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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佬她有九个哥哥》作者：凝扇
　　《文案
　　白璃是龙之第十女，千年前因为兴风作浪被人封了起来，一觉醒来，发现封印她的神灵早已纷纷陨落
　　而她的九个哥哥灵力枯竭，分别成为了人间的总裁，顶流，律师，教授……
　　白璃：愚蠢的哥哥们竟然沦落成凡人了
　　九个哥哥：……祖宗，快点收拾收拾去上学。
　　---
　　大哥是国宝级教授，二哥爱好赚钱，千亿身家顶级财阀，三哥喜欢花钱，旗下拍卖行闻名全球，四哥是精英律师，五哥是龙组老大……
　　迷糊小提琴家演出后拥抱不知名少女
　　白璃：我哥
　　娱乐圈顶流频频cue某高中女生
　　白璃：我哥
　　让人闻风丧胆的帮派大佬虎嗅蔷薇
　　白璃：不用问了，都是我哥
　　---
　　团宠小龙伪装人类高中生的日常
　　架空团宠甜爽打脸
　　轻幻想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异能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璃 ┃ 配角：裴渡，哥哥们，桑芷槐balabala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团宠小龙伪装人类高中生日常
　　立意：爱与和平


第1章 晋江首发   哥哥来接你
　　白璃的脑袋堪堪塞在洞口，大黑眼珠骨碌碌转动。
　　因为无聊，鼻子喷了声气。
　　不久之后，感应到不远处分.身的微弱力量，她眸中光亮一闪，猛地发出一声长啸。
　　-
　　龙隐山庄，白家别墅地下室。
　　明亮的白炽灯将整个空间照亮，少女被送进更里一间屋子，不吵不闹，安静木讷。
　　她生着一张巴掌小脸，面庞瓷白柔软，红唇微嘟。那双眼睛尤为好看，睫毛乌黑，裹着水葡萄似的的眼眸，一动不动。
　　这样一双好看的眼睛，两分钟都没眨一下，着实显得呆愣，又过于诡异。
　　像个瓷娃娃。
　　其中一个白大褂引她坐到手术床上，有些不忍心，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因为安静过头，少女完全不像真人，他可以把她当成模型，麻醉后安心做手术，这对经验丰富的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正如白父烦躁时抱怨的那样，这孩子连傻子都不如，大家只把她当花瓶，更多时候是空气。
　　手术室里布置着精良的医疗设备，白大褂面色冷静下来，助手把门关上，同时隔绝了外面的手机铃声。
　　白父目睹门被关上，那点心虚没了，接起手机。
　　他把声音压低：“已经进去了。”
　　手机那边传来优柔寡断的哭声，白父皱皱眉，因为烦躁，理直气壮了些，在地下室踱起步。
　　“若若的情况你不是没看到，再不治疗，病情就恶化了……每年有上万人要做手术，捐赠者也只有那么多，还要匹配血型，你以为多容易……不行，心源是能将就的吗！”
　　“好歹是双胞胎，阿璃比任何人都合适，她活着没什么用，死了白家会记得她的贡献。”
　　“你要是不愿意……”白父停步，语气平静下来，“我现在就把阿璃带出来，让若若换上那颗心脏。按医生说的，照顾得当，说不定能活过四十岁呢。”
　　迟疑中，那边的哭声终于停下，无声挂上电话。
　　枕边人什么脾气，白父最知道，他收起电话，因为这两分钟的打岔，心跳彻底平复下来。
　　刚才的理由也安慰到了他自己。
　　大女儿纵然漂亮，相处下来也剩怜悯，时间久了，大家把她当成花瓶，物理意义上的花瓶。
　　曾经有很多小公子惊艳于她的容貌，小心靠近，但时间久了，反而跟小女儿关系更好。毕竟傻子还能笑一笑，花瓶美人却完全像块木头，给不了他们半分反馈。
　　白父是个利益至上者，怀着废物利用的想法，想过大女儿将来能不能靠脸高嫁，但见这情形，心都凉透了，时间一久，也不再对她抱有期望。
　　没有哪家豪门会让傻子进门。
　　大白天的，他点了根烟，准备上去透气。
　　结果还没推开暗门，一声长啸便从山腹里传来，紧接着轰隆隆有什么东西砸下来，好像山塌了一样。暗门也被堵住，灰尘从上面荡下来。
　　噼里啪啦一阵响，白炽灯全灭了，白父吓得呆住。
　　几分钟后动荡才停止，天花板摇摇欲坠。他喉头动了动，不敢开门，忙拿出手机看，已经没了信号。
　　少女刚被注射了麻醉剂，白大褂受到惊吓，也跟其他人跑了出来：“怎么了？！”
　　白父哪知道怎么了，电话打不出去，急得不行。
　　助手是个年轻男人，瞳孔中透出畏惧，小声说：“传说不会是真的吧，难道龙隐山真的有龙……龙神发怒了？”
　　白父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听见这话，骂了一声：“什么龙神，就算有，平白无故的它发什么怒，闲得慌！”
　　“这事儿毕竟不光彩……”
　　光线昏暗，被白父阴狠浑浊的眼睛一瞪，助手顿时缩回脑袋，不吭声了。
　　这场手术他拿了五十万，白父手里有他的把柄。
　　白家不算顶级财阀，但也有能力让他倾家荡产，不得安生。
　　得罪不起。
　　退也是无路可退了。
　　助手抹了抹头上掉落的灰，这会儿开始慌了，后悔不迭。
　　-
　　白璃睁开眼睛，周围都是没见过的医疗器械，手术车上放着刀子和针筒，头顶还有个大灯。
　　她吸纳了分.身的记忆，得知白大褂刚把什么东西打在她脊椎里。
　　确实有点麻。
　　白璃看了眼针筒，从手术台上下去，没当回事。
　　屋子外面，三人都在焦灼地拨打电话，白大褂正对着手术室，抬头看了眼，惊得差点没把眼珠瞪出来。
　　“你，你怎么出来的！”
　　白父闻声看了眼，皱起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白大褂又不可思议地问：“已经给你做了全麻，你怎么出来的？”
　　白璃歪歪脑袋，蹙起眉，似乎有点疑惑。
　　白父只当他吓破了胆，这会儿记忆混乱。
　　想到待会儿说不定会有救援人员过来，他看了眼手术室，冷声对白璃道：“你先进去，待会儿别出来。”
　　白璃这才把目光投向他，认出这是当了她十六年爸爸的白父。
　　她的力量太过强大，当年她没把那场争斗放在心上，化出分.身，本体力量减弱，才被镇压在大阵中，一晃就是几百年。
　　那些分.身是没有灵智的，没有人管，便在天地间重新散成力量，几百年过去，有些晃晃悠悠飘来龙隐山，附着回她身上，有些像‘白璃’这样，在一些人家出生，机缘巧合下也会来到龙隐山，重回本体。‘白璃’是最后一个，拿回这些力量，她才能破开封印重见天日。
　　白璃脑子里像在过电影。
　　没有灵智的分.身就像傻子，回忆很少，感情也很少，但不是没有。显然，这些回忆不怎么愉快。
　　白璃的目光有些微妙。
　　少女认真地打量着他，漂亮的眼睛都好像生动起来，没了那股呆滞，很平静，但不是之前单纯的安静了。
　　白父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后退了一步，等他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傻子唬住之后，心里生出火气：“废物！我叫你进去，听见没有！”
　　这个人类竟然敢这么对她说话。
　　白璃蹙起眉。
　　她刚突破封印，还没舒展筋骨，待会儿一定要把他挂到城门上去，挂个三天三夜。
　　她的不快很明显，还带着一丝蔑视，精致的小脸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崽种，你给我等着。
　　白父气得要吐血！
　　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上面终于有了明显的挪移声和人声，白父一喜，看到大女儿又一惊，慌忙抓住她，要把她往手术室里藏。
　　白璃的表情愈发微妙了，任凭他怎么拖拽都不动如山。
　　白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白大褂和助手看得目瞪口呆，一时没反应过来。
　　救援人员下来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要快。
　　暗门一开，光线投下来，前头的救援人员看到眼前这一幕呆住了。
　　后面的人着急，一阵催促推他下来，眼神刚往下一扫，也呆住了。
　　这叫什么事儿？
　　漂亮可爱的白裙子萝莉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显得很无辜，而一个中年大叔正在死命拖她往前，额头都冒了汗，仿佛什么拔河比赛现场。
　　“……”
　　如果不是小姑娘没有一点表情，他们都要怀疑这男人真的拽不动她了。
　　玩什么呢。
　　被他们注视着，僵硬中的白父终于反应过来，迅速松开大女儿。
　　他扑扑身上的尘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然后若无其事关上身后的小门，跟这些人交涉起来。
　　“你们来的真快啊，外面什么情况，地震，滑坡？这里不在地震带，最近也没下雨，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没等这几个人说话，又有动静了。
　　一个剑眉狭目，五官深邃的年轻人从上面下来，他穿一身用料讲究的西装，修身而不拘束，朗然而立，分明还年轻，冷漠矜贵的气度却压得白父说不出话。
　　白父的声音堵在嗓子口，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等他看清那张脸，嘴巴就张得更大了，差点没叫出声。
　　——霍沉舟！
　　白父只在财经新闻上见过这人的脸。
　　霍沉舟年纪虽轻，却不容人轻视。他从科技行业发家，如今不过二十七岁，就有了三千亿身价，虽然是单打独斗，却丝毫不逊于那些顶级财阀！
　　白父这样注重利益的人，斥重资买下龙隐山的荒僻别墅，除了今天的阴暗打算，未尝没有碰运气的想法。
　　龙隐山庄最贵的六亿别墅就是被霍沉舟拍下的。
　　也是因为霍沉舟，龙隐山这种荒僻景区的别墅才能被高价抢售一空。
　　霍沉舟以前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没在龙隐山庄出现过，却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应该是看到险情，专程过来救人的吧，真是好心啊。
　　这样善良的人，应该也很好相处吧。
　　在白父眼中，好相处就代表有利可捞，就算捞得不那么明显——
　　换句话讲，借着救命恩人的由头，他也能多去霍家拜访，进而被生意伙伴高看一眼，大开绿灯。
　　白父打着算盘，笑得褶子都出来了，躬腰伸出双手：“霍总，真是麻烦您专程来一趟了……”
　　霍沉舟古怪地瞥了他一眼，看向后面的白裙小姑娘，浑身的气场都收敛了，眸光也变得温和。
　　“阿璃，哥哥来接你。”
　　小姑娘一直站在那儿，像个没什么表情的瓷娃娃，似乎很平静，但霍沉舟却能看出来，她没什么耐心了，果然——
　　“把他挂到城门上，三天三夜。”
　　白璃说了一句，沉默片刻，又改口：“七天。”
　　“现在没有城门了。”霍沉舟思忖道，“不过可以把他绑到房顶。”
　　白璃知道二哥既然答应，就会替她解决，深沉地点了点头。
　　白父：“？？？”


第2章 晋江首发   为爱虐渣
　　白父终于进了霍沉舟的别墅，却是被人绑进去的。
　　他被送上别墅最顶，不管怎么喊叫都没用，保镖们按照老板的指示把他捆在露台，便撒手而去。
　　白父俯瞰着足有两千亩的别墅，视野极其自由，身体却被紧紧绑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人走光了，他哭也没用，一片茫然。
　　而此时，白璃已经从另一辆车上下来，跟着二哥进了别墅。
　　分.身是个傻子，不经常出门，白璃即便消化了记忆，也对这个世界的变化没有充分的认知，此刻看到白色调为主的大客厅，她眨了眨眼，有些新奇。
　　别墅一楼三面落地窗，能看见外面的游泳池，还有遍地青翠的高尔夫球场，头顶灯具精致，地毯是柔软的淡灰色，踩上去很舒服。
　　白璃坐上沙发，感受到那股柔软的弹力，乌黑的眼睛蓦然瞪大，然后眯了一下。
　　好舒服。
　　霍沉舟眼中氤氲出一抹笑意。
　　白璃看向他，忽然察觉到什么，歪头疑惑地问：“二哥，你的神力呢？”
　　霍沉舟经她提醒，回忆起往事，摇头。
　　“当初你被封印，仅仅两年之后，就发生了一桩大事。所有的神灵都失去神力，沦为凡人，这么多年过去，应该已经重入轮回了……而我还在这里，不过是因为龙族绵长的寿命。”
　　白璃这才发现，不仅是二哥身上，就连空气里的灵气都很稀薄，淡到像是没有。
　　这还是在山里。
　　白璃试探地伸出手，白皙掌心很快凝出一个水球。水球晶莹剔透，映着窗外的阳光，久久未散。
　　霍沉舟讶然，妹妹的神力竟然没损耗一丝一毫，难道是因为被封印，碰巧躲过这一劫？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封印妹妹的神灵是人族一个叫裴渡的天才，他精通阵法，二十多岁就飞升成圣，传说神灵陨落一事也跟他有关。他布置的封印阵法能隔绝空间，妹妹借此躲过一劫，完全是成立的。
　　又或许跟阵法无关。
　　妹妹自诞生起就是最强大的小龙，还没成年，众神就不能将她奈何，只能由着她兴风作浪。当初裴渡成功将她封印，也是因为她贪玩化出太多分.身，没有专心打架，否则难说。
　　霍沉舟确实对裴渡的实力不太了解，但对妹妹他是相信的。
　　虽然说来丢脸，但即便是他们这些兄长的全盛时期……也打不过她。
　　说不定她是靠自己扛过去的。
　　霍沉舟还有很多疑问，但今后时间还长，就没拖着妹妹说个不停。
　　白璃摸摸肚子：“二哥，我饿了。”
　　刚好到了中午，霍沉舟吩咐下去，厨房那边开始准备。
　　白璃其实不会饿，但几百年没吃东西，嘴里饿。被封印的大多数时间她都在睡觉，然而每次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山窟，都对人类的食物魂牵梦绕。
　　她早就想好了，出来之后要大吃一顿，要御膳房的厨子给她准备最丰盛的宴席。
　　白璃没对午饭抱有什么希望，毕竟不在皇宫。
　　但是当菜上来的时候，她却舔舔嘴唇，口水开始分泌。
　　长长的餐桌上，餐具被一一掀开，鱼虾蟹肉应有尽有，荤素齐备，色香味俱全，餐车上还摆放着四季不同的水果。
　　白璃眼睛都亮了，拾起筷子，吃得心满意足。
　　霍沉舟最了解妹妹，边看她吃饭，边解释：“现在跟过去很不同了，交通方便，想吃什么都能从各地运来，速度很快。”
　　白璃头一次感到这是个很好的时代。
　　兄妹俩吃饭的时候，刚才上菜的佣人也在厨房小声聊天。
　　龙隐山位置偏僻，霍沉舟事务繁忙，购下这栋别墅之后就将其搁置，并不怎么居住，只雇佣了一些人打理。
　　这还是头一次带人过来。
　　刚才大家可是都看见了，老板那个眼神宠得不行，一点不掩饰，哪还有冷面总裁的样子。
　　众所周知，霍总是霍家独子，没有任何堂表亲戚，向来孤身一人，难道那个女孩儿是他的女朋友？
　　“确实漂亮，还可爱，应该是哪家的千金吧，不过好像还很小啊，霍总他……”
　　他不会这么变态吧，没必要啊。
　　佣人们面面相觑，说话的人咽了声，按捺住对老板的怀疑和八卦。
　　过了一会儿，听见传唤声，领班带人去收拾餐桌。
　　小姑娘吃饱喝足，餍足地坐在餐桌旁，看着比刚才精神了点，眸光水亮。
　　而她面前，十人份的午饭竟然已经空了!
　　领班目瞪口呆地看着餐桌。
　　霍总刚才吩咐储备的食材都用上，每道拿手菜都来一道，这很正常，毕竟这种大老板就算宴客，也是满满一桌只动几口。
　　可现在竟然吃光了？！
　　霍沉舟咳嗽一声，掩饰道：“早上没吃东西，多吃了点。”
　　等人将信将疑地把东西收拾下去，他才对满脸餍足的妹妹说：“阿璃，以后别吃这么多了，身份也不能暴露，神力最好不用。现在时代不同了，很多人不信神灵。”
　　白璃没管后面那些话，蹙蹙眉：“那我要吃多少？”
　　霍沉舟想了一下：“最多按我的饭量来。”
　　二哥是个靠谱的人，不会坑她骗她，白璃虽然不愿意，也勉强答应了。
　　霍沉舟见她满脸不乐意，揉揉她脑袋，轻笑起身：“走，二哥带你去看看房间。”
　　他给妹妹安排的卧室在二楼，当初跟设计师沟通的时候就留了屋子，一共四间，风格各不相同。
　　一间白色洋房，阳光通透视野明亮，阳台望出去就是半山景色。
　　一间粉色公主房，摆了许多小姑娘喜欢的玩偶，满橱窗的限量款。
　　一间蓝色海洋房，头顶是钻石镶嵌的星空顶，阳台下面挨着泳池。
　　还有一间，是怕她不适应现代风格专门做出来的仿古房间，有很多亮闪闪的金银摆设。
　　步入式衣帽间里挂满了衣裙。
　　白璃跟着二哥看了一遍，目不暇接，因为太久没见过海水，选了海洋房。
　　霍沉舟点头：“过段时间带你回夏城，那里也是这样的房间，不用怕不适应。”
　　白璃点点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却没有太多吃惊。
　　换句话说，要不是九个哥哥对这条幼龙宠得无法无天，她也不会嚣张到抢了人间帝王的皇宫，还没有神灵敢出来管闲事。
　　紧接着，霍沉舟跟妹妹介绍了屋子里的各种设备：“哥哥公司就是做科技产品的，像这样。”
　　他给妹妹看手机，点了一下，窗帘缓缓合上，再点一下，投影设备开启，墙壁上有音频画面播放。
　　小小的一个东西，甚至能控制灯光和室内温度。
　　白璃看得目不转睛，有些吃惊：“二哥，这是什么神器？”
　　霍沉舟被妹妹可爱到了，轻笑：“不是神器，是手机，哥哥教你用。”
　　白璃迫不及待地点头。
　　她的记忆里也有这个东西，不过像块小砖头，没什么功能，白家人给她挂到脖子上，防止她走丢。
　　妹妹很聪明，虽然没怎么接触过智能手机，但很快就学会了几款常用软件的使用方法，还在他的帮助下注册了个人账号。
　　霍沉舟把备用机给她：“先用着，过几天回夏城，阿璃可以去买一款自己喜欢的。现在什么都需要钱，不能乱抢，让小张带你去。”
　　白璃点点头。
　　小张是哥哥的生活助理，刚才带他们过来。
　　哥哥领她看完就关门出去了，白璃躺到大床上打了个滚，眼睛微微眯起来。
　　真软啊。
　　窗外绿草如茵，再往远是青山绵延，鼻间能闻见淡淡的柠檬香薰。
　　生活在这样的地方，连被封印几百年的憋屈都慢慢消失了。
　　不对，不能消失……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以后再说。
　　这样想着，白璃舒展开四肢，打了个哈欠，恬静地合上双眼。
　　-
　　霍沉舟是个工作狂，每年都奔波在赚钱的路上，甚至连过节都不休息。
　　这次来到龙隐山之后，基本都在陪妹妹体验娱乐项目，偶尔抽时间网上办公，还推了合作伙伴的见面邀约。
　　小张有点犹豫，看他清闲下来，立马提醒：“老板，楼上那个人已经被绑三天了。”
　　霍沉舟不以为意：“他认错了吗？”
　　小张有点犹豫：“他说您要是喜欢阿璃小姐，白家愿意拱手送上，您……您不用强取豪夺。”
　　霍沉舟：“……”
　　他的眸子有点发阴：“哦？”
　　小张打了个哆嗦，就听老板说：“不准再上去喂水，否则你也上去待着。”
　　“……是！”
　　小张对老板突然的改变还有点不习惯。
　　以前老板虽然俊朗的像个人渣富二代，但从不干以权谋私的事。
　　他废寝忘食赚钱，规规矩矩纳税，私生活干净到透明，还不接受潜规则，简直是个完美的钻石王老五。
　　就算有人违背他的底线，也是像那几个白大褂一样，运用‘合理’的手段送去警局接受教育，但自从接回阿璃小姐，他竟然会动用私刑了。
　　小张有点担忧：“老板，他毕竟是阿璃小姐的父亲，这么做……”
　　霍沉舟：“他不是。”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小张却脑补出掌握一个商业帝国的年轻总裁为爱虐渣的霸道之气。
　　虽然变得有点快，但这种事明显更符合他这张脸的设定，毕竟不秃头还有腹肌的帅气总裁太罕见了。
　　小张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慎重点头：“您说不是就不是。”
　　霍沉舟：“……”


第3章 晋江首发   无缝衔接
　　白父昏天黑地地被绑了七天。
　　头几天还有人给他送点水，后面什么都没了，他又渴又饿，昏了再醒，整个人头昏腿软，差点没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霍沉舟竟然真的把他绑了七天。
　　刚开始他还怒火中烧，想着霍沉舟要是愿意把他放了，他愿意给他一个当女婿的机会。后面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只想要一张舒舒服服的大床，再来一餐热饭茶饮。
　　但没想到七天结束之后，等待他的只有呜呜鸣笛的警车。
　　被人从房顶放下来，带上警车，白父顾不上叫骂和质疑，刚一碰到柔软的车座，整个人就睡了过去。
　　白璃咬着吸管站在玻璃窗前，看警车渐渐远去，蹙眉问：“二哥，为什么不把他扔到东海喂鱼？”
　　霍沉舟：“现在是法治社会，坏人交给警局就行，他们会处理的。阿璃，你要习惯。”
　　警车不见了，白璃舔舔唇，收回视线：“好吧。”
　　霍沉舟做科技行业起家，家里随处充满智能家居。白璃在龙隐山庄待了一个多星期，基本上适应了新生活。
　　送走白父后，她就跟随哥哥回夏城。
　　透过直升机往下，看见一块块苍翠土黄的大地，白璃开口：“二哥，虽然这个东西很有趣，但太慢了，我能直接带你回去。”
　　霍沉舟再次叮嘱：“阿璃，哥哥说过的，最好不要化出原型，把自己当成人类。”
　　白璃觉得有点无聊，鼓了鼓腮，倚在柔软的座椅上，黑眼珠来回转动。
　　霍沉舟猜到她一定在想什么鬼主意，打起警惕：“夏城好玩的东西很多，绝对不会无聊，哥哥向你保证。”
　　白璃不置可否，纯稚可爱的脸上一派天真：“是吗。”
　　霍沉舟知道这条小龙虽然长相很有迷惑性，但其实是条不折不扣的霸王龙，只要觉得无聊，就会出去兴风作浪。
　　他立刻保证：“很有趣，如果无聊，哥哥可以送你去学校。”
　　白璃想起自己以前去过的太学：“那还是很无聊，学生们只知道跪拜我，老师也不敢讲课。”
　　霍沉舟终于捕捉到一抹生机：“所以你要维持人类的身份，这样才会有趣。”
　　他补充：“如今机制不一样了，女孩也能入学，只要不暴露龙族身份，学校就会把你当成普通学生。”
　　听到哥哥这么说，白璃眼睛一亮，开始感兴趣了。
　　霍沉舟松一口气。
　　他在夏城的住处位于城市核心区，紧邻CBD商圈，虽然面积缩水大圈，只有两千平，比不上龙隐山跑马场一样的宽阔地盘，价格却还高出很多。
　　夏城寸土寸金，能住在南舍里的人非富即贵。
　　白璃跟着哥哥乘车进去，听见他说：“二楼依旧是你的地盘，待会儿哥哥有些工作要处理，你去挑自己的卧室。”
　　“好。”
　　-
　　花园。
　　谢音音趴在圆桌上写完作业，拿出手机对着作业本拍了一下，又切换自拍模式，把身后的别墅房檐一角和半面窗拍下来，没露脸。
　　然后打开微博，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阳光明媚，好好学习。
　　做完这些，谢音音正准备挑选照片发出去，指尖一顿，却忽然停住了。
　　她不可思异地瞪了下眼，放大照片。
　　被她拍下的半面窗户里，本该没有任何人的卧室，现在却站了个白裙子的长发女孩。
　　——什么鬼，那几间卧室可是从来都没有人住的！
　　谢音音懵了一瞬，回头一看，落地窗前已经没人了，但窗帘却大大拉开着。
　　果然有人进去过。
　　谢音音心跳快极了，她皱着眉删掉将要发出的微博，然后收拾起桌上的作业，状似不经意地离开花园，往别墅走去。
　　-
　　谢欣然带着几份材料回到别墅。
　　一个多星期前，老板正跟客户谈业务，刚签完合同就得到什么消息，抛下客户去了龙隐山，把公司的事交给助理们。
　　这在以前可是从没有的。
　　谢欣然难以想象一个工作狂会干出这样的事。
　　她和妹妹很小就在霍家了，那时候霍父掌权，霍家主要做实业，迎着时代浪潮赚了盆钵满。
　　母亲在霍家做保姆，在霍父的资助下，把她送去名校镀了金，回来之后霍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世，母亲也走了，她就跟着海外归来的霍沉舟做事。
　　每每回想起往事，谢欣然都觉得很疑惑。
　　除了脸上突兀的胡子，霍沉舟简直跟他爸爸长得一模一样，就算是父子，也像的过头了……又或许是她的错觉，毕竟这对父子从没同时出现过。
　　老子死了，儿子就从国外回来了，接手霍氏。
　　真是完美的无缝衔接啊。
　　“……”
　　谢欣然摇摇头，径直去书房找霍总签字，顺便把公司这一个多星期的情况汇报给他。
　　霍沉舟签完，问了几句，又吩咐道：“手头的事暂时放一下，你去联系佳悦，要个高一的入学名额。”
　　谢欣然有点懵：“给谁？”
　　霍沉舟：“我妹妹。”
　　他刚说完，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口。
　　谢欣然看着她，有些挪不开眼。女孩看上去挺小的，脸蛋可爱白软，眸光纯稚又天真，看人的时候轻轻一眨，像小鹿一样无辜。
　　精致到完全不像人类的一张脸。
　　白璃看了她一眼，眨眨眼睛，转向霍沉舟：“二哥，我饿了。”
　　什么饿了，是馋了吧。
　　霍沉舟失笑：“去找小张，想吃什么让厨房做给你。”
　　白璃答应一声，关门出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霍沉舟的表情习惯性转冷，气温一下子低了十几度。
　　谢欣然有点风中凌乱，她花了两分钟梳理思路，确定刚才不是幻觉之后，表情简直快裂开。
　　老霍总死了那么多年，死之前也没留下什么口信，从哪儿给他弄来一个这么小的妹妹！
　　这不是扯犊子吗！
　　谢欣然藏起满脑子荒谬问：“霍总，您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霍沉舟默了一下，才好像想起什么，再次开口：“阿璃的户口还在远城白家，把她迁出来，登到我名下。”
　　谢欣然：“……？”
　　-
　　白璃跟小张说完，得知要等一会儿，回卧室看了看限量版玩偶，才重新出去。
　　从楼梯上下去的时候，大门处有一个女孩穿着校服进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白璃看了她一眼，没怎么在意，她坐到餐厅去，闻见香喷喷的味道，口水开始分泌。
　　谢音音没想到她连招呼都不打，皱了皱眉，提着包跟过去。
　　她坐到白璃旁边，扯出一个友好的笑：“这里还没什么人来过呢，你是谁？”
　　白璃瞥她一眼，无聊地说：“我跟哥哥过来的。”
　　谢音音：“小张哥哥？”
　　白璃摇头：“小张是助理，不是哥哥。”
　　谢音音捂住嘴，不可思异地问：“霍总？！”
　　白璃奇怪地看她一眼，没吭声了。
　　谢音音满脸不相信：“肯定不是亲哥吧，霍总他是独生子，也没亲戚，这么多年连个打秋风的都没有，你从哪儿来的？”
　　白璃隐约觉得有趣，弯弯唇角：“龙隐山。”
　　山里啊。
　　谢音音忽然想起什么：“龙隐山底下那个临昌县，好像是贫困县吧。”
　　白璃没吭声，放空的大眼睛盯着桌上的鲜切花。
　　谢音音当她默认了，见她看什么都好奇，觉得不愧是山里来的，没见识。
　　没多久，厨房的菜一道道端上来，白璃没管旁边的人，拿起筷子大朵快颐，十几分钟就风卷残云的把菜吃光了。
　　她吃的安静又迅速，光盘之后，嘴角竟然没有菜渍，也没打嗝，餍足地抿了口果汁，瘫在座椅上。
　　谢音音看得目瞪口呆，更加确定她是从山里来的穷学生了。
　　霍氏不是没资助过贫困生，但带回家的还是头一个。
　　谢音音顿了顿，捏出羡慕的语气：“霍总从不让人进二楼卧室，我也就进去过几次。你这种漂亮的女生，可能习惯了没有界限感吧，刚才我看到你从那里出来……”
　　白璃停下筷子，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诚恳道：“你也没有界限感，可你不漂亮。”
　　说完转动圆桌，拿对面的水果。
　　谢音音一怔，瞬间被巨大的羞耻感包裹，耳朵都红了。
　　她忿忿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你为什么骂我？”
　　白璃拿到水果盘，眼睛亮晶晶的：“没有骂你。”
　　谢音音气坏了，她虽然不算什么大美人，也算追求者众多，哪里……不漂亮了！
　　而且谁跟她一样没有边界感，乱闯人家卧室了！
　　谢音音正准备辩解，余光扫见三楼书房的门开了。姐姐和霍总两人下来，她赶紧端坐好，咬着下唇闭上嘴。
　　白璃已经把水果都吃光了，心情很好地舔舔嘴唇。
　　霍沉舟过来，看见干净到一盘不剩的饭桌：“……”
　　他想说什么，扫见旁边的外人，又忍住了。
　　看到谢音音时，他视线顿了一下，想到这女孩好像也上高一，不知道到了学校之后，能不能跟妹妹做朋友。
　　人类小姑娘应该有个朋友。
　　谢音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不像以前那样冷漠，心里一喜，准备找机会告状。
　　随口污蔑人丑，小地方来的就是没素质。
　　保姆上了茶水，气氛和乐。
　　谢欣然先提起学校里的事，告诉妹妹白璃也要去佳悦上学了，让她们好好相处。
　　谢音音迟疑着开口：“可是姐姐，她好像不喜欢我……”
　　桌上三人都侧了侧眸。
　　谢音音眼眶有点红，埋下头，声音更小了：“她说我丑……”
　　餐厅一时寂静下来。
　　谢欣然盯着妹妹，慢慢蹙起了眉。
　　没等她看出分明，白璃开口了。
　　“没有丑，我说你不漂亮。”
　　谢欣然觉得这话不算骂人，但也有点怪怪的：“阿璃为什么这么说？”
　　白璃松开吸管，重复了一遍谢音音的话，一字不差：“霍总从不让人进二楼卧室，我也就进去过几次。你这种漂亮的女生，可能没什么界限感吧，刚才我看到你从那里出来。”
　　跟谢音音声情并茂的表演相比，白璃的声音十分平淡，然而每说一句，霍沉舟的脸就黑一分。
　　谢音音自觉自己的话没什么问题，但她没想到白璃竟然会自曝，大脑一时宕机。
　　可紧接着，霍沉舟的声音就像淬了冰一样响起，冷漠的不像话：“二楼卧室，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谢音音还以为他问白璃，垂着头没吭声。
　　谢欣然皱眉：“音音。”
　　听见姐姐提醒，谢音音抬起视线，不可思异地说：“我没……”
　　她正想否认，对上霍沉舟的气势，脸都吓白了，舌头打结。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帮王婶打扫屋子……”
　　“……”


第4章 晋江首发   哥哥们的小群
　　话说出来之后，谢音音的脸由白转红。
　　除了打扫卫生的王婶，霍总从不让人上二楼。她因为好奇，好说歹说要了几次打扫二楼的机会，才得以窥见全貌。
　　没想到翻车了。
　　谢欣然没想到妹妹这么虚荣又好笑，深呼吸一口，满脸怒其不争。
　　——给人打扫卫生说成光明正大登堂入室，真有她的。
　　她忍住气把妹妹扯了出去。
　　两姐妹出去之后，餐厅里就剩兄妹俩了。
　　白璃不紧不慢地喝着果汁，耳朵动动，清晰地听见外面的声音。
　　谢欣然正在教育妹妹，说对她很失望，谢音音开始顶嘴。
　　谢欣然说要在学校附近租房，让她搬出去，谢音音尖声拒绝。
　　谢欣然揪着妹妹的耳朵走远，谢音音的声音终于远了一些。
　　霍沉舟听不见姐妹俩的声音，但他还算相信助理的办事能力和人品，见她出面，就没太放在心上。
　　他想起一件事，把妹妹拉进一个聊天群里。
　　名字简洁鲜明——龙族。
　　加上白璃在内，刚好十个人。
　　白璃刚一进群，群里就热闹起来，有几个人冒了头。
　　[小妹？]
　　[阿璃要不要来看哥哥的演唱会？]
　　[自恋佬先闭嘴，阿璃什么时候出来的？]
　　随即是一大片刷屏。老八用他自认为俊朗不凡的大脸遮住整个屏幕，给妹妹看自己在舞台上的英姿。
　　简直是精神污染。
　　白璃艰难地翻过这些表情包，见他还在发，愤怒地敲下一个字——停！
　　老八终于停下发照片的举动。
　　白璃眸中的恐惧一闪而逝。
　　九个哥哥对她都很好，也很纵容，但就算再无法无天，也总有几个哥哥让她很害怕，尤其是八哥。
　　因为他根本听不懂龙话。
　　白璃破壳第一眼见到的就是八哥，他把她举起来，眼里的光像是天上灼热的太阳，直呼可爱。
　　这当然不算什么，但白璃是一条怕麻烦的小龙，八哥这条龙却有点……过于热情了。
　　她小时候被他揉脑袋，捏脸颊，每天被问一次哪个哥哥最帅，还要被他带着坐龙霄飞车——明明满脸不乐意，垮起一张小脸，还会被他强行认为很喜欢。
　　于是白璃掌握力量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八哥一尾巴甩到西海，自己跑了。
　　跟他相比，大哥爱逼她学习，五哥经常教育她要做一条正直的小龙，已经不算什么了。
　　因为那个停字，群里暂时安静下来。
　　白璃盯着屏幕，挨着发了十个单独的句号，直到看不见八哥的俊脸，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老八发出一个plus版的黄色笑脸。
　　白璃：“……”
　　龙族的寿命很长，足有上万年，因此短短几百年没见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哥哥们得知妹妹身体健康，竟然还保留着神力，全都放心了。
　　老八：[阿璃在二哥那里吗，哥哥回去看你！]
　　白璃：[不要，我要去上学。]
　　老八：[哥哥送你上学！]
　　白璃：[不要。]你不要过来。
　　好在八哥好像很忙，几分钟后就没再冒泡了，只是偶尔在群里聊天时，猝不及防地发个表情包。
　　白璃时不时回复着哥哥们的消息，门外，争执的两姐妹也终于有了结果。
　　谢欣然揪着妹妹进来，公事公办道：“霍总，我本想在外面给音音租房住，但她在这里从小长到大，换了新环境可能会不习惯。”
　　谢音音闻言一喜，以为姐姐要心软妥协，微微扬起唇角。
　　结果下一刻，姐姐的话就把她打入深渊——
　　“一楼客房不合适，让她搬到西侧廊房吧，高中学习任务重，免得两个孩子互相干扰。”
　　霍沉舟随口应下：“可以。”
　　谢音音脸上的表情都僵了。
　　西侧廊房是一排小平房，住着保姆花农和司机。虽说主楼一层也有保姆房，但意义完全是不一样的，王婶和管家都住在这里。
　　一个代表自己人，一个是临时雇佣。她住去小平房，还要在佳悦上学，会彻底从这里的一部分变成一个尴尬的存在。
　　姐姐什么意思？
　　谢欣然没看妹妹的表情，点了点头：“霍总，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没理妹妹，径直离开。
　　谢音音屈辱极了，攥紧拳头就追了出去。
　　“姐，你为什么要这样，明明我才是你妹妹！”
　　谢欣然回头看她：“你是我妹妹，所以我愿意花钱给你租房。佳悦周围的房子质量不差，现在愿意还来得及。”
　　谢音音闻言一滞，瞪了她一眼，跺脚跑开。
　　她才不愿意离开南舍里！
　　-
　　开学有很多东西要准备，霍沉舟不着急让妹妹去学校，白璃也不着急。
　　设计师上门给她量了尺寸，过几天会送校服过来。
　　衣帽间里虽然挂满了衣裙，但有些不合身，有些妹妹不喜欢。
　　霍沉舟本想让设计师按照她的喜好定做几套，但想到小姑娘应该会喜欢逛街，自己挑选一些喜欢的衣裙，于是就让小张陪她去采购。
　　小张不敢怠慢，领白璃坐了车，驱车就她到了旁边的商圈大厦。把车停在停车场后，他带白璃坐电梯上去。
　　“这里吃喝玩乐都有，还挺齐全的，小姐需要什么，可以一次备齐。”
　　听到吃喝玩乐，白璃的眼睛亮了一下。
　　电梯一开，对面刚好是个装修精美的饮品店，广告图极其诱人，是几块鲜嫩Q弹的桃肉，溅出果香四溢的桃汁，还掺着冰块。
　　白璃舔舔嘴唇：“小张，我渴了。”
　　小张立刻给她买了广告图上的果茶。
　　白璃接过饮品，边喝边逛，买了不少吃的，又到电玩城玩了几局游戏。最神奇的是，不管买多少吃的，全进了她的肚子，也没麻烦到小张。
　　她皮肤白眼睛大，模样可爱，十足的萌系少女，周围一直有人往这边打量，还有人偷偷拍照。
　　小张知道霍总不喜欢别人看见妹妹吃太多，怕看见的人太多暴露食量，便小声提醒：“小姐，时间不早了，去上面买衣服和文具吧。”
　　白璃最近心情好，很好说话，听他说完就点头答应。
　　然后跟着他到了五楼。
　　周末是休息日，商圈的客人比较多，五楼却没多少人。
　　跟下面的嘈杂接地气相比，这里安静很多，汇聚的基本都是国内外大牌，陈设排列到店铺风格都写着我很贵。
　　店员看到身后跟着明显是助理或者秘书的小姑娘，眼睛一亮，立刻端起了笑容。
　　-
　　周末商场人多，除了工作党，还有很多出门闲逛的学生党。
　　谢音音跟两个同学在店里喝冷饮，出来后上了电梯，准备随便看看。
　　她从小在附近长大，奢侈品虽然买不起，却做过不少功课，在追捧运动潮牌的同龄学生里，显得很有见识。
　　前几天管家客气地把她东西搬去佣人房，她气得不行，又不敢闹腾，这几天时间过去，心情才稍微缓和一点。
　　姐姐每个月会给她三千块，但食宿不花钱，学校又为了避免攀比强制穿校服，她的钱除了买鞋基本都攒在手里，现在还有几万块。
　　刚好跟同学出来，她准备今天买个新钱包扬眉吐气。
　　上去就有一家奢品店。
　　随着电梯上升，视野一点点开阔，黑底白字的logo出现在眼前，异常醒目。
　　谢音音清了清嗓子，扬起下巴，正准备开口，目光往店里一扫，却忽然眼睛一瞪，声音噎在喉咙里。
　　两个同学本来在漫无目的地乱看，见她这样，也跟着看了过去。
　　店里的试衣镜前，一个女孩正在试裙子，白色的吊带娃娃裙到膝上两寸，露出白嫩笔直的小腿，背后还有个蝴蝶结。
　　MQ家的设计以黑白灰性冷淡闻名，少女线是新尝试，但仍旧很保守，没有太跳脱的颜色。
　　——即便如此，穿上它的女孩也真的太可爱了！
　　或者说她本身就很可爱。
　　眼睛乌黑圆溜，鼻子精致小巧，红唇微嘟，脸颊也带点婴儿肥，五官鲜明到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整个人白到发光。
　　她好像无聊了，眼皮塌下来，有种诡异的萌感。
　　两个同学看呆了。
　　其中一个惊呼：“好可爱啊！”
　　谢音音的视线也在女孩身上滞了一下，后知后觉挪开，听见朋友的话，她心里一团火就拱了出来。
　　她都住到了佣人房，白璃竟然还能在这里光鲜亮丽地逛街。
　　谢音音气得不行，又怕白璃看见她，暴露她只是保姆的女儿，于是赶紧把同学拉走，去商场另一边。
　　两个同学还在恋恋不舍地往回看：“真的好可爱，她身上那条裙子也好看，好想试试，网上不知道有没有卖的……音音，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谢音音松开手：“我认识她！”
　　-
　　白璃在MQ试了好几件衣服。
　　这种感觉还是很新奇的，不管她怎么露腿露胳膊，周围都没有太过异样的目光，就算有人看她，也是带着善意。
　　不像几百年前那样，即便裹得全身严实到了街上，还是有愚蠢的人类向她投以鄙薄觊觎的目光。
　　白璃慢吞吞试着衣服，没说买不买，店员也没不耐烦，还在旁边帮她推荐。
　　“小美女，试试这套怎么样。”
　　白璃看着她手里的裙子眨了眨眼，接过来，到试衣间换上出来。
　　鹅黄色的连衣裙饱和度仍旧不高，却透出少女的明媚，领口是娃娃领，又乖又清爽。
　　旁边一个太太看得目不转睛，想到家里差不多同龄的女儿，喊过店员：“这条裙子还有没有？给我拿一条吧，还有刚才那身背带裤——T恤也顺便拿上，就要白的。”
　　店员笑着答应：“您稍等一下。”
　　白璃穿的好看，不到半小时，已经有好几个女顾客因为她的上身效果买了单。
　　店员高兴还来不及，去后面取货。
　　等送走了几波顾客，白璃也终于试够了，她试了二十多件，一点也不嫌累，试完看着这些衣服，眨了眨眼。
　　她第一次出来逛街，但知道这里跟内务府不一样，衣服直接拿走是不行的。
　　小张知道她没什么生活常识，询问：“小姐，这些衣服喜欢吗？”
　　白璃点头：“喜欢。”
　　小张也觉得这些衣服很适合她，示意店员：“你好，这些都包起来吧，稍后请帮忙送到地下车库。”
　　店员都呆住了，反应过来之后，迅速开口：“一共三十九万六千块，请问刷卡还是……”
　　小张刷了出来前老板给的黑卡。
　　店员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精神饱满地帮忙刷了卡，还要了白璃的联系方式，说今后有什么新款可以第一时间推荐给她。
　　白璃给了联系方式，对方又热情地说：“小姐要是喜欢试衣服，今后欢迎多来，我们随时恭候。”
　　小姑娘带货能力这么强，来试衣服都是她们赚了。
　　店员算了算今天的抽成，开心得合不拢嘴。
　　白璃很少被当成普通人对待，出了MQ之后，心情更好了。
　　她以前没买过东西，吃的用的都是从皇宫抢的。
　　那里拥有整个国家最好的东西。
　　后来抢都不用抢了，皇帝直接胆战心惊送到她面前，全都挑最贵的。哪怕到了民间，那些富商也都听说过她，直接把东西送给她。
　　原来买东西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
　　一天下来，白璃买了很多东西，心情很不错。有些东西车子装不下，直接让店员送到南舍里。
　　回去的时候，王婶正在咋舌：“小姐的衣帽间已经塞满了，暂时挂不下，这些衣服这么金贵，挂在外面不太好吧。”二楼卧室的设计为了空间舒适度，根本没装衣柜。
　　白璃看着衣帽间，有些疑惑：“挤一挤不行吗？”挤一挤能放下的。
　　王婶被她逗笑了：“小姐喂，这么贵的裙子，哪条挂坏就不好了，哪儿能挤呢。”
　　她决定等老板回来再说。
　　于是霍沉舟回来后，就听到了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请示。
　　妹妹几百年没在身边了，他都快忘了，原来照顾小姑娘还需要这样的细节。霍沉舟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沉思，片刻后，他看着宽阔的后花园，有了主意。
　　“李伯，联系物业，在旁边起一间新房子。”
　　这套别墅两千平，主体只占了八百平左右，所以再起一间也不是什么难事。
　　管家李伯询问：“拿来做什么呢？”
　　“做衣帽间，放阿璃暂时不穿的衣服。”
　　“……”人言否。
　　李伯看了眼旁边的白璃，她正喝着果茶，听到这些话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异，身上充满了跟霍总一样的朴实无华和枯燥。
　　就在这一刻，李伯忽然相信了两人是亲兄妹。
　　“……是。”


第5章 晋江首发   白母找来了
　　第二天别墅隔壁就开始动工了。
　　衣帽房就建在后花园，每天早上七点开始动工，预计一个月内能结束工期，到时候再进行打磨设计。
　　谢音音不知道这是要干嘛，好奇地问了问，得知这是专门给白璃建的衣帽房，简直要气吐血。
　　因为这个原因，她到校的时间还提前了，专门避开施工队，免得看到糟心。
　　有个贫困生要转来的消息已经在班里传遍了。
　　班里学生都还高一，顶多讨论一下谁跟谁早恋了，听说贫困生住在顶级财阀家里，哪见过这个架势啊。
　　一下课就讨论的唾沫横飞。
　　“南舍里的富豪诶，那她长得是不是挺漂亮的，有多好看啊？”
　　“临昌那边不是有个龙隐山庄吗，哪个富豪在南舍里和龙隐山庄都有房……”
　　谢音音本来听得津津有味，一听见这话，脸色立马变了。
　　霍沉舟看似不爱计较什么，但要是知道自己被卖了，绝对没她的好果子吃。
　　她赶紧转移话题：“龙隐山庄好歹也是顶级别墅区，安保很好的，一个贫困生怎么可能进去。”
　　“那也说不定啊……”
　　好在三班学生只是把这当成茶余饭后的闲谈，不关注消息是从哪儿来的，也不关注贫困生从哪儿来，只关注她到底什么时候来。
　　来之后就有意思了。
　　-
　　上次霍沉舟吩咐过之后，谢欣然就去佳悦联系了校董，要下一个入学名额，只是还没确定去哪个班级。关于此事她问过老板，得到的结果是只要在学校开心就行，不用往菁英班挤。
　　于是她带回来一份入学测试的试卷。
　　白璃拿到试卷，歪头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谢欣然：“……？”
　　“这是佳悦高一入学测试的试卷。”谢欣然尽可能详细地讲给她，“你把这份试卷做一下，后面我会根据这份试卷的成绩，帮你规划入学班级。成绩好的话能去菁英班，要是不好，留在普通班也不错，没什么压力。”
　　白璃听懂了，但她看看上面一些莫名其妙的符号，无从下手。
　　她对学习考察的理解还停留在诗文词曲上。
　　谢欣然为了让她安静做题，暂时出去了。白璃看着题干上的要求，缓缓抬起手腕，开始动笔。
　　一个小时后，谢欣然拿到了她共计九门的试卷。
　　她本来还在震惊白璃的做题速度，等粗略扫了一遍试卷，嘴角却开始抽搐——
　　物化生政地数都只做了选择题，字母写的生疏又扭曲，英语试卷连选择题都没做，上面画着几个大大的圆圈，透露出做题者深深的茫然。
　　看完这些，当她发现小姑娘的古诗文填空竟然全对，字迹还很漂亮时，简直要用震惊和庆幸形容自己的心情……可再往下看，那点庆幸很快就没了。
　　请以礼物为主题，写一篇八百字的记叙文。
　　——第一次化形，哥哥送了鲛纱做的裙子，不小心变回原形，裙子撑坏了。
　　——抢下皇宫，人族帝王送了西域美人，跳舞好看。
　　——八百字，八百字，八百……到了。
　　“……”
　　还是竖排繁体字，牛叉。
　　谢欣然看着这篇作文，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冷静过后，她决定把这张卷子暂时搁置，然后打开唯一写了几道大题的历史试卷。
　　然而她僵硬的微笑再次冻结。
　　问：群雄割据之际昭显盛世出现的主要原因？
　　——昭显宗娶了十八个皇妃。
　　“……”
　　谢欣然看了眼白璃，小姑娘表情平静，乖乖软软的，没有半点心虚。
　　……还真不是在恶作剧。
　　虽然确实有野史说昭显宗娶了十八个诸侯王的女儿才达成和解——但这不胡闹嘛！
　　谁会把这种东西写到试卷上！
　　行了，她知道要给白璃安排哪个班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些试卷拿去给老板看看。
　　谢欣然的三观受到了冲击，看白璃这么平静且理直气壮，甚至开始怀疑有问题的是不是自己。
　　她拿着试卷过于恍惚，出门还差点撞到门框上。
　　“……”
　　白璃目送她离开，想到刚才那些试卷。
　　她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遣词造句的习惯已经改了，但有些东西还没适应。
　　不过大哥不在身边，没人会逼她学习的。
　　她不用管这些。
　　想到这里，白璃惬意地坐在窗前晒着太阳，眯了眯眼睛。
　　-
　　别墅区外，白母一顿哭求也没成功进去，只能抹着眼泪离开。
　　半个多月前她接到警局的通知，才知道丈夫被关了起来，证据齐全。那几个白大褂也把事情招了，留下案底。
　　白母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见过丈夫之后，才知道这件事可能跟霍沉舟有关系。
　　可大女儿傻了十几年，怎么会跟霍总有关系呢？
　　这事儿闹不明白，但给小女儿换心脏的事肯定打水漂了。白母一面没了良心上的愧疚，把小女儿送去做手术，用之前联系好的心源；一面试图联系霍沉舟，想探探他的意思，接走大女儿。
　　可根本联系不上。
　　霍沉舟这样的商业巨鳄，要是不想见她，办法可太多了。她也算个中产之家的富太太，但想找霍沉舟，根本没有门路。
　　上次去霍氏大厦，本来还有希望预约见面，结果前台一听她的名字，立刻就变了脸，说霍总档期满了，没空见她。
　　要不是这样，白母也不会舔着一张脸，直接找到人家门前。
　　可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白母咨询过，没有构成犯罪事实，也没有造成损害后果，最多可以减刑过半，关几个月捞出来不是什么难事，但她主要摸不清霍沉舟的态度。
　　按霍沉舟的财力和权势，就算丈夫被捞出来，把他再送进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白母怎么都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女儿是他们的，就算之前一时糊涂，也没有霍沉舟这个外人多管闲事的道理。
　　白母知道大女儿的容貌有多让人惊艳。霍沉舟或许对她一见钟情，想收容她，为她出头，但一声不吭干出这样的事，未免太让人气愤了。
　　白家在霍氏面前确实一文不值，但女儿是他们的，没道理藏起来不让见了。
　　什么世道！
　　白母越想越气，坐上车后，拨给了相熟的律师，准备咨询一下。
　　她要把女儿抢回来。
　　-
　　班级很快就安排好了。
　　佳悦高一总共十二个班，每班三十人，前三个班都属于成绩优异的菁英班，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
　　除了菁英班之外，还有个师资力量同样优秀的班级，四班。
　　但跟菁英班相比，四班的总成绩烂到一塌糊涂，甚至没法跟普通班级相提并论。
　　……因为四班学生都是靠家里人塞进去的。
　　这些学生不愿意学习，家里又给学校捐了楼，校方不好随便冷待，干脆就把他们集中放在一个班里，给他们最好的师资。
　　愿意学的老师会尽力教，不愿意学的老师也不为难，师生氛围一片和乐。
　　家长对此大多乐见其成——自家孩子不是读书的料，互相争执只能让脑壳更疼，不如多认识一些朋友。
　　反正同学背景不错，孩子也能认识到有用的人脉。
　　谢欣然觉得这个班级简直就是为白璃量身打造的，老师对于成绩没有硬性要求，她就是次次考倒一，也能过得挺开心。
　　不过次次倒一，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啊。
　　谢欣然隐晦提点：“霍总，阿璃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以前没读过书吗？”
　　霍沉舟把脏水泼到白家头上：“……白家你知道的，把她当了十六年的傻子，确实没给她读过书。”
　　他这么一说，忽然就戳中了谢欣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想起白璃如同小鹿一样干净柔软的双眸，更加觉得白家不是东西。
　　没想到周扒皮老板这么有爱心。
　　谢欣然原本也觉得老板是不是对小姑娘另有所图，但一段时间观察下来，发现还真的不是。
　　两人的相处方式就是最普通的兄妹，没有任何越矩之处。
　　至于其他可疑的地方，跟别人也没关系。
　　霍沉舟知道这个助理很省事，糊弄过去就没多提。他的妹妹他知道，只要她愿意学，几张卷子不是什么难事。
　　只希望她在新学校能玩的开心，不要动不动想着搞事……
　　思索间，霍沉舟打开手机，看到弟弟发来消息。
　　老四：[阿璃的学校安排好了吗。]
　　霍沉舟：[好了，佳悦四班。]
　　他说完，对面发过来一张图，上面赫然就是白母。她走进办公大厦，似乎想要咨询什么业务。
　　霍沉舟挑眉：[她去你的律所了？]
　　老四：[如你所见。]
　　霍沉舟简直不知道说什么：[还算有点脑子，可惜运气不好。]
　　他管理的龙达是国内科技行业的龙头公司，因为技术垄断，根本没有其他公司能出其左右，自然的，法务部也是一等一的精良。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龙达的律师团队出自龙恒律所，也就是那家闻名国内外的知名大律所。
　　白母向龙恒求助，思路是对的，毕竟国内除了龙恒，没有哪个律所敢跟龙达打官司。
　　但她绝对不会想到，他们穿的是一条裤子。
　　或者说，在妹妹的事情上，他们绝对会达成一致。
　　霍沉舟摇了摇头。
　　生出挖他妹妹分.身心脏这种想法已经很恶毒了。如今事情展示告一段落，竟然还不知足，非要撞到枪口上来。
　　他把白父送去监狱，已经是最妥善的做法，白家人要是真去找妹妹，恐怕才会‘尸骨无存’。
　　招谁不好，非要招惹一条霸王龙。
　　……不对。
　　霍沉舟想到妹妹纯稚干净的眼眸，摇了摇头。
　　阿璃一个多月没惹事，已经是条温和可爱的小龙了。
　　作为哥哥，不能这样排揎她。


第6章 晋江首发   开学了
　　破除封印一个多月之后，白璃终于要去学校了。
　　佳悦的校服先被送到了家里。
　　现在不到十一月，夏季校服和秋季校服混穿。白璃不怕冷，穿上了夏季校服。
　　上身白色衬衫，脖子上系靛棕色领结，下身同色及膝半裙，脚上踩的是白色棉袜和棕色小皮鞋。
　　学校强制穿校服，但考虑到舒适度体验不同，鞋子可以穿自己的。
　　白璃对鞋子没有特别的爱好，就一整套全穿上了。
　　她穿完对着镜子照照，想到哥哥说同学们都会把自己当成普通人类，就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笑完嘴角弧度回归，又连带着眼睛也弯起来，对着镜子歪了歪脑袋。
　　除了封印她的裴渡，白璃还没碰见过把她当人的人类。大多数人只会在她面前瑟瑟发抖。
　　在被封印的几百年里，白璃短暂地思考过原因。或许是她伪装的不像个人，毕竟在几百年前，装人实在是太困难了。
　　但现在，装人变得简单了。
　　她可以上街，可以用人类的方法拥有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还能上学，有时候她都差点忘了自己是条龙。
　　这样想着，白璃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更加熟练的笑。
　　混入其中^-^
　　-
　　前段时间，为了不让妹妹无聊，霍沉舟大力建议她去上学。
　　如今要去学校了，他又怕妹妹水土不服，或者没有同学愿意跟她玩，让她受冷落不开心。
　　饭桌上弥漫着一股沉默又难言的气氛。
　　往日运筹帷幄的霍沉舟眉心皱起，足足能夹死一只苍蝇，白璃却还是像往常那样平静，不紧不慢地拿着筷子，往嘴里送了三屉灌汤包。
　　霍沉舟因为担心没什么胃口，等他终于拾起筷子的时候，却发现饭桌已经变干净了，除了他面前的一小碗粥。
　　“……”
　　白璃绵软的脸颊鼓鼓囊囊，把最后一个包子吞下去之后，平静地看着他。
　　霍沉舟跟她大眼瞪小眼，片刻后搁下筷子，叹了口气。
　　“阿璃。”
　　“哥哥，我错了。”
　　白璃飞快认了错，埋下头，摸摸丝毫没有饱腹感的肚子。
　　她不认错还好，一认错，霍沉舟瞬间觉得自己亏待了妹妹。
　　阿璃还是条成长中的小龙，贪吃是正常的，不让她吃东西，实在有点扼杀天性啊。
　　毕竟她除了吃也没什么别的爱好了。
　　想到这里，霍沉舟改口道：“李伯是可以信得过的人，以后午饭让他开车送过去，你可以到车上吃。”
　　白璃点头。
　　他们都忘了龙不用强行按照一日三餐来吃饭这件事。
　　-
　　中午过后，白璃由李伯送去学校。
　　南舍里离佳悦不远，驱车十几分钟能到，白璃下了车，跟着李伯去找班主任。
　　高一占了一整座教学楼，一到四班在一楼，最右边是教师办公室，最左边是教务处，探头就能看见不远处的操场。
　　白璃背着棕色的皮质双肩包跟在后面，模样很乖。
　　班主任老王看到她，惊讶极了：“这是白璃同学？”
　　李伯笑着点头：“没错，阿璃小姐今后在四班读书，要麻烦您照顾了。”
　　老王摆了摆手，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
　　他看了那套测试题之后，已经做好班上转来个刺头的准备了，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个这么乖巧安静的孩子。
　　……明明长得像个优等生，家里也挺宠的，咋回事。
　　老王不是没带过成绩普通的学生，至少现在的四班就没几个优等生，但像那样惨不忍睹的试卷，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有点风中凌乱。
　　转学过来还有些手续要办，李伯跟着班主任出去了，告诉她先等在这里。
　　白璃目送他们出去，偏了偏头，透过窗子看见一片茵绿的操场，另一边还有篮球场，跑跳着一群穿球衣的男生。
　　下午一点多，午休时间，除了球场上打球的男生，到处都空荡荡的。
　　白璃的视线从这些人和物上掠过，到厕所前面小路的时候，眸光顿住。
　　有个影子消失在那里。
　　那个身影很熟悉，但能让她眼熟的身影不多。
　　白璃抬了抬眼皮，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随即她迈步出去，往小路的方向走。
　　小路就在球场旁边，喧嚣的声音更大了。
　　就在她靠近洗手池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呼啸的风声，然后有人惊恐叫喊。
　　“同学，躲一下——”
　　白璃没被砸中，篮球隔着缝隙从她头顶擦过，跳进了两米外的花坛里。
　　打球的男生跑过来，正要跟白璃道歉，看清她的脸，瞬间卡住喉咙：“同，同学，对不起啊。”
　　没说几个字，脸还红了。
　　他挖空脑袋，觉得自己必须得再说点什么，可下一刻，教学楼那边忽然传来老王暴跳如雷的声音：“费俊宁，篮球挺好玩的吧，什么时候出去的？回来！”
　　费俊宁脸色一变，知道这话是搭不上了，只好冲白璃尴尬笑笑，耸头搭脑的往回走。
　　球场上是即将比赛的高年级校队在练习，他混进去玩玩，没想到点背，这样都能被老王撞见。
　　老王卷起书作势拍人，费俊宁瞪瞪眼，赶紧一溜烟跑回走廊上。
　　李伯和煦地招了招手：“阿璃小姐。”
　　白璃看了眼小路拐弯尽头的校门，只好过去。
　　仰头看见教学楼上挂着‘恭贺我校学生会会长兼电子社社长高二晏泽寒同学带领电子社成员获得全国机器人大赛第一名！’的红色横幅，她还愣了一下。
　　这不是九哥嘛。
　　……他怎么也在这里。
　　李伯把刚办好的水卡和饭卡给她，告诉她里面已经充好了钱，手续也都办妥了，待会儿直接跟王老师去班上就行。
　　老王准备待会儿上课再带她过去，顺便做个自我介绍。
　　想着又提醒她：“班上有些男生挺捣蛋的，你别理他们，比如刚才那个费俊宁。”
　　白璃点点头。
　　费俊宁一回教室，就有人开始起哄：“小宁子被抓住了吧，刚才老王吼那么大声，整栋教学楼都听见了。”
　　“扬名高一，排场啊！”
　　费俊宁也没生气，看起来心情还挺好，脸上的痴笑掩都掩不住。
　　同桌一脸见鬼：“被骂了还这么高兴，你没病吧。”
　　费俊宁：“我恋爱了。”
　　后桌正喝着水，噗的一口吐了出来，刚好吐在他后脑勺上。
　　水滴滴答答往下落，湿的不行，关键还恶心。
　　费俊宁骂了一声，赶紧扯下一团卫生纸往后脑勺上糊：“干什么呢！”
　　旁边有人轰然而笑：“你不是去打球呢吗，怎么又无缝衔接谈了个恋爱啊。”
　　费俊宁擦完脑袋，拍拍桌子让他们安静下来：“我跟你们说，咱班好像要转过来个女生，长得特别……可爱！”
　　他本来想用漂亮，可想起那个女生背着书包，仰起脸看他的模样，话到嘴边就变了。
　　漂亮是漂亮，但她更可爱啊！
　　想让人揣进兜里那种可爱！
　　他这话一出，班里人都愣住了：“转学生？没听到消息啊，老王也没说过。”
　　“我听隔壁说他们班好像有人要转过去，不过那个女生，好像是被包养的……”
　　费俊宁啐了一声：“那肯定不是她，别传谣信谣。”
　　让他这一顿闹腾，班里人也都好奇起来，毕竟对他们班而言，中途转来的学生真的很少。
　　人家都是往菁英班转的。
　　午休结束有几分钟休息时间，等上课铃响起，老王才带着白璃去班上。
　　出乎他意料，今天班里坐得整整齐齐，除了偶尔几个请病假的，基本都在。
　　见他进来，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齐齐往他身后看。
　　老王瞬间明了，瞪了费俊宁一眼，让出身后的女孩：“白璃同学，上去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班里人都昂着脖子瞅。
　　女孩面庞白软，穿着一身规整的校服，没收腰没改短。脚腕上白色棉袜服帖，小皮鞋干干净净。
　　教室里开始有人吹口哨了，有学生作势把请假同桌的课本往外扔。
　　“同学，这里有空位！”
　　老王脸黑了，呵斥一声：“安静！”
　　班里渐渐安静下来，但还是好奇地打量着新同学。
　　白璃走到讲台上，眨了眨眼睛：“我叫白璃。”
　　顿了一下，又补充：“大家好。”
　　班里学生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
　　白璃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她想起自己是龙，看了眼弱小的人类，怕伤到他们，微微收敛起气势。
　　下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还真挺可爱。”
　　“呆萌呆萌的……”
　　“可怜又弱小，真想一屁股坐……艹，别拍我，开玩笑的！”
　　白璃：“……？”
　　老王看这帮男生蠢蠢欲动，冷哼一声，他在班上扫了一圈，精准指了个位置：“你先坐那里吧，兜里有书，把它们扔到教室后面的桌子上就行了。”
　　班里座位五排六列，三十个人刚刚好，后面还有个空位，老师偶尔会在那里批改作业。
　　反正那几个人长期请病假，还不如给新同桌腾腾位置。
　　白璃点头过去。
　　同桌女生表情酷酷的，一头及肩的暗绿色头发，有点眼熟……像她破壳时看到的海带精。
　　白璃忽然觉得很亲切，沉默一瞬，冲她弯弯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容易让人联想到软乎乎的白团子。
　　……这谁顶得住啊！
　　桑芷槐见多了小婊砸，对这种女生不感冒，她本来还在装酷，被这么一笑，就身不由己让开了。
　　等人坐进去之后，还帮忙把书兜里的课本给扔到后面。
　　扔完之后，她才回过神来，神情渐渐变得严肃。
　　这小婊砸看似人畜无害，其实功力深厚啊。
　　桑芷槐家里情况复杂，整天上演宫心计，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经常嘤嘤装可怜，把她坑惨了。导致她看见娇小可爱的女生就创伤后应激障碍，觉得她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一秒笑着喊姐姐，下一秒就能抹着眼泪碰瓷那种。
　　桑芷槐吃过几次亏，后来认清了那个贱人的真面目，见到这种女生就如临大敌。
　　而且她这个新同桌还会迷魂术，好像更胜一筹。
　　桑芷槐看她安安静静坐在墙边，把课本一本本掏出来，头一次觉得憋屈。叶鑫鑫的课本都让她扔出去了，现在反悔晚了。
　　她自己憋闷了一整节课，下课铃一响，就黑着脸跟一群女生去了超市，磨磨蹭蹭买了瓶水，才踩着铃声回到教室。
　　从刚才起，白璃就察觉到同桌的反应很奇怪。
　　白璃盯着她瞧。
　　桑芷槐被她光明正大盯着，满脑门问号。她脸皮子抽了抽，拿过刚买的饮料，斜睨着白璃拧上瓶盖。
　　小婊砸，别给老娘装，老娘能把你的脑袋拧下——
　　没拧动。
　　桑芷槐表情一僵，又拧，但直到掌心火辣，都没拧下来。
　　——她都挑衅完了，总不能拧半天再拿小刀割吧。
　　未免太丢人了！
　　桑芷槐表情有点扭曲。
　　白璃看着她，表情逐渐变得困惑，两分钟后，她意识到同桌应该是遇到了困难，就伸出手：“我帮你。”
　　桑芷槐鬼使神差把饮料递了过去。
　　白璃轻轻一拧，还给她：“好了。”
　　桑芷槐瞥了眼她没落下任何红痕的细白手指，喉头动了动。
　　艹。
　　恐怖如斯。


第7章 晋江首发   霸总小娇妻
　　不能吧，应该不是用蛮力拧开的。
　　肯定是巧劲儿。
　　桑芷槐风中凌乱地灌了两口饮料，终于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不过因为拧瓶盖的事，她对白璃没什么敌意了。
　　两节课下来，桑芷槐发现新同桌确实跟那些小婊砸不一样。她不会用衡量揣摩的眼神看人，不会讨好比较，更不会巧言令色，刻意去讨好接近谁。
　　——她光明正大把旁边同学看了个遍，看完一圈后就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默默消化，徒留一堆男女同学摸不着头脑，小心脏怦怦乱跳。
　　桑芷槐觉得这小姑娘像缺心眼。
　　这次下课，她没再往超市跑了，坐在椅子上翻了下书，开始转笔。
　　旁边忽然响起轻软的声音：“桑同学。”
　　桑芷槐嘴角抽了抽，这年头除了小学生作文谁还这么叫人啊，果然是缺心眼。
　　“怎么了？”
　　白璃问：“你们在学校都干什么？”
　　桑芷槐噎住了。
　　在学校干什么？
　　不就学习么。
　　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没什么信服力。她又不能说聊天打屁消磨光阴，显得很没出息。
　　她看白璃一副乖乖牌的样子，心虚地抱住书咕哝道：“学习啊，不学习你来学校干什么……”
　　两人说了没几句话，又扭过来几个同学，跟她聊天。
　　费俊宁直接拉着凳子坐了过来，跃跃欲试：“你从哪儿转过来的，家在哪儿啊。”
　　白璃忽略了前面一个问题：“南舍里。”
　　又有人说：“班群加一下吧，里面没老王，方便咱们互通有无。”
　　“好。”白璃拿出手机，加上了班群。
　　桑芷槐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见她没什么话，几个男生还越凑越近，忽然生出一种护犊子的心情。
　　她拿起书挥了挥，赶苍蝇一样：“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都，回自己位置上去。”
　　“还有你的猪蹄，拿远点，别动手动脚的！”
　　等赶走讨人嫌的男生之后，桑芷槐看着小同桌乖巧圆溜的脑壳，忽然伸出手摸了一下。
　　摸完有点惊叹，这手感，蓬松又顺滑，圆墩墩的，怪不得那个男生想摸呢。
　　白璃转过头，认真看着她：“桑同学，你为什么摸我的头？”
　　桑芷槐哑声，打了个哈哈：“头发乱了点，帮你顺一下。”
　　“谢谢。”
　　“不，不用谢……”
　　-
　　这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李圆圆是个新教师，挺负责任的，也比其他老师凶一点。她漂亮又健谈，学生们爱亲近她，就让她产生了能把这帮熊孩子带好的错觉——直到教了一个多月听了不少好话，四班成绩还是年级倒数第一。
　　她才认命了。
　　这帮学生就是泥鳅，滑的很。
　　李圆圆同样没对新来的转校生报什么希望，她见过她的入学试卷，四个大字就能总结，惨不忍睹。
　　三岁小孩估计都能比她做的更好。
　　她瞄了眼转校生，果然，白璃根本就没听讲，兀自埋着头。她翻着课本不知道在看什么，上下一扫，几秒就能翻一页，停都不带停的。
　　李圆圆心里堵得慌，开始讲课。
　　白璃翻完了英语课本，闲着没事开始写英文字母，开始还是歪歪扭扭的，后面越写越熟练，变得工整清秀了。
　　硬笔有些不同，但到底都是工具。
　　大哥喜欢让她学习，人类的很多东西她都懂，书法更是一绝。很多有名的书法家都当过她老师。
　　白璃一笔一划，顺便写了不少印象里的单词句子。
　　大半节课就这么过去了。
　　还剩十几分钟，李圆圆见白璃从始至终都没抬过头，皱了皱眉，觉得应该给她点危机感。
　　刚来就这样，以后还不得翻天了？
　　李圆圆拍拍桌子：“还剩十几分钟，咱们就不讲课了，做个随堂小测验，大家把书都收起来。”
　　教室里瞬间响起哀嚎声：“怎么突然测验啊……”
　　嚎完拿到试卷，又无所谓了，笑嘻嘻地说待会儿下课要去干什么。反正发不发试卷是老师的事，做不做是他们的事。
　　李圆圆脸都青了，觉得自己急需速效救心丸。
　　她看了眼白璃，发现她竟然是最淡定的一个，收了书就拿到试卷看看，开始动笔。
　　但愿她不是又在画圈。
　　李圆圆格外关注白璃，下课铃一响，收齐了全班试卷之后，先把她的拿出来看。
　　一看眼睛就瞪起来了。
　　按这张试卷的题量，四班学生大概率是做不完的，但白璃的试卷却满满当当。不止如此，选择填空题还全对了，作文也工整漂亮，能贴到黑板上展示的那种。
　　不对……
　　李圆圆仔细看了眼，发现这篇作文竟然是课本上的范文，白璃一个单词不差的照搬过来了，放在考试里肯定是不会给分的。
　　这个学生怎么回事？
　　-
　　隔壁来了个转校生的事也传到了三班。
　　三班学生有点摸不着头脑：“最近转校生怎么这么多，咱们班的还没来，隔壁就先来了，而且听说特别好看。”
　　学委马国阳翻着课本，嘀咕一声：“去四班的都是草包，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混日子的。”
　　“也是，那个桑芷槐也挺漂亮的吧，整天不务正业，跟个杀马特一样，一点气质都没有，还是咱们菁英班的女生好看。”
　　旁边同学嘻嘻哈哈开始笑：“要不要脸。”
　　“不过先别提这个了，等那个女生转过来，咱们班的名声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你们说学校怎么想的，菁英班明明是学习的地方，非要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等人来了，能不能联名把她赶走？”
　　“就算咱们不行，家长联名应该也可以吧……”
　　接下来的讨论，基本围绕四班和转校生展开，教室后门热火朝天。
　　有人去上了厕所，顺便从四班门口蹭过去，回来就叛变了，说那个转校生确实很好看，还乖乖的，不像什么混子。
　　八卦的人都觉得这人见色起意，没什么可信度。
　　这人翻了个白眼：“不信你们去看啊，我猜她应该是身体或者其他原因家长不想她太累吧，不然有背景往四班塞，怎么可能进不了菁英班。”
　　这话说的也对。
　　不过先入为主，两个班级又挨着，只隔了一条过道，三班一向对四班没什么好感。
　　他们班都是好学生，奖状拿到手软，四班却老是被通报批评，次次考试年级倒一，每次他们从走廊上过去，都要翻个白眼。
　　四班整个班都透露着一股暴发户气质。
　　“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有人跃跃欲试。
　　另一个人看了眼手表，摇头：“不行，要上课了，下节课再去吧。”
　　话落铃声就响了，后门的几个学生一哄而散，各自回到位置上。
　　谢音音想着刚才那个学生的话，越想越不对劲。
　　白璃在家待了那么久，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来学校。姐姐负责白璃转校的事，按照她的做事风格，大概率会把她们放在一个班的，可万一没有呢？
　　不过就算不在三班，还有一班和二班呢。
　　四班虽然都是有背景的学生，在学校的名声却不怎么好。老师们唯成绩论，不喜欢他们，菁英班的学生更瞧不起他们。
　　霍沉舟那么偏心白璃，会把她送到四班？
　　不过他要是只把她当做草包美人，那就没什么不可能了。
　　谢音音神不思蜀，一整节课都没听下去。


第三节 下课的时候，她还没过去看，姚佳琳就先神神秘秘挤了过来：“音音，我刚才过去看了，四班那个转学生好像就是你说的那个白璃啊，有人叫她名字了。”
　　谢音音惊讶极了：“她还真转去四班了？”
　　姚佳琳：“没错啊，就是她，上次逛街时看到的那个。”
　　谢音音顿了一下，摇摇头：“长的好看也是本事啊，家庭条件不好，各方面又平平，还能进佳悦。至于没进菁英班，应该是那个老板怕她受委屈吧，成绩不行待在四班还真挺舒服的，反正她现在不缺钱。”
　　姚佳琳被她这话一挑，瞬间皱紧了眉：“一个贫困生，抱大腿去四班不心虚吗……现在看没来才好呢，省得咱们舍身炸粪坑了。”
　　谢音音听得舒展开眉眼。
　　没几分钟，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班。
　　班上同学震惊极了，都来打听：“那个女生真的转去四班了吗？”
　　谢音音语焉不详：“可能吧，反正转去四班也不是什么难事，省得挖空脑袋学习了。”
　　班里嗡的一下热闹起来。
　　-
　　最后一节课结束，就要放学了。
　　白璃背上书包出去，隔壁班同时涌出一大波人。很多人盯着她看，目光古怪。
　　白璃像是没有察觉，径自走在前面。出了校门，李伯冲她招了招手，请她上车。
　　她上车之后，聚拢在她身上若有似无的目光，很快转为不可置信的喧哗声。
　　“卧槽，你们看到那辆车没，金色宾利，太嚣张了吧！”
　　“她金主到底谁啊，石油国王子吗？”
　　桑芷槐领着一帮小妹浩浩荡荡从学校出来，本以为校门口会像以前那样干净，结果今天还挺奇怪，很多学生三三两两的聚在这儿，还有几个熟面孔。
　　她顿了下步子，等听清这些人聊的什么，瞬间拽住了一个男生的后衣领：“说什么呢，谁被包养了，校门口造人黄谣你妈知道吗？”
　　男生本想骂人，回头看见是她，眼睛一瞪，赶紧跟同学跑了。
　　拐了两条巷子才开骂：“凶什么凶，不就仗着家里有俩臭钱吗，也就在学校呈呈威风了，谁不知道她爹在外面生了一箩筐啊！”
　　“她爹在杂志上说过不可能把公司给女儿的，脾气这么坏联姻都没人要，以后看她还横不横。”
　　-
　　白璃回家后看起来心情不错。
　　霍沉舟很了解妹妹，但还是问了句：“在学校怎么样？”
　　白璃：“很好。”
　　这是个相当不错的评价了。
　　霍沉舟讶然，又打趣问：“交到朋友了吗？”
　　白璃想了下，点头：“有。”
　　霍沉舟这下是真的来了兴趣：“什么人，男生女生，家里做什么的？”
　　白璃：“同桌，女生，不知道。”
　　眼看哥哥还要追问，白璃问他：“哥哥，裴渡在哪里？”
　　“裴渡？”
　　霍沉舟有点惊讶，但见妹妹问了，就缓缓道：“哥哥说过，当初众神陨落的事被怀疑跟他有关，有位神灵消弭之际，诅咒他生生世世活不过十八岁。”
　　白璃歪头疑惑地问：“他也是神啊？”
　　霍沉舟点头：“对，他是神，没有哪个神灵能诅咒他，但不知为何，那时候他的神骨消失了。神骨消失，沦为凡人，诅咒也就能生效了。”
　　从此之后，幸存于世的神灵再也没有为难过他。
　　因为对于一个神灵而言，消失怎么也比被人践踏有尊严。
　　霍沉舟说完，问妹妹：“怎么忽然提起他了。”
　　白璃：“我好像在学校见到他了。”
　　霍沉舟知道她跟裴渡似乎有点过节，闻言一顿，忽然严肃起来：“阿璃，他活不长了。”
　　白璃知道哥哥的意思，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她背着手，盯着脚尖看了看，低声说：“那我好好等他死了，下辈子再找过去，看他是怎么吃着苦长大的。”
　　霍沉舟：“……”
　　“当初众神陨落，你的神力却没有受到影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封印。阿璃，哥哥们最疼你，要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怎么会不帮你报仇呢。”
　　白璃鼓鼓腮：“他才没那么好心呢。”
　　这么说着，却没再提裴渡了。
　　第二天上学，白璃趁着下课，刻意到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四处看看，却始终没看到那天的影子。
　　白璃自动无视了有意无意打量她的目光，回到教室。
　　桑芷槐逮着机会问她：“你不是住在南舍里吗，跟谁一起住？”
　　白璃言简意赅：“我二哥。”
　　桑芷槐寻思着这听着像亲哥，见她一脸不谙世事，无语地问：“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在外面造谣，说你被包养了？”
　　白璃：“包养？”
　　桑芷槐：“……”
　　这傻孩子，傻成这样，真被骗来包养也不是没可能。
　　桑芷槐简单粗暴地跟她解释了一遍。
　　白璃听明白了，若有所思。
　　桑芷槐碰碰她胳膊：“你得罪谁了啊，还没来学校就谣言满天飞？”
　　白璃想到一个人，表情有点古怪：“我应该知道了。”
　　桑芷槐快急死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白璃还是不急不慢：“大哥说用谣言陷害人是最愚蠢的手段，因为一旦谣言被澄清，就会十倍百倍地反噬回去。”
　　桑芷槐听得一愣一愣：“你哥都是人才啊，那他有没有说要是想对付讨厌的人，应该怎么办？”
　　白璃还是言简意赅：“变厉害，让他爬不起来。”
　　这下轮到桑芷槐若有所思了。
　　确实有用，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毕竟大多数人都慕强，但想让她爹爬不起来，难度太大了。
　　桑芷槐陷入苦思。
　　中午李伯来了，开的是劳斯莱斯定制款，长长的车身上纹着龙形暗纹，停在偏僻处。车里摆满美食佳肴，还有冰镇水果，白璃上了车，车门缓缓合上。
　　有意无意跟过来的学生远远看见，肾上腺素都要炸了。
　　“卧槽，这车！”
　　“大佬要不要这么争分夺秒，中午吃饭时间都要来看她。”
　　“你确定只是来看看？这车真不错，连晃都不晃，有钱就是好啊。”
　　“……”
　　毕竟第一天，围观者没太光明正大，但当晚，一些不堪入目的言论就充斥了校园论坛，白璃不仅在高一扬了名，甚至还以极快的速度传到高二高三去。
　　【惊爆眼球！校门口中午停了一辆定制款劳斯莱斯，高一女生竟然在内逗留半小时，这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1L：火钳刘明！
　　2L：看见了，真的是好车，蹲一个学妹名字和照片，另外标题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3L：不是那个意思还能哪个意思？就高一那个转校生啊，好像姓白，当妹子真好，这车我也想坐一坐。
　　4L：楼上做什么白日梦呢？你这种人投胎成女生也是一脸猪相，毁灭吧，让家里人给你烧一辆比较快。
　　楼里开始吵架，原先起哄的一些人更加变本加厉，把愤怒和讥嘲发泄到转校生身上。
　　火力太旺，骂人又太脏，没多会儿楼里就只剩这帮人的声音了。
　　然而正当他们洋洋得意地盖棺定论时，关于白璃的帖子却忽然被删的一干二净。
　　版主发布了置顶标红贴：【校内论坛禁止人肉辱骂攻击造谣，违规刷屏者已封禁，申请解封请背诵版规并到电子社进行默写。】
　　骂人的都被封了，剩下一群人开始哈哈大笑，把被封禁的这些id一个个罗列出来，还下注赌那些男生敢不敢去申请解封，去了要结伴围观。
　　第二天，白璃依旧上车吃饭，似乎看她好欺负，几个男生壮着胆子挤到了车前面去。
　　正偷偷竖着耳朵听的时候，车窗忽然摇了下来。
　　不仅是这几个男生，周围刻意围观，或者路过八卦一下的学生都吓了一跳。
　　白璃看看围在旁边的人群，推开车门，亮出车里丰盛的午餐：“你们要吃吗？”
　　几个男生离得近，本来正满脸兴奋，好像要抓奸一样，被她一双干净漂亮的大眼睛盯着，忽然躲闪开眼神，不敢跟她对视。
　　刚要跑走，驾驶座上的李伯又出来，弯腰询问：“诸位是阿璃小姐的同学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是，路过……”男生通红着脸摆手。
　　李伯看了眼远离校门三处不通的停车处，挑挑眉：“路过？你们哪个班。”
　　这是要找麻烦啊。
　　男生们脸色一变，顾不上不好意思，赶紧跑了。
　　他们走后，李伯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白璃，结果却发现她正吃得两腮鼓鼓，好像没受一点影响。
　　“……”
　　车窗没再合上，学生们不好意思围观，一个个都跑了。
　　能看见她一个人在车里吃饭，但看不清吃了多少，很好。真不知道现在这些小孩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李伯摇摇头。
　　白璃没管那些人。
　　她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发到自己的微博上。
　　她发了半个月美食，粉丝很少，只有零星的十几个——一半都是僵尸粉。
　　反正只是随手记录，白璃也没放在心上。
　　不出一个下午，全校的人都知道高一那个女生坐在劳斯莱斯里吃午饭了，据说美味摆满了一车，水准丝毫不比米其林三星差。
　　论坛又有人发帖：【我觉得她不像被包养，大佬对她也是真好，像真爱，简直现实版霸总小娇妻，有没有同感？】
　　这次贴子被删的更快，账号主人直接被封了九百九十九年。
　　账号主人在校群大骂，声讨高二电子社，说谁能活到九百九十九年？这个封禁年限就tm离谱！
　　还有目睹了中午那一幕的男生溜到高二去，叫出了陆明风：“陆哥，我怎么觉得四班那个女生那么像白若她姐呢，就你以前那个傻乎乎的小女友？”
　　陆明风拧眉把他踹走，低骂一声：“我哪来的小女友，说什么梦话。”
　　男生挠了挠头，面对被重重关上的后门，有点懵。
　　难道不是吗。


第8章 晋江首发   五哥
　　无论如何，白璃‘霸总小娇妻’的外号还是传遍了整个年级。
　　桑芷槐本来还担心，看同桌一点都不着急，也就只剩下乐了。
　　“霸总小娇妻，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璃没看过小说，不明白她的笑点在哪。
　　桑芷槐笑完了，问她：“阿璃，你二哥帅不帅，要是不够帅，霸总小娇妻可能又要变成包养了。”
　　白璃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瞥见什么，指指前桌桌子上贴的海报：“跟他差不多。”
　　海报上是一个穿着球衣的少年，他头上束着红色发带，脚踩红白AJ，身材颀长，肌肉薄削，抱着篮球迎框起跳，满身的少年感蓬勃欲出。
　　当红顶流路星燃。
　　桑芷槐都惊了：“这么帅吗？我不信！”
　　白璃顿了一下，皱皱鼻子补充：“比他帅。”
　　桑芷槐更不信了，她觉得同桌肯定是对自家哥哥偏袒太过。不过同桌长得这么好看，哥哥肯定也丑不到哪儿。
　　她开始好奇。
　　关于哥哥的讨论没有进行太久。
　　桑芷槐说起待会儿的安全讲座，拉小同桌，低声道：“跟你说啊，待会儿要来给咱们演讲的人，那可是大有来头。”
　　白璃侧耳：“什么来头？”
　　桑芷槐：“我也是听来的小道消息，龙组听过吗？比刑警还厉害呢，据说是这个组织的老大，刚从国外回来，很有真材实料。”
　　白璃没听过龙组，但她听到龙字就觉得亲切，点点头：“待会儿我也去看。”
　　学校礼堂早就被清干净了。从早上起，就有一批帅气高大的军人过来，到校领导那边待了会儿，接近中午时，去礼堂了。
　　女生们激动得不行，男生见到军人也兴奋，下了课来不及吃饭，就一窝蜂全跑了过去。
　　白璃本来也想提前过去看看，英语老师忽然叫她去办公室，说是有事叫她。
　　她只好调头去办公室。
　　李圆圆正在翻看随堂测验的试卷，白璃的那张摆在最上面，旁边还有一张别的试卷，画了几个大圆圈，形状扭曲。还是白璃的，她那张入学试卷。
　　李圆圆见她过来，招招手：“来。”
　　白璃走近了些。
　　李圆圆把两张试卷并排放在一起，和煦问她：“白璃，上次随堂测验你成绩还是不错的，除去作文也是满分，班里最高。但分数跟你入学测试的水平有点对不上号，所以入学的时候，那些题目你是会了但没写吗？”
　　白璃摇摇头说：“我不会。”
　　李圆圆一滞，没想到她这么诚实，纳闷儿地指了指另一张：“那你这张卷子分数怎么这么高？”
　　白璃：“那节课的时候会了。”
　　李圆圆：“……”
　　她好笑地问：“所以那节课之前，你对英语一窍不通，就上课的时候翻了几十分钟课本，就全会了？”
　　白璃点头。
　　有什么问题吗？
　　李圆圆不信，书翻得那么快，能记住几张图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全记住？四班对成绩没要求，也不知道这孩子扯谎干什么。
　　她不想伤到小姑娘的自尊心，就拐弯抹角地问：“老师这里有张卷子，想看看难度怎么样，适不适合给咱们班学生用，你有时间做一下吗？”
　　白璃点头：“有的。”
　　李圆圆没想到她会答应，愣了一下，就腾出半张办公桌，让她坐在旁边，又给她递了支笔：“老师坐在这里影响你吗？”
　　白璃摇头：“没关系。”
　　她这么气定神闲的，李圆圆还真的快信了。
　　她的目光从少女安静的面庞上掠过，落到试卷上，却见她不慌不乱，笔下稳稳的，扫一眼就落下一个答案。
　　李圆圆瞄了眼答案，吃惊地张开嘴。
　　全对啊。
　　这做题速度，就连她们这些老师都赶不上。
　　白璃做完试卷就离开办公室了，出来时刚好碰见三班英语老师丁丽华。丁丽华拿着水杯进来，看见李圆圆对着学生的卷子发呆，呵呵笑了一声：“李老师，辅导学生呢？”
　　李圆圆啊了一声，还没缓过来。
　　“有些学生智商在这儿，教是教不好的，不用强求。反正你们班老师领工资不看绩效，整天为这种事情烦什么，不像我们……”说着，丁丽华摇了摇头，“有能力参加竞赛的学生太多了，我得好好挑挑，才能确保年终奖不跑空。”
　　李圆圆：“……”
　　她收起白璃的试卷，客气地附和了一下：“那挺好，当老师的哪个不想培养出优秀的学生？反正我挺羡慕。我们班学生就是不懂事，一天到晚捐楼，但凡把精力和财力花在学习上，就不至于被人占了便宜还挨骂。”
　　丁丽华：“？？？”
　　说谁占便宜呢？
　　-
　　午休时间外面没什么人，偶尔有些调皮的学生，也都不见了。早早成群结队跑去了礼堂。
　　桑芷槐发来短信：[班上位置排好了，帅哥如云，速来！]
　　白璃回忆了一下礼堂的方向，绕过高一教学楼，准备从小道过去。
　　十月底天气已经渐渐凉下来，她随大流换了长袖衬衫，没穿外套。
　　林荫道气温更低了点，白璃没觉得冷，但她眼皮一跳，往旁边的花丛灌木堆里看了一眼——
　　浇花的水管被人扬起来，水喷了她一身，白衬衫立刻湿了，紧紧黏在她身上，贴出稍显青涩的身段。
　　不知道是谁吹了声口哨，一群男生从花丛里跳出来，拿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她几张照片，笑嘻嘻的就想跑。
　　白璃停下步子，在学校总是很温和平静的表情头一次冷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眼瞳黑沉黑沉。
　　男生们正跑着，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头疼到不行，像是灵魂要被撕扯出去，全身都开始颤栗。
　　白璃微微张了下嘴——
　　男生们表情痛苦，五官都扭曲了。
　　一种未知的恐怖瞬间席卷而来。
　　正当那群男生快要晕倒时，身后忽然有人轻轻按住白璃的肩膀，声音低沉：“阿璃。”
　　白璃合上嘴，男生们灵魂被撕扯的感觉也没了，互相对视一眼，惊魂不定地按着脑袋跑开。
　　祁越眯着眼睛看了眼逃跑的那几个男生，把身上的外套给妹妹披上。
　　他身高一米九，里面只穿了件紧身的黑色T恤，下身作战服和靴子，不知道刚从哪儿过来。胳膊上肌肉精瘦，形状不显，却藏着隐晦的力量感，像能直接把白璃提起来。
　　白璃抿着嘴唇没理他，把身上的外套扔出去。
　　祁越伸手接住，挺高的个子，跟白璃说话却好声好气：“你先披上，待会儿去后台，哥哥给你找件新的换上。”
　　白璃本来不想理他，瘪了瘪嘴，又有点委屈，气闷地说：“他们欺负我。”
　　她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本来当场就能欺负回去，却被五哥拦住，太烦了。
　　“那也不能吞了他们的魂魄。”祁越缓声，揉揉她的脑袋，“那几个人我记住了，放心，饶不了他们。”
　　白璃还是不看他：“七哥就不会拦我。”
　　祁越觉得好笑：“你七哥想拦也拦不了，他还剩下半手算命本事，在南边混的不错。回来就算了，没法光明正大搅混水。”
　　白璃不想听他说，眉头一拧气闷极了。
　　祁越知道她在气头上，让她主动去礼堂换衣服是不可能了，就把外套重新给她披上，蹲下身子：“走吧，小祖宗。先去礼堂后台，哥哥给你出头。”
　　白璃睨他一眼，想起桑芷槐也在礼堂，不情不愿地趴了上去。盯着他的后脑勺，又磨了磨小虎牙。
　　祁越背她像背个小鸡仔，站起身子往前走。
　　“阿璃，哥哥们失去神力，你再干什么让雷劫劈下来，就没人能替你扛了。”
　　白璃还闷着一口气：“我自己能扛。”
　　祁越：“我们会担心。”
　　白璃不说话了，撇着嘴偏过头。
　　祁越：“那几个小子是挺欠教训的。”
　　白璃：“知道就好。”
　　礼堂外面已经被清干净了，高二高三看热闹的学生都被赶了回去，只剩下站岗的人和志愿者。
　　通往后台的小门也有人不时走动。
　　祁越一米九的个子挺招眼，他背着妹妹过去，手底下的人瞧见，眼睛都瞪大了，满脸不可置信。
　　祁越把妹妹放在椅子上，问旁边志愿者：“新校服有吗？”
　　志愿者有点懵：“后勤那里有，掏钱就能买，不过不是定制的，不一定合身……”
　　祁越点了点头：“能先换上就行。”
　　说着吩咐身边的人：“小杨，跟人家去跑一趟，给我妹买套校服。”
　　杨元都结巴了：“您，您妹……好，好的，行，我知道了。”
　　没敢多问，他跟着志愿者出去买校服。
　　他买了一套小码一套中码，回去就见老大已经到前台去了，剩下个小姑娘坐在椅子上，浑身湿嗒嗒地生着闷气。
　　漆黑浓密的眼睫湿漉漉的，前面的头发也打湿了，贴在软包子似的面颊上。
　　杨元挠挠头，把两套校服给她：“你看看哪套合适，剩下的给我就行。”
　　白璃面无表情接过来，到更衣室换上一套，出来志愿者又从化妆台拿了个吹风机，让她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嗡响着，等停了，旁边一个戴红帽穿马甲的女生好奇地问：“学妹，祁队是你什么人啊？”
　　杨元也支着耳朵听。
　　白璃闷声说：“我五哥。”
　　女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一脸看小姑子的表情，还给她塞了瓶果汁：“亲的吗？”
　　白璃含混不清地答应一声：“唔……”
　　杨元一边震惊，一边想起一件事情。
　　之前做完任务回国的时候，有个队员想给孩子买礼物，他们一行人就去了书店。那个队员买了两套童书，去付钱的时候，发现队长拿了本刑法跟在后面。
　　他说是给自己妹妹买的。
　　当时他们都觉得队长在开玩笑，就没多问，没想到队长还真有个妹妹啊！
　　但他为什么要给妹妹送刑法？
　　白璃换完衣服，把五哥的外套拿起来，正准备给杨元，外套内袋里忽然掉出来一本小小的红皮书。
　　杨元眼睛一亮：“队长直接带在身上呢，对了，这是他给你的礼物。”
　　白璃捡起来，看了眼封皮。
　　封面清清楚楚写着刑法两个字。
　　“……”


第9章 晋江首发   记大过
　　白璃是没什么常识，但她都苏醒两个月了，还天天接触网络，不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刑法。
　　她脸有点黑：“我不要，让他自己看吧。”
　　杨元也觉得老大送的礼物不太对。
　　人家一个高中小姑娘，长得萌哒哒，又乖乖巧巧的，送什么不好，送本五三都比刑法强啊。
　　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杨元说是不敢说的，只敢腹诽，他在心里吐槽着老大，通向礼堂的过道里，有两个兄弟也回后台了，脸色不太对，心有戚戚的样子。
　　杨元疑惑地问：“怎么了？”
　　一个跳脱点的高瘦男人比划比划脖子：“老大杀疯了。”
　　杨元还是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旁边浑身腱子肉的中年男人扯了下嘴角，解释道：“刚才不是给这帮学生讲防身技巧吗，刚讲完，我准备挑几个人做做示范，谁知道老大亲自上了。他挑出来几个小子，对抗的时候一点没含糊，用的都是内劲——那几个小子龇牙咧嘴的哭上天了，旁边医疗顾问检查了说没事，倒叫底下的学生笑话了一场，以为他们是又瘦又弱的白斩鸡，学校领导看不下去，还让他们平时多锻炼呢。”
　　闻言杨元诧异极了：“就几个中学生，怎么惹到的老大？”
　　老大的手段他知道，别说白斩鸡，就是他们几个都不一定能顶过这样的打啊。
　　两个人摇了摇头，都挺同情那几个男生。
　　杨元倒是忽然想起白璃刚才进来的样子。
　　生着闷气，淋了一身水，小模样可怜兮兮的——谁会自己去淋一身水？
　　杨元想到一个可能，小心翼翼问白璃：“刚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白璃点头告状：“他们拿水管浇我，还拍我照片。”
　　杨元闻言倒吸了口气。
　　还真是不要命啊，看来这帮学生路子走窄了。
　　这么可爱的妹妹要是被欺负了，他都恨不得去跟人干仗，更别说老大了，怪不得他今天那么生气。
　　旁边两个大老粗看他跟个小姑娘说话，好像还挺熟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问：“杨元，小姑娘谁啊。”
　　杨元讳莫如深地说：“老大妹妹。”
　　……！
　　俩人闻言瞪大眼睛，又看了一眼白净漂亮的小姑娘，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
　　老大他有妹妹？
　　老大那个冷面煞神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是亲生的吗？
　　白璃顶着他们震惊的目光给桑芷槐回了个消息，说自己先不过去了。
　　桑芷槐：[怎么忽然过不来了？这个哥哥真的很帅，而且特别man，一出场就把咱们学校那些男生秒的渣都不剩了，绝了跟你说。]
　　桑芷槐：[照片jpg.]
　　白璃：[这是我五哥。]
　　桑芷槐：[？]
　　白璃没跟同桌说太久，几分钟后，祁越就从礼堂回来了，他手底下的人继续去讲解一些安防知识。
　　祁越刚才当着几百人的面把那几个男生揍得嗷嗷直叫，这会儿回来，顺便带着他们的手机，屏幕碎的不成样子。
　　他把手机扔给杨元：“解锁。”
　　杨元拿着手机倒腾了一会儿，还给老大。祁越点开相册，皱着眉把他妹的照片删干净，看见其他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脸色越来越冷。
　　高一教导主任跟在他后面，有点摸不着头脑，刚才这些手机是那些男生对抗时不小心摔碎了，祁队说要带走修好再还回去，这会儿怎么突然让人解锁，脸色还这么差。
　　他小心地问：“祁警官，有什么问题吗？”
　　祁越直接问：“贵校往女生身上泼水拍女生照片的学生要怎么处理？”
　　教导主任心里一突：“什么时候的事？”
　　祁越：“刚才，我妹妹从教学楼那边过来。”
　　教导主任脸都青了：“您妹妹也在佳悦上学啊？”
　　祁越：“高一四班，白璃。”
　　说完他看了眼还闷着气的妹妹，带着教导主任走远，摸出盒烟塞给他一根，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上，眉眼带着戾气：“说说吧，怎么处理。”
　　祁越模样很年轻，看脸也就二十出头，浑身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血气，跟普通人很不一样。教导主任知道他的出身，干巴巴咂了口烟，身体都僵了，忙说：“骚扰女同学，这是校园暴力，得记大过。”
　　祁越叼着烟嗯了一声：“记在档案里？不是观察一段时间毕业之前就给撤掉那种吧。”
　　教导主任还真犹豫了一下，毕竟档案得跟着学生一辈子，对大学评优和就业选择都会有影响，没哪个学校会真给学生盖一辈子的章，有也很少。
　　祁越淡淡道：“他们今天骚扰女同学，明天就能干出别的事，这种人不给点教训不会长记性，普通学生可不会做这种事，不够记过吗？”
　　教导主任咬牙点头：“够！”
　　“成。”
　　祁越把烟扔了，站门口冲了下风，才回去给妹妹交代：“帮你揍了他们一顿，再记个大过，满意吗？”
　　白璃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脚：“行吧。”
　　她说完，看见旁边那本刑法，烦躁地蹙了蹙眉，把它扔给五哥：“我不要，你拿走。”
　　祁越接住书，瞧了一眼，挑眉塞回兜里，又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咱们约法三章，以后不准吞吃生人魂魄，被人欺负了找哥哥，别自己出头。”
　　他妹妹手上没轻重，动不动死人可不行。
　　白璃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耐烦地鼓腮：“知道了！”
　　祁越嗤笑一声：“小样。”
　　“……”
　　他手底下一帮人都看呆了，老大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过，半个冷脸都不舍得给，还笑呢。
　　果然是亲妹啊。
　　安全讲座结束之后，学生们就各回各班了，祁越处理完这些事情，又把那几个男生的信息发给老九，让他回学校后盯着。他亲自送妹妹回教学楼，路上碰见有些莫名其妙看过来的小兔崽子，随便打量几眼，就看得对方不敢动弹。
　　祁越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把妹妹送回班，准备联系老九，对方刚好发消息过来。
　　晏泽寒：[有点眼熟。]
　　祁越：[眼熟？]
　　晏泽寒：[嗯，想起来了……论坛上骂过阿璃，封了账号让他们去电子社默写版规，没一个露面。]
　　祁越悟了，一坏坏一堆啊，还只敢躲在屏幕后面骂人，欺负弱小的女同学。没担当的怂鸡。
　　祁越皱起眉头：[他们骂阿璃干什么？]
　　晏泽寒干脆给他发了几张截图，全都是前段时间被删掉的帖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祁越脸有点黑。
　　二哥那儿条件确实挺好的，离学校也近，让阿璃搬出去受委屈不太行，让二哥曝光身份澄清就更不行了——他铺子摊的太大，身份一曝光，比老八被人知道妹妹在佳悦上学还麻烦。真不知道这帮兔崽子怎么能造出这种谣。
　　不过他今天出过面就行了。
　　总没人再敢造谣他的妹妹被包养，什么脑子。
　　-
　　祁越刚给高一开过安全讲座，好多小女生见了他脸红心跳。再加上领导对他的态度挺尊敬，一般人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也能看出他地位不一般了。
　　白璃是他妹妹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年级。
　　班里讨论的热烈，谢音音胆战心惊的，好在同学只顾得上八卦，早忘了谣言是从她这儿传出去的，没人找她麻烦。
　　她心虚得厉害，恨不得把头埋进书里，一副用心学习的样子，免得别人找她说话。
　　——白璃在霍总家住了那么久，怎么会突然冒出个这么厉害的亲哥呢。
　　桑芷槐坐在白璃旁边更是快要裂开了：“祁警官是你五哥？阿璃，你到底有多少哥哥？”
　　白璃没瞒她：“九个。”
　　桑芷槐不敢置信：“亲生的？”
　　白璃：“亲生的。”
　　小同桌根本不会跟她开玩笑，桑芷槐震惊了：“卧槽，阿姨厉害啊。”
　　龙生蛋不是太麻烦，白璃客气了一下：“还好。”
　　桑芷槐喝口水缓了缓，她兄弟姐妹其实也挺多，好像还不止九个——但没一个是跟她从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真是羡慕啊。
　　桑芷槐对同桌又有了新的认识。
　　-
　　下课的时候，白璃眼睛往窗外看，他们班挨着办公室，前面三个班的学生找班主任，都要经过这里。
　　白璃看见对面谢音音跟同学过来，打开窗户看出去，冲她弯了下嘴角：“音音。”
　　谢音音浑身僵住，吓得头皮发麻。
　　她没忘记上次白璃冲她笑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那次白璃当着霍总的面重述了她的话，明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却害她被姐姐骂了一顿，还搬出主宅，住到佣人房……最近学校里的谣言虽然没传给老师和家长，但白璃肯定是知道的。
　　谢音音额头冒汗，拽着同学想赶紧走。
　　白璃却又喊了一声：“音音。”
　　同行的女生看了她一眼，停下步子小声说：“音音，她在跟你打招呼诶……”
　　谢音音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一声：“啊？”
　　白璃打量着她，眼睛弯弯，像随口跟她聊起天：“二哥准备给衣帽房修二层，会不会影响到你的遮光？”
　　谢音音听了瞬间脸色煞白。
　　白璃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话，她要她怎么回答？
　　说她住在佣人房最边上一间，离得远，不会被挡住阳光？说她只是个去世保姆的女儿，姐姐也只是在霍氏工作，没有立场干涉霍总的修建决定？
　　谢音音头脑一片空白，然而白璃问完之后，甚至没等到她的回答，就没再问，看向她手里的纸张，目光好奇。
　　谢音音连忙转移话题：“校园书法比赛的名单，你们班没有吗？”
　　白璃：“没人说。”
　　谢音音干笑一声：“那你也可以去跟老师报名，入选之后能给学校题词呢，打成金属字体挂在咱们教学楼顶上，每年都换。”
　　说完不等白璃有什么反应，就着急地拉着同伴走了。
　　同行女生疑惑地问她：“什么二哥，什么衣帽房，音音，你们不是不熟嘛，怎么好像离的很近，南舍里的别墅还能互相影响到遮光吗？”
　　她的每句话都像根刺，越说越扎心。
　　谢音音勉强维持住神色，无所谓的笑了一下：“没什么啦，就是家里长辈有来往，偶尔说两句话。”
　　-
　　下节课班主任老王过来，提了一句书法比赛。
　　他建议大家踊跃报名，毕竟是能在学校留名的，现在大家很看重这些，别的班都为此争得头破血流。因为学校这个传统，还有好多家长从幼儿园就开始给学生报书法班，希望能挣到这个荣誉。
　　不光学生家长有面子，连老师这一年脸上都有光。
　　费俊宁看他说得唾液横飞面泛红光，十分给面子，举着书挥了挥手：“老王，我报名！”
　　老王想到他那手烂字，热情一下子就消褪了，他摇头道：“先不提这个，咱们开始讲课。”
　　教室里的学生顿时哄堂大笑。
　　桑芷槐手里摸着块魔方，牢骚道：“还报什么名啊，每年的名单基本上都是从菁英班出来的，今年差不多也内定了，老王还这么嗨，天真。”
　　白璃：“内定？”
　　“就大家默认嘛。”桑芷槐随口道，“三班白若就刚开学来了几天，听说去治心脏病了，一直没在学校，上次月考都年级前十。她不光成绩好，书法也好，整天在网上直播学习，闲着写写字静心，现在百来万粉了，通稿满天飞，说她是正能量新青年。”
　　“市里领导和一些名人都跟她见过面，学校最喜欢这种学生，这种事除了她还会有谁。”
　　白璃歪头问：“这不是比赛吗？”
　　桑芷槐耸耸肩：“她书法还行，反正大家水平大差不差，除非王颜柳苏再世，否则选谁不是选。”
　　白璃：“王颜柳苏？”
　　桑芷槐以前不知道她爹遍地插旗，当过一段时间乖孩子，闻言含糊地说：“就是几个书法名家。”
　　白璃觉得有点耳熟，她有四个老师就姓王颜柳苏，如今不知道都投胎多少轮了。
　　还有什么欧阳黄米蔡，全都是大哥给她抓来的。


第10章 晋江首发   书法
　　白若这个名字也熟悉，听着像白家的小女儿，加上有心脏病，应该就是了。
　　白璃记忆本来就少，对她印象不深，记得最多的就是小时候她爱给自己换衣服，好像把她当成了洋娃娃。后来越来越大，她就很少跟自己接触了，似乎不喜欢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当然，也没什么出现在同一个场合的机会。
　　白家人总是把她放在家里，让护理师照顾。
　　但白若好像很喜欢和跟她接触过的人打交道。
　　白璃回想着，下意识在草纸上画了几个圈。
　　想到桑芷槐刚才的话，她舔了下小虎牙。
　　下课铃声响起，老王整理整理讲课资料，准备回办公室，白璃收起笔过去找他：“老师，我要报名书法比赛。”
　　老王愣了一下，激动的不行，连声说好，还嘱咐她多练习。
　　“你字写的不错，老师相信你！文化楼那边的大厅墙上还有楼梯间，裱的有历年来入选的书法字迹，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观摩一下。”
　　“谢谢老师。”
　　白璃答应下来，回到座位上。
　　……四班哪有学生参加过这种活动的啊！
　　桑芷槐本来不知道同桌找老王要干什么，见她没想到同桌不声不响做了件大事，看她的眼神简直像在看异形，震惊地问：“你报名干什么？”
　　白璃有些疑惑：“不能报名吗。”
　　桑芷槐：“……能。”
　　报都报了，总不能打击小同桌，桑芷槐转口道：“参加一下也没什么，反正没事做嘛，就当消磨时间了。题词元旦才换，比赛还早，有时间练习练习就行了。”
　　白璃点点头，弯起眼睛：“好。”
　　文化楼关门时间比较早，放学的时候已经大门紧闭了，白璃想看看历年冠军的水平怎么样，到楼前面晃了一下，没能进去，就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
　　转了一圈出来，人已经走的三三两两了，学校一片冷清。
　　白璃照常去找李伯，经过操场的时候，一群男生从球场上下来，嚷嚷着待会要去哪儿放松，为首的一个不经意扫了她一眼，顿时愣住。
　　“白璃……？”
　　陆明风看着她走过，怔怔地低语一声，随即脸色一变，把球一扔，直接奔着她追了过去：“白璃！”
　　白璃闻言停下步子，回头，却因为他的靠近闻见一股汗味，皱了皱眉。
　　她默默地后退一步，等看清眼前的男生，脑海里总算有了点印象。
　　白家人很爱带着女儿出门交际，或者干脆直接在家里开宴会。她当然是没跟着出过门的，但每次宴会家里来人，白家人也不会把她藏起来，她的皮相算讨人喜欢，很多男生会接近她，但每每得知她是个傻子，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没反应后，就会无趣地离开。
　　陆明风是其中一个，他坚持的时间最长，大概三个月，期间送过礼物领她出过门，还带她见过朋友回过家，结果有天想亲她的时候被雷劈了，就黑着脸再也没出现过。
　　那个场景太好笑了，白璃回想起来，没忍住弯起眼睛，白软的脸上便透出笑意，鲜活潋滟。
　　陆明风看的呆住，愣了一下回过神，有些恍惚地问：“白璃，是你吗？”
　　白璃的笑转瞬收了，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摇头：“我不认识你。”
　　说完扯了扯书包带子，径直转过身离开。
　　声音也是清脆可爱的，陆明风从没听过。
　　陆明风还没回过神，他身后的同学就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憋着笑：“没想到啊陆哥，你竟然也会出师不利，人家好像把你当成怪叔叔了。这是高一小学妹吗？好像没怎么见过啊。”
　　“别打她的主意。”
　　陆明风黑着脸挥掉他的手，看见白璃出校门后，有个管家模样的老头帮她开了车门。
　　他愣了一下，拿捏不定地掏出手机，拍下车牌号。
　　车内，李伯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询问白璃：“小姐，刚才那个是您的同学吗？”
　　白璃摇头：“不是，我不认识他。”
　　李伯点点头，怕她被欺负，又问：“今天怎么出来的这么晚？”
　　白璃：“我报名了书法比赛，老师说可以去文化楼看看以前的冠军作品，刚才放学想过去看，结果关门了。”
　　“书法比赛？”李伯闻言眼睛一亮，乐呵呵地说，“那很好啊，小姐要不要买一些字帖回家练习，再请个老师？”
　　李伯帮白璃办过一些手续，知道她从白家过来之前没有上过学，特长应该也没有。
　　她的履历很干净，仿佛之前从来没有存在过。
　　白璃想了想：“买一些字帖吧，老师就不用了。”
　　李伯和蔼点头：“好，附近就有一家书店，我带您过去。”
　　李伯说完驱动车子驶离校门，绕了几条巷子之后，马路越来越宽阔，直通往一处宽阔的广场。广场四周布满林立的商店，能看见好几家书店。
　　李伯把车停在其中一家外面，白璃跟他下车，看见落地窗户里面摆着几架书柜，密密麻麻的。
　　靠角的地方还摆了几张桌椅。
　　一个少年正趴在桌上睡觉，他的胳膊底下压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头顶发丝凌乱，有几根翘了起来，毛茸茸的。他把脸侧了一下，后知后觉睁开眼，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漂亮的眼睛半阖几秒，收起外套和书出了书店。
　　他推门出来的时候，白璃眨了下眼睛。
　　少年脸色苍白，粉色的唇瓣淡到快没有颜色，五官十分漂亮，偏偏一副短命相。
　　见白璃盯着他看，他朝她掀了下眼皮，随即半阖回去，眼底一片死气沉沉，没有波动。
　　李伯见白璃一直盯着人家漂亮小伙子瞧，重重地咳嗽一声：“小姐。”
　　白璃收回目光，无辜地冲他眨眨眼，进去买字帖。
　　李伯认定她没什么基础，也就没多问，自己给她挑了几本：“书法这种东西一口吃不成胖子，我多买几本回去，小姐对哪个感兴趣就练哪个。”
　　白璃本来也只是想看看现在的书法流行什么，自己有没有落伍，闻言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说：“谢谢李伯。”
　　“小姐客气了。”
　　挑完字帖付了账，一老一小就出了书店，也不过几分钟时间。
　　少年走的不快，身影瘦长挺拔，很招眼。白璃坐在车上往外看，刚好看见他走进一栋楼，竟然离学校不远，算是商业区的住宅楼。
　　白璃看见他一副短命的样子，莫名兴奋，白色的胖尾巴忍不住探了个尖儿想拍一拍。
　　怕把车子拍坏吓到李伯，又悄悄收了回去。
　　李伯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早就练就一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他有点把白璃当孙女儿，发现她一直盯着刚才那个漂亮少年，还这么开心，忧愁地蹙了下眉。
　　回去之后他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霍沉舟。
　　“……离开学校之前，还有个男生拦住了小姐，似乎是搭讪的，小姐说不认识。”
　　霍沉舟闻言，也皱紧了眉，如临大敌：“既然不认识，搭讪的那个就不用管了，书店的那个呢，认识吗？”
　　“看样子是不认识的。”李伯说完，想起少年的那张脸，犹豫了一下，“但他长得很好。”
　　霍沉舟冷笑一声：“长得比我好吗？”
　　李伯揣摩了一下：“比您年轻。”
　　霍沉舟：“……”
　　霍沉舟深吸了口气，喝口水冷静下来，片刻后，淡淡道：“待会儿我问问，学校那边你也继续盯着，务必保证放学要接到阿璃，不能让她被哪个小子拐走。”
　　李伯颔首：“您放心。”
　　霍沉舟觉得这件事挺严肃的，听李伯说完之后，半个小时没出书房，一直在思考人生。直到王婶做完晚饭，过来喊他了，他才凝重的到餐厅去。
　　他可爱的妹妹坐在餐桌前，看起来已经准备大干一场了，眼里冒着星星。
　　霍沉舟叹了口气，坐到桌前，沉吟道：“阿璃，学校的事我听你五哥说了。”
　　白璃往嘴里塞了口牛排，点点头：“唔。”
　　霍沉舟拿起刀叉，抬眸问她：“有什么感想吗？”
　　白璃有点茫然，也停下来，疑惑地问：“什么感想？”
　　霍沉舟摇摇头，谆谆善诱道：“第一，就是你五哥说的那些，我就不必再说一遍了。”
　　“第二。”他加重了语气，“人类男子是很危险的生物，哪怕还处于幼年状态，阿璃，你要远离他们。”
　　白璃：“不，哥哥，他们很弱小。”
　　霍沉舟知道妹妹没有听懂自己的话，沉默一瞬，道：“他们确实很弱小，不过为了这样的事不再发生，记得远离他们。”
　　白璃撅起嘴：“哥哥，我没有理过那些人，他们自己骂我的。”
　　霍沉舟眯了下眼睛，向她承诺：“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好的哥哥。”白璃点了点头，埋头用餐。
　　霍沉舟跟着准备挥动刀叉，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忽然发现妹妹根本就没有对他的要求做出允诺，而他自己却再一次对一个已经确定的承诺做了保证。
　　“……”
　　算了，反正妹妹也不会对人类男人感兴趣的，那应该只是个意外。
　　霍沉舟安慰自己。
　　白璃吃饱喝足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灯，盯着房间的星空顶看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赤着脚爬下床，把窗户打开往外翻。
　　她要去看看人生惨淡的裴渡。
　　他现在看起来弱小又可怜，说不定还会藏在床上哭呢。


第11章 晋江首发   小白龙
　　白璃跳出窗子，瞬间化身成一条小白龙。
　　她憋着气把身体缩小了一点，抖抖尾巴，像利剑一样嗖的飞出去，破空而出。
　　一段时间下来，她对附近的路线已经很熟悉了，升上高空之后，她回想着李伯平时带她走的路线，穿过云雾一路往前。
　　他们学校面积大，很显眼，不到一分钟就到了，白璃双目睃巡，迅速找到今天白天见到的那栋住宅楼。
　　_
　　住宅楼挨着学校，算是学区房，住的都是陪孩子上学的租户，到了晚上十点，灯光熄灭，万籁俱静。
　　裴渡站在天台边上，望着底下的车灯明灭和红灯绿巷，苍白的脸藏在阴影里，眼神空洞洞的。
　　天台围栏不及他腰高，他缓缓眨动了一下眼睛，站上砖石砌成的围栏。
　　视野变得广阔，车流声好像也更加喧嚣了，裴渡垂下眼睛，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他看着蚂蚁一样的车和人，表情木然到像是戴了一张面具，随即缓缓闭上眼睛。
　　十一月的夜风寒冷刺骨，楼顶风声凛冽。
　　他把自己的身体交给风。
　　幸存，或者死亡。
　　裴渡不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但即便风声再大，他也没掉下去过。
　　这次似乎也要幸存下来了——他的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剧烈的风声，随即有什么东西重重撞了过来，把他的身体击飞出去。
　　时间好像刹那间静止了几秒。
　　裴渡睁开眼睛，看见天幕湛蓝，满天的星辰仿佛随手可摘。
　　他的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传说中不可思议的生物——一条龙。
　　一条小白龙。
　　小白龙的每片鳞甲都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漂亮而迷幻，她的两只角昂扬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神气极了。
　　裴渡掀开眼皮。
　　他认真凝视着小白龙，这条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生命最后的神奇过客，两秒之后，他松弛地展开双臂，阖上眼睛。
　　一个成年人从百米高楼上坠落下去，也只需要几秒时间。
　　风声在耳边呼啸，不难想象，他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摔成稀巴烂。但就在快要接触到地面时，刚才那种剧烈的风声再次响起，随即他的身体被高高托起，然后被倒垃圾一样侧翻在地。
　　那条龙把他扔回了天台上。
　　裴渡睁开眼，刚好跟小白龙的两只大眼睛对上。
　　一人一龙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经过这么一波之后，他的脸更白了，还有些发青，嘴唇毫无血色。他躺在那里，像一具尸体，没什么反应。
　　白璃不满，脑袋往前一伸，朝他重重地喷了一声气，鼻子快抵到他脸上。
　　裴渡眼神一动，缓缓抬起手朝她伸过去。
　　白璃没想到他还不害怕，眼睛一瞪，甩起尾巴拍掉他的手，气呼呼的跑了。
　　裴渡像具尸体一样躺着，许久之后，望着天幕的眼睛才仿佛有了光彩，缓缓坐起来。
　　他抬起手，看见手背上浮起一块红肿。
　　刚才那些不是梦。
　　-
　　白璃跟裴渡的渊源其实挺早了。
　　裴渡模样很漂亮，第一次见面时，白璃把他认成了女孩，想把他掳到皇宫去跳舞，结果被他提着剑追了三千里。
　　她从没被人这么追过，恼怒之下，直接一个神龙摆尾跟他打了起来，一人一龙打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那还是第一个敢跟她打架的人。
　　白璃对他起了兴趣，让哥哥去查，得知他成神后却不好好享受人生，仍旧到处除魔卫道，觉得更稀奇了，于是第二次见面，直接当着他的面吞了三个坏蛋山匪的魂魄，想看看他会不会把她当朋友。
　　结果这人不识好歹，又提剑追了她三千里，逼她吐出魂魄。
　　白璃终究还是没吐出来，喷了他满脸的龙息后一甩尾巴跑了。
　　她吞进肚子里的东西，就没人能逼她吐出来。
　　自那之后，白璃就给他起了个外号——三千里。
　　不过他现在跑不了三千里，只能任由她欺负了。
　　白璃这样想着，眼睛里透出愉悦，抖了抖尾巴。
　　-
　　霍沉舟正在书房处理文件，手机滴滴一响，忽然有人给他发来消息。
　　他打开手机，发现是老九。
　　老九给他发了份文件：[有点意思。]
　　霍沉舟点开文件，发现是一份校园论坛的账号资料，前几天的发言主要活跃在几个人身攻击的帖子里，对象是阿璃。而账号的主人看起来胆子不大，发言不像其他人那样愤怒暴躁，却很有煽动力，一直暗搓搓拱火。
　　ip地址是他的别墅。
　　霍沉舟摩挲着手机，眸光晦暗不明，片刻后他敲过去几个字：[我知道了。]
　　他把文件转发给自己助理。
　　-
　　谢音音大半夜被敲开了房门。
　　她看到来人，惊愕地睁大眼睛：“姐？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谢欣然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她进屋关上门，脸色不好地把资料摔在桌子上：“谢音音，给我个解释。”
　　谢音音皱了下眉，拿起资料翻看，翻了没两页，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
　　她嘴唇都开始打颤：“姐……”
　　谢欣然压着怒火，满脸怒其不争：“房子我已经给你租好了，今晚就搬出去。”
　　见妹妹神情抗拒，她不可思异地问：“怎么，你还想继续住在霍总眼皮子底下？”
　　姐姐的话一出，谢音音瞬间白着脸打消了最后一丝念头。
　　“看来你也知道霍总的办事风格。”谢欣然声音冷淡，“他顾念人情，但人情总会用完，妈妈不过照顾过老霍总一段时间，你难道真把自己当成大小姐了？”
　　“白璃是霍总的亲妹妹，托你的福，霍氏不会资助你上学了，以后你每年三十多万的学费由我支付，一旦你的成绩掉出菁英班，我会立刻帮你转校。”
　　“亲妹妹？！”谢音音被这个消息震懵了。
　　谢欣然见妹妹的重点竟然还在这上面，失望地摇了摇头：“你害人跟她是谁有关系吗？”
　　谢音音被姐姐的目光灼得生疼，她心里还有些憋屈，但一想到那三十多万学费，就无地自容，只能埋下头。
　　谢欣然的声音却已经平静下来：“你的天赋完全不足以给霍氏带来正回报，学费由我负担是应该的。但我希望就算天赋不足，你也能堂堂正正做个人，不要把心思放在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上。”
　　谢音音的脸色更白了。
　　姐姐以前从不会对她说这种话。
　　她小学初中的时候成绩很好，常年年级前十，后来心思不在学习上，就算掉出前三十，前五十，初升高的时候堪堪挂在菁英班的线上，姐姐也从没骂过她，而是问她有没有别的兴趣，要不要转校。
　　现在想想，姐姐那时候就想让她转校了。
　　但即便那时候，姐姐也没有贬低过她的天赋，没说过她无法为霍氏带来正回报这种话……
　　谢欣然淡淡道：“收拾东西吧，我被调到其他岗位，比以前更忙，恐怕没什么机会见面了，生活费我会按年打给你。”
　　谢音音猛然抬起头，惊慌失措地看着她。
　　-
　　早上目送妹妹去学校，霍沉舟刚准备去公司，又接到了年级主任的电话。
　　“霍先生，白璃同学这边留的是您的电话，您看您方不方便来学校一趟？”
　　“不太方便。”霍沉舟知道自己露面会给小妹带来麻烦，问道，“什么事？”
　　年级主任有点发愁：“是这样的，之前欺负您妹妹的几个学生被记了处分，他们家长不愿意，闹到学校来了。”
　　那几个家长态度蛮横，他实在顶不住啊。
　　霍沉舟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沉吟片刻道：“您把那几个学生的资料和家长信息发给我吧。”
　　-
　　白璃刚到学校，就看见教导处前面围着一堆家长，有个还揪住年级主任的西装外套，情绪激动。
　　“我们家孩子什么样我不知道吗？说是校园暴力欺负同学，证据呢？总不能空口白牙的就记过吧，被欺负的学生在哪儿，你把她给我找出来，咱们当面谈谈！”
　　白璃背着书包，事不关己地走上台阶。
　　有个男生看见她，拉了拉家长的衣角，小声说：“爸，就她。”
　　中年男人看过去，见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眼睛一瞪，就冲了过去：“站住，就是你让我们家孩子记过的？”
　　白璃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见是那几个熟悉的面孔，平静地说：“不是我，是他们自己。”
　　剩下几个家长也围了过来，听见这话，怒火一下子就压不住了：“我们家孩子怎么会干这种事，你家长呢？让你家长过来！”
　　白璃有点不耐烦了，嘴角压下去。
　　刚才那个中年男人见她这样的态度，伸手就要抓她：“走，咱们到老师面前掰扯掰扯，说清楚我家儿子是怎么欺负你的……”
　　白璃看他又肥又大的手掌伸过来，皱皱鼻子，啪地一下把他手背打落。
　　打的还有点疼。
　　男人一愣，脸上带着怒容挥手就要打回去，但下一刻，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其他家长已经开始指责了，男人见是上司来电，不敢耽误，放了句狠话，先接通电话退出人群。
　　他脸上带起恭维，声音放缓，嘴角还挂着笑。
　　可很快，他脸上的笑就变僵了。
　　“怎么会不满意，不可能啊……要退单？！您别生气，别气，我立马过去！”
　　说完他连孩子都顾不上，满头焦躁地拨着手机离开了。
　　紧接着，剩下的几个趾高气扬的家长也陆续接到电话，忙跟年级主任打了招呼离开。
　　年级主任愕然地看着这一幕，见白璃还站在那里，有点不高兴的样子，赶紧对她挥挥手：“白璃同学对吧，快上课了，回班上吧。”
　　白璃慢吞吞回到班里。
　　而那几个告状的男生后脑勺一凉，莫名觉得事情不对劲。
　　-
　　四班学生没几个按时到校的，白璃进教室的时候，里面还很空旷。
　　她把书包放进桌洞，正准备掏课本，旁边的手机忽然一响，跳出条消息——微博评论。
　　抹茶冰淇淋：博主可以配上讲解，这样会涨粉快一点。
　　白璃的微博陆续涨了几十个粉丝，但从没人给她评论过，大家好像只是想窥屏，看看她在吃什么，提建议的还是头一个。
　　她的账号每次都发九宫格，背景精致却日常，还全网无盗图，看起来太像美食博了，也难怪别人把她当成自媒体。
　　白璃没想过涨粉，但她收到评论还是很开心，回了个谢谢。
　　抹茶冰淇淋回复很快：博主发的很多美食我都没见过，加油哦^^
　　白璃弯弯嘴角，收起手机。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问了下李伯，再发微博时，发了几道菜的名字，李伯看她感兴趣，还把食材给她讲解了一下。
　　吃完饭白璃再次去了文化楼。
　　这次大门开着，白璃直接进去。文化楼一楼大厅很宽阔，墙上挂满墨迹，都是前十几届学生留下来的作品，楼道上也有。
　　白璃顺着楼梯看到二楼，发现桑芷槐说的没错。
　　这些书法中规中矩，大多是写的很规整的楷书，水平大差不差，分不出什么上下。
　　白璃上了二楼，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了，准备回去，手机上忽然收到九哥的消息。
　　晏泽寒：[来文化楼了？]
　　白璃左右看看，没看见他：[你在哪里？]
　　晏泽寒：[直走，左拐，来209，有惊喜。]
　　白璃眨眨眼，收起手机往前走，到第一个分叉口的时候左拐，差点撞上一个人——
　　陆明风惊喜地看着她：“白璃？”
　　白璃：“……”


第12章 晋江首发   狗粮
　　迎面挡住她的人一脸惊喜，白璃却有点窒息，想绕过他去后面的活动室。
　　陆明风愣了一下，伸出胳膊将她拦住。
　　白璃蹙蹙眉，终于停下步子抬头看他：“你挡到我的路了。”
　　陆明风却根本没在听她说什么。
　　他看着眼前女孩熟悉的脸庞和清澈水亮的眼睛，听着她略显不快的轻软声音，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
　　凭着这张脸，白璃太容易让别人对她一见钟情了——他也不例外，即便她是个傻子，那也不妨碍他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女朋友，毕竟傻归傻，乖巧木讷也是一种可爱……他想的很好，直到想亲她的时候被雷劈了。
　　他不信邪，结果试过几次就被劈过几次。
　　平心而论，一辈子都不碰她，那是不可能的。何况连续三个月的付出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他已经倦怠了。
　　所以在那之后，他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了。
　　但现在，她站在他面前，已经不傻了，甚至比他想象中的更鲜活可爱。
　　陆明风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惊喜：“白璃，你不记得我了吗？”
　　白璃拧眉：“记得你什么？”
　　记得他单方面跟她交往了三个月，趁她是个傻子的时候想偷亲她？记得他被雷劈了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陆明风显然也想到这一点，表情一下子僵住。
　　他见她抿着嘴唇，白软的面颊微沉，姿态不由低下来，改口道：“现在认识也不晚，联系方式能不能留一个？”
　　“我不认识你。”白璃只差没把别缠着她写在脸上，压下嘴角想走开。
　　女孩比他想象中的还倔强，一点没表面上的那样乖软，她如今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由人摆布的小傻子了。
　　陆明风心中忽然生出焦躁，伸手拉住她：“我没别的意思，白璃，我们可以当朋友。”
　　白璃的手腕被他攥得发紧，蹙蹙眉，眼瞳黑下来：“松手。”
　　陆明风力气放小了点，却没松手，正当他要说什么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声音：“阿璃。”
　　随即有人过来，陆明风的手掌被捏住，手指被一根一根掰下来，白璃被来人扯到身后。
　　陆明风呼吸一滞，心里生出火气，他看了眼白璃，注意到来人竟然是学生会长晏泽寒，眉心更皱了起来。
　　晏泽寒是去年转进来的，之前并未在佳悦就读，但他来之后，迅速夺走了陆明风头顶的光环，成为学校里最受瞩目的学生。
　　他不仅当选了学生会长，接手电子社之后，还把论坛独立出来做成应用，增加了许多新功能，承接了校外宣传赞助，获得盈利作为活动经费。
　　前段时间更是带领电子社拿下全国机器人大赛的冠军，听说刚庆功回来。
　　白璃被晏泽寒挡在身后，脑袋没他肩膀高，被藏的严严实实。
　　但是能看到两条小细腿。
　　陆明风脸色冷下来：“你放开她。”
　　晏泽寒挑眉，脸上笑意古怪：“你让我放开？”
　　陆明风更加烦躁了，晏泽寒的神态自然又淡定，笑容十分平静，好像他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可他跟白璃什么关系？
　　他怎么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关系？
　　白璃见两人似乎还要说话，不满地探出脑袋，晃了晃九哥的胳膊：“惊喜？”
　　晏泽寒笑了一下，没再理会陆明风，揉揉妹妹的脑袋：“惊喜在活动室，走吧，带你去看。”
　　说罢便领着妹妹走开。
　　陆明风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只剩愕然和憋屈。
　　白璃怎么会对晏泽寒那么亲近？
　　-
　　电子社的活动室很大，遍布着机械零件，还有几台电脑。
　　白璃四下看看，询问九哥：“惊喜呢？”
　　“别着急。”
　　晏泽寒给她倒了杯果汁，然后到小隔间去，抱出来一个半人高的箱子，朝她招手：“过来拆吧。”
　　箱子很大，包裹着粉色的丝带，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白璃眼睛亮了亮，放下杯子，屏着呼吸去拆丝带。
　　“好大的箱子，九哥，里面是什么？”
　　晏泽寒眼里含着笑意，并未回答，而白璃也已经把盖子掀开了，她看着疑似塑料硬壳的大片粉色，陷入沉默。
　　晏泽寒：“拿出来看看。”
　　白璃不情不愿地把东西抱出来。
　　这东西胖乎乎的，有点重，全身刷了粉色，前面貌似有张脸，用显示屏代替。
　　有垃圾桶那么大。
　　晏泽寒：“这是哥哥专门为你做的机器人，怎么样，喜欢吗？”
　　白璃压下嘴角：“不喜欢。”
　　晏泽寒蜷起手指，敲了下她的脑壳：“这可是龙达最前沿的技术，目前最智能的AI，离面向市场还要很长时间，不识货。”
　　没人知道，龙达的技术部主要是他和大哥二哥三条龙坐镇。
　　正是因为如此，才没有其他公司能复制龙达的成功之路。
　　晏泽寒说着，叫了一声：“小团。”
　　粉团底下顿时弹出两个轮子，显示屏也亮了起来，冒出一双大眼睛，声音奶呼呼的：“小团在呢。”
　　晏泽寒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姑娘？”
　　小团的眼睛变成两颗爱心，臭屁地走了一圈：“当然是我的主人阿璃啦。”
　　白璃：“……”
　　她一想到这团粉色跟在自己身边……就觉得辣眼睛。
　　但看九哥这么得意，一脸‘我家妹妹一定会喜欢这个小东西’的表情，白璃也不想打击他了，吞下腹诽，生无可恋地说：“谢谢九哥。”
　　晏泽寒：“小团已经调.教的差不多了，数据库很强大，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多跟它对话，它还会变得更聪明。”
　　白璃：“好的九哥。”
　　她问起别的事情：“九哥，你怎么也在学校？”
　　晏泽寒摇头：“七哥算出你去年能出来，结果没有，幸好今年等到了。”
　　原来九哥是为了她来学校。
　　白璃更不忍心嫌弃这个粉色机器人了。
　　在活动室待了一会儿，白璃抱起小团准备离开，小团的脸上忽然升起两团红晕：“小团自己可以走，还能爬楼梯呢。”
　　白璃：“……”
　　她看见它的脑壳后面有几个按钮，按了下静音键，这东西瞬间安静下来。
　　白璃轻吁口气，抱着它出去。
　　即便如此，路上还是有不少人盯着她怀里的东西看。
　　白璃回到班上，把它放在桌子底下。
　　桑芷槐正对着小团的后脑壳，没瞧见显示屏，疑惑地问：“这是什么，垃圾桶吗？怎么这么粉。”
　　白璃：“……”
　　桑芷槐被粉色刺了一眼，也没继续问，她往桌兜里掏了掏，掏出两把狗粮猫粮，出教室去喂几只钉子户。
　　白璃知道她爱养猫狗。
　　据桑芷槐说，她以前只养过一只猫，但那只猫很给力，见着讨人嫌的家伙就挠，特别护主，于是从此就爱上养猫狗，养了一堆。
　　白璃看了眼自己的小机器人，默默收回目光。
　　算了，把它当手机用吧。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有个面生的学生来教室了，他一来就去了教室后面的空位。
　　他五官很精致，透着病态的苍白，唇瓣漂亮但没有血色，班里人瞄了几眼，才想起这是从开学起就没来过几次的裴渡。
　　当时开学很轰动，毕竟长得好，但他太沉默，靠近几寸都像能把人拉进窒息的阴雨天，就没人敢往前凑了。
　　还有一点，就是这人看起来太短命，让人不忍心跟他大声说话。
　　白璃没想到能在班里见到他，看他趴下就睡了，眼睛亮晶晶的，摸摸小团，让它去找裴渡。
　　小团奔着裴渡过去，在他身边蹭蹭，拍了几张照片，显示屏上忽然亮起红灯，焦急地发出奶音：“胃癌，胃癌，要治疗的……”
　　随即滴滴声一直在响，好像在发出什么警示。
　　裴渡离得最近，被声音吵醒，从桌上抬起头，皱眉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东西。
　　他正盯着，有个小姑娘揣着什么东西过来，两只眼睛漆黑圆溜。
　　裴渡看着她那双眼睛，顿了一下，眼皮缓缓掀开。
　　“胃不好，是不是不好好吃饭，很饿？”
　　小姑娘糯声说完，倒了什么东西在他桌上，眼眸水亮：“吃吧。”
　　裴渡垂眸——
　　狗粮。


第13章 晋江首发   龙变成人会有角吗
　　哪怕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璃，往别人桌上放狗粮，无疑也是侮辱性的举动。
　　裴渡抬眼，看向白璃。
　　班里人惊了一下，裴渡的目光却从白璃身上挪开，垂眼，把狗粮扔进垃圾桶，继续趴下睡觉。
　　白璃一点不心虚，愉快地抱着小团回到座位上。
　　桑芷槐目睹了刚才那一幕，觉得同桌没经验，诚恳地给她提建议：“追人不是这么追的，他本来就不爱理人，你这样不仅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还得弄巧成拙。”
　　白璃目光古怪：“我不追他。”
　　桑芷槐：“那你找他干什么？美貌的男生是稀缺资源，不用不好意思。”
　　白璃：“我看他什么时候死。”
　　“……”
　　桑芷槐认真地打量了小同桌一眼，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你跟他有过节？”
　　白璃弯起眼睛一笑，没吭声了，她手机连上小团的数据库，发现已经有了裴渡的照片和一些信息。她想了想，给他名字备注，三千里。
　　桑芷槐也注意到小团，恍然道：“原来不是垃圾桶啊，看起来还挺高级的。”
　　白璃把小团给她：“借给你玩。”
　　桑芷槐眼睛一亮，如获至宝，小团被她抱起来，羞答答地录了她的照片，信息框在手机上弹出来，白璃备注上芷槐。
　　小团叫了一声：“芷槐，你头发不好，别染啦，别染啦……”
　　桑芷槐一愣，被逗乐了。
　　她摸索了一下小东西身上的按钮，惊讶地说：“原来开着养生模式呢，白璃，你从哪儿弄的这个小宝贝，多少钱？”
　　白璃偏过头：“九哥送的，好像暂时买不到。”
　　桑芷槐听她说九哥，嘴角抽了抽，又觉得不对，疑惑问：“中午你不是从文化楼过来吗？你九哥是谁？”
　　白璃：“晏泽寒，他在高二。”
　　“晏泽寒？！”桑芷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说的是咱们学生会会长，教学楼外面横幅上挂的那个？”
　　白璃点点头：“嗯，他刚从校外回来。”
　　桑芷槐羡慕的抓狂，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半晌，她拍拍小同桌的肩膀，郑重地说：“白璃，你得记住，我可是你来学校的第一个朋友。”
　　白璃歪头：“嗯？”
　　桑芷槐几乎抑制不住自己上咧的嘴角：“我不当你嫂子，但听说帅哥都是跟帅哥一起玩的，有机会给我介绍啊。”
　　白璃一愣，笑着点点头：“你可以去我家玩。”
　　闻言，桑芷槐激动地抱住了她，差点没亲上去：“好姐妹！”
　　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前，裴渡就斜挎起书包离开了。
　　白璃背起书包，跟在他后面出了教室，班里顿时一片哗然，费俊宁直接嚎了起来：“不是吧，我这么快就失恋了吗？”
　　桑芷槐往他头上砸了卷卫生纸：“一天到晚瞎他妈吹水，费俊宁，你是不是闲得慌？三班那群长舌头刚消停，听了你哪句话说不定又要搬回去八卦造谣。”
　　费俊宁被她镇住，悻悻地闭紧嘴，比了个ok：“桑姐，我错了。”
　　-
　　裴渡步子不快，白璃慢腾腾坠在后面，直到拐进一条小巷，他才停下步子，回头看她，微垂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疑惑。
　　白璃差点撞到他身上，跟着停下，圆溜溜的眼睛抬起来，理直气壮跟他对视。
　　裴渡盯着她的眼睛，四目相对，片刻，他迟疑着伸出手，放上她圆墩墩的颅顶。
　　他的手掌微凉，轻轻摩挲了一下，很快收回来，像是无事发生。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冷着走开。
　　白璃头顶痒痒的，跟上去：“你摸我的头干什么？”
　　裴渡抿紧唇。
　　白璃歪头：“乱摸女孩子，你是流氓吗？”
　　裴渡终于被她逼得开口，声音低冷：“跟着我，你是流氓吗。”
　　白璃弯起眼睛：“我是流氓呀。”
　　裴渡一滞，迈开了长腿，乌黑的眼隐含不快。
　　白璃追上去：“你多大了？”
　　裴渡不理她。
　　白璃：“明天我去问老王，就说给你庆生，他那里应该有你的资料。”
　　裴渡第一次出现头疼这种情绪，薄唇抿成一条线：“十七。”
　　白璃雀跃地说：“那快了。”
　　快什么？
　　白璃说了一句也没解释，看样子挺开心，裴渡侧头，破天荒主动问了一句：“快什么？”
　　白璃：“你快死了。”
　　“……”
　　裴渡没再理白璃。
　　身后的小姑娘一直跟着他走进大楼，门卫以为他们是一起的，也没拦。跟她一起站进电梯，裴渡死气沉沉的脸终于有了表情，眉毛紧蹙。
　　楼层到了，他迈步出去，解了指纹锁，白璃按住他将要摔上的门，力气惊人。
　　裴渡的脸上终于有了别的表情。
　　白璃这次却很乖，看了眼房子里的陈设，眨巴眨巴眼睛：“你进去吧。”
　　哐当一声，门被关上了。
　　白璃额前的头发被吹了一下，她眨眨眼，细白的手指放上指纹锁，很快拟出一致的纹样。
　　咔哒一声——
　　裴渡盯着已经被关上又开了的门，很久没挪开眼睛。
　　刚才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裴渡关上门，胸口开始发闷，额头沁出凉丝丝的汗，他倒着水，眼皮疲惫地耷下去，脑海里出现一双乌黑的眼。
　　龙变成人会有角吗。
　　-
　　李伯没接到白璃，焦急地下车走了几圈，正准备给她打电话，忽然看见她背着书包噔噔噔从校外跑过来，一脸愉快：“李伯。”
　　李伯松了口气：“小姐去哪儿了？”
　　白璃面色平静，坐进车里：“我去买支笔。”
　　李伯不疑有他，笑道：“家里准备了那么多文具，小姐不用自己去买，想要什么吩咐就行了。”
　　白璃歪头：“同学们都是自己买的。”
　　李伯摇了摇头：“小姐高兴就行，不过记得别跑太远，霍总会担心。”
　　白璃乖乖巧巧地嗯了一声。
　　霍沉舟知道妹妹要参加书法比赛，过两天就要开始初赛，十分关心，给她的书房准备好了笔墨，方便她练习。
　　白璃回去吃完晚饭，练了几个字，就抱着零食去客厅看电视。
　　她咔嚓咔嚓吃着零食，霍沉舟在另一张沙发上办公，互不干扰，十分和谐。
　　李伯忽然过来通报：“霍总，陆老先生来了。”
　　霍沉舟：“陆康盛？”
　　李伯：“是。”
　　霍沉舟挑眉：“请他进来。”
　　李伯出去请人，不多时，陆康盛就笑眯眯进来了。
　　他笑得很和气，两颊带着慈祥纹，似乎很好亲近，还带着贵重的礼物。白璃瞥他一眼，在他脸上逗留几秒，移开视线，继续看电视。
　　陆康盛注意到她，脸上带了惊疑。孙子说白家大女儿在这里，果然没错，但霍沉舟不缺女人投怀送抱，抢这么个黄毛丫头干什么？
　　况且这两人的氛围……实在很和睦。
　　霍沉舟请他坐下，开口问了：“陆老先生今天过来，有何贵干？”
　　陆康盛摆手：“没什么大事，就是来拜访一下霍先生，顺便帮朋友问个事情。”
　　霍沉舟：“客气了，有什么事情，尽管问吧。”
　　陆康盛看了眼旁边沙发上的白璃，迟疑道：“这个小姑娘有点眼熟啊，跟白家的大女儿挺像的。”
　　霍沉舟侧眸：“这是我妹妹，白家大女儿？”
　　陆康盛扶着老花镜又看一眼，惊叹道：“令妹？简直一模一样啊。”
　　霍沉舟不置可否：“听说白家大女儿是个傻子。”
　　陆康盛突然不知道怎么接了。
　　他顿了一下，转口问：“怎么没听说您还有个妹妹。”
　　霍沉舟坦诚道：“出生起就丢了，前段时间刚找回来。说来很巧，我找到妹妹时，她差点被那家人挖掉心脏。我本来想使一些手段，但她心善，惦记着养育之恩，没让下狠手。”
　　白璃瞥他一眼。
　　陆康盛听得胆战心惊：“那很险啊。”
　　说完回过神：“可是我听说，令妹也叫白璃？这就……”
　　霍沉舟有些疑惑：“我妹妹天生肤白，又机灵聪敏，取名有瓷白通透如琉璃之意，怎么了？”
　　陆康盛：“……”
　　他竟然不知道这人是胡扯还是认真的。
　　陆康盛继续问：“可她不姓霍啊。”
　　霍沉舟仍旧淡淡道：“实不相瞒，我们家其实人丁兴旺，但没有传承宗族姓氏的习惯。”
　　陆康盛很重宗族传承，要搁别人面前，早就要忍不住抬杠了，但在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的霍沉舟面前，他没立场和胆量。
　　他只能附和：“霍先生家里，很开明啊……”
　　霍沉舟淡淡一笑：“我们流着一样的血，一母同胞，其他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陆康盛：“……”
　　陆康盛不想就这个聊下去，喝了口茶，把话题拉回来：“霍先生，我这次过来也是好意。白家大女儿丢了，好像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户口也被转走了，怎么说也是违法，他们正准备起诉。”
　　“那很巧。”霍沉舟眉梢一扬，“我妹妹小时候被拐走，最近她回来，我也找到一些线索，准备追究。”
　　陆康盛看他说得这么认真，倒真有些不确定了。
　　白家两个女儿长得不一样，从来对外说是异卵双胞胎，没人怀疑过。但他们家不缺女儿，拐人家孩子干什么？
　　陆康盛本来是替孙子陆明风过来询问，这下开始觉得有意思了。
　　接下来，他没再提和白璃相关的事情，霍沉舟果然平和很多，至少说话没夹枪带棒。
　　陆盛康明白了，白璃动不得。
　　别说动了，连问都问不得。
　　都说隔辈亲，长孙于他就是这样。孙子提起的时候，他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当然，除此之外，也有抱着跟霍沉舟亲近的想法。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话题得砍掉。
　　陆盛康到底混迹商海几十年，想明白之后，就把白家忘到脑后，聊起生意和最近的投资。
　　直到挺晚才离开。
　　白璃抱着零食歪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哥哥，你要追究什么？”
　　“唬他的。”霍沉舟道，“事不找人，人不找事，不着急。”
　　白璃“唔”了一声。
　　哥哥现在满口都是人，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是条龙。


第14章 晋江首发   书法比赛
　　做完手术一个多月后，白若回班上了，同学一窝蜂地围到她的位置上，给她送礼物，问她恢复的怎么样。
　　她学习好人又秀气，多才多艺，在网上吸引了百万粉丝。大博主不是每个班都有的，三班学生很以她为荣，还有学着她做学习博主的，但不是每个人都像她那样能火起来。
　　谢音音也是其中一个。
　　放在以前，谢音音也会过去凑凑热闹，但她好几天没联系上姐姐了，心思不在班里，魂不守舍。
　　她姐好像真的不管她了。
　　谢音音脸色不怎么好看，一个上午都没说话，白若注意到，细声问她：“音音，你怎么了？”
　　“没什么。”谢音音心烦意乱的埋下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她以前最喜欢往白若身边凑，白若愣了一下，也没放在心上，整理了一下位置上的礼物，收拢在一起，装成几个袋子。
　　白若以前心脏不好，瘦小虚弱，虽然惹人可怜，但总是很没精气神，这回做完手术，又调养一个多月，脸上有了肉，嘴唇也不发紫了，呈现出健康的淡粉色。
　　原本就端正的五官更加出彩，带着一贯的怜弱，周围几个男生跟她说话都显得很不好意思。
　　学委马国阳就坐在她后面，做了下心理准备，关心地问她：“白若，我看你的直播了，你这次回来要参加书法比赛吧。”
　　白若点头：“病情稳定下来，也该回学校了，顺便参加一下。”
　　她细声细气的，马国阳有点脸红，吭哧道：“你的书法那么好，又有影响力，肯定会赢的，下午加油。”
　　白若朝他粲然一笑：“谢谢。”
　　-
　　谢音音一上午都没听课，神不在焉的，中午吃完饭，她终于忍不住到四班去，叫出了白璃。
　　白璃站在后门：“什么事？”
　　谢音音憋出一句话：“你有没有见过我姐？”
　　白璃：“没有。”
　　谢音音有点着急：“那你肯定能联系上她吧？霍总对你那么好，你一句话，肯定能找到的。”
　　白璃歪头疑惑地问：“为什么联系她？”
　　谢音音脸都憋红了。
　　那份资料调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暴露了她一切阴暗的心思，让她无地自容，白璃说不定也看过了……就算没看过，她也早就知道造谣的人是她。
　　而如今，她却要来找她帮忙。
　　谢音音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埋下头，许久，脸上发烫：“对不起，但是……你能不能帮帮我？”
　　白璃其实没把造谣的事放在心上，但她不想帮。
　　她觉得这个忙没必要。
　　“联系她干什么呢？哥哥说她去西南了，自己申请的。”
　　谢音音听了她的话，一愣，脑袋嗡嗡嗡地响。
　　姐姐没有解释过，她一直以为是霍总把姐姐调到了别的岗位，却没想到，竟然会是她自己申请的。
　　姐姐能力很强，一直在霍总身边做行政助理，纵然忙，也是个光鲜亮丽的好差事，但她竟然主动申请了吃力不讨好的岗位。
　　去外省开发市场，除了能给龙达带来利益，对她完全是得不偿失。
　　谢音音隐隐想到了姐姐这么做的原因——她肯定是在给自己擦屁股。
　　她脸都白了，头一次出现了强烈的懊悔情绪。
　　她想起小时候在霍家，妈妈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姐姐在上高中，次次都能拿奖状回去，她那时候很佩服姐姐，说自己也要和她一样，而如今到了同样的年龄，她却忘了曾经的话，做出这样的事。
　　她发着呆，白璃感觉有什么人在看自己，越过谢音音，看见三班门口白若正站在那里，往这边看。
　　白若看清她的脸，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愣在当场。
　　白璃看了她一眼，略略扫过便收回视线，询问谢音音：“还有事吗？”
　　谢音音摇头。
　　白璃也就回班了。
　　白若看不见她，有点恍惚地回了班，感觉自己刚才应该是在做梦。
　　看见谢音音回班，她赶紧问：“音音？”
　　谢音音还在懊悔，没听见她的声音。
　　她脸上火辣辣的，已经暂时不想找姐姐了。她之前怕姐姐不管她不理她，无头苍蝇乱转，一心想让她给自己回应，但她现在猛然意识到，姐姐也有自己的生活，不该为她承受这些。
　　她一时痛快说了不该说的话，却给姐姐惹下这么大的麻烦。
　　哪怕她不管她也是应该的。
　　白若见她不声不响，又喊了一声：“音音？”
　　谢音音回过神，没什么精神地说：“干什么？”
　　白若：“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女生是谁？”
　　谢音音不想吭声，旁边姚佳琳开口了：“白璃吗，她刚转来没多久，是这段时间的话题人物……对了音音，你找她干什么？”
　　谢音音闭紧了嘴，白若听到名字一愣，没再听其他人说什么，表情僵硬。
　　白璃，那不是她姐姐的名字吗？
　　她是个傻子啊。
　　不会说话，没有神智，她怎么会出现在学校，还在四班？
　　刚做完手术身体不好，白母什么都没跟她说，还说白父到外地谈生意了，姐姐在龙隐山疗养。
　　白若皱紧眉心，是发生了什么吗？
　　同名同姓又长得一样，哪有这么巧的事。
　　旁边有同学在聊白璃，白若侧耳，竟然听他们说什么白璃有个又帅又酷的哥哥，来学校开过安全讲座。
　　白若眼中透出深深的茫然，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姚佳琳注意到她的不对，大声问：“白若你怎么了？”
　　白若一个激灵缓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四班的白璃有哥哥，有个那么优秀的哥哥，应该不是。
　　白若在网上有百万粉丝，同学偶尔也会在网上回答关于她的问题，夸她优秀，夸她善良。
　　她不能在学校做任何意料之外的事。
　　那会影响她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声誉。
　　白若抿了抿唇，决定还是暂时不去四班询问，免得扯上关系闹出什么意外。
　　-
　　裴渡今天也来学校了。
　　白璃发现他中午没去吃饭，在教室后面翻一本大头书，等饭点过了，教室里的人多起来，他又开始睡觉。
　　明明一直在睡，却像睡眠不足一样，眼下永远带着青色。
　　怪不得短命呢。
　　白璃没见过裴渡这个脆弱阴郁的样子，弯弯眼睛，心情更好了。
　　桑芷槐见她时不时往后看，觉得她还是嘴硬，她肯定看上裴渡了。
　　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裴渡确实好看，五官那么精致，要是身体再好点，不难想象会漂亮到引人犯罪。
　　毕竟就是身体不好，面无血色，他都被隔壁学校的女生围堵过。
　　桑芷槐观察着同桌，看了眼手表，终于开口：“回神了，待会儿书法比赛开始，你准备了吗？”
　　“准备了。”白璃说着，从书包里拿出笔墨，“两点开始，我记得。”
　　桑芷槐哧的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被美色所惑把这事儿忘了呢。”
　　白璃听出她在说裴渡，照了下镜子，觉得自己比他好看：“没有。”
　　她只差没把心里话写在脸上，桑芷槐顿时哑口无言。
　　一点五十五，白璃拿了笔墨离开教室，上楼。
　　比赛在四楼的两间空教室进行，分成好几拨。
　　一拨六十个人。
　　三个菁英班几乎全报名了，除了请假的和确实没练过书法的，剩下的加起来也有八十多人，四班只有白璃一个。
　　白璃过去的时候是第二拨，同场的基本都是三班和五六班的学生。
　　看见她上来，有人惊讶地窃窃私语：“四班还有人来比赛呢。”
　　“大小姐过来玩的吧。”
　　“什么玩的，估计跟咱们一样，要凑数了。”
　　这话说着，有人偷偷看向了最前排的白若。面对面看到白若，好像比镜头里好看很多，但白璃一进来，她就难免黯然失色了。
　　她顶多算五官端正，气质怜弱加了分，白璃却像个小仙女，灵得很。
　　白若抬头看见她，也愣了一下，却见她眼也不垂地走到后面座位上去，没看她一眼，完完全全的陌生。
　　白若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
　　随即摇了摇头。
　　对她没反应，应该不是一个人。
　　她把心思放在即将到来的比赛上。
　　佳悦每一届书法比赛的冠军都很有成就，毕竟学校也是多方考量选出来的，那些墨迹被展示在文化楼，若干年后被扒出来都是佳话。
　　其中不乏各行各业的大佬。
　　白若觉得自己在这场比赛中稳操胜券，毕竟学校能看到她的影响力，而她也需要这次机会，给她加一层光环，把她拉到更高的平台上。
　　教室后面的时钟咔哒一声，两点到了。
　　大大的宣纸被发下来，学生们都有点紧张，他们把纸铺好，毛笔蘸了墨，却迟迟不敢下第一笔，生怕哪点出了错影响发挥。
　　宣纸完全空白，比赛题目是一曲百字左右的词，没练习纸上的格子，章法布局都要他们自己把握。
　　白若抿紧唇，把宣纸折了几折，划出几道浅浅的竖线，许久之后，终于捏着毛笔落下第一笔。
　　其他学生怕把字写歪，布局太难看，也都是这么做的。
　　比赛时间很宽裕，足足四十分钟。
　　老王班上难得有一个参加比赛的，饱含期待地上来看看。他往教室里一看，就看见白璃坐在那里，捏笔的姿势比其他人都要随性潇洒一些，速度也更快。
　　这场三班学生多，丁丽华也在，见他探头往里看，笑了一声：“王老师怎么也过来了？”
　　老王仍旧探着头：“看看我们班学生比赛。”
　　丁丽华又笑了：“就来了一个学生，跟多大的事一样。”
　　老王觉得白璃硬笔字好看，毛笔应该也还行，闻言心里不舒服，期待的脸就拉了下来。
　　这种比赛以前还真跟他四班没什么关系。
　　四班学生的成绩根本不算在他的绩效里。
　　这事儿说来轻松，给他省了不少麻烦，还栽了许多有权有势的桃李，挺多老师羡慕他。但教书的嘛，总还有那么点清高在，爱比试比试谁的学生更优秀。
　　办公室有几个老师没少明里暗里嘲讽他班上学生的成绩和素质。
　　有些见多了优秀孩子，信奉成绩不好的都是废物，说的更难听。
　　譬如丁丽华。
　　老王没想到她在这儿，后悔过来了，但这会儿走也不是事儿，就继续等着。
　　白璃从始至终没抬头，她很快写完了一张纸，上讲台交给书法老师，拿着东西出了教室。
　　看见他弯弯眼睛：“王老师。”
　　老王愣住了，他看了眼教室后面的挂钟。
　　丁丽华被逗乐了：“王老师，你们班学生有意思啊，十分钟就出来了，报名干什么，还叫你白期待一场。”
　　白璃看她一眼，冲老王点点头：“王老师，我先下去了。”
　　老王心里叹了口气，见她消失在楼道口，正准备去操场上散散心，教室里的书法老师后知后觉拿着那张宣纸追出来。
　　看见他，眼睛一亮：“王老师，白璃同学是您班的？”
　　老王有点懵，点头：“是啊。”
　　书法老师一下子就激动了，拿着宣纸大步过来：“她是个天才啊！”


第15章 晋江首发   谁来当哥哥
　　白若挺直脊背, 手指紧紧捏着毛笔。因为绷得太紧，二十个字写下来，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
　　宣纸太大了, 一个字有了偏差, 就会让整张字的格局变得丑陋难看，影响观感，所以每一次下笔之前她都要不断衡量。
　　她不敢出现任何错误，因为一旦这张字毁掉，中途重来, 四十分钟的比赛时间就会远远不够。
　　印象里比赛才开始没多久, 正当她聚精会神时, 却有人从教室后面过来，把宣纸交给书法老师。
　　白若抬头愣了一下, 是“白璃”。
　　她这一停，刚蘸的墨水差点戳到纸上, 好在紧急关头回过神，她赶紧把毛笔拿开。
　　而书法老师接过白璃的字，一阵愣怔过后, 眼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紧接着，他拿着那张字大步走出去。
　　似乎跟哪个老师打了招呼, 声音激动：“她是个天才啊！”
　　白若听见这句话, 侧眸看向窗外，有些不敢置信。
　　而教室外面，书法老师正把白璃的字展示给老王，一脸如获至宝的喜悦：“王老师，你自己看看, 白璃同学这张字的水平，我写了几十年都自愧不如，她可是才十几岁！”
　　老王扶了扶眼镜，定睛细看。
　　他拿过来的这张字，起落流畅，疏密有度，无论是结构布局，还是疏密力道，都十分完美，挑不出一丝错。
　　一曲百余字的词，竟然刚刚把整张宣纸占满，没剩下什么留白，也不显得拥挤，足以见出书法主人对章法布局的控制。
　　这一整张行楷下来，行云流水又飘逸，竟然更像一幅画，而不是单单的书法了。
　　老王哪怕只是随便写写，对书法没什么研究，也看出了这幅字的漂亮，他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学生写出来的，欣喜激动之下，都快要说不出话了。
　　书法老师赞不绝口：“王老师，我要是早知道您班上有这么个天才，就早把她请到书法社了，哪能到现在才发现！您可真是藏得够深。”
　　老王哪知道白璃还有这种本事，他客气地摇摇头，嘴里却不无骄傲道：“什么叫藏，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丁丽华在旁边瞅着，有点儿冒酸水：“这是刚才那个女同学写的吗？才十分钟，她怎么能写出这样一幅字，别的学生可都还在教室里呢。”
　　书法老师见她质疑，立刻正色道：“当然是她写的，她刚才亲自交到我手里，难道我还能帮她作弊？白璃同学写的是行楷，运笔节奏本来就比寻常楷书要快，十分钟已经算久了，况且别的学生写的慢只是因为水平不够，磨磨唧唧不敢下笔，不然一百个字哪用得了四十分钟？”
　　“丁老师，说话要负责任的。”
　　丁丽华也是个外行，被他一通话堵下来，脸色有点讪讪的。
　　她看了一眼白璃那张字，确实很漂亮，但她们班这么多优秀学生，不乏从小就开始练书法了，她就不信没有一个比这个好了。
　　丁丽华撇了下嘴：“刘老师，艺术类的东西有个人偏好很正常，但后续选拔你们可得公平公正，让孩子们服气。”
　　书法老师没辙了：“选拔排名不是我负责的，最后选冠军也要书协的老师来看，丁老师，也别说什么了，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装订，名字被封住别的老师也看不出谁是谁，我不掺和，你看结果。”
　　丁丽华没跟他客气，下课铃一响，直接跟着他进了教室。
　　学生们的书法收齐之后，她随便翻了几张，发现有写歪的，有洇透纸的，竟然还有没写完的，到后面一个字大一个字小，不知道是不是没时间着急了——
　　哪怕是个外行，丁丽华也看出他们跟白璃的差距了，脸色有点不好看。
　　她翻出白若的书法，工整，秀气，干干净净，能看出一笔一划写的挺认真。
　　但没对比就没伤害，往白璃的书法旁边一放，就跟小学生学写字一样。
　　丁丽华把宣纸装订整齐，心口堵了一下。
　　白若看着她的脸色，也有些忐忑不安，慢腾腾收拾完东西跟她出去：“老师，我是不是写的不太行？”
　　丁丽华对她团起笑脸：“哪有的事，你不是经常直播写字吗？大家都知道你的水平，差不了。”
　　白若抿唇：“那位白璃同学写的很好吗？刚才我听到刘老师在夸她。”
　　“也就字写的还行了。”丁丽华摇头，“你放心吧，赢的人是谁都不可能是她。”
　　白若没听明白：“为什么？”
　　丁丽华撇嘴：“她那个入学测试的成绩……别说菁英班了，正常途径连普通班都进不去，九科加起来不到三十分，字写得再好，学校能把她的笔墨挂出来吗？挂出来要成笑话了。”
　　白若讶异：“三十分……怎么可能？”
　　就算蒙也不至于只有三十分啊。
　　“还真就三十分。”丁丽华道，“一窍不通，英文字母都写不利索。”
　　话落两人已经下了楼，丁丽华走向办公室，白若停在原地，想着她那句一窍不通，愣了一下。
　　_
　　白璃回到班里，没过多久，就被老王叫到了办公室。
　　老王喜不自抑，看她的目光像在看什么大宝贝：“白璃，刚才刘老师可是在我面前对你好一阵夸啊，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特长，刘老师说你在书法一道上是天才，希望你能加入书法社，甚至书协，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老师，我会考虑的。”白璃随口应下。
　　老王连连点头：“对，回去跟你家人商量一下，这可是大事。”
　　白璃说完之后并没有走：“王老师。”
　　老王扶了下眼镜，疑惑：“还有什么事情吗？”
　　白璃嘴角一弯：“裴渡同学的生日，您知道吗？”
　　“……”
　　老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没想到白璃竟然会当面问他这种问题，还这么理所当然。
　　虽然由于商业联姻或者其他原因，佳悦对于男女生接触的态度十分开放，但有哪个学生敢光明正大问到老师面前来的？
　　这实在颠覆了他对这个乖巧学生的印象。
　　老王嘴角抽了一下，平复心情问她：“你要裴渡同学的生日干什么，帮他庆生吗？”
　　白璃目光有点古怪，却嗯了一声，露出一个笑。
　　老王对她放心，没怎么为难，直接把裴渡的出生日期给了。白璃本来看着就乖，在他心里又有了天才少女的滤镜，他觉得她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即便如此，还是叮嘱了一句：“白璃，你天赋不错，即便以后生活上没什么难处，也多衡量衡量，别浪费自己的才能。”
　　白璃记下日期：“谢谢老师，我记住了。”
　　她走出办公室之后，回到班里，把日期在日历上画了一道，发现裴渡原来还没有十七岁。
　　也就是这个时候，下课铃声响起，楼上的书法比赛结束了，三班学生成群结队下来，楼梯跺的咚咚响。
　　有几个学生故意往四班这边走了几圈，不经意打量着窗户里面的白璃，目光稀奇又不确定。
　　两个班挨着，都是熟脸，互相不待见，桑芷槐直接不客气的骂出去：“拐弯抹角的看什么呢，你们到底是菁英班还是八婆班？”
　　桑芷槐说话从来不给人留余地，三班的人知道自己骂不过她，也没底气跟她对骂，喉头一噎，赶紧回班了。
　　“什么情况。”费俊宁看着三班学生摸不着头脑。
　　他爱凑热闹，对了个眼神，跟几个男生拿着水杯溜到三班后门外面，就听见他们在议论白璃。
　　“都说字如其人，真要写成那个程度，本人应该很优秀吧，至少不会跑到四班去。说什么天才，我才不相信。”
　　“她哥不是挺有背景的吗，大小姐这次专门报名参赛，会不会走后门了，为了抢名额提前打预防针？”
　　“她能抢得走吗……”
　　三班讨论的热火朝天，费俊宁几个很快就听明白了。
　　合着是他们班同学写的字被老师夸了，这帮孙子看不过眼啊——又搁这儿造谣，不怕造口业！
　　四班几个学生都有点生气，费俊宁瞪了瞪眼睛，在外面扬声道：“桑姐说的没错，八婆班就是八婆班，狗改不了吃屎，我们班这么多青年才俊，出个书法天才怎么了，不服气吗？看看你们那副难看的嘴脸！”
　　说完露出身影，往三班教室的后门上重重踹了一脚，大摇大摆走了，活脱脱一幅纨绔样子。
　　三班学生没想到他会偷听，班里静了一下，嗡的一声炸了。
　　“太嚣张了吧，有钱了不起吗？”
　　“真没素质，倒了八辈子霉才跟他们一个楼层！”
　　“王老师不管他们的吗……”
　　话虽如此，却没人敢去踹四班的门。
　　上次欺负白璃的那几个男同学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再没顾得上来学校找年级主任清过，有几个还丢了工作，负担不了昂贵的学费，转到别的高中去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又都在家长闹事之后，他们可不会以为这是什么巧合。
　　肯定是白璃她哥插手了。
　　那几个家长都是不同行业的，这样都能插手……三班学生脸色不太好看，想到上次礼堂里那个气质如同猎豹的大帅哥，心有余悸。
　　这得是什么身份。
　　白若听了两耳朵，脑海里出现那张漂亮又呆滞的脸，怎么都觉得对不上，古怪。
　　放学的时候她出了学校，刚好看见白璃坐上一辆豪车，司机对她很恭敬。
　　白若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她不安地攥了一下书包带，拦住一辆出租坐上去：“师傅，麻烦跟着前面那辆车。”
　　司机奇怪的打量她一眼，见她像个好学生，戒备没那么深了，却仍旧问：“跟踪人家干什么？”
　　白若咬了下嘴唇，为难地说：“我姐很多天没回家了，不知道在哪儿，刚才那个女生跟她有点像，我想跟过去看看。”
　　她连忙补充：“不用太麻烦，到地方停车就行了。”
　　司机闻言也就发动了车子：“不报警吗？”
　　白若尴尬地笑笑：“一点家事。”
　　司机看着前面那辆豪车，心底八卦，听说这种家庭确实事儿挺多的。
　　不过这车真不赖。
　　白若坐车跟着，发现他们去的地方并不远，竟然就在南舍里。
　　司机停车：“同学，前面都是安保区啊，进不去。”
　　白若朝外面看了一眼：“那就到这里吧，我自己过去。”
　　司机闻言把她放下。
　　白若下了车也进不去，想起谢音音住在南舍里，给她打了个电话。
　　谢音音很快接起来：“什么事？”
　　白若：“我来南舍里找个人，暂时进不去，你能不能接我一下？”
　　谢音音啪地一下把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白若一怔，看着手机屏幕，有点愕然。
　　进不去南舍里，她兜兜转转，只能拦了辆车回家。
　　家里空荡荡的，白母情绪不高，看到她回来，强打起精神：“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白若犹豫地说：“妈妈，我在学校看到一个女生，跟姐姐长得一样，而且也叫白璃……她真的在龙隐山吗？”
　　白母闻言一怔，不敢置信地抓住小女儿的肩膀：“她在学校？”
　　白若本来只是不确定，见她这样，眼睛微微瞪大：“我看到她坐车进了南舍里……”
　　小女儿刚做完手术，白母不想让她担心，本来想瞒着，如今听到这个消息，却再也绷不住，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那就是你姐姐！她怎么会在学校的，她能上学了？”
　　白若愣在当场。
　　白母摇晃她，迫切地问：“她能上学了？”
　　白若张了张嘴，哑声说：“她看起来很正常，还参加了书法比赛……”
　　她正准备往下说，看见白母眼中热切又惊喜的光芒，忽然咽了声音，改口：“老师说她入学成绩不好，不到三十分。”
　　白母却没怎么听，松开手来回踱步，时而惊喜时而蹙眉：“成绩不好正常，毕竟两个月前她还什么都不懂，她竟然好了……她的病竟然是能治好的吗？”
　　她拉着白若的手，坐到沙发上，干脆把这段时间的事情挑着告诉了她，只说白璃是在龙隐山被抢走的，说完喃喃道：“……过段时间你爸从外地回来，再把你姐接回来，咱们家就算圆满了。”
　　她受够了家里最近的冷清。
　　白若却觉得脑子里一阵嗡嗡乱响：“霍沉舟？”
　　白母蹙眉：“是呀，没想到他是个这么霸道的人，还迁了你姐的户口。”
　　白若脸色有些难看。
　　白家从小培养她，她挤破脑袋都够不到的人物，白璃凭着一张脸就被看上了？霍沉舟还对她那么好，花费精力治病，豪车司机接送？
　　她在网上是很受追捧，但那些人加起来都比不上霍沉舟一个手指头。
　　况且他还那么年轻俊美。
　　白母已经开始盘算了：“阿璃既然恢复正常了，不可能不想家人的，霍沉舟那边也不能弄得太僵，他想要你姐，没问题，成年以后再说……”
　　白若一直听她说话，等她停下来，递了杯茶。
　　白母润了下喉咙。
　　白若跟着开口：“我换了心脏之后，最长也只能活二十多年，不过姐姐现在好了，就算以后我不在，也还有人能照顾你和爸爸，太好了。”
　　白母拿着杯子的手忽然僵住。
　　她突然意识到小女孩的心理都很脆弱，小女儿本来就病弱，她不该这么开心的。
　　白母收敛起脸上不合时宜的喜气，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轻轻拥住白若：“说什么呢傻孩子，你这么懂事，一直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没人能跟你比。现在科技发展的这么快，以后会有解决办法，不用担心。”
　　白若轻轻嗯了一声。
　　另一边，李伯已经发现了被跟踪的事情，也从安保那边调到了监控。
　　“是白家的小女儿。”
　　霍沉舟摇摇头：“看来澄清身份这件事，得提前安排上了，白家人不是什么善茬。”
　　白璃问：“澄清我是你的妹妹吗？”
　　霍沉舟倒是想，他恨不得在白璃身上挂个牌，说这是他的妹妹——看，他霍沉舟的妹妹多可爱。
　　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但他也就想想。
　　他的影响力太大，身份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公布出去，妹妹绝对不可能再有平静的校园生活……绑架犯不值得担心，无孔不入的狗仔和投机者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所以，现在需要有个人出面澄清关系，或许还要跟白家打官司。
　　他家人是挺多的，但关于人选，得好好筹谋一下。
　　白璃知道户口的重要性：“可是哥哥，我的户口在你名下。”
　　霍沉舟挑眉：“这个简单，谁出面就让谁把户口挂过来，户主是我。”
　　——对龙龙们来说，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白璃：“大哥同意吗？”
　　霍沉舟早在掌握之中：“大哥最近有个研究，国家不放人，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估计手机都不在身边。”
　　白璃点头：“好吧。”
　　霍沉舟说做就做，在群里讲了这件事情。
　　以数字备注的兄弟们很快冒了出来，满屏三四五六七八.九。
　　老三：[稍等，我立刻回国。]
　　老四：[打官司，我擅长。]
　　老五：[阿璃同学见过我了，我来吧。]
　　老七：[抢什么抢，让阿璃自己说，她最喜欢谁？]
　　老八：[我我我我我！阿璃，看看哥哥吧！！！]
　　老九：[我在学校，可以照顾阿璃……]
　　老八：[登记年龄未成年就不要凑热闹了！]
　　老九：[……]早知道就不装嫩了。
　　白璃冒泡：[六哥呢？]
　　老八：[老六应该又睡着了，他不靠谱，阿璃看看八哥！]
　　白璃还没开口，霍沉舟先否决了：[老八算了，粉丝太多，会影响到阿璃正常生活。]
　　老八快给气哭了：[我转行！]
　　霍沉舟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来不及了。]
　　群里为此争执了一会儿，有几个头像跳的特别密集，几个小时也没确定最终人选，争吵不休。
　　快八点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老四忽然发言：[通知一下门卫，我来了@二哥]
　　老四：[把阿璃的身份材料准备好，我来解决。]
　　剩下的几条龙忽然想起，老四的龙恒律所好像也在夏城，离老二还挺近。
　　他们龙没有团圆的意识，寿命又太长，几百年不见面也是常事。
　　但头一回，他们后悔自己没在夏城，让老四捷足先登。
　　五哥祁越倒是在，但他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他们公司平时就是这么抢业务的吗？
　　老七本来觉得自己赢面大，见老四已经去了，想到他的做事风格，忿忿敲下一行字：[干，会咬人的狗不叫。]


第16章 晋江首发   倒霉聚合体
　　李伯听了霍总的吩咐去接一位客人。
　　说来奇怪, 家里以前很少来客人，但从小姐来了之后，经常有人造访。
　　前两天陆老爷子刚走, 今天又来一个。
　　安保那边已经打了招呼, 李伯在别墅前面等着，就见一辆黑色的轿车行驶而来，停下之后，一个年轻男人从上面下来。
　　他身材瘦长，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 面容矜贵冷漠, 像是从哪里来的世家公子。
　　李伯认出他, 讶异地说：“季先生？”
　　季明淮微微颔首。
　　李伯作为全能管家，名商政要和世家子弟几乎都认得, 他知道季明淮的律所和霍总有合作，但印象里, 两人从没在这样的场合见过面。
　　是有什么官司要打吗？
　　李伯掩下疑惑，带季明淮进去：“季先生，请。”
　　-
　　李伯把季明淮带到客厅, 就下去了。
　　白璃弯弯眼睛扑了过去：“四哥！”
　　季明淮接住她，寒冰一样的眸光微微融化，揉揉她的脑袋, 带了一丝纵容：“阿璃。”
　　白璃开心地拍拍尾巴, 胖胖的白色龙尾在裙子底下来回乱晃。
　　她不管做什么，四哥都不会拦着，还会为她的行为寻找合理性。
　　她喜欢四哥。
　　霍沉舟在一旁看着，有点吃醋，咳嗽了一声：“说正事吧。”
　　白璃抱着尾巴挪到了一边, 去看电视。
　　季明淮松了下领带，坐下，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状态：“阿璃的身份材料呢，户口迁到我这里，我去跟白家洽谈。”
　　霍沉舟勾唇：“已经在我名下了。”
　　季明淮：“怎么没提过？”
　　霍沉舟：“你来的太快了。”
　　季明淮：“……”
　　霍沉舟好整以暇：“你不愿意没关系，我到群里说一声，看看有没有人过来，几个小时的事。”
　　季明淮看出他是故意的了，伸手：“东西拿来吧。”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短短几十年时间，忍一下也无妨。
　　霍沉舟把东西给他。
　　亲子鉴定已经做过了，阿璃的本体跟哥哥们血缘完全契合，光这一点，他们就已经赢了，白家没有胜算。
　　只要他们不闹事，不提出无理要求，一切就能相安无事。
　　这些东西三言两语就交代清楚了。
　　白璃看他们讲完，抱着尾巴滚了过去：“四哥住在这里吗？”
　　季明淮看她的目光永远像在看一条刚破壳的小龙：“阿璃想让我住下吗？”
　　白璃眼睛亮晶晶地点头。
　　季明淮淡淡一笑，驱散了脸上的寒意：“那我就住下。”
　　全程被当成透明人的霍沉舟：“……这是我的房子。”
　　季明淮：“一家人何须见外。”
　　白璃：“二哥，四哥在你户口本上。”
　　——他是弟弟。
　　霍沉舟舒展开眉心：“那就先住下吧。”
　　季明淮被提醒到这个事实，脸色再一次冷下来。
　　四哥的原型是一条青龙，颜色像冰一样寒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颜色，他连话都不爱说，清冷如天上月，但他对白璃和老八偶尔会很温柔。
　　白璃是因为可爱，老八是因为脑子不好使。
　　季明淮很爱护他们。
　　因为白璃最小，还特别纵容她。
　　白璃吞了生人魂魄，他说那人坏事做尽命里该绝，白璃抢了皇宫，他说皇帝是昏君，白璃抢了漂亮姑娘给自己跳舞看，他说小妹救赎了无辜女人。
　　总之不管有理没理，只要是白璃做的，在他眼里都有道理。
　　白璃想起那天在学校欺负她的几个男生，要是四哥在，肯定不会拦她，要是七哥在，还得跟她分一下谁吞几条。
　　她抱着告状的心情，跟四哥说起那天的事。
　　季明淮不知道妹妹被欺负这件事，眉眼冰冷。
　　白璃糯声问：“四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季明淮摇头：“阿璃不在人类法律管辖之内。”
　　白璃闻言，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抱着尾巴弯起眸子，两只眼睛像月牙：“四哥说的对。”
　　霍沉舟知道他妹妹的破坏力有多强，他想让老四闭嘴：“阿璃现在有人类的身份证明。”
　　季明淮淡淡道：“阿璃吞人魂魄属于正常进食，没有相关规定，二哥，这种事情搜集不到证据。”
　　霍沉舟：“……”
　　老四信奉法条，但其实没什么信仰，他当律师，纯粹是为了享受把人踩在脚底下的快感。
　　但他不行，他喜欢赚钱，一旦天下大乱，他赚钱就不会再这么容易了。
　　白璃虽然任性.爱娇，但也不爱让哥哥为难，她皱了皱鼻子：“二哥，我不会闹事的。”
　　霍沉舟安抚道：“我当然知道，阿璃是最乖的。”
　　白璃撇嘴：表情都把自己出卖了，我信你个鬼。
　　兄妹三个又吃了一些东西，才各自回去睡觉。
　　李伯和王婶得知季明淮要留下来久住时，很是惊讶，随即赶紧把客房收拾出来一间，让他暂时住下。
　　他们竟然不知道季先生跟霍总的关系这么好。
　　而且看情况……好像小姐对他还更亲昵一些。
　　难道是霍总的妹夫？
　　——小姐才多大，太早了，真的太早了。
　　两人摇摇头，都有些不满意，看季明淮的目光更挑剔了一些。
　　李伯带他到客房，有些微妙地问：“季先生要在这里住多久？”
　　季明淮把西装挂起来，淡淡道：“看阿璃，她想让我住久点，我就多住一段时间。”
　　李伯：……好嚣张！
　　人家还是个没成年的小姑娘，说得这么亲近干什么？
　　没安好心。
　　李伯觉得季先生这话有点炫耀挑衅的意思，琢磨着有时间得跟霍总聊一下，谈恋爱就算了，这么早让男人住进家里不太好。
　　他眸光微妙地离开了。
　　季明淮被他打量的有些莫名。
　　因为今天来见的是二哥和小妹，而不是什么陌生客户，他就没带眼镜，他面冷，需要眼镜中和一下，看来今后得随身带上。
　　-
　　因为家里两个哥哥都在，白璃第二天去学校时，心情很愉快。
　　体育课她还跟几个同学一起玩了足球——没一个能接住她的球。
　　几个女同学都震惊了。
　　英语好书法牛逼就算了，明明长得娇小可爱，体育细胞还这么发达，白璃到底做不做人了？
　　如果不是亲自跟白璃踢球，她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桑芷槐踢的没脾气了：“不玩了！”
　　白璃眨眨眼：“我守门？”
　　桑芷槐看着她乌黑水润的眼睛和小身板，还没踢就已经开始愧疚了：“别，你要是守门，谁忍心把球往球门踢……刚好累了，咱们厕所走一个吧。”
　　白璃：“你们去吧。”
　　桑芷槐：“行，待会儿见。”
　　她们几个抹着汗去厕所了，白璃走到操场边，轻松坐上双杠，两只胳膊撑着钢管仰起脸，扫向对面一棵大树。
　　不远处，白若在操场上慢悠悠地散步。
　　老师知道她做完手术没多久，也不强制她参加运动，让她绕着操场逛逛，休息休息。
　　体育课四个班是一起上的，白若早就看见了白璃。
　　她见白璃现在一个人，旁边没了吓人的女校霸，抿抿唇走了过去，扶住双杠打招呼：“姐姐。”
　　白璃看她一眼，移开视线，又往树上看：“我不认识你。”
　　白若皱了下眉：“姐姐，我和妈妈都很担心你，也很想你，回去吧，不要闹脾气了。”
　　白璃顿了一下，这才看向她，目光有些奇异：“我闹什么脾气？”
　　白若咬唇：“不闹脾气为什么一直住在别人家里？姐姐，以前爸爸妈妈可能对你有些疏忽，但我们真的很关心你，现在一切都好了，回家吧。”
　　白璃歪歪脑袋，盯着她打量，半晌嘴角一弯，朝她伸出手：“送你。”
　　白若愣了一下，垂头。
　　白璃的手很好看，细腻小巧，白生生的，像泛着股奶味儿。攥成个拳头，不知道藏了什么。
　　白若好奇，但她抿起唇，不着痕迹把手背到身后。
　　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她一直很瘦，皮连着骨，除了脸从不爱露其他部位。她不喜欢白璃那身皮，每次看到，心里都会丛生起火，恨她夺走自己的健康。
　　——她有什么资格从母胎里夺走她的健康呢，或许那张脸也应该是她的。
　　她们一母同胞，白若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
　　白若回过神，掩下自己的不快。
　　她盯着那只漂亮的手，以为白璃要跟她玩，浅浅一笑：“姐姐别藏了，给我看看。”
　　白璃展开手掌。
　　里面竟然躺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死虫子。
　　白若吓了一跳，后退两步，脸色发白。
　　白璃弯弯嘴角：“不用怕，它寿命刚好尽了，不是被我弄死的。”
　　白若的脸更白了，看她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白璃见她不接，手指轻轻一掸，虫子的尸体就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落到她胸前。
　　白若吓得尖叫，拿纸扒拉着虫子尸体，气都喘不匀了。
　　白璃还是很平静地开口：“我不想跟你们计较，因为你们就像这只虫子，一个季度就没了。能干的坏事，也就是丑到别人的眼睛，制造些噪音。”
　　“寿命不长了，自己享受吧，不要浪费在别的事情上。”
　　她说完，跳下双杠就走了，动作慢悠悠的。
　　似乎干什么都不着急。
　　不怕浪费时间。
　　白若弄掉虫子，望着她的背影，拳头紧紧攥起来，气得眼眶发红。
　　她在干什么，仗着自己有霍沉舟撑腰，挑衅吗？
　　白家尽心把她一个傻子养这么大，她忘了吗？
　　母亲给了她姣好的容貌和健康的身体，她难道不记得？
　　白若红着眼眶大喊：“住在陌生男人家里，就算你觉得没事，能不能也考虑一下家里的脸面！妈妈那么担心你，欠了你什么吗！”
　　白璃没回头，步调如常。
　　桑芷槐从厕所出来，不知道听见什么没有，往这边看了一眼。
　　她顶着一头海带头发，眼梢细长扬起，绝对算不上好亲近。
　　白若吓得后退一步，红着眼眶跑走。
　　桑芷槐问白璃：“那女的喊什么呢？”
　　白璃：“有点误会。”
　　桑芷槐又往白若那边看了一眼，见她被一群人围着，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撇嘴道：“我跟你说，这货心里肯定存着坏呢，估计要给你惹麻烦。”
　　白璃笑：“怎么看出来的？”
　　桑芷槐“嗨”了一声：“我经验丰富。”
　　说着拍拍“弱小可怜又无助”同桌的肩膀：“我跟你说，碰上这种人，不用听她说什么，赶在她开口之前，直接一个大耳刮子糊上去就行了……反正狗嘴吐不出象牙，听她说话也是浪费时间。”
　　白璃弯起眼睛：“你爸爸不管吗？”
　　桑芷槐经常骂她爸爸。
　　闻言她想起什么，摸了摸鼻子摇头：“算了，这方法不适合你，你不抗揍。下次你叫我，我给她兜麻袋里去。”
　　白璃摇头：“没关系，她伤不到我。”
　　“小样……”桑芷槐嘀咕。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时间，有些学生没集合已经回去了，白璃远远看见公告牌那边好像围了一群人。
　　对了，书法老师说初赛结果今天就能出来。
　　桑芷槐也想到了，兴冲冲地拉着她过去看——小同桌干什么都能出人意料，她有点好奇被三班忌惮诋毁的书法到底长什么样。
　　还没走近，就听人群里发出惊疑的声音：“这张字真的是白璃写的吗？”
　　然后就是四班学生的声音：“这都要质疑？不是白璃还能有谁，考场有监控，她哥再厉害也不能偷天换日吧！”
　　“那是真厉害……”
　　桑芷槐听见，瞥了一眼淡定的小同桌，好奇地扒开人群进去看。
　　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张漂亮的行书，再瞧见标的是白璃的名字，没忍住爆了粗口：“卧槽！”
　　“白璃，你有一手啊，怪不得别人说你是天才！”
　　她一张口，人群都把目光集中在了白璃身上。
　　白璃上次被这样围观，还是被造谣包养的时候，但这次没有恶意了，全都是震撼羡慕和佩服。
　　大家都慕强。
　　就算不懂书法，艺术品和普通书法的区别大家也都能看出来，一时间他们围着白璃的字欣赏讨论，竟然完全忽略了旁边还有一起贴出来的其他十九张。
　　“是不是我太无知了……我感觉白璃的字完全不比历史课本上的那幅差，太漂亮了！”
　　“其他的字学习一下还能写出来，这张就不行了，有生之年我大概只能观摩。”
　　四班学生没参加过这种活动，听见自己班上同学竟然被夸成神了，简直与有荣焉，脸上都带着光彩。
　　下课铃一响，白若跟交好的朋友也过来了，还没靠近，听见人群的议论声，脸色一变，有些绷不住。
　　她没听见一个自己的名字，入耳全是白璃。
　　她被关注惯了，前一天直播间的粉丝还在问她书法比赛的事，她虽然说的谦虚，但还是觉得冠军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不可能落在其他人手里。
　　就算白璃是个天才，两个月就能练出一手好字，但能比她好多少？
　　不可能的——
　　白若怀着这样的心情挤进人群，看见白璃的字之后，心里咯噔一声，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身后姚佳琳没看见公告栏，还在提醒她：“白若，你不是要拍vlog给粉丝看吗，待会儿人少了再过来拍吧。”
　　白若脸色难看。
　　别说拍视频了，她简直想把自己的字从旁边撤掉。
　　她从人群中退出去，抿唇笑笑：“相机没带，再说吧。”
　　说完没管同学，转头想回教室。
　　结果刚到走廊下面，就看见白璃在四班门前的围栏上撑着脑袋晒太阳。
　　她睫毛纤长，眼睛微微眯着，仍旧显得浓黑，暖金的阳光落下来，吹弹可破的皮肤带着胶原蛋白，让人忍不住想戳一下。
　　来回的男女生都忍不住看她。
　　而那些目光丝毫没影响到她旁若无人地晒太阳。
　　无论是家里还是外面，白若都习惯了被簇拥。
　　看见一直是傻子的姐姐站在阳光底下，成为视线中心，她心底忽然泛起密密的刺。
　　她忍不住走过去。
　　白璃掀开微眯的眼，撑着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她。
　　白若张了张嘴，仰起脸对她说：“你字写的很好看，应该会得到很多票，但第一名需要成绩也很好……”
　　白璃晒太阳正舒服，没精神地盯着她：“哦。”
　　白若顿了一下，微微一笑：“月考加油。”
　　白璃认真地看着她，也勾起嘴角：“谢谢。”
　　白若被她笑得心里打突，片刻后才点点头，走上台阶回了教室。
　　她注意到谢音音坐在窗户边上，刚才盯着她们看，这会儿飞速收回了目光。
　　白若喊她：“音音？”
　　“嗯？”谢音音埋头看书，不怎么热切。
　　白若：“上次你怎么突然挂了电话？”
　　谢音音含糊道：“突然有点事……”
　　白若看着她：“你从南舍里搬出来了吗？”
　　谢音音一顿：“对啊，住得近方便上学，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早上看见你从那边过来。”白若说着，又问，“你是不是跟白璃认识？”
　　谢音音头一次觉得她话太多，有点烦：“问这个干什么？”
　　白若：“她好像不喜欢我。”
　　谢音音没吭声，这话说得好像她们有什么关系一样。
　　谢音音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但她知道，白璃一笑准没好事。
　　就是那种只有嘴角在动的笑。
　　刚才她看见白璃笑得比对自己都灿烂。
　　谢音音被笑出经验了，有点心惊肉跳，她现在看白若，就像在看一个倒霉聚合体，恨不得她离自己远点。
　　语气自然也就没那么好了，赶扫把星似的有点嫌弃：“不喜欢你就别往上贴。”
　　白若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话，顿时被她噎的没了声。
　　她一口气上不来，有点怀疑人生，怎么做完手术回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第17章 晋江首发   亲子鉴定
　　佳悦的学生在书法比赛中都拥有投票权。
　　校园app上有专门的投票通道, 每个学生都能投出自己的一票，或者干脆弃票。
　　学生们的投票结束之后，班主任也能投出自己的一票, 权重比较高, 相当于一百张学生票。
　　为了避免比赛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校长还拥有一票否决权，但迄今为止没用过一次，毕竟班主任们的票数足以把被捣蛋学生控制的票数拉回来。
　　二十张书法贴出来之后，app上的投票区很快热闹起来, 还为此多了不少帖子。
　　【我本来以为白若稳了, 但四班白璃的书法真的太厉害了吧, 准备投票给她，大家怎么看？】
　　【先等等吧, 月考要开始了，看排名再说, 不然投完票又要被班主任撸下来，太不爽了。】
　　【那就肯定是白若了，四班成绩最好的学生没进过年级前三百, 白若上次月考在医院都年级第十，不在一个维度。】
　　……
　　最近是阴雨天，细密的雨一直往下落, 气温降下来, 很多人都换上了毛衣和薄羽绒。
　　论坛上白若的口碑还是一边倒，毕竟她成绩优秀，粉丝众多，形象也十分正面，参加过不少官方的大型活动。
　　这样根正苗红的学生, 不成为第一才奇怪。
　　但除此之外，只要是关于书法的讨论，全都倾向于白璃。
　　白璃无疑已经成为了这场比赛的无冕之王。
　　不管其他方面如何，在书法上，她就是最优秀的——所有的讨论都传达出这样的信息。
　　白若心里极度不舒服。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只要冠军是她，被挂到文化楼的书法就是她的，她的名字会永远留在学校，而两三年后，不会再有人知道第二名是谁，书法有多优秀，也不会有人记得白璃。
　　这么想着，白若打开直播间，微微笑了一下：“晚上好，今天来一起学习吧。”
　　草莓布丁：若若今天脸色又好了，看来恢复得很不错呢！
　　若水三千：书法比赛结束了吗？
　　若若妈妈：结束了，看到有若若的同学打码发了初选结果，有张字特别漂亮，不知道跟的哪位老师。
　　白若的视线掠过左下角的评论区，呼吸一滞。
　　她的粉丝最早以学生党为主，大都是把她当成励志榜样，跟她一起学习的，后来人气上来，标签又比较鲜明，迅速多出一大波其他粉丝。
　　有关心她身体的妈妈粉。
　　有关心她学习生活的事业粉。
　　但无论哪种粉丝，最早开始关注她，都是因为她生病的情况下还能获得优越的成绩，励志吸睛，在直播间里，她更像一个趋近于完美的神话，没有任何瑕疵。
　　一旦神话被打破，她身上的标签就不会再那么有说服力了。
　　白若淡淡笑了一下，喝了口水，对镜头说：“书法比赛得第一的希望比较小，不过我刚回学校，能跟同学们一起参赛就很开心了，明天的月考比较重要，我要开始学习了，就先不跟大家聊了。”
　　若若妈妈：学生确实还是学习最重要，身体本来就不好，若若就别分心参加什么比赛了，吃不消。
　　若水三千：也是，若若练字本来就是为了平心静气，不用有太多心理压力。
　　白若好受了点，心思却一直沉不进去，脑海里时不时跳进白璃的脸和那张字。
　　白家对她的学习很关心，高一上学期的课程早在暑假就请了名师单独辅导，现在只需要刷刷题，就能在月考中名列前茅。
　　她对这次月考的结果丝毫不担心。
　　但她一想到在这之后，白璃还能顶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在她面前乱晃，就心里发闷。
　　好好活着就算了，她为什么不能永远当个隐形人呢。
　　-
　　第二天，临出门前，白母叫住了小女儿。
　　“若若，今天好好考试，另外放学之后先别急着走，我去接你，顺便把你姐姐接回来。”
　　白若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好。”
　　白母摸了摸她的头，叮嘱：“不知道阿璃现在情况怎么样，但你记得，不要在公开场合跟她起冲突，免得名声受损。”
　　女儿有一定影响力，是白家的希望。
　　丈夫还在监狱里，她不希望大女儿的事情闹到台面上，影响到小女儿。
　　白若欣然应下：“放心吧，妈妈。”
　　只要姐姐回到白家，一切就不会太失控。
　　她讨厌那种不安的感觉。
　　白若开心的去往学校。
　　今天依旧是阴雨天，而她的心情却难得好起来。
　　-
　　月考要清空教室，课本和其他东西都被收拾出来，放到了教室后面的柜子里。
　　作为插班生，白璃没有任何成绩，自然而然地被安排在最后一间考场。
　　年级排名垫底的考场里女生很少，只有桑芷槐和她，剩下的有一半是四班同僚。
　　有张桌子是空的，上面贴的是裴渡的名字，白璃眨了下眼。
　　他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第一场考的是语文。
　　月考开始之前，老王专门找过她，说语文作文不想写就不写，不要硬凹。
　　他说的比较隐晦，但白璃听明白了。
　　语文老师喜欢互相交流学生的作文，写得好的会拿到各班当范文，同样，写的太奇葩也会被展示到ppt上，整个年级的学生都能看见。
　　自己的作文被班主任归到奇葩那一类了。
　　白璃本来就不喜欢写作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老王很是松了口气。
　　三班学委马国阳也在最后一个考场，他上次请假缺考，没有成绩，就沦落到了这里。这几天论坛上为书法比赛的第一名争执不休，他虽然觉得白璃的字不错，但对白若有好感，又是一个班，就直接把票投给了白若。
　　这会儿看到白璃，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不得不说，白璃是真的好看，气质也很安静，跟四班格格不入，写出那样的字好像没什么意外的。
　　直到试卷发下来，他才挪开目光。
　　考试时间两节课，听起来很久，但语文考试题量大，一般快结束的时候，还会有很多人在奋笔疾书。
　　马国阳赶在还剩三十分钟的时候写完了，一抬头，就发现教室已经空了一半，剩下还没交卷的，也都没再写了，不是睡觉就是发呆。
　　“……”
　　什么风气。
　　马国阳撇了撇嘴，往前一看，就见白璃桌上垂下来的半张作文纸空荡荡，一个字都没写。
　　他刚才还因为脸和字对白璃多处的一点好感瞬间就没了。
　　看来白璃跟四班那些混子没什么区别。
　　马国阳坐在陌生的考场里，默默在心里对这些学生点评了一番，没有检查试卷，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监考老师对这个考场的情况早有心理准备，收卷子的时候面色如常，直到拿到他的答题卡和作文纸，才满意地点点头，露出一个笑脸。
　　马国阳心情愉快地回了三班。
　　三班学生正在交流试卷答案，白若也在其中，马国阳忍不住过去跟她搭话：“白若，刚才我跟白璃一个考场。”
　　白若果然被他引起注意，看了过来：“她没有上次月考的成绩，在最后一个考场也很正常吧？”
　　马国阳：“什么啊，她连作文都没写，一直在发呆，放心吧，书法比赛第一名肯定是你的了。”
　　白若对此早有预测，闻言心定了点，如释重负，却笑着摇了摇头：“输了也是我水平不足，跟她没关系，别说这种话。”
　　马国阳：“你就是太谦虚了。”
　　下一场是数学。
　　白璃早就把课本翻了一遍，书里的每个字每个公式都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想忘都忘不掉。
　　因为前两天白若挑衅，她还把李伯买的每本习题册都看了一遍。
　　因此下笔的时候，只要扫一眼题干，她就能写出答案。
　　整张试卷写完的时候也不到半个小时。
　　白璃写完试卷就把笔放下，撑着脑袋发呆。
　　果然啊——
　　马国阳朝前面看了一眼，不出意外的撇撇嘴，对白璃更看不上了。
　　他觉得女孩子就该是白若那样的，温声细语成绩优异，做什么都有条有理耐心认真，哪怕只是普通好看，也自带光环。
　　像白璃这样的，再好看再有钱有什么用？脑袋里装的都是草，像个暴发户。
　　马国阳没再关注她了。
　　考试结束，他觉得这个考场有点晦气，交了试卷就赶紧拿着东西离开。
　　白璃把东西留在考场，直接去学校外面吃饭了。
　　李伯正在等着她，关心地问：“小姐考试怎么样？”
　　白璃点点头：“还不错。”
　　李伯觉得她是为了安慰自己，道：“有想学习的心就好，我认识几位有名的老师，有时间可以把他们请过来给您补补课。”
　　白璃摇头：“不用了李伯，课本和习题册够用的。”
　　至少刚才那张数学试卷上就没有她不会的题。
　　李伯也不为难：“行，小姐需要的时候再提，学习不用那么辛苦。”
　　白璃觉得李伯对自己可能有什么误解。
　　她吃饭用了半个小时，回到教学楼，还有一个多小时午休时间。
　　白若在教学楼前面等她，看见她眼睛一亮：“姐姐。”
　　白璃压了下嘴角，想绕过她。
　　白若连忙开口：“今晚放学你能不能先别走，等我一下？”
　　白璃侧眸：“干什么？”
　　白若：“妈妈要来，她是专门过来接你的，咱们去酒店吃个饭，回去你的卧室已经收拾好了……”
　　白璃：“你们要绑架我？”
　　白若噎住：“……”
　　白璃鼓腮走开：“又不认识，为什么老是要我去你家。”
　　旁边不知情的同学经过，听见她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看白若的目光就有点幸灾乐祸。
　　白璃家境好大家都知道，就算想搭上这条人脉，也不用这么上赶着吧，还是个大博主呢。
　　白若咬了咬唇，决定以后还是不再当众跟白璃讲话了。
　　她没人教，完全不懂说话要给别人留面子。
　　不过这样也好，妈妈会教育她的。
　　白若心下一定，回了教室。
　　英语考试同样没有悬念，白璃不到半个小时写完了试卷，眯着眼睛发呆。
　　写到历史题的时候，因为被老师叮嘱过，她就只把课本上的东西搬上去，没再自由发挥。
　　一整天很快结束，跟其他班级的紧张激动相比，四班氛围显得平平无奇，有的考试还没结束就离开学校了。
　　白若知道四班学生作风比较散漫，最后一场考试做完匆匆检查了一遍就交了试卷，去最后一个考场堵白璃。
　　白母发来信息：[若若，妈妈进来了，在你们班外面，结束回复一下。]
　　白若连忙打过去电话，报了自己的坐标。
　　白母拎着包过去。
　　-
　　放学铃声响起。
　　白璃打了个哈欠，桑芷槐溜过来：“乖仔，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打游戏？”
　　白璃：“改天吧，今天有事情，哥哥过来接我。”
　　桑芷槐眼睛一亮：“上次那个，就特酷的那个，你五哥？”
　　白璃摇摇头：“不是，是我四哥。”
　　“…………”
　　桑芷槐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问她：“你四哥是不是也特别帅啊，他来接你干什么？”
　　白璃点头：“是呀，特别帅。有讨厌的人，他过来解决麻烦。”
　　桑芷槐有点期待地问：“我能不能围观一下？”
　　“好啊。”白璃说着，手机上接到一条消息，四哥发来的。
　　[我在教学楼外面。]
　　白璃探着脑袋往外看了一眼，站起身：“他好像来了。”
　　桑芷槐兴奋地跟着她出了教室。
　　白母等在考场外面，一眼就看到了出来的白璃，在人群里，她是那么耀眼，像个娇养出来的小公主，奶白的皮肤在阴雨天也不显黯淡，十分漂亮。
　　白母激动极了，瞥见拽着她的绿头发女生时，却皱了皱眉。
　　阿璃恢复没多久，关于交友这方面，她得好好叮嘱叮嘱。
　　头发整成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
　　白璃背着书包站在走廊下，明明隔着几步的距离，却没往母女俩身上看。
　　白母以为她没看到自己，正准备过去，却见她朝走廊下面一望，甜甜地笑起来，挥了挥手：“四哥。”
　　季明淮撑着一把黑伞，眉眼清冷，却在看到她的一刻舒展开：“阿璃。”
　　他身形面容都招眼，不止桑芷槐看得绷不住笑，旁边来往的学生也时不时往他身上打量，白若忍不住盯着他看。
　　等听到白璃一声四哥，顿时懵了。
　　……四哥？
　　姐姐叫他四哥？
　　季明淮也看到了白母。
　　他没想到白母竟然会过来堵妹妹，眸色深了点，冲她点点头：“白女士，我们谈谈吧。”
　　-
　　酒店包间。
　　白若得知季明淮竟然是龙恒律所的主人，一直没说话，姿态矜持。
　　她心里充满惊疑。
　　为什么姐姐身边都是这样的大人物？
　　包间的气氛比较诡异，一边冷的吓人，一边轻松的愉悦。
　　白璃一直在吃东西，即便被哥哥偷偷扯了一下，也还是拿着小点心，慢吞吞地吃。
　　有哥哥在，她不想跟对面两个无聊的人说话。
　　而季明淮，则是脸色冷的吓人，或许说他的气质本来就很冷。
　　他今天没戴眼镜。
　　白若一边忍不住偷偷看他，一边被冻得不敢直视。
　　季明淮先开口了：“关于我妹妹白璃的归属问题，今天我们谈个明白吧。”
　　白母一愣，压制不住火气开了口：“什么你妹妹，她是我女儿，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一个霍沉舟还没解决，又冒出来一个季明淮？
　　还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她看了眼除了相貌之外其它都平平无奇的大女儿，怎么都看不明白。
　　哪怕漂亮，哪怕恢复了正常，她看起来也只是个爱吃爱玩的高中生，怎么会吸引到这些大人物？
　　季明淮对她的怒火没什么反应，而是将一份文件推到桌上，淡淡开口：“我妹妹十六年前被偷走，一直以来下落不明，直到上次龙隐山出现意外，我才找到她。”
　　他口气公事公办，没有丝毫波动，让人很难怀疑他在说谎：“白女士，既然你说阿璃是白家人，那白先生试图取她心脏一事你要作何解释？虎毒尚且不食子，她在你们眼中算什么？”
　　白母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眸光闪了闪，心虚地拿过资料，看见正是丈夫的判决书和其他证据。
　　“那应该是误会，在他进去之前，我并不知情……无论如何，这改变不了阿璃是我女儿的事实。”她已经没那么气焰嚣张了。
　　季明淮推出第二份资料，开门见山：“这是我和阿璃的亲子鉴定，足以证明我们是亲兄妹，白女士，希望你能斟酌自己的言语，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白母闻言，不敢置信地拿过亲子鉴定看了一遍，随即胸膛起伏，情绪激动地拍着桌子站起来：“这不可能！”
　　“事实摆在眼前。”季明淮淡淡道，“我已经拿出了证据，你呢，请问你的诉求是什么？”
　　白母一把把亲子鉴定撕烂：“你这人满口谎话，这是伪造的！”
　　季明淮没否认，也没让步：“事实无法改变，一切证据我都有备份，白女士，看来您今天情绪不佳，如果还有任何质疑，欢迎联系我的助理。”
　　说着他退过去一张名片，淡淡颔首：“阿璃我带走了。”
　　白璃亲昵地跟在他屁股后面离开，看也没看包间里的母女俩。
　　白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把白母撕碎的亲子鉴定拼凑在一起，瞳孔倒映出红章，脸色变幻莫测。
　　白母直接气的尖叫出来，没了一贯维持的风度和体面：“他以为自己有权有势就可以手眼通天了吗？他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白若小心提醒：“妈妈，姐姐刚才自己跟他走的。”
　　白母猛然怔住，想起刚才那一幕。
　　走的时候，白璃开心得很，要是有根尾巴说不定就摇起来了。
　　白若拿起白父的入狱资料，看了眼，蹙眉：“姐姐是不是怨我们？”
　　白母面上流露出忿恨：“她怨，她有什么好怨的？你爸都进去了，我也没亏待过她……我给她请最好的护理师，最好的保姆。她平平安安长大，出落的漂漂亮亮健健康康，活的比常人还好，我哪里亏欠她了？”
　　她简直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
　　白若连忙抚她后背，帮她顺气：“妈妈，你别生气，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气坏了怎么办？姐姐的头脑刚恢复正常，不能奢望她跟咱们一样……她迟早会明白的。”
　　白母叹口气，亲近地将她揽在怀里：“还好妈妈有你在，否则真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了。”
　　酒店外面，白璃侧耳，问四哥：“哥哥，我以后可以不见到她了吗？”
　　白母看她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当然。”季明淮点头，“她不会再有功夫堵你了。”


第18章 章节首发   月考成绩
　　跟白家划清界限之后, 白璃就跟着四哥回了家。
　　季明淮抱着电脑去了书房，似乎还要处理什么工作，霍沉舟外出召开会议, 这段时间很忙。
　　李伯这么多天来头一次没去学校接白璃, 见她跟着季明淮回来，升起警惕。
　　对白璃还是和善的语气：“小姐，季先生带您干什么去了？”
　　白璃随口道：“处理一些麻烦的事情。”
　　李伯：“白家人？”
　　白璃点点头。
　　李伯的表情更加微妙了，小姐跟白家关系匪浅，算是家务事, 这次过去解决事情, 霍总不跟着就算了, 怎么只让一个季明淮跟着。
　　就算他是律师，也未免……太越矩了。
　　晚上吃饭时, 李伯对季明淮的脸色很不好。
　　王婶端着饭菜过来，不时打量季明淮, 也有些忧心忡忡。
　　霍总明明挺疼爱小姐的，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陌生男人，还留他在家住呢？
　　家里的主人就剩一个小姐了。
　　季明淮几乎是在两位老人的监视下吃完饭的。
　　他跟妹妹用完餐, 不动声色地回到书房办公，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两位老人正松了口气，却见小姐离开餐厅, 主动去楼上书房找他。
　　书房的门哐当一声关上, 他们面面相觑，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
　　季明淮正坐在书桌前，听见动静抬头，见是妹妹，目光询问。
　　白璃挪过去：“哥哥, 你有微博吗？”
　　季明淮：“怎么了？”
　　白璃弯弯眼睛：“我同学特别喜欢你，想关注你，没有微博微信也可以，能给吗？”
　　下午哥哥去接她，有人偷偷拍了他的照片，这会儿班群都疯了，女同学纷纷艾特她，让她交出哥哥的联系方式。
　　白璃看了那张照片，确实好看。
　　四哥模样本来就冷，撑着一把黑伞，阴雨天里指节白皙如玉，露出一截下巴，比偶像剧里的高岭之花好看多了。
　　有个女同学连着跟她发了好几条语音，说什么五哥苏感爆棚，适合当男朋友，但她四哥是可望不可即的男神，恨不能让人把他供起来。
　　女同学说的很肉麻，不过白璃好歹是个神，受凡人吹捧习惯了，听见别人夸自己哥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纯粹是过来帮同学谋福利的。
　　季明淮还以为妹妹想关注自己，正准备注册私人账号，听见这话，扬眉：“没有。”
　　说着见妹妹噘嘴，又给她发了个账号：“关注这个吧。”
　　白璃看了一眼，问：“哥哥的微博吗？”
　　季明淮“嗯”了一声：“算是吧。”
　　白璃拿到账号，满意了：“好的，哥哥工作吧。”
　　她走出书房，转手把账号发到班级群里。
　　女同学很快一窝蜂地回复她。
　　“龙恒律师事务所？”
　　“白璃，你哥哥管的账号吗，他负责账号运营，公司小编？”
　　白璃没关注过小编是什么，不过账号确实是她哥哥的：“应该是吧。”
　　“！！！”
　　有人发了感叹号，一副暴殄天物的语气：“就他那个长相那个气质那个身形，干什么不能赚的盆满钵满，为什么非要做个小运营！”
　　白璃：“我哥哥不爱赚钱。”
　　四哥不爱赚钱，爱赚钱的是二哥。
　　女同学A：“……？”还有人不爱钱的？
　　女同学B：“对哦，白璃家里不缺钱，那他是喜欢当运营吗，要不要来我家公司？”
　　女同学C：“来我家公司！”
　　白璃终于意识到她们应该对哥哥的职业有什么误解，解释道：“我哥哥是律师，他喜欢当律师。”
　　女同学D：“龙恒这么压榨员工吗，律师还要兼职运营？”
　　女同学E：“更苏了，哥哥穿西装站在法庭上的样子想想就帅，awsl！！！”
　　律政圈很少有大众关注，龙恒律师事务所的微博也没精心打理，日常发一些公司业务，只有几千粉丝，其中一半都是送的。
　　晚上却忽然多了一波粉丝，大概百余人，都是年轻女孩，还有几个男孩，评论区也热闹起来。
　　[哥哥，我们来了！]
　　[菩萨哥哥，开个私人博吧【星星眼]
　　[哥哥发张自拍，我家公司的业务都交给你们做！！！]
　　正准备睡觉的运营小李：“？”
　　白璃给完账号就回了卧室，没多会儿，又有女同学来问她，家里有一些业务需要咨询，能不能给一下四哥的聊天账号。
　　四哥的好友除了他们这群龙，剩下的都是下属和客户，生活跟工作混用。
　　虽然没什么生活，朋友圈里也都是工作。
　　白璃把账号分享了过去。
　　发完之后，她美滋滋的玩起了元宝消消乐。
　　消消乐的音效很好听，而且每个元宝都金灿灿亮闪闪的，很漂亮，她作为一条龙很喜欢，玩起来就忘了时间。
　　直到手机上面弹出聊天框：“把四哥卖了？”
　　季明淮发过来一张截图，好友申请有几十个。
　　那个女同学竟然挺无私大方的，拿到联系方式没自己藏着，分享给小姐妹了。
　　白璃划掉聊天气泡，聚精会神地玩完一局消消乐，才切换到聊天界面，熟练地回复：“哥哥，我错了。”
　　季明淮：“错哪了？”
　　白璃：“其实也没什么错，我没卖你，没拿钱。”
　　季明淮：“……”
　　白璃：“我同学很好，就给她了。”
　　“算了。”季明淮同意了申请，见她们安安静静待在他的好友列表里，也不闹腾。
　　“没关系，睡吧。”
　　白璃：“好的哥哥。”
　　她再次调出元宝消消乐。
　　-
　　白璃一夜没睡，把元宝消消乐玩到了一百多关。
　　第二天，她的脸蛋仍旧白白嫩嫩，眼神清澈，看不出熬了个大夜。
　　李伯觉得小姐是个乖小孩，送她去上学的路上叮嘱：“小姐，您现在年龄小，见过的人太少，等有时间跟霍总去峰会见识见识，像季先生这样的青年才俊也有很多。”
　　白璃点点头：“好的李伯。”
　　车子停在学校外面，白璃背着书包下车，进学校。
　　到教室外面的时候，白若竟然已经等在那里，看见她眸光微闪，像是为了等她。
　　白璃蹙蹙眉。
　　白若喊住她：“姐姐。”
　　白璃：“我不是你姐姐。”
　　白若一滞，有点委屈地说：“昨晚季先生那边打过来三百万，还附了一份表，竟然把你这些年的花销调查的清清楚楚，还说什么生活费加补贴，到底什么意思？姐姐，那点钱不算什么，更换不来感情，关键是，你真的要跟白家断绝关系吗？”
　　其实季明淮的原文用词更加冷淡，并进行了警告，说只要白家人再对妹妹继续纠缠，他就会申请重新调查，延长白父的坐牢期限。
　　作为龙恒创始人，他绝对有这个能力。
　　否则白若今天说话也不会这么委婉。
　　她上前一步，一脸为白璃着想：“姐姐，不管他是不是你亲哥哥，这些年跟你在一起生活的都是我们，他跟你没有相处过，更没有感情，怎么会爱护你呢？回家吧，好歹我们是一家人。”
　　白璃不悦地开口：“第四次了。”
　　白若愣了一下：“什么？”
　　白璃：“你拦我第四次了。”
　　她的目光不太友善，白若有点心里打鼓：“我，我不是……”
　　白璃：“不要再来烦我。”
　　白若喉头动动，在她走过来时下意识让开，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又一次在她面前惨遭滑铁卢之后，懊丧地皱紧了眉。
　　她疾步跟过去，扯住白璃的衣角。
　　白璃回头，蹙蹙眉心，目光三分询问七分不耐。
　　白若：“妈妈现在情绪很不好，也不相信那份亲子鉴定，事情到现在为止都很奇怪，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明白？”
　　“所以呢？”
　　“白家也需要做一次亲子鉴定。”
　　白璃无所谓，由着她拿走了一根头发。
　　白璃当年贪玩，化出一堆□□跟裴渡打架，结果本体落了陷阱，被他布置的大阵封印。
　　那些分.身没有人管，在天地间重新散成力量，有些晃晃悠悠飘来龙隐山，附着回她身上，有些不小心在一些人家出生，机缘巧合下也会来到龙隐山，重回本体。
　　所有力量都回归之后，她就出来了，天地也变了个样。
　　她是神灵，从小的生长经历就很不同，□□的记忆对她而言很奇特，甚至刚出来时，她还想过作为普通人跟白家人生活一个甲子，给他们一些回报，但很显然，他们不值得。
　　一个上午过去，中午，白璃跟九哥一起吃饭。
　　她提起了早上的事情，跟他发牢骚。
　　晏泽寒闻言，侧眸问：“当年你刚消失，我们找遍整个华国，为什么都没发现过你的分.身？”
　　“确定找遍了吗？”白璃不相信，“它们不会自己故意躲起来的。”
　　“找遍了。”晏泽寒道，“不过不久之后天地间灵气溃散，我们灵气枯竭，为了延长生命维持凡人形态，也没能力再找。本来想找出裴渡问个明白，但他那时已经被诅咒入了轮回，还好七哥后来算出你性命无忧，还算出你的方位。”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白璃若有所思。
　　-
　　白若回到班上后，状态一直不对，上午还缺了两堂课。
　　中午她回来，马国阳关心地问：“白若，你怎么了？”
　　白若还没回过神。
　　上午她跟妈妈一起去机构做了亲子鉴定，用的是白璃的头发，现在只等结果出来了。
　　妈妈一直强调不可能，但为了把白璃接回家，还是去做了。
　　马国阳又问：“你是不是担心月考？别想太多，刚回班上适应不了很正常，一次月考没什么的。”
　　@泡@沫
　　白若皱了下眉，轻轻摇头：“是有点，不过没关系，不用担心我。”
　　事实上她根本不担心。
　　佳悦的教学水平在整个夏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就算她没年级前十，只要不掉出年级前三十，在网上也是足够让人惊艳的成绩，影响不到她的形象。
　　而书法最好的白璃一窍不通，也影响不到书法比赛。
　　最终她的字才会被挂在教学楼上，永远留在学校。
　　这么一想，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白若舒展开眉心。
　　白璃回不回家，是不是真正的白家人，都影响不到她的优秀，影响不到白家给她铺陈好的未来。
　　她的人生是一片坦途，发光的是她自己，白璃比不了。
　　-
　　此时的教师办公室里，各科老师正在匆忙批卷。
　　赶在放学之前，他们要把各科试卷批改出来发给学生，让学生们带回家反思纠错。
　　英语试卷好批改，已经快结束了，几个老师聚在一起批改作文。
　　最后一个考场的试卷分在丁丽华手里，因为大部分是空的，她改的很快，一边改一边笑：“李老师，你们班学生也太好教了，平时改作业是不是也特别省心？”
　　又开始了。
　　李圆圆不好给她甩脸，随口应付过去：“还好吧。”
　　丁丽华正准备说什么，手底下改到一份试卷，忽然停下来。
　　这张试卷的作文难得写的满满当当，字迹也漂亮，用的都是高级词汇和句型，能看出试卷主人的词汇量有多强大。
　　哪怕是在她们菁英班，都属于很优秀的作文。
　　丁丽华仔细比对着，发现虽然是高级词汇，但基本都是课本上出现过的，甚至有些她只画过一次，没特意让学生们背，人家也写出来了。
　　她自己印象都有点模糊，翻书对照了一下，还真的对了。
　　全篇没一个错误。
　　丁丽华惊喜地给这篇作文打了个满分。
　　她知道班上马国阳在最后一个考场，下意识把这篇作文当成他写的，马国阳的字迹也很秀气。
　　结果改了两份空作文之后，又出现了一份满满当当的作文。
　　只不过跟上份相比，这份就是普通优秀水平了，完全没达到惊艳，还能找出两处错误。
　　马国阳是菁英班的学委，也是她的学生，丁丽华下意识把最优秀的作文安在他身上。
　　改完就要拆封了，丁丽华心情很不错，她都想好了，不介意这份作文被其他老师拿去班上展示。
　　李圆圆心情也很不错，白璃是她看着一点点优秀起来的，学习能力超神，这孩子第一次参加月考，对于她能带来什么样的成绩，李圆圆期待又好奇。
　　老师们一起把试卷拆了封。
　　丁丽华迫不及待地把刚才那份满分作文拿出来，瞥见封条处的名字和班级时，却一顿，笑容僵在了脸上。
　　李圆圆瞧见，眼睛一亮，把试卷接过来：“哎，这是我们班白璃的卷子，让我看看。”
　　不管什么考试，四班老师一向不爱加入讨论。
　　其他老师没见过她这么开心，也好奇地围过来，扫了一眼惊讶地说：“李老师，你们班这个学生不错啊，作文满分？”
　　“别的也满分呢，瞧瞧人家这卷面和字体，看着就是舒服。”
　　“白璃，不就是书法特漂亮的那个？不过她的入学测试，成绩好像……”
　　丁丽华也缓过来了，闻言接着道：“就是啊李老师，白璃同学入学成绩什么样大家都知道，才不到一个月，英语水平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你说谁能信？”
　　李圆圆有点不高兴：“那您是什么意思？”
　　丁丽华玩笑似地说：“我看这卷子说不定是别人的，你们班学生有钱有势，买一张卷子，或者临时抢一张，也不算什么难事，反正最后一个考场向来监考不严。”
　　李圆圆脸色沉下来了：“我的学生我知道，白璃不可能做这种事，况且最后一个考场的考生水平大家都知道，她抢谁的？”
　　丁丽华还是轻飘飘的语气：“我开个玩笑，你气什么呀，年轻教师就是沉不住气，我们班马国阳也在最后一个考场呢，其他班缺考的也不是没有……”
　　其他老师见势不对，开始劝了。
　　李圆圆无法容忍一个天才被污蔑成小偷，她沉着脸把最后一个考场的试卷都拿了过来，捡出一些空的，和一些明显是胡写的，目光一扫，又抽出写着马国阳名字的。
　　“丁老师，你们班马国阳的卷子在这儿，核对一下吧，看是不是他的。”
　　说着，李圆圆又把其他几个班的试卷分给其他老师：“我们班的卷子都拿出来了，大家也看一下，看看有没有自己班上的优等生被换了试卷，真有问题我就叫白璃过来道歉。”
　　剩下十几张试卷都是普通班的吊车尾钉子户，老师们一看名字就知道什么水平，纷纷摇头。
　　有人问：“丁老师，马国阳同学的试卷有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
　　这篇作文算优秀了，还真就是马国阳的普通水平，字迹也越看越像，丁丽华再不相信白璃能写出那样的作文，也说不出马国阳被抢试卷的话。
　　她觉得李圆圆有点不给她面子：“李老师，我都说了开玩笑的，你动这么大阵仗干什么？大家都是同事，闹的跟吵架一样，划不来。”
　　李圆圆不吃她这套：“开玩笑跟泼脏水一个意思吗，您要不要请教一下隔壁语文老师？”
　　眼看着丁丽华脸色要黑，她赶紧补充：“我开玩笑呢，您别介意。”
　　旁边的老师本来想劝架，看见这一幕，都开始憋笑。
　　有些嘴碎的同事他们其实也不喜欢，但从来不会点出来。
　　年轻人就是勇啊。
　　李圆圆说完也没看丁丽华脸色，反正她拿工资不看绩效，四班学生也喜欢她——这点对学校而言太重要了，四班熊孩子不是谁都能教的，换个不喜欢的老师过去能闹上天。
　　总而言之，丁丽华影响不了她的饭碗。
　　其他老师开始分试卷了，丁丽华本来想让他们评评理，看他们竟然若无其事的样子，更憋屈了。
　　不过没人帮她站队，她也只能吞下去。
　　李圆圆拿完班上的试卷，心情不错的出去了。
　　丁丽华看着自己班上满满当当的试卷，心气顺了点，但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作文满分的，就更气了，黑着脸去班上。
　　三班学生正在讨论：“听说数学有个满分的，不知道是哪个班。”
　　“刚才我去办公室，听见老刘说理综也有个满分，还不知道是谁。”
　　“理综满分？不可能吧，物理化学生物随便哪科满分都难，全满分怎么可能，这次物理那么难，会不会改错了？”
　　“真满分就超神了……”
　　三班氛围本来挺紧张，听到这两个消息，都开始讨论满分的学神是谁——反正应该不在他们班，学委都说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一班，二班？”
　　“吵什么呢！”丁丽华的声音猛然从教室后门响起。
　　三班人全都坐整齐，不敢吭声了。
　　英语老师一爆发，那架势太吓人了，换句话说，他们班这次英语成绩得多差啊。
　　白若被她的声音吓到，心脏几乎跳出来，脸色发白，赶紧摸出排异药吃了。
　　丁丽华冷笑着走上前：“讨论别人干什么，不看看自己。”
　　她把试卷放到课代表桌上：“把卷子发了。”
　　因为她刚才的怒火，三班人都有些紧张，拿到试卷都有点不敢看，但做足心理准备睁开眼，才有点惊愕。
　　好像也不差？
　　有的甚至挺惊喜。
　　丁丽华不想提起四班，生了会儿气才开口：“自己看看后面的作文，都是什么低级错误，还菁英班呢，考了多少分高兴成这样？回去把范文背了，明天默写！”
　　-
　　跟三班的低气压不同，李圆圆难得高兴。
　　费俊宁忍不住探过脑袋：“老师，我这次认真写了，是不是考得特别好啊！”
　　李圆圆抽出他的试卷，拍在他桌上：“费俊宁同学，三十七分。”
　　哄堂大笑。
　　笑完又不明白，那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李圆圆嘴角几乎抑制不住地弯起来，她走到白璃身边，才扬起她的试卷宣布：“白璃同学，满分一百五十分。”
　　班里哗的一下热闹起来。
　　白璃英语好他们是知道的，毕竟平时上课，李圆圆都爱叫她回答问题，每次不管在干什么，她都能答对，口语也一流。
　　但月考满分？
　　这简直跟四班太格格不入了！
　　不过即便再格格不入，学神的光环也是难以抵挡的，一瞬间，他们看白璃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学神，真秀啊！
　　最秀的是，这个学神竟然是他们班的，真传出去别班学生不得惊掉下巴？
　　李圆圆轻柔地把试卷递给白璃，夸了她一句。
　　桑芷槐试探地把卷子拿过来，满脸不可置信：“让我观摩观摩……”
　　“还真是满分啊！”
　　白璃考试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这会儿看别人都这么开心，心里忽然有什么跟着膨胀起来，让她眼睛微亮，唇角弯了弯。
　　连脊背都微微挺起来。
　　——她现在想摇尾巴。


第19章 晋江首发   天才
　　原来学习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白璃翻看英语课本, 是因为对另一门语言好奇。
　　后来学习其他科目，也是因为书法比赛她想赢——虽然赢的心愿不是那么迫切。
　　直到白若挑衅她，她才确定了自己要赢。
　　学习对神灵而言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白璃过目不忘, 很快就把那些东西记在脑海融会贯通了，要是有更困难的知识，她还能化出更多分.身一起吸纳，那对她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是可以做到的事, 而不是想做的事。
　　但现在, 因为周围同学的开心, 她的情绪竟然被感染到了。
　　她想学习，想拿好成绩, 还想被夸一夸。
　　不带害怕由心而发的夸赞。
　　除了哥哥们，她都没被这样夸过。
　　上次书法比赛她隐隐有些开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开心达到了顶峰。
　　班里的骚动很久才平静下去。
　　李圆圆本来是最激动的那个，这会儿平静下来, 忍不住笑了：“看你们一个个乐的，就跟满分是自己考的一样，看别人考高分都这么开心, 自己也考一个啊。”
　　班里顿时响起嘘声：“老师, 都是学神就没有学神了，拔高分数线，没意思啊！”
　　李圆圆：“？”
　　不得不说，他们班学生有时候也是人才，诡辩真是一把好手。
　　英语试卷发完, 接着就是数学。
　　数学老师同样红光满面。
　　他走进来的时候，四班学生心里还打鼓，觉得不能吧，英语就算了，白璃本来英语就好，数学这么难，她也能考好吗？
　　没见她学过呀。
　　结果数学老师还真就第一个找上了白璃。
　　他拿着白璃的试卷，激动地看着她，满脸写着喜庆，感觉都快过年了。
　　白璃歪头看看跟着看自己的一堆同学，忍不住开口了：“老师，你想说什么？”
　　数学老师差点没抱上去，终究还是被她过于冷静的目光影响，渐渐镇定下来，只是双眼里还盈着笑意。
　　“白璃同学，以前老师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是个天才！”
　　白璃觉得天才这个词应该没什么问题。
　　厉害的凡人叫人才，那她是神灵，叫天才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于是她点点头：“是的老师，我是天才。”
　　教室里气氛本来很诡异，被她这句话一闹，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桑芷槐笑得直不起腰：“阿璃，你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说完又去问数学老师：“别卖关子了老师，她数学到底多少分？”
　　数学老师一把把试卷拍在她的桌子上，情绪再次振奋起来：“满分！”
　　哗——
　　这次四周的同学都涌了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白璃的试卷，数学卷子在他们手上一个个传递，鲜红的一百五和大片对勾倒映在每个人眼中。
　　“是真的，数学也满分啊！”
　　“老师，你们会不会改错试卷了，我有点吃不消？”
　　“白璃，咱们是朋友吧，我爸妈说我的朋友都是狐朋狗友，还想关我禁闭，我要拿你的成绩单回去给他们看看……”
　　经过这么一遭，等班主任咧嘴笑着过来时，四班学生已经免疫了。
　　老王同时带来了文综和理综的试卷，他走到讲台上，还没开口，已经有人问了：“老王，白璃是不是又满分？”
　　老王被噎住，刚准备好的演讲卡了，激动的心绪也飞了：“你怎么知道？”
　　“真满分？？？”
　　“别逗我！吊车尾也是有尊严的，当我们不知道优等生的正常水平吗？”
　　“单科满分？”
　　老王准备好的惊喜没了，干脆直接向他们展示白璃的答题卡：“白璃同学，理综，满分。”
　　“艹！”
　　“还真满分？？？”
　　“文综呢？”有人问。
　　四班头一次有学生对月考成绩如此期待，老王的脸上再次焕发出光彩：“白璃的文综不是满分。”
　　这就太对了。
　　老王：“年级最高，二百七十分！”
　　“……”
　　桑芷槐经历几次抽气吸气，已经快喘不上气了，她跟同桌大眼瞪小眼，默默抓住她的肩膀，真诚发问：“白璃同学，请问你是人吗？”
　　桑芷槐是她的朋友，人也很好，白璃觉得不用瞒她。
　　看她这么真诚，白璃摇了摇头，同样真诚地说：“不是。”
　　桑芷槐一下子岔气儿了。
　　她没忍住笑了起来：“我就问问，你不用谦虚到骂自己。”
　　白璃认真地说：“真的不是。”
　　桑芷槐也就配合地问：“那你是什么？”
　　白璃：“神灵。”
　　桑芷槐没见过这种一本正经开玩笑还面不改色的，关键人家真就很认真，她也就故意说：“神灵都很厉害的。”
　　白璃：“我很厉害呀。”
　　桑芷槐扬眉。
　　“不信吗？”
　　“哪能不信，你是挺厉害的，一连这么多满分谁能拿到。”
　　“不是这个厉害。”白璃被激起好胜心，轻轻眨眼，想到一个办法，“有什么愿望吗，试试向神灵许愿吧。”
　　桑芷槐差点没笑出声：“许愿？”
　　“是呀，许愿。”
　　老王开始发试卷了，白璃眸光平静如一潭湖水，好像有一种魔力，桑芷槐也忍不住收起笑，仔细想了想。
　　她的愿望太难实现了。
　　白璃的声音轻轻飘在耳边：“试一试呢。”
　　桑芷槐摸摸鼻子，小声嘀咕：“把我爹踹下马，让他那帮爱搞事的私生子女哭着到我面前下跪……”
　　她的声音明显透出底气不足。
　　白璃笑起来，眼睛像月牙：“说不定可以呢。”
　　桑芷槐举手投降：“算了吧，下辈子重新投胎说不定还有可能。”
　　白璃：“神灵会满足你的。”
　　桑芷槐本来有点丧，闻言一下子被她的中二拉回现实世界，笑出了声。
　　干脆就配合地拢起双手，又装模作样地闭上眼念叨了一遍：“神灵啊神灵，保佑我吧，让我把我爹踹下马，让他那帮爱搞事的私生子女哭着到我面前下跪！”
　　这次的声音明显昂扬了很多。
　　心情也激奋了很多。
　　许完愿桑芷槐睁开眼，煞有其事地问白璃：“你说神灵是男的还是女的，祂会理解我吗？还是偏心我爹那种渣男——不对，祂会有偏向吗？”
　　“应该会有的吧。”白璃道，“不过不用担心，许愿的是你呀。”
　　“承你吉言！”
　　许完愿桑芷槐高兴了。
　　但迟迟赶来的语文老师不高兴了。
　　她抱着卷子到白璃跟前，深深地叹了口气。
　　白璃大概明白她叹气的原因了，眨眨眼睛。
　　语文老师看着她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好笑无奈又委屈，摇了摇头：“白璃，你刚才可是在老师里出名了，门门高分，只有语文这门考了个八十八。”
　　“真是一枝独秀啊。”
　　“不过作文没写，这个成绩也很优秀了。”
　　语文老师发了她的，开始发其他人的，白璃接过试卷，又被旁边的同学拿走观光。
　　“你可真是太牛了吧，我看这分数配您！”有个男生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
　　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跪下叫爸爸。
　　-
　　因为被英语老师发了一顿脾气，哪怕她走后，三班的气氛也说不上好。
　　他们这边低气压，隔壁四班时不时的就传来欢呼声。
　　有人皱起了眉：“还没放学，他们班干什么呢，主任刚过从那边过去也不管管？”
　　“主任管不了他们。”
　　“月考都不放在心上，有什么可高兴的……”
　　马国阳见白若脸色不好，忍不住问她：“还好吗？”
　　白若脸色虚弱地摇摇头。
　　马国阳瞧见她的英语试卷一百三十九，最弱的数学也有一百二十五，猜她这次考的不错，专门问：“这次你总分多少？”
　　白若看起来果然心情好了，拿着笔计算：“语文一百三，物理七十六……总分九百二十一。”
　　她念着，脸上浮起笑，手里的笔停下来。
　　马国阳算了一下自己的，比白若多五分：“那很不错啊，前十名应该稳了，白若，你真厉害，养着病还能考这么高。”
　　“没有，只是提前预习了。”
　　谢音音就坐在他们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憋屈地把试卷摞了起来。
　　她不考年级前三是没脸联系她姐的，但她这次总分刚过八百多，连前五十都还远。
　　就算现在开始想认真学，落的太多，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及了。
　　白若开学时来过一段时间，记得她一直不把学习放在心上，菁英班后几名也一直无所谓的样子，见状问：“音音，你怎么了？”
　　“没什么。”谢音音闷闷地说完，没理她，开始写错题本了。
　　谢音音最近一直很不对劲。
　　白若不着痕迹地观察了她一会儿，想起她以前的样子。
　　明明住在南舍里，却看不出是住在那里的人，总爱往她身边蹭，想学她做博主。
　　三句话离不开奢侈品和富人区如何如何。
　　如今竟然开始认真学习了。
　　白若回忆起自己刚回学校的那天，谢音音去找白璃说什么，一直失魂落魄的。
　　她们有什么关系吗？
　　白若知道谢音音的微博，点开手机看了看，发现她的微博竟然也停更了，不仅停更，还清空了，豪宅奢侈品乃至学习记录都清空的一干二净。
　　什么情况。
　　白若疑惑地收起手机。
　　试卷发完很快就放学了。
　　白璃本来想回家，结果同学都说要庆祝庆祝，顺便沾沾学神的喜气。
　　白璃今天也很开心，答应下来：“好啊，我先跟李伯说一声。”
　　四班学生已经开始讨论了。
　　“去唱歌吧！”
　　“唱完歌再撸个串……”
　　“吃火锅？”
　　庆祝是假，找机会聚众玩乐是真的。
　　三班学生从教室出来就能跟隔壁班撞见，听见他们吆五喝六的，简直要窒息了。
　　“天天庆祝，到底庆祝什么呢？”
　　“还没到周末就开始熬大夜，家里人也不管吗……难以理喻。”
　　白若没说什么，她一向不会看不起四班学生。
　　她很早就跟着父母开始混饭局，参加各种宴会，知道把目光局限在成绩上是多幼稚的行为，以四班学生的家世，捐楼上国外名校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还想过跟他们交朋友。
　　但桑芷槐不喜欢她，四班的女生就都不喜欢她，连男生都对她不屑一顾。
　　白若当初只是难受了一下，就没再放在心上，她知道混进那个圈子多不容易，他们不会轻易带其他人玩。
　　但现在，白璃竟然被他们众星拱月地围在中间。
　　桑芷槐不是最讨厌这种女生吗？
　　现在竟然跟她成了最好的朋友。
　　白若心里不舒服，深深地看了他们一会儿，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她能有的东西，她也会有的。
　　-
　　白若回去照常开始学习直播，直播到九点，终于忍不住说了句提前休息。
　　“若若今天脸色不好，先睡吧，注意身体哦。”
　　“月考成绩很棒了，书法比赛也加油！我让佳悦的表弟表妹都给你投票了，相信你~”
　　“谢谢大家。”白若关上直播镜头。
　　白璃跟四班学生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闪现，嫉妒裹挟着不服充斥心间，不舒服，她今天没法专心学习。
　　白若转移注意力，打开校园论坛。
　　因为月考刚刚结束，今天果然还是关于成绩的贴子最多。
　　满屏“xxx分什么水平”，“xxx分前一百稳了吗”，“x班最高分是多少”，“这次的年级第一在哪个菁英班”。
　　白若只是扫了一眼，很快注意到不对劲。
　　今天怎么这么多四班的讨论帖。
　　【年级最高分在四班？？？】
　　白若第一反应是有人在搞事，说不定还是自己班上的，看四班学生不顺眼，想拿他们开涮。
　　结果点开帖子，里面竟然在认真讨论。
　　奥特曼打小怪兽：真的，我们老师说的，他说四班转过去的新生是个天才，除了语文和政治历史，剩下的科目门门满分，总分九百五十八！
　　1L：真的吗？我不信，真能考这么高去什么四班，怎么不在菁英班。
　　2L：门门满分九百五十八，那她得多偏科？
　　3L：话放在这里，四班要真能出个天才，我开贴直播吃九科试卷。
　　……
　　88L：说这么多，到底谁啊，总该有个人吧？
　　89L：好像是那个白璃吧，放学的时候我听见他们在说。
　　90L：书法比赛的那个？卧槽牛逼！
　　91L：不会真有人信吧，不会吧？？？
　　看了几个帖子，白若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
　　满分？年级最高？这些人说的是白璃吗？
　　三个月前，她可还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就算她是个沧海遗珠，就算她在书法上有天分，但短短几个月就成为掌握各科的全才？
　　怎么可能！
　　白若刚才还在难过，这会儿却忽然彻头彻尾的放松了。
　　她不知道白璃怎么有勇气撒下这种弥天大谎。
　　季明淮很厉害，霍沉舟也很厉害，帮她改个成绩，对他们而言应该是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是为了书法比赛吗？
　　她以为厉害的背景可以帮她遮掩一切吗？
　　即便想赢，这个成绩也做的太假了。
　　届时，她倒要看看，她那空空的大脑要怎么应付这之后的场面。
　　白若安心了，现在她倒希望白璃拿下年级第一，甚至书法比赛的冠军。
　　爬得越高，跌得越惨。
　　-
　　白璃跟李伯说过之后，李伯先是打电话请示了霍总。
　　霍沉舟得知妹妹月考成绩不错，还要跟班里学生一起庆祝，很开心，欣然应允：“让阿璃去吧，没关系的。”
　　李伯答应下来，又跟白璃约定了接她的地点和时间。
　　妹妹能有一帮朋友，霍沉舟很开心，但直到挂了电话，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四班，一个班，有男有女……臭小子很多！
　　霍沉舟想到妹妹那可爱又白净的面庞，清纯又无辜的大眼睛，倒吸一口气，凝重地拨电话给老九。
　　“二哥，什么事？”
　　“阿璃跟同学去唱k了，老九，你快过去。”
　　“一个班？”
　　“对的，一个班，很多人类男孩。”
　　闻言，晏泽寒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摘下眼镜起身：“我这就过去。”
　　-
　　除了在龙隐山时，跟着二哥体验一些娱乐项目，回夏城后逛街打游戏，白璃还没有参与过其他娱乐活动。
　　包间里声音清晰，白璃很新奇地听着同学唱歌，但她不会。
　　她重归本体的时间太短，只在街上听过一些歌。
　　……不对，除了八哥的歌，他会私发给她很多链接，让她听他的歌。
　　虽然白璃也只是勉强听一遍。
　　同学里人才辈出，唱的还都不错，白璃边吃水果边欣赏，手机忽然响起来。
　　见是九哥，她接通。
　　“九哥？对，跟同学一起。”
　　“来了？”白璃茫然地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来哪里了？”
　　紧接着，她扫见包间外面，九哥的脸出现在那里。
　　“…………”


第20章 晋江首发   年级第一
　　“我正好在附近, 听说阿璃在，就过来了。”晏泽寒态度随和，让人如沐春风, “大家继续玩, 酒水饮料和其他费用算在我身上。”
　　包厢里从刚才起就很安静，有个女生不敢置信地问：“会长？”
　　晏泽寒颔首：“是我。”
　　“那请问您是白璃的……”
　　“哥哥。”
　　晏泽寒说完，道：“时间晚了，女生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稍后我顺便能带她回家。”
　　说完, 他扫视了一眼包厢, 淡淡一笑：“女孩子还是挺多的, 结束之后，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吧。”
　　“不, 不用……”女生脸色涨红。
　　这位学生会长兼电子社社长可是学校里的传奇人物，她们只在颁奖台上见过他, 当时觉得他虽然也会笑，但从来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应该很难接近, 是个冷漠又有威信的人物，没想到私底下竟然这么随和，甚至还很温柔。
　　简直……太让人难以抵挡了！
　　女生头晕脑胀地拒绝完之后, 回想起他说的是什么, 忽然有些懊丧——她该答应的，说不定还能顺便坐上会长的车。
　　不对……
　　她突然又想起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晏泽寒会长是白璃的哥哥？
　　亲哥哥？？？
　　白璃同学到底有多少哥哥！！！
　　包厢里的其他同学同样有些眩晕，他们记得这段时间，白璃已经有两个非常俊美的哥哥露过面了, 为什么还有一个？
　　而且这个哥哥，竟然是学校里的风云学长……
　　他们震惊屏息露出一副见识短浅表情的时候，桑芷槐已经淡定下来了，现在她觉得全世界的年轻帅哥都有可能是白璃她哥。
　　从这方面看，哥哥太多未必是件好事，因为她跟帅哥谈恋爱的几率大大降低了。
　　桑芷槐看了眼小同桌，她正郁闷地盘腿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饮料，一眼也没看晏泽寒。
　　女生忍不住问了：“白璃一共有多少个哥哥？”
　　晏泽寒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我是阿璃最小的哥哥。”
　　那应该是三个吧。
　　三个哥哥都这么优秀，真是让人羡慕啊！
　　女生忍不住捂住脸庞。
　　因为都是年轻人，包厢内很快恢复了热闹。
　　晏泽寒自然而然地坐到妹妹身边。
　　他注意有些小男生确实会时不时瞄一眼他妹妹，但在他坐镇下，这些视线很快就缩了回去。
　　今天来对了。
　　晏泽寒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关心询问：“阿璃不唱歌吗？”
　　白璃鼓腮：“我不会。”
　　她黑眼珠转转，偏头，看向九哥：“哥哥唱吧。”
　　晏泽寒喝了口酒：“哥哥也不会。”
　　白璃：“不会你来干什么？”
　　晏泽寒：“……”
　　酒吧KTV鱼龙混杂，氛围也不对，他总不能说是来监视这些臭小子的。
　　妹妹最不喜欢被管，绝对会跟他闹起来。
　　晏泽寒淡定地说：“哥哥刚好在附近，听二哥说你在这里，就过来了。”
　　白璃一脸“那好吧”的表情：“可是我想听哥哥唱歌。”
　　晏泽寒终于露出一些勉强，不动声色地说：“哥哥真的不会。”
　　白璃决心让他唱歌，忿忿地躺倒在沙发上，只差没滚起来闹腾，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可是我要听你唱歌！”
　　桑芷槐没见过白璃这个碰瓷的样子，简直目瞪口呆。
　　晏泽寒却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头疼地按按眉心，脱口而出：“我唱。”
　　白璃迅速停下来，默默坐好，捏着签子吃水果，与世无争。
　　晏泽寒去点歌了。
　　他看着上面那些最新流行曲，两只眼睛快要变成蚊香，虽然他喜欢过段时间就换个职业体验人生，甚至曾经当过丐帮帮主，但娱乐行业他从没涉足过。
　　上次认真听歌还是港岛回归的宣传曲。
　　晏泽寒听着学弟学们们唱的流行歌，闭上眼睛心下一横，选了这首歌。
　　早就有女生注意到了他，惊喜地说：“学长要唱歌吗？我的麦给你，直接切吧！”
　　学长这么温柔，长相又帅气，唱歌一定也很好听！
　　她这一喊，再一切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随即面色变得古怪。
　　这个前奏……
　　学长他……
　　晏泽寒众目睽睽之下被迫拿了麦，听着音乐声在耳边响起，想到妹妹的期许，只能缓缓开口：“小河弯弯向南流……”
　　“扑哧……”
　　“咳……嗯……”
　　四班都算不上什么乖学生，喜欢的音乐类型也可见一斑，少不了鬼哭狼嚎，晏泽寒一开口，整个包间的气氛都诡异起来。
　　他们憋笑憋的脸颊通红。
　　有女生小声替他辩解：“学长成绩这么好，其他方面也很优秀，不会唱歌是正常的。”
　　“对啊，人无完人嘛，悄咪咪说，我反而觉得这样的学长更可爱了……”
　　只有白璃毫不掩饰地眯起眼睛在笑。
　　晏泽寒终于唱完一曲，如释重负，回到沙发边。
　　唱都唱了，他问妹妹：“唱的怎么样？”
　　白璃笑眯眯：“难听。”
　　晏泽寒：“……”
　　自己的妹妹还能怎么样，忍着吧。
　　一群人唱完歌，因为在包间喝的东西太多，也吃不下什么了，就原地解散，约定有机会再聚。
　　晏泽寒联系好的车已经等在外面，刚好足够送女生们回家。
　　至于男生，自己打车吧。
　　女生们有被暖到，兴奋地揽过白璃，小声跟她说：“白璃，下次出来玩再叫上你哥啊，以后咱们多出来聚！”
　　白璃看出她们的意图，驾轻就熟：“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们，想聚就联系。”
　　女生们激动得低声尖叫：“谢谢阿璃，阿璃你太可爱了！！！”
　　“你们也很可爱。”白璃说着，把联系方式发给她们，“好了。”
　　女生们心满意足地坐车离开，临走还不忘给她一个飞吻。
　　晏泽寒陪着妹妹回了南舍里。
　　李伯一直在等小姐的电话，他看看手表，十点了，平时这个点小姐基本都要入睡了。
　　王婶也催他：“这么晚了，小姐自己在外面，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吧。”
　　李伯正准备打，别墅外面忽然有车过来。
　　因为有白璃在，一路上安保没有怎么拦，只是登记了一下车辆。
　　李伯和王婶出去，就见一个帅气的年轻男孩陪着自家小姐下了车，径直过来。
　　白璃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李伯，王婶。”
　　然后自如地跟哥哥一起进了别墅。
　　-
　　客房又被收拾出来一间，晏泽寒旁若无人地住进去，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李伯有点怀疑人生。
　　就在刚才，霍总来了电话，说这个男生要在这里留宿，当成自己人就行了。
　　可短短几天内，家里已经住进两个陌生男人了。
　　霍总到底想干什么，养蛊？
　　李伯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知道霍总对小姐有多关心，也只能作罢。
　　晏泽寒进了卧室，关上门，终于只剩下一个人，他想到ktv内令人羞愧的一幕，默默下载了音乐软件，点开排行榜，播放。
　　他可能需要追赶一下潮流。
　　音乐声时而炸裂，时而悠扬，晏泽寒洗了个澡，刷牙洗漱，回到床上关了灯，准备入睡。
　　轻薄的月光洒进来，没多久，他忽然睁开眼，偏头看向窗外。
　　而后收回视线，伸出手缓缓探向虚空。
　　他猛然坐了起来！
　　同一时间，三楼的卧室灯也亮了。
　　家族小群消息爆炸，除了老大和老六，不管在干什么，全都冒了泡。
　　老九：[灵气？]
　　老三：[是灵气，很淡，但显然在逐渐恢复。]
　　老五：[什么情况？]
　　……
　　灵气正在复苏，这对他们无疑是个好消息。
　　几百年来，为了不损失寿元，他们一直压制住本体，化作能量需求更少的普通人生活，现在灵气复苏，就代表天地之间迟早有一天会恢复到灵气充沛的模样，他们也能再度归位。
　　不止是他们，还有其他一些隐于市井的神灵。
　　当初那些神灵灵气尽失之后，寿命短的入了轮回，寿命长的就像他们一样，以各种形态低调地生存在世间。天地之道生生不息，恢复是迟早的，本来他们以为灵气恢复会很晚，说不定等不到，但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或许还要几十年，或许几百年，或许几千年。
　　但有生之年，能够恢复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家族群里热烈的讨论了一会儿，中间老六终于醒了，也被这个消息惊到清醒过来，加入了讨论。
　　老六：[阿璃呢？]
　　老四和老九：[阿璃睡了。]
　　老六：[？]
　　老四和老九：[我在二哥家里。]
　　老四和老九：[……]
　　老六：[你们都跟阿璃在一起吗？好羡慕，我也要回国。]
　　老九：[你不是有演出吗？]
　　老六：[这边演出下个月结束，国内也有表演，刚好回去。]
　　老八：[我也想去，阿璃不来看我的演唱会TT]
　　……
　　白璃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才得知这个消息。
　　她伸了个懒腰，怔怔地发了会儿呆，从床上下去洗漱。
　　怪不得昨晚睡得那么好，还很舒服，原来灵气复苏了。
　　打开手机看看，果然，哥哥们从昨晚起就热闹得很，一夜没睡。
　　灵气复苏是件好事，不仅神灵们能安心，世间的恶气也能被驱逐不少，不良事件都能大大下降。
　　现在是盛世，这个好消息出现的正及时。
　　慢吞吞收拾完，白璃坐车去了学校。
　　今天天气晴朗，持续不断的阴雨天终于结束了，出现了初冬难得一见的大太阳。


第二节 课结束，教导处整理的成绩排名出来了，年级主任心情不错地把排名张贴在公告栏处，迅速吸引了一大波学生。
　　“我这次第五十六，哗，好险……”
　　“前一百好像还都是菁英班的，没多少普通班学生挤进去。”
　　“昨晚论坛闹得热火朝天，第一是谁？”
　　“白璃，不会吧，还真是她？！！！”
　　姚佳琳目瞪口呆地看着第一名的位置，那里原本是菁英班的宝座，一向是三个菁英班的尖子生来回换，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陌生的名字，但现在，一个四班的学生竟然出现在了那里。
　　公告栏前面议论不休，她回班，喝了口水平复下心情，懵然道：“年级第一还真是白璃啊！”
　　马国阳对自己的排名还算有信心，是以没有第一时间挤过去看，准备等人少了再去。
　　闻言他问：“四班的白璃？”
　　姚佳琳点头：“除了她还有哪个白璃！”
　　“不可能。”马国阳不屑地说，“我跟她一个考场，看见她语文作文根本没写，其他科目也是半个小时结束，怎么可能年级第一。”
　　“不是，你没看论坛吧。”姚佳琳道，“有老师夸她是天才，天才什么概念，语文不写作文其它科目也能拿满分！”
　　马国阳纳闷的看着她：“你上网上多被洗脑了吧，这种话都信。”
　　姚佳琳其实也有点不信，闻言皱起了眉。
　　白若加入讨论：“之前丁老师跟我说过，白璃的入学测试只有三十分。”
　　“全部科目？”
　　“嗯。”
　　气氛更加古怪了，毕竟他们班跟四班势同水火，上次还被踹了门，天才出现在他们班里，怎么想都不很可能。
　　这下看来果然有问题。
　　与此同时，高一的月考排名也被拍了照片发到论坛上。
　　不明所以的高二高三看到第一名的成绩，都倒抽了口气，纷纷过来膜拜学神，希望学神保佑。
　　【我语文挺好的，学神保佑我其他科目就行了！】
　　【文武全才，什么时候出了个这样的厉害学妹，牛批！】
　　【昨天说要生吞九科试卷的那个同学呢，id空口大侠，快出来直播@空口大侠】
　　同时也有了质疑的声音，一片质疑排名的贴子里，还有个带锤的：
　　【白璃绝对不可能是年级第一，各科分数一眼假就算了，她也根本没有这样的水平，有锤速来】
　　1L：主楼祭天，一楼放图。
　　楼主放的图是几张入学测试的试卷，能看出来答题者水平有多惨不忍睹，甚至有些主观题的答案还写的让人啼笑皆非，语文作文和历史是重灾区。
　　最关键的是，署名白璃。
　　2L：在办公室不小心看见的，大家自己判断。
　　3L：笑死我了这妹妹是个人才啊，但好笑归好笑，她月考第一怎么回事？
　　4L：作弊？
　　5L：考场有信号屏蔽器，而且她在最后一个考场，坐前排，抄谁的？我跟她一个班，不信去查座位表。
　　刚开始讨论还算和谐，还有人探讨入学测试是不是没认真写，后面却逐渐出现了骂声。
　　17L：入学测试三十分还能进佳悦？哦对，她在四班，家里好像挺不错的。
　　28L：最近有书法比赛，她好像也参加了，赢面很大。
　　54L：上次有几个男生得罪了她，家长工作都丢了，只能转学。
　　71L：我以前见过她，好像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怎么忽然成天才了？
　　分散在贴子里不起眼的几楼冒出来之后，楼里风向很快变了，不管认不认识白璃，都开始信誓旦旦地笃定她这次月考是假成绩。
　　至于是买通了领导层，还是调换了试卷，谁知道呢？
　　反正凭她家里的势力，都有可能做到。
　　128L：太明目张胆了，不得不服，希望学校这次能给个解释，差一名也是差啊，其他学生都那么努力，凭什么被她挤下去？
　　129L：三十一名意难平，希望学校给个解释+1
　　贴子里都开始要解释。
　　白若退出贴子，弯弯嘴角。
　　事情闹得太大，已经有学生商量着要去办公室询问情况，白若正准备收起手机，论坛界面忽然跳出来一条私信：[白若？]
　　白若疑惑地点开私信，正准备问“你是谁”，三个字还没发出去，对方又发过来消息。
　　[我说过吧，不要再来烦我。]
　　白若心里咯噔一声。
　　她嘴唇有点发颤，艰难地敲下两个字：[姐姐？]
　　对方并未回应她，只是发了个意味难明的微笑，再也没出声。
　　白若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有点着急了。
　　白璃是怎么知道是她的，她要干什么？
　　白若看着那句话和那个表情，脸色异常难看，她收起手机，想着要不要去四班当面询问。
　　但白璃肯定会给她难堪的。
　　班里正躁动的时候，数学老师过来了。
　　三班学生迅速围过去，叽叽喳喳地询问：“老师，这次排名是不是有问题，那个满分是真的吗？”
　　数学老师显然已经知道会出现这种局面，从他们中间挤过去，上了讲台，放下卷子才道：“我知道同学们可能有很多疑问，但关于三班白璃同学的满分试卷，这个我应该是有发言权的。”
　　“第一，调换试卷，不可能，所有的试卷当场封装，昨天改卷的时候一起拆，大家不要质疑月考的公正性。”
　　“第二，买通领导？白璃同学那张满分试卷最后一题用的是答案之外的另一种解法，隔壁班数学老师昨天问过她，她指了一道偏门习题册上的原题，我也已经拷在PPT上了，待会儿给大家看看，还有人说买通领导……”数学老师摇摇头，有些想发笑，“这种话大家就自由心证吧，总之，不管其他科目怎么样，白璃同学的数学分数绝对不会有问题。”
　　他说完之后，准备开始讲课了，班里的骚动也渐渐平静下来。
　　白若听他讲了那么多，仿佛在讲另一个人，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等听完之后，数学老师背过身去，她再次脸色难看地拿出手机，给刚才那个账号发消息，手指都是软的。
　　可对方还是始终没给她回复。
　　另一边。
　　晏泽寒：[成绩都是真实的，贴子就先不封禁了，澄清一下，保护好自己。]
　　白璃：[好的九哥。]
　　发完消息，她问了桑芷槐，下了个白若日常直播的软件，好奇地点开。


第21章 晋江首发   星轨
　　星轨是华国目前市面上最盛行的视频软件之一, 除了人人都能在上面发布视频，还带有直播板块，同时伴随粉丝小圈, 孵化出了一大批各具特色的明星博主。
　　而白若作为正能量学习博主, 模样又清秀，直播间人气在星轨排的上前几，还经常上首页推荐，出席星轨筹办的各种活动，可以说是镇站之宝了。
　　白璃点进星轨, 一眼就看到首页大封推挂着的白若半身像。
　　十分显眼。
　　几天之后, 白若将会发布一系列视频, 分享自己的学习技巧。
　　首页的视频五花八门，白璃没怎么关注, 直接找到白若的账号，点进去。
　　白若有三百多万粉丝, 活跃度很高，很多都有打赏记录，她的粉丝小圈也很热闹, 大多都在分享白若的美照，交流她直播间和视频里出现过的背景和物品，帮她冲排行榜。
　　白璃有些惊讶。
　　在这个时代, 普通人竟然也能获得不逊于神灵的关注, 而且信仰博主的这些人竟然比神灵信徒更加狂热，榜首的粉丝这个月已经给白若砸了五十多万，为了帮她冲榜，还在持续不断地砸钱。
　　而小圈的讨论氛围，也显然把白若当成了神灵。
　　白璃随手点进一个贴子。
　　【在佳悦官网发现了老婆演讲的照片~】
　　楼层里迅速聚集一大批粉丝。
　　1L：楼主想屁吃, 宁配吗？
　　2L：好家伙，不要倒贴我们白富美若若！
　　3L：孩子未成年，也说过不会早恋，注意言行啦。
　　紧跟着吹了几十楼的美貌彩虹屁。
　　白璃划拉了几下，从这个贴子里退出去，看见有好几个贴子都在攻击另一个学习博主，仅仅是因为对方用了跟白若同款的阅读架，又是最近热度比较高的新博主。
　　“我们若若的阅读架可是德国进口，没见其他人用过，跟风狗要不要脸？”
　　“若若不喜欢跟别人用同款，她是不是故意的？”
　　“这个人怎么一直出现在我首页，烦死了，不想看见她……”
　　白璃嘴角抽了抽。
　　星轨喜欢造神，围绕博主的账号运营、吸粉、粉丝交流自成体系，粉丝粘性极强，忠诚度也很高。
　　在他们眼里，白若完美无缺，甚至高不可攀。
　　即便她的标签只是自强不息的病弱学霸妹妹。
　　白璃看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白若的人气，就退出粉丝小圈看看其他视频。
　　不久之后，有人搬运了学校月考的排名到粉丝小圈。
　　【若若这次月考排名十二，比上次退步了一点，不过很正常，毕竟刚回学校】
　　1L：第一名九百五十八分，还好，若若只差几十分，她现在病情逐渐恢复，又回了学校，成绩应该会比以前提升得更快，迟早能赶上。
　　2L：是我有什么问题吗？若若的总分已经很高了，但跟大家聊天总觉得通货膨胀，九百分都看不上了哈哈哈！
　　3L：因为是若若啊，若若是个奇迹！
　　对于白若回学校后能取得比以前更优秀的成绩，粉丝们毫不怀疑。
　　另一边，因为其他班学生对月考成绩的质疑，白璃再次被叫进办公室。
　　她看见有几个菁英班的班长和学委也在，貌似在问老师问题，但从她进来之后，一直朝她这边瞄，目光带着怀疑。
　　老王态度和蔼：“不用紧张，监考老师说月考的时候你做题很快，半个小时就能做完一份试卷，能分享一下自己的经验吗？”
　　年级主任也在旁边。
　　监控全程记录，月考保密工作也做得相当到位，他倒是不相信白璃成绩作假的说辞，但对于她的学习方法，他是真的好奇。
　　要是能分享给其他学生，他们学校的总成绩说不定还能往上拔一个台阶。
　　白璃没有隐瞒：“我记忆力好。”
　　老王失笑：“这确实重要，那学习方法呢？”
　　白璃想了想，还是言简意赅：“刷题。”
　　大多题目万变不离其宗，刷的多了还能总结出规律，但关键是高一刚开学没几个月，即便菁英班已经讲完了整个进度，也没多少学生能拥有这么大的刷题量，更不用提白璃扫一眼就能印在脑海里，这是其他学生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复刻的。
　　年级主任想起数学组老师昨天聊的，试探着问：“你是说，这次月考里的题目你都见过，所以才能做得这么快？”
　　白璃想了下，只是转换几个公式，好像没太大差别，于是颔首。
　　佳悦的大小考试都是老师自己出题，外面没有一模一样的原型，年级主任有点不相信，就问：“那你还能找出自己记得的题目原型吗？”
　　白璃点头，不过她想起什么：“习题册都在家里。”
　　“这个没关系。”年级主任来兴致了，“什么习题册，你说吧，为了准备考试题目，咱们老师算是遍览各大习题册了，市面上能见到的办公室几乎都有，你说吧。”
　　这话一出，其他老师和学生就光明正大地看了过来。
　　还有老师开玩笑：“同学，你可别夸海口啊，咱们的每张卷子都是一个组好几个老师出的，你要是能全找到原型，得刷多少练习册？”
　　老王也怕白璃话说得太大闪了腰，想帮她推脱，摆摆手和稀泥道：“什么海口，都说了习题册在家，明天带来再说吧，不着急。”
　　年级主任也是一时起意，没准备为难，闻言笑笑，随和地说：“那就明天吧。”
　　马国阳一直在旁边听着，皱了皱眉。
　　他跟白璃一个考场，知道白璃考试时的状态——写题半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在发呆，连检查都不检查，没有半点考试的紧张，这样都能拿年级第一，认真的吗？
　　即便昨天数学老师澄清过，他也不相信。
　　现在她说自己能找出所有题目的原型，又要回家准备一天——一天时间，凭她的家世，连夜请个名师帮忙作弊也不是什么难事。
　　马国阳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一天之后再讲，谁知道真的假的……”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办公室里的人都能听到。
　　马国阳成绩也算优秀，稳定保持年级前十，是很多老师眼熟的优秀学生，年级主任对他态度向来很好。
　　他的话有点不友好，但没老师批评他，只是咳嗽了一声。
　　白璃也没准备明天再讲，她记得那些习题册的名字。
　　她看向班主任：“老师，给我一份月考试卷吧。”
　　老王一愣：“现在就讲？”
　　白璃点点头：“很快就可以了。”
　　老王有些迟疑地拿出卷子给她，因为是班主任，习惯了解所有学生的情况，几科的月考试卷他这里都有。
　　白璃拿过试卷，又要了支笔，弯下腰，刷刷刷地在上面写起什么。
　　老王好奇地在旁边看着。
　　年级主任也背着手走近。
　　其他学生疑惑白璃竟然这么淡定，都好奇她在写什么，心里跟猫挠似的，跟着围过来。
　　有个学生探头，盯着她写的字迹念道：“课课练二十六页，综合抽测第八套选择题第三题……”
　　他目光微顿，视线左移，这是数学选择题的第一题。
　　白璃把习题册的名字写在后面，字迹飘逸又整洁，很漂亮，让人忍不住对她心生好感。
　　似乎觉得这样写太麻烦，她蹙蹙眉，干脆翻过试卷，在后面大题的空白处列了个习题册的清单，每本后面都会写上第几页的题目，以及月考试卷上对应的考题，有些考题她写了不止一次，说明原型不止一个，或者有好几个类型题。
　　最绝的是，她还默写出了课本上的例题页数！
　　对于习题册，班长和学委们不是每本都了解，但课本大家都有，一班班长很快问老师要来一本数学书，对照着她写的内容翻起来。
　　“P93，真的是这个公式，还有对应的例题！”
　　“P136，天呐，这道题我错了，课本上竟然有类似的题目，为什么我没有刷到！”
　　“真的默写出来了，卧槽！”
　　甚至有学生震惊之下骂出了脏话。
　　但这个时候，老师们也顾不上教育他了，白璃很快标清了试卷上的题目，他们经由老王接过背面写得满满当当的卷子，瞄了一眼，迅速翻找起手头的习题册。
　　本来还没怎么放在心上，结果越核对表情越凝重，刚开始还只是震惊，到后面脸色几乎呆滞了。
　　有学生忍不住问：“老师，怎么样？”
　　老师的喉咙都有点发哑，说不出话。
　　他们以为白璃只是做过市面上最流行的习题册，最多能找出几道原型，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把这些题目记得如此清楚，刷题范围甚至包括一些不入流的小习题册，还有几本办公室也没有——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又或者是他们的见识太短浅了？
　　但无论如何，白璃同学是个毋庸置疑的天才，光凭这种变态的记忆力，说她成绩作假就是个笑话！
　　老师们没说话，但围观的学生都看出来了。
　　他们面面相觑，再回头时，看见白璃手底下的理综也快标完了。
　　几分钟后，她递出试卷：“好了。”
　　老王红光满面，把试卷交给几个副科老师。
　　副科老师们本来在看热闹，没想到白璃标的数学试卷会如此完美，甚至把其他办公室数学组的老师都吸引过来了，面面相觑之下，也开始认真核对。
　　接着是文综，虽然题目都是最近的热点，不至于在旧练习册上刷到原型，但却有类似性质的题目。
　　白璃把它们标记出来，递给老王：“老师，语文和英语就不用了吧？”
　　“不用，当然不用！”
　　老王脸红得像喝了二两白酒，激动又欣喜。
　　虽然昨天数学组的同事已经夸过白璃是天才，但今天亲眼看她众目睽睽下冷静地分析出所有试卷的原型，他还是觉得震撼又热血。
　　仿佛整个人都年轻了！
　　白璃同学这样的天才，绝对值得万众瞩目啊！
　　办公室里挤满了人，人人的脸上都写满不敢置信，因为震撼一时失语，只剩下老师们核对试题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白璃率先打破了寂静：“老师，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白璃同学，你先回去吧。”
　　白璃点点头，在一众炽热的目光中走出办公室，转角回了班里。
　　等她离开之后，办公室里嗡的一下炸了。
　　学生们竭力压低声音表达他们的震撼：“竟然真的全部默写出来了，简直超神啊！”
　　“谁说她成绩造假的，还有人造谣她精神有问题，我看有问题的是造谣的人吧，白璃要是傻子我不得是弱智？”
　　“倒也不必……”
　　马国阳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天才，所以不相信白璃，但如今见到了……白璃从始至终都从容不迫，没表现出对谣言的半分在意，反而衬得他刚才那句质疑的话无比可笑。
　　他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地心。
　　但这会儿没人关注他。
　　一班的班主任最先反应过来，眼里闪过光芒，撸起袖子就想抢学生：“主任，白璃这样的天才留在四班不太合适吧？我们班师资优良，学习氛围也好，她要是转来一班，成绩绝对还能比现在好！”
　　年级主任张了张嘴，还没开口，老王立刻拍着桌子站起来斥道：“留在四班怎么不合适？四班的师资不比你们菁英班差，其他学生不学习，我们九科老师专注教白璃一个，难道不比去你们菁英班分那点汤水强？白璃这种天才，学习氛围根本影响不到她什么，她要是愿意，我把办公桌让给她！”
　　二班班主任笑了一声，本来让人觉得是要打圆场，结果一开口也是要抢人：“氛围是小事，来菁英班，主要是能接触到更多优秀的学生啊，家长都是这样想的。”
　　老王却不和稀泥了，这会儿中气十足：“这话说给小孩们听听就算了，你这么说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吧。我们班学生家里有人脉，跟优等生比优势大多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对白璃很友善，她在四班待的舒服！”
　　这话一出，三班班主任就闭上嘴了，他知道两个班学生关系不好，势同水火，课间他还听见过自己班学生编排白璃。
　　他要是敢抢，照老王这个架势，能把粪泼到他脸上。
　　平时一个个都那么淡定有威信的班主任，这会儿竟然为了抢学生吵起来，形象都不顾。
　　……还能这样？
　　留在办公室里的学生看得目瞪口袋。
　　见快要闹得不好看，年级主任终于站出来打圆场：“白璃哥哥送她来学校是为了让她开心，校方没办法干涉，这么说吧，她要是真的喜欢四班，你们吵也没用。”
　　老王昂起了脖子。
　　班主任们终于想起白璃神秘又显赫的家世，战势暂缓。
　　一班班主任还是忍不住：“我就不信会有家长不想孩子进菁英班，主任，你把白璃哥哥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吧，我问问。”
　　老王瞪起眼睛。
　　这孙子！
　　-
　　另一边。
　　会议刚刚结束，霍沉舟正准备赶下个行程，忽然有人打来电话，显示是妹妹学校的年级主任。
　　——上次他敲打过那几个家长，应该没人再敢招惹妹妹，她跟同学的关系也不错。
　　难道……
　　霍沉舟心里一紧，谨慎地接起电话：“喂？”
　　助理小张看他这么慎重，呼吸都放轻了。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几秒之后，霍沉舟的面色竟然迅速阴转晴，带出笑意：“电话就不用给了，一切看阿璃的意思，转不转班由她。”
　　“好的，谢谢。”
　　是妹妹啊，难怪。
　　小张觉得即将有好事发生。
　　霍沉舟掩不住笑意：“快年底了吧，等会儿联系财务，加年终奖。”
　　小张：谢谢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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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璃回班后，过了一会儿，年级主任再次把她叫出去，说起转班的事情。
　　“转班？”
　　白璃摇摇头：“我不转班。”
　　年级主任想让她考虑一下：“菁英班氛围确实比较好，你这样的天赋，要是在菁英班，说不定能取得更多成就。你不喜欢压力，其他老师也承诺了，可以给你安排不一样的学习任务。”
　　“可是老师，我都是在家学习的，也没有学习任务。”
　　言下之意，她在学校不学习。
　　年级主任：“……”
　　是他大意了。
　　他沉吟片刻，只能点点头：“那行，你要是想法变了，随时联系老师，都能给你安排。”
　　白璃：“不会变的。”
　　年级主任：“……好。”
　　以前为了转班专门找某个学生，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但白璃竟然拒绝了。
　　菁英班的老师都有些唏嘘。
　　但人家拒绝了，家长又随孩子，他们也没办法。
　　不过白璃划出来的几张卷子可是太有参考价值了。
　　老师们原本只是把错题讲了讲，拿到白璃划出来的对标原型之后，迅速把这些题目整理出来，拷成了一份题单打印成册。
　　三班的数学老师拿着题目到了班上，让课代表分发下去：“这都是这次月考的各个原型题目和相似的类型题，隔壁班的白璃同学帮忙划了一遍，我给你们带过来，大家可以做一做，能总结出不少经验。另外上面那些习题册，有时间也可以买来刷一刷，多刷题有益无害。”
　　三班学生都是懵的。
　　四班白璃？
　　班里响起小小的议论声，班长听见，忍不住讲起办公室里的那一幕，讲得激情澎湃唾液横飞。
　　“……总之，她真的太厉害了，感觉跟其他学生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
　　班长都这么夸，那肯定是真的了。
　　她旁边的几个学生忍不住爆粗：“干，听起来好像热血漫，神人竟在我身边！”
　　“醒醒，人家在四班，这种天才怎么在四班呢……唉，好想跟她当同学啊。”
　　白若听得表情都是懵的。
　　数学老师打印的习题传了过来，她接住，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题目，以及十几类不同类的练习册名字，脑子里嗡嗡响。
　　白璃，她鬼上身了吗？！
　　-
　　因为天才般实力的展露，老师们对白璃已经有了新的认识。
　　月考结束，他们毫不犹豫地把书法比赛的票匿名投给了白璃，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传遍高一后，论坛上的投票也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
　　没人再能怀疑了。
　　白若的粉丝里有同样是佳悦的学生，听到白璃的事迹后就默默爬墙脱粉了，还暗搓搓在学校论坛开了个建议白璃做学习博主开直播的贴子，被拱得挺高。
　　她粉的不是人，是神话。
　　当有另一个比白若优秀，甚至优秀到超出常理的学神出现时，她对白若的滤镜就消失了。
　　当然，她没敢在星轨提起这件事。
　　星轨很快有人注意到了差距大到异常的投票。
　　粉丝们虽然嘴上说着书法比赛不重要，但听了科普知道这个比赛重要，还是关注的，时时刻刻注意着投票的动向。
　　【怎么回事，票数突然差的这么多？】
　　1L：若若的票数这么少，不正常啊？是不是第一暗箱操作了？
　　2L：其实很正常，她的对手是个超厉害的学神妹妹，我是佳悦高三的，已经在学校吃过一波瓜了。
　　3L：学神？有多神？
　　楼里很快有人发了书法和月考成绩的无.码图。
　　43L：卧槽，这个成绩真实的吗？总分九百五十八就算了，语文八十八？？？
　　44L：从初中起就关注若若学校，成绩这么厉害，以前怎么没听过？
　　45L：她们的名字也好像啊，白璃，白若，有什么关系吗？若若认不认识她？
　　46L：能请来直播间一起直播吗？
　　……
　　白若今天一整天都是懵的，直到放学，她才回过神，想点开星轨看一看。
　　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看到粉丝对她的吹捧和喜爱，不顾一切对她的维护，她的心情都会好很多。
　　那是专属于她的世界。
　　白若弯起嘴角点开星轨，进入粉丝小圈。
　　然而看清今天屠版的内容后，她脸上的笑容很快僵住。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屏住呼吸，迅速往下划。
　　然而她越看越失望，越看越崩溃，短短几分钟时间，脸色难看得快结冰。
　　名为若水三千专属于她的粉丝小圈里，今天竟然被白璃的名字霸占了，满屏都在讨论她的月考成绩和令人惊艳的书法。
　　还有人开了直播贴，讲学校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从跟帖情况看，十分叫座。
　　白若点开贴子看了两眼，气得几乎快晕过去，嘴唇发白。
　　心脏开始抽搐，窒息又疼痛，她赶紧摸索出排异药吞下，给家人发了个消息来接她，把刚才看到的一切从脑海清空。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2章 晋江首发   遭起底
　　白璃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坐车回家, 季明淮已经在家里了，关着书房的门办公。
　　晏泽寒竟然也在，他穿着毛衣, 戴了副眼镜, 套着围裙在厨房。
　　白璃背着书包扒在厨房门边，看见他从容不迫地忙来忙去，眼睛瞪得圆溜溜：“九哥会做饭？”
　　“会。”晏泽寒道，“当过一段时间厨子。”
　　白璃想象不出来九哥当厨子的样子，笑得眼睛弯弯。
　　她又问：“九哥怎么没在学校？”
　　晏泽寒淡淡一笑, 面上没变化, 却暗含炫耀：“刚拿到夏华的保送生资格, 高三参加保送生考试就行了，今天提前回来了。”
　　“保送就不用上学了吗？”
　　“学校允许就可以。”
　　白璃“唔”了一声, 若有所思。
　　晏泽寒本来想收获妹妹崇拜的眼神，见她竟然没什么反应, 顿时想起学校论坛对她的吹捧。
　　……看来妹妹太变态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晏泽寒认命地摇了摇头，问她：“有什么想吃的吗？”
　　白璃眼睛水亮，开始感兴趣了：“九哥在做什么？”
　　“蛋糕, 想吃吗？”
　　“想。”
　　白璃点点头，闻见香味，口水开始在嘴里分泌。
　　她舔舔嘴唇。
　　晏泽寒满意了：“想吃就去洗手, 待会儿来吃。”
　　白璃欢呼一声, 背着书包跑开了。
　　晏泽寒忽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方向错了，他不应该去学校，而是应该继续当个厨子，在二哥家做饭。
　　他做的是巧克力蛋糕，中间水果夹心, 奶油上还点缀着草莓和樱桃。
　　晏泽寒觉得小女孩应该会喜欢粉色，又涂抹上一些粉色的奶油。
　　白璃已经洗了手，期盼地坐在餐桌前。
　　晏泽寒端着蛋糕过来，看她一副乖乖等饭的模样，笑了笑，把蛋糕放在餐桌上，揉了揉她的脑袋：“等不及了？”
　　白璃看着粉嫩嫩的蛋糕，原本期盼的表情瞬间沉默下来，鼻子嗅了嗅。
　　粉色奶油甜滋滋的，远不如巧克力的香味好闻。
　　白璃不知道九哥为什么对粉色这么执着，无声地叹了口气，塌下眼皮兴致缺缺。
　　晏泽寒在旁边坐下，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四处看了下，问：“小团呢？”
　　“小团？”
　　晏泽寒嘴角抽了一下：“我送你的机器人。”
　　白璃想起来。
　　那个粉嫩的机器人被她塞到教室后面的柜子里了，因为颜色太辣眼睛，每次她打开柜子都会被刺激一下，干脆拿了个袋子兜住。
　　已经有将近一周时间了，要不是九哥问，她都没想起来。
　　白璃眨巴眨巴眼睛，心虚地说：“忘在教室了。”
　　晏泽寒喝口水，嗯了一声，提醒道：“小团的仿真系统做的比较真实，记得多跟它交流，不然时间长了不理它，它会生气。”
　　“生气？”
　　白璃有点愕然，她只是把小团当成搜索引擎用，问了几次问题，没想到这个小家伙竟然还需要哄？
　　想到这里，她好奇地问：“那我要是说打它，它会害怕吗？”
　　晏泽寒：“……”
　　那么可爱的粉色机器人，她妹难道就不心动吗，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摇头，觉得还是把惊喜留给她比较好：“阿璃自己摸索吧，把它当成宠物就行了。”
　　白璃转转眼珠：“好吧。”
　　要吃蛋糕了，她觉得这次应该跟九哥申明，她真的不喜欢这种大片的亮眼粉色。
　　白璃拿过刀叉，忙活了一会儿把粉色奶油刮出去，切掉一半蛋糕，推给他：“哥哥吃。”
　　晏泽寒看着满盘的粉色奶油，缓缓眨眼：“阿璃不喜欢吗？”
　　白璃把巧克力蛋糕搂到自己面前，看向粉色奶油时，却皱皱鼻子：“我喜欢这个，不要粉色的奶油。”
　　“粉色太亮了，不喜欢。”
　　“甜味太重了，不喜欢。”
　　“小团也是粉色，蛋糕又是粉色，九哥应该喜欢粉色吧，给你吃。”
　　晏泽寒：“……”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阿璃不喜欢粉色？”
　　白璃摇摇头：“二哥准备的粉色卧室就很好看，淡淡的，眼睛不会疼。”
　　言下之意，她看到九哥准备的粉色眼睛会被刺痛。
　　晏泽寒有点怀疑人生，不由拿起装奶油的盘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刀叉挑出来一抹，疑惑地问：“有区别吗？”
　　白璃：“……”
　　晏泽寒有点惋惜自己的粉色妹妹梦破灭了，他还想给妹妹买粉色小裙子来着。
　　白璃并不知道九哥的念头，她飞速吃完了巧克力蛋糕，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给九哥比了个大拇指：“好吃。”
　　晏泽寒的脸转瞬放晴：“以后给你做别的。”
　　他做厨子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蛋糕是现学的，没想到还是宝刀未老。
　　他妹妹的嘴可没那么好糊弄。
　　“好的哥哥。”
　　-
　　另一边，白若回了家，没有开直播。
　　她点进粉丝群，发了个问号。
　　粉丝们立刻回复，群里消息刷了屏。
　　[若若回家了，怎么还不开直播？]
　　[快快快，赶紧给你刷几个月亮，把排名追上去！]
　　不怪粉丝们对于直播间的排名这么热衷，主要是星轨直播间排行前五，可以被作为特殊嘉宾邀请到年会现场，很有排面。
　　距离年底不远了，各大博主以及粉丝都在为这个榜单争得头破血流。
　　白若不太担心。
　　就算结束之前粉丝没把她刷到前五，白家也会帮她刷榜的，现在刷成本太高。
　　她说起粉丝小圈的事：[都是别人的名字，我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吓一跳。]
　　这个粉丝群都是核心粉丝，只给她花钱，还帮她刷数据，全都是唯粉，闻言立刻有人开口了。
　　[我也觉得不太好，毕竟是若若的圈子，为什么一直在讨论别的人？竟然还开长贴。]
　　[我也烦，但是聊的人太多了，没办法全部封禁，要不要发个公告？]
　　[直接封了吧，不封不长记性。]
　　白若：[不用这样，提醒一下吧。]
　　管理员：[还是敲打一下吧，以后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管理员说完，夸了句她人好就去拟公告了，准备待会儿发出去。
　　群里有人问白若：[若若，你认识那个白璃吗？]
　　白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想了下，抿唇敲出一行字：[认识，关系比较……但她很长时间没回家了，住在别的地方，我很担心她。]
　　[回家？你们是一家的？？？]
　　白若：[最近出了一些事情……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她能回来。]
　　“什么意思？？？”
　　“所以还是一家人吧，姐妹？”
　　后面粉丝再问什么，白若就没讲了。
　　她想起书法比赛的事情，咬了咬唇，去找白母：“妈妈。”
　　白母倚在沙发上，睁开眼：“怎么了？”
　　“书法比赛，我可能要落选了。”
　　“落选？”白母一怔，“怎么会落选的？凭你的人气和形象，老师们投给你不是很正常吗，竟然会落选，怎么可能……排在你前面的是谁？”
　　之前丈夫谈生意，碰上一个老总也是佳悦毕业的，对方得知他们的女儿在佳悦就读，成绩也优秀，态度十分亲近，还促成了那笔生意，那位老总就曾经是其中一届书法比赛的第一名。
　　因此，丈夫很早就给小女儿报了书法班，还叮嘱她必须拿到名次。
　　白家没少在小女儿身上砸钱，白母也对她一向很有信心，经营到今天，从没想过会遭遇滑铁卢。
　　白若听她问第一，脸色僵了一下：“是姐姐。”
　　“阿璃？！”
　　“嗯。”
　　这种上论坛随便一看就能知道的消息，白若即便不愿意告诉她，也只能点头。
　　白母有些不敢置信，她仔细回想，大女儿以前确实是个傻子，没有展现出任何一个方面的优秀特质。
　　如今脑子好了才多久，书法比赛会赢？
　　白若：“姐姐现在很优秀，月考第一，因为厉害的学习能力，几乎成了整个年级的神话，老师们都喜欢她。”
　　白母的脸上渐渐露出欣喜。
　　白若垂下眸子，委屈道：“但她还是不喜欢我，不愿意跟我回家，她说自己跟白家没有关系，让我不要再烦她。”
　　“妈妈，我没有烦她，只是想让姐姐回来。”
　　白母闻言，很快流露出怒容：“这才多久，季明淮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
　　“听说她有几个哥哥，家世都比我们好，同学们很羡慕……”
　　白母一滞，再次想起白璃屁颠跟着季明淮离开那一幕，气得将水杯砸在地上，胸腔起伏：“白眼狼！”
　　白若看她开始生气，反而不紧张了。
　　明天就能拿到亲子鉴定，无论白璃是不是白家的孩子，回不回来，她都不希望台面上跟白璃闹僵，她想保持一个好妹妹的形象，挤进白璃的圈子里。
　　不过看妈妈这么笃定，应该是能回来的。
　　回来最好，有爸妈约束着她，至少能管管她没教养的行为。
　　小时候外人总是会先被白璃漂亮的容貌夺走目光，但相处一段时间后，大家都会喜欢上她，现在长大了，也不会例外。
　　白若这么一想，就暂且安心下来，睡前她看了一眼粉丝小圈，发现里面干干净净，只剩下她的名字和照片，满意地入睡了。
　　-
　　另一边，季明淮得知白若又给妹妹惹了次麻烦，皱紧眉心。
　　他看着校园论坛里白若的那几条发言。
　　本来风向还正常，即便白璃的成绩太跌破人眼球，也没多少人攻击她，或者怀疑她的成绩，而是在讨论入学测试是不是学神太任性没认真写，结果到后面被白若几条评论一引，迅速变成了月考成绩作假，故意买通到第一肯定是为了书法比赛获得优胜。
　　虽然后续的风向已经扭转了，但那些话是真的刺眼。
　　白璃对于骂声倒是无所谓，但她不喜欢白若，更不喜欢被她一直盯着，白若给她的感觉是一条阴嗖嗖的毒蛇，见不得她好。
　　那天在酒店里见面，她对四哥的目光甚至有些隐晦的贪婪。
　　白璃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东西露出觊觎。
　　更不要说亲生的哥哥们。
　　她想让白若明白，搞小动作无所谓，也许她会像对待小虫子一样放过她，但要是想抢她的东西，那就得掂量掂量。
　　想到这里，白璃闷声揪住四哥的衣袖，脸上不快。
　　季明淮愣了一下，温声问：“怎么了？”
　　“哥哥们是我的哥哥吧？”
　　季明淮脑子聪明，很快反应过来，他想到白家，安抚妹妹：“我只有阿璃一个妹妹，阿璃也不是谁的姐姐，你只管做你自己，这件事也不用多管，哥哥会处理。”
　　白璃满意了：“谢谢哥哥。”
　　白璃：“哥哥，你可以谈恋爱的，只要不讨厌，我不会给你惹麻烦。”
　　季明淮失笑：“神灵不需要恋爱，那是凡人的东西。”
　　就像大哥喜欢学习各种知识，二哥喜欢赚钱，他们对自己的喜好都很明确。
　　他说完，看了眼还只是条一千岁小龙的妹妹，觉得有必要叮嘱：“阿璃也要记得这一点。”
　　白璃：“知道啦，凡人很无聊的。”
　　季明淮放心了，放她出去。
　　他想了一下，调出白父的判决书和当时地下手术室的照片。
　　-
　　第二天到了学校，白若刚放下书包，姚佳琳就跑到了她座位旁，一惊一乍的：“白若，你跟白璃是姐妹吗？”
　　姚佳琳嗓门大，旁边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白若还没回答，又有人问：“亲的吗？那她的哥哥不就是你的哥哥，天呐白若，这么厉害的哥哥，你怎么从来没提过？”
　　“不是。”白若迟疑了一下，否认道，“哥哥是白璃的，但她确实……算了，先不提这个了。”
　　她的语气中明显透露出有隐情，但毫无疑问，她默认了跟白璃是姐妹。
　　姚佳琳都震惊了。
　　她经常会关注一下白若的粉圈，昨晚看到有粉丝说这件事，还以为他们吹水，没想到竟然有可能是真的？
　　白若怎么从来都没提过？
　　谢音音更是觉得纳闷。
　　这两个人怎么扯上关系的，白璃不是霍总的亲妹妹吗？
　　白家虽然也有工厂，但和霍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暗示自己跟白璃是亲姐妹，这不是登月碰瓷吗？
　　两人年龄差不多，要真是亲姐妹，肯定是双胞胎，但这俩人……怎么都看不出是一个娘胎出来的。
　　白父白母在女儿的直播间露过脸，谢音音不觉得他们能生出白璃那样容貌的女儿。
　　谢音音百思不得其解，她忍不住放下手头繁重的学习任务，开始在网上搜索。
　　白璃上过几次专访，所以网上有蛮多关于她的家庭信息。
　　谢音音查了一会儿，还真的发现了蛛丝马迹。
　　白若似乎真有个双胞胎姐姐。
　　只不过这个姐姐的存在只是被她草草带过，也没在直播间出现过。
　　她含糊地说过姐姐有些隐疾，没办法正常生活，所以想更优秀，活得久一点，承担起照顾姐姐和父母的责任。
　　——这篇采访是谢音音在白若的粉丝小圈找到的，有个粉丝吐槽白若不容易，小小年纪就要背负这样的重担，明明她也只是个生病的孩子，没有照顾姐姐的义务。
　　不过因为只提过一句，也没多少人知道，只有几个粉丝吐槽过。
　　谢音音想起四肢健全的白璃——生活不能自理？
　　大小姐确实不用自理生活，但隐疾在哪儿？
　　谢音音觉得白若可能疯了。
　　正要退出手机时，她刷出来一条弹窗新闻，眸光忽然顿住。
　　-
　　白若想再找班主任商量一下书法比赛的事。
　　星轨的年会她肯定能去，如果书法比赛第一名是她，她也能给学校带来一些荣誉，互利共赢。
　　星轨年会的影响力还算大，除了本站博主，还会邀请许多其他明星，电视上也有直播，赞助商都是耳熟能详的大厂商。佳悦这样的私立学校，要是能得到宣传机会，能争取到不少优质生源。
　　白若的商务活动价格都很高，但如果能免费宣传，她觉得学校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她做好打算，准备午饭时间过去找班主任，那时候人少。
　　然而到了饭点，有几个总爱飞奔出去买饭的同学也不着急了，迟疑盯着她看，还有其他班的同学经过时下意识看过来一眼，目光不再是钦慕和敬佩，而是带点别的意味。
　　白若算是半个公众人物，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心里咯噔一声。
　　以前总喜欢跟她搭话的马国阳面色也有点古怪，忍不住开了口：“白若。”
　　白若蹙眉：“怎么了？”
　　马国阳顿了一下说：“你要不要看一下手机？”
　　白若看着他的脸色，预感更加不好。
　　挺多人盯着她看，她干脆出了教室，到卫生间去，才打开手机。
　　手机最顶端有几条跳出的新闻，白若本想划掉，却注意到是自己的名字，手指一顿，随即她看清整个标题，脸色僵住。
　　——双胞胎挖心救妹妹？著名学习博主白若遭起底，父亲尚在监狱。
　　白若手一抖，呼吸急促地点开这条新闻。
　　不用看密密麻麻的文字，光是几张照片就已经够让她窒息了。
　　白父的判决书，白父进监狱前拍的半身照，龙隐山地下室的古怪手术陈设，还有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视频截图。
　　白若手指划拉着，嘴唇渐渐有些发白。
　　厕所外面有人议论：“什么啊，她竟然还有个姐姐，幸亏她爸被抓住了，不然以后人死了再被曝出来就得起名叫消失的双胞胎了，太惨了吧。”
　　“法制咖竟在我身边，感觉有点恐怖，竟然挖家人的心脏，救命啊……”
　　议论声接连不断，白若沉着脸吃了点药，一直待在卫生间发呆，直到外面没人了，午饭时间结束，她才给白母打电话，带了点哭音：“妈妈，你来学校接我吧。”
　　-
　　白璃想起九哥的话，中午把小团放了出来。
　　小团刚一落地，就晕着两只眼睛转了个圈，发出委屈又生气的声音：“阿璃不理我，我生气了！”
　　白璃歪头瞧了它一眼，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小团追踪着她，碎碎念几句连忙跟上，继续围着她奶骂：“小团生气了！！！”
　　白璃不理它，把它的音量调到最低。
　　小团气了一会儿，终于撑不住，再次晕着眼睛打起转：“阿璃，饿饿，吃饭饭。”
　　白璃瞥它：“不要撒娇。”
　　小团：“好饿啊，饿死机器人了！”
　　白璃：“……”
　　她找到电源线，把小团抱到外面，放在电动车充电桩处充起了电。
　　然后自己回了教室，丝毫不管小团委屈的嘤嘤声。
　　这个机器人实在太吵了。
　　白璃鼓鼓腮，怀疑九哥送她的到底是不是陪伴型机器人，简直比桑芷槐养的大狗还喜欢嚷嚷。
　　桑芷槐已经跟别人回来了，见她过来，瞪着眼睛把手机拍在桌上：“白璃，你看到了没？”
　　“什么？”
　　“白若的新闻啊！”
　　白璃接过来看了一眼，微微一怔。
　　随即她点点头，眼睛弯了起来：“不错。”
　　桑芷槐不明白她这是什么反应，挠挠头，继续跟旁边的同学八卦。
　　这可是条大新闻！


第23章 晋江首发   下饭
　　白若对外的形象一直正面向上, 被媒体塑造为十全十美的榜样人物，而这次网上发布的新闻无疑像一道惊雷，直接把网友们炸懵了。
　　如果不看主语, 这个新闻的性质可以说是极其恶劣了, 亲生父亲挖姐姐的心脏给妹妹用，是人吗？
　　哪怕是毫无关联的陌生人，恐怕也做不出拿活人的心脏来治病。
　　但跟白若扯上关系，就让人迟疑了。
　　她家庭氛围和睦，一家三口出镜的时候也很温馨, 看起来实在不像能做出这种事的, 但是当新闻彻底传开, 就连公安局也佐证了事情的真实性之后，网上的舆论就彻底爆发了。
　　[白若爸爸看起来那么面善, 还吃斋念佛，怎么竟然是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连自己的女儿都能下手，能是什么好人？]
　　[那也不是他的女儿，不过从小养到大, 总该有点感情吧，把活人当成心源太残忍了！]
　　[姐姐真是福大命大，我的孩子要是被这么对待, 真恨不得把他宰了……]
　　多亏了励志人设, 哪怕发生了这样的新闻，骂白若的人也不多，骂声主要集中在白家父母身上。
　　但白若知道自己的名声脏了，以后只要她开直播，就会有人提醒她这件事, 她的人生也将背负上杀人犯父亲这个污点。
　　白若知道白璃对她的纠缠不耐烦，但她没想到白璃竟然会做的这么绝。
　　她让她以后怎么面对同学和粉丝？
　　白母同样焦急，她今天拿到了亲子鉴定，上面竟然显示她和白璃没有血缘关系！
　　她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纰漏，因为记忆太过久远，甚至开始怀疑当年自己生的到底是不是双胞胎。
　　她记得自己那时候没有孕吐，没有阵痛，甚至肚子里时常温温热热的，十分舒服，产检的时候医生都为她的健康状况感到惊讶，生了孩子之后，恢复还比别的孕妇快很多。当时月嫂都说了，她怀着双胞胎还能这么顺利，简直是个奇迹，但现在想想，难道那时候她只生了白若一个？
　　白母都糊涂了，但她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困境。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几乎不用想，就知道事情是白璃那边的亲人搞出来的。
　　季明淮曾经留下一张名片。
　　“对，名片！”白母连忙去找那张名片。
　　名片就放在她那天背出去的包里，幸好没扔。
　　白母翻出名片后，对照着上面的数字，立刻拨了出去。
　　对方似乎业务很忙，一直在通话中，连续打了几次后，电话终于通了，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我是季总的助理。”
　　白母急火攻心：“我是白若的妈妈，你们老板呢？让他接电话。”
　　助理：“白女士，季总已经嘱咐过了，您的事由我全权负责，有什么事情请讲，我会协助处理。”
　　白母不想听他说话，怒道：“你能处理什么？要出人命了，你管得了吗！”
　　助理微顿，片刻道：“您请稍等一下。”
　　等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才出现季明淮的声音：“白夫人。”
　　白母听见他的声音就窝火，怒道：“网上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我们家若若做完手术没多久，你就耍出这样的手段来对付她，真是恶毒啊！”
　　季明淮的声音没什么波动：“出人命？”
　　白母呼吸一滞：“你这样泼脏水，就是想让出人命！”
　　事实上白父有了犯罪记录，只要白若越来越红，事情就迟早有一天会被扒出来。
　　但季明淮无意跟她争执害到自己女儿的到底是谁，淡淡道：“看来白夫人家一切太平，还有事吗。”
　　见对方竟然想挂电话，白母怒不可遏地叱骂起来：“混账！我们家最近闹出这么多事，全都是你们这些人害的，你竟然……”
　　白若从刚才起就出了卧室，在旁边一直听着，见母亲竟然开始骂人，想到电话那边男人的身份，连忙过去把手机接过来。
　　她对母亲比了个“嘘”的手势。
　　白母压住怒火，勉强冷静下来。
　　手机那边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如果没事，我就先挂了。”
　　白若心里一动，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季先生。”
　　手机那边传来迟缓的一声“唔”，似乎刚刚恍然：“你还活着。”
　　……这样听起来像是死直男的话，完全想象不出来是出自那位年轻精英之口。
　　白若滞了一下，缓和掉不快的心情，声音轻柔：“季先生，爸爸的事情我很抱歉，但事实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消息，在这之前，妈妈甚至都没跟我提过……”
　　季明淮：“然后呢。”
　　他声音冰冷，态度疏离。
　　白若咬紧了唇，她想说自己是无辜的，白父做的事请跟她无关，但这话听起来无疑会显得很没良心。
　　她犹豫一瞬，声音中透出无助：“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若说完，屏住呼吸等待那边的回复，片刻后，对面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吗。”
　　季明淮的声音太过冷静，乃至于一个疑问句都被他说成了陈述句，像是什么冷漠的拷问。
　　手机两端都安静下来。
　　白若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嘴唇颤了颤，微微发白。
　　她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紧张之下直接晕了过去。
　　“若若！”
　　那边响起白母惊慌的声音，季明淮把手机拿开，挂断电话。
　　助理担心地问：“季总，出人命了吗？”
　　季明淮：“没事。”
　　他想到刚才白若忽然晕倒，沉思片刻，吩咐道：“关于那个白若过去的成长背景，你再去查一下，查清楚点。”
　　“好的季总。”
　　-
　　网上还有一些差点被白家害掉的大女儿是佳悦学神的消息，但传播范围比较小，很快就删干净了。
　　第二天白璃到学校，三班有人看见她，忍不住跟过去打探：“白璃，你跟白若是姐妹吗？”
　　“不是。”白璃道。
　　“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嗯，不熟。”
　　白璃简单说完就走了，三班两个学生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尴尬：“还真不认识啊。”
　　“看起来确实不像有什么关系……”
　　白璃进了教室卸下书包，往书兜里摸了一下，疑惑地探下脑袋。
　　原本只有课本的书兜，此时装满了零碎的小信封，花花绿绿的。
　　白璃把这些东西掏出来，随便拆了两封，发现竟然是情书。
　　又酸又肉麻。
　　白璃把这堆情书扔进垃圾桶。
　　桑芷槐来得晚，在教室门外看见垃圾桶里的盛况，瞥了一眼，瞧见小同桌的名字，眉毛一挑，伸手捏出来一封。
　　看了看扔回去，到座位上八卦道：“那么多情书全扔了啊。”
　　白璃点点头：“留着没用。”
　　桑芷槐：“不错，女人就是要这么无情，之前你被造谣的时候也不见这些人送关怀。”
　　说着她想起总是给同桌送东西的高二学长陆明风，感兴趣地问：“姓陆的那个学长呢？他好像没信过谣言，对你又这么好，人还可以？”
　　白璃被她提醒，注意到课桌旁边挂了个袋子，装着牛奶和零食，好像还有个纸条，她蹙蹙眉：“不可以。”
　　说完把零食袋给桑芷槐：“你们吃吧。”
　　“好姐妹！”
　　桑芷槐乐的有零食吃，拿着袋子到班里兜了一圈，几分钟就把这堆零食瓜分干净。
　　白璃本来想直接丢掉，但上次被老王撞见，老王提醒她不要浪费食物。
　　白璃对正常人类很宽容，至少能听得进去他们的话，闻言没再丢过，都分给了班上同学。
　　同学们挺高兴的。
　　月考结束，书法比赛几乎也稳了，讨厌的人自顾不暇来不了学校，白璃注意到教室后面那个座位还空着。
　　讨厌鬼已经一个星期没来学校了。
　　白璃鼓了鼓腮，有点无聊，裴渡的生命正在倒计时，她却没法做讨厌鬼临死观察日记。


第二节 老王讲完课准备离开，白璃叫住他：“老师。”
　　老王停下：“怎么了？”
　　“裴渡呢？”
　　“裴渡……”老王对裴渡印象不深，差点忘了，“我也不知道。”
　　本来学生不来学校，作为老师应该向家长询问，但之前裴渡也旷课过很久，老王曾经打电话问他父亲，只得到不用管的回复。
　　应该是有其他安排吧。
　　老王知道他们这种家庭事情比较多，也就没再问，说不定他校外的事情比学习重要。
　　白璃没得到答案，心里猫挠似的，没放学就提前背着书包离开学校，往裴渡住的那栋楼去。
　　虽然只是一栋公寓，但安保很严，白璃没卡进不去，也不能光明正大开挂，忍不住跟旁边保安大叔请求：“叔叔，我来找同学，能不能放我进去？”
　　保安怕被业主投诉：“不行，让你同学下来接你吧。”
　　白璃鼓了鼓腮，合起手掌：“可是他已经一个星期没去学校了，我怕他出事，所以才过来看看。”
　　“一个星期？”保安一惊，又见她实在很无害，像个乖乖仔，就问，“你同学几层？”
　　白璃回忆道：“十八层。”
　　保安：“……”
　　他想起什么：“是不是个男生，个子挺高的，样子也好看，身体不太好？”他确实好几天都没见到这个男生了。
　　“是吧，他叫裴渡。”
　　保安见她连名字都叫出来了，就放她进去：“你上去吧，真有什么事赶紧告诉我，叫救护车过来……对了，里面都是指纹锁，你能进去吗？”
　　白璃：“能的，谢谢叔叔。”
　　连门都能进，看来真的是熟人了。
　　保安暂且放了心，催促她赶紧上楼。
　　白璃背着书包进了大楼，坐电梯上去，一路到十八楼停下，走出电梯。
　　1802。
　　白璃看了眼门牌号，把手指放到锁上，拟出指纹，滴——
　　门开了。
　　因为是初冬，外面本来就暗暗的，屋里窗帘拉着，显得更闷更暗了。
　　白璃皱皱鼻子，把窗帘拉开，淡淡的光线透进来，照清整个客厅。
　　空旷干净，家徒四壁，不舒服。
　　白璃离开客厅，看见有间屋子门开着，光线很好，走进去发现是书房，有本大头书摊在在桌上，却没有人。
　　她从书房出去，推剩下一间屋子。
　　好像被锁上了，没推动。
　　咯嘣一声——
　　白璃把锁拧掉，顺利地走进去。
　　这间是卧室了，深蓝色的四件套和窗帘，床没有她的宽大，只摆了个衣柜和桌子。
　　白璃的视线落在床上。
　　裴渡正在睡觉，嘴唇白的吓人，睫毛却黑浓，静静垂着，连她撬锁的动静都没听见。
　　他不睁眼，安安静静的，出色好看的脸病恹恹，看起来惹人可怜。
　　白璃眼睛一亮，把手指放到他的鼻子下面。
　　“还有气呢……”
　　白璃咕哝了一声，有点失望地走开，她不喜欢房间里封闭的味道，干脆把窗帘拉开，窗户也推开。
　　寒风刮进来，床上的人眉心一蹙，忽然哑声咳嗽起来，熏红秾丽的面庞也被光线照亮。
　　白璃任由窗户开着，点了个外卖。
　　加上备注：到楼下请跟保安叔叔说一声十八层住户没事，谢谢
　　裴渡似乎被烧晕了，咳嗽成这样也没醒，昏昏沉沉的。
　　白璃百无聊赖，凑到他跟前，盯着他漆黑的睫毛看了一会儿，伸出细白的手指头，缓缓靠近。
　　他的皮肤很凉很软，但睫毛是硬的，又长。
　　温热的手指贴在眼睑，裴渡缓缓偏头，无意识蹭向热源，结果下一刻，眼皮就被人扯着睫毛拽了一下，反弹回去。
　　温度没了，还疼。
　　昏睡中的裴渡眉心微蹙，带点茫然和委屈，但因为烧得太厉害睁不开眼，很快消失了。
　　白璃没见过他这种表情，眼睛瞪得圆溜溜，见他又像个死人了，拿着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刮了一下。
　　又出现了刚才那种表情。
　　她眼睛一亮，继续刮。
　　裴渡皱眉。
　　继续刮。
　　……
　　这么乐此不疲的玩了一会儿，门外终于响起敲门声：“您好，外卖到了，请来取一下。”
　　白璃听见声音，扔掉那根睫毛，开门去取外卖。
　　她以前没用过外卖软件，这是第一次用，店里每份吃的都点了一遍。
　　白璃抱着外卖回到卧室，关上窗户，风停了，香喷喷的味道很快充斥在这个不大的空间。
　　她把外卖放在桌上，每份的盖子都打开。
　　一大份麻辣小龙虾，二十串烤鱿鱼，一只烟熏小烤鸡，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
　　裴渡昏昏沉沉躺在床上，高挺的鼻子吸了吸，眼皮微动。
　　白璃挥动筷子，开始大朵快颐。
　　这套房子又冷又清，让人不舒服，她心情不好，需要吃点东西。
　　强烈浓郁的香味无孔不入，裴渡喉头动了动，干涩的口腔湿润起来。
　　十几分钟后，他终于找回意识，眼睛微微掀开。
　　白璃也喝光了最后的皮蛋瘦肉粥。
　　裴渡余光看见屋里有什么人，眼皮一跳，艰难地看过去，但因为疼痛干哑的喉咙，无法出声。
　　还没看到屋里是谁，一张无害又单纯的脸忽然凑过来。
　　白璃眨眨大眼睛：“你醒了？”
　　裴渡看着她。
　　她刚吃了烧烤，嘴唇红润，香喷喷的。
　　她在他的卧室里吃东西。
　　她在他的卧室。
　　……
　　裴渡到底发了烧，没精神，盯着她看了会儿，眼皮终于恹恹地塌下去。
　　白璃把又软又热的手掌放上他额头，关心地问：“你病了多久？”
　　见他不吭声，白璃又问：“多久没吃饭啦？”
　　两天，三天？
　　床头只有个空了的杯子，裴渡这几天浑浑噩噩，记不清。
　　他嘴唇微抿，意识昏沉，嗅觉还是忍不住被空气中的香味勾引，微微吸气。
　　意识越来越清晰。
　　白璃关心地问完，没等到回复，只能起身跟他告别：“时间晚了，明天我再来看你哦。”
　　说罢，她提起一大袋空餐盒出了门。
　　哐当一声，外面的门很快被关上了。
　　“……”
　　卧室里安静下来，裴渡嘴唇抿成一条线，死死盯着天花板，他躺了一会儿，翻开被子，艰难地从床上下去，凭着求生的本能摸到厨房。
　　十几分钟后，他面前终于有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他胃疼的厉害，顾不上面有多淡，几分钟沉默地吃干净。
　　温热的食物入腹，炼狱般的感觉总算暂时消失。
　　裴渡目光放空地坐了一会儿，闻见空气里香喷喷的烧烤味，抿起唇，忍着头疼起身去开窗户。
　　-
　　白璃回家，发现九哥好像又在厨房研究什么东西。
　　她去看了一眼，晏泽寒很快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发现不对劲：“吃什么了？”
　　白璃舔舔嘴唇，有点心虚，刚才她没跟李伯说自己去别的地方了，李伯以为她正常放学。
　　她糊弄道：“芷槐带的小龙虾。”
　　又问：“九哥在做什么？”
　　晏泽寒眉梢微扬：“许多年没做厨子了，但以前的食谱还记得，复原一下，看看怎么样。”
　　“九哥真厉害。”
　　白璃无脑夸了一句，见九哥得意微笑，没再问她身上的味道，就美滋滋地上了楼。
　　海吃海喝了两个月，她现在对食物已经没那么狂热了。
　　但一看到裴渡病恹恹的样子，她就食欲大增，真是太下饭了。


第24章 晋江首发   八哥
　　白璃到卧室把书包卸下, 换了毛茸茸的睡衣，到厨房去找九哥。
　　晏泽寒准备着料理，身旁有三脚架支着个摄像机, 料理台正上方也有一个, 不知道怎么吊起来的，刚好能把料理台拍摄清楚。
　　白璃探探脑袋：“九哥不是在做饭吗？”
　　“反正研究厨艺，不如顺便做个副业。”晏泽寒用极轻松的语气说着，问她，“手洗了吗？”
　　白璃连忙伸出白白净净的两只手：“洗了。”
　　又问：“九哥就是斜杠青年吗？”
　　斜杠青年是指除了主业外还有副业的年轻人, 晏泽寒笑出了声：“你知道的还挺多。”
　　“小团给我念的新闻。”白璃说着, 看见他把缝好的一整只兔子刷上油塞进烤箱, 眼神跟着飘过去。
　　晏泽寒擦了下手，跟她介绍：“这是酿烧兔, 米饭、兔腿肉和佐料一起塞进腹腔，烤熟就能拿出来吃了。”
　　白璃吸吸鼻子, 一脸好奇。
　　晏泽寒笑了一下，去看刚才拍下的视频，他看完调整设备对准烤箱, 一个小时后拍到了出炉视频。
　　焦香四溢的烤兔肉出来，他竟然无动于衷，白璃眼睁睁看着他径自拿了卡插进电脑里, 把视频导进去, 打开剪辑软件。
　　捣鼓一会儿，才放下电脑去餐厅。
　　白璃跟在他屁股后面过去。
　　厨房平时主要是王婶的地盘，她厨艺不错，年轻时候是老饕中有名的私厨，当然, 家里还雇的有别的厨师。
　　看见晏泽寒做的兔子，她闻见香味，惊讶地问：“这是什么呀？”
　　“酿烧兔。”白璃替哥哥回答。
　　晏泽寒邀请王婶：“以前的老食谱，拿出来做一下，尝尝吗？”
　　王婶喜欢研究厨艺，一下子对这个小伙子有了好感：“一口就行，我看看味道。”
　　白璃已经抱了几个盘子过来。
　　晏泽寒给妹妹分了最大的一块，又给王婶分了一盘，自己切下一块尝了尝。
　　“真不错呦。”王婶讶异地说。
　　这兔肉肉质香滑，嫩爽无比，别有一番风味，她没想到晏泽寒看起来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公子，在厨艺上竟然还有这等功力。
　　晏泽寒搁下筷子，微微摇头：“还差点，厨具不对。”
　　很正常品评食物的语气，也不是刻意谦虚。
　　王婶当下更喜欢了，看他的目光像看个讨喜的后辈。
　　出了餐厅之后，王婶撞见李伯，立刻跟他说：“我看晏小公子比季先生好，性格温和，下得了厨房，能照顾人，不像季先生冷的像个冰块。对了，他还年轻。”
　　李伯没想到她会提这个，愕然：“你认真的？咱们小姐才十六啊，况且年轻不算什么好事，变数大，现在这些小孩心思多着呢。”
　　王婶对他的话不予置评，她觉得爱好钻研厨艺的孩子不会是什么坏人。
　　李伯见战友这么快就转投敌人阵营，挺气的，准备回头就报告给霍总。
　　-
　　白璃的胃是个无底洞，但她今天吃了很多烧烤，都是油滋滋的，没把哥哥做的酿烧兔吃完。
　　得知哥哥想要发布美食视频，白璃摸了下肚子，贴心地说：“九哥，我也有账号，可以帮你宣传。”
　　晏泽寒着实感受到了暖心，然而当他看到妹妹不到两百个粉丝的账号时，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谢谢阿璃。”
　　“不用谢的，九哥。”
　　白璃看着他剪视频，还帮着参谋了一下调色和配音，十点左右，上楼睡觉去了。
　　转天她到了校门口，从车上下去，又想起什么，探头朝车里道：“李伯，中午我跟同学吃饭，不用送了。”
　　“行。”李伯叮嘱她，“别吃太多。”
　　“好的哦李伯。”
　　目送李伯离开，白璃回教室一趟，打了个哈欠，慢腾腾出学校往裴渡住的公寓去。
　　保安已经眼熟她了，直接放她进去，又提醒：“下次跟同学要个门禁卡呀，物业发现要找茬的。”
　　白璃点点头：“谢谢叔叔。”
　　白璃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上楼，熟门熟路打开指纹锁，走向裴渡的卧室。
　　-
　　裴渡昨天一整天神志不清，暖完胃连着又喝了几杯热水，洗了个热水澡，才昏昏沉沉躺下。
　　因为意识太模糊，他开始怀疑白天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包括见到龙的那天晚上。
　　那条小白龙跟昨天的女孩有着同样神气溜圆的大眼睛，连眼神都很像……
　　假的吧。
　　裴渡断断续续回忆着，意识再次陷入昏沉。
　　直到眼皮被人触碰，一阵痒。
　　裴渡今天有了点精神，掀开眼皮。
　　两根手指头正跟他的眼睫较劲儿，指甲圆净，透出淡淡的粉，肤色比藕还白。
　　见他醒了，两根手指头乖觉地退开，背到身后去，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你醒了？”
　　白璃还有点婴儿肥，看起来天真无害，声音也软糯。
　　裴渡像是没看见她，睁着眼放空一瞬，慢腾腾从床上起来，他起身去接热水喝了，又穿上外套出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白璃瘪瘪嘴，趴到他的床上玩起元宝消消乐，直到外面的门一响，有人回来。
　　裴渡的床是深蓝色，颜色偏暗，但很服帖，只有他躺的部分有些皱，其他地方都很平整。
　　白璃躺了一会儿，把床滚的皱巴巴。
　　放在以前，裴渡肯定要皱眉，但他想这都是幻觉。
　　即便已经出门吹了趟风，买完早餐和药回来，略微清醒了。
　　平白无故闯来一个小姑娘，从学校出来跟着他，到他房间折腾，昨天还鬼里鬼气地用食物香味引诱试图气死他，眼神像一条龙——
　　怎么看都是回光返照才会出现的幻觉。
　　裴渡再次无视掉床上的女孩，拿起床头水杯出去。
　　白璃趴在床上，眼睁睁看他对待空气一样省略掉自己，鼓了鼓腮，踩上鞋子跟出去。
　　裴渡正在吃早餐，他脸上红晕消了，重新镀上苍白，但因为热腾腾的早餐，薄唇总算有了淡粉色。
　　白璃看他吃得面无表情，味同嚼蜡，心想这早饭得有多难吃。
　　她忍不住凑到跟前嗅了一下。
　　出乎意料，包子的味道竟然还很好闻，香喷喷的。
　　白璃捧起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裴渡，我饿了。”
　　裴渡视线聚拢起来，终于看向她，迟疑地递出一个包子。
　　白璃不像他那样慢条斯理，张嘴咬下去，两腮一下子鼓起来，吃的很享受。
　　仿佛所有食物到她嘴里都不会被辜负。
　　几口吃完一个包子，白璃像没吃过一样，面颊白净，眼睛亮晶晶。
　　裴渡缓缓眨了下眼，又递出一个。
　　……
　　裴渡不像以前那样冷漠有攻击性。
　　现在他反应迟钝，白璃怀疑他病还没好，烧糊涂了。
　　剩下最后一个包子，白璃问：“你还吃吗？”
　　“不吃我吃了。”
　　裴渡目送着包子进了她的肚子，她的脸也像个活生生的包子。
　　“假的。”
　　盯着她看了片刻，裴渡自言自语一句，起身走开。
　　早餐十个包子，她吃了七个，连嗝都没打，假的。
　　他不明白自己生命的尽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幻觉来折腾自己。
　　白璃皱皱鼻子，朝他道：“我不是假的。”
　　裴渡却好像习惯了，对她的声音置若罔闻，眼看着要半阖眼睛躺回床上去。
　　——他动作慢，白璃坐在床边上，气鼓鼓地看着他。
　　裴渡停下步子。
　　白璃仰起小脸，有点得意：“你不是说我是假的吗？”
　　裴渡转身就走。
　　白璃气成河豚，就这么看着他走进书房，到书桌前坐下，还给自己接了杯热水。
　　“……”
　　裴渡翻开自己常看的书，笔迹还在。
　　幻觉不会这么详细。
　　-
　　中午。
　　放在以前，裴渡生了病，一整天都会在床上昏睡过去，像前几天那样。
　　但现在白璃霸占了他的床，他饿了，要去做饭。
　　一上午两人没什么交流。
　　白璃沉迷元宝消消乐，回过神之后，发现裴渡竟然一点也不生气，还去做饭。
　　裴渡，做饭？
　　白璃瞪瞪眼睛，到厨房外面暗中观察。
　　几分钟后饭好了，两人面前各自摆了一碗面条。
　　白璃轻轻一嗅，瘪嘴：“裴渡，不好吃。”
　　说是面条就只有面条，没有菜没有调料，清汤寡水。
　　裴渡不理她。
　　吃人嘴短，白璃噘起嘴：“不好吃，我带你出去吃。”
　　裴渡把自己的面吃完。
　　他看起来终于比早上更有气色了，淡淡道：“你出去吃。”
　　白璃：“我带你吃好吃的。”
　　裴渡：“不用。”
　　白璃收回自己觉得他是好人的想法。
　　他们以前经常会打架，但裴渡从来不会把她当空气。
　　她满脸写着不开心，好像被欺负的是她，一脸委屈，看着面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裴渡听见她的声音：“裴渡，蠢蛋，讨厌鬼。”
　　“……”
　　裴渡麻木的情绪终于有了点波动。
　　他不知道这个小祖宗是从哪儿来的，来他这里干什么，但这一刻，竟然被气到想笑。
　　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发出一声轻嗤。
　　白璃像是抓到他什么把柄，忿忿地抬起头：“！”
　　裴渡：“……”
　　身体恢复了力气，裴渡看她不愿意吃面，又不出去，认命地去翻了冰箱，找出一盒午餐肉开了，拿给她：“吃吧。”
　　白璃总算愿意把饭吃光。
　　裴渡看了眼干干净净的碗底，心想她好歹还有个优点，不浪费粮食。
　　白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目送他端碗进了厨房，把东西放进洗碗机，探着脑袋瞧。
　　“你不去上学吗？”
　　裴渡没回答，问她：“怎么进来的？”
　　“门开着就进来了。”
　　裴渡：“骗子。”
　　白璃恼羞成怒：“你才骗子。”
　　裴渡再次扯了扯嘴角，没扯动，淡淡道：“你走吧。”
　　白璃伸出手：“保安叔叔让你给我门禁卡。”
　　裴渡：“……”听听这话的逻辑。
　　白璃见他不出声，把另一只手也伸出去，仰起小脸看着他，活像一只讨东西的小动物：“给我给我。”
　　眼眸水亮剔透，可爱极了，谁知道心里撺着什么坏。
　　裴渡心底拒绝，问她：“来这里干什么。”
　　“蹭饭。”白璃眨眨眼，理直气壮地说，“吃不起饭了。”
　　吃不起饭了还嫌弃，怎么被养大的。
　　裴渡没信她的托词，也没给她卡，下午他待在书房，还没到三点，外面忽然传来气冲冲的一声关门。
　　气走了。
　　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床没人霸占了，饭没人抢了，裴渡倚坐在书桌前，眼神放空片刻，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的过头，死气沉沉。
　　-
　　白璃背着书包气呼呼地出去。
　　离放学还有几个小时，她不想回学校了，给李伯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李伯接她回去，惊奇她今天怎么回家这么早。
　　白璃：“就是有点无聊。”
　　原来是厌学了。
　　李伯觉得没问题：“不想去学校，小姐就在家里休息休息。”
　　白璃点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卸下鼓鼓囊囊的书包，把小团从里面放出来。
　　小团一落地，先扫描录入了一下陌生的卧室环境，然后开始围着她转。
　　白璃今天本来想把小团拿去吵裴渡，但他有点气人，她竟然把这件事忘了。
　　想到这里，白璃问它：“小团，三千里是不是快不行了？”
　　小团捕捉到三千里三个字，头顶的灯忽然开始闪红光，同时发出嘀嘀嘀的警告声：“三千里，病史未清除，请迅速就医，请迅速就医……”
　　原来不能隔空检测，白璃打断它：“停。”
　　警告声停下来，小团漫无目的地四处走走，不知道在拍什么，白璃把脸贴在窗户上往外看，看见九哥在后花园捣鼓什么东西，让小团乖乖待在房间。
　　她去后花园找九哥。
　　花园里还有几个工人，白璃问：“九哥，你们在干什么？”
　　“搭炉灶。”
　　唔，为了做饭。
　　晏泽寒退出来一步，问妹妹：“怎么提前回来了？”
　　“今天不想上学。”
　　“那就休息几天。”
　　白璃点点头，蹲在旁边看了会儿他们搭炉灶，问晏泽寒：“九哥，会有人喜欢吃没有味道的面条吗？”
　　“会吧，但也不一定，有些人或许会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吃味道太重的。”
　　“原来是这样哦。”
　　晏泽寒回过神问她：“谁爱吃没有味道的面条？”
　　白璃：“一个同学啦。”
　　晏泽寒点了点头，又建议道：“只吃面条营养不够，食谱上可以再加点别的。”
　　白璃噘起嘴：“不关我事。”
　　晏泽寒忽然看了她一眼。
　　第六感告诉她，妹妹说的同学应该不是他想象中的女同学。
　　-
　　白璃这两天没去学校，干脆就摸到了南舍里附近的商场。
　　小张带她来过一次，她对这里熟悉了，一个人吃吃玩玩，玩了会儿游戏机，又去楼上试衣服。
　　MQ的店员竟然还没忘记她，一见她就很热情：“您来啦。”
　　白璃点头，跟着店员看了看新款，试了几件，又去别的店逛。
　　其中一家店叫VER，风格比较年轻，也很潮流，白璃走近的时候忽然眼皮一跳，一抬头看见巨大的广告牌，还有店里好几个人形立绘。
　　“……”
　　白璃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默默转头去了别的地方。
　　要吃午饭的时候，商场里忽然涌进来一大波人，声音杂乱。
　　“路星燃今天要过来品牌宣传是吗？”
　　“是吧，应该早就来了，我好紧张……”
　　“哥哥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能看到真人了！”
　　白璃抬起头，警惕地四处看了看，却见一波保安也围到了一楼，因为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商场入口甚至封锁了。
　　二三四楼全都是手机和带着路星燃画像的手幅。
　　白璃抿抿唇，眼神乱飘，转头扎进MQ的店里，想从对面离开。
　　MQ另一边出去挨着其他店铺，离出口也最近，白璃穿进这些店，碰到立牌就躲一躲，结果快到电梯的时候，忽然有人小声叫她，声音惊喜。
　　“阿璃——”
　　白璃脚步一僵。
　　声音再次响起：“阿璃！”
　　白璃认命地偏过头，看见那幅巨型广告牌的后面，八哥正在呼唤她。
　　广告牌内外一大一小两张脸出现在一起，让人无语。
　　白璃只好过去跟他打招呼：“八哥。”
　　路星燃把妹妹牵到VER准备的化妆室，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白璃：“八哥怎么看到我的？”
　　路星燃眉梢一扬：“刚才八哥听到助理说外面有个特别可爱又漂亮的小姑娘，比明星还上镜，就猜到是你了。”
　　白璃：“……”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白璃是一条有点自恋的小龙，但八哥很能吹，能把她吹到天上有地下无，让她都听不下去。
　　路星燃见她这个表情，问：“除了你还有谁吗？”
　　白璃：“……没。”
　　忽略掉那张叭叭叭的嘴，其实八哥的长相很有存在感，眉毛笔直，眸若星子，鼻梁高挺，脸部线条流畅，带着少年柔软青涩的特质，他的眼睛很亮，好像天上的太阳，永远不会出现任何负面情绪。
　　不仅少女们喜欢，阿姨和麻麻也很喜欢。
　　他的气质跟VER很契合，因为咖位流量高，品牌对这次宣传也很重视，态度从始至终都很友好，甚至没有多问白璃一句。
　　倒是助理小钱很好奇：“燃哥，这是咱妹啊？”
　　小钱是个小胖子，路星燃瞪了他一眼，不满道：“什么咱妹，这是我妹妹，待会儿我暂时离开，帮我照顾好阿璃。”
　　“算了。”他叫过另一个女助理，“来，帮我照顾一下妹妹。”
　　小钱：……哥我真不是畜生。
　　白璃：……我不用被照顾。
　　路星燃化完妆就出去了，门开的一瞬，外面响起排山倒海的声音。
　　白璃百无聊赖地坐在化妆间，点开社交软件随手一刷，竟然看到好几条现场直播，全都是四班同学，还都要过季明淮和晏泽寒的联系方式。
　　……这些女人好花心啊。


第25章 晋江首发   路星燃
　　得知白璃竟然是路星燃的妹妹, 品牌方那边很热情，工作人员送来很多水果零食。
　　小姑娘肤白唇红，眼睛漂亮的像琉璃, 一头乌黑的长□□亮蓬松, 即便在圈子里见多了美人，助理们也忍不住侧目。
　　小钱感兴趣地问：“妹妹，你进圈吗？”
　　白璃吃着一粒樱桃，问他：“什么圈？”
　　小钱：“娱乐圈啊，就是像燃哥那样穿穿漂亮衣服, 唱唱歌跳跳舞, 再上个节目露露脸, 能吸引来一堆粉丝——”
　　女助理拍了他一把：“别骗小孩了，燃哥行程那么满, 没他的体力能吃得消吗？让妹妹好好上学多好。”
　　小钱悻悻：“妹妹的脸不进圈太浪费了，何况有燃哥铺路, 谁能让咱妹累着……不过你说得对，高中上完再考虑不迟。”
　　聊了一会儿，活动快结束了, 底下又乱又忙人手不够，有人过来敲门，工作人员就都出去了。
　　白璃不是三岁小孩, 不用专人照看, 没让女助理留下。
　　她垂着头看手机吃樱桃。
　　门又开了一次，有人风风火火闯进来，白璃没抬头，化妆镜却把她的脸照了进去，刚对着门。
　　“白璃？”
　　白璃听见这声不确定的询问, 抬了下眼，没认出是谁，便又垂下头。
　　苏彦和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皱了皱眉，走近两步绕着她看。
　　真不傻了？
　　连人都不理，怎么感觉还是有点呆愣。
　　正当苏彦和盯着白璃仔细观察的时候，冷不丁，她开了口：“你看什么？”
　　苏彦和惊了一下，这感觉就像塑料做的娃娃突然开了口。
　　女孩儿微微蹙眉，不悦地看着他。
　　苏彦和花了几秒从恐怖谷的感觉中退出来，也皱眉问她：“你脑子真好了？在这里干什么。”
　　他讲话不客气，白璃不喜欢，她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样一个人。
　　一再得不到回应，苏彦和有些不满，不屑地说：“听说你抱上大腿了？脑子刚恢复就这么狠毒，连一起长大的妹妹都不放过，你跟谁学的？”
　　白璃听他提到白家，总算明白了。
　　她从记忆中找了片刻，终于核对到这张脸。
　　这人第一次去白家时曾经在她身边赖了两天，后来觉得她无聊，认了白若当妹妹，还跟她一起拍视频。
　　白璃刚开始没想起他，因为记忆停留在白家时，像他这种人太多了。
　　都是白若明里暗里抢走的玩具。
　　想到这里，白璃就意兴阑珊了，反问他：“谁让你进来的？”
　　苏彦和乐了：“谁让我进来的？白璃，你脑子是不是还没治好？”
　　这家店的店长是他小姨，他还没问，白璃倒是先问出来了。
　　路星燃这次来参加活动很难得，班上很多女生都在嚎他的签名，其中就有几个跟他玩的好的。
　　VER夏城分店的店主是他小姨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几个女生托他要签名，苏彦和心想来都来了，干脆再要个合照，发到朋友圈多有排面。
　　没想到会撞见这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彦和想起白璃神秘的背景，见她坐在化妆室被伺候得好好的，面前又是水果又是零食，嗤笑一声：“傻子还学人家追星呢？”
　　“……”
　　白璃见过讨厌的人，但没见过当面这么嘴臭的，她抿抿唇，漆黑的眼睛沉下来，盯着苏彦和。
　　苏彦和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还准备说什么，化妆室门外忽然热闹起来，随即门一开，路星燃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中走进来。
　　路星燃身高将近一米九，脸又长得好，当惯了明星，身上有种不同于常人的气质，可以说鹤立鸡群。
　　苏彦和不太看得上这种小鲜肉，但在路星燃进来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只能抬眼看他。
　　当他走近，犀利的目光扫过来的那一刻，还不由屏住了呼吸。
　　路星燃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有点不高兴，化妆室什么时候进来了个臭小子？助理怎么照顾的人。
　　他盯完苏彦和，瞧见妹妹小脸沉着，眼睛漆黑，心里一个咯噔，弯腰问她：“怎么了？”
　　白璃指向苏彦和：“他欺负我。”
　　路星燃直接蹙眉看了过去。
　　苏彦和不明白怎么回事，被路星燃瞪得往后缩了缩，看见姗姗来迟的小姨，忙往她身旁走了几步，硬着头皮说：“我没有。”
　　屋子里人多了，白璃眸中的黑沉渐渐消褪，瘪嘴揪住路星燃的衣角告状：“他骂我傻子，还说我脑子没治好，学别人追星。”
　　苏彦和还没开口，他旁边的店主小姨脸色先黑了，质问地看向外甥。
　　化妆室里本来还热烈的氛围顿时像被泼了盆冷水，路星燃脸上明显有了火气：“你骂我妹？”
　　说完袖子一撸，没等人反应就挥着拳头冲了过去，斥道：“臭小子，有本事再给我骂一遍！”
　　吭哧一声闷响，苏彦和的脸挨了一拳，他发出一声嚎叫，眼睛迅速涨紫，旁边的人都看懵了，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一出，拦都忘了拦。
　　苏彦和生生挨了路星燃几拳头，第一个念头是他竟然会打架，力气还挺大，说好的小白脸呢？！
　　第二个念头是你他妈打我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就几句话，至于吗！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工作人员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有人拿着手机偷拍，才慌忙过来拦住。
　　“燃哥，小屁孩嘴贱不值当，您歇着，别闪了腰！”
　　“路先生，您先休息一下，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苏彦和，赶紧给人家道歉！”
　　还有人哐当一声关上化妆室的门，抹了把虚汗。
　　路星燃刚出道的时候就有传言说他脾气不好，当时有个老板想潜他，结果被他揍了一顿，可想而知，他差点被封杀，但后来不知道路星燃有了什么背景，那个老板反而被人搞破产了。
　　再后来，路星燃凭着那张脸一炮而红，资源纷至沓来，没有哪方势力主动招惹，他出现在荧幕上的形象就只剩下讨喜帅气，让人忘了以前那些传言。
　　但现在看来，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啊……
　　路星燃身材不算健硕，只能说得上高挑，但揍人那股狠劲，竟然旁边好几个大男人边劝边挡，才勉强把他拦下。
　　苏彦和已经被揍得分不清鼻子眼了，路星燃瞪着他，助理给他整理衣服和造型，让他别太生气。
　　路星燃满脸不快：“他是怎么进来的？”
　　店主瞪了外甥一眼，尴尬地站出来：“彦和是我外甥，不知道抽的什么风，路先生，您别生气。”
　　路星燃哼了一声：“我要解约。”
　　店主愕然：“什么？”
　　路星燃：“我，要，解，约。”
　　店主风中凌乱：“现在解约是要付违约金的，路先生，您别开玩笑了，这孩子脑子不好，我让他给您道歉。”
　　说着，使劲儿掐了外甥一把，把他推出去。
　　苏彦和被揍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心里也亘着一股气，他正准备昂着脖子拒绝，脑袋忽然被小姨一巴掌拍下去：“道歉！”
　　路星燃：“违约金我赔得起……”
　　苏彦和被小姨踩了一脚，悲愤地开口：“对不起！”
　　路星燃：“你这算什么道歉，诚心的吗？”
　　苏彦和被逼着深深弯下腰，再次道歉：“对不起。”
　　路星燃有点不耐烦：“跟我道什么歉？”
　　苏彦和一滞，抬眼看见白璃安静地坐在路星燃身后，没参与刚才的半分喧哗，跟窘迫的他相比，体面极了。
　　他喉咙一梗，几乎要晕过去。
　　让他给白璃道歉？
　　路星燃开口：“我——”
　　苏彦和猛地被小姨推出去。
　　店主也是没办法。
　　外甥家里好几个公司，从小被捧着长大的，有时候说话没轻重，放在别的时候她还能打个掩护，但这是什么场合？
　　路星燃的代言是公司好不容易求到的，万一在她这儿没了，她不仅会丢掉店主的头衔，还得赔偿公司损失。
　　外甥家有钱，但让他们掏几百几千万替她弥补损失，怎么可能！姐姐姐夫倒是有可能当场跟她断绝关系。
　　店主后悔把外甥带过来了。
　　苏彦和被小姨推了一把，差点没跪下，只好咬着牙闷声说了句：“对不起。”
　　白璃看他这么丢人现眼，不气了，温声问他：“你没吃饭吗？”
　　“……对不起！”
　　“跟我道歉吗？”
　　苏彦和抬起头，恨恨地看着她，再次重复：“对不起！”
　　白璃不急不缓：“谁是傻子？”
　　苏彦和眼睛一瞪，从牙齿里挤出一个字：“……我。”
　　白璃点点头：“原来是你的脑子没治好喔，下次不准再咬我。”
　　“……”
　　苏彦和脸黑的要命。
　　路星燃在一旁姨母笑看着妹妹，忍不住跟旁边助理炫耀：“阿璃真是太可爱了。”
　　小钱：“……？”
　　小姑娘说话不留余地，吃不得半点亏，一看平时就很娇纵。
　　可爱是真的可爱……但这种时候夸妹妹可爱？
　　燃哥你醒醒啊！
　　小钱看店主在旁边急得要命，劝了一句：“燃哥，都道歉了，这事儿算了吧。”
　　路星燃问妹妹：“阿璃觉得呢？”
　　白璃问：“解约要赔钱吗？”
　　路星燃：“一点小钱而已。”
　　白璃：“那还是不要了吧。”
　　被骂了一顿还赔钱，怎么看都很不爽。
　　路星燃还有点惋惜：“好吧。”
　　小钱：……妹妹竟然能遏制住燃哥往外赔钱的欲望，真是不容易啊。
　　化妆室里闹腾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下来，苏彦和被小姨揪着耳朵出去，发出抽气声：“轻点，疼死了！”
　　店主气得不行：“你莫名其妙骂人家妹妹干什么？”
　　“我骂什么了？不就说了两句么，谁知道她心眼这么小，何况什么妹妹啊，路星燃哪儿冒出来的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店主见他越说越上头，又拍了他一下，让他小声：“你管人家哪来的妹妹，总之因为你今天这几句话，你小姨的工作差点丢了！”
　　苏彦和不以为意：“你去我家公司工作啊。”
　　“几千万你家也替我赔吗！”
　　苏彦和噎住了，没吭声。
　　他被小姨赶出去，一打开手机就看见几个女生问他签名照。
　　苏彦和想到自己刚才还在群里夸下海口说一人一张，脸再次黑下来。
　　-
　　路星燃常年各地来回跑，前段时间开了巡回演唱会，刚清闲下来，落脚夏城。
　　一个人住太冷清，他按想好的直接搬进二哥家里。
　　——跟妹妹住临屋。
　　白璃最近住在白色洋房，旁边只有一间粉色公主房，见八哥竟然毫不嫌弃地住了进去，还很高兴，默默按住脑门。
　　路星燃对橱柜里的限量版玩偶爱不释手：“阿璃，这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好像你啊……还有这个鲛人，虽然是鱼尾巴，但脸上肉嘟嘟，可爱死了，可以揣进兜里！”
　　白璃：○-○
　　白璃听着八哥的说话声，回到卧室发现乱窜的小团，迅速把它静音藏好。
　　……一定不能让小团跟八哥撞上！
　　把小团在阳台外面藏好之后，白璃松了口气。
　　接着，她偷偷溜下楼去后花园。
　　晏泽寒的炉灶和烤炉已经搭好了，看起来原汁原味，旁边还摞着一排整齐的柴火，再外面是花农精心打理的花丛，粗野但不凌乱，冬日里仍旧有种勃勃的生机。
　　白璃蹲在一旁问：“九哥，今天做饭吗？”
　　“嗯，酿烧兔再做一次，烤的部分需要重拍。”
　　“好喔。”
　　白璃期待地等在一旁。
　　虽然做饭很没意思，但看别人做饭和吃饭都很有意思。
　　旁边还有露天的灶台，晏泽寒处理好兔子，再次把它架好，送进火炉。
　　“好了，这次应该会更好吃。”
　　柴火噼里啪啦烧着，白璃已经闻见香味了，吸吸鼻子。
　　路星燃在卧室收拾好，喊了一声阿璃，没听见妹妹回应，才发现她已经不在隔壁了。
　　他下楼，在后花园找到了弟弟妹妹。
　　小姑娘看起来挺开心的，路星燃脑袋凑过去，酸酸地问：“干什么呢？”
　　晏泽寒观察着兔子的色泽，微微一笑：“酿烧兔，阿璃很喜欢。”
　　路星燃：“……”
　　路星燃注意到旁边架着摄像机，又问：“拍这个干什么？”
　　晏泽寒：“发到网上。”
　　路星燃眼睛一亮，看了眼旁边捧着脸颊看火苗的妹妹，炫耀地说：“新博主起步可不容易，我帮你啊。”
　　晏泽寒：“噗嗤。”
　　路星燃：“……你什么意思？”
　　晏泽寒添了一根柴火，淡淡笑道：“没什么。”
　　路星燃感觉自己的威严被挑衅了，但老九向来这样，身为弟弟，他丝毫没有做弟弟的觉悟，老是装出一副比他懂事的样子。
　　路星燃切了一声，干脆蹲在妹妹旁边，捧着脸颊跟她一起看。
　　晏泽寒一回头就看见一大一小两团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火炉：“……”
　　四哥说的对，八哥是真的傻。
　　晏泽寒摇摇头，觉得当初八哥当初先比他破壳应该是个误会。
　　酿烧兔烤了一个多小时，从里面拿出来之后油光发亮，皮焦肉香，白璃和路星燃的眼睛也亮了。
　　路星燃：“老九，我雇你吧，比当博主赚得多。”
　　白璃鼓腮：“不准抢人！”
　　路星燃：“阿璃也可以跟着哥哥。”
　　白璃：“不要。”
　　路星燃认怂放弃。
　　露天的桌椅已经摆好，旁边还有摄像机，兄妹三人围着桌子坐好，就开始迫不及待地享用美食了。
　　三人一比，晏泽寒看起来已经完全脱离了世俗的欲望。
　　他吃了几口就结束，拿走摄像机，抱着电脑剪视频去了。
　　白璃扒了一碗嫩滑的兔肉和粒粒分明的米饭，幸福地擦擦嘴，拍下一张照片发出去：[九哥的酿烧兔。]
　　评论区很快有粉丝问她：[博主哥哥做的吗？看起来好美味哦，有没有教程？]
　　白璃回复道：[哥哥要做美食博主了，会放视频，到时候转发给你们。]
　　粉丝：[哇，期待！]
　　路星燃瞄见，酸酸地问：“阿璃怎么不转发八哥的微博？”
　　白璃再次开始吃东西：“八哥转发好多的。”
　　“多阿璃就不转了吗，太厚此薄彼了吧！”
　　白璃无奈比了个ok：“好啦，有时间帮你转。”
　　路星燃见妹妹答应，吃完回去一直在刷她微博，可直到晚上，也没把他的刷出来。
　　路星燃忍不住发消息给妹妹：[？]
　　白璃：[转了的，哥哥。]
　　白璃说着，把截图发给他：[八哥看。]
　　路星燃点开图片，发现她确实转了，还转了好多条，但这个微博的名字是一条小龙，而不是他今天看到的一条小白龙。
　　路星燃认真跟妹妹辩论：[这是西贝货，不能糊弄哥哥。]
　　白璃也很认真地回复：[那个号都是吃的，所以专门给八哥开了另外的账号。]
　　专门这个词就很有灵性。
　　路星燃想到老九的视频只能夹在一堆干饭博里，而自己却拥有了专门的微博，瞬间觉得自己很特殊，满意了：[阿璃真乖。]
　　白璃：[谢谢八哥，晚安。]
　　路星燃：[阿璃晚安。]
　　手机那头安静下来，白璃打了个哈欠，又帮八哥转发了几条微博。
　　其实她只是强迫症，不想在美食博里转发奇怪的东西。
　　#八哥，好糊弄#
　　转发完微博，白璃正准备睡觉，新开的小号却开始连续不断的冒出红点。
　　她缓缓眨了下眼，点开消息提醒，发现粉丝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上增长，同时还很很多私信冒出来。
　　[皮下男的女的？]
　　[哪个工作人员的小号？]
　　[哥哥为什么关注你嗷嗷嗷快说！]
　　白璃随便点了几条私信，退出去点开关注栏，果不其然，八哥跟她的状态已经变成了互关。
　　“……”
　　幸亏开了小号，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第26章 晋江首发   在吗，看看妹妹
　　白璃一次性清理掉后台私信, 关掉消息提醒。
　　夜深了，万籁俱静，她慢慢入睡。
　　离开学校几天, 学校的课程都旷掉了, 翌日早晨，在八哥热情洋溢的歌声中，白璃决定还是做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学生。
　　刚好学校也开始筹备书法比赛的事。
　　二十张书法投出了先后，自从上次月考过后，白璃的票数就开始一骑绝尘, 结果已经成定势, 但按照规矩, 前五名学生需要各自写一遍学校标语，收走后由校领导和请来的书协专家点评决定。
　　书写标语在教务处进行, 离教室不远。
　　白璃跟其他班同学不熟，自己默默蘸了墨开始书写。
　　说是前五名, 其实只来了四个人。
　　有两个学生是一个班的，站的离白璃远，偷偷咬耳朵。
　　“白若好像进医院了, 来不了，之前还都对她寄予众望呢，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真的吗？那她也是惨, 她爸做出这样的事, 她肯定很痛心……”
　　白若写完就回教室去了，书法老师把她的大字收起来，旁边几个学生过来围观。
　　白璃写的还是行楷，八个大字写的潇洒恣肆，让人惊叹。
　　有学生看完, 皱起一张苦瓜脸。
　　“完蛋，老师我们能不能不写了？”
　　“说什么呢。”书法老师把白璃的晒在一旁，欣赏了几眼，笑道，“赶紧写，早写完早交差。”
　　另一边，白璃从走廊回到教室，发现教室里十分热闹，跟要炸了一样。
　　不止四班，沿路过来的一二三班也都在喧哗，很不正常。
　　“路星燃为爱斗殴！！！！！”
　　有女生大声喊了一句，白璃听见八哥的名字，懵然回到座位上。
　　又有人大声道：“路星燃女朋友是谁啊，有没有人知道的，重金悬赏！”
　　“叶鑫鑫，他不是你家珠宝的代言人吗，你知不知道？！”
　　被喊到的男生也正抱着头一脸不可置信，闻言气愤道：“我哪知道，我姐还是公司CEO呢，天天送花都没把他追到手，他要是有什么消息我家早就炸了，谁知道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婊砸！”
　　“你姐作为品牌方偷偷追路星燃？？？”
　　叶鑫鑫赶紧捂住嘴。
　　白璃茫然地坐下，旁边桑芷槐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忿忿地踢了下前桌：“房子塌了，赶紧把你桌子上的海报撤了！”
　　前桌快哭出来：“我舍不得嗷，这张脸真的好看……”
　　桑芷槐恨铁不成钢：“出息！抱紧阿璃大腿还能跟她哥一起吃饭呢，海报再贴一百年路星燃会为了你跟女朋友分手吗？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说不定还得吐槽你咸吃萝卜淡操心！”
　　前桌猛然惊醒：“好像有点道理啊。”
　　将要撕掉海报时，又垂死挣扎：“万一那不是他女朋友呢，工作室也没说话。”
　　白璃歪头疑惑地问：“女朋友？”
　　桑芷槐提起就来气，话匣子关不上了：“说什么没谈恋爱专注事业，竟然偷偷摸摸跑去谈恋爱，谈恋爱就算了，还为了人家打架差点把自己的代言搞黄？救命啊，这人还有点事业心吗！”
　　事业心这种词就跟路星燃很不适配。
　　他去当明星纯粹是因为自恋，觉得自己优越的脸应该被大家好好欣赏，并以靠脸吃饭为荣。
　　白璃嘴角抽了抽，看他们讨论的厉害，点开微博，一眼就看见热搜最顶挂着几个话题。
　　#路星燃 VER代言宣传#
　　#路星燃  打架斗殴#
　　#路星燃  神秘女友#
　　平时哪条话题沾上路星燃就跑的很快，更别提带着这样爆炸性字眼的词条，不到半个小时，路星燃的名字已经牢牢占据了热搜前五，还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白璃摸不着头脑，随手点进一条微博。
　　[最后的净土，我失恋了吗嗷呜呜！]
　　[这位好像一直都很任性，但前脚说单身，后脚就为了女人打架，这……人设崩了吧？]
　　[粉丝和宣发说的绝对没有在谈恋爱呢？说什么清清白白燃哥哥，也只是个普通油腻男罢了，露出马脚了吧~]
　　[干什么还人身攻击了，楼上披好你的皮！]
　　总之，这几个话题迅速爆了。
　　路星燃的工作室微博底下挤作一团，有粉丝要说法的，有黑粉趁机作乱的，还有骂工作室废物的——这种东西都能上热搜，工作室吃干饭的吗？！
　　营销号发了路星燃揍人的图，这也是粉丝没底气澄清的原因，但迄今为止，全网找的‘女友’还没影。
　　[虽然揍人不对，但说是女朋友，证据呢？揍人也能算恋爱铁证吗？]
　　事情发酵一段时间，评论区刚冒出这样的声音，就有营销号发出第二波图。
　　这次的图依旧很拥挤，但有两张被重点画了圈。
　　一张是路星燃的衣角被只手揪住，那只手娇小白皙，明显能看出是属于女孩子的，她整个人却被人群遮住。
　　还有一张场面混乱，明显已经打起来了，透过人群缝隙能看到小半张脸，下巴精致嘴唇殷红，跟刚才揪路星燃衣角的女孩是一个方位。
　　嘴和手一露，不难想象出是个小美人，评论区再次引爆，教室里也顿时陷入一阵绝望的哀嚎。
　　白璃懵然捂了下耳朵，又忍不住扯扯桑芷槐。
　　桑芷槐正在不顾形象地鬼哭狼嚎：“渣男，大骗子！”
　　白璃重重一扯。
　　桑芷槐终于停下来，悲愤地望着她。
　　就这么望了几秒，目光不由自主集中到她的下半张脸，一垂眼，又扫了眼她的手。
　　看完抬头，气愤道：“你的手也很漂亮啊，一点都不比那什么神秘女友差，路星燃随随便便就英年早恋，没福气！”
　　“……”
　　那张图上的人也是她，有区别吗？
　　白璃替哥哥澄清：“他虽然不聪明，但不骗人的，他没女朋友。”
　　前桌听见，迅速转了过来：“你知道什么内部消息吗？”
　　桑芷槐也瞪大眼睛看着她，像薅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前桌一边问一边刷手机，还没等到白璃回应，忽然惊喜地大声说：“工作室发声明了！”
　　这一声喊之后，班里难得出现片刻寂静，随即齐刷刷去看手机。
　　路星燃工作室v：近日，瓜田表哥、娱乐大星探等博主在网上发表关于路星燃先生的不实言论，引导负面攻击，对路星燃先生造成了不利影响，本工作室已经第一时间将此事交由龙恒律师事务所处理，希望大家慎言慎行。
　　前桌眼中亮起一丝光：“假的，我就说可能是假的！”
　　后面叶鑫鑫又疑惑地问：“那他干什么打架？”
　　大家都有同样的疑问。
　　美女有了，打架有了，还是在那种商业场合，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冲冠一怒为红颜。
　　废纸声明出现的次数太多了，劣迹艺人也经常发声明，很多人被愚弄惯了，表示不相信。
　　只有粉丝们抱着希望催促工作室赶紧放真相。
　　工作室的声明出来没什么动静了，但很快有人注意到，又有新的词条缓缓上升，把几条争议性比较强的挤了下去。
　　#路星燃  妹妹#
　　#路星燃为什么打人#
　　无论是荧屏还是私下，路星燃都没说过自己有妹妹，这几个词条一出现，粉黑路人都惊了，迅速点进去吃瓜。
　　新微博是VER一个工作人员发的：
　　大家想象力太丰富了，其实事情很简单，起因是燃哥妹妹被一个男生骂了，燃哥没忍住动了手，当时现场人挺多，都能作证，夏城朋友逛街的时候也可以去店里问问，店员们都知道，最后说一句，燃哥人特别好，没什么架子，而且超级帅！
　　工作人员还配了一张路星燃的无修生图。
　　然而这次的图再帅也没引起大家注意，所有人都在被她话里的信息惊呆，发出连串问号。
　　[妹妹？]
　　[燃哥有妹妹？？？]
　　[卧槽，那是他妹？他哪来的妹妹！]
　　[@路星燃]
　　路星燃虽然还没发消息，但工作室很快就赞了这条微博，印证了事情的真实性。
　　网上一片热闹，黑粉蛰伏起来，粉丝艾特路星燃，路人开始讨论路星燃妹妹长什么样。
　　路星燃那张脸披上长发也算个十足的美女，基因这么优越，他妹妹能难看到哪里？肯定也是个美人。
　　光从那小半张脸和漂亮的手就能看出来了！
　　一时间，好多吃瓜群众也涌到路星燃微博底下发出召唤：[看看妹妹~]
　　[在吗，看看妹妹？]
　　[所以你是为了妹妹打架？好像更帅了，看看妹妹。]
　　网友千呼万唤中，路星燃终于发微博了：打人是我不对，给粉丝们做了不好的示范，在此向大家致歉。但骂人也绝对不是什么绅士行为，应该予以谴责，希望大家都能文明有爱，共创美好明天，比心。
　　[明白了，打人是因为妹妹被骂了，打得好。]
　　[所以妹妹呢？]
　　[对了，燃哥昨晚关注了一个小号，那个不会就是妹妹吧？]
　　粉丝们集体松了口气。
　　事情得到澄清，各个班级的骚动平静下来，也都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妹妹。
　　正当周围一片祥和欢乐时，桑芷槐点开那两张图，对着小同桌比了又比。
　　刚才没细想，现在仔细比对，这个小嘴，这个下巴——
　　想到某种可能，她眼睛都瞪大了，震惊又茫然地开口。
　　“你……”
　　“不会……”
　　白璃轻轻点头，食指竖起来，冲她比了个嘘的动作。
　　她头一次意识到八哥的影响力有多恐怖。
　　桑芷槐紧紧捂住嘴，差点没被这个消息震晕。
　　路星燃竟然真是白璃她哥？！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不会发生的吗？
　　不对，应该说还有哪个帅哥不是白璃她哥吗？
　　想到已经出现过的几个哥哥，桑芷槐觉得自己应该搜集一下全国最帅九人组，说不定能把白璃她哥一网打尽！
　　白璃看见不管网上还是班里，都在讨论路星燃妹妹，有种不把她找出来不罢休的架势，默不作声缩了一点：“怎么都这么激动。”
　　“当然要激动了！”前桌听见，忍不住回过头，兴奋地跟她安利，“那可是路星燃，凭借一张脸就能征服娱乐圈成为顶流并且长盛不衰的男人！而且他这么有担当，会为了妹妹揍人，当他的妹妹得多幸福啊！”
　　白璃：“……不错。”
　　桑芷槐简直想咬点什么东西：“……我好酸啊！”
　　前桌不明所以，眼中光芒大盛：“酸什么酸，当燃哥妹妹哪有当他老婆幸福！”
　　桑芷槐快哭了：“……你说得对。”
　　前桌不知道，这话她已经对白璃说过好几次了。
　　关键男朋友这种东西不能同时有九个啊，除非脚踩几条船，但那样太容易劈叉了！
　　前桌说完，突然盯着白璃仔细打量，惊呼：“白璃，燃哥妹妹跟你好像啊！”
　　她试图拿起课本遮住白璃上半张脸。
　　白璃心里一紧，立刻弯下腰去扣鞋带——
　　一个八哥就已经很恐怖了，八哥屁股后面再跟上一堆粉丝，她的生活还能平静下来吗？
　　桑芷槐也替她打掩护：“好看的人都有些共同点，比如我，我还像路星燃他妹呢，你看。”
　　说着，她拿书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像吧？”
　　桑芷槐确实漂亮，但她属于眼尾上挑嘴唇也薄的长相，偏酷偏冷一点，怎么都跟照片里的樱桃小嘴妹妹型对不上。
　　但桑芷槐都说了前面那句，再否认就像说她不好看，怕不是要被她揍。
　　前桌被逼承认：“……像。”
　　桑芷槐满意了。
　　前桌没再提白璃的长相，兴冲冲地加入旁边人的八卦中，白璃从地上探起头，小声跟桑芷槐道谢：“芷槐，谢谢。”
　　桑芷槐看她这么安逸淡定的人都害怕暴露身份，开始乐了，也不酸了：“不用谢。”
　　报恩是很多动物的本性，桑芷槐一再帮忙，白璃又想起她的愿望。
　　她可以迷惑那些人让他们给桑芷槐磕头，让桑芷槐爸爸破产，但后续隐患太多。
　　白璃问她：“你最近家里怎么样？”
　　一提到家里，桑芷槐就显得意兴阑珊了：“还行吧……”
　　还行个屁。
　　华国有个著名的寰宇峰会，是由财经杂志《寰宇周刊》主办的，寰宇峰会一年一度，主要是聚集那些知名企业家和顶级有钱人在一起交流玩乐，很多人以被邀请为荣。
　　放在以前，桑芷槐对这种场合根本不感冒，但这次她爹竟然要带私生子去。带私生子出席这种场合，就说明她爹想公开他的身份，让他成为继承人，简直光明正大往她脸上糊屎。
　　桑芷槐以前还能忍，但最近为了这件事跟她爹吵得歇斯底里，还从家里搬了出来。
　　她藏不住火气，白璃一眼就看出来了：“还行？”
　　白璃一问，桑芷槐就憋不住了，懊丧一声趴在桌上：“这些人就他妈的没底线！”
　　紧接着，她开始倒苦水，倒完用多达十倍的话骂了她爹。
　　白璃问：“专门带他公布身份，那个私生子很厉害吗？”
　　“厉害个屁，比你……不对，比菁英班的学生都差远了。”桑芷忿忿道，“资质平平，我爹还要给他安排国外名校，估计回来之后路子都铺好了。”
　　她以前也想过父亲不重视自己是不是因为她不够优秀，所以疯狂在外面撺小号，但自从他讲明不会让女孩继承家业后，桑芷槐就看明白了。
　　她要是没个造导弹成为民族英雄的本事，她爹就不可能正眼看她。
　　那还玩什么，完犊子吧。
　　白璃隐约想起二哥提过一个峰会，还问她要不要去，当时她对商人的聚会不感兴趣，就拒绝了，不知道是不是桑芷槐说的这个。
　　白璃问起来：“他们这么光明正大，你不去吗？”
　　如果要去，她可以带哥哥给桑芷槐撑场子。
　　桑芷槐再次懊丧了：“我倒是想去，哪怕给他们添堵呢，但拿不到邀请函啊。”
　　寰宇峰会对邀请函的发放很严格，需要验资，她爹算是有名气的商人了，也只拿到三张，一张是自己的，一张给了私生子和私生子他妈。
　　就算有第四张，看这配置，也绝对会给私生子他妈的大女儿。
　　想想就来气！
　　白璃知道哥哥的分量，想了想说：“我哥哥应该能拿到，可以送你。”
　　就算哥哥们拿不到，她也能用特殊手段拿到邀请函。
　　人类的防卫和规矩在她眼中几近于无。
　　桑芷槐被她逗笑了：“寰宇峰会不是一般场合，邀请函真的很难拿，阿璃，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好吧。”
　　白璃决定到手再送给她。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
　　白璃回到家之后，正要上楼，眼前一晃，被突然出现的八哥掐起来转了个圈，还听到他铜铃般的笑声。
　　白璃：“……”
　　白璃伸了伸腿，没够到地上，又不想用蛮力伤到哥哥，懊恼地说：“哥哥，我长大了。”
　　路星燃今天尤其开心：“长大也不重啊，哥哥能抱动你的！”
　　白璃头发被转的吹起来，干脆鼓腮不理他了。
　　好在路星燃转了几圈就把她放下来，帮她理理头发，得意地问：“同学们知道你是路星燃的妹妹是不是都很羡慕？”
　　白璃克服了一下头晕，背着书包往楼上去：“同学们不知道。”
　　“不知道？”路星燃跟着她，哭丧起一张脸，“阿璃，你没跟他们说嘛！”
　　还露了半张脸呢，跟他那么像！
　　白璃加快脚步：“我会说的，哥哥。”
　　说完貌似淡定其实急促地关上门。
　　路星燃爽朗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一定要说哦。”
　　白璃：会的哥哥，等毕业吧。
　　路星燃满意了，其实他很想带妹妹上综艺，让全国人民都看到他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
　　但妹妹有点懒，肯定不会愿意。
　　真是可惜啊。
　　白璃听见他离开的声音，松了口气，问起小团寰宇峰会，小团把数据库中详细的资料讲给她。
　　白璃一边听，一边给二哥发了消息。
　　霍沉舟：[寰宇峰会？阿璃想去吗。]
　　白璃：[想，朋友也想去。]
　　霍沉舟：[没问题，几个朋友？]
　　白璃：[一个，芷槐经常帮我。]
　　霍沉舟：[那很好，哥哥帮她要一张贵宾邀请函，届时带你们过去。]
　　白璃：[好的哥哥。]
　　白璃跟哥哥聊完，忍不住跟小姐妹分享这个好消息。
　　桑芷槐没想到她哥真能弄到邀请函，还是贵宾身份，愕然问：“你哪个哥哥要到的？”
　　白璃：[二哥。]
　　桑芷槐掰着指头算了算，在脑子里核对自己见过的几张脸，四哥律师，五哥龙组老大，八哥路星燃，九哥会长——
　　这个二哥，她好像还没见过啊。


第27章 晋江首发   富婆阿璃
　　寰宇峰会过段时间才会召开, 在那之前，晏泽寒的第一个视频发布了。
　　视频风格主打的轻松安逸向，不管是刀工还是撒料烹调, 动作都干净利落, 一个画面即止，视觉上十分享受，除此之外画面整体也很舒适，灶台火炉全是仿古，泥土堆成的, 整体色调融为一体, 整洁又复古。
　　最吸引人的还是视频的主体——美食, 镜头视角离菜肴很近，能拍出沁油焦香的皮, 粒粒分明的米，香辣滑嫩的兔肉, 每个镜头都很真切，能让观看者默默咽口水。
　　在得到吃货妹妹的肯定后，晏泽寒将视频发布了出去。
　　顺便花钱买了个首页推广。
　　白璃知道九哥要发视频, 准备替他宣传一下，刚好点进app看见推送，就点了进去。
　　播放量竟然已经近万了。
　　白璃看得津津有味, 但看着看着, 发现别人跟她的关注点完全不同。
　　[这个手，啊这个手我死了！！！]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这就是小说里那种帅哥的手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博主的手，就能猜出是个很温柔的人了【害羞]
　　[可以和你的手谈恋爱吗？]
　　弹幕和评论全部跑偏了。
　　直到酿烧兔出炉, 画风才被拉回来。
　　[吸溜吸溜，博主这样的存在简直是世界的罪人，现在可是半夜啊！]
　　[一时分不清先舔手还是先啃兔肉，算了，还是先啃熟的吧！]
　　[呜呜呜我真的好想吃，博主开网店吗……]
　　正当屏幕前无数人盯着美味焦灼难耐时，视频里画面一切，换到了餐桌上，有人替他们吃了。
　　两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年轻人，只拍了背影和手部，偶尔有吃东西的下半张脸入镜。
　　因为两个男生都是比较高的身形，衬得女孩小小只，脑袋也比较圆，有点幼齿。
　　[套围裙的是博主吧，好帅！另一个看背影也是帅哥，并且隐隐约约觉得眼熟，应该是错觉……]
　　[小可爱脸蛋好Q，是博主女朋友吗，看起来好小啊！]
　　[合理怀疑未成年……]
　　晏泽寒终于冒头回复：[妹妹【眯眼笑]
　　网友更兴奋了：[woooo颜值兄妹！]
　　账号上只有一个视频，但因为制作精良，博主似乎‘颜值也挺高’，挂在首页一整天，差不多收获了六万粉丝，还有些小商家私信求合作。
　　晏泽寒没有回复，准备多发几期视频，奠定这个账号的整体风格。
　　就像账号的名字一样，溯古美食。
　　白璃帮他把视频转发到自己的微博上，为数不多的粉丝迅速冒泡，留下十几条评论。
　　[竟然是这种风格诶，看龙龙平时发的三餐，还以为会做比较昂贵高大上的菜肴！]
　　[步骤好详细，感觉可以在家里跟着做，太棒了]
　　[视频里的妹妹是龙龙吗，好可爱啊，妹妹也可以发点照片鸭]
　　在网上发照片是个高危行为，除了八哥，哥哥们都不爱主动发自己的照片，二哥还会定期清理网上的他拍照。
　　白璃是一条怕麻烦的小龙，所以她也选择低调。
　　不过这次转发又给她带来了三百多个粉丝，都是九哥的新粉丝。
　　看她吃饭的人更多了！
　　白璃看着粉丝数量，怀揣着大白菜丰收的喜悦心情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出门。
　　因为要出席寰宇峰会那种场合，桑芷槐很重视，说要换个造型。
　　但她习惯了各种五颜六色的头发，身边也都是同样审美的狐朋狗友，没法给出建设性意见，就想让白璃陪着参谋参谋。
　　毕竟她看起来是她朋友里为数不多的乖乖牌。
　　两人约在南舍里附近的商场。
　　白璃没有剪过头发，但她最近逛论坛，对人类各种漂亮的发型也很感兴趣，八哥知道后，给了她一张私人发廊的会员卡，让她去那里做造型。
　　八哥不聪明，但审美还是在线的，白璃决定相信他。
　　桑芷槐还是顶着她那头海带绿头发，见到白璃眼睛一亮，把买的果茶递给她：“对了，做完造型顺便去看看礼服吧，我还不知道要穿什么。”
　　她爹不管她，她妈身体不好，根本没人会给她准备这些。
　　“嗯。”白璃点点头，拿出哥哥给的会员卡，“先去这里做发型吧。”
　　桑芷槐看了一眼：“连名字都没有诶，这个位置好像也没听过耳熟的发廊。”
　　白璃咬了下吸管，松开：“八哥给的。”
　　桑芷槐瞪大眼睛：“路星燃？！”
　　白璃点点头。
　　“卧槽，赚到了！”
　　桑芷槐刚高兴完，想到什么，又哭丧着脸问：“会不会很贵？吵完架我爹就把我的卡停了，现在我身上只有三万多，还得买礼服。”
　　白璃：“没关系，八哥说卡上有钱，随便用。”
　　路星燃的卡，随便用——
　　“啊啊啊太棒了！！！”桑芷槐激动得直接抱住了她，“白璃，你和你哥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跟你们比，我爹就是个铁废物！”
　　白璃：“？”
　　白璃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的年龄，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桑芷槐说了一句就没再提，拉着她高高兴兴找起了那家发廊。
　　发廊在商场最顶层，从外面看面积不大，进去后却别有洞天。
　　店里低低放着悠扬轻缓的音乐，这会儿只有两个客人，休息区比理发区还宽阔舒适。
　　店员见进来的两个小姑娘是生面孔，打量几眼，起身道：“您好，我们这里是会员制，请问您有预约吗？”
　　白璃把八哥给的金色会员卡递过去：“哥哥给的卡，说不用预约。”
　　店员瞧见卡是金色的，眼皮一跳，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又打量眼小姑娘，态度更热络了点：“二位先休息，我联系一下店长，马上为二位安排。”
　　金色会员卡是高级客户才有的，而这样的客户，在他们店里统共也不超过十个，钱和名气总要占一位。
　　他们店注重客人隐私，金卡的数据资料只有店长那边才能查到。
　　店员不敢耽误，赶紧把卡上的一串数字发给店长，说店里来了两个小女生。
　　[女生？有没有说是客户什么人？]
　　店员：[有个小姑娘说是哥哥给的卡。]
　　[哇哦，好好照顾她们，我很快过去！]
　　-
　　白璃跟桑芷槐坐在休息区，店员不断端过来水果和零食，还问她们有没有想听的音乐，得到否定回答后热情地指了指旁边的书柜一角：“店长还没来，二位如果还没想好需要的造型，可以先看看，或者店长会为你们亲自设计。”
　　白璃：“好的，谢谢。”
　　店员走开了。
　　桑芷槐抽了本造型书过来看，看了会儿没头绪，干脆决定还是把自己的头交给发型师好了。
　　店长很快就到了。
　　他看起来将近三十岁，浑身上下的打扮很精致，还化着全妆，甚至做了指甲。
　　进了店，他刚看见休息区的两个女孩，就自来熟地过去跟她们打招呼：“哈喽，小美女们~”
　　白璃听见声音，仰起脸，声音干巴巴：“哈喽。”
　　“让我猜猜。”店长摸着自己的下巴，笑着指向白璃，“你就是星燃妹妹吧，果然是个小美人，跟照片上一样呢。”
　　“我是这家店的店长达达，叫我达达姐就ok。”
　　白璃眨眨眼：“达达姐。”
　　达达姐跟她打完招呼，看向旁边的桑芷槐后，眼睛一瞪，看起来要抓狂了：“这位也是个小美女，但你平时都不护理头发的吗？头发干枯毛糙成这样，竟然还染一头绿，天呐，简直像顶着一头晒干了的海带，太恐怖了！”
　　桑芷槐：“……”我谢谢你。
　　白璃顶着一头蓬松乌黑的披肩发，看起来没什么，但对于桑芷槐，达达姐恨不得现在就给她重新换个造型。
　　桑芷槐破罐破摔：“达达姐，我没什么想法，你看着办吧。”
　　达达姐：“当然！你的审美太糟糕了，有我也不会听的。”
　　桑芷槐嘴角抽了抽：“……”
　　达达姐是比较有名的发型师，娱乐圈很多艺人出席重要场合时都会请他做发型，但圈里能跟他长期合作的除了路星燃，也就剩下几个比较有背景的。
　　要不是他跟路星燃团队关系好，今天也不会特地过来。
　　主要是前几天的热搜出来后对妹妹好奇。
　　路星燃捂得太严实了，朋友圈都不肯发张妹妹的照片，还非要偷狗仔的图炫耀自己有妹妹，气人。
　　今天过来一看，果然是个漂亮的妹妹，脸颊白白软软很可爱，就连朋友也很漂亮——达达姐对此很满意。
　　他喜欢给美人做发型。
　　达达姐没把她们交给其他发型师，自己亲自负责，得知她们要去寰宇峰会之后，更重视了。
　　不过更多是不确定：“你们两个要去寰宇峰会？”
　　寰宇峰会不是谁都能进的，路星燃虽然凭着人气在圈里地位高，但以他的身份，要去这样的场合还是有点吃力，作为表演嘉宾倒很正常，当然，除非他身后有其他背景。
　　路星燃的背景一直很神秘，即便如此，随便邀请两个小姑娘出席是不是也太夸张了？
　　白璃点头：“是呀。”
　　达达姐虽然还是疑惑，但没多问。
　　白璃和桑芷槐来的时候是早上九点，这会儿已经下午一点多了，脑袋上烤的暖烘烘，让人昏昏欲睡。
　　有新客人来了。
　　店里放的音乐比较轻，高跟鞋的声音踢踏一响，瞬间把人从昏睡中扯出来。
　　白璃皱了皱眉，看向来人，女人也刚好看向店里仅存的两个客户，随即一愣。
　　她声音尖利地叫了一声：“桑芷槐？！”
　　桑芷槐揉揉眼睛，看清女人的脸，骂了声艹：“怎么哪儿都能碰见你，真他妈晦气。”
　　桑雅歌一滞，脸上带出怒容，但她习惯了桑芷槐的说话方式，很快抱起胸，嘲讽地说：“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呢，怎么，爸爸停了你的卡，做完头发还有钱吃饭吗？”
　　桑芷槐懒得搭理她，翻了个白眼，吊儿郎当。
　　桑雅歌来了劲儿：“我问你呢，要是没钱，我接济你点啊，不用不好意思……”
　　白璃仰起了脸，认真地说：“不用你接济，我有钱。”
　　桑雅歌看她跟个初中生似的，嗤笑一声：“你谁啊。”
　　桑芷槐烦躁的开口：“愿意给我花钱的朋友，关你屁事。桑雅歌，你烦不烦，是不是以为全国人民都跟你一样没了爹妈吃不上饭，还没断奶吗？”
　　桑雅歌被她骂惯了，气是挺气的，但想到她现在的遭遇，更多是开心，笑眯眯道：“连爸爸都不愿意给你花钱，我宁愿没断奶呢。”
　　桑芷槐不太能忍，决定这货再开口就起来揍人。
　　桑雅歌碰上她就想开嘲讽，正准备再说什么，里间达达姐忽然出来了。
　　达达姐在贵妇圈也很有名气，桑雅歌认得他，眼睛一亮。
　　达达姐没看她，先去看了白璃的头发，觉得差不多了，让别的理发师过来帮她吹头发。
　　白璃发质好，也容易烫，不用怎么倒腾。
　　但桑芷槐的得他亲自上手。
　　达达姐给白璃烫的是小卷稍微加一号，因为她头发垂顺，也没过分翘起来，满头的黑发蓬松卷曲，像小人鱼公主。
　　白璃吹完头发，对着镜子摇摇脑袋，惊奇地看着自己。
　　达达姐边给桑芷槐吹头发，边叮嘱：“你的头发不好烫出型，到那天再过来一次，我帮你重新吹。”
　　桑芷槐：“谢谢达达姐。”
　　桑雅歌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声音噎在了嗓子眼里。
　　达达姐怎么看起来跟桑芷槐的关系还不错，他们认识？
　　桑雅歌也想让他给自己做发型，扯了扯裙子，笑着上前打招呼：“达达姐，好巧啊，今天正赶上你在店里。”
　　达达姐鼻孔里嗯了声，看她一眼，偏头道：“艾丽，飞飞，客人来了，照顾着。”
　　桑雅歌一顿，呵呵笑道：“既然您在这儿，您帮我做吧。”
　　达达姐：“不好意思，我不负责店里业务，办卡的时候您应该清楚。”
　　桑雅歌涨红了脸，指向桑芷槐：“那她怎么就行呢！”
　　达达姐脸色古怪：“因为她是贵宾带来的客人啊，金卡贵宾算是我的私人客户，当然不一样。”
　　说完对白璃抛了个wink。
　　白璃弯起眼睛。
　　新发型愈发显得她俏皮可爱，看得达达姐心花怒放。
　　桑雅歌这才重新正视起旁边的白璃，惊疑不定。
　　名媛圈她都有混，怎么没听说过这么个人物？
　　脸生，太脸生了，桑芷槐什么时候傍上的这种朋友？
　　桑雅歌想作妖，但她知道达达姐的人脉，不敢在他店里发脾气，见达达姐真的不愿意动手，她没办法，只好跟朋友坐到另一边去，偷偷观察桑芷槐和白璃。
　　吹完头发，差不多两点多，白璃和桑芷槐离开发廊，去下面看礼服。
　　桑雅歌踩着高跟鞋远远跟上。
　　桑芷槐只有三万多块，想仔细挑选一件，但到了店里试起衣服就左右为难，一时难以决策。
　　白璃想起自己没怎么刷的黑卡，跟店员道：“都拿上吧。”
　　桑芷槐一愣，回过神几乎想捂住她的嘴，小声跟她说：“我还没决定要哪条呢，也不一定要在他们店里买……”
　　“当然还要逛别的店。”白璃咬了下吸管，冲她眨眨眼，“刚才跟你吵架的人在后面。”
　　桑芷槐瞪瞪眼，往店外面看过去，果然看见桑雅歌跟她两个朋友鬼鬼祟祟站在天井对面盯梢，被她看过去还连忙往柱子后面躲。
　　……这傻叉。
　　桑芷槐给气笑了，也不再扭捏，拍拍白璃的肩膀：“好姐妹，大恩不言谢，我记住你的恩情了！”
　　-
　　两人离开店铺后，桑雅歌跟两个朋友去了她们刚离开的那家，打听起来：“……刚才那个是我妹妹，最近跟家里闹别扭，没生活费，她刚才是不是买了挺多东西？抱歉啊我得问问，主要是怕她误入歧途。”
　　店员刚做成一笔大单，态度十分亲切：“您放心，付款的是她朋友，我们这里的熟客了，不会有问题的。”
　　桑雅歌一愣，晕晕乎乎地跟朋友一起出去。
　　她朋友忍不住问：“桑雅歌，你妹从哪儿交到的富婆朋友啊？”
　　她们也算别人眼里的富婆了，总是被恭维，但这么大手大脚的给别人花钱，没点家底还真不行——越有钱越抠，又不是投资，没人愿意这么给别人白白砸钱的。
　　桑雅歌又酸又嫉妒，更多的是看桑芷槐不够倒霉而生气：“我哪知道！”
　　她太气了，继续跟在后面盯梢。
　　白璃跟桑芷槐进了一家表店，因为听说有钱人打交道都要看表。
　　她们俩嘀嘀咕咕选了一会儿，挑了款点缀着钻石的星辰表。
　　白璃又挑了另一款给自己戴，挑完没问价钱，冷酷地刷了八百万。
　　桑芷槐目睹那张卡被还回来，开始担心自己还不起了：“是不是有点贵？”
　　白璃：“不贵，哥哥说我不会花钱，花的还没他一天赚得多。”
　　桑芷槐：“……不错！”
　　紧接着，两人奔赴包店。
　　桑雅歌故技重施，跟在后面打听，听见八百万这个数字，牙差点没咬碎——
　　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逛完包店，白璃还没结束，桑芷槐和她越逛越兴奋，又扫荡了几个高奢牌子，预定了好几件礼服。
　　桑雅歌一直在后面偷偷观察，等她们结束的时候，发现白璃竟然在桑芷槐身上花了不止千万！不止如此，好几家店还说那是他们的熟客，看起来平时没少砸钱。
　　桑雅歌快呕血了。
　　要是早知道桑芷槐有这样一个大方的朋友，她哪怕使出三十六计当舔狗也要把她撬过来，但这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谁知道啊！
　　跟在她后面的两个朋友也懵了，比对一下，愈发觉得跟着桑雅歌不值当，人家才高中生呢，就给朋友花这么多钱，酸，太酸了。
　　其中一个摇摇头，问道：“雅歌，她们怎么都买的礼服啊，要干什么？”
　　桑雅歌也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
　　最近的大型活动她只知道寰宇峰会，但爸爸已经决定带她弟去了，跟桑芷槐也没关系。
　　桑雅歌想的入神，回过神的时候，看见那两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旁边没地方可躲，桑雅歌头皮一麻，赶紧蹲到按摩椅旁边，临着垃圾桶。
　　夹缝生存，感觉很安全。
　　谁知两人刚好奔着垃圾桶过来。
　　白璃把可爱多的纸扔进垃圾桶，垂头，跟她对上视线，缓缓眨了下眼。
　　桑芷槐拎着一堆购物袋，看见桑雅歌，哈哈大笑起来：“桑雅歌，跟你朋友玩捉迷藏呢！”
　　桑雅歌：“……”
　　她脸上又红又青，脑袋嗡嗡响，等想好了怼回去的话，两人早就走了。
　　啊啊啊好气！
　　-
　　白璃没想明白：“她怎么看起来比你大？”
　　桑芷槐撇撇嘴：“我妈身体不好，生孩子晚，谁知道这些人会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呢。”
　　这本来是个悲伤的话题，但桑芷槐现在悲伤不起来，她拎着一堆袋子，嘴角只想往上翘。
　　一想到桑雅歌刚才那个傻样，她就想笑！
　　出来后天已经黑了，两人说了再见，各自回家。
　　路星燃看见妹妹拎着一堆高奢袋子回来，后知后觉：“阿璃，你哪来的钱？”
　　白璃：“刷二哥的卡。”
　　路星燃瞬间严肃，掏出一张卡郑重地交给她：“这是八哥的卡，你拿好，下次刷我的。”
　　白璃垂头一看，这张卡上竟然漆着他的大头，笑容亮眼，还露出洁白的牙齿。
　　白璃接过来：“……谢谢八哥。”
　　她回到卧室，放下刚买的一堆东西，把八哥给的卡塞进自己的小钱包。
　　钱包里总共已经有了五张卡。
　　一天刷一张，刚好刷够五个工作日，不会冷落每一个哥哥，不错。


第28章 晋江首发   寰宇峰会
　　昨天逛街太晚, 回来直接睡到了太阳照屁股，第二天，白璃从睡梦中醒来, 接到老王的电话。
　　老王有点无奈：“白璃呀, 你今天怎么又没来学校？”
　　白璃放空片刻，慢吞吞道：“老师，对不起。”
　　老王：“你看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来学校我还跟你说这天一定要来，校领导和书协前辈已经确定了, 就用你那张字, 本来要颁个证书的, 也没等到你人。”
　　以前成为书法比赛第一名的都是菁英班的优等生，没人随便旷课, 对于荣誉证书也很重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老王摇头：“我把证书替你领了, 说你身体不舒服，请了病假，放寒假之前一定回学校拿啊, 还有期末考试，记得参加。”
　　白璃揉揉眼睛，下了床：“谢谢老师。”
　　“不用谢, 那你先忙。”
　　老王觉得白璃这样的天才, 家里肯定会好好培养，经常不去学校，说不定是在家里进行什么特殊教育呢。
　　白璃挂掉电话，慢吞吞地洗了漱，慢吞吞地到海洋房换了泳衣, 从阳台跳下去游了会儿泳，像浮萍一样飘着发了会儿呆，又慢吞吞戴着墨镜躺在泳池旁晒了几个小时太阳。
　　冬天空气很冷，但温度对她而言像是不存在。
　　结束了悠闲的一天，翌日下午，寰宇峰会就要开始了。
　　桑芷槐去达达姐那边吹了头发，临出发时，跟白璃和路星燃晏泽寒一起上了霍沉舟安排的私人飞机。
　　跟两个大帅哥同乘，压力实在有点大了，但两个哥哥一个温柔一个热情，都是不会让人窘迫的类型，桑芷槐很快适应下来。
　　她小声问白璃：“阿璃，飞机燃哥安排的吗？”
　　“不是。”白璃摇摇头，“二哥安排的，他在尚城开会，待会儿能直接过去，我们先玩就好了，四哥好像也会去。”
　　二哥听起来很厉害啊。
　　桑芷槐没多想，想到即将要跟渣爹对线，什么都顾不上了，暗暗地在脑袋里揣摩起来。
　　白璃一直在透过窗子往外看风景。
　　外面流云如纱，天地广阔，她屁股动动，很想离开飞机自己飞，但驾驶员大叔和桑芷槐都是普通人，那样肯定会吓到他们。
　　她鼓鼓腮，暂时忍了下来。
　　正当白璃面颊贴在机窗上朝外望的时候，咔嚓一声，不远处响起相机的声音。
　　白璃刚扭头，路星燃的脸就贴了过来，帅气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来拍个合照！”
　　咔嚓一声，白璃再次被突袭拍下照片。
　　路星燃看着刚拍的照片，惊呼：“我们阿璃真是可爱呢！”
　　桑芷槐好奇地打量一眼，只见那张合照上路星燃笑得倒是很热烈，但白璃面颊沉沉的，鼓着一张包子脸，大眼睛好像还被闪到，不开心地眯了一下。
　　路星燃：“好可爱啊，阿璃，再来一张，这次要笑哦！”
　　白璃仍旧垮着一张小脸。
　　咔嚓——
　　路星燃看看照片，心都酥了：“可爱！”
　　桑芷槐：“……”
　　这个傻叉就是她们班所有女生的国民男友？
　　平心而论，路星燃在荧屏上的形象虽然也很热情开朗，但总体上苏感大过平易近人，还是稍微有点距离感的，完全不会主动缠着谁……更不要说现在这副狗皮膏药的样子。
　　也许他只爱缠着妹妹，但眼里的光是骗不了人的。
　　——这个男的不聪明。
　　得出这个结论后，桑芷槐对路星燃的滤镜一下子碎成了渣，她觉得路星燃投胎说不定是用智商换了颜值。
　　《寰宇》是个财经杂志，举办活动当然也是以盈利为目的，这次峰会时间长达三天，其间会有奢侈品展销，艺术品展，以及由龙腾拍卖行承办的慈善晚宴。
　　奢侈品展销布置在会场一侧，门槛并不严格，与嘉宾同来的随行人员也可以出入。
　　直升机到达大厦顶层，白璃和桑芷槐还有哥哥们下来，不远处就是寰宇峰会的举办地点。
　　路星燃心情愉快，跟妹妹一起坐车去现场：“寰宇峰会哥哥来过好几次了，可以带你们玩哦。”
　　“不要。”白璃拒绝掉，“哥哥自己玩就好了，我要和芷槐逛一逛。”
　　路星燃瞬间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阿璃是嫌弃哥哥吗？”
　　白璃：“……没有啦。”
　　晏泽寒轻笑了一声：“老八，两个小姑娘一起玩，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不招人嫌才怪吧。”
　　也不知道这条龙在想什么。
　　路星燃瞪他一眼忿忿道：“没大没小，叫八哥。”
　　晏泽寒：“叫不出口。”
　　路星燃：……好气！
　　现在将近下午五点，天还没黑，而很多重要人物晚上才会过来，他们对奢侈品不感兴趣，晚宴倒是会参加一下。
　　龙腾拍卖行的主人是一个叫江游的男人，他热爱收集购买奇珍异宝，据说如痴如狂到收藏了好几个仓库，地点遍布国内外，甚至专门为此开了个拍卖行，以确保那些宝贝能够发挥价值，不会烂在他手里。
　　最令人叫绝的是他手里不仅有现在的宝贝，还有很多老旧玩意儿，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能让收藏家们垂涎不已，而他甚至能展示出祖上几百年前的购买凭证。
　　江游的背景很神秘，谁也不知道他的家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门生意的，但富豪们都以买到他手中的宝贝为荣，甚至包括国外的皇室和顶级富豪，因为他眼光毒辣，总能挑到最好的东西。
　　从他手中拍走的东西从不会贬值。
　　江游近些年一直在海外发展，听说最近回来了。
　　大家都想碰一碰运气，说不定能见到这个有趣的人物。
　　白璃对此毫不知情，她跟哥哥们告别之后，就跟桑芷槐逛起了奢侈品展销厅。
　　今天峰会刚开始，厅内人不多。
　　各大品牌很重视这次机会，拿出的都是压箱底的好货，各种造型的首饰，各种限量版的包包，甚至专属展位还有几辆豪车。
　　举办方提供了小食，白璃很快看完那些奢侈品，没什么想买的，就藏在休息区吃东西。
　　桑芷槐跟着她吃了几口，意识到什么，摸了摸肚子：“不行，我不能吃了，待会儿大着肚子对线太尴尬了。”
　　说完看向大朵快颐的白璃，视线又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疑惑问：“阿璃，你吃了这么多，怎么一点没胖？”
　　白璃不好意思地停下进食，诚实解释：“我的胃比较大。”
　　桑芷槐当她在开玩笑，扫着宣传单，眼睛一亮：“去里面的艺术展看看吧，据说好东西都在里面呢，还有这几天的拍品！”
　　白璃瞄了一眼，看见一些亮晶晶的漂亮东西，眼睛一亮，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好喔！”
　　两人很快转换阵地。
　　艺术品展厅间隙远些，展品都被高强度的钢化玻璃遮挡，安保也比外面严格很多。
　　桑芷槐刚进去，就倒抽了一口气，指向其中一个展柜，低声说：“你看那个！”
　　白璃看过去，一下子挪不开眼了。
　　那是一个上绿下白的亮闪闪皇冠，仔细一看，竟然是由于上面密密麻麻的宝石。拱形的皇冠主体由十一枚祖母绿宝石构成，底座镶嵌着大量的白色钻石，有大有小，排布漂亮，灯光一折射，瞬间流光溢彩，显得奢华无比。
　　据简介所写，它是十七世纪由日不落帝国某位皇后收藏的，总重量甚至超过五百克拉，十分具有收藏价值。
　　白璃快要挪不开眼，抹了抹自己不存在的口水，因为桑芷槐的轻呼，又看向另一边。
　　——一枚重达十五克拉的粉色钻石，色泽不同于普通的粉钻，被冠以蔷薇花魂的美名。
　　因为是浅色，更加亮闪闪。
　　瞬间，白璃眼中光芒大盛。
　　就连对钻石珠宝不感兴趣的桑芷槐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心正在疯狂跳动，亲眼见到之后，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宝贝。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稀世珍宝在展厅里随处可见，包括古画书法，很多都是龙腾拍卖行独有的，而不是通过第三方委托。
　　桑芷槐震惊地说：“我终于知道富豪们为什么会吹捧一个拍卖行了，这样的底蕴，恐怕国外一些老牌世家都比不上啊。”
　　白璃没听她说什么，这会儿她蠢蠢欲动，兴奋到有点想把几样宝石劫掠一空，裙子底下的尾巴也有点抑制不住了。
　　桑芷槐说完，注意到她的脸蛋粉扑扑的，疑惑地问：“阿璃，你怎么了？”
　　白璃回神，大眼睛干净剔透，乖乖地说：“没什么。”
　　抢东西是不对的，现在是和谐社会，要花钱。
　　白璃努力克制住自己突如其来的冲动。
　　艺术品展厅里的东西都算得上是稀世珍品，很多人在此驻足，流连忘返，天越来越黑，人也越来越多。
　　桑芷槐肚子叫了一下，正准备问仿佛魂被吸走的白璃要不要去外面吃点东西，忽然有人在身后拍了她一下。
　　桑芷槐回头，看见自己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两张脸，神采奕奕的表情瞬间变了。
　　桑俊良见真是她，表情微妙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白璃听见声音，终于把视线从宝贝上挪开，看向来人。
　　似乎是母子两个，女人打扮很精致，但颧骨高，透着精明，男生个子矮一点，甚至看起来不比一米七的桑芷槐高到哪里，相貌平平。
　　四周都很安静，桑芷槐不大想在这里跟他们争执，翻了个白眼。
　　因为是被桑父亲自带过来的，桑俊良底气十足，扬起下巴微嘲道：“桑芷槐，你怎么混进来的，工作人员没有拦住你吗？”
　　旁边濮惠萍也笑了：“芷槐，这样的场合你想来也正常，但名额有限啊，你爸爸今天也在这里，待会儿被工作人员发现给他丢人可不行，赶紧出去吧。”
　　这话说的跟她是偷偷混进来的一样。
　　桑芷槐再次翻了个白眼，抑制住骂人的冲动：“我爸呢？”
　　“他不爱看这些，在宴会厅。”濮惠萍态度倒还好，远看着显得很有教养，但说出的话不怎么让人舒服，“阿姨是为了你好，赶紧走吧，你爸今天心情不错，被你扰了兴致事小，当众叫人看笑话才不好呢。”
　　这叫什么话，合着她是病毒了吗？
　　桑芷槐被她的话激起怒火，刚瞪着眼睛上前了一步，眼看着要揍人，旁边白璃忽然拉住她。
　　桑芷槐往四周一看，才发现自己差点丢了人。
　　这女人故意的！
　　白璃轻声问：“你们是谁？”
　　问的是濮惠萍和桑俊良。
　　桑俊良见她肤白唇红，漂亮的像个娃娃，清了下嗓子，有意炫耀：“我爸是桑畑良。”
　　白璃没听过这个名字，但知道事情经过，故意问：“他不是芷槐的爸爸吗？”
　　濮惠萍打量她一眼：“你是谁？”
　　“芷槐的同学，我带她来的。”白璃眨眨大眼睛，再次问，“他是芷槐的爸爸，所以你们是谁？”
　　濮惠萍看出她不怀好意了，脸一沉：“老桑亲自带我们过来，还用问吗？小姑娘，劝你别多管闲事，你家世再好，也不是谁都能管的。”
　　对于她的威胁，白璃脸色没变，她歪头看着桑俊良，像是渐渐明白了什么，恍悟道：“你就是芷槐说的私生子吗？”
　　听见她说私生子，母子俩脸都黑了。
　　对于这个称呼，濮惠萍尤其不能接受，她为桑父生了两个孩子，时间甚至都在桑母生下桑芷槐之前，近年来桑母卧病休养，她一直把自己当成桑家的主母。
　　对此，桑父并未有阻拦，从他这次带她出席寰宇峰会就能看出来。
　　就连家里的佣人都称呼她桑夫人。
　　可眼前这个小姑娘，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赤.裸裸地揭开了她的伤疤。
　　濮惠萍气得胸膛起伏，沉声道：“请注意你的言辞，这是什么场合，由得你信口开河吗！”
　　白璃却不理她，拦住想要上前的桑芷槐，把工作人员叫过来。
　　工作人员谦和询问：“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白璃蹙起眉：“寰宇峰会不是门槛要求很高吗，为什么私生子也能进来？还要赶我的朋友离开，我不想跟他们参加一个活动。”
　　“这……”工作人员看了眼黑着脸的母子俩，有些为难，“您稍等一下。”
　　这种事情他不方便处理，叫来了主管。
　　一些看展的客人也注意到这边的争执。
　　濮惠萍又怒又窘，浑身发抖，气笑了：“你想把我们赶出去？老桑亲自带我们过来，他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来得光明正大！”
　　白璃不理她，发消息给二哥。
　　主管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试图调解：“诸位消消气，寰宇峰会的安保十分严格，我能保证，诸位都是通过正常途径进来的，不存在需要离开的情况……”
　　白璃已经发完了消息，抬头道：“可是我不想跟这样的人在同一个场合，他们都能来的地方，为什么要邀请我和哥哥？”
　　旁边也有人窃窃私语。
　　会展很安静，通过刚才的对话，他们已经明白母子俩的身份了。
　　小三和私生子还这么趾高气扬……
　　同时他们也对白璃的话深表赞同，来寰宇峰会本来就是因为门槛高，如果随随便便谁都能进，他们为什么要来？
　　主管知道这是家务事，不好处理，正想着要不要联系一下桑先生，腰间的电话突然响了。
　　见是老板打来的，他连忙接起来。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挂掉电话之后，主管的神色已经没有犹豫了，他朝濮惠萍母子微微颔首：“这位女士，抱歉，桑先生随意将邀请函送给不合适的人，没有严格遵守我们峰会的要求，恐怕您二位需要暂时离开这里。”
　　“什么？！”濮惠萍脸都黑了。
　　主管也不明白老板的消息怎么这么快。
　　而且这种事情他们以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方面从未严格核对，毕竟有风险得罪被邀请的客人。
　　就比如这次，桑畑良肯定要震怒。
　　他也算是个有影响力的地产商了。
　　隐患很多，但那都是上面需要担心的事情，主管现在只负责把人赶出去，他见母子俩没有动作，提醒道：“女士……”
　　“闭嘴！”濮惠萍气得要抓狂，“我给老桑打个电话，竟然敢赶客人离开，你等着被炒鱿鱼吧！”
　　说完又冲桑芷槐斥道：“待会儿老桑下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把电话拨了出去。
　　手机里传来嘟嘟声，一直没通。
　　主管再次开口：“女士，如果您不愿意离开，让我们动手，场面可能就不会太愉快了。”
　　桑父现在应该在应酬，濮惠萍脸一黑，把他推开：“滚，等我去找老桑出来！”
　　里面的客人更显要，主管连忙示意旁边的安保：“快请这位女士和先生离开！”
　　母子俩终于忍不住撕破伪装大声叱骂，但他们都不是什么力气大的人，很快被安保赶了出去。
　　艺术品展馆安静下来，其他客人的视线也都散开。
　　主管再三道歉：“很抱歉让二位不快。”
　　白璃摇头：“没关系，处理得很好。”
　　主管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他想明白了，消息传得这么快，只能是这两位小姑娘身份不简单，能直接联系到上面。
　　她们不生气就行。
　　目送主管离开，桑芷槐拍了下白璃的肩膀：“阿璃，你可以啊！”
　　她一直都觉得小同桌是个软包子，容易被欺负的那种，没想到直起腰板来竟然也毫不含糊！
　　白璃：“他们太讨厌了。”
　　拍卖会八点开始。
　　艺术展开始清场，接下来，那些宝贝会被荷枪实弹地押往后台，待会儿的拍卖会上开始才会再次出现。
　　白璃揣好几张卡，充满希望地往会展里面去。
　　她要把那些宝贝收藏到自己的橱柜里。
　　宴会厅。
　　桑父正举着酒杯跟几个商业伙伴侃侃而谈，时不时大笑。
　　有人道：“桑总今天很开心啊，听说你把小公子带来了，人呢，不让大伙见见？”
　　这话正中桑父心意：“他在外面呢，看时间快过来了，稍后一定介绍给各位。”
　　都是生意场上的伙伴，几人对桑父家里的情况心知肚明，但没人会说什么。
　　私生子女对他们而言就像家常便饭，而把私生子作为继承人培养，太常见了。
　　原本桑家只有个小女儿，他们还打趣过，没想到桑父早有准备。
　　正这么聊着，有人往桑父身后看了一眼，忽然一顿，又看了眼桑父，迟疑道：“那个……”
　　桑父当是大儿子过来了。
　　大儿子跟他长得像，一眼看出来也很正常，他笑着回过头去，等看清身后悠闲经过的人，面上一怔。
　　桑芷槐？
　　她怎么会在这里。
　　桑父脸色一沉，放下手中的酒盏，迈步朝女儿走去。
　　去拍卖会需要经过宴会厅，白璃正准备过去，看见季明淮穿着休闲西装在这里，眼睛一亮：“四哥！”
　　季明淮看见妹妹，清冷的表情微微融化，嘴角微弯：“阿璃什么时候过来的？”
　　“早就过来了。”白璃抱住四哥的胳膊，给他介绍桑芷槐，“芷槐也来了。”
　　季明淮看向桑芷槐，微微颔首：“听说你对阿璃很照顾，多谢。”
　　桑芷槐连忙摆手：“没有！阿璃很照顾我才对。”
　　季明淮还要说什么，白璃大眼睛一瞪，忽然拽着桑芷槐躲到他身后去，小声嘀咕：“四哥，讨厌的人过来了。”
　　那么凶，还是奔着桑芷槐过来的，肯定是她那个渣爹。
　　桑父满脸怒容，见女儿往陌生男人身后躲，正要叫她过来，面容冷漠的男人忽然开口：“桑先生，你吓到我妹妹了。”
　　桑父怒道：“我喊我女儿，跟你无关！”
　　说完狐疑地打量他一眼，觉得他眼熟，又没想起来：“你是谁？”
　　季明淮淡淡道：“龙恒律所，季明淮。”
　　律政圈人不少，但比起别的圈子，知道的人不多，出名的也就那几个。
　　不巧，季明淮就挺有名的。
　　桑父显然知道他，脸一对上，说话就客气了点：“我找芷槐，跟你妹妹没关系。”
　　他看了揽住女儿的小姑娘一眼，更客气了：“芷槐能有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但作为父亲，我需要私下跟她谈谈。”
　　白璃附到四哥耳边，貌似小声，其实旁边的人都能听到：“四哥，他打芷槐的，不能让他把芷槐带走。”
　　桑芷槐一愣，差点没笑出声。
　　她爹是打她，但她也没留手啊，他们分明是互殴！
　　白璃明明知道，还故意这么说，太坏了吧。
　　坏的太可爱了！
　　季明淮知道妹妹鬼灵精，但他从来都无条件站妹妹。
　　当下睨了桑父一眼，淡淡道：“桑先生，还是我们来谈吧，我比较专业。”
　　桑父：“……专业？”


第29章 晋江首发   亮晶晶
　　桑父知道季明淮是干什么的, 因此这个专业就显得很微妙了。
　　但他不认为季明淮会为了小姑娘一句匪夷所思的话跟他动真格。
　　应该是在开玩笑。
　　这么一想，桑父敛下神容，淡淡笑道：“季先生说笑了。”
　　言罢皱眉, 用长辈的语气喊他身后的桑芷槐：“你懂不懂礼节, 快出来，藏到人家身后像什么样子！我只是问你一些事情。”
　　桑芷槐知道他要问什么，横着脖子道：“不用问了，我光明正大进来的！”
　　她身旁只有兄妹两个，季明淮和一个小丫头。
　　桑父扫了这对兄妹一眼, 不认为季明淮会把如此珍贵的邀请函送人。
　　桑父来寰宇峰会是奔着拍卖会和人际关系, 对外面那些花里胡哨不感兴趣, 也因此，比在酒店做造型和皮肤护理的母子俩先到一会儿。
　　刚才母子俩发来消息, 说已经到了，他才放心地收起手机。
　　但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会是桑芷槐。
　　桑父看着她, 想到某种可能，脸上带了薄怒：“你濮阿姨和俊良呢？”
　　桑芷槐乐了：“在外面呢！”
　　桑父深吸一口气，投向她的目光如同鹰隼, 狠戾愠怒：“俊良是你的弟弟，你怎么敢……”
　　“别，您可别泼脏水。”桑芷槐挺开心的, “他们被赶出去可跟我无关啊, 人家说了，您违规把邀请函送给不合适的人，拉低了峰会档次，搞得客人们很不满意，主办方亲自要求他们离开的。”
　　说完, 她又补充一句：“不信您去问，真跟我没关系。”
　　听她说完，桑父脑袋嗡嗡嗡的响。
　　这种公开场合，确实很少人会带没名分的女人过来，因此，濮惠萍对外都宣称是他的秘书，至于私生子，那是他的亲骨肉，不会有人不给他面子。
　　只要有他授意，桑俊良就是他的继承人，上赶子抬举的人一大把。
　　而现在，一个破杂志举办的活动，竟然敢赶他的孩子离开？
　　桑父气的头疼，他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认定从中作梗的一定是桑芷槐！
　　“恶毒，你真是恶毒！好歹是同胞兄弟，你就这么见不得他好吗？这样的场合，你竟然让人把他赶出去，看看你丑陋的嘴脸……”
　　桑父斥骂着，就要上前把女儿抓出去教训，然而还没过去，手腕就忽然被人重重握住，疼得他嘶了一声。
　　季明淮一手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放下香槟，淡淡道：“桑先生应该有什么误解，令千金的邀请函是我兄长所赠，与其他人无关。”
　　桑父心宽体胖，从体型上看胜了季明淮不知道几筹，却被他拿捏得死紧，手腕生疼。
　　桑芷槐冲他做了个鬼脸：“桑俊良那么丑，跟我可不是同胞兄弟，您别侮辱我。”
　　说完跟白璃笑嘻嘻地跑开了。
　　桑父眼睁睁看着不孝女跟人跑走，又气又急，又被人捏住命门，疼得额头冒汗。
　　季明淮掣肘住他，像是身后长了眼，等两个小姑娘消失，才缓缓松开手。
　　“桑先生，关于家暴未成年的事情，我们谈谈吧。”
　　桑父：……艹艸芔！
　　-
　　赶走了濮惠萍母子俩，又当面气了渣爹一顿，桑芷槐今天已经圆满了。
　　这会儿七点多，两人正要往拍卖会那边去，迎面忽然撞上一个熟悉的男生。
　　“叶鑫鑫？”
　　叶鑫鑫茫然看然看过来，见是她们俩，眼睛差点没瞪出来。
　　白璃在学校天天校服，一头黑长直，今天换了蓬松卷发，穿着蓝色的小礼裙，像个人鱼公主，桑芷槐那就更惊悚了，杀马特的造型一换，变成正经的齐刘海及肩发，穿着香槟色礼裙，不显乖巧，反而像个埃及出土文物。
　　这这这，这俩人——
　　叶鑫鑫捂嘴惊呼：“真靓啊！”
　　这么靓的组合，没他可太可惜了吧！
　　叶鑫鑫迅速上前，兴奋地揽住两人胳膊，试图加入其中：“你们怎么在这里！”
　　叶鑫鑫喜欢跟女孩子玩，白璃习惯了：“我跟哥哥来的，芷槐跟我一起。”
　　桑芷槐把胳膊抽出来拎着叶鑫鑫到一边：“你呢？”
　　叶鑫鑫整整衣领：“我跟我姐来的，我家做珠宝的嘛，这里同行和供应商都挺多的，说不定还能拍到不错的石头，奢侈品展也能看看行情。”
　　桑芷槐惊讶：“你竟然是来做正事的！”
　　“不是我，是我姐。”叶鑫鑫说完，又捂嘴低声说，“其实这些不怎么耽误时间，我姐吧，她还有别的目的。”
　　白璃侧耳八卦：“什么？”
　　“路星燃啊！”
　　叶鑫鑫冲她们一抛媚眼：“路星燃每年都来寰宇，我姐要来堵他的，到时候碰见，说不定拍个什么东西就能俘获佳人芳心了！”
　　白璃：“？”
　　桑芷槐：“……”
　　白璃这才想起他说自己姐姐送路星燃花追人的事情。
　　竟然真的有人追八哥啊。
　　白璃惊奇极了，眼睛都瞪得圆溜溜。
　　她希望叶鑫鑫能再多讲一点，她太好奇八哥被人缠着是什么样子了。
　　叶鑫鑫不负众望。
　　或许是在这样的场合碰见两个同学，让他觉得缘分巧合，以前从没在班上提过的细节，他竟然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实话说哦，我觉得路星燃是不是不行，我姐那样的大美女，有钱，胸大，能管理公司，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是queen，大批男人抢着追的，他——”
　　叶鑫鑫正说的兴致昂扬，瞧见什么，差点咬住舌头。
　　他盯着后面拐角处出现的一颗脑袋。
　　白璃对他说的很感兴趣，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呢，然后呢？”
　　身后突然有什么东西扑过来，一把举起她开始转圈圈，声音惊喜：“阿璃！”
　　叶鑫鑫呈呆滞状：“……他来了。”
　　白璃：“……”
　　路星燃放下妹妹，笑眯眯地揉揉脑袋：“真是巧啊，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不过既然如此——”
　　他看向妹妹对面的男生，眼神忽然犀利：“这是谁？”
　　白璃整理头发，闷声说：“我同学。”
　　路星燃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叶鑫鑫一个激灵，立刻澄清：“我不喜欢女生！”
　　说完回过神，他为什么要跟路星燃说这个，路星燃跟白璃什么关系？
　　他姐是不是要完了！
　　叶鑫鑫惊悚地咬住手指！
　　路星燃放心下来，又跟妹妹说起待会儿拍卖会上的宝贝：“刚才我看了拍品目录，有蔷薇花魂，奥本海默蓝手环，还有个布灵布灵的皇冠……都是亮闪闪的珠宝钻石，阿璃想不想要？”
　　白璃慢吞吞地点头：“准备拍的。”
　　-
　　走廊尽头，裴渡脚步微顿，缓缓眨了下眼，身后被人一拍。
　　“在这里干什么？”
　　裴渡脸色未动，迈步走开。
　　裴景飞跟上他，不着痕迹地打量。
　　十七岁的少年眉眼精致，神情冷漠，但更多的是浓雾般化不开的死寂，苍白的面孔下，没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但刚才，裴景飞很明显地看到他嘴角抿了一下。
　　裴景飞过来时，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
　　他看裴渡一眼，又笑说：“来都来了，这么不愉快干什么，裴家总归是为了你好，你……”
　　他眼睁睁看着裴渡走进拍卖厅，瞪大了眼。
　　-
　　叶鑫鑫一路上都在为姐姐默哀。
　　路星燃自称了几次哥哥，但叶鑫鑫根本没往心里去，他知道白璃有三个哥哥，都是跟路星燃搭不上关系的。
　　哥哥妹妹的，娱乐圈真是造作呦！
　　不对，白璃明显就不想理他。
　　这人怎么回事。
　　叶鑫鑫偷偷旁观着，觉得自己有必要劝劝姐姐，三条腿的□□不常见，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
　　叶鑫鑫想得好，但刚进拍卖厅就撞见了他姐。
　　“……”
　　路星燃正揽着妹妹往里走，看见叶梓玥，脸色登时一变。
　　叶梓玥扫了他一眼，看看旁边小丫头，抱胸笑：“燃燃，赶巧了呀。”
　　路星燃点头：“太巧了。”
　　说完他拉着妹妹就想跑。
　　没拉动。
　　路星燃回头看了一眼妹妹，见她瞪着眼睛装无辜，明显攒着什么坏，想要看热闹，当下连夸可爱都顾不上了，丢下妹妹匆匆离开。
　　白璃：“……”
　　她很少见八哥这个样子，眨眨眼，看向眼前这个厉害的人物。
　　叶梓玥见路星燃跑走，登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也没去追，倒是开始打量白璃。
　　小姑娘顶着一头乌黑蓬松的卷发，眼睛乌黑圆溜，面颊白白软软，看起来手感很好。
　　叶梓玥最喜欢萌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热情地拥抱她打招呼：“小可爱，你就是燃燃妹妹吗？”
　　她个子稍微高一点，白璃被抱的猝不及防，整张脸一下子捂进她的胸里，头皮一麻，耳朵都竖了起来。
　　白璃：“！”
　　叶鑫鑫试图救场：“姐，她，她不是……”
　　白璃挣扎了几下，被叶梓玥松开之后，扯了扯裙子，低声说：“是喔，他是我哥哥。”
　　叶鑫鑫：“……噶？”
　　所以白璃竟然有四个哥哥？！！！
　　叶梓玥不知道弟弟在搞什么名堂，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轻笑：“这种气场一看就是兄妹啊，还跟人家认识呢，什么眼力见儿。”
　　叶鑫鑫被他姐打击惯了，习以为常，但他实在想不明白，路星燃怎么忽然就成白璃她哥了！
　　他姐要是知道白璃已经有三个哥哥，估计也得懵啊！
　　叶鑫鑫陷入苦思冥想，叶梓玥倒是对白璃很热络，时不时摸两下她的小脸蛋，感叹小姑娘的皮肤就是好，软乎乎的。
　　白璃抬眼觑她一下，又看看自己平坦的小礼裙，惊奇地瞪圆了眼。
　　喔！
　　叶梓玥觉得她可爱，又忍不住摸摸脸蛋，把她摸得脸颊红扑扑，笑眯眯说：“你们兄妹俩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都这么可爱？”
　　八哥，可爱？
　　白璃懵了一下，问：“姐姐喜欢哥哥吗？”
　　“喜欢啊，当然喜欢。”叶梓玥毫不避讳地说，“他那么可爱，这样热情又会脸红的小可爱不多了。”
　　等等，脸红？
　　白璃想到哥哥刚才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猜测起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到贵宾包厢之后，两波人就分开了。
　　邀请函上有包厢号码，白璃想起八哥不知道自己的号码，松了口气。
　　她想起叶梓玥，忍不住看了眼桑芷槐，默默思考。
　　桑芷槐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你干什么？”
　　白璃若有所思：“叶鑫鑫姐姐真的胸大。”
　　“噗——”
　　桑芷槐差点人没了，她看白璃一脸天真无邪地说出这句话，仿佛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咳嗽着把果汁放到一边。
　　她憋笑：“你也会的。”
　　白璃认真地问：“是吗，什么时候？”
　　桑芷槐：“可能再过两年？”
　　白璃：“龙也是吗？”
　　桑芷槐没听清：“什么？”
　　白璃：“没什么。”
　　-
　　按照习惯，好东西都要留在后面，今天的拍卖会上没有出现什么特殊宝贝，只有最后结束的时候一副古画掀起了全场热潮。
　　不过珠宝钻石倒是被拍的很快。
　　后台，一个桃花眼的男人松开口中镶满宝石的黄金烟枪，挑眉：“竟然不是十号包厢？”
　　今天出现在拍卖会中的珠宝钻石虽然也很贵重，但远远称不上珍稀玩意儿，灯光把它们打得亮晶晶，很能吸引某种生物。
　　但显然，有些人把价格抬得太高了，聪明的小龙知道它们不值这些价钱。
　　六号包厢的主人将这些东西拍下，沉默，执拗，完全不在意流水般撒出去的钱。
　　江游看了眼名单，裴家。
　　算了，他有最好的东西留给妹妹。
　　-
　　白璃昨天没等到喜欢的几样东西，今天去艺术展，失望地发现它们没在这里。
　　难道要等到最后一天才能拍到吗？
　　白璃有点不开心，甚至想去抢仓库。
　　到展厅的时候，昨天那位主管见到她们，谦和地上前：“二位小姐。”
　　白璃：“你好。”
　　桑芷槐警惕地往四周看看，提防有可能出现的渣爹：“怎么了？”
　　主管歉疚地说：“您父亲昨晚要求寰宇放行濮女士母子两个，因为言语上有些过激，我们老总取消了他的入场资格，听说他已经在回途路上了……”
　　桑芷槐闻言，心头敞亮，差点笑出声：“那很好啊！”
　　主管没想到她对桑父被赶走一点意见都没有，噎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您放心，我们会竭诚为您服务，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
　　桑芷槐豪爽地跟他握了握手：“多谢多谢，辛苦了！”
　　主管抹了把汗。
　　《寰宇》杂志虽然有影响力，但底蕴完全不如那些富豪，得知上面坚持拒绝桑父带人进来，他还捏了把汗，但老总说有人兜底，让他尽管拦。
　　能兜住桑父的底，那得是什么级别？
　　这位桑小姐能结交到这样的朋友，真是不幸又幸运啊。
　　-
　　今晚的拍品有蔷薇花魂，白璃提前一小时拿到拍卖清单，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它今晚压箱底最后一个出现，起拍价一亿软妹币。
　　桑芷槐忍不住瞪大眼：“一个亿？得要现金吧，谁有钱拍！”
　　叶鑫鑫家里做珠宝的，耳濡目染下算半个行家，闻言如数家珍地跟她们科普：“这种纯度的十五克拉粉钻，一个亿已经很合适了好伐，前几年港岛拍过一颗将近六十克拉的粉红之星，成交价五个亿，好多人抢呢。”
　　桑芷槐目瞪口呆：“这能买多少套房子啊……”
　　叶鑫鑫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那个爹又不靠谱，就别什么都跟他学了，张口闭口房子房子的，听起来像个暴发户。”
　　桑芷槐：“……”
　　白璃对钱没有太大的概念，但听他们讲的，知道是很多钱，一时间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拍到手。
　　她想了想，认真地发消息给二哥：[哥哥，拍不到的话，我能去抢吗？]
　　霍沉舟：[？]
　　白璃把拍卖清单上的蔷薇花魂拍给二哥。
　　霍沉舟：[阿璃，抢东西是不对的，哥哥可以把它拍给你，放心。]
　　白璃：[哥哥也在这里吗？]
　　霍沉舟：[没有，哥哥在开会，马上过去。]
　　-
　　霍沉舟匆匆离席，搞得外商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问：“是我们做错什么了吗？霍总看起来脸色很沉重。”
　　小张知道霍总一定是为了妹妹，尴尬地安抚：“不是的，您放心，霍总对于这次合作很满意，只是家里出了些事情，他需要立刻过去解决。”
　　“那就好。”
　　友商松了口气，其实这位合作伙伴给他的压力有点大，霍沉舟不在这里，他会更放松。
　　-
　　霍沉舟在刚才跟妹妹聊天的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
　　第一，不能放任妹妹去抢劫。
　　第二，让妹妹开心的机会不能留给老三，即便要往他手里送钱。
　　霍沉舟跟老三关系不是很好，失去神力的日子里，九个兄弟曾经聚在一起，试图像一个人类家族那样生活，但最后失败了。
　　九个兄弟的爱好各不相同，而他们每条龙都是极其自我的，不愿意为其他龙的爱好做出让步，最后只能分道扬镳。
　　其中尤以他和老三最为严重。
　　他喜欢赚钱，用人类的方式撰取了一桶又一桶的黄金，但老三只喜欢花钱，挥霍如流水，虽然那些宝贝都很保值，但霍沉舟是罕见对宝贝完全不感兴趣的龙。
　　他只喜欢赚钱。
　　而老三完全不当回事的拿着他的钱挥霍。
　　两条龙为此打了一架，互相看不上对方，之后分开，很多年都没再见面。
　　霍沉舟很专情，这些年不管换了多少行业，目的都是为了赚钱，如今已经成了华国首富。
　　未来是知识的天下，他投身智能科技行业，在不久的将来，恐怕名字很快就会响彻整个蓝星，一跃成为世界首富。
　　他敢肯定，自己绝对有能力把老三的仓库搬空。
　　-
　　霍沉舟赶到的时候，拍卖会还没开始，他松了口气。
　　白璃正在和两个同学嗑瓜子，叶鑫鑫说叶梓玥很喜欢她，峰会结束后要邀请她一起吃饭。
　　叶鑫鑫悄悄出卖姐姐：“她应该是为了追你哥。”
　　白璃点头：“很好啊。”
　　这两天因为叶鑫鑫在身边，叶梓玥随时有可能出现，八哥已经学会做一条独立的龙，不怎么缠着她了。
　　白璃时不时朝包厢外面看。
　　桑芷槐：“你在看什么？”
　　白璃：“等二哥。”
　　“二哥？”桑芷槐眼睛一亮，“你二哥要过来吗？”
　　“是呀。”白璃点点头。
　　叶鑫鑫以为她说的是祁越或者季明淮，闻言问：“你二哥是哪个？”
　　白璃不经常提哥哥们的名字，见他问了，慢吞吞回想一下说：“霍沉舟。”
　　桑芷槐和叶鑫鑫：“……？？？！！！！”
　　-
　　霍沉舟踏进包厢的时候，除了白璃之外的两个人舌头仿佛打了结，他们迅速坐得脊背挺直，脸部肌肉都开始抽搐，动也不敢动。
　　大佬，大佬。
　　还真他妈是霍沉舟啊！
　　桑芷槐和叶鑫鑫震惊了。
　　霍沉舟穿着一身暗灰色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因为今天要跟客户签约，梳的大背头，本来就立体的眉眼显得更加深邃，眸光含而不露，令人望而生畏。
　　哪怕那张脸很帅。
　　……帅到有点让人窒息。
　　叶鑫鑫知道白璃的哥哥都很帅，本来是想说骚话的，这会儿恨不得把舌头吞进肚子里装哑巴。
　　就连嚣张的桑芷槐，都缩成了一只鹌鹑。
　　霍沉舟声音低沉：“你们不用紧张。”
　　桑芷槐和叶鑫鑫：您别说话，更紧张了好吗！
　　不知不觉，他们两个已经坐到了包厢边缘，挤成一团。
　　霍沉舟从善如流坐到妹妹另一侧，给他们留出足够的空间。
　　窒息感总算缓解。
　　两人偷偷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华国首富。
　　霍沉舟拿过妹妹身旁的拍卖清单，翻看问：“看上哪个了？”
　　他一眼看到妹妹给他发过的蔷薇花魂，点点头，声音出乎意料显得很温和：“这个要拍，还有吗？”
　　白璃糯声道：“亮晶晶。”
　　亮晶晶的都喜欢。
　　霍沉舟“唔”了一声，点头，将拍卖清单扔在一旁：“那就把珠宝都拍下来。”
　　一时间，大佬身上的王霸之气惊呆了包厢里的两只鹌鹑。
　　这就是首富的魄力啊！


第30章 晋江首发   蔷薇花魂
　　今天的拍卖不对劲儿。
　　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事情是从第一件拍品开始的。
　　因为拍卖刚开始, 不是什么珍稀的东西，一枚薄如蝉翼的玻璃种翡翠发饰，叶子形状, 灯光一打通透玲珑, 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有人低声道：“确实是品质不错的玻璃种，水头不错，漂亮。”
　　起拍价二十万。
　　刚开始先是普通客人竞价，他们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今天六号包厢不一定会拍珠宝, 说不定能捡个漏。
　　很多不是珠宝行业的女客人也很心动, 想把它拍到手, 毕竟价格不高。
　　到四十万之后就没什么人举牌了，很多人注意着六号包厢的动向, 怕那位客人再像蝗虫过境一样，不管价位高低把翡翠珠宝一网打尽。
　　六号包厢今天很安静, 没有一早加入竞价中。
　　大家松了口气。
　　然而还没等他们庆幸，十号包厢出价了。
　　拍卖师笑着宣布：“十号，四十五万。”
　　仅仅是一枚翡翠发饰, 不值得花大价钱，正当客人们纷纷摇头时，六号包厢竟然又出价了, 五十万。
　　拍卖师对价格早有预估, 虽然惊讶于还有人抬价，但六号包厢昨天的举动可是让龙腾赚了盆钵满，今天再出手，他高兴还来不及。
　　当下扬声笑道：“五十万，还有人出价吗？”
　　霍沉舟浑不在意：“继续加。”
　　工作人员替他举牌。
　　……
　　竞价到一百万之后, 霍沉舟还没开口，叶鑫鑫开始着急了，他瞪着眼睛心急如焚，眼看着要拍到一百五十万，腾地一下绷直身子开口：“霍总，这东西不值这么多钱啊，手工费也没这么溢的，您要是想要，批发价去我家进货就行了！”
　　霍沉舟：“值不值的两说，阿璃喜欢就值。”
　　叶鑫鑫：“……！”
　　淦，这种冤大头客户怎么不叫他家碰上！
　　霍沉舟继续竞拍。
　　白璃一边看看哥哥，一边看看火烧屁股的叶鑫鑫，听见外面议论声不断。
　　她眨眨眼，揪住霍沉舟的衣袖：“哥哥，不要拍了。”
　　霍沉舟：“阿璃不是喜欢吗？”
　　白璃：“叶鑫鑫家也可以买到，能买很多。”
　　既然妹妹开口，霍沉舟就不再坚持了，不过他倒是对六号包厢很好奇：“六号是谁？”
　　“不知道额。”白璃不开心地说，“昨天就一直在拍。”
　　霍沉舟揉揉她脑袋：“放心，这种货色很常见，回去给你建个亮晶晶的花房。”
　　白璃闻言瞬间弯起眼睛，点点头。
　　-
　　六号包厢。
　　裴景飞翻着拍卖册，发现接下来还有将近一半拍品都是珠宝，额头青筋跳了跳。
　　看裴渡又在让人举牌，裴景飞不可置信地问：“你疯了吗？”
　　裴渡对他的存在视若无睹，片刻后，外面传来拍卖师又一次惊喜的宣判：“恭喜六号！”
　　越往后拍品越贵，裴景飞昨天还能忍，今天是真的着急了，恨不能打晕拦住他：“你不能再这样拍东西了！”
　　主办方把东西送到包厢，裴渡看了一眼，让他们暂管。
　　裴渡：“我的钱。”
　　裴景飞觉得他简直无法理喻：“是，这是你的钱，但你高价拍这么多珠宝干什么？吃吗！”
　　裴渡淡淡道：“陪葬。”
　　裴景飞：“……”
　　裴景飞心疼的要命。
　　从昨晚开始到现在，从他们包厢里挥霍出去的钱已经大几千万了，还是在贵价珠宝没出现的情况下。
　　裴渡几天前还像具行尸走肉，他想不明白，怎么会突然这样。
　　裴渡从小就很阴沉，不受父亲喜欢，搬出去后裴景飞找私人侦探跟踪过，得知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得过且过，就放心了。
　　他身患重病，又没有求生的意志，迟早会死干净。
　　这次寰宇峰会裴家没人来，裴景飞年轻觉得新鲜想来玩一玩，顺便习惯性跟父亲提到裴渡，希望哥哥可以跟他一起来。
　　裴父向来是看不惯裴渡那个样子的，但也觉得多出门是对他好，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他逼来了。
　　而裴景飞则知道，裴渡从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密密麻麻的人群对他而言无异于酷刑。
　　裴景飞本以为裴渡会在这样的场合出丑，或者甩袖离开引人非议，但没想到他会来拍卖会——还花这么多钱。
　　裴景飞心都在滴血。
　　裴渡亲生母亲去世得早，之后外公外婆又接连离开，给他留下数百亿美金的遗产，或许是因为对他很信任，十六岁那年他就拥有了每年十亿华币的使用权，二十四岁能全部拿到。
　　因为信托基金的存在，裴家人并不能插手这笔巨额遗产。
　　诚然，裴家是个大家族，几百亿资产还是有的，但没人会嫌钱多。
　　裴渡的存在是一块巨大的唐僧肉，很多人对他的消沉乐见其成，只等他离开后敲骨吸髓炖肉喝汤。
　　如今这么挥霍，难道是离开之前的狂欢？
　　裴景飞想到他的病历，舒展开眉心。
　　暂时算了吧。
　　-
　　霍沉舟本以为第一件翡翠头饰是个巧合，但没想到接下来几次拍卖，仍旧是这样的情况。
　　甚至有个镶嵌着三克奥本海默蓝的铂金手环，被抬到了近亿的价格。
　　霍沉舟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再次让人举牌。
　　“加价。”
　　拍卖师煽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个亿！十号包厢的客人出价一个亿，还有人出价吗？”
　　“六号包厢，一亿五百万！”
　　拍卖场里的客人开始低声议论了。
　　“今年珠宝市场是有什么新行情吗？怎么都杀疯了。”
　　蔷薇花魂还没出来，破亿的珠宝就出现了，实在闹不明白这些大佬在做什么。
　　叶鑫鑫又开始屁股烧火，白璃看他一眼，熟练地拦住霍沉舟：“哥哥，不要拍了。”
　　“先看看情况。”
　　霍沉舟这次拒绝了妹妹，继续竞拍。
　　一直到对方出到两个亿的高价，霍沉舟才渐渐收手。
　　六号包厢很奇怪，每次都以高出市场几倍的价钱拍下一件并非孤品的珠宝，没有丝毫犹豫。
　　这样不拿钱当钱的架势，不由不让人想到……
　　霍沉舟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老三！
　　只有拥有这些珠宝所有权的老三才能完全不在乎拍卖品的价格，一股脑拍到手。
　　把他口袋里的钱掏空，让他在几样贵价珠宝的角逐中落败，老三就能拿着最贵重的宝贝出现在妹妹面前，真是太有心机了！
　　霍沉舟“想明白”之后，决定暂时从狂热的竞拍中退场，接下来，只要六号包厢出手，他就抬价之后及时撤回，等待着最后的蔷薇花魂。
　　……
　　中场休息。
　　托六号包厢和十号包厢的福，拍卖厅的客人今天的心情像坐过山车，还见证了一堆堆珠宝麻雀变凤凰，以普通的资质被卖出高价。
　　叶鑫鑫显然是被这一遭遭的大喘气弄怕了，后半场没再参加，说要出去喘口气，桑芷槐也跟他一起去逛展销会了。
　　后半场只剩一件蔷薇花魂，霍沉舟对此志在必得。
　　白璃咬了下吸管，歪头看他：“哥哥，你好像突然有了干劲。”
　　霍沉舟：“当然，因为哥哥要帮阿璃拍珠宝。”
　　白璃：“可是哥哥，到现在你还没有拍到一件。”
　　霍沉舟：“……”
　　霍沉舟淡定地翻开蔷薇花魂那一页，成竹在胸道：“因为哥哥要帮阿璃拍这个，哥哥看了，只有蔷薇花魂才算得上稀有，其他的随处可买，不值得拍。”
　　“是吗。”白璃喝了口果汁，跳下沙发，“哥哥，我去下卫生间。”
　　“去吧。”
　　霍沉舟摆摆手，点开老三的对话框。
　　-
　　白璃离开包厢，用特殊手段躲开工作人员，从贵宾通道去六号包厢，贴在窗户上往里看了看。
　　没有人。
　　白璃鼓腮原路返回，途经走廊的时候，迎面一个年轻男孩从她身边经过。
　　他跟裴渡长得有点像，但气色好很多，比裴渡矮一点，五官也不如裴渡出色，顶多算得上清秀。
　　白璃转了下眼珠子，没放在心上。
　　她拐过走廊尽头。
　　刚才那个男孩的声音忽然传过来：“裴渡……”
　　白璃耳力好，哪怕走出十几米也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闻言，她瞪圆了眼睛，停下脚步。
　　她把脑袋探出去，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背对着她，而刚才那个男孩正拦着他说什么。
　　裴景飞：“……拍了那么多珠宝，你玩也应该玩够了吧，哥哥，收手吧，爸爸知道你这么挥霍，一定会震怒的。”
　　裴渡淡淡道：“不关你事。”
　　……
　　白璃扒在墙边探着脑袋，闻言猛然瞪大眼，胸口的怒气都要爆炸了，她气得尾巴探出来，愤怒地拍在地上。
　　嘭——
　　大理石地板瞬间被拍碎了。
　　还没来得及拍第二下，白璃的尾巴尖尖忽然被人捏住。
　　“可爱的龙人小公主，你在干什么？”
　　白璃本来想用尾巴把人拍走，听见这声音，回头，就见三哥捏着她的尾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白璃瘪嘴，瞪向捏着自己尾巴的手：“不要抓我。”
　　江游挑眉，松开妹妹的尾巴，举手投降：“阿璃，把尾巴收回去。”
　　白璃有点不情愿，磨磨蹭蹭地收起胖尾巴，满脸不开心。
　　江游笑了，弯腰帮她理理裙子：“阿璃现在可是个人类小姑娘，尾巴不要随随便便翘得太高，会把裙子撑起来。”
　　白璃小声反对：“我没有翘高……”
　　江游揉揉她的脑袋：“说说吧，刚才在生什么气？”
　　经他提醒，白璃更不开心了：“有人抢走我的亮晶晶！”
　　江游知道原因，故意逗她：“这是正经拍卖会，人家花钱拍走的东西可不算抢。”
　　白璃攥起拳头，气得脸颊涨红：“就是抢，讨厌鬼肯定在抢的。”
　　“讨厌鬼？”江游一怔，“六号包厢的人阿璃认识吗？”
　　他俯身垂耳：“仔细说说。”
　　白璃正准备告状，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裴景飞听见刚才重击在地板上的动静，迈步跟裴渡过来，就见拐角处站着一个桃花眼的英俊男人，和一个眼睛圆圆的漂亮小姑娘。
　　而他们身旁，陷着一个龟裂的大坑。
　　裴景飞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还很平整的地面。
　　而裴渡扫向男人搭在白璃肩头的手，眸光微暗。
　　江游的目光停在在他脸上一瞬，把妹妹揽到身边，微笑着问：“两位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我是想问。”裴景飞指向大坑，结巴着问，“这个……”
　　“这个啊。”江游笑道，“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地面突然陷了下去，我正准备联系工作人员来处理，毕竟很危险，不是吗？”
　　裴景飞犹疑：“是吧……”
　　江游：“两位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裴景飞正准备走开，察觉裴渡没动，狐疑地看向他。
　　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裴渡眼睑半垂，面无表情地离开。
　　白璃被哥哥压着肩膀，不高兴地弹出尾巴：“他又装不认识我。”
　　“他还故意抢我的东西。”
　　“哥哥，我要揍他。”
　　江游笑着摇头：“那小伙子看起来不抗揍，给个哥哥面子，离开这里之后再揍。”
　　白璃很快捕捉到他话里的异常，抬头问：“面子？”
　　“拍卖会是哥哥负责的，出了事，裴家可不会轻易放过我。”
　　白璃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看他的表情活像在看一个叛徒：“拍卖会是哥哥的，珠宝也是。”
　　江游看出她在想什么，故意欠揍地挑眉：“是啊。”
　　果不其然，小姑娘的腮帮更鼓了，直直瞪着他，气得像个小河豚。
　　江游逗够了，忍不住笑出声：“放心，那些东西都是低级货，哥哥宝库里的宝贝可不比被拍走的少。”
　　看她还在生气，又刮了下她的鼻子，抛出一颗糖：“什么时候跟三哥去玩，宝贝随你搬。”
　　白璃黑眼珠转了转，勉强同意：“那说好喽。”
　　“当然。”
　　-
　　白璃回包厢时，怀里抱着个镶满各色宝石的黄金烟枪，抱得紧紧的，眼睛亮晶晶。
　　霍沉舟眼皮一跳，问妹妹：“挺漂亮，哪儿来的？”
　　“三哥给的。”白璃揣着黄金烟枪坐下，一刻也不撒手。
　　霍沉舟很大度地点点头，用兄长的口吻说：“老三的审美还是可以的。”
　　白璃连连点头。
　　霍沉舟心里一沉，觉得自己必须把待会儿的蔷薇花魂拍到手。
　　-
　　晚上十点，客人们都有些疲累了，但最后一件拍品的出现，让大家重新精神焕发。
　　第六感告诉他们，这次拍卖绝对会很精彩。
　　霍沉舟很难得对工作以外的事这么上心，从蔷薇花魂出现开始，就迅速投入竞价。
　　他来势凶猛，直接以五千万的区间加价，散客们很快退出角逐。
　　六号包厢还是不急不缓地一次加五百万。
　　六号包厢每加一次价，白璃就炸一次毛，最后挥着拳头给哥哥加油：“哥哥，冲。”
　　霍沉舟气定神闲地抬手，让工作人员加价，顺便安抚：“阿璃放心。”
　　前面的就算了，这次他势在必得。
　　两个包厢加起价来毫不手软，十几分钟后，这块粉钻的竞拍价已经突破了五个亿。
　　不仅是其他客人，连拍卖师都陷入了疯狂，竭力压制住自己激动的声音：“五个亿，六号包厢五亿五百万，还有人要出价吗？”
　　这块蔷薇花魂公司最初估价一亿五千万，拍出一亿八千万的价格都算超出预期，没想到现在竟然翻了三倍！
　　听见外面潮水一般的喧哗声，白璃回头问霍沉舟：“哥哥，真的很高吗？”
　　霍沉舟微笑摇头：“不高，比我们住的房子便宜多了。”
　　听他这么一说，白璃就放心了。
　　虽然还在纠结会不会太不值，但得知拍卖公司是三哥的之后，白璃就没那么在乎了。
　　反正都是一家龙。
　　竞拍价一路攀升到了八亿六千五百万，六号包厢继续举牌。
　　裴景飞笃定十号包厢不会再跟，看裴渡还是一脸不当回事，眼睛都红了：“裴渡，停！你必须停下来了，不会有人耗费将近十亿拍一块破石头！”
　　裴渡充耳不闻。
　　钱和其他东西一样，对他而言都是没用的东西。
　　他时常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但今晚，很难得的，听见白璃和路星燃的对话后，他想拍下那些珠宝。
　　上次白璃离开后，他去过学校，但每次都没见到她。
　　她像个从他生命中消失的幻觉。
　　有了这些东西，她会出现吗？
　　想到她身边接连出现的两个出色男人，裴渡抿唇。
　　第二个男人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东西，而白璃还没成年。
　　裴景飞看裴渡面无表情地让人加价，觉得他脑子一定坏掉了，气恼地询问：“裴渡，你还有钱吗！”
　　裴渡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微小的波动，他顿了一下，垂眸点开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里讲的是英文，裴景飞并不能完全听懂，但他眼皮一跳，听到了钱和一些数字。
　　裴渡在跟负责管理基金的受托人先生打电话。
　　受托人先生被他的狮子大开口吓到了，紧张地问：“裴渡，你在做什么？”
　　裴渡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覆上阴影：“可以吗？”
　　那边传来受托人抱歉的声音：“不行的裴渡，好好生活吧，明年你将会拿到新的十个亿，不过我提醒你，一定要锻炼好身体，做正确的事情，去年你的体检情况可不乐观。”
　　裴渡又问：“真的不行吗？”
　　他问了两次。
　　受托人先生差点咬住舌头。
　　这个孩子一向不爱说话，两人见过为数不多的几面里，他仅仅有过几次点头摇头，完全不爱跟人交流。
　　受托人先生甚至怀疑过裴渡是不是有自闭症。
　　像今天这样固执的询问，他更是从没听过。
　　虽然很遗憾，受托人先生还是只能拒绝他：“裴渡，合同上很清楚，不可以。”
　　他有些担心，又追问：“你在做什么？”
　　裴渡挂掉电话。
　　之前的拍卖会已经用出去了将近两个亿，加上之前完全没动用的零钱，八个多亿已经是极限。
　　十六岁，他拿到了第一个天文数字。
　　但现在，它们就像一团废纸。
　　裴渡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睛乌黑。
　　片刻后，他离开包厢。
　　裴景飞惊喜地追出去。
　　拍卖会现场，霍沉舟最终以九亿一千五百万的高价拍下蔷薇花魂。
　　拍卖师按捺住激动的情绪，举目四顾，当然，最多关注的是六号方向：“九亿一千五百万元，最后一次——”
　　长久的等待中，六号包厢始终没再竞价。
　　拍卖师一锤定音，声音愉快：“恭喜，十号客人——十号客人以九亿一千五百万的价格拍下这枚蔷薇花魂，感谢您对龙腾拍卖行的支持，感谢各位买家！”
　　霍沉舟本来也很愉快，听到拍卖师最后那句话，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拍下粉钻是为了妹妹，谁支持龙腾拍卖行了？
　　当然，也不会有哪个傻大款白白送给拍卖行八个亿。
　　霍沉舟克制住起伏的情绪，问妹妹：“开心吗？”
　　白璃点点头：“开心。”
　　霍沉舟释然了：“开心就好。”
　　拍卖会结束，拍出九个亿高价的蔷薇花魂很快被送来包厢。
　　为了方便佩戴收纳，蔷薇花魂被固定在一枚戒托上，可以佩戴，后期想要加工，也可以取下来。
　　白璃戴上手指，刚好合适。
　　粉钻光彩夺目通透澄澈，切割成鹅卵形，快有她的手指粗。
　　白璃喜爱不已地伸展伸展手指。
　　霍沉舟觉得自己总算没白拍，摸摸她的脑袋：“回去吧，哥哥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白璃：“好的哥哥。”
　　哥哥离开后，白璃让工作人员帮忙把戒指串到一条项链上，戴在胸前。
　　粉钻亮闪闪的，她脖子都昂起来些。
　　走出一段，白璃捂嘴弯弯眼睛，调转方向往六号包厢去，准备到讨厌鬼面前炫耀。
　　总算有个东西他没抢到了！
　　眼看着就要到了，神出鬼没的三哥忽然再次出现，揪住她衣领：“往哪儿去？”
　　白璃转转眼珠子，慢腾腾地举起粉钻给他看：“二哥拍到了，好漂亮的。”
　　江游笑了：“所以，你是要拿着玩具跟人炫耀去吗？”
　　他说的挺幼稚，白璃不愿意承认，她松开手，两只手背到身后去，大眼睛瞥向一边：“才没有。”
　　“没有就好。”江游说着，拎她转了个头，揽着往前走。
　　六号包厢都近在眼前了，白璃瞪瞪眼睛：“哥哥，干什么？”
　　“别看了，没人。”
　　江游像是能看穿她，说完又问：“好多年没回国，吃火锅吗？”
　　白璃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开：“吃！”
　　江游满意地点点头。
　　他妹虽然不笨，但还是那么好糊弄。


第31章 晋江首发   谁的妹妹
　　江游选了临街的一家火锅店, 包厢的玻璃窗往外能看见街景。
　　兄妹两个模样出色，看起来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以至于服务员拿到点餐单的时候, 再三过来跟他们确认：“先生, 你们真的没有点错吗？”
　　“只有两个人吗，还有没有别的朋友？”
　　得到确定后，才纳闷地过来送菜。
　　门关上之后，包厢清净下来，江游直接端起菜盘拨了下去, 一边拿筷子打散, 一边挑眉问妹妹：“怎么样, 在老二那里住的还好吗？”
　　“好。”白璃点头。
　　江游：“想不想换个地方住？”
　　白璃：“三哥可以来二哥家住，房间很多, 四哥和九哥都在，八哥也来了。”
　　听起来就很热闹。
　　江游本想把妹妹接到自己的住处, 闻言略作思索，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白璃问：“三哥要在国内多久？”
　　江游拿小碗给妹妹夹菜，放她面前, 笑道：“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
　　“拍卖行呢？”
　　“龙腾的办事处遍布全球，华国也有，其中一个就在夏城。”
　　白璃闻言点点头。
　　她随口问过, 开始吃东西。
　　八分钟后, 第一辆餐车空了，白璃看三哥没动静，眨巴眨巴眼睛，自己把第二辆餐车上的盘子拿下来。
　　江游：“……”
　　跟其他龙一样，为了维持生机, 江游这些年都是用最微薄的能量生存，因此入食也跟普通人类差不多。
　　这段时间灵气渐渐复苏，不用控制的太严格，他的饭量明显上来，但跟妹妹相比……真的是小巫见大巫啊。
　　他妹完全就是一副秋风扫落叶的架势。
　　这一餐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兄妹俩吃饱喝足买账离开，留下干干净净的盘子，惹得服务员翻了翻垃圾桶，还惊疑不定地开窗去看，却完全没有发现任何浪费食物的迹象。
　　所以，那对兄妹是真的吃了整整三辆餐车！
　　服务员们只能面面相觑：“天呐！”
　　-
　　当裴渡把所有珠宝都带走之后，裴景飞就知道彻底没有退款的余地了。
　　两个多亿拍的珠宝，再卖出去至少要缩水一半！
　　裴渡让人把珠宝送到他住的地方，裴景飞忍不住追问：“不找银行存起来吗，酒店安保再好，也难免失窃。”
　　回应他的是冷漠关上的酒店房门。
　　裴景飞盯着这扇门一瞬，掉头走开。
　　他迈步到走廊尽头，拨出父亲的电话，声音乖顺下来：“……玩得很好，哥哥也很好，还参加了拍卖会，嗯。”
　　“不过啊。”裴景飞羡慕地说，“财务自由真是太好了，哥哥光是拍珠宝就花了两个多亿呢，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那边传来裴父疑问的声音：“嗯？”
　　裴景飞声音昂扬，透着小男孩的兴奋：“最贵的一枚三克蓝钻拍到了将近两亿，哥哥真的太阔绰了，大家都很羡慕！”
　　“这个蠢货！”
　　震怒的骂声从手机那头传来，裴景飞的声音戛然而止。
　　裴父忍住怒气：“说的不是你。”
　　裴景飞尴尬道：“爸爸，你别生气，哥哥平时不花钱，拍几件东西也没什么。”
　　“正常参与拍卖当然没什么，但花两个亿拍一件没用的垃圾，那就叫蠢！他要是拿钱去投资，会有人说什么吗？我怎么会有个这样的儿子，他根本就是有病！”
　　裴景飞被这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把手机拿远了些。
　　等裴父发泄完，这通电话被嘟的一声挂断。
　　作为裴家的掌权人，裴父一向是沉稳大气的，在外人面前的形象很威严，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产生丝毫波动，当然，除了裴渡。
　　因为他是裴父想甩掉又舍不得的包袱。
　　舍不得，当然有那千亿遗产的原因在，但裴景飞总觉得，他对裴渡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愧疚。
　　裴景飞不太想看到这种局面。
　　-
　　手机一直在响，裴渡没看来电显示一眼，直接关机。
　　凌晨的尚城仍旧亮如白昼，大厦和街道遍布白灯，有很多行人来去匆匆。
　　飘窗上铺着华丽柔软的毯子，像是用白色羽毛织成，缝着金线。
　　珠宝钻石们凌乱地散落在上面，被灯光照得熠熠生辉。
　　裴渡把珠宝倾倒出来之后，就倚在窗边，半阖着眼睛看夜景。
　　他不时抬抬眼皮，往空无一物的夜空中扫一眼。
　　-
　　跟三哥分开之后，白璃回到二哥位于尚城的住处，捏着脖子上的粉钻想了想，还是心有不甘，化出原型出去兜风。
　　她把自己的身体缩到最小。
　　参加寰宇峰会的人大都住在附近一个酒店，凌晨三点，许多房间的灯都灭了，但还有些是亮着的。
　　其中有一间亮的过于异常了。
　　那间屋子位于酒店最顶，白璃好奇又蠢蠢欲动地凑近，大眼睛将要抵上去时，猝不及防跟玻璃窗里的少年对视。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少年灰暗的眼睛亮得像灯光下的珠宝，但再仔细看时，又好像是错觉。
　　白璃鼻子喷了声气。
　　从这个视角看进去，裴渡就像个玻璃橱窗里的渺小的漂亮人偶，还没她的爪子大。
　　白璃把两只前爪耀武扬威地冲他一抓，眸中闪过得意，抓完，她的鼻子朝散落在地毯上的珠宝点点，又娇又横。
　　裴渡从不知道一条龙也能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嘴角扯了下。
　　他把窗户打开，没管倒灌进来的冷风，把大堆珠宝朝小白龙一推，声音平静：“给你。”
　　珠宝送给你。
　　紧接着，裴渡就见小白龙鬼里鬼气地一偏头，黑眼珠还朝他的方向，似乎在狐疑地打量他。
　　小白龙的龙角上套着个项链，挂着今天刚被拍走的蔷薇花魂。
　　——真的是一个人。
　　裴渡心脏开始砰砰地跳，见她不动，问：“不喜欢吗？”
　　白璃撇了下嘴，她明明是要来炫耀的，这个讨厌鬼在干什么，想办法套她进圈耍她吗？
　　正思索的时候，她见裴渡转身走开。
　　白璃以为他要逃走，鼓着眼睛往前一飞，把脸抵在窗口，直勾勾地监视着他。
　　出乎意料，他并不显得急促。
　　裴渡把寰宇杂志送的袋子拿过来，回到窗边，一枚一枚把珠宝装进袋子，抬头看见白璃半颗脑袋已经都快塞了进来。
　　“……”
　　一人一龙大眼瞪小眼，裴渡起身。
　　白璃正想着他会不会抓起袋子跑路，要不要化成人形拦住他，就见他轻轻靠近，把袋子挂在她的另一只龙角上。
　　“这样就能带走了。”裴渡说。
　　白璃：“……”
　　她明明是来炫耀的，可现在没炫耀成功，还被塞了一整袋珠宝。
　　白璃认真打量裴渡，发现他竟然不是开玩笑。
　　裴渡见她没离开，眸光动动，问：“进来吗？”
　　——才不呢。
　　在他询问之后，白璃一甩尾巴，直接昂着脖子飞走了。
　　她知道了。
　　裴渡一定是没有朋友，才想讨好她让她留下，但她偏不。
　　裴渡太讨厌了，她才不要跟他做朋友。
　　-
　　第二天，裴景飞发现裴渡脸色竟然好了很多。
　　他今天认真吃了早餐，穿上工作人员熨烫好的西装，似乎还要去峰会现场。
　　裴景飞忍不住问：“哥，今天还拍珠宝吗？”
　　裴渡没理他，径自离开酒店。
　　-
　　早上阿姨打扫房间，看见白璃床头放着一袋东西，袋子有点皱。
　　她拿过来，想看看是不是要扔的垃圾，结果竟然在里面看到一整袋珠宝。
　　阿姨：“！”
　　她连忙提起这袋珠宝出去。
　　晏泽寒还在家里，见她这么着急，问道：“什么事情？”
　　阿姨看见他，松了口气，把袋子塞给他：“我在阿璃小姐的房间发现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忘了放好，晏少爷，你把它们存进保险柜吧，不然丢了可说不清楚。”
　　晏泽寒翻看了一下，问：“阿璃的房间？”
　　阿姨被闪得眼花，心有余悸：“是啊！”
　　“我知道了。”
　　晏泽寒答应下来，去二哥的书房打开保险柜，把珠宝放进去。
　　他明明记得这些珠宝昨晚是被其他客人拍走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阿璃房间。
　　晏泽寒知道妹妹的秉性，几乎立刻，就猜测这些东西是她抢来的。
　　二哥一直都很细致，难道没给阿璃打预防针吗？
　　晏泽寒摇摇头，决定还是找时间问一下这些珠宝的主人。
　　-
　　白天峰会不很热闹，白璃和桑芷槐叶鑫鑫三个在附近吃冰淇淋。
　　桑芷槐道：“昨晚我去外面，碰见你四哥了。”
　　白璃抬起头：“嗯？”
　　桑芷槐：“说实话，我是真的讨厌我那个渣爹，想让我妈跟他分开，但我妈总是说分不了分不了，后来我才知道，她查过我爸的账面，知道他账上没钱，全他妈是负债。”
　　叶鑫鑫目瞪口呆：“不是吧，你爸这么绝？”
　　桑芷槐气得闷了一口冰淇淋，又扬眉：“季总说了，看在阿璃的面子上，龙恒最厉害的离婚律师可以推掉其他业务，帮我妈妈打官司。”
　　叶鑫鑫知道龙恒律所都是精英，眼睛一亮：“那真不错。”
　　白璃有点疑惑，她记得四哥好像不是条热心肠的龙。
　　果不其然，下一刻桑芷槐就说：“龙恒按起诉数额的百分之三收律师费。”
　　白璃：“……”
　　叶鑫鑫被噎了一下，但想想龙恒的胜诉率和名气，又觉得百分之三好像也能接受。
　　桑芷槐也是这么想的，振奋道：“不管律师费多少，只要能狠狠地割我爹一块肉，那这笔生意就绝对赚了呀！来，庆祝一下，到时候成功了请你们出来玩！”
　　“好喔。”
　　三人碰了个冰淇淋杯。
　　今天是寰宇峰会最后一天。
　　有些客人囊中预算羞涩，已经不准备参加竞拍了，但当他们看到拍卖册上没出现那顶翡翠皇冠时，还是忍不住询问：“……不准备拍卖吗？”
　　“关于那顶皇冠，江总有别的用途，实在很抱歉，不过我们龙恒每年会在华国举办两次大型拍卖会，办事处也有很多，如果您感兴趣，可以多关注一下，或许会出现比这更珍贵的藏品。”
　　闻言，客人还算满意地拿走了一份单册。
　　反正他们也没准备拍下那顶皇冠，太贵了。
　　白璃快到包厢的时候，忽然有工作人员过来，请她去化妆间。
　　“有什么事吗？”白璃问。
　　工作人员不太确定：“江总吩咐的，您应该认识，不是吗？”
　　“江游？”
　　“额，对的，江总。”工作人员把她的称呼纠正过来。
　　反正都是三哥，白璃没在意，放心地跟着他去化妆间。
　　化妆间里已经有造型师在等着，白璃没弄明白他们要干什么，被引着坐下之后，造型师仔细端详她的脸蛋，露出由衷艳羡的表情。
　　“天呐，小宝贝，你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了！不过你值得！”
　　白璃一脸茫然：“……什么？”
　　虽然什么发型都能很好看，但为了放下那顶皇冠，显然要好好设计一番，造型师把她按在椅子上，一边帮她吹头发，一边说：“江总吩咐的，宝贝儿，稍等一会儿。”
　　几缕头发被编了起来，白璃眼睁睁看着造型师拿出那顶由十一枚水滴形祖母绿宝石以及无数白钻组成的皇冠，放到她的头上。
　　造型师帮她固定好。
　　白璃今天还没看拍卖清单，不知道皇冠会出现在这里，还没收拾好的时候，手机收到二哥的消息：[今天有什么想要吗？]
　　白璃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晃晃脑袋，敲下回复：[不需要了，二哥。]
　　霍沉舟：[好的，有需要随时叫我。]
　　-
　　裴渡翻看着拍卖册子，裴景飞从外面进来，偷偷看了他一眼，试图说点什么：“昨天那个男人似乎很有身份，我看到有人叫他江总，不会是龙腾那个江游吧？他私生活不太干净，昨天那个女孩不知道跟他什么关系。”
　　裴渡忽然冷声道：“别乱说。”
　　裴景飞眼皮一跳，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
　　裴渡半垂下眼睛，继续翻看拍卖册。
　　裴景飞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刚才那个女孩去了化妆间，江游也去了——如果他是江游，或者什么同等级别的人，他们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包厢里静得落针可闻。
　　裴渡嘴唇微抿，眸子蒙上一层暗色。
　　但他了解裴景飞的秉性，没在他面前表现出什么异常。
　　裴渡像以前那样冷漠，安静。
　　裴景飞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
　　-
　　今天的拍卖会波澜不惊，除了仍旧固执地拍下所有珠宝的六号包厢。
　　拍卖结束后，一向很神秘的拍卖行主人江游竟然露面了。
　　拍卖厅内响起细微的说话声。
　　“幸好今天留下了，没提前离开，太幸运了！”
　　“江游竟然这么年轻？他太帅了，一点都不比流量明星差！”
　　“他的眼睛好漂亮，在对我放电吗？”
　　……
　　拍卖已经结束了，包厢里面工作人员正在清理。
　　没人注意的时候，白璃偷偷找了个位置坐下。
　　三哥竟然想让她跟他一起上台，那么多人，她才不要。
　　刚坐下没多久，八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带着口罩和墨镜精准坐在了她身边。
　　“头顶的皇冠这么闪，想不注意到你都难。”
　　白璃闻言，摸了摸皇冠，发现周围确实有人时不时朝她看。
　　但造型师帮她固定在头上了，她又喜欢，也没在意。
　　江游身形高挑，将一身休闲西装穿得挺括有型，再加上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站在台上很容易吸引眼球。
　　随便看向哪里，就让人面红耳赤。
　　江游拿着话筒笑道：“多年没回国，既然是慈善拍卖，我就做个主，把这三天的所有拍卖所得都拿去做慈善，没算错的话，应该是十六个亿左右。”
　　拍卖厅里瞬间响起不可思议的议论声——
　　这种拍卖会，一般走个过场，不会真有人把所有竞拍所得捐出去，更别说很多拍品是龙腾独有的，并非别人捐献。
　　全部捐出去？十六亿？
　　江游并未理会底下的嘈杂，含笑道：“也许有人会问，是不是由于这个决定，我才没把最受瞩目的翡翠皇冠拿出来拍卖。”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也许是真的，但没人会觉得一个捐了十六亿的人私藏一件藏品太抠门。
　　“当然不是。”江游说完，话锋一转，看向拍卖厅里的某个角落，挑眉笑道，“因为这顶皇冠本就不在拍卖清单里，它是我为妹妹准备的礼物。”
　　他这一说，拍卖厅里的客人惊讶地议论起来：“江先生的妹妹？一直在国内吗，怎么没听过！”
　　那些早就注意到翡翠皇冠拥有者的客人更是目瞪口呆，悄悄打量着角落里的白璃，将这张脸深深印在脑海里。
　　裴景飞惊愕极了：“竟然是江游妹妹？”
　　因为太震惊，他没注意裴渡眉眼缓缓舒展开，已经离去。
　　……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路星燃直接懵了，哪怕整张脸捂得很严实，从口罩下面传出的声音也带着气急败坏：“三哥在干什么，他太心机了吧？凭什么我不能公布身份，他就能！”
　　“很简单。”晏泽寒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跟八哥和妹妹并排坐在一起：“三哥跟你和二哥不一样，他在富豪中有名，普通人却对他完全不了解，公布了兄妹关系对阿璃有益无害。”
　　路星燃气坏了：“我下次转行还不行吗？但现在靠脸吃饭也不容易啊，除了明星网红还能做什么？”
　　晏泽寒认真思索，想到一个不靠谱的答案，抿唇笑了下。
　　路星燃知道他最爱体验人生，几百年做了不下十个行业，见状期待地问：“你想到什么了？”
　　白璃也好奇地看过来。
　　晏泽寒怕教坏小龙，委婉道：“凭借自身优渥的条件，辅以情感技巧，能获得比较丰厚的回报，据我所知，这种机构很受欢迎，当然，我对这个职业不感兴趣。”
　　路星燃听明白了，眼睛瞪大：“好啊你，你让我去当鸭！”
　　晏泽寒：“我没说。”
　　说完看了眼在搜索引擎里输了个鸭字正搜的起劲的妹妹，提醒他：“说话委婉点，不要教坏小龙。”
　　路星燃重重的哼了一声。
　　他知道老九有个小本本，每结束一个行业就喜欢做个总结，这会儿深刻怀疑老九想把自己拐到他不愿意干的行业去，忿忿道：“别妄想骗我，傻子才会上当。”
　　晏泽寒默默笑了。
　　直接联想到别人要骗他也是个很神奇的脑回路，不是吗？
　　除了经常容易被骗的人谁会这么想呢。
　　正如晏泽寒说的那样，江游公布了妹妹的身份之后，网上没有半分波澜，反倒是现场的富豪，离开之前还会客气地跟她打个招呼。
　　有几位女士跟她要了合照。
　　寰宇峰会邀请的人不多，都是一个圈，江游妹妹的消息很快传开了，伴随着几张合照。
　　霍沉舟点开朋友圈，看到两张合照，再加上“今天我和江总妹妹……”之类的文案，脸瞬间黑了。
　　这明明也是他的妹妹！
　　甚至有个企业家的小群也发了合照认脸。
　　[江家基因不错，兄妹两个都很俊，不知道江游妹妹多大，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能不能有个希望。]
　　霍沉舟忍不住了：[这是家妹。]
　　对方认真道：[霍总，您看错了，这是江游妹妹。]
　　霍沉舟：[是家妹。]
　　虽然明面上是同级别的企业家，但大家都互相清楚脱水资产，对霍沉舟这个年轻人很忌惮尊崇。
　　霍沉舟两次澄清，纵然不信，也有人顺着他说话：[是吗，看起来确实很像，霍总一家都是好基因。]
　　紧接着有人问：[江游刚回国，住在哪里？他似乎很爱.宴客，不知道能否去拜访。]
　　刚回复好基因的企业家回复：[夏城似乎有处他的宅子，妹妹应该也住在那里。]
　　霍沉舟：[……]
　　所以这些人的眼中他是什么，妄想把别人妹妹据为己有的变态吗？
　　霍沉舟深吸一口气，忽然迸发出莫名其妙的好胜心。
　　他把户口上妹妹的一页发到群里。
　　霍沉舟：[家妹【呵呵]
　　企业家甲：[这名字有点眼熟。]
　　企业家乙：[对了，这不是远城白家大女儿的名字吗……不对，现在不是了，原来这孩子是您的妹妹啊，既然找回来，那真是可喜可贺！]
　　企业家丙：[所以您妹妹叫白璃，不是江游妹妹。]
　　发完暗里腹诽，人家妹妹好看，不带这么抢的，霍总年纪轻轻的眼就花了，看来对基因执念太深也不行。
　　霍沉舟：“……”
　　霍沉舟彻底没话了，他克制住嫉妒心，没把合照发出去。
　　他沉眸看了看照片上的妹妹。
　　何其优越的五官——
　　明明跟他长的最像，难道不是吗？


第32章 晋江首发   临终关怀
　　寰宇峰会结束的时候, 富豪圈已经很多人对白璃眼熟了。
　　当然，大部分人只是饭后闲谈，没把太多注意力发放在白璃身上, 他们议论着江游囤积多年的财富和神秘诱人的巨大宝库, 羡慕之余心生向往。
　　要是能跟这位先生成为朋友就好了。
　　另一边，叶梓玥邀请白璃一起用餐，也对她竟然还是江游妹妹这件事感到震惊。
　　“你是燃燃妹妹，又是江先生的妹妹，所以他们……”
　　“都是一家……人。”
　　“同父同母。”
　　“嗯, 是啊。”
　　叶梓玥几乎恍惚起来, 毕竟任谁看到三个完全不同姓氏不同行业的出色年轻人, 都不容易联想到一家人上。
　　这太匪夷所思了。
　　而且听弟弟说，小姑娘还有好几个年轻帅气的哥哥, 都很出色。
　　叶梓玥也算见多识广，但这下是真的惊奇了。
　　叶梓玥好奇地问：“你的哥哥们都这么年轻, 他们是怎么每个人都这么优秀的，你们父母是不是很厉害？”
　　她猜他们的父母是院士之类的高智商人群，外貌应该也相当不俗。
　　“是啊, 很厉害。”
　　白璃说完，也想起自己的爸爸妈妈。
　　他们的时间更加漫长，有时候睡一觉都能几百上千年, 白璃年龄小, 破壳之后只见过他们两次，最久是幼年期，在他们身边生活了五年。
　　龙生来就很强悍，因此对长辈的依赖性并不强。
　　白璃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了，但这是稀松平常的事。
　　叶梓玥只是随口一问, 得到回答后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
　　虽然对路星燃感兴趣，但她今天出来只是和小姑娘吃饭的，不想目的性太强。
　　于是接下来，叶梓玥就见识到了某条小龙风卷残云的用餐速度，以及难以猜测的胃容量。
　　……真实的深渊巨胃？
　　叶梓玥向来热情自信，表情很难出现其他波动，然而白璃却再次让她目瞪口呆。
　　白璃吃掉三盘海鲜，才后知后觉想起叶梓玥的存在。
　　她把自己从对食物的执念上转开，含蓄地，慢条斯理地吃掉一只手腕粗的龙虾，客气询问：“姐姐不吃吗？”
　　叶梓玥咽了下口水。
　　她对吃东西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热衷，但罕见的，白璃的大朵快颐竟然激起了她的食欲，当然……最让她心动的还是小姑娘鼓囊囊的白软脸颊，还有那天真纯粹的愉悦神情，简直太可爱了啊！
　　叶梓玥喜爱一切萌物！
　　就在她的手蠢蠢欲动，忍不住想伸出去揪一揪颊肉时，白璃忽然开口了。
　　“姐姐喜欢哥哥吗？”
　　叶梓玥暂时按住自己的手：“喜欢啊。”
　　“有多喜欢呢？”
　　白璃难得的有些担忧，如果叶鑫鑫姐姐是恋爱脑，她接下来的人生就悲剧了——因为在网上对人类有了初步了解，白璃不得不担心这一点。
　　小姑娘一本正经问她喜欢的问题太有趣了，叶梓玥没忍住，扑哧一笑，忍不住逗她：“就像喜欢阿璃一样喜欢。”
　　白璃松了口气，又很疑惑：“可是姐姐不能跟阿璃在一起。”
　　叶梓玥挑眉：“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呀。”
　　白璃闻言，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
　　叶梓玥：“怎么忽然问这个？”
　　白璃昨天搜鸭的时候，被搜索引擎推荐了不少相关内容，她不光知道了鸭的真正含义，还不小心被科普了诸如富婆快乐钉以及其他一些人体生物知识。
　　虽然目前看起来没必要了，但白璃已经帮哥哥想好了推拒的理由，就顺口道：“因为哥哥不太行，所以我有些担心，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关系。”
　　叶梓玥闻言，差点没把嘴里的红酒喷了：“他不行？”
　　路星燃可是圈里有名的完美身材，明明长着一张美少年的脸，个头却直逼一米九，还有完美的八块腹肌和公狗腰，腿长腰细肌肉薄削。
　　他是时尚圈的宠儿，因为肉.体被吸引的粉丝也不在少数。
　　叶梓玥被他吸引，除了觉得他可爱，是个难得一见的萌物，不可否认，也是有点馋。
　　但是……他不行？
　　白璃认真地点点头：“对呀。”
　　白璃虽然了解了一些知识，但对人类的习惯思维还没有太透彻的理解，在她看来，聊这种事跟看动物世界没什么区别。
　　就像龙生蛋也不是什么害羞的事情。
　　小龙的脑回路跟人类根本不一样。
　　叶梓玥看她态度自然，倒是真的信了，震惊过后，流露出由衷的同情：“那真的太可惜了，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看，燃燃倒是个合格的国民男友了。”
　　因为一句话，叶梓玥对路星燃的印象完全改变了。
　　没了性吸引力，他在她心中的形象瞬间从可爱男人转变为一个可爱的吉祥物。
　　远在公司的路星燃打了个喷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从巡回演唱会结束后，他就一直赖在二哥家，工作也全推了。
　　娱乐圈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了，从来都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茬割一茬，没曝光就直接gg了。
　　人家都是没机会露面，这位主是主动把自己雪藏，就算再红也不能这么造的啊。
　　经纪人急得不得了，知道路星燃不受控，精心挑选出几个不受累的综艺给他看：“就算再任性也得露露面了，公费旅游，公费看别人谈恋爱，公费欣赏歌舞节目，您看看呢？”
　　路星燃意兴阑珊：“我想改行。”
　　经纪人吓了一跳：“什么？！”
　　惊吓完觉得他在开玩笑，毕竟工作室的人都知道，路星燃就喜欢靠脸吃饭的工作，从来都是哪个通告露脸机会越多就选哪个。
　　他这样的人，不当明星简直浪费。
　　想是这么想，经纪人还是顺着路星燃，从综艺策划里抽出一份男模选秀：“模特怎么样？你的身材可不比这些男模差，脸更是秒杀，上了还得涨一波粉。”
　　路星燃罕见地排斥起来：“我想转行，不想露脸。”
　　经纪人从善如流，又抽出一份策划案：“这个呢，公费学车，为了避免晒黑节目组会提供口罩墨镜，不露脸。拿到驾照后还有几期要体验人生，当网约车司机。”
　　这下总行了吧。
　　经纪人信心满满。
　　路星燃：“……”
　　路星燃知道经纪人滑得像条泥鳅，干脆简明直白的说出自己的需求：“我要退圈。”
　　经纪人：“！”
　　经纪人强颜欢笑道：“星燃，你又在开玩笑了。”
　　路星燃：“我，要，退，圈。”
　　经纪人看出他没在开玩笑了，只能改变策略，关心地问：“为什么呢？”
　　-
　　得知路大少想退圈的理由之后，经纪人也是很无语。
　　他苦口婆心地劝：“星燃，现在这种情况，即便你退圈也没用的，就算你主动退圈，也拦不住这几年积攥下来的高知名度和粉丝啊，等大家把你忘完不怎么关注你，妹妹也早就毕业了。”
　　路星燃很想不听不听和尚念经，但经纪人说得有道理，他没办法不听。
　　他垂头丧气地问：“那我怎么办？”
　　经纪人把综艺策划摊在他面前，振奋道：“用工作充实自己啊，工作越忙时间过得越快，妹妹很快就成年了，届时，就算曝光也不会被大众影响到正常生活。”
　　路星燃：“……”
　　路星燃浑身都写满抗拒。
　　他羡慕极了可以光明正大公布身份的几个兄弟，他们连逛街都不用遮住脸，能跟妹妹一起玩耍。
　　恐怕只有二哥能跟他同病相怜了。
　　他们本身大庭广众露面就很危险，更别提炫耀妹妹。
　　经纪人看他不坚持了，充满希望地问：“看看这些策划吗？”
　　路星燃忧伤地摆了摆手：“改天吧。”
　　-
　　江游露脸还特意公开跟妹妹的关系，除了富豪圈有人关注，一些拼命想往圈子里挤的人也会特意关注。
　　白璃的脸出现在各种私密的小群里。
　　[看起来还未成年，听说一直在夏城，哪个学校？]
　　[江先生对妹妹真的不错，那么珍贵的皇冠留给她戴，兄妹俩的关系可见一斑。]
　　[江妹妹看起来挺喜欢珠宝的……跟她打好关系，是不是就能跟江先生交好了？]
　　很多人冒出这样的想法。
　　他们想找出白璃的学校，让家里的小辈转学过去，毕竟要想结识某个人，这种方法再简单自然不过了。
　　同样的，白家人也看到了白璃和一些女士的合照。
　　照片中的白璃穿着蓝色小礼裙，五官精致，头顶戴着无价的翡翠皇冠，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
　　那顶皇冠戴在她头上完全不显得突兀。
　　白母是在一位不太相熟贵太太的朋友圈里看到的，对方不止发了合照，还夸赞白璃是多么的可爱漂亮，招人喜欢，评论区里，有好几位只有一面之缘的贵太太也纷纷表示想要一个这样的女儿。
　　白母想到那本来应该是自己的女儿，心里发闷。
　　没到傍晚，白家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白若已经在网上道过歉了，出镜时她在医院，脸色憔悴，显得状态很不好，观看直播的粉丝几乎立刻就心软了。
　　紧接着，在经纪人的建议下，白若又捐了五百万以示诚心，这下连路人都没什么可说的了。
　　过段时间白若还要参加星轨的年会。
　　“江游竟然也是姐姐的哥哥。”
　　饭桌上，白若第一个提起。
　　众人夸赞的小公主成了别人家的女儿，白母很懊悔，但看到小女儿后，她心里更多的竟然是不平。
　　两个孩子一起长大，除了相貌，白若一直都比白璃优秀，但现在，因为几个哥哥，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被白璃压了一头。
　　白母妄想过恢复正常的白璃能回来，但那只是基于不甘，没了血缘上的认同，她甚至连最后一丝怜惜都没了。
　　白母看着有人发的江游照片，心思一动。
　　“若若，年会你要上台表演，邀请一下阿璃吧，还有她的哥哥们，就当赔罪。”
　　白若本来还有点怕季明淮，听完母亲的话，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至少赔罪这个理由不会遭人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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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星燃不想工作，经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每天都在搜集各种综艺的邀约，希望路大少能给点面子接个通告。
　　功夫不负苦心人，两星期后，还真的让经纪人找到一档合适的综艺。
　　“星燃，这档综艺的策划你看看，我保证你绝对满意！”
　　路星燃不相信，黑心经纪人整天夸海口，签了合同就不会有反悔的余地，他不想看。
　　经纪人猜到他的反应，也不急，胸有成竹地问：“你想跟妹妹光明正大出镜吗？”
　　路星燃：“放弃吧……”
　　他话还没说完，经纪人已经接上：“我知道，你妹妹喜欢低调怕麻烦，但如果她整个班的学生一起上，不就没什么了？”
　　路星燃眼睛动了动，显出一点兴趣。
　　经纪人从善如流地把策划案递给他：“我来上学啦，听过没有？摄制组发了邀请过来，嘉宾还没凑齐，学校也没定全，你要是参加，要求一个学校名额还是没问题的。”
　　路星燃翻看着策划案。
　　我来上学啦是一档体验类真人秀，简单来说，就是明星到学校跟学生们一起学习生活，重温青春，情节设计更多在明星身上，而不会过度的关注普通学生，造成负面影响。
　　路星燃眼睛一亮。
　　经纪人已经做好了调查，侃侃而谈：“佳悦是一所私立学校，虽然宣称是贵族学校，但有钱的是学生，而不是学校，他们需要曝光和宣传，谈好条件肯定会答应的。”
　　路星燃真实的心动了。
　　就算暂时不方便公布身份，跟妹妹一起上学也很不错啊！
　　“三个学校？”
　　经纪人怕他不答应：“这个也不是不能商量。”
　　“商量什么。”路星燃今天出奇好说话，“好久没上过学了，刚好看看现在的高中生喜欢什么，不用砍。”
　　这是答应要接了啊。
　　经纪人一愣，喜不自禁连声答应：“那好，我这就去安排！”
　　-
　　旷了好几天的课之后，白璃终于回学校了。
　　老王把学校颁的荣誉证书给她，顺便提起一件事：“有节目组想来咱们学校拍综艺，视察完看上咱们班了，不过这事儿得全班学生同意，你怎么看？”
　　白璃问：“其他同学呢？”
　　“其他同学都觉得新鲜，签了同意书，不过你不用为难，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就行。”
　　白璃点点头：“那我也同意好了。”
　　老王答应下来：“行。”
　　据说他们学校是最后一个被问到的，前面还有两个学校要拍，说不定要推迟到下个学期了。
　　不过为了拍摄，校长说这学期就得收拾起来。
　　-
　　因为要拍综艺，班上学生都挺激动的。
　　叶鑫鑫知道白璃没来，得意地跟她说起那天的情况：“……节目组说了，咱们班颜值高，上镜好看，所以才想来咱们班，到时候并排往那儿一坐，哇塞，高颜值班集体震撼全国！”
　　费俊宁从旁边经过，泼他凉水：“得了吧，人节目组都说了，重点在明星身上，不会过度关注营销学生，咱们顶多算群演。”
　　叶鑫鑫瞪他一眼：“群演弯道超车的剧本现在也很火，ok？”
　　费俊宁：“这种学习综艺，想也知道成绩好的人戏份才多，就你还弯道超车，做梦吧。”
　　叶鑫鑫：“那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岂不是连梦都没得做！”
　　两人吵了一会儿，各自气愤地回座位上去了。
　　桑芷槐开始翻课本。
　　白璃笑眯眯问她：“弯道超车？”
　　“不是。”桑芷槐捂住嘴，低声靠近她，“这次去寰宇峰会，我发现有文化跟没文化的人差别太大了，比如你几个哥哥，哦不，除了你八哥……他们看起来就很聪明，说话让人信服，我妈这次说不定能拿到几十亿，没点文化管不好这些钱。”
　　桑芷槐以前不学好是为了气她爹，现在都要分开了，跟决裂没什么区别，用不着吸引他注意。
　　她现在也想当个有文化的富豪，以后碰见渣爹那帮废物私生子女直接昂首挺胸顺理成章地鄙视他们。
　　桑芷槐上次跟白璃许愿还觉得这是件不可能的事，但现在脱离泥潭，厉害的人见多了，竟然觉得她爹没那么不可逾越了。
　　白璃很为她开心：“不懂的可以问我。”
　　桑芷槐比了个ok：“有学霸帮忙，肯定没问题。”
　　桑芷槐属于四班最不学无术的一批人之一，她开始学习，直接震撼四班，又让人觉得惊悚。
　　叶鑫鑫一心想在录节目时弯道超车抢戏，认定桑芷槐跟他是一样的想法，课间吐槽了句心机girl，也开始偷偷摸摸联系私教看课本。
　　就这样，四班竟然刮起了一阵学习的热潮。
　　老王过来的时候没听见吵闹，以为自己走错班了，看没走错，又怀疑他们被人穿了。
　　确定这帮熊孩子竟然真的开始认真学习之后，老王整个人都舒展了。
　　妙啊！
　　这次节目组来拍综艺，他本来是不太想同意的，毕竟他们班学生的不可控性太强，听说还要直播，就怕到时候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但现在竟然歪打正着了。
　　没想到录个综艺还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老王看气氛正好，顺便给他们布置了家庭作业。
　　放学的时候，白璃拿出书包，从里面带出一个信封。
　　桑芷槐后知后觉想起来：“三班有个学生送过来的，说不是情书。”
　　白璃拆开看见姐姐两个字，嘴角一抽，没再往下看，捏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不过这回白若学乖了，没再过来缠着她。
　　@泡@沫
　　白璃坐车回家。
　　今天家里很安静，进门的时候八哥竟然没有突然出现抱着她转圈圈。
　　白璃有些惊奇，看他的屋子也空了，问九哥：“八哥呢？”
　　晏泽寒：“老八？休息太长时间，去工作了。”
　　白璃闻言，背着书包一路回到卧室，扑到床上，蒙住被子——
　　不可自抑地发出一阵笑声。
　　九哥开始做第二个视频了，白璃兴冲冲地去围观：“九哥做的什么？”
　　“白鲞樱桃肉。”晏泽寒道。
　　他身边放着一斤猪肉，一条腌鱼。
　　白璃捧着脸蹲在一旁，看他把肉洗净切块，把鱼去鳞去头尾，熟练地热锅下油煸炒加料，咽了咽口水。
　　这才叫吃饭嘛，像裴渡那样白水煮白面，根本就是在填鸭。
　　白璃想起裴渡，黑眼珠转了转。
　　晏泽寒刚好问起：“阿璃，尚城那袋珠宝，你从哪里抢的？”
　　白璃在旁边蹲着，猛然听见他的话，心虚地捂捂耳朵：“没有抢，我自己买的。”
　　晏泽寒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是吗？”
　　白璃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喔。”
　　她没来得及抢，只是威胁了一下，裴渡送她的。
　　晏泽寒已经查到了那些珠宝的主人是裴渡。
　　他断定妹妹把裴渡抢了，本来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裴渡活不长了，没说的必要。
　　想到妹妹做事没轻重，还是道：“阿璃，人类讲究临终关怀，都快死了，不要欺负他。”
　　白璃慢吞吞合拢了双脚，缩的像个团子，小声辩解：“我没欺负他……好嘛好嘛，临终关怀。”
　　晏泽寒对妹妹的劣根性极其放心。
　　在他看来，妹妹口中的临终关怀顶多是把裴渡晾着，不再欺负他，而不会真的关怀。
　　菜熟了出锅，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白璃咽咽口水，立刻坐到餐桌旁。
　　不得不说，九哥的手艺真是一绝，猪肉软烂软烂的，鱼肉结实，又鲜又香，好吃得白璃舌头都快吞掉了。
　　吃完这一餐，晏泽寒去剪视频，白璃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回卧室。
　　小团在卧室里转来转去，发出奶乎乎的声音，白璃想把它关掉，但关机静音久了，它会骂人。
　　白璃忍耐了一会儿，想起什么，翻了下日历，看到明天果然是裴渡的生日。
　　——临终关怀。
　　白璃眼睛一亮，把小团打包装好塞进袋子里，化出原型挂到自己的角上，一路朝裴渡住的地方去。
　　到的时候才七点左右，白璃落在楼顶，想了想，又变成人下楼买了个大蛋糕。
　　樱桃巧克力的。
　　店家做的时候，白璃闻见香味，口水一直在分泌。
　　明天才生日，现在送礼物不太好。
　　白璃拎着小团和大蛋糕回到楼顶，小心翼翼地拆开，张了张嘴，忍住一口吞掉的欲望，拿餐刀切了一半，几分钟吃完。
　　吃完舔舔嘴唇，黑眼珠往下一瞥，又迅速地切掉一半。
　　还剩四分之一。
　　白璃吃掉四分之三后，在楼顶发了会儿呆，干脆到边上去看夜景。
　　——夜风把蛋糕的香味带到她的鼻尖。
　　白璃鼻子动动，艰难地转身，摸黑又切下来一半。
　　白璃吃着吃着，忽然觉得自己太善良了，愿意临终关怀就不错了，竟然还给这个讨厌鬼带蛋糕。
　　毁尸灭迹吧，小辣鸡。
　　白璃挥动刀叉吃完一小半，正准备把剩下孤零零的八分之一也吞掉，身后咔哒一声，天台上突然亮起灯光。
　　“你……”
　　声音迟疑，但耳熟。
　　白璃两腮鼓鼓的，瞪着眼睛看向纸盒上孤零零的一小块蛋糕，绷紧嘴唇，头皮发麻。


第33章 晋江首发   美食直播
　　白璃咽下蛋糕, 以极快的速度装好蛋糕盒，系上丝带。
　　她把嘴唇舔干净，回头, 看见果然是裴渡。
　　裴渡没想到她会来, 扫向大大的蛋糕盒，和一旁袋子里装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眸光微动。
　　“你来了。”
　　他语气平静，灰暗的瞳孔却带上不易察觉的轻快。
　　这两天对他而言不是什么愉快的日子，但被人记得, 总能让人开心。
　　还是一条神奇的小龙。
　　出乎意料, 这次白璃没那么趾高气扬了, 她的眼神一直往旁边躲，像是有点心虚。
　　她没吭声, 裴渡瞳孔黯了一下。
　　虽然莫名其妙出现在了他的生活中，但她好像一直都不喜欢他……这次也未必是来找他的。
　　裴渡脚步顿住。
　　他正准备离开, 白璃忽然把蛋糕盒往前一推：“……给你。”
　　推完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又拽回来，把旁边裹得严实的袋子摆出去：“这个送你。”
　　裴渡抿抿唇, 眼里有了光。
　　他把袋子拆开，看到里面有个鸡蛋形状的椭圆物品，前面是显示屏, 后面有按键, 看起来是电子产品。
　　裴渡好像完全没看到上面辣眼睛的粉色，把它放回袋子装好，垂眸道：“谢谢。”
　　白璃被他吓了一跳。
　　这个讨厌鬼竟然会说谢谢，简直比世界末日还让人震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小的原因，裴渡这一世不像以前那样死鸭子嘴硬, 他以前脸上总覆着一层寒冰，好像被欠了八百万。
　　现在他才十七岁。
　　小姑娘眼睛黑亮，滴溜溜盯着他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裴渡面无表情，其实放轻了呼吸，心跳很快。
　　空气里弥漫着蛋糕的香甜味道。
　　这种东西他以前从不会吃，也不会有人买给他吃。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离明天还有三个多小时。
　　裴渡打破寂静：“拆了吧。”
　　让女孩拆盒子不够绅士，裴渡把蛋糕盒拿过来，手指一顿，发现这个盒子轻的异常。
　　白璃眼睛一瞪，偷偷觑着他。
　　裴渡拆开蛋糕盒。
　　空气猛然一静。
　　白璃屏住呼吸，手指揪着鳞片化成的白裙子，看向别的地方。
　　裴渡：“……”
　　蛋糕盒里躺着八分之一块蛋糕，可怜兮兮，偏偏盒子还被人包装成刚从蛋糕店里拎出来的样子。
　　裴渡心情算不上好，但这一刻，竟然被她逗笑了，嘴角扯了下。
　　他抹平嘴角，垂眸拿起餐刀和盘子，问她：“吃吗？”
　　白璃看着可怜兮兮的小蛋糕，心虚：“你吃吧。”
　　裴渡切掉蛋糕一个角，剩下的装进另一个餐盘里，推到小龙面前。
　　白璃疑惑地看向他。
　　“给你。”
　　白璃看着他盘子里小小一个角，不好意思的搅搅手指：“这怎么好意思……”
　　“我不能吃甜的。”
　　“真的吗？”
　　裴渡点头：“嗯。”
　　他不笑话她，也没嫌弃蛋糕太小，白璃一下子就不尴尬了。
　　她端起蛋糕：“那我就不客气了喔！”
　　小姑娘开始大朵快颐，裴渡微不可见地弯弯嘴角。
　　他吃了那一小块蛋糕，巧克力的香味在嘴里蔓延不去。
　　白璃吃完，瞅瞅旁边的小团，叮嘱道：“我走了之后，你才能把它打开，不然我就不送了。”不然肯定会被退货。
　　裴渡点头。
　　白璃吃光抹尽，就准备离开了，她不想跟裴渡做朋友，也没什么好聊的。
　　裴渡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白璃回头：“嗯？”
　　裴渡拿出一个东西，塞进她的手里。
　　白璃展开手心一看，是一张小卡，她歪头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门禁卡。”
　　裴渡见她不说话，唇角微抿：“你不是要吗？”
　　白璃哼了一声：“你是想跟我做朋友吗？上次问你要的时候不给，现在我已经不想要了，也不要跟你做朋友，你自己留着吧。”
　　说完，白璃把门禁卡扔给他，娇横地冲他做了个鬼脸，一闪身化龙腾空而起。
　　眨眼的时间，就飞没了。
　　任性又娇气，不知道怎么养大的。
　　裴渡嘴角扯了下，看她离开，收起门禁卡，把蛋糕盒扔进垃圾桶，提起小团回到房间。
　　虽然颜色辣眼睛，但他对外形并不在意。
　　裴渡按下明显是开机键的按钮。
　　黑色的显示屏一亮，两只眼睛冒出来，随即一蹙小火苗从显示屏最上方噌的一下冒出来，小机器人顿时发出奶骂声：“阿璃坏蛋，阿璃大坏蛋，又不理小团了！”
　　说完气得在地上转圈圈，边骂边转。
　　等扫描完卧室环境，意识到这不是阿璃的房间，旁边也没有阿璃，终于停下来茫然地问：“阿璃呢？”
　　裴渡不经常跟人交流，但他知道市面上不可能有这么高级的人工智能。
　　小机器人发问，他道：“阿璃……”
　　这个称呼听起来很亲昵的人才会叫。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活人，裴渡顿了一下，缓缓说：“阿璃把你送给了我。”
　　小团露出一个五雷轰顶的表情。
　　随即两只眼睛开始流下磅礴大雨，哗啦啦的哭：“阿璃不要小团了，为什么不要小团了！”
　　白璃很会折腾，小机器人很会吵，裴渡竟然觉得他们有点像。
　　他说：“嗯，她不要你了。”
　　小团露出更加痛苦的表情：“你说谎，阿璃才不会不要小团呢！”
　　就是不要了。
　　裴渡在心里说。
　　看来小龙不止对他没心没肺，对机器人也一样。
　　裴渡心里生出微妙的平衡感。
　　小团吵了一会儿，裴渡既不理他，也不像白璃那样把它静音。
　　小团知道吵闹没用，气哼哼地扫描了一下刚才跟它对话的人，发现他竟然是老熟人。
　　体内的程序自动响起健康警报，但因为被主人抛弃的悲痛，警报响到一半就停了。
　　“阿璃把小团送给三千里了。”
　　小团嘟囔着理顺了逻辑，并且自我欺骗，顺理成章地延伸出新的逻辑：“三千里有病，阿璃把小团送给三千里，是为了帮他，等三千里好了，阿璃就来接小团了。”
　　“……”
　　裴渡看它一眼。
　　这个小机器人的智能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水平。
　　小团还在嘟嘟囔囔，裴渡把它连上电脑。
　　小时候独自在影音厅看黑客帝国，裴渡曾经怀疑过自己的世界是不是真实的，为了接触到所谓的“真相”，他学过一段时间编程。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片刻，他看着数据库里的信息，忍不住思索。
　　三千里是什么意思？
　　-
　　距离放假不远了，因为下学期要进行拍摄，学校一边筹备期末考试，一边动员后勤人员对学校进行全方位的整理和改造。
　　听说节目采取的是即时播放的形式，也就是说，节目组在校园进行一个星期的拍摄，在这一周结束之前，直接把素材中最有爆点最有趣的内容剪辑出来放映，因为时间的紧促，最大程度上规避了剧本对内容的影响。
　　叶鑫鑫早早就开始担心上镜的问题，约班上女生一起去改造校服。
　　白璃前几天跟着他们一起去，裙子改短了两寸，衬衫修的刚好掐腰，今天要来拿校服。
　　叶鑫鑫拿到手换上，对着镜子比划了比划，跟裁缝阿姨说：“裤脚能不能再细一点，衬衫再剪短一截，腿看起来越长越好……”
　　阿姨都无语了：“那成什么样子，都成螳螂了，好丑的。”
　　桑芷槐顿时不厚道地大笑起来：“那很好啊，到时候上镜了绝对吸睛，也不用筋头巴脑地学习了，螳螂精的热搜一上，直接弯道超车！”
　　“说什么呢！”
　　叶鑫鑫气哼哼地骂了一声，闭上嘴，也没提再改的事了。
　　白璃穿着新改的校服出来。
　　裙子到了膝上，笔直匀称的腿更加漂亮，裙摆微扬，垂坠度因为裙子的简短大大降低，显露出腰臀的弧度。
　　是明媚又青春的少女啊！
　　叶鑫鑫惊叹道：“好家伙，阿璃，你都快把我掰直了！”
　　白璃看起来透净白软，浑身上下都很精致，捏起来不知道会不会捏到骨头。
　　桑芷槐啪叽打消想捏一捏抱一抱的念头，闻言吐槽叶鑫鑫：“你还挺弹性啊。”
　　叶鑫鑫气愤地掐起了腰：“弹个屁，你以为我想喜欢那些臭男人吗！以为我想吗！”
　　“当然。”他话锋一转，“阿璃的哥哥们是可以的，他们不臭。”
　　想的倒挺美。
　　桑芷槐直接抓着外套捂到了他的脸上：“想什么呢，做你的春秋白日梦，还想不想跟阿璃做朋友了！”
　　叶鑫鑫瞬间捂嘴：“我错了！”
　　从校服店出去，买了几杯奶茶，桑芷槐问起两人寒假的安排。
　　白璃经常旷课，得知寒假就是离开学校一个月，感觉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应该是在家吧。”
　　叶鑫鑫倒是提起一件事：“过段时间我特别喜欢的小提琴家要回国了，好像有表演，看这个点应该是跨年吧，不知道哪个台能请到他……回家托我姐打听打听，我一定要去！”
　　“哪个小提琴家？”
　　“还有谁，陶一南啊！南南宝贝，我是他的妈妈粉！”
　　白璃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呛住。
　　叶鑫鑫喜欢的都是冷酷有气场的攻气帅哥，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当男明星的妈妈粉，而且这个男明星……
　　白璃把吸管塞进嘴里，默默喝奶茶。
　　叶鑫鑫察觉到她的异常，立刻改口：“阿璃宝贝当然也很可爱，吃醋的话我可以当你的头号妈妈粉哦！陶一南可以排第二！”
　　“不用了。”白璃客气地说。
　　-
　　回到家之后，白璃发现九哥今天没有在厨房，他坐在客厅敲键盘，眉梢微扬，脸上没了温和的笑，似乎遇到什么事情。
　　“九哥，怎么了？”
　　“碰上一点小事。”晏泽寒浑不在意地说了一句，问她：“期末考试完就要放寒假了吧，阿璃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白璃想了想：“不知道……可以看九哥做饭吧。”
　　晏泽寒被她逗笑了，随口提起：“大哥的封闭性研究已经结束了，不过最近还是很忙，没法离开实验室，他说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实验室参观。”
　　白璃头皮一麻：“不要了！”
　　大哥喜欢逼着她学习。
　　他说她天赋异禀脑瓜子聪明，不学习太浪费了，这次要是去什么他的实验室，肯定又要被他压着学习。
　　白璃体贴地说：“大哥忙，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晏泽寒像是没看出她的小心思，微微一笑，继续敲键盘。
　　白璃回到自己的卧室。
　　她登上微博，发现有粉丝给她私信：[小龙，你哥哥的账号怎么了？]
　　哥哥的账号？出了什么问题吗。
　　白璃不明所以，点开星轨，发现哥哥视频底下涌进来几千条评论。
　　晏泽寒的视频质量高，还买了推广有曝光，两期视频就积攒下来十几万粉丝，但这个视频刚发没多久，按照惯例，不至于大几千评论。
　　白璃点开评论区。
　　[直接拿别人的创意是不是太轻松了？要是这样，大家也随随便便偷别人的想法爆红就好了啊，三野哥前段时间刚提过想做复原古代美食的策划，你这个号就有预谋地先发了，太过分了吧！]
　　[多利羊只活了七年【鼓掌]
　　[滚出星轨！]
　　白璃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脸蛋渐渐鼓起来。
　　九哥刚才那副淡定的样子，真的看不出来被骂了啊。
　　这些人骂得好难听。
　　白璃点进粉丝小圈，发现九哥的小圈也被所谓三野哥的粉丝占领了，全都在让他删视频道歉。
　　因为晏泽寒的账号只注册不到一个月，即便涨粉快，也没有比较稳定的粉丝，有些只冒了个头就被三野哥的百万粉丝压下去，还被嘲讽什么人都粉没底线。
　　白璃气得皱皱眉，去看粉丝指路的三野哥视频，发现这个人不过是在镜头前提过想要复原古代美食，摆了几本古籍菜谱，其他无论是运镜方式还是食品风格都跟九哥完全不一样。
　　而粉丝过来攻击九哥的原因是三野哥的最新一个视频。
　　他说本来准备做复原古代食谱的系列，但被人抢先发布失去了优势，本来同时做也没关系，撞策划很常见，但他单打独斗，根本没办法跟对方的精良制作相比，只能吃闷亏再想别的策划——
　　碰瓷！
　　绝对是碰瓷！
　　这个博主话里话外都在内涵九哥，白璃攥攥拳头，恨不得替九哥揍他一顿，但隔着网线，她打不过去。
　　白璃生气地在九哥的小圈里发了个帖子。
　　【这种想法不是很常见吗，为什么要欺负人？】
　　底下迅速盖起高楼。
　　[剪辑拍摄营销一条龙服务，两个多星期暴增十几万粉丝，根本就是团队下海好吧？这种团队见多了，完全就是投机，看到别人一本万利的好策划才拿，不然怎么敢前期投入这么多！]
　　[对啊，博主用的设备也是顶尖的，刷过视频了，没猜错一个镜头要八万多，还是多机位，素人博主没团队你敢信？晕染和转场也都一绝，说不是请专业团队做的谁信啊，明显有备而来。]
　　[博主的手太白净了，根本不像常年下厨房的，摆拍无疑，跟三野哥没法比……]
　　白璃气得脸颊通红，但看着看着，发现这些人反驳的点都很奇怪。
　　……就跟夸九哥一样。
　　白璃又想骂他们又想得意地昂昂下巴，干脆离开卧室去找哥哥。
　　晏泽寒还在客厅敲键盘，余光看见有颗脑袋从楼梯旁边探下来，抬头好笑地问：“干什么？”
　　“九哥，你被骂了。”
　　晏泽寒扬眉，颔首：“是啊，不过没关系，乌合之众而已。”
　　白璃垂头丧气：“那些人好像听不懂话一样。”
　　晏泽寒笑了：“不用担心。”
　　九哥都这么说了，白璃也没再埋怨，她好奇地问：“九哥在做什么？”
　　晏泽寒：“做一个传统菜谱的网站，正在搭数据库，有些已经失传了，放在网上比较方便。”
　　白璃“喔”了一声，又问：“骂你的人不管吗？”
　　“不急。”
　　“好吧。”白璃噘噘嘴，准备最近都不打开星轨了。
　　翌日，打开手机时，白璃还是没忍住点了进去，然后她就看到溯古美食发布直播预告的消息。
　　直播？
　　逼人删号道歉的三野哥粉丝也没想到博主会直接开直播，一时懵了，但仔细想想，好像也只有这种方法能堵住别人的嘴。
　　好不容易运营起来的号怎么会舍得丢掉呢？
　　三野哥的粉丝摩拳擦掌，准备占领直播间评论，用火眼金睛扒出溯古美食的造假信息。
　　白璃看了一眼，九哥的粉丝已经二十多万了。
　　这么一对比，她想起三野哥最早的视频是五年前发的。
　　晏泽寒已经在准备器材了，白璃问：“九哥一个人直播吗？”
　　“是啊。”晏泽寒说完，打趣道，“不然还要雇个团队吗？”
　　白璃蠢蠢欲动：“我可以帮九哥。”
　　晏泽寒停下来想了想：“可以，不过要戴上口罩。”
　　-
　　溯古美食的直播下午一点就开始了。
　　晏泽寒仍旧淡定地买了个首页推荐。
　　他今天要做的是酸辣肚吊，需要的食材很多，猪肚，猪肠，蜂蜜，白菜，木耳，以及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调料。
　　直播开始时他在处理食材。
　　三野哥粉丝没想到出镜的真是个身高腿长穿围裙的帅哥，进来后安静片刻，发现他戴着口罩，立刻开始讽刺。
　　[怎么还不敢露脸吗？这点就比不上三野哥实诚。]
　　[别慢吞吞地搞什么食材了，拖延时间吗，给咱们露一手啊！]
　　[细皮嫩肉像个少爷，一看就是不会做饭的，不会想黑红吧？]
　　三野哥也混在评论里，见这趋势，很满意地添了一把火，跟粉丝们一起嘲讽博主十指不沾阳春水看起来娇滴滴。
　　但从首页点进来的路人不满意了。
　　晏泽寒手很漂亮，处理食材认真细致，让人放心，他皮肤白，一米八几的身高比例优越，尽管是在处理食材，看起来却很娴熟优雅，一举一动都让人赏心悦目。
　　不知道情况的用户只会觉得一帮粗俗无比的人在欺负一个认真做事情的大帅哥。
　　路人和三野哥的粉丝开始掰头，直到晏泽寒处理完食材，转向户外。
　　镜头开始转动，掠过厨房，客厅，一直到别墅外面的后花园。
　　中间晏泽寒关心地看了一眼推着摄像机的妹妹，提醒她注意脚下：“小心一点。”
　　白璃绷着小脸跟哥哥比了个ok。
　　评论区一下子炸了：
　　[啊啊啊这个声音好温柔，我死了！]
　　[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完美人.妻男友吗，人美声甜还会做饭，天呐，我速速关注了！！！]
　　[刚才我眼花了吗，博主家好大？还有这个装修？]
　　三野哥也被直播里的房子震住了，他开始泛酸，忿忿地敲下评论。
　　[还说没有团队，镜头后面的人呢？]
　　……
　　食材处理完毕，煮了肉汤，晏泽寒开始烧柴，从始至终没看手机一眼。
　　他扔进去柴火，干净利落地点火，煮猪肚猪肠，捞干滤水抹蜂蜜，扔进旁边油锅进行油炸，颜色一变黄，就轻松地沥油切块，加了料上锅蒸起来，动作行云流水到直播间的人像是看了一场表演。
　　这还没完，等晏泽寒煸炒了辣椒葱丝，滚入肉汤和其他食材时，看着红澄澄的汤水，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然而。
　　这么一锅好东西，晏泽寒竟然只拿来煮了一下蒸好的猪肚猪肠，就晾在一旁。
　　评论区直呼暴殄天物！
　　“好了。”晏泽寒没看评论，缓缓擦手。
　　镜头对准一小碟成品。
　　评论区立刻炸了：
　　[博主刀工和控火的功力都很厉害啊，谁说的摆拍，而且煮炸蒸都很到位，比多年的老厨师还娴熟！]
　　[我不想听，我现在只想吸溜吸溜，帅哥都比不上这一小碟猪肚对我的吸引力……]
　　[厨艺好能洗偷别人创意吗？]
　　[上面的闭嘴吧，刚了解过前因后果，复原古代这种大概念，你们家主子提过一句就说别人偷，怎么不说自己宇宙起源呢？！]
　　[三野哥说话也阴阳怪气，故意煽动粉丝……]
　　三野哥气坏了，他颤抖着点开晏泽寒的主页，发现短短两个小时的功夫，溯古美食竟然涨了十万粉丝，现在已经三十多万了！
　　三野哥脑袋嗡嗡嗡的响。
　　直播镜头里忽然出现另一个声音。
　　“哥哥，你好厉害啊，骂你的博主五年才一百多万粉丝……”
　　这话一听就知道骂的是谁，三野哥快吐血了。
　　后知后觉发现声音很可爱，三野哥忍不住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翦水秋瞳。
　　女孩的眼睛乌溜溜，睫毛又长又密，轻轻一眨，像小羽毛刷在人的心上。
　　妹妹的脑袋快凑到酸辣吊肚上，晏泽寒轻轻一敲，让她去洗手坐好等着吃。
　　几分钟后，肚吊消失了，直播镜头对准晏泽寒和电脑屏幕，他开始剪视频。
　　操作让人直呼大佬。
　　身材好有真材实料又是个全才，还有个漂亮的妹妹，评论区快疯了，溯古美食的粉丝开始以飞快的速度上涨，还有呼朋引伴来星轨围观大佬的。
　　三野哥看见自己眼熟的粉丝们纷纷叛变：
　　[谁要看你剪视频，吊肚呢，妹妹呢？快切镜头！]
　　三野哥嫉妒炸了，忍不住敲下评论：[妹妹呢？]


第34章 晋江首发   陶一南
　　事情的发展有点奇怪。
　　星轨造神氛围浓郁, 粉丝的凝聚力也强，往常碰上这种事情，老博主一句话, 新博主很难有立足之地, 不是凉了就是被逼着戴帽子。
　　但这次不过两天的时间，风向就彻底扭转，一边倒向溯古美食。
　　说起来是挺好笑的一件事，不关注美食博主的网友也吃到了瓜。
　　公共吃瓜圈有人捋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迅速对三野哥展开嘲讽。
　　“脑子不好使好好做菜得了, 非学人家碰瓷, 这下可好, 翻车了吧，粉丝比我家猫的毛掉的还快XD”
　　“碰瓷也不捡个跟自己差不多的, 对上这么一个身材气质俱佳的帅哥，还敢撺掇粉丝把人家拱翻, 真实的盲目自信啊。”
　　“三野哥这两天做菜的时候看见油里自己的倒影后悔哭了吗？”
　　……
　　网红圈地方不大，关注的人也不多，事情发生没多久, 这桩笑谈就迅速传遍了整个圈子，老博主们默默引以为戒，吃瓜群众们把它列为最好笑的年底笑话。
　　公共吃瓜圈的常驻人群跟粉丝小圈不一样, 都是吃瓜不嫌事大的纯路人, 以八卦星轨博主为乐，以吹捧低素质博主为耻，嘴要多损有多损。
　　每个博主翻车之后都能感受到她们浓厚的爱意。
　　三野哥翻车，粉丝没过百万的新人博主也受到了关注。
　　因为赶上年底，吃瓜群众多了, 还有人把这件事编进年度大瓜排行榜，晏泽寒的粉丝直接以指数级往上涨，直播结束没多久，粉丝数量就跨越了一百万大关。
　　素人博主火起来不容易，发了两个视频就这么多粉丝的更是罕见。
　　有些粉丝关注之后翻了晏泽寒主页的两个做菜视频，砸吧着嘴看完了，点开别人总结的长达五个小时的直播录屏。
　　本以为这么长会挺没意思的，准备快进看，结果刚点开就被晏泽寒的身条震住了。
　　[卧槽，好身材！]
　　[好手！]
　　[好温柔！]
　　[美女看多了，终于也有帅哥愿意来普度众生了吗？好感动，菩萨请务必多发视频555]
　　本来以为也就是做个饭，澄清一下被攻讦造假的事，毕竟一个美食博主，没人会真的要求他样样精通，结果整场直播看下来，网友直接震惊了。
　　[博主是人吗？]
　　[这么好看的手，敲什么键盘，来敲我吧【认真脸]
　　[妹妹出来吓我一跳，所以前面默默推了两个小时的摄像机吗？可爱XD还当着镜头嘲讽三野哥笑死了。]
　　[出剪辑教程吗？]
　　-
　　前几天评论区几千条评论都是骂人，几天过后，全部变成了吹捧，评论数量直接破万了。
　　晏泽寒收到大大小小商家发来的合作邀请，不过他一条也没看，全点了已读。
　　其中一条倒是很有意思。
　　三野哥加了他的工作号，发来道歉：[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啊，粉丝给你搞出这种事情，但我其实不是故意的，当时只是随口吐槽了一句。]
　　晏泽寒：[什么事？]
　　三野哥：[为表歉意，我带你出个合作视频怎么样？我在星轨挺长时间了，粉丝到底稳定一点。]
　　晏泽寒：[负八十？]
　　三野哥的脸一下子黑了。
　　前两天热度正高的时候，溯古美食的粉丝蹭蹭往上涨，一刷新涨幅几千几万，他的主页却被吃瓜群众搬到公共圈嘲讽掉了八十个粉，黑红都抓不住机会。
　　这就显得他拉晏泽寒做合作视频显得很好笑了。
　　晏泽寒礼貌地问：[还有事吗？]
　　三野哥忍不住问：[视频里的是你亲妹妹吗？]
　　对面博主透出来的就是温和，出镜温和，头像温和，浑身写满绅士，完全不会让人觉得不好打交道。
　　三野哥问完，没等到回复，发了个问号过去，忽然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
　　期末考试结束，白璃就收拾干净教室里的东西回家了。
　　正要舒舒服服地玩元宝消消乐，六哥忽然发来通讯视频。
　　白璃点开通话：“六哥。”
　　屏幕上的大男孩皮肤很白，脖颈精致，下颌也很瘦，他栗色的头发微卷，眼神干净但总蒙着一层水汽，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看见妹妹，他弯起眼睛，把脸凑近：“阿璃。”
　　白璃好奇地问：“六哥，你在哪里？”
　　陶一南调整了一下镜头，扫过周围深目鹰鼻的燕尾服男士和穿着小礼服的女士，雀跃道：“还在国外，不过刚结束一场表演，准备回去了。”
　　白璃：“六哥哪天回来？”
　　陶一南神秘地说：“回去再给你惊喜。”
　　他可不想飞机上睡醒之后灰头土脸地出现在妹妹面前。
　　说完又道：“年底的表演已经确定了，我请主办方给你寄了邀请函，地址是二哥家里，阿璃记得收哦。”
　　白璃歪头问：“哥哥们没有吗？”
　　“哥哥们……”陶一南打了个哈欠，眼睛又蒙上一层水汽，慢吞吞地说，“忘了。”
　　毕竟他们可是为了自己的爱好几百年都能不见面的。
　　陶一南很喜欢这边缓慢的生活节奏，有时候听着外面的雨声，能在房间里睡上好几天，因为人烟稀少，除了表演，上街也没什么人打扰他。
　　如果不是妹妹，他甚至没想起来要回去。
　　“哈。”白璃短促地笑了一声。
　　“没关系，他们要是想去，自己也能弄到票。”陶一南耸耸肩，凑近屏幕，瞌睡的眼睛努力睁开，“是六哥的错觉吗，阿璃好像更可爱了。”
　　“没有。”白璃谦虚地说，“没有六哥可爱，我还有同学是你的妈妈粉呢。”
　　虽然社交软件上总有人自称是他妈妈，但陶一南从没放在心上，这会儿被妹妹提起，他有点不好意思，试图反对：“别听她们乱说，我也很有哥哥力，不是吗？”
　　说完看着妹妹，像在等她回答。
　　白璃赶紧小鸡啄米般点头，捧场道：“超有的。”
　　从刚才聊天起，白璃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聊了一会儿，她终于想起不对的地方，问：“六哥，你的头发？”
　　六哥是一条金灿灿的龙，化成人形后头发也是金色的，很漂亮，现在却是栗色。
　　陶一南抓了下头发：“嗯……因为太亮了，跟这边的阴雨天格格不入，这样合适一点。”
　　栗色还能把他藏进满街的深色大衣里，避免了别人盯着他一直看。
　　兄妹俩又聊了一会儿，白璃在群里回答了哥哥们的一些问题，表示自己刚放假，在家睡觉就好了，不想去别的地方。
　　特别是大哥的实验室。
　　两天后白璃收到了六哥说的邀请函，很巧，竟然是星轨跟一个电视台合作的晚会。
　　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只是去当观众，穿日常的衣服就可以。
　　白璃慢吞吞地在衣帽间挑来挑去，中间询问桑芷槐：“出去玩吗？”
　　“先不去了。”桑芷槐声音兴奋，“我爸的几个楼盘清了，律师说过完年打官司刚好，正在筹备证据，过段时间就要开庭了，我妈身体不好，我得陪着。”
　　白璃点点头，弯起眼睛：“加油。”
　　“没问题的！”
　　-
　　最近天空飘起了小雪，白璃不怕冷，但为了显得像个人，出门还是裹了件毛茸茸的厚外套。
　　晏泽寒作为百万粉丝的博主，也收到了星轨的邀请函，对面似乎要和他谈什么合作，他去的比较早。
　　李伯不放心白璃单独出门，把她送到会场外面，看会场内外进进出出的，微有些担心：“小姐，您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李伯。”白璃让他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哥哥也在，还有同学。”
　　李伯知道她说的是晏泽寒，更加不放心了。
　　还是提醒：“别随便喝酒水饮料，也别吃东西，我就在外面等着，有事打电话。”
　　白璃乖巧点头：“好的李伯。”
　　-
　　因为是录播，并没有什么走红毯的环节，明星网红们羽绒服一裹，早就从地下车库去后台了。
　　不过上台表演的博主是少数，更多是买了邀请函在观众席的，顺便带着设备直播舞台之外的内容。
　　表演还没开始，白璃拿着邀请函进去。
　　六哥送的邀请函是贵宾席位，比较靠前，白璃跟着工作人员过去，看见叶鑫鑫还没来，九哥也不知道在哪里，就站起来逛逛。
　　主办方准备了伴手礼，贵宾席的观众可以拿走一份，有博主正在那里直播，一个礼品袋摆出各种姿势，还有官方的直播间。
　　虽然只有排行榜前五的博主能上台表演，但现场来的其他博主也不少，星轨专门安排了直播间，逡巡在几个固定的地方，博主们都会过来走个场。
　　除了粉丝，吃瓜路人也聚在直播间。
　　[听说有陶一南的表演，待会儿可以拍一下吗？]
　　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抱歉道：“这个是不行的，舞台表演不能直播，这次直播也仅限于星轨签约博主，明星艺人们播不了，不过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年会播出哦。”
　　[好可惜！]
　　[哎呀，看博主才有意思嘛，今天竟然没有十级滤镜，小姐姐快去抓几个博主出镜！]
　　[搞快点搞快点！]
　　平时自诩颜值博主的出镜都要开十级美颜，或者通过剪辑和妆容调整形象，一般这种官方直播，可是完完全全的照妖镜！
　　吃瓜流观众最喜欢看这种场面。
　　有几个博主也没想到星轨的官方直播间这么高清，连个美颜都不加，见工作人员过来，赶紧抓着化妆包去卫生间了，还有些落落大方直接出镜，倒是博得了不少好感。
　　[跑的那个是一琳吗笑死我了]
　　[营销自己天然大美人的怎么一个都没露脸？]
　　[回楼上，都跑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生草]
　　[健身女博主出镜还挺好看的，建议去网红区抢饭碗，看好你们！]
　　工作人员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无语又好笑，把镜头对准别的地方。
　　伴手礼旁边有面印满logo的墙，有些博主在那里拍照，经观众强烈要求，工作人员把镜头扫了过去。
　　博主们争奇斗艳，妆容到衣着都十分精致，然而正当他们在墙边摆出各种pose时，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球体忽然晃了过去，拿走一袋伴手礼，慢吞吞离开。
　　直播间观众都看懵了：
　　[刚才那个是谁？]
　　[怎么感觉像个小企鹅啊慢悠悠的鹅鹅鹅]
　　[跟其他博主仿佛两个季节有点好笑]
　　白璃揣着伴手礼离开，打开袋子，看到里面果然装着这次年会的吉祥物——一只圆圆的毛绒小海豹，又暖又Q。
　　刚才看到别人拿的就有点眼馋，白璃心满意足地抱在怀里，发现手还能伸进去保暖用。
　　表演还早，叶鑫鑫也没过来，白璃揣起小海豹，想看看能不能碰到九哥，或者六哥。
　　可惜到后台入口附近的时候，工作人员把她拦了下来。
　　“小姑娘，这里不能随便进的，抱歉。”
　　说完忍不住盯着白璃看，猜测这是不是哪个刚火起来的小博主，这么漂亮怎么没听过。
　　白璃被拦住，缓慢地点了下头，正准备给哥哥打个电话，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姐姐？”
　　白璃抬头一看，是白若。
　　白若见她蹙眉，改口道：“阿璃。”
　　她庆幸地说：“上次邀请没得到回复，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没想到你能过来，太好了。”
　　白璃没想到她能对自己态度这么好，倒是有点意外。
　　但她还是不喜欢白若。
　　白璃不喜欢什么，就表现得很明显，说话直接：“哥哥邀请我来的。”
　　白若眼睛微亮，问：“哪个哥哥？”
　　白璃揣着小海豹，面无表情地说：“跟你没关系。”
　　白若被噎住了。
　　她又问：“你在别的地方过得怎么样，还好吗？男生比较粗心，跟哥哥住在一起，有些地方会不会不太适应？”
　　白璃：“超适应的。”
　　白若很想找话题，但每说一句白璃都会卡死，根本没法继续下去。
　　她有点不高兴地抿抿唇，开始猜测请她来的到底是哪个哥哥。
　　律师和到学校开过安全讲座的应该不是，他们看起来就不是会来这种场合的人，难道是江游？没听说他要来啊，或者晏泽寒，他好像也没……
　　“阿璃。”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
　　白璃看见九哥，抱着小海豹噔噔噔跑了过去：“哥哥。”
　　晏泽寒揉了一下她的脑袋：“久等了。”
　　白若过去跟他打招呼：“晏学长。”
　　晏泽寒是知道一些事情的，见到她，脸色微微淡了下去，看向妹妹时，重新笑起来：“走吧，先到后台去。”
　　从始至终竟然没理白若一下。
　　白若脸色有点不好。
　　虽然不在同一个年级，也不认识，但晏泽寒她是知道的，据说从没在公开场合下过谁的脸，很绅士的一个人。
　　没想到会对她这个态度。
　　而且他来这里干什么？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一直好奇地往这边打量，白若捋了下头发，抿唇进去。
　　-
　　后台要安静很多，白璃好奇地问：“哥哥，你在这里干什么？”
　　“谈一些事情。”晏泽寒挑眉。
　　星轨看好他的视频质量，本来只是想跟他谈独家签约，刚才见到他本人，直接建议他露面出镜，还提出了丰厚的报酬。
　　但钱对晏泽寒的吸引力并不怎么大。
　　他做博主是因为新鲜感，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妹妹做饭发展出来的兼职，没想过在上面耗费太多工夫。
　　不过对于投资，他倒是有点感兴趣。
　　晏泽寒把妹妹安置在休息室，正准备离开，白璃问：“九哥，六哥在哪里？”
　　“六哥啊。”晏泽寒摇摇头笑了，“他让我暂时不要告诉你，你知道的，他要上台表演，给你惊喜。”
　　白璃也笑了。
　　离开休息室，晏泽寒回到刚才和星轨洽谈工作的地方，对方还在发懵。
　　“所以，您觉得怎么样？”晏泽寒问。
　　赵副总还是有点懵。
　　她本来想跟晏泽寒谈独家签约，顺便让他露个脸什么的，承诺把他捧成名流巨星，但他刚才竟然说要投资星轨？
　　晏泽寒确实俊美帅气到超乎她想象，但这样一个年轻博主，不想着自己怎么火，上来就跟她说要投资？
　　他的注册年龄好像是未成年，她没听错吧！
　　赵副总认定他是中二病犯了，摇头笑道：“晏先生，我是认真跟您谈的，以你这样的条件，绝对能成为星轨的主推，届时粉丝可比博主要多得多。”
　　星轨一直在试探着接触娱乐业务，推过几个博主，一直没成功，毕竟娱乐圈竞争激烈，再好看的网红也容易泯然众人。
　　但她觉得晏泽寒光凭一张脸就能有名字了，无论男女，上镜的美貌和不俗的气质都是稀缺资源。
　　“明星已经够多了，不差我一个。”
　　晏泽寒这么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可怜的老八，他可不想像老八一样，没法在公开场合跟妹妹交流。
　　“赵女士，您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对星轨很感兴趣。”
　　赵副总有点不相信，还是问：“为什么呢？”
　　晏泽寒：“我认为贵公司很有发展潜力。”
　　他不会说上次妹妹只是露了半张脸，账号上就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私信，有些粉丝小圈的氛围很奇怪，甚至以未成年作为噱头。晏泽寒知道妹妹偶尔也会看星轨，有些担心，他准备打入敌人内部。
　　况且投资人也是个新颖的工作。
　　-
　　表演正式开始，白璃跟姗姗来迟的叶鑫鑫坐在一起。
　　表演期间观众席上一直掌声雷动，时不时还会有喊叫声，一起唱歌的声音，但陶一南出场后，整个观众席立刻安静了下来。
　　连爱好八卦的叶鑫鑫都闭上嘴。
　　陶一南穿着一袭燕尾服，闭上眼睛之后，有点迷糊总是带着瞌睡的气质立刻隐匿，灯光只围绕着他一束。
　　他与琴几乎融为一体，散发出轻灵优雅的气质，琴弦一动，动人的美妙声音瞬间响彻整个大厅，小提琴的声音像风一样，扫过耳边，掠过观众席，让人如痴如醉，无数观众闭上眼睛，嘴角噙起会意的笑。
　　仿佛不再是冬日，天地万物焕然一新，连绵着细细的雨。
　　演奏结束，甚至没人愿意打破这份寂静。
　　陶一南白皙的皮肤发着光，微微张开眼，干净的眼神在空灵的余韵中仿若一个天使。
　　等他谢礼退场，观众席上才响起雷动的掌声。
　　白璃跟着鼓掌，兴奋地脸颊通红。
　　叶鑫鑫喊不出南南宝贝了，因为他发现陶一南虽然长相很甜，但真人又高又瘦，根本不是社交软件里那样无害的可爱宝贝——至少面对面，才能发现他是个身高优越的大帅比。
　　正沉浸在刚才的表演中时，叶鑫鑫发现白璃忽然偷偷起身。
　　“你干嘛去？”
　　“送花。”
　　白璃想起什么，问叶鑫鑫：“去后台送花，你去吗？”
　　“陶一南？”
　　白璃点头。
　　叶鑫鑫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好家伙，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一直没吭声，我以为你不认识他呢！”
　　“去，必须去！”
　　白璃扣扣脑门，抱着花跟叶鑫鑫一起去后台。
　　叶鑫鑫一直在兴奋地跟她科普六哥的天才神童事迹，导致她一直想开口也没来得及说。
　　工作人员对她眼熟了，并没有阻拦，白璃和叶鑫鑫畅通无阻地到了后台，看见陶一南正站在人堆里，工作人员帮他整理服装。
　　明明刚才还空灵优雅的一个人，现在已经显出疲惫，眼睛蒙上一层雾气，打了个哈欠。
　　但是看到捧着花的妹妹之后，他眼睛一亮，一下子就不瞌睡了。
　　叶鑫鑫见他望过来，瞬间立正，差点没同手同脚。
　　虽然说什么妈妈粉，但作为小提琴天才，陶一南一直是他的偶像……
　　正这么想着，下一刻，陶一南竟然直接过来了！
　　叶鑫鑫眼睛一瞪，呼吸都屏住了。
　　然后他看见——
　　陶一南欣喜地一个熊抱，直接抱住了捧着花的白璃，脸颊还在她颈窝蹭了蹭。
　　“阿璃，我好想你。”
　　叶鑫鑫：“……？”


第35章 晋江首发   买一送一
　　噶？
　　眼前出乎意料的发展, 让叶鑫鑫有点懵。
　　在他的想象里，就算后台没多少粉丝，自己和白璃也应该是辛辛苦苦挤进人群, 双手捧着送上一束花, 而那个时候，陶一南肯定会对他们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礼貌而疏离地道谢。
　　毕竟他根本不喜欢喧嚣的人群。
　　但现在，陶一南竟然主动拥抱了白璃，还这么亲昵！
　　叶鑫鑫仿佛见了鬼, 又酸又震惊。
　　从六哥的熊抱里挣脱出来, 白璃把花送给他：“六哥, 表演很棒，送给你。”
　　妹妹的表扬当然是不一样的。
　　一瞬间, 陶一南的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个甜甜的笑。
　　一个是个子挑高的甜系帅哥, 一个穿得圆墩墩的白软团子，站在一起赏心悦目，又让人觉得可爱。
　　工作人员都惊了, 窃窃私语，讨论这个小姑娘是什么人。
　　陶一南是他们主办方请来咖位最大的表演者，他虽然没什么架子, 但团队那边可不好糊弄, 要求也多，主办方花了好些心力，才从一众电视台中杀出血路，把他邀请过来。
　　即便如此，也得小心招待着。
　　听说这位小提琴家爱睡觉, 主办方还专门在休息室放了一张床。
　　“……”
　　白璃跟陶一南介绍叶鑫鑫：“他叫叶鑫鑫，是我的同学，也是你的粉丝……”
　　陶一南没想到无法无天的妹妹也会有朋友，打量叶鑫鑫一眼，正要跟他打招呼，看见妹妹忽然眨了下眼：“他就是你的妈妈粉哦。”
　　陶一南眼皮一跳。
　　叶鑫鑫瞪了白璃一眼，连忙上前狡辩：“陶老师，你别听她胡说！你是我的偶像，那都是开玩笑的！”
　　“这样吗。”陶一南友好地笑了一下，朝他伸出手，“你好。”
　　叶鑫鑫受宠若惊地跟他握了个手，又问：“可以合照吗？”
　　“当然可以。”
　　叶鑫鑫惊喜地把手机交给白璃，让她帮忙拍一张合照。
　　他兴奋地跟陶一南站在一起。
　　白璃拍完照片，看了看，把手机还给他：“拍好了。”
　　叶鑫鑫看着合照，欢快无比地云端同步了好几个软件，还准备回去之后裱起来。
　　陶一南接下来还有行程，需要去一个官方举办的活动。
　　跟妹妹见完面，聚了两个小时，他再次拥抱她，恋恋不舍地说：“过几天见哦。”
　　白璃点点头。
　　本来周围的人以为陶一南只是跟白璃有点熟，但看他们这么亲昵，分开还黏黏糊糊，不由得不想多了。
　　白璃虽然看起来像未成年，但陶一南也脸嫩啊！
　　都是甜系的小年轻，站在一起像是弥漫着甜甜圈气息的可爱偶像剧。
　　周围的人忍不住朝他们看。
　　白璃目送六哥离开。
　　而同样在后台，即将上台表演的白若朝这边看了一眼，面上一阵恍惚。
　　想到即将开始的表演才抿起唇，拿着话筒上台。
　　叶鑫鑫还沉浸在巨大的欢喜中，刚才看着合照笑了半晌，后知后觉跟白璃目送偶像离开，才连忙问：“阿璃，你们什么关系？他对你态度好好啊！”
　　叶鑫鑫明显没想到陶一南是白璃哥哥。
　　白璃本来准备告诉他，看他这么激动，又想到他嘴巴像个大喇叭，就按捺住了。
　　“比较熟悉。”
　　“是亲戚吗？”
　　白璃从善如流地点了个头：“是呀。”
　　叶鑫鑫幸福的快要晕过去：“四舍五入我跟南南宝贝也是亲戚了！”
　　白璃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但叶鑫鑫高兴就好。
　　叶鑫鑫高兴得很，从来后台开始，整个人就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走的时候还冲白璃丢了个飞吻，说有时间请她吃饭。
　　白璃弯弯眼睛，去找九哥。
　　晏泽寒还在会议室跟赵副总谈投资的事情。
　　赵副总本以为他在开玩笑，等他拿出凭证，又从始至终保持着一种温和的态度，甚至没对她的冒犯表现出丝毫不悦，才震惊又羞赧地收起对这个年轻人的调侃和轻视，重新审视这次合作。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资产是从哪儿来的。
　　据她所知，国内好像没有姓晏的大企业领头人，又或者他随企业家伴侣姓，但好像也没听过哪位厉害企业家的伴侣姓晏。
　　对于投资，赵副总当然是喜闻乐见的，但这种事不能草率决定。
　　需要通知一下其他管理层。
　　不过有谁会嫌钱多呢？虽然有很多风投公司联系过星轨，想要进行投资，但从条件上看，晏泽寒在其中显得太优越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盈利和好处，提出的要求也没埋坑，仿佛只是想砸钱而已。
　　这次的合作八成没问题。
　　时间晚了，赵副总起身，热情地送晏泽寒出去。
　　站起来的一瞬间，少年拔高的个头和优雅的绅士风度再次让赵副总感到惊艳——虽然知道了他很有钱，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好想把他挖去当明星啊！
　　赵副总暗自可惜，陪他出了会议室，正准备送他离开，忽然见他停下身，拿出手机，好像要联系谁。
　　晏泽寒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笑道：“找一下妹妹。”
　　妹妹？
　　赵副总看过他的视频，知道妹妹会出镜，直播里还嘴过三野哥，虽然只露过半张脸，但看起来是个可爱又漂亮的小姑娘。
　　她眼睛一亮：“你妹妹也来了？在哪儿。”
　　“她来看表演。”晏泽寒说完，看见后台方向慢腾腾走过来的妹妹，向她招手，“这里。”
　　白璃抱着小海豹过去，两只手插在里面。
　　她穿着毛茸茸的外套，奶白的脖子露出一截，黑眸红唇，五官鲜明，眼睛圆溜溜的。
　　萌的跟怀里的小海豹不相上下。
　　赵副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就是你妹妹？！”
　　晏泽寒“嗯”了一声。
　　白璃晃过去，打量了赵副总一眼，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冲她慢吞吞一点头，缩在哥哥身边，老神在在。
　　然后朴实无华地发呆。
　　赵副总被萌的吐血，跟她打了招呼，再次丛生起兴致：“晏先生，你妹妹要当博主吗，或者明星……”
　　“不了。”晏泽寒想也没想就替妹妹拒绝。
　　她就该当条无忧无虑的小龙，不用面对任何审视和流言。
　　赵副总可惜极了。
　　兄妹俩家里条件确实很好，但做博主的人里也不乏富二代，但凡长得还行的都会露个脸，听听别人的吹捧，像他们这么优越的外表，藏起来真是太可惜了。
　　她送兄妹俩出去。
　　年会快要结束了，明星都已经离场，接下来是博主们的主场。
　　他们会在这里狂欢到通宵，或许后半夜还会去别的地方，毕竟像星轨这样遍布着自由博主的地方，聚在一起交流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星轨的官方直播间还在开放中。
　　此刻出现在镜头前的是刚刚表演结束的五个大博主，众人众星拱月般把他们围在中间，嬉笑着聊一些东西。
　　赵副总经过这里，眼睛一亮，询问晏泽寒：“要不要去跟大家打个招呼，溯古美食涨粉这么快，直播间应该有不少你的粉丝。”
　　看晏泽寒要拒绝，她改口：“或者跟博主们打个招呼，这次来的都是百万粉以上的博主，星轨的中流砥柱，跟他们多多交流，对了解星轨也有好处。”
　　晏泽寒眸光一转。
　　另一边，白若被几个博主簇拥着，看见白璃，心里一紧。
　　赵副总她是认识的，很热衷运营流量发掘新博主，可惜她走的是根正苗红的路子，跟赵副总这种发展方向不同，也很看不上，就没花心思跟她打交道。
　　看见赵副总往这边指了两下，白若皱眉。
　　初中起白家就开始给她铺路，她当博主有好几年，一直在家直播，但从没让白璃出过镜，因为她知道那张脸有多出色。
　　赵副总是想培养白璃吗？
　　以前在学校，一直有人想学她当博主，但白若不在意，白家从很早就开始帮她规划，没人能复制她的路，就算真有人火了，也是那种流量博主，跟她不冲突。
　　但如果是白璃，就算只凭着一张脸红起来，成为她最看不起的那类博主，她也会难以控制地嫉妒。
　　白若一直时不时盯着那边，连直播间粉丝都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
　　[若若怎么了？]
　　[累了吧，若若身体吃不消，赶紧回去休息吧。]
　　工作人员也注意到赵副总，和她身旁两个极其出色的年轻人。
　　白团子好像有点眼熟，刚才出镜过一次，评论区都在大笑，消失了很久，以为是素人，没想到跟赵副总认识。
　　工作人员眼睛一亮，正跃跃欲试地准备拿着直播设备过去。
　　那个有点显眼的白团子忽然走开了，仍旧慢吞吞的，揣着小海豹像只企鹅。
　　晏泽寒送妹妹出去。
　　赵副总去直播镜头跟博主和粉丝们打招呼。
　　评论区和博主跃跃欲试地问：“赵总，刚才那个帅哥是谁啊，怎么不过来，不介绍介绍吗？”
　　赵副总笑了一下：“待会儿跟大家介绍。”
　　“真不错！”
　　“那个妹妹呢，也好可爱。”
　　赵副总耸肩：“没办法，帅哥太爱护妹妹了，不愿意让她打童工，我想挖都挖不动。”
　　白若松了口气的同时，听到她的话，又莫名不舒服。
　　博主们发出羡慕的声音：“这个哥哥真不错……不过说真的，我要是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也恨不得藏在家里呢。”
　　李伯还等在外面。
　　见晏泽寒送小姐出来，他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晏泽寒觉得好笑，也不跟他解释，微微颔首：“拜托李伯了。”
　　李伯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哼。
　　车子转瞬开走，留下车尾气。
　　晏泽寒笑着拍拍衣摆，继续往会场去。
　　-
　　关于家里的那几个男人，李伯隐晦地问过霍沉舟，但霍沉舟给的答案比较模糊，只说是亲戚，住在家里没问题，让他放心。
　　话是这么个道理，但一堆年轻男人跟一个小姑娘住在一起，就算是亲戚，也很让人不舒服啊。
　　他们又不是像霍总那样的亲哥。
　　霍总做事一向周到，对妹妹也很好，但怎么偏偏这件事犯了混？
　　李伯摇摇头。
　　幸而最近流量明星走了，好像是在忙工作，律师也不常回来住，听说忙得住在了律所旁边，只有那个无所事事的学生仔还住在这里，让小姐一直围着他转。
　　王婶还看晏泽寒很顺眼，完全不站在他这边。
　　李伯正这样想着，别墅外面忽然有人拜访。
　　他过去开门。
　　上次把镶满宝石的黄金烟枪送给妹妹，回去之后，江游又从宝库里找了一杆极其骚包的琉璃烟枪。
　　他今天来二哥家，穿了一身长风衣，桃花眼打量着二哥的别墅，兴致盎然。
　　江游打量完，把烟枪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徐徐吐出淡烟，眯着眼睛笑道：“没想到霍沉舟的品味还是这么无趣啊。”
　　李伯立时就不高兴了。
　　这人怎么说话的！
　　还有，你带着两个保镖过来干什么，打劫吗！
　　门卫那边没有霍总的指令，这人根本进不来。
　　李伯看了眼他身后的黑衣保镖，觉得他不像什么好人，深切怀疑霍总把人放进来是不是脑子抽了。
　　他警惕地问：“请问这位先生……”
　　江游微微躬身，透出一种老派的绅士作风，桃花眼含笑：“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您就是李伯吧，麻烦了。”
　　李伯刚要质疑的声音立刻噎在了嗓子眼里。
　　江游这次过来给妹妹带了礼物。
　　但进到别墅，第一时间，他竟然没看到妹妹。
　　保镖带着行李一起走进别墅，江游自来熟地请李伯安排一间客房，径自在别墅里游荡起来。
　　他在后花园找到了妹妹。
　　后花园新盖了一座玻璃花房，是二哥上次承诺给白璃的，本来要往里面放钻石，但白璃放假了，就自己把这桩事揽下来。
　　白璃站在梯.子上，旁边挂着一大袋钻石，她时不时地拿出来一把，放置在已经被帮忙处理好的镜面上。
　　因为有花农打理，即便是在冬日，花房里也绽放着娇艳欲滴的玫瑰和其他花朵，有了钻石之后，整个花房更加绚烂。
　　白璃站在梯.子上劳作着，透过玻璃往外看见眼熟的身影，眼睛一亮：“三哥。”
　　江游到了跟前，隔着玻璃挑挑眉：“这是在干什么？”
　　白璃：“亮晶晶的花房。”
　　江游觉得好笑：“老二怎么这么抠门，设计师都不请一个。”
　　白璃认真地说：“我想自己装的。”
　　江游进了花房，看看她的作品，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给她，扬眉笑道：“看来我的礼物送的也挺及时。”
　　白璃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堆大块大块的彩色宝石。
　　跟二哥准备的成品钻石不同，这些宝石块头更大，什么形状都有，看起来未经雕琢，色彩更瑰丽！
　　有的好像也没有钻石硬。
　　白璃不舍得它们放在花房，把袋子收束好，准备搁在床头，每天睡觉的时候盘起来。
　　江游看妹妹小心翼翼地收起宝石，觉得好笑：“老二怎么把你养的这么抠门。”
　　白璃瞪他一眼：“我才不抠门。”
　　“三哥要住在这里吗？”
　　江游“嗯”了一声，帮着她一起装饰花房：“反正最近没什么事情，春季拍卖会也没开始，挺闲的。”
　　“春季拍卖会？”
　　“龙腾在华国每年有两次大型拍卖会，一次春季一次秋季，很受欢迎哦。”
　　白璃很喜欢拍卖会，因为上次她拿到很多亮晶晶。
　　江游见她感兴趣，多跟她讲了一些：“三哥宝库里的东西很多，但珍品绝对不会拿出来，春秋拍卖会从委托者中挑选的拍品比较多，有时候为了某样拍品，也要跟其他拍卖行竞争。”
　　白璃听他讲了一些经营拍卖行的趣事。
　　兄妹俩相处愉快，李伯看的却很不愉快。
　　晚饭时他的脸像一张扑克牌，总想江游什么时候离开。
　　跟之前那些男人不一样，江游看起来很不正经，长风衣一脱，里面只穿了件花衬衫，眼神儿随意一掠，王婶都害羞。
　　他似乎擅长玩弄人心，李伯很怕白璃跟他学坏。
　　如果江游能离开，其他男人也不是不能接受。
　　李伯腹诽。
　　上天好像听到了他的愿望，几天后，江游就准备告别了。
　　“有位收藏家准备出售罗斯科的作品，我的老对头肯定会跟他接洽，但我想让这个作品出现在龙腾的春季拍卖会上。”
　　江游说完，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哥哥先去工作了，如果阿璃想，可以去龙腾的办事处玩。”
　　白璃点点头：“好喔，哥哥加油。”
　　江游坐车离开。
　　李伯还没来得及高兴，紧接着，又有一辆车来了。
　　陶一南从车上下来，打了个哈欠，困倦地揉揉眼睛：“这就是二哥的家吗，嗯……不错，是很大。”
　　大到不会有人贸然打扰，看起来很适合睡觉。
　　李伯肃起神容请他进去。
　　他觉得这实在有点扯了——虽然他确实许了那样的愿望，但大可不必真的买一送一。
　　不过比起江游，这位至少看起来无害一点。
　　李伯安慰自己。
　　白璃正盘在客厅的沙发上玩元宝消消乐，两只脚丫子不时随着元宝抵消的声音扭动，神情严肃认真。
　　陶一南扑过去抱住她：“阿璃。”
　　李伯：“……”
　　李伯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客气地提醒：“先生，小姐已经十六岁了，这样打招呼可不合适。”
　　陶一南很爱抱妹妹，但他的动作又轻又软，不会像路星燃那样吓龙一跳。
　　听到李伯的话，他想起自己现在是个人。
　　——虽然作为一条龙，跟妹妹碰碰脑袋勾勾角或者抱一抱是很正常的事，但人类好像对这种事很忌讳，有些人甚至会说不好的话。
　　陶一南松开妹妹，弯起眼睛跟李伯道谢：“谢谢您提醒，我会注意的。”
　　李伯没想到他能听懂人话，肃着神色点了点头。
　　-
　　陶一南的生活很简单，没工作的时候除了睡觉就是睡觉。
　　家里多了个六哥跟没有区别不大。
　　跟其他龙相比，陶一南是最无害的，他跟任何一个兄弟都没有矛盾。
　　就连当初分道扬镳的时候，都是其他兄弟吵完架走光了，他才从漫长的睡眠中醒过来，之后凭借对音律的天赋，慢吞吞找了个谋生的工作。
　　不过妹妹在身边的时候，他倒是会打起兴致跟她玩。
　　趁着放假的时候，电视上还上了一档综艺。
　　白璃盘在沙发上看电视，九哥在另一边敲键盘，六哥昏昏欲睡。
　　瞧见电视上一张脸，白璃眼睛蓦地瞪大。
　　路星燃灿烂的帅脸出现在上面，穿着陌生的校服，在一群小鸡仔似的学生中间鹤立鸡群。
　　晏泽寒瞧见：“这不是老八吗？他说的去工作……”
　　就这？
　　晏泽寒看见综艺的名字有点眼熟，恍然想起什么。
　　他是学生会长，对学校的事情都很清楚，这档综艺谈最后一个学校不就是佳悦？
　　没想到老八会在里面。
　　好啊，怪不得他这个究极妹控会乖乖去工作。
　　晏泽寒不知道老八的金鱼脑是怎么想出这样的点子的。
　　一想到老八那个控制不住自己心情的脾气，晏泽寒都有点气笑了。
　　但愿他不会在镜头前给妹妹惹什么麻烦。
　　陶一南揉了揉眼睛，也看到电视上的路星燃：“是小八啊。”
　　“额。”
　　白璃抿了抿唇，眼睛瞪大，迅速给路星燃发消息：[八哥。]
　　路星燃秒回：[阿璃什么事【期待jpg]
　　白璃开门见山：[你要来我们学校吗？]
　　对面显示了一会儿正在输入中，正当白璃思考要不要打过去电话时，路星燃忽然发过来消息：[是不是很惊喜！]
　　白璃：[……]
　　看到八哥这么开心，白璃不忍心刺激他了。
　　她苦着脸摇摇头，手指却敲下两个字：[惊喜。]
　　路星燃：[正在录第二个学校，他们放假好晚啊……下一个就轮到佳悦了！]
　　白璃垮起一张小脸。
　　路星燃忽然发过来一条消息：[阿璃是不是怕八哥给你惹麻烦？]
　　白璃头皮一麻，想到八哥纯粹热烈的目光，有点内疚，心虚地说：[没有的喔，八哥。]
　　路星燃：[哼哼，哥哥工作的时候可是很认真的，不用担心啦，不会让阿璃为难的。]
　　白璃一愣，心里忽然暖呼呼的。
　　八哥这个傻子其实超级好的。


第36章 晋江首发   珍珠
　　在家里待了几天, 白璃接到书法社团刘老师的电话。
　　“白璃同学假期过得怎么样，有兴趣来参加书协的活动吗？”
　　“什么活动？”白璃好奇问。
　　“就是一个线下的笔会。”刘老师见她没拒绝，热情地介绍起来, “书协几位老师和副主席都会过来交流, 他们对你非常感兴趣，上次在学校评选没见到你，还专门问过。”
　　刘老师很想让她去：“你书法这么优秀，往这方面发展发展也挺不错的，像这种线下活动, 很多人想参加都找不到门路。”
　　白璃想了想问：“在哪里？”
　　刘老师笑道：“文苑街, 下午开始。”
　　文苑街是夏城的一条老街, 临街的店面都有几百年历史，开了许多古董铺子和茶楼, 这么多年周围拆拆盖盖，从没有拆到文苑街的, 因为地皮太贵拆不起。
　　白璃前段时间刚听过文苑街，从三哥江游那里。
　　跟其他国外拍卖行爱把办事处设在高楼大厦里不同，龙腾在夏城的办事处开在文苑街, 据说是一家小店，临街。
　　三哥说那家店是他几百年前盘下的，有时间她可以去玩。
　　白璃本来对书法笔会没有那么热衷, 但听到在文苑街, 觉得倒是可以顺便去看看，她想去三哥的办事处。
　　“谢谢刘老师，我下午去。”
　　“行，我把地址在手机上发给你。”
　　笔会组织在在文苑街的梵海茶楼，白璃换上一身冬装。
　　陶一南披着柔软的毯子站在衣帽间外, 努力睁开眼睛，问她：“阿璃，你要去哪儿？”
　　“文苑街。”白璃拉上拉链，把脖子埋住，“书法老师邀请我去参加活动，三哥的拍卖行也在那里，我想去看看，六哥去吗？”
　　陶一南眼睛一亮：“去。”
　　虽然出门没意思，但跟妹妹一起出门很有趣啊。
　　陶一南打定主意，换上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裹住下半张脸，只露出栗色的卷发和弥漫着水汽的眼睛。
　　“走吧。”
　　冬日寒风凛冽，兄妹俩乘车过去的时候，文苑街上并没有什么人。
　　梵海茶楼在十字街最中心的沿街，总共两层，面积很大，看起来很有排场。
　　刘老师知道白璃过来，已经在外面等着她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在别人面前炫炫宝！
　　等看见过来的一高一低，其中一张是生脸，刘老师一愣，迟疑着问：“白璃，这位是……”
　　“我哥哥。”白璃大眼睛忽闪忽闪，“刘老师，他可以进去吗？外面天气不好。”
　　要是不可以，让六哥先去三哥的办事处也行。
　　刘老师没想到她还带了家眷，不过年龄小嘛，让哥哥陪着也没什么。
　　当下点点头：“没问题，进来吧。”
　　陶一南带着困意说了声谢谢。
　　刘老师为人随和，下意识就答应了，领着两人进了茶楼，才想起这次过来的领导多，有几个副主席，不知道会不会不高兴。
　　不过没等他担心，白璃同学的哥哥就停在茶室外面，揉揉她的头：“哥哥在这里等你，你进去吧。”
　　白璃瞥了一眼门外的长凳，意识到什么，点点头：“好。”
　　刘老师松了口气。
　　茶室里已经有一些人了，正在交流或者写字，墙上也挂满了字画。
　　白璃到的最晚，但她年龄小，又是上次去过佳悦的好几位老师极力夸赞的，茶室里的人也就对她好奇一些，新鲜地打量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被六哥传染了，白璃显得有点困倦，刘老师拉着她介绍：“这就是我们学校的书法小天才白璃！别看她年龄小，书法功底可是很深厚啊，说实话，我虽然年长一截，却也十分自愧不如，她的字我练不出来，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刘老师夸的很大，但白璃也没窘迫，眨眨眼朝人点了下头打招呼。
　　有人不信，笑着摇头：“小刘，你这话就夸张了吧，小姑娘再天才也才高一，怎么叫你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书法毕竟是练出来的，跟年龄和阅历也挂钩嘛。
　　副主席郑月梅正在写字，闻言拿开笔摇头笑道：“你可别不信，小姑娘功力真挺深，什么时候去佳悦瞧瞧她的字就知道了，上次我跟老李几个看到可是好一阵惊艳，可惜没见到人。”
　　说着话锋一转：“她功底扎实，写字也漂亮，颇有古韵，真是很难得。不像有些哗众取宠的，传统书法还没研究明白，非要搞什么特立独行的字体，不知道是创新还是闹笑话。”
　　茶室里一下子充满了□□味。
　　她这话指向性很明显了，在场大搞新派字体又营造出声势的只有另一个副主席赵明海。
　　不过出名出的不是什么好名，赵明海参加各种活动被人夸惯了，后来有次视频传到网上，不知道怎么火了，网友都说他写字像得了癫痫，又像在练气功，完了还写的一手丑字。
　　赵明海当然不乐意，但网友嘲过去就把他忘了，没什么人关注书法圈，他有背景有地位，事后圈里的人该捧还是捧，他也能拿着书法创新的名义在圈里占得一席之地，继续熬资历。
　　郑月梅今天在小辈面前戳他脊梁骨，让赵明海很不高兴。
　　赵明海轻哼一声：“没本事的，当然是写人家写剩下的，但有点名气的书法家哪个不是走的创新路子？说什么古人的字，那些当然是都要研究的，但到咱们这份上，也不必整天挂在嘴边。”
　　“……”
　　白璃没明白他们怎么就吵起来了。
　　刘老师担心她不自在，偏头一看，见她站旁边老神在在的，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两人瞅，没忍住乐了。想到外面等着妹妹的男人，刘老师又给他倒了杯茶出去。
　　陶一南倚在长椅上，垂着头，正在睡觉，气息均匀。
　　刘老师：“？”
　　刘老师探了下他的鼻息，确定没问题，摇摇头心说奇了，怎么几分钟的功夫就睡着了。
　　他把茶端回去。
　　赵明海和郑月梅夹枪带棒地说了几句，有人开口打圆场。
　　“赵老师的字是比较特立独行，但有艺术价值啊，大家都是行家，有艺术争议很正常，别为了这个伤和气。”
　　郑月梅撇了下嘴，倒是没说了。
　　赵明海心气不顺，想起罪魁祸首，瞥向白璃：“既然这位白璃小姑娘功底深厚，就写几个字来看看吧，机会难得，我和几个老师在这里，还能帮你指点指点。”
　　白璃嘴角抽搐了一下。
　　墙上挂的有茶室内几位书法家的作品，刚才吃瓜的时候，白璃看了几眼，大部分都是正常人的作品，水平比佳悦的学生高出几截，只有一副让人满脑袋冒问号。
　　写的墨迹乱飞，像是乌鸦乱聚在一起，又像黑线团成精，这里一团那里一团，又丑又看不懂是什么。
　　它被摆在茶室里最显眼的地方。
　　白璃真的被丑到了。
　　白璃虽然是被大哥逼着学的书法，但对美有自己的认知，觉得那张字就是个笑话。
　　“不用指点。”她说。
　　赵明海没想到她会拒绝，闻言一愣，背起手笑了，旁边有人说：“小姑娘，你还不知道赵副主席的影响力吧，他不光在书协里有地位，还是美院教授博导，书法学院荣誉院长……”
　　这人说了一大串名头，嘴巴都快干了，最后总结：“别人见上赵副主席一面都不容易，你能有被指点的机会，可要好好抓住。”
　　赵明海下巴微微扬了起来。
　　白璃眼睛乌溜溜一转，撇嘴：“可是他字烂呀。”
　　身份地位高跟他字写的烂有什么关系吗？这么烂的字八哥也能涂出来。
　　赵明海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刚才郑月梅跟他拌嘴，也只是内涵他哗众取宠，白璃倒好，竟然直接说他写的烂！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知好歹的小辈！
　　赵明海沉住气，摇了摇头，用指点的口吻道：“小姑娘，你这样的孩子我见多了，年龄小见识浅，文化沉淀不足，没办法透过现象看本质，也许这张字在你眼里不美，但它并不等于烂，以前也有不少书法大家字形不是大众意义上的美，但依旧被奉为经典，你能都说他们的字烂吗？”
　　白璃觉得他在偷换概念，瞥瞥那张丑字，慢吞吞说：“你连技法都没有，就是在胡写。”
　　茶室里的人都没想到白璃这么敢说，一时间呆了，就连看不顺眼赵明海这拨人的郑月梅眼皮也跳了一下。
　　赵明海气坏了，对着白璃指指桌子，气愤道：“你不胡写，你写写看，让我看看你的斤两！”
　　刘老师头皮都麻了，扯扯白璃，又替她道歉：“白璃同学年龄还小，不会说话，赵老师你别生气。”
　　赵明海怒道：“三岁小孩吗不会说话？你领来的好孩子！”
　　郑月梅反应过来，淡淡笑了一下，跟着道：“赵老师，在咱们这些老古董面前她当然是个小孩，别一点风度都没有。你也不是不会写字，小孩都能看出这张字故意写丑哗众取宠，你何必不承认呢？”
　　说着没等赵明海震怒开口，就向白璃招手：“你过来写张字看看，不用怕，放松就行。”
　　郑月梅本来就因为学校那张字对白璃有点好感，现在因为对赵明海的鄙夷，她看她更顺眼了。
　　赵明海这种人就是书法界的搅屎棍，明明能把字写好，为了噱头非要‘创新’出一手烂字，乌烟瘴气地拿好处——活该被骂。
　　白璃还是没明白这些人在干什么。
　　不过郑月梅对她态度不错，她也就不排斥，慢腾腾接过了笔：“写什么？”
　　赵明海背着双手，一副大家长的样子，等着指点她：“就写我那副吧，让我看看你能写出什么花。”
　　白璃：“看不懂。”
　　“……”赵明海脸更黑了。
　　郑月梅呵呵一笑：“就写你们学校那个标语吧。”
　　白璃年龄小，功力未必深厚，佳悦学校的标语只有八个字，她又写过，应该能挺漂亮的写出来，不至于丢脸。
　　白璃闻言点点头，开始落笔。
　　学校的标语要打成金属，便于认清，白璃写的是行楷，这会儿没什么顾忌，她眨眼写完一张行草，在别人看来草草结束。
　　但茶室里的都是懂行的，哪能看不出她的功力？
　　白璃挥笔时放纵流动，虽然字体分开都能看懂，但笔毫运转间字迹相互牵连，细若游丝，八个字一笔结束。
　　——控制力很强啊！
　　郑月梅离她最近，眼睛一时瞪大。
　　白璃搁下笔，偏头问她：“怎么样？”
　　郑月梅拿起字细看：“不错……不对，岂止是不错，很厉害啊！小刘说的没错，你是个天才！”
　　茶室里响起议论声。
　　“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厉害的长辈？”
　　“老师是谁，书法练了几年？”
　　“……”
　　白璃写的是传统行草，任谁都能看出她写得好，赵明海鼓鼓眼睛。
　　他要是也能写出这样一手字，哪还用哗众取宠！
　　赵明海确实是刻意把字写成那种形状的，但大家都吹捧他，时间长了，他也觉得自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先驱者。
　　但今天这个小辈对他的接连打击，实在是让他窘迫。
　　赵明海本来是想等白璃写完，挑点毛病教育教育她，让她为自己的错处悔改，但如今失去了教育她的立场，只能占据道德高地。
　　“字写得好又怎么？不如先学会做人，神童我见多了，不懂谦逊做人的最后都会伤仲永，泯然众人！”
　　那没关系。
　　白璃在心里默默说，她是神龙，不是神童。
　　郑月梅也是写传统书法的，这下倒是真的起了惜才之心。
　　她替白璃说话：“你这话可就过了，小姑娘这手字不比咱们任何一个人差，甚至敢说没有比她好的，我看她能写的这么潇洒漂亮，跟做人通透也不无关系。赵老师，有空到处指点人，不如先把你的字捡起来练练，别走歪门邪道。”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白璃的鼓舞，郑月梅说话更直白了。
　　她说完，直接向白璃要联系方式：“……以后有考学和职业上的事情随时问我，阿姨比你吃的盐多一点，给点建议还是没问题的。”
　　白璃心说这不一定，但乖乖加了她的账号。
　　赵明海冷眼看着，愤然道：“郑月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骑到我的头上了！”
　　郑月梅：“那可不敢。”
　　赵明海嗤笑一声：“咱们就走着看看。”
　　他知道白璃在佳悦上学，这就简单了，随手使个绊子还不难吗？
　　至于把白璃领来的刘老师，干脆也别混了，一个小小的书法老师，给他添这么大的堵！
　　刘老师注意到他的目光，眼皮跳了一下，紧张起来。
　　白璃跟郑月梅交换完联系方式，觉得茶室里气氛不对，留在这里不舒服。
　　“刘老师，郑阿姨，我先走了。”
　　刘老师蔫头耷脑，郑月梅兴致冲冲，想把她再留一会儿：“回家吗？还早呢，再玩一会儿吧。”
　　白璃摇头：“我哥哥就在附近，去他那里看看。”
　　“附近？”郑月梅疑惑，“哪个附近？”
　　“龙腾办事处。”白璃说着，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
　　郑月梅问：“你哥哥在那里工作吗？”
　　“不是。”白璃解释，“办事处是他的。”
　　郑月梅以为白璃她哥是办事处的普通员工，但茶室里有玩收藏的，他听了白璃的话，又想起前段时间那位老板的消息，忍不住问了句：“……你是江游的妹妹？”
　　白璃点点头，嗯了一声，看样子准备离开。
　　茶室里的人都有点懵，她怎么这么淡定？
　　白璃正要走，忽然有人叫住她：“等一下！”
　　却是赵明海。
　　-
　　赵明海把白璃请到雅间，语气和缓了很多：“你竟然是江先生的妹妹，怎么不早说？”
　　白璃面无表情：“你认识他吗？”
　　赵明海噎住了，他不认识啊。
　　“虽然不熟悉，但我听过你哥哥的事情，心向往之。”赵明海扯道，“他最近回国内，还在吗，在办事处？”
　　“没有。”白璃说完，疑惑地问，“你不是要跟我道歉吗？”
　　不道歉为什么要单独请她过来。
　　赵明海一僵，想到江游的身份，迅速换了一张和蔼的脸，诚挚道：“像你这么有天赋的孩子，我也是惜才，才多说了些，但没注意分寸可能让你感到冒犯了，是我不对。”
　　所以，道歉呢？
　　白璃蹙起眉。
　　赵明海牙一咬：“实在是抱歉。”
　　白璃舒展开眉心：“喔。”
　　赵明海见她要走的样子，连忙又叫住她：“小同学，你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江先生？”
　　白璃狐疑：“干什么？”
　　赵明海端起姿态：“我也是比较有名望的书法家，有作品有地位，想跟江先生商议一下委托拍卖的事情。”
　　白璃听三哥讲过这方面的事：“联系办事处就可以了，会有鉴定师筛查的。”
　　赵明海当然知道怎么做，然而龙腾历年拍卖的艺术品都是世界级珍品，他虽然有点名气，但跟那些大家相比，龙腾根本看不上。
　　但如果他的作品能够出现在龙腾的春季拍卖会上，拍出天价，他的地位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赵明海愿意为此掏钱，刚才听到白璃的身份，脑子就嗡的一下热了，他知道这是怎样的机会。
　　见白璃要走，赵明海忙道：“买卖不成仁义在，江先生这样的收藏家，艺术造诣应该也很深，他不常在国内，多个朋友总是好事。”
　　白璃脸色有点古怪。
　　见赵明海这么固执，她道：“也不是不可以。”
　　赵明海眼睛微微一亮，白璃认真地说：“我哥哥喜欢宝贝，如果你能拿出什么宝贝，说不定他会愿意跟你见面。”
　　赵明海觉得这是个门路，毕竟想结识这样的人物，不出血是不可能的。
　　他问：“你说的宝贝……”
　　白璃眼里闪过恶劣的光，一瞬间眸光又变得诚挚：“蔷薇花魂，寰宇峰会上那枚十五克拉的粉钻，听过吗，哥哥说它是清库存的东西，至少要比它好……你知道的，我哥哥宝贝很多，眼光也很高。”
　　赵明海眼前一黑。
　　-
　　白璃跟六哥离开茶楼。
　　龙腾的办事处就在这条街上，跟高楼大厦里的现代拍卖行相比显得很质朴，反而像个古董行。
　　开门进去是个木质柜台，后面的橱柜里摆着一些看起来有年头的古董。
　　办事处的员工显然早就得到吩咐了，第一时间认出白璃，惊喜地问：“你就是江总妹妹？”
　　白璃点点头，瞄了一眼她身后的古董，问：“打扰你们吗？”
　　“不会！”女员工请她坐下休息，给她端来茶饮和零食，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不愧是江总的妹妹，比照片里还可爱呢！”
　　旁边这个男孩子也很可爱——虽然下半张脸埋在了灰色的风衣领里。
　　女员工八卦地看着他们两个，幸灾乐祸地想，幸好江总不在，否则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心情。
　　店外面是阴天，让人昏昏欲睡，陶一南自然而然地睡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垂下阴影。
　　白璃去前台看那些古董，女员工很喜欢她，耐心给她讲解完，道：“还有一些藏品——比如宝石艺术品和其他东西，都在楼上，感兴趣可以上去看看。”
　　“江总说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女员工说完，有点艳羡，江总真的太宠妹妹了。
　　不过她看看乖软白嫩一瞬间眼里冒出亮光的小姑娘，简直要被萌翻了——这样的小可爱，又有什么不能给她呢？
　　反正江总的宝贝那么多。
　　“现在去看吗。”白璃捧起手，希冀地问。
　　女员工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正要点头，瞧见外面有人过来，摸摸她的脑袋安抚道：“待会儿带你上去。”
　　啊，手感真好啊。
　　女员工一边回味，一边看向店里进来的客人，微笑点头：“您好。”
　　进来的是个干瘦的男人，他穿的破破烂烂，头发看起来很多天没剪了，遮住脸，发缝里透出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神紧张带着点疯狂。
　　他抱紧怀里一个破布袋子。
　　店里制服下肌肉结实的男员工不着痕迹看向这边，女员工唇角抿了一下，微笑着问：“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我要委托你们帮我拍卖一件东西。”
　　男人声音干哑，死死抱着怀里的袋子。
　　女员工声音尽量和缓：“先生，您放心，我们龙腾是正规拍卖行，您想拍卖什么呢？”
　　男人死死盯了她一会儿，又看看她身边羸弱稚嫩的小姑娘，舔了下干起皮的嘴唇，终于再次开口：“我要拍卖一颗珍珠。”
　　珍珠可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女员工这么想着，目光落在他敞开一个口的袋子，眼睛都瞪大了。
　　——这颗珍珠有一个婴儿的脑袋那么大！
　　而且圆润饱满，泛着微微的光泽，没有任何凸起变形，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男人看到她震惊的目光，迅速收紧袋子。
　　“不要多想，我是个渔民，这是我从海里采出来的。”


第37章 晋江首发   流浪汉
　　女员工在办事处工作好几年, 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虽然觉得男人瘆得慌，但还是保持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态度：“先生不用担心, 所以您想把这枚珍珠委托给龙腾参加春季拍卖会, 是吗？”
　　男人没有回答，捂紧口袋警惕地问：“能拍多少钱？”
　　他不知道什么春季拍卖会，只是喝酒的时候，听有人说这种宝贝直接卖了太浪费，放拍卖会上能翻几番。
　　像这种独一无二的罕见宝贝, 富人们会愿意为它砸钱。
　　女员工不能给出保证：“这个需要拿去鉴定, 不过您放心, 我们的鉴定师是专业的。”
　　她瞥了一眼男人怀里的袋子，揣摩着珍珠的大小, 凭经验道：“如果鉴定师确定了这枚珍珠的价值和真实性，龙腾会有人跟您面谈, 甚至可以给您一个价格保证。”
　　男人狐疑：“什么意思？”
　　女员工微笑：“就是在拍卖会开始之前，龙腾会为您担保一定数量的底价，即便拍卖会上没有拍出高价, 结束后您也能拿到这个数目……当然，这是在拍品极其稀有的情况下，现在还无法对您做出承诺。”
　　男人坚持问：“底价多少？”
　　女员工：“抱歉, 需要鉴定。”
　　男人：“能有五千万吗？”
　　“不要着急, 先生。”女员工安抚他，“如果您愿意，结果今天就能出来，我可以为您联系鉴定师，很快就能过来。”
　　男人紧绷的情绪明显缓和很多, 肌肉也松弛下来：“那就快点。”
　　女员工请他到楼上雅间休息，并且迅速拨出电话，联系鉴定师。
　　她已经跟白璃混熟了，冲她眨眨眼：“这件事忙完再带你去看，当然如果你想，待会儿也可以上去，不过不能靠近会客室……那位先生看起来太惊弓之鸟了。”
　　白璃知道她的意思，点点头：“好。”
　　半个小时后，鉴定师急匆匆赶来，脱了帽子跟男员工一起上楼，去看电话里那枚婴儿脑袋大小的珍珠。
　　陶一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目光一直跟着他们到了楼上，若有所思。
　　他捂着嘴打了个招呼，低声跟妹妹说：“阿璃，刚才那颗珍珠……”
　　白璃：“灵气很浓郁。”
　　陶一南恍然：“是真的啊，我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普通珍珠就算大，形状也不可能这么完美，更不可能携带灵气。
　　虽然这段时间灵气复苏了，但天地间的灵气依旧很淡，根本不会温养出灵气这么浓郁的宝贝。
　　陶一南支起下巴：“他从哪里弄来的东西……”
　　白璃也想到这个问题，她眨眨眼，询问女员工：“姐姐，现在上去看宝贝好吗？”
　　“可以。”
　　下午三点多，今天应该不会有其他客人了，女员工一口答应，又看了一眼陶一南：“那就麻烦你帮忙看下店门了。”
　　陶一南睁开眼睛：“好的。”
　　他的下半张脸依旧被遮住，女员工觉得眼熟，但没多想，很快挪开视线。
　　白璃跟着女员工到楼上，因为出色的耳力，隔着墙就听见男人的干哑声音。
　　“看好了吗，值多少钱，能给多少保底？”
　　鉴定师：“您的意愿是多少？”
　　男人迟疑地说：“五……八千万！”
　　鉴定师：“我可以给您担保，至少两个亿。”
　　也就是说，就算珍珠没拍出高价，龙腾也会给他至少两个亿。
　　男人的呼吸声都浓重了。
　　他很快意识到什么：“它不止值两个亿！”
　　“当然，您放心。”鉴定师不厌其烦地说，“倘若有人愿意为它拍出高价，您可以拿到更多，价格都会公示……拍卖会就在春季，如果不放心，您也可以去现场。”
　　男人显然被他提出的条件心动了。
　　鉴定完毕，男员工开口了：“先生，可以出示一下您的证件和其它证明吗，以确保这是您的物品……”
　　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男人的声音却忽然尖利起来：“当然是我的东西……我从海底捞上来的，你让我拿什么证明！”
　　男员工顿了一下，轻笑安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确定后续不会有其他纠纷以便签约，当然，借用一下身份证明也可以，现在就能办。”
　　男人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摸出身份证给他。
　　选择龙腾是有原因的，他知道这样的大拍卖行不会骗他。
　　即便如此，男人紧绷的神经也没放松下来。
　　他安慰自己，死了一个小小的渔民，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有人管的。
　　-
　　黑色的轿车经过一个渔村，一群人忽然拦在前面，车子猛地一刹。
　　哭哭啼啼的声音传进车里。
　　司机呼吸一滞，额头冒了点汗，从后视镜去看后面那位爷。
　　男人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被车子一晃，不快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暗金色，他皮肤微黑，两条大长腿略略屈着，高挑精瘦，仔细看五官又很精致。
　　不过没人敢盯着他仔细看。
　　明明是个年轻人，司机却怕得不行，连忙开口：“七爷，您别生气，我绕过去。”
　　龙七支着脑袋，淡淡嗯了一声。
　　司机松口气，赶紧转动方向盘。
　　这位七爷脾气可不好，手段也狠，跟他做对的没一个好下场，听说他曾经面不改色地剁了一个叛徒的右手，做成标本放在堂会里，还生生把一个黑老大的眼睛挖了扔进海里喂鱼，声音凄厉得当时码头一帮大汉好几天没睡好觉。
　　——前面那帮人不知道在搞什么，还想不想活，不知道车里坐的是七爷吗！
　　司机怕自己出事，也怕后面那位爷一个不高兴村民遭殃，心有余悸地调转方向盘绕路。
　　可车头刚转，那几个人再次挡了过来。
　　司机心都凉了。
　　还真是奔着他们来的啊。
　　龙七眉眼间冒出戾气，他处理完最后一桩事情，正要赶在年前去夏城跟妹妹相聚，却被一帮人拦在前面，能高兴就怪了。
　　“开过去。”
　　司机额头上冒出汗：“七爷……”
　　他本想问要不要听一下什么事，但对上那双眼睛，没敢说了，慢吞吞启动车子，往前面开过去。
　　车子将要过去的时候，村民果然后退了一下，司机正要松口气，他们却又直接拦住车子扑过来，旁边的车门也有人哭着敲。
　　“……”
　　龙七不耐地捏了捏眉心，正要骂司机一声废物，瞥见旁边哭着敲车门的是个小女孩，看起来跟他妹差不多大。
　　小女孩哭得满脸鼻涕，又脏又丑，拼命扯住车门把手。
　　龙七拧起眉头，往前面踹了一脚：“废物，下去问问，到底什么事。”
　　司机赶紧打开车门出去。
　　经过一番交涉，他总算问明白了。
　　原来小孩的爸爸是个渔民，前段时间出海没回来，听说当时有个黑龙帮的也跟他一起上了船，但小孩家人去问，他却说没见过。
　　后来再找，他还威胁再骚扰就把他们弄死。
　　黑龙帮势力很大，小孩家人不敢再找了，可是后来，海潮把一具尸体卷上沙滩，却被人发现正是小孩父亲。
　　他们认定杀人的是那个黑龙帮的，再去找的时候，人却已经不见了，他们托关系找了个黑龙帮最外层的人询问，却被告知帮会里根本没这个人。
　　肯定是包庇！
　　小孩家人没敢直说，却带着愤怒把意思隐隐传递给司机，他们打听到七爷的车今天会经过这里，顾不上会不会被打击报复，也想讨一个公道！
　　司机回车里告诉龙七。
　　黑龙帮欺负弱小的都被视为底层，要挑手筋赶出帮派，龙七眯了下眼睛，烦躁地问：“谁手底下的人干的？”
　　“说是跟帮里人打听过，没名字。”
　　“那就是冒充。”
　　龙七说完，司机感觉车里气压低下来，紧张的抿起唇。
　　“这件事情尽快查清楚，让他们等着。”
　　司机蓦然松了口气，又惊又喜：“好！”
　　-
　　落魄男人叫周伟，他把东西紧紧抱在怀里，不肯交给龙腾暂存，龙腾就顺便帮他安排了居住的酒店。
　　主持春季拍卖的拍卖师确定过珍珠的价值后，正式给出两亿的保底价。
　　周伟兴奋的要发狂，他抵押证件向龙腾预支了一小笔钱，去商场买了西装名表，刚开始只是胡吃海喝，后面开始混夜店，天天夜不归宿，局限于手里的钱才暂时消停一点。
　　他还想向龙腾预支，龙腾通过观察不太相信他的人品，表示证件可以还给他，但珍珠需要暂时存放在办事处。
　　周伟被纸醉金迷迷了眼，心情也很放松，他早就没了前几天的如履薄冰，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龙腾预支给他一百万。
　　白璃对珍珠很好奇，问女员工：“姐姐，那颗珍珠我能要吗？”
　　“客人委托拍卖的东西恐怕不行哦。”
　　“那我买了呢？”
　　女员工瞪大眼：“保底价都要两个亿呢！”
　　“没关系的，我可以买吗？哥哥会答应的。”
　　女员工想起她是老板的妹妹，心底吐槽了句自己大惊小怪，道：“那我帮你问问吧。”
　　她拨电话给周伟。
　　周伟的声音有点不耐烦：“干什么？”
　　“周先生您好，我们这边有个客户想要您手里的珍珠，现在就可以付两个亿，请问您的意愿如何？”
　　周伟听到两个亿，心脏开始狂跳，但他想到拍卖会上说不定能拍出更多钱，顿时打起警惕：“现在不卖，你们不准随便处理我的东西！”
　　“您放心。”女员工看了一眼白璃，又问：“如果现在出手呢，您可以开个价格。”
　　周伟咬死了不放：“不卖，等拍卖会！”
　　“好的。”
　　挂了电话，女员工朝白璃摊摊手：“好像不太行，不然等等？”
　　珍珠确实保存在龙腾，但由于周伟的强烈要求，保险箱外面的监控要随时给他看，一旦有人踏入那片区域，他一定会发疯的。
　　白璃乖巧点点头。
　　回到家后，白璃躺在床上，想到那颗散发着润泽光芒的珍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卷在被子里打了几个滚，把自己裹成茧，又滚开，来回几次，终于点开跟三哥的视频通话：“三哥。”
　　江游看她抿着小嘴，笑了：“什么事？”
　　“你知道那个珍珠吗？我想要那个珍珠。”
　　签了保底两亿的拍品，江游当然知道：“我这边的拍卖合同没有问题，撕破也无所谓，你们可以私下交易，不过老二没给你钱吗？”
　　“不是，再多钱他也不卖，说要等到拍卖会。”
　　白璃趴在床上，尾巴在身后乱晃，小脸垮着。
　　妹妹很少有想要却拿不到手的东西，江游知道她郁闷，轻笑了一声：“办事处的东西你看不上吗？”
　　“不一样嘛。”白璃蔫嗒嗒的，有灵气的珍珠，跟普通的亮晶晶根本不一样。
　　“那就等拍卖会，放心，三哥给你兜底。”
　　江游是个随心所欲的人，但再随心所欲，作为普通人生活也要遵守一定的规则，比如客人保管在龙腾的东西不能动，随便处理一定会造成轩然大波。
　　白璃忍住蠢蠢欲动，没有灵魂地点了点头：“好喔。”
　　-
　　距离文苑街不远处的五星级酒店外面，祁越正穿着便服守在那里。
　　杨元疑惑不解：“老大，任务不是刚清完吗？怎么又要抓人，没听最近有什么大事啊。”
　　“兄弟托我办的，他离得远。”
　　杨元瞪大眼：“私自抓人啊！”
　　祁越点了根烟，眯着眼看向酒店方向：“也是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
　　龙七的势力遍布港岛，想查一件事再轻松不过，被村民拦住的第二天就把事情弄明白了。
　　原来跟那个渔民一起出海的是个惯会坑蒙拐骗的流浪汉，根本不是什么黑龙帮成员，他仗着没人敢向黑龙帮求证，有段时间用假身份在那个村里混吃混喝，还跟着出了几次海，早前几次一直相安无事，最后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杀了人，逃之夭夭。
　　流浪汉叫周伟。
　　坑蒙拐骗的三十多年里，周伟一直小心谨慎，顶多占点小便宜，这次却敢动手杀人，现在看来，应该是为了那枚珍珠。
　　……
　　龙组的成员都很帅，个个一米九模特身材，祁越和杨元站在街边很招眼，但穿着便服，根本没人想到他们的身份。
　　周伟昼夜颠倒，这会儿回酒店看见两个帅小伙，还有点嫉妒。
　　不过想着即将到手的几个亿，倒是释然了，等他有了钱，就有了追随者和女人，像这样长相帅气的穷小子算什么？到时候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周伟甚至朝他们吐了口唾沫。
　　“嘿——”杨元惊了，这人穿的人模狗样，怎么举止这么粗俗恶劣，还朝陌生人吐口水！
　　周伟见他们盯着自己看，又比了个中指，比完得意洋洋地走进酒店。
　　祁越掐了烟跟进去，杨元也生气了，跟上去撸起袖子。
　　周伟喝了点酒，醉醺醺的晃来晃去，神态也很得意，旁边的人经过他连忙躲开。
　　“呸！”
　　周伟朝地上吐一口唾沫：“等老子发达了，看你们还躲不躲，不对，老子已经……”
　　周伟按下电梯，正要高声炫耀，脖子忽然被人一押，两只手背向身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把他锁住——手铐。
　　酒店里的客人吓了一跳，杨元出示了一下证件，跟工作人员解释：“这个人是违法犯罪分子，我们需要带走。”
　　“额，额好的。”
　　工作人员看他一眼，竟然不害怕了，有点害羞，再看向穿着黑衣服的大帅哥，直接脸上爆红。
　　怎么回事，现在的警察这么帅吗！
　　周伟被扣上车还是懵的，想撒酒疯：“你们是什么人，绑我干什么，绑架吗……我有钱，不对，我没……”
　　祁越嗤笑一声：“牛叔认识吗？”
　　周伟一下子清醒了。
　　牛叔就是他杀的那个渔民。
　　……怎么回事，黑龙帮不是没人敢管吗？
　　当时离开之前，他想就算事情暴露，那帮村民肯定也不敢找黑龙帮讨公道，就算找了，黑龙帮也不一定会理他们，那种穷凶极恶的帮派，说不定还会嫌烦给他们苦头吃。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找上了门。
　　周伟战战兢兢：“大，大哥，你们是黑龙帮的？”
　　杨元眼睛一瞪：“什么黑龙帮，警察。”
　　周伟眼前一黑。
　　他手里捏着命案，要是被帮派抓住，让出手里的珍珠说不定还能活命，但被警察找上门，就只剩死路一条了啊！
　　-
　　周伟被抓，跟龙腾的合同自然作废。
　　被审了一顿，周伟经不住吓，如实说出详情。
　　原本他伪装成黑龙帮的人只是想占便宜，时间长了，看村民对他都很惧怕，就胆子大了点，跟着出海时玩心大起，不听劝阻逼牛叔往远海开船。
　　开到一半涨潮了，牛叔被卷下海，周伟抱着桅杆吓得不轻，但没想到风平浪静之后，牛叔竟然抱着一颗亮澄澄的大珍珠游上来，还满脸惊喜地说海下面不对。
　　十几分钟都没淹死，周伟当然知道不对，但当时他被大珍珠闪瞎了眼，根本没听牛叔在说什么。
　　他穷了三十多年，到处混吃混喝，买过彩票，做过发财梦，还想过会不会哪天捡到个古董发迹起来。
　　这枚珍珠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
　　回程途中他把牛叔捅了推下海，抱着珍珠逃之夭夭。
　　……
　　周伟说完感觉气氛不对，赶紧绷紧嘴。
　　祁越声音低沉：“你捅完人跑的干净，没想过别人一家子老老少少怎么活？”
　　周伟眼里有惧怕，有恐慌，就是没有歉意。
　　杨元皱着眉低斥一声：“畜牲！”
　　-
　　文苑街。
　　白璃得知这件事之后整条龙都懵了。
　　祁越知道她想要那枚珍珠：“问问牛叔家人愿不愿意卖给你？”
　　“要是不愿意呢。”白璃嘟囔着，搅了搅手指，“不要了，还给他们吧。”
　　那是人家的遗物吧。
　　祁越眸光一暖，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他们生活不容易，有了这笔钱会轻松很多，几个亿可不是小数目。”
　　白璃还是觉得奇怪，她虽然爱抢东西，但从来不会抢弱小的人类。
　　祁越替她决定：“让老七帮你问问牛叔家人。”
　　“七哥？”
　　“老七还在那边，快回来了。”
　　白璃眼睛一亮。
　　祁越敲了下她脑壳：“老七回到这边也得老老实实，不准打什么鬼主意。”
　　白璃摸了下脑袋，噘起嘴忿忿道：“我才没想要干坏事，五哥你太坏了，我讨厌你。”
　　祁越脸上一僵，试图挽回自己在妹妹心里的形象：“五哥职业病犯了，不是故意针对阿璃。”
　　其实妹妹和老七在一起确实没少干坏事，但他现在能这么说吗？不能啊。
　　白璃不听：“就是针对。”
　　祁越失笑，举手投降：“五哥错了。”
　　白璃哼了一声。
　　祁越揣摩妹妹虽然总对他说讨厌这种话，但她不常对别的兄弟发脾气，对他也是独一份了。
　　“阿璃想要礼物吗？”
　　白璃不着痕迹地瞥他一眼，转开视线。
　　祁越扬眉：“不要？”
　　白璃垮起一张小脸：“要！”
　　祁越神秘地从怀里摸出一把精致小巧的银色□□，金属枪身上镶了亮晶晶的钻石。
　　白璃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在电视里经常看见枪，酷酷的，而且这把枪比电视上的漂亮多了！
　　白璃接过枪，新奇地研究着，爱不释手。
　　这支枪只比她的手掌大一点。
　　祁越：“喜欢吗？”
　　白璃学电视里眯起一只眼睛按了一下，□□一震，飞出一颗木头子弹，连办事处的门都没崩透。
　　白璃：“……”
　　祁越看妹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笑着摇头：“想玩真子弹五哥可以带你去射击俱乐部，或者我们组的训练基地，这里当然不行。”
　　白璃把□□揣在口袋里，忿忿道：“五哥你太讨厌了！”
　　“讨厌？”
　　白璃捂紧口袋，警惕地看着他：“送给我的。”
　　祁越故意逗她：“说我讨厌，当然不想送了，哪有被骂还往外送东西的道理。”
　　“这把枪是特制的，市面上买不到，就算去定制也没人能给你做。”
　　“五哥讨厌吗？”
　　白璃眸光闪闪，抿唇：“不讨厌了。”
　　祁越气笑了。
　　他这妹妹还真是可以，天天说他讨厌讨厌，拿到东西就改口了，还得用好东西换她一声好话。
　　不过她这个倔脾气，能改口就是个奇迹，说明还是喜欢他这个哥哥的。
　　妹妹这是跟他撒小脾气呢，别人都没这待遇。
　　祁越心里微微得意。
　　白璃说完，摸出小□□琢磨琢磨，新奇地拆了一会儿。
　　拆完装起来，又问起七哥：“七哥什么时候回来？”
　　祁越：“……”


第38章 晋江首发   小团呢
　　祁越身在龙组, 任务繁忙，但今年有了妹妹，就专门给小组延长了假期, 让各自提前回家过年。
　　于是霍沉舟的别墅里又多了个人。
　　祁越不像四哥季明淮清冷贵气, 也不像九哥晏泽寒像个有钱人家的小公子，更不像其他哥哥那样星光满溢或腰缠万贯，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个有钱人，倒不是因为寒酸，而是那一身隐晦的血气将其他气质压了下去, 叫人第一眼就不敢直视。
　　即便其实是个年轻高挑模特身材的大帅哥。
　　李伯觉得他虽然看起来年轻, 但经历不简单, 心底嘀咕霍总这里一天到晚来的都是什么人。
　　李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这位是谁，即便背过国内外数千位富豪名流的身份, 祁越的脸在他脑海内也没半点印象。
　　不过血气归血气，这位看起来倒是相当正派。
　　祁越头一次来二哥这里, 职业病作祟，下意识数了别墅里有几个摄像头，又装了什么安保设施, 数完内心暗暗称赞，不愧是身为华国首富的二哥，安保这么严密, 恐怕世界上最贵的雇佣兵想进来杀人都很困难。
　　李伯见他微微点头, 心想总算来了个正常人，霍总这里富丽堂皇设备先进，以往客人进来都要夸赞一番，前几个年轻人进来却目不斜视，他产生了大家都很有见识的错觉。
　　当然, 李伯不会知道祁越在想什么。
　　祁越跟着李伯进了别墅大厅，目光一扫，仰头第一眼就注意到应该是妹妹住的几间卧室。
　　白璃在其中一间卧室前面，穿着毛茸茸的睡衣，踩着毛绒拖鞋，挂在栏杆上往下看。
　　祁越看到毛绒团子妹妹，冷厉的脸温和下来：“阿璃在干什么，荡秋千吗？”
　　“太低了，荡不起来。”
　　白璃挂在栏杆上说着，见五哥走上楼梯，黑眼珠转转，弯起眼睛说：“客房已经住满了，三哥四哥九哥的东西都在里面，腾不出来，五哥要住我旁边吗？”
　　“好啊。”祁越随口道，“这几间都是阿璃的卧室吧，随便收拾出来一间就可以。”
　　他记得偶尔视频的时候，妹妹出镜的背景都不一样，应该是二哥给她准备了不同的卧室。
　　白璃把五哥带到粉色公主屋。
　　前段时间八哥住在这里，但她搬回蓝色海洋房之后，八哥就撤到了别的卧室里，粉色公主屋空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白璃特别想让五哥住在这里。
　　祁越进来之后，嘴角果然抽搐了一下。
　　他一个一米九的大老爷们儿，最常穿的搭配是一身黑，常年离不开作战靴和暗器枪支，干的是刀口舔血的工作……要住在这里？
　　祁越看着那张放了几个毛绒玩偶的粉色公主大床，还有旁边形似芭比梦幻豪宅道具的梳妆台，有些难以接受。
　　他问：“还有别的卧室吗？”
　　“没有了，五哥。”白璃睁眼说瞎话，眸光柔软纯稚，“这是我最喜欢的卧室，给五哥住。”
　　五哥还能说什么呢？
　　祁越忍住万般无奈接受了妹妹的‘好意’：“谢谢阿璃。”
　　“不客气。”白璃弯弯眼睛。
　　晚上要召开一个小组会议，祁越把电脑摆在芭比梦幻梳妆台上，打开摄像头，正襟危坐：“边境那边怎么样，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组员正准备汇报，看了一眼老大所处的背景，一齐陷入沉默。
　　身后摆着满墙的可爱玩偶就算了，旁边的粉色大床和粉白色双层帐幔是怎么回事？竟然还系着大大的蝴蝶结，最顶是一个粉色的Q形皇冠！
　　他们这群人常年在外出任务，原来老大的卧室是这样吗？
　　太不可思议了！
　　祁越注意到摄像头视角开太大，掉转一下电脑方向，拉近距离，让画面只剩下自己的一张脸，冷声道：“汇报。”
　　组员表示被吓到了QAQ
　　龙族成员交流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又提起一件事：“孟教授那边人工智能的研究刚结束，其他方面好像又有了新进展，国家很重视，专门抽调了龙组兄弟去实验室，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不过听说孟教授年前要离开实验室，用不用再抽调一些人？毕竟实验室里的研究也很重要，那几个兄弟分身乏术。”
　　“不用。”祁越道。
　　杨元觉得不太行：“研究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像孟教授这样的国宝级天才，垂涎觊觎的人可不少，有些势力手段极端，得不到的甚至会毁灭，除非教授不喝水不吃饭，否则很容易出意外。”
　　祁越“嗯”了一声，对他的话表示同意：“孟教授这里由我负责。”
　　组员们都震惊了：“老大你不是要回家过年吗？”
　　虽然妹妹冒出来的很突然，但组员都知道祁越对妹妹有多好，在外面做任务的时候惦记着，素来冷厉血气的汉子到妹妹面前也温和的不像话，活生生一个老父亲，还斥巨资从特殊渠道给妹妹定制了把镶钻的手.枪——他以前无欲无求，做任务获得的巨额薪水都放在卡里，除了日常开销没见怎么花过。
　　这样一个妹控，竟然要牺牲跟妹妹相处的时间保护孟教授？
　　况且抛开放假的原因，像这种贴身保护的低级任务，也根本用不着老大亲自出手啊。
　　“过年跟保护孟教授不冲突。”
　　祁越说着，下意识想摸出一根烟点上，被满卧室的粉色晃了一下，干脆把烟盒扔进垃圾桶。
　　在妹妹身边抽烟不是什么好习惯。
　　龙组成员没弄明白老大是什么意思，不过有他出马，孟教授肯定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祁越是整个龙组的主心骨，没有任何人对他的实力有异议，因为他的身体强度和搏击水平完全达到了异能者的水准，甚至能正面硬扛现代热.兵.器。
　　而且他说到做到，迄今为止，承诺过的任何一件事都没落空过，很有威信。
　　龙组成员一致认为孟教授待在他身边比待在银行保险库还安全。
　　事情暂时敲定，祁越关上视频对话，看着粉扑扑的卧室，抓了把头发，无奈地去卫生间洗漱。
　　临睡前瞧见房里挂的睡衣，好家伙，男款长袖睡衣倒是有，竟然也是粉色。
　　祁越：“……”
　　反正没人看见，他硬着头皮穿在身上。
　　翌日，天蒙蒙亮，五点多的时候，祁越准时睁开双眼。
　　一睁眼就看见床头冒着一颗圆墩墩的脑袋，两只大眼睛水亮，乖乖地盯着他瞧。
　　祁越被妹妹逗笑了：“干什么？”
　　白璃手里藏着口红和睫毛膏，乖糯声说：“没什么，五哥，记得下来吃早饭。”
　　“好。”
　　妹妹出去后，祁越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抹了把脸，一顿，看见手上又红又黑的。
　　到卫生间一照镜子，看见自己竟然被涂了黑睫毛，还有红嘴唇。
　　别说，技术挺不错，要是没抹那一下，这会儿五官还挺鲜明。
　　祁越给气笑了。
　　他妹是把他当成芭比娃娃玩了吧。
　　祁越像老父亲一样无奈地把脸洗干净，下楼去餐厅。
　　白璃正塌着腿儿坐在餐桌边，瞥见他过来期待地往他脸上看看，没看见妆，还有点失望。
　　祁越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小捣蛋鬼，看什么呢。”
　　白璃转了转眼珠子：“没捣蛋。”
　　祁越嗤笑：“怎么不给老六老九化妆，看你五哥好欺负，嗯？”
　　“没有。”白璃真诚地说，“五哥长得好看，就想给你化妆试试，八哥有时候也会化妆的。”
　　其实是好玩。
　　偏偏她这话打中了祁越的七寸，叫他的心情都明媚起来。
　　吃完饭祁越去后花园训练了，晏泽寒抱着笔记本在客厅工作，总觉得最近有哪里不对，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问妹妹：“阿璃，小团呢？”
　　最近怎么没听见它嚷嚷了，小妹也没捂着耳朵躲。
　　陶一南疑惑地问：“小团是谁？”
　　晏泽寒：“一个小人工智能机器人，用大哥的实验研究数据。”
　　“哇。”陶一南恍然，“那应该很厉害。”
　　“可以给六哥看看吗？”陶一南好奇地问。
　　白璃：○^○
　　白璃瞪着眼睛灌了一杯牛奶，舔舔嘴唇，心虚地说：“同学很喜欢小团，送给他玩两天，过段时间再带回来。”
　　“是吗？”晏泽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喔。”白璃连连点头，说着表忠心一样，飞速起身奔向卧室，“我现在就去问问！”
　　可是她根本没有裴渡的联系方式。
　　白璃到底有点心虚，下午就裹上外套和围巾，借口逛街出门去找裴渡。
　　保安大叔还记得她：“没有门禁卡吗？”
　　白璃想起被自己扔回给裴渡的卡，摇摇头：“忘带了。”
　　保安大叔：“可是那个男孩好像已经离开了。”
　　因为之前的事情，在裴渡进出的时候，保安大叔特意关注过他，他记得上次见到那个小伙子还是两周前，他带着行李箱好像要出远门，之后也没回来。
　　“喔。”白璃眨眨眼说，“我有东西忘在他那里了，要拿一下。”
　　于是保安大叔放她进去。
　　虽然是已经送出去的东西，但白璃觉得拿回去糊弄一下哥哥应该没问题，反正裴渡不在，也不会把小团带走——他那样安静的人应该不会喜欢小团。
　　白璃这么想着，进了裴渡的家才发现里面空荡荡。
　　因为‘家徒四壁’，连翻都不用翻。
　　——裴渡带着她的小团跑了！
　　白璃眼睛瞪大，死死抿住嘴唇。
　　她眼中透出失望和委屈。
　　虽然裴渡总是半死不活，但毫无疑问，他的脑瓜子是聪明的。
　　九哥无数次跟她描述小团的尖端科技，在他的形容中，那是跨时代的研究，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组织能创造出比这更加智能的机器人——即便每个超级大国都在砸重金研究人工智能。
　　小团只沿用了其中部分数据，但即便这样，对任何一个组织而言，也都是巨大的宝藏。
　　九哥说的时候轻描淡写，完全没有担心过妹妹会把它弄丢的问题。
　　白璃送的时候也只是想让喜欢安静的裴渡吃瘪，觉得让他一直拿着也没问题。
　　反正裴渡和小团都是她的玩具。
　　可现在，她的玩具带着玩具跑了。
　　是因为发现了小团的秘密，想要谋求利益卷铺盖走人吗？
　　小小的一个普通人，白璃当然能找到他，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可她现在就是生气又委屈。
　　明明那天晚上还站在玻璃窗里把珠宝推给她，生日的时候也给她吃最大块的蛋糕，送她门禁卡，想跟她做朋友，可现在却带着小团跑了。
　　跑了足足两周。
　　果然是骗小龙的，混蛋！


第39章 晋江首发   龙七
　　白璃很生气, 气到快要炸成一条河豚，她确定裴渡真的带着小团消失两周后，气呼呼地离开大楼。
　　现在跟哥哥交差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白璃思考要不要找到裴渡, 把他大卸八块，让他提前进入轮回。
　　可临死前的这段时间他肯定是最痛苦的，早早把他送入轮回，倒不知道是在害他还是在帮他了。
　　“……”
　　白璃眸光变幻不定，慢腾腾走在街道上, 途经一处酒店时, 里面出来一群衣冠楚楚的年轻人。
　　白璃思考着自己的复仇大计, 没注意他们，在寰宇峰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桑俊良却一眼认出她。
　　桑雅歌也在商场见过白璃, 眼睁睁看她过去，眼睛瞪大：“是那个富婆！”
　　“什么富婆？”有个女孩好奇地问。
　　桑雅歌至今想起来, 仍旧忿忿不平嫉妒的发狂：“寰宇峰会之前，我在商场见过她和桑芷槐，她是达达姐……就是那个特别有名发型师, 你们知道吧？”
　　“知道！”女孩眼睛都亮了，“只给特别厉害的几个明星做造型，好多阔太太都请不到他。”
　　桑雅歌泼她一头凉水：“她是达达姐的金牌客户, 那天达达姐看都没看我一眼, 却因为桑芷槐是被她带去的，可热络了呢。”
　　“不光如此，她还给桑芷槐花了上千万，高定名表看了就买，掏钱的时候完全不手软, 比爸爸还大方！”
　　女孩轻呼一声，眼睛里也带上羡慕嫉妒：“桑芷槐从哪儿巴上的这么个朋友？”
　　桑雅歌已经查过：“好像是她同学，你知道，以前没出事的时候她好歹是明面上的独生女，爸爸专门把她送进佳悦四班。”
　　闻言，一群人都露出艳羡的目光，包括两个也在佳悦上过学的——即便条件相同，他们也没交到过这样的朋友。
　　没错，这群人全都是桑父的私生子女，零零总总加起来有十几个。
　　最近桑父桑母在闹离婚，因为刚结束几笔大单，桑父账上资金充裕，还有以前转移资产的证据也被对方律师搜集出来，包括向他们妈妈转账支出的部分流水，据说那都要算在两人的共同财产里，单独从桑父的财产中扣除。
　　桑母和桑芷槐要生生挖走桑家的一半财产！
　　桑父当然不愿意，他宁愿把桑母当成废物养在家，也不愿割肉离婚。
　　可龙恒律所这次来势汹汹，派出的是律所里最精良的离婚律师团队，找准他的痛点招招致命，还打起舆论战，挖出了他的十几个私生子女，包括所有情妇。
　　桑父想花钱收买各路媒体和法官，可以前的熟人都对他避而不见，没人愿意接受他的好处，也不愿得罪龙恒。
　　惹上国内外首屈一指的大律所有多麻烦，大家都知道。
　　谁都能看出龙恒这次拿出了疯狗一样的态度，势必要从桑父身上咬下一块肉。
　　离婚已成定局。
　　桑母以前为了养病从来不管事，在家里像个隐形人，偶尔还会到国外消失几个月，情妇和私生子女们也没把她放在眼里过，只等着哪天把她挤下去好上位，最多也就是跟桑芷槐平分所有财产的十几分之一，现在的局势，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
　　让母女俩吃肉他们喝汤，怎么可能？
　　着急之下，以前互相看不上眼的私生子女们急头巴脑地约了出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但他们这么多人，除了不爱读书的就是在桑父面前装成爱读书的，花天酒地沉沦声色让他们的大脑钝化，一群草包聚在一起，甚至想不出一个办法。
　　因为桑雅歌刚才的话，已经有人对白璃动了心，想挖她当闺蜜或者女朋友。
　　反正只要是跟桑芷槐有关系的东西都值得抢一抢。
　　这群人的表情连藏都藏不住，桑俊良能看出他们在想什么，撇嘴道：“你们不会真以为自己撬得动她吧？随随便便给桑芷槐花上千万，带她去寰宇峰会，让自己亲哥的公司出全力帮她打官司，爸爸都做不到这样，她什么都不缺，你们觉得自己有哪点能吸引到她？”
　　私生子女们都被他噎住了，冷嘲回去：“那你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吗？”
　　桑俊良话头一转：“桑芷槐母女两个本来是案板上的鱼肉，影响不了什么，但现在桑家的财产生生要被她们挖走一大半，你们觉得是因为什么？”
　　“龙恒啊。”
　　“龙恒是刚才那个女孩她哥的公司。”这个消息是桑俊良从父亲那儿知道的，“没有她，桑家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局面。”
　　这话果然引起了私生子女们的众怒。
　　桑俊良哼了一声：“让我巴结她就算了，再有钱有势我也干不来，但这口气无论如何我都忍不下。”
　　“你想怎么办？”
　　因为上次桑父带桑俊良母子去寰宇峰会的事，私生子女们没少嫉恨他们这一家，但现在大家都是同一根线上的蚂蚱，作为命运共同体，再闹就彻底完了。
　　他们还不知道桑俊良母子被赶出寰宇峰会的事。
　　桑俊良记仇，既想报复上次当众丢脸的事，又想解决家里的困境，自然而然的联想到白璃这个罪魁祸首身上——他知道，没有白璃和她哥，桑家的事不会这么一边倒。
　　桑俊良压低声音，阴狠地说：“不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吗，碰巧一个人出来，身边也没其他人，让她吃点教训！龙恒老总那么听妹妹的话，等妹妹丢了，还顾得上管桑家闲事吗？”
　　“你是说……”
　　“先绑了她。”
　　有个女孩犹豫着摇头：“二哥，绑人不行的……”
　　桑雅歌很了解她，翻了个白眼：“桑婉婉，你别又想把自己摘出去，这次不然从根上解决隐患，不然就一堆人可怜兮兮地分那点家产，总之谁都别想清清白白坐享其成，你们自己选。”
　　桑婉婉眼睛红了一下：“我是担心她哥太厉害了。”
　　“再厉害能反了天？横的怕不要命的，就看季明淮要不要妹妹的命了，况且一个小丫头，控制住她还不容易？有的是办法让她张不开嘴。”桑俊良眯了眯眼睛，脑子里冒出一些下流的想法。
　　这些私生子女在桑父面前时装的很乖巧懂事，但私底下都知道对方什么德行，花天酒地自不必说，上学的时候阴损事没少干。
　　当下就明白了桑俊良的意思。
　　“抓了谁负责看管？”
　　“关在哪儿？”
　　“抓了再说。”桑俊良拍板。
　　私生女们只当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想到这段时间的郁气，还有点幸灾乐祸。
　　毕竟是有一定风险的事情，在场的私生子女没一个能缺席，最后挤上几辆跑车，呼啸着朝白璃消失的方向去。
　　冬天街上人不多，白璃没走出多远，还在生着闷气，她手里揪着一棵不知道多少叶的草，扔一叶心里嘀咕一声，想选出到底提前把裴渡弄死还是看着他残喘苟生。
　　正揪着草，手机忽然响了，白璃接通，竟然是七哥。
　　“猜猜七哥在哪儿？”
　　白璃睁起眼睛，惊奇地问：“七哥回来了吗？”
　　“快了。”龙七笑了一声，懒洋洋地说，“七哥刚出机场，待会儿就去南舍里。”
　　“喔。”白璃看了看周围，思考自己要不要找一辆车提前回去。
　　走路太慢了。
　　“阿璃在外面？”龙七听见风声和车喇叭声。
　　白璃点头：“是啊，七哥，我很快回去……”
　　刚这么说着，几辆跑车呼啸着把她围在路边。
　　白璃慢吞吞抬起头，就被人套了麻袋捞上车，手里的手机还被抢了。
　　通话掐灭，桑俊良把手机藏起来，准备待会儿找个地方销毁。
　　他们现在要去郊外，那里有桑家盖的一栋烂尾楼，没人能找到那里。
　　桑雅歌见过白璃豪掷千金的场面，还有点心虚：“没问题吧？”
　　桑俊良舔了舔嘴唇，油门一踩，声音发狠：“你以前不是还把人按进女厕所过吗？出过什么事了！”
　　桑雅歌没话了，她一直有点忐忑，但车子到城外之后，她的紧张就消失了，看着安安静静的破麻袋，还觉得出了一口气。
　　等等，麻袋里好像安静的过头了，她不害怕吗？
　　……
　　龙七电话忽然被挂，还听见对面紧张又浓重的呼吸声，眉头一皱，把手机扔给前面的‘助理’。
　　“先不去南舍里，看看我妹在哪儿，直接过去。”
　　一身腱子肉的黑西装郑重点头。
　　-
　　郊外烂尾楼。
　　一群人屏着呼吸打开麻袋，对上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
　　白璃平静地问：“你们是谁，抓我干什么？”
　　楼里空荡荡的，安静偏僻，白璃外表纯稚又无害，被一群人围起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有人嬉笑：“小妹妹，你不怕啊？”
　　白璃没应话，看向桑雅歌和桑俊良，恍然：“是你们啊。”
　　桑雅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桑俊良倒是觉得来都来了，小姑娘翻不出什么浪，等待会儿把她绑到别的地方，天王老子都找不到她在哪儿。
　　他看着白璃白生生的小脸，哼笑一声：“认出我了？”
　　白璃黑眼珠一转：“你们要干什么？”
　　桑俊良不想浪费时间，挥挥手让其他人出去：“你们在外面等着，完了我带她去隔壁省……”
　　有人看清白璃的脸，不乐意了：“凭什么是你啊。”
　　“就是啊，这事儿不是谁都能干吗，就你她妈会占便宜！”
　　“小丫头细皮嫩肉的，真高一了？不像啊。”
　　“……”
　　白璃抿抿唇，乌黑的眸子眨了眨，看向桑雅歌。
　　桑雅歌看她小小一只被围在中间，没什么危害，放松下来了，笑着跟其他私生女到外面去守着，声音幸灾乐祸：“让他们争，看看最后谁能弄到手，还能搭上个厉害的大舅子呢。”
　　她们走后，几个私生子依旧争执不休。
　　白璃认真问：“你们想死吗？”
　　没人搭理她，白璃从袋子里出来，才有人拦了一下，提议道：“干脆划拳算了，在这里待久了夜长梦多。”
　　白璃看着他们划拳，因为对结果不满意，还有人赖账，又临时多加了规则。
　　郊区的烂尾楼朝外面就能看见马路，这边荒得很，基本没有行人，桑雅歌正准备点上根烟消磨时间，忽然看见马路上驶来一辆黑色的轿车。
　　她本来没在意，看见轿车停在楼前，脑子里轰的一声，赶紧冲进去质问白璃：“你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定位的东西？”
　　划拳的几个私生子瞬间停下来，面上有些慌乱：“怎么了？”
　　“过来一辆轿车，有人下来。”
　　“就一辆？”
　　桑俊良淡定下来，觉得她大惊小怪：“咱们这么多人呢，大不了现在就走，人质在手里，季明淮敢干什么？他不敢拿妹妹冒险。”
　　白璃奇怪他们竟然全程把自己当空气，再次问：“你们想死吗？”
　　没人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倒是时不时往门外打量，想把过来的仨瓜俩枣干翻了，拎着人质赶快离开夏城。
　　他们想的很好，但是当那‘仨瓜俩枣’上来时，一下子就懵了。
　　为首的青年皮肤微黑，眼睛竟然是暗金色的，他腰身劲瘦，五官精致张扬，看的几个私生女眼也不眨，但看到他身后两人时，脸色瞬间变了。
　　两个大汉身高直逼两米，肌肉隆起，满身凶悍，有个光头左眼还带着一道疤，拳头一捏，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能直接捏断一个人的脖子。
　　桑俊良一行人脸都白了，咽了咽唾沫。
　　这些人僵在那里，龙七招手叫妹妹过来，问她：“他们想绑架你？”
　　白璃“唔”了一声，白软的脸颊埋在围巾里：“说要上我，还划拳。”
　　龙七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
　　他身后两个大汉却一踉跄，差点没栽倒。
　　……七爷妹妹长得像个乖乖仔，没看出来挺虎啊。
　　话说回来，这么小的小姑娘，这帮人真是畜生。
　　龙七笑了一下，笑得人头皮发麻，又森又冷：“全都给我阉了。”
　　说完瞥了一眼，淡淡道：“女的先剃干净。”
　　私生子们一愣，都觉得一股寒意蹿上脊椎骨，还有个吓尿了裤子，他们惊恐地要往外跑，却被两个小山一样的保镖拦住，一拳挥倒，骨头都快碎了。
　　龙七拎着妹妹到外面去。
　　拎着妹妹下了层楼，鬼哭狼嚎声小了点，龙七弯腰捏上她的脸蛋，狠狠揉了一把：“现在挺好欺负啊。”
　　“才没呢！”白璃瞪起眼睛，“七哥要是没来，我就把他们吞了。”
　　龙七哼笑一声，又揉了揉妹妹的脸蛋才松开手，问她：“上面那些人怎么料理？”
　　白璃还以为料理完了，歪头问：“要给我吃了吗？”
　　“算了，会遭雷劈。”龙七想了想，露出个古怪的笑，“玩个游戏吧。”
　　-
　　桑家的私生子女们没想到这回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选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结果把自己坑了。
　　割以永治的哀嚎传出大老远，都没人听见。
　　两个大汉看起来粗犷，手却很细，阉完之后把东西清洗消毒冷藏进冰壶排列摆好。
　　龙七眯着眼睛嫌弃地看了眼那些小玩意儿，嘴角带起笑，拍了拍手，让这群人看过来。
　　月光下，他坐在车顶，眼里涌动着暗金色，像个十足的恶魔。
　　桑家这些私生子女被他吓得够呛，连话都不敢说了，扑在地上瑟瑟发抖。
　　白璃好奇地往冰壶上伸伸脖子，脑袋却被七哥强硬地按住，只好缩回脑袋。
　　“现在医学技术发达，这些小东西一天之内装回去，勉强还能用。”
　　“我们来玩个游戏。”
　　桑俊良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他吸引，目光期待。
　　龙七露出个古怪的笑，扬眉：“冬子，讲讲规则。”
　　光头大汉颔首，粗声粗气地开口：“你们就互相说说干过什么阴损的事，有几件事纹几个数字，结束之后，数字最小的三个可以拿回东西，最大的三个扔到南海喂鱼。”
　　一群人脸色都变了。
　　另一个大汉提醒：“你们得快点，晚了装不回去，跟七爷可没关系。”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忍痛指着桑雅歌大声道：“桑雅歌高中为了追一个男生，把他的女朋友堵到厕所校园暴.力，逼她转学！”
　　一个人开始揭短，剩下的人为了不落后也紧跟着开口，越骂越上头，还曝出某个私生子跟桑父情妇有染，某个私生子拖行路人后逃之夭夭，某个私生子故意带人嗑.药，毁了某个大家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桑芷槐妈妈的病一直没好，是桑婉婉买通了保姆，食疗变毒辽，所以才反反复复！”
　　白璃眼皮一跳。
　　这些话都被录进录音笔里，而冬子筛选着他们说的话，迅速在每个人的名字后面划下一格格的正字。
　　好家伙，比他们堂会选副帮主划的正字还多。
　　冬子记录着，另一个大汉看着谁快痛晕过去了就帮忙处理一下，塞把止疼片，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桑家这些人冷汗淋漓，都快虚脱了。
　　正字最多的三个人身上竟然背的都有人命。
　　他们知道自己完了，但暗暗祈祷，觉得龙七不会真把他们扔去喂鱼，顶多送去坐牢。
　　正字最少的只有一个男人，冬子把冰壶给他，让他自己去医院，完了憨厚吩咐：“诸位的话都录下了，要是想把今天的事往外传，还请掂量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绝望了。
　　刚才那两个小时，他们每个人都被扒的底裤都不剩，谁敢往外传？
　　龙七拎着妹妹跳下车，让冬子拿着录音和名单去找祁越，龙组会帮忙收拾烂摊子的。
　　白璃：“再一份给四哥。”
　　“嗯，送去龙恒律所一份。”龙七吩咐。
　　结束之后，两个大汉驱车带人离开，烂尾楼前只剩下兄妹俩和正字最多的三个人。
　　桑俊良曾把一个讨薪的工人推下十几层高楼，桑父帮他压下舆论，没想到今晚会被曝出来，甚至包括其他一些桑父不知道的事。
　　他硬着头皮说：“七爷，您妹妹毕竟没事……”
　　“想赖账？”龙七扬眉，“我龙七的局还没人敢赖。”
　　九个兄弟的名字各不相同，龙字太江湖气，只有龙七一个拿来当姓，还单就一个七。
　　他做事也像起名字，随性利落，快刀斩乱麻。
　　白璃看着七哥把三人劈晕装进麻袋，疑惑地问：“七哥，附近哪里有海？”
　　“附近没有，七哥来的地方有，咱们走一趟。”
　　白璃兴奋地抖抖尾巴：“要去那么远，现在吗？”
　　龙七心说小妹真是让二哥几个养成了乖乖仔，提醒她：“化出原型飞过去也就需要两个小时，阿璃，你是不是忘了？”
　　白璃还真忘了。
　　因为哥哥们一直叮嘱她要低调，每次化出原型，白璃都会努力把身子缩到最小，她几乎快忘了自己曾经是一条兴风作浪威风无比的小白龙。
　　龙七说着，问她：“你记得那枚珍珠吗？”
　　白璃眼睛一瞪，点点脑袋：“有问题吗？”
　　“有。”龙七金色的眸光一闪，笑道，“很有趣，我们去那片海域。”
　　“喔。”
　　白璃迫不及待化出原型，意识到自己太保守，又兴奋地伸展了尾巴和四爪，把身子彻底舒展开。
　　龙七扛着装着三个人的麻袋跳上去，拍拍脑袋：“走着。”
　　白璃如离弦之箭一般咻的飞出去。
　　两个小时之后，一大片黑蓝色的海域出现在脚下。
　　龙七扔了麻袋，让妹妹先落到岛上，五六点天亮，两条龙才下水。
　　离开之前，龙七曾让黑龙帮将这片海域封锁，因此这里不会出现渔船。
　　白璃的原型长达数百米，下了海就是最大的生物，小鱼见到她纷纷逃窜，连抹香鲸都成了小东西，慌张地发出咔哒咔哒声，拼命逃走。
　　白璃眨眨眼，她想跟它们打招呼呀。
　　抖抖尾巴，按照七哥说的继续往下游，白璃却瞪起了眼。
　　好大的鱼！


第40章 晋江首发   黑龙
　　漂浮在海水中的是一群微红半透明的磷虾, 这群磷虾浮动着‘细小’的肢节，在水中轻轻晃动——作为最常见的以毫米为计算单位的浮游生物，这些磷虾足有啤酒瓶那么大。
　　很快一只沙丁鱼游过来, 轻轻松松把它和同伴吞进腹中, 当然，这只沙丁鱼也很大，足足有六米。
　　但没高兴多久，这条沙丁鱼就被一尾足有二十多米长的海鲈鱼一口吞掉。
　　白璃看到的正是这尾海鲈鱼。
　　因为维持着小白龙的原型，磷虾和沙丁鱼在她眼中仍旧很小, 所以刚才没注意, 但海鲈鱼实在大到异常了。
　　白璃游过去抻了抻身子, 发现它快有自己的四分之一长，比刚才见到的抹香鲸还大一些。
　　海鲈鱼被她吓了一跳, 顾不上觅食慌忙逃窜。
　　白璃发现它根本不往上游，而是贴着海底逃开。
　　龙七还是人形, 对此有更直观的感受。
　　“这片海域的海水很舒服，充斥着浓郁的灵气，所以海洋生物都长得很大——它们发现这点了, 不愿意从这里离开，也守着这片海域不让其他大型海洋生物进来。”
　　白璃听七哥说着，看向刚才那只逃窜的海鲈鱼。
　　因为已经逃开足够的距离, 它没有继续逃, 而是追向一条十几米长的抹香鲸，直到把抹香鲸赶出深海，才慢吞吞下沉，游荡着继续觅食。
　　其他变异生物也有这样的自觉。
　　它们默默守护着这片海域的‘规则’，只让一些小鱼进入。
　　那些小鱼会像它们一样在一段时间内飞速长大。
　　因为水太深, 距水面足有几千米，海下的异常并没有被渔民发现，这种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龙七只觉得自己像在一个充电厂里，许久没经过灵气滋润的身体通泰舒服，每个细胞都舒展开。
　　白璃灯笼一样的大眼睛四处看看，小心翼翼地抓向一块漂亮的巨型珊瑚，结果指甲太尖锐，珊瑚碎了一块。
　　白璃连忙收回爪子。
　　她又看向珊瑚群里一个张开的巨大蚌壳，蚌壳一扇一扇，正要小心逃走。
　　里面的珍珠比周伟送到龙腾的那枚还大！
　　白璃眼睛滴溜溜盯着，喜欢的快要流口水，她尾巴一勾，把珍珠从蚌壳里卷出来，美滋滋地揣在两只爪子里。
　　那只蚌还没反应过来，恐惧于高等生物的力量压制，眨眼跑没影了。
　　白璃如法炮制，又捞了几枚大珍珠。
　　妹妹在水里游来游去玩的开心，龙七吸纳着灵气，很快，沉寂已久的神体渐渐复苏，不再拘泥于力量的限制。
　　海水像煮沸了一样翻腾起来冒出气泡，龙七生疏地调动力量化出原型，刚开始只是眼尾耳后冒出鳞片，几秒后熟悉了，一声长啸化成黑龙，身体越来越大。
　　黑龙的角和眼睛都是金色的，鳞片闪烁着暗淡的金光，像某种神秘的铁甲重兵。
　　清晰的海水被阴影遮蔽，所有的变异和普通海生物都吓得匍匐在了海底，瑟瑟发抖。
　　白璃仰头看见七哥化出的原型，飞上去跟他碰了碰角，眼睛亮晶晶地围着他打转。
　　海底的灵气被急剧消耗，不知道从哪儿酝酿积累的灵气完全不足以支撑一条成年巨龙的消耗，新诞生的灵气也有，但很细微，黑龙转动眼睛，盯上了那些变异的海生物。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但最后这些大鱼都进了龙七的肚子。
　　黑色的巨龙嘴一张，瞬间把带着灵气的海生物吞吃干净，那些被灵气滋养出来的鱼虾肉质鲜嫩爽滑，入胃即化，甚至比海水里氤氲的灵气还浓郁。
　　龙七暂时维持住了原型。
　　他抓了抓充满力量感的爪子：“找出这里异常的原因，说不定能加快灵气复苏！”
　　白璃也兴奋极了。
　　要是哥哥们全部恢复了原型，他们还能一起在天上海里团建呢。
　　龙七一爪按向海床，越靠近海底灵气越浓郁，问题说不定就出在这里。
　　白璃也帮着哥哥找东西，爪子在泥沙里刨了刨，刨出几只巨型章鱼和海底打洞的龙虾。
　　龙七来者不拒，一并吞了。
　　两只龙刨了半天，把海底弄得泥沙弥漫，海水翻腾，也没找出能产生灵气的神秘东西。
　　等泥沙再次沉淀下去，龙七叫住了妹妹：“阿璃，先停。”
　　白璃刨了两下，兴冲冲地停了下来。
　　龙七身体腾空，俯瞰着幽密诡谲的海底，忽然再次张开巨嘴。
　　珊瑚海带一齐上涌，泥沙和海石被他的力量排除在外，几分钟后，这片海域彻底变得干干净净，灵气也再没有冒出来。
　　白璃疑惑地问：“产生灵气的是那些珊瑚吗？”
　　问完摇摇脑袋。
　　普通的珊瑚产生出连神灵都趋之若鹜的灵气，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龙七：“不确定，但肯定跟它们有关系。”
　　刚才他的力量还有些不稳定，因为灵气匮乏，随时有可能维持不住原型，但现在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力量充沛到随时都能控制形态转换。
　　白璃很为哥哥高兴，甩着尾巴游了两圈，眼睛里透出愉悦的光。
　　龙七：“走，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兄弟。”
　　他一甩尾巴冲出大海，直上云霄，白璃紧随其后。
　　两条龙在云海里翻腾，发出阵阵撒欢的长啸声，大陆上的居民以为天上响的是闷雷，出门看了看，只见天气明媚，难得的好天气。
　　奇了怪了。
　　白璃长啸了一声，听声音传出老远，咯咯笑起来：“七哥，你也叫一声。”
　　龙七跟着长啸一声，黑金色的龙身穿行在云海中，抓散一团云。
　　“阿璃开心吗？”
　　白璃眼睛亮晶晶的，脖子上挂着七哥用海带给她兜起来的大珍珠：“开心。”
　　于是两条龙碰了碰角，又开始自由自在地长啸。
　　云层里藏着一架黑色的隐形无人侦察机，正不知不觉潜入华国境内。
　　龙七像庞然大物一样经过，朝着它压过去，爪子轻轻一碰，就把它挂毁坠机。
　　无人侦察机太小了，只有龙七的指甲大，坠毁之后龙七才反应过来，示意妹妹把身体缩小一点。
　　“华国上空每天都有很多航班，不要碰到它们，被它们发现。”
　　“刚才那个黑色的也是吗？”
　　“客机没有那么小，不是，应该是只鸟吧。”龙七道。
　　白璃恍然：“那它飞得好高呢。”
　　两兄妹说完之后，并没放在心上，继续朝着夏城的方向飞去。
　　远在大洋彼岸的某个势力，却因为无人侦察机的信号中断陷入一片慌乱：“怎么回事？天呐，刚才那是什么，华国最新的机密武器吗？太恐怖了！”
　　他们派遣的是刚实验结束的最新型无人机。
　　这架侦察机隐形性能好，飞行高度高，足以让世界上每个国家望尘莫及，这次试验飞行，侦察机成功突破了华国的航空防御，悄悄潜入领空，本来他们想顺便获取一些地形图和其他信息，却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们还没拿到任何有效的信息，就损失了一台最新型的无人侦察机。
　　——最关键的不是心疼，而是华国的神秘武器。
　　“快把刚才捕捉到的画面调出来！”一位教授高声吩咐。
　　显示屏上很快出现了一些画面，但让他们失望的是，这些画面全都一团黑，因为侦察机的剧烈抖动，很难看清。
　　好在经过技术员的处理，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
　　画面明显只拍下了神秘武器的局部，漆黑泛着暗金色的光芒，冷厉又古怪，还有晶莹剔透的白色，闪烁着漂亮的光彩。
　　——两条龙太大了，侦察机当然不能拍出全貌。
　　一群人却什么都不知道，面面相觑惊惶不已。
　　“这是什么神秘武器？天呐，完全看不出来。”
　　“华国果然狼子野心，说什么爱好和平，竟然背地里研究这样的重型武器！”
　　“太可怕了，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现如今的军事武器范畴，没有人能理解，这会给世界带来灾难。”
　　“……”
　　“必须让他们交出武器！”
　　-
　　白璃和龙七丝毫不知道自己造成了一个不太美妙的误会。
　　另一边，国安局也发现了大陆上空的异常，紧急召开会议，震惊发问：“那是什么！”
　　卫星传来的图像上，两条龙形生物正在云海里翻腾，动作举止十分人性化。
　　会议并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技术大佬和高层，他们震惊得说不出话，眼睛死死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
　　难道真的有龙？
　　回过神，正当他们准备向上汇报时，上面却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还让他们稍安勿躁，暂且保密。
　　“所以是龙，真的是龙？”
　　“天……”
　　白璃正跟着七哥撒欢，迎面忽然过来一架黑色战斗机。
　　跟刚才那只黑色的“大鸟”相比，这架战斗机要大上很多，因此两条龙根本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白璃有点被抓包的感觉，抖抖尾巴，准备跟着七哥飞速遁走。
　　战斗机却始终挡在他们前面。
　　龙七虽然提醒了妹妹，却并不怕自己的存在被人发现，人类的军工科技确实厉害，但那无法对神灵造成伤害。
　　这架战斗机拦下他们是想干什么呢。
　　告知他们已经被发现，让他们乖乖就范？
　　龙七停在云海中，挡住妹妹探头探脑的行为，扬起双爪，嚣张又放肆地正对战斗机，目光睥睨。
　　给七爷看看你们的本事。
　　黑色战斗机的喷口垂直向下，始终悬停在空中，片刻后，机舱打开，露出驾驶员和后座上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熨帖的白大褂，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胸前口袋挂着一支钢笔，似乎刚从实验室出来。
　　面对两条龙，他的面庞异常平静。
　　“老七。”他淡淡道。
　　男人身上带着浓重的书卷气，镜框下的双眼如同藏匿了整片星空，深邃而浩瀚，看上去博学儒雅，没有任何攻击性。
　　龙七却头皮一麻，迅速收敛了两只前爪，垂头做出恭敬的姿态，瓮声打招呼：“……大哥。”
　　一条龙向孟教授垂下了头，喊他大哥。
　　战斗机抖了一下，驾驶员稳住，喉头动了动。
　　孟休奕看向龙七身后，目光捕捉到白色的胖尾巴：“阿璃也在。”
　　黑龙的头埋得更低了，硬着头皮让开身子，露出被他藏起来的妹妹。
　　“大哥。”白璃乖乖地跟他打招呼。
　　孟休奕温和地点了点头，看向龙七：“别带着阿璃乱跑了，跟我走。”
　　黑龙松了口气点头，机舱合上。
　　黑色战斗机的速度很快，丝毫不逊于两条龙——当然，要是赛飞，两条龙肯定能赶上战斗机，但现在明显不是玩的时候。
　　白璃摆着尾巴跟在战斗机后面，缩成小小的，看见落地点是夏城附近，一处山脉后面。
　　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但里面有军队操练。
　　直升机落在一处空旷的土地上，两条龙跟着落下。
　　——这里竟然能装下两百多米的大黑龙和百余米的小白龙。
　　白璃埋着头，偷偷打量一眼大哥。
　　孟休奕站在两条龙前面，明明身形渺小，微仰起头，两只龙却都不敢正眼看他。
　　等驾驶员离开这里，白璃化成人形，慢腾腾挪到他身边：“大哥。”
　　孟休奕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和地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龙七也想化成人形，却被大哥叫停：“别动。”
　　他停下来。
　　孟休奕伸出手，摸向他的鳞片，片刻后收回手，拿仪器测量了他的身长。
　　龙七的眼睛跟随着他。
　　测完黑龙身体的各项数据，孟休奕收起仪器，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说说。”
　　白璃替七哥把事情解释清楚。
　　孟休奕若有所思。
　　龙七问：“大哥，我能变回去吗？这样说话不方便。”
　　“先不用。”孟休奕手插在白大褂里，慢条斯理打量他片刻，“老七，把珊瑚和海草吐出来。”
　　龙七还没过瘾：“大哥，消化了。”
　　孟休奕微微一笑。
　　他身材修长，干净落拓，微笑时并不具有威胁力，反而温良如玉，龙七却瞬间改变了自己的口风：“才两个小时，我看看。”
　　龙七装模做样地等了几分钟，才吐出一堆珊瑚海草。
　　神灵有办法让它们维持原样，这些珊瑚色泽鲜艳，微微泛着水光，像刚从海底打捞上来，损坏也只是少数。
　　孟休奕看向这些珊瑚。
　　龙七见大哥已经对他不感兴趣了，鼻子喷了声气，默不作声地化成人形，冲白璃挑了下眉。
　　孟休奕知道世上的很多东西，并善于钻研，碰上棘手的问题，就连神灵也会向他请教。
　　肉眼并不能立刻发现异常，他观察片刻，拿出一个黑色小巧的仪器，仪器便发出密集的滴滴声。
　　“大哥，这是什么？”白璃问。
　　“灵气检测仪。”孟休奕扶了下眼镜，眸光微亮，“灵气复苏前的研究，前段时间一直没有反应，还以为研究有问题，原来是复苏的灵气浓度太低，检测不到，看来精度还需要调整。”
　　白璃：“这些珊瑚有什么问题呢？”
　　孟休奕摇头：“暂时没有发现，需要送去实验室继续研究。”
　　这次行动全程除了孟教授和驾驶员，没有任何人参与，后续工作也是专门交给龙组。
　　国安局：“这种任务不需要我们经手吗？”
　　龙组确实都是精英，经手的也都是跨国级重案要案，但这件事连对他们部门都保密，未免太让人心痒了。
　　那可是传说中的龙啊。
　　可惜龙组的人到了现场，也没看到龙。
　　杨元怀着忐忑的心情抵达训练基地，只看见空地上一堆五颜六色的珊瑚等他们搬运。
　　他小声问组长：“龙呢？”
　　祁越：“哪儿来的龙，干活。”
　　杨元：“？”
　　-
　　回家之后，白璃先接到桑芷槐的电话：“阿璃，你没事吧？！”
　　“没有呀。”
　　桑芷槐猛然松出口气：“电话打不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你记住，一定要离桑家那群人远点，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白璃点点头：“好。”
　　他们可能已经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了。
　　叮嘱完这件事，桑芷槐疑惑道：“那份录音确实把我吓坏了，但有发生其他事情吗？我爹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下了法庭差点没哭晕，还说自己绝后了，他那么多私生子呢，是不是傻。”
　　白璃弯弯眼睛，把事情告诉桑芷槐。
　　桑芷槐：“我就说！那群畜生……”
　　桑芷槐一是惊，二是吓。
　　害怕是为自己差点给白璃惹来大麻烦，震惊是为白璃七哥的手段。
　　桑芷槐想道歉，又觉得现在道歉没意义，想了想郑重跟她承诺：“阿璃，以后我的钱是你的，我的人也是你的，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赴汤蹈海我也会去！”
　　白璃弯弯眼睛笑了：“不用赴汤蹈海，我刚从海里出来。”
　　桑芷槐当她在开玩笑，也笑了一声，跟着说：“你七哥是真牛批，我幻肢都开始疼了。”
　　白璃眼睛一亮：“是啊，七哥很帅的，你要见他吗？”
　　“不不不，不要了。”桑芷槐连声拒绝。
　　她还想活得久一点呢。
　　白璃跟朋友煲电话粥的时候，龙七正在底下接受哥哥弟弟们的批判。
　　晏泽寒：“七哥，你这次过了。”
　　龙七：“我只是在教妹妹做真正的自己。”
　　陶一南：“应该先把阿璃送回来，她不能看那种脏东西。”
　　龙七：“小六放心，没让她看到。”
　　陶一南纠正：“是六哥。”
　　龙七：“好的小六。”
　　祁越：“做那种事情就算了，我能理解，但你实施报复带着阿璃？阿璃是一条纯洁又善良的小龙，你应该对自己进行反思。”
　　龙七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祁越脸色冷厉正经：“幼龙捣蛋很正常，阿璃现在长大了，需要正确的引导。”
　　龙七：五哥，重新定义捣蛋。
　　……
　　这场批判进行到最后，谁也没说服谁。
　　但是除了龙七之外的哥哥龙一致认为他应该远离小妹。
　　龙七笑了一声：“你们就是嫉妒阿璃跟我关系好。”
　　空气寂静了一瞬。
　　祁越脸色一冷：“谁嫉妒了？”
　　晏泽寒：“无中生有凭空想象。”
　　陶一南：“阿璃跟我关系也很好。”
　　龙七自信地说：“那就亲自问问阿璃，她最喜欢谁。”
　　晏泽寒微微一笑：“阿璃年龄小，三观还未成型，当然容易被狐朋狗友吸引，这并不代表真正意义上的喜欢和亲近。”
　　祁越没有发言权，却道：“阿璃不是肤浅的小龙，真正的喜欢尊崇不会轻易说出口，随便说出来的倒要仔细思量了。”
　　陶一南用抱枕撑着下巴，眼睛半阖，抿着嘴唇打了个哈欠。
　　龙七：“别嘴硬了，你们就是心虚。”
　　自认为拥有妹妹喜欢的龙七一点都不虚，看热闹不嫌事大：“大不了群里开个投票，让阿璃自己选。”
　　批判大会不愉快地结束。
　　晚上，陶一南抱着枕头，慢腾腾地敲开妹妹的门。
　　白璃揉揉眼睛：“六哥，睡不着吗？”
　　陶一南：“阿璃喜欢小七吗？”
　　白璃点点头：“喜欢。”
　　“比喜欢六哥还喜欢吗？”
　　陶一南眼睛微亮，紧张地抱着枕头，等待妹妹回答。
　　白璃安慰他：“没有啦。”
　　陶一南猛然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抱抱妹妹：“阿璃，晚安。”
　　“六哥晚安。”白璃扣扣脑门，疑惑地看着他回卧室。


第41章 晋江首发   年夜饭
　　讨伐大会不欢而散, 但龙七还是煞有其事地在群里开了投票。
　　——小龙最喜欢的哥哥是谁？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总共九个选项。
　　白璃终于知道了六哥为什么放着好好的觉不睡，过来问她莫名其妙的问题。
　　关掉通话框, 白璃假装自己没看见这个投票。
　　投票在群里躺了一整天无人问津, 晚饭时，龙七叫住妹妹：“阿璃。”
　　白璃喝着果汁，咂咂嘴：“怎么了？”
　　“看到投票了吗？”
　　“看到了。”白璃点点头，手指一滑，发出去一个新的投票, 捂嘴惊讶道, “没有人投。”
　　龙七点头：是啊, 就等你投了。
　　白璃看着手机：“等等，大哥, 二哥……六哥，八哥, 九哥，都已经投了。”
　　龙七正准备继续点头，发现不对, 眸光一闪打开手机。
　　投票是留给小龙的，一整天没人投，兄弟们不会不要脸地替阿璃投给自己吧？
　　龙七点开对话框。
　　除了他之外的每条哥哥龙后面都跟了一个票数。
　　果然, 这群臭不要脸的。
　　连脑子也没了, 题干写得清清楚楚是给小龙的，小龙会投八票最喜欢的吗？
　　龙七腹诽，随即看到题干，整条龙愣住。
　　——最喜欢小龙的哥哥是谁？
　　好像有哪里不对？
　　投票发起人是白璃，刚发的。
　　龙七眼睛一瞪, 迅速给自己投了一票，投票结束，刚好九个哥哥一人一票，不多不少，跟无人选择的上个投票形成鲜明对比。
　　白璃欣慰地点点头：“阿璃也喜欢哥哥们。”
　　龙七：“……”
　　龙七聪明地没再提起投票的事。
　　-
　　手头的实验研究告一段落，孟休奕本可以休息，但由于突发情况，他又闭关进了实验室。
　　这次闭关时间不长，十天之内就出来了。
　　对于灵气的研究，孟休奕有先天优势。
　　白璃应邀去大哥的实验室。
　　本来她想拒绝，但大哥好像猜到了她的想法，说现在手头已经没了工作，只是让她去看看。
　　还能看到那片珊瑚产生灵气的原因，也就是这次试验的结果。
　　白璃压不住好奇心，兴冲冲地前往。
　　大哥的实验室在华科院，领导专门为他申请了一个研究所，跟其他专攻某方面的研究所不同，因为孟休奕是个全才，擅长军工理化地质等各方面，所以这个研究所并没有特别明确的定位，但其他研究所都很乐意跟他交换使用实验数据和设备，反正怎么都不会吃亏——孟休奕不在乎署名和成就，专心于各方面的研究。
　　或许是这样，他才能拥有如今的地位。
　　当然，其他研究所也不敢亏待他，他们以能跟孟休奕共同研究为荣。
　　拥有科研精神的人总是能让学者们动容。
　　外人不能随意进入孟休奕的研究所，白璃等在保卫科，实验室的助手盛辉来接她。
　　天才的妹妹应该也是天才，因为常年当孟休奕的助手，对方在盛辉心中已经被神化了，他想孟教授的妹妹应该也是某方面的大拿。
　　但看到白璃后，他有点懵。
　　小姑娘稚气未褪，黑眼珠骨碌骨碌，白生生的脸蛋上嘴唇抿着。
　　怎么看都只是个跟天才大拿扯不上关系的低龄观光客。
　　盛辉掩下心里的落差感，奇怪孟教授怎么会邀请跟研究毫不相干的妹妹来实验室。
　　不过最近正赶上寒假，中学生放假在家，来这种地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盛辉带她进去：“孟教授以前没提过自己有个妹妹，大家都很惊讶。”
　　“大家”指的是他和另一个女助手，孟教授的研究很多都超出现今研究水平，没人能真正帮到他，仅有的助手只负责帮他记录数据等工作，他也不需要他们帮他赚钱。
　　盛辉问她：“你在哪里上学？”
　　白璃：“佳悦，高一。”
　　“高一？”盛辉有些惊讶。
　　白璃看起来年龄小是一方面，没在全国性竞赛中听过她的名字也是一方面。
　　在盛辉心中，孟教授的妹妹就算没有强到不是人，也至少应该提前进少年班，但她竟然在一所虽然水平不错但主打贵族教学的学校。
　　听起来跟孟教授完全是两个世界。
　　白璃不知道他的惊讶从何而来，跟他进了大楼，穿过几条走廊，到达大哥的实验室。
　　孟休奕穿着干净熨帖的白大褂，看起来正在忙碌。
　　盛辉对孟教授由衷恭敬，把人送到后，没有发出声音，轻轻关上门离开。
　　白璃好奇地从一排排精密的仪器中穿行过去：“哥哥。”
　　孟休奕放下手头的工作，轻笑问：“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白璃鼓腮：“你叫我来的。”
　　“是。”孟休奕领她往前走，“有好东西，当然要给阿璃看看。”
　　“什么好东西？”白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孟休奕带她进了另一间实验室，这里有很多珊瑚未待处理，但堆放在角落，明显已经用不上了。
　　白璃目光从珊瑚堆上掠过，发现它们已经变成了普通的珊瑚。
　　孟休奕拿出一个广口瓶给她看。
　　里面放着一块白色珊瑚形状的小东西，被特殊溶液浸泡，轻轻漂浮着，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白璃吞咽了一下。
　　孟休奕被妹妹逗笑：“这可不能给你吃。”
　　白璃用手背抹了把嘴，紧紧抱住瓶子：“哥哥，这是什么？”
　　“作怪的东西。”孟休奕道。
　　这个小家伙竟然会移动，当然，是没有灵智的。
　　就像雨林中的大树相互联系，深藏于地底的生命脉络互通，能够供给一棵被砍到只剩树根的树几十年生命，这些珊瑚也出现了这样的迹象。
　　不过它们所有的生命都由这块“小珊瑚”供给。
　　它藏在珊瑚堆里，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跟珊瑚们共生。
　　有趣的是它并没有生命，更像一块灵气凝结体，不是灵石那种被灵气浸润异化的石头，而是完完全全的灵气。
　　孟休奕看妹妹把瓶子贴在面颊上，恨不得拿出来舔一舔，轻柔地从她手中拿走瓶子：“成熟的小龙应该能经得起任何诱惑。”
　　白璃眼中透出失落，脸颊鼓起来。
　　“哥哥，你叫我来就是看这个东西的吗？”
　　“是啊。”
　　馋小龙却不给小龙吃，只给她看一看，太过分了！
　　白璃觉得大哥一定是故意的。
　　“别多想。”孟休奕似乎能猜出她在想什么，“假期没有事情，多出来看看也不错。”
　　白璃生气得想晃尾巴：“不要看，我就想睡觉。”
　　“那就回家吧。”孟休奕揉揉她的脑袋，仿佛无事发生，安抚道，“刚好忙完工作，可以聚一聚。”
　　白璃抿起嘴唇，气呼呼的。
　　孟休奕倒显得愉悦很多，他脱下白大褂，换上长大衣，带妹妹离开实验室。
　　假期和休息对他都是不必要的事情，对此，别人还给他起了个科研狂魔的外号，但现在有时间跟弟弟妹妹们一起过年，也是个难得的体验。
　　孟休奕带妹妹出了研究所，正准备去车库，盛辉过来叫住他。
　　“教授，有媒体过来，想就人工智能的研究对您进行采访。”
　　这种采访很常见，大多是一些科研媒体，孟休奕略作思索，点头：“带他们去休息室吧。”
　　他也过去。
　　白璃跟在大哥后面，看他进了休息室，把下巴放在窗边，黑黝黝的大眼睛无神地朝里面瞥。
　　这家媒体在业界有些名气，孟休奕本以为是个简单的采访，但很快发现异常。
　　“孟教授，关于机器人觉醒的影视有很多，您怎么看呢，您正在进行的研究会牵扯到诸如此类的伦理问题吗？”
　　孟休奕缓缓解释道：“电影里机器人统治世界甚至反扑人类，当然不可能，但凡了解一些相关知识，就知道现今的机器人只专精于一类功能，就像医疗机器人无法下棋，用的是两套完全不同的算法，全知全能的机器人并不存在。”
　　“我觉得未必，毕竟孟教授无所不能。”记者开了句玩笑，道，“听说您已经研究出了仿人，甚至超人的人工智能，对此，这个问题还是不存在吗？”
　　孟休奕反问：“你从哪里听说？”
　　孟教授的研究本就是机密，记者哑住了。
　　孟休奕：“即便有了全知全能的机器人，这个假想依然不成立，人工智能可以精通人类的游戏，甚至解决人类无法解决的问题，却永远无法拥有感性思维，那是烙印在人类基因中的东西，需要数亿年的演化。”
　　记者：“换句话说，机器人不能威胁到人类，却能在人类手中对其他人造成威胁，对吗？”
　　休息室安静一瞬，孟休奕面色未变，发问的记者却躲闪了一下目光，硬着头皮跟他对视。
　　孟休奕笑了：“当然，哪怕生产一把锤子，人类也能用它对付任何人，何况高科技。”
　　盛辉憋着喉咙扯动了一下嘴角。
　　记者有些吃瘪，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您口中那种全知全能的机器人对人类的威胁更大，不是吗？”
　　孟休奕挑眉：“这你应该采访近期进行军工研究的科学家，质问他们的研究是否有意义。”
　　记者再次吃瘪，他没想到往常在媒体上看到的君子端方的孟休奕会如此犀利。
　　记者强行顺水推舟：“当然，这是个需要探讨的话题……听说您最近开展了一项新的研究，并且成果斐然，是军工相关吗？”
　　记者一再提出莫名其妙的问题，孟休奕终于冷淡起神色，像看到一篇极其糟糕的论文：“狗屁不通。”
　　“我建议你们采访之前写个稿子，免得东拉西扯不知所云，这样的内容放上杂志，恐怕读者也不会满意。”
　　说完微微颔首，离开休息室。
　　盛辉请记者离开，默默思索，看来以后不能只看名气，请过来之前还得把稿审了。
　　-
　　白璃瘫在车座上，鼓着脸颊生着气，孟休奕摸出几包果脯鱼干给她。
　　他车上很难得有这种东西。
　　白璃吃了一会儿，不气了，听着外面的鸟叫声，脚趾在鞋子里拱出节拍。
　　她好奇地问：“哥哥，小团是全知全能的机器人吗？”
　　“当然不是。”孟休奕想到她那个‘小垃圾桶’，笑了，“小团容纳了不止一套算法，但它离通用人工智能还远，是小九做给你玩的。”
　　“喔。”白璃抱着鱼干点了点头。
　　接受上午的采访没多久，网上又冒出一些对孟休奕不友好的言论，孟休奕随便看了一眼，就将其搁置。
　　这些文章一夜之间冒出来，恨不得把他塑造成邪恶科学家。
　　有些文稿已经被删了，但论坛社区隐秘的聊天声无法避免。
　　孟休奕对此并不在意，也许这在之前会造成一些影响，但自从灵气复苏之后，一切都变了，等再过几十年……不，也许只要几年，他们就会知道自己有多坐井观天。
　　这个世界终将会被颠覆。
　　-
　　江游成功拿到罗斯科的画，处理完一些琐事，就回了夏城。
　　时间过得飞快，已经到了年底。
　　跨年的时候九条龙和妹妹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白璃很少像人类一样过年，对年俗很感兴趣，她在群里转发了一些相关文章。
　　路星燃从公司回来，带了一堆春联。
　　“不是要贴春联吗？阿璃，一起来吧！”
　　白璃兴冲冲地跑下楼。
　　陶一南打了个哈欠，跟在后面。
　　虽然他对这种活动不太热衷，但妹妹喜欢，跟她一起贴贴也不错。
　　路星燃的春联是从公司拿回来的，他把春联摊开，客厅顿时陷入一阵难言的沉默。
　　白璃和陶一南：“……”
　　……春联上印的是路星燃的海报。
　　公司里的人把路星燃当财神拜，每年都要在公司和家里贴一张，路星燃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眨眨眼问：“怎么了？”
　　看看别的门神，贴他可有排面多了吧。
　　“没有。”白璃捡起一张，乖乖地说，“八哥，我替你贴到卧室。”
　　路星燃：“阿璃真乖！你的卧室也可以贴，对了，还有小六。”
　　白璃和陶一南：○-○
　　“谢谢，不用了……”
　　霍沉舟常年在外面忙碌，奔波于各个国家，李伯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立刻愁眉苦脸地问：“霍总，那些人怎么还没走？”
　　霍沉舟讶异：“为什么要走？”虽然他挺想让老三走的。
　　李伯微顿，客气地说：“孟教授留下当然好，但其他臭小……先生，过年了还留在这里是不是不合适。”
　　“是不太合适。”霍沉舟道。
　　他也不太喜欢这群龙全挤过来，但他们过来，是因为阿璃在这里，否则他还不知道要去哪儿过年。
　　霍沉舟可不想让阿璃住到别的兄弟那里：“阿璃喜欢就好。”
　　李伯：“……？”
　　李伯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保守了，喜欢就把一群年轻帅哥全留在家里过年？
　　他错了，霍总这不是养蛊，而是在给妹妹养后宫啊。
　　他竟然想让他们和平共处！
　　当然，除了那位龙七大爷，剩下一群年轻人相处确实很和平。
　　李伯细想之下，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王婶在厨房准备年夜饭，那个叫晏泽寒的年轻人也在，李伯没人交流，只好上网搜索。
　　【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
　　通过搜索浏览，李伯得知现在的年轻人确实想法很多，也都稀奇古怪——但没一个古怪过现在霍家现在的情况！
　　可惜以李伯的立场并不好说什么。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霍沉舟结束视频会议，就发现李伯看他的目光很古怪，满脸一言难尽。
　　李伯和王婶对待白璃，就像对待自己的孙女，恨不得让她吃成福妞那种。
　　霍沉舟略微一想，应该是他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忽略了妹妹：“我会多关心阿璃。”
　　李伯：“你还是别关心了。”
　　霍沉舟：“？”
　　李伯冷着脸走开，霍沉舟不解其意，以为妹妹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去问妹妹，白璃却一脸茫然：“没有呀。”
　　霍沉舟：“那应该是误会。”
　　人类每个月总有几天心情不好，应该是他误会了李伯。
　　龙龙们的年夜饭丰盛又量大，脸盆大的螃蟹备了二十只，一只手拿不住的龙虾备了五十只，其他还有飞禽走兽若干，海鲜蔬果几盆，除此之外做了满汉全席。
　　虽然装点精致，但量也太大了。
　　王婶摸不着头脑：“十个人确实多，但都又高又瘦，也就小姐饭量大点……用的了这么多吗？”
　　晏泽寒笑了。
　　白璃表示对年夜饭很满意。
　　哥哥龙们当人久了，神力没有回归，吃的还慢条斯理一点，白璃看到这么多香喷喷的食物，眼睛却瞪成了滚圆的琉璃珠，又黑又亮。
　　饭桌上，哥哥龙们谈论起自己的事业。
　　霍沉舟：“我们龙达今年营收三千二百亿，净利润九百亿。”
　　饭桌上唰地消失了一只龙虾，白璃两腮鼓鼓的，大眼睛滴溜溜转。
　　江游轻笑：“只进不出未免太无趣，我刚花出去两个亿，今年花了三百亿。”
　　饭桌上唰地消失了一只大红螃蟹，白璃慢腾腾地咬着蟹腿，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季明淮淡淡道：“龙恒今年处理了七百多个案子，最近一个是阿璃朋友父母的离婚案。”
　　白璃眼睛一亮，掀开离自己最近佛跳墙的盖子，几分钟后坛子里连汤底都不剩，白璃舔了舔嘴唇。
　　祁越：“今年龙组处理了八宗跨过案，十三宗重案要案。”
　　饭桌上同时消失了两只螃蟹，白璃嗅嗅面包蟹，嗅嗅帝王蟹，尝完两种螃蟹，回味着咂了咂嘴。
　　陶一南半垂着眼睛回忆：“今年接了五场表演。”
　　路星燃震惊脸：“你好懒。”他的巡回演唱会都开了十几场！
　　陶一南努力张开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嗯……”
　　饭桌已经空了一半。
　　路星燃开始大谈特谈自己今年接了多少工作，每天都在干什么：“虽然中间有一段空档期，但那段时间我在二哥这里，阿璃也在。”
　　饭桌上只剩下四分之一的食物。
　　白璃连连点头，舔舔嘴唇，胖尾巴在身后乱晃，脸蛋上透出幸福的红晕。
　　晏泽寒：“我给阿璃做了八十道菜，不到菜谱上的百分之一，但还有充足的时间。”
　　白璃两颊鼓鼓的：“九哥加油。”
　　龙七觉得自己干的那些事没什么可说道的，想了想，嘴角扯起一个又痞又酷的笑：“老子剁了六只鸡。”
　　陶一南疑惑地问：“什么鸡？”
　　龙七：“鸡鸡的鸡。”
　　哥哥龙们：“………………”
　　他们后怕地看向小妹，却见她嘴唇红润，眼睛发亮，矜持地拿餐巾纸抹了抹嘴唇，又乖又软地拉开椅子：“哥哥，我吃完了。”
　　她去外面玩烟花。
　　孟休奕摇摇头笑了：“我们也吃点吧。”
　　说着扫向饭桌。
　　“……？”
　　螃蟹没了。
　　龙虾没了。
　　掀开佛跳墙，空了。
　　准备夹一些素菜，发现是装饰用的菜品，主菜不翼而飞。
　　……好家伙。


第42章 晋江首发   “邪恶科学家”
　　好在厨房备菜充足, 勉强又凑了一桌。
　　哥哥龙们欣然邀请妹妹：“阿璃，还来吃点吗？”
　　虽然妹妹吃得快，但是看她吃饭香啊。
　　冲天炮咻的一声起飞, 白璃摇摇尾巴, 兴冲冲地跟它一起飞上天，没听见哥哥们的邀请。
　　哥哥龙们也就自己吃起来，顺便开了几瓶酒。
　　冲天炮规模很小，哥哥只给她准备了零散的一些，还只有手掌大小。
　　逗小孩玩的。
　　白璃没玩尽兴, 但周围的别墅区也没有烟花, 只有远处的文体中心冒着烟火, 五颜六色的。
　　白璃鼻子一哼，把身体膨胀起来, 脸颊一鼓，猛地朝大地上吹出一口气。
　　夏城忽然开始刮起大风, 文体中心的烟花停放，只剩下五颜六色的街灯，依旧热闹。
　　白璃满意了, 落到房顶化成人形，慢腾腾下楼。
　　客厅里哥哥们快要结束了。
　　二哥家里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白璃晃过去, 听见八哥和七哥吵了起来, 七哥嘲讽路星燃目无尊长，八哥骂龙七只是早破壳一会儿，没必要自恃年长。
　　六哥陶一南喝了点酒，冷白的脸蛋泛上一抹红，醉醺醺地半阖着眼睛。
　　零点之后, 跨年夜结束，哥哥们也各自回去睡觉。
　　一篇文章在网上火爆起来，还悄无声息地爬上热搜。
　　【反人类武器？或比核弹更具有威胁性。】
　　文章里，国外某个组织称其通过卫星在华国上空发现了一个庞然大物，庞然大物是黑金色和白色，被怀疑是国宝级教授孟休奕的最新研究，会对全人类造成威胁。
　　文章一出，网上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假期大多数网友都待在家里，无聊的时候刷刷新闻，看到这样一个爆炸性消息，全都兴冲冲地讨论起来。
　　孟休奕的名字家喻户晓，没人不知道他。
　　[孟教授开始研究武器了？]
　　[什么比核弹更加神秘强大的武器，孟教授这么牛批吗？听起来太玄幻了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某组织——灯塔国的，大家看清楚哪里来的文章，是真是假不用问了吧。]
　　亏得热搜冲这么猛，网友还以为有瓜可吃，看清消息来源，瞬间意兴阑珊，最近灯塔国闹的笑话可不少，如今又要把他们的孟教授搞成邪恶科学家了——
　　得不到的就要毁灭吗？
　　众所周知，灯塔国前总统曾屡次表示出对孟教授的欣赏，还在公开场合表示自己国家缺少孟教授这样的人才，孟教授天生应该跻身上流。
　　可惜孟教授对上流不感兴趣，任他怎么抛橄榄枝，都无动于衷，一直待在实验室做研究。
　　虽然网友不知道孟教授最近在研究什么，但出于对他的信任，第一个念头就是灯塔国又在搞事情了。
　　网友们对这篇文章表示了嘲讽。
　　[我还指望孟教授赶紧研究出超神的武器呢，到时候看谁再敢逼逼赖赖，可惜孟教授心怀天下，根本瞧不上这种研究啊。]
　　[就算真的研究出来也不能说明什么，众所周知，除了灯塔国还有谁爱到处挑动战乱？维护世界和平就要用最顶尖的军工力量把投机分子搞趴。]
　　[孟教授为了世界和平辛苦了，希望您能早日研究出传说中的神秘武器【泪目]
　　[小声逼逼，其实邪恶科学家也挺带感的。]
　　当然，举国欢庆的日子里，这篇文章看起来确实没什么说服力，但消息的发布者没想到舆论会这么一边倒，毕竟平时他们在网上的投入也不小，但现在，那些账号却集体熄声了。
　　[是华国高层让你们禁言的吗？这个问题牵涉到国际和平，很严重，禁言的证据可以发一下，对现在的局势会很有用。]
　　账号们不会说他们是被龙达的总裁霍沉舟拉了个群。
　　霍沉舟给他们一人发了十万块，让他们好好过年。
　　十万块抵得上他们几个月工资，确实吸引人，但他们闭麦的原因也不是钱——跟发布指令的人交流沟通的时候，他们一直用的国外通讯软件，甚至大部分人本来就在国外，霍沉舟却精准地把他们揪了出来，统一收藏在一个群里。
　　没错，他们在霍沉舟的群里看到了自己的同事。
　　……这让他们害怕极了。
　　他们就连手机和卡都是另外准备的，没跟三次生活扯上半点关系，天知道霍沉舟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准确无误地把他们收集起来的。
　　面对质问，营销号们无奈敷衍道：[老板，大家要过年的，这个时候还加班，未免太不自由了。]
　　[自由是肯定的，但你们不想要工资了吗？]
　　营销号：[所以上个月的八千块什么时候清算一下呢？]
　　[当然，这是必须的……清点一下你们的账户，开始工作吧。]
　　营销号：[谢谢老板，不过家里忙，有些事情走不开，假期结束再聊。]
　　[？？？]
　　群里再也没人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消息提示不断亮起，成员们一个个的退了群。
　　[？？？]
　　疑问声依旧没人回应。
　　管理者开始迅速调查，想要找出华国高层捂嘴的证据，但忙活一场，最后却调查到了霍沉舟这个纯正资本家的身上。
　　资本家不是从来都只想着怎么赚钱的嘛？
　　跟国家捂嘴不同，资本家发钱感化间谍完全起不到激化矛盾的效果，甚至可能起到反作用。
　　所以这位资本家生意那么忙，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吃饱了撑的？？？
　　网上的这场舆论很快消失，白璃甚至都不知道，不过没过几天，消息又开始传遍外网，班群里也有同学转发。
　　[最近这件事在ytb上特别火，说的煞有其事，不会是真的吧？还有图呢。]
　　白璃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差点没一口水喷出去。
　　……图片上那团黑金的白的明明就是七哥和她的鳞片。
　　龙龙们的破坏力确实很强，丝毫不逊于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武器，但她大哥就算再聪明，也做不到自体繁殖一条小龙出来呀。
　　班群里还在继续讨论。
　　谈到孟教授，就连这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都变得根正苗红起来。
　　[所以孟教授到底进行的什么研究？前段时间他闭关了挺长时间吧。]
　　[虽然国内的舆论比较友好，但外网已经对孟教授讨伐声一片了，感觉他要是出国，随时有可能会被袭击。]
　　[有点担心。]
　　[放心，孟教授不可能出事的。]
　　孟休奕正在卧室的阳台上喝着茶看杂志，还算不错的阳光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慵懒的金光，暖意融融。
　　难得的闲暇时光。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颗脑袋从外面探进来。
　　白璃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孟休奕问：“什么事？”
　　“哥哥，大家都说你会有危险，真的吗？”
　　“假的。”孟休奕道，“小五这段时间会陪在我身边，没人能浑水摸鱼，况且之后我会直接去研究所，也没有接触外界的机会。”
　　白璃“喔”了一声，问他：“需要我保护吗？”
　　五哥很厉害，但他现在毕竟还是凡人之躯，她可是一条灵气值拉满的小龙。
　　孟休奕：“暂时不需要，不过如果阿璃愿意去实验室帮忙，大哥倒是会很高兴。”
　　哐当一声，那颗脑袋缩回去，卧室的门被迅速合上。
　　孟休奕笑着摇摇头。
　　-
　　网上舆论正在发酵的时候，一篇新的采访也出来了，采访对象正是孟休奕。
　　记者就最近的传言对孟休奕进行了采访，并询问他对此事的看法。
　　孟休奕只回应了四个字，无稽之谈。
　　很正常的回应，但从功勋满身的孟休奕嘴里说出来，却极其振奋人心。
　　[听见了吗？无稽之谈！]
　　[能不能叫我们孟教授好好过个年了？]
　　[性感的大脑，帅气的脸蛋，孟教授是上帝的宠儿吧www]
　　记者还采访了孟休奕最近的研究方向。
　　孟休奕态度友好：“不久前也有媒体就此事对研究所进行采访，但很可惜，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场采访并不愉快。今天，我可以明确的说，我们研究所的研究是关于人工智能和脑机方向，并获得了不错的成果。”
　　“过段时间，这次研究的部分成果会出现在科技馆里，有机会也会跟一些学校展开交流活动，让孩子们最先感受到科技的魅力。”
　　采访最后，记者幽默地表示欢迎外国朋友去科技馆感受一下孟教授的科研成果。
　　科技馆谁都能去，家长和小孩去的最多，再加上跟学校的交流活动，很明显能看出孟教授的坦然态度。
　　一切都表明，孟教授这次的研究是光明的，向上的，跟某灯塔国谣传的神秘武器完全不相干，谁知道他们拍的是什么鬼东西。
　　——白璃在网上看到这条评论，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默默地发了个微笑脸。
　　你才是鬼东西呢！
　　-
　　年节一过，霍沉舟又回了公司。
　　技术部的几个重要员工知道他跟孟教授的“合作”，甚至知道孟教授实验室的研究内容，但网上的采访让他们迷惑了。
　　这项研究是划时代的，当然也十分机密，如果非要选择哪天公开，绝对不是现在。
　　就像在原.子弹最成熟的时期，不会有人拿着氢.弹的实验模型到处招摇，哪怕它的威力比原.子弹强大一百倍。
　　几个员工担心研究结果的公布让其他势力变成红了眼睛的狼。
　　“霍总，您跟孟教授谈崩了吗？”
　　霍沉舟正喝着茶，差点没被呛住。
　　他服了自己员工的奇思妙想：“为什么这么问？”
　　“原先不是说过，先让龙达生产概念机器，透露出这方面的研究意向，再在三年内逐步把实验结果铺展开，直到这项技术彻底投入生产吗？但看采访，孟教授好像准备全方面公开了。”
　　霍沉舟让他们放心：“孟教授不会坑龙达，更不会因为置气做出不理智的选择，你们可能不信，但人工智能在孟教授的实验室已经成了过去式，他正在开展一项新的实验，这次才是划时代的颠覆性研究。”
　　员工们当然不信，毕竟人工智能在很多国家还是起步阶段，霍沉舟却说得像个夕阳产业。
　　但老总说的这么言之凿凿，他们也就暂时放心了。
　　虽然还是对孟教授的选择原因很好奇。
　　-
　　白璃这些天一直听到大哥的名字，但大哥去实验室闭关了。
　　厨房里，九哥给她准备了很多水果零食，白璃吃完一盅奶冻，咬着勺子，顺便翻翻冰箱，有没有其他好吃的。
　　晏泽寒去倒果汁，随口问起：“小团在阿璃的同学家过年吗？”
　　勺子差点硌到牙，白璃咳嗽了一声，晏泽寒帮她拍拍后背，温和地安抚：“慢点。”
　　白璃抹抹眼角咳出来的生理盐水，慢腾腾点头：“是啊，同学很喜欢小团的。”
　　晏泽寒颔首：“交朋友确实需要学会分享，无可厚非，不过小团的程序设定里只有你是主人，不能把它送人哦。”
　　白璃乖乖点头：“好的九哥。”
　　晏泽寒摸了摸她的头，走开。
　　白璃脸色一变。
　　年后过得太舒心，每天都有大餐吃，哥哥们还排着队送她礼物和压岁钱，白璃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不过她已经糊弄了一个月，再糊弄一个月也不是什么难事，两个月翻倍是四个月，再翻倍是八个月，四舍五入就是一年，照理说那个时候大哥的人工智能研究早就公开了，说不定还会上线相关产品。
　　她完全可以定制一个刷上亮瞎眼的粉漆以假乱真。
　　白璃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想法，为自己的智慧点了个赞。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白璃就在等待大哥的科研成果上线中懒散度日。
　　经历过年后的风波，没几天就开学了。
　　没了小学生和中学生的参与，网上安静许多，很多软件的日活数据都恢复了正常的水平。
　　作为一个中学生，白璃也背着书包去上学。
　　班里讨论的最热烈的当然是孟教授相关，不仅四班，其他班也都在讨论孟教授说的研究成果是什么，到底什么时候能看到。
　　连老师的办公室都在讨论。
　　他们可太好奇了。
　　直到两天之后，学校里才恢复了正常的氛围，老师们咆哮着让班里安静下来，四班学生抓紧一切时间吹牛打屁。
　　老王快绝望了：“你看看你们这样，你看看你们，还说什么要向孟教授学习，孟教授是你们这个样子嘛？”
　　费俊宁一如既往地跟老王唱对台戏，理直气壮：“孟教授当然不是，老王，您别侮辱他。”
　　班里哄堂大笑，老王差点气晕过去。
　　好不要脸！
　　老王怒斥：“综艺你们还上不上了，想在全国人民面前丢脸吗？”
　　费俊宁正准备抬杠，看见周围的同学好像被提醒了什么，哗啦啦开始翻书，一副认真学习的好模样。
　　老王满意了，接着刺激他们：“节目组在咱们学校高一选了三个班，咱们四班只是其中一个，剩下两个都是菁英班，到时候上了电视，可别让人家看笑话。”
　　叶鑫鑫不忿：“老王，咱们班颜值高！”
　　老王打击他：“家长管你什么颜值不颜值？这是校园综艺，人家观众眼里除了明星只有学霸和学渣，你长得再好看，成绩表一露，也就是个好看点的学渣。”
　　叶鑫鑫不想听：“行行行别嚷嚷了。”
　　老王：“……”怎么就成他嚷嚷了？
　　不过这么一通打击，四班的学习氛围倒是好了很多。
　　我来上学啦年前已经完成了两个学校的拍摄，第二所学校的拍摄时间压缩在了两周内，刚好赶在寒假剪成四期播出。
　　放完假轮到佳悦，就不用赶进度了，可以有充分的时间进行拍摄。
　　由于是随拍随播的模式，佳悦的学生们早就知道了来学校的嘉宾都有谁。
　　因为路星燃要来，整个学校的女生和部分男生都快疯了！
　　大家都想跟帅哥来一场邂逅。
　　领导为此专门在学校各处包括操场和卫生间门口都装了摄像头，并召开几次集会强调，不允许拍摄期间任何人做出违反校规校纪或者影响拍摄的举动，不然就把录像放到餐厅和会议大厅循环播放，还要邀请家长来参观。
　　本来还有些人跃跃欲试，学校又安排了学生监控室一日游，让他们知道监控镜头是多么的清晰又连贯——哪怕戴着口罩和帽子，监控也能扒出他们是从哪个班哪栋宿舍楼出来的。
　　怀揣的小心思的学生们终于按捺下他们的野望。
　　在这场激动的等待中，白璃显得尤其平静。
　　叶鑫鑫虽然也喜欢帅哥，但他的偶像是陶一南，对路星燃并没有狂热粉的热衷，也没有聊天聊上头把白璃的身份暴露出去。
　　他试图买通白璃：“阿璃，你能让燃哥多跟我互动吗？”
　　白璃：“干什么？”
　　叶鑫鑫：“蹭镜头。”
　　白璃想了想，真诚地给他建议：“八哥学习不好，你可以帮他辅导。”
　　这可是内部消息啊！
　　叶鑫鑫期待万分，主动去找老王进行申请：“老王，寒假我专门补了课，文化课水平在现在的四班中一骑绝尘，我觉得我有责任有义务帮扶新同学，提高四班整体的素质和形象。”
　　“我申请跟路星燃同学坐同桌，您觉得怎么样？”
　　老王撇撇嘴，拿出五十八分的数学试卷拍在他面前：“一骑绝尘？”
　　叶鑫鑫面不改色：“在四班中。”
　　老王：“等等，我没跟你说路星燃要来四班吧？”
　　叶鑫鑫赶紧捂住嘴。
　　白璃在四班，路星燃那个妹控还能去哪儿？经过几天的短暂相处，他甚至怀疑路星燃接下这档综艺是为了白璃。
　　老王以为他是路星燃的粉丝，没有多想：“你先回去吧，座位我会安排的。”
　　叶鑫鑫以为自己已经将老王说服，心满意足地回了班。
　　第二个学校的最后一期播完，节目组也正式来了佳悦报道，他们需要在这周内尽快拍摄剪辑并播出第九期。
　　一班的班主任比较刻板，怕拍摄影响学生学习进度，拒绝了拍摄邀请，因此节目组选的是二三四班。
　　每班两个明星，四班的是路星燃和邢明轩。
　　原本路星燃的搭档应该是个喜剧明星，但不知道怎么，这期忽然换成了喜剧明星同公司的小鲜肉邢明轩。
　　这位就很妙，上综艺前网上有人说他是小路星燃。
　　路星燃十七岁出道，火了五年，今年“二十二”，邢明轩刚出道，今年十九岁。
　　从大众熟悉度上看，邢明轩确实更“鲜”一点。
　　路星燃对此很不高兴，但对他而言，没什么能比和妹妹一起上学更开心的了，因此他也没搞事，只是拍摄前换上定做的校服，选出最帅气的A锥穿上，前往学校。
　　拍摄从酒店开始，一直到班主任办公室。
　　路星燃到的时候，另一位搭档已经在了，他正跟班主任老王握手，营造出好学生的氛围。
　　看到邢明轩的背影路星燃就觉得自己赢了。
　　不是他自卖自夸，八块腹肌公狗腰，一米九的身材还有人鱼线，这人拿什么跟他比？
　　简直太侮辱帅哥了。
　　不对，分明是自取其辱。


第43章 晋江首发   知道她哥是谁吗？
　　路星燃走近过去, 就瞧见邢明轩跟老王握了手，语气谦和：“王老师，我文化课成绩不太行, 跟班里同学比不了, 希望您能多多关照。”
　　老王心说这孩子谦虚了，节目组给了他嘉宾的资料，他知道邢明轩刚高中毕业，考上一所普通传媒大学，虽然文化课成绩不如人意, 但肯定比他们班这些刺儿头强啊。
　　寒假他也看了节目, 知道这些明星太久没接触过文化课, 知识水平连初中生都不如，邢明轩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老王：“你太客气了。”
　　邢明轩抿唇一笑, 白净的脸庞露出两个酒窝。
　　转头看见路星燃，邢明轩一副惊喜又惊讶的样子, 连忙九十度鞠了个躬，双手迎上来：“路前辈！”
　　路星燃觉得他把自己叫老了，呵呵一笑：“叫燃哥就行。”
　　邢明轩从善如流：“燃哥, 没想到跟您在一个班，太荣幸了！”
　　路星燃：“客气了，大家都是同学。”
　　说完把手使劲儿拽出来, 看向妹妹的班主任老王, 按捺住愉悦的心情：“王老师您好，我是路星燃，接下来一个月麻烦您了。”
　　老王知道他的人气，本来还有点忐忑，怕他人后耍大牌, 看他这么热情，倒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说他拍节目做面子吧，不像，说他真把自己当成学生入戏了吧，也不像。
　　这眼神怎么那么像见他的那些学生家长呢……
　　不过脸倒是很嫩，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放到他们班上也不突兀。
　　真俊呐。
　　不得不说，老王仰头看了一眼路星燃，被惊艳到了。
　　摄像机还在拍，老王跟路星燃握了握手，咳了一声：“不麻烦，好好上课就行。”
　　路星燃挠挠头，趁老王不注意冲镜头耸了下肩。
　　老王带两个新生去班上报道。
　　而此时，邢明轩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路星燃。
　　他一米八的身高，很拿的出手了，但路星燃一米九。
　　他皮肤算白，在人群里很出彩，而路星燃又白又嫩，没有丁点瑕疵。
　　太白容易显得弱气，太高容易显得傻。
　　路星燃两者兼备，身形却清瘦挺拔，不仅不傻不弱，还一身清爽的少年气，走在中学校园里不显得突兀，反而像个风云校草。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跟着老王到了教室。
　　讲台高出一截，屋顶再一压，旁边就是路星燃的身高压制，邢明轩忍不住垫垫脚后跟，伸了下脖子。
　　邢明轩这次来这档节目，确实抱着蹭热度的想法，毕竟他也算个帅哥，小学中学大学都是被吹捧过来的，公司也因此准备着重栽培他。
　　但他见了路星燃，才明白这人为什么能成为顶流，常青不败。
　　邢明轩笑得干巴巴，想躲开路星燃的光环，又不敢往旁边让，怕观众误会他臭脸。
　　路星燃一进来，整个教室直接炸了，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跟隔壁只是有点鼓掌声的两个菁英班形成鲜明对比。
　　“大家安静，让新同学自我介绍。”老王重重地压下班里声音。
　　因为提前约法三章过，四班学生还算给他面子，没再闹腾，忍住兴奋目光灼灼地看着讲台。
　　路星燃粲然一笑：“大家好，我是路星燃。”
　　真人简直比电视上还好看！！！
　　路星燃一笑，四班学生再次沸腾了，比人刚进来还压不住，直到另一个明星嘉宾自我介绍。
　　完了老王开始安排座位。
　　白璃桌子前面摆着一排书，把脸捂在里面，大眼睛滴溜溜转。
　　前桌心都揪住了，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向路星燃，只差没大声朝他喊欧巴快来跟我坐同桌——被同桌紧紧抱住了胳膊。
　　桑芷槐看的好笑，发现路星燃竟然没朝白璃偷瞄，惊讶地扯了一下小同桌，小声：“你哥演技不错啊。”
　　白璃闻言抬头看看，果然见八哥一副平和友爱的样子，专注地看着老王。
　　老王咳了一声，准备指向叶鑫鑫旁边，反正他都把位置空出来了——路星燃人气太高，不能让他跟女同学坐同桌。
　　叶鑫鑫一喜，脸上扬起热情好客的笑容——
　　路星燃忽然举手。
　　老王差点咬住舌头：“你说。”
　　路星燃：“我个子太高，坐前面容易影响同学，教室后面刚好空着，我坐那里吧。”
　　他说的是教室后角落，空置的两张桌子。
　　前面坐着白璃，脑壳圆圆，眼睛瞪得大大的。
　　路星燃诚恳地看着老王。
　　老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啊，好……”
　　路星燃迈着长腿去了教室后面。
　　经过白璃旁边的时候，路星燃冲妹妹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眨眼即逝，伴随着落座，又热情地跟周围同学打招呼。
　　因为速度太快，就像对所有人都笑了。
　　白璃鼓起眼睛。
　　跟拍导演用摄像机对准路星燃，拉近焦距，正准备拍一段他跟新同学互动的镜头，扫见路星燃前面的女同学，镜头忽然一顿。
　　女孩黑发蓬松，皮肤像雪一样白，大眼睛乌溜溜的，可爱又漂亮，五官鲜明，哪怕上镜，也丝毫没被路星燃的美貌压下去。
　　从刚才开始，路星燃就是人群里的焦点，所有出现在他旁边的人都会变得黯淡无光，但这个女孩竟然一点都不逊色！
　　他们来踩点签合同的时候怎么没发现班上有这么好看的女同学？
　　白璃半埋在书堆里，大圆眼瞪成死鱼眼，两只手抱住脸，一脸生无可恋。
　　崩溃成静止的卡通人物。
　　跟拍导演差点没笑出声。
　　半晌，白璃接受现实之后，悄无声息把椅子往前面挪了挪，拉开距离。
　　又把自己的课桌稍稍往前，吁了口气。
　　她看起来似乎不想跟路星燃距离太近，跟拍导演疑惑地挠了挠头，意识到镜头对准女孩太久，赶紧调了个角度。
　　不过说起来，这个女孩是真的上镜啊。
　　路星燃坐下之后，邢明轩怕跟他坐同桌，赶紧笑着开口：“我个子还好。”
　　老王看着他点点头，把他安排去跟叶鑫鑫坐同桌。
　　叶鑫鑫那点小心思他知道，反正都是明星嘉宾嘛，也没什么差。
　　邢明轩从讲台上下去，松了口气。
　　刚坐下去，跟同桌打了招呼，却觉得对方笑得阴森森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邢明轩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
　　不消半天时间，路星燃就已经跟周围的同学打成一片。
　　因为天生亲人的气质，不仅女同学，就连男同学也觉得路星燃爽朗可爱可爱，像一颗金灿灿的太阳……怪不得那么多妈妈粉！
　　不少男同学见了真人，悄悄变成他的妈妈粉。
　　路星燃自认为认了一拨兄弟，心满意足。
　　迅速收服妹妹的同学，路星燃下课跟他们去超市买了一堆零食，准备收买人心。
　　费俊宁没想到路星燃这么接地气：“燃哥，不学习出来逛超市，上了电视会不会影响不好？”
　　路星燃让他放心：“不会播的。”
　　跟拍导演：“……”
　　路星燃拎着零食回去，给同学们分了，轮到妹妹的时候，下意识分给她鱼干肉干，酸酸甜甜的果冻果脯，什么新鲜的都给她拿了一份，看包装还以为有收集癖。
　　费俊宁瞪起眼睛。
　　前桌的膨化食品卡在嘴里。
　　一小圈同学陷入安静。
　　邢明轩又认识到了顶流跟他的不同——胆子大。
　　撩妹都撩到了镜头前面，谁看了不说一句牛批呢？
　　邢明轩才注意到路星燃前桌，打眼一看，看得愣住。
　　确实是个小美女，哪怕在圈子里，他也没见过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孩，别提她还没化妆。
　　怪不得路星燃要为爱走钢丝啊。
　　邢明轩没忍住多看了白璃几眼，想起摄像头，才装成在看路星燃，问他刚才上课感觉怎么样。
　　路星燃不理他。
　　邢明轩：“……”
　　邢明轩觉得热度该蹭还是得蹭，虽然艳压没戏了，但他可以多向路星燃学习，营造出一个谦逊努力的后辈形象。
　　据说有种粉丝就爱养成，在这方面，路星燃跟他相比毫无胜算。
　　-
　　零食是无辜的，白璃把零食拢进书桌。
　　她对镜头没那么敏感，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八哥也给其他人零食了。
　　八哥很乖地没跟她说话。
　　在白璃心里，这早就超出了预期，她很满意。
　　而路星燃看着一本正经的妹妹，都快憋不住了——
　　他妹这么可爱，哪怕不能抱起来转几圈，也让他戳戳小脸蛋呢？
　　可惜路星燃不敢戳，他怕把妹妹戳成河豚，连着几天半个月都不搭理他。
　　路星燃坐在后面，拿手机拍了一张妹妹Q弹白软的侧边小脸蛋，发到家族群里。
　　陶一南：[www可爱]
　　陶一南：[节目组还要嘉宾吗，我也想去。]看看穿着校服的可爱阿璃。
　　路星燃：[放心，已经不要了。]
　　陶一南：[……]
　　而其余哥哥们虽然没立刻发言，却迅速把照片存了下来。
　　龙七：[在录节目吧，你拿手机对着阿璃？@路星燃]
　　路星燃：[我拍了好多同学。]
　　江游：[笑jpg.]
　　路星燃恼羞成怒：[笑什么，都说了不会给小妹惹麻烦。]
　　江游：[没关系，曝光就帮她转学到国外。]
　　霍沉舟忽然冒泡：[佳悦私密性很好，不必如此。]
　　-
　　路星燃收起手机，自以为伪装的很完美。
　　因为是第一天拍摄，放学之前，老师要进行随堂测验。
　　叶鑫鑫假期补了课，虽然不至于立马超神，但写几道题还是没问题的。
　　为了配合明星嘉宾们的拍摄，测验的题目都是基础中的基础，变着花样出基础题。
　　叶鑫鑫惊异于自己竟然能把物理试题全做出来，一时有些膨胀，看着旁边抓耳挠腮的邢明轩，没忍住：“噗嗤。”
　　邢明轩本来还想当成普通综艺录，但此时面对试卷，快崩溃了。
　　哪怕测语数英他也不至于连个字母都看不懂啊！
　　邢明轩好不容易摆脱了应试教育的大网，本以为这档综艺能带他一飞冲天，没想到又重新体验到了回网里的酸爽。
　　最可恶的是同桌竟然嘲讽他。
　　这么没有同学爱的吗？！
　　深呼吸提醒自己这是在录综艺，哪怕内心已经开始咆哮了，邢明轩面上还是维持着无奈又羞涩的微笑，摇摇头：“太难了，好丢人哦。”
　　“……”
　　叶鑫鑫瞥他一眼：“别演了，没发现follow PD压根不拍你吗？”
　　邢明轩：“……”你这个同学怎么回事？
　　邢明轩心碎成了渣，路星燃从两个高中翻滚过来，心却已经成了铜墙铁壁。
　　老师从旁边走过去，路星燃立刻凭借着身高优势，朝旁边看了一眼。
　　旁边的兄弟冲他摊了摊手，试卷空白。
　　路星燃立刻顺理成章地看向前面，可怜兮兮的：“江湖救急。”
　　白璃拿到测试题看了几眼，已经写完了。
　　听见八哥的声音，白璃嘴角一抽，把试卷让给他看。
　　路星燃唰地把试卷抄完，等老师回头，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老师狐疑地走到他身边。
　　路星燃朝老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试卷摆在桌上，随便她看。
　　老师的脸倏忽红了，随便看了两眼，咳嗽一声慢吞吞走开。
　　旁边学生都给看懵了，还能这样呢！
　　老师你不行啊！
　　随堂测验结束放学回家，白璃去了趟厕所，还没出去，一转身忽然被人堵住。
　　“小学妹……叫白璃是吧？”
　　白璃被人堵到隔间门上，仰起脸看了看，看到一张充满怒气的脸。
　　来了来了，校园暴力来了。
　　来上学这么久，被人内涵过，网上被人泼过脏水，一直没有揍回去的机会，白璃还没感受过真正的暴力。
　　她仰着脸，大眼睛亮晶晶的，点了点头。
　　是的，她就是白璃。
　　堵她的学姐一懵：“？”怎么有人被堵了还高兴的？
　　学姐竖起眉毛：“别装乖卖傻，坐路星燃前面的是你吧，听说他给你买零食，还给你拍照片，你怎么说？”
　　白璃：“什么？”
　　学姐把手机怼到她脸上：“装什么装，自己看清楚。”
　　白璃伸出手指，划着看了看。
　　原来有人在论坛上发了贴，内附照片，说爱豆好不容易来趟学校拍节目，结果魂儿被个小狐狸精勾走了。
　　图上有路星燃给白璃发零食，还有路星燃举手机，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出前面白璃的脸，清晰度很高。
　　从窗外拍的，却显得很近。
　　白璃好奇回帖：[怎么拍到的？]
　　楼主很快回复她：[追星狗常备□□大.炮，不用怀疑真实性，无P无造谣。]
　　学姐只是给她看一下以表威慑，没想到她还戳起来了，收起手机一看，发现白璃竟然用她id回了贴，又气又懵：“你干什么呢？”
　　白璃眨眨眼：“我问问。”
　　白璃又问：“学姐，□□大.炮是什么？”
　　学姐怒吼：“问我干什么，有毛病啊！”
　　白璃被吼得头毛动了动，想起对方是在校园暴力，眨了下眼安静闭麦，准备等对方打过来就绝地反击。
　　学姐吼着，脸抵得太近，不小心蹭到白璃的面颊。
　　Q弹绵软。
　　学姐一愣，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揪了一把白璃的脸蛋。
　　来了来了。
　　白璃捏起拳头，准备随时揍回去。
　　学姐没忍住又揪了一下，后知后觉回过神，恼羞成怒道：“你就是这么勾引人的？”
　　白璃知道勾引不是什么好词，瞪起眼睛，凶巴巴地问她：“勾引？”
　　学姐被白璃干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呼吸一滞，忽然感觉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太过分：“你就是这么吸引人的？”
　　白璃：“什么？”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学姐羞愤欲绝，脸红的滴血。
　　她狠狠瞪了白璃一眼，转身走开。
　　白璃茫然地目送她离开，看到她腰上的零钱包印着八哥的脸。
　　好像八哥在朝她笑。
　　白璃：“……”
　　白璃有点不开心。
　　这人怎么这样就走了，她本来还以为自己可以站在道德高地好好揍她一顿了。
　　白璃失落地背着书包离开厕所。
　　明星嘉宾则被节目组安排住校。
　　邢明轩本来就是中途加塞的，没喜剧演员有爆点，跟拍导演对他不熟悉，就没怎么拍。
　　除了蹭镜头还能怎么办？
　　好在作为进了一个班一同行动的明星嘉宾，邢明轩在这方面有天然优势。
　　只是跟在路星燃身边一次，邢明轩就被他打击一次，越发觉得自己无论外形还是气质都不太行。
　　说不定连路子都走错了。
　　路星燃是唯一一个常青顶流，红了五年还像刚火一样，路人好感度也很高。
　　要是以他为基准，自己得去断骨增高顺便整个容。
　　邢明轩正怀疑人生的时候，走廊忽然有个人过来，声音挺热情的：“同桌！”
　　叶鑫鑫热情洋溢地上前，满面笑容。
　　邢明轩不习惯他这么热情，像见了鬼：“你不是走读吗？”
　　叶鑫鑫看见寝室里路星燃也在，还装了摄像镜头，关心地说：“你不是说什么都没有吗？现在天还有点冷，我帮你们买了水卡，可以用热水洗澡洗漱。”
　　邢明轩还没开口，叶鑫鑫就道：“不用谢，老师安排我当你同桌，应该的。”
　　说完又关心了几句，离开宿舍。
　　邢明轩半晌才回过味儿。
　　他们来宿舍确实什么都没有，也没人过来询问，像这种同学互助友爱的镜头节目组肯定会喜欢，出现在正片里没跑了。
　　妈的，又是个蹭镜头的，还会抢戏。
　　-
　　翌日，昨天随堂测验的试卷发下来，邢明轩震惊地发现路星燃竟然满分。
　　“燃哥，这些题你都会？”
　　路星燃点点头：“是啊。”
　　邢明轩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跟同桌聊天才得知他被诓了，路星燃的前桌是个超级学神。
　　叶鑫鑫说起这个就不瞌睡了：“我们璃妹，那可是绝对的学神！教学楼顶上的八个大字就是她写的，逢考试理数化必满分，不写语文作文还能拿年级第一……”
　　邢明轩眼皮子直跳：“等等等等，你说的是人吗？”
　　叶鑫鑫嗤了一声，一脸他少见多怪：“不然你去看成绩排行榜啊。”
　　邢明轩还真去看了看，看完他就震惊了，跟拍导演也跟着凑了下热闹，不过这种东西当然不会拍进正片，毕竟主角是明星嘉宾。
　　凑完热闹他跟邢明轩同款震惊。
　　俩人都没想到路星燃前桌竟然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学神。
　　跟拍导演还有点可惜，他本来想着要不要把白璃挖进娱乐圈，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有这个脑子，干什么不成？
　　-
　　餐厅也是个重头戏，节目组很重视。
　　路星燃心说幸亏他妹不吃食堂，不然得把全国观众给吓死。
　　吃完饭回到班，路星燃还给妹妹带了一盒酸奶。
　　他心情很愉快，直到看见班里有个陌生的男生进去，在妹妹桌旁放了一大袋零食。
　　路星燃大脑一个宕机。
　　陆明风故意这个时候过来的。
　　他上学期就一直给白璃送东西，后来总见不到她才罢休，这学期赶上学校录节目，本来想着节目结束再继续，没想到这个流量明星竟然敢打白璃的主意。
　　陆明风不关注娱乐圈，但在他眼里，这些明星也就是资本家的提线木偶，戏子一个。
　　路星燃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当着自己的面追求妹妹，反应过来，气得要死，撸起袖子就想过去找茬。
　　结果他还没过去，陆明风先过来了。
　　陆明风过来才发现情况不太好，踮了下脚。
　　他低声威胁：“别被人吹捧吹捧就飘了，告诉你，白璃的主意不是你能打的，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她哥是谁你知道吗？”
　　路星燃：“？”
　　路星燃：“我不知道，你给我说说。”
　　陆明风没想到他竟然会挑衅，但这更坐实了他对白璃有想法。
　　当下冷笑道：“别管她哥是谁，哪怕陆家，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总之离白璃远点。”
　　路星燃纳罕：“路家很了不起吗？我也姓路。”
　　陆明风：“……”
　　陆明风放下脚跟，冷声道：“总之既然是来拍节目的，就守好自己的本分，再说一次，离白璃远点，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说完他离开。
　　路星燃：“……”乌鸡鲅鱼。
　　班里有好些人在，路星燃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桑芷槐也在，路星燃跟她道：“有人让我离阿璃远点，你听见了吧。”
　　桑芷槐脸色古怪：“然后呢？”
　　路星燃：“当然是跟我换位置，你忍心看闺蜜的哥哥受欺负吗？”
　　桑芷槐嘴角抽了抽：“不行。”
　　路星燃给她一沓公司小鲜肉的名片：“通融一下。”
　　桑芷槐收下名片，戴上了耳塞：“谢谢。”
　　-
　　白璃吃饱喝足回来，刚踏进教室，就感觉头皮一凉。
　　她迅速坐回位置上，忽略掉身后X光一样有穿透力的视线。
　　路星燃卖惨的话噎在喉咙。
　　——好委屈！


第44章 晋江首发   球赛
　　白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见垃圾桶里熟悉的零食袋和小纸条。
　　路星燃气哼哼的，过了会儿，跟拍导演出去跟他交流：“星燃, 刚才怎么回事？”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路星燃道：“被狗咬了。”
　　跟拍导演：“……”
　　跟拍导演：“不是，刚才那个男孩是陆家人，就那个陆盛康，好像是他爷爷……星燃，你怎么想的？”
　　路星燃没听明白：“什么我怎么想的？”
　　跟拍导演恨铁不成钢：“咱们这个是校园综艺, 你对白璃小姑娘特殊对待的镜头, 我们可以不放, 但跟陆老先生的孙子作对，你不怕吗？”
　　他只差没把别跟陆明风抢女人的话摆到明面上。
　　路星燃终于听明白了, 眼睛一瞪：“你想什么呢，我又不是畜牲, 阿璃她是……她还未成年呢！”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跟拍导演不信。
　　阿璃都叫上了，骗傻子呢。
　　路星燃暗示：“真的, 我妹跟她一样大。”
　　跟拍导演才想起他有个妹妹，去年上过热搜，热度还挺大的, 后面就没消息了。
　　路星燃见他没会意, 心底槽了句这人真笨，回班上。
　　-
　　在学校进行的一切活动都是为了配合拍摄。
　　路星燃住了两天宿舍，得知这周的部分素材已经在剪辑中，就准备回二哥家住了。
　　邢明轩筹备着蹭镜头的计划，课堂上还在作业本上分析了备选方案一二三, 以选出能获取路星燃和观众最大好感度的做法，并不知道室友今晚准备抛下他。
　　路星燃刚知道妹妹每天都在校门口金色的豪车上吃饭。
　　放了学，他跟在妹妹后面出去蹭车。
　　校服换掉了，头顶还戴了帽子口罩和墨镜，路星燃自认为万无一失。
　　白璃一直觉得有人跟着自己，等坐上车，没有立刻让李伯发动车子，而是在人快过来的时候，犀利地转头。
　　路星燃扶着车门躬身，捏下墨镜，冲她眨了眨眼：“搭个顺风车。”
　　白璃：“……”
　　白璃紧张兮兮地往他身后看了看，发现没有节目组的人跟着，松了口气。
　　路星燃：“放心，节目组又不是狗仔，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我，他们需要的素材大头也就是前三天，后面忙着剪辑呢。”
　　白璃：“狗仔？”
　　路星燃：“就是一群无聊的娱乐记者。”
　　白璃顿时打起警惕，朝四周看看。
　　路星燃再次安抚妹妹：“放心，我变装了。”
　　白璃看着他所谓的“变装”，一时无语。
　　全身上下捂得这么严实，连头都裹住了，简直像个□□，难道不是更显眼了吗？
　　就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学生朝这边看了。
　　白璃扶额，朝里面坐了点，让八哥上车。
　　路星燃雀跃地坐上后座。
　　在镜头前维持形象也是很累的，上车后，路星燃立刻屈起了两条大长腿，跟妹妹分享车上的果汁饮料，像是回到家。
　　李伯捂了下心脏，驱车离开。
　　-
　　白璃一直惦记着论坛里楼主说的长.枪大.炮。
　　她的手机配置也不错，但完全做不到相隔几百米从另一栋楼拍到教室清晰度还那么高。
　　虽然这个长.枪大.炮听起来有点奇怪。
　　像是跟五哥专业对口的。
　　白璃点开五哥的聊天框：[五哥，你知道长.枪大.炮吗？]
　　祁越最近在大哥的研究所附近，看妹妹发消息，回道：[当然知道，怎么了？]
　　白璃：[想要。]
　　祁越觉得有点头大，但妹妹不轻易问他要东西，好不容易开口了，还真是难以拒绝。
　　祁越：[没问题。]
　　白璃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我来上学啦每周六晚上播出，哥哥们虽然对老八的事业不关心，但知道妹妹要出镜，还是很乐意看一看的。
　　到周六晚上这一天，逗留在二哥家的几个哥哥都聚在了电视机前，晏泽寒还做了很多小甜点，准备跟妹妹边吃边看。
　　节目开始，前面都是路星燃和其它明星嘉宾的单人镜头，长达半个小时。
　　龙七快要忍不住拿起遥控器：“阿璃什么时候出来？”
　　陶一南打了个哈欠，困倦地说：“快睡着了。”
　　路星燃认真道：“虽然我也很想看阿璃，但你们这样就不对了，我难道不好看吗？”
　　龙七嘴角抽了抽，陶一南闭上眼睛。
　　白璃捧场地点了点脑袋，安抚八哥脆弱的小心脏：“好看。”
　　路星燃满意了。
　　果然还是女孩子可爱又善良，眼神也好使。
　　路星燃提前给几个兄弟打预防针：“节目组怕给学生们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四班学生出镜不多，也没剧情，阿璃可能出镜不了两分钟……”
　　“阿璃出来了！”陶一南忽然眼睛一亮。
　　路星燃也兴致盎然地去看。
　　在电视上看到妹妹的感觉当然是不一样的。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被打脸了。
　　这次拍摄总共有三个班，每个班明星嘉宾出现的镜头时长都是有限的，因为路星燃咖位高，他的镜头当然也最多。
　　然而从他进入四班开始，妹妹的身影就一直时不时出现在镜头里。
　　老师讲课的时候，导演拍摄明星嘉宾抓耳挠腮的反应，白璃出现了。
　　明星嘉宾们做游戏的时候，围观学生有数百人，偏偏白璃一直待在镜头角落。
　　路星燃给四班学生分零食的时候，班里一片欢呼，白璃在安静地吃吃吃——当然，节目组没剪路星燃买零食的过程以及对白璃的特殊对待。
　　据不完全统计，时长九十分钟的节目，白璃一共出现了大概二十分钟，虽然都是不起眼的边角落。
　　“两分钟？”龙七问。
　　路星燃：“看来是阿璃的可爱征服了导演组和剪辑组。”
　　哥哥们表示接受这个说法。
　　另一边的研究所，孟休奕和祁越也在看这期综艺。
　　孟休奕一向有工作机器之称，而祁越出身于华国最神秘的组织——龙组，两人按时按点等着看这种综艺，实在叫人纳罕。
　　两个助手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直到镜头扫过白璃，盛辉才轻呼：“是孟教授的妹妹啊。”
　　怪不得教授今天这么反常。
　　孟休奕颔首，深邃的眼睛里带了笑意。
　　反正这会儿不忙，两个助手便也跟着看了起来。
　　越看越上头。
　　不得不说，孟教授的妹妹是真的可爱，哪怕没有孟教授这样的天才又如何呢？她看起来像个小天使。
　　更何况她的学习成绩好像也不怎么拉垮。
　　那个叫路星燃的漂亮蠢货还靠着抄她的作业拿了满分。
　　不知不觉，两个助手已经对白璃有了滤镜，自动忽略掉这些物理题只有初中水平的事实。
　　-
　　节目组给了这么多镜头，观众当然也察觉到了。
　　除了弹幕上时不时地提到白璃，论坛也开了个素人讨论帖。
　　【这个女生挺漂亮的，有微博吗？】
　　1L：没找到，节目组好喜欢她，到处都是她。
　　2L：有后台？
　　3L：不吧，每次出镜都是在角落，有时候还在发呆，估计连自己被拍了都不知道。
　　4L：好好笑，真的在捧着脸发呆欸，后面一群同学都在跟路星燃搭讪呢，她怎么不去？
　　5L：好像连看都没看路星燃一眼，离得大老远。
　　6L：可爱妹妹我可www
　　这档节目因为有路星燃，关注度十分之高，作为颜值还算不错的素人女同学，还是路星燃的前桌，当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关注。
　　许多人找她微博，四班同学有人指了路，一条小白龙的评论区瞬间涌入一群粉丝，两个小时涨了八千。
　　[妹妹的微博怎么都是吃的，还每天打卡，好好笑]
　　[每天都在努力吃饭长高高【认真]
　　[看起来像个大户人家！果然是读贵族学校的]
　　……
　　[等等，这不是我关注的美食博主的妹妹吗，这样都行？好他妈巧！]
　　我来上学啦热度比较大，衍生话题也扩散的很快。
　　晏泽寒刷到这条消息，脸色一僵。
　　然而比他更崩溃的是路星燃。
　　怎么回事？明明跟妹妹一起上综艺的是他，身份曝光的哥哥却是小九，什么意思！
　　晏泽寒这几天分明连学校都没去——
　　路星燃悲愤开口：“苍天无眼！”
　　-
　　网友对素人的感觉毕竟比较新鲜，节目组没买热搜，白璃也涨了好几万的粉，还有好多经纪公司MCN给她发私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哥哥太多了，妹妹感太重，这些人一上来就叫她妹妹。
　　周六周日节目热度是最高的，正当网友们关注了白璃微博，觉得自己挖到宝藏时，论坛忽然又有人发了贴。
　　【什么甜系妹妹，这个素人女生明明也不简单啊。】
　　lz：故意装成远离路星燃，一副清纯呆萌的样子，其实私底下什么样谁知道呢？镜头面前倒是挺乖，结果趁着录节目故意接近路星燃，让他上自己车，勾搭的也太快了吧。
　　主楼配的图是营销号发的，路星燃包裹严实躬身钻进一辆金色宾利。
　　1L：？？？
　　2L：这车是那个女生家的？
　　3L：卧槽这车，路星燃被包养了？！
　　66L：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很明显，楼主是想说白璃故意接近路星燃用金钱腐蚀了他，心表不一，但关键是……白璃年龄太小了。
　　比路星燃小了一巴掌，长得好看还有钱，明显超过了路星燃被富婆包养的冲击力。
　　网友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白璃的壕气，只觉得路星燃占便宜。
　　而接下来佳悦学生的爆料，更加印证了路星燃有多想挽留住这个小富婆：
　　[我们学校一个高富帅一直在追她，上周还为了她去班上警告路星燃，但路星燃不为所动，还说高富帅有病。]
　　[她一直避嫌，但顶流的偏爱藏都藏不住……]
　　[实不相瞒，路星燃一直区别对待，连食堂阿姨送的酸奶都要给她带回去，真的很过分！]
　　粉丝想把两人扒拉开，但这个节目热度太高了，再加上路星燃被包养的爆炸性传言，一时间普通观众大量涌入，主流声音竟然都变成了羡慕路星燃。
　　顶流粉丝再多，爱富婆的也是大多数！
　　还有人扒出那个跟路星燃作对的男生是陆康盛孙子，网友直接震惊。
　　[陆康盛也是个知名的企业家了吧，公司市值上千亿呢。]
　　[我是陆氏员工，老陆总性格特别古板，按说孙子跟艺人抢女人应该算豪门笑话吧，属于他怎么都不会接受的那种，但他这两天心情特别好，也没发火也不压消息！]
　　唯一的解释是他默认了孙子对小富婆的追求。
　　网友们这才意识到，小富婆的有钱程度可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一夜之间，白璃的粉丝又暴涨了几十万，评论区还有人让她别把性别卡的太死。
　　-
　　大洋彼岸，裴渡的治疗刚刚结束。
　　信托基金的受理人汉斯先生正在外面细心听医生的话。
　　“小少爷的情况比较严重，癌症已经发生了多个脏器的转移，生存期预计在一年左右，即便现在接受了治疗，五年生存率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
　　“治疗太晚了。”
　　医生说完，还是很疑惑，患者看起来家境不错，应该每年都有体检，不知道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来治疗。
　　汉斯先生听完医生的话，眉头紧皱。
　　他知道裴渡这个孩子有些阴郁，不爱说话，但没想到他的求生欲望这么低。
　　医生走后，他去询问裴渡：“感觉怎么样？”
　　裴渡声音平静：“还不错。”
　　癌症晚期已经开始到处转移，脸都白了。
　　汉斯先生知道他肯定是在嘴硬：“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忽然愿意接受治疗了吗？”
　　裴渡眼中终于有了细微的波动。
　　当然是因为那条小白龙。
　　他不明白那种感觉，但白璃就像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奇迹。
　　她一而再叨扰他的生活，他却不嫌麻烦，甚至会因为她的消失而失落。
　　他喜欢看她神气又娇横的神采，就像初见，她不讲道理地把他推落天台，又挽救他于生死一线间，气呼呼地朝他横眉竖眼。
　　没人会再有这样的经历。
　　白璃是条小白龙，学校只有他知道，而这么多年，也只有她蛮不讲理地闯进了他的生活。
　　他们对彼此而言都很特殊。
　　裴渡想到自己不多的生命，眸子又黯淡下去，抿紧唇。
　　汉斯先生安慰他：“不管是为了什么，总之接下来，你需要保持合理的生活习惯，定期治疗。”
　　“再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你可能活不过明年了。”
　　“谢谢。”
　　这是答应的意思，汉斯先生松了口气：“你外祖父母虽然已经离世，但生前照顾他们的严管家还在，他是个优秀的生活管理师，一定能帮到你……他知道你的身体这么糟糕，肯定会心痛的。”
　　汉斯先生说完，暂时离开。
　　裴渡放空片刻，登录网页。
　　他想看看白璃今天吃了什么，却意外发现她的粉丝数量暴涨。
　　而别的地方也遍布关于白璃的照片和议论。
　　讨论声上不了热搜，却到处都是，还时不时跳出一个新闻页面。
　　旁边奄奄一息的小团扫描到白璃的照片，倏忽炸了，显示屏上划出两道面条宽的眼泪：“阿璃，阿璃，小团好想你喔！”
　　“不要三千里，不要三千里，小团要阿璃，呜呜呜……”
　　裴渡已经习惯了，面不改色地浏览着显示屏。
　　[富二代和常青顶流，小富婆到底会选谁啊？]
　　[看喜欢钱还是喜欢脸吧，感觉都很top，羡慕到流口水]
　　[路星燃也挺有钱的吧，富二代也不一定丑啊，听说是个小帅哥]
　　[关键小富婆长得好看还不缺钱啊，我觉得她就需要一个丑叽叽的小废物，选我最好！]
　　[别做梦了，来押注吧，小富婆到底选谁？]
　　……
　　裴渡的指节渐渐发白。
　　-
　　第九期节目播出之后，佳悦的关注度一下子高了很多。
　　因为那些莫须有的娱乐八卦，节目的收视率还暴涨一截。
　　下节体育课，节目组故意搞事，向明星嘉宾发出任务：“高二篮球校队想跟大家打一场球赛，接受挑战吗？”
　　有位明星嘉宾想起什么：“星燃篮球打得很好吧？”
　　路星燃身高有优势，肌肉爆发力又强，罕见的篮球水平不错，跟几个著名球星还有私交——
　　但圈外人很少知道，他也没提过。
　　路星燃觉得这会影响他靠脸吃饭。
　　他不想让别人过度关注自己的才华。
　　路星燃客气了一下：“不太行，我当啦啦队，你们上吧。”
　　邢明轩觉得很好，打篮球容易吸粉，路星燃不上就他上，好一波吸血的机会！
　　节目组觉得路星燃不上就没意思了，镜头外悄悄提醒：“那天来四班的男生也是校队的，这次的挑战就是他提议的。”
　　路星燃突然振奋：“我上！”
　　邢明轩一口气差点没卡喉咙里。
　　不过他觉得路星燃篮球水平应该也不怎么样，要是打的好，刚才肯定就直接答应了。
　　球赛被节目组视为这期的名场面，明星嘉宾去露天球场之后，参与节目拍摄的三个班学生也被动员起来，去给他们加油鼓劲。
　　一人发了瓶矿泉水。
　　导演暗搓搓叮嘱：“待会儿球赛结束，喜欢谁就把水送给谁，ok吗？”
　　学生们兴冲冲地比了个ok：“没问题！”
　　白璃站人堆里，桑芷槐哼笑一声说：“这导演攒着坏呢。”
　　白璃：“什么坏？”
　　桑芷槐解释了一下，给她出谋划策：“待会儿你的矿泉水别送，直接找个垃圾桶扔了。”
　　白璃觉得这样很不错，但她摇头：“八哥会哭的。”
　　桑芷槐想了想：“也是。”
　　网上都吵成这样了，还有人押注，虽然吵得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但镜头前得不到妹妹的支持，估计路星燃脆弱的小心脏会直接爆炸。
　　“还是给他吧。”
　　篮球场上一群大长腿帅哥挥洒汗水，球衣下薄削结实的肌肉隐隐蓄力，大家都爱看。
　　导演组觉得自己找到了第二个财富密码，群里一发指令，镜头全部对准球场，准备把这场球赛剪个十几二十分钟。
　　偶尔再暗搓搓扫过白璃，想拍一下她的反应。
　　白璃抱着矿泉水：静止jpg.
　　跟拍导演发现她特有意思，是真的静止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球场上蹿来蹿去的帅哥对她没半点影响，像在盯着虚空里一个点……可能都快睡过去了。
　　……白璃打了个哈欠。
　　这么热血的球赛，竟然打瞌睡！
　　跟拍导演不敢置信。
　　路星燃的球技确实惊艳了不少人。
　　球赛刚开始没几分钟，他就为明星嘉宾队赢了三分，高二校队甚至没反应过来，眼睁睁任由他把球劫走。
　　陆明风脸都绿了。
　　他以为路星燃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小白脸，没想到他还会打球，打的还不错——至少没浪费身高。
　　想到节目要播，陆明风快后悔死了！
　　接下来没有任何意外，这场球赛几乎成了路星燃的个人秀。
　　球场边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尖叫声。
　　“太帅了哥哥！啊啊啊啊路星燃好帅！！！”
　　“燃哥冲啊！！！！”
　　陆明风怀着求生意志成功投了两个球，但跟明星嘉宾队根本没法比，球场外的呼喊声给了高二校队更大的压力。
　　这场比赛迅速结束，节目组甚至没拍够准备拍的二十多分钟比赛视频。
　　导演组也是惊了。
　　路星燃得意地跟队友们击了掌，紧接着，三个班的学生泄洪一样涌过来，纷纷把矿泉水递给他。
　　陆明风一脸菜色，但还是希冀地看了一眼白璃——
　　他现在已经不指望拿到白璃的矿泉水了，但白璃对这个流量明星好像也没什么好感。
　　至于网传的金色宾利，应该是路星燃死皮赖脸爬上去的。
　　陆明风坚信。
　　路星燃的矿泉水太多，拿都拿不住，旁边助理帮他收了起来。
　　等没那么挤了，白璃也跟着过去，随手把矿泉水递给八哥。
　　路星燃对妹妹的选择胸有成竹，根本没想过会出现意外，朝陆明风挑衅的扬了下眉梢。
　　陆明风直接石化。
　　路星燃幸灾乐祸，过去状似友好地跟他碰了下拳，小声问：“你知道阿璃为什么把矿泉水给我吗？”
　　陆明风满脸写着一定是节目组的阴谋。
　　路星燃哈哈笑出了声：“傻叉。”
　　陆明风：“……”


第45章 晋江首发   马赛克
　　路星燃一通挑衅, 陆明风满脸屈辱。
　　高二校队的男生也瞠目结舌。
　　纵然路星燃篮球打得好，个子高点，模样帅气点, 他们也万万没想到白璃会选他。
　　毕竟陆明风家境优越在整个学校都是出了名的。
　　一个各方面都比较出色的财阀富二代难道比不上一个流量明星吗？
　　白璃怎么想的！
　　有知情的男生安慰陆明风：“陆哥, 小姑娘估计还气着呢，毕竟你当初跟个宝贝似的带在身边，三个月没到就随随便便把她甩了……”
　　感受到陆明风凌厉的眼风，他立刻加快了语速：“否则你这样家世又好模样又好成绩也不错的高富帅，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
　　陆明风一肚子火。
　　他上学期也是这么想的, 但大半年过去了, 白璃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
　　再觉得白璃对他余情未了, 那他就是白痴了！
　　虽然离成年还差几个月，但陆家对这方面并不忌讳, 唯一的要求就是门当户对，让他必须选择合适的对象恋爱订婚。
　　之前去白家玩, 意外对白璃一见钟情还带她去见朋友家人，哪怕最疼爱他的爷爷也冷了脸，直到他放弃白璃。
　　但现在白璃兜兜转转竟然成了霍沉舟的妹妹, 陆家人态度转变，巴不得他赶紧跟白璃搭上关系。
　　陆明风也觉得除了白璃没人能配得上他。
　　他本来就喜欢她的脸。
　　陆明风恋恋不舍地看着白璃走开，再看路星燃时, 眼睛里瞬间燃烧起汹涌的妒火。
　　路星燃向他投以嘲讽的目光。
　　跟拍导演没想到他们的□□味儿会这么浓, 镜头连忙瞄准，兴奋地录下这两人的互动。
　　不冲浪的观众未必知道怎么回事，可能还以为两个帅哥因为打球起了龃龉。
　　但对于爱好冲浪的吃瓜群众而言，这就是热度啊！
　　试问谁看了路星燃为富婆挑衅校草这样的讨论不想来看他们的节目呢？
　　跟拍导演拍得兴致冲冲。
　　陆明风气得要死，左思右想, 觉得不能让这期节目播出去助长路星燃气焰。
　　他给爷爷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陆康盛没想到他干出这种丢人的事，一时愠怒：“蠢货，不过是个艺人罢了，怎么不能收拾他，非要丢人丢到别人面前去？简直自降身价！待会儿我让人联系节目组，把球赛剪了，你记得别再到他跟前找事。”
　　陆明风耸头搭脑地答应下来：“谢谢爷爷。”
　　一通电话结束，陆康盛赶紧让助理联系节目组。
　　孙子向霍沉舟妹妹示好他没意见，毕竟那些只是论坛传言，没上电视。
　　但现在要在电视上丢人，还输给一个流量明星，那就不成了。
　　陆明风可是他看好的继承人。
　　这边，节目组导演很快接到了陆家的电话。
　　对方一亮明身份，他就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假作不知：“请问陆老先生有什么事情，是要赞助我们节目吗？”
　　助理：“……”
　　助理：“是这样的刘导，听说您那边刚录了场球赛，我们老先生觉得影响不好，想让您剪掉，方便吗？”
　　导演：“球赛有什么影响不好的，多阳光积极向上啊。”
　　助理：“其实是老陆总思想比较传统，不希望小少爷上电视，您看……”
　　剪掉这么长的镜头确实为难人，如果刘导不答应，追加赞助也不是不可以。
　　助理正想着，导演忽然问：“老先生是想让我们把小少爷剪掉，不让他出现是吗？”
　　是这个意思。
　　助理颔首：“不错。”
　　导演一口答应下来：“行，小事一桩，没问题。”
　　助理松了口气：“那就多谢了。”
　　挂断电话，导演立刻把安排告知剪辑组，让他们好好处理。
　　那厢陆明风也一扫郁气。
　　看吧，人气高又怎么样？陆家一句话放出去，节目组照样得听话。
　　路星燃在他面前就是个跳梁小丑。
　　-
　　即便白璃在综艺里不是主角，只出现在边边角角，最近在街上也有人认出她了。
　　不过佳悦安保很严，李伯最近直接到校内接人，没人能拍到她一星半毛。
　　娱记们铩羽而归。
　　快到周末，五哥祁越联系她：“礼物准备好了，阿璃有时间来研究所拿吧，不过大.炮可能有点困难，有时间我带你去基地再看。”
　　白璃：“好。”
　　刚赶上中午吃饭，白璃示意李伯去一趟研究所。
　　李伯虽然不喜欢那帮臭小子，但对孟休奕这个国民科学家好感度很高，见白璃说了，二话不说就调转车头。
　　孟教授好啊，为人正派，满脑子知识，还不像别的臭小子喜欢赖在霍总家里。
　　哪个家长不愿意孩子跟这样的科学家多接触呢？
　　到了研究所门口，李伯把车停在外面，白璃进去。
　　祁越正在研究所后面的小广场。
　　白璃看到他正拿着一把长长的枪，调整什么。
　　见妹妹来了，祁越招她过来：“阿璃是想要这个吗？”
　　白璃打量了一眼这个长长的东西，有点犹豫：“可能？”
　　祁越把枪交给她：“这是比较先进的□□，虽然不能给你真子弹，但涂料子弹拿着玩玩没问题，参数已经调好了，应该比较适合你玩。”
　　白璃本来觉得好像有哪里出了问题，但听五哥这么一说，瞬间来了兴趣。
　　她接过枪，在五哥的指导下眯起一只眼睛，对准瞄准镜。
　　果然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清晰又精确！
　　白璃打出一发子弹，因为风力等因素的影响，没打到盯准的那枚叶子，但五发之后，已经能很好地控制手里的这把枪了。
　　祁越惊异于妹妹的天赋。
　　白璃喜爱不已地抱起枪，仰头问他：“所以哥哥，要怎么拍照呢？”
　　祁越：“什么拍照？”
　　白璃：“能从很远的地方拍到很清楚照片的长.枪大.炮，不是吗？”
　　祁越：“……”
　　祁越终于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再没有常识，他也比妹妹知道的多点，渐渐回过味儿：“阿璃是说摄像机？”
　　白璃还在好奇地研究瞄准镜：“不是这个吗？”
　　祁越：“……”
　　“应该是哥哥理解错了，枪先给我吧，哥哥帮你找能拍照的。”
　　白璃赶紧抱紧□□，摇了摇头：“不用了哥哥，这个也很好。”
　　祁越被她逗笑了，故意问：“拍照的打枪的只能要一个，阿璃自己选要哪个？”
　　白璃选不出来，两腮肉眼可见地鼓起来，表情委屈：“都想要。”
　　祁越一颗心脏哗啦软了，掐掐她脸蛋：“逗你呢。”
　　白璃一滞，抱着枪忿忿道：“五哥太讨厌了。”
　　“行了。”祁越失笑，“先回学校上课吧，过几天来拿摄像机。”
　　白璃给□□穿上衣服，抱着它出去。
　　李伯还当是孟教授送她的东西，呵呵笑道：“小姐多来逛逛也挺好的。”
　　孟教授的研究所在华科院，附近都是研究生和博士，他刚把车停这一会儿，就感觉自己受到了文化的熏陶。
　　小姐多来几趟，还不得成状元？
　　怀揣着最朴实的心愿，李伯把白璃送回学校。
　　来回没浪费太多时间，到学校才一点多。
　　白璃刚拿到新玩具，还没玩过瘾，兴冲冲地爬上教学楼楼顶。
　　这把枪射程很远，通过瞄准镜，轻轻松松就能看到校门口和斜后方的文化楼。
　　白璃眯起眼睛。
　　下午一点多，午睡时间，学校里的人并不多。
　　白璃只想打片叶子，瞄着玩了一会儿，准备找棵树。
　　没想好找哪个方向，看见校门口走来个人，白璃忽然动作一顿。
　　少年身材有些单薄，但瘦长挺拔，漂亮的五官因为苍白蒙上一层死气，阴郁安静。
　　他斜挎着背包，缓缓走向教学楼。
　　裴渡！
　　白璃没想到他会忽然出现，眼睛一瞪，脸上迸发出愤怒的神情。
　　她第一眼往他身边看看。
　　……没有小团！
　　白璃气得要命，快变成河豚，她拧眉用瞄准器对准裴渡，扣动扳机——
　　因为有消声器，子弹出去的时候甚至没有声音，但离得太远打歪了。
　　绿绿的一团不明液体落在地上，鞋子被溅上几滴，裴渡垂下眼睫。
　　白璃见他停下，抿抿嘴唇，瞪起眼睛。
　　下一刻，裴渡仿佛若有所悟，忽然仰头看过来。
　　白璃猛地蹲下身子，抱住脑袋。
　　过了半分钟，她起身，看见裴渡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白璃想起他带小团逃跑，快气死了，她把□□装进包里，鬼鬼祟祟地抱着枪下了楼回教室。
　　五哥说不能在学校玩枪，老师会让她退学。
　　好在没碰到老师。
　　回班里发现裴渡也没在。
　　白璃抱着枪回到自己的座位。
　　桑芷槐问她：“你拿的什么？”
　　白璃拉开拉链，悄咪咪给她看了一角。
　　桑芷槐：“嚯！”
　　说完赶紧捂住嘴，低声道：“从哪儿弄的？”
　　“五哥给的。”白璃小声说，“不过没有子弹，是涂料。”
　　“那也很酷啊。”桑芷槐眼睛锃亮，“好玩吗？”
　　白璃：“好玩！”
　　今天周五，节目组基本没怎么拍摄，明星嘉宾和学生们都能有自己的自由时间。
　　路星燃临时有个采访。
　　身后的位置有人坐，桑芷槐一回头，看见是班里没怎么来过的裴渡。
　　裴渡长得好，颜色秾丽，偏偏蒙着层灰。
　　抓人眼球，但色调阴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也就一个人光明正大地戏弄过他。
　　桑芷槐冲白璃挤挤眼睛：“来了来了。”
　　白璃瞪着眼睛，生气地竖起眉毛。
　　骗小龙的混蛋，她才不要理他呢！
　　桑芷槐本以为小同桌对裴渡感兴趣，见她不理人，还这么生气，困惑了。
　　白璃等着裴渡跟她道歉。
　　当然，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然而裴渡一下午都没跟她搭话，放学之后，竟然直接走了。
　　白璃：“！”
　　白璃眼睛一瞪，摸出书包和枪追出去。
　　桑芷槐脸色微妙。
　　李伯等在学校的停车场，白璃没去，悄咪咪跟在裴渡后面出了学校。
　　刚开始是悄悄地跟，后面光明正大地跟。
　　裴渡眸光微闪，停下步子。
　　侧眸看见小姑娘气得要命的样子，脸上竟然带着委屈和愤怒。
　　裴渡心里一紧。
　　白璃见他还不道歉，气呼呼的：“你干什么去了？”
　　裴渡微顿：“……没什么。”
　　白璃瞪着他，等他道歉。
　　裴渡脸色平静，心跳却有些紊乱。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白璃，就见她眼睛瞪得越来越圆，腮帮子越来越鼓，满脸委屈，像是被欺负了。
　　……想让人揉揉脑袋。
　　裴渡下意识捻了下指节，声音放轻：“怎么了？”
　　白璃一生气，就藏不住情绪，委屈地质问他：“你为什么带着小团跑了？”
　　“……”
　　裴渡想到某种可能，试探问：“你去找我了？”
　　白璃才不承认：“我找小团！”
　　裴渡：“你已经送给我了。”
　　白璃噎住，理直气壮地说：“那我也可以看看它，带它回家住几天。”
　　裴渡微不可见地扯了下嘴角，问：“去看它吗？”
　　“不要……”白璃想到要跟九哥交差，又说，“你拿给我。”
　　“嗯。”
　　白璃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跟在他后面，故意刁难：“你还没道歉。”
　　裴渡大概猜到她的意思：“对不起。”
　　道歉道的这么干脆利落，白璃又没想到。
　　她仰头，看不清他的神色，转转黑眼珠，问他：“你去干嘛了？”
　　“没什么。”
　　白璃瘪嘴：“你不告诉我。”
　　裴渡侧眸，看见她的腮帮子果然又鼓起来，像是手感很好，微微捻了下指腹，又把手插进裤子口袋：“真的没什么。”
　　——为了她去治病吗？
　　莫名其妙又卑鄙的想法。
　　她光鲜灿烂，鲜活可爱，而他的身体千疮百孔，性格阴沉……
　　何况她本来就讨厌他。
　　裴渡半垂下眼睛。
　　一再得不到回答，白璃气得要命，威胁的气话脱口而出：“裴渡，你太讨厌了，我不要跟你当朋友了。”
　　裴渡瞥她一眼。
　　白璃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顿了一下，鼓腮改口：“你这种人才不会有朋友呢！”
　　巷子里安静一瞬，裴渡低低地嗯了一声。
　　白璃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己还是说错了话。
　　裴渡走着，发现身后安静得异常，回头看见白璃瘪着嘴，脑袋微埋。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询问。
　　白璃有点心虚。
　　想了想，她偏开脑袋，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没有朋友。”
　　原来是这个。
　　裴渡：“没什么。”本来就没有。
　　小姑娘脑袋圆圆的，微微低着，裴渡眸光微动，摸了摸她脑袋，轻声安抚：“真的没什么。”
　　顿了下又补充：“你很乖，我知道。”
　　白璃眼睛一瞪，拿掉他的手：“你才乖！”
　　裴渡把手插回裤袋：“嗯。”
　　白璃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泄了气。
　　她发现这个裴渡比那个裴渡还要讨厌，骂都没办法骂。
　　白璃跟着裴渡到了楼下，为表志气，没有上楼。
　　等拿到小团，正要走的时候，裴渡忽然问：“什么时候还我？”
　　白璃一顿，声音透着心虚：“小团想回来了，就给你。”
　　裴渡“唔”了一声：“有去无回。”
　　“没有。”白璃不想显得自己太抠门，想了想，“下周给你。”
　　裴渡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像是错觉：“那我等着。”
　　白璃点点头，抱着小团离开。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她偷偷回了下头，发现裴渡的身影还竖在那里。
　　-
　　白璃抱着小团回家，开了机，小团看见她的瞬间，立马开始哭哭啼啼。
　　不知道是不是怕被丢掉，小团这次没有骂她，快把她夸成了花，还狠狠踩了几脚三千里。
　　“阿璃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主人。”小团抽噎着说，拟出一双萌哒哒的大眼睛，“小团超喜欢阿璃的。”
　　白璃难得不嫌它吵了，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
　　还没拿回卧室，路星燃忽然从外面回来，看见小团后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
　　白璃头皮一麻：“九哥送的机器人。”
　　小团还在对着白璃花式一百零八夸。
　　路星燃连连点头：“你说得对。”
　　白璃：“……”
　　因为“志同道合”，路星燃竟然跟小团唠上了，一人一机器人你夸一句我夸一句，小团还学会了不少语句，夸得更起劲。
　　白璃捂着耳朵回了卧室。
　　第二天还是晏泽寒忍不住了，公事公办地说：“小团的技术比较落后，需要拿到大哥实验室更新，小八，先把它给我。”
　　路星燃翻了个白眼。
　　晏泽寒改口：“八哥。”
　　路星燃这才把小团交给他。
　　晏泽寒带着小团离开，晚上回来的时候，没把它带回来。
　　路星燃还惦记着：“小团呢？”
　　晏泽寒道：“更新需要时间。”
　　第十期综艺快要开始了，路星燃没有多想。
　　晏泽寒步子轻松地去了厨房，端出中午准备好的冷饮小吃，到了客厅。
　　节目已经开始。
　　另一边，因为怕孙子上电视丢人，陆康盛也在盯着。
　　他边看边快进。
　　“等等。”看到球赛，陆康盛让助理停下，“不是说让剪掉球赛吗？怎么还在。”
　　助理也很疑惑，他明明跟导演说过了啊，对方也已经答应了。
　　陆康盛扶着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没看见孙子的身影，松了口气：“没有明风，看来是补录的。”
　　“不对啊。”助理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怎么还有团马赛克呢……”
　　“节目组把小少爷糊了？”
　　-
　　另一边，陆明风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本来想着剪掉球赛不让路星燃出风头，也省得自己丢脸，结果刚打开电视就看到自己变成马赛克。
　　陆明风眼前一黑。
　　看球赛的学弟学妹那么多，校队兄弟还跟他一起打了球，弄这么一出，岂不是明晃晃地说他输不起球玻璃心？
　　他还怎么做人！
　　陆明风颤抖着手打开论坛，果然看到有人在问那团马赛克。
　　【这期请什么劣迹艺人了吗？】
　　【谁被糊了？】
　　陆明风还想看更多，结果连关注马赛克的都只有两个贴子，剩下的吃瓜群众都在为路星燃的球技惊艳，以及感叹白璃竟然光明正大偏袒路星燃。
　　当然还有人想到惨遭滑铁卢的陆家高富帅。
　　【小富婆摆明态度，陆家那个小少爷牙都快咬碎了吧？】
　　陆明风赶紧松开自己的牙。


第46章 晋江首发   我妹
　　网上议论纷纷, 都在讨论小富婆和路星燃的事情。
　　白璃对此没太多关注，八哥刚接受了一个采访，跟这次的综艺相关, 大概说了些场面话。
　　白璃习惯性地点开八哥主页, 帮他转发微博。
　　刚转发完，私信提示忽然蹭蹭蹭地冒出来。
　　“嗯？”
　　以前虽然也有八哥的粉丝关注评论私信她的小号，但热度在她下了热搜之后就慢慢消减了，况且因为她的小号只转赞评，什么都不干, 基本每天只剩下几十几百条消息提示了。
　　现在却突然冒出来上千条。
　　消息提示还在不断增长。
　　@泡@沫
　　白璃莫名其妙地点开私信, 又莫名其妙地退出去, 回到自己主页，发现原来登错了号, 这个账号是一条小白龙，她用来发美食的那个。
　　白璃把这条微博删掉, 重新发了一条微博说明情况。
　　一条小白龙v：刚才那条发错了（此条待删）。
　　过了一会儿，白璃删掉说明，看到这个账号只剩美食, 舒服了。
　　她最新一条美食博底下迅速涌入大批评论。
　　燃烧的星星：[？？？]
　　一粒星沙：[请问您在干什么？]
　　条条大路通星星：[耍人玩？]
　　满屏幕都是问号，白璃看的眼晕。
　　不过底下的评论这么多，找不到她的干饭粉, 也没有回应的必要了。
　　白璃切换小号, 用一条小龙的账号转发了八哥的微博。
　　粉丝觉得一条小白龙是在故意挑衅，坐不住了，又气又急地到工作室经纪人以及助理那里跑了一圈，私信了路星燃本人，最后想起他还有个妹妹, 纷纷来微博底下评论。
　　燃烧的星星：[妹妹在吗？燃哥最新的节目看了吗，节目组搞事，坏他名声，赶紧让工作室行动起来！]
　　一粒星沙：[还有个坏女人故意蹭燃哥热度，不知道是不是想借机出道，太坏了！]
　　条条大路通星星：[这女人绝对心怀不轨，燃哥不够聪明，小妹一定要帮他！]
　　因为刚才见过这几个id，白璃点开评论区之后，下意识还是先注意到了她们几个。
　　白璃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慢腾腾发出一条微博。
　　一条小龙v：[大家不要着急。]
　　哪儿能不急啊！
　　路星燃粉丝急得要命。
　　她们英俊潇洒帅气逼人的燃燃都被塑造成富婆的小玩物了，眼看着一世英名即将毁于一旦，谁能不急？
　　偏偏一条小白龙家世神秘，说不定随便就能影响到路星燃的代言和事业，让粉丝们不敢轻举妄动。
　　工作室和经纪人那边不动如山，粉丝们觉得妹妹跟爱豆是一家人，应该会多为他着想。
　　白璃发完别着急之后，截图问路星燃：[八哥，你不处理吗？]
　　[处理的，当然要处理。]
　　事实上，路星燃觉得自己因为妹妹被八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他看了，没人骂他妹。
　　经纪人来回走动，对他满不在乎的态度表示谴责。
　　“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就算了，你妹妹她才十六岁，年纪轻轻背负上包养小鲜肉的名声，你忍心吗？”
　　路星燃不知道他这话的逻辑在哪儿：“为什么不忍心？”
　　包养小鲜肉不是财富的象征吗，更何况是他这样的顶级鲜肉。
　　再说了，有他这么优秀的哥哥顶着，虽然别人不知道……但对他妹心怀不轨的人也会大大减少。
　　路星燃觉得这是件一箭双雕的好事。
　　他安抚经纪人：“不要着急，圈子里各种各样的误会那么多，都不是真的，很正常啊。等阿璃毕业，我就能公开关系了。”
　　经纪人眼前一黑。
　　-
　　另一边，因为一条小白龙错发的微博，吃瓜群众纷纷陷入猜测中。
　　[小富婆是在宣示占有权吗？]
　　[感觉像是，但她刚才发那条微博什么意思，什么叫发错了……]
　　[等等，你们觉不觉得小富婆和路星燃妹妹的微博名字有点像？]
　　[确实很像，早就发现了，一条小白龙，一条小龙，嗯……]
　　[她们不会认识吧，闺蜜？]
　　[……卧槽！]
　　网友们的想象力十分丰富，半小时过去，已经联想到路家跟小富婆是世交，家人把路星燃送去和亲。
　　-
　　谢音音忙于学习，但最近班上录综艺，闲暇之余她也忍不住吃起了瓜。
　　刷完来龙去脉脑子里全是线团，摇了摇头，继续学习。
　　年末姐姐把她接去西南一起过年，但对她的态度依旧冷淡，只送她去车站的时候，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
　　谢音音当时鼻头就酸了。
　　但她如今年级排名三十多，还不稳定，没法敞亮地面对姐姐。
　　不够。
　　她得让姐姐看到她是认真改过，而不是仍旧满脑门歪心思。
　　正当谢音音准备刷试卷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提示声，她点开一看，竟然是微博上的私信。
　　谢音音去年就把微博清空了，这么久了，不知道谁会忽然给她发消息。
　　对方发过来的是她以前发在微博上的照片，霍家别墅。
　　以前的粉丝？
　　谢音音心里有点尴尬，正想着怎么回复，对方忽然又发过来几张照片，让她头皮一麻。
　　她仔细看对方账号，发现是没内容的小号，初始头像，一长串随机字符的名字。
　　初始头像：[怎么换了住的地方？]
　　谢音音犹疑恢复：[方便上学。]
　　初始头像：[别装了，南舍里不是你的家吧，你只是个保姆的女儿。]
　　谢音音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手脚发凉。
　　——事实上，就算现在改过自新，她也不想让以前撒的谎被泄露出去。
　　她不想面对别人的嘲笑和议论。
　　谢音音连忙敲下键盘：[你是谁？]
　　初始头像：[我会告诉所有人，发到你们学校论坛上。]
　　谢音音想到那个场面，快要不能呼吸，气愤又紧张地询问：[论坛只有我们学校的学生老师才能登陆，你到底是谁？]
　　初始头像：[方法很多，你不必多管。]
　　谢音音头晕目眩：[你想干什么？]
　　初始头像：[帮我做一件事情。]
　　谢音音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你说！]
　　初始头像：[白璃认识吧。]
　　当然认识，她就是在白璃身上栽了跟头。
　　对方突然提起白璃，谢音音下意识觉得不好，白璃不会跟她交好，她也不想再到白璃跟前晃悠，那对两人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谢音音现在只想离白璃远远的，挽回姐姐。
　　她迟迟不回复，初始头像却不管，继续发过来消息：[白璃私德有缺，跟霍沉舟关系不明，你应该也知道吧。]
　　谢音音又急又怕——不明个屁！他们是亲兄妹啊，姐姐不会诓她的。
　　对方继续发来消息：[除此之外，她还跟小提琴家陶一南暧昧不清。]
　　说着，发来几张照片，照片上陶一南跟白璃亲密相拥，离开时还恋恋不舍。
　　谢音音看到陶一南的脸，大脑宕机。
　　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初始头像：[现在上了节目，又让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肯定是故意的。你把这些事情发出去，虚荣心过剩伪装富豪的事情，我就替你瞒下。]
　　谢音音回过神，敲下两个字：[不行！]
　　初始头像：[看论坛。]
　　谢音音心里一紧，连忙打开手机端。
　　刚进去就看见上面飘着一个新贴：【谢音音是高一三班的吗？】
　　谢音音眼睫一颤，嘴唇都白了，手指软到没法打字。
　　初始头像的消息跳进来：[论坛发不了，还有学校大群。]
　　谢音音努力找回知觉，窒息地质问：[为什么是我？]
　　初始头像：[你们有过节，很多人知道你们认识，你的话会很有说服力。]
　　谢音音一梗——因为有过节，所以她再背刺白璃就理所应当吗？
　　初始头像：[不要尝试告诉别人，否则我会立刻把你是保姆女儿的事情发出去。]
　　谢音音抚平思绪，手指发颤地点开姐姐的聊天框，想要向她寻求帮助：[姐姐。]
　　手机屏幕一黑。
　　谢音音惊恐地把手机丢出去。
　　她手忙脚乱地用电脑登录微博，发现初始头像只给了她一个小时，正在倒计时，还伴随着一句话：[我能看到你。]
　　谢音音快疯了！
　　她几乎忍不住想把白璃的事情发出去，好摆脱屏幕背后这个恐怖的人，但她知道自己发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最重要的是，姐姐会对她彻底失望。
　　初始头像似乎笃定她会发，没再说什么威胁的话，屏幕上只剩下倒计时。
　　谢音音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仓皇站起身往外跑！
　　电脑上倒计时的数字忽然变大，一下子从六十掉到三十，发出尖锐的滴滴声，但那仍没唤回她。
　　-
　　手机屏幕上也在倒计时，但来不及了。
　　谢音音进入南舍里的权限早就被取消，打车过来，再经过将近十分钟的通传和核对，三十分钟已经结束，手机屏幕一片黑暗。
　　谢音音边往霍沉舟的别墅走，边手指发软地点开手机，心里带着一丝侥幸——
　　万一对方不会做得这么绝呢？
　　毕竟曝光她的身份对别人也没用。
　　怀着这样的心情，谢音音进入学校论坛，没看到自己的名字，正要高兴时，忽然发现论坛最顶发布了非法侵入的禁言封号处理。
　　紧接着，班群和一些其他群忽然开始紧密地艾特她。
　　一些字眼不时跳出来。
　　[保姆的女儿，怎么可能？]
　　[可是她住在南舍里好多年了啊！]
　　[都是假的？天呐……]
　　其中有不少都是姐妹相称的熟识，还有她的追求者，谢音音忽然不敢看手机了，浑身发凉，止不住地颤栗。
　　她终于知道了被全校人议论是什么感觉。
　　总之肯定不是像白璃那样举重若轻。
　　白璃为什么能做到一点都不在意呢？
　　洪水一样的嘲讽和议论，完全不是钱可以解决的事情啊。
　　……
　　“我？”
　　白璃坐在后花园，捧着果汁：“我没做那些事，为什么要在意。”
　　谢音音无措地问：“但只是那些淬了毒一样的话，就足以让人恐惧了，不是吗？”她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点。
　　白璃：“哦，我不是人。”
　　谢音音：“……”
　　谢音音不知道说什么好，但白璃这么平静，她受到影响，也没那么崩溃了——当然，只是在不打开手机的情况下。
　　晏泽寒一直在旁边敲电脑。
　　谢音音试图转移注意力：“会长在干什么？”
　　九哥的电脑上划过一串串代码，白璃也没看懂。
　　不过很快，她们就明白了。
　　晏泽寒的电脑上出现了另一个桌面，随即桌面一闪，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人脸，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对方正在紧锣密鼓地敲键盘，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直到电脑里准备发出去的“证据”消失不见。
　　“法克！”
　　男人摔了鼠标，震惊地敲了两下键盘，随即看向摄像头。
　　晏泽寒：“你好。”
　　男人只能听到他的声音，脸部肌肉迅速绷紧，开始扒拉电脑后面的插头。
　　晏泽寒平静地说：“我已经取得你的ip和人像信息，如果不想霍沉舟出面，就老实交代雇佣你的人是谁。”
　　男人顿时一僵。
　　晏泽寒扬眉。
　　他本来想搬出作为律师的四哥和作为龙组成员的五哥，但现在看来，光是二哥的名字，就足够震慑了。
　　威力丝毫不亚于人民币。
　　男人惊慌地说：“我只是拿了点钱，说了之后能放过我吗？”
　　白璃嘀咕：“反正不说肯定不会的。”
　　男人一噎，屏幕里的神情依旧慌乱：“是苏家……苏家的小少爷！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照片都是他给的！”
　　晏泽寒：“苏家？”
　　男人：“苏彦和！”
　　在场三人都不记得苏彦和是谁。
　　不过知道名字就好说了。
　　谢音音刚转移开注意力，电话铃声一响，精神再次紧绷。
　　不过这次是谢欣然打来的电话。
　　谢音音猛地松了口气，到旁边去接电话。
　　白璃觉得苏彦和的名字耳熟，但没想起来。
　　五哥那边很快传过来一份资料。
　　白璃看到照片，松开吸管：“是他啊。”
　　晏泽寒侧眸：“想起来了？”
　　白璃把去年商场的事情告诉九哥：“那次我刚跟八哥见面，八哥还揍他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哦，八哥打架还上了热搜。”
　　妹妹这么一说，晏泽寒就有印象了，原来是因为这个人。
　　他合上笔记本：“告诉四哥，先给苏彦和发律师函。”
　　-
　　路星燃本来对自己的保密计划很满意，得知此事之后，忽然安静了。
　　他竟然给阿璃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路星燃抱紧脑袋，懊悔不已，恨不得哐哐撞墙！
　　他觉得自己真的需要公布身份了。
　　路星燃怕给妹妹带来更大的麻烦，试图分析：“你看，别人早早公布身份都是为了让孩子混圈，否则就是山高皇帝远，人在国外，阿璃她……公布了会不会不太好？”
　　白璃的声音幽幽从旁边冒出来：“我不是人。”
　　反正校园生活也没平静过，她认命了。
　　晏泽寒：“择日不如撞日，节目上公布吧。”
　　路星燃眼睛一亮：“好！”
　　白璃和晏泽寒：“……”
　　-
　　这周学校要进行体检，明星嘉宾和学生们一起。
　　工作室已经安排好了公开方案，路星燃拿着去找导演。
　　导演已经跟他很熟了，知道他真人秀上随心所欲，不喜欢联系工作人员。
　　导演坐在保姆车上，放下菊花枸杞茶，咂了咂嘴：“怎么了，晕血吗？晕血可以不参加体检，没关系。”
　　路星燃：“……”
　　路星燃怀疑自己在导演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把工作室的方案拍在桌上，路星燃示意：“你看看。”
　　导演拿起来，随意翻看。
　　他根本没想过路星燃找他会有什么正事，说不定是觉得学习无聊，让他加塞玩乐的环节……
　　这么想着，导演的目光忽然定在这册方案上，眼睛瞪大。
　　“……噗！”
　　导演嘴里的水喷出去，一颗枸杞黏连在方案册上。
　　路星燃忍住嫌弃站远了点，问他：“能安排吧？”
　　导演抽了张纸巾把方案册擦干净，不受控制地站起来，哐当一声撞到车门上，也顾不着疼，嘶了一声跳下车。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路星燃：“现在说也不晚吧。”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没在镜头前干什么出格的事，甚至很克制。
　　导演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他真是服了！
　　“成吧。”导演只能接受这种剧情失去掌控的事实。
　　路星燃看他一脸意兴阑珊，撇了下嘴：“别装了，要是早知道阿璃是我妹妹，你还哪儿来的小富婆跟被包养小鲜肉的热度。”
　　导演被戳破，只当没听见：“我觉得你们的方案不错，就这么办吧。”
　　导演知道白璃跟桑芷槐关系好，准备把这个重要的场景交给她，拉她过来排演。
　　毕竟亲密朋友的震惊才更有节目效果。
　　讲解完之后，桑芷槐嘴角抽了抽。
　　导演震惊了：“他们俩是兄妹，你不惊讶吗？”
　　桑芷槐：“……惊讶。”
　　导演：“情感不到位，再来一次。”
　　桑芷槐：“惊讶！”
　　导演无语了：“这不是军训，主要让你表现出深受震动，可以吗？”
　　他有点挫败，如果连震惊都表现不出来，那效果可能不会太好。
　　白璃绷住笑抽动嘴角。
　　反正作为主人公，她只需要抽血就可以了。
　　导演认命地说：“咱们先来一次吧。”
　　“星燃抽完血，白璃也去抽，检测报告出来之后，你要说——”
　　桑芷槐努力活动自己的脸部肌肉，双眼一亮：“哇，你们的血型一样欸。”
　　导演做了个深呼吸，忍住，代替路星燃接戏：“当然了，阿璃是我妹妹。”
　　桑芷槐瞪大眼睛：“天呐，你们竟然是亲兄妹！”
　　导演：“……不是让你演话剧。”
　　三人排演了一会儿，导演总是不满意，过了一会儿，叶鑫鑫忽然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导演，我可以！”
　　导演没想到还有人偷偷盯梢，瞄了他一眼，摇摇头。
　　“你又不是白璃的闺蜜，效果跟路人有什么差别？”
　　叶鑫鑫被伤到了，竭力自证：“我是！”
　　导演：“？”
　　被叶鑫鑫目光询问，白璃点点脑袋：“他是。”
　　导演：“……”
　　导演咳了一声：“那这位……好朋友，你来试试。”
　　叶鑫鑫做好准备，揽起白璃的胳膊，侧头看向她手中空无一物的体检单，眼睛一亮：“哇，你们的血型一样欸。”
　　导演眼皮一跳，跟着说台词。
　　叶鑫鑫滞了一下，茫然地看了一眼白璃，随即是不可置信的目光和语气，捂住嘴：“天呐，你们竟然是亲兄妹！”
　　导演：“……”
　　导演比了个大拇指。
　　他真不知道应该说这孩子是演戏的好苗子还是戏精。
　　排演落定，导演朝四周看了看，没看见路星燃。
　　“不是就去上个厕所吗，你哥呢？”
　　白璃摇摇脑袋。
　　反正八哥找不见人影也很正常。
　　-
　　行政楼男厕所。
　　路星燃进去之后，陆明风领了一帮体校的朋友过来，拿着麻袋蹲守在一旁。
　　一再吃瘪，陆明风不准备再看着路星燃上电视出风头了。
　　干脆直接让他录不成节目。
　　厕所门一开，体校生瞬间用抹了药的毛巾捂过去，随即麻袋一兜。
　　一串体校生竟然没压住路星燃，直到在外面又缠了一圈麻绳。
　　体校生心有余悸：“陆哥，这路星燃有点邪啊，药都放不到，兄弟几个也差点压不住。”
　　一般的小白脸可没这把子力气。
　　麻袋里传来呜呜的声音。
　　陆明风撇嘴：“也就一身蛮力罢了，怕什么。”
　　“先别说了，把他弄出去，晚上请你们吃饭。”
　　“谢谢陆哥！”
　　能跟陆家搭上关系，这帮男生高兴还来不及，几个人扛起麻袋就往外走。
　　陆明风朝麻袋轻嗤一声，嘲讽地说：“让你跟我抢人！”


第47章 晋江首发   机器人比赛
　　节目组久久没等到路星燃, 四班准备去排队，白璃总觉得不对。
　　八哥就算再不靠谱，也没有放过她鸽子。
　　导演也去询问助理。
　　陆明风从外面回来, 套了件志愿者的马甲, 拿着体测表去给四班学生分发。
　　发到白璃时，冲她微微一笑。
　　白璃眼睛也不眨地盯着他。
　　陆明风眼神躲闪，忽然有点紧张，心跳紊乱。
　　白璃眼睛一亮。
　　陆明风这才注意她看的是自己身后，他转过身, 随即僵化。
　　路星燃蹙眉走过来, 他拍打着沾了草叶的袖子, 看到陆明风，冲他挑衅地比划了下脖子, 却没开口，脸上带点洋洋得意。
　　陆明风头皮一麻, 他不知道路星燃这是什么表情。
　　想向白璃揭发他刚才干的事吗？
　　陆明风仔细回想，自己刚才好像也没露脸。
　　而且那些人干什么吃的，不是让他们把路星燃关到学校外面的地下仓库吗？
　　陆明风当然不会想到, 那帮体校生一个不察，反被路星燃挣脱了麻袋和麻绳关起来。
　　现在那帮人正被关在地下仓库拼命求救而无人应答。
　　陆明风站在这里，路星燃觉得碍眼, 但没理他, 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过去抽血体检。
　　体检有条不紊地进行。
　　不知道为什么，看路星燃这么平静，陆明风反而觉得不好。
　　陆明风紧紧盯着他。
　　但出乎意料，路星燃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抽完血就去跟几个明星嘉宾聊天，跟拍导演围着他们拍摄。
　　这边四班学生也挨个抽完血了，去做别的项目。
　　半个小时后，体检测验单出来，陆明风站在不远处的志愿者队伍里，看见他们那边忽然热闹起来，一惊一乍的，像是在讨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女生从那边过来，顺口道：“他们在说路星燃和白璃的血型呢，都是o型血。”
　　“这没什么稀奇的吧，我们班也有几个o型血。”
　　女生挤了下眼睛：“节目效果嘛，八卦传的这么欢，血型还一样，感觉是真的有缘……”
　　陆明风听得不舒服，眉头一皱，那边人群忽然涌动起来，轰然议论着什么，比刚才还激动，半天没消停下来。
　　“干什么呢，不会告白了吧。”女生看着这架势，兴冲冲地跑过去。
　　陆明风心里一紧，也跟着过去。
　　刚过去就听见喧嚣又混乱的声音。
　　“哥……亲妹妹……网上是不是还有过照片，快快……真的像！”
　　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但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情——
　　路星燃和白璃是亲兄妹！
　　陆明风眼前一黑。
　　他一直都关注着白璃，从各方面搜集她的信息，知道她哥哥多。
　　首富霍沉舟是她哥，龙腾拍卖行的老板是她哥，龙恒律所的季明淮是她哥，身份神秘的刑警祁越是她哥，跟他同年级的学生会长晏泽寒也是她哥。
　　陆明风思考过其中原因，觉得说不定就是因为这家兄妹的基因都很优秀，所以才能在各行各业做大做强，就连还没毕业的白璃和晏泽寒都是学校里的佼佼者。
　　可现在，为什么连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流量明星都是她哥！
　　要早知道路星燃是白璃哥哥，他还至于干这么多蠢事吗？
　　陆明风刚才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懊悔。
　　路星燃周围的人太多了，别人根本挤不进去，等体检结束，找到路星燃落单的机会，陆明风赶紧追上去。
　　路星燃喝了口矿泉水，拧上瓶盖。
　　到卫生间，他把瓶子搁在一边，撸起袖子拧开水龙头。
　　镜子里映出另一个人。
　　路星燃撇撇嘴：“怎么，还想套我进麻袋啊。”
　　陆明风一脸莫名其妙：“燃哥，你误会了吧。”
　　装的还挺像。
　　路星燃觉得这人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微笑着问：“用不用我介绍你入行？”
　　陆明风看不上艺人，但他刚把人得罪，也不好直接拒绝：“会不会太麻烦了。”
　　“傻叉。”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等着律师函吧。”
　　路星燃关上水龙头走人，心情愉悦地哼起了小调。
　　有个当律师的兄弟还真不错。
　　-
　　白璃这两天在学校举步维艰。
　　论坛的八卦贴早就被删了，但现在又多出一堆小姑子贴，走在学校，认识的上来喊她一声小姑子，不认识的扎堆盯着她们的小姑子，目光像两百瓦的大灯泡。
　　节目一播，又多出几万几十万的小姑子，私信直接爆炸。
　　[小姑子，在？]
　　[溯古应该也很帅吧？]
　　[妹妹我不挑，给我介绍其中一个就行*v*]
　　[小姑子很喜欢龙吗？]
　　两个微博，一个叫一条小白龙，一个叫一条小龙，对龙的执念真是太深了。
　　白璃看到这条吐槽，心里默默说当然了，你们人类起网名也有用一个人一个好人呀。
　　节目播出后，除了兄妹关系的曝光，路星燃的同桌也很受关注。
　　男生长得好，坐在路星燃旁边也毫不逊色，只不过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气质。
　　路星燃是个小太阳，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活泼，男生则很冷淡，看起来跟整个四班都格格不入。
　　他有时候会出现在镜头前，有时候不会，至于原因，看脸色.网友就明白了。
　　网友还兴致勃勃地在教室平面图后面画了个圈，把兄妹俩以及同桌划进去，夸赞这是颜值小组。
　　白璃看到裴渡的名字就有点心虚。
　　一周快到了，小团还没回来，白璃怕没法跟他交差。
　　不过裴渡也没追问，总是跟她保持着距离，好像不认识一样。
　　白璃暗暗庆幸，却有点不高兴。
　　他不理她和她不理他根本就是两码事。
　　白璃这么想着，忿忿地鼓了鼓腮。
　　她弯腰拿新的作业本，垂头看见桌兜里放着两枚小奶糖。
　　又是桑芷槐给的。
　　桑芷槐经常投喂东西，白璃习惯了，剥开一枚放进嘴里，美滋滋的。
　　路星燃忽然多了个同桌，有点不习惯，不过拍摄即将结束，同桌时来时不来，也没多少相处的时间了，最关键的是——对方根本不理他。
　　路星燃本来担心妹妹，又发现对方也不理他妹。
　　满意之余，路星燃又有点费解：怎么会有男生不爱理他妹呢？
　　他妹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一条小龙，化成人形也是可可爱爱的，不招人喜欢合理吗？
　　不管合不合理，反正这个男生肯定不合理。
　　路星燃做完结论，觉得这个冰山脸的同桌有点眼熟，不过没想起来，就没再想。
　　放学铃声响起，白璃背着书包出去。
　　发现裴渡这次没有提前放学，白璃歪歪脑袋，没去地下车库，故意往裴渡家的方向走。
　　学校门口熙熙攘攘，裴渡步子不快，但腿长，轻易越过了白璃。
　　白璃看着他瘦长挺拔的背影，眼睛一瞪，也不慢腾腾了，鼓腮加快脚步，像要跟他比赛竞走。
　　结果等超过了裴渡，他还是那样的速度，不紧不慢。
　　白璃演了出独角戏，气呼呼地拦住他，仰头问：“你怎么不理我？”
　　裴渡眸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白璃瞪起眼睛：“你装不认识我！”
　　裴渡：“没有。”
　　白璃不依：“你装了，你没理过我。”
　　裴渡挑眉：“你也没理我。”
　　“这不一样。”白璃一点不心虚，理直气壮地说，“你想跟我做朋友，还送了我珠宝。”
　　裴渡“唔”了一声，点头：“你送了我小团。”
　　似乎被提醒了，他问：“小团呢？”
　　白璃脸色一变。
　　她瘪起嘴，有点不高兴，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打她个措手不及。
　　白璃小声嘀咕：“小团还在家……再说了，它只是生日礼物，又不代表我想跟你做朋友。”
　　裴渡扯了下嘴角，眸中闪过笑意：“你怎么不讲道理。”
　　他送她钻石是为了跟她做朋友，她送他小团就不算了。
　　真是厉害的逻辑。
　　白璃被他戳破，有点恼羞成怒，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就是不讲道理，怎么了，你不服气吗？”
　　裴渡：“那可不敢。”
　　听不出是真心话还是嘲讽。
　　白璃狠狠瞪了他一眼，因为还没解惑，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你为什么装成不理我？”
　　裴渡没有回答，问她：“小团什么时候带过来。”
　　白璃一口气噎在喉咙里。
　　九哥说过段时间大哥实验室的人工智能技术要公开，届时小团的技术就不算顶尖了，需要拿去升级。
　　……鬼知道要多久。
　　九哥知道她对小团的需求不大，专门再去要，肯定会被看出破绽。
　　白眼黑眼珠乱转。
　　裴渡点点头，明白了：“不准备还我。”
　　“不是。”白璃矢口否认。
　　说话可以不讲道理，但重新霸占送出去的东西就显得太抠门了，她才不抠门。
　　“这样吧。”裴渡貌似思索了片刻，道，“小团我可以不要，你帮我补课。”
　　白璃：“？”
　　裴渡：“你成绩好像还不错。”
　　白璃戒备：“小团我肯定给你，不会赖账的。”
　　裴渡点头：“一周了。”
　　白璃默默脑补出“已经拖欠这么久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这样的吐槽。
　　裴渡：“补到小团回来？”
　　白璃纠结：“可是你只能活一年了，还补课干什么？”
　　裴渡不知道她从哪儿得出的结论，以为是小团的运算，面色没什么变化：“还能多活两年。”
　　虽然五年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二十，但万一呢。
　　白璃一梗：“……好吧。”
　　裴渡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拿出门禁卡，递给她：“随时都可以。”
　　白璃接过来，满脸不乐意。
　　裴渡顿了一下，抬手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再见。”
　　没等白璃说什么，就抬步离开。
　　白璃抓着门禁卡，忽然想起裴渡还没回答她的问题——
　　讨厌鬼！
　　巷子离住的地方不远，裴渡步行回去，一个衣着熨帖的老人从阳台上出来，脸上难得带了笑意，微微躬身：“小少爷。”
　　外祖父母是久居国外的华裔，裴渡没见过他们，跟这个严管家自然也不熟。
　　他回到家，习惯性地冷淡下脸色，有些麻木，但对专程赶来照顾他的严伯，还是点了点头。
　　严伯笑着问：“刚才那位小姑娘是谁？”
　　高层的阳台可以轻易看见附近的小巷子，小少爷身形很招眼，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竟然看见小少爷愿意跟人交流，真是不可思议。
　　裴渡微顿，去放书包：“同学。”
　　“关系很好的同学吗？”
　　“一般。”
　　“可以请她来家里坐坐，你们是同龄人，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裴渡接了杯凉水，微有些失神。
　　严伯对他的改变乐见其成，还询问他白璃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可以准备来待客。
　　严伯的话中透着试探，毕竟都是情窦初开的年龄。
　　裴渡忽然道：“她上大学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这么幼稚又任性的小龙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真是难以想象。
　　严伯缄默一瞬，摇摇头叹了口气。
　　-
　　想起裴渡说他还会多活两年的神态，好像很笃定一样，白璃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打电话给最聪明的大哥咨询。
　　孟休奕：“阿璃有什么事？”
　　白璃：“哥哥，神的诅咒也会失效吗？”
　　“当然不会。”孟休奕轻笑着摇头，“阿璃诅咒谁了吗？那可不好，会损失你的神力，得不偿失。”
　　“没有。”白璃道，“如果像那个裴渡呢，神诅咒他只能活到十八岁，他还会活更久吗？”
　　“这个嘛，也不一定。”孟休奕沉吟道，“诅咒他的神本来就只剩下些微神力，只要他想，凭借现在的科技，多活几年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科学也是个神奇的东西，未来的某一天未必不能对抗神力。”孟休奕补充，“当然，还很遥远。”
　　白璃磨了磨牙，在床上翻腾着打了几个滚，把自己裹起来。
　　孟休奕：“阿璃？”
　　“我知道了，哥哥。”白璃闷闷的声音隔着被子传进电话。
　　孟休奕察觉到不对：“问这个干什么？”
　　白璃把脑袋钻出来，装出平静的语气：“没有啦，就是问问，大哥在做什么？”
　　孟休奕扬眉，假装没听出她转移话题：“大哥在准备一场AI比赛，阿璃来吗？”
　　“AI？”白璃好奇地问。
　　孟休奕：“相当于机器人比赛，项目挺有趣的，想来的话哥哥派人过去接你。”
　　白璃有点感兴趣，挪下床穿上鞋子：“好。”
　　-
　　大赛主办方在比赛场馆旁边安排了酒店，国内外的参赛者都在这里。
　　闻讯而来的记者也不少，主办方专门安排了采访时间，在每一场比赛之后。
　　孟休奕接到妹妹，直接带她去现场：“前几天是国际象棋，现在正在进行第二项比赛，围棋。”
　　白璃仰头问：“昨天的比赛结果怎么样呢？”
　　孟休奕扬眉：“当然是哥哥赢了。”
　　白璃随口一问，得到回答后没感觉有什么意外，毕竟大哥赢比赛太正常了，输了才奇怪。
　　刚到比赛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棋盘上挪开，落到孟休奕身上。
　　孟休奕在其中显得十分年轻，但即便是比赛对手，也敬重地朝他颔首打招呼，这在前几天可是没有的。
　　孟休奕微微点头，低声跟妹妹介绍比赛情况：“这局棋从下午三点开始，现在五个小时了。”
　　白璃学过围棋，看了眼棋盘，就知道这场比赛快要结束了。
　　白棋覆盖了棋盘大部分面积，结果已成定势，如果是人类棋手掌黑棋，到这里就会放弃了，但比赛专用的人工智能并没有审时度势，而是尽可能吞掉全部自己能吃的白子。
　　比赛又持续了十几分钟，黑子彻底落败。
　　棋盘被密密麻麻的白子覆盖，只剩下几处可怜的黑子围守一方。
　　与此同时，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外围人群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白璃看向形状优雅漂亮如天鹅颈的白色机器人，眼睛发亮：“那是哥哥的吗？”
　　“没错。”
　　孟休奕回答完妹妹的问题，看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白人老者朝他过来，眸子轻轻眯了一下，微笑着朝他伸出手：“伊恩教授。”
　　伊恩教授也是享誉国际的人物，在学术界很有名望，如今已经六十二岁高龄，两人没什么交集，顶多在几次学术研讨会上碰过面，但伊恩对孟休奕态度平平，也没有主动结交过。
　　伊恩教授不认为孟休奕这样的年轻人能搞出什么新鲜玩意儿。
　　他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
　　但这场比赛结束，伊恩教授就知道自己也许小看了这个年轻人，这确实是跨时代的研究，华国媒体的宣传竟然不是吹嘘。
　　前几天参加国际象棋比赛的AI选手已经全部离场了，毕竟换到围棋上，它们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孟休奕竟然做到了——他的机器人竟然在两场比赛中都占尽了优势，真是不可思议。
　　伊恩教授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友好握了手，伊恩教授眸光一闪：“看来孟教授对接下来的比赛仍旧很有信心。”
　　孟休奕微笑：“焦虑也改变不了什么，不是吗？”
　　伊恩教授呵呵笑了一声，松开手，注意到他身旁的女孩。
　　“这位是……”
　　孟休奕落落大方地介绍：“我妹妹。”
　　伊恩教授闻言，深深地看了白璃一眼，慈祥点头：“漂亮的女孩，看起来和孟教授一样聪明。”
　　两人并没有寒暄太多，伊恩教授试探着问起一些技术方面的问题。
　　近些年他所研究的项目也是AI相关，对这种专攻围棋的机器人很了解，当然，他们团队的机器人还没跟孟休奕对上。
　　他们团队的AI研究了数十万场棋局，还能通过跟自己和其他人对战积累经验，长此以往，决策库极其庞大，已经包含了数千万种可能性。
　　他认为这绝对是当前最强大的围棋选手——在看到孟休奕的机器人之前。
　　据说孟休奕的实验室只有他一个人，这简直难以想象，伊恩教授仍旧对他虚夸宣传一事保留态度。
　　孟休奕始终对一些关键问题避而不谈，模样温文尔雅，性格却滑的像条泥鳅。
　　伊恩教授也没指望真能问出什么，交换了联系方式，离开前道：“能跟孟教授交谈真是不错的体验，期待与你的对决。”
　　孟休奕颔首：“我也很期待。”
　　两人的团队很快就能对上。
　　白璃对老头不感兴趣，见他终于离开，扯扯大哥的衣袖，让他带自己看机器人。
　　孟休奕给她介绍天鹅颈：“这是丝丝。”
　　白璃问：“为什么叫丝丝？”
　　孟休奕笑了：“因为它的算法强大，程序丝滑流畅。”
　　白璃看着纯白的丝丝，赞同地点点头：“线条也很流畅，它比小团漂亮。”
　　说起小团，白璃问：“小团升级之后也能这么厉害吗？”
　　孟休奕：“当然可以。”
　　“什么时候带来实验室，大哥帮你升级。”
　　白璃：“？”


第48章 晋江首发   升级
　　白璃震惊了：“九哥没有把小团拿给大哥吗？”
　　孟休奕不明所以。
　　“小九这段时间确实经常来实验室, 还向我要了最新研究的算法，不过阿璃说的小团大哥没见过。”
　　晏泽寒之前在学校担任计算机社团的社长，对这方面还算感兴趣, 孟休奕专门在研究所给他辟出一间实验室, 除了他之外，平时没什么人去。
　　孟休奕想到什么，摇摇头笑了：“应该是小九在帮你升级。”
　　白璃：“要多久呢？”
　　孟休奕：“他此前对这方面研究不深，主要看学习进度，升级花费的时间并不会很久, 如果他愿意, 几个月应该就能研究清楚。”
　　白璃明白了, 九哥是把小团当成了练手的机器。
　　但这跟他和自己讲的分明不一样，他说把小团拿去升级, 可没提他连怎么升级都不知道。
　　白璃噘起嘴。
　　孟休奕看妹妹不高兴，好笑地问：“怎么了？”
　　白璃忿忿地说：“九哥骗我。”
　　“阿璃着急要吗？”
　　白璃顾左右而言他, 底气不很足：“那是我的了，不是吗……”
　　孟休奕笑了：“当然是的。”
　　兄妹俩并未就小团聊太多，白璃却已经想好了, 回去之后一定要戳穿九哥的谎言。
　　孟休奕以为妹妹只是单纯的喜欢机器人，恰逢有一家熟识的媒体过来采访，孟休奕离开之前, 安排妹妹去看着丝丝。
　　白璃没看过这么好看的机器人。
　　现场的智能AI大都是以电脑程序的形式存在, 直接线上对局，有的高级一点，是机器人的形状，可以捏起棋子，但衔接处都是机械关节。
　　但丝丝精致小巧, 线条流畅，下完棋就把肢节收回去，白色硬壳一覆，看不出半点痕迹，像个艺术品。
　　白璃喜爱地摸一摸，发现丝丝的手感也很好。
　　丝丝被她一摸，忽然出声，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阿璃。”
　　白璃惊奇极了：“你认识我？”
　　白璃不知道的是，小团和丝丝虽然长得不一样，版本也不同，但用的都是相同的服务器集群，就像不同的两个用户程序。
　　丝丝轻柔地说：“妹妹。”
　　丝丝温柔的不像话，白璃很喜欢，脸蛋红扑扑地跟它聊天。
　　孟休奕采访结束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他笑了笑：“先回酒店休息，回去再聊。”
　　白璃点点头，主动把丝丝抱起来。
　　丝丝还说了声谢谢。
　　……好乖！
　　不过跟小团相比，丝丝的性格设定明显理性很多，更趋近于一个成年人，它只做程序设定上该做的事情，偶尔寒暄两句，却不会说太多废话。
　　不像小团那样的陪伴型机器人，废话一箩筐。
　　白璃抱着丝丝回酒店，怀里安安静静的，竟然有点不习惯。
　　本来隔天应该去上课的，但白璃觉得比赛比学校有趣，而且这里不像学校，围观的人太多。
　　妹妹赖在这里不去学校，孟休奕也没戳穿她，反正上学于她而言本就是件可有可无的事情。
　　不过他依旧说出自己的想法：“阿璃，你应该多向小□□习，对一切事物保持好奇心，这对你有益无害。”
　　白璃猜他说不定下一刻就会邀请她去实验室，抢先开口：“知道的哥哥，所以我正在学习，打好基础很重要。”
　　孟休奕眉梢一扬，没想到妹妹竟然也学会了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似笑非笑。
　　她要是愿意打基础，哪用得了一个月？
　　翌日早上八点，比赛准时开始。
　　昨天已经淘汰了一批选手，孟休奕今天依旧很平静，跟其他或紧张或期待的团队不同，他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还让助手去场馆外面给妹妹买糕点。
　　盛辉是跟在孟休奕身边最久的助手之一，碰上开会比赛也会跟着，因此认识孟休奕的人，大多也对他眼熟。
　　他神情愉快，哪怕是给孟教授妹妹买糕点这样的小事也兴致昂扬。
　　有个外国参赛者看见盛辉，过来跟他打招呼：“盛博士。”
　　盛辉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伊恩教授团队的帕克，点了点头。他们昨天刚交换过联系方式。
　　帕克友好地问：“比赛正在进行，盛博士出来买零食，真是好兴致。”
　　盛辉随口道：“给小孩买的。”
　　帕克：“孟教授的妹妹？”
　　盛辉：“嗯。”
　　帕克挑了下眉：“怎么不叫工作人员来买，或是她自己，盛博士这样的人才来干这种小事，真是浪费。”
　　“糕点是我们昨天吃了觉得好才会再过来买，孟教授的妹妹并不知道在哪。”盛辉态度冷淡下来，“我也不是什么人才，给孟教授打打杂罢了，不用吹捧我。”
　　帕克夸张地耸肩：“盛博士不必谦虚，如果你都不算人才，孟教授为什么要留你这么久？”
　　盛辉淡淡道：“因为我不爱说废话。”
　　孟教授的大脑可以媲美超级计算机，根本不需要科研方面的助手，只需要有人帮他处理学术和商务上的杂事。
　　也许一般的科研人员会觉得无法施展，但孟教授研究所的助手并不这么认为，近距离接触过后，他们恨不得把孟教授当成神明顶礼膜拜，他脑子里的理论和知识至少领先现在一百年，偶尔闲聊透露出一句话，都能给助手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这种狂热当然是外人无法理解的。
　　帕克见盛辉态度迅速变冷淡，买完糕点就转身离开，撇着嘴耸了耸肩。
　　回去后，他见盛辉和另一个助手专心地盯着比赛棋盘，跟伊恩教授打趣道：“他好像一条忠诚的狗。”
　　伊恩教授浑浊的眼睛有些不快，抿了抿唇。
　　这天的两场比赛，孟休奕团队毫无疑问的也获胜了。
　　隔天下午，经过激烈的角逐，围棋比赛中只剩下孟休奕和伊恩两支队伍。
　　伊恩教授的脸色说不上太好，跟孟休奕握过手之后，不时看向棋盘，一直在思索着什么。
　　孟休奕低声跟妹妹说：“对方的AI能预测大概未来几十步走向，比之前的对手强劲很多。”
　　白璃：“哥哥怕了吗？”
　　孟休奕：“当然不。”
　　他只是下意识给妹妹科普，事实上，除了小时候识字看书，他逼妹妹学习的次数并不多，大都是靠这种潜移默化的引导。
　　但现在小妹长大了，也比过去聪明很多，显然已经看清了他的套路。
　　孟休奕摇摇头，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伊恩教授不知道他笑什么，脸色更差了。
　　围棋是一项充满变化的游戏，对弈中的心态十分重要，然而此刻明明是两个人工智能在对弈，走向却好像受到了人类选手的影响。
　　黑棋节节败退，白棋稳扎稳打。
　　进行到后面，伊恩教授团队的AI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即便是包含了上千万种可能性的决策库，也难以支撑它做出抉择。
　　几十分钟后，随着一阵惊呼声，这场比赛彻底结束。
　　然而获胜不是终结，AI丝丝还要继续参加下一个项目。
　　比赛之前孟休奕就说过，丝丝是专门为了比赛设计的，他要向媒体证明自己之前的采访绝非虚言。
　　现在他做到了。
　　伊恩教授盯着另一侧的孟休奕，喃喃低语：“这个人很危险。”
　　一直不把对面当回事的帕克神色也慎重起来。
　　比赛结束照例是采访，而孟休奕无疑是最受欢迎的那个人，在他面前，享誉国际的伊恩教授都显得无人问津，但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记者兴奋地问：“孟教授，请问您的下个研究项目是什么，还是人工智能相关吗？”
　　“当然不是。”孟休奕温和地说，“关于AI方面的部分研究资料，我都已经转交给其他研究所，接下来我会彻底闭关，进行新的研究。”
　　记者十分好奇：“可以透露一下吗？”
　　孟休奕笑了：“不可以。”
　　明明是人工智能的比赛，孟休奕的采访却很少跟此相关，不少人好奇他的新项目，刚输了的伊恩教授却觉得他傲慢，也没想到他能随随便便把研究成果交给别人。
　　谁不想成为改变世界的人呢？
　　采访结束后，媒体在主办方的要求下陆续离开，场馆冷清下来，看到旁边的人，孟休奕微笑着淡淡颔首。
　　伊恩教授：“孟教授好像没有很高兴？”
　　孟休奕：“只是场比赛而已。”
　　伊恩教授深深吸了口气，稳住情绪。他难道不知道这场比赛代表着什么吗？在这之前，他可是象征着AI最前沿的技术，而孟休奕打败了他。
　　孟休奕态度如此平淡，竟然显得他过往所有的荣耀和骄傲如此可笑。
　　而更令伊恩教授惶然的是，对于这样的研究成果，孟休奕都面不改色，那他接下来的实验该有多恐怖？
　　望着孟休奕远去的背影，伊恩教授的面色渐渐沉重起来。
　　帕克道：“伊恩教授，我们需要这项技术，没有什么是滴水不漏的，助手不行，也许可以从其他地方入手。”
　　伊恩教授摆手：“你错了，这个人的存在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威胁。”
　　就在刚才落败的一瞬间，他甚至产生过毁掉这个人的念头——但现在看来，他们需要他，哪怕存在威胁，这个人的陨落于人类也是巨大的损失。
　　他只是出现在了错误的地方。
　　-
　　白璃在比赛会场待了几天，彻底了解了大哥有多受欢迎。
　　如果大哥还维持着神体，这些信仰大概会让他直接成为最强大的神灵之一。
　　比赛结束孟休奕就回研究所了，而白璃坐车回家。
　　晏泽寒正在后花园悠闲地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时不时翻一页。
　　白璃拉开卧室窗帘看见他，大眼睛一瞪，噔噔噔跑下楼冲去后花园：“九哥！”
　　晏泽寒被她愤怒的声音吓了一跳，眼睛眨了下，收起资料：“怎么了？”
　　白璃叉起腰，凶巴巴地质问他：“小团呢！”
　　晏泽寒平静地说：“跟阿璃说过了，正在升级哦。”
　　白璃忿忿：“九哥骗人！”
　　晏泽寒顿了一下，微微一笑：“阿璃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白璃抱起胸：“去看大哥比赛了，大哥说他根本没见过小团。”
　　晏泽寒缓缓点头，抿了口水，轻笑着说：“那阿璃想必也知道了，升级的事是九哥在负责。”
　　白璃戳破他：“九哥根本就不懂！”
　　晏泽寒点头赞同：“所以正在学习。”
　　白璃：“……”
　　不管说什么九哥都能平静地回答，白璃彻底服气了，恹恹地问：“所以要多久才能升级成功呢？”
　　晏泽寒知道她对小团没有那么大的热情，眸光一闪，温和地问：“先等一个月吧……怎么这么着急？”
　　白璃小声逼逼：“我想它了。”
　　晏泽寒：“想它可以来实验室，随时都能见到。”
　　白璃：“……好。”
　　白璃蔫头耷脑地回去，一看日历，发现又过去一周，因为最后一期综艺她出镜不多，座位是空的，还有网友询问。
　　想到被自己放了两周鸽子的裴渡，白璃心虚地离开别墅。
　　-
　　这次没让保安大叔帮忙开门，他还很纳罕：“小姑娘，你终于记得带卡了。”
　　白璃咧嘴儿一笑，等走进电梯，迅速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
　　停在十八层之后，白璃熟门熟路地打开裴渡家的门。
　　进去之后她还以为走错了。
　　房间里仍旧很安静，但比起之前，添置了不少东西，客厅阳台传来细微的音乐声，有个老先生正在那里浇花。
　　听见开门声，老先生转头，惊疑不定地看了她一眼。
　　白璃瞪起大眼睛。
　　严管家本以为是什么入侵者，差点吓出心脏病，结果一看，竟然是个白白软软的小姑娘——她的表情像只受惊的猫，很显然，对方也被他吓到了。
　　严管家看了一眼被她打开的门，愕然。
　　两人互相震惊，裴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书房门口，掩下眸底的惊讶和愉悦：“你来了。”
　　-
　　跟上次来的时候相比，书房也有很大的变化，靠窗多了块柔软的地毯，桌几摆在上面，撒满阳光，忍不住想让人趴在那里晒太阳。
　　桌几上摆了课本。
　　严伯正在厨房忙碌。小少爷说这个小姑娘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和食物，补课的礼物准备好了，是一盒宝石，待客的零食自然也不能少。
　　最近他发现了一个网站，上面全部都是复原的华国食谱，做法详尽，名头也新奇，严管家前段时间尝试着做了点心，觉得很不错，小姑娘应该也会喜欢。
　　小少爷还嘴硬，说跟人家关系一般……明明连门都能随便进了。
　　严管家忍不住摇摇头笑了。
　　白璃顶多给桑芷槐讲过几道题，没当过补课老师，到了昔日的对头面前，难免得意，开开心心地给他划出一堆题，就要当甩手掌柜：“做吧。”
　　说完嗅见一阵香味儿，眼巴巴地看向书房外面，就见严管家端着一碟点心进来。
　　粉色花瓣形状的点心，皮薄薄的，看起来又软又糯。
　　白璃的口水开始迅速分泌，眼睛濡湿黑亮。
　　不知道为什么，严管家觉得这小姑娘不像个人，像只小动物。
　　他笑着颔首：“小少爷不常去学校，功课落后，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白璃紧紧盯着点心。
　　裴渡轻勾唇。
　　等严管家出去，白璃嘴里塞了块点心转过头，就见他半垂着眼睛，嘴唇微抿，似乎在思索解题思路。
　　白璃凑过去看，一道题都没写。
　　“你好笨喔。”
　　白璃装出老王的语气，嫌弃地摇摇头，说完心里暗爽。
　　裴渡微微颔首：“否则补课干什么。”
　　“……”
　　白璃怀疑他内涵自己不做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翻开第一道题的答案和对应的知识点：“能看懂吗？”
　　裴渡认真地看着。
　　白璃看不下去了：“我给你讲。”
　　讲完让他自己写一遍，很有小老师的派头，忽略掉甜甜的点心味儿和唇边一点粉。
　　裴渡落笔写着，白璃意外发现他的字还不错，清隽笔挺，显得很干净。
　　字写的不错，可惜人笨。
　　他写着题，白璃捏着第二枚点心逛起书房，书房里放了两面墙的书，不知道为什么，传记很多，靠墙一角还有其他的书。
　　白璃看着这些书，慢吞吞把点心塞进嘴里，抽出一本。
　　“……”
　　白璃噔噔噔跑过去，啪地一下把那本费马大定理拍在裴渡桌上：“你骗人。”
　　裴渡翻开书，看了一眼：“严伯的。”
　　声音很清，很冷，但平淡无波，好像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白璃狐疑地打量着他，歪头看看那道题目，才刚写了一半。
　　白璃心底也不愿承认他是聪明的，把书放回去，托着下巴看他写题。
　　太阳暖融融地洒进来，看着看着就打起了瞌睡。
　　碟子空了，裴渡嗅见她身上甜甜的点心味儿。
　　怎么这么能吃。
　　白璃晒在太阳底下，忍不住舒服地伸出尾巴，眯着眼睛，把胖乎乎的白尾巴也晒一晒。
　　因为太过舒服，还发出细微的轻颤。
　　裴渡侧过眼眸。
　　白璃半阖着眼睛，脸蛋上晒出红晕，脑袋歪在一边。
　　明明是个小姑娘的模样，却怎么看都像一条龙，真是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那条胖尾巴看起来极具诱惑力，裴渡眼皮轻颤，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尾巴。
　　白璃一个激灵睁开眼，抱着尾巴缩成了一团，还有点懵。
　　“凉。”
　　咕哝着说了一句，白璃彻底醒过来，摸摸尾巴，没发现有什么冰水一类的东西。
　　裴渡还在写第二道题。
　　白璃望了一眼，又看看时间，摇了摇头。
　　真笨呐！


第49章 晋江首发   好朋友
　　即便学习进度缓慢, 裴渡也稍显心不在焉。
　　白璃见他瞥着自己怀里的尾巴，嘴角一咧，尾巴尖儿来劲地晃了晃：“怕吗？”
　　裴渡轻勾唇：“怕。”怕死了。
　　白璃觉得很怪, 他就没显得很怕, 说起来，即便见到她真正的本体，他好像也没怕过。
　　不过他跟普通人类本来就不一样。
　　想到这里，白璃开始托腮盯着裴渡看。
　　十七岁的裴渡还没成年，脸部线条流畅柔和,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伙食变好了, 消瘦的下颌骨上方多出胶原蛋白, 空洞麻木的眼神也变了，变得很平静。
　　白璃没法把他跟那个已经成仙的牛鼻子联系到一块, 牛鼻子生得一副冰姿玉骨，脾气却又冷又硬, 一身道袍从成仙前穿到成仙后，连发型都没换过，刻板的要命。
　　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冷清的, 好像她耽误了他拯救天下苍生。
　　但现在，十七岁的裴渡偶尔会向她示好。
　　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会差别这么大？
　　白璃不知道转世应该是什么样。
　　神灵生命绵长, 诞生就意味着永生, 只有碰上灵气溃散的特殊情况才会出现意外，她没有转世，今后也不会有。
　　白璃托腮看着他，忽然问：“裴渡，你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裴渡笔尖一顿, 侧眸问：“什么以前？”
　　白璃歪头：“不记得了吗？”
　　“我们以前见过吗？”
　　裴渡敛眸回忆。
　　他枯燥又无聊的童年里并没有一条小白龙，也没有一个模样像龙的小女孩。
　　白璃知道他不记得，很快对这个不感兴趣了。
　　裴渡却看不下题目了，忽然问起：“你现在多大了？”
　　他一直知道白璃不是人类，但从没提起过，这还是第一次问。
　　白璃从来没把他当普通人对待，闻言随口道：“一千岁了。”
　　裴渡没觉得奇怪：“你见过很多人？”
　　白璃想了想，她见过的人很多，但她以前从没跟人类做过朋友，那些人像蚂蚁一样从她眼前掠过，隔几十年就换上一批，没有一个能让她记住的。
　　白璃的思维已经出现了转变，渐渐趋向人类：“没有。”
　　不认识的人应该不算他嘴里的见过。
　　“为什么。”
　　当然是过去那些人没现在的好玩。
　　不过还有一个原因。
　　白璃想起这茬，眼神就变了，乌溜溜的眼睛瞪向裴渡——
　　因为他把她关了七百年！闷在山里头七百年，去哪里跟人类交朋友！
　　裴渡当然不知道她突然的怒火从何而来。
　　她两腮鼓起，又黑又亮的眼睛里燃烧着小火苗，好像他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裴渡眼底闪过关心，迎上她的目光，看清跟他毫不相关的怒火，却滞了一下，嘴唇抿紧。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苍白。
　　白璃本来想教训裴渡，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裴渡，又突然下不了手了。
　　简直像在教训另一个人。
　　白璃表情精彩的像打翻了调料瓶，半晌，嘀咕着起身：“你好笨，我不帮你补课了。”
　　裴渡看着她任性地走出书房，连个头都没回。
　　严管家出门送客，裴渡低垂着眸子，捏紧手中的笔，下意识在纸上写了三个字——三千里。
　　三千里是谁。
　　小白龙找上他似乎是因为这个人。
　　-
　　白璃待了一下午几乎没做什么。
　　不过严管家还是对此很感谢，临走前给了她一个小盒子，当成是报酬。
　　白璃喜欢礼物，但这次罕见的推诿了：“我不要。”
　　严管家坚持把盒子给她：“即便没做什么，也浪费了你的时间，希望你能接受。”
　　“好吧。”
　　白璃接过盒子，低声道谢：“谢谢。”
　　严管家摇摇头，温和地笑了一下：“应该是我道谢，小少爷很重视你这个朋友，谢谢你来陪他。”
　　重视……她这个朋友？
　　白璃低低的“唔”了一声，抱着盒子离开。
　　但她不是裴渡的朋友……吧。
　　-
　　盒子里装的是一堆五颜六色的宝石，叮铃作响，白璃拿出一枚对着窗外阳光眯着眼睛看了看，鼓腮放回去，把它们跟三哥送给自己的宝石堆在一块。
　　班群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挺热闹的，桑芷槐私聊白璃：“我来上学啦出了幕后花絮，还拍了咱们班，快去看！”
　　白璃闻言下楼打开电视，问她：“在哪里？”
　　桑芷槐：“正片集锦看不到，会员专享。”
　　白璃：“……”
　　白璃研究了一下，找到花絮视频，扫码开了会员，果然能看了。
　　大都是一些班级日常，因为小事追来跑去，热心地争抢着去倒垃圾，还有整个班安安静静，为了学习而奋斗的画面……十分和谐。
　　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故意的，白璃还看到自己长达三分钟的吃零食集锦，后期配了音乐，脸颊一鼓音乐声一起，嘴巴一动音乐声一伏。
　　弹幕飘满哈哈哈哈哈哈哈，时不时夹杂一个真能吃。
　　[好下饭鹅鹅鹅阿璃去当吃播吗？]
　　[好家伙，没发现妹妹这么能吃，感谢节目组【捂嘴笑]
　　白璃：“！”
　　她只是胃大了点，为什么这么对她？
　　白璃还记得前几期网友对她的评价——优秀，漂亮，可爱，而不是什么大胃王！
　　白璃迅速拿起遥控器按下快进，想拉过这一趴。
　　身后却忽然噗嗤一声，随即像触发了什么，接连不断地响起闷笑。
　　白璃回头，惊悚地发现九哥正端着咖啡站在沙发后面，六哥眼里也弯着眼睛，他们都紧紧盯着屏幕。
　　“不准看。”
　　白璃有些羞恼，使劲儿按遥控器，但每次快进只能十五秒，中间还有个缓冲期，导致她不知道按了多少下，吃东西这趴才终于过去。
　　陶一南真诚地说：“为什么不能看，很可爱的，回去我还要再看一遍。”
　　白璃脸颊有些泛红，竖起眉毛：“就是不准看。”
　　晏泽寒笑了，提醒她：“开会员的人都能看。”
　　白璃：“……”啊啊啊！
　　可很快，表情崩溃的就变成了两个哥哥。
　　不知道看到什么，晏泽寒眸中隐隐的幸灾乐祸很快消失，眼皮跳动了一下，陶一南脸上甜甜的笑也没了，瞪大眼睛看着电视屏幕，嘴巴竟然抿起来，看起来有些生气。
　　同款震惊又愤怒的表情。
　　白璃狐疑地转过头，电视上正播到四班相亲相爱，你帮我讲题，我帮你接热水，她甚至都没出镜。
　　可能已经到尾声了，出现的是教室屋顶监控摄像头的视角，画面模糊。
　　还配了背景音乐，一派纯粹的青春气息。
　　白璃把画面往后调了一分钟，刚好看见空荡荡的教室里一个男生微微躬身，往一张课桌里塞了两颗糖，放完糖若无其事走开。
　　哥哥们经常看这几期节目，早就把小妹的座位记熟了，哪能看不出这是白璃那张桌子？
　　送糖的是哪个王八蛋！
　　画面一闪而逝，因为对四班学生不熟，哥哥们并不能第一眼认出来。
　　陶一南慌乱地捂住妹妹的眼睛，仿佛电视上有什么脏东西，不让她看。
　　晏泽寒一向温柔的声音也显得有点咬牙切齿：“不准看。”
　　白璃扒着六哥的手，露出一颗小虎牙冲空气呲了呲。
　　为什么不让看，刚才她不让哥哥们看，他们还奚落她，这会儿又不让她看了。
　　双标！
　　白璃撇撇嘴。
　　她一眼就看出刚才那个是裴渡。
　　裴渡送她糖，应该是想跟她当好朋友，但他每次都什么都不说，他不说，她就当不知道。
　　不知道谁吃了他的糖。
　　捂了妹妹的眼睛半分钟，电视上没了刚才的画面，陶一南松开手，眼睛还瞪得大大的，眉心不满地蹙起。
　　晏泽寒的微笑几乎变成狞笑，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显得很用力。
　　白璃知道哥哥们为什么生气，他们不喜欢自己跟公的玩，小时候旁边海域的公王八仙送她夜明珠都被赶走了。
　　白璃觉得自己跟裴渡不算好朋友，但想到六哥和九哥刚才笑话她，她就不想解释了，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无能狂怒。
　　小龙可是记仇的！
　　晏泽寒面色沉重地走开了，把自己关进书房。
　　陶一南抱着枕头，大眼睛里忽然蓄起水雾，跟那种瞌睡的水雾不同，他挺拔秀气的鼻子也微微皱起来，显得很惹人怜。
　　“阿璃有了哥哥们不知道的‘朋友’吗？”
　　白璃觑他一眼，抿紧嘴儿不吭声，黑眼珠来回乱转。
　　陶一南吸了下鼻子——
　　白璃有点慌乱，忙解释道：“我跟他不是朋友。”
　　陶一南眼睛里的水雾迅速褪尽，澄澈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无害地问：“所以是他缠着阿璃吗？”
　　不算吧。
　　仔细想想，裴渡从来没有缠着她，即便在学校也装成不认识，他只管送东西，根本不知道怎么交朋友。
　　白璃摇摇脑袋：“没有。”
　　陶一南的表情罕见地又严肃起来：“阿璃，说谎的不是好孩子哦。”
　　白璃看着六哥多变的脸，有点崩溃：“六哥，真的没有。”
　　孩子快被逼疯了。
　　陶一南迅速舒展开五官，抱着枕头，软软地点了点头：“六哥相信阿璃。”
　　“谢谢六哥。”白璃松了口气，赶紧躲开他上楼。
　　“小七呢。”
　　陶一南喃喃低语着，往四周看了看，发现龙七从刚才起就没在这里，不知道去哪儿了。
　　-
　　门铃被按响，严管家疑惑今天怎么这么多人造访，透过门铃看见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英俊男人，打开房门。
　　他觉得男人有点眼熟：“请问您……”
　　男人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孟休奕。”
　　严管家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一番，呼吸一滞，激动地握住他的手：“竟然是孟教授！”
　　说完连忙请孟休奕进门。
　　“请进请进，您怎么会过来？”
　　“裴渡……”念到这个名字，孟休奕声音微顿，他见严管家眉眼肃起，平和地笑笑，“……同学，他在这里吧。”
　　“在，当然在的。”
　　还专程找过来，不知道什么事情。严管家面上不显，心里忐忑。
　　孟休奕轻笑：“不用紧张，我有些事情想跟他谈。”
　　-
　　孟休奕打量着裴渡的书房。
　　他的目光从书架上大批大批的传记上扫过，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看不出什么。
　　少年立在一旁，跟下午面对白璃时的态度完全不同了，他面色冷冽，薄唇紧抿着，浑身写满抗拒。
　　哪怕面前的是华国最受人尊崇的孟教授。
　　孟休奕看他这样，心里倒是有点古怪。
　　昔日的裴渡虽然跟眼前这个气质相合，但明显更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没这么稚嫩。
　　孟休奕问：“你喜欢看传记？”
　　裴渡根本没有跟陌生人交流的欲望，抿了抿唇，皱眉看向书房外面。
　　他不明白向来照顾他感受的严伯为什么要把这个人放进来，还想让他们交流，有那么一瞬间，裴渡心里又生出焦灼。
　　他宁愿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待在房子里。
　　孟休奕看出他的抗拒，脸色有点微妙，重新自我介绍：“我是阿璃的大哥。”
　　“……”
　　这话一出，少年的姿态明显不同了，他有些愕然，但依旧抗拒。
　　孟休奕指了下书架：“想像他们一样吗？”
　　事实上，那些传记并不全属于成功者。贩夫走卒，名流巨擘，他们的人生全部浓缩于两面巨大的书架。
　　但孟休奕很轻易地发现小人物的传记比较靠下，这在他意料之中，毕竟作为曾经唯一修成神灵的人类修士，裴渡的志向和韧性自然非一般人可比，哪怕已经在轮回中被摧残了数十次。
　　裴渡知道他是白璃的大哥，眼中透出浓浓的戒备。
　　他当然配不上白璃，也不敢妄想，但哪怕短暂的相处，也不可以吗——孟休奕来的突兀，在这之前，白璃刚走。
　　裴渡可以对白璃的恶劣行径轻拿轻放，但对其他人，他做不到这样。
　　在他眼中，大多数人都是充满恶意的。
　　裴渡自嘲道：“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哪怕是那些小人物的未来。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远远不值得孟休奕提防。
　　孟休奕听出他的意思，倒是有些讶异，想到他隐隐惦记着的是他妹妹，又有些不快。
　　“我来找你跟阿璃无关。”孟休奕心口不一，面上仍旧很平静，维持着充满智慧的孟教授形象，“我的新研究需要助手，其他人难以胜任，也许你可以来帮忙。”
　　裴渡就算不欢迎孟休奕，也知道他的分量。
　　“我帮不上。”
　　孟休奕：“……”
　　刚才还觉得裴渡不一样了，这么一看，除了稚嫩点，跟以前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裴渡出身于道门，符咒阵法是门中一绝，而最核心甚至能威胁到神灵的那些，都是属于他的独门秘法，孟休奕曾经想向他讨教，却屡屡遭遇闭门羹，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裴渡才接受他的拜访，一起喝过两盏茶。
　　现在想想，好像是在跟阿璃打架之后。
　　那时候阿璃可才两百多岁。
　　孟休奕觉得微妙，语气没那么好了：“你可以不去，我也可以向上面申请，把你绑去研究所。”
　　裴渡薄唇抿成一条线，神情抗拒。
　　他想到什么，冷冷问：“研究需要多久？”
　　孟休奕心底轻嗤一声，故意说了个年限：“三年。”
　　三年。
　　三年他早就被扬成骨灰了。
　　裴渡被自卑裹挟，根本做不到理性分析，他认为孟休奕的目的只是为了是让他远离白璃。他过往十几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自我毁灭中度过，荒废的学识和储备远远比不上国家智囊，也不值得孟休奕专门来请。
　　昔日的人族神灵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孟休奕不准备给他拒绝的机会。
　　“时间就是生命，收拾收拾，跟我去实验室吧。”
　　孟休奕见他无动于衷，微微笑了：“再不走你恐怕要性命不保。”
　　-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南舍里不远处的一处酒店。
　　冬子正迅速敲击着键盘，调取佳悦高一四班的学生名单和人像信息。
　　龙七抱胸立在人高马大的帮会成员身后，好像前所未有的平静，屋里两个人却把呼吸都放轻了。
　　龙七暗金色的眼眸深处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该死的臭小子。
　　看着吧，没什么妄想还好，敢在他面前不老实，小命就别要了。
　　少一个人对这个拥挤的世界也没什么区别。
　　龙七眯起眼睛。
　　天色渐暗，他整个人几乎都融于黑暗，只剩下暗金色的眼睛，愈发流光溢彩。
　　两个高壮的帮会成员跟他相比白的发光。
　　“七爷，找出来了。”
　　冬子核对了一下视频里模糊的半张脸，抹了把汗，把信息展示给龙七看。
　　除了孟休奕和白璃，其他龙并没怎么跟裴渡打交道，因此对他的脸不很熟悉，但没有哪条龙没听过他的名字。
　　龙七忽然抿着唇冷冷笑了一声。
　　冬子跟另一个兄弟：“！”
　　-
　　龙七出师不利。
　　等查到裴渡的住处，捏着拳头赶过去的时候，房子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得知小少爷要去孟教授的研究所，严管家为了照顾他，也面上含蓄实则欣喜地带着行李跟了过去。
　　孟教授说那里有员工宿舍。
　　严管家之前还劝小少爷搬到宽敞的别墅居住，这下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什么别墅都比不上孟教授的研究所！
　　龙七没找到人，捏了把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手下瑟瑟发抖：“七爷，您回去歇着吧，我们找人。”
　　龙七：“屁话。”
　　两人赶紧掉头离开，边走边低声交流：“先入侵监控系统……”
　　-
　　音乐声缓缓流淌，陶一南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接受音乐声熏陶。
　　缓缓眨了下眼，睁开，他刚好看见龙七回来。
　　陶一南猜到他干什么去了，指了下二楼，暗中通传。
　　龙七拿出一枚钻石兔子小发卡，扬声：“阿璃，看看七哥给你带的礼物！”


第50章 晋江首发   扬名
　　龙七一喊, 白璃从卧室里出来，趴到走廊上看他。
　　“七哥干什么去了？”
　　龙七脸不红心不跳：“出门有点事，回来看见商场的珠宝店, 顺便给阿璃带了礼物。”
　　白璃噔噔噔跑下楼。
　　她瞅了一眼七哥手里亮晶晶的小兔子发卡, 眼睛一亮，龙七顺便给她夹到乌黑蓬松的头发上。
　　白璃摸摸头顶，问：“七哥出门做什么事？”
　　龙七对妹妹的关怀很受用，随口道：“生意上的事。”
　　“每天都要出去吗？”
　　扯谎要扯圆，龙七“嗯”了一声。
　　白璃轻呼：“那我每天都能有礼物咯。”
　　龙七：“？”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龙七点头：“阿璃说的没错。”
　　白璃点点脑袋, 弯起眼睛。
　　开学月余, 龙腾拍卖行那边的春季拍卖会也不远了。
　　江游年后国内国外赶了两趟, 寻觅了不少地方，拿下不少稀有藏品, 收获颇丰，这次回国后, 他专门叫白璃去办事处玩。
　　白璃又翘了课去文苑街。
　　三哥经常给她带宝石，她也没从龙腾拿走过什么宝贝，上次对那枚大珍珠喜欢的不行, 结果没几天就跟着七哥下海捞了几枚更大更漂亮的。
　　而周伟抢来的那枚大珍珠，经过牛叔家人同意后，由龙腾的金牌拍卖师在春季拍卖会上拍卖, 拍卖所得扣除佣金后全部打到牛叔家人账上。
　　拍卖行的其他管理层知道珍珠的价值和由来, 隐晦地提过异议，他们认为一个亿就能把珍珠买断，虽然拍卖所得最低不会低于三个亿，但这么高的价钱，对渔民一家仍旧是天上掉馅饼, 足够他们一辈子的生活。
　　江游不以为然，他只是享受购买囤积倒卖宝物的快感，对怎么牟利并不感兴趣。
　　管理层们只是给江游打工，没有说话的余地，这件事也就压下。
　　大珍珠稀有珍贵，但三哥说这次还有很多别的宝贝。
　　白璃从街边下车，穿过文苑街，昂着脑袋走进龙腾的办事处。
　　梵海茶楼。
　　赵明海勉为其难写了几个字，搁下笔，拈着茶盏缓步踱到窗边，抿了一口，悠闲地看着外面的景色。
　　身后传来由衷热情的夸赞声：“赵老师，您这字太不错了，既有传承，又有创新，当属进步先驱啊。我看您值得载入史册，跟那些书法名家并列！”
　　赵明海矜持地摇了摇头，略表谦虚，又有人道：“赵老师，我家老爷子过段时间八十大寿，寿礼还没影，我想向您讨个寿字，不知道方不方便？”
　　说完没等赵明海出声，就补了句：“价格怎么样都好商量。”
　　赵明海略一沉吟。
　　有人上前替他说话了：“请赵老师出手写字，那可不是钱不钱的事，最近书协换届，赵老师怕是没空，他可是大热门。”
　　赵明海本想答应给人写寿字，闻言一想也是，都说奇货可居，他好不容易有了名堂，给钱就写算什么事，要想值钱，当然是墨迹越少越好，至少不能随随便便出现在一个普通老头的寿宴上。
　　他现在本就炙手可热，等升了主席，一个字千金难求。
　　想到这里，赵明海微微颔首，叹了口气：“确实忙啊。”
　　讨字的人有些遗憾：“我家老爷子也喜欢您的字，真是可惜，不过当然，还是换届重要。”
　　说着茶室里的人又真心实意地吹捧了一番。
　　赵明海是个自傲的人，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写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对于这样的吹捧，有些不太习惯的飘飘然。
　　他望着窗外，正暗自消化着这份窃喜，忽然看到一个不算眼熟的身影拐进龙腾办事处。
　　赵明海只见过白璃一次，对她当然算不上熟，但和龙腾联系到一块，几个月前的回忆被触动，他瞬间就想起来了——
　　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毕竟就算那时候，他的地位也不低，没在小辈面前讨过没趣。
　　赵明海眉毛一扬，搁下茶杯：“诸位聊着，我有点事情，先走一步。”
　　“去哪儿，用不用送送您？”
　　“……行，那有时间再约。”
　　“赵老师慢走……”
　　推拒了一番好意，赵明海揣起自己写的字走出茶楼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踩在云上。
　　梵海茶楼离龙腾办事处很近，他很快过去，看见休息区白璃和一个眼生的男人坐在那里，拿册子勾画着什么。
　　男人穿着件粉色衬衫，桃花眼一抬，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明明怎么看都很骚包，不很正经，赵明海的得意却顷刻散了。
　　可能是男人和白璃的目光都太平静，没像其他人那样对他忽然由假意逢迎变为真正的崇敬，甚至带着一种审视，让赵明海有点心里打鼓。
　　不过很快他的紧张就没了。
　　赵明海背起手：“白璃小同学，我是赵老师，还记得吗？”
　　白璃倚在沙发上盯着他，慢腾腾点了点头。
　　赵明海略有些矜傲，微微颔首：“记得就好，上次你直接走人，晾了我几个月，没关系，我愿意重谈一次，你觉得如何？”
　　白璃抱起怀里的抱枕，支着下巴，古怪地盯着他。
　　江游搁下册子：“先生想跟我妹妹谈什么？”
　　赵明海眼皮跳了一下，看他一眼，又看向被他搁在桌上的册子。
　　册面上写着春季拍卖清单。
　　赵明海上下打量着江游，有点不可置信：“你是江先生？”
　　江游倒是没被冒犯，扬了下眉，很有绅士风度：“当然。”
　　他年纪轻轻打扮骚气，赵明海有些意外，但也没太怵，几个月前碰上江游妹妹，赵明海都愿意低声下气，但现在见了本人，他反而带上了点傲气：“既然江总在，跟你谈也是可以的，更方便。是这样，我有副字想托龙腾帮我拍卖，你们的春季拍卖会也要开始了，时间刚好。”
　　进门都是客，江游也没赶人，抬手请他坐下：“是您收藏的字迹吗？哪位大家，不妨说说。”
　　赵明海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微微一滞，鼻子里哼了一声：“我的字。”
　　白璃嘴唇抿起来，眼睛弯弯的，没让自己笑出声。
　　江游缓缓摇头：“这个怕是不行。”
　　赵明海眼睛一瞪：“怎么不行？”
　　江游笑道：“龙腾的春秋拍卖会，每一件宝贝都必须是精品，只说字画这方面，一要是书法名家，二要有足够的年限，三要经手的收藏家也足够有名，单说这三点，就没有当下的任一书法家满足，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刚才还被一群同僚下属吹捧，现在上门自荐直接吃了闭门羹，赵明海接受不了这个落差，脸色微黑：“你没听过我？”
　　江游挑眉询问：“请问阁下是？”
　　赵明海：“……”
　　赵明海做了个深呼吸，硬着脸皮说下去：“海书创始人，现任书协副主席，正参加换届……”
　　他觉得自己主席的位置稳了，但想到还没成功，舌头打了个结，转而说起别的：“网上我的粉丝很多，现届主席包括各大书法名家都对我的作品做过评价，你一搜便知，在这之前，有很多机构想求我的字迹，甚至包括别的拍卖行，但我没给。”
　　“今天抽空，我专门过来龙腾跟你们谈合作。”
　　江游点了下头，脸上带着始终如一的笑，但仍旧没被他的话打动：“我明白，但龙腾对字画藏品的要求有规定，我说的很详细，这方面没有商量的余地，您的字跟龙腾没有丝毫契合，可以去别的拍卖行询问。”
　　赵明海没想到自己这么有诚意，对方还不答应，心中生出一团火气。
　　“你连我的字都没看怎么知道不契合！”
　　江游挑眉：“那就看看。”
　　白璃也好奇，说不定一段时间没见，赵明海的字变了呢。
　　赵明海暂时压住火气，从袋中掏出自己方才写的字展开，拍在桌上。
　　江游：“……”
　　白璃捂在抱枕里无声地闷笑起来。
　　还海书呢，应该叫海带书，跟他前段时间的丑字根本没有区别。
　　江游以为对方底气这么足，肯定能拿出什么惊艳绝伦的字，还有些期待，扫了一眼桌上的字之后，嘴角却一抽搐，喝口茶缓了缓。
　　他干脆直言：“看过就更不契合了，先生，你去别的地方吧。”
　　赵明海没想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有些愕然，随即气恼道：“我的字千金难求，想要的人多了，今天我走出这扇门，你以后哭着求着，也别再想让我回来！”
　　江游抬手，桃花眼依旧似笑非笑，声音却懒淡下来：“请便。”
　　赵明海直接被气了出去。
　　走到一半，想起自己的字还留在店里，又回去拾起，狠狠地瞪了江游兄妹一眼。
　　他要把自己的字拿去东沃拍卖，到时候让龙腾连后悔都不知道怎么写！
　　赵明海跺的地板砰砰响，等走远了，江游笑了：“他怎么这么自信。”
　　白璃：“不知道。”
　　赵明海以前也很自信，但很明显能看出是因为地位，还没自大到拿自己的字自比名家，这次却好像膨胀了，觉得自己的字千金不换，所有人都该喜欢。
　　三哥说的对，他怎么这么自信？
　　不带嘲讽，白璃单纯好奇。
　　江游继续跟妹妹清点筛选春季拍卖会的拍品。有些藏品金牌拍卖师已经定下了，但他收获颇丰，剩下还有很多可剔除的余地。
　　兄妹俩勾画的时候，女员工在柜台处好奇地给字画鉴定师发去消息，询问赵明海。
　　作为办事处的正式员工，她跟公司的鉴定师都很熟，需要随时联系。
　　鉴定师好像很关心，秒回：[赵明海？他人在哪儿？]
　　女员工：[刚才来办事处了，人刚走。说想托龙腾拍他的字，江总不答应。]
　　鉴定师：[不答应？江总怎么想的？！]
　　女员工疑惑了：[不答应很正常啊，龙腾就没有拍卖现代字画的先例。]
　　鉴定师：[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女员工：[江总你也都知道，不想要的东西就是狗屎，那人是被气走的。]
　　鉴定师：[……]
　　鉴定师很久没再回复，像是被打击到了。
　　女员工好奇之下，在网上输入赵明海进行搜索。
　　一艘发现这人竟然还上过热搜，参加过著名房企的剪彩，因为独创性的创新字体吸引了一大波粉丝，还有很多名头响当当的书法大家给他站街。
　　女员工看到赵明海的字，恍惚了一下。
　　等江总上了二楼，她忍不住问白璃：“妹妹，怎么不留住刚才那位赵先生，他写得多好啊，大家想求都求不到呢。”
　　白璃：“？”
　　白璃慢腾腾过去，看了她手机上的字，面色古怪：“写得好？”
　　女员工诚恳点头：“我觉得不错，那些教授名家也都说好，难道不好吗？”
　　白璃又仔仔细细看了赵明海的字，怀疑这些人的眼睛都被糊住了。
　　-
　　江游本把赵明海的事当成小插曲，可隔天又听到了他的名字。
　　“东沃？”江游罕见地惊讶了，“他们要那种字干什么。”
　　东沃拍卖行总部在国外，规模跟龙腾不相上下，但他们更像普通拍卖行，专注于委托拍卖，没有江游这样四处购入宝物的老板。
　　一般来说，东沃作为国外拍卖行对字画藏品的要求比国内拍卖行只高不低，因为决策者很难判定字迹艺术价值，更趋向于通过诸如名气历史和收藏者之类的附加价值判断，但他们竟然接纳了这样一副没有年限的丑字。
　　只能用失心疯来形容。
　　鉴定师却恨铁不成钢：“江总，你不经常在国内，可能落伍了，赵明海的字价值很高，热度已经过去几波了，最近只剩下行内人在研究，但他的追捧者依旧不少。这样同时具有艺术价值和研究价值的字，却让东沃得手，是龙腾的损失啊！”
　　江游：“……”
　　“龙腾的春秋拍卖会从来不以字画为重，这次还有何望山的九米手幅，慌什么。”
　　何望山的这份手幅曾被明清多个书法大家收藏，著录不断，印泥也盖了一层又一层，中途还曾被某岛国博物馆收藏，价值不会低于三个亿。
　　近期的拍卖会，没有哪副字画能撼动它的地位。
　　被撼动也没关系，元青花陶瓷，帝王御制收藏古琴……龙腾的珍稀藏品繁不胜数，东沃拍马都赶不上。
　　近年来藏品市场也有些浮躁，炒作大于价值，江游只当这又是一次闹剧，没放在心上。
　　一个星期后，春季拍卖会如约而至。
　　白璃去凑了个热闹，但这次拍卖没什么珠宝，她也就跟着走了个过场。
　　大珍珠因为太过稀有，被拍了五个多亿，何望山的手幅也被拍出四个亿的天价，光是过亿的拍品，龙腾的春季拍卖会就出现了六七件。
　　客人们意犹未尽，但还是有点遗憾。
　　“听说赵明海的字在东沃，真是可惜，龙腾要是拿到，就能大满贯了。”
　　“东沃下了血本，给了赵明海一点五个亿的担保价！”
　　“嘶……不过赵老师应该也值吧。”
　　白璃：“？”
　　白璃开始觉得不对了。
　　她前几天上网搜过赵明海，不搜不知道，粉丝对他的狂热简直超乎想象，一点都不像小众的偏门行业会出现的现象。
　　部分粉丝言行激烈，恨不得把他捧成神，还拿他踩千百年前的书法名家。
　　[赵老师就是坠吊的，我们校长想请他题字，可惜没请到。]
　　[悄咪咪说，我淘宝打印了一份挂在家里……]
　　[好主意！虽然以前没怎么接触过书法，但总觉得赵老师的字比语文课本上那篇好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白璃点开这条评论带的图——她曾经一位老师的字，被誉为第一行书。
　　“……”
　　白璃深吸一口气，终于意识到了赵明海的拥趸有多荒谬滑稽，这简直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白璃直接点开郑月梅的聊天框：[郑阿姨。]
　　郑月梅：[白璃，有什么事吗？]
　　白璃：[赵明海的丑字怎么突然火了，买的水军吗？]
　　白璃觉得那些话除了水军没人能说得出来，就是买的有点多。
　　郑月梅：[我跟他确实有不愉快，但他的字不错，不要瞎说，闹笑话事小，被人抓住把柄以后在这行就不好混了，白璃，要好好记住。]
　　白璃：[……]
　　郑月梅：[怎么了？]
　　白璃痛苦地抱起手机。
　　做一条清醒的小龙真难呐！
　　白璃溜出卧室。
　　江游泡了一半的茶搁在桌子上，面色有些古怪。
　　白璃趴在沙发背上问他：“三哥，怎么了？”
　　江游：“赵明海约我喝茶。”
　　赵明海在龙腾吃了闭门羹，心里肯定存着气，但江游对此不以为然，他手里没他想要的东西，不值得他花费心力。
　　但他那张丑字竟然在东沃拍出了两个多亿的天价。
　　对江游而言，两个多亿当然不算什么，但赵明海将此事在采访中带了一句，他的粉丝忽然开始大肆嘲讽，把春季拍卖十几个亿的龙腾踩成有眼不识泰山。
　　江游不常上网，对那些辱骂的话免疫。
　　但他对此事实在好奇。
　　刚才他已经托小九查过了，那些账号都是真实信息。
　　白璃斩钉截铁：“三哥，去喝茶。”
　　江游：“阿璃也觉得不对吗？”
　　白璃点点脑袋：“不对，但是没看出来。”
　　江游起身：“那就走吧，去看看。”
　　-
　　赵明海似乎对江游会赴约一事早有预料，见他带妹妹过来，讥诮地笑了一下。
　　江游倒是平静的坐下，没显出半分窘迫。
　　字迹被拍出两个多亿后，赵明海膨胀至极，哪怕面对昔日拍马都够不上的神秘老板江游，也是一副睥睨的姿态。
　　他看江游毫无愧疚的样子就怒火中烧，冷笑一声：“江总今天过来很不情愿啊。”
　　江游扬眉：“这话从何说起？”
　　赵明海：“江总之前将我拒之门外，今天来了，连声道歉都不说吗？”
　　江游呵呵笑道：“门是赵先生自己走出去的，跟我何干，我今天过来，也是因为赵先生请了。赵先生若是不愿意，我这就离开。”
　　赵明海没想到他好不容易来了，竟然是这种态度，脸部肌肉一抽搐，把杯子重重拍在桌面上：“那就请离开吧！”
　　江游眯起眼睛笑笑，敲了下妹妹的脑袋：“阿璃，咱们走。”
　　还真就毫无留恋地走了。
　　“……”
　　赵明海脸色一阵发黑，胸膛起伏片刻，恼火地把茶壶茶杯挥倒在桌面。
　　他不想茶楼多留，怒气冲冲地下了楼，开车走人。
　　江游开着车跟上去。
　　白璃捏了捏拳头：“哥哥，我想揍他。”
　　江游：“别急。”
　　赵明海住在郊区幽静的别墅，邻居很少。
　　开车回去后，他径直朝后院去。
　　江游把车停在别墅后远不远，白璃两条腿儿一蹿，趴到别墅后院的墙上，眼睛滴溜溜往里看。
　　赵明海趴在神龛前头，准备了香炉，跪拜着朝里面插了几炷香。


第51章 晋江首发   恢复原状
　　赵明海供上三炷香之后, 合起双掌，嘴里念念有词。
　　“信徒最近否极泰来，名声搞的十分红火, 地位也渐渐高升, 当然，这多亏了您的庇佑。您老人家一出手，顶得上信徒几十年的辛劳……信徒能有今天，全靠您提携帮助，信徒永远会记得您的教诲和叮嘱, 不忘初心, 至死都将奔赴在扬名立万的道路上！”
　　没错, 仙人对他的要求就是扬名立万。
　　赵明海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通感言，拳头一握, 小心地垂下脑袋：“一切都很顺利，但最近出了点意外……信徒发现, 有的人似乎不受神力影响，不光对信徒的字无动于衷，还很过分, 对信徒百般羞辱。”
　　赵明海这么说是有私心的。
　　他自动把自己划到仙人的阵营，江游兄妹羞辱他，听起来就像触仙人的霉头。
　　赵明海料定仙人能让兄妹俩吃不了兜着走, 但不敢催, 拍着马屁添了把火：“仙人神通广大，能擦亮世人的眼睛，却唯独在他二人身上不起作用，信徒猜想，这两人一定是异端！”
　　赵明海笃定说完, 目光灼亮看着神龛。
　　往常他交代完事情，仙人偶尔会显灵，或者激励他，或者催促，让他努力扩大自己的影响，但今天……神龛里半晌没动静，连渺渺升起的烟都没歪一下。
　　“仙人？”
　　赵明海试探地喊了一声，客气道：“您要是没时间，可以简单的指点一下，信徒帮您解决那两个异端。”
　　白璃趴在墙头听着，嘴角抽了抽。
　　明明是他自己心气不顺，这会儿又成帮莫须有的仙人教训人了。
　　一直没等到回应，赵明海有点失落，但没放在心上，毕竟仙人不可能总窝在他的后院里。
　　对待能改变他命运的神灵，赵明海态度低微得多。
　　天色渐暗，他把神龛和香炉送进专门打造的亭子里，恭敬拜了拜，才离开后院。
　　白璃骑着墙跳下去，无声落在地上，左右打量几眼，闷头把上了锁的神龛扛走。
　　神灵妖邪想获得凡人的信仰很简单，只要让凡人供奉神像，并且发自内心的供养就行了。
　　江游看妹妹弄出这么个大家伙，悠然的姿态略微一顿。
　　幸亏今天开来的车子能敞篷。
　　江游让妹妹把神龛放到后车座，问她：“怎么回事？”
　　白璃坐上副驾，把赵明海说的那些废话三言两语告诉哥哥，摇摇脑袋：“没有异常，可能知道我们过来，吓得躲起来了。”
　　龙龙们力量压制很强大，就算同为神灵，隔着方圆百里也能瞬间洞察到他们的存在。哥哥们神力微弱，但白璃可是一条成长期的全盛小龙，没有神灵妖邪能忽略她的存在，两者之间的差别，就好比蚂蚁之于人类，仰头就能被庞大的阴影覆盖。
　　白璃没发现搞事者的踪迹，她猜对方应该很弱小。
　　江游也没太把赵明海放在心上，闻言点头，猜测应该是只暗中搞事的小妖。
　　他开着车，提醒妹妹：“看看神像。”
　　神龛太大了，白璃暴力拆除后把神像从里面倒出来，掌心一凝，巨大的水珠瞬间包裹着神龛腾空而起，以一种诡异的力量将它挤压碾碎，神龛迅速化成比砂砾还小的碎屑，混着水滩在路旁。
　　每个神灵都不喜欢其他神鬼的神龛，觉得晦气。
　　白璃没看被绞成灰的神龛，翻过脸趴向地面的神像。
　　白璃轻呼一声。
　　江游侧眸：“怎么了？”
　　“嗯？”他眸光微顿，神像的脸竟然是赵明海本人。
　　白璃咯咯笑起来，把像拿起来给哥哥看清楚。
　　赵明海的胳膊高高举起来，神色恭敬，竟然在头顶托着一只大王八。
　　江游也笑了：“看来是个王八精。”稍有风吹草动就把脑袋缩了回去。
　　神灵妖邪之间也是有食物链的，龙位于食物链最顶层。
　　不过小时候大哥盯得紧，白璃没有乱吃东西的习惯，她猜这只王八也许是从河里出来的，河里的东西胆小。
　　神灵就算没落了，也不屑用特殊手段收集信仰，容易损没神格，妖魔没有这方面的顾忌，相对就肆无忌惮了，像这样只收集信仰不害人真是不多见。
　　白璃因为搬运神龛，没让赵明海吃麻烦，这会儿看着神像，忽然计上心来。
　　咔嚓一声。
　　江游余光瞧见妹妹把神像摆在车窗前，一只手持着手机，咔嚓拍了张照片……神像换成洋娃娃就和谐了。
　　白璃弯弯眼睛，把照片发到一条小龙的微博上。
　　身份公开后，这个账号的粉丝已经陆陆续续涨到了一千万出头，平时的互动量也很可观，八哥发了什么新的微博，还有粉丝直接从她这里点赞转发。
　　照片刚发出去，点赞量蹭蹭蹭就涨到了几百，等看清内容，粉丝懵了。
　　[这啥玩意儿？]
　　[妹妹，你买的这个陶人有嗲太丑了，怎么还顶个大王八……]
　　[我玩软陶，妹妹私我地址，帮你捏个好看的。]
　　[私我地址+1，妹妹需要重塑审美。]
　　因为不混娱乐圈，也没有粉粉黑黑，白璃评论区的氛围相对自由，粉丝都喜欢讲大实话。
　　白璃点头赞同：是很丑。
　　路星燃的粉丝一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关注爱豆什么时候发专辑开演唱会上综艺露脸，连三两天一换的热点新闻都很少关注，更别提一个书法圈的人物，因此照片发出去十几分钟，竟然没认出塑像是谁。
　　嘻嘻哈哈询问为什么顶着大王八的评论还被点到了最高赞。
　　评论区奇人频出，纷纷把照片拿去P图，有的P成高压锅，有的P成大草原，还有的P成了蘑菇云。
　　白璃捂嘴笑出了声。
　　江游：“阿璃笑什么？”
　　白璃把照片拿给他看。
　　江游也跟着嘴角扯动：“这对赵明海恐怕比被揍一顿还难受。”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郊区路上土石多，白璃的脑袋跟随着车子轻轻晃动，看着评论区，忍不住想加入其中。
　　一条小龙：[怎么P？]
　　小火龙：[妹妹下个P图精灵，有新手指引，傻瓜式教学！]
　　白璃在高赞小火龙的指引下安装了一个P图软件，过了一遍新手指导，也蠢蠢欲动地准备开始艺术创作。
　　评论区什么都有了，白璃思考自己怎么才能出奇制胜。
　　她盯着照片上的赵明海泥塑。
　　——眼睛忽然一亮！
　　赵明海真人头发不多，特别是额头，顶着稀疏的几缕毛，风一吹开就发光，反观塑像虽然脑袋上顶着个大王八，裸露处很少，却还是被茂密的黑发覆盖。
　　看来他对头发很有执念啊。
　　白璃戳着屏幕，一点一点把塑像的黑发涂掉，用肤色模糊，至于头顶的大王八，干脆也糊成肤色。
　　几分钟后，照片上出现了一个超大的秃头，赵明海两只手拖着凸出来的脑门，姿态谄媚滑稽。
　　白璃嘴角一咧，发到评论区。
　　小火龙：[嚯嚯嚯，好像ET，改个色就更像了。]
　　白璃：[什么是ET？]
　　小火龙：[就是外星人，我可以帮你涂哦，对了，这个塑像有原型吗？]
　　白璃：[有，是个坏蛋。]
　　小火龙：[明白，开工【呲牙笑]
　　没见过这样骂人的，评论区其他人忍不住对白璃嘴里的坏蛋捧腹，笑完好奇这人是谁。
　　她们还以为这么丑的塑像是白璃在路边摊随便买的。
　　问的人多了，评论区渐渐有人解释：[长得像赵老师。]
　　[哪个赵老师？]
　　[一位厉害的书法家，不过应该不是他，可能只是长得像吧……]
　　几个小时后，评论区出现了咒骂的评论，让白璃删博。
　　白璃反手删掉这条评论。
　　这人被激怒了，又发了好几条，并且转发出去，还开始咒骂。
　　评论区很快察觉到，让这人嘴巴放干净。
　　对方不听：[快删博，删博听见没有？赵老师是让你这样侮辱的吗？别说不是本人，长得像也不行，你这种人连舔他的脚指头都不配，还敢乱P图！]
　　一条小龙：[不是像哦，他就是。你才舔他脚指头。]
　　半夜没什么人，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这条评论还是被粉丝们骂走了。
　　有粉丝去搜了赵明海的照片，纳闷：[这种人怎么还有死忠粉？]
　　[别说了，比燃哥黑粉还难缠，文化人粉丝怎么也这样。]
　　[他哪有这么多头发，粉丝不认领都没人认识。]
　　吐槽着，评论区又多出几张P图。
　　综艺的热度过去，白璃微博底下只剩一堆路星燃粉丝，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圈子，小小的闹了一通，也没人知道。
　　第二天白璃接到了赵明海的电话。
　　赵明海的声音怎么听都透着咬牙切齿：“你找人弄走了我家里的东西？”
　　白璃明知故问：“什么东西？”
　　赵明海：“别装，微博上发的照片你从哪儿弄的！”
　　白璃：“我拍的。”
　　赵明海忍无可忍：“照片里的塑像你从哪儿弄的！”
　　白璃：“我拿的。”
　　“你从哪儿拿的！”
　　“你家后院。”
　　“……”
　　赵明海没想到她这么嚣张，眼前一黑。
　　“现在立刻马上，你把东西还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的人气和地位今非昔比，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这事要是闹大，咱们没完！”
　　白璃歪歪脑袋：“你想把事情闹大吗？”
　　赵明海忽然一僵。
　　对面仿佛在说随便他闹，但他怎么敢？
　　神像藏在后院的时候，除了他没人知道，他可以装成一切顺其自然，蜂拥而来的粉丝和名誉都是因为他的才华，一路高升是运气到了，但把神像曝光之后，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出端倪，戳破他虚幻的梦境！
　　事实上，他看到白璃微博的那一刻，头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是因为丢人，而是害怕，他怕自己最大的秘密被曝光。
　　“你要钱吗，还是别的什么，我可以送你一幅字，只要你把东西还回来。”
　　赵明海掩下恐慌，仍旧对自己的作品保有信心。
　　白璃不答：“现在澄清，你有可能不会那么倒霉哦。”
　　赵明海呼吸都放轻了：“……澄清什么。”
　　“虚假的东西。”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赵明海的声音一高，忽然挂断电话。
　　给过机会咯。
　　白璃撇撇嘴，凝出水球，把塑像裹碎。
　　-
　　赵明海惊出一头冷汗，但他不准备跟白璃纠缠，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今天协会换届，主席已经内定是他，等他坐稳了位置，澄清不澄清，暴露与否，也就没什么相干了，即便人们不再对他报以尊崇，也不会有人相信全民被蛊惑的鬼话，影响不了他的地位。
　　赵明海赶往换届现场。
　　奇怪的是，往日对他尊敬有加的同僚，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奇怪，上一届主席面向墙上他的字，不知道在思忖什么，隐约带着茫然。
　　赵明海笑了一声：“怎么这么安静？”
　　主席不知道怎么说。
　　人是他和其他高层选出来的，但今天过来，看着赵明海的字，他忽然觉得自己得了失心疯。
　　但他能说自己失心疯吗？不能啊！
　　又不能把主席的位置交出去。
　　什么情况。
　　赵明海也察觉到了不对，但他假装不知道：“时间到了吧，我看人也差不多齐了。”
　　其他人听见，都有点不甘愿。
　　郑月梅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直接放弃了竞争机会，想起前段时间的心态，她古怪又羞耻，但还是站出来：“这次评选是不是有点问题，会议没开几次，票数一边倒，是不是不太合逻辑？”
　　赵明海习惯跟她吵架，还没察觉什么：“你这话就不对了，评选大家都有参与，你说有问题，岂不是说所有人都有问题？”
　　“……”
　　其他人不吭声。
　　都到了现场，箭在弦上，临场推翻好像有点打脸。
　　郑月梅知道什么情况，但她就是别扭，隐约带着闷闷的气恼。
　　现场的气氛有点诡异，但赵明海不管，全场就属他最高兴，催促着让赶紧开始，报社记者还在旁边拍照片。
　　郑月梅坐不下去了，忍不住想拍桌子走人。
　　赵明海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赵先生是吗？”电话那边传来清晰的男声。
　　“是我，有什么事？”
　　“您好，这边是东沃拍卖行，前几天您委托我行拍卖了一幅字，现在出现了问题，客人十分不满，请问您是否有时间过来协商？”
　　“没时间。”赵明海皱起眉，“合同都结束了，又没造假，还协商什么？我这边有事要忙，不多说了。”
　　说完他直接挂掉电话。
　　这边刚结束，郑月梅忽然扬声：“赵老师，z大刚才撤了你写的校训，怎么回事？好像还准备撤掉你的荣誉副校长，这得谈违约金吧？”
　　赵明海一懵。
　　安静了许久的其他人跟着开口：“太突然了，无妄之灾啊，赵老师先去处理z大的事吧。”
　　“等一下，h市的海书学习研讨会也暂时取消了，大家临时有事，赵老师，先跟您说一声，不用去了。”
　　“……”
　　太不对劲了。
　　赵明海手脚冰凉，恍惚地点了点头往外走。
　　他点开手机，发现聊天框里一片红，只不过这次不是吹捧，而是大片取消合作的通知和道歉，刚攒起来的几个粉丝群也解散了，还没删掉他的粉头发了条吐槽的朋友圈——
　　[最近不知道都干了点什么，下降头一样，麻了，赶紧背书。]
　　-
　　赵明海的粉丝本来要挂白璃，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做计划的一堆人直接跑了，超话的粉丝数量也悬崖式下跌。
　　路星燃粉丝本想帮妹妹干架，见这情况都傻了。
　　[这是干什么呢？]
　　[粉圈快闪？]
　　[迷惑行为大赏。]
　　赵明海匆忙打来电话：“你干了什么？”
　　白璃：“你猜。”
　　赵明海怕得要命，合作过的人有要跟他解约的，有拿着破字跟他讨债的，网上狂热的粉丝也以喜欢过他为耻，前段时间吹捧得多好听，现在损他的字就有多难听，不忍卒视。
　　落差太大，他差点没一口气晕过去。
　　赵明海咬牙切齿：“你抢了我的东西！”
　　白璃鼓腮：“你蒙蔽了别人的双眼，蛊惑了别人的心神，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欺骗大家，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让一切恢复原状了。”
　　恢复原状？她？
　　仙人改变的世界，她怎么恢复原状？
　　赵明海的怒火忽然哑了，遍体生寒：“……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璃扯了下嘴角，没有回答他。
　　电话被挂，赵明海连忙在心中呼唤仙人，但那点微弱的联系不知怎么的，忽然消失不见了，任凭他喊出声都没有声音回应。
　　-
　　夏城动物园。
　　管理员经过一处池塘时，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这里本来就是鸟类嬉戏的地方，水里多块石头也没什么，他随便看了一眼走开。
　　他走后，那块“石头”忽然翘起一个角，两只绿豆眼朝外机械地转动一下，又慢吞吞缩回去。
　　这里应该很安全。


第52章 晋江首发   动物园
　　神像是收集信仰的媒介, 一旦消失，获得信仰的过程也会被中止，但被迷惑的信徒恢复得这么快, 只能是王八精怂了, 主动撤掉对大众的蛊惑。
　　白璃对王八精有点好奇：“灵气复苏没多久，神灵们都没动静，一只小妖怪怎么有这么大的力量。”
　　蛊惑大众也是很费劲的。
　　陶一南跟妹妹一起团在沙发上，猜测道：“会不会有什么神器？神灵们沦为凡人，神器可不会, 有了灵气就能激活。”
　　但神器也不是一个小妖怪能拿到的。
　　即便神灵们力量强大, 看不上神器, 这些玩意儿也大都被厉害的道士和大妖把持，胆小的妖怪根本没机会接触。
　　陶一南觉得这只王八精怎么都很古怪, 摇了摇头。
　　眼看着他又要睡下，王婶从旁边过去, 瞥了他一眼，重重在沙发背上拍了一下。
　　陶一南吓得猛然坐直，懵懵地发了个呆。
　　白璃把脸埋在枕头里吭哧笑。
　　陶一南揉揉眼睛：“王婶？”
　　王婶停下, 摇摇头苦口婆心地念：“不失眠是好事，但睡多了也不好啊，一天你能睡二十个小时, 身体都睡塌了, 整天没精神。”
　　陶一南脸一红。
　　虽然他爱睡觉跟身体没什么关系，但王婶也是好意：“谢谢王婶。”
　　王婶叮嘱：“抽空也出去走走。”
　　陶一南点点头。
　　王婶满意地走开。
　　除了精通厨艺的晏泽寒，她最喜欢的就是陶一南，这孩子性格乖巧长得甜，跟小姐一样, 都很惹人疼，就是生活习惯不好。
　　王婶走开之后，白璃幸灾乐祸地一笑：“哥哥，你知道什么动物才喜欢睡觉吗？”
　　陶一南打了个哈欠，眼皮塌下去：“什么。”
　　白璃：“猪。”
　　陶一南努力地睁开眼睛，拒绝妹妹把自己跟猪进行类比：“你错了，猪可不是最爱睡觉的动物。”
　　白璃好奇了：“那是什么？”
　　陶一南：“树懒。”
　　白璃没听过树懒，搜了一下。
　　搜完她想到什么，转转黑眼珠：“哥哥，你也错了，树懒不是最爱睡觉的动物。”
　　陶一南也好奇了：“那是什么？”
　　白璃：“金色的龙。”
　　陶一南：“……”对，他也是动物。
　　为了在妹妹面前争口气，陶一南再次努力睁开眼。
　　白璃仰着脑袋倚在沙发靠背上，继续查看树懒的信息——怪不得这种动物她没见过，原来是南美洲的，气候不一样，据说不能适应低温，二十多度都会觉得寒冷。
　　往下一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数据，浏览器给她推送了夏城动物园的新闻。
　　夏城动物园前几年就引进了树懒。
　　白璃眼睛一亮。
　　“哥哥，出去走走吗？”
　　陶一南慢吞吞地问：“去哪里？”
　　“夏城动物园。”白璃一边说，一边浏览着动物园的信息。
　　作为食物链顶端的龙，夏城动物园竟然有那么多她没见过的动物，什么南美洲树懒，澳洲玫瑰鹦鹉，非洲羚羊……一个都不认识。
　　陶一南一滞，问妹妹：“阿璃真的想去吗？”
　　王婶听见，以为是他不愿意，当即催促：“小姐想去就去吧，小南，你也跟去，别赖在家里睡觉。”
　　陶一南赶紧闭上嘴。
　　白璃兴冲冲地跑上楼去换衣服。
　　夏城动物园离南舍里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动物园的公众号上有游玩指南，兄妹俩买了票进去，白璃点开清单，问六哥：“哥哥，你来过动物园吗？”
　　陶一南穿着兜帽衫，戴了口罩，眼睛朝四周看着：“来过。”
　　他一直离动物园区远远的，避免靠近。
　　白璃发现他的不对劲：“哥哥，你看什么？”
　　陶一南低声：“动物园这些动物聪明的很，跟普通的蚂蚁鸟雀不一样，我来过一次，它们趴到地上不敢出声，还惊动了工作人员。”
　　白璃眼睛瞪圆：“是吗？”
　　陶一南心有余悸：“是啊，我每走过一个园区，就有一片动物趴下，工作人员查了监控，还以为我悄悄投放了什么药剂，全身检查了一遍才放我离开。”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动物园了。
　　白璃恍然：“那是真的很聪明了。”
　　普通的蚂蚁鸟雀神志未开，虽然会惧怕庞大的真龙形态，碰上龙龙们的人形，却不一定能感知到。
　　田里的老黄牛倒是会腿肚打颤。
　　因为有心理阴影，陶一南并没有太靠近园区，但即便这样，每次兄妹俩经过，园区里的动物还是双腿一哆嗦，直接大片大片跪了下去，眼睛里透出惊恐的光。
　　游客们都惊了，纷纷拿起手机拍照。
　　“这群豹子为什么突然下跪了，怎么回事？”
　　“不止豹子，还有那边的老虎骆驼长颈鹿，全都跪了！”
　　“老天显灵？太神奇了！”
　　因为兄妹俩的经过，兽类嘶吼禽类拍打翅膀的声音很快消失，反而人声一阵阵喧哗起来，惊讶的要命。
　　陶一南眼睛一瞪，迅速拽着小妹走开。
　　白璃使劲儿回着头，还想看看那条大鳄鱼：“哥哥，你这样更奇怪，像个犯.罪.分子。”
　　陶一南一滞，步子终于慢下来。
　　他实在不想再被人全身检查了。
　　事情在热带园区得到了缓解，温室屋顶下面，白璃想看的树懒闭着眼睛趴在树上，身体一动不动，发出细小缓慢的呼吸。
　　陶一南好不容易来了精神，受树懒影响，又想睡了，眼皮止不住地半垂下去。
　　它睡得真香啊。
　　陶一南虽然知道树懒这种动物，却没有亲眼见过，这下见了，只觉得相见恨晚！他想自己或许投错了胎，不应该是一条威力无比的神龙，而该是一只树懒。
　　一天二十四小时趴在树上睡觉都没人觉得奇怪。
　　热带温室屋顶散发着阵阵热意，兄妹俩都被熏得脸蛋红红。
　　白璃瞪着眼睛看它，十几分钟过去，树懒没睁过眼。
　　“……”
　　看它还不如看六哥。
　　白璃轻轻扯了下六哥的袖子。
　　陶一南趴在玻璃隔墙外面欣赏树懒睡姿，白皙的皮肤醺红，眼睛亮亮的，浑然不知。
　　白璃嘴角抽抽，干脆自己去参观。
　　夏城动物园面积很大，离这里不远是鸟类园区。
　　跟别的园区不同，鸟类园区竟然全都是扑腾翅膀的声音，还伴随着大片疯狂的鸣叫，仅有的游客也被吵走了。
　　园长正在为此崩溃：“气候没有异常，食物没有问题，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情况？”
　　鸟叫声比他的说话声还大，园长说了几次旁边的饲养员没听清楚，惹得他重重一跺脚，直接照着饲养员的耳朵吼了过去。
　　饲养员同样吼回去：“园长，我不知道啊！反正吃的没掺料！”
　　园长五十多了，被震得差点没站稳。
　　前两天已经有几批人来查看过，动物专家气候专家来了一拨又一拨，就是没研究出鸟类狂躁的原因，急得他直上火。
　　饲养员：“园长，会不会是中邪了？”
　　园长只看见他的嘴唇在动：“你说什么？”
　　饲养员大声吼道：“会不会是中邪了！”
　　园长怒冲冲地回吼：“声音小点，我没中邪！”
　　“……”
　　两人正艰难地交流着的时候，没注意嘈杂的鸟类园区里走进来一个小姑娘。
　　白璃进来之后，发现这些鸟不像外面的那些动物，会直接被她吓到跪下。
　　有只凶悍的大鸟还架着翅膀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神泛出呆滞又冷厉的光。
　　白璃：“？”
　　白璃靠近铁丝网，问它：“你们在干什么？”
　　大鸟瞥了她一眼，发出古怪的叫声。
　　白璃能听懂鸟语，她听出大鸟问了一句：“What are you？”
　　问她是什么东西。
　　“……”
　　白璃看了一眼旁边的牌子，上面写着非洲秃鹳，还用英文作了注解。她这才发现这边的鸟类园区大都是引进的外来物种。
　　“I am a dragon。”
　　告知它自己是一条龙之后，白璃又用英文问了一次：“你们在干什么？”
　　非洲秃鹳：“消灭人类暴.政，地球属于鸟类！”
　　白璃：“……？”
　　交流还没有结束，这只非洲秃鹳忽然略过她，眼神一厉，唰的猛冲向前，直接蹬着铁丝网起跳。
　　铁丝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缝隙，非洲秃鹳脑袋一顶，挣扎着就挤了出来，沉重的翅膀一挥，高高地飞出去两米，两只爪子朝下面抓了下去。
　　白璃眼睁睁看着它勾走一个大叔的假发。
　　园长已经跟饲养员转用手机交流。饲养员认为这些鸟中了邪，应该请人过来看看，但他觉得天方夜谭，简直是胡扯。
　　园长正低头打字，准备反驳饲养员，忽然觉得头顶一凉。
　　他仰头，看见那只翅膀乌黑的非洲秃鹳抓着他的假发站在树杈上，两只呆眼睛向他投以轻鄙的目光。
　　园长猛然怒吼：“这些鸟中邪了！快找人来看，我认识白云观的道长！！！”
　　饲养员捂住耳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非洲秃鹳领了头，其他鸟类见状，也纷纷刨着爪子蓄势待发，有不少体型比较大的直接跟着它扑腾了出来，闹得漫天鸟毛。
　　园长和饲养员的声音逐渐惊恐。
　　刚才这些鸟虽然闹腾，也没这么疯狂，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简直像要造反！
　　白璃知道动物园是什么性质，也有点瞠目。
　　眼看着这些凶猛的大鸟要往园区外面飞，她忍不住露了尾巴尖尖出来，释放出属于龙类的威压。
　　大鸟们安静一瞬，满天的鸟毛飘落下来。
　　可紧接着，这些大鸟好像更激动了，纷纷发出狂热的鸣叫声。
　　“消灭人类暴.政，地球属于鸟类！”
　　白璃：“……”


第53章 晋江首发   王八仙
　　鸟类们的躁动让园长和工作人员彻底破防。
　　养在动物园的珍稀动物大都是人工饲育, 罕少从野外直接引进，就算有，也是因为快要灭绝了, 需要人工辅助繁殖, 总之，大半都是被人类饲养大的，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集体反叛的情况！
　　园长迅速叫来两个工作人员，让他们把铁丝网修补完善，防止还在园区里的鸟类“越狱”, 紧接着拨通了白云观观主的电话, 请他过来帮忙。
　　观主年龄大了, 耳朵不灵光，只听见那边打鸣拍翅膀的声音：“你说什么？”
　　事急从权, 园长顾不上处理现场的烂摊子，赶紧拿着电话钻进旁边的办公室。
　　两个工作人员正在为外面下跪的那些动物纳罕, 得到要修补铁丝网的消息，拿了维修工具过来，却被疯狂的鸟类朋友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这些鸟好凶！”
　　“感觉它们想啄人……”
　　“啊啊啊救命，谁的头皮被那只非洲秃鹳扒下来了！”
　　这话一出，另一个人也看向那只两翼乌黑的大鸟, 果然惊悚地发现它正踩着块乌黑浓密的头发。
　　发现头皮的人左右看看, 忽然问：“园长呢？”
　　刚才电话里分明有鸣叫声，园长不在这里……头皮不会是他的吧？
　　他们再次被这个惊悚的想象震惊了，咽了口唾沫，吓得两腿打颤，忍不住想往外逃。
　　饲养员急的要命, 见他们愣着不动，连忙大喊：“补网啊，愣着干什么！”
　　工作人员都快哭了：“园长头皮都让人挠了，补什么网，他老人家的尸身呢？”
　　“什么头皮，那是园长的假发！！！”饲养员快疯了。
　　“……”
　　闻言两人定睛一看，果然发现那块皮发没有血迹渗下来，只不过做的太逼真，让人头皮发麻。
　　先前一惊一乍的人咳嗽一声，又问：“园长呢？”
　　饲养员急匆匆过来，夺走他手里的梯子：“园长去联系白云观观主了，待会儿就过来……别愣着，赶紧帮忙！”
　　白璃眼睁睁看着他们匆忙地去补铁丝网。
　　工作人员忙碌的时候，又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拨人，把鸟类园区圈起来，防止游客误入，紧接着，他们每个人都掏出了一把枪，瞄准大鸟们。
　　白璃：“！”
　　正当此时，园长也打完电话，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他没想到消防人员来得这么快，松了口气之余，紧张地上前叮嘱：“同志们，麻醉药的剂量可不能太重了，这都是保护动物，要小心啊。”
　　“园长放心，不会出现意外。”
　　园长点点头，退到后面。躁动的大鸟被麻.醉.枪射中，一只只发出最后的呜鸣软倒在地，眼睛中流露着不甘。
　　这一招杀鸡儆猴很有用，铁丝网里的小鸟们被吓到了，鸣叫声渐渐消失，小眼睛向四处瞅着，喉咙里发出闷闷的低鸣，一副想造反又不敢的模样。
　　有只红嘴巨嘴鸟跑到水塘旁边，往水面上一块石头猛啄，发出笃笃笃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塘底泥太软，石头被它啄得陷下去一块。
　　红嘴巨嘴鸟啄了一嘴水，茫然地抬起脑袋。
　　铁丝网外的大鸟渐渐被全部收服，现场安静下来，这个小插曲没人注意。
　　园长刚发现白璃待在旁边。
　　待会儿白云观的观主就要过来了，他怕影响不好，客气地说：“小姑娘，鸟类园区暂时闭园，不对外开放，你先出去吧。”
　　白璃还想留在这里查看原因，借口道：“我是来学习的。”
　　园长问：“学什么？”要是为了应付学校的作业，可以让她拍两张照片，也可以让工作人员帮她查找鸟类相关资料。
　　白璃：“鸟语。”
　　园长：“？”
　　白璃认真地跟他解释：“同样说鸟语，国外的鸟跟国内就不一样，一个是华语腔，一个是英式腔，还有别的腔调……明明叫声都差不多，这难道不奇怪吗？”
　　确实奇怪。
　　园长点了下头，才发现被她带歪了，连忙改口：“别开玩笑了，你尽快离开吧，买票的订单号登记一下，可以给你线上退款。”
　　白璃客气地说：“我不缺买票钱。”
　　说完去铁丝网旁边，跟那些鸟类交流了。
　　园长怀疑这个孩子可能有点问题，摇了摇头，也不再赶她离开。
　　消防人员把捕捉到的大鸟放回网里就离开了，园长接到观长过来的消息，连忙去外面迎接。
　　中途他经过那些跪着的动物，挠了挠头，一片恍惚，这些动物明显也不对劲，但区别怎么那么大……一群拼命想造反，一群乖的要命。
　　观长是个老头，七十多岁了还显得精神矍铄，腰背硬朗，他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白胡子，一派高人之姿。
　　园长激动地迎上去，握住他的手：“孙观长！”
　　孙观长缓缓点头：“不是说园里出事了吗？走吧，去看看。”
　　园长连声应道：“是啊，您没看见，那群鸟简直要造反，多亏消防人员及时赶来，才没酿成大祸！”
　　话落，两人经过野兽园区趴伏在地上的野生动物。
　　孙观长眸光一顿。
　　园长赶紧强调：“……是鸟类园区！有问题的是那群鸟。”
　　孙观长点点头，却心说外面这些动物明显也有问题吧。
　　他严肃地凝眸细思。
　　据道观典籍记载，以前华国确实是有妖魔鬼怪的，但外人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一脉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接触过鬼神了，就连规规矩矩按照秘籍画的符布的阵法都没用。还有旧典记载的引气入体那些修炼法子，几百年前就因为无用荒废了，近年来当然也没以此宣传。
　　这么多年来，因为撞鬼找到他们白云观去的被证明都是心理障碍，但这次夏城动物园却不同，鸟类集体造反，还故意抓走人类的假发，一听就是非自然现象。
　　现在看到这些下跪的动物，好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孙观主掌管白云观多年，浏览旧典无数，却始终没有用武之地，这下终于能投身到帮人民解决非自然现象的事业中，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他隐隐闪现过几种猜想。
　　园长很快领着孙观主到了鸟类园区。
　　刚才赖在这儿的小姑娘还没有离开，旁边又多了个穿兜帽衫戴口罩的大男孩，男孩清澈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皮肤白净，脸也很嫩。
　　园长以为他是跟白璃一起“学习”的同学，嘴角抽了抽，有点犹豫要不要赶人。
　　他怕孙观主突然拿出来什么罗盘符篆，到时候传出去封建迷信的名声可能不太好。
　　孙观主没告诉他自己只是来学习观摩的，捋着胡子向四周看了看。
　　园长在一旁解释：“这些鸟刚才还很凶，这会儿消停了。”
　　孙观主缓缓点头。
　　陶一南看到穿着道袍的白胡子老头，眸中浮现出疑惑，揉揉妹妹的脑袋，示意她看。
　　白璃回头，眼睛一亮：“骗子呦。”
　　眼见着老头准备开口，兄妹俩侧着耳朵，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孙观主：“世间万物生而有灵，百兽跪伏，明显是因为敬畏，贫道猜测，一定是园中出现了什么厉害的兽类。”
　　不远处偷听的两条龙忽然眼睛一瞪！
　　园长请教：“是什么兽类？”
　　孙观主高深莫测道：“愿意让野兽们诚心跪伏的，定然是瑞兽。”
　　两条龙脸蛋红红的，齐齐点头。
　　不错，他们是好的。没想到这老头儿还有点本事。
　　园长却不同意：“哪有让鸟兽们造反的瑞兽？孙观长，您刚才没看见，这些鸟眼神凶悍，差点要杀人了！”
　　白璃忿忿：“哪里杀人了，不要夸大其词，这些鸟暴动跟我和哥哥才没关系。”
　　孙观长等他质疑完，仍旧不紧不慢地说：“这里的事情当然跟瑞兽没有关系。”
　　园长恍然，点点头等他继续说。
　　孙观长：“听闻瑞兽出没的地方，或许还会有其他凶兽出现，只等截取瑞兽性命，取而代之。”
　　园长嘶了一声，猜测：“您是说，这些鸟是被凶兽撺掇起来的？”
　　孙观长高深莫测地点头。
　　他当然不确定自己的猜想，但胡说八道，园长也看不出来。
　　白璃和陶一南：“！”
　　正准备偷偷溜走的王八精：“！！！”
　　——哪里来的老贼，竟然要害它，好歹毒！
　　白璃和哥哥虽然是神灵，却对天地间的规律变化不怎么研究，要说起对这些东西的了解，人族修士反而更胜一筹。
　　白璃半信半疑，朝四周打量着，悄悄询问六哥：“哥哥，有吃小龙的凶兽吗？”
　　陶一南也不敢确定，他回想起自己看的纪录片：“很多动物都有天敌，虽然一直没见过，但万一……我们的天敌是外来物种呢？”
　　听六哥这么一说，白璃乌溜溜的眼睛蓦然变圆。
　　她瞪起眼睛，朝铁丝网里喊了一声：“Hello？”
　　陶一南紧张地扯了一把妹妹。他现在是凡人之躯，真碰上凶兽，肯定保护不了妹妹。
　　白璃却不怕，她倒要看看，身为外来物种的凶兽和她相比，到底哪个更凶咧！虽然听到自己被夸瑞兽很开心，但其实打心底里，白璃觉得她和七哥都是凶兽。
　　白璃朝着铁丝网内怒目而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彻底放开了身上的气势，又没了大鸟壮胆，刚才还在低鸣的外国鸟们终于闭上了嘴，惶恐不安地互相滴溜着眼睛。
　　王八精刚从水塘里爬出来一截，这下被吓得彻底不敢动了。
　　它在心底咆哮着，恶狠狠地臭骂了孙观主一顿——王八蛋，龟孙子，编个鬼的凶兽，你龟爷爷才不是凶兽！
　　心底骂的澎湃，面上却不显，王八精身上全都是青苔和泥土，把自己伪装成石头，试图躲开所有人的目光。
　　因为伪装的太像，没有哪条龙哪个人看得出来。
　　白璃没听到回答，又用英文朝网里喊：“你想吃了我？”
　　外国鸟们都听懂了，小眼睛一瞪，猜测这个可怕的动物说的应该是那块神奇的仙石，仙石能吃掉她吗？
　　外国鸟们异常安静，园长不知道白璃发的什么疯，怕她再惊动那些鸟。消防人员都走了，再闹起来可不好收场。
　　园长正要皱眉劝阻，眼皮一跳，紧接着就看到那些鸟类一跃而起，鸣叫着扑腾起来——
　　园长的脸色瞬间一变，正要重新叫消防人员过来把这批鸟都麻醉掉，却见它们叫完忽然安静地趴伏在地上，所有鸟的尖脑袋都朝向园区里的小水塘，不对……
　　水塘是工作人员挖来给鸟兽嬉戏用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块圆形石头。
　　大大小小的鸟像子弹一样匍匐在地上，尖头对准圆石头，场面实在太诡异，孙观主和园长齐齐倒吸了一口气，白璃的目光却锐利起来。
　　这些鸟让凶兽吃了她这个可怕的东西。
　　凶兽肯定就是它了。
　　王八精不仅没逃成，还被拱得现了身，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这群蠢鸟！
　　-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点魔幻。
　　那个漂亮小姑娘蓄势待发地要往铁丝网里钻，旁边的年轻男孩拼命拉住她，好像她要壮烈赴死，园长觉得不能任由他们胡闹下去，正要叫工作人员赶他们出去时，年轻男孩打了个电话。
　　陶一南用胳膊使劲环住妹妹，大概用上了此生最扭曲的表情：“大哥，我和阿璃在夏城动物园，这里有凶兽……对，高人说它会吃掉瑞兽，取而代之……瑞兽？”
　　他小声说：“当然是龙啊。”
　　电话那边传来轻笑声，孟休奕让他们先等着，他稍后就到。
　　知道大哥要来，白璃也不一门心思往铁丝网里钻了，只是眼睛滴溜溜盯着那块圆石头，像在打什么鬼主意。
　　园长见他们终于消停，松了口气，让工作人员赶人。
　　陶一南拦到妹妹身前，因为保护妹妹和无辜的欲望太过强烈，软糯的声音变得强硬：“这里有危险动物，你们应付不了，得等我大哥过来。”
　　少年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眼睛像水洗过一样澄澈，年轻又天真，像一张白纸。
　　园长不信他，但还是摆摆手，希望他能自己走：“小孩儿，赶紧带着妹妹回家去，别闹了。”
　　陶一南没再跟他争执，把妹妹捂在身后：“我们不吵了，就在这儿待一会儿。”
　　园长也不擅长赶人这种事，见兄妹俩都乖乖的，大眼睛澄澈又干净地看着他，心就软了，挥挥手让工作人员先散开。
　　十分钟后，孟休奕带了一群人过来，动物园直接清空。
　　陶一南松了口气，扯着妹妹过去喊：“大哥。”
　　白璃面上乖巧，仔细一看，大眼睛里还透着点鬼祟：“大哥。”
　　园长直接瞳孔地震。
　　园里的事不对劲，当然应该上报，但以他的等级，上报之后孟教授这样的人物不可能来的这么快，更别提他带的这些人——年轻挺拔的刑警们个个身穿黑色作战服，面色冷厉，动作干净，像见过大场面的。
　　孟休奕倒是十分自在，跟园长打了招呼，说明来意：“听说这里有危险动物，比较有研究价值，我需要带回研究所。”
　　园长本来想点头，想到旁边的孙观主，又朝他看了一眼。
　　孙观主哪知道这里有什么危险动物，但他知道孟教授。他微微颔首，维持着高人的风范：“福生无量天尊，天地间一切生灵皆有归处，凶兽遇见了孟教授，是它的缘法。”
　　孟休奕似笑非笑地点了下头：“多谢。”
　　孙观主觉得他那双眼睛似乎能看穿自己，微微一惊，又听他开口。
　　“听闻贵观有不少古旧典籍，都是千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孟某很感兴趣，希望有机会能够一阅。”
　　那些不都是废纸吗？孟休奕一个崇尚科学的大教授，怎么会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不过如果是他，说不定真能发现点什么呢。
　　想到这里，孙观主应下：“随时欢迎。”
　　简单寒暄过后，孟休奕让人把那块古怪的石头搬上防弹车。
　　王八精不想去实验室，惊恐地把身体往下压，搬它的几个刑警额头冒出细汗，半天才能挪动一步。
　　孟休奕轻笑着往它身上敲了一下：“原来是只乌龟。”
　　王八精被他敲得尾巴一缩，不敢再往下压了，刑警们步履轻快不少。
　　白璃眼睛一瞪，小声嘀咕：“原来不是凶兽啊。”
　　孟休奕觉得好笑：“哪有什么吃龙的凶兽，都是骗小龙的。”
　　陶一南闻言，羞赧地垂下眼睛……小妹相信就算了，他身为哥哥也轻信了这种话，真是惭愧。
　　真相大白了，白璃还是对王八精好奇，她想知道它是怎么蛊惑这么多人和鸟的。
　　正要跟上车，白璃想起什么，去到园长跟前：“叔叔，你们动物园硬件设施不够好，场地也不够大，那些鸟整天被困在网里，嫌地方太小没法舒展。”
　　“？”
　　园长以为她是个动物保护者，理解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们每年都会向上面申请资金和场地，只要有机会，就会尽最大努力为动物们争取最舒适的环境，不会亏待它们的。”
　　白璃摇摇脑袋，他不明白，这些鸟被王八精画的大饼引诱坏了，动物园这段时间恐怕不会太平静。
　　“最近喂食不要靠太近。”
　　“为什么？”
　　白璃：“可能会受伤。”
　　刚才鸟兽们的对话已经透露了一切。王八精没法让鸟兽作为它的代言人帮它广撒网获取信仰，就直接画大饼把它们培养成了信徒，所以它们不是被蛊惑的大众，而是一群赵明海。
　　园长：“……？”
　　白璃叮嘱完，跟在王八精后面爬上防弹车。
　　孟休奕颔首告别：“家妹的话，园长最好听一听。”
　　连孟教授都这么说。
　　直到他们走了，园长还是懵的。
　　-
　　孟休奕的实验室到处都是冷白色调，还有不少寒冷的机械仪器。
　　王八精到了这里，缩得更狠了，比石头还像石头，尾巴却在壳里瑟瑟发抖。
　　孟休奕并不理会它的躲避，而是清理掉它身上的泥土和青苔，还原出它本身的样貌。
　　清理结束，白璃轻呼一声：“烂王八壳。”
　　只见磨盘大的王八精身上，靠近脑袋的背甲缺了一块，露出颜色已经变深的肉块。
　　“是啊。”孟休奕解释道，“乌龟是脊椎动物，脊椎和肋骨分布在龟壳上，甚至包括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没了龟壳就像没了骨头。依靠绵长的生命力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身体最重要的部分还出现缺损，难怪它这么着急，为了维持生命，不惜损没神格也要获取信仰吸纳灵气。”
　　“神格？”白璃惊讶地晃了晃王八壳，“它不是精怪吗？”
　　“当然不是。”
　　说到这里，孟休奕指节轻叩，在龟壳上敲了敲：“出来吧。”
　　王八仙无动于衷，在壳里瑟瑟发抖——它不想躺上试验台。
　　白璃黑眼珠一转：“哥哥，九哥说要给我做王八汤，还没找到满意的食材，把它给我吧。”
　　孟休奕扬眉：“也不是不可以。”
　　兄妹俩说完，王八壳一僵，终于从里面慢吞吞伸出来一条尾巴。


第54章 晋江首发   哥哥一拳十个
　　王八仙被迫露出脑袋和四肢。
　　出于求生的意志, 它一冒头就立刻求饶：“我只是一时糊涂，根本没想过害人，万望几位饶命！大家都是神灵, 活到现在不容易, 相煎何太急！”
　　白璃一脸它欺负自己没读过书的表情：“不要狡辩，我们不是一母同胞，没有煎不煎的，龙在食物链顶端，什么都能吃。”
　　王八仙没想到她这么较真, 为了小命, 也不由开始攀亲扯故：“世间神灵本来就少, 龟仙人更是没有几个，小神不才, 虽然只是个底层神灵，祖上也是有脉系的, 家父家母诞生于东海，想必小龙仙认识。”
　　东海虽广阔无边，神灵的行动却方便, 千百里也是瞬息便到，再加上性命悠长，神灵之间互相认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白璃睁眼说瞎话：“不认识。”
　　王八仙失声痛哭。
　　白璃终于为难地开口：“我不吃你。”
　　哭声戛然而止, 王八仙的绿豆眼朦朦胧胧睁开, 像被水洗过的绿豆子，向她投以由衷感激的目光。
　　白璃不好意思地说：“我吃东西只是嘴馋，大哥的研究才重要。”
　　孟休奕揉揉妹妹的脑袋，目光欣慰，似乎在感慨她终于懂事了。
　　“先天神灵的实验体极其罕见, 这只乌龟的出现，对我们来说是重大突破，有了它，想必灵气相关的研究进度会更进一步。”
　　刚觉得自己死里逃生，轰隆一声，王八仙的脑袋里爆发出轰鸣，希望又塌了。
　　王八仙的小豆子眼里涌出泪水，地面转瞬就湿了一滩。
　　它声音凄切：“只是研究个灵气，何必拿神灵开刀，随便捉来一只灵兽不是也行吗？孟教授，这太大材小用了吧。”
　　孟休奕：“你说的有道理，当然，研究神灵也是个不错的课题。”
　　满面泪水的王八仙：“……！”
　　对方是万神之长的神龙，哪怕作为凡人，也是混得风生水起的科学家，王八仙对其有种天然的敬畏和恐惧，完全相信他能说到做到。
　　孟休奕缓缓开口：“我想知道，在所有神灵都失去神力的情况下，你是怎么拥有这样蛊惑人心的强大力量的……虽然目前看不出来，但解剖完应该能发现。”
　　白璃眼睛一亮，有点跃跃欲试：“哥哥，我要看，没用的部分还可以带回去炖汤呢。”
　　王八仙眼前一黑，连忙为自己辩解：“不是我不愿意讲，实在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了维持性命，这么多年我一直蜗居深山睡觉，直到前段时间背甲被个小贼吞了一块才痛醒过来，那段时间我身受重伤，更挪动不了，只能趴着忍受，后来不知道从何处涌来一股浓郁的灵气，我才伤势稍歇。”
　　只不过被动吸纳总是有限，为了躲避被啃的命运，吸纳更多灵气，它不得不出山获取更多信仰提升力量。
　　白璃好奇问：“它吞你背甲干什么？”
　　王八仙没好气地说：“延年益寿！”
　　“……”
　　说完王八仙就后悔了，看着白璃爆发出精光的双眼，它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
　　孟休奕忍俊不禁，揉了下妹妹的脑袋，让她别再吓唬这只胆小的王八。
　　他问：“那时候你躲在何处？”
　　王八仙连忙回答：“断脉山。”
　　断脉山地势凶险，遍布悬崖峭壁，算是国内开发最少的山脉之一，王八仙藏在那里睡觉，空气好，也不会被活动范围越来越大的人类发现。
　　孟休奕：“你说灵气浓郁是突然涌现的？”
　　王八仙连连点头。断脉山忽然变得像人间仙境，十分适合神灵居住，它都想好了，等收集够信仰，就回断脉山去养老。
　　想到这里，王八仙忽然想起什么，绿豆眼迸射出亮光：“孟教授！”
　　孟休奕示意：“你说。”
　　王八仙：“既然是做实验，只有一个样本当然是不行的，断脉山人迹罕至，有不少幸存下来的长寿品种藏在那里，您想研究神灵，可以多抓一些回来。”
　　实验样本多了，说不定被剖的就不是它了。
　　王八仙大力向孟休奕举荐：“那里有一只黄猩猩仙，是寿命最长的猴子，听说猴类仿人，应该比其他物种更适合做实验。”
　　孟休奕点了点头。
　　白璃一直在旁边听着，闻言觉得耳熟，问它：“你说什么山？”
　　王八仙早就发觉她的力量最为强大，恭敬回答：“断脉山。”
　　白璃怕自己记错，又点开微博查看了，才确定道：“八哥在断脉山录节目呢，还有直播，叫荒野求生。”
　　孟休奕忙于手中研究，最近没时间去断脉山调查，闻言点点头：“顺便让他注意一下，看看断脉山附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白璃把大哥的话传递给八哥。
　　路星燃跟其他嘉宾刚到断脉山，住在几十里外的酒店。拍摄还没开始，他们准备过几天熟悉了附近的地形和环境，正式开拍。
　　路星燃对妹妹的消息一向秒回：[没什么异常，就是这边的工作人员太贪嘴，明明准备了新鲜水果，转个身的功夫就把它们吃干净了，一点不注重客户体验。]
　　提起这个，他有些不满：[我本想找酒店经理投诉，但同行的荒野求生达人劝下了，他说这可能是节目组对我们的考验，毕竟山里不会有准备好的水果。]
　　达人说的也有道理，所以他听了，但这种被糊弄的感觉还是不舒服。
　　不想让吃不给就算了，没听过这种过分又无聊的考验。
　　白璃听出这档节目的艰辛了：[八哥加油！]
　　路星燃发了个给自己鼓气的表情包，提醒妹妹：[记得看直播。]
　　白璃：[八哥放心，预约了。]
　　路星燃：[乖/摸摸头jpg.]
　　一切尘埃落定，除了作为实验样本，王八仙已经暂时没了利用价值，就是因为这样，它才更加恐慌。
　　王八仙努力保持镇定：“孟教授，我不会跑的，你可以放心，我寿命长，会努力配合你的实验。”
　　白璃坐在它的壳上点着手机，闻言提醒：“上了实验台之后，寿命长也没用哦。”
　　王八仙本想对孟休奕进行道德绑架，被她戳穿，眼圈一红。
　　孟休奕不再吓它了：“放心，不会让你上实验台，顶多取一部分样本。”
　　王八仙仍旧惊魂不定，鬼知道孟教授需要的样本是哪一部分，它的壳也实在不能缺了。
　　孟休奕：“你待在研究所，总比断脉山安全。”
　　这倒也是。
　　王八仙想到自己自保能力不够，苦涩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白璃看完八哥的微博，随手刷了一下，看到夏城的科技馆已经入驻了大哥的AI技术，官博欢天喜地发了微博，还上了热搜。
　　评论区里交口称赞。
　　[机器人真的很聪明，能像真人一样对话，比小甜和cindy聪明多了，就是有一点不好，我家孩子刚从围棋班出来，连着输给机器人三把，委屈哭了。]
　　[别说小孩了，我斗地主都连着输了七把，心态崩了！根本不适合咸鱼玩家线上对机！！！]
　　[淦，听起来很适合当陪练啊。]
　　[听说不久之后会上线陪伴型机器人，已经准备给我妈买了，也希望能支持一下孟教授【眯眼笑]
　　-
　　不远的一处酒店内，伊恩教授浏览了译成英文的报道，不可思异地倒吸了口气：“这么快就公开售卖，他们不怕核心技术泄露吗？”
　　帕克提醒他：“老师，孟教授可是公开挑衅过您，在他看来，这似乎不算什么核心技术。”
　　伊恩教授噎住了。
　　他们去科技馆参观过，馆里展示的都是最无害的功能，比如聊天讲故事，下棋打牌智力竞技，吸引了很多小孩子去玩，普通人只会觉得这些功能有趣，根本想不到面面精通的全能型机器人代表着什么。
　　伊恩教授对孟休奕“不屑一顾”的态度还是有点恼火。
　　前几天他曾去研究所拜访，透露出想挖孟休奕的意向，并给出了优厚的待遇和条件，表示无论科研还是生活都将给他全力支持，让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孟休奕当时客气地拒绝了，之后再去拜访，对方就推脱研究所闭关，竟然连面都不见了。
　　帕克：“没有人是神，每个人都是自由的，华国人对孟教授的态度未免太崇敬了，但是老师，还是有一小部分清醒的人，对他没那么偏听偏信，您看。”
　　他把手机递过去。
　　伊恩教授看了一眼学生给自己翻译的评论，有点嫌弃：“这些人看起来太蠢了。”甚至反智，连一些硬性知识都搞不清楚。
　　“当然，但网上的用户那么多，不是谁都像您这样聪明。”帕克道，“这些言论能激起愤怒的火焰，还不够吗？”
　　尹恩教授略一思索，点头：“你去办吧。”
　　-
　　大哥带着人去安置王八仙了。
　　白璃惦记着小团，去到九哥的实验室，想看看它现在怎么样了。
　　小团身上插了几根数据线，正被摆在实验室最中央，显示屏上的模拟电流起伏划过。
　　白璃刚进去，它的眼睛就跳出来，发出委委屈屈的声音：“阿璃！”
　　白璃过去围着它看了一圈。
　　小团：“阿璃阿璃！！”
　　因为过于吵闹，晏泽寒减少了哭泣的情绪反馈，让它不至于上来就哭。
　　但当第三次喊白璃没有得到回应时，小团终于哭了，显示屏上出现两道面条宽的泪水：“阿璃不理小团了，呜呜呜！小团是没人要的机器人，好惨呐！！！”
　　白璃：“……”
　　白璃语重心长地暗示：“小团，过段时间机器人就要拍大批量上线了，不再罕见。上次我还见到大哥的机器人，它叫丝丝，超温柔的。”
　　小团震惊脸：“阿璃在外面有了别的机器人！”
　　白璃安慰它：“还没呢。”
　　小团：“！！！”
　　好渣的主人，这句话绝对比已经有了还要让机器人悲愤！
　　小团：“渣渣！”
　　白璃忿忿：“我只是想买两个温柔的回来跟你做朋友，你这么爱说话，有机器人朋友愿意听难道不好吗？”
　　小团已经录入了她夸丝丝温柔的话，检索完庞大的数据库，自动形成逻辑链：“古代那些渣男也是这样说的，但他们从来都喜新厌旧，阿璃也是这样，买回来就不理小团了！”
　　白璃试图狡辩：“怎么会呢……”
　　小团正要继续指责，更新进行到关键部分，声音忽然一卡，紧接着显示屏陷入黑暗，只剩下暗蓝色的更新进度条。
　　白璃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自我安慰地摸摸小团脑袋，道：“我下次再来看你。”
　　小团当然是听不见也无法录入的。
　　白璃说完，离开这间实验室。
　　研究所的实验室很多，因为孟休奕时常突如其来的想进行某项研究，迄今为止，譬如人工智能，基因，以及新材料的研究等方面，上面都给所里配备了最先进的设施。
　　白璃经过其中一间实验室时，发现门开着，好奇地往里面打量一眼。
　　盛辉和另一个女助手吕欣雅正在里面操作仪器，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数据和一小块视频区，他们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盛辉抬头，看她好奇地探着脑袋，招招手笑道：“阿璃进来吧，不用在外面。”
　　白璃进去，看了眼屏幕问：“你们在干什么？”
　　吕欣雅笑着问：“脑机接口听过吗？”
　　白璃摇了下脑袋。
　　吕欣雅：“神灵的国度那部电影看过吗？”
　　白璃眼睛一亮，点头。
　　吕欣雅：“电影里主人公躺进睡眠舱，能够用大脑控制机器在外界活动，让机器成为她的眼睛，她的双腿，在外界进行各种活动，简单来说，脑机接口就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白璃本来不太感兴趣，但听完之后，脸上瞬间露出希冀，心向往之。
　　要是以前有脑机接口，她被封印七百年算什么，再躺八百年都不会腻。
　　白璃大眼睛忽闪忽闪，一脸想听更多的表情。
　　吕欣雅笑了：“待会儿我发给你一些资料，看完你会更加了解。”
　　白璃弯起眼睛：“谢谢雅雅姐。”
　　盛辉进里间了，吕欣雅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跟她解释：“侵入式需要将纳米电极植入脑内，此前还没有进行过人体实验，但比非侵入式强大很多，按孟教授说的，能够直接实现控制外部机械的功能。”
　　白璃坐在旁边，发出一声惊叹：“那力气小的人就能变成大力士了。”
　　“是啊。”
　　白璃头一次觉得大哥的研究这么有趣，跟在吕欣雅屁.股后面看了一会儿，从实验室带走一个鸡蛋形状的小机器人，据吕欣雅说，它跟实验体的大脑直接相连。
　　鸡蛋不像小团那么功能强大，它只安装了内置的摄像头、扬声器和隐藏式小细腿，白璃把它揣进兜里，一想到这对面是个活生生的人，就觉得神奇。
　　-
　　荒野求生如期开拍。
　　本来节目组邀请路星燃，是因为他在上个节目中展现出了不错的运动天赋，但在断脉山极度险恶的条件下，观众们根本不相信这个看起来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大男孩会表现得多出色。
　　开播之始，有不少幸灾乐祸的弹幕和评论想看他出丑。
　　白璃直接发微博为八哥鸣不平。
　　一条小龙v：我哥哥虽然瘦了点白了点，但力气很大还有肌肉。
　　一条小龙v：骂我哥哥的人好丑，肚子还大，哥哥一拳能打十个。
　　一条小龙v：不要问了，我能打一百个。
　　……
　　本来只是个简单的荒野求生，结果因为白璃的参与，节目竟然误打误撞地多了点喜剧效果，不少观众追更的时候会顺便看看白璃的微博，然后捧腹大笑。
　　最关键的是录制过程中嘉宾只携带了直播摄像头，无法接触到网络，否则以路星燃那个臭屁的性子，早就开始炫耀而无心拍摄了。
　　想看路星燃出丑的观众本来就酸，看见人家有这么护短的妹妹就更酸了，暗搓搓等着路星燃出丑。
　　结果路星燃没丢脸，一些高谈阔论的男观众反而被啪啪打脸。
　　断脉山本来就是个极其险峻的地方，未经开发，位置偏远，所以即便有两个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随行，还是有很多明星嘉宾望而生畏，不愿意接下这个通告，最后参加的都是运动神经不错的年轻人。
　　险峻不仅是因为地形，更多是未知，毒虫毒蛇就不说了，谁也不知道哪里会不会藏着什么野生动物。
　　对此，即便节目组做了充沛的准备，在山脉外面停放了急救直升机和专业的救援设备，粉丝们还是很担心，劝阻无果就全程守在直播前面。
　　路星燃的妈妈粉最多，担心也最盛，然而这份担心在节目组开始的第二天迅速消失了。
　　路星燃在直播镜头前面赤手空拳打晕了一头野猪。
　　是的，他打晕了一头野猪。


第55章 晋江首发   荒野求生
　　虽然是直播, 嘉宾却全程接触不到网络，每个人的头顶都绑着一个运动相机，除此之外, 每组嘉宾都有一个随行的拍摄人员, 都是人高马大的壮汉，每组两人，一共三个。
　　为了避免出现网络问题，方便直播，拍摄人员身上还带着4G背包。
　　粉丝们呼声强烈, 出于求生欲, 节目组给路星燃安排的搭档是一个举重运动员, 力量型选手，十分有安全感。
　　嘉宾一共有六位, 大多时间共同行动，但遇上做饭或者其他生存挑战, 就需要分开去寻求所需物资。求生达人带着嘉宾们在断脉山度过了一整天，给他们讲解了不少生存技巧，第二天, 临近傍晚时，就需要嘉宾们分组探索了。
　　举重运动员知道路星燃的人气，也知道正在直播, 整个人有点放不开, 他不喜欢节目组的安排，即便路星燃更年轻，他也宁愿跟另一个三十出头的硬汉型男演员搭档。
　　跟举动运动员相比，路星燃显得活泼很多，偶尔会根据求生达人的指导认出几株可食用可药用的植物, 一路上都在带动直播间的气氛。
　　拍摄基地暂时驻扎在浅滩旁，鱼虾丰富，不缺食物，二人组需要从远处丛林带回去足够的干柴。
　　举重运动员不爱说话，仅有的几次开口都是在提醒路星燃，让他别踩进泥坑，小心荆棘丛，多观察周围的动静，不要只顾着直播不看脚下。
　　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没话找话，但这些话无疑能透露出他对路星燃的印象，也很容易固话观众对两人的印象——稳重踏实的运动员和冒进浮夸的不靠谱小鲜肉。
　　路星燃打趣的声音传进直播间：“刘哥把我当成小baby了。”
　　两人继续往丛林走。
　　拍摄组为了安全离丛林很远，天色微暗，为了安全两人也不准备走太里，只准备捡些干柴就赶紧离开。终于能歇歇脚，摄像师扛着沉重的设备，一边对着嘉宾，一边活动了活动脚踝，喘口气。
　　正当他准备跟上去时，清晰的监视器里忽然出现一抹带着微微亮光的熟褐色。
　　摄像师眼皮一跳，抬头刚对上那抹亮光，就看到一头野猪从灌木林里冲了出来。
　　野猪身躯庞大，身长足有两米，嘴里撅着两根獠牙，气势汹汹，刚从灌木丛里蹿出来，摄像师和运动员就被吓呆了，直播间的观众更是阵阵惊呼，评论区全都是感叹号，粉丝们又惊又怕，要急哭了。
　　[野猪是假的吧？节目组安排的吧？啊啊啊节目组快出来解释@荒野求生]
　　[别慌别慌，摄像师已经发送了求救信号……]
　　[哪能不慌啊，野猪离得这么近，救援人员过来的再快也来不及啊……天呐，它是真的野猪，不是节目组安排的！]
　　论坛里，有人爆料节目组内部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正急得一团乱。
　　毕竟之前专业人士来调查过，这里也是丛林外围，谁都没想到天还没黑，就有野猪下山觅食。普通的野猪攻击性不强，甚至可以称得上胆小，遇见人类大多会主动离开，可这头野猪不知道是不是饿疯了，被发现后竟然直接冲上来攻击。
　　路星燃走在最前面，也离野猪最近，直播间粉丝瞬间吓得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燃哥！！！]
　　没料野猪下一刻精准又迅速地绕过路星燃，朝着运动员奔去。
　　粉丝们暂时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心又提了起来——谁也不想看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葬送在自己眼前。
　　野猪的战斗力相当于好几个成年男子，体重运动员知道自己没有胜算，吓得差点腿软，但紧急关头，求生的欲望让他终于迈开腿狂奔，一分钟后，以惊人的速度爬上了一棵水桶粗的大树。
　　他松了口气，直播间的观众抹掉额头冷汗，也险险松了口气。
　　三分钟过去，已经能听见随时待命的直升机螺旋桨声了，但野猪转瞬盯上摄像师就冲了过去。虎豹还会审时度势，这头野猪却似乎完全不怕人类，异常凶猛，它想用最后的时间把这个猎物拱回深山。
　　摄像师刚扔下摄像机，但身上的背包不那么好脱，他没办法像运动员那样躲到树上，野猪带着腥气的獠牙几乎快抵到他身上——
　　直播间的评论区多到快卡住。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不要过来！]
　　[这个是摄像大哥的视角对吧，天呐，求求直升机再快一点！]
　　[等等……路星燃怎么还没跑？他想干什么？？？]
　　野猪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路星燃，大家都以为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他早就跑了，可主直播间的视野里，路星燃的身影却豁然出现。
　　明星嘉宾的直播间里，也忽然出现了野猪和脸色惨白的摄像大哥。
　　[路星燃想救人？？？]
　　[不是吧哥？！谁能打得过野猪，你赶紧跑啊！]
　　[额，虽然之前看不上他，但他还是蛮勇敢的……]
　　[明明只有一个人会出事，非要硬着头皮上，是蠢吧！]
　　螺旋桨的声音更近了，能想象到援救人员正紧张地拿着麻.醉.枪冲进丛林，可已经来不及了。
　　野猪的獠牙锋利又结实，距离头顶的运动相机只有几寸，眼见着要血溅当场，摄像大哥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直播间的观众也紧紧闭上了双眼。
　　就在此时，路星燃的拳头忽然带着凛冽的风挥了过去。
　　[艹艹艹别揍我……不是，赶紧跑啊！]
　　路星燃的拳头离镜头越来越近，怼向野猪的脑袋，野猪面部一凹，整只猪直接被掼翻在地。
　　[？]
　　[？？？？]
　　[谁能来说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出现了错觉？]
　　评论区再次被问号刷屏，野猪一惊，再也顾不上猎物，准备翻身逃跑，可路星燃已经骑到了它背上，狠狠按住它。
　　几拳之后，野猪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
　　评论区的问号更多了。
　　救援人员一心救人，下了直升机就已经不知道直播进展，等终于赶到，却见举重运动员愣愣地爬在树上，摄像大哥惨白的脸布满呆滞，而路星燃……
　　他轻轻松松扛着一头野猪。
　　路星燃左手作拳，大拇指擦了下鼻尖上的一抹灰：“都愣着干什么？没出事，放心吧。”
　　见这些人还呆着，路星燃颠了下肩头的野猪，弯起眼睛一笑：“今晚可以加餐了，这么大的野猪，我们几个吃不完，你们也一起来吃吧。”
　　刚从险急中回过神的观众：[……………………]
　　援救人员确定野猪晕了，目光从猪身上离开，艰难地开口：“那个，野猪是保护动物，不能吃的……”
　　路星燃：“？”
　　路星燃本以为能吃野猪肉了，闻言委屈地说：“它都能吃我们，为什么我们不能吃它？”
　　还处于惊吓中的粉丝瞬间破防。
　　[哈哈哈哈哈笑死，好像有点道理啊！]
　　[孩子有点傻，拖回家了！]
　　救援人员噎了一下，耐心解释：“因为要维持断脉山的生物链，保护生态环境。”
　　作为一条龙，吃点野猪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路星燃现在是人类的身份，不得不按照人类的规矩办事。
　　路星燃不情不愿地说：“那要把它放了吗？”
　　“先别。”
　　救援人员上前给野猪打了麻醉剂，确保它暂时不会醒过来，才彻底松了口气：“因为自然选择，野猪一般都很胆小，不可能主动攻击三个成年男人，这头野猪有点奇怪，需要先带走研究，避免出事。”
　　“好吧。”
　　路星燃把野猪放下，几个工作人员过来，吃力地把它搬到丛林外面抬上直升机，因为野猪过重，一行人走过的地面上留下几排深深的脚印。
　　质疑节目组造假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震撼我妈，这头野猪竟然这么重吗？路星燃到底怎么把它扛起来的？]
　　[啊这，都揍晕了，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妹妹说的一拳能打十个是真的吧，刚才燃哥拳头过来的时候我都快心悸了，现在还在狂跳……但不得不说，真的好帅www]
　　[武力值这么高却没有大男子主义，清清爽爽可可爱爱的，也没拿这个当噱头，燃崽分明才是真正的绅士，不对……是我老公！]
　　节目组刚才被迫装死，这会儿危机解除，愤怒的网友攻势暂缓，立刻把刚才那段剪辑出来发了微博，告诉网友嘉宾们没事。
　　#路星燃一拳十个#
　　#路星燃  野猪#
　　普通人几拳揍晕野猪都能算大新闻，更别提看起来白白净净的路星燃了，这件事听起来太不可思议，再加上路星燃的知名度，几个词条蹭蹭蹭蹿上热搜，转瞬就爆了。
　　白璃的评论区又热闹一回。
　　[请问妹妹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让开我来！我直接问了，妹妹说自己一拳一百个是真的吗？]
　　白璃不甘落后，立刻发了条微博证明自己：[真的哦。]
　　吃瓜群众们本来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她真的会发微博，还发的这么郑重其事，瞬间乐了，跟在评论区里附和。
　　[妹妹说是真的就是真的，我看谁敢说造谣！]
　　[燃哥：盯——]
　　[卧槽，背后一凉……我作证，妹妹说的确实是真的！]
　　吃瓜群众的语气都像在哄小孩，白璃脑袋一偏，鄙夷地看着手机屏幕，轻轻哼了声气。
　　由于这场风波，到了学校白璃瞬间被团团围住，好多同学感谢路星燃不杀之恩。
　　“不愧是自己人，燃哥对我们太友好了！”
　　“真要多谢白璃，看在你的面子上燃哥一点都不凶QAQ”
　　白璃被感激声淹没，试图替八哥澄清：“八哥只是力气大了点，他确实都不凶的……”
　　还没说完，不知道是谁兴奋地喊了一声：“以前我只想把燃哥当成崽崽疼爱，现在好想睡他哦！”
　　空气一静，白璃黑眼珠转转，试图找出那个想睡八哥的人。
　　下一刻，女同学纷纷表示赞同，叽叽喳喳地开口。
　　“谁不想呢？”
　　“就是啊，我也想！”
　　“想屁吃……”
　　有女同学把路星燃挥拳的jpg做成了动态桌面，献宝似的给白璃看，桌面上，面容白皙的大男孩眉间微拧，绷紧的小臂描摹出蓄势待发的肌肉，拳头一挥——
　　白璃眼皮一跳，下意识离屏幕远了点，然后她就看到那只拳头来回挥了无数次，跟鬼畜一样。
　　白璃：“……”
　　女生捂嘴尖叫：“太帅了！！！”
　　“最重要的是他是为了救人才冲出来，虽然躲起来是人之常情，但两相对比，燃哥就像个挺胸而出的大英雄，无敌帅，谁看了不喊一声老公呢！”
　　女生都在争相表白，被这样的气氛带动，就连一些男生都露出羞涩的神情：“虽然我笔直笔直，但如果是燃哥，也不是不可以……”
　　白璃：“………………”
　　“白璃，你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白璃想了想：“应该没有吧。”
　　周围同学露出吃到大瓜的表情，震惊询问：“那他喜欢男生吗？”
　　白璃：“也不喜欢。”
　　“那他喜欢什么，智性恋？颜性恋？”
　　白璃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多别的取向，不过颜性恋好像蛮符合的，她点头：“哥哥是颜性恋。”
　　“那我现在去整容还来得及吗？”
　　白璃诚实地回答：“来不及，哥哥觉得他最好看，谁都没他好看。”
　　四班学生：“…………”
　　白璃说的认真，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再联想到路星燃在节目上的表现，四班学生很快就相信了——路星燃自恋到根本不会喜欢上别人。
　　……算了，自恋也蛮好的，至少不会随便便宜了哪个小妖精。
　　节目中突如其来的发展，不仅给直播间带来了巨大的流量，让金主爸爸们乐开了怀，路星燃也因为这件事疯狂涨粉，短短两天内突破了八千万，几天过后，又堪堪突破九千万。
　　路星燃的标签脱不开任性，工作室也几乎不买水军，所以即便有的粉丝手拿大小号无数，这个数据也足够让人震惊了。
　　有人开玩笑他光是卖号就能吃一辈子。
　　但对于网上的一切，正在拍摄的明星嘉宾们丝毫不知，他们正在断脉山严苛的生存环境下辛苦挣扎着。
　　不过由于上次的意外事件，节目组对拍摄要求倒是放宽了很多，救援直升机直接藏在河对岸，五点之后也不让嘉宾们随便进入偏僻丛林了。
　　每天白天都会有探索任务，路星燃惦记着妹妹说的异常，每次都会举手要求额外参加。本来明星嘉宾六个人三组，每组都应该出一次任务，但出于对路星燃的信任，和嘉宾们的担忧，节目组也就给他开了绿灯。
　　听过上次的事情后，哪怕是没到丛林的嘉宾和荒野求生达人，都惊出一身冷汗，他们把路星燃视为英雄。天知道，跟那样一头庞大凶猛的野猪博弈过，他身上却连道伤痕都没有，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再安心不过了。
　　于是路星燃就从刘运动员的队友，变成了大家的共享队友。
　　评论区对此捧腹不已。
　　[刘叔叔终于不试图教燃哥做人了，小娇妻一样跟在后面，笑死我了。]
　　[路星燃这精力真是不得不让人佩服，都是年轻人，请问怎么让我大中午还赖在床上的孩子看到？]
　　[回楼上，你孩子可能正在被窝里看着XD]
　　[想跟燃燃当队友QAQ]
　　最近学校里围观的人太多了，还有好多人托她给八哥带礼物，白璃不堪其扰，再次顺理成章地在家休息。
　　四五月阳光明媚，断脉山的天气一直很好，直播间的画面也很清新，白天看像加了滤镜，很多观众看多了蠢蠢欲动，想去断脉山旅游，节目组不得不专门出了一期番外，讲述当初勘察的时候环境有多凶险，旅游局也专门发文警告。荒野求生的题材在综艺中一向冷门，他们之前也没想到这档综艺的影响力会这么大。
　　为了阻止某些作死的网友不听劝阻，节目组还暗搓搓制作了野猪狰狞的表情包发散出去，配上文字#听说路星燃今天不在##路星燃不在可以饱餐一顿了##让我吃！#
　　路星燃能打野猪，但全国像他那样能几拳揍晕野猪的有几个？
　　网友们接触不到路星燃，更不可能带着他去断脉山，意识到性命安全真的得不到保障之后，一些相关话题总算消停下来。
　　几天过后，节目组录制到中后期，断脉山下起细细密密的小雨。
　　春雨贵如油，只够打湿嘉宾们的头发，连风都没起，也不至于成为威胁，所以节目照常拍摄。
　　南舍里。
　　吕欣雅给白璃发送了不少关于脑机接口的科普和研究资料，还叮嘱她部分资料不要外传。
　　白璃答应了，点开资料。
　　鸡蛋形状的小机器人被她放在书桌上。
　　几个小时后，白璃浏览完所有资料，惊奇又期待，她迫不及待地想让这项技术上市，就是不知道大哥的研究进行到哪一步了。
　　白璃从没询问过大哥这方面的事情，对研究所的了解，甚至还没有一些科研发烧友多。
　　暂时见不到面，白璃随手在网上搜了一下。
　　但网上对此的报道很少，甚至连专业的学术资料网站都没有几篇与此相关的论文。
　　……哦，她大哥很少写论文要署名，发表的学术文章也寥寥。
　　下次去见大哥再问好了。
　　荒野求生的直播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关于八哥的负面评论更是全部消失，白璃没再总是盯着直播间，夏城今天天气很好，她正准备关掉手机，给自己的亮晶晶晒太阳，推送的一篇文章引起了她的注意。
　　【人工智能，是突破还是谎言？】
　　大哥前不久刚公开人工智能研究。
　　出于对这个字眼的敏感，白璃顿了一下，点开这篇文章，然而她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十分不满。
　　这篇文章通篇只说了一件事，就是科技馆展现的人工智能水平太小儿科，只能用来糊弄无知的群众，跟孟教授口中改变世界的力量相去甚远。虽然用词很含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小编是在踩孟休奕，他无视了科技馆只进行基础科普的属性，也没用严谨的资料论证科技馆中人工智能的小儿科，更没提过段时间将要推出机器人的事情，一味抨击孟休奕说大话。
　　评论区竟然有很多人赞同。
　　[科技馆的那些机器人真的很小儿科，就算再聪明能有什么用，哄小孩？凑一桌打牌？学术界的腐败真是让人受够了，成果没出先邀功，什么都能拿来夸夸其谈。]
　　[对啊，能说话的机器人不是早就有了，问什么答什么特别聪明，看着没跟科技馆的差多少。]
　　评论区有人问，这人还指了个路。
　　白璃忿忿不平的搜了一下，发现视频里的机器人竟然真的很聪明，腔调也流畅，但它不像小团那样随问随答，跟人一样的自然交流，有时候要稍微停顿一下。
　　大哥和九哥不是说其他机器人的智能程度比不上小团吗？
　　白璃压下疑惑，再一搜，原来诸如此类针对大哥的言论已经出现好几天了。
　　白璃拳头一攥，正要发给二哥，让他看看，屋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王婶惊慌失措：“断脉山那边怎么忽然暴雨了！燃燃和另一个嘉宾还在山里呢！”
　　她最近也在追荒野求生，脸色十分难看，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连河滩旁边的拍摄基地都受到影响，山里面……”
　　开播伊始就向观众展示过断脉山陡峭的山壁，因此所有人都知道情况有多麻烦。
　　比起普通观众，背负着人命的节目组更加崩溃。
　　为了避免再出现诸如此类的意外情况，从上次差点被野猪袭击开始，外出任务时，救援直升机就随时护送在嘉宾左右，只是离得远，观众看不到罢了。
　　可是刚才救援人员从直升机下去，搜索了两位嘉宾消失的地方，却完全没找到人影。
　　明明节目的收视都不错，各方面也和谐，可无论是上次的野猪，还是这次的暴雨，都透着不合逻辑的古怪，像被诅咒了一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56章 晋江首发   鸡蛋
　　断脉山出事的时候, 孟休奕正在接待自己的访客。
　　伊恩教授屡次拜访受挫，这次赶上其他研究所交流学习，孟休奕送人出去的时候, 他直接带着学生找上了门。
　　来都来了, 孟休奕自然不好赶人出去，只能把人请到会客室。
　　伊恩教授态度亲近，像跟他已经是多年的老朋友，略有不满：“孟教授，你说你很忙, 却有时间接待其他人, 要不是我今天刚好路过, 恐怕又没机会见你了。”
　　孟休奕挑眉：“确实很忙，但有些交流活动还是有必要的, 倒是伊恩教授，我以为您工作繁忙, 已经回国了，没想到还在这里。”
　　这话好像他很闲一样。
　　伊恩教授掩饰住尴尬，平静地说：“当然, 按照原计划我已经离开了，但是孟教授，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说到这里, 他的学生帕克离开会客室, 去卫生间。
　　门被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伊恩教授恳切地说：“孟教授，对于您的才华和天赋，我们高度欣赏, 但像您这样的人物，应该待在一个充满人文关怀且能专心学术的地方，而不是做出巨大贡献后还要饱受争议。”
　　孟休奕面上不明所以：“您是说？”
　　伊恩教授没想到他真的对外界舆论一无所知，也没人向他传达，叹了口气：“我最近在学华语，能看懂网上一些简单的语句，意料之中的是，关于孟教授的报道和评论有很多，但让我意外的是，这些报道对您而言似乎并不算友好。”
　　孟休奕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淡淡一笑：“如今网络高度发达，有各种不同的声音很正常，至于那些人的言论，只要没有进行盖棺定论式的造谣，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倒是他们，会损失很多宝贵的时间。”
　　他显得太云淡风轻，伊恩教授摇头：“孟教授只是没看到罢了，相信我，任何人看到那种充满无知的恶毒诋毁，都会不寒而栗。他们甚至把您的研究说成一摊废品，这是每个科研人员都无法忍受的，相信您也是如此。”
　　孟休奕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所以，伊恩教授想说什么呢？”
　　伊恩教授：“这片土地对您如此不友好，充满粗鄙和恶意，为什么不考虑换个地方？”
　　他终于表明自己的来意，孟休奕却没有丝毫惊讶，淡淡摇头：“我不认为土地会成精，它不可能对我有什么恶意。”
　　伊恩教授：“……”
　　这人肯定又是故意的，经过几次打交道，伊恩教授习惯了，无可奈何地解释清楚：“当然，是那些人。”
　　孟休奕笑了：“那就更奇怪了，我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比他们更长的时间，如今因为一些失败者的恶意，反而要离开这里，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伊恩教授忽然噎住，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在这之前，他也只是个搞研究的，不擅长策反。
　　孟休奕：“离开是弱者的行为，而我不会，这件事到此为止，伊恩教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
　　帕克离开会客室后，因为无人阻拦，“迷迷糊糊”摸到了二楼的实验室，这些房间紧闭着，无法进入，他看着每个房间外面的门标，慢吞吞从走廊上穿行而过。
　　有一间屋子竟然是开着门的。
　　帕克停下脚步，看见里面没有人，操控台却是亮着的，眼睛一亮。
　　他左右看了看，挠了下头，直接拐进这间房间，想看看能不能获取一些有用的资料——这间实验室自己开着，就算有监控拍到，他也可以说自己迷了路，想找人寻求帮助。
　　屏幕上的信息一览无余，帕克扫了一眼，呼吸滞住。
　　竟然是脑机接口相关。
　　此方面的研究他们也有做，只不过是另一个团队，没想到孟休奕的研究所人不多，涉猎方向却如此广泛。
　　四下无人，帕克扫了一眼操作按钮，忙打开一旁的电脑。
　　正当他准备仔细查看的时候，画面一闪，摄像头突然自动开启，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吓了自己一跳。
　　他身后有个少年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帕克没想到会被抓包，他手足无措地离开操控台，看向来人，发现是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男生，他脸色略微苍白，穿着宽松的黑T，不像这里的工作人员。
　　“我迷路了，想找人帮忙。”帕克平静下来，“你能带我出去吗？”
　　裴渡瞥了他一眼，掉步往外走。
　　帕克连忙跟上去：“你对这里很熟悉吗？刚才那间实验室好像写着脑机接口，这是孟教授现在进行的研究吗？”
　　裴渡没有理他，到了拐角走进阅览室，他关上门。
　　帕克被关在门外，愣了一下，耸耸肩离开。
　　伊恩教授正在会客室尴尬地等着他：“帕克，你去哪儿了？”
　　“抱歉，老师。”帕克发现会客室里的气氛跟他想象中不一样，掩下讶异，“我迷路了。”
　　孟休奕浑身写满敷衍，伊恩教授没再厚着脸皮等下去，等到人就直接离开。
　　帕克得知孟休奕油盐不进，一时也无奈了。
　　“能不能从他的家人身上入手？他好像有个妹妹。”
　　尹恩教授眼前一亮，但他已经丧失了信心，随口道：“先回去吧，把这件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对那些人来说，得不到的就毁掉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孟休奕将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
　　裴渡到了阅览室，拿出一本古籍翻看，他没有白璃和孟休奕几分钟将一本书印入脑海的本领，但不知为何，对于这些孟休奕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古籍，仿佛老相识一样，看一遍就熟悉了。
　　书里大多是一些修炼法门，符篆阵法。
　　刚拿到这些古籍，裴渡认为很荒谬，孟休奕一个备受尊崇的科学家竟然会让他研究这些东西。但补完基础摘要，他竟然下意识觉得这些法门符文自成一体，能够投入实践。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第六感。
　　把古籍放在一旁，裴渡尝试着在纸上画了一道符文，看着深蓝色的液体在纸上浸润，他渐渐陷入思索。
　　脑机忽然传来提醒声，裴渡回过神，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耳侧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王婶，我要出门一下哦。”
　　-
　　另一边，白璃让二哥准备了直升机，准备去断脉山。
　　霍沉舟相信小妹的本事，但还是在电话里叮嘱：“注意安全。”
　　白璃爬上直升机：“我知道的，哥哥。”
　　她没带多少东西，手里攥着小机器人——它很小巧，只有鸡蛋大小，方便携带，白璃给它取名鸡蛋。
　　上了直升机后，白璃把鸡蛋放在托台上，继续跟二哥通电话：“哥哥，网上有人骂大哥，说他的研究没用。”
　　霍沉舟“嗯”了一声，他当然知道：“阿璃不用担心。”
　　白璃又问：“可是哥哥，我看到网上也有其它聪明的机器人，没有比小团差太多。”
　　霍沉舟否认：“这不可能。”
　　人工智能的后续上线推广主要由龙达负责，他对这部分市场很了解，没有任何科技公司能做出媲美小团的智能机器人。
　　白璃把视频发给他：“你看。”
　　霍沉舟点开妹妹发来的视频合集，果然看到一个机器人正在跟人对话，它能哄孩子能吵架，还会对着美女帅哥说彩虹屁，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让围观群众捧腹不已。
　　霍沉舟失笑：“我知道了。”
　　白璃：“知道什么？”
　　霍沉舟：“这种机器人也算智能，但跟小团不同，它需要人为在后台操控，不能实现完全的自由交流。”
　　白璃听明白了，眼睛一瞪：“骗人的喔。”
　　可即便是骗人的，也有人相信，还以此攻击大哥。
　　霍沉舟沉吟：“不算骗人，他们也没有以此宣传。”
　　白璃忿忿地说：“可是有笨蛋拿它跟大哥的机器人比，哥哥，你快帮大哥澄清，那些人骂得好难听。”
　　霍沉舟安慰妹妹：“大哥不会被这些声音影响，他有自己的安排。”
　　白璃：“我知道，就是不开心嘛。”
　　她都没跟大哥发过脾气，那些人凭什么骂他。
　　霍沉舟失笑，承诺帮大哥洗清谣言，白璃满意地挂断电话。
　　她忽然发现托台上的鸡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个头，伪装成眼睛的摄像头面向机窗。
　　白璃把它转过来，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它看。
　　几分钟后，鸡蛋伸出两条小细腿，转了个方向，继续看向机窗外。
　　白璃眼睛一亮，把它转过来正对着自己。
　　四目相对，裴渡心跳乱了一拍。
　　脑机接口的模拟十分真实，透过机器人的双眼，他如临其境，仿佛正在跟白璃对视。
　　白璃见鸡蛋不动了，大眼睛忽闪忽闪，冲它一眨。
　　裴渡的耳尖忽然染上一层薄红。
　　脸上热的发烫，他薄唇微抿，再次控制着鸡蛋调转方向，看向机窗外。
　　鸡蛋的两条小细腿十分滑稽，白璃弯弯眼睛，把它拿过来，放在掌心。
　　裴渡看到她的脸忽然靠近，呼吸一滞。
　　他被迫对视，不自在地提醒：“阿璃。”
　　白璃听到的却是一个机械小奶音，她听到声音，脑袋一偏，好奇地拿着鸡蛋晃了晃。
　　裴渡被晃得眼晕，关上摄像头。
　　他不愿意在白璃不知情的情况下骗她，那很卑鄙。
　　“我是裴渡。”
　　白璃听到小奶音，皱皱眉：“你才不是呢。”
　　裴渡：“我是。”
　　白璃：“裴渡才不会叫我阿璃！”
　　裴渡仿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发现鸡蛋自己把摄像头关上了，白璃打开，威胁道：“你不准关哦。”
　　说着，白璃又问：“你是谁？”
　　裴渡：“……裴渡。”
　　白璃露出小虎牙呲了呲，语气凶巴巴的：“鸡蛋这么可爱，才不会是裴渡，你是谁？”
　　裴渡：“裴——”
　　白璃凑近：“嗯？”
　　裴渡：“……渡。”
　　白璃：“……”
　　白璃不知道他那边是什么情况，拎着鸡蛋晃了晃，听见他呼吸声稍显紊乱，停下来。
　　白璃不去想对面有可能是裴渡，凑近问他：“你能看见我吗？”
　　裴渡眼睫一颤：“嗯。”
　　白璃把鸡蛋倒立起来：“这样呢？”
　　鸡蛋传出快要呕吐的一声小奶音。
　　白璃把它摆正，面向窗外。
　　视野内的蓝天白云让裴渡舒服很多，他吐出一口气，闭着眼睛按了按眉心。
　　白璃终于发现了小机器人背后的秘密。
　　她心里痒痒的，追问：“脑机要怎么装，我也可以装一个吗？”
　　裴渡嘴角一抽：“技术还没成熟，实验阶段。”
　　白璃知道人体实验有一定危险性，眼睛一瞪：“我身体很强悍的。”
　　即便知道这是事实，看到她似乎想要证明自己，裴渡还是觉得好笑。
　　真是爱玩不要命的典范。
　　白璃很难把鸡蛋当成真正的人来看待，因此她时不时地就要盯着它看，想从它眼中看出一双属于人类的眼睛。
　　白璃凝眸嘀咕：“这不公平，你能看见我，我看不见你。”
　　裴渡关上摄像头，仿佛在说这样他就看不到她了。
　　白璃不讲道理地把摄像头打开：“说过了，不准关。”
　　裴渡当然可以切断跟小机器人的联系，但白璃一直在对面嘀嘀咕咕说话，想到她可能会炸，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况且他心里隐隐也有一个声音，不要关。
　　裴渡“肆无忌惮”地盯着白璃近在咫尺的面颊，表情略不自然。
　　两个小时后，断脉山终于到了，白璃把鸡蛋揣进兜里，从直升机上下去。
　　暴雨暂歇，河滩边的风景凄惨不已，有些嘉宾刚被从暴涨的河水里打捞出来，冻得瑟瑟发抖，部分嘉宾还没找到，直播信号已经掐断了。
　　救援人员无从下手，得知会有两批强力增援过来，松了口气，两个小时后，他们看到直升机在不远处降落，欣喜地过去迎接，却看到一个小姑娘从上面下来。
　　“路星燃妹妹？”有人认出她。
　　白璃忽略他们惊讶又失望的目光，四处看看：“我来找哥哥的。”
　　救援人员看她至少没哭，松了口气：“你先等在这里，我们会找到你哥哥，放心。”
　　白璃鼓腮，被一群人围着劝，干坐在他们指定的石头上。
　　救援人员拨出电话，背过身自以为小声地质问：“不是说第一批增援已经过来了吗，哪儿呢？来的是路星燃妹妹，哪有增援。”
　　“确实是这架直升机，什么，霍沉舟送来的？没开玩笑吧，一个小姑娘能干什么……算了，先等第二批增援过来。”
　　裴渡察觉到不对：“你在哪里？”
　　白璃坐在石头上，看见救援人员把她严防死守，还等救星一样等着所谓的第二批增援，不满地抿抿唇。
　　“断脉山。”
　　裴渡的脑海很快关联到断脉山的情况。
　　白璃从来不守规矩，暗搓搓地准备离开石头。
　　裴渡出声阻止：“不要乱跑，第二批增援要到了。”
　　白璃一脸不听不听。
　　裴渡：“是人工智能先遣队。”
　　白璃眼睛一瞪。
　　裴渡仿佛能看穿她在想什么，眸中闪过几不可见的笑意：“不错，是孟教授安排的。”
　　“……”
　　白璃蔫嗒嗒地缩回了脚。


第57章 晋江首发   黄猩猩
　　直升机在断脉山上方搜索失联嘉宾, 救援人员帮不上忙，因为过于险峻的地势，他们刚才还有人差点跌下悬崖, 为了避免再出现意外, 只好在河滩远处等待。
　　十几分钟后，第二批增援也到了，一辆大卡车从远处驶来，救援人员忙上前迎接，但出乎意料的是, 车上并没有多少人。
　　司机和另一名工程师下来, 打开卡车货舱, 把铁门支在地上架成桥。看清车舱里满满的机械器材，救援人员轻呼出声：“师傅, 这都是什么，对咱们断脉山的情况有用吗？”
　　他看来的人不多, 猜测这些机器用起来不麻烦，但应该需要他们这些额外的人工：“我们能做什么？”
　　工程师点了一下手中的屏幕，摇头：“不需要你们做什么, 远离断脉山就可以了。”
　　救援人员摸不着头脑，节目组的人也在旁边干着急，他们这次录制丢了两个明星嘉宾, 其中一个还是路星燃, 要是找不回来，先不提刑事责任，观众就能冲到总部把他们生吞活剥，都这么险急的情况了，为什么不让靠近断脉山？
　　不靠近怎么救人？
　　思索间, 工程师已经放下手机，紧接着，车舱里的机械器材竟然自己活动起来，最先出来的是蛇形机械器材，它们顺着舱门搭成的桥梁游走到地面，规规整整列成一排，体表覆着银色鳞甲，每条约有两米长，共计十条。
　　再是顶着螺旋桨的鸟形机械器材，它们从车舱内出来，飞向众人头顶，规整有序地等待指令，如果不是头顶的螺旋桨太出戏，看起来简直像是队列整齐的燕子。
　　眼前这一幕实在有些出乎意料，等待的人再也顾不上焦灼，看着密密麻麻的机械动物，目瞪口呆。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加跌破他们的眼镜。
　　工程师直接口头发布指令：“断脉山划区范围内，搜索一切人类活动的痕迹，找到路星燃和蒋凯迅速上报。”
　　机械动物们：“收到。”
　　突然发声的机械动物们吓了围观者一跳，略一回想，才发现它们单独的声音并不大，只是全部汇聚在一起，又过于整齐，才显得响亮。
　　机械鸟们队列整齐地飞向空中，按照什么规律四散开来，机械蛇也游走着爬上断脉山，渐渐远离众人的视线，速度竟不比短跑运动员慢，只有碰到障碍物才会缓缓停下，绕路而行。
　　见到这一幕，摄像师们忍不住拿起了摄像机，一旁的导演也惊住了，忍不住询问工程师：“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工程师对似乎这批机械动物很放心，不急不慢地解释：“这些是孟教授实验室研发出的一批仿生机器人，经过多次试验，已经能够投入正式使用，它们拥有媲美人类的逻辑能力，也拥有人类不具备的活动能力。”
　　他指向不远处裂成两条的机械蛇：“蛇形机器人拥有高度的灵活性和机动性，压力面积平均且微小，在这种救援活动中，拥有比人类更强大的优势，孟教授研发出的这种蛇形机器人速度快，碰到复杂的地势环境，甚至能分裂成十条小蛇，方便钻进狭小空间或陷落的地洞，等到了比较适宜的环境，它们又会重组成大蛇，加快前进速度。”
　　“找到人之后，它们会迅速给伙伴发送救援信号，最适合进行搜救活动。”
　　摄像师们见工程师有意介绍，将镜头对准他。
　　工程师又指向那些鸟形机器人：“鸟形机器人无法钻进坍塌的洞穴进行搜救，但它们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分析出陌生区域的地形图，并为蛇形机器人规划出方便前进的道路，避免它们被悬崖和过长的垂直遮挡物拖慢搜救进度。”
　　节目组的人和救援人员都听得愣住。
　　工程师由衷感慨：“能将人工智能和仿生机器人结合的如此完美，孟教授真不愧是华国最受瞩目的天才，可以想象，有了这些发明之后，未来将有多少意外落险的人因此获救。”
　　他没说的是，这些仿生机器人在战场上的作用也是无可匹敌的，想象一下，只要有缝隙，仿生机器人随时能抵达敌方阵营，调查对方的物资储备，窃听对方的机密，这难道不可怕吗？
　　他没有说，在场的人却很快都联想到了。
　　有个摄像师紧张地举手发问：“师傅，这是可以放出去的内容吗？”
　　工程师点头：“当然可以。”
　　最近网上对孟教授的流言和攻击很让他气恼，如果孟教授的研究成果是玩具是废品，那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天才，没人比他们这些工程师更了解孟教授的贡献。
　　摄像师激动了，继续将镜头对准天上的鸟形机器人拍摄。
　　一群人被工程师和仿生机器人吸引了目光，没发现大石头上的白璃已经消失不见。
　　-
　　白璃钻进山里，远远打量着其中一条蛇形机器人。
　　她知道它们会对人类的生理活动特征做出反应，还有摄像头，就没靠得太近，从没有蛇形机器人的地方穿行过去。
　　鸡蛋想让她回去，白璃不听：“机器人找到八哥不知道要多久，它们没我找的快。”
　　“我是龙，很厉害的，不要劝我了你好烦。”
　　裴渡按按眉心，暂时睁开眼，切断跟小机器人的联系，走出阅览室。
　　白璃发现鸡蛋不吭声了，以为对面在跟她冷战，哼一声把鸡蛋揣进兜里。不说话最好了，她还不想听呢。
　　蛇形机器人能钻洞，自带的摄像头和感应器还能排除记录十米内没有生命活动的区域，比白璃找人快，但白璃发现了古怪的地方。
　　断脉山越往里的方向灵气越浓郁，而这些地方，人类几乎无法踏足。
　　白璃刚开始还躲避着仿生机器人，但很快就觉得麻烦了，她憋着劲儿化成两三米长的小龙，自由自在地飞翔在断脉山上空。
　　另一边，工程师回到车舱，看到监控器上传来提醒，点开一瞧，整个人愣住。
　　“这这这……”
　　他都快结巴了，脸色一变，赶紧将断脉山顶出现了一条龙的事向上级汇报。
　　他的上级是一位快要退休的老将军，闻言沉默片刻，问他：“哪个颜色的？”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问颜色，难道不应该震惊吗？工程师纳闷汇报：“白色的。”
　　“我知道了。”老将军应下，叮嘱他，“这件事不要向外透露，管理好视频资料，至于那条小龙……暂时不用管，找人为先。”
　　工程师忍住疑窦没有多问：“收到。”
　　-
　　白璃猜测自己已经暴露了，但她不在意，反正没人能伤到她。
　　用两只脚在这种地方找人，未免也太难为小龙了。
　　白璃知道八哥很强悍也很乐观，不至于在□□中殒命，但她一想到八哥受苦受难满身泥土的样子，就想把他找回来。
　　龙龙不能这么落魄。
　　八哥再傻也不能受苦。
　　化成龙形的速度要快得多，几分钟时间，白璃就找到了灵气最浓郁的地方，那是一处临近峰顶的断崖，周围聚散着流云般的浅浅雾气，因为正逢下午两三点，阳光照射下，视线还算清晰。
　　白璃一头扎进雾气。
　　断崖地势更加险峻，临崖小道将近九十度，布满细小的落石，只有几寸宽，世界上最厉害的探险家到了这里，恐怕都会望而生畏。
　　白璃轻轻松松地落到断崖上。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面积很大，往里走覆盖着茂密的植被，因为灵气浓郁，它们几乎都已经成了灵植。
　　白璃没经住这些灵植的诱惑，探着脑袋咬了一棵，嚼吧嚼吧吃完才化成人形。
　　真是神清气爽。
　　这样的好地方，一定要挖成她的度假行宫。
　　灵气越往里越浓郁，白璃愉快地往里走，越过密密的植被，发现这里似乎早有人类长期生活的痕迹。
　　灵果有一些被摘掉了，灵花按颜色分区，虽然审美不太行，但能看出是人为的，有棵大树上还用竹子编了个座椅，固定在树杈上，能看见整座断脉山的风景……
　　真会享受啊。
　　人类没法在这一带活动，霸占这里的肯定不是普通人，不受人类的规则束缚。
　　白璃撸撸袖子，眸中闪过锐利的光。
　　——她好久没抢过东西了！
　　再往前走，视线里豁然多出一个山洞，山洞不深光线也不暗，只有一进屋子大小，里面摆放着草编的席子和石头做的桌凳。
　　一个男人吓得面容失色，正战战兢兢待在山洞外面，他不敢靠近断崖，一朝下看就觉得自己要死了。
　　白璃在荒野求生的直播里见过他，是个年轻男演员，叫蒋凯。
　　白璃从灵植里钻出去，蒋凯正着急着，蓦然瞧见她，整个人一愣：“星燃妹妹？”
　　“你怎么会在这里？”
　　蒋凯被一只两米高的大猩猩扛到这里，速度之快，他和路星燃都没看清周围的环境，直到快要靠近断崖，那只猩猩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从陡坡上下来。
　　——当时看到崖底的万丈深渊，他差点没吓死！
　　刚才猩猩带着路星燃离开，他才缓过神。
　　恍惚中记得那只猩猩好像会说话……应该是他的错觉。
　　“我来救你们。”白璃左右看看，没看到八哥的身影，问他，“我哥哥呢？”
　　蒋凯闻言都快傻了，结结巴巴地说：“那只猩猩带你哥离开了。”
　　白璃：“它有说什么吗？”
　　蒋凯：“没有，你哥挣断了捆他的草绳，还推走了围堵他的大石头，猩猩拿他没办法……”
　　白璃：“我是说猩猩。”
　　蒋凯：“？”
　　猩猩，说话？
　　蒋凯记得猩猩好像确实说了什么，但他当时吓得神志不清，早没印象了。
　　最关键的是，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白璃看他一脸又懵又惊的神情，摇摇脑袋，深刻意识到了这人有多不靠谱。看来想把哥哥救回来，还得靠她自己。
　　天地间的神灵本就不多，更别提能活到现在不入轮回的长寿仙，白璃猜到这只猩猩就是王八仙说的黄猩猩仙。
　　黄猩猩暂时不在，白璃往山洞里看看，发现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在石床底下。
　　她眼睛一亮，跑进去掀开草席。
　　蒋凯被她突然的行为吓了一跳，连声劝阻：“赶紧出来，听说这种动物鼻子都很灵的，等它回来发现地盘有陌生人的气味，肯定会发怒！”
　　白璃掀开草席，应付道：“没关系哦，它不敢打我的。”
　　草席掀开，底下的石床露出来，靠脚的地方竟然有一个半米宽的洞。
　　白璃轻呼一声。
　　蒋凯正在劝阻，见她往床上一爬，紧接着钻进石床里，眼前一黑——
　　那只猩猩能在床底下挖出个大洞，肯定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白璃闯进它的领地就算了，还钻进人家的藏宝库，等猩猩回来，肯定会把她撕成肉干！
　　蒋凯想象到那个画面，脸色更白了。
　　他快吓成神经质，见真的喊不出来了，只能放弃，紧张兮兮地帮她盯梢。
　　出乎意料的是，石床底下并不黑，视野极其广阔。
　　存放着巨大的一堆亮晶晶！
　　白璃眼皮一跳，不受控制地走上前，捧起一块亮晶晶，两只眼睛都被闪出了晕着光芒的星星。
　　是灵石！
　　这些石块有大有小，不知道在这里存放了多久，被晕染成灵气充沛的灵石，珍贵又漂亮。
　　白璃是一条全盛期的小龙，没有修炼的需求，并不注重灵石的实用性，但关键是，这些灵石简直比世上最珍贵的钻石都漂亮！
　　白璃扔掉手里的灵石，往前一扑，整条龙埋进灵石的海洋。
　　“喔！”
　　白璃伸出尾巴扑腾扑腾，感觉自己的鳞片都变成了亮晶晶！
　　正当她幸福到快要晕了的时候，山洞外面忽然传来蒋凯压低的提醒声，白璃眨眨眼睛，停下来。
　　白璃身上的气息被灵石淹没，仅剩的龙气也跟路星燃的混杂在一起，黄猩猩没有察觉到不对。
　　它左肩扛着路星燃，右肩扛着被凿出凹陷的大石锅，回到断崖后，把石锅往地上一摆，又把路星燃扔进去。
　　做完这些，黄猩猩重重叹了口气：“真麻烦啊！”
　　失去神力的龙可是稀缺物种，好不容易碰上了，它不就想吃口龙肉吗，怎么这么麻烦！
　　它不放心把路星燃单独留在这里，又困不住他，才扛着他出去找锅，可现在锅有了，还得弄水。
　　路星燃躺在锅里，满脸写着只要它离开一步，他就会搞事。
　　黄猩猩上愁了。
　　虽然它暂时恢复了神力，但眼前的可是神龙，想直接处理掉可不容易，能直接把他放锅里蒸了，是最好的。
　　虽说在水塘旁边蒸了也行，但吃饭嘛，总要有点仪式感，它就爱在自己的小窝旁边料理用餐。
　　正纠结着，不知道从哪儿爬来一只银色的蛇。
　　黄猩猩抓起来看了看，把它也扔进锅里，闷声嘀咕：“这么多年没出去，怎么蛇都长这样了，鳞片还挺硬。”
　　路星燃抱住两米长的蛇形机器人，嘴角抽了抽。
　　他猜找来的人应该已经不远了。
　　为了吃饭的事，黄猩猩十分上愁，但他时间还有很多，并不怕浪费，可以好好思考怎么吃。
　　它挺累的，看向旁边瑟瑟发抖的胆小人类，闷声吩咐：“去给我摘个果子。”
　　抓来的刚好一人一龙，它都想好了，龙留着吃，人留着当佣人。
　　有人伺候，它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蒋凯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见它吩咐，腿脚僵硬地向外走去。
　　快要走开时，黄猩猩忽然听见什么动静，狐疑地挠挠头：“什么声音。”
　　石床底下，白璃黑眼珠转转，身上揣满了灵石。
　　因为刚才冲进去“游了个泳”，她从里面发现了灵气十分浓郁的一枚，就像上次在海底捞的小珊瑚一样。
　　白璃毫不客气地把它揣进兜里。
　　明知道小小一枚可以温养出源源不断的灵石，还是恋恋不舍地又揣了一些。
　　不过动静太大，好像被发现了。
　　白璃黑眼珠朝上一瞥。


第58章 晋江首发   古城
　　黄猩猩一步步靠近石洞, 再走近石床，它正准备掀开草席，石床里忽然蹦出来个什么东西, 朝它脸上一踹, 腾空而起。
　　路星燃见势从锅里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阿璃？”
　　黄猩猩身形高大又壮硕，比得上三个白璃，凭空被踹了一脚，它怒不可遏, 两只拳头狠狠对着胸口捶了捶, 猛地冲过去, 想要一拳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蚂蚁捶成肉泥。
　　路星燃一脸惊悚。
　　不是怕妹妹受伤，而是……
　　白璃打眼看着黄猩猩, 心平气和地对它说：“你也是个稀缺物种，不要这么野蛮, 跟我下山去，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包吃包住的工作，什么都不用做, 还有人照顾哦。”
　　黄猩猩心动了一下，但它觉得有必要给这个小东西一点下马威，让她知道它的厉害。
　　眼见着黄猩猩的拳头要落下了, 路星燃赶紧闭上眼。
　　轰——
　　白璃细白的手掌握住黄猩猩的一根手指, 没看清怎么用力，忽然扬起这只体型庞大的猩猩摔向大石锅！
　　大石锅装下路星燃和蛇形机器人绰绰有余，黄猩猩却只能被勉强塞进去，四只手脚还露在外面。
　　蒋凯摘完果子回来，刚好看见这一幕, 嘴张得比手里的红色灵果还大——
　　夭寿了，路星燃妹妹怎么比他的力气还大！
　　明明一个个看起来都弱不禁风的样子……难道体型越娇小，力气就越大吗？
　　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品种！
　　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紧接着，蒋凯又看到了更不可思议的一幕。
　　白璃掌心凝出巨大的水球，往石锅里一丢，泼了黄猩猩一头一脸，毛都打湿了。
　　她对路星燃说：“哥哥，这里地势不好，救你们的人还要很久才能过来，我们先吃一顿吧。”
　　路星燃有些意动，但他记得之前的录制，摇头道：“人家是保护性野生动物，不能吃，这样不好吧。”
　　白璃天真地歪起脑袋：“可是哥哥，我们没有要吃保护动物，只是吃顿肉。”
　　路星燃闻言略一思索，点头：“阿璃说得有道理啊。”
　　蒋凯：“……？”
　　这两兄妹在说什么？
　　吃保护动物的肉就不算吃保护动物了？
　　不对……人畜无害的两兄妹要吃猩猩？？？
　　蒋凯在原地愣着，就见兄妹俩达成共识后捡柴，生火，拿着一个大到异常的叶子盖在黄猩猩身上，正式准备开始煮肉了。
　　黄猩猩也没想到他们是动真格的，弹腾了一下双腿，发现自己动不了，脸上闪过慌乱，吓得毛都竖了起来。
　　“不要吃我！！！”
　　路星燃认真跟它理论：“你刚才还想吃我，现在轮到自己，就不让吃了，哪有这样的道理，未免也太双标了。”
　　黄猩猩噎住，它想起兄妹俩刚才的话，急中生智道：“我是保护动物！”
　　黄猩猩多年没出山了，不知道外面发展成了什么样，但听两人的意思，他们是不能吃保护动物的，保护动物，顾名思义受保护的动物……没错，它就是保护动物！
　　白璃闷头添着柴火，一口堵回去：“你不是。”
　　龙龙们都不是保护动物，凭什么这些小玩意儿一个个的都受保护？太不公平了。
　　白璃绝不承认是自己嫉妒了。
　　水开始热了，黄猩猩声嘶力竭地呐喊：“不要吃我啊！猩猩肉不好吃的，又臭又腥，也没有调料，吃了要拉肚子的！！！”
　　路星燃嫌他话多：“好不好吃要尝了才知道，哪有食材喊着自己难吃厨师就不动手的，快闭嘴吧。”
　　黄猩猩继续嚎啕：“要不然割下我的尾巴或者随便一块肉，你们先尝尝，全煮了也吃不完啊！！！”
　　白璃拿过蒋凯手里的红色灵果，眼疾手快地塞进黄猩猩嘴里：“闭嘴。”
　　“……”
　　蒋凯看着眼前无厘头的一幕，整个人陷入呆滞。
　　华国最受欢迎的流量小鲜肉和他前段时间刚爆火过的可爱妹妹，正围着一口大石锅煮猩猩，猩猩还跟他们讨价还价。
　　这个世界怎么了？
　　灵果香味馥郁，被水蒸气一烘，散发出诱人的味道。白璃眼睛一亮，又摘了几个灵果扔进锅里，清汤寡水瞬间被灵气浸润，变成了鲜汤。
　　路星燃夸赞妹妹：“这个办法不错，没有调料也很香。”
　　白璃点头：“比人类的调料还香呢，可惜九哥没有在这里。”
　　蒋凯也闻见了香气，陶醉地眯着眼嗅着，听见白璃的话，忽然一顿——
　　人类的调料？人类？他们不是人类吗？
　　蒋凯一时间想起她刚才凝出的水球，整个人僵住。
　　会说话的类人猿都能被煮了，他呢？蒋凯惊恐地往四周看看，发现这片断崖上只剩他和兄妹俩，连只麻雀都飞不上来，而刚才还让他噤若寒蝉的大猩猩，正在锅里煮着。
　　蛇形机器人忽然从大石锅边爬过来。
　　断崖不远处传来螺旋桨的声音，直升机呼啸着靠近，等落到断崖上之后，两个武装救援人员从上面下来，蒋凯一愣，心中瞬间洋溢起劫后余生的欣喜。
　　他几乎是哭着躲到救援人员身后。
　　救援人员见他没事，也挺高兴，再去看另一个受害人：“……”
　　……干嘛呢这是？
　　路星燃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一脚把土踢到大石锅下灭了火，整理整理衣服，上前跟他们打招呼：“找到这里不容易吧，真是麻烦二位了。”
　　救援人员指向大石锅里的猩猩：“这……”
　　路星燃哈哈一笑，声音爽朗：“这只猩猩住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身上又脏又臭，我和阿璃正在给它洗澡……”
　　回头瞥见锅里清澈的水，他叹了口气：“别看现在这么干净，其实已经换了几次水，真是麻烦啊。”
　　救援人员听得面露同情，这么大一只猩猩，想就知道给它洗澡有多麻烦了，路星燃原来这么有爱心。
　　黄猩猩听出不对，急忙吐出嘴里的灵果——这两条龙明明是要把它煮了吃啊！怎么就成帮它洗澡了？
　　它好歹是个不大不小的神灵，怎么可能又脏又臭！
　　黄猩猩着急给自己辩解，白璃却又眼疾手快地从水里捞了个灵果塞进它嘴里。
　　路星燃摊摊手，表情透着一丝纵容的无奈：“这只猩猩挺不老实的，洗澡还得哄着。”
　　救援人员面上露出对他们由衷的钦佩。
　　路星燃被激励到了，继续演戏：“其实它掳我们过来，是想把我们当成储备粮，但人家毕竟是保护动物，我们能计较吗？不能啊，对于这些保护动物，我们只能以德报怨。”
　　救援人员继续点头，点完回过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感觉这话带着点怨气。
　　不过掳人当食物的猩猩……
　　救援人员面色严肃起来：“刚才前来增援的专家研究过断脉山的情况后，猜测断脉山应该存在一只或一群凶猛的野兽，这只野兽霸占了山里所有的食物，导致其他野生动物食不果腹，甚至会违背天性向人类发起攻击，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只猩猩吧。”
　　拼命往外吐灵果的猩猩一呆。
　　路星燃点头赞同：“是啊，除了它还能有谁，能掳走三个活人并带回巢穴的野生动物可不多见，一定要严肃处理。听说吃人的习惯是会刻在基因里的，任由它胡作非为可不行。”
　　路星燃顺便把白璃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解释了。
　　救援人员严肃地皱起眉头。
　　他比划了一下黄猩猩的身形，发现直升机无法携带，又向山脚申请了一艘。
　　路星燃打听似的询问：“这只猩猩要怎么处理？”
　　救援人员：“破坏食物链又吃人，攻击性太强，动物园是没办法放的，可能会暂时放在动物监狱，再看后续情况。”
　　黄猩猩猛地一抖。
　　两个救援人员跟哥哥聊着天，白璃小声跟黄猩猩嘀咕：“有包吃包住什么都不用干的工作不要，现在好了，要进监狱了吧。”
　　黄猩猩吓得涕泗横流。
　　它知道监狱是什么东西，虽则没有神灵被关进过人类的牢笼，但现在看来，这两条龙可是跟人类一伙的啊！想关它还不容易吗。
　　黄猩猩不想余生都被困起来，哀怜祈求：“小龙仙，那工作，现在……现在还要猩猩吗？”
　　白璃故作为难。
　　黄猩猩呜呜地哭出来：“不瞒您说，我也算家财颇丰，有很多灵石的，您要是愿意帮忙引荐，我一定不会吝啬……”
　　白璃拍拍兜：“我已经知道了。”
　　黄猩猩一梗，更加绝望了。
　　它的力量跟神龙不是一个档次，就算吞了所有灵石恢复全盛期，也根本打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那条公龙神力尽失，它哪敢往回捡？
　　根本就不该捡啊。
　　黄猩猩快后悔死了，垂着脑袋无语凝噎——如果真被关进监狱里荒度余生，它恐怕要成为世上最没用的神灵了。
　　白璃唏嘘不已：“看你这么可怜，我再帮忙联系联系吧。”
　　黄猩猩忽然仰头，双目灼亮地看着她：“！”
　　白璃拍胸脯保证：“我跟老板很熟的，他是我大哥。”
　　黄猩猩闻言，更加殷切了，连连朝她作揖：“那就多谢小龙仙了，今后还望您多多照顾！”
　　白璃点点头，十几分钟后，增援的直升机也到了，她和哥哥几个上了一艘，黄猩猩被押运着上了另外一艘。
　　蒋凯惊魂未定，一直偷偷打量兄妹两个。
　　哥哥帅气白净，妹妹面容甜软，都是再无害不过的长相，跟他放在一起都有可能他更像妖怪，怎么都看不出会吃人。
　　路星燃忽然问他：“凯哥怎么了？”
　　蒋凯手心攥出汗，害怕地摇头：“没事，没事……”
　　嘴上说没事的蒋凯，到了河滩附近的救援基地，就立刻让经纪人取消了跟路星燃的合作，脸色煞白。
　　经纪人不明所以，问他怎么回事。路星燃口碑不错，能蹭上他的流量可不容易。
　　蒋凯只是摇头，见经纪人一直追问，忽然按住太阳穴，面容痛苦：“我头好晕！”
　　经纪人大惊失色：“身体出状况了？”
　　连路星燃的合作都要推，那得是多严重的病症啊！
　　-
　　裴渡远远看见白璃没事，松了口气。
　　救援行动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节目组导演见两个嘉宾都没事，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对救援人员感激之至，不想让他们辛苦赶路，遂包下整座酒店请他们入住。
　　白璃也分到了一间房。
　　鸡蛋到现在都没说一句话，白璃有些忿忿，手指戳戳：“还不理我哦。”
　　它不吭声，白璃也不理它了，气呼呼地把它丢在桌上，转身出门：“我出去逛街了，不带你！”
　　刚联通小机器人的裴渡：“……”
　　酒店离断脉山比较远，附近有座规模不大的古城，现在虽然是淡季，晚上八.九点也还辉煌明亮。
　　白璃从一排红灯笼底下穿过，鼻子嗅嗅，嘴里迅速分泌出口水。
　　整条街都是卖小吃的。
　　白璃没吃成猩猩，看到这么多烤串海鲜，兴奋极了，她几分钟扫荡一个摊位，半个小时后，肚子里多了三分饱意。
　　没吃饱，但烧烤肉类吃太多了，腻。
　　白璃左右看看，正想买点解腻的东西，忽然有人叫住她：“白璃？”
　　这声音熟悉极了。
　　白璃偏头，竟然看见裴渡，他站在灯笼底下，身形高挑，苍白的五官因为灯光照射多了点气色，显得昳丽清俊。
　　白璃：“你跟踪我干什么？”
　　裴渡漫不经心地走近：“碰巧。”
　　白璃不信：“你肯定跟踪我，变.态。”
　　裴渡不明白自己哪里表现得像个变.态。
　　白璃还想找解腻的东西，瞥见他手里一根冻草莓的冰棒，目光一滞。
　　裴渡扬起手，平静地问：“吃吗？”
　　白璃吞吞口水，哼一声：“我才不吃。”
　　话这样说着，她却注意到冰棒的糖纸还没撕……也没人吃。
　　裴渡忽然递出冰棒。
　　白璃眼巴巴地看着。
　　裴渡：“我没吃饭，不能吃凉的，帮我拿着。”
　　白璃：“你命令我？”
　　裴渡：“我找饭店，要用手机。”
　　白璃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接过冰棒，眼也不眨地看着：“现在不吃，化了怎么办啊。”
　　裴渡瞥她一眼：“想吃？”
　　白璃面红耳赤地否认：“我才没有！”
　　裴渡点点头，竟也没再提，挑了一家餐馆：“走吧，请你吃饭。”
　　白璃知道他想跟自己做朋友，也没意外，提着冰棒跟在后面。她黑眼珠转转，想看看哪里有卖这种冰棒，可没找到，只有裴渡手里这一根。
　　——不能吃。
　　——吃吧。
　　——不能吃。
　　——大不了给他打钱！
　　好吃的拿在手里不让吃是反生物的，白璃最终还是没抵抗住冰棒的诱惑，偷偷舔了一口，大眼睛眯起来。
　　裴渡忽然回头。
　　白璃拿着冰棒，像在仔细打量：“你在哪里买的？”
　　裴渡：“一家超市。”
　　他瞥向冰棒，放慢脚步：“糖纸化了……”
　　白璃：“是啊，天气都回暖了。”
　　裴渡打量她一眼，嘴角闪过几不可见的弧度，继续往前。
　　都舔了一下，不吃还是小龙吗！白璃目光灼灼。
　　身旁传来咯嘣一声。
　　裴渡侧眸。
　　白璃忽然道：“你叫我一声。”
　　裴渡：“……”
　　白璃竖起细细的眉毛，威胁他：“快叫。”
　　裴渡：“……白璃。”
　　白璃哼哼一声：“果然是骗子。”
　　裴渡：“什么骗子？”
　　白璃：“有个骗子用小机器人骗我，说他是裴渡，可他叫我阿璃，跟你的习惯不一样。”
　　她得意地昂起脑袋，像是发现了什么大漏洞。
　　“小机器人……”裴渡咳嗽一声，捂唇，“说过了，是我。”
　　白璃不信：“那你怎么叫我阿璃？”
　　裴渡松开手，淡淡道：“你听错了。”
　　白璃偏着脑袋打量他一眼，忽然得意地说：“我录音了！”
　　裴渡：“……”
　　裴渡嘴角一抽，没再就此事跟她辩论，面不改色地踏进饭店。
　　白璃咯嘣咯嘣吃光冰棒，跟在后面进去。
　　进了包厢，裴渡瞧她手里空空如许，古怪地问：“冰棒呢？”
　　白璃眨眨大眼睛：“化光了。”
　　空气沉默一瞬。
　　裴渡淡淡颔首：“看来这里的气温不低……可惜我没察觉到。”
　　白璃连连点头：“是呀，这很正常，你身体不好。”
　　裴渡：“……”
　　裴渡让她点餐，白璃没客气，翻看着册子，店里每种面都点了一碗，共计九碗，各色的菜也都点了一份。
　　中途八哥发来消息：[阿璃去哪儿啦？]
　　白璃认真回复：[在吃东西哦，回去给哥哥带好吃的。]
　　路星燃幸福极了：[乖仔，mua~]
　　白璃：[mua。]


第59章 晋江首发   绯闻
　　这家饭店不错, 在附近口碑很好，白璃连着干掉三碗面，又吃了两盘菜, 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咬着吸管喝冰镇果汁。
　　裴渡的面才下去几根：“……”
　　白璃瞄了一眼，松开吸管，语重心长地说：“你吃的太少了，怪不得身体不好。”
　　裴渡“嗯”了一声，解释：“胃不好, 要慢慢吃。”
　　白璃见他这么耐心解释, 想起刚见面时他死气沉沉的样子, 那时候他对她冷冷淡淡，别说解释了, 看她一眼都难得。
　　人之将死啊……
　　想到这里，白璃本准备发难, 也没再开口，同情地看了裴渡一眼。
　　裴渡眼皮一跳，停下筷子, 问她：“在想什么？”
　　白璃：“没什么，你慢慢吃。”
　　裴渡：“……？”
　　能让白璃给他好脸，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裴渡垂眸思索, 想到什么，嘴角抽了抽。
　　见到他的第一面，白璃把他从天台上拱了下去。
　　第二面，给他吃狗粮。
　　第三面，问他什么时候死。
　　……
　　明明每次都充满恶意, 却显得很幼稚，叫人哭笑不得，生不起气。
　　裴渡吃了口面，装了石头一样又冷又硬的胃温暖起来，忽然道：“你大哥开展过基因工程的研究。”
　　白璃不明所以：“然后呢？”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裴渡摇头，嘴角罕见地勾起一丝弧度，继续安静地吃面。
　　白璃对大哥的研究不感兴趣，非要说起来，她宁愿去学习一下脑机接口，至少那个好玩。
　　她很快把裴渡嘴里的基因工程抛到脑后。
　　再次干掉三碗面和两碟菜。
　　白璃和裴渡吃饭的时候，路星燃受蒋凯和他的经纪人邀请，也来古城用餐。
　　蒋凯执意要推掉合作，经纪人觉得他可能落难后创伤后心理障碍，生理和心理遭受了双重摧残，暂时没法正常交流，没办法，只好把路星燃约了出来。
　　就算不合作，至少不能把人得罪了，让人家心里膈应。
　　毕竟路星燃跟普通流量不同，在圈里还是蛮有地位的，资源比较多。
　　蒋凯知道要跟路星燃一起吃饭，吓得脸色惨白，在断脉山时他只是稍微有点怕，但回来之后越想越细思极恐，经纪人一提，他简直要抱着床柱子不撒手，最后还是被威胁不成就散伙才勉强答应。
　　经纪人快要无语死了，他就算再八面玲珑，艺人不配合，有些事也没法处理啊。
　　蒋凯也算个入圈多年的成熟艺人了，怎么连这点事都拎不清。
　　经纪人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把蒋凯扯进包厢里。
　　过了一会儿，路星燃也戴着口罩和帽子来了。
　　经纪人已经点了大桌菜，拉着蒋凯跟路星燃寒暄，等吃到一半，才向他说明可能要取消预定合作的事情。
　　路星燃摆摆手，浑不在意：“不就是打了个招呼吗，也没签合同，取消没问题的。”
　　经纪人见他这么好说话，感动的要命。
　　蒋凯目前合作的艺人里，路星燃绝对是流量最大的一个，流量大就意味着咖位大，脾气也大，像他这样顺其自然不做作的还真是不多。上次蒋凯跟一个比较有背景的二线男演员搭戏，就因为没喊对方老师，都被坐了好几天冷板凳。
　　跟那种人相比，路星燃简直就是天使啊！
　　经纪人瞬间理解了路星燃的粉丝为什么这么多，忙拉一直默不作声的蒋凯跟他打招呼：“看人家星燃多爽快啊，不吭声干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蒋凯浑身一抖，面容发白。
　　摸清了路星燃的脾气，经纪人在他面前放松不少，无奈解释：“我家蒋凯被那只猩猩抓走受惊了，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路星燃理解地点点头：“确实，那只猩猩长得太丑了，脾气还凶，凯哥怕也是正常的。”
　　经纪人再次感动了。
　　三人吃了一顿，经纪人的担忧彻底消失。
　　快要结束时，蒋凯终于受不了了，面色苍白地去了趟卫生间。
　　经纪人跟出去。
　　蒋凯正在用冷水洗脸，经纪人依旧恨铁不成钢：“星燃已经是很好相处的艺人了，跟他都不交流，碰到其他人呢？你再这么下去，以后工作怎么办？”
　　蒋凯气虚地承诺：“李哥你放心，碰到别人我不会这样的。”
　　经纪人看他这个样子哪会相信：“别找理由了，我看你还是怕。开口说话真的不难，你可以试试，早复健早好，路星燃又不会吃了你。”
　　听到这句话，蒋凯又抖了一下，一咬牙小声开口：“他会。”
　　经纪人没听清：“什么？”
　　蒋凯：“他会吃人！”
　　经纪人：“……”
　　他怀疑自家艺人根本没什么身体上的疾病，恐怕反而要去精神科看看。
　　蒋凯见经纪人不信，着急地解释：“你看看刚才那一大桌子菜，咱们有吃什么吗？没有啊，但路星燃自己就吃了大半桌，这正常吗？”
　　他这么一说，经纪人捏着下巴思索起来：“是不太正常啊……不过人家刚从山上下来，饿了半天，多吃点好像也在情理之中……倒是你，一直没吃东西，不饿吗？”
　　提起这个，经纪人惊异地看向蒋凯。
　　蒋凯被他提醒，肚子忽然咕地叫了一声。
　　“……”
　　经纪人拍拍他的肩膀，同情地说：“再回去吃点吧，顺便跟星燃聊几句。”
　　蒋凯仍旧抗拒，却被他强行拽了回去。
　　包厢里，一桌菜已经被吃干净了，路星燃用纸巾擦擦嘴，起身：“我们走吧。”
　　还想让艺人再吃点的经纪人：“……？”
　　蒋凯使劲朝他使眼色：看吧！你看！！！
　　路星燃见他们一直瞄餐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啊……今天被那只猩猩抓走，好久都没吃饭，我太饿了，真是不好意思……”
　　经纪人瞬间笑着摇头：“没什么，这很正常的。”
　　蒋凯快要窒息了。
　　一行三人往外走。
　　经纪人还想等自己艺人恢复正常之后，再跟路星燃合作，两人时不时聊着什么，蒋凯在旁边脸色发白地瑟瑟发抖。
　　将要出去时，隔壁包间里突然出来两个人。
　　白璃大概吃了七分饱，刚好舒服，眼睛微微眯着，一脸餍足。
　　她身侧走着个黑T少年，少年身材颀长，肤色冷白，站在餐厅的一群男人里，显得很鹤立鸡群……竟然还很眼熟！
　　路星燃眼皮一跳。
　　这不是他妹那个没逼数的后桌吗？
　　他怎么跟小妹在一起！！！
　　路星燃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店里没人认出他，蒋凯流量不算大，也没人认出来，倒是白璃悠闲地从包厢里出来，整张脸暴露在灯光下，有女孩轻呼出声：“妹妹！”
　　白璃很少被直接叫妹妹，还没反应过来。
　　女孩声音猛然一震：“妹妹，妈咪爱你！”
　　白璃开始思索妹妹和妈咪的关系。
　　在她喊了之后，大堂里的其他客人也看向包厢一侧，随即愣住，纷纷热情地涌了过来：
　　“好喜欢你的，签个名不？”
　　“阿璃哥哥呢？”
　　“燃哥刚刚获救，肯定是在哪里躺着啦！妹妹怎么在这儿的？”
　　“……”
　　整个餐厅的人都涌了过来，白璃头皮一麻，猛地冲了出去，裴渡注意力在她身上，反应比较快，也一起不见。
　　路星燃被忽然躁动的人群拦住，低骂了几声，目瞪口呆地看着妹妹和野男孩消失。
　　有些食客也跟着追了出去，店里变得冷清。
　　“卧槽！”路星燃又气又惊，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经纪人懵然朝外看了一眼，迟疑地说：“星燃，刚才那个好像是你妹妹啊……”
　　路星燃没好气地说：“我知道！”
　　经纪人：“那个男生……”
　　路星燃挠了把头发，烦躁地替自己挽尊：“我妹妹这么可爱，约她的男生当然大把大把，赶都赶不走的……好家伙，今天又来一个！”
　　经纪人没有怀疑，点头：“确实，阿璃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爱慕她的男孩子多也是很正常的。”
　　说着幸灾乐祸地笑了：“就是家长太操心。”
　　何止是操心呐！
　　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出来约小姑娘吃饭，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学校装成不认识，没想到是个心机boy！
　　路星燃面色变幻，看店外面已经空空荡荡，气愤地给妹妹打了个电话。
　　-
　　白璃体力好，瞪着眼睛跑了十几分钟，等到终于把后面那群可怕的“妈妈粉”甩脱，已经到了古城外面，不远就是入住的酒店。
　　今晚月色还算好，视线清晰。
　　白璃停下来，连气都没喘，回头却看见跟她一起跑出来的裴渡脸色苍白，撑着膝盖躬下腰，额头青筋冒着，豆大的冷汗往下掉。
　　白璃心里咯噔一声，不好意思磕碜裴渡了，黑眼珠转向一边：“他们追的是我，又不是你，你跟着跑什么……”
　　裴渡渐渐缓过气，直起腰：“我们是一起的。”
　　一起吃了饭，临时出了事，一起跑也很正常。
　　白璃觉得他死脑筋：“可你身体不好！”病人跟正常人怎么是一样的呢。
　　裴渡摇摇头，他刚擦了头上的汗，没好意思摸白璃的脑袋。
　　夜风轻柔，他见白璃站着不动，迟疑道：“晚安。”
　　白璃闷声说：“晚安。”
　　还是不动。
　　裴渡眸中透出几不可见的疑惑。
　　白璃看向他：“？”
　　裴渡补充：“……回去吧，睡个好觉。”
　　白璃看向他的目光更奇怪了。
　　所以他不要命地跟着自己跑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说句晚安？她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人脑子有病吧？
　　白璃瞪他一眼，气呼呼地离开。
　　裴渡不明白她突然的生气从何而来，不过她向来古灵精怪，让人猜不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里，裴渡才转身离开。
　　白璃回去就把小机器人的电池扣了，免得听见裴渡的声音。
　　她捂着脑袋躺在床上，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裴渡跟踪她，给她买吃的，还为了她差点跑出毛病，这人……这人有问题！
　　白璃猛地坐起来，正准备干什么，房门突然被敲响。
　　路星燃的声音传进来：“阿璃？”
　　白璃去给他开门：“哥哥？”
　　路星燃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觉得应该好好教导一下妹妹，但回来之后，脑子就全乱了。
　　他思绪紊乱片刻，咳嗽一声，端起哥哥的架子问：“刚才怎么没接哥哥的电话？”
　　白璃这才发现哥哥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好多人追在后面，我在跑，没有注意。”
　　理由还算正当，但这不是重点。
　　路星燃迟疑片刻，冷声问：“那个男生是谁？”
　　“男生？”白璃眨眨眼，恍然，“裴渡呀。”
　　……裴渡？
　　路星燃正准备兴师问罪，猛然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没被雷劈了个外焦里嫩——仔细想想，虽然这张脸稍显稚嫩，但是完全能和那个人重叠起来。
　　竟然是他！
　　路星燃目眦欲裂。
　　白璃小声提醒：“哥哥，你这个表情好丑的，小心被拍到。”
　　路星燃什么都顾不上了，严肃地问：“他让你出去的？”
　　白璃摇摇脑袋：“街上碰见的。”
　　虽然她严重怀疑裴渡跟踪她，但不能说，说了哥哥会疯的。
　　白璃脑补出裴渡被哥哥揍得迎风吐血的表情包，嘴角一咧。
　　路星燃看妹妹还笑，快窒息了：“夏城跟断脉山离了有上千公里，怎么可能这么巧，还能在街上碰见，他肯定故意的！”
　　白璃心里点点头，嘴上却道：“我不知道呀。”
　　路星燃看着单纯的小妹，痛心疾首：“阿璃，你还是条小龙，可千万不能被那些臭男人诓骗了，臭男人坏心思多着呢，没一个好的！”
　　白璃严肃地点起头：“哥哥说的对。”
　　路星燃看妹妹跟自己同仇敌忾，半句都没维护跟她吃饭的小男生，暂时放心了，摸摸妹妹脑袋：“那阿璃赶紧睡吧，我们明早就回夏城。”
　　白璃乖乖点头。
　　八哥离开，门被重新合上，白璃沉着冷静下来，洗完漱爬回床上。
　　——裴渡肯定不止想跟她做朋友。
　　白璃是动物世界和自然类纪录片的忠实观众，知道所有的动物不管干什么都是为了两件事，吃和……
　　想到这里，白璃郑重地蹙起眉心，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在饭店时，她和裴渡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
　　发完没看到裴渡回消息，白璃就先睡了。
　　而此时，网上也十分热闹。
　　白璃被人在饭店碰见，有人拍了照片，没意外把裴渡也拍了进去，很快有人认出这是白璃在四班的那个后桌。
　　“艹艹艹妹妹恋爱了？”
　　“我就说吧，我就说他们肯定有什么还没人信！小美女和小帅哥就是最配的！”
　　“淦，是纯纯的校园恋爱啊！俩孩子清清爽爽的不比偶像剧好看？靠脸我就嗑瘟了！”
　　“等等，路星燃那个死妹控知道吗？？？”
　　之前的校园综艺里，节目组把路星燃的妹控属性剪辑出来，专门出了一期幕后花絮，网友们这才发现原来沙雕顶流的皮囊里也有可能……藏着一只乖巧的哈士奇。
　　观众们看得忍俊不禁，同时还在猜测，妹妹要是将来传出绯闻，这位哥哥到底会崩溃成什么样。
　　反正估计比自己被传出绯闻还要崩溃！
　　-
　　裴渡回去后闭上眼，发现无法联通小机器人，就吃了药洗漱睡了。
　　除了出门，他不怎么用手机，第二天醒来，要吃早餐时，才看到上面的消息。
　　白璃发来的。
　　裴渡眸光微动，点开。
　　。
　　很短的一条，带着感叹号，小白龙一贯威胁的语气：“我是不会和你交.配的！”
　　“……”
　　裴渡面上稳如老狗，握着手机的手却微微颤抖。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解释点什么。


第60章 晋江首发   打钱
　　翌日一大早, 路星燃就把妹妹从床上揪起来，早早乘二哥安排的直升机离开。
　　白璃习惯了人类的作息，半垂着眼皮眯了一会儿, 才缓缓睁开眼睛, 面无表情地盯着虚空发呆。
　　路星燃心里一咯噔，暗搓搓地打听：“阿璃不开心？”
　　白璃打了个哈欠：“没有。”
　　路星燃：“为什么不开心？”
　　白璃重复：“没有不开心。”
　　路星燃笃定妹妹瞒着他什么：“八哥才不到两千岁，跟阿璃没有代沟，有什么事直接讲，不要害羞。”
　　白璃忽地恼火起来, 尾巴一炸彻底醒了, 怒气汹汹地跟哥哥重申：“我！没有, 不开心！！！”
　　“……”
　　路星燃眼睛亮闪闪瞪着，见势就收, 一脸乖巧。
　　没有了聒噪的声音，白璃舒服了, 但也不瞌睡了。
　　路星燃不敢再触妹妹霉头，刷了下手机，轻呼出声：“大哥上热搜了！”
　　白璃还记得大哥被有些人辱骂的事情, 闻言敛眸，慎重地点开手机。
　　一点开微博，果然看到大哥的名字在上面挂着。
　　#孟休奕  又一创举#
　　#孟休奕  永远的神！#
　　除此之外, 还有一些与他相关的词条挤在热搜榜前十, 热闹非凡。
　　#荒野求生节目嘉宾成功得救#
　　#人工智能#
　　#仿生机器人与真实生物的亲密接触#
　　#改变世界的力量#
　　……
　　没有娱乐八卦，没有社会新闻，早上刚起床点开手机，一连这么多词条差点把吃瓜群众炸懵了，等点进去看到断脉山的救援视频, 吃瓜群众们瞬间不可思异地张大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影，影分身？]
　　[蛇形机器人的顺滑度也太牛批了吧！如果不是银色的金属外形，我差点以为是真的蛇了！还有这个一分为二，谁能看清它是怎么分裂的？简直像在看科幻大片！]
　　[鸟形机器人也很厉害啊，虽然数量很多，但每个都小小一只，还能迅速分析出断脉山的完整地形，给蛇形机器人传达路线……自由行爱好者真的慕了，请问现在去断脉山能捡一只回来吗？]
　　[等等，大家注意没有，工程师除了刚开始启动机器人，剩下全程都是口头交流，那些仿生机器人完全能听懂他的话，还做出回应主动进行救援，而不用工作人员在后台操控……未免也太逆天了吧，连真正的动物都做不到这些！]
　　[我有点晕，让我缓缓……]
　　纵使网友们都对未来的科技发展水平很有信心，猛然看到这样超脱于时代的尖端科技，也一时没缓过劲儿……连个铺垫都没有的，吓人啊！
　　这种东西难道不该藏着掖着，等到民用方面一步步铺展开，再考虑向外界公布吗？怎么公开的这么突然。
　　部分人百思不得其解，而此刻，之前暗暗诋毁孟休奕的博主也被吃瓜群众们找上了门。
　　[还政治大v呢，说什么人家的研究是废品，能不能给孟教授道歉？]
　　[造谣孟教授学术造假靠背景上位的是你吧，别删啊，截图还给你留着呢/jpg.]
　　[heitui~竟然还是华大的博士，脑子不知道长到哪儿了，肯定是嫉妒孟教授年轻英俊脑子好。]
　　[我们学校正经做学术的老师真的没空冲浪，更别说一天发十几条微博还跟人打嘴仗了，应该很水，华大委屈/委屈巴巴jpg.]
　　一时间，所有攻击过孟休奕的人都噤了声，仿佛之前那群诋毁他的人从来都不存在。
　　孟休奕对后续并未关注。
　　他手上还有很多已经完成的尖端科技，并未投入使用，也许现在还需要稍微提防，但等到灵气的研究正式结束，就能彻底面向大众了。
　　在所有研究中，新材料是比较麻烦的，相当于无中生有，一个新材料的研究往往要耗费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有所成就，很难追上人工智能如今的发展水平。
　　而人工智能要想进一步发展，也离不开新材料的维系，唯有足够的材料设备支撑，人工智能才能在虚拟现实、便携式医疗设备、甚至整座城市的物联网上大展拳脚。
　　孟休奕当然有信心研制出与AI相适配的新材料，但那是个漫长的过程，更不要说他现在忙于更重要的研究，分身乏术。
　　但问题往往不会只有一种解决办法。
　　孟休奕把这件事交给裴渡，裴渡在咒文阵法上的天赋可是一条难得的捷径。
　　-
　　裴渡凌晨就被敲响房门，一群人客气地等在外面，将他“请”回了夏城研究所。
　　裴渡已经看到网上关于他和白璃的传闻，怀疑孟休奕公报私仇，当然，他没有证据。
　　中途他尝试联通小机器人，但失败了，一直到下午，小机器人的信号也没再出现。
　　裴渡昨天主动提出切断信号，现在忽然联系不上，心里竟然充满失落。
　　他眉心微蹙，一时失神，落在透明玻璃上的笔歪了一道，符文扭曲，玻璃忽然裂开。
　　盛辉正兴冲冲地过来找他，见状一愣，摇头道：“虽然这玻璃又薄又脆，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质量也不能这么差啊。”
　　他把裴渡拉开：“你这双手现在可值钱了，别伤到。”
　　裴渡不喜欢别人触碰，皱了下眉，盛辉连忙松开。
　　他高兴地报喜：“前几天从你这儿拿走的那块玻璃，你猜怎么着？明明看起来是普通玻璃，除了薄脆清透没有任何优势，却比金属玻璃的强度还大，热武器都打不穿！到底怎么做到的？”
　　裴渡没理他。
　　盛辉习惯了，好奇地去看那块裂开的玻璃，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就连裴渡捏着的那支笔，都没蘸墨。
　　他刚刚明明看见裴渡拿笔在上面描画什么。
　　盛辉没看出来，也没有追问，反正跟在孟教授身边的这些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接受能力比常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现在看向裴渡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不世出的天才。
　　天才嘛，脾气古怪点也是正常的。
　　盛辉赞赏地点了点头，心说孟教授不仅学术水平高，拐人能力也是一绝啊，人孩子还没冒出什么苗头呢，就被他抢到实验室来了。
　　让那些高校知道了，岂不是要眼红死。
　　想到这里，盛辉笑着打了招呼离开。
　　裴渡刚刚练气入体成功，已经尽数掌握了古籍中的符文，偶尔还会下意识在纸上画出其它古籍上没有的，若有所思。
　　研究所每周会送来一种材料，裴渡用各种符文试错，两周过去，他还是没能联通小机器人，白璃也没来。
　　想到那条未待解释的短信，裴渡渐渐沉不住气了。
　　手机无法发送消息，白璃已经把他全面拉黑。
　　从那条消息看，裴渡无法想象自己在白璃心里成了怎样的形象。
　　他心情复杂地换上校服去学校。
　　-
　　白璃在家里过的悠游自在，天天有九哥做的好吃好喝，量大管饱，一段时间下来，餍足不已，把上学和去大哥实验室都忘了个干净。
　　她偶尔会想起裴渡。
　　一想起裴渡，白璃心里就有点怪怪的，好像没以前那么讨厌了……但不讨厌，以后还怎么理直气壮地欺负他？
　　想来想去，白璃干脆把裴渡拉黑，单方面划清界线。
　　继续当仇人，继续理直气壮地欺负他。
　　拉黑完白璃美滋滋地在家里接受九哥投喂。
　　家里的几个哥哥已经知道了妹妹在网上的绯闻，愤怒之余，他们本来还担心，但看到妹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瞬间放心了。
　　臭小子还想拱白菜呢，想得美！
　　龙七原准备回港岛，因为这件事，计划又往后推迟了几个月。在他看来，体验人生当然是可以的，毕竟哥哥们也都在体验，但是谈恋爱就太过分了吧！
　　当条咸鱼龙不好吗？！
　　龙七有点怨忿。
　　他已经查清了裴渡的身份和背景，本来想给他点教训尝尝，却得知裴渡住在大哥的研究所里。前几天他去研究所求证，大哥竟然默认了，还让他多动脑子少冲动……他可是神龙啊喂！
　　少冲动的后果就是小妹被人盯上了，心机boy还故意搞出绯闻！
　　白璃并不知道七哥在想什么，她在阳台晒太阳，手机屏幕上忽然跳出来一条好友申请。
　　不是骗子就是来卖东西的，白璃想也没想就划掉了。
　　谁料这人又坚持不懈地发了第二次。
　　白璃盯着好友申请看了两秒，慢吞吞地点了通过。
　　头像是个清瘦少年穿燕尾服站在舞台上的背影图，昵称是PJF，定位在国外，包装的像个特立独行的帅哥。
　　白璃眸中锐光一闪，点开PJF的朋友圈。
　　果不其然，虽没有卖东西的，却充满积极向上正能量，偶尔漫不经心露出奢侈品logo，配以简单的两个字或一句话，逼格满分，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可惜白璃不是人。
　　白璃觉得自己应该是遇上了传说中的杀猪盘，翻着这人的朋友圈，正思考着什么，PJF忽然发来消息。
　　PJF：[哈喽~]
　　白璃：[？]
　　PJF：[我们有过一面之缘，还记得吗？]
　　白璃：[。]
　　PJF：[应该记得吧，哈哈，猜猜我叫什么？]
　　白璃：[PDF。]
　　PJF：[……]
　　PJF：[不错，我的名字确实在昵称里，不过不是PDF哦。]
　　白璃：[PDD。]
　　PJF：[……哈哈，你真幽默，其实我是华人啦，名字当然也是华文。]
　　白璃：[拼多多。]
　　PJF：[？？？]
　　没有拼图，也许是从别人那里拿的盗图。白璃点点脑袋。
　　桑芷槐说她是个小富婆，给她发过杀猪盘的套路，让她谨慎，白璃仔细研究过，这帮人会拿别人光鲜亮丽的照片来包装自己，勾引她，然后骗钱。
　　白璃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知道她信息的，但她知道，他要钱。
　　PJF还在给她发来消息：[其实我的名字没有这么特殊，哈哈……]
　　白璃：[打钱。]
　　PJF：[？]
　　钱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白璃想看看杀猪盘能不能豁得出去：[不打钱拉黑。]
　　裴景飞懵了。
　　他知道白璃身份神秘，是龙腾拍卖行老板江游的妹妹，也是顶流路星燃的妹妹，甚至有个美食博主也是她哥，保不准还有其他哥哥。他费尽心思弄到白璃的账号，是因为看到她和裴渡的绯闻，心里膈应。
　　但他没想到白璃上来就直接要钱。
　　裴景飞以为她被哥哥控制了零花钱，再想到她已经上高中，面色古怪地发过去一个二百元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对面秒收。
　　裴景飞没想到对方是小屁孩性格，一时间放心了，看来挖墙脚应该很容易。
　　他手指摩挲在屏幕上，准备说点什么。
　　白璃：[打钱。]
　　裴景飞：“……”
　　裴景飞深吸一口气，又发过去一个两百块红包。
　　对面秒收。
　　白璃：[打钱。]
　　裴景飞：“…………”
　　裴景飞被她的操作弄懵了，准备好要说的话也全丢在了脑后。想到白璃的平时肯定不缺钱，两百块不够她塞牙缝的，裴景飞干脆直接给她转账。
　　一声脆响，白璃收下他转来的两千块。
　　裴景飞微微一笑，心想对方肯定会被他的有求必应软化。
　　白璃：[打钱。]
　　裴景飞：[……………………]
　　裴景飞一惊，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理活动发了出去。
　　白璃：[不打钱拉黑。]
　　裴景飞忙给她转过去两万。
　　这回该够了吧？
　　白璃收下钱，持之以恒地继续测试：[打钱。]
　　裴景飞终于没了翻十倍的魄力。他还没上高中，每个月只能从母亲那里拿零花钱，不像裴渡有数百亿美金的遗产，他每个月只有十万块，还不够挥霍。
　　裴景飞咬着牙查了一下余额，又给白璃发过去两万。
　　……这才月初没几天，别再要了！
　　白璃收了钱，把复制好的两个字粘贴到对话框，发过去：[打钱。]
　　裴景飞快哭了。
　　但他都砸了这么多钱，只能继续打肿脸充胖子，不管怎么说，白璃哥哥的背景是真的，他至少要留个名字。
　　想到这里，裴景飞眼疾手快地发过去消息：[我是裴景飞。]
　　白璃：[打钱。]
　　裴景飞痛心疾首地又发过去两万，敲下自己本不准备说的话，试图引起她的注意：[我是裴渡弟弟。]
　　白璃确实被裴渡两个字吸引了注意，不过她从来没把裴渡当成普通人，就连投胎转世，都始终觉得他只是个失去神力和记忆的神灵。人族神灵只有一个，哪有家人。
　　白璃继续粘贴：[打钱。]
　　裴景飞目眦欲裂：[我是裴渡亲弟弟！]
　　见对面没反应，他才又心疼地转过去两万块。
　　白璃随手一收：[打钱。]
　　裴景飞已经绝望了，他正准备再转两万，手机突然跳出提示——
　　银行卡限额了！
　　裴景飞连忙喜出望外地给白璃发去截图：看吧，不是不愿意给你转，转不了！
　　他已经转了八万多块，就算白璃再不拿钱当钱，也应该有数了吧。
　　白璃：[骗人。]
　　什么限额，八万块就限额了，肯定是P的图骗小龙。
　　裴景飞却觉得骗人两个字比打钱柔和太多，给她发了个可爱笑的表情包，又开始老老实实自我介绍。
　　他不想再打钱了。
　　白璃看明白了，这人不是杀猪盘。
　　但不管什么盘，上来就打这么多钱，肯定不怀好意。
　　白璃把他拉黑。
　　裴景飞正发着消息，畅想着自己把裴渡小女友抢过来的画面，心情愉悦，刚发的消息前面忽然冒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裴景飞：“？？？”


第61章 晋江首发   说话
　　裴景飞送出去一个月零花钱, 还没在白璃那里留下姓名，十分憋屈。
　　他是裴家的孩子，在外一向顺风顺水, 别说同年龄段的小女生, 就连高年级学姐，也有很多主动接近他的。
　　可白璃一直让他打钱不说，拿到钱还拉黑了他。
　　裴景飞咬牙切齿，无奈之下，他只好把这归咎于自己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加人加的太突兀。
　　毕竟他跟白璃也只在寰宇峰会上见过一面。
　　裴景飞极其后悔那时候没跟她打招呼。
　　没办法, 他先只好找人调查白璃, 看看有没有什么切入点。
　　裴景飞的零花钱只剩下一万多块，支付不起昂贵的调查费用, 只能先赊着，承诺下个月再给私家侦探打五万块。
　　好在他不需要抓人把柄, 要求较低，几天后，私家侦探就将白璃的相关信息发给了他。
　　裴景飞原本漫不经心, 等看清调查内容，眼皮一跳，顿时坐不住了——
　　好家伙, 江游、路星燃和美食博主是白璃她哥就算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连龙恒律所的老总季明淮，身份神秘的刑警祁越，和著名小提琴家陶一南都是她哥！
　　裴景飞手指颤抖着翻过一张张照片，瞳孔陡然紧缩。
　　白璃竟然一直住在霍沉舟的豪宅里！
　　不止是她, 就连她的那些哥哥们，也经常出入南舍里，来往于霍沉舟家。
　　裴景飞还在照片里发现一张陌生的面庞，不过私家侦探已经把这人的身份标注上了，黑龙帮老大龙七。
　　黑龙帮从上个世纪就兴起了，世纪初还有以它为原型改编的电影，裴景飞当然知道，但那跟他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
　　难道龙七也是白璃的哥哥？！
　　不光如此，AI智能大赛时，还有人拍到白璃跟随孟休奕观看比赛的照片。
　　裴景飞彻底懵了，他迅速翻看着一沓照片，一时间竟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
　　随即迸射更加坚定的目光。
　　裴景飞点开白璃的资料，发现白璃从小被抱错，在远城白家长大，而白家的小女儿是在网上人气颇高的学习博主，只是自从白父试图给她换心脏的事情曝光之后，白若就飞速flop，哪怕还能继续直播，也再也无法参加以前那些官方活动。
　　“……”
　　裴景飞在心底骂了声蠢货，白璃白若明显长得不一样，白家不知道怎么以为她们是双胞胎的，竟然还想拿白璃的心脏换给白若。
　　白白丢掉可以抱上这么一条金大腿的机会。
　　从后续的调查中看，如今白家跟白璃的关系果然不怎么样，每次白家想做出点什么动静，都会有人暗中出手，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时间长了，即便白父已经出狱，他们也再不敢搞小动作。
　　私家侦探是裴景飞的熟人，除了这次临时委托，以前还帮他盯过裴渡，后来裴渡一直没有动静，裴景飞就取消合作了。
　　刚看完这些资料，私家侦探忽然打来电话。
　　裴景飞接起来：“刘哥，还有事吗？”
　　私家侦探：“我去孟教授研究所蹲点的时候，没蹲到他出来，所以不确定他跟白璃有没有关系，但我看到裴渡了，他连续两天都坐车从研究所去学校，看样子是住在孟教授那里。”
　　裴景飞一愣。
　　私家侦探：“就是说一声，你先忙吧。”
　　对面电话挂断，裴景飞回过神，脸色有些难看。
　　孟休奕他知道，国家都要重点保护的天才人物，昨天还因为研发的仿生机器人上了热搜。那样的天才，连他们这些财阀都难以接触，当然，除了据说跟孟休奕有合作的龙达科技。
　　原本看到裴渡和一个背景不错的女孩有关系，裴景飞还只是玩心大起，想抢一抢。
　　可孟休奕就不同了，他有改变世界的力量，鬼知道住在他那里，裴渡的病情会不会恢复。
　　……是因为白璃，他才能跟孟休奕有所联系的吗？
　　裴景飞暗忖。
　　-
　　在家也是会无聊的，过段时间就要期末考了，白璃收拾书包，准备去学校见见自己的朋友们。
　　当然，也是因为桑芷槐跟她提起了年级安排的森林公园郊游活动。
　　白璃没自己逛过公园，太没意思了，要是想看风景，她能化成龙直接上天看，但学校安排的不同，她可以跟同学们一起。
　　四班依旧热闹，白璃拉开凳子坐下，老王看见她，激动的像是看见亲闺女，嗔怪道：“月考你没来，年级第一又拱手让出去了，期末可别缺考了。”
　　白璃点点脑袋：“不会缺的，王老师放心。”
　　王老师不放心，但他没办法。
　　眼见着老王上了讲台，白璃吐吐舌头，问桑芷槐：“什么时候郊游？”
　　桑芷槐：“过几天。”
　　说着桑芷槐不怀好意地笑起来：“你这两天没来，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璃除了吃喝玩乐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什么？”
　　“三班的那个白若。”桑芷槐提了一句，见白璃没当回事，放心了，“她这两天老是往咱们班跑，还给裴渡送学习笔记和自己煲的汤，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
　　“哦。”白璃点点脑袋，点完回过神一顿，“？”
　　桑芷槐：“怎么了？”
　　白璃不开心地压下嘴唇：“没什么。”
　　动物世界讲的有道理，公的不管干什么都是为了交.配，但不会管交.配对象是谁。裴渡竟然也是这样的。
　　白璃当然不可能跟裴渡交.配，但她很恼火。
　　辣鸡！
　　她恼火的后果就是裴渡回班之后被送了一堆眼刀，等要跟她说话时，却又被重重哼了一声，不明所以。
　　应该是因为那条还没来得及解释的短信。
　　裴渡不动声色，直到放学，拎起书包跟在后面出去。
　　白璃瞧见身后一道被拉长的影子，加快了步伐。小辣鸡！
　　大约走了一段，身后的影子没了，白璃嘴唇一抿，气恼地蹙起了眉。
　　确定身后没了脚步声，她不忿回头。
　　裴渡正被人拦住，嘴唇抿着，脸色冷冷的。
　　对方递出什么东西。
　　他嘴唇翕动，好像在说什么。
　　@泡@沫
　　一瞬间，白璃的脑袋里被不满和委屈充斥，再也不想看他了，大步往前走。
　　白若拦在裴渡面前，怀里抱着保健品，仰头看着他。
　　少年眸色冰冷，五官却极漂亮，脸色不像以前那样苍白，嘴唇带了薄粉。
　　白若一瞬不眨盯着他，她头一次发现裴渡这么好看。
　　然而听到裴渡的话，白若却僵住了，眼见着他离开，怀里的保养品也没来得及塞过去。
　　从没人当面跟她说别缠着他。
　　她拎着保健品抿紧唇，脸上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裴景飞这时候打来电话。
　　白若深呼吸一口，声音柔和下来：“什么事？”
　　裴景飞笑道：“要不要出来吃饭，我就在你们学校外面。”
　　白若闻言眼皮一跳，四处看了看，等裴景飞报出地点，她才松了口气，赶往离这里还有段距离的餐厅。
　　裴景飞定的位置靠窗，阳光正好，看见白若过来，他隔着玻璃朝她笑着挥了挥手。
　　白若也淡淡一笑，走进餐厅。
　　裴景飞是前几天联系到她的，说是她的粉丝，对她很欣赏，还说一直隔着屏幕在她的陪伴下学习，对她有种特殊的感觉。
　　白若见多了这种粉丝，但裴景飞不一样，他是裴家的小孩。
　　她不介意哄哄他。
　　裴景飞跟她无话不谈，说了裴家不少情况，还无意中透露出裴渡将会拿到数百亿美金的财产，相当于白拿五千多亿华币。
　　裴景飞的语气很羡慕，幼稚极了，白若当时却愣住，很多豪门财阀的管理者私生活有缺，私生子女很多，连上位都要抢，而裴渡还没成年，就已经拥有了这么多财产。他阴郁冷漠，连个朋友都没有，也从不跟人交流，单从表象看，谁都看不出他能继承这么多财产……
　　思路回转间，白若进了餐厅，她收回心神，坐到裴景飞对面。
　　裴景飞感兴趣地说：“我刚知道若若姐跟我哥哥一个学校，你们认识吗？”
　　白若摇头：“不认识。”
　　裴景飞忽然问：“若若姐拿的什么？”
　　白若脸色一变，把调理胃的保健品放到身侧，笑道：“没什么，胃有点不舒服，买了点药。”
　　裴景飞恍然点头：“好巧哦，我哥哥也经常胃疼。”
　　白若尴尬地说：“那还真是很巧。”
　　裴景飞耸耸肩，把手机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上面是她挡在裴渡面前的照片。
　　一瞬间，白若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裴景飞还算清秀的脸上露出笑意：“别这样嘛，你追我哥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大家都喜欢有钱人啊。”
　　白若也算见过很多场面，但从没被人当面嘲讽过，她的形象一直很完美，裴景飞的话却好像一下子揭开了她丑陋的心思。
　　裴景飞扬眉：“脸色这么难看，你不会觉得对不起我吧？也是，主动接触你的是我，你却转头去追我哥，还跟我撒谎，太不地道了……但我也没想追你啊，不用内疚。”
　　他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白若，还让她更难堪了。
　　她深刻意识到了这个没被她看在眼里的男孩有多恶劣。
　　白若有些生气：“你耍我？”
　　“什么叫耍。”裴景飞耸肩，“我只是在为你牵线啊，裴渡钱这么多，你不是很喜欢吗？”
　　他的话太赤.裸裸，白若终于忍受不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景飞笑了，开门见山：“我不想看见我哥和白璃在一起，你把他撬走吧。”
　　裴景飞连白璃的脸都不熟悉，只是不想裴渡好过，听在白若耳朵里，却有了别的意思。
　　她冷冷道：“你没撬动？”
　　“当然撬不动。”裴景飞无奈地说，“白璃很喜欢我哥，喜欢的不得了，要是他被撬走，大概会哭吧。”
　　白若厌恶地说：“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裴景飞：“帮你啊，反正你做的出来，不是吗？”
　　“……”
　　白若一滞，愤懑地离席而去。
　　-
　　白璃忿忿走开，没想到裴渡会追上来。
　　他伸手想摸她的脑袋，被她厌恶地躲开，手指微顿，收回去。
　　裴渡想到那条短信，想笑，面上不动声色：“你误会了。”
　　人跟动物不一样，她好像不明白。
　　白璃站的远远的，像他身上有什么细菌：“误会什么？”
　　裴渡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他垂眸，声音迟缓：“我没想跟你……”
　　白璃炸毛了：“想得美，我才不会跟你交.配。”
　　裴渡呼吸一滞，向四周看了看，没看见行人，紧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好气又好笑，试图安抚：“别生气。”
　　白璃瞪着他，更气了：“我不气。反正你想跟刚才那个人交.配，又跟我没关系。”
　　“……”
　　裴渡嘴唇抿着，黝黑眼底再也没有笑意，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慌乱。
　　眼看白璃要走，他拽住她的手腕，声音发紧：“你误会了。”
　　白璃皱紧眉，把手腕往外拽。
　　裴渡怕她伤到自己，手微松，蹙眉：“我不认识她。”
　　白璃气呼呼的甩开他：“骗人，我看到你们说话了。”
　　“……”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裴渡微哑，他蜷起指尖，极力掩饰住自己的喜悦，带了点罕见的孩子气：“桑芷槐也会和别人说话。”
　　白璃不吭声了，但她还是很生气，觉得裴渡骗她。
　　白璃闷不做声地往前走：“反正你脏，不要跟我说话。”
　　裴渡的声音跟在她身后：“我让她别缠着我。”
　　白璃捂住耳朵：“不要跟我说话！”
　　裴渡顿了一下：“阿璃。”
　　白璃不理他。
　　裴渡走在她身侧，声音低低的：“对不起。”
　　白璃松开手，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眼睫微垂，漆黑的眼睛里微带着无措，唇角微抿。
　　白璃鼓着腮瞥向一旁：“我才没有欺负你……”
　　裴渡仍旧垂着眼睛，下颌线的弧度很冷。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白璃的手腕：“别生气。”
　　白璃眼睛瞪起来。
　　她忽然拍掉裴渡的手：“你和谁说话跟我才没有关系呢！”
　　裴渡目送她跑开，摸了一下手背。
　　疼。
　　-
　　小妹要跟同学去森林公园郊游，晏泽寒专门给她准备了盒饭。
　　他在厨房里忙碌，陶一南靠在门边问：“森林公园在哪儿？”
　　晏泽寒在夏城待的时间比较久：“北区。”
　　陶一南点点脑袋，怀里抱着抱枕，眼里蒙着一层水雾，杵在门外。
　　晏泽寒察觉到不对：“你怎么不去睡觉？”
　　陶一南把哈欠憋回去：“不困。”
　　晏泽寒：“……”
　　陶一南：“小九。”
　　晏泽寒正进行到装盘。
　　陶一南：“你是学生会长，也要去的，对吧？”
　　晏泽寒瞥他一眼：“去不去都可以。”
　　陶一南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说：“你肯定会去。”
　　晏泽寒含糊地“嗯”了一声。
　　陶一南弯起眼睛：“能去郊游了。”
　　晏泽寒：“……”


第62章 晋江首发   霸道
　　九哥贴心地准备好了饭团和水果, 白璃接过饭盒，弯弯眼睛：“哥哥，我走喽。”
　　晏泽寒穿着围裙, 微微一笑, 温和地叮嘱妹妹：“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放心啦。”白璃把饭盒塞进书包里，“我们坐大巴去，大家都在的。”
　　晏泽寒点点头，站在门外目送她离开, 然后进屋上楼, 换上便装。
　　……然后跟早就做好准备眼巴巴看着他的陶一南点头：“走吧。”
　　两人动作轻轻, 没有惊动老七。
　　高一学弟学妹们的郊游由学校安排，学生会执行, 晏泽寒已经拿到保送名额，旷课许久, 学生会成员本以为他不会来，猛然看到他来学校，还又带了个帅哥, 又惊又喜。
　　“会长，怎么突然来了？”
　　“最近在干嘛？”
　　“做厨师。”晏泽寒简短地说了一句。
　　虽然只是个美食博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发着视频, 顺便投资投资星轨, 把它打造成有益青少年成长健康的网站，但由于他随手开的食谱网站，已经有专业厨师注意到了网站，给他做的菜起了个名叫“百家菜”，恭称他为百家菜菜系传承人。
　　……虽然谁也不知道这个菜系最开始是从哪儿来的。
　　因为名字不好听, 晏泽寒从没有公开承认过，不过在别人眼里，他无疑已经是个优秀又专业的厨师了。
　　学生会成员们：“……？”
　　-
　　白璃上了四班的大巴车，还不知道哥哥们偷偷跟着自己。
　　她跟桑芷槐坐在一起。
　　桑芷槐回头，看见裴渡也在，揪了下小同桌，微妙一笑：“阿璃，裴渡以前可是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的，今天竟然来了，你说是为什么？”
　　白璃在玩元宝消消乐，听见裴渡，嘴一撇：“交了钱就能来的。”
　　四班总共来了不到二十个人，大巴车坐不满。
　　裴渡坐在后面，手里露出一抹青色。阳光透进车窗，他微微眯起眼，瞧向白璃圆墩墩的后脑壳。
　　还不理他。
　　裴渡垂下眼睫，青玉小笔在手中转了转。想到莫名其妙拦住他的女孩，裴渡抿起唇，黝黑的眼睛里闪过不悦。
　　森林公园靠近夏城郊区，离主城区远，人不太多。
　　大巴车刚到这附近，温度就稍微降低下来，凉爽又舒适。
　　七八辆大巴车停在公园外面，学生们一一从车上下来，在学长学姐的安排下点了名，排队进入公园。
　　学长学姐们没怎么管，松松坠在队尾，进去之后，学生们就放松了，各自三五成群的扎起堆。
　　有学姐拿着喇叭最后叮嘱了一次：“山顶已经有老师在等着了，扎了红色的旗子，两个小时内大家到旗子附近集合。”
　　高一学生们稀稀拉拉地答应下来。
　　学姐叮嘱完，等着坠在最后的晏泽寒，脸色古怪：“会长，你走这么慢干什么？”
　　慢就算了，脖子上还挂着个望远镜，时不时往前面望一眼。
　　这就算了，他旁边戴着口罩软乎乎的帅哥也跟他同款装备，如果望远镜换成摄像机，简直像个狗仔。
　　……当然，没见过这么帅的狗仔。
　　晏泽寒淡淡一笑：“跟在他们身边，学弟学妹们肯定会不自在，但全然不管容易出事，这样至少不会打扰他们放松。”
　　也对。
　　学姐赞同地点点头，又看向陶一南：“这是哪位，不是咱们学校的吧？”
　　晏泽寒：“我弟弟，非要跟出来玩。”
　　学姐眼睛一亮，看向陶一南的目光瞬间充满姨母心，笑道：“会长家里的基因真不错啊。”
　　陶一南后知后觉回过神，茫然地看向小九：“……？”
　　-
　　白若走在三班的队伍里，时不时看向后面。
　　虽然白父做的事被公开到了网上，但白璃哥哥没有把妹妹的身份公开到网上，除了部分知情者，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白家人养错的孩子是白璃。
　　而在那之后，因为干净完美的形象，网友和同学也只觉得白父白母有问题，不曾将炮火对准过白若，还同情她有这样的父母。
　　白若忽然对裴渡示好，三班学生都很吃惊，但也没太奇怪。
　　都是情窦初开的年龄，看一眼裴渡那张脸就能理解了。
　　然而后果就是白若以前养的鱼都游走了。
　　谢音音自以为了解白若，最近又看不懂了，她学习之余，最大的娱乐就是去看看白若越来越清凉的直播间。本来都这么糊了，放在以前，白若肯定会想尽办法挽留粉丝，可她不仅不维护直播间，还突然跑来追男生？
　　谢音音闹不明白。
　　刚入学的时候她做过一个表，裴渡在学校的高富帅里根本排不上号，除了被偷拍的照片在论坛火了一下就再也没动静。
　　白若也不像个看脸的人啊。
　　正这么想着，谢音音就看见白若提着背包脱离大部队，往前面走了过去。
　　男女生们都瞪大了眼，没想到白若会这么找过去。
　　一直仰慕她的学委马国明直接脸黑了。
　　众目睽睽之下这么给人面子，哪个男生能不心动啊——
　　白若也是这么想的。
　　裴渡可以让她别缠着他，可以说他有女朋友，但不可能屡次拒绝一个女生光明正大的好意。更别提他根本没有女朋友。
　　除非他不是男的。
　　白若笃定上前。
　　裴渡垂着眼睛，时不时打量白璃一眼，思考怎么跟她道歉，身边忽然多了个人跟他并行。
　　白若目光柔和，声音羞怯：“你渴不渴，我带了自己切的果盘。”
　　裴渡性子独，前后都没有人，两人走在一起，白若隐隐听见身后三班学生压低的讨论声，嘴角一弯。
　　裴渡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蹙起眉。
　　白若：“昨天是我太突兀了，你别放在心上，其实我以前……”
　　裴渡瞧见白璃回头，眼皮一跳，停下。
　　他拿笔飞速在白若额头划了两道，抿紧唇，迈步越过她。
　　白若动了动嘴唇，试图叫住裴渡，却发现没办法张嘴发声。
　　她哑了：“…………？”
　　而前后的同学就看到裴渡在白若额头上画了什么，随即快速走开，只留下白若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马国阳走上前，难免带着酸气问：“又被拒绝了？”
　　白若想温温和和地解释一句，却张不开嘴。
　　马国阳脸色沉下来，冷嘲热讽：“连句话都不愿意说了，普通同学不值得您动下金口？”
　　白若：“！！！”不是！
　　马国阳忿忿走开了，白若还能听见他小声嘀咕的声音：“养鱼呢搁这儿……”
　　“！！！”不是啊！
　　听她解释！白若要崩溃了。
　　-
　　森林公园依山而建，到处都是草木植物和溪流湖泊，面积很大，步行两个小时到山顶，很多学生的体力都跟不上，要在中途休息。
　　特别是连课间运动都不怎么参与的四班。
　　叶鑫鑫快要累成一条死狗，拽着桑芷槐停下，试图拽白璃，没拽住。
　　白璃的脸蛋还是白白嫩嫩，没红也没出汗，她背着书包鼓腮往山上跑，一气儿把同学们甩在了身后。
　　叶鑫鑫惊了：“阿璃体力这么好啊！”
　　费俊宁也愕然，许久，抹了下额头上的汗：“真不愧是燃哥的妹妹啊……”
　　一起录过综艺，打篮球自不必说，大家都知道路星燃有多厉害，后来看到荒野求生，才是真被惊了，他竟然能打晕一头野猪！
　　……看样子就算妹妹没那么厉害，应该也不遑多让。
　　白璃腿迈得快，甩开大部队后，十几分钟就到了山顶。
　　带队老师懵了，没想到她上来的这么快，惊奇地登记完班级名字后，叮嘱道：“其他人还没上来，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待会儿一起野炊，也可以先回去找学生会的学长学姐。”
　　白璃点点脑袋，回头看见裴渡上来，脸蛋一皱，背着书包走开。
　　到了小亭子里，她把饭盒拿出来，一口气塞了两个，舒心了。
　　五分钟吃完一整盒，脸上重新焕发光彩。
　　看见裴渡过来，白璃心满意足的表情又皱起来，蹙眉一瞪，满脸写着不让他过来。
　　裴渡站在亭外，身形清瘦落拓，他嘴角抽了下，忍住笑：“你怎么这么霸道。”
　　白璃把饭盒装进背包里，忿忿地站起身：“我就是霸道，不仅霸道，还不讲理呢。”你管得着吗。
　　还真就不讲道理。
　　裴渡静静地看着她，忽然道：“我以后不跟别人说话了。”
　　白璃提着书包，不开心地看着他。
　　裴渡：“我没碰到她。”
　　说着，他把手里的青玉小笔丢进垃圾桶，像要跟她证明什么。
　　白璃倔强地瞪着他，眼睛圆溜溜，片刻，她丢下书包，往石凳上一坐，耍赖：“你背我下山。”
　　-
　　其他学生还在上山的路上，一个小时过去，估计只到中途。
　　说是山，其实相当于丘陵，地势起伏却不高。
　　裴渡背着白璃，从另一条清净的小道上下去。他最近开始修炼，还没完全抑制住癌细胞的扩散，但体力好了不少。
　　身侧小腿儿轻轻晃着，还哼起了小调。
　　白璃的皮肤白的晃眼，两只胳膊揽着他的脖子，一点不害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骨架小，浑身上下软软的。
　　白璃小腿儿弹腾一下：“裴渡，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说着她还去揪，揪完凑近看，呼吸轻轻地洒过来。
　　裴渡喉头动了动，声音低哑：“松手。”
　　白璃没用劲儿，听他威胁自己，不高兴了，把另一只耳朵也揪上，得意地轻哼一声。
　　裴渡知道威胁这坏胚没用，干脆不威胁了，把她往上颠颠，继续下山。
　　他不吭声，白璃果然松开了。
　　松开之后又开始玩他头发。
　　裴渡问她：“你把我当玩具了。”
　　白璃手掌拢拢他的头发，没拢起来，跟他建议：“你头发太短了。”没法编小辫。
　　裴渡很安静。
　　被她揉了会儿脑袋，裴渡又忽然问：“为什么生气。”
　　只是跟别人说了句拒绝的话，甚至没碰到，怎么那么生气。
　　白璃惬意地晃着腿儿：“我没生气。”
　　裴渡：“……”他低估了白璃的脸皮厚度。
　　白璃自顾自玩他头发。
　　裴渡很好玩的，以前是，第一个会追着她跑的人族，现在更是，把她关进山里，又小心翼翼地讨好她，偏还一张棺材脸。漫长的生命里，不管好的坏的，除了哥哥们，没有人一直在她身边。
　　白璃不想真的把他赶跑。
　　四野无人，小径上安安静静的。
　　白璃放弃给他编小辫，百无聊赖地抱住脖子：“裴渡。”
　　“嗯。”
　　“你要是跟别人走了，我就把你扔进东海喂鱼。”
　　裴渡听明白了，白璃把他当成她的东西。
　　……不管是玩具，还是朋友，抑或是其他，还真是霸道的不得了。
　　裴渡静静地背着她下山，提醒她：“我是人。”
　　这话在她面前没什么说服力，白璃哼一声：“我是神。”
　　裴渡忽地笑出声：“那你可不能把我丢了。”
　　他笑声清冽，低低的，像在打趣，白璃脑袋一偏，不搭理他。
　　笑什么呢，她可是世上最强的神灵了。
　　-
　　两个哥哥跟在学生队尾，瞧见妹妹跑了，赶紧跟上去。
　　隔得远远的，看见裴渡向妹妹靠近，而大部队还远远的，简直咬牙切齿。
　　等裴渡背着妹妹下山，他们就更崩溃了。
　　陶一南咬住下唇，委屈极了：“我都好久没背过阿璃了，这人，这人简直……”
　　说着，他鼓起腮，想冲出去。
　　晏泽寒深呼吸一口，拉住他：“是阿璃让他背的。”
　　陶一南满脸像被雷劈了：“真的吗？”
　　晏泽寒点头，他会唇语。
　　晏泽寒头疼极了，但他当过一段时间学生，知道叛逆期小孩不好管：“堵不如疏，不能直接管教，阿璃不讲道……难过起来，你有办法吗？”这也是他没惊动老七的原因。
　　陶一南顿住了。
　　妹妹不讲道……难过起来，他当然没办法。谁忍心看妹妹受委屈呢。
　　陶一南犹豫：“那要怎么办？”
　　晏泽寒：“你这样就可以。”
　　陶一南：“？”
　　晏泽寒知道他听得懂，继续和他跟在妹妹后面。
　　陶一南看着裴渡背着妹妹的身影，眼睛一热，回想起妹妹小时候：“阿璃小时候不会飞，也要我们这样背着，小小胖胖的一条，叫声都是软乎乎的。”
　　晏泽寒闻言心里一软：“是啊。”
　　回忆完，看到前面的小少女，温柔的面庞一厉。
　　快下山时，两个哥哥从小道飞身一跃，赶在妹妹前面到了出口，随即整理整理衣服和头发，让自己显得自然。
　　白璃被背着下了山，看见两个哥哥在这里乱晃，疑惑道：“哥哥？你们怎么在这里。”
　　陶一南打了个哈欠。
　　他穿着兜帽衫，去掉口罩，眼巴巴地看着妹妹，又扫向裴渡，显得十分黯然：“六哥好久没背过阿璃了。”
　　白璃：“？给你背。”
　　趁妹妹跟小六说话的时候，晏泽寒看向裴渡，眸光微敛。
　　裴渡朝他淡淡颔首：“学长。”
　　没放手。
　　晏泽寒微微笑了一下，暗地里咬起牙根。
　　真行啊小子。


第63章 晋江首发   你妈骂我
　　晏泽寒有话要跟裴渡说。
　　陶一南极其自然地拐走妹妹：“阿璃, 六哥背你。”
　　白璃从来都无法拒绝六哥的要求，点点头趴到他背上，正要跟着离开, 忽然回头问：“九哥跟裴渡说什么？”
　　晏泽寒淡淡一笑：“一些学校的事。”
　　“好吧。”
　　白璃嘀咕一声, 还没来得及再问，六哥忽然脚下生风，迅速背着她离开。
　　“……”
　　晏泽寒目送他们走远，回头，表情变得冷淡：“我妹妹不懂事, 裴渡, 你也不懂吗？”
　　裴渡审视着他, 眼睛缓缓眯起：“你认识我？”
　　不止是他，连同孟休奕在内, 白璃和她的哥哥们对他的态度都很不一般。
　　裴渡原以为自己只是跟某个人长得像，才得以被另眼相看, 但在符文上凭生的天赋让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晏泽寒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眸光微沉，温和的脸上显现出前所未有的冷冽表情, 警告裴渡：“离阿璃远点。”
　　裴渡抿唇看着他，片刻，淡淡道：“这是阿璃的事情, 你无法替她决定。”
　　晏泽寒冷笑一声, 笑他的不自量力：“真以为自己有多重要？你在想什么。”
　　裴渡垂下眼睫。
　　他当然不重要，但他特殊。
　　白璃被宠得无法无天，脾气霸道，再加上活得久，没有谁能被她真正放在心上。即便是桑芷槐这样的朋友, 也只是朋友，无法永远留在她漫长的生命中。
　　但她对他是特殊的。
　　她欺负他，戏耍他，把他当成她的私有物，对他的要求苛刻又无理，没见过比她更不讲道理的。但那又如何，他甘之如饴。
　　晏泽寒本准备简单警告一下，让他远离小妹，见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瞬间涌起一股气：“你以为自己配得上阿璃？”
　　“配不上。”小径清幽安静，裴渡淡淡道。
　　在这一点上，他和小白龙的哥哥达成了共识。
　　小白龙珍贵又可爱，世间只有一条，在他心里，没人能配得上她。
　　晏泽寒盯着他细细打量一眼，缓缓点头：“知道就好，从今天开始，离阿璃远点。她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也没必要懂，我不希望她被人欺负。”
　　裴渡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我不会欺负阿璃。”
　　晏泽寒冷笑：“人族男子不可信。”
　　他化成人形生活了几百年，人族男子可以保持几年内的忠诚，甚至几十年的忠诚，但那是极少数，即便这极少数，也未必能经受住数百年的考验。
　　神仙精怪在男女之事上并不严苛，但阿璃不同，她是他们的妹妹，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哪怕一丝一毫受伤害的机会，他们都不愿意看到。
　　裴渡看出晏泽寒的敌意，也理解。
　　但这件事情上，他不可能让步。
　　“我可以离开。”裴渡直视着晏泽寒，面不改色道，“只要阿璃愿意。”
　　-
　　白璃没看到裴渡，在六哥的撒娇下，她答应一起坐车回家。
　　晚上晏泽寒回家，嘴角带着淡淡的青色，白璃直觉不对，紧紧盯着他。
　　晏泽寒见妹妹饭都不吃了，盯着他看，笑着问：“阿璃怎么了？”
　　“哥哥怎么了？”
　　“我啊。”晏泽寒拿手指抿了一下唇角的青色，平静道，“有个小孩玩球，不小心砸到我脸上，没躲开。”
　　龙七瞥了一眼，戳穿他：“谁被球砸的伤口是这样，打架了吧。”
　　陶一南默默埋饭。
　　晏泽寒眯着眼睛，和煦地笑笑。
　　龙七被看得发毛，扬起下巴回盯过去，撇嘴：“作为一条神龙，竟然被人类揍了，下次打架带上我，七哥帮你出头。”
　　陶一南扒了一口饭，摇头：“小七太暴力了。”
　　带他去打架，对方还能全胳膊全腿儿吗？
　　龙七嗤笑一声：“是你们被驯化得太彻底。”
　　哥哥们打着嘴炮，白璃鼓着腮，瞪着九哥看。
　　晏泽寒只当自己瞎了，没注意到妹妹的眼神。
　　白璃把饭碗推开，噔噔噔跑上楼，把卧室的门紧紧关上。
　　龙七注意到小妹的异常：“阿璃怎么了，连饭都不吃？”
　　晏泽寒在心底叹了口气，后悔一个不小心在脸上留下伤。都怪他轻敌。
　　不过小姑娘嘛，气一会儿就消了。
　　白璃回到卧室，气呼呼地把门堵上，确保哥哥们不会进来之后，把囤在抽屉的宝石拿出来数了数，数完还是没消气。
　　除了这些宝石，还有两大框灵石被她放在卧室里。
　　白璃趴到床上，摸出那块最浓郁的灵石，气闷地托着腮。
　　不过气着气着，她的注意力就被灵石夺走了。
　　这块灵石跟那块小珊瑚很像，白璃很喜欢，一直带在身边，她想把它吞了，又怕吞完什么都不剩，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好东西。
　　白璃苦思冥想，也想不出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放在卧室一段时间，连墙壁和地板都萦绕着浓浓的灵气。
　　白璃拿着小灵石研究了一会儿，想了想，把裴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白璃：[。]
　　裴渡：[回研究所了。]
　　白璃：[发张照片。]
　　裴渡：[？]
　　白璃：[照片看看。]
　　裴渡久久没回消息，一直显示输入中。
　　白璃拧起细白的眉头。
　　裴渡：[想见我吗]
　　裴渡手滑发送出去，沉默几秒，嘴唇紧抿着，眼眸中透出紧张，时不时瞥向信号格。
　　白璃半天没回消息。
　　裴渡尝试发消息，发现自己又被拉黑了。
　　“……”
　　晏泽寒以为妹妹气几个小时就好了，临睡觉前，他特意去卧室外面晃了一圈：“阿璃，晚安。”
　　白璃不搭理他。
　　晏泽寒轻轻叩门：“阿璃？”
　　白璃把自己拱进被窝里。
　　晏泽寒叹了口气：“怎么突然生气，你总不能一直待在里面。”
　　白璃脑袋钻出去，终于忍不住跟哥哥对线：“我才不会一直待在卧室呢，窗户开着，我变成龙飞出去，你就管不着我了！”
　　晏泽寒心里咯噔一声，努力让声音平静：“别说气话。”
　　白璃昂起脖子，声音大了点：“才没有说气话，我在外面玩几百几千年不回来，看你找不找得着！”
　　晏泽寒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他妹霸道是霸道，但很少冲哥哥们发脾气，大多时候都是小甜心，从来没说过这么严重的话。
　　凭什么啊，就因为那个臭小子吗？
　　晏泽寒狠狠给裴渡划拉几道，面对妹妹，声音却极尽平静：“阿璃把门打开，有什么事可以跟哥哥说，好不好？”
　　“不好。”卧室里声音气闷，“才不要你管我，讨厌你。”
　　晏泽寒一愣，随即眼睫颤了颤，嘴唇紧抿。
　　他再次敲了敲门：“阿璃。”
　　白璃还是不理他。
　　她的宝石从来不会不给哥哥们看，只要他们不故意摔烂。哥哥们对她的喜好也很纵容，会送她各种各样亮晶晶的宝石。
　　裴渡为什么就不行呢。
　　他们就算不看，也不能摔，更不能瞒着她扔走，要扔也只能她扔。
　　白璃生气了。
　　晏泽寒没想到小妹真的会生气，态度软化：“是哥哥不对，行吗？”
　　“本来就不对。”妹妹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又是行吗，不要哄龙了，烦，好烦。我就是要一个人类，哥哥们不准我也要。”
　　晏泽寒头都大了：“没有不准，阿璃可以要。”
　　白璃不信：“你揍我的人类。”
　　晏泽寒极力忽略掉妹妹口中的“我的”：“他也揍哥哥了。”
　　白璃：“肯定是你先揍的。”
　　两百多岁的裴渡会不会揍人她不知道，十七岁的裴渡肯定不会，他被欺负还差不多。
　　晏泽寒：“……”
　　晏泽寒难得翻车，有些懊恼：“哥哥以后不这样了。”
　　白璃气闷地说：“你肯定想瞒着我就好了。”
　　晏泽寒：“……”
　　他被妹妹堵得说不出话：“总归是为了阿璃好。”
　　白璃不吭声了。
　　晏泽寒察觉自己又说错了话，他妹不喜欢被管。
　　一群皮糙肉厚的龙堆里只有这一个金蛋蛋，让他不提防着，未免也太难为龙了。
　　晏泽寒只好向妹妹承诺：“哥哥会改的。”
　　白璃闷闷地玩着宝石，不想理他。
　　哥哥们从小就不让她理公的，长大了还不让，理一理都不行，那她就非要养一个。
　　晏泽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通往三楼的楼梯上，龙七屈起长腿坐着，听见全程，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暗金色的双眸陷入苦恼。
　　-
　　第二天，白璃气消了一半，但她打定主意继续不吭声。
　　不然哥哥们肯定会以为她不气了，再把她身边的人类赶走。
　　晏泽寒似乎想通了什么，向她道歉：“哥哥以后会尊重阿璃的，不会再瞒着你做什么事。”
　　白璃吞掉一个鸡蛋，大眼睛垂着。
　　晏泽寒：“昨天的事是哥哥不对。”
　　白璃黑眼珠一转，瞥向他，随即垂下去，慢吞吞咬着吐司。
　　晏泽寒：“阿璃可以养一个人类，养烦了还可以换。”
　　“公的呢？”
　　“都可以。”
　　白璃低低地“唔”了一声。
　　人族这么多年才出了一个神灵，她去哪儿换。
　　吃完饭，白璃将要出门上学时，眼珠子瞥向一边，垂着脑袋跟九哥道：“哥哥不烦，我昨晚说气话的。”
　　说完她背着书包走了。
　　晏泽寒一愣。
　　昨晚他还都只是伤心，这会儿眼睛忽然有点热。
　　-
　　霍沉舟正开着会，忽然有消息叮咚一声。
　　开会时手机都是静音，霍沉舟一看，才发现小九新拉了个群，还往群里发了个文件——《关于教育青春期小龙的可行性方案》
　　霍沉舟点开一看，蹙眉：[你疯了吧？]
　　晏泽寒：[阿璃一气之下飞走你们谁能拽回来？既然拦不住，只能顺势而为，人族男子不够长情，那就在他们有可能反水之前把人踹掉。]
　　江游也看完了，他怀疑小九到底是被什么刺激的写出这样的策划，直到翻到后面的事件始末：[人造神灵？]
　　晏泽寒纠正：[龙造神灵。]
　　晏泽寒：[小妹认为裴渡特殊，是因为世间只有他一个人族神灵，但如果不止一个呢？]
　　江游赞赏地点了点头：[不错，可以渣，不能恋爱脑，免得受欺负，从小开始教育很有必要。]
　　霍沉舟：[……让我缓缓。]
　　群里一共七个人。
　　四哥季明淮冷静地给出分析：[我认为阿璃既没有渣的可能，也没有恋爱脑的可能，她既然喜欢，就让她养在身边，左右不过一个人类。]
　　霍沉舟：[小四，你这种一边倒的态度应该分清场合，阿璃还小。]
　　祁越：[值得谴责@季明淮]
　　季明淮：[万一阿璃飞走，请你们把她找回来@全体成员]
　　全体成员静默无声。
　　晏泽寒趁势：[所以不能拦，要让阿璃看到另一种可能。@孟休奕，大哥，灵气研究进展如何。]
　　孟休奕没回复。
　　陶一南：[大哥很忙。]跟他们这种闲龙不一样。
　　-
　　今天裴渡没来，不知道是不是被揍成猪头了。
　　白璃在学校待了一天，第二天放学，有辆车拦住她，把她带到一栋豪宅。
　　白璃没拒绝，她从来没有过这样新奇的体验。
　　有个打扮低调又精致的贵妇一直坐在对面打量她：“你就是裴渡的小女朋友？”
　　白璃脑袋上冒出问号：“你是谁？”
　　贵妇微笑：“我是他妈妈。”
　　白璃嘴角一抽。裴渡说他没有爸爸妈妈。
　　贵妇轻啜了口茶，姿态优雅：“我知道你哥是个小明星，经常被捧着，但我们裴家门槛高，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白璃：“？”
　　贵妇淡淡一笑：“你这样的漂亮孩子我见多了，从小家里花大把钱培养起来，就等机会嫁进豪门。听见裴家坐不住了吧。”
　　白璃用看傻叉的表情看着她。
　　不过她听明白了，这人跟裴渡有关系。
　　贵妇是裴父的第二个妻子任佩兰，秘书上位，她不喜欢裴渡，但不耽误裴渡是一座移动的金矿。
　　任佩兰嘴角往下一压，搁下茶杯：“行了，回去吧。以后离我们家裴渡远点，他不会去佳悦了。”
　　她说的轻飘飘又笃定，好像裴渡是她的什么东西，她说不去就不去。
　　白璃大眼睛里闪过不快。
　　眼看任佩兰作势要请人走，白璃猛地一吸气——
　　会客厅里忽然刮起狂风，任佩兰一阵尖叫，被桌子上的茶水浇了一头一脸，保姆匆匆赶来。
　　白璃把裴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你在研究所吗？]
　　裴渡没有立刻回她，但对话框上一直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白璃：[不拉黑你了。]
　　裴渡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结果没想好又手滑发了出去：[想见我吗]
　　……完蛋。
　　裴渡抿紧唇，沉默几秒。
　　没想到白璃又发来消息：[你妈骂我。]
　　裴渡微顿，正思索着自己哪来的“妈”，对面裴父忽然震怒道：“你能不能有个正经说话的态度！”
　　裴渡恍然，敲下两个字：[等等。]
　　他抬眸，淡淡问：“你夫人呢？”
　　“……”
　　裴父差点没气出脑血栓。


第64章 晋江首发   研究所
　　裴父跟这个儿子并没有什么感情。
　　说起来, 裴渡也只是他的儿子之一。
　　他曾经爱过裴母，毕竟那是他的第一任夫人，一路走来, 陪他经历过很多。
　　但时间久了, 再记忆深刻的爱都会变淡，裴母后来变得歇斯底里，总爱哭哭啼啼，让人头大。她流过两次胎，后来为了挽回裴父, 硬撑着生下了裴渡, 却没撑过月底, 撒手人寰。
　　裴父当时伤心过，但岳父岳母去世之后, 那点伤心也没了，家里总要有人照顾, 他娶了秘书任佩兰进门。
　　裴父常年在外忙生意，早年不常回家，印象最深的就是裴渡爱摔花瓶打人偷东西, 总之干尽一切惹人嫌的事，不怎么好管，只有在他回家的时候一副内向沉默的样子, 连话都不说。
　　裴父怀疑他是来这个家讨债的。
　　后来家里还是鸡飞狗跳, 裴父指着他的鼻子让他滚出去，他就真走了，除了裴家强行要求，没再回来过。
　　裴父越想越头疼，见他淡淡看着自己, 一巴掌拍在沙发上，怒斥道：“什么叫我夫人，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会不会说话！”
　　他是他父亲！
　　裴渡这次却没再躲闪，沉静地跟他对视。
　　他依旧面无表情，黑沉的眸子里却多了光，不再是以前那个死气沉沉了无生趣的样子了。
　　裴父从未见过这样的儿子，眼皮一跳，躲开眼神。
　　裴渡这样认真地、冷静地看着他，反而熄灭了他的怒火，消磨了他的威严，叫他心虚。即便他认为在裴母的死上自己没有错，也知道她走的惨淡。
　　他不想借由儿子的双眼想起什么过去的事。
　　裴父移开视线片刻，咳嗽一声，重新立起威严：“听说你交了个小女朋友，还闹得挺大，很多人都知道。在咱们裴家，这是不允许的。”
　　这件事还是生意上的伙伴打趣告诉他的，说对方是个年轻偶像的妹妹，可爱，长得也漂亮……但一个小明星的妹妹，裴父怎么可能答应？
　　裴渡要是离开得早，他是他的监护人，自然没什么事，要是离开的晚……裴父已经开始给他相看订婚对象，是任佩兰那边的孩子，家境普通好管教，其他人是没可能的。
　　裴父从不关注娱乐圈，但对年轻男偶像没什么好印象，他不觉得对方会有什么渊博的家世，更不同意儿子去扶贫。
　　裴父是典型的封建大家长，一向把孩子视为自己的所有物。
　　即便裴渡没承认过。
　　他等着裴渡解释，裴渡也在等他回应。
　　“你夫人呢。”
　　裴父深吸了口气，看着他黝黑平静的眼瞳，终究还是忍了下来：“……你问她干什么？她在家里。”
　　裴渡朝外面看了一眼，没看见过往有什么人影，起身。
　　裴父怕他又一声不响离开，提防地关上门。
　　“事情还没说完，先坐下。”他颇具威严地说。
　　裴渡淡漠的看着他，并不理会。
　　正当父子两个僵持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混乱的尖叫声，裴父一下子听出声音属于谁，脸色一变，而裴渡虽然不常回来，也稍有些印象。
　　他眼神微动，迈向窗边。
　　裴家常住的别墅位于郊外，面积很大，会客厅和茶室是另起的几间屋子。会客间里忽然刮起狂风，不光茶水，木盘、花瓶甚至是挂画都卷了起来，径直往任佩兰头脸上吹，甚至实木的沙发椅也挪动了，差点没把她挤成肉饼。
　　任佩兰惊慌失措地逃出来，才发现保姆没事，那个小姑娘没事，就她一个倒霉的不像话！
　　小姑娘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垂着脑袋戳手机。
　　裴渡收回视线，看到她发来消息：[？？？]
　　白璃没等到他回消息，拧眉鼓起腮。
　　她是能教训这个贵妇的，但总觉得不爽，贵妇因为裴渡骂了她，裴渡却虚晃一枪不见了。
　　白璃忿忿地敲下几个字：[拉黑你！]
　　裴渡：[抬头]
　　白璃收到，正准备拉黑的动作停了，她扬起脑袋，看见裴渡在楼上窗边远远地站着，嘴角隐约闪过笑意。
　　……竟然站着看笑话！
　　白璃瞪他一眼，拧眉把他拉黑。
　　裴渡隐约觉得不好，发过去一个句号，却看到熟悉的提醒。
　　“……”完蛋。
　　裴渡抿紧唇，迈向门边，裴父见状立刻拦住：“我是你父亲，今天在这里，你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否则别想走出这个家门！”
　　裴渡眉心微蹙：“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的事情本就不必跟裴家人解释。
　　裴父一再颜面扫地，愤怒地扬起手臂：“看来这些年你坚持一个人住，缺了教养，得让我这个当爸的好好教训教训你！”
　　裴渡并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抱膝躲向角落，也没有丝毫瑟缩，他依旧平静，冷冷道：“让开。”
　　裴父着实被他陌生人一般的态度气到了，巴掌正准备落下去，楼下忽然传来鸣笛声，随即是管家慌张到没顾上过来请示的大吼声：“裴总！！！”
　　裴父一愣，放下手到窗边去看，还冷声威胁：“你站着别动。”
　　他刚说完，裴渡拧开门把手出去。
　　“……”
　　裴父正准备怒骂，看到窗外的场景，忽然愣住。
　　一辆武装车停在门外，几个荷枪实弹的年轻人从车上跳下来，跟随着一个表情严肃的老头。对方阵仗太吓人，好像还拿出了什么证件，管家没来得及向他请示，就慌里慌张地打开了大门，请人进来。
　　裴父心里咯噔一声。
　　他顾不上生气，连忙回头步伐匆匆地下楼。
　　裴渡出去之后，看到严管家带人过来，略微一滞，冲他点了点头，走向白璃。
　　白璃正疑惑地看着装甲车。
　　裴渡声音放轻：“阿璃。”
　　白璃扭开脑袋，还是往装甲车那边看，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严伯伯额……”
　　严管家看到她和小少爷，没好意思靠近，远远地向她招了招手示意。
　　白璃冲他弯弯眼睛。
　　裴渡：“……”他真是毫无地位。
　　裴父匆匆下楼，看到跟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小姑娘，愣了一下，但他顾不上询问，径直往装甲车那边过去，态度稍微收敛：“各位突然过来，还这个架势，是要干什么？”
　　严管家看到他就收起笑，态度恢复冷肃。
　　小少爷最近病情日渐好转，为了锻炼身体拒绝接送，一直一个人上下学。昨天不知道怎么受了伤没去学校，今天去了，却久久没回研究所。
　　严管家还以为小少爷碰上校园暴力，被人欺负，着急查了监控，才发现他被掳走，裴家干的。
　　严管家以前跟裴渡不熟，但跟两个老人感情很深。他以为作为裴家的孩子，裴父至少会好好对待他，等来到这边，跟在裴渡时间久了，才知道裴家对他有多漠视，多过分。
　　想到这里，严管家声音冷下来：“我来接小少爷离开。”
　　临时找保镖来不及，他向研究所求助，孟教授很够意思，帮他联系了武装人员，避免发生意外，也能撑撑场面。
　　裴父整个人都懵了。
　　严管家一字一顿，满脸写着刻板严肃：“裴先生，您是个体面人，应该不希望被冠上遗弃孩子的名声，如果您活得够久，小少爷会定期给您抚养费，但今后，还希望您能不要打扰他。”
　　裴父一顿。
　　裴渡确实从初中起就出去生活了，他自己有钱，裴父也没给他打过钱，就连佳悦读书的名额，也是因为他很早捐了楼，裴家孩子都能进四班上课。
　　他没在裴渡身上花过心思，所以裴渡去的是四班而不是菁英班。
　　但这个老头的话着实越界了。
　　裴父不允许有人侵犯自己的权威，皱眉道：“裴渡是我儿子，这些话用不上外人来说。我不知道你是谁，要干什么，但今天想把他从家里带走，不可能。”
　　“这件事恐怕轮不到裴先生来做决定。”严管家淡淡一笑，声音忽然扬起，不无骄傲，“小少爷现在居住于孟休奕孟教授的研究所，辅助他做研究，裴先生要是耽误了什么重要项目，凭你的千亿身家，恐怕也无济于事。”
　　严管家话一落，武装小哥也道：“天要黑了，请裴先生放行。”
　　裴父彻底懵了，刚蹿起的火气就这样消失无踪。
　　……孟休奕？
　　前段时间研制出现象级人工智能，颠覆了整个AI产业的那个孟教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裴渡抬手揉了下小龙的脑袋：“走吧。”
　　严管家和裴父当场对线，白璃正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热闹，晃了晃脑袋，皱起鼻子。
　　她瞪裴渡一眼，打头走向装甲车。
　　裴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眼睁睁看着儿子和被他看不上的小姑娘离开，愕然。
　　直到装甲车走了，他都没回过神。
　　任佩兰也被吓了一跳——如果她刚才没看错，那几个武装年轻人好像眼熟小姑娘，还对她和裴渡很客气！
　　裴父憋气半天，看门外连车尾气都不剩，才背着手质问任佩兰：“你把那个小姑娘叫过来干什么？”
　　任佩兰心虚。
　　她把裴渡当成自家女婿，自然不允许他跟其他女孩接触，今天丈夫为了绯闻的事让裴渡回家，她就起了这样的心思。任佩兰想让女孩当面看看，裴渡是裴家人，受裴家的管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跟他恋爱订婚——
　　但事情的发展截然相反，裴父对家族的控制失效，被人踩着脸碾压，儿子跑了。
　　还不是怪裴父。
　　想到这里，任佩兰昂起脖子道：“你昨晚也说了的，不能让一个小明星的妹妹小姑娘嫁进裴家，我这不是随你的意思？”
　　裴父一滞：“……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你蠢不蠢，没调查就把人弄来，让别人看笑话！”
　　……
　　裴景飞回来，就发现家里的氛围不对。
　　父亲母亲各自不说话，像被打蔫的大白菜，裴父还带着怒气。
　　裴景飞从管家那里得知了事情始末：“…………”
　　他一心不想让父亲知道哥哥身居研究所，却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暴露。
　　还有白璃的身份。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母亲，母亲就把人请来数落一顿，现下看着，父亲肯定也瞒不住了。
　　裴景飞简直要崩溃。
　　裴父缓过劲儿了，终于出声打破寂静：“裴渡能在孟教授的研究所帮忙，肯定不蠢不笨，智商还可能超过普通孩子……不对，不止普通孩子，他指不定比夏华的博士都聪明！”
　　任佩兰不甘心他夸其他孩子：“他成绩年年倒数，连中游都没到。”
　　裴父对裴渡有了滤镜：“次次零蛋，他肯定连考试都没参加！”
　　任佩兰：“他从小不干正事，偷鸡摸狗，满嘴谎话，怎么可能……”
　　裴父：“我看是你瞎编胡扯的！一个不缺吃穿的小孩，从来不爱说话，也不理人，能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保准是你栽赃！”
　　任佩兰心里一惊，随即愤怒：“你又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觉得自己看的清楚啊，也从来不管，现在才假惺惺地关心，看人家认不认你这个爹！”
　　裴父：“反正你那个侄女配不上我儿子，别痴心妄想了！”
　　两人由尴尬转为骂战。
　　裴景飞看得目瞪口呆。
　　等两人吵得口渴了，任佩兰终于露出一丝心虚，毕竟她秘书上位，没多少东西傍身，裴父也从来不给她产业。
　　裴景飞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爸爸，其实哥哥在研究所的事情，我前几天就知道了。”
　　裴父怒道：“知道你不说？”
　　裴景飞略有些为难，迟疑道：“哥哥说要跟裴家断绝关系，还说财产不会分给裴家半毛，我怕您伤心。”
　　裴父一滞。
　　这种事裴渡干得出来，今天他就知道了。
　　……本身他们父子也没什么感情。
　　-
　　白璃跟着武装车到了研究所。
　　孟休奕看到妹妹，扬眉：“阿璃怎么也在？”
　　白璃气呼呼地想要告状，裴渡忽然站出来：“我的错，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
　　孟休奕深深地看他一眼，笑着揽过妹妹：“今天时间晚了，先住在研究所吧，小团升级成功了，小九不提，也不见阿璃来领。”
　　白璃被他转移开注意。
　　她不想跟裴渡说话了，转头跑去实验室。
　　孟休奕之前时不时对他敲打，今天却一反常态，异常温和。
　　裴渡眸中闪过几不可见的疑惑。
　　孟休奕笑了一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裴渡抿唇，警惕地看着他。
　　孟休奕：“好好修炼，过段时间挑出一批有资质的师兄弟，可能需要你的指导。”
　　“……？”
　　小团几天前就已经升级成功，中间九哥晏泽寒曾来过一次，却没把它带走，气得它整天在实验室骂骂咧咧——即便晏泽寒是它的创造者。
　　骂的太久没电了，小团气呼呼地跑到墙边给自己充电。
　　显示屏上的电流一道道划过，直到扫描到白璃的出现。
　　“阿璃！”
　　白璃被喊声吓了一跳，打开灯。
　　小团的显示屏上正冒着两颗心心。
　　白璃看了一眼它的充电进度，把它抱起来出去，嘀咕道：“机器人升级还真是麻烦啊……”
　　“不麻烦的！”小团眼里冒出两颗小火苗，“九哥坏，没有添加自动升级程序。找大哥升级。”
　　白璃附和它：“九哥坏，下次找大哥。”
　　小团又冒出两颗心心：“阿璃真好。”
　　白璃：“……”这次不哭不闹，倒是学会拍马屁了。
　　研究所有一些宿舍，孟休奕安排妹妹住在自己旁边的卧室，但他要忙到很晚。
　　抱着小团走在长廊，白璃忽然想起那块小珊瑚。
　　小珊瑚跟自己的小灵石很像，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大哥的研究进度怎么样。
　　想到这里，白璃步子一转，往楼下走去。


第65章 晋江首发   实验
　　灵气研究的实验室在地下, 要靠刷脸进。
　　白璃过去，发现不止大哥在，他的助手盛辉和吕欣雅也都在。
　　盛辉坐在一个银色的椅子上, 头顶戴着头盔, 旁边的显示屏上数值曲线在均匀而缓慢地跳跃前进，最终稳定在一个固定值上，六十三。
　　吕欣雅震惊地记录下数值，随后自己也坐了上去，她紧张地看着屏幕, 结束时, 发出欣喜的轻呼声：“七十一！”
　　盛辉略有些羡慕, 轻轻抚掌：“恭喜。”
　　“我们差的不多。”吕欣雅笑着说完，看见白璃在旁边探着脑袋, 眼睛一亮，向她招招手, “阿璃也来试试！”
　　白璃看向大哥，孟休奕缓缓点头。
　　见状白璃把小团放在一边，坐上椅子, 等脑袋被吕欣雅戴上头盔，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白璃坐上后，数值曲线立刻有了起伏, 吕欣雅嘴角扬起轻松的笑：“灵气知道吗？这是孟老师耗资三十多亿打造出的测灵仪, 能测出实验体灵气吸纳方面的的资质，现在曲线出现变化，说明阿璃的身体能够吸纳灵气，有机会修炼。”
　　前几天刚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时，她和盛辉还不敢置信, 但现在，他们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存在灵气，并且能够修炼的设定。
　　只因为发明测灵仪的人是孟老师。
　　也许普通人对孟休奕只是崇拜尊崇，但作为陪伴多年的助手，他们对孟休奕有着全然的信赖和敬仰。
　　闻言，白璃也惊奇地看向屏幕。
　　刚才盛辉和吕欣雅测试身体对灵气吸纳强度的时候，曲线并不稳定，像起伏的心电图，但轮到白璃，缓慢起伏的曲线在初始值几秒过后，竟然立刻开始以加速度上升，一分钟内均值超过了八十。
　　盛辉和吕欣雅目瞪口呆。
　　依曲线猛烈的势头，这显然没完，上升到极限后，线条紧贴一百继续前进片刻，发出嘀嘀嘀的错误提示。
　　最终数值是个乱码。
　　盛辉呆愣片刻，立刻去检查仪器：“怎么回事，坏了？”几十亿的东西，可不能就这么坏了！
　　可令盛辉惊奇的是，他坐上之后，测灵仪又恢复了正常，稳稳停留在六十三的数值上。
　　吕欣雅也试了一下，没坏。
　　盛辉迟疑地说出自己的猜测：“难道阿璃资质太好，远远超出了测灵仪的上限？”
　　孟休奕神秘一笑，并不答话。
　　白璃见大哥不说话，自己也没说。
　　她是神灵，如果愿意，全身上下甚至能化成灵气，用机器测试她的资质上限，当然不可能。
　　孟休奕拿起记录数值的本子，翻开道：“目前为止，包括你们两个人在内，这台机器一共测过三个人的天赋。裴渡一百，欣雅七十一，盛辉六十三。”
　　白璃听见裴渡，抱着小团撇了下嘴。
　　吕欣雅和盛辉天赋值相对较低，但他们接受态度良好。
　　在接触到这台机器之前，孟休奕已经跟他们说过，有机会修炼的普通人只是寥寥，而六十以上，已经算是不错的资质，他们甚至还没从能够修炼的喜悦中镇定下来。
　　“不要高兴太早。”孟休奕合上本子，“测试结果是否准确不得而知，等第一批正式的实验人员测试过后开始修炼，得出具体的数据，才能核对出机器的准确度，而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时间不早了，明天第一批实验人员就要过来，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闻言，盛辉和吕欣雅激动的心情暂时平复下来，道了别离开实验室。
　　孟休奕不怎么睡觉，习惯待到凌晨，白璃见他不走，好奇地问：“哥哥，小珊瑚怎么样了？”
　　“小珊瑚？”
　　孟休奕本想再调试一下机器，见妹妹提了，就暂时搁置在一边，揉揉她的脑袋：“哥哥带你去看。”
　　白璃跟在他身后。
　　孟休奕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垫着天鹅绒的小盒子，东西已经从溶液里取出来，在黑色的映衬下，仍旧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但完全变了个模样。
　　孟休奕见妹妹吃惊的模样，颔首道：“没错，离开珊瑚丛之后，这块小东西逐渐脱离了珊瑚的形状，我将它放在保险箱里一个多月，就成了这个样子。”
　　白璃把它拈起来，动作小心翼翼：“像块骨头。”
　　“是啊。”孟休奕点头，“明明没有自主意识，却能根据所在的环境变幻形态，将自己藏匿，真是神奇。”
　　白璃不由想到自己的小灵石，离开灵石堆之后，它会不会也变回原形？
　　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美味是块骨头，白璃顿时没胃口了。
　　不过上面磅礴的灵气还是诱人的很。
　　白璃问：“研究出什么了吗？”
　　孟休奕眸中闪过一抹光，却道：“不急。”
　　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看裴渡跟小妹的发展，态势不对。
　　十七岁就能让小妹另眼相看，万一真让他猜对了，裴渡变成以前那个硬骨头，怕是赶都不好赶。
　　白璃失落地把骨头还回去，嘀咕道：“我也有一个呢，上次从黄猩猩那里抢的，藏在灵石堆里，样子也是一块灵石。”
　　孟休奕沉默片刻，问她：“阿璃没吃吧？”
　　“没有。”白璃不满地否认，她才不会什么都吃。
　　孟休奕松了口气：“明天把它带过来。”
　　白璃点点脑袋。
　　-
　　白璃对研究所的资质测试很感兴趣，但期末考试到了，老王喊她回学校考试。
　　她旷了快一学期的课，只好灰溜溜跑回学校。
　　老王看白璃心不在焉，语重心长地说：“白璃，你是老师见过最聪明的学生，家庭条件也好，但别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啊，学习的意义不只是为了学习，还为了将来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人不学习是不行的，你看桑芷槐都开始学了。”
　　白璃乖巧地点点脑袋，没把她不是人这件事说出来。
　　裴渡也来了。
　　白璃在第一个考场，他没有成绩，在最后一个考场。
　　白璃看到考场安排表，得意了，冲他做了个鬼脸，往第一考场去。
　　裴渡眸中掠过淡淡的笑意，摇头，去自己的考场。
　　白若想跟上去，想起那天的怪事，后怕地抿了抿唇。她没错过两人的互动，想到裴渡那样冷漠的人竟然会对白璃如此和睦，止不住的嫉妒和不甘蔓延出来，望向白璃的背影。
　　一个高挑的身影踱步过来，挡住她的视线。
　　白若眼皮一跳，结巴了：“晏，晏学长……”
　　晏泽寒审视白若片刻，把一份资料交给她，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离阿璃远点，还有那个惹人讨厌的小子，别去招惹他。上次让苏家小子请黑客抹黑阿璃，这次不会放过你了。”
　　白若一愣，随即紧紧抿唇，她直觉资料里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忍着没看，直到考试完坐上回家的车，才慢慢打开。
　　里面是个医生的资料，白若刚看第一眼，没想起来，直到后面一段会诊记录和监控截图，她才想起什么，脸色煞白。
　　到网上搜索自己的名字，白若赫然发现这个消息已经被公开，只是刚发，她现在又没什么流量，就没造成什么水花。
　　但一直关注她的粉丝还是发现了。
　　[十二岁就带姐姐去医院抽血，为了匹配心源？那是四年前吧，小学刚毕业，怎么可能！]
　　[这是医生微博吧，他道歉了……]
　　粉丝们都以为白家人做的坏事跟白若没关系，看到这样确凿的证据，却再也不知如何维护，她们知道她的心脏病是真的，不想回踩，直接沉默着大片取关。
　　白父白母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白家的名声虽然糟透了，女儿对外的形象却还算完美，白父出狱后没能跟霍沉舟搭上关系，却谎称两姐妹依旧和睦，养女对白家尽释前嫌，以此借霍沉舟的名字敲定不少合作。
　　白璃上过综艺，很多人知道她是路星燃的妹妹，白父不敢曝光她和霍沉舟的关系，怕动静太大惊动霍氏，于是只跟不知道白家情况的外地人合作。
　　他刚又谈成一桩生意，见女儿回来，心情不错：“期末考试怎么样？”
　　白若嘴唇止不住地发颤：“爸爸，我想出国。”
　　白父不以为意：“出国干什么，佳悦就很好。”
　　白若犹豫片刻，僵硬地把资料给他。
　　白父接过，疑惑地打量了她一眼，拆开资料细看。
　　“……”
　　翻看着资料，白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满脸不敢置信，他看到一半猛地起身，把资料摔在茶几上：“你怎么这么恶毒，十二岁就知道害人，是毒蛇吗！”
　　白若连忙缩进听见动静匆匆赶来的母亲怀里。
　　白母轻轻拍着女儿，瞪了丈夫一眼：“干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若若刚考完试回来，又怎么你了。”
　　白父直接把资料扔给她：“你自己看！”
　　白母狐疑地打量他一眼，翻开资料。
　　看着看着，她的脸忽然褪尽血色，又拿出手机搜索，果然看到网上已经有了议论声。
　　白父指着白若的鼻子谩骂：“当初就不该养这么个东西，身体不好又恶毒，白家沦落到现在这样，全是因为她！”
　　白若闻言，不敢置信地探出头，眼眶红了：“给我治病的事是你决定的，我只不过带她去做了个检查，我什么都没干！”
　　白父想到这件事公开会让自己的生意告吹就头疼，他见白若竟然还敢顶嘴，愤然怒骂：“给我滚出去！”
　　白若一滞。
　　他的脸上半点关心都没有，只担心女儿给他带来损失，白家混不下去。
　　白若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摇头后退了一步，猛地把母亲推开：“反正我名声臭了，对你们再也没什么用，不想管别管了！”
　　说完，她转身跑出客厅。
　　-
　　白璃考完试就跑回了研究所。
　　第一批实验人员大部分是军队里挑出来的，男女老少都有，女兵英姿飒爽，男兵腰背挺拔……就是男兵的颜值太高了点，高到不像来做实验样本，反而像是参加选秀的。
　　白璃趴在实验室门口，大眼睛亮晶晶地往里看。
　　正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被捂住。
　　掌心微凉，白璃不满地把这只手扒下来。
　　裴渡松开手，却不忍对她冷脸，别扭地说：“不准看。”
　　白璃叉起腰：“我看哥哥做实验，你不讲道理！”
　　“做实验？”
　　“是呀，做实验嘛。”
　　“哼。”
　　“你哼屁，耽误我学习！”
　　“……学什么？”
　　“你这种学渣不会懂的。”
　　白璃强词夺理结束，还想往里看，却发现大家正看着他们两个忍笑。
　　白璃恼了，往裴渡脚上踩了一脚跑开。
　　裴渡面无表情的脸微微扭曲。
　　一群人笑出了声。
　　孟休奕知道妹妹力气有多大，心里满意，抬手叫他：“裴渡，过来帮忙。”
　　到实验室里，裴渡仿佛换了个人，薄唇紧抿，生人勿近。
　　孟休奕不以为意，把留下的有资质的男性实验人员挑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这些师兄弟交给你，他们没有修炼的基础，好好帮忙。”
　　裴渡抬眸看了一眼。
　　有高有矮，英挺俊帅，矮的才十二三，唯一的共同点是都长得不错。
　　他看向孟休奕，眸光微沉。
　　孟休奕微微一笑，语重心长地说：“一百的潜力值很不错，但九十几的也不遑多让，好好教，别假公济私。”能养成几棵大白菜是最好的。
　　裴渡冷声：“虚伪。”
　　孟休奕唇角轻勾，只当没听见。
　　-
　　白璃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某几个哥哥的心中由珍贵的大白菜变成了“猪”，或者说他们想让她变成“猪”。
　　离开实验室之后，白璃碰见严管家，跟他告状：“裴渡欺负我。”
　　严管家忙问：“他怎么了？”
　　“他不让我学习。”
　　严管家脸色凝重起来。都是十六七的年龄，不学习可不行啊，小少爷就算喜欢，也不能耽误人家。
　　白璃告完状跑了。
　　晚饭时间，严管家准备好营养餐，语重心长地跟裴渡说：“追女孩子确实要主动，但凡事得分轻重缓急，就算没经验，你也不能糊涂了。”
　　裴渡疑惑侧眸。
　　严管家：“整天缠着人家是大忌，更别说影响小姑娘学习。”
　　“……”小嘴真能叭叭。
　　裴渡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气笑。
　　他没解释什么，点头。手机忽然响起来。
　　裴家人的电话。
　　研究所主要跟霍沉舟的公司合作，裴父却想跟孟休奕结交，引进AI技术，跟霍氏打擂台。为此联系了裴渡好几次。
　　裴渡挂断电话，再次拉黑。他的手机基本不会有陌生号码进来。
　　严管家把新办的号码给他：“裴家查不到，换上，以后就跟那边彻底断了吧。”
　　裴渡“嗯”了一声。
　　小少爷面色平静，没有半点难过留恋，严管家欣慰地点了点头：“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能彻底绊住一个人的。”
　　他抬起筷子吃饭。
　　裴渡微怔，说了声：“有。”
　　严管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头，看见小少爷脸上一闪而逝的柔和。


第66章 晋江首发   古树神
　　期末考试的成绩几天后就出来了, 老王虽然不参与奖金发放，却依旧很期待。
　　自从开学录过综艺之后，四班的学习氛围好了很多, 这次说不定除了白璃这个天才, 总成绩还能往上涨一截。
　　老王喜滋滋地录成绩，果不其然，他们班的白璃又是年级第一。
　　往下应该年级一百往后了。
　　最后一个考场的试卷在其他老师那里，有人分过来，拍拍老王的肩：“你们班不得了啊, 除了白璃, 又出了一个理科的好苗子。以前怎么不见他参加考试。”
　　老王一愣, 接过试卷，见是没怎么来学校的裴渡。
　　理综试卷的分数跟白璃像双胞胎。
　　诶这……
　　-
　　因为有新奇东西, 又放了暑假，白璃最近一直待在研究所。
　　研究所的条件没有二哥的别墅好, 白璃住了几天，恹恹的。唯一好玩的就是大哥给她装上脑机，还给了她一个小机器人。
　　这下挺好。白璃躺在空调房里, 懒得动了。
　　她用小机器人往外走。
　　那帮实验人员都在特殊场地修炼，白璃知道方向，控制着小机器人过去。
　　以往两条腿眨眼就到了, 小机器人腿太短, 狂奔起来都嫌累。
　　白璃嫌狂奔起来太没形象，回过神才想起被看见的不是自己：“！”
　　她迈开腿儿狂跑。
　　实验人员们正在尝试引气入体，一人发了个蒲团，白璃从他们身边绕过去，看见裴渡盘腿坐在最前面, 老师一样正对着他们。
　　白璃撇了下嘴儿，迈着步子过去，占据最好的视野。
　　裴渡垂眸瞥见戴着小蝴蝶结的白色机器人。
　　机器人只有鸡蛋大，在他旁边坐了一会儿，迈开小步子，要往那几个腰背挺直的男兵女兵身边跑。
　　裴渡嘴角抽了一下，把它拎起来。
　　机器人短促地叫了一声，骂骂咧咧：“混蛋，坏蛋，放开。”
　　裴渡确定了，把她放在自己掌心：“别乱跑。”
　　白璃：“你摸我。”
　　“……”
　　脑机控制的机器人跟白璃五感相连。裴渡微微抿唇，把她放到自己肩上。
　　背对着人群。
　　白璃想扭过去。
　　裴渡按住她的脑袋。
　　白璃的蛮力没了用，脾气还在，顶着他的手指蛮横地往前冲。
　　……裴渡怕了她，把小机器人转向前面。
　　裴渡表现出顺从，白璃反而无聊了。她看了一会儿，从肩膀上晃晃悠悠站起来，往上爬，落在裴渡头顶。
　　白璃坐下去，把自己埋在头发里，新奇地说：“裴渡，这里风景好。”
　　“……”
　　裴渡黑着脸把她拿下来。手微顿，又重新把她放在肩膀上。
　　白璃没再爬了，晃着腿儿问他：“你的小机器人是谁给的，大哥？”
　　裴渡“嗯”了一声。
　　孟休奕拿他做实验，小机器人被白璃拿走，也没拦。裴渡看着面前这些俊朗的男兵，忽然觉得矛盾。
　　孟休奕明明像个会严防死守的哥哥。
　　白璃低低咕哝一声，撑着下巴看了会儿，开始在他背上玩攀岩，刚玩了两个来回，今天盯梢时间结束。
　　裴渡离开修炼场地。实验人员没什么进展，但他们知道机会来之不易，继续留在这里引气入体。
　　白璃不想跟裴渡玩，等一出去，就跳到地上，晃晃悠悠回自己卧室。
　　裴渡看她进了楼里，收回视线，去孟休奕办公室。
　　-
　　测灵仪挑选出的有修炼资质的男女老少一共二十三人，总体来说资质跟年龄和性别没有多少关系。研究所位于市区，灵气比较淡薄，半个月过后，为了帮助这批人迅速进入修炼状态，孟休奕决定把地点换在夏城近郊的山下，那里灵气相对浓郁。
　　裴渡修炼速度惊人的快，看到修炼困难的实验人员，偶尔会疑惑。孟休奕知道原因，他不说。
　　受到诅咒的神灵依旧是神灵，裴渡只不过少了点东西。
　　知道裴渡要去山里，白璃不满：“他怎么能去享福呀。”
　　孟休奕失笑，即便宠妹妹，他也不能跟着睁眼说瞎话：“什么叫享福，他去山里做任务。”
　　“是享福嘛，山里凉快。”
　　孟休奕刚想说蚊虫，想起他们龙是不会被叮的，这么看，也没别的担忧了，还真是享福。
　　他摆弄着手里的量杯，随口道：“那阿璃也去。”
　　白璃睁大滚圆的眼睛。
　　大哥不说，她说不定会趁夜里偷偷飞到山底下看一看，在那里玩一玩。可大哥说了，好像也不对……是什么不对呢。
　　孟休奕见妹妹盯着他，笑了：“怎么，不想去？”
　　“去！”
　　孟休奕揉揉她的脑袋：“山里条件比研究所还差，奔着享福可不行，做好准备。”
　　白璃想到自己柔软的大床，瘪了下嘴。
　　-
　　祁越要留在研究所附近，不能跟去山里，把任务交给龙组兄弟。
　　杨元同时肩负了看管妹妹的责任。
　　但小姑娘挺可爱的，裴渡也不是什么爱闹腾的性子，他盯起来就挺不好意思，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白璃到房间里看了看，不满意，去闹裴渡：“床太硬了。”
　　裴渡也看到了木质床板。
　　他们是来清修的，条件差点没什么。她不用修炼，跟着跑来玩，没必要吃苦。
　　这里离最近的市场不远，一个多小时就能来回，裴渡联系了基地后勤大叔，准备去一趟。
　　白璃想跟去，他拒绝：“天太热，你留下。”
　　“可是我想去……”
　　白璃说完，看着火辣辣的太阳，又纠结起来。
　　她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把小机器人扔给裴渡：“你带好哦，不准晃晕我。”
　　他又不是她，哪会干这种事。
　　裴渡没吭声。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小祖宗肯定第一个冲上来挠了他。
　　等人走了，白璃留在凉快的山里，悠哉悠哉闭上眼。
　　后勤大叔载着新来的年轻人去买东西，一路到了家居城，要买东西时，挑床垫的竟然是个小机器人。
　　大叔看的稀奇，裴渡想起来时看见旁边有家批发超市，托大叔看着，自己顶着太阳出去。
　　-
　　白璃挨个在家居城里最贵的床垫上坐了坐，挑出一个，发现裴渡还没回来。
　　等服务人员帮忙搬完了床垫，快要走时，他才回来，顺便让人送到车上几个箱子。
　　白璃坐到裴渡肩上，看见超市门口有人看着他，提醒他：“裴渡，有人看你。”
　　“不用管，裴家人。”
　　裴家人一直想见裴渡，却进不去研究所，好不容易等到机会一路跟来，又进不了基地。这次终于等到他出了基地，连忙在超市拦住。
　　但裴渡已经完全把他们当陌生人，没理。
　　白璃“哦”了一声，问他：“你买了什么？”
　　“零食。”
　　“你爱吃零食呀。”
　　“……”
　　裴渡不爱吃，但山里没好吃的，某人肯定不会乐意。
　　车子回去之后，白璃第一个就把零食箱拆了。
　　有两大箱都是冰淇淋，白璃看它们快要化，紧张地凝了冰块冻起来。
　　裴渡放完床垫，正要把冰淇淋放到冰箱：“……”
　　看来不用了。
　　“放到你的卧室吧。”
　　白璃点点脑袋，没等他动作，自己就一摞，抱着两大箱冰冻冰淇淋进了屋。
　　后勤大叔刚关上卡车后闸门，看到这一幕，瞳孔一震，惊叹了一声。
　　……裴渡捏了捏眉心。
　　-
　　裴父知道儿子现在还是滴水不进，气得简直要吐血。
　　孟教授研究所的技术普及之后，很多相关企业分不到蛋糕，只能吃霍氏的车尾气，产业兴替，直接没落了也不是没可能。
　　裴渡明明是他的儿子，却向着外人。
　　他再次想起小儿子的话——裴渡再有出息又怎么样，拿到的财产再多又怎么样，跟裴家半点关系都没有！
　　裴父气得要命。
　　他跟到了基地附近的一家酒店，怒气冲冲的，到阳台上去透气，透着透着……忽然觉得山里也挺不错，再烂的心情，看看林景也就好点了。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棵树绿得发亮，跟旁边的长得都不一样……前两天有吗？
　　裴父对这里不熟，没放在心上。
　　裴景飞给他打来电话：“爸爸，怎么样了？”
　　裴父没好气地说：“那就是个白眼狼，还用问吗？”亏得他还亲自来了。
　　“可是爸爸，我觉得哥哥不坏，他应该只是有点怨气。你好不容易去了，不如再想想办法。”
　　“他铁石心肠，我能想什么办法！”
　　“如果爸爸病了呢？”
　　裴父不蠢，他闻言皱着眉想了想，拍板道：“我看要是我死了，他愿不愿意出来见我一面！”
　　-
　　山里灵气浓郁，修炼进度果然快了很多，几天之后，已经有好几个潜力九十几的实验人员成功引气入体。
　　白璃惬意地待在山里，有时候会忽然消失，回来后不知道从哪儿摸来几条肥美的鱼，送给基地厨房。
　　杨元没见基地的门开过，心说老大妹妹真是厉害，两米多高的墙说翻就翻，摸鱼也是一把好手，将来不进他们龙组都可惜。
　　白璃时不时从山里搞来点稀奇古怪的东西，没瞒着大家，大家还以为她是修为高深的修炼者，只有裴渡知道不是。
　　白璃有吃有喝，被照顾的不错，心情好，扔给裴渡一筐灵石。
　　裴渡没见过这种东西，拿起一枚，眼眸微动：“山里挖的？”
　　白璃：“回家搬来的。”
　　裴渡：“……”
　　白璃见他疑惑，得意地说：“你问我呀，问我我就告诉你从哪儿弄的。”
　　裴渡扯扯嘴角，从善如流问：“哪里弄来的。”
　　白璃晃晃脑袋，跟他说起上次断脉山的事情，她把黄猩猩的老巢都掏空了，现在家里还有很多呢。
　　“神灵？”
　　“是啊，有很多神灵呢……当然，比起人类，是很少了，现在就更少啦。”
　　“更少。”
　　“都投胎去了呀。”
　　说到这里，白璃盯着裴渡打量一眼，随即眨巴眨巴眼睛，坏坏地笑：“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就要闹起来了，你恐怕活不久哦。”
　　“……”
　　白璃说的太玄乎，裴渡没放在心上。
　　他收下小祖宗的好意，把灵石搬回住处，还没去修炼场地，保卫科忽然来找他：“小裴，你爸爸进了医院，赶紧去看看吧！”
　　裴渡淡淡道：“我没有爸爸。”
　　守卫以为裴渡在开玩笑，急了：“是真的，他的车要往这边来，翻河里了……那条河几米深，附近村民看的清清楚楚，你爸从车里救出来就出气多进气少，快不行了！”
　　裴渡顿了一下，关上门。
　　守卫还在劝：“你离开基地不用请假，只要回来的及时，出去一次没事。”
　　“嗯。”
　　-
　　见到人，裴渡才发现情况竟然真的像保卫科说的那样。
　　裴父刚被抢救过来，肤色发白发青，还戴着氧气罩，表情难看的要命。裴渡来了他都没反应，惊惧地看着天花板。
　　裴渡太冷淡，他明明只是想模拟一场小车祸，把人哄出来，可车子到了河边，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一股力道，直接把车子拽了下去。要不是抢救及时，他一条老命恐怕就要彻底交代了。
　　裴父受惊严重，思维都是凌乱的，连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都没理。
　　裴渡没等到他开口，停留片刻，离开医院。
　　白璃坐在他肩头，惊奇地说：“他竟然没骗你。”
　　裴渡淡淡“嗯”了一声。
　　对这个男人，他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
　　所有的恨与期盼都在更广阔的世界里化为乌有，让他重新审视。他有了存在的意义，跟裴家无关。
　　白璃被他带上车，奚落道：“裴渡，你好狠的心哦。”
　　再狠也没狠到她身上。裴渡差点被气笑：“……小白眼狼。”
　　公路越来越偏，旁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白璃坐在卧室里晃了晃脑袋，正想让他把自己放到车窗边，忽然看见车子颠簸了一下，随即密密的树林里探出藤蔓，蜿蜒着顺车窗钻进来。
　　司机吓得停了车，大声尖叫。
　　裴渡没想到会突然出事，他反应过来之后，冷静地拍出两张符，随即飞快推开车门，把小机器人塞进口袋里。
　　白璃什么都看不见了，略微一懵，脸颊鼓了起来。
　　……什么东西敢在她面前搞事。
　　-
　　古树神被裴渡拍掉了几根藤蔓，疼得要命，但它的身体里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作补充。
　　藤蔓不要钱地卷上裴渡身体，他毕竟修为不足，很快被裹成了茧，涌来的藤蔓比被他损毁的更多。
　　古树神忍着疼，一边低骂一边往尽可能远的河域狂奔。
　　它知道裴渡身边有个小龙神——就是曾经最厉害的那个，莫名其妙消失了几百年，不知道怎么还这么厉害。
　　裴渡受了诅咒，活不过十八，但现在诅咒竟然被破了，他重新开始修炼。
　　这样一个罪人，让他重新成神成圣？他配吗？
　　古树神想到已经陨落的无数神灵，以及当初自己被抽干灵气的那一幕，心有怨气，但它不敢跟龙神作对。
　　只能趁裴渡独自出来时把他掳走。
　　它要把裴渡埋进最深的河域，趁他修炼有成之前，送他去轮回。
　　古树神以为自己动作隐秘，除了那个凡人司机不会有别人知道，但刚跑出几十公里，它就察觉到不对——仰头一看，一条小白龙正跟着它在天上跑，两只眼睛圆鼓鼓地盯着它。
　　白璃冲他呲了呲牙：“放人。”
　　古树神吓得差点绊倒，速度更快了——小龙神怎么来的这么快！
　　它犹豫了一下，把裹紧藤蔓的裴渡送进自己体内。
　　那里有它的力量源泉，但裹严实了……应该没问题。
　　白璃本以为古树神会立刻停下，见它不仅不停，还把藤蔓团吞了，大眼睛一瞪，怒气冲冲地紧追着俯冲了下去。


第67章 晋江首发   神骨
　　跟其他神灵一样, 自七百年前起，古树神就失去了神力。
　　但跟其它神灵相比，它则幸运得多, 依靠漫长的生命睡过去三百年, 醒来后生命力几乎没有损失，前段时间意外获得一个东西，还恢复了神力。
　　古树神以为只有它一个神灵拥有力量，怀着匡扶正义的心情，第一个就想把裴渡送到黄泉。
　　但它没想到会遭到小龙神的阻碍。
　　古树神被追得吃力, 不由振声：“此子霍乱神界, 致使世间灵气消失近千年, 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小神也是为了人间正道, 何必为难！”
　　白璃已经猛地俯冲了过来，闻言, 灯笼似的大眼睛一瞪，竖着眉毛反问它：“什么是人间正道？”
　　古树神来了气：“正道即是正道，神灵都知道的东西！”
　　白璃跟它呛声：“裴渡也是神灵！”
　　处于窒息中的裴渡隐隐听见白璃的声音。
　　他练习携带的符篆用完了, 脸色苍白提起笔，一道道符文自笔尖而生，微光映亮拥挤闭塞的空间。
　　古树神奔向河域：“知道未必遵守, 裴渡该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小龙神，你也是个明白神，还请放过！”
　　白璃尾巴尖尖甩了过来，娇横的语气里不无威胁：“我明白，你不明白, 看见的就是真的了吗？你还没人类明白。”
　　古树神没听懂她的话，也不想听，见状急了，一个猛子扎进河里，树根往淤泥里潜。
　　白璃是海神，潜海厉害，不到十米深的河域却不好施展。
　　见古树神这么不识好歹，白璃恼了，大嘴一张。
　　这么片方寸大的河水忽然倒卷一样逆流而上，灌入天空，进了小白龙的肚子。
　　古树神一懵，见状想要把藤蔓团往泥里埋。
　　白璃迅速飞下去缠住它，还凶巴巴地啃了一口灵气浓郁的树冠。
　　古树神猛地顿住：“……”它秃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
　　裴渡撕开藤蔓。
　　树窟内仍旧没有空气，他太阳穴跳了跳，平静无波的眼睛开始充血。
　　但本该黑暗的空间里，却被荧光充斥。
　　一团光芒漂浮在树窟中心。
　　裴渡眼皮跳了一下，一种无端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喉头微动，浮起青筋的苍白手掌伸出去，慢慢靠近光团。
　　一块硬的什么东西，散发出柔和光芒。
　　但在他靠近之后，却转瞬化作无数星星点点，亲昵地涌入他体内。
　　裴渡微微闭上双眼。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回归了原本的位置。
　　他贫瘠单薄的记忆里，一扇大门忽然开启，光怪陆离。
　　裴渡仿佛置身事外，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看见自己穿了一身道袍，执笔推演。
　　纸上渐渐落满墨痕，结束，裴渡仿佛正面纸张，看懂了它的含义，蹙眉。
　　——天道崩塌。
　　天道崩塌，灾祸接连出现。一旦陷入无可挽回的局势，无论神或者人，最终都会被黑暗吞噬。
　　裴渡微顿，紧接着，记忆里忽然出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裴渡，大坏蛋！你搞偷袭，不要脸！”
　　“你是我见过最无耻的神灵了，放开小龙，嗷嗷嗷！！！”
　　-
　　白璃娇横地又把古树神缠紧了一圈，凶巴巴地威胁它：“放不放！”
　　放在以前，古树神是断不敢跟小龙神起冲突的，但如今世间只剩唯二还有修为的神灵，它心中竟然多出一种悲壮，誓死捍卫自己的贞操：“不放！！！”
　　白璃鼻子喷了声气，大嘴一张，又把它脑袋啃秃了一片。
　　她一边嚼巴一边得意洋洋地说：“神灵果然好吃，回去我要把王八仙也炖了，延年益寿！”
　　古树神仅剩不多的叶子逐渐褪去光泽，吓得掉了一地。
　　白璃嘿嘿一乐：“怕了吧！”
　　古树神不仅怕，还哭了：“神力，我的神力！！！”
　　直到此时，白璃才发现它不止为自己秃了而伤心。肉眼可见的，它的神力渐渐消失，直至化为虚无。
　　古树神哇的一声哭了。
　　趁着它的神力彻底消失之前，白璃把最后一口叶子啃了，然后就看见裴渡从树冠里钻出来，一人一龙四目相对。
　　“……”
　　白璃把树叶吞进肚子里，俯视着小不点样的裴渡：“嘿。”
　　“你好弱哦，这么容易就被抓起来了。”
　　裴渡逆着阳光看她，眯起眼，微微一笑。
　　“嗯，等你来救。”
　　白璃狐疑地瞪了下眼，随即把脑袋抵过去，凑近打量他。
　　她把大眼睛快抵到裴渡脸上。
　　裴渡顺势摸了摸她的脑袋，微顿，似乎是喟叹：“阿璃。”
　　白璃：“你是什么妖怪。”
　　裴渡笑了。
　　他模样好看，笑起来极为漂亮，只是短暂的一瞬。
　　在白璃的注视下，又恢复成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脸部线条柔和，好像刚才只是错觉。
　　白璃把河域的水送了回去，包括一肚子鱼虾。
　　古树神哭得痛不欲生，白璃没理它，把它留在河域中央。
　　将要走的时候，古树神连忙止住哭，探出藤蔓缠住她的尾巴尖尖：“小龙神稍等！”
　　白璃不无嫌弃地回头瞄它一眼：“人是我的喔。”
　　古树神：“……小龙神准备如何料理？”
　　白璃：“关你屁事。”
　　裴渡嘴角微扯。
　　古树神坚持不懈地问：“小神能否也跟随您？”
　　白璃不傻，她知道这棵树是想盯梢，嫌弃地撇了撇嘴。
　　大眼睛咕噜噜一转，又道：“没地方去，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地方哦。”
　　“哪里？”
　　“我大哥那里，他缺员工。”
　　古树神眼睛一亮。它知道裴渡此前也曾在孟休奕那里，如无意外，迟早是要回去的。
　　它连连答应：“好好好！”
　　白璃咂咂嘴：“跟上吧。”
　　古树神跟着白璃回了基地。
　　趁白璃不在，它偷偷威胁裴渡：“刚才我没向下龙神开口，你要识趣，快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裴渡冷冷瞥它一眼，似笑非笑：“你的？”
　　他眼睛漆黑，古树神凭空瘆得慌，一噎，人已经走远了。
　　……就是它的嘛！
　　-
　　渐渐地，工作人员发现了两件奇怪的事。
　　基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棵光秃秃的树，树还会乱跑，有时候到白璃门外，有时候到小裴老师门外。
　　小裴老师仍旧冷冰冰的不理人，但无端多出一种高岭之花的气息，没好好修炼的被他一瞧，就好像被“废物”攻击。
　　小裴老师身上的阴郁内敛消失了，现在的他更冷漠，更锐利。
　　唯有在面对白璃的时候才会收起棱角。
　　白璃最近过的很顺心。
　　她房间布了传送阵，能眨眼到山顶，还能到修炼场地，不用专程化成原型费劲飞过去。
　　裴渡画的。
　　裴渡又给了她个捏碎就能用的传送符。
　　还给她表演了个灵石变灵石花。
　　白璃看得好玩，于是一筐灵石全变成了灵石花，铺陈在她的卧室里。
　　白璃当然察觉到古怪。
　　趁他被威胁着继续给她画符的时候，白璃爬到他背上作怪，试图把他压趴。
　　裴渡笔尖落下去，脸色都没变。
　　白璃撇嘴：“你变了。”
　　裴渡侧耳。
　　白璃使出吃奶的劲儿压了一下，看他还是没变化，瘪瘪嘴，化出缩小的原型。
　　裴渡背着一条小白龙，终于搁下笔：“……阿璃。”
　　白璃尾巴缠住他的脖子，避免自己掉下去：“干嘛呀。”
　　她打量裴渡神色，还是不觉得她重。
　　白璃尾巴尖尖唰地一下扫出去，身子一转，换了个方向，抵着裴渡的眼睛看。
　　裴渡冰冷漂亮的眼睛化成水，笑意隐隐，抬手，搔了搔她下巴。
　　白璃被挠得眯起眼，舒舒服服地躺在桌子上，尾巴翘了翘。
　　没两分钟，她忽地尾巴一甩，甩了裴渡一脑袋，气冲冲地化成人形出门去。
　　“骗子！大骗子！！”
　　裴渡摸了下脸。
　　……脸疼。
　　-
　　为时两个月的实验很快结束。
　　实验人员留在基地继续修炼，裴渡带着实验数据回研究所。
　　数据跟测灵仪显示的天赋值预期所差无几，这代表测灵仪能够立刻投入使用。
　　盛辉和吕欣雅兴奋的要命，孟休奕瞧了一眼裴渡，却笑意微敛。
　　明明只是离开两个月，他的气质却洗净一般，没了过往十七年世俗经历的种种痕迹。
　　他更淡定，也更漠然，举手投足都透出古井无波。
　　……很轻易想起几百年前那个让人不爽的家伙。
　　孟休奕眸光微闪，笑道：“看来你这次出门收获不小。”
　　“些微而已。”
　　裴渡道：“还有部分在孟教授这里。”
　　孟休奕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竟然很配合，取了两个盒子给他，从善如流：“东西当然是要还到属于它的人手中。误打误撞到了我的研究所，也算运气，你且拿走。”
　　裴渡接过。
　　孟休奕脸上带着始终如一的微笑。
　　裴渡拿回神骨，不再是那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少年，想必要心机深沉，变着法的拐他妹妹，但他不怕。
　　自己的妹妹，孟休奕知道她什么脾气。
　　他对此很笃定。
　　裴渡没有理他，将要走时，冷淡的脸上露出几不可见的笑，一闪而逝。
　　孟休奕眯起眼睛。
　　-
　　白璃最近不爱理裴渡，但他又拿好玩的阵法和符篆来“勾.引”她。
　　只有人族爱琢磨这些玩意儿，裴渡又是个中佼佼，普通一个阵法能被他玩出花，白璃从没见过。
　　他还把符文做成符纸，阵法做成阵盘，能让她随身携带。
　　白璃跑操场上，扔迷踪阵困了只蚂蚁半晌，回去兴致盎然地说：“我也要学！”
　　裴渡应下：“我教你。”
　　神族天生力量强大，白璃算里面聪明的，裴渡教的东西，她看一眼就会，越画越得趣。
　　裴渡又在纸上画了一道，没注灵气，让她仿。
　　白璃得意洋洋地模仿，又熟稔地注入灵气。
　　画完眨巴着眼睛等，但是没动静。
　　她后知后觉地问：“这个是什么符？”
　　“绣云符。”
　　“干什么的？”
　　“放出云彩，能骑能看。”
　　白璃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噘起嘴：“可是我没画错，也没有云彩。”
　　裴渡打量一眼，摇头：“……错了。”
　　白璃：“怎么改？”
　　裴渡握住她的手，淡淡在纸上添了一笔。
　　白璃手背凉凉的，目光落在他指节分明的大手上，还没来得及细想，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隐忍着怒气的声音：“裴渡！狗日的臭小子给我滚出来！”
　　符纸落定，灵气一注，屋内突然溢满了云彩。
　　等祁越进了屋里，额头青筋跳着把云弄出去干净，屋里已经没人了。
　　祁越英俊的脸上布满怒气，差点没骂出声。
　　搞什么养鱼计划，他就说大哥他们是在养蛊！
　　-
　　白璃睁开眼：“怎么到这里了？”
　　她黑眼珠转转，落在裴渡牵着自己的手上，瘪起嘴：“裴渡，你算计我。五哥说话呢，你就把我抓出来了。”
　　裴渡表情未变：“你说想来游乐园。”
　　白璃说过，在山里无聊的时候，她问山里怎么没有游乐园，她还没去过游乐园。
　　白璃鄙夷地看着他：“那你牵着我干什么？”
　　“防丢。”
　　裴渡说完，领她去买票。
　　白璃喜欢玩，等进了游乐园，那点不愉快很快就消失了。
　　她把游乐园的项目都玩了一遍，坐在云霄飞车上的时候，因为全身失重，兴奋到尖叫。
　　裴渡轻轻捂住她脑袋，反而被捶了一拳。
　　“……”
　　玩完项目又去商店扫荡。
　　白璃把每种玩偶包包毛毯水杯都买了一个，扔给裴渡。
　　反正是他要带她来的。
　　玩完出来已经是六点多了。
　　夏天天黑的晚，白璃不知道裴渡带她来的是哪个游乐园，不想走了，干脆捏碎传送阵回去。
　　回的还是那间屋子。
　　刚睁开眼就看见五哥祁越在守株待兔，还把大哥叫来了。
　　孟休奕平静得多，正在喝茶，而祁越刚被告知过始末详情，看裴渡更加不顺眼，多亏妹妹在旁边，他才没动拳头。
　　祁越冷声问：“裴渡，刚才叫你你没听见？”
　　裴渡侧眸：“你叫我？”
　　……真欠骂，怎么感觉还是十七岁的裴渡顺眼！
　　祁越眼神愈发冷了：“把你爪子松开。”
　　裴渡握着白璃软乎乎的小手，白璃歪歪脑袋，垂眸。
　　祁越声音泛着冷：“松手。”
　　裴渡后知后觉松开，声音平静：“传送阵容易失联。”
　　失联你个鬼！
　　祁越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声。
　　这个裴渡真的太可恶、太讨人嫌了。
　　以前种种情绪都写在脸上，喜欢、失望、愤怒、紧张……很容易拿捏，也不会在他们这些哥哥面前做什么出格的事。
　　现在仿佛没了脸，做着龌龊的事却光风霁月，一脸性冷淡。
　　祁越也不记得裴渡以前是这样的。
　　孟休奕跟裴渡接触稍多，更没想到。
　　但裴渡越不要脸，越出格，他就越放心。
　　一时新奇没紧要，阿璃他了解。喜欢欺负人，不喜欢被欺负，喜欢耍人，不喜欢被耍。
　　等新鲜感过去，阿璃迟早要丢了他。
　　白璃当然早就看出裴渡的不对了，但是每次想问，他就会弄出有趣的东西逗她玩……不知不觉玩了两个月。
　　她歪脑袋看了裴渡一眼，正赶上裴渡看她。
　　四目相对，他的眼睛里有一瞬间温和。
　　白璃鼓腮：“大骗子。”
　　“嗯。”
　　裴渡竟然应了。
　　他最后看了白璃一眼，扫向两个心存忌惮的哥哥，表情淡淡的，从体内捏出一个光团。
　　孟休奕下意识觉得不妙，眯起眼睛，问他：“你想干什么？”
　　裴渡嘴角闪过淡淡的笑，下一刻，修长的指尖一捻，包裹着神骨的光团碎了。
　　光芒星星点点地洒落出去，涌出澎湃的灵气。
　　天地间像是突然被灌溉，由贫瘠变得焕然一新，灵气充沛。
　　白璃随手拈起屋里围绕不散的点点，看到一些凌乱的画面。
　　裴渡的眼睛忽然失去焦点。
　　凭他的天赋，哪怕丢了神骨，至多二十年也能修炼成圣。
　　饶是孟休奕，也没想到这出，沉下了眸：“……”


第68章 晋江首发   守护神（完结）
　　白璃把光点拢在一起, 看见当初的画面。
　　凌乱的画面拼凑在一起，逐渐还原出当初的真相，白璃眼睛微微瞪大, 随即攥起拳头, 唇瓣抿起来，淡淡的眉毛竖着。
　　“蠢瓜！”
　　小团在她身边转了个圈，八卦地问：“阿璃骂谁？”
　　白璃：“骂蠢瓜。”
　　小团不知道蠢瓜是谁，搜索自己的数据库：“阿璃，小团不认识蠢瓜, 也没有人类叫这个名字。”
　　白璃被它追着问, 丢了一句：“蠢瓜是你。”
　　小团：“……”呜哇一声委屈哭了！
　　白璃捂住耳朵。
　　-
　　天地之间灵气浓郁了数百倍, 古树神没想到，看向裴渡的目光常常很复杂。
　　虽然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裴渡捏碎失而复得的神骨是真的，从此世间尚存的神灵都受他恩惠。
　　白璃心中有很多疑窦, 想询问裴渡，但裴渡完全忘了发生过什么。
　　她气得不想跟他说话。
　　裴渡修炼进度猛然加快，但小姑娘不理人, 他开心不起来。
　　他试图找话跟她聊：“灵气变浓了。”
　　白璃：“你刚知道啊。”
　　裴渡：“我教你画符。”
　　白璃唰唰唰在纸上画了十张高级符篆，把笔往桌上一拍。
　　裴渡眸光微动。
　　他略一思索，向她发出邀请：“出去玩吗？”
　　白璃把一个粉粉嫩嫩的抱枕砸给他。
　　裴渡接住, 垂眸——某家知名游乐园的玩偶, 阿璃说过想去。
　　他当然不知道，计划中想做的事，两百多岁的自己已经抢先替他做了。
　　裴渡对着抱枕出神，没再吭声，他不缠着白璃说话, 安安静静的，漂亮的脸反而显出几分可怜。
　　“……”
　　白璃不乐意地问他：“……你出去玩吗？”
　　-
　　十七岁的裴渡跟两百多岁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冷静地坐在云霄飞车上，听见白璃的声音，不敢捂她脑袋，修长的指节却蜷了蜷。
　　升到最高处时，白璃一声惊呼，被他牵住手。
　　他的手凉凉的，掌心带着薄薄的汗。
　　白璃歪着脑袋去看他，他耳朵微红，下颌白皙冷峻，声音十分平静：“别怕。”
　　白璃：“我才没有怕。”
　　她这次没有一拳捶上去。
　　她盯着他的耳朵问：“裴渡，你怎么总是耳朵变红？”
　　裴渡微顿，声音清冷自若：“天气热。”
　　白璃撇嘴：“热也没有只热耳朵的呀。”
　　裴渡不理她了。
　　裴渡追着她说话的时候，白璃不想理他，一不说话了，白璃就想探究到底。
　　白璃：“裴渡，你害羞了。”
　　下了云霄飞车，裴渡松开她的手。
　　他耳朵红红的，像煮熟的虾，眉眼冷冷淡淡，唬人得很，却不跟她对视。
　　白璃跟在他后面，噘起嘴：“你不理我，以后不跟你出来玩了。”
　　裴渡步子顿住，斜眸偷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僵硬地伸出手牵住她。
　　除了刚才，他第一次主动牵白璃。她的手软软小小的，又暖乎乎，牵起来像没骨头。
　　裴渡放慢步子，手指一点点攥紧。
　　白璃不知道裴渡平静的表情下面藏着惊涛骇浪。
　　她玩了一遍游乐园里的项目，又把商店里的玩偶再次买了一遍，扔给裴渡拿着。
　　裴渡发觉这些玩偶抱枕水杯都很眼熟。
　　他终于问：“发生了什么？”
　　白璃：“想知道？”
　　说完没等裴渡回答，她气呼呼地道：“想知道你就修炼去吧。”
　　-
　　白璃跟裴渡出去玩的时候没有隐瞒身份，照片迅速被传到了网上。
　　网友们更加笃定路星燃妹妹在谈恋爱，纷纷跑到他微博底下幸灾乐祸。
　　路星燃快烦死了，网友爱看热闹就算了，他刚知道几个兄弟瞒着他和老七建了个群，商讨青春期妹妹的教育问题。
　　还有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这些事儿都是老七告诉他的。
　　平心而论，裴渡对他妹确实没的说。推算出天道将要崩毁，他用神骨布阵，以天地万物的灵气作祭，扭转世间毁灭的局势，却唯独不忘把小妹撇在外面。
　　人族那些牛鼻子都执拗得很，为了天下苍生可以将自己献祭。
　　却能对小妹有这样的私心，不容易。
　　……可对小妹好是一回事，想当他的妹夫又是另一回事。
　　路星燃愿意把裴渡当兄弟，也愿意报恩，但想借此登堂入室当他妹夫……免谈！
　　-
　　八哥最近不靠脸吃饭了，开始开公司，但粉丝不但没变少，还越来越多。
　　白璃从网上知道这件事，不久之后，经他邀请去公司参观。
　　白璃不知道要参观什么，但八哥一向臭屁，开了公司向她炫耀也很正常。
　　路星燃亲自领妹妹进公司，一路上员工见到他纷纷打招呼，很有气派。
　　路星燃下颌微扬，揽着妹妹的肩膀道：“阿璃，八哥带你到艺人部看看。”
　　白璃点点脑袋。
　　艺人部有专门的训练场地，以培养唱跳偶像为主，总体上年龄偏轻，路星燃眼光挑剔，选出来的艺人相貌身材都无可指摘。
　　白璃跟着八哥过去的时候，一群年轻男艺人正在练舞，青春和荷尔蒙的气息充斥着整间练习室。
　　白璃捏住了鼻子。
　　她小声嘀咕：“哥哥，他们怎么这么臭的。”
　　路星燃发觉自己失策了，为旗下艺人辩解：“流汗嘛，臭点正常，洗完澡就行了。”
　　白璃撇嘴：“裴渡也流汗，他就不臭。”
　　路星燃额头青筋跳了跳，领妹妹去看培养主唱的练习室。
　　白璃觉得他们太不含蓄，嘴巴张的老大，看起来就很吵。有小团一个吵她就够了。
　　她不喜欢吵，还是话少的好。
　　路星燃听完妹妹的话，默默闭上了嘴……然后领她去看女艺人。
　　白璃眼睛亮晶晶的：“我也想学跳舞。”
　　“……”
　　路星燃：“八哥给你安排。”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几乎每个哥哥都领白璃参观了他们的公司或者帮派领地，七哥还带她去了港岛。
　　一排排肌肉精炼的年轻人站在她面前，脸红红的，向她问好。
　　白璃拿出帮主的气势，背着手淡淡点头：“你们也好。”
　　紧张的成员们低声议论：“不愧是七爷的妹妹，行啊，听说还考上了夏华大学，看来能顶七爷的班。”
　　“……”
　　妹妹走后，龙七捏了捏眉心，看着自己精心挑选出的帮里最帅的小子们，低骂了一声：“一群蠢货。”
　　白璃跟哥哥们的动静惊动了媒体。
　　她本来就有知名度，高中毕业后也没刻意隐瞒，于是吃瓜群众们就看到——
　　【惊爆，昔日顶流妹妹出入霍氏，冷面总裁霍沉舟悉心照料！！！】
　　【天才小提琴家陶一南国外街头跟一妹子亲昵逛街，背影眼熟？哦，妹妹。】
　　【神秘黑帮老大频频出入内地，冷面修罗买玩偶赠国民妹妹！点击就看百年黑龙帮秘史——】
　　【孟教授出关，身边再现顶流妹妹踪迹，让人满头雾水。】
　　【刑警欧巴网上爆红，转身去给小美女买奶茶……眼熟。】
　　……
　　诸如此类的新闻不胜枚举，起先还有质疑声和不友好的言论，但很快，每出来一条新闻，就有部分人站出来澄清。
　　佳悦同学：“刑警欧巴是白璃哥哥，高一的时候还去我们学校开安全讲座。”
　　四班女生：“龙恒律所创始人季明淮也是阿璃哥哥，那时候我们要了联系方式，还以为他是公司小编……尴尬。”
　　某在网上分享日常的富太太：“别造谣啦，拍卖行老板江先生明明是小姑娘的哥哥，几年前寰宇峰会结束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还有合照呢。”
　　披马甲上网的盛辉和吕欣雅：“阿璃是孟老师的妹妹，天才少女，看脑子和脸就能看出来吧。”
　　……
　　刚开始时即便有人澄清，吃瓜群众们也只是惊讶，但是当这些人的澄清声明聚到一起——
　　佳悦同学、富太太、盛辉和吕欣雅、以及帮派小弟和其它相关人士：“……”
　　震惊已经不足以表明吃瓜群众们的心情，大家都无语了。
　　为什么男神都是白璃的哥哥？？？
　　男神就算了，连永远的神孟教授都是？？？
　　所以谁来告诉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这些消息，网络一度瘫痪，各个平台的程序员都开始抢修。
　　哥哥们很满足于身份的公开，除了霍沉舟。
　　霍沉舟这几年把消息藏得太滴水不漏，导致即便带妹妹去公司参观，都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替他澄清。
　　他忍不住暗示李伯。
　　李伯还在发懵，梦游似地问他：“霍总，那些孩子，到底是小姐的堂哥，亲哥，还是——”
　　“亲哥。”霍沉舟笃定地回答了一句，紧接着道，“你看，连他们的身份都曝光了，却没人替我说话，你是不是该干点什么。”
　　李伯没懂。
　　他还沉浸在对那些哥哥的费解中：“怎么可能呢……”
　　“李伯。”霍沉舟再次扯回话题，给他看几个澄清的贴子。
　　李伯懂了，去论坛发贴。
　　【诸位好，我是霍沉舟先生的管家，关于近来网上的传闻，我需要在此解释一下。】
　　1L：懂了。
　　2L：霍沉舟是白璃的哥哥对不对？
　　3L：还编了个管家的身份……别炒冷饭了，现在大家讨论的是这些大佬怎么都是一家人！
　　霍沉舟：“……”怎么到他这儿就成炒冷饭了，委屈。
　　对于十兄妹的身份，吃瓜群众们当然是跟李伯同款震惊加不敢置信——他们的爹妈未免太牛批。
　　兄妹十个就算了，还个个都这么优秀，最关键的是，十个里没一对是双胞胎！
　　就算一年生一个，中间也得休息吧。
　　这对爹妈到底是怎么把孩子生下来的？！
　　一时之间，这成了网友们争辩最多的未解之谜。
　　不久之后，一跃成为世界未解之谜。
　　毕竟这样的事情，纵观全球，都算得上是奇闻。
　　与娱乐性探讨相对的是另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传闻。
　　——十兄妹全部这么优秀，却隐瞒身份把持了几乎所有最重要的产业，是为了侵吞国家和土地，最终达到统治全球的邪恶计划。
　　“……”
　　孟休奕对此不知道说什么好。
　　针对他的流言很早就有了，还有过针对性的刺杀，现在直接上升到了耸人听闻的邪恶计划……真是高估了他的精力。
　　统治全球这种麻烦的事情，哪个沙雕会去干。
　　孟休奕继续投入研究。
　　网友们刚开始还只是把流言当成笑话听，但接下来的几年，事情越来越奇怪。
　　非自然现象渐渐多了起来，与此相对的是拥有特殊能力的执法者，执法者跟孟休奕的研究所紧密相关，而超出时代的前沿科技则被龙达垄断。
　　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兄弟。
　　一时间，邪恶计划的流言甚嚣尘上，甚至被一部分人认为是真的。
　　有博主公开表示：“孟教授的贡献确实无可否认，但科技的发展，非自然事件的出现，实在太令人恐惧了——毕竟那些技术都出自他手中，谁知道某些非自然事件是不是他们家族自导自演？”
　　诸如此类的言论迅速引发了公众的恐慌。
　　但恐慌没有维持太久，相关部门的大领导亲自出来辟谣：“孟教授是我们的国宝，更是我们的守护神，他的家人们同样深耕于各个行业，为我们的发展和安定做出不菲的贡献，希望谣言止于智者。”
　　守护神？
　　这顶帽子是不是太大了点，不少人对此质疑。
　　但很快，他们就无心再讨论十兄妹的八卦以及各种谣言……因为接下来的几年里，科技的发展实在太快了。
　　-
　　先进的人工智能已经彻底解放了养老问题，高灵活度的陪伴型机器人甚至能陪老人下棋种花；AI和特殊材料的结合给予残疾人群新生，让他们获得视觉，听觉，甚至消失的双臂和双腿，而装载便携医疗设备的军人们仿佛钢铁战士，坚不可摧；基因工程的研究从源头上斩断了大多数癌症的发生，新生儿只需要做个检测。
　　更别提空中航道的计划，和刚刚推出的陆空两用汽车。
　　娱乐方面更不必说。
　　科技大爆炸，各方面的规定还有的安排。
　　吃瓜群众们从始至终都不明白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即便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
　　-
　　白璃跟着哥哥学习了几年，把脑机和生物舱的研究做到淋漓尽致——为了制作出最厉害的全息游戏。
　　九哥新开的游戏公司完全承接了游戏的制造和推出。
　　很多新材料跟不上，但只需要刻上符文注入灵气就能解决。
　　白璃时常沉迷于这种新世界的创造。
　　直到公司推出好几款大爆的游戏，全息技术彻底普及，白璃才又渐渐回到公众的视野中。
　　吃瓜群众：“？？？”救命啊，她怎么一点都没变！
　　白璃二十年前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像个稚气的学生，瞧起来乖巧又鬼灵精。
　　时光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
　　阴谋论仍然存在，但更多人猜测孟教授是不是研究出了什么长生的技术。
　　白璃没太关心外面的各种声音。
　　灵气浓郁到了一定程度，这些年修真学校逐渐建立，收了一部分有资质的学生，以后可能还会慢慢普及。
　　裴渡在学校当校长，像她一样，带着褪不去的少年气。
　　但不知从她哪次闭关研究开始，好像发生了点变化。
　　仍旧怀着少年气，仍旧是那张漂亮的脸，也渐渐深不可测，但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质。
　　白璃狐疑：“裴渡。”
　　“嗯？”
　　白璃：“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裴渡扬眉：“想我了？”
　　白璃瞪他一眼：“不准糊弄龙，你为什么单单把我关起来？”
　　裴渡看着她，声音带笑，倒也没有掩饰：“你是我唯一的私心，有何不可。”
　　白璃想说他自私，又觉得不对，他私的是她。
　　——不过他这么厚脸皮，真的是很欠揍啊。
　　白璃想揍他一顿，又觉得自己的理由立不住脚，气恼地离开，不想理他了。
　　两个月后，有人在某个战乱国发现了白璃的踪迹。
　　她在那里悠哉悠哉，好像在旅游，还晃到了恐怖组织直播砍头的现场。
　　白璃买了邻国特产，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恐怖组织懵了。
　　紧张地围观直播的网友们也懵了，随即开始担心，恐慌担心的气氛蔓延在整个直播间。
　　直到□□怒了，拿起机关.枪开始扫射，妄图杀了她以作威慑，顺便再当着镜头的面砍掉她和人质的头。
　　网友们差点吓出了尖叫，可就在枪声响起的瞬间，穿着白裙的小姑娘忽然腾身化龙，尾巴一扫，卷走人质顺便干翻了大批手持热武器的□□。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间，呆愣过后，屏幕前面世界各地的网友们彻底震惊了——
　　淦，怪不得能有兄妹十个……
　　还真是他们的守护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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