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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被圈养者
作者：李半闲


在社会秩序崩坏的时候，美貌的女子总是会被圈养起来。
沦为一个又一个男性强者的玩物。
要不是反抗不了，谁特么愿意被男人圈养啊！
三观重组情商感人的理科废柴文科学霸崔英英内心咆哮。
然而现实……会教会你好好做人。

女主前期弱小无助全凭美貌和忽悠存活
后期会揭掉羊皮来一个绝地大反转

简介瞎几把乱写的，可能行文不符合简介。
本文已完结，请喜欢本文的小可爱们收藏扩散吧
内容标签： 仙侠修真 异能 末世

搜索关键字：主角：崔英英（崔央） ┃ 配角：聂臻、韩无忌、无名 ┃ 其它：末世女主文

一句话简介：女主是一个大忽悠

立意：女主自强不息的成长之路


引&第1章 第一个圈养地1
    引

    某行星公元历2222年12月22日，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世间。

    准备好了么？所有人。

    也许，这只是我们的母星，想要清除我们这些寄生虫了呢。

    第一章 第一个圈养地1

    黑暗和死寂笼罩这片大地的第四个白天，确切的说，是白夜。

    这个星球仿佛自那个夜晚开始就停止了自转和公转，太阳公公再也没露过面。

    崔英英找了把剪刀，把自己长及腰部的头发剪到了肩膀以上。

    故意剪得参差不齐，像是狗啃的一样，还非常必须地剪了沙马特式的刘海，挡脸又显阴郁，很好。

    其实何必用故意二字，她又习惯性地开始抠字眼。

    作为校报的文字校编员，她是有点喜欢抠字眼的。

    在这好似要吞噬人的黑暗之中，不必故意，手残的她也剪不齐头发。

    而这一场“极夜”到来的时候，第一个黑漆漆的白天，亮着灯的那些宿舍，在凄厉的惨叫声之后就是齐刷刷地灯灭，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没有人敢去那些宿舍查看究竟，也没有人敢去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未知的恐惧笼罩了所有活着的人。

    谁都不敢再去拥有灯下局限而短暂的光明，尽管人类对光明的向往从来发自内心。

    崔英英的宿舍一共就住了她和她同班的蒋雨纯两个人，本来是六人宿舍的，其他四个都有男朋友，而异变突生的那天晚上，是周末。

    周末，是小鸳鸯们要过夜生活的美好日子啊。

    蒋雨纯也有男朋友，不过不是本校的，但她已经离开这个宿舍了。

    就在前天，她走了。

    崔英英把这场“极夜”从周六晚上开始计算，因为她觉得那一夜特别的黑，也特别的不祥。

    作为一只喜爱在深夜徜徉于书海，和写书人作灵魂交流的夜猫来说，虽然觉得不正常，但也不在意。

    恐怖的是白天没有来，也就是在周日的白天，那些亮着灯的宿舍里的人，作为首批殉难者，牺牲了。

    而修仙至凌晨才睡下的崔英英，戴着眼罩睡得四平八稳，稳如泰山，泰山崩了她都醒不来。

    还是蒋雨纯被惨叫声惊醒之后，扯掉她的眼罩，用冷毛巾把她冻醒的。

    十二月的北方啊，冰冷的毛巾捂脸，真是多么有诚意的叫醒方式。

    然后是两个平时没什么交集的女孩子在恐慌中互相抱团取暖。

    确切的说，因为崔英英的性格和外貌，她是被宿舍里其他人孤立的。

    但是既然决定暂时相依为命，崔英英还是很大方地把吃的都拿了出来。

    蒋雨纯也是，她还毫不客气地撬开了其他四个舍友的柜子和抽屉，把她们的零食也搜罗了出来。

    在周一的晚上，她们的宿舍门被轻轻地叩响了，崔英英在洗手间，宿舍电还没断，她的手机和移动电源都满满的，所以她依然保持着上厕所必带手机的习惯。

    等她出来的时候，蒋雨纯就不见了。

    她天真地以为蒋雨纯是出去找吃的了，还有点感动。

    然后她发现宿舍里的吃的都被带走了。

    这就有点不对了，她打了蒋雨纯电话，关机了。

    然后她想到了她模模糊糊听到的那个敲门声和蒋雨纯含糊的说话声。

    首先，现场没有什么凌乱痕迹，其次，吃的都被带走了。

    结论：蒋雨纯把她抛弃了，带着所有的干粮，跟着别人跑了。

    真是去汝令堂的！

    崔英英火冒了几分钟，旋即冷静下来。

    她打开自己的柜子，找出来几包压缩饼干，这是为了纯纯的学术研究网购回来的。

    研究过程比较曲折，总体来说，饼干味道差，但是饱腹感达到说明书标准，她还是给了卖家好评的。

    然后她又从自己的桌子底下拖出来一只收纳箱。

    翻找了一会，她又找出来一袋卤牛肉和几包泡椒鸡爪和卤鸡蛋、卤鹌鹑蛋之类的。

    她平时不爱吃这些，但是看到喜欢的吃播强推了之后，买了一点，收到之后就扔在这里了。

    咽了咽口水，她就着饮水机里还剩下的一点热水，把这些真空包装食品都干掉了。

    真饿，她摸了摸自己的胃。

    也许蒋雨纯是因为她吃得太多，所以才把她扔下的？

    无解。

    第四个白天，也即周三，断电断网的第一天，她饿着肚子剪了头发，压缩饼干也早就吃掉了。

    甚至连宿舍里的边边角角都找过了，女孩子们藏零食的能力当然非常卓越，可她依然没吃饱过。

    她要趁着第五个黑夜，摸到食堂去。

    经过一直暗测测地观察，她发现只有在“白天”才会有恐怖的东西出现，而夜晚相对安全。

    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她必须要拼了。

    饿着的感觉太难受了，她舔舔嘴唇，把海藻洁面乳混着粉底和遇水也不会掉的睫毛膏做了一款超棒的伪装颜料，涂抹在自己的脸上。

    聊胜于无吧。

    她不是美而不自知的人。

    然后是宽大的深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的运动裤外罩一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以及黑色的运动鞋。

    她必须要令自己看起来像个男孩。

    现在只剩最后一步了。

    她找出来几粒宿舍偷偷煮火锅剩余的花椒，放在嘴里嚼碎，然后咽下。

    接下来是要了卿命的咳嗽。

    她对花椒过敏，嗓子已经哑了，达到了听不出性别的效果，满意。

    第五个黑夜，她裤兜里揣好两把折叠水果刀，手里拿着一个拖把柄，她要摸黑走大约五百米，就能从宿舍走到食堂了。

    感谢学校把新生宿舍安排得离食堂近的这个潜规则。

    不知道是不是周一晚上，也就是第三个黑夜，其他人就都发现了规律，然后就组团自救了，导致学校里也没剩什么人。

    反正今个夜里，她一路摸索着走，什么都没遇到。

    人也没有遇到，其他生物也没有遇到。

    自第一个黑夜起，这个学校就诡异地安静，醒着的活着的不敢发出声音，而死去的沉睡的也发不出声音。

    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作为一个拥有悲观浪漫主义情怀的文学少女的崔英英，已经在脑子里转了N种前因后果。

    她悲观地想，生而向死，早晚而已。

    但她既然还没死，就可以再自我拯救一下。

    尽管她的原生家庭里的亲爹继母继姐异母弟没什么可留恋的。

    可她还有好几篇没发表的散文和诗歌呢。

    还有那些她一念起来，就满口生香的，古诗词句。

    想到屈原，想到李白，想到苏轼，想到韦庄，想到李商隐，想到李清照，想到温庭筠……

    她微微颤抖着，肾上腺素涌向僵硬的四肢，她仰起头吐了口气，不能，不能就这样算了。

    平时几分钟就能到的地方，仿若走了一个世纪。

    她摸到了食堂的后门，然后又拐了个弯，爬了一段隐蔽的楼梯，摸索到一扇铁皮门。

    轻轻敲了敲，她纯属是碰运气一样地找来的，她也不知道那个人在不在。

    “谁？”压低了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个中年妇女。

    “嬢嬢，四偶。”崔英英心头大定，用着两人才听得懂的方言道。

    哒地一声，铁皮门开了条缝，一只粗糙但不失温柔的手伸出来，有力地拉住她的手，摸了摸，然后惊喜地低声道：“英英，快进来。”

    崔英英猫了进去，打量了一下四周，还是那个逼仄的小隔间，唯一的窗户被厚厚的毡布挡住了，破旧的小桌子上点着一根短短的白色蜡烛。

    一个花白头发的黑瘦妇女正满脸喜色地看着她，“英英，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粗糙的手紧紧拉着她，“怎么脸上搞成这样。”然后又一拍头，“这样也好。”

    “嬢嬢，你没事也真的太好了。”崔英英也笑得眉眼弯弯，也紧紧拉着她的手。

    这个花白头发的妇女其实才只有四十多，却因为人生遭遇，早早白了头发。

    她是食堂里专门负责倒泔水的帮厨大妈，因为生了女儿一直被婆家磋磨，后来婆婆的原因导致女儿掉河里淹死之后就跟婆家决裂，一直在学校附近拾荒为生，被崔英英知道后，就拉着新闻社的同学伸张正义，最终经过一番努力之后，虽然恶人没真正受到惩罚，但崔婶留在了食堂帮忙，还有个小隔间可以住，不必再露宿街头。

    又因为两人还同一个姓，而且还来自同一个县，崔婶知道她的身世之后，对她又感激又怜爱，几乎就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的看待的。

    平时经常收到崔婶亲手做的罐头、咸菜之类的，崔英英也经常来找她，不时地给她送这送那的，她母亲走得走，对崔婶，也难免移情。

    只可惜她屯着没舍得吃的咸鱼干、油炸小鱼和咸菜罐头，全被蒋雨纯顺走了。

    想到吃，崔英英捂着胃，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道：“嬢嬢，你介啊有撒切个乃？”

    “有个，有个。”崔婶忙不迭地拿出来两个大白面馒头和一罐子咸菜，居然还有个大鸡腿。

    崔英英的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她伸手一抓，馒头就着咸菜，三两下就下肚了，鸡腿没舍得狼吞虎咽，就忍着，一口一口地细嚼慢咽，吃完才有些懊恼，她都吃了崔婶吃什么？

    “嬢嬢我都吃了，你会不会木有吃的了？”崔英英扭捏起来。

    “放心，嬢嬢在厨房里帮忙的，还会缺吃的咯？”崔婶拍拍她，“吃饱没？”

    崔英英违心地点点头，变成一个大胃王，她也不想的……

    “你先跟我待在这里，躲一阵子，看看政府要不要派人来救我们。”崔婶拉着崔英英做下，“啊困？困就睡一会，我看着呢。”

    “还好，最近几天除了吃就是睡.”崔英英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还是可以的，就问崔婶：“嬢嬢你这几天都待在屋里么？”

    “周日凌晨倒完泔水我就睡了，后来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就趴窗户看了看，看待一个黑乎乎的怪物叼着一个人大腿跳了过去，吓得我哦。”崔婶拍着胸口，“后来我就没出去。”她还心有余悸。

    “从周六晚上开始算的话，这个黑暗已经持续了五夜四天，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国家机器还能不能转动。”崔英英叹道，“我也是，在周日听到，很多亮着灯的宿舍里的人，都好像被杀死吃掉了。”她哆嗦了一下，抱紧自己，“太可怕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崔婶连忙张开双臂搂住她，“没事的，政府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她顿了顿，又坚定地道：“嬢嬢也会保护你的。”

    崔英英缩在崔婶怀里，这个并不宽厚的胸膛，让她恐惧不安的心有了一个暂且缓和的的地方。

    就这样，两个人抱在一起，拥着厚实的棉花胎被子，在这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寒冷黑暗中，头靠着头睡着了。



第2章 第一个圈养地2
    这场极夜一直持续了十夜九日。

    十这个数字很微妙。

    它代表了一种终结，也昭示着另一个起始。

    九这个数字就更微妙了。

    它代表着一种极致，也隐喻着一种虚无。

    2223年1月1日，元旦，极夜过去，白昼到来。

    尽管崔英英已经很克制了，但崔婶还是看出来了她一直忍着饥饿的现实。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所以崔婶就宠溺着她，把存货都拿出来，给这个吃货全部吃光了。

    崔英英含着两泡热泪，她真的不想这么能吃的，真的。

    好在，姗姗来迟的光明，始终还是来了。

    崔婶带着崔英英走出房间，两人都一齐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太阳，流下了眼泪。

    既有被阳光灼伤的痛苦，也有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庆幸，但她们都舍不得闭上眼也舍不得移开眼。

    这星球上的生命，大多太依赖着这温暖又热烈的阳光。

    “走，先去食堂看看。”崔婶腰上别着一把菜刀，嘱咐崔英英跟在她身后。

    崔英英乖乖地跟着，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崔婶腰板变直了，脊背也挺了起来，力气好像也大了不少，早上一激动开门的时候，门把手都被拧下来了……

    食堂没人。

    崔婶对食堂厨房很熟，直接就去找了一圈，然而很明显，这里早被刮地皮一样的搜刮过了。

    但她胸有成竹地移开那个超大的消毒柜之后，竟然是个储藏室，崔英英赶紧走进去一看，不由欢呼了一声，这里面还屯着不少米油盐大白菜和冻得硬邦邦的肉类，天寒地冻的，虽然停电，但是食物一点也没腐坏。

    崔婶一笑，道：“这是大师傅的私库，我也是无意中看见的。”她把菜刀夺一声劈在砧板上，“如今便宜我们娘俩了。”

    崔英英却有点忧心忡忡，“可是肯定还会有其他人来的。”

    “没事。”崔婶拿了些吃的出来，又轻轻松松地把沉重的消毒柜推回原位，笑呵呵地道：“嬢嬢也不是那个可以被随便欺负的人了。”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磨刀石，然后用手扳下一小块，放在手心里一捏。

    崔英英的眼睛都瞪圆了，她看到一些碎碎的石粉从崔婶手中落下，天哪，神力啊！

    崔婶搓搓手，笑得脸都变成花了，“哎哟，英英你看，真是，真是！”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嬢嬢以后护着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她这是有点膨胀了，已经忘记了崔英英那可怕的胃口了。

    崔英英也嘿嘿嘿地偷乐起来，跟着嬢嬢可以吃饱饭，人生还是充满希望的！

    崔婶自然是个家常菜高手，这都是当年被磋磨出来的，如今也算能犒劳自己和她的英英乖宝了。

    现在自来水是不能用了，好在食堂后面还打了个井平时洗刷碗筷，井水还挺干净。

    于是就炖了一大锅红烧肉，一大锅白菜粉条，一大锅白米饭。

    崔婶吃完之后看着崔英英风卷残云般地扫着食物，露出一脸慈爱，孩子能吃是福嘛，多吃点多吃点。

    扫光全部饭菜之后，崔英英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饱嗝，这么多天了，终于吃饱了一回啊。

    本着自己人能多吃就多吃，能吃好就吃好，不能便宜后来人的小市民思想，崔婶一个劲地倒腾着好吃的。

    在崔英英被崔婶圈养着吃了两顿超美味的饱饭之后，不出意料的，有人找到食堂来了。

    毕竟所有人潜意识之中都会认为食堂，是一个屯有大量食物的地方。

    崔婶很有危机感地看着来人。

    这是一帮十几个人组团的小年轻，全是男的，手里或者拎着木棍或者拿着钢筋，看起来既狼狈又凶狠。

    崔英英赶紧地脸上手上都擦满了锅底灰，垂着头缩在角落里装鹌鹑。

    她以前的伪装盖在脸上太难受，早在崔婶家就卸掉了。

    十几个大老爷儿们自然不会把一个干瘦的老太婆和一个黑瘦的少年放在眼里。

    “喂，大妈，有什么吃的吗？”为首的一个小平头还不算过于无礼。

    “有。”崔婶把颤抖的手放在了菜刀柄上。

    “有就行，兄弟们上。”小平头一招呼，十几个小伙子就狼一样地冲进了厨房。

    厨房的笼屉上还蒸着好几屉的大肉包子呢。

    一群人蝗虫过境般地扫了个光。

    然后小平头意犹未尽地看着崔婶：“大妈，包子超好吃，还有吗？”

    崔婶看着怂在角落里的崔英英，鼓了鼓勇气，道：“有的，你们拿什么来换？”

    小平头哈哈大笑起来，小手指翘起来，指甲剔了剔牙，道：“识相点就拿出来，别逼老子动手。”

    “花哥，客气啥呀。”一个满脸痘痘的青年不耐烦地道，“咱直接自己找。”

    “行，找一圈。”小平头又一挥手，喽啰们就毫不客气地东翻西找起来。

    最后翻出来半袋米半袋面粉半颗大白菜。

    小平头阴阴地看了崔婶一眼，“就这些？”

    崔婶的手握住了菜刀柄，心下微定，点头道：“是的，就这点。”

    “不可能！”小平头抄起一根尖头铁棍，阴森森地道：“那个烧菜的死胖子说他藏了很多吃的在这里的。”

    “就是，死胖子死之前就是这么说的。”一个戴着眼镜的肯定地道。

    “花哥，得快点！”一个高壮的催促，“别等其他人来了我们就什么都拿不到了。”

    小平头花哥点点头，手一挥，那半袋米半袋面粉半颗大白菜便凭空消失不见了。

    崔英英瞪大了眼，崔婶也惊呆了，她们面面相觑了一下，这是，空间？空间异能？

    崔婶看着这群虎视眈眈的人，其实有几个她看着还有点点脸熟，都是在这个大学城里上学的学生，怎么都变成了这样，她默默地执起菜刀，把菜刀对准了他们，拾荒生涯不仅磨砺了她的心志，更令她懂了弱肉强食的道理。

    今天，就让这帮年轻人见识一下中国大妈的武力吧。

    两个高壮的男人围着崔婶逼近，崔婶也没客气，直接挪步而上，“嗷嗷”两声，两个高壮男就倒在了地上。

    花哥满脸戾气，道：“一起上。”

    “砰”“啪”“嗷”“duang”地一连串，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全军覆没。

    崔婶面不改色气不喘，她努力端着脸色，其实内心笑开了花，没想到自己的武力居然这么高啊。

    花哥龇牙咧嘴地捂着屁股，努力摆出一副威武不能屈的样子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们认栽。”然后再一骨碌爬起来，招呼弟兄们，“走！”

    “不准走！”崔婶沉声道。

    花哥颤了一下，回过身，死撑着道：“大妈，我们错了，放我们一马吧。”

    崔婶淡淡一笑，道：“你们吃了我们的包子，还拿走了我们的食物。”

    花哥僵了一下，从空间里把刚刚拿的半袋米半袋面粉半颗大白菜再还了出来。

    崔婶点点头，道：“抢东西总归是不好的。”

    花哥苦着脸，“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崔婶摇头，“不可以，吃了我的包子，就要给我们打工还债。”

    花哥他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都松了口气，打工还债啊，这有什么的，不是要杀他们就好。

    花哥就露出一脸讨好的谄笑：“大妈，瞧您说的，给您打工是我们的荣幸，要我们干啥，只管吩咐。”

    崔婶对着崔英英招招手，转了转眼珠，道：“这是我侄子，有点自闭，是个哑巴，但是特别能吃，我就他一个亲人了，所以你们要帮我出去找吃的。”

    花哥哭丧着脸，道：“外面不是大佬就是怪物，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食堂这里来的。”

    崔婶拉着崔英英一起坐下，顺手把菜刀夺一声劈到砧板上，其他人的眉头都跳了跳，刚刚这个看似老太太的大妈身手敏捷又刁钻，而且力道惊人，要不是手下留情他们都非缺胳膊断腿不可。

    “外面什么情况，你跟我讲讲。”崔婶大马金刀地坐着，俨然已有大姐大的气势，崔英英悄咪咪地给她竖了个拇指。

    “是这样的。”花哥挠挠头，“唉，我语言组织不行，眼镜你来。”

    那个绰号眼镜的戴眼镜的家伙推了推眼镜，点点头，道：“是这样的，这一次长达230小时的黑暗，被称为黑暗九日，据网友可靠情报，由于地球停止自转带来的海啸、地震、火山爆发等灾害，还有不知名的因素，导致四分之一左右的人类直接死亡，四分之一左右的人类发生异变，四分之一的人类被异变的怪兽杀死，还有四分之一的人类要么失踪要么为了生存挣扎。”他的眼镜划过一道白光，鼻青脸肿的脸上泛出学术的光芒，“据我个人推测，这个黑暗九日远远没有那么简单，恐怕不仅仅是人类发生了异变，因为我亲眼见到一朵喇叭花突然变大然后吞掉了一个人，还有巨大的无毛狗、会游泳的怪鸡和会飞的大鱼。”眼镜越说越狂热，“恐怕我们正处在一个巨大的进化漩涡之中，所有的生命体都参加了进来，我们人类是否还能保持食物链顶端的地位，难以定论！”

    “是的。”另一位眼镜兄弟补充道：“我们曾经远远第见到一个大佬和一个房屋一样大的怪□□手，双方势均力敌，我们怕被波及，就逃走了。”

    崔婶有点坐不住了，房屋那么大的怪兽，那一脚踩过来，她和英英岂不是就要被踩成烂泥了。

    “你们最远到过哪里？”崔婶又问道。

    “我们本来在市里面的KTV里玩嘛，谁知道碰到了这种事。”花哥垂头丧气地，“我本来包了一整个KTV的，后来逃出来的就只剩我们了。”他掉了几粒金豆，“后来碰到了那个死胖子，他快变成怪兽了，求我们帮他解脱，还告诉我们这个学校食堂里藏着好多吃的，我们就找过来了。”继续掉金豆，“一路上还折了好几个兄弟。”

    崔婶叹气，看着掉金豆的花哥，不忍地道：“世道居然这样了，都不容易。”她站起来，移开消毒柜，打开储藏室的门，对着他们道：“外面既然那么危险，你们就跟我们待在这吧，这里还有不少吃的，省着点，总能等到政府来救我们的。”她对政府奇异地抱有非常高的信任和信心。

    花哥他们都呆住了，然后齐齐对着崔婶鞠了一个深深深深的躬。

    “啪嗒啪嗒”这是眼泪珠子砸到地上的声音。

    “行了，我们娘儿俩以后还要仰仗你们，人多力量大，有什么困难一起想想办法就度过了。”崔婶就是这样善良而豁达的人，崔英英抱住了她的胳膊，把头倚了过去。



第3章 第一个圈养地3
    崔婶到储藏室里拿出了一些挂面和一些白菜，还有半扇排骨，吩咐道：“小伙子们，别光站着了，收拾下厨房，大妈再给你们煮点面条吃。”

    花哥他们吸着鼻子，揉着眼睛，乖乖地打扫起来。

    崔英英就坐着看，继续完美扮演一个自闭哑巴小男孩，她懂崔婶的顾虑，这样，的确最好了。

    排骨斩成块，飞水去沫，再加入姜蒜料酒，大火煮开后小火慢炖，香味慢慢溢出，崔英英擦擦嘴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花哥他们也暗暗咽着口水，手下干活就更加利索勤快了。

    崔婶掀开锅盖看看已经差不多了，就在骨汤里放点盐，开始下面条，先给崔英英盛了满满一大盆。

    崔英英的饭碗不是普通的饭碗，就是食堂打菜的时候盛菜的那个不锈钢盆。

    崔婶给她半盆面半盆排骨地盛好，就给她端着放到桌上，然后摸摸她的头，“乖宝，你先吃。”

    花哥他们眼睛都嫉妒得红了。

    崔婶这才没好气地道：“都来盛面吧，每人一碗，没得多的。”

    花哥他们乖溜地排着队，领面，然后迫不及待地一筷子吸溜到嘴里，流泪，实在太好吃了，虽然一碗面里只有三五块排骨，但是这是实实在在的骨头汤煮出来的面啊，香！鲜！美！

    一时间，只有呼噜呼噜的猪吃食的声音。

    作为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代表们，花哥他们很快就呼噜完了一碗面，然后就眼馋地盯着崔英英。

    崔英英抬头，隔着杀马特刘海的眼神，阴郁地看看他们，默默地把盆拉近了点，然后继续缩着身子，吸溜一口面，再啃一块排骨，吸溜一口面，再啃一块排骨，碰到可以咬得动的骨头，可以用牙齿轻轻一咬，鲜香甜滑的骨髓就迸到了舌头上，实在美味。

    崔婶看了花哥他们一眼，道：“自己去后面把碗筷洗了，以后就是你么的专属碗筷了，自己负责。”

    花哥他们乖乖地去洗碗筷了。

    崔英英吸溜着面条，对着崔婶比了个大拇指。

    崔婶捂着嘴笑。

    但是一看到花哥他们，就马上板起脸。

    等崔英英吃完之后，崔婶快手快脚地把盆子和筷子抢过去洗了。

    花哥他们只能一脸嫉妒。

    吃饱喝足了之后，就该谈谈正事了。

    崔婶道：“既然你们现在留在我这，就好好锻炼起来。”她有点嫌弃地看着这一帮瘦不拉几的青年，“既然外面环境那么差，就更要提高生存能力了。”

    花哥讪讪地，他是个富二代，念大学纯粹混个学历，将来是要回去继承他爹的公司的，异变刚起的时候他还能和他爸联络上，本想着千难万难总要想办法回家，谁知事到眼前不由人啊。

    他平时没啥爱好，就喜欢打个游戏泡个美女，熬夜纵欲带给他的是黑眼圈和肾虚，至于腹肌，那是压根没有的，能活到现在还当上了这帮人的头，他靠的是他的空间异能。

    崔婶也想到了这个，“小花啊，你那个变来变去的是空间异能吗？”

    “应该是的。”花哥挠挠头，默默含血认下了小花这个称谓，“就是突然出现的，能放非生命物体进去，也不大，就两个双开门冰箱那么大吧。”

    崔婶点点头，她握了握拳，道：“那，难道我的是力量异能？”她想起来自己突然变得超大的力气。

    “应该是的。”一号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据我个人推测，各种小说里描述过的异能都有可能存在，同时，异能者的身体素质会优于普通人。”

    “没错。”二号眼镜男是一号眼镜的捧哏，“花哥本来一次只能十分钟，后来一次可以半小时呢！”他还有点羡慕来着。

    “咳咳。”花哥红了脸，拍了二号眼镜一个趔趄，“瞎说什么玩意儿。”

    崔婶也咳了一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奔放。

    崔英英则忍住了笑，她还低着头一副自闭症患者样儿呢。

    此后几天，为了更好地了解外界的情况，尤其是周围一圈的情况，崔婶带着所有人以食堂为原点，辐射状地扫荡了一遍这个学校。

    学校很安静。

    不少地方还残留着血迹，甚至是断肢、缺了一半的头颅。

    也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怪物的毛皮、指甲、尾巴、残肢什么的。

    还有一些明显发生过激烈的异能对抗的地方，留下来断树、大坑、灰烬之类的。

    崔婶越看就越不安，她没当初那么自信了，她的力量异能属于近战型的，要是对上那些什么风火雷电的，肯定不行啊。

    这样不行啊，她倒是没什么，可是英英怎么办，她又小又弱，关键是，还长得出奇的漂亮。

    美貌对于居于弱势的女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她忧心忡忡，也更加小心翼翼。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确实这个学校里没有其他人了。

    反正他们除了碰到一只变异的流浪猫，几株变异的植物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当然学校的那几个超市和另外几个食堂他们也去了，可惜早就被搬空了。

    最后他们只收获了一只聪明的吓人的流浪猫，它是被崔婶做的小鱼干骗回来的。

    花哥他们倒是想宰了吃肉，但是崔英英不让。

    这只猫她认得的，她喂过的，还跟着她去听过几次课呢。

    是只橘猫。

    是一只在艰难环境中仍然把自己吃得膘肥体圆的橘胖啊。

    真是敲可爱。崔英英用小鱼干逗着这只她取名叫做金橘的猫，金橘很给面子地伸出肉垫垫迎合着她，然后崔英英坏心地把小鱼干往天上一扔，橘猫就用不符合肥胖体型的速度嗖地窜起一个惊人的高度，把小鱼干吭哧咬在嘴里，然后轻巧落地，吞了小鱼干，又谄媚地绕着崔英英的腿蹭了起来。

    崔英英就忍不住笑，这是一只被吃货属性破坏了高冷的橘胖，真是敲可爱嗷嗷嗷~

    花哥看着崔英英的笑脸，有点发呆，然后他猛地摇摇头，转身给了自己一巴掌，一定是缺女人缺狠了，如今连看到个矮点的男孩都觉得清秀起来，不行不行，他可是个钢铁直男啊。

    崔英英找了个机会，把她的猜想告诉了崔婶。

    学校里的人可能早在好几天前就离开了。

    而且应该是有很厉害的异能者，打杀了几乎学校里所有的怪物，再带着幸存者，搜走了所有的食物，去别的地方了。

    至于会不会回来，就谁也不知道了。

    不过看情况，这里没吃的也没什么怪物，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崔婶也就定了定心，就决定，趁着天好，把仓库里的大白菜做成酸菜，屯起来，可以吃得更久一些。

    反正盐和老酸浆都有。

    她吩咐花哥他们把两个大缸刷洗干净，搬到太阳底下晾干，又吩咐他们把白菜搬出去，一颗颗用井水洗干净，然后码好，她就要穿好围裙开工了。

    崔英英抱着胖橘围观，她倒是也想凑手，可是崔婶坚决不让。

    论力气，她妥妥不敌崔婶一个手指，况且她还有自闭症小哑巴的马甲，只能缩着身体在一旁看着。

    是的，为了掩饰她好像再次发育的胸部，她一直尽量缩着自己呢。

    特么的，难道那些吃到肚子里的营养都长到胸上面去了吗？崔英英十分无语。

    作为一个饭桶，而且还是一个被包养的饭桶，其实她也压力蛮大的。

    大瓦缸晒干之后，崔婶就开始一层层地码大白菜。

    大白菜在北方真是一种超级实用的蔬菜了，哪家过冬不屯个千八百斤的，都不算过冬的。

    想想吧，窗外大雪纷飞，窗内热气腾腾的酸菜锅子，烫点肉、土豆、粉条，再眯点小酒，那可不就是神仙日子了。

    再有酸菜猪肉炖粉条、酸菜鱼头、酸菜饺子、酸菜肥牛、酸菜肥肠、酸菜羊肉面……

    而且酸菜富含乳酸、维生素A、B、C，还有各种有机酸和矿物质，既美味又营养。

    可以，打住吧，这不是个美食文。

    崔英英咽着口水，觉得自己好像又饿了。

    崔婶麻利地码好两大缸子大白菜，然后淋上酸浆，又压好石块，算是大功告成。

    然后她两手一抱，轻轻松松地把一大缸酸菜搬进厨房，放在阴凉的地方，然后搬第二缸。

    崔英英这个废柴就单抱橘胖都抱得有点手酸，早就把它放了下来，让它自己去玩了。

    小金橘找了个树桠子，农民揣揣好，眯着眼打起了盹。

    崔英英就跟在崔婶后面跟进跟出的不亦乐乎，崔婶好笑地看她，她就偷偷吐个舌头。

    除了腌酸菜，崔婶觉得还要想办法种点吃的。

    目前来看，这里比较安全，食物也暂且充足，但架不住有个饭桶还有十几个大小伙子啊。

    所以既然不能节流，就只能开源了。

    崔婶老家在南方，她是农村出身，从小跟着爷爷伺弄庄稼，对于种田还算在行。

    至少她给崔英英送过几次的生菜，都是她在花盆里种出来的，无污染无公害的绿色食品，崔英英每次都拿来夹在大白面馒头里，再夹点崔婶出品的牛肉酱，那个好吃哦。

    所以她最爱嬢嬢做的菜了，所有的菜。

    是夜，崔婶看着连睡觉的时候，脸上都涂着着面粉和着锅灰做的伪装的崔英英，不由叹气。

    她前半生浑浑噩噩，后半生就把一腔爱女思女的心都放在了英英身上。

    叹这看似太平的生活，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被打破。

    也叹这看不到希望的末世，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希望政府能力挽狂澜吧。

    不管旧政府还是新政府，政府就代表了会有暴力机关维持社会秩序。

    只要社会有了秩序和法律，活在社会里的普通人才能有一丝容身的余地。



第4章 第一个圈养地over
    正如世情所说，该来的终究要来。

    “乓”地一声，食堂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肌肉虬结的高大男人拖着一个高瘦的身影锵锵锵地走了进来。

    然后他用力把那个瘫软的男人往前一掼。

    听到动静奔出来的人看到了齐齐脸色一变。

    “小马，你怎么了？”花哥赶紧扶起只剩一口气的小马，这才发现他的四肢被极大的力道扭断了，大张的嘴里，只看得到半条断舌，身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踢打的、撕裂的、火烧的，都有。

    看到小马的惨状，其他人不禁都怒得脸庞通红。

    崔婶一马当先，提着菜刀拦到前面，沉声道：“这位兄弟，不知小马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待他！”

    “哈哈，这小子想泡老子的妞，老子当然要教他好好做人了。”肌肉大汉抚着自己只有青茬的头皮，不在意地哈哈大笑，然后又道：“结果还没使多少劲呢，这小子就说要戴罪立功，把这里供出来了。”他又换了一副无奈的嘴脸，“可是我们老大最讨厌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了，自然就不能让他再胡说八道了。”

    众人这才想起来，小马一早说出去走走，原来竟然是去找女朋友了？看来是找到了，但是结果不美好，尤其是……居然还告诉了这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这个地方的存在。

    花哥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的小马放到地上，心知今日不能善了，他站起身，挡在崔英英身前，然后把手往后挥了挥。

    崔英英会意，就躲到了人群后方，反正她个子小，躲在后面也不显眼。

    “现在这整个西城都是我们韩哥的地盘，你们要按照人头交税。”肌肉大汉数了数人头，连已经挂掉的小马也没漏掉，“每人一百斤粮食，一共1500斤。”他又仔细数了数，“咦，后头还藏了个小崽子，那就1600斤吧。”

    “每人一百斤，你怎么不去抢！”花哥愤然道。

    “没办法，现在就是谁的拳头大，谁说话。”他对外面招了招手，又有几个彪悍的汉子来了。

    “我们没有那么多粮食。”崔婶力持镇定。

    “怎么会呢，那小子说了，你们的仓库里可是满满的呢。”肌肉大汉笑得分外垂涎，“瞧瞧你们一个个吃得油光水滑的，没粮食，说出来谁信呐。”

    “虎哥，别跟他们废话了，赶紧拿完回去交差。”一个长脸大汉走过来说。

    “行，动手吧。”虎哥踏步向前。

    崔婶拎着菜刀挡在他身前，先下手为强地挥刀出手。

    虎哥及时用精钢护腕挡住了菜刀的攻击，被震得手腕一麻，他惊奇道：“力量型选手？”他兴奋地舔舔唇，“那就太好了，好久没打个痛快了。”虎哥也是力量系异变。

    花哥阴着脸，从空间里掏出磨尖了的钢筋，每个兄弟分了一根，然后道：“一起上！”

    “咦，空间系的？”一个胡须大汉饶有兴致地道，他手心里长出两根荆棘，被他当做鞭子一般挥舞起来。

    另外几个大汉也不落后，各自使着看家本领迎了上来。

    而这边除了花哥，其他人不过是普通人，哪是这些异能者的对手，很快就被荆棘捆了起来。

    那荆棘上还带着倒刺，很快就把他们扎得鲜血淋淋。

    本来和虎哥打得旗鼓相当的崔婶，眼角瞥到这个，当下就不由地一分心，被虎哥一个窝心脚踹到了食堂里的柱子上，崔婶重重撞了一下，又滑了下来，噗地吐出一口血。

    “嬢嬢！”崔英英尖叫着扑了过去。

    这一声叫唤，娇、软、脆、甜、嫩，仿佛一只猫爪轻轻在人心头最痒的地方搔了搔。

    虎哥连步子都放轻了，他蹲下|身，眼神亮的惊人，他伸手钳住崔英英的肩膀，然后在她脸上捻了捻，捻下来一层面糊糊，他顿时笑了，“女人？漂亮的女人？”

    崔婶沙哑着嗓子：“放开她！”她勉力想撑着起来，却被虎哥一脚踢得更远了。

    崔英英又要扑过去，却被虎哥一把捞住了细腰，“卧槽，这么细的腰。”虎哥不由惊叹道。

    “放开她！”“放开她！”“放开她！”被荆棘捆着的花哥他们也急着喊了起来。

    虎哥看着花哥他们又惊又怒的表情，明白了，“感情你们这几个废，到今天都不知道这是个美娇娘？简直要笑死老子了，哈哈！”

    “放开她。”一个慢悠悠的磁性嗓音在门口传来。

    虎哥僵了僵，放了崔英英，崔英英便连忙爬到了崔婶身边，她看着崔婶吐着血沫沫不能动弹的模样，不由急得哭了出来。

    “韩哥，您怎么亲自来了，嘿嘿嘿，我办事您还不放心么。”虎哥谄笑着。

    被称为韩哥的男人只淡淡点点头，便有点迫不及待地向崔英英走过去。

    “崔英英？”黑亮的马丁皮靴停在了正在擦眼泪的崔英英身前。

    崔英英抬起头，脸上的伪装被眼泪冲的花不溜秋的，惹得来人笑了一声，“怎么弄得跟小花猫似的。”他对身后招招手，“拿瓶水和毛巾来。”立马有属下给他把东西拿了来。

    他拧开瓶盖，把矿泉水瓶对着崔英英兜头浇下，崔英英都没来得及躲，就湿了一头一脸。

    男人把毛巾扔给她，“擦干净。”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危险和威胁。

    崔英英默默地用毛巾把脸干净。

    “果然是你。”男人蹲下来，眼里都是志在必得的喜悦和欲|望，他捋开了崔英英湿漉漉的刘海，一张略带着苍白和水汽的漂亮脸蛋就露了出来。

    栗色中长发，明媚如横波的杏仁大眼，黛眉如柳叶，挺直的小翘鼻，樱唇如同初绽的饱满花瓣，一口糯米细牙，嘴边一抿还有一个笑涡。

    这是一个甜美向的长相，却偏偏女孩的皮肤白的惊人，脸型又是偏长的爪子脸，还有一个妩媚的美人尖，表情更是素淡如雪，甜美的脸，清寒的气质，糅在一起，矛盾又诱人。

    她皱了皱眉，“你谁？”看着有点脸熟，但实在想不起谁。

    “你还记得一个多月前，我们在煎饼果子店里见过。”男人显然开心又有耐心，“我买了煎饼果子，却忘记带手机，是你帮我付的钱。”

    “哦，是你。”崔英英想起来了，她又仔细看了看男人，“你有点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男人忍不住脸上带着出了点期待和炫耀。

    “好像，变高了，变壮了，脸也变好看了。”崔英英给出了比较中肯的评价，不存在拍马屁，她就是实话实说。

    “哈哈。”男人明显被取悦了，“你还是这样，明明说着那么可爱的话，却自己不知道，还特别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煎饼果子的钱还没还我。”崔英英的关注点在这里，“不要你还了，你放过我们吧。”

    “我加你微信约了你那么多次，说要请你一次饭，算作还你，你又不愿意。”男人想起这个就很无语，“你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图书馆，没见过你这么爱学习的。”

    “学习使我快乐。”崔英英淡然道，“你可以放过我们吗？”她的眼睛里带着诚挚的恳求。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喜欢的要发疯。”男人轻轻捏住她精致的下颌，目光带着迷离，“可是你是文学院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敢于攀折你的人都被你冷脸以对，可就是这样，你才更加吸引人。”

    崔英英带着点不解，“我很忙的，没时间去吃没意思的饭也不喜欢看电影和唱歌。”言下之意就是，她的拒绝都是出自本心，没有轻慢任何人的意思。

    “当年张无忌在汉水之畔，受周芷若一饭之恩，就要许一生举案齐眉来报答，我当日也是受你一饭之恩，我也愿用我的一生来报答你。”男人温柔又霸道地道。

    哦，这是倚天屠龙记里的经典桥段之一，崔英英唇边扯出了一点讥讽，问道：“所以，你叫韩无忌？”她又摇头，“可我不是周芷若。”周芷若的一生，对也好，错也好，都由不得自己，太可悲，她不喜欢。

    “韩无忌，韩无忌。”男人念了两次，高兴地笑起来，对着身后的属下道：“这个名字好，以后，我就叫韩无忌了。”

    有什么好的，一听就是种马文男主的风格。崔英英心下更觉嘲讽，她再揪揪韩无忌的袖子，“那你可以放了我们吗？”

    “可以，但你得跟我走。”韩无忌顺势捏住了她的纤白小手，真是柔若无骨啊，他眼神火热地看着崔英英。

    “如果我不呢。”崔英英半垂着长而密的羽睫。

    “老丁。”韩无忌淡淡喊了一声。

    一个满脸沧桑的老汉就快步走到花哥面前，然后伸手一探。

    花哥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他感觉他的空间正被一只大掌揉搓着，随时会被捏爆。

    “他的空间会被捏爆，会死的很惨哦。”韩无忌无情地笑着，又对着崔婶一指，“她的力量异能会被废掉，从此就形如废人。”

    “好，我答应了。”崔英英没再犹豫，直接应了。

    “不要，不要为了我这样的烂人，答应那个王八蛋啊。”花哥嚎哭地叫喊着。

    “不……不。”崔婶也边吐血边想要摇手阻止。

    崔英英叹了口气，对韩无忌道：“可我并不喜欢你啊。”

    “你喜欢过哪个男人吗？”韩无忌挑挑眉，感兴趣地问道。

    崔英英低头想了想，摇头，“没有。”她又蹙眉，道：“男人，无情无义、龌龊卑鄙、好色下流，大多如此，不值得喜欢。”

    韩无忌嗤地一声，他探手横抱起来崔英英，笑道：“本想回去再办了你，可你既然这么说，我不下流一点好像对不起你的评语啊。”

    崔英英有点慌，“你放我下来。”她挣了挣，可哪里挣得动。

    韩无忌大踏步地抱着崔英英往里间走去，他的下属都发出了哄然又了然的笑声。

    “英英，活着。”崔婶勉力说出这句话，然后就止不住的咳嗽和喘息。

    崔英英指甲掐着掌心，一种消极的悲观笼罩了她。

    这是每个女孩子都不愿意遇到的，被强迫着发生关系，多么令人悚然而绝望。

    她低低地道：“出门左拐上楼梯，有个隔间，去那里好吗？”她的声音近乎哀求，她不想就在这厨房的地上被那样对待，而外面还有那么多人，会听见！那她还不如立时死了算了。

    “好，都听你的。”韩无忌宠溺地亲亲她的额头。

    这是崔婶的那个房间，狭□□仄昏暗，只有墙壁上嵌着一个小小的钨丝灯泡，韩无忌手一挥，那灯便发出了晕黄的光亮。

    灯下看美人，尤其是崔英英这样姿容绝世的美人，更是美不可言。

    韩无忌脱着自己的衣服，然后吩咐呆呆地坐在床沿的崔英英：“脱干净，去被窝里等我。”

    这一瞬间，崔英英的脑子里无数遍地过了好几种杀死自己的方法。

    不，不能就这么死了。

    崔英英抬头看了看已经半裸的男人，难堪又羞涩地转过身，把外套、毛衣、裤子脱了，又钻到被窝里悉悉索索地脱掉秋衣秋裤、内衣内裤。

    她蜷缩在被窝里，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的第一次，会发生在这样一个地方，会给这样一个男人。

    她咬着唇，泪水滑落，又被脸下的枕头吸走。

    他问道：“第一次，对不对？”

    她带着鼻音低低嗯了一声。

    “我会温柔点的。”男人笑道。

    她僵着生涩的身体，根本无法回应。

    第一次和谐完毕。

    床单上，红梅点点，韩无忌心中就更加满足了，这是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女人，也是一个他心心念念了几十个夜晚每次都想着她的脸打手枪的女人。

    这个女人，他一定会宠一辈子的。

    第二次和谐完毕。

    事毕，男人餍足地笑，然后道：“穿好衣服，我们回去了。”

    “嗯。”崔英英垂着头，伸手从床的角落里把自己的一大堆衣服什么的扯到手中，然后穿了起来。

    男人则很快就穿好了衣服，他并不怕冷，只穿了单衣单裤再加一件呢子大衣而已。

    然后就盯着崔英英看，看得崔英英头越来越低，脸也越来越红，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床上怎么会变成那样。

    “现在，还是不喜欢我吗？”韩无忌调笑地逗她。

    崔英英看着他，脸上飞过红霞，道：“喜欢。”

    “喜欢哪里？”韩无忌凑在她耳边问，“是不是这里，嗯？”

    “流氓！”崔英英红着脸，嗔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不然真想再来一次。”韩无忌摸摸她唇上的伤口，“疼不疼，真漂亮。”

    韩无忌拥着有点腿软的崔英英一脸春风得意地走了出来。

    然后吩咐道：“老丁，去把物资装了。”“老沙，不要放血了。”“阿金，治人。”他一通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在这里干等了快两个小时的人才各自行动起来。



第5章 第二个圈养地1
    那个叫做阿金的人伸手往崔婶胸口一按，柔和的白色光芒溢出，崔婶被踹断的肋骨就飞快地接好又愈合了，被肋骨戳伤的肺也自我愈合了。

    很快，崔婶就白着脸站了起来，她看着看起来明显不一样的崔英英，那眉眼间的春意和被咬破的嘴唇，令她直接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女人才有的风致。

    崔婶心中狠狠的一痛，同时又怨恨自己的无力，最后她下定决心，走到韩无忌跟前：“韩哥，我力气大，很会种田和做菜，不知道能不能跟着你。”

    崔英英立马抬头微惊地看着她：“嬢嬢……”

    韩无忌被这口吴侬软语撩的心中酥软，便道：“是不放心英英吧，你放心，我会待英英好的，不过你既然能力不错，而且我们也正好缺一个厨娘，一会跟我们一起走吧。”然后他又回头看看依旧被捆着的花哥他们，嘲笑道：“这样的废物，我是不会要的。”

    花哥咬着唇，愤怒得额上青筋暴起，却不敢言语，只是情不自禁地看着崔英英。

    崔英英却看也没看他，不是她心狠，而是她不愿给他惹祸，她敢肯定，只要她再开口求情，韩无忌必定不会对他们留手。

    因此，她就一脸表情淡淡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韩无忌很满意她这样不拖泥带水的性格，就挥挥手，“老沙，放了那帮废物吧。”

    老沙点点头，手一伸，荆棘便自动回到了他的掌心。

    那边老丁满脸欢喜地装着大袋大袋的米、面粉、肉之类的，连刚腌了没几天的两只酸菜大缸也没放过，然后他笑开了一脸皱纹，对着韩无忌恭敬地道：“韩哥，大丰收。”

    韩无忌点点头，然后牵着崔英英的手，带头走在前面，离开这里。

    崔婶看了东倒西歪在地上的花哥他们一眼，然后使了个眼色，就也跟着走了。

    花哥读懂了那个眼色，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缓了口气。

    崔婶是告诉他，她还藏了一部分物资，让他保重，好好活下去。

    他苦笑了下，好死不如赖活，他懂的。

    才刚走出食堂大门，小金橘就窜了过来，对着韩无忌的脸伸爪就挠了过去。

    韩无忌哪里会被这个小东西伤着，一挥手，紫色的雷电鞭子便缠住了小金橘。

    小金橘“喵嗷喵嗷”地惨叫起来。

    崔英英连忙拉住韩无忌的手，急急道：“无忌，放了它，它是我的猫。”

    韩无忌看了她一眼，还是心中发软，便道：“没有下次。”撤掉雷电，小金橘就抽搐着掉了下来。

    崔英英连忙去抱起它，心疼地摸着它被烧焦的皮毛。

    “阿金，治一下。”韩无忌看着崔英英泛红的眼眶，伸手招来了阿金。

    阿金是个看来很阳光的青少年，他从崔英英手中接过小金橘，手中柔白光芒抚过小金橘全身，小金橘就好了，他还爱不释手地撸了好几把，看来也曾经是个猫奴。

    “谢谢你，阿金先生。”崔英英把有点焉哒哒的小金橘抱在怀里，微欠着身向阿金道谢。

    阿金倒是有点受宠若惊，他红着脸摇着手，道：“不用不用的。”然后一溜烟跑了。

    韩无忌是开着车过来的，改装过的军用吉普车，看起来又牢固又拉风，不知道哪里弄来的。

    崔英英跟着韩无忌回到了他的基地，他的基地是直接征用了城西的监狱，真是聪明。

    她到的时候，很多人都正热火朝天地投入在基地的建设中。

    平好地，挖壕沟、筑城墙、盖土屋，总之，每个人都很忙，但眼睛里都充满了希望。

    看到韩无忌的车从城门进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停了下来，大声而热情地喊着韩哥好，韩哥谢谢你。

    崔英英倒又要对韩无忌刮目相看了。

    她对他以前的印象停留在计算机系的眼镜宅男，貌似很会修电脑的样子，没想到，现在竟这样的了不起了。

    韩无忌也很高兴，他伸手揽过崔英英，笑道：“英英，你看，这里好不好。”

    “挺好的。”崔英英由衷地道，倒不是这里的设施有多么好，而是这里的人，每一个表情都透出一种生机勃勃的希望。

    这样的精神面貌，在末世前也很少见。

    “你跟着我，我一定会让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韩无忌笑着道。

    崔英英想了想，带着一些希冀地道：“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把图书馆里的书帮我都搬过来吗？”

    韩无忌呆了呆，他又忍不住笑了，“英英，你总是这样可爱。”

    “正逢乱世，书籍是必须要好好保护的，后人才更能从书里面得知历史的原本模样。”崔英英说出了她的想法，“无忌，你是明白的，对吧。”她眨着潋滟的眼眸看着韩无忌。

    “是是是。”韩无忌是真拿她没办法，“回头我就让人去找找。”他又顿了顿，“不过，听说图书馆那里也有幸存者，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取暖把书烧了。”

    崔英英默了，然后惋惜地一叹，“能有多少就多少吧。”她抚了抚小金橘的下巴，小金橘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她心中暗暗惋惜不止，那么多的书啊，还有很多很有价值的古籍呐。

    韩无忌把她带到一个装修的很精美，坐落在一条小河畔的，集装箱跟前。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韩无忌打开门之后把钥匙给她，笑道：“还不错吧。”

    看着窗明几净，有单独洗浴间，还装着空调的，各种装饰都是她审美的房间，崔英英还是满认可的，“挺好的，我很喜欢。”她是不喜欢人际交往，又不是笨蛋，河畔不止这一个集装箱，还有其他好几个呢，都刷着不同的颜色，她一看就明白了，她成了韩无忌的女人，之一。

    被圈养者，在无法反抗的时候，就应该有觉悟之心了。

    韩无忌亲了亲她，“晚上再来看你。”便走了，他也挺忙的。

    小金橘可能被吓坏了，一直都很乖，到了这里之后就跳了下来，然后安静地窝在了角落里。

    崔英英把钥匙揣进兜里，俯身摸了摸小金橘，然后在集装箱里走了一圈，觉得还真心不错。

    她以前也见过把集装箱改装一下就当做房子的。

    这个做的更好更精美，首先在箱体外层裹了一层银白色的保温棉，保温又隔音，然后为了美观，还在箱顶做了尖尖的红色屋顶，还垂下了不少细细的藤蔓，春天可能还会开花。

    打开窗就可以看到清浅的河流、河边的柳树和河中的水草、游鱼，现在是冬天，一切都显得荒凉，但到了春天，一定会很美。

    除了被圈养这点之外，这基本和她想象中的隐居生活差不多了。

    有机会再种点竹子啊花草啊蔬果啊什么的，就更好了。

    她去淋浴间看了看，居然有热水，真是太棒了，她好久没有好好洗个澡了。

    前段时间的个人卫生都是在崔婶的小隔间里用点水稍微擦擦，心里总归不舒服。

    她又打开橱柜，找了几件干净的内衣和衣服，发现竟然连浴巾和洗浴用品都有。

    崔英英轻哼着歌愉悦地洗了个澡洗了个头，然后擦干身体，再换上干净衣服，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

    然后又把脏衣服用盆子装着，她准备先去河里洗一下，然后再回来用自来水过一下就好。

    干净的水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真的很珍贵，还是节约点吧。

    崔英英端着盆子，沿着河岸的水泥石阶走了下去，然后便蹲着，放下盆子。

    伸手一探，咦，竟触手微温，难道这里竟有地热么。

    这样就最好了，洗衣服也不会太冻手，崔英英抖开衣服，在河水里浸了会，然后熟稔地搓洗起来。

    只是单纯的手搓，当然要比用洗衣粉更要费时费力。

    洗完之后，崔英英去找了根绳子，在两棵柳树之间一拉，就是晾衣绳了。

    晾好衣服，她又拿着盆子回去了，干完活觉得有点累，她打了个哈欠，先睡一会吧。

    好久没有这样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了，崔英英把自己包在暖暖软软的被窝里，心中生出了难得的惬意。

    暂且放下对未来的忧虑吧，说不定睡醒的时候，就会有好事情发生呢。

    小金橘也跟着过来，农民揣地趴在床边的地毯上，半眯着眼，似睡非睡。

    感觉没睡了多久，小金橘“喵”地一声，崔英英就警觉地睁开眼睛，醒了。

    一片昏暗之中，韩无忌正站在她床前定定地看她，见她醒来，便道：“我先去洗个澡，等我。”然后他掀开帘子，离开这个隔出来的卧室，去到外面的洗浴间。

    崔英英叹气，对着小金橘柔声道：“乖喵，去外面玩会吧。”

    小金橘呜了一声，就乖乖地到门口去待着了。

    崔英英自问对韩无忌，没什么厌恶，还算有一点喜欢。

    于是便也觉得可以算是享受了。

    天地生阴阳，自有其用意。实乃至理。

    和谐结束，还算体贴的韩无忌爱怜地抚了抚她的头发，道：“先别睡，吃点东西。”

    “不饿，不吃。”崔英英懒懒地打着呵欠道。

    “怎么会，崔婶可是反复跟我说了好几次，说你特别能吃。”韩无忌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来一个床上专用小木桌，然后是一个六层的保温盒，再一一摆开来。

    “小懒猪，别睡，快起来吃点。”韩无忌捏着她的鼻子，逼得她不得不蠕动着起来。

    “冷。”崔英英光裸的肩膀才一触到空气，就又想往回缩。

    韩无忌连忙圈住她，再把她用毛巾毯裹着，抱坐在自己身前，“窝在我怀里吃吧。”他有点无奈。

    男人的身上好像装了暖气一样的，真暖和啊。崔英英慵懒地靠着他的胸膛，根本不想动弹，韩无忌还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她，只觉得心都要化掉了。

    他心想，完球了，真是栽了。然后认命般地舀起温热的红豆银耳粥，“来，张嘴，我喂你吃。”

    崔英英微微张嘴，然后一个喂一个吃，很快一碗粥就见底了。

    韩无忌再夹起一筷西芹，崔英英就扭过头，“吃饱了，不要了。”她是真的饱了，而且今天很奇怪的，一点都没觉得饿。

    韩无忌放下菜，听着她打了个秀气的饱嗝，还真的饱了。

    然后不可避免地又……

    韩无忌以前虽然看起来是个不起眼的计算机宅男，但他家里其实也是豪富之家，父母飞机失事之后又给他留下了巨额的保险，所以他是真有钱，所以他早在未成年的时候就尝过女人的滋味了。

    凭着金钱攻势，他也追到过不少漂亮又有情趣的女孩或者女人。

    只有崔英英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展示他的魅力和实力，就因为突生的异变错失了。

    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那就只能用行动来表达了。

    终于结束了。

    周公大大，还缺个下棋的对手吗？

    飞行棋、斗兽棋、军棋、跳跳棋、五子棋……

    除了象棋都可以的……

    对方默默地拿出了一盘围棋。

    围棋，也不是不可以的。

    崔英英闭着眼睛开始下棋。

    韩无忌见她实在睡沉了，便出去了。



第6章 第二个圈养地2
    韩无忌其实真的还蛮忙的，这个基地才刚刚开始建设，虽然手下能用的人才也不少，但他也还需要不时地去各处查看一下，好在之前的威信已经立在那了，只要他一板脸，其他人就有点悚。

    作为一个上位者应具备的刚毅果决、杀伐果断、坚定果敢、智谋远虑他都不缺。

    他缺的是时间和人。

    早在异变突起的时候，他就通过自己的黑客技术获知了不少机密的资料。

    黑暗九日，只是一个开始。

    以后，每过一天，人类的生存空间就要被压缩一次。

    西城这座监狱，活着的人都被他一早就收服了，而且因为碉堡式的建筑设计，足可以拿来作为一个基地的核心。

    然后就是往外延伸和扩张。

    必须要在第二个黑暗九日到来之前，建好防御保卫线。

    因为接下来，人类要面对的，是更加恐怖而危险的生存环境。

    而基地所缺的人，却不是那些普通的人。

    他站在偌大的基地平面手绘图纸前，不时拿着铅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玩网游多年的经验，他对于如何建城心里还是有谱的。

    “韩哥。”一个穿着白衬衣黑夹克的帅气男人敲门进来。

    “什么事？”韩无忌停下手中的铅笔，问道。

    “今天又接收了109个幸存者。”黑夹克皱着眉，“快安排不下了。”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韩无忌淡淡地道，他也曾心软，也曾侠气，但他现在已经心如铁石。

    “是。”黑夹克明白了，就立马下去执行了。

    能留在他们基地的，要么有一技之长，要么能力出众，要么关系特殊，要么就是漂亮的女人了。

    其他不能为基地做出贡献的，现在留下来也是浪费物资。

    或许等他的基地能物质充盈且自主运转的时候，他会考虑收容一些普通人的。

    正在砌城墙的壮汉们看着又一批被赶出来的老弱病残，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幸亏来得早。”“是啊，幸亏还有把子力气。”“幸亏我老婆的表哥的大舅子是异能者。”他们心中庆幸着，不然他们说不定也没有待在乾坤基地的资格。

    “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就是，我要见你们长官！”“知道我儿子是谁吗？”“知不知道尊老爱幼啊！”“放我们进去！”“放我们进去！”搞不清楚状况的人还在叫嚣着拍着门。

    站着城门上方的一个冷冰冰的男子哼了一声，然后手一挥，这群人的头上就多了一块乌云，然后鸡蛋大小的冰雹就砸了下来，被砸的人不由地抱头鼠窜。

    很快城门前面就干干净净，冷冰冰的男人冷笑道：“还以为是以前不敢扶老人的时代么，现在就是把你们都打死了，都不会有人管的。”听到这句话的人就再也不敢逼近了。

    被赶出去的人却仍不愿离开，他们确实也无处可去，就在离城墙不远的地方赖了下来，然后想办法搭了棚子，见基地里的人不管，就放心大胆地安营扎寨起来。

    对此，基地高层是乐见其成的，免费的炮灰，谁都喜欢。

    崔英英是并不知道这些的，她一直乐观地以为，幸存者都可以待在基地里谋生的。

    等她找到机会，比如趁着韩无忌心情好的时候，求他让小花他们也进到基地来，就好了。

    甜美的一觉醒来，她起床吃完早饭，就打算出去溜达溜达。

    崔英英又见到了蒋雨纯，只不过她看起来不太好。

    她还惦记着去做厨娘的崔婶，就打听着找了过去，虽然一路上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

    但她向来是对无关人士漠视而过的，并没有丝毫尴尬的情绪困扰。

    她再见到蒋雨纯的时候，她正被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的，身上的衣服也歪歪斜斜的，好不狼狈。

    崔英英默不作声地看了会，就准备无视地走过。

    “英英，英英，不要走。”蒋雨纯仿佛看到了救星似的，她踉跄地朝崔英英扑了过来。

    崔英英朝旁边一让，蒋雨纯就扑了个空，直接跌到了地上。

    崔英英淡淡地看着她，也没想着去扶一下什么的。

    “英英，你救救我。”蒋雨纯哭得梨花带雨，“我受不了了，天天要接那么多男人。”

    “你是被迫的吗？”崔英英歪着头问，“难道不接客就会死吗？”

    “我……我，我没有其他办法啊。”蒋雨纯哽咽地道。

    “那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了。”崔英英转身就走。

    “英英，看在同一个宿舍的份儿上，帮帮我。”蒋雨纯近乎哀求。

    “那么，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宿舍，自己带着所有的食物，走掉的时候。”崔英英笑了一下，“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死呢？”

    “对不起，对不起，英英，当时韩哥来找你，我说你不在，求着他带我走了，是因为，是因为……”蒋雨纯有点说不下去。

    “是因为你嫉妒我，对吗？”崔英英弯下腰，看着她，“因为我比你漂亮，比你聪明，你必须要甩下我，你才能过得更好。”她又直起身，叹气，“可是你看你，混得真是差劲啊。”

    “噗。”围观许久的韩无忌忍不住笑了，他走过来搂住崔英英，点了点她的鼻子，“说话还是这么直，怪不得人际关系不好。”

    “夏虫不可语冰，话不投机半句多。”崔英英摇摇头，“走了。”

    “不管她了？”韩无忌试探着问。

    “非亲非友，管她作甚。”崔英英不想再耽误时间，她还要赶紧去找崔婶呢。

    韩无忌真心地笑了起来，“好，恩怨分明，很好。”他对着那边挥挥手，立刻有人捂着蒋雨纯的嘴把她拖走了。

    “你不必找她来试我，我可不是什么圣母。”崔英英瞥了他一眼。

    “是我气不过，当初我来找你，她骗我说你跟别的男人走了，气得我后来做了不少蠢事。”韩无忌扣着她的手指，“还好我又找到你了。”

    “我要去找崔婶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崔英英踮脚亲了他的脸颊一下，甩手就要走。

    “确实时间很紧，不是谈恋爱的时候啊。”韩无忌摸摸崔英英的头，“我找个人带你去，你一个人在这里乱走，也真是心大。”

    “这是你的地方，我能出什么事。”崔英英垂着羽睫，有点漫不经心。

    “是，但是我找人带着你，也省的你问来问去，不是也很好。”韩无忌是无奈又宠溺，然后伸手招来一个人。

    “好吧，多谢你。”崔英英抬眸看了那个矮黑瘦的小个子一眼，还是个未成年吧，真是。

    “那我先去忙，空了来找你。”韩无忌亲亲了一下，也就走了。

    崔英英又回到了没什么表情的脸，然后示意小个子带路，完全没有多说话的打算。

    其实她住的地方离食堂不远，就是她绕来绕去，反而绕远了。

    所以往回走了一段路，再转了几个弯，就到了基地的食堂，就是个彩钢瓦临时搭的棚子。

    崔英英到的时候，崔婶正在热火朝天地挥舞着锅铲准备着基地的午饭。

    那个锅吧，有一个大圆桌那么大，那个铲子吧，有一个大洋楸那么大。

    崔婶麻利地颠着锅，翻炒着锅里的菜，崔英英有点叹为观止。

    炒完这个菜，崔婶把锅里的菜分别倒在几个大的不锈钢大盆里，然后稍微刷了一下锅，又得准备炒下一个菜，忙得也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崔英英又有点心疼了，她估着基地里现在几千个人有的，那么多人吃的菜，都要崔婶炒出来，的确真的挺辛苦的。

    她就悄悄地走过去，然后轻轻地站在她身旁，趁着空档伸手过去给她擦汗。

    崔婶先是吓了一跳，然后抬头看到是崔英英，顿时口罩上方的眼睛就笑眯了，“英英，你去一边坐着，我马上好的，不用给我擦汗，出点汗身体好，哈哈。”

    崔英英就安安静静地走到一边坐下，继续看崔婶炒菜。

    刚刚炒好的一个是腊肉炒白菜，现在炒的是小炒双椒，就是青椒和红椒一起炒，那味儿还挺刺激，崔英英揉着鼻子，打了个喷嚏，她是江南人，能吃点辣，但也接受不了太辣的。

    崔婶倒是不怕辣，戴着口罩呢是显得专业卫生一点。

    天知道那些洗菜切菜的有没有认真干事了。

    崔英英看了看明显在偷懒摸鱼的其他几个大妈大爷，有点不高兴了。

    就是仗着她嬢嬢勤快好说话，就把活都给她嬢嬢做了吧。

    崔婶很快就把第二个菜炒好盛好了，然后就坐过来，歇一会，待会还要推着车去工地送饭。

    “嬢嬢，你做饭好辛苦。”崔英英状似不满地道，“你明明都可以进战队的。”

    还没等崔婶搭话呢，那边竖着耳朵的一个胖胖的大妈就笑着道：“瞧你这闺女说的，战队可是要出去打怪物的，可危险着呢，在厨房里干活多轻松多安全啊。”

    “这有什么的，韩无忌会帮我照顾好你的，嬢嬢，你在这里太累了。”崔英英是真的心疼崔婶。

    “哎哟，是韩领导的亲戚啊，怎么不早说。”那帮人见风使舵的功夫也很溜，“就是，崔家老妹儿你也是，净抢着干活儿。”“都是你太勤快了，把我们惯得懒散了。”“是我们的错我们的错。”“一会送饭我们去就行，你歇会，多歇会儿哈。”他们七嘴八舌地谄笑。

    一通马屁拍下来，崔婶就拉着崔英英的手，哭笑不得，又心酸不已，她的乖宝英英，多好的女孩儿，怎么就，怎么就，怎么就这样了呢。

    等那帮大爷大妈走了以后，崔英英便对崔婶道：“嬢嬢我和你说认真的呢，待在这没什么好的，我听说异能者都是在战斗中越来越厉害的，你甘心吗？”

    崔婶哪是甘心的，但她也有顾虑，“我放心不下你啊，我知道我也帮不到你什么，我就是想，就想有机会就能看见你，和你说说话，也是好的。”

    崔英英没想到是这样，她从来不知道对于崔婶来讲，她竟那么重要，一时之间，她无措起来。

    “唉，不要嫌弃嬢嬢没出息啊。”崔婶有点不安地拉着崔英英的手。

    “怎么会，一直都是嬢嬢照顾我。”崔英英反握住崔婶的手，崔婶的手总是粗糙又温暖。

    “你这么聪明，没有我，你也能活得很好。”崔婶摸摸崔英英的头发，“那小子对你好吗？”

    “挺好的。”崔英英笑了笑，“没什么的，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他的话，对我好歹还有几分真心。”

    “英英啊，世道变了，你答应嬢嬢，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活着，知道吗？”崔婶还是生怕这个内心清高好似天上雪的女孩想不开。

    “尽量吧。”崔英英也没把话说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准的。”她始终是个悲观主义者。

    “我在这也挺好，你也不用担心我，你住的那个地方守卫很严，我进不去，有空你就来看我，如果，他不喜欢你来，你就不要来。”崔婶絮絮叨叨地念着，“你既然跟了他，就稍微，稍微讨好他一下。”崔婶说得也很艰难，“我听说，听说还有不少女人。”崔婶快要说不下去了，“你，你多得他一些宠爱，总好过，那些在外面接客的。”她说完这些，眼眶一酸，眼泪就滑了下来，她连忙用手擦掉。

    “我都知道的。”崔英英叹气，“再傲气，再清高，也不能凭着这些东西活。”她垂着头，低低道：“可我讨厌这样，很讨厌，特别讨厌。”依附男人生存，依靠男人的宠爱活得更好，真是去汝令堂的fuck！

    “女人，别活得那么有原则，那么犟，累啊。”崔婶又想起了自己的事，便又叹息连连。

    “无关性别，人活着，总是要有自己的坚持的。”崔英英一向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嬢嬢也就是随便说说，你念的书多，懂得也比嬢嬢多得多。”崔婶摩挲着自己粗糙的掌心。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崔英英撒娇地倚在崔婶肩上，“我会过得很好的。”

    “好。”崔婶拍拍她，脸上又带出了笑意。

    跟崔婶说了一会话，那个跟着他的小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去又溜了回来，还帮她带了午饭，一荤一素一汤再加一碗饭，这是她的份例。

    荤菜是一个红烧狮子头，素菜是一道香菇菜心，汤是番茄蛋汤，看起来都相当美味。

    作为韩无忌女人的待遇，还是可以的。

    崔英英胃口缺缺的扒拉了几口，就有点吃不下了，倒是把崔婶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怎么胃口变得那么小，不会是怀了吧？”崔婶压着嗓子问道。

    “我也不懂什么情况，就是胃口变小了很多，以前老是吃不饱，现在好像几天不吃都不会饿。”崔英英也很纳闷，“不可能怀孕的，我宫寒体质。”

    “别是得了什么病？你让那小子找个医生给你看看吧。”崔婶忧心忡忡的。

    “除了吃得少一点，其他也没什么，不用看医生的。”崔英英反倒笑了，“这下我就好养多啦，这是好事啊。”

    “真吃不下了？”崔婶看着几乎没怎么动筷子的菜，有点可惜。

    “嗯，嬢嬢你吃吗？”崔英英把筷子擦了擦，递给崔婶，她和崔婶一起吃一起睡早就不在乎吃谁剩菜之类的无聊事情。

    “不能浪费啊。”崔婶接过筷子，吃了起来，还赞道：“很好吃啊，比我的手艺好多了。”

    “那你就多吃点。”崔英英依旧食欲不振的样子。

    崔婶把饭菜都吃掉了，然后把碗筷拿过去洗了，洗的时候发现每个盘底都刻了崔字，看来是专属崔英英的，她不由地更加心酸了，这跟养宠物定制个带名字的食盆也没什么区别，洗完擦干之后，她又找了个无纺布的袋子，给崔英英装好，然后就催英英快点回去，她要准备晚上要做的菜了，没空跟她聊天了。

    崔英英被崔婶一个劲地推着，只好拎着碗筷走了。

    那个小个子的男孩飞快地从她手里抢过碗筷，道：“我来拿吧。”

    “好。”崔英英淡淡地应了，“你吃了么？”

    “吃了。”男孩也不是喜欢多说话的。

    “嗯，几岁了？哪里人？”崔英英估摸着这孩子可能会监视她蛮长时间的，就随便问了问。

    “十四岁，本地人。”男孩老老实实地回答。

    “哦，怎么跟着韩哥的？”崔英英有了一点玩我问你答的兴趣。

    “原来讨饭的，后来逃命的时候韩哥救了我。”男孩说到韩哥两个字就两眼放光，一脸崇拜。

    跟被下了洗脑药似的。崔英英淡淡地想，然后哦了一声，没有问下去的兴趣了。

    本来正准备着在“嫂子”面前大夸特夸一下韩哥的勇猛无敌的男孩憋着一股劲，憋到了集装箱住宅区也没等到崔英英的追问，他很郁闷。

    “我到了，你做你自己的事去吧。”崔英英走到晾衣绳那里，摸摸冻得邦邦硬的衣服，淡然地道：“我最近两天都不会出去的，不必再跟着我。”

    男孩却走了过来，手掌从晾着的衣服下方移了过去，衣服上便蒸腾出了白雾，没过一会，衣服干了。

    崔英英颇感神奇地摸了摸，“干了。”她对着男孩期待表扬的眼神，不禁笑了：“很好，谢谢你。”

    “不用谢！”男孩大声地道，然后红着脸一溜烟地跑了，他还要及时向韩哥汇报他得到的重大消息：“嫂子”好像怀孕啦！



第7章 第二个圈养地3
    崔英英把烘干的衣服收好，再拿回集装箱，叠好，再放到衣柜里。

    韩无忌审美还不算太糟，早先预备在橱柜里的衣服，都属于简单大方又百搭的款式，她接受起来没什么难度。

    毕竟都现在这个时候了，这样的生活条件，算很好了。

    崔英英正抱着小金橘坐在门口晒太阳的时候，韩无忌拉着一个白胡子老头，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他见崔英英还抱着猫，不免有些气急：“怎么还抱猫呢，猫身上有寄生虫的。”他探手过来要抓走小金橘，小金橘很识相地自己一跳，溜走了。

    崔英英有点莫名其妙：“无忌，怎么了？”猫怎么啦，怎么还扯到寄生虫了。

    “你也真是糊涂，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知道吗？”韩无忌拉过来白胡子老头，“罗医生，麻烦你看一下了。”

    “我，我身体很好啊。”崔英英站了起来，这是唱哪一出呢。

    韩无忌小心翼翼地搂着崔英英往屋里走，还一边耐心地道：“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一个人在外面跑来跑去的，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崔英英被“怀孕”两个字雷了个外焦里嫩，她扶额，道：“你是不是脑子掉在哪里没捡回来，我们昨天才发生关系，我今天就会怀孕吗？简直了。”简直无处吐槽。

    “不是啊，是前天，你昨天睡了一整天，我没舍得叫醒你，以为你累狠了。”韩无忌让崔英英在床上躺好，又赶紧招呼白胡子大夫，“也是我粗心，你身体明显就是不对劲啊。”他有些懊悔。

    “我睡了一整天？”崔英英半躺着，然后心里也打鼓，睡了一整天？怎么不会饿？奇怪了。

    白胡子老大夫坐在韩无忌搬来的椅子上，端着脸，然后手指往崔英英手腕上一搭。

    “怎么样？”韩无忌一脸期待，“不是说受精的过程大概就是1到3天，现在已经可以探出来了吧。”

    “崔姑娘身体很好，没有怀孕。”罗老医生收回手指，然后两手往袖子里一揣，八方不动的样子。

    崔英英被韩无忌什么都说的样子弄得有点尴尬，但她还是问了下：“是这样的，罗大夫，我以前每天需要大量进食，才能克服腹中饥饿之感，然现在却并无胃口，这是为何？”

    罗老抬了抬眼皮，道：“身体异变，能量守恒，食物产生能量，交合亦能。”

    崔英英懂了，脸皮不由微微发烫，“多谢罗老先生指点。”她躬了半身。

    “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韩无忌有点失望，但看着崔英英的眼神依然炯炯有神，“英英，我们再接再厉，等我忙完就回来。”然后又对着罗老：“罗医生，多谢你陪我走这一趟了。”

    “没什么。”罗老大夫把手从袖中抽了出来，再站了起来，貌似不经意地拍了拍褂子，便施施然地迈着八字步走了。

    韩无忌俯下身亲了下崔英英，叮嘱道：“不要乱走，待在家里等我，乖。”而后便也走了。

    崔英英神色莫测地摊开掌心，一个纸团躺在那里。

    这是那个白胡子老大夫从袖子里抽手再弹褂子的时候，以极其迅捷的手法塞到她手里的。

    奇怪了，以前根本没见过，也不懂为什么要塞纸条给她。

    那么，纸条上到底写的什么呢？

    她打开来一看，特么，不愧是老中医，这一手鬼画符真是绝了。

    而且还是文言文貌似？她努力地辨认，再加上猜测和联想，大致的意思就是：不要让任何人知晓她的体质。

    她什么体质？不就是宫寒体质嘛，以前因为痛经痛得厉害也去过中医院看过，还吃了不少中药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月的大姨妈怎么没来？难道也因为身体异变延期了，那倒也正常。

    她把纸条又团好，想想也没地方放，就起身去洗浴间，盆里放点水，纸团丢进去，搅和一下，再揉揉碎，倒马桶里再冲掉，毁尸灭迹得很彻底嘛。

    不过，她身体异变是哪方面变强了？

    如果她现在依然很能吃，那她会以为是她的胃。

    但显然不是。

    那么，力气变大？身怀异能？长出枝桠？

    随便怎么样，总之，能变强就太好了。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身体异变，并非单指变强，还有，其他变化。

    她又继续抱着小金橘坐在外面晒太阳。

    阳光，也是能量之一，说不定她是可以进行光合作用的植物异能呢？

    想到未来说不定她就可以腾云驾雾、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即便冷情如她，也不禁有点小激动呢。

    小金橘也感受到了自家铲屎官陡然变好的心情，便举起了小肉垫，崔英英莞尔一笑，“give me five！”她纤白的手掌和软软的小肉垫击打了一下。

    “崔英英？”清冷矜持的声音有点迟疑地道。

    崔英英转头，微微蹙眉，“萧清？”

    “好巧。”萧清微微笑了笑。

    “是，好巧。”崔英英也淡淡笑了笑。

    然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了尴尬的静默。

    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来两人从小到大的纠葛。

    崔英英从小就一直住在外婆家，萧清的老家就住在她外婆家北面，隔着一条河的路边上。

    两人年纪一样大，从小就是一个幼儿园，再一个小学，再一个初中，高中没有同校，但是又考了同一个大学。

    按说这样的青梅青梅关系应该会很好。

    但并不然。

    首先，萧清家很有钱，小学起就住镇上去了，而崔英英一直住在乡下的外婆家，两人没有多少交集。

    其次，她们的小学、初中都是同校不同班，而且萧清是年级第一的常年保持者，崔英英差一些，一般在年级第五到第八之间徘徊。

    同时，萧清还常年稳坐着校花的宝座，她是那种清秀清纯到极致的长相，可以说小学的时候，百分之八十的小男生的初恋都是她。

    还有百分之二十也不是崔英英。

    崔英英从小就属于大人特别喜欢的那种女孩子，白嫩嫩，胖呼呼，圆嘟嘟，到了初中，瘦下来了，才初现美人坯子的端倪。

    按说两人之间就算不交好，也不至于弄得后来有点尴尬。

    主要原因还是一个男生。

    所以说，有时候，男色也是一种祸水。

    矛盾的起源就是狗血的，那男生喜欢崔英英，崔英英无感，而萧清又喜欢那男生。

    那时候的崔英英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些情情爱爱上面，对于那男生热烈的追求只觉得无聊和厌烦。

    而萧清却是相当执着地喜欢那个男生。

    反正三人之间的纠缠都可以写成一本言情小说了。

    崔英英内心多么骄傲的人，中考之后干脆填了另一所高中，远离了他们。

    对，没错，萧清常年年级第一，那个男生常年年级第二。

    真是不懂那男生怎么想的，不去想着好好学习坐上年级第一的宝座反而一心谈恋爱，真是浪费青春！

    到了高中之后，崔英英一身轻松，在发现自己实在理科无能，就转战了文科班。

    后来倒是陆陆续续还听到萧清和那男生的消息，据说谈对象了，据说分了，据说那男的出国了。

    反正跟她崔英英无关，随着仅有的亲人外婆的离开，她就把自己的心流放在了无尽的荒野之中。

    大学里又碰到萧清的时候，她们还能点个头问个好，其他也没有再多交流了。

    都是骨子里特别清高自傲的人啊。

    顺带一提，大学里，萧清和崔英英都是校花榜前三名的角色。

    但谁也不知道，这样两个出色的女孩，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你也跟了韩哥？”萧清嘴角上挑，带出了一点讽刺意味。

    “你也是？”崔英英依旧淡漠着一张脸。

    “你被多少男人睡了？”萧清嫣然一笑，问得却是很恶毒的问题。

    “一个。”崔英英却从她的笑靥里看到了荒唐和悲凉。

    “真好啊。”萧清捂住脸，“异变来的时候，我和我男朋友在图书馆里看书。”她又低声笑了笑：“我从来不知道人和禽兽真的只有一线之隔。”她抬起头，“一共五个男人，他们杀了我男朋友，共享了我，其中有老师，有图书馆管理员，有学长，还有同学。”

    “禽兽！”崔英英咬着牙，愤声道，小金橘被她加大的手劲勒得喵了一声，她便放了它下去。

    “韩哥带人来图书馆的时候，把他们都杀了，我那时真的想一死解脱了。”萧清神色突然变得很温柔，“是他飞身下来拉住了坠落的我，我其实跳下楼的时候就后悔了，是他救了我，还承诺会照顾我一辈子。”她笑得很开心，整个脸都在熠熠发光。

    “无忌，的确是个多情人。”崔英英淡然一笑。

    “崔英英，你不要跟我争他好吗？”萧清眉眼间带了点哀求，“我没求过人，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你这个诉求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是一种创伤后应激性心理障碍。”崔英英说到一半，萧清便制止了她。

    “别跟我扯这些。”萧清不想听这些，“答应我！不要再和我争了！”

    “感情的事呢，你情我愿的。”崔英英也有点不知怎么应对，“我也挺喜欢韩无忌的呀。”

    “呵，你就装吧，你个情感无能者会喜欢上谁？”萧清的毒舌又来了。

    “我是无能，我又不是缺失。”崔英英飘了她一眼，“再说，你哪里得来的我情感无能的结论？”

    “连翰宇说的。”萧清观察着崔英英对这个名字的反应。

    崔英英果然一脸那是谁啊我认识吗的表情。

    萧清无力又好笑地摇摇头：“你果然不记得他了。”

    “他谁啊？”崔英英从善如流地提问。

    “初一下学期转过来的，追你追得特别带劲。”萧清看她还是糊里糊涂的样子，叹气，“就是把你挤下风纪长位子的那个。”

    “哦，是他啊。”崔英英想起来，三角恋言情小说的男猪脚嘛。

    “对啊，你被他烦得直接告老师，老师还叫他家长来的。”萧清语气怀念。

    “我听说后来你们谈恋爱了呀。”崔英英八卦之心觉醒了。

    “你后来不跟我们一个高中，我当然就近水楼台了，他因为你躲他都躲到别的学校去了，然后几次找你你都避而不见，他很沮丧，就和我在一起了。”萧清笑得有点发苦，“我什么都给他了，可他还是出了国，出国之前不是还来找过你？”她觑了崔英英一眼。

    “这种渣男有什么好念念不忘的。”崔英英淡淡道，然后回忆了下，“是来找过我，可当时高考倒计时状态，我敷衍了他两句就忘了。”

    “你可真狠心，他那么优秀的男生你都看不上眼。”萧清又叹气，“也对，你不懂，我念念不忘，不是因为他是我第一个男人，而是因为，他承载了我最美丽的年华里最美好最单纯最真挚的感情，我念念不忘的是我的爱情啊。”



第8章 第二个圈养地4
    崔英英托着腮，有点不懂，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所以，不要再和我争了，好吗？我已经输给你一次过了，这次让我赢吧。”萧清美丽的眼眸里闪着动人的水光。

    “你认为感情，是可以让来让去，我让你就能得到的东西？”崔英英有点理解不能。

    萧清默了下，“是我想岔了。”她捋了捋飘逸黑亮的长发，笑道：“我可一向比你受男生欢迎，我怕什么呢。”

    “资源有限，各凭本事吧。”崔英英望了望其他几个集装箱，又问：“除了你还有谁？”

    “好几个呢，都是咱们这一挂的清冷型，比不上你，更比不上我。”萧清站久了也有点累，就走过来挨着崔英英坐了下来。

    “看来韩无忌就喜欢这一款啊。”崔英英咬着食指，“靠着男人生存总是太虚了，你有没什么关于异能者的消息？”

    “呵，说起来这个也是可笑，女性异能者也是有的，但是强者一个也没有。”萧清讽笑，“也许，连天意都站在男人那边。”

    “不应该啊，这不符合阴阳守恒定律啊。”崔英英喃喃道，然后她低下头思考。

    “你满脑子什么奇怪的东西？从小看你就神神叨叨的，怪人。”萧清扯了一下她的头发，“头发自己剪得吧，跟狗啃似的。”

    “你应该是听说过我家里的事情吧。”崔英英手指梳了一下头发，面露怅惘，“其实我一直挺羡慕你的，长得好看，家里又富，男生喜欢你，女生也喜欢你。”她叹气，“我从小缺爱，就长成这样了。”

    “缺爱的人不是会特别渴望感情和温暖吗？”萧清好奇了，为何崔英英偏偏反了。

    “因为我爸和我后妈的原因，我讨厌男人，也讨厌女人，后来干脆除了我外婆以外的人都不想喜欢了，我小时候脑子里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无声无息地弄死那家子贱人。”崔英英自嘲一笑，“是不是特阴暗？为了能完美地犯罪，我读了很多侦探小说、犯罪实录什么的，书看多了，就看开了，就觉得还是书有意思，愈发不想花心思处理人际关系了，孤独，很妙不可言啊。”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萧清重新审视了一遍崔英英，叹息：“咱们要早点说开，说不定就不会只是个点头之交了。”

    “不会，我和你三观不一样，做不了朋友。”崔英英一向说话直接。

    “看来做你朋友，是很难的，不过你也没朋友吧。”萧清斜睨着崔英英。

    崔英英笑了，“怎么会，我有的。”她想起来那个笑起来有两颗兔牙的女孩，内心很温暖。

    “那你就不想去找她吗？”萧清诱惑着她，“说不定她会有危险呢。”

    “天南地北，千山万水，我到不了。”崔英英抬头仰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她比我聪明，一定会过得比我好的。”

    “但愿如此吧。”萧清也想起了她很多要好又分散在各地的朋友，但愿所有人都好吧。

    两人又各自思量了一会。

    “你对这次异变有什么想法吗？”萧清还是想听听崔英英的脑洞。

    “三个可能，宇宙未知射线、远古病毒复苏、星球物种进化。”崔英英淡淡地说了自己的看法。

    “那你觉得是哪一种？”萧清有点佩服她知识面的广博了。

    “我不知道，我的推测都是基于各种末世小说，当不得真。”崔英英按按眉骨，“这个嘛，还是要专家说了算。”

    “专家？我可没听哪个专家站出来说过什么。”萧清有点失望。

    “那就去问无忌好了。”崔英英淡然道，“你看，他现在做的事目的性多么明确，肯定心里有底。”

    “什么目的性？”萧清没有那么敏锐的触觉。

    “先建根据地，广积粮，缓称王。”崔英英缓缓道：“这是要做大事啊。”

    萧清被震住了，她若有所思地道：“他比我想得还要厉害啊，那你去问他？”

    崔英英看了她一眼，懒懒地道：“我没兴趣，不想问。”

    “怎么会，说不定，说不定韩哥将来能成为一方霸主呢。”萧清双眼闪闪发亮。

    “醒醒吧，这场异变还没完呢。”崔英英依旧懒洋洋的，“咱们，还是先想办法活着吧。”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萧清盯着崔英英，“你是不是有外挂？”

    “有外挂的话我会在这里？”崔英英白了她一眼。

    “那你怎么不把你的想法跟韩哥说？”萧清有些嫉妒，“那他就会更加看重你了。”

    “世上的聪明人绝对不止你我。”崔英英淡笑道：“我想得到的，其他人也会想到。”她又问萧清，“我们现在的定位是什么呢？”

    萧清懂了，“被圈养的女人。”她苦笑，“男人绝对不会希望我们太聪明，因为那样会不好掌控。”

    “糊涂点，活得久一点。”崔英英总结。

    “何其不公。”萧清喃喃。

    韩无忌迈着潇洒的步子走了过来，“咦，你们俩在聊天？”他一想，“也对，你们应该认识。”

    崔英英微微一笑，萧清倒是上前一步，搂住韩无忌的胳膊，轻笑道：“好久没看到你了，想你了嘛。”

    崔英英看了萧清一眼，这么肉麻的话也说得出口，佩服佩服。

    萧清回了她一眼，各凭本事嘛。

    韩无忌看着她俩的眉目官司，心中一动，邪邪一笑，“要不要晚上一起玩？”

    “不要。”两个女孩子异口同声地否定，一起玩！那真是羞耻度破表了，姓韩的真是想得出。

    韩无忌是真的敢想，他还幻想过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呢，这是男人的劣根性。

    “韩哥，要不要去我那里玩呀。”萧清清粼粼的眼神看着他。

    韩无忌的胳膊被萧清压着，不禁十分心猿意马，但是他又看到崔英英微愠的眼神。

    崔英英见他看过来，哼了一声，站起身就往屋里走。

    韩无忌连忙追了过去，又对萧清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找机会再去她那里。

    萧清咬着唇，狠狠地想着，小狐狸精，以后要你好看。然后走了。

    “宝贝儿，醋了？”韩无忌努力压住飞翘的嘴角，搂着崔英英，“我心里最爱的就只有你。”

    “花言巧语。”崔英英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佯装生气地斜乜他，“你对其他人也这样吗？”

    “她们我不过玩玩的，只有你才是我心头的朱砂痣。”韩无忌握住她的手，情意绵绵地道。

    “是么。”崔英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显然是不信。

    “我发誓。”韩无忌立马就跪在了地毯上，左手竖起了三根手指。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我做什么。”崔英英忙要制止他。

    韩无忌不起，径自说着誓言：“我韩无忌，此生最爱崔英英，若有变心，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能劈死你？崔英英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动，“好了好了，我信你，你赶紧起来吧。”她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不知娘子可否让小生一亲芳泽？”韩无忌顺着她的力道，亲了过去。

    “走开，animal。”崔英英扯着他的脸皮。

    “动物的原始本能是什么？人也是动物，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怎能无视。”韩无忌也是个善于胡诌乱七八糟的道理的。

    “无忌。”崔英英无视了他的歪理，她看着他，充满求知欲地问道：“你身体异变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韩无忌种了两颗草莓，笑道：“就是突然间的事，感觉身体爆炸了，痛得要命，挺过去就发现自己异变了。”

    “可是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崔英英蹙眉，神色忧郁。

    “你这个情况我也没听过，不过总归是好事。”韩无忌又调笑道：“有老公在，你就放心吧。”

    崔英英轻轻松松地，又把自己的精神和躯体分割了开来。

    身体自主回应，她的思维却一直很冷静地在思考着。

    许久之后，韩无忌满足地看着又昏睡过去的崔英英，在床上征服女人，成就感也是很高的。

    他穿好衣服，又轻轻地迈着步子出去了。

    待屋门被轻轻带上，崔英英睁开了眼，眼神清亮，哪里有一点睡意。

    她的实验现在正是开始，她的手指牵引着，自小腹起，沿着某种轨迹移动着。

    刚刚韩无忌留下的东西，似乎给她带来了一些不知名的变化。

    那一丝暖意，缓慢而有规律地，延伸至她的掌心，她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手镯，轻轻一捏，手镯就扁了，她噙着笑意，两手合在一起仿佛搓面条般，这个手镯就变成了一根金属细条，再一拧一弯，便成了一个麻花状的□□圆环。

    虽然这样的力量变化甚至还比不上崔婶的百分之一，但至少说明，她是在进化的，慢一点，小一点，不要紧，只要有机会成长，就很好。

    她想着韩无忌，舔了舔唇，不管是什么样的原理，确实是跟他交合之后才有了这样的变化，也许这是所谓的采阳补阴？她心中紧了紧，莫非这才是那个罗老先生所说的“体质”？

    那，的确是不能暴露了。

    采阳补阴的话，被采的一方必然会精气亏损，要好好观察韩无忌这几天的状态。

    太明显的话，就把他让给萧清几天。

    真是有点不太舍得，她心中首次对韩无忌生出了一丝贪婪，这是对力量的贪婪，无关情爱。

    与崔英英所想的相反，韩无忌虽然最近总是白天连着晚上的连轴转，但是依然精神奕奕。

    他以为是他体质提升的缘故，并没有多在意。

    而崔英英也是完全没有睡意，穿好衣服之后，就在地板上练起了瑜伽。

    练习瑜伽没有其他什么想法，只有一个目标，呼息吐纳之术。

    如果是她所想的那样，这种异变的来源应该就是这无处不在的空气之中的某样物质。

    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物质的陡然增多，然后依赖空气生存的生物，应该都会发生变化。

    有的不能适应，就死了。

    有的适应了一半，就变成了怪物。

    有的完全适应了，就是物竞天择中的胜利者。

    基于韩无忌迫切地建设防守为主的基地的行为，她认为，这场异变肯定还没完。

    如今囿于此地，她所得的信息实在有限，很多东西不接触到，就无法推测会发生什么。

    只能且行且看了，这便是弱者的悲哀。

    她静静地坐着，呼吸悠长而又节奏缓慢。

    跟平时露于人前的不同，独处时的她，从眼神到表情，都无比冷漠。

    这一面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一个悲观的浪漫主义者，也是一个冷漠的利己主义者。

    矛盾着的，才是人生。

    接下来两天，崔英英都缠住了韩无忌，韩无忌过得那叫一个赛神仙般快活。

    等确定没有影响到韩无忌的精力，反而好像令他更加龙精虎猛了，崔英英就推翻了自己原先的想法。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看来，真的不能暴露。一定要掩盖掉所有不同的痕迹。

    韩无忌是个雨露均沾的，有时候趁着崔英英睡着了，就会去其他女人那里再爽快一下。

    就当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再吃点清粥小菜换换口味嘛。

    崔英英当然是知道的，因为萧清带着其他几个女人来炫耀过了嘛。

    对此，崔英英呵呵，男人。



第9章 第二个圈养地5
    趁着韩无忌心情好的时候，崔英英又撒着娇要去看崔婶。

    韩无忌其实很欣赏她这重情重义的样子。

    便干脆亲自带着她还有萧清她们几个女孩子，去见个世面。

    韩无忌他们正好昨天出去搜集物资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比较难嗑的怪物。

    这个怪物是野猪异变的，打回来正好加餐。

    崔英英他们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崔婶舞着菜刀，正在庖丁解猪。

    女孩子们面露嫌恶，这只猪真是又大又丑，浑身长满黑亮的尖刺和鬃毛，身首分离着，丑陋的猪头上还有一口黑漆漆的外翻着的锋利獠牙，身子被开膛破腹了，旁边还有一大盆凝好的猪血。

    崔婶在分离着肉和骨头，帮厨们则把猪内脏都掏了出来，然后认真清洗起来。

    基地大Boss前来视察呢，他们当然要好好表现了，必须是专业级别的洗菜、切菜。

    崔英英却看着猪头和猪身的那个切口，仿若被高热量的什么东西切割过灼烧过，切口整齐并且一片焦黑。

    “无忌，这只变异猪是你杀的？”她眨着眼好奇地问道。

    “是啊，你猜到了？”韩无忌笑得得意洋洋，“虎头他们出去遇到了这个家伙，差点就折了，幸亏我到的及时，三两下就搞掂了。”也不知是不是在吹牛。

    “看这样的切口，应当是韩哥你的雷光刃吧。”萧清笑着挽住韩无忌的手臂，“韩哥最厉害了。”她满心满眼的都是爱与崇拜地看着韩无忌。

    崔英英几不可查地抖了抖，萧清这个脸皮和段数，真是叹为观止、叹为观止……

    另外几个女孩子也趁机挤开崔英英，上去围着韩无忌就是一阵莺声燕语地恭维。

    崔英英无所谓地走开了，她走到那盆处理好的猪内脏前。

    腥味儿还是很浓的，她却面不改色地踩在血水淋漓的地上，然后低下头，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堆内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脑海中滑过以前在菜场上见过的猪内脏的样子，跟眼前这个实在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虽然这只变异野猪长得很丑，但是它的内脏，却漂亮的很。

    真的漂亮的很，不是夸张的说法。

    白玉带子一般盘着的大肠，仿若红玛瑙一般带着纹理的肾脏，白玛瑙一般有点半透明的肺脏，红翡一般的石榴色肝脏，还有那个约莫一个足球大小的，顶级鸡血石一般的心脏，就好像还活着一样，仿佛随时都会跳动起来。

    真是令人着迷啊，她伸出手，摸到了那颗心脏上，为什么明明身体长得那么丑陋，却有一颗这样美丽的心呢？她捏了捏，咦？“无忌，你快来！”她好像摸到了一块结石啊？

    “怎么了？”韩无忌挥开缠在他身上的女人，一个跳步就跨了过来。

    “这里，好像有东西。”崔英英莹白的小手按在那血红的心脏上，显得更白更好看了。

    韩无忌便也伸手按了上去，他一怔，“是，有东西。”他把崔英英揽在自己身后，然后道：“无关人等退后。”其他人便连忙快跑着离开，然后远远地观望着这里。

    崔婶担忧地看了崔英英一眼，崔英英跟她使了个眼色，她就也退开了。

    韩无忌肃着脸，伸手，细微的雷电在他指尖凝聚，然后切开了那颗足球大小的心脏。

    一道红蒙蒙的光透了出来，韩无忌探手一拿，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红宝石般的椭圆形球体就落到了他的掌心。

    他眯着眼，将这个球状物对着日光看了看，这个球体离开心脏之后，就敛下了光芒，就仿佛一颗普通的红宝石一般。

    崔英英舔了舔唇，她后悔了，这哪是什么普通的红宝石，她现在只想吃掉这个精纯的能量体！早知道就不喊韩无忌过来了，不过凭她也拿不下这个东西……唉，弱鸡没有话语权。

    韩无忌自然也是识货的，他高兴地狠狠亲了崔英英一口，“宝贝儿，你发现了一个好宝贝啊，我先去研究研究，回头奖励你啊。”然后他就兴冲冲地走了。

    萧清看了崔英英一眼，做了一个“算你厉害”的嘴型，就快步离开了，这里又脏又臭，她不喜欢。

    其他几个女人也纷纷地嫉妒地看了崔英英一眼，便也相携离开了。

    崔英英还不死心地翻着那些内脏，可惜没再找到一个“结石”。

    想想也是不可能的，韩无忌那么精明，怎么会有漏网之鱼留下。

    很快，上次见过的罗老就带人过来收走了这盆子内脏，顺便还拎走了猪蛋蛋猪鞭鞭和两个猪前腿，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崔英英一眼。

    崔英英装作看不懂这老头的眼神，回给他一个腼腆的笑容。

    她可不愿走，好几天没出来放风了，她觉得哪怕是待在这个有点脏兮兮乱糟糟的食堂也挺好的。

    基地当然不止这一个食堂。

    崔婶所在的这个是大食堂，是专门为干活的工人提供饭菜的地方。

    韩无忌他们办公的地方，那个监狱里，还有专门的小食堂，供给基地高层使用的。

    那盆子猪下水估计就给小食堂做给他们那些精英享用了，毕竟连她这个普通人都看出来那盆东西不一般，所以，卤一大锅的卤煮，一定会特别好吃吧。

    崔婶难得还能看到她一脸馋样，不由笑了，拍拍她，道：“一会嬢嬢给你做个拿手的把子肉、酱大骨头，随便你吃。”她戴好口罩，拿起菜刀，准备大干一场了。

    崔英英点点头，然后也不嫌弃地就地找了一把椅子一坐，就托着腮看崔婶忙活。

    但凡只要崔英英这样地看着她，崔婶都会浑身充满干劲，给自家孩子做好吃的然后再投喂，实在是每一位母亲最喜欢做的事。

    其他帮厨们也就纷纷过来打起了下手，他们现在乖觉多了，崔婶来之后大大降低了他们的劳动强度，而且做得大锅菜也好吃，获得了工人们的一致好评，他们食堂的人出去办点事也有人给面子，况且崔婶还有一个很受基地首领宠爱的侄女呢，崔婶现在就是他们的吉祥物。

    况且现在那位大小姐正坐在那里，看着呢，他们自然要更加好好表现了。

    与漂亮的内脏们不同，这只野猪的肉呈黑红色，看起来就很不美好了，不过也有优点，做红烧肉的话不用酱油提色了。

    等肉一下锅，一股说不出的异香就弥漫了出来。

    崔英英眼睛一亮，看来果然是不可貌相，这猪肉比她想象的可能还要好吃啊。

    崔婶按着猪的不同部位，用不同的烹饪手法处理了，把子肉、红烧肉、红烧排骨、排骨冬瓜汤、酱大骨头、大骨头萝卜汤、炸纯肉丸、炸胡萝卜肉丸、红烧大肉丸……做得琳琅满目、花样齐全。

    至于那只大猪头虽然菜刀切不动，但也不能浪费，干脆就整个放在加大号的铁桶里，加了各种香料、调料，焖煮个一天，明天肯定就烂了。

    崔英英的午饭就是两只猪蹄做的蹄花汤，鲜美、软糯、胶感十足，然后一碗香喷喷的把子肉、两根香喷喷的酱筒子骨，真是吃的肚皮滚儿圆。

    这变异兽的肉，果然比其他普通的肉，更对她的胃口啊。她回味着，有点向往其他异兽肉的味道。

    这一只超大的变异野猪，也令基地所有人尝到了从未尝过的美味。

    原来变异过的动物，竟然这样的好吃！

    紧接着韩无忌亲自许诺，只要所有人都按照工期完全任务，就在防御工事完成之日请大家吃这种变异兽肉吃个痛快。

    崔英英摸着胀鼓鼓的肚皮，暗想，这厮怕不是因为那个红宝石触发了屠夫之魂吧。

    不过，也好，这样的美味，再多来一些也无妨。崔英英抿唇一笑。

    基地那么多人，每人一勺肉、一勺汤的，一只偌大的野猪的肉也将将够每人一小碗就没了。

    崔英英在食堂蹭了一顿午饭，顺便采集了一些消息，就回去了。

    她不能待太久，韩无忌可不会喜欢一个身上都是油烟味儿的女人。

    回去的路上依旧耳尖地听到了一些消息。

    崔英英慢悠悠地踱回去，洗了个澡，再洗完衣服，晾完衣服，就抱着小金橘坐在门口晒头发。

    萧清大概也挺无聊的，看到崔英英一个人坐在那，便又来串门聊天了。

    估计其他几个女人没事做，也就是在一起聊聊天什么的。

    毕竟没有网络没有手机，其实还真找不到什么有趣的事做。

    “你中午在大食堂吃的？”萧清笑眯眯地挨着她坐下，“那里能有什么好吃的，韩哥今天可给咱们开小灶了，可惜你没回来。”

    “哦？你们吃的什么？”崔英英歪着头看她。

    “清水猪心、卤猪肝、红烧蹄髈、酸菜肚肺汤,真是好吃啊。”萧清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说真的，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啊。”

    崔英英也咽了咽口水，“不是还有猪大肠么？怎么没整个红烧大肠或者弄个猪血旺啊。”

    “你可想得美吧，我说的那些菜不过是每样才一点点的拼起来的拼盘而已。”萧清没好气的道。

    “那你还跟我得意，我在大食堂吃了一大碗蹄花汤、一大碗把子肉、两大根酱大骨头呢。”崔英英也不客气地说出了她吃得午饭，“崔婶做的，可好吃可香了。”

    萧清打了她一下，“你猪啊，吃那么多。”她其实还是有点羡慕的。

    “吃得好，说明我身体好啊。”崔英英有些自得，“不过，韩无忌他们每天都吃异兽肉吗？”如果是这样，她就要嫉妒死了。

    “那也不一定，听说异兽不好打，也狡猾，也不常吃吧。”萧清不确定地道。

    “不对，如果真的不常吃，会随随便便就把这么一大只变异猪分给全基地的人吃？”崔英英持怀疑态度。

    “据说变异兽的肉不吃很快就会坏掉的，这么大一只猪，分给大家吃不好么？”萧清看法不同。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崔英英笑了下，自嘲道：“我想那么多做什么，无忌手下的谋士可多得很。”

    萧清眼神闪了闪，她其实上次就把崔英英跟她说的一些想法跟韩无忌说过，惹来了韩无忌毫不掩饰的夸赞，所以她才经常过来打探崔英英的想法，再假装无意地在韩无忌面前提起，果然韩无忌对她是越来越看重了。

    所以，崔英英一厢情愿地认为男人不喜欢聪明的女人的想法是错误的。萧清才不会去提醒她呢。这都什么年代了，只有聪明又美丽的女人，才更能走进男人的心里啊。

    崔英英难道真的这么天真吗？崔英英眼角余光瞄着萧清藏着隐秘欢喜和得意的神情，心中一笑，她是故意跟萧清说这些的，萧清想要抓住的是男人，而她想要的，是可以自由行走的人生。

    她坚定地相信，她一定可以做到，做一朵可以在世间自由行走的花。

    她暗暗握住拳，力量，她一定会得到，那个异兽心脏中的结晶，她一定会想办法拿到手。

    “发什么呆呢？问你呢？”萧清推了推她。

    “啊什么，我刚刚在想问题，你问什么了？”崔英英回过神。

    “就是那个猪心脏里拿出来的东西啊。”萧清对于这个是非常好奇。

    崔英英突然起了点坏心眼，“我猜，那个东西，可以令人脱胎换骨。”

    “什么意思？”萧清的手指有点发抖了，她也不是不曾想过变强的。

    “就以人类身体异变举例吧，一直以来，就有相关学说认为人类是万物之灵，因为具有协调的四肢、符合进化论的身体、充满智慧的脑子，这跟其他动物比起来，优越性非常明显。可偏偏从现有的个体力量看，哪怕特种兵之类的，也不是一些猛兽或者毒物的对手吧，可是人类发明了□□和枪械，这毫无疑问令人类的单兵杀伤力在自然界中变得强大无匹。等等，我要说的太多了，让我喝口水先。”崔英英起身去里屋，拿了一瓶水出来，喝了一口，继续道：“这强大无匹的杀伤力令人类更加狂妄自大，一些残忍杀害野生动物的新闻你也看到过吧，还有，人类的破坏力也太大了，这些年环境污染的一塌糊涂，可以说，人类正在一步步地自取灭亡。所以基于地球母亲的立场，她如果有思维的话，一定会扳正这种失衡，当然这种平衡各界的力量，也可以称之为，天道。”她又喝了一口水，忽悠也是个体力活啊，继续，“所以，我更加倾向于认为，这场异变是‘天道’给所有生命体的一次考验，能承受过去的，就是进化成功，撑不过去的，就是淘汰。”她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名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啊。”

    萧清一脸震撼，她看着崔英英，竟有点不敢直视，明明都是九年制义务教育，怎么优秀那么多。

    崔英英根本没在意她的反应，继续道：“据科学家说，宇宙诞生至今138.2亿年，预估直径1600亿光年，而地球诞生至今45.5亿年，而公认的人类文明史不过区区一万年，哪怕仅仅只在这地球上就有太多未知的存在了。”她抬头仰望天空，喃喃道：“洪荒神话中，盘古开天辟地，女娲补天造人，龙凤初劫，巫妖大战，天庭封神，昆仑蓬莱，各种大能力者，未必是假的，山海经中的各种异兽也未必不存在的，所以这异变说进化也好，说返祖也对。”她又拍了一下头，“扯远了，回到那个红晶的问题，我猜那个东西就是一块能量结晶，应当能被人体吸收的，能改变人的体质，说不定能引起人体异变什么的。”她回头对萧清一笑，“当然这些都是我胡说的，都是基于一些小说，你不必当真，就当听故事吧。”

    萧清僵着脸笑了笑，尼特么说了那么多，让我当故事听？当我傻子吗？

    崔英英又回过头，低声道：“人都是很渺小的，只是情绪会把人放大而已。”她还是意有所指。

    萧清却哪还听得进这些，她心潮澎湃地站了起来，脸上一派镇定，“听你讲故事还蛮有趣的，不过其他人就没我这么好的耐心了哦。”她有点紧张地看着崔英英的发旋。

    崔英英懒懒地道：“也就跟你讲讲，图个兴头，你现在让我讲我都不高兴讲了。”她抬头斜睨了萧清一眼，“你就是个还不错的听客，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没劲。”

    “有我高兴听你胡吹海吹的你就偷笑吧。”萧清气鼓鼓地快步走了，黑绸缎般得长发随风飘扬，真是漂亮啊。

    崔英英眯着眼，用手指梳着自己半长不短的头发，她头发天然栗色，又细又软，还带了自然卷，幸亏做过柔顺，还残留着一点效果，不然可就跟狮子狗似的。

    所以，黑长直什么的，一直是她的羡慕对象啊。



第10章 第二个圈养地6
    韩无忌说好的奖励，就是晚饭给她带了一桌子的好吃的，吃完之后又把她吃干抹净了。

    感受到和合后其中更加精纯的能量，崔英英就知道韩无忌已经把那个红宝石一样的晶体吸收了，只是不知他怎么吸收的，直接吃不太可能，人的胃再怎么强悍也消化不了石头吧。

    看来那个她从来没去过的小堡垒样的建筑物里，有很多超出她想象的东西存在呢。

    她眯着眼看了看韩无忌棱角分明的侧脸，算了，看他一副还留着精力去别的女人那里发泄的样子，她就装睡吧。

    韩无忌看着面若春花的女人闭着眼，呼吸均匀地睡着，有点迫不及待地起床离开。

    他还要同萧清那个聪明的女人探讨一些问题呢。

    具体她们探讨了什么崔英英没兴趣知道，她只知道第二天萧清满面春风地过来炫耀的时候，那个腿都还抖着呢，果然没有异变过的身体，承受力还是差了些。

    光阴如同指间沙，流逝得飞快，三个月眨眼而过。

    第二次极夜来临的时候，依旧是没有任何预兆的。

    但是崔英英在前一天落日西沉之后，黑暗降临的那一刻，就猛地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她平静而又狂热的想着。

    那黑暗中，涌动着的，无声无息的，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的东西，她清晰地感觉到，穿过了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然后又穿了出去。

    留下的太少了，她遗憾地想着，如果把人体比喻成网状结构，那她的网洞就开得有点大了。

    但是那些强者呢？她的目光远远地投射在那栋堡垒状的建筑物上，又遥遥地看向了远方。

    强者更强，那么弱者，有变强的机会吗？

    崔英英试着原地用劲跳了跳，好吧，这个高度在以前去玩跑酷绝对是王者了，但是现在嘛，弱鸡的标签恐怕还要接着打在身上呢。

    明明有着一颗励志少女之心，却有着一个易推倒的娇柔身体，真是够了！

    也不知道这次极夜会带来什么。崔英英安安静静地站在河边，水电又都不能用了，一片黑暗死寂。

    她摸索着走下了河沿，坐到了河阶上，北方的寒冷可无法攻破她的五星级抗寒装备。

    漫无边际的思维带着她畅游在无垠的思想宇宙之中，她试图从中找到自己的一条出路。

    “英英！你怎么在这里！”韩无忌着急地冲过来，一把将她竖抱起来，然后就是飞一般的狂奔。

    “无忌，怎么了？”崔英英呆愣了，什么情况？不过好在韩无忌跑得很稳。

    “有情况，你们得待到堡垒中去。”韩无忌招呼着其他几个扛着女人的兄弟，“快，快点！”

    崔英英听到他有点急还带点慌的声音，心下暗道糟了，难道！看来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了！

    她还不能黑暗中视物，所以只能听着身后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不断地传来。

    这明明很短的一段路程，却因为心焦显得特别漫长，终于，到了那个监狱改造成的堡垒之中。

    这是一片黑暗中，唯一还有点光亮的地方，看来这堡垒中的发电机还在工作。

    韩无忌带着来救女人们的都是精锐人手，所以都平安地带着女人们回来了。

    崔英英是裹得跟熊一样，只露两只眼睛的货。

    可萧清她们不一样了。

    萧清还好一点，估计正在练瑜伽，身上穿着练功服，匆忙之间还套了一件超长款的羽绒服。

    其他女人就比较可怜了，都是刚从被子里挖出来的，也不知道那帮小弟兄是不是故意的，总之都有点衣衫不整。

    她们赤着脚打着哆嗦地站着，而男人们的目光就肆无忌惮起来。

    韩无忌眼神阴了阴，淡淡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比我预估的还要糟，可能基地只剩我们这些人了。”

    崔英英一震，她扒下了脸上的口罩，“无忌，我嬢嬢呢？”她猛地抓住了韩无忌的手，声音近乎尖锐。

    “英英……”韩无忌看着她悲痛的表情，一时无法言语。

    “无忌，我没求过你什么……”崔英英缓缓跪了下来，语气近乎哀求，“求你，去救救她吧。”

    韩无忌拉住她，冷静地道：“英英，我们这里的人都有亲戚在外面，可是我们，谁都不能去，你明白吗？”

    “你不去，我自己去！”崔英英转身欲走，被韩无忌一把箍住了腰，“你放开我，让我去啊！”她哭喊起来，平时高冷的气质崩的一塌糊涂。

    越是这样，才越令人动容。韩无忌咬着牙，“英英，对不起。”他一记手刀，砍晕了崔英英，“萧清，过来看着她。”他招呼萧清。

    然后韩无忌环视了在场的人一眼，定声道：“接下来十天，我们都待在这里，外面暗能量肆虐，一不小心就会被侵袭腐蚀，而且，那些异兽和异植也会异变得更强，我们，不能折损人手出去救援，外面的人，能不能活下去，只能看他们的运气了。”其他人都默默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说实话，他们都是经历过末世的人，对于别人的生死看得没有那么重要，他们只在乎自己过得好不好。

    “女人，我只留英英和萧清，那些，随便你们吧。”韩无忌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表情冷酷。

    其他几个女人绝望而震惊地看着韩无忌，又看看如同虎狼般环伺在侧的男人们，然后她们垂下头，流着泪认命了。

    其他男人看着韩无忌莫测的神情，心里终究是刺激和兴奋战胜了畏惧，既然老大都这么说了，那还客气什么，而且他们也看到了，自从崔英英来了之后，这些女人就跟摆设似的了。

    崔英英那样的女人，他们也想有一个啊，漂亮、气质好、乖巧善良、又重情义，谁不想要。

    也就踌躇了那么几秒，男人们便争先恐后地把那些颤抖着的女人们拉走了。

    十几个饿狼一般的男人，而女人，只有三个。

    萧清的身体都微微发抖着，她既物伤其类，又害怕下一个被这样对待的就是她。

    她算是看清了，崔英英就是韩无忌的心头宝，而她，相对来说，就没那么重要了，那么，如果崔英英死了呢？她看着崔英英的眼中透出了冷意。

    萧清深吸了一口气，不行，她没把握韩无忌看不出来是她动的手，她更没胆子去面对韩无忌的怒火。

    男人为了心中的白月光，可是什么都能怼的。

    她必须要有一个，确保她地位不可动摇的筹码。

    韩无忌把烟头踩了，走了过来，扶起面上犹带着泪痕的崔英英，心里也不好受，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基地就这样，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他把崔英英珍惜地抱在怀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只属于他一个人。

    “萧清，你上次分析过的，这个异变是一种物种进化，我觉得很有道理，你看看能提出点其他想法吗？”韩无忌带着点期待看向萧清。

    萧清额角滑落一滴冷汗，她哪能分析这个啊，都是拾得崔英英的牙慧，一时就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韩无忌不禁面露失望，果然，女人还是缺乏大局观的。

    “并不是物种进化那么简单，我跟萧清说过，是天道，是天道在进化。”崔英英幽幽地道，她醒了过来，她伸手揉着后颈，真特么疼。

    韩无忌看了萧清一眼，萧清垂下头，不敢看他。

    “英英，抱歉，是我下手太没轻重了。”韩无忌轻轻地给崔英英揉着后颈。

    “没事。”崔英英靠在韩无忌怀里，冷静地分析着：“先假设天道这个东西存在，那么首先它的设定是规则的化身，也就是说，它没有感情，只讲规律，一旦有导致失衡的东西出现，它就会运作起来，比如导致星球霸主恐龙消失的陨石说和气候变化说，都可能就是天道为了平衡失序的生态，所做的选择。”崔英英的眼睛在朦胧的灯光中闪闪发亮，“所以才有后来的人类进化，进化论只是说人类是由古猿进化而来的，那么我们看看现在的类人猿，哪个有人类一样的智慧，所以第一只启智的古猿，是谁给他的指引？外星人？我认为不可能，如果真的有外星人的存在，有贤者说过，那等待人类的早就是奴役或者灭族。那么外星人是否存在？当然是存在的，他们或许在更高的维度，或许有更加高级的文明，但那些都与现在的我们无关。那么史前文明是否真的存在？消失的亚特兰蒂斯是否就沉没在大西洋之中？东西方神话故事之中都提到的那次洪水又是来自何处？玛雅文明、古埃及文明、古南极洲文明所留下的未解之谜又发生过什么？”崔英英的语速越来越快，“而作为我们星球的卫星的月球，按照天文物理学家和同处太阳系的近地行星同等质量换算，我们的星球根本没资格拥有月球这样的卫星，那么月球是否就是星球形成过程中剥离在外的一部分，还是神话中提到的，神仙们的居所？神仙又是什么？在古人看来，能够飞天遁地、移山倒海、长生不老的就是仙人，从古到今，上至皇帝下至百姓，多少人曾经寻仙访隐？但最终都无疾而终。”崔英英顿了顿，又换了一个角度，“从文明进化过程来看，我们所处的星球，明明有多种进化方向，却偏偏走了最低级的科技文明发展之路，也就是说，如果末世没有来，我们面对的未来很可能就是机器替代人类，占据这个星球的未来。明明有更高级的文明发展方式，譬如东方的修仙文明，再譬如西方的魔法文明，当然还有其他文明发展模式，而这两种明显在历史上留下过痕迹的文明，为什么到现在基本只存在话本小说之中？是什么样的力量消弭了这一切？”她一字一顿地道：“是、天、道。”她又缓缓道，“这亦是宇宙自诞生那一瞬间起，宇宙为自己的演化制定的规则，当然它一开始肯定不是完美的，所以它也在自我完善和修补，宇宙诞生至今多少年不是我们这些人类说了算，但毫无疑问是非常非常漫长的过程了，它现在应当已经趋于完美，而且它无处不在，它无所不知，它无所不能……那么，它在为我们的星球选择进化方式的时候会以何作为判断的依据？”崔英英问完这个问题，就好似哑掉了，最终她摇了摇头，“我无法再去说更深奥的东西了，因为这已是我的极限。”她的鼻子里淌下了鲜血，她满不在乎地擦去，笑道：“用脑过度了。”她说出来的都是一些在她看来浅显易懂的东西，更多的思维意识流像风暴一样卷袭过她的脑海，那才是令她现在的脑域无法承受的东西。

    韩无忌和萧清几乎是在崔英英最后一个字落完音的时候，才长长吐了一口气，恢复了正常的呼吸模式，他们刚刚都不敢用力呼吸，就生怕打断这惊人至极的言论。

    还有几个留在这大厅里的人也一样，他们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个字：贤者。

    只有贤者，才会思维如此通达，才会有如此发人深省的言论。

    当然他们都不是蠢笨的人，只不过谁都不能像崔英英那样有巨大的阅读量和知识储备，崔英英的这一席话就相当于揭开了蒙在他们眼前的一层纱。

    “当然，我所说的都不过是我个人的一些推测罢了，你们听过也就算了，不必当真。”崔英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她用两团纸巾塞住了流血的鼻子，看起来有点滑稽。

    但是没人觉得滑稽。

    韩无忌亲亲她的额头，叹道：“我何其有幸，有你为我启智。”

    崔英英连忙摆手，“启智这个说法太夸张了，我都是乱说的，不能当真的，你们还是要基于现实来做出你们自己的判断。”

    “是，都不能当真。当真的话，恐怕你就要因为泄露天机被天道惩罚了吧。”韩无忌开了个玩笑。

    崔英英的脸却白了，“你不要乌鸦嘴啊，古往今来，因为泄露天机死得很惨的人比比皆是，不要吓我。”

    韩无忌也后悔自己说错了话，“我刚刚放了个屁，我没说话啊。”

    崔英英白了他一眼，“你少来了，还是赶紧清点你的库存吧，食物才是最重要的。”她站起身，头还仰着，好让鼻血止住，“我先去睡会，房间在哪？”

    “那道门穿过去就是。”韩无忌又吩咐萧清，“萧清，你带英英去休息，照顾好她。”

    萧清点了点头，就扶着仰着头的崔英英去休息了。

    韩无忌招招手，现在留下的都是他的心腹。

    包括有一个超大空间的老丁、有治愈异能的阿金、有藤蔓异能的老沙，还有那个火焰异能的小个子。

    老丁会意，低声道：“韩哥，放心，基地的物资都在我空间里囤着呢。”

    韩无忌点点头，道：“我空间也还有一些，那短期内不必为食物发愁。”他是在场唯一的一个双系异能者，雷系和空间系，前者杀伤力巨大，后者实用性最佳。

    阿金也笑道：“咱们几个都是孤家寡人，一开始就跟着韩哥你混的，韩哥你无论说什么，我们都听你的。”

    老沙和小个子也连连点头。

    韩无忌拍拍阿金的肩，“现在情况不好，咱哥几个可要抱好团，刚刚英英说的，你们一个也不要透露，虎头他们我信不过。”

    阿金他们连连点头，“明白。”

    “还有，阿金，我知道你对英英有意思……”韩无忌话说到一半便被阿金打断。

    “一天是嫂子，永远是嫂子。”阿金铿锵地道。

    “好兄弟。”韩无忌有些感动，“以后有好姑娘一定给你先挑几个可心的。”

    其他几个都笑了起来。

    老丁是年纪大了，没那份心了。

    老沙倒是有几个相好的，但也不过就是□□关系，都陷在外面了，他并没所谓。

    阿金也不缺女人，但是都没有投入感情。

    至于小个子，那还真的还小呢。

    所以他们是真的能把心思放到去揣摩以后的路怎么走的人。



第11章 第二个圈养地7
    韩无忌他们凑在一起，着重讨论了关于进化的话题，毕竟这是跟他们切身相关的。

    “我发现我好像异能变强了。”小个子攥了攥拳头，“感觉身体里面能调动的能量更多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是。”其他三人也附和。

    韩无忌微微僵了僵，他的异能好像没有明显的增长，不过他的雷系异能本身就很强，即使其他人变强了，他还是有信心他比他们强，但他担忧的是，他的异能是不是从此就无法成长了？

    关于异能方面的问题，不知道崔英英能不能帮他解惑，他已经不知不觉对崔英英生出了依赖性。

    总觉得她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

    崔英英可没管这些，她投放了思维炸弹之后，自己睡得超级香，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

    萧清恨恨地轻捏了她的脸几下，就是因为她，才显得她的心机多么的愚蠢。

    崔英英咂咂嘴，嘟囔了一句“好次”，然后继续睡得不知岁月。

    萧清托着下巴，不太确定地想着，以后要不要就抱崔英英的大腿算了，毕竟是青梅又那么聪明。

    想想也不行，崔英英虽然聪明但是武力值太低了，还是抱韩无忌的大腿吧。

    男人总比女人好搞定，大不了就两条大腿一起抱吧。

    萧清想到这点，心中大定。

    按着崔英英这心软的性子，她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其他男人糟蹋。

    而韩无忌嘛，对她也还算有点感情在，她长得又不比崔英英差，在床上也肯定比崔英英这个古板的家伙更会讨好他，所以其实她不用担心会被送出去？

    不行，还是得找个护身符。她暗暗下了决定。

    崔英英睡觉的时候经常做梦，有些梦不记得，有些梦却清晰地好像真的经历过一样。

    她此刻在她的梦里，正朦朦胧胧地站在一个星球的上方，看着整个星球的陆地、海洋、山脉还有几条大河的走向。

    这是多么新奇的体验啊。

    她可从来没上过太空，只是从照片里面见过星球的样子。

    果然自己亲眼所见，就是不一样啊。

    太美了，这浓郁的绿色，这翻腾的蓝色，这静谧的白色，这涌动的黑色，这平静的黄色。

    太美了，各种颜色之间的碰撞，又有新的大陆诞生，又有新的海洋裂变。

    太美了，整个星球缓缓转动着，从明到暗，从暗到明。

    她回头看向那从诞生起就不停燃烧着的恒星，那里，更美啊……

    崔英英这一觉又睡了一天一夜。

    好像看到了很美的东西，但是又记不清看到什么了。

    她的确进化了。但没有很明显的体现出来。

    体质变好了，力量也变大了点，异能却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也许她和他们走的能量体系不一样？

    韩无忌他们走的是魔法体系？而她是修真体系？需要灵根功法什么的才能修炼成功？

    真是哔了狗了，难道她胡诌出来的天道真的存在？

    她刚刚的长篇大论只不过为了她掩饰身体异变会带来的诸如流鼻血嗜睡之类的症状，而找了个借口忽悠的嘛。

    话说起来，刚刚好像没见过罗老他们那帮白大褂研究员，不会都挂了吧？

    她还想找那老头开个痛经药呢。

    咦，想到这个，大姨妈怎么还没来？不会真的怀了吧？毕竟那个男人每次都射里面……

    这要是真的就特么杯具了。

    希望她和韩无忌之间有基因隔离。

    胡思乱想结束之后，崔英英睁开眼，假装刚醒。

    “你可醒了。”萧清依旧毒舌，“我还以为你睡过去了呢。”

    “你韩无忌口水吃多了你乌鸦嘴。”崔英英斜她一眼，然后一骨碌爬了起来，冲向洗手间，膀胱都快要憋炸了啊。

    上完厕所顺便洗漱了下出来，她又问道：“有吃的吗？”

    “喏，给你热着呢。”萧清指指取暖器上温着的饭菜。

    崔英英把多层不锈钢饭盒拿了下来，再一个个摆开，“菜色不错啊，看来不用担心饿死了。”

    “放心吧，饿死谁都不会饿死你。”萧清没好气地道。

    “怨妇，你现在好似一只怨妇。”崔英英用筷子点点她，然后埋头吃了起来，胃口正常，没有厌食也没有暴食，看来她身体的各项指数都正常，感恩自己。

    “你知道，她们怎么样了吗？”萧清忍不住，问道。

    “谁？外面的人？我怎么知道。”崔英英咽下了一块红烧肉，又夹起了一筷子炸小鱼，看到这炸小鱼就想到失踪的崔婶和小金橘，心酸，但也就止于心酸了。

    “哎呀不是的，我说的是丽丽她们。”萧清干脆一次说完，“她们还活着呢。”

    崔英英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都活着，她们肯定也活着啊。”

    萧清顿时脸黑了。

    崔英英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历经两次极夜，你们的身体素质都肯定提高了，这也是一种进化，虽然缓慢一点，但也是进化，我也是这样的。所以她们应当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就是受点委屈。”

    “哦。”萧清听到进化这个词就有点别扭和尴尬，“那什么，我把你跟我讲的说给韩无忌听了。”

    “嗯，本来就是说给他听的啊。”崔英英一脸理所当然。

    “我靠，你果然在耍我。”萧清还是没忍住这句脏话。

    我涮的人多了去，你算老几？崔英英没说出来这句话，那太打击她了，毕竟青梅青梅一场嘛。

    “那什么，萧清啊，你那有验孕棒吗？”崔英英吃完饭菜，用纸巾擦了擦嘴，问道。

    “验孕棒？你要那玩意儿干嘛？你怀孕了？！”萧清此刻心理波动有点大。

    “这不是大姨妈好久没来了，想测测。”崔英英托着腮，“要是怀孕就惨了。”

    “怀孕怎么会惨，韩哥肯定把你当菩萨一样地供着，他可在意这个了。”萧清撇撇嘴，她倒是很想怀孕好吗，那样韩无忌就不可能再把她随便送人了。

    “现在这个情况，怀孕不方便啊。”崔英英伸手往萧清面前一摊，道：“就说你有没有吧。”

    “有。”萧清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小包包，从里面掏出来一根验孕棒递了过去，“这个现在可精贵了，用一个少一个哦。”

    “知道，当我欠你个人情。”崔英英接过验孕棒，就要去厕所了。

    “嗯，这还差不多。”萧清高兴了。

    崔英英进去了，萧清的心情就复杂了，崔英英要是怀孕肯定就会被保护起来，那韩无忌就旷了，她就可以趁机缠上去，韩无忌肯定不会拒绝的，她就有机会了，可崔英英要是没怀孕，那就不会被优待，那她就心理平衡了，但韩无忌肯定找她就少了，她一时也想不清楚，到底哪样好一些。

    没过一会，崔英英一脸轻松地出来了，她笑道：“没中标，太好了。”

    萧清就淡淡哦了一声。

    崔英英看着外面沉沉的黑色，想要推开门去走廊上，被萧清强烈制止了，“韩哥说千万不能去外面，有暗能量，对人体有害。”

    “什么暗能量？”崔英英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就是那遮住月光和星光的东西，肉眼不可见，但是大量吸入的话，会腐蚀人体，很多人因为这个死掉的。”萧清赶紧给她科普。

    “哦，上次就有了？”崔英英想着，什么暗能量，不就是未知的宇宙射线嘛，暗物质虚物质反物质反原子反中子，都有可能嘛。

    “是的，好可怕的。”萧清显然还心有余悸，“我亲眼看到一个人痛苦到挖出了自己的肠子，惨叫着腐烂着死去，我现在想起来还会做噩梦。”

    “我没见过。”崔英英扼腕，“是我孤陋寡闻了，我好想看看具体是什么样的啊，你再描述得仔细些。”

    “这怎么描述，又看不见的，人死了才知道有那个东西。”萧清根本不愿意去回想。

    “有异能者死于暗能量吗？”崔英英问。

    “有啊，还不少呢，异能者被暗能量侵蚀，死得和普通人一样快。”萧清道。

    “哦，那就算了。”崔英英这才歇下了去研究暗能量的心思。

    “我记得你理科很废的啊。”萧清嘲笑她，“怎么现在一派理科大佬的风范。”

    “具体来说，是高中物理和高中数学比较废，我天文学地理学生物学，还有大学里面的高数、概率论之类的我都学得很好的。”崔英英挠挠头，“可能高中时候没开窍吧。”

    “我记得你大学专业是历史学啊。”萧清有点不明白了。

    “对啊，历史很有意思，野史更有意思，而且课程少，我去外系蹭课的机会就多啊。”崔英英微笑。

    “你可真行，怪不得都说你是个怪咖、高冷女、性子古板。”萧清摇摇头，“你的大学生活真是单调。”

    “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很开心的，不会单调。”崔英英又在怀念图书馆了，“无忌肯定还没帮我把那些书抢救过来，唉。”

    “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想着书呢。”萧清又忍不住要嘲讽她。

    “书是人类知识的火炬、进步的阶梯，是可以为改变历史的天才们提供踏脚石的智慧结晶。”崔英英耐心地说着，“多读点书，眼界就会宽广，不会因为无知而局限了自己的追求。”

    “我还是觉得，权势和财富才是好东西。”萧清并不避讳地说，“那种想要什么就有人双手奉上，甚至还没想到要什么就有人提前准备好了的感觉，真是怎么一个爽字了得。”

    “现在，站在权势和财富之前的，是强大的力量。”崔英英给她泼冷水，“你只是个弱鸡，不要想得那么美哦。”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萧清不服气地道，“凭我的美貌和智慧，我征服个把男人还不简单。”

    “我老奶奶都不扶就服你，我问你，如果没有末世，你是不是就打算嫁个有权有钱的男人，就达成了此生目标了？”崔英英耐心快告罄了。

    “差不多是这样，而且凭我的手段，大学毕业就可以绑定一个成功人士，而且老公绝对不可能出轨，还什么都听我的。”萧清对这点很自信。

    “那你寒窗苦读十几年，就为了这个结果吗？”崔英英几乎要气笑了。

    “我结婚之后，会继续读硕读博。”萧清笑着道，“自身的光环，也是经营婚姻不可缺少的部件。”

    崔英英扶住额头，无奈地道：“没法谈了，咱们站得思维角度不一样。”

    萧清嗤笑道：“说得你好像特别高级似的。”她又想到了一个可以打击崔英英的切入点，“换我问你了，我跟你说过，连翰宇是我初恋，韩哥是我真爱，初恋和真爱的区别你懂吗？”

    崔英英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道：“撕心裂肺和无怨无悔的区别？”

    萧清顿时就笑了，她眼神清亮，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上都是骄傲，“你这个情感无能者，我就知道你只会照搬书本。”

    崔英英撇撇嘴，道：“都说过我是无能，不是缺失。”

    “你说，要是我把你根本不会爱人的事实告诉韩哥呢？”萧清翘起了嘴角。

    “你早说过了吧，无忌不会信的。”崔英英浅浅笑道，“我可是很喜欢他的。”

    “那些说你情商低的人，真应该看看你对韩哥用的攻心计。”萧清忿忿然。

    “我情商真的不高，但可以用智商来凑。”崔英英手指点了点额头，“说我情商低，无非是因为我不喜欢人际交往，说话直来直去令人不愉罢了，那我就不明白了，我又不想交朋友，又没有有求于人，我干嘛要说违心的话，我不需要人人都爱我呀。”

    “人人都爱我，那不是很好嘛，有什么事找人帮忙就很快办好了，出了什么错也很快就被原谅了，而且人脉也是一个提升自己格调的必需品啊。”萧清娓娓而谈。

    “我不需要这些。”崔英英淡淡地道：“有什么事我会自己做，出什么错我也会自己承担。”

    “你就自己死倔着吧。”萧清白了她一眼。

    “换个话题，现在是第二夜？外面有什么动静吗？”崔英英问。

    “一直很安静。”萧清道。

    崔英英看着那透着诡异的黑暗，不会一直安静下去的，她想。



第12章 第二个圈养地8
    第二次极夜的第二个白夜，韩无忌一声令下：“灭灯！”

    所有的灯光倏地熄灭。

    然后就听到什么东西爬在窗户玻璃上的刺耳的“咯兹咯兹”的声音。

    崔英英她们看不到，最多就是有点害怕。

    可能看清的人，譬如韩无忌他们这些异能者，就能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键盘大小的虫子和虫子那针筒般大小的口器。

    一只叠着一只，一层叠着一层，简直就是密集恐惧症的末日。

    真是分外令人鸡皮疙瘩疯狂起舞啊。

    “老枪，所有窗户都加固了吗？”韩无忌镇定地问道。

    老枪搓着手臂，点点头，这么多虫子，还变异得那么大，真是太挫心了。

    “今天便不要开火了，大家吃干粮吧。”韩无忌吩咐，昆虫类大多喜光喜热，等到了夜里，这些虫子飞走再说。

    “韩哥，外面会变成啥样啊？”一个光头大汉嘬着牙花子问道，“我怎么心里那么没底呢。”

    “我想，大家应该都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有增长吧，同理，外面的那些东西也会变强，这些虫子没有智慧，所以只会一味地攻击，而那些有智慧的生物却不会，它们会思考、会判断、会试探。”韩无忌作为一个领导者，是合格的，“我们只需等待，再给它们教训即可。”

    看着其他人敬佩和信服的表情，韩无忌心里却有点急躁，他起身，他要去找他的贤者亲亲。

    看到韩无忌来了之后，萧清就起身自觉地走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无忌，怎么了？”崔英英靠坐在沙发上，“是出了什么事吗？”

    “这次极夜，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的异变？”韩无忌拉着她的手，低声地问道。

    “没什么感觉。”崔英英心头一跳，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我也没什么感觉。”韩无忌有点苦恼地说，“其他人的异能都有明显的增强，我没有。”

    这是把她当成百晓生了？不过，这送上门的研究机会，不要白不要啊，崔英英嘴角一弯，道：“那你先跟我讲讲你的异能的使用原理吧。”

    韩无忌想了想，道：“就是我想到要用异能的时候，体内自然会激发出来。”

    “体内？具体哪个部位？人有五脏六腑，与五行相符，还有大脑，和精神力挂钩，你试着用一下异能给我看看？”崔英英眼睛发亮地看着韩无忌，然后果断起身，盯着他，不客气地道，“快点，开始！”她急切地催着。

    韩无忌被她的动作弄得有点上火，但还是压下了，先研究异能要紧。他动了动手指，一丝丝的雷电火花就在他指尖闪烁起来。

    “雷电异能的话，本质还是火行的异变，五脏之中的话，心脏就属火。”崔英英将掌心按在韩无忌的心口，又道：“先不论异能的来源，那么我来看看，它们是怎么出来的。”她又对韩无忌道：“无忌，多放出来点。”

    韩无忌一动，她的手指也就跟着动，从心口沿着一个圆弧然后延伸至手臂，再沿着手臂内侧到达尾指，“手少阴心经！”她叹笑，“果然如此啊。”

    “怎么了？”韩无忌有点紧张地掐掉了雷火。

    “无忌，上次那个猪心脏结石你怎么吸收的？”崔英英问了个这个问题。

    韩无忌犹疑了下，还是实话实说：“是罗老从猪肚里提取出了一种消化酶溶液，溶掉之后，用葡萄糖溶液和氯化钠溶液稀释后，静脉注射。”

    “妙啊。”崔英英拍了一下韩无忌的手臂，“你的异能在吸收那个结石溶液之后就已经增长过了，所以这次极夜对你才影响甚微，不是没有影响的，是甚微。”崔英英强调，她又想到一个不该忽略的人，便问道：“对了，罗老先生呢，怎么来了这里也没见过他。”

    “他不是异能者，在地下实验室，保护性更好。”韩无忌拉开崔英英的羽绒服拉链。

    “原来如此，我说他这样的中医大师，如果是异能者，怎么会忽略中医里面的阴阳五行脏腑论呢，还有经络运行与异能运行轨迹重合也是如此……”崔英英根本没注意韩无忌的动作，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韩无忌就继续闷不作声地脱她衣服，小女人这格外较真的样子，真是分外地诱人啊。

    “无忌！”崔英英忽然拉住韩无忌的手，“你是不是还有另一个异能？”她眼神都带上了一丝狂热，根本没发现目前的情形已经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韩无忌迫不及待地要做坏事，崔英英一把捧住他的头，生气地道：“学术研究呢，严肃点！”

    “宝贝儿，我也想好好研究你怎么那么甜呢。”韩无忌笑嘻嘻地道。

    “等会，痒啊！停下来，我还没说完呢……”崔英英扭着身子要溜开，却被一把捞了回来 。

    “待会再说。”韩无忌埋头猛干起来。

    一个小时后，崔英英喘了喘气，依旧孜孜不倦地问道：“无忌，你还有一个异能是不是空间异能？”

    韩无忌点头，“是啊，怎么？”他的手指顿了顿。

    “你的雷系异能可能没有大的增长，可是你有没有试试你的空间异能呢？”崔英英问道。

    “试过了，又没变大。”韩无忌有些意兴阑珊。

    “你思维局限了哦，空间系也不仅仅是储物异能。”崔英英的下巴点在他的胸口，“难道你没有听说过空间瞬移？空间刃？空气压缩爆之类的吗？”

    韩无忌呆滞了，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个，他兴奋地亲了崔英英一口，“宝贝儿你真是太聪明了！”然后拎着裤子一跃而起，“我先去练功房！一会回来。”边套衣服边走。

    崔英英也爬了起来，快手快脚地穿好衣服，大火炉一离开，就超冷的说。

    萧清一脸酸地走了过来，道：“看不出来啊，床上还挺放得开。”

    “哎，你过分了啊，本来以为你就听个墙角，没想到你还真看啊。”崔英英有点不自在。

    “看看怎么了，互相学习啊。”萧清耸耸肩，“不过你比我还是差得很多呢。”

    “我很差劲吗？”崔英英不信，“我是有研究过XXX108式的，岛国片欧美片我都研究过的。”

    “理论哪比得上实践。”萧清双手抱胸靠坐在沙发上斜睨着她，“不过我是不会教你的。”

    崔英英挨着萧清坐下，两手扒着她的手臂，嘿嘿地道：“要不我们讨论下十八禁话题呀。”

    “喂，你怎么突然那么猥琐，你人设崩了啊。”萧清往旁边挪了一下，拍了拍身上的寒毛。

    “唉，为爱鼓掌姿势学术讨论研究嘛，难得碰到你这样一个高手，还请不吝赐教嘛。”崔英英拜托拜托地道。

    “这个其实也简单。”萧清转了转眼珠，“晚上把韩哥让给我就行，你可以在一旁观摩。”

    “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都什么时候了，要节操何用。”崔英英竖起右掌，“成交！”

    “成交！”萧清笑靥如花地同她击掌，还情商不低？还智商来凑？笨蛋一个！

    崔英英脑子一转，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我要思考一会，让我静静。”然后闭目半躺在沙发上。

    “哦。”萧清也半躺了下来，她也要思考一会，她也要静静。

    良久，崔英英突然出声：“萧清，你想不想知道你身体发生了什么异变？”

    萧清想了想，道：“这个啊，我觉得我五感变好了一些，力气也大了些，体质也好了一些。”她细数着自己的变化，“你上次不是说过了，我们也是在进化的嘛。”

    “我现在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愿不愿意配合我实践一下？”崔英英用一种诱拐小盆友的语气。

    “怎么实践？”萧清有点感兴趣。

    “来，外套脱掉脱掉，毛衣脱掉脱掉，秋裤脱掉脱掉。”崔英英直接上手。

    “喂喂喂，你干嘛，非礼啊，骚扰啊。”萧清笑闹着，但还是配合着脱得只剩运动背心和内裤。

    “太冷了，去床上。”崔英英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然后两个人一起钻进了被窝。

    “有点怪怪的啊。”萧清有点脸红。

    “都是女的，不要别扭。”崔英英捏捏萧清的腰，“不错啊，有马甲线。”

    “你身材也不错啊，胸挺大啊。”萧清羡慕地看着崔英英的胸部。

    “累赘，不提也罢。”崔英英把左手掌心贴到萧清的小腹，然后道：“我要开始啦。”

    萧清嗯了一声，崔英英便淡定地道：“想象一下，韩无忌现在正在和你啪啪啪。”

    “What？！”萧清惊呆了，不禁恼羞成怒：“你搞什么？”

    “快点，想象一下！他正在……你！”崔英英一脸严肃地道。

    萧清噗嗤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抱歉，我忍不住想笑。”

    “不要笑，严肃点。”崔英英有点无奈，她就知道小黄文描述的语句不靠谱。

    “你是要让我情动？对吗？”萧清忍住了笑，突然觉得崔英英很可爱，她不由坏心道：“那么你来呀。”

    崔英英看了她一眼，郑重道：“我可是个笔直笔直的直女。”但她的手却……

    “我去。”萧清按住了她的手，“我也是个笔直笔直的直女，好吗！”

    “那怎么办？”崔英英收回了两只手，一脸丧气。

    “唉，你是不是没有ZW过啊？”萧清叹气。

    “ZW？我知道啊……书里看过……”崔英英眼神漂移着。

    “没有自己实战过，看再多书有什么用。”萧清嗔了她一眼，然后推她，“你背过身去。”

    “拜托，这么黑我又看不清。”崔英英无奈地背过身。

    没过多久，就听见萧清的声音，“好了，转过来吧。”她呢喃着。

    崔英英抖了抖，这声音真是相当销魂，然后她淡定地把左手掌心按在萧清的小腹，感受到微微的热意，她再吩咐道：“就是这样，不要停。”

    萧清觉得内心有一点点小崩溃，“你这学术研究的方向是不是有点歪？”

    崔英英全神贯注地移动着手指，一边还不忘忽悠：“每一个真理在被认证之前，都需要大量的实验，大胆假设，大胆求证，也许我们很快就能成功了。”

    “那你快点，我现在可比跑十圈操场还累啊。”萧清抹着汗道。

    “坚持一下！”崔英英也觉得快要到极限了，不行，一定要找到原因，不能退，再退下去，就只能认命了，她还没到认命的时候。

    “嗯，你快一点呀~”萧清的嗓音都发颤了。

    “找到了！”崔英英惊喜地道。

    “你们在做什么？”韩无忌的声音同时响起，他揭开了被子，不由呆了，崔英英跪在萧清身侧，一手按在萧清的小腹，一手按在萧清的心口，而萧清则星眸半闭，咬着红唇，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关键是两个人都出着一头的汗，嫣红、雪白，潮热、馨香，这电光石火之间，如此活色生香，如此猛烈的视觉冲击，韩无忌的鼻子痒了痒。

    崔英英脸上的汗滑落下来，滴在萧清高耸的胸脯上，她眨了眨眼，“无忌，你流鼻血了。”

    韩无忌连忙把被子给她们盖上，捂住了鼻子，瓮声问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萧清脸红的几乎要滴血，这也太特么尴尬了吧！

    崔英英抬手擦擦头上的汗，“我和萧清在研究女性身体异变的原理。”她指挥着韩无忌，“无忌，去沙发上把我衣服拿来。”

    韩无忌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给她递衣服，刚刚那刺激的场面还在他眼前晃呢。

    崔英英用秋衣把身上的汗擦了下，然后直接套上了保暖内衣毛衣羽绒服，她淡定地道：“现在我有点头绪了，我要一个人去想想。”她掐了萧清一下，然后走了。

    萧清秒懂那一掐的意思，可是她还有点尴尬呢。

    韩无忌咳了一声，问道：“要不要帮你也把衣服拿过来。”他的鼻血已经止住了，但还有点心猿意马。

    萧清软软地喊了声：“韩哥。”

    “怎么了？”韩无忌走上前，低下头问。

    萧清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勾住韩无忌的脖子，撒娇道：“韩哥，我想死你了。”她的丁香小舌滑过自己的菱唇。

    韩无忌心里一热，但是他又迟疑地道：“英英……”

    “英英不会在意的。”萧清掀开被子，她缠了上去，含住了韩无忌的耳垂。

    韩无忌那还忍得了，忙不迭地处理好自己，对着吃吃笑的萧清叫了一声“小骚货”，就压了上去。

    崔英英猫在一侧，点着头，原来还可以这样这样，还可以那样那样，没想到这种事还可以这么狂野！小片片和小黄文果然一起欺骗了她！



第13章 第二个圈养地9
    躲在堡垒中的众人，在第三个白夜，果然等到了几只头部仿若骷髅的超大壁虎。

    壁虎爬上来之后，那些大虫子们就全部逃走了，壁虎们就趴在窗户上，垂涎地盯着里面的人。

    然后它们的舌头弹射出来，砰砰几声，玻璃就全碎了，但是窗户上还有加固过的金属栅栏。

    但人们惊悚地发现，壁虎的唾液竟然腐蚀金属。

    韩无忌见状，就吩咐道：“金属系，继续加固窗户，火系，火焰攻击。”

    金属系异能者由老枪带头，凌空一波操作，栅栏立时就恢复了原样，然后火系异能者由小个子带头，呼啦啦的火焰就烧了过去，壁虎们骨碌碌的大眼里露出了人性化的嘲笑，然后都闭上了眼睛，火焰对它们的鳞甲来说，根本起不到威胁作用。

    “韩哥，这，这不行啊。”小个子有点慌。

    “不要慌。”韩无忌准备亲自出手。

    “韩哥，让我试试吧。”说话自带冷气的一个刺猬头青年道。

    “好。”韩无忌点头。

    刺猬头青年对着趴在其中一扇窗栅栏上的壁虎张开双掌，然后猛地一推一合，那壁虎就肉眼可见地全身被迅速地冰动起来，刺猬头再一推，壁虎就掉了下去，然后传来了冰块摔碎的声音。

    “巍子，行啊！”其他人都欢呼起来。

    巍子也激动得脸上发红，他摊着手掌，笑道：“还有几只，我去处理了。”

    韩无忌看着他积极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另外几只壁虎却很机灵，它们没有再趴在窗栅栏上，而是趴到了窗边，然后探着头，阴森森地看着里面的人，时不时的舌头还甩点唾液到窗栅栏上。

    “靠，这壁虎鬼精的。”巍子扼腕，这么好的表现机会没了。

    “老沙，你找机会用藤蔓缠住壁虎，然后巍子出手冰冻。”韩无忌稍加思索，安排道。

    “好的，韩哥。”老沙便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窗边，然后瞅准机会，藤蔓闪电般地从栅栏的孔洞绞了出去，一下就绞住了一只大壁虎，巍子便趁机冰冻了它，然后成功灭杀一只。

    另外两只壁虎跳到地上，对着摔碎的同伴的尸体，哀哀嘶嘶了两声，就逃进了黑暗之中。

    “韩哥，这异兽，也不算多厉害嘛。”巍子有些自得地笑道。

    “这还只是食物链底层的。”韩无忌摆手，肃然道：“虫子只是变大变硬，壁虎是身形、力气变大，鳞甲变硬，唾液有腐蚀性，这些并不算什么，但是就跟人类一样，有些异兽可能会异变出异能来，那就比较可怕了。”

    其他人顿时一阵嗡嗡嗡地交谈。

    “你们继续守着，我去看看罗老那里的情况。”韩无忌吩咐，“有情况就吹哨子。”

    “是，韩哥。”其他人应了。

    他们是分两班制的，白天一班人，夜里一班人，轮流着来。

    这个堡垒是他们最后的安身之地，必须要守卫好。

    韩无忌去罗老那里逛了一圈，实验室里冰冻着许多异兽异植的标本。

    上次韩无忌把阴阳五行脏腑论同罗老说过之后，罗老有了思路，就结合经络穴位，提出了一番对于异能原理的讨论，至此，对人体异能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

    然后罗老就把精力继续投向异兽和异植能对人体产生的促进作用上。

    上次韩无忌敢静脉注射结石溶液，也是经过罗老临床实验的，不然哪会那么精准地配比出人体可吸收的溶液比例。

    至于实验品，自然是处理的干干净净，末世嘛，失踪个几十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实验室，就是这么残酷的地方。

    这些事也只有韩无忌和他几个心腹知道。

    人类，在追求强大力量的欲望面前，向来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韩无忌从实验室出来，便又去找崔英英。

    到了那里，看到崔英英的手正放在萧清的胸口，他不由再次黑线。

    幸好，这次两个人都穿着衣服呢。

    “就是这样，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崔英英肃然道。

    “又在研究女性人体异变原理？”韩无忌戏谑地问道，他看着两个女人的眼神，带着□□和缠绵。

    “是啊。”崔英英扭过头来，“无忌，我跟你讲，我一直觉得雄性进化是朝着力量去的，这可能和一开始雄性的基因设定有关，而女性，却太弱了，如果再不进化，可能就要灭绝了，这不符合阴阳平衡的道理，然后我根据自身的变化，发现，女性的进化竟然是。”她停了下来，眼中极快地闪过悲哀和痛恨，她定了定神，伸手在萧清身上指点起来。

    韩无忌的眼神就热辣辣地盯着萧清凹凸有致的身材，萧清笑嗔他一眼，他挤了挤眼。

    崔英英无视了他们的眉眼传情，淡淡道：“女性和男性内部生理结构最大的不同，就是女人有子宫，而子宫是孕育生命的地方，而生命，是多么大的奇迹啊。”她感叹着，“宇宙生命论认为生命的起源源自于海洋，而海洋中的第一个生命体，又来自哪里呢？也许就是有一颗来自不知多少光年外的陨石，落入到了海洋之中，经过了不知多少年，才令陨石上携带的基因碎片得以重生，成为了第一个原始细胞，为何我们时常不自觉地仰望星空？因为，星辰深处，才是我们真正的故乡啊。”她摇摇头，“又扯远了，我就是以子宫为起点，发现女性，在交合的时候产生的能量，能令女性进化得更加完美。”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你们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那就意味着，女人将不可能获得同男人一样的力量，她们只会越来越漂亮，身体素质越来越好，从而吸引更多的雄性，从而能孕诞更多健康的孩子！”她捶了一下沙发，怒道：“这什么杀千刀的天道，是大男子主义附体了吗？真是去汝令堂的艹淡啊！”

    韩无忌被崔英英别具一格的国骂震了震，然后他消化了下崔英英这一段话中的信息，不由笑着抱住她，哄着她：“这样也挺好的，你以后就给我生孩子，喜欢生多少就多少，我养得起。”

    “滚你的蛋。”崔英英推开他，跑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萧清，你说是吧。”韩无忌笑着揽过萧清的肩膀，然后再悄悄地捏了捏萧清的翘臀。

    萧清嘴角僵了僵，但还是露出了清甜的笑容：“是，是挺好的，以后我也给韩哥生猴子啊。”

    “嗯，真乖。”韩无忌偷偷亲了萧清一口，在崔英英面前搞这些小动作，有种偷情般的刺激啊。

    崔英英咬着手指，按照目前的现实情况来看，萧清她们的确是朝那个生育工具的方向进化没错，可是她不一样啊，虽然具体也不知道不一样在哪里，可是她潜意识就觉得不一样。

    莫非这是自我意识过度旺盛而产生的错觉？

    如果她将来真的会沦为一个生育工具的话，那她宁愿自己动手摘了自己的子宫！

    她的眼中划过一道厉色，她绝不会允许自己落到那样不堪的地步！

    “别想那么多了。”韩无忌手掌搭在她肩上，“顺其自然吧，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我现在倒是希望我的推论是错的。”崔英英拿开韩无忌的手，“我要去找丽丽她们，再去验证一遍。”她仰头看着韩无忌，“无忌，她们在哪？”

    “额，你不用亲自去，我让她们来这里就好了。”韩无忌连忙按住她，怎么能让她去那个地方。

    “怎么了？为什么我不能去？”崔英英狐疑地看着韩无忌，“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做。”韩无忌连忙摆手，“只是男多女少，所以那什么，使用过度……不太干净。”

    “……那我就更要去看看了。”崔英英站起身，又把视线转向萧清，“萧清，你去吗？”

    “这，好歹姐妹一场，我也去看看吧。”萧清其实不想去，不过为了立个善良的人设还是去吧。

    “无忌，你放心，我不是圣母。”崔英英看着欲言又止的韩无忌，拍拍他的手臂。

    “算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吧。”韩无忌心里也挺复杂的。

    “不，无忌，你不能去。”崔英英制止了他，“既然她们已经对你绝望了，你去的话她们又会希冀着你带她们走，可你不会，所以就不要再去给她们希望又打破了，那样更残忍。”

    韩无忌无言以对，他只好硬声道：“她们在顶楼最里面一个房间。”

    崔英英便直接走了，萧清亲了韩无忌一下，然后也跟着去了。

    爬到五楼楼梯口的时候，正好有几个男人荤笑着走过来，崔英英和萧清顿了顿，但还是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嫂子。”“嫂子好。”他们还算客气，但眼神却不老实地转来转去。

    崔英英拉着萧清的手，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萧清却出了一手的汗。

    即便走远了，崔英英和萧清还能感受到那些彪形大汉们露骨的眼光。

    “他们真可恶。”萧清愤愤地道。

    “他们对无忌只是表面驯服，暗地里却不一定。”看来韩无忌对属下的震慑力下降了啊，是因为集体异能增长的原因吗？崔英英暗忖。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萧清停下了脚步，她低着头，小声道：“我就不进去了。”

    “哦，那你等我会。”崔英英也不强求她，她知道她的心结。

    崔英英进去之后，发现三个女人也就只是看起来有点不太干净，房间里的味道有点腥，她们的状态却都不错，唇红齿白，眉目含春，精神得很。

    “哟，这谁呀，屈尊驾临我们这个破地方。”丽丽阴阳怪气地道。

    崔英英没跟她废话，直接就坐到她床上，问道：“刚刚有人来过了？”

    “是啊，怎么？”丽丽有点摸不准崔英英是来干嘛的，要炫耀？不像。要救她们？也不像。

    “快让我看看。”崔英英掀开丽丽的被子。

    “喂，你干什么啊！”丽丽羞恼地扯住被子，“你是特地来羞辱我的吗？”

    “羞辱你干嘛，你不值得我羞辱。”崔英英跟她抢着被子，“难道你不想变强吗？你想一直被欺负吗？让我看看，说不定还有机会。”

    丽丽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她虽然不太相信崔英英，但手里明显放松了。

    崔英英的手按到了丽丽的小腹，“他们刚刚那样了，有没有做措施？”她肃着脸问。

    “现在哪里还有这些东西。”丽丽嗤了一声。

    “懂了。”崔英英点点头，又问道：“你那什么了吗？”

    丽丽羞红着脸，“问这干嘛？”

    崔英英紧抿着唇看她，丽丽红着脸点点头。

    崔英英的手指顺着小腹那团能量游走的方向滑动，最后，她叹气：“果然还是这样。”

    “怎么样？我能变强吗？”丽丽希冀地看着她。

    “能啊，你的五感会变得更加敏锐，你的骨骼会变得更加坚硬，肌肉也会变得更有力量，皮肤也会越来越好，身材也会越来越棒，脸也会越变越漂亮。”崔英英又起身把另外两个女人也摸了，道：“你们也是一样。”

    丽丽她们惊喜地道：“真的吗，真的会越来越漂亮吗？”

    崔英英皱眉，“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不对？”她又摇摇头，“女人啊。”

    “那我们以后能有异能什么的吗？”丽丽又期待地问。

    “可能性不大。”崔英英毫不讳言地打击。

    “啊。”另外一个女人顿时委顿了，“那我们岂不是还是这样？”

    “对啊，暂时都是这样，我也是这样。”崔英英苦笑，“依附着男人生活，靠着和男人交合来提升自己的体质，说不定以后还会沦为生育工具，真是艹淡。”

    “那你还过来废个屁话，你说的这些我们自己也能猜到。”丽丽尖锐地道，“你说这些只会让我们更难过更难堪。”

    “抱歉，给了你们希望又把希望打破了。”崔英英对着她们鞠了个躬。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另外一个女人对她挥着手，“以后没事别来。”

    “就是，对比你我们那么惨，心情就更糟了。”第三个女人也来了一句。

    崔英英灰溜溜地走了。

    萧清冷笑地看她，“知道来错了吧。”

    崔英英摇头，“没来错，第一样本太少，结论下得过于仓促，第二提醒了我自己，弱者的不堪，第三其实我发现无忌对我还算不错。”她想到了那三个女人身上的伤痕，韩无忌虽然有些不知节制，但好歹不会把她弄得遍体鳞伤吧，那些变态的男人，真是恶心又可恶。



第14章 第二个圈养地10
    从五楼回来的当天夜里，崔英英就适当地给韩无忌发了点福利。

    比如口一下啦，主动坐上去啦，这些她从来没想过要用的姿势。

    韩无忌自然好好享受了一把，然后又兴致盎然地要了她好久。

    萧清看了一会，就觉得身体燥热起来，便不看了，“学得还挺快。”她笑了笑，回床上睡觉去了。

    第四个白夜，来了一群长着翅膀的异蛇，窗户的金属栅栏再次改装，每根金属条上都有极其尖锐的锥刺，令外物无法轻易在上面立足，这些异蛇能口吐毒沙，最终被火系异能烧了回去。

    第五个白夜，来了一黑一银两条巨大的蜈蚣，浑身刀枪不入，还能飞檐走壁、口喷毒液，韩无忌认为这两条蜈蚣应当是一公一母，是想要饱食一顿后找地方产卵，但是一时拿它们还没办法，然后他想了个辙，把一堆异兽肉中加了大量□□，由力量系异能者虎头将这堆异兽肉远远投掷出去，果然蜈蚣就循着腐肉的味道远去了，至于吃了□□死没死就不知道了。

    第六个白夜，一头壮硕堪比小金刚的猩猩窜了过来，站在那里的身高就有半个堡垒那么高了。

    金刚猩猩的眼睛就透过窗栅栏，幽幽地同里面的人对视着，并且这只猩猩的眼睛不是正常的眼睛，而是燃烧着的两团火焰。

    大伙儿都心知，这个大家伙怕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而且，也不能再龟缩在里面了，必须出去正面刚了。

    韩无忌沉着应对：“虎头你和老高老严还有老丁阿金一起守在这里。”他又吩咐：“老枪，先卸掉一扇窗户，除了留守的，其他人都跟我出去。”他待老枪飞快融掉窗户，就率先从窗口跳了下去，其他人随后，“老枪，重新封住窗！老沙，尽量捆住它，其他人，不管什么异能，都先往它头上砸！”

    一时间，雷电、火焰、冰雹、藤蔓、钢椎、土刺都往大猩猩身上招呼过去。

    大猩猩怒吼地敲击着胸膛，发出砰砰砰的声音，然后两只毛绒绒的手臂快速地扫动起来，稍后就大嘴一张，一个个火焰弹就突突突地射了出来。

    大猩猩这一波攻击，起码弄趴下了一半围攻它的人。

    韩无忌也狼狈地躲过一个火焰弹，他咬了咬牙，知道只能拼了，两手一开一合，一个巨大的雷光刃就对着大猩猩斩了过去。

    大猩猩被打了个正着，一股皮毛和血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大猩猩愣了下，然后更怒了，口中的火焰像瀑布一样地对着韩无忌喷射过来。

    韩无忌哪还顾得上藏拙，只能一个瞬移，然后停到了半空中，老沙则趁机将捆住猩猩的藤蔓扎入深深的泥土中，令它暂时不能移动，韩无忌就一个雷光刃大招对着猩猩的后颈斩了过去。

    “嗷——”大猩猩一声惨叫，然后轰地倒了下去，他的脖子从后颈开始被斩断了一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韩无忌微喘着气从半空中降落，雷光刃这样的大招他平时也不经常用，因为耗能太大了啊。

    其他人也都气喘吁吁地或坐或站，他们看向韩无忌的眼神又敬畏了起来。

    关键时候，还是韩无忌的异能杀伤力最大。

    而且，韩无忌居然能停到半空之中，这是什么异能，太牛逼了。

    韩无忌手一挥，大猩猩的头颅就被彻底切了下来，他把大猩猩的身体收到空间里，准备一会送到罗老那去研究，至于头颅的话，“这颗头就放在这里，震慑那些异兽。”他又吩咐：“老沙，清点人员伤亡。”

    老沙依言行事，查看了一下，“没有兄弟死亡，但是都伤得有点重。”老沙他自己也被烧得很狼狈。

    其他人有些是被大猩猩的手臂扫到，骨折内伤的，有些是被无差别火焰弹烧伤的。

    “回去，按从重到轻，让阿金治一下。”韩无忌让赶过来接应的虎头他们扶着不能走的伤员，他自己也扶了两个，往屋子里面走。

    他们没有再回到二楼，而是直接待在一楼大厅，能坐的就坐着，坐不了的就躺着，大厅里早就铺好了席子毯子被子，这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专门为受伤的人安排的。

    谁知这次去打个大猩猩就伤了一大半。

    阿金已经开始从伤得最重的一个开始治了起来。

    韩无忌去了实验室，把大猩猩尸体放在超强制冷的地冰柜里，就带着一帮白大褂上来。

    罗老带着的研究员可不只会研究，有些是他的学生，有些是大医院里的外科圣手，基本上每个人的动手能力都很彪悍。

    当然，要是能力不行的话，韩无忌也没必要当初拼了老大力气地去把这些人救出来。

    “阿金，先紧着他们几个。”韩无忌指着几个内伤严重到吐血不止的，“其他的我让罗老他们先处理。”

    阿金擦着汗点头，他的异能也是有限度的，不可能一次就把所有人都治了。

    崔英英带着萧清，还有丽丽她们也来了。

    战斗那么激烈，她们当然也是知道的。

    帮不了什么大忙，给白大褂们打个下手，递递剪刀、纱布、药膏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这次黑暗中出现的主要是异兽，而不是像上次那样以人形怪物为主，大家也看到了，兼具力量、护甲、异能于一身的异兽，是多么的难对付，我们一点都不能掉以轻心。”韩无忌肃穆着脸道。

    大家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如果明天再来一个这样的异兽，他们怎么打？

    “不过，我想过了，异兽毕竟还是野兽，野兽除非是被驱逐或者争地盘失败，是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生活圈的，而且，越是凶猛的野兽就越不会因为缺乏食物而到人类聚集地来。”韩无忌适当地宽慰了大家一下。

    不约而同地吁了口气，大家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缓和了下。

    于是，医患配合，救治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

    “韩哥，你的空间异能是不是突破了？”老丁有点兴奋地问道。

    “你看出来了？”韩无忌看着老丁炙热的眼神，笑了，“我也是通过自己试验，然后发现，比如我集中注意力想一个地方，就可以立马从这里出现在那里，比如这样。”韩无忌身形倏地消失，然后出现在楼梯口，他又走了过来，道：“我把这个叫做空间瞬移，可惜还不能距离太远。”他顿了顿，“还有就是静止在半空之中的方法，就是利用空间异能把脚底下的空气压缩，然后就能承受我的身体，就能停顿在半空中了。”他看了崔英英一眼，这些都是从崔英英那里得到灵感后试验出来的。

    其他人听着一脸赞叹，他们为什么能一开始就跟着韩无忌不动摇，就是因为韩无忌的强大和智谋，一次次带着他们死里逃生、化险为夷。

    崔英英也赞赏地看着韩无忌，真是脑子好使啊，果然理工科的学霸不可小觑。

    老丁若有所思地走到一边，然后喃喃道：“那我也得琢磨琢磨。”就沉思起来。

    罗老也抽空插了一句嘴：“根据我个人推测，空间异能应当是与人的精神力相关的，就是大脑。”他指指自己的脑袋，“人类的大脑才开发了多少，神奇着呢。”

    崔英英忍不住点点头，她跟着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她看着韩无忌，眼瞳变亮了起来，“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如果天道是由规则和规律之类的构成的话，那么时间和空间规则就是已知的最高级别规则，无忌，你的空间异能说不定有一天能触摸到空间规则的边缘啊。”

    除了韩无忌他们几个之外，其他人首次在现实中听说到这些词汇，诸如“天道”、“规则”什么的，这特么不是一些中二小说中才提到的吗？

    就连罗老这样沉稳的老人都不由变了脸色，因为联系自异变突生起，此后发生的一切，的确，用天道衍化来形容，是再贴切不过的。

    韩无忌也怔住了，空间异能，空间规则，如果，如果有一天，他能掌握规则！他就是神了！

    “嗯，我就是小说看多了，瞎说的，不必当真啊。”崔英英习惯性地粉饰太平，最近胡说八道的次数多了，连她自己都要被自己的言论成功洗脑了。

    “我觉得小姑娘你说的有点道理啊。”罗老手下没停，而且生起了谈兴，“没见过没听过不等于不存在，很多科学理论都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这次人类的灭绝大危机，说不定也是人类进化的大转机呢。”

    “不，不是人类的，这是所有生物的机会。”崔英英摇头，“所有生命体，都有机会打破自身的桎梏，挣开基因进化的锁链，走向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人类，绝对不是最完美的生命形态。”她想了想，“一些电影和小说中都描述过，人类是碳基生物，个体脆弱，还有其他诸如硅基、氢基之类的，远比碳基更适合在宇宙中生存，可是我不这么认为，碳既可以是石墨，也可以是金刚石，我觉得，人类现在就是在从石墨进化成金刚石的路上，只要，我们都长长久久的活下去，一切皆有可能。”

    “那，那什么天道，就是这样演化的？”一个显然也是网文爱好者的小青年问道：“那它怎么会允许有驾临于天道之上的东西出现呢？”

    “规则之上还有更高的规则，而且规则有一个特点，它们一旦运转起来，就不会停止，现在人类研究出来的每一条真理，都在规则范围之内，但真理可以被推翻，规则亦会自我修正，没有最小的点，也没有最长的直线，只有站得更高，所知所感才会一次次的突破，未知才是最令人心潮澎湃的方向。”崔英英仰起头，目光穿过层层的天花板，直击那遥远的星辰和大海。

    明明大家都在这昏暗的房间之中，这个女孩却好像已经站到了他们需要仰望的位置了。

    韩无忌走过去，挡住了其他人觊觎的眼神，他柔声道：“每天想那么多，会不会很累，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他有种必须要把崔英英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的焦灼感，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留得住这个女人。

    崔英英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好吧，我也想一个人静静待一会，我又有想不通的几个问题了。”

    韩无忌便搂着她，“慢慢想，想累了就睡会。”然后便往楼上走去。

    “这姑娘什么来头，以前国家特殊部门的吗？”巍子推推老沙。

    老沙怔了怔，道：“不是啊，跟韩哥一样，普通大学生。”

    “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厉害了吗？早知道我就不混社会，也好好念书了，唉。”巍子垂头丧气。

    “拉倒吧。”虎头嘲笑他，“就你那蠢驴脑袋，高考能考个200分，我叫你大哥。”

    “虎哥，你咋能这么埋汰你脱卵弟兄呢。”巍子佯装不满，其实他和虎头的关系是最铁的。

    “就是穿开裆裤时就一起长大，我还不知道你的尿性。”虎头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伤腿，“别有点异能就得瑟，你哥哥还是你哥哥。”

    “我艹，疼啊，哥！”巍子嗷嗷叫着。

    崔英英上楼之后，每个人都因为她的言论生出了一些想法，但都有志一同地，对于韩无忌的追随之心更加坚定了。

    第六天、第七天的白夜，不知是不是猩猩大头的确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没有异兽过来。

    受伤的人基本都趁着这两天把伤养好了，随时都可以再次战斗。

    第八天的白夜，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传来了铜铃叮叮当当的声音，众人都屏息以待。

    一只吊睛大虎步态优雅地穿过涌动的黑暗，浑身雪白的皮毛油光顺滑，淡茶色的花纹遍布其上，额上黑亮的王字昭示着它在自然界中的王者地位，它缓缓地走来，如同战场上的常胜将军般尊贵骄矜，然后站定，甩了甩尾巴，“喵——”一声悠长而悦耳的猫叫。

    眼力好的这才发现，这是白虎头上站着一只胖胖的橘猫，刚刚那一声是它发出来的。

    “喵——”橘猫又叫了一声。

    众人皆不解其意。

    “铲屎官呢，小金橘喊你。”白虎竟口吐人言，听起来就像一个还带着稚气的少年。

    什么？崔英英连忙噔噔噔地冲下楼梯，然后从及时打开着的大门冲了出去。

    “喵喵喵。”小金橘叫了几声，一蓝一金的猫瞳中仿若星光闪烁。

    “你，是来同我道别的吗？”崔英英不由眼眶湿润。

    “喵。”小金橘点点头。

    “好。”崔英英亦点点头。

    白虎便又懒洋洋地转身，小金橘牢牢地站在它的额头上，随着它离开。

    “一别两宽，各自珍重。”崔英英视线模糊，但还是笑着挥手。

    白虎回头看了看她，突然张口对天“嗷呜——”一声长啸，然后才又懒洋洋散步般地隐没在黑暗里。

    崔英英擦掉脸颊上被寒风吹得冰冷的眼泪，也转身回到了屋里，然后默默地回到了楼上。

    “白虎既然在此震慑过，便不会再有危险，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了。”韩无忌揉揉有点疲惫的眉心，这么多天，他其实基本上没有合过眼。

    白夜有异兽，黑夜有暗能量，都无法令人安睡。

    好在，一切都要过去了。



第15章 第二个圈养地11
    第二个黑暗九日过去，第十天，太阳终于照常升起。

    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走到阳光之下，闭上眼，感受着光和光带来的温暖。

    从日历上来看，现在已经是4月下旬，北方的春天虽然来得晚，但也快要来了吧。

    “快看那里！”突然有人指着远方喊了起来。

    “天哪！”有人忍不住惊呼起来。

    就在距离此处约莫两三公里以外的地方，竟然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四面都是！”已经有脚快的人，跑去查探了一番回来了。

    “看来，植物也打破了生长的枷锁。”韩无忌叹道，“我们这里，就像被绿色海洋包围着的孤岛啊。”

    “也不知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子。”老丁感慨着。

    “人类，恐怕百不存一。”罗老摇摇头，叹息。

    崔英英一直沉默着，她在看到那片原始森林的时候，就知道，堡垒之外的人，一个也没能活下来，甚至他们其中还有异能者，可也无法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吧。

    崔婶，大概真的永远再也见不到了，甚至连她的尸骨都不知道在哪里。

    除了他们，还有那些和蔼博学的教授，那些朝气蓬勃的同学，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他们都如同雪化一般的消融在这世间了吗？

    那些或者热情或者冷漠或者精致或者粗鄙或者美丽或者丑陋或者平凡或者苍老或者年轻或者幼小的脸庞呢？每一张都不同的脸庞呢？都消散了吗？

    她发现，她居然很喜欢这个，她一直冷漠以对的人间啊。

    人死之后，有灵魂吗？

    人死之后，有归处吗？

    人死之后，有来生吗？

    她抬头望了望那散发着光和热的恒星，又闭上眼，脑海中来自最新一期NASA提供的宇宙的图片自动转了起来，一颗恒星爆炸着走向绚烂的灭亡，两个星系互相碰撞着走向震撼的灭亡，新的恒星生成，新的星系形成，新的黑洞形成，有生则有死，有生存则有毁灭，生而向死，生存亦逃不过毁灭。

    任何物体，自诞生那一刻起，就开始走向消亡。

    那么，为什么还要告诉它/他，为什么还要让它/他知道，为什么还要让它/他诞生？

    越是知道的多，就越是明白。

    在宇宙面前，这天地和蜉蝣，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崔英英第一次心生茫然，她还能做什么？她再做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孑然一身的弱者，除了天马行空的思维，她还拥有什么？

    她甚至随时可能死去，可她还有太多的问题没有找到答案！

    可悲的是，只要她一旦死去，就不会再有人去追寻那些答案！

    她不甘心啊！

    崔英英弯下腰，突地剧烈咳嗽了起来。

    “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咳了出来。

    “英英！”韩无忌焦急的声音仿佛隔着海水传来。

    崔英英又呕出了好几口血，她止住了那些要搀向她的手，“不要碰我！”

    她直起身，拭了拭唇边的血迹，无数听不清的声音在她耳边诉说，无数看不清的画面在她眼前掠过，“无忌，我生了心魔。”她苍凉地一笑，“无忌，我要死了。”

    “不会的！”韩无忌慌乱地把她抱了起来，“你只是想得太多了，你睡一觉就会好的。”他急匆匆地抱着崔英英一个跳窜，直接跳到了阳台上，然后把崔英英放在床上，柔声道：“英英你睡一会。”

    “无忌，你爱我吗？”崔英英闭了闭眼睛，然后又睁开，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当然。”韩无忌吻吻她的眉心，“无论是高冷美丽的你，爱憎直白的你，还是好像一个贤者的你，每一个你，我都深深的爱着的。”

    “好。”崔英英闭上了眼睛。

    韩无忌摸了摸她的脸，掖了掖她的被角，轻轻地走了出去。

    他离开之后，崔英英就睁开了眼睛，她淡淡道：“无忌，爱不是这样的。”

    韩无忌对她，喜欢有之，迷恋有之，敬慕有之，占有欲有之，依赖亦有之。

    但同她所想的爱，是不一样的。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那些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的生死，然而她却不知何时生出了慈悲和怜惜。

    无穷的矛盾令她心神损耗，她妄图以爱补之，未遂。

    罢了，就此归去吧。

    崔英英这一睡，就再没醒过来。

    韩无忌急得嘴里都长了燎泡，罗老基本上天天都会过来把脉，但她体内的生机就是在一点点的断绝。

    罗老最后只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针灸。

    他认为崔英英的问题是出在脑子里，所以就针对性地对脑部的穴位进行刺激。

    还是有效果的。

    崔英英顶着满头满脸的银针醒了过来，她眼神依旧灰暗无光，但仍然强撑着，拉住了韩无忌的手，“无忌，你爱我吗？”

    韩无忌都快哭了，“我爱你啊，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不对，不对。”崔英英喃喃念着。

    “哪里不对了？！”萧清又急又气，“你什么时候变恋爱脑了？怎么老是问这个？你倒是快点振作起来啊！还有，韩哥这么多天就守着你，一点也没合眼，想了不知道多少个办法，你却说他不对。”

    崔英英看了她一眼，“你不懂。”然后她又精神了点，嘱咐道：“无忌，下面我跟你说的话，你要记住。”她的脸上红润了起来，说话也变得有中气了。

    韩无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制止了她，“你不要说，等你好了，你慢慢说，我慢慢听。”

    罗老按住了韩无忌的手，他的眼神中写着四个字：回光返照。

    韩无忌看懂了，他心中大恸。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二次黑暗九日已经过去，必然还有第三次，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隔了一百天，那么第二次和第三次之间，如果隔着一百天，那么第三次和第四次也必然是一百天，然后以此类推，如果过了一百天没有黑暗，那么就是要一千天，我希望是一千天，那么人类就会有更多的生存机会，一千天之后如果再有黑暗九日，那么以后就不会再有极夜，万物就会自由发展，天道不会再做任何干涉。”崔英英歇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样推理的对不对。”她叹气，又对着韩无忌道：“无忌，你的异能，尽量不要再使用外物提升了。”她点到即止，没说透，但是韩无忌明白了。“还有，这世道的女子生存不易，以后你若是强大起来，能多庇护一些就庇护一些吧。”

    韩无忌连连点头，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萧清也捂着嘴呜咽起来。

    “无忌，我有太多的思想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出来，有些很荒谬，有些很有趣，有些很悲观，有些很无奈，这些，我都要带走啦。”她眯眼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可惜啊，还来不及看看以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崔英英叹了口气，“无忌，我走以后，就把我烧成灰，撒到这片大地上吧。”她说完这一句 ，就撑不住地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韩无忌抹抹脸，然后冷静道：“我会让老丁、老沙、阿金还有小个子这几天都在这里看着，罗老，英英还要拜托你照看一下。”然后他站了起来。

    萧清拉住了他，眼睛通红，“你要去哪里！”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我要去为英英截取那一线生机。”韩无忌从空间摸出装备，穿戴起来。

    “你疯了！”萧清喊道，“你疯了吗？崔英英她根本不爱你。”

    “我知道，可是我爱她。”韩无忌语气淡淡，神色冷硬。

    “那么我呢？”萧清搂住了他的腰，“我呢，无忌。”

    “如果我回不来，你自己保重。”韩无忌扯开她的手，大跨步地走开。

    “韩无忌！你个混蛋！”萧清哭倒在地上，“你们这样，我算什么，我算什么啊！”

    韩无忌顿了顿脚步，然后依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韩无忌离开没多久，老丁他们四人就进来，沉默地守在门口。

    “韩无忌怎么跟你们说的？”萧清哑着嗓子问。

    “韩哥若是回不来，杀了崔英英，烧成灰，撒到他去的那片林子里。”阿金咬着牙道。

    “好，好啊，真是情深义重啊！”萧清抹了抹泪水，“你们怎么没拉住他，那个林子里有多危险你们不知道吗？”

    “拦了，没拦住。”老沙淡淡道，“兄弟们一齐拦了，韩哥一个空间瞬移就离开了。”

    萧清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喃喃道：“若他不回来，你们把我也杀了吧。”

    老沙他们四人不禁动容，但最终还是无言。

    韩无忌是单枪匹马地闯入森林之中，这个从来还没有人来过的地方啊，危险与机遇并存。

    他要猎一只有着精神力系能量结晶的异兽，也许用那个，崔英英还能有一线生机。

    原始森林比他想象得更加危险，他还没多深入，就遇到了变异得比燃煤烟囱还要粗的森蚺，还有各式各样的放大了几十倍的毒虫，最惊险的是一群变异猴子，居然会使风刃，然而最可怕却并不是这些动物，而是那些仿若一夜之间就开了荤的植物，可以轻易绞杀变异森蚺的血红藤蔓，眨眼间就可以吞掉一只庞大的变异野牛的变异猪笼草，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大王花和变异蜘蛛之间的互杀，韩无忌凭借着越来越熟练的空间瞬移技能，躲过了无数次的杀机。

    最后倒在迷幻毒蘑菇的毒气里的时候，韩无忌不免心生悔意，他还是太冲动了。

    迷迷糊糊中，韩无忌被一张毛绒绒的大嘴衔了起来，再扔到了冰寒无比的水中，他激灵地醒了过来。

    浮出水面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白虎那满满都是嫌弃的吊睛大眼，而那只橘猫站在白虎头上，一蓝一金两只猫瞳冰冷而无情地看着他。

    “喵喵。”小金橘叫了两声。

    白虎噗地从嘴里吐出来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这个回去给那个笨女人吃吧，小金橘让你告诉她，说好的好死不如赖活呢。”它不耐烦地甩甩尾巴，“还有你，这么弱鸡，少往这里来。”

    韩无忌接住了那个晶体，心下松了口气，他敢闯进这个森林，未尝不是仗着和小金橘的一点交情，笃定它们在他陷入危险的时候，必定不会见死不救。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而且，这个潭水，好像有一种奇特的效果啊，他偷偷地引了一些到他空间里的容器中去。

    “喵喵喵”小金橘突然生气地叫了起来。

    “啊你这可恶的人类！”白虎一声怒啸，一个巴掌就把韩无忌拎了起来，然后扔了出去。

    韩无忌狼狈地爬了起来，不敢回头，拼命地使用空间瞬移，几闪几现，就出现在森林之外。

    白虎没有追来，它是个惫懒的性子，发现潭水其实也没少多少，就不在意了。

    倒是小金橘还在忿忿，白虎就安慰它，“好啦，说不定回去也是给你铲屎官用的呢。”

    小金橘这才消停下来，嗖地一下就窜到树顶，看着韩无忌的身影变成一个小黑点。

    韩无忌并没有马上回去，他瞬移了几次，到了一个荒僻又隐秘的角落。

    然后从空间拿出了一个浴桶，把那神奇的寒潭水从容器中都倒了出来，刚刚好大半个浴桶，然后他脱光了衣服，整个人都浸在了浴桶之中，他的手中，就握着白虎给他的那块透明的晶体。

    他在拿到这块晶体的时候，就无法控制身体对这个晶体的渴望，这个东西，会使他变得更强！

    至于崔英英，他只能说一句对不起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随着时间流逝，韩无忌手中的晶体一点点的变小，他不由大喜，是这个寒潭水溶解了那个晶体，再反哺到他的体内，他一时也不想其他，就只管贪婪地吸收着晶体分解出来的能量。

    韩无忌失去消息的第七天，崔英英还有一息尚存，萧清被老丁他们护着，但是地下的实验室，已经被其他人压着罗老闯进去了。

    他们都知道了韩无忌和罗老在做的实验。

    他们疯狂了。

    原来还可以通过从异兽能量结晶溶解再经溶液稀释后静脉注射到身体中的方式提升异能！



第16章 第二个圈养地12
    那些实验员被逼着日夜不停地配比着溶液，罗老嘴角含着冷笑，并不阻止，他想到了崔英英的那句告诫，用外物提升异能，恐怕就会产生依赖性吧，就如同毒瘾一般。

    “老大，这特么比嗑药还过瘾啊！”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绰号猴子的爽得嗷嗷叫。

    “是啊，原来力量提升这么简单，这么爽！”虎头哈哈大笑着。

    “节制一点！”巍子还残留了一点理智，“过犹不及，慢慢来。”

    “那个，万一韩哥回来，会不会……”老枪还是有点惴惴不安。

    “管他呢，先爽了再说。”虎头哼着小曲，拈起一颗油炸花生，拇指一弹，花生便准确地落入他的嘴里，接着又是一颗。

    “虎哥，你藏得可真深啊。”一个圆脸大汉嬉笑地道，“都以为你只是力量系变异，没想到居然还是个空间异能者啊。”

    “要不然怎么囤这些香的辣的。”虎头大笑着从空间掏出来一箱啤酒，“来来来，好久没一起快活了。”

    “虎哥，你空间多大？”猴子涎着脸问道。

    “放心吧，不会比丁老头的小。”虎头龇牙咬开啤酒瓶的盖，咕噜噜就是半瓶下去。

    “老丁虽然号称是大家的移动仓库，可谁都知道他是韩哥的死忠，而且韩哥自己也有空间。”猴子眼珠转着，“咱们谁知道他们藏了多少好东西啊。”

    “你们说，韩哥还能回来不？”圆脸大汉老严小声地问道。

    “放心吧，能回来的。”虎头满不在乎地道，他才不相信姓韩的能是个情圣呢。

    “那咱们还……”老高迟疑了。

    “法不责众嘛。”虎头斜眼迁了那几个沉默地坐在地上炼化吸收能量的人。

    “也对。”巍子点点头。

    如此又过了几天，韩无忌依旧没回来，堡垒里却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分别是一个和尚、一个道士和一个乞丐，差两人就可以喜提一个五绝了。

    “贫僧无叶，见此地颇为神异，不知是否允我等一观？”穿着月白色僧衣的俊逸青年和尚面容和煦地对着紧闭的大门双手合十道。

    一脸冷漠的青年道士和老乞丐慢和尚一步，就跟在和尚身后不说话。

    被宛若在耳边响起的声音惊到的虎头他们连忙从地下室跑了上来。

    而老沙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下，“我们静观其变。”老沙觉得任由虎头他们去探个底，比较好。

    萧清的关注点全在气若游丝的崔英英身上，她怎么还没有死？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觉得崔英英越来越好看了？

    “你是哪里来的光头？”猴子皱着脸看着这三个人，要不是那个背着把木剑头上有个揪揪的人穿的是运动服，他还以为这三个人是穿越来的呢。

    “贫僧不过一个野寺孤僧。”和尚依旧好脾气地笑着。

    “废话真多。”老乞丐显然耐性不好，直接将手一扬，绿幽幽的磷火块便如流星雨般对着虎头他们砸了过去。

    虎头他们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但还是及时使出了各自的本事。

    “嚯，一群弱旅。”老乞丐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人的底细，他一手放着磷火雨，一手扔出了几颗种子，种子在空中迅速生根发芽，然后变成带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藤蔓，飞舞着把十几个人捆得严严实实。

    倒不是虎头他们真的弱旅，而是这个老乞丐真的太强了，他们使出了洪荒之力打出去的大招，根本都近不到老乞丐的身前，而是不到老乞丐身周两米呢，就纷纷撞到了屏障似的落了下来。

    虎头他们的眼睛都看直了好吗，这完全脱离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啊。

    老乞丐扯了扯藤蔓，藤蔓立马就收紧了起来，“前辈饶命啊！”“饶命啊！”虎头他们一阵哀嚎。

    “还不老实交代！”老乞丐喝道。

    “是这样的……”比较擅长组织语言的巍子首先交代。

    “我们这里还有一个贤者……”随时随地都一副狗腿样的猴子。

    “可惜快死了……”虎头插了一句嘴。

    “我们还有一个老大失踪了……”希望坦白从宽的老严。

    于是不速之客在这群被擒住之后就倒豆子般把什么都交代了的叛徒嘴里把这里的老底都摸清了。

    老乞丐就解开了虎头的藤蔓，就地一坐，“空间里有啥好吃的，拿出来孝敬给爷爷！”

    虎头乖乖地跪坐着，然后一样样地往外面掏：烤乳猪、烤全羊、烤鸭、烤鸡、烤鱼还有一大包烧烤并一碗干辣子，最后掏出两瓶五粮液。

    巍子他们都不禁暗暗唾弃虎头怎么一早不拿出来给兄弟们吃。

    虎头心里也委屈啊，这些他都是想留着慢慢吃的呀。

    老乞丐还算满意地点点头，道：“虽然都是些俗肉，但也就将就能吃吧。”

    虎头很有眼色地给老乞丐倒上白酒，“前辈您一看就是高人，那些就是佐酒的小菜罢了，但这酒可是我的珍藏，百年份的，勉强配得上您的品味吧。”这马屁拍的，巍子他们服了。

    “嗯，酒不错，老子以前也没喝过什么好酒，这酒，够劲儿！”老乞丐就哈哈笑着，豪放地喝起酒来了，其他就不管了。

    “贫僧倒是想见一见那位贤者，不知道兄你可有兴趣？”无叶笑着问道士。

    道士冷酷地摇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森林上，刚刚经过那里的时候，感觉到好几道强大的气息。

    无叶的芒鞋踩着似缓实疾的步子，直奔三楼的房间而去。

    老沙他们从窗口看到了一面倒式的战斗，早就心里发怵，看到无叶直奔这里而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老丁冷着脸道：“你们下不了手，我来吧！”韩哥吩咐的，绝对不能让崔英英落到别人手里。

    老丁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他走到崔英英窗前，匕首直接对着她的胸口就扎了下去。

    萧清啊地一声，闭上了眼。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老丁的匕首就再也扎不下去了。

    无叶随手就拨开阻拦他的三人，然后将老丁又掼到一边，他满心满眼的都只有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他以前的世界里只有佛和普度苍生，是单调而枯燥的，而这个人的身上，竟有令他目眩神迷的光芒，这光芒令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温度，似温凉又暖煦。

    他端坐在床沿，从怀中摸出一个古旧的经筒，一边念着六字大明咒，一边转动起来。

    身在一片虚无中的崔英英便听到不知何处传来低缓悠扬的梵唱，令她觉得温暖而舒心。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好新奇啊！她想要伸手捉住那道声音，一用力，就仿佛挣脱了什么似的，她整个人往上漂浮了出去。

    和尚看到她的羽睫颤了颤，便知道她要醒了，温声道：“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崔英英喃喃着接语，她睁开了双眼，眼光澄澈如水。

    “贫僧无叶。”俊逸非凡的和尚双手合十。

    “我叫崔英英。”美丽无双的女子微微一笑。

    “得见贤者，贫僧之幸。”无叶心绪波动。

    “谬误了，我并非贤者。”崔英英手撑着床，靠坐起来，不禁又问道：“不知大师可有一个叫做无花的师兄？”

    “并无。”无叶显然并不知道这个梗。

    “那便好。”崔英英掩嘴而笑。

    “不知贤者如何会堕入虚无海？”无叶收好经筒，问道。

    “我并非贤者，不过一凡人尔，凡人有心，则有心魔。”崔英英淡然道。

    “原来如此。”无叶的脸突地凑近了崔英英，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寸不到，呼吸可闻，他柔声道：“不知贤者可愿共享般若智慧？”

    崔英英的眼眸被和尚有着一轮金圈的眼瞳吸引，她喃喃道：“轮回金瞳？”

    和尚开心地笑了，“不愧是贤者，竟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身上浅浅的檀香萦绕在她的鼻尖。

    “对我没用。”崔英英伸手要推开和尚，和尚纹丝不动，而且还被和尚一把捉住了手。

    无叶把她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温柔一笑，“崔姑娘，小僧之心，实属赤诚。”

    崔英英傻了，这是怎么样的一波操作，“你、你不是出家人嘛。”她结巴了。

    “出家人亦是凡人，凡人有心，则有心动。”无叶牢牢地按住她的手。

    崔英英感受到了那僧衣下的胸肌，以及和尚烫人手的体温，还有那有力的心跳，和尚执着的双眸一霎不霎地看着她，她心跳不由加快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无奈地垂眸，注意点影响好吗，房间里还有其他五号人呢，虽然都被和尚不知用什么方法定住了，可都看着呢。

    “般若智慧。”和尚笑了，宛如春风拂面。

    崔英英喟叹：“那便，救命之恩，一笔勾销。”她甫闭上眼，无叶的额头便贴到了她的额头上。

    崔英英的手还放在无叶的胸口，两人的唇息交错，暧昧旖旎非常。

    “呵，你这个淫僧。”清朗的男人嗓音从门口传来，“又在勾引良家妇女了么？”

    无叶快速起身结了个手印那男人指尖骈射而来的剑气，崔英英闷哼了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卧槽，你把人家姑娘吸干了？”男人混不吝地调侃道。

    “崔姑娘你没事吧。”无叶想要伸手去扶崔英英，被信步而来的男人挡住，无叶不禁皱眉，“聂臻，你要做什么？”

    “哎呀，好歹也是一位贤者呢，当得起我聂臻的谋士啦。”聂臻笑眯眯地道。

    崔英英扶着头，缓缓地直起身来，又靠在身后的靠垫上，咳了两声，道：“和尚，你真是太粗鲁了。”她现在脑中一片混乱。

    “抱歉，崔姑娘，是我的错。”无叶内疚地道歉。

    “我靠，神交这么赤鸡的事你们也做？”聂臻一脸震惊地掏出来一把扇子，扇了扇，给自己压惊。

    崔英英看看那把花里胡哨的折扇，又看看聂臻风神倜傥的脸，智障啊，白长了那张好脸。

    “阿弥陀佛，聂兄你真是口不择言，我方才是同崔姑娘在交流智慧。”无叶正色地纠正。

    “你们就差亲到一块去了，我要不是来得及时，人家姑娘就要被你占便宜了。”聂臻摇了两下扇子，鄙视道：“真是个花和尚啊你。”

    无叶干脆不理他了，他对着崔英英再次合十，“崔姑娘，可否让贫僧查看一下你的识海是否受伤？”

    “无妨。”崔英英摆摆手，“不知大师可有所得？”

    “似有所得。”五叶微皱着眉，“又似不得其解。”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崔英英莞尔一笑，“如此，两清了。”

    “不要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好吗，当我死的？”聂臻拿扇子敲着手心，一脸痛心疾首。

    “我并非贤者，你们从我身上得不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崔英英有点疲倦地揉揉眉心。

    聂臻勾着嘴角笑了，“你还真是小看你自己。”他收起扇子，把崔英英连人带被抱进怀里，“崔姑娘，现在你是我的了。”

    “放开她！”韩无忌终于在此紧急关头赶回来了，地上不能动弹的五人顿时激动地看着明显变得更强的他，韩无忌满脸怒意地看着聂臻，空气爆裹着雷光刃便对着聂臻斩了过去。

    “咦，好大一只蝼蚁。”聂臻一手仍紧紧抱着崔英英，一手却五指微张，雷光刃顿时消弭无形，然后他手指微微一动，便有白炽的剑气迸发出去。

    韩无忌只看到成千上万柄寒光凛凛的剑对着他的眼睛暴涌过来，他惨叫一声：“我的眼睛！”跪倒在地，他双目紧闭，两行鲜血从他的眼下淌了下来，韩无忌的眼睛，废了。

    “今日心情好，不想杀人，给你点教训吧。”聂臻笑着道。

    无叶叹了口气，袍袖一挥，萧清老沙他们身上的禁制便解开了。

    萧清便立马跌跌撞撞地冲到韩无忌身前，焦急地喊道：“无忌，无忌，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她回头愤恨地看向聂臻，“你这个变态王八蛋！”

    聂臻错愕了一下，然后又笑了，“你这姑娘胆子很大啊，上次这样骂过我的人，坟头草有三尺高了。”他的眼里闪过杀意。

    “聂先生，不要。”崔英英急急拉住了聂臻的手臂，“放过她吧。”

    老沙他们几个也连滚带爬地躲到韩无忌的身后，畏惧地看着聂臻。

    聂臻的嘴角突然扯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弧，“韩无忌，你的两个女人，你只能留一个。”他把崔英英毫不怜惜地扔到韩无忌的脚边，“你选一个吧。”



第17章 第二个圈养地over
    韩无忌颤抖着伸出手，缓缓摸过崔英英的脸，这张美丽的脸，他曾经每一寸都细细的亲吻过去，每一寸都美得令他心醉，崔英英叹了口气，握着他的手，半坐了起来。

    萧清的眼中泪水崩溃，她嘴角却漫开了一个甜蜜的笑，她柔柔地道：“无忌，我有了你的孩子了。”

    韩无忌紧紧握着崔英英的手僵住了。

    萧清从口袋里掏出验孕棒，递给了，崔英英。

    崔英英接过，看着那红红的两条线，淡淡道：“无忌，是真的。”

    韩无忌慢慢地松开了崔英英的手，他的脸上，是深刻的痛苦和痛恨。

    萧清放松了，她将头倚放在韩无忌的肩上，整个人都依靠着他，呢喃道：“无忌，你就快要当爸爸了。”

    韩无忌将手放到她的小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个小生命，它是那样的脆弱，只要他轻轻一按，就会死去吧，他额角的青筋狰狞。

    “无忌！”崔英英察觉到他的不对，微微加重了语气，“你已经留不住我。”

    “好。”韩无忌手握成拳，寒声道：“我有萧清就够了，你想跟哪个男人就跟哪个男人吧。”

    崔英英静了静，她点点头，道：“好，那今日，你我便割袍断义吧。”她站了起来，捡起了老丁掉在床下的匕首，然后脱下身上的羽绒服，用匕首划了开来，羽绒便被窗缝里进来的风吹散开来，飘飘摇摇，如同不可预料的未来。

    聂臻哈哈一笑，鼓掌道：“好精彩！”他从自己的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件黑狐毛的大氅，罩在崔英英身上，“崔姑娘，你是我的了。”他又再一次昭示了所有权。

    “言之过早。”崔英英垂首敛眉，微微卷曲的栗色头发滑到胸前，这大氅的郁黑衬得她的肤色更加剔白了，仿若高山之巅最晶莹剔透的雪色那般的洁白。

    聂臻暗了暗眸色，他低沉地笑了笑，“可还有要道别的人？”

    “并无。”崔英英不是轻易给自己制造牵绊的人。

    “好。”聂臻把她拥入怀里，然后右手一探，一柄花纹繁复的古剑便腾空而现，他揽着崔英英轻轻一跃，便踩着剑倏地凌空远去，无叶见状，连忙扔出一朵莲花座，踏上之后，急急追去。

    “什么情况！”老乞丐掷下酒盅，披着一个破麻袋也急急追了过去，老乞丐一走，那些藤蔓自然也就松开，又变回了几粒黑漆漆圆鼓鼓的种子，被虎头捡了起来，随手塞进了兜里。

    冷漠脸的道士也停下了正在给巨蛇打蝴蝶结的手，一抛铜钱剑，然后拖着铜钱剑的剑柄，驭剑而行，缀在老乞丐的身后，巨蛇趁机逃也似地溜回了丛林之中。

    聂臻看着接踵追来的几人，朗声一笑，道：“同我比速度，你们还差得远呢。”

    他猛地加速，崔英英脸色发白地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她根本不敢睁眼，她不止恐高还晕飞机，此刻没晕过去，已经是意志力强撑的最好结果了。

    无叶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聂臻带着崔英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再彻底消失不见，只好都无奈地停了下来，无叶叹道：“聂兄不愧是剑修第一人。”

    老乞丐呸了一声，道：“还君子剑呢，姓聂的这是抢了就跑啊。”

    冷面道士冷冰冰地开口：“接下来去哪？”

    无叶思忖了会，果断道：“回去。”

    老乞丐点点头，道：“好啊，我还有点酒没喝完呢。”

    冷面道士无所谓地点点头。

    无叶他们便慢悠悠地驾着各自的法器回韩无忌那里，刚刚冲飞的有点猛，他们也需要缓缓。

    韩无忌的眼睛先由阿金用了治愈异能，但他的眼球已经被聂臻的剑意绞了个粉碎，根本无法再复原，更可怕的是只要那道剑意还残留一天，韩无忌连重新换眼珠都不可能。

    再由罗老死马当作活马医地诊治之后，韩无忌的双眼敷了草药，包扎了起来。

    “先好好养着，我再想想办法，研究研究。”罗老捏着自己太阳穴，苦恼地道。

    韩无忌捏着拳，咬牙切齿地道：“聂臻，这笔账我早晚会讨回来！”

    老乞丐走后，虎头便带着被藤蔓放出来的人，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等候韩无忌的发落。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我不追究你们。”韩无忌冷着脸，凛声道：“没有下次。”他手一拍手下的茶几，茶几顿时变成一堆焦炭，“否则就是这样。”

    虎头他们噤若寒蝉，然后便痛哭流涕地连连告饶保证以后为韩哥生为韩哥死。

    韩无忌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们下去，然后又问：“老沙，你把每个细节都给我讲一遍。”

    老沙便从无叶和尚叫门开始，细细地讲述起来。

    “这样看来，无叶他们三人同聂臻不是一拨的。”韩无忌沉吟，他又吩咐老丁，“随时准备，那三个人可能还会回来。”

    “为什么？”老丁不解地问道。

    “恃强凌弱，岂能空手而归。”韩无忌苦笑，“不管他们什么来头，什么意图，人活着总要吃喝拉撒的，他们难道会放过我们这里的物资吗？”

    “也是，虎头那帮孬种，什么都说了！”老丁恨恨地用拳击了一下桌子。

    “也不知到底哪里冒出来这些人，一个个都强得可怕。”老沙抓着头。

    韩无忌突然问道：“那个和尚是怎么把英英救醒的？”

    “就念了会经，嫂子，哦不，崔英英就醒了。”阿金觑了眼一直安静地待在旁边的萧清。

    萧清一脸温柔地抚着小腹，这个孩子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韩无忌想着还泡在寒潭水浴桶中的那小半颗能量结晶，看来，崔英英根本不需要他救啊，枉费他克制着自己停下吸收能量，急匆匆地赶回来，还害得他瞎了双眼，他不禁胸腹之中陡生出强烈的暴躁和戾气，那个贱人，他一不在，就到处勾引男人，真是贱，女人都是贱！

    “韩哥，韩哥。”老沙担忧地看着神色狰狞的韩无忌，喊着，“你没事吧？”

    “怎么了？”韩无忌回过神，立马就收敛好情绪。

    “那三个人果然又来了。”阿金看着窗外的远空中飘过来的三个人，不禁羡慕这样的高来高去。

    韩无忌想了下，吩咐道：“去会客厅，开宴。”然后站起身。

    他挥开萧清要来搀扶他的手，冷冷道：“只是看不见，我还不是废人。”

    萧清咬着唇，嗫喏道：“我只是担心你嘛。”

    “回你房间待着去，看不见而已，没什么大影响。”韩无忌迈步而去，根本不愿多理睬萧清。

    萧清垂着头，面带受伤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无叶他们被引着进入会客厅的时候，韩无忌带着老丁他们恭敬地候着，老乞丐看到桌上用异兽、异植做出来的菜肴，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老海我可是看不上俗肉的。”

    无叶客气地点点头，道：“韩先生费心了。”然后便率先落座，乞丐老海和冷脸道士随后。

    韩无忌这才坐下，老丁他们几个依旧站着，他一招手，道：“上酒。”

    老丁便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黄酒坛，然后劈开上面的泥印，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便飘了出来。

    “好酒！”老海乞丐的眼睛都直了。

    “绍兴女儿红，百年陈，埋在桃林之中，自带桃香。”韩无忌笑道，“前辈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好几十坛不重样的好酒。”

    “不错，上道。”老乞丐哈哈大笑，伸手就把酒坛子夺了过来，“他们俩是出家人，不喝酒，就都归我了哈哈。”

    “两位大师不知可喜欢饮茶，我这里还有一些不错的茶叶。”韩无忌又一挥手，老丁便从空间里拿出一套茶具，以及一小罐的茶叶，韩无忌虽目不能视物，但依然亲自泡茶，行云流水般一套手法下来，幽幽的茶香便弥漫开来。

    “武夷山大红袍。”冷脸道士的脸不冷了，他伸手接过茶杯，啜了一口，淡淡道：“好茶。”

    韩无忌不着痕迹地搓了搓手上被热水烫到的地方，笑道：“不错，正是产自武夷山九龙窠峭壁之上的真品无疑。”

    无叶也执起茶杯，道：“这便是永乐禅寺师兄们盛赞过的茶么？”他也啜了一口，笑叹道：“好茶。”

    “两位大师请尝一下这些素斋，均是素油炒制，并未添加任何五荤。”韩无忌又邀请他们品菜。

    “好好的肉不吃，偏要吃草，啧。”老海鄙视了一下，然后一口酒一口肉地大快朵颐。

    无叶和道士便挟菜品尝，然后又齐齐夸赞了一番。

    韩无忌便又笑道：“这是我们老丁师傅亲自烹制的，他以前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厨。”

    “哈，那真是不错，想我老海以前就是一个穷乞丐，如今也算是吃遍山珍海味啦，哈哈。”老海豪放地大笑起来，他又赞赏地看着韩无忌，“你小子虽然武力低微，但还挺会做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多谢前辈夸奖！”韩无忌腼腆一笑，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到老乞丐身前，双膝一跪，恭敬地道：“如若前辈不弃，不知前辈能否收我为徒”

    老海看了看另外两个不作声的出家人，为难地道：“这个啊，说实话我闲云野鹤惯了，不习惯有拖累，而且你得罪了聂臻，这不好办哪。”他又笑道，“你是个有野心的，我倒是可以指点你一二，就像和尚道士常说的，结个善缘嘛，哈哈。”他伸手往韩无忌头上拍了三拍，又扶起他，道：“东西我已经放在你识海了，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了。”他又拍拍韩无忌的肩，“眼睛不是什么大问题，你改修剑道，很快就能化去剑意，到时你再装一副眼睛就好了。”

    韩无忌又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感激地道：“多谢老师！”

    “我可没收你为徒。”老海虽然这样说，但并没有阻止韩无忌磕头，他笑道：“我可是一个立志要浪到天涯海角的老男人，不需要徒弟，哈哈。”他和蔼地扶起韩无忌，“你也坐下吃吧。”

    “多谢海先生。”韩无忌恭敬地坐在老海旁边，然后殷勤地给老海夹菜，“不知海先生能否给我这个井底小儿讲讲外面的世界？我们实在太孤陋寡闻了。”

    老海咪了一口酒，侃侃而道：“也难怪你，被困在这丛林之中，的确消息闭塞，其实这场异变并不是从第一次的极夜开始的，而是一早就有预兆了，有些隐世的门派更是早在传承中就提及了，譬如聂臻所在的蜀山剑派，不过那么多年了，我们这些门派大多人才凋零，也没剩多少人了，当然其他知道的人也不少，哪里都不缺能人异士嘛，所以金字塔顶层的人现在都活得好好着呢。”他叹了口气，“就是平民百姓，大多数没逃得过去，这也算是一种大洗牌吧。”他又灌了一大口酒，“反正现在星球上人口大爆炸，灭掉一大半，对资源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对了，我还是跟你主要说一下这个修行体系吧，现在呢，有修外功的，修内功的，修灵力的，修神力的，各有各的优劣，像我和他们两个出家人手里还有点老祖宗存货的，个体战力可以排到中等以上吧，聂臻这个妖孽就算了，我们仨加起来都打不过他。不过比聂臻厉害的人也有，大多混在世界级的权贵身边呢。经历两次极夜，现在外面的地盘也瓜分的差不多了，人类的生存空间已经大大缩小了，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地方是在深海，谁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样强大的存在，还有经过异变之后更加强悍智慧的异兽也多不胜数，总之，虽然目前还维持着人兽之间的和平，但说不准这样的和平什么时候就会被打破。”

    韩无忌点点头，状似无意地问道：“那既然已经经历两次极夜，势必还会有第三次，对吗？”

    “没错，你怎么想到的？”老海更加欣赏韩无忌了。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觉得，这场异变就是道的衍化，是天道给予所有生命体的一次进化到更高级生命体的机遇和挑战，成者立于巅峰，败者零落成泥。”韩无忌微微一笑。

    “你小子果然有慧根啊。”老海拍拍他，感慨道：“一般人真没你这个觉悟。”

    脸色缓和的青年道士也点点头，道：“的确如此，有此慧根，未来可期。”

    “话说，小申道长，你要不要收个徒弟？”老海咂咂嘴，问道。

    申霖摇头，“我自己道法未成，如何收徒。”

    “也是，你们家规矩又多又杂又死板，没意思得很。”老海就对韩无忌笑道：“你既然这般聪慧，我留给你的东西怕是少了。”他从怀中摸出来一枚不甚起眼的青玉，塞到了韩无忌手中，“我们这一派没什么讲究，向来随心而为，这是我家老头子留给我的，今天我高兴，送你了。”

    韩无忌不由动容，“不，我不能要，太贵重了。”他把青玉又还了回来。

    “我一贯随性而为，既然说过不收你为徒就不收你，既然送给你东西也不会再收回来，收着吧。”老海又咪了一口酒，哈哈道：“你要是有心，把你的好酒都送我，就当我付你的酒钱了。”

    韩无忌不由笑了，“那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海先生！”他站起来，认认真真地深深鞠了个躬。

    老海、无叶、申霖这些经常在外四处漂泊的人自然都是有随身空间的，韩无忌自发地拿来了物资给他们都装满了，他们也就潇洒地挥一挥衣袖就走了。

    这就是韩无忌的策略，通过对三人的性格分析，以老海作为切入点，行为不亢不卑、光风霁月，他又生得斯文俊秀，自然会令人心生好感，言谈有物，再适当暴露一点小野心，会更令老海这样的性情中人欣赏，一场危机自然就消弭于无形，还得了不少好处，韩无忌真正地有了成为枭雄的潜质。



第18章 我心慕你1
    却说聂臻带着崔英英一路飙飞剑，很快甩开跟屁虫之后，就找了处风景优美的山谷停了下来。

    聂臻拍拍小脸煞白双目紧闭缩在他怀里的崔英英，“到了，还要赖在我身上多久？”

    崔英英睁开眼，连忙一把推开他，跌跌撞撞地跑到一棵桃花树下，扶着树，干呕起来。

    可惜她在床上全靠输液维持身体机能，粒米未进地躺了十几天，胃里自然是什么也没有的。

    “擦擦吧。”聂臻嫌弃地递了一块手帕过来。

    “谢谢。”崔英英接过手帕，擦掉嘴角的酸水和脸上的眼泪，“手帕洗干净再还你。”

    “不用，扔了吧。”聂臻又掏出了他的扇子，潇洒地扇了起来。

    崔英英放好手帕，笑了下，道：“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很帅？”

    “当然，帅你一脸哦。”聂臻飞了个秋波给她。

    “恕我直言，宛如智障。”崔英英忍不住捧腹笑道。

    聂臻眯起眼，“我是不是给了你一种我很好说话的错觉？”他合起扇子敲了敲掌心。

    “没有。”崔英英摇头，“您一看，就是那种能辣手摧花的人。”

    “很好，你觉悟的不错。”聂臻捏着崔英英精致的下颌，把她抵在桃树上。

    “什么觉悟？”崔英英看着他，男人的眼眸深邃而发亮，唇薄而线条分明，显得多情又无情。

    “作为聂臻的女人的觉悟呐。”聂臻的拇指摩挲着她粉嫩的唇瓣，然后凑近。

    “不是说，堪为谋士吗？”崔英英别过头，躲开了他的薄唇。

    聂臻捏着她的脸，把她扳了回来，眼神危险而侵略，“现在我改主意了。”他猛地吻住了那姣美的唇，比他想象的更甜啊，然而，“咝”聂臻舔了舔被咬伤的唇瓣，眼里酝酿着风暴，他伸手箍住崔英英的颈项，“知道惹怒我的代价吗？”

    “知道，生死在你一念之间。”崔英英吃力地回答，“曲意逢迎，我不愿。”

    聂臻松开了手掌，挑眉道：“莫非你还想着为那个弱鸡守身？”

    崔英英咳了两声，抚着脖子，淡淡道：“怎么可能，他不配。”

    “你倒是拎得清。”聂臻笑了，“那小子一看就是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

    “人的本性里都有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东西，我说他不配，是因为他的本性坏掉了。”崔英英抚着隐隐作痛的脖子，沙哑着嗓子道：“你下手可真狠。”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聂臻又低下头咬住她的唇，把她的唇也咬破了，他才又笑道：“我现在就想睡你，你让不让吧。”

    崔英英手指摸了摸唇上的伤口，她伸手勾下聂臻的脖项，眼眸中仿佛燃着两团火焰，“聂臻。”她舔了舔唇，“你敢不敢同我赌一局？”

    聂臻着迷地看着她因情绪激动而格外漂亮惊人的眼瞳，笑问道：“赌什么？”

    “赌一场，风花雪月。”崔英英的眼神仿佛要透过男人的眼睛直击他内心深处。

    “什么意思？”聂臻微微眯了眯眼。

    “我赌你使劲浑身解数都无法令我爱上你。”崔英英笃定地道。

    “哈，你可真敢赌。”聂臻笑了，他捏了捏崔英英的脸颊，“你可知，等着我聂臻垂青的女人已经从华国排到了澳洲。”

    “那又怎样，你就说你敢不敢赌吧。”崔英英傲娇地一笑。

    “赌注是什么？”聂臻却并没有被激将。

    “你输的话，放我自由。”崔英英手酸了，手臂从聂臻颈上滑了下来，玛德，大长腿了不起吗。

    “赢了呢？”聂臻伸手摩挲着她的后颈，崔英英就感觉隐隐作痛的脖子一股凉意拂过，不再痛了。

    “你的蜀山剑道传承，难道不想再更进一步么？”崔英英微微翘起了嘴角。

    聂臻从她发上拈下一瓣桃花，“我可没跟你说过我来自蜀山。”

    “我猜的。”崔英英狡狡一笑。

    “我要听实话。”聂臻威胁地拍拍崔英英的头。

    “嗯，其实是这样的，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心中自然就觉得你是蜀山剑派的。”崔英英此刻宛若神棍附体，“就像看到这朵桃花，就会知道它是会中途掉落还是会结成一个桃子。”

    “哦，那真是稀奇了。”聂臻伸手摘下那朵桃花，然后捏碎，“那么你知道这朵花会被我捏碎吗？”

    崔英英呆住了，“你，你这是耍赖皮啊。”

    “难道我要在这里等到这朵桃花长成桃子吗？”聂臻漫不经心地扯着崔英英的头发，“你继续编。”

    “唉，好吧，其实我真的是猜的，传说里面都说剑仙多出自于昆仑、蜀山，而你的身上有蜀地特有的味道，不是火锅味儿啊，是一种麻椒花特有的香气，很淡，但是我很喜欢，所以认得出。”崔英英无奈地道，“大实话，真的没有编。”

    聂臻低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还真有一点点的味道，应当是出来的时候，穿过一片麻椒林留下的，然而他还是摇摇手指，道：“还不老实，你应该是从无叶那里知道的吧。”

    崔英英摊手，“被你看穿了。”

    “说你真正的赌注。”聂臻的耐心快告罄了。

    真是难以忽悠啊，没办法，只好掀底牌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体质。”崔英英想着怎么形容好，“就是你将灵力输入她的体内，然后她能为你剔除灵力中的杂质，再反哺给你，听说过吗？”

    聂臻的眸色顿时暗沉如同深渊，“天、灵、体！”他一字一顿地道。

    “啊，是叫这个名字啊。”崔英英点点头，“这就是我的赌注。”

    聂臻危险地向她逼了过来，然后一手擒住她的肩膀，低下头，嘴对嘴地渡了一口灵气过去，然而并没有灵气反哺回来，他失望地推开崔英英，“你骗我？”

    崔英英忍住了更多索要灵气的冲动，浅笑道：“我又没说我是天灵体，我只是说，这是我的赌注，我可以帮你找到天灵体。”她又狡黠一笑，“当然，你若是现在就放我自由，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帮你找，就不用打赌了。”

    聂臻眸中风云变幻，他沉声道：“我跟你赌。”

    “好，期限三个月。”崔英英愉快地答应，“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

    “如若我现在放你自由呢？”聂臻似乎要确定什么地再问了一次。

    “再等三个月，我帮你去找。”崔英英歪头笑道。

    “果然，你个小骗子。”聂臻没好气地捏着她的后颈，“你是在等第三次极夜。”

    “是。”崔英英爽快承认，“我必须要保证我能活到那个时候。”

    “现在有两种推论，一是第三次极夜在千日后，这个推论的支持者众，二是第三次极夜在百日后，支持者寡，没想到你竟会笃信第二种。”聂臻摸摸下巴，贤者，啊？

    “真理总是掌握少数人的手中。”崔英英转了个圈，“你看，这片天地之间，是不是太平静了，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第三次极夜，必然会有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她笑笑，“若有天道，定是要迫不及待地创造或者毁灭，何必再等千日，百已是个极数了。”

    “你就这么笃定？”聂臻对于她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从何而来也是比较好奇。

    “姑且一看。”崔英英笑道，“要不要再赌一把？”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不过我不与你赌这个。”聂臻目光灼灼，“我同你赌上一个，赌你会爱上我，我实在太想知道，你爱上我，会是怎样的。”

    崔英英坦然地与他四目相对，“我也很好奇，爱一个人，是什么感受。”她轻轻笑了笑，“有人说过我是个情感无能者，我认为不对，我曾心动，亦曾喜欢，怎么可能会不懂爱。”

    “我怎么听着，你像是觉得你一定会赢？”聂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别太盲目自信，也不要小瞧我作为一个万人迷的魅力。”

    崔英英点着下颌，挑衅道：“那就走着瞧啊。”

    “行，走着瞧。”聂臻一把揽起她，招出飞剑，然后坏心地又带着她开始飙飞剑。

    “喂，我恐高啊……”崔英英的话被气流倒灌了回去，聂臻，算你狠，她抿着嘴闭着眼揪住聂臻的衣襟，内心泪流满面。

    好一会，聂臻才停了下来，崔英英动了动鼻子，还没睁眼呢就一个大喷嚏。

    “你有病啊，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崔英英和聂臻正站在一片麻椒林中。

    “你不是说喜欢这个味道吗？我讨你欢心啊。”聂臻笑出来一口大白牙。

    我可去汝令堂的吧，崔英英连打了三个喷嚏，才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道：“我骗你的，我是因为对麻椒过敏，所以才……啊啾！”崔英英拉着聂臻，“快走吧我扛不住了！”

    聂臻挑唇一笑，道：“小骗子，这就是你骗人的下场！”他没再勉强崔英英，径直又带她走了。

    “你平时喜欢什么？”聂臻问道。

    “看书。”崔英英回答，“什么书都看。”

    “我们蜀山有个藏书阁，可惜暂时不能带你去看。”聂臻手痒地又想摇扇子，但是忍住了。

    崔英英顿时殷切地看着聂臻：“什么时候带我去？”

    “赌约之后。”聂臻勾了勾唇角。

    “哦。”崔英英懂了，看来这个男人比她想象得还要睿智，唉，和聪明人斗智真是心累。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聂臻又要带着她飙飞剑。

    “等等！大哥，能慢点吗……”崔英英目露哀求。

    “不能。”聂臻残酷无情地拒绝，然后拥着崔英英踩着飞剑直上云霄。

    崔英英紧张地扯着聂臻的衣服，突然发现，咦？把脸都要吹变形的强风呢？没了？

    聂臻嘴角含笑，原来是他将灵力做了一个防风罩，罩住了两人。

    “你早怎么不弄？”崔英英心中十分惨痛。

    “此一时，彼一时。”聂臻挑挑眉。

    崔英英暗暗撇嘴，如此恶劣自恋的性格，长得再好看也没法拯救。

    飞剑斜飞而上，穿过棉絮般得云层，然后停在了云海之上。

    “真是，震撼人心的，大美啊。”崔英英赞叹。

    澄澈无暇仿若一块蓝璧的苍穹，缓慢涌动着连绵不绝的白色云海，还有能穿过云海的滑翔着的鸟儿。

    “翼翅载荷啊。”崔英英喃喃道，“亲眼所见果然比凭空想象，要更真实更美好。”

    “你可愿同我并肩看看这世间，最好的良辰美景？”聂臻执起她的手，眼神缱绻温柔。

    崔英英眉眼弯弯，笑答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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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畅游云海的感觉如何？”聂臻带着恋恋不舍的崔英英踩着飞剑从空中下降。

    “妙不可言。”崔英英心中的震撼还有遗存，她不禁想着，将来若有一日，她也能如同那抟扶摇而上九万里的大鸟，风云逍遥无忌，多么令人神往。

    “想不想去听听深海里最美的歌声？”聂臻把她背到背上，然后飞剑猛地一沉。

    “什么？”崔英英只来得及问这一句，就随着聂臻飞速坠入了深海。

    聂臻背着她，手脚轻轻的滑动，灵力罩包裹着他们，发出微弱的白芒。

    崔英英紧紧勒着聂臻的脖子，她不止恐高，还恐深海好吗。

    “轻点，快被你勒断气了。”聂臻拉了拉她的手臂。

    “你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崔英英放松了手臂，她现在整个人像乌龟壳一样趴在聂臻的背上。

    聂臻舒展着手脚，比鱼类更加矫健灵活地顺着水流游动着，不时还有好奇的大鱼追过来，一看究竟。

    然后没多久，崔英英就听到了一段特别特别特别优美悠扬的歌声。

    “这是座头鲸？”崔英英不由地问道。

    “是异变之后的座头鲸。”聂臻嘘了一声，“不要说话。”

    崔英英便聚精会神地听着那由远而近的歌声，这不是一只座头鲸在歌唱，而是好几只一起，在做着“艺术交流”，崔英英奇异地分辨出了它们不同的音轨和音色，它们的情绪平静和欢喜，宛若正在进行着一次美好的下午茶聚会，那抑扬顿挫的悠长音调，那歌唱家般的演绎方式，实在是太美了。

    崔英英和聂臻一同仰着头，看着那些庞大的身影缓缓从他们的头顶游弋而过，海面上有阳光洒下的碎金般得光斑，一只座头鲸猛然跃起，又重重落下，其他座头鲸便齐齐发出人性化般的赞叹歌声。

    聂臻和崔英英被那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冲出很远，聂臻转身搂住了崔英英，两人便立在海中，目送那些鲸鱼们嬉戏着、歌唱着、缓缓地远去。

    良久，崔英英才低叹：“生命，多么精彩啊。”

    聂臻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瞳，他轻轻地道：“我想对你唱一首歌。”他不等崔英英回应，便启唇唱了起来，没有歌词，只有音调和旋律，是方才座头鲸歌声中的一段。

    崔英英捂住了嘴，这个男人在如此幽暗静谧的深海之中，专注地对着她，唱着一段最原始纯粹美丽的歌声，这是一种多么惊人的浪漫啊。

    在人类还没有掌握语言的千万年之前，是否也是这样的用单纯的音节，表达着内心的情感。

    “好听吗？”聂臻的眼中有着星光一般灿烂的东西。

    崔英英点点头，“好听极了。”

    “这是方才那只座头鲸求偶的歌声。”聂臻笑了，“我同它是一般无二的心情。”

    崔英英一时无法言语。



第19章 我心慕你2
    聂臻和崔英英都屏息敛气地看着带着几颗绿芽的枝头的，立着的，那个小小的蛹。

    突地，蛹的上头破了一个小小的洞，两个褐色的小小触角探了出来。

    然后是头部，再是身躯，细细的腿，和湿漉漉的翅膀。

    待到艰难地爬出来之后，这只蝴蝶便回头，把自己的蛹一点点的吃掉。

    一阵风来，它的翅膀便迎风展开，姿态绮丽至极。

    双翅展开后，约莫成人手掌大小，蹁跹起舞时，露出翅膀的背面，是绒缎般的墨蓝色，并带着闪亮的光泽，点缀其上还有几个莹白小斑，前翅中部，还有如同一条绶带般的金色曲边宽斜带状纹线，翅翼的边缘，镶有深褐色的波状花边，停息在枝叶上的时候，两翅收合竖立，身躯便被隐藏起来，翅膀的腹面呈哑铜色，色泽形态均酷似一枚枯叶，一条纵贯前后翅中央的黑褐色纹线，像极了枯叶的叶脉，其它的翅脉又好似枯叶叶脉的侧脉，翅上几个不规则的小黑点，就好似枯叶上的霉斑，逼真至极，后翅的末端，还拖着一条叶柄般的尾巴，有着一种极致的拟态美感。

    这是一只有着不逊于凤蝶的美丽的枯叶蝶，而且因为异变，变得更大更美了。

    “真美啊。”崔英英痴迷地盯着枯叶蝶翻飞的身姿。

    “进化了，翅翼上的鳞粉有毒。”聂臻笑道，“这样便没人可以逮到它了。”

    “挺好。”崔英英也笑了。

    “等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去看光明女神蝶。”聂臻伸出手指用灵力在空中绘了一只蓝色蝴蝶的轮廓，“我想，只有这世间最美丽的蝴蝶，才配得上你。”他将灵力蝴蝶捉住，别在崔英英的头发上。

    崔英英稀奇地摸了摸宛如实物的蝴蝶翅膀，便在聂臻墨玉般的瞳眸看到了自己盈满笑意的样子。

    “好看吗？”她问。

    “好看。”他答。

    两人相视而笑。

    是夜，聂臻带着崔英英靠坐在一株盛开着的足有百年树龄的樱花树的树枝之上，听着不远处寺庙中的钟声。

    夜凉如水，钟声如暮。

    聂臻在他们头顶的枝桠上搁置了一枚夜明珠，珠光皎白似月，朦胧如雾。

    樱花的香味缭绕在四周，聂臻一手搂着崔英英，一手修长洁白的手指轻轻划动，随风凋落的樱花瓣便汇成了一道粉色的花瓣细流，围绕着他们盘旋、升腾、降落，最终飞入黑暗的天际，再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真是再没有比这个更美的樱花雨了。

    “英英，此刻你对我，是否有一点动心？”聂臻手指卷着崔英英的发丝。

    “有。”崔英英静静地道。

    聂臻的手指顿了顿。

    “早在深海，你对着我唱歌的时候，我便动心了。”崔英英直白地道。

    聂臻心中一喜。

    “但我对学识渊博谈吐幽默的英俊教授动过心，对体贴细致的韩无忌动过心，对温柔俊逸的无叶亦动过心，动心，只不过是心绪一刹那的不平静，过后就没有了。”崔英英抬头看着聂臻，道。

    “没有了？”聂臻神色莫测地看着崔英英。

    “是。”崔英英点头。

    聂臻扶着额，叹气，“你这是病，得治。”

    “那就看你能不能是治病的药了。”崔英英拈起衣裳上的樱花瓣，呼地一口气吹走了。

    “你先睡会，我再想想。”聂臻轻轻在崔英英耳后按了按，崔英英便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聂臻便轻抚过她的脸颊，不解地自语：“原来情爱，是这样难得的东西么？”他又摸了摸下巴，“不对，我是中了这个小骗子的计了。”

    想通之后，聂臻眉目舒朗，他嘴边兴味的笑容，一直未曾淡去。

    崔英英醒来的时候，被裹在一堆厚厚的皮毛之中，她好不容易把自己挣脱开来，从圆顶状的白色雪屋走了出去。

    茫茫一片冰原，碎纸片般的雪花簌簌地落着，远远的可以看到白色大熊慢拙地在雪地里打滚。

    聂臻正背对着她，在一块冰砌的台前双手齐动着，不知在做什么。

    崔英英走了过去，只见聂臻正在处理着一条银色带白色斑点的大鱼。

    崔英英不确定地问道：“北极鲑？”

    聂臻点点头，手中的冰刀利落而迅速地剥去鱼皮，再剔除了鱼头、鱼尾、鱼肚、鱼骨，最终只剩下一块四方的玫瑰粉色的鱼肉，然后他手动了起来，几不可见残影，粉色的鱼肉薄片便被摆成了11朵粉色的玫瑰花。

    聂臻一手端起淡青色的瓷盘，一手把冰台、冰刀和其他杂物都碎成齑粉，然后把盘子递到崔英英面前，含笑道：“给你做的，尝尝看。”他又拿出一双瓷质的筷子。

    崔英英夹起一片鱼肉，极薄极薄，可透灯影，然后她将鱼肉送入口中，极致的美味！

    鲜！糯！爽！滑！还有淡淡的甜味，和说不出的香气，真是好吃极了！

    聂臻就噙着笑意，托着盘子，看着崔英英筷出如飞地把鱼肉吃了个精光。

    惋惜地放下筷子，崔英英叹道：“亲口尝到，方只以前吃过的都是渣滓。”

    聂臻随手把盘筷收了起来，然后状似无意地道：“为了这条异变的北极白点鲑，我在这北冰洋洋面之下等了十个小时。”

    崔英英动容，她又叹息，“你费心了。”

    聂臻帮她把滑落的斗篷帽子戴上，道：“雪快停了。”他看了看天，道：“不久，就可以看到真正的极夜了。”

    “北半球现在应当不会有极夜的。”崔英英算了算时间，才五月初，南半球才有极夜。

    “当然，我的意思是，等雪停之后，我便已经带你从北极到南极了。”聂臻抱起崔英英，朗声一笑，“搂紧我，我要带你飞了。”他英俊的眉眼都是意气奋发的昂扬。

    崔英英定定地看着他，这在北极吃完顶级的三文鱼之后再去南极看极光的行为，真是太特么的浪漫了！老夫的少女心已经把持不住了！

    北极到南极的直线距离是19950公里，聂臻的飞剑提到了极限，现在华国的高铁最快时速500公里/时，米国的超音速飞机最快时速1500公里/时，而聂臻的飞剑有多快，应该要比超音速飞机要快一些吧，但惊人的不是聂臻的飞剑有多快，而是在历经近十个小时的高空飙飞剑之后，聂臻依旧一脸轻松，还时不时地低头对崔英英用眼神放电，用邪魅的笑容勾引着她。

    崔英英有点招架不了，只好盯着聂臻的鼻孔，开始数他的鼻毛。

    聂臻笑得眼角眉梢都是春意地问崔英英，“浪漫吗？”

    “我数出来你鼻孔里大概一共有32根鼻毛。”崔英英憋着笑，道。

    聂臻一个趄趔，差点掉下飞剑，他黑着脸，咬着牙道：“你这个煞风景的！”然后把崔英英的帽子往下拉，遮住了她的脸，“我真怕我忍不住一掌拍死你。”他恨恨地道。

    崔英英笑得浑身发颤，她当然是故意的，男色，其实也特别容易让人沦陷啊。

    ————————————————到南极的分割线—————————————————

    南极正处在极夜之中，绚丽至极的极光在南极的夜空中缓慢变幻着形态，美得令人窒息。

    两人并排坐着，一齐仰着头，看着这难得的奇景。

    “聂臻，你有多强？”崔英英轻轻地问道。

    聂臻还沉闷着脸，没理睬她。

    崔英英又忍不住笑了，她用食指顶住鼻尖，然后把头凑到聂臻眼前，“还生气呢？要不我的鼻毛也给你数数，咱们就扯平啦。”

    聂臻推开她的脸，嫌弃地道：“丑样子，神经。”

    “聂臻，你有多强呢？”崔英英收回猪鼻子，继续喃喃地问道。

    “干嘛告诉你。”聂臻哼声道。

    “不要那么小气，告诉我嘛。”崔英英眨着眼睛拜托拜托地道。

    “天生的。”聂臻的本命飞剑变成一枚小小的剑胚在他的掌心转着，“我师父说他活了几百年，足迹踏遍全世界，也只在见到我的时候，才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天生的，剑修？”崔英英的眼睛看着那柄小小的飞剑。

    “天生的，强者。”聂臻身上的气势乍然一起又乍然一收。

    崔英英被他偶发的气势惊得心中砰然不已，她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还是适当怂一怂吧，“聂兄诚乃不世出之奇才，佩服佩服。”她诚心恭维，脸上的笑容也带上了讨好。

    “崔姑娘，我现在想，立刻马上睡你。”聂臻眸色暗沉而慑人，他欺身过来，压制住了崔英英。

    一万头羊驼叫嚣着草泥马狂奔而过，崔英英抽着嘴角：“这天寒地冻的……”

    聂臻伸手一挥，四周便换了个场景，偌大的帐篷中炉火熊熊，崔英英身下也变成了暖融融的床铺，她看着伏在她上方的聂臻在昏暗之中格外亮的眸子，万千思绪划过脑海，最终脱口而出只有一句：“聂臻，你可曾爱过什么人？”

    “自然。”聂臻解开她的斗篷。

    “那你可知，zuo'ai同xing'ai的区别？”崔英英并没有阻止聂臻继续的手。

    “有什么区别吗？”聂臻开始处理自己的衣服。

    “前者，是与有情人，做快乐事，后者是同野兽一样的交|配。”崔英英扯过被子，掩住了自己的身体，“聂臻，你要同我交|配吗？”她的眼神冷静而轻慢。

    聂臻停下了脱衣服的手，然后他把自己的衣服又重新扣好，手一挥，崔英英的衣服便落到了被子上，他冷冷道：“我聂臻，还不至于此。”

    崔英英背过身，一件件地穿起了衣服，她静静地道：“聂臻，你是一个骄傲而强大的人，我敬你，但我亦有我的骄傲。”

    聂臻嗤然道：“你真该去看看那些为了一口面包一块饼干就出卖自己身体的女人。”

    “我知道，贫穷、饥饿、濒死，会夺去人的自尊和信仰。”崔英英淡笑道，“我不会允许自己变成那样，若有那一天，我必会先了结自己。”

    “我也见过不知多少清高自诩的美人，最终还不是沦为强者的玩物。”聂臻冷声道：“我不愿强迫你，你便在这里好好考虑。”他起身，掀开帐篷走了出去，“我十天后再来。”他随手封住了门。

    崔英英恍然，他是要用熬鹰的法子，磨掉她的骄傲和自尊，令她臣服于他。

    她看着倏然熄灭的炉火，于骤然而至的刺骨寒冷中团住了自己，不止冷，而且黑得不见一丝光亮，再加上随之而来的饥饿，很快就能让人崩溃。

    她把头搁在膝盖上，神色平静而恬淡，十天小黑屋而已，没什么可怕的吧。

    聂臻自然做不出把崔英英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一走了之的事。

    他在附近的冰川之上凿了个洞，然后整个人盘膝而坐，在这极寒之中淬炼剑意。

    黑暗无声的空间里，时间走得总是格外缓慢的，在昏昏沉沉地睡过几次，又被寒冷和饥饿磨醒之后，崔英英已经算不清过去了几天。

    她搓着手呵着气，默默给自己加油，她一定可以熬过去的，相信自己，超越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的门被掀开了。

    崔英英眯起眼，用手挡着门外透过来的白光，是聂臻手执着夜明珠，走了进来。

    “想通了么？”他淡淡地问道。

    “人总比鹰禽要高级些。”崔英英笑着，哑声道。

    “看来还是我太过于善待你了。”聂臻一笑，便把帐篷和铺盖都收了起来。

    崔英英一下便暴露在无比寒冷的空气中，聂臻轻轻一跃，便又消失了。

    极光之下的南极大陆并不昏暗，甚至称得上安静和美丽，但温度却降到了零下50摄氏度。

    她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经过二次异变的身体素质虽然有所提高，但是已经长达十天的水米未进，她身体里的能量几乎要耗光了。

    她咬着牙走了一段距离，只要能走到水边，先喝点海水也行啊。

    忽地，她脚下一空，她啊地一声惊叫，是冰裂缝！她重重地摔到向了冰层之下。

    着地之后没晕，她咳了两声，觉得浑身都疼，更为要命的是，这里更冷了。

    她蜷缩在冰地上，全身颤抖着，牙齿发出咯咯地撞击声，她勉力地着看向冰层上方的裂缝，她知道，只要她示弱，聂臻就会来救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一点都不想示弱呢。

    哪怕这个男人让她一次次地动心，但她依然不打算去爱他。

    爱上这样的男人，太可怕了。

    一定比死还要可怕。她想着，如愿以偿地晕了过去。



第20章 我心慕你3
    聂臻还是来救了崔英英。

    再怎么样，他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依旧是暖融融的帐篷里，崔英英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喝着聂臻煮的热粥，眉眼都是笑意。

    “你是不是很得意？”聂臻用剑尖挑着燃烧着的木柴，火光映在他俊逸无匹的脸庞上，明明灭灭地，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哪有，我很感激你。”崔英英放下粥碗，抿了抿唇，“你比我想象得，要仁慈。”

    聂臻冷哼了一声，道：“我耐心快要告罄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崔英英双手合十地看着他，“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空陪你耗着。”聂臻冷酷地道。

    崔英英耸耸肩，她笑道：“你有没有想过，破碎虚空，并不是一个传说。”

    聂臻挑眉，“怎么？你有什么想法吗？”他嘿然一笑，“你别用那套天道忽悠论，我是不信的。”

    “难道这个星球不是在进化吗？这点是不可否认的。”崔英英托着下巴，“我在韩无忌那里所见所闻都比较局限，所以想得也浅显，见到你之后，才发觉我想错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得多得多，你不必同我说这些。”聂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不屑，他把剑收了回来，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剑胚，又收到了掌心，化为了一枚小小的剑状花纹。

    “那你这样的强者的追求和理想是什么？”崔英英并没有觉得被鄙视了会有什么尴尬的，她仍然孜孜不倦地求教着。

    “我早在极夜来临之前就已经到了瓶颈。”聂臻寂静的眉目中透出了一丝烦躁，“你所谓的进化，对我一点作用都没有，顶多就是天地间的灵气变多了，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我还是无法突破。”

    “也就是说你已经到了这个世界规则范围内的临界点，规则不会允许你更进一步了，除非，你能打破它？”崔英英也理解得很顺畅。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怎么打破，毁了这个星球吗？”聂臻自嘲地笑了笑，“我还没有丧病至此。”

    “你不愿屈从于这些规则，也不能打破它们，你很焦躁。”崔英英不禁叹息，“原来至强如你，也是不自由的。”

    聂臻没再接话，他沉着脸，一个飞身，又回到了寒冰洞中，然后盘膝闭目，看来是心情不好，要通过打坐恢复心境了。

    崔英英斜斜地躺在厚厚的被褥之中，眼睛看着帐篷顶部，又开始神游了。

    直到今天，她还是没有想到任何办法使自己能成为强者。

    她的体质能瞒过一时，瞒不了一世。

    上次从聂臻口中套出来“天灵体”这个名词，她还在内心雀跃过。

    毕竟一天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啊。

    然而，她又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还是盲目乐观了。

    如果天灵体真的是有反哺灵气的作用的话，那她的下场，可能比沦为生育工具还要凄惨。

    上苍真是没给她留一点活路啊。

    难道她就只能做一个被男人圈养的女人吗？

    这不公平。

    凭什么那些男人有可以变强的机会，而她们女人就没有？

    这太不公平了。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

    或许骗骗韩无忌那样的愣头青还行，她的种种小心思在真正的强者面前，都是不够看的。

    她的平生志愿只是想当个历史老师，平时上课用点野史忽悠忽悠学生，开心开心而已啊。

    而现在，这该死的末世。

    而现在，狗屎的运气碰到了聂臻这样的人。

    跟着聂臻快一个月了，她还是没有摸清这个男人。

    不过，显然聂臻的耐心真的不多了。

    其实，不过是换一个饭票罢了，她没必要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的。

    归根到底，她现在还是太弱了，弱者，哪里有什么话语权呢。

    吊了这个男人这么久的胃口，他未必不知道，只是纵着她罢了。

    罢了，待他再提，便从了吧。

    崔英英倦怠地闭上眼，天灵体，她这个垃圾天灵体，只不过是还没成熟的天灵体。

    等到真的成熟了，又不知道会怎么样。

    一百天和一千天，就看天道愿意给她多少成长的时间了。

    聂臻这次入定的时间比较长。

    足足有七天之久。

    靠着锅里剩余的粥凑合了几顿之后。

    崔英英还是饿得前心贴后背，聂臻可没给她留下多少食物。

    她不得不靠自己，趁着天晴没有风雪的时候，自力更生地去钓鱼。

    好在还是用简陋的自制鱼线和鱼饵钓到了几条的。

    看来这里的鱼都挺笨的。

    钓起来的鱼都不太大，长得也不好看，不过能吃就行。

    成功了几次之后，崔英英就有点疏忽大意了。

    在一次收好冰鱼之后，她站起来揉了揉酸胀的小腿，然后脚下传来咔嚓咔嚓的两声，她面色一变，暗道糟糕，冰层要裂了！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办，她整个人就掉了下去。

    寒冰刺骨的海水一下子便裹挟住了她，她扑腾着沉了下去，好在她是会游泳的，她挣扎着往上面游着，然而等她靠近了冰层，才发现冰窟窿早就又冻上了，她有点绝望了。

    在海水里扑腾着，寒冷、缺氧、重力，令她几乎马上就要晕厥过去。

    有几只近乎半透明的磷虾弹过她的眼前，如同樱花瓣一样的好看。

    她微微地弯起了嘴角，酸软的四肢放弃了划动，整个人直直地向无尽的深处坠了下去。

    啪地一声，一道白亮的剑光斩破冰面，聂臻纵身跳了下来，他一把搂住崔英英，浮了上去。

    到了上面之后，他一手把帐篷挪移了起来，一手把崔英英揽在怀里，然后快速地剥光了她已经结成冰的衣服，又用暖融融的皮草把她裹起来，嘴对嘴地渡了一口灵气给她。

    崔英英悠悠醒转，她咳呛出来一大口的水，然后又不断地咳嗽起来，聂臻按住她的背心，缓缓地渡了一些内力给她。

    崔英英这才好受了一下，她苍白着脸虚弱地道：“谢谢你啊，我刚刚还以为我要死了。”

    “我以为你不怕死的。”聂臻又用内力烘干她结了冰的头发，淡淡地道。

    “能活着，干嘛要死。”崔英英弱弱一笑。

    “明天我带你回蜀山。”聂臻抚了抚她的脸。

    “那咱们的赌约作废？”崔英英看着聂臻。

    “你早晚都会爱上我。”聂臻略带霸道地道。

    崔英英摇头，道：“聂臻，情不能谋，爱亦做不得假。”她哂然一笑，“聂臻，你不爱我，怎能让我爱上你？”

    “如若情不能谋，那你这般算计着，要我爱你，又是为什么？”聂臻捏着她的下巴，眼神侵略地看着她。

    “当然是为了能在你心里多一些地位，避免再辗转到别人手里。”崔英英实话实说道。

    聂臻呵了一下，道：“我聂臻看上的女人，还没人敢争。”

    “那就好。”崔英英闭上了眼，“我好困，先睡一会。”

    聂臻把她放了下来，替她盖好被子，然后走出了帐篷，不知为何，他心中有股抑郁之气梗在那里，明明已经让这个狡猾的丫头顺从他的意思了，怎么还是觉得心中不舒服呢？

    罢了，不过是多耗些时日，聂臻摇头叹了口气，便如她所愿吧。

    崔英英这一觉睡得分外香甜，也是这几天累得狠了，所以身体才迫切需要好好调整一番。

    待她睡醒，聂臻又温好了一锅鱼片粥等着她了。

    “你的厨艺真心不错。”崔英英毫不吝惜地赞美，“鱼片粥鲜甜可口，而且一点腥味都没有。”

    “我去捉了条深海鱼，用最嫩的部位生滚了一些，特地为你做的。”聂臻弯起嘴角，看了她一眼。

    崔英英抿嘴一笑，道：“多谢你了，其实我不挑食的。”

    聂臻没有接下句，只是笑意收敛了起来。

    崔英英也发觉她刚刚那句话有些不知好歹了，她看着聂臻，问道：“什么时候出发去蜀山？”

    “不急。”聂臻淡淡地道，“你不是很想知道亚特兰蒂斯的秘密吗？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崔英英的眼睛顿时就噌地亮了起来，她欢喜地道：“真的吗？真的有亚特兰蒂斯？那到底是古代人类文明遗址还是外星人留在地球的基地？”

    聂臻卖了个关子，道：“你去见到了就知道了。”

    崔英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那就赶紧去吧！”

    聂臻却并不着急，他端起锅子，把剩下的鱼片粥喝了，然后把这里的东西都打包好，扔到随身空间，这才翻开掌心，有着古拙花纹的剑便悬浮了出来，“来吧。”他张开怀抱。

    崔英英便乖乖地走到他身边，在他怀里窝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聂臻把她的兜帽盖上，抱起她就踩着飞剑一遁千里。

    一路上崔英英的神经都在兴奋着。

    要知道亚特兰蒂斯之谜已经困扰了人类几个世纪之久。

    马上就要在她的面前揭开神秘的面纱了。

    能不激动么！作者都激动地根本坐不住了。

    行至大西洋上空，聂臻带着崔英英，御剑扎了下去，下去之后，飞剑并没有减速，而是继续往下穿梭着。

    越来越深，越来越黑。

    因着激动，崔英英的深海恐惧症都不药而愈了。

    如此不知行进了多久。

    越往下行，受到的阻力也愈来愈大，聂臻面不改色，只是稍微放缓了一点速度。

    看他的样子，应该早先就来过了。

    这熟门熟路轻松写意的姿态，就跟逛自家后花园没什么两样。

    最终，聂臻停了下来。

    崔英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聂臻掏出了出差旅行泡妞必备的夜明珠。

    一个瑰丽奇特的海底世界在崔英英面前展现了开来。



第21章 我心慕你4
    不知两次极夜之前的海底同现在看到的海底是否不一样。

    但崔英英觉得这个海底世界真是和纪录片看到的截然不同。

    诚然，深海中是没有光源的。

    可是，有会发光的鱼类和藻类啊。

    它们或游弋，或摇曳，或觅食，或嬉戏。

    有些生得可怖，有些却又格外的美丽。

    经过进化异变之后，体积会变得更大一些，色彩也更丰富了些。

    聂臻微微放出了一些威压。

    那些在黑暗中蠢蠢欲动的生物们便争相溜走了。

    连同那些看起来无害又漂亮的鱼，也齐齐地游走了。

    崔英英有些遗憾。

    她转头看了看夜明珠照耀下的几块貌似有着一些花纹的石板，忍不住问道：“这就是大西洋底的亚特兰蒂斯？”

    聂臻勾起嘴角，道：“准备好大开眼界吧。”

    他两手齐动，手指在胸前结了一个奇妙的手印，然后轻轻往前一推。

    嗡咿——

    这是什么样的声音啊。

    亘古、久远、悠长、绵延、不息。

    崔英英眼前一暗一亮，一座恢弘庞大的宫殿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虽然仍是在水中，但淡蓝色的光线温和宁静地包裹住了这个独立的空间。

    最令人瞩目的还是那座巨大的宫殿。

    历经时光的无情摧残，它显得有些破旧，甚至有几根柱子已经倒塌了。

    可是它身上的雕塑、壁画、花纹，都还是那样栩栩如生、光彩夺目。

    总体来说，它很美，美得庄严而典雅，浑厚而包容。

    人站在台阶之下，往上看，心中便生出一股虔诚和安然来。

    “这是亚特兰蒂斯的神殿。”聂臻面露惋惜，“也是最后一个还算完整的建筑了。”他一指周围和远处，“那些地方，原来都是很多相当漂亮的宫殿。”

    “比金字塔更令人叹为观止啊。”崔英英迈步踏上了石阶，唏嘘不已：“真是难以想象，当时的文明是多么辉煌。”如今却这般的没落。

    聂臻牵着她的手，笑道：“我上次来的时候，在里面留了一些东西，看看还在不在。”他倒是来了一些兴致。

    “留了什么？”崔英英被勾起了好奇心。

    “彼时我来，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聂臻有些不自在地手指抵了抵鼻尖，轻笑道：“总想着做出一番震惊世界的事情来。”

    “中二少年嘛，我懂。”崔英英不由也笑了。

    聂臻食指弹了她额头一下，“不许取笑我。”

    “不敢不敢。”崔英英嘴里说着不敢，其实眼中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聂臻捏了捏她的鼻子，把她一搂，三两步地到了神殿的门口。

    看似厚重的大门，聂臻轻轻一推，便开了。

    殿中清凉，并且无水。

    聂臻的灵气罩收了回去。

    崔英英一眼便看到了中间那根柱子上的潦乱狂草：聂臻到此一游。

    噗——她没忍住，捂着嘴抖着肩膀笑了起来。

    聂臻无奈地走上前，伸手抹去了那些字迹。

    每个人大概都有不堪回首的中二时代吧，聂臻这样的，竟也不能例外。

    崔英英却觉得这样的聂臻十分可爱。

    “这是什么？”她又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当年困在这里，无聊之下摆的棋局。”聂臻有些怀念地拈起一粒长满青苔的石子。

    “手谈一局如何？”崔英英也拈起一粒石子。

    “就着这个残局？”聂臻挑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竟会围棋。

    “我闲暇时会在网上下下围棋，水平一般吧。”崔英英谦虚地道。

    “我下棋喜欢有个赌注。”聂臻慢条斯理地席地而坐，撑起一条腿，左手拨着石子，右手手指敲打着膝盖，斜睨着崔英英。

    这个姿势这个角度的聂臻真是帅得令人窒息，崔英英有些心跳加速地别开眼，她盘膝坐下，曼声道：“我身无长物。”

    “我若赢了，你便任我处置，可好？”聂臻抹着唇角，看着崔英英道。

    “若是我赢了呢？”崔英英咬着唇认真地研究着棋局。

    “当然是，我任你处置咯~”聂臻笑得荡漾地道。

    崔英英横了他一眼，道：“当心我让你绕着地球裸奔一圈。”

    “咦？这么期待看我的裸体吗？”聂臻笑得更加荡漾了。

    “……”崔英英脸蛋红透了，她执起一颗石子，道：“我先走一步。”

    “让你三目。”聂臻气定神闲地道。

    “你很自信。”崔英英也没客气，又连下了二子。

    聂臻收起了轻视，他端坐起来，道：“还真有两下子。”

    “一般一般。”崔英英依旧谦虚如斯。

    “想扮猪吃老虎？”聂臻淡定地下了一子，“然而你爸爸依然是你爸爸。”

    崔英英拧眉，看着他的落子位置，他的棋风，真是捉摸不定啊。

    观棋如观人。

    两人都在对方的棋路中看出了一些隐藏的东西。

    聂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崔英英最后落下一子，颓然道：“我输了。”

    “是我当年的残局，有一些陷阱在里面，你没看出来。”聂臻对她的棋力十分认可，“下次，我们再好好下一场。”

    “你应该见过不少珍惜的棋谱吧。”崔英英抿唇一笑，“还请不吝借我一观。”

    “跟我回蜀山，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聂臻看着她，眼神灼热地道。

    “好啊。”崔英英不咸不淡地笑道。

    聂臻心中又陡生起那股奇怪的怒气，他伸手往地上一按，一颗石子直接碎成了齑粉。

    崔英英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她揉着有些酸麻的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知怎地，脚下竟然一滑，她往前一磕，然后，时空静止。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蓝幽幽的人形物体。

    这个人形物体伸出手，在她眉心轻轻一勾，她便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崔英英看着下方静止的时空，她的身体正要往前摔倒，而聂臻的脸上又惊又急，他的手探了出来，离她的腰不足一寸距离。

    那就好，聂臻肯定能拉得住她，她不用脸着地了。

    那她现在是什么状态？灵魂出窍？

    “抱歉。”一个细细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崔英英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鬼（？）在呢。

    “我不是鬼。”蓝幽幽的人形没有五官，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声音。

    “那你是什么？”崔英英皱眉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抱歉，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蓝幽幽的人形物十分抱歉地向崔英英行了个双手环肩的欠身礼。

    “抱歉，我帮不了你。”崔英英冷淡地道。

    “我可以给你这些。”它从身体里掏出来一些亮晶晶的珠宝。

    “没兴趣。”崔英英的表情更冷了，“你困不了我很久，聂臻很快就能发现不对。”

    “他、他叫聂臻吗？”它的脸上竟现出了两团红晕，“真是好好听的名字。”

    “他不是还留下了聂臻到此一游的字吗，你没看见？”崔英英看着它害羞的样子，还挺有趣嘛，语气自然就温软了下来。

    “我不认识你们的文字。”它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他上次来的时候你就在了？”崔英英敏感地抓住了这个重点。

    “嗯，我是守护灵。”它有些闷闷地道，“哥哥姐姐们都消失了，只剩下我一个了，若是这个神殿也没了，那我也就要消失了。”说到这里，它整个灵顿时灰暗起来。

    崔英英崔英英看了看它，守护灵？好吧，长得还真跟幽灵似的。

    她想了想，出言安慰道：“这个神殿看起来还挺牢固的，应当能撑很多年呢。”

    它点点头，却又痴痴地看向聂臻，“他真是太好看了。”

    崔英英有点没眼看它的痴呆样子，便又问道：“守护灵算是幽灵么？”

    “对啊，我和你也算同族。”它依旧看着聂臻，浑身上下都开始泛出粉红色的光。

    这次是真·辣眼睛了。崔英英闭了闭眼，问道：“同族？可我是人类。”

    “不是吧，你是天灵一族啊。”它回头鄙视地看了崔英英一眼，“你好笨。”

    天灵一族？崔英英低头想了会，有些想通了，她还想继续问些干货，便又看向那蓝幽灵，却发觉它还在津津有味地盯着聂臻呢，她脱口而出的问话就成了：“你喜欢聂臻？”她问完，心中不觉有些复杂滋味，聂臻的魅力，真的这般大到可以跨种族的吸引非人类了吗？

    “你、你怎么知道？”蓝幽灵彻底变成了粉幽灵。

    “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告诉他？”崔英英虚虚地半闭了眼，她对这种亮亮的芭比粉有些眼睛过敏。

    “他看不见我。”蓝幽灵沮丧地道。

    “哦。”崔英英淡淡地应了声，所以，帮忙的地方就落在此处了么。

    蓝幽灵没等到她接下来的话，只好自己期期艾艾地问：“我想借你的身体同他说几句话，可好？”

    崔英英看着它充满希冀的样子，既不忍，又有些感同身受，便点点头，应了。

    然后她就看到这个蓝幽灵迫不及待地冲到了她的身体里面。

    时空恢复正常流速。

    聂臻揽住了她的腰，扶着她，站稳了身形。

    “聂臻。”蓝幽灵操纵着崔英英的身体开口了。

    “世间至美之物万千，唯有你，一出场，我便再见不到其他。”

    “聂臻，你身上，一半是万丈红尘，一半是清风朗月，如此好闻的味道。”

    “我心慕你，慕你博学多才，慕你丰神俊朗，慕你狂浪不羁，慕你举世无双。”

    “聂臻，我心慕你，不能自已。”

    它仿若鼓足了这辈子全部的勇气一样地说完，然后就嗖地一下窜了出来，又一脚把崔英英踹了下去。

    我屮艸芔茻！崔英英内心对着蓝灵体比了无数个中指。

    虚幻的重影回归如一，崔英英看到的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聂臻。

    神啊！刚刚那些羞耻的告白真的不是我说的啊！崔英英欲辩无言。

    可是，那些诗一样的句子，真的一点都没能打动聂臻吗？

    “刚刚，是谁？”聂臻眯着眼，捏着崔英英的下颔，看着她的眼瞳深处。

    “一个爱慕你的幽灵罢了。”崔英英有些惆怅地道。

    “这里果然有生命体存在。”聂臻放开了崔英英，唤出了掌心的剑，执在手中。

    “你要做什么？”崔英英惊了，忙问道。

    “我的剑，还缺一个剑灵。”聂臻淡淡地道。

    崔英英打了个冷战，她第一次觉得聂臻这个人，真的是心性冷酷至极。

    “你帮我问它，愿不愿意？”聂臻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道。

    崔英英看了看旁边的蓝幽灵。

    它沉默了会，摇了摇头。

    “它是亚特兰蒂斯最后的守护灵，不可能离开这里的。”崔英英还是帮它说出了难处。

    “那我，只能毁了这里了。”聂臻挥剑，指向那巨大的神殿顶部。

    “聂臻，不要！”崔英英抱住了他，“你这样做，它会消散的。”

    “两个选择，要么做我的剑灵，要么死。”聂臻眼神极冷。

    “你真是狠心。”崔英英叹了口气，松开了环在聂臻腰上的手。

    “对你，我还不够狠心。”聂臻用力把剑往神殿上方一掷，反手钳住了崔英英盈盈不可一握的细腰，笑道：“如此良辰美景，我们还是不要浪费了。”

    “……”崔英英看着簌簌不断落下石块的屋顶，“这里快塌了……”你还有心情做那事？？？

    “这样才够刺激。”聂臻宛若变了一个人，行为更加邪肆无章起来。

    “真的快塌了！”崔英英推拒着他，恐惧地看着摇摇欲坠的顶上，话音才落，那描着精美壁画的殿顶就落了下来。

    聂臻随手一挥，这个神殿，就没了。

    彻底没了。

    化成了比粉末更小的粒子，随着黯然无声的水流，彻底消失了。

    那蓝幽灵呆怔怔地看着聂臻，突然就面部扭曲了起来，可能是在嚎啕大哭，它猛地冲向了聂臻。

    却被聂臻的剑直接扎成了串烧。

    那剑似是知道这是聂臻给它找来的大补品，毫不客气地吞噬了起来。

    “你早就知道它的存在！”崔英英恍然大悟。

    “此次本就是顺便来收服它的。”聂臻抬手一挥，帐篷又支了起来，他眼瞳璀璨如星空，笑颜温柔而诱惑：“剑灵的形成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能浪费了。”

    “你……”崔英英剩下的话语全被聂臻堵住了。

    如此，聂臻也终是得偿所愿。

    许久之后，聂臻半搂半抱着崔英英出来，收了帐篷，然后看向半空中的剑。

    “巽风。”聂臻唤道。

    定在半空的剑瞬间就俯冲了下来，聂臻伸手，那剑便回到了他的掌心。

    他却皱了皱眉，似乎并不是很满意。

    崔英英抬眼四望，满目疮痍。

    估计是方才那巽风剑同那蓝幽灵相斗的时候激发出来的能量，直接风卷残云般侵袭了这里。

    就连独立空间的边界也出现了无数的裂缝，外界海水很快冲垮了裂缝 ，涌了进来。

    亚特兰蒂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历史，只会向前，不会后退。”聂臻淡淡地道。

    崔英英默了会，道：“回吧。”

    “我在蜀山有个玲珑阁，还缺个主人。”聂臻抚了抚她的头发，眉目中含着自己也没发觉的的情愫。

    崔英英被他搂在怀里，自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但她这样的情商，估计看到了也看不懂。

    “离藏书阁近吗？”她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聂臻愣了愣，旋即忍不住笑了，“你就只在意这个吗？”

    “离你的住所近吗？”崔英英又问道，她次要关心的是自己的人身安全。

    聂臻完美误解了她的意思，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了，“都近。”

    “那就再好不过了。”崔英英心满意足。

    聂臻拥着她，辟水而出，朝着海面游去。

    崔英英的左手手腕内侧，一枚小小蓝铃花印记悄然地生成了。

    她并非不知晓，只是没在意，以为被不知名的什么虫子咬了下，随手掸了掸，便不管了。

    聂臻其实也有点意外自己居然花了那么多时间在一个女人身上。

    要知道，他其实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

    他想来想去，想了个理由：

    崔英英这丫头太狡猾了！

    越想越对，他愤愤地挠了崔英英一记痒痒。

    崔英英腰一软，笑骂道：“干嘛～”

    “我好像被你套路了。”聂臻有点不爽地道。

    “您这么英明睿智，我能套路到你？”崔英英拉住他企图继续作祟的手。

    “那不一定。”聂臻坏心地加大了手掌劈水的力度。

    “……”崔英英看着翻腾的海水，以及海水中裹挟的各种丑不拉几的巨型浮游生物，不想说话了。



第22章 我心慕你，不能自已
    离开传说中的大西洲——亚特兰蒂斯，便要回蜀山了。

    蜀山是如今位于蜀地西沿的瓦屋山的古称。

    第一次极夜来临之前，蜀山就发生过地震。

    山体硬生生地拔高了一千多米，从原来的海拔2830米到现在的四千多米。

    简直堪称地质学上的奇迹。

    更奇迹的是原来蜀山剑派不是传说也不是小说。

    是真的存在的。

    率先现世的蜀山剑派，成为了一众古早修真、武学隐世门派齐齐出世的领跑者。

    全国上下还没来得及为这百花齐放的局面搞清楚情况呢。

    第一次极夜就来了。

    人类直接灭掉了四分之三。

    比灭霸打个响指都多。

    名声最响的蜀山剑派却因为护山大阵的庇护，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

    甚至由于众多能力者的投靠，势力壮大了不知多少倍。

    两次极夜之后的蜀山，早已成为华国最强悍的顶级势力之一。

    而蜀山剑派现任掌门，就是聂臻。

    聂臻此人，若非剑修，其谋略眼光堪比开国帝王。

    崔英英并不知道这些，就算她知道了，她最多也就哦一声。

    她眼下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能活下去，有书看，就可以了。

    聂臻的飞剑嗖嗖地往东北方向冲着，崔英英在听到此剑名巽风的时候就知道聂臻对速度的执着了。

    她有些晕眩地想着，这飙飞剑的速度充分体现了他一种归心似箭的心情吧。

    归心似箭？

    不存在的。

    聂臻就是纯粹为了测试一下有了剑灵之后的本命剑可以达到怎样的速度。

    事实证明，还是有点效果的。

    不枉此行啊。

    聂臻多年未曾进步的剑道籍此总算有了一点突破的苗头。

    而且所谓逮个剑灵，那根本就是骗骗崔英英和那二傻子幽灵的。

    野生的灵体哪有自家家养出来的好使啊。

    和聂臻心意相通的新生剑灵深以为然，心情大好之下，开始炫技。

    看我俯冲、腾升、回旋、跳跃、转圈圈！

    多么灵活灵巧灵气逼人！

    活生生被转晕过去的崔英英不会这么想的。

    “醒醒，到了。”聂臻捏住了崔英英的鼻子。

    崔英英睁开眼，眼前还残留着重影，她眨了眨，这才看到一座巍峨高山，耸立云间。

    正值暮春时节，山花烂漫，草木青翠，一片生机盎然。

    缭绕在山腰的雾气宛若一缕缕的月白飘带，更衬得此山仙境一般渺然苍茫。

    “钟灵毓秀，神仙府邸。”崔英英不禁赞叹道。

    “你喜欢便好。”聂臻见她喜欢，心中不免有些自得。

    “结庐在山间，瓢饮皆自足，若得一爱书，辰光可霜雪。”崔英英喃喃自语道。

    “你倒是有一颗隐士之心。”聂臻看着她，谑笑道，“不知山人雅号啊？”

    “尚无，等我想个好听好记又有意思的。”崔英英开始琢磨了起来。

    “别想了，我觉得玲珑阁主就很不错。”聂臻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带她去看看他的玲珑阁。

    “听起来跟书房似的。”崔英英手指卷了卷发梢，她其实也有点期待。

    “没错，原来是我的书房，后来我不用了，便改成了一个暖阁。”聂臻对她的聪颖敏锐十分赞赏。

    “那定然还有墨香余韵，甚好。”崔英英欢喜得很，她手指往前一点，“速去。”

    聂臻朗声一笑，“这便带你过去。”

    诚如聂臻所言，玲珑阁是个再符合崔英英心意不过的地方。

    漠漠清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

    此情此景用秦少游此作浣溪沙来形容，真是再恰当不过。

    崔英英的笑靥自来此处，便没消失过，她实在是太喜欢这个玲珑阁了。

    “早知你这般喜欢，一开始就应当带你来的，也省得我跑完北极跑南极，跑完南极还要去趟大西洋。”聂臻看着她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喜不自胜的样子，觉得自己被忽略了，心下又有些不适了。

    “聂臻，你是个妙人。”崔英英回眸看他，露齿一笑。

    聂臻此时的缭乱心情，大概只能用老夫聊发少年狂来描述了。

    他自问，莫非得了剑灵之后，他的心境出现了一点小迷障？

    不应该啊。

    “聂哥！”一个惊喜的女声在门口响了起来，“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她直接乳燕投林般地扑到了聂臻怀里，双手紧紧地搂着聂臻的腰，妩媚的脸蛋不住地往他胸上蹭。

    崔英英的笑容渐渐消失。

    聂臻咳了一声，道：“阿烟，有人在呢。”他不知怎的竟有些心虚。

    那女子抬起头来，仿佛才看到崔英英的样子，桃花眼便笑弯了：“是新来的妹妹么？”她赞了一句，“可真是一副好相貌。”

    崔英英淡淡地道：“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她一贯不喜欢假笑寒暄这套。

    “妹妹真是爱说笑。”那个叫阿烟的也不在意，只是一味地笑，“我叫玖烟，排行第五，你叫我五姐即可。”

    崔英英看了聂臻一眼。

    聂臻心中一紧。

    “你娶妻了？几个？”崔英英面无表情地问道。

    “七个。”聂臻挥开了心里那些奇怪的情绪，淡定自若地道。

    “韦小宝？”崔英英冷笑了下，“可真是好福气。”

    “哎呀，瞧妹妹说的，都是一家人，置什么气。”玖烟打着圆场，“不如我安排一下，一起给妹妹接风洗尘？”

    “不必。”崔英英冷淡地道。

    “那……”玖烟又看向神色莫测的聂臻，“八妹住哪里呢？”

    “就住这里吧。”聂臻看着已经背过身去的崔英英，沉声道。

    “这，不太合适吧，其他姐妹都住在一起的……”玖烟犹豫地道。

    “我就住这。”崔英英表情淡淡地坐在了屋内的黄花梨圆桌旁，手指随意地搁放在了桌上。

    聂臻盯着她宛若粉贝壳般的指尖，颔首，道：“英英就住在这里。”

    “莺莺？真是好听的名字，莺歌燕舞呀。”玖烟笑得更加巧媚了。

    “我姓崔，叫英英，崔颢的崔，英雄的英。”崔英英忍了忍，没忍住，只能解释了下。

    玖烟没接她的话，只是用眼神瞟着聂臻，“哎呀，聂哥你可不就是张生了嘛。”她掩嘴咯咯地笑。

    张生你个大头鬼，崔英英这辈子最讨厌的大概就是这个名字了，她板着脸，冷冷道：“我累了，要休息了，你们走吧。”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聂臻，聂臻此时有点慌，但他克制住了，“行，你先休息吧。”他转身走了出去。

    玖烟依旧一脸假笑地对崔英英道：“那你先休息吧。”她紧紧地跟在聂臻身后，走了。

    崔英英站了起来，砰地一下合上了门。

    聂臻脚步顿了顿，但又若无其事地走了。

    “脾性真大。”玖烟咕哝了一句，又一脸明媚地勾住了聂臻的手臂，娇笑道：“聂哥，晚饭想吃点什么？”

    聂臻抽出了手臂，淡淡道：“我有事，你自己吃。”然后加快步子，从另一条道走了。

    玖烟的笑脸僵了僵，又回头看了看那个玲珑阁，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愤然，新来的，早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先来后到。

    她定了定神，脚下一转，先去大夫人那里传递一下情报吧。

    崔英英又坐回到了桌边，她的指尖轻轻地在桌上敲了起来。

    这是她烦恼的时候才有的习惯。

    聂臻。

    聂臻。

    聂臻啊。

    我心慕你，不能自已。

    崔英英心中挫败，最终叹了口气。

    聂臻，你赢了。

    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指甲划过桌面，留下轻轻的咯吱声。

    突地手腕一寒，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幽灵便冒了出来。

    “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这样的渣男！”它愤慨地道。

    崔英英抬起手腕看了看，蓝铃花的印记，如同纹身一般，还挺精致好看。

    “你躲在我身体里？跟着我一起出来的？”崔英英用的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额……”蓝灵体语塞了，只好换了个话题，“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小蓝，蓝铃花的蓝。”

    “你把自己分裂了，一半留在我身上，还有一半骗了聂臻？”崔英英继续淡淡地道。

    “额，是这样……”小蓝只好承认了。

    “除了我，你无法附体其他人，对吗？”崔英英看着小蓝，眯了眯眼。

    “哇靠，你这么聪明怎么还会被聂臻这个大烂人骗啊。”小蓝有点想不通了。

    “你这个只会看脸的家伙懂什么。”崔英英直接给了小蓝一记暴击。

    小蓝顿时萎了，“我知道错了……我当初就不应该看他帅就心软放他离开……”

    “你不放他走他也有本事出去。”崔英英无情地点出了这个事实。

    小蓝更加萎了，“反正因为他我现在也没家了……”它呜咽起来。

    “你继续哭吧，我看会书。”崔英英起身，从书架上挑了本杂记看。

    现在心情很乱，看不进学术类的书籍，看点有趣的，解解闷吧。

    才翻开呢，一张书签便掉了下来。

    崔英英捡起来一看，表情更加阴郁了。

    聂臻。

    自我爱上你的那天起，你便成为了囚禁我的牢笼。

    而我却甘之如饴。 ——白荔

    她把书签塞了回去，又把书塞了回去。

    这下看书的兴致都没了。

    怕拿出来一本，又有一个告白签。

    又帅又强的男人。

    真的这么吃香？

    崔英英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正自怨自艾得起劲的小蓝吓了一跳。

    “小蓝，过来一下。”她对着小蓝勾了勾手指。

    “干嘛？”小蓝有点怂，但还是乖乖过来了。

    “我，有成为强者的潜质吗？”她认真地询问着。

    “哈。”小蓝没忍住笑，但是看着崔英英的脸色，又把笑咽了回去，“天灵一族自古就是炉鼎，我长那么大还没听说炉鼎能怼天怼地的呢。”

    “贵庚？”崔英英斜了它一眼，问道。

    “记不清了……好几万了吧，生前死后的加起来可不得十几万了？”小蓝扳着手指。

    “你也是相当可以的。”崔英英鄙视地道，“弱成这样。”

    “我是有原因的……虽然我以前也不怎么地……唉……能不能体谅下老人家的心情……”小蓝很郁卒。

    “这么老，以后叫你老蓝吧。”崔英英又蹙眉，“你这么老怎么就喜欢上聂臻了？没见过男人？”

    “……见到他的时候我十几万年没见过男人了谢谢。”老蓝心情疲惫地道。

    “回到刚刚的炉鼎。”崔英英还是把跑远的话题扯了回来，“你的意思就是我，只能依附强者生存？”

    “当然不是！”老蓝摇头，没有五官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羡慕的表情，“天灵多好啊，一旦现世，便有不知多少强者争着抢着要，有的天灵甚至养了好几个灵主，我见过一个特别拽的，心情好了才和灵主双修，心情不好就家暴灵主，可灵主就是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啊。”

    “好……畸形的关系。”崔英英搓掉了手臂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

    “总之，天灵很稀罕的，而且个个身娇貌美不易推倒，好羡慕啊。”老蓝向往地握住了双手。

    “不易推倒？”崔英英又抓住了它话里的重点。

    “对啊，每个天灵只要不愿交合，就能闭住桃源，再怎么用强也没用。”老蓝继续科普着。

    “那怎么会成为炉鼎？”崔英英不解了。

    “炉鼎是好事者的叫法啦，但是天灵本身战力低，总能找到让他们情愿的办法的。”老蓝唉了一声。

    “明白了。”崔英英想了想，就知道了。

    用亲人威胁，用权势威逼，用钱财利诱，用感情骗炮，甚至下药。

    都是办法。

    “你问这个是想摆脱现在的处境？”老蓝摇摇头，下了评语：“一个字，难。”

    “算了，不说这个了。”崔英英怏怏不乐地往旁边的美人榻上一躺，“我睡会，有人来叫我。”

    “知道了。”老蓝在半空中盘膝一坐，又开始缓慢地在空气中提取各种各样的信息流了。

    还是得先认字，不然有些梗都看不懂，它暗暗地想着。

    来到这人间走一遭，总得找点乐子吧。

    刷个微博就很有意思嘛。

    老蓝头上冒出了两根天线一样的东西，还抖了抖。

    啧，崔英英从眼缝了瞄了一眼，天线宝宝？

    一大把年纪了还真是喜欢装嫩啊卖萌啊辣眼睛……

    同样适用于这句话的某人疑心地摸了摸忽然有点疼的膝盖，怎么有种中了一箭的错觉？



第23章 第三个圈养地1
    可能是真的忙，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聂臻自把她安置在玲珑阁之后，便没再出现过。

    不过送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真不少。

    崔英英手中把玩着一块和田碧玉的小印，底下刻着“玲珑阁主”四字的小篆。

    她冷哼一声，直接将小印从窗口扔了出去，轻轻的一声“通”，印章便落入湖中，很快沉入湖底。

    “哎哎，你不喜欢可以给我啊。”老蓝有些痛心疾首地道，“这碧玉颜色水头都是极品，还有猫眼，多漂亮啊。”真是太可惜了。

    “那你去捞啊。”崔英英懒懒地道。

    “我不敢。”老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是聂臻送你的。”

    “怂，真怂。”崔英英既是在说老蓝，也是在说自己。

    “干嘛骂人捏。”老蓝不开心了。

    “我说我自己呢。”崔英英趴伏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书页。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老蓝语重心长地道。

    “汉语言文化学得不错嘛。”崔英英夸了它一下。

    “老子的学习能力那是没话说，杠杠的。”老蓝毫无压力地开始吹牛，“想当年……”

    崔英英猛地直起身子，低声道：“闭嘴，有人来了。”

    老蓝连忙嗖地一下缩回了崔英英的手腕。

    “妹妹真是嗜书如命呢。”玖烟袅娜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竹编的箱子。

    崔英英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问道：“什么事？”她手中执着一本线装书，似乎正在看书的样子。

    “聂哥最近有些忙，让我给你置了些衣裳，这不我就给你送来了嘛。”玖烟笑着把箱子放在了桌上，然后坐了下来。

    “哦，多谢。”崔英英依旧反应平平。

    玖烟四下打量了一番玲珑阁的装饰，心中更是嫉妒了，她面上却仍笑盈盈地道：“不打开看看？”

    崔英英别好书签，把书放好，然后看着玖烟，不语。

    玖烟被她看得有点惴惴不安，“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她忍不住拭了拭脸颊。

    “你挺漂亮的。”崔英英给出了这个结论。

    玖烟这次真心笑了，“哎呀，这么说我多不好意思，姐妹们哪个不漂亮啊。”

    “聂臻的品位一向很高。”崔英英扯了扯嘴角，“你跟他多久了？”

    “我还当你真不食人间烟火呢。”玖烟嗤笑了下，“想知道后院的情况啊，先叫声姐姐。”

    “姐姐。”崔英英从善如流。

    玖烟捂嘴笑了，“你还真是个趣人。”她拿起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啜了一口，叹道：“你这里的东西真是样样都好，这灵毫仙针，我也只是见过，这还是第一次喝呢。”

    “说重点。”崔英英把桌子上的红木食盒中的一碟子玫瑰花饼放在了玖烟手边。

    玖烟拈起精致的花饼小小咬了一口，又抿了口茶，笑道：“真是神仙日子。”她正了正身子，切入了主题：“我跟聂哥有三年多了。”她好似回忆到了从前，有稍微的晃神。

    崔英英还记得玖烟的排行是五，那就是前面还有四个，她皱眉道：“重婚不是犯法的么。”

    玖烟喷笑了，“你的关注点真是奇特。”她略带着一点与有荣焉地道：“那是俗世的律法，对蜀山可不管用。”

    崔英英摇摇头，“对感情专一难道不是一种基本的品德么。”

    玖烟怔了怔，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继续道：“前面四位夫人跟聂哥的时间都比我久，在聂哥那里说话分量自然比我重一些，后面两位妹妹刚来没几个月，都挺乖巧可爱的。”

    “聂臻，他多大年纪了？”崔英英从玖烟的话里竟提取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玖烟噎了下，她想表达的明明不是这个啊，“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她有些无奈地道。

    “他在剑道上的修为高深莫测，实在不像十几二十年能练出来的……”崔英英琢磨了起来。

    “咱们女人家家的聊这些刀啊剑啊的做什么。”玖烟回到了言笑妍妍的状态，“只要聂哥心里还念着我们，对我们还有情意，那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便不需担心其他了。”

    “你的原身家庭是怎样的？”崔英英倒是对玖烟生出了好奇心。

    玖烟暗了下眉眼，“我是孤儿，从小被师傅收养的。”

    “抱歉。”崔英英诚挚地道歉了，那有上面那些思想似乎就不奇怪了？

    玖烟似是要掩饰什么，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儿，才转头笑道：“如今外面的世道乱了，咱们这里却依然太平安稳，甚至过得比大部分贵族世家都要奢侈精致，不都全是依仗着聂哥吗，他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天啊。”

    “可能我和你的认知有偏差。”崔英英话说一半，不说了，再说就又要得罪人了。

    玖烟却误会了她意思，她走过来，按着崔英英的肩膀，道：“聂哥瞒着你，没跟你说家里的情况，也是因为看重你，你更要理解他对你的一片心呐。”

    “……”我想说的不是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啊。崔英英只好给她添了点茶水，“喝茶吧。”

    玖烟又坐下来，执起茶杯，她笑了下，“不知妹妹是怎么和聂哥相识的呢？”

    崔英英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因缘际会，偶然相识。”难道能直说我是被聂臻那混蛋强行带走的吗，略过此桩吧。

    “我看你也是个好性子的，以后一家人就好好过日子吧。”玖烟拍了拍她的手，“聂哥以后只会越走越高，家里的姐妹也只会越来越多，咱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就只能仰仗着聂哥的一点怜爱，才能过得更好些，你还是不要犟了，不若搬过去同我们住一起，也好多个照应啊。”她说得十分情真意切、娓娓动人。

    “……”又是这种夏虫不可以语冰之感，崔英英叹了口气，才勉强维持礼貌地微笑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喜欢住在这里。”不要以为她没看出来最后一句才是今天来的重点吧。

    “我说的话，你一定要好好考虑，聂哥好几天没来找你了吧，你也得思变一下啊。”玖烟继续好言相劝着。

    “我，我尽量吧。”崔英英开始怀疑是不是她自己的思维方向有问题，没能适应时代发展潮流？

    玖烟也没想今天就能一蹴而就，她满意地点点头，道：“目前后院的一些事情我还是能做一点主的，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我。”

    “谢谢。”崔英英真诚道谢，不管玖烟有什么目的，她其实都不是很有所谓的。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去忙了啊。”玖烟又袅袅婷婷地走了。

    崔英英看了看她的背影，然后伸手抚了抚被她按过的肩，方才是她用内力试探了下的吧。

    真是看不出来，玖烟还是个隐藏的内家好手。

    自被老蓝附体之后，她的各方面素质都还是有所提升的。

    但是，距离强者的范畴，真是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可能都不止。

    “嘿嘿。”老蓝待在蓝铃花印记里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你笑什么？”崔英英不解地问道。

    “笑你被聂臻老牛吃嫩草。”老蓝继续嘿嘿嘿。

    “他，有多老？”崔英英眼前有点发黑，别告诉我是一枝梨花压海棠的那种老啊。

    “我六十年前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翩翩少年郎了。”老蓝都快笑脱了。

    崔英英捂着胸口，“……糟老头子坏得很。”她咬牙切齿地道。

    “我哪里老了。”聂臻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把崔英英圈在怀里，低低问道：“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没有。”崔英英才不会承认。

    “小骗子。”聂臻摩挲着她手腕上的蓝铃花，“我说巽风怎么没吃饱的样子，原来还有一半在这里。”

    “大侠饶命！”老蓝很没骨气地开口求饶。

    “护花铃啊，在你身上也好。”聂臻并未追究，他嗅了嗅崔英英的发香，斟酌地开口道：“我刚回蜀山，事务繁多，没照顾到你，你不会怪我吧。”他扯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扯淡的借口。

    崔英英却觉得这才是正常的，“我在这里挺好。”除了有点点被感情困扰，其他真的都挺好。

    “我带你出去走走。”聂臻唤出巽风剑，抱着崔英英踩到了剑上，腾空而起。

    我其实并不是很想出去走的，我本质还是个宅女来着。崔英英都来不及反对，就被霸道的聂臻又带飞了。

    聂臻控制着速度，在山顶平台上方停了下来，笑道：“过段时间，这里要举办一个交流会，到时会有很多人来。”

    “哦。”崔英英的注意力都被平台吸引过去了，这么大的面积，这么规则的形状，不太像自然形成的啊。

    她在心里默默地比了比，倒觉得像是被什么兵器直接削去了峰顶一般。

    崔英英抬头看了看，若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这蜀山还可以多加一些海拔呢。

    “在看什么？”聂臻看着她潋滟的眸光，心下一片柔软。

    “这是人为的吗？”崔英英指了指平台。

    “是的。”聂臻颔首，“当年开派祖师见此处山杰地灵，风水甚佳，便一剑削去了峰顶，在此开宗立了蜀山剑派。”

    崔英英震了震，一剑削去峰顶，何等伟力啊，比之移山倒海也不差多少了吧。

    “上古传说中，大能力者多数能翻云覆雨，如今却都没落了。”聂臻言语中透着惋惜，“也不知究竟是何原因。”

    “天地灵气消退论？”崔英英小脸上都是求知欲，“天地灵气再生论？”

    “都有些道理吧，那时候的修真者的确对灵气的依赖性很强。”聂臻认可这样的说法。

    “剑修不一样吧？”崔英英继续追问道。

    “剑为主，其他均为辅。”聂臻傲气地道，“灵气多寡对我们来说，影响不大。”

    “那剑修应该不少吧。”崔英英推测道。

    “也多不到哪去，资质要求比较高。”聂臻叹气，“我们蜀山真正的入门弟子才不过二十五人，真正能摸到剑道门槛的不过寥寥几人。”

    “其他门派也差不多吧，怪不得以前都隐世不出，原来是人丁凋零。”崔英英算是明白了。

    “不少门派已经消失了，还有不少也只剩了一两个不成器的，我们蜀山其实还算可以的了。”聂臻又叹，“我这个掌门也是费尽心思。”

    “你收徒了吗？”崔英英问到了关键。

    “还没。”聂臻说到这个，更加郁闷，“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

    “你看我，行吗？”崔英英有些期待地问道。

    “你很聪明，也很有悟性，但是，体质不行。”聂臻点出了崔英英的短板，“温养剑胚的过程太过严苛，没有很好的内家基础，撑不下来。”

    “我知道了。”崔英英也不意外，都是废柴体质的锅。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聂臻有些兴奋地圈紧了崔英英的腰，“这么多年我都找不到一个跟我一样资质的徒弟，但我可以生一个啊。”

    “你能生孩子？”这么凶猛的吗？佩服佩服。崔英英脑子里过了一遍聂臻的腹肌。

    “瞎说什么呢。”聂臻有些哭笑不得，然后又低下头，开启低音炮：“你帮我生一个，好不好？”

    崔英英差点就把持不住地点头说好，但她好歹还有一点理智在：“不行，我宫寒。”

    “……这个可以调理的。”聂臻开始美好的想象：“你我的孩子，肯定特别聪明。”

    崔英英无情地戳破他的泡泡：“你还有七个老婆可以帮你生。”

    聂臻考虑了下，否决：“不行，她们那样的心性，教不好孩子。”

    你也知道啊，崔英英心里默默吐槽了下。

    “为了蜀山的未来，英英，我们一起努力下吧。”聂臻握着崔英英的手，诚恳地道。

    啊？上升到蜀山未来这样的高度了吗？崔英英总觉得哪里不对，不管了先拒绝了再说。

    “我……”拒绝的话又被堵住了，崔英英直接被聂臻带到了某个山洞里，然后……

    半夜三更回到玲珑阁，崔英英洗完澡滚到被子里困得快死了。

    却突地灵光一闪，聂臻你个套路王！

    聂臻你个死糟老头子坏得很！

    根本一切都是为了骗炮！

    辣鸡聂臻！

    骂完一通后，她呼呼大睡。

    体力消耗严重，必须补上。

    吃饱喝足回到自己地盘的聂·糟老头子·臻摸摸下巴，小丫头，到了我碗里，还能跑得掉？

    他洗漱了一番，随便披了件外袍，在蒲团上盘膝而坐，巽风剑自动浮在他半阖的眼眸之前。

    聂臻的容貌自是不用赘言，少有人及。

    偏偏他身上的气质又复杂。

    身为剑修，自是战意凛冽。

    作为掌门，又是气势极重。

    可他还有尚未褪却的少年性，桀骜、狂浪、不羁。

    这些杂糅在一起，实在危险又惑人。

    他闪了闪身，便又出现在玲珑阁中。

    床上的崔英英睡得正香。

    “世人敬我、畏我、惧我、有求于我、讨好于我者多，唯有你，却叫我糟老头子。”聂臻叹息道：“师父曾嘱我不到身不由己之时，不要触碰情爱，是有道理的。”

    他旋身，又离开了。

    来得快，走得也快，似乎无人知他来过。

    老蓝一声冷笑。



第24章 第三个圈养地2
    一百天很快过去。

    第三次极夜没来。

    这次真理掌握在了多数人的手里。

    崔英英却觉得，可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过这样也好，尽管被圈养着，她只需要防备自己被养废就好，但她还是希望，人类能有多一些时间的准备，好去面对九百天后的惊天巨变。

    “你为何如此笃定真正的灭顶之灾还没来呢？”老蓝挠挠头，“没听说天灵还擅长占卜或是预知啊。”

    “直觉。”崔英英直接用两个字打发了它。

    “你真没劲。”老蓝又把头上的天线支了起来，微博论坛刷起来，沙雕网友最好玩。

    崔英英将看完的古籍重新放回书架，又抽出了另一本，看了起来。

    得了聂臻的允许，她已经开始了长期驻扎藏书阁的生活状态。

    聂臻的那些后院们见她根本不是那种缠着男人的性格，便又从一致对外改为了内部排挤。

    崔英英偶尔见过她们的掐架，简直避之唯恐不及。

    她对聂臻也没过多要求。

    能保证她生命安全，不必成为泄欲对象，就可以了。

    想要一心一意的爱情，那也得找准对象吧。

    聂臻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不是那种为了情爱失去理性的人。

    他们这些顶级势力的统领人，全部都是正在壮年的男性。

    就如同春秋时期的各国诸侯一般，各圈各地，互相防备，又互相拉拢。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自然是最好的货物。

    崔英英正在读一本野史，是讲夏姬的。

    她号称古今红颜祸水第一人，“杀三夫一君一子，亡一国两卿”。

    大概是名声真的不好，什么脏的臭的污水都往她身上泼了。

    反正后人也无从得知真相究竟如何。

    很多人看不起古人，觉得古人愚笨，譬如一叶障目之流，再譬如邯郸学步之流。

    可是对比一下，义务教育没有普及的近代，目不识丁的人，不也因知识局限而闹笑话吗。

    其实远比现代人聪明许多的古人，又怎会被区区一个女子玩弄于掌心呢？

    那么夏姬，她该是个多么貌美、聪明又狠辣的女人。

    美貌本就是祸端，却也可作为利器。

    史书终究还是男人写的，偏袒同性贬低异性，那是必然的。

    崔英英拿着书，又陷入了沉思。

    “你倒好闲情。”一个眉目生动的蓝衣少女没好气地从她手里把书抽掉了。

    崔英英？？？她揉了揉眉尾，“凤晴，找我有事？”

    “你多久没见聂哥了？”凤晴拿书扇了扇风，这藏书阁里虽然有阵法维持温度和湿度，但总归还是有些闷，更主要的是她心里闷。

    “前几天才见过。”崔英英捶了捶发酸的肩颈。

    “你这日子真过得跟做梦似的。”凤晴一手叉腰恨其不争地道，“聂哥已经一周没来找我们了。”

    “哦。”崔英英无所谓地道，“他不是挺忙的么。”

    “忙什么呀，他是有了新的狐狸精！”凤晴气呼呼地道。

    “那我是旧的狐狸精？”崔英英开了个玩笑。

    “你，你还好啦。”凤晴有些心虚了，“你又不争不抢的，不算啦。”

    “哦。”崔英英点点头，视线又开始巡视书架了。

    “你怎么这么无动于衷？难道你不生气不吃醋不嫉妒吗？聂哥陪了她整整七天啊啊啊！”凤晴几乎要摔桌了。

    “哦。”崔英英表情都没变。

    “被你打败了。”凤晴无奈地把书放下，“我再去找别人吧。”

    “等等，我跟你一起走。”崔英英在心中默默重复了三遍：我只是好奇我只是好奇我只是好奇。

    “哎哟，你个口嫌体正直！”凤晴掐了崔英英一下，喜笑颜开，“走走走，咱们赶紧再去拉同盟，整死那个小婊砸！”

    凤晴拉着崔英英风风火火地到了琅嬛水苑。

    这是个环水而建的苏式园林，占地极广。

    有不少极其精巧的小楼小舍隐没其中。

    崔英英还是第一次来。

    主要以前也没人邀请她来不是。

    同样，也是第一次见到除了玖烟、夏依、凤晴之外的其他几位“姐姐”。

    见到了才明白，为何活跃的是老五老六老七了。

    虽然面貌上不显，但一二三四的眼神却骗不了人。

    她们的年岁，确实要大一些。

    尤其是老大。

    一派雍容华贵，气质非凡。

    崔英英猜她可能不比聂臻的实际年龄小多少。

    “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见小八。”穿着茜香色旗袍的大夫人笑得可亲地道，“听说你爱读书。”

    “见过各位姐姐。”凤晴已经乖巧地行了个礼。

    “见过各位姐姐。”崔英英也跟着依样画葫芦。

    “是个可心人儿。”穿着雪菱纱旗袍的女子笑道。

    崔英英只能辨认出年纪最大的一姐，二三四这保养化妆水平太高级，实在分不出了。

    反正一二三四都喜欢穿旗袍，大概也许可能这就是聂臻的早期审美？

    玖烟也在一旁陪着笑，她道：“英英性子静，一贯不爱出门。”

    崔英英嚼了一下这句话，一时也辨不出她是好意还是恶意。

    “听说大学专业是历史？”一个穿着灰绿色绣浅紫木槿花旗袍的女子浅笑道：“我那倒是有几本不错的，回头给你送过去。”

    “谢谢。”崔英英认认真真地道谢。

    “别站着了，坐吧。”大夫人吩咐道。

    凤晴便拉着崔英英在夏依旁边坐下。

    崔英英看了着屋里的各色美人，真正有一种目眩神迷之感。

    她其实也发觉聂臻并不重欲，娶那么多老婆，可能真的就是因为，好色吧……

    字面上的，好色。

    喜好美色。

    感觉聂臻的人设要崩。

    众人一时之间，都没开口说话。

    凤晴咳了声，推了推夏依。

    夏依一脸懵懂地看着凤晴。

    这小表情配着她精致的娃娃脸，以及前凸后翘的身材，显得格外诱人。

    凤晴做了个嘴型。

    夏依瞬间悟了，她说得也直接：“大夫人，那女的不好惹。”

    大夫人端着茶碗的手一顿，“怎么说？”她看着夏依，神色平静。

    “我昨天，去找聂哥，竟然被她拦了，还振振有词地说了我一通。”夏依忿忿地道，“具体内容我不记得了，反正就是说我小小年纪不洁身自爱之类的。”她骂了句我靠，又道：“什么鬼啊，我虽然看着显小可是我已经二十岁了好吗，真是气死我了，关键我还打不过她。”

    “那肯定是因为你穿的过于清凉了吧……”玖烟觑了她一眼，她还不知道夏依的尿性么。

    “天这么热，少穿点怎么了。”夏依开始抬杠。

    “这不是重点，关键是聂哥还护着那个狐狸精！”凤晴伸手拉下夏依肩膀上的裙领，“你们看，小夏还受伤了呢，聂哥只是派人送了药，都没来看看。”

    “就是。”夏依抽噎了一下。

    “五行梅花针。”一直没说话的天青色旗袍女子蹙眉道：“唐门的人。”

    “老三，你确定？”雪菱纱旗袍的女子也挑起了柳叶眉。

    大夫人的手指摸上了腕间的佛珠，她缓缓道：“那我大概知道是谁了，十年前她跟着她爷爷一起上山来拜过寿。”

    “是唐棠那丫头啊。”灰绿色旗袍的女子恍然道，“她都那么大了？”

    “我当年瞧着她便是个不安分的。”雪菱纱旗袍的女子冷哼了一声。

    “是个模样拔尖的。”大夫人叹了口气，道：“聂臻就是喜欢漂亮的，这么多年一直也没改。”

    众人皆默。

    夏依把裙子的领子拉拉好，扁着嘴道：“那我这口气就忍了？”

    “先忍忍吧。”玖烟拍拍她的手，“等她真的来了，咱们再找她算账。”

    “也是，说不准就来不了了呢。”夏依显然想到了令她高兴的可能，便又笑了。

    “都散了吧。”大夫人挥挥手。

    其他人行了个礼，便齐齐告退了。

    崔英英全程缄默。

    她不知道她该说什么。

    她觉得她好像看了一幕现实版的宅斗。

    然鹅完全没有参与感。

    “小八，你跟我来。”灰绿色旗袍的女子对她招招手。

    崔英英便过去了。

    “我叫秋雁，秋天大雁南飞的秋雁。”她笑起来温婉动人，嘴角还有两粒小小的梨涡。

    “我叫崔英英，崔颢的崔，英雄的英。”崔英英也微笑着自我介绍。

    “那我便叫你英英吧。”秋雁挨着她走着，却又保持了手掌宽的距离。

    “那我能不能叫你秋雁呢？”崔英英对她好感度不低。

    “行啊。”秋雁显得更为喜悦了些，“我一看你，便知你不是那些俗人。”

    不，其实我挺俗的。崔英英内心纠正，面上却仍带着礼貌地微笑。

    秋雁的住所有两株高大的木槿花树，花期将近，已有不少花苞垂挂枝头。

    崔英英跟着她进屋坐下，秋雁给了斟了一杯茶，笑道：“以前后院的俗务都是三姐管的，自玖烟来了后，就归了玖烟。”她絮絮地道：“三姐素来公平公正，玖烟却不行，老是把好东西留给自己。”

    崔英英：“……”什么情况？跟她说这些干嘛？

    “玖烟这个人心眼太多，你别被她算计了还不知道。”秋雁孜孜不倦地说教着。

    “你说的书……”崔英英适时提醒了她一下。

    “我去给你拿。”秋雁起身去屋里，好一会才出来，拍了拍书上的灰尘，她屏着呼吸，瓮声瓮气地道：“放那好久了，灰有点多。”然后递给崔英英。

    “谢谢。”崔英英接了过来，一看：《雍正皇帝》，作者：二月河。

    书呢，还是不错的。

    “那我拿回去看，看完再还给你。”崔英英把书爱惜地捧在了怀里。

    “不用，送你了罢。”秋雁不在意地摆摆手，又叮嘱道：“记得我跟你说的，不要和玖烟搅和到一起啊。”

    “谢谢，我知道了。”明明看着秋雁是个挺文艺温婉的女子，怎么这样？崔英英不由想起了红楼梦中宝玉的经典女水男泥论，现在看来，一点没错。

    “那我便不送你了。”秋雁打了个呵欠，“我要小睡一会儿。”

    “后会有期。”崔英英站起身，除了屋子，又看了一眼木槿花树，便走了。

    这个院子她大概不会来第二次的了。

    那位名字甜兮兮的唐棠姑娘，崔英英后来便也见过了。

    的确，不是一般人。

    那是一场仲夏夜的水上歌舞。

    崔英英远远地站在楼台上看了，方才知晓。

    原来世间还有这般佳人。

    她一个人，便可以称之为风花雪月。

    拥有这样的一个女人，便等同于拥有了浪漫这一个曼妙的词。

    女主标配的绝世美貌、诗词歌舞、琴棋书画、精通武术……

    是从隔壁家的哪篇文文穿过来的吗？

    开个玩笑。

    聂臻唇角含笑，为唐棠召来漫天流萤。

    水天倒映，一抹白色倩影蹁跹如蝶，宛若神仙妃子。

    纵是如此，却仍比不过他随意洒脱地一站，那墨色瞳眸中因漾起笑意而绽出的星辉。

    崔央，不要爱他。



第25章 第三个圈养地3
    六月下旬，聂臻提过的交流会即将拉开序幕。

    此事自有蜀山的弟子、门客、附庸忙碌。

    而所谓的宅斗，已近白热化。

    崔英英又一次被凤晴拉着参加了琅嬛水苑的会议。

    “大夫人，那位唐姑娘已经二十多天都待在聂哥那里了。”玖烟幽怨地道。

    言下之意，就是聂臻已经好久没来光顾后院了呗。

    “那个小妖精也不知使得什么狐媚法子，竟如此了得。”二夫人雪瓷捏着手帕，怨愤地道。

    “聂哥以往向来雨露均沾的，如今却……”三夫人姜凌烟雨江南般的容颜上笼上了哀凉。

    “大姐，你定要好好让那个小蹄子知道一下这里的规矩！”四夫人秋雁涂着豆沙色丹蔻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椅子的扶手上了。

    大夫人手中捻着佛珠，依旧面色平和地道：“他也不过是一时贪图新鲜，过了这个劲头便歇了。”

    “大夫人！”夏依脆声喊道，“您这话就不对了。”她拉了一把凤晴。

    凤晴眼圈有些红，她强忍着泪，道：“我昨日，去听了壁角。”

    崔英英心中“嚯”了一下，听壁角这么赤鸡的事也做得出来？关键好像还没被发现？

    聂臻的这些女人，果然一个个的都不简单啊。

    凤晴用手指拭了拭将坠未坠的泪珠，檀口一启，精妙的口技便展露出来。

    她学着聂臻的声音，真是惟妙惟肖：糖心，你的棋乱了。

    唐棠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点娇憨：臻哥，我心乱。

    聂臻：嗯？

    唐棠：我一想到你不止我一个，心中便又痛又乱。

    聂臻笑：小醋坛子。

    唐棠叹：我又怕你对我生厌，以后还会有别人。

    聂臻：不会有别人。

    唐棠：只我一个？

    聂臻沉吟：你若不喜，我便散了她们。

    听至此，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连大夫人都不禁变了颜色。

    凤晴却继续用唐棠的嗓音说着：臻哥，你这样说，我很感激。但是，她们跟你，多则几十年，少则几月，离了你，这些弱女子该如何生存？臻哥，我知你心中有我，便够了。

    聂臻：糖心，你真好。

    唐棠娇呼：臻哥，不要这样，白日宣……

    凤晴说到这，便住口了。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大家都是过来人，哪里会不懂得。

    大夫人深深吐了一口气：“真是好一个贱人！”

    崔英英嘴角抽了抽，果然再雍容华贵的女人骂人，都是不好听的。

    “怎么办怎么办？”秋雁第一个急了起来，“若是，若是聂哥真要赶我们走，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她眼泪都急得掉了下来。

    “老四，稳着点。”姜凌按住了秋雁的手臂，冷声道：“她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我们还会怕她不成。”

    “可是可是……”秋雁还是心慌的不行，她养尊处优惯了，实在不愿再回到贫民百姓的生活中去。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雪瓷白皙的手掌往桌上一拍，怒道：“我这就去把她杀了！”

    “老二！”大夫人一声大喝，“你糊涂了！给我回来！”

    雪瓷不甘不愿地从门口走了回来，阴着脸坐回了酸枝官帽椅上。

    “多大年纪了，脾气还是一点就爆，你比老四也好不到哪儿去。”大夫人没好气地道。

    “表姐……”雪瓷有些惭愧地想用帕子掩饰地擦擦脸颊，这才发现手里的帕子早被她扯烂了。

    “急什么。”大夫人喝了口茶，“咱们齐心协力，还怕收拾不了一个贱人么。”

    崔英英看了看大夫人和二夫人，还是有那么一些相像的，看来是嫡亲的表姐妹。

    聂臻真是……

    对他无话可说。

    “从长计议，才能一击即中。”姜凌清丽的容颜上生出凌厉之色。

    “老三说的对。”大夫人点点头，“她现在是他的糖心，暂时避其锋芒。”

    “关键还是要把聂哥的心拉回来。”玖烟及时补充道。

    “老五说得对。”大夫人看向崔英英，“小八。”

    “啊。”崔英英正看得起劲，突然被点名，有点懵。

    “你去。”大夫人淡淡地道。

    “我？我不行的。”崔英英连忙拒绝，“我哪比得过唐小姐。”她才不要去做炮灰呢。

    “真是扶不起的。”秋雁恨铁不成钢地道。

    “要不，我去试试？”夏依把衣领往下扯了点。

    “衣服穿穿好，聂哥不喜欢豪放派。”玖烟劝她道。

    “怎么会，聂哥说过对我爱不释手的。”夏依不服气地道。

    “男人床上的话，怎么当得了真。”凤晴垂着头，喃喃地道。

    好吧，此话一出，马上冷场。

    崔英英放轻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八。”大夫人偏偏不放过她，“你过来。”

    崔英英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却只能依言走到她跟前。

    大夫人坐的位子比较高，即使崔英英站着，她还是能俯视她。

    “老二，老三。”大夫人对着二三使了个眼色。

    雪瓷和姜凌赶紧站了起来，然后齐齐出手，扣住了崔英英的肩膀。

    “这是做什么？”崔英英意识到事情不对，她挣扎起来。

    然而雪瓷不知使了手段，硬是压得她动弹不得。

    大夫人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打开，拿出来一颗蓝幽幽的药丸，然后走了下来。

    她有些不忍，但却并未犹豫，直接一手捏着崔英英的下颌，一手将药丸送入她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崔英英只觉一道苦涩清凉的气息顺着喉管而下。

    没一会，她就腹中绞痛起来，“好痛，你给我吃了什么？”

    大夫人示意雪瓷姜凌放开崔英英，崔英英便痛得蜷缩在地，冷汗涔涔。

    “我本不愿出此下策，但舍你其谁呢。”大夫人叹了口气，“谁叫你住在了玲珑阁呢。”

    崔英英勉强抬眼看了看或坐或站的七个女人。

    因痛苦至极而扭曲的视野，放映着她们冷冰冰的表情，好似一群妖魔鬼怪。

    她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大口蓝汪汪的鲜血。

    “可以了。”大夫人满意地道：“把她送回玲珑阁，去告诉聂臻，崔姑娘中毒了。”

    崔英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见到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家。

    “醒了？”老人家和蔼地道，“没事了，我已经给你解了毒。”

    “多谢。”崔英英有气无力地道了谢。

    “不过这毒委实霸烈，恐是伤了你的根本，还需好好调养。”老人家把自己的医药箱背了起来，“我会给你开药膳的方子，你要按时吃。”

    “好。”崔英英从来没有这样虚弱过，她眼皮沉重，顷刻间，又睡了过去。

    老人摇了摇头，走出了她的房间。

    聂臻等在外面，面色难定。

    老人不敢看他的表情，只躬腰垂首恭恭敬敬地跟他回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

    聂臻颔首，挥手，老人便离开了。

    “文歆，你这次做得过了。”聂臻冷冷地道。

    大夫人从角落中走了出来，笑得端庄娴雅，“先做得过头的，不是你吗？”

    “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提点。”聂臻手指紧了紧，凛声道。

    “五十多年的夫妻，我们，只剩这样了吗？”文歆哀哀一叹，“阿臻，你好狠的心啊。”

    “当初你嫁我的时候，我早跟你说得明明白白，如今你又来问我？”聂臻讽笑了下，“难道这些年，文家得的好处还少了不成？”

    文歆默了默，又道：“我总以为，你对我是有情的。”

    “青梅竹马一场，我对你何曾无情过？”聂臻淡淡地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给你生个孩子？”文歆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为什么她就可以？”

    “她不一样。”聂臻的眉目之间带上了一丝隐蔽的温柔。

    “哪里不一样？”文歆咬牙问道。

    “学识、谈吐、思想、高度。”聂臻略微例举了一些。

    “所以，我们都比不上她，对吗？”文歆嘶声笑了起来，“你莫不是忘了？你修的是无情剑道！”

    “够了，你走吧。”聂臻不愿再多谈。

    “你以为，你骗过你自己了吗？”文歆狠狠地撕开了假象，“唐棠这个赝品，用得还称心否？”

    “我说够了。”聂臻森冷地看着文歆。

    文歆被他看得颤了颤，不敢再多说，脚步踉跄地走了。

    聂臻在崔英英的房门口，徘徊了几步，终是没有进去。

    “我不该遇见你，你不该遇见我。”聂臻摩挲着掌心的巽风剑，自嘲道：“趁着我还能自主，便断了罢。”

    崔英英再次睡醒的时候，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

    喝了点粥，又吃了一碗滋补的药膳，才有了坐起来的力气。

    聂臻没有来。

    她们的心思算是白费了。

    她的这趟苦，却是值了。

    聂臻，赢得从来是你。

    我才是输得最惨的那个。

    崔英英苦笑了下，自语道：“如果不相见，便可不思恋。”

    老蓝唉了一声，跟着道：“最好不相误，便可不辜负。”

    “你出来，让我摸摸你的狗头。”崔英英苦中作乐般地调侃道。

    “臣妾做不到啊。”老蓝捏着嗓子表演了一番。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崔英英眼中有了湿意，“是你，用了你的灵力帮我修复了受损的内腑。”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生不如死吧。”老蓝满不在乎地道，“只是不能现形罢了，没关系的。”

    “人总是要死的，早晚都一样的。”崔英英才说完便惊觉这样说也太不知好歹，连忙又补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还是很谢谢你。”

    “你说得对。”老蓝低落地道：“兰蒂斯只剩我一个了，我其实本不该还存在的，若不是哥哥姐姐们临去前把他们最后的灵力都给了我，我怎么可能还在呢。”

    崔英英一向不太会安慰人，至此也只能绞尽脑汁想出来一句：“你还有我啊。”

    “不一样的。”老蓝惆怅地道：“我可以把你当做同族小辈、朋友、妹妹，但是你终究不是我真正的亲人啊，我真的真的很想念他们。”

    “我也很想念我的外婆和妈妈啊。”崔英英靠在软软的垫子上，神色寂寥地道。

    “她们都不在了吗？你还有其他亲人吗？”老蓝的注意力果然被拉偏了。

    “妈妈在我小时候便离开了，外婆前几年走的，其他亲人，有也等于没有吧。”崔英英不太喜欢说自己的家事，但为了安慰老蓝，便继续说了：“我妈还没过七七，我爸就带回来一个女人，还有那个女人的女儿，后来他们又生了个儿子，我爸用我妈的赔偿款做生意发了财，就在市里买了别墅，带着他们娘三个住进去了，我就跟着我外婆。”她脸上怀念之色愈浓，“跟着我外婆虽然有点辛苦，但是外婆对我很好很好，是我此生中最温暖的一段日子了。”

    “你爹好渣啊。”老蓝忿忿地道，“比我看的电视剧里的还渣。”

    “你哪里看得电视剧，不是早就断网了，手机也没法用了么。”崔英英纳闷地道。

    “这就是我的本事啦，我还玩微博和知乎呢。”老蓝小得意地道。

    “看来是我消息闭塞，网络应该修复了，只不过我没得用。”崔英英明白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查。”老蓝得瑟地道。

    “你帮我查查，高晋、徐韵、高晓、高尚死了没。”崔英英报了几个人的名字。

    “都谁啊？”老蓝随口一问，便查了起来。

    “我爸，我继母，我继姐，我弟弟。”崔英英平平地道。

    “咦，你不跟你爸姓？你们不是主流父系社会么？”老蓝有些不懂。

    “我爸入赘的，我跟我妈姓。”崔英英淡淡地道。

    “哦，这样啊。”老蓝表示明白了，它又欢喜地道：“查到了，都还活着。”

    “还活着？”崔英英挑挑眉，“能查到他们在哪么？”

    “可以。”老蓝继续查着，“咦？就在附近啊。”

    “哦~”崔英英心中又蠢蠢欲动起来。

    老蓝自是感觉到了她的杀意，“有仇啊？”

    “积怨甚深。”崔英英点头，“我小时候就开始想着怎么无声无息地弄死他们了。”

    “为什么？”老蓝也是惊了。

    “我发现了我妈的车祸不是偶然。”崔英英握拳道，“但我也同时发现，有一只强大的幕后黑手，在操纵我的人生。”

    “不会吧……”老蓝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那个黑手干嘛不直接解决掉你？”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不过既然他们都还活着，我总能得到答案的。”崔英英眼中迸发出了强大的求生欲，“我不能死，不能这么算了，我要好好活着，我一定要知道为什么！”

    “我想我能帮你。”老蓝笑了一声，“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我正在慢慢融入你的身体。”

    “什么意思？”崔英英愣了一下。

    “我真身是护花铃，本就是为护主而生，神殿毁去之后，我本该湮灭的，但是我不甘心，我还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如今，我也看够了。”老蓝笑得更加欢快了，“三天之后，便没有我了。”

    “老蓝……”崔英英讷讷不能言。

    “崔央。”老蓝温柔地喊着她的名字，“后会无期。”

    “老蓝！”崔英英急促地叫道。

    老蓝没有再回应她。

    “不是还有三天么……”崔英英泪水涟涟而落，她知道，老蓝是连说话也做不到了，“我去找聂臻，问他把你的一半灵力讨回来。”

    她强撑着爬起床，潦草地披了一件外衣，脚步虚浮地走到了门口，然后用力拉门。

    没拉得动。

    她以为是自己力气太小，便又再用力拉了拉门。

    “崔姑娘，有什么事么？”门外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女子嗓音。

    “帮我开一下门。”崔英英连忙道。

    “您有什么事要出去吗？”那女子客气地问道。

    “我要见聂臻。”崔英英有些累地倚在门上，虚弱地道。

    “掌门说不见。”那女子似是询问了一声，然后回答。

    “你跟他说，是关于巽风剑的事。”崔英英说完，咳了起来。

    “掌门说不见。”那女子又似再询问了一次，依然这般回答。

    “聂臻你个王八蛋！”崔英英骂完，怒气攻心，又晕了过去。

    聂臻的身影蓦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他敛着眸，轻柔地抱起了半歪在地的崔英英。

    又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他抚了抚她鬓发，为她把有些凌乱的头发理顺。

    然后俯下唇，在离她的唇一寸不到的地方，顿住。

    聂臻半阖着眼眸，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他闭了闭眼，仰起头，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三天之后，崔英英手腕的蓝铃花印记消失。



第26章 第三个圈养地4
    华夏修行门派交流大会

    主办方：蜀山剑派

    协办方：永乐禅寺、太极派、岭南拳宗、精武会馆、八卦村、自然门等

    承办方：华夏修武协会、西南文化局

    赞助单位：周氏集团、李氏集团、赵氏集团、安氏集团、凤氏集团等

    特别致谢：万灵盟

    时间：2223年7月1日-7月15日

    地点：蜀山之顶瓦屋平台

    盛世空前的首届华夏修行门派交流大会拉开帷幕。

    虽然七月一日才正式开幕，但很多门派都提前过来了。

    聂臻虽言蜀山入门弟子稀少，但是外门弟子、门客和附庸之类的却很多啊。

    再加上承办方牛逼哄哄人脉广阔，早几个月前就敲定方案策划了。

    况且还有大佬云集的各协办方，凡事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办不到的。

    作为主办方的蜀山剑派只需坐享其成便好了。

    主要，也没人敢差遣聂臻做事。

    都知道剑修是战斗系的，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的，同段位可以一打十的，惹不起惹不起。

    然而其实就聂臻本人来看，也并非固有的那种冷冰冰的剑修形象。

    他既有上位者的尊贵气势，又有浪子般的狂放不羁，为人处事奸猾圆通，但不讲情面的时候真的也是说拔剑便会拔剑的。

    跟他相比，他的师弟，拾念，反而更像一个执着的剑修。

    就比如，即便这场盛大的交流会就在蜀山举办，拾念却还在闭关，且一点没有提前出关的意思。

    聂臻也不管他。

    拾念本就是他师父捡回来的一个小乞丐，而且还收作了关门弟子。

    那时他师父年岁也大了，多数时候都是他在代师授艺。

    但师兄弟两人关系却不冷不热的。

    拾念的资质不算好也不算差，聂臻自然是看不上的。

    对于看不上的人，聂臻的态度也就那样了。

    拾念乞丐出身，自尊心本就比其他人强。

    碰了几次钉子，就彻底不来讨没趣了。

    也是拾念肯吃苦，靠着自己摸索，居然也成才了。

    而且，拾念只有一个老婆。

    跟娶了七个老婆的聂臻相比，堪称模范丈夫。

    跟其他节操度偏低妻妾美姬红颜成群的修行者相比，拾念更是堪称清流。

    六月三十日，聂臻为提前到来的几个要好门派的友人们组织了一次小型聚会。

    有僧有道，有武人也有儒生，还有不少独行侠。

    因不算是多么严肃的会场，参与者除了要守清规戒律的基本都带了女眷出场。

    强者嘛，多数时候也需要通过漂亮的伴侣来装点炫耀一下的。

    聂臻带的是崔英英和唐棠。

    为此夏依和凤晴还给了崔英英好几个白眼。

    叛徒！她们是这样的意思。

    崔英英看懂了，但这不是她能做主的啊。

    况且崔英英并不懂聂臻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一向顺水随波。

    “崔姑娘，您的衣裳送来了。”看守崔英英的女子恭敬地将一个木质托盘放到了梳妆台旁边。

    崔英英转眸看她，点点头，“谢谢。”

    那女子便垂首欠身地退下了。

    崔英英看着镜中的自己，被老蓝融合过的身体，外在还是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的。

    首先便是发色和瞳色。

    先前说过，崔英英是天然栗色微卷的头发，同理，眸色也是偏浅的棕色。

    如今却都变成了暗夜般的墨色，还带着一点不易看出的的蓝。

    这层蓝，像是敷在墨色上的膜，只有在动态的情景下才能看到。

    比如发丝拂动，比如眸光流转。

    既妖又仙。

    其次便是被拉长的眼线了。

    她本来是偏圆的杏仁眼型，眼线被拉长之后，就显得眼眸又圆又长。

    原本的少女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杂糅着清纯的媚态。

    再次便是肤色了。

    她肤色本就偏白，却是暖白。

    而现在，变成了冷白。

    前者顾名思义看着会觉得温暖动人。

    后者自然是凉凉冻人了。

    更为确切地形容的话，就是一种月色下的白。

    比苍白多一些极其微微的蓝的，浅月白。

    崔英英自带的气质本就是清冷挂的。

    如此一来好了。

    广寒宫的那位下凡了吧。

    崔英英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

    这明显跃升了好几个级别的美貌。

    比起唐棠那样的绝色，也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其实并不很想要的。

    这会让她又想起夏姬的。

    将木盘里的裙衫穿好之后，她发现底下还有一支金簪。

    簪头是一朵精巧的合欢花，拿在手中，细而长的花丝还会轻轻颤动。

    真是巧夺天工。

    合欢花么。

    崔英英忍不住弯了眸子。

    她对着镜子，挽了一个简单的半拉发髻，然后用金簪固定。

    手指穿过长及腰部的另一半放下来的头发，稍微捋了捋，她现在也是个黑长直了。

    对着镜子转了转，她又小心地坐了下来。

    这么漂亮的白底胭脂红真丝纱裙，可不能坐皱了。

    她默默地执起眉黛，将弯弯的柳叶眉，描成了长长的远山眉。

    又挑了一支浅红色的唇膏笔，画了个点绛唇。

    如此，方算得圆满。

    “崔姑娘，好了么？”门外传来了催促声。

    “来了。”崔英英起身，小指挑起一缕头发，放在胸前，便多了一分清柔。

    那女子忍不住抬头，她看到轻云流水般迈步行来的崔英英。

    脑中是一片空白的。

    一时之间根本想不起来自己该做什么。

    倒是崔英英见她呆怔怔地，便问道：“怎么走？”

    她这才灵魂归窍般地“啊”了一声，然后傻乎乎地同手同脚地在前带起路来。

    过了好一会，才回归正常。

    崔英英以为她本来就这样，便没在意。

    这暂时充当玲珑阁看门人的女子在心里嘀咕：这般绝色，怪不得连掌门师伯都动了凡心了。

    原来她竟是蜀山门下弟子。

    崔英英的心境也并非如她表面那样平静。

    她对聂臻。

    始终不可能无动于衷。

    平生不通情爱，便以为情爱不过如此。

    平生知了情爱，方懂得何谓害了相思。

    害这一字，更是凸显了相思的苦和伤。

    毕竟多少个中知。

    唐棠一向喜欢白衣，今日亦是一身素白长裙，翩然若仙。

    崔英英一眼便看到了她。

    她亦一眼便看到了崔英英。

    眼神中难免嫉妒又忌惮。

    崔英英按着侍者的提示坐下，便半垂着羽睫，眼观鼻鼻观心，恍若入定。

    周遭人物有意无意的目光如针刺般扎在她身上，她力持镇定。

    在座的不是上位者就是强者，随便一眼都会给人莫大的压力。

    崔英英觉得自己能装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在没多久，聂臻也就到了。

    他的衣摆拂过崔英英的肩侧，带着一股龙涎香的味道，坐在了崔英英和唐棠中间，前边是一张长条形的矮脚红木案几，唐棠在左，崔英英在右。

    她们都是乖巧地跪坐在刺绣精美的蜀锦坐垫上。

    聂臻也是正襟端坐，然后他对着席间其他人拱拱手，笑道：“此番私宴，诸位随意。”

    唐棠手快地执起玉壶，为他斟好了一杯酒。

    聂臻便举起酒杯，“聂某先干为敬！”

    和尚道士饮茶，无所忌讳的饮酒，大家都先客套了下。

    如是客气了几番，寒暄了几次。

    有个性格不羁的大汉忍不住大声笑道：“聂掌门好艳福，真是羡煞我等。”

    众人知他意指聂臻身侧两位美人，便齐齐笑了。

    “你也不错啊。”聂臻换了个更为洒脱的坐姿，勾着唇笑道。

    “不能比不能比，早知你身边有这样的神仙中人在，我哪里会带这些土鸡瓦狗出来丢人现眼。”大汉摇头后悔不迭。

    他身后两个娇俏可人的少女默默地垂下了头。

    这马屁拍得可以啊。在座其他人心中齐齐一嗤。

    “难得大家齐聚一堂，怎能少了节目助兴，不如由我抛砖引玉吧。”一个穿着立领改良汉服的男子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然后对身旁的女子颔首示意了下。

    穿着鹅黄色分体舞娘纱衣的女子掩好了同色的面纱，站了起来，与此同时，一面大鼓几近无声地由汉服男子上下挥扇落到了会场中央。

    那女子脚尖一点，便轻轻地落到了鼓上。

    这是一段节奏感和观赏性都相当不错的鼓上舞。

    跳完之后，女子揭下面纱欠身，她舞衣都汗湿透了，曲线若隐若现。

    和尚们顿时就一齐转过了眼光。

    汉服男子对她挥了挥扇子，道：“你先下去。”

    “是。”女子再次欠了欠身，恭顺地退下了。

    “舞技精湛。”一个穿着短褂的寸头男子夸道，“柔韧性很好。”

    “你喜欢？”汉服男子一笑，“送你啊。”

    “岂可夺人所爱。”寸头男子连忙谦让。

    “我家里多得很，不缺这个。”汉服男子满不在乎地道。

    “那我便笑纳了。”寸头男子从身后扯出来一个蓝色纱衣的女子，“也不能叫你吃亏，我这个也是技艺精湛的。”他意有所指地抖抖眉。

    汉服男子打量了一下，折扇一合，大笑道：“罗兄美意，那我也不客气了。”

    蓝色纱衣的女子对着寸头男子弯腰鞠了个躬，便起身走到了汉服男子身侧，乖顺地跪坐了。

    汉服男子捏了捏她的腰肢，满意地点点头。

    匆匆洗完又换了裙子的鼓上舞女子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主家身边已经有人了，她一怔。

    汉服男子拿折扇对着寸头男子那边指了指，她便咬了咬唇，乖乖地走过去了。

    崔英英看到此时，心中已觉了无兴致。

    接下来又是几轮表演，几次互换。

    崔英英的眸底嘲讽和冷意便也越来越多。

    聂臻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朗声道：“各位专美于前，聂某人也不能落于人后。”他洒然一笑，“我身边二人，一人擅舞，一人擅琴，便也来献个丑吧。”

    全场瞬间寂静，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男人们的游戏规则：凡是下场表演的女子，都是可以用作交换的。

    这样的绝色，还是两个，聂臻竟然舍得？

    传闻蜀山掌门好颜色，莫非真是江湖传言，做不得准的？

    唐棠自是懂得这样的规则的，她的小脸顿时煞白煞白地，心中更是羞愤难当。

    崔英英不懂，但看到现在也猜出了几分。

    不过，聂臻怎么知道她擅古琴的？她从来没说过，也没展现过啊。

    “布景，拿琴。”聂臻一声令下，立马就有人行动起来。

    会场中间的圆台沉了下去，留了大约三寸高的距离，然后注满了清水，水下荧光隐现，是指头大小的荧鱼，在水中游来游去，侍者又把灯光稍微调暗了些，这些荧鱼便更显美丽。

    崔英英的面前很快布好了琴案，一具焦尾置于其上，一根檀香袅袅燃起。

    唐棠看着聂臻，动了动唇，却没敢说什么，只能一步步地走到水波舞台之中。

    崔英英双手按在琴弦上，确保每根手指的指腹都与琴有了第一步的了解和沟通，然后她缓慢地向两侧移去，又按着自己的习惯调了调音。

    最后，她右手中指一捻，发出了“锵”的一声。

    “好琴。”她低声赞叹，然后双手齐动。

    唐棠听着琴音，怔了一下，后又马上随着琴声舞动起来。

    十面埋伏！

    崔英英弹得竟是十面埋伏！



第27章 第三个圈养地5
    众所周知，十面埋伏本是琵琶古曲。

    曲风激烈，震撼人心。

    琵琶独奏，再合适不过。

    当然古筝版的《十面埋伏》也不少见。

    盖因二种乐器是有一些相似的，比如轮指弹出的密集型音符，可混淆门外汉的听觉。

    而古琴，仅有七弦，音色深沉，余音悠远，比之十九弦到二十六弦的古筝，更为优雅含蓄。

    同清脆亮丽的琵琶更是相差甚远。

    君子之音如何能表现金戈铁马、沙场诡谲？

    但崔英英做到了。

    她紧抿着唇，一手吟猱进复退掐带爪放合，一手托擘挑抹剔勾摘打。

    许是生气恼怒，手指的力度和速度都很贴合乐曲的风格。

    聂臻捏着酒杯的手指愈来愈紧，她这般聪慧，定是猜到了他的用意了。

    这样，也好。

    他看着崔英英的侧颜，竟从中看出了杀气。

    这杀气自然也融到了琴音之中，却分外地切合。

    “好琴！”一个坐在角落里一径喝酒的胡子拉渣的男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舞却不好！”他指着身形有些僵硬的唐棠，摇着头，“不好。”

    聂臻皱了皱眉，道：“唐棠，你退下吧。”

    唐棠停下舞步，战战兢兢地退到了一旁，她的雪色长裙本就轻薄，如今已是半湿，都贴服在了身上，凹凸有致的曲线毕露，惹来了无数火辣辣的视线。

    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战。

    经这莫名其妙的男子一捣乱，崔英英的琴便也只能停了。

    旁边的侍者中也有唐门弟子，她们自然不能让大小姐如此狼狈，其中一个女侍者便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披到了唐棠身上，好歹也算遮了些春光。

    “不知兄台贵姓？”聂臻看着那个男子，有些不悦，这是哪个名面上的，竟从未见过。

    “我，一个野生的剑客罢了。”胡子男拍拍腰间的剑，哂然笑道。

    聂臻的眼中突地战意暴涨：“聂某愿与君一会！”他左掌一翻，巽风便旋转而出，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故所愿尔！”胡子剑客一声长笑，拔出了腰间的剑，剑身却锈迹斑斑，还有缺口，分外破旧。

    聂臻却神色一凛，知是遇到了劲敌，但他并不畏惧，反而战意更盛！

    剑修。

    战斗系神兽。

    哦不，战斗系疯狗。

    啊呸，战斗系疯子。（作者怕被老聂追杀，你们懂得。）

    向来是遇强则强，绝不后退的。

    两个剑修的相遇，可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

    那是一的平方！（作者没忍住已经笑死）

    上一句纯属恶搞。

    换一句，那是n！（n的阶乘）

    n的大小由剑修的战力决定。

    一般都挺大的。

    聂臻不愿殃及池鱼，便腾身直上，到了半空。

    胡子剑客随后跟上。

    崔英英看了看，又垂下了头，作为一个废柴，夜视能力也不好，她表示啥也看不见。

    但是其他高手看得见啊。

    不过他们也只敢在下面远远围观罢了。

    被剑气扫尾的感受也不好。

    唐棠抖抖索索地走了过来，咳了一声，低低道：“我先去换身衣服，你帮我跟聂哥说一声。”

    崔英英指甲抠了抠自己的手心，还是点了头，道了声好。

    唐棠神色大为轻松，连忙急急地走了，好似有人在追赶一般。

    她一走，就换成崔英英一个人承受压力了。

    而且，她这一走，有很大的可能不会再回来。

    唐棠不管怎样出身还算不错的，就算这样中途退场了，聂臻也不会真的拿她怎样。

    其他人看在唐家的面子，也不会过于追究她的失礼。

    可崔英英不行。

    她敢打赌，只要她敢走，起码会有十几个人会起身来阻拦。

    即将到手的猎物，岂有放跑的道理。

    半空两道剑意根本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野蛮地碰撞，弹开，再碰撞。

    若非两人都留有余地，恐怕这上下方圆十里都要遭殃。

    两人一时战得兴起，却又难分轩轾。

    “聂施主的剑道又精进了。”一道略微熟悉的青年嗓音响起。

    崔英英微微侧头，一看，月白色僧衣，俊逸出尘的，和尚。

    “无叶。”她有些惊喜。

    “崔姑娘，好久不见。”无叶对着她合十，微笑。

    “好久不见。”崔英英也微微一笑。

    无叶被她容光所摄，平静如水的心境一下便波澜起伏起来。

    他垂下眼眸，低低念起经来。

    “#%## @*%%@……”坐在无叶身旁的另一个青年和尚却说了一段藏语。

    崔英英有听没懂。

    无叶却听懂了。

    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一句情歌。

    世上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在心中默默地复述了一遍，口中的经文念得更快了起来。

    崔英英有些尴尬，想要再聊几句的想法就没了。

    不少人仰首看着空中，感受着剑意冲击碰撞的力量。

    虽然各自修行的路数不同，但道和力量，有时候又是互通的，学习借鉴，定会有所领悟。

    崔英英注意到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还有带着疑似工作证的几个黑西装，正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这些是传说中无处不在的狗仔么？哦不，媒体人么？

    唉，突然好想上网呢。

    怎么这些大佬只在乎修行，都不上网的吗？

    一个玩手机的都没有。

    就连聂臻，都好像没见过他玩手机。

    现在的人，都这么上进的吗？

    崔英英实在无事可做，而腹中也有些饥饿，便吃起了糕点。

    上面的聂臻和胡子剑客却各自收手。

    “与君一战，酣畅淋漓。”聂臻爽快地朗笑道。

    “彼此彼此。”胡子剑客有些微喘，“还是聂掌门更高一筹。”

    “不知兄台大名？”聂臻将巽风收回掌心，客气地问道。

    “在下无名。”胡子剑客潇洒一笑，“我修的忘情剑道，如今已是忘了自己的名姓了，便干脆叫无名算了。”

    聂臻有些动容，“忘情剑道么？”和他的无情剑道似乎可以印证一番，他心下便有了计较，“咱们下去再谈。”他率先往下一纵。

    胡子剑客收剑回鞘，也跟着纵了下去。

    到了会场之中，聂臻摄来酒杯，对着胡子剑客一举。

    胡子剑客也摄来自己的酒杯，两人酒杯一碰，相视一笑，各自饮尽杯中酒。

    “不知聂某人是否有幸与君为友？”聂臻掷下酒杯，伸出右掌。

    “在下荣幸之至。”胡子剑客也扔掉酒杯，右掌和聂臻的用力握住。

    两人齐齐仰头朗声大笑，竟很是惺惺相惜。

    “我以蜀山掌门的身份，邀你做我派护法，不知你可愿？”聂臻有些赧颜，“只是我蜀山毕竟小门小户，怕委屈了兄弟你。”

    好些人翻了个隐蔽的白眼，你蜀山还小门小户，那我们不就是犄角旮旯了。

    胡子剑客愣了下，他摩了摩户口的薄茧，道：“这让在下……有些受宠若惊。”

    “无妨的，不管你愿不愿，咱们都是剑道知交了。”聂臻也没有勉强他的意思。

    “我本天涯飘萍，你如此看重我，我很感激。”胡子剑客拱了拱手，“我愿意。”

    “那就太好了。”聂臻大喜，吩咐道：“把我珍藏的松风酒拿来，此等良辰美事，自然更要好酒！请诸君与我俩同乐！”他表情诚挚无比，仿佛发自内心的快慰。

    有几个熟知他脾性的，隐晦地看了看他的身后，瞧，大尾巴狼又在摇尾巴了。

    胡子剑客顿了顿，又道：“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聂臻拍拍他的肩，“这天下能难倒我聂臻的事不多。”他狂傲地道。

    “我想要一个人。”胡子剑客眼神湛湛地道。

    聂臻把手放了下来，背在身后，他挑眉笑道：“哦？谁？”

    胡子剑客的目光转了过来，落到了崔英英的身上：“她。”

    聂臻背后的手掌猛地握成拳，他呵地一笑，道：“你的眼光真是不错。”

    崔英英自胡子剑客说出不情之请四字后便浑身发紧，到最后果然，不出所料。

    她同聂臻的瞳眸在空中遥遥相对，聂臻眼中风云变幻，却并未直接拒绝胡子剑客。

    崔英英见他如此，便明了了，密密麻麻的苦涩和疼痛从心尖弥漫至全身，直至连指尖都是痛的。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这……”胡子剑客拧起了眉，“抱歉，聂兄，我非君子……”他看着静坐在那里仿若会自己发光的崔英英，痴了。

    “我亦非君子，但我有成人之美。”聂臻纵声一笑，“她，是你的了。”

    胡子剑客惊喜过望，对着聂臻深深躬身，“多谢聂兄成全！”他过了一会才直起身，眼神灼热地看向崔英英。

    如果，我不愿呢。崔英英翕了翕唇，却没问出这句话。

    即便问了，又如何，聂臻已经不要她了。

    再问又有何意义。

    她咽下了喉间的腥甜，然后转过头。

    崔英英没有看聂臻，也没有看胡子剑客，她看着的是无叶的轮回金瞳。

    刹那之间，数次轮回。

    第一种结果：她奏完琴，挑断琴弦，以琴弦割断自己的咽喉而死。

    第二种结果：她拔下发上的金簪，插入喉咙，主动脉破裂，流血而死。

    第三种结果：她行至柱前，一头撞向柱子，脑浆迸裂而死。

    第四种结果：她飞奔着，跃入水中，溺水而死。

    ……

    无叶，你这么想我死的吗？

    她叹了一口气，道：“还请君听我弹完此曲。”

    双手指尖一动，琴声便又悠悠地响了起来。

    弹得也并非是十面埋伏。

    而是一首长相思。

    一曲终了。

    便该人散了。

    崔英英拔下了发上的金簪，无叶惊道：“不要！”他紧张地站了起来。

    她对无叶浅笑，道：“你不要怕。”

    无人发觉聂臻的剑气已然漏出指缝。

    崔英英执着金簪，将琴弦齐齐划断。

    “聂臻，你我之间，便如此琴。”她扔掉金簪，踢掉丝履，披散着长发，便走下了台阶。

    走向了那位胡子拉渣的剑客。

    她走到他跟前，又走到他身旁，跪坐在地。

    以一种谦卑的姿态，微微欠身，柔弱地道：

    “乞君怜惜。”

    那剑客却一把扯下了她的衣裳。

    无叶双目发赤，怒喝道：“你做什么！”

    聂臻的掌心的巽风剑微微颤抖起来。

    “我这个人呢，一贯喜欢在自己的东西上留点记号。”胡子剑客把崔英英搂在怀里，然后手掌抚到了她的左边肩胛上，用力一按。

    崔英英咬住了唇，才没有痛呼出声。

    没一会，他便拿开了手掌，一个奇特的花纹被印在了那里。

    黑与白形成了强烈而鲜明的对比，更显得那印记特别的诡异绮丽。

    他帮崔英英整理好衣裳，揽在怀里，哈哈笑道：“美人如斯，吾愿足矣。”

    聂臻淡淡地道：“无名兄，欢迎你加入蜀山。”他举起酒杯。

    原来这剑客的名字，竟叫无名？

    无名也举起酒杯，豪爽地一饮而尽，道：“多谢掌门成全。”

    无叶双掌合十，紧抿着唇，闭目，端坐。

    白马寺只剩我一人，我不能有负恩师之托，我不能，不能破戒还俗。

    六月的最后一天。

    便这样结尾。



第28章 第三个圈养地6
    崔英英接下来的日子似乎没怎么变，唯一改变的只是圈养她的人。

    从聂臻变成了无名。

    玲珑阁她依旧住着，无名对吃住没所谓，便跟着她住在阁中。

    藏书阁她依旧可以去借阅书籍，甚至因着无名在蜀山的护法身份，守阁人对她竟比往日恭敬。

    同玖烟她们也遇到过几次，但都有些尴尬。

    唐棠搬进了琅嬛水苑，自是同一二三四五六七斗得欢快。

    听说各有输赢。

    聂臻摆明了还是想一碗水端平。

    对女人之间的道道。

    他也许懂，也许不懂。

    但他都不愿意管太多。

    男人的目光，还是放在霸业上更为恰当。

    还有一点也令崔英英颇为烦恼。

    无名那方面的欲望似乎特别旺盛。

    每夜都要折腾至凌晨。

    着实有些吃不消。

    等有了其他人，就好了吧。崔英英这样想着。

    为期十五天的交流会，无名带着她出去逛了几次。

    见她委实不感兴趣，便不再勉强，他自己出去找人切磋了。

    可能是被聂臻养刁了。

    一直随遇而安的崔英英看着无名，竟觉得哪里都不顺眼。

    胡子拉渣，不顺眼。

    不修边幅，不顺眼。

    睡觉打呼，不顺眼。

    谈吐粗俗，不顺眼。

    体毛过多，不顺眼。

    总之，哪哪都不顺眼。

    无名察觉到了她的冷淡，夜里更是发了狠地折腾。

    禽兽！崔英英越骂，他却越起劲。

    脖子上的莓印连高领都要遮不住了，她就愈发不爱出门了。

    白日里多数也在补眠，藏书阁都去不成了。

    无名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依旧我行我素。

    直至有一天，聂臻派人送来一些膏药。

    无名拿了起来闻了闻，哼了一声，这才收敛了些。

    崔英英终于又能按时去藏书阁打卡了。

    她知道，只要她愿意哄哄无名，无名便不会如此。

    可她不愿意。

    对着不喜欢的人。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折磨。

    还是书中求解脱吧。

    交流大会结束之后，拾念终是出了关。

    带着他身怀六甲的妻子回了蜀山。

    拾念的妻子，叫做林孟瑶，是个清清秀秀的女子，名声和人缘都极好。

    和玖烟交情尤其的好。

    听到玖烟说了崔英英之后，她便很想见一见。

    打听到崔英英固定地每日下午都会在藏书阁看书之后。

    她挑了个宜会友的日子，去了藏书阁。

    蜀山的藏书阁平时来者寥寥。

    藏书极多，书架也极高，几乎排到了天花板上。

    阁中很静，只有西北角那边有轻轻的翻书声。

    那个人，应当就在那里了。

    林孟瑶不禁放轻了步子。

    四周如此安静，她都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声。

    近了，近了，近了。

    她呼吸都不由地急促起来。

    在离崔英英三尺远的地方，林孟瑶停住了脚步，“喂……”她尖颤着喊了一声。

    崔英英皱了皱眉，她看书不喜被人打扰，便不悦地看了来人一眼。

    这一眼和那一眼，莫名地重合到了一起。

    林孟瑶抱着圆滚滚的肚子，面容因恐惧而扭曲变形，她尖声道：“崔央，你说过你不杀孕妇的！”

    崔英英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问道：“我们认识？”

    林孟瑶这才想起来，这个崔英英并不是那个崔央，她飞快地回了句：“不认识。”便逃也似的小跑步地出了藏书阁。

    崔英英倒是放下了手中的古籍，崔央？这个名字知道的人恐怕不多了吧。

    那么，这个大肚子的女人，从哪里知道她的曾用名的呢？

    还是说，这个女人，认识高晋？或者徐韵，更或者高晓？

    再联想到老蓝说过，高晋他们就住在附近的这一情况。

    她嘴角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终于，找到你了。

    幕后黑手。

    ——————————————总觉得这里应该加个分割线————————————

    林孟瑶后怕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连灌了三杯白开水才缓过了。

    她平复着自己剧烈的心跳，想到自己居然又一次在崔央的手下逃过一命，真是，真是运道好得不行不行的啊。

    这就更加坚定了她才是天地主角的想法。

    崔央，崔央算什么？

    那什么头衔，不还是靠着做狗腿子才得了的吗。

    等等，不对啊，她真是一孕傻三年！

    都到现在这个时间段了，崔央为什么还活着？她不是已经想办法把崔央的人生轨迹都搅乱了吗？而且还千方百计地把她送到了上次就尸骨无存的念兹大学了吗？她竟然还活下来了？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不过，这样地活下来，肯定被不少男人睡过了吧。

    林孟瑶直接笑出了声。

    崔央啊崔央，你也早该尝尝被当做□□的滋味了。

    咦？不对啊。

    玖烟说崔央是被聂臻带回来的？

    他们俩不是死对头么？

    怎么搞上了？

    难道是她的蝴蝶翅膀扇动了太多？

    当年她第一次见崔央，崔央就是个血债累累的侩子手了。

    第二次见崔央，她竟然成了那些人中的大尊者。

    她至死都记得崔央手中的剑锋划开她衣服时的冰凉，却因为她怀孕，崔央停下了手。

    “我不杀孕妇。”崔央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依旧淡淡的，却意外地放过了她。

    她本以为逃过一劫，却不曾想却被另一把刀直接砍掉了脑袋。

    “阿央，你总是这样心软。”另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不满地道。

    林孟瑶最后一眼，是崔央那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美丽得不像凡人的，脸。

    崔央，崔央，崔央。

    这个名字自她重生后，就像个魔咒一样地纠缠着她。

    她仗着先知，在十几岁的时候就积累了不少的原始资本，然后再千方百计地找到了崔央。

    这时候的崔央还只是个小学生。

    是个有了后娘就没了爹的小可怜，她也曾心生不忍，但一想到她死前的那一幕，她就心硬了起来。

    尽管她清楚地知道，杀她的人不是崔央，可她就是毫无理由地迁怒。

    果然在她的插手之后，崔央的人生变得更糟糕了。

    甚至连崔央这个名字都失去了。

    这个萦绕在她噩梦深处的名字，终究是拔去了。

    她关注了崔央一段时间后，发现崔央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她的了，最后把改名为崔英英的崔央送进了最早沦为尸山血海的念兹大学，她就安心地去经营自己的人生了。

    聂臻，本是她的第一个目标，谁让他在她的记忆里那么赫赫有名呢。

    能和崔央死战的人，上天入地惟有一个聂臻啊。

    但是聂臻压根看不上她，无奈之下，她退而求其次，跟了聂臻的师弟，拾念。

    和薄情寡爱的聂臻相反，拾念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在林孟瑶的前世，拾念心心念念的是崔央。

    如今却换成了她，她心里那种隐秘的得意和欢喜，岂是一句话能讲完。

    可是！

    可是！

    崔英英她竟然！没！有！死！

    而且就在她的身边！

    就在蜀山！

    林孟瑶紧紧握着杯子的手抖得厉害。

    一半恐惧一半兴奋。

    她知道自她重生起她的心态就坏了。

    可是一想到能把前世高高在上的崔央踩进肮脏的泥土里，她就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崔央啊崔央！

    你在明我在暗，等着接招吧！

    林孟瑶通红着脸，嘴里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喘息，她竟因为YY崔央而达到了极乐。

    ——————————————回到崔大忽悠的分割线————————————

    藏书阁中。

    崔英英坐了下来。

    她伸出指尖拨了拨老式的油灯。

    灯芯颤了颤。

    光线明暗之间，崔英英脸上露出了一个飘忽的笑意。

    自幼时起，她就察觉到暗处有一双诡异的眼睛在盯着她，有一双黑暗的手在摆布着她的人生。

    她人小力薄，无从挣扎，便小小试探了几次。

    发现再怎么努力修正过程也无法改变结果之后。

    她就开始了漫长的演戏生涯。

    面具戴的越来越久，她有时也会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每当心生暴戾的时候，她就会大量地刷各科试卷试题。

    明明早就是个学霸，却偏偏顾忌着，不敢锋芒太露。

    孤立无援的日子是难捱的，但她从未放弃。

    第一次揪到那条尾巴，是在继母和继姐的一次密谈里。

    “那位小姐又安排给你任务了吗？”继母小心翼翼地问着继姐。

    “是啊，让我找人排挤她，还要做局整她。”继姐不耐烦地道，“刚给她改完名字，就马上又派任务，好烦啊。”

    “胡说什么呢？你不想想咱们现在的好日子是谁给的。”继母轻轻拍了继姐一记，“让你做，你就去做。”

    “知道了。”继姐心不在焉地应着。

    第二次揪到那条尾巴，是在爸爸的书房里。

    碰巧是她来找高晋拿这个月的生活费。

    透过门缝，看着那个平时颐气指使男人不停地对着一个黑西装低头哈腰。

    “记住，按我吩咐的做。”黑西装居高临下地吩咐着，“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养废崔央，哦不，崔英英。”

    “我明白我明白。”高晋脸上淌着汗，“我保证会做到的，还请林小姐帮我度过难关。”

    “看你表现。”黑西装冷冷地道。

    见到他们快谈完了，崔英英连忙躲了起来。

    第三次揪到那条尾巴，也是最后一次了。

    是在高考填志愿的时候。

    她填完志愿，又有些后悔，她不想去政法大学，还是去公安大学更好。

    便去找班主任改志愿。

    到了办公室却发现门反锁了。

    从窗帘缝里看到她的班主任在擦着写着什么。

    她心中动了动，便离开了。

    后来，她被念兹大学录取。

    也是个国家级的重点大学。

    黑手把她送进来是什么目的？

    大学的生活倒挺平静的。

    直至极夜到来。

    再到今天。

    崔英英心中积累了太多的疑问了。

    直到今天。

    林小姐。

    找到你了。

    终于找到你了。

    她先前就从玖烟那知道了这么个人。

    第一感觉就是这个林孟瑶，活得好假。

    没想到啊。

    林孟瑶。

    就是林小姐。

    崔英英低低地笑了起来。

    谜底，终于到了揭开的时候了。



第29章 第三个圈养地7
    崔英英尚在蛰伏状态。

    林孟瑶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主要也是她重生以来的活得比较顺遂。

    自然而然就养成了她目空一切无所畏惧并且不顾一切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的性格。

    只是她平时伪装得好，披着贤惠大方的壳子，蒙混了亲朋好友，也算成功。

    按照一般重生女的套路，她手下自是有一帮人帮她做事的。

    这些人的命脉都捏在她手里，绝对不会背叛她，相当于是死士一样的存在。

    这么多年也不知暗地里给她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这次行动都没经过仔细部署和策划就开始了。

    因为她手中有从玖烟那里拿来的玲珑阁的阵法图。

    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在她的命令下，这批人趁夜摸到了玲珑阁。

    被欲求不满的无名全部当场格杀。

    出了这样的刺杀事件，无名自然要去找聂臻。

    聂臻一查，便查到了林孟瑶。

    他没直接去找林孟瑶，这个女人，他相当不喜，更是一点也不愿接触。

    一想到当初林孟瑶为了爬他的床，做出来的种种丑态，聂臻就反胃不已。

    也就拾念个缺心眼的，能被那样的女人骗了。

    聂臻把拾念叫了来，跟拾念说了此事。

    拾念回去后便质问林孟瑶。

    林孟瑶怎么会承认。

    反倒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崔英英的坏话。

    拾念拿大肚子的她无法，只能自己去找崔英英解释。

    玲珑阁，他很少来。

    还是少年时候，找掌门师兄询问修行上的难题，来过那么一两次。

    再后来，除非必要，几乎没再来过。

    时值盛夏，此处却是清凉舒适。

    水草丰美，花树错落，景致也是极佳的。

    拾念沿着楼梯上去，走到了书房。

    书桌前有一个浅碧色裙衫的女子，正微微躬着身，提笔作画。

    世间竟有这样的人……

    拾念想说的话想做的事通通化成了天际浮云，须臾便消失不见。

    他的心脏又似被重重地打了一拳，令他猝不及防地怔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从小到大没读过多少诗词，他此时心中只得一句：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崔英英眼角余光瞥到一个月白色的身影，便以为是无叶。

    她搁下笔，满腔心思还沉浸在画里，只笑得迷迷蒙蒙地过来拉住了他的手，竟是看都没看是谁，就拉着他走向书桌那里。

    拾念脑中一片空白，只听得她天籁般的嗓音：“你今日换了什么香，这样好闻。”

    崔英英把人拉到书桌之前才觉得不对，她抬起头，咦，怎么有头发？

    啊，不是无叶，糗了！

    “抱歉，你是？”崔英英连忙放开了手。

    “我是拾念。”他颇为无措地道。

    “你是聂臻的师弟。”崔英英颔首，神色便冷淡了不少，“你来此，有什么事吗？”

    “林孟瑶，是我的妻子。”拾念很是羞愧，“我来代她致歉。”

    崔英英笑了下，“老山檀香味霸道浓烈，单独闻着有些呛人，可若是放在衣橱中做熏香珠，那就再合适不过了。”她表情淡淡地道，“尊夫人是个细致有心的人。”

    拾念没听懂她的意思，应该说，自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他的脑子里就稀里糊涂了。

    “她一向细致。”拾念顺着崔英英的话往下说着。

    “你了解你的妻子么？”崔英英看了看拾念，虽看不出年纪，但身上的少年气不少，跟林孟瑶在一起倒像是姐弟恋。

    “善良、贤惠、体贴。”拾念想了想，这样回答道。

    崔英英哑然失笑，她摇摇头，道：“算了罢，这是我和林小姐的事，你还是不要多管了。”

    拾念点点头，“若她有对不住你的，我一定会加倍补偿给你。”

    真是个傻兮兮的糊涂蛋，崔英英有些无语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要休息了。”她委婉地地表达了送客的意思。

    拾念依旧点点头，道：“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他倒退着，走了出去。

    聂臻的这个师弟，怕是脑子不大好。崔英英下了这个结论。

    她走到书桌前，画纸上是一个飞天，所以她刚刚才会急匆匆地拉着以为是无叶的拾念来点评。

    无叶在这方面的造诣颇高，已经指点过崔英英好几次了。

    但她的心思却并不在这飞天之上。

    飞天还只是张半成品，她把画纸连着下面的垫纸一起卷了起来。

    露出了藏在下面的一幅已经完成的人像。

    聂臻。

    崔英英轻轻地抚上画中人的脸庞。

    聂臻。

    因为对你的感情，我已变得不像我。

    可我竟甘之如饴。

    她把那枚无意中发现的书签自书桌下的抽屉里拿了出来。

    “聂臻。

    自我爱上你的那天起，你便成为了囚禁我的牢笼。

    而我却甘之如饴。 ——白荔”

    她在白荔的名字后面，加了两个字：崔央。

    虽不知这位白荔是谁。

    但感同身受。

    崔英英拿出那枚丢了又捡回来的碧玉印章，蘸了点印泥，重重地印在了画纸上。

    玲珑阁主。

    曾经是聂臻。

    现在是她。

    最后留恋地看了画中人一会，崔英英把画小心细致地卷好，连同书签和印章，都放到了书桌的抽屉里，然后锁好，钥匙，又被扔到了外面的湖里。

    这次，绝对不会再去捞起来了。

    ————————————————拾念的分割线——————————————

    拾念漫无目的地在山林里走着。

    他心里有想不通的事情的时候，就喜欢在满是落叶的树林里走走。

    干燥的枯叶被踩过时碎裂开的刷刷声，令人内心平静。

    但他这次无法平静。

    崔英英。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崔英英。

    不能这样，我是一个有妇之夫，我怎么能这样想着别的女人，我怎么对得起老婆和老婆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我不能这样。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着自己。

    “拾念大哥。”一个穿着短裙的女孩惊喜地喊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拾念抬眼一看，冷冷道：“你谁？”

    那女孩噎了噎，依旧笑得甜甜蜜蜜地，羞羞涩涩地道：“我是韩妩呀。”

    “韩家的。”拾念点头，“我同你家家主平辈论交，你应当叫我叔叔。”

    韩妩眼眶一红，委屈地道：“我偏要叫你大哥呢。”

    “那我当没听见。”拾念转身便走。

    韩妩跳过去，拦在他的面前，倔强地道：“拾念，你当真一点都感觉不到我对你的心意么？”她不管不顾地扑到拾念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求求你，让我跟在你身边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欢你。”

    拾念动都没动，他淡淡地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你生得这样好看，剑术这样高超，还有还有腹肌。”韩妩红着脸，白嫩小手顺着人鱼线摸了下去。

    拾念唇边泛起了凉薄的笑意，任由韩妩作为，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你、你是不是不行啊？”韩妩站起身，擦了擦嘴，有些惊骇地道。

    拾念没理她，理了理衣衫，迈着大步走了。

    韩妩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最后跺跺脚，也跑了。

    不知不觉地就回到了他平常修炼的静室，拾念却无心练剑。

    他曾以为他这辈子只会有林孟瑶一个女人。

    他也曾以为他是个不看重男女之事的人。

    他错了。

    若是，若是方才在林子里。

    对他做那些事的人，是崔英英呢？

    他重重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她生出这样龌龊的念头！

    拾念的心乱了。

    他要去看看林孟瑶。

    走到林孟瑶的房间，看到她睡着了。

    他便帮她将滑下来的薄被，重新又拉好。

    拾念再次出门。

    他却不知到哪里去。

    不如，再去玲珑阁看看？

    这个想法一旦生起，就像星星之火，直接将他胸腔里的旷野全部点燃。

    等他回过神，他已经在玲珑阁了。

    他悄无声息地去了书房，书房没人。

    听力卓绝的他敏感地捕捉到了那丝奇怪的声音。

    拾念循声而去。

    看到了令他血脉贲张的一幕。

    男人。

    女人。

    他赤红着脸，脑子里不停地喊着快走快离开这里。

    可是脚下却像生了钉子一般。

    直至结束。

    无力的女子被男子抱着去了里间。

    拾念浑浑噩噩地回去了。

    那天夜里，他在梦里，看到那个女子朝着他笑盈盈地走来，拉住他的手，对他说：“你今日换了什么香，这样好闻。”

    他猛地把她拥入怀中，狠狠地吻上了那花瓣般的粉唇，而后一番急云骤雨。

    直至梦醒，他惆怅万分，然后将湿了的裤子扔进了脏衣篮。

    拾念，修的是有情剑。

    令他真正动情的人，是崔英英。

    ——————————————回到崔大忽悠的分界线————————————

    “今天怎么这样乖？”无名调笑着问她。

    “我想请你帮个忙。”崔英英手指慢慢地理着湿湿的长发，懒懒地道。

    “什么事，只管说。”无名拿过宽齿木梳，帮她梳起了头发。

    “我最近找到了我的一个大仇家。”崔英英咬住了指尖。

    “你要我杀了他？”无名拨开她的食指，“不要啃手指，什么坏习惯。”

    “不，我有一个更绝妙的想法。”崔英英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无名，“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战役了！你一定要帮我。”

    “你只管吩咐，我什么都听你的。”无名已被美色所惑，不能自拔。

    “好。”崔英英欢喜地亲了亲他，“无名，你真好。”

    也只在有求于我的时候才对我这么好，无名心中不是滋味，但嘴上依旧甜的齁人：“为了你，我死也甘心情愿。”

    “哪用得着死不死的。”崔英英咬了咬唇，道：“我还要找无叶，让他也帮我个忙。”

    “这个时候，你还敢提别的男人！”无名怒了，开始鞭挞。

    “我、我错了。”崔英英马上服软，但是来不及了。

    过了许久。

    “不仅无叶，还要请聂臻和拾念做见证人。”崔英英愣是没记住教训，还在喃喃念叨着。

    无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教训。



第30章 韩无忌的大机缘
    且说韩无忌。

    他自双眼被聂臻废去，崔英英亦被聂臻所夺之后，巧思做作一番，得了乞丐老海的青眼，获赠了一套修行功法及一块青玉。

    为了化去眼眶中残留的剑意，韩无忌不得不修习了于他而言十分陌生的剑道。

    老海留下的功法中虽有剑道修炼的一些解说，但老海本人毕竟不善此道，相较于蜀山那样传承了不知多少年的已成体系的剑派，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所以收效甚微。

    韩无忌日夜饱受剑气折磨，性子也变得愈加阴狠扭曲起来。

    连原本死忠他的老沙几人，日子也过得如履薄冰一般。

    好在因着韩无忌的实力和名声，附近不少幸存的队伍过来投靠。

    多一些人共同承担来自老大的压力，总会好过不少的。

    萧清的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孕妇本就容易多思善感，韩无忌也没有多余的关爱给她，她心里难受，偶尔开口嘀咕几句，还会惹来韩无忌的一通嘲讽。

    但她又能怎么样呢。

    只能忍着。

    以后，为了孩子，还要继续忍着。

    后悔么？

    有什么好后悔的。

    做下了决定和选择，就只能往前看，向前走，没必要回头的。

    她有信心，能把接下来的日子过好。

    摸着肚子里小家伙的踢在腰侧的小脚丫，萧清笑了，她转头看向韩无忌，正要跟他说宝宝的活泼可爱，可是看到他阴鸷的表情，打了个颤，她还是继续看窗外的风景吧。

    韩无忌眼上蒙着黑色的布条，脑中飞快地转着老海留下的功法口诀。

    剑道是只能修成这样了，但是老海精通的法门还是不少的。

    可偏偏跟他自身所带的雷电和空间异能能结合使用的没几个。

    怎能不叫他心生阴郁。

    他都怀疑老海是不是故意给他画了张大饼了。

    感觉事事不顺心。

    想要发泄，摸着萧清的大肚子，也提不起兴致。

    不过最近投靠过来的人里面，倒是有个不错的女人。

    够主动，够带劲，用起来感受很不错。

    韩无忌站起身，冷淡地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便迈步出了房门。

    萧清苦笑了下，她知道他又去找那个新来的女人了。

    她不敢阻拦，男人，不就是这样的不是东西么。

    新建起来的基地中仍是男多女少的情况下，除了萧清，还有几个女人也有了身孕。

    比起她们怀孕之后还要经常接待男人的悲惨境遇。

    萧清安慰自己，护身符还是很有用的。

    韩无忌意兴阑珊地从麦萝房间出来，一个人默默地走了出去。

    自崔英英离开之后，他总是忍不住把每个女人都跟崔英英比较一番。

    越比较便越觉得其他人乏味得很。

    “喂，我铲屎官呢？”一道风声冲着韩无忌脸上招呼过来。

    韩无忌脚步一错，微微闪身，轻松避过。

    风声一折，落到了他的肩上，压得他肩膀重重一沉。

    韩无忌有些无语，他并不喜欢猫科动物，但看在崔英英的面上，对她养着的橘猫也算是爱屋及乌的，如今这猫嚣张到要爬他身上做窝了吗？可是他又敏锐地听到了另一道粗重的呼吸，应该是那只白虎。

    “问你呢，我铲屎官呢？”小金橘仗着自己哥儿们的虎势，斜着眼看着韩无忌，“啥情况，你招子怎么没了？”

    “前段时间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叫聂臻的，把英英带走了。”韩无忌郁闷地道。

    “我靠，你这么没用！”小金橘毫不留情地开启嘲讽模式，“我就和大白出去了一趟，回来你把我铲屎官整丢了，你可真行啊。”

    韩无忌被它嘲得心头火起，恨不得立马就把它掼到地上，踢上几脚，但是他暂时不想同那只十分厉害的白虎为敌，先忍忍吧，他呼了一口气。

    小金橘摸摸胡子，两条后腿一踩韩无忌的肩，又回到了白虎的头上。

    白虎瞪着眼，没好气地道：“大白这么low的名字不适合我，请叫我白无情。”

    小金橘切了一声，“你不干脆叫白无常得了，多么声名远播。”它伸了个懒腰，舔着爪子道：“既然我铲屎官换了个圈养人，那我也不管了，以后跟她有缘再见吧。”

    白虎也懒懒地道：“你就是瞎操心，你那铲屎官狡猾地很，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那咱回去吧。”小金橘拍拍白虎的头顶。

    “你都会说话了，就不能自己变大了走路吗，每次都把我当坐骑，我很没面子的诶。”白虎不爽地咕哝道。

    “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不要这么唧唧歪歪，还要不要我帮你找好东西了？”小金橘有恃无恐。

    白虎顿时焉了，“行行行，随你吧，你开心就好。”

    似是想到了什么，小金橘又回头对韩无忌道：“喂，你们房子下面有一座庞大的地宫，里面有点意思，有机会一起去探探呗。”

    韩无忌一怔，他也向来是个机智的，脑子里马上就闪过这座监狱及周边的情况，顿时明了。

    “多谢。”韩无忌对着小金橘认真致谢，“等我准备好，来找你可以吗？”

    小金橘哼了一声，点头傲娇地道：“那就等你咯，不用谢啦。”然后爪子勾紧了白虎头顶的毛发。

    白虎长啸一声带着它乘风而起，几下就钻到了林中，不见踪影。

    韩无忌盘膝坐在地上，手指在地上潦草地画着，他脑中虽有建模，但还是习惯性地画上几笔，来寻找感觉。

    的确，以前没想到，这监狱四周，隔着近一公里才有密林，而且呈比较规则地，将此处圈成了一个接近正圆的图形，他本来没在意，以为纯属巧合。

    现在想来，无非是地宫把树木强悍的根系阻挡住了，所以密林才停止了扩张。

    韩无忌用力握了握拳，这样规模的地宫，世所罕见，其中蕴含的东西，也是无法想象的。

    同样的，这地宫定定然危险性极高，他必须把各方面因素考虑齐全，再去找那一猫一虎。

    三天之后，韩无忌一切准备就绪。

    到了密林中同小金橘和白虎会合，韩无忌便问了句：“咱们是要打个盗洞下去吗？”他连洛阳铲都带上了。

    小金橘和白虎齐齐嘲笑出声。

    “跟上吧，无知的人类。”小金橘一蓝一金的瞳孔闪了闪。

    韩无忌感觉的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能量波动，拉扯着他，倏忽之间，已经到了一个幽暗阴凉的地方。

    他走上前，伸手一触，冰冷而潮湿的青铜质感，虚虚地估量了下，这门恐怕不下千斤重。

    “芝麻开门。”小金橘正正经经地喊了一声。

    青铜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可容一人通过的门缝。

    韩无忌又感应到了那股能量波动，他猜测这应该是小金橘独有的天赋能力，可能和空间有关。

    无忌，你的空间异能说不定有一天能触摸到空间规则的边缘啊。

    崔英英说过的话又一次回荡在韩无忌的脑海之中，若是能触摸到空间法则，他便可以成为这个世间的神么？韩无忌不禁心颤神动。

    进门之后，小金橘就不管韩无忌了，它带着白虎直奔目标，一会儿便没入了黑暗之中。

    韩无忌并不着急，他虽目不能视，但其他四感却更为敏锐了。

    哪怕一滴水的坠落、一丝风的吹拂、一道目光的凝视，因此产生的效应，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巨石、毒沼、暗箭、刀网、流沙，各种机关都被他一一避过。

    前往地宫中心的路越是难走，就说明里面的东西越是珍贵。

    踩着已然腐朽不堪的木桥上的铁链，几个起落，韩无忌渡过了下面有着食人鱼的河水，前面传来细细的咀嚼声，他心下一凛，脚步放的更轻了。

    “你可真慢。”是小金橘，它正啃着一枚青果子。

    韩无忌吁了口气，在黑暗中生存的怪物比在光明中的更难对付，他是想着能避则避的。

    “前面禁制太复杂，我破解不了，你去试试吧。”小金橘怂恿地道。

    “你都破不了，我怎么行。”韩无忌才不上它的当。

    “让你去你就去！”白虎抬脚一踹，韩无忌虽有防备，但还是踹了个正着。

    他被迫砸向前方的未知空间，心中不由暗恨不已。

    这是一个连借力都找不到东西的深坑，韩无忌不停地坠落，一边恐惧凶多吉少，一边咬牙发誓：若我不死，必报此仇。

    他挂在颈间的青玉珏此时却发出了濛濛的光，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下降的速度变得缓慢，他终是平安落地。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引以为傲的感知力在这里变得一团混沌，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韩无忌想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兵刃出来，却发现他的空间异能竟被锁住了！

    关键时候，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兹啦一声，一团紫金色的雷火球在他指尖燃起。

    嗖嗖嗖嗖——无数虫类振翅飞来的声音，韩无忌随手一拉，一张雷电网便把自己罩在了下面，撞到网上的飞虫直接被电得焦灰，扑簌簌地落下。

    韩无忌就朝着不知名虫子飞来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愈往前，他胸口的青玉珏愈是发亮。

    斩杀了最后一只不知名怪兽之后，韩无忌用雷电将胸口狰狞的爪痕灼烧了下，虽然很痛，但这是目前唯一既能祛毒又能止血的方法。

    模模糊糊地觉得前面有个结界，下一步，他未曾半分犹豫，直接踏了过去。

    好霸道凛冽的剑意！

    韩无忌大喜过望，若能悟得此剑意，他的眼睛便有得治了！

    天不负我。

    “天不负我。”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苍老的嗓音，“竟在本尊形神俱灭之前，来了个雷灵根的小子。”

    韩无忌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强大无匹的吸力就拉着他往前冲了过去。

    一只枯瘦的手掌将他摸了一遍，“资质还算不错，可堪为徒。”老人家很满意。

    “前、前辈……”韩无忌又激动又害怕。

    “叫师傅。”老人家直接吩咐。

    韩无忌立马恭恭敬敬地跪下，扣了九个响头，“徒儿韩崎拜见师尊！”他连很久没用的真名都翻出来了，惟恐一点踏错就万劫不复。

    “好！”老人家也不废话，直接上大菜：“本尊生平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曾经把蜀山那个伪君子打得满地乱窜，用得还是本尊自行悟出来的雷魔剑，如今便传给你吧。”他沙哑大笑，把剑诀直接拍进了韩无忌的识海。

    韩无忌“啊”地一声大叫，他的识海被着老人毫不温柔的手法，搅得剧痛不已。

    “明月缺竟在你身上？”老人揪住了韩无忌颈间的青玉珏，“真是天意啊。”他不由唏嘘了，“既然如此，本尊便助你一臂之力吧。”他抚了抚青玉，青玉直接化成了一枚淡青色的弯月，印到了韩无忌的锁骨之间，“有了明月缺辅助，你修行便可快于常人十数倍，甚好。”

    韩无忌浑身冷汗地道了谢：“多谢师尊。”

    “徒儿记住，汝师乃千古第一剑魔雷尊是也！”枯骨般的老人狷狂大笑着，“余愿足矣！”他头颈一垂，溘然长逝。

    韩无忌勉强打坐好，一点点地消化着脑中的剑法、剑意、剑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原本赤黑色的脸庞恢复了正常颜色，伸手扯下眼前的黑布条，他喃喃地道：“我还缺一双眼睛。”聂臻留在他眼中的剑意终是被他化去了。

    “大白你要死啊，居然敢把我甩到地上，哎哟，我的屁股！”小金橘清亮的叫嚣声又传了过来。

    “我又不是故意的。”白虎嘟囔地道，“我自己还摔了个狗吃屎呢。”

    “哇靠，这里好东西真多！”小金橘简直要乐翻了。

    “先去看看那姓韩的还活着么。”白虎往这边走了过来。

    “管他干嘛，死了拉倒。”小金橘满不在乎地道。

    韩无忌脸色一寒，身形一闪，便躲了起来。

    “一个死骷髅头。”小金橘的爪子推了推那副枯骨，谁曾想，枯骨竟直接散了。

    韩无忌怒喝一声：“你做什么！”他急身而出抱住了那个滚到他脚边的头颅。

    小金橘被吓了一跳，直接一爪子挥出，零散的骨头被它打个正着，都碎了。

    韩无忌内心是很尊敬他这个才认了就挂了的师傅的，听到碎骨头的声音，哪里还能忍，开怼。

    小金橘哪是得了传承的韩无忌的对手，没一会就被捏住了颈皮，它气呼呼地喊着白虎：“大白你瞎啊，看到我被打也不来帮我。”

    “帮毛啊，你没看老子站都站不起来吗！”白虎匍匐在地上，无奈地道。

    “啥情况！”小金橘懵了。

    “你有破妄异瞳当然无所谓，我特么被那骷髅残留的威压压得都不能喘气了好吗！”白虎有气无力地道。

    “快放开我，你个愚蠢的人类！”小金橘挣扎起来。

    “破妄异瞳？”韩无忌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我还缺一双眼睛。”

    小金橘悚然，大叫道：“你想做什么？！”

    韩无忌摸了摸它的眼瞳，皱了皱眉，道：“看来还要让你先化个形。”他拎着猫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玉瓶，随手折断瓶颈，一倒，一颗碧莹莹的丹丸就滚到了他的掌心。

    “化形丹。”韩无忌将药丸塞入小金橘口中，淡淡道：“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效。”

    小金橘被迫吞下了这化形丹，没一会，就嗷地一声叫了起来，身上气劲暴涨。

    “不错，还没失效。”韩无忌勾唇一笑，将小金橘扔到了地上。

    半晌之后，化形成功的小金橘奄奄一息地躺在了地上，因年纪还小，只是个七八岁的孩童模样。

    韩无忌扳起它的脸，下手又快又狠，在小金橘的惨嚎声中，剜下了它的双眼。

    白虎不敢看小金橘的惨状，两只爪子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心中又庆幸挖的不是它的眼睛。

    “槽泥老母的！”小金橘一边痛嚎一边骂了起来：“你个王八羔子！乌龟蛋！”

    韩无忌没管它，他一手一只眼睛，往自己空空的眼眶中按了下去。

    还带着血液的眼球一落到他的眼眶中，便自动生起了白丝线般的触角，同他原本的神经接驳起来，很快就完全长好了。

    韩无忌闭了闭眼，又睁开，不由笑道：“好了。”不仅好了，而且更好了。

    因着是化形后的猫瞳，一蓝一金的瞳孔要比普通人类的要大且圆，比戴了美瞳的效果还要好。

    他本就是俊帅中略带一丝邪气的长相，如今有了这对异色双瞳，更显狂野邪魅，不同凡响。

    韩无忌把雷尊的尸骨捡好，又寻到了一副棺木，将尸骨纳入其中，封好之后，他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找了个阵盘，激发了出来，将棺木圈入其内。

    “你就待在这给我师傅守墓吧。”韩无忌将因威压瘫软在那的小金橘扔出了范围之外，小金橘就地一滚，又变回了猫样，只不过个头大了不少，能有半个白虎那么大了。

    “至于你。”韩无忌走到白虎跟前，俯视着它，“我还缺个坐骑。”

    “大人饶命，小的一定会好好地做一个坐骑的。”白虎立马化身成一个狗腿。

    “没出息的东西。”小金橘呸了一声，它恶狠狠地对着韩无忌道：“你等着，我铲屎官会为我报仇的！”然后嗖一下窜没了。

    韩无忌双瞳中星光闪烁，他嘴角一翘，“我也很期待再见到她的那天。”

    把需要带走的东西放入回复正常使用的随身空间之后，他往白虎身上一跨，白虎腾身而起，有韩无忌的破妄异瞳开路，没多久，他们就从地宫中飞了出去。

    一个强大的剑修，即将崛起。



第31章 第三个圈养地8
    崔英英坐在镜前，用无名指将唇上的胭脂抹开，而后嫣然一笑。

    今日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不错。

    站在她身后的无名，喉结动了动，呼吸一下就紧促了，他眼神温柔地同她在镜中相望。

    她的目光中却无太多波澜，只轻轻地问了一句：“都办妥了？”

    “妥了。”无名颔首。

    “那便走罢。”崔英英起身，她步子是少见的轻盈快活，浅碧色的纱裙上飘摇柔软的白羽带悄然滑过无名的手背。

    无名深吸了一口犹带着她身上独有冷香的空气，默然地抱紧了臂弯中的玄色斗篷，跟在了她身畔。

    他们要去的地方不远，就在玲珑阁西北侧的一座小楼，前一代蜀山掌门曾在此养过一群伶人，整栋楼犹带着历史余韵，设计精巧，雕梁画栋，是个看戏听曲的佳处。

    因着戏台搭建时穿过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此处便名为：曲水戏园。

    到了聂臻手里，却荒废了。

    他向来不中意这些靡靡之音类的东西。

    虽时常有人维护维修，但毕竟不同以往，比之其他几处园子，显得陈旧了许多。

    崔英英选在这个地方，本就是图个安静无人打扰。

    毕竟是她私人的一些事情，若不是在聂臻的地盘又事关拾念，她根本不想让他们知晓。

    至于无叶，那是以防万一，可能会需要借助到他的轮回金瞳。

    将近傍晚，戏园中此时已极是昏暗，只壁角有几盏橙黄色的灯亮着，印在奢华的珐琅彩装饰上，也只显得冷冷清清。

    大红色的丝绒帷幕将戏台上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黑暗中，一道弯弯曲曲的水流淌过戏台与下方的宾席之间。

    汨汨噜噜的水声，是这沉寂中唯一的声响。

    悄然中，帷幕缓慢地拉开，一场好戏似乎要登场。

    迷蒙而惨白的光线散乱地照在台上，不知从何处弥漫出奇怪的味道，混合着血腥、锈蚀、腐臭、潮腻，令人嗅之欲呕。

    “啪嗒”一声，刺目的白光投射到了一个被黑巾蒙眼绑缚在木质靠背椅的女人身上。

    她头微微地垂靠在颈侧，呼吸均匀，似是正当好眠。

    又一束灯光倏然弹射而出，幕后缓缓走出来一位形容皆被隐藏在玄色斗篷中的人。

    此人走得不快不慢，皮靴的底子在黄杨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叩叩声。

    “崔央！”有人惊恐地喊了一声。

    斗篷人停下了脚步。

    那被缚在木椅上的人猛地惊醒，她骇然地喊道：“崔央，崔央在哪，不要杀我！”

    宾席中有人动了动，但被人按下了。

    叮啷——

    这是斗篷人手中剑出鞘的响声。

    此剑剑身狭长，且有数个不规则排列的空洞，故而出鞘时的声音同一般的剑不同。

    听起来既特别又令人印象深刻。

    “零丁剑！”那被缚住的人显是听出来了，她更加害怕了，拼命滴挣扎了起来，然而眼前一片黑，气味更是刺鼻难闻，绳索绑得虽不紧但她一时也无法挣脱，“我一定在做梦，我要醒过来，我要醒过来！”她拼命地劝着自己道。

    斗篷人的剑尖挑开了她的外套，抵在了她的腹部，只听她淡淡地说了句：“我不杀孕妇。”

    如此熟悉而冰冷的触感！“啊！”被缚之人凄厉地叫了起来，“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已经重生了，我不会死的！”

    斗篷人顿了顿，慢慢地收剑回鞘，伸手拂下了遮了大半个脸的斗篷帽子，露出了一张不辨喜怒的脸，她又伸手扯掉了被缚之人的眼罩，赫然是林孟瑶。

    林孟瑶晃了好几晃，她用力闭了闭眼，才睁开，适应了光亮之后，她看清了眼前之人，不由惊疑道：“崔央，是你！”她又挣了挣，终于把身上缠绕着的绳子扯了下来。

    打量了四周一下，她吁了口气，虽然黑漆漆的，但应该还在蜀山，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末世死之前的那一刻了，还好并没有。“是你把我绑来的？你把我绑来这里做什么？居然还吓唬我？”她怒气冲冲地站起来质问道。

    崔英英歪了一下头，看了看林孟瑶，“林小姐，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她微微蹙眉，“我们从没有见过，你怎么知道我曾叫崔央？为什么对我又惧怕又仇视又嫉妒？”

    林孟瑶噎了一下，“我就是看不惯你。”她避重就轻地道。

    “那你跟那几只这么多年保持联络是为什么？”崔英英下巴往她身后点了点。

    林孟瑶回头，只见四个歪七歪八被堵了嘴的人正眼巴巴的看着她，她抽了抽额角，定了定心，慢条斯理地坐在了椅子上，道：“他们不过是我好心救回来的可怜人罢了。”

    崔英英却一个个地点名过去，“高晋，我亲生父亲，徐韵，我继母，徐晓，我继姐，高尚，我弟弟，这么巧，都被你救了？”

    “也不是我救的，就是我几个朋友，碰巧遇到他们搭了把手。”林孟瑶看了看崔英英，扯着嘴角笑道：“我救了你的亲人，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崔英英却没接她的话茬，她走到高晋他们那边，看着他们瑟瑟发抖的样子，平静地道：“从我小时候起，我就发现我身边的人很奇怪，除了我的外婆，谁也不愿看到我变得很优秀，尤其是我的父亲和继母，他们总是在想方设法不厌其烦地诱使我去走一条崎岖又平庸的人生路，我反抗过，但是只会换来更强烈的打压，几次三番之后，我确定，有人不希望我成长为一个出色的人，我曾经想过要逃走，可是我发现我身边被无孔不入地监视着，我于是只能一边虚假地扮演一边小心地试探，终于被我发现了几处疑点，最后一次试探是我高考考了个前所未有的高分，我填了个很棒的大学，选了我很喜欢的一个专业，可是我亲眼看见我的班主任帮我改了我的大学志愿。”崔英英叹了口气，“到那个时候我基本确定，我面对的是一只强大的黑手，凭我一个人我此生都逃不掉这只黑手的摆弄，我只能继续活成一个假象，说真的，我很害怕，怕这只黑手随时来杀掉我，但我不甘心，为了能活下去，找到真相，整整十五年，我都在伪装着，伪装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了，直到遇到你。”她回头看着林孟瑶，眼神亮的吓人，“原来是你啊！黑手小姐。”

    林孟瑶咬了咬唇，不敢跟她对视，只是垂着眼，淡然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崔英英先拔下了塞在高晋和徐韵口中的破布，道：“那不妨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高晋连忙喊道：“女儿啊，都是林小姐逼我做的，我也不想伤害你的，可是我的公司都被他们的人监控着，如果我帮你他们就要搞死我啊。”

    徐韵也跟着附和：“是啊，都是林小姐派人找到我们，让我们按照她的吩咐办事，否则就会对我们打打杀杀的，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我也很后悔的呀。”

    徐晓和高尚跟着连连点头。

    “是这样吗。”崔英英笑了笑，又道：“对你们这样的人威逼利诱的确就够了，可是用这样复杂的手段对付当时还是个孩子的我，我真的很费解。”她食指关节点了点下巴，道：“所以林小姐，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呢。”

    “不知所谓的人，不知所谓的话。”林孟瑶掩饰地哼了一声，她又扶着肚子站起身，“我可没空陪你在这玩，我要回去了。”

    “等一下。”崔英英拦住了她，“你刚刚说，你是重生的？”她忍不住笑了，“这可真有意思。”

    “你在胡说什么，我那是被你吓得，不知道说了什么了。”林孟瑶矢口否认。

    “重生涉及到时间和空间规则，不是三维人类目前可以窥探的领域，我觉得更可能像是你的脑电波和磁场刚好钻到了规则的空子，从而看到了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些影像，你以为那是你真的经历过的，其实说不定只是你的臆想。”崔英英耸耸肩，“不过这就同我无关了，我想，在座的其他人可能更感兴趣一点。”拼拼凑凑她已经得到她要的信息了。

    林孟瑶一慌，“什么，这里还有其他人！”

    “开灯吧。”崔英英道。

    哒哒几声，戏园里的大灯都亮了起来。

    戏台下面的宾席上还坐着表情各异的三个人。

    一脸深思的聂臻。

    强忍震惊的拾念。

    维持淡定的无叶。

    至于无名，则快步走向崔英英，经过高晋他们身边时，顺手把他们都敲晕了。

    崔英英把斗篷脱下来递给无名，无名接过来挂在臂弯上。

    林孟瑶不由地嗤了一声，道：“不愧是崔央座下第一走狗。”

    无名冷冷看了她一眼，道：“干卿底事。”

    崔英英已然想通前因后果，她抚了抚掌，恍然道：“如此这般，我便知晓来龙去脉了，林小姐真是好一番心思，只可惜蠢人始终只有蠢办法。”她接着叹道：“真好，我又可以做崔央了。”

    林孟瑶心中忿忿，她咬牙，一声冷笑，道：“你不过一个辗转于男人之间的婊|子，装什么装。”

    无名眉毛一竖就要出手教训她，崔英英却更快地上前，扇了林孟瑶一耳光，凛声道：“若不是看在你身怀有孕，我必会取你性命。”

    林孟瑶捂着脸，缩了缩，然后转头对着拾念喊道：“你瞎啊，没看到我被欺负吗？”

    拾念莫名地看了她一眼，突地问道：“你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对吗？”

    林孟瑶有些心虚，但仍扬声道：“我怀着你的孩子，你就这样对我吗？你还算不算男人？”

    无叶此时开口，淡淡地道：“贫僧不曾看出你腹中胎儿与拾念施主有因果。”

    拾念宛如被闷头打了一棍，他缓缓转头，道：“大师，你说什么？”

    无名哈哈一笑，戏谑道：“他说你头顶一片青青草原。”

    崔英英暗暗掐了他一下，他才强忍住笑意，扭过头肩膀还在抖个不停。

    “是这样吗？”拾念看着林孟瑶。

    “臭和尚瞎说的。”林孟瑶勉强镇定地道。

    拾念的视线在她高耸的腹部定了一会，“呛”地一下，他拇指顶开了剑柄。

    聂臻按住了他的手，沉声道：“你做什么？”

    “我要剖开来看看。”拾念喃喃地道。

    “不行！”聂臻压制住了他。

    拾念抬头看他，森森地道：“你要阻我？”

    “是。”聂臻面色深沉，手下的力道一点也没放松。

    师兄弟两个就这样面对面地僵持住了。

    林孟瑶却吓傻了，她颤抖地道：“你、你要剖开我的肚子？！”她噔噔噔地退了好几步，哭喊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妻子啊，你是魔鬼吗？”

    “干嘛这么暴力啊？做个DNA对比不就好了。”崔英英有些诧异地道，这些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聂臻和拾念齐齐一怔，聂臻先松了手，拾念把剑柄又按了回去。

    林孟瑶心知此事算是过不去了，便也干脆承认：“是，这孩子不是你的。”她凄然一笑，道：“我不过是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我错了吗？”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聂臻说话倒还算客气，“现在你可以靠自己来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林孟瑶扫视了在场的人一圈，颓然倒地，“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都说，还请聂掌门高抬贵手。”

    “你说你是重生的，你看到遇到了什么？”聂臻看了崔英英一眼，“又为何对英英恨意如此之深？”

    “我临死之前见过她，不过她没杀我，杀我的是另一个人，我不认识也没见过，但我认识崔央。”林孟瑶神经质地笑了笑，道：“所以我就针对她了，我既然能回过来，就肯定要报复她。”

    “你不希望我成为你记忆中的崔央，对吗。”崔英英肯定地道。

    “当然，也是我一时心软，我早该杀了你的。”林孟瑶恨恨地道。

    “你杀不了我。”崔英英微微一笑，“为什么呢。”她似乎想从林孟瑶身上再挖出些什么。

    林孟瑶呵呵一笑，道：“你堂堂崔央大尊如今沦落到依附男人才能生存的地步，我也就知足了。”

    “女人的嫉妒真是可怕。”崔英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对聂臻道：“要不你们继续，我就走了？”

    聂臻有些意外，诧异道：“你不想知道未来吗？”

    “未来还未来，一切都有可能改变。”崔英英淡淡一笑，又对着聂臻、拾念和无叶感谢：“今天多谢你们帮我，让我终于解决了困扰我多年的难题，以后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都会尽心尽力。”

    聂臻摆摆手，道：“些许小事。”

    拾念抿了抿唇，道：“对不住。”

    无叶则悠然一笑，道：“我同你一起。”

    无名冷觑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崔英英便真的走了，她不关心林孟瑶说出来的那个崔央是怎样的，她已经找到答案，这便够了。

    “我随母姓，我妈妈希望我长乐未央，所以为我取名崔央，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崔央的笑靥愈来愈盛，她又重复了一遍：“我又可以做崔央了。”她的笑声随着脚步洒了一路。

    无名紧紧地跟着她，宠溺地看着她，觉得崔央这名字哪哪都好听，崔央这个人哪哪都好看。

    无叶嘴边也噙着一丝和煦的笑意，他很期待一个真正的崔央，是什么样子的。



第32章 第三个圈养地9
    林孟瑶后来说了些什么，只有聂臻和拾念知道。

    但正如崔央所说，尚未发生的事，一切都会蕴着不可预料的变数，谁知道未来会是怎样的呢。

    当然林孟瑶最终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处置，只是关于‘重生’的所有记忆都被聂臻篡改成了她的突发奇想和心血来潮，虽然这人心胸格局不大，‘重生’造成的影响基本可控，但玩弄人心手法卑劣，还是直接杜绝掉隐患的好。

    同时那些帮林梦瑶做事的人都被捋了个干净，是拾念亲自出的手，之后他没有再对林孟瑶做什么，只是言明二人之间再无瓜葛，而民政局不复存在之后，婚姻法也成了虚设，离婚更是无从谈起，不知他怎么想的，他竟找到了那个送给他一顶环保色帽子的人，竟没有杀了他，而是客客气气地将这个人送到林孟瑶的身边，就让他们‘好好’地待在一起吧。

    这位给拾念戴帽子的男人身份不高不低，家里也是在蜀山上做事的，同林孟瑶两个人凑在一起，均是善于钻营之辈，倒也不至于过得很差，而且林孟瑶预产期已经很近，再怎么样，对于孕妇，大家还是有忍让胸怀的，所以他们依旧住在蜀山上，毕竟到外面去可没有蜀山这么好的条件了，而脸皮什么的，能吃吗？

    在末世摸爬滚打过的人，早就深谙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窍门了。

    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崔央一概略过了。

    解决掉人生中最大的问题之后，她进入的短暂的迷茫期。

    简而言之，就是一时找不到方向了。

    真正的崔央，该活成什么样子呢。

    她目前，好似一朵菟丝花。

    心情无法练达的她坐在玲珑阁池边的树下钓鱼。

    所谓的第一狗腿无名不知去向，可能找了哪个犄角旮旯去练剑了。

    高大的婆娑树树影微微晃着，而漂在水面上的浮子许久未动一下，崔央的目光落在池中粼粼的波纹之上，没有焦距。

    零丁剑就放在她的身侧，这是聂臻送她把玩的。

    此剑并未开锋，且装饰的极为风雅，观赏性比实用性更强些。

    ‘零丁’二字，既合了特殊的剑啸又暗含了伶仃之意，是崔央取得。

    不知林孟瑶所知的零丁剑，是否也是这样的来历。

    “你倒是好悠闲。”聂臻施施然地从树后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身侧，喟叹道。

    “不比聂掌门日理万机。”崔央余光乜了聂臻一眼，嘴角哂了哂。

    “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聂臻拈起一片羽状的叶子，在指间转着，头斜斜地一偏，梳着的半马尾滑了下来，他嘴角挂着倜傥风流的笑意，看着崔央的侧颜。

    崔央的表情纹丝不动，“此人格局有限，她记得的崔央，未必是我。”

    “也是。”聂臻随手把叶子一掷，不知有意无意，竟掷断了一朵珍异的蓝边菡萏，他淡淡道：“我聂臻岂会死于你手。”

    崔央这下真的诧异了，她亦偏头看向聂臻，轻声道：“我怎能杀你。”

    “是不愿还是不能？”聂臻盯着她的眼瞳深处。

    “当然是不愿。”崔央抿嘴一笑，眨了眨眼，眸色潋滟，“聂臻，你……”

    聂臻不等她问出未尽之语，猛地别开眼，迅疾地站起身，仓促而狼狈地道：“我还有事，先走。”倏地，便没影了。

    崔央怔了怔，垂眸低叹：“来如飞花散似烟。”

    怔怔地待了一会，她看着断落在墨绿色莲叶上的菡萏，不由觉得可惜，便将钓线一抛，缠在了那花茎之上，再拉扯了过来，入手有点扎，花型却着实漂亮，不过香味比一般的莲花要清淡一些，正和她的喜好，崔央抚了抚花茎折断的地方，有一些淡蓝色透明的粘液，她微微一笑，自语道：“带回去养在花瓶里，还能活好几天。”

    “你若喜欢，我帮你再摘一些，可好？”拾念不知何时来到了池边，笑着问她。

    崔央被打扰得有些无可奈何，便调侃道：“你们蜀山的轻功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么。”

    “我入门比师兄晚好些年，修为自是差一些。”拾念有些闷闷地道。

    “年轻难道不是好事么？那代表更多可能。”崔央把莲花执在手中，又把零丁剑别在腰侧，清浅笑道：“我很庆幸我还年轻，有不少时间。”

    拾念明显被安慰到了，心情大好，笑意更盛，他摸了摸自己新剪的寸头，问道：“我这新发型还不错吧。”

    崔央点点头，暗忖他真是思维敏捷，把青青草原都剃掉了，便继续适当安慰：“从头开始，也很好。”

    “昨夜同无叶论了一晚上的道，也算是颇有所得。”拾念的手指扶了扶剑柄，又问道：“你俩貌似关系不错。”

    “也算是论过道，无叶佛心深慧，做朋友，很不错。”崔央对无叶的评价还是蛮高的。

    “那么我呢，可堪与你为友？”拾念期待地看着崔央。

    “我们不早就是朋友了吗。”崔央一笑，又正色道：“林孟瑶的事，我还是要跟你说声抱歉。”

    拾念皱了皱眉，道：“提她做什么，应当是她向你致歉才对。”

    “我已经不在意了。”崔央扬眉笑道：“小时候我把她想得妖魔化，年龄即使增长内心也习惯性地畏惧着，现在看来，不过尔尔。”

    拾念有些着迷地看着她的笑靥，笃定地道：“若没有她，没有这末世，你一定是个极为出彩的女孩。”

    崔央笑了笑，“多谢你的肯定了。”

    拾念见她笑得明媚，便想着进一步地讨好：“我再帮你采几朵罢。”

    崔央连忙摇头，道：“一枝便够了。”

    拾念捏了捏手指，笑道：“也好，长在水中的花，更鲜活些。”

    “是这个道理。”崔央觉得拾念的三观挺正，是个好青年的苗子。

    “一起去藏书阁找些有趣的书怎么样？”拾念提议道。

    崔央遗憾地摇摇头，“不了，一会无名该回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拾念走近她。

    崔央退了退，推辞道：“不过几步路。”她把莲花捧在怀里，冲拾念挥了挥手，“再见。”便转身离去。

    拾念目送了她的背影，然后抬起右手，因为过于用力，指骨都捏的有些变形了，他低声喃喃：“你只要他的花不要我的。”他转头看向池子里的莲花，嘴角撇起，“既然她不要，你们还留着有什么用。”剑气挥过，一池莲花都化做了冰雕，又碎成了雪粉，融入水中，再也不见。

    “拾念。”聂臻此时又出现了，他沉声道：“你执念过重了。”

    “多谢师兄提醒。”拾念皮笑肉不笑，打量了他一眼，嗤道：“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我的事，无需你来置喙。”聂臻淡淡道。

    拾念呵了一声，道：“听说，我原本应该有个叫做白荔的师姐。”

    聂臻脸色一凝，冷声道：“你哪里听来的。”

    “又不是没名没姓之人，况且你改修无情剑不正是因为她么。”拾念哂然道。

    聂臻眼前一个恍惚，仿佛又看到白荔放下口中吹着的竹叶，对他回眸一笑的样子。

    他们是真的青梅竹马，也真的两情相悦，可偏偏，造化弄人。

    多少年了，那个明眸善睐的女孩离开他，多少年了。

    很久很久了吧，久到他快要忘记她了。

    待聂臻回过神，拾念已是走了。

    “奸诈的师弟啊。”他自是明白拾念故意提起白荔是为了什么。

    崔央。白荔。

    白荔。崔央。

    聂臻自嘲地挑了挑纤薄的唇角，手指往池水中弹了一粒种子，又扔了一粒丹药进去，很快，一池摇曳的蓝莲花便又回来了。

    这异种蓝莲本是白荔最为喜爱的花，是她辛辛苦苦从南疆引进又小心翼翼地栽培改良，这才得了。

    却只送给了他。

    此花含苞时只花瓣边缘有一条窄窄的蓝色，愈到盛放，便从那蓝边水线般地将蓝色由深至浅地延伸下去，且每朵花蓝色深浅均不同，盎然成趣又美丽异常，聂臻也很喜欢。

    他甚至还从中悟出了一道剑意。

    的确他也不是一开始就修无情剑道。

    他少年时期性情洒脱，为人做事极是率性不羁，练剑也练得随意，便自诩为随意剑道。

    聂臻怅然一叹，人不轻狂枉少年，鲜衣怒马过长安。

    而今听雨坐山中，悲欢离合总无情。

    他垂着头，面无表情，身形却微微显得佝偻。

    蜀山掌门，聂臻，今年已经九十九岁了。

    正是逢九大劫。

    ————————————————回到崔央的视角————————————————

    崔央回到玲珑阁，想找个容器安置莲花，一时却又找不到特别合适的，于是便只能拜托那位好像会隐身的侍女。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位侍女同学平时没事就不会出现，但是一旦有事，又会随时出现。

    所以，平时都躲在哪里的呢？

    存在感极低的侍女帮崔央拿了一个长颈圆肚的水晶花瓶过来。

    崔央很满意，只有这样的花瓶才配得上这么好看的莲花啊。

    “你也觉得好看吧。”崔央随口说道。

    “嗯。”向来言语精简的侍女竟开始花式赞美：“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亭亭玉立，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也。”

    “你很喜欢它啊。”崔央看了她一眼，笑着道。

    “我师傅很喜欢。”侍女一板一眼地道。

    “一直忘记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崔央好奇地问了句。

    “白露。”侍女回答。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崔央笑赞：“名字很美呢。”

    “嗯，我师傅叫白葭。”白露脸上绽出了笑意。

    “你应该多笑笑的，你笑起来很可爱。”崔央看着她的两个梨涡道。

    “我师傅也这么说。”白露怀念地道，“我真想她啊。”

    “你师傅说得对。”崔央点点头，不过脑中却是闪过了一个名字，“冒昧地问一下，你知道一个叫白荔的人么？”

    白露瞪大了双眼，奇道：“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咦，你果然认识吗？我是觉得白荔和白葭名字有点像才问的。”崔央也有点惊奇。

    “当然，白荔是我师傅白葭的亲姐姐，是我师伯。”白露解释道。

    “原来如此。”崔央也不藏私，便将知晓白荔名字的由来说了出来：“我是在藏书阁一本书里面的书签上看到的。”

    “嗯，这不奇怪，我师伯喜欢看书。”白露点点头，追问道：“那书签呢？”

    “还在藏书阁。”崔央撒谎了，她总不能把被她涂鸦过的书签再拿出来吧，况且那书签上的内容……也不适宜露于人前。

    “你还记得是哪本书吗？”白露搓搓手指，“我想去找出来。”

    “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崔央只能将谎言继续下去，“看得书太多了，脑子里乱掉了。”

    “那我自己去慢慢找吧。”白露有点失望，但并不气馁，“我一天找十本，总能被我找到的。”

    崔央内心有点愧疚，以后还是找机会把书签还给白露吧，现在还的话有点舍不得。

    “你能跟我讲讲你师伯吗？”崔央其实最想知道的是聂臻和白荔之间发生过的事。

    “可以啊。”白露眼睛微微发光，“我师傅可崇拜我师伯了，从小就跟我讲她的故事呢。”



第33章 第三个圈养地10
    Burning，究竟是燃烧，还是燃烧至毁灭。

    辗转至半夜，崔央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没多久又从乱糟糟的梦中醒了过来，唯有在梦中无端不断回响的一首英文歌，令她怅然。

    If you’re the rock I’ll crush against.

    明知飞蛾扑火是燃尽生命，也不后悔吗，白荔。

    崔央拈起桌上冰沙盘中的一颗妃子笑荔枝，在指间摩挲着。

    仍旧是轻微的扎手感，同莲花的花茎很相似。

    白荔啊，她是个爱憎过于鲜明的人。

    这样，也好，也不好。

    但她是聂臻曾说过的，爱过的人啊。

    他甚至因为她的死而改修了无情剑道。

    崔央不禁对这个从未见过的女子生出了羡慕之情。

    少年时期的情谊最是纯真炽烈，也最是令人深刻怀念。

    崔央不曾拥有过，亦不曾体验过。

    能在那样的年纪，爱一个那样的人。

    此生值得。

    “怎么还没睡？”无名带着一身夜露回来，见她还没睡，诧异道。

    “你要喝点什么吗？我帮你倒杯水。”崔央站起身，转换话题。

    “我以后回来晚的话，不用等我。”无名显然误会了，但他显然很开心。

    这种可以减少麻烦的小误会也挺好，“我知道了。”崔央从善如流。

    “这是我前些时候得的，喜欢么？”他面带讨好地从怀里掏出一枚白玉玲珑，递了来。

    “还不错，我正好缺了个剑穗。”崔央接了过来，指尖抚过，质地温润，是块好玉，比起那印章，却还是要差一些的。

    “你那剑又杀不了人，有什么意思。”无名摇摇头，“待我帮你寻个好的。”

    “我不过拿来玩的，杀什么人。”崔央嗔了他一眼。

    “是，你的手，怎能沾血。”无名拉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啄了一口，笑道：“只有琴棋书画诗酒花才配得起。”

    崔央扯了一丝笑，催他道：“你先去洗漱吧。”

    “好，你等我。”无名带着薄茧的拇指磨过她的下唇，眸中腾起了暗火。

    待无名去洗漱了，崔央勉强维持的笑容便荡然无存。

    人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她一直知道这个道理。

    知道是一回事，真正执行起来才知道很难。

    演了那么多年崔英英的戏，一朝挣开锁链，崔央自己身上的那根反骨，怕是越来越压不住了。

    可，那又有什么？

    崔央将玉玲珑挂在零丁剑上，暗道，那又有什么，哪怕我手中剑无锋，然我心中剑有锋。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然后用力握拳，如今还有什么可惧的，大不了一死罢了。

    从前的苟且不过是为着被算计了前半生而不得解惑的不甘，现在，又算什么呢。

    崔央把零丁剑拿在手中，然后一步步地向外走去。

    “你去哪？”无名拿毛巾擦着头发走了过来。

    “吹吹风。”崔央有点僵硬地答道。

    “半夜三更的，吹什么风，早些睡吧。”无名揽住她，看着她的表情，不由问道：“怎么，心情不好。”

    “嗯。”崔央没什么精神地点点头。

    “好了，我不闹你。”无名小心翼翼地哄着她，“我帮你点个你喜欢的香薰。”

    “行吧。”崔央觉得当下潜逃的天时地利人和全都没有，只能先压下了心思。

    —————————————要搞事的分割线————————————

    囚鸟。

    崔央目前的处境。

    假设蜀山是一个大笼子，那么玲珑阁就是个小笼子。

    大笼子套着小笼子。

    前者范围大，所以更容易浑水摸鱼。

    后者被看守的很严，上下左右起码几十双眼睛盯着。

    就连聂臻那个家伙也时不时地关注着。

    说到聂臻。

    若说他对她有情，可他却偏偏把她送给了别人。

    若说他对她无情，可他却好像还对她念念不忘。

    有好几次，即使崔央睡得很深沉了，但因为天灵体的敏感和融合老蓝之后的对巽风剑的感应，还是能感觉到聂臻偷偷地来看她。

    大概真是有代沟，完全搞不懂这个糟老头子在想什么。

    但他的确关注着她，没跑了。

    凭崔央自己的能力，怕是走不出三步远，就能被白露给劝回去。

    那就只能借助外力了。

    崔央在心中做了planABC，便等着时机了。

    第一个进入她视线的是无叶。

    月白色的僧衣，依旧飘逸。

    带着光的眼睛，依旧温和。

    蕴着笑的面容，依旧慈悲。

    “无叶。”崔央手指弹了一下手腕上的银色铃铛，铃铛发出了极为清脆的叮叮声，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为什么叫无叶呢？”

    “师傅取得。”无叶啜了一口茶，笑道：“今天是打算同我论因果？”

    崔央摇摇食指，狡黠道：“我自有我的因果，你也有你的，这世上有不问因果的东西么？”

    无叶忖了一下，颔首，道：“有。”他顿了顿，慢慢地道出了一句：“情不问因果。”

    崔央心中一动，便直言问道：“无叶，你可愿带我走？”

    无叶执着迦南佛珠的手颤了颤，他艰难地开口，道：“我已受了比丘戒。”

    崔央呵地一下哂笑，她眉目中生出一层倦意，侧过身，淡淡道：“你走吧。”真是意兴阑珊。

    “抱歉。”无叶站起身，双手合十，转身，闭了闭眼，终还是步伐坚定地走了。

    室中一片寂静。

    却突兀地又响起来一个声音：“招蜂引蝶。”

    崔央懒懒地抬头道：“你不是找聂臻论剑去了么。”

    原来是无名。

    他应当是一直在那里，待了不知多久，听到不知多少。

    但崔央并不在意。

    无名用力地把剑啪地一下搁在桌上，怒道：“我还不能满足你吗？”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崔央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在你眼里，又把我当做什么？”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说。”无名沉声道。

    “我是人，不是笼中雀。”崔央捋了捋耳边散落的发丝，“我要自由。”

    “自由？”无名有点气笑了，“你长成这样，竟然还想要自由？你是心里还想着聂臻？还是无叶？还是拾念？他们能给你自由吗？”

    “夏虫不可语冰。”崔央没有了说下去的兴致。

    “你喜欢他们，无非他们都有个好相貌。”无名摸着自己的脸，冷笑道，“对吗？”

    崔央看了他一眼，笑道：“对啊，我就是喜欢好看的。”

    “你真是肤浅。”无名指责道，“除了脸，我不比聂臻差在哪里，我比他年轻，体力更好。”

    “你不肤浅吗？”崔央反问，“你看上我的难道不是我的美貌吗？”

    “你真是不明白。”无名摇摇头，他把剑又挂在了腰侧，然后一把将崔央拉了起来，就往外走。

    崔央心中暗喜，脸上却带出了惊慌失措，急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不让你见见外面的残酷世道，你怕是不知道我对你的好。”无名恨恨地道。

    “说得我好像没见过似的。”崔央愤愤地道，“你以为我在这样的环境中我能一直过得很顺遂吗？”

    “那你为什么不珍惜我？”无名捏着崔央的手腕，捏得很紧。

    “你怕是对我对你自己存在什么误解。”崔央忍着痛，嘲讽他。

    “你——”无名气得有些噎到了，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崔央，似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崔央仰着脸，让他看个够。

    “你们在做什么？”无聊的玖烟好似路过，不由好奇地问道。

    “深情凝望啊，你没看出来？”崔央嘴角一翘，颇有点玩世不恭地道。

    “打扰了。”玖烟无言以对，退下了。

    无名开始头痛了，他叹了口气，道：“你到底要我怎样？”

    “让我走。”崔央执着地道。

    “走去哪？”聂臻突兀出现的声音和无名同时问出这个问题。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崔央套用了一句名言。

    “等我剑道精进一步，我带你去看，你想去哪就去哪。”无名看了聂臻一眼，咬牙起誓般地道。

    “她哪里也不能去。”聂臻容色淡淡地道，似乎并不为自己说出这句话而产生什么惭愧之类的心态。

    “你什么意思？”无名冷冷地看向聂臻。

    “字面上的意思。”聂臻双手抱胸，气势迫人，“这是蜀山，我说了算。”

    “你想打架？”无名的眉间陡然现出一股戾气。

    “你不是我的对手。”聂臻笃定地道。

    “我早晚会打败你。”无名握着剑的手死紧死紧地，愤然道。

    “那你现在应该去练剑。”聂臻给他指了个方向。

    无名复杂地看了崔央一眼，不甘不愿地离开了。

    崔央瞠目结舌地看着无名的背影，又看向一脸气定神闲的聂臻，气道：“你可真闲。”

    “我不闲，心里还有点甜。”聂臻勾着嘴角笑道，眼神带着星辰般的熠辉。

    “你特么有毛病。”崔央转身就走。

    “藏书阁又收集了不少新书。”聂臻的嗓音难掩着笑意，“够你看一辈子的。”

    崔央没再理睬他，如此这般，planA和planB先后夭折了。

    只剩planC了，希望助攻们给力一点。



第34章 第三个圈养地完
    此刻助攻们在做什么呢？

    在开茶话会。

    玖烟摇着一把丝绸面的美人团扇，似叹非叹地道：“你们没看见那场面，那可真是一个活生生的妖精啊。”

    唐棠用水晶匙舀了一块苹果沙拉吃了，咔擦咔擦地道：“可不是么。”

    林孟瑶扶着自己的肚子，没什么耐心地道：“你们想说什么，说重点。”

    “拾念对你还算留情。”玖烟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不过也就这样了。”

    “毕竟拾念现在心心念念的可是那个人。”唐棠也讥笑了一下。

    “够了，你们今天来就是看我笑话的吗？”林孟瑶没好气地道，“想要我帮你们做事，拿出点诚意来。”

    “孕妇就是脾气大。”玖烟也不端着架子了，直接示意唐棠。

    唐棠抚了抚自己的耳坠，定了定心，唉声道：“你还记得崔央对你做了什么吧。”

    “她对我做了什么？”林孟瑶回想了下，“也没做什么，是我一直看她不顺眼。”

    “你难道就不怀疑拾念对你的记忆做了什么手脚？”唐棠循循善诱地道，“你以前可是恨不得崔央去死的。”

    “不至于吧。”林孟瑶讶然了，“莫非我同她有过什么深仇大恨？”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你也没跟我具体说，你只是说你很讨厌很讨厌崔央。”玖烟给她答疑解惑。

    “我确实对她没什么好感。”林孟瑶想了想，下了结论。

    “可我不就是么，咱们立场一样的。”玖烟把林孟瑶拉进了塑料姐妹团。

    唐棠沉吟了下，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娓娓道出：“你的记忆肯定被改过了，不然你不至于抛弃拾念跟着那么个东西，那真的不像是你的智商做出来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崔央是始作俑者？”林孟瑶皱着眉，心下被挑起了不小的火气。

    “肯定是了。”玖烟一副找到真相的样子，“那个精怪样的，不知道勾了多少个男人呢。”

    林孟瑶嗤地一笑，道：“也包括聂掌门吧，怪不得你们如临大敌呢。”

    “所以，崔央必须死。”唐棠冷冷地道。

    “聂哥不该对她动心的。”玖烟喃喃道：“白荔我们比不过，崔央何德何能呢。”

    林孟瑶咬着小指的指甲沉思起来。

    “怎么样，你考虑得差不多了吧？”唐棠看着林孟瑶，期待地道。

    林孟瑶想着唐棠的话，越想越觉得有理。

    她们都有同一个目标，那就是要崔央的命。

    这点毫无疑问使她们能够成为很坚固的同盟。

    “可是崔央，没有什么弱点啊。”林孟瑶扼腕道，“而且她几乎是足不出户的。”

    “她有。”唐棠翘起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来。

    “什么？”林孟瑶好奇了。

    “心比天高。”唐棠简而言之。

    “怎么说？”林孟瑶疑惑地道。

    “她想要自由和平等。”玖烟叹息道：“说真的，要不是凑巧听到她和无名在争论这个，我怎么也想不到，到了她这个地步，居然追求这些。”

    林孟瑶脑中一个倥偬，她竟觉得崔央理所当然有这样的想法。

    “你不信，可以试探下啊。”唐棠却以为她被惊呆了，便胸有成竹地道。

    “不必，说说你们的计划吧。”林孟瑶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我会全力配合的。”

    三人很快敲定了具体的计划，执行者就更多了，聂臻院子里的女人基本都凑上了。

    只要崔央在一天，她们的利益和地位就会受到一天的威胁。

    绝对不能再让崔央活下去了。

    ———————————————换地图的分割线————————————————

    无名若有所思地看着玖烟，道：“她真的这样跟你说过。”

    玖烟捂嘴吃吃笑，道：“长老你也是知道的，众多姐妹也就我跟她最要好，我还能骗你？”

    “也罢。”无名有些无奈地扶额，“那便带她一起去吧。”

    玖烟欣喜地摇着扇子边走边道：“那我这就同央央说这个好消息啦。”

    无名笑着点点头。

    玖烟在藏书阁找到了正沉迷书籍的崔央，悄声道：“我搞定了。”

    “嗯。”崔央应了一声。

    “你说你是怎么想的呢。”玖烟百思不得其解，“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崔央淡然地道。

    “你莫要后悔。”玖烟也不再多说，她还要早些回去勾结那帮塑料姐妹呢，“你多加小心，唐棠也可不是个心善手软之辈。”

    “多谢你，玖烟。”崔央很认真地向她致谢。

    玖烟摆摆手，“后会有期。”她袅袅婷婷地走了。

    崔央合上书，这事，算成了一半了。

    还有一半，就看无名了。

    第二天，无名果然不负她所望地将她带在了身边。

    “玖烟说你出去转转就不会这么郁结了，我带你去散散心好不好？”无名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去哪？”崔央只关心这个。

    “有一个采集队要到外面去打猎，我们也跟着一起吧。”无名还不忘安慰她：“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到你。”

    “第二次极夜之后生物变化明显吗？从攻击性向智慧型转变了吗？”崔央问出了自己的猜想：“现下的能量来源是不是那种彩色的生物晶核？人类的修行体系是单独发展还是融合了？”

    泰半精力放在练剑上面的无名对她的这些问题一知半解，只能憋着气道：“你要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崔央抿了抿嘴，假作不在意地道：“我就随便说说。”

    无名有些迟疑地道：“要不，还是别去了？”

    “不去就不去。”崔央脸一板，转身就要回去。

    “好了好了，我都安排好了。”无名连忙拉住她，“咱们马上出发。”

    崔央心中一轻，总算能走出去了，不容易啊。

    无名拿出一枚桃核，细看，竟是一枚雕成小舟状的桃核，他随手一抛，核舟便蓦地变大，悬浮在半空中，无名揽着崔央一跳，便落入舟中，“去！”他轻叱一声，核舟便腾空极速向前飞去。

    “我们先去山腰同他们会合。”无名解释了一下。

    没一会，便到了山腰。

    约莫有五六个人等在那里，待走近一看，是五男一女。

    见到无名，六人齐齐行礼。

    无名颔首，只吩咐他们：“你们只管做你们的事，我们跟着看看，若有危险，我自会出手。”

    “多谢无名长老。”那六人中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恭谨又高兴地抱拳再做感激状。

    “那便出发吧。”无名随便扫了他们一眼，没多在意，倒是崔央暗暗记下了这几个人的特征。

    他们的代步工具亦是舟状物，只不过木头做的，看起来粗糙了些。

    真的行进起来也不太稳当，上面的人时常一不小心就东倒西歪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平时他们出去的时候拿出这个飞舟来会收到大量羡慕嫉妒的眼神，如今轮到他们羡慕嫉妒别人的飞舟了，真不愧是长老，就是不一样啊。

    那六人中唯一一位女性，看起来年龄不大，圆脸杏眼菱唇，长相还算甜美。

    她咬着唇看着在前面宛如顺水行舟的无名，和被无名细心护在怀中的崔央，揪紧了运动衣的下摆。

    此行并不算出蜀山范围，目的地是外围的一座小山。

    按说这样的小山很多，根本不值得一探，但听说这座不起眼的小山最近有些出奇的异状，所以才要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待到了地方，众人收了飞舟，换成了步行。

    感受到了不错的灵气量，无名挑挑眉，大概这就是此地植被过于茂密的原因吧。

    采集队也是老手了，四下一打探，便知这是个好地方了，应该有不少珍贵的猎物了。

    他们的猎物包括一切生物非生物，只要是能给他们带来收益的都是好东西。

    前面由两个人开路，后面的人便鱼贯跟着。

    无名踩着树枝，带着崔央纵跃而行。

    其实山里的风景吧，也没有纪录片拍的那么美，尤其植物不按常理生长的时候。

    采集队几番行动，弄到了不少好东西，他们的队长有个空间袋，很快就塞了将近一半了，乐得他们个个满脸红光喜气洋洋的。

    采集队唯一的女性嫌弃地擦着自己身上沾到的粘液，软声道：“队长，都忙半天了，休息下吧。”

    中年男子看了看她，想到她的身份，犹豫了下，点头道：“也好。”便挥手示意其他人找个适合的地方休整，吃点干粮。

    无名和崔央便也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觉得有趣么？”无名问她。

    崔央交叉着手指，浅笑道：“外面总是有趣的。”她的眼神还停留在那些因野生而长得无比恣意的杂树杂草上面。

    “你开心便好。”无名总算是松了口气。

    “对了，这个给你。”崔央从荷包中翻出一张纸递给无名。

    无名接过，展开一看，面色骤变，他低声急问道：“这个，你哪来的？”

    “我无意中从一本破旧的古书里翻出来的，觉得有用，便记了下来，后来临摹了出来。”崔央眼神微微闪过一抹不明的光芒。

    “这对我很有用。”无名牢牢地捏着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纸上的内容。

    “那就好。”崔央莞尔一笑，“你参详吧。”

    “央央，等我变强了，我一定一定会给你全天下女人都羡慕的生活！”无名郑重地道。

    崔央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

    无名专心致志地研究那篇剑道体会来，一边还用手比划着。

    比划着比划着，无名眼睛一闭，入定了。

    崔央吁了口气，无名这个一半，算是搞定了。

    那边几个人休整好了便要再次出发，一看这边，长老入定了？

    崔央便对他们挥挥手，意思你们自己去吧。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下，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待这帮人走得没影了，崔央就准备溜之大吉。

    才走了没多远，便被人拦下来了。

    “崔小姐是打算去哪里呢？”那位采集队女队员似乎是专门等在这里的。

    “随便走走。”崔央不打算和她多啰嗦，直接就要越过她。

    “我叫唐栗。”她沉住气，笑着道。

    崔央这才看了她一眼，蹙眉道：“唐棠的唐？”

    “是的呢。”唐栗轻快地点点头。

    “有事？”崔央暗暗警惕。

    “我出身唐门，擅长玩毒。”唐栗毫不掩饰她的恶意。

    崔央看着缠在她手腕上的红色小蛇，心中却并不当回事，谁还没点防身的本事呢。

    唐栗试了好几次，都没能伤到崔央，撒毒粉没反应，扔毒蛇毒蛇自己溜走。

    看来崔央身上是带了避毒的宝物了。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崔央拍拍身上毒粉，没事人一样地走了。

    唐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越走越远，想了想，不甘心，还是跟了上去。

    崔央自是小心地在丛林中一点点地走着，如今已走了九十九步了，只要出了这个林子，她就可以放飞了，想想还真有点小激动呢。

    突地，脚底下被什么东西一扎，一股眩晕感直袭脑门，什么东西？崔央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软倒在地上，这下好了，噗噗噗地连扎了好几下，崔央浑身僵硬，大意了，这应当是一种天然能麻痹神经的植物，怎么会长在地下？

    正一筹莫展之间，她看到唐栗过来了，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了。

    唐栗走到她跟前，先是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找到了症结所在，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天助我也。”她也不磨蹭，直接把崔央往背上一扛，就朝着另一边走去。

    那是她刚刚经过的一处断崖。

    “这里有花有草有山有水是个埋骨的好地方呐。”唐栗直接把崔央抛了下去。

    崔央整个人一空，迅疾地掉了下去。

    唐栗甜美的脸上露出了大功告成的得意和心想事成的狂喜。

    这下子，堂姐可以把她带到蜀山去了吧。

    她也能成为聂掌门的枕边人了吧。



第35章 她走以后
    无名入定了三天，醒来之后，脑中又是一片空白的。

    好在他也习惯了。

    他往怀中一掏，掏出一个随身藏着的银白色花纹繁复的金属圆筒，用指纹打开密封盖子，拿出来一卷皮纸。

    皮纸上记着一些提示。

    依靠这些记录，他自然会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

    因着本身的质地极好，保存得又好，这异兽皮泛着温润的光泽，虽然极轻薄但很柔韧。

    开头第一句：恭喜你忘情剑道又进一步，所以你又忘记很多事了。

    他一条一条地看了过去，直至最后一句，也是最新添加的——

    我爱崔央。

    他茫然了。

    崔央是谁？

    无名思索了半晌，依旧把皮纸放回圆筒，再揣入怀中，不管是谁，总能找到的。

    “长老，你醒啦。”唐栗殷勤地采了一些果子，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看到无名醒了，很是惊喜。

    若是勾搭不上聂臻，无名就是她的第二个选择。

    所以，崔央才必须死。

    她将果子擦得干干净净，捧在宽大的野芋叶中，递给了无名。

    无名推拒了她的示好，“你知道崔央是谁吗？”他皱着眉心纠结地问道。

    唐栗心中一跳，脸上的甜美笑容差点挂不住，什么情况？无名失忆了？果然啊，听说他以前就经常这样的，真是天助我也。“谁啊，我不认识。”她摇头如甩锅。

    “那你又是谁？”无名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我，我是你女朋友啦~”唐栗害羞地道。

    “不可能。”无名直接否决，冷然道：“你长得不怎么样，我看不上你。”

    “……”唐栗被气得凝噎，她嚷了一句：“你太过分了！”就跺跺脚跑了。

    无名浑然不觉自己严重伤害了一个自认相貌还不错的女孩纸的自尊心，他自言自语地道：“那么，崔央到底是谁呢。”

    为什么，他会特地注明这个名字呢？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修习忘情剑道之后的他总是丢三落四的，随意选了个方向，便御剑离开了。

    崔央此时浑身僵硬，伤口上的紫黑色开始蔓延，已是中毒颇深了，她掉下山崖的时候运气不错，被一圈藤蔓缠住了。

    免了粉身碎骨的命运，但是一时也动不了。

    可是如果一直动不了的话，她可能会活活饿死。

    更糟糕的是这藤蔓似乎把她当成了食物，正一圈圈地把她勒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崔央眼前渐渐发黑，也许她真的快要死了，可她内心却十分平静，如果这就是反抗命运必然要承受的结局吧，那也没什么可懊悔的，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这条路。

    ————————————————转到男人们视角的分割线——————————————

    崔央失踪、无名出走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蜀山。

    聂臻似乎不为所动。

    拾念却疯了一样，在他们去的那座山找了一遍又一遍，只失魂落魄地找回来一些破碎的衣物。

    还有一个断成两半的铃铛手钏，这是一个具有定位作用的法器。

    判断崔央生死的依据自然不能凭借这些。

    唐栗被拾念用了搜魂术，然后又被他毫不手软地直接一掌拍碎天灵盖，唐栗就这样死了，却没人敢多置一词，唐家更是当做没有这个人。

    接近疯魔的拾念没有人敢去招惹。

    拾念接着又日以继夜地从那块断崖一寸寸地搜寻了过去。

    自上而下，从下往上。

    来来回回，回回来来。

    依旧毫无结果。

    拾念最后跪跌在那崖上，指尖血肉模糊地凄然长啸，啸声中飘扬的发丝一寸寸变灰。

    无叶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中盘着的一百零八颗佛珠一颗颗地落在了尘土之中，仿若烫上戒疤的他再也无法淌下的眼泪。

    他们谁也不知道。

    聂臻曾为崔央点过一盏长明灯。

    三天前，灯灭了。

    他半垂着眸，盘膝坐在寂然的灯前，巽风剑无声地被他的手掌压制在膝上。

    似乎有风吹来叹息，殿角微生凉。

    白露自黑暗中现出身形，她手上托着一卷画轴，殿中窒息般压抑的静谧中响起她沙哑的嗓音：“掌门师伯，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

    聂臻手指一动，鬓边散乱的一缕发丝拂了拂，那画轴便自动漂浮到半空，啪啦一声，画卷向下弹出，小小的碧玉印章便系在那绑画轴的红绳上，悬在画卷下方晃了一晃，聂臻的眼神也跟着晃了一晃。

    画中少年长身玉立，背负铁剑，御风而行，衣袂轻飘，脚踏莲花，眉如远山，眼如星曜，嘴角噙着不羁的笑容，真是好一个翩翩儿郎。

    宛然是少年时期的聂臻。

    画上右角还有一枝桃花，有意无意地勾住了少年的发带，几瓣粉色的桃花零落在少年的肩上，整幅画的立意至此便昭然若揭。

    “画得真好啊。”白露不禁赞叹道。

    聂臻未作评价，“还有呢？”他金石相击般嗓音极为冷淡地质问道。

    白露脸上闪过挣扎和不甘，但还是自怀中取出了那枚书签。

    书签咻地一下到了聂臻面前。

    白荔。崔央。

    聂臻恍神了。

    他想起了白荔死之前说过的话：

    “一直有很多人不信，这世上会有至死不渝、天荒地老的感情。

    那不过是因为他们自己做不到。

    我同他们不一样。

    如果我爱一个人，生死便不会放在我眼里。

    我的爱情，怎么可能只感动我自己。

    那必然也能令你刻骨铭心。

    聂臻，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白荔。”

    聂臻闭了闭眼，白荔的影子便散了。

    早在很多年前，白荔就不是他的心魔了。

    他眉心一拧，那枚书签便自燃了，小小的火光很快便消失了，一点灰烬也未留下。

    白露咬住了唇，痛惜、不舍、怨恨，都藏在了紧紧握住的双拳之下。

    聂臻想着，崔央，真是一个同白荔一点也不像的人。

    白荔的死成就了他的无情剑道。

    他本以为崔央的死，也应当如此。

    这世间，只有剑才是他一生所求，其他不过是生命中的点缀。

    为什么，他的心会动摇了？

    “聂臻，情不能谋，爱亦作不得假。”

    爱一个人，怎能做得了假。

    他压着的巽风剑嗡嗡嗡地鸣嚣起来，似乎要努力挣脱开什么。

    无情剑道修炼至此，面对的最大考验不是破碎虚空，竟是情劫么？

    多么可笑。

    那他这段时日苦苦扼压自己的行为多么可笑，多么可悲啊。

    整个大殿无端卷起冽冽寒风，且一阵寒过一阵。

    聂臻的眉间先结起了一层白霜，接着是发上，然后是草编的蒲团。

    白露冻得咯咯发抖，但她心中还有一念撑着她，不愿逃开。

    聂臻终是执起了剑，他略显僵硬地站了起来，然后半佝着身体，不堪重负般地将剑往前方一送。

    巽风直直地朝着那副画像飞去。

    “不！”白露惊叫出声，“师伯，不要啊！”

    剑很快，也很慢。

    还未触到画像的时候，画纸便覆上了一层冰霜，随后，剑气无情地扫过，这幅画连同那枚玲珑阁主的印章眨眼间一同碎成了齑粉，风一吹，就散了。

    风一吹，就散了。

    聂臻“呵”了一声，低哑晦涩。

    他抬手召回了巽风剑，剑身上一滴水珠滑落，滴答在他的掌心。

    “我不会输。”聂臻的手颤抖了起来，他再次强调：“我不会输。”

    “我……”没等他第三次说出来，噗地一下，聂臻一口心头血呕了出来。

    “师伯！”白露骇然喊道：“你没事吧！”

    聂臻背对着她，朝她挥了挥手，平静道：“我无事，你下去吧。”

    “是。”白露眼神闪了闪，恭敬地退下了。

    巽风剑上沁出了更多的水珠。

    聂臻又“呵”了一声，无情剑道。

    天下哪有自欺欺人的无情剑道。

    剑道有暇，他不得不闭关了。

    一个多月后，听说有个叫做无名的剑客，一直在找一个肩膀上有特殊印痕的女子。

    这个女子叫做崔央。

    一年后，聂臻出关，眉心却多了一道红痕。



第36章 聂臻VS韩无忌
    聂臻闭关的这一年，外界发生了不少变化。

    他的心腹在数次用特制通讯符征询掌门一些极为重要的事务的意见不得结果之后，做事不免失了先机又束手束脚。

    以往的掌门即使闭关也会及时给予指示，这次委实反常了。

    拾念却恰恰相反，他仿若出鞘的剑一般锋芒毕露，同时手段高超，很是笼络了一批人，俨然是要培植自己势力的模样。

    蜀山内部的分裂，自是很多组织乐见其成的。

    而外部也不断有别的势力或明或暗地趁机安排更多的粽子混进蜀山。

    然而这些事还不能令聂臻焦头烂额。

    他目前最大的麻烦，大家都能看到，不过装作看不到罢了。

    “阿臻，你的百岁整寿快到了，打算怎么办呢？”大夫人文歆笑意吟吟地问聂臻。

    聂臻淡淡地道：“你看着办吧。”他翻看着手中厚厚的纸页，这一年积压下来的工作太多了，他必须尽快处理。

    “那好，我便按照往年的规矩办了。”文歆也不再打扰他，她走到门口，挺直脊背，又回头，嗓音毫无起伏地问道：“阿臻，你还好吧？”

    聂臻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哂了哂，道：“你希望我好还是不好？”

    “我自是希望你好的。”文歆温婉地叹了口气，“你若是不好，我便也不好了。”

    “那你放心，我好得很。”聂臻又低下头，执起笔刷刷地写了起来。

    “那便好。”文歆点了点头，慢吞吞地走了。

    待文歆走后，聂臻停下了笔，“最近有些人心大了？”他随口问道。

    “是的。”隐在阴影处的灰衣人一板一眼地道：“冷家和林家已经投了拾念，钟家和上官家被外面的人收买了，还有韩家最近动作有点频繁，和文家有过几次会面。”

    “拾念不必管，其他人盯着吧。”聂臻语气平平地道。

    “是，掌门。”灰衣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群跳梁小丑。”聂臻无甚兴趣地道了一句，便继续埋首工作。

    琅嬛水苑，众女正等着大夫人回来。

    文歆看着神色不尽相同的妹妹们，心中不由翻涌起深深的疲倦来。

    当初她从白荔那里抢到了聂臻，便以为自己才是大赢家，却原来，活人比不过死人，是真理。

    真是够了，厌了。

    “大夫人，拾念那边……”唐棠期期艾艾地道。

    “我知道了，我会让我内侄帮忙调解的。”文歆给她喂了颗定心丸。

    “唉，都那么久了，他还揪着我们唐家不放。”唐棠十分后悔，“早知道当初便不让唐栗那个笨蛋去办事了。”

    “事已至此了，那也只能怪姓崔的命不好。”秋雁看着自己新作的指甲，笑得极为满意。

    “提她做什么，没得晦气。”雪瓷翻了个白眼，她又殷殷地看向文歆：“表姐，聂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看我们？”

    “他忙得很。”文歆摇摇头，又捶了捶了酸胀的肩颈，道：“我有些累了，你们各自玩去吧。”

    众女面面相觑，姜凌第一个走了，接着是玖烟，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离开。

    文歆按着额头靠在美人榻上，然后翻了个身，脸部朝里，再掩不住心思重重。

    跟了聂臻那么多年，她还能看不出来聂臻如今的状态么。

    看来，的确要给文家留条后路了。

    各自回到住处的玖烟她们，也是心思各异。

    尤其几个年纪还小的，早已有了别的打算。

    这倒也不是她们见异思迁薄情寡义，而是听说了其他地方的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她们不得不多为自己考虑，毕竟聂臻，可能也护不了她们太久了。

    相比较于蜀山目前还算安稳的生活状态，那些故事听起来不仅失真，还恐怖。

    据说因为现存的年轻女性越来越少，便有专门的组织把年轻女性集中起来，安排洗脑教育，一个个都按照古代封建社会女子三从四德的标准培养着，然后分出等级再公开拍卖，以此牟取暴利。

    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一样啊，把女人当成货物明码标价，在几十年前暗网被端掉就从未听说过的行径，居然又出现了。

    这样的行为令人发指丧尽天良，但这样的组织却还不少，明显有大势力在背后支撑着。

    和平年代，贩卖人口尚且犯法。

    而今约束人类基本行为道德的法律都失去作用的时候，人类对自己同胞的恶意才更为昭然若揭。

    不是没有反抗者，不是没有卫道士，终究敌不过为百分之三百利益而疯狂的人。

    规范秩序的文明社会好像一下子倒退了几千年，回到了奴隶时代。

    那些曾经为了自由、平等、解放而革命牺牲的先辈们，若有英魂，是否会在地底发出不甘的痛嚎。

    聂臻自是收到不少这样的消息，他本人是坚决反对奴隶贸易的。

    终归他心中尚存君子之义，还做不来这般丧心病狂的事。

    很明显他这样的行事，触到了很多人的切身。

    一切的波云诡谲皆掩藏在看似平常的假象之下，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只需要一个苗头，就会龇牙露出难看的吃相。

    “掌门，有人向您下战帖。”灰衣执事将一张帖子递送上来。

    聂臻有些意外，他已经很多年没收到这样的东西了，怎么，难道他们以为他拿不动剑了么？

    “韩家的小辈？韩崎，没听过。”聂臻打开帖子看了下，并不以为意，“我应下了。”也该是时候让那些有心人看看他聂臻还没老得打不了架了呢。

    蜀山自是有专门的拔剑台的，切磋、比试、生死斗，都可以在拔剑台上进行。

    这个拔剑台自蜀山创派时便有了，历经风雨，剑痕处处，如同一个暮年的老人，古朴而沧桑。

    到了约定的时间，聂臻御剑而来，轻轻一跃，到了拔剑台上。

    台上早有一个青年人伫立在那里，看身影颇为气度不凡。

    台下也是围得人山人海，都是想看看初生牛犊长什么样的。

    那青年见聂臻前来，不慌不忙地作了个揖，朗声道：“末学后进韩崎见过聂掌门。”

    聂臻打量了此人一番，从某个记忆的角落里找出来一个名字：“韩无忌？”

    “聂掌门还记得我，真是荣幸。”韩崎也即韩无忌扬眉笑道。

    “你的这双眼，不错。”聂臻首先看到的是韩无忌的蓝金异色双瞳。

    “多亏聂掌门，否则我也得不到这样的好眼。”韩无忌眉宇间不掩得色。

    “破妄异瞳，倒不比无叶的轮回金瞳差。”聂臻一语道破了韩无忌眼瞳的来历。

    “聂掌门不愧见多识广，令在下佩服。”韩无忌不禁流露出了忌惮。

    “拔剑。”聂臻不想和他废话。

    韩无忌滞了滞，他没想到聂臻连多寒暄几句也不愿，这么快便要拔剑了。

    聂臻将巽风执于手中，遥遥平指向韩无忌。

    韩无忌也缓缓拔出了自己的剑，此剑形状奇特，剑身宽约四指，颜色漆黑，剑尖带勾，还有锯齿。

    聂臻一怔，道：“无常勾，你是剑魔传人。”

    韩无忌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恭声道：“请聂掌门指教。”

    两人齐齐腾身而起，不多时，清脆的剑击声便响了起来，瞬间便过了数十招。

    台下的人看得目眩神迷，纷纷开始讨论起来。

    “聂掌门果然不负盛名。”

    “韩家小辈能在聂掌门手下撑这么久，后生可畏啊。”

    “还是聂掌门技高一筹。”

    “韩无忌也不错，剑风老辣啊。”

    “真是大开眼界啊。”

    “传闻聂掌门似是受了伤，看样子完全不像啊。”

    论对于剑道的理解，一百个韩无忌恐怕都抵不上一个聂臻。

    他能撑那么久，全靠一双眼睛，能从细微处看出聂臻的剑路，然后用天外陨铁和千年玄铁铸成的无常勾来挡住聂臻的攻势，一百多招下来，他的手腕都被震麻了。

    这还是聂臻留了余地的结果。

    又匆匆过了数十招，巽风一下挑飞了无常勾，“呛”地一声，无常勾扎到了拔剑台的边缘。

    韩无忌赤着脸喘着气，抱拳诚挚地道：“多谢聂掌门手下留情。”

    聂臻看着点点头，和气道：“你的不足之处主要在于经验和内劲，以后都可以弥补，好好努力。”

    “多谢前辈指点。”韩无忌感激地道。

    聂臻收起巽风便要离开，忽地传来一声大喝：“聂臻纳命来！”

    数个黑巾蒙面的黑衣人自台下人群中一跃而起，对着聂臻杀将过来。

    “聂掌门小心。”韩无忌连忙帮着拦住了偷袭者。

    聂臻都懒得出剑，只骈指咻咻几下，这几个蒙面人便身首分离，摔到了拔剑台上。

    这一届的刺客真是差劲，聂臻吐槽了一句。

    然而还有第二批，这一波比较狡猾，直接噼里啪啦地往拔剑台上扔□□。

    烟雾有毒。聂臻眉头一皱，正要吩咐蜀山弟子清场。

    “聂臻。”

    聂臻脊背一僵，怎么会，怎么会是崔央的声音。

    “聂臻，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

    崔央似乎在叹息，叹息中带着无奈和期待。

    聂臻，聂臻还是回了头。

    是凤晴，用她绝妙的口技模仿了崔央的声音。

    聂臻愣了愣，一道闪亮的刀光从斜刺里劈了过来，挑的时机十分地快狠准。

    聂臻伸出两根洁白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刀锋，这刀便再也不能寸进。

    “还等什么？大家一起上！”一道沙哑粗嘎的嗓音喊道。

    “咱们那么多人还怕他一个吗！”又有一个变过声的嗓音怂恿着。

    “看看他的眉心他的剑早就出问题了，现在就是在强撑！”这句话直接击中了想要出手的人的心。

    顿时几十个人对着聂臻齐齐攻击了过去。

    聂臻冷冷地扫了一圈这帮藏头露尾的鼠辈，也不多废话，直接一转手掌，巽风剑又收割了一波人头。

    这一下，将在场的人都震慑住了。

    他比冰雪更残酷无情的眸子环视了下方的人群，慢慢地道：“还有谁？”

    “聂掌门。”韩无忌此时向他靠近，担忧地道：“小子有一个绝密的消息想告诉您。”

    “你说。”聂臻蔑然地看了韩无忌一眼。

    “我知道崔央在哪里。”韩无忌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什么？！”聂臻神色一变，“她在哪？”

    “我在奴隶市场发现了她。”韩无忌惋惜地道，“可惜被折磨得没了人样了。”

    “她人呢？”聂臻周身骤降了温度，一股带着料峭寒意的杀气迸射出来。

    “眼睛被刺瞎了，舌头也被割了，手脚都被斩断了，现在就是个人彘了。”韩无忌面露痛苦地道。

    聂臻脚下一个踉跄，他咬牙切齿地道：“她、人、呢？”

    “因为反抗的时候不小心伤了一个权贵的要害，被灌了□□之后扔到了男牢里……”韩无忌继续说着，还哽咽起来。

    “我说，她人呢！”聂臻眉心的红痕隐隐作痛，似乎要炸裂开来。

    “已经疯了，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韩无忌擦擦眼角的泪水，手指一指，“在那呢。”

    一辆平板车上摆着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发出嗬嗬嗬的野兽般的吼叫声。

    韩无忌极具蛊惑力的声音依旧在说着：“也只有在听到聂臻这两个字的时候才会安静一些了……”

    聂臻脑中绷着的一根弦断了，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他握不住他的剑了。

    尽管他知道这都不是真的。

    可是，他宁愿这是真的。

    那样，至少崔央还活着。

    “聂掌门，可还受得住我一剑么？”韩无忌哈哈大笑着从腰带中抽出软剑向聂臻袭来。

    聂臻用巽风一挡。

    喀拉。

    那是什么声音呢？

    似乎是冰裂了。雪崩了。世界碎了。

    “我输了。”聂臻惨淡一笑。

    巽风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一折为二。

    “我输了。”聂臻惨淡一笑。

    聂臻，终是走火入魔了。

    他的剑心，崩了。

    他的剑道，毁了。

    他的巽风，折了。

    韩无忌趁机一剑刺穿了他的丹田。

    蜀山掌门，天下第一剑，修行交流协会会长，聂臻，败了。

    他败给了自己。



第37章 那些来龙去脉
    成王败寇，从来是常有的事。

    聂臻还未死，尽管很多人希望他马上立刻去死。

    但没人敢低估一个曾经的蜀山掌门、天下第一高手可能还握有的底牌，大好的江山等着他们去征服呢，何必跟一个快死的人死磕，反正总有人会处理掉这个碍眼的麻烦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瓜分这偌大的一盘肥肉啊。

    文歆第一时间便得到了外面传来的消息，她摸了摸雪白的鸽子，自语道：“终还是到了这一天。”

    没过多久，几个慌慌张张的女眷便寻到她这里来了。

    “怎么回事？”秋雁惴惴不安地抱了满怀的珠宝玉器，“怎么有人闯到院子里来了？”

    “聂哥是不是出事了？”姜凌脸色也有些发白。

    “不、不会吧。”雪瓷有些摇摇欲坠。

    玖烟也一脸不安地道：“六七八她们三个不知道去哪了，我一直没瞧见。”

    文歆突地笑了一下，她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道：“老五啊，你还有心情担心别人？”

    “到底怎么回事啊啊啊！”秋雁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珍爱，原地抓狂了。

    “一会儿我内侄会来接我走，你们若是无处可去，还可以跟着我，只是会过得比以前差一点。”文歆怜悯地看着她们道：“你们的岁数也不小了，可不一定能找得到好的下家。”

    “我哪里也不会去。”姜凌呼了一口气，问道：“聂哥在哪？”

    “你倒是个重情义的。”文歆有些唏嘘地对姜凌道：“可惜他现在自身难保了。”

    “你做了什么？”玖烟盯着文歆，想从她表情中看出端倪来。

    “也没做什么，就是送了几条讯息。”文歆有些不自在地抚了抚腕上的翡翠镯子。

    雪瓷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文歆，惊叫道：“表姐，你疯了！”

    文歆扯了扯嘴角，道：“疯的不是我，是这个世道。”她顿了顿，狠声道：“聂臻的修炼出了问题，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他靠不住了，难道我就要坐以待毙吗？”

    “大姐。”姜凌眼中泛出泪光，直直地蹬着文歆，凄声道：“你们、你们那么多年的夫妻啊，你于心何忍啊？”

    文歆避开了姜凌的目光，她硬声道：“他心中从来没有我，我恨他。”

    雪瓷像做梦一样地喃喃道：“当初你将我带到蜀山的时候，说你生不了孩子，让我帮你，我真的真的很开心，因为我一直偷偷地喜欢聂哥，后来，聂哥带回来了老三，我便帮着你跟老三打擂台，再后来，聂哥又救回来了老四，我又跟老四杠上，再有老五，老五比我们都聪明，我争不过她。”她垂着头，语气悲凉：“我这一辈子，感激你也恨你，可你怎么能这样对聂哥呢。”她偏头冲文歆一笑，“可是我对聂哥，是真心的，我不要跟你走，你也不要再插手我的人生了。”雪瓷迅速地将一直握在手中的药丸往口中一送，随即身子一抽，头一歪，便没了气息。

    文歆脚一软，大惊地踉跄着过去抱住雪瓷下滑的身体，哭喊道：“你个憨皮，平时胆子小又蠢又臭美，怎么敢服毒啊啊啊~”

    “二姐……”秋雁怀中的东西丁零当啷地掉了满地，她歪歪斜斜地瘫倒在了地上，“怎么会这样……”

    姜凌也震惊地看着雪瓷，叹道：“是我小看你了……”

    玖烟拉住姜凌的手，她的手心一片寒湿冰凉，“怎么办，姜姐姐，我们该怎么办？”她手足无措地道。

    姜凌也紧紧握住了玖烟的手，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

    “你们都在啊。”拾念鬼魅一般地出现在了门口，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文歆轻柔地将雪瓷放在地毯上，站起身，看向拾念，哑声道：“你来做什么？”

    “崔央死了。”拾念的脸抽搐着，整个人显得不怎么正常，“她死了，你们却还活着。”他转眼看到雪瓷的尸体，弯了嘴角，道：“哦，死了一个了。”

    玖烟忍着恐惧，颤声道：“崔央知道我们在算计她，她是将计就计的，是她自己想走。”

    “她死了。”拾念面无表情地道：“你们都得死。”他抬手拔剑。

    “你不能杀我，我内侄是文家家主。”文歆色厉内荏地喊道。

    拾念剑光一闪，文歆就地一滚，她狼狈地避开了，却不曾想秋雁被划了个正着，她白皙秀美的颈项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鲜血倏地喷涌而出，她嘴巴大张着，没能再发出一个音节，直接死了。

    文歆啊地大叫了一声，浑身战栗着对着拾念磕起头来，哀求道：“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有很多钱很多秘密都可以给你……”

    拾念眼睛也没眨一下，剑光挥过，文歆便倒了，一时间，屋子里血腥弥漫。

    而后他看向了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姜凌和玖烟。

    姜凌是所有女眷中身手最好的，但也仅仅只能拼命地抓住了拾念的剑，她冲着玖烟喊道：“你快走！”

    玖烟凄然一笑，道：“我能走哪里去呢？”她眼一闭，颓然倒地。

    须臾之后，拾念随手将剑身沾上的鲜血甩掉，然后手指一弹，一点火星落地。

    文家家主文非弘带着人赶来的时候，整幢房子的火势正旺。

    “五位夫人对我师兄一片深情，不愿苟活，便一齐自焚了。”拾念淡淡地给了一个解释。

    文非弘瞳孔缩了缩，不动声色地离拾念远了点，打了个哈哈，道：“那也好。”省得他大义灭亲了。

    蜀山这么大的家业，当然不能落到这些未来的遗孀的下家手里啊。

    火被扑灭了，几具烧焦的尸体同那些烧毁的家具物什一齐被打扫掉了。

    琅嬛水苑，很快就会迎来新的主人。

    另一边，聂臻被粗大的玄铁锁链捆缚着，囚禁在七杀殿里。

    据说此殿下方镇压着著名的七杀碑，故而称作七杀殿，是聂臻时常闭关的地方。

    当年七杀碑出土，煞气直冲云霄，又有万人坟的怨气与煞气对冲，一时蜀中瘟疫四散，尸横遍野。

    是蜀山剑派当时的掌门带着几乎所有的长老弟子舍身取义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抱着七杀碑砸入地底，这才有了日后的安宁，这也是蜀山这么多年一直人才凋零的重要原因。

    韩无忌来到七杀殿的时候，聂臻掀起眼皮看了看，又毫无兴趣地闭上了眼。

    “聂臻，你也有今天。”韩无忌怀中搂着凤晴，一脸得意张狂。

    聂臻仍旧不鸟他。

    “说起来还是要好好奖励我的小心肝。”韩无忌拍拍凤晴的脸，畅快地笑道：“如果不是她，我也找不到你的弱点，竟然是崔英英，哦不，她现在叫崔央了。”他的笑声敛去，恨声道：“当初你把她从我身边夺走，没想到我还能反杀你一局吧，你是不是很后悔没有杀了我？”

    聂臻睁开眼，哂笑道：“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言罢，又闭上眼。

    韩无忌有些羞恼，他一把推开凤晴，拿出来一条带有倒钩的鞭子，劈头盖脸地朝聂臻抽了过去。

    聂臻哼都没哼一声。

    半晌，韩无忌算是出完了气，然后看向战战兢兢的凤晴，喝道：“过来。”

    凤晴快速地靠到了他的身侧，但身体还是发着抖。

    “好好表现。”韩无忌把她按着跪到了地上，“怎么伺候你上家的，就怎么伺候我。”

    凤晴羞愤难当，面红耳赤，却也只能照做。

    韩无忌一番享受。

    聂臻冷笑了声，不齿道：“你也就只能欺负妇孺之辈了。”

    韩无忌咬了咬牙，眯着眼看了看聂臻，道：“聂掌门生得好相貌，要不要也试试当个妇孺？肯定会有不少人有兴趣欺负你。”

    聂臻神色未动，只嗤然道：“上次敢这么跟我说话的，骨灰都没了。”

    “你现在也不过是只纸老虎。”韩无忌整了整衣服，“你先前没对我赶尽杀绝，我今时便也放你一马。”言罢，拉扯着凤晴便离开了，他还要去分一杯羹，没空在这里多浪费时间。

    七杀殿一向要比别处多出几分阴冷，聂臻咳了两声，牵动了伤口，他嘶了下，道：“好久没这么疼过了。”言语之间竟还透着一种孩子般的稀奇。

    “师伯。”白露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竟带着一丝快慰的笑意，“看到你现在这样，我有点开心。”

    “白荔的死就让白葭这样恨我？”聂臻错愕，他叹了口气，“也是，她始终因我而死。”

    “我师傅自然是恨你的，她只剩下师伯一个亲人，而我也只有师傅一个亲人。”白露认认真真地道：“所以我也是恨你的。”

    聂臻有些牙疼，他意兴阑珊地道：“你要恨就恨吧。”跟你个二五计较什么。

    白露茫然了，她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道：“师伯，你不会死吧。”

    “人都会死的。”聂臻悲悯地看着这个脑子不太好的后辈，“你好好练你的剑吧。”

    “我练的是隐剑。”白露似乎鼓足了一点勇气，自我夸赞地道：“我练得很好了。”

    “我发现了。”聂臻和蔼地点点头，“你还是有天分的。”

    “那我去练剑了。”白露得到肯定后，欢欢喜喜地走了。

    聂臻仰头，似乎要透过殿顶，望向苍穹深处，那操纵世人命运的傀线，究竟握在谁的手中呢？

    “呛啷”，半截巽风剑被丢到了聂臻面前。

    落魄的聂臻迎来了第三个访客。

    拾念。

    “师兄。”拾念就地盘坐，“我帮你把你的剑拿来了。”

    “谢了。”聂臻懒懒地道。

    “你的本命剑断了，你也快要死了吧。”拾念有些惆怅，“对不住，我把你的五个老婆杀了。”

    “滥杀总是不太好的。”聂臻简单地评价了下。

    “无情剑道。”拾念皱着眉道：“真是无情。”

    “我一把年纪了，还不能看破世事吗。”聂臻自我调侃地道。

    “我第一次听你承认自己老，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拾念疑惑地端详聂臻，“你变了。”

    聂臻低低笑了下，“你知道吗，巽风一年前就不再回应我了。”

    拾念惊讶地道：“我是知道你的剑出了问题，没想到这么严重。”他低头思索了起来。

    “不管怎样，以后蜀山就托付给你了。”聂臻手指对着巽风勾了勾，巽风纹丝不动，他叹道：“你看，它不要我了。”

    “是因为，崔央吗？”拾念捂着心口，有点不堪重负地道，一想到这个人，一提到这个名字，他的心脏就好像要碎掉了。

    “它喜欢崔央，喜欢得不得了。”聂臻无奈地道：“所以，它殉情了。”

    “它是你的剑，也是你的心，还是你的道。”拾念痛苦地道：“你说的是你自己。”

    “师弟，你很痛苦啊。”聂臻劝道：“要不，你也改修无情剑吧。”

    拾念身体一僵，他定定地看向聂臻。

    聂臻神情云淡风轻，十分平和地道：“你不就是想听这句话么。”

    拾念嘴角扭曲，“嘿。”他笑了，“还是师兄了解我。”

    “去吧。”聂臻对他点点头。

    拾念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聂臻吃力地俯身，趴在地上，手臂用力地伸向前，终于，又把巽风抓在了手中。

    “红尘来去一场梦。”他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此后的时间里，聂臻的意识一直很朦胧。

    他似乎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又被打断了浑身的骨头。

    然后被发配在寒冷的水牢里。

    但是又有人把他救了出来。

    很多人又追了出来。

    边追边打，他就被扔了出去。

    然后一直往下掉，往下掉。

    掉了很久，才啪嗒一下落地。

    好了，大概全身都碎了。

    但竟然还没死。

    长久的等死过程中，他的脑子却越来越清醒，五感也越来越清晰，只是全身都动不了。

    这就有点残忍了。

    那些人为什么不杀了他呢。

    他们要他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腐烂，被细菌之类的微生物分解，甚至还能长出一片蘑菇吗。

    什么仇什么怨。

    他只能认了。

    直到，他听到了轻轻的，轻轻的脚步声。

    轻轻地，她来了。



第38章 第四个圈养地1
    崔央挂了吗？

    挂是不可能挂的。

    她不过换了个副本嘛。

    当日她被卷在藤蔓中浑浑噩噩的，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天降奇缘。

    是的，天降奇缘。

    为什么要用这四个字呢。

    主要是因为确实，天降一条奇奇怪怪又很圆滚滚的大黑蛇救了她啊。

    一开始她还以为大黑蛇把她抢过去是当做储备粮的。

    后来才发现，她搞错了一个字，它是打算把她当成，储、备、娘。

    很好很强大。

    这条灵智初开的大黑蛇不知道灵智是不是开错了方向，它有很严重的恋母情结。

    鉴于它以前可能是条家养的宠物蛇来着，而养它的可能是个萌萌哒的妹纸来着，并且养它的妹纸可能还经常自称老母亲啥啥来着。

    最终导致的结果是：崔央又被圈养了。

    从被人圈养到被蛇圈养。

    好像越来越没出息了哈。

    没出息的崔央就在大蛇的蛇窝：一处风景优美的山谷，开启了野人副本。

    原本麻痹得她不能动弹的那种神经毒素也奇迹般地自己代谢掉了，确定大蛇真的不会吃她了，崔央很快恢复了活蹦乱跳。

    至于食物是不可能缺的，毕竟小黑——就是崔央给大黑蛇取得名字，她本来想叫大黑来着，可是体重两吨腰围两米的大蛇觉得它还是个孩子，所以最终还是叫了小黑。

    至于食物是不可能缺的，毕竟热衷收集的小黑经常性地会往窝里屯东西，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当然大部分还是吃的，有荤有素，还有果子，营养丰富。

    找了些果壳啊树叶啊什么的捣鼓了几下，临时餐具不也有了么。

    不过想要在野外生存，还是需要多多的技能的。

    崔央首先掌握的第一项技能是钻木取火。

    还好曾经研究过其中的诀窍，所以做起来不难，虽然搓木棍手都搓红了，但好歹成功了哇。

    而作为前·宠物蛇的小黑不仅不怕火，它可能还想到火堆里滚两下。

    被崔央严厉制止！

    有了火种之后，就有热水和熟食了，那崔·野人·央的餐桌也不算太糟糕。

    然而山里的天气总是善变的，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就把崔央辛辛苦苦保存起来的火种给浇灭了。

    崔央围着芭蕉叶做的裙子，一边晾衣服一边想，看来还得找个洞穴，做一下山顶洞人。

    问小黑，皮糙肉厚的小黑表示：洞啊它知道啊它一直就是随便往土里一钻就有洞啦。

    啊，小黑你到底是蛇还是蚯蚓啊？

    深刻认识到现实太杯具的崔央逛了一圈之后，找到了一个适合打洞的地方。

    怎么打洞嘞？

    崔央拍拍小黑的大头，慈祥和蔼地指着某处山壁，道：“砸吧。”

    小黑大头一砸，两砸，三砸，砸成蚊香眼之后，洞穴就初具雏形了。

    “干得好，乖宝宝！”崔央此时绝对不会吝啬赞扬，她摸摸小黑的头部，光滑坚硬的鳞片上连一点磨损都没有，真是强悍的种族天赋啊。

    被表扬的小黑想要再接再厉，崔央认为不必了，有需要再扩建吧，她怕这个洞砸多了会塌方。

    于是勤勤恳恳的崔央在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后整理出来一个差不多四十平左右的洞穴，也就够她一个人住了。小黑不喜欢住洞穴，它喜欢盘在树枝上睡觉。就暂时没给它留地方。

    下雨下雪天寒地冻的时候，有个暖洋洋的地方可以窝着，那也是一件小幸福的事情呢。

    再一次钻木取火，再一次保存火种。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小黑先前收集起来的食物因为没有好的保存手段，已经腐烂了不少，被崔央埋了起来，这些吃的东西如果不保存好，就会腐烂，一旦腐烂发臭，就会滋生细菌病毒，可能会对脆弱的人类的身体健康造成影响。

    作为一个脆弱的人类，她要想得更长远更全面一些。

    这个山谷中四季分明，而且山里入冬早，她要多多准备食物和保暖的东西。

    到了冬天，小黑可能会冬眠，所以她还要准备防身自卫的武器。

    越想越是觉得自己会变得非常忙碌啊，但是崔央的脸上全是快活的笑意。

    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自己掌握自己的状态，自己过好自己的人生。

    没有任何人来干涉来指手画脚来自说自话地左右她的人生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哪怕辛苦一点，也没什么。

    每一天的清晨都是值得期待的。

    无需苟且，无需造作，就这样顺着心意，自自然然。

    为了更好地活着，忙起来吧。

    那些肉类要保存得久一些的话，最好就是腌制起来，再熏干。

    所以接下来最要紧解决的是，食盐。

    山里是没有盐的，虽然可以从动物的血液中获取盐分，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君不见白毛女是怎么来的么，躲在山里缺盐啊。

    目前所知的食盐，多是以海盐为主。

    除了海盐，还有井盐、湖盐、矿盐。

    海盐、井盐、湖盐是莫有的。

    矿盐的话，也比较少见。

    那么只剩下一个问题：盐碱地里的盐能吃么？

    在线等，挺急的。

    好吧，前提是能找到一块盐碱地再说。

    事实上这个山谷水草丰美，不可能存在盐碱地的啦。

    哪怕是矿盐，该盐矿附近也应当是草木不生的吧。

    唉，盐的问题只能搁置了。

    唯一算得上安慰的是菜干、果干的处理没有盐好像也不大要紧。

    先想办法做点容器出来。

    依旧在山谷里转了圈，找了好几种藤类植物，让小黑尾巴尖卷着运了回去。

    至于怎么处理这些藤蔓，崔央拿出了瑞士军刀，这是她唯一的私藏了。

    藤皮剥下来可以编成很耐用的绳子。

    细藤条可以编成小一点的筐子、篮子。

    粗藤条可以编成打一点的簸箕、箩筐。

    崔央当然没学过编织手艺，但她看过一些关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视频啊。

    篾匠虽然已经是一个消失的工种了，但心灵手巧的崔姑娘简单一些的编制方法还是能琢磨出来的。

    可惜附近没有竹林，不然的话，不仅有竹笋可以吃，而且竹子能派到的用场也很多啊，竹筷啊竹筒啊竹筐啊竹凳啊竹床啊……还可以做成陷阱啊篱笆啊门啊……竹篾条更是可以编成各种各样的器具啊……

    可惜了，以前从没想到一片竹林可以做出来大半个家呢。

    忙碌了几天下来，崔央捏了捏自己瘦了一圈的腰，决定整一顿大餐慰劳自己。

    食材都是现成的。

    瑞士军刀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舍得用，磨了几把石片刀剁骨头切肉也还凑合着能用。

    野菜是不少的，小黑也很能区分有毒植物和无毒植物。

    崔央猜测小黑的这项技能是通过它切身体会的经验积累所得。

    好奇心太重的小孩子难免会吃到奇奇怪怪的东西，小黑当然是吃过亏上过当的蛇。

    好了，闲话少提，崔央专心野炊吧。

    感谢曾经看过的X农兄弟河边烧烤炖肉的视频。

    崔央对于美味的竹鼠是向往的，但小黑带回来的肥嘟嘟的山鼠也不错。

    蛇类喜欢吃老鼠，是一个常识，所以小黑热爱屯鼠……

    到了河边，把处理好的新鲜肥山鼠绑在棍棍上，烧烤架子小水车已经架好，佐料的话只有蜂蜜、果汁还有偶然采到的两角辣椒，其他香料香菜的的山里肯定有，但是崔央不认得它们原始的姿态。

    除了肥山鼠之外，还有野鸡和兔子，这也是蛇类食谱中的大头。

    再大一些的山羊、獐子、鹿之类的，因为都变异得有点庞大，小黑吃一只也就饱了，所以它是不屯大件货的。

    总的来说，小黑是一条，自力更生的，乖顺听话的，大蛇蛇。

    烤山鼠是头一道菜。

    接下来还有烤兔子、山菌炖野鸡和野菜汤。

    因为食材个体比较大，这些足够崔央吃一天的了，还要很努力地吃才行。

    吃东西向来囫囵吞的小黑对于生食还是熟食没什么所谓，它视力不好，听力也只是勉强，只能凭着信子和热窝感应外界，崔央干活的时候，它就自己乖乖地盘在树枝上看着“麻麻”忙来忙去的就好了。

    就像它以前待在“麻麻”给它做的盒子里的时候一样啊。

    第一次做野外烧烤的时候，崔央弄得不咋地，生的生，焦的焦，根本不能吃。

    多整了几次下来，总算称得上能吃了。

    到现在，已经可以说是老手了。

    毕竟剥皮、开膛、掏内脏，连鱼都没杀过的崔央实施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练习的嘛。

    山鼠的肉脂肪不多不少，烤得滋滋冒油，肉香和蜂蜜、果汁、辣椒的香气混在一起，真是相当诱人。

    崔央看着烤得差不多了，就把烤山鼠拿了下来，盛在宽大的绿叶上，焦黄衬嫩绿，还挺好看，等凉了一会，便开始吃了起来。

    要说多么好吃那不至于。

    跟在蜀山吃的任何一道精心烹制的料理都不能相提并论。

    胜在天然食材天然口感，以及奔放着的自由。

    崔央把烤竹鼠吃完，再喝了一碗野菜汤解腻，便饱了。

    烤兔子也不错，只是兔子太大只了，崔央没舍得用料，就这样纯烤了，烤完成了小黑的零食。

    山菌炖野鸡是真正的鲜香，山菌激发了鸡肉的鲜美，鸡汤赋予了山菌肥嫩的口感，绝妙的搭配，只是野鸡很难炖烂，就先在小火堆上炖着，留着下一顿吃吧。

    人的适应性是很强的，积攒了小半个山洞的存货的崔央，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一开始笨手笨脚的样子了。

    她就如同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很久一般，熟知这山谷里的每一处花草树木，鸟兽虫鱼。

    知道哪里有很好吃的野果，哪里有很不错的野菜，哪处河水比较浅可以捉到鱼，哪棵树上有候鸟偷偷下了蛋，背靠谷霸小黑，她无所顾忌。

    远离红尘，宁静祥和。

    就像一个隐士的梦一样。



第39章 第四个圈养地2
    第一片斑斓黄叶落下来的时候，秋天便披着满身的浓墨重彩姗姗登场。

    身在秋风瑟瑟中，崔央边感慨着大自然的瑰丽多姿，边加快了收集物资的速度。

    这时候有个任劳任怨的小黑，真是太好了。

    而且突然开大幸运值的她找到了一种奇特的咸味植物。

    就生长在河边的浅滩里，毛绒绒的枝枝叉叉，有点像海里的珊瑚，但本身却是草本植物，若非看到一只小梅花鹿啃得津津有味，崔央根本没注意到这丑丑的东西。

    尝了一下，诶，果然还是土著最机智啊。

    为了感恩这位小土著，崔央从小黑的蛇视耽耽里把小鹿赶走了，免去了它葬身蛇腹的下场。

    小黑比较大度，并不计较这件小事，依旧勤勤恳恳地在崔央的指挥下干活。

    要砸树、砸石头、砸各种，还要充当运输员，运这个，运那个，它扭着粗圆而不失灵活的身体干得不亦乐乎。

    崔央对这种植物试过榨汁再过滤，试过水煮再晾晒，还真的搞出来一点盐花花。

    在小黑的全力协助下，崔央采集、分解、提炼，终于，得到了一捧粗糙的盐。

    颜色是有点不太好看，褐绿色的，还有不少渣滓混在里面，但，不影响使用和食用。

    既然盐有了来处，那么，腌熏肉可以搞起了。

    经过又一段时间的忙活，崔央看着洞口悬晾的一排排腊肉腊排骨，心里很满足。

    秋天在忙碌中很快走到尾声，小黑也一天比一天的懒惰，比松鼠屯松果还要勤快的崔央彻底融入了这片山林之间，成为了崔·野人·央。

    第一片雪花飘下来的时候，山谷的冬天就真正的来了。

    与秋天的喧嚣不同，冬天来的悄无声息。

    现在的气候环境就是春秋季极短，夏冬季极长，而且夏天极其热，冬天极其冷。

    “阿嚏”，崔央裹着又软又暖的兔子皮走出山洞的时候，被冷空气激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脚下踩着的是麂皮靴，做工和她身上的兔皮裘一样，特别粗制滥造。

    头上戴着的是兔皮小帽，倒不是崔央喜欢兔皮，而是相比较之下，变异兔皮的大小、暖和度、易处理程度都是优于其他兽皮的。

    对，没错，兔兔这么可爱，当然要这样那样地对它啦。

    小黑正式进入冬眠，它自己找的地方，崔央也就大概知道位置在哪里，具体挖了多深的地洞，她又不可能跟着挖下去看看。

    接下来，她要独自面对未知的可能出现的危险了。

    往日都有小黑镇着，没什么猛兽敢来千里送粮食。

    现在就难说了，毕竟冬天那么冷，食物那么少，总有铤而走险的家伙。

    “但愿都冻得不想出来了吧。”崔央搓着手，用果壳做的水壶汲了一壶山泉水，“真冷。”

    才是初冬就这样的冷。

    崔央抱着果壳水壶一路小跑，回到山洞之后，她赶紧把兽皮做的门帘放了下来，又推了一旁的自制的捆扎木棍方便移门，这才把无处不钻的寒风挡在了外面。

    洞穴干燥而温暖，中间挖了个火塘，橙红色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里面煨了野地瓜、野芋头和一些毛栗子，有一会时候了，应该已经差不多可以扒拉出来吃了。

    这个火塘整个冬天都不能灭。

    崔央把地瓜芋头栗子用长柄石头勺子一个个地弄了上来，都是焦黑的外皮，她随手敲了一下，一股甜香就冒了出来。

    太烫了还不适合马上吃，崔央便先把石头锅子架了起来，把刚刚打回来的水煮了。

    石头锅和石头勺都是很实用的，她一共也就捣鼓出来各一个，主要还是看中石头物品的耐用，也就是刚好有形状比较适合做成锅子和勺子的石头，不然她也真的没办法一点点地打磨，太耗时耗力了。

    熏肉咸鱼之类的挂在了最里面，下面是一排排的盖着叶子和木板的藤筐，藤筐里就是一些易储存的植物茎块，最精贵的果干和野菜干放在稍微离火堆近一些的空一点的地方，唯二的两个木盆里。

    这两个木盆是崔央发现了一棵被雷击倒的巨松，又费了好一番工夫，毁了好几把石刀，磨钝了瑞士军刀才弄出来的，孤品，珍品。

    木盆经过连续几天的暴晒，晒得里外透干，拿来放冬日里维生素的来源：果蔬干。

    “咕嘟咕嘟”，石锅里的水开了。

    崔央拿起放在一旁石板上切好的风干肉块扔了进去，肉块很硬，要炖很久。

    主食就是已经可以先吃起来的地瓜芋头，毛栗子只能算作零食。

    猫冬的日子就是在这样吃吃喝喝的状态中过去，崔央每天都会无聊到清点一遍自己的屯货，她的胃自从第二次极夜之后，就没造过反，一直很好哄。

    空暇的时间多了，发呆的时间也就多了。

    崔央睁着眼，侧卧在干草铺底，兽皮堆了老厚的床上，身上也盖着厚厚的熊皮，鼻腔中都是兽皮淡淡的腥臊味，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把兽皮处理到最好的程度了，将就着用吧。

    火光在门缝不时钻进来的呜呜冷风卷袭下摇曳明灭，崔央抿着唇把自己团得更紧了些，木门虽然用木桩和石块挡住了，但估计依旧经不起异兽的一爪子。

    而洞门口的那些陷阱，也只能起个预警作用，人家真要闯，完全可以无视的。

    这就是野人弱旅和强大猛兽的差距啊。

    庆幸小黑的余威尚在。

    一片祥和静谧之中，崔央睡着了。

    她又做了那个梦。

    这次更为清晰了些。

    仿佛是站在神灵的角度一般。

    看着这个星球上的万物，从无到有，从生到死，从热烈到寂灭。

    那么，看着这一切的，又是什么呢？

    早睡早起精神好，崔央肩上挂着水壶，双手拢在袖子里，靴子踩在足足有人小腿高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

    不过一场梦境罢了，没必要这么纠结吧。

    也许她就要在这个山谷里待到老死了，还管其他那么多作甚呢。

    扑簌簌——

    崔央连忙跑快了一点，她经过的一棵常青柏上窜过一只银灰色的大松鼠，肉嘟嘟得脚爪下一踩，就落下一大蓬雪。

    “淘气。”崔央笑着指了指它。

    大松鼠叽叽了两声，又飞快地闪了。

    冬季的山谷是寥落的，除了偶有松鼠、鸟雀会出来游耍一番，只有她会制造出一些声响。

    寂寞吗？

    人是社会性的生物啊。

    总会寂寞的。

    寂寞的崔央在洞口前面的空地上堆了一个超大的雪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堆雪人。

    圆圆脑袋圆圆身体。

    松果当眼睛，木棒当手臂，奢侈地撕了片半圆的果干当做嘴唇。

    再编了一顶漂亮的藤蔓帽子。

    是个颜值颇高的雪人呢。

    “给你取个名字吧。”崔央拍拍雪人的肚皮，“大白？不错吧。”她怡然笑了起来。

    堆雪人也算是个热身运动了，接下来还有不少活要做呢。

    “今天要把火塘里的积灰清理掉一些。”崔央喃喃地自语着：“趁着天晴风微，还可以烧水洗个头，晒晒头发。”至于洗澡什么的，有温泉的话可以考虑，没的话，就只能烧点水擦擦了。

    认真忙碌起来，一天又过去了。

    崔央揉了揉自己参差不齐的头发，老蓝带给她的黑中带蓝的一头直发，早就被她再次糟蹋了，毕竟做野人还是头发短一点比较方便啦。

    晚饭是一锅杂烩汤，有肉有菜有芋头，味道嘛，吃了那么多天了，反正也就这样了。

    明天考虑炖条鱼换换口味。

    这些鱼是崔央在掌握了一点编织技巧之后，编了几张渔网，在河里网到的。

    很大很凶的鱼没指望捞到，一些呆呆笨笨的鱼还是有的。

    崔央乐观地想着，如果她在这里开个直播，每天放点野外生存野火野灶的内容，估计看得人也不会少的。

    吃完后崔央把锅碗筷子洗了，火塘里又扔了两块木头。

    山谷里的枯树很多，她是屯了不少柴火的。

    又烧了一锅水，洗漱完，烫了脚，就可以爬床上了。

    然后又是无聊的七想八想胡思乱想。

    要是换做末世前，这个时候她大概是会在宿舍里，捧着个手机，敷着个面膜，刷着个微博，其实想想也挺好。

    生活就应该是简单的欢喜，何必因多余的念想生出无法断绝的复杂。

    那些爱恨，应当就随流云散去，再不能打扰她。

    “你真是这样想的吗？”崔央开口问自己。

    “这不重要。”她自问自答，“至少我现在连离开这里都做不到。”

    “等第三个极夜吧。”崔央叹了口气：“那将是我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变强的机会了。



第40章 第四个圈养地3
    崔央抚了抚手掌边缘的薄茧，向下“啪”地一下，徒手劈开了一根木头。

    曾几何时，她是个连矿泉水瓶盖也拧不动的女子啊。

    现如今，黑了瘦了长肌肉了的崔央，行进在野人的路上一去不回头。

    过了一个冬天，度过冬眠期，明显饿瘦了一圈的小黑正在拼了蛇命地吃吃吃，肚皮长期保持着鼓鼓的状态，要不是崔央确定这附近没有其他的雄蛇，她都怀疑小黑是不是偷偷找了个对象怀孕了。

    没错，小黑是个萌萌哒的女孩纸啦。

    这么一径地吃吃吃，真是小孩心性，也不怕撑坏了。

    崔央一边嫌弃一边给小黑揉着，按摩小肚肚，促进消化，她真是个称职的家长呢。

    不过小黑醒来之后，多了个日常交流的对象还真不错，崔央也怕自己自言自语久了会导致心理变态。

    她现在也算是个能上山下海的女子了。

    爬树掏鸟蛋比小黑还溜，因为有些细一点的树吧小黑那体型一缠上去，就可以直接嘎嘣脆，断了。

    所以想打牙祭的时候还得靠她。

    至于下河摸鱼，实不相瞒，给她一张渔网，她可以还你一网兜肥鱼。

    但是渔网什么的，崔央还没本事搞出来，就弄个不咋样的手编网凑合着用。

    反正有的是又呆又大的蠢鱼。

    春天真好啊。

    天气回暖得很快啊。

    崔央把兽皮洗洗晒晒，然后放在新做出来的，带着盖子的樟木圆桶里，就不怕虫蛀了。

    这个樟木圆桶依旧是找了一棵挂掉的粗大樟树，砍下来一个圆墩墩，再让小黑砸出坑以后她慢慢掏出来的。

    至于箱子什么的，她还没点亮出木匠的技能，暂时是想都不要想的。

    要是有把刀就好了。

    崔央不知道第多少次想到这个了。

    哪怕一把砍柴刀都很好啊。

    她的瑞士军刀已经只剩一个坨坨了，正式地功成身退了。

    崔央现在有的是锻炼出来的一把子力气，就缺一把干活的工具了。

    “崽啊。”崔央抱着小黑的大头，“你换不换牙来着？”她同时觊觎小黑的大长牙很久了。

    小黑很茫然，它是条离群索居的幼蛇啊，不懂这些啊，难道聪明的“麻麻”也不知道吗？

    面对自家崽的质疑，崔央咳了一声，道：“怪我生物没学好咯。”

    接下来，就是见证一个野人进化成猴子的过程了。

    崔央扯着藤蔓，脚下一蹬，一下子便悠然荡到了另一棵树的枝桠上。

    “还是这样方便省事。”崔央没穿鞋，脚底板上糊着苔藓混的河泥，厚厚的一层，防滑防伤害。

    她之所以要掌握此项技能，盖因，她要采集一种毛毛虫吐出来的丝，然后打毛衣。

    原来的衣服已经穿烂了，兽皮穿得太热都要长痱子了，必须要寻找适合做衣服的材料。

    老是用树叶子拼拼缝缝地挡光，那也不十分体面啊。

    虽然那种会吐毛线的毛毛虫长得又大又丑还有毒。

    但是没关系，伟人说过，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为了一件舒适透气还漂亮的毛衣，拼了。

    “这个、毛线、好棒。”被毛毛虫蛰了下，中毒了的崔央肿着张猪头脸开心地道。

    小黑含着一颗黑色的果子游了过来，然后把果子咬碎，然后噗地一下喷了崔央满头满身。

    崔央抹了抹脸，依旧含糊不清地道：“谢、啦、崽。”

    这是小黑的天赋技能：它的唾液有剧毒，但是混合着这种奇怪的果子之后，又可以解毒。

    当初崔央就是这样被小黑救了的。

    而且蛇毒嘛还有美容效果，崔央坐了一会，就感觉自己好多了。

    用两根细细的木棍打出了一件漂亮的马甲式毛衣裙，崔央往身上一套，觉得自己这样约莫大致还像个文明社会滴人。

    短暂的春天很快过去了。

    炎热而食物充足的夏天也过去了。

    崔央算了算，她来到这个山谷也有一年了。

    不曾停下过的思考，令她对这个世界有了不同的感触。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性格是有缺陷的。

    前些年的遭遇注定了她无法拥有柔软慈悲的心，她的本质是偏激而冷漠的。

    她自己也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崔婶，如果只有被掠夺被伤害，她会变成什么样。

    大概是：天生万物予人，人无一物予天，杀杀杀杀杀杀杀。

    就像，那个林孟瑶记忆中的，崔央。

    崔央微微笑了笑，幸好，她没有变成那个崔央啊。

    她还能看到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真好。

    某日下午，秋高气爽，崔央正在剥着豆荚，小黑尾巴尖卷着一截东西，屁颠屁颠地游过来了。

    “什么东西？”崔央摸了一把小黑大蛇头上新长出来的一簇鳍一样的东西，感受了下那刷拉拉的爽歪歪，接过了它尾巴递来的东西，“巽风？！”

    是半截断了的巽风剑！

    崔央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聂臻，死了？

    不，不可能的。

    他，怎么可能会死！

    “这个你哪里找来的？”崔央紧紧握着巽风，催着小黑，“快带我去！”

    小黑嗖地一下就往前面滑行了出去。

    崔央快步跟在它身后。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影，躺在那里。

    崔央心跳得很快，那，是聂臻吗？

    怎么会呢？

    他那么强悍的一个人，怎么会呢。

    尽管心中无数次地否定，但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崔央还是惊愕不已了。

    她颤着手指探了聂臻的鼻息，似有若无。

    又接着探了聂臻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搏动。

    他，还活着。

    崔央的心陡地落了下来。

    她得救他。

    小心翼翼地查看了聂臻目前的伤情。

    很严重，非常严重。

    一般人估计早就死了。

    但聂臻不是一般人。

    崔央现在不敢挪动他的身体，万一断裂的骨头戳到哪里了，她可不会开刀……

    想了想，她得先吊着聂臻这一口生机，那么，小黑捡回来的人参灵芝啥啥的可以派上用场了。

    崔央让小黑在这里看着聂臻，她飞快地跑回山洞里去把那根肥萝卜一样的人参给翻找了出来。

    有点干瘪了，但应该还能用。

    额，人参怎么吃来着？崔央抓了抓头，没吃过，而且聂臻这样也没法吃啊。

    她只好把人参一扳几段，然后用力地拧出其中的汁液，滴到了聂臻的口中。

    如是几次，一根肥肥的人参就用完了。

    剩下来得渣渣也不扔，就直接炖鸡汤吧，鸡汤还能再喂给聂臻吃。

    行动力极强的崔央在炖鸡汤的空隙又搭好了一个棚子。

    主要材料是各种木头和棕榈叶。

    搭好了就可以防晒防风，幸亏不是大冬天，否则聂臻早被冻成人干了也说不定。

    连着吃了好几根肥人参、人参鸡汤、灵芝汤，聂臻的脸色终是好看了些。

    从惨白惨白的，变成了惨白中透着一丝丝红润。

    不是崔央不想搞一些传说中的天材地宝给聂臻，而是她就只认得人参和灵芝这两种补药。

    其他的，小黑不怕毒它什么都能吃，崔央可不敢拿只剩一口气的聂臻冒险。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崔央拿半截巽风剁着某种叫不出名字的异兽的脊椎骨，待会就拿这个熬一锅人参骨头汤，以形补形。

    巽风还真是好用，不说剁木头剁骨头轻轻松松，连砍石头挖石坑也是随随便便。

    “人果然还是需要工具的。”崔央满意地把巽风冲洗干净放在一边晒太阳，自从有了它，感觉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便利了好多。

    聂臻现在已经被她移到了她自己编制的草席上，身上还盖着一块柔软轻薄的兽皮。

    他身上的伤也经过了一点处理。

    主要是涂草药泥和绑木棍，她很小心很小心地弄了一天才搞定。

    那些草药泥是她通过观察土著异兽的活动情况，以及和小黑的多次沟通，才确定的几种对骨伤有益的药草，弄了来给聂臻敷上的。

    条件艰苦，所学有限，她已经尽力了。

    “聂臻，你不要放弃啊。”崔央用巽风把聂臻的头发割得长短参差，这样便于打理，并鼓励着他：“你可是很厉害的，一定要活下来啊。”

    “我曾经以为，就算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能活得好好的。”

    “其实不是的，我一个人在这里，很寂寞。”

    “你来了，就多了一个听我说话的人。”

    “你快点好起来吧。”

    聂臻听着她喃喃自语，他的意识是清醒的，这归功于他强大的精神力。

    他的身体却完全无法自主，一动也不能动。

    崔央把他照顾得很好，那些药一点点地续上了他的筋骨，保住了他的脏腑，激发了他细胞中的活力。

    最重要的是，她活着，就是上苍给他的最大惊喜和恩赐，她是他坚持活下去的动机。

    “外伤还在其次，关键不知道你修炼出了什么问题。”崔央苦恼地摩着巽风的剑刃，“你的剑怎么断了呢？”她叹了口气，对于剑修这种生物，她真的只在小说里看过，连一知半解都不靠谱啊。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崔央不确定地揉揉鼻尖，“不知道你适不适用啊。”她站起身用手搭着凉棚眯着眼看了看外面的日头，不由笑道：“趁着天气不错，给你洗个澡吧。”

    崔央把聂臻拖到河边。

    午后的河水带着一点点的暖，崔央先把自己清洗了一番。

    再细致而温柔地帮聂臻擦洗了身体。

    “你瘦了。”崔央扼腕道，“肯定是补的还不到位，明天我让小黑去捉一只高阶异兽回来给你补补。”

    她帮他换上了清洗干净又晒得香喷喷的衣衫。

    “真是个俊俏的糟老头子。”崔央赞了一句，便躺在了聂臻的身旁。

    山谷中的阳光，透过厚厚的一层迷雾，落到身上，便没有那么热辣了。

    “也不知是谁把你整成这样的。”崔央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肯定跟你有着深仇大恨罢。”

    许是真的是一个人在谷底待久了，连崔央这样的人，都变得啰嗦了。

    聂臻听着她轻柔而缓慢的声音，心中只剩感恩和平和。

    你还活着，我还活着。

    那么，我们就一定还能有未来。

    去他的什么无情剑道，我只想和你了此残生。



第41章 第四个圈养地4
    在入冬之前，小黑蜕了一次皮。

    这还是崔央第一次见到小黑蜕皮。

    怎么说呢，挺震撼的，也觉得小黑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毕竟吨位在那里。

    扯到体重体型什么的总归不太友好。

    反正后来崔央手工作坊的服装材料又多了一批新货。

    而且有了巽风在手，切割裁剪完全不是问题。

    巽风真是太好用了，崔央原本还有点可惜巽风断掉的心情在反复使用巽风的过程中彻底被抛之脑后又风吹吹散了。

    这么实用的断剑，请给我再来一打。

    小黑蛇蜕最柔软的腹部那一块，被崔央裁下来缝了一身背心和中裤，正好给聂臻穿，防虫防汗防褥疮，还裁了一块稍微硬一点的垫在了聂臻的草席下面，防冻防湿防伤害。

    最硬的那些就被她拿来做了防护马甲之类的，她自己用。

    有了这个马甲，还怕什么肌肉松鼠之类的无影脚吗？她可以和小凶许再战八百回合。

    嗯，是的，为了抢一点毛栗子，她也挺不容易的。

    当然材料还剩余了很多，都通通卷起来放在新挖出来的仓库当中了。

    今年冬天她的山洞里多了一个聂臻，自然安排的要比去年更加妥当。

    “小黑又冬眠去了。”崔央搓着手呵着气从洞外进来，给聂臻压了压异兽皮毛做的被子，“今年冬天比去年还要冷啊，我还得多做准备。”她边说边忙碌了起来。

    陷阱总是越多越好，吃的也是越多越好，柴火是不愁的，饮用水则打满了两大石缸。

    有了大石缸之后真是方便很多，至少不用每天都出去打水吃用了，尤其是大雪封山的时候，别说早就冻成冰河的河流，连常年流畅的泉水也会结冰，而水缸里就会好一点，哪怕冰冻上了，也可以用巽风挖出冰块来放在锅里烧化开。

    等到正式入冬的那天，崔央也就歇了下来，好好弄了些吃食。

    聂臻还是以流质食物为主，作为汤辅料的人参灵芝何首乌之类的也有一大簸箕在那备着。

    为了在冬天给他多补充维生素，崔央转遍了山谷总算找到了一棵野梨树，变异过的，个头小小的，生吃特别特别酸，聂臻第一次吃到这个梨子的时候味觉是崩溃的，好在做成冻梨之后，又奇迹般得特别甜。

    “除了冻梨，就只能煮点果干水了。”崔央翻了翻藤篓里的果干，点点头，“还是得省着点吃。”

    因为山谷中的冬天，实在太过漫长了。

    每天要给聂臻做一趟全身按摩，防止他肌肉萎缩，按摩手法纯属崔央自创，反正总比不按好。

    就目前效果来说，还是有的。

    “聂臻，你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崔央捏了捏自己手臂上颇具形态的肌肉，很有信心地道。

    聂臻心中的感受是：暖、熨帖、幸福的想哭。

    自他六岁时拿起剑，从来都是他照顾保护别人。

    不曾想到他一百岁了，竟会有人愿意保护他。

    而且说这句话的人，其实很弱。

    即使在等同一个废人的聂臻看来，崔央如今依旧很弱。

    但她说，我会保护你的。

    这句话，很重。

    聂臻看不到她的样子，却能在这日日夜夜的相处中勾勒出她鲜活又自信的神态。

    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崔央啊。

    远胜过他记忆中的每一个崔央。

    崔央并不知晓聂臻脑袋里的各种叨叨，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冒着被叮得满头包的风险去搞定那个野蜂巢，里面的蜂王浆和蜂蛹可是很补身体的。

    聂臻这种植物人状态也不知怎么样才会好转，能补就尽量补补了。

    崔央想得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

    被野蜂群逼得躲在冰河里半小时之后，总算逃过了被野蜂叮死的下场，崔央打着喷嚏回到了山洞。

    饶是赶紧喝了一碗早就准备好的野姜汤，高估自身免疫力的崔央还是感冒了。

    夜里便烧得一塌糊涂。

    崔央迷迷糊糊中一度以为自己是掉进了火堆里，火焰一点点地炙烤着她的身躯，把她焚烧干净。

    垂死挣扎般地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崔央才稍微有了一点力气。

    强撑着又煮了一锅野姜汤，崔央连辣得要命的姜块都三嚼两嚼地咽了下去。

    收效甚微。

    崔央呼出了一口灼热的气息，她心知若是她熬不过去这场病，不仅她会死，连聂臻也会死。

    他们两人的尸体会在这个山洞里逐渐僵硬，再逐渐腐烂，最终只剩白乎乎的骨头架子。

    若干年后，连骨头架子都化作了泥土，这世上，便再不会有崔央和聂臻。

    “我不能死。”崔央轻轻地道。

    既然老天让我活到了今天，我就不能轻易放弃我的生命。

    “我不能死，你也不能。”崔央看了一眼聂臻，郑重地道。

    话虽如此，可是该怎么退烧也是个大难题。

    目前她浑身无力，四肢酸痛，基本就是个半废人了。

    崔央软着腿走了几步，喉咙一阵奇痒，忍不住弯腰狠狠咳嗽了起来。

    唉，看来呼吸道感染严重，都发炎了，可能就是因为发炎才引起的高烧不退。

    若是有消炎药就好了。

    崔央脑中阿奇、头孢转了一圈，西药是不可能的了。

    那么中药呢？

    蒲地蓝？蓝岑？

    蒲公英，苦地丁，板蓝根，黄岑。

    崔央想起了写在药盒子上的配方。

    后三者不认识，见到了也认不出，但是蒲公英她认得啊。

    而且，她还收集了不少作为野菜啊。

    天无绝人之路啊。

    崔央赶紧稳了稳气息，踉跄地走到放野菜干的藤筐那里。

    “这个是，这个也是。”崔央一边翻找着，一边念念有词。

    野菜干都是混着晒干混着存放的，好在蒲公英也不难认出来，很快就翻出来一小把。

    蒲公英煮水，一直煮，一直喝，最后连煮得烂掉的蒲公英草也吃了。

    如此循环数次，一天下来，崔央便觉得身上的热度退了不少。

    这是免疫系统开始发挥作用了。

    崔央叹了口气，书到用时方恨少啊，若是她能多记住几种常见的中草药的样子，比如板蓝根甘草啥的，哪怕外面冰天雪地的，也能从地下挖出来啊，一起吃的话肯定也会好得快一些。

    折腾了这么一天，崔央的肚子才觉得饿了，她刷了刷锅，今天的晚饭只好随便将就下了。

    聂臻也饿了一天了，崔央摸摸他瘦得都突起来的颧骨，又低低地叹息，然后勉力扶着他斜斜地半坐起来，靠在她身上，她再一点点地用勺子喂着他进食。

    聂臻自是心焦不已，他大约能猜到崔央身体出了状况，从昨夜开始他就听到她痛苦的呻音。

    他从没如此痛恨过这般无力的自己。

    他很怕很怕，很怕崔央就这样没了。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实在承受不住再来一次。

    他在心中无数次地乞求，乞求崔央能够坚持下去，能够撑过来。

    就这样捱过了难熬的一夜，崔央挺过来了。

    而且她想出了办法缓解了病情。

    聂臻的眼角热热的，感恩，无数次感恩，我能不能活下去不要紧，你活着就好。

    “咦？”崔央擦了擦聂臻的眼角，瓮声道：“怎么哭了？汤很烫吗？”她用手指抚了抚木碗，可能是有点热了，她的温触还没恢复正常，“那就放一会再吃吧。”她端着碗扭过头，咳了两声。

    崔央的口鼻都被她用布巾遮盖了起来，她生怕把感冒传染给聂臻。

    过了一会，她又把聂臻扶好，再一丝不苟地喂他吃完汤，细声安慰道：“今天先这样了，明天再给你做好吃的。”

    她自己又去喝了一碗热辣辣的姜汤，锅碗先浸在水里，等明天再洗，今天的崔央躺在软软的皮草窝里实在不想再挪动一根手指头了。

    她本想很快睡着，却不知怎地，神经有点兴奋。

    可能是药吃多了？

    看来真不能乱吃药啊。

    崔央扭过头，看着隔了一个火塘的聂臻，突然生出了一点谈兴。

    “你还记得我们打的赌么？”崔央微微笑着道：“在这山谷中不知岁月，也不知外面成什么样子了。”

    “粗粗算来，还有一年多才是第三次极夜，想来人类总不至于太糟。”她裹了裹被子，吸了吸鼻子，咳嗽了两声，又低声道：“第一次极夜和第二次极夜之间有100天的生存期，第二次极夜和第三次极夜之间有1000天的生存期，第三次极夜恐怕就不是九天十夜的黑暗和杀戮那么简单了，而之后恐怕就有大变动了。”崔央喃喃道：“不过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连这个山谷都出不去，当然她也不想出去，就在这终老是很好的事情。

    “其实有你听我说说话也挺好的。”崔央笑得有些温软，“我一个人老是自言自语也怪没趣，你虽然不能回应我，但总算我不是一个人，所以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啊。”

    “等开了春，我再想想办法能不能治好你，你看看你现在虽然不能动，但是身上的伤都好了，各方面的机能也没坏，可见你以前的底子在那里，也许还会自动修复来着，所以还是有很大的希望可以康复的，可能就是缺少一点刺激什么的。”崔央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

    聂臻听着很安心，他有感知，但他的意识却好像是被禁锢在了一个无底深渊之中，在那里飘飘荡荡，总也找不到出路。

    “哦，差点忘了。”崔央赶紧爬了起来，她把巽风的剑柄又塞到聂臻的手中，道：“你的本命剑忘记还给你了，断是断了，好歹应该和你还有点心灵感应，你俩就互相鼓励吧。”

    盯着一动不动的聂臻和毫无灵气的巽风看了会，崔央觉得自己终于困了，便回到了被窝，打了个舒舒坦坦的呵欠，笑道：“聂臻，晚安。”

    晚安，崔央。聂臻也在心中念道，他现在也习惯了白天醒着晚上睡觉的作息，和他以前不睡觉纯打坐修行的状态迥然不同，但他很喜欢这样，只要是有她在，无论做什么，都很欢喜。

    很快，整个山洞里只剩火塘里轻微的噼啪声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聂臻也不知道的是，好好地躺在他手心的巽风，剑身上突地划过一道暗淡的流光。



第42章 第四个圈养地·完
    时光匆匆，仿佛被谁偷走一样迅疾地流逝，不知不觉间，已是崔央在山谷中渡过的第三个冬天了。

    寂寥冬日无事可做。

    二人一蛇就围着火塘团团作。

    咦？是不是缺了点情况说明。

    小黑的现状比较简单，就先稍微说几句，话说它蜕皮冬眠之后醒过来，就缩水了。

    缩了很多很多。

    从原本的两吨缩成了200斤。

    但是200斤的孩纸也还是个孩纸啊。

    它还是很爱它的储备娘的。

    可是它居然还长出来四只脚。

    崔央觉得小黑这丫的是有变种的意向啊，譬如化龙什么的。

    若是它能飞起来的话，是不是就能带着她离开这里了？

    想想就有点小激动。

    龙啊！多么威武霸气！多么令人向往！

    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锻炼。

    飞是不可能飞的了，不过小黑现在可以竖着两腿用尾巴墩安坐了，觉得自己掌握了很新奇的本领，为此它特别开心，开心就要大吃大喝，然后它长到了250斤。

    真是个吉利的数字啊。

    别问崔央怎么测出来它是250斤的，她觉得这个数字很好啊，目测一下嘛，再适合小黑不过了。

    在此期间，聂臻在春天被崔央用蜂针扎过艾条灸过药水泡过，在夏天被崔央水里洗过河里淌过山里滚过，在秋天被崔央喂了吃过不知道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还被小黑的唾液敷过全身膜。

    聂臻感叹自己能活下来，真是全靠前头一百年日夜不辍的修行铺垫啊。

    接下来的好消息是，虽然缩水依旧是一条肥蛇的小黑这个冬天居然不要冬眠了，为此它又特别特别开心，于是继续大吃大喝。

    终于把自己吃吐了。

    吃吐了的小黑吐出来一块奇怪的巴掌大的石头。

    一开始崔央以为是它的胃结石，可是谁家胃结石长得那么规则的六角形的，这个明显不太像，她脑洞一开以为是内丹。

    结果小黑坚决予以否定了她这不靠谱的想法。

    那就只可能是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误吞进肚子里的石头了。

    毕竟它有吨位的时候吃东西不咋精细。

    不过能逃过小黑超强胃酸腐蚀的石头，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

    崔央决定收藏起来。

    正是这块奇异的石头给聂臻带来了转机。

    崔央和小黑亲眼见证了奇迹发生的那刻——

    正在充当菜刀的巽风在感应到那块异石之后，竟仿若有自主意识般地飞起来轻轻用剑柄在那石头上扣了三下。

    扣完继续在一旁躺尸。

    而后那块石头就咻地一下在聂臻脑门上扣了三下。

    下一秒，石头自动窜回小黑爪中，而聂臻缓缓睁开了双眼！

    小黑两只爪抱着石头开始沉思。

    而崔央惊呆了。

    她完全不能理解这是一番怎样的操作？！这又是怎样的道理？！

    但！聂臻醒了啊！这真是太好不过了！

    她缓解了下因过于激动而晕眩的头脑和僵硬的四肢，轻手轻脚地坐在聂臻身旁，小小声地问道：“你醒了？”

    聂臻看着她，心中刹那间百转千回。

    我已出走一生，归来却愿自己仍是少年。

    他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你是谁？我是谁？我在哪？”

    卧槽失忆了哦。崔央咬了咬唇，胡说八道起来：“你是我的长工，我是你的老爷，你要给我干活，打工还债。”

    “……”聂臻眉角跳了跳，虚弱地道：“是这样么，那我能不能先吃点东西。”

    崔央倏地一下站起来，“有吃的，我去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了一声，手下却极其利落地从石锅里端出来一碗温着的山药枸杞糊糊，正是聂臻平时的专用食品之一。

    聂臻悄然运行了一个大周天，托崔央这一段时间折腾的福，他的身体素质好得不行，冲开几处滞涩的血气之后，他就能自己挪着靠在了一边叠着的皮草上面。

    崔央看着他自我调适的不错，心头吁了口气，便把碗递给他，又不放心地问道：“手里有力气么？”没等聂臻回答，她又转身去拎了一个小木桌来，放好桌子再放好碗，又递过来一把木勺。

    聂臻的手指动了动，一开始还有些拙，毕竟很久没用了，好在他怎么说也曾经是个大佬，很快就熟练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崔央看了一会，觉得他没什么问题，便走到衣箱那给聂臻找冬衣。

    小黑悉悉索索地趴在地上拱着石头玩。

    没过几天，聂臻便能下地了。

    接了地气之后，他就循着本能地开始拿着半截子的巽风练剑。

    一旦开始练剑，他就恢复得更快了。

    但记忆却没能恢复。

    然而等聂臻身体好的七七八八了，崔央就毫不客气地指挥他干活了。

    聂臻高高兴兴地忙东跑西，劲头十足地，宛如一个少年郎。

    有了他的加入，比去年更加寒冷的冬天，崔央却过得反而舒适了。

    于是才有了二人一蛇围着火塘团团坐，眼馋地看着火塘里的烤地瓜、烤栗子、烤土豆的场景。

    “好了吗好了吗？”聂臻伸着脖子往火塘里看，搓着手很是迫不及待。

    “快了，别急。”崔央一把揪住他，就怕他一头栽火坑里去了，骂了一句：“就知道吃。”

    “瞎说八道！”聂臻瞪她：“我还知道你。”他的眼神似乎比火塘里跳跃的火焰还要炽热。

    崔央脸上一麻，横了他一眼，哼道：“大傻子。”

    “我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聂臻踌躇了下，央道：“要不你给我改一个。”

    “我觉得挺好的。”崔央笑嘻嘻地道：“反正你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再说了你是卖身给我的长工，你叫什么，还不是我这个老爷说了算。”

    “哦，对，我还要打工还债，唉。”聂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崔央忍住笑，听见噼啪一声，便道：“快扒来，可以吃了！”

    聂臻笑道：“遵命，老爷。”便利索地用巽风从火塘里扒吃的。

    被开发出第N种使用方法的巽风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困觉。

    小黑懒洋洋地把手爪里玩着的那块六角形石头扔到了脚爪下面，然后尾巴一扫，又到了尾巴墩下面，不管怎么说也曾经是它身体的一部分，还是比较亲切的。

    当然崔央和聂臻也是研究了三番五次的，也没发现这石头除了在形状之外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聂臻当日被敲醒的缘由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反正一切都是朝好的方向发展的，便也就放下了。

    这石头便正式成了小黑的玩具之一。

    崔央剥好了一颗圆滚滚的大地瓜，小黑的大头立马凑过来，然后张开大嘴，聂臻马上推开它，斥道：“不要好吃懒做，你要学会自力更生。”然后他很快地剥好一颗毛栗子，递到崔央唇边，柔声道：“这颗栗子肯定很甜，你尝尝。”

    崔央觉得一股热辣的气息从自己的嘴边一直煞到心头，她闪避地垂下眸，摸了摸委屈巴巴的小黑，把地瓜塞到小黑爪中，嘱咐道：“慢点吃，小心烫。”而后抬手把聂臻手中的栗子接了过来，塞到口中，点点头，的确又甜又糯。

    聂臻有点失望，然后又继续剥起了栗子。

    崔央有点局促，便闷闷地说了句：“你自己吃，我自己剥。”

    聂臻心里暗笑，便凑到崔央耳边热呼呼地软声道：“阿央，我喜欢你，你做我老婆吧。”

    崔央差点被耳朵的热烫麻辣激得跳起来，她的心更是跳得猛烈如擂鼓，“你、你胡说什么。”她好不容易平静了一下语气，才道：“你现在失去记忆，其实你已经有七八个老婆了。”她还是忍不住说出了事实。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我只是个长工，怎么娶得起七八个老婆。”聂臻瞠目道，“再说了，我只喜欢你，怎么可能娶别人。”

    “长工什么的，那是我作弄你玩的，你其实是个一百多岁的老头子，真的有好多老婆的。”崔央无奈地扶额解释。

    “我不管我不听，你就是嫌弃我！”聂臻双手把住崔央的肩膀，怒道：“你看着我，你明明也是很喜欢我的！”

    “我没有，我才不喜欢你。”崔央哪里敢看他，只管躲闪着否认。

    “你当我不知道吗，我在砍柴的时候你盯着我瞧，我在采松果的时候你还是盯着我看，就连我去河边洗澡你都要远远地跟着。”聂臻眼神亮亮地看着她：“更何况在我醒过来之前，我就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是你在照顾我，是你把我这条烂命救了下来，是你在这么艰难的生存环境里还没放弃我，如果这都不是喜欢，那这世间还有谁对我是真心的好！”

    “我只是……只是因为寂寞，不忍心看着你死，还有我看着你是因为怕你偷懒不好好干活。”崔央坚决不承认，依旧一通狡辩。

    聂臻看着她，突然就颓了，无精打采地道：“看来以前的我令你成见很深啊。”

    “也，也不是。”崔央十分纠结，“唉怎么说呢。”她也理不出什么头绪，只能宽慰道：“等你恢复记忆就好了。”

    “等我恢复记忆你又会有其他的借口。”聂臻捂着自己的心脏，郑重道：“你难道非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才行吗？”

    “好好的干嘛说得那么恐怖，我，我就没想过再和你在一起。”崔央懊恼地捧住脸颊，“咱俩三观啊人生阅历啊都差好多的，说不到走不到一起去。”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现在只是一个满腔热血爱着你的愣头青，我不管未来是什么样子，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啊。”聂臻一霎不霎地看着崔央，拼了命的内心剖白。

    “你、你只是一时意气，还有感激感动感恩之类的……”崔央不知该怎么招架这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聂臻，她从没想到失去记忆如同少年一般的聂臻竟是这样的，这样的令人心口不断不断的灼烫。

    “我是失忆，不是失智，不会连爱和感恩都分不清。”聂臻拉住崔央的手，问道：“你为什么一直不敢看我？”

    我不是不敢看你，我是不敢面对我自己。崔央低着头咬着唇，一时无法言语。

    “你看这个山谷，我们试了那么多种方法都根本离不开，似乎有结界一样，我们也许还要在这里生活十年，百年，甚至一生，人只有今生，没有来世，下一刻不知又会生出多少无常，我不愿再在悔恨里度过余生，你呢？”聂臻紧紧地盯着她。

    “你……”崔央动容了，她终于敢抬头看聂臻，“我亦不愿悔恨。”

    “那你……”聂臻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我还从未见过这般喜怒形于色的你。”崔央叹息，她的心还是无可救药地再次沦陷了。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聂臻弯了眉梢眼角。

    崔央眯了眯眼，“你没有失忆。”她很肯定地下了结论。

    聂臻怔了怔，不由失笑，道：“果然瞒不过你。”

    “糟老头子，花花肠子真多。”崔央也笑了。

    “我只是想用少年时的心情来爱着你，我也好久没有这种一往无前的锐气了。”聂臻浅浅一叹。

    “还修无情剑道么？”崔央斜睨他。

    “去他的什么无情剑道！”聂臻眉目飞扬，笑着把崔央拥入怀中，“你才是我的心之所钟。”

    “当日你为了你的无情剑道将我送人时，可不是这么想的吧。”崔央掐着他的腰开始翻旧账。

    “那时我脑残了，求老爷宽恕我这个长工吧，我愿一辈子给老爷打工还债。”聂臻亲了亲她的发顶，许下承诺。

    “行吧。”崔央闻着聂臻身上清冷的松针香味，淡淡地想，其实她和聂臻都不是喜欢计较过往的人，既然他们互相中意，那便过一天是一天，且行且看吧。

    小黑目睹全程，并趁机把烤地瓜烤栗子烤土豆一扫而空，然后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

    不用冬眠真是太棒了，它又把玩具拿出来盘了。

    六角形的石块似乎在它的爪中越来越光润了呢。



第43章 崔央大尊
    冬去春来，积雪下的野草已开始冒出一点嫩绿的芽。

    崔央掬了一捧犹带寒意的山泉水往脸上拍了拍，残留的一点睡意便消弭了个干净。

    聂臻给她递过来一块布巾，她摆摆手，笑道：“不用，留着过滤盐汁吧。”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这些布头越用越少。”聂臻摇摇头，依言把布巾收了起来。

    如今他们二人打底穿的都是小黑蛇蜕做的中衣中裤，外面就是裹皮草。

    聂臻的修为早已复原如初，甚至更为精进了些，他自是不畏寒暑，可衣服都是崔央做的，他自是穿得心中美滋滋。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崔央闲着无聊随便算了算，问了句。

    聂臻掐指算了算，估摸着道：“2226年2月初了吧。”

    “那不是快到第三次极夜了？”崔央诧异，又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与我们无关。”聂臻揽过她，也笑道：“这处小世界真是奇妙，也不知是哪位大能留下的，咱们在此隐居，外头那些纷扰也影响不了，倒是挺好。”

    “你不想出去么？”崔央倚在他的肩上，轻轻地问。

    “随缘吧。”聂臻捉起她的手，藏进怀里，“我聂臻这一生吃过苦受过罪也享足了荣华富贵，做过人上人也曾为草下芥，如今有你，已是够了。”

    “我平生也没什么大志向，解了前半生的谜团就无所牵挂了，如今有你，也是够了。”崔央也是觉得满足。

    两人一时无言，半晌，只听：

    “天地为证，万物为媒，聂臻此生愿与崔央相守相伴，生死无悔。”聂臻一字一句地道。

    “天地为证……”崔央跟着才念了个开头，小黑却突然爬了过来，那块六角形的石头直直地朝她脸上打了过来。

    崔央被打了个正着还不及反应，便发现整个时空刹那静止。

    聂臻的嘴角还噙着温柔的笑意，小黑的前爪还焦急地想要逮住那飞起来的石头。

    同在大西洋海中遗址时老蓝借神殿之力构建的叠加空间有些形似，但又不尽相同。

    没等崔央脑中琢磨出一二三来，她却不由自主地飞到了半空之中。

    那块异石唰地一下放出了一道黑色光幕。

    半空中像被割裂了一样，一半是白天，一半是黑夜。

    崔央便站在这白天之中，而另一半的黑夜之中，也站着一个人，穿着金边的玄色斗篷。

    那人唇角弯起了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弧度，缓缓抬起纤白的双手，摘下了斗篷的帽子。

    一种照镜子的荒谬感。

    崔央心中打了个顿，缓缓道：“崔央，大尊？”

    那人颔首，却并不开口，只是半托着右手掌心，置于胸前。

    微微凹陷的掌心上方，飘浮着一枚小小的饱满的葵花籽。

    崔央有点想磕瓜子。

    那葵花籽却自己发芽了。

    然后一点点地长成三十多公分高的绿株。

    然后开出金黄色的花盘。

    很是好看。

    最后，那雪白手掌的五指齐齐一收，向日葵便倏然消失。

    再度摊开的手掌心，依旧是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葵花籽。

    崔央挑挑眉，道：“生死？”她自己摇头否定，“不是，轮回？”再次否定，“也不对。”

    而后她眸光一亮，对面那人和她同时开口：“时间！”

    脑海中瞬间涌过无数的可能，半晌，崔央叹道：“你，真是了不起。”她毫不吝惜地赞美。

    “不愿做玩物罢了。”对面那人亦叹道，她的手指又动了起来，显然还想告诉崔央更多的信息。

    然而，她的动作已然十分艰难，显而易见是受到什么压制了。

    她在虚空中画出了一个坐标轴，先是标出了简单的XY轴，再是虚线的Z轴，最后是一根奇怪的糊掉的似线非线的轴，她在这根轴的下方，写了一个反写的E。

    写完这个反E，似是触犯了什么禁忌，光线构成的坐标轴砰地一下便炸了。

    离得很近的那人被炸了个正着，由光影构成的身形一时有些破烂不堪，她咳了一声，便又恢复了，只是黯淡了许多。

    崔央眯了眯眼，羽睫下的眸光几度变幻，“你找我。”她淡淡道，“做什么。”

    “杀，救苍生。”那人一字字地道。

    “是什么？马赛克？”崔央挑了挑眉，又道：“苍生与我何关。”

    那人一怔，便道：“破坏了规则，星球成了他的玩乐场，不杀他，我们都会死。”

    “连名字都被马赛克掉的人，我能杀？你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太看得起你自己？”崔央冷笑了下，对着这位崔央大尊她一点也没客气地开启嘲讽。

    “我以为你应当懂我。”那人显然很是吃惊，她旋又恍然：“是了，你不是我。”

    “你也不是我。”崔央淡然道。

    “罢了，我传达到意思就算完成任务了。”对面那人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靥，“那我便也不算负他们了。”她晃了晃，身上出现了不规则的裂纹，是作为投影载体的那块异石坚持不住了。

    崔央心中一动，有些不忍地朝她伸出手，道：“你，还活着吗？”

    她摆摆手，勉强笑了笑，道：“希望你喜欢我的礼物。”言罢，一阵风吹过，她便彻底地消散了。

    礼物？崔央歪头，想了想，又看向坐在聂臻和小黑。

    是和他们有关吗？

    这个……崔央食指关节抵了抵鼻尖，轻轻笑了。

    这个还是先翻篇吧。

    那位崔央大尊的确使用了时间的规则。

    可是，逆转时空，可不是仅仅单靠时间规则就能够做到的。

    假设方才因坐标轴变化的推论是成立的：

    推论一：目前他们所在的星球所谓的末世，可能是高维生物企图控制三维生物采用的手段，而发生异变的生物和非生物是被高维法则冲击而产生的效果。那么，崔央大尊掌控的时间规则，也许就是三维生物向四维生物过渡而必然发生的结果。但这应该也算是偶然的，毕竟比起其他自然规则，时间和空间属于天花板式的了。

    推论二：依旧是基于高维和三维，无论是从高维到低维，还是低维到高维，应该是不可通转的，但并非没有越维的方法，那些大尊可能就是高维者选中的代言人，他们为高维者掌控低维生物，而高维者通过掌控他们来获得他想要的东西，可能仅仅只是一种取乐方式，也可能参与取乐的高维者不止一个，这样的推论下的低维生物，是很悲哀的。

    想至此，崔央捏了捏睛明穴，如果真是这样，也怪不得崔央已经是大尊了还会做出这等逆行的事来。

    同理可证，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她身后必然还会有其他不甘心想要反抗的人，而且不少。

    不知那位理解了空间规则的大尊是谁，姑且称这个组织为反高维联盟，那么联盟中缺了谁，也不会缺了这位大尊，他，是谁呢？

    崔央的视线落在聂臻身上，难道是他么？

    崔央大尊此来到底是什么目的？又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动呢？

    她默默伫立了一会，一方面是确定没有第二块异石了，另一方面则是在整理思维。

    越是往深里思索，便觉得越是可笑呢。

    看来是希望她能屠“神”呢？

    不过，崔央无声地哂了哂，谁规定她就必须按照“他们”所希冀的那条路走呢。

    她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坐在了树墩上，托着腮，喃喃道：“所以我这瘪三咸鱼般的前半生就是你们的功劳了么？”怪不得会漏出来林孟瑶这样一个bug，敢情是故意的啊。

    “你们以为让我受尽屈辱就可以激发我的斗志了么？”崔央呵呵地道，“可惜，你们失算了。”她伸出食指，把地上的一块小石子碾成了碎末，自语道：“我的路怎么走，从来只有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时空恢复流动。

    崔央站起身走过去，一手挽着聂臻，一手拍了拍小黑的头，狡黠地笑道：“我们该去和小凶许玩游戏啦。”

    聂臻亦笑道：“好啊。”

    他们都心有所感，也许这样平静的日子没有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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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个极夜，终是来了。

    山谷外的结界“喀拉”一声便裂开了。

    无边黑暗之中。

    崔央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右手虚虚向上一抬，一枚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椭圆形玄色牌子便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牌子上是两个小篆的文字：崔央。

    这是来自，那处的，赠予。

    赠予？其实更像是施舍。

    崔央牵了牵嘴角。

    聂臻闭着眼，眉宇间的红痕渐渐消失。

    一道凛冽的剑意自他身上喷薄而出。

    聂臻的剑道，至此，终是破而后立了。

    修剑修的是剑，是心，是无畏的念。

    我心因你，而无所畏惧。

    “呛”地一声剑鸣。

    巽风复生。

    此乃无畏之剑。

    无畏无怖，所向披靡。

    而小黑，则嘶地一下，四爪划动，于风中腾到半空，然后一脸懵逼地开始狗刨。

    “看来，不得不出去了。”聂臻打量了一下四周，无奈地道。

    结界碎裂之后，这处山谷就随之消失，他们仨目前是在不知哪个荒郊野岭了。

    “唉，我还藏着没舍得吃完的那干肉干啊。”崔央扼腕，也是无可奈何。

    “那，坐我的剑还是？”聂臻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把断剑横浮在身前。

    “还是坐小黑拉风。”崔央没有鄙视巽风的意思，只是这坐骑吧，也是经不起对比的，她对着小黑招招手。

    小黑扭扭捏捏地□□了过来，脑后扇形的鳍状鳞片刷拉拉地竖成两排，配上庞大的身躯和四只脚爪，不看它的表情，着实威风得紧。

    聂臻哈哈一笑，把受到一万点伤害的巽风往掌心一收，揽着崔央轻轻一跃，便到了小黑背上。

    “崽啊，目标是星辰和大海。”崔央豪气万千地对着前方指道。

    小黑表示收到，四爪一划，风起云涌。

    “发型啊，我的发型……”崔央连忙压住乱舞的头发。

    聂臻紧紧把她搂在怀里，洒下一阵爽朗的笑声。

    红尘三千多寥寥，此生有你才真好。



第44章 元家堡
    极夜之下荒野中的夜行，不仅难辨方向，而且危险重重。

    聂臻剑下已经斩了不知多少只怪物。

    崔央虽没有趁手的兵刃，但死在她赤手下的怪物也不少。

    有会飞的不会飞的，有长得还算正常的也有长得一言难尽的。

    然后小黑会挑挑拣拣地吃掉一些。

    小黑能吃的，聂臻和崔央便也能烤了来吃。

    除却遭遇的怪物之外，还经常会有山体崩塌、大地开裂、狂风暴雨这样的猝不及防的灾难。

    即使有聂臻和小黑这样的外挂般的存在，他们也有狼狈逃窜的时候。

    如是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平静的时间，便赶紧歇了下来补充体力。

    “这次的极夜是不是比前两次要长一些？”崔央抿了抿有点干涩的唇，不太确定地问聂臻。

    “是的。”聂臻又掐指算了算，然后肯定地点头。

    “想念阳光。”崔央看着黑压压的天空，懒懒地靠坐在小黑身上。

    小黑一听，立马昂起脖子来劲了，两只灯笼大的眼瞳顿时嗤出两道光柱。

    “……”两人有些无语，这是嫌自己不是黑暗中的灯火不够显眼吗？打怪也是很累的。

    崔央拍了拍小黑的大脑袋，安抚道：“小黑，不用了，我还看得见。”

    小黑只好再嗤地一下收回了眼中的光芒。

    “乖崽，飞了那么久也累了，你早点睡。”崔央的手指顺过小黑脑后的鳍状鳞，小黑便垂下头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你有什么打算？”聂臻把崔央裹在怀里，轻声问道。

    崔央拎着手中的圆牌，笑道：“你看我都是个牌面上的人了，大概总免不了走那么一遭吧。”

    “按林孟瑶的说法，只有大尊才有这个东西。”聂臻把圆牌拿在手中细细观察，皱眉道：“这种质地我还从未见过。”

    “用巽风试试？它不是融合过天外陨铁还有老蓝么。”崔央来兴趣了。

    圆牌被无情地扔到了地上。

    聂臻把巽风拿了出来，对准圆牌劈了一下。

    “哎呀。”叫起来的是崔央，她浑身颤动了一下，喊痛道：“通感到我身上了。”

    聂臻收起剑，凝重道：“竟是你的本命灵器？”

    崔央缓了缓，把圆牌从地上拿了起来，郁闷地道：“多了个累赘。”

    “放好，若是落到别人手里，恐怕就能伤到你了。”聂臻正色叮嘱着她。

    “嗯。”崔央把牌子塞到口袋里，颔首道：“回头找根牢点的绳子穿了挂脖子上。”

    “我教你的那套功法练得如何了？”聂臻温声问道。

    “来呀，咱们过几招。”崔央拉着聂臻，跃跃欲试地道。

    “不许耍赖皮。”聂臻捏住了她开始偷袭的手。

    “兵不厌诈。”崔央一脚踢了过去。

    两人你来我去地对练了许久，崔央才掐着腰摆着手喘着气喊停下。

    “比以前的废柴样子好很多了。”聂臻给她疏通着身体筋络，“再接再厉。”

    “嗯。”崔央享受着按摩，信心满满地道：“假以时日，我必打败你。”

    聂臻嘴角一翘，凑到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崔央脸一红，捶了他一记，嗔道：“老流氓。”

    聂臻一笑，亲了亲她的脸，拥她入怀，柔声道：“睡会吧。”

    崔央抱着他腰，“嗯，辛苦你守夜了。”

    “有我，放心。”聂臻把皮草盖在了她身上。

    崔央安心地睡着。

    聂臻往身后小黑的身上一靠，小黑的尾巴便自动圈了过来，把他们二人护在身体中了。

    他想，不管是人还是兽，活着，果然还是要有点念想和牵绊，不然真是好没意思。

    ———————————————极夜过去的分割线——————————————

    漫长的极夜之后，第一缕晨光终是突破黑暗，照亮人间。

    “真好啊。”崔央和聂臻齐齐站在小黑背上，看着阳光再度普照大地，由衷地感叹。

    “可以辨明方向了。”聂臻指尖捉过一缕风，“往那里，有人味儿。”他指着东北方向。

    “我想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崔央觉得自己都馊了。

    小黑闻言鳍状鳞一展，迅疾地朝着聂臻指的方向飞去。

    过了许久才远远看到一个石头碉堡，位于一处深壑之后，只前面有一座吊桥可以通过。

    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崔央和聂臻从小黑身上下来，小黑自觉地缩成一条小蛇盘绕到崔央的手腕上，他们要步行过去，情况未明之前还是得低调。

    毕竟跟社会脱节那么久了，谁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吊桥前面有一队人守在那里，前面几个要过桥的人都交了不少物资才能进去。

    “老兄今天收获不错啊。”“是啊，趁着这会功夫，捡了几个漏。”

    守卫者跟过桥者笑着调侃了几句，显然极为熟稔。

    轮到崔央和聂臻了，这就有点尴尬了。

    山谷消失得太快，他们没来得及收拾什么东西，而聂臻的随身锦囊也早在落进山谷之前就没了。

    没有储物空间，单凭人两只手能拿多少东西。

    而一路走来没有换洗衣服，食物全靠现杀现烤的二人一蛇组。

    所以他们是真·一穷二白。

    “哪来的？”收过桥费的彪形大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疑惑道：“以前咋没见过？”

    “长得倒是不错。”另一个大汉也看着他们，咂着嘴道：“穿得咋那么穷酸？”

    “进城费100斤食物或者等价矿石一个人。”一个独眼汉子冷着脸道：“不二价。”

    崔央和聂臻对视了一眼，聂臻叮嘱道：“你在这等我回来。”他长身而起，也不御剑，直接御风而行，一会便没了踪影。

    崔央往旁边一站，让其他人先行通过。

    后头也没几个人，一会便空了下来。

    那些守卫虽时不时地偷觑着她，但也没再多说什么，他们自然有他们的纪律，再说了，谁还不是腥风血雨中走出来的，总有那么几分看人的眼力见在呢。

    这一男一女姿容出众，气度不凡，显然是从极夜里走过来的，实力定是深不可测，上个没眼色的人的尸骨恐怕已在深渊之下烂成泥了。

    “马上就要拍卖会了，这次一定要买个好的。”“上次那个呢？”“不经折腾啊。”

    “这次城主准备搞个大场面。”“哦？那有得瞧了。”

    崔央听着他们聊天，但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蜀山聂臻肯定是要回去一趟的，她对自身的事也暂无头绪，随便去哪都可。

    最好还是能弄到地图之类的，极夜时地壳运动剧烈而频繁，现在已经很难根据地貌辨别地区了。

    这里到底是在原来的黄土高坡呢还是青藏高原？

    她漫无目的地思忖着，忽听“轰”地一声，一只巨兽的尸体被砸在地上，原是聂臻回来了，他挑眉问道：“这个够进城费了吗？”

    “够了够了，大人您请进。”那几个守卫连忙把路让开，一脸敬畏地看着聂臻。

    聂臻牵过崔央的手，低声问她：“没什么事吧？”

    崔央摇头，有点可惜地道：“我倒希望发生点事呢。”

    聂臻忍住笑，捏捏她的掌心，道：“调皮。”

    过桥之后便是城门，依旧有人把守着，只略微扫了他们几眼，便给他们各发了一张临时通行证，让他们进去了。

    进城之后便发现城内的布局还算井井有条，棚子归棚子，土屋归土屋，街道两侧还种了树。

    人倒是没有很多的样子。

    “您二位新来的吧，需要向导吗？小的在这里三年了对这很熟的。”一个黑黑瘦瘦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讨好地笑着问道。

    “那你便讲讲。”聂臻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来一块石头扔给他，“这个做报酬可以吗？”

    “大人您真是慷慨大方！”那孩子欢天喜地地接了石头，珍惜地藏进胸口内侧的袋子，“小的外号熊二，咱们这叫做元家堡，是三年以前城主大人建立的，特产就是各种稀有矿石。”

    “地理位置呢？”崔央追着问了句。

    “咱这是乌蒙山，元家堡就是乌蒙山的这个。”熊二比了下大拇指，“城主大人治理有方，很多了不起的大人物都和城主大人称兄道弟呢。”

    “贵州啊。”聂臻忖了忖，离蜀山倒也说不上远，又问道：“最好的客栈在哪里？”

    “沿着这条街走，走到头最气派的那个就是。”熊二指着前方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聂臻让孩子可以走了。

    “谢谢大人。”熊二开心地跑开了。

    “不再多问些？”崔央倒是想多了解一些。

    聂臻摇摇头，道：“都是表面文章，无趣得很，我们只歇个脚就行。”

    “也是。”崔央看了看四周的景色，感叹道：“做了好久的野人，乍一看这些房子还挺新鲜。”

    “回蜀山之后，应有尽有。”聂臻轻拍她的背，笑道。

    “你回蜀山之后，还做掌门吗？”崔央歪着头看他。

    “视情况而定。”聂臻犹豫了下，仍坦言道：“始终是师傅传给我的位子，我也不好冒然就退了。”

    “我听你前面说起，蜀山现下恐怕局面不是很稳。”崔央蹙着眉，“若是有好大的烂摊子，还得落在你的头上。”

    聂臻拧起眉心，无奈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崔央心情顿时不美好了，她并不是很想长居在蜀山的。

    聂臻见她这样，连忙道：“大不了我不管便是了。”

    “别这么说。”崔央叹了口气，“那是你的责任和道义，你怎能说不管就不管。”

    “你能理解就好。”聂臻也有点郁闷，“拾念那小子走了偏道，白露又过于执着，不然我不至于连个接班的都找不到。”

    “算了，以后再说吧。”崔央觉得再说下去大家都不高兴了，还不如先去客栈休整一下。

    二人稍微加快了一下步子，很快便到了那客栈。

    说是客栈实在委屈了它。

    这根本就是末世之前的五星级酒店啊。

    相比较之下，那些棚子、土屋、砖房简直是要低到尘埃里去了。

    “欢迎光临。”两个迎宾小哥灿笑着前来接待，“贵客是有什么需求呢？”

    “吃饭，住店。”聂臻淡淡地道。

    “好的，请先到前台登记一下。”其中一位小哥躬身领着他们前行。

    “多谢。”聂臻随口道。

    “不用谢，不用谢，贵客太客气了！”小哥悚然一惊，态度更加谦卑了。

    崔央微微皱眉，这么诚惶诚恐？明明这位小哥下盘稳健，浑身肌肉，应当武力不弱吧。

    聂臻却心知肚明，但他并不打算跟崔央说明，怕吓着她。

    前台是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妇女，要了两人的临时通行证看了看，然后给登记了一下，安排了一个房间，又把钥匙和门牌递给他们。

    “多少钱？”聂臻暗忖自己随便挖了点矿石应该够付的吧。

    那妇女恭敬地道：“城主大人说了，您的话，一切免费，希望您玩得开心。”

    “哦~”聂臻挑眉，扯了个讽笑，道：“算他有心了。”

    “你认识啊？”崔央小声地问了句。

    “见过几次。”聂臻也不多说，揽过她，笑道：“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先洗个澡吧。”崔央觉得浑身痒痒的不行。

    “同去同去。”聂臻不正经地道。

    “……不要脸。”崔央横了他一眼。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了。

    兢兢业业的招待员就等在房间外面，然后领着他们往餐厅走。

    到了之后发现是个很豪华的包厢。

    “城主大人说您不喜欢热闹，就没让人伺候，希望您用餐愉快！”说完，招待员就缩着身子出去了。

    “这么多。”崔央看着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菜，便让小黑也下来了，“崽，来一起吃。”

    小黑欢喜地蹲坐了，还调成了最适合的体型，正好两只前爪往桌上一趴。

    “你喜欢吃哪个自己拿了往嘴里倒，有你聂哥面子，别担心吃不饱哈。”崔央扬着眉看着聂臻，对小黑吩咐道。

    聂臻摸着鼻子笑，道：“行了行了，一起吃吧。”

    吃饱喝足之后还有水果点心，最开心的就是小黑了，它还学会了用湿毛巾擦嘴。

    “它真乖，也真好。”崔央看着小黑一脸温柔地道，“遇到小黑是我的运气。”

    “你我它，就是幸福快乐的一家。”聂臻调侃地道。

    “笃笃”方才那位招待员敲门进来，恭恭敬敬地送来一张请柬，温声道：“大人，这是三天后拍卖会的请帖，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看，这是专门为您安排的贵宾席。”

    聂臻把帖子接了过来，看了看，不感兴趣地扔到桌上，颔首道：“我知道了。”

    “小人告退。”接待员又缩手缩脚地出去了。

    “我想去看看。”崔央把帖子拿了起来，问聂臻：“你不急着回蜀山吧。”

    “你若是想看，就去看看吧，蜀山不急于一时。”聂臻眼中划过一道暗光，叹道：“只是，你看了会不开心的。”

    “怎么？”崔央蹙眉，“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聂臻默了默，淡声道：“回头我让老元收敛点吧。”

    “到底是什么？”崔央拉着聂臻的手臂，定定地看着他，道：“我要知道。”

    “一些原本法律禁止的东西。”聂臻按着她的手，叮咛道：“答应我，明天不要冲动。”

    崔央冷哼了一声，道：“我约莫猜到了。”



第45章 马戏团
    到了第二天，崔央就明白聂臻说的让她不要冲动是什么意思。

    这酒店本就是举办拍卖会的场地，顶层有一个极大的厅堂，能容下千八百个人也绰绰有余。

    而“货物”提前到了。

    一些十几岁的容貌出众的少年少女，手脚都戴着特制的丝光镣铐，颈项上还卡着一个定位器。

    他们的表情都是恭顺而麻木的，仿佛对自身对外界都已无所谓了。

    崔央是在酒店中精品店闲逛的时候遇到他们的。

    瞧着他们并没有人监管，崔央跟聂臻打了个招呼，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然后揪住一个少女低低问道：“你们要逃么？我可以帮忙。”

    少女琉璃般的眼瞳转了转，黄莺般的嗓音平平地道：“我身上有监听器。”

    崔央顿时有点尴尬。

    少女妩媚一笑，细声软语地道：“你有心的话，可以将我买下来，我很会伺候人的。”她娇软的身体没骨头般地靠了过来。

    崔央震惊地退纵了一大步，惊愕道：“你才多大？有十六岁了吗？”她忍不住责问：“怎么好这样不自重自爱？”

    少女微微嘟起嘴，眨了眨眼，无辜地道：“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本事啊。”

    崔央哑然，只能道：“是我欠考虑了。”

    “还是多谢你。”少女收敛表情，面如止水地道。

    崔央略微狼狈地摆了摆手，疾步往回走了。

    聂臻正坐在沙发上挑拣着摆在茶几的矿石，见她怏怏地回来，便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崔央闷闷地回答。

    “我倒是找到了不错的材料。”聂臻指了指几块矿石，对着店员吩咐：“帮我包起来。”

    “好的，稍等。”店员手脚麻利地把桌上收拾干净，又给上了茶水点心。

    崔央也坐了下来，随手拣起几枚水果塞在工装外套的口袋里，顿了顿，道：“我一会自己出去走走。”

    “我陪你一起去。”聂臻微垂了眼睫，端详了一会崔央的神情。

    “不用。”崔央表情没什么大的起伏，只是摇着头，捏了捏食指关节，肃颜道：“我想去看一些真实的东西。”待在聂臻身边，不走出去，永远只能看见被粉饰过的太平。

    聂臻沉吟了会，缓缓道：“也好。”他抓起崔央的手，在她掌心用食指画了个符，“有危险的话我会马上到的。”

    “我会三思而后行的。”崔央拇指摩了摩手掌，应允道。

    “量力而为，我见不得你受伤。”聂臻抚了抚她的手臂，叮咛道。

    “我可从来不是什么圣母。”崔央牵了牵嘴角，笑了笑。

    “小心一些。”聂臻再次叮嘱。

    “嗯。”崔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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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从个人角度来看，立于一隅，脚下不过方寸之地，对比整个星球还说，何其渺小。

    再逐目于整个宇宙，一个人类的悲喜，根本不值得一提。

    而所谓的真实，又是什么？

    人之所见，仅为红黄绿三原色构筑成的色彩世界。

    人之所闻，仅为理论上的20赫兹至20000赫兹的振动频率。

    人之所感，仅仅是自己能触碰到的，能为之欢笑或流泪或其他的种种。

    飞鸟，能翱翔天空，能越过重山，能升入云端。

    游鱼，能浪里来去，能深潜海底，能跨越大洋。

    人能凭自己做到这些么？以前只在传奇小说里见过。

    现在却有很多人可以轻易办到。

    人在尚且不能为之时便以星球之主人自居，何况能为所欲为之后呢？

    崔央漫无目的地走着，她找了块纱巾把自己的脸裹了起来，希望能达到自欺欺人的效果。

    元家堡很大，能有末世前一座三线城市那么大。

    元家堡人也很多，他们进城时正是极夜刚过，居民们还处在警戒观望之中，因此没什么人上街。

    溜达了一圈后，天色近黄昏，夜市正式热热闹闹地开启了。

    崔央找了个人最多的地方，钻了过去。

    “新鲜的双头蛇胆咯~”

    “食人花口水一斤起卖咯~”

    “各种异兽肉，好吃还不贵哦~”

    “刚种出来的大叶子青菜来一把啊~”

    “高级矿石，高级矿石，大甩卖啦，错过要后悔啦！”

    似乎，很平常的交易市场的样子。

    崔央不相信，她想试探一下。

    “这个小麦粉怎么卖？”崔央轻声问了一个摊主。

    摊主热情地回道：“一克黄金换一克小麦粉。”他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又补充道：“咱这价格童叟无欺的。”

    崔央拉下纱巾，柔声问道：“我没有钱，可以用其他的换吗？”

    摊主眯缝眼里爆出精光，然后又迅速暗淡，咕哝道：“钓鱼执法可不行的啊，您瞧着也不像做那种生意的哈。”

    崔央呆住，出师未捷，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多了，她连忙溜了。

    再次出现，总算有那么几分难民的样儿了。

    她畏畏缩缩地躲在一个角落里，寻找着人群中被隐藏掉的部分。

    耳中自然也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讯息。

    “听说今天有个马戏团进城了，怎么样，去看看？”

    “最近囊中羞涩啊。”

    “你可就拉倒吧，你是想留着钱买好的吧。”

    “你知道就不要怂恿我了嘛。”

    “那有便宜的，顶多加点钱，我请你，咱哥俩一起玩更带劲。”

    “是你说的！”

    “走走走，你个老抠。”

    崔央眯了眯眼，果断跟上了这两个男人。

    路很远，而且越走越偏。

    幸好一路走来，穿得破破烂烂的在路边讨生活的人也越来越多。

    崔央的装扮在此并不违和，她心知这是找着地方了。

    但仍有不善的目光从她身上划过，只是顾忌着什么，并没有付诸行动。

    贫穷不是罪恶，但贫穷滋生出来的东西，会很可怖。

    那是一个比较空旷的棚户区。

    搭了三五个不小的帐篷。

    远远看着，是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那两个男人进去其中一个帐篷之后，很快就带了一个人出来，三人很快到了附近的一家棚子。

    棚子里又很快走出来一个瘦弱的老人，一脸喜滋滋地离开了这里。

    崔央蹑手蹑脚地潜伏了过去。

    贴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响动，她压下了不断翻涌的恶心。

    站得脚都发酸了，那两个男人才一前一后地出来，脸上的笑也很令人作呕。

    崔央忙闪身进去，在土炕上找到一个人。

    一个还算清秀的女人，只是瘦骨伶仃的。

    “您行行好，我今天真的不能接了。”那女人看到一个影子靠近，连忙虚弱哀求。

    “你不要怕。”崔央连忙安抚她，低声道：“我是路过的，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那女人听出来她是女子，吁了口气，又有些警惕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崔央从口袋里掏出来几粒枣子递给她，道：“就是一些简单的问题。”

    那女人看了崔央一眼，飞快地从她手中把枣子夺过，咳了一声，疲倦地道：“你问吧，能说的我都告诉你。”

    “你们马戏团的生意是什么都做吗？”崔央直接地问道。

    那女人奇异地看了她一眼，突地恨声道：“最赚钱的是人奴买卖。”

    “人奴？”崔央琢磨地重复道，她压抑地道：“竟然真的是奴隶吗？”

    “没有自由，没有人权，可以随意交易，随意杀死的奴隶。”女人面容抽搐地道，“越是漂亮的越值钱，越是聪明的死得越快。”她眼中滑下两行泪来，“我的女儿才十四岁啊……她死无全尸啊……”

    崔央闭了闭眼，缓解了一下直冲脑门的怒火，她咬牙道：“很多么？马戏团很多么？”

    “很多很多。”女人惨笑了下，道：“马戏团里每天都有人消失，也都会有新面孔出现。”

    “能逃么？”崔央捏着掌心，涩声问道：“我先带你走吧。”

    那女人颓然地道：“我们逃不掉的，他们在我们身体里埋植了自爆芯片，一旦跑出规定范围，芯片就会爆炸。”

    “太狠了，太狠了。”崔央捂了捂口鼻，忍着泪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凭什么只有那些臭男人能觉醒高级异能，我们女人却只能长长力气速度，甚至身体变得更好也只是为了服务男人沦为生育工具，凭什么啊？”女人凄声道：“我若是能觉醒异能，我就能保护我的女儿，她就不会死了。”

    “是啊，凭什么呢？”崔央猛地握紧了拳头，喃喃道：“要反抗啊，好不容易才能实现的男女平等啊，怎么能随便就放弃了。”

    “反抗？谈何容易。”女人长叹一声，道：“我见过好几个反抗组织的成员，死得惨不忍睹。”

    “我得好好想想。”崔央敲了敲脑袋，安慰道：“不要放弃，总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杀完一个大老板，又会冒出来十个，人性在如今无序的社会情况下只会更卑劣无耻。”女人冷笑道。

    崔央拉住了她的手，问道：“你是不是能见到很多跟你一样的人？”

    女人点头，“是的。”

    “那你告诉她们，无论多么苦难，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只有活着才能有未来，只有活着才能改变现状，你告诉她们。”崔央凛然地道。

    “为什么？”女人怔怔地道，“你想做什么？你能做什么？”

    “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但不会一直这样。”崔央认真地看着她，道：“如果有一天，你听到了我的名字，那就说明，我做到了。”

    “你的名字？”女人眼中亮起希冀的光，“你是反抗组织的吗？”

    “我叫崔央。”崔央站起身，道：“我走了，你活下去。”

    “好。”女人用力地点头，“我会做到的。”

    崔央走出了这个阴暗逼仄的棚子。

    她又摸到了那个大帐篷的附近，然后指甲对着帐篷布一划，出现了一道裂缝。

    才窥了一眼，她就扭过了头。

    咬了咬唇，她忍着反胃，又转过头仔细看了起来。

    里面的景象太过不堪，过于血腥暴力，不想描述。

    “怎么就这种货色？”一个竖着利刃般头发的男子踢了踢昏迷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人，不满地道。

    “您也知道，高级货都被提前预定走了嘛。”一个肥头大耳的胖子腆着肚子谄笑道。

    “真是扫兴。”男子大马金刀地坐着，挑着眉道：“你这样我可没法跟你做生意了。”

    “哎呀，庄总，可别可别这样说，小的还要仰仗你介绍客户呢。”胖子踢了一脚跪在一边只穿了一层轻纱的少女，呵斥道：“红鱼，还不赶紧好好服侍庄总。”

    “是。”少女柔顺地跪行地过去，使劲浑身解数地服侍起这位庄总来。

    庄总抓着她的头发，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神色来。

    胖子笑呵呵地道：“那您先好好享受，红鱼很耐造的，我去忙先。”

    “滚吧。”庄总没好气地道，指甲掐进少女的肩膀，鲜血溢出。

    胖子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把地上那个拖走了，他也走了，还得去看看别的要客。

    崔央咬得下唇发疼，指甲把手背都抠破了，终是跟着胖子走了。

    这帐篷里用布帘子隔着一个个的小房间，呈圆周分布，而中央则放着好几张赌桌，正热闹着。

    而所谓的马戏，实则是人戏。

    因着这样的布局，无论胖子去到哪个隔间，崔央都能跟过去。

    “如今这生意不好做啊。”胖子晃了一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瘫坐在沙发上感叹道。

    一对双胞胎少女赶紧跪坐在他身旁，给他宽衣，揉捏，按摩，以及口。

    胖子拍拍她们的脸，抖着肥肉笑道：“好好伺候，不然就卖了你们。”

    崔央艰难地回过身，颤抖着，十指死死地扣在底下，这是她不知第几次忍下了杀人的冲动。

    压制住情绪之后，她起身离开。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她想着，想着，脚下步子愈来愈快，愈来愈快。

    颈间的牌子隐隐发烫。



第46章 拍卖会1
    乌蒙山元家堡的拍卖会也不是经常举办。

    但却是很有名气的。

    这次趁着极夜刚过大家都搜罗了大批货物的时机，也是相当讨巧了。

    和拍卖会同时进行的还有特产展销会。

    许多够不上拍卖会门槛的货物，都允许在展销会进行交易，元家堡提供场地和安全保障，并收取一定费用。

    因着此次来参会的人员众多，吃住很是拥挤，元家堡的一把手城主元祁干脆从别的城市里挪了两栋几十层的酒店过来，这才刚刚好安排下。

    崔央看着新多出来的两幢房子，抬头看向聂臻：“古有大能力者可移山倒海，看来是真的了。”

    “也许有吧。”聂臻漫不经心地道，“不过挪两个小房子，有什么稀奇。”

    崔央心中叹了口气，心道你当然不觉得有什么，换了你真的能移座山过来。

    她转了转念头，又问道：“为何我练了这许久，还没练出异能来，只是力气变大了些？”

    “所谓异能，皆因人自身具备之灵根，没有掌握修行法门前，凭阴阳五行之本能吸收外界灵气转化为能量再释放出来。”聂臻拇指与食指轻轻一弹，便弹出一枚冰针，冰针弹射到空中又化为一朵漂亮的霜花，落到地毯之上，须臾成了一丝水印，他道：“我便是水性灵根。”

    “这倒是不出我所料，那我是没有灵根么？”崔央神色落寞地道。

    “你自然是有的，只是灵气运行大周天方得圆满，大周天又需经上中下三个丹田，你们女子均无下丹田，怎能修得异能？”聂臻摇摇头，不置可否。

    “为何女子没有下丹田？”崔央讶异地追问道。

    “盖因女子原本下丹田的位置成了孕育之处吧。”聂臻推测。

    “好不公平啊。”崔央苦笑道：“明明不是所有女子都想要生孩子的。”

    “造物法则，不平衡也只是暂时的，得之失之，莫非造化。”聂臻说着他的道理，“事物发展总有其规律，强弱也并不以掌握力量的多寡来论定，结论不能下得太早。”

    “你倒是同其他既得利益者不同，有些男人真的呵呵。”崔央想到她遇到的见过的那些乌七八糟的男人，不由冷笑。

    “我向来不喜勉强女人。”聂臻摸了摸鼻子，“也就偶尔稍微强势一点。”

    “你对女人的尊重也不过停留在表面罢了。”崔央想起一二三四五六七不由讽了他一句。

    “我虽有大男子主义，那我现在不是已经改了么。”聂臻连忙捡起了自己的求生欲。

    “拍卖会是不是快要开始了？”崔央乜了他一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换了个话题。

    “你不是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么？”聂臻纳罕道，“怎么又想去了？”

    “我想去看看人心和人性到哪个地步了？”崔央站起身，端着保温杯，道：“咱们走吧。”

    “总是有好有坏的。”聂臻也随之起身，稍稍整理了下仪容，走到崔央身侧。

    两人便一同出了客厅，往拍卖会会场走去。

    拍卖会会场就按照传统的规格样式布置，一楼前面是个展示台，下面是好几排的座位。

    二楼是贵宾室，间间隔开，保持着贵宾身份的机密性。

    崔央和聂臻自是被安排了一间贵宾室。

    室内有一个高科技的VR立体显示器，使得展台上的展品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甚至还可以上手触摸，以确定是否达到心理要求。

    “人类为了满足自己的享受，果然无论什么环境下都得想出办法，弄出这些玩意儿来。”崔央研究了会摆在那的机器，很快就摸清了怎么操作。

    聂臻则拿起了遥控器，飞快地点了点，笑道：“还可以放一些老片子，想看吗？”

    “末世系列的有么？”崔央的视线放在了那个遥控器上。

    聂臻把遥控器递给她，笑问：“怎么想看那些？”

    “我，还没杀过人。”崔央凝视着自己的双手，沉痛地道，“或许，我很快就要杀人了。”所以提前感受一下血腥暴力的场面。

    聂臻没忍住善意的嘲笑，被崔央怒目而视。

    大抵这世上的拍卖会一开始都没有什么乐趣。

    前面几个货物走得很快，稀缺矿石、精美饰品、异兽结晶之类的，买家竞争并不激烈。

    “下一个拍品，相信大家期待已久了。”容貌清逸的男拍卖师微笑着道。

    拍卖师有两人，一个男性拍卖师负责介绍拍品情况，另一个穿着清凉长相艳丽身材有料的女性拍卖师则负责展示。

    两名男性工作人员将一个被红丝绒布料罩住的长方体形状的物体抬了上来。

    大约二米高，貌似是个玻璃匣子。

    男拍卖师示意了下女拍卖师，女拍卖师便走过去轻柔地揭下了丝绒布。

    崔央眼眸一亮，赞道：“真漂亮。”

    聂臻也笑道：“的确少见。”

    那是一株含苞欲放的金色昙花，二尺多高的花茎，片片叶子如猫眼碧玉般流光璀璨，只得了一枚婴儿拳头大的花苞，花苞周遭笼着九层浅蓝色星沙般的薄雾，薄雾从而向外颜色渐淡，如同晴夜月空。

    “空蜃昙花。”男拍卖师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咏赞般地道：“今夜子时盛开，蜃境延续一刻钟，可见异景、奇书甚至秘境，众位有心人不要错过了，开拍！”

    “一万。”聂臻弹出一缕指风，击响了门口悬挂的铜铃。

    崔央诧异地看着他，道：“难道这花有什么蹊跷？”她已经摸清楚现下的物价了，一万币可不是以前的一万元，这都够买下一吨精炼矿石了。

    聂臻无奈地扶额，道：“就不能是因为你喜欢么？”

    崔央却想起曾在荒山原野中见到的枯叶蝶，她心生怅然，轻声道：“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的，昙花一现，美好易逝。”是否就如同，你我？

    “异界景色难得一见。”聂臻并不以为意，难掩兴致地道：“何况若有一些启示也不错。”

    崔央垂下眼睫，执起桌上的藕粉，抿了一口，借此藏好了眉间的一丝思虑。

    昙花被聂臻高价拍下，余者也并不强求，拍卖师的话一大半都是假的，谁也不会真的就信了，不过一朵花而已，他们想在这里拍到的是其他更有用的东西。

    接下来又拍出了一把赤色长刀、一柄白骨折扇和一副银色鳞甲，均是高级异兽身上采下的材料所制，不同于一般的金铁兵刃，攻击力和防御力犹为出众，自是引起了一番争夺。

    拍卖会的气氛也因此愈加热烈。

    “漫漫长夜，各位贵客是否需要一个贴心的软玉温香常伴左右呢？”男拍卖师哈哈大笑地拍拍手，他身后的红色帷幕便缓慢拉开。

    “第一批美人，隆重登场！”男拍卖师激动地大声呼喊。

    崔央的手指猛地扣住了沙发扶手，展台上八个少年少女只堪堪几块鲜艳的碎步遮了敏感部位，颈项、手腕、脚踝皆有禁制物，他们脸上漾着或羞涩或温婉或柔顺或乖巧的笑容，好似以前摆在橱窗里的精致娃娃，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11至18号货品的详细信息各位贵宾可以点击查阅，看中您请直接下单，物美价廉，买了不亏啊！”男拍卖师充分发挥他的怂恿能力，“虽然是野生的，但质量非常顶尖，也是经过培训，合格毕业的高级货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漫漫长夜陪你度过！”

    “他们还那么小，就没人管管这些么？”崔央转头问聂臻。

    “谁管了就是得罪一大片。”聂臻摇摇头，“这事以前就不少见，现在公开化了而已。”他安慰地轻抚崔央的手背，“你若是看不惯我们先关了VR。”

    “等等。”崔央制止了他，因为下面展台上貌似发生了一点事故。

    男拍卖师的眼神在八个拍品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略带着恶意地停留在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身上。

    “看看这位吧，各位肯定猜不到，哈哈。”男拍卖师一把将少年扯了过来，把他压制着跪在地板上，“这位啊，原本可是西疆那边的高级异能者呢，如今却废了，诸位谁想做他的下一位入幕之宾啊？”他用力地拎着少年颈后的锁链，让他把脸露出来。

    少年敛起了笑，扭着脸冷冷地看着男拍卖师。

    “看看这个眼神，征服他是多么有成就感！”男拍卖师又用力地拍打了几下少年的臀部，大笑道：“比起那些娇滴滴的，这位可是耐折腾得很啊。”

    少年屈辱地咬着牙，拳头狠狠地捏了好几次，最终垂下了头颅。

    “我有个问题。”展台下方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站了起来，粗噶的嗓音问道：“上了他，能和西疆王做连襟吗？”

    “哎哟这位客人你可真是问到点子上了，不止是西疆王，是所有西疆贵族，都是连襟哈哈哈。”男拍卖师肆无忌惮地推销着少年：“玩不烂，好得快，满足各种需要，各位赶紧加价吧！”

    “这么好的货色，应该让我买回去当头牌啊！”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拍着大腿站了起来，对着四周拱拱手，“咱家是春天马戏团的，还请各位卖个面子，以后去我那玩打九折！”

    “行吧。”黑斗篷坐了下去，“记住，打九折啊。”他不争了。

    “多谢多谢。”彪形大汉从兜里掏出计算器飞快地摁了起来。

    “我也有个问题。”又有一个瘦小的黑斗篷站了起来，他嗓音沙哑而急促：“有个人，他曾经在末世初期救过三千四百八十六个人的命，建立的飞红基地庇佑过一万五千六百六十一个普通百姓，只不过因为他不肯参与到西疆王的人奴贸易，就被西疆王带人以多欺少废掉了他，让他受尽屈辱，请问，这个人他错了吗？”

    四下骤静。

    连那个正在算利润的马戏团团长也停下了手指。

    全场只听见那个瘦小黑斗篷的人激愤的喘气声。

    “呐。”男拍卖师打了个响指，耸耸肩，道：“弱肉强食啊，谁都没错呢。”他捏住少年的下颚，笑问道：“占飞，你知错了吗？”

    “我错了。”占飞乖顺地道，“我是奴隶，我的本职就是服侍好各位主人。”

    “这才对。”男拍卖师笑嘻嘻地拉掉了他身上唯一一块遮羞布，道：“物美价廉，价高者得！”

    瘦小的黑斗篷不堪忍受般地转身夺门而去。

    “那谁？”一个黄脸男人问坐在他旁边的友人。

    友人咳了一声，道：“西疆一个小贵族的女儿。”

    “哦，还挺痴心。”黄脸男人嘿嘿地道 ：“回头找她玩玩不要紧吧。”

    “有什么要紧。”友人俊美的脸上露出不屑：“西疆那边称王称霸的算个屁，不成气候。”

    “那就好。”黄脸男面孔上已经流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了。

    崔央按住被她心绪牵动而烦躁不已的小黑，定定道：“我要拍下这个人。”

    “然后呢？”聂臻斜斜地看她，“像他这样的人有很多。”

    “救一个是一个。”崔央执意要拍。

    “行吧，拿你没办法。”聂臻弹指击响了铃铛，“两万。”

    土豪一出手，别人都得走。

    马戏团团长不甘地放下计算器，嘟囔道：“唉，算了，比在我这好，怎么着也是个英雄。”

    八个拍品被陆续拍下，红色帷幕落下 ，下一批拍品在准备了。

    价值两吨精炼矿石的少年被送到了聂臻崔央这边的贵宾室。

    他低着头走了进来，颤颤巍巍地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只听上面一个仿若金石相击的清朗嗓音吩咐：“拿件衣服来。”

    很快他就被带到一旁的更衣室穿好了衣裤，然后又被推到了地毯上，他继续恭敬地跪伏着。

    “起来吧，坐着喝点茶。”一个仿若山泉小溪般清泠的声音对他说道。

    他迟疑了一下，便乖乖垂着头起身，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只敢坐了半个屁股。

    一件毛大衣被扔到他身上，他讶异地抬头，这才看到他的新主人竟是姿容无比出众的一对男女。

    他连忙垂下头，身为奴隶，是不能直视主人容颜的。

    “穿着吧，你的衣服太薄了。”女子微微笑着对他道。

    他咬着唇，陡然对身上轻薄得能看见肌肤的衣裤感到羞耻，依言飞速地穿好了毛大衣。

    “你成年了吗？”依旧是那个女子问他。

    “今年十九岁。”占飞恭谨地回答。

    “五年前，你才十四岁，救了那么多人，真是了不起。”女子真心诚意地赞扬他，又和气地道：“我叫崔央，这是聂臻，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占飞猛地抬起头，眼中含泪：“我是奴隶，你是主人，怎么是朋友？”

    “我很敬佩你，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英雄，我想做你的朋友，可以吗？”崔央近乎温柔地看着他。

    “不，我不是。”占飞拼命摇头，喊道：“我错了，我不做好人，不做英雄！”

    崔央忍不住站起，快步走过去，抱住了他颤抖的身体，“你没有错，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道！”她哽咽地道。

    “阿央，够了。”聂臻把她拉到怀里，“已经买下他了。”他不希望他们太过亲近。

    “以后，我当你的姐姐。”崔央含泪笑着对占飞道：“以前你保护别人，现在我保护你。”

    占飞看着她，确定自己算是告别那种屈辱的命运了，他捂住脸，团着身子，如小兽般呜咽起来。

    崔央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这才发现第二批美人正拍得如火如荼。



第47章 拍卖会2
    “正规培训学校出来的，个个包君满意。”男拍卖师又在大力吹嘘着：“都是花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尤物，谁用谁知道啊。”

    第二批五个人，全是穿着比基尼的女子，都美得极有特点。

    年龄的话，十几岁二十几岁的都有。

    “跟前面那些野生的不一样，这些搁以前都是世家富豪才能养得起的娇花，如今也算是飞入寻常百姓家，个个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叫得了床，保管伺候得您妥妥帖帖的，各位贵宾考虑带一个回去不？”男拍卖师假模假样地喟叹道：“要不是小弟我囊中羞涩，真想抱一个回家好好亲香一下啊。”

    “是处不？”台下有人问了句。

    “是不是处有什么要紧，关键看看这身材这漂亮！”男拍卖师极有极巧地转移了题干，“原装货可是珍稀品，不过我保证这里每个货不超过三个人用过。”他拍了板，台下人也就信了，喊价的热度又提升了好几个点。

    崔央却打量着这些被拍卖的女子，其中有那个她找了说过话的女孩，总觉得她们的精神状态有问题。

    就是那种被调训得完全没了自我的人，一颦一笑都是按照规定好的内容去演习，如同牵线木偶，比起占飞他们还不如。

    男拍卖师却嫌现场还不够热闹，他让工作人员给他拿来了一支前端是羽毛的教棒。

    “看看这个效果。”男拍卖师笑着用羽毛轻轻扫了一下其中一个女子的颈侧，女子颤了一下。

    “湿了。”男子哈哈地道，“哪位喜欢水多的客人加把劲，她就是你的了。”

    “还有这个。”男子指了指颊边有梨涡的女子，“又紧又浅，是个极品哦。”

    梨涡女子连忙捋了捋刘海，露出一个羞涩动人的笑。

    崔央的心中泛出一股深沉的苍凉来。

    如果一开始没有崔婶，没有韩无忌，没有聂臻，她是不少也会是这样？

    武力至上的大氛围下，女子是不是真的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她从来不是多么圣母博爱的人。

    甚至很多时候都是自私冷漠的。

    为了自己活得好，她可以装，可以骗，可以虚伪到底。

    可她的心还是不够硬。

    五个女子在男拍卖师的精准推销下卖出了极好的价钱。

    她们将会在拍卖会结束之后，跟随新的主人，过上“新的生活”。

    崔央不知道她们心里是否还有自己的想法。

    和平年代时就有不少视自己为货物进行买卖的人。

    心甘情愿的卖和迫于无奈的卖，都是卖，都是不断下滑的人生。

    “最后一批啦，重头戏哦！各位贵宾准备好了吗？”男拍卖师熟稔地搞着噱头：“三二一，开场！”

    “哇——”这是来自台下所有人的惊叹声。

    “纯洁无暇！如雪如月！如雾如梦！”男拍卖师咏叹完，眼神却飘向楼上的贵宾室，恭维道：“各位大佬该出手了吧！”

    崔央听见好几声铃铛响。

    展台上一共两名女子。

    其中一位黑发红唇，肤白胜雪，眉间有一点胭脂痣，容貌之美丽世所罕见，她身上捆缚着细细的银链，勒出诱惑致命的曲线来。

    另一位就更加稀奇了，她有着金色如同朝阳的长发，有着湛蓝如同天空的眼眸，西方人更为深刻精致的五官无一不生得恰到好处，真是一种海妖般的慑人心魄。

    “咱也不多说了，这二位美人，真是只应天上有，人间不曾闻。”男拍卖师一副色授魂与的陶醉样，“一旦错过就是终生后悔啊！”

    崔央的眼角余光瞄向聂臻，聂臻脸上一片云淡风轻，俨然不知美色为何物的样子。

    渣男改造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两位天人般的女子的竞价也结束了，最终由楼上两位贵宾拍得。

    楼下的人难免有些意兴阑珊。

    男拍卖师却拍拍手掌，眉飞色舞地道：“大家不要泄气，我们还有一批处理品，马上进行大酬宾！”他又笑得极为邪恶地道：“支持现场验货哦。”

    一听他这样说，原本过完眼瘾打算要走的人都不走了，一个个兴奋地摩拳擦掌。

    “处理品”们很快就被推搡到了台上。

    她们大多衣不蔽体，却打理得很干净，至少外表上看起来，很舒适养眼。

    容貌也是不差的，有几个甚至还比前头第一批拍卖品的颜值还要高。

    男拍卖师对台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立马有人迫不及待地跃了上去，上下其手，无所不作。

    随着上去的人越来越多，崔央捂住了抽搐的胃部。

    聂臻却看着其中一个女子，皱起了眉。

    “唐棠？”崔央辨认了会，认出来了，是故人。

    “不必管她，咎由自取。”聂臻面无表情地转过了眼。

    崔央虚弱地半闭着眼，低低道：“我今天所见，还算是文明的了，对吗占飞？”

    占飞拥着毛大衣，咬着腮帮子点点头。

    崔央撑住了额头。

    下面却陡然一声大响。

    “妹妹，我来晚了！”轰隆一下，厚厚的墙壁愣是被砸出一个大洞来。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从洞里冲了过来。

    会场保安随之出动，将他团团围住。

    “哪里来的愣头，杀了。”男拍卖师冷冷地道，“影响客人心情。”

    “区区一些狗子还宰不了老子！”那名男子在保安的攻击下手忙脚乱地还击着。

    他每舞动一下手中的银光，便有一条血花飞溅而起。

    好奇特的兵器。

    只是一根窄窄的锯条，便如此厉害么。

    崔央捏了捏手指，她似乎还差一个趁手的兵刃。

    “哥，你快走，不要管我！”一个被拉扯着头发的面容清秀的少女痛苦地大喊着，“你快走啊。”

    男子气喘吁吁地道：“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不走。”

    “不走，那就死一块吧。”男拍卖师不耐烦了，他抬起手，虚虚一握，少女啊地一声惨叫，胸口炸开了一个大洞，竟是被捏碎心脏死了。

    “妹妹！”男子凄厉地大嚎了一声，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男拍卖师，不要命地攻击起来。

    崔央实在忍不了了，她蓦地站了起来。

    聂臻立即起身一把环住了她，无奈地道：“我和元祁虽只是泛泛之交，但也不好随便撕破脸皮。”他叹息一声，“而且他们人多势众，我怕一时护不住你。”

    “你何时这样瞻前顾后了？”崔央简直有点不敢置信，“这完全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

    聂臻心中一凛，口中却道：“是我自私，不愿有一丝可能将你置于险地。”

    崔央看着他，早先萌发的怀疑苗子又猛地生长出来一大截。

    “你……”你到底是谁。崔央扒拉着聂臻牢牢禁锢她的手臂，怒道：“你放开我！”

    这么一耽搁，那名男子就死在了男拍卖师的手下，他是直接被炸开了脑壳，红的白的淌了一地。

    “打扰各位雅兴了，这么着吧，这些处理品就免费送给大家玩了，今儿个的拍卖会到此结束，感谢各位贵客的捧场了。”男拍卖师笑容和善地拱手道，然后便脚步匆匆地走了。

    聂臻也带着崔央离开了，占飞也小快步地跟着。

    下面展台上自是乱得一团，有争抢的，有骂人的，有动手的，但都没闹得过于出格。

    谁都知道是在城主的地盘呢，还有不少眼睛盯着这里的动静呢，总得给他老人家面子是吧。

    聂臻让酒店给占飞单独安排了一间客房，他要独自承受来自崔央的怒火，心中难免惴惴。

    崔央拿起桌上的一个香橼，在鼻端嗅了嗅，又双手合握在掌心。

    “在我老家，每个人家都喜欢种上一两棵这香橼树，它很香，长得和厚皮橘子很像，却不好吃。”崔央似是喃喃自语。

    “我……”聂臻无措地低下头。

    崔央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濡湿，她一字一字地道：“你不是聂臻。”

    聂臻苦笑了下，道：“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那么，你是什么？”崔央看着他，两行清泪无声滑落，“你是巽风？还是老蓝？”

    “你这样聪明。”聂臻仰头把自己摔在沙发靠背上，唇边扯起讽刺的弧度，“应该猜得七七八八了。”

    “我原本没想那么多，无论你是谁，能来到我身边，我很感激。”崔央双手紧紧抱着香橼，冷静而理智地分析着：“后来结界破了，我才知道，那个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若你是巽风，结界不会阻挡一柄属于非生命体的断剑，若你是老蓝，那就更对了，我身上还留着你的传承印记。”她亮出了手腕上的蓝铃花。

    “可是。”崔央难以自抑地垂下颈项，哽咽道：“你为何要是聂臻。”

    “我是被他舍弃的情和念，居于巽风之中，得了海底遗族之灵，自生了智慧，你走之后，他道心有暇，我便趁机逃了出来，谁知没走多远，就被吸到了一个结界之中，还幻化出了形体。”他挑起眉眼看着崔央，道：“我不是聂臻，却也是聂臻。”

    “无情剑道。”崔央哈地一笑，涩声道：“好一个无情剑道。”

    “我以为我至少应该模仿出本尊的九成以上了吧。”他脸上扬起玩世不恭地笑，宛如少年的聂臻。

    “从现在起，你回到你的巽风剑中，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崔央冷着脸，厉声道。

    “我不回去。”他翘起二郎腿，桀骜地道：“你能拿我怎样。”

    崔央对他抬起手腕，冷冷道：“回去。”蓝铃花一闪。

    聂臻小号还未及反应，便被锁回了巽风之中。

    “老渣男开了个小号也是渣男。”崔央恨恨地骂了句。

    骂完之后，她整个人往沙发一瘫，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假装自己没有哭，没有流很多很多眼泪。

    这几百个相对的日日夜夜，怎么能像橡皮擦擦掉错题一样地擦掉呢。

    他对她的笑，给她的真，彼此之间的温暖温存，怎么能一笑而过啊。

    与此同时，七杀碑下的聂臻本尊也长叹一口气，小号经历过的事情他当然也相当于经历过一遍了。

    都是情。

    都是孽。

    阿央，对不住。

    我修的是，无情剑道。



第48章 所见所闻1
    崔央带着占飞离开了乌蒙山的元家堡。

    不是没有想打他们主意的人。

    小黑一出场，他们就麻溜地退了。

    这年头，能用蛟兽当坐骑的，哪怕是个少见的美人，也不能惹，身后肯定有巨佬啊。

    然而并没有巨佬，只有一柄破剑的崔央，拉风而去。

    飞了半天，小黑也累了。

    崔央便找了一处水源，停下歇脚。

    占飞手脚利索地垒起石头野灶，又捡了些干柴，然后从随手的大包裹里翻出一个小锅子和一些干粮，点着柴火架好锅，很快就有食物的香味弥漫了出来。

    崔央一直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赞扬道：“你做的很好啊。”作为野外求生满级达人，她觉得占飞小小年纪做到这样真的很不错了。

    占飞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什么都不会，后来就都会了。”

    困难和挫折总是叫人成长得很快的，崔央笑了笑，给石灶不稳的地方支了一块石头。

    “您累不累，我帮您按按肩膀吧。”占飞讨好地笑着走到她身侧，然后蹲下。

    “不用，你自己休息会。”崔央看着野灶，“这个我看着就行。”她又对小黑挥挥手，“小黑你自己去找点吃的吧。”小黑顿时嗖地一下不见影儿了。

    “那个，我能问一下，那位大人去哪了吗？”占飞有点忐忑地道。

    “他有事，先走了。”崔央平淡地道。

    “这样啊。”占飞眨了眨眼，嘴角有了隐秘的弧度，“您不会丢下我吧。”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崔央。

    崔央抚了抚他的头，道：“不会，我说过的，都算数。”

    “姐姐。”占飞从善如流地唤了一声。

    “嗯。”崔央脸上也有了笑意。

    锅中很快咕嘟咕嘟起来，方便面霸道的香味飘了出来。

    “姐姐，面好了。”占飞把筷子递给她，“你先吃吧。”

    崔央拿着筷子，看着占飞，道：“一起吃。”

    “好。”占飞开心地又拿出一双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崔央。

    “一二三，开动。”崔央笑着道。

    两人一齐下筷吃了起来，方便面配脱水蔬菜，很不错的午饭了。

    哼。被崔央捆在背后的巽风发出了一声不忿。

    崔央鸟都没鸟他。

    “哟~”一个流里流气的嗓音响起，“两位美人在吃什么呐？”

    “就是。”另一个粗狂的嗓音附和着，“给我们哥儿俩也尝尝啊。”

    崔央抬眼，看到两个身材壮硕的男子缓慢而稳健地走了过来。

    占飞一慌，连忙一推崔央，道：“我来挡住他们，你先走。”他起身，拦在了崔央身前。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哈哈大笑道：“竟然还是两个野生的极品！”“这是走了什么鸿运当头啊！”

    崔央扶额，占飞小朋友你能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可能真的和你的智商有点关系的。

    占飞愣了愣，显然也是转过弯来了，他不由更加内疚，要是他不慌，拖一下时间，小黑就回来了，他们还怕什么，他真是个猪脑子！

    那两个男人也怕再出变故，霎时便如虎如狼地扑了过来。

    放我出去，我宰了他们。巽风急急地道。

    崔央仍旧没鸟他，她一把挥开挡在身前的占飞，淡淡地道：“好叫你们知道，不要小看女人。”

    她脚尖往地上轻轻一点，人如春燕一般，掠了出去。

    赤手空拳，以一敌二，丝毫不露下风。

    那两个男人顿时感到棘手，“哥，速战速决。”“明白！”两人齐齐闪身一退。

    年纪稍长的男子双手手指一叉，再抬手一罩，一个由火焰构成的笼子便把崔央套了个正着。

    “哈哈，乖乖束手就擒吧！”年纪稍轻的男子得意地道。

    崔央也一笑，白皙纤长的手掌轻易便扯断了火焰笼子的笼条。

    那年长男子大惊，道：“怎么可能！”

    “你身上肯定有什么古怪！”年轻男子却更加急迫了，“把她抓回去，上交给研究所！”他伸手一招，河水便哗啦啦地卷了过来。

    然而崔央根本无视了他们的攻击，很快又近到了他们身前。

    砰砰砰，拳脚相击，崔央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异能攻击。

    咔嚓咔嚓几声，他们的手脚都被崔央拧断踢断了。

    到此时倒在地上的两名男子脸上才涌起恐惧和懊悔。

    真是被美色蒙了心迷了智了，这样的美人，若是没有一两把刷子，怎么敢这么悠哉地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里烧野灶吃？

    崔央搓了搓手，便不再管躺在地上嗷嗷痛呼的两人了。

    倒是占飞走了过来，掏出一把匕首，唰唰两下，割断了两人的喉咙。

    他做完这些后，没敢看崔央，只是走到河边洗干净了手和匕首，再垂着头站到了崔央跟前。

    崔央也没说他什么，只是道：“我还没杀过人，有点下不了手。”她拍拍占飞，“他们这样的恶人，杀了也就杀了。”

    占飞猛地抬头，眼神亮的惊人，他抓住了崔央的手，突地念道：“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他细细地摩挲着崔央的手，温柔地道：“怎么能弄脏姐姐这么漂亮的手。”

    “语文学的不错。”崔央含笑道，便要把手抽出来。

    “姐姐，我脏么？”占飞拉着她的手不放，低落地问道。

    “别这样说，我觉得，你很珍贵。”崔央心中叹气，反握住他的手，认真地道：“能在这样的世道，救过那么多人，你很令人敬佩。”

    “可是，背后捅了我一刀的人，却是我最好的兄弟。”占飞苦涩地道：“这是个很老套的情节对吧，我却没想到会发生在我身上。”

    “小飞，你应当学过一句话：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崔央抱住了占飞，柔声道：“我在你身体里看到了一个高贵的灵魂。”

    不，我很卑劣。占飞嗅着崔央身上清冽的气息，我想拥有你，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要。

    自觉安慰好占飞弟弟了，崔央又想捡起当年的学术研究。

    “咳，小飞，如果方便的话，我有些问题想问你。”崔央席地而坐，有点不大坦然地道。

    “什么？”占飞挨着崔央坐着，说话间气息吐到了崔央耳边。

    “你的异能是什么？又是怎么废掉的？”崔央好奇地问道：“还能重新练回来吗？”

    “我原本是雷电异能，从小跟着一个武术师傅学过一点拳脚。”占飞顿了顿，脸上闪过痛苦和羞窘，继续道：“他们没正面下手，反而买通了人偷袭我，我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被绑在床上，异能也没了，不知道怎么废的。”他手指抠了抠地上的沙石，“我试过很多次了，异能回不来了。”

    崔央心疼地拍着占飞的背，低声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占飞一把抱住崔央，边抽噎边道：“你不嫌弃我就好了。”

    “怎么会，我疼你还来不及呢。”崔央轻抚着占飞脑后的发茬子，把占飞当成易碎儿童一样看待了。

    “我其实很多次想过一死了之，可我才活了二十岁不到，我还没好好爱过一个人，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的山海河川，我不甘心啊。”占飞哭得稀里哗啦的。

    “对啊，你还那么年轻，以后，我带你看遍天下河山啊。”崔央哄小孩一般地道：“你知道北极的极光有多美吗？你听过座头鲸动人的歌声吗？你尝过世上最鲜美的鱼脍吗？所以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才能不负这唯有一次的生命啊。”

    “姐姐，你不要骗我。”占飞咕哝着道。

    “不骗你。”崔央保证道，“只是，我不认得路，小黑也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该怎么走啊。”

    “我知道。”占飞吸着鼻子，快乐地道：“我地理学得很好的。”

    “地理学的再好，现在这地理环境变化那么大，还管用吗？”崔央有点愁。

    “管用。”占飞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东西，小骄傲地道：“这是我自己做的指北针。”

    崔央看着他，叹道：“小叮当啊。”

    占飞拍了拍那个大包裹，得意地道：“我把能用的都带上了。”

    “真厉害！”崔央毫不吝惜地夸赞。

    小黑觅完食，打着饱嗝回来了，看到那两个凉透了的尸体，蛇目一亮。

    崔央连忙制止道：“不能吃人。”

    小黑便哒哒哒地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缩成半个人的大小，然后蹲坐着把大脑袋搁在了崔央的肩膀上。

    崔央爱怜地亲亲它的脑袋，道：“崽崽最乖了。”

    占飞不由问道：“这是蛟兽么？”

    “大概也许可能是吧。”崔央也不太确定。

    “姐姐能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吗？”占飞眼神亮亮地看向崔央。

    “我吗？普普通通的一个妇女啦。”崔央心中算了算，“今年二十四五岁吧，末世之前在念大学，后来被圈养了几次，现在算自由了吧。”

    “姐姐以后想做什么呢？”占飞心中暗想，没比我大几岁，怎么能叫妇女。

    “暂时没想好，不过我得先去蜀山一趟。”崔央想，不管怎样，得把巽风给聂臻还回去吧。

    “蜀山？”占飞面色有点古怪，“你在那里有熟人？”

    “有一两个吧，怎么了？”崔央问。

    “我听说蜀山现在形势比较复杂，他们的掌门闭着死关，有好几股势力搅和在里面。”占飞把他知道的都说了，“而且要去蜀山，咱们可能还要经过好几个危险的地方。”

    “我不怕危险。”崔央玩着手中的石子，“危险总与机遇并存，我想走出自己的路来。”

    “我虽然没有异能，但还会一些功夫，不会拖你后腿的。”占飞急切地道。

    “如果不遇到变态级的高手，我们无需害怕。”崔央拍拍占飞的肩，“再说我还有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巽风哼了一声。

    占飞松了口气，立马站起来把刚刚被掀翻的锅和筷子收回来，洗干净放在包裹里。

    崔央给小黑刷拉了两把它的鳍状鳞，道：“乖崽，咱们准备出发。”

    小黑愉悦地嘶了一声，乖乖变大了趴好，崔央拉着占飞坐好，让他抓紧了，小黑就腾空而起。

    “往那边。”占飞一手指着某个方向，一手牢牢地箍着崔央的腰。

    崔央拍拍小黑，小黑会意，四爪一动，在空中快速游曳而行。

    “姐姐，你腰好细。”占飞凑在崔央耳边笑着道。

    被夹在中间的巽风暴怒：玛德小兔崽子，那是我抱的！

    崔央也有点别扭，但她难道还能让占飞别搂得那么紧？万一掉下去怎么办，小黑的背上可是很滑溜的，她也要抓紧小黑的鳍状鳞才放心呢，况且，占飞弟弟他是受啊……那其实就是个妹妹啊。

    放宽心思的崔央这才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地貌。

    很奇怪，很不自然，也很不科学。

    倒是占飞看出了她的疑惑，为她解疑道：“因为地震火山运动频繁，加上暴雨洪水，还有暴雪冰雹，所以到处有天坑，有些形成湖泊，而这边丘陵地带的山，脆弱些的土层岩块都被震碎了，只有那些石英岩才能伫立在那，看起来稀稀疏疏的，至于建筑什么的更是留存的少，大多数人都住在可以随时卷起来就走的帐篷里。”

    “那人类可以栖息的居住地岂非很少？”崔央皱眉，“可是科技水平没有倒退回农耕社会啊。”

    “因为有了那些自然系异能者，金系和土系建的城堡可以抗十级地震，水系和植物系能保证基本的水源粮食供应，雷系和风系都能发电，基础设施都有了，那就可以生产和生活，咱们可是个人口大国，哪里都不缺人才。”作为曾经的基地首领，占飞讲起来头头是道，“虽然异兽进化得很厉害，但它们也有智慧，不会和数量是它们好几倍的人类异能者死磕，反倒是人类经常成群结队地捕猎。”

    “一旦解决了生存问题，就会衍生其他问题。”崔央摇摇头，“终究还是丛林法则。”

    “人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吃饱了想吃好，吃好了想更好，哪怕做了皇帝能轻言他人生死，也还想要长生不老，总之，没有的都想要。”占飞冷笑着道。

    “是这样的。”崔央叹道，“就算是我，也想要无所不能的力量呢。”

    “有了力量之后呢？”占飞追问。

    “让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崔央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人人平等。”

    “人人平等，那很难吧。”占飞感慨道，“不太可能实现。”

    “唉，是啊。”崔央也叹了口气。

    两人一路闲聊着，天色渐晚，总算在天黑之前看到了几顶帐篷。

    那是一处临时驻扎地，应该是出来狩猎的异能者团队。

    夜晚的荒野危机四伏，能找到可以搭个伙的，总比单枪匹马要好一些。

    崔央让小黑落地，小黑自觉地缩小之后盘到她的手腕上，占飞跟在她身侧，两人一齐往那些帐篷走去。



第49章 所见所闻2
    两位穿着不俗，姿容出众的男女于晚霞中自带光环地缓步走过来。

    在这荒山野岭之中，倒是显出些聊斋的意味了。

    “先生，能借个火吗？”崔央看着目露警惕的对方，停下脚步，扬声问道。

    “哪来的？”肌肉贲张的男人叼着一根青草，面上狰狞的伤疤抽了抽，问道。

    “乌蒙山。”崔央回答。

    “借宿的？”另有一个高壮穿皮夹克男子走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别了别头，道：“过来吧。”

    原先叼着青草的男人继续留在原地放哨，崔央和占飞则跟在那夹克男子身后，进了他们的临时营地。

    五个帐篷圈起来的中间已经搭好了两个野灶并一个柴堆。

    有两个大铁锅放置在野灶上煮着食物，而柴堆上方则正驾着一只剥皮开膛的不知什么动物烤着。

    一个短发女子站在烧烤架前，一边用刀划开肉纤维，一边往肉上刷着酱料。

    酱香椒香混合着油脂炙烤过的肉香，如此美妙而刺激，小黑没出息地把口水淌到了崔央手背上。

    咱家崽平时真的很乖很听话，就是面对美食的时候丝毫没有抵抗力。崔央不着痕迹地抹去了手背上的蛇口水。

    “知道借火的规矩吗？”看起来貌似这里老大的男人，坐在石块上，鹰一样的眼神犀利地盯着他们两人。

    “知道知道。”占飞从身后的大包裹里掏出来两只苹果，递了过去。

    先前的高壮男人伸手把苹果收下，抛了一个给鹰眼男人，鹰眼男人接过，勾起嘴角道：“不够。”

    占飞瞪眼，崔央拍拍他，她走进来便后悔了，这里除了那个女的，其他几个男的都是高手，如非必要，不想打架，真的要打，也寡不敌众。

    占飞只好再掏出来两包方便面，他的心真的好痛啊。

    夹克男人把面收了，“行了。”鹰眼男人指了指旁边角落里的空地，“你们待在那，不要乱走。”

    崔央和占飞便往那处角落走去，“姐，我没带帐篷。”占飞心虚地道，他不是忘了这茬，而是没找到购买渠道。

    崔央也没带，她除了小黑、断剑、自己一身衣服啥都没带，当时也是被聂臻这个老渣男气惨了，满脑子都是怎么报复回去，竟忘了卷点物资什么的。

    烧烤的香味是越来越浓郁扑鼻，坐在地上的崔央和占飞中午吃的方便面早就消化掉了，实际上基本没挨过饿的两个人肚子里都发出咕咕的响声。

    占飞拿出来藏在口袋里的几颗毛栗子，递给崔央。

    崔央接过来，一颗颗地剥干净，然后一人一半，每人两颗半的栗子。

    占飞的大包裹里吃的倒是还剩一些，只是在别人家的地盘上，还是装惨比较好。

    火堆前的男人们已经开始喝酒吃肉，眼神还时不时地往他们这边瞟着。

    方才放哨的那个叼青草的男人回来后，出去巡逻了一圈的两个男人也回来了。

    他们这个团队一共八个人，七男一女。

    七个男的都是高高壮壮，肌肉满满，皮肤黝黑，带点伤疤的长相，乍一看容易脸盲。

    崔央默默地给这七个葫芦壮汉分别按照明显特征编排了外号：

    疤脸、夹克、鹰眼、寸头、九指、胡子、瘸子。

    许是崔央盯着他们取外号的眼睛有点招人，那鹰眼男人喝了一口酒，看着崔央和占飞，笑问道：“想吃么？过来。”

    “不用了。”占飞警觉地出言拒绝，侧过身体，企图挡住他看向崔央的视线。

    “小蔡烤肉的手艺很好的。”鹰眼男人用小刀剔下一块香喷喷的滴着油的烤肉，对着他们扬了扬，然后放到嘴里大嚼了起来。

    “不止烤肉的手艺好，其他手艺也好。”寸头男人哈哈地笑了起来。

    那个叫小蔡的女人拘谨地站在烧烤架前，不时给他们片着烤肉，并把洗得干干净净的生菜叶子摆上。

    夹克男人用生菜叶子卷着烤肉塞到嘴里，问小蔡道：“鱼汤好了么？”

    小蔡连忙走过去拎开锅盖，看了看，道：“马上好了。”

    那鱼汤……真香！崔央和占飞互相看了眼，小黑的口水已经淌了一地，他们仨都喜欢吃鱼。

    很快热气腾腾的一大锅鱼汤便被小蔡端了过来放在地上，然后她跪在锅边，从腰间的口袋里拿出胡椒粉罐子，撒了一点胡椒进去，再用大木勺子把鱼肉和汤舀进早就准备好的木碗里，递给那些男人。

    咕咚了一大口香浓鱼汤的九指男人笑着道：“到了夜里温度会降到零下十几度，你们俩娇滴滴的受不住，不如到哥哥帐篷里一起睡吧，暖和。”

    崔央和占飞都不予回应，小黑默默地甩了崔央一尾巴，哧溜一下出去觅食了。

    “明天咱们也抓鱼煮汤吃。”崔央小声对占飞道。

    “嗯嗯。”占飞用力点头。

    见他俩真的能抗住美食和温暖的诱惑，男人们便无趣地加快了进食速度。

    除了烤肉和鱼汤外，另一个锅里还煮着野鸡汤，他们最后每人一碗鸡汤面，也算吃饱喝足。

    小蔡就着残余的一点汤底吃了个干饼子，而后在瘸子男人水系异能的帮助下清洗了餐具，并把骨头什么的埋了起来，打扫干净后，又默默地站在一旁。

    寸头和胡子出去放哨，其他男人们则围着火堆讲着荤笑话。

    崔央问占飞：“那个女的，干嘛的？”

    “讲究点的异能队出来捕猎会租一个厨艺上佳的奴隶，满足口腹之欲。”占飞解释道。

    崔央点点头，“她厨艺是真不错。”烤肉煮汤真的都好香好香，只是怎么又是奴隶，唉。

    占飞见她情绪陷入低落，便没再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但崔央总归还是要知道的。

    “小蔡，陪我玩一会。”九指站了起来，小蔡马上乖觉地走到他身侧，九指搂着小蔡往帐篷里走去，很快就传来那什么的声音。

    夹克醒了醒鼻子，瞄了崔央一眼，站起身，也往那个帐篷走了进去，动静更加激烈了。

    崔央脸黑了，不止做饭还得暖床，真特么！

    占飞叹气，道：“都这样的。”

    “那些奴隶主实力怎么样？”崔央磨着指甲问道，她想杀人了。

    “有高有低，但是保镖都超级厉害。”占飞苦笑了下，“杀完一个还有十个百个，世道如此。”

    “有反抗者组织吗？”崔央想到那个用锯条闯入拍卖场的男人。

    “有的，但能做的也有限。”占飞郁闷地道，“我就遇到过好几个劝我加入反抗者组织的，还没等他们做出什么来呢，就都死了。”

    “任何革命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崔央看着那晃动的帐篷，攥着拳头，闷声道：“我想帮帮他们。”

    “你这样好心。”占飞握住了她的拳头，把她掐着的手指扳开，温声道：“可总要先顾全自己。”

    “我能做的太少了，拍卖场当天那么多人，我也只能保全一个你而已。”崔央眼神黯淡。

    “不要灰心，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占飞安慰她，“况且，总会有转机的，哪怕现在没有，十年百年后总会有。”

    “你真的好正能量。”崔央看着占飞，目光盈盈，“明明遭遇苦难，却仍不放弃希望。”

    占飞揉了揉鼻子，有点可怜兮兮地道：“那我现在其实有点冷。”

    崔央冲动地抱住了他，道：“我不冷，我暖你。”

    占飞紧紧地抱着崔央，心想其实我一点也不正能量，我只是馋你的身子，贪你的爱。

    “冷了吗？帐篷里面暖和。”鹰眼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不冷，谢谢。”占飞淡淡地道。

    “真倔。”鹰眼无奈地走了回去，坐了下来，看着火堆，神情难测。

    “不管了，咱们那么多人还弄不过他们两个？”疤脸男人难掩燥意地挠了挠□□，看着两人的眼光几乎要吃了他们，“抓住了还不是咱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瘸子阴阴地笑了笑，道：“两个极品，咱兄弟几个分分正好。”

    “回头还能卖个好价钱。”完事的九指扣着皮带，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不行。”鹰眼摇头，“他们两人敢进咱们营地肯定有依仗，不能赌万一。”

    “怎么看都是两只弱鸡啊。”疤脸不以为然，“就那男的，一看就是被很多人干过的，那女的是真的极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他是按捺不住了。

    “不行，再等等。”鹰眼拉住了他，“反正人在这跑不掉，等他们睡着了再动手。”

    “老大阴险还是你阴险。”疤脸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瞎说什么，老大这叫英明睿智。”瘸子踢了疤脸一脚。

    夹克也一脸荡漾地走了过来，笑道：“等逮住了好好玩个够。”

    他们顿时都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崔央打了个呵欠，问道：“他们是不是在商量怎么弄我们？”

    占飞嗤了一声，道：“被生殖器支配的玩意儿。”

    “咱们一会还是走吧。”崔央低声道，“真麻烦。”

    “不一定走得了。”占飞道。

    “那就只能打一架了。”崔央揉了揉手。

    “待会我牵制住他们，你跟小黑直接走。”占飞抚了抚她的长发，眼神闪烁。

    崔央抬起头，气道：“那怎么行，我不会抛下你的。”

    占飞的视线流连在她姣美的唇上，他真的好想亲她。

    觅食回来的小黑用小尾巴扫了一下崔央，崔央低头，手指在小黑鼓鼓的小肚子上戳了戳，道：“你不用怕，我有办法。”

    占飞拉住她的手，微笑着道：“我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多被几个人也没差别，可是你，你这么好，我不想让你受到那样的侮辱。”

    崔央又感动又无奈，“我真的有秘密武器。”她解下了裹在背上的巽风，拍了拍，道：“你上次见到的那位大人，在这破剑里待着呢。”

    巽风气得嗡了一声，什么破剑，他是破剑吗？

    “真的？”占飞半信半疑。

    “真的。”崔央肯定地保证。

    “行吧。”占飞拉着崔央，“那我们现在就走。”

    “啊？”崔央被他拉着往前踉跄了一步。

    “先发制人。”占飞道。

    “后发制于人。”崔央秒懂。

    “干嘛？”“去哪里？”五个壮汉排排站拦住了他们，“是不是想开了？”“还是跟哥哥好好快活？”

    “我们有事，要先走了。”占飞冷淡地道。

    “想走，没那么容易！”疤脸狞笑地将两只蒲扇大掌变成了两把大砍刀。

    “外面又黑又冷，你们还是待在这里吧。”鹰眼右手三个指尖一搓，搓出了两道风刃。

    其他人也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崔央和占飞都抿唇蹙眉，在橘红色的火光映照下，本就极美的脸容，显得格外地撩人。

    小黑跳到了地上，然后倏地变大，脑后的鳍状鳞根根竖起，竖瞳在夜色中闪着绿芒，气势惊人。

    “蛟兽！”鹰眼忌惮地道。

    “嗝~”小黑没忍住打了个饱嗝，气势顿时卸掉一大半。

    “它吃饱了，战斗力会变差。”鹰眼眼睛一亮，“老九，出手。”

    九指手一挥，数道粗大的藤蔓缠向小黑。

    小黑往空中一飞，安全避过。

    “高顺，困住他们。”鹰眼嘱咐夹克，他自己则跃至空中对着小黑甩出十几道巨大的青光风刃。

    夹克对着崔央和占飞画了个圈，一座土牢将他俩都圈在了里面。

    崔央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推，土墙就倒了。

    夹克愣了愣，继续加固，瘸子此时也出手了，他招来了铺天盖地般的水龙卷，对着小黑卷了过去。

    疤脸嘿嘿地用着金属异能帮着夹克加固着土牢围墙，他就不信能抗住成年变异犀牛冲撞的围墙还挡不住这两只弱鸡。

    崔央直接挥起了巽风，喀拉拉几下，墙倒了。

    鹰眼察觉了崔央只守不攻的原因，“分开他们俩，那男的没有攻击力！”他大声喝道。

    听到营地里声响匆匆赶回来的寸头和胡子如夜枭老鸹一样地对着崔央和占飞攻了过去。

    寸头也是植物系，不过他放出来的是一朵颜色斑斓的大花，大花对着崔央占飞吐了口气息。

    “呕~”崔央几乎要被臭到窒息。

    占飞推着她，喊道：“有毒，别管我，你快走！”人一软便倒了下去。

    崔央连忙一把扶住他，她自己也有点晕，强打着精神念了句亚特兰蒂斯语，腕上幽蓝色的光芒一闪，困住巽风剑的锁链断了。

    聂臻小号及时闪现，托住了打晃的崔央，崔央挥开他，淡淡道：“麻烦处理一下，谢谢。”便搀着占飞到一旁歇下。

    鹰眼皱着眉看着突然出现的聂臻，总觉得这张脸很眼熟。

    “聂、聂掌门？”倒是瘸子一眼认出来了。

    鹰眼瞳孔一缩，讪讪地停手，道：“聂掌门，您好。”

    聂臻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是谁的人？”

    “我们是韩宗主手下第八异能分队。”鹰眼恭恭敬敬地回答：“我是队长沈鹰。”

    “解药呢？”聂臻看着寸头。

    寸头连忙又开了一朵小白花，小白花凑到崔央和占飞跟前摇了摇，解了刚刚那朵大彩花的毒。

    聂臻对着还在天上飞着的小黑招了招手 ，小黑跳了下来，缩成一个手掌大小，蹲在聂臻肩上，发出了委委屈屈的嘶嘶声，555，它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追着打过，好委屈，555。

    占飞及时醒了过来，崔央连忙问他：“怎么样，好点了吗？”

    占飞颓丧地道：“对不起，拖你后腿了。”

    “别说这些了，咱们走。”崔央扶着占飞，看也没看聂臻，径自走了。

    聂臻咳了一声，连忙跟上，也不管沈鹰他们了。

    沈鹰抹了抹额角的冷汗，暗道聂臻什么时候出来了？还跑到这里来？韩哥知道么？唉算了，他们领导层的事跟他这个小队长无关，他应该没得罪聂臻吧。

    “老大？”瘸子纠结地叫了他一声。

    “没事，老林老牧下半夜警醒点，其他人都早点休息吧。”沈鹰吩咐道。

    “嗯。”其他人应道。



第50章 所见所闻3
    急匆匆地赶了好一会夜路，三人一兽才找到一处看起来还算安全的稀疏林子，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崔央扶着气喘吁吁的占飞靠在一棵树上，让他先坐下。

    “对不起，一直在拖累你。”占飞苍白着脸，苦涩地道。

    “你这应该不单单是被废了异能吧。”崔央倒是没觉得累，她还可以再跟某个剑人打一架。

    “他们给我注射了不知什么药。”占飞面上的苦意更重了，“原本我体质也不是这样的。”

    聂·剑人·臻伸手在占飞头顶按了按，道：“三个丹田废了两个，易身药剂还有大量残留。”

    “能治么？”崔央终于给了聂臻一个正眼。

    “能。”聂臻眸中划过笑意。

    “怎么治？”崔央绷着脸问。

    “我能治。”聂臻嘴角上挑，“但我为什么要给他治？”

    崔央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占飞白着脸拉住她的衣摆，急声道：“姐，不用，我不用他治。”

    “早就想跟你好好说说了。”崔央气愤地指着他：“聂臻虽修无情剑道，但为人光明正大，从不屑鬼蜮伎俩，行侠仗义扶危济困的事更是不曾少做，你顶着他的脸别说品性有他三四分，但凡行事作风有他一半磊落我也不会厌你至此。”

    聂·巽风·臻被呛得脸色青白，他咬了咬压根，恨恨道：“我本就是他扔掉的垃圾，你能指望我有几分好？”

    崔央冷笑了声，道：“他私情上虽渣，但大情大义上却无可指摘，到你这怎地胸怀如此狭小。”

    聂臻气得倒仰了下，反驳道：“我狭小？方才是谁救了你们？我要是不出手，你们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是，我们是要对你感恩戴德，要不要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啊？”崔央嘲讽道。

    “你就是想跟我吵架对吧？”聂臻负气地大踏步走开，“我吵不过你，才不跟你吵。”

    “说得好像我无理取闹，还不是你理亏。”崔央睨着他，态度有点嚣张。

    “我理亏？”聂臻又走了回来，气道：“是，我是比不上本尊，但我可曾有半点对不起你？”

    崔央回忆了下，笑了，“要翻旧账是吧？是谁天天千年人参野鸡汤地炖给你吃？是谁天天给你按摩植物人身体的？是谁的石头让你醒过来的？那么多补药我真是还不如喂小黑！”

    小黑听到崔央提到它，连忙凑了大头过来撒娇。

    “那你是要我怎样？”聂臻耷拉了眉眼，问道。

    “治好占飞，我和你两清。”崔央没好气地道。

    “两清？你我怎么可能两清。”聂臻叹了口气，道：“要治好他，得去蜀山找本尊，我只是个剑分体，杀人我行，治人真不行。”

    “那你和你本尊沟通下。”崔央有些心累地抱住了小黑的大头，“我们尽快赶去蜀山。”

    “我没跟你说过么，本尊其实不太好。”聂臻哂笑了下，道：“他当初道心有暇，借着七杀碑的煞气镇压自己，如今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崔央默了默，问道：“他会死么？”

    “会啊。”聂臻不甚在意地道：“生死本就是自然规律。”

    “我不想他死。”崔央摇头。

    聂臻眼中泛出奇异的光彩，“阿央，你对我，是有情的。”

    “何时无情过？”崔央白了他一眼，扬起手腕挥了挥，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聂臻又被封回了巽风剑中。

    聂臻：喂喂，干嘛又关我禁闭。

    “你当我瞎的，你这次出来身形已经没以前凝实了，好好待里面吧。”崔央把巽风又绑回背上，“等有紧急情况，还要再麻烦你。”

    聂臻：哦。

    “小飞，你和小黑睡一会，我来警戒。”崔央示意小黑趴到占飞身边去。

    小黑乖乖地趴过去，脑袋往地上一搁，很快睡着了。

    占飞瑟缩了下，苦笑道：“姐，我冷得睡不着。”

    崔央走过去，手掌按在他的背心，输了一股真气进去。

    占飞本以为还能抱抱她的，结果却这样。

    “好好睡吧。”输完真气，崔央随手往他睡穴上一拂，占飞便也睡着了。

    崔央找了个石块，掸掉了些泥土，随便一坐，撑着头想事情。

    刚刚她对聂臻小号那么凶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激他医治占飞，而她对聂臻的感情，真的很复杂。

    爱，当然是爱着的。

    恨，当然是恨过的。

    山谷中那些朝夕相对的日子，当然也是无法忘怀的。

    “聂臻，你的无情剑道，不能改么？”崔央低声问道。

    “道崩，我死。”聂臻回道。

    崔央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声。

    ————————————————分割线————————————————

    高高低低的土屋棚户，都被圈在一个高厚坚固的城墙之中。

    这是一个小型的居民固定住宅区，类似元家堡，但比元家堡规模小很多。

    崔央肩背上扛着一只半吨重的异兽，占飞跟在她身边，不时地托一下那异兽滑下来的几条肉翅。

    两人都蒙着面，也是受够美貌带来的麻烦了。

    “兄弟收获不错？有兴趣出手吗？”才进了城门，便有人来搭讪着问价。

    “我们兄弟俩想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吃点东西。”占飞压着嗓子粗声粗气地道。

    “瞧见我那帐篷了吗？巴适得很，包君满意。”胡子大汉搓着手大笑道。

    崔央点点头，两人便跟着胡子大汉七拐八拐地往他帐篷那边走。

    “我姓陶，在兄弟里面排行第三，叫我陶老三就行。”胡子大汉很是热络地道：“你俩要是不急着走，我们这今天凑巧有个文艺晚会，留下来玩玩不？”

    “我们赶路。”占飞硬邦邦地道。

    “那真是可惜了，听说还有大明星来呢。”陶老三大为惋惜地道。

    陶老三的帐篷确实不错，收拾的挺整洁的，棚顶有几块透明的塑料布，天光照进来，又显得明亮。

    崔央把异兽往地上一扔，陶老三便笑眯眯地递过来两个包袱：“衣服内外都是新的，一次性洗漱用品也有。”

    “多谢。”占飞拱了拱手。

    “半小时后我手下会给你俩送吃得来。”胡老三打了个响指，立马有几个人过来把那异兽抬走了，他自己就哼着歌继续去外面看看还有什么生意好做。

    崔央和占飞进到了单独的洗浴间。

    里面有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还有一个木炭炉子可以烘烤湿衣服。

    占飞自觉给崔央拉好帘子，道：“姐，你先洗。”

    崔央也不推辞，点头道：“好。”她解开包袱，拿出里面的洗漱用品。

    只隔了一层帘子，里面撩水的声音、搓头发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占飞脸红心跳，但身体却很冷静，没办法，那什么药剂把他改造得太彻底了，不解决的话，就只能是被压的份儿，可他真的是个取向为女的直男啊摔，而且崔央这一款基本就是戳着他的点长的那种。

    只隔了一层帘子，崔央也不怎么自在，尽量放轻声音，尽快洗完了，她用一次性毛巾擦干身体和剪得短短的头发，穿好了衣服，捞起在水里游的欢快的小黑，便拉开了帘子，低声道：“我好了。”

    “嗯。”占飞低头看了看她犹带着水汽的面容，喉结滚了滚，擦着她的手臂进去了。

    崔央给他拉好帘子，便走到炉子那里扑拉着半长不短的头发，好让头发快点干。

    占飞洗得有点慢，水快凉了，他才恋恋不舍地出了木桶，水中清冷淡雅的香气，可不是那廉价的沐浴用品里的，而是崔央身上自带的，他很喜欢，喜欢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可是身体还是很冷静。

    脏衣服被他打包起来，扔到了炭火炉子里烧了，蒙脸巾则是洗干净了烘干了继续用。

    考虑到一会还要吃饭，两人就缠了嘴巴以上的部位，只留了鼻孔和眼睛前的两条缝，然后互相看了眼，笑到肚子疼。

    陶老三安排的饭菜也还不错，四个粗面馒头、一碟咸菜炒豆干、两块红烧大肉排、一碗青菜蛋花汤。

    崔央和占飞不疾不徐地吃着。

    陶老三手里捏着两个文玩核桃溜达了回来，“哎哟两位兄弟这造型真是。”他噗嗤了下，“相当别致了。”

    正在吃饭的两人齐齐弯了弯嘴角，没出声。

    陶老三眯着眼看着这两位精致的下巴和姣美的唇形，心里一琢磨，大致推测出是两个少见的美人。

    他转了转眼珠，笑道：“刚刚兄弟你给我的货品相不错，我比平时卖的价钱还高了些，不如我请你们去看文艺晚会啊，大家都是出门在外讨生活的，也该劳逸结合适当放松啊。”

    “不必。”占飞拒绝了。

    “我看两位也是有大本事的，我们老大就喜欢结交你们这样的人才，我得给我老大报个讯哈哈。”陶老三摁了摁手腕上的通讯表，用方言叽里咕噜了一大堆。

    崔央和占飞放下碗筷，站起身便走。

    “哎哎哎，不要不给哥哥面子嘛。”陶老三皮笑肉不笑地拦住了他们。

    “走。”崔央一把推开陶老三，拉着占飞就跑。

    陶老三摔了个屁股墩，龇牙咧嘴地喊道：“给我追！”

    一出帐篷崔央也没辨得清方向，找个方向就飞快地窜过去。

    跑着跑着自己也不知跑到哪里了，等着后面没追兵的声音了，崔央拉着喘着气的占飞站定后，看着四周参差不齐大小不一的暗红色帐篷，一脸迷茫。

    “姐，怎么办？”占飞也很苦恼，“咱们这是到哪了？得尽快出去。”

    “找个人问问。”崔央拉着他钻进了一个破小的帐篷。

    “谁？”帐篷里光线昏暗，依稀看着一个人影从床上坐了起来，崔央连忙过去把她按住了。

    “别出声。”崔央低声道，“否则杀了你。”

    “嗯嗯嗯。”被捂住嘴的女孩连忙点头。

    “你知道从这里往城门有多远？怎么走？”崔央想着最好还是混出去，不暴露小黑。

    女孩摇摇头，沙着嗓子道：“很远，有人看着，逃不掉。”

    “算了，我们自己去找吧。”崔央放开了瘦骨嶙峋的女孩。

    “姐姐，你不是红帐的人？”那女孩却拉住了她，眼神锃亮，“能不能把我带走？”

    崔央犹豫了下，问道：“什么是红帐？”

    女孩却松开了手，推着她道：“你走吧。”

    崔央看向占飞，占飞叹气，道：“红帐就类似于古代军队里的那种，这里的应该都是奴隶。”

    崔央心里一梗，脚就挪不动了，“我带你走。”她对那个女孩说。

    “不，你孤家寡人的，会被我牵累。”女孩摇头，“我们班主认识很多人，都很厉害。”

    “我真是受够这些所谓的奴隶主了。”崔央握拳捶了一下大腿，怒道：“明明都是文明社会出来的人，怎么就有那么多非要回到野蛮时代。”

    “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益，什么不敢做不能做。”占飞冷声道，他是深有体会的。

    “我很痛苦。”崔央拳头抵着胸口，弯下腰，垂头道：“就好像一双无形的手，勒住了我的喉咙。”

    占飞连忙拥住她，劝慰道：“这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

    “看来有些东西，真的是避无可避。”崔央手指摩挲着颈间的圆牌，不为大尊，谈何自由。

    此时外面一阵嘈杂声传来，“洪班主在吗？”“我们要搜捕两个小偷。”

    崔央占飞脸色均变，陶老三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是抓你们俩的吗？”女孩怯怯地问道。

    “我们走。”崔央准备继续拉着占飞跑路，她拍拍女孩的手臂，“好好活着，我一定会回来带你走。”

    女孩却喊道：“等等，我床下有个地洞，你们先藏一下。”她跳下床，然后把充作床的木板移开，再打开一个圆形盖子，“快，你们快下去吧。”

    崔央和占飞面面相觑了下，“谢谢！”崔央认真道谢，两人便钻了下去。

    女孩盖好盖子，又把木板压了上去。

    没等多久，她的小帐篷便迎来了搜查的人。

    “啊！”女孩小小地惊叫了下。

    “叫什么叫？有没有见到两个缠着脸的人？”形容凶狠的大汉粗声问道。

    “没、没有。”女孩瑟瑟发抖地摇着头缩在木板床上。

    那大汉嘿了一声，突地道：“小样儿长得还不错嘛。”他欺身过来。

    女孩咬了咬唇，道：“一次两块。”

    “行。”大汉从兜里掏出来两块铁皮牌子扔给她，“哥大方，不跟你还价。”

    女孩收好牌子，躺了下来，细声道：“来吧。”

    木板床咯吱咯吱的声音真是难听又吵闹，男人野兽般的呼哧声和女孩强忍着的吸气声也叫人难忍杀意。

    崔央赤着眼咬着唇，占飞死死地抱着她，就生怕她冲了出去。

    最后一番激烈的震动之后，只听那大汉满意地吹着口哨走了，女孩悉悉索索地穿好衣服，隔着木板小声对他们道：“等他们都走了，你们再出来。”

    如此又过了许久，女孩移开床板，打开盖子，崔央和占飞爬了出来。

    “对不起。”崔央哽咽地向她道歉。

    “不用的，有没有你们，都一样的。”女孩叹气，“谁叫我们就是做这个的。”

    “我带你走。”崔央眨去眼中泪水，“等风声没那么紧了，我们可以逃出去的。”

    “我跑不快的。”女孩摇头道，“外面太危险了，在这里我好歹不会饿死。”

    “可是……”崔央没说完，赶紧起身拉着占飞隐在帐篷角落的阴影里，有人来了。

    “小竹，在吗？”一个温婉的女声在外面问道。

    “我在，海棠姐有事么？”小竹扬声问道。

    “秋梨姐让我通知你准备晚上的文艺表演。”海棠道。

    “我知道了。”小竹回道。

    “等会到大帐里来梳洗打扮。”海棠说完就走了。

    “好。”小竹还是回了一下。

    “奇怪，不是轮不上我的么，怎么叫我去？”小竹自语。

    “什么文艺晚会？”崔央总觉得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就类似海天盛宴那种。”占飞解释道。

    “靠。”崔央没忍住粗话。



第51章 致郁世界
    夜色深沉，唯有举办文艺晚会的地方人声鼎沸灯火璀璨。

    趁着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文艺晚会吸引过去，崔央和占飞溜之大吉。

    “小飞，这一路过来，我对人群聚集地都产生畏惧心理了。”崔央闷声道。

    “天灾人祸，弱者无生存之地。”占飞也郁郁不乐。

    “这令人致郁的世界。”崔央下了个结语。

    接下来的路程，崔央和占飞再也不愿进去任何一个城池。

    他们宁可宿在野外，哪怕艰难一些，总也好过去面对人间苍茫。

    然而他们也心知肚明，并不是没看到就不客观存在了。

    不仅仅是无法觉醒异能的女人，还有那些同样属于弱者范畴的人们，都在遭受着各种各样的苦难。

    因为人类天生的脆弱而丰沛的情感，□□的折磨或许可以忍耐，可精神的践踏只会令人情志崩溃。

    自戕者不是少数，能活下来的要么行尸走肉，要么心态扭曲，要么临近毁灭的边缘。

    她们不是不想反抗，可是她们用什么来反抗？

    无数为了争取妇女自由解放运动的先辈流血牺牲才打破的冰河，又被冰冻上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表面平等，也没了。

    现在的她们，即使再聪明再有谋略，在正面绝对的力量压制的时候，能怎么反抗？

    如今这世道，大部分活得惬意舒畅的精英都是男性，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他们之中或许有不愿同流合污的，但能为女性仗义且执意反对压迫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有，也被残酷处理了，占飞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崔央脚步一错，双手扯住异兽布满粘液的尾巴狠狠一甩，长着三颗丑陋头颅的异兽被她甩到了天坑之中，她随手扯了一片草叶子擦了擦手，吁了口气，这场1V1，赢得还算轻松。

    尽管这样的崔央看起来很有一点战斗力，但是这样的异兽，小黑可以一打十，聂臻可以一打N。

    这就是差距。

    前者是物种差距。

    后者是青铜和王者的差距。

    占飞也跟着从和两朵食人花的决斗中脱身而出，满头汗一身狼狈的他比崔央还要青铜。

    “休息一下。”崔央对他招手，然后蹲下，洗手洗脸。

    刚刚打架的原因也不过是为了争夺这个小水塘罢了。

    占飞一脸笑地过来一起洗手，“下次我可以试试跟小型异兽对打了。”他虽然疲惫，但精神很高昂，重拾战斗能力对于他来说，差不多就是重生了。

    “等你身上那个什么药剂代谢掉，你的状态应该能更好。”崔央鼓励地看着他。

    “嗯！”占飞重重点头。

    “小黑，捞点水产上来解解馋。”崔央对着在水塘里游泳的小黑喊道。

    小黑尾巴一拉一卷一扔，一只大螃蟹就被扔到了岸上，接着是更多的螃蟹和虾噼里啪啦地砸上来。

    “行了。”崔央制止了小黑继续扔它不爱吃的零嘴的行为。

    很快烤螃蟹烤大虾都安排上了。

    “如果野外没有那么多生存危险，搭个小屋有吃有喝也挺好。”崔央剥着虾壳感慨道。

    占飞也剥着虾壳，他不赞同地道：“人是社会性生物，聚居才是正确的生存方式。”

    “也对，当初要是我一个人，没有小黑也没有聂臻，在山谷里独居两年多，我估计我会得失语症。”崔央吸了一口虾黄，抖抖眉，哎呀好鲜。

    占飞也是第一次听她提起这些，不由道：“你之前跟聂前辈一起在山谷中生活了那么久吗？那一定很开心吧。”

    “开心当然是有的，不可多得的平静、安稳，还有香喷喷的烤山药。”崔央有些怅然。

    占飞把虾壳扔到火堆里，又拔下来一只螃蟹，转移了话题：“纯天然无污染无激素的东西就是好吃。”

    “一会找找有没有土豆番薯山药蛋啥的。”崔央被勾起了馋意，“好久没吃有点想念。”

    “嗯嗯。”占飞想象着暖呼呼甜糯糯的烤番薯，加快了扒蟹壳的速度。

    吃完烤河鲜之后，占飞用锅子舀了水浇灭了火堆，确保没有火灾隐患之后，两人便继续前行。

    不负所望，他们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番薯藤。

    占飞乐颠颠地捡了块干树皮开始挖番薯，“小说里这玩意儿可是解决温饱问题的好物啊。”

    “看看是不是红心的。”崔央直接用手挖土，“红心的甜。”

    “哈，挖到了。”占飞戳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然后用力一掀，“靠！”他骂了一句。

    崔央也吸了口气，她也被弹起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这是一个小孩的头盖骨，已经完全白骨化了。

    骨头上还有被兽类啃噬过的牙印。

    这肯定不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尸体。

    “埋下去吧。”崔央把骨头捡回来，放到了坑里。

    占飞默默地把土盖上。

    唉。

    两人长叹一口气，没有再去寻找食物的心情了。

    这个世道，没有弱者的活路。

    又是一个夜晚降临，他们找了一处可以避风的坳拗，崔央守前半夜，小黑守后半夜。

    占飞抱着她很快入睡，小黑把他俩圈在中间也睡着了。

    崔央靠在小黑的身上，最近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在眼前沉浮。

    每个人口聚居地女性所占的比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低，而且正因为男多女少的局面，即使女性地位低下，但基本生存保障还是有的。

    “我一定要研究出来适合女性修炼的方法。”崔央喃喃道：“这才是改变命运最恰当的途径。”

    现代社会的女子思想并不愚昧，基本上都是受过人权平等教育的，只要她们能掌握力量，就能革命。

    崔央敲着头，她反正至今也没想通，末世后女性的进化之路竟然是走向被奴役的下坡路，这一点也符合平衡原理，倒像是被什么操纵了一样。

    难道就没有例外吗？

    例外？

    崔婶。

    对了，崔婶。

    崔央终是想起了这个一直就把她当成亲人一样疼爱的崔婶。

    是她当年自私冷漠又无能，才失去了崔婶。

    可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崔婶是有异能的。

    虽然只是没什么特别的力量异能，也就是物理系异能。

    而且后期虽然遇到的女性都没有异能，但是身体素质都在变得更好。

    尤其蜀山上遇到的那几个，虽然没有异能，但是武技上十分厉害。

    若不是被男人强悍的异能压制，单论打架她们也是不会输的。

    这些都可以说明，女性变强不是没有可操作的余地的。

    崔央又思及自身。

    她知道自己肯定只是个例。

    虽然她没有下丹田，可那位崔央大尊可是送了她“礼物”的。

    这个礼物既不是小黑也不是聂臻小号。

    而是可以修炼的能力。

    她无法激发异能，但是她练出了真气。

    目前已知异能体系和修真体系可以皆容。

    那么修真体系是不是可以另辟蹊径？

    可她对此所有的知识都是来自于聂臻的教导。

    聂臻不会藏私，可她也没有天才到可以凭借这一点星火就能撩出一片火海的地步。

    崔央心中默默叹息，抬头仰望星空。

    披着大皮草的占飞瑟缩了下，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她的思维开始发散，如果她可以像那位崔央大尊一样，创造出一粒种子，种到女性的下丹田位置，制造出一个新的下丹田，那女子是不是就可以修炼了？

    不对，这不是那位崔央大尊的手段。

    种子和时间法则没有关系。

    那么种子这个暂时只能算作空想，因为没有可下手的点。

    诶？话说起来，那位崔央大尊没有异能的话，是怎么在这样极端的末世活下来，还成为大尊的？

    她可是苟在圈养地里过了那么多年才等到了大尊的铭牌。

    有点难以想象，必然是吃过很多苦吧。

    不过她俩从小的成长环境不一样，那位崔央可不像她憋屈到差点憋出精神疾病来。

    唉，想那个造成她咸鱼瘪三前半生的罪魁祸首干嘛。

    崔央又摩了摩颈间的铭牌。

    一个人的力量的确有限。

    可若是这个人可以通天彻地呢？

    成为大尊。

    拥有翻云覆雨的力量。

    就能救下并护住更多的人。

    崔央打了自己一下。

    我是这么牺牲自我甘为天下的人么？她自问。

    那肯定不是的。

    她就是看不惯。

    所以。

    到底触发成为大尊的钥匙是什么呢？

    等等，不是说好不鸟这块大尊铭牌的么？

    而且看那位崔央做了大尊之后也没多开心么。

    不然还弄了时空回溯出来？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大尊的名头相当于一条狗链。

    拴着你让你乖乖听话，指哪打哪，不听话，那就要挨打咯。

    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崔央把铭牌塞了回去，她还是决定靠自己的双手打出一片安身之地来。

    ——————————————换个场景的分割线——————————————

    遥远的大洋深处。

    一只脑门上开了一朵异常漂亮的大花的巨兽正徜徉在黑暗的深渊之中。

    它的背鳍上挂着一块非金非石的铭牌，正随着水流飘来荡去。

    同它无比庞大的身躯来比，这块铭牌实在太过微小，就跟不小心挂了一缕海藻一样，它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它在这片海洋之中生活了很多很多年。

    它见过很多新生命的诞生，也见过很多生命的死亡和腐朽。

    现在它很老很老了，也该去到埋葬自己的地方了。

    “暗花。”小鲛人用次声喊着它的名字，数不尽的珍珠从他的鱼脸滚落下来。

    “我死了，我的花你就拿走。”巨兽暗花用次声懒懒地道。

    “暗花，你不要死！”小鲛人几乎是在嚎啕大哭。

    “总要死的。”暗花很看得开。

    “不行我不许你死！”小鲛人愤愤地踩着暗花的头，“你死了就没有鱼陪我玩了。”

    “你可以去找你的族人。”暗花并不在意他这小小的力道。

    “他们说我丑。”小鲛人捧着自己的鱼脸很自恋，“他们才丑呢，为了变得跟陆地上的人一样，鱼脸都不要了！”

    “你说人啊。”暗花回忆了下，“那是脆弱的生物。”

    “咦？”小鲛人脚爪尖勾到了一根绳子，“这是什么？”他弯腰从暗花背鳍上扯了下来。

    暗花抬了抬眼皮，没什么兴趣地道：“海洋垃圾吧。”

    “这是项链！”小鲛人高兴地把铭牌往自己脖子上一挂，“我最漂亮了。”

    “还行吧。”暗花看着小鲛人翻着死鱼眼的胖鱼脸，跟安康鱼比较了下，嗯，是还算可以的了。

    “这上面的花是什么，你认得么？”小鲛人把铭牌凑到暗花的大眼珠前面。

    “咦？”暗花惊奇了下，“这是小篆，写的是，暗花？”

    “暗花，那不就是你的名字？”小鲛人警惕地把铭牌紧紧地握在手里，强调道：“这是我的。”

    暗花却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它还小，被渔民网住之后敬献给一位人类的王，人类的王很喜爱它，最终还打算让它陪葬，它从陵墓里的地下河游回了海里，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人类使用的文字就叫做小篆。

    它突然不想死了。

    “那应该是我的东西。”暗花淡淡地道。

    小鲛人蹬腿就跑。

    暗花张开嘴吸了一下，小鲛人就摔到了它的面前。

    它身形慢慢缩小，缩小到大约二米差些的样子，然后脑袋、身体、四肢齐齐幻化，竟变成了人类男子的模样。

    暗花手指一挑，铭牌便到了他修长的手中。

    【我，暗花，今日成为大尊，掌管此界海域，不服者，来战。】



第52章 第二位大尊
    冥冥中似有感应。

    所有握有铭牌的大尊候选者都望向了海洋的方向。

    崔央摩着挂在颈项上的牌子，心中想着：大尊，到底是什么？

    第一位出现的大尊，竟能掌管这个星球上的海域。

    也就是说，相当于神话里的海皇波塞冬？

    这种能力是被赋予的？还是自己激发的？

    世界真的如此玄幻了吗？

    对于人类来说，力量、权势、地位。

    无一不诱发他们的渴望和欲望。

    多少人在这些东西面前能把持得住。

    崔央把铭牌又塞回衣服里面，稳住，稳住，我一介草民，不参与瓜分天下的游戏。

    “姐姐。”占飞提着几串不知名的果子走了过来，“这个看起来有点像兰撒果。”

    “能吃么？”崔央剥了一个扔到小黑的嘴里，过了会她点头道：“看来可以。”

    小黑咂咂嘴，没尝出啥味道，不感兴趣地盘在那打瞌睡，天气太热，蛇崽崽都热焉掉了。

    “这不是热带水果”崔央边吃边道：“怎么长到这里来了。”

    “谁知道，现在的气候也变得乱七八糟的。”占飞擦着汗道：“我都怀疑我们还在不在太阳系。”

    崔央脑中灵光一闪，没错！完全有这个可能！地球妈妈她被外星人劫持了啊！

    她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不过从这个角度来看，一切都有迹可循倒是真的。

    不知名的辐射？或者是蛋白质分子链？引发了生命体的变异。

    而外来的磁场干扰或者射线、冲击波、弦振动之类的，导致了地质的波动。

    这一切都可能是更高层次的文明在插手地球的进化。

    如果真是这样，在外星文明面前，任何挣扎都是无用的，而大尊，许也不过是条牧羊犬。

    崔央吃完水果，到水边洗了洗手。

    占飞就蹲在她旁边，一起洗着。

    “水边的牧羊少年。”崔央轻声道。

    “那瑟西斯？”占飞转过头，笑道。

    “若他是你这般貌美，恋上自己的倒影也不足为奇。”崔央轻轻抚上了他的脸。

    “姐姐……”占飞的耳根发红，眼神迷离。

    “让我吃掉你好吗？”崔央红唇轻启，慢慢地凑近了占飞。

    “姐姐……”占飞只觉的自己浑身酥软，魂魄几近离体。

    “何方妖孽？”巽风从崔央背上弹起，啪地一下，给了崔央一个嘴巴子。

    “一把破剑竟然敢打我？”崔央站起身，抬手抓住了巽风的剑身，恶狠狠地道：“看我不掰折了你！”

    “什么东西？”崔央忽地又变了一种表情，纳罕地道：“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面？”

    “不可能，不可能！”崔央又尖声喊了起来：“我明明已经占据你的身体了。”

    “水鬼？水妖？水魅？”崔央微微皱眉，嫌弃地道：“有点恶心。”

    “大型人格分裂现场吗？”巽风企图再给崔央来一下子。

    “不要趁机报复。”崔央挡住了巽风。

    “啊啊啊……你对我做了什么……我要消失了啊啊啊……”一股黑烟从崔央眉心窜出，化作流矢，直冲河面扎了进去。

    崔央捏了捏额角，“洗个手也能洗出鬼上身，我最近是不是水逆？”

    “姐姐。”占飞不依不饶地抱住了她的大腿，“我好热。”他开始蹭她。

    这就有点尴尬了，崔央想一脚踢开，又有点不忍。

    巽风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一记抽飞了占飞，“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他叫嚣道。

    “禁言两小时。”崔央比了个二的手势。

    巽风跳了一下，然后躺在地上，假装自己已经是一把死剑了。

    崔央走到占飞身边，见他已经晕了过去，她松了口气，“崽，过来给他降降温。”

    小黑不情不愿地爬了过来，把尾巴尖尖往占飞身上一盖，却又像被烫到了一样，一尾巴把占飞扫河里去了。

    巽风无声大笑，在地上直打滚。

    崔央扶额，“抱歉，忘记你还是个小女孩了。”她无奈地纵身下河，把占飞再捞了回来。

    这样一折腾，占飞身上的热度就下去了。

    从他刚刚的反应来看，那个什么易身药剂应该代谢的差不多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

    崔央把他放在树荫下，这个情况下给他换衣服太尴尬了，她如果真的这样做，估计巽风会把她的手砍了，反正天气热，衣服也很快就会干的，应该不会生病哦。

    事不从人愿，占飞还真就生病了。

    即使他也曾经是个异能者，如今却也是说病就病。

    “姐姐，对不起，又拖累你了。”占飞一脸负疚地道。

    “ 没关系，不急一时半刻。”崔央递给他一碗绿糊糊，“喝药吧。”

    占飞面色古怪地把那碗药喝了，这药的味道也真是绝了，他压住了翻涌的喉咙。

    “良药苦口，药到病除。”崔央有点心虚地端着空碗走了，她难道能告诉占飞这是小黑瞎嚼过的草渣渣冲的热水，效用肯定是好的，但是有点难吃也是当然的。

    经过一晚上的休养，主要还是不想再喝那种药了，占飞又回到了生龙活虎的状态。

    于是继续一路西行。

    “姐姐。”占飞又提了几串不知名的果子过来，“是枇杷啊，我尝过了，很甜。”他开心地道。

    “这小子也真会献殷勤。”巽风阴阳怪气地道：“没用的小白脸。”

    “禁言两小时。”崔央又对巽风比了个二的手势。

    巽风深刻怀疑崔央在嘲讽他是个二笔，于是他愤而怒起，一头扎进石缝里，自闭了。

    “前辈又惹你生气了？”占飞好奇地道。

    “一点小情趣。”崔央笑了笑，撩不到本尊，就跟小号柏相柏相了。

    “姐姐，我是不是真的好了。”占飞小声地问道。

    崔央当然知道他问得是什么，她点点头，“应该是。”

    占飞激动地站起来欢呼了下：“老子终于特么的是个男人了！”

    崔央看着他，摇头失笑，生机勃勃的少年人啊。

    “姐姐，我真是太开心了。”占飞用力地抱住了崔央，“太开心了。”他抽噎地道。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崔央拍着他的背。

    “我都没谈过女朋友。”占飞委委屈屈地道，“以前倒是有不少女孩子对我示好，可基地事情那么多，我都没心思，后来又那样了，我以为我一辈子就毁了。”

    “以后都会好起来的。”崔央温柔地道：“你会遇到喜欢的女孩子，然后你们两个人看着同一个未来，并且充满期待和幸福。”

    “我有喜欢的女孩子。”占飞放开崔央，面对面地，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崔央垂眸避开，“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女孩。”

    占飞握住她的手腕，诚挚地道：“再没有比你更好的了。”

    “可我已经有聂臻。”崔央很明确地拒绝他：“我只把你当做弟弟。”

    “你和聂前辈，不可能的。”占飞也很聪明，点出关键：“听说他修的是无情道。”

    “是啊，无情道。”崔央无力地道。

    “姐姐。”占飞低下头想亲她，“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崔央一把将他推开，“我们不可能的。”

    占飞拉住她的衣角，哀求地道：“姐姐，求你了，哪怕只给我一次。”

    “不行。”崔央态度依旧坚决，“你再这样我们朋友也没得做。”

    “姐姐，对不起。”占飞颓然地放下手，然后捂住脸蹲在地上。

    崔央叹息，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道：“你本该形成三观的年纪，却有这样糟糕的际遇，我给你的疼惜和温情，是因为我把自己当成你的长辈。”

    “可我想做你的男人。”占飞闷闷地道。

    崔央耐心地劝慰他：“男欢女爱本也正常，只是眼下并不适合。”她微微一哂，“可你我都不是能掩掩藏藏的人，若没有自保的能力，都只会沦为强者的禁脔。”

    “若是我变强了呢？”占飞抬起头，殷切地看着她。

    “若是你变强了，我希望你仍能像你十四岁的时候那样，帮助弱者，做一个好人。”崔央目光越过远方的山群，怅然道：“世上最难能可贵的不过是一颗初心罢了。”

    “我做不到了。”占飞喃喃地道：“我做不到那样了。”

    “你可以的。”崔央转头看他，“我并不是让你做圣父，而是希望你常有悲悯。”

    “我答应你。”占飞拉住她的手，“我想一直和你一起，哪怕只做姐弟也好。”

    “我并不是救赎你的光。”崔央拍拍他，“你自己本身就是个坚强的孩子。”

    “别总把我当成孩子。”占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那会令我迫切想向你证明我是成年人的。”

    “真正的成年人是不需要证明的。”崔央摇头，“早熟并不是好事。”她忆起自身，感叹道：“会丧失很多乐趣的。”

    叮————————

    什么声音？

    崔央心中一纠，猛地扭头望向远处的天际。

    “怎么了？”占飞莫名地看着她。

    “你没听见吗？”崔央疑惑地道。

    “没有啊。”占飞依旧一脸莫名。

    叮————————

    崔央捂住心口，一种窒息般的痛苦席卷了她，她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身体。

    “姐姐，你没事吧！”占飞连忙扶住她，焦急地道。

    崔央脑中一片晕眩，几乎无法思考，她软倒在占飞肩头。

    “姐姐，姐姐！”占飞急得快要疯了，忙抱着她坐在地上，“我喂你喝点水。”

    小黑也急急忙忙地爬了过来。

    叮————————

    崔央“噗”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胸口却松快了许多。

    “是因果。”崔央虚弱地道：“是有人强行掐断了我的宿命因果。”

    “是谁？”占飞把她抱在怀里，“是谁做的，我一定不过放过他！”他咬牙道。

    是谁？崔央闭上眼。

    【我，丘离，今日成为大尊，聂臻，待吾来取汝之命。】

    第二位大尊！

    看样子是聂臻的冤家对头。

    “殃及池鱼。”崔央颇觉倒霉地道：“我最近一定水逆。”



第53章 又见无名
    一番历程之后，终是到了蜀山的地界。

    崔央和占飞首要之事便是找了一处客栈，把自己好好清理了一个通透。

    再狠狠地睡了一觉。

    这才有心情寻点美食犒劳下肠胃。

    “这里倒是比别的地方好些。”占飞左右手各抓着几串炸串吃得起劲。

    “聂臻虽不管事，总还有点震慑力在。”崔央啃着比她脸还大的麻辣鱿鱼十分满足。

    “待会再去吃麻辣烫不？”占飞把竹签扔到街边的垃圾桶，意犹未尽地问。

    “去啊，必须去。”崔央也扔掉签子，拉了一下头上的渔夫帽，低声道：“我知道一家百年老店。”

    于是两人又各自干掉一大碗麻辣烫。

    吃完后，两人逛街消食。

    大部分的店面都是开着的，看起来生意也还不错。

    街上不时有不同制服的人列队走过，有些是异能者小队，有些是巡逻队。

    从各小队擦肩而过时或互别苗头或剑拔弩张的状态来看，蜀山的水的确有点混。

    “咱们直接去找聂前辈吗？”占飞犹豫地道：“恐怕没那么容易。”

    “没事，先等个老熟人。”崔央不在意地道。

    “谁？”占飞问道。

    “来了。”崔央余音未落，背后一轻，巽风剑已落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中。

    “崔央！”来人惊讶地道：“你没死？”

    “白露。”崔央嫣然一笑：“好久不见。”

    “巽风怎么会在你手里？”白露警惕地看着她：“你偷的？”

    崔央断然否认：“怎么可能！”她对着巽风勾了下手指，“当然是巽风自己找到我的。”巽风立马乖巧地回到了她的手中。

    白露呆滞了下，恍然大悟地道：“狼狈为奸。”她转身欲走。

    “等等。”崔央拉住她，小声道：“咱们找个地方说说话。”

    白露睨了她一眼，“好吧。”看在那张书签的份儿上。

    因着这些动静，察觉到一些意味不明的视线在打量他们，崔央和占飞齐齐拉下帽檐。

    白露带着崔央和占飞去了她在城中的私宅。

    一座精简版的琅嬛水苑。

    “喝茶。”白露给他们倒了茶水。

    “聂臻如何？”崔央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不大好。”白露看了看她，哼道：“红颜祸水。”

    “你带我去见他吧。”崔央声音软软的，“好不好？”

    “干嘛？”白露搓着手臂，“好好说话，嗲里嗲气地干嘛。”

    “祸水都这样说话啊。”崔央咬了下小指尖，姿态愈加妍媚。

    “好吧，是我口误。”白露认输般地道。

    “那就走吧。”崔央催促地道。

    “茶还没喝完。”白露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这么急干嘛。”

    崔央拈起茶杯一气喝完，道：“喝完了。”

    “哦。”白露看了看占飞，问：“他也去么？”

    “是的。”崔央颔首。

    白露有点苦恼：“可我一次只能带一个人啊。”

    “咱们小心点。”崔央鼓励她：“我相信你可以的。”

    “别忽悠我。”白露斜眼看她。

    “聂臻说你的隐剑道已经颇有境界了。”崔央接着忽悠。

    “真的么？”白露没忍住窃喜，“那我试试。”她一脸跃跃欲试。

    白露双手按向了腰侧，抽出了两把金银色小剑。

    她极快地将剑身互相交错了几次，小剑便一左一右地停在了她的身侧。

    “跟紧我。”白露两手分别拉住崔央和占飞，向着山上疾驰而去。

    一路上靠着白露的本事，躲过了不少巡逻队，不过有几次碰到高手也差点被发现。

    好在还是有惊无险地到了山顶。

    “蜀山现在比起掌门师伯在的时候差了不是一点半点。”白露说着风凉话，“不过还是因为我厉害，所以我们才能胜利到达终点。”

    “是呀，你真厉害。”崔央附和地道。

    “你不够真诚。”白露不满地道。

    “快去找聂臻吧。”崔央左右顾盼了下，“七杀殿在哪里？”

    “痴男怨女。”白露评价了下。

    “你成语真的用的不怎么样。”崔央歪头，无奈地道。

    “卸磨杀驴。”白露指着她没好气地道。

    “这个用对了。”崔央捂嘴笑道。

    于是三人又一齐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七杀殿。

    七杀殿位于一个天坑之中，四周阴气森森，甫一靠近，便觉冰寒刺骨。

    马上就可以见到聂臻了，崔央不由有点恍神。

    “等等。”白露按住崔央，小声地道：“有人。”

    那天坑之前，此时正站着两个人。

    从崔央她们的角度看，只能看到背影。

    其中一人伸手往黑暗幽深的天坑探去，搅动得灰雾不断涌动。

    “估计又是来挑战师伯的。”白露鄙视地道：“两个憨皮，师伯才不会睬他们。”

    “别说话，他们发现我们了！”崔央没来得及捂住这个真憨皮的嘴。

    “谁？”那探向天坑的手转了个弯，往崔央他们这个方向摄了过来。

    一阵头晕目眩，他们三个滚到了那人的脚下。

    “阿央！”有人惊喜若狂地抱住了崔央，情深意切地唤她的名字。

    崔央睁开眼：“你谁啊？”她好像不认识这位大叔啊。

    “是我，无名。”刮掉胡子也没显得年轻帅气一点的无名激动地道。

    “是你啊。”崔央表情淡淡地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把你弄丢了。”无名眼中含着泪水，悲恸地道。

    “是我自己要离开你的。”崔央无情地道出了事实。

    “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无名紧紧地把崔央拥在怀里。

    “内什么，打扰一下。”白露插了句嘴，“这里没我啥事了可不可以把我放走。”

    无名抬头看了下另一个人，不屑地道：“不过两只蝼蚁。”

    “嗯。”那戴着傩面具的人挥挥手。

    白露立马扛着昏迷中的占飞溜了溜了。

    崔央看着她矫健的身姿，以及在她的衬托下有点娇弱的占飞，有种女飞贼强抢良家少年的即视感。

    “阿央。”无名目光缱绻，低下头要吻她。

    崔央反手推开他的脸，冷淡地道：“无名，我从未喜欢过你。”

    无名怔了怔，低落地道：“我知道。”

    “你既然已经忘了我，就不必再记起来。”崔央挣开他的怀抱，然后退开，离了他有三尺远。

    “我、对不起，是我的错。”无名无措地道，抬脚想要再靠近她。

    “潇洒一点，我们相忘于江湖吧。”崔央抬手阻住了他要朝她走来的脚步。

    无名垂头，又抬头，眼神一凛，道：“我不愿。”

    “你每次剑道精进一层便会忘记过往。”崔央一哂，“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会忘了我。”她顿了顿，冷然道：“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不会的！”无名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怆然道：“我把你的名字刻在了我的心口，我不会再忘记你！绝对不会！”他的胸膛上赫然刺着“崔央”二字。

    崔央一怔，却又一怒，她掀下自己右肩上的衣裳，恨声道：“我也不会忘记你赐给我的这个耻辱的印记！”

    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上，墨色诡异的图案张牙舞爪，显得格外绮丽妖娆。

    “这不是耻辱。”傩面人漠然地道：“是我们家族的图腾。”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有我的人格和尊严。”崔央拉好自己的衣服，转过身便要离开。

    “阿央，不要走。”无名冲过去把她拥在怀里，哑着嗓音道：“我不能没有你。”

    崔央的反应是直接动手开打。

    围观了一场感情戏的傩面人，觉得有些无趣了。

    “阿弟，你慢慢玩，我先下去了。”傩面人背着手，往天坑纵身而下。

    崔央急了，“你不要缠着我了，让开！”她对着无名挥了一掌。

    本该能击碎巨石的力道落到无名身上跟挠痒痒似的，无名叹着气捉住她的手，心疼道：“打疼了没？”

    “放手你！”崔央手被禁锢住了，便抬脚踢他。

    踢到他腿上跟踢了块钢板也没差别，崔央不由心浮气躁，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听，狗男人！

    “我知道你生气，随你打骂。”无名情意绵绵地看着她，“你高兴就好。”

    高兴个屁，老子都快气哭了。崔央瞪着他，眼中漫出水光。

    “阿央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打我，用力打我。”无名吓得连忙放开崔央的手腕。

    崔央揉了揉手腕，直接呼拉了一记耳光上去，想想不解气，又呼拉一下。

    然后开始甩手，shit！手真的打疼了。她无言地沉默。

    “阿央，手疼吗，我给你吹吹？”无名一脸愧疚地道。

    “脸皮真厚。”崔央没好气地道。

    “那我自己打。”无名抬手给了自己一下，嘴角立马一道血线下来，又一下，他直接吐出来一颗带血的牙齿，再一下，他的脸颊肿起来老高。

    “行了！”崔央怒气冲冲地道：“别打了！”

    “你是不是心疼我？”无名开心地道。

    “别做成这样，太难看了。”崔央放缓了语气，劝道：“不要因为感情把自己弄得这样卑微。”

    “阿央，我爱你。”无名小心翼翼地表白。

    “我知道了。”崔央手疼完之后开始头疼，“但我真的不喜欢你。”

    “你喜欢聂臻对吗？”无名抽了抽嘴角，道：“可惜他很快就要死了。”

    崔央蓦地煞白了脸，道：“刚刚下去的那个面具人是去杀聂臻的？”

    无名露出一个微笑，在他那肿得变形了的脸上，显得毛骨悚然极了。

    崔央吸了口气，道：“你跟聂臻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吧？”

    “没了他，你才会觉得我好。”无名咬牙切齿地道。

    “就算没有聂臻，我也不会喜欢你。”崔央是真觉得烦了，断然转身道：“咱们就当没认识过。”

    无名被她这般绝情的态度刺激到了，猛地欺近她，几近哽咽地道：“你到底要我怎样？”

    “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崔央低头看着深渊般的天坑，考虑着自己该怎么下去。

    “我不会让你去见聂臻的，你是我的。”无名把她扯进怀里，胡乱地亲着她。

    “你特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崔央推拒着他，“我说了我不喜欢你。”

    “玛德，当老子死的！”巽风跳了起来，劈头盖脸地朝着无名打了过去。

    无名轻轻松松地骈指用剑气挡住了巽风的攻势。

    “小号，别跟他死磕了。”崔央焦急地道：“快带我下坑。”

    “走！”巽风嗖一下飞了过来，往崔央背上一贴，崔央便轻飘飘地朝天坑落了下去。

    “休走！”无名跟着跃下，紧跟不舍。

    不断的下坠中，凄厉号叫的阴煞绕着崔央盘旋席卷，她背上一暖，聂臻小号已从巽风剑中现形出来，他轻轻挥了挥手，那些几乎将人冻成冰棍的阴煞眨眼消散。

    “你还好吧。”崔央不无担忧地道。

    聂臻搂着她的纤腰，笑道：“马上就要见到他了，紧张吗？”

    崔央嘴硬地道：“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你心跳那么快？”聂臻手掌上移到了她的心口。

    “流氓！”崔央挪开他的手，“我恐高不行吗。”

    “阿央。”聂臻喟然一叹，“我们终于要见面了。”



第54章 聂丘之战
    天坑极深，飘荡了许久，崔央双脚才触到实地。

    因着靠近本尊，小号的身体倒是凝实了些，他屈指一弹，一朵蓝莹莹的冰焰便浮在半空之中，拳头般大小，幽幽地照亮了前行的路。

    脚下走着并不平整，四周灰蒙蒙的，阴气很重，上方不时有奇特的反光，仔细一看，才发觉竟是黑色的冰凌。

    由于极度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小黑进入了临时性冬眠状态，挂在崔央的手腕上，几乎就跟一个冰坨子似的。

    崔央呵着气，搓着快要冻僵的手指，暗叹聂臻竟能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待几年，真是不容易。

    走了没多久，远远的便可以见到一块巨大的石碑，斜斜地插在地上。

    “看起来真是不祥。”崔央不由地道，“像墓碑。”

    “这里本就是一个大坟场。”小号解释道：“七杀殿是蜀山先辈为了镇压七杀碑和万人坟才建的。”他伸手一拂，雾气散去了些，天坑底部的大致轮廓便体现出来。

    整个七杀殿如同一个罩子把七杀碑笼于其下，而七杀碑下，就是万人坟。

    “这么说，镇守七杀殿也是蜀山的责任了。”崔央不无敬仰地道，“蜀山真是了不起。”

    “多谢你的赞誉。”一道沙哑又不失清朗的嗓音响起。

    崔央顿住，她猛地扭头朝着声音的来处狂奔而去。

    小号笑了笑，消散在原地，巽风剑亦追随着她的身影往碑身那处飞了过去。

    “聂臻。”崔央眼眶又酸又辣，“我来了。”

    “嗯。”聂臻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捋了捋散乱的头发，“我有点狼狈。”随着他的动作，捆缚在他身上的粗砺的寒铁锁链亦跟着哗啦啦地响动。

    “糟老头子俊得很。”崔央笑着哭了。

    “你过来些。”聂臻看着她，柔声道：“我许久不曾好好看你。”

    “不是天天能见么。”崔央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亘古亘今仿若未曾改变的眉眼。

    “隔着巽风，总觉得朦胧。”聂臻的指尖揉上她的眼角，“哪有这般真切，我才知你眼泪如此的烫。”

    “聂臻。”崔央轻轻握住他的手，让他的手贴在她的脸颊，“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

    “阿央。”聂臻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叹息道：“真想抱抱你，可这锁链又冷又硬。”

    崔央踮起脚，勾住聂臻的颈项，“你低下来些。”她吻了吻聂臻眉心的红痕，“还疼么？”

    “疼的。”聂臻看着她，“要多亲几下才行。”

    崔央嗔了他一眼，道：“咱们坐下来说说话。”

    “好。”聂臻把蒲团给她，自己席地而坐。

    崔央坐下，右手扣住了他的左手手指，两人十指相扣。

    她倚靠在他的肩上，“我以前真傻。”她喃喃道：“我应该早些告诉你，我心里有你，且只有你。”

    “是我渣。”聂臻倒是敢作敢当更敢说：“我为了我的道，舍了你。”

    崔央对着巽风招了招，巽风乖巧地飞到她手中，“还能补好么？”她把巽风递给聂臻。

    一到聂臻手中，巽风立马死了一样地黯淡了下去。

    聂臻无奈地又把巽风递给崔央。

    崔央对着巽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不要老是欺负聂臻。”

    “算了。”聂臻也拿巽风没办法，对于自己的本命剑，哪个剑修忍心苛责。

    “我怀疑他和你一样好色。”崔央皱了皱鼻子，道。

    “嗯，好阿央之美色。”聂臻理所当然，“那就是我了。”

    “老不正经。”崔央笑捶他一下，念头一转，又道：“咱们离开这里吧。”

    聂臻默了默，道：“自七杀碑现世起，我们蜀山弟子的尸骨和葬剑都在这里。”他指了指某处，“那是我的师尊。”又指了指另一处，“那是白荔。”

    “你呢？”崔央直起身，盯着他，追问道：“你也是吗？”

    “当然。”聂臻淡然道。

    崔央心口一窒，前因后果串联起来，“自巽风折断后，你便待在此处。”她有些受不住地道：“等死吗？”

    “是。”聂臻垂眸，没有否认。

    “闭关是假的，你根本就时日无多了对吗？”崔央抓住他的手臂，气道：“你怎么总要骗我？”她哽声道：“若我死了，若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这样死了，也不让我知道？”

    “可我的剑找到你了。”聂臻温柔地注视着崔央和她手中的巽风。

    崔央无声落泪，“我不想你死。”

    “人总是要死的。”聂臻说了句废话。

    “不可以，你怎么可以死。”崔央拉住聂臻的手臂，凄然道：“聂臻，你试试改修别的道吧，你试试行不行？”

    “愚蠢！”不知在一旁偷听了多久的傩面人忍不住呵斥道：“无知妇人！道心岂可说变就变。”

    “阁下在我蜀山鬼祟行事，不知是何来历？”聂臻伸手把崔央揽在身后，沉声道。

    “山野之人，取你性命罢了。”傩面人背着手昂然道。

    “没脸见人的东西，也配。”聂臻嘴角一哂，出指如电，数条寒铁锁链便腾空而起击向了傩面人。

    傩面人身形微微一晃，寒铁锁链的攻击均落了个空。

    “聂掌门，我敬你是个对手。”傩面人傲然道：“请出剑吧。”

    “我剑下不斩无名无姓之人。”聂臻执起巽风，淡淡地道。

    “在下丘离。”傩面人也抽出了腰间那柄枯木般的手杖。

    崔央啊了一声，惊道：“你就是丘离？”

    “你认识我？”丘离疑惑地看向崔央，又略微不自在地转过头，“请你不要私自爱慕我。”

    崔央和聂臻齐齐一噎。

    “我当然知道你。”崔央不爽地道：“先有暗花，再有丘离。”她揪出颈项中的铭牌，“大尊嘛，这玩意儿对吗？我也有。”

    丘离傩面具下的瞳孔缩了缩，失声道：“你怎么会有？”

    “凭什么我不能有？”崔央满不在乎把铭牌又塞了回去，“一块牌牌而已。”

    丘离踌躇了下，缓缓道：“看在你的面上，我留聂臻一个全尸。”

    “我现在的脾气真的很好。”聂臻叹道：“若是再年轻一些，阁下清明无人祭扫。”

    “聂臻，你太狂！”丘离手杖一点，数条黑影便冲着聂臻袭来。

    聂臻挥剑一斩，“扑扑扑”地上便掉了十几段的东西，崔央定睛一看，不由捂嘴，毛刺刺黏糊糊的虫子还是蛇，真是令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脏了我蜀山的地。”聂臻也嫌弃地道，他转头对着崔央柔声道：“你且站一旁，待我打完。”他又仰头对着上方朗声道：“请殿主辟七杀战场。”

    一道白亮的光圈在殿顶倏忽闪现，然后便直射而下，将聂臻和丘离圈在其中。

    隔着濛濛的白光，崔央倒是也能看得见，只是心中仍不免担忧。

    聂臻虽战力超群，威名赫赫，可是他剑道有暇，巽风折了，人还被绑着。

    而丘离，毕竟是大尊。

    能成大尊，必定掌控了一定的规则之力。

    “担心他？”无名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崔央的身侧，闷闷地道。

    “关你何事？”崔央并不愿搭理他。

    无名又想拉扯她的手臂，一道剑风斜刺过来，他只能闪身退避。

    “别拿你的脏手碰她。”拾念冷冷地道。

    “是你。”无名拧眉，不悦地道：“这是我和阿央之间的事，你是哪根葱？”

    “蜀山拾念，无名破剑，可敢来战？”拾念沉着脸道。

    “战便战。”无名怎么地也是个剑修，岂有退缩之理，当下便拔剑了。

    他二人倒不用另辟战场，只在天坑中找个空旷处便可。

    崔央不管他们，她只关心聂臻。

    从目前的交手情况来看，聂臻并未落下风。

    也是，他那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

    倒是丘离使的路数浑不似中原这片的名门大派，颇有南疆那边的特色。

    也不知他怎么能在身上藏那么许多的蛇虫，地上已是积了一层五彩斑斓的黏答答。

    他那枯树枝般的手杖也不知是何质地，多次与巽风交击，亦不曾有半丝损坏。

    这种近距离地围观大佬打架的机会太过稀少，崔央看着看着便对照着自身实际，学习琢磨起来，如果此刻有经验条的话，能肉眼可见地看到她的经验值在蹭蹭蹭地上涨。

    聂臻和丘离的战斗呈现出一种胶着的状态。

    谁也无法更进一步将对手击败。

    “剑道第一人，不过尔尔。”丘离高冷地嘲讽。

    “大尊之名，付诸一笑。”聂臻更为高冷地反讽。

    “汝可敢撤去此圈再战！”丘离气呼呼地道。

    “太脏，不撤。”聂臻一脸嫌弃地道。

    “你才脏，你全家都脏！”丘离想也不想地怼回去。

    “没脸见人的小角色，只会耍嘴皮子了吗？”聂臻冷哼道。

    “你个一把年纪还在装嫩的臭老头！”丘离骂道。

    “有本事把面具摘下来说话。”聂臻鄙视地看着他。

    “我踏马戴个心爱的小面具碍着谁了？”丘离继续骂骂咧咧。

    “反正最好不要爱我。”聂臻志得意满地道：“我可是有心爱的小姑娘的。”

    “我可去你的吧，你个老不知羞！”丘离气得几乎要跳脚。

    “那也比单身狗强。”聂臻淡淡地道。

    “我@#￥% ！”丘离骂了一句土话，颓丧地走到一边，道：“不打了，不打了。”

    “那就算平手。”聂臻也觉得再打下去没什么劲。

    “平手就平手。”丘离整了整自己的黑色长袍，又背着手故作高深地站着了。

    “请殿主收回七杀战场。”聂臻仰头道。

    那光圈闪了闪，便消失了。

    丘离却悄然扭过头，傩面具上出现了一个扭曲而邪恶的笑容。

    “聂臻，小心！”崔央急忙喊道。

    一道黑影迅疾地往聂臻背心扎了过去，聂臻伸手一抓，那黑影却趁机钻入他的掌心，然后不见了。

    “什么东西？”聂臻单手箍住自己的手臂，皱眉道。

    “卑鄙无耻！”崔央骂了丘离一句，赶紧走过去查看聂臻的状况。

    “是蛊。”聂臻沉声道。

    “什么蛊？”崔央对着丘离怒道：“你这个阴险的没脸男，赶紧把这蛊解了。”

    “这是不可能的。”丘离阴笑道：“我自己凭本事偷袭的，为何要解？”

    “你这个贱人！”崔央气极，“下三滥的东西，垃圾人渣货色。”

    丘离握住了拳头，阴沉地道：“你再骂我就生气了。”

    “本就是你卑劣下作，还不准人说了吗？”崔央冷笑道。

    “阿央，无妨。”聂臻拉住了快要化身母老虎的崔央，“一条小蛊虫而已，能奈我何。”

    “那可不是一般的蛊。”丘离桀桀地笑道：“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

    聂臻面色一变，指尖的剑气沿着手臂经脉游走着，“不见了。”他拧眉道。

    丘离得意地道：“你终是输我一招。”

    “那可未必。”拾念拖着奄奄一息的无名走了过来，“给我师兄解蛊，否则我杀了他。”

    丘离傩面具上立马换了个哭脸，“你把我阿弟怎么了？”

    “不小心下手重了点。”拾念坦然地道，“至少我没有偷袭，是光明正大的比剑。”

    “怎么办？”丘离搓着手自言自语，“我只有这一个阿弟。”

    “管他去死。”丘离背后突地走出另一个戴着傩面具的人来。

    “不行的，阿姆走的时候让我照顾好阿弟的。”丘离不安地原地转起圈来。

    “妇人之仁。”另一个傩面具不屑地道。

    “哎呀，那就算了吧。”丘离下了决心，“他都这么大了，我管不了他了。”

    “这才对嘛。”另一个傩面具人满意地回到了丘离身后，然后背对背一贴，没了。

    “什么邪术？”拾念一脚踢开无名，剑指丘离，“我来会会你。”

    聂臻面色凝重地拦住了他，“师弟，你不是他的对手。”

    “有点自知之明。”丘离又傲然卓绝地背手而立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两身人。”聂臻重新执起巽风，郑重地道：“今日，我必杀你。”

    “哈。”丘离大笑起来，“来呀。”

    两人之间的再一次对战，一触即发。



第55章 深情无情
    “阿兄。”无名艰难地爬了起来，以剑拄地，一瘸一拐地彳亍至丘离身侧，直直地看着他。

    “你干嘛啊。”丘离抹了把脸，瓮声道，“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啊。”

    “阿央为何仍不要我？”无名虚弱而执拗地道。

    “哦。”丘离想了想，不确定地道：“可能因为她有点爱慕我？”

    崔央听了简直想打人，“你自我感觉也太膨胀了吧。”她牙疼般地道。

    “阿央又不认得你。”无名无视了丘离不走寻常路的逻辑。

    “哎哎，那你是要我怎样？”丘离的傩面具上露出了大大的苦恼表情。

    “阿央。”无名转过头，痴痴地看着崔央，“你是要我怎样？”

    “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好吗？”崔央蹙着眉道。

    “我以后不会再练忘情剑法。”无名发誓般地道，“我会记得你，如同记住我性命。”

    “无名，我跟你无缘。”崔央别过头，冷淡地道。

    “不，你我有缘。”无名露出了一个有些满足的笑，“我已改了因果。”

    崔央惊了惊，原来那时她感应到的因果线源于此处，“怎么是你？竟然是你？”她越想越不对，“你怎能改了因果？”

    “我改的。”丘离抚着面具，笑成一副眯着眼的狐狸脸。

    “不可能。”聂臻犀利地指出：“你南疆秘法与佛门因果本是相悖，无法相融。”

    丘离面具脸上的得意都要溢出来，“当然是我抢来的。”

    崔央脑中闪过一个人影，她晃了晃，“是无叶？” 她急急问道：“无叶呢？你把无叶怎么了？”

    “轮回金瞳，是我的了。”丘离竖起左掌，赫然竟有一只眼睛在掌心。

    崔央一懵，那个温柔睿智的和尚，那个为她转过经筒的和尚，那个和尚，没了？

    “你杀了无叶？”拾念不由问道。

    “他本也修不了佛了，我不过成全他往生去了。”丘离不以为意地道。

    崔央恍然，无叶修不了佛？难道是她误了他吗？她自责地垂下头，手握成拳，又松，又握。

    聂臻拉住她，宽慰道：“与你无关，是他向佛之心不够坚定。”

    “当初不共享般若智慧就好了。”崔央后悔莫及，“我总是自作聪明。”她咬着唇，泪盈于睫。

    “喂喂，还打不打？”丘离不耐烦地道。

    “你杀便杀了……为何还要挖下他的眼睛……”崔央哽咽地问他。

    “我是为了挖他的眼睛才杀他的啊。”丘离晃着手掌，更正道。

    “你真恶心。”崔央怒骂道：“你们都真恶心。”

    “是非恩怨，先做过一场。”聂臻拍拍崔央，断剑指向丘离。

    “为你女人出气啊。”丘离不屑地摇头道：“没出息的。”

    聂臻肃颜，率先出剑，剑尖一挥，一道星河悬瀑般的剑光便朝丘离罩了过去。

    丘离轻飘飘地抬起一手用轮回金瞳挡住，另一手执起手杖在空中一点，一朵奇异诡谲的巨花便盛开了。

    这花的花瓣黑白竖条纹相间，花蕊呈死灰色，散发出一股阴冷腐朽的气味，只见那花瓣边缘微微一颤，无数根尖细的利刺便陡然而生，铺天盖地地刺向了聂臻。

    “恶之花。”拾念捏着剑柄，皱眉道：“世间竟真有此花。”

    一听这名字，崔央便知这花绝不是什么好物。

    聂臻岂会怕他这些木刺，他的剑气锋锐迅疾更甚，是以他只随手画了个十字，那些尖刺便叮叮叮叮叮地全部落到了地上。

    甫一落地，尖刺便消失不见了。

    丘离也不气馁，继续点了两朵大花出来，而他自己也揉身而上，跟聂臻近身对战。

    打了没多久，互相免疫对方攻击的两人又僵住了。

    聂臻伸手往自己身后一招，无数条寒铁锁链便齐齐噬人般地冲向了丘离。

    丘离肋下顿时又各自伸出一只手来，这两只手掌，其中一只嵌了轮回金瞳，另一只则拿着一面拨浪鼓，“咚咚”拨浪鼓轻轻摇了摇。

    聂臻身形滞了滞，这鼓音竟能迷惑心智！他不适地闭了闭眼。

    丘离趁机把手杖往前一送，直直地扎入了聂臻的左肩。

    聂臻连连后退。

    丘离紧跟不舍。

    直至退到了七杀碑前。

    丘离的面具脸露出一个狰狞又邪恶的微笑：“打败你了。”

    聂臻翘了翘嘴角，猛地抽身而退，丘离被他一带，刹不住脚地扑到了七杀碑上。

    “去！”聂臻一声轻喝，寒铁锁链一瞬间把丘离淹没。

    原来聂臻方才佯装不敌，引得丘离靠近七杀碑，再用锁链把丘离牢牢地捆在了七杀碑上。

    丘离也是被打败聂臻这个大饼勾引的智商大跌，这才被逮个正着。

    他悲愤地用头锤着碑身，嘶声喊道：“姓聂的，你耍诈！”

    “许你暗算我，便不许我机变么？”聂臻坦坦荡荡地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丘离控诉地道：“中原人果然狡诈无比！”

    聂臻捂着左肩跌坐在地，殷红的血液从他指缝中溢了出来，他虽是故意受这一击，但总是伤到了。

    “你没事吧。”崔央急忙跪坐在他身侧，查看他的伤势。

    拾念及时递过来一瓶药粉，低声道：“给。”

    崔央接过，然后小心地帮聂臻上药。

    聂臻看着拾念，欣慰地道：“师弟，你剑道精进不少。”

    “我可没练无情剑。”拾念臭着脸道。

    “我也就随便说说。”聂臻挑了挑眉，没忍住嘴角的笑意。

    “阿兄。”无名强撑着走到碑前，拉扯着寒铁锁链，“我来救你。”

    “行了吧。”丘离面具上翻着白眼，“你顾好自己别拖我后腿。”

    无名咳了两声，道：“阿姆对我说过，让我一定不能放弃你。”

    丘离收回了白眼，他面无表情地问道：“她真这样说过？”

    “是的。”无名无力地靠坐在丘离身旁。

    “我不信。”丘离突地狠狠地震开无名，怒吼道：“她要真的在意我就不会把我送到那个贱人身边去！”

    无名猝不及防地被震出老远，这次是真的再爬不起来了。

    丘离沉默了会，“我的恶之花一定会开满这个世界。”他哭丧着面具脸宣告。

    兄弟阋墙的戏码其他人无心观看。

    崔央看着聂臻肩膀的伤口慢慢收敛起来，才吁了口气，道：“没事了吧？”

    “我不要紧。”聂臻懊恼地道：“从再见面就让你为我担惊受怕。”

    “世界微与尘，我有你聂臻。”崔央柔声道：“已经是最好的事了。”

    聂臻低低笑了，“百年梦一场，我有你崔央。”他顿了顿，叹道：“此生足矣。”

    他握住她的手，她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颌下。

    拾念握着剑，默默地走开，转过身，面上皆是怆然。

    被聂臻搁在手边的巽风嗡嗡了几声。

    崔央以为它在闹脾气，随手拍了拍它。

    聂臻是已经不懂它想干嘛了。

    巽风没有停止，反而颤动的更加厉害了。

    “这是怎么了？”崔央把巽风拿到手中，面露不解。

    “我亦不知。”聂臻不自觉地手指按向眉心。

    “嘿嘿。”丘离一声冷笑。

    聂臻的中指停顿在了眉心的红痕上，整个人僵住了。

    “我说过，特别为你准备的。”丘离阴冷地道。

    聂臻的身躯难以自抑地颤动起来。

    “怎么了？”崔央恼怒地看向丘离：“你到底做了什么？”

    丘离的面具脸换了个高深莫测的表情：“你且等着吧。”

    巽风此时停止了震动。

    空气微微扭曲，另一个聂臻慢慢浮现。

    崔央怔然，道：“你怎么又出来了？”小号在大号面前还不乖乖匿了？

    “我是他的情，他的念，他的执迷不悟。”聂臻小号半阖着眼睫，漠然道：“我是被舍弃的有，他是被留下的无。”

    “什么意思？”崔央追问。

    “他的道，是残缺的。”聂臻小号冷笑，“没有我，他早晚有一天得崩。”

    “你可以赶紧吃掉他啊。”丘离怂恿道：“这样你就能替代他，作为一个独立的生命体存活于世。”“况且。”丘离露出一个馋兮兮的表情，“人肉味儿，嘎嘣脆哦。”

    “你个神经病给我闭嘴！”崔央瞪了丘离一眼，身形一动，拦在聂臻身前，“我不会允许。”她定定地看着聂臻小号道。

    “那你就看着聂王八蛋死翘翘吧。”丘离嘿嘿地笑了起来。

    聂臻小号手指一牵，一条锁链把丘离的嘴堵了，“反派话多没有好下场。”他没好气地道。

    “现在该怎么办？”崔央小心地摸着聂臻的手臂，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有石化的迹象？她更加心慌地看向了聂臻小号。

    “这样也好，他死了我便是聂臻。”聂臻小号苦笑着道：“阿央，我能爱你。”

    “哪怕他因无情剑道不能爱我，我也只要他。”崔央摇头，“你不是他。”

    “陪你那么久的，明明是我。”聂臻小号道，他看向丘离，皱眉道：“这丑八怪的恶之花的确厉害。”

    被夸奖了，即使被堵着嘴，丘离依旧忍不住满面具的喜气洋洋。

    崔央紧张地扶着聂臻，手下不同寻常的触感令她心中颤栗，“你们看看，他是不是在石化？”她慌忙地问道。

    “是的。”拾念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地道。

    崔央颓然在地，她喃喃地道：“怎么才能救他？”她垂下头，忽地一个激灵，猛地抬头看向聂臻小号，一字一顿地问道：“我死，他生？”

    聂臻小号脸色一僵，道：“你瞎说什么呢？”

    “白荔当年到底怎么死的？聂臻究竟是为何修的无情剑道？”崔央想了一会，终是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自问自答地道：“是了，她是为了成全他的道。”她微微笑了一下，“果然每个人都有注定要走的路。”

    拾念走到一边给其他人发讯息，聂臻小号绕着聂臻转了好几圈，身形又淡了好些，无奈之下只能回到了断剑之中。

    崔央拾起巽风，铮亮的剑身上映出了她的眉眼，坚定而平静。

    聂臻，我来成全你的道。

    崔央没有犹豫，抓起聂臻的手，将剑柄放在他手中，然后按住他的手，直接往腹中狠狠地扎了下去。

    “你在做什么？！”拾念大惊失色，急忙扶住了崔央。

    崔央痛得浑身发抖，她勉力镇定了下，平和地道：“我是个没什么用的人，以前被人愚弄操纵半生，以后也做不出什么好事来，不如就这样罢。”她看向聂臻，温柔地道：“我总希望你活着的。”

    巽风像是过了电一般地嗡鸣起来，它企图逃离崔央的压制，但又不敢用力，怕给崔央带来更大的伤害，只能一遍遍地哀鸣，如同哭泣。

    聂臻浑身一颤，似从无尽的梦魇中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看到委顿在拾念臂弯的崔央，怔住了。

    “阿央……”聂臻痛惜不已地唤她，“你真是个憨憨……”他小心翼翼地拔出了巽风，一手快速地封住了崔央的伤口，然后吩咐拾念：“快带她上去包扎伤口！”

    “是。”拾念将崔央抱在怀中，急急地踩着飞剑往上方飞去。

    聂臻看着拾念很快消失的身影，手中血染大半的巽风，胸口一阵翻涌，“噗”地一下，生生呕出一大口心头血来。

    丘离幸灾乐祸地道：“求我，我便收回放在你身上的蛊了。”

    聂臻冷哼道：“你说这个？”他指甲往掌心一划，逼出来一只奄奄一息的半透明鼻涕虫。

    “尼玛，你个老忽悠大骗子王八蛋！”丘离心痛无比地骂道，“我心爱的小可爱被你折磨成这样！”

    “小丘，我没多少时间了。”聂臻叹息，道：“我也该走我自己的宿命了。”

    “你什么意思？”丘离别别扭扭地道：“叫我丘大尊，小丘什么的，太gay里gay气了。”

    “你听我说……”聂臻语速极快地讲述了起来。

    丘离的表情从惊愕变成凝重再变到气急败坏最后一脸咸鱼。

    崔央失去意识之前，想的是：

    若我能早些出生。

    若我能早些遇到你。

    红尘里翻转，转不出你容颜。

    深情无情都是你，已无言。



第56章 苍生之道（上）
    崔央因受伤而昏迷着，却不知怎地心中一悸，她倏地睁开了眼睛。

    白露正凑在崔央面前研究她的五官，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叫道：“诈尸啦。”

    占飞扶住白露，温声道：“是姐姐醒了。”

    白露揉了揉鼻子，咳了一声，强行挽尊道：“嗯，我看到了。”

    崔央身上被捅了一个那么大的创口，即使用药很好很及时，也没那么容易就好全了，她按住被心脏痉挛牵连着抽痛的锁骨，半仰起身，沙哑地道：“聂臻呢？”

    “师伯还在七杀殿。”白露给崔央递了一杯温水，回答她。

    崔央接过水，慢慢地喝了一口，又问道：“他还好吗？”

    “还行。”白露翻了个白眼，道：“你还是多担心下你自己吧。”

    崔央压下了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小口小口地把水喝完，又问道：“你看看占飞他的伤，能治么？”

    “我又没学医。”白露摇头，“这个得问师伯或者师叔。”

    “小飞。”崔央歉意地看向占飞：“等我歇一歇，我再带你去找拾念。”

    “我们都已经在蜀山了。”占飞连忙宽慰她：“不急于一时，你好好休养才对。”

    崔央斜倚在靠枕上，手指虚虚地搭在腹部，蹙眉道：“我总有一种时日无多之感。”

    白露脸色一僵，抽着嘴角强笑道：“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帮你找了几本你喜欢的书来，睡不着就看看书吧。”她拿过来一本古籍，递给崔央。

    崔央摆摆手，“算了，我还是躺一会。”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躺得更舒服了些。

    “行吧，那我们先出去了。”白露把书放在她床头柜上，拉过占飞，转身就走。

    占飞看了看崔央，欲言又止，然后对着那本古籍比了个“九”的手势，还晃了一下。

    崔央不动声色地瞥了那书一眼，抿了抿唇。

    白露带着占飞出去之后，拾念正候在那里，“没跟她说师兄的情况吧？”他冷冷地问道。

    “没，师叔你专门叮嘱过的，我怎么敢说。”白露连忙摇头。

    “我也是为了她好。”拾念看了一眼占飞，捏了捏剑柄，走了。

    白露吁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小声道：“师叔真是越来越狠了。”

    占飞被拾念那一眼看得两腿都有些战战，“我差点以为他要杀了我。”他咬着牙道。

    “我挡着呢，他没有对你一击即杀的把握，便不会动手。”白露拍拍他的肩，叹气道：“做我徒弟还是让你受委屈了。”

    “怎么会，能有您这样的师傅，是我天大的福气。”占飞忙不迭地恭声道。

    “等事情过去了，我就禀告长老，把你记入我的门下。”白露正了正面容，肃然道：“为师希望你不忘初心，做个堂堂正正的剑客。”

    “弟子定不负师傅所望！”占飞也肃然应道。

    “走吧，师叔不喜别人在他居处久待。”白露拉过占飞的手臂，匆匆便走。

    占飞垂下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崔央并不知占飞已成了白露的弟子，她随手拿过那本书，翻了几翻，便在第九十九页的夹缝里找到了一张极细小的便条。

    便条上只有四个潦草的字母：sqtk

    崔央默念了出来：速去天坑。

    她眉心一拧，定是聂臻那里有极大的不妥了！

    还好她还留了后手。

    自进入蜀山地界，崔央便让小黑偷偷地藏了起来，就是为了防止出现突发状况好跑路，如今看来这一招还真是歪打正着了。

    此时被老蓝优化过的体质便显出作用来，崔央再稍稍地躺了会，便能自主起身，再坐了会，便能站了起来，崔央捂着腹部，稍稍走了几步，觉得没有不适感，便推门出去了。

    门外的客厅里并没有人，崔央继续往外走，走出去才发现她竟不知自己身在蜀山何处，眼前四周均是葱葱郁郁的巨竹，她身后的房子宛若一座绿海中飘摇的孤岛。

    “请您回去。”背负双剑板着面孔的蜀山弟子不知从何处闪身而出，淡漠地道。

    估摸着自己不一定打得过，崔央默默地又退回了竹屋。

    但愿小黑能尽快找到这里吧。

    等待期间，板着脸的蜀山弟子送了一次饭，其他人就再也没来过。

    崔央心里也是急得很，直至午夜，悉悉索索的声响伴着鬼鬼祟祟的小黑来了。

    来了，来了，可算来了。

    小黑拱了拱崔央的手心再迅速变身，崔央爬到小黑plus的身上，抓住它的鳍状鳞，轻声喊道：“走！”

    偌大的四脚蛇便腾空而起，“咣”地掀翻了屋顶，飞到了半空中，随便找了个方向便乱窜一气，小黑的路痴属性一下子便暴露无遗，大半夜的崔央也认不出地方也不好瞎指挥，后面的追兵却已经踩着飞剑“咻咻”地追来了，她长叹一声，只能是小黑飞到哪里是哪里了。

    这样东追西跑的动静难免就闹大了，很快巡逻队的也追上来了，风呼呼地啸着耳边吹过，路痴人蛇组还没找到七杀殿的位置，崔央愈发焦灼，这要是再被逮起来可就不怎么好看了。

    “嘭”地一声，某处传来一声巨震，震得小黑都打了个顿顿。

    “快，往那边走！”崔央当机立断地拍拍小黑，“加快速度！”

    小黑脚爪一划，尾巴一摇就往那巨响传来的方位狂奔而去。

    等到靠近了，崔央心里才松了口气，的确是七杀殿，但这么大的声响，聂臻那里肯定是出大问题了，她的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直接下去。”崔央指着天坑吩咐小黑。

    “站住！”一个黑影倏地挡在了崔央的前方。

    崔央眯了眯眼，让小黑开启蛇目探照灯，她讶异道：“韩无忌？”

    “崔央。”韩无忌展了展眉，缓缓地道：“好久不见。”

    “嗯。”崔央不想和他寒暄，“有事没事都请让让。”她急着要去找聂臻。

    “别去。”韩无忌伸手拦住她，劝道：“那不是你我能插手的。”

    崔央没理睬他，拍拍小黑让它降落在地，此时天坑中突地窜起一道流光，韩无忌脸色一变，连忙瞬移了躲开，那道光啪地一下在空中炸开，倒把天坑四周照亮了许多。

    崔央这才发现这黑黢黢的周遭中藏了那么许些个身影，每个身影应该都是高手，所以到底天坑底下出什么事了？

    她急急地走到天坑边上探着头往下看，韩无忌拉住她的小臂，低声道：“别看了，太危险了！”

    崔央转过头，打掉韩无忌的手，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她招着手，“小黑，我们下去。”

    “不行。”韩无忌坚决不让。

    崔央又眯了眯眼，认真地看向韩无忌，她脸色一变，“你的眼睛？”

    韩无忌别过头，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

    崔央憋着气闷声问道：“你的眼睛怎么好的？你的眼睛又是哪里来的？”

    “不过一只畜生的眼睛，我挖了用了是它的荣幸。”韩无忌知道按照崔央的智商早晚也猜得到他眼睛的来处，便也就光棍地承认了。

    “你！”崔央劈手就给了他一耳光，气得浑身发颤，这一个个的，丘离是这样，韩无忌也是这样，都这么喜欢挖别人的眼睛吗？她抬手又要打，韩无忌左手抬起格挡住了她的手，右手则飞快地和崔央掐着招式，两人都是出手如电，就这么对打了起来。

    如此几十招下来，崔央依旧面沉如水，韩无忌倒是心浮气躁了。

    “崔央，你够了吧。”韩无忌低喝道，“我已经对你很忍让了。”

    “不要你让我，你用全力吧。”崔央忍着腹部牵扯的伤痛，哑声道。

    看着她寒凉似冰的眼眸，韩无忌心中暗暗咒骂了一声，再不留手，无常勾便倏地出现在了掌中。

    剑锋划过，崔央猝不及防，倒是被他逼退了。

    “你没事吧。”韩无忌不由担心地道。

    崔央捂着隐隐渗出血迹的腹部，咳了两声，道：“没空和你多烦，让开。”

    “韩崎，让她去。”一旁的黑影中有个沉稳浑厚的嗓音发话了。

    “是，三叔公。”韩无忌握了握拳，只能垂着头走到一边。

    崔央闷不吭声地爬到了小黑背上，小黑蛇目探照灯一开，便带着她往天坑坠下去了。

    约莫过了十几二十分钟，她俩才落到了地上。

    小黑打着眼灯在前头开路，崔央在后面跟着。

    天坑底下的地形也是错综复杂，不过好歹能听见前面时不时传来的砰砰声响，这才不会迷路。

    崔央快步走着，磕磕碰碰地也找到了地方。

    七杀殿的白色光晕盖住了七杀碑和另外几个人，他们交手时的劲气不时飞起，撞得光罩明明暗暗。

    崔央定睛一看，哪里是几个人！

    分明是——三个聂臻！

    她用力闭了闭眼，这才分辨出，一个是聂臻，一个是巽风，还有一个竟是长着一条粗大蛇尾的聂臻？

    丘离面具无表情地搂着昏厥未醒的无名歪坐在一旁，七杀碑上的铁链把他捆得牢牢的，他自己俨然一副对生活毫无兴趣的死鱼样。

    那蛇尾聂臻看到崔央，面上陡然露出一个狰狞邪性的笑容，尾巴朝着她便卷了过来，崔央一惊，啪地一下，蛇尾被光罩挡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呐呐地问道。

    “丘离那王八蛋下的两身蛊，催生了那么个邪物。”巽风一边挥着断剑，一边咬牙切齿地道。

    “阿央，离开这里。”聂臻与蛇尾□□拳到肉地打着，他们出手速度、招式几乎一模一样，实力不相上下，更甚至蛇尾人的蛇尾若是没有巽风牵制住，聂臻还要落在下风。

    却在此时，七杀碑发生了异变！

    “不好！”七杀殿顶倏地出现一个白须白发的老头，他大声喝道：“聂臻，速战速决！”他纵身一跃，两脚便稳稳地站在了七杀碑顶上，“莫妄，莫动！”他盘腿坐下，掌心垂下丝丝缕缕的剑气落在了碑上，碑身却仍旧缓慢而执着地在拔高。

    “没用的。”丘离慢吞吞地道：“我试过了，它在苏醒。”

    七杀殿主冷哼道：“若非你这小子搅事，何至于此！”

    “关我吊事啊，我哪知道臭老聂会被七杀碑的煞气趁虚而入造出来那么个丑八怪。”丘离爱惜地亲了亲圈在他食指上的小蜗牛，心疼地道：“差点就害死我的小宝贝。”

    七杀殿主吹了下胡子，不愿再和丘离多费口舌，全神贯注地不断将剑气打入七杀碑中。

    聂臻一招把蛇尾人逼退，他拧了拧眉，看了崔央一眼，终是下定决心般地沉声道：“巽风，来！”

    巽风怔了怔，他也回头看了崔央一眼，惆怅一笑，便投身入剑，剑身朝着聂臻而去。

    聂臻执剑，他闭上眼，挽了个起手剑式，剑尖遥遥指向蛇尾人，做了个挑衅的姿势。

    蛇尾人怒极，口中发出一道啸音，蛇尾一弹，对着聂臻猛扑过来！

    聂臻不闪不躲地被它扑了个正着！

    蛇尾人趁势而动，粗壮的蛇尾紧紧地箍住聂臻的腰部和腿部，尖利的指甲将聂臻的胸口扎了个对穿，似乎觉得打赢了，它忍不住桀桀桀地怪笑起来。

    聂臻却笑了笑，他将巽风倒插入背，接着一枚莹白的剑尖从他眉心的红痕中窜出，在蛇尾人还未及反应，便将它的脑袋劈成了两半，接着是身体和尾巴，都一劈为二。

    蛇尾人在地上挣扎蠕动了两下，便没了声息，随后化为了一滩乌黑的血迹。

    聂臻跌坐在地，呕出一大口鲜血，他抿了抿唇，抬起手，方才将蛇尾人劈成两半之后漫天乱飞的剑便乖顺地回到了他的手中。

    这不是巽风，而是一把新的本命道剑！

    “聂臻，你没事吧！”崔央拍打着光罩，焦急地问道。

    “聂臻，速来！”七杀殿主急声唤道。

    聂臻晃了晃，咳了一声，哑声道：“拾念，带她走！”便疾步往七杀碑那行去。

    拾念默默地从暗处走了过来，“阿央，跟我走吧。”他低声道。

    “不！”崔央坚决摇头，她不要再被囚禁起来。

    “师兄和师叔要压制七杀碑，你留在此处他会分心。”拾念劝道。

    崔央犹豫了下，“我要待在天坑旁边，你不能再关着我。”她坚定地道。

    拾念深呼吸了口气，道：“好吧。”

    崔央趴在小黑身上，留恋地看了看正在七杀碑上刻画封印的聂臻，压下心中的惶惑，跟随拾念往上方飞去。



第57章 苍生之道（下）
    静谧的黑夜，越来越多的人悄然而至，又齐齐沉默地等待在天坑四周。

    坑底不时传来哐哐锵锵的声响，直至天际浮现第一缕微光才停歇。

    崔央听见周遭的人轻轻吁了口气，危机算是告一段落？

    想来七杀碑这样的凶煞之物，是万万不能出世的。

    而蜀山，则一直承担着镇压此物的首要责任。

    这也是聂臻的责任所在。

    也许正是知晓了既定的命运，聂臻才会既挣扎又轻狂，既沉稳又割裂，他为了更好地承担自己的使命，不得不走了无情剑道，亲手把自己的情和念封入巽风，身为蜀山掌门和守碑人的聂臻，面上的悲喜都与心中的爱恨无关。

    原来，在一切宿命带来的洪流面前，人是那样的脆弱而渺小。

    崔央已经来不及去想太多复杂的东西，这世间变成何种模样也轮不到她这个微末之人来忧心，她只想握住眼前她仅有的东西。

    拾念也罢，无名也罢，也许都是很好的，但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甚至毫无出息地想着，哪怕是和聂臻回到那个由大尊崔央颠倒时空构界出来的山谷，也比现在的境况好一百倍。

    上一次镇压七杀碑就填了蜀山一百多条人命，这次又要多少？聂臻是不是会像他的前辈们一样慷慨赴死？一思及此，崔央脑中便嗡嗡嗡地空白又惶恐。

    可聂臻他，已然做出了选择。

    不然他斩却蛇尾人的新道剑如何得来的？

    崔央一夜不曾阖眼，脑中却越想越明白。

    说来可笑，她这短短二十几年的生命之中，她留恋眷恋的人都会离她而去，如果是只剩她一个人的将来，又有什么意思。

    她的能力再加上小黑仅够自保尚还吃力，比起那些早就声名远扬的人差距何止一点半点。

    一切的理想，在实力面前，都是空谈。

    从末世开始，她就被圈养着，即使她很努力很想打破现状，可事实还是，她不行。

    崔央默默揪紧了大尊的铭牌，非金非玉的冰冷质地仿若在引诱她：来呀，成为大尊啊，你就能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不！不可以！崔央用力地摇头。

    那个在时空乱流中消失的大尊崔央还不够警醒么？这块铭牌根本就是个陷阱！

    拥有它的人，暗花还未见过，但丘离，绝对已经迷失了心智，彻底成为了铭牌的傀儡！而铭牌背后的那些不知道什么样的存在，更是居心叵测！

    崔央左手指甲狠狠掐住了自己右手的手背，下唇几乎要被她咬出血口来，终是抵制住了来自灵魂的诱惑，她仰起头，浮云苍狗如何能懂得蜉蝣蝼蚁的悲喜哀愁。

    日出的光暖扫却了一些山气的寒凉，白露带着一群蜀山弟子给守在天坑边的大佬们来送早食，和尚道士有素斋，其他人有热茶热粥热饭菜。

    “姐姐。”占飞给崔央递过来一瓶热牛奶，低声道：“喝点热的，暖一暖。”

    “谢谢。”崔央接过，哑着嗓子道了谢。

    趴在崔央身侧的小黑对着占飞吐了吐信子，抬起身前爪笨拙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占飞解下挂在腰侧的牛皮纸袋，倒出来两只烤鸡。

    小黑啊呜一口就吞了，然后又眼巴巴地看着占飞。

    占飞无奈地道：“只有这些了。”他从山脚跑上来，能带的本就不多，况且还有别人的份额。

    小黑委屈地垂下头，却也没闹。

    崔央摸了摸它的大脑袋，一仰头把牛奶喝了，待会不知会发生什么，先吃点东西才有精力面对。

    “姐姐，我先去送饭。”占飞也不敢多耽搁，继续挑着箩筐往别人那里走去。

    “你好好照顾自己。”崔央低低地道。

    “嗯。”占飞点点头。

    崔央四下找了找，拾念正在和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在说着什么，等他说完，她喊了一声：“拾念。”

    拾念闻声，便走了过来，柔声道：“阿央，怎么了？”

    “我有个小兄弟，以前受了点伤，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治，行么？”崔央客客气气地道：“若是能治好，我便欠你一个人情。”

    拾念牵起嘴角，淡笑道：“我的人情，不是那么好欠。”

    “我知道。”崔央点头。

    “那便好。”拾念颔首，看向占飞，道：“你说的是那小子吧，他人品不错，治他不难，待此间事了，我便帮他续了经脉重开丹田，届时我蜀山也多一名好弟子。”

    “多谢。”崔央不再多言，只把视线又牢牢地定在了天坑中那翻涌奔腾的灰雾之中。

    隐隐约约地，仍有剑击的声音传来。

    突然间，众人都感觉到脚下一震，一道冷厉的剑光“咻”地从劈开浓雾直冲云霄。

    “掌门示警！”拾念大喊道。

    “不好！”“快退开！”其他人纷纷起身或飞起或坐上飞行法器。

    天坑周围的地面陡然出现了无数巨大的裂缝，草木泥土顺着裂缝悉悉索索地往下坠落，而灰雾的颜色也越来越深，从浅灰到深灰到黑灰再到浓黑只是几个瞬间的光景。

    崔央伏在小黑的脊背上，看着浓黑得要滴水的雾气中升起了石碑的一角。

    “压不住了！”一个花白寸头的中山装大佬拧着眉道。

    其余人也面沉如水，心下都暗暗忖度。

    几个白胡子老和尚回头对着弟子叮嘱了几句，念了句佛号，道：“聂兄，我等来助你。”便一齐手持佛珠/禅杖/金刚杵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黑雾中的石碑。

    “岂敢落于人后。”几个穿着素色道袍的道士一甩拂尘，或执剑或握拳地也冲了下去。

    然而就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般，他们下去之后便悄无声息了，石碑却依旧在执着而缓慢地升高。

    “走吧！”“去吧！”“一起！”“不悔。”“值得。”陆陆续续地，更多的人下去了。

    崔央的脸上不知不觉地爬满了泪痕，有时候，明知是死路，却还要走，他们都很伟大啊。

    好似吃够了养分一般，石碑升起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剩下的人都有些踌躇，他们的师长多数已经下去了，且不知生死，多半已经光荣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七杀碑出世已然不可阻挡。”一个身穿民国长衫的男子皱眉道：“我们还是商议接下来种种事端的应对之策。”

    “阴煞嗜好血肉，不吸足不会罢休，我华夏又会风口浪尖。”一个身穿迷彩服的老人慨叹道。

    “请外援不可避免。”“高手折去太多，不能暴露现状。”

    “海里的那位呢？”“他不喜人类，多半不会管。”

    “咱们几个就在这开个临时会议。”“需要推荐一个领头人。”

    崔央耳中滤过他们这样那样的安排，她无心关注这些，只管抱着小黑的脖子，焦急地看着黑雾。

    石碑上升的速度猛然加快，还未等及众人反应，便“轰”地一下升腾到了半空之中。

    偌大一个碑身直直地悬浮在空中，质地古拙，颜色暗灰，看似平平无奇，只有碑身上流淌着的油墨般的黑色纹路牵动着那些阴煞之气，并企图将那有着人脸的阴煞往下方甩去，只靠着勉勉强强地捆在碑上要掉不掉的锈迹斑斑的粗大铁链将阴煞再拉扯了回来，而原先跳下去的人都被吸附在碑体之上，那些“杀”字每亮一次，他们面上的神色便多痛苦一分。

    崔央让小黑靠近一些，她努力地在找着聂臻在哪里。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各自使着劲想要解救他们的师长亲朋们。

    “聂臻！”崔央终是找到了聂臻，他竟在碑底。

    听到她喊他，他也不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跟聂臻凝出新道剑之前那一眼，已是不同。

    这一眼，没有情绪，没有波动，仿若神佛在看世间随便哪一个人，哪一棵草，哪一粒尘埃。

    崔央心头徒生怆然。

    无情之道。

    原本就是。

    苍生之道。

    天若有情天亦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无情方能对苍生一概平等视之。

    无情方能到达凌驾于这个世界之上的境界。

    才能令聂臻能用一己之力抗住七杀碑的阴煞。

    眼下情势已是千钧一发，聂臻不再犹豫，直接执起他的苍生道剑，对准自己的胸口，把自己狠狠地扎在了七杀碑上，心头鲜血顺着剑尖流入石碑，巽风微微一叹，从聂臻脊骨中自拔而出，流光一般投入碑体，然后消融在了七杀碑中。

    七杀碑猛烈地震动了起来，碑身上的人都被震落了下去，包括半死不活的丘离和无名。

    七杀殿主也早在天坑中便以身祭碑，现在只剩一副骸骨，被拾念接住了，安顿在一旁。

    只有聂臻，慢慢地弯下腰，面无表情地驮起了庞大的七杀碑。

    他胸口的剑将他和七杀碑永久地连在了一起，而巽风之灵融入碑身之后又和他有了灵魂上的联系，七杀碑就是聂臻的半身，聂臻就是七杀碑的驮背人。

    七杀碑的阴煞也不会再溢出来祸害世界，这是最好的结果。

    牺牲一人，保全千千万万人，况且聂臻还不算牺牲。

    只是这个世界恐怕再容不下他了。

    他的能量已经超过了这个世界所能承载的限度。

    崔央心有所感，她猛地抬头看向空中的某一处。

    □□之下，仿佛是谁睁开了一只仅有漆黑瞳孔的眼睛。

    聂臻也看到了那处空间裂缝。

    并且裂缝中对他施加了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聂臻没有反抗，背负着七杀碑缓缓地朝裂缝飘去。

    他对着崔央笑了笑。

    阿央。

    我很高兴。

    我守护的。

    这些苍生中有一个你。

    崔央读懂了他的意思。

    “聂臻——

    聂臻——

    聂臻——

    聂臻。”

    她凄惨而无望地唤着他的名字，可她能做什么呢？她只能看着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聂臻，不要离开我！”她嘶声大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纵身飞起追了过去。

    行至一半，她气力一泄，一脚踩空，小黑及时变幻身形，载住了她，然后带着她一齐朝聂臻飞去。

    “就算要走，也带我一起走。”崔央嘶哑地道。

    聂臻对着崔央和小黑推了一道掌风，把他们打了回去。

    “不，如果以后再见不到你，我怎么办。”崔央拼命摇头，她用力一揪小黑的鳍状鳞，“崽，快去！”

    小黑“嗷”地一声长吟，又带着崔央直直地冲了上去。

    聂臻眼中无悲无喜，又推出一掌。

    崔央咬着唇看着他，揪着小黑再冲。

    聂臻再一掌。

    小黑再落，再飞。

    聂臻抖着手再推出一掌。

    崔央执拗地再拉着小黑再往上冲。

    “阿央。”聂臻终是开口道，“回去吧。”他不再留情，指尖剑气斩向小黑的七寸之处。

    小黑胸口暴起一蓬鲜血，它发出悲戚的痛啸，载着崔央坠了下去。

    “聂臻——”崔央挣扎着向聂臻伸出手，“不要丢下我——”

    聂臻对着她摇摇头，轻轻地掷了一朵花过来。

    那是一株开败的昙花，二尺多高的花茎，片片叶子如猫眼碧玉般流光璀璨，婴儿拳头大的花苞已然枯萎蜷缩着，花苞周遭却依旧笼着九层浅蓝色星沙般的薄雾，薄雾从而向外颜色渐淡，如同晴夜月空，花朵落在崔央胸前，还带着未尽的芬芳。

    拾念及时接住了坠落的崔央。

    小黑砰地一下，砸到地上，皮糙肉厚的它伤口飞快地愈合，但它依旧十分委屈地把自己圈起来，自闭了。

    聂臻闭上眼，便头也不回地扛着七杀碑进入了空间裂缝。

    “聂臻……”崔央两眼无神地趴在拾念揽着她的手臂上，眼泪不停地滑落。

    “阿央……”拾念哑着嗓子唤她。

    “他真的走了。”崔央捧着花，痛苦地垂着泪，“他真的走了。”她泣不成声地道。

    小黑从自闭中醒觉，大头凑来，跟着哀哀地嘤嘤嘤。

    “你还有我。”拾念安慰着她。

    崔央颓然地跌坐在地，空蜃昙花在她手中发出幽蓝的光。

    那夜空蜃昙花盛开时，昙花中的蜃景是一片漆黑的空洞，她本以为是看到了黑洞，没想到竟昭示了今日的结局——

    在以后无限漫长的时间里，聂臻都会背负着巨大的石碑，在空间裂缝中飘荡，不生不死，不垢不净。

    若我成为大尊，是否能找到你。

    崔央摩挲着大尊金令，终还是摇了摇头。

    冥冥中自有一股意识在警醒着她，不要成为大尊，否则……

    她抱住昙花和小黑，茫茫然晕睡过去。



第58章 命运推手
    有很长一段时间，崔央都不能想到聂臻这个名字。

    一想到，心里便是窒息般的痛楚。

    待在竹海小屋，她的思维一时浑噩一时清醒。

    蜀山上的人来来去去，跟她并无一丝干系。

    或许有人会看在聂臻的面子上多问她一句好差，但这又有什么要紧。

    能常伴在她身边的只有傻乎乎的小黑，可它即使能感知她的痛苦，却也并不能帮她减轻半分。

    被命运捉弄的无力、抑郁和痛苦，如同在她的心上长出了触角，再蔓延至她每一根骨髓直至深处，她的灵魂在撕扯中叫嚣着解脱，快解脱吧，可表面上，她却风平浪静。

    她看着占飞在拾念的治疗之下，慢慢地恢复。

    占飞是白露的弟子，按照蜀山的传统，需要去试炼之地寻得自己的剑道，于是没过多久，就由白露带着离开了。

    拾念接任了蜀山的掌门，每天都很忙，却还要抽出时间来找她聊聊天。

    丘离和无名在蜀山上养好伤之后，丘离回了南疆，无名不愿走，在蜀山脚下租了个房子住了下来，每天都要来到崔央的门前打个卡。

    崔央并不理睬他。

    她甚至可以一整天都坐在廊檐下听着竹林里的风声，一句话也不说。

    在平静中枯萎的生活，有朝一日却还是会被打破。

    “崔英英！”一个形容狼狈的女子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崔央有些稀奇地看向她，能叫她这个名字的人，倒也不多，她细细打量了一番，“萧清？”

    “救我！”萧清一把拉住崔央的衣袖，“我不想死！”

    “你不是和韩无忌在一起么？”崔央问道，“怎么了？”

    萧清喘着气道：“我前几天得罪了一个大人物，韩崎也保不住我。”

    崔央皱眉，“得罪了谁？”她问道，“我看看能不能找拾念帮忙。”

    萧清说了一个名字。

    崔央有点茫然，这谁啊，不认识。

    “萧清！”韩无忌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怒道：“你怎么来找崔央？”

    萧清不吭声，只是往崔央身边缩了缩。

    崔央看了看韩无忌，耐心地道：“到底什么事？”

    “她带了一个朋友上山，说是要拜见那位，结果竟然趁那位办事的时候偷袭，那位大人受伤有点严重，他很生气，让她必须把人交出来。”韩无忌无奈地解释道。

    萧清也无奈地道：“我该说的都说了，那人走都走了，你让我去哪找？我也不知道他是来找晦气的啊！”她抿了抿唇，又道：“再说了，那位连那么小的女孩都下手，也是活该。”

    崔央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位到底是谁？”

    韩无忌叹了口气，手指向上指了指，“上面派来的，这次不是受了点伤，在养伤么。”

    崔央想到了生死未卜的聂臻，她咳了一声，按住胸口，叹了口气，喃喃地道：“他救下来的，就是这样的东西么。”

    “不打扰你了。”韩无忌拉过萧清，“你跟我去向那位认个错，不会有事的。”

    萧清拍开他的手，冷笑道：“认错？用身体认错吗？你这个绿王八当得还挺过瘾？”

    韩无忌脸上泛出赤红，恼怒道：“你在说什么！快跟我走！”他又要拉扯萧清。

    崔央抬手挡住了他，清冷的眸子看着韩无忌，缓缓道：“我和萧清很久没见，让她待在我这里陪我叙叙旧，你走吧。”

    韩无忌避开了她的眼神，沉重地道：“这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你让那位来找我罢。”崔央微微一笑，“我和萧清两个弱女子，随他来怎么欺压。”

    “你这话说得……”韩无忌烦躁地踱了两步，又道：“行吧，就这样吧。”他看向萧清，问道：“要不要把皓轩送过来？”

    “他一向和我不亲，你找人看着就好。”萧清摇头，她也不想连累自己的孩子。

    “那我走了。”韩无忌拧着眉，又匆匆离开。

    “喝杯茶吧。”崔央给萧清倒了一杯竹叶茶。

    “谢谢。”萧清喝了口热茶，心下安定了些，沉默了一会，感叹道：“没想到和你再见，是这样的景况。”

    “时移世易，我也没想到，短短几年，能遇到那么多人和事。”崔央倦怠地倚在椅子上，有些消沉地道。

    “你终究还是不一样的，看在聂掌门的面子上，他们都不会难为你。”萧清苦笑了下，“所以我才厚着脸皮跑你这里来。”她眨了眨眼中的湿意，“他得罪不起的人，总要我去做人情，我也不知道我这次怎么就忍不下去了。”

    崔央抚了抚眉心，振作了下，问道：“你知道有个妇儿保护协会吗？”

    “那个害我倒霉的陈争不就是这个组织的么。”萧清愤愤地道，“也是我心软，听了他的一面之词。”

    崔央心中一动，“陈争？什么争？”

    “战争的争。”萧清越想越气，“他就是个祸头子，据说以前在京圈少爷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谁知这样阴险又叛逆。”

    “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崔央不确定地道，“不过。”她顿了顿，笑道：“我觉得他干得漂亮。”

    萧清也没忍住笑了下，“是呢，听说那位的那根玩意几乎都被切断了。”她骂道：“老混蛋，要是接不回去才好呢，总是糟践小孩子。”

    “这个世道，放大了恶，也放大了善，善恶却没有应得的报应，的确不好。”崔央坐正了身体，感慨道：“我是没什么本事，不然也想行侠仗义快意恩仇了。”

    萧清纳罕道：“你怎么没本事？你很出名的好吗？”她带着点羡慕地道：“你是聂掌门的遗孀，他又做了那样的大事，别说整个蜀山，便是其他也都要尊敬你，况且你自己也很能打啊。”

    崔央有点恍然，“是这样吗？”她摇了摇头，“我算什么遗孀，真要说起来，文姐才是和聂臻领了证的，可惜她走得早，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一直没问，她们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萧清迟疑了下，道：“听说是房子着火了，烧死的。”

    崔央怔了怔，“这样啊。”她恍然道，“这世道啊。”

    “我看你一个人也无聊，不如我们也弄个凤凰社？”萧清笑着道：“我还认识不少姐妹，都很有意思。”

    崔央摇摇头，道：“没兴趣。”

    “一起为弱势群体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啊。”萧清皱眉，讶异道：“你竟不愿意？”

    “在规则没打破之前，一切妄动都是徒劳。”崔央扶着额角，垂着眼睫，低低道：“蚍蜉撼大树，岂是一时能成的。”

    “也是。”萧清又喝了口茶，继续游说道：“也不要你出什么力，只是担个荣誉顾问，我们也好做事，怎么样？”

    崔央不甚在意地道：“要是我的名头有用，你只管用。”

    萧清喜笑颜开，道：“那就好了。”她又凑近了点，问道：“听说你有个大尊的牌子？”

    崔央掀了掀眼帘，嘴角扯了扯，道：“是有。”

    萧清咬了咬唇，希冀地看着她，道：“能不能给我看看？”

    “行啊。”崔央从领口扯出来牌子，用力一扯，她随手把牌子往桌上一扔，道：“看吧。”

    萧清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稀奇地翻了好几下，道：“这是什么材质，陨铁吗？”

    “狗皮膏药。”崔央厌烦地道。

    “啊？”萧清眨眨眼，嗔笑道：“你真会开玩笑。”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大尊铭牌，眼神迷离地道：“江畔璞石本无光，千年磨砺润有方。”

    “喜欢啊，送你了。”崔央撑着腮，淡淡道。

    萧清惊喜过望，还未及言谢，那铭牌便飞速地从她手中抽离，然后又飞速地挂到了崔央的颈项中，顺便还自己打了个结再钻到了崔央的衣领里面。

    萧清看得目瞪口呆。

    崔央冷嗤了一声，道：“狗皮膏药。”

    “认主的啊。”萧清难掩失望地道。

    “天上哪会掉馅饼，只有掉陷阱。”崔央也不是第一次想扔这玩意儿了，这玩意儿也不是第一次表现出这般的情状了，它就像蜜糖下裹着的毒药，诱之以香甜，再杀人于无形。

    萧清在崔央这里也没待得了几天，韩无忌便来把她接走了，说是外面的那件事情已经解决了，萧清也想念自己的孩子，便跟着韩无忌离开了。

    崔央无所事事之下，便琢磨着离开蜀山。

    倒不是说蜀山不好，相反，蜀山现在于她来说，完全可以护着她知道她老死。

    可人生在世，总要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譬如那个小竹，譬如那些被当做拍卖品的人。

    “我虽能力微小，不去做些什么却很不安心啊。”崔央自嘲地道，“蚍蜉撼大树，想来也不少我这一只蚍蜉了。”

    怎么离开蜀山，实在也很简单。

    就跟当初她离开蜀山时有人做推手一样，这次依然如此。

    崔央一离开蜀山地界，后面便缀了好几拨人。

    无名自是打头的。

    其他的有的是拾念派来保护她的，有的是想要抓她的，还有的可能想让她死。

    崔央第一个去的地方是遇到小竹的那座小城。

    等到了的时候才发现，那里早变成了一座湖，湖面上漂着奇奇怪怪的浮萍，泛着令人恶心的惨绿色。

    崔央蹙着眉，叹了口气。

    无名快步到了她的跟前，小声道：“这里被一个超级异兽袭击了，除了少数几个人，无人幸免。”

    崔央点点头，默然。

    无名咳了两声，他伤得重没好全，最近又帮着打退了几帮杀手，其实身体算不得好。

    “走了。”崔央抚了抚无精打采的小黑，乘坐而起，示意它继续往南前进。

    无名赶紧踩着自己的破剑跟上。

    风猎猎地吹着他们的衣衫，崔央拢了拢领口，转头看了看。

    天光已尽黄昏，远方的云层乌沉沉地压了过来，仿若一只巨大的，命运的推手。



第59章 此剑零丁
    此番出行崔央没有迷路，她还记得她有一只猫。

    早就从韩无忌那里问到了小金橘在哪里，崔央当然要去把它接回来。

    剑魔冢被韩无忌设了禁制，崔央念了一句他给的口令：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禁制便暂时消失了。

    崔央带着小黑进去，无名在其后默默跟上。

    “小金橘。”崔央对着空旷处喊道：“小金橘。”

    “铲屎官！”体格已经赛大象的橘猫如同一个旋风黄肉团般地滚了过来。

    崔央往旁边一让，这么大只，恕她接不住。

    对自己的体型心中有点AC数的小金橘换了个方位安全着地，伸出两只猫爪抱住了崔央的大腿，埋怨道：“你怎么现在才来？”然后又了然地道：“哦，是因为你太弱鸡了。”

    崔央摸了摸大橘猫毛绒绒的头，看着它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的两只蓝眼珠，轻声道：“你受苦了。”

    “别让我遇到韩无忌那个烂鱼崽子，我非挠花他的脸！”小金橘愤愤地道，它又眨了眨眼，问道：“我的新眼睛还漂亮么？”

    “很漂亮。”崔央点头夸赞。

    “可惜没啥用，也就能看个路，不然我早出去了。”小金橘不满地道，“枉我杀那只臭老鼠花了老大力气。”

    崔央暗暗在心头吁了口气，没滥杀无辜，挺好，小金橘的三观还在线。

    “跟我走吧。”崔央吃力地抱了抱大橘猫，笑言：“我知道有座小岛，岛上风景很美，我们以后可以在那里定居。”

    小金橘看了看崔央手上的黑手环，小黑闭着眼装冬眠，你有能耐你也变小了圈主人身上啊。

    橘猫看了看自己肚皮上的肥油，第一次反省自己可能吃得有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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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南行，崔央所做也不多。

    不过是看到不平事便出头管上一管，管得多了，身后便也跟随了一些人。

    管得多了，连拾念也不得不于百忙中拨冗来劝阻她。

    “阿央，够了。”拾念提剑挡住了崔央的剑。

    “他不该杀吗？”崔央抬眸，面沉如水，平静地问道。

    拾念顿了顿，道：“不该由你动手。”

    崔央一把推开拾念，“有我崔央一日，凡是做这个奴隶贸易的，我见一次杀一次。”剑身刺入地下那人的心口，鲜血溅出，她偏了偏头，脸颊上却还是沾上了几滴，她扯着嘴角冷笑道：“竟然也是又红又热的血呢。”

    拾念无奈地道：“你再这样下去，我恐怕也护不住你。”

    崔央抬起袖口拭了拭脸颊，对他笑了笑，又向远方看了看，道：“我知道他们想杀我，可我不怕。”

    “师兄不会想看到你这样。”拾念垂着眼眸道。

    “聂臻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崔央也垂着眼眸道。

    “这世上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哪有那么简单。”拾念拧起眉，抬手想按住崔央的肩膀，却被伫立在一旁的无名用剑柄阻挡住了他的手掌，拾念恼怒地瞪向无名，却终是垂下了手臂。

    “我们的立场始终不同，你总有一天也会走到我的对立面。”崔央缓缓收剑回鞘，转身便要离开。

    “阿央！”拾念喊住她，“跟我回蜀山。”他苦笑了下，“算我求你。”

    “再会。”崔央回头对他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去。

    无名第一时间跟在她身后，直接挡住了拾念凝望崔央的视线。

    “阿央。”拾念闭了闭眼，对着隐匿在地下的，他派来保护崔央的人嘱咐道：“务必保证她的安全，一旦出现紧急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地下响起数声整齐划一的应答。

    拾念叹了口气，当下时局复杂，他没有聂臻那样的威望和魄力，只得御剑回蜀山处理事务去了。

    崔央回了他们的临时营地，营地里大部分是被她救下的“奴隶”，以及少数能力者。

    “您回来了。”正忙着做饭的一名女子吁了口气，手下搅拌野菜糊糊的动作也轻快起来。

    崔央点点头，笑道：“让大家多吃点，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赶路。”

    “好的好的。”其他人都不由地笑了，继续麻利地干起活来。

    崔央又去帐篷里看了下正在生病的几个女人孩子，心里默默地为明天的日程中加上一条找药。

    入夜，劳累了一天的人们都很快入睡。

    崔央靠坐在营地最高的树杈上守夜，许久，树下传来一句：“值得吗？”

    她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这世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值不值得，做都做了，便不会后悔。

    早在下山那一日，她便醒悟，既然她活在当下，她又怎能看着，良善者无葬身之地，正直者受刀斧加身，沉冤者永无法昭雪，公平正义从此消弭于世间，她不能，她做不到。

    她知道，只要她点个头，有的是人上赶着把她捧在手心放在心上好好呵护，但她不愿，真的不愿，再像被圈养的金丝鸟一般了。

    而且，她也找到了解决根源的办法。

    仿若冥冥中自有注定一般。

    崔央从怀中拿出那朵枯败的空蜃昙花，聂臻在合拢的花苞间藏了一粒种子，她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花种，谁知在日日夜夜的摩挲中，她身上老蓝留下的那另一半灵竟自觉在种子里面安家落户了。

    经她反复试验，确认这枚种子真的可以为她开辟下丹田后，她便从身体里面又剖出来了它，她有信心，既然有了第一颗种子，那就会有第二颗、第三颗、第无数颗。

    只要有了这些种子，女孩子们至少能有个自保的能力，能有说拒绝的机会。

    天不弃我。

    天不弃我等。

    崔央眨去眼中的泪水，未来是可以改变的，是可以期待的，真是太好了。

    也因为此，哪怕她再多活一分钟，都是好的。

    南行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在经过早期的混乱之后，现在已经管理的井井有条。

    没有什么，比能不再失去尊严地活着更吸引人的了。

    只是越往南边走，便越是荒芜。

    地面不是被割裂的深渊，就是宛如刀剑般的峰林，这让人类如何生存？

    崔央的老家是江南的一座小镇，是典型的鱼米之乡。

    她跟着小黑从不知拓宽了几倍的滔滔江水上飞过，江中起码有十数只巨大的异兽冷冷地盯着她，伺机而动，令她不寒而栗。

    可水泽茫茫，哪里还能找得到记忆中的地方呢。

    她却不愿再往南方了。

    生于斯长于斯，她终究还是要落叶归根的。

    崔央在靠近江边的地方找到那个她曾经去过的一座岛。

    这岛原本是在江心的，现在却在江边了。

    岛上无人亦无兽，正好安置那些人。

    待安顿之事告一段落后，崔央的主要任务就是带着小黑和小金橘四处搜寻可被食用的动植物，然后带回岛上驯养和培育。

    不断的战斗，不断的奔波，即使崔央有十分美貌，也只剩下了七分，就连随手从蜀山带走的那柄宝剑也坑坑洼洼、疮疮孔孔的，挥剑的时候还时不时地发出“零”“零”“叮”“叮”的声音，倒是同早先崔央曾见过的那把会唱歌的零丁剑有些像了。

    某日，天高云淡，风和日丽。

    崔央正好路过零丁洋，不由驻足，感慨了前辈的伟大。

    她摩了摩手中的剑，倒是有了一番剑客的心情。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不如此剑亦名为零丁吧。

    原本平静的海面上起了风浪，崔央捋了捋头发，眉间拢上了些许倦色，望着远方，有些出神。

    “阿央，快走。”无名首先察觉到氛围不对，扯着她便要遁去。

    “阿弟，迟了。”丘离顶着一张惋惜的面具脸凭空出现在他们的上方。

    “不好，有陷阱！”无名挡在了崔央身前，满面哀求地道：“哥，求你，让她走。”

    “迟了。”丘离的面具脸上滑下两道墨色的泪痕，“迟了，迟了！”

    零丁洋中陡然掀起巨浪，暗花高大的身影在逼近的深蓝色浪潮中若隐若现，他身后还跟着一只畏畏缩缩的胖头鱼。

    顷刻间，四面八方皆有人来，无名的脸上隐隐露出绝望。

    “阿央，我总会比你先死的。”他喃喃地道，执剑的手愈发用力。

    “不必。”崔央慌了一会，却平静下来，“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保护崔小姐！”地下又钻出来一帮泥土色的人，围成了一个圈，将崔央和无名围在了里面。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那些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嗤笑道，便毫不留情地快速出手。

    “你区区一名女子，怎堪为大尊？”“暗花，我们一齐出手，杀了她。”

    暗花抱着胸，面无表情地道：“我不杀雌性。”胖头鱼躲在他身后，眨巴着两只鱼泡眼盯着正在打起来的崔央看，顺便吸溜了一下淌到鱼鳍上的口水。

    丘离按住了狂躁的无名，面具上露出一丝诡笑，道：“我只能按住我弟弟。”

    战斗进行的很快，而且是一边倒，来围杀崔央的人也打算速战速决，否则真的等拾念过来，会闹得不怎么好看，虽说拾念被他们派的人绊住了，但也不知能拖多久。

    崔央今日，必死！

    拾念派来的人均已战死或濒死，那些人却也住了手，他们看着崔央，其中一人开口道：“看在聂前辈的面子，你自我了断吧。”

    崔央惨笑了下，喘着气道：“好，还请高抬贵手放过我的两个宠物。”她艰难地拄着剑站着，低头道：“小黑，带小猫走。”

    “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以后你们好好的。”她无视了重伤倒地不起的小黑和小金橘哀痛的眼神，把得自崔央大尊的那块界石捏碎了。

    小黑和小金橘倏地消失不见。

    她看了一眼无名，勉强笑了笑，道：“多谢。”

    零丁剑叮当一声坠落在地，崔央后退了几步，身体狠狠地砸进了零丁洋中。

    落入海中之前，她扯起颈项中的大尊铭牌，用力地往空中一掷。

    铭牌闪了一闪，不知遁向何处。

    许是终于发觉崔央不堪大用吧，要换人做大尊了。

    无名眼中流下数行血泪，他低低道：“我无名，自然是崔央大尊座下第一走狗。”头一歪，竟是自绝心脉而去了。

    丘离的面具脸呆了呆，怔怔地抱住无名的躯体，“阿弟，阿弟，迟了，迟了。”他呜哇一声像个孩子般大哭起来。

    海水很清，也很冷。

    她不断下坠，伤口中溢出的鲜血慢慢地将她的不断染红。

    崔央努力笑了笑。

    我不知未来会怎样。

    我已经做了我所有的努力。

    种子已经播下。

    有些或许直接被扼杀在萌芽。

    有些或许被风雨摧残而凋零。

    但总有一些，能坚强地成长起来。

    这些成长起来的人，又会庇护幼苗。

    我相信，我们终有一日，能获得自由的天地。

    能够。

    爱我所爱。

    憎我所憎。

    正在蜀山剑拔弩张的几人，突地上方落下来一块铭牌。

    “大尊令！”有眼尖的人不禁喊了出来。

    顿时所有人都目光火热地盯着在空中摇摆不定的铭牌。

    大尊之令纠结了几番，却是落到了韩无忌手中。

    铭牌上“崔央”两个字扭曲变幻，最终变成了“韩崎”二字。

    韩无忌大喜过望。

    【我，韩崎，今日成为大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第60章 流浪星球
    崔央坠海后，海崖上的人便也很快散了。

    新的大尊出现，势必会引起变化，他们都需要再斟酌思量，各自所属势力接下来的行动方策。

    暗花想了想，问丘离：“你，去吗？”

    丘离摇摇头，哑声道：“我要先带我阿弟回家。”

    暗花颔首，他掌心一晃，浅紫色斑纹的鹦鹉螺浮现，他低语了几句，又把变小的鹦鹉螺随手粘在耳廓上，胖头鱼此时开口道：“我不去。”它的眼珠滴溜溜地往海水里看着，两只畸形的爪子不断地搓着，显然很兴奋的样子，暗花本也不怎么管它，哦了一声，便乘着海浪只身往蜀山方向而去。

    丘离呆滞着面具脸，抱着无名的尸身走了。

    胖头鱼四下看了看，嘿嘿一笑，欢快地跃入海中，朝崔央的方向飞速地游去。

    方才崔央掉下去的一瞬，胖头鱼悄悄放了一个大泡泡，所以它感应着泡泡的位置去，就能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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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央又在做梦了。

    她清晰地知道，这是她此生的最后一个梦了。

    待这个梦结束，她的生命便也走到了尽头。

    会梦到什么呢？

    恍恍惚惚之间。

    她比云朵还要轻盈地飞过天空。

    再飞到天空之外。

    越飞越远，越飞越高。

    直到。

    这颗孕诞了无数生命的星球，完整地展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可是，这颗星球，为什么在宇宙中自行地游走？

    像一颗圆滚滚的彩色橘子，努力地向着某个方向，逃窜？

    “您好。”星球显然也看到了她，礼貌地打着招呼：“我没有干涉您太多。”

    “协议还差最后一条。”崔央听到仿佛是自己的灵魂深处传出的一道淡漠无情的嗓音。

    “真是一点便宜也占不到。”星球嘟囔地道，“我赚点能量容易么我。”

    “开始罢。”崔央又听到那个嗓音道。

    星球那处传来了一声响指，崔央眼前旋即炸开绚烂的光幕——

    她仿佛亲眼见证这个星球诞生，从它艰难地在不断的爆炸中凝出一个稳定的内核，然后形成一层层的地幔、地壳，再到一个个原子分子不断地排列组合又不断地重组，有了第一个水分子，有了第一个氧原子，有了第一片云彩，有了第一个海洋，终于孕育出第一个细胞，黄黑色的陆地和深蓝色的海洋互相碰撞着，又有了新大陆和新的海洋，生命也一点点的进化，慢慢地，有了第一抹绿色，有了第一条鱼儿，有了第一只鸟儿，鱼爬上了岸，鸟潜入水中，大陆上也渐渐布满了青翠，有雪山中淌出河流，有风吹动五彩的云朵，昼夜更替，日月轮转，山变成海，海又变成山，经历了很久很久，这个星球最终在漫长的光阴里变得生机盎然，再之后有了智慧体，就有了第一句语言，第一个文字，无数次的文明被创造，又被消弭，但这个星球一直那样的美丽而纯粹。

    一朵花初绽蓓蕾，一粒沙变成珍珠，一滴雨落下，一片雪飘起，一只幼崽降生，

    生命、沧海、绿洲、山脉、白云、河川，四季迭换，都是不同的美景。

    每一个生命体，带来的欢喜、愤怒、哀伤、快乐，种种情感，简单，又复杂。

    而星球的自我意志，也在一点点地觉醒。

    它单纯，它好奇，它学习着，它观察着。

    即使在它面前，星球上的一切显得渺小，一切也很快改变。

    它曾为某个生命的诞生而高兴，也曾为某个生命的逝去而悲伤。

    它比星球上任何一个存在都要强大，但它从不曾因为对谁的偏爱而去左右谁的命运。

    他们称呼它为“神明”、“天道”或者“鸿蒙”。

    而它，在沉默中饱满，在寂静中充盈，终于形成一个完全的自我。

    站在星球角度对“生”和“死”的体悟，若非亲身感受，无法形容。

    崔央混混沌沌地接受着，并在意识的底层刻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多谢。”崔央身体里那个嗓音道，“协议完成。”

    “互帮互助。”星球愉悦地道：“也许我们还会有再见的一天。”

    “再见。”那个嗓音也道别，带着一点别样的温柔。

    尽管道别了，“她”却还没走，似乎在做着什么。

    崔央毫无办法，只能听之任之，她甚至都无法思考“她”是什么，被迫继续“看着”后续的发展。

    作为一颗诞生自我意志的星球，它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星系里，安安静静地作一个闲散看客。

    直至某个刹那，星球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它——被高维生命盯上了。

    刹那之间它就得出了结论：

    除了逃遁，没有其他办法。

    如果不逃，它和星球上的所有生物都显然不会有好下场。

    而此时星球上的文明并不能为它提供逃出这个星系的条件。

    没有条件，那就自己创造条件。

    星球没有犹豫，它必须要自救。

    比起那些高维生物，它只差了点维度，并不差智慧。

    它首先吞噬了离它最近的恒星，正式开启自我进化。

    与此同时，星球上的众生也开启了进化之路。

    第一个极夜过后，它造出了它第一个卫星，充当日星。

    第二个极夜过后，它成功逃出了星系的第三旋臂，开始没有目标的流浪。

    流浪着的星球，总是需要很多很多的能量的。

    它狡猾地躲着高维生物的追击，又伺机向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变得虚弱的恒星和行星下手。

    比起在它星球上繁衍生存的凶狠嗜杀的异兽，它在流浪的途中变得更加残忍无情。

    而星球上的争斗也愈演愈烈。

    每每有一个强者死去，他/她/它散溢出的能量都能为它流浪之路添加一丝动力。

    最终，所有人/兽都将变成它的养分。

    聂臻，算是唯一的幸免者。

    崔央恍然，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一切起始的缘由。

    大尊令，也不过是星球挑选大号能量供养者的工具罢了。

    甚至连她视为希望的那些种子，最终长出来的果实，依旧仅是星球享用的甜点。

    崔央心中有些悲哀。

    “走了。”完成交易之后，崔央灵魂中的那个嗓音听起来很是疲惫。

    “等等。”星球的意识触手挡住了“她”，“我叫沧。”它顿了顿，“记住我。”

    “她”默了默，崔央感觉到了“她”的恼怒，但“她”忍住了，若此时开架，“她”剩余的能量恐怕不能回去了，只好允诺道：“若复仇，吾可助汝一臂之力。”

    “后会有期。”星球说完，开足马力又往宇宙深处遁去。

    崔央脑子一瘸，竟觉得这个破星球像某些复仇升级流文的男主。

    那个嗓音的主人显然被她的想法震惊了，呆了呆，才携着她的灵魂融入规则之流，向着既定的坐标，匆匆赶去。

    崔央也不知自己的灵魂为何能强韧到穿梭过一个个的黑洞白洞时空洪流之后还能保持一丝清醒的。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又到底是什么样的目的啊？

    崔央迷迷糊糊地想着，她觉得自己的记忆在缓慢地褪去，那些过往，如同老旧的相片，一遍遍地被水流冲刷着，变成空白，变成灰白，变成尘埃。

    人的灵魂，是属于意识还是记忆呢？她不知道。

    快，快，快，再快些。“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再躲躲藏藏地，而是毫不掩饰地加快了速度。

    在此之前，崔央无法想象，被所谓的规则追杀是什么样的体验。

    真是既绚烂又真实啊。

    然而几乎所有的攻击都被“她”挡下了。

    也因此，“她”给崔央的感受是越来越趋近于虚无。

    最后，崔央被一头规则幻化成的巨兽一口吞下。

    她眼前一黑。

    快消失了么？

    崔央不无遗憾地想着，有什么遗憾吗？

    如果有，那一定是她没来得及问出的那句：

    母星啊，我们对你来说，是什么呢？

    很久之后，沧回答：同为生命，你们短暂，而我，漫长。



第61章 完结
    承载着崔央的大气泡在海水中浮浮沉沉，泛出五彩斑斓的光晕，很快吸引了一群鱼类过来。

    鱼类又很快被接踵而至的人鱼们驱赶而走。

    这些人鱼无一不是童话中的美人鱼的模样，精致的脸庞、柔软的长发和鲜亮的鱼鳞，身上装饰着明珠贝母，看起来华丽而优雅。

    “滚开！”胖头鱼急箭般地窜了过来，怒冲冲地喊道：“滚开，丑八怪们！”

    美人鱼纷纷露出不忍目睹的表情，胖头鱼自出生起就是人鱼中的异类，也不知它的母亲混了哪种鱼类的基因，竟然令它生的这般丑陋不堪。

    硕大的鱼头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地包天的大鱼嘴上方是两只昏黄而浑浊的大泡泡眼，扁扁的身体灰不溜秋的还带着扭曲的纹路，胸鳍、腹鳍部位又分别是尖锐的手爪和脚爪，背上还长着一排石灰色的竖刺。

    “辉。”人鱼中金色长发的雄性人鱼冷声道：“她是我们先发现的。”

    “她是我的！”胖头鱼张开大嘴，龇着数排锋利的牙齿吼道。

    “你一只鱼！”墨绿色长发的雄性人鱼没好气地道：“打不过我们！”

    “识相点，滚吧！”银灰色长发的雄性人鱼交叉着尖利的爪子，不耐地道。

    胖头鱼缩了缩，退了一点点，“我老大是暗花。”胖头鱼翻着白眼呲呲地道。

    “大尊也不会插手我们族内的繁衍。”金色长发的人鱼依旧试图讲道理。

    “暗花是我老大。”胖头鱼双爪叉着腰，挺起了胸膛。

    “信不信我撕了你！”银灰色长发的人鱼暴躁地威胁道。

    “来呀！”胖头鱼从鱼鳃下抠出来大尊令牌，“来呀！”他喊道。

    人鱼们面面相觑了下，齐齐在心里骂了暗花一句傻逼。

    “算你狠！”墨绿色长发的人鱼收起了指甲上的尖刺，骂骂咧咧地转着鱼尾游走了。

    金发人鱼叹了口气，好不容易遇到的雌性，又被抢了，现在的雌性真是很难骗到的啊。

    胖头鱼得意洋洋地看着人鱼们郁闷地离开，心里别提多得劲了。

    “暗花是老大，我就是老二，哈哈哈。”它叉腰大笑了三分钟。

    崔央于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嘎嘎嘎嘎的声音，以为是海鸥想要啄食她的身体，“不要……吃我……”她艰难地道。

    “别怕，亲爱的。”胖头鱼钻进大泡泡，深情地看着崔央，“没事，我会救你的。”

    崔央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眼睛一辣，干脆地昏了过去。

    胖头鱼砸了咂嘴，心想真是脆弱的人类啊。

    不过作为一只母胎solo多年的单身鱼，能碰到命中注定的缘分也是很不容易的。

    要珍惜呐。胖头鱼轻柔地抚了抚崔央的鬓发，“亲爱的你睡一会，等你醒了，就到家了。”

    梦幻般的泡泡载着他们往胖头鱼居住的海岛摇摇摆摆地漂了过去。

    崔央在梦中同这个世界告别。

    生又何生。

    死又何死。

    崔央一生。

    不负于人。

    胖头鱼抱着崔央，高高兴兴地驱动着气泡在海水中前行。

    浑然不知它看中的新娘已然停止了呼吸。

    在宇宙的尽头。

    被流放的遗弃之地。

    无数的规则之弦忽隐忽现。

    “廿一。”

    青绿色的皮肤似是腐朽的苔藓，皲裂得快要脱落，规则的洪流从她千疮百孔的身体刷过，第不知多少次的打散重组的灵魂发出仿若遍布锈斑般的金属块咔咔摩擦而出的叹息声。

    从遥远的时空中穿梭而来的一抹微弱的白光，躲过了重重杀机，终于回归。

    第二十一个分裂体，带回来的是最后一次感悟。

    她的每一次割裂的魂魄，都会去到最艰难困苦的地方。

    以此窥得那一丝丝的契机。

    终于成功了。

    她枯萎如同老树皮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终于成功了。

    成神又如何。

    如若成神的代价是这样，她宁愿舍去神明之身。

    许久许久。

    “喀嚓”一声，她的眉心颤巍巍地开出来一朵弱小的小白花。

    小白花相较于她巨大的神明之体来说，实在太过微小。

    微小到规则洪流都无视了它。

    愿祭我此身来世，换重回当年华夏。

    微小的花朵慢悠悠地从她眉心脱落，又慢悠悠地飘荡了起来。

    觉察到不妥的规则海中钻出一把由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隔着千万重宇宙，一忽而至。

    她没有躲，也躲不过。

    □□在她的身上炸出了绚烂的光华，既永恒，又刹那。

    而弱小狡猾的小白花擦着规则的边边哧溜一下便消失了。

    在魂体消散前，她想起了一个她刻意忘记很久的人。

    陈争。

    我回来了。

    我将毫无曾为强者的记忆。

    我将重回弱小而无助的自己。

    我的灵魂却将是前所未有的勇敢。

    和决不放弃。

    下一本《末世之绿度母》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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