉得陆忱对她确实很好，但那种好纯粹是出于一种责任心吧。
　　
　　他照顾她，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在世俗层面，很多事情不出于爱也是会做的。
　　
　　但她一想到这个事情就有点不舒服。
　　
　　小姑娘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眼泪倒是没有的，只是心里面发酸，却又还到不了要哭的地步。
　　
　　其实那时候姜甜就已经有点困了。
　　
　　但她不想回去，只好重新打开电脑，提前画明天的自带价壁纸。
　　
　　其实姜甜自己心里面都清楚：说是画画，根本上是在逃避现实。
　　
　　小姑娘迷迷糊糊的画了个草图出来，直到门口礼貌的敲门声打断了昏昏沉沉。
　　
　　姜甜回过头去的时候，看见陆忱正笔直的站在门口。
　　
　　男人已经换上了深蓝色一套的睡衣，明明只是很普通休闲的款式，在他身上穿着却又格外好看，仍然是翩翩公子的风度。
　　
　　他耐心的站在门口，声音低沉，却又显得柔情四溢，满满的关心。
　　
　　“很晚了，怎么不睡？”
　　
　　少女从门口收回视线，低下头来，眉眼有一点落寞。但最终还是抿了抿唇，默默地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还有一点没有画完。”
　　
　　她小声说着，语气又娇又软，找了一个看似合理，天衣无缝的借口。然后收拾了东西，向门口默默蹭蹭地走来。
　　
　　少女正好从男人的身侧走过去。
　　
　　陆忱伸出手，抚摸着女孩柔软的长发，“快去洗洗睡吧，熬夜不好。”
　　
　　男人说着，语气依然是耐心又温柔。
　　
　　但在此刻的姜甜听来，却并不觉得开心。
　　
　　——
　　
　　小姑娘很快洗完了澡，吹干头发，换好了衣服出来。
　　
　　而和以往不同，以前都是她先忙完在床上玩手机等着对方，这次却是男人慵懒地倚在床头，等着她。
　　
　　柔和的灯光洒在发顶。
　　
　　陆忱倚在床头看书，漆黑的瞳孔，褶皱的双眼皮，高挺的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拿着ANGEW杂志的手修长白净，连指尖都自带着一种冷感。
　　
　　妥妥斯文败类的模样。
　　
　　但是姜甜知道，陆忱并不是那种人。
　　
　　他的确很斯文，但绝对不是败类。
　　
　　男人是很温柔有耐心，又体贴人的，唯一的缺点就是……
　　
　　想到这里，小姑穿着睡衣站在床旁边，眉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落寞。
　　
　　她觉得自己看不到，也摸不准。
　　
　　这样温柔的人，到底心里在想些什么。
　　
　　姜甜抿了抿唇，默默爬上了床。她掀开被子躺在大床的另一侧，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陆忱扭过头看了一眼她，确定小姑娘已经上传准备睡觉了之后，才阖上书，关了旁边一直亮着的小夜灯。
　　
　　房间里变得一片黑暗。
　　
　　姜甜躺在那里，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陆忱今天没有过来抱抱她，没有拥着她睡觉，也没有让她去抱他。
　　
　　这又是为什么啊？
　　
　　她蹙着眉，实在忍不住扭头看了看男人。
　　
　　可是陆忱好像已经睡了，鼻梁和下颌线的轮廓在黑暗中都显得那么清晰完美。
　　
　　可姜甜却是彻头彻尾的难过了。
　　
　　她想不通原因。
　　
　　小姑娘瘪了瘪嘴巴，转过身去背对着陆忱。她想哭，单纯的悲伤和失落。但又觉得因为这件事情就哭实在是有点可笑。
　　
　　姜甜你怎么回事啊。
　　
　　因为这种事情……说出来你不觉得很丢人嘛？少女在心里这样吐槽自己。
　　
　　她叹了口气，努力调整好心态，总算还是慢慢地睡了过去。
　　
　　半晌之后，旁边的男人默默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那个背对着他，裹着被子在床头快要掉下去的小兔子，眼底沉了沉。
　　
　　陆忱慢慢靠近了过去，用臂膀把小姑娘勾回到安全的区域。
　　
　　随后从背后拥着，将下巴轻轻放在小姑娘的发顶。
　　
　　最后才餍足地阖上眼睛。
　　
　　——
　　
　　因为定了闹铃，第二天早上姜甜醒得很早。
　　
　　只是她醒来就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陆忱怀里，还枕着对方的胳膊。
　　
　　好丢人啊！
　　
　　小姑娘的脸变得通红，下意识就想到一定是自己半夜睡觉不老实，滚过去非要抱着对方的。
　　
　　她赶紧起床跑去浴室洗了一把脸，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将脸上的红热也消去了。
　　
　　她洗了脸，擦了护肤品。想着今天要和冉冉一起去风不起签售会的事，还特意拿卷发棒卷了一下侧边的刘海和发尾。
　　
　　再出来的时候，对方都已经穿戴整齐了。
　　
　　陆忱一身笔挺的西装，正站在衣帽间那里系着袖口。见姜甜出来，掀起眼皮看了小姑娘一眼，“怎么起这么早？”
　　
　　男人的嗓音磁性而低沉，还带着一点慵懒随性，状似无意的问。
　　
　　“噢……我今天约好了和朋友去一个画师的签售会。”姜甜如实回答。
　　
　　“在哪。”男人又问了一句，声音是一贯的冷静自持。
　　
　　“就在世贸博览管那边。”
　　
　　小姑娘抿了抿唇，小声说着，“对了……我没有阿姨的联系方式，你可以帮和她说一下今天我出去，中午就不用来做饭了吗？”
　　
　　她问。
　　
　　“嗯。”陆忱回答着，看着她的眉宇温柔深秀，语气也是关心。“注意安全。”
　　
　　“好……”
　　
　　姜甜点了点头，嘴上乖乖答应着，心里却有无法声张的难过，像是揣了一只生了病的小鹿，只能坐在那里默默舔舐伤口。
　　
　　她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
　　
　　陆忱的语气虽然是温柔，看起来在关心她，可是却仍离她很遥远。
　　
　　姜甜捉摸不透对方的心思。
　　
　　总觉得自己好像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陆忱似乎已经进入了某种稳定而长久的状态，而自己青涩的感情却刚刚有了雏形，正是患得患失的时候。
　　
　　总是抓不住对方的情感。
　　
　　因为对方太过成熟且冷静，倒显得她冒冒失失，像个青春期恋爱脑的小孩，反而容易难过。
　　
　　想到昨晚的事，少女的眉眼一声不吭地落了下来。
　　
　　一脉清晨的阳光从窗口泄洒进来，照亮了女人一侧的乌发和肩头，给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显得那样柔弱又可怜。
　　
　　男人整理好了衣服，掀起眼皮向少女那边看过去。
　　
　　只看到姜甜低着头，只剩一弯白净而精致的鼻弓在外面，长长的睫毛向下虚掩着，像是一头初醒懵懂的小鹿，楚楚可怜。
　　
　　就那种可怜。
　　
　　好像一团火，紧密而纠缠地在他心底燃烧了起来，却烧光了心室时化成了一滩水。
　　
　　柔软得不可思议。
　　
　　男人沉黑色的眼眸在不经意间闪过一抹暗沉。
　　
　　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管，就这样任由她这样出去呢？
　　
　　根本不可能。
　　
　　因为陆忱知道，外面多得是和他一样危险的——猎人。
　　
　　




38.  麻糍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很少有机会和陆忱在一起吃早餐, 这两天倒是例外。
　　
　　她平时起得晚，醒来之后基本就八点多了。陆忱会准备好早餐放在桌子上, 她会拿走坐到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
　　
　　但和陆忱在一起就不行了，要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子上。
　　
　　今天因为要出门面基的缘故，小姑娘特意在吃完饭后回卧室化了一个淡妆。
　　
　　说是化妆，其实就是涂了一层薄薄的，带防晒效果的隔离乳液, 外加稍微修饰了一下眉眼，涂了蜜桃粉橘的润唇膏，看起来没有什么妆感。
　　
　　其实是因为姜甜是手残党，稍微进阶一点的妆容她就不会了。
　　
　　以前尝试过, 画得简直像鬼。
　　
　　现在快入冬, 天气也变得越来越冷。小姑娘为了让脖子和耳朵暖和一点, 还是选择了披着头发。
　　
　　只不过她今天早上用卷发棒在发尾和刘海的地方都稍微卷了一点，看起来没有那么直板枯燥。
　　
　　化完妆后, 姜甜在收拾需要带的东西。
　　
　　因为又要去签售会是展馆, 又要买东西, 所以她在纠结到底带什么包包。普通的包包容量还是太小了, 单肩包放多了东西背起来难受。
　　
　　想了一会儿后, 少女从柜子里把她的一个容量很大书包拿出来，放在床上。
　　
　　这时候, 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我准备出发了！我离那边比较远，坐车要可能要四十五分钟，汗……”
　　
　　冉冉发过来。
　　
　　“好滴！我过一会儿也要出发了。”
　　
　　小姑娘低头在手机上打着字。
　　
　　这时候，男人熟悉而清澈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过来。
　　
　　“要我送你么？”
　　
　　姜甜闻声回过头，看见陆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 双手随意地插在西服裤子的口袋里，眼睛正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气质矜贵疏离。
　　
　　他是一个真正的绅士。
　　
　　姜甜眨了眨眼睛，声音软糯：“不用的。我查了一下路线只要坐地铁就直接到了。而且也不顺路……我要过一会儿才去，去早了也是要等。”
　　
　　“你不用管我啦，我自己坐地铁去就好了。”
　　
　　她说。
　　
　　“你确定么？”陆忱又问了一遍。
　　
　　他的语气和声音都很温和。没有强硬的要求，但却起到了让女孩儿重新考虑的作用。
　　
　　姜甜站在那里，看着清晨的阳光透过客厅和卧室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光线落在男人的肩上和脸上，像是从画里走出来。
　　
　　“嗯……”
　　
　　她稍微低头纠结了一下，最终抿了抿嘴唇，“你不用担心啦，我坐地铁去真的很方便的。”
　　
　　男人沉黑色的眸子，不动声色地凝着她，最后礼貌地应了一声。
　　
　　“好。”
　　
　　陆忱回答着，带有礼貌的意味。
　　
　　他尊重她的决定，也从不会让她为难。
　　
　　——
　　
　　姜甜大概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把书包放到了玄关处，然后又回到卧室选要穿的大衣。
　　
　　自己平时不怎么出门，偶尔去超市买点零食和水果什么的，穿厚呢子大衣就足够了。
　　
　　但她想，今天估计还要在室外逛街，保不准会冷。
　　
　　少女看了看手机上的今日温度，还是挺冷的，所以就想找一件厚一点羽绒服出去。
　　
　　正选着，听到远处大门关上的声音。
　　
　　是陆忱出去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姜甜居然松了一口气。
　　
　　少女从柜子里拿了一件摸起来就很厚的羽绒服，穿上之后走到门口。她蹲下来，一边穿鞋一边给冉冉发：“我也要出门了，一会儿见哦。”
　　
　　发完，她背上自己的小书包。
　　
　　终于出了门。
　　
　　——
　　
　　姜甜坐了二十分钟地铁，到了站。
　　
　　她跟着人流走出去，终于到了约定的地点。她站在博览馆门口，低着头给冉冉发信息。
　　
　　“我到啦！你到了吗？”
　　
　　“我现在在大门口，淡粉色连帽的羽绒服，黑头发，书包是浅蓝的。你在哪里呀？”
　　
　　她怕冉冉找不到她，提前告诉对方自己的穿着。
　　
　　外面还是挺冷的，就打这么一会儿字的功夫，姜甜都觉得冻手。
　　
　　正这么想着，却只觉得右肩被人拍了一下。与此同时，听见了来自身后的女声。
　　
　　“嘿。”
　　
　　姜甜被突如其来的一击吓了一跳，很快便回过头去，看清了自己身后拍她的人。
　　
　　对方比她高，中长发不过肩。戴着黑色口罩，只能看清上半张脸。
　　
　　虽然戴着口罩，但仍然能感觉到是很精致的五官。眉型舒展，双眼皮的褶皱很深，有一种莫名狷狂的英气。
　　
　　一身运动型的全黑棉服，袖子两边带着经典的两条白线，下身也是休闲款的黑色工装裤。
　　
　　整个搭配就相当炸街。给人干净利落，中性美，很潮很帅气的感觉。
　　
　　乍一看会以为是很潮长相又精致的男生，但仔细看脖子很白，也没有喉结。
　　
　　“你……你是……”
　　
　　姜甜一见到陌生人，就莫名紧张的毛病又犯了，舌头打结。
　　
　　“我啊，KOKO冉。”
　　
　　林冉说着，把口罩拉到下巴处，忍不住笑：“我跟你想象中的样子差距很大么？怎么这么一副震惊的表情。”
　　
　　因为的确……有点差距。
　　
　　姜甜看着她，忍不住在心里这样说。
　　
　　因为在网上聊天的时候，她总觉得冉冉是个心灵很脆弱的小姑娘。总是多想，喜欢嘤嘤嘤，还爱发蹲墙角的图片。
　　
　　所以姜甜下意识以为形象也是那种小女生一点的，没想到又炸街又潮，还很A很御。
　　
　　“因为你好帅啊。”
　　
　　小姑娘忍不住脸红，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
　　
　　“你倒是跟我想的差不多，好可爱哦。”林冉把口罩重新戴了上去，一边说，“像个草莓雪梅娘。”
　　
　　“雪梅娘？”
　　
　　姜甜蹙了蹙眉，觉得这个形容真的很奇怪，有些疑惑地问。
　　
　　“就是里面全是奶油，又软又好捏，又好吃呗。”
　　
　　林冉看着姜甜，就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形容。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眼前的女生穿着很少女款的羽绒服，浅粉色，还戴了一层很厚的白色长围巾，看起来很温暖。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配淡粉的马丁靴，裤腿稍微卷了起来。
　　
　　虽然不高，但比例很好，看起来很软很乖。
　　
　　她的皮肤底子就很白，眼睛大大的，琉璃色的眼珠子有一种无辜的天真感，水汽盈盈，近乎小女孩似的神态。
　　
　　像是从漫画里出来的。
　　
　　林冉以前就听别人说，女性画手画人物的时候多多少少会和本人有相似之处。那时候她还觉得不信，直到今天看到姜甜才觉得真的是有一点像。
　　
　　“咱们好像来早了十多分钟。”
　　
　　林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对啊，可是已经有好多人在排队了，我们也先去排着吧。”
　　
　　姜甜眨了眨眼睛，主动提议说。
　　
　　小姑娘刚刚朝大门口开放的地方望了一眼，那边已经有一行人在排着队，一个一个往里面走了。
　　
　　“嗯你说的对，走吧。”
　　
　　林冉说着便把手机放回到衣服兜里面，如此回道。
　　
　　——
　　
　　姜甜和林冉来早了十多分钟，但却没有想到，别人都是提前半个小时来的。
　　
　　姜甜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有积极性。肯定是因为风神太受欢迎了吧。
　　
　　她们两个人排在队伍中间，一点点往前挪动。
　　
　　已经开始入冬了，气温自然也低了下来。再加上姜甜本身就有容易手冷脚冷的毛病，不一会儿就觉得两只手冻得冰冰凉，放在衣服兜里也不热乎。
　　
　　小姑娘搓了搓手，又跺跺脚，想起来自己好像带了手套。
　　
　　她把自己背着的书包拿出来，打开拉链在里面翻翻找找。
　　
　　奇怪。真的没有带吗？
　　
　　还真是没有诶……
　　
　　她泄气了，好看的眉眼落了下来。隐约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把手套拿出来，但是放在鞋柜上面，最后好像忘了装进去。
　　
　　算了，自认倒霉和记性不好吧。姜甜这么想着，又把手插回了衣服兜里。
　　
　　可就在这时候，少女手里握着的手机却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有些好奇，就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想到正好看到陆忱发来的微信消息。
　　
　　“外面天气冷，我在你书包前面的隔层里放了一个暖手宝。”
　　
　　“需要的话可以用。”
　　
　　姜甜站在原地看着手机上男人发过来的话，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他是怎么知道的……
　　
　　姜甜觉得难以置信，甚至不信邪地转过头向四周都看了看，可惜并没有看到男人的身影。
　　
　　好吧，自己肯定是又多想了。
　　
　　因为今天确实降温，陆忱早上还提醒过她要她注意保暖来着。至于其他就应该是巧合了。
　　
　　陆忱今天早上还说上午都在实验室呢。
　　
　　小姑娘抿唇，蹙了蹙眉，重新把书包拿到前面来，竟然真的在前面小包的夹层里面看到了一个迷你暖手宝。
　　
　　还是一只卡通的，矮胖矮胖的，南极小企鹅的形状。
　　
　　“哇哦，你的暖手宝好可爱哦。”
　　
　　林冉忽然在这个时候凑上来说了一句，吓了姜甜一跳。
　　
　　少女的脸忽地一下红了个透。
　　
　　她重新背好书包，默默的低下头来，把陆忱给她准备的那个暖手宝打开。
　　
　　很快的，小企鹅传递出的热流顺着掌心渐渐蔓延向上，整个身体都暖和了。
　　
　　陆忱总是能提前想到，提前准备好她忽略的事情。
　　
　　但与此同时，又会保持着让她舒服的距离。
　　
　　陆忱没有翻看她的包，只是在她平时不用的小口袋里面放了暖手宝。图案也是她很喜欢的卡通小企鹅。
　　
　　姜甜都不知道这是陆忱什么时候买的……
　　
　　小姑娘的脸蛋红了红，真的能感受到自己被关心和照顾着。
　　
　　但问题是……
　　
　　姜甜皱了皱眉，天真的大眼睛里见闪过一丝忧虑和担心。
　　
　　她总觉得，陆忱好像是把她当成小孩子，而不是……女人。
　　
　　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姜甜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便忽然之间有点难过了，浑身上下写满了不开心，淡粉色的小嘴巴也有了一点向下的弧度。
　　
　　她一直在林冉后面，低头默默跟着走。也没有说话，直到排到了她们，终于可以进去了。
　　
　　“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心不在焉的。”
　　
　　林冉检完票，回头看到姜甜一边走一边看着地面在发呆，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
　　
　　小姑娘闻声抬起头来，眼睛里水盈盈的，就是看起来很迷蒙，像刚睡醒，还一副状况之外的样子。
　　
　　“噢……没什么。”
　　
　　姜甜回过神了，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是突然想到了一点别的事情，我们快进去吧。”
　　
　　少女很快收回自己的思绪。
　　
　　她不想把个人感情上的糟糕情绪带到和朋友的相处之中。
　　
　　何况是刚认识的朋友。
　　
　　——
　　
　　风不解不愧是画届顶流，签售会牌面属实很大，到处都是大大的横幅广告牌。
　　
　　姜甜心里面有一些羡慕，甚至忍不住幻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出个人本，开签售会该多好啊。
　　
　　可惜，她不是风不解。
　　
　　姜甜想，要是自己兴师动众地开了签售会的话，估计十有八九都根本没有粉丝来。
　　
　　更何况她现在连出个人本的级别都还没有达到……
　　
　　呜呜呜。
　　还是先把手上的任务先画好吧。
　　
　　她想起来要跟月食小兔工作室合作的事，心里又开心又担忧。
　　
　　开心是因为自己终于可以像其他老师一样画可爱的胶袋贴纸，担忧则是怕出了之后没有人买。
　　
　　毕竟合作方肯定实希望画手的稿件能产生一定的经济价值。
　　
　　做出的产品卖的越多，销量越好，才会有更多的工作机会。但如果她这次出胶带没有人买的话，估计以后也很难再向手账文创这方面发展了。
　　
　　哎，真是哪一行都好难啊。
　　
　　——
　　
　　两人在外面排完了队，又到里面继续排队。
　　
　　快排到姜甜的时候，小姑娘心里面还有些忐忑，特别怕风不解认出她来。
　　
　　多丢人啊。
　　
　　她还好意思跟人家妹妹说自己是搞画画的，结果人家哥哥才是真实大触……尴尬。
　　
　　小姑娘心里面像是有个兔子一直在跺脚，提心吊胆的憋着气，直到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排到了她。
　　
　　风不解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里面灰色的卫衣帽子翻在外面，看起来有点韩系。
　　
　　姜甜壮着胆子上前，把刚拿了的个人本放在桌子上，递给对方签。
　　
　　风不解拿着黑色马克笔，闷头很客气地问了一句，“签什么名字？”
　　
　　“签姜……姜甜……吧。”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说本名，可不能暴露。
　　
　　谁知面前的男人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皱了皱眉。
　　
　　“欸？我记得是不是……”
　　
　　他拿着笔在空中点了两下，“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然后你当时好像还……坐在轮椅上？在医院是吧？我妹妹还说要关注你来着。”
　　
　　实际上已经关注了，还是用得你的号。
　　
　　姜甜在心里默默回应道。
　　
　　“嗯对，是我。”少女无可奈何，千躲万躲，还是被认出来了。只能点了点头顺着说。
　　
　　“挺有缘分。”
　　
　　风不解了然于心似的点了点头，低头帮姜甜在画册的扉页签上了他的名字。
　　
　　是挺有缘分，我还报了你的课呢。
　　
　　小姑娘咽了咽口水，灰溜溜地抱着签好了的画本跑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冉冉也出来了。
　　
　　“你和风不解私下见过？？卧槽也太神了，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啊，你说。”
　　
　　冉冉语气夸张地戳了戳姜甜的肩膀，
　　
　　“没有没有。”
　　
　　小姑娘赶紧解释说，“就是在医院见过一次，不过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风不解。我要是知道，我当时肯定就冲上去要签名了。”
　　
　　“确实。”
　　
　　冉冉点了点头，“你要是和他线下认识又和很熟的话，也不至于跟我似的跑来排队就为了个破签名。”
　　
　　“所以……”
　　
　　女人看向姜甜，语气询问：“你现在准备干嘛去？想回家，还是再在外面逛一会？”
　　
　　“嗯……我打算去旁边步行街那边去逛逛。我还没怎么逛过那边呢。”
　　
　　姜甜如实说。
　　
　　旁边的步行街是这一片区域里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有很多奢侈品牌店都在那边。
　　
　　“我正好礼拜天也没有什么事情，我陪你逛吧。”
　　
　　冉冉稍微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回道。
　　
　　“好欸！”
　　
　　少女的眼睛亮了一下，开心地说。
　　
　　她自己逛肯定不如两个人一起逛有意思，还能多问问参考意见。
　　
　　就这么说着，两个人开始慢慢地往商业街那边走。
　　
　　——
　　
　　“你说给男生送礼物的话，送什么比较好啊？”
　　
　　一边走着，姜甜就找了个话题问冉冉。不然总觉得空气中太安静了。
　　
　　“给谁送？你男朋友啊。”
　　
　　冉冉转头看了看她，一边说着，一边坏笑了一下。
　　
　　“不……不是。”
　　
　　小姑娘说着，脸蛋红透，头也低下来。瀑布般柔顺的长卷发披散下来，再加上厚厚的围巾，包裹住了少女的半张脸。
　　
　　“我们已经结婚了。”她小声解释。
　　
　　“卧槽？卧槽？你刚刚说啥？”
　　
　　冉冉瞪大了眼睛，往前了几步又转身看着她，倒退着走，“你没开玩笑吧？你这……都结婚了？”
　　
　　“嗯……”
　　
　　姜甜咬着嘴唇，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卧槽卧槽。”冉冉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像是刚刚接受了什么晴天霹雳，震撼三观的事情。
　　
　　“妹子你可别是被人骗了吧？你才多大啊，这就结婚了？”
　　
　　冉冉的反应异常激动。
　　
　　“没有啊。”姜甜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我都毕业了啊，我不小啊。”
　　
　　“那你也是才刚毕业啊！！”
　　
　　冉冉的语气变得更加夸张，“你这么年轻就嫁人了，对方靠不靠谱啊。”
　　
　　“不会是父母逼你嫁的吧？我看这种社会新闻挺多。”
　　
　　“我跟你说，你这种小姑娘最得擦亮眼睛，可别被渣男骗了。现在男人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没，没有啦，他很好的。”
　　
　　姜甜红了脸，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这样说。
　　
　　“我们是自由恋爱然后决定在一起的。他是大学老师，人很好的，对我也很照顾。”
　　
　　她柔声告诉冉冉，“你就放心好啦。”
　　
　　“明天过他就要过生日了，所以我今天才想着来这边逛一逛。看能不能帮他选一条领带什么的。”
　　
　　小姑娘自己都没发现，她一提到陆忱，脸蛋就不自觉红扑扑的。
　　
　　像一颗冬天的小红萝卜。
　　
　　“哎呦。那说明你们这，感情还不错呢？”
　　
　　冉冉挑了一下眉毛，重新回到她身边的位置，又怼了怼姜甜的肩膀，揶揄她说。
　　
　　“还……还可以吧。”
　　
　　她小声说着，心里却开始心虚。
　　
　　——
　　
　　冉冉陪着她逛了几家奢侈品牌店，里面的衬衫和领带样式让姜甜有点眼花。
　　
　　怎么感觉……都差不多呢？
　　
　　头疼，苦闷，选择困难。
　　
　　“你男朋友，哦不是。你老公喜欢什么颜色？平常戴什么样的？要不然你按照印象选一条差不多的？”
　　
　　冉冉见姜甜站在那里纠结到不行，认不出提了个建议。
　　
　　“我……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
　　
　　小姑娘吞了屯口水，心虚的说。或许之前的自己知道，但是失忆之后，她是真的什么也记不得。
　　
　　“那平时呢？他平时的领带什么颜色？”
　　
　　银色、深蓝、藏蓝、酒红、红蓝、墨绿……好像什么颜色的都待过？？
　　
　　姜甜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记忆出错了，完全想不起来，反倒是什么领带配到脑海中的陆忱身上，都很合适。
　　
　　“哎算了，看你也是想不起来的样子。”
　　
　　“随便选一个深蓝色吧，男士万能色。”冉冉在旁边说。
　　
　　深蓝嘛？
　　
　　姜甜抿了抿嘴唇，思考着。
　　
　　“要不然问问身边熟悉他的人呢？问问他的朋友什么的？”
　　
　　旁边衣装干净漂亮的店员，微笑着，用一种亲切的语气提醒说。
　　
　　可惜，她没有赵照的联系方式。
　　
　　姜甜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对哦，可以问问明瑶啊！
　　
　　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说着便从兜里拿出手机，用微信给明瑶发。
　　
　　“明瑶姐姐~陆忱明天要过生日了，我想给他买件礼物。”
　　
　　“您知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东西呀，或者是喜欢的颜色！都可以！我现在在步行街这边，正在看，还不知道买什么好。”
　　
　　姜甜知道明瑶平时都很忙，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了信息。
　　
　　干脆就和冉冉先去旁边买了一杯奶茶，慢慢等。
　　
　　谁知道再买奶茶要付款的时候明瑶就回了信息过来，倒是很快。
　　
　　“对哦！！阿忱明天要过生日了，我这个糊涂脑子，这几天在录综艺，忙得要忘了。”
　　
　　“是呀。”
　　
　　姜甜扫完码，很快回到微信给对方回过去。
　　
　　“我想给他买礼物，但是不知道他平时喜欢什么东西。您知道吗？”
　　
　　少女小心地措辞后，发了过去。
　　
　　“最喜欢的啊……这还不简单？”
　　
　　明瑶那边很快回复过来。
　　
　　只是姜甜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对面发过来的话时，一瞬间有些发愣，没有转过弯来。
　　
　　“他不是最喜欢你么？”
　　
　　明瑶回道。




39.  砂糖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看着手机上明瑶发过来的内容, 一时想不明白含义。
　　
　　等她想通了的时候，马上就红了脸。
　　
　　小姑娘也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对不对, 怕是自己想歪了，还怪不好意思的。
　　
　　“明瑶姐姐你别开我玩笑了[流泪][流泪]”
　　
　　“应该是结婚之后第一次陪他过生日吧，所以想送好一点的礼物……”
　　
　　姜甜垂着头，打字发了过去。
　　
　　谁知道对方也很快回复过来：“我没在开玩笑啊，我是认真的在跟你探讨啊，小甜甜。”
　　
　　“你把你自己打包送给他, 手上再系一个红色丝带蝴蝶结！多好！多浪漫！我要是有男朋友或者老公，我肯定就这么干。”
　　
　　明瑶回道。
　　
　　“而且你把自己打包送给他，阿忱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开心的！”
　　
　　“信我, 没错。”
　　
　　小姑娘看着这个本来在她心里有滤镜的大美女姐姐发过来的话, 竟一时间不知道回什么。
　　
　　她脸很红, 但心里却还有一些小小的悲戚和难过。
　　
　　就好像是没有达到谁的期望而自责似的。
　　
　　明瑶说如果把自己打包送给陆忱的话，他一定很开心。
　　
　　可是怎么会呢？
　　
　　那天晚上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事实都已经那么明显了, 男人对她根本没有兴趣, 至少是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想到这里, 少女精致的眉眼落寞, 像瘪了的气球, 小脑袋也一声不吭地垂了下去。
　　
　　还是选领带吧。
　　
　　姜甜给自己打了打气，重新振作起来。
　　
　　她给陆忱选了一条午夜蓝和赭石色相搭配的领带。
　　
　　不是很大众的颜色, 挺小众的，但是稳重又好看，刺绣的设计也还不错，听说是出自一位著名图案设计师。
　　
　　少女相信自己的审美，应该还是很好的。
　　
　　她想象了一下陆忱戴这条领带的样子, 肯定特别好看。
　　
　　可能连姜甜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正在那里想象的时候，连嘴角都是不自觉上扬的状态。
　　
　　“你真的很像一个思春期的少女。”
　　
　　“唉，少女情怀。”
　　
　　“总是诗啊。”
　　
　　冉冉在旁边冷静地看着她，一句道破。
　　
　　“哪……哪有啊。”
　　
　　姜甜像是被抓包了一样，嘴上心虚地敷衍过去，一时间动作却显出慌乱，拿着手机付了款。
　　
　　其实姜甜不是没有想过送陆忱其他东西，比如衬衫之类的。
　　
　　但她刚刚在这家店里看了看衬衫的价格，还是最终选择了买领带……
　　
　　这一条领带就已经价格不菲……对她而言基本是大出血了。
　　
　　可是姜甜也没有办法。
　　
　　她总不能送给陆忱一般般的东西，那就还不如不送。虽然自己没有能力送很好的，但起码要在及格线上。
　　
　　——
　　
　　冉冉陪着姜甜选好了领带，中午两个人一起在附近吃了火锅。
　　
　　下午的时候，姜甜又陪着冉冉逛了一会儿书店。最后两个人在一家网红甜品店坐了下来，算是终于可以悠闲下来一会儿。
　　
　　那家甜品店是最近刚开的，装修都还很新，但在网上名气却很大。
　　
　　两个女生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冉冉点了一份冻顶乌龙牛乳，还有一份双层芝士。姜甜点了一个草莓戚风蛋糕，还有配套的暖冬草莓奶茶。
　　
　　看起来真的很好看。
　　
　　其实这种网红的东西，味道倒是其次了，主要是样子瞧着就喜人。
　　
　　蛋糕三层奶油两层草莓，还都是又红又大的新鲜草莓；奶茶是下面淡粉色的草莓味奶茶和芋泥，上面有一层厚厚的奶油，外加花生碎、冻干草莓碎和鲜草莓。
　　
　　毕竟还是少女心态。
　　
　　小姑娘忍不住打开相机给甜品拍了照片，还从书包里拿出风不解签完名字的画集，修了修光线，一并传到了朋友圈里。
　　
　　并附文：“和朋友一起粗来玩！很开心！还去了偶像的签售会！风神本人超级年轻，而且很好看！”
　　
　　其实她平常也不怎么发朋友圈，因为微信里面的人很多。除了父母和亲戚朋友之外，大部分都是现实生活中的老师同学，总觉得有点尴尬。
　　
　　除非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情，否则真的很少发。
　　
　　但是姜甜看了看，上一条微博居然已经是自己毕业时候发的了……
　　
　　因为发朋友圈的关系，她也顺便翻了翻前面的内容。想看看在记忆中失去的那一部分时间发生了哪些事情，却意外地发现自己上一条微博就是毕业照。
　　
　　自己和陆忱谈恋爱结婚居然……
　　
　　都没有发过一条朋友圈吗？
　　
　　好奇怪啊。
　　
　　姜甜蹙了蹙眉，稍微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也没有多想。
　　
　　毕竟她自己发朋友圈的频率也确实很少，还以为自己当时就是想要低调一点，也情有可原。
　　
　　——
　　
　　两个女生从甜品店出来之后，冉冉忽然说要去附近的一家小众港牌风小店。
　　
　　姜甜看时间还早，就陪着她一起去了，顺便想着自己也可以买一点小饰品。
　　
　　她都好久没有出来买新的发箍和发卡了！
　　
　　其实对于女孩子来说，逛街买一些可爱的小物件是最幸福的事情。东西不贵，然后又可可爱爱的，关键还实用，会给人一种充实的成就感。
　　
　　这家店姜甜以前没有来过，装修有点欧式风格，整体亮堂堂的，有很多小灯打光。
　　
　　显得里面的东西也精致好看。
　　
　　“这个我戴怎么样？”
　　
　　林冉随后拿了一副大框金丝边儿的眼镜戴上，转过头问姜甜。眼镜两边还有那种细细的链子，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好像日系动漫里那种腹黑管家带的。
　　
　　“很好看欸！”
　　
　　姜甜说着，眼睛不自觉亮了亮。
　　
　　林冉身上有一种很好看的美感，但是姜甜也形容不出来，总之就是那种，超越性别的美感。
　　
　　她的眉眼是女性化的，但轮廓有一点帅气和英气。女性的精致和少年的纯净感在她身上融合得很巧妙。
　　
　　对方长得比她高一些。在女生里面肯定算个高的，而且也瘦。再加上很会搭配，确实是走到哪里都很抢眼。
　　
　　她想，如果林冉是男生，肯定会有好多好多小姑娘追。
　　
　　如果她自己要是和同龄人谈恋爱的话，就是找男朋友那种。她肯定也喜欢这个样子的。
　　
　　“我觉得……”
　　
　　姜甜咬了咬下嘴唇，忍不住说。
　　
　　“你觉得什么？”
　　
　　林冉用手摘下了那副大框眼镜，表情有些嫌弃。主要是她觉得架子弄得太紧了，还不可调，紧得她耳朵疼。
　　
　　果然便宜货，设计不怎么样。
　　
　　“我觉得你好好看哦。就是，就是我也描述不出来，总之就是好好看，又漂亮又很帅，好喜欢欸……”
　　
　　小姑娘扬着小脸嘿嘿地两声，双眼明亮，看起来傻fufu的。
　　
　　“哦呦？”
　　
　　林冉看向她，眉眼间倜傥得难以置信，语调轻软，笑眯眯地问：“那你说，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你老公一点？”
　　
　　姜甜怔了一下，仰着头，两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又眨。
　　
　　“这……这有什么可比性嘛。”
　　
　　一提到陆忱，小姑娘的脸蛋又红了红。像小兔子一样的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他是男生你是女生，两种喜欢肯定是不一样的嘛。”
　　
　　“有什么不一样的。要是真喜欢，我觉得都差不多。”
　　
　　林冉说着，转过了身。
　　
　　姜甜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林冉那句话什么意思，就看到对方已经又停在了女生发饰区的那个位置。
　　
　　对方拿起了一个小熊耳朵的毛绒发箍，对着姜甜的方向晃了晃，说：“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欸。”
　　
　　“啊？”
　　
　　小姑娘走到林冉旁边，看了看对方手里的拿着的那个小东西。
　　
　　其实她不怎么喜欢戴发箍，因为觉得带久了就会耳朵根那里有点难受。所以她只有洗脸化妆的时候会用那种很柔软的束发带，里面没有塑料或者硬质物。
　　
　　“真的。”
　　
　　林冉说着，双手拿着那个小熊发箍走过来。她趁着姜甜一个不注意，直接把发箍戴在小姑娘上了。
　　
　　“你看我就说吧，很适合你的！”
　　
　　林冉点了点头，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到时候你穿黑色羽绒服或者黑色大衣，配个这个发箍，多可爱啊，看起来还暖和。适合秋冬。”
　　
　　林冉一把拿过旁边的一个小镜子，递给对方。
　　
　　姜甜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并不觉得这个发箍好看。至少搭这个衣服就很奇怪，下面是浅色系的，上面是深色系的，一点都不搭配。
　　
　　小姑娘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头上褐色的小熊耳。
　　
　　不过确实有点萌，也不贵。
　　
　　可以买了试试。
　　
　　少女这样想着，随手将镜子移开，却忽然发现冉冉在她近在咫尺的地方，正半蹲下来盯着她看。
　　
　　饰品区的灯光是很亮的中间色光，柔和，也会给人一种轻松愉快的感觉。光线照亮了对方的脸。
　　
　　林冉那时候已经把口罩半摘下来放在下巴处，露出一张好看得雌雄莫辨的脸。
　　
　　姜甜直挺挺地正在那里，四目相对，看到林冉眼睛明亮，那颗黑色又纯净的眸子还在细微的左右移动。
　　
　　那种感觉就是……
　　
　　你虽然知道对方是女生，却仍具有杀伤力。
　　
　　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有人这么近的看她，她就会害羞。
　　
　　姜甜的脸色绯红，忍不住说：“怎……怎么了吗？干嘛突然看我……”
　　
　　“没什么啊。”
　　
　　林冉直起身子，耸了耸肩，语气倒是很无所谓，“我一看到好看的东西就走不动道儿。不过我觉得，这是人之天性。”
　　
　　“你懂吧？”她问。
　　
　　“嗯确实。”
　　
　　姜甜赞同似的点了点头，“我也喜欢好看的。”
　　
　　不然她也不会喜欢陆忱，嫁给陆忱呢。
　　
　　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少女脸蛋绯红，心里面有一种浅浅淡淡的幸福感。
　　
　　——
　　
　　虽然嘴上说着是陪冉冉来逛饰品店，但实际上姜甜也买了不少小东西。
　　
　　主要是很多小玩意本来不需要的，也想不起来买，但过来看到了就觉得好喜欢，忍不住想入手。
　　
　　除了小熊耳，她还买了一个小风扇，一个可以挂在冰箱上面的小熊收纳袋，一个杯垫，还有一瓶甜甜桃子味道的香氛衣物喷雾。
　　
　　满载而归。
　　
　　去前台付款的时候，姜甜打开微信就看到了朋友圈那边有人给她点赞。
　　
　　少女进去看了一眼，居然看到了陆忱。
　　
　　陆忱居然会给她点赞。
　　
　　她还以为陆忱都不会看朋友圈的呢。
　　
　　小姑娘低头看着手机，脸蛋不自觉红了红。她看了一下时间，知道自己到时间应该回去了。
　　
　　“快四点了欸，我们回去吧。”
　　
　　“晚上还要上课呢。”
　　
　　她抬起头跟冉冉说。
　　
　　“嗯……”
　　
　　林冉答应了一声，也低头看了眼手机，“也行，正好我现在回去吃个饭还能休息休息冲个澡，逛了一天是有点累了。”她说。
　　
　　两个人在附近的车站道别。
　　
　　姜甜坐着地铁回家，到地方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转暗下来。
　　
　　小姑娘拎着大包小包往家里走。
　　
　　她买的那些小东西都可以塞进书包里，但是给陆忱买的那条领带是店里面已经打包好的。店员知道她要送人，还特意贴心地让姜甜写了卡片放进去。
　　
　　包装很精致，姜甜不舍得放到书包里面去，怕被压着挤着。
　　
　　毕竟那么多钱买的呢！肯定要好好保护。
　　
　　不过姜甜还是多了一个心眼。
　　
　　她怕陆忱比她回来的早，如果不小心看到了她买的袋子，不就提前知道准备的礼物是什么了么？
　　
　　所以她在饰品店的时候特意要了一个特别大的白色的袋子，没有LOGO的，正好能把领带连盒子带包装一起放进去。
　　
　　到家后，姜甜打开门，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家里一片灯火通明，陆忱的确是比她早回来的。
　　
　　少女在玄关处蹲下来解开鞋子的拉链和系带，在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男人已经快走到自己眼前。
　　
　　以往都是姜甜在家等着他，今天倒是角色互换了。
　　
　　“玩得开心么？”
　　
　　陆忱站在那里问她，男人身材高瘦笔挺，但能看出来厚实的西装外套下面是坚硬的轮廓。
　　
　　“冷不冷？”
　　
　　他走上前来问着，状态很松弛，语气也是温柔随意的关心。
　　
　　陆忱很自然地弯腰，骨骼分明的手腕，正准备接过小姑娘手上提着的东西。
　　
　　但是姜甜却忽然想起来。
　　
　　她虽然在包装外面又套了一层白色袋子，但是陆忱长得高啊，要是从上面看到了白袋子里面的黑色怎么办？
　　
　　这么想着，小姑娘便不由自主地迅速躲开男人，往角落里错了一下。
　　
　　“不冷的！我穿得厚实！”
　　
　　她说着，从陆忱和墙面之间的那一窄条缝隙里小心地溜了出去。
　　
　　“我，我去放一下东西，马上就出来！”
　　
　　少女背着小书包，把买好的东西紧紧抱在怀里，身子板又挺又直，一溜烟跑进了里屋卧室。
　　
　　像一只蹬着腿，要躲避危险所以飞快跑掉的兔子。
　　
　　陆忱的手落了个空。
　　
　　男人掀起眼皮，转身看着少女离开的方向，双眉蹙了蹙，眸子渐沉。




40.  冰块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跑到房间里, 把给陆忱买的礼物藏在了自己衣服柜子的最里层。最后还不放心，特意在上面又放了几层衣服掩盖。
　　
　　这下总算觉得没问题了。
　　
　　少女放下书包, 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好，然后心满意足地出来吃饭。
　　
　　今天她回来得有些迟，陆忱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小姑娘拖了从外面回来还带着寒气的外套和外裤，换上了柔软舒适的家居服，还很自觉地去洗了手。
　　
　　最后乖乖坐到桌子前，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陆忱坐在姜甜对面, 正掀起眼皮看着她。
　　
　　少女穿着柔软地棉线睡衣，淡黄色，简单圆形的领口衬出雪白的脖颈。胸前画了一只小熊的图案，显得生动而又活泼。
　　
　　灯光下, 女孩子的脸蛋白净, 皮肤细嫩得几近透明。
　　
　　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皮微微煽动, 形成眼睑下光与影的交错。她乖乖地坐在凳子上，拿起筷子, 神情都是那样的柔软而温顺。
　　
　　男人的眼底暗了暗。心里的恶魔同样潜伏在深处, 静静地看着她。
　　
　　这只温顺的兔子, 一定是要被吃掉的。
　　
　　他在想。
　　
　　“今天玩得开心么？”
　　
　　陆忱开口问着, 声音不咸不淡, 只是随意提起的语气。
　　
　　“嗯，蛮开心的。”
　　
　　姜甜用勺子喝了一口虾仁汤, 热乎乎的，很鲜的味道。浑身上下都舒服了不少。
　　
　　“我今天去和一起画画朋友见面，然后我们一起去了我偶像的签售会！我还买了一本画册，有偶像亲笔签名的那种。”
　　
　　“对了，你知道吗？我偶像就是在医院的那天晚上。你不是推着我出去嘛？就是我们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她哥哥！”
　　
　　“是不是好巧？他今天还认出来我了, 特别不好意思。”
　　
　　“然后我和我朋友去那个网红甜品店初白打卡了。我看到你给我朋友圈点赞的了。”
　　
　　小姑娘抿了抿唇，一五一十地讲给对方听，眼睛明亮。
　　
　　当姜甜在说这些的时候，坐在对面的男人一直安静而耐心地听着，微微地笑，只是偶尔才会接着她讲两句。
　　
　　少女能够感受到来自对面注视的目光。那对儿沉黑色的眸子里似乎是写满了温柔和在意，却又是神秘的，让你感觉似乎抓到了，却又看不透他的心思，无法肯定他的感情。
　　
　　事实也总是如此。
　　
　　每当她在说些什么，或是分享些什么的时候，陆忱就总是会这样默默地看着她。
　　
　　少女不懂男人眼睛里的意味，但心里仍会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阻挡的，让人羞怯的甜蜜。
　　
　　只是，她怕陆忱对别人也同样如此。
　　
　　怕那双眼睛天生就是多情的弧度，静静地看着她尊重她听她说话也是来自骨子里的绅士修养。
　　
　　姜甜眨了眨眼睛，睫毛掩下来，勺子搅和着碗里的汤，脸色微红。
　　
　　“那个……谢谢你的暖手宝。我今天用到了，很可爱。”
　　
　　“握在手里正好，很暖和。”她小声说着。
　　
　　“是给你买的。”
　　
　　陆忱慢条斯理地回答，“之前晚上跟你出去的时候，看到你总是把手蜷在袖子里。有一个暖手的会好一些。”
　　
　　闻言，姜甜抬眸看了看他，竟然一时语塞。
　　
　　不知道该不该说谢谢。
　　
　　男人的关心无孔不入，总是在这种细节上让她惊讶到。
　　
　　少女在心底里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说了一声谢谢，只是声音很小。
　　
　　——
　　
　　吃完饭后，小姑娘几乎没有休息，很快便回到客房开始今天的工作。
　　
　　这就是对她白天一整天都在玩的惩罚。
　　
　　姜甜工作的三个步骤：1.打开电脑2.企鹅登录上线3.新建画布。
　　
　　她询问了对方大概的要求之后便开始构思画图。
　　
　　对方是一个日本动漫女性角色的官博，希望姜甜给他们画新年横插壁纸。
　　
　　其实过新年还有好久呢……
　　
　　小姑娘一边构思一边想，也不知道今年过年的时候自己会怎么样。
　　
　　这应该是和陆忱在一起之后的第一个新年吧？
　　
　　不知道时不时过年的那天晚上都要回男方家……姜甜一边画一边想着，却忽然看到屏幕右下方有个头像在闪。
　　
　　还是个不熟悉的头像。
　　
　　姜甜把鼠标移动到那个头像的位置，眼睛整个儿瞪大，心口一窒。
　　
　　上面的备注是：A—风不解。
　　
　　她没有看错吧？好像真是风不解在他们学员群挂着的那个号。少女忍不住捂住嘴巴，心里超级害怕，主要是怕自己作业画得不好要挨训，只能小心翼翼地点开对话框。
　　
　　“这个是你吧？[图片]”
　　
　　风不解发过来一张截屏，上面好死不死就是姜甜的微博主页。
　　
　　完了，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姜甜内心悲戚，非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又没办法撒谎只能实话实说：“嗯，是欸……”
　　
　　“我看了一下你的作业和你微博上的一些图，色彩和女性角色的那种天真感是你的优势，但头部和肩膀的结构问题很严重。”
　　
　　风不解也不跟她废话，上来就是结论。
　　
　　很严重……这个词真的有打击到姜甜。到底是有多么严重啊。
　　
　　姜甜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回去找点参考图练。”
　　
　　风不解说着，随手发来了几张姜甜的图，在上面用红线标了正确的比例和颈部和头部合适的衔接。
　　
　　姜甜看着批改过后的图，真有一种上了刑场的感觉。
　　
　　“你总是不自觉把角色画得脖子前倾。”
　　
　　“好在你的少女脸和萝莉脸画得确实很好，容易让人忽略这些问题。总体很有自己的风格，基本一看就知道是你画的。这一点很难得。”
　　
　　风不解说，“如果能克服缺点，之后应该会有很大的提升。”
　　
　　姜甜竟一时不知道这是不是风不解的鼓励式教育。
　　
　　“好的老师！我这段时间多找一些参考图和人体这方面的书来学习一下。呜呜呜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指点！！”
　　
　　她小心翼翼地打字发过去，每一句话都是反复斟酌。
　　
　　“不客气。”对方回。
　　
　　结束了和风不解的对话，姜甜总算是能暂时性的松了一口气。
　　
　　她马上在列表里找到冉冉，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给对方发：“呜呜呜刚刚风神来私戳我！好吓人啊！他说我画得头肩比还有脖子前倾的问题很严重！很严重！！天那你看这个用词。”
　　
　　小姑娘真的很自闭，“我真的怀疑在他眼里，我已经是咱们班倒数123了。”
　　
　　冉冉很快回过来三个问号。
　　
　　“啧，真偏心啊。”
　　
　　冉冉回道：“他怎么没有私戳我，就给我邮件发了一句话：还不错，但不够少女。”
　　
　　“那说明你画得就是好啊，除此之外挑不出来什么问题嘛！”
　　
　　姜甜给她回复，“你本来就画得特别好……不然也不会在大厂上班，还给那些IP出版书画封面啊。”
　　
　　“我很羡慕你呢。”
　　
　　小姑娘从心底由衷地说。
　　
　　“拉倒吧。”
　　
　　冉冉回，“纯粹是因为我画得早，出道也早，而且粉丝多。其实具体几斤几两我心里还是有13数的。”
　　
　　“但是说真的，这次的主题属实影响了我的发挥。为什么非得是少女与猫，不能是少男与猫呢？”
　　
　　“等下次能画男人了，我势必要成为全班的MVP。”
　　
　　“啊哈哈哈哈哈好！”
　　
　　姜甜回，“我也要等你画帅气的男人！[流口水。]”
　　
　　——
　　
　　等他们俩闲扯完，差不多也就上课了。
　　
　　这节课讲的是立绘设计和塑造技巧，又是干货满满，完全没办法跑神的一次。小姑娘一边听课一边认真做好笔记。
　　
　　因为注意力一直集中着的缘故，时间过得倒是还算快。
　　
　　下课后姜甜整理了一下这节课的内容，然后存档放好，继续画她今天任务里的那单壁纸。
　　
　　勾线，铺色，抠细节……
　　
　　姜甜不知不觉都已经坐在那里，盯着电脑屏幕快有三个小时了。终于是看得花了眼，腰也有一些酸痛。
　　
　　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去厨房拿点儿东西吃。
　　
　　客厅是开着灯的，姜甜出来的时候看到书房的灯也在亮着，有光线从门缝里面泄出来。
　　
　　小姑娘抿了抿唇，加快步伐走到厨房。
　　
　　她打开冰箱的门。里面依旧是装得满满的，但所有东西都放在应该放的位置上，一切井然有序。
　　
　　姜甜惊讶的发现，昨天刚吃完了的小盒柠檬凤爪，原本已经空了的位置如今竟又补了一盒新的上来。
　　
　　小姑娘站在那里，不由得红了红脸。
　　
　　陆忱是怎么……
　　
　　总能把生活中大大小小的琐事都处理到完美的。真的，凡事都尽善尽美，让人挑不出毛病。
　　
　　她蹙了蹙眉，最终拿了巧克力曲奇和草莓味的牛奶，还有吸吸乐的葡萄果冻，思忖着回到客房。
　　
　　就在回去路上的时候，小姑娘突然想起来明天陆忱要是过生日的话，到底要在哪里过比较好呢？如果要去好一点的餐厅的话要提前预订欸。
　　
　　可是她也不知道哪家餐厅比较好。
　　
　　姜甜上学的时候和同学们一起出来吃得也都是平价，但是如果陆忱过生日的话，她想还是要订好一点的。
　　
　　要不然去赵照家的餐厅？但是她不知道要怎么联系赵照，又不能通过陆忱，否则就没有任何惊喜了。
　　
　　心事重重的少女回到客房，抱着零食坐了下来。
　　
　　她想了一会儿，最终也没想到什么，还是决定向场外求助。
　　
　　姜甜拿出手机给明瑶发了信息。
　　
　　“明瑶姐姐，陆忱过生日的话，具体的地点有可以推荐的嘛？”
　　
　　“我想找一家好一点的餐厅，然后预定好一点的位置。”
　　
　　她如实打字发过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瑶还在忙，所以并没有很快回复。
　　
　　姜甜坐着等了一会儿，顺便也吃完了零食，最终也没等到回复，只好先去继续画画了。
　　
　　——
　　
　　经过姜甜的一番努力，终于在一个小时后差不多要画完。
　　
　　因为对方要的是简单背景，所以不用在背景上面细抠，时间自然也就节省了一大半。
　　
　　她把大概只剩细化和调色的稿子发给金主，在等待回复的过程中顺便还建了一个P站和推特号，把自己之前能发的一些打码作品还有作业一并发了上去。
　　
　　对面约单的人还没回复，姜甜倒是收到了新的好友申请。
　　
　　上面写的添加信息是月食小兔工作室，姜甜很快点了同意。
　　
　　两个人聊了聊合作纸胶带的事情，包括基础稿费还有后期的分成问题，最后很愉快的确定了合作关系。
　　
　　其实中途姜甜有问冉冉对方开的价格合不合理，毕竟她也没有画过，这是第一次，什么都不太懂。冉冉说给的价格不算高，但是在合理范围内。
　　
　　姜甜算是放心了。
　　
　　她现在的粉丝不多，也不是大触，而且还是第一次画纸胶带，很难说卖得好不好。店家要承担一部分的风险，所以先开低一些的价格算是合理。
　　
　　而且姜甜太想画纸胶带了。一想到成品出来她也可以收到，然后还可以送给同学朋友，自己也可以往手账本上贴，她就觉得一定很快乐。
　　
　　合作算是初步敲定了下来，就剩下主题的事。
　　
　　对方的意思是让她和其他少女风画手一起，有一个大的主题，然后她这一单元的小主题就是小动物少女拟人。
　　
　　姜甜觉得这个题材还挺适合自己的，因为对方一说她脑子里就有了几个想法。
　　
　　所以也就很快敲定下来。
　　
　　等这边的事情大致完成后，后援会的对接人也正好回复过来说可以。
　　
　　好事成双！
　　
　　不过时间已经很晚了，姜甜画得也有点神经麻木了，只能跟对方说明天交稿。
　　
　　小姑娘收拾了东西回到卧室，正抱着要换洗的内衣裤去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正好收到了明瑶的回复。
　　
　　“为什么要去餐厅？在家不好么？”
　　
　　明瑶问。
　　
　　“相信我，在家，方便办事。”
　　
　　姜甜瞪大了眼睛看着手机，完全不敢相信这句话是明瑶发过来的。
　　
　　什，什么是方便办事？办什么事？
　　
　　小姑娘脸一红，下意识地觉得明瑶在调戏她，揶揄她，在开她的玩笑。
　　
　　低头打字回道：“呜呜呜不要再取笑我啦。”
　　
　　“在家里我准备不好的，而且在家里过显得太普通了吧。”
　　
　　“哎，我去APP推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餐厅吧，明瑶姐姐你也早点休息！”
　　
　　“？？？”
　　
　　明瑶马上发过来几个问号。
　　
　　姜甜在这边才刚刚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发完去点评APP看一看有没有推荐的餐厅，就看到明瑶发了几个问号过来。
　　
　　她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到对方直接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少女呼吸一窒，心脏被瞬间悬空提了起来。
　　
　　明瑶是因为她说的话不合适所以生气了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为什么突然打电话过来啊。
　　
　　姜甜心里慌慌张张，有块儿石头压着不能呼吸。
　　
　　但是她又不能不接。
　　
　　小姑娘暂时先把要换洗的衣物放在床上，然后正紧张兮兮地拿着手机准备接通呢，就正好听到陆忱回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肯定不能让他听到。
　　
　　姜甜心里面想着，便拿着手机从卧室中出来，正好从刚工作完回来的男人擦身而过。
　　
　　陆忱刚从书房出来回到卧室，就看见姜甜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地捧着手机躲着他似的，小跑着从他身边溜过去，径直去了阳台。
　　
　　男人望着小姑娘的背影，略微蹙了蹙眉。
　　
　　他迈开双腿进到卧室，伸手松了松领带，摘下手表放在大床旁边的柜子上，却无意间瞥见了刚刚姜甜随手放在床上的，准备拿着洗完澡换的衣服。
　　
　　一套浅粉色的干净睡衣，上面还放了一条女孩子的小内裤。
　　
　　也是淡淡的粉色，中间是一只卡通猫咪头的图片，上边的重要还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非常少女的款式。
　　
　　成熟稳重的男人站在原地，纯黑色的眼底望着那条小内裤，不自觉沉了沉。
　　
　　——
　　
　　而另一边，姜甜刚刚给自己打完气，接通了电话。
　　
　　“喂？”
　　
　　“真的甜甜，你就信我吧。去餐厅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不如你在家里用心准备，阿忱会很高兴的。”
　　
　　明瑶上来就是一番苦口婆心。
　　
　　“可是……可是在家会不会太，太简单了啊？”
　　
　　姜甜还是放心不下，犹犹豫豫，搞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少女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在摸阳台上养得小盆栽树的叶子。
　　
　　“不不不，你不明白么？陆忱他需要的是什么？他需要的是有人请他去餐厅吃饭么？绝对不是啊。你要是认真为他在家准备，好好的布置一下，他会觉得你是用心了的，肯定会更感动的。”
　　
　　“信我，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太了解他了。”
　　
　　“甜甜，信我准没错。”
　　
　　姜甜听了明瑶的一番分析，居然真觉得很有道理。
　　
　　虽然她觉得去餐厅比较正式，但是也是陆忱需要的并不是正式。
　　
　　他的生活里正式和规则已经太多了，少得是烟火和温情。
　　
　　“那……那我在家要怎么准备啊？我……我不太会做饭……”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着，语气软软糯糯。
　　
　　“也不需要你会做饭啊宝贝儿。”
　　
　　明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有一种莫名的撩人，“你订几个菜，然后再自己随便糊弄几道就行了。”
　　
　　“人得学会给自己放放水知道么？”
　　
　　“过生日的话氛围感很重要，比如你晚上的时候就买一些红酒啊，玫瑰花瓣撒一撒啦，弄一些香薰啊，浪漫的音乐啊。最好是在买一些庆生气球啊，蜡烛啊，礼品盒字啊那些东西，在屋子里面摆的好看一点。最后灯光在暗一点，这氛围不就来了？对不对？”
　　
　　明瑶完全是在手把手教姜甜明天要怎么去做。
　　
　　小姑娘傻愣愣地听着，每句话都乖巧地嗯一声，还时不时点一下头。哪怕明瑶在千里之外，根本看不到，
　　
　　“然后最关键的步骤来了！前面有没有其实都是次要的，接下来我要说的你一定要记住然后去做。”
　　
　　明瑶说。
　　
　　“嗯，姐姐您说，我听着呢。”姜甜一听是划重点的内容，已经不由自主地打起精神来。
　　
　　小姑娘身子板挺得直直的，表情聚精会神，等着听考点。
　　
　　“那就是……你明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要穿裙子！一定要穿裙子知道么？”
　　
　　姜甜皱了皱眉，反问道：“为什么要穿裙子啊？”
　　
　　“因为……因为……嗯……”
　　
　　明瑶第一次在那边吞吞吐吐，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才终于说出来，“因为穿裙子好看啊？他过生日，你既然都准备了，当然也要穿的好看一点对不对？”
　　
　　“裙子嘛。更正式一点。”
　　
　　女人的语气又开始了苦口婆心，循循善诱。
　　
　　姜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感觉好像是这个道理。
　　
　　“那好吧，我明天在家陪他过。谢谢明瑶姐姐，早点睡哦。”
　　
　　少女抿了抿唇，软软地回答，总算是被说服了。
　　
　　“嗯，谁让他是我亲弟呢。晚安。”
　　
　　对方回。
　　
　　但不知道为什么，姜甜临关语音点电话时，好像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女人竟如释重负般的舒了口气。
　　
　　——
　　
　　或许是这通电话打得时间太长了，
　　
　　等姜甜回到卧室的时候，陆忱已经洗完澡换上了睡衣，半靠在床头看书。
　　
　　小姑娘回了卧室才发现，自己刚刚抱着的那些衣服原本放在陆忱睡觉的地方，而现在已经被移动到床头柜子上了。
　　
　　而自己的小内裤，还正在最上面一层摆着，位置那么显眼。
　　
　　那不就说明他看到了……
　　
　　虽然已经是夫妻，但姜甜毕竟还没有让异性看过这种私密的小衣服，自然觉得好羞耻。
　　
　　少女脸蛋爆红，赶紧小心翼翼地抱起床上的东西一路小跑去了卧室。
　　
　　她在浴室里冲了好几遍澡，才勉强冲刷掉这个小插曲的尴尬。
　　
　　——
　　
　　姜甜洗完澡后出来，特意给自己手机上了闹铃。
　　
　　虽然明天晚上才是要正式给陆忱过生日，但她还是想在零点的时候跟对方说一句生日快乐。
　　
　　小姑娘擦干了头发爬上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而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陆忱的眼睛一直盯着手上的书，完全全神贯注，目不斜视。
　　
　　俗话说的好，男人认真时候的样子是最帅的。
　　
　　小姑娘忍不住看了一眼男人，灯光下的侧脸和喉结真的完美到让她想小小的花痴一下。
　　
　　陆忱长得好，脸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有些高冷禁欲的调调，但身材和肩宽却又能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想到这里，少女的脸蛋红了红。
　　
　　因为陆忱在看书，姜甜就刷了一会儿手机。但可能是因为今天出去逛了一天，晚上回来又上课又画画的，也确实是累。
　　
　　她刷着刷着就睡了过去。
　　
　　直到零点的时候闹铃忽然响起，直接把姜甜从睡梦中拉扯起来。
　　
　　少女瞬间睁开眼睛。
　　
　　周围一片黑暗，空气中只有他的手机屏幕在亮，在响，尤为突兀和刺耳。
　　
　　姜甜赶紧关了手机闹铃，回头看了一眼陆忱。
　　
　　已经……睡了吗？
　　
　　少女看着平躺在一旁的男人，轻轻地蹙了下眉头，眉眼稍微有一些落寞，但很快恢复过来。
　　
　　她打起精神，主动靠过去，钻到陆忱怀里，抱着他。
　　
　　顺便用手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脸。
　　
　　男人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儿，剑眉微蹙。
　　
　　平时温柔低沉的声音也不自觉沙哑。
　　
　　“怎么还不睡？”
　　
　　“陆忱！生日快乐哦！~”
　　
　　小姑娘在他怀里抬起眼眸，大大的眼睛，有着猫儿一样的水灵和媚态。
　　
　　她说着，凑上前亲了一下男人。却因为身高原因，不小心错了位，只亲到了喉结。
　　
　　姜甜脑子里忽然闪过不知道谁告诉她的一句话说是男人的喉结不能亲，亲了对方会很难受的。
　　
　　“啊对不起。”
　　
　　她小声道歉，然后她又努力往上蹭了蹭，亲了一下男人的脸颊。
　　
　　这次终于亲对了地方。
　　
　　男人一动不动，只是蹙眉，垂着眸子看着少女天真的眼睛和尖尖的下颌。
　　
　　好像有什么力量扼住了他的咽喉，让这个在平日里克制惯了的男人说不出话来。眼里的冷静像冰山崩塌，只剩下底下，沸腾着，翻涌着的欲望。
　　
　　他垂眸看着她，感受到女孩子的轻微的呼吸在他胸口处，羽毛般拂过。
　　
　　每一次都恰好落在他的心口。
　　
　　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从未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只想用野蛮的方式，把眼前美好一片又一片，撕得粉碎。
　　
　　让她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但女孩儿却对于这一切都浑然不觉。
　　
　　她正在开心地提议，声音像风铃一样脆软悦耳：“明天晚上我陪你一起过生日，就在家里。”
　　
　　“你放心，都交给我吧。”
　　
　　黑暗里，少女睁大了眼睛，两只手放在胸口处。 
　　
　　正期待地等着陆忱的反应。




41.  甜橘啵啵   不止心动

　　男人不断上下滚动的喉结就是最危险的信号。
　　
　　陆忱垂眸, 看着女孩儿满是期待的大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欺负她, 把她剥得干干净净。
　　
　　他不想再等到明天了。
　　
　　耐性在此刻已经消耗殆尽。若换做是别人，或许都忍不了这么久。
　　
　　这小姑娘就是欠，干。
　　
　　但此时的小白兔仍然对此毫无察觉，仍在他的怀里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嘴上还说着：“明天我们在家过，就你和我怎么样？我会准备得很好的！”
　　
　　她的眼睛看着他, 脸上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看起来天真又烂漫。
　　
　　“我准备了礼物给你哦。”姜甜很小声地说着，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耳边的悄悄话。
　　
　　尽管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礼物？”
　　
　　陆忱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她, 把这两个字又清晰地咬了一遍。
　　
　　“对啊, 我很用心准备的。等到明天就可以拆礼物了。”小姑娘的脑袋枕在他肩膀处, 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到来，仍轻声说着。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是陆忱过生日。
　　
　　她却要比陆忱还要紧张, 还要期待明天的到来, 简直是有些兴奋, 丝毫没有发现男人注视着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礼物么？
　　
　　陆忱心底里想着这两个字, 看着女人雪白的脖颈，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女孩真是太可爱了。
　　
　　“不可以今晚就拆么？”
　　
　　他看着她, 声音沉沉哑哑的，语气里是故意逗弄的强调。
　　
　　“当然不可以！”
　　
　　没想到女孩儿反应激烈，像一只正在吃草的兔子听到声响，蹭地一下就立了起来，
　　
　　“礼物当然要等到明天晚上正式过生日的时候才能拆啊！提前拆就没有惊喜了！”
　　
　　或许谁也没有发现——
　　
　　她说的礼物, 和他说的礼物，也许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陆忱低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仔细端详着小姑娘无比坚定而又认真的神情，却忍不住想要笑。
　　
　　她那么正经，就仿佛做什么都要有一种仪式感，好像就连那种事情也不例外。
　　
　　如果是她用心准备的礼物……倒是勉强可以等到明天再拆。
　　
　　男人挑了挑眉，眼睛里有深深的笑意。他盯着她，声线在不经意间莫名哑了半分：“我很期待。”
　　
　　“好，那……晚安哦！”
　　
　　姜甜终于像树袋熊一样抱着男人，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晚安。”陆忱淡淡地说。
　　
　　心里却在极力克制隐忍着，压抑住心里的躁动，只是不想破坏小姑娘对于明天的那种希冀和期望。
　　
　　其实陆忱早就已经不过生日了。
　　
　　但如果能拆眼前的这一份礼物的话，他倒是很乐意。
　　
　　男人轻轻吻了一下小姑娘的额头，还觉不够。于是一只手轻搭在对方的腰间，另一只手抱着她，指尖不自觉放进女孩乌黑的秀发里，又吻了吻女孩的发顶。
　　
　　他可以不碰她，但是有些东西却并非理智所能控制。
　　
　　陆忱轻轻抬起女孩儿枕在他胳膊上的小脑袋，掀开被子，径直去了浴室。
　　
　　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消解。
　　
　　或许姜甜等到睡着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就站在危险的边缘，只是被对方大发慈悲地放过。
　　
　　可到明天，男人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因为陆忱也很期待：
　　
　　他想知道，那份“礼物”究竟准备了什么。
　　
　　——
　　
　　姜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忱已经不在了。
　　
　　她起得稍微晚了一些，只能迅速地爬起来吃完早饭就开始计划今天需要准备和布置的各种东西。
　　
　　陆忱还是告诉得她太晚了。
　　
　　要是提前一个星期说，或许自己的准备时间还能充沛一些。
　　
　　但事已至此，小姑娘还是想出了效率不错的法子：上午的时候，她自己去附近的礼品店买了气球礼花礼品盒蝴蝶结横幅等各种需要的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订了红玫瑰和装饰用的粉色康乃馨，顺便电话预定了蛋糕和今天下午的餐厅外送服务。
　　
　　光是采购就用了一上午，回来的时候就有点累了。
　　
　　她用光速吃完了午饭，还用午休的那一点点时间画完了昨天晚上的那幅壁纸，给对接人发了过去。
　　
　　于是，剩下整个下午的时间便都被少女用来布置客厅。
　　
　　其实中午在阿姨的帮忙下已经大致出具雏形，只剩下细节还需要再补上和调整。
　　
　　小姑娘自己用马克笔和花色胶带弄出了一条横幅，还即兴在上面画了几个卡通小人儿。她坐在沙发上，用打气筒把买来的气球都吹起来。
　　
　　淡粉色和淡紫色的气球，放在一起显得特别漂亮。
　　
　　她还买了一块儿很大的乳白色浅花纹的桌布，铺上去，布纹蕾丝向四周垂下来，极具装饰效果。
　　
　　姜甜在桌子中间放了一瓶今天刚换的新鲜插花，浅粉色的康乃馨和浅黄色的香槟玫瑰。
　　
　　最后在桌子的两侧放好餐具，放好蜡烛。
　　
　　细心的小姑娘还特意亲手写了卡片，放在陆忱的位置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姜甜准备拍一张整体的照片给明瑶看。或许是因为她下午一直忙着布置，根本没有时间看手机的缘故，再打开收到了好几条信息。
　　
　　“可以啊你，我看到你之前那个给司天鉴画得图上日榜了。”
　　
　　“没想到你还会发那张，哈哈哈哈真的顶！刚建号就能排日榜第三，你这很优秀啊。”
　　
　　“上榜的话会有邮箱推送提示，你看看你那边有没有收到。”
　　
　　冉冉说着，给她截了一张图过来。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在看，没想到截图上面日榜真的有自己。
　　
　　她退出聊天窗口时，果然看到有邮箱提醒。不过很多时候APP自动扣费也是会邮箱提醒，所以刚刚看到的时候并没有在意。
　　
　　少女再点开一看上面的字，都不由得捂住嘴巴。
　　
　　“来自PIXiv的通知-排行榜”
　　
　　“您好！我们是Pixiv事务局，恭喜您的作品进入了2020年10月29日的排行榜！快去看看吧！”
　　
　　“地域海外，第三位。作品名：算是一个令人伤心的同人设计？作品ID：48728140”
　　
　　姜甜都惊了。这算什么，双喜临门？
　　
　　其实她刚刚建号的时候有犹豫要不要把这一张放上去。可后来想想，司天鉴根本没有要她的这个设计，何况版权也是在自己手里，她为什么不可以传呢？
　　
　　就这么传了上去。
　　
　　其实姜甜也知道，自己上这个日榜并不是因为这张图有多好看，何况下面的好几副图一看就比她功力深厚。可能只是因为她这一张大家都吃过瓜，所以有着天然的热度而已。
　　
　　并不能说明自己就变得很棒。
　　
　　小姑娘不骄不躁，保持着时刻清醒的头脑，但还是忍不住心里有小小的开心。
　　
　　她给冉冉发：“我看到了！呜呜呜好开心，不过有一点不好意思哈哈哈。毕竟可能是因为有瓜的缘故。”
　　
　　“这是你画的，你设计的，大大方方的发，得到的荣誉自然也属于你。”
　　
　　“不要多想了。”冉冉回，“对了还想跟你说一件事。刚刚群里面在聊天，然后就发现很多人都在沪城，就想着要不要班级聚个会这样，然后我顺口提了一句你也在。”
　　
　　“他们订的是星期六晚上在星星湾，你要来么？”
　　
　　姜甜看着手机上林冉发过来的信息，仰着头想了想，有些犹豫。
　　
　　其实她不是很乐于社交的人。
　　
　　比起和一大堆陌生人聚会，姜甜还是更喜欢一个人在家里看看电视看看电影，吃一点零食睡个觉。
　　
　　但冉冉还在劝着她：“来吧，正好我也会去的。你要是害怕的话就跟着我就好。”
　　
　　“而且咱们班这么多画手，你多认识一些圈内的人没有坏处。我看里面好几个都在大厂里，说不定以后都可以帮你内推，或者项目上会合作到。”
　　
　　姜甜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字，很纠结的抿了抿唇。
　　
　　不可否认的是，林冉说的没有错。无论是什么行业，认识的人多总不是坏事。
　　
　　她这样天天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其实也不是很好的生活习惯。
　　
　　“嗯，好吧。那星期六晚上的时候我过去。”她给冉冉发。
　　
　　“okok。”
　　
　　冉冉回，“对了，还有最后最后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呀？你直接说呀？”
　　
　　姜甜有点不明白林冉怎么就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事情说不得似的，搞得她也很紧张。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愿意做我cp么？”
　　
　　“啊？cp？”姜甜愣了愣。
　　
　　“嗯，就是画画的cp，一对一的那种。确定的话你的微博可以多发发我，我也多发发你，类似于情侣或者partner这种感觉。”
　　
　　冉冉给她解释说。
　　
　　但其实姜甜明白cp是什么意思。只是对方突然提这个要求让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姑娘是一个很慢热的人。
　　
　　虽然和冉冉已经相处过一段时间，也面基过，给她很高兴的经历和回忆。
　　
　　但姜甜还是觉得……会不会有些太快了？
　　
　　她只有对另一个人特别特别熟悉，特别特别有好感的时候才会考虑这种。进一步的，或者说更亲密一些的关系。
　　
　　但一旦确定，就会很认真的，一心一意地去对待。
　　
　　无论是二次元，还是现实中都是如此。
　　
　　她不愿意在热烈极速，却没有保障的感情上付出太多。那种迅速热恋在一起又迅速冷却分开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姜甜想要的。
　　
　　对于这种事情，她一直都是很认真很认真。
　　
　　既然涉及到一对一，那友情里也是一样的。一旦确定就要负起责任来，不能再说断就断了。
　　
　　所以她会很有压力。
　　
　　因为姜甜觉得，自己还是没有那么的了解林冉，没有那么的熟悉。现在就草率的决定，也是不太负责。
　　
　　“我很喜欢你啦，但是现在就成为cp的话，会不会太早了呀？”
　　
　　“要不然我们再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呢？”
　　
　　姜甜想了想，绞尽脑汁地想了很委婉的方式回过去。
　　
　　其实她确实很喜欢林冉，以后如果有可能也愿意往cp的方向发展。但是现在是有些太早了。
　　
　　他们才认识了半个月啊。
　　
　　“OK.”林冉回。
　　
　　姜甜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内容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让林冉觉得自己在拒绝她，也不想让对方因此而不高兴。但看样子对方也没有不高兴，那她就放心了。
　　
　　——
　　
　　姜甜拍了照片给明瑶发了过去。
　　
　　没想到今天对方回得倒是很快：“好，我们甜甜布置的真漂亮！换衣服了没有？”
　　
　　嗯？姜甜看了看自己身上普普通通的牛仔裤和卫衣，有些尴尬。
　　
　　“还没有呢，马上就去。”
　　
　　“哈哈哈快去！宝贝儿，你还有两个小时的打扮时间哦。”明瑶就是连网络上单纯的这样打字，都能让人联想出她在现实中说话的那种语气。
　　
　　很魅惑，又撩撩的。
　　
　　“好的！我现在就去！！”小姑娘放下手机去翻衣柜。
　　
　　她自己选了几件，摆在床上有些纠结到底穿哪件。便拍了照片给明瑶发过去。
　　
　　“这还用问？如果就在这几个里面，当然选那个一字肩的毛衣和短裙啊。”
　　
　　“不过你没有其他什么裙子了么？这些都好……学生气。”
　　
　　明瑶如是说。
　　
　　可是姜甜还真的没有太成熟的衣服。她买衣服的口味从上大学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变过。
　　
　　“没有了欸……[难过]”她发。
　　
　　“那就那个吧，也可以。”明瑶回复说，“去吧比卡丘！今天晚上加油哦！[害羞][害羞]”
　　
　　“等你的好消息！”
　　
　　姜甜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字，小脸儿不由得红了红。
　　
　　“嘿嘿！好！”
　　
　　她回道，然后兴冲冲地去换了衣服，还利用剩下的时间化了一个很清新的日常妆，并且异常罕见的把自己买了很久的香水拿出来弄了下。
　　
　　其实姜甜有蛮多香水的，但平时不会用。
　　
　　小姑娘有个奇怪的嗜好，就是把香水喷在枕头上闻着睡觉，而不是喷在身上。
　　
　　她不想自己身上有很很浓的香水味，所以只是沾了一些在手腕上和耳后。这样靠近的话会有一些隐隐约约，香香的味道，但是也剧烈。
　　
　　中途，小姑娘去外面拿了在西餐厅预定好的晚餐和蛋糕，回来很用心摆盘放在桌上。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
　　
　　但不知道为什么，姜甜乖乖地坐在客厅看着时钟快要走到五点，心里面的忐忑简直是在等期末考试成绩。
　　
　　她真的好紧张。
　　
　　胸口闷闷的好像紧张得传不过来气，就等着陆忱回来的那一刻。因为她整整一天的努力，就马上要被验收。
　　
　　而这时候，门锁处传来轻轻的响动。
　　
　　少女的心也随之被提了起来。
　　
　　——
　　
　　陆忱一进门就看到小姑娘像一只翩跹的小蝴蝶一样。
　　
　　向他跑了过来。
　　
　　小姑娘上身穿着草莓奶昔粉色的编织针织衫，一字肩，露出雪白的肩头，袖口处还有漂亮丝带蝴蝶结设计，显得温柔又甜美。
　　
　　下半身是奶油杏色的半身花苞裙，很好的强调了少女完美的比例，既简约又不会显得单调。
　　
　　哪怕是把厚厚的毛衣边缘掖在里面，腰身也是盈盈一握的。
　　
　　下面那双腿又长又直，膝盖泛着淡淡的粉。她穿着拖鞋，纯白色的高筒袜，像极了一株仍在生长的嫩芽。
　　
　　小姑娘手里捧着花，像个小天使一样跑过来塞给他。
　　
　　“生日快乐！”
　　
　　她说着，漂亮的眼睛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显得亮晶晶的，格外惹人心动。
　　
　　男人微微笑了一下，很绅士地接过花，弯腰吻了一下女孩儿的额头。
　　
　　“谢谢我的甜甜。”他说着。
　　
　　姜甜脸红了红，又马上从他怀里跑开，“你等等！我去插蜡烛！”
　　
　　小姑娘说着，认认真真地跑回去插上蜡烛，然后将蛋糕上的蜡烛点燃。
　　
　　陆忱迈开长腿满满走进去，视线扫过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不得不说，客厅的变化很大。变得整个都是粉蓝粉蓝的，还有夸张地写着祝他生日快乐的横幅。
　　
　　很幼稚。
　　
　　但因为是她做的，又显得一切都很可爱。
　　
　　“我去把灯关上！”
　　
　　姜甜说着，颠颠颠儿地跑过去把灯按灭。黑暗的房间里，蜡烛燃烧的火苗映亮了两个人的脸。
　　
　　陆忱一直看着她，安静地看着她。聚精会神，目光眷恋。
　　
　　女孩儿是那样可爱，有一种正在生长的美好。眼睛大大的，很明亮，连点蜡烛时候的小模样都认认真真。
　　
　　甚至看起来有一点蠢笨。
　　
　　那种明明是已经紧张到不行，却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出来，而努力装出自然而又镇定的样子，往往是最打动人的。
　　
　　陆忱忽然在想，或许有一天自己的谎言会被揭穿，
　　
　　他很清楚这一点。
　　
　　但只要现在就能得到她，其他的事情他根本都不在乎。
　　
　　“你要许愿，然后吹蜡烛哦。”姜甜打断了男人的思绪，小声的提醒着。
　　
　　她认真的规划了这场生日的每一个步骤，就像她写在手账本上的日程一样，井井有条。
　　
　　但陆忱期待地并不是这些，他期待的只有拆礼物的环节。
　　
　　可饶是如此，男人却还是耐着性子，先按照女孩子的方法照做。
　　
　　他许了愿，弯腰吹灭了蜡烛。
　　
　　小姑娘去开了灯，回来之后就要拿起刀要切蛋糕了。姜甜看着这蛋糕就特别喜欢，淡淡的粉和淡淡的蓝，有一股很新鲜浓厚的奶味。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环节？”
　　
　　男人忽然提醒她。
　　
　　“嗯？”小姑娘停顿住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愣，然后问：“什么环节啊？”
　　
　　陆忱静静地看着她，吐出两个字来：“礼物。”
　　
　　姜甜眨了眨眼睛，“哦，对……”
　　
　　陆忱不提的话，她差点就忘记了。现在礼物都还在她的床底下。
　　
　　“你要现在就拆嘛？”她问着，“那你等我一会儿！”
　　
　　小姑娘起身，飞快地向卧室跑了过去。过了一会儿才抱着一个大盒子出来。黑色的盒子，上面有很显眼香槟色的蝴蝶结。
　　
　　陆忱认出了那个牌子，但并不是他想要的。
　　
　　“呐，送给你。”
　　
　　少女还有一些些害羞，脸蛋透着微微的粉，姿势忸怩，像青春期给心怡的男生送情书的少女。
　　
　　姜甜心里是真的紧张。
　　
　　还有一点点期待和害羞。
　　
　　她不知道自己准备的这些陆忱喜不喜欢，所以递给对方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却又还是忍不住撩起眼皮看男人的反应。
　　
　　但……
　　
　　陆忱打开之后看着那条领带，一句话也没有说，一点表情都没有。
　　
　　那张英俊的脸上，深邃落拓的五官，却没有任何微微动容的神色。
　　
　　他的冷静像冰块一样，压住少女眸底期待的火光，也压灭了她心里原本星星点点的快乐。
　　
　　姜甜的眼睛看着。
　　
　　心迅速沉了下去，一点点的期待和希望也随之破灭。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慌张，和委屈。
　　
　　“你……你不喜欢么？”
　　
　　她小心翼翼地问着，声音像一只被人抛弃了的小奶猫。
　　
　　她想，陆忱就算不喜欢，为什么不能敷衍一下她呢？
　　
　　就算不喜欢，好歹也是她认真准备的不是吗？
　　
　　为什么会是那种……
　　
　　冷冰冰的表情。
　　
　　少女的心不再是热的了，而是迅速冷却下来。与此同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委屈感涌了出来。
　　
　　像是积压了很久很久。
　　
　　她的眼圈红了，鼻子也开始发酸，眼泪不由自主地开始在眼眶里面转圈圈。
　　
　　“我没有不喜欢。”
　　
　　陆忱刚将视线从那条领带上移开，就看到了女孩儿水汽盈盈的大眼睛，红了的眼圈。
　　
　　连声音里面也含着颤抖的水声。
　　
　　少女肩膀微抖，水珠颤颤地卡在下眼睫毛那里，半掉不掉的样子。
　　
　　像是很难过，却极力忍耐。
　　
　　男人蹙了蹙眉，心底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没有不喜欢。”
　　
　　他又重复了一遍，刻意将语气放得轻柔了一些。
　　
　　女孩却低着头，眼睛不开心地看着别处的地板。
　　
　　“你明明就不喜欢，表情骗不了人。”
　　
　　她擦了擦眼泪，还吸了一下鼻子。
　　
　　“其实也不用勉强，只是你……你干嘛要表现地那么明显……”
　　
　　她真是越说越委屈了。
　　
　　姜甜真的花了很大的心力和财力，却没想到换来的是陆忱那样冷静的，几乎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神。
　　
　　男人皱了皱眉。
　　
　　他把那条领带拿出来，轻声哄着她说，“我没有不喜欢。是你买的，我当然会喜欢。”
　　
　　“所以甜甜帮我戴上好不好？嗯？”
　　
　　他弯腰靠近她，轻轻地说着像情话一样的句子，拿着领带，近乎是主动给她套牢牵走自己的机会。
　　
　　可惜连这样，她都不肯。
　　
　　女孩儿一直低着头不愿意看他，在小幅度的啜泣，玫瑰色的嘴唇死死抿着。
　　
　　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来，大眼睛红通通的，里面水汽盈盈的眼泪全在控诉他。一边说着，一遍止不住地因为哭泣而一抽一抽的。
　　
　　“你是不是……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姜甜好半天才把这句话完整的说完，一说完，嘴唇剧烈颤抖，竟站在那里掩面哭了起来。
　　
　　男人的心底是彻底被她弄得慌乱。
　　
　　“你又在瞎想些什么？”
　　
　　陆忱蹙了蹙眉，强硬地把小姑娘正捂着脸的小手拿了下来，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为什么这么认为？”
　　
　　姜甜的心里还处于极其委屈的状态。
　　
　　而这种委屈并不是单单因为刚刚领带的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这么多天长此以往的积累。
　　
　　她无法确定他的情感，让她觉得好难过。
　　
　　只要男人稍微有一点点流露出并不爱她痕迹，哪怕是假的，她都觉得好难过。
　　
　　“因为……因为……”
　　
　　可是那种事情她怎么说得出口呢？
　　
　　小姑娘真是又委屈又着急，然后就又忍耐不住想要流眼泪，真真是一个恶循环。
　　
　　陆忱蹙了蹙眉。
　　
　　他垂眸看着小姑娘的表情，还有一闪而过的羞红，想要说却又说不出来，又羞又愤的样子。
　　
　　他想，自己知道了原因。
　　
　　“我喜欢你。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的，现在听明白了么？”
　　
　　男人忽然说。
　　
　　“嗯？什，什么？”
　　
　　小姑娘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抬起大眼睛望了望，却只看到对方无比认真的表情。
　　
　　“但我无法确定你的情感。你失忆了，也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你。”
　　
　　“就算我们之前感情很好，但我不可能把之前的事情和情感，不顾感受的加诸到现在的你身上。这样对现在的你不公平。”
　　
　　“我这样说的话，你能理解么？”
　　
　　姜甜抬着头，傻乎乎地望着男人英俊的脸。那双眼睛，沉黑色的，似乎有着光晕在里面。
　　
　　让她一时间迷失了方向。
　　
　　“我……”
　　
　　她刚吐出半个音节，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她说不出下面的话。
　　
　　可陆忱还在盯着她，那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仿佛要在她的眼睛里也找到一份答案。
　　
　　“所以，你也喜欢我么？”
　　
　　“想要和我在一起么？”
　　
　　他问她，不给她眼神闪躲的余地和空间。
　　
　　少女呆滞在原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真的懵了。
　　
　　明明是她先提起发难啊，怎么现在却又完全变成了弱势的一方。应该质问对方的那个人不是她嘛？怎么自己变成了被人步步紧逼的那个。
　　
　　小姑娘张了张嘴，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嘴巴动了动，脸蛋迅速得红了。
　　
　　原来自己是真的误会他了……
　　
　　陆忱想的，考虑的，永远都比她更多。
　　
　　自己表面上看到的，以为是不喜欢，可现在才知道那是一种尊重。
　　
　　他还想着她失忆的事，想着她害怕，不熟悉这一切，担心过快的做那种事会伤害到她，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他舍弃了他自己，只为了她敏感又脆弱的心理。
　　
　　少女的心里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你……我……你不要那么想嘛，我也……我也……”
　　
　　姜甜脸蛋变得红扑扑的，低下头，声若蚊呐。
　　
　　完全是害羞了的。
　　
　　可就在这时，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呼地一下子横抱了起来。
　　
　　姜甜吓了一大跳，不经意间叫了一声。还因为怕掉下去，所以下意识地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陆忱抱着女孩儿，顺手把桌子上的餐布扯掉，上面的盘子和东西零散落了一地。
　　
　　他把少女放在了光秃秃的桌面上，眼睛死死盯着她。
　　
　　本性在瞬间有所暴露，几乎是换了质问的语气。
　　
　　“现在你还觉得我不喜欢你么？”
　　
　　男人忽然抓住女孩儿的手，眼神锐利得像狼一样，将她完全按在桌子上。
　　
　　狠狠地吻了下去。




42.  奶酪啵啵   不止心动

　　陆忱将她放在桌子上, 低头吻住了她。
　　
　　小姑娘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处于半懵的状态, 就被推到在了桌面上。
　　
　　桌子硬硬的，躺在上面硌得她难受。
　　
　　姜甜才刚刚条件反射似的蹙了蹙眉，便被对方压在下方，直接吻了上去。男人还很恶劣地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被迫松开了口。
　　
　　舌尖相触碰的瞬间，小姑娘睁大了眼睛, 整个身体都不自觉战栗了一下。
　　
　　还有一种恍惚的，像做梦似的不真实感。
　　
　　男人的态度是强硬的，举止却是温柔又深情，带着少女也忍不住沦陷, 下意识沉迷。
　　
　　鼻尖是混乱的呼吸, 混杂着雄厚的荷尔蒙的味道。
　　
　　他再一次剥夺了她的呼吸和心跳, 霸道地把她按在桌子上。男人炙热的胸膛紧贴着小姑娘，亲得姜甜一时间大脑晕晕乎乎地, 发胀, 浑身都没了力气。
　　
　　姜甜的手无助地抵在陆忱和自己之间, 偶尔发出一声嘤咛, 却全部被置若罔闻。
　　
　　过了好久才被放开。
　　
　　四周的所有东西都落了一地, 七零八碎的，桌布也可怜的被扯到地上。
　　
　　一切都被陆忱弄乱了。
　　
　　包括她的心。
　　
　　小姑娘软绵绵地躺在桌子上, 两条小腿无力地垂下。她睁开眼，看见身形颀长的男人就站在她眼前，意大利手工的西裤，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气质禁欲而矜贵。
　　
　　胳膊处的衬衫袖口被微微挽起, 露出流畅而刚硬的小臂线条。
　　
　　以及白净皮肤下面，若隐若现的青筋。
　　
　　姜甜迷蒙地眨了眨眼睛，看见陆忱伸手松了松领带，然后再一次弯下腰，脸也凑近过来，双手撑在她旁边。
　　
　　用身体将她控制在，那个狭小的区域内。
　　
　　女人心跳加速，睁大了眼睛去看，面对男人的突然凑近显得那样无所适从。
　　
　　她慌张地看着他，模样楚楚可怜。脸蛋红了一半，像兔子被狼逮住了，被堵在洞口，完全束手无措。
　　从姜甜的角度去看只能看到陆忱的眼睛。
　　
　　沉黑色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一种暧昧的欲望在翻腾。
　　
　　“很紧张？”
　　
　　男人垂眸看着她，唇边漾着薄薄地笑。
　　
　　声音很轻，低沉而清澈，却又无比撩人。
　　
　　姜甜却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弱点，脸红得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少女咬着嘴唇，眼神也不自觉地移开，结结巴巴地小声辩解：“我……我才没有。”
　　
　　多么苍白又无力的辩解，却显得尤为可爱。
　　
　　陆忱看着她，不由得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女孩儿白净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小耳朵也红扑扑的。那种又害羞又窘迫的神情，看起来比蛋糕还要可口。
　　
　　她的嘴唇是菱形的嫣红色，因为刚刚的那个吻而格外湿润。
　　
　　像是雨天过后，后花园里最鲜嫩的那一株玫瑰。
　　
　　他又忍不住低头啄了一口。
　　
　　“一个月之前的时候，你还跟我说想要一个孩子。”他继续哄骗着她，表情却是深情又认真，让人看不出来任何不对。
　　
　　姜甜愣了愣，傻傻的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男人的眸子暗了暗，声线也莫名哑了半分。他喉结滚动，带着某种欲望的气息。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嘴唇微微地动了动，娇柔又可爱。
　　
　　声音也软软糯糯：“有，有这件事么？我……我完全不记得了……”
　　
　　姜甜脸红了红，忽然有些自责。
　　
　　因为自己失忆的缘故，忘记了那么多事情，肯定没有办法和男人完全像之前那样相处。
　　
　　但陆忱从来都对她那么有耐心，处处小心维护她的感受。怕她觉得害怕或者不适应，一直像小孩子一样照顾她。
　　
　　姜甜一想到这里就觉得男人很辛苦，总是过意不去。
　　
　　她睁着湿漉漉地大眼睛，几乎无意识的看着他，蜷缩在他身下，心底一片潮湿。看着男人松开领带后微微有些凌乱的领口，露出性感的喉结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陆忱漆黑的眼睛笔直地看着她，性感而又邪气，还带着一丝玩味。
　　
　　完全占据着主导地位。
　　
　　这时，男人的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然后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被提起来，颤抖不已，两条腿不自觉并拢。
　　
　　那种感觉好奇怪。
　　
　　“放轻松……”
　　
　　男人那张英俊的脸上似笑非笑，温润斯文，一点都不像是坏人。
　　
　　可手上却一直在干着坏事。
　　
　　陆忱慢条斯理地拿过领带，弯腰，在姜甜的手腕上系了一个结。那个结很松，女人完全可以挣脱开，但却又有种无形的约束力。
　　
　　在这个过程中，姜甜一直傻呆呆地看着他。
　　
　　小姑娘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心里只顾着紧张，害羞。她的脸很红很红，眼神也很无助，却是羞赧得默许男人这样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嘴唇动了动，小声地问，有些不解。
　　
　　陆忱却在笑，很耐心的样子，像是负责任的老师在给她讲解问题。
　　
　　“因为……”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女孩儿的双手轻轻地举过她的头顶，然后亲了亲她的小耳朵，在女孩儿耳边吹着气，声音成熟又低沉。
　　
　　“我要拆礼物了。”
　　
　　小姑娘的颈间有一种好闻的味道。像稚嫩的奶香味，淡淡的，很舒服。
　　
　　原本就是一字肩的粗线毛衣，雪白的肩头和脖子都露在外面。眼睛正无辜湿漉地盯着他看，这对任何男人而言都是一种无比致命的诱惑力。
　　
　　让火一点就着。
　　
　　男人眼底晦暗的阴沉一闪而过，可怕的欲望正在酝酿和催生。
　　
　　陆忱在她耳边说话的时候，姜甜浑身颤栗了一下，只感觉脖子和耳根有些痒，酥酥软软的，条件反射似躲了一下。
　　
　　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只觉得身上一凉。
　　
　　男人忽然将她的毛衣掀了上去，径直蒙上了小姑娘的眼睛。
　　
　　姜甜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视线被剥夺后，身体的其他感官便变得更加敏感。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心里面火急火燎。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逐渐暴露在空气中，毫无阻碍地贴在光秃秃地桌子上，有一点凉。
　　
　　小姑娘开始不安了，心底也有一些害怕。
　　
　　她发出了几声呜咽，声音像是路边心神不安的小动物，可怜又可爱。
　　
　　却听见男人温柔的安慰她。
　　
　　他在她耳边喃喃轻语，用那种低沉性感的嗓音，掩盖住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净说一些能让女孩儿安心的话，“我在呢。”
　　
　　“别怕。”
　　
　　男人亲了亲她，声音是那样的好听，像是有魔力一般，抚平了姜甜内心的不安。
　　
　　因为她太信任他了。
　　
　　他跟她说放松身体就好了，她也信。
　　
　　小姑娘觉得陆忱是好人，也是她的爱人，那样为她着想，细心的照顾她。
　　
　　姜甜隐隐约约了解过一些这方面的知识，知道这好像是夫妻间的那种小情趣。只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真的是第一次，难免有些害羞害怕得无所适从。
　　
　　他想陆忱应该忍耐很久了，所以善良的允许他的行为。
　　
　　只是觉得隐隐有些不对。
　　
　　可女孩子动了动嘴唇，想要发出声音。
　　
　　却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便被突如其来的吻堵回了喉管里。
　　
　　她现在看不见，但是感知却比看得见的时候要更加清晰。
　　
　　那个吻比以往更加激烈，更加粗鲁。
　　
　　甚至带有掠夺得性质，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吃掉，让人快要招架不住，却也不乏细腻的深情。
　　
　　陆忱抑着想要粗暴的性子，却也从不吝惜自己的温柔给她。
　　
　　他这么做，就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做那件事时，抑制不住的本性。
　　
　　——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
　　
　　夜幕降临，太阳隐匿。只剩下星星和月亮挂在上空，散发着浅淡的光。
　　
　　姜甜本来是想要营造一种温馨的气氛，所以只开了客厅餐桌上方那一小盏吊灯，光线昏昏暗暗的，发黄。
　　
　　却没有想到是作茧自缚。
　　
　　少女乌黑的秀发此刻正在桌面上铺展开，随着彼此的纠缠而不断地上上下下。
　　
　　她现在真的变成了一只小绵羊，身上攒了好久好久的毛都被无情地剥掉了。身体贴在桌面上，又冷又硬，一点也不舒服。
　　
　　而且痛。
　　
　　姜甜又很不争气地哭了起来。
　　
　　男人察觉到了小姑娘的不对劲，把衣服从她上面取下来。他抱着她，让小姑娘从桌子上坐起来，
　　
　　陆忱很温柔地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却没有离开她的身体。
　　
　　“怎么还没有结束。”姜甜委屈巴巴。
　　
　　男人却皱了皱眉，和平时都不一样的模样，哑着嗓子，态度强势：“这才刚刚开始。”
　　
　　欲望一旦被释放出来，根本就忍不了，也控制不住。
　　
　　“我，我不想在这里……”
　　
　　小姑娘现在很难受。除了正常的那种难受之外。还觉得冷冷的。
　　
　　不想在桌子上，也不想有大灯照着。她的眼泪盈盈，小嘴巴也很委屈。
　　
　　尤其是，她发现自己被剥干净了，都被对方看到了。可陆忱却穿得整整齐齐，衬衫和西服裤子都没脱，只有领口微微散开。一点也不公平。
　　
　　下面，她不敢看。
　　
　　“那就不在这里。”
　　
　　男人眯了眯眼，喉结滚动，眼底依然是滚烫的欲望。他大发慈悲，就这那个姿势将少女直接抱起来，径直向卧室走去。
　　
　　姜甜没有办法，只能钩住陆忱的脖子，怕自己掉下去。
　　
　　新一轮的纠缠。
　　
　　——
　　
　　后来的一切似乎顺理成章了许多。
　　
　　她被诱哄着，变成了彻底脱掉羊毛的小羔羊。
　　
　　然后愣愣地看着男人，正经白色的衬衫领口微乱，性感的锁骨露着，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她看着陆忱，单手解开西服衬衫的纽扣，一颗接着一颗。
　　
　　姜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可是到了最后，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连害羞都无暇顾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是很久很久。
　　
　　世界都安静。
　　
　　姜甜本来就没有吃饭，到后面真的是支撑不住了，呜呜咽咽的，大脑混沌不堪，整个人好像被放到小船上。
　　
　　她迷迷糊糊，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
　　
　　结束后，男人终于恢复了温柔的神态。从后面抱着她，下巴蹭了蹭小姑娘的肩头，“甜甜。”
　　
　　他又用那种低沉又性感，一般女生都无法抵挡的声音勾引他。
　　
　　“我想再来一次。”
　　
　　姜甜简直要哭出来了，“下……下次好不好……”
　　
　　她是真的昏昏沉沉，身体又酸又痛，不明白陆忱哪里来的力气。
　　
　　这太可怕了。
　　
　　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男人善良地放过她，只是亲了亲她的耳朵。
　　
　　然后问：“好，那要去洗洗么？”
　　
　　“嗯……”
　　
　　小姑娘发出很微弱的声音，近乎于嘤咛。因为她实在没有力气了，如果她但凡有一点力气，一定会现在就裹着被子飞奔到浴室里，然后再把门锁起来。
　　
　　陆忱却看着她，轻轻地笑。
　　
　　“我抱你去吧。”
　　
　　他看得出来小姑娘的为难，想要去但是又无能为力，又说不出求助的话。那种极力忍耐，又纠结的小模样，实在让他想再把她按倒身下修理修理。
　　
　　姜甜是第一次。
　　
　　所以他知道不能乱来，已经很克制很温柔了。
　　
　　陆忱掀开被子下地，将衣服穿上。姜甜完全不敢看他，就像一只鸵鸟一样把头都闷在被子里。
　　
　　男人的余光不小心看到，忍不住嘴角就有了笑意。
　　
　　他穿好衣服，从柜子里拿了一床毛毯子，走过去将女孩一裹，然后抱了起来向浴室走去。
　　
　　小姑娘被裹得像个蚕蛹宝宝，在男人的怀里被抱着去了浴室。她的头埋在男人的脖颈间，羞涩地不敢抬起来。
　　
　　陆忱把姜甜轻轻地放到浴缸里。
　　
　　“要我帮你洗么？”
　　
　　他看着她，故意又用那种逗弄的语气跟她说话。
　　
　　小姑娘却总是当真。一起洗？那怎么可以呢？本来就已经……
　　
　　她红着脸，紧张地摇了摇头。
　　
　　“那甜甜自己洗，我去客房的浴室。”
　　
　　男人轻轻说着，临走时还不忘在女孩子的眼角处落下一个吻，像是对待一份来之不易的珍宝一样。
　　
　　那么温柔，那么体贴。
　　
　　——
　　
　　从浴室出来，陆忱看着那张因纠缠，而显得混乱不堪的大床。
　　
　　上面有一摊浅浅的血迹，因为淡灰色的床单而显得尤为显眼。
　　
　　男人的眸子沉了沉。
　　
　　——
　　
　　而另一边，姜甜才刚花了自己仅剩的一点力气，把自己从毛毯子中解放出来。
　　
　　她的胳膊又酸又痛，根本抬不起来。好不容易才把毛毯推到一边，开始放浴缸的水。
　　
　　温热的水流渐渐铺满浴缸的底层，小姑娘抱着自己的身体，心想着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却无意中发现，水中有一点淡淡的红色……
　　
　　她皱眉，大眼盯着那一处水红色眨了眨。还不太能理解。
　　
　　姜甜不信邪，又仔细瞧了瞧。
　　
　　怎么会有血迹呢？小姑娘咬了咬唇，还联想到了刚才，最开始的时候自己的不舒服。
　　
　　可是自己和陆忱明明结婚都那么久了，又不可能没做过这种事情。
　　
　　这……不应该吧？
　　
　　




43.  豆腐啵啵   不止心动

　　小姑娘光溜溜地坐在偌大的浴缸里, 看着水流中的那一点淡淡的红色发呆。
　　
　　白色光洁的陶瓷面，加上明亮的光线。
　　
　　那一点红色真是格外显眼, 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姜甜皱了皱眉，只是觉得很奇怪。但刚刚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也很不舒服……。
　　
　　少女的心里只是播下了怀疑的种子，却还没有来得及深究。
　　
　　因为她实在是太累了。
　　
　　她的脑子现在昏昏沉沉，四肢酸痛，一点力气也没有。在池子里面泡了一会儿也没有得到缓解, 反而更乏了。
　　
　　姜甜甚至差点在浴缸里睡着。
　　
　　直到十多分钟以后，才勉强打起精神来。
　　
　　小姑娘从浴缸里出来，两条腿都是发虚的，差点要站不稳, 走路就更不舒服。
　　
　　好不容易慢慢地走到门口, 用白色的浴巾裹住了身体, 才陡然发现没有带换洗的睡衣睡裤，自己要换上的小内内也没有带。
　　
　　刚刚是陆忱抱着她过来的, 就用了一床毯子。
　　
　　她也没有叫他拿, 因为那时候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余韵未过, 脑子里空白一片。
　　
　　现在怎么办啊……
　　
　　小姑娘睫毛忽扇忽扇的, 打开门向外面看了看, 却没有想到正好看到陆忱从客房那边回来。
　　
　　黑色的浴袍挂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依稀能看到里面白净，线条分明的胸膛。看起来性感又魅惑，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男人的头发湿湿的，也没有戴眼镜。喉结微微凸起，浑身都散发着荷尔蒙的男性气息。
　　
　　姜甜一下子红了脸, 赶紧将视线移开。
　　
　　虽然已经坦诚相待过，但她还是有一点放不开。
　　
　　陆忱刚回来就看到姜甜开了门，想要出来的样子，却又没有出来。浴室里面的水汽氤氲，又隐隐冒出的痕迹。
　　
　　小姑娘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小手捂在胸前，紧紧地抓着胸口处的白色浴巾。
　　
　　那条浴巾薄且短，只能将将遮住胸口和屁屁。
　　
　　男人的视线扫过少女的脸颊，因为刚沐浴过的缘故，整张小脸都白白净净的，蒸腾着粉嫩。
　　
　　她的手捂住胸口，但那两个小白兔却还是很明显的，像是要不听话的往外蹦。
　　
　　陆忱的眼睛沉了沉。
　　
　　又不自觉想到少女刚刚在他身下辗转反侧时，那种娇嫩酥软的美好滋味。
　　
　　他喉结滚动，眯了眯眼睛。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更何况他也是初尝美好。本来已经冷静下来的身体，现在却又有了感觉。
　　
　　但姜甜对此仍浑然不觉。
　　
　　“你……你可以帮我把……把睡衣拿过来么？”小姑娘说着，眼睛却没有看向他，很小心又害羞的语气。
　　
　　但姜甜不知道，陆忱最受不了她这种害羞的样子。
　　
　　只想把这只小兔子揪出来，再按着和谐几遍。
　　
　　可念在她是第一次，男人攥紧了拳，终究还是将念头忍了下去。
　　
　　毕竟来日方长。
　　
　　好不容易把小兔子骗到了这一步。
　　
　　这才刚开始，可不能再吓到她。
　　
　　男人走到姜甜的衣柜旁，随手拿出了一件睡衣，然后朝着小姑娘走过去，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件可以么？”
　　
　　陆忱问着，喉咙轻滚，暗哑的声线却出卖了他表面的平静。
　　
　　“可以。”
　　
　　姜甜看着那件睡衣，是牛油果颜色的，也是她很喜欢穿的一套。
　　
　　两人仅仅一门之隔。
　　
　　少女小心地把身体探出来一点，然后伸手接过。
　　
　　姜甜才刚把衣服拿到手里，正准备关门在浴室换好，便又听见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要那个么？”
　　
　　“啊？”少女抬起头来，不知道陆忱在说什么。
　　
　　陆忱却偏过头去，没有直接看她，脸上也有几分很罕见的不自然，只是用手指了指姜甜的下半身。
　　
　　姜甜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她的小内裤。
　　
　　她的脸红了个透，心也乱乱的有兔子在蹦，很不好意思：“嗯好……你……你就帮我随便拿一条……在左下边那个柜子。”
　　
　　少女低着头说。
　　
　　“嗯。”
　　
　　谁料男人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去帮她拿。
　　
　　陆忱当然知道小姑娘得东西都放在哪里。他对她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比少女自己都更要了解。
　　
　　他简单地蹲下，拉开柜子门。
　　
　　里面放着两排少女款的内裤，都整整齐齐地卷好了一次排列。
　　
　　姜甜喜欢的，基本都是浅浅淡淡的粉色，绿色，嫩黄，浅蓝。图案也都是孩子气的西瓜，猫咪，月亮，蝴蝶结。
　　
　　男人的眸底沉了沉，最终选了下排最左边的那一条。抹茶色，上面画着一颗切开的牛油果。
　　
　　她起身，迈开长腿向女人走去，然后伸手递了过去。
　　
　　姜甜在浴室门口等了一会儿，毕竟身上只裹着浴巾，还是刚刚泡完热水澡出来，多少觉得有些冷。
　　
　　尤其是肩膀那里，想缩成一团发抖。
　　
　　她等了一会儿才等到陆忱回来，可就在伸手去接的时候，目光却无意中瞥见男人的下半身。
　　
　　黑色的浴袍被顶起来，下面鼓起来的一大团，无处安放的性魅力。
　　
　　好明显。
　　
　　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直接脸颊爆红，迅速拿过对方手里递过来的衣物，然后嘭的一下关上了门。
　　
　　他怎么又想那个了啊……
　　
　　小姑娘又羞又恼怒，简直觉得恐怖，又很害怕。她半弓着身体，把衣服抱在胸前，整个人都变得很紧张。
　　
　　可又完全没有办法。
　　
　　应该没事吧，只要她拒绝的话……陆忱对她很温柔，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
　　
　　想到这里，少女才稍微安了安心。
　　
　　——
　　
　　姜甜花了好半天才换好衣服。
　　
　　任何在平时都很简单随意的动作，今天都变得很困难。
　　
　　她穿好睡衣，鼓起勇气打开门，一点一点挪动着双脚往床那边靠拢。她双脚虚浮，两条腿也不像是自己的。混身都使不上力气，感觉像踩棉花一样。
　　
　　而陆忱一直倚在床边等着姜甜过来。
　　
　　他只是在等她，连一本书也没有拿，单纯的等她。
　　
　　男人坐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小姑娘。看着她像蜗牛一样，以一种很奇怪，又很扭捏，好像不扶着点什么就会随时跌倒的姿势走过来，眸底不由得沉了沉。
　　
　　这时，姜甜终于挪动到床边。
　　
　　她看到刚刚在两人深深纠缠时被弄乱了的床单，此刻已经换上了新的。
　　
　　全新的床单和被罩枕套，什么都是新的，且被整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姜甜其实挺不解的，不知道陆忱哪里来的精力和体力。明明刚刚做了同一件事，可他都不会觉得累么？
　　
　　少女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和陆忱不一样，她真的太累太困了，其实还很饿。毕竟一晚上，什么都东西也没有吃。
　　
　　体力又被迫消耗光，肚子空空如也。
　　
　　可是那种饥饿都不能抵消姜甜的困和乏。她宁愿挨着饿，也想躺下一动不动，赶紧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她太累了。体力和精力都已经到了极限。
　　
　　少女一趟下来就阖上了眼睛，迷迷糊糊地要睡着。却只感觉背后被人抱住，一道热墙从后面贴了上来。
　　
　　“你干什么啊？”
　　
　　姜甜简直要哭了，稍微动了动身体，软绵绵的声音都在抗议。她真的不想做那种事情了，此时此刻只想睡觉。
　　
　　明明都说好下一次了……
　　
　　“只是抱着你。”
　　
　　男人也蹙了蹙眉，低声解释道。
　　
　　他早就放弃了今天晚上继续折腾她的想法。他也怜惜她，想让她好好休息。
　　
　　却没有想到只是抱一抱，女孩现在排斥的反应都如此激烈。
　　
　　陆忱眉头蹙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就有了一点严厉。
　　
　　本来还没有什么的，被陆忱这么一句话弄得姜甜都很想哭。本来是很好的事情，现在却变得一点都不美好了。
　　
　　她不喜欢陆忱凶巴巴的语气。
　　
　　“你干嘛啊……”
　　
　　小姑娘又说了一遍，但是语气却完全不同。刚刚是羞赧的斥责，现在则是被凶了之后的小委屈。
　　
　　陆忱沉了沉气，无奈：“我没有。”
　　
　　姜甜背对着男人，再加上下半身还难受着，心里的委屈就越泛越大。
　　
　　她下嘴唇动了动，小声说：“蛋糕一口都没有吃……都浪费了……”
　　
　　“我好困……”她又喃喃道。
　　
　　到底是脑子都糊涂了，说的话也完全驴头不对马嘴。
　　
　　陆忱却忽然有些释怀。
　　
　　“明天我赔一个给甜甜。”他轻轻拥着她，却又和女孩子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用那种低沉磁性的声音哄着她说。
　　
　　“快睡吧。”
　　
　　男人抱着她，最后亲了亲少女的小耳朵，算是当作一天的收尾。
　　
　　“我……”
　　
　　姜甜却皱了皱眉，却又稍微有些欲言又止。她忽然想起刚刚浴室里看到的血迹，心里面还是有放不下的疑惑。
　　
　　“怎么了？”陆忱问她，声音冷静，平淡。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好像说不出来。
　　
　　姜甜正犹犹豫豫着，身体却被男人翻了一面，让她的眼睛被迫只能看向他。
　　
　　“怎么了？嗯？”见她不肯说，陆忱又问了一遍，声音温柔又有磁性，带着某种蛊惑力。
　　
　　小姑娘不敢和他对视，只能咬了咬下唇。
　　
　　“就是，我们……我们以前做过这种事么？”她说着，脸红得不成样子，“就是……就是今天这种……”
　　
　　这种话说出口，对于姜甜这种保守又好面子的小姑娘来说。
　　
　　实在是太难了。
　　
　　男人听了她的话，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居高临下的暗沉，但是那种异样很快消失不见。
　　
　　他又变得温柔起来，眸子里漾着星星。
　　
　　“当然。我们是夫妻，做这种事情很正常。”
　　
　　“为什么会忽然这么问？”
　　
　　小姑娘咬着唇，话说得也是磕磕绊绊，“因为……因为刚开始的时候，有点不舒服……”
　　
　　姜甜的头又低了下去，声音也很小，几乎快要听不见。
　　
　　因为实在是羞于启齿。
　　
　　陆忱却看着她，用那双沉黑色的眸子盯着她，兀自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伸手摸了摸女孩子的头发，薄唇微微的笑，语气温柔清越。
　　
　　“可能是因为有半个月没有做，所以刚开始你会有些不适应。”
　　
　　他凑上前去，吻了一下姜甜的眼角，轻轻的说，“不要多想，下次我会注意轻一点的。”
　　
　　“好吗？”
　　
　　他继续诱哄着她，温柔地拍着小姑娘的后背，说些能让她安心的话。
　　
　　可是为什么会有红色呢？
　　
　　但这句话姜甜没有问出口，实在是问不出来。而且她太困了，只能将未解的谜题，暂时留到明天去想。
　　
　　“嗯……”
　　
　　她轻轻的应了一声，闭着眼睛喃喃道：“我好困……”
　　
　　陆忱摸了摸她的脸，只是指尖轻轻的划过，最后吻了一下小姑娘的额头。“快睡吧。”
　　
　　他轻拍她的背，像是哄着小婴儿一样。
　　
　　让她安心。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处，整个城市也进入了暂时的，安静的休眠。
　　
　　困意袭来，小姑娘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都没有意识到：
　　
　　黑暗里，男人依旧默默地看了她很久很久……
　　
　　——
　　
　　姜甜第二天早上起来的很晚。
　　
　　因为昨晚实在折腾的累了，这一觉睡得也就格外沉。
　　
　　她起床晃悠悠地去客厅时，已经惊讶的发现客厅基本恢复了原状，除了她摆的气球和横幅什么的没有拆，其余都恢复了赶紧整洁的样子。
　　
　　那一地的东西已经被男人收拾干净了。
　　
　　餐桌上是准备好的，新鲜的早餐，旁边玻璃的瓶子里还插了一束新鲜的玫瑰。
　　
　　但这个地方，就不得不让小姑娘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昨晚陆忱就是在这里欺负她，对她逞能的。
　　
　　想到这里，少女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羞红。
　　
　　——
　　
　　吃完早饭后，姜甜回到客房开始准备一天的工作。
　　
　　上次上课的时候老师留了新的作业，主题是天使与魔鬼，她现在还一点都没有画。
　　
　　但更糟糕的是，直到姜甜坐在电脑旁边才陡然想起来——
　　
　　昨天晚上，她根本没来上课啊！！！
　　
　　本来设计的是给陆忱过生日，大概七点半就吃完饭送完礼物就好了，正好能回来上课。
　　
　　万万没有想到，事情没有按她的安排发展的。
　　
　　时间就是金钱。
　　
　　而她这每一节课都明码标价，更是直接等于几百大洋没有了！
　　
　　姜甜一反应过来之后，就简直想哭。
　　
　　最无语的是他们这门课是没有官方录屏的，就是你错过了就错过了，也没得补。
　　
　　损失惨重。
　　
　　小姑娘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她怕这节课没听好，又都是干货，下一期再上课跟不上了可怎么办？
　　
　　真是越想越让人抓狂。
　　
　　姜甜打开电脑一时间手足无措，只好去找冉冉，想问问她昨天大概讲了什么内容，有没有留什么新作业。
　　
　　她打开企鹅，找到冉冉。
　　
　　刚发了一个嚎啕大哭的表情先过去，后面的话都还没有说。
　　
　　却发现那个表情包没有发出去。
　　
　　屏幕上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旁边写着：对不起，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小姑娘呆呆地看着那几个字。
　　
　　怔住了。
　　




44.  土豆啵啵   不止心动

　　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红色的叹号提醒, 姜甜整个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啊……
　　
　　小姑娘皱了皱眉，琉璃色的大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慌张。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还是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么？可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
　　
　　难道是因为cp的事情生气？
　　
　　可是自己也没有拒绝她的意思啊。只是觉得这么重要的决定, 应该再相处一段时间让彼此熟悉。
　　
　　冉冉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姜甜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先试着再去加对方的好友。
　　
　　“冉冉你生气了吗？我没有那个意思啊……”
　　
　　她紧张兮兮地发送过去。只可惜这个好友申请像是石沉大海了一样，没有一点回声。
　　
　　少女不安地咬了咬下嘴唇，一时间什么事情也做不下去，心里慌慌的。
　　
　　画画也没有心思。
　　
　　小姑娘找到微博看了一眼。林冉微博上倒是没有取关她, 两个人还是互关的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姜甜看到两个人相互关注的状态，心里面莫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不理解。
　　
　　说实话她觉得挺伤心的。
　　
　　姜甜是那种心里面比较敏感的人, 尤其是和冉冉都认识半个月了, 说没有一点感情是不可能的。
　　
　　而且删人这种事, 她觉得好绝情啊。
　　
　　也不是出了什么三观不合的那种事情，说也不说一句就单删, 根本就是没有珍惜这段友情。
　　
　　姜甜甚至还觉得有点儿委屈。
　　
　　明明昨天说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说要当cp的话, 再相处一段时间看看。而且她也有想和冉冉当cp的念头, 只是自己本来就比较慢热, 要长一点的时间。
　　
　　退一万步说, 就算最后当不了cp，就当普通朋友不是也很好吗？
　　
　　她不明白, 也想不通冉冉为什么就这样删人了。
　　
　　小姑娘也因为这件事不太高兴，玫瑰色的嘴唇轻抿，漂亮的眉眼间有很明显的落寞情绪。
　　
　　——
　　
　　一天的好心情没有了，事情却还是要做。
　　
　　冉冉把她删了，她和其他同学也不太熟, 只能去群里面问其他同学昨天上课的内容。
　　
　　“昨天有事情没有来得及听课，昨天风神有留新的作业吗？顺便想问问有没有同学录屏了呀？可以有偿。”
　　
　　她小心地发出去，还带了一个小猫咪的表情包。
　　
　　这个同学群里有很多人，有一些是经常水群的，所以很快便得到了一串回复。
　　
　　“甜栗子你昨天没听课吗？风神昨天拿着你的图做得讲解欸！！”
　　
　　“这波巨亏啊栗子，哈哈哈哈。”
　　
　　“作业是限时一小时速涂，我没录屏，内存不够，你问问鹿鹿？她好像录了。”
　　
　　……
　　
　　姜甜看着群里面说的那些话，只觉得一阵心绞痛。
　　
　　风神昨天居然拿她的图讲解的，然后她还恰好不在！还有比这件事更让人难受的么。
　　
　　简直错亿。
　　
　　她找群里人说的鹿鹿要了一份录屏，心里面才稍稍踏实了一点。
　　
　　小姑娘放心不下冉冉，特意在群里面找到她，点开名片看了一眼对方的群内发言记录。没想到也是很久之前的了。
　　
　　姜甜想看看她的空间，可是冉冉设置了权限。
　　
　　她不是好友，什么也看不到。
　　
　　小姑娘撅了撅嘴，心里面很难受，却也拿不准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她很想挽回这段友情，但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
　　
　　她找到微博，给对方私信发了几条私信。
　　
　　“戳戳~你怎么了？[悲伤][悲伤]是因为我昨天说的话所以不高兴吗？”
　　
　　“我没有拒绝的意思啊！我是想说再相处一段时间看看，我也很想和你当cp的！真的！！！[流泪][流泪]”
　　
　　“戳戳~你不要不理我啊……”
　　
　　私信一条一条发出去了，可是对面却一个字都没有回。
　　
　　少女彻底伤心了，整个儿心情都变得灰暗。甚至有一点怅然若失的，很想哭。
　　
　　却又无可奈何。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姜甜觉得自己坐在那里自怨自艾也没有用。
　　
　　或许是对方还在工作，暂时没有看到呢？还是再等一等吧，她这么安慰自己道。
　　
　　姜甜打开画布，开始尝试构思天使与魔鬼那一期的作业。
　　
　　她初步的想法是画一个纯白色的天使，带一点雕塑感的少女，眼睛是浅浅的蓝色，后面加羽翼翅膀，腿部加一些白色荆棘的那种感觉。
　　
　　可想法有了，实践起来却很难。
　　
　　她画了二十多分钟的草稿，废掉了好几版。感觉自己怎么画都觉得不对，没有手感，脑子里还一直不由自主地想起冉冉把她删掉了的事情。
　　
　　姜甜几乎是强迫着自己去画，不想让时间浪费掉。
　　
　　她深知自己已经毕业了，画画已经不是单纯的兴趣而是工作。不能因为一点小事或者心情不好就不去做。
　　
　　而就在少女硬着头皮继续画草稿的时候，放在一旁的电话响了。
　　
　　姜甜怔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伸手将手机拿过来。
　　
　　上面的号码是她熟悉的。
　　
　　“喂？”小姑娘接通了电话，小心地用左手拿着然后放到耳边，右手还靠在板子上，拿着电容笔。
　　
　　“起了么？”
　　
　　男人性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低低的，哪怕不是在耳边，都显得那么撩人。
　　
　　像一根小羽毛一样，弄得姜甜耳朵有些痒。
　　
　　“嗯……”
　　
　　小姑娘应了一声，软软的。因为心里面想着冉冉的事情，所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垂着头，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另一只手正拿着笔在画板上毫无章法的乱涂。
　　
　　陆忱像是听出来了姜甜声音里面的失意，所以声音也是轻轻地，很温柔的关心。
　　
　　“心情不好？”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双瞳晶莹明亮，手里的画笔也停了下来，“没有……我，只是在画画……”
　　
　　她矢口否认。
　　
　　陆忱却只是沉默了一下，并没有戳穿少女的谎言。过了几秒才说，“嗯，我在实验室。”
　　
　　两个人之间静了几秒，略微有些尴尬。
　　
　　“想我么？”他忽然问。
　　
　　男人的问法足够直接。磁性低醇的声音缓缓传过来，仍透着丝丝宠溺，让人心尖酥酥痒痒的。
　　
　　弄得姜甜听到之后整个人愣了愣，白净的脸颊微微红了，迅速低下头来。
　　
　　陆忱怎么能问得这么直白啊……
　　
　　多让人不好意思。
　　
　　“我……我才没有。”姜甜垂着眼睛，很快否认说。语气里有一点小别扭，听得出来是在说反话。
　　
　　她被陆忱一句话就弄得心跳加快，又羞又赧，拿着画笔的手忽然在板子上一通乱画，就像是乱掉的心，脸蛋也随即变成粉色。
　　
　　男人却在电话里轻声笑了笑。
　　
　　“可是我很想你。”
　　
　　又是那种醇厚撩人的嗓音，慢慢传递过来，温温柔柔的。
　　
　　小姑娘身体缩了一下，双腿不自然地夹紧，心口是小鹿乱撞，死死咬着下唇。
　　
　　其实她很生气。
　　
　　陆忱绝对是故意的！姜甜都能想象到陆忱说这句话时候的样子：喉结滚动，沉黑色的眸子温柔注视着她，眼里有那种淡淡的笑意。
　　
　　眼里干净得，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男人好像是知道了他一这么说自己就会脸红，所以就总是逗弄她。
　　
　　这种行径很恶劣。
　　
　　“我……我要画画了！”
　　
　　小姑娘心里面很慌很乱，再加上想到昨天晚上和对方在一起做得事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男人。所以匆匆忙忙说了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像是扔掉了一块儿烫手的山芋。
　　
　　其实姜甜心里对自己也好气。
　　
　　明明都结婚那么久了，却还是像刚谈恋爱一样，动不动就紧张羞涩。真的很不成熟。
　　
　　如果两个人都这样也还好。
　　
　　但很明显，只有她一个人是这样。
　　
　　虽然已经挂断了电话，但姜甜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陆忱的这通电话给打乱了。
　　
　　小姑娘一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和男人做的那些事情，就忍不住想回到床上找个被子钻进去，把头埋到里面，再也不出来。
　　
　　她拍了拍脸颊，又去厨房拿了一瓶冰镇的雪碧，喝了一口之后才终于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虽然陆忱说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但是对姜甜来说，在她的记忆里确实实打实的第一次。小姑娘只是个理论的巨人，但实际上什么都一知半解，全都靠着对方在引导。
　　
　　而且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不是第一次也会出血么？
　　
　　何况刚开始时，真的很不舒服。
　　
　　姜甜到现在为止小肚子都还在隐隐的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做那件事的原因。但反正就是昨晚之后就一直不舒服的。
　　
　　小姑娘提心吊打，但这种私密的事情，她又不好意思问其他女生。
　　
　　纠结来纠结去，少女还是打给了和自己血缘上最亲近的那个人。
　　
　　电话拨通的时候，何曼应该是在打麻将，吵吵闹闹的。
　　
　　“什么事啊？”何曼接起电话问她。
　　
　　“妈妈你能出来吗？到个人少的地方，我有事情想问你……”姜甜觉得何曼在麻将馆，她说这种事情不太好，所以委婉提醒。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我这里又没有开免提，你说话他们听不到的啦。”
　　
　　何曼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语气也很嫌弃，但是却有一边嫌弃一边从麻将馆里出来，主动到了个人少的地方。
　　
　　“怎么了甜甜，出什么事了吗？”
　　
　　“没……也没什么，就是我想问问，就是做那个事情的时候……不是第一次但是还出血的话，是正常的嘛？”姜甜因为害羞的缘故，这完整的一句话结结巴巴好半天才说完。
　　
　　虽然姜甜说的很隐晦，但何曼还是一下就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出血了？多么？”她问。
　　
　　“不……不是很多……”姜甜一边说着，脸一边发烫。她想，幸好家里面只有自己一个人。
　　
　　如果有别人在旁边的话，她根本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们昨晚是出院以后第一次做？”何曼倒是问得也直接。
　　
　　小姑娘脸红的不行，抿唇点了点头，小声回答：“嗯……是……”
　　
　　“哎，那应该没有什么大事的，放心吧。”
　　
　　何曼毕竟是过来人，见多识广了之后觉得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
　　
　　“肯定就是太久没做了的缘故，稍微有些伤到了。你不用担心，以后多做做就好了，然后前期工作做好一点就好了嘛。”
　　
　　“这个主要是他的问题，你要多说说他。”
　　
　　何曼这样说着，并不把这当成什么大事，语气都是很轻松的。
　　
　　可是姜甜却觉得好尴尬，就是说这种事情，真是后悔打这一通电话。
　　
　　她觉得自己都不敢回家了……
　　
　　小姑娘有些泄气，还想问点什么，但是又觉得也问不出什么东南西北还怪尴尬的，也就只好作罢。
　　
　　挂了电话之后，姜甜还是觉得小腹那里有点不舒服。
　　
　　但是那种难受是一阵一阵的，仔细去感受的时候又好像没有什么。她甚至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少女皱了皱眉，还是继续画画了。
　　
　　——
　　
　　中午吃过饭之后，姜甜小睡了一会儿。
　　
　　因为晚上就要讲了的缘故，她下午只能先把天使与魔鬼的作业画了出来，发到了风不解的邮箱里。发完之后才发到了微博和P站。
　　
　　中途明瑶有发微信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昨晚？[坏笑]”
　　
　　姜甜虽然不太聪明，但是也不傻。她看着明瑶坏笑的表情包才终于反应过来，对方让她穿裙子，还说什么好办事的，是不是最开始就是那个意思啊……
　　
　　小姑娘皱了皱眉。
　　
　　“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但是不回复又不好。
　　
　　只能又加了一个蹲墙角的表情包。
　　
　　但是明瑶懂得都懂，发过来一个“嘿嘿[抛媚眼]”
　　
　　——
　　
　　姜甜关了手机，继续处理手上的单子。
　　
　　她把纸胶带的几个大致构思想法先画了出来，发给主催让她看一看，对方说OK了之后才好继续。
　　
　　过程还算是顺利。
　　
　　因为纸胶带敲定的大致主题和内容都是在姜甜画画的舒适圈内，所以灵感来的也比较快，上手也迅速。得到初稿的肯定之后，再往后面就会轻松很多。
　　
　　可是这件大事的顺利并没有给姜甜带来多少好心情。
　　
　　因为当她想要把这件事情的喜悦跟另一个人分享的时候，却恍然间发现，已经没有人可以分享了。
　　
　　平时都是跟冉冉说……
　　
　　可是这都一下午过去了，冉冉既没有通过她的好友申请，也没有在微博回复她的私信。
　　
　　姜甜上午的时候还能自我麻痹，觉得对方是工作太忙了可能还没有看到。
　　
　　可是这都快到下班的时间点了，整整一天都没有回复……
　　
　　小姑娘自己都骗不了自己了。
　　
　　她很难过，而且想不通为什么。再加上自己本身也不太舒服，心请自然就更加糟糕。
　　
　　姜甜把胶带纸要画的几个立绘大概设计出来草稿，然后开始心不在焉地细化。一只手杵在下巴处，另一只手拿着电容笔在涂涂弄弄，盯着屏幕的眼睛事业没精打采。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门锁响动。
　　
　　是陆忱回来了。
　　
　　小姑娘暂时把电脑弄成睡眠状态，然后准备起身去门口迎接。这次和以往还不太一样，之前陆忱回来她都是直接去接了。
　　
　　这次到还反而犹豫了一下。
　　
　　主要是因为昨天晚上……
　　
　　虽然这对于陆忱来说可能没有什么，但在姜甜的脑子里就是关系更近了一步。两个人是实实在在确定了夫妻的关系。
　　
　　一想到这件事，她还有一点不好意思，有一点紧张和害羞。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姜甜站起来的时候小肚子又痛了一下。她下意识捂住。
　　
　　但那种痛感就像是要跟她玩捉迷藏一样，又很快消失了。
　　
　　姜甜心里面实在觉得不太对劲，甚至萌生出了是不是该去医院看一看的想法。
　　
　　她皱了皱眉，直起身子，还是决定先去门口。
　　
　　身形颀长的男人刚从外面进来，周围还带了一点寒气。一身黑色的风衣外套，穿在他身上有一种格外深沉的清冷和矜贵。
　　
　　眉目疏朗清俊，侧脸格外深刻立体，有一种禁欲又疏离的调调。
　　
　　当然，最好看的还是那张脸。
　　
　　没有少女会不心动的吧。
　　
　　姜甜刚刚有在那样想。
　　
　　陆忱走进来，将套在外面的风衣随手放在旁边的沙发上，手上还提着一个很大的包装好看的盒子。
　　
　　“这个是……”
　　
　　小姑娘看着那个盒子，明净的大眼睛眨了眨，睫毛忽煽，很快认出来那是自己昨天订的那家蛋糕店。
　　
　　“你去又订了一份？”她的眼睛忽地一下子亮了起来。
　　
　　昨天那一块蛋糕她是真的很喜欢，都看上很久了，但是没过生日所以一直没有买。
　　
　　正好昨天陆忱过生日她订了，却没想到一口还没吃到，就都被弄到地上去了。
　　
　　“嗯。”
　　
　　温和的男人看着她笑了笑，幽深的眸子里面有一抹罕见的柔光。
　　
　　他只有回家面对她的时候，才会这样。
　　
　　小姑娘很高兴，马上结果盒子，把上面的蝴蝶结打开。里面的蛋糕映入眼帘，迎面而来的还有一股甜甜的奶香味儿。
　　
　　今天的这个蛋糕和昨天的一模一样。
　　
　　都是浅浅的粉和浅浅的蓝，上面还有白色巧克力做得城堡，旁边是小气球的一样的装饰。
　　
　　颜值特别高，而且闻着就很好吃！
　　
　　少女白净的脸颊是忍不住的笑意，粉润的小嘴巴不由得向上翘。
　　
　　姜甜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还忽然注意到——陆忱今天戴的是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小姑娘看到那条领带，不由得怔了一下。
　　
　　然后很快脸红了红，害羞地低下头来。
　　
　　可就是在这时候，她的肚子忽然又不合时宜的痛了一下。
　　
　　不仅如此，还忽然有一股莫名的热流。
　　
　　姜甜眼里闪过一丝心慌。
　　
　　“我，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她咬了咬下唇，很快说着，转身就跑到了卫生间里面，快速把门锁上。
　　
　　陆忱看着小兔子一溜烟跑走。
　　
　　牛油果颜色的家居裤，小屁屁后面有一小块很明显的血迹。
　　
　　男人站在原地，不由得地蹙了蹙眉。
　　
　　——
　　
　　姜甜在浴室里，小心翼翼地把裤子脱下来。
　　
　　只看到小内内上面一大滩鲜红。
　　
　　




45.  杏子啵啵   不止心动

　　看着自己小内内上面的那一点血迹, 姜甜简直要晕过去了。
　　
　　难不成是经期提前？可是她之前都很准的啊……
　　
　　而且以前怎么不会这样痛。
　　
　　小姑娘越想越担心，眉头紧锁, 贝齿紧咬着下唇。两只小手也捏住裤子边，漂亮的眼底是一片惶然。
　　
　　她坐在那儿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咬了咬唇站起来。
　　
　　没想到，就是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下面又不自觉疼了一下。
　　
　　真是要命。
　　
　　-
　　
　　姜甜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陆忱正坐在床边等她。
　　
　　男人的身躯高大精健, 意大利手工西裤包裹下的双腿笔直修长，是坐着都掩盖不住的优越比例。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气质冷漠而矜持。
　　
　　一直低垂着的眸子直到小姑娘出来时才抬起，睫毛撩起, 眼底是沉沉的黑。
　　
　　陆忱见小姑娘从卫生间里出来, 随即站起身, 正朝往这边走过来。皮鞋踩着地板的声音，稳健沉闷。
　　
　　但姜甜现在着急垫卫生巾, 根本没工夫跟陆忱说话。
　　
　　她弯着腰捂着小肚子, 红着脸迅速出来从柜子里拿了一包卫生巾和新内裤, 然后又小跑回去了, 灰溜溜的逃走。
　　
　　门再一次被嘭地关上。
　　
　　深沉的男人目光一直落在姜甜身上。可走到一半, 脚步被迫停下，不由得蹙了蹙眉。
　　
　　其实姜甜一直都能感觉到有一道笔直的视线在她身后射过来。
　　
　　如影随形, 甩都甩都不掉，让人背脊发麻。
　　
　　可是她当时着急去拿新的小内内和护垫去换上，根本没有时间停下。
　　
　　小姑娘在浴室里换了新的小内内，然后又加上了一层卫生巾，这下才终于能放心地走出去。
　　
　　她看到自己睡裤上面也沾了血, 真是好尴尬，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又有这么多东西要洗了……
　　
　　小姑娘咬了咬下唇，纠结半天才打开门。
　　
　　这时男人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西服裤兜里，剑眉已经微微的蹙起来，语气是隐隐担心。
　　
　　“还好么？”他问。
　　
　　不好，一点都不好。整个下半身都不好。
　　
　　小姑娘满脸忧愁。
　　
　　她甚至觉得自己如果不去医院问明白，今天晚上都不会睡踏实了。
　　
　　姜甜咬咬牙，又羞又委屈，可又着实没有办法，只能动了动下嘴唇，吭吭哧哧吐出一句。
　　
　　“我……我可能要去医院……”
　　
　　她手揪着衣服边儿，眼睛也不敢抬起来看，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依然不敢和男人对视。
　　
　　去医院，还是因为这种事情，真的很难不让人羞赧。但是姜甜特别胆小，不去问清楚她又会一直特别担心……
　　
　　姜甜每次生病，或者要去医院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负罪感。
　　
　　这可能来源于她那个急性子的母亲。
　　
　　姜甜从小每次生病，何曼都会兜兜转转从姜甜身上找原因，要么就是嫌她穿少了要么就是说她不爱运动，不多喝水，就算带她去医院也是很烦躁的状态。
　　
　　所以姜甜特别怕自己生病，麻烦到别人或者耽误了别人的时间。
　　
　　陆忱垂眸看着小姑娘，白净的脸上像是扑了一层蜜桃味的粉，但小表情确实看起来身体不舒服。
　　
　　他蹙了蹙眉，眸光幽深，眉峰一直压着，就没有舒展开过。
　　
　　“换衣服，我送你去。”
　　
　　男人说着，声线是一惯的低沉而冷静。
　　
　　只不过这次是完整的陈述句，没给少女任何反驳或者不赞同的机会。
　　
　　姜甜咬了咬唇，纠结了一下，最后也默认同意。
　　
　　其实她刚刚在考虑自己去。
　　
　　毕竟是这种蛮私密，蛮隐私的事情，而且陆忱刚下班回来都没有吃饭。
　　
　　可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陆忱送她还能快一点，再晚一点医生可能都走光了……
　　
　　少女纠结了又纠结，还是去换了衣服。
　　
　　——
　　
　　等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城市里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川流不息，一片热闹。
　　
　　毕竟还没有吃完饭，姜甜就从家里带了一点饼干和小面包出来在车上吃。
　　
　　她从小就有慢性肠胃炎的毛病，如果晚餐或者中餐不好好吃的话很容易复发，就会胃痉挛得特别厉害。
　　
　　上大学实习的时候就是。
　　
　　因为实习的那份工作很忙，中午几乎没有时间，所以吃得很急。还有一天是拖到了下午两点半才去吃饭，吃得还是冷餐，当天老毛病就犯了。
　　
　　所以她后来一直很注意，就算不正式吃，也要先吃一点小东西垫垫肚子。
　　
　　而陆忱向来注重干净，车里面也是永远的一尘不染。小姑娘知道这一点，所以吃得时候也很注意，没有把饼干渣掉得哪里都是。
　　
　　她拿了两片纸巾铺在腿上，最后一起收拾干净。
　　
　　虽然去得已经有些晚了，但好在医院里还有坐班医生，排队的人也不多。
　　
　　等姜甜拿着单子进去的时候，忽然发现陆忱跟在她的后面也要进来。
　　
　　少女瞬时停下脚步，像一只机警的兔子，扭头看着陆忱，可怜巴巴地说：“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跟进来。”
　　
　　她半红着脸。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水灵灵的，里面写满了认真。
　　
　　陆忱跟着进去的话，她会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要细致检查的话，脱裤子什么的，陆忱要是一直在旁边站着……
　　
　　她会放不开。
　　
　　虽然两个人已经坦诚相见过一次了，但也只有一次。姜甜毕竟还是刚毕业的小姑娘，之前手都没跟男生牵过。
　　
　　而且更重要的是……
　　
　　有几个问题，如果陆忱在的话她问不出口。只想私下里和医生说。
　　
　　男人却皱了眉，垂眸看着她，眸光幽深：“为什么？”
　　
　　他也很正色地问。
　　
　　“总之你……你还是进来了吧，你在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
　　
　　姜甜咬了咬嘴唇，有点祈求意味。
　　
　　医生在里面坐着是一个很资深的女医生，见他们两个站在门口也不进来，目光已经不由得从那边看过来。
　　
　　小姑娘能感觉到医生的视线，正在好奇地往这边打量。
　　
　　姜甜觉得自己脸发烫，浑身也都不自在。
　　
　　陆忱低头看着少女又羞又急的样子，到底是心疼，没有再坚持。
　　
　　“好。”
　　
　　半晌，男人才回了这么一句，低沉的声音显得有些半哑。
　　
　　他知道小姑娘害羞得紧，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那天晚上就一直很害羞。就算手被束缚起来，眼睛也看不到，却还是想尽办法扭扭捏捏，遮遮掩掩地不想让他看到。
　　
　　不过没成功而已。
　　
　　但他有他自己的担心，也想进去了解一下情况。
　　
　　只是少女一再坚持。
　　
　　男人皱了皱眉，心情也并不放松，面容沉肃，但最后却还是决定尊重姜甜的意思。
　　
　　他知道她心里别扭，若是自己进去一定会更不自在。
　　
　　陆忱很轻地摸了一下姜甜的头，然后拍了拍少女薄薄的后背，声音温柔磁性。
　　
　　“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但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是尽力压抑住了内心的烦躁，还假惺惺地披着一件绅士的皮。
　　
　　其实却已经快绷不住了。
　　
　　只是少女对此仍并无察觉。她低下头，很小声的嗯了一句，拿着单子进了医生办公室。
　　
　　姜甜很喜欢陆忱的这种温柔和体贴，那种细心的呵护和尊重，让她觉得心里总是暖暖的。
　　
　　只要自己有一点点情绪上的别扭和难受，或是将将要喘不过气时。男人总是会很快反应过来，然后给她足够的空间。
　　
　　姜甜最怕强硬又脾气坏的男人，但像陆忱这样就很好。
　　
　　虽然有时候也会做出一些行径“恶劣”的事情出来。但大体上还是细心又温柔的。
　　
　　小姑娘拿着单子到里面去，跟医生大致的说了一下自己的疑问。包括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还有流血的一些情况。
　　
　　姜甜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因为值班医生是一个女人，而且比较资深。
　　
　　就是看起来似乎稍微严肃了一点，使得自己说话的时候也不由得小心翼翼。
　　
　　一系列细致的检查之后，医生的眉头就一直没有展开过，弄得姜甜也是提心吊胆，怕自己有什么大问题。
　　
　　因为来之前，小姑娘自己先提前在网上查了查。说是同房出血的话有可能是有炎症什么的，所以她自己就很担心。
　　
　　“医生，是……是有什么很严重的问题吗？”
　　
　　姜甜躺在看病的那张床上，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女医生，紧张兮兮的问。
　　
　　不料医生看了她一眼，问：“是第一次同房么？”
　　
　　少女眼睛睁得大了大，也没有想到医生会问得这么直接。
　　
　　真的让人很不好意思。
　　
　　但医生毕竟是这么多年经验了，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她一看少女纤白腰肢上的掐痕还有淡淡的痕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得嘞，又是不知轻重的小情侣。
　　
　　但姜甜却咬了咬唇，双颊红透，声音也是又小又软，“不……不是了……”
　　
　　少女看起来很羞赧，很不好意思。
　　
　　不是？女医生却眯着眼睛看了姜甜一眼，蹙了蹙眉。
　　
　　“嗯。”
　　
　　她点了点头，然后说：“你今天流血主要是因为经期，不用太担心。”
　　
　　听了这句话，姜甜在心里面长舒了一口气，心里面的石头算是放下了。
　　
　　谁料对方接着又说，“不过还是有CHU女膜破裂和轻微的YIN道粘膜撕裂的问题，我一会儿会给你上一点药。”
　　
　　“下面感觉疼么？”女医生的语气很冷静。
　　
　　但姜甜则是已经完全傻掉了，呆呆回答：“有……有一点……就是忽然站起来，或者是走路迈的步子大的时候……”
　　
　　本来完整的一句话被小姑娘说得磕磕绊绊。
　　
　　实在是难以启齿。
　　
　　更何况……CHU女膜破裂？
　　
　　刚刚医生说的那几个字一直在姜甜的脑子里面转悠，弄得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嗯，正常现象。前两天会比较红肿，触感也明显。大概三五天之后会有好转，一周之后就不会疼了。”
　　
　　“这期间最好不要再有同房行为。”
　　
　　女医生收起设备，一一叮嘱说。明明是让人很尴尬的事情，但是在医生的嘴里说出来就是有一种金属的冰凉感。
　　
　　这也让姜甜稍稍觉得不那么尴尬了。
　　
　　但是小姑娘心里还是有很大的疑问，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后来，女医生帮姜甜很细致的上好了药。
　　
　　小姑娘穿好衣服，最后还是咬了咬下唇，忍不住问，“医生，如果不是第一次的话也会……也会有CHU女膜破裂这种情况发生么？”
　　
　　“而且有流血这种？”
　　
　　她的手一直抓着衣角，明净的大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看着医生。
　　
　　心里很紧张。
　　
　　“这个我们也没有办法保证。”
　　
　　“毕竟每个个体都不一样，个人体质也不同。当然也会有你说的那种情况发生，只不过比较少数而已。”
　　
　　女医生如实回答她说。
　　
　　“下次同房的时候注意让男方轻一点就行了。这主要是他的问题，你不用太有心理阴影。”
　　
　　听了这话，小姑娘的脸刷的红起来。
　　
　　她低着头抿了抿唇，害羞得连头都不敢抬，讲话也结结巴巴：“噢……噢……谢谢，谢谢医生。”
　　
　　“嗯，不客气。”对方回答。
　　
　　小姑娘灰溜溜地下床，赶紧转身小步子的离开了医生办公室，整个人的心脏都在很紧张的怦怦怦跳。
　　
　　姜甜从办公室出来，一扭头就看见了正等着她的那个人。
　　
　　陆忱正靠着墙站着，颀长的身形和考究的衣服站在走廊里尤为显眼。
　　
　　男人的睫毛虚掩着看向地面，神情凝重，裹挟着一身寒，直到小姑娘出来才抬起眸朝这边看过来。
　　
　　眼底漆黑莫测。
　　
　　“怎么样？”
　　
　　见女孩儿已经出来，他直起身，缓了缓声问。
　　
　　但是少女却扭着脸，不太想和他说话，也没有注意到陆忱眼底的占有欲。
　　
　　姜甜一想到刚刚医生说的话就生他气。
　　
　　虽然今天出了那么多血是经期的原因，可还是有撕裂的问题啊。这么一想就完全对上了。
　　
　　就是陆忱的原因。
　　
　　姜甜真是越这么想就越别扭。陆忱那天就是光顾着他自己舒坦，一点儿都没考虑她。
　　
　　男人见小姑娘一直低着头不搭理她，也不回答他的话，还一直攥着医院的单子。当即眉心拧紧，薄唇抿着，耐心快要一点点消耗光。
　　
　　“把诊断结果给我看看。”
　　
　　陆忱说着，伸出手，还是隐忍克制着，尽量用平和温柔的语气跟女孩说话。
　　
　　谁知道小姑娘根本不领情。
　　
　　她依然扭过头去不看他，粉润的小嘴巴微微撅起，闹了别扭的样子。
　　
　　“不想给你看。”
　　
　　少女默默垂下眼睫，把医院发下来的小本子卷了卷，护在怀里就是不给男人看，琉璃色的大眼里划过无声的抗拒。
　　
　　其实也不是不给，就是还有点别扭。
　　
　　想至少等着回家再说。
　　
　　现在医院里人这么多……
　　
　　上面说的那些医学上的专业名词，虽然已经很抽象的写法，可是姜甜自己看着那些词汇和诊断说明都觉得很尴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别提给陆忱看了。
　　
　　但少女脸上所有微小的表情都被男人看在眼里。他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马上就是装也懒得装了。
　　
　　“姜甜！”
　　
　　陆忱蹙着眉，一时没忍住。直接冷冰冰的凶了一句。
　　
　　本性暴露。
　　
　　姜甜被男人这么一叫简直怔在了原地。
　　
　　她惊愕的回头，漂亮干净的一双杏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然后很快便是委屈。
　　
　　陆忱居然凶她！！！




46.  姜糖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本来就不高兴, 这下被陆忱这认认真真的一警告，那种委屈简直成几何倍数式增长, 立马从心底泛滥上来。
　　
　　“你，你凶我……”
　　
　　少女浅粉色的下嘴唇微微颤了颤。那双大眼睛正无辜地看着他，喉管里都含着委屈的水声。
　　
　　陆忱看着这样的小姑娘，心里闪过一丝无奈。
　　
　　“我没有凶你。”
　　
　　他解释说，声音也尽量被压制得和缓下来，生怕再吓到她。
　　
　　一看到小姑娘那种软下来的样子, 他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你明明有啊……”
　　
　　姜甜眼睛发酸，鼻子也发酸。
　　
　　医院里来来回回那么多人，他刚刚那一下子那么凶，吓了她一跳。
　　
　　“我是在关心你。”
　　
　　陆忱也有些无奈, 但语气渐渐平和下来, 不再那样冷漠压抑, 而是对小姑娘说，“乖, 给我看看。”
　　
　　“嗯？”
　　
　　男人问着, 声音磁性又温柔。
　　
　　他弯腰抱了一下姜甜的腰肢, 然后顺势伸手拿过女孩儿手里面卷成卷儿了的医院小本子。
　　
　　但这一次姜甜没有再固执, 手上很松, 所以小本子也很快便被对方轻轻抽走。
　　
　　听着纸张在自己耳边一页页被翻开的声音，姜甜低着头不想说话, 眼睛也看向别处。
　　
　　现在被他看到了。
　　
　　她泄了气，心里干脆破罐子破摔。
　　
　　而另一边，男人垂眸看着诊断上面的内容，嘴角冷冷的抿着，长眉拧紧, 脸色也不是很自然。
　　
　　半晌，才合起本子。
　　
　　“已经上药了么？”他问着，视线移过来，声音很轻。
　　
　　“嗯。”
　　
　　姜甜低着头，碎发挡住脸，小声而含糊的回答。
　　
　　陆忱蹙着眉，站在那里僵持了一会儿。半晌后，才说了一句：
　　
　　“抱歉。”他淡声道。
　　
　　两个字音传到姜甜的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心尖不自觉颤了颤。
　　
　　男人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柔和，“先回家。”
　　
　　小姑娘垂下眼睫，很听话的慢慢往前走，但仍是沉默。
　　
　　——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互相都没有说话。
　　
　　姜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面在放空。
　　
　　小姑娘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耳边是嘈杂的车流声，城市的灯火很亮，所以几乎看不到什么星星，只有黑漆漆一片。
　　
　　倒是月亮弯弯的，挂在夜幕之中，散着淡淡的银色的光亮。
　　
　　她肚子有些饿了，刚刚吃了一袋饼干但是完全不够。再加上肚子闷闷地疼，更有些不舒服。
　　
　　男人低头看着小姑娘。虽然带了厚厚的围脖，但还是能看到少女尖尖白嫩的下颌。像一只小棉羊，纯纯的，正温吞地往前走，显得心不在焉。
　　
　　你确实弄不懂她的心思，却只觉得她软软的可爱。
　　
　　陆忱理解她的难受。看着她，心里面像是被柔软而温暖的羽毛填充，所以下意识地弯腰去牵小姑娘的手。
　　
　　姜甜正在往前走着。
　　
　　她心里面乱糟糟的，装着很多事情。不止是肚子疼的事，也不止是陆忱刚刚凶她的事，还有冉冉把她删掉，以及要快点赶回去吃饭和上课的事。
　　
　　零零总总加在一起，心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气。
　　
　　她正想着，却只感觉手被男人清润的指尖轻轻碰了碰。
　　
　　陆忱牵她的手，动作却很轻柔。先是指尖碰了碰，然后轻轻地拉过来，最后成功将她的手包裹在温热的大掌中。
　　
　　少女虽然低着头，眼睛却睁得大了大。睫毛抬起，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她知道这是一种求和的信号。
　　
　　两人各退一步，事情就过去了。
　　
　　可终究是被偏爱的那一方。姜甜虽然知道陆忱也是在关心她，但心里面还在别扭，所以又很小气地把手抽了回来。
　　
　　她没有再往前走，而是脚步停了下来，顿住在原地。
　　
　　其实本来还好好的，陆忱一这样她反而绷不住，就忽然情绪翻涌上来了。但也只是想小小的任性一下。
　　
　　陆忱皱了皱眉，看着小姑娘的手从自己的手中抽出，然后又停在原地不再往前走。
　　
　　男人薄唇轻抿，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最终，他往前一步，直接堵在少女身前。
　　
　　姜甜怔了一下，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看陆忱。她嘴唇微动，乌黑的大眼睛惶然的看着对方。
　　
　　男人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目光在月光和灯光之下，显得格外温和眷恋。
　　
　　“还疼么？”
　　
　　他问着她，声音里是淡淡的心疼和宠溺，眼睛也一直盯着她看，“还是……”
　　
　　“还在生我的气？”
　　
　　陆忱又是一副那种特别深情又爱而不得，让人怜惜的样子。
　　
　　小姑娘很没出息，心一下子就软了。
　　
　　姜甜抿了抿唇，很快低下小脑袋，微微点了点头。
　　
　　“嗯，有一点……”她含糊不清的硬了一声，模样乖乖的。
　　
　　男人揉了揉她的头，手掌托住少女的后脑勺，纤长的指尖微微插进发里，“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刚刚吓到你了么？”
　　
　　他对她说着，俯身抱了抱小姑娘，然后又直起身，手指轻轻地在女人白嫩的小脸上婆娑。
　　
　　视线温和地描绘着她的轮廓。
　　
　　姜甜吸了吸鼻子，稍稍往前了一点，和男人离的近了些，只是嘴巴还是向下的弧度，但其实心里已经把刚刚的不愉快放下了。
　　
　　陆忱一温柔起来，她就也发不起脾气来。
　　
　　“没事了……”姜甜小声的说，双眼晶莹，“我也知道你是关心我的情况，但是下次可不可以不要凶……”
　　
　　“也不是不给你看，只是想回家再给你看……”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
　　
　　陆忱的怀里有一种淡淡的，很清澈的气息。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人安心。
　　
　　她靠近他的时候，能感受到男人胸膛的温热，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嗯，下次不会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用着最深情又耐心的语气。
　　
　　小姑娘心里释然了一些。
　　
　　——
　　
　　回家的时候，姜甜的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不过这次她倒是很确信，就是来月经前两天的那种疼。
　　
　　但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凉着的缘故，还是今天上午喝了冰的雪碧，这次亲戚格外来势汹汹，一阵一阵的闷疼。
　　
　　她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都被亲戚折磨的难受。
　　
　　“晚上想吃什么？”
　　
　　陆忱问她，嗓音慵懒温柔。
　　
　　男人开车的时候最帅了，侧脸冷峻严谨。修长分明的手指轻放在方向盘上，有一股认真的禁欲感。
　　
　　他每一颗纽扣都认真系着，但凸起的喉结总能让人想入非非。
　　
　　只不过姜甜今天没有什么精力犯花痴。她肚子疼得难受，一直病怏怏地靠在一旁。
　　
　　“想吃火锅。”她喃喃地说。
　　
　　“你这样子能吃火锅么？”男人都没有看她，视线依旧平视着前方，只是这样反问了一句。
　　
　　的确是吃不了的。
　　
　　“那你还问我……”
　　
　　姜甜吸了吸鼻子，撅着小嘴巴。声音又软又细，是撒娇的语气。
　　
　　陆忱转过头来，眸光沉沉在小姑娘白净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格外深邃。
　　
　　薄唇却微不可见的有了一丝弧度。
　　
　　——
　　
　　姜甜一回家就又去了卫生间，好半天才出来。
　　
　　可能是第一天的缘故，那段时间肚子疼得紧。
　　
　　小姑娘出来就找了一片暖宝宝贴在肚子上，然后还在床上铺了月经垫。
　　
　　她趁着陆忱做饭的功夫躺在卧室里休息，顺便处理一下手机里面的消息。
　　
　　自从陆忱回来，再到去医院又回来这一段时间之内，她都没怎么碰过手机，现在才刚打开。
　　
　　姜甜心里面一直惦记着冉冉的事，也一直期望着等自己回来看的时候对方已经又通过了自己的好友请求，再不济也是微博私信回复一句。
　　
　　可是小姑娘打开手机，看了看企鹅，又看了看微博。
　　
　　什么都没有。
　　
　　少女的眉眼落寞下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感觉自己仅有的几种方法都已经尝试过了……
　　
　　姜甜心里面有一点难过，主要还是觉得可惜。
　　
　　而且她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忽然让别人讨厌。
　　
　　无可奈何。
　　
　　小姑娘跟客单的老板说了一声，因为身体的缘故所以推迟到明天再画，对方也很快的同意了，还叮嘱她好好休息。
　　
　　姜甜放下手机在被窝里面躺了一会儿，快要睡着的时候，隐隐听到陆忱叫她。
　　
　　“可以吃饭了？”
　　
　　姜甜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立体而精致的脸。
　　
　　陆忱坐在小姑娘旁边，俊颜温和，正低眉看着她。姜甜躺在床上也是侧身弓着腰，像一个弯弯的小虾米。
　　
　　在旁边的小夜灯的照映下，少女的脸蛋显得愈加白皙恬静，小耳朵也是粉嫩嫩。又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明净的大眼有些惺忪。
　　
　　“嗯？嗯……”
　　
　　小姑娘应了一声，揉了下眼睛，试图坐起来。
　　
　　“还疼么？要不要我端过来你就在这里吃？”
　　
　　陆忱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脸，将她的脸上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轻声问着。
　　
　　“可以么？”
　　
　　姜甜睁大了大眼睛。其实家里面有那种小桌子，但她主要是怕自己不小心会弄到床单被单上面。
　　
　　“没事的。”
　　
　　男人微微笑了笑，对她体贴到极致。
　　
　　等摆好桌子，饭菜被装好端过来的时候，小姑娘的眼睛不自觉亮了亮。
　　
　　“欸？是番茄肥牛？”
　　
　　她抬起头问着，眼睛一眨不眨，漂亮的脸蛋上有一丝喜悦。
　　
　　番茄肥牛加上一小碗米饭，吃起来就是番茄味道的火锅。旁边还额外有一碗带汤的巧克力汤圆，很甜。是姜甜最喜欢吃的那种。
　　
　　“嗯。”陆忱应了一声。
　　
　　他一直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喜欢么？”
　　
　　男人问着，声音磁性好听。黑沉沉的眸底凝着对面小女人的同时，不自觉流露柔光。
　　
　　“喜欢！”
　　
　　小姑娘笑了笑，脸蛋透着粉。
　　
　　她真的很开心，最后咬了咬唇，很害羞地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
　　
　　陆忱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姜甜倒是很好哄。只要有她喜欢的好吃的，或者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足够把这收买。
　　
　　到底还是太单纯了，容易被骗。
　　
　　想到这，陆忱看着她，眼底沉了沉，嘴角不自觉押着笑。
　　
　　但……只能被他骗。
　　
　　——
　　
　　虽然肚子一直闷闷的难受，但至少姜甜这顿饭吃得很满足。
　　
　　陆忱的厨艺总是能给她足够的惊喜。
　　
　　虽然自己说想要吃火锅，但其实也就是随口一提，自己最近也不适合去吃油腻腥辣的，只是单纯嘴馋。
　　
　　但陆忱做得那个不仅很健康，还真的挺像火锅味道，解了她的馋。
　　
　　那个巧克力的汤圆也很好吃，甜甜的，里面是流汤的夹心。最后吃了几颗进去再把汤喝掉，小肚子竟也舒服了很多。
　　
　　他们回来的晚，吃完饭也都要八点了。
　　
　　姜甜收拾好之后匆匆忙忙打开IPad。因为肚子实在疼，加上来月经腰也不舒服，直不起身，只能拿着IPAD在床上听课。
　　
　　她上节课已经错过一次，这次就算爬着也得听完。
　　
　　不然又是好大一笔损失。
　　
　　少女躺在床上打开IPAD，侧身躺着，看屏幕听课。或许是上次落下一整堂课的负罪感太重，姜甜这次虽然身体抱恙，但还是认认真真的从头听到了尾。
　　
　　这节课讲了服装的设计思路，依然是干货满满，所以小姑娘也格外投入。
　　
　　只是中途时不时会想起冉冉一下，心里面会忽然有一种钝痛。
　　
　　平时上课的时候她会一边做笔记，偶尔在中途也会跟冉冉讨论和吐槽上课的内容，可今天却找不到人。
　　
　　像是有一块地方缺失了。
　　
　　下课之后，学生群里面在聊面基的事情。在沪城的有十几个，专门弄了一个讨论组，也把姜甜拉了进去。
　　
　　少女看了看讨论组的列表，也看到了冉冉的头像和名字。
　　
　　她忽然想起来星期六的晚上，冉冉也会去……
　　
　　姜甜咬了咬下唇，在想着如果那天去碰到冉冉，自己该怎么说，怎么问……
　　
　　应该会有些尴尬吧。
　　
　　小姑娘正这样想着，却被男人沉稳的脚步声打断了思路。
　　
　　陆忱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看起来黑糊糊不太好喝的东西。褐色的，看起来像中药。
　　
　　“这是什么？”小姑娘皱了皱眉，大眼睛抬起来问。
　　
　　她接过，放在手心里面，很热很热。那种热流一直从掌心传递到心口，暖暖的。
　　
　　“是红糖姜茶，你喝了会舒服一点。”
　　
　　男人回答说。
　　
　　姜甜喜欢红糖，但不喜欢姜的味道。平时吃饭的时候也不喜欢大块的生姜。姜糖和姜茶甚至是姜撞奶都不太喜欢。
　　
　　主要是她一喝就要发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是陆忱煮的，小姑娘还是凑近闻了闻。生姜的味道很淡，似乎并不难喝。
　　
　　她尝试着喝了一小口，果然还不错。
　　
　　因为他不喜欢的那种生姜的味道很淡很稀薄，更多的是红糖的甜味，所以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小姑娘小脸红了红，喝完了那一杯红糖姜茶，然后把玻璃杯放在一旁。
　　
　　真的舒服了一些。
　　
　　“今天就早点睡吧。”男人拿过玻璃杯，摸了摸她的头，又俯身亲吻了一下少女的眉心。
　　
　　小姑娘心尖颤抖，脸红得不像话。
　　
　　最终抿了抿唇，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好。
　　
　　——
　　
　　因为第一天月经的缘故，姜甜肚子疼，别的事情也做不下去。
　　
　　所以睡得也早。
　　
　　陆忱为了陪她也睡得很早，十点多的时候卧室就已经关了灯。
　　
　　姜甜缩在被子里，小肚子里面又开始翻江倒海。贴了暖宝宝的确有所缓解，但是贴久了又真的太热太烫，弄得她小肚子那里的皮肤不是很舒服。
　　
　　两难的选择。
　　
　　少女是侧身睡得，男人一直在身后温柔的拥着她。
　　
　　姜甜也是睡了一半之后觉得暖宝宝贴着难受，伸手挠了挠小肚子那里的皮肤，最后还是决定将暖宝宝暂时取下来。
　　
　　她半梦半醒，又怕弄醒身后的陆忱，所以一切动作幅度都特别小。
　　
　　少女将暖宝宝从睡裤外面撕了下来，伸手放在旁边的小柜子上，然后很快缩回被子。
　　
　　她侧身弓着腰，把自己的手放在小肚子上，轻轻按着。
　　
　　这样的做法能让肚子稍微暖和一点，不那么疼，但又不至于太热了让皮肤难受。但唯一不足的是姜甜的手不是很暖，所以解痛的效果不如刚刚那样好。
　　
　　小姑娘按着肚子，卷翘的睫毛微微阖上吗，终于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睡着了就不疼了，睡着了就什么都忘了。
　　
　　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只手从她的腰肢后面伸过来，然后稳稳的放在她的小肚子上。
　　
　　男人的大掌包裹住下面女人的小手。
　　
　　姜甜在那一瞬间又睁大了眼睛，困意全无，心脏也扑通扑通地跳。
　　
　　陆忱的手掌放在她的手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让她整个身体都有一道暖流涌过。
　　
　　“这样好点么？”
　　
　　男人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低沉磁性，格外撩人。
　　
　　姜甜只觉得脖子痒痒的，耳根子也痒痒的，不自觉缩了一下身子，背脊微颤。
　　
　　“嗯……”
　　
　　她在他的怀里，脸红了，贝齿死死咬着下唇。
　　
　　“睡吧。”男人对女人的害羞和紧张置若罔闻，又把姜甜往怀里面勾了勾，下巴轻放在姜甜的发顶。
　　
　　手附在她的小肚子那里，包裹着她的手。
　　
　　真的很温暖。
　　
　　姜甜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心里面一切的烦恼都像是暂时被清空了一样。
　　
　　只能感觉到安心和暖意。
　　
　　小姑娘在男人怀里闭着眼，嘴角不自觉向上翘了翘，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早上，少女起晚了。
　　
　　或许是睡得太沉，总之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一觉睡到十点的滋味了。
　　
　　姜甜明明记得自己订了八点的闹钟，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响。再拿过来的时候也显示着并没有设置。
　　
　　很奇怪。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红糖姜茶的作用，又或许是自然的结果，总之第二天就不怎么痛经了。
　　
　　但小姑娘昨天晚上做了梦，梦到了冉冉。
　　
　　或许是日有所思，日有所梦。姜甜梦到了冉冉通过了她的好友请求，还说了一些想要和她和好之类的话，弄得少女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死，甚至在梦里有一种放松和解脱感。
　　
　　可是当她醒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一切都是在做梦。
　　
　　冉冉没有通过她的好友请求，也没有回她的私信，更没有要和她和好。
　　
　　意识到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梦境时，小姑娘头发乱蓬蓬的坐在床上，干净漂亮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失落。
　　
　　她掀开被子下地，穿着自己的棉拖鞋。
　　
　　陆忱给她做了早饭，因为是定时的所以直接拿出来还是保温的状态。
　　
　　旁边额外加了一张便条，叮嘱姜甜把早饭吃完，然后自己再煮一杯热的红糖姜茶。
　　
　　淡黄色的便利贴上，男人黑色的字迹格外干净漂亮。
　　
　　有一种清疏狷狂的风骨。
　　
　　少女看着那张便条，心里面不自觉有一种幸福感。
　　
　　小脸红了红，拉开凳子开始吃饭。
　　
　　吃完饭，姜甜还按着男人便条留下的方法，给自己煮了一杯红糖姜茶，喝下去整个身体都暖暖的。
　　
　　这下肚子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小姑娘终于能回到客房开始她所热爱的工作。
　　
　　姜甜回到客房，打开电脑。
　　
　　她今天准备把新的作业和纸胶带的上色部分都完成，如果顺利的话可能还能换一下之前转抽弄得摸鱼头像。
　　
　　谁知道她才刚登录上那个企鹅，就看到有人发信息过来，还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头像。
　　
　　因为冉冉就很爱换头像，还基本都是酷炫男头和非主流黑灰白那几种，所以她下意识以为是冉冉，眼里流露出一丝欣喜。
　　
　　可点开来却发现不是。
　　
　　而是之前找她约稿过的，合作还比较愉快的一个单主。
　　
　　“劳斯劳斯这个是真的吗？［截图］”
　　
　　“这个人说了好多知名画手的瓜，然后我在里面看到你了，感觉不太像是真的，所以发过来给您看一下……”
　　
　　“现在这个截图传的到处都是……如果是假的感觉太不好了吧。”
　　
　　“话说您知道这件事吗？”
　　
　　……
　　
　　对方发过来一张截图，是一个QQ匿名群的聊天记录。
　　
　　“画圈瓜真的太多了，没几个人干净的。奈子和是靠抄袭起家的，看了白噙直播学她的笔刷和画法之后还不承认，倒打一耙说人家模仿她。”
　　
　　“南茶也是老骗钱怪物了。三月份稿价50，五月份500，十月份就6000一张头像，还是私稿，笑死我了，谁看了不直呼一声牛X？”
　　
　　“ENHK骚扰单主的瓜你们吃过了吗？还在漫展骚扰COSER，猥琐男真的好恶心。”
　　
　　“噢我还知道那个甜栗子，就和司天鉴撕还被明瑶带火了的那个。感觉人家可不是小白花，被女明星包养的，后台贼硬，懂得都懂。女同，纯P，有人说见过她和KOKO冉逛街。”
　　
　　“靠，KOKO冉我女神，好帅。”
　　
　　“KOKO冉也是同啊，之前有女朋友不过分了，现在跟甜栗子在一起，不知道具体啥情况。”
　　
　　“……”
　　
　　对面的人还在发着什么，但是姜甜一句也看不进去。
　　
　　因为她看着那截图上面的记录，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47.  葡萄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看着对方发过来的截图, 整个人都傻了。
　　
　　上面提到的人名，除了她和林冉之外还有几个小有名气的画手, 但是上面说的那些事情她一件都没听说过。
　　
　　还有说她被女明星包养的事？这怎么可能啊……
　　
　　也太假了！！！！
　　
　　“这个是什么群啊？”
　　
　　她忍不住问这个叫爪爪的单主。
　　
　　“就是一个设圈的匿名瓜群，里面基本都是聊一些小粉红画手的黑历史，说得有真有假吧，我也不常看。”
　　
　　“因为都是匿名的，画手和吃瓜群众都有，所以很多料都是画手自己爆自己竞争对手的那样。”
　　
　　爪爪说。
　　
　　小姑娘皱了皱眉, 继续打字问:“那这个群里面有多少人啊？”
　　
　　“两千人的群，现在一千八百多吧。”对方说着，又问了一句，“老师你之前不知道这个群么？”
　　
　　还真的不知道。
　　
　　姜甜总觉得自己是一只脚站在了画圈里面, 还有一只脚不在。
　　
　　“可是匿名的话, 不是就什么话都可以说么？就是那种无所顾忌的？如果说假话的话会有人管么？”
　　
　　姜甜问。
　　
　　“当然不会有人管啊！本来就是群魔乱舞的一个群。但是挺多人信的, 所以我昨天看到就过来问问您知不知道这件事来着。”
　　
　　对方说。
　　
　　小姑娘皱了皱眉，觉得一时间很难搞：“可是很多不是明显就是假的么？比如说我被女明星包养的话……这不是一看就是瞎编嘛？”
　　
　　“emmmm可能有人喜欢相信阴暗面吧, 或许是这样……”
　　
　　爪爪说, “我这边还有一些相关的记录老师要看嘛？”
　　
　　“嗯嗯嗯, 好。”
　　
　　姜甜现在是完全被气愤和莫名其妙的心给勾起来了, 一时间也没心思沉静下来去干别的。
　　
　　很快, 对方又发过来一些截屏记录。
　　
　　“甜栗子好像是签了腾翼，有流量真是好啊。”
　　
　　“腾翼不一直都这样么？就可着有流量的请, 还特爱跪舔国外画手。之前高价请那个HAN国画手结果立绘的精度连人家摸鱼都赶不上，被玩家一顿喷。”
　　
　　“谁让人家有流量呢？其实要没有司天鉴和明瑶那个事她现在肯定还是小透明。”
　　
　　“她不就是绘圈网红画风么，乌鸡鲅鱼，现在什么圈子都搞流量这套烦死。”
　　
　　“之前谁八过说甜栗子是同来着？阿稚现在肯定恨死她了吧哈哈哈，以为找了个软柿子结果人家不是！”
　　
　　“是双吧？之前有人说甜栗子是她们学校的, 毕业就嫁人来着。之前不是还有人拍到KOKO冉和她一起去签售会么，长得是挺好看的。”
　　
　　“艹，那不是反向骗婚？”
　　
　　“我就说KOKO冉咋突然自降身价跟甜栗子玩，还以为是图人家流量呢。结果看照片感觉甜栗子是长得挺像她前女友的，都那种类型啧啧啧。”
　　
　　……
　　
　　姜甜一条一条翻下来看着，真是越看越生气。
　　
　　这些人说话真的太伤人了。什么网红画风，什么都是司天鉴和明瑶带起来的流量，居然还有说她骗婚？
　　
　　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居然真的有人信。
　　
　　还有提到林冉的……
　　
　　小姑娘一想到这里便忍不住蹙了蹙眉。
　　
　　他们说林冉有前女友。还说林冉突然跟她玩是自降身价，原因是她长得像她前女友？？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那些匿名群里面关于其他人的信息实在太杂太乱，连她自己都不敢确信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看到了……哎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我真的不是那个，我都已经结婚了。”
　　
　　姜甜看完给爪爪发过去，“不过还是谢谢您告诉我。后面我想一想办法的。”
　　
　　她回道。
　　
　　“哈哈哈太太不客气！我超喜欢您的画风，感觉上色特别干净透明，很轻快的那种感觉。最近没有什么计划，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再约！”
　　对方回道。
　　
　　“呜呜呜谢谢喜欢！！！~”
　　
　　姜甜一看到有人喜欢她的画，心请就会自然而然变得好一些。
　　
　　“我会继续努力哒！！爱你呦~”
　　
　　她回复道。
　　
　　“劳斯您有什么炖蛋群或者聊天群嘛？我在微博和空间都没有看到欸！”爪爪问。
　　
　　“我……我还没有建！”姜甜回，“之前有计划过但还没有实施，因为最近在画企划没有怎么弄私稿群的事情，我有点不会搞。”
　　
　　她如实说。
　　
　　“呜呜呜想和老师在一个群里聊天，蹲稿子，好喜欢老师。其实就是建一个群然后发到微博和空间引流一下，肯定就会有很多人来呀？”
　　
　　“万一就几个人加了群会不会很尴尬？哈哈哈。”
　　
　　姜甜真的有这种担心。
　　
　　“怎么会！！！有很多喜欢老师的人啊！如果建了群过年过节发一点摸鱼小福利就更好惹，嘿嘿嘿(私心)”
　　
　　姜甜有一点感动，对于一直还有人记得她喜欢她这件事：
　　
　　“呜呜呜那我今明两天就试着弄一下！总之谢谢您！”
　　
　　“没关系！等你开单噢！”对方回。
　　
　　——
　　
　　对话暂时告一段落，但事情还丝毫没有解决。
　　
　　姜甜也不知道冉冉知不知道匿名群的这个事情，所以特意去微博留言私信了，可是对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回都没有回她。
　　
　　“戳戳，冉冉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截图]你有看到匿名瓜群的这件事吗？我暂时不知道要怎么办……”
　　
　　“呜呜呜好难过，你怎么不理我。［蹲墙角］［蹲墙角］”
　　
　　一句回复都没有，甚至连已读图标都没。
　　
　　小姑娘有些心塞。
　　
　　但经过这么一折腾，半个上午已经过去了。再加上来月经已经拖慢了进步，姜甜只能先暂时把这些事情放在脑后，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画画。
　　
　　她细化了一下纸胶带几个人物立绘的大致线稿，然后铺了色，交给主催去看。
　　
　　等通过之后再慢慢开始每一个小细节的细化和上色。
　　
　　毕竟是要印出来售卖发行的，所以少女这次画得也格外认真。她关了手机，也退出了企鹅，修修改改了一上午。
　　
　　但毕竟早上刚看了那么多瓜，其中还有自己的，确实很难保持心里平静。
　　
　　姜甜努力静下心画，却还是时不时走一下神，一上午才画完了五分之一。
　　
　　到了吃饭的时候，少女终于打开手机。
　　
　　刚一打开就下意识的去看了看冉冉有没有回复她，但结果是一如既往的没有。
　　
　　但当姜甜不自觉点进林冉的主页去看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林冉在半个小时之前刚刚发了微博!
　　
　　不仅发了微博，还一连发了好几条。
　　
　　“先管好你自己吧。只会躲在匿名后面说三道四，也就只有这点本事了。”
　　
　　“嗯。我在这里郑重道歉，为我之前做过的一些事或者观点，以及我个人取向，让部分人对我印象不好。给各位纯净的世界带来了污染，对不起！我之前是有女朋友，但那又怎么样呢？如果有不喜欢或者不接受的，请现在就取关我。毕竟无论现在和以后我都会知错不改，一错再错，呵呵。”
　　
　　“关你屁事？[图片]（P.S.血是画得。）”
　　
　　一条三条，最后发的那一条还附带了一张自拍。林冉穿着灰色运动服呆在阴影里，依然是雌雄莫辨的精致脸庞，但右嘴边像是被刀割开了一样，血淋淋的。
　　
　　虽然有备注说不是真的血，但整个画面看上去还是很压抑，有一种颓废而病态的美丽。
　　
　　姜甜看着那张图片，不由得皱了皱眉。
　　
　　评论区里面是一堆小迷妹在疯狂彩虹屁：“呜呜呜冉总我该怎么做才能引起你的注意！求被翻牌子！”
　　
　　“你为何如此好看！昏头了，绝了我靠！”
　　
　　“对啊，所以其实根本没有同性恋异性恋双性恋，就是两个人相爱了而已。”
　　
　　“啊啊啊啊啊真的好帅！虽然知道你是女的但我还是弯了呜呜呜你负责！”
　　
　　“我的妈啊啊啊啊啊啊！KOKO是真的神仙！所以现在是官宣了嘛？和和和谁？是我想的那个吗！？”
　　
　　……
　　
　　姜甜看着那些评论心里毫无波动，真正引起她心里面波涛汹涌的是对方发的那一大段话。
　　
　　林冉居然真的有前女友？而且，而且还说什么以后也不会改？
　　
　　她是认真的么？
　　
　　小姑娘看着手机上对方发的内容，心里面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这是林冉的真心话，还是被匿名群那些人弄得说的气话而已。
　　
　　如果真的是这样……
　　
　　少女抿了抿唇，白净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忧虑。如果冉冉真的喜欢女生，那匿名群说的其他事情是真的吗？
　　
　　按匿名瓜群的意思，冉冉那时候那么主动来认识她，说喜欢她的画，但其实是因为她长得像她前女友？
　　
　　可是这也不对啊……
　　
　　自己不认识其他什么画圈的朋友，也没有在公众平台发过多少自拍。冉冉在面基之前根本都没见过她，所以都没见过是怎么知道长得像前女友的呢
　　
　　姜甜挠了挠头，根本就想不通这些问题。
　　
　　但是她又不甘心就这样一切都不明不白，真的很想找冉冉问清楚，问明白。
　　
　　好苦恼啊。
　　
　　可是对方现在删了她，又完全不看她的私信，小姑娘自己就是一直热锅上的蚂蚁——干着急。
　　
　　姜甜因为这件事连中午觉都睡不着，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心里面一直想着这件事。
　　
　　现在唯一能联系到冉冉的可能就是星期六晚上的班聚了，但少女也不确定出了这样的事情，冉冉还会不会去……
　　
　　小姑娘有点忧愁。
　　
　　而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下午，陆忱回来。
　　
　　——
　　
　　陆忱一进门就看出了小姑娘的心不在焉，心神不宁。
　　
　　少女听到动静来门口接他，穿着嫩鹅黄色的家居服，衬得小脸白白净净，小鹿斑比一样的大眼睛，双唇也粉润得让人有亲上去的冲动。
　　
　　那套睡衣的裤腿儿有些短了，吊吊着，能看到女孩子白皙纤细的脚踝。
　　
　　总让人有一种疯狂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在萌生。
　　
　　其实姜甜也不是不高兴的样子，但看起来非常安静。她站在门口迎接他，但两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却时不时放空，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还是不舒服么？”
　　
　　男人进门换掉了外套，轻声询问着，语气很温柔。
　　
　　他弯腰抱了抱女孩子，差点要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原本在想事情的少女被陆忱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鸦睫忽扇，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也睁得大了大。
　　
　　少女的双脚离了一下地面，又被稳稳地放回来。
　　
　　“没……没有，只是跟朋友之间有一点小矛盾。”
　　
　　“还有工作上的一些事……”
　　
　　终于站稳之后，姜甜咬了咬唇，声音软软的，终于坦诚地告诉了对方自己心里所在担忧的事情。
　　
　　陆忱放下少女，低垂着眼睫凝着她，幽深的黑眸里有柔光一闪而过。但很快又变成让人神秘的，捉摸不清的情绪。
　　
　　只是姜甜看不到。
　　
　　“要我帮忙么？”
　　
　　他很快恢复了笑容，轻声说着，还俯身温柔地吻了一下少女的眉心。
　　
　　姜甜抬起小脑袋，摇了摇头，还摆了摆手，连忙说：“不用不用！”
　　
　　“你忙你的工作就好了，我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啦……”
　　
　　“我就是和朋友之间有点小矛盾，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她这样说着，嘴角弯弯的笑了一下，漂亮的小脸蛋冒着一股子乐观的傻气。
　　
　　脸侧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陆忱看着这样的小姑娘，黑眸沉沉，嘴角有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在延伸，是一种温和的浅笑。
　　
　　他一只手放在西装裤里，另一只手摸了摸少女细嫩的脸颊。
　　
　　男人对她笑着，温柔的看着她。
　　
　　但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有时候看起来没有任何杀伤力的东西，往往才是最致命的温柔一刀。
　　
　　




48.  樱桃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吃饭的时候仍是心神不宁, 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昏昏胀胀的。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吃完晚饭后。
　　
　　她回到房间准备上课所需要的东西, 尽量让自己能够平静下来，好好上课。
　　
　　这节课讲得是半厚涂上色及人体基础强化，很复杂又很重要的内容，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否则稍微一愣神后面就跟不上了。
　　
　　也幸好如此。
　　
　　现在只有上课的时候姜甜才能暂时注意力集中起来，强迫自己不想那些让人苦恼又烦心的琐事。
　　
　　上完课后, 姜甜收拾好笔记开始继续处理上午没有画完的胶带稿，终于慢慢悠悠的画完了二分之一。
　　
　　她去了一趟厨房，拿了一点百奇饼干回来，准备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剩下的部分。
　　
　　姜甜在客房拿电脑百无聊赖地逛了一会儿视频网站, 又处理了一下米画师上面的企划邀请, 正准备继续画胶带稿的时候, 还是又忍不住上微博，想看一眼冉冉回复了没有。
　　
　　再不济已读也行。
　　
　　可惜事与愿违, 她的微博既没有林冉的回复, 也没有已读标识。
　　
　　但神奇的是, 姜甜收到了一条额外的私信。是一个官方蓝V号发过来的。
　　
　　“老师您好！我们是彩色画笔线上绘画培训的, 请问老师有意向商业合作当绘画课讲师嘛？待遇和薪资都很优厚的！”
　　
　　姜甜愣了愣, 点进去看了一下那个机构的蓝V标识还有以往发布过的东西，感觉还是挺正规的绘画漫画培训机构。
　　
　　但是他们怎么会找到她啊？
　　
　　“您好！感谢喜欢和关注！但我感觉我的水平好像还不足以当讲师欸呜呜, 我现在自己也还需要进修和上课……[大哭][大哭]”
　　
　　她自己都还需要上课，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给别人。所以对于这种绘画机构的邀请简直是诚惶诚恐。
　　
　　对面应该是真人在线，因为很快就已读回复过来。
　　
　　“哈哈哈老师您误会了！我们机构采取的是那种大课+小课的模式。大课老师会请专业的大神来上课，但是大课老师不会批改作业。单独的小课辅导老师帮忙批改作业，然后根据每个学生的具体情况来进行作业布置和专门辅导, 这边就是想请你当小课老师！”
　　
　　“然后我们这边是主要是针对绘画基础薄弱或者是刚刚开始学画画的那类学生。所以老师您完全完全不用担心的您的水平不能胜任！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说着，对方发过来几张学生的作业图片。
　　
　　确实一看就是刚开始学画画的那种，最基础的线条和卡点卡线都还不行。
　　
　　“所以说……就是助教那种么？”姜甜想了想，疑惑的发过去。
　　
　　她们在风不解的班里面也有助教，但是助教本身就是几十万粉丝的大神，还好高冷。他们都不敢勾搭助教的。
　　
　　“哈哈哈哈也可以这么理解！但是我们这边没有助教，就是小课讲师！”
　　
　　“老师您放心，我们这边很正规，学生也多，待遇很好的！只需要线上操作，月工资底薪每个月有六千左右！而且只是小课辅导真的很轻松的！不会耽误您其他工作的时间的！”
　　
　　“而且如果入职的话，可以免费旁听我们机构旗下所有的课程！我们主讲阵容真的超级豪华！绝对不亏的！”
　　
　　对方一连好几条发过来，姜甜一时要招架不住。
　　
　　不过一个月底薪六千，还不用坐班的话……她感觉竟然还不错？？
　　
　　“啊是这样吗？”
　　
　　姜甜稍微有一点子心动，但还是谨慎地发过去：“好滴，我考虑一下吧，可以过几天给您回复么？”
　　
　　“当然当然！老师下周能入职的话正好可以带寒假的基础班！奖励金很多！”
　　
　　对面还在发着。
　　
　　“嗯嗯，好滴，我考虑一下！”姜甜回复过去。
　　
　　她觉得去当一下助教这种性质的小课老师也不错。一个月有基础六千的话，虽然钱不多但是也是一笔很稳定的收入，何况也不耽误她画其他单子。正好自己这边风神的课快结束了，接了之后也算是有个保障，不至于没有单子画的时候一分钱进账都没有。
　　
　　而且姜甜还觉得帮别人改稿子的同时，应该也可以训练一下自己的基础。
　　
　　但最重要的诱惑是——可以免费旁听所有的课程嘛？！
　　
　　姜甜忍不住去搜索界面查了一下这个机构，看了看他们的线上主页和主打课程。里面主讲有腾翼美术的画师，还有同人圈的超人气画师，还有讯龙游戏公司的主美。课程有韩系日系插画、水彩、有原画课还有漫画分镜班，她竟然每一个都好想听哦！
　　
　　小姑娘心里有些激动，但还是抱着先考虑一下的心态。正好过几天就有班聚，到时候问问其他画手朋友再说。
　　
　　但一想到这个事，少女原本还高兴得亮晶晶的眸子立马暗淡了下来。
　　
　　因为以往如果出现这种自己不懂的事情，她肯定先会去问冉冉的。对方入行久，什么都比她明白，知道的行业潜规则也多，能给到合适的建议。
　　
　　但现在她都没有地方分享自己的快乐，心里面就像是缺了一个角，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冉冉星期六还会不会去……
　　
　　少女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问题。半晌后，打开了他们班学生准备线下聚会的那个群聊，找到群主问了一下。
　　
　　“您好！请问您知道冉冉这周六还去不去嘛？[hello]”
　　
　　组织聚会的人是一个男画手，姜甜不太熟悉也没有打过交道，所以措辞也尽量客气礼貌。
　　
　　对面很快回复过来：“应该去吧？她也没有跟我说不来啊？是有特殊情况了吗？”
　　
　　“没有没有！”
　　
　　小姑娘赶紧解释说：“我就是问一下！因为最近没有联系到她，也不知道她还去不去。最开始是她告诉我有聚会的。”
　　
　　“好的好的。”
　　
　　对面的男生发过来一个OK的手势。
　　
　　既然没有说不去，那就还是会去的！想到这里，姜甜的心晴稍微好了一些。
　　
　　因为和辅导机构的人说话耽误了一些时间，少女准备好要再画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剩下二分之一的工作只能等到明天上午再画。
　　
　　姜甜收拾好东西回卧室的时候，男人还没有忙完。
　　
　　她自己先洗了澡然后敷了一片面膜躺在床上，发一会儿呆，看一会儿短视频。
　　
　　不知不觉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之间，小姑娘忽然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位置轻陷了一下。
　　
　　她稍微醒过来一些。
　　
　　睁开眼，卧室里面头顶的那盏大灯已经灭了。四周变暗，只有对方床头那边的一盏床头灯还亮着，光线很暖。
　　
　　这时候陆忱已经洗好了澡，深蓝色的睡衣，每一粒扣子都认真系好。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很清新的薄荷味。
　　
　　姜甜醒过来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面膜都还没有摘，都干巴巴的了。
　　
　　她赶紧摘掉去浴室洗了一把脸，然后胡乱涂了一下护肤水精华和乳霜，又像小兔子一样跑回来，敏捷地爬上床，钻到被窝里。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此时的被窝里面已经是暖暖的了，她钻进来的时候有一种温暖的幸福感。
　　
　　她长舒了一口气，渐渐将身体放松下来，慢慢闭上眼睛——遇到困难，睡大觉。
　　
　　而此时，后背却忽然有一堵热墙靠过来，搭放在她腰间的手也忽然收紧，将她整个人都勾到了对方怀里去，温柔地拥着。
　　
　　男人暧昧的气息在她脖颈处，像羽毛一样轻轻撩过。
　　
　　姜甜身体一僵，觉得自己脖颈处痒痒的，所以不安地抖了一下身体。
　　
　　“别动。”
　　
　　陆忱低沉磁性的声音就在她耳边。话语是警告，语气却很轻柔。
　　
　　小姑娘在对方怀里紧紧闭起眼睛，耳朵尖有一点泛红。但不可否认的是，男人的身躯高大精健，在他怀里真的很温暖，很舒服。
　　
　　还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很香。”空气中安静了片刻，他在她耳后说。
　　
　　姜甜在黑暗里睁开眼睛，咽了咽口水，“是……面霜的味道……”
　　
　　这一家的面霜真的很香，她自己也很喜欢那个味道。
　　
　　男人却在她耳后轻轻笑了笑，手臂再一次勾紧，从后面吻了一下少女的小耳朵。
　　
　　“明天我要出差，你一个人在家可以么？”
　　
　　他轻轻地问，嗓音沙哑温柔。
　　
　　安静的夜色里，少女黑葡萄似的眼睛无辜眨了眨，睫毛轻扇。姜甜想了想，转过身问：“你去做什么啊？要多久？”
　　
　　“去B大的国际学术研讨会，要三天左右。”
　　
　　“我和阿姨说了，让她过来帮你做中饭和晚饭。早饭你要自己准备，我怕她来早了吵着你睡觉。”
　　
　　陆忱回答道。
　　
　　“嗯。”
　　
　　小姑娘点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说：“你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自己。”
　　
　　眼瞳无辜湿漉。
　　
　　陆忱看着少女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轻声笑了笑，长眉微挑。
　　
　　说着，男人借着黑暗里那一点点光线，伸出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纤细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触碰少女的发端。
　　
　　“晚上自己一个人不要出门。”
　　
　　“有事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知道么？”
　　
　　他轻柔又耐心的对她说话，眸光透着宠溺
　　
　　姜甜却皱了皱眉，嘴唇抿了抿，有些小小的不服气：“知道了知道了。但你，你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好嘛？我都已经毕业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陆忱盯着这样的小姑娘，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眸底闪过一点暗沉。
　　
　　但很快恢复如常。
　　
　　“我当然知道你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他表情是温柔的笑，声音和样子像春风般和煦：“但还是要注意。”
　　
　　“外面坏人还是有很多的。你没有看过那些社会新闻么？就是那些……”
　　
　　姜甜马上打断他：“你你，你不要再说了！”
　　
　　“都要睡觉了！不要说那么恐怖的事情嘛……搞得我害怕。”她有些不高兴的说。
　　
　　“抱歉。”
　　
　　男人和她道歉，笑着凑上前去吻了吻小姑娘的眉心。
　　
　　“我只是在担心你。”




49.  榛子啵啵   不止心动

　　“你没有看过那些社会新闻么？”
　　
　　“外面还是有很多坏人的, 就像前几天……”
　　
　　陆忱黑沉沉的眸子正温柔地盯着她看，嘴边也挂着宠溺的弧度, 嘴上却说着吓人的话。关键他还说得有板有眼，语气也特别逼真，仿佛那些事情就马上会发生在周围一样。
　　
　　小姑娘觉得害怕，所以马上打断他的话，“你，你不要再说了！”
　　
　　她往男人精壮宽阔的胸膛里缩了缩, 小嘴巴抿着明显有些不高兴，“干嘛大晚上说这些，怪害怕的！你就是故意吓我！”
　　
　　她的小脸蛋埋在他的胸口，发出来声音也就闷闷的。
　　
　　但小兔子这种主动钻到他怀里的样子彻底取悦了男人。
　　
　　陆忱低眸看着少女, 俊美无俦的脸上仍是温和的笑意。但那种笑意却好像总是有别的深意一样, 让人有些看不懂。
　　
　　“别怕。”
　　
　　他说着, 手掌轻柔托住小姑娘的小脑袋，纤细微凉的指尖放在乌黑的秀发上, 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 嗓音沉黯撩人：“我不是在这么。”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 像哄一只心神不宁的小动物, 想让她安心。
　　
　　小姑娘刚洗过的头发, 很柔软蓬松，还有一种清清爽爽, 很淡的薰衣草香气萦绕在鼻尖。
　　
　　让男人的嘴角总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谁知这时，姜甜却忽然这样闷声说了一句。
　　
　　“你也是坏人。”
　　
　　微不可见的，男人放在女孩发间的手稍顿了一下，眉心略微拧紧，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但那种见不得人的异样很快消失不见。
　　
　　被很好的遮掩。
　　
　　“你说什么？”
　　
　　他继续问着, 也继续抚摸着少女的小脑袋。依然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万事不过心。
　　
　　“你也是坏人，哼哼。”
　　
　　姜甜躲在他怀里闷声说着，但一听就是小姑娘撒娇的那种声音。又甜又软，还带着一点点傲娇。
　　
　　当然，她也只是在撒娇而已。
　　
　　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无意识的说出了真相。
　　
　　陆忱的身材好，抱起来有微微硬感，紧实可靠的肌肉，但是又不过分，完全是恰到好处的那种。线条摸起来都觉得流畅又好看。
　　
　　她在他怀里就莫名很安心，想用鼻尖哪里都嗅一嗅蹭一蹭。
　　
　　“快睡觉啦，我困了。”
　　
　　姜甜像黏人的树袋熊一样抱着男人，脑袋枕在对方的肩膀处，睫毛轻轻地抖动，闭着眼睛催促他说。
　　
　　她确实很累了。上课和画画都那么久。
　　
　　何况刚刚都睡着了一会儿，困意还没有完全消散，“你不是明天还要出差么，也快点睡吧。”
　　
　　陆忱的怀里太温暖了，姜甜一安心下来就容易发困。
　　
　　“嗯。”
　　
　　男人应了一声，眼眸深深地凝着对方白净的小脸一会儿。
　　
　　少女就像一条不小心搁浅才来到岸上的小美人鱼，白净单纯，漂亮又脆弱，总是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占有欲。
　　
　　让他想永远的圈禁她，永远都不想再将她放回大海。
　　
　　陆忱吻了吻她的发顶，又拍拍小姑娘薄薄的后背，声线磁性温柔。
　　
　　“睡吧。”
　　
　　彼时，女人细嫩的脸蛋贴在男人胸膛上，身体没动，但脸蛋却在暗暗发红。
　　
　　她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扑通扑通的。很慢，很稳定，却也很有力。
　　
　　每次陆忱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的时候，总是弄得她心里痒痒的，弄得她直想抱着被子打滚。
　　
　　姜甜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好。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一个成熟的大人。
　　
　　但至少她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感觉很幸福，很知足。虽然还有好多烦心又难过的事情压在心口，但晚上入睡时的那短短的时间里，自己是放松的。
　　
　　所有伤心的，紧张得，担忧的情绪，都暂时放下了。
　　
　　——
　　
　　姜甜第二天起的也比较早。
　　
　　可能是因为提前知道了陆忱今天上午就要走的缘故，所以心里惦记着这个事，起得也很自觉。
　　
　　她起床的时候陆忱已经穿戴整齐。
　　
　　上面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下面两条笔直的大长腿被简单笔挺的西裤包裹着。纯黑色的皮带，极好地显示了男人宽肩细腰的身材。再加上那副俊美的脸庞和金丝边儿的眼镜，既成熟又禁欲，简直就是电影里面走出来的艺术品。
　　
　　窗帘没有被完全拉开，只是稍稍有一丝缝隙，让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
　　
　　那窄窄的一线光折射在陆忱身上，给男人本就迷人的五官更镀上了一层朦胧感。
　　
　　姜甜一时看愣了愣，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你的东西收拾好了么？”
　　
　　小姑娘坐在床上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这样问着。
　　
　　“嗯。”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声，将黑色的箱子放到门口。
　　
　　姜甜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之后，从床上下来，走过去将卧室里的窗帘全部拉开。
　　
　　“你是几点走啊？”她问。
　　
　　陆忱低头看了一眼表，简单回答：“马上就该走了。”
　　
　　“这么快！”
　　
　　小姑娘本来没醒的，听到对方这么一句话之后马上清醒了不少，眼睛也睁大了大。
　　
　　“怎么。”
　　
　　陆忱看着她轻轻地笑，像是故意在逗弄她，“舍不得我了？”
　　
　　从男人的角度看过去，姜甜背对着阳光，也算是站在光里。
　　
　　她整个人都长得小小的，脸蛋也秀气可爱，连眼角眉梢都透露着一种傻傻的单纯。
　　
　　小姑娘听了陆忱的话，脸蛋很快红了红，又羞又赧，迅速扭过头去否认道：“你……你别瞎说，我才没有呢。”
　　
　　陆忱忍不住看着她笑。
　　
　　他就是喜欢欺负她，逗她玩。喜欢看着她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脸蛋红红，紧张兮兮的样子。
　　
　　真可爱。
　　
　　——
　　
　　姜甜也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只是她自己在想，怎么对方这么快就要走呢。
　　
　　虽然有一点不舍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居然还有点小开心
　　
　　甚至还有点莫名的期待。
　　
　　少女并不排斥和男人在一起，甚至也会觉得在一起的时候很幸福，但是她也喜欢自己一个人。
　　
　　自由的感觉多棒啊！
　　
　　不用担心有别人在，不用到点必须睡觉，不用害怕自己的东西不小心被别人看到。
　　
　　她到时候想公放音乐就公放音乐，想用投影玩乙女游戏就玩乙女游戏，想几点睡觉就几点睡觉。
　　
　　就算洗完澡忘带衣服，光着身子出来也没事。
　　
　　反正不会有人看到，她也不会再尴尬和害羞。
　　
　　姜甜光是想一想都觉得那种生活很棒诶！
　　
　　小姑娘这边的思绪还在神游呢，却不知不觉已经把陆忱送到了门口。
　　
　　“自己在家要乖乖的。”
　　
　　陆忱站在门口叮嘱她说。
　　
　　姜甜回过神来，大眼睛望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点了点头。
　　
　　“我知道。”
　　
　　自己都这么大人了，怎么总是被陆忱说得好像生活不能自理一样。
　　
　　她皱了皱眉，小声嘀咕:“你放心好了……”
　　
　　陆忱看着这样的小姑娘，不由得笑了一下，然后忽而微微俯下身，轻声说了一句。
　　
　　“我要走了。”
　　
　　他温柔地看着她，精致的五官都带着笑意，眸子里如同月光下的浮冰碎雪。
　　
　　“甜甜都不准备亲我一下么”
　　
　　他问。
　　
　　姜甜却是被陆忱的这个要求给弄得愣了一下，瞳孔骤缩，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这是多让人不好意思的要求啊。
　　
　　他居然直接说出来。
　　
　　可是姜甜一抬头就看到男人的眼睛，还有那张极具有迷惑性质的脸看起来真诚，那么深情，温柔友善，她就不自觉心软下来，一时间没了主见和脾气。
　　
　　小姑娘的脸蛋迅速红了，睫毛轻抖。
　　
　　她咬了咬唇，迅速踮起脚尖轻轻地啄了一下男人的侧脸，然后会快又缩回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主要是害羞极了。
　　
　　陆忱眼看着小兔子踮起脚轻轻献吻了一下，小脸变得红扑扑。
　　
　　男人眼底沉沉，嘴角有莫名得逞了的笑意，但微微俯下身的动作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动。
　　
　　“还不够。”
　　
　　他依然看着她，用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还有蛊惑人心的声音。
　　
　　低低的，磁性又好听。
　　
　　陆忱现在已经可以不用语言就能让小姑娘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姜甜也确实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虽然也有点不敢确定。
　　
　　少女看着她，瞳仁微抖，眼睛也睁得大了大，不敢相信陆忱在说什么。
　　
　　“再亲一下。”
　　
　　陆忱又在勾引她，黑沉沉的眸底是溢出来的笑意。
　　
　　好过分！好过分！
　　
　　简直可恶！
　　
　　小姑娘死死咬了咬唇，蹙眉，心里面这样想着。
　　
　　可是男人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就好像她不再亲一下，他就不走了一样。
　　
　　姜甜没有办法。
　　
　　她心里面有点小不甘愿，却还是踮起脚，轻轻用嘴唇碰了碰对方的嘴唇，然后又很快低下头来，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碰了碰，但已经需要她足够的勇气。
　　
　　陆忱的计划又得逞了。
　　
　　他直起身，满意地摸了摸姜甜的头，“乖，那我走了。”
　　
　　姜甜低着头，脸还在红着，只能混乱的嗯了一声。
　　
　　直到男人出门，大门再次被关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陆忱走后姜甜居然还感觉自己松了一大口气。
　　
　　她回到卧室又躺了一会儿。
　　
　　被子里还有昨晚两个人在这里时留下的余温，暖暖的，靠近陆忱的那边仍然有男人身上那种，淡淡清凉的气息。
　　
　　姜甜躺了一会儿，终于有时间拿出手机。
　　
　　其实她是准备开手机跟文创工作室那边交代一下进度什么的，却没想到开屏雷击，一下收到了好几条那个前金主爪爪的信息。
　　
　　“啊啊啊啊劳斯劳斯！天大喜讯！震撼我全家！特来奔走相告！”
　　
　　“［截图］［截图］”
　　
　　“那个匿名瓜群居然被封了！”




50.  菠萝啵啵   不止心动

　　“被封了？就是举报成功了的意思嘛？”
　　
　　姜甜觉得很神奇。
　　
　　她一直以为除了那种很明显倾向性的黄赌毒之外, 举报都是没有人管的呢。
　　
　　“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总之今天一上就没找到了。大快人心！！”对方回过来。
　　
　　确实。
　　
　　姜甜还苦闷着到底要怎么办, 没想到群就已经被封了。
　　
　　“哈哈是啊！有点不可思议欸！”她回道。
　　
　　因为这件事，小姑娘的心情更轻松了。她伸了个懒腰，磨磨蹭蹭地去厨房吃早餐，还外放了自己喜欢的歌曲。
　　
　　哎，如果冉冉这时候要是能回复她一下，就更好了。
　　
　　姜甜这么想。
　　
　　——
　　
　　接下来的两天, 少女都过得很轻松。
　　
　　除了冉冉没有回复她也没有通过好友验证这件事，一直像一片阴影笼罩在心头之外，姜甜自己在家还是很自由舒服的。
　　
　　她也在这两天里面又找回了一点大学时候的感觉。
　　
　　姜甜上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幻想着能够靠全职画画养活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 总感觉那样的生活既快乐又充实。
　　
　　现在除了阿姨中午和晚上会过来帮忙做下饭之外, 姜甜都是自己在家里。
　　
　　除了最开始洗澡的时候少女总是疑神疑鬼, 感觉浴室外面有响动以外，其他时候过得还比较适应。
　　
　　这两天她画完了胶带稿, 跟那边对接好之后就等着开预售。晚上上完课画画客单, 要么就是拿一点零食在客厅的沙发上窝着看电影。
　　
　　陆忱基本上每天早上和晚上会打电话过来, 问问她准备做些什么, 关心一下小姑娘。
　　
　　对方的声音好听, 磁性又沉稳，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就算是隔着电话也能让少女脸红心跳，不由得害羞。
　　
　　姜甜就像青春期刚恋爱的小女生一样在床上拿着电话，滚来滚去。
　　
　　她还蛮喜欢现在这样，既有一种独处的自由，但又能感觉到有人在关心自己。
　　
　　两天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因为昨天晚上追剧追得有些晚, 姜甜第二天早上也没有设闹铃。直到睡到十点多才被电话弄醒。
　　
　　“喂？”
　　
　　小姑娘睡眼惺忪地拿过手机，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问。
　　
　　对面那头，磁性低沉的男声透过听筒传来，稳稳抚进耳廓：“还不起床么？”
　　
　　“小懒猪。”
　　
　　姜甜听到男人轻声的笑，每一个字都很慢很清晰，带着一点宠意：“太阳都照屁股了。”
　　
　　她半眯着眼睛，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胳膊枕在脸蛋下面，纤长卷翘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微微扇动。
　　
　　“我才不是呢……”
　　
　　小姑娘抿了抿唇，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些还未睡醒的倦意：“我不是小懒猪……”
　　
　　陆忱的声音清澈沙哑，像逗弄小孩子一样轻声地逗弄她。
　　
　　“那怎么十点还不起床？”
　　
　　姜甜的眸子终于睁得大了大，整个人清明了一些，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顿了顿，沉默了一下：“只听声音就够了。”
　　
　　他淡然的答，像是唇角边还噙着一抹浅笑。
　　
　　姜甜蹙了蹙眉，慢慢从床上坐起身，粉唇轻抿，有点怀疑：“有这么明显嘛？”
　　
　　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来她刚起床？
　　
　　“当然。”男人的而声音明显沉了一下，慢声答。
　　
　　“噢……”
　　
　　小姑娘傻乎乎的应了一声，然后抓了抓头发，没有再继续深思这个问题。
　　
　　“你是明天回来嘛？”姜甜眨了眨眼睛问。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卧室旁边拉开落地窗帘。大片大片的阳光照射进来，落在姜甜的身上和脸上，一时间还有些刺眼。
　　
　　“嗯。”
　　
　　男人回答着，嗓音沉黯，“怎么了？”
　　
　　少女拿着手机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牛奶和巧克力麦片。一边倒在碗里一边拿着手机说：“没什么……就是问问。”
　　
　　很可怕，她居然有一点点不想让陆忱回来！
　　
　　姜甜为自己心里面产生的这种小心思而感到羞愧不已。
　　
　　“今天准备做什么？还是画画和看电影么？”男人问她，语气是很随意的关心。
　　
　　“对啊……也有可能是睡觉，或者玩手机游戏。”
　　
　　小姑娘端着到了牛奶的麦片回到餐桌旁，吃了一口，一边回答着陆忱的问题，忽然有些心不在焉。
　　
　　她看了看纸盒上面麦片的名字，感觉还挺好吃的，想着下次还准备买。
　　
　　“甜甜真乖。”
　　
　　男人低低柔柔地唤了她一声，“其实不用让自己那么累，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知道啊……”
　　
　　小姑娘嘟了嘟粉润的小嘴巴，勺子插在碗里面搅了搅，“但这不仅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爱好嘛……所以你就不要担心了，我画画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
　　
　　而且她也不想当一个没用的家伙。
　　
　　“嗯。”陆忱轻应了一声。
　　
　　“那个……我要吃饭了。吃完饭之后还要去画客单呢！”
　　
　　姜甜觉得和陆忱一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所以狠心先一步结束对话，“所以我先挂了哦。”
　　
　　少女睫毛轻扇，小心翼翼地问。
　　
　　“嗯。”
　　
　　陆忱简短的回。
　　
　　男人从来都不会黏她，姜甜说结束就会是结束，但也总是会绅士地等着她先挂断。
　　
　　小姑娘挂了电话放下手机，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陆忱明天就回来了，她还想好好享受一下这一点最后的“自由”时光呢。
　　
　　姜甜吃完早饭去画了一张客单，等到午餐结束之后还去卧室好好睡了一觉。
　　
　　因为最近纸胶带要开预售的事情，她心里面有一些忐忑和紧张。而一遇到这种悬而未决让人担心的事情，少女就喜欢用睡觉来逃避。
　　
　　如果这一次预售销量好，自己肯定分成的钱也会多一些。
　　
　　但如果预售效果不好，基本也就能看出问题了——说明她还画得不够好，不足以能吸引人来消费。
　　
　　或者说，还不够有人气。
　　
　　之前明瑶的事情和司天鉴的事情终归都只是一个社会热点，或是明星带起来的效应，而不是她本身自己的人气。如果不是足够有实力，这种效应带来的福利很快也都会慢慢消失。
　　
　　这一点姜甜一直都很清楚，所以才会完全不敢懈怠。
　　
　　她知道自己还需要不断地努力，毕竟这一行更新迭代也是非常非常快的。如果自己的作品不能跟着时代的潮流去发展，很快就会被市场淘汰。
　　
　　小姑娘睡醒起来之后点了个芒果奶盖，准备一边喝奶茶一边画下一张单子。
　　
　　却在刚点完之后就收到了风神班里同学的私信。
　　
　　“下午五点在星星湾，别忘了嗷！”
　　
　　姜甜的眼睛睁得大了大，立马看了一下日期，惊愕地发现今天就已经是星期六了。
　　
　　她日子过糊涂了，还一直以为明天才是星期六。
　　
　　这一觉睡醒已经是三点半，少女赶紧拍了拍自己脑袋下床换衣服。
　　
　　她前几天和阿姨交换了微信，终于可以不用通过陆忱就能和阿姨交流。小姑娘跟对方说明了一下情况，说自己晚上不在家里吃饭，告诉对方不用过来。
　　
　　时间紧，任务重。
　　
　　姜甜很快去洗了一下头发，然后稍微卷了一下，化了一个淡妆。
　　
　　这时候奶茶恰好也送了过来。小姑娘大口大口地喝了几口奶茶之后，赶紧换了衣服出门。
　　
　　——
　　
　　星星湾在沪城很年轻的一个商业开发区，姜甜打车过去花了四十多分钟才到。
　　
　　已经入冬的缘故，最近天黑得越来越早。还不到五点的时候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毕竟是要见陌生人，而且很多陌生人，姜甜心里特别紧张又害怕。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唯一确信的就是——她不知道冉冉会不会去，她真的好希望冉冉能来，然后当面问一问对方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要把她删掉。
　　
　　小姑娘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到的七七八八。
　　
　　姜甜按照手机上面给的地址小心翼翼地找到地方，先是敲了敲门，然后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了一下。
　　
　　她本来想问一问的，却没想到自己推开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有男有女。
　　
　　众人齐唰唰的目光一齐像她看过来，弄得少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特别紧张害怕，特别想走。
　　
　　一番尴尬的确认之后。
　　
　　少女抿了抿唇，很礼貌又小心的进去，向每一个人都点了点头，终于找到了一个空着的位置坐下来。
　　
　　期间好几个人过来和她聊天，还互换了微信，有男生也有女生，但姜甜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林冉没有来。
　　
　　直到聚会开始，服务员都已经开始上菜了，她也没有看到冉冉的半个影子。
　　
　　少女坐在那里，心里凉了一半。
　　
　　她忽然感觉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周围人的欢声笑语，吵吵闹闹，自己这边却是寂静无声。
　　
　　小姑娘一直垂着眼睫毛默默吃饭，偶尔被强行叫起来参与一下话题，其余的时候都很安静。
　　
　　最后实在忍不住，抬起头小声问了一句。
　　
　　“那个……KOKO冉没有来么？”
　　
　　“噢她说临时有事情先不过来吃饭了，不过一会儿去唱K她说可能会过来。”
　　
　　一个男生很快接过她的话说。
　　
　　从男生的角度看过去，自己对面这个小姑娘长得是真漂亮。
　　
　　乌黑柔顺的头发披在后背，露出一张很可口的小脸来。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很文静很乖巧，像一只纯纯的小兔子。
　　
　　大大的眼睛，瞳仁明亮莹净。
　　
　　但这样女生却是蕾丝边，自己没得机会。
　　
　　一想到这个，男生顿时觉得暴殄天物，索然无味。
　　
　　“噢，谢谢！”
　　
　　姜甜这边，她一听到冉冉过一会儿还有可能过来的回答，原本灰暗的心里又重新明亮起来，连声道谢。
　　
　　可就在这时，自己放在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少女放下筷子，低头默默把手机拿出来。直到看见来电显示上明晃晃的两个大字——陆忱。
　　
　　莫名的，心像是被挤压了一下。
　　
　　她抱歉地跟大家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拿着手机跑到外面来接电话。
　　
　　——
　　
　　“喂？怎么啦？”
　　
　　少女举着手机问，声音甜软。
　　
　　“你在外面聚会么？”
　　
　　陆忱这样问着，原本就沉淡的声音此时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嗯。是之前定好的日子但是我忘记了，他们提醒我我就过来啦。”姜甜回答说。
　　
　　此时的她还没有听出对方声音里面的异样。
　　
　　“地址。”
　　
　　男人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嗯？”
　　
　　少女眨了眨眼睛，依然举着手机软软地解释：“你不用担心啦，我一会儿坐地铁回去就好了。我已经是大人了，又不是小孩。而且我们班有和咱们住得近的女生，我们一起走不会有事的。”
　　
　　“我说，地址。”
　　
　　男人又重复了一遍，依然简短沉顿，但微微透着一点严厉寒冷。
　　
　　终于，小姑娘愣了一下。
　　
　　她就是再迟钝，这次也听得出来陆忱声音和以往的不一样。
　　
　　以前男人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磁性低沉，像哄小孩子一样温柔。
　　
　　今天却是很严肃的，也不愿意和她多说一个字那种。
　　
　　还有一种让她莫名紧张的霸道和强势。
　　
　　小姑娘站在那里举着手机，指尖轻颤，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掌抓握了一下，一时间还有些手足无措。
　　
　　“地址我……我一会儿微信发给你，总之你不要担心啦。”
　　
　　姜甜声音很小，想要安抚一下男人。
　　
　　“虽然离家里有点远，但是我等一下准备坐地铁回去的。真的很安全啊。”
　　
　　她觉得男人的担心有些多余。
　　
　　“知道了。”
　　
　　说完，陆忱挂断了电话。
　　
　　姜甜站在原地将手机拿下来，看着已结束通话的标识不由怔了一下——陆忱以前是从不会先挂她电话的。
　　
　　小姑娘咬了咬唇，心里不由闪过一丝不安和心慌。




51.  花生啵啵   不止心动

　　少女站在原地, 拿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向内蜷紧，整个人心里慌慌的。
　　
　　她能感觉到男人不高兴, 但是又一时间无能为力。
　　
　　姜甜拿着手机回到饭局上时，周围的那些人还在互相热络聊天。毕竟都是同行，又在同一个地方，很多人就算不是彼此认识也都有所耳闻的，共同话题自然也多。
　　
　　但小姑娘一时被陆忱的事情打乱思绪，也没心思参与进去。
　　
　　她垂着眼眸, 纤长浓密的睫毛向下虚掩着，莹净的大眼里蒙上了一层忧虑。看起来就像一只心神不宁的小兽。
　　
　　周围人都在聊着行业内哪家公司福利好，哪家公司加班最坑爹，姜甜却在低着头看手机, 思考着要怎么措辞。
　　
　　她把这个地方的地址给陆忱用微信发了过去, 还想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才能让对方安心。
　　
　　“虽然离家里有点远！但是但是真的没关系的, 坐地铁很方便啊也很安全啊。”
　　
　　“你不要担心啦，好嘛？”
　　
　　“[转圈圈][转圈圈]”“[亲亲][啾咪]”
　　
　　小姑娘发了几个萌萌的卡通小表情过去。上面有两只小猫咪在亲亲, 亲一下旁边就冒出几个小红心, 特别可爱。
　　
　　可是少女等了半天, 陆忱都没有回消息过来, 她也只能先放下手机吃饭。
　　
　　其实今天的菜都是姜甜喜欢吃的。
　　
　　红糖糍粑, 水煮牛肉，冬瓜烧排骨, 虾黄豆腐，酒酿小汤圆……可大概是心里面装着事情的缘故，吃起来也不觉得香。
　　
　　中途小姑娘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男人还是没有回她。看样子是真的生气。
　　
　　可是她总不能现在就回家吧？
　　
　　毕竟来都已经来了，刚刚那个人说林冉过一会儿就到, 自己现在走等于两件事一件都没有解决。不如等明天陆忱回来之后再和他解释清楚就好了。
　　
　　姜甜就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吃完了一顿饭。
　　
　　但小姑娘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们聚会的同学里面有几个是专门做游戏原画设计的，自然也知道姜甜和司天鉴之间那点事。不过都是很热络的，都说下次招人的时候帮姜甜内推。
　　
　　小姑娘基本和来见面的同学互相留了微信，以后也方便联系。
　　
　　因为吃完饭去唱歌是之前就决定好的活动事项，预定了房间，自己还交分摊的钱，所以姜甜就也糊里糊涂的跟着大部队去KTV了。
　　
　　不过这家KTV和他们吃饭的地方离得很近。
　　
　　两个位置都在大厦同一层，没走几步就到了。
　　
　　——
　　
　　包厢里面的光线异常昏暗。
　　
　　姜甜跟着另外几个女生找了靠边的地方坐下，在那里看别人唱歌。
　　
　　其实她大学的时候也会跟着班聚或者社团聚会来唱K，不过也都是坐在旁边当别人忠实的听众罢了。倒不是因为姜甜不敢去点歌，而是因为小姑娘一唱歌就气虚。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很小声唱的时候还可以，但拿了话筒就不怎么出声。
　　
　　总是声音不如伴奏大系列。
　　
　　好在他们班里面有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是麦霸，场子里的气氛一直热乎。一上来就点了七八首歌，三个人拿着话筒唱得不亦乐乎，口干舌燥。
　　
　　姜甜坐在旁边，嘴里含了一块儿水果糖。
　　
　　旁边的姑娘们想玩扑克，她也跟着玩了几把，心请也渐渐好了起来。只是中途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陆忱真的好过分。
　　
　　她发了那么可可爱爱的表情包，对方却回了一个字：“嗯。”
　　
　　不过既然回复了，就说明陆忱已经不生气了对吧？何况本来也没有什么呀。
　　
　　少女这么天真的想。
　　
　　恰好那一局姜甜的牌很好，终于轻松赢了一局。正低头重新洗牌的时候，却听到不远处门打开，有人进来的声音。
　　
　　她抬起头来，视线正好和林冉相对上。
　　
　　女人换了一套短款的黑色羽绒服，半长的头发一半散着，但在后面扎了一个小啾啾。在包厢昏暗暧昧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又帅气。
　　
　　一种很清爽的帅气。
　　
　　她双手插在兜里，只是看了姜甜一眼，然后很快移开视线去同别人说话了。
　　
　　小姑娘坐在角落的位置，愣了愣。
　　
　　她看着和林冉认识的几个人上前迎了一下，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边看到对方又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但最终却没有过来，而是选了离她很远的一个位置坐下。
　　
　　姜甜整颗心都在紧锣密鼓地敲着，大脑空白一片空白，扑克也玩不下去。
　　
　　林冉虽然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坐着，可姜甜却觉得心烦意乱，做什么都不自然。
　　
　　小姑娘忍不住抬头看了几眼，只看到林冉一个人坐在那边，双手撑在膝盖上看手机。手机屏幕微冷的光映照在脸上，映亮了对方出挑的鼻子和眉眼。
　　
　　很棘手的是，林冉来了，姜甜的心里反而更惴惴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上前去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总之一切都有那么一点尴尬。
　　
　　少女突然打起了退堂鼓。
　　
　　但也不是不想去问，只是找不到那股勇气。
　　
　　她又心不在焉地和旁边的两个小姑娘玩了一把牌，时不时眼神往林冉那边看一眼。
　　
　　直到再次要重新洗牌开局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对方忽然起身朝门外走去。
　　
　　小姑娘怔在那里，眼睛也不自觉睁得大了大。
　　
　　她此时的心里很慌很乱，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有一个念头却是无比强烈的——
　　
　　如果现在不问，等林冉走了之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终究还是按耐忍不住。
　　
　　少女咬住下唇站了起来，紧跟着那个人的脚步走了出去。
　　
　　——
　　
　　姜甜加紧脚步，一路跟着林冉到了卫生间，正撞见对方洗手。
　　
　　此时偌大的女士卫生间里也没有什么人，只有她们两个在外面。
　　
　　小姑娘的心沉了沉，抿唇走过去。
　　
　　“冉冉……”
　　
　　“你为什么把我删了啊，是生我的气吗？”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小心地走到林冉旁边，也不敢扯对方的袖子，只是语气可怜巴巴，喉管里也含着水声。
　　
　　她想不明白。
　　
　　林冉洗完手，面无表情地走到旁边去烘干，都没怎么看她。
　　
　　“你就当我是一时冲动删的吧。”
　　
　　她说。
　　
　　语气很平静，很平淡，也很冷漠。
　　
　　听了对方的话，姜甜一下子绷不住，就特别特别想哭。
　　
　　明明之前林冉的语气不是这样的啊。
　　
　　为什么忽然就变成这样呢？
　　
　　“我给你发了好多好多私信你也没有回……我还发了好多申请……你，你怎么这么绝情啊……”
　　
　　姜甜吸了吸鼻子，心里发涩，一边说着，一边眼泪就很快涌了上来，啪嗒啪嗒往下掉。
　　
　　有时候被戳中只需要一个瞬间，一个点。
　　
　　就足以让人情绪崩溃。
　　
　　林冉看着姜甜哭，一时间眼里闪过一丝惊慌，突然手足无措。
　　
　　“你，你别哭啊。”
　　
　　她语气软了下来，很快拿出纸巾递到小姑娘手里。
　　
　　“你，你……”
　　
　　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冉忽然忍不住笑了笑，语气也莫名轻松下来，“你哭什么啊，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看我现在就加上。”
　　
　　林冉低头掏出手机，漂亮的手指在上面飞快的操作。
　　
　　然后拿起屏幕给小姑娘看了一眼，“好了，已经加上了。”
　　
　　“不许再哭了哦。”
　　
　　可是姜甜心里还是一点也不开心。
　　
　　她咬了咬唇瓣，掀起湿漉漉的眸子看了一眼林冉，抬起手擦了一下眼泪，然后问，“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不能连个理由都没有啊……”
　　
　　她真是太委屈了，从头到尾都是被动。
　　
　　“其实是我的问题。”
　　
　　林冉蹙了蹙眉。
　　
　　她看着小姑娘哭有点心疼，忍不住摸了摸少女的头，然后说，“就是我那天跟你说CP的事，你婉拒之后我心态有点崩，所以想自己先冷静一段时间再过来找你。”
　　
　　“对不起，让你难受了吗？”
　　
　　她问。
　　
　　“我没有婉拒啊，我不是说再，再相处一段时间吗？你误会我……”
　　
　　姜甜很委屈。
　　
　　事情说开了，小姑娘也就不哭了。
　　
　　只是声音还有点闷。
　　
　　她吸了吸鼻子，很不自信地低头喃喃:“而且他们说……他们说你……说都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前女友，所以你才……你才主动过来跟我说话。”
　　
　　“真的是这样的吗？”
　　
　　姜甜抬起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冉看。
　　
　　她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就是想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可惜大抵是姜甜太过愚笨，什么也看不出来，只看到对面那张漂亮的脸蛋忽然笑了笑，慵懒又散漫。
　　
　　“那你被女明星包养是真的吗？”
　　
　　林冉反问她。
　　
　　“那当，当然不是真的了！”
　　
　　姜甜小脸一红，身体挺得僵直，很快否认道。
　　
　　林冉却没有接话。
　　
　　她只是站在对面，漂亮的桃花眼就这么看着小姑娘，嘴角有微弯的弧度。
　　
　　姜甜怔了怔，忽然反应过来。
　　
　　“我就知道！那些一定都是谣言！好过分啊！”
　　
　　对方拿她的情况做类比。
　　
　　她的是假的，所以对方肯定也是假的啊。
　　
　　“我就知道不是真的！嘿嘿嘿！”
　　
　　女孩子开心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白牙，特别可爱。
　　
　　林冉却看着她，在心里忍不住回了一句——你知道个屁。
　　
　　“但我确实喜欢女生。”
　　
　　林冉忽然这样说，声音打破了刚刚一片祥和的气氛。
　　
　　她的语气正经严肃，“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么？”
　　
　　姜甜愣在原地，眼睛不自觉睁大了大。
　　
　　但也只是愣了几秒，很快便反应过来，“那，那有什么关系……因为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
　　
　　“难，难道不是吗？”
　　
　　姜甜大眼睛眨了眨，她怕又是自己自作多情。
　　
　　但这次林冉却温和地看着她，眼尾微弯。
　　
　　“嗯，是。”
　　
　　——
　　
　　女生的友情破裂得快，修复得也快。
　　
　　和冉冉和好之后，姜甜的心情立马多云转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回到包厢又玩了一会儿。
　　
　　等到晚上九点半快十点的时候，大家终于决定各回各家。一行人凑在一起，呼啦啦地从里面出来。
　　
　　小姑娘一直黏在林冉后面，跟着对方从门口出来，白净可口的小脸儿上洋溢着开心的氛围。
　　
　　直到姜甜从KTV出来，眼睛随意地一扫，整个身体却顿在原地，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惊慌和不可置信——
　　
　　不远处，身形颀长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看着她。
　　
　　昏暗的灯光下。
　　
　　陆忱双手插兜，俊美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好看的表情。
　　
　　他沉着脸向小姑娘这边看过来，眼神晦暗不清。




52.  柠檬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走在人群后面, 在距离陆忱还有十多米远的地方就定住了，不敢往前。
　　
　　城市五光十色的夜灯下, 光线有些暗。
　　
　　男人站在那里，笔挺的黑色大衣包裹着挺拔修长的身躯，分明精致的轮廓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周身都萦绕着一种阴沉沉的气息。
　　
　　就像是天生的掌控者。
　　
　　陆忱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箭一样射过来，射穿心脏，把她整个人钉在原地，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少女贝齿轻咬住下唇, 莫名后背发麻。
　　
　　站在她旁边的林冉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她的视线看着不远处的陆忱，漫不经心地说：“啧啧啧。”
　　
　　“看来今天，某人的心请不是很美丽啊。”
　　
　　姜甜抽着气，心里早已慌乱难安, 缩在羽绒服袖管里的手指也不自觉蜷紧。
　　
　　而此时, 旁边的几个小姑娘已经忍不住低头挨在一起窃窃私语, 声音都传进姜甜的耳朵里。
　　
　　“卧槽对面那个男的好帅！啊啊啊救命。”
　　
　　“沃日真的欸……”
　　
　　“我天！他再往咱们这边看过来欸！完了完了我心跳好快！不会是咱们班哪个的家属吧？是谁是谁是谁？”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交头接耳，结果周围问了一圈却发现大家都摇头, 都不认识。
　　
　　那个女生将信将疑地转过头看了姜甜一眼, “甜甜, 是你认识的人嘛？”
　　
　　“你别瞎说了, 怎么可能。”
　　
　　另一个女生怼了怼她, 挤眉弄眼的使眼色，“你傻啊, 肯定不是啊……”
　　
　　“干嘛啊，谁说非得是男朋友了啊，也保不准是亲哥或者其他亲戚朋友什么的啊。”
　　
　　那人白了对方一眼，也怼了回去。
　　
　　姜甜在她们后面几步远的距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现在的脑子乱得很, 莫名有一种自己好像有什么地方做错了的感觉。
　　
　　但是又不知道哪里做错。
　　
　　这样的陆忱让她莫名害怕，甚至都有点不敢再往前走。
　　
　　小姑娘此时简直要心脏爆炸。她只是和对面的男人稍微对视了一眼，便很快惨败告终，紧张缩回视线，忍不住低下头来。
　　
　　可饶是这样，姜甜都能明显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正笔直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硬着头皮往前走，紧贴在林冉旁边，脚步不自觉越来越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放在那道目光上炙烤着。
　　
　　男人却岿然不动。
　　
　　“话说我怎么感觉……他真的一直在往这边看欸？”
　　
　　“感觉帅哥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但怎么办这样看更帅了，草草草近看更好看了!”
　　
　　“我日急死我了！你们掩护我，我想偷拍一张……”
　　
　　前面的几个小姑娘还在交头接耳，可随着离男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也都不好意思再犯花痴。
　　
　　而是一致心照不宣，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该看手机的看手机，该望风景的望风景。
　　
　　但姜甜却很难。
　　
　　她没有办法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也没法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
　　
　　“行了。”
　　
　　林冉一直在姜甜旁边走着，也看得出来小姑娘走路走得是心不甘情不愿。但她也没有办法说什么。
　　
　　因为当她看到陆忱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和自己是同一种人。
　　
　　往往什么都想抓着，但很可能会事与愿违。
　　
　　只不过这个男人比她更有手段，也更可怕。就算抓不住，也保不准会用些其他的方法。
　　
　　“快回去吧。”
　　
　　她看着陆忱一眼，嘴角微弯，然后又低头对姜甜说，“你要是这么磨磨唧唧的不肯过去，他可能要更生气了哦。”
　　
　　纯粹善意的提醒。
　　
　　小少女只是抬头看了林冉一眼，又很快低下头，漂亮的小脸有些发白。
　　
　　姜甜轻抿唇，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只能不情愿地跟大家道别。
　　
　　“有人来接我了，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们有机会下次一定要再见哦~”
　　
　　“拜拜~”
　　
　　小姑娘背着单肩的斜挎包，跟同学们摆摆手，还特意朝着林冉单独挥了挥手，最后才硬着头皮，朝陆忱小跑过去。
　　
　　姜甜光顾着自己心里的乱糟糟，完全没有听见身后一帮人震惊之余的倒吸气声。
　　
　　“我天？卧槽我就说感觉他一直往这边看，原来是在看姜甜啊。”
　　
　　“啊？但不是说姜甜是……”
　　
　　“所以我都说了可能是别的关系啊？你还不信。”
　　
　　剩下的一帮男男女女在后面不断热切谈论着。只有林冉站在人群后面，双手随意散漫地看着衣服兜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看着小姑娘走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身形颀长的男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漆黑莫测。
　　
　　——
　　
　　而另一边，姜甜正在备受煎熬。
　　
　　迎着男人幽冷深邃的目光，少女整个身体都感觉有些不自在。也说不出来哪里不自在，总之就是特别的别扭。
　　
　　就仿佛男人身旁就有一种强烈的压迫力，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费力，只能张开嘴巴小口喘气。
　　
　　但姜甜又不想让这种不自然的情绪被陆忱看出来，所以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小脸，亮莹莹的眼睛望着男人，尽量平和平常的语气，声音清甜。
　　
　　“你，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么？”
　　
　　少女本来想大大方方地迎上男人的眸子，可是当眸光对上陆忱漆深的眸子时，又不自觉胆怂下来，睫毛落下来掩住眼睛。
　　
　　小姑娘自己心里也觉得莫名。
　　
　　干嘛啊……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事，又不是出轨了，也没有出什么安全问题。
　　
　　陆忱表情那么严肃干嘛啊。
　　
　　不自觉地，她低头撅了撅嘴巴。殊不知自己一切的小表情都被男人尽收眼底。
　　
　　陆忱垂眸看着姜甜，眉心微微拧了拧，俊美的脸庞蒙了一层阴霾。
　　
　　“上车。”
　　
　　半晌，陆忱只说了这两个字，也没有回答她。
　　
　　少女站在原地，心尖颤了颤，却只看见男人已经转身给她拉开车门，示意让她上去。
　　
　　她双唇抿紧，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乖乖地坐了上去。
　　
　　这次姜甜倒是记得系安全带了。
　　
　　她坐在位置上把安全带系好，然后看着男人面无表情的都车前方绕过来，打开车门坐到自己旁边的驾驶座上。
　　
　　车子慢慢启动往前，但车里的气氛却安静低沉到，让姜甜不敢说话。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出来不对劲。
　　
　　只是自己现在是盲人摸象，单知道陆忱不高兴，但是又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车子慢慢行驶上路，姜甜抿了抿唇，扭头看着陆忱，大眼一眨不眨地望着。
　　
　　“今天是我们画画班级群的一次聚会，之前没有聚过。”
　　
　　“因为课程快完成了，而且都在这边所以蛮难得嘛，就有人组织聚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说，连声音都轻柔柔的。
　　
　　“知道了。”陆忱却只是这样回答。
　　
　　车里的灯光有些暗，但仍能看清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眉骨尤为精致。他开着车，眼睛平静的直视前方，都没有看她一眼。
　　
　　陆忱的反应让姜甜有些泄气。
　　
　　她感觉对方现在是对她爱答不理，就算自己说再多也只是小火苗撞上冰山，没什么用，还不如先让对方好好开车，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小姑娘乖乖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安静下来，低头看了眼手机。
　　
　　不看不知道，一打开才发现他们画画的班级群都炸锅了。
　　
　　“@甜栗子，啊啊啊啊那个男人是谁啊？？球球了！好想知道！”
　　
　　“咋回事咋回事？？”
　　
　　有外地不知情的在问。
　　
　　“刚刚我们聚会，有个超级大帅比来接甜甜！超级！天呐我想给他建站子你知道么？就那种程度！！”
　　
　　“图呢？图呢？？没图你说个鸡毛。”
　　
　　“草真没敢拍，帅哥气场太强。但你们相信我，真的妥妥乙游男主内味！！”
　　
　　“@甜栗子@甜栗子救命！！看看孩子吧！我还有机会么？[猫猫头流泪]”
　　
　　……
　　
　　姜甜转头看了看陆忱，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刚想着该怎么回复便看到林冉忽然出来说了一句。
　　
　　“没机会了，那是她老公。”
　　
　　底下刷刷刷瞬间几条出来。
　　
　　“卧槽？卧槽？？！真的假的？[哽住]”
　　
　　“那我又原地失恋了？哈哈哈没事我给他俩建双人情侣站！！[猛男登场]”
　　
　　“啥啥啥？听到有瓜的我瞬间冒出。”
　　
　　……
　　
　　姜甜看着群里面在讨论这件事，想着是不是该回复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只好先关上了屏幕。
　　
　　而且她现在坐在陆忱旁边，心里乱得很，也没有什么心思。
　　
　　她一心只想让陆忱像以前一样，不要这么严肃。
　　
　　陆忱不说话，真的有点让人害怕。
　　
　　她都不敢吭声。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路到了家里。
　　
　　小姑娘一直乖乖地跟在男人后面进了家门，看着对方随手将大衣放到沙发椅背上，只剩下里面笔挺的白衬衫，和系得标准的深色领带。
　　
　　此时，她心里面那种迷茫地慌乱感又开始不断地往上顶。
　　
　　这都一路了，陆忱都不怎么跟她说话。
　　
　　可是姜甜自己也很委屈啊。明明都跟他解释了，他还是冷冰冰的样子。
　　
　　现在要她怎么办啊。
　　
　　小姑娘跟着陆忱进了卧室，屁股坐在床边。
　　
　　她眼睁睁地看着男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收拾桌子上那堆被她弄得有些乱的杂志。
　　
　　就好像……
　　
　　陆忱是很生她的气，气她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一样。
　　
　　但明明只是那两三本杂志没有放在一起啊。
　　
　　但小姑娘真的就忽然很委屈，眼睛也酸了，鼻子里像是被人挤爆了一颗酸柠檬，特别想哭。
　　
　　“你干嘛啊！”
　　
　　“我不就是晚上去和同学聚了个会嘛！又没有隐瞒你，你要地址我不都发给你了嘛……你干嘛……干嘛还这样……”
　　
　　她抿着小嘴，吭吭哧哧委屈地说。
　　
　　小姑娘的眼泪一时没绷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抬起右手抹了抹，还觉得自己说得不够解气，不够过瘾，正抬起头要气呼呼地再继续说几句，却忽然发现陆忱正站在那里，眼睛笔直地盯着她。眸底晦暗不清。
　　
　　看起来十分危险。
　　
　　“你……你干嘛这么看我……”
　　
　　小姑娘的语气怂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说着。
　　
　　但属实已经没有用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站在那里，看起来烦躁地伸出右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她瞪大了眼睛，感觉害怕，身体也不自觉往后缩。
　　
　　可惜于事无补。
　　
　　陆忱扯松了领带，三两步上前，直接按着少女的肩膀将她推倒在床面上，狠狠地低头咬了上去。
　　
　　姜甜躺在那，整个人都傻了。
　　
　　只剩下一对儿澄净的杏仁眼，懵懵地睁着。




53.  玉米啵啵   不止心动

　　少女的肩膀被男人钳制住, 完全被按到在床面上。
　　
　　姜甜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阵势，之前所有有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陆忱也总是温温柔柔的，完全不是这样子霸道。这就导致她整个人被推到后都懵懵傻傻的。
　　
　　她不排斥陆忱。
　　
　　但却对于男人这样突然的粗鲁有些惊异和懵圈，完全不在状态，只好本能似的闭上眼。
　　
　　那个吻来势汹汹，一点都不温柔，少女有好几次都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上来, 像是被抛到河里快要溺水，大脑也跟着一片空白。
　　
　　只有舌尖相触碰的瞬间，身体像是瞬间有电流滑过，让她整个人都软下来, 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谁知道对方还特别恶劣性质的轻咬了几下, 让姜甜根本没有走神的余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对方才大发慈悲放过她。
　　
　　小姑娘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终于弱弱地掀开长睫, 双眼无辜又迷离。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白净而骨节分明的手, 正在一颗一颗, 从下至上地解开手工定制衬衫的纽扣。
　　
　　随后是男士金属皮带扣被解开的脆声。
　　
　　那件笔挺又正经的衬衫扣子被解开, 凌乱地半松开, 露出男人硬朗精健，线条分明的胸膛, 浑身都是性感张狂的气质。
　　
　　和平日里的那种儒雅温柔都不同，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可绕是这样，那张英俊不凡的脸上却依然是冷冷的，黑眸里是姜甜看不懂的锐利和莫测。
　　
　　“陆忱……”
　　
　　少女知道男人不会伤害她，但还是因为对方的异样而有一丝丝胆怂。她小声地叫了陆忱一下, 声线软软的，像是认输投降的小动物。
　　
　　但陆忱却只是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眸底染上一层沉色。
　　
　　但女人可能不知道，猎物湿漉漉的眼神不仅不会唤起狩猎者的怜悯之心，反而会加剧欲望的燃烧和发展。
　　
　　陆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他喜欢她，着魔入蛊似的喜欢，根本见不得她瞒着他，在背地里搞些小动作。
　　
　　从男人的角度看过去，姜甜正懵懵地躺在床上看着他，两双黑净的大眼睛水灵灵的，嘴唇湿润，像一头初生的小鹿。身体也是很青涩的诱惑，完全勾走了人的心。
　　
　　小姑娘进屋的时候已经脱掉了羽绒服，只剩下里面一件V领暖粉色的针织衫，露出雪白的脖颈和一点点锁骨，漂亮得直晃眼。
　　
　　她的眼神是纯净的，浑身上下也都是纯净的。
　　
　　可惜天使生来就是魔鬼的天敌。
　　
　　“陆忱……”
　　
　　姜甜又叫了他一声，甜甜的声音。少女抿着粉唇，眼睛却是幼猫一样软软的神态。
　　
　　陆忱剑眉蹙起，眸光紧锁着女人可口的小脸，声音沉哑，
　　
　　“你叫我什么？”
　　
　　他已经越来越不单纯的满足于姜甜只叫他的全名，而没有其他能更亲昵一点的称呼。
　　
　　对方总是叫别人冉冉，洛洛，风神；叫明瑶的时候也是一口一个姐姐，好听得不行，到他这里就只剩下两字的全名：陆忱。
　　
　　只可惜少女却没能参透得了他的潜台词。
　　
　　姜甜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
　　
　　“陆……”
　　
　　她躺在那里眨了眨眼睛，嘴里只喊了半个音节出来，刚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又被一股力量所推到。
　　
　　男人重新俯身吻住她，双手彻底脱掉衬衫。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才终于结束。
　　
　　周围是被扔了一地的混乱衣服。衬衫、领带、针织衫、还有粉色的少女内裤……
　　
　　小姑娘虚弱地躺在床上，四肢酸痛得动一下都觉得难受，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身上汗涔涔的，黏在被子上觉得好难受，可是又没有动的力气。
　　
　　少女一直紧紧闭着眼，直到听到耳旁的男人翻起身去浴室的声音，不远处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才慢慢将大眼睁开。
　　
　　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姜甜觉得今天的陆忱很不一样。虽然这一次不痛了，却明显没有上一次温柔，甚至有一丝惩罚的意味。
　　
　　她都不敢回忆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陆忱把她整个人都翻过去了，从后面就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现在想起来真是羞到不行，而且还很委屈难过。
　　
　　倒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因为陆忱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一直都是沉默的。以前对方总是会温柔的哄着她，引导着她，体贴地照顾她的情绪和感觉，这次就一概没有。
　　
　　空气里只剩下男人压抑不住的低喘，还在提醒着他们是在做着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
　　
　　姜甜真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自己今天到底做了什么让男人这么生气。
　　
　　总，总不能真是因为……她没有把那三本杂志好好的叠放在一起吧？
　　
　　小姑娘躺在那里好一会儿，终于听到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氤氲的水汽从里面一股脑冒出来，还有着蒸腾的热意。
　　
　　此时姜甜的体力和思维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小心地坐起来，抓着被子捂住在自己胸前，只露出两边的肩膀，明净的大眼紧紧看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那人。
　　
　　陆忱套着一件纯黑色的长款厚浴衣，腰间松垮垮的带子被很随意的系了一个结，但背影依然高挺，浑身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可是他走出来之后，也没有跟她说话，也没有看她，而是径直走到衣帽间，从容地打开里面柜子的门。
　　
　　姜甜忽然觉得特别委屈，特别心酸，仿佛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眼睛一酸竟哭了出来。
　　
　　不仅伤心，而且很气愤！
　　
　　陆忱现在这样算什么嘛，把她欺负完也不理她，活脱脱一副渣男的样子！
　　
　　在那一刻，少女心里的委屈和不满已经达到顶峰。她也没有管其他的事情，抓起旁边的一个枕头就朝男人扔了过去。
　　
　　可惜姜甜没有什么力气，扔得虽然方向准但并没有任何冲击力。那个枕头在空中只画了一到小小的弧度便落了地，只碰到了一点点男人的后背。
　　
　　但饶是如此，却已经足以让对方注意到了。
　　
　　陆忱转过身来，看着小姑娘坐在床上，右手抓着被子紧紧捂在胸前，左手空着刚扔完东西。
　　
　　少女圆润纤弱的肩头露在外面，两只小白兔藏在被子里只冒出一点兔子头，小脸上满满写着的都是对他的不满和控诉。
　　
　　“陆忱你干嘛啊！我今晚到底哪里惹到你了啊……”
　　
　　她是真委屈，说着说着就更想哭了。
　　
　　那股子情绪一拥上来收都收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从眼睛里一直滚落到床单上。
　　
　　男人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心慌。
　　
　　他弯腰捡起被女孩儿扔在地上的枕头，走过去放在旁边，然后又绕了一圈，终于在少女的床边坐了下来。
　　
　　“乖，别哭了。”
　　
　　陆忱看着小姑娘，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很温柔的说着，伸出手想帮女人擦一擦脸上的眼泪。谁知道姜甜的反应十分剧烈。
　　
　　“不要你碰我！”
　　
　　她推开他的手，气呼呼地说。小姑娘扭过头去，眼睛也不看他。
　　
　　是真的生气了。
　　
　　男人的手还没触碰到脸颊，尴尬的悬在半空中，过了半晌才默默收回，看着姜甜的眼底随即暗了暗。
　　
　　“为什么去聚会的事没有告诉我？”
　　
　　他忽然问，声音很严肃正经。
　　
　　姜甜本来想着，自己都已经哭了，而且陆忱刚刚过来也是哄她，语气都那么温柔了。
　　
　　没想到现在就话锋一转，怎么主动权又不在自己手上了？
　　
　　少女简直惊呆了。
　　
　　她也不甘示弱，顶回去：“我怎么没有告诉你啊！早上的时候我忘了今天是周六啊，所以那时候没跟你提这件事也是因为我都记不得。”
　　
　　“后来他们提醒我我才想起来去，那时候都下午了！”
　　
　　“我想着你工作那么忙，我就因为这么点事也不至于还单独打一次电话啊……”
　　
　　她觉得自己非常有道理，简直太有道理了。一边说着一边小胸脯挺起来，第一次眼睛勇敢的直视男人。
　　
　　但陆忱却从容冷静地坐在那里，眯了眯眼。
　　
　　“不至于打一次电话，发条信息都不会么？”
　　
　　姜甜愣了愣，小脑袋瓜里面飞速运转，可惜没有想到什么特别好的回击方式。她只能动了动粉唇，气呼呼地说：
　　
　　“你自己说的你明天回来啊，我想着今晚去今晚就回来，多大的事情啊，不说就不说了嘛。”
　　
　　男人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岿然不动，仿佛泰山崩塌前都不会动摇的淡定。
　　
　　“你知道……像你这样年轻的女人自己出门有多危险么？”
　　
　　“出了事情谁来负责？”
　　
　　“下次还敢这样么？”
　　
　　姜甜感觉自己本来很占理，可怎么一和陆忱掰扯起来就莫名变得不占理了呢？
　　
　　可是她又不想服输。
　　
　　无可奈何，无路可走，又被气得不行。
　　
　　少女心里面的委屈无形中被放得更大。
　　
　　“那你……那你也不能这样啊！你一晚上了都这样冷梆梆凶巴巴的，难道你就很对吗？呜呜呜呜！”
　　
　　“你连杂志没放整齐都要嫌弃我呜呜呜呜！”
　　
　　“你这样……”
　　
　　“我，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姜甜实在说不过对方，干脆捂着脸呜呜呜哭了起来。
　　
　　男人坐在旁边看着这样的小姑娘，微微一怔，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未有过的无措。
　　
　　他在任何事情上都可以是彻底的赢家。
　　
　　唯独在感情上，却是彻底的输家。
　　
　　“对不起，是我不好。”
　　
　　男人蹙了蹙眉，突然诚恳地道歉，眼睛也默默注视着她，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小脑壳。
　　
　　姜甜不由得止住了哭泣，小心抬起头来，只看见对面一双深情款款的眼睛。
　　
　　男人伸出手，指腹轻轻地婆娑着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是蛊惑。
　　
　　“别不喜欢我。”




54.  冻梨啵啵   不止心动

　　
　　小姑娘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她一听到陆忱磁性低沉又温温柔柔的声音, 心就被抓住。像是一块棉花糖掉进热水里，全都化掉了。感觉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你晚上自己出门, 我很担心你。”
　　
　　陆忱故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地对她说，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还很深情地看着她。
　　
　　姜甜怯怯地抬起眼帘，看到男人那张精致的脸近在咫尺。屋子里的灯光温暖明亮，少女能看到男人垂下眼睫, 一双深邃的桃花眼，正含着温润专注的笑意。
　　
　　脖颈上，明显突起的喉结随着声音上下滑动。
　　
　　少女被无可救药地被击中的心脏。
　　
　　她停止了哭泣，只剩下小幅度的抽噎, “我……我不喜欢你今天这个样子, 呜呜呜……”
　　
　　姜甜眨了眨红彤彤的眼睛, 最后几滴泪珠滚落下来。像是离开家很久的游子终于回到故乡，终于能好好纾解一下内心的委屈。
　　
　　“哪样？”
　　
　　男人温柔地看着她, 耐心问道。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 粉润的小嘴巴恃宠而骄地撅起来, 低头喃喃着说：“脾气一点都不好, 又凶又冷……而且, 而且一点也不温柔……”
　　
　　她越说声音越小，白净的脸蛋儿上还莫名浮起两道微红。
　　
　　陆忱却一直看着她, 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暗沉——她只喜欢虚假的他，厌恶真实的他。
　　
　　少女低着头，看不到男人眼里一晃而过的情绪。她抿着唇，想起自己刚刚的委屈又有一点想哭的情绪。
　　
　　却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大掌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地哄：“以后不会了。”
　　
　　陆忱看着小姑娘低着头, 圆润可爱的双肩露在外面，被眼泪打湿过的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白嫩嫩的，只想把她压在身下在这样那样一番。
　　
　　但他却耐着心，手指轻轻沿着少女流畅的脸侧捧起，用指腹擦了擦。
　　
　　“别哭了，再哭就要不漂亮了。”
　　
　　心里却由衷的觉得，梨花带雨的女孩也那么可爱。
　　
　　而姜甜实在是抵挡不住这一整套温柔攻势。她嘴唇动了动，身体而不自觉往陆忱身前倾了倾，最终抓着薄薄的小杯子靠在男人怀里，把脑袋埋在对方的颈侧。
　　
　　真的很温暖。
　　
　　今晚一直被提起来的心也放下了，终于得到安宁和踏实。
　　
　　陆忱抱了一下她，右手轻轻摸着小姑娘的头，“但甜甜以后也要听话，这样的事情……”
　　
　　男人清越的声音顿了一下，吻了吻小姑娘的额头，然后才说。
　　
　　“下次不许了。”
　　
　　姜甜的鼻尖靠在陆忱的肩颈处，睁开大眼睛，像小鹿一样眨了眨，然后软软的应了一声：“嗯……”
　　
　　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现在一切都说开了，小姑娘的心里面也舒服了很多。一直提在心里面的石头总算能够放下来，她很珍惜这种温暖又温馨的时刻。
　　
　　“去洗洗么？”
　　
　　陆忱抱了她一会儿，吻了一下少女的耳垂，在她头顶问。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但通透，撩得小姑娘脖颈处发痒。
　　
　　她的小脸而红了红，害羞地嗯了一声，随后便被对方裹好小被子，打横抱起。
　　
　　——
　　
　　陆忱把少女抱到浴室，小心地放在干净宽敞的浴缸里。
　　
　　这一路过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姜甜有一点害羞，头一直轻轻靠在男人怀里。陆忱长得高，身材也好，抱着她也是轻而易举，微微硬突的肌肉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哪怕身上套着的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色浴衣，也挡不住雄厚的荷尔蒙气息，还是妥妥地斯文禽兽的样子。
　　
　　弄得少女也总是容易胡思乱想。
　　
　　她脸颊红扑扑的，如同染上了一层胭脂。鸦睫微微低垂，保护着那对漂亮的眼睛。
　　
　　“我去帮你把睡衣拿来？”
　　
　　男人尽量保持和少女平齐地高度，轻声问她。
　　
　　小姑娘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收回视线，也没吭声，只是小手抓着被单捂在胸口前，红着脸点了点头。过了好久才忍不住又说：
　　
　　“我……有点渴……”
　　
　　能不渴么？姜甜又不像对方似的体力好。于她而言，真是像跑了一圈马拉松回来，整个人又虚又累。
　　
　　陆忱却看着她，嘴角不自觉笑了笑。
　　
　　顿时心领神会。
　　
　　“知道了。”
　　
　　男人说着，忍不住凑上前，弯腰侧过头，亲了一下女孩子玫瑰色湿润的小嘴巴。
　　
　　但也只是轻轻的，触碰了一下，稍稍沾了些香气便离开。
　　
　　姜甜很明显被他的动作惊讶了一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蛋微红，胳膊却紧张兮兮地更加捂住胸前。
　　
　　那小模样真是可怜又可爱。
　　
　　陆忱脸上浮现出一抹微微的笑意，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最后才不舍地出去。过了一会儿又折返回来，将少女的衣服和两瓶矿泉水整齐地放在台子上。
　　
　　听到门最后一次被关上，姜甜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先去偷偷拿了水咕嘟咕嘟喝了一通，然后才回到浴缸，放开了身前裹紧的小被子。
　　……
　　
　　少女泡了一会儿，稍微洗了洗然后便准备出去。
　　
　　她其实很累，也没有什么力气。洗完澡后就更是满脑子想快点洗完出去，倒在床上一觉睡到明天中午。
　　
　　姜甜光溜溜地从浴缸里出来，双手捂着身体去穿衣服。
　　
　　台子上正放着她干净的衣服，整整齐齐。小内裤贴心地折放在睡裙叠起的中间。
　　
　　她看着那条藕粉色的小内裤，脸蛋不自觉红了红。
　　
　　——
　　
　　姜甜穿好衣服，小心翼翼的从浴室里面出来。
　　
　　刚洗完澡的缘故，一出来还有些冷。
　　
　　她抖了抖身子，关了等，像一尾灵活的小鱼似的钻进被窝。
　　
　　因为刚刚彼此的纠缠，被套和床单都被打湿了，乱糟糟地堆在一起。可姜甜从浴室出来以后，她惊讶的发现，所有的被子和床单枕套都已经换上了一套新的。
　　
　　陆忱就是这么贴心，永远能够提前想到、注意到任何细微之处。
　　
　　小姑娘咬了咬下唇，有一丝丝甜蜜的感动。
　　
　　而且她发现如果自己不回来睡觉的话，陆忱也不会睡的，总是会开着旁边的小夜灯等她回来。
　　
　　今晚也不例外。
　　
　　等姜甜终于钻进被窝，闭上眼睛之后。男人才默默放下手里的书，摘下金丝边框眼镜放到一旁，最后关上了灯。
　　
　　整个房间归于黑暗。
　　
　　小姑娘的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只想着睡觉。她刚闭上眼睛，紧接着便感觉身后贴过来一面热源。
　　
　　男人有力的手臂将她轻松勾到怀里，随后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发顶。小姑娘还能听到自己耳后，是男人从喉管间发出餍足而低沉的谓叹，像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
　　
　　后脖颈痒痒的。
　　
　　姜甜被陆忱这么抱着，心里面也暖暖的。哪怕在一片黑暗中，也有一股十足的安全感。
　　
　　小姑娘实在是太吃陆忱温柔又成熟的这一套了。
　　
　　她忍不住在对方的怀里转了个身，面对着，微微仰起头，小手摸索着环住男人精壮的腰身。
　　
　　抱着男人结实紧绷的腰身，小姑娘不自觉用脸蛋蹭了蹭，找了一个特别舒服地角度和姿势才终于消停下来，准备慢慢进入梦乡。
　　
　　却没有看到男人微微怔了怔，但很快镇定下来。
　　
　　陆忱垂眸看着小姑娘，像小猫咪一样，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睡着。白净的小脸，纤长而又根根分明的睫毛低垂着。
　　
　　一切都那么美好。
　　
　　他能够感受到少女的心底在慢慢地变化。比如，她说如果怎么怎么样她就不再喜欢他了。
　　
　　措辞里，就已经暴露了很多。
　　
　　陆忱喜欢看鱼儿一点点慢慢上钩的样子，所以他看着小姑娘，嘴角亦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意。　　
　　
　　似乎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
　　
　　姜甜昨天晚上折腾得晚，第二天一早毫无悬念地赖了床。
　　
　　等她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陆忱也早已经不在了。
　　
　　小姑娘伸了伸懒腰，还不太想起来，而是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了一下——自从昨天晚上陆忱接她回来到现在为止，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都还没有精力和时间去看手机呢。
　　
　　果不其然，已经积累了99+的消息。
　　
　　里面有99+的群聊消息，也有一些是单独的私发，总之是满屏的红色提醒。
　　
　　但姜甜仍然慧眼识珠，一眼便从着那一列的消息里看到了被她设置了特别关心的胶带主催。
　　
　　“宝儿~我们今天准备发微博宣传了！到时候可以麻烦劳斯帮转一下么？”
　　
　　对方说。
　　
　　小姑娘看着屏幕上的那条消息，眼睛不自觉亮了亮，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当然！！你发了么？我速速前去！”
　　
　　姜甜发完才注意到人家的消息是八点多发的，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发了。
　　
　　她马上打开微博找到合作社团的账号，发现对方九点的时候已经准时发出去了。
　　
　　少女第一次画纸胶带，心里面紧张又忐忑。当然，看着自己的作品被店家发出来开始宣传，还有一点点小自豪。
　　
　　她很快转发了那条微博，附文：
　　
　　“第一次画胶带文创！特别感谢月食小兔！！希望自己这次不要掉链子！！[打call][打call]”
　　
　　微博发出去之后，姜甜觉得整个人的精神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她下床拉开窗帘，然后哼着歌，转身去厨房吃早餐。
　　
　　其实她昨晚就很饿了。
　　
　　小姑娘坐到餐桌前，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只不过有些需要保温或定时的东西还需要她去拿。
　　
　　桌子上也贴心地留着便条。
　　
　　姜甜一边去拿定时保温在机器里的豆浆，一边无聊地看了看最新的微博热搜。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久没关注时事了。
　　
　　她点开一看，第一行居然不是明星，而是一家很知名的连锁酒店的声明。
　　
　　姜甜好奇地点进去看了看。
　　
　　原来是有人在酒店里面住，然后发现了酒店房间里面安装了针孔摄像头的事情，酒店方面在极力撇清。
　　
　　好可怕啊……
　　
　　姜甜眼睛看着手机，直接皱了皱眉。
　　
　　女孩子纤细白净的手指再往下滑，看到了几条相关的微博。
　　
　　【转发周知！有哪些APP和小妙招可以检查摄像头？保护隐私，从我做起。】
　　
　　她点进去看了看，一时起了好奇心。
　　
　　




55.  樱花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很认真地看了看那篇微博图文的主要内容, 里面教了一些如何保护自我隐私以及如何检查自己是否有被监听或监控的小方法。
　　
　　小姑娘觉得这篇文章里面的内容特别实用。
　　
　　比如以后去酒店的时候怎么检查有没有摄像头；再或者是怎么能够避免APP通过手机对自己进行定位和监听……
　　
　　在现在这个时代，隐私泄露已经是屡见不鲜。但今天登上热搜的这件事依然能引起所有人的愤怒, 甚至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引起了连锁反应。
　　
　　很多人反应不光发现酒店里面有监控设备，甚至有的公共厕所里面都被贴了帮人窃听或安装针孔摄像头的小广告。
　　
　　小姑娘看着那条热搜下面的一条条评论以及官方号的提醒，不由得蹙了蹙眉。
　　
　　一个人在外面真的太不安全了吧……
　　
　　她拿着一小杯热乎乎的豆浆回到餐桌前，一点一点的吃早饭，手里一直拿着手机在看。
　　
　　姜甜想, 还好自己毕业之后就一直在家里工作了。自己平时除了聚会或者出去逛街也不怎么出门，也几乎没有这种被监控或者被窃听的可能性。
　　
　　在家全职画画也就这一点好处了，自由舒服，不用操很多心。
　　
　　但是也说不准以后出去旅游玩的时候用得到……
　　
　　她还没有和陆忱一起出去玩过呢, 以后说不定可以安排一场蜜月旅行。
　　
　　姜甜有好多好多地方想要去, 但是自己又不敢, 以后等陆忱放了寒暑假就可以一起去了。
　　
　　她就这么幸福地想着，幻想着两个人已经到了地方。
　　
　　少女白净漂亮的小脸上有一层粉色, 周围也冒了一会儿粉红泡泡。
　　
　　小姑娘不仅将那篇文章点了收藏, 还忍不住转发给了几个她觉得也应该看看的人。
　　
　　比如明瑶。
　　
　　姜甜觉得明瑶是大明星, 又每天这里飞那里飞, 总是住在酒店。更应该注意一下这方面, 最好把那些方法熟读，防患于未然。
　　
　　谁料那人很快回复过来。
　　
　　“谢谢我的甜甜。”
　　
　　虽然只是文字, 但莫名就是撩撩的语气。弄得小姑娘都有点脸红了。
　　
　　“不客气！！其实就在热搜上面相关的，姐姐你在外面工作还是应该注意一下~~”
　　
　　“这年头私生饭很多的嘛，而且还有很多坏人！”
　　
　　“[转圈圈][转圈圈]”
　　
　　她给明瑶发过去。
　　
　　“哈哈哈，好，我会多注意的。”
　　
　　对方回过来。
　　
　　姜甜还给秦洛和冉冉也发了一份, 最后往家人群里面也发了一份，这才终于能够安心吃饭了。
　　
　　——
　　
　　吃完早饭之后就已经快十点半了，少女着急忙慌地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打开工作和学习专用的企鹅，里面大部分消息都是他们风神班同学的那个群聊。
　　
　　“甜栗子这个偶像剧女主角怎么还不出来，急死我了！啊啊啊！”
　　
　　“再聚会一次吧！这次强制性要求带家属吧！！球球了！懂我意思？@A-甜栗子”
　　
　　“卧槽被你们说的我都蠢蠢欲动了。大不了跨越五个省份去看帅哥！冲鸭！我拼了！”
　　
　　“这得帅成啥样，越说越好奇了沃日，来个照片吧。”
　　
　　……
　　
　　姜甜一打开企鹅收到无数个艾特。
　　
　　不说百分之百，也至少是百分之九十九，跟昨晚陆忱来接她的这件事有关。
　　
　　她翻了翻记录，特别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回什么。但是又觉得装死不好，只得发了一个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上面是一只流泪猫猫头。
　　
　　“女主角出来了！！抓住！”
　　
　　“快！无图无证据，昨天我们没拍。你有没有照片发群里，证明一下我们没有说错！！”
　　
　　“球球了！球球了！[流口水]”
　　
　　群里面的人催着她发陆忱照片，姜甜看着一条一条刷出来的消息脸都红了。
　　
　　“我……我也没有他照片。”
　　
　　“而且他现在出去上班了……”
　　
　　小姑娘打了字，小心翼翼地发过去。
　　
　　“这么帅的人居然还要上班！老天爷太公平了！”
　　
　　“呜呜呜那晚上拍！好想看啊，被他们说的我好奇心直接拉满。”
　　
　　姜甜也觉得奇怪。
　　
　　因为她刚刚想起来，去房间里转了一圈都没看到陆忱的相片，两个人的合影也是一张没有，更别提婚纱照了。
　　
　　好奇怪啊……
　　
　　结婚这么久居然连一张合照都没有么？
　　
　　好不科学。
　　
　　小姑娘蹙了蹙眉，思索着回到座位上，勉强跟群里面的人说：“那就晚上等他回来吧~[可爱][可爱]”
　　
　　她那时还没有多想。
　　
　　——
　　
　　处理完信息，姜甜画了一会儿画。
　　
　　等中午吃完饭，午睡了一会儿才又回到她的小工作室来，照例又画了两个小时的客单。
　　
　　终于是又累了。
　　
　　她去厨房拿了一听雪碧，顺便看了一下微博。自己早晨转发月食小兔工作室的那条微博已经有很多人转发了，而且里面基本都是夸夸，弄得小姑娘心里面也甜滋滋的。
　　
　　不过她知道，评论好和会掏钱买是两回事。
　　
　　总之她对于预售销量的事情还是很担心的，就怕没什么人买。
　　
　　正要退出微博的时候，姜甜看到了上次来找她的那家机构又给她发了私信过来：“劳斯您考虑得怎么样了呀？”
　　
　　“我们寒假班过两个星期就要开课了，您要是入职的话正好带寒假班，奖金会很多的！”
　　
　　姜甜想了想，谨慎回复过去。
　　
　　“我是蛮感兴趣的，但是我自己晚上也要上课和画单子。不知道入职的话，时间分配是怎么样的？就是批改作业和偶尔辅导嘛？”
　　
　　她详细地问了问。
　　
　　姜甜想要入职的主要原因是可以免费蹭课听，但她也很担心自己接了活之后太忙了，打乱本身的计划。
　　
　　“您放心！工作量不大的！只需要您配合宣传，到时候帮忙改一改学生作业就好了！”
　　
　　“批改也只是方向性给指导建议，不用帮忙画，所以很轻松的。”
　　
　　“不会占用您很多个人时间。”
　　
　　对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工作人员实在太过热情，而且姜甜也确实考虑了一段时间，于是便小心地问：“那可以先签两个月的合约试试嘛？”
　　
　　“当然！您就跟着寒假班走，差不多就两个月！完全可以的。”
　　
　　“那我加一下您微信吧，我给您发合同你看一下，然后就可以走程序了。”
　　
　　对方说。
　　
　　姜甜加了对方公司HR的微信，然后仔细看了一下合同，感觉没有什么问题就这么签了。
　　
　　“好的，那我这边就给老师算后天开始咯，会专门有人给你交接工作的。”
　　
　　“好滴。”姜甜回道。
　　
　　少女也没有想到，短短半个小时自己就已经签了合同，成了别人家的助教。
　　
　　不管怎么说，先干两个月试试吧。
　　
　　她心里也没有底，但是还是想尝试一下。
　　
　　签完了合同，也算了却了一桩大事。姜甜决定允许自己休息一下。
　　
　　小姑娘回到卧室往床上一躺，心里忍不住想找冉冉聊天。
　　
　　自昨天晚上两个人和好之后就还没有在说过话，聊天对话框里面就只有一条刚加为好友的提醒，以及姜甜上午转发的那个微博。
　　
　　想到这儿，姜甜先是小心地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戳戳，今天忙嘛？”
　　
　　“我刚刚弄完一堆事情，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啦！”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过来：“是有点忙，主要是公司安排的事情有点多。”
　　
　　“你等会，我看看你发了什么。”
　　
　　林冉回。
　　
　　姜甜现在属于失而复得，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冉冉只要回复她，她都好开心哦。
　　
　　小姑娘捧着个手机，傻乎乎地等林冉看完，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很快，对面回过来。
　　
　　“所以上面的方法你都尝试过了么？比如下载这个APP？”林冉发了个截图过来，说。
　　
　　“我在家欸，就没有弄。”
　　
　　小姑娘躺在床上如实回答，“不过等我出门出去旅游的话应该会用的，现在下载也没有用呀。”
　　
　　“你怎么知道没有用？先下载试试，省得到时候临时下载了又不会。”
　　
　　林冉这样发过来，继续道：“一般楼道里就有监控，你下载之后可以去楼道的监控那里试试，大概就知道怎么运作的了。”
　　
　　“我在公司，你先帮我试试水。”女人忽悠她道。
　　
　　姜甜皱了皱眉，想着反正自己现在也没有什么事，便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我试试哦。”
　　
　　她按着微博图上面的说明下载了那个可以反检测监控和监听设备的摄像头。
　　
　　安装好，小姑娘打开了APP。
　　
　　这个应用程序设计得还算简洁明了，蓝绿色的主体，上面有一个很大的OPEN按钮。
　　
　　图上解释说按下去，如果周围有监控设备的话就会自动响铃提醒，离得越近屏幕上显示的信号也就越强。
　　
　　姜甜下床往走廊那边走。
　　
　　因为不清楚这个软件可以覆盖多大范围，所以很心大的提前按了开始键。
　　
　　可谁知道。
　　
　　她当时还正在卧室里，刚一按下去，尖锐刺耳的滴滴声瞬间响起……
　　
　　姜甜站在那儿，整个人都傻了。
　　
　　是她操作有什么问题吗？
　　
　　少女简直摸不着头脑。
　　
　　因为应用程序有提示说，离相关设备越近的话滴滴声的频率就会越快。
　　
　　她还不信邪的到处走了走。
　　
　　除了浴室里滴滴滴的声音变慢减弱以外，一出来走到哪里都滴滴滴个没完。
　　
　　姜甜真的很生气，并且固执地觉得肯定是应用程序的设置上又什么问题，所以特别想找出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原因导致一直在响。
　　
　　她在卧室里面找了半天，目标最终锁定桌子附近。
　　
　　少女拿着手机在桌面上测试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了让这个程序一直警报个不停的东西——
　　
　　桌子上的一只小玩偶熊。
　　
　　她站在那里，皱了皱眉，漂亮的脸蛋也不由得沉肃下来，最终忍不住伸手拿起了那只玩具熊。
　　
　　她低头看着玩具熊。
　　
　　玩具熊黑漆漆的眼睛也在盯着她，没有一点温度。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
　　
　　争吵，拉扯，哭泣，难过，骗局。
　　
　　少女突然头疼起来，无数的有关于这个玩具熊的记忆碎片像飞速的幻灯片一样闪过，夹在着刺耳的鸣笛声。
　　
　　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56.  鸭梨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站在那里, 一时间头晕目眩，有无数的记忆碎片纷沓而至, 让她站都站不稳。
　　
　　那些碎片像是故意要让她知道真相一样，一幕幕闪现在眼前，连带着刺耳的声音和回忆中被放大的音效。镜头不断抖动，让人有一种强烈的排斥和眩晕感。
　　
　　小姑娘忍不住站在原地捂着头。
　　
　　玩具熊也因此掉在地上。
　　
　　记忆里的场景依次闪回，一次次重新在眼前。
　　
　　有在咖啡厅里的场景：陆忱面带微笑，很温柔地告诉她只是协议婚姻, 只是在同一个屋檐下互不打扰，让她能够安心。
　　
　　有自己拿笔签下协议的瞬间；
　　
　　有领证后，她出去和朋友同学聚会，一帮人在外面别墅玩了通宵。第二天回家的时候却看到男人坐在沙发上, 沉着脸问她：玩的开心么。直接把姜甜吓到当场要哭。
　　
　　还有, 她小心翼翼地和陆忱提离婚, 对方却只冷着脸，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没有时间……
　　
　　……
　　
　　一幕幕场景、一件件事, 愈加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如同一幅巨大的拼图, 终于慢慢归为原位。
　　
　　少女垂着头站在那里, 双拳攥紧, 肩膀也止不住地在抖。晶莹剔透的液体从眼眶中直接滚出来, 大颗大颗的砸落到地上——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陆忱知道她的弱点，在她要毕业最迷茫的时候给了她一条很难拒绝的路。
　　
　　他知道她那时候想要全职但又怕自己能力不足, 父母那边不支持，以此来骗她和他协议结婚。而事实证明，姜甜的父母也确实很吃这一套。
　　
　　可是他骗她说只是协议婚姻，骗她说只是想找一个人敷衍家里。
　　
　　她想，陆忱那么优秀。工作好, 长得好，家里条件好，性格也绅士又有风度，不可能会骗她。
　　
　　可姜甜却是迟钝的，很久之后才慢慢发现，根本不是那样。
　　
　　自从领了证搬到一起，他看她的眼神就越来越让她害怕。
　　
　　起初小姑娘还觉得是自己多想，太过敏感，可后来才知道自己的第六感有多准。
　　
　　直到那次她聚会完回来，男人坐在沙发上看她，手指夹着未熄灭的烟蒂，哑着嗓子问她玩的开不开心。那时的她才知道，对方一直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他的本性，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让她害怕到要崩溃。
　　
　　即使对方并没有动她，姜甜也背脊发寒，一秒钟也没有办法和他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下去。
　　
　　但那时候，陆忱已经给所有人留下了最好最完美的印象，无论是父母还是亲戚朋友。
　　
　　所有人都知道她嫁得有多好，多幸福。当姜甜小心地跟何曼说想要离婚的时候，对方都觉得她是疯了，脑子进水。
　　
　　她甚至没有办法告诉父母自己的遭遇，没有办法和任何人说……
　　
　　整件事情就很离谱！整件事情就是个错误的开端！
　　
　　她真的后悔得要死，一心只想着离婚。
　　
　　姜甜这么不怎么愿意出门的人，愣是自己一个人去了解了离婚的程序，还找了事务所帮忙起草了协议。
　　
　　她小心翼翼地发给对方，却总是像小火苗遇到了大冰山，根本无济于事。
　　
　　但姜甜不可能放弃，也没办法放弃——她不想再担惊受怕下去了，趁某些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
　　
　　早一点断干净，早一点省心。
　　
　　她还是每天很固执地，不断的跟对方提出离婚的请求，直到陆忱终于松了口，同意等他出差回来之后处理。
　　
　　可等着等着……
　　
　　她出了车祸，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事情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很明显，陆忱骗了她。
　　
　　也骗了所有人。
　　
　　少女站在原地，抿紧双唇，眼泪不争气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根本……就不是好人啊……
　　
　　——
　　
　　陆忱回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最近学校里不是很忙，有一个研究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他也想早一些回家看他的小兔子。
　　
　　中心街道上，一辆纯黑色的卡宴正匀速向前行驶。
　　
　　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很年轻，西转革履。漂亮修长的骨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金丝边框的眼镜，气质也是斯斯文文的。
　　
　　搭配那张帅气的脸，更显得稳重又矜贵。
　　
　　等待红绿灯时。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移过车内后视镜，滑过上面正挂着的一个捕梦网。
　　
　　纯白色的羽毛一根根垂下来，静悄悄地晃动，充满了梦幻气息。
　　
　　还有放在一旁的两只小摆件玩具。一只棕色小熊和一只粉色小兔子，都是趴趴的姿势，很可爱。
　　
　　陆忱看着这些和他车内陈设不是很相匹配的小东西，心里面闪过一丝柔软，薄唇也不自觉勾了勾。
　　
　　这些都是姜甜买的。
　　
　　小姑娘总是喜欢买一些特别少女心的幼稚小玩意儿，比如这个小熊和小兔子的摆件，比如这个挂在中间的捕梦网。
　　
　　女孩子送给他的时候还特意告诉他说，这是能够捕捉到好运的东西。
　　
　　能不能捕捉到好运陆忱不知道，能够捕捉到她，自己就很满意了。
　　
　　最近这几天他也能感受到女孩子在一点点变化，从最开始的怀疑和小心翼翼，到现在渐渐已经不再排斥和躲着他。如果心情好的话，有时候还会主动抱抱他，蹭蹭他，窝在他怀里睡觉。
　　
　　像一只又纯又乖的小兔子。
　　
　　虽然小姑娘仍是像青春期的小女生一样，既青涩又容易害羞。
　　
　　但很可爱，招人喜欢得紧。
　　
　　以前他连看一眼她都很难，姜甜总是像躲着瘟神一样躲着他。
　　
　　那时候只要他一回家，小姑娘必定会立刻马上当即跑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嘭地一下把门关上，再也不出来。
　　
　　只能用别的方法。
　　
　　其实自从姜甜失忆以来，他已经渐渐能抑制住自己，不再用那种设备，只是前几天出门的时候才用了一下。
　　
　　此时陆忱正晦暗地希望，一切能永远这样下去。
　　
　　他甚至希望，两个人之间能够尽快有一个孩子。一个两个人之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消失和无视掉的连结。
　　
　　无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好。
　　
　　只要是他和她的孩子，他都很喜欢。
　　
　　……
　　
　　一段时间过后，车子已慢慢行驶到了地方。身形高大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迈开长腿往家里走。
　　
　　上楼后，径直走到家门口。
　　
　　骨节分明的手轻握住门把手，将房门打开，照例先是扫视了一下家里。
　　
　　干净透明的落地窗，外面的阳光落在地板上，两棵深绿色的柠檬树安静地呆在那里。一切都摆在应该在的位置，与他出门时没有任何变化。
　　
　　但……
　　
　　陆忱的眉头蹙了蹙，眸底轻动，很快觉察出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甜甜？”
　　
　　他在门口，尝试着，很温柔地叫了一声小姑娘的名字，但屋子里面却没有任何回音。
　　
　　男人的俊脸沉了沉，黑色皮鞋很快朝屋内走去。
　　
　　视线精准扫过厨房和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又到客房看了一眼，都没有看到小姑娘的影子。
　　
　　陆忱嘭的一声把客房门关上，继续往卧室走，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好看。
　　
　　他走到卧室门前，直接打开。
　　
　　房间里的干净整洁，阳光安静洒落在床边的褶皱上，看得出来有人在上面躺过，有些微微乱。
　　
　　小姑娘不在这里。
　　
　　而地面上，一只玩具熊正安静的呆在地板上，黑色的眼睛朝上。
　　
　　男人站在卧室门口，目光稳稳落在那只玩具熊上，眼底的光骤然陷落进去。
　　
　　——
　　
　　而在城市的另一隅，姜甜正坐在公园的椅子上。
　　
　　椅子正对面便是一座人工湖，旁边父母带着孩子过来玩的，也有一些人在散步。
　　
　　总之是一片安静美好的气氛
　　
　　只有少女穿了一身厚重的白色羽绒服，脖子上围了一条浅粉色围巾，戴着白色毛线帽。手里握着一杯奶茶，一边抽噎着哭，时不时抬起一只手擦一擦眼泪。
　　
　　发现真相之后的姜甜除了生气就是生气。
　　
　　还特别迷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总之那个地方她是一秒钟都呆不下去，多呆一秒都是如芒刺背，只能暂时先跑出来。但至于之后该怎么样她还没有想好，也还没想好怎么跟父母说，反正离婚是一定要的。
　　
　　而且她也绝对不会再回那个地方！
　　
　　姜甜一想起来就更加生气，连带着小胸脯也起起伏伏，气得直想哭。
　　
　　但毕竟是公共场所，她还不好大声地嚎啕大哭，只能把那股气憋在心里，尽量不出声的哭。
　　
　　少女哭了一会儿，然后将手里的奶茶放到一旁，将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
　　
　　她看着手机上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心里面已经渐渐开始害怕了。
　　
　　自从她把什么事情都想起来之后，姜甜就比之前还要更加害怕陆忱。
　　
　　她不想见到他，以至于在手机上看到对方的名字都想把手机扔到湖里。
　　
　　但陆忱还在打过来。
　　
　　小姑娘坐在那里，只是看着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名字就已经想要逃走了。哪怕她知道男人并不在周围，但是那种恐惧和排斥已经深入心底。
　　
　　她很快按了拒接，并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电话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少女坐在椅子上，重新颤抖着双手，低头给秦洛打电话。
　　
　　差不多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对面很快接通了电话，熟悉的女声很快透过听筒清晰传达过来。
　　
　　“喂？我刚下班准备回宿舍，怎么啦？”
　　
　　姜甜一听到秦洛的声音，眼泪就又要掉下来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最可怜，最无助的那个人，特别想要找一个知心朋友倾诉。
　　
　　“洛洛，你那边还有空的床位么？我今晚可不可以去你那里……”
　　
　　小姑娘话还没有说完，就忽然听到背后一道急刹车的声音。
　　
　　姜甜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条件反射似的往后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
　　
　　一看整个人都吓得站起来了，后背寒毛竖起——
　　
　　熟悉的黑色卡宴停在路边。
　　
　　身形颀长的男人嘭地一声关了车门。盯着她的眼底一片漆黑莫测，面色冷得结冰。
　　
　　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57.  蛋糕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手里拿着手机, 整个人顿在原地，眼睛不自觉睁大。
　　
　　她浑身僵硬, 有一股冷气流从后背直直攀升到头顶，心尖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瞬时捏住，大气不敢出。
　　
　　眼看着面色阴鹜的男人沉着脸，一步步走过来，她简直要被吓疯了。
　　
　　少女呼吸停窒，顿时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绝望感。
　　
　　就像猎物看到了猎人, 完全出于生理本能似的警觉和惶恐。
　　
　　姜甜怔了半秒，等反应过来之后便拔腿就跑，仿佛一只落了单的小兔子看到了狼，紧赶着要逃命。
　　
　　可惜她穿得太多, 腿也没对方长, 平时也没有锻炼的缘故, 跑了还没有几步就从后面被人抓住。
　　
　　陆忱抓住她，就像抓住一只黄毛小鸡一样轻松。
　　
　　姜甜跑着跑着, 只感觉自己右边胳膊一瞬间被一双大掌所钳制住, 再没有逃脱的余地。她被迫转过身来, 随即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那张居高临下的, 阴翳的脸。
　　
　　“你跑什么？”
　　
　　陆忱垂眸看着她, 嗓音低沉，但手上的力度却莫名由紧转松了一些。
　　
　　姜甜就是趁着这个空档立马往后闪了一步, 胳膊也随即挣脱开。
　　
　　少女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男人，原本漂亮可口的脸蛋此时却写满了苍白，慌张又无措。
　　
　　“你……你别过来碰我！”
　　
　　她的喉管里面带着哭腔，有略微委屈的水声, “我都想起来了！你这个骗子！你还……你！……”
　　
　　姜甜是真的害怕，但也是真的愤怒。
　　
　　陆忱干得那些缺德事，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出口。
　　
　　少女眼眶周围都是红着，浑身像是竖起了一种无形的刺，就像小奶猫弓起了腰，在炸毛。
　　
　　但与她不同，对方却出奇冷静。
　　
　　陆忱一身挺阔的黑色风衣，简约的单排扣，能看到里面纯白的衬衫和系得一丝不苟地藏青色领带。
　　
　　男人站在她不远处，身形高大挺拔，英俊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金丝边框眼镜下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沉稳而淡然，周围有一股冷气流。
　　
　　仿佛一切都在拿捏之中。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姜甜只看了他一眼就觉得，自己已经输得体无完肤。
　　
　　“所以呢？”
　　
　　他看着她，深沉的视线轻抚过小姑娘发红的眼眶，蓦地这样问。
　　
　　嗓音沉稳而冰冷。
　　
　　所以？
　　
　　姜甜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忱，简直不敢相信陆忱会是这种反应。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所谓，这么不在乎的表情和语气？
　　
　　“所以？！”
　　
　　“没有什么所以了！我，我要和你离婚！！”
　　
　　少女浅粉色的唇瓣剧烈颤抖了几下，豆大的泪珠就开始劈里啪啦地往下滚。她的眼圈红红的，黑葡萄似的大大眼睛，眼底却依然是天然清澈。
　　
　　小姑娘真是又气又委屈，有一股无名火直往头上顶。
　　
　　她先是抬起手气呼呼地擦了擦眼泪，随后扬起小脸，头一次用顶撞般的语气吼他。
　　
　　陆忱却站在原地未动。
　　
　　他只是低着头，静静看着少女眼底那股子莫名的坚定，深眸微微眯了眯。紧接着，迈开长腿，往走上前了一步。
　　
　　男人只是往前了一步，姜甜却像是受惊的兔子，瞬间瞳孔瞪大，使劲往后躲。
　　
　　“你！你别过来！！”
　　
　　姜甜两只手向前伸出，想要挡住对方过来，表情却是又要哭了。现在陆忱一靠近她，她都害怕得不行。
　　
　　男人走几步，她就后退几步。
　　
　　只有这样保持几米的安全距离，才能让她的紧张感稍微放下一些。
　　
　　两个人你进一步我退一步。
　　
　　陆忱看着不断往后退的姜甜，最终还是停止了这一毫无意义的死循环。
　　
　　锃亮的黑色皮鞋停顿在原地。
　　
　　“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回家再说。”
　　
　　他蹙了蹙眉，这样对她说，俊脸上的表情已经很不好看。
　　
　　但姜甜的反应却依然很激烈。
　　
　　“我不回！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完！不……”
　　
　　她哪里还有什么家。
　　
　　要有也是回父母家，反正不是那个地方。
　　
　　少女抿了抿唇，小身子板紧紧地绷直，死死瞪着他：“我已经没有什么好跟你说的了，等我去找律师起草好文件我们就去民政局离婚！”
　　
　　当比于姜甜的激动，陆忱却一直很冷静。
　　
　　男人站在离她三米开外的地方，双手随意地放在风衣口袋里。
　　
　　“姜甜，你在害怕什么？”
　　
　　他看着她，沉黑色的眼睛有一种莫测的蛊惑力，“怕我能把你怎么样么？”
　　
　　闻言，少女微微发怔。
　　
　　她实在不明白陆忱怎么可以这么淡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仿佛那个骗人的人不是他，那个做错事的人也不是他一样。
　　
　　“妈妈那边在干什么啊？”
　　
　　“快走，小孩子别管人家的事。”
　　
　　“情侣闹矛盾呗。”
　　
　　这时候，姜甜忽然听到周围有一些小声议论的声音。毕竟还是公共场所，自己刚刚的表现还是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些路人的侧目。
　　
　　少女抿了抿唇，不自觉低下头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这也不是什么好事，纯碎是因为家丑而丢人现眼。
　　
　　小姑娘抬起手按了一下眼泪，漂亮的眼睛却故意看向别处，根本不想要再看见那个人的脸。
　　
　　“好，那我们都先冷静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心态能够平和下来，这样说。
　　
　　却不想男人很快回复过来。
　　
　　“我很冷静，是你不冷静。”
　　
　　陆忱在原地看着她，低低的声音很慢，也很沉稳。
　　
　　“我是怪物么？能让你这么害怕。”
　　
　　姜甜低着头，根本不想接这个话茬。他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怪物，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神经病，心理有问题。
　　
　　她不想招惹他，也不想跟对方再扯上任何关系。
　　
　　“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背脊绷紧，尝试着让自己的声音也冷静下来：“我现在已经冷静了，我还是要求离婚，以后也请不要再有任何联系和瓜葛。”
　　
　　少女这样说着，没有注意到陆忱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已经变得越来越阴沉。
　　
　　“可以啊。”
　　
　　蓦地。
　　
　　男人笑了笑，熟悉的声音传过来。磁性而成熟，还透露着一丝丝散漫。
　　
　　听到这句话，姜甜不由得怔了一下。
　　
　　她一直低垂着的眼睫很快抬起来，重新看向陆忱，琉璃色的大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
　　
　　然后听到男人继续说道：“但离婚这种事，也不是你在这里说离就可以离的。”
　　
　　“何况你的东西也没有拿，不是么？”
　　
　　“就算是想要离开，相信你也一定是想拿了你的那些东西再走。”
　　
　　陆忱看着她，幽幽地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也很坦然。仿佛就只是在陈述一件事情，没有设计到任何情感波动。
　　
　　但这确实点醒了姜甜。
　　
　　她出来的太快太急了，除了一个手机什么都没有拿出来。包括自己的包，里面的各种证件、钱包、身份证，还有自己的笔记本，板子，电容笔……
　　
　　她什么都没拿，就只有一个手机，做什么都不会方便。
　　
　　少女低头略微想了想，最后才小声说了一句：“我会给我朋友打电话，过一会儿让她陪我回去拿。”
　　
　　她说完，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半晌后，才忽然开口。
　　
　　“姜甜。我不是怪物，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可怕。”
　　
　　“如果我真的想做些什么，早就已经做了，不是么？”
　　
　　陆忱说着，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脸，声线沉凉。
　　
　　但这句话却彻底让小姑娘炸毛起来。
　　
　　男人的话让姜甜又想到那件事情。
　　
　　那种背脊发凉的恐惧，她已经再也不想体会一遍了。
　　
　　少女再一次崩溃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清澈的眸子在眼眶里剧烈颤抖，连带着整个儿身体。
　　
　　“你还不是么？你怎么就不是了？”
　　
　　“你就是个怪物！陆忱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而不是祸害别人！”
　　
　　她喉咙哽咽，眼眶通红地盯着面前的那个男人，几乎是把这几句话喊出来的。
　　
　　兔子急了眼，也是要咬人的，
　　
　　她现在特别特别想给陆忱一巴掌，可是她从小受到的教养却又不支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做。
　　
　　可能是姜甜的声音大了，在原本很安静的公园里显得很突兀，周围的人们又纷纷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自己的愤怒和委屈，那种完全失控的样子，却和男人的冷静形成鲜明对比。
　　
　　姜甜在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跳梁小丑。
　　
　　她真的很难过很难过，同时也很失望。在那一刻她忽然认识到对面的这个人不仅不是一个好人，而且没有任何一点是让她喜欢的。
　　
　　就算是被发现，他也从不觉得抱歉。
　　
　　或许他根本就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说，他不在乎，只是想骗她，看她出丑。
　　算了。
　　
　　姜甜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去，只剩下微微的哽咽。
　　
　　陆忱看着她，看着她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漆黑的眼谭里面还是闪过一丝异样的心疼。
　　
　　最终，他蹙了蹙眉，稍微走上前来一点。
　　
　　“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你也不希望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看见，对吧。”
　　
　　他这样说。
　　
　　“上车吧，外面太冷了。”
　　
　　姜甜低着头，隐隐能感觉到男人靠近过来，风衣上面清冽稳重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陆忱的声音很温柔，恍惚间带着她也好像回到了之前。回到了什么都还没有发生，自己什么都还没有记起来的时候。
　　
　　那时候真好啊。
　　
　　可惜，也只是被蒙在鼓里，每天纯粹的傻开心而已。
　　
　　男人弯下腰来想要去牵她的手，但姜甜却很安静的，默默将手移开，没有给对方触碰到自己的机会。
　　
　　少女半垂着眼，睫毛虚掩着，一声不吭地从陆忱身边绕过。
　　
　　男人的姿势就那样停顿在原地，过了半晌才收回来。攥紧了拳的骨节，微微泛白。
　　
　　他转过身看着姜甜的背影，漆黑的眼潭里沉黑一片。




58.  白茶啵啵   不止心动

　　车上, 姜甜坐在后排座位上，眼睛一直望向窗外。
　　
　　自上车以后她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也很自觉地做到了离陆忱最远的地方。
　　
　　小姑娘还是在流眼泪，但已经是很安静，没有声音的那种了，偶尔才会吸吸鼻子，伸出手来擦一下。
　　
　　陆忱通过车内后视镜看着她。
　　
　　看着她那两只小手一直蜷缩在羽绒服的袖管里，白净的脸蛋也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因为哭的, 两腮和眼眶都微微发粉，眼泪还在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纤长浓密的睫毛上因为泪水而被沾湿成一小撮一小撮的，看起来像一个软包子，可怜得不行。
　　
　　男人看了她几眼, 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伸手将车内的温度调高。
　　
　　而少女的眼睛一直看向窗外, 根本不想看那个男人一眼。
　　
　　其实今天降温，自己出来得也着急, 下半身只穿了一层秋裤和牛仔裤, 出来之后才发觉两条腿有点儿冷。但她又实在不想回那个鬼地方, 宁愿就这么穿着。
　　
　　其实姜甜刚刚在公园坐着的时候就已经冻透了, 只是因为情绪上太过激动, 也没有在意这稍稍的冷。
　　
　　她的手不自觉缩在袖口出，放在膝盖上握成小拳头, 需要的时候才抬起来擦一擦眼泪。
　　
　　少女整个人坐在车后座上，后背挺得很直，一点都不敢放松。
　　
　　因为陆忱就像她的敌人一样。
　　
　　随着车子在路上平稳地行驶了一会儿，车内的温度也渐渐温暖。
　　
　　姜甜坐在那里，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渐渐温暖过来, 两条腿就好像是冰块化了冻，只是内心却还是冰冷的。
　　
　　怎么也暖和不起来。
　　
　　她实在不明白，陆忱是怎么做到被发现还这么冷静的。难道他都没有是非观和但凡一点点罪恶感么？
　　
　　他不仅骗了她，还在房间里安那种东西。
　　
　　可被拆穿之后，从头到尾，他甚至连一句抱歉都没有对她说过。
　　
　　姜甜真的是气疯了，觉得这个人已经彻底无药可救。虽然看上去斯文绅士，但实际上骨子里真是坏透了，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根本无法沟通。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她早晚有一天能想起来这一切似的，但是却仍然这样做，且没有任何愧疚感。
　　
　　她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现在的姜甜什么都不想，只想快点回去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收拾好，然后回家去住。尽快离婚，越快越好，从此之后跟这个人再无瓜葛。
　　
　　本来都不敢说出口，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她甚至已经不在意把自己当初答应和对方假结婚的愚蠢决定从头到尾讲给父母听。
　　
　　被骂也好，被训也罢，现在只要能离开陆忱她什么都愿意。
　　
　　姜甜甚至想好了。
　　
　　等她打包回家之后，所有的东西都要换掉。衣服重新都洗一遍，玩具也尽量都捐出去，还把陆忱的微信和号码统统都设置黑名单，最好手机号和微信号也都换掉。
　　
　　如果能去另一个城市租房子住的话也好，也可以。
　　
　　姜甜真的不想再给这个人任何的机会。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也只想远离，彻彻底底的远离。
　　
　　可想到这里，她的思维却忽然顿住了。
　　
　　小姑娘坐在车后座上，一直默默看向窗外的眼睛忽然睁大，瞳孔骤缩，整张脸都变得虚白。
　　
　　然后。
　　她缓缓转过头来，自上车以来的第一次，往前面陆忱的那个方向看去。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安静闭塞的空间内，少女忽然这样问。
　　
　　在那一刻，姜甜觉得自己是真的迟钝到没边儿了。
　　
　　她刚刚一直沉浸在害怕和气愤之中，却完全没有注意到陆忱是怎么找过来的这件事。
　　
　　实际上江岸公园离他们家很远。她当时也是一气之下坐地铁坐了好几站过来，就是想一个人清静清静，离那个让她害怕的地方远一点。
　　
　　但陆忱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自己曾经也没有来过这里，不存在习惯性过来的情况。
　　
　　她当时只是漫无目的的想远离，所以坐了几站下来随便这样瞎走，最后走累了才在公园里停下来坐着。
　　
　　小姑娘想到这里，几乎整个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在这里，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她看着男人宽阔挺直的背脊，忽然这样问道。
　　
　　“所以……除了房间里面的，你还跟踪了我的手机是么？”
　　
　　只可惜，小姑娘问出了声。但这个疑问却是有去无回，陆忱没有给她答案。
　　
　　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着，继续开着他的车。
　　
　　但实际上，不用他回答姜甜也已经知道答案了。她联想到自己之前在外面见律师的时候，也是撞见对方恰好在附近。
　　
　　可现在想想，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姜甜慢慢回想起之前的事情：陆忱总是“碰巧”就和她遇到，总是随便一猜就能猜出她此时在做什么，有没有赖床。
　　
　　她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一切已经在那时候就已经是一张网，把她紧紧圈在里面了。
　　
　　“你，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小姑娘见得不到回答后便开始激动起来，但眼睛里更多的是一种惊恐，一种惧怕喉咙一度发紧。
　　
　　“停车！你现在就停车，我要下去！”
　　
　　她在后座上这样喊着，甚至不顾车子仍在行驶就想要去开车门。她现在是真的觉得陆忱是一个怪物，她觉得可怕。
　　
　　姜甜不想要对方的道歉了，她只想逃离。
　　
　　少女已经转过身，做好了下车的一切准备。只要男人稍微把车速降下来，她就准备立马下去。
　　
　　可小姑娘细白的手指刚刚伸过去，还没有触碰到车门把手的时候，便只听到闷声的响动。
　　
　　陆忱在前面锁住了车门。
　　
　　姜甜整个人僵在后面，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转头看向陆忱。
　　
　　但对方却没有转过身来。
　　
　　男人一动不动，仍然保持着平静目视前方的姿势，是那样的坦然自若。但周围不断迅速往后退的景色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少女——车速越来越快。
　　
　　小姑娘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后排，只剩两只胳膊努力支撑着。
　　
　　她害怕了，是真的害怕。
　　
　　她不懂陆忱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也搞不懂陆忱为什么要这么做，更加无法预判对方还会做出什么更加离谱的事情来。
　　
　　当男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沉着脸将车门锁死，不断加速的时候。姜甜在后面，整颗心脏都好像要被人捏爆了一样。
　　
　　所有的惊恐，无助，害怕都汇聚在一起。
　　
　　那时候就已经没有生气了，她只想平平安安的，只想这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陆忱你干什么……能不能别……别这么快……”
　　
　　她喉管里面全是颤音和水声，简直是乞求式的语气，“我害怕……”
　　
　　小姑娘蜷缩在后面，好不容易干了一会儿的眼睛再次湿润起来，有一大颗眼泪掉下。
　　
　　陆忱的眼睛依然看着前面，甚至没有通过后视镜看后面的小姑娘一眼，侧颜轮廓英俊阴翳，一双眼睛漆黑莫测。
　　
　　但。
　　
　　车速终于还是慢了下来。
　　
　　——
　　
　　姜甜脑子里已经完全空白，晕乎乎的了。
　　
　　她无时无刻不想跑，但陆忱却总是如此周密，没有给她但凡一点点机会。
　　
　　自从下车之后，她的胳膊就一直被男人拽在掌心，拽得很紧，直到把姜甜扔回到家里。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陆忱也可以是这么粗鲁的一个人。
　　
　　这一路，小姑娘两双腿都是虚软的。
　　
　　最后，当门门嘭的一声被关上，陆忱也终于松开了她，迈开长腿径直朝屋内走去。
　　
　　姜甜缩在角落里，勉勉强强扶着旁边的柜子才能站稳，本能的屏住呼吸，看向那个让她害怕的人。
　　
　　少女看着身形高大，周身森冷的男人在客厅里面来回走了两圈。
　　
　　直到最后，终于站定。
　　
　　“你想怎么样？”
　　
　　陆忱转过身来看着她，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了落地窗照射进来的光，声音冷得结冰。
　　
　　姜甜整张脸都是苍白的。
　　
　　少女咬了咬嘴唇，小心又紧张地看着男人，眼泪汪汪的，但是又不愿意让步：“我刚刚已经说了……你也同意了……我要离婚……”
　　
　　她这样说着，连声音都委屈得发虚。
　　
　　却不料男人站在原地，忽然笑了一声。
　　
　　“呵。”
　　
　　陆忱笑的时候没有看着她，而是移开了视线，稍微低下头然后笑了一声，但很快又重新抬起头来。
　　
　　姜甜在原地，看着男人那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她看着对方走到沙发那里然后坐下，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小盒东西。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抽出一根烟，然后点燃。
　　
　　安静的空间里，银色方形打火机响声清脆。
　　
　　火苗在空气中跳跃了一下。
　　
　　陆忱穿着略有些刻板的黑色风衣，底下的白衬衫和领带也是规矩正经。但坐姿却很随意，嘴里却叼着一根烟，气质是天杀般的张狂。
　　
　　男人那双英俊的脸，深邃的眸子透过烟雾向姜甜看过来，表情莫测。
　　
　　“离婚不可能。”
　　
　　姜甜往后退了退，差点摔倒在地上，还好扶住了东西。她看着这样的陆忱，连说话都没有底气的结结巴巴。
　　
　　“可是……”
　　
　　“可是你刚刚已经答应我了……你说……商量好就可以的！”
　　
　　“你，你怎么可以又骗我一次！”
　　
　　她看着陆忱，虽然害怕，但还是无法控制地哭了出来。
　　
　　“亏……亏得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我那么信任你……你……呜呜呜……”
　　
　　她说不下去了，只想蹲在地上痛哭一场。
　　
　　但男人对此无动于衷。
　　
　　“你想清楚。”
　　
　　陆忱说着，忽然站起身，一步步走过来。锃亮的黑色皮鞋踩着地板，在距离少女仅剩半米的距离时，终于停下。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
　　
　　话音刚落，距离猛然被拉近。
　　
　　男人的视线一一滑过小姑娘惊恐的脸，喉结轻滚，声音也随即低沉了半分：“不过正好。”
　　
　　“我也不想装了。”




59.  果粒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眼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过来, 早已经心跳骤停。
　　
　　她整个人被逼退到房间的角落里，被迫仰起头看着男人居高临下的脸, 白净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慌无措。
　　
　　少女的反应总是慢半拍，但也不是完全的傻。
　　
　　她知道自己现在顶撞陆忱不仅解决不了问题，甚至可能还会激怒对方，让其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小姑娘仰着头，睁大眼睛，明亮的眸子无辜颤抖。
　　
　　她真的不敢相信, 甚至有些摸不着头脑。陆忱是怎么做到这样理直气壮的？明明是他骗了人，还做了错事，却承认得如此心安理得，好像他愿意就应该这样子。
　　
　　被男人这么一说, 姜甜在原地怔了一下, 整个人都懵懵的, 随后紧接着便是茫然无措。
　　
　　几秒过后，那种恐惧才慢慢地又溢了出来。
　　
　　这样的陆忱是她所不认识的。
　　
　　但更让小姑娘觉得害怕的是, 对方的强势和偏执, 以及根本无法沟通。
　　
　　少女虚白的嘴唇颤抖着, 低下头不断往后退, 可惜身后已经是墙面.
　　
　　自己无路可退, 但对方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被一步步逼退到墙角处，陆忱仅仅用身体就组成了一个能够完全压制她的狭小区域。男人身上成熟且强势的气息, 已经完全将她包围。
　　
　　还有一股浓厚的尼古丁味，慢慢萦绕在鼻尖。
　　
　　姜甜不自觉皱了皱眉，她还是第一次在陆忱身上闻到这么明显又呛人的烟味，一点都不好闻……
　　
　　而此时，陆忱正低头看着她, 一双沉黑色的眸子幽幽地盯着她，表情阴翳，有一种修罗般的气场。
　　
　　小姑娘是真的害怕了，抬起手来，想离男人的距离稍微远一点，结结巴巴的求饶。
　　
　　“陆……陆忱你，你先冷静一下……”
　　
　　她心尖狂跳，呼吸困难。
　　
　　“要不然我们……我们就和平分开可以么？你放心，就，就那些事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姜甜正在绞尽脑汁，尽可能地想一些让陆忱暂时冷静下来的句子，结果却发现男人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脸上的表情却比刚刚更加不好看。
　　
　　少女是脑子抽了才会在这时候还继续说离婚的事。
　　
　　“那……那要不，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这几天先回家住……等我，等我把这些事情消化好了我再回来……这样可以么？”
　　
　　姜甜简直要哭了。
　　
　　但男人却依然毫不留情地浇灭了她的希望。
　　
　　“不可以。”
　　
　　陆忱垂眸睨着她，只冷冷的说了两个字，声音果决而低沉。
　　
　　说完，居高临下地笑了起来，有一点丧心病狂。
　　
　　男人忽然捏住了她的小细胳膊，微微眯眼，声线沉谙：“姜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不……不是……”
　　
　　少女疯狂摇头，漂亮的眼睛里面瞳仁颤抖，“我没有这样觉得……我只是想……”
　　
　　但男人忽然打断她的话。
　　
　　“想什么？”
　　
　　“想跟我离婚？想要离开我？”
　　
　　他笑了笑，眼睛里面闪过一道阴森森的暗芒，手上的力道骤然捏紧，距离也猝然拉进：“你觉得就凭你，可能么？”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轻，却是更让姜甜觉得毛骨悚然。
　　
　　她身子一抖，后背有一股冷电流直直划过，随后实在是绷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她的小嘴巴不服气地抿着，心里面的委屈和生气都在不断放大，不管死活地红着眼睛反呛。
　　
　　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少女一边抬手擦着，一边觉得还说得不过瘾，还又补了几句。
　　
　　“陆忱你是不是觉得你还很有理啊？什么都是你对。”
　　
　　说完，她觉得自己反正也要完蛋了，干脆就放声痛哭起来，情绪所致，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啊！呜呜呜！……”
　　
　　少女站在原地捂着脸在哭。
　　
　　陆忱站在原地，稍微怔了一下，手上也松了力。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说话。他低头，看着姜甜一个劲儿的捂着脸哭，最终还是蹙了蹙眉。
　　
　　男人沉默着，眸子沉黑得看不到一点光。一只手把控着女孩子的腰，另一只手抬了起来，轻轻抬起女孩子的下巴。
　　
　　他的视线滑过姜甜哭得微红的脸颊。
　　
　　少女莹净的大眼睛里面全是湿润的水汽，乃至纤长的睫毛上都挂着水珠，可怜得让人心疼。
　　
　　他盯着她。
　　
　　最后，男人的指尖微微上前，轻柔地擦拭掉女孩眼角悬着未掉的泪珠。
　　
　　他沉默的落下一个吻，在她的眼角。
　　
　　姜甜站在原地，在那样狭小的无法逃离的空间里，脸蛋被男人用手捧了起来。
　　
　　真可笑吧，她连不愿意看他的余地都没有。
　　
　　小姑娘就这么眼看着男人捧起她的脸，还很温柔的帮她擦掉眼泪。
　　
　　可是，以往这种让她觉得心里温暖又欣喜的动作，放在今日来看却是完全的恐怖和惊悚。
　　
　　她实在搞不懂陆忱是怎么想的。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就好像是一个没有正常情感的一个人。无论她说什么，对方都不能理解一样……
　　
　　姜甜的眼泪还在扑簌簌地掉。
　　
　　她不明白，明明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了。她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陆忱到底在固执什么。
　　
　　而且。
　　
　　为什么，为什么倒霉的人偏偏是她呢？
　　
　　陆忱去骗谁不好？为什么偏偏就是她这么倒霉，还偏偏她就这么傻的，被骗了这么久才发现。
　　
　　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太可笑了，真的是太可笑了。
　　
　　姜甜一直在哭，心里面有成千上万的委屈。被泪水充满的眼睛视线已经完全模糊，看不到任何东西。
　　
　　她甚至已经在想，这一切错误的起源在哪里。如果她当年没有跟风去报什么通选的化学课，没有遇到这个人渣，是不是所有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如果她当年高考的时候狠一狠心，去了外省的学校，是不是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小姑娘低头捂着脸，整个娇弱的身体都在颤抖着，让人看着心疼。
　　
　　陆忱一直垂着眼睛，不动声色地地看着她。末了，蹙着眉，缓缓伸开手臂。他微微倾身上前，一言不发地将小姑娘搂在怀里。
　　
　　男人的动作很轻柔，身体也几乎快要没有触碰到。
　　
　　他的手想要摸一摸少女的额头，但最终却还是停在半空，就差了那么几厘米远。
　　
　　“别哭了。”
　　
　　他这样说。
　　
　　但此时的姜甜完全被悲伤难过的情绪拉进了漩涡，已经无法从中再逃脱出来。她已经放弃了反抗，因为知道此时的反抗不会有任何作用。
　　
　　陆忱就是一块冷冰冰的铜墙铁壁。她打得越用力，自己也就越痛。
　　
　　好久好久之后，少女才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眶很红很红，还有眼泪卡在眼角的地方迟迟掉不下来。
　　
　　“为什么啊……你起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
　　
　　不说道歉了，他连一个原因都不愿意给她。
　　
　　但至少有一点姜甜在那时候是确定了的——她不喜欢陆忱，确实不喜欢。
　　
　　她无法喜欢一个如此复杂而冰冷的人。
　　
　　就算对方曾经的样子让她喜欢。可撕开外面那一层皮，更多的本质是她从来都无法接受的。
　　
　　真相的本身就是残酷。
　　
　　更残酷的是，男人漆黑的眼睛看着她，薄唇紧抿，没有给她任何答案。
　　
　　她的心变成了灰色，但却又不肯放弃。
　　
　　“你可以放过我么？”
　　
　　姜甜忽然抬头问他，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悲戚和难过，还有一丝走到尽头，已经毫无办法的茫然。
　　
　　她已经太累了，哭到喉咙都有一种快要断掉的感觉。说话的刹那，嗓子也是哑哑的。
　　
　　男人只是低头看着她，黑沉的眼底有细碎的光略略闪过。
　　
　　他摇了摇头。
　　
　　事情闹了半天，却依然是无解。一切就像是一个死结，就死在陆忱那里。
　　
　　小姑娘的头抵在陆忱胸口处，男人身上那股清冽沉稳的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若有似无萦绕在鼻尖。
　　
　　少女的眼泪和鼻涕胡乱蹭在对方干净的衣服上，但两个人都没有再动。
　　
　　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
　　
　　可姜甜不动是因为她累了。
　　
　　少女现在是身心俱疲，哭都没有力气哭，反抗也没有力气反抗，所以才任由陆忱这么拥着她。
　　
　　“我饿了。”
　　
　　半晌之后，她忽然吸了吸鼻子，在男人怀里这样说。声音又细又软，含着水声，有些闷闷的。
　　
　　她确实是饿了。
　　
　　从中午之后到现在除了喝奶茶没有吃任何东西。再加上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今天外面的温度也冷，又哭了那么久，她那点体能早就消耗殆尽。
　　
　　陆忱看着她，暗色的眸底终于闪现了一丝柔和。
　　
　　他深深地看了小姑娘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往后，终于让开半步。
　　
　　少女低着头，睫毛掩着的眼睛不自觉亮了一下。但下一秒，自己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打横抱了起来。
　　
　　姜甜一瞬间吓得惊呼了一声，手不自觉抓住男人领口的衣服，怕自己掉下去。
　　
　　但陆忱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抱着少女到卧室里，稳稳地将她放着坐在卧室的大床上。
　　
　　“你不热么？”
　　
　　他忽然哑然问道。
　　
　　姜甜坐在那里，软软的。不说话，只是抿了抿唇。
　　
　　确实很热……
　　
　　她穿着厚羽绒服，围巾帽子，一个都没有脱掉。这一身在外面算冷，但回到家里又很热。
　　
　　小姑娘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攥了攥，刚准备自己脱掉帽子和围巾，对方却比她先了一步。
　　
　　陆忱沉默地帮少女摘掉了帽子和围巾，帮她脱掉了厚重的外套。
　　
　　姜甜就那么坐在那里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男人这一系列动作温柔得行云流水，但脸上却又没有任何其他表情。
　　
　　“想吃什么？”
　　
　　男人帮她收起了羽绒服放到一旁，忽然问她。




60.  豆包啵啵   不止心动

　　小姑娘乖乖地坐在那里, 不自觉屏住呼吸。
　　
　　她眼看着英俊的男人轻俯下身，垂着睫毛, 温柔帮她摘下围巾和羽绒服。
　　
　　那一刻，竟恍恍惚惚好像回到了自己当初刚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被细心照料着。
　　
　　对方眉眼极淡，那张脸上明明也是这样什么表情都没有，却总是能让她感受到踏实和安心。
　　
　　眼前情景的既视感一晃而过，但姜甜又很快清醒过来：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脱下厚重的羽绒服之后, 少女放在腿两侧的小手微微向里收了收，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其实是绝望。
　　
　　面前的人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让她已经觉得目前无路可走, 只能暂时休战。
　　
　　“想吃什么？”
　　
　　姜甜听到男人这样问她。
　　
　　那时她正低着头, 视线也只能看到陆忱骨节分明的手，漂亮修长的无名指上, 套着一枚黯淡无光的婚戒。
　　
　　“都可以。”
　　
　　小姑娘小声回答, 声音无力。
　　
　　她太累了, 疲倦到连吃什么都已经懒得去想。哪怕这时候应该本是她平时一天中, 最开心的时间。
　　
　　男人也一句话都没有说, 转身出去。
　　
　　好像沉默已经是两个人之间仅存的默契。
　　
　　对方暂时离开，而姜甜却还是在卧室的床边呆坐着。
　　
　　其实少女身体很难受, 在公园里面着了凉，但刚刚回家又因为没有及时换衣服而捂得特别热，直到现在才稍稍感觉好了一些。
　　
　　姜甜稍微缓过来一些，但心里面却更加难受，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着。
　　
　　一切竟又回到了原点。
　　
　　她坐在床上, 整个人都是很无力的感觉，好像走进了死胡同。自己所有的生活都在这一天被陆忱弄得乱七八糟。
　　
　　少女的眼眶还是微微红着，她抬起眼睫，视线正好看到，对面椅子上那只被人捡起来的玩偶熊。
　　
　　熟悉的玩偶熊背对着人，眼睛朝里。
　　
　　但尽管如此，姜甜还是感觉到了那种如芒刺背，浑身都被扒光了一样的难受。那种疯狂的溺水感又涌了上来……
　　
　　虽然，小姑娘此时只能按兵不动。
　　
　　但她心里清楚的明白，自己不能和陆忱在一起。
　　
　　她肯定不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度过一辈子。姜甜光是想一想，那种绝望感都快压得胸口无法呼吸。
　　
　　小姑娘坐在原地，抿了抿唇，抬头看向房门外。
　　
　　她攥了攥拳，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陆忱。
　　
　　男人此时已经脱去了外面厚重的黑色风衣，只剩下里面笔挺的白色衬衫，下面是被黑色西服裤包裹着的，笔直而修长的腿。
　　
　　他背对着她。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穿着搭配，但比例近乎完美，仍旧给人正经且禁欲的感觉。
　　
　　小姑娘站在原地忍不住吞了吞喉管，两条小细腿不断往后撤，很慢很慢地退回到卧室。
　　
　　在心里埋下了一颗危险的种子。
　　
　　她退回到卧室，紧张地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钱包和身份证，然后塞到衣服口袋里。
　　
　　少女的动作很轻缓，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紧迫，她暂时没有时间去管其他身外之物。只要带了身份证和钥匙手机，她心里面就基本有底了。
　　
　　小姑娘手上忙碌着，心脏却被提了起来，咚咚咚跳得特别狠。
　　
　　她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整个人都很慌张且胆怯。
　　
　　一切准备就绪。
　　
　　小姑娘又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陆忱。
　　
　　对方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依然很平静的在厨房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姜甜咬了咬下唇，慢慢退回到房间内，缓慢地重新穿上衣服，再一点点挪动到卧室门口。
　　
　　陆忱此时仍然没有回过头看她。
　　
　　少女站在原地，紧张到快要无法呼吸。但是她心意已决，此时再放弃等于是又做了缩头乌龟。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了个身，脚步朝着大门的方向缓缓撤去。
　　
　　姜甜最后看了男人一眼，然后飞速转过身跑到门口，不顾一切地拉开大门向外面冲去……
　　
　　陆忱听到了门口锁被拉开的声音，蹙眉转身，不用看都知道是姜甜跑了。
　　
　　男人的面庞骤然冷沉，随即放下东西，迅疾跟了上去。
　　
　　——
　　
　　姜甜简直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她想如果自己稍微心脏不太好，可能现在就早已经在医院里面躺着了。
　　
　　少女一路飞奔到电梯口，疯狂地用手按着下行键，就像后面有一只很可怕很可怕的东西在追着她。
　　
　　可能也确实如此。
　　
　　但老天偏偏就是爱和她开玩笑，喜欢捉弄她一样。电梯停在顶楼，等到小姑娘摁了之后才慢慢悠悠地下来。
　　
　　其实是很快的。
　　
　　他们住得是高档小区，配置也都是最先进的，但在此时的姜甜眼里，那电梯下降的速度几乎就是龟速。
　　
　　她急都要急死了，恨不得跺脚，可是仍然无济于事。
　　
　　姜甜害怕，恐惧。
　　
　　她现在完全知道了陆忱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也见识过了对方真实的阴暗面。
　　
　　刚才自己明明是好声好气的商量，男人都已经变成了那种样子。
　　
　　姜甜根本不敢想象自己这样偷跑出来，再被抓回去的话，会是怎样一种杀人不见血的场面。
　　
　　她真的怕极了。
　　
　　小姑娘眼瞅赭红色的指示数字不断变换着，离自己所在的楼层越来越近。她的心脏剧烈抖动，到最后，又好像是过山车般在最高点时静止下来。
　　
　　终于。
　　
　　叮的一声，门开了。
　　
　　少女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挤进去，好在电梯里面没有任何人，也不用再等。她使劲按着关门键，心里面不断的默念着。
　　
　　马上了，马上了……
　　
　　姜甜想，只要她能顺利的坐着电梯下去，就能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彻底离开。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小姑娘一直提着的心也终于能够放了下来。
　　
　　门关上了。
　　
　　她整个人往后退，一直退到最后靠着墙。完全像是虚脱了一样，腿软得不行，差点要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但……
　　
　　这时，少女的眸子忽然有一道白光闪过。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按楼层数！
　　
　　这个想法一下子在脑子里炸裂开，简直要把人逼疯。
　　
　　姜甜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又上前去，手指准备按下一楼的按键，可就在这时——
　　
　　门开了。
　　
　　小姑娘呆愣愣地怔在原地，整张小脸都是虚白的，嘴唇上都有着隐隐干裂的痕迹，简直怕得要哭了。
　　
　　她眼看着电梯门打开，陆忱就站在门口，拧眉看着她。
　　
　　男人整张脸上都氤氲着黑气，有隐隐发怒的迹象，目光像一把锐利的冷箭，直直射了过来。
　　
　　姜甜的心尖剧烈颤抖，后背一道冷流闪过。
　　
　　她的腿几乎是不自觉地在往后退，眼泪怕得也唰一下就下来了。
　　
　　她害怕。
　　
　　甚至有一个念头一晃而过：陆忱会不会家暴？会不会打她？会不会做出更加可怕的事情来？
　　
　　少女已经不敢继续深想下去了。
　　
　　她怕，但是这种怕又没有任何作用，无法消解男人此时的怒意。
　　
　　但和她想得不太一样。
　　
　　陆忱站在原地看着她，眸子沉了沉，最后才进去紧握着小姑娘的胳膊把她拉出来。
　　
　　姜甜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再加上一害怕腿软得不行，更是像一只黄毛小鸡一样被轻松捉了出去。
　　
　　“你是不是，非得要我发火？”
　　
　　电梯门关上后。
　　
　　男人把她堵在旁边的墙上质问，寒眸半眯。
　　
　　可是小姑娘缩在角落里，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慌慌张张的。她只是不断抽着气，后背也在一直冒着冷汗，心里面的战栗不断扩大。
　　
　　她瘪了瘪小嘴巴，抬头看着男人，眼泪哗哗地往外面流。
　　
　　“无话可说了是么？”
　　
　　陆忱低头看着她，等了半天也不见姜甜吐出一个字来。
　　
　　嗯。确实无话可说。
　　
　　姜甜也不知道自己到目前为止还能说什么好。她事情都已经做了，跑也跑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说什么都无法让对方平静下来。
　　
　　但是陆忱似乎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她。
　　
　　“你跑什么，嗯？”
　　
　　他低头问她。
　　
　　男人没有发火，也没有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来。他的行为举止依然是冷静的，克制的，极有分寸的，却还是让姜甜感到害怕。
　　
　　她无助地看起头看着陆忱那张脸，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好像所有的音节都卡在喉咙里。
　　
　　最后只剩下呜呜呜。
　　
　　“你不是饿了么？不是已经没有力气了么？怎么跑得还这么快？”
　　
　　陆忱好像已经无视掉了小姑娘的眼泪，依然低头问着她，步步紧逼。
　　
　　少女直接心脏爆炸。
　　
　　她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一种情况。明明……明明是对方的问题……为什么却总是她这样……被动……
　　
　　“我……我……我也不知道……”
　　
　　她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觉得心里面好难过，好痛苦。
　　
　　而且特别害怕这种黑化过后的陆忱要对她怎么样。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少女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忍不住沉了沉眸。
　　
　　“回去吃饭。”
　　
　　半晌过后，陆忱吐出几个字来，语气依然冷冷的。但确实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少女的手往回走。
　　
　　姜甜再一次出逃失败，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被拉着往回走，被带回到客厅的沙发上。
　　
　　“还跑么？”
　　
　　陆忱低着头问她。
　　
　　姜甜除非是缺心眼了才会承认。
　　
　　她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抬起脸蛋，一双命令的大眼睛异常诚恳地看着男人，粉嫩的唇角无辜向下，狠狠摇了摇头。
　　
　　“不跑了……”
　　
　　那种少女的无辜感，真的非常有迷惑性。
　　
　　但偏偏这个人是陆忱。无论是演技和腹黑程度，小姑娘都只是一个菜鸡。
　　
　　男人垂眸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你觉得我会信么？”




61.  糍粑啵啵   不止心动

　　“是真的啊。”
　　
　　姜甜有点委屈, 但更多的还是难过。她扭过头去，眉毛微微蹙起。
　　
　　“又走不了, 我还能怎么办啊……”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眸子低沉，但最终没有说话。
　　
　　转身去了厨房。
　　
　　姜甜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面不断放空着。少女此时失魂落魄，只能用放弃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这里就像一个围城。她走不出来，也逃不出去, 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该怎么办？
　　
　　她还在艰难地想着，依然没有放弃。
　　
　　哪怕已经见识过男人眼中恶劣的警告，但姜甜心思却反而更加坚定了下来，甚至毫不避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不满。
　　
　　她是一只刺猬。
　　
　　柔软的肚皮已经被保护起来, 只露出外面一层厚厚的尖刺。
　　
　　正常人碰到就会放手, 偏偏姜甜遇到的却是铜墙铁壁, 比她身上的刺还要硬。
　　
　　根本就是无解。
　　
　　——
　　
　　这应该是姜甜和陆忱之间最安静的一顿饭。
　　
　　双方都是沉默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却又都怀揣着心思。
　　
　　陆忱的厨艺一向很好, 基本都没有做出过什么让姜甜觉得难吃的饭菜。只是今天, 少女看着桌子上自己平时喜欢吃的红糖糍粑和清炒虾仁, 心里却怎么都没有滋味。
　　
　　好像只是单纯填饱肚子, 为了之后再继续战斗而吃饭。
　　
　　小姑娘闷着头吃完了一碗米饭，静静地把筷子放下, 嘴唇动了动：“我吃完了。”
　　
　　这几个字她说的有气无力。
　　
　　希望一旦破灭，人也就像个漏了气的气球，浑身都不舒服起来。头也晕，身体也累，但心里面更累。
　　
　　但陆忱也只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嗯了一声。
　　
　　少女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她看着男人沉默着，最后实在忍不住，咬咬牙说了一句：　“你一点都不觉得抱歉么？”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根本就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对方直接冷冷打断：“已经关掉了。”
　　
　　男人周身有一股莫名的冷气流，胸腔中涌动着微微的怒意，清晰的一字一顿：“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少女怔了一下，眼里满满都是惊骇。
　　
　　其实陆忱说的是一件事，她想说的本来又是另一件事。虽然两者的共同点都一样，一样让她出离愤怒，出离失望。
　　
　　陆忱说的还是人话么？
　　
　　什么叫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且不论具体是哪一件，但哪一件事性质不都是一样恶劣吗？
　　
　　他居然还可以这么大言不惭？
　　
　　姜甜只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震碎了，然后紧接着就是生气和愤怒，最后演化成委屈。
　　
　　少女坐在在椅子上，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拳，指尖都陷进肉里。她本来还想忍着，先不打草惊蛇，以后找到机会再说。
　　
　　但因为对方的这种态度，反而又把她心里单纯愤怒和委屈的情绪勾了出来。
　　
　　“我失忆的时候你告诉我，我们关系很好，从那时候开始就在骗我。”
　　
　　“你根本就没有说过一句真话！”
　　
　　一想到陆忱之前的那些花言巧语，再和现在的真相相对比，她直接气得胸膛起伏，也不管那么多了。就算是后果无法承担，也要先把憋了很久的怨气撒出来。
　　
　　“还有你安的这些……这些东西！……”
　　
　　她忽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抓起桌子旁边的手机，握在手里，气得手都在抖。
　　
　　“我真没想到……你……你居然也会做出这种事……真的，真的是……”
　　
　　小姑娘真的特别生气，但是又实在骂不出来脏话，结巴了半天才终于非常凶地对着男人憋出一句。
　　
　　“真是恶心！”
　　
　　但陆忱却只是坐在那里，黑曜石一样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没有反驳，只是面庞越来越沉肃。
　　
　　“你还说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好意思么？”
　　
　　“无论是你瞒着我监控这件事，”少女攥着手机摇了摇，“还是你骗我的事，这所有的一切有哪件事是对得起我的？”
　　
　　“你说你不是怪物。对，你可能不是怪物。”
　　
　　姜甜看着他，一时情绪所致，“但一定是个人渣！”
　　
　　小姑娘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扑簌簌地往下掉，到最后近乎歇斯底里，“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上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害我要遇到你？”
　　
　　陆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眉头微微的蹙起。半晌，才缓缓地吐出一句。
　　
　　“骂够了么？”他问。
　　
　　女人的哭闹和男人的沉默总是形成鲜明对比。
　　
　　姜甜哭也哭了，闹也闹了，骂也骂了。可她的愤怒和努力却没有让现状有有任何改变。这才是最让人绝望和无奈的事情。
　　
　　在这段关系里，陆忱好像永远掌握着主动权。
　　
　　她一直被欺瞒，被观察，甚至是被困在婚姻里，被困在他的身边，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
　　
　　姜甜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陆忱却始终没有给她回应。
　　
　　上天也没有。
　　
　　少女的眼眶酸了，泪水掉下来，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也松懈下来。她站在原地擦了擦眼泪，依然能感受到男人的目光像箭一样，锋利且冰冷，仿佛时时刻刻都在洞察着她，要把她整个人看穿，看透。
　　
　　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那种目光，也不喜欢对面的这个人。
　　
　　姜甜知道自己现在可能无法出去，但至少，自己可以不要再看到他。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转身跑回到客房，然后迅速转身将门锁了起来，继续趴到床上放声大哭起来。
　　
　　饭也吃饱了，衣服不冷不热。
　　
　　没有男人的房间里，少女将头埋在被子里，终于可以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哭了一个痛快。
　　
　　她听到门口有男人重重叩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让人心烦意乱。
　　
　　姜甜随手就拿了旁边桌子上的一个花瓶，朝着门口猛地扔了过去。
　　
　　玻璃质地的花瓶，在发出重重的声响后，又在落地的瞬间怦然碎裂。
　　
　　“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她是愤怒的语气，愤怒的心情，但心底却近乎是乞求。
　　
　　哪怕就一会儿呢？就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一会儿。这么简单又渺小的愿望都不被允许了么？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这样想。
　　
　　而这一次，空气中却出奇安静下来。
　　
　　姜甜也根本懒得去管，只想发泄情绪，继续趴在床上哭了好久。只是她后来的确再也没有听到门锁响动或者是重重敲门的声音。
　　
　　她的心被放下，似乎连同整个世界也沉默了下来，为了她而让步。
　　
　　少女被积压已久的，所有复杂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可以痛痛快快的释放出来。无论是愤怒、恐惧、委屈抑或是彻底的失望。
　　
　　她不知道陆忱为什么要骗她，要这样对她。她甚至不知道陆忱是不是喜欢她。
　　
　　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让她感到绝望。
　　
　　只有真正痛哭过的人才会知道，其实哭是一件体力活。
　　
　　姜甜趴在床上哭了能有半个小时，哭得被子有一小片湿，到最后真的哭不动了。
　　
　　她的头昏昏沉沉，胀痛得好像快要裂开。嗓子里面也顿顿得发疼，口干舌燥，到最后眼皮都累得快要睁不开。
　　
　　小姑娘竟然就那样穿着衣服，以趴着的姿势睡了过去。
　　
　　白净精致的脸上泪痕明显，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湿润的，圆圆的泪珠。她就那样睡了过去，终于回到了梦里。
　　
　　那个暂时平静的世界。
　　
　　姜甜梦到了陆忱不仅同意离婚，开车送她回家。
　　
　　梦到自己拿到了离婚证书，开心得转圈圈；还梦到自己租了新的公寓，换了新的手机，甚至认识了一个新的男朋友。
　　
　　对方是个学长，人很好，很温柔，也很照顾她。
　　
　　少女在梦里终于得到了现实中所没有得到的踏实和快乐，甚至迷迷糊糊的以为，那就是真的。
　　
　　她梦到自己和新认识的学长在一起看电影。
　　
　　自己口渴，特别想喝葡萄味的水果茶。对方就给她买。
　　
　　姜甜把水果茶捧在手里，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身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但很快，她忽然醒了。
　　
　　少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而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几乎是完全黑暗的，只有一点点微弱的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
　　
　　原来是梦啊。
　　
　　姜甜想着，自己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刚刚苏醒的脑子里还有些恍惚。
　　
　　没有离婚证书，没有新公寓新手机，没有学长。
　　
　　也没有好喝的葡萄多多，什么都没有。
　　
　　难过的情绪再一次涌了上来，而与此同时伴随的，却是另一种极其难受的感觉——不是心里，也不是情绪上的，而是切切实实身体上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哭得太久了的缘故，姜甜觉得自己是真的口渴，很想很想喝冰水。
　　
　　最要命的是，她头疼得快要疯掉了。
　　
　　姜甜忍了忍，从床上下来，想要去厨房拿一点水喝，可就在她下地的瞬间，腿都差点没站住。
　　
　　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着的，脚底下像踩着云。
　　
　　少女捂着头，感觉不对。
　　
　　很不对劲。
　　
　　姜甜好歹活了二十多年，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也大致知道是什么原因。以目前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是感冒了。
　　
　　她今天下午出去的时候上身穿得后，但下身太薄了，直接冻透。
　　
　　当时回家之后又没有来得及脱衣服，一冷一热交叉……
　　
　　连姜甜自己都无奈了。
　　
　　她是真的不想出去，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不出去又不行。小姑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快十点。
　　
　　希望陆忱在书房吧。
　　
　　她真的不想看到他，也不想让他知道。
　　
　　少女努力走到门口，很小心地打开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好在，走廊里一片黑暗。陆忱不在。
　　
　　姜甜就这样在黑暗里摸索着，一点点慢慢走到储物间。她努力地踮起脚，把最上面的柜子门打开——她记得里面有药箱。
　　
　　可就在这时候，背后骤然有灯光亮起。
　　
　　“你在找什么？”
　　
　　陆忱蹙眉站在她旁边，问道。
　　
　　




62.  椰果啵啵   不止心动

　　少女在黑暗里踮着脚, 努力打开柜子摸索着，完全没有意识到男人已经在身后。
　　
　　当熟悉而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忽然传来时, 姜甜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你在找什么？”
　　
　　储物间的灯就在男人身后。
　　
　　话音刚落，啪地一声，四周灯光骤然亮起。
　　
　　姜甜吓得转过身来，一抬眼就看到男人正垂着眼镜，低头看着她。
　　
　　对方还是下午刚抓她回来时候的那身打扮。上面白色衬衫，下面是笔挺的手工西服裤。黑白分明的界线勾勒出只是白衬衫的袖口微微挽了起来。
　　
　　小姑娘被陆忱堵在储物间的角落里, 一抬头就是男人的胸口。
　　
　　随之而来的，陆忱身上一股浓郁的烟草味和酒味，顺着空气钻进到少女的鼻尖。
　　
　　姜甜蹙了蹙眉。
　　
　　自己睡觉的这一会儿功夫里面，陆忱是喝了多少啊……他喝完酒会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姜甜也无法确定。
　　
　　毕竟她对陆忱的信任指数早已经变成了负数。
　　
　　男人像一座大山一样杵在她前面, 小姑娘本来就头疼又晕, 现在觉得自己呼吸都要不畅了。
　　
　　“没……没找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 刚努力移动身体想往旁边靠一靠，却蓦地被男人有力的抓住胳膊。
　　
　　少女惊慌地抬起头, 明亮的大眼睛里面闪过一种不明所以的无措, 还以为陆忱又要对她做些什么。
　　
　　但男人却并不像喝多了的样子。
　　
　　他只是左手抓住她, 低眉凝着她, 面色微动, 表情有些严肃。
　　
　　“脸怎么这么红。”
　　
　　陆忱皱了皱眉，抬起右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放在女孩子的额头上。紧接着，那张英俊的脸猝然黑沉，眸底瞬间清醒，紧张和失控也随即浮了上来。
　　
　　“你生病了？”
　　
　　姜甜本来就不想让男人知道，这下子瞒不住了只觉得心里发慌——以两个人现在这种尴尬的关系, 这种僵持的状态，她就算再难受，也不想让对方照顾他。
　　
　　小姑娘垂下头，咬咬牙说：“我……我的事不要你管！”
　　
　　她说完，贝齿死死咬住下唇，转身踮起脚，再一次努力地去够储物柜上面的药箱。
　　
　　可就在她的手已经快要触碰到药箱的提手时，却眼见着一双漂亮而骨节分明的手，从她的上方伸过去直接提走。
　　
　　陆忱仗着身高优势，抢先一步。
　　
　　“回去躺着。”
　　
　　不知道怎的，陆忱的语气莫名很冷，胸腔里似乎涌动着某种怒意。弄得小姑娘整个人都在原地怔了一下，那种惧怕和不甘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凶什么啊？
　　
　　自己又没有叫他照顾，他干嘛这么认真的凶。
　　
　　少女黑葡萄似的大眼里迅速浮起一股水濛濛的雾气。她本来心里就难受，已经特别不开心了，现在被男人这么一吼就更觉得，世界上已经没有比她更惨的人。
　　
　　“你凶什么啊？我又没有叫你照顾我！”
　　
　　她粉唇哆嗦了两下，豆大的泪珠迅速滚落下来，心里面委屈得不行。
　　
　　少女擦了一下眼泪，垂着头，气呼呼地伸手去抢男人手里拿着的药箱。
　　
　　“姜甜！”
　　
　　男人终究是没有耐住性子，整个人板着脸。他冷眸瞪着她，语气也是很不客气的警告，“别逼我生气。”
　　
　　小姑娘一怔，身体不自觉僵住。
　　
　　以前陆忱总是很温柔的，什么时候都很温柔，哪里会这样和她说话？
　　
　　可她现在才知道这才是真的陆忱。
　　
　　以前那个自己喜欢的才是假的，是在骗她的。
　　
　　姜甜瘪了瘪嘴巴，心里面的委屈和难过在此刻被放得更大。可她就算不生病的时候都跑不掉，现在这种状态就更别提。
　　
　　人在屋檐下，只能低头。
　　
　　小姑娘咬着牙低头回到客房的卧室，打开旁边的小台灯，然后掀开被子，虚弱地钻了进去。
　　
　　她侧躺着，眼泪还在很不争气地啪嗒啪嗒往下掉，不一会儿就打湿了枕头。
　　
　　姜甜看着陆忱沉着脸从外面走进来，很随意地拉开椅子坐到她床的旁边。白净而骨节分明的右手拿着体温计在小姑娘的额头上测了一下。
　　
　　随着滴的一声，温度计的指示屏亮了起来。
　　
　　对方拿过去，垂眸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眸色暗沉，脸色也不太好看。
　　
　　男人短暂性的沉默让姜甜有些心慌。
　　
　　她只知道自己应该是受寒或者热伤风而发烧，但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度。
　　
　　小姑娘躺在床上，大眼睛一直紧盯着陆忱的表情在看。她看着男人的脸色，心里面也忽然有些发慌。
　　
　　“多少度？发烧了嘛？”
　　
　　她抿了抿唇，小声地问。少女软软糯糯的声音早已经没了刚刚晚饭时硬气的模样，神态也又变回了一只柔弱可欺的小兔子。
　　
　　男人将视线从体温测试仪上移开，重新回到姜甜病怏怏的脸蛋上。
　　
　　此时的小姑娘脸很红，不是那种害羞的红，而是一看就是烧着的，整个人病怏怏的很虚弱，让他心底发疼。
　　
　　他将体温仪放在一旁的柜上，“躺着别动。”
　　
　　“我先去拿退烧药，如果烧退不下来就去医院。”
　　
　　陆忱说完，转身出去了。
　　
　　姜甜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睛，好奇地伸手去够那个体温测试仪拿来看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少女的眼睛都莫名瞪大了一下。
　　
　　三十八度六？
　　
　　怎么会……
　　
　　少女确实能感觉到很难受，但是这个数字还是有些吓到了她。早知道她就不应该下面穿得那么薄，觉得冷的时候就应该早点回来换，而不是在公园吹了那么久的风。
　　
　　姜甜打心底里不想去医院，只希望赶紧吃了退烧药能好好睡一觉。
　　
　　正这么想着，听到男人回来的声音。陆忱重新做回到她床边的位置上，手里端了水和退烧药。
　　
　　“乖，先把药吃了。”
　　
　　这一次，对方的语气轻了很多，没有刚刚那么冷那么凶。
　　
　　小姑娘嘴唇嘴唇动了动。
　　
　　其实她本来不想搭理陆忱。但为了自己的身体，少女还是咬了咬牙，小手拿起药片放到嘴里，然后捧过男人手里的水杯咕嘟咕嘟都喝了下去。
　　
　　满满的一杯温水，她都喝光了。
　　
　　姜甜确实也渴了。
　　
　　这一天她里面哭了那么多次，哭了那么久。不仅仅是筋疲力尽，身体里的水分也要被她哭干了，急需补充。
　　
　　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都喝了进去，然后依依不舍地舔了舔下唇。一对儿澄明的猫眼看了一眼陆忱，然后又乖乖躺回到床上，视线却一直在男人身上没有离开。
　　
　　“还想喝么？”
　　
　　男人垂眸看着病怏怏的小姑娘，刚喝过水的花瓣唇粉润润的。他见姜甜把药吃下去，不自觉声音也柔和了很多。
　　
　　“想……想吃葡萄味儿的果冻……”
　　
　　“还想和初白家的葡萄多多……半糖少冰加椰果……”
　　
　　小姑娘嘴唇动了动，小声地说。
　　
　　其实姜甜说的时候也没想太多，她只是把当下想吃的东西下意识说了出来。但是她知道很晚了，自己的要求多多少少有些麻烦。
　　
　　“发烧，不能喝冰的。”
　　
　　陆忱面不改色的反驳了少女的要求。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无情，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男人拿着冰袋放在小姑娘的额头上，俯身帮她掖了掖被角。
　　
　　小姑娘躺在床上被照料着，眼睛也一直紧紧地看着陆忱没离开过。她看着男人照顾她，心里面却有一种很复杂很复杂的情绪，压得她好难受。
　　
　　她确信自己不喜欢对方了，也确信自己会离开。
　　
　　所以陆忱这样做，反而让她心里闷闷的。
　　
　　“我想回家……”
　　
　　少女吸了吸鼻子，忽然这样说了一句。她的声音很小，很可怜，微微含着委屈的水声，但以足够让男人听清。
　　
　　她紧紧看着对方，希望陆忱能够给她一点反应。
　　
　　但让姜甜觉得无奈的是，男人就像白天时候一样，根本就像是没有听到似的。
　　
　　他坐在她床边，垂眸翻看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总之是没有给姜甜那样真挚的请求但凡一点点回应。
　　
　　还是无解。
　　
　　姜甜无奈了，也不想再继续说话。
　　
　　冰袋放在她的额头上，那种冰冰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再加上刚刚补充了水分，身体的感觉好了很多。
　　
　　小姑娘躺在床上闭着眼，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一会儿。
　　
　　后来她听到细细簌簌的响动，再睁眼时正好看到陆忱刚从客厅回来，手里面拎着一杯葡萄多多和一小袋果冻。
　　
　　姜甜瞬间清醒了一些。
　　
　　她躺在床上睁着一双猫眼，看着陆忱从外面走过来，坐回到她床边的椅子上。
　　
　　“把你吵醒了？”
　　
　　陆忱一边问着一边把东西放下。声音磁性而低沉，是很平常的语气。
　　
　　“没……”
　　
　　少女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她能感觉到男人尽量放缓了步速，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昏黄的灯光下，连黑发都显得柔软。
　　
　　“那个……”
　　
　　她眼睛一直看着葡萄多多，“不是说不可以喝吗？”
　　
　　“是温的。”
　　
　　陆忱把包装袋撤了，帮她插上吸管，然后才递过来。
　　
　　“你现在不适合喝过甜的饮料，所以是无糖的。”
　　
　　他这样解释着，最后又补了一句。
　　
　　“只能喝几口。”
　　
　　姜甜看着她，然后小心地坐起来接过那杯葡萄多多，嘴巴靠在吸管上，咕嘟嘟喝了几口。
　　
　　喝完，舔了舔嘴唇。
　　
　　最后依依不舍地看着陆忱把杯子拿走，放到旁边去了。
　　
　　小姑娘喝了东西，心里稍微满足了些，乖乖地重新躺下。
　　
　　男人给她测体温的时候也很配合。
　　
　　“降了些。”
　　
　　陆忱低眉看着体温仪，这样说。
　　
　　姜甜躺在床上，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从唇齿间很小声的憋出了一句:
　　
　　“那个……谢谢……”
　　
　　闻言，陆忱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男人的眸子很深，沉沉的，在光下仿佛有莫名的情愫在里面。
　　
　　但却没有接话。
　　
　　




63.  奶昔啵啵   不止心动

　　或许是被这种昏黄的灯光所迷惑, 又或者是被刚刚喝了的葡萄多多所影响。
　　
　　姜甜竟然忽然有一种错觉，觉得此时此刻的陆忱柔软了一些, 是可以和她好好沟通的。
　　
　　而这时，她的烧也稍微退下去了一点，身体也不再那么难受。
　　
　　三十七度五，虽然还烧着，但心总算是能放下来。
　　
　　姜甜躺在床上睁着眼。或许是因为刚刚睡过一会儿了的原因，此时的她脑袋里十分清明, 并没有什么睡意。
　　
　　小姑娘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陆忱。
　　
　　看着那个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低着头给她削苹果。
　　
　　床头昏黄的灯光落在对方身上，平添了一种温暖的底色。男人还是那一身，但袖口挽得更高了一些, 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姜甜不得不承认。
　　
　　陆忱本身就是那种, 很容易让小女生心动的长相。眉眼深邃, 然后鼻梁挺挺的，特别高。
　　
　　最关键的是嘴唇也好好看。
　　
　　就是那种……厚薄适中, 形状漂亮, 看着看着, 就会让人特别想亲的感觉。
　　
　　整体是那种很犀利的, 很有攻击性的好看, 再加上良好的身材和衣着品味，放在人群里总会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不过, 她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就总觉得这个男人不像脾气很好的感觉。
　　
　　以至于后来姜甜还觉得是自己多想，看走眼。但现在想来，或许某些下意识的第六感才是真的……
　　
　　他很好，但也不好。
　　
　　“如果你不是你就好了。”
　　
　　小姑娘头脑犯糊涂, 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自己都云里雾里，听不懂的话。
　　
　　蓦地，男人削着苹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眸看了少女一眼，然后又沉默地低下头去，继续削着苹果。
　　
　　虽然小姑娘自己都觉得自己问得句子模模糊糊，但姜甜看得出来，陆忱听懂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回家？”
　　
　　姜甜忽然问。
　　
　　男人低头削苹果的姿势不变，依然面不改色，像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声音也很平常的回复，“这里已经是了。”
　　
　　他明明知道她说的家是哪里，非要自欺欺人，扭曲含义。
　　
　　陆忱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根本就不能跟她好好说话，也不在乎她心里面的需求，总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和想法决定一切。
　　
　　这是最让姜甜觉得无力又无奈的地方。
　　
　　“你又关不了我一辈子，不可能永远这样看着我，不让我回去。”
　　
　　她这样咬了咬牙，这样说。
　　
　　少女本来心里面柔软了一些，想着或许这时候能跟陆忱好好沟通一下，没想到根本就是她自己脑子抽筋，一厢情愿。
　　
　　“随便你吧！”
　　
　　她很生气地撇下一句，翻转过身体微微背对着陆忱，闭上眼睛自己努力平复心态。
　　
　　陆忱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互相沉默着。
　　
　　小姑娘手心紧握，放在胸前好像祈祷的姿势，其实心底却是难过而绝望。自己的生活被一块足以遮天蔽日的石头给挡住，再也看不到前面。终究是无端脆弱。
　　
　　她想哭，想再一次呜咽出声。
　　
　　但姜甜很快却又悲哀的发现，自己的泪水没有任何意义。她今天哭了多少回，闹了多少回，连自己都筋疲力尽，可那个男人却依旧像个铁豌豆。
　　
　　炒不动，煮不熟。
　　
　　陆忱总是决心已定的样子，像是惯行原则一样要坚持到底，根本也不管别人的意愿。
　　
　　她忽然记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
　　
　　陆忱从教室的门口进来，身形高大挺拔，五官俊朗。西装在他身上总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举手投足间流露着骨子里的教养和矜贵，惹得整个教室里一片骚动。
　　
　　但姜甜那时候就觉得，男人一看就像是很不好惹的样子。
　　
　　直到他站定在讲台上，对着她们，近乎温柔的笑。双眼皮的褶皱，沉黑色的眼底深邃动人，春水也漾了一地。
　　
　　姜甜甚至在恍惚间，觉得自己和对方有那么一瞬间。
　　
　　视线相对。
　　
　　她那时候还杵着下巴，犯花痴似的想：不知道老师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想，能做他的妻子一定很幸福吧。就算生活中肯定会有一些缺点，但仅仅凭着这样的脸，这样的样子，只是每天看着都让人赏心悦目。
　　
　　就好像……
　　
　　无论他做什么，自己都会原谅他。
　　
　　可事实真的如此么？
　　
　　姜甜现在终于有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已经完全将过去的自己推翻——陆忱做得事情本质恶劣，恶劣到，她已经没有办法宽容且大方地说一句原谅。
　　
　　她现在就是后悔。
　　
　　后悔自己总是以貌取人，结果作茧自缚。活该。
　　
　　小姑娘正这样想着，越想越能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憋屈，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把她往深渊里面拉。
　　
　　只是，蓦地。男人沉谙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讨厌我么？”
　　
　　他忽然这样问道，声音很轻，就好像是随口一问，但语气又是不同寻常的认真。
　　
　　姜甜的心哽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着眼前房间不远处干净洁白的墙面，斑驳暗色的影子在此刻近乎静止般印在上面。
　　
　　少女是一个不擅长说谎的人。
　　
　　而此时此刻，她也不想去说谎，去维护一个她所讨厌的人的自尊。
　　
　　“嗯。”
　　
　　姜甜小声地应了一声，后又觉得不够准确会引人误会，又补充了一句：“不止讨厌。”
　　
　　话音落了，身后的人却又陡然不再说话。
　　
　　姜甜背着身，只能听到安静的房间里，只有锋利的刀面划过苹果表皮的细簌声。
　　
　　少女闭上眼睛，忽然发现眼角有湿润的液体滑下来。
　　
　　她拿手碰了碰，睁开眼，原来真的是眼泪。
　　
　　姜甜忍不住转过身来，心有不甘地问他，就只有两个问题：“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在房间和我的手机里安那种东西？”
　　
　　她一提起这件事情就浑身发抖，忍不住牙齿打颤：“你是不是还录了什么……”
　　
　　“我没有。”
　　
　　男人这一次倒是很快做出了回应，打断她的话，直截了当的否认。
　　
　　“只是为了安全，为了能看到你。”
　　
　　姜甜听了简直一愣，然后有点想笑。陆忱真有意思，能把这种事情说得冠冕堂皇。
　　
　　“好好好，你总有你的道理。但就像是你说的那样，你没有做什么坏事。可你和我商量了么？经过我同意了吗？”
　　
　　她看着他，很生气很生气。
　　
　　可眼前，昏黄的光线和阴影相互交织着，模糊了男人的轮廓。
　　
　　陆忱低着头削苹果，上身几乎保持这一个不动的姿势，额前的短发遮掩着，长睫也低着，看起来孤独且落寞。
　　
　　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也听不到他的回答。
　　
　　“你听到了吗？我知道你听到了，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少女感觉自己又走到了一个死角。每次都是这样，稍微感觉有一点的希望的时候，陆忱就又沉默下来。
　　
　　她本应是一个很好脾气的人。
　　
　　可这个时候，却根本完全好脾气不起来。
　　
　　“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没有直接告诉我。我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已经快离婚了？”
　　
　　她看着他，心里面不知不觉已经充斥了满满的绝望。
　　
　　“为什么不说实话呢？”
　　
　　她有无数个问题，无数个疑问，可没有一个问号得以解决。
　　
　　“我会拆掉。”
　　
　　半晌，男人才漠然抬起头来。他面无表情地将女孩儿的手拉过来，手心向上，将削好的那颗苹果放到她手里。
　　
　　“所有的，都会拆掉。”
　　
　　他终于给了她反应，可惜回答得却是上一个问题。
　　
　　姜甜手里握着那个苹果，苹果去掉了皮放在手里还有一点冰凉凉的感觉。少女纤细的手指使劲握了握，紧紧咬着下唇看着对方。
　　
　　是真的生气了。
　　
　　陆忱是什么人？一贯的冷静，理智。无论任何时候都逻辑紧密，条理清晰。
　　
　　如果他不回答她的问题，那根本就是故意的。
　　
　　少女紧紧握着那个苹果，忽然伸手，重重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整个人再次躺下盖好被子，背对着男人。
　　
　　他不回答，那她也不理他。
　　
　　陆忱看了看那颗被放在桌子上撒气的苹果，眼神暗了暗，但也没有说话，而是起身离开了卧室。
　　
　　姜甜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听到男人离开的声音后，又忍不住偷偷睁开了眼。
　　
　　小姑娘好奇的抬起头朝着门外的方向看了看。
　　
　　但不一会儿又听到熟悉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走了回来。
　　
　　她赶紧又盖着被子躺下，背对着陆忱的方向，紧紧闭上眼睛装睡，一直听着男人的脚步声就停在她身后。
　　
　　“起来把消炎药吃了。”
　　
　　男人站在她身后，轻声说着。他看着她，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但小姑娘根本不理会，依然紧紧闭着眼。她也不转身吃药，也不回答他，就当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姜甜想好了，陆忱怎么对待她，她以后就要怎么对待陆忱。
　　
　　“姜甜！”
　　
　　陆忱在她身后又叫了她的名字，这一次的语气稍稍加重了一些。冷冷的低沉，有着警告的意味。
　　
　　但姜甜还是一动不动，装作听不到。
　　
　　其实她心里也害怕，也恐慌，像是被提了起来，也不确定男人会不会因此失控做出可怕的事情来。但是她又不想就此妥协，像之前无数次妥协一样。
　　
　　她惩罚对方，却又好像是在惩罚自己。
　　
　　少女背着身，以一种蜷缩式的姿态在被子里缩着，双手放在胸前，明明胆战心惊，却又头一次倔强地死不回头。
　　
　　空气中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儿。
　　
　　她闭着眼，却忽然听到身后有男人轻轻的，近乎于无奈的温柔。
　　
　　“你起来把药吃了，明天我送你回去。”
　　
　　陆忱这样说。
　　
　　小姑娘的心尖颤了颤，随即睁开眼。她刚刚甚至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幻听了，但仔细想了一下却又感觉不是。
　　
　　闻言，姜甜终于舍得转过来，双手撑起上半身。
　　
　　“你……你刚刚说什么？”
　　
　　少女漂亮的眼睛里面有不可置信闪过，粉唇动了动，忍不住问。
　　
　　男人看着她，面不改色，“把药喝了，我明天送你回去。”
　　
　　姜甜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陆忱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甚至说要送她回去。但不管怎么样，她心里有一瞬间的开心和高兴。
　　
　　但小姑娘转念一想，却又蹙了蹙眉。
　　
　　“我能相信你么？你……你骗了我这么久，那么多次……我已经不相信你说的任何话了。”
　　
　　她低着头，视线看着地面，小声说。
　　
　　“那就不信吧。”
　　
　　陆忱像是忽然失去了耐心，把药和温水放在桌子上。
　　
　　姜甜抿了抿唇，心里纠结了一番，但还是伸出手拿起桌上的药吃了进去，然后咕噜噜喝了水。
　　
　　男人拿过体温测试仪又帮她量了一下，三十七度二，烧总算是降了下来。
　　
　　“睡吧。”
　　
　　他看着她重新躺下来，帮她掖了掖被角，伸手将旁边的灯光调到最暗。轻轻地说，话语的最后有一丝不易捕捉到的叹息。
　　
　　而姜甜也确实困了。
　　
　　折腾了这么久，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后半夜。小姑娘躺在床上，看着男人坐在旁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心里终究还是软了一下，忍不住说：“你也回去睡吧，我没事了。”
　　
　　“等你睡着，我马上就回去。”
　　
　　姜甜咬了咬唇，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陆忱总还是会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去做。异常坚定，异常执拗。
　　
　　算了。
　　
　　她闭上眼，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昏昏沉沉地慢慢睡了过去。
　　
　　中途，姜甜睡到一半正迷迷糊糊的时候，能隐约感觉到陆忱后来又给她测了一次体温，最后才把台灯熄灭。
　　
　　对方有没有走她不知道。
　　
　　少女只是闭着眼，筋疲力尽，身心俱疲，很快又重新睡了过去……
　　
　　——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姜甜睡到了自然醒。
　　
　　自从昨晚吃了药之后，她的身体就一直在慢慢好转。虽然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嗓子有点疼，还想流鼻涕，但终于是头不晕也不疼了。
　　
　　她有点口渴，正好看到放了满满一玻璃杯的清水。
　　
　　姜甜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房间里那张空荡荡的椅子，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也跟着空荡荡的。
　　
　　她喝了整整一杯水，然后掀开被子，小心地下床。
　　
　　小姑娘推开门，走廊里面安静地很。外面的阳光洒进来，也是静静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
　　
　　陆忱应该已经去学校了吧……
　　
　　她这样想着，不自觉走到客厅，却正好撞见男人在厨房和客厅相连接的地方。
　　
　　“先把早饭吃了吧。”
　　
　　陆忱把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轻声对她说。
　　
　　姜甜抬起眼，随着视线看过去。桌子上是给她专门准备的早餐，适合感冒的人吃的，很清淡，也容易吸收。
　　
　　她抿了抿唇，沉默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
　　
　　小姑娘刚拿起勺子准备喝粥，却忽然听到熟悉而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清清凉凉的，像是冰与水的撞击，但有隐隐的温柔。
　　
　　“吃完饭把药吃了，然后收拾东西。”
　　
　　“我送你回去。”
　　
　　姜甜握着勺子的手不自觉顿了顿，然后瞬间抬起头，眼里不自觉，闪过一道惊喜而明亮的光。




64.  糖包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呆愣在那里,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小表情上透露出意外的惊喜。
　　
　　原本黯淡着的眼睛也重新亮了起来, 像一只被饿了好久的小兔子重新看到了胡萝卜，恨不得马上站起，耳朵也立起来。
　　
　　“真的吗？”
　　
　　男人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回道：“嗯。”
　　
　　姜甜的心情豁然开朗，连吃早饭都比平时吃得香。她加快速度，满足地喝了一大碗粥, 还吃了煮好的鹅蛋，小蒸饺和白灼油麦菜，整个人都恢复了元气。
　　
　　“你今天请假了吗？那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收拾一下东西！”
　　
　　一听到说可以回家了, 姜甜心底就忍不住开心, 连对待陆忱的态度都一下子好了不少, 不再是冷冰冰的针对和小刺猬一样的扎人
　　
　　她见对方点头答应，便很快回到房间收拾。
　　
　　姜甜把自己那些画画需要用的电脑和设备都放到行李箱里, 然后还有自己一些证件、买的杂志和漫画册, 最后收拾了一下日常用品, 什么面膜精华喷雾面霜洁面乳、还有各种化妆用的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最后是贴身的衣物和衣柜里最近要穿的东西。
　　
　　她个子矮, 力气也不算大，所以箱子也不是很大的。
　　
　　将将收拾好了一些必备的用品之外, 还有好多占地方的衣服没有收，旅行箱就已经满了。
　　
　　她看着还有满满一衣柜的衣服犯愁。
　　
　　还有好多东西没有拿……虽然不是很重要，但毕竟是自己的东西。确定要分开的话也不好留在这边。
　　
　　“还有一些东西，我可以等过一段时间来整理嘛？”
　　
　　小姑娘先把她整理好的那个箱子推出去，冲着在倒咖啡的男人小声问道。
　　
　　闻言, 陆忱转过身，黑眸沉沉地看着那个弯腰推着黑色行李箱的小姑娘。他看了很久，最后却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
　　
　　得到许可的姜甜心情比以往更放松了些。
　　
　　她推着行李箱去门口，回卧室换了衣服出来，很乖地对男人说：“我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姜甜看着陆忱整理好厨房的一切，换上风衣，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过来。
　　
　　他走到她身前，依旧像往常一样，不动声色地帮她戴好帽子和围脖。
　　
　　姜甜今天穿得就还是昨天那身白色羽绒服，整个人像一个充气起来的面包。
　　
　　男人像对待小朋友一样地对待她，帮她重新戴了戴白色的毛线帽，将有粉色蝴蝶结的那一面摆正。还伸手，轻柔的帮她系围脖。
　　
　　奶茶色的针织围脖，上面有一个可爱的小熊图案的贴布。
　　
　　姜甜戴的时候就胡乱的围了一下。陆忱却走过来，重新帮她解开又整理了一下，让褶皱更加整齐，也更加保暖。
　　
　　能很好的护住脖子，没有漏风的地方。
　　
　　陆忱帮她系的时候，姜甜就那么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动。男人靠近过来，她能闻到对方衣襟上那种成熟稳重的气息，又变得清凉凉的，很好闻。
　　
　　不再有昨晚的那种酒味和烟味，而是回到了最初她认识他时，那种雪山般纯净清冽的味道，沁人心脾。
　　
　　小姑娘一直看着男人的那双手。
　　
　　白净漂亮，修如梅骨，帮她整理的时候也是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像他整个人一样。
　　
　　陆忱的手长得很漂亮，姜甜每次一定睛看时就容易走神。
　　
　　而她今天也确实走了神。男人左手，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婚戒，就像她刚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一样。
　　
　　还是那枚戒指，一样的位置，就像是没有摘下来过。
　　
　　像是有过真正的，坚定的誓言。
　　
　　小姑娘的心里微微动了动，但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不自觉低下头来。
　　
　　而陆忱一直垂眼看着她，看着少女低下头，眼神里面有微微躲避的意味，心尖不自觉蒙上一层浅浅的痛，像是被一片片割着。
　　
　　今天的小兔子多么开心啊。
　　
　　他看得出来，小姑娘是真的很开心，整个人都变得有活力了起来。
　　
　　可这一切的根源，一切让她感到快乐的原因却是——离开他。
　　
　　就好像他带给她的，从来都只有痛苦，如今终于能够解脱。
　　
　　她倒是解脱了。可是他呢？
　　
　　他该怎么办？陆忱能感受到心脏里的刺痛，正在将自己的理智再一次一点点剥离。像火一下子燃了起来，青蓝色的暗火，慢慢的蚕食，怎么按都按不灭。
　　
　　可是他只能这样做。
　　
　　他不想看到她总是哭，总是难过。不想看到她眼底，总是没有希望的样子。
　　
　　没有人懂。
　　
　　喜欢一个人，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就像你也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为什么而发生。慢慢的被燃烧，直至灰飞烟灭。
　　
　　他想把心都捧出来，却怕吓到她。
　　
　　————
　　
　　在回去的车上，姜甜整个人的心情都很放松，很平静。
　　
　　虽然她不知道陆忱为什么忽然转变了想法，但她也不会去问，只想好好的接受这个结果。
　　
　　只是车子快驶回到姜甜家的时候，少女又忽然觉得有些话想说。
　　
　　“其实有很多人喜欢你……真的。”
　　
　　她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这样对他说，像是一种鼓励和安慰：“也许是我们之间不太合适吧……不过我相信你这么优秀，到时候一定会遇到很好很适合你的人。”
　　
　　小姑娘说得那么诚恳，那么认真。却一个字都不是陆忱想听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软，像棉花糖一样，可说出来的句子却是一把又一把的尖刀，直往人心里捅。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睛平视着前方，也不搭话。
　　
　　姜甜小心得说完，看着陆忱的表情却不是很好，便也识趣地挪开眼睛，不再说话。
　　
　　车子又往前行驶了一会儿。
　　
　　姜甜却忽然感觉到旁边的男人动了动。陆忱伸出手打开储物柜，取出一小块东西，问她要不要。
　　
　　小姑娘愣了愣，眼睛很快亮起来。
　　
　　是一块话梅糖。
　　
　　“哇，你在哪里买的？可以给我链接嘛？”姜甜忍不住从男人手里拿过来，撕开透明的外包装，放了一颗到嘴里。
　　
　　是小时候的味道！
　　
　　姜甜之所以觉得神奇，是因为这种糖她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在超市或者商店里面见到过了。还以为做这个的商家早就倒闭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商家。
　　
　　这种话梅糖就是特别古老的那种，很简单的薄薄的塑料包装，也不是什么大品牌。之前姜甜小时候住在医院的时候，总会去医院旁边的小卖铺买。
　　
　　她一吃这种糖就觉得心里甜甜的，很喜欢。难受的时候只要吃一颗，好像马上就不难受了。
　　
　　只不过离开了那里之后就很少再见过了，长大之后更是没有。
　　
　　所以姜甜看到陆忱的储物盒里面放了满满的一层，就忍不住觉得很神奇。
　　
　　“忘记了。很久之前买的。”
　　
　　男人简单回答。
　　
　　话梅糖的甜味在少女的舌尖一点点融化开，让她心里也甜甜的。小姑娘舔了舔唇，下意识说了一句，“我小时候住院的时候就总吃这个。”
　　
　　“我妈那时候还不让我吃，每天只能吃一个。”
　　
　　“特别抠。”
　　
　　“不过现在想一想也挺好的。如果能不克制的一直吃一直吃，可能就没有那么喜欢了。”
　　
　　姜甜低着头，自言自语说。
　　
　　陆忱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咙微微滚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却又没有说。
　　
　　而另一边，等小姑娘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车已经快到了地方。
　　
　　姜甜的家是在沪城蛮偏僻和老旧的地方。因为是很古早的小区，虽然基础设施和现代化的小区没法比，但规矩也没有那么多。
　　
　　陆忱将车停到姜甜家那栋楼正对着的马路对面。
　　
　　男人下车，帮女孩子把沉重的箱子和行李一一放下来。
　　
　　姜甜接过行李箱，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一句：“谢谢。”
　　
　　“没事。”
　　
　　陆忱也客气的回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变得客套又疏离。
　　
　　姜甜的手抓着行李箱的拉杆上，站在那里想说什么，但是却又实在想不起来。
　　
　　最终只能作罢。
　　
　　“如果……如果离婚的事情我想好了我会联系你，如果你想好了的话也可以找我……”
　　
　　她抿了抿唇，这样说着。
　　
　　“其他也没有什么事情了。那……那我走了？”
　　
　　小姑娘看了陆忱一眼，只见到男人站在车前静静地看着她，似乎也没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她垂下眼睫，拉着行李箱转身要往家里走。
　　
　　可就在这时，有一道声音却忽然从背后传来，语气很轻。
　　
　　“对不起。”
　　
　　姜甜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整个人都呆滞在原地，如遭累及一般。
　　
　　她的眸子缩了缩，然后忍不住回过身来，懵懵的看着男人：“你……你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
　　
　　陆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双手随意插在西服口袋里。他直视着她，眼神没有丝毫的退缩，语气是出乎意料的诚恳。
　　
　　“但……”
　　
　　男人后面好像还要说什么，姜甜看着他喉咙滚了滚，心里不自觉被提起来，等着他说后面的内容。
　　
　　但陆忱却又在这时沉默下来，欲言又止。
　　
　　姜甜莫名开始心急，忍不住问：“但是什么？”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预感男人想要说的东西，是很重要的很重要的，她不知道就会是一辈子的遗憾……
　　
　　可是姜甜没有听到答案。
　　
　　陆忱似乎突然不想说了，什么都不想说。他只是看着她微微笑了笑，样子有些释然。
　　
　　“没什么。”
　　
　　男人笑着低头，轻轻摇了摇，像是在否定什么，然后才又抬起来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等你准备好离婚协议之后可以直接过来找我，无论什么条件。”
　　
　　“我都会同意的。”
　　
　　




65.  蛋白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站在原地愣了愣, 对陆忱说出的话感到无比意外。
　　
　　他竟然同意了她的请求。
　　
　　但奇怪的是，少女一点也没感觉到有多高兴。她只是觉得意外, 甚至是有些茫然和措手不及。
　　
　　“啊……”
　　
　　姜甜怔在原地，眼睛睁着，却只有嘴唇动了动。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好吧，那等……我准备好再找你……”
　　
　　小姑娘低下头抿了抿唇，磕磕绊绊地小声说。
　　
　　“那我就, 就先回去了。”
　　
　　不知为什么，姜甜心里面忽然生出一种无端的混乱。
　　
　　她抓着箱子便转过身，匆忙地往家那边走，脚步很急。
　　
　　小姑娘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笔直的目光, 如影随形般跟在她身后。
　　
　　她身子板绷得很直, 后背发麻, 却根本都不敢回头。
　　
　　而另一边，站在原地的男人看着小姑娘的背影越来越远。少女被白色的羽绒服包裹着, 像一只又白又纯的小白兔, 努力拉着箱子朝他的反方向走。
　　
　　陆忱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视线内的人最后消失不见, 才终于转过身。
　　
　　不想她看到, 自己最失控的一面。
　　
　　——
　　
　　男人回到车上，静静地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的视线滑过车内挂着的捕梦网，白色的羽毛静静垂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有旁边趴着的小熊和小兔子。
　　
　　车里的空气中还留着一点点女孩子身上淡淡的香气，很柔软，很清甜的馨香, 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过。
　　
　　但又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陆忱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张捕梦网和旁边的小摆件很久，最后终于蹙了蹙眉，忍不住倾身向前，将东西取了下来。
　　
　　他想扔，甚至已经打开了窗户，可手却在空中顿住。
　　
　　僵持半天，最后又收了回来。
　　
　　男人将那些东西放到平时都看不到的储物盒里。
　　
　　车内终于变回到它原先的样子。
　　
　　仿佛一辆崭新的，刚出场的车，只充斥着冰冷理性的商务气息。什么都没有，什么故事都没发生过。
　　
　　陆忱伸手打开下方的盒子，里面放着满满一层的话梅糖果。很简易的包装，看上去就有种久远的年代感。
　　
　　男人取了一颗出来，捏在手中，垂着眼睫静静地看了很久。
　　
　　最后打开，放进嘴里。
　　
　　其实就是很甜的味道，很浓郁的话梅味，没有很特别。
　　
　　但当他闭上眼，当视线被剥夺的时候，话梅糖的甜味却被无限在舌尖放大、扩散。一下子将人拉回到了很久以前。
　　
　　某个阳光明媚，春风和煦的下午。
　　
　　那时候的陆忱是看不见的。
　　
　　他眼里的世界是一片黑暗，只能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有着炙暖的温度，还有医院周围的草坪刚刚被修剪过的，青草汁液的涩味。
　　
　　每当这个时候，家里的阿姨就会带他来这边坐一会，晒晒太阳。
　　
　　对方知道他喜欢独处，也总是识趣的暂时离开，等到了时间才会过来接他回病房。
　　
　　而这时，却忽然有一个人坐到了他旁边。
　　
　　他能感觉到。
　　
　　“你的眼睛怎么了？”
　　
　　一道小姑娘的声音，很稚嫩可爱的，音色脆亮。在他旁边问道。
　　
　　其实陆忱从小就不喜欢比自己小的孩子，只觉得他们聒噪且幼稚。但那天下午，或许是纯粹出于教养，又或许是出于孤独和无聊，少年回答了那个问题。
　　
　　“做手术。”他简单回答。
　　
　　话音落了，少年听到女孩子小声地噢了一声。
　　
　　对方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所以沉默了好一会儿。可正当他以为她已经走了的时候，却在不经意间又听到对方小心翼翼地疑问。
　　
　　“那……是不是很疼啊？”
　　
　　此时西装革履的陆忱坐在车里，闭着眼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女孩子的声音那么软，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像小猫咪一样，媚态和天真并存。
　　
　　可是他现在在想时，心尖却像是被一根长针扎了进去，从头贯穿到尾。
　　
　　“嗯。”
　　
　　他回答说。
　　
　　或许是又被他简略的回答或是冷淡的态度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小姑娘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忱以为她没话说所以走了，却不想有一双温乎乎的小手，小心地将他的手拉了过去。
　　
　　少年的心紧了一下，眉头也跟着蹙起来。
　　
　　他一直不喜欢别人接近，更别说身体接触，自然心生反感，恨不得下一秒就将手抽回。
　　
　　再加上他看不见，也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就更加不耐烦。
　　
　　谁知对方在他的掌心里放了一样东西，伴着女孩子特有的，软软的声音。
　　
　　“那我请你吃这个。我每次觉得疼的时候就吃一个，感觉会好很多。”
　　
　　对方真挚地说着。
　　
　　就这样，剥好的糖被放在他的手上。
　　
　　陆忱愣了愣，手就那样伸在半空中，过来好久才想起将手收了回来。
　　
　　他确实是不想吃的，但却耐不住女孩子期待的声音。
　　
　　小姑娘一直在旁边跟他说着好吃好吃，特别好吃，小手也一直轻轻地推着他的胳膊。
　　
　　陆忱那时候只想自己安静一会儿，没办法，只能将那颗糖放到嘴里。
　　
　　很甜，话梅糖的味道。
　　
　　圆润饱满地甜味在唇齿间慢慢融化开，莫名吸引人。竟玄之又玄地消解了他的烦躁和不耐。
　　
　　和那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可惜。
　　
　　现此时的话梅糖已经不能再消解他的痛楚，也不能带他走出已经被宣判的无期徒刑。
　　
　　可惜。
　　
　　一个是开头，一个是结尾。
　　
　　——
　　
　　而另一边，姜甜正在很费力的将行李箱拖到三楼。
　　
　　她家里是那种很旧了的居民楼，也没有安装电梯。好在只是在三楼，勉强拖得动，如果是买了五六层楼高以上的话，姜甜真是想都不敢想。
　　
　　好不容易连拉带拖的上了三楼，人早已经气喘吁吁。
　　
　　她走得很快，也很急，两条小细腿不停地倒腾。
　　
　　少女掏出钥匙来的时候也是慌慌张张，然后迅速拉开门，先把行李放在一边，紧接着便朝着自己的那个小屋的窗口跑过去。
　　
　　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把当时正在家里阳台上浇花的何曼都吓了一跳。
　　
　　对方一直跟在小姑娘屁股后面，问她怎么回来了，姜甜却自顾自跑到床上，从房间里的那个小窗口处往下面看去。
　　
　　陆忱的车还停在那里，没有动。
　　
　　却已经看不到人。
　　
　　此时，何曼的声音从阳台的地方一点点传过来，最后站定在姜甜屋门口问着话，但小姑娘却暂时没有心思去听，没心思去好好答复。
　　
　　她睁大眼睛，看着男人的车孤独地停在外面的楼下，睫毛轻扇。
　　
　　不知为什么，姜甜心里面竟有一点小小的难过。甚至有一种隐隐的冲动，想要再回到楼下。
　　
　　虽然她都不知道，自己去了要说什么。
　　
　　毕竟这个选择是她自己做的。
　　
　　少女万分纠结，连带着那张漂亮的脸上也染了一层浅浅的忧虑。她垂下头，睫毛轻轻虚掩着，浅玫瑰色的嘴唇不自觉抿成了一条线。
　　
　　而就在这时，姜甜从余光里看到，那辆纯黑色的卡宴正在缓缓移动。
　　
　　少女瞬间抬起眉。
　　
　　她趴在阳台上，眼睛紧紧盯着下面，却眼见着那辆车开走。
　　
　　陆忱走了。
　　
　　小姑娘趴在窗户门口的位置，保持着和刚刚一模一样的姿势，仍然呆呆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发疼。就好像……
　　
　　心里面有个位置空了下来。
　　
　　男人走了，自己再那样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也没有什么意思。
　　
　　姜甜抿了抿唇，漂亮的眉眼染上落寞的样子，只能转过身坐在床上。
　　
　　“你怎么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单纯的回来住几天？”
　　
　　何曼拿着浇花的桶，不解地在门口这样问道。
　　
　　但是她不知道，其实自己的话姜甜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少女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边上，脑袋里面乱蓬蓬的，像一颗被弄乱了的毛线球，根本找不出自己失落和难过的头绪。
　　
　　她的嘴里还残留着刚刚那颗话梅糖的味道。甜甜的，丝丝入扣。
　　
　　小姑娘坐在那里，忽然想起某个混乱的，连黑色都显得暧昧的夜里。陆忱抱着她，在那时对她说过的话。
　　
　　男人总是态度诚恳，却又居心叵测。
　　
　　“喜欢我么？”他问。
　　
　　“嗯……”
　　
　　刚刚做完夫妻之间最亲密的那种事，很难得的温存时刻。姜甜那时候整个身体都软绵绵的，脑子里面也晕乎乎地不清明，就只缩着头，小声答应了一句。
　　
　　陆忱却在浓重的夜色里暗暗的笑，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摩梭着她的脸颊。
　　
　　声音磁性又低沉，像是在蛊惑她：“喜欢哪里？”
　　
　　少女枕在对方的怀里，贴着对方硬实有力的臂膀，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忍不住低头红了脸。
　　
　　她抿了抿唇，小声说：“哪里都喜欢。”
　　
　　但男人却似乎不打算放过她，依然紧接着问。
　　
　　“如果我都是骗你的，还喜欢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点散漫和玩味，一点也不像严肃的再问。所以姜甜也没有当真。
　　
　　“骗了我什么？”
　　
　　她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轻轻地问。
　　
　　“所有的一切。”他回答。
　　
　　姜甜那时候多傻啊，她真的以为陆忱就是在开玩笑，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早已认真起来的眼睛。
　　
　　毕竟看上去绅士又正经的男人，每次在那种事情时，却也会说一些让她脸红心跳，身体绷紧的话。
　　
　　“哼，那就不喜欢了。”
　　
　　少女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又很实诚地往陆忱炽热且有力的臂膀里面钻。
　　
　　她抱了抱他，小脑袋枕在男人肩膀微微隆起的肌肉上，心里特别有安全感。
　　
　　可姜甜这时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原来。
　　
　　他早已经暗示过她。
　　
　　——
　　
　　“为什么会有爱情这种东西？”
　　
　　“因为上帝觉得，人类活在这个世界上。”
　　
　　“实在太孤独了。”




66.  玫果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回家后的日子也并不怎么宁静。
　　
　　何曼最开始以为只是小夫妻闹矛盾, 后来听说都已经涉及到离婚才重视起来，更是天天对着姜甜东问西问。直到少女受不住说了实情, 她才忍不住闭了嘴。
　　
　　但到底是心疼自己的宝贝金龟婿，偶尔还要冷不丁唠叨一两句。
　　
　　“别怪妈妈劝和不劝分啊，但是我真的觉得这件事其实也可大可小，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吧……”
　　
　　“要不然，你俩再好好谈谈？”
　　
　　“哎，小陆可惜了这么好的条件。”
　　
　　“但我还是觉得很奇怪,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感觉他不是这样的人啊，甜甜你可不能撒谎。”
　　
　　这种话姜甜都已经听了无数次，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都怪陆忱的演技实在太好，再加上本来就具有迷惑性的外表和正经的职业, 给所有的长辈留下的都是最完美的印象。
　　
　　姜甜总感觉自己要和陆忱离婚, 家里人都好遗憾似的, 弄得她也很尴尬。
　　
　　自从那天分开以后，她就没有给陆忱打过一次电话, 也没发过一次信息。
　　
　　小姑娘换了一个新手机, 换了新的电话卡, 甚至连所有的衣服都重新洗了一遍, 把旧的手机用银色胶带封好放到了杂物箱里。
　　
　　她以为这样做就能让自己内心平静下来, 不再去想那件事。
　　
　　可实际上却更不平静。
　　
　　在分开后的那一个星期里，姜甜每次画画都走神, 上课也走神，总是不知不觉精力就被分散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小房间里发呆。
　　
　　她感觉自己就跟失恋似的，哪怕分手是自己提出。
　　
　　但严格来讲也的确是失恋：陆忱骗了她。她喜欢的那个陆忱并不存在，所以可不就是失恋了嘛？
　　
　　小姑娘心里也很难受，自从回家那天开始就陷入了一种丧丧的状态。
　　
　　丧丧的听课, 丧丧的画画，丧丧的睡觉。
　　
　　她有好几次都梦到陆忱，有时候是梦到和对方和好，有时候是梦到陆忱发脾气，有时候是梦到其他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但无论是哪一种梦，醒过来之后发一发呆就会又回到现实——
　　
　　两个人之间已经结束了。
　　
　　但生活也不是只有不好的那一面，好的一面也还是有的。比如姜甜画得胶带预售效果很好，工作室不仅打算扩大印刷量，还向姜甜抛出了长期合作意向的橄榄枝。
　　
　　她顺利入职了彩色铅笔，每天晚上都忙着给学生改作业，也就自然少了一大截多愁善感的时间。
　　
　　微博粉丝稳步增长，后来还运气很好的又上了几次P站热门。姜甜还和腾翼游戏那边开始正式合作，画了两个人物角色的设计稿。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高兴不起来。
　　
　　风不解这次的绘画班已经结课，不过姜甜紧接着又报了下一次强化班。只是这一班结课之后，在沪城的那些同学们又小聚了一次，算是毕业聚会。
　　
　　姜甜本来想着出去走一走，见见同学换个心情，却没想到去了之后会有人提起陆忱，还开她玩笑。
　　
　　问她能不能把家属也叫来，晚上还会不会来接她。
　　
　　小姑娘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坐在那里，浑身都冲满着尴尬。
　　
　　——
　　
　　姜甜不知道别的律师的联系方式，而且还是半个法盲。
　　
　　就像吃饭喝奶茶都喜欢去熟悉的地方一样，她为了图省事，下意识的先咨询了靳临，有关离婚的事情。
　　
　　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对方才终于回了一条信息。
　　
　　“你是帮朋友打听的？”
　　
　　他问。
　　
　　“不是啊，是我自己。”姜甜很不好意思地回过去。
　　
　　没想到这一回，对方就直接没再理她。
　　
　　姜甜知道靳临天天事情多，时间金贵，所以觉得对方没有回复应该也是在忙，就自己再慢慢等回复。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两天。
　　
　　小姑娘实在忍不住了，怕靳临是直接忙忘了，还特意又戳了戳对方。
　　
　　这次戳了之后靳临倒是回复了：“我可以帮你，但是时间可能要久一点。”
　　
　　“因为我很忙。”
　　
　　“没关系的！”
　　
　　姜甜一听到手机震动响，就赶紧抓起来打字回过去，“按您的时间来，我最近在家可以等哒，只要不是太久就好！”
　　
　　她知道像对方这样的大律师很忙，再加上上次对方帮忙处理抄袭的事情很顺利，所以对靳临还是比较信任的。
　　
　　所以对方没发，她也没有多想。
　　
　　小姑娘就一直在家很乖的等，等着对方起草好协议发过来。
　　
　　姜甜第一次弄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到底要花多久。她只是之前看综艺的时候了解到，好像离婚本来过程就需要很久。
　　
　　或许是因为自己在家很安全，也不着急；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
　　
　　靳临磨磨唧唧地连续一个月都没有起草好，她竟然也没有怀疑什么。依然每天忙于发呆、画画、批改学生作业之间。
　　
　　到了年底。
　　
　　随着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少女呆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多亏何曼那时候天天到处夸陆忱，搞得周围所有人都知道姜甜嫁了个好老公。
　　
　　可现在姜甜整天呆在家里，也不见老公来接。时间久了，街坊邻居也难免说起了闲话。有时候出门买零食遇到了熟人，都会被调侃几句。
　　
　　“甜甜还没走啊？怎么感觉好久没看到你男朋友过来了。”
　　
　　“呦甜甜，在家没找工作呐？”
　　
　　“甜甜在家好久了吧，得有一个月了吧？”
　　
　　姜甜每次遇到周围叔叔阿姨热情的关心，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尴尬地笑几声然后加紧脚步，回家呆着。
　　
　　当然。
　　
　　不自在的不只是姜甜自己，还有她妈。
　　
　　以前何曼跟着她那帮小姐妹在一起打牌跳广场舞的时候，总是容光焕发，神清气爽的。
　　
　　现如今却总因为姜甜的事情被左右盘问。
　　
　　再加上总听说谁家姑娘要结婚了，谁家儿子生二胎了，她就觉得心里面不得劲，到最后连广场舞也不乐意去了。
　　
　　她还不好意思直接说姜甜，只能每天在家唉声叹气，时不时感叹一下。
　　
　　最严重的一次，是何曼提起别人家的事。
　　
　　“你知道么？隔壁王阿姨家的女儿新找了个对象最近都要结婚了。”
　　
　　“你张婶婶她儿子最近都打算要二胎了，其实仔细算算吧，人家也没比你大几岁。”
　　
　　“甜甜也不是妈妈说你，你说你天天就这么窝在家里也不出去晒晒太阳，社交社交，日子是这种过法么？整天跟个米虫一样不是睡觉就是往电脑桌前面一坐。”
　　
　　“你要是真打算跟陆忱离婚了，也不能天天就这么在家里窝着。你现在那个画画啊，终究还是接触不到社会。这样子也不行啊，不然以后怎么再认识人？”
　　
　　本来最开始，何曼也只是想唠叨几句。
　　
　　但可能是时间一长，地方又小，母女俩早已相看成厌，她话匣子一开就有些收不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姜甜本来就属于很敏感的人，再加上最近心情也一直很低落，听了何曼的话就更觉得特别委屈，特别难受。
　　
　　她在饭桌上还强装着，像是一耳朵进一耳朵出，可真等回了自己的房间，眼泪就唰地下来了。
　　
　　姜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很难过。
　　
　　明明自己应该是被安慰的一方，可现在却要被人说。
　　
　　她不跟陆忱打电话，陆忱居然也没有来联系她一下。
　　
　　不说重新追一次，哪怕就耐心点来哄哄她，说不定她就原谅他了呢？
　　
　　可惜陆忱都没有。
　　
　　姜甜自己就好像是一个特别没有必要的人。陆忱对她就好像是骗到手就骗到手，骗不到手就算了那种感觉。
　　
　　小姑娘每次一这么想就更加生气。
　　
　　她又生气又委屈，真想一个电话打过去把陆忱痛骂一遍。
　　
　　怎么能这么恶劣啊！
　　
　　小姑娘一个人趴在床上哭，也完全没有力气和心情去画画。眼泪一直往下掉，身下的被子不一会儿就湿了。
　　
　　姜甜眼眶很红，因为一直在哭的缘故，眼前也是水朦朦的看不清楚，像是隔了一层玻璃。
　　
　　她打开微信，一直看着列表。
　　
　　纤细白净的手指漫步目的地将页面上下翻动，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当时她一气之下就把陆忱的微信删了，对方也一直没有过来再加，现在就等于完全断联的状态。
　　
　　姜甜前段时间找秦洛的时候还说了这件事，本来想寻求点安慰，没想到秦洛却回了一句。
　　
　　“天呐，你不觉得这很帅吗！他连喜欢你都喜欢得这么不卑不亢。”
　　
　　姜甜当时就怔住了，满脑袋问号。
　　
　　不卑不亢？
　　
　　的确。喜不喜欢说不准，但陆忱确实是挺不卑不亢的。
　　
　　他犯了错也不说清楚原因，始终没有给她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一直这么骗着她，最后说句对不起就结束了。
　　
　　就结束了？？
　　
　　姜甜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是被耍了。
　　
　　陆忱那时候还骗她说两个人关系很好。还有他们那个的时候，对方还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说怕对失忆的她不公平，所以一直忍着先不碰她，搞得她还挺内疚。
　　
　　可现在想想，那分明就是她的第一次啊。根本就不是陆忱说的那样！！
　　
　　欺骗她身子，还欺骗她感情。
　　
　　虚伪透顶。
　　
　　姜甜现在想一想，还感觉肺都要被气炸了，忍不住就想哭，想要摔东西。
　　
　　陆忱倒是说了句对不起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可是她该怎么办啊？
　　
　　小姑娘现在真的很难过，就好像是被人耍完又抛弃了一样。虽然离婚是她自己提出来的，但这不都是因为陆忱有错在先吗？
　　
　　她心里特别难受，像是被卡在了一个狭小的罐子里，稍微一动就发闷发疼。
　　
　　姜甜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了一会儿，眼睛一直看着手机。
　　
　　白净的手指滑着微信列表，一直往下翻，没想到翻着翻着，指尖忽然顿了一下。
　　
　　她看到了明瑶的微信。
　　
　　两个人上次的对话还停留在很久以前。
　　
　　姜甜也不知道陆忱有没有把两个人要离婚的事情告诉明瑶。
　　
　　离婚的话，她和陆忱就没有了关系。
　　
　　那也就是说，她和明瑶没有了关系。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明瑶会把她删掉了啊……
　　
　　呜呜呜。
　　
　　姜甜一想到这个，好像心情就更加糟糕起来。
　　
　　一方面是想知道明瑶知不知道这件事，另一方面也想知道对方是不是已经把她删了。
　　
　　少女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过去。
　　
　　消息成功发出，竟然没有出现被删好友的那种红色感叹号加提示，姜甜莫名安心了一些。
　　
　　于是便又发了一句:
　　
　　“姐姐，我和陆忱要离婚了［呜呜呜］”
　　
　　明瑶很忙，一般都不会及时回复。
　　
　　姜甜擦了擦眼泪，爬起来把昨天晚上没有批改完的学生作业画完。画了一会儿之后，听到了放在床上的手机铃声在响。
　　
　　她放下笔，椅子往后面滑过去，拿起了手机。
　　
　　一个没见过的号码。
　　
　　小姑娘皱了皱眉，按下了接通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喂？”
　　
　　“是我。”
　　
　　是明瑶的声音，清亮又魅惑，“你刚刚在微信里跟我说什么？你和陆忱要离婚？”
　　
　　听语气，对方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语气就跟何曼刚听她说完情况的时候一样一样的，有一种惊讶。
　　
　　“啊，是啊……陆，陆忱还没有跟你说吗？”
　　
　　这都快半个月过去了。
　　
　　“他没说，我不知道这件事。”
　　
　　明瑶的声音逐渐冷静下来。稍微顿了顿，缓了几秒才接着问了一句，“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是什么原因么？”
　　
　　明瑶忽然这样正经又客气的跟她说话，少女心里真的特别不适应。
　　
　　也不是滋味。
　　
　　而且她根本说不出口。毕竟对方是陆忱的亲姐姐，她要怎么说是陆忱的不好啊……
　　
　　“可能……就是……性格不太合适吧。”
　　
　　姜甜低着头坐在床边，左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右手无意识地揪着家居服的花边。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小声回答。
　　
　　“不合适，其实就是不喜欢。”
　　
　　“对么？”
　　
　　明瑶依然像个大姐姐一样，温柔又冷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只是，她和陆忱一样，总是喜欢把问题抛给别人。
　　
　　虽然不在身边，却依然有着一样的威慑力和穿透力。
　　
　　温柔一刀，直接把少女问懵在原地。
　　
　　姜甜垂着头，披散着的头发软软地摊在背后，只剩一些细碎的散发垂下来。她一直不老实，因为紧张所以一直揪着衣服边儿的手也因为这句话，终于停了下来。
　　
　　少女抿了抿唇，想回答这个问题，却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问题的答案，有时候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也……也不能这么说……”
　　
　　“主要是……”
　　
　　她咬了咬唇，心里觉得无比委屈，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主要是他做的事情……”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软又小，快要听不清。
　　
　　“很过分……”




67.  豆奶啵啵   不止心动

　　“比如说呢？”
　　
　　明瑶的声音透过手机, 慢慢拂进耳廓。
　　
　　姜甜坐在床上，心情十分复杂,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本来这种事情就不好，就仿佛在人家后面说坏话似的。
　　
　　再加上明瑶还是陆忱的亲姐，有些话便更说不出口。
　　
　　“就……就比如我失忆之后，他，他骗我……”
　　
　　少女可算吭吭哧哧说出来一句。
　　
　　但明瑶听了却好像一点不惊讶的样子，“其实陆忱就是这样的, 有时候就连我也搞不懂他。”
　　
　　“他跟我和陆景淮不一样。陆忱啊，基本算是家里的阿姨带着他长大的。我和陆景淮虽然照顾他，但也无法代替父母的位置。”
　　
　　“所以别看他表面有时挺与人为善的，其实私底下独得很。”
　　
　　“不过你不用害怕, 他本质不坏, 尤其对家里人。而且我看得出来, 他对你是不一样的。”　
　　
　　姜甜举着手机，仔细听着对方说的每一个字。
　　
　　当明瑶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 她莫名屏住呼吸, 心跳也好像空了一拍。
　　
　　她低下头, 眼圈忽然有些发酸。
　　
　　“虽然我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但我想他骗你, 应该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不然以我对他的了解，陆忱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他根本就不屑于在人际交往上花心思。”
　　
　　姜甜听着明瑶的话, 喉咙里面像是卡了一根鱼刺。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双方沉默良久。
　　
　　“你还喜欢他么？”明瑶问。
　　
　　姜甜咬了咬唇，内心慌乱，“我……我也不知道……”
　　
　　对方笑了笑，声音清亮撩人：“那你可要想好哦, 真的离婚了以后可不要后悔。”
　　
　　其实还没有什么，但离婚这个字眼被明瑶说出来，姜甜心里好像就很难受。
　　
　　“那……那我要是和他离婚的话，是不是以后就不能再找你了……”
　　
　　她小声问，声音软糯糯的，听起来很好欺负。
　　
　　“嗯？”明瑶忍不住乐了一下，“小甜甜啊，你这是嫁给他还是嫁给我啊。都快离婚了居然想得是这个。不过——”
　　
　　“当然可以找我，为什么不呢？”
　　
　　“因为……因为……”姜甜慢慢躺倒床上，躲在被子里，像一只小虾米似的，另一只手不断抠着床单上的花纹。
　　
　　“因为好像就没有理由找你了……”她小声说。
　　
　　明瑶顿了顿，“但对我来说找人只需要一个理由，那就是想找。至于对方回不回是他的事。”
　　
　　姜甜眨了眨眼，其实小姑娘从心底很羡慕和欣赏明瑶。
　　
　　那种自信又很洒脱的感觉。
　　
　　“可是陆忱也好久没有联系我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姜甜蹙眉，重新将话题拉回到了离婚这件事情上。
　　
　　“要是我，我也不会找你。”
　　
　　对方直截了当，“你都已经要和我离婚了，我为什么还要联系你。不仅不联系，我甚至连你的现况都不想知道。”
　　
　　姜甜愣了愣，“为什么啊？”
　　
　　“因为很痛苦啊。如果是我喜欢的人铁了心离开了我，以后关于他的所有信息我就都不想知道。”
　　
　　明瑶说。
　　
　　“他以后会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构成家庭。这些想一想都觉得心痛的事，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愉快？”
　　
　　“既然分开了，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听了明瑶的话，小姑娘举着手机，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她虽然生陆忱的气，但是很多事情还从来没有想过。如今被明瑶这么一说，也不自觉联想到以后。
　　
　　不知道为什么。
　　
　　姜甜一想到陆忱以后会娶别人，像照顾她一样照顾别人，甚至有可能比对她更好，甚至还会和别的女人生宝宝，她心里面就闷得慌，特别难受。
　　
　　甚至还有点想哭。
　　
　　小姑娘本来就特别容易多想，这下一有了个引子之后，各种各样的想法便像江水涨潮一样涌了出来。
　　
　　而另一边，明瑶却还在继续：
　　
　　“当然不是因为他是我弟弟，所以我就要站在他那一边。我只是觉得既然你这么纠结，不如先把这件事情放一放。等你想通了，再做决定。”
　　
　　“都是成年人了，离婚也不是一件小事。”
　　
　　明瑶平静地说着。虽不至于语重心长，但也是能让人听得进去的语气：
　　
　　“就像瓷器一样，裂缝刚刚产生的时候还好修补。但当彻底分成两半的时候，再合起来就难了。”
　　
　　姜甜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湿，可她也不想探究那个液体是什么。
　　
　　她抿了抿唇，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静下来：“谢谢你，姐姐，我会……再好好想一想的。”
　　
　　明瑶笑了笑，“不客气。”
　　
　　——
　　
　　沪城，某米其林三星餐厅的一隅。
　　
　　一个长相靓丽标志的女人放下手机，并重新放回到限量款包包内。
　　
　　“如果是喜欢的人离开你，不仅不联系，甚至有关对方的任何消息都不想知道。”
　　
　　坐在对面西装革履的男人将刚刚明瑶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饶有兴趣地问：“我怎么不知道，原来陆大小姐是这样的人。”
　　
　　“那是当然。”
　　
　　明瑶靠在椅背上，将视线从玻璃窗外的风景处收回来，直直看着对面的男人，红唇微勾。
　　
　　“毕竟我喜欢的人又不是你。”
　　
　　闻言，靳临皱了皱眉，脸色微沉，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对这家人太熟了，早就了解了一切套路。
　　
　　他也笑了笑。
　　
　　“你们一家三个，还真是各个狐狸心思。”
　　
　　对于这个评价，明瑶似乎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她身体往前，拿过桌子上的鸡尾酒抿了一口，随后又放回到桌上，抬起眼帘看向靳临。
　　
　　“是么。”
　　
　　“彼此彼此。”
　　
　　……
　　
　　和明瑶结束对话之后，姜甜就一直在纠结。
　　
　　她纠结了一晚上，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在想跟陆忱的那点事，做什么都没有心思，更不要提批改作业和画稿了。
　　
　　晚上的时候，少女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
　　
　　她开了一盏台灯，面前是关上了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摊开的小本子，拿着手机在准备给陆忱打电话。
　　
　　小本子上潦草地写了几版自己打电话要说的内容。
　　
　　姜甜实在是太紧张了，手心里面都是汗。
　　
　　如果不是提前准备好，她根本都没有勇气跟陆忱打电话。很怕自己打通过去又会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么。
　　
　　而且。
　　
　　自从上次对方送她回家以后都没有再联系过，如今再联系真的感觉，两个人之间多了一层厚厚的墙壁。
　　
　　小姑娘换了新的手机，也不记得对方的联系方式，还是特意找出了旧手机给男人打电话。
　　
　　她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找到记录里面对方的联系方式，拨通了过去。
　　
　　电话拨过去好久，一直都是漫长的等待音。
　　
　　姜甜左手举着手机贴在耳旁，另一只手拿着中性笔在本子上漫无目的地勾勾画画——纯粹是一种因为紧张而引发的无意识行为。
　　
　　过了好久，少女几乎都要放弃的时候，对面终于接通了电话。
　　
　　“喂。”
　　
　　当那种熟悉的，低沉而磁性的男声透过听筒传过来的时候，小姑娘的心也像是蓦地被人提了起来。
　　
　　她眼睛酸酸的，很想哭，一时也没有吱声。
　　
　　“有事么？”
　　
　　陆忱没有听到姜甜的声音，于是又问了一句。声音是冷静且冷淡的，带着一点很明显的疏离——连姜甜自己都听得出来。
　　
　　小姑娘咬了咬唇，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
　　
　　很疼。
　　
　　就像是一个一直宠爱你，一直对你温柔的人，忽然变得冷漠如霜，对你的一切也都变得毫不关心。
　　
　　她难免会难过。
　　
　　少女的眼睛酸了，却还是尽力让自己像大人模样，极力的冷静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泪眼婆娑地去看刚刚自己本子上写好的那些话，却好像怎么也看不清，像是隔了一层水雾。
　　
　　“怎么不说话。”
　　
　　过了几秒，陆忱又问了一句。
　　
　　姜甜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明白过来。虽然陆忱不是一个温柔的人，但起码那时候，他愿意对她温柔，即使是装的。
　　
　　可现在，她能感受到的就是冷冰冰的感觉。
　　
　　根本不好说话，也不好亲近。
　　
　　少女心里面又急又难过，怕自己再不出声对面就挂电话了，
　　
　　她明明为了这次电话用心准备很久，只可惜准备了的所有话在此刻都作废掉，没有一句能拿出来用。完全变成了临场发挥。
　　
　　她擦了擦眼泪，小声说：“我……我还有东西没有拿。”
　　
　　“我最近不在沪城。”
　　
　　“你可以自己去，密码没有换。”
　　
　　陆忱简单回答。他坐怀不乱，内心冷静，没有一句废话。
　　
　　但姜甜就不一样了。
　　
　　小姑娘内心早已方寸大乱，“我……还有……还有就是……”
　　
　　她心里又着急，但是一着急又说不出来。
　　
　　“什么？”男人问了一句。
　　
　　姜甜咬了咬下唇，一狠心说，“就是……离婚协议的事情我找了律师，但是对方说很忙所以可能会很慢……”
　　
　　“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到时候好像民政局也会放假……那可能就要年后了……”
　　
　　她乱说了一通，也不知道自己的话里到底有什么信息量。
　　
　　“嗯。”
　　
　　男人听完，绅士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姜甜抓着手机，本来是还想说一点什么的，但是忽然又有些退缩。
　　
　　她不知道，陆忱现在还喜不喜欢她。
　　
　　如果不喜欢了呢？那自己只会是烦人精，说什么也没有用。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不自觉顺着小鼻子往下掉。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又不舍得挂断电话。
　　
　　但神奇的是。
　　
　　她没有挂，对面也没有挂。两个人就这么一直沉默僵持着。
　　
　　直至良久之后。
　　
　　安静里，男人终于犹疑着问了一句。
　　
　　声音很轻，很轻。
　　
　　“你……哭了？”




68.  芋圆啵啵   不止心动

　　“你……哭了么？”
　　
　　当男人磁性沙哑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 姜甜不自觉红了眼眶，心理也瞬间慌乱起来。
　　
　　她被当场拆穿, 对方连一点余地都不给留，让她有种莫名的羞愧。
　　
　　姜甜不想在对方面前这个样子，总感觉会被人看扁。
　　
　　更不想让陆忱觉得自己放不下，让对方知道，自己现在有一点点后悔。
　　
　　真是可耻的后悔。
　　
　　姜甜现在很讨厌自己没有骨气。
　　
　　明明是自己不愿意，却又无可救药的开始纠结和矛盾。真是烦死了。
　　
　　小姑娘连忙伸出手, 用右手指尖擦了擦眼泪，吸了下鼻子。
　　
　　“我没有啊。”
　　
　　她内心急于否认，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一些颤抖。
　　
　　话音落后, 对面沉默了片刻。
　　
　　“姜甜。”
　　
　　陆忱忽然叫她的名字, 声音哑哑的, 语调冷静。
　　
　　“你没必要对我说谎。”
　　
　　他说得很慢，像是怕她听不懂似的, 字字清晰。
　　
　　“难道我现在连单纯的关心, 都不可以么？”
　　
　　男人的这种平静语调, 像针一样刺痛了姜甜的心脏。
　　
　　陆忱好像每次都能看透她, 拆穿她。每次都要知道她是怎么想得, 在做什么。
　　
　　他知晓有关她的一切。
　　
　　却也不管她是不是愿意被看透。
　　
　　小姑娘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大受打击，像是被戳中了某个敏感点一样, 忽然激动起来。
　　
　　“怎么了，我不能哭嘛？！”
　　
　　“我又不是再哭你，用不着你来关心我……呜呜……”
　　
　　她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却越擦越觉得心里委屈，一边哭一边说。说出来的也都是气话。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再开口时声音冷了半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问她，完全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姜甜举着手机，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捏住了，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本来就没什么，你还让我说什么啊。就算发生什么也跟你没有关系，不用你管……反正，反正我们都已经分开了！”
　　
　　她气呼呼地说完，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难过。
　　
　　他为什么总是在逼迫她？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无论是什么事情。
　　
　　但凡对方少一点强势，或许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一瞬间的情绪涌上了头，做什么都是不理智的。
　　
　　小姑娘害怕陆忱再继续问下去，也怕对方发现自己是因为想他而难过，慌慌张张地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心脏还是紧锣密鼓地跳个不停，眼泪也扑簌簌往下掉。
　　
　　姜甜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站起身，趴到床上去哭，手机被放到旁边。
　　
　　她不敢哭得很大声。
　　
　　怕何曼再听到了跑过来问怎么回事，到时候怎么也解释不清。
　　
　　少女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想彻底远离。逃离这一切，最好能把所有有关陆忱的记忆也统统清空。
　　
　　可惜，这只是她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放在右手旁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同时伴随着震动——是陆忱又打了过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
　　
　　姜甜看到那串数字，只觉得浑身绷紧，如临大敌一般。
　　
　　这个电话打断了她的情绪。
　　
　　少女用胳膊抬起上半身，眼睛看着手机屏幕，抽噎了一下。然后一鼓作气地拿过手机来，直接挂断。
　　
　　然后继续趴下，眼睛往外淌。
　　
　　其实她已经哭不动了，毕竟哭也是一种体力活。她只是依然觉得委屈，又觉得自己十分好笑。
　　
　　到底要怎么样呢？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和陆忱在一起的时候觉得窒息。可是分开了之后，又不可控制地感觉，心脏如同缺了个口。
　　
　　姜甜承认自己的自私。
　　
　　她讨厌真实的陆忱，讨厌到透顶。但经过了那么久的相处，少女也见识过对方温柔的一面，哪怕是虚假的。但却是真实地在体贴她，爱护她。
　　
　　把她放到手心都怕融化。
　　
　　她就算是一块石头，也很难不对那样的陆忱产生感情。
　　
　　为什么上帝总会让天使和魔鬼，在一个人的体内共存？
　　
　　小姑娘想不通这个问题，也没有力气去想。
　　
　　她只知道，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自己真是恨他。恨他突然闯入她的世界，打乱她安稳的生活，也打乱她安稳的内心。
　　
　　在小姑娘正思考着这一切的时候，旁边的电话一直在震动。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陆忱。
　　
　　少女现在终于算得上了解他了，至少知道她知道了陆忱的阴险狡诈、以及锲而不舍——不达目的不罢休。
　　
　　小姑娘哭也哭够了。
　　
　　她侧身躺在床上，漂亮的大眼睛周围红了一圈，眼睑周围的睫毛被眼泪打湿成一绺一绺。只有沉黑色的眸子还是像以往一样，剔透的，亮莹莹。
　　
　　姜甜看着陆忱的电话号码打过来，心里面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接还是不接。这是一个问题。
　　
　　姜甜不想接，却又忍不住再次错过。
　　
　　她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下心情。刚要伸出小手把手机拿过来，可屏幕的光却骤然熄灭了。
　　
　　不自觉地，小姑娘的眼睛睁得大了大。
　　
　　她心里面忽然闪过一千种心慌：
　　
　　万一陆忱不会再打过来了怎么办？他生气了么？
　　
　　小姑娘捧着手机，心里面七上八下。
　　
　　刚刚姜甜是怕陆忱打过来，现在又怕陆忱永远都不再打过来。人类的感情，总是如此复杂。
　　
　　可她等了好久，屏幕却迟迟没有再亮起来。
　　
　　少女有些自怨自艾，心里面的颜色变得有些灰黯，眉眼也不动声色地落寞下来。
　　
　　可就在她要放下手机的时候，电话又忽然打了过来。
　　
　　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心里慌慌的，却没有马上急着接通，而是先抹了抹眼泪，长舒了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
　　
　　然后，纤细的手指才慢慢按下了接通键。
　　
　　“陆忱……”
　　
　　少女的声音里含着刚哭过那种颤颤的水声，还有着一丝丝小埋怨。她的嘴角向下，整张脸看起来又委屈又软糯。
　　
　　“你不要再问我了好不好，我不想回答。”
　　
　　“你不要总是强迫我行不行。”
　　
　　姜甜咬着下嘴唇，压着喉管说。
　　
　　这是她第一次在陆忱还没有出声的时候，抢占了话语权。
　　
　　因为陆忱总是这样。
　　
　　总是要事情朝他认为对的方向发展，总是要这样那样，也总是有他自己的一番道理。从来不管姜甜愿不愿意。
　　
　　她不喜欢。
　　
　　最让姜甜感到走到死角，无可奈何的是：陆忱看起来很好沟通，可实际上，却根本不听她说的话。
　　
　　所以每一次，姜甜都是抱着一种绝望的心态，去恳求他。
　　
　　这次亦然。
　　
　　她没有抱着任何希望，只是单纯的说出自己的诉求，因为她不说，自己心里也会很难受。
　　
　　可谁知道。
　　
　　她话说了出去，对面却没有反驳。
　　
　　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姜甜误以为手机在不经意之间碰到，掉线了。
　　
　　可看了一眼之后又没有。
　　
　　对面的背景音略有些嘈杂，也不知道陆忱是在什么地方。
　　
　　“那好，我不问。”
　　
　　沉默片刻。
　　
　　陆忱终于又出了声音，结果却是姜甜没有预料到的。
　　
　　她的眼睛睁得大了大，有些不敢置信。
　　
　　“真……真的？”
　　
　　小姑娘躺在床上，抿了抿早已干涸了的嘴唇。
　　
　　她心里面准备了好多好多责备对方的话，可却因为陆忱突如其来的改变，没有一句说得出来、
　　
　　“你不想，我就不问。”
　　
　　对方简单回答道。
　　
　　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从手机的听筒里传出来，羽毛似的抚进少女的耳膜。她呆呆地抓着手机放在耳边，脑子里面一时空白。
　　
　　不知道说什么，却也舍不得挂断。
　　
　　“你打开窗帘看看，今晚的月亮很圆。”
　　
　　一片寂静的僵持中，陆忱忽然出声。
　　
　　声音就像是回到了姜甜刚刚从医院醒过来的那段时间，温柔地要溢出水来。
　　
　　“是么？”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
　　
　　“月亮有什么可看的……”
　　
　　她嘴上这么说，带着点小傲娇小埋怨的语气，可身体却又很诚实地趴到窗户旁边，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探着头寻找月亮的踪迹。
　　
　　今天晚上的天气很好。
　　
　　黑沉沉的夜幕中，没有什么云彩，因为城市的灯光过于耀眼，也看不到多少星星的踪迹。
　　
　　只有一轮圆圆的明月挂在那里。
　　
　　少女趴在窗户旁边，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抬头紧紧地看着，想要看看今晚的月亮有什么不同。
　　
　　很圆，很亮。
　　
　　月光淡淡的，很温柔。
　　
　　“为什么要我看月亮啊？”她一边看着，一边喃喃地问。
　　
　　“因为……”
　　
　　陆忱顿了顿，磁性好听的男声沉沉地拂进少女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却又都温柔得浸出水来。
　　
　　“我也在看着她。”
　　
　　他轻轻地说。
　　
　　——
　　
　　“什么……什么意思？”
　　
　　小姑娘看了好一会儿，整个人呆呆的，然后才反应过来。
　　
　　她皱了皱眉，忍不住问:
　　
　　“你是暗示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吗？”
　　
　　陆忱这是在安慰她，两个人分开之后还可以做好朋友吗？？！
　　
　　姜甜本来因为陆忱的声音，心里还酥酥麻麻的。
　　
　　觉得是很浪漫的氛围。
　　
　　但一想到自己的这种解读，不仅一下子觉得气氛全无，反而心里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电话里的男人轻轻笑了一下。
　　
　　“当然不是。”他说。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解读吗？你分明就是这个意思……你……你……”
　　
　　姜甜一时气结，又羞又恼。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发了好人卡，心里又有一种想要挂电话的冲动了。
　　
　　“我说了不是，当然就不是。”
　　
　　陆忱笑着回答，语气轻松:“你再往下面看看。”
　　
　　“下面？下面有什么？”
　　
　　姜甜的视线从月亮上一直往下移动。
　　
　　几乎是一瞬间，少女漂亮的瞳孔缩了缩。
　　
　　她看到对面的那条街上，熟悉的黑色卡宴静静停在路旁。
　　
　　旁边身形颀长的男人，也正站在那里。
　　
　　静静地看向她。
　　
　　




69. [最新] 蜜糖啵啵   不止心动

　　姜甜趴在窗户口, 瞳仁缩了缩，整个人都愣了。
　　
　　她心脏怦跳, 喉咙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以……”
　　
　　男人低醇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过来，轻轻流入少女的耳廓，“月亮愿意下来看看我么？”
　　
　　他温温柔柔的，仿佛嗓音里都含着笑意。
　　
　　姜甜脸蛋一红，心里面像是藏了一只小兔子, 一直在砰砰砰地跺脚。
　　
　　“你……你……”
　　
　　她大脑一片空白，舌头也紧跟着打结。少女吞了吞喉管，捏着手机的左手，掌心都出了汗。
　　
　　该怎么做？
　　
　　姜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悬而未决, 前途未卜, 好像头顶上悬着一把刀。
　　
　　陆忱好像是第一次把选择权交给她。
　　
　　可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选。
　　
　　姜甜心里面紧张得不行，赶快翻过身来靠在窗户旁, 两只小手将手机死死地放在胸前, 眼睛眨了又眨。
　　
　　陆忱为什么总是这样？
　　
　　他好像总是能让她特别紧张, 总能莫名调动她的情绪, 无论是好还是不好的。
　　
　　姜甜坐在那里, 想要矜持一些，可是又怕陆忱没有等到她就直接走了。总之就是, 又急又纠结，一方面想要冲下去，另一方面却又瞻前顾后地想很多。
　　
　　少女的眼睛雾蒙蒙的，蔷薇色的嘴巴微微下弯，看起来又委屈又担忧。
　　
　　她咬了咬下嘴唇, 想了一会儿，却还是忍不住从床上下来。
　　
　　急忙忙冲出了房间。
　　
　　——
　　
　　小姑娘从房间里出来，一溜烟跑到门口随手套了一件外套，匆匆忙忙就在门口弯腰换鞋。
　　
　　当时何曼正在客厅磕着瓜子，看着电视里放着的小年夜晚会。她听到声音，看到姜甜冲出来在门口换鞋还吓了一跳。
　　
　　“大晚上的你干嘛去？”
　　
　　“我……我有点事，哎来不及跟你说了，我先下去了。”
　　
　　少女快速说着，套上鞋子，拿了钥匙就匆匆出了门。她下楼的时候两条小细腿飞快倒腾着，一直跑到一楼冲了出去。
　　
　　一跑出门，迎面便是夜晚凉凉的空气。
　　
　　姜甜跑了两步，却又在离家门口几米的地方，慢慢停了下来——
　　
　　她看到陆忱就在她不远处。
　　
　　身形颀长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很自然的插兜，目光温和地投射过来。
　　
　　视线交错。
　　
　　姜甜站在原地双手捏紧，心脏不由得颤了颤。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她就忽然很想哭，很想流泪。好像是受了一种极大的委屈，想躲进对方的怀抱里痛哭一场，可是却又迈不开腿。
　　
　　姜甜的眼前开始模糊了。
　　
　　渐渐的，有一种温热的液体从眼角处流下，很热很热。但她不想去擦，也不想去思考为什么。
　　
　　她怕自己太过主动不好，也怕陆忱已经放下了，已经不喜欢她了。
　　
　　总是瞻前顾后，内心敏感。
　　
　　姜甜总是想得很多很多，在感情上又没有自信。
　　
　　她双眼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垂下头眼泪啪嗒啪嗒顺着衣服往下滚。
　　
　　“怎么又哭了。”
　　
　　陆忱蹙了蹙眉，忍不住走过来。男人倾身向前，高大的身躯贴近，不动声色地将小姑娘稳稳地护在身下。
　　
　　“别哭了，嗯？”
　　
　　他伸出手，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指腹擦了擦她的眼泪。
　　
　　姜甜也不动，也不躲，就那么任由着他擦，可是眼泪却又像不要钱似的一连串往下掉。
　　
　　“有人欺负你了？”男人问，声线里有隐藏着的失控和担心。
　　
　　说到底还是恃宠而骄。
　　
　　小姑娘抽了抽鼻子，抬起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泪，嘴里小声说着：“还能有谁啊，不就是你……”
　　
　　她声音又小又颤，却还是被陆忱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现在连来看看你都不行么？”
　　
　　陆忱蹙了蹙眉，轻声问，嗓音有些温柔且落寞。
　　
　　男人宽大的手掌轻放在少女的脸侧。
　　
　　姜甜的脸长得小，几乎可以完全掌握。
　　
　　而这时，小姑娘很快在他的手旁抬起头来，很快否认道：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为什么总是误会我……”
　　
　　她说得又急又委屈，生怕对方误会，心里却又有好多好多压抑地难过得不到纾解。
　　
　　“你为什么总是逼迫我？总是骗我，总是欺负我？”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问，神情委屈又无助。不仅仅是眼睛里，就连声音里含着的水。
　　
　　就像是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兽，那样让人心疼。
　　
　　姜甜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第多少次问这个问题，可是却都没有得到答案。对方明明听到了，却又总是沉默地避而不谈。
　　
　　陆忱低头看着少女，看着她长长地睫毛被泪水沾湿成一小撮一小撮的。
　　
　　喉咙酸涩。
　　
　　他皱了皱眉，左手攥了攥拳，最后又放开。
　　“因为……我喜欢你。”
　　
　　他的眼睛注视着她，没有丝毫闪躲，声音淡沉，喑哑。
　　
　　“这样可以么？”
　　
　　男人问着她，第一次回答了她所有的疑问和不解。
　　
　　告白，需要多大的勇气。
　　
　　无论成功与否。只要告白，就已经是浪漫本身。
　　
　　声音落地，姜甜愣愣地仰着头，呆了一会儿。却又很快反应过来，身体绷紧，忍不住追问：“你骗人！
　　
　　“那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好好跟我说？”
　　
　　她心里面有无数个问题，无数个问号。这是单单的一句喜欢都无法抵消的。
　　
　　“因为……”
　　
　　陆忱的眸子暗了暗，声音也暗哑了半分：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想起来。”
　　
　　“所以你就一直骗我是么？”
　　
　　姜甜气得都笑了，鼻涕也快流出来。
　　
　　她抬起手擦了擦，抬起头大声说：“我不喜欢你骗我！不喜欢你管我！更不喜欢你装那些东西！我统统都不喜欢！”
　　
　　她挺直着小身子板喊完，不知道为什么，气变得顺了不少。
　　
　　“但是……”
　　
　　“但是……”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随着刚刚的哭泣还止不住小幅度抽噎，声音忽然变得很软又很小，快要听不清。
　　
　　但是……我喜欢你。
　　
　　这几个字已经在姜甜的脑子里闪现出来，像提词器一样暗示她在说，可她就是说不出口。
　　
　　小姑娘憋不住，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说着就扑到了男人怀里。
　　
　　陆忱在原地怔了怔，眸子暗了暗。
　　
　　他抬起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很久很久，最终擦慢慢地放在了小姑娘的脑袋上，摸了摸。
　　
　　男人喉结滚动，声音暗哑：
　　
　　“对不起。”
　　
　　他头一次，这么异常诚恳地对她道歉。
　　
　　所有的风度，体面，尊严，都统统放到了一边。
　　
　　只想换回一个人。
　　
　　姜甜在他怀里，两只胳膊死死环住男人腰身。她一边听着陆忱的道歉，一边把眼泪一股脑蹭在男人的衣服上，不管不顾。
　　
　　“以后……以后可不可以不要那样了……”
　　
　　她哭着，小声说。
　　
　　说完，空气中有那么几秒钟的安静。姜甜什么也听不到，也听不到陆忱的答复，只能抬起头来重新看向他。
　　
　　一抬起头来，却正好对上男人黑沉的眸子。
　　
　　“好。”
　　
　　男人沉默了几秒，哑声说。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还稍微有一点不相信，
　　
　　“真的么？你……不能再骗我了……”
　　
　　“真的。”
　　
　　他嘴唇微微勾起，有了一点微笑的弧度，温柔给予她肯定的答案。
　　
　　姜甜的心像是一块冰，可此时却被温水一点点融化。
　　
　　她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害羞地低下头，小脸红扑扑的。少女的心里面还有些别扭，却已经忍不住原谅了对方。
　　
　　但没想到，就在这一片安静的沉默里，陆忱忽然这样说了一句。
　　
　　“你知道么。”
　　
　　“只有我的妻子才可以抱我。”
　　
　　闻言，姜甜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面闪过几分不解和惊愕，环着男人腰间的手也不自觉松开，后退了些。
　　
　　陆忱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她怔怔地在原地，檀口不自觉微微张开，有些不理解，所以正在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
　　
　　可就在那个瞬间，有一股力量重新将她拉了过去。
　　
　　陆忱伸出手，拉着女孩子重新将其勾到怀里，随即俯身。
　　
　　他歪过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也是那个瞬间，姜甜的身体整个颤了一下，
　　
　　眼睛也不自觉睁得大了大，后背有一股强烈的电流从脚后跟一直攀升只头顶。
　　
　　酥酥麻麻的。
　　
　　男人温柔又霸道地捧着她的脸，就那么吻了下去，也不给她任何跑掉的机会。
　　
　　最后还觉得不过瘾，整个将小姑娘抱了起来，更紧地贴在怀里。
　　
　　使她的鞋尖轻点着，滑过男人昂贵的皮鞋。
　　
　　小姑娘慢慢沦陷了，在这个吻里。
　　
　　她好像在暴风雪时找到了一处很温暖的，很有安全感的巢穴，周围有温暖的炉火。
　　
　　能感受到陆忱身上熟悉而清冽的气息。
　　
　　还有男人踏实妥帖的心跳。
　　
　　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小姑娘整个人都莫名放松下来，腿脚也软软的，几乎是整个人都攀附在对方身上。
　　
　　而这事，不远处忽然有几道巨大的响声。
　　
　　姜甜吓了一跳，身体也不由得在男人哆嗦了一下。
　　
　　她不由得想停下，想睁开眼看看发生了什么，却没有得到允许。小脑袋被男人的大掌整个托住，将她又往怀里勾了勾，加深了那个吻。
　　
　　不远处的烟花炸起，一连好几簇。
　　
　　小年夜，漂亮的烟花蹦放在寂静黑暗的夜空中，显得那样耀眼而璀璨。
　　
　　姜甜是好久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说彻底原谅她。
　　
　　少女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
　　
　　她急忙忙地后退两步，脸蛋和耳尖都是红扑扑的，嘴巴也是刚被滋润过的样子，羞涩又可爱。像一株遮遮掩掩的含羞草。
　　
　　“我……我还没有彻底原谅你呢！”
　　
　　“还要……还要看你以后的表现！否则……否则我还要跟你离婚的！”
　　
　　她认认真真地说。
　　
　　但语气和小表情却又没有任何威慑力，只是像一个撒娇的小媳妇。
　　
　　但陆忱却笑了起来，那一抹笑容很深很深。
　　
　　“好。”
　　
　　他轻轻的答应她，声音温柔，却又好像隐含着无数信息。
　　
　　——
　　
　　“所以……”
　　
　　他走一步上前，摸了摸小姑娘的脸蛋：“跟我回去么？”
　　
　　小姑娘撅了撅嘴巴，悄咪咪地看了陆忱一眼，“我才不要！”
　　
　　她哼了一声，强烈拒绝：“除非你把那个地方整理干净！我要检查，不许再有种东西出现！”
　　
　　可陆忱却是百依百顺：“好。”
　　
　　“那我……”
　　
　　他在暗示她。
　　
　　的确，现在已经很晚了。
　　
　　姜甜总是改不了为别人着想的毛病。
　　
　　少女想了想，不自觉用手指擦了下鼻子，声音不自觉软了半分，“太晚的话，那……那要不然……你今晚在我家……住一晚吧……”
　　
　　“只能睡觉，不，不能干别的！”
　　
　　她眼睛眨了眨，脸颊不自觉泛红。
　　
　　男人专情的看着她，声音也轻轻柔柔的。仿佛那双干净深邃的眼睛里，只容得下她一人。
　　
　　“好啊。”他说。
　　
　　何曼见到姜甜带陆忱上来，高兴得都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又帮拿这个，又帮拿那个，简直像中了头彩一样开心。
　　
　　深夜。
　　
　　电视早已经被静音，零点时，主持人在电视里说着吉祥祝福的话。
　　
　　而姜甜小小的房间里，那张床上却挤了两个人。
　　
　　小姑娘长得小，房间小，床也是小小的。身材高大的男人窝在上面需要曲着腿，但他却不在乎。
　　
　　房间的窗帘未拉，外面静静淡淡的月光照射进来，温柔地给少女精致的睡颜上铺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小姑娘安静地睡熟了。
　　
　　她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乖乖地垂下来，小巧的鼻尖，红润的嘴唇。
　　
　　看上去是那样可爱。
　　
　　陆忱就那样侧身躺在旁边，沉黑色的眸子，眸底有亮亮的光在闪。男人静静地看着她，也只是看着她，心里却在默念：
　　
　　晚安，我的玫瑰。晚安，我的夜莺。
　　
　　我一个人的——
　　
　　小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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