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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应聘
　　
　　
　　午后，炽热的骄阳高高悬挂在空中，连偶尔吹过的夏风都没能缓解最近闷热的天气。
　　陆见清站在阴凉的屋檐下，再一次低头，看向手里的招聘传单。
　　传单设计浮夸，红底封皮上印着排烫金的大字，在阳光下晃眼得不行，上面写的学校名称更是连听都没听过。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什么正经的学校招聘，反而更像是专门招摇撞骗的皮包公司。
　　要不是陆陵源从电线杆下捡到传单后非要她来这儿面试看看，她恐怕早把这张传单拿去叠一叠垫了桌脚。
　　陆见清自幼没有父母，被老道士陆陵源捡回观里养大，说是个道观，其实加上她统共也就住了两个人，道观年久失修，肯进来烧香的信众寥寥无几，陆见清记得小时候老道士还能偶尔给她开个荤，到今天已经彻底穷了个叮当响，连她上大学的钱，有一半都是她勤工俭学攒出来的。
　　陆见清头疼地叹了口气，很担心哪天睁开眼，就被带着红袖章的城管连人带铺盖赶出道观，最后迫不得已，只能拉着老道士一起，去小公园里的流浪汉抢一抢地盘。
　　她刚毕业没多久，原本定下的实习单位不幸倒闭，只好重新勤勤恳恳开始找工作，眼下正是囊中羞涩的时候，兜比脸还干净，因此，尽管传单上写的东西不怎么可信，但看在最后那句“高薪待遇”的份上，她还是决定去这家位于阴阳路888弄8号的荫间教育学校碰碰运气。
　　阴阳路这片地方位于老城区内，附近巷子太多，路并不好找，陆见清按着导航摸索了半天，才在一扇古朴的木门前停下脚步，她错愕地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门牌。
　　眼前这栋建筑青砖黛瓦，朱红色的木门上镶嵌着考究的铜环，看上去很有年代感，檐角斜斜飞起，门口还立着两只活灵活现的石狮子。
　　每一块砖头上都透露出“富贵”两个字。
　　连打车费都付不起，只能一路苦哈哈走路过来的陆见清：“……”
　　等等，她没走错地方吧，这里真是传单上写着要招人的学校，而不是哪位老板的私家豪宅吗？？
　　她往后退了几步，犹豫着要不要最后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地址，面前的大门却在这时被人从里推开，有个穿白西装的高瘦男人从门里出来，在看见外面拿着招聘传单的陆见清时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下台阶。
　　“你好，是陆小姐吗？”男人向她伸手，脸上已经挂起了一个标准的笑脸，“我是谢必安，学校现任主管，由我来负责你今天的面试。”
　　“你好。”陆见清忙伸手和他握了握，跟着他往学校里走去。
　　谢必安带她穿过曲折的回廊，走进其中一间挂着办公室牌子的屋子坐下，他接过她的资料，草草翻了一遍，突然开口问道：“陆小姐的家庭地址，是郊区的清泉观？”
　　“是。”陆见清坦诚地回答，已经准备好应对面试官对她为什么会住在道观里的质疑，不想谢必安只是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换了个话题感兴趣地问：“你简历上写了特长散打，这是真的吗？”
　　陆见清：“……”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最开始要问的，为什么会是这种问题。
　　陆见清不由得想，难道他们要招的其实是个体育老师？
　　虽然考的教资证不对口，但她倒也不是不可以。
　　陆见清打小力气大，从一年级起就打遍周围那帮熊孩子无敌手，后来更是被学校旁武馆的老教练见材心喜，收去做了个小徒弟，日常负责把武馆里其他来练习的大人们对比得怀疑人生。
　　要不是陆老道死活不肯答应，陆见清觉得她去工地搬砖赚钱也不是不可以嘛，她对自己很有信心，想必凭她的力气，一定能成为那个搬得最多的工地之光！
　　谢必安还不知道对方已经找好了面试失败的后路，听完她的回答，他笑着说了句：“看起来不像。”
　　对面的女生刚毕业不久，五官精致小巧，乌黑蓬松的长发垂在肩头，肌肤白皙通透，身上的气质温润无害，比起简历上写的格斗冠军，反倒更像是只漂亮的瓷娃娃。
　　刻板印象害她不浅，陆见清长叹一口气，无奈地回答：“附件里贴了我的证书，至于其他的……我总不能找个人在您面前打一架证明吧。”
　　“说的有道理。”谢必安想了想，一拍大腿出了个主意：“打架是麻烦了点，不如我们掰个手腕试试力气好了。”
　　原本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的陆见清：“……”你认真的吗？
　　哪个正经学校面试的考题会是掰手腕的啊！
　　她沉默了一会儿，见对方似乎已经认真挽好衣袖做足了准备，这才将手肘搁在桌上，朝他竖起了右手。
　　三秒钟后
　　谢必安揉着酸痛发麻的手腕，飞速打开抽屉从中抽出一份合同拍在桌上，斩钉截铁地宣布：“很好，我们学校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
　　“……”
　　他这么爽快，陆见清反倒不自在起来，她谨慎地问：“没有别的问题要问我了吗，比如找篇课文试个讲什么的……”
　　“不用不用，”谢必安不在意地摆摆手，无所谓地道，“其他都是虚的，我们老大说过，招的老师只要足够能打就行。”
　　陆见清：“……”
　　这究竟是学校招老师，还是黑.社会招打手？！
　　注意到她脸上表情不对，谢必安赶紧补充解释：“是这样的，我们学校的情况跟其他普通学校相比有些复杂。特别是学生们无论是性格还是身体都比较特别，可能不大好管，放在其他学校都不会肯收，所以我们选择的时候，尽量也希望能挑个压得住他们的老师。”
　　“……谢主管，现在是禁止体罚学生的。”
　　陆见清很有原则地提醒。
　　谢必安笑道：“没关系，我们学校的学生皮糙肉厚结实得很，偶尔打一顿坏不了，实在不行捏一捏就能回来。”
　　言下之意，让她放心揍就是了。
　　陆见清：“……”
　　这是个什么迷惑发言。
　　什么叫捏一捏就能回来，他说的可都是活生生的学生，又不是橡皮泥！
　　这家学校虽然看着不错，但主管未免也太不正规了。
　　陆见清心生退意，正打算随便找个由头先从这里出去，谢必安却仿佛察觉到了她在想什么，抢先一步开口：“接下来不如先谈谈你的待遇问题。”
　　“我们学校入职后的基本工资是六千块钱一个月，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每节课两百块的课时费，虽然不包吃住，但有四千房补两千饭补，加班费和车马费另算，五险一金，双休，享十三薪待遇，以及带薪节假日和超长年假。”
　　谢必安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他注视着她一点点亮起来的眼睛，胸有成竹地问她：“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陆见清拨浪鼓般摇了摇头。
　　谢必安含笑把合同递过去。
　　陆见清接过合同，检查了一下上面的条款，除了离职前需要报备的时间稍微长了点儿之外，每一条都堪称良心，谢必安刚才跟她说的点也都清楚地写在了上面。
　　作为刚毕业的学生，能拿到这样好的待遇，简直堪比天下掉馅饼了！
　　她不再犹豫，拔出笔盖刷刷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谢必安满意地收回合同，他轻松地捏捏后颈，仿佛完成了一桩大事：“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就不用叫我谢主管了，听着多别扭，我年纪肯定比你大，喊老白或者白哥都行。”
　　诶？陆见清愣了愣，谢主管不是姓谢么，怎么反倒让喊白哥。
　　这点小问题在她心头一闪而过，陆见清也没放在心上，干脆地喊了一声“白哥”。
　　谢必安笑容加深：“好，既然合同都已经签了，那下周开始正式上班，可以吧？”
　　“可以。”作为一名职场新人，陆见清觉得她有必要表现得积极主动一点，于是开口问道；“那白哥，这两天我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比如教材什么的，还能提前掌握一点课程。
　　谢必安想了想：“这倒是没有，具体的等你周一过来再谈，倒是这本校规，你不妨先拿回去熟悉下。”
　　他脸上浮现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老大一不在，这帮学生就不服管了，可能得让你再重新给他们好好讲讲校规。”
　　讲校规又不是什么麻烦事，算起来也在老师的应尽义务里，陆见清当然一口答应下来。
　　她翻开校规册子，打算先把校规大概地浏览一遍。
　　前几页讲的无非是些“上课认真听讲，积极回答问题”“不许抽烟喝酒，擅自离校”“尊重学校老师”之类的东西，跟其他学校也没什么区别，陆见清这样想着，继续往后翻去。
　　陆见清：“？？？”
　　陆见清拿册子的手一僵。
　　不是……前面她都还能理解，但最后这页的这条“禁止乱丢身体部位”又是个什么意思？
　　这玩意儿也是说丢就能丢的？？！
　　
　　2、娃娃
　　
　　
　　陆见清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遂把尾页这一条归进了打印时错字的范畴里。
　　谢必安热情地送她出门，虽然他说什么都不用准备，但陆见清仍从路边的书店里挑了几本无论怎么都能用得上的基础教材托他带回去。
　　谢必安摸出其中一本教材看了两眼，忍不住啧啧道：“原来这年头学习要看的书都这么复杂了啊，比早些时候我们看的四书五经还麻烦。”
　　陆见清不解地问：“之前学校里都没用过这些书吗？”
　　“当然没有啊，我们又不用学这个！”谢必安理所应当地回答。
　　陆见清：“……”
　　那你们学校这些年究竟是拿什么教学生的啊！
　　陆见清忍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那句“误人子弟”给憋回嗓子里。
　　周一就要正式开始上班，有了谢必安承诺四千块钱的房补，陆见清总算顺利在靠近阴阳路的小区里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公寓，趁着双休日的功夫，她得抓紧把放在道观里为数不多的家当给搬到那儿去，省得上班后每天大老远来回得跑。
　　临走前，陆老道穿着身打了补丁的袍子，靠在破破烂烂的门框上，浑身是戏地念叨：“唉，好不容易养大的崽这就要飞了，为师真是伤心……”
　　陆见清在他多年如一日的不靠谱下早已抵抗力顽强，闻言只是见怪不怪地扫了他一眼：“那你跟我一块走？”
　　“……”
　　陆陵源飞快地抹了把脸，刚才依依不舍的表情瞬间一收，笑容满面地道：“我就不去啦，总得留个人看家，咱们俩都走了，万一观里进贼了可怎么好哟。”
　　“……你想多了。”这小偷的近视得有多严重才能看得上他们这个破道观。
　　她回头招招手，冲陆陵源喊话：“好好照顾自己，晚上记得锁门，我每个周末都会回来看你的！”
　　陆陵源的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知道啦知道啦，小小年纪的，别操那么多心。”
　　话是这么说着，但他还是站在山门外，直等到看不见陆见清的背影了，才慢慢走回观里。
　　新找的房子离学校才十几分钟的路，小区设施是老了点儿，不过好在屋子内部被前任租客保护得很好，虽然面积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家具也都有，即使现在就拎包入住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陆见清把放在行李箱里带过来的东西全都归置好，又简单打扫了一下卫生，做完这些事，她看看墙上挂钟的时间，才发现已经到了饭点。
　　她拿出手机找了找附近的外卖，想点单的手没两下就被高昂的物价和配送费给吓了回去，决定老老实实自己去旁边的市场买菜做饭，顺带还能把明天的食材一并带回来。
　　她换了鞋子，打开导航搜了搜市场的位置，打开门正准备出去，就听见旁边那家住户的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有个年轻女生从屋里走出来，手上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艰难地按下了电梯。
　　电梯来得很快，门叮咚一声打开，女生拎着东西走了进去，也不知是不是手里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的关系，其中一只编织袋砰地掉到了地上，而女生像是没看见似的，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里。
　　陆见清一愣，连忙捡起地上的编织袋追过去：“等等，你的东西掉了！”
　　她出去的晚了一步，电梯已经载着人往楼下降去，屏幕上的数字很快跳到了一楼。
　　现在追下去肯定是追不上了，陆见清没办法，只好先把编织袋拎回去，打算等晚点儿年轻女生回来了，再把东西还给她。
　　编织袋的口子没有系紧，她低头一扫，隐隐看见里面装的是个挺大的人偶娃娃。
　　按照袋子的大小和手里的重量看，展开应该能有半人高了。
　　人偶娃娃的皮肤仿真程度很高，一眼看过去，有点像是个按比例缩小的真人，娃娃那双永远不会闭合的眼睛又黑又大，要不是里面没有真人该有的活气，连陆见清都免不住产生了一种在被活人盯着的错觉。
　　毕竟是别人的东西，陆见清也没多看，她怕年轻女生回来后找不到东西心急，还专门在她门上留了张便签提醒对方，只是等到她买完菜回来又收拾完厨房，便签纸依然好好地贴在那扇门上。
　　娃娃的主人短时间内似乎是不打算回家了。
　　等明天下了班再去敲门看看吧，陆见清这样想着，对着电脑做完明天要用介绍校规的PPT，就爬进被窝里准备早早睡觉。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微弱的星光洒在窗台上，没有关严的窗户里偷溜进一缕晚风，吹拂过新挂上的棉麻窗帘。
　　被放在客厅里的编织袋突然动了动。
　　不知什么时候起，有片黑影无声地从袋口涌了出来，蔓延到地上，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卧室漫延过去，穿过狭窄的门缝，停在陆见清床头。
　　黑影逐渐凝聚起来，扭曲着向上拉长，一点点组织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睡梦中的陆见清一无所觉，因为夜晚的闷热，她一脚蹬开了被子，原本缩在被窝里的手也不安分地跑出来，啪的一下打在了黑影身上。
　　被打了个正着的黑影：“……”
　　已经长到一半的黑影硬生生被她这一巴掌给拍成了一个凹字形，半晌才抬起将将凝聚成形的手，一脸懵逼地放到脸的那个位置上，整只影都惊呆了。
　　艹，好疼！
　　妈的这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她他娘的怕不是练过铁砂掌吧？？！
　　
　　第二天清晨。
　　陆见清被定好的闹钟吵醒，她揉了揉眼睛，半眯着眼从床上爬起来，路过客厅时，还差点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给绊到。
　　她茫然地低头，看见脚下正踩着昨天带回家的那个编织袋，袋口松了一大截，人偶娃娃的脸整个露了出来。
　　陆见深：“？？？”
　　昨天她是把这只娃娃给放到这里了吗？
　　还有……这只娃娃的脑袋……怎么看起来好像比昨天还扁了一截？？
　　该不会是被她刚刚给踩的吧，陆见清心虚地把娃娃捡起来，拍了拍编织袋上的灰，把他好好放回到沙发上。
　　第一天上班，怎么说都不好迟到，陆见清准备好东西，背上包就出了门。
　　谢必安昨天跟她说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她到学校的时候，比上班时间还早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谢必安笑眯眯地领着她去办公室放完东西：“我拿着教材回来时正好被一个学生给撞见了，他很感兴趣，想借去看一看，应该不要紧吧？”
　　学校财大气粗，连给老师的办公室都是两人一间，地方宽敞，另一张比邻的桌子上已经堆了不少同事的东西，陆见清将背包放到空桌上，笑着回头应他：“当然没关系。”
　　先前听谢必安跟她介绍班里的情况，她还以为班里的学生都是些不爱学习的主，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主动提出想要看教材，已经是个意外之喜了。
　　“那就好，”谢必安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扭头询问她的意见，“上课时间还早，学生们应该还没有来齐，你是在办公室里坐着等一会儿，还是……”
　　“我想先去教室看看。”
　　作为一名新来的老师，陆见清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跟同学们培养培养感情。
　　谢必安点点头：“行，那我带你过去。”
　　阴阳路8号的这栋房子内部有点儿类似于苏式园林的结构，别致中透着大气，陆见清跟着他穿过雕花的门窗，再一想他跟她介绍这里所招收学生的特殊性，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定论：——开办这所学校的校长先生，应当是一个富有又慈祥，充满善心的爱心人士。
　　陆陵源的破道观和她小时候的学费都曾受过这类爱心人士的关照，陆见清对这样的人向来充满好感，因此，虽然还没见过面，她就已经啪嗒一下，给那位校长先生发了张好人卡。
　　“前面就是教室了。”
　　谢必安微笑着向她指了指门框上悬挂着的牌子。
　　这是她第一份正式工作，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陆见清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握了握拳头，朝着教室走去。
　　还没进教室门，她就听见里面传来学生们嘀嘀咕咕的说话声。
　　教室门半开半掩，陆见清看到有个穿长袍的男人手里握着她的那本教材，正背对着她气恼地跟同伴骂道：“胡编乱造！这段压根就不是上面写的意思！”
　　旁边的同学很不走心地安慰他：“消消气，消消气。”
　　男人一转身，整张脸露了出来，眉头拧成了倒八字，小胡子都气得吹了起来：“通篇的胡扯！你看这句，这句话就不是我写的！真是气死老夫了！”
　　刚打算走进去跟这位同学交流讨论一下的陆见深：“？？？”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这位学生长得不仅着急了些，还有点儿像她之前在教科书插图上见过的一位民国著名文豪。
　　不，这种相似度，都能称得上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了！
　　难道他们学校还有学生是那位文学家的后代？
　　陆见清转过头，刚想找谢必安问问情况，就听见啪的一声，她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男人气得把书往边上一扔，整个人咻得一下……飘、飘上去了？
　　陆见清瞳孔倏地放大，仿佛有十七八只唢呐在耳边齐齐吹了起来，脑子里嗡嗡地响。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男人这一飘直接飘到了天花板上，大半个脑袋都已经穿了出去，只剩下半张嘴还露在下面，骂骂咧咧地念叨着什么，怒斥这本教材编得有多胡闹。
　　陆见清：“！”
　　这这这、这怎么都不是能用弹跳力惊人来解释得通的了啊！
　　他旁边的同伴见状，不慌不忙拉住男人的脚，把他从天花板上拽下来，懒洋洋地劝道：“你急什么，编书的人还是几十岁的小朋友，年纪才够你零头大，有什么好计较的。”
　　男人哼了一声，犹自不服气道：“等他们也到了下面，老夫定要好好教导教导他们规矩不可。”
　　陆见清：“……”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个下面究竟是指哪个“下面”。
　　谢必安推了推镜框，面带微笑地向她颔首：“不好意思啊，我们的学生脾气比较暴躁，死了那么多年了，还是没改好，以后得劳你多费心了。”
　　死了那么多年？？？
　　陆见清的目光从笑容满面的谢必安一路划到由带着不满的男…鬼身上，半晌，她怔怔地抬手，在自己手背上掐了一把。
　　疼的，不是做梦。
　　谢必安见她面色不对，似乎想到某种严重的可能性，笑容终于收了起来，他警惕地问：“你……莫非是想抓他们？”
　　失策了。
　　虽然这年头地府和道士们一向互通有无关系良好，但保不齐哪座道观里还住着那么一个两个激进分子。
　　这位家住道观的新员工不会好巧不巧也是其中之一吧。
　　“……”
　　她拿什么抓他们！
　　是打电话报警还是朝他们大声背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二十四字真言？！
　　“……劳驾，”陆见清嘴唇颤了颤，她两眼发黑，气若游丝地开口，“麻烦来个人扶我一把。”
　　她好像要晕了。
　　
　　3、鬼校
　　
　　
　　陆见清此前从不觉得她会是个胆小的人。
　　小时候跟着老陆住在透风漏雨的道观里，隔三岔五就得因欠费断上几回电，睡到一半没准还会有块砖从屋顶上掉下来，这种惨兮兮的生活环境塑造了她强大的意志力，以至于后来到了大学，偶尔和室友们一起看恐怖片，在一片啊啊啊的尖叫声中，她也照样能面不改色地靠在椅背上磕着瓜子。
　　但是，就算想象力再丰富，她也从没预想过有朝一日会碰见青天白日撞鬼这种事。
　　这跟平时看看恐怖片什么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啊！
　　陆见清被谢必安挪到他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躺着，难得产生了浓浓的逃避心理，很想学只鸵鸟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也好过睁开眼，面对这惨淡又诡异的现实。
　　“老白老白，”有个带着股东北大茬子味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你快过来看，新同事的眼睛好像动了耶。”
　　“是吗？那我过来看看。”
　　陆见清竖着耳朵，听见嗒嗒的脚步声向她走近，她呼吸一窒，连忙把眼睁开。
　　挤在沙发边盯着她瞅的是个黑矮的胖子，见她醒了，他凶恶的脸上忙扬起一个笑脸，热情地跟她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范无咎，是你的同事，大家都管我叫老黑，你要是乐意，也这么叫得了。”
　　谢必安、范无咎……
　　陆见清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她默默往沙发内侧缩了缩，嘴角僵硬地扯开一道弧度：“好巧，你们两个加起来跟黑白无常的名字可真像啊哈哈……”
　　范无咎伸手揉了揉脑后短硬的发茬，笑得有点儿羞涩：“害，原来你还听说过我们俩的名号，这些都是成年旧事了，说起来还怪叫鬼不好意思的。”
　　陆见清：“……”
　　你们还真是啊？？！
　　谢必安拖了把椅子坐过来，捎带手倒了杯热水给她，镜框下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
　　还以为不小心惹了麻烦，招进个捉鬼小斗士，他连怎么跟老大跪着谢罪都想好了，没成想下一秒，小斗士本人倒先厥了过去。
　　“你怎么那么意外啊……来面试那天，你就没觉出我们这儿跟外头有哪里不一样？”范无咎发愁地挠头，努力提示她，“比方说外头大热个天，进了我们这里就很凉快之类的。”
　　陆见清喉头一梗：“我以为那是你们开了中央空调。”
　　哪个来面试的会想到新单位凉快居然是因为鬼多。
　　范无咎：“……”
　　谢必安：“……”
　　“是我没考虑周全，”谢必安干咳一声，打破了眼前的僵局，“看你住的道观，所以就先入为主了一下。”
　　毕竟除了爱好修仙问道的道士外，谁还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往观里跑，更别提连家都安那儿了。
　　谢必安还想呢，不说教书的本事如何，起码见到一屋子的鬼，也不会太吃惊。
　　“……”，陆见清诚恳道：“住道观也不一定就是为了修道。”
　　范无咎好奇地问：“那你是？”
　　陆见清沉重地看向他：“因为贫穷。”要不她早就带着陆陵源搬出那栋危房了。
　　黑白无常：“……”好一个真实不做作的理由。
　　陆见清看着二鬼，组织着措辞开口，“既然说清楚了是个误会，那我——”
　　“哦，你不用担心，”范无咎闻弦歌而知雅意，他爽朗一笑，“既然老白都把你招进来了，就说明你和我们学校有缘，我们不会随便开除你的。”
　　陆见清：……求求你快把我给开了吧！
　　陆见清虽然在道观长大，抚养她的老道士陆陵源却没什么捉鬼驱邪的本事，反倒很擅长在一群本地道长堆里装模作样敲敲道场混口饭吃，小时候陆陵源不放心将她独自留在山上，经常走到哪儿就把她带到哪儿。
　　正因亲身接触过道长们做完法事后从道袍底下掏出手机跟师兄弟一块斗地主的模样，更是被他们科普过一堆装神弄鬼的正确姿势，以至于她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大相信世界上会有神神鬼鬼这一类的东西，连最喜欢看的电视节目都是《走近科学》。
　　范无咎搓了搓手，跟她搭话道：“你是我们招过的第一个活人，难免没什么经验，老白说你晕了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被他吓死了呢。”
　　“不用听他胡说，”谢必安翻着白眼给了老友一肘子，作为学校的主管，他在如何体贴新入职员工上经验丰富，“你放心，万一真被吓死了，我们也一定会记得提醒老大，帮你办理地府公务员，到时候大家还是可以继续做同事的。”
　　陆见清：“……”
　　乍一听仿佛是个很厉害的铁饭碗，但她不仅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想辞职了是怎么回事。
　　她不由得想，要是换做是个心脏不大好的人站在这里，可能真的会被这两人吓得当场去世吧……
　　陆见清担心她一正式提出辞职，对面这两位无常先生就会二话不说拿出铁链把她勒死了做同事，只好绕着圈子打听：“既然你们都是鬼了，那为什么还会跑到人间办学校？”
　　要不她也不会误打误撞来这里应聘啊。
　　谢必安微笑着给她打了个比方：“让你在一个地方呆个成百上千年，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趣？”
　　陆见清代入想了下：“……会、会吧。”
　　范无咎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我们也会啊！”
　　“……”
　　陆见清顶着一张冷漠脸，这就是你们跑到上面来办学校的理由吗？？！
　　范无咎自然地跟她解释，“地府鬼多了管不过来，我们正按照老大的意思开展扫盲行动，全面发展素质教育，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地府建设鬼和接班鬼，把那些不安分的和还没排到投胎的地府钉子户们全扔进学校接受再教育，省得他们满地府乱飘。”
　　他左右扫了一圈，见书房里没有多余的椅子了，就索性没架子地蹲到地上：“而且吧，地府这年头通货膨胀，冥币大幅度贬值不说，你们活人老龄化还那么严重，又不肯生小孩，导致地府鬼□□棚，连房价都高了不少，还是有价无市，闹得地府都挤得慌，这么一对比，在阳间找地方弄个学校可方便太多了。”
　　范无咎说着说着，又沉沉叹了口气，好好一个黑无常，硬生生愁得像个没钱交租的民工大爷。
　　“我们做鬼压力很大的，靠近黄泉街的房都涨到八十万一平了，就这还得靠走后门才能抢到。”范无咎无比羡慕地说道，“还是你们阳间好，房子又便宜又大，想买就买了，根本用不着考虑。”
　　作为银行卡余额才只有四位数，连客厅的瓷砖钱都没攒够的赤贫人士，陆见清惭愧地低下了头。
　　不，事实上大多数人如她，也是不能想买就买的。
　　她原本以为现在想攒钱买房已经很难了，没想到死后的生活压力居然比现在还大！
　　陆见清打定了主意，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拉着老道士多多锻炼身体，争取长命百岁。
　　见范无咎似乎还挺好说话的样子，她试图做下最后的挣扎：“之前不知道要教的学生们有那么……特殊，我应该不符合你们招老师的要求，不如我主动离职，你们也好另寻高明——”
　　谢必安和范无咎对视一眼，两鬼哈哈大笑：“不用，我们看你就挺合适的。”
　　“小陆你放心，你是我们的正式员工，在校老师有保护条例，寻常小鬼不能随便做出危害你生命安全的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我们跟学校里的鬼做了那么多年邻居，都是老熟鬼了，遇上事都不好放开了揍，就怕事后被有些黑心鬼打击报复。”范无咎对她很有信心，笑着安抚道：“你是专业老师，掰手腕又轻易赢了老白，拿下他们一定也没问题的。”
　　陆见清：不，等等，她觉得这里面的差别还是挺大的吧？？
　　她也怕被打击报复啊！
　　眼看事情已成定局，面对这种高危职业，陆见清默默做好了下班后火速赶去给自己买份保险的准备，她想到这里，忽然记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连忙开口问他们：“之前签合同时说好的工资……是人民币没错吧？”
　　“那是当然，”范无咎惊讶地看她，像是在奇怪她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陆见清冷漠脸看着他。
　　她为什么会这么问，这鬼心里就没点数么？
　　范无咎笃定地告诉她：“工资的事你放心，我们老大戚晏有的是钱，而且他在阳间很有名的，你没准还听说过他呢。”
　　“……”
　　她确实听过。
　　戚晏，著名的房地产巨擎，投资目光精准，据说名下开发的楼盘多得能绕南市排出一整条多米诺骨牌，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当之无愧的国民爸爸。
　　那么问题来了，能被黑白无常叫老大的，那得是什么人……不是，鬼啊？！
　　不等她问，范无咎就已经无比憧憬地开口：“所以说，做鬼就要像我们老大这样，在阴间是酆都大帝，到了阳间，也照样呼风唤雨。”
　　简直鬼生赢家！
　　陆见清：“……”
　　陆见清摇摇欲坠的世界观受到了最后一记重锤。
　　范无咎大剌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很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看你，都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也对，第一次工作，就碰到我们那么好的单位，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运气。”
　　“等过些年到了下面不说，起码活着的时候想买房，老大心情一好，没准还能给你个内部价。”
　　陆见清满脸写着高兴地看了他一眼，发觉对方居然是在真情实意感叹她的好运气。
　　“……”
　　内部价的诱惑下，她可耻地动摇了一下。
　　在两位无常先生充满信任的注视中，陆见清拖着疲惫的双腿走出了谢必安的办公室，瘫到座椅上努力消化着两鬼告诉她的那些事。
　　跟她呆在同一个办公室的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先生，老先生一手捻着胡须，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笑眯眯地从抽屉里拿了张课程表，转着摇椅坐到她旁边递给她：“小友好啊，老夫姓张，生前是个举人，可惜时运不济，没赶上最后一届科举，只有这点教书的本事啦，不知小友是？”
　　“您好，”有了黑白无常这个例子在前，如今再去看这位留着辫子头的百岁老鬼，陆见清的心态离奇地冷静下来，竟然还能跟他进行同事间友好的寒暄，“我姓陆，一名普普通通的当代大学毕业生。”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课表，前面几项语文数学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但后面的必修课就画风一转，变成了做鬼的自我修养，历史与鬼治云云……
　　陆见清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把它塞进了角落里。
　　挂钟上的分针嘀嘀嗒嗒地转过去，很快就到了饭点儿，陆见清从背包里捧出自带的饭盒，原本想着同一天上班，多带点吃的还能跟同事们一起分享，她还特地带了大份的便当，但现在……
　　她扭头望向张老夫子，老夫子正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餐巾包裹着的香烛，见陆见清朝他这边看过来，张老友好地将香烛冲她递了递：“要来一口吗，新出的十三香小龙虾味儿的，这可是限量版，老夫排了好久的队呢。”
　　“……”
　　
　　4、老大
　　
　　
　　陆见清拒绝三连：“不用了，谢谢你，我不饿。”
　　她对十三香小龙虾充满好感不假，但这种口味的香烛根本不用想就知道吃下去肯定会胃疼。
　　好意被拒的张老夫子见她坚决不肯吃，只好遗憾地摇了摇头，兀自捧着香烛飘找懂得欣赏他的鬼一块儿午饭去了。
　　张老夫子这一走，陆见清绷直的脊背才彻底松懈下来，她在办公室绕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只积灰的微波炉。
　　不管怎么说，饭还是要吃的。
　　陆老道做饭只会把菜扔进锅里煮熟完事，从陆见清能颠得动大锅起，就自觉主动地把做饭这一重任给揽了过来。
　　陆见清做饭手艺很好，软糯的米饭上卧着肥瘦适宜的卤肉，另一边放着了炸得酥脆喷香的猪排，清炒的时蔬脆生生的，南瓜挞色泽诱人，分开的小格子里还准备了培根土豆泥和新鲜的水果以备饭后解腻。
　　微波炉一加热，饭菜的香味就挡不住地飘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陆见清把饭盒从微波炉里拿出来，正准备坐下独自享受这顿大餐，就听见办公室门那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她本能地抬头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什么何时多站了一个人。
　　一个非常俊朗的男人。
　　对方宽肩窄腰，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五官硬挺，深邃的眼眸微微上挑，带出凌厉的气势，线条流畅的鼻梁下，薄唇轻抿成一条直线，衬衣的纽扣保守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隐约可见男人性感的喉结。
　　他束着一头墨黑的发丝，放在很多男人身上会显得突兀的长发反而给他又添了几分贵气，那发质看上去好极了，让人很想伸手上去摸了摸。
　　男人微皱着眉头，不知道是不是陆见清的错觉，她总觉得他锐利的目光似乎是在盯着她……手里的饭盒？？
　　“……”
　　陆见清心虚地想，她今天做的东西，应该没什么难闻的气味吧。
　　对方身上散发着浓浓主人翁的气场，他抬腿走进这间办公室，随手从角落里拖了张梨花木椅子，动作自然地放到她办公桌前的空地上，一敛西装坐下。
　　这人哪怕落座后脊背仍挺得笔直，扣在梨花木扶手上的手指骨节分明，白净的手背上依稀可见淡青色筋络。
　　他没什么动作，只是抬起眼皮，静静地看了陆见清一眼。
　　陆见清一激灵，突然想到什么，眼神不自觉地往这人身后的地面看去。
　　地上干干净净，就是没有影子。
　　陆见清：“……”
　　她竟毫不意外。
　　陆见清已经清楚意识到某项惨烈的现实：
　　——能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的，必然不会是什么正常人。
　　只要一想到这个，她那颗不安分的小心脏瞬间安静下来，被她无情按到地上，还啪得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火山泥。
　　黑白无常都见了，最开始的惊愕过后，哪怕如今又多来一只，陆见清竟也没觉得有多害怕。
　　可见人的适应性是强大的。
　　办公室就那么大，她想躲都没地方能躲，只好硬着头皮上去：“你好，你是来找张老的吗，他这会儿不在，有什么事我可以等他回来帮你转达。”
　　这位鬼先生怎么看都不像学生，陆见清还是更倾向于，这是哪位没见过面的同事。
　　“不找他，”男人嗓音清冷低沉，宛如玉石相击，他简单地道，“找你。”
　　陆见清闻言一愣。
　　可她哪来什么认识的鬼啊？？！
　　戚晏刚从地府回来。
　　他前两天去隔壁妖界开了个会，被那两只狡猾又厚脸皮的大妖烦得不行，回来的路上还撞见了一只胆大包天妄图蛊惑活人的杀身恶鬼，那鬼鼻子倒是灵活，大老远闻见他的气息要跑，被他一手捉回地府扔进血河池泡着，一来一回地，难免耽搁了些功夫。
　　戚晏按了按鼻梁，他本想回去休息一段时间，谁知刚经过这，就从没关严的门里闻见了一缕好闻的气味。
　　被大妖们那些诡异食谱恶心得胃里泛酸的酆都大帝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做了鬼哪怕一直不吃东西，除了饿点难受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更何况是他，但戚晏向来生活作息良好，里面的气味又是难得的合他心意，就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办公室里抱着饭盒的是个年轻姑娘，看模样，应该是谢必安跟他汇报，新招进来的小老师。
　　不知能力如何，做的饭倒是很香。
　　戚晏稍一颔首，愉悦地决定，就算她能力不足，管不住那帮鬼，起码还能留下来，给他当个厨娘。
　　陆见清还不知道她最后一点辞职的希望已经被她自己无声无息碎了个干净，她见对方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也只好跟着坐下：“那，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这位活脱脱像是从教父电影里走出来的鬼先生沉吟了片刻，“就是来认一认学校的新人。”
　　喔，陆见清点点头，是同事没错了。
　　“我在这里小坐一会儿，”戚晏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端着架子口不对心地说：“不用顾及我，你管自己吃饭就好。”
　　话说得好听，但他这么大一只鬼在对面杵着，她哪还吃得下去。
　　陆见清手里捏着筷子，向他虚伪地客套：“正好做多了菜，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吃点？”
　　根据张老夫子的香烛和大种花家一贯留饭约等于送人的习俗，照陆见清的估计，眼前这位鬼先生应该毫不犹豫地推辞掉才对。
　　她美滋滋地垂眸，盯着面前一大早起来专门做的大餐，只等他走后把门一关，好好吃上一顿。
　　戚晏的回答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就不必了，我怎么好吃你的午饭——”
　　陆见清在心里朝自己竖起了大拇指，随时做好了站起来送客的准备。
　　“不过，”他话锋一转，“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地邀请了，我要是坚持拒绝，似乎又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些……”
　　话这么说，他的右手却已经抬起来放到了他的办公室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板，又将手一转，掌心向上，眼神无声地落在了她手里的筷子上。
　　陆见清：“……”
　　你们这些做鬼的都那么不客气的么？
　　认人是假，蹭饭才是真吧！！
　　
　　谢必安这回招的人不错，戚晏看这新招进来的员工顺眼极了。
　　平时见到的鬼们要么一个个畏他如虎，要么半点儿眼力见没有，整日混吃等投胎，惫懒的不像话！只知溜须拍马也就罢了，居然连好话都说不到点子上！
　　做了那么多年的鬼，竟还比不上这个才活了二十几年的新员工。
　　戚晏看着小员工双手把筷子递给他的模样，心中盘算着，之前说入职第一年开给她的工资是多少来着，这么点够花什么，买菜都不够。
　　要不改天找个机会，再给她涨点工资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淡然接过她的筷子，落筷的动作快速而优雅。
　　怎么说都是第一次见同事，说出去的话总没有反悔的道理。
　　陆见清蔫蔫地拿备用勺吃完饭，见戚晏满意地放下筷子，还不忘把她搁在小碗里的南瓜挞顺了过去，一根根地吃着。
　　而且还一根！都！没给她！留！
　　“……”
　　这就是传说中的职场霸凌吗？
　　陆见清怀疑她入职第一天，就遭到了同事的打劫。
　　她做的南瓜挞是把蒸煮的南瓜肉混合着黄油，牛奶和玉米砂糖等材料搅打均匀，做成细腻的馅料，再用筛网仔细过滤，最后才把它们放进预先准备好的挞皮里烘烤，成品的南瓜挞甜而不腻，还带着种南瓜特有的清香。
　　吃完南瓜挞，手上难免会沾到一些挞皮上的碎屑，陆见清本想找张纸巾给这位鬼先生，结果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他从外套口袋掏出了方帕子，悠然自若地擦了擦手。
　　“……”好一个精致男鬼。
　　难得碰上个会随身带着手帕的男……鬼，陆见清一个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
　　这鬼的手帕看上去质地很好，帕角还绣着一根青竹，日安两个小字被绣得很近，挨在一起倒像是一个……
　　一个“晏”字。
　　陆见清：“！”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谢必安和范无咎跟她说学校的老大叫什么来着？？！
　　陆见清脑子里嗡得一声响，她竭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戚先生？”
　　戚晏将用过的手帕堆在手掌上，掌心噌得冒出一团幽蓝的火光，把帕子燃了个干净，连点渣渣都没留下。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她一声：“嗯？”
　　陆见清：“……”
　　明白了，在上班时间搞突然袭击的，压根就不是同事，而是他们校长兼鬼帝陛下本鬼。
　　陆见清飞快地回忆了一遍从他进门起她的表现，确定没出什么差错后，才悄悄松了口气，她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背，就差把乖巧两字刻到了头顶上。
　　烧完了帕子，那一小簇幽蓝色鬼火在戚晏掌心跳动了几下，乖乖灭了回去。
　　戚晏似想到什么，抬起眼皮看向她，准备走个招新后的流程：“你刚来我们学校，这半天下来，有什么想法吗？”
　　陆见清顺着他的话回忆了一下之前看过的课表，还真找出个问题问他：“我想问，为什么课表上没看见英语呢？”
　　从小学念到大学，英语都是必修的课程之一，可在这所学校里，它居然连门选修都没捞上，陆见清把课表翻来覆去找了好多遍，都没找着这门课的影子。
　　戚晏自然地回答她：“哦，我们地府跟西方冥界签有引渡条例，死在这里的他国人将有专员接回自己国内，普通的鬼就用不着学英语了。”
　　“不过地府还是有鬼开设兴趣班供其他鬼打发时间的，等你死后要是想学，大可以报班去学一学，”戚晏补充道，“各类小语种都有。”
　　陆见清：“……”
　　这种几十年后的事，要不我们几十年后再说？
　　陆见清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没想到人死后的文化生活都这么丰富——”
　　“一般般吧，”戚晏十指交叠，他从容地道，“其实之前的地府也不是这样的，这些改革还是从你们活人的新闻联播里获得的灵感。”
　　陆见清：“……”
　　“我发现你们新闻联播里的内容说得很有意思，”戚晏说着，语带不满地道，“但收视率委实太低了些。”
　　“……”
　　“现在的活人似乎不怎么爱看这类节目，”戚晏话里透着股明珠蒙尘的遗憾：“可惜地府的观看鬼数不能算在收视里。”
　　“……”
　　如果能算在内的话，您是打算号召所有鬼陪您一起看新闻联播刷收视了吗？
　　“是我们思想觉悟不够，我们太浮躁了。”当着他的面，陆见清心口不一地谴责自己，“我下班回去，一定记得看新闻联播。”
　　
　　5、学生鬼
　　
　　
　　戚晏显然对她的思想觉悟相当满意，甚至大方表示，愿意给她列一份最近在看的节目单。
　　陆见清：“……”那可太感谢你了:)
　　左右已经上了这条贼船，陆见清有心多了解一些学校的事，遂仗着戚晏吃饱喝足，应该不会那么快翻脸无情跟烧帕子似的烧了她的份上问他：“我能不能请教一下，你为什么要招活人进来当老师？”
　　戚晏回想着道：“本来是想从隔壁妖怪学校调几个老师过来的，反正他们欠了我那么多钱，谅他们也不敢不答应。”
　　他说这话时，眉头稍微皱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陆见清好奇道：“那后来怎么又不调了？”
　　戚晏满脸嫌弃：“那些妖怪身上的味道太冲了，到了季节指不定还会掉毛。”
　　“……”
　　早知如此，她当初来面试的时候，就该往身上多喷点大蒜水。
　　“后来我又打算从跟我们地府有合作协议的道观里找几个道士，”戚晏说到这里，言辞中颇有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失望，“谁知道他们几个那么不顶用，亏他们老祖宗推荐到我这里来的时候，还说是什么观里顶尖的人才，居然连个区区教师资格证都考不过！”
　　陆见清听得嘴角一抽。
　　怪不得她去年看见微博上有人发在教资面试现场看到了一群穿道袍的道长，还当原来不止她家那小破观穷困潦倒没个信众，其他地方的道观也那么不景气，眼看道长们一大把年纪，居然还要辛苦考证找副业。
　　敢情根源都在他这儿。
　　戚晏蹭完她的餐后甜点走后不久，隔壁的张老夫子才抱着他啃了一半的香烛慢悠悠地飘回办公室里，揉着肚子坐到座椅上。
　　虽然要教的学生跟她想象中有很大出入，但既然已经入职，陆见清拿了工资，就没想过要逃避上课，她对着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一张学生名单想了想，决定先跟张老夫子了解一下学生们的具体状况。
　　张老夫子捋着胡子：“这个啊，有几个年代远了点，我得好好想想，死的年份久了，记性也比不得从前了，这学生是怎么死的来着……”
　　陆见清：“……我问的是他们的学习情况。”不是死因报告。
　　见张老夫子一脸犯难，她只好换了个问题：“那班里的班长是谁，还有各科的课代表——”
　　张老夫子摆摆手，白胡飘飘地直言道：“班里哪有这种东西哟，咱们这所学校里的鬼平时连听课都懒得听，一听当班长是要盯着其他鬼做事交作业的，个个都想着躲清闲，就没一个愿意当的。”
　　陆见清：“这么不积极的吗？”
　　张老夫子坦诚地点头。
　　陆见清开始无比想念从小到大每次班里选个班委都有一大帮同学争先恐后举手竞争的热烈场面。
　　作为学校新来的老师，谢必安大方给她留出了适应环境的时间，陆见清暂时没被排到什么课程，到了点就能下班。
　　她走出阴阳路8号的大门，顺手拿出手机给陆陵源打了个电话。
　　记得小时候经常看见陆陵源从观里拿些纸张泛黄的书册出来晒一晒，她偶尔翻过几次，发现上面记的都是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总之很能糊弄人。
　　年幼时的陆见清边给他帮忙，边眨着双星星眼问他：“师傅，这是从前的馆主一代代传下来的吗？”要知道电视剧里可都是这么演哒！
　　“当然不是。”陆老道无情粉碎了她的幻想，“为师我不过找收破烂的买来冲个场子，就你手上这本，十块钱仨。”
　　“……哦。”她就知道，他们这个时不时漏风的小道观是没有主角命的。
　　不过虽然是倒腾来的二手读物，但拿来补习一下鬼神方面的知识，应该多少能派上点用场，还能帮她省下笔额外的买书费。
　　陆见清省钱的小算盘打得铮铮响，陆老道年纪大了，进了一所全是鬼的学校上班这种事，陆见清怕吓到他，还是决定暂时瞒下来的好。
　　她连对陆老道的借口都想好了，不料老头那边像是有事在忙，一口答应下来，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事情达成，陆见清放心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往新租的小区走去。
　　她在靠近小区的便利店买了水果上楼，先到旁边那家住户的门上看了一眼，发现昨晚贴上去的便签已不见了踪影。
　　看来那女生应该已经回家了，陆见清这样想着，为保险起见，还是先敲了敲隔壁的门。
　　她耐心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终于有个年轻女生把门支开了一条缝，隔着门轻声细语地问她：“有什么事吗？”
　　躲在门背后的女生皮肤很白，衬托得眼下两团青黑格外明显，看上去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能睡好觉了，她披散着长发，像只惊弓之鸟，隔着道门缝神色惊惶地打量着她。
　　“你好，我是昨天新搬来的邻居。”陆见清只当对方是独居在家，安全意识强才那么警惕，她往后退了一步，扬起一个笑脸，“昨天傍晚我捡到一只你掉下来的人偶娃娃，想来还……”
　　话没说完，对面女生表情忽然大变，眼睛里爬满了惧色，按在门上的五指发白，她重重地摇头，“不，不是我的，你一定是搞错了。”
　　“可是——”
　　陆见清刚说了两个字，女生就已经慌忙地把门拍上，老小区隔音效果不佳，即使隔了一道门，里边呜咽的哭声依然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陆见清被女生突然的反应弄得一脸懵逼，她试着敲敲面前紧闭的大门，见始终没人答应，才走到自家门前拿出钥匙。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陆见清走进屋里，门都还没关上，一扭头就瞥见客厅中央多了坨什么东西。
　　——那赫然是只穿着校服的男鬼！
　　这鬼面颊清瘦，右边脸上印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看起来死时年纪不大，高中校服上还沾着死时沾到的血迹，连戴的眼镜都碎了个角，跟她这一天下来在学校碰到的鬼相比好不凄惨。
　　他正蹲在人偶娃娃旁边，手一扯一扯地企图把被拍扁的娃娃脸拉正，听见开门声也回过过头，正好撞上了陆见清看过来的目光。
　　一人一鬼四目相对。
　　陆见清手里捏着门把手，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已经有无数只土拨鼠开始扯着嗓子嗷嗷嚎叫。
　　学校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她家都能进鬼？
　　鬼擅闯民宅这事儿，报警警察还能不能管？？
　　黑白无常跟她承诺的保护条例应该还靠谱吧？？！
　　她正犹豫着是赶紧转身出去还是装作没看见继续往里走时，学生鬼反倒先飘了过来，到她面前站定：“你能看得见我？”
　　“……”
　　“不用装了”学生鬼笃定地盯着她，“你刚才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你就是看得见我！”
　　这是他第一次碰到能直接看见他的活人，学生鬼兴奋地搓了搓手，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他讲究地推了把下滑的镜框，力图打造出作为鬼魂高深莫测的气势。
　　可惜他那镜片本就爬满了裂痕，受不了他这大力一推，玻璃刺啦一下碎了一地，就剩了个空荡荡的镜框架在鼻梁上。
　　陆见清：“……”
　　学生鬼：“……”
　　妈的这个劣质镜片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学生鬼恼羞成怒，露出狰狞的面貌，房间里一时阴风大作，温度嗖嗖地往下降了好几度，他下半身从腰部起开始分裂成两半，脸上爬满了紫红尸斑和斑驳的血痕，顺着下巴往下滑，滴滴答答地落到地板上。
　　陆见清果然如他所料变了脸色。
　　学生鬼以为她怕了，心中冷笑一声，一张口就是阴森的寒气：“你……唔，呜呜。”
　　嘴巴被团带着股异味的东西堵住，学生鬼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活人竟敢这么对他。
　　陆见清塞完抹布就收回了手，她蹲下身在地上碰了碰，确定滴下来的血只是视觉效果，并没有真的黏在地板上，这才松了口气，抬头一瞥这鬼嘴角下淌着的血丝，皱着眉头嫌弃：“这么大个人了，说个话还要滴口水算怎么回事，需要不要我给你找根围脖在底下兜着？”
　　要知道血这种东西，一旦沾在地板上，可是很难擦干净的。
　　学生鬼：“……”呸，什么口水，他那滴的分明就是血，血啊！
　　退一万步讲，他那么大一个鬼都站面前了，你就只关心地板脏不脏？？
　　这关注点是不是有哪里不大对啊
　　
　　6、碰瓷
　　
　　
　　学生鬼呸呸地吐了抹布，他一时摸不清对方是什么路数，再加上昨晚被她一掌拍扁了脑袋的痛楚还历历在目，生怕自个儿是遇上了高人，倒也不敢闹得太过，只好不甘不愿地在陆见清鄙夷的目光下把浑身的血往回收了收。
　　陆见清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上下两截身子之间空出来那段距离，罪恶的手慢慢向他伸了过去。
　　学生鬼吓了一跳，他动作迅速地把分开的两截身体重新拼回去，嗓音尖得活像是受了人欺负的小媳妇：“你想干什么？”
　　陆见清：“……没事。”她就是想拔拔看，这鬼身体分开的部分是能各自活动呢，还是继续粘一块的。
　　学生鬼惊恐地瞪着她：“你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陆见清：“……职业需要。”
　　记得班里学生也有几只是这个死因的，万一这么一来，一只鬼的上下两截就能彻底分开，那回头有学生逃课，她去逮鬼的时候，岂不是得增加许多工作量？
　　唉，陆见清暗暗叹息，就知道没有白高的工资。
　　学生鬼听她这么说，整只鬼都抖了抖。
　　这得是什么工作，才要了解这种事情！
　　陆见清进门时手里还拎着楼下小店买的水果，她把塑料袋往柜子上一搁，有个黄澄澄的鸭梨从敞开的袋口滚出来，在光滑的柜面上打了几个转。
　　学生鬼的眼神情不自禁黏在了那上头，他咕咚一声，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陆见清把梨塞回去的手一顿，回头幽幽斜了他一眼。
　　学生鬼尴尬地揉了揉肚子。
　　这、这不是死后好久没吃过新鲜水果了，难免有些馋么。
　　反正都已经被她听到了，学生鬼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他伸出浮着尸斑的手指了指她的塑料袋：“那什么，反正你买了那么多，要不分我一个呗。”
　　“哦。”陆见清把袋口一拢，干脆利落地拒绝，“不给。”
　　学生鬼一呆，一般人撞了鬼哪个不是好吃好喝供着，哪有像她这样，说不给就不给，连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他一时想不出办法，只能又馋又委屈地蹲在边上嘀嘀咕：“又不跟你要别的，一个梨而已嘛，你这个人怎么对鬼这么不友好……”
　　陆见清嗤笑一声，一笔笔跟他算账：“先是非法闯入我家，再试图故意吓我，就这还指望从我这儿拿梨吃？”
　　“死都死了，你清醒一点。”她冷声嘲讽道，“但凡有颗花生米，你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
　　学生鬼被她说的脸皮抽了抽，终于忍无可忍地反驳：“你看看你自己，哪有被我吓到的样子！再说了，什么叫我非法闯入，分明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好不好！”
　　“我什么时——”陆见深话说到一半，脑海中突然闪过进门时学生鬼的动作，她话音一卡，动作微僵地指向人偶娃娃，“这个？”
　　学生鬼听懂了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当即委屈地点头。
　　陆见清：“……”
　　早知如此，路边捡到的娃娃就不该留在家里，而该老老实实扔去物业才对。
　　她拎住编织袋的一角，把里面装的人偶娃娃翻转倒出来，拎在手上上下打量了一翻。
　　人偶娃娃差不多足有一米高，是时下小姑娘们喜欢的娃娃类型，可以自由给他换装，陆见清大学里有个同学就喜欢收集这些东西，听说价格不菲。
　　这只娃娃原先也是精致的款式，可惜现在脑袋的位置硬生生往下凹了一块，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磕碜。
　　学生鬼凄凄惨惨地盯着她手里提溜着的娃娃，一副想抢又不敢抢的样子，宛如一只被黄鼠狼叼住后颈肉的小绵羊，弱小可怜又无助：“你快把他放下！”那娃娃是他白天藏身用的，平日可宝贝着呢！
　　陆见清啧啧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这种人偶娃娃。”连死后附身都得选这个款式。
　　“不是……”，学生鬼跺了跺脚，青白的鬼脸上升起两团红晕：“还不是我暗恋对象喜欢，我、附在那上面，方便跟她回家嘛。”
　　“……”敢情还是出人鬼情未了。
　　学生鬼捧着羞红的脸，即使隔着一堵墙，什么也看不到，他的眼神还是往隔壁住户那里瞟了过去：“她之前是我邻居姐姐，后来搬家了，一直等我升到高中，我们才重新碰到，我本来想等我高考结束就跟她表白的，结果过马路时刚巧碰上一辆车刹车失灵，就把我给撞死了……”
　　学生鬼说着说着悲从中来，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我踏马好惨一男的，到死连个恋爱都没谈过，死后碰到的女鬼还嫌我死相难看，不愿意搭理我，我去地府整形美容中心问过了，说像我这样的情况，缝合完再做个修复，起码也得花个几千万冥币呢，这也太贵了呜呜呜，就我爸妈逢年过节给我烧的那点纸钱，我不吃不喝也得攒他个二三十年呐，到那会儿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陆见清摸出碟瓜子边听边嗑，听着听着，觉出点不对劲来：“不是，既然你是出车祸死的，那脸上那巴掌印是怎么回事？”
　　学生鬼：“……”
　　陆见清拍案而起，义愤填膺地道：“这也太过分了！就算你穷了点丑了点，但你死都死了，她们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动手打你啊！还打得那么重！”
　　学生鬼捂着肿胀的右半张脸骂骂咧咧：“我的脸是怎么搞的，你心里就没点儿数嘛？”
　　“跟我有什么关系，”陆见清觉得自己很无辜，“我之前都没见过你，总不能是我打的。”
　　她想到某种可能，警惕地跟学生鬼拉开了距离，郑重警告他：“我卡里没钱，你别想碰瓷我，我是不可能帮你去缴那笔整容费的！”
　　学生鬼：“……”
　　学生鬼有气无力地道：“谁想碰瓷你了，看在我这么惨了的份上，给口梨吃成不成呐，一个不行，半个也可以啊。”
　　
　　陆见清在塑料袋里挑来挑去，终于拣了个最小的烧给他。
　　学生鬼心满意足地抱着梨啃：“唉，活着的时候我还挑食呢，吃水果都得挑进口的，没想到死了以后，会稀罕吃口梨稀罕成这样。”
　　陆见清见他要往另一张沙发上坐过去，立马提高了音量：“你站起来吃！不要坐在我的沙发上！”
　　学生鬼想要坐下的动作一顿，他扭头怨念地看她：“姐姐，我一个死人，身上再多血都不会弄脏你沙发的。”
　　陆见清：“……不好意思，一时忘了。”
　　看学生鬼一脸受伤的表情，陆见清的良心终于稍微痛了一下，正打算说点什么补救补救，就听见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她过去开门一看，隔壁的邻居女生站在门口，听见开门声，她快速抬头看了陆见清一眼，声音低低地开口：“对不起，我……是来拿你捡到的娃娃的。”
　　她说完这话，一张脸白得像纸，状态看着比围在她身边飘来飘去的真鬼还差一些。
　　陆见清脑海一转，回想起学生鬼先前说的话，心中闪过无数鬼魂要把活人拉下去作伴的故事，她深深看了学生鬼一眼，转头对女生道：“好啊，你先进来喝点东西吧，我新搬来的，周围还不太熟，正好有事想问问你呢。”
　　学生鬼被她这一眼看的自觉受到了怀疑，立马气恼地窜起来，竭力自证清白：“我可是个好鬼！从没害过人的，佳佳最近身体不好，我比谁都担心好吧！”
　　陆见清只当没听见，目不斜视地拉着女生坐到沙发上。
　　叫佳佳的女生看见地上的娃娃，身体明显就是一缩，手指用力地抓着小臂，在皮肤上留下了一排指甲印。
　　陆见清问她：“你想喝点什么？”
　　佳佳摇摇头：“不用，我还是先回去好了。”
　　陆见清见她连眼神都不敢往娃娃那儿放，再看看旁边蹲着一脸无辜的学生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弯腰拎起地上的人偶，不顾学生鬼咋咋呼呼的抗议，把他粗暴地塞进编织袋扔到沙发后面，这才坐到佳佳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假作不知地开口：“你没事吧，看你刚才的反应，是这娃娃有什么不对的吗？”
　　娃娃离开了她的视线，佳佳绷直的脊背稍稍放松了些。
　　听到陆见清问她的话，佳佳紧咬着下唇，握着她的手微微发着抖，眼眶里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她惶恐地诉说道：“那只、那只娃娃有问题，我刚把他买回来的时候，明明是锁在房间里放得好好的，可每天早上醒来时，他都会莫名其妙地跑到我枕头上，坐在那里盯着我看！”
　　“我害怕极了，就想把他拿去扔掉，但每次他都能找回来，我一开门就看见他站在门口等我，怎么扔都扔不掉，就好像，就好像已经彻底缠上我了一样……”
　　佳佳的情绪已经压抑到极点，终于捂着脸痛哭出声。
　　一旁的学生鬼听她这么说，已然惊呆了，半晌才想起来飘到佳佳面前解释：“不是啊！我没有故意吓唬过你！你忘了？那几天是你看了恐怖片，晚上睡觉连灯都不敢关，我这不是怕你醒了一个人害怕，才想陪陪你的呀！”
　　佳佳看不见有只鬼蹲在她面前碎碎念，她边抹泪边说：“怪事发生前我刚好看过那部《安娜贝尔》，说实话，我都怀疑是不是电影里的鬼跨次元缠上我了……”
　　学生鬼激动地叫道：“看！就说我说的是实话吧！”
　　陆见清：“……”
　　
　　7、恶魔的低语
　　
　　
　　学生鬼没想到心上人这几天的异常还真是被他给吓的，顿时大为懊恼，他捶胸顿足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可能想吓她，我、我还想着要是等佳佳死后不嫌弃，就跟她再续前缘来着。”
　　陆见清：“……”
　　看不出你鬼做了没多久，想的倒还挺长远。
　　学生鬼有理有据地分析：“你仔细想想，我把佳佳吓出个好歹也对我能有什么好处，她死后肯定也是要做鬼的，到时候大家都是鬼，抬头不见低头见，碰了面得多尴尬，我傻了才干这事呢。”
　　她身边坐着的佳佳发着抖哭诉：“我跟我爸妈说了这件事，可他们根本不信这个，还说是我前段时间精神压力大，这才出了幻觉，但我心里清楚，那根本不是幻觉，对了——”
　　佳佳死咬着下唇：“我这两天做梦，晚上还会梦见我那个叫方鸣的小学弟，可他明明前一阵子已经出车祸死了，我跟他交集又不多，他的车祸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冤有头债有主，他就算要找人索命，也不该来找我啊！”
　　叫方鸣的学生鬼心虚地揪着他那两撮头发，支支吾吾地道：“那什么，这不是生前没能告白成功，死后想再多努力努力么。再说了，我也没跟她张口就聊这个不是，我还是记着要循序渐进的，可她都不肯搭理我……”
　　“方鸣死后我还跟爸妈一起去祭拜过他，我就想不明白，他干嘛缠着我呀，”佳佳哭得一抽一抽的，又害怕又憋屈，“每次我一睡着，他就蹲在我梦里，血糊糊地喊我名字，我听鬼故事里说，有鬼喊你名字，一旦你回应了他，就会被他带到底下去，碰到这种情况，我哪敢说话。”
　　她指着眼下浓浓的黑眼圈，言语中透出满心的绝望：“我现在连觉都不敢睡了，就怕一闭眼又看到那种场景，每次睡意一上来，就只能用力把自己拧醒……”
　　方鸣万万没想到居然会造成这样的乌龙，他愧疚地挠头，声音越说越小：“我每次一进她梦里，都看见她蹲在那儿哭得厉害，我就想安慰安慰她，给她做个鬼脸逗个闷子，……”
　　他说着，还瞪大眼睛吊着舌头，向陆见清现场展示了一下他练习了许久的鬼脸。
　　陆见清：“……”
　　就冲你这个逗闷子的方法，追不到心上人，真是一点不冤。
　　方鸣死后鬼魂跟着父母从火葬场回到家，从爸妈的对话里得知当时开车的司机是因为刹车失灵才造成的事故，并不是酒驾或者有意对着他撞过来，也就歇了那份去找人.报仇的心思，在家呆了几天后，见到佳佳过来祭拜，想起死前没完成的告白，一时心有不甘，遂跟着她一路飘到了这里。
　　谁成想告白没谈成，反而把心上人给吓成了这副样子！
　　这下可好，告白铁定是没戏了，方鸣沮丧地飘到墙角，心头拔凉拔凉的，俨然成了只自闭鬼。
　　佳佳捏着陆见清给她的巾纸擦了擦眼泪：“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我知道这些事情都太离奇了，你就算不信也正常——”
　　“……”，陆见清瞥了眼边上哭兮兮的学生鬼，“没有，其实我是信你的。”
　　佳佳只当她是在安慰她：“谢谢，这娃娃有问题，不能把她留在你这儿，我这就拿回去了。”
　　她这趟过来也是思虑良久后的结果，一来不想连累别人，二来也是怕她这种行为惹恼了缠着她的鬼魂，招致更可怕的报复。
　　方鸣大受感动，飘过来盯着佳佳痴痴地道：“我女神人可真好，要是我还活着，一定马上跑到她家楼下跟她表白……”
　　陆见清被他肉麻的腔调激得寒毛直立，她一掌挥开了这只围着佳佳打转的痴汉鬼，一本正经地对她道：“先别急着走，我认识一个驱鬼方面的大师，你把这只娃娃留在我这里，我帮你带过去给他看看，你看这样行吗。”
　　佳佳还没发话，旁边听见她们对话的方鸣已是脸色大变，他赶忙飘到陆见清身边，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式的在她耳边嚷嚷：“不要哇！我不是有心做坏事的，我保证再也不缠着佳佳了，求你放过我吧！”
　　他一点都不想成为恐怖片里没活过三分钟就被打得魂飞魄散的倒霉鬼啊！
　　陆见清看也不看他，只当没听见，专注地盯着佳佳。
　　佳佳心中没抱太大希望，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其实我之前发现不对那会儿也偷偷去观里请大师傅帮忙看过，但都没什么作用。”
　　方鸣一听这话，在旁撇撇嘴，对佳佳口中的大师傅充满鄙夷：“还大师，就那老头，摆明了是个混吃混喝的死骗子，还想往佳佳屋里泼黑狗血，我呸！他桶里装的摆明了就是菜场里便宜买的鸡血鸭血，打量着骗谁呢，真是不要脸！”
　　陆见清：“……”
　　这世上居然还有比陆老道更不靠谱的“大师”？
　　要知道哪怕是陆老道，去给人做法好歹也会意思意思念本经书呢！！
　　陆见清拍拍佳佳的肩膀安慰她：“不麻烦，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拿去让大师试试，等娃娃没问题了，再给你送回去。”
　　佳佳闻言苦笑道：“别说这一只，我现在看见家里的娃娃都害怕，已经联系了朋友全送走了。”
　　她如今对娃娃的心理阴影严重，哪怕是跟陆见清手里那只完全不一样的人偶娃娃，她看了都会心跳加速后背发凉，连手脚都是软的，满脑子都是睁开眼看见一只人偶坐在她枕边对她微笑的模样，这点小爱好算是彻底没了个干净。
　　这是什么飞来横祸……陆见清同情地看着她。
　　方鸣更是愧疚得无以复加，要不是佳佳看不见他，他都恨不得跪下给她磕头谢罪了。
　　送走佳佳后，方鸣垂头丧气地过来，不等陆见清开口，就主动蔫巴巴地起誓：“我的错，我马上就走，保证以后再也不去缠着她了。”
　　学生鬼身上的血迹一收干净，校服上印着的标识也就完整地露了出来，陆见清本想答应，目光一转扫到学生鬼校服上那朵标志性的紫藤花时，脑海中忽然蹦出另一个主意，她若有所思地问：“等一下，你是三中的学生？”
　　三中是市里的老牌重点高中，一向深受家长们信赖，在本市风评极佳。
　　“是啊。”方鸣正伤心呢，没多想就顺着她的话答了。
　　“既然这样，那你之前的成绩一定很好吧？”
　　“那是，”方鸣说到这个，不经意带出点小骄傲，“我以前可是我们班的班长，还竞选过学生会主席。”
　　做过班长那就更好了！
　　陆见清振奋地握了握拳，她这会儿可不就缺一个成绩好的班长！
　　方鸣浑然不知他旁边这位活人在打什么主意，他没察觉到危险的逼近，仍滔滔不绝地说着曾经取得过的成绩，末了还遗憾地叹了口气：“要不是那场意外车祸，没准今年的高考状元还能有我的份呢。”
　　“不要那么快放弃嘛，”陆见清面带微笑摸了摸他的狗头，“虽然你已经死了，但还是可以继续搞学习的。”
　　“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机会放在你面前，”她微微俯首，在他耳边发出魔鬼的低语，“巧的很，我正好是一所学校的老师，我们学校就适合像你这样的特殊人群就读，让你继续学业。”
　　“怎么样，是不是很高兴？”
　　方鸣：“……”
　　他高兴个屁啊！
　　会想起高三那暗无天日的日子，方鸣两眼一抹黑。
　　他都已经是个死人了，还让他继续搞学习，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即使是死了，躺在坟墓里，也要用腐朽的声带喊出——他！拒！绝！
　　方鸣不敢直接拒绝，只好干笑着推脱：“这样不好吧，我一个鬼怎么能跟一群大活人呆在一个教室里念书，影响多不好……”
　　“这点不用你担心，”陆见清摆摆手，笑眯眯地道：“我们学校其他学生也都是鬼。”压根就没人可以拿给他吓。
　　“……”
　　方鸣瞪大了眼珠子。
　　每个字他都懂，可这连起来的意思他怎么就听不明白了。
　　一学校的鬼？？？
　　这是什么人间炼狱，他登时更不乐意去了！
　　见他抵死不肯，陆见清只好惋惜地叹道：“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好逼你。”
　　方鸣松了口气，他看陆见清十分失望的样子，心中涌起一丝内疚，刚想飘过去对她说两句话，就见她转身从抽屉里掏出一把小剪刀，向着人偶娃娃的裤头伸去。
　　方鸣：“！”
　　方鸣大惊失色：“你要做什么！”
　　他虽然是个鬼，但附身的物品受了什么伤，他也是一样有感觉的啊！
　　陆见清一张小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银色的剪刀在光照的折射下反射出冷厉的锋芒，她叹息着道：“既然你不肯跟我去学校，我又担心你趁我不在，跑回去对佳佳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思来想去，索性干脆一点，给你个了结，大家都放心。”
　　“没办法，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强迫鬼的恶人呐，”陆见清发出一声悠长的喂叹，剪刀一开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她温和一笑：“不用怕，我很有经验，只要下刀够快，保证你不会太疼的。”
　　“……”方鸣裆下一凉。
　　这他妈是疼不疼的问题嘛！是嘛！啊
　　
　　8、优等生
　　
　　
　　眼看陆见清那把罪恶的小剪刀离人偶娃娃的裤头越来越近，方鸣眼含热泪，伸着尔康手发出痛苦的呐喊：“快住手！我答应跟你去学校了！”
　　剪刀闪闪发亮的锋芒向下，停在离娃娃裤头只差不到两公分的地方，陆见清动了动耳朵，状似诧异地回头：“你说什么？”
　　方鸣痛哭流涕，恨不得把猪油蒙了心跟佳佳飘到这里来的自己拖出来再打死一遍，他悔恨交加地重复：“我说，我愿意去你说的学校里学习。”
　　“不用勉强的，”陆见清装模做样地劝他，“不想去直说就好，我又不能把你强行绑过去。”
　　方鸣：“……”
　　你敢把你手里的剪刀放下再说话么！
　　面对这种逼鬼上进的恶霸，方鸣敢怒不敢言，只能抽嗒嗒挤出个笑脸，对着陆见清违心道：“没有勉强，我可乐意去了，谁不让我学习我就跟谁急。”
　　“真是个好学生，”陆见清微微一笑，语带赞赏地夸他，“看你，笑得多高兴。”
　　方鸣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剪刀，气息奄奄地问道：“咱能先把剪刀放一放吗？”
　　否则万一你手一个不稳掉下去，他可真要变成一只太监鬼了啊！
　　陆见清依言勾开抽屉上的拉环，把剪刀丢回抽屉里。
　　这鬼以后就算是她的学生了，陆见清看着蜷缩在角落里哭兮兮抱着人偶娃娃心有余悸的方鸣，心中多少涌起一点为人师表的责任感，她思忖了一会儿，从冰箱里拿出一根批发来的便宜冰棍，蹲在方鸣跟前怜爱地对他道：“我把这个烧给你，你拿去先敷敷脸。”
　　她说着又指了指方鸣那半边印着五根手指印浮肿的右脸，口中不赞同地道：“谁下的这么重的手，你也是，碰见有鬼要打你，打不过好歹也该知道躲啊。”
　　“……”
　　方鸣手捧罪魁祸首给的冰棍，简直欲哭无泪。
　　呜呜呜他哪儿能想到她个大活人做梦都能有那么大杀伤力，还把他一只鬼给打成了这样！
　　做了鬼身上温度低，即使是在炎炎夏日，他手里的冰棍化得也慢，方鸣敷完了脸，还能把冰棍放进嘴里砸吧两口：“这味儿，怪淡的，不怎么好吃。”
　　他腆着脸飘过去：“老师，你这儿还有没有别的雪糕啊。”
　　“……”，陆见清掀开眼皮，结结实实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鬼白吃白喝的，要求倒还挺多。
　　没得到陆见清的回答，方鸣也不气馁，这冰棍虽然味道一般，不过总算聊胜于无，他这样想着，正准备把剩下的冰棍往嘴里送去，忽然手上一空，再抬起头看时，冰棍已经落到了陆见清手里。
　　“吃白食的鬼没资格挑三拣四。”陆见清面无表情地道：“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到账，突然觉得把冰棍给你吃有点浪费，还是节省点好了。”
　　方鸣：“？？？”
　　你至于这么抠么！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老牌子的冰棍批发价还不到八毛钱！
　　
　　次日清晨，陆见清起了个大早，她绕过客厅里打地铺的学生鬼，打开冰箱想了一会儿，决定给自己煲一锅香菇鸡肉粥。
　　她用来煲粥的不是寻常的清水，而是前天夜里剩下的鸡汤，锅里的米粒颗颗饱满晶莹，砂锅咕咕地冒着热气，她把其他配料丢进去烧开，拿勺子尝了一口，刚出锅的粥还有些烫，入口味道软糯鲜香，因为用了鸡汤的关系，比平时做的更加香浓醇厚，吃得人胃里暖烘烘的，看得方鸣在边上一个劲儿地吞口水。
　　陆见清满意地放下勺子，只留下早餐的量，找了个保温壶将剩下的香菇肉粥倒进壶里，又另做了些配粥的小菜，准备带去学校，充当今天的午饭。
　　太阳徐徐升起，阳光穿过树荫照在人身上，带来难耐的暑热，陆见清左手保温壶，右手人偶娃娃跨进荫间教育学校的大门，才刚一踏进去，户外的燥热一扫而空，季节仿佛一下子从炎炎酷暑过渡到了清凉的早秋。
　　这大概就是单位里鬼多最大的好处了吧……
　　陆见清舒爽地伸了下腰，正打算把东西先提回办公室，再带着方鸣去找主管白无常说一说入学的事，没想到一低头就看见空旷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个硕大的黑洞，洞里还咻咻地往外冒着刺眼的金光，戚晏从金灿灿的阶梯上缓步走来，微皱着眉头活动着脖颈。
　　直到他走过最后一阶台阶，稳稳地站到平地上，黑洞才巴不得似的飞快缩回去，变成了一个芝麻大的小黑点，彻底跟原本的平地融为一体。
　　陆见清：“……”
　　打扰了，请问这就是你们地府的任意门吗？
　　戚晏一抬眼就发现了陆见清的存在，他微微颔首，同她道了句：“早。”
　　“你早。”陆见清脑海中还没想明白，手就已经下意识把装着午餐的保温壶往身后藏了藏，“你这是……刚从下面回来？”
　　“嗯，”戚晏应了她一声，为表器重，又补充说了句，“学校的总部也在下面，要不要下去看看？”
　　陆见清：“……”
　　不然还是算了吧。
　　其实我觉得等过个几十年寿终正寝之后再下去也挺好的。
　　难得提出的好意被拒绝，戚晏倒也没太放在心上，他看了看这个新招进来的小员工，对方正仰着一张白净的小脸看他，周身都是让人舒服的鲜活气，比地府那帮黑黢黢的下属看上去要顺眼太多。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终静静定格在了她手中提的保温壶上。
　　陆见清：“……”
　　空气一时间格外安静。
　　陆见清与他对视了三秒，这才掏出保温壶斟酌着开口：“我……早上多做了些蔬菜饼，你要尝尝看吗？”
　　她做的饼里放的是切成丁的葱花和胡萝卜，为了口感均衡，还往里撒了些切成薄片的火腿，红红绿绿铺在金黄的饼皮上，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戚晏垂眸盯着她保温壶上层的蔬菜饼，却不见有伸手要拿的动作。
　　难不成是她想多了，对方其实并没有那个意思？陆见清这样想着，正打算把这茬找个理由混过去，就见戚晏右手一拂，一个透明的打包盒便出现在了他手上。
　　戚晏这才施施然动手拿起来。
　　陆见清：“……”
　　这鬼在阳间的产业，该不会就是靠他这一套连吃带拿发展起来的吧……
　　不过好在戚晏这次总算记得剩了大半给她，他盒上盒盖，像是终于注意到陆见清手里还拎着只人偶娃娃，开口随意问了句：“这是？”
　　“哦，是这样的……”方鸣入学的事如果能直接有戚晏的应允，那就更方便了，陆见清醒了醒神，把她昨晚捉到这鬼的经过向他一提，又转头对学生鬼道，“方鸣，你……”
　　她旁边空空如也，连只鬼影都没捞见。
　　陆见清莫名地回头一看，只见方鸣怂哒哒地趴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脸朝下埋进地里，扁平得活像是一滩没骨头的液体。
　　明明都已经死了，方鸣却在这一刻重新感受到心脏被吓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体会。
　　他死后这段时间倒也见过一些鬼，却从没有哪只像他不远处的这位一样，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浓浓的威慑之气，在他眼皮子底下，方鸣觉得自己就像猎豹脚下一只丁点儿大的蚂蚁，人家随随便便抬抬腿，半点力道都不用费，就能把他给碾死。
　　他错了。
　　早知道陆见清说的学校居然这么吓人的，他就是宁可被一刀阉了也不会答应来啊
　　方鸣心中懊悔地想着，没看到不远处的两人都把视线聚焦到了他身上，还自以为隐蔽地往后缩了缩。
　　“……”
　　陆见清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儿疼。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当年老师带着教导主任走过班级巡视，从后门的小窗子里看见刚被一顿猛夸过的优等生躲在书后边玩手机时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微妙心情。
　　陆见清脸上浮现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她深吸一口气，对戚晏说了声“稍等”，便撸起袖子大步流星地朝方鸣走过去，从一滩黑漆漆里精准找到他头发的位置，快准狠地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给面条筛粉般抖了抖，总算让手里的东西有了个人……鬼形。
　　作为以一己之力推动地府改革，经过不少大世面的酆都大帝，戚晏只草草瞥了被陆见清拎着的小鬼两眼，就懒懒地收回看视线：“这是你给学生们找的吉祥物吗，看着不错，虽然胆子小了点，不过勉强还能逗个乐子。”
　　能转移转移注意力也好，省得这群不安分的鬼一趁他不在就想着搞事情。
　　方鸣：“……”
　　方鸣内心有一万句mmp要讲，但他一句都不敢说。
　　只能呆在陆见清手里随风摇曳，才能勉强维持一下鬼命这个亚子。
　　陆见清：“……不是。”
　　这是她专门带来的优秀学生，负责给学校众鬼起到一个正面的带头作用，以及……帮她收一收班里鬼们的作业。
　　虽然跟他最初预想的有些出入，不过这种小事，戚晏也没在意，他随口跟陆见清说了几句，就顺手把方鸣从陆见清手里拎了过去，说是要带去给黑白无常录入个学生信息。
　　方鸣频频回头盯着陆见清的方向，眼中泪光盈盈，好不可怜。
　　陆见清假装没看到，神态自若地抬手向他招了招，算作告别。
　　方鸣：妈的，说好的师生情谊呢！
　　师生情谊是没有师生情谊的，都还没有正式入学，哪来的师生情谊，陆见清半点都不带心虚的。
　　她从从容容去办公室放完东西，将需要的课件装进拎袋里拿好，就准备带着昨晚回炉重做过的PPT去到教室，谁知还没进门，就被一只熟悉的男鬼拦在了外面。
　　男鬼身穿长衫马褂，他捻着小胡子，顶了教科书插图上的同款脸，笑眯眯地跟陆见清打了个招呼：“小陆老师好啊。”
　　陆见清：“……”
　　这一刻，陆见清回想起了那些年被全文背诵默写，时不时就来个千八百字的读后感和一篇篇考试中出现阅读理解所支配的恐惧。
　　她不由打了个哆嗦，默默退后两步，对着这位活像是从教科书里爬出来的老鬼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客气了，您不用这么叫我。”论起来是我该叫您老师才对。
　　
　　9、照片严重不符
　　
　　
　　男鬼双手负在身后，他客气地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既受聘到学校授课，我自当尊重你一些。区区一个称呼而已，你就不要推辞了。”
　　“你们年轻人可能对我的笔名更了解一些，老夫本名——”
　　“我知道，”陆见清默默开始背书，“您原本姓周，字晋贤，Z省绍城人，出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曾经去往国外留学，是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还是现代文学的奠基人——”
　　周晋贤面露诧异：“想不到你居然那么了解我。”
　　那可不，毕竟这都是考试考点，她想不记住也难。
　　当着周晋贤的面，陆见清镇定自若地答：“我读过您的一些书，扉页上会有您的介绍。”
　　中学生必读三十本中外名著，了解一下。
　　“原来是这样。”周晋贤不疑有他，他跟在她旁边向教室飘去，一边拿出之前拜托谢必安向她借的教材递过来，“这书我看了，写的不错，就是……”
　　周晋贤说着说着面露难色，眼神时不时往陆见清那儿一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周晋贤表情严肃，陆见清想当然地以为他是有什么要紧话要说，也正了正神色，认真地问他：“您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周晋贤刷刷翻开课本，把书翻到印着他自己大头的那一页，“你不觉得这人物印得也太失真了嘛么！”
　　陆见清：“……”
　　她迟疑地道：“有吗？”
　　那个年代的摄影技术虽然比不上现在，但照相馆的存在也已经逐渐增加起来，别的不说，黑白照片把人拍清楚还是可以做到的。
　　凭良心讲，她觉得这插图还挺写实来着……
　　“当然有！”对方昂首叉腰，把书高举到头边，将书页上印的人物跟自个儿的脸贴合在一起，痛心疾首地道，“你且细看一二！此人年纪老迈，目光无神，身后背景更是黯淡无光，哪比得上我本人丰神俊逸！”
　　“……”
　　老鬼嗓门洪亮：“这种照片挂在这样的地方，岂非要后人误解老夫形象，叫我如何能安心投胎！”
　　陆见清嘴角抽了抽。
　　她仿佛听见这位老先生著名文学家滤镜在她耳边碎了个稀烂的声音。
　　因为这种原因不肯去投胎，到底有什么好值得骄傲啊……
　　事实证明，在周老先生的眼里，还是很值得的。
　　“我年轻时照片虽说不多，挑个几张出来总也还是有的，怎么还就偏偏给我挑了这一张，”周晋贤显然对照片的事怨念已久，“文章的意思曲解了也就算了，连照片都不好好选，这印在课本上，得有多少人看，我死的时候没这条件就不说了，都这个年代，你们年轻人磨皮美图用的多溜，怎么也不晓得给我也P一P。”
　　陆见清木然鼓掌：“您懂得可真多。”
　　“那是，我们陛下经常教育我们，做鬼也要与时俱进，不然要被时代抛弃的嘛，我觉得你们这一代人很多东西都做得很有意思。”周晋贤骄傲挺胸，力证自己是一只开明接受新时候的先进好鬼。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讲得没毛病，当下就跟陆见清打起了商量，“我一个鬼出面到底不大方便，容易吓着人家，要不你帮我去跟有关部门提一提，老夫要求不高，不说修得有多精细，好歹也给磨个皮啊。”
　　“怎么样，我只剩这点小要求，可算不上过分吧？”
　　周晋贤说着，还不忘在脸上生动形象地挂出了“我的要求已经降到最低，你不会连一个老头子最后这一点愿望都不答应这么冷漠无情吧”的表情。
　　陆见清：“……”
　　小陆老师冷漠无情道：“我拒绝。”
　　面前的老鬼闻言大惊，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哆嗦着指向陆见清，像是受了什么了不得的刺激，颤抖着嘴唇道：“你这女娃，好生狠心。”
　　陆见清不为所动，拒绝的态度摆得相当明显。
　　开玩笑，她还不想因为跑到教育局要求给课本上的插图加个美颜这种原因，被关进精神病院，从此过上每天吃药和跟病友们一起打牌搓麻将的退休生活。
　　老鬼见苦肉计不起作用，只好哼了一声，抛下她气呼呼穿过教室门飘了进去。
　　陆见清：“……”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了，但她仍不由自主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陆见清强自镇定下来，按下冰冷的把手推门走进教室，教室里正在你一言我一语聊天的鬼们顿时放下手头上的事，齐刷刷地向她看了过来。
　　教室里没有开灯，窗帘都拉得紧紧的，陆见清一低头，正对上一大群鬼们阴气森森的大白脸。
　　她稍微顿了顿，踩进门的脚往后退了一步，低头打开手里的拎袋，从里面掏出一条厚实的毯子裹在了身上。
　　这里鬼量超标，温度果然比学校其他地方还要低上不少。
　　幸好她早有准备。
　　众鬼：“……”
　　这条毯子是陆见清大学时跟室友们逛街时买到的，便宜又抗冻，除了掉毛掉得厉害了点之外，几乎没什么毛病。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往进门的墙壁上照了一圈，顺利找到了日光灯开关的位置。
　　啪得一声按下去，教室里八只功率齐全的灯管瞬间齐齐亮了起来，被突如其来的亮堂光线一照，教室里的恐怖程度起码下降了十个百分点。
　　坐在开关旁边被大毯子拂过被迫吃了一嘴毛的白脸小鬼：“……呸、呸呸。”
　　陆见清看了看恢复明亮的教室，教室里设备齐全，最新款的投影设备充分展示了学校投资鬼的财大气粗，就是上边积了厚厚一层灰尘，看样子应该有日子没人用了。
　　座位上的鬼学生们长什么样的都有，不仅肉眼看上去的年纪差别悬殊，就连死去的姿态也是千奇百怪，很少有几个寿终正寝相的。
　　不得不说……有点辣眼睛。
　　但作为老师，她是绝不会以貌取鬼的！
　　陆见清掏出纸巾擦了擦投影仪上的灰，抬腿走上讲台，向三十几个学生和善地笑了笑：“你们好，我是学校新来的老师，暂时负责你们的语文课，我姓陆，陆见清，你们以后可以叫我陆老师。”
　　她说着，转身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老师，”她刚放下粉笔，前排就有只裹了沾血中山装的年轻男鬼桀桀地笑起来，他的眼睛里没有眼白，黑色占据了整个瞳仁，放在课桌上的手指被不知是谁拔去了指甲，血糊糊的一片。
　　男鬼嗓音沙哑，听上去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砂纸上碾过，让人很不舒服：“是哪三个字，黑板上写的，我看不清。”
　　怎么会。
　　她的板书可是被很多老师夸过的。
　　陆见清不信地回头，目光落在刚写完字的黑板上，不禁僵了一下。
　　只见原本整齐端正的白色粉笔字突然在一人众鬼的注视下变成了黑红的血色，那些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下来，滴落在粉笔槽上，安静的教室里，这点声音混合着男鬼刺耳的笑声，变得格外刺耳。
　　陆见清静静地盯了黑板两秒，转头平静地望向这只热衷于搞事情的男鬼。
　　正准备大肆欣赏新来活人老师惊声尖叫的男鬼：“……”
　　等会儿，他琢磨着这个反应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啊。
　　难道是被吓傻了，反射弧太长？
　　跟他坐同桌的鬼学生悄悄往他这边移了移，凑过去跟他小声逼逼：“哥们，我感觉新老师这个看你的眼神有点内容。”
　　男鬼正琢磨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听他这话也没多想，随口问了句：“什么内容？”
　　他的鬼同学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语气坚定地道：“新老师绝对在用眼神骂你是个菜鸡！”
　　男鬼：“？？？”
　　你有胆子的再说一次，谁踏马是菜鸡？！
　　陆见清没去管黑板上越淌越多的血迹，她踮起脚尖把最顶端的白板拉下去，又把手伸去拎袋里摸了摸，从里面掏出了……一支大号的马克笔。
　　“幸好没把这支笔拿出去。”陆见清欣慰地道。
　　她刷刷在白板上重新写了一遍名字，荧光绿的大字惹眼地印在白板上，绿得像是男鬼此刻那张白中发绿的脸庞。
　　“陈鼎丰，”她从记忆里翻出这只男鬼的名字，“破坏课堂纪律，意图恐吓老师，今天的作业加写五百字，等会儿下课后把黑板收拾干净，有没有异议。”
　　“我有！”陈鼎丰咬牙切齿地道。
　　他死都死了，谁还要写什么狗屁作业！
　　如果方鸣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激动地飘过去，跟这位和他抱有同一个想法的鬼同学热情地握握手。
　　“嗯。”陆见清只当没听见，自然而然地进入下一个话题，“鉴于同学们刚才的表现，这节课我要给你们重点讲一讲我们学校的校规。”
　　她弯腰把U盘插进电脑里，刚准备打开PPT，就听见另一个鬼学生幽幽的声音传来：“陆老师。”
　　“嗯？”陆见清闻声抬头，说话的鬼学生正仰着脸对着她，他嘴角挂着瘆人的笑意，伸出手指将他的眼珠慢慢抠了下来，只剩两个黑黢黢的眼眶摆在那里。
　　被抠下来的眼珠子极富弹性，在他的课桌班上一下下地蹦跶。
　　鬼学生扯开嘴角，露出一个阴森的笑脸：“老师，我看不见东西，没法听课了……”
　　陆见清：“……”
　　这群鬼究竟是有什么毛病，一个两个都那么爱跟自个儿的眼睛过不去？？？
　　陆见清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餐巾纸，在教室所有鬼的注视下走到鬼学生的课桌前
　　她干脆地伸手，把蹦到一半的眼珠子重重往桌上一塞，跟丢垃圾似的拿纸巾一包，抽开讲台下的抽屉，二话不说丢了进去。
　　“上课玩眼珠，没收了，下课到我这里来取。”
　　陆见清半眯着眼，一扫抬下众鬼：“还有没有鬼，要把东西寄放在我这的？”
　　现场所有当事鬼：“……”
　　
　　10、第一堂课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鬼学生睁着空荡荡的眼眶，一脸懵逼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惨遭关押的眼珠子在黑漆漆的抽屉里努力想往外逃出来，又被反锁住的抽屉门无情弹了回去。
　　一教室的鬼听着抽屉里传来咚咚的声音，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位新老师跟他们先前听到的那种随便吓一吓就会哭着跑出去的的活人……好像有点儿不大一样？
　　失策了，这一定是白无常那黑心肝的为了麻痹他们设下的圈套，为的就是给他们苦头吃！
　　众鬼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决定先退一步，多观察观察再说。
　　陆见清按照名册上的顺序给教室里的鬼点了个名，将每一张鬼脸都跟名册一一做了对应，这才拉下大屏幕，开始给学生们播放她昨晚睡前又重新做了修改的课前导入小视频。
　　众鬼僵硬地看着大屏幕里一群白茫茫的阿飘踏着喜气洋洋的音乐飘出来，两边的带头鬼呲溜一下飘开，拉出一道红灿灿的“遵守校纪校规，争当文明好鬼生”横幅，后面跟着的一群小鬼还在欢快地放着鞭炮。
　　众鬼：“……”
　　不，大家都是死了好些年的鬼了，我们才不会做这种丢鬼现眼的事！
　　为了方便学生们能够更好地看清楚视频内容，陆见清关了最前面两盏大灯，人也退后一步，把屏幕完整地在他们面前展示出来。
　　鉴于这批学生身份的特殊性，她特意熬夜重新换了视频里的素材，见到同类如此遵守纪律，想必他们也会觉得亲切，从而产生一种强大的代入感吧。
　　陆见清在心底稳稳地竖起大拇指，为自己的贴心点了个赞。
　　放完了视频，她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开始正式给他们讲起了今天的课程内容。
　　这是陆见清第一次作为正式老师上课，台下又是那么一群特殊的学生，为此，她预先做了的准备不可谓不充分。
　　——就比如现在，她每讲一条校规，都会同步在屏幕上投出一张对应的图片，图片里的小阿飘经过一层层素材的加工，一个个衣着端正，文明礼貌，乖巧懂事的活像是家长们嘴里别人家的孩子，连脖子上都系上了鲜艳的红领巾！
　　学生们左看右看，发现班里统共三十几个同伴，少说得有一半以上不符合标准：“……”
　　我感觉这份校规是在难为我们，而且我有证据。
　　四十五分钟一节课，刚好够她把校规的内容全部讲一遍，陆见清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见离下课只剩两三分钟了，她没有拖堂的打算，便把u盘从电脑里拔了出来，准备用剩下的时间给他们布置个作业。
　　众鬼闻言大惊：“作业？什么作业？！”
　　五百字的校规读后感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谁能告诉他们，那种东西到底要怎么写？？？
　　他们以前可是从来都不用写作业的！
　　“是啊，”陆见清一边收拾讲台上的东西，一边回答他们的问题，“没有格式要求，两天内上交就好。”
　　考虑到他们以前没写过读后感，她还专门放低了字数和时间的要求。
　　毕竟她从前念书的时候，每次写起读后感来，哪次不是要求八百一千字往上的。
　　相比之下，她可真是一个宽容体贴学生的好老师啊。
　　先循序渐进着来吧，陆见清微笑着想，反正以后还可以慢慢往上加字数的么。
　　一众鬼学生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当成了泡进温水里煮的青蛙，陈鼎丰高高将手举起，试图用正当理由逃离作业噩梦：“老师，我们手头没有本子和笔，写不了读后感！”
　　其他小声讨论着读后感的鬼们立刻向陈鼎丰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在众鬼的注视下，陈鼎丰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哦，原来是这样，”陆见清了然地点了点头，就在所有鬼都期待地以为她会顺水推舟说出“那作业就不用写了”之类的话时，只有陈鼎丰注意到，讲台上的年轻姑娘缓缓挑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足以称得上漂亮的笑容。
　　陈鼎丰后背一凉，脑海中忽然涌起出眼睁睁看她从包里拿出那支绿油油马克笔时的眩晕感。
　　只见陆见清从她鼓胀的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练习本，慢条斯理地对众鬼道：“没关系，作业本没发到之前，你们可以先用老师这里的纸来写。”
　　“至于笔的话，”她轻松地笑起来，“我办公室里有新的，你们等下派个代表来领就好。”
　　陈鼎丰：“……”
　　众鬼：“……”
　　你他娘的来上个课而已，又不是来开杂货店的，要不要准备的这么周全！
　　她要求的读后感只有五百字，一张正反两面的纸，怎么样都该够写了。陆见清把撕开的纸张发到每一位学生的桌子上，只有在路过陈鼎丰时，专门往上多压了一张。
　　陈鼎丰面无表情地问：“为什么我的要比别人多。”
　　“真是个傻孩子，”陆见清自动忽略了此鬼虽然面相年轻，但实际年龄可能比她还大的问题，她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忘了我们课前说好的，破坏课堂作业翻倍了吗？”
　　陈鼎丰双目圆睁：谁跟你说好的！
　　实话说你根本就是在伺机报复我没错吧！
　　其他鬼心有戚戚地往旁边飘了飘，他们抱着手里的作业纸，忽然感觉五百字的读后感也不是那么不能让鬼接受了。
　　对比产生美，这句话果然放在哪里都好用。
　　陆见清：计划通√。
　　按照学校的时间表，每堂课之间足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见教室里没什么事了，陆见清就准备先回办公室，跟张老夫子抓紧时间交流下对这些学生的教育方法。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隐约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陆见清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念头团成团抛出去。
　　虽说这些鬼没有升学考试的压力，但是一直不写作业的话，实在很难检查出他们学习得到底怎么样了，不过普通的作业应该也不太适合这些鬼来做，按照陆见清的想法，她认为他们完全可以按照《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方式，专门给他们编一本《五年当鬼，三年模拟》嘛。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以提上日程，刚要兴冲冲奔往办公室抓住张老夫子好好探讨探讨时，却听见不远处的抽屉里，咚咚的撞击声愈发强烈起来。
　　陆见清：“？？？”
　　她回头一看，正对上她其中一个鬼学生空洞的两只大黑眼眶。
　　男鬼青白的鬼脸上写满了控诉，他怨气森森地道：“老师，你可以把我的眼珠给我了吗？”
　　陆见清：“……”
　　她终于想起来她到底忘记的是哪件事了。
　　陆见清沉默了片刻，很快替自己找好了理由，她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被纸巾裹着活蹦乱跳的眼珠子，一本正经地跟他解释：“是这样的，我是想你这么随随便便把眼珠拿出来随地乱搁太影响卫生，就这么塞回去容易伤到视力，所以才想先拿回去用酒精擦一擦，做消个毒再还给你……”
　　这个理由听上去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可信，陆见清越说越有底气。
　　男鬼：“……”
　　老师你清醒一点好吗？！我们做鬼的死都死了，才不会影响视力！
　　
　　11、末班车
　　
　　
　　在鬼学生幽怨的“注视”下，陆见清只能遗憾地把包着他眼珠的纸巾递还给他。
　　她回到办公室，发现方鸣已经精神恍惚地坐在了那里，张老夫子正拖着椅子挪到他对面，笑呵呵地跟他说着些什么。
　　方鸣魂不守舍地应了两声，一抬头看见陆见清走进来，他登时眼睛一亮，咻得一下穿过几张办公桌飘到这个唯一的熟人跟前，激动到手足无措地问她：“那个，刚才那个带我走的男人，他、他是——”
　　陆见清早就在他之前惊讶过几轮，这会儿当着学生的面，她当然不会露怯：“我知道。”
　　她四平八稳地瞥了他一眼：“我不是昨晚就告诉过你，我们学校有位名誉校长了吗？”
　　方鸣：“……但你没告诉我，校长他居然会是酆都大帝啊！”
　　他心酸地吸了吸鼻子，想他生前见过当官的最大也就是个街道里的干部，没想到这人一死，居然连鬼帝陛下都见到了……
　　突然感觉自己整个鬼生都得到了升华！
　　方鸣兴奋地问：“这么说起来，等我从这所学校里毕业，是不是也能算是天子门生了？”
　　陆见清默默看了眼他写满了期待的小脸：“……你高兴这么想也可以。”
　　不仅如此，等你去了教室，就会发现还能收获一位教科书上天天见的同学呢。
　　方鸣双手交握憧憬地感叹：“如果我在这里好好学习，争取每次考试都能名列前茅，等以后投胎会不会还能享受到一点特殊福利？”
　　好歹他怎么说也是在鬼帝陛下开办的学校里获得过官方认证的三好学生呀！
　　陆见清敷衍地道：“你努力努力，争取早日投胎，然后——”
　　方鸣充满希冀地问：“然后我就能跟我喜欢的女孩子再续前缘了？”
　　陆见清：“……”
　　不，按照谢必安和范无咎跟她抱怨的投胎排队长度，你可能不会有这种机会了。
　　他期待成这样，陆见清也不好一口反驳，她想了想，换了个委婉的说法：“如果你不介意你们俩的年龄差差得大了点的话。”
　　方鸣那张灿烂的笑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陆见清见状，试着安慰他：“也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往好的地方想，没准你投胎及时，还能赶得及投做人家姑娘的儿子或者孙子嘛……”
　　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不是。
　　“……”方鸣幽怨地看了看她，心中满是苦涩，“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也太扎心了。
　　陆见清：“……”
　　
　　陆见清课后抽空给佳佳发了条信息，告诉她认识的大师有办法解决她现在的难题，总算稍微安了安这个可怜姑娘的心。
　　她目前暂定要教的是语文，两个班加在一起，一周统共也就八节课，休息时间很多，不过谢必安坦白告诉她：“由于我们学校鬼口流动较大，忙起来的时候可能得让你帮忙去别的老师那里代一下课。”
　　陆见清虚心求教：“这个鬼口流动是因为……”
　　她觉得按照这所学校的福利待遇和背后校长的强大势力，应该不会有人……哦不，有鬼，想要辞职吧。
　　谢必安推了推眼镜，简明扼要地跟她解释：“主要是有些鬼工作时期表现优异，得到了优先投胎权，所以总有老师教着教着书就投胎去了，关于这一点，我们也很苦恼。”
　　好不容易排到的位置，他们权力再大，也不好拦着鬼投胎不是。
　　谢必安说着，老怀安慰地看着陆见清道：“还好，我们终于迎来了一个长期稳定的师资力量。”
　　陆见清：“……”
　　也是，生前死后加在一起，她保守估计，起码也能在这个岗位上继续奋斗个百来年。
　　陆见清心情微妙。
　　万万没想到，只是找了一次工作，居然来她死后要干的活都一并定下了……
　　也不知道等她到了年纪，还能不能享受个二三十年的退休假。
　　陆见清趁着休息时间跟着张老夫子晃了一圈，把学校其他几位老师都认识了一遍，她下午没什么事，就准备在办公室里备备课，写写接下来的教案。
　　张老夫子端着一杯据说是地府特调的奶茶走过来，从抽屉里翻出纸笔，扭头跟陆见清道：“小陆啊，今天我们有个职工会议要开，你一会儿没事就先下班回家吧。”
　　陆见清不由奇怪地问道：“开会我不用参加吗？”
　　“那倒也不是，”张老夫子犹豫了一下，怪不好意思地捋了捋他的长胡须，“这种小会一般也就走个形式，我们老大是不参加的，你知道，那位不在的情况下，大家的状态可能都比较随意，怎么舒服就怎么来……”
　　陆见清眉心跳了一下：“随意？”
　　张老夫子：“大家死法不同，有些鬼死的时候缺胳膊少腿的，虽然平常在学校里大家都会把胳膊腿穿戴整齐，但私下里总归是拿下来比较舒服……”
　　“……”
　　怪不得校规上有条大写加粗的“禁止乱丢身体部位”。
　　敢情不光是针对学校的学生们，居然连老师都有这样的毛病！
　　张老夫子都那么说了，陆见清也不好再说什么，她从座位上拎起包：“那我就先下班了？”
　　张老夫子忙不迭地点头：“放心，会上有什么事，等你明天来了，我会记下来告诉你的。”
　　他老脸一臊，小声说了句：“你要真跟我们一块儿开会，大家没准还怪拘束的。”
　　陆见清：“……”
　　不瞒你说，真让我看见你们胳膊腿的放满一桌子，我也蛮“拘束”的。
　　
　　凭空多出来小半天的假期，陆见清背上包站在阴阳路8号的大宅前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给陆陵源发了个消息，决定晚上回道观一趟看望看望他。
　　陆老道自然大为欢迎，还不忘嘱咐乖徒儿今晚多给他做些好吃的。
　　傍晚。
　　听到开饭的消息乐颠颠跑出来的陆陵源瞪大眼睛盯着一桌子碧绿碧绿的菜，舌尖泛起一阵苦味，手上一用力，掐断了好几根他精心保养的胡子。
　　他不敢置信地问：“这、这些都是什么？”
　　“当然是今晚的菜啊，”陆见清一本正经地夹了一大筷子苦瓜放进陆陵源碗里，“这些苦瓜能清热消暑，养血益气，不仅能提高你的免疫力，预防骨质疏松，顺带还可以给您老美个容。”
　　她不容拒绝地道：“所以，你今晚一定要多吃点。”
　　陆陵源：“……”
　　你不如鲨了我吧。
　　眼见陆陵源一脸万念俱灰的表情，连脸上的皱纹都耷了下去，陆见清没憋住笑，起身去厨房把她另外准备的苦瓜酿肉给端了出来。
　　她在做这道菜之前先把苦瓜掐头去尾，切成长短相近的段状，里面的瓜瓤也都挖了出来，最大程度地降低了自带的苦味。
　　肥瘦相间的猪肉用快刀切成了碎末状，再往里面拌了蛋液香菇之类的小料，混合着料酒掺入淀粉搅拌均匀揉到入味，这时候再将肉馅紧实地压进空心的苦瓜里进锅蒸熟。端出来的苦瓜酿肉往上一淋汤汁，翠绿的苦瓜包裹着蒸得烂熟的肉丸子，卧在澄亮的高汤上，入口汤汁醇厚，混着脆爽苦瓜的肉馅鲜香入味，连那些细微的苦味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陆陵源捞起筷子扑哧扑哧吃下去大半碗，吃饱喝足后揉着鼓起来的小肚子靠在竹椅上不想动弹，他懒洋洋地伸手朝旁边的房间指了指：“你上回不是跟我要那些个旧书，那些东西年代久了，有些字都不大清了，让你一本本地翻，得翻到猴年马月去，喏，我这些天把能看的凑合给你列了份出来，就放在桌上，你自个儿拿回去看吧。”
　　这话听上去仿佛很靠谱的样子。
　　陆见清闻言，连忙放下手里的筷子，走到房间里一看，古朴的桌板上果然放着一本蓝皮小册子，忽略里面的内容来自收破烂小贩手里的二手书不提，乍一看还是很有电视剧里传世秘籍派头的。
　　她莫名紧张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拿起册子，轻轻翻开第一页。
　　“……”
　　陆陵源上了年纪，吃饱了饭就想躺下打会儿瞌睡，只是他还没挪好枕头，就听见一阵重重的脚步声向他冲来，老道士一睁眼，就看见他从小养大到的崽正杵在他跟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陆见清黑着脸道：“这是什么？”
　　陆陵源莫名地答：“重点知识啊。”
　　陆见清刷刷翻到其中某页的狗爬字，戳到陆陵源眼前：“这个。”
　　陆陵源接过来一看：“自然是书中记载的符咒，喏，有什么用都给你写边上了，碰见什么事翻一翻，找到对应那条念出来就成。”
　　他砸了咂舌，语重心长地道：“不过能背最好还是背下来的好。”
　　毕竟这上面整理出来的条数还是挺多的，万一一时半会儿找不着岂不就坏事了。
　　陆见清：“……”说的好像真能有用一样。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那这个呢？”
　　陆陵源扫了一眼道：“这个就是符篆了，据说配合咒术使用效果更佳。”
　　他说着说着，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盯着册子上那页的符犹豫了一会儿，突然噌得站起来，匆匆找了支笔往上改了改：“唉呀呀，果然是岁数大了，连这玩意儿都能画错，我再给它添上几笔，这回总该对了！”
　　陆见清：“……”
　　算了，她认清现实地想，拜托陆陵源帮忙整理资料，这种想法大概本身就是最大的不靠谱吧……
　　在陆陵源的强烈抗议下，陆见清不得不放弃扛着一大箱子二手书回家的打算，而是带上了他那本号称是费了大把时间精心编纂的重点蓝皮书。
　　从郊区回市里的的最后一班公车一般是晚上八点，陆见清下山时耽误了些功夫，到车站时离八点过了十几分钟。
　　也不知道末班车开出了没有，陆见清低头看了看手机，决定再等一会儿，要是还没有车来的话，就直接打车回家。
　　就是郊区过去的打车费可太贵了……陆见清捂着自己扁扁的钱包，默默留下了贫穷的泪。
　　好在她没等多久，就看见一辆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向这边开来。
　　陆见清赶忙站起来，走到路口招手拦了拦。
　　市里的公交车之前刚换过一批，只有一小部分车还是以前的样式，这辆车显然就是其中之一，不仅车身上沾了泥屑和掉漆，连显示灯坏了都还没来得及修，一眼看过去，整辆车都被笼罩进了黑夜里。
　　公车在站牌前停下，车门慢悠悠地向她打开。
　　陆见清刷了公交卡上车，为保险起见，她还特地问了司机一句：“这辆车是回市里的吗？”
　　明明是夏天，座位上的司机脖子上却围了根厚厚的围巾，把大半张脸都藏了起来，他双眼平视着前方，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
　　还好赶上了末班车，陆见清拍拍胸口，彻底放下心来，她刷了公交卡，在车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司机按下按钮关门，车子继续沿着蜿蜒的公路开行。
　　陆见清之前也坐过这个点回市区的公交车，不过那时候车里虽然乘坐的人比较少，但总还是有的，不像今天，空荡荡的车厢里居然只坐了她一个客人。
　　今晚没有月亮，窗外是一片浓浓的黑夜，连散落的星星都被乌云掩藏在了云层后面，公车保持着平稳的速度在马路上开过，路边绿化带上的栽种的绿植一闪而过，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车厢灯光昏暗，司机师傅大约是为了省电，连车灯都关了大半，她头顶这盏似乎也出了什么问题，光线一闪一闪的，灯管里发出刺啦的声音，陆见清抬头往上一看，发现灯管的两端都已经发黑，还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
　　陆见清皱了皱眉头，拿起包往前挪了几个位置，拉开跟这盏破灯的距离，还不忘出言提醒司机：“师傅，这上面的灯管好像有点问题，你下班后还是报给公司修一修吧。”
　　不然万一哪天炸开，伤到其他乘客就不好了。
　　“好，我知道了。”前排的司机闷闷地应了她一声。
　　从郊区这里坐公车回家，即使道路通畅，也得花上将近一个钟头的时间，陆见清低头玩了没多久手机，就觉得困意上涌，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掐着点往手机上设了个震动的闹钟，就靠着窗户慢慢闭上了眼。
　　从后视镜里时刻注意着这个今晚好不容易碰到的倒霉蛋，并摩拳擦掌准备该怎么好好吓唬她了的司机：“？？？”
　　朋友，给个面子好不好！你就没觉得我这车有哪里不对劲吗，居然就这么放心大胆地睡着了？？？
　　你这闷头一睡，我接下来的戏要怎么唱下去哇？我很难做的朋友！！
　　
　　12、鬼司机
　　
　　
　　陆见清靠着窗小睡了一会儿，直到有只冰冷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那个裹着围巾的司机师傅正站在她旁边，他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粗声粗气地对着她嚷道：“到站，下车。”
　　陆见清：“？？？”
　　怎么感觉司机师傅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
　　她思来想去也没能找出这位师傅突然变得情绪如此恶劣的原因，最后只能归结到她在车上睡着，影响了司机下班这件事上，当即歉意地站起来：“不好意思，我马上下车。”
　　不过说来也怪，平常她到家都得花上老长一段时间，怎么今晚都到终点站了，用时竟然还比平常快上不少。
　　也不知道车站还有没有能回她家的车……
　　陆见清这样想着，拿起包跳下车厢，往周围环视一圈，要去找站台的脚步顿时停在了原地。
　　眼前这地方空旷死寂，连吹来的晚风中都带着一种腐臭的腥气，连绵的小山坡上，一座座坟包各自紧挨着立在那里，依稀可见石碑上描红的字眼和一张张面带微笑的黑白照片。
　　这哪里是什么终点站，分明就是座坟山！
　　司机师傅站在车窗后，阴恻恻地盯着她笑起来，当着陆见清的面，慢吞吞地摘下了他一直围在脖子上的围巾。
　　他嘴角向上，裂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脖子上歪歪扭扭地缝着一条粗线，线条周围的皮肉发黑腐烂，随着他扭动脖子的动作，里面支撑的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她上车时还只是有几分破旧的公车外壳逐渐脱落，露出里面锈红的车身，整辆车像是被哪个没公德心的家伙泼了一大盆红油漆上去，散发出难闻的异味。
　　陆见清呼吸一窒，捏住鼻子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鬼司机笑容更得意了，眼底闪烁的恶意昭然若揭，他像个等待已久的猎手，期待地准备看到眼前这个胆大包天敢在他车上睡觉的姑娘露出惊恐的表情，尖叫着四处逃窜的模样。
　　鬼司机从嗓子里发出咯咯的笑声，他压着嗓子，声音飘忽不定，更显阴森：“乘客，欢迎来到终点站，黄泉路。”
　　他一张嘴说话，散不开的血腥气和尸体的腐臭便顺着空气飘来，饶是陆见清用力捏紧了鼻子，都抵挡不了那股浓浓的异味。
　　她不禁开始怀疑，这只鬼该不会是想把她熏死在这里吧……
　　能使出这等害人的法子，这恶鬼果然用心歹毒，其心可诛！
　　鬼司机还不知道他已经被陆见清钉死在了心机鬼的牌子上，他满意地看着她紧皱的眉头，长而黑的指尖戳在玻璃窗上，大片的玻璃应声而碎，看陆见清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只已经掉进他陷阱里的猎物，只能最后做一做无谓的挣扎。
　　她伸手进包里的动作没有引起鬼司机丝毫的警觉，他一边向着陆见清走过去，一边桀桀阴笑道：“怎么还不逃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他说话这点时间，陆见清终于在包里翻出了自己要找的东西，她长舒一口气，把好不容易找到的棉花撕成两半往鼻子里一塞，再抬头时双眼目露凶光，腾出手来撸起袖子就地取材，抄起块板砖面目狰狞地向着鬼司机走去，气势竟比他一只厉鬼更凶悍几分。
　　鬼司机：“！”
　　糟，他突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夜晚的路灯下，有清洁工人把沿路的垃圾一点一点扫进畚斗，突然，远方有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声音凄惨无比，仿佛声音的主人正遭受着无比凶残的折磨，听得清洁工人寒毛直立。
　　他搓了搓胳膊，放下扫把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却被同伴一把拉住：“得了得了，我可警告你啊，不该凑的热闹千万别去凑，干完活赶紧回家！”
　　“可我听这声不对啊……”清洁工人不安地道。
　　“你仔细听那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同伴面露惧色，把他拉近一些，神神秘秘地摆了摆手，“我告诉你，那地儿是个荒废已久的乱葬岗！多少年没人去了，那个正常人大半夜的会跑那旮旯去，听说这些日子坟地上还经常出怪声，谁知道是不是——”
　　清洁工人瞬间想到了无数厉鬼食人的场景，他惊恐地追问：“卧槽，真的假的，你可别吓我！”
　　“害，谁会拿这种事吓你。”
　　“说得我都瘆得慌，走走走，我这儿差不多了，咱们快换个地方。”
　　……
　　传闻中让人避之不及的荒僻坟地里，正在发生的场景却和清洁工先生想象的，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差距。
　　鬼司机鼻青脸肿，被揍得满头包趴在地上，一张脸彻底肿成了猪头。
　　他被陆见清拿不知放了多少年没人用过的麻绳捆得严严实实，像只蚕蛹似的在地上蠕动，只能用勉强还能活动的手拼命把脸挡住，从指缝里分出点余光去看拆了公车座椅拎在手上气势汹汹向他走来的魔鬼，只觉得这女人每一步都狠狠踩在了他脆弱的骨头上。
　　鬼司机使劲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嚎啕大哭：“求求你放过我吧，打鬼不打脸知不知道，被打成这样，我以后还怎么有脸去见其他鬼哇……”
　　此刻在鬼司机的眼中，陆见清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简直凶得不亚于他的厉鬼同类，看似柔弱的小身板背后仿佛生出了三头六臂，每只手上都握着把寒光凛凛的大刀，刀刀要他性命！
　　陆见清在连绵不断的哭声中很没有同情心地一把揪住试图逃跑的鬼司机，拿他的脑袋当施力点，把他拉拔起来一下下打地鼠似的砸到粗糙的沙地上，发出砰砰的巨响。
　　她边揍边骂：“开车就好好开，瞎绕什么地方，做一行爱一行知不知道，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
　　她深觉这鬼居心不良，厉声拷问道：“说，在我之前，你还害过多少人！”
　　鬼司机崩溃地哭求：“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死后无聊，只是想跟活人开个玩笑，学鬼片里的鬼吓唬吓唬他们，每次把人吓晕了之后，我还会专门送他们回家的——”
　　他眼睛拼命向下，扫了扫自己的衣兜：“喏，这里面还放着我的良民证呢。”
　　陆见清将信将疑地伸手，往他眼神示意的那个口袋里一掏，果然从中掏出一张小卡。
　　小卡黑底白字，做工考究，正面印着鬼司机的身份信息和地府发布的红印章，反面则是一些在人间活动的注意事项云云，充分展现了从鬼符合安分守己的优良好鬼的品质，看上去怎么说都不像是伪造的。
　　鬼司机努力睁大两只被打得青黑的眼睛，充满真诚地望着她。
　　陆见清啧了一声，自言自语地叹道：“原来阴间的道德水准居然这么低。”
　　连这种鬼都能评上良民了。
　　鬼司机：“……”
　　陆见清一瞥他的眼神，又是一板砖下去，吓得这鬼赶紧缩了缩脖子，再不敢乱看了。
　　陆见清余怒未消：“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前情恶劣不说，到现在竟然不知悔改，还敢翻她白眼！
　　鬼司机：“……”
　　他不是，他没有，那不是他翻的！
　　还不是她把他头皮揪得太紧，他连眼睛都要给她提成三角眼了，看起来可不就像在翻白眼了么！
　　鬼司机咽下内心满屏骂骂咧咧的脏话，小声跟她打商量：“您可不可以先把手松一松，那什么，我们死后做了鬼，头发就不会再长了，薅一把少一把的……”
　　陆见清犹疑地看了他两眼，缓缓松开了手。
　　鬼司机如蒙大赦，立马逃命般窜得离她三米远，他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紧绷的脑袋。
　　——他没摸到他平时乌黑坚韧的秀发，反而摸到了一片手感光滑的大脑壳。
　　鬼司机：“！”
　　呜哇他就觉得不对，果然是被她薅秃了……
　　陆见清假装若无其事地将手背到身后，趁有夜色的掩藏下，把一大撮揪下来的头发丢到了地上。
　　鬼司机敢怒不敢言地护着自己的脑袋，生怕陆见清脾气一上来，再给他来这么一下，真把他揪成个秃子，他缩着脖子低眉顺眼地问道：“那个，您打都打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陆见清一挑眉，掷地有声地道：“当然不行！”
　　她语气森然，指骨咔咔作响，语气中充满了杀鸡儆猴的意思：“巧了，我前两天遇见只鬼，也像你这样，意图吓唬我，你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吗？”
　　……原来倒霉鬼还不止他一个，鬼司机默默在心里哀悼了一下这位同样衰运的同伴，颤颤巍巍地打听：“怎么样了？”
　　陆见清抬起手，在月光下冷酷地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虽然她一个字也没说，但此时无声胜有声啊！鬼司机哆嗦的频率立马比刚才更厉害了。
　　他怕逃跑不成又被这女人拖回来一顿暴打，只好拎起块脏兮兮的衣角抹着眼泪，企图从陆见清那里赚到一点同情分：“你这个人好过分哇，我吓你这件事怎么算你都已经打回来了，你又不吃亏，还不肯放过我，到底想怎样啊呜呜……”
　　鬼司机边哭边时不时稍微抬起头去打量一下陆见清的脸色，见她一脸无动于衷的恶霸嘴脸，哭声立马往上扬了好几个分贝。
　　陆见清双手抱臂顶着一张冷漠脸看了会儿鬼司机的表演，见他哭了半天非但没有要停下的打算，反而越哭越大声，便走过去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哭完了吗？”
　　鬼司机下意识又要抱头，他绝望地道：“你、你又想干什么？”
　　陆见清一扬下巴：“哭完了就赶紧把车开回去。”
　　鬼司机呆滞了两秒，好半天才怀疑地说：“你……是说让我送你回去？”
　　陆见清脸上明明白白挂着“不然留你何用”的表情。
　　大晚上的，又是在坟场这种地方，难打到车不说，就算有也大概率是要加价的！
　　她又想起一点，看看眼前这辆血红的公交，严肃吩咐鬼司机道：“你先把车变回原来那样。”
　　鬼司机：“……”
　　听她确实没有在逗他玩的意思，终于反应过来的鬼司机一脸懵逼。
　　不是，都已经知道我是鬼了，你还敢坐我的车啊？？？
　　这心也太大了吧？！！
　　
　　13、地府专用字帖
　　
　　
　　为了保住自己剩下的头发，鬼司机不仅快速把车给变回去，甚至还殷勤地往其中一个座位上放了个厚实的垫子。
　　他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蹑手蹑脚地打量着陆见清的表情，见大魔王面上神情还算满意，这才摸着半秃的脑门悄悄松了口气。
　　仗着艺高鬼胆大，鬼司机硬是把一辆破公交开出了跑车的速度，不仅一溜烟开过了陆见清指定的公交站，更是贴心地直接把人送到了家门口，二话不说为她打开了车门。
　　陆见清站起来，在鬼司机殷切的目光里走到车门边，不料鬼司机一颗心还没落到底，就见她忽然停下来脚步，调转方向朝他走了过去。
　　鬼司机：“……”
　　糟，他被暴打过一顿的脸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战战兢兢地问：“您、您还有什么事吗？”
　　陆见清抬起右手向他伸了过去。
　　鬼司机看看她，再看看她向上摊开的白皙手掌。
　　鬼司机：“？？？”
　　你把我狠揍过一顿，临了临了走之前还要握个手告别一下？
　　你们活人都这么有仪式感的吗？？
　　他哆哆嗦嗦地要把手放上去，两只手还没碰上，就见眼前的手掌快速往边上一移。
　　陆见清身体后仰，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看他，先发制人地问道：“你要干嘛。”
　　“……”
　　鬼司机满腹委屈。
　　还讲不讲道理了，不是你让我把手放上去的嘛？！
　　陆见清非常理直气壮：“既然你都不是真正的公交车司机了，那我上车之前投的币，是不是应该还给我？”
　　鬼司机：……雁过还拔毛呢，你这女人上辈子是土匪投的胎吗？！
　　恶势力的逼迫下，鬼司机不敢不从，只好慢吞吞将手伸进口袋，默默掏出了两张皱巴巴的……冥币。
　　陆见清：“……”
　　鬼司机被她鄙夷的目光刺激得不行，他边跳脚塞钱边跟她解释：“干嘛啊！我都是鬼了，有没有投币箱的钥匙，家里烧的地下赚的，当然也都是我们地府的钱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冥币怎么啦，冥币有什么不好的，你拿着等过个几年几十年的死了，到地下也是照样能用的！”
　　陆见清勉勉强强接过来：“哦，那行吧。”
　　就当先给观里的陆老道存着的好了。
　　鬼司机见她收了钱下车，忙不迭地开车逃了，离开时的车速更是快出了一个新高度。
　　陆见清上楼开门，拿出手机给陆老道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嗯，上车晚了点，不过已经安全到家了。”
　　电话那头的陆陵源倒也不很担心她的人身安全，毕竟按照他对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崽的了解，万一真碰上了哪个劫道的，他估计得先担心一下那歹徒比较靠谱。
　　“给你整出来的书要看就好好看，”他拿着手机嘱咐道，“不许拿去垫桌角，更不许随便当柴火烧了，记没记住？”
　　陆见清敷衍的应道：“嗯嗯，记住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独留陆陵源对着手里里传来的忙音，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可是他花了不少功夫整的，小崽子当真不识货！
　　
　　陆见清第二天出门，们刚一打开，隔壁的佳佳就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扑了过来，看得出她不想打扰到她，连门都没敲，已经站在外面等了很久。
　　佳佳激动地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谢谢你，昨天家里一切正常，我、我真的没有再梦见那只天天缠着我的鬼了！”
　　她一夜无梦睡到天亮醒来后，几乎快要喜极而泣。
　　经历过这次的事情后，她才体会到往日能吃能睡的平静生活有多可贵。
　　佳佳家境不错，手里从来就不缺钱，她想着总没有平白让新邻居帮她请大师的道理，今天就是专程一大早过来送谢礼的。
　　她递过来的红包厚到连封口线都要被撑开，陆见清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本来就是方鸣有错在先，要不是不好告诉佳佳他的存在，没让他掏精神损失费都够好的了，她哪好意思再去收佳佳的钱。
　　佳佳争不过她，最后只好遗憾地把钱收了回去，末了还大赞了一番陆见清和她所拜托那位“大师”的高风亮节，看她的架势，是恨不得去定制张锦旗给她挂在家门上。
　　陆见清：心虚.jpg。
　　她到学校后，把方鸣叫来，将佳佳的反应跟他一说，不出意外收获了方鸣满心的内疚。
　　方鸣：“唉，这事儿是我的错，我对不住她。”
　　他灵机一动：“要不等她死后，我再好好跟她道个歉吧。”
　　经过跟同学们的一番长谈，他大致了解了如今地府投胎形式的严峻。方鸣拿着根笔算了半天，觉得自己如果认真苟一苟的话，应该还是能在下面等到他心上人的。
　　陆见清：“……那倒也不必。”
　　方鸣遗憾地叹了口气。
　　送走了方鸣，陆见清活动了活动肩膀，开始一张张翻看已经交到她桌上的学生作业。
　　虽然其中大部分写的都有把校规内容照搬一遍凑字数的嫌疑，不过陆见清心中有数，什么事情都得一步步慢慢来，不可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倒也没太意外，就是他们这个字……
　　小陆老师眉头微蹙，她沉吟片刻，果断选择打开手机，点击同城速运，下了一大份订单。
　　
　　午后。
　　勤勤恳恳的快递小哥骑着他的电动小三轮，把周边的巷子绕了个遍，终于找到了阴阳路8号的地址。
　　“怪了，这么大一宅子，以前来这片儿送快递，怎么都没注意过。”快递小哥把车上最后那个又大又沉的箱子费力地搬下来，吭哧吭哧挪到门口，举起手就想拍拍那扇一看就很高大上的朱红木门。
　　拍了两下，没人答应。
　　奇怪，快递小哥挠了挠头，心说难不成是家里太大没听着敲门声？
　　他翻出收件人的电话号码，正准备拨出去问问时，忽然听见背后有车声传来，一个眉目英挺的男人从车里下来，在看见他的时候，男人目光稍微停顿了片刻，仿佛在奇怪门口怎么会来了个送快递的。
　　快递小哥自来熟地举着包裹凑上去：“帅哥，是‘信科学大法好’吗，你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戚晏：“……”
　　鬼帝陛下波澜不惊的脸上多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好大的胆子，你在谁的面前说信什么大法好？#
　　快递小哥从裤袋里摸出一支签字笔：“不是本人的话代签一下也可以，这儿不能停车，我得赶紧把车骑走呢。”
　　戚晏低下头，看了看快递小哥手里那只便利店一块五两只的便宜水笔。
　　快递小哥不明所以，把笔和快递箱一起往戚晏手上递了递。
　　戚晏手指动了动，在快递小哥的催促下接过笔，快速在单子上落下一个龙飞凤舞的戚字。
　　快递小哥满意地撕下快递单，骑上他的电动小三轮哼着小曲儿乐呵呵地跑了，全然不知他口袋里多了一张多珍贵的签名。
　　——要是放在阴间，拿出来往地府公务员们眼前一晃，怎么着也能让他的头胎顺位往前挪个几百名的那种吧。
　　在办公室备课的陆见清很快收到了一条来自快递小哥的短信：【顾客你好！你的快递已经拿给阴阳路8号的住户签收啦，没问题的话请尽快确认收货哦。】陆见清捧手机的手微微一抖：……阴阳路的住户？
　　他这是遇见了谁？？
　　没记错的话，这栋宅子里除了她，好像没有别的活人了吧……
　　陆见清飞快地回了条信息过去：【请问，是哪位住户签收的快递呢？】那边的回复来的很快：【是一位姓戚的先生呢。】陆见清：“……”
　　她深吸了一口气，二话不说放下手头做了一半的课件冲向大门，不出意外在半路上看见学校的资方大佬兼校长先生。
　　并且，这位先生的手上还勾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快递箱。
　　虽然在这所学校工作似乎也没有什么升职的希望，但哪怕是再新的职场新人，也知道不能让老板动手帮忙搬东西的常识，陆见清坚强地揉了揉脸颊，快速跑过去，从戚晏手里接过她的快递箱：“给我吧，箱子我拿就好。”
　　戚晏嗯了一声，等陆见清把箱子稳稳地接到手上，才把手松开：“买这些字帖做什么？”
　　陆见清闻言就是一惊，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买的是字帖？”
　　她不由得想，难不成像他金字塔顶层的高端鬼，还自带了透视这种技能？？！
　　戚晏沉默地看看她因惊讶而放大的双眼，半晌，他抬起手指，轻轻戳了戳快递箱上的面单：“上面有写。”
　　陆见清：“……”
　　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陆见清假装咳了两声，跟在戚晏身边，边走边说：“是这样的，我看学校里学生的字写的不是太好，就买了这些，平时多写写，不仅能练字，还能帮助他们平心静气，陶冶一下情操。”
　　她寻思着练字这事儿跟她教的语文也沾边，她小时候还有专门的书法课，发下去就当布置作业了。
　　戚晏眯了眯眼，思量片刻后下了个决定：“你说的有些道理。”
　　有些鬼死的年份久了，的确心浮气躁，这几年地府鬼多了，一天到晚飘来晃去鬼挤鬼的，即使什么都不做，也看着碍眼。
　　很需要找个方法让他们被动冷静一下。
　　按照戚晏的想法，要不是现在人间的胎位实在卡得太紧，他巴不得把这群鬼全扔进轮回道里投胎。
　　“以后的字帖不用你自己下单了，我会叫地府的厂家统一生产，做一个阴魂专用版，让所有鬼集体练习。”
　　练字好，戚晏愉快地想。
　　一个个都给他老老实实在书桌前蹲着，没空跑出去瞎给他惹事就是最好。
　　陆见清表情微僵：“……戚先生。”
　　戚晏侧头看她，面对这个给他出了那么个好主意的小员工，他神情还算温和：“何事？”
　　陆见清捧着手里沉甸甸的快递箱，暂时忽略掉地府居然还有专用工厂这种消息，艰难地提出一点请求：“能不能麻烦您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个主意是我先提出来的。”
　　“怎么，”戚晏不明所以，他难得心情不错，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不用谦虚，你的提议很好。”
　　“……这不是提议好不好的问题。”
　　她哪里是谦虚，分明是担心死后会被一大波被练字逼疯了的鬼们疯狂报复啊！
　　
　　14、失踪的毛孩子
　　
　　
　　在陆见清的强烈要求下，戚晏虽然不能理解她的坚持，不过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不会把这项提议的来源公布出去。
　　陆见清第二天被叫到他的办公室时，发现新鲜出炉的字帖样品已经顺利送到了戚晏手上。
　　陆见清：……地府制造业的速度，果然不容小觑。
　　她从戚晏手上接过字帖看了看，发现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内容都是接到差事的阴魂们在用各种方式为他们陛下歌功颂德，甚至有位厉害的文坛名鬼还专门为他写了篇十四行诗……
　　“……”
　　是她输了，没想到这群做鬼的吹彩虹屁居然可以吹得那么敬业！
　　虽然戚晏面上不显，不过按照这套字帖的投产量来说，她觉得对方应该还是挺高兴的吧……
　　这是陆见清第一次来戚晏的办公室，这里装修简单，没有采取过多的装饰，最多就是在墙上挂了些字画，以填补白墙的空缺。戚晏见她侧头往墙上的字画看去，便随手一指：“看上哪幅，自己拿。”
　　陆见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神壕发言弄得虎躯一震，连忙推拒道：“这怎么行，我哪能收你这么贵的东西。”
　　“贵倒也还好，”戚晏随手收起字帖放边上一放，屈起的食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不过这画不方便拿出去展示，也就只能让你自个儿留着玩了。”
　　陆见清虽然没有要收画的打算，不过听见他这话，也不免好奇地问：“这是为什么？”
　　她觉得按照他们老板的身价，总不至于在办公室放假画叭。
　　“哦，是这样，”戚晏淡然解释，“毕竟是画家死后在阴间画的，虽然是他本人作品没错，但拿出去验证，年份对不上，很可能会被认成为赝品。”
　　陆见清：“……”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力反驳。
　　戚晏见她还在犹豫该不该收，又懒懒地加了句：“拿着吧，作画的鬼死后等投胎那会儿画了不少，在底下逢鬼就送，连黄泉边卖河鲜的都被他塞了一幅。”不用有心理压力。
　　他说着又有点嫌弃地看了看那幅画，大概是在不满他居然跟开河鲜店的普通鬼一个待遇。
　　陆见清不禁感叹道：“原来人死后还能在地府开店卖水产啊。”
　　看来就业范围还是很广的嘛。
　　戚晏不置可否地道：“一般吧，种类有限，没人间卖的那么多，只有些小鱼小虾之类的。”
　　陆见清鬼使神差地问：“那……那鱼虾的口感怎么样？”
　　戚晏闻言默了默，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她：“……尚算鲜嫩。”
　　陆见清顿时目露向往。
　　戚晏：“……”
　　他不禁开始怀疑，他的这名小员工百年之后下到地府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跳下黄泉摸鱼。
　　
　　戚晏一声令下，字帖投产顺利，地府的一众管理层们在收到一大波练字攻击后是个什么心情暂且不提，反正据陆见清观察，她班里的有部分鬼学生对这件事的展开竟然还挺高兴。
　　“他们当然高兴啦，”方鸣趁着来交作业的功夫偷偷跟她打了个小报告：“难得有外快赚嘛，已经有好些鬼开始承接代写业务，三张字帖十块，模仿字迹还得加钱，服务可周道了。”
　　陆见清：“……”看来打击不良地下产业，严格查办作业代写业务的事已经刻不容缓了。
　　怪不得都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合着这帮鬼的生命就算止了，赚钱也照样不息。
　　一学校的鬼没有加班传统，因此，陆见清得以在朋友圈一大帮同学加班的哀嚎声中，每天准时准点踏上回家的路。
　　她下班经过教室，意外地发现竟还有鬼留在教室里，几只上了年纪的老鬼心疼的声音从窗户里断断续续传来：“唉呀呀，小陆老师她真的那么凶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早说让你们安分点了，你们想，咱老大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找个普通人进来教我们。”
　　方鸣挤在一群鬼龄远超于他的老鬼中间，捂着脸含泪控诉：“就是那么凶的。”
　　“所以你们在她的课上一定要小心，不然这女人一拳头下去，头都要给她打扁了！”
　　一众旁听鬼们纷纷倒吸了几口凉气，一边摸着方鸣的脑袋说他可怜，一边计划着该怎么让陆见清的课能过得快一点，比如调个教室里的时钟什么……
　　陆见清：“？？？”
　　她，风评被害！
　　陆见清自问可是个有职业道德的人，平时最多只会给他们加亿点点作业罢了，才不会随随便便殴打自己的学生呢！
　　她拿出笔记本，默默这几只带头鬼的名字记在了她秋后算账的小本本上。
　　教室里的鬼们忽然集体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预谋要害我们？！
　　
　　陆见清到家时天色尚早，她在小区楼下的超市里买了些东西，才从里面出来，就看到不远处小区的物业正拉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念叨着什么，老人手里捏着一大沓A4纸，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大乐意，但架不住物业的劝阻，只好为难地点了点头。
　　这老爷子她认识，就跟她住隔壁楼，是个健谈慈祥的老人家，附近的住户都喊他一声陈爷爷。因为早年丧偶，加上儿孙都去了国外，他适应不了外国的环境，便独自留在了国内，平时偶尔请个钟点工来收拾收拾家里。
　　儿孙怕他一个人在家孤单，早两年回国给他带了条大金毛养着，可把陈爷爷稀罕得不行，陆见清好几次都看见陈爷爷坐在小区楼下晒太阳，膝盖上就趴着这条大金毛，小区里的住户都喜欢这条温驯的大狗，连陆见清都摸过它的脑袋，还给它喂过几回火腿肠。
　　在跟物业的推搡中，老人手里的A4纸掉了一地，其中有张被风吹到陆见清脚边，她弯腰捡起来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不是别的，正是一张金毛走失后的求助启示。
　　陈爷爷那只叫亮亮的毛孩子的大头照就印在A4纸最上端，下面还有这只大金毛的信息和陈爷爷本人的联系方式，陈爷爷更是开出了三千块的报酬。
　　三千块，对于有的人来说可能不多，但之于一向勤俭节约的陈爷爷，已是一笔不菲的支出，就算拿去再买一条新的金毛犬，也已经足够了。
　　陈爷爷佝偻着腰蹲下来，从地上一张张捡起散落的传单，突然，另一只手拿着传单纸，递到了他面前。
　　“给您。”
　　傍晚的阳光仍有些刺眼，陈爷爷年纪大了，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这是隔壁那栋楼新搬来没多久的年轻小姑娘。
　　陆见清扶着陈爷爷到小区楼下的长椅上坐下，又把剩下的传单帮他捡了回来。
　　陈爷爷坐在长椅上，把传单沾到的灰尘一点点拂干净：“今天谢谢你帮忙了，小陆。”
　　“没事儿。”陆见清不放心这位老人家，想着下了班也没什么事，就索性把买来的东西往旁边一放，陪着陈爷爷坐下：“您这……是亮亮不见了吗？”
　　“是啊，”陈爷爷苦涩地点头，“我最近精神不好，叫了钟点工来家里打扫卫生，自己下午就多躺了会儿，谁成想钟点工走的时候没把门关紧，亮亮就从门缝里溜了出去，我睡醒没找着狗，还以为它出去玩一会儿就会回来，结果就再没见过亮亮……”
　　“钟点工的公司和我道歉，说愿意赔偿，可我要他们的赔偿有什么用啊。我亮亮很乖的，被我养得很懂事了，他认得家门，知道回家的路，我就怕是给人抱走了，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陈爷爷浑浊的老眼里藏着泪珠，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亮亮只是一条随处可见并不稀奇的金毛犬，但对于陈爷爷，这条温驯的大狗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不亚于他的孩子们，子孙身处异国他乡，亮亮就成了他情感的寄托和他最后的慰藉。
　　亮亮走丢后，陈爷爷已经试过所有他能想到的方法，他腿脚不好，却还是找遍了小区里所有亮亮可能会去的地方，最后也是没办法，才托打印店老板帮忙印了这些寻狗启示，想着能在小区附近贴一贴，万一是被哪户人家抱走了，兴许看到他的启示能把狗还回来。
　　可是小区里是不允许张贴这些传单的，他才贴上去没多久的寻狗启示，连看见的人都没几个，就被物业小哥又给撕了下来。
　　陈爷爷枯瘦的大手按在膝盖上，才短短两天的功夫，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又多了不少：“狗丢了这事儿，派出所不管，我孙子也打电话给我，叫我别再费劲了，等他过阵子放假回国，再给我重新买一条，选个比亮亮品相更好的。”
　　“可品相再好又有什么用！”陈爷爷的声音骤然激动起来，“再好、再好也不是我的亮亮了！”
　　“小陆啊，”老人请求地看向她，“你们年轻人主意多，办法广，你看看能不能帮爷爷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在那什么网、网上问问……”
　　陆见清凝视着陈爷爷那双写满了祈求的眼眸，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要是放在平时，这样的小忙，她是很愿意帮的。
　　可是……
　　陆见清的视线穿过陈爷爷，落到他身后小区绿化带那蓬乱的草堆上。
　　——她该怎么告诉他，他的亮亮，其实一直都在这里啊。
　　
　　15、朋友圈视频
　　
　　
　　陈爷爷养的金毛亮亮，是最讨小区住户们喜爱的大狗。
　　它金黄的皮毛蓬松干净，摸上去暖绒绒的，黑亮的眼睛总是好奇地盯着路过的行人，只要你肯弯腰摸一摸它的脑袋，它就会赫赫地吐出舌头，撒娇地甩着尾巴舔一舔你的手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皮毛混合着干涸的血痂，一缕缕粘嗒嗒地沾在身上，陈爷爷费了好多心思养出来的肉都消了下去，平常总爱摇来晃去的大尾巴只剩最后一点皮毛黏在身上，低低地垂落在地。
　　要不是它脖子上还系着陈爷爷给挂的狗牌，陆见清几乎都要认不出它来。
　　大狗趴在草堆上，眼睛固执地望着陈爷爷的方向，嘴里发出汪汪的叫声，叫了一会儿又停了，只是眼神依然没有移开，像是在奇怪，为什么一向疼爱它的主人，还不过来抱抱它。
　　陈爷爷握着陆见清的手，絮絮念叨着他对亮亮的担心，他怕它在外面过得不好，没人喂吃的，只能蹲在哪个角落里饿肚子……
　　全然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当作宝贝爱惜的毛孩子已经遭到了比那更残忍的对待。
　　陆见清抿了抿唇，她不再看大狗的地方，转头安慰了陈爷爷几句，先将老人安全送回了家。
　　亮亮一路巴巴地跟在后头，双眼渴望地看向屋门的方向，很想回到主人和它共同的家里去。
　　可它低头看看自己脏兮兮的爪子，又默默把继续往前的步子缩了回去。
　　主人最喜欢干净了，他一定是嫌它身上脏脏的，所以才不理它，等它想办法把自己洗得白白净净的回来，主人肯定就愿意抱它了！
　　想到主人温暖的怀抱，亮亮顿时咧开嘴，又高兴地笑起来，跛着腿就想往楼下爬。
　　它没走两步，就被另一双手给抱了起来。
　　这双手跟平时抱它的主人不太一样，主人年纪大了，手上爬满了岁月留下的皱纹，抱不了它多久，手就会开始不能控制地发抖，每到这个时候，亮亮都会懂事的从主人怀里跳出来，乖乖走在主人旁边。
　　但现在抱着它的手，很稳，也很暖。
　　似乎在这个怀抱里，它可以呆得很久，永远不用担心会被摔下去。
　　大狗汪呜地叫着，在这个怀抱里努力仰起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笑脸。
　　它对着她汪汪叫了两声，又温顺地趴回了她怀里。
　　这个漂亮姐姐它认识的，她还喂过它火腿肠呢！
　　死后的伤口是不会再痛的，但陆见清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碰了碰它身上的伤口，越是检查，一颗心收得越紧。
　　心里像是被什么人给压了块巨石上去，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陆见清抿着薄唇，很想立刻把那个能狠得下心来这么对待一条无辜大狗的混蛋人渣拖出来狠狠收拾一顿。
　　她不高兴坏了，只有手上的动作依旧保持着温柔，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大金毛的脑袋。
　　亮亮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坏心情，它伸出舌头，安慰地舔了舔她的指尖尖。
　　不要不开心了，我在这里陪着你呢！
　　“你最乖了，”陆见清莞尔，轻声跟它打了个商量，“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亮亮不知听没听懂，它在她怀里呆了没多久，又努力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扒拉着陆见清的肩膀，湿漉漉的大眼睛不舍地望向家门的方向。
　　虽然漂亮姐姐的怀抱很暖很舒服，但它还是更想要自己的老主人呀。
　　陆见清笑了笑，手在摸到大狗后颈的伤口事停顿了一下，力道放得更轻了：“不要怕，去我家呆一会儿，等我把你洗得干干净净的，养回原本胖乎乎的样子，再给陈爷爷送回来，好吗？”
　　大狗好脾气地在她颈间蹭蹭，像是在做无声的回答。
　　
　　陆见清把亮亮带回了家。
　　她没有养小动物，只能临时拿不穿的厚衣服给它扑了个窝，又打了盆水来，一点点擦去亮亮皮毛上的血渍。
　　皮毛重新变回干净蓬松的模样，只有伤痕显得愈发明显刻骨。
　　她没法带它去医院，只能自己摸索着给它处理伤口。
　　“我小心一点，”她轻声跟金毛说话，“你也乖乖的，不要乱动，嗯？”
　　即使知道大狗已经死去，伤口处不处理都没有了意义，但她还是想这么做。
　　她不想亮亮在死后的世界里，依然要带着陌生人赋予它的这些可怕伤口生活。
　　大狗听话地趴在陆见清给它准备的窝里，信任地看着她，任由她在它身上动作。
　　其实不疼的。
　　被陌生的叔叔从家里抱走的时候会疼，被踢被打的时候会疼，被踩尾巴的时候也会疼。
　　但躺在柔软的垫子上，被陆见清边哄边缝合伤口，它一点都不疼。
　　明明不久前才从人类那里受过伤害，却依然把她当然能保护它的家长，无条件给了她所能给出全部的信赖。
　　傻乎乎的。
　　陆见清弯腰抵住大狗的脑袋，揉了把它软乎的耳朵，惹来金毛一阵兴奋又快活的汪汪叫。
　　亮亮身上的伤口又多又杂，陆见清仔细辨别，发现其中有的是利刃划过的刀口，有的是踩踏出来的瘀痕……
　　她提起精神一一处理完，自己也出了一层薄汗。
　　金毛一向是最友善忠实的犬种之一，陆见清让它在垫子上趴好，它便听话地趴在那里，黑溜溜的眼珠子来回打转。
　　陆见清煮了肉给它，它也乖乖吃完，连盘子都舔得干干净净的，一点没剩下。
　　她不放心金毛一只狗孤零零地呆在客厅里，晚上睡觉前，把它一并拖进了房间，给它搭的小窝就放在她床边，又往里多叠了几层，铺得非常厚实，保证能让大狗今晚睡得暖暖和和的。
　　亮亮很安静，不像其他狗那么能闹腾，她把灯一关，它就放下了支起的前肢，钻进陆见清为它准备的窝里没了动静。
　　没能好好睡着的，反而成了陆见清自己。
　　她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打了好几个滚，最后还是从床头柜上摸起手机，按亮了屏幕。
　　即使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但亮亮毕竟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情况，后续要怎么处理，她有点儿拿不定主意，还是决定先跟学校的鬼同事们咨询一下比较好。
　　晚上将近十一点，这个时间已经不早了，根据陆见清了解，她的大部分同事鬼们作息还是相当规律的，现在这会儿也不知道他们都睡了没有，不然打扰到同事们正常休息就不好了……
　　陆见清这样想着，随手翻了一下朋友圈，发现十几分钟前，他们的校长先生刚发过一条视频动态。
　　戚晏的朋友圈发得很少，但每条下面都跟着一长串点赞列表，排满了她在学校认识的大鬼小鬼们，评论里的彩虹屁更是五花八门，看得陆见清自愧不如。
　　今天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晚了，他的这条动态下倒是少有的安静。
　　陆见清下意识戳进去一看
　　昏暗的画面里，视屏镜头开始先摇晃了几下，聚焦才逐渐清晰。
　　陆见清起先还因为屏幕模糊不清，把手机挪近了点，没想到眼前的画面一下子从高糊画质变成了超清1080P，她猝不及防下，差点把手机都摔了出去。
　　猛地窜进屏幕里的鬼长得活像是个发面馒头，四肢肿胀粗肥，还往下淌着嘀嘀嗒嗒脏污的黏液，五官扭曲变形到难以辨认他生前的形状，眼球凸得让人怀疑下一秒会不会从眼眶里掉出来，肥厚的舌头耷拉在同样外翻的嘴唇外，不停嘶吼着什么，看上去凶恶非常！
　　陆见清草草扫了一眼，就不忍直视地把手机往外挪远了几公分。
　　她这段日子也算见了不少鬼，能长得磕碜成这样的，这鬼还是第一个。
　　那鬼咆哮着还要上前，忽然镜头又抖了两下，手机像是被丢进了另一个人手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屏幕前，深青的经脉隐隐绰绰浮现在冷白肌肤下。
　　戚晏一手握着根玄黑长棍，一手仍随意插在兜里，他不紧不慢地睨了这只鬼一眼，长棍脱手而出，像长了雷达似的精准砸到鬼头上，当场把那鬼砸没了半拉脑袋，污绿的黏液顿时炸开，迸得足有半米高。
　　戚晏似乎早有准备，扔完棍子就转身往后退了一步，周围鬼们的掌声海浪般袭来，不少小鬼谄媚地跟上，纷纷撑开手里的黑伞，把黏液挡得严严实实的，决不让有哪滴漏网之鱼碰到他们又凶又洁癖的陛下身上。
　　陆见清甚至只能透过那一大堆遮挡物，才能在最后某个角落里看见那只无人问津的厉鬼还在原地抽动的半边身体。
　　陆见清：“……”
　　噫，好没排面一只鬼。
　　
　　16、鬼多力量大
　　
　　
　　陆见清很不走心地替这只凄凄惨惨的厉鬼默哀了三秒，就退出朋友圈点进戚晏的头像，给他发了条微信：【戚先生？】戚晏果然还没休息，他很快回了信息：【嗯，有事？】陆见清在对话框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在小区楼下捡到一只流落大狗鬼魂的事发了过去，没等多久，就看见戚晏的名字变成了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她耐心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戚晏发过来的回复。
　　戚晏：【不是什么大问题。】
　　戚晏：【现在这个点会不会太晚，急的话，需要我叫个快递员，来你家收狗吗？】“……”
　　叫个……快递员？！！
　　陆见清一脸懵逼。
　　等会儿，古往今来收押鬼魂不都是鬼差的事吗，虽然她这边这只体积是小了点，但来收鬼的怎么就变成快递员了？！
　　戚晏解释道：【这几年我们改变了地府公考制度，每年通过考试升上来的鬼差数量有限，反正工序都差不多，用快递员兼职会比较方便。】戚晏：【你可以放心，我们有特殊通道，比普通快递员的速度要快很多。】他打完这行字，还顺带发了条链接和用户名密码给她。
　　陆见清用他给的密码登进去一看，发现里面居然是个大型购物网站，其中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上到家居摆件，下到零食香烛，不知道的还以为某宝已经厉害到把生意扩展到了阴间的地盘。
　　她点进“我的地宝”，没两下就找到了寄件服务的选项，服务类型区分明确，选择寄鬼之后，还有预约鬼差服务，连鬼的类型都有详细的选择，可以说是很贴心了……
　　陆见清：……科技的力量真是太伟大了。
　　她动动手指：【我有一个问题。】
　　戚晏：【问。】
　　陆见清：【如果是由我在这上面消费，那付钱的时候，还能用支付宝吗？】戚晏：“……”
　　戚晏那边的名字又变成了长长的正在输入中。
　　陆见清也很愁，她手头上的冥币只有上次从鬼司机手里拿的两张，也不知道地府汇率怎么样，网站上的标价究竟是人名币还是冥币……
　　手机叮咚一声，是戚晏发来的信息：【可以。】
　　戚晏：【我前不久招募了一批技术人员，给网站做了调整，用支付宝付帐后，会在收款方直接转换成冥币，没有汇率问题。】陆见清眼睛一亮，啪嗒发了一排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给他。
　　陆见清：【您果然高瞻远瞩，令人拜服！】
　　陆见清：【不过我不是很急，快递员就不用了。】且不说大金毛已经趴在她床边睡着了，她不想就这么把它在梦里送走；单说让人家快递员大半夜跑业务，她也挺过意不去的。
　　唉，也不知道他们死后干这一行的还有没有加班工资。
　　戚晏：【那你明天把鬼带来学校吧。】
　　戚晏：【反正这样的狗不会掉毛。】
　　还没来得及把感谢的话发出去的陆见清：“……”
　　他们老大果然不大喜欢容易掉毛的生物。
　　
　　清晨，闹铃响了两下，被陆见清揉着眼睛按掉，她缩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腿往下一蹬，就碰到了一团压在被子上的东西。
　　大狗半夜里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爬上了她的床，在她床角很没安全感地缩成了一团，被陆见清碰到后，才慢吞吞睁开了眼睛，朝她响亮地汪了一声。
　　像是在跟她说早安。
　　陆见清笑了笑，向前一伸手，轻松地把大狗捞过来，揉完它肚子上软乎乎的毛，又认真检查了一遍伤口。
　　金毛听话地跟她做着互动，它昨天已经被漂亮姐姐擦得很干净了，这才敢跳到床上来睡的，可以大方给她摸了。
　　陆见清忍不住弯起唇角，点了点它的小鼻子：“呀，你是给肉干吃就能随便摸的大狗狗吗？”
　　亮亮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知道吐着舌头去舔她的手指。
　　陆见清耐心地陪着它玩了一会儿，又给它炖了点肉吃，才把金毛放进袋子里，抱着它一块儿去了学校。
　　早上没开始上课前是自由活动时间，鬼学生们可以不用呆在教室里，陆见清一踏进阴阳路8号的大门，就兜头撞见了正在勤奋打着八段锦的周晋贤。
　　周晋贤是个很好哄的老爷子，原本因为陆见清不肯帮他去跟有关部门打报告说换照片的事生的气，在看见她买来的全套《周晋贤作品集精装版》之后消了个一干二净，逢鬼就要给人炫耀一下他生前的大作，扰得其他鬼们不胜其烦。
　　他做完最后的动作，扭头看见陆见清进来，便抬手笑眯眯跟她找了个招呼：“小陆老师早……唉哟，你这袋子里装的什么。”
　　陆见清一低头，发现亮亮悄悄把头从袋子里伸了出来，两只前爪趴在袋子的边缘上，好奇地向周围打量。
　　它原本是很活泼的大狗，现在却变得有点儿怕生，听见周晋贤的声音，大金毛怯怯地往回藏了藏，只剩眼睛还露在外面，本能地望向陆见清的方向，再触到她安抚的目光后，才又往上冒出一点头。
　　周晋贤天生大嗓门，他这一嗓子嚎出去，又引来一窝蜂鬼往陆见清这边飘来，团团围住了她手里的袋子。
　　大金毛乍一看见那么多青白鬼脸，在陆见清的抚慰下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只被针戳了个洞的气球似的瘪了回去，怂哒哒伏在袋子里，连根毛都不敢露出来。
　　“别怕。”陆见清一记眼刀过去，众鬼虎躯一震，条件反射就往后退了一大步。
　　她隔着袋子抱住发抖的亮亮，伸了根手指进去，轻轻揉了揉它的大脑袋，“他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
　　没等多久，袋子里就传来的撒娇般的汪呜声。
　　陆见清感觉到它不再发抖了，才把它从袋子里抱出来，周围的鬼们看清了她袋子里装的大狗，细碎的议论声顿时响了起来：“哇，老师带的是条活生生的狗耶。”
　　“哪里活生生，这分明就剩个魂了，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鬼！”
　　“这狗身上好多伤，多大点一团东西，怎么死得比我生前还惨。”
　　“不过没想到老师对这条狗还蛮温柔的，我忽然有了个好主意，要不我们下堂课也穿得毛绒绒一点，这样下回走神逃课被抓回去，应该不会被小陆老师罚了吧？”
　　“这个可以有！我现在就去地宝上搜搜看，最快今天下午就能寄到了！”
　　陆见清：“……”不，你们清醒一点。
　　敢逃课的鬼再怎么穿都没用，该揍该罚她是绝不会手软的！
　　还有！旁边那位鬼同学，拜托你不要随随便便给亮亮喂东西了！就算它已经死了，但她可以确定！狗是肯定不会爱吃香烛的！！
　　
　　亮亮显然也对突然喂到它嘴边的东西非常迷惑。
　　眼前这个鬼的动作跟以前有人要喂它吃东西时的样子是很相似没错，但金毛用它灵敏的嗅觉小心嗅了嗅，总觉得这个味道怎么闻都不像是可以吃的东西。
　　方鸣挤在鬼群里，好不容易探出头来，对着大狗凝视了好几分钟，终于发出一声惊叹：“呀，这是佳佳一个邻居老爷爷家养的狗吧，怎么成这样了！”
　　他话音刚落，只见旁边那只鬼默默朝他投来了复杂的眼神。
　　方鸣莫名心虚：“……怎、怎么了？”
　　那鬼砸吧着嘴道：“小兄弟，想不到你生前居然还干过尾随人家女孩子这种事——”
　　连别人邻居家养的狗都能认识了，可见次数之多。
　　周围的鬼们闻言，立马不约而同向方鸣发射了鄙视的目光。
　　陆见清原本还想帮他解释两句，转念回想到这鬼是怎么在背后编排她的，到嘴边的话就又给咽了回去，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方鸣那张大白鬼脸上硬生生憋出了两坨高原红：“不是，什么尾随啊！我那是听说那片小区附近有扒手不安全，才偷偷跟在她后面送她回家的，送完我马上就走了，那叫保护好不好！！”
　　众鬼一副你不用解释了，我们都懂的表情。
　　方鸣：“……”
　　方鸣心累道：“我错了，我闭麦，让我们静静地把话题转移回这条狗身上。”
　　左右还没到上课时间，想着鬼多力量大，陆见清就坐下来，把亮亮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
　　一众鬼里属陈鼎丰反应最大，他重重地一拍桌子：“操了，什么狗屁玩意儿，也就欺负动物这点儿本事，有能耐倒是到他爸爸我面前比划比划啊！”
　　陆见清听了，握拳在嘴边重重地咳了两声。
　　陈鼎丰后背一激灵，只是脸上仍不肯露怯，抬起下巴扭头问她：“怎么，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意思是没错，”陆见清屈起手指，警告性地给了他一下，“但你老师我还坐在这儿呢，能不能稍微注意点措辞。”
　　陈鼎丰捂着脑袋上被她敲出来的那个小凹槽：“……哦。”
　　知道了。
　　下次我一定记得要背着你说。
　　有个鬼学生蹲在椅子上，边嗑瓜子边道：“我听说现在的活人监控技术做得很厉害啊，怎么不调监控看看，应该能发现点什么线索才对。”
　　陆见清：“厉害归厉害，但……你的瓜子是从哪儿来的？”
　　鬼学生十分上道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包瓜子，给在座的所有鬼们和陆见清各自分了一大撮。
　　大金毛抬起爪子趴到陆见清膝盖上，想吃的心情溢于言表。
　　陆见清剥了一颗给它，不许亮亮多吃：“要看街道里的监控得是警方才行，但之前陈爷爷就去派出所问过，宠物丢失这样的案子，派出所通常是不予受理的。”
　　众鬼齐齐叹了口气。
　　“——想看监控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们正发愁呢，就听见一道低沉散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陆见清刚觉得这声音耳熟，然而没等她回头看看，面前的鬼们已经齐刷刷站了起来，眼观鼻鼻观心地站成两排，姿势标准的活像是在教官眼皮子底下站军姿，藏瓜子的手速更是快出了残影。
　　“……”
　　行吧。
　　就冲他们这个反应，她不用回头都能猜到身后站着的是谁了。
　　
　　17、特殊办法
　　
　　
　　鬼学生们一个个安静如鸡地站在原地，非常没良心地背过手企图把队友往前面推一把，好让他们能躲到后边避一避来自鬼帝陛下的死亡凝视。
　　清楚看见了他们小动作的陆见清：“……”
　　唉，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她的学生们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同学爱。
　　陆见清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去，发现戚晏正斜靠在门框上，他乌发高束，漆黑的眼眸垂下来，眼神淡淡地扫过桌上四散的瓜子壳。
　　众鬼：“……”
　　大意了。
　　是哪个鬼负责收拾的，居然忘了把瓜子壳一起收进去！
　　站在一群哆哆嗦嗦的鬼学生中间，陆见清的心态被衬托得相当稳健，她不慌不忙把剥完的瓜子仁堆起来放到干净的纸巾上递给戚晏，微笑着同他道：“早上好，吃瓜子吗？”
　　她面不改色地说着瞎话：“知道戚先生你快到了，专门给你留的。”
　　戚晏：“……”
　　众鬼：“？？？”
　　你这个骗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刚才分明是想好了剥完自己一把吞来着！
　　你们活人真是太阴险了！
　　戚晏插在口袋里的手稍微顿了一下，伸手接过对面小员工的孝敬。
　　陆见清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适时开口问道：“你刚才说，有办法能看到监控视频？”
　　按照戚晏的身份，陆见清脑海中瞬间蹦出好几个主意，比如对方随手派只鬼抓一个幸运的派出所民警托梦，威胁他不交出监控视频就把他带到地下去云云；或者再简单粗暴一点，直接带领一群鬼浩浩荡荡冲进警局拿走录像……
　　无论哪一种，听上去似乎都充满了浓浓的反派气息，让人越想越觉得不大合适。
　　陆见清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就听戚晏随意道：“找只鬼正大光明走进去看不就好了。”
　　“……”，陆见清尽量委婉地提醒：“可是警局是有规定的，警察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就答应借监控给我们。”
　　戚晏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他抬起眼皮一瞥周围众鬼，开口理直气壮地道：“他们又看不到有鬼在他们背后看监控。”
　　陆见清：“……”
　　众鬼：“……”
　　是哦。
　　跟个活人老师混久了，差点忘了，他们做鬼的可是有特权的啊！
　　虐待弱小动物的人，连鬼都是要鄙视的。只是看个监控而已，用不到那么多鬼，这群鬼大部分都是死了多年的，难得碰上这种可以伸张正义的事，纷纷争先恐后地举手，争着要做去查监控的勇士，甚至为了抢活儿，不惜揭起了彼此的老底
　　“这种事情当然要让胆大心细的我去了，你在这里争什么争！”
　　“闭嘴！你这个生前近视一千两百度的鬼没资格说话。”
　　“算了算了，不如大家一起去吧，多几双眼睛一起看，也省得漏掉什么关键信息！”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小陆老师，你怎么说？”
　　陆见清：“……”我什么也不想说。
　　她木着一张脸地听完这场揭短大会：“……我听你们老大的。”
　　戚晏吃完她剥的最后一颗瓜子仁，他拍了拍手，站起来一扫众鬼：“那就都带上吧。”
　　“好耶！陛下英明！”
　　“老大万岁！”
　　在鬼群的欢呼声中，唯有戚晏望向陆见清的方向，带着点询问的意思开口：“我记得一般学校都会有社会实践这类的项目，没错吧？”
　　陆见清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话是这么说没错。”
　　戚晏微微一笑：“那这回就当是我们学校的社会实践了。”
　　陆见清：“……”
　　但一般学校都是去敬老院或者生态基地之类的地方，哪有像你这样直接带着一群鬼跑去警局一日游的啊
　　
　　派出所离阴阳路这里不过二十来分钟的路程，所外停着几辆警车，陆续有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从所里进出，陆见清看得清楚，当这一大群鬼乌泱泱飘进去时，门口两位站岗的警察明显打了个寒颤。
　　“……”
　　陆见清开始频频望向派出所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戚晏注意到她的眼神：“你怎么了？”
　　陆见清叹道：“我在想要不要给里面的警察们买点热饮过去。”
　　不然这么多鬼同时进去，万一降温降得太厉害，把所里辛勤工作的警察给冻成感冒就不太好了。
　　戚晏：“……”
　　陆见清还没来得及去奶茶店下单，飘进警局的鬼们就先跑了回来，其中挤在最前面的陈鼎丰大声嚷道：“我们看见把狗抱走的人长什么样了！”
　　“地址也摸清了！”有鬼献宝似的举起画纸，“看，我还专门画了幅地图。”
　　陆见清低头，看向他手中的图纸：“……做的好。”
　　她本着鼓励的心态勉强夸道。
　　在旁的戚晏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那是，”这鬼骄傲地竖起了小尾巴，“我生前可是学画出身的！”
　　陆见清怀疑他学的很有可能是抽象派画法。
　　好在虽然地图画得不怎么样，但这么多鬼进去，去那人家里的路还是记得很牢的。
　　陆见清跟着前方带路的鬼们来道监控显示的小区，这片住宅区已经有些年份了，入口没有门卫，不用登记就能进去。
　　陈鼎丰懊恼地敲着脑袋：“到这里就没监控了，也不知道那个虐狗的混蛋具体住哪一层。”
　　陆见清也觉得有些为难，她刚想问问戚晏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提在手里的袋子就忽然动了动。
　　“怎么了？”她低头看见亮亮正扒拉着袋子努力想要从里面跳出，忙蹲下把袋子放到地上。
　　亮亮从袋子里爬出来，贴着地面拿小鼻子嗅了嗅，迈开四条腿往其中一个方向走去，走了没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朝陆见清他们汪汪叫了几声，仿佛在示意他们跟上。
　　“跟着它走，”戚晏垂眸看向金毛那条耷拉在地的尾巴，“要去的地方在哪，它最清楚。”
　　陆见清眨了眨眼，赶紧跟了上去。
　　亮亮的脚步在靠近某一层楼层的时候变得越来越慢，最后更是直接停在了楼梯口，根本不敢靠近那扇紧闭的屋门。
　　它仓惶地原地打转，陆见清刚一走上最后一步台阶，它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四只爪子紧紧抱住了她的小腿，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点安心。
　　陆见清把它抱在怀里，因为害怕，大狗浑身的绒毛都炸了开来，在她怀里小幅度地发着抖。
　　“没事了亮亮，”陆见清心疼地摸了摸它身上的绒毛，一遍遍低声哄它，“你现在很安全。”
　　“没有人会来伤害你了。”
　　“你带我们找到了坏人，你是世上最棒的狗狗。”
　　戚晏垂眸静静地看着她对大狗说话，眼底不知在想些什么。
　　金毛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汪呜地朝她叫了两声。
　　直到亮亮的身体逐渐平复下来，陆见清才将它放回地面上，让它跟鬼学生们呆在一起。
　　她抬眼望向亮亮刚才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那扇门。
　　里面那扇门已有了些年头，门把手上生了层斑驳的铁锈，不知哪年哪月贴的福字还挂在门面上，边角的地方早已掉色脱落。
　　但总的来说，这扇门跟她一路走来看见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很难想象，里面住的会是个披着人皮的混球，对动物们也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有鬼自告奋勇：“我先进去看看，屋里是什么情况。”
　　他说完这话，就自动穿过木门进去，没多久又满脸气愤地飘了回来。
　　“我去！”这鬼骂骂咧咧地道，“住着里面的简直不是人！你们是没看到，他那屋里头有个上了锁的小房间，里面脏兮兮的一股臭味，熏得我都快吐了！丁点大的笼子，塞了一窝蔫巴巴的猫狗，活倒是活着，就是看模样状况不好，边上还有个台子，挂的都是些刀子烙铁之类的玩意儿，上面沾过的血都变色了，你们说这人是想干嘛……”
　　他话没说完，跟着过来的一众鬼们就已经炸开了锅，纷纷撸起袖子表示要飘进去好好收拾这混球一顿。
　　陆见清站在一群激愤的鬼中，反倒出离地冷静下来，她抓住最先飘进屋的鬼问：“你在房间里，看见这家主人在家了吗？”
　　男鬼茫然地点了点头。
　　陆见清心下了然，她大步上前，直接抬手敲响了屋门。
　　咚咚的敲门声在楼道里回响。
　　“来了来了，别敲了。”有踩着拖鞋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屋里的男人隔着一道门透过猫眼往外打量，见来人是个柔弱斯文的姑娘，才警惕地将门支开了一道缝，“谁啊，有事？”
　　“开门，”陆见清站在门外，她懒得费劲跟这种人虚以委蛇，扶着门框很不走心地找了个理由，“我查水表。”
　　“我看你有病吧！”迎上门外年轻女人的目光，男人莫名打了个颤，好像曾做过的事都在这陌生人那双清透的眸子里变得无所遁形，让他下意识想把门关上，“快走快走。”
　　可惜他没如愿。
　　陆见清的手生得好看，指尖是健康莹润的淡粉色，搭在粗糙的门框上，更显五指白皙修长，怎么看都像没什么力气。
　　偏偏也就是这只手，硬是让男人费了老鼻子劲都没能把门成功关上。
　　门外的姑娘神情轻松自然，连眉头都没能皱一下，跟门里呲牙咧嘴的男人对比鲜明。
　　陆见清缓缓勾起唇角，她冷笑着注视男人：“给个建议。”
　　“你最好往旁边避一避。”
　　什么？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刚刚还僵持不动的门就猛地被人往里一推，厚重的门板砰地一声撞上了他鼻梁，男人连人带门哐当砸到墙上，抖落了满地墙灰。
　　摩拳擦掌准备帮他们小陆老师一把的鬼学生们：“……”
　　刚准备出手的戚晏注视着眼前这一幕，无声地把手收了回来。
　　陆见清带着一帮鬼大摇大摆走进屋里，回头嫌恶地睨了嵌在门框后的男人一眼，事不关己地说了句：“我提醒过了，是你自己没躲的。”
　　
　　18、弱小又无助
　　
　　
　　男人的屋子光线昏暗，陈设乱糟糟的，桌上堆着没吃完的外卖，窗边拉着的厚窗帘隔绝了所有的阳光，连带着整个房间都散发着一股发霉腐臭的异味。
　　有鬼捏着鼻子骂道：“这人也太不讲究了，我们做鬼的都还知道要讲卫生呢！”
　　“老师老师，你看这边，就是这间房，他逮过来的猫狗都关在里面了！”
　　先前自告奋勇的男鬼咻得钻进墙里，半边身子嵌在墙的另一头，只有脑袋还留在外面，对着同伴们叭叭地说话：“个垃圾玩意儿还在门上拴了两把锁，就怕别人进他这屋是不是？他还晓得他干的这点儿破事见不得光呐？！”
　　“你们都等着，我这就把锁给撬开，这方面我有经验！”
　　“老师你快过来！”方鸣蹲在男人电脑前，面色凝重地盯着上面的文件编号，“这混蛋还拍了他以前虐待动物的视频，合着他丫的还想没事儿拿出来回味回味。”
　　跟进来的鬼们听了，立刻怒上心头，也不顾继续往门上施加压力，力求将男人整个按进墙里，赶紧簇拥着陆见清朝电脑围了过去。
　　方鸣打开其中一个文件夹，引入眼帘的是一整列编号分明的视频文件。
　　他随便点开其中一个，画面还没完全收入眼底，猫科动物凄惨尖利的叫声就已经通过音箱传了出来。
　　电脑屏幕上，那些被主人们捧在手心里宠爱的猫猫狗狗无助地趴在地上，瞳孔被恐惧填满，拼了命想逃出这个地方。
　　它们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想要回到主人温暖的怀抱里，再被温温柔柔的摸一摸头。
　　但那双罪恶的手扼杀了它们全部的希望。
　　它们被那双手拎着脖子高高举起，毛茸茸的四肢无力地在半空中划拉，哀戚的叫声一点点微弱下去，粉嘟嘟的小肉垫上沾满了灰尘和地上同类们的血，再被重重地砸到地上，爪子抽动几下，渐渐没了动静。
　　就像在丢一团没有生命，也不会感觉到痛的垃圾。
　　更令人感到难过的是，这还只是男人电脑上的其中一个视频，而已。
　　“喂，你是谁啊你！”男人终于推开压在他身上的门，扶着脑袋晃晃悠悠地站出来，语气里犹带着股怒气，“这叫擅闯民宅懂不懂！你有本事就别走，给我等着！我、我现在打电话报警！”
　　陆见清闻声回头，视线冰冷地落到男人身上，她面无表情地活动着筋骨，骨节咔咔作响。
　　男人生得高瘦，身上的上衣皱巴巴的，鼻梁上还架着副眼镜，看上去平凡普通，走在人群里也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
　　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从身边走过的路人，人皮底下藏着的，居然会是一颗烂到发臭的心。
　　“巧了，”她怒极反笑，从网页里翻出男人的微博账号，选中那些视频按下上传，这才不慌不忙往旁边站了一步，敲了敲男人的电脑桌，“要报警就赶快，还省了我打电话的功夫。”
　　男人一见电脑上正在播放的视频就变了脸色，显然也清楚那上面的东西见不得人。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剜了陆见清一眼，二话不说朝电脑扑来，意图删掉上面的视频。
　　陆见清冷笑一声，一把推开他的笔记本电脑，迎着男人狰狞的面孔，她快速闪身往边上一偏，同时利落地上前，白皙的手掌铁钳般握在他肩膀上，弄得他一阵钝痛，几乎要怀疑骨头是不是已经开裂了。
　　跟这种死性不改的混球压根没有浪费口舌的必要，陆见清直接屈膝向上，对准男人身上最脆弱的部位狠狠来了一下，男人嗓子里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直到被抓着肩膀一个猛子摔到地上，都没能缓过劲来，只会伏在地板上嗷嗷叫疼。
　　见到这一幕，本打算在旁静静欣赏完这场单方面碾压的戚晏眉梢稍微抽动了一下。
　　在场所有男鬼不约而同裆下一疼。
　　陆见清一脚踩在他胸口，小腿绷成了一道笔直漂亮的直线，她嫌弃地拍了拍碰过男人的手，一旁的方鸣见状，立马狗腿地给她递上湿巾：“您请用。”
　　陆见清斜了方鸣一眼，接过纸巾擦了擦手，还不忘鄙夷地低头，轻哼着来了句：“这么弱。”
　　这男人明显疏于锻炼，那点力气平时也就对付个小猫小狗的本事，换到她跟前，再加十个他都不够看的。
　　陆见清弯腰捞起从男人口袋里划出来的手机，用湿巾捏着他的手指给开了锁，按下110放到他脸边：“不是要报警吗，喏，给你按好了，你倒是报啊。”
　　男人咬着牙别过头去，硬是没去按那个拨号键。
　　他电脑上的视频，房子里藏的还没处理干净的猫狗……这些东西一旦被警察看到泄露出去，就算不用坐牢，一旦被周围人知道，他前半辈子的积累也算完了。
　　他都能想到事情曝光后他的邻居和同事们会用怎样鄙夷的目光看他。
　　真正的身败名裂。
　　男人极力忽略掉肩肘的剧痛，他压下眼底的恨意，腆着脸跟陆见清商量：“我房间里装了监控，二十四小时开机，你刚才打我的样子，这里的镜头都拍到了，真要叫警察，大家都麻烦——”
　　“这样，你打我这事我就不计较了，你今天就当没来过这里，也没见过我屋里的东西，行不行？”
　　“都这会儿了还想着讲条件，”陆见清简直要被这个厚脸皮给气笑了，她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在男人的痛叫中无情嘲讽，“钥匙三块钱一把，十块钱三把，你配吗？”
　　“就是，他不配！”周围的鬼大声为她摇旗助威：“小陆老师加油！打从你进屋起我们就把这里的摄像头给挡严实了，保证他什么都拍不到，你就放心揍吧！”
　　陆见清听见这话，下意识抬头往周边一看，只见东南西北四个角上都高高飘起来好几只鬼，鬼叠鬼地糊在摄像头上，果然挡得特别严实。
　　陆见清：“……辛苦你们了。”
　　众鬼受宠若惊，纷纷表示“没关系没关系，我们都是自愿的。”
　　被揍趴在地上的男人一听提议被拒，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陆见清盘算着视频上传速度应该差不多了，就把脚从男人胸口挪开，伸手将他的笔记本拿过来拍到他脸上，一边拿出手机打通了警察和动物保护中心的电话，一边对男人说，“你的电脑，想删就删吧。”
　　男人顾不得被笔记本砸得生疼的鼻梁，他心中大喜，快速将全部视频文件全拖进了回收站，只等一键清空，在好好跟这女人算这笔账。
　　陆见清计算着时间，等他差不多删完了视频，才故意慢悠悠地补上一句：“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
　　“你的那些视频，我刚才顺手帮你传到网上备了个份，相信大家现在应该也都能看到了，”她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将手背在身后，很有红领巾做好事不留名的派头，“举手之劳，一点小事而已，不用太感谢我。”
　　“你！”
　　男人刚松下来的心还没彻底放下，这会儿又遭一记晴天霹雳，一口气差点没回上来，他喘着粗气，鼻孔一张一合开得老大，脸上的横肉都拧到了一起。
　　要是眼神能杀人，陆见清恐怕早就被他杀了无数遍。
　　可惜他不能。
　　陆见清权当没看见，她不痛不痒地挪到戚晏身边，凑过去小声跟他说话：“戚先生，这种人死后，一般都是怎么处理的？”
　　戚晏配合地低头回答她：“先在地府过一遍刑，再投胎把死在他手里那些动物的死法通通体验一遍。”
　　陆见清眼睛一亮：“这个处理办法好！”
　　戚晏笑道：“应该的。”
　　有陆见清挡在门口的位置，男人想逃都逃不出去，他顶着满身的伤靠在地上，鼻青脸肿地瞪着她看，像是恨不得能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陆见清眼眸一转，她特意弯下腰问他：“你要是很想现在跑路，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伸手指了指那边的窗户，发出友好提议：“正门走不了，还可以走窗的嘛，方便又快捷，还很省时间，你说对不对？”
　　男人：“……”
　　她以为他不想？！
　　问题是他这里可是六楼，跳下去别说跑了，怕不是直接要送他自个儿回老家！
　　对方拒绝的态度太过明白，陆见清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
　　她无声地把手背到身后，勾了勾手指，示意挡在房间角落的鬼们全都飘回来，留在正在工作的摄镜头真实地记录下男人此刻骂骂咧咧的丑态。
　　
　　附近的警察来得很快，他们往房里一看，锁定了报警人：“是你报的警？”
　　陆见清点点头，斯斯文文地站在戚晏身后：“是这样的，我们两个意外发现这个人在房间里盗取别人的宠物猫狗进行虐待，被我们发现后，他还企图攻击我们——”
　　“你胡说！”男人气得要命，指着陆见清骂道，“分明是你动手揍的我，你倒打一耙！”
　　陆见清睁大了眼镜，似乎被男人尖刻的嗓门吓到了般，又往戚晏身后躲了躲：“你说什么？我平常有时候连矿泉水瓶都拧不开，怎么可能揍得了你呢……”
　　被拿来临时充当“保护伞”的戚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戚晏平静地抬手挡在她前面，做了个保护的动作。
　　年轻的民警对比两人的体格，兼之再一看内里房间的情形，心中的天平自然倒向了陆见清这边，看向男人的目光里充满了谴责。
　　方鸣躲在角落里悠悠道：“有些人哟，当着人家警察的面说自己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其实背地里天灵盖都能给你拧下来……”
　　
　　19、写个小作文
　　
　　
　　动物保护中心跟警察是前后脚来的，穿白大褂的兽医小心翼翼把关在笼子里的动物抱出来，给奄奄一息的猫狗喂了点水，又初步检查了一下它们身上的伤。
　　“这只左腿被打断了，还得了细小，具体的得等回去做了检查才能知道。”兽医戴着手套摸了摸被救出来狗狗的脑袋，跟他一起过来的志愿者听了，义愤填膺地朝男人脸上呸了一口：“人渣！”
　　“对小猫小狗下手算什么本事，又能耐你倒是跑去跟东北虎打一架啊！”
　　“不要乱说话，”兽医不轻不重地呵斥了一句，“东北虎又做错了什么？”
　　这些猫狗大多品相良好，有的脖子上还挂着特制的小牌子，一看就是被主人精心照顾的家养宠物，十有八九是被男人偷摸着抱来的。
　　附近住着的邻居听见警车开过来的声音，一时间都从房子里走了出来，人挤人站在走廊里，指着男人窃窃私语。
　　男人被接连冷嘲暗讽过一顿，只觉得被陆见清一顿老拳捶过的胸口疼得厉害，怕是肋骨都断了几根，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陆见清，只想把这个女人一并拖下水：“警察同志，我举报！这女的擅闯民宅，还把我打成这样，我有监控为证，我一定要告她！”
　　民警听见他说有监控，不由诧异了一下，转头询问地看向陆见清。
　　陆见清躲在戚晏背后，露出半张发白的小脸，完美诠释了一个被坏人污蔑的良好市民该有的反应。
　　在她和周围市民们信任的注视下，年轻的警察只觉得自己肩膀上的警徽都亮起来了，他重重地咳了两声，压着嗓子稳重地问男人：“你说有监控，那监控在哪儿呢？”
　　“这里，都在这里。”
　　男人忙搬出电脑，把今天的监控全调了出来。
　　鬼们一个个在屋子里飘来荡去，时不时往男人脸上伤口上踹上几脚：“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打你都嫌脏手！”
　　“就是！”有只老鬼不屑地指着他鼻子骂道，“还想着监控呢，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要是能拍到东西，爷爷我就跟你姓！”
　　男人把进度条拉到陆见清进门的那一段，唾沫星子横飞地对着警察道：“就是这里，她进门后就要开始打我了！”
　　警察仍不大相信，但还是耐着性子看了下去。
　　男人赶紧按下播放键，视频开始一帧帧往后播放。
　　警察：“……”
　　男人：“……”
　　怎么回事啊！怎么他自家的监控还尽帮外人了呢？！
　　警察盯着视频沉默了片刻，脸上流露出被糊弄后的愤怒，他指着屏幕冷眼看向男人：“这就是你说的，你被人打了？”
　　男人一脸懵逼地回应：“不是，我、我真被她打了。”
　　他的肋骨到现在可都还疼着呢！
　　“还敢嘴硬！”警察一拍桌板，正义凛然地骂道，“从头到尾我就看见你死皮赖脸趴在地上不肯起来，虽然监控听不见声音，但认唇形也能看出你嘴里就没说过什么好话！怎么，你说她打你，她站得离你隔了那么远一段距离，还能打到你？你是想说她学过武术，还会隔山打牛么？！！”
　　“我看你就是对人家小姑娘揭露了你人面兽心的行为怀恨在心，所以才想法设法的污蔑她！真是不知悔改，道德沦丧！”
　　男人呆呆地瞪着屏幕，被警察喷得一愣一愣的，只有那群鬼听完警察的话，条件反射地朝陆见清的方向偷瞄了好几眼，心有戚戚地拍着胸口，跟同伴们窃窃私语：“说的好有道理哦！”
　　“那个什么隔山打牛，我看小陆老师她没准真会也说不准啊……”
　　陆见清：“……”
　　不，这种不科学的功夫，她是真的不会。
　　
　　男人被警察带去局里接受调查，救出来的小动物们则被动物保护中心的人带去专门的医院进行救助，并且联系这些猫猫狗狗的主人。
　　亮亮起先一直不敢进到这栋让它送命的房子里，直到警察压着男人走出来，它才敢挪啊挪地靠到它最熟悉的陆见清脚边，仰着脖子看被兽医抱着的同类，张着嘴巴发出汪汪的叫声，仿佛是在鼓励兽医怀里的小狗，一定要再坚持得久一点，要努力活下去。
　　只有这样，才能见到你们思念的主人呀。
　　兽医心情沉重地关上那间上了锁的小房间，跟陆见清交换了联系方式：“这些小动物我们会尽全力救治，也会尽力联系它们的主人，后续有什么情况，我们会打电话告诉你。”
　　“好。”陆见清对兽医说，“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随时联系我。”
　　她跟着警察到局里做了笔录，等待的时间里，陆见清拿出手机上网一看，她用男人微博发上去的视频被几个知名宠物博主看到，转发到首页，热度一再上涨，在网络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视频里的毛孩子叫得那么惨，这都打得下去手，他还是人吗？？？】【这些动物也是命！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是给你这样糟蹋的嘛？！】【视频里的猫狗明显是有主的，它们也是主人当作自己孩子在照顾的宝贝啊！这种人渣都给老子爬，下地狱去吧！】【我好像知道虐猫虐狗的人是谁了……就住在我们小区，有个小姐姐发现不对劲打电话报了警，刚有警察过来，已经把人带走了，唉，一想到跟这种人当过邻居我就不寒而栗】【这个人叫杜鹏，工作单位和地址电话在这里（图）（图）】【靠靠靠，我认识这个人，平常看着老老实实的，想不到背地里那么恶心！】【很好，资深祖安人民已经掏出了我的键盘！】
　　陆见清给其中几条评论点了个大大的赞，做完笔录，接到案件的民警送她出来，跟她透露了几句：“杜鹏视频里的猫狗一部分是从爱心机构领养的，还有些，就是他偷的拐的别人家宠物。”
　　“我们在他家找到了一些刻着主人电话号码的防走失牌，已经联系了宠物失主，其中大部分人明确表示，拒绝经济赔偿，坚持要走法律程序。”
　　陆见清问他：“那之前被他带走的那些动物——”
　　警察叹气道：“据杜鹏交代，那些动物死后被他拿垃圾袋装了丢进了外面的垃圾桶里，恐怕很难找回来了……”
　　陆见清心下一沉，她眼睫低垂，目光望向不远处自顾自开开心心摇着尾巴玩的亮亮。
　　“……总之今天这件事多谢你们二位了，”警察想到局里的杜鹏，眉头就皱了起来，“要不是接到你们的举报，都不知道那家伙还得祸害多少小动物。”
　　身边的鬼们原本就为自己今天做成的这桩好鬼好事高兴着呢，听完小警察这番感谢的话，一个个顿时开始膨胀起来，甚至不用陆见清张口，就已经自发地开始商业互吹
　　“哥们，看不出来你身手不错呀，刚趁着小陆老师揍人那会儿偷摸着踹的那几脚很有章法啊。”
　　“过奖过奖，我在地府的公寓旁住的鬼友生前是个健身教练，我也就偶尔跟他学过点皮毛……”
　　“这件事我一定得找个本记下来，得我子孙后代们下来，万一我那会已经排到投胎了，也可以留点东西给他们瞻仰瞻仰他们先祖的英姿了，亮亮你说是不是？”
　　跟在他们身边的大狗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配合地大声“汪”了一声。
　　……
　　“今天的事麻烦你了，”跟警察道别后，陆见清弯下腰，摸了摸金毛的脑袋，回头对戚晏笑着说：“要替亮亮和其他被救出来的小动物谢谢你才对。”
　　戚晏双手抱臂站在树荫下，听了她的话，他站立的姿势一正，又不想表现得太积极，便重新靠了回去，状似随意地来了句：“上次的南瓜挞不错。”
　　陆见清：“……”
　　她到底为什么管不住嘴，临了还要跟戚晏多嘴说那么一句……
　　陆见清只好从善如流地道：“好的，其实我最近也正好想做那个尝尝，等晚上做好了，明天也给你带一份过去。”
　　要不再加份曲奇饼好了，没准戚晏吃得满意了，等她攒够钱买房的时候，还能给她打个对折……
　　戚晏假意矜持道：“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你了？”
　　“……哪里，”陆见清违心地说道，“其实我特别爱好做吃的给别人尝。”
　　戚晏薄唇微扬，虽然不大明显，但唇边还是勾起了一道小小的弧度，他一扫眼前这群闹腾的鬼们，似想起什么，忽然对陆见清道：“一般学校社会实践结束后，是不是还要写个小作文之类的？”
　　叽叽喳喳的一众鬼魂瞬间安静了下来，惊恐地看向他们两个。
　　陆见清：“……是。”
　　看来他们的校长先生在社会实践这件事上的仪式感真是非常重了。
　　“做事情讲究的就是有始有终，既然如此，他们也应当写一份才是，”戚晏没思考多久，就下了个决定，“算了，不用太严苛。”
　　他宽仁地道：“就意思意思，来个三五千字的吧。”
　　陆见清：“……”
　　众鬼：“……”
　　陛下！您管这叫意思意思？？！
　　您这分明是在要我们鬼命啊
　　
　　20、吊死鬼
　　
　　
　　这年头地府不仅是人投胎转世的名额紧俏，连动物的也没好出多少，按照现在的速度，亮亮想要重新投胎，少说得在地府排个三四十年的队，而陈爷爷年岁已高，再过几年也该寿终正寝，戚晏没考虑多久，就决定让亮亮在它主人身边呆着，等陈爷爷过世后，一人一狗再一起下到地府。
　　陈爷爷家的小辈知道老人丢了狗后伤心，特意飞回国陪了他一段时间，其间又重新跟他提了几回再买条狗养在身边的事，不过都被老人严词拒绝了。
　　有孙儿在身边陪着，陈爷爷的精神总算好了些，陆见清在楼下碰见他，老人还拄着拐杖跟她打了个招呼。
　　“狗我是不打算养啦，我这心里老惦记着，万一哪天亮亮跑回家找我，看见我旁边跟了别的小狗，就该伤心了，”老人说着，又神神秘秘地冲陆见清招招手，跟她说起了自己的小秘密，“小陆啊，偷偷告诉你，说也奇怪，这些天明明见不到亮亮，可我总觉得，它就在我身边陪着我似的。”
　　陆见清笑着附和了几句，在老爷子转身时，低头看向他腿边跟着的那团半透明的的毛孩子。
　　大金毛吐着舌头傻乎乎地笑着，甩着尾巴蹭蹭主人的腿，朝她欢快地汪了几声。
　　在陈爷爷身边，它连晃尾巴的速度都变快了不少。
　　或许在大狗的眼里，身边年迈的主人，就是可以守护它们世世代代的保护神吧。
　　从杜鹏家被救出来的猫猫狗狗经过一段时间的救治，全部顺利救了回来，陆见清接到兽医的电话，去宠物医院看过他们一回，除了有两只狗狗的腿留下了些后遗症，大多数都已经恢复了活力，它们仿佛还认得是谁把它们从那个魔窟里就出来的，见到陆见清时，平时最傲娇不愿意搭理人的猫主子，都主动把脑袋放到陆见清手下，抵着她的手喵喵叫着蹭了蹭。
　　陆见清这天上完课，见还有时间，就把毛孩子们的现状挑着和教室里的学生们说了说，众鬼听完后，不约而同发出了羡慕的哀嚎：“啊，我也想去看看那些救出来的猫狗——”
　　“醒醒，你的小作文写完了？”
　　其中才死没多久，写作业经验丰富，早早交上作文无事一身轻的方鸣不怀好意地戳起了同学的肺管子。
　　男鬼的嗓音瞬间丧了下去，敢怒不敢言地和同学们哔哔：“没有……五千字也太多了吧！陛下他记性又好，抄个一句两句说不好都能被抓出来，我哪敢动歪主意……我死后得有多少年没写过那么多字的东西了，哪还写的出来！”
　　他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是啊是啊”的声音。
　　有鬼感叹道：“这样看起来，老师你以前给我们布置的作业，其实已经很体贴我们了呀……”
　　阴魂们闻言，深表赞同地连连点头。
　　什么都没做，突然就遭到一顿猛夸的陆见清：“……”
　　怎么说呢，希望等她的《五年当鬼，三年模拟》整理编辑出来后，你们还能这么觉得叭。
　　
　　既然答应了要给戚晏做南瓜挞，陆见清当然不会随便糊弄过去，她隔天认认真真烤了一大盘，从里面挑了外观好看的放进小袋子里，还另外装了份黄油曲奇进去。
　　曲奇饼也是她亲手做的，用裱花嘴挤出了立体好看的花纹，咬下去入口细腻酥脆，口感甜而不腻，每一口都能掉渣。
　　照戚晏的表情看，她觉得他们陛下吃着应该还是挺满意的。
　　陆见清等戚晏尝完小点心，顺便把她跟张老夫子商量着编了个开头和大纲的《五三》拿出来给他看了看，主要还是想问问学校的金主爸爸，对这套材料有没有什么要删改的点，他们也好趁早按照他的话做出修改。
　　戚晏顺着她的话思忖了片刻：“有一点，需要你们特别注意一下。”
　　陆见清见他态度郑重，也挺直了腰板，打开手机备忘录，时刻准备好把戚晏要说的重点记录下来，以便之后跟张老夫子他们继续讨论：“你说，我记。”
　　戚晏大手一挥，冷酷无情道：“这套书编完后，就不用在最后给他们留答案了。”
　　陆见清：“……”
　　陆见清把掏出来的手机又重新塞了回去。
　　这位先生，像你这么干，一定会在背后被鬼学生们偷偷骂魔鬼的！
　　……虽然这么形容你好像也没有形容错的亚子。
　　别人家的作业，要是被撕了答案，做学生的好歹还能自个儿偷摸着在网上重新找一份，换了他们地府旗下学校出品的作业，那真是想找都没地方找去，只能面对空白的题目独自流泪到天明……
　　陆见清几乎都能预见到时候会出现怎样一副哭天抢地的画面了。
　　戚晏身体微微前倾，抬起眼皮问她：“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陆见清礼貌性地心疼了鬼学生们三秒，然后抬头满脸诚恳地回答：“真是太好了！”
　　态度真挚，情感饱满，甚至还用力鼓了鼓掌。
　　很值得在不久的将来拥有一份打了对折的购房合同。
　　当代社畜的心酸，你们体会一下。
　　
　　《五年当鬼，三年模拟》的编纂还在有序地进行，张老夫子对这件事投入了极大的热情，连他心爱的限量版香烛抢购大计都被他放到了后一位。
　　陆见清每次从教室回来，都能看见这位老鬼在挥舞着笔杆刷刷写下他新研究出来的题目，颇有反正学生们已经死了，又不会再死一次，索性就往死里学得了的态度，以至于连陆见清都忍不住怀疑，原定八百页的《五三》成品会不会一路狂奔到一千八百页……
　　陆陵源偶尔跟她打电话问到她最近的工作，陆见清握着手机，边盯着电脑屏幕打字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他：“很好啊，学生们都很乖很听话。”
　　陆陵源：“……是吗？”
　　陆见清先是点了点头，又想到这样陆老道看不见，遂赶紧对着电话嗯了一声。
　　虽然总有那么几个捣蛋鬼还是会在课堂上时不时刮刮阴风或者露出满头血的样子企图吓一吓她，不过自从上次他们亲眼目睹她是怎么下狠手揍的杜鹏后，连这种事的频率都降低了不少，极大地提高了她的上课效率。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最近一次有鬼搞事情，还是前两天有只吊死鬼在她从他座位旁走过时，故意把舌头从嘴里掉出来拖得老长，缠住她的腿妄图绊她一脚，然后
　　“啊！疼疼疼疼疼！！”
　　绊人不成反被踩的吊死鬼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哭得声嘶力竭，宛如一个被歹毒乡绅所逼迫的的良家小民：“老、老师，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瞎说什么，”陆见清费力地把吊死鬼拉长的舌头中间被踩凹下去的部分重新拉拔回来，她娴熟地戴上橡皮手套，一手拎住吊死鬼的舌头不让他缩回去，一手翻出柄长长的粗毛刷子，挤上一大坨从张老夫子那里借来的牙膏，往他舌头上刷去，“老实一点，不要乱动，舌头都拖到地上了，上面还有我的鞋印子，怎么能不好好刷一刷。”
　　挣扎着想要逃窜的吊死鬼被陆见清拽着舌头一巴掌拍回座椅上，只能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那柄一看刷毛就很硬的大刷子裹挟着黄绿色固体向自己的舌头伸来。
　　陆见清本着严谨的态度，一丝不苟地把吊死鬼的舌头正反来回刷了一遍，好容易结束了这项艰难的工作，她活动着肩膀，刚想问问吊死鬼感觉如何，没成想一抬眼就看见了对方抽搐的嘴角和幽幽滑下来的两行血泪。
　　陆见清：“……只是给你刷了个舌头，倒也没必要这么感动？”
　　吊死鬼抽泣着拖着他的长舌头，想收又不敢收回去，只好边擦眼泪边委屈巴巴地控诉：“不是……刷毛硬也就算了，那上面挤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辣，是辣椒面吗？”
　　陆见清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手里的刷子：“不啊，是我找老张借的牙膏来着。”
　　“什么什么？”张老夫子听见陆见清提到他的名字，一转座椅好奇地凑过来，拿起他刚刚递过去的牙膏包装看了看，“哟，实在对不住，我这老眼昏花的，都是绿包装，上面刻的字也差不多，不小心就把它跟我新买的薄荷味牙膏拿混了。”
　　陆见清一噎：“那这管东西到底是什么？”
　　张老夫子不好意思地挠头：“是我买来尝鲜的特级芥末酱。”
　　陆见清：“……”
　　吊死鬼：“……”
　　吊死鬼的眼泪淌得更凶了，张牙舞爪地甩着舌头就要跟他拼命：“我就琢磨着这味儿不对！老张头我跟你究竟什么仇什么怨，老子今天就和你拼了！！”
　　
　　21、我选红包
　　
　　
　　吊死鬼捧着他发绿的舌头哭得伤心，张老夫子一时心虚，也不好过去说什么，只能频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陆见清。
　　陆见清没办法，只好走过去劝道：“别慌，舌头过两天就变回来了。”
　　吊死鬼双目赤红：“那要是变不回来呢？”
　　陆见清想了想：“……那就再给你刷罐漂白剂？”
　　吊死鬼：“……”
　　妈的你这也太欺负鬼了吧！
　　
　　最近几天连下了好几场大雨，终于带走了夏末的燥热，气温连降了好几度，走在外面的马路上，一不小心就能踩进个水坑里，溅得满裤腿的水。
　　陆见清从小区楼道里下去，听见一楼住的老太太正叉着腰拎了件外套对着自家小孙女碎碎念：“还不过来把衣服穿上，这都降温了晓得不，一天到晚穿那么薄往外边跑，早晚给你冻感冒喽。”
　　“唉呀奶奶我不穿这个，”小孙女抗拒地跑得老远，“这还不到十月呢，你到街上看看，哪有年轻人穿那么厚的。”
　　“怎么没有！”老太太扶着老花眼镜，气势汹汹地一指从楼上下来的陆见清，“你没事儿多学学你小陆姐姐，看她穿得多厚实！”
　　小孙女瞪大眼睛转头盯着陆见清，陆见清几乎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类似于“我们之中出现了一个叛徒”“你还是不是个年轻人了”“再冷点你不会跟奶奶一样穿秋裤吧”之类的意思。
　　陆见清：“……”
　　不是，这种事情她也没有办法，毕竟她的工作环境确实是比较冷啊！
　　夏天的时候跟群鬼们呆在一起还能算作是一种阴凉的享受，但一等入了秋季，这些鬼魂就成了一块块移动冰块，一教室的鬼凑在一起，跟个冰柜没什么两样。
　　陆见清虽然体质好，但偶尔还是会担心一下，这样长此以往下去，等到了冬天以后，她该不会真被冻出老寒腿吧……
　　也不知道这种病能不能算在工伤里报销。
　　陆见清晃了晃脑袋，在小孙女怒其不争的瞪视中抱着她的厚衣服径自去了学校。
　　她到学校时，谢必安和范无咎正好也在办公室里，正跟张老夫子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范无咎嘴上不停，他也没回头，把手肘整个从肩膀处翻过来朝她招了招：“小陆来了，早上好啊。”
　　“你们也早。”
　　陆见清放下东西，自动忽视了他活像是装反了的胳膊，好奇地问了句：“不过你怎么知道来的人是我？”
　　“这有什么难猜的，”范无咎大剌剌地回道，“整个学校里走路会发出脚步声的也就你那么个活人了。”
　　陆见清：“……”
　　可以。
　　有理有据，令人无法反驳。
　　谢必安笑眯眯地转头问她：“小陆，国庆长假就快到了，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陆见清摇摇头：“没想好，你们呢？”
　　谢必安道：“我们地府一般都是趁这七天假组织团建旅游，不过这些活动老大按旧例向来是不参与的，都是由我们自个儿来挑地方。这不，还在商量今年要去哪儿呢。”
　　陆见清：“……旅游？”
　　范无咎点头道：“是啊。”
　　陆见清艰难道：“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的旅游，一般是在地上，还是地下？”
　　“去哪儿的都有，不过还是在阴间玩的比较多，”谢必安回想了下往年的旧例，颇为嫌弃地道，“往前倒个几十百来年的还好些，现在你们活人趁着假期出门的可太多了，人挤人的实在没什么看头，还不如地府有意思。”
　　陆见清：“地府……有什么可看的景点吗？”
　　说来惭愧，她脑海里能联想到的也只有十八层地狱之类的东西，不过这跟景点怎么也搭不上边叭。
　　“来来来，”范无咎热情地拖了凳子坐下，“这你可问对人了，坐这儿，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咱们地府能看的东西可多了，你想想，那些个能工巧匠死后到了阴间没事做，不还得重拾老本行，什么亭台楼阁啦，园林建筑啦，想看什么没有，前几年咱老大还跟隔壁西方冥界谈了个协议，从他们那里借来人手，连金字塔都搬过来几座，想看呐，出入境都免了——”
　　陆见清听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叹声。
　　突然感觉死后的生活质量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范无咎这个话痨难得遇上一个这么给面子的听众，说得愈发开心，恨不得把他脑子里的记忆全拿出来跟她说一说。
　　“差不多得了，”谢必安踹了兴致一上来就叨叨个没完的范无咎一脚，又和颜悦色地对陆见清道，“小陆，团建你是怎么打算的，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陆见清还没回答，只听谢必安继续道：“如果这次不去的话，我就去申请发假期补助给你，具体应该是跟老大在阳间公司的员工一个待遇，就是些购物卡和现金红包之类——”也没什么新鲜东西。
　　购物卡！红包！！
　　陆见清听见这几个字，顿时目光一凛，她不假思索地道：“虽然我也很想跟你们一块儿团建……但我选红包！”
　　要知道，地府的话想旅游等她死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游览，但红包这个小宝贝可是发一回少一回的！
　　谢范二鬼：“……”
　　
　　谢必安办事效率很快，没过两天功夫，陆见清的账户上就收到了一笔名为过节费的汇款，金额相当美丽，看得陆见清浑身充满了热血，感觉可以再为神仙……啊不，猛鬼老板再工作个几百年。
　　临近放假，课堂里的鬼学生也越发活泛起来，快下课时偷偷摸摸躲着干什么的都有，陆见清眼看着其中有个后排的女鬼把头埋得越来越低，最后半张脸都穿过了书桌，只剩下一个头发稀疏的后脑勺还浮在桌面上。
　　陆见清：“……”
　　这位同学，麻烦你开小差起码也遮掩的敬业一点，你这样我很难当作没看见的。
　　女鬼还不知道她已经被逐渐靠近的小陆老师无情发现，她正聚精会神地刷着手机，嘴里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格外阴森而诡异。
　　“在看什么，拿出来分享一下？”
　　女鬼不耐烦地摆手：“别吵别吵，我这正看到兴头上呢，等会儿再跟你……老、老师？！”
　　女鬼猛地一抬头，她瞳孔放大，抱着手机惊恐地靠在椅背上，满脸绝望地望着悄无声息站到她面前的陆见清。
　　陆见清向她伸手，面不改色地从女鬼手里抽走了她死死握着的手机，随后低头一看：“……”
　　只见亮度调到最暗的屏幕上赫然写着：【一纸终结妊娠协议毁了她的希望，麻药打进她的身体，她缓缓闭上了眼，*北城，你好狠——】陆见清：……有没有搞错，这年头连鬼都看起这种辣鸡推文了？？？
　　女鬼眼神发虚地乱飘，期期艾艾找起了理由：“不是老师你之前说让我们平时多看看书丰富丰富词汇量么，所以我就——”
　　陆见清默默扭头看她，发出灵魂质问：“所以你学到了什么好东西？”
　　女鬼：“……”
　　女鬼死的时间久了，从前没攒够钱买手机，好不容易从一只快投胎的鬼手里低价买来了这个，她原本只想打发时间看一看，只是没想到阳间如今出的话本居然这么有魔力，看得她眼泪汪汪不说，边骂边还管不住手地想继续翻下去。
　　倒是前排的老鬼经验丰富，伸长脖子盯着女鬼的手机屏瞄了几眼，一拍大腿道：“害，这些啊，我以前也看过，说来我还研究出了些问题，一直想找人探讨探讨……”
　　陆见清麻木转头，看向这位两鬓斑白的老鬼：“……你说。”
　　老鬼很有钻研精神，他振振有词地道：“老师你看啊，这人刚被割了肾，伤口都没长全就又是雨夜狂奔又是被车撞的……这还能不死，可见你们这个年代的人身体素质都很强悍嘛。”
　　他说着还不忘顺带恭维陆见清一句：“就跟老师你一样。”
　　老鬼酸溜溜的，心中满心羡慕。
　　要是他那会儿能有这身子骨，也不至于被人随随便便捅一刀，就当场去世了呀！
　　陆见清：“……”
　　
　　22、就很贫穷
　　
　　
　　说话那老鬼感情充沛，赞美的口吻用得相当真诚。
　　陆见清看着这只还在嘀嘀咕等以后投胎一定要投个强健体魄的老鬼，她沉默了片刻，最后也只能心情复杂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加油。”
　　虽然她觉得，按照这鬼刚才跟她描述的一系列操作下来，就是换只铜墙铁皮的小怪兽在那儿，怕也扛不住啊……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只用上半天课，陆见清回办公室拿东西准备回家时，就见张老夫子正喜气洋洋操着小剪刀修剪他的胡子，他冲陆见清友好地问道：“小陆，这回出去团建，我挑着给你带点咱们地府的特产回来呗。”
　　“好啊，”陆见清笑眯眯地应了他一声，“那先谢谢你了。”
　　张老夫子爽快地道：“害，咱俩坐着一个办公室呢，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
　　想着接下来就能去公费旅游，学校的鬼们下课铃一响溜得飞快，硕大一个学校，没了这些闹腾的鬼们，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陆见清一直走到门口，才碰到了戚晏这么一位鬼。
　　她本想过去打声招呼，结果刚一靠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这位拿着手机的鬼先生正用最清冷板正的一张脸说着最凶残的话：“……敢把你家那几只小崽子送到我这来，我就拧爆你的狗头。”
　　“唉呀老戚你别介呀，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对话那头的声音仍不死心，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些什么，戚晏却没那么多耐心，他眸光一瞥，不耐烦地把手机挪开，二话不说挂了电话，朝陆见清走来。
　　见老板心情不好，正准备找准机会换个方向开溜的陆见清：“……”
　　犹豫就是败北，她刚才就不该犹豫的。
　　戚晏在她面前站定，他垂眸告诉她：“这次的团建，我也不参加，会留在阳间。”
　　陆见清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老实说她觉得戚晏不参加对其他鬼来说还挺好的，试想一下，要是对方在的话，剩下的鬼们可能连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叭。
　　“所以，这几天若有事，可以联系我。”他微一颔首，淡淡补上一句：“毕竟你撞鬼的几率还挺高的。”
　　陆见清：“……”
　　我感觉你是在咒我。
　　而且我有证据。
　　
　　连续七天不用上班，陆见清一个人在家呆着也没意思，就跟陆陵源说好了假期回道观陪他住上几天，她简单收拾了些衣服，又把腌好的鸡翅刷上一层晶莹的蜂蜜放进烤箱里烤了，准备给陆老道带去加个餐。
　　陆陵源的道观从她有记忆起就冷清惯了，没什么人进来参拜才是常态，偶尔有哪个冤大头闯进来做点功德都能让陆老道私下里拉着她偷乐上好几天。
　　陆见清这趟回去也没想过观里会有外人在，她抱着保温盒蹬蹬跑上山，一句老头还没叫出口，就看见道观前的空地上，陆陵源穿了一身古朴的道袍，半眯着眼手持拂尘正跟一位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士说着些什么，端的是仙风道骨的架子，不知道的人看了没准还以为他这是要原地飞升。
　　陆见清脚步一顿，一脸懵逼地往陆陵源背后看了看。
　　嗯，没走错，能破成这样的，也就她家道观没错了。
　　“……大师啊，那这件事我可就全权拜托给您了，您看我这来都来了，车就在山下，要不咱们今天就到家里去一趟，您好给看看？”
　　“不急不急，”陆陵源掐着花白的胡子，很有派头地答，“事情紧急，既然答应了你，我自然是会去的，不过老夫还有些东西需要一并带去，以备不时之需，烦请宋先生在外稍等我片刻。”
　　姓宋的中年男人连忙点头答应。
　　“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就在外头等您。”
　　陆陵源一挥袖子要往道观里走去，不料转身就瞧见自家崽正站在那儿满脸莫名地看他，他脸上短暂浮现出一抹心虚的表情，随即干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地向她一招手：“见清，快过来见过宋钊远，宋先生。”
　　复又转头对姓宋的中年男人道：“这是我徒弟见清，从小跟在我身边的，很得了我几分真传。”
　　宋钊远笑着说道：“自然了，名师出高徒么。”
　　陆陵源笑着摸了摸胡子，面不改色地收下了宋钊远的夸赞。
　　陆见清：“……”论及脸皮厚度，姜果然还是老的辣，陆老头你赢了。
　　前脚走进道观，她后脚便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盯住陆陵源：“说说看，外面那人是怎么回事？”
　　陆陵源干笑道：“自然是家宅不宁，来找老夫我斩除邪祟的。”
　　陆见清：“……”
　　陆见清沉默了片刻，发自内心地问道：“你确定你没有把斩除的顺序说反吗？”
　　惨遭爱徒嫌弃的陆陵源吹胡子瞪眼地哼了一声，开始翻箱倒柜往包里塞东西。
　　陆见清静静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黄符法器也就算了……你塞两团废纸进去做什么？”
　　陆陵源整理完大包拍了拍手，回头振振有词道：“唉，你这孩子还是太嫩了点，这带的包鼓点，看着里面装的东西也多，岂不更显得老夫我专业。”
　　不愧是老江湖了，糊弄人的套路真是老母猪带套，一套又一套。
　　“行，那为师我这就走了，”陆陵源背起沉甸甸的大包就要往外走去，还没走出两步，忽觉肩上一轻，再扭头看时，他的包已经转移到了陆见清手上。
　　“你那老腰就别背这么沉的东西了，”陆见清无奈道：“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虽然她觉得那家人家里其实不一定就有什么邪祟，但她这段日子好歹也算见过不少鬼，多少有些经验，别的不说，真有什么事，总比让老陆拿着废纸团对鬼扔来得稍微靠谱些……
　　原本只是想请陆陵源一个，如今来一送一，宋钊远当然没什么意见，他见陆见清手上拎了这么大个包，还想上前搭把手：“包我来拿……霍，那么沉呐。”
　　宋钊远原本看这包虽然鼓些，不过陆见清一个小姑娘家的都轻松拎在手里了，还当没什么份量，没想到他才一接过来，就发现手里简直像是接了个千斤坠，半边身子都被带了下去。
　　陆见清见状，伸手把包重新从他手上接了回来，没事人似的往山下走去，下山的步伐轻快无比。
　　宋钊远：“……”不、不愧是大师的徒弟。
　　当真不同凡响。
　　宋家的车就停在山下，宋钊远殷勤地打开车门让两人先上了车，陆陵源凑过去小声跟爱徒道：“看我怎么跟你说的来着，见老夫如此专业，这姓宋的果然对我们礼遇有加。”
　　陆见清还没回话，宋钊远就已坐进了车里，陆陵源一见，立马挺直了腰背，得道高人的气场噌噌提了上来：“方才有些事没说清楚，这一路上，宋先生不妨跟我们详细说说你家里的情况。”
　　“是是，”宋钊远握着方向盘，苦大仇深地开口，“这事儿是这样的——”
　　宋钊远是个生意人，奋斗了半辈子，是家大公司的高管，平时收入颇丰，最近他新购入的别墅建成收房，带着一家人高高兴兴住了进去，按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可偏偏就在这时，全家都走起了背字运，不顺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他儿子好端端下楼时摔断了腿不说，他也因家里的事精神恍惚，以至于工作上出了岔子，被老板好一通训斥；其中最严重的还是他的老母亲，老太太年纪大了，白天一个人在家，不知怎么就爬上了阁楼，等保姆买完菜回来，发现老太太竟厥在了阁楼上，去医院却没检查出病来，只说是老人家受了惊吓，偏他母亲非说她在阁楼上遇见了鬼！
　　宋钊远起先不信，被念叨得多了，也就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念头，想找人去家里看看，是不是真出了什么问题。
　　“……不瞒您说啊，起先我也见过一些所谓的大师，我都不信他们，”宋钊远握着方向盘，对后座的两人说起了心里话，“这年头假和尚假道士多着呢，也只有像大师您这样清贫苦修的，我才觉着可信。”
　　陆陵源面不改色：“……正是如此。”
　　陆见清：“……”这位先生，你想得未免也太多了。
　　陆老道苦修，才不是因为那些高大上的原因，他是真穷啊！
　　
　　23、正经兼职
　　
　　
　　宋钊远新搬的家位于城南一片开发了不久的高档小区内,小区设施完备,风景优美，很适合中老年人入住。宋钊远倒车入库,引着二人往别墅走去：“到了,前面就是我家。”
　　陆见清看看别墅周围的环境和宋钊远房子前院打理得当的草坪和花木，假装不经意地向这位宋先生打听了句：“这个地段,房价不便宜吧？”
　　“啊,也还行,”宋钊远从包里找钥匙开门,“找朋友拿了内部价，买下来也就七八万一平。”
　　陆见清：“……”
　　可以，当她没问。
　　宋钊远打开门：“两位请进。”
　　这栋房子是他专门请了设计师做的,内里装修典雅,花了不少心思,宋钊远叫来保姆准备茶点，自己则带着陆陵源向家中老太太的房间走去：“大师这边走，我母亲岁数大了腿脚不好,就把房间放到了一楼。”
　　宋母的房间朝南，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到床上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老太太闭着眼睛面庞瘦削，他们走来时的响动不小，却仍未把老太太吵醒。
　　坐在床边的中年女士拢了拢身上的厚披肩，站起来疲惫地对宋钊远道：“老宋，你回来了。”
　　“诶,”宋钊远赶紧放下公文包，走过去扶着清瘦的女人坐下，手按在她肩膀上，“你身体也不好，得多注意休息，要不我还是请专门的护工来照顾妈吧。”
　　宋太太摇了摇头，抬起手跟宋钊远握在一起，“妈这个样子，让护工照顾，我不放心。”
　　宋钊远握着妻子的手，不由心里一酸。
　　他妻子和母亲的关系向来很好，两人平日相处着不像婆媳，反倒更像是母女，如今宋母卧病在床状态不好，他们夫妻两个的担心都是一样的，偏偏他还要忙于工作，这段时间只能辛苦妻子，宋钊远自知对不住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老宋，”宋太太握了握他的手，轻声询问道，“这两位是？”
　　“哦，是我从道观里请来的大师，想着帮咱家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什么乱七八糟的，爸你这就是病急乱投医！”宋太太还没开口，有个腿上打了石膏的青年就拄着拐杖蹦进了房间，看向陆见清他们的眼神里是明显的质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们要相信科学，不要随随便便听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心被人给骗了！”
　　宋钊远当着众人的面被自个儿子下了面子，面上过不去，当即拿过他的拐杖往他屁股上来了一下：“不许胡说得罪大师！训起你老子来倒是一套一套的，你倒是跟我解释解释，咱家楼顶半夜的弹珠声是怎么回事？”
　　“指不定是管道里长了霉菌呢。”
　　“我们刚搬的新家，哪来什么霉菌！”宋钊远被气得够呛，“那你奶奶之前醒来那会儿说看见有个白花花的女鬼在阁楼里唱戏，你又想怎么说？”
　　青年单脚跳着避开他爸的拐杖，梗着脖子就是不肯服输：“那没准是隔壁邻居开电视的声音太大，传到我们家了。”
　　“再说奶奶年纪大了，偶尔眼花看错也是有可能的嘛，况且我们后来上楼查看，不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陆见清：“……”
　　乍一听他说的好有道理。
　　要是换成数月前世界观还没被打碎重塑过的她站在这里，一定会忍不住给青年鼓一鼓掌。
　　“行了，老宋你快把拐杖放下，别让大师看了笑话，”宋太太说着，又瞪了儿子一眼，“阳阳你也少说两句。”
　　宋陌阳眼见母亲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只好不服气地到了一旁，嘴里仍小声哼唧着什么“封建迷信”“花钱买教训”之类的话。
　　宋钊远歉疚地对陆陵源道：“大师，实在对不住，小儿不懂规矩，冲撞了大师，过后我一定好好管教，还请大师千万不要见怪。”
　　陆陵源捋着他的白胡须，闻言小幅度地摆摆手：“不打紧，老夫修道多年，怎会与区区小儿计较。”
　　他说着，又笑眯眯地转向宋陌阳：“我观小友年纪不大，想来还是在上学的年纪，既是腿上有伤不方便挪动，不如静下心来安坐桌前好好学习功课，莫叫父母忧心。”
　　宋钊远一听大为赞同，真觉陆老道说中了他的心里话，立马转身对宋陌阳吼道：“大师说的没错，跳上跳下的你腿还要不要了，赶紧给我上楼写作业去！”
　　宋陌阳：“……”
　　妈的眯眯眼果然都是怪物！
　　这老骗子故意坑我！
　　在爸妈的双重凝视下，宋陌阳迫不得已，含泪拄上拐杖蹦向通往学习的道路，临了还不忘愤愤地瞪了陆见清一眼。
　　陆见清：“？？？”
　　害你去学习的明明是陆陵源，她何其无辜？！
　　送走了儿子，宋钊远叹了口气，走过去到母亲床边给宋老太太压了压被角，带着妻子关上门到客厅坐下：“唉，妈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得下心来。”
　　“宋先生，”陆见清喝了口保姆端上来的热茶，想起宋陌阳之前跳着脚跟宋钊远吵架时的对话，“刚才听到你们说阁楼里有个唱戏女鬼的事，你能详细说说吗？”
　　“那件事啊，”宋钊远皱起了眉头，“我妈这人是个戏迷，平时在家有的没的也爱抱着收音机哼上两句，她出事那天，老太太说听见楼上有唱戏声，还以为是她不小心把开了的收音机落楼上了，就想上楼看看。”
　　“那天我和我太太都不在，也没看见家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倒是我妈醒来后吓得不轻，说她那天顺着唱戏声儿爬上了阁楼，没找着收音机，倒看见有个大白脸子的女鬼在那儿挥着袖子唱戏，这不，老人家都给吓病了。”
　　宋钊远两手撑着脸，苦笑着说道，“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我妈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那天过后，我带着人一起去过阁楼，还专门装了一段时间的监控，确实是什么也没拍着，我想有没有可能是家里进了贼，老太太又没戴老花镜，一时看错了……”
　　陆见清想了想，出声打破了他这点幻想：“可是宋先生，就算真是有鬼，监控大概率也拍不到什么吧。”
　　宋钊远：“……”
　　这种残酷的现实就不用告诉我了谢谢。
　　“情况我大概已经知道了，”陆陵源站起来道，“不介意的话，老道想先在你家中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处。”
　　“这个当然可以。”宋钊远连忙站起来，给陆陵源引路，陆陵源边看边不时点头，偶尔还开口低声跟宋钊远说上两句什么，一套云里雾里的说辞下来，听得宋钊远脑子发懵，只得连声答应。
　　陆见清跟在陆老道身后，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很担心哪天这老头会因为收钱不办事被像宋钊远这样的雇主套个麻袋一顿暴打。
　　她往后退了两步，趁着陆陵源还拉着宋钊远对一楼客厅摆放花瓶的位置大说特说时，绕开他们向宋家的阁楼走去。
　　宋家的别墅是个小三层，平时只有他们一家四口人居住，能供使用的房间大有富余，多出来的阁楼就用来堆放杂物，平常本就少有人来，加上出了宋母这桩事后，就更没人敢进了。
　　阁楼的层高不高，最低矮的地方得弯腰进去，里头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天窗照明，其余找不到的地方全笼在黑暗里，陆见清躬身走进阁楼里，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往周围看去。
　　阁楼安安静静的，别说唱戏声，除了些不用的包裹纸箱，她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难道真是宋老太太眼花看错，宋家其实压根就没有鬼魂作祟，宋家人最近的霉运连连也仅仅是因为运气不好？
　　陆见清绕着阁楼四处转了转，决定再仔细查看一遍，要是还没发现异常，就下楼和陆陵源会合。
　　她一心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一时没留意脚下，一脚踩下去，才发现自己好像不小心踩到了什么。
　　她把手机的光源往地上一转，只见阁楼的地板上正搭着一片白色布料，大概是主人搬家时东西没收拾好，装着的东西从旁边倒扣的塑料桶里不慎掉了出来。
　　白花花的面料上，她方才落下的脚印显得格外清晰。
　　陆见清赶紧心虚地往后退了几步。
　　弄脏别人家的东西本来就很不好意思了，再加上一想到陆陵源还在楼下收了钱扯着嘴皮子糊弄宋先生，这份心虚就往上又扩大了起码十倍。
　　陆见清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想着先试试看能不能把布料上的脏痕擦掉。
　　她刚要弯下腰，忽然就见那片搭在地上的布料轻飘飘地往塑料桶的方向挪了挪。
　　陆见清：“？？？”
　　是她眼神不好使了，还是这块布它有了自己的想法？
　　陆见清缓缓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没错了，这块布仍在慢腾腾地往桶里挪着，眼看距离逃出生天的目标越来越近，只剩一条短短的抽线还留在外边。
　　陆见清：“……”
　　她毫不犹豫地伸脚过去，踩住那截线条，同时抓住罩在布料上的塑料桶，把它整个往上一提
　　灰不拉几的塑料桶下，白衣长发的女鬼瑟缩地抱着自己，恨不得把鬼蜷成一个球，听见响动声，女鬼惊恐地抬头，在手电筒的光源下，一张鬼脸愈发惨白。
　　女鬼仰着脖子，安静跟陆见清对视了几秒。
　　躲在桶里的女鬼声嘶力竭：“啊啊啊救命！有人呐！！”
　　嗓音尖细，刺人耳膜。
　　陆见清：“……”
　　这鬼还能不能好了？
　　这句话应该她来喊才对吧？！！
　　
　　女鬼扯着嗓子叫起来的音效惊人，犹如整间屋子的尖叫鸡被齐齐按响，在空旷的阁楼里甚至还响起了回声。
　　陆见清听得眉心一跳，把提起来塑料桶哐当一下又给拍了回去。
　　重新被桶子罩住的女鬼：“……”
　　什、什么呀？
　　这是什么新出的捉鬼方式吗？
　　陆见清揉了揉被女鬼嚎得发疼的耳朵，屈起手指敲在塑料桶上，沉下声跟鬼商量：“保持安静，我就放你出来，答应吗？”
　　“可、可是我这样也能出来啊？”
　　女鬼怯怯地从塑料桶里钻出脑袋，自由转了个圈，正脸朝上面带讨好地看向陆见清。
　　女鬼生前长得不错，只是她已经死了太久，什么都不做，身上都带着股浓郁的阴气，一双眼眼白居多，因为刚才被吓哭过，眼里流出的血泪粘嗒嗒糊了她一脸，脖颈上的剑伤外翻，露出狰狞的皮肉，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陆见清扫了她两眼，一时没忍住，一巴掌把这鬼的脑袋又拍回了桶里。
　　桶里的女鬼抱着脑袋委屈地哭起来：“明明是你先让我出来的嘛，我都乖乖听话出来了，你还要打我，你这个人讲不讲道理，怎么这么凶……”
　　她嗓子尖细悠长，要是放在恐怖片里，一定能吓哭半个电影院的无辜观众。
　　好在被她控诉的陆见清跟一众鬼学生们呆的久了，对这样的声音抵抗力很足，在女鬼哀怨的哭腔中，她冷静地抬起塑料桶放到旁边，蹲下身看着这只哭得连肩膀都一抽一抽的女鬼：“吓唬这家老太太的，是你没错吧？”
　　“我哪有吓唬她！”一说起这件事，女鬼更委屈了，她凄凄哀哀地看过来，“又不是我让她上来的，突然看见活人，我也很害怕啊！”
　　女鬼愤愤不平道：“明明我被吓到的程度比那个小宋还严重，只恨我是个死人，也不会像她一样晕一晕，怎么就都变成我的错了？！”
　　陆见清：“……小宋？”
　　“是啊，”女鬼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我死那会儿小宋算来都还没出生呢，要论年纪我可是长辈，你们活人不都爱说尊老爱幼么，这尊老可是摆在前面的！”
　　陆见清默默看了眼女鬼抹干净血后那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
　　女鬼翻箱倒柜开始找她的鬼民证力求自证清白。
　　“……也不用那么着急，”陆见清忙制止了她的动作，只是仍没有完全打消疑虑，“宋家人说听见的唱戏声是怎么回事？这家老太太可是被这声音吸引上来的。”
　　女鬼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磨磨蹭蹭从阁楼一个小角落里扒拉出一台收音机。
　　“这是早些年我家里人烧给我的，”女鬼爱惜地摸了摸她的宝贝收音机，苦哈哈地道，“我生前是个戏子，就喜欢唱唱戏，平时一个鬼在阁楼里，没事也闷得慌，就把它开了对着新出的唱段学一学，哪能想到那天一个转身就看见小宋站我背后了呢——”
　　陆见清：“……”
　　怪不得宋家人住在这里，晚上会时不时听见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说到底这事儿可怪不得我啊，”女鬼觉得自己非常无辜，“本来嘛，大家住在一栋楼里，相安无事的，是小宋她年纪大了，余下的岁数也没剩几年，时运一低才看得到我，我又不是故意出现在她面前吓唬她！”
　　“这事发生之后，我连戏都不敢唱了，平时还能趁家里人少的时候偷偷溜下去看会儿电视呢，现在就呆在阁楼没出去过，结果宋家人居然还请了你们来收我！”
　　女鬼越说越觉得自己鬼生凄惨，她捧着脸从指缝中看见陆见清手里的纸巾，还当是她准备拿给她擦脸的。她不敢拿乔，忙抬手吸吸鼻子拽了过来：“谢谢。”
　　陆见清：“……不客气。”
　　女鬼言辞恳切，说法还算有几分可信度，陆见清盘算了一下陆陵源一贯忽悠人的速度，估摸着他还得拉着宋先生继续掰扯一段时间，便安下心来，继续审问这女鬼：“宋老太太的事跟你没关系，那宋家人最近的霉运呢？对了，还有宋陌阳摔伤的腿……”
　　“这就和我更没关系了！”女鬼又气又急，飙着血泪连嗓门都提高了不少，“我就是个普通鬼，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这家男主人自己本命年倒霉罢了，再说他儿子，边下楼边打游戏，一脚踩空摔下去的事怎么也赖我，我可什么都没做呀！”
　　陆见清对着她眼下哗哗淌下来的血泪，不动声色往边上挪了挪。
　　她感觉她得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想吃毛血旺了。
　　“我生前就住这里了，来得比他们都早，这儿被开发商买下来之前是片老洋房，后来才推倒建了现在的小区，”女鬼说着，抬起眼皮心酸地看向陆见清，“我算是自杀，每个自杀鬼都得在阳间把原本的寿数蹲完了才能下去排队等投胎，一来二去就耽搁了好多年，如今地府的房价涨的那么快，我死那会儿家人烧的钱根本不够看的，只好继续在这里呆着了。”
　　陆见清看看她脖子上深可见骨的刀口，不禁感叹道：“你对自己下手可真够狠的。”
　　女鬼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激动起来：“才不是这样！我以前唱戏那会儿，是戏班里当红的角儿，也不知是哪个鳖孙子，把我戏台上自刎用的假剑不小心换了把真货！”
　　否则就她那胆子，哪下得了那个狠心拿剑抹脖子！
　　“原本这伤也没现在看着那么瘆人，也怪我是第一次死，都没个经验，家里人也不晓得在我下葬前帮我把伤口缝一缝再埋，时间一久，伤口就往里烂进去了……”
　　女鬼生前也是个爱俏的姑娘，说起这事不由悲从中来，不仅嘴上不停，连脑袋也跟着激动地摆了起来，看得陆见清警惕心大起，时刻提防着这女鬼激动之下把她那颗摇摇欲拽的脑袋甩到她手上。
　　女鬼扶着脑袋发愁地说道：“我之前飘到楼下跟这家女主人一块儿看电视，对里面插播小广告里说的植皮祛疤技术很感兴趣呢，听其他鬼说地府的医生也有这个技术，就是收费太高，我没钱去付，唉，顶着这样的皮囊投胎，也不晓得会不会影响下辈子的长相。”
　　陆见清看看这只正在认真为自己的未来而担忧的女鬼，她想了想道：“那要不，我来给你缝缝？”
　　“你？”女鬼惊讶地抬头，“你……不是跟着那个老道士来抓我的吗，会这么好心？”
　　陆见清托着下巴惆怅地道：“大概是因为，我发现我们有某种共同点吧。”
　　比如都一样贫穷之类的……
　　被告知能省下这么一大笔钱来，女鬼当然没有不答应的意思，她期待地问道：“那当然好了，大师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要不要我先做点准备？”
　　像她在广告里看见的无菌手术室啦，伤口缝合的专用线啦……不过女鬼是个懂得知足的好女鬼，她穷成这样，人家肯免费帮她缝合伤口已经很好了，用的材料凑合一点，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用这么麻烦，”陆见清站起来在阁楼的箱子里找了找，成功翻出她想要的东西，她拿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向着女鬼走去。
　　女鬼错愕地仰头，盯着她手里的物件：“不是，你拿的什么？”
　　“毛线啊，”陆见清理直气壮地说道，“虽然这线是粗了点，不过条件有限，将就也能用，况且这线还不容易断呢。”
　　女鬼：“……”
　　虽然她是可以接受凑合一点的没错，但你这是一般的凑合吗？？？
　　朋友，你到底是个什么赤脚大夫啊？！！
　　女鬼惊恐地看着陆见清拎着个毛线团子向她走来，一颗心虚得不行，连声音都在打颤：“不，不急，要不这事儿咱们还是先缓缓再说？”
　　陆见清一挑眉梢：“你不是挺着急的？”
　　“……”女鬼虚弱地把衣领往上提了提，“其实也不是很急。”
　　“脑袋晃久了，也蛮有意思的。”
　　陆见清摇头叹道：“你们做鬼的真是品味独特。”
　　女鬼：“……”
　　女鬼只能含泪点头，以示默认。
　　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她以后还是老老实实攒钱吧！
　　陆见清见她态度坚决，只好遗憾地将毛线团又给原位塞了回去。
　　唉，本来还想告诉这鬼，她从前在观里经常帮陆老道给道袍打个补丁什么的，有这门经验在，缝针的手艺应该还是不错的呢。
　　
　　女鬼见她终于把那个毛线团收了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她见陆见清似乎不像她记忆里认为的那帮道士动不动就对鬼魂喊打喊声，稍微也有了点勇气，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她：“那个，你既然都已经知道这家人的事跟我没关系了，我是不是就可以——”
　　陆见清猜到她要说什么，她摇了摇头，残忍拒绝道：“不可以。”
　　女鬼登时如遭雷劈，她鼻子抽了抽，眼底的红迅速蔓延上来。
　　她边哭边问：“那你要怎么我，我都没做过坏事，我也太冤了……”
　　陆见清眼看着女鬼不知脑补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逐渐怂化，最后更是一点点往边上挪去，像鸵鸟学习，把自个儿塞回了塑料桶里。
　　陆见清：“……有个问题，我从刚才起就一直想问你。”
　　女鬼不想理她，又怕她再不讲道理地把她从桶里揪出来，只好委屈巴巴地答：“你问。”
　　陆见清心情复杂：“你作为一只鬼，胆子怎么还那么小。”居然连人都怕。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女鬼仗着躲在桶里没人看见，暗戳戳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死了一次，又没有重新投胎，哪那么容易影响性格，再说了，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都说鬼怕恶人了，更何况还是面对你这么凶的恶人。
　　陆见清：“……”
　　成吧。
　　她摸出手机，对着塑料桶咔咔拍了几张照片，打开微信找到戚晏的头像给他发了过去。
　　戚晏：【什么？】
　　陆见清：【你没看出来吗？】
　　陆见清：【这不单是个塑料桶，它里面还躲了只鬼啊！】戚晏：“……”
　　戚晏垂下漆黑的眸子，再次点开看了看照片高糊像素下那只平平无奇的塑料桶。
　　……他恐怕还没有修炼出这种透过照片看本质的本事。
　　戚晏：【你又遇到鬼了？】
　　陆见清盯着屏幕上那个“又”字，短暂心塞了一下后，坚强地发了信息过去：【只是个意外。】绝不是她最近太倒霉的缘故！
　　戚晏：【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陆见清赶紧给他开了个位置共享。
　　桶里的女鬼见陆见清久不跟她说话，有些纳闷地从桶里探出头来：“……你想怎么处理我，就给个准话吧。”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这么提心吊胆地等下去，还不如早日求个了结。
　　“不急，”陆见清低头一笑，朝她晃了晃手机，“这种事么，还是要让专业的来。”
　　女鬼：“？？？”
　　怎么你不是专业的吗？
　　陆见清打开位置共享，想看看戚晏到哪儿了，却发现对方的定位正在快速逼近她，地图上的两个小圆点几乎快要贴到一起。
　　女鬼挠了挠头，刚要问问她这是个什么意思，却见宁静的阁楼里忽然阴风大作，地上堆放着的器物被吹得哐哐作响，有个俊朗的男人从地上的黑影中踏出，眨眼间站到了她们面前。
　　陆见清：……不得不说，戚先生这道任意门可太好用了！
　　戚晏垂眼一睨桶里这只探头探头的女鬼，转向陆见清问了句：“是她？”
　　“是的，”陆见清点点头，把她今天之所以会到这来的事跟对方描述了一遍。
　　戚晏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稍微颔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这个反应跟她原先预想中的可不太一样，陆见清心口颤了颤，心说难不成是这女鬼刚才对她有所隐瞒，被戚晏发现出端倪了？
　　她这样想着，又凉凉地往女鬼那儿斜了一眼。
　　“……”
　　只见女鬼好不凄惨地蹲在塑料桶边，瞪大眼珠子颤抖着手指向戚晏，伸出来的手抖得活像是得了帕金森。
　　她死的时间久了，还算有点见识，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这位长得那么像她之前在别的鬼那儿见过的北阴酆都大帝像呢？？！
　　想到陆见清之前跟她说要让专业的人过来，再看看大帝这张冷峻的脸……
　　这位大帝擅长什么？可不就是斩杀恶鬼吗？！
　　她好端端安分守己一只鬼，最多不小心吓了个活人，哪里就值得劳动这位了啊！
　　在女鬼胆战心惊的凝视下，戚晏终于开口
　　“现在的教师，似乎是不允许假期校外兼职的？”
　　他以一种询问的态度，转向陆见清问。
　　女鬼：“……”
　　陆见清：“……”
　　合着您老人家刚刚那么长时间不说话，都是在思考这个。
　　看来他们学校的校长先生对建设合规校园是很有追求的了。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陆见清斟酌着回答：“倒也没那么严格，一般学校禁的都是去其他机构上课的行为，估计之前也没有其他老师，会在假期兼职出来跟着人看看风水捉捉鬼什么的——”
　　毕竟学校里的其他同事也都是鬼嘛，让鬼去捉鬼，岂不是等于让他们铁锅炖自己？
　　再说有这项规定的都是些正儿八经的公立学校，他们……唔，勉强也能算个地府公立叭。
　　戚晏听完她的科普后嗯了一声，屈起手指在半空中随意一点，只见他手指的地方很快浮现出一方半透明的幕布，别墅里的宋家人在幕布上清晰可见，陆见清甚至还看到了趴在书桌前偷摸着打游戏的宋陌阳和绕着宋钊远挥舞着小铃铛跳大神的陆老道。
　　戚晏对着幕布道：“无甚大事，人的时运总有高低，一时倒霉也是常有的。最年老那个惊吓过度之余，有些阴气入体，少不了要病上一场，病过之后就好了。”
　　陆见清不禁问道：“就不用额外做点什么？”
　　戚晏想了一会儿：“你可以让这家人多推她出去晒晒太阳。”
　　陆见清：“……”
　　我感觉这么对宋家人说怕是不大行。
　　戚晏恍然看向她：“你是想问我，有没有什么见效快的方法，好让宋家人安安心。”
　　她就是这个意思，陆见清重重地向他点头。
　　戚晏往阁楼周边一扫，打开其中一只箱子，从里面抽出一张淡黄薄纸，随手往上面画了点什么递给她。
　　陆见清双手把纸接过来，拿在手里对着歪斜的纹路盯了半天，才纠结地开口：“虽然我知道你拿出来的肯定是管用的好东西，但就怕宋家人不识货呀，我要是下楼公然烧符水给他家老太太喝，这——”
　　不说宋家人会是个什么感受了，连她自个儿都觉得她像是搞邪./教的！
　　戚晏：“……没让你拿它烧水。”
　　“不是想让宋家人安心吗？”戚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把符点燃，在宋老太床前摆个架子绕两圈，他们看见宋老太醒了，自然放心。”
　　“至于你——”
　　戚晏幽深的目光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女鬼扫去，女鬼浑身一抖，忙不迭地道：“我懂我懂，我保证安安分分的，平时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绝不出现在任何一个活人面前！”
　　陆见清：“……”
　　她作为唯一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是不是有点突兀了？
　　
　　眼看幕布上陆陵源的大神跳得差不多了，陆见清也赶紧下楼，她踩下最后一阶台阶时，正好听见宋钊远在对着老道士恭恭敬敬地问：“大师啊，这样就行了吗？”
　　多年经验积累，陆陵源起码大神跳的在宋钊远这样的外行眼里还是相当能糊弄人的，他捋了捋胡须，就要张嘴说话，陆见清见状，生怕他有说出点什么后没法往回找补，忙快步挪到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
　　“宋先生，还差最后一步。”她抢先一步开口。
　　宋钊远一听，见陆陵源没有反驳他这个弟子的意思，还当他们俩是预先商量好的，便连忙催促道：“那就请二位赶快吧。”
　　陆见清应了一声，胸有成竹地踏进了宋母的卧室，淡然抽出戚晏交给她的那一纸黄符，夹在两指之间，看上去气势十足。
　　宋钊远看在眼里，不禁屏住了呼吸。
　　“小陆大师？”他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她的下一步动作，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然怎么突然就不动了？
　　“……是。”陆见清面上浮起一丝尴尬。
　　宋钊远心下一紧，他面容肃穆，沉声对她道：“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你尽管提，我必定尽全力满足。”
　　戚晏也从阁楼里下来，不知他做了什么，其他活人竟像没看见他一样，任由他大摇大摆坐到了床对面那张真皮沙发上，抬眼静静地朝陆见清看过来，像是在问她怎么还不动手。
　　“不用紧张，”陆见清硬着头皮道，“就是，能麻烦宋先生给我找个打火机吗？”
　　宋钊远：“……”
　　戚晏：“……”
　　陆见清在心底咆哮，干嘛都这么看着她！点燃符纸要用打火机不是很正常的么？！这又不是电视剧，两根手指摩擦生火这种事完全不科学的好嘛！！
　　戚晏目光复杂，抬手向她打了个响指。
　　随着他的动作，陆见清手里的黄符咻得亮起一簇明亮的火光。
　　陆见清：“……”
　　这个点火方式真是好方便快捷。
　　如果她哪天去参加野外求生，带上戚晏一定特别方便。
　　宋钊远被突然燃起来的符吓了一跳，他嘴里发出“嚯”的一声，愣愣地盯着眼前这不科学的一幕，越发觉得他这回是误打误撞请着高人了，半晌才想起来扭过头问她：“那，打火机您还需要吗？”
　　明亮的火光像在不高兴有了它还提什么打火机，火焰噌得往上冒了一大截。
　　陆见清：“……不、不用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我有特殊的点火技巧
　　陆见清：嗯，怪不得在学校就没找着过打火机
　　戚晏：……？？？
　　给小可爱们发红包啦，想要看到多多的评论鸭【搬来小板凳期待蹲等】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想单身也不想谈恋爱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4、红包
　　
　　
　　宋钊远原本心里还存着那么一两分疑虑,这会儿算是彻底消了个干净,他屏气凝神看着陆见清挥动符纸绕过宋母床头，直等到黄符燃尽,才敢出声说话。
　　“大师啊,”宋钊远靠过去小声问她，“刚才您燃符那会儿我看见窗帘飘得厉害,可这窗明明是关着的,屋里又没风,您说这是怎么——”
　　陆见清闻言,下意识往戚晏的方向看去。
　　戚晏支着长腿，一手懒懒地撑着下巴，朝她比了个“不谢”的口型。
　　陆见清：“……”
　　看来对方不光是帮宋老太太解决掉了阴气侵体的麻烦,还顺带给她加了个特效。
　　陆见清咳了一声,迎着宋钊远崇敬的目光,努力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告诉你，你家中的事,可以放心了。”
　　宋钊远一脸信服地点头。
　　怪不得刚才一阵阴风平地起，他所料不错，这果然是大师驱逐邪祟造成的效果！
　　宋钊远又有些后悔，他观陆见清年纪小，只当她跟着陆老先生还没学出多少东西来，因此来路上注意力总是更多地放在了陆陵源身上，对她多少有些怠慢,不想她虽然年少，却已经很有本事了。
　　还好小陆大师没有介意，照样出手相帮，宋钊远在心中暗叹，不愧是大师，气度就是不凡！
　　不过大师不在意，他却还是要尽力挽回一些印象的，这样想着，宋钊远忙请两人去客厅坐着，又亲自动手煮茶以示谢意，只是没等他的茶煮好，进屋给宋老太太打扫房间的保姆就已激动地跑出来：“先生，老太太、老太太她醒了！”
　　“真的？”宋钊远噌地站起来，火急火燎地朝宋母的房间跑去。
　　宋家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陆见清没跟着进去，她坐在客厅等了一会儿，就见宋钊远拎着自家儿子走出来，嘴里还不停教训着：“让你乱说话！等会儿见了两位大师，好好给我道歉，听到没有！”
　　宋陌阳摸着被老父亲拍过的脑门，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本质上还是不大愿意相信世界上居然会存在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但眼前这事儿他怎么都没法用科学解释啊！如果说他爸告诉他那些燃符刮阴风的事还勉强能说是用障眼法糊弄，但他奶奶可是实打实的醒了！精神更是这段时日来难得的好，见他拄着拐杖蹦跶，还中气十足地把他臭骂了一顿！
　　宋陌阳没法违心地跟自己说这只是个巧合。
　　“二位，这次的事情可太谢谢了。”宋钊远拉着儿子道完歉，又说了一大通感谢的话。
　　“大师，”他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腆着老脸道，“不知道放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我也方便请教您。”
　　他先入为主地认为像陆陵源这样须发皆白又一心在山中苦修的道士不会接触手机微信之类的东西，遂将关注的目光放到了陆见清身上。
　　反正老道长的这个徒弟也是他亲眼见证过的优秀嘛，再说了，年轻人没准还更好交流。
　　陆见清愣了一下，回过神就想拒绝：“这就不用了，其实我也没什么大本事……”
　　宋钊远想请教的东西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这跟她压根专业不对口啊！
　　“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宋钊远听了她的话，只当她是在谦虚，他恳切地道，“不瞒您说，这次的事，也是把我折腾怕了，请您千万不要推辞。”
　　陆见清：“不不不——”
　　她话没说完，宋钊远就已经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个丰厚的红包，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虽然这趟已经付过酬劳，不过两位辛苦，这是宋某人一点小小心意，还请务必收下。”
　　陆见清：“……”
　　陆见清精神一振，大义凛然地道：“宋先生客气了，我辈修道之人，这些都是分内之事，有什么请教不请教的。”
　　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快速跟宋钊远交换了微信，同时还不忘把红包稳妥地塞进兜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此前已经上演过无数次。
　　戚晏：“……”
　　看来加工资的事是时候提上议程了。
　　宋钊远满意地看着通讯录上多出的号码，又招呼儿子亲自送他们出门，宋陌阳这回总算没反驳父亲，他扭扭捏捏跟到了门口，欲言又止地看向陆见清，似乎是想跟她说点什么。
　　刚收到的红包还很有分量地放在衣兜里，陆见清对他的态度相当和煦：“有事？”
　　“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宋陌阳左看右看，见他爸正拉着陆陵源寒暄，这才放心下来问，“我家里……真有那什么？”
　　大概是觉得先前才冲她嚷嚷过要相信科学，这会儿又过来问这个怪不好意思的，宋陌阳态度谨慎有如特.务接头，还时不时往宋钊远那儿瞄上几眼，生怕被他爸逮到嘲笑。
　　陆见清一手背在身后，学陆老道摆出高深的架势抬头望天。
　　在她的视角里，宋家别墅的阁楼上，女鬼正从天窗里奋力探出头来出来，甩着脑袋兴奋地冲她招手告别。
　　亲娘咧陛下可算跟着一块儿走了，被陛下盯一盯真是能吓死鬼，她还以为她是要被带进地狱，连给附近住着要好鬼友们的遗书都在脑海里打好稿子了！
　　“……”
　　朋友，你甩头的动作要不还是放慢一点吧。
　　陆见清忧心忡忡盯着这鬼，总觉得她一个用力过猛，那颗本就不稳的脑袋就会咻得一下在空中上演个自由落体。
　　她一直没开口说话，宋陌阳只当她是默认了，他眼睛一亮，压低嗓子神神秘秘地拿手挡着嘴，小声跟她商量：“大师，您看我这根骨怎么样？”
　　陆见清：“？？？”
　　你有什么根骨？
　　她不过走了个神的功夫，剧情怎么就跑到这儿了？
　　宋陌阳翻开购物车，给她看刚加进去的一大摞书籍，诚意十足地道：“我想先从这些看起，您看看还有什么要往上加的？”
　　陆见清一脸懵逼地接过他的手机，低头定睛一看
　　只见购物车里整整齐齐地躺着一系列《图解风水入门》《易经》《玄学史话》《麻衣神相》云云。
　　迎着宋陌阳信赖的眼神，陆见清：“……”
　　实不相瞒，这些书连她都还没看过。
　　陆见清开始认真考虑，要不等哪天收破烂的蹬着小三轮路过，她也过去挑挑？
　　指不定还能跟老陆似的捡着几本漏呢。
　　
　　宋钊远原本执意要开车送两位大师回去，奈何陆陵源坚决拒绝，他拗不过大师，又怕再拉扯下去惹了人不快，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将两人送出小区作罢。
　　陆见清问他：“怎么不让宋先生送你回去？”
　　从市区回道观，坐公车的车程可不短。
　　宋钊远一走，陆老道立马恢复到了平时老不正经的样子，他拍拍兜里雇主给的酬劳，乐呵呵地道：“为师难得下山一趟，急着回去作甚，我最近腰背不好，听说这附近有家推拿馆不错，正好去找人按上一按。”
　　陆见清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不用那么麻烦，不如我给你按按好了。”
　　陆陵源神情一僵，干笑着讨饶：“见清啊，你今天也累了，为师哪好再辛苦你……”
　　他眼咕噜一转，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今天拿出来那张符是怎么回事？”
　　陆见清：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她做事前就已经在心中打好腹稿，正要把找好的借口说出，不想陆陵源反倒先她一步浑不在意地甩了甩袖子：“唉呀，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定是跟为师混得久了，师父的本事也学到了几成，用这些花把式糊弄起人来倒还似模似样的，很有你师父我的风范嘛。”
　　“要是你哪天丢工作失了业，咱们一老一少上街卖艺，也未尝没有前途。”
　　戚晏闻言眉梢微动：“你不会失业。”
　　他开的学校，怎么可能倒闭。
　　陆见清：“……是。”毕竟她这份工作，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个最强铁饭碗了。
　　虽然过程跟她想的有点不大一样，不过好在陆老道没起疑，陆见清也松了口气，陆老道走后，她从口袋里取出宋钊远给塞的红包，打开数了数，发现里面都是一样的金额。
　　她盯着手里的红包看了看，把其中一只的钱抽了一半出来，挤一挤塞进另一只里，转身三两步跑到戚晏面前，刚要张口刚跟说话，忽又想起什么，赶紧把嘴闭上，手里握着的红包也垂了下去。
　　正等她开口的戚晏：“？？？”
　　戚晏低下头，用眼神充分表明了自己的疑惑。
　　陆见清左看右看，见周围的行人没有注意他们这边，这才压着嗓子同他道：“你那个隐身术，现在还开着吗？”
　　要是被路人看见她对着一团空气说话，递出去的红包也跟着凭空消失，这种灵异事件想想都能登上本地论坛热帖！
　　戚晏：“……现在撤了。”
　　“那就好那就好。”陆见清拍拍胸口，她眉眼一弯，把那个手动加厚过的红包向对方递了过去，“宋先生给的辛苦费，这份是你的。”
　　虽然戚晏没提，不过这次能让宋老太太这么快清醒很大一部分是多亏了谁，她心里还是有数的，虽然知道他不缺这笔钱，不过该戚晏的份额，陆见清总不能自己昧下么。
　　戚晏怔了一下，垂眸看向这份递到他眼前的红包。
　　宋钊远家里没有专门的信封，就拿年前给来家里拜年小孩们用剩的红包装了这笔钱，大红纸张上印着Q版的生肖，连祝福的字体都是圆滚滚的。
　　不论是在地府还是在人间的公司，逢年过节，戚晏都是给别人发红包的那一个，被人递红包的经历，他还是头一次。
　　挺新奇，但是不讨厌。
　　他打开红包，把多出来的那一份放回她的口袋里：“这些就够了。”
　　无论哪一重身份，戚晏都不会是缺钱的人，陆见清想到这个，也就没跟他多客气，她跟戚晏并肩往前走着，侧过头问他：“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吗，没有的话，不如我请你吃个饭吧。”
　　不然请对方过来帮忙解决完麻烦，转头就让人家走，说出去也太没良心了。
　　她现在可是有钱人了，请客的底气非常足！
　　戚晏想了想，提议道：“现在这个季节，很适合吃咕佬肉和茄子煲。”
　　陆见清：“……”
　　她还以为他停留在犹豫一下要不要接受她邀约的阶段，没想到对方这都已经研究上菜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鬼：甩头舞优秀表演艺术家戚晏：你头没了
　　女鬼：求您放过我的头吧！
　　本章从小陆收到的红包里抽几张给发给留评的小可爱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木5瓶；ENINEI、一朵兔子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5、老外鬼
　　
　　
　　其实陆见清的本意是找家不错的餐厅请他吃上一顿作为答谢,但既然对方都明确表示了不介意吃她做的,陆见清想了会儿，觉得这样也行：“不过家里没你说的菜了,咱们得先去趟超市。”
　　戚晏点点头,没什么意见：“那就走吧。”
　　宋钊远住的这片小区贵有贵的道理，附近设施齐全,出了小区绕个弯不到一百米,就有家大型超市,陆见清拿了购物篮进去,轻车熟路找到蔬菜区挑好东西，又让工作人员帮忙处理了需要的肉类。
　　她接过工作人员切完打包好递过来的里脊，一回头就发现戚晏不知何时站到了不远处的试吃促销台前,负责做试吃的阿姨见这个年轻人相貌英俊,态度都变得热情了不少,连倒给他试饮的奶茶都要比别人的满上一截。
　　“……”
　　陆见清不禁看得咂舌。
　　长得好看的好处果然方方面面，居然连超市试吃都能占到便宜。
　　戚晏跟柜台阿姨拿个包奶茶，自然地放进她提着的购物篮里,又把篮子接过来拎在手上，低头看向她问：“还有什么要买的？”
　　陆见清想了想：“你等我一会儿，我再去拿几包零食。”
　　零食的货架在超市二楼，正赶上假期，有不少人带着放了假的小朋友出来买零食的，陆见清顺着一排排整齐的架子找到她想要那个口味的薯片丢进篮里，对着篮子翻了翻,自觉已经买得差不多了，就准备跟戚晏一起回去一楼结账。
　　电动扶梯的侧边摆着不少小零嘴，陆见清往那儿扫了几眼，随口跟戚晏闲聊：“地府的超市，也跟这里差不多吗？”
　　她已经想开了，反正早晚都得下去，现在能多了解一点总没坏处。
　　“区别还是很大的。”戚晏思忖了片刻，道。
　　陆见清一听，立马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势。
　　戚晏耐心跟她解释：“地府开的超市没有人间规模大，而且售卖的东西也不一样。”
　　“比如说这个，”他从购物篮里拿起陆见清的香浓红烩味薯片，颇有些遗憾地道，“阴间土地贫瘠，像土豆之类的蔬菜很难在那里养活，当然也不会有薯片这样的零食贩卖。”
　　这个严峻的问题可能只有等农业大家们下去之后才能进一步解决了。
　　陆见清：“……”
　　所以这才是学校的鬼同事们都拿各种口味的香烛当零食啃的原因么？
　　一想到死后几十年都会没有薯片可吃，陆见清默默从扶梯旁的零食架上多拿了好几包放进篮里。
　　超市结账处排着长队，她低头清点了下购物篮里装的东西，想到戚晏都没有另外拿些什么，遂趁着前面还有人在跟店员买单，回头对戚晏壕气地道：“你要不再挑点别的吧，难得我今天请客！”
　　戚晏单手插兜站在她身前，听了她的话，他也没细看标价，随手从前面的货架抽了两包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丢进篮子，很懂怎么给他本就不大富裕的员工省钱。
　　非常值得当选本年度十佳体贴又合格好老板了！
　　陆见清顺着他的动作看了看戚晏放进来的两包……特殊用品：“？？？”
　　陆见清嘴角抽了抽，她身体后仰，小声和戚晏交流：“你——”
　　不对，这种时候跟他讲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种需求似乎也有点怪怪的，总觉得好像有哪有不对劲的样子……
　　“嗯？”戚晏同样凑近跟她说话，他看她满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想当然地会错了意，“两条口香糖而已，应该不会太贵。”
　　要是不方便的话，他来结账也是可以的。
　　陆见清：“……口香糖？”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往货架上看去。
　　陆见清：……这年头的商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端端的口香糖要包装的跟那什么长那么像，还好死不死放在了同一个货架的上下两排？？！
　　还有，后边排队的阿姨，能不能麻烦你把那种“哎哟喂，现在的小年轻可真是大胆，当着那么多人呢就挑起这东西了”的眼神收一收，他们并不是那种关系啊！
　　
　　陆见清趁戚晏不备快速换了正确的口香糖结账，拎着两个大购物袋出了超市，她四下看了看，正想掏出手机叫个网约车，就听戚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家地址在哪，我带你回去。”
　　陆见清抬起头心领神会地看向他，瞬间想到了对方随随便便就能开出的任意门。
　　戚晏：“……其实你可以叫它缩地成寸。”
　　陆见清不在意地摆摆手。
　　叫什么不要紧，反正是那个意思就对了。
　　不过这种技能也不是随便开的，超市的监控镜头多，放在摄像头下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未免也太惊悚了些，陆见清左看右看，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地方，转身对戚晏招招手：“来这里，这里没有摄像头。”
　　她边跟戚晏说话，边倒退着往后走，忽然脚下一崴，紧接着，一连串的痛呼声响起，还伴随着一连串几里哇啦的抱怨。
　　陆见清被这声音惊了一下，她站稳脚步定睛一看，只见墙根处竟蹲着个金发蓝眼的老外鬼，正抱着自己的小腿骂骂咧咧地往墙根那儿缩。
　　陆见清自从加入这个神奇的工作单位以来，所见到的基本都是些本土鬼，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外来品种，一时不免好奇地朝他看了过去。
　　老外鬼见这人能看见自己，眼中闪过激动的神色，语速飙得更快了。
　　陆见清：“……”
　　虽然她在大学里勉强也算过了四六级，但让她这么直接跟只国外友鬼对话……陆见清觉得她还是不太行。
　　她扭头问戚晏：“你先前不是告诉我，我们跟西方冥界有引渡条例的吗？”
　　那这只落单的外国鬼又是怎么回事。
　　戚晏皱了皱眉，把蹲在地上跟鬼对脸的陆见清拉起来：“应该是负责这块的鬼差工作出了差错。”
　　他说完这话，陆见清就见戚晏跟老外鬼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来。
　　两人谈了片刻，戚晏转头道：“他说，他在这里因为一场车祸过世，刚死那段时间还没察觉他已经死了，见到来接他的鬼时吓了一跳，只顾着逃跑，躲了很久才甩掉他们。”
　　老外鬼说起这段经历时还透着股骄傲，完全没想到他落到这种孤零零的处境根本就是他跑太快的缘故。
　　陆见清真诚赞美他：“你英语真好。”
　　不愧是能下令在地府开设小语种培训班的鬼。
　　戚晏：“……”
　　戚晏顿了顿：“……这是只德国鬼。”
　　陆见清：“……”
　　是吗？
　　怪不得刚才说那么多，她一句都没听懂。
　　老外鬼着急地盯着面前说话的两人，恨不得死死杵在他们跟前，生怕这两个难得能看见他的人也丢下他走了。
　　陆见清感慨道：“可惜我们学校没有外语课，不然这得是多好一个外教人……鬼选啊。”
　　发音纯正不说，还能为学校省下一大笔工资钱。
　　戚晏：“……”
　　她碰了碰戚晏的胳膊：“那这只鬼是不是也归你管？”
　　就是不知道这种其他国家鬼的事，算不算外交问题……
　　戚晏嗯了一声，拿出手机编辑了条短信发出去：“好了，谢必安会找鬼差来带走他。”
　　陆见清赶紧道：“那你别忘了告诉这鬼一声，省得他看见鬼差来又跑了。”
　　戚晏：“……说的有理。”
　　陆见清只见戚晏三言两语跟老外鬼交代了几句，老外鬼就懵懵地点了下头，也不知究竟听没听懂。
　　她不放心地问：“这样就可以了么？”
　　戚晏随口道：“再加一重保险也行。”
　　他说着，抬手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往鬼身上一划，只见一条青黑的锁链顷刻间落在老外鬼身上，把鬼严严实实捆了个彻底。
　　戚晏收回手，看向陆见清道：“这下，就不会有问题了。”
　　陆见清：“……”
　　确实，被捆成这样，他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吧。
　　戚晏道：“手给我，我直接带你到家。”
　　陆见清看着他向上摊开的手掌，稍微有点犹豫地道：“万一我们中途松开，我会不会直接卡进土里？”
　　戚晏嘴角扬了扬，声音里带出点不易察觉的骄傲：“我没出过这种事故。”
　　陆见清一针见血地问：“那你之前带过其他活人吗？”
　　戚晏：“……没有。”岂止活人，他连死人也没带过。
　　陆见清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一只手果然还是太不牢靠了，她选择双手死死抱住戚晏的手臂。
　　戚晏低头看了看这个吊在他手臂上的大型挂件。
　　陆见清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仰头坚定地看过去：“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她语气悲壮，说完就紧紧闭上了眼睛，仿佛要是再多耽搁一会儿，她就会转身冲进超市，扛着把工兵铲出来，用于半道上刨土自救。
　　戚晏：“……”
　　耳边有细碎的声音闪过，等陆见清想要仔细去分辨那些声音时，周围已经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戚晏低沉的嗓音：“到了。”
　　陆见清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轻轻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已经是她那个熟悉的小家。
　　衣着考究的戚晏站在客厅中间，仿佛把整个客厅都衬托得高级了起来。
　　他侧目注视着她的侧脸，像是在等待她说些什么。
　　在他的注视下，陆见清果然如他所料，真情实感地夸道：“你这招可太方便了，这么多年能省下多少交通费呀。”
　　已经准备好迎接她赞美的戚晏：“？？？”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第二百三十六届鬼口普查
　　鬼差：你家有生前从事农业种植的鬼吗，有的话我们地府可以提供资金支持，用于开展培育阴间土豆的研究……
　　新死鬼们：？？？
　　今天的评论区依然有红包掉落哦，明天要上夹子啦，所以更新会晚，大概在晚上11点左右的样子希望夹子涨幅给力！之后也会多多加更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贰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6、送个回礼
　　
　　
　　因为回来的路上省下了不少时间,陆见清不仅有空做了戚晏点名要吃的菠萝咕佬肉和茄子煲,还顺带利用上任房主留下了小烤箱多烤了盘酥脆喷香的蛋挞。
　　炸至金黄的茄子均匀地裹上了一层浓郁的酱汁，入口软烂至极,切得碎碎的肉末撒在其间,散发出一点勾人的肉香；腌制过的猪里脊裹上蛋液淀粉放进锅里炸得金黄，调得浓稠的糖醋酱汁浸润了酥肉和切得大小均匀的菠萝块,口感酸甜不腻,青椒红椒颜色鲜亮,盛在盘子里,更让人多了几分食欲。
　　陆见清摸不清楚戚晏的食量，本着少做不如多做的态度，往电饭煲里按着她跟陆老道平时的量又多添了好几勺米。
　　大不了吃不完的,还可以打包带去给陆老道当夜宵嘛。
　　她端着盘子出去时,戚晏已经摆好了餐具,男人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正端坐在餐桌旁等她。
　　陆见清一眼就认出，那些餐具正是她放在橱柜里的那一份。
　　……那么问题来了,明明她一直都在厨房里呆着，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厨房把它们拿出来的？
　　陆见清努力抹去她脑海中出现的那幅奇奇怪怪的画面，戚晏很给面子地把她做的菜吃了个干净，等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时，戚晏放在桌边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鬼差已经把超市外那只鬼交到西方冥界驻地府办公室，过几天会将这批鬼统一押送回西方。”
　　陆见清：“统一押送？”
　　戚晏握着筷子大方地道：“其实一鬼一车送过去也可以，但西方冥界那边似乎是觉得我们提出的押送费过高了些,就改成了现在这样。”
　　陆见清：“……听起来那边的条件好像不大好的样子？”
　　戚晏坦然地点头：“这是自然。”
　　陆见清：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戚晏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区区西方冥界，又哪里比得上我治下的地府。”
　　陆见清：“……”
　　怎么被他这么一说，她反而就不太信了呢……
　　
　　七天的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转眼就到了又要开始上班的日子。
　　陆见清到办公室时，她的桌上已经堆了不少物件，张老夫子仰头拼命冲她招手：“小陆你来啦，快过来看看我们都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
　　听见他热情的招呼，陆见清脚步顿了顿，脑海中猛然浮现出这些天看到的张老夫子那画风清奇的朋友圈。
　　短视频里的张老夫子笑容满面地站在一棵布满利刃的铁树前，这铁树高大参天，犹如一座连绵不绝的刀山，树上的刀刃从背后挑破恶鬼的皮肤，直刺进他们的肌骨，把恶鬼钉死在铁树上不能挣脱，只有痛苦地张大了嘴，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嚎叫。
　　张老夫子：【很高兴今天能跟着大家来打卡著名的第三层铁树地狱，祝你们早日洗清口业，重新做鬼！】三更半夜刷到这张真·鬼图的陆见清：“……”
　　怎么说呢，地府团建不愧是地府团建，居然连网红观光景点都那么别具一格。
　　她慢吞吞地在张老夫子期待的目光中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心说他所谓的地府特产该不会是挂过恶鬼的刀片之类的吧……
　　张老夫子忙不迭地凑过去给她介绍：“你看，这是从恶狗岭捡的狗铃铛，先前那条金毛不是还在你住的小区呆着吗，拿去给它戴上，对它有好处；还有这些，都是我们阴间的特色小吃，比如从奈何桥下捞出来的鱼做的咸鱼干——”
　　陆见清低头一看，小袋子里的鱼只有她手掌大小，它们无一不是长相凶残，额头上生着尖刺，裂开的嘴巴里长满了细长的尖牙，随便一戳就能捅出个血窟窿，小而圆的眼睛向上凸起，是典型的死不瞑目相。
　　……比起这袋子咸鱼干，居然连张老夫子平日啃的香烛都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眼见张老夫子还要兴致勃勃地继续跟她介绍，陆见清赶紧制止了他，她努力挤出个笑脸：“谢谢，我回去自己慢慢看就好。”
　　她眼神一扫，从桌上捞起一个参杂在其中看上去最正常的陶瓷罐子：“这个还蛮好看的。”
　　张老夫子的目光黏在陶瓷罐子上，听见陆见清夸这罐子，他高兴地道：“好看吧？老爷子我别的不说，眼光还是有的，这罐子从前是个大财主的骨灰坛，最近这几天他排到队投胎去了，罐子就留了下来，我买下它可花了不少钱呢！”
　　他喜滋滋地跟她科普，“不过你放心，这坛子之前的主人都投胎了，绝不会因为这个来缠你，保证安全无害。”
　　“也是赶巧了，不然可买不到这么好的货色，你拿去放在家里当个摆件，多有牌面啊，再过几年多少也算件古董，再不行还可以拿来腌腌酸菜嘛。”
　　喏，正好能配上他那包咸鱼干做道酸菜鱼。
　　“……”
　　陆见清一脸冷漠地把罐子放了回去，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张老夫子的提议。
　　你这个鬼清醒一点，要知道这种酸菜鱼是没有活人会愿意吃的！
　　
　　张老夫子当她是活人的客气，不由分说就把这一大包特产塞到了她手里，连个拒绝的时间都不肯多给她。
　　陆见清：唉，有时候同事太热情，看来也不是件好事。
　　她到教室上课时，教室里的鬼学生敏锐地发现他们小陆老师今天似乎情绪不高，立马机警地结束了闹腾的状态，一个个正襟危坐起来，力图把自己装扮成乖乖听课的三好学生，生怕被逮去办公室接受小陆老师一番爱的教育。
　　毕竟打又打不过，吓又吓不到，一不小心反而还会招来一大座作业山，这种绝望又苦逼的鬼生，简直令鬼窒息。
　　下课铃响后，陆见清在讲台上收拾东西，收到了来自她大学室友李佳楠的几条微信。
　　李佳楠：【帮我参考一下，这两个哪个更好看。】她打开链接一看，分别是两款精美的小钱包。
　　陆见清：【你要买钱包？】
　　李佳楠：【害，不是我，是买给我同事的。】
　　李佳楠：【她这次放假回老家，还专程给我带了礼物，我觉着怪不好意思的，就想回她个什么东西。】李佳楠：【对了，你跟你的同事相处得还好吧？】陆见清：【……好。】
　　陆见清：【我同事这次也带了他们那儿的特产给我。】虽然这份特产跟她想象的肯定不一样就是了……
　　手机那头的李佳楠打字打得飞快：【那你准备好回礼了没有？毕竟我们都才刚入职，人际关系得好好搞，不然未来的麻烦可多了！】陆见清看完她的信息抬起眼皮，负责下节课的一位鬼同事已经提前来到教室，此时正抱着教案站在教室后排，跟几个学生叭叭地讨论平时睡觉该把生前意外撞断了的肢体怎么摆比较舒服……
　　据她目测的情况来说，这群鬼讨论的相当投入，场面甚至一度有些失控。
　　陆见清幽幽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活动起肩膀，提前做好拉架的准备，一手给李佳楠回了个信息：【嗯，你说得对，我会好好准备的。】她一定好好处理她跟同事之间的人际……不，是人鬼关系。
　　但给鬼回礼，实在是比给人回礼要难上好多。
　　陆见清趁着下午没课呆在办公室里翻了好久的淘宝，才终于敲定了一样给张老夫子的礼物，并特意嘱咐店家，加钱从邮政小包升级到了顺丰。
　　顺丰的速度一如既往的给力，第二天下午就把包裹递到了陆见清手上。
　　张老夫子死了这么多年，除开逢年过节后辈们给烧的祭品外，还是第一次收到来自活人的礼物，可把老爷子给激动坏了，连眼眶都冒出了泪花。
　　他徒手撕开包装袋，哆嗦着手把盒子里的东西捧出来，不敢置信地道：“这，这是……”
　　陆见清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想不出你需要什么，就挑了这个给你，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当然喜欢！”张老夫子的音调陡然上扬，他仔细地摸过盒子里衣服上面的图案：“竟是我大清的官服，想我生前苦读，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谋到个一官半职，穿一穿这身衣服，没想到死都死了，竟然还能有心愿得偿的一天！”
　　张老夫子不住地赞叹：“看看这上面的刺绣，多精致啊，哎哟，连官帽都有……”
　　“你能买到这个，一定很不容易吧。”他感动地说道。
　　陆见清：“……”
　　陆见清心虚地趁他不注意，把夹在官府下那张盗版定身符抽出来藏好：“……其实也没多难。”
　　在淘宝上搜一搜万圣节清朝僵尸装，还是很好找的。
　　张老夫子疑惑地拿起盒子里附赠的一条假辫子：“这是？”
　　陆见清：……这商家未免也贴心太过了！
　　好在张老夫子沉浸在得到了官服的喜悦中，并没有多纠结辫子的事，反而美滋滋地对陆见清道：“你们年轻人就是体贴，不瞒你说，我死后这些年，脱发脱得是有些严重，连辫子都只能扎成那么一小束，哪比得上这根辫子乌黑油亮。”
　　说着便高高兴兴披上官服戴好假发，兴冲冲飘出办公室，在其他鬼面前炫耀了一整天，大有要把它穿到投胎的意思。
　　见张老夫子这么喜欢，陆见清也欣慰于这回选对了给他的礼物，直到她收拾东西下班时，撞见了同样准备出门的戚晏。
　　陆见清跟他说了声再见就打算转身回家，却被戚晏开口叫住。
　　他黑压压的眸光落在她身上，陆见清耐心等了他一会儿，终于等到他开口：“张承的官服，你送的？”
　　“是啊，”陆见清笑着说道，“你也看到了？”
　　戚晏从鼻腔发出一声低哼：“晃了一天，瞎子都知道了。”
　　陆见清道：“都在一个办公室坐着，我主要还是想感谢一下张老平常对我的照顾。”
　　戚晏：“……”
　　那他就不照顾了吗？
　　他都已经准备让谢必安从这个月起就给她加薪了！
　　“本来我还想过要不要也送你一件。”陆见清开玩笑地道，“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算了，那些不太适合你。”
　　戚晏顶着一张清俊严肃的脸，只有嘴角不高兴地掉了下去：“哪里不适合了？”
　　“款式都太普通了呀，”陆见清想当然地道，毕竟他跟张老不一样，以戚晏这身份，她岂不是得送件龙袍。
　　戚晏：“……”
　　其实他偶尔也不是那么挑剔。
　　作者有话要说：    张老夫子：我，有新衣服！
　　戚晏：你，往后二十年，工资没了
　　张老夫子：？！！我又做错了什么！
　　地府出品水产的长相有参考世界上最恐怖的十种鱼，反正就是一副长得不怎么好吃的亚子本章会继续掉落红包啦，之后也会时不时加更的！（发出有存稿骄傲的声音——）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福添宝是我心尖宠、七月初七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枫柒落月15瓶；公孙月的秘密女友说、么么哒的驼驼10瓶；Ccccccc2瓶；咿呀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7、给鬼的教育片
　　
　　
　　张老夫子穿上新入手的官服还没得瑟两天,就迫于形势依依不舍地把它们换了下来。
　　他忧伤地趴在桌上,到了饭点连香烛都没劲儿吃了：“唉，陛下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往校规里添了条不许穿奇装异服的规矩,连你送我这的套都明明白白写在了禁令里，我以后都不能在学校穿官服了。”
　　来他们这儿串门的鬼同事见状安慰他：“既然那么不乐意,要不你去找陛下说说,反正陛下现在白天呆在咱这儿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张老夫子幽怨地看过去：“我看你是想我死——”
　　“你不早就死了么。”
　　两鬼互相吵吵嚷嚷激情对骂了半天,张老夫子才转头说到了正事上：“小陆,我这两天把要给学生们编的卷子重新做了下梳理，已经发到你电脑上了，你记得看一下啊。”
　　“好,我收到了。”陆见清打开电脑,找出张老夫子新发过来的邮件,她扫了眼满屏的小字，把光标随手往下拉了拉，顿时：“……”
　　光目录就占了足足十八页,可见是个狠鬼。
　　陆见清想了想，一边看一边对张老夫子道：“其实我们是不是能先把已经编得差不多的部分整理成册发给他们，至于剩下这些，反正时间还长，可以往后再议嘛。”
　　张老夫子摸了摸他光秃秃的大脑门，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只能猜测着道：“你是觉得作业太多了,想给学生们减减负？”
　　这样倒也没什么不好的，仔细想来这些题目是多得有些过了，张老夫子捻着胡须，对着桌上垒成小山高的编题参考资料，感觉良心稍微痛了一下。
　　他正要出言表达对她这主意的赞同，就听陆见清一脸诧异地回答他：“你在说什么，当然不是啊。”
　　张老夫子：“……不是吗？”
　　陆见清一转座椅，她十指交叠托着下巴，认真同他分析：“我是觉得我们编题目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万一哪个学生没等我们编完全部卷子就轮到投胎了怎么办。”
　　所以还是先加快进度的好。
　　作为一名负责任的好老师，她绝不允许她班里的学生没做过她编的卷子就去投胎！
　　张老夫子：“……”
　　唉，跟小陆比起来，他可真是太善良了！
　　
　　事关《五年当鬼，三年模拟》的编纂问题，鉴于其他鬼同事对戚晏又敬又怕的态度，这项和他们校长先生沟通的重任避不可免地落到了陆见清头上。
　　陆见清只好在一众阴魂鼓励的目光下，拿上U盘去了戚晏的办公室。
　　她敲门进去时，戚晏刚结束了一场视频会议，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乌黑的长发没被束起来，顺从服帖地落在肩头。
　　早晨睡醒必炸毛人士陆见清盯着他的头发眨了眨眼，真情实感地羡慕了。
　　戚晏见她进来，不动声色地坐直了身体：“有事？”
　　陆见清嗯了一声，把她跟其他鬼同事讨论的结果和戚晏说了说。
　　戚晏不置可否地道：“这件事你来办就好。”
　　他不忘告诉她：“印刷成册的事，去找范无咎办，让他拿给地府的印刷厂做，那里办事速度比较快。”
　　听他这么说，陆见清不由想到之前同样由这家神奇的印刷厂光速出品的那批字帖。
　　阴间的鬼魂们数量庞大，凑在一起的劳动力果然非同一般。
　　有了戚晏发话，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范无咎拿到陆见清的U盘，草草看了遍上面的题目，不禁惭愧道：“唉，我死的久了，也没好好念过几天书，文化程度都跟不上了，这里边的题有大半不会做的，还好老大不嫌弃我，没把我开除掉——”
　　陆见清听他说得伤心，遂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方地跟他提议：“别担心，你要是有需要的话，卷子印出来，我可以免费多给你几套嘛。”
　　“……不了不了，”范无咎虎躯一震，连忙止住了话题，大义凛然地道，“我不要紧的，还是先给学生们比较重要。”
　　作为一个成年老鬼，他就应该在花花万鬼里自在遨游，享受活人们香烛纸钱的供奉，而不是倒回去体验学习的苦！
　　作业什么的，一定要快速拒绝掉！！
　　
　　荫间教育学校在戚晏的支持下资金富裕不假，但师资力量却不容乐观，由于这里上课的学生情况特殊，也不可能像其他学校一样面向大众招人，因此，当张老夫子有事需要外出时，就只能请同一办公室的陆见清帮忙代课。
　　“这段时间他们学习态度不错，这节课本来是打算给他们看看电影当奖励用的，电影我都下好了，就放在我电脑里。”
　　张老夫子说着，青白的鬼脸上扬起笑意：“今天是我祭日，我的后代们会到山上去看我，还会烧东西给我吃，我也有日子没见过他们了，这回总算能见见。”
　　在阴间过祭日就跟活着的时候过生日那会儿一样，是个难得的好日子，陆见清笑着把他的拜托答应下来，还不忘跟他说了声祭日快乐。
　　张老夫子：“……虽然这句祝福听上去有点怪怪的，不过还是谢谢。”
　　张老夫子急着见家人，跟陆见清交代清楚电脑密码后就急匆匆地走了，陆见清等到上课铃响，便不慌不忙地带上他的电脑去了教室。
　　原本热热闹闹的教室顷刻间安静下来，一教室的鬼集体呆若木鸡地瞪着前方向他们走来的小陆老师。
　　我们的张老师呢？我们温和可亲从不动手揍鬼（反正也揍不过他们）特别好欺负的张老师呢？！
　　怎么突然就换人啦？！！
　　陆见清面不改色放下电脑：“今天是张老师祭日，他请了假，这节课由我来给大家上。”
　　她漂亮的眼睛半眯起来，危险的锋芒向在座一众鬼学生扫去：“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众鬼后背一凉，立马齐刷刷地摇头。
　　陆见清微笑着低头，从文件夹里把张老夫子预先下载好的影片拖出来，按下了播放键。
　　电影开头熟悉的旋律响起，陆见清拖了把小椅子，到教室后排坐下。
　　不幸坐在她旁边的鬼学生：……想不到他死都死了，居然还能体会到这种坐在老师身边的恐惧。
　　陆见清趁着电影还在播放片头的功夫，给张老夫子发了条信息过去：【你挑的是什么片子？】张老夫子：【嘿嘿，你放心好了，这是我专门针对我们学生挑的教育片。】教育片啊，陆见清放心地收起手机，准备静下心来跟大家一起观看这部电影。
　　然后没等她将视线对向屏幕，就听见音箱里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为了观看电影，教室一早拉上了窗帘，昏暗的环境上，只有前方的大屏幕还闪着微弱的光，影片里的女主角面容惨淡，赤着血淋淋的脚奔跑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一转头就被突然冒出来的汽车碾成了两截。
　　教室里的鬼魂们不仅没被这血腥一幕吓到，反而津津有味地点评起了影片特效，陆见清甚至还看到靠窗坐的那位跟电影女主有着相同死法的学生正蠢蠢欲动想把自己上半截身体拔起来，比一比到底谁死得更惨。
　　陆见清：……教育片？？
　　这算哪门子的教育片，你们做鬼的跟我们活人连对教育片的理解都那么不一样的吗？
　　张老夫子：【没错啊，这部片子我反复推敲过很多遍，很有教育意义，你别看电影里的鬼开头凶，结局的下场可比几个炮灰还要惨呐！】张老夫子：【相信只有这样的电影才能对学生们起到震慑作用，让他们懂得修生养性，好好做鬼！】陆见清：“……”
　　她抬头看了看周围完全代入了恶鬼视角，此刻正一脸亢奋的学生们。
　　——可以，你们百年老鬼的套路真是太深了。
　　套路深的百年老鬼张老夫子死后就埋在当地一片墓园里，飘过去倒也不远，他只请了一天的假，可当陆见清第二天在办公室里看见他时，却发现这位整日里乐呵呵的鬼老头明显精神不佳。
　　陆见清疑惑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昨天飘出门时不还高高兴兴的。
　　张老夫子长长地叹了口气，满面担忧地道：“昨天我在山上见到了我的曾曾孙女，发现她身上气息不对，可能是最近撞鬼了。”
　　陆见清：“……”
　　陆见清意味深长地朝他看了过去。
　　张老夫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着急忙慌地澄清：“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这只鬼！”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接下来，我给大家科普一个新词，叫做鬼喊捉鬼……
　　张老夫子：？？？
　　以后中午更新了的话就是晚上还有一更的意思啦(づ￣3￣)づ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奶茶有奶有茶5瓶；Ccccccc、一笼桃花酥2瓶；西顧北望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8、暴躁女鬼
　　
　　
　　张老夫子耷拉着肩膀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脸地道：“甜甜这倒霉孩子,身上阴气浓成那样，她顶着这一身阴气上墓地看我,可不就等于羊入虎口么,要不是我昨天一路跟着她下山，她怕是早给山上那些个孤魂野鬼吞了。”
　　张老夫子家到了这一代,就只有张甜一个宝贝曾曾孙女,老爷子死前没能看到她出生,亲耳听见她叫一声老太爷,一直深以为憾，只能趁着逢年过节的时候飘回去看看她，没想到有日子不见,这倒霉孩子居然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听他的描述是有些严重,陆见清给他出主意道：“要不你想想法子,给她提个醒？”
　　“早就试过了，”张老夫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地道,“我这身子骨，家里真有其他鬼，我也斗不过人家，就想着晚上给这孩子托个梦告诉她，谁成想她压根没给我开口的机会，见了我掉头就跑，急得我赶紧在她后边追,结果愣是没追上！”
　　他怪委屈地道：“明明家里还摆着我生前的照片呢，我可是她曾曾爷爷啊，不说冲过来热情地抱一抱我，怎么还躲上了呢。”
　　“唉，现在的年轻人，难搞哦——”
　　陆见清：“……”
　　凭良心讲，你曾曾孙女这种反应才是正常的好吗？
　　谁在梦里见到死了二十几年的老太爷她不跑啊！
　　张老夫子大为不解：“可我看小陆你跟我们一块儿上班后不也适应的挺好嘛。”
　　他还想着要不要多托梦几次试试呢。
　　陆见清：“……我劝你不要。”
　　别到时候提醒的事没办成，反而把人吓出个什么病来。
　　张老夫子惦记着他曾曾孙女的事儿，一整天都唉声叹气的，眼看他愁得都快秃了，陆见清实在看不下去，便主动提出帮他去他家看一看。
　　张老夫子大喜过望，忙不迭地跟陆见清道：“我孙子是大学教授，你去了就说是他学生，来家里请他指点毕业论文的就行。”
　　陆见清皱起眉头：“那不是一见面就露馅了？”
　　“没事儿，这事包我身上，”张老夫子撸起袖子，“我今晚就给我孙子托梦，让他周末去山上给我烧点金箔纸钱，你俩一准碰不到面。”
　　“哼，甜甜不认识我也就罢了，那小子可是老夫膝下长大的，不怕他不来！”
　　陆见清：“……”她先替这位教授缓缓写下一个“惨”字。
　　
　　从张老夫子那里拿了地址，第二天一早放假，陆见清便动身去往张家。
　　张老夫子本想跟她一块儿去，奈何临出门前接到地府鬼邻居的电话，说是他家房子塌了个角，让他赶紧下去看看，张老夫子气结，只好把张甜的事托付给陆见清，自己气呼呼地边骂后辈们给他烧的屋子不靠谱边回了地府。
　　张家住的是栋老洋房，红砖墙已经有了些年头，上面爬满了岁月的痕迹，窗边养着的吊兰长长的花枝从窗口垂下来，吊兰长得很盛，照说主人应该是有在好好照料的，只是底下的枝子却差不多都已经枯死了，没什么生气地随着偶尔飘过的风轻轻晃动。
　　陆见清过去敲了敲门，没等多久，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有个清丽消瘦的女生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她上下打量了陆见清几眼，确定之前从没见过她，目光中不禁浮现出几许疑惑。
　　陆见清早有准备，她镇定地开口：“你好，请问是张老师家吗，我是他班里的学生，论文上遇到了些问题，老师说叫我今天过来跟他当面谈一下。”
　　她顶着一张白净无害的小脸，说起话来很有说服力，张甜下意识就信了她几分，只是她爸妈今天都有工作忙，就她一个人在家，不免还是要谨慎一些：“是，但我爷爷今天早上不知怎么的，脸色不大好，一大早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这样吗，真不巧，”陆见清适时低下头，面露难色道，“我平时实习的地方离这里比较远，得倒好几班车过来——”
　　一边说，一边把张老夫子平时跟她碎碎念时提过的信息不动声色透露出来。
　　张甜听她的确熟悉她爷爷的一些口头禅小动作，仅剩的疑虑终于被打消，她往旁边站站：“那要不……你进来等会儿，爷爷没准过会儿就回来了。”
　　“那太谢谢了。”陆见清笑着走进去。
　　张家房子虽然年代久了，屋里的装修也有些过时，不过布置的细节处仍透出住在这里一家人的温馨。
　　不过其中一个地方，却显得与整个环境都格格不入。
　　只见客厅里宽大的沙发上，一只留着长发的年轻女鬼，这鬼仗着屋里没人能看得见她，此刻正四仰八叉地摊在沙发上，嘴角边流着一滩不明液体，时不时还打着点轻鼾。
　　看上去睡得要多香就有多香。
　　陆见清：“……”
　　陆见清眉梢一跳，想起了她今早从温暖被窝中爬起来时的艰难挣扎。
　　张甜领着她走进客厅，不好意思地跟她说了声：“家里今天就我一个，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说着转身进了厨房去给她倒水，陆见清注视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客厅里，抬腿向沙发走去，无情铁掌毫不犹豫地拍在女鬼脸上。
　　睡梦中突然感觉有个千斤坠狠狠砸中了她脸的女鬼：“！”
　　什么！是谁竟敢趁着我睡觉偷袭我？！
　　嘶，脸好疼……
　　女鬼懵逼又憋屈地爬起来，两眼冒火地瞪着陆见清，空气中仿佛还传来了她含恨磨牙的声音。
　　陆见清只当什么都没看到，神色如常地在沙发上坐下，正挨着女鬼隔壁，双手状似随意地要往两边搭去
　　女鬼瞳孔猛缩了一下，没等她大脑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抢先一步做了出反应，飞快地蹿到了离她最远的沙发边缘上，警惕地看向陆见清。
　　陆见清微笑接过从厨房出来的张甜递给她的水，眼角的余光往边上一扫，几乎能看到女鬼脸上满屏的问号。
　　——照说一般人是看不到她的，但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告诉她，一般人也打不着鬼啊！
　　女鬼瘪着嘴揉了揉她凹进去的脸，决定先观察观察再行事。
　　张甜坐到陆见清旁边的沙发上，她被家人教得很好，做不出把客人独自撇在客厅里不管的事，就留在这儿陪陆见清聊了会天。
　　两人年纪相近，聊的话题有很多，陆见清有心要跟她拉近距离，两个女生很快就熟络了起来，还互相扫了微信。
　　在张甜又一次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后，陆见清抓住机会笑着开口问她：“最近没睡好吗，看你精神不大好的样子。”
　　“嗯。”张甜苦恼地点头，“这段时间我有些失眠，其实说来也怪，我之前睡眠质量都很好的，不说沾着枕头就着，也差不离了，可最近每次只要一睡觉，没过多久就有种被人在背后推了一把的感觉，硬生生给我弄醒，想再睡又没那么容易，只好睁着眼睛等天亮。”
　　即使涂了遮瑕膏，她眼底下的黑眼圈也依然严重，显然这段时间深受其害。
　　坐在沙发边缘上的女鬼听她这么说，晃荡着双腿嘻嘻地笑起来，她双手做着推搡的动作，充满恶意的笑声在客厅里一圈圈地回荡。
　　张甜继续道：“说也奇怪，可能是越想睡越睡不好的关系吧，我昨晚甚至还没见了我家都过世了有二三十年的老太爷，梦里把我吓的……说起来还得谢谢那被推了一把的感觉来的及时，不然我不定还得在梦里被老太爷追多久呢。”
　　陆见清：“……”
　　收到感谢的女鬼笑容逐渐凝固。
　　张甜笑笑道：“老太爷在我出生前就已经去了，不过听我爷爷和爸爸他们说，他老人家生前是个慈爱的人，最喜欢小孩子，我一个小辈，他肯定不会故意跑到我梦里还吓唬我啦——”
　　陆见清：“……也未必就是吓唬，他可能有话想跟你说呢？”
　　张甜抿着唇坚定地道：“怎么可能呢，且不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是没有鬼的，就算有，像我老太爷过世那么多年，也早该投胎转世了，哪还会托梦给我。”
　　“……”
　　老张，她尽力了。
　　陆见清瞥了眼边上正生着闷气的女鬼本鬼。
　　女鬼在听到张甜说世上是没有鬼的时候明显气得更厉害了，她阴恻恻地爬到张甜身侧，紧挨着张甜坐着，冰凉印着尸斑的手抬起来，一下下摩擦着张甜的脸。
　　张甜果然被冻得打了个激灵。
　　女鬼眼底浮现出满意的笑意。
　　张甜搓了搓手臂，扭头看向那边没关上的窗子：“呼，这风吹过来可真冷，我去把窗关上。
　　她不仅关了窗，还拿了条暖融融的毛毯把自己裹了起来，抱着暖水袋惬意地往沙发里一窝：“这样就舒服了。”
　　女鬼：“……”
　　陆见清怀疑这女鬼怕是要被张甜气得再死一次。
　　张甜拿了个便携式的水壶给客厅茶几上摆着的几盆小盆栽浇了点水，她苦恼地摸摸盆里植物蜷曲枯黄的叶子：“唉，其实不只是我，我们家的盆栽最近状态也不大好，老是枯的枯死的死的，有的居然从根里都烂了，我问了花店老板娘好多次，连她都说不出是怎么回事。”
　　陆见清看了看此时正蹲在茶几边上对着那几株可怜绿植一个劲儿猛戳的女鬼：“……”难怪张家的植物难养活啊。
　　了解了张甜身上的阴气是怎么来的，陆见清心中有了底，她笑着岔开话题：“没事，慢慢养，以后会好的，对了，你今天的上衣很好看。”
　　她随口找了个点夸道。
　　张甜上身穿的是一件长袖连帽卫衣，前襟的部分绣了只仰着脖子的麋鹿，看上去活灵活现的，可爱极了。
　　张甜笑了笑：“谢谢，我也很喜欢这件，这是我前阵子刚收到，那家店铺专卖一些原单衣服，数量通常都不多，不过经常能淘到好看的款式，我买的时候这件已经是最后一件了，幸好我手快抢到。”
　　陆见清点点头，原本也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不想下一秒，女鬼忽然嗓音尖锐地叫起来：“什么原单，都是骗子！”
　　她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尖尖的指甲像是要把张甜身上的卫衣直接扯下来：“这明明就是我临死前穿的衣服，才不是你的！”
　　“你、你——”女鬼气得不行，偏偏能用来骂人的词汇早都骂过一遍，最后也只能恼火地呸了一声，骂骂咧咧地道：“不要脸！”
　　“你偷穿我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品如，是你吗品如？！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清无鱼哪来猫123瓶；公孙月的秘密女友说10瓶；西顧北望、35040643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9、简直没道德
　　
　　
　　这女鬼活像是在喉咙里镶了个扩音器,扯着嗓子骂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听得陆见清脑子里嗡嗡的响。
　　“呀，”张甜目光触到墙上的挂钟,她一拍脑袋,“跟你聊着聊着，差点都忘了时间,我厨房的烤箱里烤了蛋糕,你坐着等我一会儿,我去裱个花拿过来。”
　　陆见清向她点了点头,目送张甜走出客厅，直到确定对方现在的距离已经听不见这里的声音后，她才面无表情地扭头,伸手过去一把捏住了女鬼不断张合的嘴。
　　女鬼：“？？？”
　　被拧成鸭子嘴的女鬼没法开口说话,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呜呜两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陆见清看。
　　陆见清空出一只手揉了揉耳朵，冷着脸对女鬼道：“我松手后，你能用正常音量说话了吗？”
　　虽然是个问句,不过女鬼却从里面一种“要是敢说不，那你下辈子都别想开口说话了”的气势。
　　女鬼：……教练，我举报，这里有人威胁鬼！
　　做鬼也是要面子的，女鬼本想倔强地摇头，但没能她有所动作，右边那张被陆见清捶过的脸就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又怂了回去。
　　女鬼卑微点头，拼命眨着眼睛，企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真诚。
　　陆见清缓缓松开了手，她站在女鬼身前，一扬下巴冷声拷问道：“老实交代吧，你刚才那话是几个意思，又为什么缠着张甜不放。
　　女鬼小声哼了一声，被陆见清盯着不敢继续骂人，只好又怂又气地替自己辩解：“谁稀罕缠着她似的，要不是她穿走我的衣服，我才不会跑到这里来跟她浪费时间呢！”
　　“你当鬼缠人很轻松吗？就为了惩罚这个女人，我得没日没夜地守着她，一等她睡着就马上把人推醒，很耗费精神的！不然我至于趁着白天补觉么，要不是我本来就死了，这么耗下去先猝死的没准就成我了！”
　　陆见清顺着她的话理了理思路，她复杂地抬眼一瞥这女鬼：“所以你为什么还要那么自讨苦吃？”
　　女鬼：“……”
　　女鬼懊恼道：“当然是为了惩罚她！”
　　陆见清：“你们之前认识？”
　　女鬼摇摇头：“不认识。”
　　陆见清：“……那她是怎么得罪你的？”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出事那天，本来是准备出国旅游的，谁知道半路上哮症发作，被好心人送到医院时，已经太晚了……”说到自己的死，女鬼眼中也有了泪意，她抹了抹眼泪，语气里重新带上了火气，“本来我的死怪不了别人，我也打算好好去地府报到的，谁知道那家医院有个黑心员工不做人，居然趁着家属没到，从太平间里偷死人衣服翻新了当作原单货去卖这种缺德事都做得出来！”
　　女鬼本就为自己骤然发病离世伤着心呢，回头猛然瞧见有人对她的遗物动手，焉能忍下这口气。
　　“等一下，”陆见清越听越不对，她打断了女鬼的话，“这种事确实不对，但拿走你衣服的不是张甜，她只是个普通的买家，又不知道这件衣服的来历，你要找也该去找那名医院员工，怎么算不都该怪到张甜身上。”
　　女鬼愤愤道：“我找了！可我跟着他回家才发现，那个黑心员工身边已经跟了好几只鬼，暂时没我什么用武之地，找他讨债鬼排着长队，一时半会儿都轮不上我……”
　　陆见清：“……”
　　黑心员工能活到现在，也算他生命力顽强。
　　“况且谁跟你说张甜什么都不知道了？”这女鬼说着，又不服气地对陆见清道。
　　陆见清闻言皱了皱眉：“她知道这件所谓的原单货是怎么来的？”
　　张甜就算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但对这种衣服，多少也该有点忌讳，以陆见清这短短时间里对张甜的认识，她不觉得她会心大到知道这事后还大大咧咧把衣服往身上穿。
　　“你当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鬼吗？！”女鬼叉着腰怒气冲冲地道，“我原本只是想，她要肯把衣服脱下来烧还给我，这事儿也就算了，我们大鬼有大量，不跟她一般计较，没想到我费了老大的劲提醒她，她居然只当没看见，照样我行我素，摆明跟那个黑心员工一个德性！”
　　女鬼这才动了气，下定决心要好好惩治她一番。
　　陆见清狐疑地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绝不可能！”女鬼斩钉截铁地道，“我可是求了好久，才拜托小区里一个生前学计算机的鬼帮我把这条链接发到张甜手机上，我当时就在她旁边盯着，亲眼看她点开的！”
　　她一脸“我看你还怎么替这女人狡辩”的表情瞪着陆见清。
　　唯恐她不信，女鬼甚至掏出手机，啪啪翻出隔壁鬼帮她做的链接，递到陆见清眼前：“喏，你看，就是这个，够有说服力了吧？”
　　陆见清见她态度坚定，将信将疑地低头看去：
　　只见幽暗的手机屏幕上，开头就是一长串大写标红的大字
　　【震惊！！揭秘那些不为人知的惊骇事实！你以为物美价廉的原单货，其实竟然是从这些人身上扒下来的！】陆见清：“……”
　　打扰了，请问你们生前是从UC震惊部毕业的吗？
　　女鬼双手叉腰：“这上面的每一条都跟张甜买的那家店对的上，我跟隔壁鬼花上好长时间找资料做的网页，还以为她看了能够有所触动，结果她依然死不悔改！”
　　“你说，就她这样的，难道还不算明知故犯，故意偷我衣服穿吗？！”
　　既然这女人跟医院的黑心员工是一丘之貉，她就不必再有所顾忌，之后发生什么，都是她咎由自取。
　　看女鬼气愤的模样，陆见清直觉这其中有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正打算再问女鬼些什么时，张甜就已经端着一叠切好的蛋糕卷走了过来：“久等了，我自己做的肯定没外面卖的好看，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你也来尝尝吧。”
　　陆见清还沉浸在跟女鬼的对话中，她听见声音抬手，接过张甜的托盘，下意识回了句：“谢谢，那个艾莉呀——”
　　张甜：“？？？”
　　张甜茫然地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吗？”
　　糟，差点被女鬼一口一个偷穿衣服的给洗脑了，陆见清暗地反省了一下自己，对着张甜面不改色地改口道：“我是说，哎你这个蛋糕卷做的真不错。”
　　张甜疑惑地道：“是吗？”
　　总觉得她刚刚听到的好像不是这样呢……
　　陆见清脸不红心不跳地向她点头。
　　“可能是我最近没休息好，听力也有点儿不太行了吧。”张甜揉了揉耳朵坐下：“我家附近这两天好像在修水管，放出来的水老是红红的，好半天都不干净，我想洗点水果都得用冰箱的矿泉水。”
　　她苦恼地道：“也不知道这管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家里现在水龙头出的水就跟鬼片里闹鬼那些地方流出来的血水似的，平时想用个水都麻烦得不行，再这样下去，我都快郁闷死了。”
　　陆见清：“……”
　　唉，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陆见清一扫旁边听了张甜的话半点不心虚的女鬼，心中仍惦记着女鬼跟她说的那些事，她想了一会儿，忽然从包里翻出手机似模似样地刷了刷，没多久就发出“呀”的一声惊呼，像是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角落里的女鬼：“……喂，你这叫的也太假了吧！”
　　况且连活见鬼这种事都不怕，还有什么能吓得到你啊！
　　张甜却当了真，她赶紧坐过去：“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陆见清趁机把搜出来的内容拿给她看：“你看这条新闻，我真没想到，现在市场上居然还有那么来的衣服，简直太缺德了……”
　　虽然没有女鬼特意造出来的那条新闻描述夸张，不过内容也八.九不离十了。
　　张甜闻言看了两眼，没多久就笑着抬头，不在意地摆摆手：“害，这种肯定是耸人听闻的假消息，当不得真的。说起来我前几天也收到过这么一条差不多内容的推送，取的标题比你这个还夸张，我不小心点进去瞄了两眼就删了，不用放在心上。”
　　她说着又撇了撇嘴：“现在有些网站的辣鸡小编，就知道标题党，编这种东西博人眼球，简直没道德。”
　　陆见清：“……”
　　女鬼：“……”
　　啊啊啊你说谁没道德，太过分了，老娘今天就要跟你同归于尽！
　　作者有话要说：    女鬼：谢邀，人在太平间，刚刚下车。
　　你们知道鬼吓人有多累吗，平常的社畜都能有个休息日，我们鬼没有！天天都得24小时无休工作，一点自由时间都没得！万一碰到某位辣手摧鬼的女士，下场更是惨得不行……我们鬼有多辛苦，你们一点都不在乎，你们只关心你们自己！（声嘶力竭脸）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福添宝是我心尖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顧北望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0、拿鬼砌墙
　　
　　
　　女鬼被张甜这番话气得仰倒,对着张甜又是一顿呜哇乱叫。
　　张甜嘶了一声,裹紧了身上的毛毯：“奇怪，怎么温度好像又变冷了。”
　　陆见清：“……”
　　陆见清起身道：“既然张老师一时半会还回不来,要不我下次再找机会过来好了。”
　　张甜忙放下手里的叉子：“那我送送你。”
　　“不用。”陆见清把张甜按下,借着从沙发上拿包的动作，顺手把这只遭逢巨大打击的女鬼一并拎出了门外。
　　女鬼沮丧地立在门口,半晌才不甘地嚎了一嗓子,趴在张家屋门上做挠门状：“呜呜呜她好气鬼,她知道我们两只鬼,家人又没烧电脑给我们，对着手机找图片做新闻有多不容易嘛，她居然看得那么不认真……”
　　“她还骂我是辣鸡！我死都死了,她还要骂我！”
　　陆见清：“……凭良心讲,她也不知道骂的是你啊。”
　　女鬼哼了一声,她自知理亏，只不过嘴上不肯饶人，仍做出生气的样子。
　　陆见清跟女鬼商量：“张甜误打误撞穿了你死前的衣服,你这几天也折腾过她一顿，既然你已经知道张甜不是有意的，那这件事是不是可以两相抵消了？”
　　女鬼听她说到自己折腾张甜那些事时也有些心虚，不过她嘴硬惯了，为了面子不肯服软，又想多为自己争取点福利，故意跟陆见清唱反调：“我要是说不呢？”
　　陆见清没说话,垂下眼沉默地盯着她。
　　女鬼莫名心慌了一下，不过得意的情绪很快占了上风，她眉飞色舞地翘起尾巴，就等着看陆见清怎么为这事好好求她一求。
　　陆见清终于开口问她：“真的不肯？”
　　女鬼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道：“不肯！”
　　陆见清嗯了一声：“可以。”
　　她回答的太干脆，把女鬼要说的话全憋了回去，女鬼错愕地瞪大眼睛，半晌才磕磕巴巴地道：“可、可以？那你就这么甩手不管啦？”
　　这剧本不对啊！
　　陆见清：“也不是。”
　　她脸上缓缓扬起一个笑容，掰着手指漫不经心地道：“你不肯答应，那我就只好换个办法。”
　　女鬼看着对方漂亮脸蛋上那个霁雪初融般的笑脸，胸中不知为何涌上一股寒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她打着哆嗦嘴硬道：“什么办法。”
　　“哦，”陆见清一手搭在女鬼头顶上，不轻不重地敲打着她的脑壳，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把人塞进铁桶灌了水泥沉海的故事？”
　　女鬼：“？？？”
　　你你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这是威胁吧？这一定是威胁吧！！
　　“当然，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我是不会做的。”陆见清语气温和，女鬼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这女人慢慢补上句：“沉海多麻烦，最多把你砌进水泥墙里，也差不多了。”
　　她说着点开手机地图，状似惊讶地对女鬼道：“呀，好巧，这附近刚好有个工地。”
　　方便快捷，还不容易引人注意，最合适不过了。
　　女鬼：“……”
　　这才过了多久，她居然连要把她埋哪儿都打算好了？？
　　“不要怕，等快轮到你投胎的日子，我会记得把你挖出来。”陆见清十分负责地道。
　　眼看她伸手过来拎着她就要往工地上走，女鬼再不敢拿乔，她语速飞快：“其实我刚刚仔细想了想，觉得我们做鬼的应该大鬼有大量，生前的东西都是俗物，不用太计较，这事儿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陆见清微笑注视着她：“决定好了？”
　　女鬼飞快地点头。
　　陆见清也没想叫这只女鬼吃亏：“行，你把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告诉我，你生前的衣服，我会想办法让张甜烧还给你——”
　　就是可能要委屈那位张教授再被他老祖宗多托梦一次了。
　　女鬼面上一喜，忙不迭地把她要求的东西给报了一遍，又厚起脸皮顺着杆子往上爬道：“既然都要烧了，能不能让他们多烧一点啊，我手头没多少钱，地府能买的款式又太少了，你看我这段时间也挺辛苦的，就当是他们补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呗？”
　　陆见清眉梢一挑，眼神凉飕飕地看向她。
　　论起来到底是谁该给谁精神损失费，这鬼心里能有点儿数吗。
　　女鬼：“……”
　　不，不给就不给嘛，那么凶干什么……
　　
　　陆见清把张甜跟女鬼之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张老夫子后，张老夫子急得直跺脚，顾不上跟她道别，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
　　她本想等周一上课再去问问张老夫子事情解决的情况，不料第二天就接到了张甜发过来的消息。
　　张甜：【！你绝对不敢相信我遇到什么！】
　　张甜：【我爷爷居然说他做梦梦见家里的老祖宗告诉他我有件衣服来路不对，让我赶紧烧了，还勒令我以后不许再买原单了！】张甜：【就是那天你过来时还夸过的那件。不过我怀疑爷爷他就是看不惯我平时的穿衣风格，不然怎么会连衣服款式都说的那么细。】让她这样以为也好……陆见清动动手指，回给她一句：“那你烧了吗？”
　　张甜发过来一张无奈的表情包：【老爷子态度坚决成那样，我不烧也得烧了。】张甜：【对了，我之前还想把买衣服那家店推荐给你的，但那家店不知怎么倒闭了，我戳店主的旺旺也没个回复。】陆见清联想到女鬼告诉她黑心员工身边跟着的庞大鬼量，有那么一大群对他虎视眈眈的鬼在这人身边围着，他不走背字运才怪。
　　这人先前大赚黑心钱，落到这样的下场也是自作自受，陆见清才不准备把同情心浪费到这种人身上。
　　倒是张老夫子在她到学校时，没等她开口问，就主动过去乐呵呵地把后续讲给她听。
　　老头留了个心眼，怕女鬼收到张甜烧还给她的衣服后仍不肯离去，特意到家门外蹲着，一路跟着女鬼飘到了那黑心员工家里，结果尚未进门，就被守在那家的其他鬼们逮了个正着。
　　两边一合计，张老夫子也恼怒男人干那缺德事祸害了自家曾曾孙女，当即决定加入这帮年轻小鬼的阵营，目前看来战绩斐然，往后恐怕还有的是那人苦头吃。
　　“……说到底我还是想找机会跟甜甜说说话，亲口训戒她一番。”张老夫子忧愁地道，“可惜这次已经把积攒了好久的托梦次数全给用完了，要再托梦给后辈们，还不知要等多久。”
　　陆见清也是通过这次的事才知道，原来身在地府的鬼并不是随便就能给亲人托梦的，托一次梦所需的价格极高不说，越是死的久的鬼，对托梦的要求也就越严格；毕竟新死不久的鬼魂隔三岔五梦一梦还能说成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致，时间长了可没法这么解释。
　　陆见清：“……”
　　也对，要是地府的阴魂都时不时跑去阳间亲人梦里跟他们唠家常的话，岂不全乱套了。
　　“小陆，”隔壁办公室的鬼过来敲了敲门，还没等陆见清回应，他的头就已经穿过木门飘了进来，欢快地扭了扭，“老大有事找你，让你去他那儿一趟。”
　　“知道了。”陆见清应了一声，收拾了下桌面站起来，一抬头迎面对上那颗笑容摇曳的鬼脑袋。
　　陆见清：……这种每天都生活在恐怖片场的感觉，你们体会一下。
　　她重重地闭了下眼，推开门向戚晏的办公室走去。
　　戚晏正坐在办公桌后等她，他见她进来，放下手头的东西，伸手比了下对面的位置：“坐。”
　　陆见清拉开椅子坐下，眼光无意中扫到戚晏的电脑屏幕，发现上面放映的正是前两天的新闻联播回放。
　　戚晏注意到她目光的方向，他自然地道：“这几天有事没空，闲下来看个重播。”
　　“……”
　　看来对方果然是对这档节目爱的深沉，堪称十佳好观众。
　　戚晏正色道：“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你下周有空吗？”
　　陆见清认真回想了一下：“除开日常上班外，其他都有空。”
　　“好。”戚晏点点头，他十指交叠，“既然这样，那把下周的时间腾出来，跟我出趟差吧。”
　　……出差？
　　他们这样的单位，还有出差这种需要？？
　　陆见清不由得开口：“是要去做什么？”
　　即便是要去出差，他从他开在阳间的公司里随便找个人出去，应该也比她更靠谱吧，除非这趟出的是个真·鬼差……
　　戚晏对她道：“我去年投资了邻市一所重点中学，他们的校长写了感谢信给我，邀请我参加今年的校庆。”
　　陆见清认真听着，像这类富商赞助学校给自己的公司拉拉社会好感的事，她之前也有听说过，但她总觉得戚晏这趟要过去的原因不是那么简单。
　　只听戚晏继续道：“当然了，这趟主要还是要向他们学校取取经，我选学校时，得知这间学校校风极佳，出来的学生各个都是品学兼优，从未发生过什么负面新闻。”
　　他感慨地道：“要是我们的鬼能像他们那么安分，那能省下多少功夫。”
　　陆见清：……这位鬼先生真是非常有事业心了。
　　她张了张嘴：“我——”
　　她话没说完，就听戚晏淡声道：“自然了，这趟出差算是加班，加班费另算，路上的费用由我全权报销。”
　　陆见清：“……”
　　陆见清从善如流地改口，抬头毅然决然地道：“我的意思是，为学校做贡献的事，我义不容辞！”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是什么东西如此闪耀？——哦，是加班费的光芒！
　　戚晏：嗯，加班费我发的，喜欢我的加班费就是喜欢我了，合情合理，有什么问题吗？（理直气壮.jpg）
　　
　　31、致富技巧
　　
　　
　　两厢达成共识,陆见清回到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脑搜了搜戚晏刚提过那所实验二中的信息。
　　这所学校据说师资优秀校风严谨，不仅在江市,哪怕放眼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重点中学,每年的升学率和考上重本的人数都非常可观，难怪引得一大批家长拼了命也想找路子把自家孩子送进去念书。
　　陆见清私下里悄悄把这所学校跟他们做了下对比,然后一看纸上那惨淡的结果
　　没关系！她坚强地安慰自己,不能这么横向比,要知道他们学校在阴间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校了！
　　更何况起码在名誉校长的人选上,是他们赢了！！
　　“小陆老师，”方鸣敲门进来，把收上来的作业整整齐齐放到她的办公桌上,抬头看见陆见清电脑屏幕上实验二中的官网资料时,他愣了一下,“诶，你怎么查起二中的事了？”
　　“你也知道这所学校？”
　　“嗯，”方鸣点点头,他苦哈哈地道，“我生前去参加一档竞赛，跟他们学校的人正好订到了同一间酒店，不是我说，那帮人也太拼了，连吃个饭都不忘拿着书向他们老师请教问题，害得一回头我们带队老师就冲着我们好一通训,叨叨念了不晓得多少遍……”
　　搞得他现在看到这所学校的校名，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他说着说着，又扭头看向陆见清，主要是想听他小陆老师站在他这边跟他一块儿抱怨几句，不想她却是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方鸣：“老师？”
　　“哦，我听着呢，”陆见清一手托着下巴做沉思状，她征询地问他，“我忽然想到，你们好像都没来办公室问过什么问题。”
　　方鸣听她这么说，差点没咬着舌头，他眼咕噜直打转，支支吾吾的就是不吭声。
　　开玩笑！死了还要搞学习，鬼生已经够苦的了，他是有多想不开，下了课还要自个给自个儿找罪受！
　　陆见清蹙着眉头，自觉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所在，她一锤定音道：“想必一定是我布置的作业太少太简单了，你们找不出问题问才会如此，这样，我下次多布置一点，找些难题来让你们拓展拓展。”
　　方鸣：“……”
　　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邻市的实验二中距离他们这里有差不多六七个小时的车程，戚晏发信息告诉她，他会到她家这边接她过去，陆见清也就放下心来，早起收拾好东西，安心在家等他。
　　戚晏到达时比他说定的时间更早一些，陆见清刚把做完的早餐端出锅，背后的门铃声就响了起来，准时得让陆见清差点都要以为他是不是开了千里眼，专程赶过来，就为了蹭这一顿饭。
　　戚晏站在门口，矜持地颔首：“不用急，是我来早了，你可以先吃。”
　　陆见清了然地问他：“今天做的有多，要不一起进来用些？”
　　戚晏闻言迈开长腿，步履稳健地走到餐桌前落座。
　　想着今天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在车上度过，陆见清怕半路会晕，早餐都特地只做了些清淡的点心，她把煎好的培根蛋土司从平底锅里捞出，再将蓬松柔软的松饼一层层叠起来，撒上糖霜和蓝莓，放到餐桌中间。
　　两人吃完早餐下楼，陆见清问戚晏：“我们这一路过去，都是你开车吗？”
　　这一路时间可不短，开那么久的车，就算对方不是人，应该也是会累的吧。
　　可惜她的驾照还没拿到手，不能中途帮他分担分担。
　　“不是，”戚晏摇了下头，“我带了司机。”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是个相貌平平的中年平头男人，戚晏拿了她的背包放进后备箱，陆见清刚一打开车门坐进去，前排的司机就热情回头，跟她问了声好：“嘿嘿，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有活人坐我开的车呢……”
　　陆见清动作一顿：“？？？”
　　司机师傅拍着胸脯道：“姑娘你放心，我从民国起就是给人开车的，死后也没把这赚钱的老本行落下，车开得可稳，要论起驾龄，我保证你认识的人里就没有能比我更久的了。”
　　陆见清：“……”
　　用鬼当司机……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灵车漂移？
　　戚晏打开车门坐进去，抬起眼皮往前一扫：“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没有、没有。”开车的司机整个抖了抖，他讪笑一声，飞快把脑袋转了回去，安静如鸡地握紧了方向盘。
　　眼下正值秋季，两边街道上丹桂飘香，树上压着一簇簇小团小团嫩黄的花朵，陆见清怕闷，把车窗摇下去一点，花香就顺着打开的车窗飘进车里，花瓣顺着风擦过车窗，轻轻扬扬地落下，陆见清多看了几眼，将手伸出去，接住几朵随风飘落的黄色小花。
　　她戳了戳躺在掌心上那柔嫩的花瓣，正蠢蠢欲动地想再伸手出去多接几朵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陆见清一怔，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上车后一直在闭目养神的戚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盯着她的腕子，不赞同地道：“开车时把手伸出窗外，很危险。”
　　他用血淋淋的例子跟她解释：“这些年地府来了不少鬼，死因都是这样的交通事故，有的连头都没了，只能勉强把断了的头顶在脖子上，平时容易掉不说，还很不方便，在地府经常能看到有鬼遍地找头……”
　　听得陆见清脖颈一凉，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脖子。
　　她脖颈白皙修长，宽松的毛衣上是精致的锁骨，戚晏顺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又将眼神从那上面挪开。
　　陆见清其实是知道这些交通规则的，她伸手出去时，眼角的余光也一直留意着后面有没有车过来。
　　但对方一片好意，陆见清也没有多说什么，她笑着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腕：“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戚晏挑起眉，也不知是不是觉得她答应的态度太过轻易，显得没什么可信度，他虽然不怎么情愿地放开了手，却仍把打开的车窗摇了上去，只给她留了道通气的小缝，让她想伸都伸不出去。
　　陆见清：“……”
　　她是哪里做的不好，以至于给了戚晏这种错觉，让他以为她是那种死活听不进去劝的熊孩子了。
　　戚晏留意到她频频望向他的眼神，他思忖了片刻，成功误会了什么，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勾了勾。
　　窗外飘落的挂花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托着，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穿过那道狭窄的缝隙，悠悠飘进车里，轻盈地落进了年轻姑娘掌上。
　　
　　车开到目的地时已经到了下午，路上戚晏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实验二中那边打来的，电话那头的负责人恭谨地说着好话，几次提到他们那边已经订好了酒店，是不是需要派人过来接待一下。
　　“不用。”戚晏简单地道，“我们明早十点直接过去。”
　　这趟是跟着老板出公差，而戚晏本人又从头到尾没有提出过让她帮忙订酒店的意思，这会儿听他这么说，陆见清便开口问句：“那我们今晚住哪儿呢？”
　　戚晏按下手机，轻描淡写地答：“哦，我在这里有家酒店。”
　　陆见清：……想不到她有生之年，居然还能亲耳听到这种壕气冲天的发言。
　　你们有钱鬼的快乐，就是那么朴实无华，她根本想象不到。
　　陆见清充满敬意地道：“戚先生，我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发家致富的。”
　　她看看她能不能也跟着学习学习。
　　戚晏认真思考了片刻，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大概是……买房囤地吧。”
　　陆见清：“……”
　　不好意思，我听力不好，要不您再说一遍？
　　然而戚晏是真没说假话。
　　他在这世间存在的够久，不说其他东西，光是多年前随手置办下的房产地产，近年来都已经飙升到了一个高得离谱的数字，再加上挑挑拣拣剩下的收藏和闲来无事所做投资带来的盈利……
　　换句话说，哪怕他现在什么都不做，都能在地府躺着收钱。
　　此前倒也不是没人对他名下的资产动过歪心思，不过可惜他刚露出那么点意思，就被身边跟着讨债的恶鬼举报到了戚晏这边，从此这人诸事倒霉，干一行赔一行，平常连喝口凉水都会塞牙，好不容易艰难地过完了这辈子，结果一闭眼，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一帮生前被他坑害过的苦主鬼正摩拳擦掌桀桀笑着要找他寻仇……
　　陆见清面无表情地盯着戚晏说起他的致富之路。
　　放弃了放弃了，像他这种简单粗暴的生财方式，对她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根本一点参考价值也没有啊！
　　戚晏名下的酒店伫立于市中心位置，酒店秉承着戚晏一贯的讲究，装潢低调奢华。
　　戚晏让助理给他们预留的是顶层的两个套间，车子停下后，平头鬼殷勤地打开后备箱帮着拎行李，陆见清从前台工作人员那接过房卡，回头看见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平头鬼，她脑海中闪过一点，退后两步问他：“我们订了房，那你今晚住哪？”
　　平头鬼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想到他的住处，忙受宠若惊地答：“不要紧的，我一会儿晚上随便在酒店里找间屋子飘进去对付一晚就成。”
　　他语调熟稔，一听就知是经验丰富，平常不知靠这种法子住过多少回了。
　　陆见清：“……那你可得记得挑个没人住的房间啊。”
　　平头鬼郑重其事地冲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那万一碰到酒店客满的情况
　　平头鬼：啊，那就随机抽取一个幸运的客人，跟我同住一晚叭客人们：！等一下，我们不愿意啊！
　　就，以前看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住酒店指南，其中一条是酒店两侧的空房间很容易住进阿飘，进去前要先敲敲门，说声我进来了之类的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月初七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顧北望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2、不能忍
　　
　　
　　实验二中位于这座城市城西的位置,学校建校已久,其间又翻新过数次，一眼望去占地面积广阔,一座座教学楼鼎立,朗朗读书声从楼里传来，很有重点中学的派头。
　　陆见清站在校门口,忍不住对正门那块印着烫金大字校名的石碑看了又看。
　　戚晏垂眸看了她一眼,话中暗藏自信：“就这些,我们学校也可以有。”
　　陆见清无比惆怅地感叹：“可是,我们哪来那么好学的学生呀。”
　　戚晏：“……”都怪底下这群鬼，真是太不争气了！
　　这趟他们过来是参加实验二中建校六十周年校庆，校方对这次的活动是花了大心思的,陆见清跟戚晏下车时,发现不少衣装笔挺的精英人士从轿车里下来,听他们谈话的内容，似乎是特地抽时间来为母校庆祝，顺便交流下同学感情,再看看有没有机会谈点合作。
　　学校的副校长正和教导主任一起站在校门外接待来客，他见戚晏下车，立马快步迎过来，肥硕的大脸上挤出个笑脸：“您好，是戚先生吧，久仰久仰，我姓孙,是二中副校长。”
　　“唉呀，戚先生本人比杂志采访上还年轻，当真年轻有为啊。”
　　戚晏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显然没有要和他寒暄的意思。
　　这位姓孙的副校长也不尴尬，他领着二人向校内走去，“这边请、这边请，实在不好意思，刘校长他临时有事去接了个电话，我先带二位去他办公室小坐一会儿。”
　　二中校风严谨，即便是响过铃的下课时间，走廊和操场上也依旧没什么人，大多数学生仍呆在教室里，偶尔有一两个从走廊上路过，也是抱着书去往教师办公室，看上去像是要去请教个什么问题。
　　孙副校长一边带他们走向校长办公室，一边说起了二中的校史，尤其在讲到近两年的重本率和在学生家长中的良好口碑时，嘴角愈发上扬，看上去非常自豪。
　　“到了。”孙副校长敲敲门让他们进去，对着坐在办公室里两鬓斑白的男人打了个招呼，“校长，戚晏先生来了。”
　　“戚先生，”刘校长赶紧放下电话站起来，引着两人到沙发上坐下，“快请坐，我这就叫助理去给二位泡壶茶来。”
　　他感谢地道：“要谢谢戚先生给我校的赞助啊，我们用这笔钱成立了新的奖学金，还给学校的教室和实验室换了批新的桌椅设备，今晚的校庆活动，还请戚先生务必上台讲两句，让我校师生好好表达一番对你的谢意。”
　　“这就不必了。”戚晏接过助理端来的茶杯放到桌上，开门见山地对老校长道，“我也开了个学校，这趟主要是想参考一下你们的日常管理方式，不用太招待我。”
　　刘校长：“……”
　　陆见清：“……”
　　不愧是你，居然能把偷师这件事说的这么光明正大。
　　刘校长的脸皮因为惊讶抖了抖，他倒也没想那么多，只当是像戚晏这样的富豪是为博名声另外开办了公益学校，好给自己镀身慈善家的金，他捧着茶杯笑呵呵地夸道：“原来如此，戚先生对公益可真是有心了。”
　　戚晏皱了皱眉，很想问问他是怎么把他刚才的话跟公益扯上关系的。
　　陆见清看着刘校长脸上的表情，一时没忍心打破他的幻想。
　　刘校长道：“就算不上台致辞，校庆活动也是可以看一看的嘛，总不能让二位白来这一趟。”
　　戚晏活了那么多年，刘校长说的校庆活动对他而言，委实没什么吸引力，不过临拒绝前瞥见陆见清专注听刘校长介绍晚上项目时的眼神，才顿了顿偏过头问她：“你想看？”
　　陆见清被他问得懵了一下，她迟疑着道：“还行？”
　　又不用她上台表演，留下来看个校庆倒也没什么。
　　戚晏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重新将头转回来，对刘校长道：“那，看看也无妨。”
　　
　　傍晚，原本安静的二中校园难得热闹起来，大礼堂中灯火通明，高一高二的学生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坐进他们班该坐的位置。
　　因为戚晏的大方赞助，他们的位置被安排到了校长的旁边，堪称最佳观看席位。
　　校庆节目即将开始，周围的灯光一下子就暗下来，只留舞台上还有光在闪烁，戚晏侧头过去，看见陆见清正竖起双臂托着下巴望向舞台的方向，清亮的眼眸里浮现出几丝期待。
　　他突然问道：“你上学的时候，也参加过这样的活动吗？”
　　陆见清扭头看向他，笑着点点头：“嗯，参加过的。”
　　戚晏像是忽然来了兴趣：“你表演的什么？”
　　陆见清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道：“跟一般的表演项目有些不大一样……我演的徒手劈砖。”
　　劈之前还专门抽取幸运观众上台检验了砖头真伪，可信度非常高，叫好声一度让陆见清膨胀到觉得她带上陆老道一起当街卖艺也大有可为。
　　不过很可惜，这一计划最终在城管的威慑下惨遭败北，让她遗憾至今。
　　戚晏：“……”不知为什么，他竟毫不意外。
　　台上主持人的发言已经结束，陆见清也不再跟戚晏说话，而是专心把注意力放到了舞台上，准备欣赏学生们的表演。
　　半个小时后
　　她单手捂着嘴，打了今晚第二十八个哈欠。
　　陆见清以前参加过的校庆活动大多是以学生们的歌舞小品为主，像二中这样……从头到尾都在朗诵我爱学习这类主题诗歌的，还是头一回见。
　　就，催眠效果奇佳，非常适合失眠人群坐下来听一听。
　　戚晏看她这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他沉默片刻，低声询问她：“要不要跟我从这里出去？”
　　陆见清控制住自己想点头的欲望，礼貌性矜持了一下：“校庆活动还没结束，我们就这么先走了，空出两个位置，会不会不大好呀？”
　　戚晏微笑着反问她：“会比中间的座位上多出两个睡觉的更不好吗？”
　　陆见清：“……”
　　你说的很有道理，听说二中这次不参加校庆的高三学生们还在挑灯夜读，不如我们一块过去看一看吧。
　　
　　戚晏侧身跟刘校长交代了几句，拒绝了对方让助理陪他们一起的提议，和陆见清一道走出了气氛庄严的大礼堂。
　　陆见清呼地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道：“怪不得这所学校的人都那么勤奋学习。”
　　在这种大环境的带动下，就是想不努力也难了。
　　校园里晚风习习，只有南边那栋教学楼最上面两层的高三教室还亮着灯。
　　虽然这里学生们用的学习方式对于自家学校那帮鬼来说没多少参考价值，不过既然都到这儿来，不上去看看，似乎又有点可惜。
　　陆见清和戚晏走进教学楼，按下了电梯按键。
　　不得不说实验二中在关爱学生方面做的还是很到位的，来的路上听副校长介绍，他们不仅在教学楼，连学生宿舍都安装了电梯，这点在全市的重点中学里可以说是独一份了。
　　当然，依陆见清的看法，学校的领导可能只是想让学生们把上下爬楼梯的时间省下来都用到学习上……
　　原先停在四楼的电梯一层层往下降，很快定格在了一楼。
　　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空荡荡的电梯间展现在两人面前，陆见清率先走进去，按下了他们要去的楼层。
　　电梯缓缓上升，眼看就快到五楼时，脚下忽然一阵摇晃，陆见清抬头看去，头顶的感应灯像是出了什么故障，咔咔闪烁了几下，干脆直接坏了个彻底，整个电梯间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下意识拉住旁边戚晏的手臂，用力眨了两下眼，努力适应眼前的黑暗。
　　“怎么回事，”陆见清扭头看向黑暗中戚晏不甚清晰的轮廓，“电梯出故障了？”
　　这种小概率事件也能被他们撞上，他们这运气也太差了……陆见清有些郁闷地想着，就要打开手机的闪光灯照亮，去按电梯按键前的紧急呼叫按钮。
　　“不是。”
　　她身边传来戚晏冷然的声音。
　　陆见清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戚晏就已经抬起手，一掌拍向前面紧闭的电梯门。
　　电梯小幅度的晃动了几下，很快恢复了平静，上方的感应灯重新亮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光亮让陆见清条件反射闭了闭眼。
　　“叮咚——”
　　电梯门像是被双无形的大手推动着，在刺啦的声音中慢慢向两边移开，出现在两人眼前的不是正常的过道，而是一堵脏乱的墙面。
　　这堵墙面离他们不过一米宽的距离，墙面上布满了斑驳的血痕和凌乱的脚印，像是有人陌路之下从上面绝望地跑过，挣扎着向看不见的世界奋力呼救。
　　陆见清仰起头，看了看电梯里显示的楼层
　　一个血红的-18。
　　陆见清：“……”
　　唉，要是换做跟别的什么人一起呆在这个环境里，她没准还可能会被吓到那么一下。
　　但身边还站着这样一位大佬，她就是想觉出害怕也难啊！
　　陆见清没考虑多久，就决定退后一步，把主场交到戚晏手里。
　　她碰了碰戚晏的小臂，示意他看向电梯屏幕上印着的数字。
　　戚晏给她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陆见清义愤填膺地对他道：“你就站在这儿，居然还有鬼敢当着你的面打擦边球，公然碰瓷你名下的驰名商标，这种行为太恶劣了！简直是可忍熟不可忍！”
　　戚晏：“……”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这鬼，big胆
　　还没出场的鬼：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疯狂摇头）
　　为戚先生打个广告：十八层地狱，层层好风景，地府知名地标，欢迎您的选择！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晚夢里见20瓶；可可木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3、讲究卫生
　　
　　
　　狭窄的电梯间里,昏暗的灯光忽明忽灭,从排风口徐徐灌进来的阴风带着股难闻的异味萦绕在鼻尖，风声中夹杂着一道哀怨凄楚的哭声,听得人寒毛直立。
　　戚晏低头凝视了她片刻,终于动了动手指，拖下西装外套,放到她手里。
　　陆见清盯着手里价格不菲的西装疑惑道：“外面的鬼很难对付吗？”
　　戚晏挑了挑眉,像是在奇怪她怎么会问出这种没必要的问题。
　　陆见清：“……那你脱衣服干嘛？”她还以为他是为了打架方便才脱的,怕戚晏不敌,都想好要主动请缨陪对方一起去了。
　　戚晏自然地答：“这件外套的面料，很容易皱。”
　　陆见清一下子就领会到了他话里的潜台词：皱巴巴的西服外套穿上身，多影响形象。
　　陆见清：……您可真是个讲究鬼。
　　爱讲究的鬼先生不紧不慢挽好了袖子,迈开长腿从容不迫地向电梯外走去,陆见清在电梯里呆着,怕等得无聊，便拿出手机，准备来盘不用联网也能玩的小游戏打发打发时间。
　　不料她刚打开游戏界面,就听外头传来声凄厉的鬼叫，并着一连串戚戚艾艾的哭求，没多久，脚步声越走越近，戚晏已经拎着那只不幸撞上铁板的鬼魂信步走了回来。
　　陆见清定睛一看他手里拎着的那只鬼，嘴角顿时抽了抽。
　　这只鬼魂年纪不大，她哭花了脸,也看不出生前究竟长的什么模样。戚晏似乎是嫌她在手里晃荡碍事，手头又没有合用的道具拿来捆一捆，索性就就地取材，将女鬼的舌头拉得老长，把她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硬生生扎成了一个球。
　　陆见清：……怪不得她刚刚听见的求救声还是含糊不清的。
　　戚晏随手把鬼往电梯间里一丢，他刚要说话，结果眸光一扫，就看见陆见清手机上开着那花花绿绿的游戏界面。
　　戚晏：“……”
　　陆见清：“……”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让自家老板的出去捉鬼，她一个当员工的却躲清闲猫在这里打游戏，好像是有点儿说不过去。
　　陆见清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她迅速把手机关了丢进口袋，捧着他的外套朝他走过去：“给，你的衣服。”
　　戚晏薄唇一抿，不仅没伸手去接，反而直接向她张开了双臂。
　　他垂下眼眸：“刚捉完鬼，手脏。”
　　陆见清会意，上前一步尽心尽责替戚晏披上外套，一边很有求生欲地表达出她对老板看法的高度赞同：“是的，我也这么认为，这只鬼徘徊在这种脏兮兮的地方，每天在电梯里爬来爬去，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洗过澡了，一看就非常不讲卫生……”
　　戚晏听了她的话，唇角抿得更紧了，眼底看向女鬼的余光像是要一脚把她踹进奈河里先涮个几百年。
　　被缚住的女鬼呜呜地发生含混的声音：不，才不是这样！她明明超爱干净的！
　　平常没人的时候，她还会偷溜到女生寝室去洗一洗澡呢！
　　陆见清为戚晏穿上外套，才弯下身去打量被丢在角落里的那只鬼，有戚晏在这儿，她也不用担心会没法从这上去，还有闲心想要伸手拨开女鬼披散的长发去看看她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她的手还没碰到女鬼的长发，就被戚晏一把拉住。
　　戚晏皱着眉盯着她道：“你刚提醒过我，这只鬼有多不讲卫生。”
　　“不要随便乱摸，那上面没准还生了跳蚤。”
　　陆见清：“……”她随便说说而已，原来鬼也会长跳蚤的吗？
　　戚晏从兜里取出一方帕子，他伸手往上一拂，原本柔软的帕子立刻变得坚硬起来，像是里面被撑了一截棍子。
　　他把帕子递给她：“别上手，你可以用这个。”
　　陆见清接过帕子向女鬼探去。
　　女鬼：“呜呜呜！”我抗议！你们这是对我鬼格的侮辱！！
　　她的抗议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拨开那些凌乱的长发后，女鬼露出来的脸看上去还很年轻，最多不过十六七岁，她躺在地上奋力扭动，左摇右摆了半天，终于把身后的结挣开。
　　女鬼眼中闪着怒火，她收回舌头，愤愤瞪着他们，张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才不脏！我经常去洗澡的！”
　　陆见清：“……”
　　她还以为这女鬼恢复自由后的第一件事会是找路子逃跑呢。
　　
　　女鬼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要是跑得掉，她还能这么惨兮兮地被拎来这里么？！
　　戚晏似乎仍对女鬼的话抱有质疑，他将陆见清拉到电梯间跟女鬼对角线的位置，才勉强对她道：“你想问什么，就这么问吧。”
　　得亏电梯里空间不大，陆见清心说，否则她想跟女鬼对个话，指不定还得用上个扩音器。
　　她冲女鬼喊话：“说说看，你是谁，为什么要躲在电梯下面闹事？”
　　女鬼缩着脖子躲在电梯一角，小声回答她：“我叫李仪芳，生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走不出这栋教学楼，只能一直呆在这里，所以才——”
　　陆见清敏锐地抓住了李仪芳话里的漏洞：“假设你能去别的地方，就要跑去给其他楼使坏了？”
　　李仪芳拼命摇头，她就是有那个心，这当口她也不敢认呀。
　　戚晏扫了女鬼两眼，对陆见清道：“这是只地缚灵。”
　　陆见清明了地点头，地缚灵她知道，陆老道给她那本整理出来的册子上就有记载过这个。
　　像李仪芳这样的地缚灵，通常无非是两种情况，要么突遭横死，心中有怨难以纾解，要么就是死前尚有心愿未了，除非达成心愿或者执念消散，否则只能日复一日地在自己送命的地方徘徊，永远无法脱离这片区域。
　　陆见清问她：“你是有什么没达成的心愿吗？”
　　李仪芳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应该有的吧……不过我不小心给忘了。”
　　陆见清：“……”
　　这鬼做的，连这都能忘。
　　关于死亡的记忆，李仪芳只依稀记得她那天是从一处很高的地方落下，重重摔到了水泥地板上，却没有幸运地马上失去知觉，而是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骨骼的断裂和疼痛，即使她现在已经死去，但那种痛楚仍深深镌刻在她骨子里，挥之不去。
　　她心有戚戚：“幸好我掉下去的时候不是脸着的地，现在虽然后脑勺凹下去了一块，不够我头发多，勉强还能遮一遮……”
　　要是脸着地可就惨了，拼都拼不回来。
　　她苦口婆心地道：“跳楼可真不是个好死法，千万不要随便尝试。”
　　陆见清一梗：“……谁会没事跑去试这种东西。”
　　是想体验一下试试就逝世吗？
　　“我死那天的事，除了这个，其余的任凭我怎么想，都回忆不起来了。”李仪芳叹息着道，“我每天徘徊在教学楼里，看着一届届学生从我身边路过，可他们没有一个看得到我，也从没有人会停下来跟我说说话，我还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一天——”
　　李仪芳说着，语气陡然亢奋起来，听得陆见清也跟着打起了精神，想听听她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变故。
　　只听李仪芳激动地道：“楼上有个班的学生，居然趁着教室里人少，玩起了笔仙！”
　　她在学校里晃了那么久，难得看见有人玩这种游戏，生怕他们嫌没劲不玩了，赶紧闻着响动飘了过去。
　　“不过他们开始问的问题都好没意思，”李仪芳抱怨着道，“不是问上次月考的年级名次，就是下次考试难不难，未来能不能考上名校之类的。”
　　陆见清听得咂舌，该说不愧是重点中学的学生吗，连找刺激请笔仙问的都是学习上的问题。
　　女鬼愤愤不平地道：“我也没打算为难他们，他们问的问题我都老老实实地答了，见他们想不出别的问题要问，才想跟他们聊聊天的，谁成想他们反应那么大，一个两个都吓的呜哇乱叫不说，还把笔一扔就跑，都没好好请我走，这分明就是对我的蔑视！”
　　戚晏听了这话一颔首：“是有些过分。”
　　李仪芳克服了对戚晏的恐惧，大为赞同地点头。
　　陆见清眼皮一跳，总觉得这个过程中有哪里怪怪的，她试探着问女鬼：“你是怎么跟那几个学生聊天的？”
　　女鬼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用笔在纸上写给他们看喽。”
　　陆见清：“……”
　　李仪芳看看面前这两人，都到这种时候了，她也不怕说实话：“我心中有气，就时不时吓吓那些学生，原本想着今天其他年级的人都去礼堂了，会上下用电梯的也就那一年级的人，就想让他们在电梯里困上几个小时的……”
　　谁知道想吓的人没蹲到，反而蹲来了这么一尊大佬。
　　要解决李仪芳的情况，还是得从她跳楼的原因入手，陆见清复杂地看着女鬼委屈巴拉的神情：“你除了从楼上掉下去之后的感觉，其他就真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吗？”
　　李仪芳坦白地摇头。
　　“出过这样的事，校方应该会知道一些情况。”戚晏抬起眼皮，侧身同她道。
　　陆见清苦恼道：“可是学校那边应该不会轻易告诉我们这种事情吧。”
　　毕竟是出过人命。她之前在网上查学校信息时也没看到过什么相关报道，应该是学校有意封锁了消息，以免传出去影响二中的形象。
　　戚晏微微一笑：“我问的话，他们会说的。”
　　陆见清：“……”对哦，差点忘了站在她旁边的可是学校的投资商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如果他们抵死不说呢？
　　戚晏：我家里的别墅有十八层，你问问他们死后想去哪一层（核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枫柒落月3个；七月初七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泡泡的小宝贝10瓶；西顧北望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4、见多识广
　　
　　
　　与此同时。
　　四楼的电梯外,刘老校长像只被抽打的陀螺似的来回打转,急出了满头的汗，每隔半分钟都要问旁边的助理一句：“来了吗来了吗,这维修员怎么还不到啊。”
　　不怪他着急,本来听到留在教室盯着高三学生们写卷子的老师打来电话，说电梯出了故障时,他还抱有侥幸心理,想着应该不会有学生恰好被困在里面,谁知撇下尚未办完的校庆典礼匆匆赶来,一查电梯口的监控，发现情况竟能比他预料中还糟，困在里头的居然是他这次特意请来参加他们校庆的戚晏先生！
　　亏他先前还想着趁此机会从对方那里多拉到些投资,结果出了这档子事,不被撤资都算好的,对方要是兴师问罪起来，他这个当校长的都得吃挂落。
　　“我已经打电话催过了，人马上就到。”校长助理挂完电话,回头见上了年纪的老校长眼看着就要亲自上手扒拉电梯门救人，吓得他赶紧把人拦住，“您先冷静点，这么扒门容易造成电梯失控，万一整节电梯掉下去可就糟了……”
　　他正绞尽脑汁地想要多找些话来劝住这位已经急昏了头的老校长，忽然就听叮咚一声，显示屏上的数字重新亮了起来,卡到一半的电梯也缓缓下降，电梯门在一众焦急等待的人面前打开，里面的人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他们眼前，状态看着甚至比他们都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短暂的惊讶后，老校长差点喜极而泣，“二位快点出来吧……”
　　他没敢说的是，谁知道这电梯会不会再出一次事故，要是这事儿当着他的面再来一次，他这颗老心脏可受不住这种刺激。
　　他本以为好不容易电梯门开了，这两人应该会赶紧从里面逃出来才对，谁知戚晏不仅不急，反而很有闲心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腿跨出电梯，就连他身边跟着的姑娘也是一脸淡定的样子，心态非常稳健。
　　等在外头就差急没了半条命的学校工作人员：……就冲这心理素质，怪不得人家能当老板赚大钱。
　　虽然人没出什么大事，但歉还是要道的，老校长等人出来后才发现自个儿的腿都被吓得直打哆嗦，他苦笑着被助理扶着，对戚晏和陆见清鞠躬道：“实在对不住，是我们的问题，出现这种意外，让二位受惊了，我代表我们学校，郑重地向二位道歉。”
　　“先不用急着道歉。”戚晏抬了抬手，掀开眼皮对老校长道，“这恐怕不是个普通的意外吧。”
　　老校长脸色一变：“您这什么意思。”
　　戚晏转过头看了陆见清一眼。
　　陆见清会意，拿出手机举到老校长眼前：“这是我们在电梯故障时拍到的画面。”
　　老校长不解地低头，往她手机上一看，顿时睁大了眼睛，垂在裤腿边的手也抖了起来，“这，这是什么？”
　　这血淋淋的负十八楼标志，还有那面昏暗环境下散发着森森阴气的墙面……要不是照片上明晃晃挂着的拍摄时间显示是在十几分钟前，老校长都要以为这是她从哪部恐怖片里截图出来故意吓唬他的了！
　　跟着他们一块儿从电梯里出来的李仪芳骄傲地挺起胸膛：“幸好有我提醒你们拍照存档当作证据，不然这老头肯定不认账。”
　　戚晏听见女鬼的声音，淡淡地斜了她一眼。
　　女鬼：“……”
　　她飞速往墙角缩了缩，挺起的胸膛又默默瘪了回去。
　　老校长嘴唇发抖：“这是你们在电梯出故障的时候里拍到的？”
　　陆见清故作深沉地向他点头。
　　老校长扶着墙壁，脑海里一片眩晕。
　　他不认为像戚晏这样的人会吃饱了撑的专门弄个假图出来骗他，可这照片要是真的，难不成他们学校真的有、有那种东西？！
　　扶着老校长的助理也看到了手机上的照片，他不敢置信地道：“怎么可能……就算是真的，你们难道就不害怕？”
　　活见鬼的事，连滴汗都没出就算了，居然还想得起来有那心情拿手机拍个照片？？？
　　戚晏：“……”
　　陆见清：“……”
　　陆见清轻咳一声，面不改色道：“没办法，我们戚总比较见多识广。”区区一点小事，当然吓不到他。
　　老校长：“……”
　　见多识广……他到底是都见识过些什么！
　　助理显然是想歪了，他恍然大悟地看向戚晏，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小声自言自语道：“怪不得都说现在的富人私底下会养小鬼给自己聚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戚晏：“……”
　　“唉，”老校长似想到什么，长叹了口气，复杂地看了两人一眼，“马上就要下课了，这里人多，二位不如跟我到会议室去坐坐吧。”
　　
　　会议室每栋教学楼里都有，老校长让助理拿了钥匙开门，拉开椅子坐下，他心情沉重：“不瞒二位，其实在这之前，我们学校的确陆陆续续出过些怪事，不过都没这次的事情那么严重，报上来之后我也没在意，更没往那个方向想——”
　　老校长说着，想到陆见清拿给他看的那些照片，心梗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事实上，怪事早在两个礼拜前，就已经频频开始出现。
　　最先是高三有个班的学生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法子，下了晚自习趁教室里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偷偷摸摸躲到教室监控拍不到的角落里，背对着摄像头，玩起了一个叫做笔仙的小游戏。
　　没人看见他们的游戏过程，只有晚上巡逻的老师拿着手电筒一个班一个班检查时，撞上了这群失魂落魄跑出来的学生，从他们凌乱的叙述中，拼凑出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据他们所说，他们玩的这个游戏，请来了真正的，鬼。
　　这样的话，老师当然不会相信，她严厉斥责了这几个学生不务正业的行为，又按照科学的角度给他们解释了一遍笔会动起来的原因，就锁好教室门，把学生们通通赶回了宿舍。
　　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了，谁知第二天保安来给锁好的教室开门时，却发现教室门竟然大敞着。
　　保安一头雾水地去跟昨晚负责巡逻的老师问过情况，两人面面相觑，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把原因归结到门锁可能坏了这一点上，找后勤部的人员来给教室换了个门锁。
　　然而这并没有起到作用。
　　自那天起，教室的大门经常从老师上课关紧反锁的情况下砰的一声往里打开，发出巨大的声响砸到墙壁上，就像是……有个看不到的人在从外面闯了进来一样。
　　高三学生正值最紧要的关口，老师们纵使心有怀疑，也不敢把那些猜测告诉他们，让学生跟着一起恐慌，只好跟学生说是门出了问题。
　　老校长叹道：“只是我总想着要真是学生们玩笔仙引来了脏东西，怎么也不可能只在这栋楼里闹啊，就一直以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女鬼撇撇嘴，跟着长吁短叹起来：“要不是没法出去，我哪能那么简单放过他们。”
　　陆见清：“……”这鬼还有理了。
　　“事已至此，我们会想办法请人来学校看看。”老校长说着，再次跟他们道歉，“怪我，不该留你们下来看校庆活动，否则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您先别这么说，”陆见清思忖着开口，“其实我们被困在电梯里的时候，有看见底下那只女鬼的模样，看校服，她好像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老校长和助理听见“女鬼”这两个字清楚地从陆见清嘴里说出来，登时一阵窒息。
　　他拍了拍胸口，沧桑地问道：“你可以说说看她的特点，历年毕业生的照片我们都有存档，也许我们这里有人会有印象。”
　　女鬼一听这话，赶忙撩起头发凑到陆见清眼前，试图让她能看得更清楚点。
　　迎上对面这张放大版的鬼脸，陆见清：“……”
　　倒也不必靠这么近。
　　陆见清平复了一下心情，别过眼着重对着几人描述了一下女鬼的相貌。
　　老校长听完若有所思：“这个人，我的确是有些印象，让我想想……”
　　这时，他身边的助理忽然啊的一声：“我想起来了！八年前学校是有个学生，叫做李仪芳，就是在这栋楼掉下来摔死的，当时她家人还来学校闹过，校方花了很大一笔钱，才将这件事压下来，前任校长也因此事被免职，之后校长您才调来的二中。”
　　女鬼听见自己的名字，连忙飘到离助理最近的椅子上坐好，期待他能说出更多和她有关的事情来。
　　她忙不迭地催促道：“快，快帮我问问我的死因。”
　　陆见清却没她那么乐观，她看着助理脸上羞愧的表情，不免心下一沉，难道是女鬼生前曾在学校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
　　只听助理愧疚地道：“说起来我们学校是有没做到位的地方，出事那天护栏不知怎的出了问题，保安也没及时发现报上去维修，那女学生估摸着是想趁着课间出来透口气，趴在栏杆上晒晒太阳，结果却——”
　　栏杆往楼外一歪，她猝不及防之下，也就这么跟着摔了出去。
　　李仪芳满脸不可思议：“这么说我好像是有点印象……所以我原来是因为死的太突然了，死后才会那么不甘心地在出事的地方徘徊吗？”
　　陆见清：“……”
　　对不起，是她想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助理：不得了，你们有钱人真是可怕！（惊恐脸）
　　戚晏：“……”
　　戚晏回头问身后的鬼差：诽谤地府之主，按罪该送到哪一层？
　　助理：！不！我什么也没说过！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枫柒落月2个；西顧北望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枫柒落月10瓶；灼灼其华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5、钓鱼执法
　　
　　
　　李仪芳沉浸在骤然得知她死亡真相的冲击中,整只鬼都傻了,倒是老校长听助理这么一提，也逐渐回忆起来：“是有这回事……难不成那女学生死后阴魂不散,竟把仇怨发泄到了我校学生身上,想拉人下去给她偿命？”
　　他痛心疾首地道：“那名女学生的死，我们学校也很难过,当年就曾多次派人去她家慰问,更是向她家人赔了一大笔钱,退一万步讲,她就算要索命，也不该去找那些年轻的孩子们呐，她出事那会儿,这届高三学生才多大,他们是无辜的！”
　　“我不是我没有,校长你可不能胡说！”那么一大盆脏水泼下来，听得李仪芳一下子慌了神，扑过去试图捂住老校长的嘴失败后,恨不得对着戚晏指天发誓，“我最多也就是吓吓那帮学生，几时想过要人性命了！”
　　老校长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抬头茫然地看了看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
　　陆见清：“……”
　　要不你还是离人家老校长远着点吧。
　　毕竟那么大岁数，哪怕有个伤风感冒的，严重起来也是不大好。
　　“戚先生,”老校长羞窘地开口，“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拜托你帮忙。”
　　戚晏抬眼道：“你想我帮你找个能驱鬼的人？”
　　老校长沉沉地点了点头。
　　说来惭愧，虽说家里老妻逢年过节也经常折腾个祭祀拜佛之类，但他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事却始终不大相信，要不是这回实打实的照片都摔在他面前了，他恐怕仍会抱有质疑。
　　只是想寻个可靠的能人来学校走一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来这年头装神弄鬼的骗子太多，一时半会儿也难找出个可信的大师，到时闹得沸沸扬扬的反而不美；二来学校闹鬼万一传出去对二中而言终究不是个好事，对下一年的招生想必会带来不小的影响。
　　他看戚晏遇见此事后反应冷静，只以为像他们这样的有钱人门路广，私底下没准早就接触过这类鬼神之事，再加上戚晏已经知道了二中闹鬼的真相，他本人又对二中有投资，能算得上是半个自己人，请他出手相助，是他能想到是最稳妥的办法。
　　只是老校长心中到底惦记着今天让投资人平白撞鬼受惊……虽然这位戚晏先生看上去也没怎么被惊到的样子，但按照华国人的传统思想，活见鬼这事儿总归不大吉利，这会儿再出言求助，饶是老校长人老成精，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不想戚晏看着面冷，为人却比他预料中要好说话的多，老校长本来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谁知对方张了张口，竟只轻描淡写地应了个“好”字。
　　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答应了下来。
　　老校长一愣，随即心中大喜，只觉肩上沉甸甸的担子一下就松快了不少，他本想感激地请这两人留下一道用个宵夜好让他表表谢意，然而没等他张口，戚晏就已经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显然并没有要留下跟他们继续寒暄的意思。
　　老校长以为他们是被这一晚上的事给累着了，连忙喊助理叫车送两人回酒店休息。
　　回酒店的路上，陆见清问戚晏：“那到学校驱鬼的人——”
　　虽说他们清楚经过此事，李仪芳不会再敢对学校里的学生做点什么，不过校长他们可不会这么认为，要是没人去，指不定他们还得担心多久。
　　戚晏不在意地道：“从地府随便找个方便在阳间现身的鬼意思意思走个过场就是了。”
　　陆见清：“……”
　　派鬼去捉鬼，您可真是太有想法了。
　　戚晏等了等，没听到她再说话，便扭头向她看去，夜晚马路边昏黄的光线穿透玻璃窗洒在年轻姑娘挺翘的鼻梁上，她长而卷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下肌肤上落下一片深色的阴影。
　　他手指动了动，主动开口问她：“在想什么？”
　　“哦，”陆见清一派陷入思考的模样，“我是在想，网上流传的所谓笔仙究竟能不能请到真的鬼。”
　　她其实有点好奇，要是那几个学生玩笔仙的教学楼里没有李仪芳这只鬼在，难道周边地区的鬼还能通过某种渠道发现这里有活人在请他们，继而快马加鞭赶过来不成。
　　陆见清想象了下那种场景，感觉画面仿佛一下就从恐怖片大跨步到了喜剧。
　　戚晏靠在轿车椅背上，侧头凝视着她：“想知道？”
　　陆见清诚实地点头。
　　就在她以为戚晏要帮她解答问题时，只见戚晏勾了勾唇角，向她摊开右手：“自己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
　　
　　笔仙这个游戏，在各国灵异板块里向来占据着不小的内容，再加上近年几部以此做主题的鬼片上映，更是一跃飞升至青年们热爱的作死小游戏NO.1。
　　……不过任他再怎么惊险，当和你一起请笔仙的同伴是她身边这位时，其中危险性差不多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陆见清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戚晏的房间，她迫不及待地问他：“我们该从哪里开始？”
　　反正有戚晏在，不用担心招来鬼魂会请不走的问题，没了后顾之忧，陆见清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放松。
　　倒是戚晏在听完她的话后皱了皱眉，陷入了可疑的沉默中。
　　陆见清：“？？？”
　　陆见清盯着对方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脑海中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她小心翼翼地问他：“戚先生，你……该不会是不知道怎么请笔仙吧？”
　　戚晏眉梢一挑，板着腰背答非所问道：“我若要传唤哪只鬼，压根用不着使笔仙这种法子。”
　　陆见清：“……”看来是真不知道了。
　　她会意地拿出手机，开始自觉搜索起网友们总结出的请笔仙大法，并很快梳理好了相关做法，找来白纸写好相应的数字：“按照上面说的，我们首先应该先手背相对，再把这支笔夹到中间……”
　　戚晏默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按着她的说法摆好姿势。
　　陆见清固定好圆珠笔，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按着手机上搜出来的内容念道：“笔仙笔仙，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
　　戚晏听着她的声音，目光却从笔尖挪开，落到两人背对着交握的手上。
　　陆见清的手指白而纤细，淡粉的指甲上生着代表了健康的小月牙。
　　单看她的手，实在很难想到这姑娘对付起鬼来气势汹汹把他们拎起来就是个过肩摔的场景。
　　戚晏忽然意识到，要是把两只手换个方向，那么这个动作，就是个标准的十指相扣。
　　思及此，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陆见清还是第一次玩笔仙，她聚精会神地注意着酒店房间周围，没发现他的不对劲，直到念完两遍台词，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在陆见清等的几乎快要放弃时，房间里终于出现了某些异样。
　　来了！
　　陆见清赶紧绷住了脸上的表情，假装没看见有只鬼正慢悠悠地飘进房间，抛出个最简单的问题问道：“笔仙呀笔仙，请问你今年多大了？”
　　被通灵游戏叫来的鬼魂看着年龄不大，充其量也就二十多岁，他身上套了件睡衣，捂着嘴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边踩着拖鞋飘到陆见清手边，边嘀嘀咕咕地念叨：“你们这些活人怎么回事，偏偏一个两个都爱在晚上玩这种游戏，搞得我们鬼三不五时就得上个大夜班，黑眼圈都快出来了，要不是为了完成今年的KPI，我才不稀得来呢。”
　　陆见清：“……”
　　打扰了，原来你们做鬼的也有赶业绩方面的困扰。
　　男鬼一边抱怨，一边捏住了笔杆的一端，看也没看就往纸上随便一圈。
　　陆见清往纸上定睛一看：“……”
　　有没有搞错，这只鬼也太敷衍了！八十八这个数字摆明了是在欺负正常大活人都看不见他吧！
　　她顿时没了问下去的兴趣，那鬼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第二个问题，不由叨叨地催促道：“有什么问题就赶紧问呗，这还要我提示你们么，一般不就那些个，比方说什么时候能找着对象之类的，不过我看你长得不错，应该不着急这个——”
　　男鬼说着晃了晃脑袋，企图把脑子里泛滥的困意往外赶出去点儿，结果甫一转头，正对上戚晏那张冷峻的脸。
　　男鬼：“！”
　　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陛、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男鬼绝望地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所谓的钓鱼执法么？！
　　那他未免也太倒霉了吧！
　　陆见清看被请来的鬼魂认出了戚晏，便顺势松开了手，跟男鬼解释了一下用这种方法叫他过来的原因，就告诉他可以直接回去了。
　　没有戚晏发话，男鬼哪敢擅动，饶是他心中巴不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也只能哆哆嗦嗦趴在地上，生怕大帝脾气一上来，动动手把他甩进十八层地狱。
　　陆见清一松手，夹在两人指间的笔没了其中一边力道的支撑，立马从中滑了下去，掉在桌子上打了几个滚。
　　戚晏感受到指间的空虚，他抿了抿唇，十指并拢握成拳，搭在平坦的桌面上。
　　他什么也没说，作为大活人的陆见清尚且察觉不出异样，然而地上的男鬼却已经明显发觉大帝周身的气势愈发冷冽了不少。
　　男鬼欲哭无泪。
　　呜呜呜陛下那么生气，一定是嫌他们这一带的鬼做笔仙做得太不敬业，看样子今晚果然是钓鱼执法没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鬼：呜呜呜想冲个业绩真是太难了，求您再给我一个重新做鬼的机会叭！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甜梦2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6、第一个上香
　　
　　
　　眼看天色不早,陆见清跟戚晏说了一声,就准备回房休息，临走前还不忘把跪在地上的男鬼一并拎了出去。
　　被揪住衣领四肢悬空的男鬼：“？？？”
　　男鬼那颗脑袋从前到后转了个弯,仰头目瞪口呆地盯着陆见清那只纤瘦的手臂。
　　不、不愧是跟在大帝身边的人,当真不容小觑！
　　陆见清走到走廊尽头没有监控的地方把鬼放下，那鬼惊讶过度,居然连头都忘了转过来。
　　陆见清看着男鬼那颗倒转的脑袋和他地中海的秃头：“……”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这种情况,她究竟该站在哪一面跟他说话呢？
　　好在她没考虑多久,男鬼就已经自觉把脑袋扳了回来，浑身抖得宛如一个上班摸鱼被老板抓了个正着的底层员工。
　　陆见清想了想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察觉到这里有人请笔仙过来的？”
　　这鬼哪敢隐瞒，当即老老实实地交代道：“是这样的,我们江市分局这边讲究的是统一分配,有人招鬼的消息会第一时间传送到平台上,距离最近的鬼接到这一单后，信息就会自动对鬼取消，到了月底在统一结算保底工资外的业绩提成,这样做既保证了错漏的减少，也省得有多个鬼出现在同一地方，造成鬼力资源浪费的烦恼……”
　　陆见清：“……”
　　这种分配方式真是好科学好现代化。
　　陆见清原本还想再多问他几个笔仙的问题，但看他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只好摆摆手让他回去。
　　男鬼一听这话如蒙大赦，当即飞也似地跑了，边逃边不忘掏出手机快速拨打了几个电话,惊恐地提醒同在这座城市的鬼友们，近期大帝来袭，大家都安分一点，好好在家里呆着，千万不要随便飘出来！
　　目送男鬼咻得钻进某个正在下落的电梯后，陆见清反手敲了敲脖颈，从口袋里掏出房卡走了房间，洗漱完坐到柔软的大床上，拿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
　　现在正值工作日，大多数老同学都还在勤勤恳恳地加班，她一连刷到好几条，都是朋友们左手资料右手泡面的苦逼加班照。
　　其中一位老同学在照片底下回复其他人：【当然要发啊，只有这样才能让老板感受到我们工作的不易，提醒他赶快给我们发加班工资！】陆见清：！原来发加班朋友圈还有这种用处！
　　学到了学到了。
　　她盘腿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打开相机功能往房间随手咔咔拍了两张照片，编辑了个文案发了出去：【和老板出差（图）（图）】刷到这条朋友圈的一众老同学们：“？？？”
　　淦！我们出差都是苦兮兮让住快捷酒店，你们老板居然连给员工安排的都是五星级豪华套房那么优秀的嘛？！
　　过分！这也太大方了吧！
　　
　　戚晏这趟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参观一下二中，既然二中已经看过，接下来的时间就比较自由了，他昨晚临睡前还给她发来信息，说是二中那位老校长觉得过意不去，强烈要求请他们一顿晚餐致歉和道谢。
　　戚晏本想拒绝，但看在老校长口口声声说想在餐桌上跟他们分享一下这么多年管理学校经验的份上，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陆见清想着跟老校长的会餐是在晚上，她清早起来没什么事，就下楼去吃了个早餐，又在周边转了转，顺便还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昨天那只男鬼不出所料地把酆都大帝在此的消息传播的十分彻底，以至于她一路看过去，竟然连只鬼影都没碰上。
　　陆见清：所以说这些鬼到底是有多怕戚晏啊……
　　等她吃完早饭捧着杯豆浆慢悠悠转回酒店时已是上午九点，陆见清走出电梯，向房间走去，不想还没走到门口，倒是先碰见了站在那里的顶头上司本鬼。
　　戚晏一身人字纹西装，他身姿挺拔，侧脸轮廓分明，酒店走廊顶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衬托得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名流晚宴。
　　他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按下几个数字，随着他最后一个动作敲下，陆见清口袋里的手机也跟着嗡嗡地响了起来。
　　戚晏黑发下的耳朵动了动，抬眼看向手机铃声传来的方向。
　　陆见清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对方的来电。
　　她赶紧按下手机，三两步跑到戚晏跟前：“怎么有事找我？”
　　戚晏垂眸看了看她手里没喝完的豆浆：“你去吃早餐了。”
　　陆见清点点头：“是啊。”
　　不过戚先生的表情怎么好像不大愉快……算了，一定是她想多了，戚晏怎么可能因为她独自去吃早餐没叫他而不高兴呢。
　　陆见清把脑袋里突然蹦出来的杂念摒弃干净，几口解决掉剩下的豆浆，打开房门让戚晏进来：“二中那边是又出什么意外了吗？”
　　戚晏踏进她的房间，陆见清被陆老道锻炼得从小自立，即使在外住酒店也习惯性保持着房间的干净，套房里收拾的很整齐，没有什么他不能看的东西。
　　他在套间的沙发上坐下：“不是，二中一切正常，我已经派了人过去处理。”
　　陆见清听了他的话在心底腹诽：准确来说，是派鬼过去吧……
　　大帝有命在先，底下的鬼自然不敢拖延，今天一早就有鬼差赶着学校工作人员上班的时间赶了过去，当着几个知情领导的面上演了一出大戏，时不时再吹上几阵阴风，把几位领导弄得一愣一愣的。
　　戚晏道：“请笔仙的几个学生已经被叫去办公室按着李仪芳的要求给她烧了东西道歉，不过我派去的鬼回话说，李仪芳仍不肯离开学校。”
　　陆见清面色一凛：“为什么？难道她还不满足，依然想留下，作弄学校的学生？”
　　昨晚看那女鬼言辞间态度诚恳，难不成竟是在欺骗他们吗？
　　戚晏面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不是。”
　　“她说，学校里就她一只鬼，地方又那么大，比去地府舒服多了，西方的霍格沃茨都有死去的学生留在学校里当幽灵，她愿意留下，当他们实验二中的幽灵。”
　　陆见清：“……”这是很有想法的一只女鬼了。
　　戚晏问她：“霍格沃茨是什么地方？”
　　陆见清：“……”
　　这个问题她要从哪里解释起好。
　　所以说你这些年除了看新闻联播外，有机会也应该尝试着看一看其他流行过的电影啊！
　　
　　好在戚晏终归是常年混迹于阳间的人物，在陆见清努力地向他解释了一番后，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并且成功地开始举一反三。
　　戚晏：“这种分类方式倒是很有意思，如果运用在地府，想必能减轻我们不少的工作负担。”
　　见陆见清面露茫然，他耐心地道：“很多人死后难以适应自己鬼魂的状态，经常造成很多不便，我认为我们可以根据死因分类，让死于同种原因的鬼们呆在一起，派死后经验更为丰富的鬼指导他们的阴间生活……”
　　陆见清：“……”
　　陆见清抬起手，表情麻木地为戚晏鼓了鼓掌。
　　不愧是阴间的鬼帝陛下，考虑问题的角度果然和他们普通人很不一样，聊个电影而已，居然还能再引起一轮改革……
　　鬼魂们死后生活舒适度的问题暂且不提，戚晏来陆见清的房间找她，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戚晏名下集团在华国各个地区都有开发项目，于江市当然也不例外，而今年的重点项目则是市中心一处高档楼盘的开发，主要旨在针对高端用户设计的别墅区和现代化智能公寓，附近配套开发商场为卖点，联系了多家海内外知名品牌入驻，想必建成后通过他们的包装推广，定然能吸引不好客户的眼球，为他们带来一大笔漂亮的收入。
　　今天是楼盘动工的日子，分公司的管理层们得知戚晏过来的消息后，自然想请他一同参加开工仪式，顺道在大老板面前再讨个好。
　　戚晏既然明确表示了要去，陆见清也只得跟上。
　　这个时间还没过早高峰，路上车辆拥挤堵塞，好在给他们开车的鬼司机经验丰富，把车开得又稳又快，穿行在车流中宛如一条灵活的游鱼，硬生生给他挤出了条畅通的路来。
　　鬼司机无不得意地说道：“我昨晚特意出去绕着整座城市飘了一圈，把地图都记在了脑子里，要不那么傻跟着导航跑，还不晓得得堵多久呢！”
　　可谓相当敬业了。
　　由于鬼司机的高超车技，他们比原定时间更早地到达了楼盘的开发地点，原先等在这里的几位管理层见了戚晏的车牌，赶忙整理了西装快步过来：“戚总，您来了。”
　　他之前跟戚晏通过电话，得知他这次出差身边只带了陆见清一个，只以为她是总公司新近体拔上来看好的人才，要被戚晏委以重任，自然也不会忽略了她：“是陆小姐吧，你好你好。”
　　高管笑着跟她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江市分公司的周泽明。”
　　“周先生好。”陆见清礼貌地跟他握了一下手。
　　市中心这块的开发项目对江市分公司意义重大，周泽明对此寄予厚望，为了今天的仪式，他专门早早请过大师对开工的时间和动土方位进行过实地考察，特意避开了三煞位、五黄位和太岁位，祭祀要用的五果清香，金银元宝等，也已在祭坛上依次摆好，就等着仪式开始后烧给山神土地和四方神灵。
　　周泽明抬手一看手表：“戚总，离吉时还差点时间，要不请您先到休息室里坐会儿？”
　　戚晏点点头，周泽明便领着二人向休息室走去，他有心想在戚晏面前卖个好，一边不动声色地夸起自己这些天谈项目的不易，一边笑着跟戚晏建议：“难得今天戚总过来，不如等会儿请您先上台说两句？”
　　“不必了。”戚晏开口拒绝。
　　周泽明还以为戚晏是因为临时过来没有准备，这才不乐意上台，他哈哈笑了两声：“那等大师念过祝词后的第一炷香，戚总您可不能再推脱了啊。”
　　大老板人都在这儿了，哪个会不长眼地站到他前头，必须得是他第一个上香啊，周泽明理所当然地想。
　　戚晏：“……”
　　戚晏默不作声地斜了这位还在那儿一个劲拍他马屁的下属一眼。
　　他虽没说话，陆见清却奇异地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意思。
　　——好大的胆子！他亲自上的香，周围倒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小神敢接吗？
　　作者有话要说：    端着饭碗过来的小神们：不敢不敢，我们这就撤了（卑微）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晚夢里见2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7、苦逼山神
　　
　　
　　周泽明自觉他这提议说的极好,他话音刚落,周围人亦是纷纷响应，恭维的话不绝于耳。
　　戚晏看了看陆见清望向祭坛那边的眼神,要说出口的话又换了个意思,在人群中侧过头问她：“对这个感兴趣？”
　　他压着嗓子说话时，声线便格外低沉磁性,陆见清听得耳尖一颤,她蓦地回神,往后退了两步,讪讪地开口：“还好，还好。”
　　她先前倒也看过不少次陆陵源跟其他相熟的道长们一起去给开工做法事跳道场，不过当时总以为这一步只是按着习俗走个过场,安一安人心,但是现在么……
　　陆见清幽幽向祭台上看去,心说等会儿不会真有个什么人跑到那上面吃供品吧。
　　戚晏应了一声，轻描淡写地道：“那一会儿，就由你替我上这炷香。”
　　顶头上司发话,陆见清下意识就答了声好，说完看见身边高管们脸上的表情，才反应过来不对。
　　她眨了眨眼睛，赶紧快步跟上戚晏，委婉地提醒他：“戚先生，我替你上香，这不太方便吧？”
　　毕竟是开工仪式,一路走来还有不少媒体记者扛着摄像机准备录像的，她一个没官没职的小员工冒出去算怎么回事。
　　戚晏皱了皱眉，曲解了她的意思，他停下脚步看她：“你不会？”
　　他相当善解人意地道：“很简单，走过去，把点燃的香插进香炉里就好了。”
　　陆见清：“……”倒也不至于连这个都不会。
　　算了，既然戚晏都这么说了，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叭。
　　分针又往前绕了大半圈，终于到了周泽明他们预先请大师算好的吉时，请来的主持说完话，白须飘飘的道长便越众而出，半眯着眼手持法器，在众人的注视下……跳起了大神。
　　不得不说，周泽明花高价请来的这位道长看上去很有几分气派，虽说年纪大了，身子骨却很硬朗，衣袍翻飞间仙气萦然，念起祝文时的音量声如洪钟，即使没有用上扩音器，嗓门也照样响遍全场。
　　陆见清拿这位道长跟陆老道做了下对比，不禁沉沉地叹了口气。
　　唉，怪不得人家是江市知名的大师呢。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拿手机开了录像，回去也好让陆老道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跳大……不是，做法事。
　　……
　　道长完成最后一项步骤，这才放下手中的法器，往旁边退开几步，朝众人一拱手：“诸位可以上香了。”
　　听见老道士这话，旁观开工仪式的一众高管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戚晏的方向。
　　戚晏抬起手臂，用胳膊肘碰了碰陆见清。
　　众人的目光顺着戚晏的动作齐齐转移到陆见清身上。
　　陆见清：“……”
　　陆见清把心一横，昂首挺胸上前，接过道长手里点燃的清香，对着祭坛弯腰拜了三拜，把香插进上边的香炉里。
　　她上完香转身要走，忽然听见底下传来一阵惊呼，为首几个高管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下去，脸色明显不大对劲。
　　陆见清疑惑地回头，只见她才插上去的三柱清香，一转身的功夫，居然已经尽数折断，一截截四散在祭坛上，被户外的风吹动着来回滚动。
　　好好的香断成这样，一看就知道绝不会是她刚才没插好的缘故。
　　在场已经有不少人后背一寒，艳阳天下硬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呀，这香是什么情况？”
　　“就是说啊，我烧了那么多年的香，可从没碰上过这样的事，你们说该不会是这地儿有那里不干净……”
　　“快闭嘴，话可不能瞎说！”
　　周泽明黑着脸斥道。
　　开工仪式上发生这种事可是大大的不吉利，这事一旦曝光出去，不知会被对家怎么拿去运作放大，到时候连他们未建成的楼盘都会受到影响，更何况今天戚总还在这儿，万一因此对他的办事能力产生了误解……
　　周泽明思即此，面上更是黑了不少，他一扫场边请来的媒体记者，赶紧给助理施了个眼色，让他过去跟他们沟通，务必把今天这事儿给他压下来。
　　助理会意，立马一路小跑着向记者们冲去。
　　好在今天邀请拉的都是平时跟他们相熟的记者，压下这事问题不大。周泽明这样想着，心里总算稍微定了些，他扭头向祭坛那边望去，只见被戚总派去上香的陆小姐仍定定地站在那里，看模样像是吓傻了。
　　也是，周泽明内心叹道，今天这香断的实在蹊跷，连他一个大老爷子都觉着毛毛的，更何况她一个涉世未深，一看就知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年轻小姑娘。
　　陆·没见过世面·见清：“……”
　　陆见清无语地盯着祭坛的方向。
　　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白胡子老头正盘着腿坐在香岸上，一手拿起上供的烧鸡往嘴里啃得满嘴油光，另一只手还不忘拼命把瓜果供品往口袋里塞。
　　他连啃了好几口烧鸡，好不容易缓解了腹中饥饿，这才有心情注意到周边的碎碎念，他茫然地抬起头，向四周一打量，终于发现了地上七零八碎的香。
　　老头“啊”一声，怪不好意思地道：“唉呀，实在对不住，来得太急没看仔细，不小心就给碰倒了。”
　　“那什么，你们要不再上一炷香试试，这回我保证当心，绝对离这香隔得远远的！”
　　为表诚意，老头还专门抄着果盘往边上挪了挪。
　　陆见清：……这老爷子得是有多久没填饱过肚子了呀。
　　他那身破烂衣服穿得久了，针脚也不太牢靠，东西塞得多了，口袋底层就撕拉一下划开了一大道口子，塞得满满当当的果子糕点顿时往下掉出来，砸到地上滚了一地。
　　老头哪能见得了这个，立马心疼得唉哟哟地嚷起来，他赶紧把吃完了的鸡骨头往旁边一塞，动作灵敏地从祭坛上跳下去，跟着那些果子糕点在后头拣。
　　在旁的老道长看样子也没想过竟会发生这种情况，他虽说看不见具体发生了什么，却也敏锐地察觉出不对来，拿起罗盘一看，只见上面的指针正剧烈晃荡，看得老道长当即面色一变，持起法器符纸快步向着祭坛走去。
　　他已经准备要开口高声提醒周边这群普通人快快避开，以免有什么变故，不想竟有人比他还快一步靠近祭坛，甚至伸手捡起了那些掉下来的香！
　　老道长：“！”
　　这姑娘怎么回事！明明都看到她插上去的香转头碎成那样，照说她现在才该是最害怕的那个，结果她竟然不仅不躲，反而主动跑到前边去了？！
　　真是太莽撞了！
　　万一要是出个什么事，他纵使想救，怕也有心无力啊！老道长心中急得直冒火，上前的脚步更快了不少，他正要提高分贝把人喊下来，却见陆见清三两步走上祭坛，重新抽了几炷香点燃，反手插到了香炉上。
　　白烟袅袅自清香升起，这几炷香稳稳地插在香炉上，陆见清甚至拿手不太恭敬地弹了这香一下，也没见香有要碎的意思。
　　老道长：“……”
　　围观众人：“……”
　　陆见清满意地转身，回头冲周泽明喊道：“周总！你这香买的不大行啊！同一个包装袋里的，质量居然差了那么多！”
　　戚晏：“……”
　　周泽明：“……”
　　周泽明很快反应过来，是香的质量问题，总比是他们这块地有别的什么毛病好，他哈哈一笑：“是，对不住，让大家见笑了，我下回一定让人换家店买。”
　　老道长看看手里的罗盘，再看看前方好端端像是无事发生的香炉，满眼的怀疑人生。
　　白胡子老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顾捡供品，总算把东西捡了个七七八八，就剩下最后一个的时候，老头刚要伸手去捡，不料没等他把东西拾起来，一只手已抢先按在了上面。
　　老头茫然地向上抬头，看见给他上香的那个小姑娘正笑眯眯地把手放在他的供品上，背对着大家悄悄向他眨了下眼。
　　白胡子老头：“！”
　　不、不是，这又是个什么章程？！
　　陆见清借着捡掉下来那些香的动作背过众人顺利跟凭空冒出来的老头交换了个眼神，老头没想到这地方竟还有人能看得到他，当即怔在了原地，得以被陆见清顺利牵走，带到戚晏面前。
　　周泽明明显也是怕这场开工前的祭祀再出什么岔子，后续的步骤省略再省略，指挥着人四处忙活，很快结束了这场仪式，戚晏挥退了来他面前套近乎的人，垂眼看向面前这个反复揉了好几遍眼睛，显然已经认出他了的老爷子。
　　陆见清熟练地打开地宝，找出鬼差预约服务，扭头问戚晏：“是要现在叫鬼差来把他带走吗？”
　　戚晏：“？？？”
　　他沉默了一下：“……他不是鬼。”
　　陆见清闻言吃惊道：“不是鬼？”
　　看白胡子老头这幅辛酸的样子，她还当他是附近飘来哪只饿了好久没东西吃的孤魂野鬼呢。
　　戚晏道：“他是江市一处山神。”
　　山神惭愧地振了振袖子，向戚晏一拱手：“大帝。”
　　陆见清：“……”
　　陆见清转过头，目瞪口呆地看了这位所谓的山神几眼。
　　现在做神的居然那么寒酸了么？
　　山神注意到她的眼神，他长叹一气：“如今这个年代，又有谁会来祭拜我这么一个小小山神，连本市土地日子都过得艰难，更何况是我，只能趁着这样祭祀的日子，勉强吃顿饱饭罢了。”
　　可叹他早些时候守着面子，固步自封了好一段时间，没能跟上时代的潮流，再想融入社会却没预想的那么容易，因为没有文化处处碰壁不说，本想幻化出个身份证去工地上登记了搬砖，却被人看穿他用的是个假证，可叹他堂堂山神，差点被一群凡人当作歹人扭送进公安局，若此事叫旧日仙友知道，当真是面上无光！
　　山神羡慕地看看戚晏身上光鲜的衣着，酆都大帝执掌地府冥司，不愁无人祭祀，自然不会有他这种烦恼。
　　说来可真羡慕文昌帝君和几位财神呐，一年到头就没缺过香火供奉，逢年过节更是得意非常，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快哉，要说拜他们的人那么多，他们怎可能一一管得过来，倘若信众肯将供奉移个一两层到他身上，他必然要比那几位尽心尽职不知道多少……
　　山神说这话时语气酸溜溜的，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柠檬炖醋的芬芳。
　　陆见清：“……”
　　原来不好好学习的神也会被时代抛弃啊……
　　作者有话要说：    山神：呜呜呜我可是神仙啊！神仙啊！你们这群凡人不知好歹，老夫找个工作，竟被人嫌弃没有小学文凭！怎么，难道老夫嫌弃过你们是□□凡胎了嘛？！！
　　陆见清对着学生们痛心疾首脸：所以说，你们看看！学习有多重要！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顧北望4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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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迷路男鬼
　　
　　
　　山神单方面跟戚晏寒暄了几句,这才腆着脸提出想去把剩下的供品给收一收。
　　陆见清看看山神随时可能破开几个大洞的口袋：“……要不我去给你烧两个袋子装吧。”
　　山神闻言一喜，忙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敢情好。”
　　工地上别的或许不好找,袋子却有的是,陆见清找到周泽明跟他一提,对方立马叫让助理跟建筑工人要了两个结实的麻袋过来。
　　山神满意地接过：“多谢小友的麻袋，我这就走了,二位，回见。”
　　他说完又朝着二人拱了拱手,转头迅速锁定了人群中被抬走的祭坛,健步如飞地朝那个方向奔去。
　　姿势异常娴熟，一看就是在大大小小的开工仪式上蹭吃蹭喝得出了宝贵经验。
　　陆见清盯着那个消失的背影，不禁喃喃道：“我大概得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看仙侠剧了。”
　　她怕她一打开电视，就会忍不住把剧中白衣飘飘仙气逼人的主角代入穷酸山神的形象。
　　戚晏回回忆起她听见山神说起其他几位神仙时好奇的眼神：“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给你科普一下。”
　　“……”,陆见清十动然拒：“不必了，不必了。”
　　现在的心理阴影还只是暂时的,她担心被戚晏这么一科普,就会滚雪球似的扩大到一辈子……
　　仪式结束后，工地上也如火如荼地运转起来，虽说开始不免有人议论那几根碎成段的香,不过接下来的过程一切顺利，他们也就放下心来，安慰自己大概真的只是质量问题。
　　陆见清和戚晏戴上安全头盔在工地里巡视过一圈，见没什么事了,便预备动身离开，只是刚打开车门，还没来得及上车，就听见有个声音焦急地喊着“等等！先别走！等等我！”朝他们冲了过来。
　　陆见清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半个小时前刚道过别的山神正扛着麻袋急匆匆地向他们跑来，背上的麻袋撑得满满当当的，随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往他脊背上砸。
　　“呼，幸好赶上了。”山神疾步跑到他们面前，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色凝重地盯着戚晏道，“大帝，我发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特来禀报于您。”
　　戚晏的表情一看就是不太想听。
　　但他斜眼一扫陆见清，考虑到他的小员工还在这儿站着，为了维持在她面前一贯英明神武的形象，便只好勉为其难道：“你说。”
　　山神沉痛地道：“我发现，竟有人敢偷您开工仪式上的供品！”
　　“起初我还当是自己数错，特地反复清点过多回，确认是少了，错不了。”
　　“此等恶劣行经，当真令人发指！”
　　戚晏：“……”
　　以为他要说出什么了不起大事的陆见清：“……”
　　陆见清发自内心地道：“可那些供品，本身就不单单是供奉给你一个的吧？我记得老道长刚刚念的祝文里，有一段还念到了城隍、土地之类的？”
　　就算真有其他人来拿了供品，似乎也没什么不应该的，更遑论“偷”了。
　　山神张了张嘴，厚着脸皮道：“话不是这么说的，那几位多少总能收些祭祀，不比我日子艰难，老朽方才看过一圈，他们可都未曾来此；再者说了，这可是大帝您的地盘，在您的开工仪式上行此偷盗之事，实在是大大的不敬，连我这等小神都不能忍了，二位千万不能姑息！”
　　说来说去一句话，务必要把供品找回来啊！
　　陆见清：……这山神别的不行，上纲上线的本事倒还不小。
　　顶着满脸的褶子唠唠叨叨一堆，硬是把拿供品这件事往上上升了好几个高度。
　　好在离和老校长约定的会餐时间还有的早，再加上陆见清也担心万一真如山神说的，不把这事儿弄清楚，等他们走后这片工地还会出点别的岔子，影响施工进程，遂答应了山神，跟戚晏一起回工地上看看。
　　周泽明见两人去而复返，登时就是一惊，他赶忙跑过来：“戚总，您这是？”
　　戚晏冷眼一瞥跟在他们身后东张西望的山神，面沉如水地道：“你忙你的，我四处看看。”
　　周泽明见他这神情，心中暗道不好，他本就为祭祀出事这遭担着心呢，生怕老板会嫌他办事不力，区区一桩小事都办不妥帖，影响了他未来的前途，眼下戚晏这反应，简直就是印证了他心底最糟糕的猜测！
　　周泽明在心底暗骂，你说这破香，平常哪回不是好好的，偏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出问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满心记挂着供品的山神捏着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开工第一天，工地上的人不少，山神心忧他的宝贝供品，火急火燎地绕着整个场子找人，陆见清倒没他那么着急，她慢悠悠地跟在戚晏身后，看了看对方英挺的背影。
　　不得不说戚晏生了一副得天独厚的好相貌，同样是土黄色的工帽，戴在其他人头上跟戴在他头上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要是拍张照片发到网上，指不定还能获封个#史上最帅包工头#之类的。
　　陆见清想到山神说的供品的事，快走两步到他身边，歪过头问戚晏：“戚先生，能不能问一句，像你这样的，一年大概能收到多少供品啊？”
　　照她的预想，戚晏能收到的应该少不了才对。
　　毕竟除了阳间活人给他的供奉外，他还可以自己花钱多烧点东西给自己嘛。
　　陆见清已经做好了听到一个庞大数字的准备，不想戚晏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居然陷入了沉默。
　　陆见清心道，难不成是对方收到的根本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多，所以才不好意思说的么？
　　那她这个问题可就扎鬼心了，陆见清正想着要找个话题把这事圆过去，戚晏终于缓缓开口：“这个问题，可能得让谢必安去查了地府的年终报表才能回答你。”
　　他跟她解释：“我每年在阴间收到的供品，大部分来源于新丧阴魂们的消费，拿来类比的话，有点像是你们活人每年都要上缴的税款……”
　　陆见清：“……原来人死后还要交税啊。”
　　戚晏点头道：“差不多吧，不过从前没有这个概念，近年来我静心研究你们的新闻联播，发现这个说法最适合说明地府的收费条例。”
　　陆见清：“……”这不就是名正言顺地收保护费吗？
　　戚晏不动声色地道：“不过看在你是我旗下员工的份上，你死后在地府生活的税费，我可以为你酌情免去。”
　　陆见清：“……谢、谢谢。”
　　她想了想道：“那你公司底下那么多职员，他们如果都不会交税的话，对地府的GDP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戚晏诧异地问：“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他们免税？
　　陆见清：“……”
　　难道他刚刚说的是直系下属才能有的特殊待遇。
　　“二位，我、我找到那个贼子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山神远远地扯着个东西朝他们狂奔而来，把他手里拎的那人丢到地上，气势汹汹地指着他骂道：“就是此鬼！竟敢把主意打到给老夫的供品上，真是胆大包天！”
　　“大帝，今天请您定要给我个公道。”
　　被他指责的是个形容潦倒的中年男鬼，这鬼没料到偷拿个供品竟然会惹出这等祸事，他一介小鬼，迎面对上戚晏的威严和山神的瞪视，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山神怒不可遏：“小贼，还不快把你偷拿的供品拿出来交还于我？！”
　　男鬼打着哆嗦，听见这话犹豫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把手伸进兜里，从中掏出一个只剩半边的白面馒头。
　　山神一看这个，火气冒得更厉害了：“大胆！如今鬼赃并获，当着大帝的面，你还妄想欺瞒我，你拿走的分明不只这个数！”
　　男鬼怯怯地道：“是，是不止，但我实在太饿，一摸到供品，就忍不住吃了……”
　　山神：“……”
　　山神怒不可遏，看上去恨不得将男鬼团吧团吧吞下去，以代替他那些可怜的供品。
　　男鬼被山神吓得往后缩了缩，他伏在戚晏脚边，呜呜哭泣道：“大帝，并非是我有意要偷人贡品吃，我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实是有苦衷的啊！”
　　陆见清原以为这就是一只饿昏了头的孤魂野鬼，听他这么说，她低头奇怪地问：“你有什么苦衷？”
　　男鬼没等他戚晏开口，不敢擅自答话，只抽抽嗒嗒地看向戚晏。
　　戚晏一挑眉梢：“她问，你就说。”
　　得了戚晏这话，男鬼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他定了定心神：“我本来还要再等个几年才轮到投胎，这些日子一直本分地在地府呆着，只有轮到家人祭祀的时候，才会上来收一收供品，不想那天，我偶然兴起，想到自己坟头看一看，结果居然发现有人在我的坟前——”
　　他说到这里话音一顿，脸上露出难以启齿的神色，像是受到了什么不能忍受的折辱。
　　陆见清问：“做了什么？”
　　她寻思着男鬼气成这样，那人该不会是当着墓主人的面在他坟头蹦迪了吧？
　　男鬼气道：“他坏我坟茔，在我坟头种灵芝出去卖钱！”
　　这种灵芝说穿了就是棺材菌，因为长得跟血灵芝相似，也有人做黑心生意，那它充作血灵芝去卖，还有些人则认为这样长出来的东西是大补之物，专门花重金求购。
　　陆见清听得暗暗咂舌，这种人可够缺德的。
　　她少时哪怕跟陆老道再缺钱，却也没打过这种歪主意。
　　男鬼大为赞同地点头：“就是！我这一路过来，也是想盯着这人，让他不要再做这种缺德事，特别是不要再在我的坟墓上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但我区区一只小鬼，那人又胆子大阳气足的，他看不见我，我也奈何不了他……”
　　男鬼哭着说道：“我在他身边跟了足足半个月，没吃没喝的，实在受不了了，就想趁着祭日回坟头拿点家人们给我的供品吃，再回来跟他打持久战，没成想这两年城市建设实在太好，我跟那人回家时七拐八拐换了好几班车，现在凭着记忆自己坐车回去，结果、结果就——”
　　就迷路了。
　　不仅迷了路，还丢了仇人，这下没吃没喝的，只能在城市里徘徊，成了只可怜巴巴的孤魂野鬼。
　　男鬼眼眶通红，长长地啜泣一声，流下了路痴的眼泪。
　　陆见清：“……”
　　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路痴鬼：在线蹲一个好心人给我烧城市地图，谢谢往坟上种东西的事是之前祭祖从家里老人那里听来的，之前在郊区的坟山有被发现过，就很没道德明天的话只有下午六点的一更啦（双更更多了突然说这个还怪心虚的是怎么回事￣▽￣）
　　
　　39、送个大礼包
　　
　　
　　山神没料到此鬼偷供品的背后竟还藏有这么一段辛酸往事,他见男鬼哭得伤心，心肠也软了下来：“罢了,先前那些供品,老夫就不与你计较了。”
　　男鬼泪汪汪地仰头,朝山神道了声谢。
　　山神心有戚戚：“你方才说的交通问题，其实老夫也曾有一段时间深为其所扰,花费了不少时日，才将这些路段摸清,你若有需要,我或可烧份地图给你，此图是我精心所绘，想必对你会有些帮助。”
　　男鬼不想竟会有这样的好事，他一时大喜,连忙谢道：“太感谢您了,等我拿到家人给我的供品，一定分您一半,请您千万不要推辞！”
　　山神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对男鬼的上道相当满意，一神一鬼一时间相谈尽欢。
　　陆见清：“……”
　　你们非人类的友谊来得可太快了。
　　在别人坟头种灵芝这事有多缺德暂且不提，种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吃也是个大问题,这人拿棺材菌滥竽充数当血灵芝去卖，万一被不懂药材的人拿去炖了，严重起来可是会伤人性命的。
　　陆见清严肃地问男鬼：“除了你的坟之外，他还有在别人的坟上种过这种东西吗？”
　　男鬼抹着泪点头道：“有的,单我认识的，就有七八个了。”
　　他说着就拿出家人们烧给他的老式手机：“我现在就把其他受害鬼叫来……”
　　“……不用，”陆见清赶忙按住他，“你先等等，不用那么着急。”
　　毕竟是戚晏的楼盘开工，叫来一大帮鬼什么的……陆见清心虚地看看不远处那位因祭祀时的事故放心不下，始终很有责任心地守在这里的老道长，担心这群鬼过来后，下一秒好好的开工仪式就会演变成驱鬼现场。
　　——要是放在《走近科学》里，怎么也能演上个上下期吧。
　　她思忖着道：“那个人家里，还有没有没卖完的棺材菌？”
　　如果有的话，她倒是不介意当一回热心市民，给有关部门打个匿名举报电话，只要警方到他家一查，自然可以人赃并获。
　　男鬼失落地道：“没有，我走前他刚碰上个大客户，把摘的东西全卖出去了。”
　　这就难办了，陆见清陷入了沉思。
　　男鬼见她有意帮忙，期期艾艾地对陆见清求道：“能否请您帮帮我们，找我们阳间的家人说一说，好歹将我们的坟头修理修理……”他们几个的坟被拿来种灵芝后，表面或多或少都遭到了破坏，再不找人修修，万一哪天来场暴雨，只怕连坟都会出问题一直听完了他们整段对话的戚晏忽然冷声道：“你们各个都长了嘴，怎么不自己托梦去说。”
　　陆见清一想也是：“他既然做了这档生意，就势必还会前往你的坟头，你可以在梦里告诉你阳间的家人，让他们去那儿守着，那时还怕不能将人抓个正着么。”由他们亲口跟人说，比由她出面告诉他们的家人可方便多了。
　　男鬼露出一个贫穷的表情：“我、我还没攒够钱，暂时没机会托梦。”
　　戚晏睨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你现在有了。”
　　
　　男鬼喜出望外，再三和众人道谢后，就马不停蹄地按着山神给的地图摸索着往自家方向奔去，好不容易等到他女儿杜若南回家，一等她入梦，他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她梦里。
　　杜若南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去世多年的老父亲，短暂的惊讶过后，她眼眶含泪地冲进男鬼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爸，你终于来看我了！”
　　她跟她爸爸生前感情很好，从来就没想过出现在她梦里已经死去的父亲会有伤害她的可能。
　　男鬼也是心中感慨，他抱着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南南你先别哭，爸这趟过来看你时间有限，有件重要的事，得让你帮爸爸去做。”
　　杜若南吸了吸鼻子：“爸，你是不是在阴间过得不好，我回头就多烧点纸钱元宝给你。”
　　男鬼摇摇头：“不是这件事，唉，是这样的，爸之前回阳间转了转，发现有人在我的坟头——”
　　听完男鬼的话，杜若南顿时怒上眉梢：“什么！有人敢对你的坟做这种事，他也太丧良心了！”
　　动别人已故亲人的坟，这搁哪个年代都是结大仇了，杜若南握紧拳头毫不犹豫地道：“爸你放心，我明天就去山上看看，要是被我抓到那个人，哼，看我不给他一顿苦头吃！”
　　男鬼连连点头，掉着眼泪又嘱咐了女儿几句要多注意安全，最后还不忘告诉她：“还有啊南南，回头你顺便记得给爸爸烧一部带导航功能的手机下来啊。”
　　这闺女是不知道，她爸死后为了这摸不着路的老毛病在阴间吃了多少苦哟。
　　杜若南哽咽着道：“好，我都记住了。”
　　这天夜里，有不少江市人都做了跟杜若南差不多的梦。
　　这群受害鬼们阳间在世的家人关了灯闭眼，本以为迎接自己的应该是香甜的梦乡，孰料梦境画面变了又变，最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居然变成了他们去世多年的爸爸/奶奶/老祖宗！
　　活人家属们：“！”
　　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虽然人们对梦里梦见的事仍抱有几分怀疑，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决定隔天就上坟山看看，有没有的总算能给自个儿安安心。
　　没想到非年非节的，山下还停了不少车，停车位都被占得差不多了，杜若南找了半天，才将车开进了最后一个车位。
　　她怕在山上碰见那个在她爸坟头乱种东西的混蛋，她一个女生制不住对方，因此还特地叫上了男友陪她一起过来。
　　男友对杜若南那套梦见过世父亲的说辞深表怀疑，只当她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才会梦到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但他拗不过杜若南，眼看再争下去两人就该吵架了，他也只好陪她走这一趟，告诉自己权当是提前去山上拜见岳父。
　　只不过他原以为这时候到坟前祭拜的人应该没多少，不想人竟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并且看方向，大伙儿去的还都是同一个地方。
　　男友觉得奇怪，他左看右看，靠近了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同样拿着祭品的年轻男人：“喂，兄弟，你怎么也挑这个时间上山祭拜先人？”
　　年轻男人看了他一眼，沉沉地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昨晚上做那怪梦，你说这事儿怪不怪，我妈她老人家都没了多少年了，我竟然还能梦见她在我眼前对我说什么……有个黑心肝的混小子在她坟头偷种灵芝，坏了她的坟。”
　　“我本想过几天再来的，可早上一醒越想越不对，就跟领导请了个假，想着还是过来看一趟才能放心。
　　一旁有个提着个篮子的阿姨听见他们的对话，奇怪地咦了一声，也凑过来道：“小伙子，你们昨晚也梦见先人托梦了？巧了，我也是啊，我跟你们说……”
　　男友：“……”
　　为什么他觉得这些故事版本听上去隐隐有点耳熟……
　　要是换个人名，这他娘的可不就是南南她爸昨晚上托梦告诉她那事吗？！
　　青天白日的，男友猛地打了个哆嗦，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怂不拉几地往人多的方向缩了缩。
　　
　　一行人说着话，终于走到了目的地，通过路上的交流，他们已经知道各家的墓都离得不远，到了坟头仔细一看，坟上那土果然有被人动过的痕迹，有些没长好的棺材菌都还没拔干净，其中位置最偏那座坟头前还有个穿着皮夹克的小年轻正鬼鬼祟祟地倒腾着些什么东西。
　　众人登时炸开了锅，小年轻听见脚步声回头，察觉不对想跑，还没跑两步，就被怒火中烧的人们抓回来按住一顿暴打，边打边骂道：“你个大小伙子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好，非得做这种缺德事，还要不要脸了！”
　　“就是，死人钱你也敢赚，就不怕有命赚，没命花！”
　　“报警，必须得报警！无法无天了这是！”
　　一堆人团团围着他，小年轻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求饶，甚至于在看到警察出现的那一刻，他居然产生了种“终于结束了”的感觉……
　　警察听完事件的经过，尤其在得知小年轻把棺材上种的假冒血灵芝拿出去卖时，表情愈发沉重起来，他向家属们郑重保重一定会谨慎处理此事，这才把被愤怒的家属们揍得鼻青脸肿的小年轻给拷下了山。
　　案件查明被公示后，还在江市引发了不小的议论，不过那时，戚晏和陆见清两个早已在全江市鬼魂的欢送下回到了自己的城市。
　　二中老校长因为感谢戚晏的帮助，晚餐时不仅把他多年来的教学经验说出来跟他们分享，还特意带上了二中今年的各科密卷一套，当作礼物让他们带回去。
　　“这是我们的精英教师独家出的卷子，也算是我二中特色，”刘老校长自豪地笑道，“不是我自夸，我们学校的蒙题命中率还是很高的，你们拿回去，给学生做一做，想必对他们会有些帮助。”
　　陆见清看着纸袋子里的试卷，她感谢地道：“我一定会督促他们好好做的。”
　　老校长见她这个反应，颇有种见到了识货之人的感慨，亏他出门前助理还百般劝告他，觉得他这份礼物选得不对，他被说得多了，还小小地迟疑了一下，想着是不是真该换份礼送。
　　幸好他当初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老校长满怀欣慰地抖着腿，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不，虽然戚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但至少小陆她看到这套卷子是货真价实的高兴嘛！
　　解决了学校的事，所选礼物又得到了认可，老校长心情一好，就打电话给助理，让他多整理一份学生们平时做的作业送过来，也好拿去给走在教育路上的新人多些参考。
　　“就是这些东西加在一块儿沉了点，一会儿我让助理给你搬到车上去吧。”
　　“不用，”陆见清笑着摆摆手，纤细的胳膊轻轻松松把一大摞册子拎了起来，“校长你放心，就这些，我拿得动。”
　　“给学生们的礼物，我一准帮你带到。”
　　戚晏：“……”
　　他觉得学校里那群鬼应该不会太高兴见到这份“礼物”。
　　罢了，戚晏很有先见之明地想，为避免他们闹出什么幺蛾子把卷子毁了，他还是让手下的鬼先随随便便复印个几百份备用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刘校长：我，一个平平无奇的送礼老天才鬼学生们：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居然想出这种方法来残害我们！简直其心可诛！！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想单身也不想谈恋爱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妖怪交换生
　　
　　
　　回到南市时正值周四,戚晏直接让鬼司机把车开到陆见清公寓楼下，并大方地多给她开了一天假,让她等周一再去上班。
　　陆见清：要是每次都能有这样的待遇,她愿意天天出差！
　　戚晏摇下车窗,抬起眼皮看了看眼前这栋设施有些落后了的老楼，半晌沉声道：“上次过来忘了跟你说,我名下还有几套房空着，你要不要挑一套搬过去住？”
　　他想了想,又补充说道：“不收你房租,就当是给你的教师公寓了。”
　　天上凭空掉下来的馅饼又厚又沉，砸得陆见清脑袋一懵，她拼命按下想点头的冲动，谨慎地问道：“那……那几套房在什么地方啊？”
　　戚晏张口报出几个地名,都是本市地段上佳,风光秀美的高档住宅区。
　　地方好是好，不过离学校实在太远了些,如果搬到那里,每天上下班都得多花上好长时间，陆见清心里权衡了一下，只好遗憾拒绝。
　　“其实我在这里住得也挺好的,”她笑着说道，“房子维护得还可以，没外面看着那么旧，周围的邻居又都好相处,关键是离学校近，暂时就不用搬啦。”
　　只不过这个还可以，落在戚晏眼中，可能就不大够看了……
　　戚晏回忆起上次来陆见清家看到过她家的布置，勉强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这个说法。
　　不过他心中仍莫名的有些不大高兴：“……距离远怕什么，我带你用个缩地成寸，眨眼的功夫就能到了。”
　　陆见清沉默了片刻：“那我总不能每天上下班都拜托你带着我走吧……”
　　不知情的同事看见了，没准还以为她跟他们老大达成了什么奇奇怪怪的py交易呢。
　　戚晏：“……”
　　不高兴的情绪好像比刚才又往上多了那么一点点。
　　戚晏盯着陆见清那张明晃晃写着理所应当的笑脸，忽然就不想跟她说话了。
　　陆见清没察觉他情绪上微变的变化，她一拍脑袋，叫住正准备让鬼司机开车走的戚晏：“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楼上给你拿个东西，马上就下来！”
　　她按下电梯蹬蹬跑回房间，从屋里找了个干净盒子把密封袋里的东西装好，又快步下楼，敲了敲戚晏的车窗，将盒子递过去。
　　戚晏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盒包装好的雪花酥。
　　“是我之前自己尝试着做的，味道还不错，你可以路上打发时间吃。”陆见清笑眯眯地对他道。
　　虽然回绝了戚晏说要给她的员工住房，不过对方能有这份心意，她还是很感动的。
　　四舍五入一下，将来的购房打折总算大有希望了嘛！
　　
　　陆见清斗志满满，感觉属于自己的大房子已经在不远的前方冲她招手。
　　她瘫在沙发上给陆老道打了个电话，本想着趁隔天周末做点他爱吃的菜带去道观，结果电话打通了才知道，原来陆陵源跟着他山下搓麻将认识的几位道友跑去别的城市敲了道场，起码得过个一礼拜才能回来。
　　陆陵源在电话那头乐呵呵地道：“见清啊，不必担心为师，为师在这里好得很，一日三餐有吃有喝的，给我们的报酬还大方，就是——”
　　说到这里，陆陵源的嗓门往下低了好几个分贝，他拿手捂着嘴，小声对陆见清道：“就是餐桌上没肉这点儿不好，嘴里没味儿啊……”
　　陆见清：“……那你好好在那儿呆着，跟好你的道友们，千万别随便出去买肉吃！”
　　就算实在忍不住买了，也一定不要被别人抓到！
　　否则像陆陵源这样的假道士被人按住当场一顿暴揍，她都赶不及过去救他。
　　“那是自然。”陆陵源一派“你这是在看不起谁”的口气，“这点分寸，为师还是有的，为主家办事要紧，为师又岂是那等贪图口腹之欲的人！”
　　陆见清：“……”难道你不是？？？
　　陆陵源继续道：“你这般误解为师，真叫我好生伤心，不成，待我这趟回来，你定得给我做道上回那红烧肘子，以此赔罪。”
　　他这小徒弟做的红烧肘子那个香哟，炖得软烂香酥，吃进嘴里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味的不得了，真是想一想就要流口水。
　　陆见清听着电话那头刺溜刺溜的声音：“……”
　　她刚是怎么说的来着！
　　算了算了，老陆在浑水摸鱼这事儿上经验老道，想必心中有数，应该没什么好担心的。
　　有戚晏允诺的休假在，陆见清洗漱完掐了闹钟，舒舒服服睡了个够，第二天还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弄醒的。
　　她挣扎着爬起来开门一看，发现站在门外的是她的邻居佳佳。
　　自从帮佳佳解决过人偶娃娃的事，佳佳就对她产生了极大的信赖，平常碰见什么好吃好玩的，也不忘拿过来给她带一份，尤其是在某次到她家做客时，发现了陆见清搁在桌上那本陆陵源给她的册子后，这份信任更是往上噌噌涨了好几个层次，直接把她从那位匿名大师的好友升级成了不慕名利的大师本人。
　　陆见清几次推脱不过，也只好收下，她投桃报李，时不时也会将新烤出炉的点心送一份给佳佳，然而按照佳佳收到时的反应，她估计她还是更喜欢她闲着没事学老陆书上画下来据说能保平安的符篆更多一些。
　　陆见清：唉，反正她就住佳佳隔壁，要是她又从外面带回了什么鬼的话，她也能及时发现。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张非常安全可靠的“平安符”了吧……
　　摆脱了曾经噩梦的阴影，佳佳现在的状态要比她跟陆见清第一次见面时好上太多，她看陆见清一副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忙抱歉地道：“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没关系。”陆见清摇了摇头让她进来。
　　佳佳手里还提着个大号的篮子，她家人给她带了一箱子大闸蟹过来，她特意挑了几只最肥的拿给陆见清。
　　陆见清把螃蟹丢进水盆里，内心已经想好了蟹的十八种吃法，还可以多做一些带去学校给戚晏尝尝。
　　就是不知道阳间鲜美的大闸蟹和地府水产相比，到底哪种更好吃一点。
　　佳佳送完了螃蟹，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站在客厅里，支支吾吾地盯着陆见清，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陆见清给她倒了杯水：“有事你就直说吧。”
　　佳佳松了口气，她为难地道：“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有部恐怖片上映，我的几个朋友就约着去看了，本来这也没什么，但她们看完之后还不过瘾，想学着电影里那样玩一玩灵异游戏，就是笔仙碟仙之类的——”
　　佳佳本人真身经历过鬼神之事，从那以后对这些不科学的事物就一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自然不会随便掺和进这种游戏里。她不仅不想做，还费了不少力气去劝她的朋友们，可惜她们不仅不听劝，反倒以为她是胆小不敢玩，才编出这么个故事吓唬她们。
　　佳佳被她们这番话气得够呛，又狠不下心撒手不管，她想来想去，只好跑到陆见清这里来问问，请笔仙碟仙究竟有没有危险，如果有的话，她怎么说也要把她们几个拦下来。
　　听完她的话，陆见清脑海中不由浮现了在江市见到的那只打着赚业绩名头满口胡诹的男鬼。
　　她轻咳一声，正色对佳佳道：“根据我的经验，这样请来的鬼魂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其实并不高，要是鬼魂请不走的话，可能还会给人带来危害，建议你的朋友不要轻易尝试的好。”
　　佳佳听完她的话，也不知联想到了什么，脸色刷得一白，郑重地朝她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向外走去，看样子是准备好和朋友们展开新一轮的拉锯战了。
　　
　　戚晏周一踏进学校时，心情还算不错。他趁这三天功夫把出差时落下的事物交待人和鬼做了，今早下车还接到了陆见清的微信，说是会带大闸蟹和蟹粉狮子头给他，令他颇为期待。
　　不过这份好心情在他踏进学校没过两分钟，就彻底化成了泡影。
　　戚晏周身飕飕地往外冒着阴气，冷眼一扫面前顶着两撮白毛的中年男人，再瞥向边上瑟瑟发抖的谢必安和范无咎：“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不让这些兽类进来吗？”
　　谢范二鬼欲哭无泪，他们区区无常，陛下不在，哪里拦得住天生神兽，真武大帝唷。
　　中年男人，也是就勤勤恳恳关爱妖族幼崽，一肩扛起带队重任的玄武老师却已大步冲了上来：“老戚，这次十万火急，你务必帮忙啊！”
　　不等戚晏开口，他就已经把话接了下去：“我这次是送一批交换生过来，不想有只幼崽，他、他趁我不注意半道跑了，现在还不知去了哪里……”
　　这年头对成了精的妖怪可是严加管控的，小幼崽不懂事，万一半路上现个原形出来，被路人撞见了可怎么好哟。
　　戚晏横眉一挑，他双手抱臂，冷眼看过去：“交换生？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玄武老师登时话音一卡，妖界最近出了点小乱子，平常负责镇守的大妖们都有事要忙，小幼崽便一个个地活泼起来，愁得他们九尾狐老师掉了一地的毛，眼瞅着那九条大尾巴都快秃了，管事的大妖才想出个绝妙的办法，那就是学一学人类的做法，送几只格外闹腾的崽去外头交换一年。
　　至于这个交换的地点，当然非荫间教育学校莫属！
　　大伙都不是人，也不用怕身份暴露，更何况还有北阴酆都大帝戚晏坐镇，又安全又省心，简直再好没有了！
　　这话他没脸跟戚晏直说，半晌才厚着脸皮道：“那什么，我们可以单方面交换么……不然下次合作，我让主事的大妖多分你几层利？”
　　……
　　与此同时。
　　校门外不远处的巷子里，陆见清吃完早饭出来，还没走出几步，就看见墙根出蹲了个穿着背带裤，低垂着脑袋的小朋友。
　　她往旁边看了几眼，见没有大人在，疑心是这孩子走丢了，遂走过去在他跟前蹲下：“小朋友？”
　　小孩子闻声抬头，眨巴着眼睛看向陆见清。
　　陆见清看着小朋友圆滚滚的脸庞，心中小小地感叹了一声，这个年纪的小孩，想不到黑眼圈居然那么深。
　　也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熬夜了。
　　她放轻了语气问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他们、他们……”小孩儿歪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他大声答道：“他们在川城熊猫保护基地！”
　　作者有话要说：    小朋友：我，一个超珍贵的交换生！可爱且值钱！！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为书狂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1、有志气的熊猫崽
　　
　　
　　川城……熊猫保护基地？
　　陆见清懵了一下，脑袋上咻得冒出来三个巨大的问号。
　　小朋友仰着头,见陆见清这个反应,还以为她没听明白,立马手舞足蹈地给她比划起来：“就是那个特别大,养了好多熊猫,还种了一大片竹子的地方！”
　　唉,也不知道他刚才的描述,这个人类听明白了没有,可惜这边人太多了,不然好想变个原形给她认一认啊。
　　陆见清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尝试着问他：“你爸爸妈妈是市动物园的工作人员？”
　　川城熊猫保护基地离这里足有上千公里，倒是他们市区动物园距离学校也就几站路程,前两年新建成的大熊猫展馆一直深受市民们的好评,每次放假都有不少游客过去参观，跟这小孩刚刚形容的也比较搭边。
　　至于这小孩儿,可能是父母忙于工作一时顾不上，才不小心让他溜出来，跑到这里了吧。
　　动物园？小朋友想了想,虽然跟他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地方名字有点不大一样，但听人类的意思,好像也差不了多少，要不……他就先凑合凑合？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小孩儿兴高采烈地想，反正去了要是不中意，他之后还是可以跑的嘛！
　　“是呀是呀,”他圆乎乎的小脸上挂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莲藕似的小臂抱住了陆见清的胳膊，把脸贴在她手臂上半撒娇半求道，“姐姐，我爸爸妈妈就在那个动物园上班，我不大认识路了，能不能拜托你送我回去呀？”
　　他贴得她太近，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身上散发的气息。
　　咦，小熊猫幼崽奇怪地吸了吸鼻子，这个人类身上的气味，闻起来怎么有些像那几位凶巴巴的大大大前辈，让他想亲近的同时又有点怕怕的。
　　不管了，小幼崽甩了甩脑袋，一定是人间的空气质量不好，害他的鼻子都不灵光了。
　　
　　“……所以，丢的是个熊猫幼崽？”
　　戚晏坐在荫间的办公室里，慢悠悠给自己泡了壶茶。
　　“可不是，”玄武老师哭丧着一张脸，做神兽做到了他这个份上，照说是不会变老了，不过他如今的面相仍比戚晏上次见他时沧桑了起码几百岁，可见带崽给他带来了多大的折磨。
　　玄武苦大仇深地道，“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来路上看见隔壁座两个小姑娘在看什么熊猫的视频，就忍不住凑过去看了几眼，人家姑娘以为他就是个普通小孩，也没赶他……”
　　不仅没赶，反而很好说话的把视频往他那边挪了挪，让他不用歪个脖子就能一起看。
　　玄武当时还没往远了想，只寻思着让这崽过去看看视频打发时间也好，省得他天天搁他面前闹着问十万个为什么，折腾得玄武老师恨不得原地去世。
　　可谁知这么一放纵，竟捅出了大篓子。
　　小熊猫幼崽之前都被关在妖界，没见过世面，这还是第一次跟着家长出远门，小妖怪们平时受到的教育都是人最讨厌妖怪了，看到妖怪都是喊打喊杀的，叫他们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原形，小幼崽皮虽皮，家长们的话却记得很牢，出来后也一直跟在玄武老师身边没敢乱跑。
　　可现在！他都看到了什么！！
　　这两个人类女孩的手机屏幕上，一只只灵智未开的熊猫悠闲自得地躺在草坪上打着滚，区区几只熊猫而已，竟占据了如此广阔的面积！
　　他都只是在家里有区区一个小房间，而这些熊猫，居然能独自坐拥一整个山头！
　　小熊猫幼崽瘪起了嘴，深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幼小的心灵被泡进一坛子百年陈醋里，浑身上下都散布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更令他受刺激的还在后头，随着视频一个个被点开，同样都是熊猫，这几只熊猫仿佛每天都只用做吃睡玩三件事，就这样还有一大群人跟在他们后边伺候着，端来上好的竹子和盆盆奶供他们享用……
　　最过分的事，他们居然不用被封建大家长们逼着学数学！
　　小幼崽回忆起那些年被熊猫和孔雀同笼，会有几只脚这种千古难题所支配的恐惧，心酸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旁边坐着的两个女生尚不知道她们以为爱好动物的小弟弟此刻受到了怎样剧烈的冲击，两人犹自嘻嘻哈哈地表达着自己对大熊猫的喜爱：“夭寿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只这么可爱的熊猫，我可以把它们rua到秃！”
　　“姐妹你清醒一点！上次从我们国家租借到大熊猫的，可是专门给它们建了一座皇宫啊，养不起，养不起，还是隔空吸一吸好了。”
　　……
　　悄悄竖起耳朵旁听的小熊猫幼崽：“！”
　　他听到了什么？！
　　一座！皇宫！！
　　大人们骗他，人类哪里是对妖怪不好的样子了？她们明明很友好，友好得不能再好。
　　小幼崽很不服气，他也要住皇宫！
　　“……我还以为他问我那劳什子保护基地只是一时好奇，不想下车带队走到你这儿，清点妖数时才发现少了一只！”玄武急得直跺脚，“这只幼崽还是头一次来人间，我也没料到，他会生出这样的胆子。”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学学人类家长，弄根安全绳把崽通通拴起来！
　　可惜悔之已晚呐，只好应下戚晏的种种不平等条约，先把崽找回来再说。
　　想到这里，玄武盯着戚晏那悠哉游哉的姿态，忍不住又催促道：“我们究竟何时才能出发去找那幼崽啊？”
　　“不急，”戚晏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我已经通知下去，让全城的鬼帮忙留意着，一旦有了消息，会立刻报到这里。”
　　玄武听见这话，总算稍微安了安心，只是嘴上仍焦虑地念道：“怎能不急，万一被人类发现这是只妖怪，送去实验室解剖分析，可怎么是好……”
　　戚晏淡淡道：“不会发生你想的那种事。”
　　玄武眼中亮起希望：“你的意思是，我们妖族的小幼崽运气很好，不会发生此等不幸？”
　　不敢相信，有生之年他竟还能从戚晏嘴里听见安慰兽的话，玄武心口暖洋洋的，一时间信心大涨。
　　戚晏：“不，我的意思是，走丢的毕竟是只熊猫，华国国宝，阳间活人里没人会想不开宰杀他。”
　　人见人爱的牢底坐穿兽，了解一下。
　　玄武：“……”
　　
　　被玄武老师担心着的熊猫崽，此时正一手牵着陆见清的手，一手握着根糖葫芦，欢快地走在通往动物园的光明大道上。
　　陆见清上午的课在第三节，动物园离这儿不远，来回一趟再去学校也还来得及，她这样想着，就给同事发信息请了个假，打算先把走失的小朋友送回去。
　　小熊猫幼崽在糖葫芦的诱惑下，很快把玄武老师不能随随便便告诉陌生人自己身份信息这回事忘到了脑后，他嚼着甜滋滋的糖葫芦，奶声奶气地道：“姐姐，我叫潘安安，比潘安还多一个安，我妈妈说叫这个名字，长大后我一定会变得非常英俊。”
　　虽然不知道这个潘安是谁，不过妈妈既然这么跟他保证了，他也就先勉强信一信吧。
　　陆见清捏着潘安安小朋友肥嘟嘟的胖爪子，带他走过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她垂眼一扫潘安安圆润的脸蛋和他的大黑眼圈：“嗯，看出来了。”
　　“不过安安以后可要多注意休息，不然眼睛下面会越变越黑，到时候就会变得像……”陆见清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了一圈，很快找到一个最佳形容，“像大熊猫一样。”
　　潘安安：“？？？”
　　可是，可是他就是熊猫呀……
　　黑眼圈是天生的，他又去不掉，潘安安撅了撅嘴，他明明看见视频上的人类都夸他这样可爱呢，没想到换了个人，就又换了种说法。
　　小熊猫在心中沉痛唾弃，你们人类真是太善变了！
　　工作日会来动物园参观的人本来就少，再加上这会儿时间还早，动物园也才刚开门，就更没什么人了，售票处都是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工作人员无聊地坐在里面玩着手机。
　　陆见清来路上问了潘安安一些关于他父母的问题，只是这孩子始终说不清楚双亲究竟在动物园哪个岗位工作，她不放心把小孩往动物园门口一丢就走，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买张票陪他一起进去找找。
　　市动物园是家老牌动物园了，门票收费并不贵，像潘安安这样一米三以下的小朋友更是可以直接免票的。
　　趁陆见清掏出手机买票的时候，潘安安灵活地转了转脖子，踮起脚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他爸爸妈妈都在妖界好端端地呆着，当然不会在这个动物园，因此，早在过来的路上，潘安安就打定了主意，只要他在这个时候偷偷溜掉，钻进动物园找到熊猫馆，然后……
　　潘安安想到视频里熊猫们幸福的生活，不禁捂着嘴发出了嘿嘿的笑声。
　　很好，没被发现，就是这样！潘安安转过身，对着动物园的大门做好冲刺的动作，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等
　　等、等一下！身上的背带裤忽然一紧，紧跟着脚下就是一个悬空，熊猫崽四肢晃了晃，茫然地扭过头，呆滞地看向拎着自己的人类姑娘。
　　“别乱跑，再丢一次，我都找不到你，”陆见清收好门票，扭头教育了他几句，有些诧异地掂了掂手里的崽，“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倒还挺沉的。”
　　熊猫崽：“……”
　　作者有话要说：    熊猫崽：我酸了，外头的同类们过的居然是这种神仙日子！！
　　陆见清敲黑板：所以说，你们看看学习是多么的重要！没见识的熊猫可不是一拐一个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最喜欢丁禹兮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2、人类太可怕了
　　
　　
　　潘安安小朋友，现年四百岁,从小依靠野蛮生长的体重和强大的咬合力在一大帮幼崽中称王称霸,是幼崽堆里当之无愧的小霸王。
　　然而,就在这一天,他遇到了他熊生最大的危机。
　　陆见清掂了他两下就把熊猫崽重新放到了地上,可潘安安却迟迟没能回过神来,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的表情。
　　他磕磕巴巴地道：“姐、姐姐,你能不能再举我一次？”
　　应、应该只、只是个意外吧,小小一个人类而且，怎么可能轻易举得动他？
　　连他爸爸现在举他都要用上两只爪子啊！
　　陆见清没多想,以为这个小朋友是喜欢这种被人举高高的感觉,当即又把他举起来往上托了几次，笑眯眯地问他：“怎么样,喜不喜欢，要不要再来几回？”
　　潘安安：“……”哦，原来他不是在做梦呀。
　　所以在他们妖怪不知道的时候,人类居然连体能都进化到了这种程度么！
　　人类，竟然恐怖如斯！！
　　小熊猫幼崽的爸爸妈妈从小教育他,人类这种生物，虽然没有他们妖怪身强体壮，却拥有强大的科技做武器，实力不容小觑,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没长成的小妖怪折在了人类手里。因此对上人类，他们做妖怪的千万要记得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大意。
　　牵着他的人类在人群中明明既不高大的，也不强壮，可就连她都能有这样的力气，那其他的人类岂不是更……
　　这种可怕的发现让他连对即将看到心中熊猫界天堂的喜悦都降下去不少，他警惕地盯着人类，两只爪子背到身后，死死捂住背带裤里因激动过度咻得冒出来的小圆尾。
　　虽然这个人类目前看上去还很和善，但万一被她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他会不会跟大人们说的那样，被立刻送去实验室抽筋扒皮，最后上锅蒸了送上餐桌……
　　潘安安鼻子一酸，不由得悲从中来。
　　呜呜呜玄武老师你在哪，你快来救我！
　　他知道错了，他不应该趁玄武不注意偷偷跑掉的，他好后悔啊呜呜。
　　他、他还只是个四百岁的小朋友，浑身上下只有一百多斤，都没什么肉的，他不要被吃掉哇……
　　
　　潘安安一路上始终被陆见清紧紧牵着手，想跑都跑不掉，只能又害怕又期待地跟她到了熊猫馆门口。
　　熊猫馆在市动物园的中心位置，四周竹林青翠，竹叶随着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里边还摆放着一些木马和圆球之类的玩具。
　　陆见清记得上次来时这里总共养了两只熊猫，不过这趟过来，那只体型更大一些的却不见了踪影，诺大的场馆里只剩一只黑白团子坐在木马上悠闲地啃着竹子。
　　这熊猫吃竹子的模样惬意极了，他两只黑漆漆的前爪抱着竹子咔咔地啃着，却并不是一次性吃完，而是边吃边漏，往外层那些硬的糙的全给呸呸吐了，只留下里面最嫩的那点芯子，才嗷得一口吞下去。
　　这只叫乐乐的熊猫虽然没有它同伴长得大，不过对于它坐着的木马来说，它的体格也委实不小了，后背有层肉都挤不进木马座位的凹槽里，黑白毛硬是挤成了个歪歪扭扭的波浪形。
　　它每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都会引发游客们一阵小声的欢呼，三两个游客高举着手机，拍熊猫的动作就没停下来过。
　　陆见清喜爱地看了园里的熊猫好几眼，不过她心里有数，身边还有个走失的小朋友在，比起看动物，当然是帮小孩儿找到他爸妈更要紧。
　　她往周围看了一圈，正打算叫了潘安安一起去找附近的工作人员问问有没有一位姓潘的同事，不想一低头，就对上了三头身小朋友那幽怨的眼神：“……”
　　陆见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居然是在用这种眼神盯着……馆里那只熊猫？？
　　潘安安双手叉腰，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敢置信地看着熊猫馆里那只黑白团子，整只熊都不好了：“他他他……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太奢侈了！哪有像他这么吃东西的，掉下来的竹子都丢了一地，他这是在浪费粮食！”
　　他在家要是敢像这只熊猫一样，哪还能舒舒服服地骑木马，早就被爸爸一把拽下来打屁股了！
　　潘安安语带控诉，仿佛馆内的熊猫当着他的面做出了什么令人发指的恶事。
　　陆见清：“……”
　　现在的小朋友思想觉悟都那么高的吗，看熊猫啃个竹子都能联想到爱护粮食上了。
　　一旁拿手机拍照的游客听见这话被吸引了注意，转过头一看，发现是个长相可爱的小男孩，纷纷笑起来道：“不要紧，这里的竹子都是给乐乐吃的呀，再挑剔也没关系。”
　　“对，要是动物园哪天养不起它，我们大家众筹也可以。”
　　“众筹的话我要求每个月都能把熊猫抱回家养一天！”
　　游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浑然不知被他们安慰的潘安安此刻更气了。
　　他气呼呼地瞪着这头铺张浪费的大熊猫，反驳游客们道：“就是因为这样，它才被养得那么胖，塞都塞不进木马里，连肉都堆起来了。”
　　“真心疼那个木马，早晚有一天，它肯定会被这只胖子给压坏掉的！”
　　潘安安哼哼唧唧，要是换了是他坐上去的话，他一定能完整地把自己塞进去。
　　才不会有凸起来的地方呢！
　　游客们：“……”
　　这个小朋友怎么肥事呀，平常来动物园的小孩儿看见熊猫都是啊啊啊兴奋地叫个没完，怎么他听起来好像是真的嫌弃馆里的熊猫吃得多长太胖？？？
　　游客们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避开了这段对乐乐的熊身攻击，把话题转到另一只不在馆内的大熊猫上。
　　“说起来今天怎么只看到了一只熊猫，另一只哪儿去了？”
　　“那只到了年纪，被工作人员带去人工采.精了吧，我记得去年好像也被带走了，一堆专家在边上围着，还拍了照片放在动物园的官微上，我找找……喏，你看，就是这个。”
　　“是喔，算算时间差不多也是今年这个时候该去了，哎，真希望能早日看到健康的熊猫宝宝。”
　　潘安安虽然表现得很不服气动物园里熊猫生活的样子，但他毕竟还是关心同类的，听见他们说起熊猫的话题，脸上虽然没什么表示，身体却诚实地往几个大人那里挪了过去。
　　其中一个游客见还没他腰高的小孩儿踮着脚尖努力仰起脖子想瞄他手机的模样，早已忍俊不禁，大方地把手机往潘安安面前一递。
　　潘安安赶紧低头看向新闻里的内容。
　　两分钟后，还是个幼崽的潘安安小朋友：“……”
　　潘安安脸颊爆红，盯着新闻页面，整只熊彻底石化了。
　　他短暂的熊生里可从没遇见过这种事，世界观整个都被刷新了。
　　人类、人类居然敢行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他们强迫熊猫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叫上那么多人围观！！
　　围观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把照片发到网上，让更多的人看见！！
　　这这这、真当他们熊不要面子的嘛！
　　潘安安死死捏着人类的手机，恨不得原地销毁这份邪恶的罪证。
　　最后还是陆见清把手机抽出来还给了游客，她摸了摸潘安安毛绒绒的小脑袋，低头对他道：“走吧，带你去找工作人员，问问你爸爸这会儿在哪。”
　　她的声音宛如一道惊雷传进他耳里，劈得他外焦里嫩，潘安安打了个哆嗦，拼命挣开她的手撒腿就往外跑。
　　不！他绝不会留在这家动物园里！
　　什么吃不完的竹子和有专人伺候，都是骗熊的，想要这些福利，他们竟是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这哪里是什么人间天堂，分明就是人间炼狱！
　　潘安安这动作来得突然，陆见清一时不察，还真被他给甩脱了手，眼看小男孩像装了发条似的冲出去，她怕他又走散遇到坏人，赶紧就想抬腿往前追。
　　“不用去。”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一只有力的大手同时握住了她的小臂。陆见清诧异地回头，发现戚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垂眸凝视着她的眼睛。
　　陆见清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戚晏过分俊朗的长相和那头束起的黑发引起了周围游客的注意，不少游客已经把拍动物的镜头悄悄转移到了他身上。
　　“可是？”虽然他这么说，陆见清还是有点不放心。
　　戚晏：“他的家长已经到了。”
　　……
　　熊猫崽使出吃奶的劲向前冲刺，都没顾上看前面有没有人，跟个小炮.弹似的把自己甩出去，他自觉已经跑出来好一段距离，结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撞上了一根结实的大腿。
　　潘安安被撞得脑门鼓起了个大包，一天下来的委屈涌上心头，眼里飞速涌起两泡泪水，他捂着脑袋退后两步，仰起脖子看了看那个讨厌的挡路人。
　　一抬头，就看见他的玄武老师正皱着一张脸，凶巴巴地盯着他。
　　潘安安愣了愣，就在玄武以为这倒霉的熊孩子又要想法子逃窜时，他的大腿却被幼崽一把抱住。
　　熊猫崽崽抱着妖怪长辈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蹭到玄武的长裤上，哭得声嘶力竭：“呜哇！老师你终于来啦！你快带我走吧，这里好可怕的，有、有人类要抓我，我不要被抓进动物园里强制生崽呜呜呜——”
　　正准备发脾气的玄武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熊猫崽回家后
　　崽：呜呜呜我跟你们讲，人类真是非常可怕，尤其是他们的动物园，简直妖生噩梦……
　　动物园：风！评！被！害！
　　吸熊猫可以看pandapia，呜呜呜被可爱得原地晕过去，非常想人手一只糯米团子了！
　　
　　43、是有熊猫的人了
　　
　　
　　潘安安撕心裂肺的哭声很快引起了周围一众游客的注意，不少人听得皱起眉头,用一种打量人贩子的眼神看着玄武,玄武更是敏锐地察觉到,已有人拿出手机按下110的号码,正考虑着要不要打电话报警。
　　一向在妖界德高望重的玄武老师：“……”
　　加钱！这趟护送幼崽的差事一定得加钱！！
　　有工作人员过来,警惕地对玄武道：“这位先生,您——”
　　玄武尴尬地笑笑,把揪着他长裤擦泪的潘安安拎起来,跟工作人员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不答应给他买玩具，我儿子这跟我闹脾气呢。”
　　自觉大家长来了有了依仗,哭累了刚想歇口气的潘安安听了,当即疑惑地扭头：“可你不是我爸爸呀？”
　　他们连物种都不一样呢！
　　玄武：……继续哭你的，这种时候你大可不必接话！
　　工作人员一听潘安安的话,表情顿时愈发严肃起来，他一手从背后拿出别着的防身棍，一手跟边上几个保安打了个招呼,让保安向这个疑似人贩子的危险人士靠近：“先生，麻烦你跟我们去办公室走一趟。”
　　工作人员不容拒绝地道。
　　风评被害玄武老师：“……”
　　这么丢兽的事一定不能让他那群品德恶劣最喜欢看热闹的狐朋狗友知道！
　　好不容易经过一番艰难的解释,再加上潘安安对玄武展示的依赖态度，动物园的工作人员总算勉强相信了眼前这位先生的确是小朋友的家长，他跟玄武交代了几句，又记下他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以作保险,才准备起身送两人出去。
　　潘安安跟着工作人员下楼，时不时睁着大眼睛看他几眼，一副他有话要说的小表情。
　　工作人员哪还能注意不到他，他笑着弯腰：“小朋友，你有什么事要跟叔叔说吗？”
　　潘安安掰着手指，在工作人员鼓励的目光下，终于委屈巴巴地开口：“你们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带熊猫去做……那种事了，熊猫会不开心的。”
　　他到底年纪小，没不好意思把成年熊猫被带去采.精的事大声说出来。
　　工作人员没听懂，听这小孩儿对熊猫的心态仿佛很确定的样子，遂开玩笑地摸了摸他的头：“你怎么知道熊猫会不开心了？”
　　潘安安张嘴刚想说话，玄武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用眼神疯狂示意他：闭嘴，不许说！
　　收到玄武老师的暗示，潘安安一下就蔫了下去，只能撇过头去无声叭叭了几句。
　　什么他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因为，他就是熊猫本熊啊！
　　
　　当玄武老师带着熊猫幼崽往回赶时，戚晏早已先一步和陆见清回了学校。
　　陆见清一脸的不敢置信：“……所以，我捡到的走失小朋友，其实不是普通小孩，而是到我们学校上课的交换生小妖怪？”
　　说好的建国后不许成精呢？！！
　　戚晏点点头，又不忘补充道：“单方面的。”
　　看在玄武给出的条件足够丰厚，带过来的多数又不是易掉毛品种的份上，他才勉强答应下来。
　　五个跟潘安安差不多年纪的小幼崽坐在教室里，身边围了一群飘来飘去的鬼魂，两边正叽叽喳喳地说这点什么，看上去相处得不错。
　　行叭，鬼都教了，再来几个小妖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陆见清经验十足地给自己打了个气，换个方面想，交换生都有了，岂不更证明了他们学校的优秀，名声不知不觉竟都传到了隔壁妖界，换了其他所谓的重点中学，哪个能有这种排面！
　　陆见清很有集体荣誉感地叉了会儿腰。
　　就是有一点比较麻烦，她从窗口看了一眼，发愁地对戚晏道：“他们年纪那么小，要学的内容肯定跟我们平时教的不一样，是不是得重新编套教材……”
　　想到随之而来那铺天的工作量，陆见清顿时眼前发黑。
　　戚晏对着她沉默了片刻。
　　陆见清疑惑地回看过去。
　　戚晏缓缓道：“妖怪跟人的成长速度是不一样的，虽然他们看着小，但其实比你——”
　　他草草算了下，发现得出的数字也没那么夸张，便自然地跟陆见清道：“也就大了三百多岁吧。”
　　闭一闭眼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
　　陆见清：“……”
　　也就三百多岁？？？
　　戚晏观她脸色僵硬，不由纳闷道：“有什么不对吗？”
　　陆见清摇摇头，抬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什么尊老爱幼，结果她可能才是这所学校里最“幼”的那一个吧！
　　
　　这些被送过来的转校生果然如戚晏所说，除了据说同样是只有毛小妖怪的潘安安外，剩下会掉毛的也就只剩下一只未成年九尾狐幼崽。
　　听戚晏说，玄武还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了，送来的这只九尾狐毛发坚韧，属于怎么扯都扯不掉的那种，让戚晏放心把狐留下。
　　陆见清开玩笑地对他道：“这种保证，听上去好像可信度不怎么高的样子。”
　　颇有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
　　戚晏想到这种可能，不禁皱起了眉头：“你说的有道理。”
　　他一拍桌面：“不如我现在就把那小妖怪抓来，令他变成原形，照玄武说的扯上一扯，也好看看他究竟会不会掉毛。”
　　要是掉的厉害的话，还来得及把狐狸崽打包跟玄武一起扔回妖界。
　　陆见清：“……”
　　这位先生，你不要冲动，不如坐下喝杯茶，再考虑考虑？
　　平常的小动物被揪掉一把两把毛的都会忧伤个半天，这要换成是只开了灵智的小妖怪，揪毛这种行为跟剪人头发估计也差不离了。
　　最可怕的事，一个弄不好，等他化成人形时，揪没了毛的地方很可能会形成一块明显的斑秃……
　　陆见清想象了一下开局一只毛茸茸，回程变成秃毛狐的悲惨场面，默默为这只可怜的狐狸幼崽掬了把同情的眼泪。
　　为了不让戚晏继续盘算这个危险的主意，她赶紧说道：“对了，不是说来了七位交换生，除了潘安安还在路上，刚才教室里，我怎么只看到了六只幼崽，还有一只呢？”
　　戚晏偏过头，食指对着办公室紧闭的窗子轻轻一点，窗子随即向两边打开，露出办公室外那一片清澈的池塘。
　　陆见清不明所以，她站到窗边往外仔细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目光所及唯一的活物，就是从窗台边缓缓爬过的一只……蚂蚁。
　　陆见清：……从九尾狐到蚂蚁，这中间的体型差距是不是太大了点。
　　而且这位交换生长那么小，万一她哪天走路没看清楚，不小心把它踩死了怎么办？！
　　发生这种伤害学生的恶□□件，她是会被吊销教师资格证的！
　　这绝对是她从教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陆见清心中一紧，越想越觉得这种悲剧发生的可能性极大，她一边做好了下班就去店里买副放大镜的准备，一边收拾好心情低头跟这名学生打了个招呼：“同学你好，我是你们小陆老师。”
　　蚂蚁头顶的触角动了动，理都没理她，咻咻地从墙根处爬了下去。
　　陆见清：……连声招呼都不愿意打，看来是个叛逆的小妖怪了。
　　她正头疼这名学生以后的教育问题，只听身后戚晏的声音响起：“你在跟谁说话？”
　　陆见清理所应当地回头：“当然是跟新来的学生啊。”
　　戚晏：“……”
　　跟谁？？？
　　他走到她旁边，顺着陆见清给他指的方向看了看：“……”
　　陆见清沉沉地叹了口气：“说实话，这样特别的学生，对我来说的确是个很大的挑战。”
　　别的不说，万一碰上学生逃课，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把学生捉回来。
　　蚂蚁不好认不说，一个控制不好力道，就会捏死自己的学生，这种悲伤的心情，你们体会一下。
　　戚晏嘴角往上扬了扬，黑眸里透出点笑意，他侧头看着认真想办法的陆见清：“你认错了。”
　　“这次过来的交换生不是它。”
　　“不是？”陆见清眨眨眼，她在窗外找了半天，可就发现了那么一只能爬的活物。
　　她正想问问戚晏是怎么回事，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水流的哗哗声，清澈的水面上从底下冒出一大团灰色的东西，有只海豚甩着尾巴从水下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看看窗口的两人。
　　海豚张了张嘴，口吐人言道：“陛下，老师，我在这里！”
　　他说着，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还专门一拍尾巴，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波纹。
　　陆见清：……原来最后这名学生，竟然是只活蹦乱跳的幼年海豚！
　　等等？海豚？！
　　陆见清一激动，下意识地抬手，抓住了戚晏的手臂：“海豚，不是应该养在海里吗？”
　　这种海洋生物，怎么想都不能简简单单把它泡在池塘里吧！
　　戚晏垂眸盯着陆见清放在他小臂上的手，闻言漫不经心地回应：“哦，那回头我让人往池塘多撒把盐好了。”
　　陆见清：“……”这个解决方法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海豚见没他什么事，就转了个圈继续潜进水里泡着，陆见清看他状态还好，似乎没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也稍微放下心来，想着等玄武回来问问他的意见，毕竟对方不仅是送小妖怪们过来的带队老师，更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四大神兽嘛！
　　听名字就是个非常靠谱的妖了！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位传闻中的妖界神兽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夹在胳肢窝下的潘安安往地上一丢，一改往日在幼崽们眼前的好脾气，撸起袖子就要好好教训这只顽劣的小妖怪一番。
　　潘安安自知做错了事，原本就心虚，被阴沉着脸的玄武这么一吓，当场吓回了原型，想跑又不敢跑，只能仰着脖子瑟瑟发抖。
　　等陆见清跟戚晏来到这里时，看到的就是玄武冷漠无情地把一只圆滚滚的熊猫幼崽按在膝盖上打屁股的冷酷一幕。
　　戚晏跟个没事人似的走了过去，陆见清却是当场愣在了原地。
　　从戚晏口中得知潘安安是个熊猫崽，和亲眼看见这只崽造成的触动，根本就是两码事！
　　年幼的小熊猫委屈巴巴像张摊开的大圆饼趴在那儿，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可怜可爱到不行，原本在人形上突兀的黑眼圈这时候也变成了噌噌上涨的加分项，萌得陆见清心肝直颤。
　　陆见清突然意识到一个美妙的事实
　　在潘安安来这儿当交换生的日子里，四舍五入一下，她岂不是也成了有熊猫可养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突然激动！！
　　鬼学生们：？？？怎么肥事，老师，难道我们不是你最爱的学生了吗？！
　　
　　44、禁止跳槽
　　
　　
　　眼看玄武的大掌就要往膝盖上那摊熊猫饼打下去，陆见清赶紧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他：“等等,先别动手！”
　　玄武一巴掌还没落下就被人半道挡住,他本能往下使了使劲,居然没能挣开那只抓着他的手。
　　玄武老师眯起眼睛,古怪地看了陆见清两眼,见她身上阳气充裕,遂排除了阴魂这一选项,可他看了许久也没辨认出这女娃娃的原型,只好礼貌地开口问她：“后生仔,你是个什么东西？”
　　陆见清：“……”
　　为什么这位神兽先生一开口就那么不友好？
　　她忧愁地想,看来妖怪们对人类的歧视相当严重啊，不晓得这次过来念书的小妖怪会不会也是这样,不然她以后的教育工作一定会面对很多麻烦。
　　玄武久不入人类社会,完全不知他刚才那句话里包含了多少歧义，还纳闷地问：“这事又无需多想,你怎么还不回答我？”
　　戚晏眉头动了动，抬腿不客气地踹了玄武一脚，冷着声音道：“你,好好说话。”
　　玄武被他一脚蹬得冤枉极了，但兽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他这次过来还是有求于人的那方，只好憋屈地把这口气咽回去，动动嘴小声逼逼道：“我们妖怪之间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戚晏目光一凛：“谁跟你‘我们妖怪’了？”
　　玄武理直气壮地把眼神转到了陆见清身上。
　　突然成为重点关注对象的陆见清：“……”
　　这是个什么天降大锅？？！
　　陆见清目瞪口呆：“前辈，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从一生下来就是人，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妖怪。”
　　“是吗？”玄武面露疑惑：“可是——”闻起来的味道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呀。
　　人类身上的味道什么时候也变得跟他们大妖似的这么凶悍了？
　　戚晏双手抱臂，站在旁边嗤笑一声，对陆见清道：“你跟他解释什么，他年纪一大把，鼻子不灵光也是常有的事，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招进来的员工，是人是妖，他还不清楚。
　　玄武老师气得仰倒，他涨红了脸努力分辩：“胡说八道！我不过是偶尔得个鼻炎，哪里就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了！”
　　不过看玄武的表情，显然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那么确定。
　　玄武摸了摸鼻子，心说难不成真是他鼻子出了问题，这才闻见什么都像他们妖怪？
　　可他仍心存疑虑：“既然你只是个普通人类，那你怎么会有力气挡下我那一掌？”
　　人类的力气哪有这么大！
　　陆见清默默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到玄武眼皮底下。
　　玄武低头一看，上面播放的正是上届奥运会最后那场举重比赛。
　　玄武：“……”
　　这一刻，玄武体会到了不久前熊猫崽的怀疑妖生。
　　他上次过来人间，见到的还是一批手握书卷满口之乎者也的读书人，说句手无缚鸡之力也无为过，怎么才过了短短百年，人类的体能竟已发展得如此剽悍了？！
　　再一想妖界那些自由散漫惯了的小幼崽，玄武心情微沉，深为妖怪们的未来担忧，他拱手郑重其事地对戚晏道：“这次带过来的幼崽，文化课是一回事，请务必在体能锻炼上也抓上一抓。”
　　他对着陆见清手机上正在播放的视频一指：“我要求不高，只要他们能练得比视频上这个人类再强些就可。”
　　戚晏目光一扫正揉着屁股悄悄往陆见清腿边缩的熊猫幼崽，对玄武微微一笑：“可以。”
　　“有我盯着，你尽管放心。”
　　潘安安敏锐地打了个哆嗦，伸出两只胖爪爪抱住了陆见清的小腿，脸蛋贴着她小心蹭了蹭。
　　陆见清：“！”
　　有被可爱到！
　　陆见清不动声色地瞄了眼端坐在座椅上的玄武老师，内心已经打定主意，等玄武走后，她一定要把小熊猫抱起来疯狂揉毛举高高。
　　玄武没能察觉她那点隐秘的期待，潘安安的动作吸引了他的注意，让他才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崽子委实太不懂事，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一顿，让他长长记性，以后还不知得惹出多少乱子。”
　　他说着，就想把潘安安从陆见清腿上抓下来，继续他没完成的铁血教育。
　　不料他刚要动手，这个才被他怀疑过身份的女娃娃就护犊地往熊猫崽前面一站，彻底挡在了他们中间。
　　潘安安知道这个人类是在保护她，赶紧往她身后一滚，抱大腿抱得愈发殷勤。
　　陆见清一本正经地劝玄武：“前辈，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啊！”
　　玄武面露不愉：“有什么使不得的？”
　　陆见清：“我们人间的教育法规定，老师是不能体罚学生的！更何况你要打的熊猫全球总过也不过剩下一千多只，是非常珍惜的保护动物！”
　　平时吃的有个什么不好了，都会引发网友们的热议，要是玄武老师这种打熊猫屁股的恶劣行为被传出去，他恐怕早就被列为全民公敌了。
　　玄武听完一愣，良久，他才认真地问道：“一千多只那么多……像我这样的可是天上地下只剩一只，岂不更珍贵吗？”
　　他说到此处，眼中不免又流露出一丝心酸和羡慕。
　　一千多只，多么美丽的一个数字啊。
　　不像他，连个同族都没有，自然也没妖能跟他生个机灵讨喜的小玄武，简直想起来就要落泪。
　　在玄武老师眼里，一千多只，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支十分庞大的族群了。
　　陆见清：“……”
　　唉，濒危动物的繁育问题，也是很不容易了。
　　她想了想道：“既然前辈只是想让潘安安长记性，倒也没必要非用动手的办法。”
　　玄武闻言好奇道：“你有什么好法子，说来听听？”
　　陆见清跟他举例：“我打个比方，这次潘安安擅自偷跑出去了多少时间，你就可以罚他多做多少套卷子嘛。”
　　妖怪幼崽和人类幼崽，在好动这一方面似乎都没什么差别，小幼崽看见其他同伴都能出去快乐玩耍了，自己却只能被压在教室里无情写试卷，就是想不印象深刻也难。
　　潘安安抱着她小腿的手忽地一僵。
　　玄武一听来了兴趣：“小妖怪们皮毛厚实，各个都是记吃不记打的主，就是打得也疼不到哪儿去，还是你这个主意好，让我算算，这小崽子一共跑了多长时间来着……”
　　陆见清笑容满面地为他递上计算机，一边同他道：“要是这样还没效果，前辈你也可以多开发一些罚抄方式么，比如扎着马步写卷子，再比如……”
　　玄武一边赞许地点头，一边刷刷地找来纸笔，把她给出的建议通通记下，等着回到妖界之后好好研究一番。
　　戚晏：“……”
　　天降作业潘安安：“……”
　　呜哇！爸爸妈妈你们果然没有骗我！人类的心好黑，他们太可怕啦！！
　　
　　玄武在妖界还有事要忙，交付完幼崽，他便准备告辞先回妖界。
　　临行前，玄武站在门口，目光里似乎还带着点不舍。
　　陆见清见状，便体贴地提议：“要不要把幼崽们叫来，跟你道个别？”
　　玄武摇摇头，妖怪寿命漫长，这么点短短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何况把小崽子留在戚晏这里，他也是放心的。
　　只是……
　　玄武期待地看向陆见清：“小陆，你有没有兴趣换个工作？”
　　反正都是当老师，在这儿教一堆阴魂是教，跟他去妖界也是教啊！
　　陆见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工作邀请弄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戚晏就已黑着脸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身后一带，眼刀狠狠地向玄武剜去：“没有，不去！”
　　送小崽子到他这儿来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妄想挖他的墙角，简直其心可诛！
　　玄武厚着脸皮还想开口，就被戚晏一脚踹出门外，下一秒，厚重的大门沉沉关上，门板差点没直接砸到玄武高挺的鼻梁上。
　　戚晏关死了门，他低头盯着陆见清，面色严肃道：“你不要被玄武那厮蛊惑，他们妖界穷得厉害，你要是去了，只怕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哪比得上他能给出的好待遇。
　　陆见清虽然没有跳槽的打算，听见他这话，也不由得吃了一惊：“妖界的情况，原来那么不好么？”
　　戚晏毫不在意他刚给妖界泼了多大一盆脏水，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点头。
　　陆见清：“……”
　　虽然能摸数不清的毛茸茸对她的诱惑力确实很大，但戚先生你放心，就是看在工资的份上，我也绝不会跳槽的！
　　如玄武所言，短暂的分离对他们妖怪来说，还真不是个事，就连被留在学校里的小幼崽们，除了面对作业时表现崩溃了些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伤心之类的不适来，反倒愉快地结交起了新朋友。
　　幼崽们下课时排排坐听同班的阴魂心有戚戚地说起跟小陆老师抗争的血泪史，其中一只初出茅庐的蛇族幼崽一脸不信：“区区人类而已，哪有那么厉害，你们也太夸张了。”
　　小蛇崽头铁得很，鬼魂们越是劝，他就越是蠢蠢欲动地想试试。
　　反正他也不做别的什么过分的事，就小小地吓这个人类老师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这天，陆见清下课回到办公室，照例打开抽屉准备把教材放进去。
　　小蛇崽一早钻进抽屉做足了准备，抽屉一拉开，它就噌得窜了出去，盘起细长的身子握在抽屉边缘上，嘶嘶朝她吐着舌头。
　　小蛇崽自问是个聪明的小朋友，既然是要做坏事，他当然不会贸贸然用自个儿的原型上，还专门往身上叠了个幻术，把原先蛇身上的花纹都变了一遍，保管陆见清认不出它来。
　　看，小蛇崽得意洋洋地扭着身体，人类果然都是怕蛇的，那帮鬼把一个人类说得有多厉害呢，见了他还不是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算了，小蛇崽也不想闹得太过，万一把老师吓出个什么事来就不好了，他见好就收，蛇尾晃了晃，准备从抽屉上爬下去开溜。
　　“真没想到……这里还能碰见条蛇。”才挪动了不到两公分，头顶悠悠传来人类赞叹的声音，他还没反应过来，腰上突然就是一紧，两根有力的手指稳稳地把它捏了起来，拎到空中打了个结。
　　小蛇崽：“？？？”
　　他尚未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抓着他的人类老师眼含喜悦，嘴里发出猖狂的笑声，她不停地催道，“老张，快、快帮我拿个罐子过来！”
　　“哈哈！我们有口福了，我今晚就要泡蛇酒，吃蛇羹！”
　　作者有话要说：    玄武：激动地发出了一张妖界offer戚晏：撕掉了你的offer并一脚把你踹了出去
　　铁锅里的小蛇崽：等！等等！老师，快带我一起走！
　　虽然但是，野生蛇吃不得，我们的口号是——禁食野味！！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枫柒落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YAMS18瓶；枫柒落月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5、小蛇崽心里苦
　　
　　
　　张老夫子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给她找了个透明玻璃罐子,目光炯炯地盯着陆见清手里的蛇流哈喇子。
　　陆见清一把接过,将蛇往罐里一塞,还不忘反手拧紧了盖子,以免这顿天降大餐一个不慎从罐里钻出去。
　　小蛇崽不敢置信被收进罐子,蛇尾甩在玻璃罐子上啪啪作响,脑袋不停地往上撞过去,企图顶开瓶盖逃出生天。
　　他看见人类老师放大的脸出现在玻璃罐后,那女人唇边还挂着个满意的笑容,语带欣慰地道：“不错,看来这条小蛇精力很好嘛。”
　　“这么热爱运动，想必做成蛇肉后一定肉质鲜美,味道不会差了！”
　　小蛇崽：“……”
　　小蛇崽撞击罐子的动作一僵,整条蛇像被冰冻住了似的，软趴趴地缩回了罐底,彻底不动了。
　　陆见清掰着手指，继续跟张老夫子探讨蛇肉的一百零八种做法，包括但不限于蛇肉羹,红烧蛇肉和口味蛇等等，就连剩下的蛇胆和蛇皮要卖去哪家药店都打算好了,把一条蛇的剩余价值利用得相当彻底。
　　看她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甩到砧板上抽筋扒皮。
　　小蛇崽：“……”
　　不！他不要被杀掉，不要被炖肉吃！！
　　面子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小蛇崽再不情愿，到了这时候也只好口吐人言：“老、老师，是我……”
　　好耳熟的声音！陆见清听得一怔，她往办公室里左右环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最后才在小蛇崽的拼命呼唤下狐疑地将目光投放到了玻璃罐子上。
　　玻璃罐里，小蛇崽恢复成他原本的模样，用脑袋不停敲击着光滑的罐子内壁，试图发出更多声音吸引到陆见清的注意，见她终于往他这边看过来，小蛇崽敲击的动作一顿，滚圆的眼睛哗哗往下掉起了眼泪。
　　玄武老师送他们过来当交换生的时候，可从没交代过，上个学他娘的还会有生命危险啊！
　　陆见清：“……”
　　陆见清一脸冷漠。
　　哦，她的大餐，没了。
　　张老夫子也发现了这一变化，他长满皱纹的手抖了抖，脑回路转得飞快，不多时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再侧头一看陆见清，见她紧抿着唇，低头盯着罐里的蛇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中暗道了句不好。
　　老鬼思来想去，终究斟酌着开口：“小陆啊——”
　　陆见清还沉浸在失去蛇肉加餐的悲伤中，闻言不经意地答应了一声。
　　张老夫子硬着头皮道：“那个，虽然这条蛇变了个样子过来吓唬你是他不对，该罚是要罚的，但这毕竟是妖界送过来的交换生，你直接吃了，总归影响不好不是。”
　　他说完，就见陆见清原本只是冷淡的表情变得更沉重了。
　　张老夫子鬼影一抖，再开口时已经换了个思路：“你要实在想吃，吃完还是记得给陛下打个报告吧。”有戚晏在，好歹还能给收个尾。
　　陆见清：“……”
　　怎么回事，她就算再馋，也不会真去吃自己的学生啊！
　　陆见清深刻反思了一下自己，她究竟是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才会在同事眼里成了这种凶残的形象？！
　　小蛇崽听张老夫子这么说，顿觉自己前景凄凉，眼泪流得更凶了，玻璃罐里的水位线不断上升，没等人把它扔下锅炖，就差点把自己淹死在水里。
　　陆见清见了，忙打开盖子，把小蛇崽从罐里挑出来。
　　小蛇崽顶着一滩水奄奄一息地趴在办公桌上，呜呜呜不听老鬼言，吃亏在眼前，早知如此，他就该乖乖听话的。
　　他甩了甩尾巴，只想赶紧爬回教室去，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危险的办公室里多呆了。
　　“等等。”陆见清一手按住了他的尾巴尖。
　　她从抽屉里翻出个U盘系在了他的蛇身上：“里面的视频，看完后交个三千字的观后感给我，就当是这次恶意吓唬老师的惩罚了。”
　　她语气中带着“毕竟是交换生，多少给个面子，不能罚得太过分”的惋惜，听得小蛇崽悄悄翘起了尾巴，心中放松许多。
　　呼，幸好他是呆一年就走的转校生，老师顾及着他的身份，都不敢太难为他。
　　三千字虽然多，不过努努力还是能完成的，小蛇崽系着U盘钻回房间，变作人形将它插进电脑，准备看一看陆见清让他看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
　　视频放到尾声时，其他被送来念书的小妖怪和跟他们交好的鬼魂也到了他的房间，听完事情的经过，方鸣嚯了一声，宽慰地拍拍双目失神的小幼崽的肩膀：“才那么点惩罚，看来老师她对你还是不错的嘛。”比起他当初，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了。
　　惨遭加大作业量攻击的熊猫崽潘安安在旁一个劲点头，显然深有同感。
　　小蛇崽嘴唇颤了颤，声线飘得比鬼还像鬼，他颤抖着手将电脑屏幕转向众人：“可是……她让我看的片子，是美味蛇肉烹饪大全啊！”
　　这对年幼的小蛇崽来说，是怎样一部丧心病狂的恐怖片！
　　他觉得他起码一个月都不敢单独睡觉了！
　　众人：“……”
　　小陆老师，不、不愧是你。
　　
　　小蛇崽还在哭哭啼啼地对着恐怖片写检讨时，还在办公室的陆见清却接到了佳佳的电话：“抱歉，又来打扰你……”
　　“没事，”陆见清关心道，“怎么了，你不会又遇到什么怪事了吧？”
　　“没有，这次不是我，”佳佳叹了口气，声音疲惫地道，“是我认识的一位朋友。”
　　自从在陆见清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佳佳便打定了主意，要让朋友们远离那些神神鬼鬼的通灵游戏，她说的多了，她们知道她是出于好意，加上恐怖片结束后的刺激效应褪去，心中多少也打起了退堂鼓，便纷纷答应了下来。
　　没成想，其他几人都好好的，却在最后那个叫唐如倩的好友身上出了岔子。
　　陆见清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她没听你劝，跑去跟人玩笔仙了？”
　　“不是不是，她没敢玩笔仙”佳佳连忙否认，之后才支支吾吾地道，“……是四角游戏。”
　　陆见清：“……”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么？
　　前几天唐如倩有同学生日，一行人出去吃饭唱歌，回程的路上，话赶话又聊起了通灵游戏，一帮年轻人喝多了酒，酒精上头，当着大伙儿的面，谁也不乐意承认自己怕了，便一窝蜂掺和了进去，跑去最先提议的男生家一间没出租的空屋子玩了起来。
　　陆见清：“……”好端端的，作的什么死……
　　但凡多看几部恐怖片，他也该知道，像他这种第一个冒头的人，通常都活不过第二集。
　　佳佳苦笑几声：“说来也怪，如倩打电话问了，那天一起玩这个游戏的人里，只有她一个身上出了怪事，所以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她们玩四角游戏惹出的问题。”
　　她叹息着道：“原本这件事，如倩怕我生气，还不准备告诉我，是她实在吓得撑不住了，才来跟我说的。”
　　再见到唐如倩时，她已经比上一次见面憔悴了不少，让佳佳一眼就想起了当初被恶鬼缠身时的她自己。
　　要不是运气好遇见了正巧搬家到她隔壁的陆见清，她还不知如今会变成什么样子。
　　虽然气唐如倩没听她的话吃了大亏，但两人毕竟认识了多年，看她这个样子，佳佳也狠不下心抛下她不管，她思来想去，只能把电话打到陆见清这里。
　　“如倩她怕急了，现在还呆在我家不敢走，我想能不能请你中午抽空出来一趟，我带她到我们小区前那家咖啡馆等你，离你单位也近，”佳佳说着，又福至心灵地添上一句，“麻烦了，只要事情能顺利解决，如倩那边，感谢费是一定不会少的。”
　　感谢费！
　　陆见清瞬间精神一振，连腰板都直了起来。
　　佳佳说完那段话又有点后悔，生怕陆见清觉得她这样张口闭口把酬金挂在嘴边，是侮辱了对方高尚的品格。
　　不过好在对方并没有介意，反而十分和善地把这件事答应了下来，并顺利约定了中午见面的时间。
　　佳佳挂完电话，心中不觉有些感慨。
　　是她眼皮子浅了，对方品性高洁不慕名利，而她言语间竟把陆大师当作那等贪图钱财之人，实在太不应该了！
　　
　　中午午休时，陆见清按照约定，去了她们说好的咖啡馆。
　　她们要说的事不方便让旁人听到，再加上唐如倩情绪不好，佳佳索性找服务员要了个包间，陆见清进去时，佳佳正拍着唐如倩的后背，低声安慰着她些什么：“好了好了，你先别哭，我跟你提过那位特别厉害的大师马上就到了，有什么事，你慢慢跟她说，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听见佳佳形容她时用的那一串形容词，陆见清不由得心虚了一下。
　　放在几个月前，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会被冠上大师这种称呼，怎么听怎么像是踏上了老陆头那种招摇撞骗的后程。
　　不，不能这么想，陆见清在心底给自个儿打了个气，说到底她总归是要比老陆靠谱一点的。
　　毕竟她在解决此类问题上，多少也算是积累出了些经验。
　　要是那闹事鬼不肯听她调解的话，还有第二选择，她完全可以把鬼揍一顿丢出去嘛。
　　陆见清非常理直气壮地想。
　　至于揍不揍得过的问题……唔，要是其他鬼都和她之前遇上的那些差不多的话，她觉得她应该不会有揍不过这种可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被揍过的鬼一二三四五现身说法：是这样的，我们证明，做鬼的遇到这个女人还是能躲就躲……
　　初出茅庐的鬼们：那这个人是谁？
　　被揍鬼们拿出陆见清的照片：就是她，她姓魔名鬼，你们可以叫她魔鬼……
　　陆见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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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四角游戏
　　
　　
　　包厢内的沙发上，那名叫唐如倩的女生两颊瘦削,哭得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状态差得连来送饮料的服务员见了都觉出几分不对,频频用奇怪的眼神向她们这桌看去,也不知脑补了多少东西。
　　陆见清只好道：“我们这里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唐如倩捧着佳佳给她要的热可可连喝了几大口,热腾腾的液体淌进胃里,总算让她感觉好了些,她抬头看向陆见清,脸上浮现出一丝愕然,拉了拉佳佳的衣袖小声询问她：“你是不是叫错人了？”
　　虽然佳佳来之前就给她打过预防针，但眼前这个大师比她想象中也年轻太多了,这样的人,真能有办法解决她遇到的困境？
　　佳佳回答得却很坚定，她信心十足地拍拍唐如倩的手背：“你放心就是了。”
　　唐如倩一颗心仍七上八下的,只不过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再加上人都到这儿了，试试也算多条路子,才缓缓开口：“大师，这件事情,要从上周五晚上说起。”
　　上周五，是他们班一个同学的生日。
　　隔天就是双休，大伙儿没什么事，班上一半的人都被约了出去,给那名同学庆生，玩着玩着提到四角游戏时，唐如倩其实有过犹豫，不过想着在场那么多人，应该出不了什么事，这才跟着一块儿去了。
　　所谓的四角游戏，就是要找个没人的空房间，四个人一起进去，分别站在房间的四个角落，把灯熄了面朝墙角，再挨个沿着同一个方向去拍前面那人的肩膀，并顶替那人的位置，依此类推。
　　这个游戏的恐怖之处在于，明明是四个人的游戏，却在不知什么时候，会多出第五个“人”，当你们都走到了墙角的位置，却依然有“人”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等待着拍上你的肩膀，在你耳边吹上一口气。
　　因为他们人多，所以这项游戏，不得不分成几组进行。
　　而唐如倩，则被分到了最后一组。
　　“游戏一开始都很正常的，也没出什么岔子，最多就是有男生想使坏故意吓唬人，不过也当场被抓了出来，大家说说笑笑的，谁也没当回事。”唐如倩后悔道，“当时天也晚了，我们说好玩三轮就出去，前两轮都好好的，直到最后一轮……”
　　最后一轮，唐如倩百无聊赖地靠着墙根站着，忽然就感觉，有双手在她的腰上轻轻扫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是哪位朋友使坏，也就没当回事，直到等灯亮起，她抓住站在她后面的女生笑着问起这事时，对方却一脸茫然地回看着她，说她根本没做过她说的事。
　　唐如倩被吓了一跳，同行的友人纷纷围了过来，一行人探讨了一会儿，推论出应当是窗子没关紧的缘故，她站的位置靠窗，有风吹动窗帘，难免碰到了她。唐如倩觉得有道理，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跟朋友们道个别后各自回了家。
　　她考上大学时，父母给她在市里买了栋小房子，既是做投资，也方便她周末过去休息，在外玩了一天，唐如倩也累了，随便进浴室洗了个澡，钻进被窝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迷糊着眼睛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热水器上亮着一个鲜红的数字。
　　奇怪，难道是她昨晚洗完澡，忘了关热水器？
　　唐如倩纳闷地想着，可直到她走到热水器下，一抬头，才发现刚刚站得远没看到的诡异之处。
　　头顶热水器光滑的外壳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个倒转的手印，就像……有个人坐在她头顶上方，随意地把手搭在了她的热水器上！
　　青天白日的，唐如倩生生被吓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慌慌张张找抹布把手印擦了，换了身衣服匆匆跑出公寓，在外面呆了一整天，直到太阳落山才敢回家。
　　“我原本还以为，早上的事没准只是我的幻觉，回去就好了，谁知道这趟回去，情况居然比白天还严重，”唐如倩抽了张纸擦着眼泪，“不止热水器上全是手印子，就连我衣柜里那些名牌包和衣服上都有，那些可是我花了不少钱辛辛苦苦找代购买的，平常可宝贝着呢，都还没穿两次，以后就算印子能擦得掉，那些东西我也不敢用了呜呜……”
　　正准备给她递纸巾的佳佳：“……”
　　陆见清：“……”这可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发生了这样的事，唐如倩哪敢继续在家呆下去，学校宿舍周末没人，她只好独自跑去住了酒店，在网上查了一晚上的资料，结果越想越怕，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流着眼泪道：“实不相瞒，我连给父母的遗书都写好了，手机里能看的不能看的东西全删了个干净，就怕万一哪天突然死了，想起这事儿来都不能瞑目。”当代年轻人，就是要考虑长远。
　　佳佳听她这么说，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用请求的目光看着陆见清。
　　“我可以陪你去你那儿看一看，你要是实在害怕的话……”陆见清整理了一下唐如倩说的内容，她思忖片刻，转头对佳佳道，“之前给你的符，还在吗？”
　　“在的在的。”佳佳说着，就从包里把她给的平安符拿了出来。
　　自从收到平安符后，佳佳从来就是贴身放着，出门哪怕忘了手机，都不会忘带这张符。
　　陆见清接过符纸一看，果然如她所说被保存得很好。
　　她抬眼对佳佳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先把符借给她用用，等这事过了再还你？”有没有用不说，多少算个心理安慰。
　　唐如倩听完这话，一把抱住佳佳的胳膊：“姐妹，这种紧要关头，你一定会救我一命的对吧！”
　　佳佳：“……”姐妹，没了这符，她也怕啊！
　　佳佳不舍地捏着手里的符，哭丧着脸向陆见清求道：“大师，能不能拜托你再多给我们画一张？”
　　“这……”陆见清面露难色，迟迟不曾开口应允。
　　——那什么，她这段时间都没画过那玩意儿，下面那几笔是怎么画的来着。
　　对面两个女生一见她这表情，想当然地以为画符是件极其耗费精力的难事，顿时更不安了。
　　陆见清终于慢吞吞地开口：“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里没有黄纸……”
　　佳佳心中一喜，正想跟她说她可以马上打车去买，只听陆见清继续道：“罢了，那我就随便找个纸凑合着画一下吧。”
　　她说着，往包间里左右看了一下，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长桌的纸巾盒上。
　　唐如倩：“……”
　　佳佳：“……”
　　佳佳眼睁睁地看着她从盒子里抽了张餐巾纸铺开，掏出支笔刷刷往上画了一圈，还不忘时不时地看看边上先前给佳佳的那张做个对照。
　　唐如倩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一头雾水地道：“这样在餐巾纸上写出来的符，真的可以用吗？”
　　其实她更想问一下，这位姓陆的大师到底靠不靠谱，看她画符时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现学现卖啊！
　　“……”佳佳俏脸一板，不容置疑地道，“当然可以！陆大师可不是那些普通的大师！”
　　“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唐如倩：“……”
　　听她这口气，要不是看佳佳最近的精神状态不错，她几乎都要以为，她是被拐进了什么专门给人洗脑的传销组织了。
　　
　　陆见清很快在餐巾纸上把符画好，唐如倩接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叠一叠放进包里。
　　算了，就当姑且试试，她这样想着，一扭头就对上了佳佳不赞同的目光。
　　唐如倩被她这眼神盯得心梗了一下。
　　佳佳苦口婆心地劝她：“你最好不要这样随便乱塞，万一不小心打湿或者弄坏了，到时候你就算后悔都晚了。”
　　唐如倩：“……你多虑了。”
　　陆见清是趁午休时间出来的，下午还有课要给阴魂和小妖怪们上，她跟两人说了一声，等她下班后再跟唐如倩一起去她家看看。
　　唐如倩自然满口答应，索性只有几个小时，她干脆拉上佳佳在咖啡馆坐着，等陆见清下班，三人再一道过去。
　　傍晚，唐如倩叫好了车，她坐在副驾驶上，通过后视镜看见陆见清手上拿的那个大号手提包，不由期待地问道：“大师，你这包里装得都是什么？”
　　能塞得那么满，想必该是些除魔灭妖的法器之类的吧。
　　陆见清听见这话，倒很大方地打开手提包的一角，让她看了一眼。
　　唐如倩凑过去一看，立马就：“……”
　　谁能告诉她，这些试卷又是怎么回事？？？
　　陆见清长叹一口气：“唉，最近班里多了一批交换生，要改的作业又多了不少。”
　　佳佳看了眼包里的卷子，小声呀了一声：“这么多。”
　　那陆大师因为她的请求去帮倩倩的忙，等回家再给学生们改作业，岂不是会忙到很晚。
　　佳佳这样想着，心中愈发不好意思起来。
　　她脑子转了转，想出个好主意：“要不这样，你把卷子给我们一份，我们路上也可以帮着改改。”
　　“这怎么好意思。”陆见清一边说，一边已经含笑把卷子递了过来，还不忘给二人各分了支笔。
　　被塞了一手卷子的唐如倩：“……”
　　万万没想到，她房子里的鬼还没捉出来，她就已经先帮人批上了作业。
　　唐如倩心情复杂地低头看去，瞬间被上面的字丑了一脸，笔一弯就打了个叉。
　　这年头的学生怎么回事，写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扣分扣分！
　　作者有话要说：    收到试卷的鬼：！这不是我们小陆老师的笔迹，是谁胆敢把我们的卷子改成这样，我们今晚就要去找她聊人生！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yams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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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鬼压床
　　
　　
　　几人坐车到了唐如倩家楼下,越临近家门,唐如倩的脸色就越是惨白，她双腿颤巍巍地发着抖,用力抓着扶手,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等一下,让我缓缓，我缓一缓就好。”
　　佳佳同情地看着好友，站到她旁边握住她的手给她鼓励：“别怕,有大师在这,你不会有事的。”
　　陆见清见状,把手伸进包里，若有所思地道：“我有个办法，或可舒缓你的恐惧。”
　　听她这么说,对面两个女生立马期待地向她看了过来。
　　陆见清施施然掏出手机,点下播放键,开始给她听一首世界名曲——《好运来》。
　　唐如倩、佳佳：“……”
　　一时间，欢快的乐曲响彻了整个楼道。
　　“谢、谢谢。”唐如倩咽了口口水，心情复杂地道，“我感觉好多了。”求您快收了您这神通吧！
　　陆见清只好颇为遗憾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可惜了,都还没放到这首歌高.潮的地方呢。
　　经过这段插曲,唐如倩满脑子回荡着“好运来祝你好运来”那喜气洋洋的旋律,她深吸一口气，腿也不抖了，带着人直接爬上了四楼。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屋门外竟还有个人在那儿等她。
　　“杜锋，你怎么在这里？”唐如倩走过去问。
　　叫杜锋的男生听见声音，转头快步向她们走来：“还不是你说你见鬼那事，我放心不下，就想过来看看。”
　　“我路上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急得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见她平安站在这儿，杜锋也是松了口气。
　　唐如倩低头一看手机，上面果然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不好意思，手机调了静音，没接到。”唐如倩说着，对陆见清介绍，“大师，这是我同学，杜锋，我们……那天玩四角游戏，就是去的他家。”
　　她小声说道。
　　陆见清一挑眉，上下打量杜锋几眼，啪嗒给他盖了个作死小分队队长的戳。
　　杜锋一听唐如倩对陆见清的介绍，表情一时变得有点微妙，这年头的骗子团伙是怎么回事，要扮演大师好歹也该敬业点，拉那么一年轻姑娘来算什么，估计也只有唐如倩这样病急乱投医的才会被她骗到。
　　幸亏他今天来了，否则只怕他这同学连银行卡密码都要被骗子骗了去。
　　唐如倩最开始在那天出去玩建的群聊里说起她可能撞鬼了的事时，群里的人都没当真，还以为是她的恶作剧，杜锋也不例外，没想到才几天的功夫，他就换了种态度，唐如倩心中奇怪，不由开口问道：“怎么，不会你也遇到那种怪事了吧？”
　　杜锋眼神闪了闪，尴尬地向她点头，吞吞吐吐地道：“算是吧，不过没你在群里说的那么惊悚……”
　　昨晚半夜里，杜锋睡醒后口渴得厉害，想起来倒杯水喝，身上却没什么劲，四肢像是被压着千斤坠，怎么都抬不起来，只能跟条死鱼似的躺在床上，神志却越来越清晰，好不容易撑着力气把眼皮撑开一条缝，竟模模糊糊地看见，窗帘边像是有团黑糊糊的影子，比周围的夜色更深上几分，看得他心里发慌。
　　没来由的，他竟觉得那团影子像是长了眼睛，在黑夜中无声地盯着自己。
　　杜锋心跳如鼓，冷汗直往下滴，闭着眼把心中能记起来的东西都背了个遍，黑暗中的时间无比漫长，他不知过了多久，左手才有了些力气，费劲得挪向床头柜，想去够台灯开关。
　　一不小心，放在柜子上的手机被撞下去，咚得掉到地板上。
　　这一声落下，杜锋骤然从鬼压床的状态中清醒。
　　一看时间，早已天光大亮。
　　杜锋被吓得够呛，任凭他怎么用科学的解释安慰自己，也还是心里怕怕的，再联系到唐如倩之前在群里讲的经历，更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电话打不通，就直接跑到了这里。
　　唐如倩听完他的话，也是一阵胆寒，拿钥匙开门的手哆嗦得连孔都对不准了，生怕这门一开，就有只鬼从门后迎面扑来。
　　陆见清只好接过钥匙：“还是我来开吧。”
　　她说完，干脆地转动钥匙，推门踏进屋里。
　　看得出唐如倩这套房子装修得不错，她一个单身女孩住刚刚好，只不过从沙发到地上到处堆满了衣服，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杜锋好不容易找了个能下脚的地方挤进去，冲唐如倩干笑两声：“哈哈，你这房间该找个时候好好收拾收拾了。”
　　唐如倩却是面露崩溃，她用力地摇头：“不是我，我从没把房间弄得这么乱过，不是我弄的！”
　　不是她，还能是谁？
　　杜锋一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就不寒而栗，明明窗外的阳光很好，他却冷得活像是一脚踩进了太平间里。
　　他以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却听见身边的佳佳低声说了句：“你们有没有感觉，这里……好像特别冷啊？”
　　她说完，又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嗯。”陆见清在沙发上那堆东西里翻了翻，抽出条毯子递过去，一边自然地道，“……大概是因为先前有阴魂作祟的关系，多少会比外面冷点。”
　　佳佳要去接毯子的手一顿：“……”
　　陆见清看她不接，又疑惑地转向另外两人：“你们不要吗？”
　　唐如倩和杜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不，比起披鬼摸过的毯子，冷一点算得了什么！
　　他们选择靠自己的一身正气抵御风寒！
　　佳佳跟她相熟，在这种高度怀疑有鬼的地方，当然要紧贴着她走才安心，她小尾巴似的跟在陆见清身后，见她神色如常，半点也看不出冷的样子，凑过去小声问她：“大师，你不冷吗？”
　　“不冷。”陆见清听了她这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沉沉地叹了口气，“……我习惯了。”
　　佳佳：“？？？”
　　
　　唐如倩这套房面积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陆见清很快看完一圈，却连个鬼影子都没发现。
　　要不是热水器和那些衣服上的手印还在，再加上唐如倩自己确认过，屋里的确没少东西，她差点都要以为是小偷作祟了。
　　唐如倩亦步亦趋地跟在陆见清身后，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总觉得贴着她裤腿的背包隐隐发烫，她试着把包抱在怀里，顿觉一股暖流袭来，比再多围几根毯子都要有效。
　　可这包里明明也没装什么别的东西，就是些寻常的纸巾零钱，还有……陆大师给她的那张符！
　　唐如倩神色一变，看陆见清的目光里自动叠上了十八层的圣光滤镜，仿佛她每一步动作都暗藏玄机，分分钟就能把她房子里躲着的鬼捉出来原地超度。
　　她看陆见清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也赶紧跟佳佳一左一右霸占了她两边的位置。
　　杜锋：“……”
　　杜锋左看右看，只能挑出一块没有被衣服占据的地毯上坐下。
　　陆见清还不知道她在唐如倩心中的印象噌噌拔高了多少，她见这屋里没有什么异样，稍微想了想，还是决定从他们最初玩四角游戏的那个房子入手。
　　“啊？”突然被提问的杜锋不明所以地回答，“那个房子是我家的没错，临时找个空荡点能玩游戏的地方太麻烦，想起来那儿还有栋空房，我就带他们过去了，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的还不好说，陆见清问他：“关于那栋房子，你知道多少。”
　　杜锋挠了挠头：“知道的也不多，我们家光市里就有好几套房，除了自个儿住一套，剩下出租给别人的事通常都是我妈在管，我也就是上回在家听她说了一嘴，才知道有套房一直没租出去，具体是为什么，我就不清楚了……要不我打电话，问问我妈？”
　　陆见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原来是个未来役的包租公。
　　连个客厅钱都还没攒够的小陆老师默默留下了羡慕的眼泪，还是柠檬味儿的。
　　可以，她决定最后收费的时候要向这位杜先生多收取一笔辛苦费。
　　杜锋见她点了头，忙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杜母的电话，噼里啪啦把要问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开了外放，只听杜母发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哦，你说那栋房子，还不是因为上一对租户不长心，夫妻俩外出把小孩一个人留在家里，结果那小孩不知怎的把玩具给吃了进去，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又没人发现，等那对夫妻回来，孩子身上都发凉了，哪还有的救，也是怪可怜的。”
　　“现在人租房总有个忌讳，稍微跟周围的邻居一打听，知道了这事，自然不愿意租了，我想着一来二去的也麻烦，再加上咱家又不缺这一份房租钱，就决定让这房子先空一空，等时间长了再看看能不能倒出去。”
　　唐如倩俨然已经给这消息吓傻了，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杜锋也被他妈这话骇得寒毛直立，说话都变结巴了起来：“不、不是，妈，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要是他一早晓得还有这档事，他就是胆子再大，也不会带人到那儿去玩什么通灵游戏呀！
　　电话那头的杜母冷哼一声：“你什么时候管过家里的事，就知道打游戏，跟你说，你是听得进去还是帮得上忙……”
　　杜锋绝望地看着手机，就差给他妈跪下了。
　　眼看杜母就要碎碎念起来，杜锋赶紧拿起手机，想着应付几句先把电话过了，谁知他刚把手机拿到耳边，忽然脖颈就是一凉，整个人犹如置身冰窟，有股阴风直直地顺着他的衣领吹进去，就像是……有什么人正趴在他后背上，对着他的脖子吹气！
　　稚嫩的童声伴随着阴风出现在房间里，那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像是嗓子里被堵了什么东西：“嘻嘻，你们是在找我吗？”
　　艹！杜锋吓得直冒冷汗，拿手机的手抖得活像是得了帕金森，他颤抖着声音喊：“救、救命啊——”
　　唐如倩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得牙齿直打颤，赶忙哆哆嗦嗦地抱住了陆见清的左臂，虽然她没体验到杜锋那种被鬼贴着耳朵吹气的刺激，但屋里陡然变暗的环境和骤降的温度，以及那声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她可都是亲耳听到的呀！
　　“陆大师，我家里真的有、有——”最后那个字，她愣是没勇气直接说出去了。
　　陆见清贴心地替她补全：“有鬼。”
　　唐如倩眨眨眼，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有些事情我们心里知道就好，您就不用那么直白地说出来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我怎么说来着！房子太多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叭！【酸溜溜】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灼灼其华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8、又不是在演聊斋
　　
　　
　　佳佳其实心里也怕,但出于对陆见清的信任,她艰难地克制住了自己夺门而出的冲动：“大师，那……那只鬼她现在在哪儿？”
　　陆见清朝杜锋一抬下巴：“就那。”
　　她话音刚落,杜锋嗷嗷的哭喊声又往上飙高了好几个分贝,抹着眼泪就想往陆见清这儿挪,唐如倩一见，慌得更厉害了，边手脚并用爬到沙发边抄起痒痒挠冲他一顿狂甩,边啊啊地叫道：“哥！大哥！算我求你了,你千万不要过来啊啊啊！”
　　杜锋：“卧槽,她她她又在对着我的耳朵吹气了！”
　　在陆见清的视角里，趴在杜锋背上的小女鬼才不过四五岁的年纪，要是还活着,应该还在上幼儿园,她头发太久没有人梳,乱糟糟地搭在肩上，模样生得倒是讨喜，可惜小脸阴恻恻的，脸上毫无血色,死白的脸配上黑压压的瞳仁,看上去活像是被加了层黑白滤镜。
　　小女鬼听见杜锋的话,不高兴地伸手去捂他的嘴：“叔叔，妈妈说不能随便讲脏话的。”
　　杜锋只觉嘴上像是贴了根冰棍，他吓得把脖子一缩,哭都不敢张嘴哭了，就怕有什么东西钻进来，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杜锋抹了把眼泪，瑟缩着看向陆见清，到了这种时候，也只能把希望全权寄托在这个不知真假的所谓“大师”身上。
　　小女鬼跟杜锋说的话，陆见清也都听到了，只不过她不像杜锋以为的会凭空抄起一把剑砍向女鬼，也没有像个骗子演不下去了就落荒而逃，她……
　　她竟然一脸欣慰地注视着他背上的小女鬼！还颇为感慨地开口：“知道不能说脏话，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哪像她学校里那些鬼，年纪一大把不说，居然还没一个小女鬼懂礼貌，简直让人想把他们拉去抄个一百遍的行为守则。
　　杜锋：“……”
　　杜锋绝望地呐喊：“我去，你们找来的这个大师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啊”
　　不只他，唐如倩和佳佳也是一脸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唐如倩：“……懂事？”
　　佳佳：“……的好孩子？！”
　　大师你的认知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啊！
　　“哦，差点忘了你们看不见了。”陆见清一拍脑袋，似想到什么，对着二人道，“我之前从书上看到过一个能让活人见鬼的方法，你们要试试看吗？”
　　唐如倩和佳佳顿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从书上看到的这种说法听上去未免也太不靠谱了，根本一点可信度都没有啊！
　　“要不再考虑考虑，”陆见清宛如一个勤勤恳恳的推销员，热情地和她们卖着安利，“其实也没那么吓人，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唔，打个比方，有点像咒怨里的俊雄……”
　　和她学校里的鬼比起来，简直不要优秀太多。
　　唐如倩、佳佳：“……”
　　佳佳僵硬地道：“你这个比喻，我们更不敢看了。”俊雄什么的，压根就是童年阴影。
　　小女鬼正揪着杜锋的头发企图爬到他脖子上骑大马，闻言好奇地问道：“俊雄是谁呀？”
　　陆见清笑眯眯地回她：“是个跟你一样的小朋友哦。”
　　小女鬼美滋滋地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她软乎乎的小脸：“那他一定也很讨人喜欢。”
　　仗着小女鬼生前没看过咒怨，陆见清面不改色地点头。
　　小女鬼看上去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类型，陆见清觉得她应该可以搞得定，她从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小朋友，你想不想吃这个？”
　　佳佳想的比较多，她脑子转了转，怕小女鬼听见她们说话，就在手机上打了字递给陆见清看：【这块巧克力里是不是包了什么专门克鬼的符咒，吃完鬼就不能动了？】陆见清眉头一拧，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说什么，这就是块普普通通的巧克力。”不要随便展开阴谋论。
　　“我们这里是现实频道，”她语重心长地道，“要讲究科学的，又不是在演聊斋。”
　　佳佳：“……”
　　都活见鬼了，难道还不够聊斋吗？？？
　　小女鬼死了那么些天，除了爸爸妈妈烧的供品外，就没吃过别的东西，更别提巧克力了，她眼巴巴地盯着巧克力，眼神里全是渴望，没忍住舔了舔下唇：“想的。”
　　“可是……我妈妈教我，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陆见清循循善诱道：“我们在一个屋檐下呆了那么久，又说了这么多话，也不算是陌生人了，对不对？”
　　“再说了，我也不是白给你吃巧克力吃，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这块巧克力才是你的。”
　　小女鬼给她这一长串话说得晕乎乎的，又实在难以抵挡甜食的诱惑，闷闷地说了句：“那、那好吧。”
　　陆见清看看被小女鬼折腾得够呛的杜锋，想他这回也吃足了教训，估计以后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作死玩什么通灵游戏了，便决定抬把手给他帮个忙：“巧克力在我这里，你自己过来拿，可以吗？”
　　杜锋一听见这话，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紧张地等待着女鬼的反应。
　　他虽没听见小女鬼的回答，却明显感觉到那股依附在他身上的阴冷气息正慢慢从他身上褪下去，背上也没了那种压着个什么东西的沉重感，随着小女鬼的动作，他那颗吓得差点没停跳了的心脏总算落到了实处，整个人瘫在地上，老牛般喘了几大口粗气。
　　陆见清信守承诺，把巧克力糖交到了小女鬼手上。
　　唐如倩和佳佳：“……”
　　怪不得都说处在幼儿园这个年纪的小朋友看见有人拿着糖从他们面前经过，半个班都能被骗走，原来同龄的小鬼竟然同样遵循这条原则。
　　陆见清盯着小女鬼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跟着这个姐姐，到她家里来？”
　　小女鬼舔了舔那颗要化不化的巧克力，双手叉腰大声纠正：“不是姐姐，是阿姨。”
　　唐如倩：“……”对不起，她不敢反驳。
　　“而且不是我主动跟他们回来的，”小女鬼鼓起腮帮子，“是他们先来跟我玩捉迷藏的呀！”
　　唐如倩目瞪口呆：“我什么时候跟你玩捉迷藏了？”天地良心，她哪有那个胆子！
　　“你就有你就有！”一听她居然不认账，小女鬼嘴巴一瘪，一下子就不高兴了，“你们连灯都不开，悄悄走进来躲到房间里，不就是在跟我玩躲猫猫么，还藏得一点都不好，我特别容易就找到了，一点挑战都没有。”
　　她小嘴叭叭地控诉道：“笨也就笨一点，你们还没有游戏精神，玩不过就跑，本来你们输了就应该轮到你们来找我的，现在只好变成我来找你们啦。”
　　被小女鬼鄙视了的唐杜二人：“……”
　　小女鬼越说越生气，她瞪着黯淡无光的眼珠子，室内的阴风又飕飕地刮了起来，厚重的窗帘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哗哗的声音，杜锋被吓得大叫，一个虎扑到沙发上，死命挨着唐如倩坐好，甚至很想从她跟陆见清中间挤一个位置进去。
　　陆见清：……如果这会儿告诉他，他刚才扑过来的时候刚好从小女鬼身上穿了过去，他该不会吓得直接尿裤子吧。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默默把话又咽了回去，还不忘摸出最后一颗糖塞进小女鬼嘴里，一边顺着她的意思谴责：“嗯，他们确实过分。”
　　甜味丝丝地化开，小女鬼砸吧了下舌头，发现这颗是草莓味的。
　　她喜欢草莓！小女鬼两只眼睛一弯，没那么生气了。
　　陆见清经验丰富地给小女鬼顺毛：“不过当时在房间里有那么多人，你为什么要先跑到这两个哥……叔叔阿姨这儿来呢？”
　　唐如倩一听她问起这个，连忙竖起了耳朵。
　　她也很想问，为什么只有她这么惨啊！
　　小女鬼对了对手指，有些害羞地道：“本来是想一个人那里去一天，这样比较公平的……但是他们人多，又不住在一起，分开的地址太乱了，我，我记不住。”
　　唐如倩：“……”
　　搬家，明天就搬家，她一定要换一个最复杂的地址！
　　小女鬼一副我超贴心的口吻，继续碎碎念道：“我本来藏在热水器上面的，后来想这样可能太难找了，就换了个地方，躲进了衣柜里——”
　　陆见清一看满房间这堆乱七八糟的衣服。
　　小女鬼捧着脸害羞道：“我不是故意的，这个阿姨的衣服都好好看，我就想悄悄试一试，结果一不小心就试多了。”
　　她说着，又将小脸转向唐如倩：“阿姨，你要是生气的话，我可以赔钱给你。”
　　唐如倩两眼发直，愣愣地看着两张晃悠悠飘到她跟前的……冥币。
　　唐如倩：……这谁敢接啊
　　“不、不用了，”她磕磕巴巴地道，“我不生气，这钱你留着，慢慢花。”
　　小女鬼却很倔强，径直飘过去打开她的衣兜，把冥币塞进了她口袋里。
　　做完这一套动作，她才犹犹豫豫地看看杜锋，又回头看着陆见清，有些嫌弃地道：“这个叔叔也要给吗？可是我钱不太够了，而且他昨天睡觉的姿势好差，又打呼又磨牙的，特别特别吵，我怎么压都压不醒，原本还打算今天再去努力一下的……”
　　杜锋起先听见这小女鬼说他睡相差时还有点儿羞愧，听完她最后两句话，他差点没给这小姑奶奶跪下。
　　都是我不好，不用你的钱，我烧钱给你行不行！求求你今晚可别再来找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女鬼：我！超有礼貌！
　　就，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跟我一样，特别怂恐怖片里的小孩子鬼（比如俊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艾扬扬2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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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开滤镜看鬼
　　
　　
　　见杜锋主动说不要她的冥币,小女鬼顿时放心地松了一大口气,她眼咕噜一转，对杜锋认真说道：“叔叔,你打呼噜的声音跟打雷一样大,再不想想办法,继续这样下去，你以后会很容易找不到老婆的。”
　　杜锋：“……”这是诅咒吧？这一定是诅咒吧！！
　　现在的家长都是怎么教的，这小朋友未免懂得也太多了！
　　杜锋睡觉时这点儿毛病被同寝的室友抱怨过多次,他心里也不是没有个数,不过他原本以为不住寝室,影响不了别人，这事也就算完了，压根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被个小女鬼拉住抱怨。
　　杜锋抹了把脸,苦哈哈地承诺：“我这周就去找医生,看看有没有办法。”
　　小女鬼跟着郑重地点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完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杜锋只听小女鬼稚气地道：“好，叔叔，那我等你把打呼噜治好了,再来找你玩。”
　　“……”杜锋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他宛如一个被判了死缓的犯人,从头到脚写满了抗拒，“这就不必了吧！”
　　唐如倩看小女鬼似乎没有她起先想的那么凶恶，才敢鼓起勇气凑到陆见清身边道：“大师,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究竟怎样才肯从我家里出去？”
　　小女鬼耳朵动了动，听见她的话，啪唧一下闷闷不乐地坐到地上，小嘴撅得都能往上挂个油瓶了：“……又是这样，就知道赶我走，爸爸妈妈工作忙不愿意陪我，你们也不愿意陪我，我有那么不讨人喜欢么。”
　　唐如倩发觉她这话扎了小女鬼的心，生怕小女鬼又发作起来，赶紧绞尽脑汁地想着该说点什么往回找补一下，就听小女鬼哼哼唧唧地道：“算啦，你们陪我玩一下之前你们在我家玩的游戏，我就回家啦。”
　　她口是心非地哼道：“我才不想在你们这里多呆呢，万一呆久了，爸爸妈妈回来找不到我，他们肯定要生气的！”
　　刚才电话里听杜母说起，原先在杜锋家租房的那对夫妻是从外地过来打工的，夫妻俩忙于奔波赚钱，自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陪伴孩子，等小女鬼出事后才知道痛哭后悔，现在已经退了租，送女儿回家安葬，只有小女鬼年纪小，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仍傻乎乎地呆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等她的爸爸妈妈回家。
　　众人一时心里酸酸的，饶是先前怕小女鬼怕得要死的杜锋，这会儿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本来么，小女鬼好好在家等爸妈，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的，怎么都扯不上关系，偏偏他们自找罪受，非要闹这一出，这回也算是长教训了。
　　杜锋蔫头耷脑地道：“行，我们陪你玩，不过你玩完之后，可不许半夜再来缠着我了。”
　　小女鬼晃了晃脑袋，嘴角往下一撇，生动地给他抛了个嫌弃的小表情。
　　在场唯一看得见她的陆见清：“……”
　　看来杜锋的呼噜声是真的很过分了，居然能被鬼那么嫌弃。
　　杜锋不明所以，还在那边扯着嗓子问：“那就这么说定了，行不行？”
　　小女鬼勉勉强强答应了声：“行。”
　　佳佳犹豫地道：“可他们都看不见小女鬼在哪儿，这怎么……”
　　“没关系。”陆见清抓住机会热情地对众人道，“我可以——”
　　她话没说完，另外三人同时齐刷刷地往她相反的方向缩了缩。
　　“……”陆见清笑容一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唐如倩讪笑道：“那个，不是我们不信任大师你，而是直接见鬼这种事，对我们来说，是不是有点太惊悚了。”
　　虽然鬼就在那里，看不看得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没什么分别，但听见有鬼说话跟和鬼面对面对他们来说造成的心理负担可是完全不同的好吗，他们一定会吓得十天半个月没法好好睡觉的！
　　“会吗？”陆见清想了想，给她出了个绝妙的主意，“这样，你可以把手机打开，隔着滤镜看，就不会那么吓人了。”
　　众人：“……”
　　这他娘的也行么？！
　　
　　在获得三人的一致同意后，陆见清回忆着书上的内容，有模有样地掐诀，给他们施了个咒。
　　她虽然只是个初学者，平常周围的同事除了鬼还是鬼，也没人能让她试着练练手，但胜在长了一颗大心脏，得道高人的气势端得非常足，看上去很能唬人。
　　话虽这么说，不过陆见清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小紧张的，万一陆老道那本册子上记载的东西不对，或者她中间做错了什么步骤，这丢人可丢大发了。
　　“咳，”她干咳一声，沉声对几人道：“你们可以睁眼了。”
　　她说完这话，只见三人仍死死闭着眼皮，愣是没人敢动。
　　最后还是杜锋把心一横，哆哆嗦嗦地对陆见清道：“大师，麻烦你帮我看看，我这镜头对准鬼没有？”
　　陆见清复杂地走过去帮他看了一眼：“对准了。”
　　杜锋颤抖着手捧着手机，艰难地把眼皮掀开一条缝，视线对准了他面前的屏幕
　　“呜哇！有有有鬼啊！”
　　杜锋尖叫着把手机往边上一摔，自己连滚带爬翻到了沙发后面，彻底怂成了一团。
　　另外两个女生听着这凄厉的惨叫，吓得紧紧抱住了彼此，更加不敢睁眼了。
　　陆见清：……诶，虽然这道滤镜好像没起什么作用的样子，但不管怎么说，看得出来她这个诀起码还是掐得很到位的嘛。
　　可以，今天的招牌，依然稳稳当当地立住了。
　　
　　在小女鬼“你们要是敢违约不陪我玩，我就赖在你们这儿不走了”的威胁下，唐如倩和佳佳饶是再不情愿，也只能壮着胆子睁眼，陪她玩了几回游戏。
　　小女鬼心满意足，坐在沙发上吃着唐如倩翻箱倒柜上供给她的糖果，晃荡着小腿道：“好啦，你们可以送我回家了。”
　　杜锋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他不敢相信地重复：“我们……送你回去？”
　　“是的呀。”小女鬼理直气壮地点头，扭头跟陆见清抱怨道：“我家离这个阿姨家好远，过来好不容易的。”
　　唐如倩欲哭无泪，既然那么不容易，那你就干脆不要过来了啊！
　　在座的人里只有杜锋是开车过来的，要是送小女鬼回去，也只能是他开车送了，一想到车上得载个鬼上路，杜锋脸上的肉就是一抽：“那你来是怎么过来的？”
　　他本意是想叫这小女鬼怎么来就怎么走，谁知小女鬼冲他笑嘻嘻地道：“当时是钻进叔叔你的车里，和你们一起坐车来的呀。”
　　杜锋：“……”
　　啊啊啊他回去就把车里的内饰通通换个遍！
　　小女鬼拍拍身上穿的小裙子站起来，仰着头看杜锋：“我们可以走了吗？”
　　杜锋仍然沉浸在他的爱车居然被鬼坐过，已经不干净了的悲伤中，一时没有听到她的话。
　　小女鬼拧起眉头，咻得一下飘到杜锋跟前，和他脸对着脸，煞白的脸上那对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大声冲他喊道：“我们——可以——走了嘛！”
　　杜锋：“嗷嗷嗷可以可以，你快离我远点！”
　　这么近的距离，他承受不来啊啊啊
　　小女鬼撇了撇嘴，老大不高兴地道：“谁想跟你靠得近一样，叔叔你不仅睡觉打呼，还有丢丢口臭。”
　　她说着，小手还在鼻子前扇了扇。
　　杜锋：……够了啊，这么多人在呢，真当他不要面子的嘛！
　　小女鬼得到满意的答复，双脚离地飘到门边，径自穿过房门，等了等，没看见身后有人跟人，又把头伸了回来，抬手招了招以示催促。
　　众人盯着那飘出来悬在墙壁上的半拉身子：“……”
　　唐如倩虚弱地问陆见清：“大师，你能先把咱们眼睛上那道阴阳眼给撤了吗？”
　　“可以是可以，”陆见清犹豫道，“不过你确定现在就撤？”
　　唐如倩疑惑地看她。
　　陆见清道：“现在撤了的话，一会儿上车，你看不到小女鬼坐在哪个位置，万一不小心坐上去，可能就……”
　　她话没说完，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唐如倩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默默改口道，“那要不还是先别撤了吧。”
　　
　　杜锋的座驾是辆宽敞的SUV，他打开车门刚装备爬上车，就看见小女鬼自觉主动地飘上来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正眨巴着眼一个劲看着他。
　　……啪的一声，车门又关了回去。
　　杜锋抖着腿哭丧着脸拉住剩下几人道：“你们谁去前面开一下车呗，那小鬼坐在那儿，我一看见她就手软腿抖的，让我开车，怕是咱们一车的人都得下去陪她。”
　　唐如倩闻言，战术性退后两步，拉着佳佳飞快地打开车门，钻进了后车厢。
　　杜锋：“……”
　　寒风飘逸洒吾脸，吾友绝情伤吾心。
　　陆见清见状，微笑着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车钥匙，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杜锋大喜，忙挤进后车厢：“谢谢大师，大师您辛苦了，对了大师，我多嘴问一句，您应该有驾照吧？”
　　陆见清挑了挑眉，把手放在方向盘上：“当然，前两天刚发到手。”还新鲜热乎着呢。
　　听陆见清这么说，后排的三人也就放下心来，自动避开副驾驶的位置不看，安逸地靠到了后背上。
　　陆见清活动了下肩膀，握住方向盘自信一笑，一脚踩下了油门。
　　……
　　从唐如倩家到杜锋那儿，正常情况下来说，开车怎么都得花上半个多钟头。
　　然而这一次，他们只用了十五分钟。
　　车子停下杜锋家那栋空房子楼下，杜锋解开完全带，脚步发飘地推开车门，神情恍惚地道：“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飞一般的感觉……”
　　这开的哪里是他那辆普普通通的SUV，分明就是在开云霄飞车啊！
　　陆大师您刚刚真的没有开超速吗？！！
　　陆见清一脸理直气壮地回答他：“那是自然。”她可是遵守交通规则的人。
　　小女鬼懵懵地拉了拉陆见清的衣服：“姐姐，什么是交通规则呀？”
　　陆见清想了想，对小女鬼道：“你现在年纪还太小，不方便直接带你去上学，这样吧，回头我挑几节合适的网课烧给你，你乖乖听讲，先打好基础再说。”
　　小女鬼压根没听懂陆见清口中说的网课是什么东西，还以为和她生前常看的少儿频道差不多，当即高高兴兴地点了点头。
　　杜锋：“……”
　　原来人死了之后，还照样能看网课啊……
　　作者有话要说：    学校的鬼们面无表情：不止，我们不仅能看网课，还能考试写作业呢！怎么样，想不想加入我们？
　　杜锋：……我！不！想！
　　开滤镜看鬼的灵感来自之前wb上的视频，就还蛮好玩的，怕看恐怖片的小可爱可以这样子试试看啊，明天又是只有晚上六点单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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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硬核鬼差
　　
　　
　　陆见清的驾照到手后,也曾想过是不是该买辆代步车。
　　当然,正经的豪车她是买不起的，以她现在的经济实力,那些普普通通的二手车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张老夫子捧着书飘过时看见她打开的网页,凑过去瞟了几眼：“小陆,你这是打算买车了？”
　　陆见清算算她账户上的存款，发出贫穷的叹息：“没有，只是先看看。”
　　张老夫子上下划拉了一下页面上那些车子的标价,末了语重心长地劝她：“买车这事儿不用心急,反正你住得离学校也近,有没有车的影响不大，依我看，等过个几十年再买也不迟。”
　　陆见清：“……几十年？”
　　那还买什么车,到时候她怕不是已经一命呜呼了吧！
　　“是啊,”张老夫子拖了把椅子坐下,算盘打得可精，“你想想，这些车要花多少钱，还不如等你死后托人给你烧辆纸车,又便宜又顶用,想要什么牌子不行,连你们年轻人说的那什么、对，劳斯莱斯！都能给你开上。”
　　陆见清：“……”
　　这种福利好归好，可得等她死后才能享受到还有什么用啊！
　　想到张老夫子跟她提过的烧纸车,陆见清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摸了摸方向盘，这才推开车门下车，落地一站定，就见后排那三人正各自抱着个垃圾桶，面色苍白地对着桶子干呕。
　　陆见清不解地看看盘腿坐在车顶上的小女鬼：“他们这是怎么了？”
　　小女鬼死都死了，自然体会不到活人的感觉，也不会觉得晕车难受，她歪头猜道：“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想也是这样，陆见清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以后不要学他们，随便吃垃圾食品吃坏肚子。”
　　小女鬼仰着头一本正经地承诺：“我不会的。”
　　杜锋几人吐完过来，正好听见她们最后几句话：“……”
　　跟垃圾食品有什么关系，它们是无辜的！
　　他们吐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这车……杜锋郁郁地想着，正打算和陆见清分辩几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陆见清跟拎只小鸡仔似的将女鬼从他车顶拎下来，碰玩偶般戳了戳小女鬼那张阴森青白的脸。
　　杜锋心下一紧，卧槽这时候他要是不小心说错什么话，这大师会不会把这女鬼又扔回他车上去，他娘的他可没法子赶鬼呐！
　　陆见清看杜锋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便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杜锋卑微低头，“我是想说，要不我走前边，先去给您几位开个门？”
　　
　　小女鬼在外逗留了几天，这时候也想家了，不用杜锋引路，自己蹬蹬地就跑了上去。
　　杜锋唉声叹气地跟在后边：“我们家这房子，算是折在手里了。”
　　本来出过人命的房价格上就得打个折扣，更何况屋里还有个鬼做邻居，饶是后来的租客们不知情来租，他也不敢真大咧咧叫爸妈把这房给人家。
　　佳佳看着小女鬼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也觉得这孩子怪可怜的，她转头问陆见清：“大师，你有没有办法能帮帮她？”
　　“是啊大师，”杜锋赶紧道，“让个鬼在我家呆着，总不是个事儿啊，就算她是个小孩子，也能听得进去人话，但我这心里总归是毛毛的。”
　　唐如倩也连连点头。
　　陆见清见他们几个都是这个意思，想着小女鬼一只鬼孤零零在这儿也不太好，便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可以，我已经预约了鬼差过来这里，不过这个时间好像都有点忙，前面还有五个人排队，需要多等一会儿。”
　　众人：“？？？”
　　佳佳手一抖：“鬼差……还能预约的？”
　　她还以为请鬼差怎么说都得摆个祭坛做做法事呢！
　　陆见清点点头，面上似有迟疑：“不过直接预约的话，有一点不好——”
　　佳佳一颗心又提了起来，生怕陆见清会提出什么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她提心吊胆地问：“是什么不好？”
　　“是费用的问题，这种预约方法，收费会有些高。”陆见清说起来还怪不好意思的，便替鬼差们解释了几句，“下面通货膨胀比较严重，再加上来回的车马费之类……”
　　她这么说着，自己也觉得这理由找得实在太离谱了点，管理阳间作乱的小鬼们本就在鬼差的应尽义务里，再向受到惊吓的活人收钱，这架势不像地府公务员，反倒更像阳间收保护费的。
　　他们阳间的快递员跑一趟业务最多也就是收个几十块的，但鬼差们要收的数可是足足往上翻了两个零啊！
　　“……不要紧。”杜锋揉了把脸，倔强地走过来问陆见清，“大师，请问是多少钱，我现在就转你，还是回头咱们去烧点冥币？”
　　“不用这么麻烦。”陆见清掏出手机收款码：“承惠4444元，微信还是支付宝，我都可以，看你方便。”
　　杜锋：“……”
　　这个数字可真是……太“吉利”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再说他也不是没见过别人倒了霉请人做法事，哪个不得画上个几千上万的，这笔钱，杜锋掏得心甘情愿。
　　完成了这么一桩大事，他心里那股劲一松，连走路的步态都抖了起来，进了屋还专门给他妈打了个电话，死缠烂打磨来了小女鬼父母的号码，装成是个推销的给她爸妈拨了过去。
　　虽然没说几句电话就被挂了，但小女鬼还是高兴地在他边上直拍手：“我听到啦，是爸爸妈妈的声音！”
　　她挤过去对着电话大声道：“爸爸妈妈，我可想你们啦，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接我呀。”
　　佳佳看小女鬼这么跟挂断了的电话叭叭地说着话，心中怪不好受的，小声跟同伴道：“她那么小年纪就没了，到了底下可怎么办呀？”
　　唐如倩正想说没关系，反正去了地下很快就能投胎了嘛，就听见陆见清自然地道：“这个不用担心，她总有还没投胎的家人在地府，到时候让鬼差帮着找一找，照顾她个十几年的不成问题。”
　　唐如倩：“……”
　　一时竟不知是该先吐槽大师你怎么那么了解人死后的程序，还是等个投胎然要花那么多年这效率也太慢了吧是好。
　　杜锋又在沙发上坐着等了一会儿，他不时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整个人挪来动去，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终于没憋住，怂怂地开口问陆见清，“那什么，大师你预约的鬼差还有多久能到，要不，我们几个就先撤了？”
　　陆见清闻言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前方等待的人数竟然已经清零，页面上清晰地显示着：【您预约的鬼差正在赶来的路上，请保持手机通话顺畅，祝您生活愉快~~】陆见清：“……”
　　这鬼差当的……还真成送快递的了。
　　杜锋紧张地追问：“大师？”
　　“哦，”陆见清回过神来，拉大地图看了看，“应该很快就到了，你们不再等等，也好看个新奇么。”
　　她似笑非笑地问。
　　“不了不了。”众人连连摇头，再没了前些日子提到要玩通灵游戏时的兴奋。
　　鬼差这形象在一般人眼里，那可都是跟勾魂夺命画着等号的，杜锋一想到现在不跑，一会儿没准就有个头戴高帽拖着跟长舌头的鬼魂手拿铁链腾得一下出现在他面前，就一阵头晕目眩，恨不得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行，”陆见清盘算着剩下的事她一人也能解决，再让他们几个留在这儿也派不上什么用场，遂摆了摆手，“那你们就先走吧。”
　　几人如蒙大赦，立马互相挽着手向门口走去。
　　陆见清想起施在他们几个身上的阴阳眼还没撤，正要叫住他们，没成想手机却适时地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喂，哪位？”
　　“是陆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热情洋溢的声音，有礼貌地问询道，“我是您这趟预约的鬼差，这会儿已经到门口了，是您方便来给我开个门，还是我直接进来了？”
　　陆见清：“……”
　　不、等等。
　　她放下手机，一转头就看见杜锋那几个毫无防备地打开了门，跟赶来提供□□的鬼差撞了个对脸。
　　鬼差不明所以，还挂着笑跟人打了个招呼：“你们好，请问要收的鬼在哪里，我这就直接带走了。”
　　杜锋三人：“……”
　　门口的男……鬼穿了一身黑制服，那衣服形制跟他们平常见过的警服类似，衬得这鬼阴气逼人，唯一的区别大概是阳间警察们该放配枪的地方，被他放了根长长的铁链。
　　鬼差注意到他们看他铁链的眼神，面露尴尬道：“这不是有些个新死的活人，没什么见识，对我们的工作老是抱有刻板印象，换了新行头老是认不出来，没办法，上面领导吩咐，让我们还是保留一点传统特色……”
　　他先入为主，看这几人能看得见他，就自觉主动地把他们划进了自己人的范畴里，叨叨地抱怨起来。
　　鬼差说着说着，又嫌弃地拨了拨腰间的铁链，要他说，阳间哪怕穿校服都得几年换个样式呢，他们做鬼的推陈出新改改工作服的样式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明明就很正确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作为没见识的活人，杜锋几个：“……”
　　谁能想到你们阴间的鬼也那么会赶时髦啊！
　　“这位就是陆小姐吧。”鬼差正说着话，眼尖地瞄见陆见清站着的位置，赶紧越过门口这几人向她走来，标准地鞠了个躬：“您好，我是本市第414号鬼差，您叫我小林就好。”
　　众人见状一愣，随后肃然起敬，本以为陆大师只是个一般厉害的大师，没想到居然连鬼差都对她如此恭敬，可见大有来头！
　　在佳佳他们几个敬仰的目光下，陆见清发懵地跟这鬼差握了握手：“我是……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她寻思着她预约鬼差的时候也没跟他说起过自己长什么样吧？
　　“我们当然认识您，”鬼差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上面发过红头文件，您在我们的系统里享受SVIP待遇，包括您的照片也一并发到了我们内部网上，确保我们能第一时间认出您并竭诚为您服务。”
　　生平第一次被人称为VIP用户的陆见清：“？？？”
　　红头文件、还照片……这种奇葩的待遇，确定她的定位是SVIP，而不是什么地府在逃的通缉犯吗？！
　　作者有话要说：    鬼差：是尊贵的SVIP用户，要好好服务！！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枫柒落月5瓶；云动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1、路人测试
　　
　　
　　鬼差态度殷勤,办事的速度也很麻利,对付小女鬼这样滞留在阳间不肯离去的鬼魂早已经是驾轻就熟，临出门前还不忘在平台上给陆见清发了个红包,陆见清点开一看,发现他竟是把她预付的钱大部分都还了回来。
　　陆见清疑惑地对着手机：“这是怎么回事？”
　　鬼差嘿嘿一笑,抛给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给咱们内部人员办事，跟那些个外行请我们出场，哪能是一个价钱。”
　　陆见清：“……”所以你们地府公务员连拿回扣这种事都说得那么光明正大的吗？
　　怪不得这鬼差身上虽然穿着一身统一的制服,脚下却踩着双新出的AJ,一看就知是个兜里不差钱的鬼！
　　鬼差热情地道：“陆小姐,您记得我的工号，以后有事下单还找我，我一准第一时间处理,替您上门捉鬼。”
　　他说着又挠头道：“这不是快到年底了,同事们都想方设法地评业绩,争取多跑几张单子，年会上能评个十佳优秀鬼差，到时候还有奖励可拿，我当然也不能落后。”
　　要说他们在地府上班的也不容易,虽说做了鬼后饿不死,但谁不想把日子过得舒坦些,如今地府生活压力大，物价实时都在涨，可不得努力出外勤,尽量争取能多赚些钱。
　　他们内部可是明文规定了，给这位姓陆的小姐服务，后续能拿到的补助可比他们平常辛辛苦苦跑十单都多呢！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今天这桩差事没准就得被其他鬼差抢去了，还未必轮得上他。
　　陆见清：“……行，我记住了。”
　　鬼差立马眉开眼笑，又围着她说了不少好话。
　　送走了鬼差，陆见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搜了搜最近的地标，杜锋家这套房子附近交通便宜，不远处就有个地铁站，她沿着导航向那儿走去，刷了卡进站，见要乘的地铁还没到，便顺便翻出戚晏的微信，打算问问他SVIP是怎么回事。
　　戚晏那边回得很快：【嗯，是有这事，不过鬼差走程序的速度会慢一些，遇上什么事的话，你可以直接跟我说。】陆见清算算从她发出预约到鬼差上门的时间，决定为这名鬼差在他们终极领导跟前争取一波好感度：【没关系，我刚才预约的414号鬼差工作态度很好，来得还挺及时的。】戚晏：【……是吗？】
　　陆见清给他发了个兔斯基点头的表情包。
　　陆见清：【对了，那个鬼差还说，他们鬼的内部网上有我的照片？】戚晏：“……”
　　他往椅背上一靠，对话框里的小字打了又删，半天才发出一句：【哦，这事我让谢必安办的，我没注意过，发的应该是你面试那会儿的证件照。】戚晏：【需要我再去确认一下吗？】
　　陆见清盯着屏幕上这行字，不由喉头一梗，那张证件照拍的她活像是刚被压去黑心煤矿里挖了三天煤刚逃回来的苦逼民工，这都能认出来，还真是鬼眼晶晶。
　　她斩钉截铁地回他：【不用了，你千万不要为了这种小事浪费时间。】毕竟这种黑历史，能少一个人看到是一个啊！
　　陆见清在车站等了一会儿，听见前方有轰鸣声呼啸而至，她抬头一看，见她要乘的地铁到了，就抬腿走进了车厢里。
　　如今已过了晚高峰，车厢中的人不多，不像白天那么人挤人的，她很快找了个空位坐下。
　　地铁开到下一站，车门一开，又上来一对年轻男女。
　　男生从进车厢开始就四处张望了一圈，在发现陆见清时眼前一亮，跟同行的女生打了个颜色，两人低语几句，朝着陆见清走来，在她边上的空座旁站定，煞有介事地对着空气询问：“你好，可以麻烦你往边上坐坐吗？”
　　陆见清：“……”
　　她默默抬手，指了指女生藏在衣袖里半露出来的摄像头。
　　女生“呀”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把摄像头往里藏了藏。
　　见那么快就被她发现，男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啊小姐姐，我们俩是专门拍摄短视频的博主，最近在做一期街头路人测试的视频，这期的主题是在地铁上随机挑选一名乘客，让她以为边上坐了个看不见的鬼……”
　　只是没想到这回挑中的拍摄对象眼神那么尖，他才刚开了个头，就被看出来了。
　　负责拍摄的女生红着脸解释：“我们原本是想，小姐姐你长得好看，上镜效果好，等视频拍出去，收到的点赞肯定也会比我们之前拍的多。”
　　不过既然提前被陆见清发现了，这个测试也没法再进行下去，男生前后打量了一圈，见其他座位上要么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要么是工作了一天正闭目休息的上班族，两个都不是合适的目标，就索性放弃了拍摄的念头，拉着女生坐下看起了白天拍到的素材。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后面那节车厢就又走上来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眼下已经入冬，这人身上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呢子外套，他耷拉着肩膀看不清脸，径直绕过陆见清，一屁股在这对男女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陆见清皱了皱眉，敏锐地察觉到刚刚这男人走过时，温度好像变得有点儿不对劲。
　　她稍微想了想，抬手碰了碰隔壁女生的肩膀，试探着问道：“你们要不要试试，让刚刚坐到你们旁边的这位先生配合你们拍个视频？”
　　这对男女听完，长长地哦了一声，男生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他干脆地转身，对着男人的方向道：“先生，你能不能稍微坐过去一点儿？”
　　陆见清侧头看过去，见男人果然听了他的，往旁边挪了挪。
　　对话进展得很顺利，看来是她想多了，陆见清放心地想，也是，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
　　“哈哈哈，”女生率先憋不住笑了，“好啦别玩了，那个位子哪有什么人呐，这种游戏我们可是老玩手了，才没那么容易上当呢。”
　　陆见清：“……”
　　陆见清眼睁睁看到，坐在他们身边的男鬼咧着嘴跟着一起咯咯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带着血渍的牙齿，两边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处。
　　离男鬼最近的两人浑然不觉，还笑呵呵地聊起了他们专门挑这路地铁做路人测试的原因：“前几个月，就在咱们这儿，不是有个男的不知怎么了想不开，好端端眼见地铁都快开到站了，硬是从等候区跳了下去，列车长想紧急刹车都来不及，只能生生从他身上碾了过去，听说人当场就裂成了两半，连救护车都不用叫，直接宣布没救了。”
　　“等咱们这期视频做出来，我最后再延伸着讲一讲这桩事，到时候反响肯定更好。”
　　“哎呀你别说了，”女生胆子小，听见他说这个还是有点害怕，白着脸就要去捂他的嘴。
　　“怕什么，”男生自信一笑，“这世上哪来的鬼，再说了，就算真有，不是还有我在这儿嘛！”
　　陆见清听他这么说，不由往男生的方向看了看，结果正看见那位坐远了的男鬼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坐了回来，正挨着男生凑过去看他先前拍的素材。
　　陆见清：“……”唉，也不知道这大兄弟看见他边上挨着的这位大哥后，刚说的那话还能不能说得出来。
　　男生说的这件事，陆见清也有些印象，不过她当时并未多做关注，但好在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很多信息只要上网一搜，总还找得到。
　　陆见清输入几个关键字，按下搜索键，很快得到了好几篇报道。
　　她点开论坛里当时在地铁站的人慌乱之中拍下的照片一看，再一对比男鬼身上的衣着，发现果然是他没错。
　　选择用这种方式自杀身亡的鬼魂，怨气不可谓不大，而男生当着鬼魂的面，随随便便拿他身死的事当话题已是犯了忌讳，对这鬼而言，更无疑是一种挑衅，他贴得那男生这么近，呲牙咧嘴地对着他，那模样显然不怀好意。
　　不如先找个理由把这鬼拽过来塞进座椅底下看着吧，陆见清心想，否则万一这鬼想做点什么，她制不制得住不说，被其他乘客看见了，解释起来还怪麻烦的。
　　她这么想着，忽然听见一旁传来男生苦恼的声音：“靠，我这些片子都怎么回事，哪儿冒出这么一团白花花的影子，脏兮兮糊在画面上，我哪还发得出去！”
　　女生也觉得奇怪：“是拍摄那会儿的镜头上起雾了吧？”
　　“应该是。”男生烦躁地道，“麻烦死了，回头做后期把这玩意儿修掉就得费上成倍的功夫，真是有够倒霉的。”
　　男生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听了他说话的鬼却已经愤怒地飘得老高，伸出的手指直直戳到他脸上：“不知所谓！你想拿我的事做文章也就罢了，我好心不跟你计较，还专门现出身形出现在你视频里，结果你不想着挖掘挖掘我生前的故事让世人知道，竟然还妄图把我出场的画面尽数抹去？！”
　　“过分，实在太过分了！我告诉你，这件事休想！我生前默默无闻，死后绝不会被你这年轻后生欺负，我非盯着你把成片发不上去不可！”
　　男生打了个哆嗦，他搓搓肩膀道：“奇怪，这车里怎么冻得跟开了冷空调似的。”
　　女生迷茫地跟他靠在一起：“好像是有点。”
　　“……”
　　算了，陆见清心说，在他的视频发布前，这两人大概是不会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鬼：誓死捍卫本鬼出镜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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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地铁鬼
　　
　　
　　虽然这鬼暂时不像是要害人的样子,不过毕竟是只鬼，放着不管让他就这么缠着活人肯定是不行的,陆见清想了想，将查到的报道截了个图,给戚晏发了过去。
　　戚晏：【你撞见这只跳地铁自杀的鬼了？】
　　陆见清：【……对。】
　　戚晏答得干脆：【等着,我这就过去。】
　　陆见清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制止他：【你先等等！】戚晏：【？】
　　陆见清：【地铁没到站前开得很快,位置是一直在变的，你要是现在过来,到的时候可能只能看见一个空站台了！】她把字打得飞快：【要不等下一站到了，我再发定位给你？】戚晏：“……”
　　陆见清这条微信发出去,戚晏那边却没了回音。
　　她起先还以为是地铁里信号不好，那边没收到信息的缘故,低头忙着编辑信息打算重发一遍，也没注意耳边地铁嘀嘀的到站声,直到一双笔直的长腿站到她面前久久未动,她才眨了眨眼睛,终于似有所觉地抬头向上看去。
　　眼前的男人顶着一张熟悉的俊脸，向她勾了勾唇，几不可察地带了点骄傲的语气：“不用等下一站，我已经到了。”
　　陆见清：“……”
　　陆见清迟疑地仰起头看他：“戚先生,我方不方便问你个事儿？”
　　戚晏言简意赅地答：“问。”
　　陆见清左右看了一圈，见周围还有其他乘客在，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有些不大方便问出口了,她犹豫了一会儿，把对话框里的东西删了，新打了一行字递给戚晏。
　　戚晏接过她的手机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你刚刚进站的时候买票了吗？】
　　戚晏：“……”
　　他虽没说话，扬起来的唇角却光速掉了回去，无声地绷紧了。
　　陆见清：“……”这个反应，懂了懂了。
　　就说按照他们最后一条信息和他进站的时间来看，怎么算怎么都不像是赶得及正经买了票进站的样子啊……
　　好在像戚晏这样的鬼，逃票应该不会被监控捉到，否则明天的热搜话题极有可能会变成#国民爸爸地铁逃票为哪般，带你领略富豪背后的辛酸故事#
　　真是想一想都要落泪。
　　坐在陆见清旁的这对男女见他们俩认识，倒不用戚晏开口，就十分自觉地往边上空了一个位置给他。
　　男生一屁股穿过男鬼半透明的虚影，重叠着坐到了鬼身上，他打了个寒颤，浑然不觉刚才发生了什么，还纳闷地抱着胳膊仰头往上看去，跟同行的女伴嘀咕：“怪了，怎么这会儿比刚才还冷，上头也不是通风口啊。”
　　他坐下去的动作太快，男鬼躲闪不及，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当即刷得一下飘去了对面，一脸被人占了便宜后的愤慨，对男生怒目而视。
　　女生感觉了一会儿，小声跟他沟通道：“没有吧，我觉得比刚刚要好多了。”
　　“害，现在好像又没那么冷了，这地铁也怪，冷风都一阵阵的。”
　　听完他们完整对话的陆见清：“……”
　　怎么说呢。
　　希望他们这辈子都别知道今天的真相了叭。
　　
　　男鬼犹在生气，鬼影抖得跟个筛糠似的，一手捏着领口，一手指着男生破口大骂：“好大的胆子！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我到死都清清白白，还从未与人如此贴近过，你竟动辄往我身上躺，像个什么样子，是以为我已经死了，就奈何不了你了嘛！”
　　男生鼻头抽动了一下，茫然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陆见清同情地看着他，你看这口锅，他又大又圆。
　　女生裹紧了衣服：“到了到了，咱们赶紧下车吧，今天这地铁里那么冷，再坐下去，都快感冒了。”
　　“成。”男生听着嘀声响起，拿起设备就要往开了的车门处走去。
　　“想走？”男鬼阴恻恻地笑起来，一个猛扑就要追上去，“休想！给我回来，你们就老老实实留在这里陪我吧！”
　　陆见清心道不好，地铁开门的时间短，万一让这鬼下车缠上两人，后续可麻烦了，当即就想起身把这鬼抓回来。
　　“放心坐着。”这时，一只劲瘦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到座椅上。
　　戚晏连眉梢都懒得多动一下，另一只手向着男鬼的方向伸出，五指微微张开，漫不经意地做了个回拉的动作。
　　扑到一半的男鬼只觉背后有股强大的吸力袭来，他根本来不及反抗，就已不受控制地被拽了回去，啪得一声四脚朝天摔在了地上。
　　这鬼艰难得翻过身来，眼中闪着浓烈的愤意，之前虽说穿得破烂了些，但好歹还算有个人样，现在却连个模样都没了，被地铁碾过的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仿佛有无数块碎骨随着他的动作在身体里移动。
　　他全身挂着黏糊的血液，开口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一股带着血腥味的阴风，赤红的双眼抬起来，往车厢里扫视过去：“是谁，谁敢坏我的好事——”
　　骤降的温度伴随着忽明忽暗的车灯，让车厢里的其他乘客顿时慌乱起来，纷纷小声议论：“这是怎么回事，地铁出故障了？”
　　“好像不太对劲……要不等下一站到了，我们赶紧下车吧。”
　　“对对对，我这心里慌得很，宁可多花点时间坐公交，也不想继续坐这班地铁了。”
　　在一众议论声中，戚晏垂下眼皮，草草扫了这只男鬼一眼，便嫌弃他模样碍眼，飞快地把眼睛转了过去，看着陆见清洗了洗眼睛，这才懒洋洋地答了一个字：“我。”
　　他这一字出口，带来的威压却比男鬼神神叨叨念那一堆还强，车顶闪了两下，彻底熄了下去，铺天盖地的阴气向男鬼袭来，像是无数块巨石接连砸到他身上，坐在戚晏身边的陆见清尚没觉出什么，男鬼却已吓得不住战栗起来。
　　乘客们的议论瞬间升级成了呜哩哇啦的尖叫。
　　陆见清无奈，只好拉了拉戚晏的衣袖。
　　戚晏一扭头，正对上她那张在手机自带手电筒照耀下阴森惨白的小脸：“……”
　　陆见清跟他比着口型：咱能不能先把地铁里的灯恢复了再说？
　　戚晏：“……”
　　戚晏无声地抬手，打了个响指，车灯应声亮起，光线充足到甚至有些晃眼。
　　吓坏了的乘客们松了一大口气：“呼，还好恢复得快，刚吓死我了都，差点要以为是闹鬼了。”
　　“我也是，不行，今天这个情况，我等会儿下车，一定要去找工作人员反映一下。”
　　“还是先下车吧，万一等会儿再来一次，我可受不了这刺激。”
　　既然灯都来了，手电筒自然也没必要再开下去，陆见清把手机揣回包里，抬眼看向两分钟前才还在那儿威风气十足的男鬼，只见他五体投地伏在地上，只有那根要断不断的脖子仰得老高，喉管里飙着血咔咔地向戚晏求饶：“求您——饶命。”
　　陆见清条件反射地往另一侧挪了挪，避免男鬼黏糊糊乱飙的血泚到她身上。
　　感觉到身侧属于另一个人温暖的体温骤然跟他拉开了距离，戚晏不动声色握住了右臂，眸色沉沉地盯着这男鬼，散发出来的气势竟比方才更恐怖了。
　　男鬼本就被他吓得够呛，这会儿更是整只鬼都不行了，恨不得以头抢地跟他讨饶。
　　下一站到得很快，车门一打开，乘客们就急不可待地往外冲了出去，只剩陆见清和戚晏四平八稳地端坐在车厢里，两双眼睛齐齐地盯着这鬼。
　　男鬼见车门都开了，他俩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知是他们没打算轻轻抬手放过他，不由满心绝望。
　　四下无人，戚晏没了掩饰的必要，他冷冷盯着男鬼，伸手一指车厢里的角落：“你，把血收了，蹲那儿去。”
　　男鬼哪敢不从，当即捂着脖子蔫巴巴地挪到了戚晏手指的地方，战战兢兢地等待他下一步发落。
　　然而戚晏却没了要再开口的意思，而是拿眼神注视着陆见清，像是在等她说话。
　　陆见清只好接过话筒：“你跟着那对男女走，是要做什么？”
　　男鬼不敢拿乔，老老实实地交代：“回大人的话，我生前是个苦命人，一直想做出一番事业，却始终无人问津，半生郁郁不得志，到死也没个出息，死后浑浑噩噩地沿着地铁徘徊，并未想过害人……”
　　陆见清打断了他的话，她狐疑地问道：“是吗？”
　　就他今天面目狰狞跟在那两人身后的做派，不像是只没动过害人念头的好鬼呀。
　　男鬼讪讪地道：“这不是生前看过几部恐怖片，多少也跟着学了几招……”
　　戚晏：“……”
　　陆见清：“……”
　　这鬼做的，居然连吓人都要跟着恐怖片学了。
　　“那你这学的还是差点意思，”陆见清随口纠正他，“起码呲牙的角度可以挑得再高一些嘛，对，手摆的姿势也能调整调整，还有你的眼神，要再凶恶一点——”
　　不愧是平常鬼见多了的人，说起这些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男鬼开头还懵了一下，回过神后立马认真地跟着她的教导调整起了动作，还紧张兮兮地问她：“是这样吗？”
　　“嗯，做得不错。”陆见清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你看看，是不是比你原先的样子要好多了。”
　　男鬼生前极少听到夸奖，听她这么说，还怪不好意思地捂了脸，满眼期待地往镜头前凑了过去。
　　镜头擦得干净，屏幕上清晰地照见了车厢里的装饰，就是没照出鬼的影子。
　　陆见清啊了一声，默默收回手机：“不好意思，差点忘了，像你这样的鬼这么照是照不出身形来的。”
　　戚晏：“……”你终于记起他是只鬼了吗？
　　男鬼闻言神色一黯，只好蔫巴巴地退了回去。
　　陆见清也察觉偏了题，她轻咳两声，把话茬纠了回来：“咳，说回正事，不许扯别的。”
　　这男鬼听了，连忙把姿势摆正，嘴里忙不迭地甩锅道：“还不是那对年轻人，神神叨叨站在地铁里对着空气说话，我见着这一幕，自然以为他们是在问我，不瞒你们说，我生前是个死宅，特不爱跟人沟通，死后在地铁站一只鬼呆久了，才晓得无人可聊的滋味有多不好受，难得碰见有人找我说话的，当时就兴冲冲飘了过去。”
　　他愤愤不平道：“谁知跟他们聊了半天，临了才发现他们竟然压根看不见我，先前那些话根本不是对我说的，这种行为太过分了，分明就是在欺骗我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男鬼猛拍胸口：多亏了有恐怖片教我吓人恐怖片：？？？我们不是！我们没有！你别瞎说啊
　　
　　53、劣迹艺鬼
　　
　　
　　男鬼说到伤心处,大颗大颗的眼泪刷刷落下，现场表演了一个猛鬼落泪。
　　他哭得犹如一个被渣男骗财骗色的无辜小白花,鬼影一抽一抽的，边哭边从指缝里悄悄打量对面那两人的态度。
　　陆见清和戚晏双双冷默眼看着他。
　　男鬼：“……”妈的！演不下去了！！
　　这些人都怎么回事,一个个的未免也太冷漠无情了吧！
　　见这招不管用,男鬼只好把手拿下来，再不敢耍什么花样：“我活着那会儿过得苦,工作家庭事事不顺心，人又得了病,日子过得连点盼头都没有，选择用这种方法去死,也是想在生命最后让人看见，世上还有我那么个人,而不是孤单单死在出租房里，骨头烂了都没人知道……”
　　“可即使做到了这种地步,依旧没人肯去关注我！”男鬼咬着牙恨恨地道,“除了论坛里一个连页都没翻的帖子,最多就是事发后那一两天路过这里活人的几句谈资，从来没有人想要去试着了解，死在他们脚下的人，叫什么名字,是发生了什么才会用这种方式结束生命，从来都没有！”
　　他好不容易等到有活人扛着机器过来拍摄，言谈中还提到了他丧命那场事故,却仍不把他当回事，还要把有他在的镜头尽数抹去，叫他怎能甘心。
　　男鬼还沉浸在自己的满腔愤恨中，陆见清却从他这番话里品出点什么来：“所以，你那么不甘，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得不到你想要的关注？”
　　男鬼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陆见清大为扼腕地对着男鬼道：“早说啊，何必走到这一步，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这条路走不通，你还可以换条路走嘛。”
　　男鬼惆怅地道：“死都死了，哪还有什么另一条路。”
　　“怎么没有。”陆见清一本正经地给他出起了主意，“别的不说，就冲你刚才哭的那演技，还可以在地府给大家唱唱戏搞搞直播啊。”
　　男鬼震惊道：“地府还有直播？？？”
　　陆见清奇怪地反问：“怎么没有，你也死了有些日子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阴间的鬼好歹也是阳间活人下去的，难不成还能让他们断着网在地府排队等投胎？”
　　那这日子也太苦了，鬼都过不下去！
　　陆见清还在他们学校里那帮鬼学生的手机上发现了好几款阴间程序员们开发的小游戏呢，别的不说，服务器可比阳间用的稳定多了。
　　“……我家里没人了，几个远房亲戚最多帮忙操持葬礼时烧点祭品给我，哪还能想到烧手机，”男鬼大白脸上浮起了丝丝红晕，羞答答地向陆见清看去，“你的意思是觉得我演得好，死后竟还能往娱乐圈的方向发展吗？”
　　“不是。”
　　没等陆见清回答，戚晏就已经冷着声开口：“她的意思是，你演技拙劣到能逗笑其他鬼，勉强或可当个谐星。”
　　陆见清：“……”
　　男鬼：“……”
　　男鬼一脸大受打击的表情，半晌才磕磕巴巴地道：“……那，那也好。”多少总是个星。
　　“不过么，”陆见清话锋一转，她摆了摆手指，似有遗憾地道：“我们地府对于上镜鬼也是有明文规定的，像你试图害人的属于劣迹艺鬼，不能在屏幕前出现。”
　　戚晏闻言眉峰一挑，存在感十足地向她看去。
　　他这个地府之主怎么不知道，何时还多了那么条规定。
　　若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希望，他也不会觉得什么，可偏偏希望已经近在眼前，却要因为他一时的过失再次失去，男鬼哪里肯依，他眼巴巴地道：“不是，这不能那么算哪，我到底也没真的害过人，还是清清白白一条好鬼……”
　　陆见清犀利道：“是吗？我怎么听见，你方才还张牙舞爪地嚷着要那俩活人留下陪你？”
　　男鬼连声否认：“没有没有，我绝不是那个意思，最多就是逞逞嘴上威风，连他占我便宜这事儿我都不打算计较了……”
　　陆见清：“……”
　　陆见清无力吐槽，别的不说，你本来就没哪里有便宜好让人家占的吧！
　　
　　男鬼有了拼搏的方向，整只鬼顿时变得斗志昂扬了起来，至于什么要在男生视频里出镜的事也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可是有大志向的鬼，区区一个路人拍摄视频，估摸着也没几个鬼去看，对他在阴间的固粉大计压根起不到作用，根本不值一提！
　　陆见清到站后要和戚晏一道下车时，他还壮着胆子跟过来，鼓足勇气对陆见清请求道：“阳间想要拍摄视频短剧也讲究剧情，我稍微有些想法，不过没有经验，下回要是你还乘这班地铁，能不能请你帮忙指导指导，再顺便搭个戏？”
　　陆见清倒也没一口拒绝，而是反问他：“你想拍什么？”
　　这鬼羞答答地道：“……偶像剧。”
　　
　　陆见清看着他那把糟乱的胡子：“……”
　　
　　你这只鬼是不是想的有点多。
　　戚晏冷笑一声，盯着这只痴心妄想的鬼魂嗤道：“地府的鬼是死了，不是瞎了。”
　　这句嘲讽给男鬼带来的伤害可太大了，他鬼影一抖，捂着脸一路梨花带雨地跑回了地铁里，一副心灵受创无颜见人的模样。
　　陆见清：“……”看来这届鬼的心理素质还是不太行啊。
　　两人出了地铁站，陆见清看见路边有个推车卖糖炒栗子的老大爷，就想过去买斤栗子回家当夜宵，谁知刚一走近推车，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接起来一听，是先前那位刘老校长的电话。
　　“小陆啊，我过两天要到你们市参加一个会，时间还有富裕，你看需不需要我到你们学校那儿看看，指不定能给你和戚先生帮点忙。”老校长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我总算在这一行干了那么多年，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
　　自从那次送过陆见清一后备箱的复习资料后，刘校长仿佛也对陆见清口中的那批学生多了几分责任感，经常在微信里问起她学生们的事，还为他们的教材编纂出了不少主意，引得张老夫子对他赞许非常，颇有几分把对方引为知己的意思。
　　这几天陆见清甚至还听到他偷偷跟其他鬼同事打商量，看能不能往上面递个申请，等刘校长去世后，直接让鬼差把人带到这里办理入职，想必有他加盟，他们学校的实力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陆见清沉默了片刻，终于出声提醒他：“这种事情……怎么都得先征求过刘校长的同意吧？”
　　就这么高高兴兴地单方面决定了真的好吗？？！
　　一群鬼同事奇怪地看向她：“可是，等他死后自然就成鬼了……世上哪有鬼敢拒绝我们陛下的工作邀约？”
　　陆见清：“……”确实。
　　时不时在朋友圈畅想退休后幸福生活的老校长浑然不知死后还得勤勤恳恳干上几十年的活，他善解人意地道：“不用麻烦你们来接，你把地址给我，我老头自己来就成。”
　　“不用了刘校长！”陆见清赶紧拒绝。
　　开玩笑，真让这位老校长过来，一看教室里坐着满教室的鬼，他怕是当场就得缓缓倒下换个身份在他们这儿上岗了！
　　她硬着头皮解释：“是这样的，我们学校正好这几天组织了一场冬令营，学生们都被带去校外进行户外实践去了，暂时不在校里。”
　　刘校长惊讶道：“所有学生都去了？”
　　“嗯，因为冬令营是由戚先生筹办的，学生们的费用也有他一力承办，大家就都去了。”陆见清镇定自若地答，“我们校长向来出手大方。”
　　刘校长：“……”
　　同样都是办学校的，这种不用为经费发愁的感觉未免太让人羡慕了吧！
　　既然陆见清都这么说了，刘校长也只好打消了过来学校的念头，只说会把他们学校最新研究出的密卷带一份给她作参考。
　　陆见清欣然答应，她挂完电话，转身朝栗子摊看去。
　　戚晏站在小推车系着的那盏昏暗的小灯下，光线洋洋洒洒地落下，穿透夜色笼罩在他身上，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捧着装满了栗子的纸包，见她终于结束了通话，才迈开长腿向她走来。
　　陆见清下意识凝视着他高瘦的身形，直到鼻尖飘来栗子诱人的香气，她才将将回过神来，忙要从戚晏手中接过袋子：“刚才是刘校长的电话，他说——”
　　她话音未落，一颗剥了壳的栗子已经抵到了她唇边，戚晏动作随意，自然地对她道：“等的时间闲着没事剥的，给你了，张嘴。”
　　栗子绵软香甜，一口咬下去粉糯糯的，就是甜度有点儿超标。
　　陆见清想，今天那位大爷炒栗子的时候，一定不小心多放了很多糖。
　　戚晏垂眸盯着她，声线压得低低的：“好吃吗？”
　　陆见清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戚晏半眯着眼，看她白皙的脸颊一鼓一鼓的，跟只囤粮的仓鼠似的嚼着嘴里的栗子，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意味深长地道：“可我还没尝过。”
　　“我抱着栗子在这等了你很久，”他眉眼低垂，“栗子很沉。”
　　这样啊，陆见清顺着他的话想了想，深觉自己这种吃独食的行为的确不大好，于是伸手把纸袋往戚晏面前一递：“想吃多少，自己拿。”
　　“……”等等，这发展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陆见清大方地道：“要是不够的话，我去找大爷要个塑料袋，给你装一半走也行。”
　　戚晏：“……”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我恨你是块木头！
　　陆见清茫然脸：啊，分你一半的栗子还不够吗，难道我还不够大方？？？
　　戚晏：……下个月扣你一块钱的工资吧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行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顧北望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4、90年义务教育
　　
　　
　　刘老校长虽然十分遗憾这趟过来不能跟校内的学生们碰面,但还是信守承诺，为陆见清带来了一麻袋的学习资料。
　　“上次时间太紧,很多东西来不及整理给你，这次正好全带来了。”老校长捧着泡了枸杞的保温杯,自信满满地道,“虽然大家平时都能买到的那些五三、王后雄、天利38套是好，不过我相信,我们二中精英教师们按照往年易错题编出来的卷子也不会差。”
　　陆见清笑着点点头，又问刘校长道：“最近二中没出什么别的怪事吧？”
　　她其实是想问问二中那只成天蹲在教学楼里的女鬼这些天有没有闹出其他乱子来着。
　　“没有没有,”刘校长听出她言下之意，他乐呵呵地道,“戚先生请来学校驱鬼的大师很有本事，自从他来过之后,我们学校非但没有出过怪事不说，就连学生们的学习态度都变得端正了不少。”
　　“硬要讲的话,以前我校学生们学习用功是没错,但偶尔还是有那么一刻半刻开小差的,不过最近竟然连这种开小差都没了，我们的老师私下里问过几个学生，听他们说，他们每次犯困走神没多久,就会觉得后颈一凉，像是被双冰手推过似的，一下就惊醒了,上课的效率是大大提高，月考时平均分都高了几分。”
　　陆见清：“……”
　　看来这女鬼是有在努力当个负责任的好幽灵，认真督促学弟学妹们好好听课了。
　　老校长感慨地道：“也不知这事儿是不是驱鬼留下的后遗症……”
　　陆见清听他这么说，以为他是有所顾虑，本想跟刘校长提出他们可以提供售后服务，解决这项问题，结果没等她开口，就听老校长道：“要真是后遗症，最好能维持得再久一点，延续到这届高考结束就再好不过了……”
　　这对学生们学习的帮助多大哇！
　　陆见清：“……”
　　刘校长另有事要办，送完东西就走了，陆见清抱着他留下的资料书回到学校，正赶上课间，学生们见她手里拿着那么大个箱子，一个两个纷纷凑过来献殷勤：“老师，这箱子要不我们帮你拿呗。”
　　“就是，你这里面装的什么，看着怪沉的。”
　　陆见清将纸箱打开一角，面带微笑地告诉他们：“没什么，就是隔壁刘校长给你们带的几十套密卷而已，刚好过几天月考，可以拿给你们做一做。”
　　一众鬼学生：“……”
　　淦！这个刘校长怎么回事！他们生前是有哪里得罪了他么，他为什么就那么不肯放过他们？！
　　大老远过来一套，带点什么不好，哪怕空着手来也行啊，干嘛还非得带箱沉甸甸的试！卷！
　　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刘校长就已经凭借他成箱的卷子，稳稳登上了全校鬼学生的记仇榜NO.1。
　　所有鬼齐刷刷往后退开两米远，仿佛稍微靠近那口箱子，就会被小陆老师随机抓取一个幸运的小同学，强制抓去办公室进行爱的刷题教育。
　　真是想一想就惨绝鬼寰！
　　新来的小妖怪们尚未体验过考试的绝望，见其他鬼反应这么大，还觉得奇怪：“区区考试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从前在妖界也不是没考过试，考试么，卷子发下来往上随便蒙几个答案不就结了，运气好的没准还能蒙个及格分呢。
　　听到这番天真的发言，一群鬼不约而同将头扭了个方向，幽幽盯住了这几只单纯的小妖怪。
　　小妖怪们被他们盯得莫名心里发虚，潘安安更是慌得连两只黑耳朵都冒了出来，他咽了口口水，惴惴不安地问道：“怎么啦，我们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岂止是哪里不对啊，”方鸣沧桑地扒拉过一只鬼，往他口袋里摸了摸，扒拉出一张叠成四叠的卷子，“你们自个儿看吧。”
　　小妖怪们面面相觑，摊开卷子努力从满页的红叉下认出题目：“……”
　　潘安安拿卷子的手微微颤抖：“什么，人类要做的题竟如此复杂，这、这难道是传闻中的天书吗？”
　　“不止如此，”他身边那只鬼明显深受考试摧残，顶着一张恨不能再死一次的苦大仇深脸，“你要是错题少也就罢了，万一多错几道，小陆老师还会专门把你带去办公室，为你进行一对一教学，不仅会有独家辅导，还能领到十八道同类型大题，直到你把这题完全弄懂才能放行，是不是很贴心？”
　　小妖怪们：“……”
　　跪求小陆老师玩忽职守！
　　一时间，整个阴阳路8号的大宅里都充满了一股考试降至的恐惧。
　　
　　刘校长拿来的卷子受到了同事们的高度关注，张老夫子更是在和大家商量之后，直接将其中几道题编入了这次的月考卷中。
　　张老夫子颇为失望地道：“可惜了，这个小刘看面相是个长寿人，应该不会那么快下到我们这儿来。”
　　陆见清：“……”
　　青天白日的，我们能不能聊点阳间该聊的话题。
　　况且她觉得，就是刘校长知道被一帮鬼这么器重，也不会觉得有多高兴就是了。
　　鬼同事们自觉把打印好的月考卷往陆见清手上一递，郑重其事地拜托她：“把卷子拿去给陛下过目的事，就拜托你了。”
　　陆见清：“……”
　　每到这种时候，这帮鬼的反应就会变得异常迅速，让她拒绝的话都没法说出口。
　　陆见清认命地接过试卷往外走去，顺口替戚晏辩了句：“其实戚先生脾气挺好的——”还会给员工剥栗子呢，你们没必要那么怵他。
　　她话没说完，身后的聊天声就骤然沉寂了下去。
　　陆见清疑惑地回头，只见所有同事都统一地拿一种“你究竟收了陛下多少黑心钱，居然连这种昧着良心的话都说得出口”的眼神瞪着她。
　　“……”陆见清，“算了，当我没说。”
　　她走到戚晏办公室敲门进去，将月考卷放到他桌上，跟他说起了刘校长拿试卷过来的事：“……刘校长还和我科普了一下他们往年的升学率，足有96%，不愧是重点中学。”
　　“96%而已，有何了不起的，”戚晏抬起眼眸，语气波澜不惊，“我们的可是100%。”
　　陆见清惊讶道：“原来我们学校的学生有这么厉害？”
　　平时看他们的作业可看不出来啊，难不成是在有意藏拙……
　　戚晏道：“那是自然，对于入学的鬼，我校向来奉行90年义务教育政策，将阳间所说‘活到老，学到老’贯彻得可比活人透彻多了。”
　　只有他们愿意，甚至可以一直学到投胎！
　　陆见清：“……”
　　敢情你的申学率是这么来的。
　　戚晏拿起月考卷看了两眼，似想到什么，“卷子的答案，都销干净了吗？”
　　陆见清：“……应该没这个必要吧。”
　　戚晏十指交叠，眼中闪过几缕认真：“当然有必要。”
　　“鉴于他们的学习态度，我认为需要采取一些微小的正面刺激。”
　　有种微妙的预感在心头闪过，陆见清谨慎地问：“你说的正面刺激是指？”
　　戚晏淡然道：“我已经决定，从这次考试开始，将他们每次的试卷与考分通通保留下来，等他们的子孙后代下到地府后，再交到他们手上。”
　　陆见清：“……”你是因为这帮鬼学生大多数都没有家长可以寄成绩单，所以干脆让他们在后代面前公开处刑了吗？
　　人多少总是要面子的，何况死都死了，谁不想在子孙面前留下一个高大上的形象，结果好不容易等到与亲人们在地府团聚，边上就有个鬼差慢悠悠地向亲人递上厚厚一沓考卷，一翻还全是不及格……
　　——鲨鬼诛心，不过如是。
　　陆见清稍微想象了一下教室里鬼学生们听到这一消息之后的反应……嗯，几乎可以预见他们哭天抢地的画面了。
　　“至于那几只小妖怪，”戚晏嘴角扯开一抹笑意，“他们就更方便了，直接走专线寄到妖界父母手中即可。”
　　连可怜的交换生都没有放过，可以说是非常一视同仁了。
　　怪不得让她先把答案销毁掉啊……陆见清心情复杂，否则就他这条命令一下，还不知得有多少学生跑到办公室偷答案的。
　　……
　　跟陆见清预料的一样，她课前一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底下的学生们顿时如遭雷劈，抗议声不绝于耳。
　　陆见清敲了敲桌板，镇定地回答：“这是戚先生的意思，大家有意见的话，可以去找他反应。”
　　学生们：“……”我们要是有那个胆子，就不会被压在这里学习了！！
　　反抗无效下，大家只能凄凄惨惨走上了啃书的道路，以期未来能不要在子孙后代们面前丢脸太过。
　　月考临近，这天，陆见清正在办公室批改他们的作业，听见门口有敲门声传来，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鬼学生捏着张纸飘了进来。
　　“怎么了，”陆见清放下手中的笔，“有事？”
　　“是这样的老师，”鬼学生扭扭捏捏地把手里的纸往前一递，“我是来递交我的退学申请的。”
　　退学？？？
　　陆见清闻言一惊，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怎么突然提出退学，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鬼学生赶忙否认道，“其实我投胎的排号前一阵就轮到了，不过那会儿我还不想去，就跟其他鬼换了个号，往后延了延——”
　　在地府也不是所有鬼都一心惦记着投胎的，有些鬼就认为，做人也就是那么回事，何况如今的生活压力这么大，等他们轮回转世时情况又不知得往上严峻多少，还不如在阴间乐得逍遥。
　　陆见清不解道：“那现在怎么又想去了？”
　　鬼学生不好意思地道：“这不是情况有变，陛下又推出了新的考试政策么……”再不跑……不是，不投胎，他可就得留下来参加这次月考了！
　　“……”
　　陆见清嘴角一抽。
　　为了躲避考试，这群鬼也是够拼的。
　　不过天要下雨，鬼要投胎，这样的事她也不好拦着，陆见清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东西递给他，“这个你拿着，就当是我送你的投胎礼物。”
　　这鬼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礼物收，他感动地接过来：“小陆老师，我能打开看看吗？”
　　“当然，”陆见清笑了笑，“本来就是给你。”
　　鬼学生抹了抹湿润的眼角：“谢谢，谢谢老师你送我……”
　　随着他的动作，包装被缓缓撕开，里面东西的全貌终于完整暴露在他眼前。
　　男鬼笑容渐渐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会给想用退学逃避考试的学生送礼物，我，和善！！
　　戚晏：我们地府，一向注重素质教育，欢迎各界人才死后前往我处投递简历端午节的话，给这章留评的小可爱送红包啦，到明天更新前都有效哦，祝小可爱生活顺利，端午安康
　　55、鬼帝监考
　　
　　
　　“你可回来了,怎么样，老师答应了没有？”
　　“就是,我们都等你老半天了，差点还以为你被小陆老师扣下回不来了呢,快跟我们说说，行的话,咱们哥几个这就上了！”
　　刚从办公室出来的鬼学生一进教室就被其他几只鬼团团围住,一群鬼焦急又期待地等着他说出尝试的结果。
　　鬼学生麻木地抬起头,双目无神地扫了他们一眼,浑浑噩噩向着座位走去。
　　群鬼面面相觑，快速飘过去跟上：“你别不吭声啊,到底怎么回事？”
　　显然不想参加本次月考的鬼不止一只两只,这群鬼聚在一起冥思苦想许久，总算想出个办法：既然躲避不了考试，索性他们投胎去得了！
　　琢磨出这法子的鬼们都是早些时候排到投胎资格又不肯去的，再加入排队大军,只要往后延上几个胎位即可,不用像其他没死多久的新鬼那样耗费大量时间等待,当然了，最重要的是——去投胎就不用考试啦！
　　虽然让他们投胎也不那么情愿,但总比参加考试强啊！本来么，在班里吊车尾丢鬼也就丢鬼了，被老师罚一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要是让后辈们知道他们老祖宗死后在阴间竟混成这副德性,他们还有何颜面做鬼！
　　有鬼心有戚戚道：“亏我生前还教育我家臭小子用功读书，跟他吹他老爸我年轻时学习有多刻苦，这要是等他下来一看，岂不全穿帮了。”
　　“害，谁说不是呢……”
　　只不过这种投胎理由说出来也怪叫鬼不好意思的，他们没脸一窝蜂冲进办公室和陆见清提，只好用抓阄的方式抽出个倒霉鬼打头阵先去探探口风。
　　一众鬼魂讨论得热闹，坐在中间的鬼学生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都、都怪你们非要我去找老师说退学投胎的事，现在倒好，你们是没事，我可倒了大霉了！”
　　鬼魂们被他突如其来的脾气弄得一懵，就见这鬼又气又急地把拿回来的东西往桌上一摔！
　　众鬼赶紧凑过去一看，只见那东西红蓝相间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
　　《五年当鬼，三年模拟》
　　众鬼：“……”
　　这鬼哭得一张青白鬼脸愈发可怖，他哀嚎着道：“老师说，让我在投胎前把这些做了，做不完不许投胎，还说我做完了下辈子一定会长成个聪明的小孩……”
　　“……”
　　热闹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两分钟后，鬼魂们勾肩搭背地打着哈哈，脚底抹油向教室外溜去：“老师一番心意，你慢慢做啊，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说起来我忽然觉得月考也没什么不好的，保留试卷就保留了，我总归是他们老祖宗，比他们早死那么多年又不是白死的，谁敢当着我的面笑话我，投胎的事……要不下次再议吧！”
　　“说得对，投胎可是人生大事，不能那么着急……”
　　鬼学生颤抖着手指向这群没良心的同伴，愤愤不平道：“你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还有没有半点同学爱了！
　　其他鬼嘿嘿地把头拧过来，厚颜无耻道：“大伙都是鬼，鬼话怎么能信。”
　　鬼学生：“……”妈的，太不要脸了！
　　
　　陆见清本以为继最先到她这来的鬼外，还会有更多学生来递交退学投胎申请，不想她等了几天，居然连一只鬼都没等到。
　　跟戚晏说起这事时，戚晏却是一派若有所思的样子。
　　陆见清不由问：“你在想什么？”
　　戚晏抬眼道：“倘若我把月考改为周考，来找你申请投胎的鬼会不会更多一些？”
　　陆见清：“……”你认真的吗？
　　眼看戚晏的神情不似作伪，陆见清只好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了想：“可就算这样，阳间应该也没有足够的胎位让他们投吧。”
　　“也是。”戚晏皱了皱眉，稍显失望地道。
　　他很快装作若无其事地补上一句：“不过这就是你们阳间活人的问题了。”和他的领导力可没关系。
　　陆见清：“……”他们活人，惨。
　　
　　在学生们的怨声载道中，荫间这次月考终于如期到来。
　　学校师资紧张，陆见清本来还在为监控老师不够的事担心，好在戚晏得知此事后，主动提出会从地府抽调一波鬼上来，大大缓解了鬼数不足的困境。
　　戚晏道：“这批鬼生前干的都是些小偷小摸的勾当，别的本事没有，眼神倒尖得很，放在监考一事上，也算有几分用处。”
　　“不敢，在陛下您的教导下，我们早已洗心革命，发誓改掉陋习，重新做鬼。”十几只鬼战战兢兢站在戚晏面前，其中那个领头的悄悄观察着戚晏的脸色，满面讨好地道：“我们一定为陛下竭尽全力，绝不放过任何一只作弊鬼。”
　　陆见清：……这大概就是把合适的鬼放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戚晏摆摆手，让他们拿了密封考卷去到各自分配的教室，陆见清扭头问他：“刚才哪个是和我一组的鬼？”
　　戚晏从容地站起身，拿起剩下那沓卷子：“我。”
　　陆见清：“……”看来金主爸爸对参与建设学校真是很积极了。
　　只希望等会儿他们那个考场的鬼学生们可以稳住心态，千万不要被监考老师吓得连名字都忘了怎么写叭。
　　荫间的鬼学生大部分死得有些久了，除了方鸣以外，都没怎么体验过近年的考试制度，更遑论那几个小妖怪，陆见清尚未走进考场，就听见他们正聚在一起小声讨论各自的作弊方法：“我生前那会儿想读书都是进的书塾，一般考前几天就把文章写在长衫底下，趁先生转身时看上两眼，不才年轻时动作敏捷，倒不曾被先生发现过。”
　　“害，写衣服上多麻烦，直接往课桌板上一记不就得了，反正等卷子发下来往上那么一遮，谅老师也看不出什么！”
　　“对了，一会儿各位兄弟姐妹可别挡得太严，身子该偏就往边上偏一偏，给小弟我行个方便，我先在这里谢过大家啦。”
　　……
　　从妖界出来的单纯小妖怪们乍一听到这么多作弊的法子，整只妖都惊呆了，凑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压着嗓子议论：“这样的办法，人类是怎么想出来的？”
　　“人类何其狡诈，我们妖怪就想不到这种主意。”
　　“嘘，大家小声点，”其中一只小妖怪机智地道，“我们偷偷把他们说的内容都记下来，等以后回妖界了，再告诉大家听，让其他妖也跟着学一学。”
　　“嗯！就这么办，”小妖怪们大力赞道，“还是你聪明。”
　　陆见清从窗口听着这群妖怪的对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好好的幼崽送到我们这儿，别的没学到，尽学了满脑子的作弊技巧算怎么回事。”
　　在妖怪们眼里，他们人类的形象还能不能要了。
　　戚晏哼了一声：“这群小妖自己不能维持自身，毫无自制力，与我们学校何干！”
　　“我都没有怪他们把如此不禁煽动的小妖送来，怎么，他们难道还敢反过来怪我不成？！”
　　他说完，便迈开长腿大步走进教室，手里的试卷往讲台上一拍，刚才还吵吵闹闹的教室顷刻间安静下来，众鬼惊恐地凝视着讲台上那道高大的身影。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陛下会出现在这里？？？
　　戚晏横眉一挑，漆黑的眼眸一扫台下众鬼：“这场考试，由我监考。”
　　学生们：“！”
　　不等群鬼反应过来这个惊悚的消息，只听戚晏冷声宣布：“另外，本考场但凡有谁被我发现敢在考试中使些歪门邪道的，一律打入血池地狱，为期百年。”
　　陆见清虽然没去过戚晏口中的血池地狱，不过一听这名字，猜也能猜到那不会是个好地方。
　　而教室里坐着鬼魂们怂到发抖的神态无异于证明了这一点，后排有只鬼更是小心翼翼推着橡皮擦使劲擦着桌板上留下的小抄，唯恐戚晏抓到他作弊的证据。
　　戚晏稍微颔首，手指轻轻勾了勾，放在角落的椅子腾空飞到讲台前的空位上，他一敛外套坐下，向陆见清比了个眼神：可以开始发卷了。
　　“……”
　　陆见清心说，这恐怕会是她监考生涯里最轻松的一场试了。
　　她撕开月考卷外包的纸袋，将卷子一张张拍到学生们桌上，路过最先开始分享作弊经验的长衫鬼时，她脚步一顿，挑眉注视着他。
　　长衫鬼吓得两腿直打颤，他磕磕巴巴地道：“我没、没想抄答案……”
　　陆见清嗯了一声，目光不紧不慢地打量着他那身长衫：“把你这袍子撩起来给我看看。”
　　长衫鬼：“……”
　　长衫鬼结巴得更厉害了：“不、不太方便吧？”
　　陆见清点点头，转身往讲台走去，没等长衫鬼送上口气，她就带着把美工刀走了回来。
　　她十分民主地征询他的意见：“是你自己把写了小抄的布料割下来上交，还是我帮你动手？”
　　长衫鬼：“……”
　　长衫鬼敢怒不敢言，只好悲愤地抬手，解起了顶上的扣子。
　　陆见清：“……只要把写了小抄的部分给我就好。”没让你脱衣服。
　　长衫鬼羞窘交加：“我整件衣服上都写了！”
　　陆见清一惊，大为不解地道：“那你上面那部分要怎么看？”
　　长衫鬼一副无颜见鬼的表情，自暴自弃道：“我是个断头鬼，就不能把头摘下来，塞进衣服里看吗？！”
　　陆见清：“……”
　　到底是群鬼，作弊方式果然不容小觑。
　　作者有话要说：    长衫鬼：我有特殊的作弊技巧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顧北望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森暖10瓶；ξ5瓶；紫陌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6、雇鬼打小抄
　　
　　
　　长衫鬼脱下来的外袍内侧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陆见清草草扫了几眼，发现他差不多把她课上讲过的重点全挤着写了上去,也不知这鬼昨晚努力了多久，才抄下那么多。
　　她不禁唏嘘道：“你把写小抄的功夫拿来背书,这点内容也能记下来了。”
　　“小陆老师,”坐他后座的鬼看热闹不嫌事大，举起手来勇敢检举,“我举报，他的小抄压根不是他自己写的,是他雇了校外的孤魂野鬼帮他写的！”
　　陆见清：“……”你们什么时候还开发出这种产业链了？
　　长衫鬼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后排同学一眼，反唇相讥道：“你哪来的脸举报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有本事你倒把桌洞里藏的小抄拿出来给老师看看啊！”
　　他说着,又犀利地点出了好几只鬼藏小抄的地方，大有老子抄不到,你们也别想抄的意思。
　　陆见清：……塑料同学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一戳就破。
　　有了长衫鬼这出主动揭发,陆见清正好省了挨个鬼搜的功夫，她收完小抄，又转回长衫鬼桌前，屈指敲了敲他的桌板：“说说看你雇鬼抄小抄的事。”
　　她瞪了这只不求上进的鬼一眼,严肃批评道：“连小抄都不愿意自己动手，你也太懒了吧！”
　　居然还花钱请外援。
　　长衫鬼捂着脸羞愧道：“要写的重点实在太多了，我一个鬼抄到快天亮都没抄完,这不是想着多个鬼多份力么，外面的孤魂野鬼收费也不贵，正好我手里家人们上次来山上祭拜，给烧的纸钱香烛又还剩了点，凑合凑合也够付个佣金……”
　　一时没忍住，他就动起了歪心思。
　　陆见清不禁喃喃道：“看来不仅活人学生手里不能放太多钱，连鬼也是啊。”
　　长衫鬼：“……”
　　他想到自己花了钱不说，辛苦准备的小抄还没能用上，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由悲从中来：“是的，这种做法真的很害鬼了，我原本还能拿攒下来的纸钱舒舒坦坦过日子的，现在只能勒紧裤腰带挨饿，幸好先前地宝打折，多囤了箱螺狮粉味儿的香烛，不然接下来这些天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过才好……”
　　陆见清：你们地府生产香烛的口味可太丰富了。
　　她想了想道：“本来像你这种作弊未遂的学生，照说也该有一定惩罚才对，不过看在你到底没做成功，再加上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倒也不是不可以酌情宽大处理——”
　　长衫鬼听她这么说，眼睛里重新涌起了希望，双眼感动地看向了陆见清。
　　人死的久了果然什么都能等到，他这是终于等来他们小陆老师良心发现的那一天了嘛？！
　　就听陆见清继续道：“那就意思意思，你按照刚才说的反思写篇三千字的检讨，等周一当着全校鬼的面读一遍吧。”
　　长衫鬼：“……”
　　妈的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良心，你快把我刚才的感动通通还回来啊
　　
　　有了长衫鬼这个先例，再加上还有个戚晏在上面坐镇，其他鬼哪还敢动什么歪心思，接下来几场考试，一个个都安安分分对着卷子答题，连脑袋都没敢往旁边撇一下。
　　整场月考结束后，他们这个考场居然成了作弊鬼数最少的一间。
　　不过戚晏专门从地府抓上来的鬼们倒还有几分真本事，生前做扒手的鬼死后在阴间没个好日子过不说，不仅被其他鬼看不起，连下辈子投胎都赶不上好的，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当然要拼命表现，努力向戚晏争取个减刑的机会。
　　陆见清盯着一桌被收上来的作弊工具：“……”
　　看来加强学生们的诚信考试教育是势在必行了。
　　月考卷是陆见清和其他几名同事一块儿出的，批改速度很快，没两天功夫，分数就已经整理出来，送到了戚晏的电脑上。
　　戚晏移动着光标一页页拉下去，面带笑容赞道：“考得不错。”
　　陆见清：“不错……吗？”
　　这批鬼学生里可就方鸣没有辜负他生前重点中学高三生的水平，其余的都还在及格的边缘来回试探呢。
　　没想到这样的成绩在对方眼里就已算得上不错了，陆见清心想，虽然戚晏平时看着对鬼学生们严厉，私下却还是很宽容的嘛。
　　只听戚晏不吝夸赞道：“嗯，他们以往的成绩，最多只有二三十分，这次的进步很大，很大一部分是你的功劳。”
　　陆见清：……原来是起点太低。
　　戚晏看似平静的语气中流露出一点稳操胜券的自信：“你跟那位刘校长一直有联系，说说看，他们的月考成绩，和我们相比，如何？”
　　他说着又加了重音道：“对了，妖界送来那几只小崽子只是交换生，他们的成绩，可以不用算在学校平均分里。”
　　陆见清：“……”
　　跟交不交换生的根本没关系，归根到底你就是嫌他们拉低了你的平均分吧！
　　陆见清尽量委婉地看着他：“你一定要知道吗？”
　　要不咱们还是别那么自取其辱了吧。
　　戚晏注视着她面上的神情，笑容渐渐凝固：“说。”
　　……
　　教室里，群鬼们刚发到这次的考试成绩，纷纷欢欣鼓舞，一个两个蹦得老高：“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可以的，不枉我熬那几天的夜！”
　　“这张卷子我一定要裱起来，等我孙子下来后拿给他看，让他知道他爷爷我有多厉害。”
　　也有周晋贤不甘地嚷嚷：“不公，阅卷不公，这篇阅读理解的原文分明是老夫所写，为何老夫的答案反而错了？！”
　　他们正欢天喜地地庆祝着，张老夫子就缓缓走进教室，背后还拖着一推车的东西。
　　“大家请安静，”他拿着陆见清从阳间给烧的大喇叭，大声宣布道：“每鬼十本，都过来排队领一下这周的作业——”
　　张老夫子说着，掀开推车上的遮布，露出下面堆得足有小山高的作业本。
　　鬼学生们：“……”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明明这次我们考得那么好，作业却还有那——么多？！！
　　
　　学生们还在为急剧增多的作业不解落泪时，另一边，陆见清终于得到了她梦寐以求出差赚加班费的机会。
　　鬼司机把车开得飞快，陆见清才上车系好安全带，他就已经一脚踩下油门，风驰电掣般朝着机场开去。
　　路上，陆见清侧头问戚晏：“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戚晏简短地答：“京市。”
　　京市啊，陆见清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戚晏沉默着凝视了她一会儿，见她的确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才缓缓对她道：“就不问问我，要去京市做什么？”
　　陆见清被他的问题弄得一愣，随后不假思索地道：“没什么好问的啊。”
　　她以前的老同学跟了黑心老板，一言不合就出差是常有的事，相比之下跟戚晏出差不仅待遇优厚，还有厚厚的加班费可以拿，她还有什么不情愿的，再说了
　　“你总不可能把我拉去深山老林卖了吧。”她半开玩笑着道。
　　她相信，作为一名常年受新闻联播熏陶的新时代好鬼，戚晏是绝不会做出这种触犯刑法的事的！
　　戚晏凝视着年轻姑娘信任的笑脸，寒冬腊月里，他却觉得有株嫩绿的叶芽顶开头顶堆积的层层砖石向外张望，弄得他既为这点变化感到不自在，却又不想把这点小嫩芽重新按回土里，甚至还想在它外面套上一层保护罩，不要让它被砖石弄坏了，压折了。
　　他抿着薄唇，别开与她对视的眼神，低声答了句：“嗯，不卖你。”
　　戚晏主动提了，陆见清倒也生出几分好奇：“我们是要去京市哪所学校参加活动吗？”
　　“不是，”戚晏淡淡地答，“去捉只飞僵。”
　　陆见清：“？？？”捉只什么？
　　戚晏见她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他想了想，开口解释道：“飞僵，僵尸的一种。
　　人死后尸体不腐，则为僵尸，其中还可细分为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八类，而飞僵就是僵尸里极为凶悍的一种，不似一般僵尸那般只能跳跃行走，反而有飞行的能力，力大无穷不说，更能吸人精血，危险性极高。
　　据戚晏所说，这次也是京市的道士难以将其拿下，迫于无奈之下，这才将求助电话打到了他这里。
　　陆见清一惊：“京市的道长们也知道你酆都大帝的身份？”
　　她还以为这种事应该是被严防死守不能外泄的大秘密呢！
　　戚晏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道：“不知道。”
　　陆见清疑惑道：“那他们怎么——”
　　戚晏面上露出复杂的神情：“之前有只膏盲鬼为了躲避鬼差捉捕，藏于阳间活人体内，使那人得了重病，跑遍医院也查不出究竟，无奈之下请了一群道士替他做法，我与那人生意上有些往来，便顺手帮了个小忙。”
　　谁知那群道士竟还有几分门道，他们虽未曾猜到他的真身，却也看出是他出手，才擒住了这膏盲鬼。
　　“阳间的道士们若有本事，也可为地府省去不少麻烦。”戚晏道，“那几个老道眼力见不错，不会拿鸡毛蒜皮的小事过来打扰。因此，他们偶有问题求助，我也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他说着，又装作漫不经意地添了一句：“在阳间，只有你一个活人知道我的身份。”
　　其实并没有太想知道这种大秘密的陆见清：“……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恨铁不成钢脸：你们这班鬼，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陆见清：……那就大家一起祝刘校长能长命百岁叭这里僵尸的分类走的是《子不语》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动6瓶；西顧北望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7、飞僵
　　
　　
　　到了机场，陆见清才知道有个身穿道袍的老道长已在那里等候他们多时,见戚晏过来,他忙上前拱了拱手,语气尊敬地道：“戚先生,这次又要劳烦你了。”
　　戚晏随意地摆摆手，大步走了过去。
　　他这个态度,老道长早已习以为常，跟他一起过来的周望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在国家特殊部门工作,专门负责一些在大众眼里不能用常理解释的事件，因为工作需要,平时经常会接触这些道门中人,对他们也算有些了解。
　　这位徐道长可是京市数一数二大观的道长,平日里深受圈内一些富商们的推崇，这次飞僵的事闹不好恐会生乱,上面的领导特意请了这群大师过来,商量有没有法子尽可能小影响地解决此事,不料双方开会时，徐道长却主动提出,要再请一人前来相助。
　　其他几位道长不仅没表现出反对的意思,反而对徐道长口中那人极为推崇，部门领导见了，只以为道长们要请的是位修行多年的大师，眼下情况紧急,有能耐的帮手自然是越多越好，哪有不答应的意思，连忙安排了航班派人来接。
　　本来么，接人这事儿周望一个过来就行，飞僵这种千年僵尸与寻常小鬼不同，危险性不容小觑，眼看一场恶战在即，道长们更该好好休息才是，谁知徐道长却坚持要与他一同前来，任凭同事们怎么劝都不管用。
　　周望本以为徐道长这般郑重，他们等来的会是一位须发皆白的得道高人，不想见了面，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然是那位知名房地产大亨戚晏先生！
　　请他来能有什么用……周望一时有些哭笑不得，难不成还指望对方施展他的钞能力，让下属从银行取来一堆钞票砸死那只飞僵吗？
　　周望由心而生一种浪费了重要时间的无奈，事已至此，也只好快步追上徐道长，苦笑着告诉他：“道长，这趟行动我们部门有拨经费下来，捉捕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损失与花费都有我们一力承担，无需道长操心。”
　　实在犯不着为了钱的事平白多扯那么个人进来。
　　他自觉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徐道长却一脸茫然地回看了他一看，“你在说什么东西。”
　　他们观里百年积累底蕴深厚，何需他为钱操心。
　　周望：“……那道长你请戚先生去京市是？”
　　徐道长自然而然地答：“当然是为了捉捕飞僵。”
　　周望：“……”
　　他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戚先生不是做房地产起家的吗，他怎么能对付飞僵。”
　　徐道长不赞同地看他：“小周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古往今来一心二用的能人比比皆是，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他说着还遗憾地感叹起来：“戚先生道法深厚，于修行一道上的见解非我辈所能及，若能放弃经营公司之事，将心思全用在修道上，未必不能成就大事啊。”
　　周望：“？？？”
　　呜呜呜一心二用都能把产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这种人是真实存在的么，你们成功人士真是太可怕了！
　　
　　由于有关部门的安排，为方便他们谈话，这趟航班的商务舱只有他们四个乘客，等空姐走后，周望酸溜溜地看了戚晏一眼，开始跟他们介绍这只飞僵的由来。
　　“这事儿主要还是那群盗墓贼闹的，”周望提起这事，心中也憋着气，“京市郊外那片新发现个墓穴，当地人报上去后，经过实地勘察发现，那墓是有些年头了，因为怕擅动会造成墓穴不必要的损伤，就打算做好维护等考古队的人来，谁知考古队没等到，盗墓贼反而闻着味儿先来了。”
　　月黑风高的，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避开了巡查的工作人员，偷偷摸摸扛着洛阳铲进了墓，也不知他们在墓里发生了什么，第二天一早，有人看见墓门打开，吓了一大跳，匆匆叫齐了人进去，才发现那两盗墓贼已是血淋淋地躺在地上，身上的衣物像是被什么野兽凶残地撕开，露出来的皮肉上印着可怖的齿痕，有的地方更是直接少了好几块碗大的肉，看上去凄惨无比。
　　周望说着打开电脑，将现场照片展示给他们看：“发生了这样的事，也不用等什么考古队了，工作人员马上派人进了墓穴查看，发现其中主墓室的棺材，开了。”
　　他面色难看：“两个盗墓贼还没来得及进主墓室就遭到了攻击，后来，我们也在棺椁上仔细查看过一圈，棺材外表没有留下任何指纹。”
　　这一切只能引领着他们面对一个诡异的现实——棺材里的东西，从里头爬了出来。
　　“事有蹊跷，我们接手后，一边通知了京市各大道观的道长，一边搜集了附近路段所有的监控，连续排查了二十几个钟头，终于在其中一个镜头在拍到了这一幕，”周望说着，调出下一页给他们，“这是我们经过复原后的视频画面。”
　　陆见清定睛看去，只见昏暗的夜色下，有个肢体僵硬的男人从路面上走过，身上还套着不知哪个年代的袍子，衣摆上沾满了斑斑血迹。
　　周望将放大后的画面给他们看，徐道长凝重道：“监控能跑到的范围有限，之后他去了哪里，我们就找不到了。”
　　但看如今还半死不活躺在医院里那两个盗墓贼，就知道这只飞僵的凶性会有多大，一刻不捉到他，普通民众的危险就提高一分，偏偏有关部门又不能拿有僵尸逃逸这样的话来通知广大民众，竟连搜查也不能明着来，急得部门领导们各个焦头烂额。
　　陆见清疑道：“那之前发生这类事件后，都是怎么处理的？”
　　总该有个应急章程吧。
　　谁知她这话一出口，徐道长和周望却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周望吞吞吐吐道：“这个真没有，主要是这些年来从城市到乡村都把火葬普及得很好，家家户户基本就没个土葬的，哪还能想到会出诈尸这事儿……”
　　他说话声越来越低，大概也觉得自己这番说辞总有种推脱责任的嫌疑，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徐道长也尴尬道：“贫道亦是如此，僵尸一事往年只在观中书册里翻阅过，这还是头一回见……”
　　陆见清：“……”
　　看来当年推行火葬也是很有先见之明了。
　　周望苦大仇深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这飞僵的所在。”怕就怕他在闹市惹出什么事来，造成的伤亡又大，后续还难摆平。
　　要知道飞僵的形象与这几年电视剧里常见的丧尸相差极小，指不定会被民众们误以为国内出现了丧尸病毒，万一传到国外，还不知会给他们华国的形象抹黑多少。
　　周望一想到后续这些事的处理就一个头两个大，心中哀叹连连，已经做好了拼命加班的准备，为今之计，也只能寄望于几位大师能够合力推算出飞僵的下落，尽可能减少损失……
　　他这头正苦恼中，打开的笔记本却忽然被人往边上挪了挪，周望抬头一看，只见戚晏带来的年轻姑娘正横握着手机往屏幕前抵过去。
　　周望一惊，连忙阻止道：“等等！这段影像涉及机密，是不允许拍摄的！”
　　陆见清意识到她的动作造成了误会，忙跟他解释道：“不是，我是想说……我好像找到那只飞僵了。”
　　周望：“？？？”
　　徐道长：“！”
　　徐道长震惊地看着陆见清，喃喃自语道：“难怪是跟在戚先生身边的人，果然不容小觑，年纪轻轻，推演的本事居然已经如此出挑……”这才多久，就找出了飞僵的所在。
　　陆见清：“……不是算出来的。”
　　她说着，将连了机场WiFi的手机横屏向他们递过去。
　　几人定睛一看，就见一个面容青白僵硬的的男人呲着尖牙站在中间，两旁还各站着几个穿着各色服装热情跟他合照的年轻人。
　　大家把目光往后放去，只见人群背后酒店的LED光屏上赫然写着：“欢迎第XX届动漫节在此举办……”
　　众人：“……”
　　万万没想到，他们有朝一日，居然能从一只飞僵的眼神里，捕捉到这种“不是他不明白，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的茫然。
　　徐道长不懂这群年轻人哪来的胆子见了僵尸不仅不跑，竟还敢跑去围着拍照，他急得直拍大腿：“唉呀，这群年轻人的胆子也太大了，这僵尸的样貌任谁看了都能猜出不对来，他们怎么还不逃啊！”
　　“……”，周望只能尽力跟他解释：“不是，他们也不知道这真是只僵尸，估计还以为他就是个比较逼真的co色r……”
　　显然这飞僵也被人们的反应一下子弄懵了，他变成僵尸后遇见的人里就没有不怕他的，这回从墓里爬出来，乍一碰上这群热情冲上来的活人，一时摸不清楚如今的情况，竟也不敢擅动。
　　徐道长听完，大致有了些了解，只是仍免不了担心：“话虽如此，但这视频被人传播得多了，万一有人发现真相，岂非大事不妙？”
　　陆见清低头刷了刷，抬眼淡定道：“没关系，现在评论区都在夸视频里的人扮演僵尸敬业，不仅服装讲究，连肢体动作都非常真实。”
　　“当然了，要是道长不放心的话，我们也可以买批水军，稍微做下引导。”陆见清一派公事公办的态度，眼神却充满暗示地向周望看过去，“不过费用方面……”
　　周望：“……费用的话，当然由我们部门全权承担。”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太好了！那省下来请水军的钱可以拿给我当奖金吗？
　　参加漫展的其他游客们：这个人扮演僵尸扮演得真是非常像，这趟来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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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薛定谔的年轻人
　　
　　
　　虽说戚晏先生财大气粗，但周望自持他们是国家部门,自然没有让一位公民替他们在工作上的业务出钱的意思,起先没想到此事,经陆见清一提醒,他忙避到一边跟上级领导做起了汇报。
　　有了飞僵的具体位置，无疑于为他们省去了一大部分麻烦。有关部门派来的人已经等在机场外,飞机一落地，便带着他们上了车,匆匆往那家飞僵出现的酒店赶去。
　　陆见清在车上刷了刷微博,发现上传了跟飞僵合照的博主又往上发了新的动态，大抵是在抱怨举行动漫节的酒店好像进了个危险的通缉犯,在场的客人全被强制疏散了出去,赶得她差点连东西都来不及拿。
　　底下的评论纷纷安慰她：【不要紧,漫展以后总会有的，还是安全比较重要。】【我家就住酒店那条街,刚刚听见好多警车的声音,已经把酒店前前后后包围起来了！】【我看到了！来的警察都是真木仓实弹的,有凑过去围观的市民也全被疏散了，那通缉犯的罪名得有多厉害。】【希望参加任务的警察一定要平安回来呀！】
　　陆见清给最后这条点了个赞,开车的师傅知道这次事态紧急,把车开得飞快，车速居然跟戚晏那位擅长灵车漂移的鬼司机有的一拼，很快把一车人送到了目的地。
　　周望拿出证件，跟围在那里的刑警交涉了几句,领着他们快步走进酒店。
　　酒店大堂里眼下待了不少和尚道士，一个个正襟危坐商量着对策，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立马激动地迎上来：“诸位，你们可算来了。”
　　“那只飞僵眼下就被我们围在酒店三楼，我们还在商量具体对策，看看有没有法子，能在尽量减少己方损伤的情况下把它拿住。”
　　站出来的道长说完，自己也觉得他这说法太过理想化，能做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长叹一口气，面色沉重地道：“据考古队员们发现，那片墓穴应是有上千年历史了，这才催生出这么一只飞僵来，诸位想想，这东西岂能是好对付的？”
　　“也罢，我辈修道之人，本应是除魔奸邪为己任，若能除了这飞僵，保得百姓安宁，区区一己生死，又有何可记挂。”
　　老道长神色凄怆，心中已做好了跟那飞僵同归于尽的准备，他这番发言带动了不少大堂里坐着的和尚道士，大家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一时间，整个酒店大堂都充满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氛围。
　　饶是陆见清，一时也不免有些受感动。
　　最先说话的老道长目光在一众年轻后辈和有关部门派来的警务人员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戚晏脸上，他深深地开口：“小友，你这次就不要上去了，还是让我们这帮老的先在上面顶一顶吧。”
　　老道长眼神温和，语气慈爱道：“需知唯有像你这样天赋出众的年轻人，才是我辈未来的希望啊。”
　　戚晏：“……”
　　陆见清：“……”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吐起。
　　老道长口中这番形容，她身边这位鬼先生居然没一样对得上的……
　　戚晏眉梢抽动了一下，显然也被老道长这番说辞给肉麻到了，他不耐地道：“捉只飞僵而已，直接动手就是了，罗里巴嗦那么多干什么。”
　　他这句话犹如一滴水溅进了油锅里，顿时引发了大堂众人的热议，饶是前头几位跟戚晏有过接触的大师，此刻面上也露出了不赞同的脸色：“戚先生，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到底年轻，不知这飞僵的厉害……”
　　“就是，”有个坐得离他们远些的老和尚不高兴地道，“事情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要真能如此，我等早就上去制服他了，焉能等到现在！”
　　戚晏抬起眼皮斜了他一眼：“是你自己不行，不要把我跟你扯到一起。”
　　陆见清：“……”
　　陆见清看了看老和尚被气得剧烈起伏的胸口，心说要是再任由戚晏这张嘴拉仇恨下去，怕是在上楼捉飞僵之前，他们大堂里就得先打一架。
　　她这样想着，赶紧拉了拉对方的衣袖，凑过去小声跟他打商量：“戚先生，你好歹稍微收敛一点，新闻联播里说的，我们要尊老爱幼啊！”
　　戚晏挑了挑眉，充满暗示地垂眸看她：“尊老？”
　　陆见清：“……我的意思是让你爱幼。”
　　戚晏扫了眼和尚那张长满褶子的老脸，快速将目光转了回去，落回到陆见清脸上，十分坦白地道：“爱不动。”
　　陆见清：“……”颜控要不得。虽然那位大师看得年纪大了点，但对比你来说，他明明才是个不到一百岁的宝宝才对吧！！
　　特意过去接他们的徐道长见现场局面不对，忙出来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飞僵的事还没解决，咱们自己人怎么还吵起来了，给我个面子，大家都各退一步……”
　　老和尚憋着气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说话了。
　　国家特殊部门派来的工作人员们见场面平息下来，没闹出更大的矛盾，这才松了口气，有个中年领导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抓住机会上前问：“依各位大师看，我们现在是——”
　　徐道长叹息着道：“多想无益，为今之计，我等只有勉力一搏。”
　　“赵先生，”他说着，扭头严肃地嘱咐那位姓赵的领导，“若是我等制不住那飞僵，请你们定要记住，不需任何代价，也要将他困死在这里，否则一旦让他逃出去，一个凶性大发，躺在医院里那两个盗墓贼，就是普通民众的下场。”
　　姓赵的领导听得心中一抖，沉重地向徐道长点了点头。
　　和相关部门的领导人交代得差不多了，徐道长手持桃木剑，确认过身上携带的糯米与各类黄符法器，转过身正要叫上诸位道友与他一同往僵尸所在的三楼而去，不料一回头，却见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盯着他背后的方向。
　　“？？？”
　　徐道长纳闷地对着道友们，忽然耳边传来叮咚一声，他循声看去，只见他大力要求接来京市的那位戚晏先生，不知何时已经无声退出了他们商量的领域，正带着跟他一道过来的年轻姑娘站在电梯门口，眼看着就要一脚踏进电梯里。
　　徐道长：“！”
　　徐道长一个箭步往前冲过去，口中高声喊道：“戚先生！不要按电梯，你且等我们一起上去！”
　　戚晏手已经放在电梯按键上，他抬眼看了看狂奔而来的徐道长，似乎觉得就这点距离，这道士喊得那么大声，他装没听见的确有几分说不过去，只能勉勉强强将手收了回来。
　　亲眼目睹了戚晏这一系列表情变化的陆见清：“……”
　　徐道长终于大跨步站进电梯，他一边扶着电梯门，一边大喘气道：“戚、戚先生，虽然我知你想一力应对飞僵，以此保下我等，但我们必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人涉险呐！”
　　紧随徐道长赶来的大师们听见这番话，顿时恍然大悟，一脸感动地看向了戚晏，就连之前那个老和尚眼底的神情都产生了明显的改变。
　　戚晏：“……”他是这个意思？
　　陆见清：“……”
　　这位道长，你是不是有点想多了？？
　　就冲戚晏刚才那番动作，怎么看都是嫌他们人多碍事，才想避开他们直接上楼的吧！
　　人群前的戚晏面色如常，只是稍微颔首，侧身腾出一点位置让这群大师进来，仿佛已经默认了徐道长刚刚的说法。
　　什么都不反驳就是最好的肯定！徐道长心下一暖，就知道他方才的揣测必然是猜对了！
　　“……”
　　怪不得人家能在阳间赚大钱，陆见清默默反思了一下自己，别的不说，单论脸皮这一项，她就已经是望尘莫及。
　　
　　众人出了电梯，迎面就是三楼举办动漫节那间展厅金碧辉煌的大门，只要想到这扇门背后藏了只凶残至极的飞僵，几位大师无不心口一紧，推向那扇门的手上像是压了千斤巨石，让他们一时竟觉得这门重得难以推开。
　　戚晏带着陆见清站在一旁看他们如同调了0.5倍速的慢动作，他等了一会儿，没耐心看他们继续磨蹭下去，索性拉开那几个挡在门口的和尚道士，一把推开大门
　　几位道长听见门开的声音，互相对视几眼，眸中闪过相同的坚定，他们握紧手中的桃木剑，心中做好了迎来一场血战的准备。
　　不料他们还没从偌大的厅里找到飞僵的踪迹，反而听见前方放下来的大屏幕里传来一一道激动的女声。
　　诸位大师：“？？？”
　　只见屏幕里的一男一女正在大声争吵着什么，没多久，两人又重重地抱在了一起，那画面不像是现在电视剧制作的水平，看上去也该是好几年前的作品了，不过大师们平时哪里是会看电视的人，自然不知道上面放的究竟是个什么节目。
　　他们不过草草扫了那屏幕两眼，就把注意力全集中到了坐在屏幕前的那道背影身上。
　　这唯一的观众显然看得十分专注，甚至连他们这群人进来的声音都没有影响到他。
　　大师们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要知道，此时此刻，能出现在这里的，也就只有……
　　“哇，”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惊叹，陆见清盯着屏幕连声赞道，“这是谁放的节目，给只飞僵放《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也太有想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初入现代社会的飞僵：电视剧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惊叹脸】片方：感谢这位观众的喜爱，但我们真的不会再出续集了！
　　那个，月、月末啦，有多余的营养液是不是可以……【伸出试探的小jojo】
　　59、#人类 凶残#
　　59、#人类  凶残#
　　
　　戚晏：“……”
　　一众大师们：“……”
　　大师们满脸的问号：什么玩意？你再说一遍,和僵尸有个什么？？
　　陆见清正要回答,只听耳边戚晏熟悉的声音先她一步响起：“区区一部电视剧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说着又淡淡补上一句：“怎么，连只僵尸都知道看的东西,你们竟一个都没看过？”
　　大师们：“……”
　　我们方外之人，没看过一部两部电视剧很奇怪么,你这种鄙视的口气算怎么回事啊！
　　陆见清也是嘴角一抽，她默默挪到戚晏身后，戳了戳他的手臂,低声同他交流：“你几时连《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都知道了？”上次在江市的时候,他不是连哈利波特都没听说过么。
　　戚晏轻描淡写地应了句：“哦,之前抽了点功夫,把近几十年来流行过的国内外影视剧简单补了一遍而已。”
　　陆见清：“……”
　　陆见清注视着对方那张英俊如昔的脸,不禁喃喃道：“看来做鬼也不是完全没好处啊，短时间追完那么多剧，发际线没往后撤也就罢了，居然连黑眼圈都没长。”
　　戚晏：“……”
　　两人说话的功夫，大屏幕上的电视已经放到了尾声，片尾曲的歌声中,坐在最前方的飞僵缓缓转过身来，死水般的瞳孔直勾勾盯住了门口的众人。
　　他面色青白诡异，脖颈扭动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已经有几百年没活动过了，垂在膝盖上的指甲又尖又长,里面还夹杂着从那两个盗墓贼身上剜下来的血肉。
　　在众人的注视下，飞僵终于缓缓张嘴，看起来像是要说话的样子。
　　一众和尚道士连忙屏气凝神，紧张地竖起了耳朵。
　　这飞僵成日躺在墓穴里，少说也有百八十年没跟人说过话了，因此说话时语速极慢，嗓子粗糙喑哑，像是有个轮胎在砂纸上重重碾过：“这个，没了。”
　　这话没头没尾的，听得大师们一头雾水，原本因为飞僵竟能跟他们沟通而产生的喜悦也逐渐消散了下去，只怕太久不回应，反而惹恼了这只凶性的僵尸。
　　他们正为难着，忽然听见陆见清对飞僵喊话道：“你的意思是，想接着看下一集？”
　　诸位大师齐刷刷地扭头，徐道长不赞同地道：“小友，你这话就不对了……”古往今来，哪有僵尸会看电视的，想必那飞僵放在一直坐在屏幕前，也只是……
　　他话没说完，就从眼角的余光里瞥见飞僵肯定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徐道长：“……”
　　徐道长脚下一个踉跄，其他和尚道士也是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陆见清一边走到电脑边替飞僵调出下一集，一边抬头对大师们一本正经地道：“以前的僵尸不看是因为没有这个条件，诸位大师，现在这个社会，我们要用可持续发展的角度看问题，不能把自己拘泥在限定思维里，老是用旧想法看僵尸嘛。”
　　大师们：“……”
　　卧槽，乍一听这话说的好有道理，他们竟然找不出理由反驳！
　　陆见清说着，捡起放在电脑桌上的一张宣传单看了看：“怪不得放这个，原来今天的动漫节还有个怀旧项目，专门请了嘉宾扮演经典剧目中的一些人气角色。”看来飞僵路过时也是被来逛漫展的人们当成是嘉宾之一了。
　　随着新一集的播放，飞僵又重新把脑袋转了回去，那模样看上去专注无比。
　　人群中有位道长喃喃自语道：“如此说来，若是电视能安抚得住这飞僵，那我们何不往多给他找些僵尸题材的片子来，这样岂不是既能控制住它，又能减去了我们的人员损失？”
　　他话一出口，就觉自己这想法实在太不像话，只是落了地的话已没法改，周围其他大师不约而同朝他看了过来，盯得这道长面上臊得厉害。
　　陆见清也摇了摇头：“你这主意还是不够完善。”
　　她缓缓说道：“诸位仔细想想，从前那些讲僵尸的影片里，那些僵尸基本都是作为反面角色出现，下场也往往不好，给他看这样的片子，恐怕达不到理想的效果，反而只会激怒了他。”
　　众人：“……”
　　你反对的理由难道只是因为其他影片给飞僵的代入感不好吗？这件事情本身就哪哪都透着一种不对劲吧！
　　
　　虽然这飞僵如今看着很平静的样子，但给他看电视毕竟只是一时之计，大师们只要一想到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里的两个盗墓贼，就无法放松对他的警惕。
　　众人互相交换过眼神，默契地掏出法器，开始围绕着飞僵逼近。
　　就在此时，前方的大屏幕忽然出现了问题，原本放得好好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不说，就连声音也开始模糊不清。
　　陆见清：……举办那么大个活动，这家酒店就不能找个靠谱点的投影仪吗？！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连大师们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剧情正进行到紧要关头，这时候没了下文，飞僵的表情明显不善起来，他身上枯朽的关节咔咔作响，从座椅上站起来，面目凶厉地对上了在场所有人。
　　大师们目光一凌，忙伸出手指在黄符上刷刷写下几笔，将符往飞僵的方向一挥，那符纸便如底下有阵风托着般，快速把飞僵身上飞去
　　飞僵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动作僵硬地抬起手，竟是直接用手接住了那几张黄符。
　　黄符一触碰到飞僵，便呲呲地开始腐蚀飞僵干瘪的皮肉，要换了寻常活人站在那儿，此时只怕早已痛得呜哇乱叫，可这飞僵居然连眉头都没抽动一下，手上一用力，那些黄符顷刻间便化成了碎片。
　　糟了！大师们一个个面色凝重，这飞僵竟比他们想象中还不好对付！
　　飞僵踩过地上散碎的黄符，他伸出长而尖的指甲，一步步向他们走近，干哑的嗓音里带着抹不去的怨愤：“为什么，我好端端在自己的坟茔里修炼，是你们先来打扰我的清净，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却要对我动手。”
　　“既然如此，你们就把命留下，作为应付的代价吧！”
　　徐道长面色一白，手中所持的桃木剑却仍稳稳地指着飞僵，不曾退却一步：“纵然那两个盗墓贼有错，也罪不至此，何以要拿性命来陪，你已尝过活人血肉，我们万万不能放你在外猖獗！”
　　飞僵桀桀笑起来，张口冷声道：“此二人妄图动我的随葬，便留下一条命来，又有何不对！”
　　他说完，又轻蔑地一扫众人：“你们，也是一样。”
　　跟僵尸讲道理显然是说不通的，眼看一场恶战一触即发，大师们正待先下手一步抢占先机，忽然听见陆见清对这飞僵道：“你这说法不对。”
　　“我们和盗墓贼怎么能一样呢？”陆见清不满地摇头，发出灵魂质问，“我们又没拿过你的陪葬品，哪能跟他们一概而论。再说了，你如果杀了我们，谁来给你放《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下一集？”
　　飞僵：“……”
　　飞僵那张扭曲的脸上浮现出短暂的空白。
　　陆见清继续锲而不舍地给他洗脑：“而且你想，我们这儿那么多大师，你万一暴力抵抗不过，输给了他们被关进监狱里，别说电视剧，到时候每天能看的就只有新闻联播了！”
　　这种日子真是想一想就有够枯燥的。
　　大师们：“……”
　　戚晏眉梢动了动，目光幽幽地落在陆见清身上：“怎么，新闻联播不好看吗？”
　　陆见清：“……那什么，你懂的，一时的权宜之计而已，我不是这个意思。”
　　倒是飞僵动作迟缓地扭了扭脖子，一字一顿慢慢地道：“你说得有些道理。”
　　他虽没看过这女子口中的新闻联播，但乍一听这名字，就觉得没什么趣味。
　　陆见清心下一松，正要再同他说点什么，只听飞僵若有所思地道：“这些人里，我就看你最顺眼。”
　　“那么，不如我将你咬死，变成我的同类，这样一来，岂不是就不用操心那屏幕的事了？”
　　陆见清：“……”
　　没这个必要吧？
　　这份沉甸甸的器重，她承受不来啊！
　　飞僵却是个言出必行的主，他打定了主意，便纵身一跃，直朝陆见清飞去，落在她身后，一手将她抓了过来。
　　周遭的大师们无不面色大变，紧张地盯着飞僵的方向，在他们看来，这跟戚晏一道过来的陆见清虽说嘴上功夫厉害，可她到底不过是个普通人，面对飞僵哪有自保之力，只是眼下这种情形，他们想动手救人之余，又怕误伤了她的性命，一时左右为难。
　　戚晏从进这座酒店起第一次变了脸色，眼里的漆黑愈发浓郁，他涉众而出，看那飞僵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真正不会动的尸体：“找死。”
　　飞僵抓着陆见清的手一颤，不知为何，他竟在此刻感受到一种千年来从未有过的威胁，令他毛骨悚然。他不敢再拖延，伸出尖而长的獠牙，眼看着就要往陆见清脖颈上咬下去
　　“喀哒。”
　　前方一声脆响传来，飞僵自视甚高，根本就没想过在抓到人后束缚住她的双手。以至于当陆见清捏住飞僵那颗长长的獠牙，他竟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他的牙齿坚硬无比，无论这活人想做什么，都不可能阻挡他……
　　他这样想着，就见陆见清动手往下用力一折
　　然后把他整颗牙都拽了下来。
　　戚晏：“……”
　　大师们：“？？？”还有这种操作？！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我，拔牙大师，拥有三十秒无痛拔牙技术之后终于看到了新闻联播的飞僵：啊，新闻联播，果然难看有关部门领导：……以后多安排一点僵尸做主角的电视剧吧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与北极星相遇60瓶；寂寞*的夜晚30瓶；考试令我头秃、西顧北望15瓶；本宝宝要吃肉14瓶；云动、哎……哎哎呦10瓶；木木、我还能嗑、十二5瓶；灼灼其华、是小蔡a、今天脱单了吗4瓶；葳蕤、sunny、回首月明、红豆红、435563242瓶；古川雄辉我老公、朕的脑洞很大、不想单身也不想谈恋爱、我差不多是只废熊了、紫陌、楳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0、假牙
　　
　　
　　一群和尚道士面面相觑,发现彼此脸上都挂着相同的茫然,他们手里还拿着要往飞僵身上扔的符纸糯米与黑狗血,一时都不知还当不当撒。
　　飞僵俨然已经傻了，他呆愣地盯着陆见清白皙手掌上那颗断齿,整只僵一副接受不了现实的模样，连陆见清推开他掣肘的动作都没有反抗。
　　陆见清才脱离了飞僵的控制,一口气还没松到底，下一秒，手腕就被另一个人拉住,戚晏一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往身后一带,使她完全站进他的保护圈内。
　　他转身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话,陆见清就急急忙忙想要甩开他的手往外冲出去。
　　“跑什么,”戚晏眸色一沉，不容拒绝地将她重新拉了回来。
　　“不跑我怎么扔这个！”陆见清举起手里飞僵那颗断牙，满脸崩溃地道，“你们都说他是千年老僵尸了，那他得多久没刷牙了啊！不用猜都知道上面肯定有很多细菌！”
　　她回头得洗多少遍手才能洗干净……简直想一想就很绝望。
　　戚晏：“……”
　　戚晏叹了口气，将她手里的僵尸断齿随手往边上一丢,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手。
　　徐道长见了，赶紧小心翼翼地把断齿拾起来，他不敢和戚晏大声抗议，只好小声逼逼：“这东西不能乱扔呐，千年飞僵的牙,很有研究意义的……”
　　一旁的道长们一听这话，也捋着胡须连连应是。
　　飞僵痛失爱牙，尚未从这沉痛打击中觉醒过来，就听见这帮人当着他的面猖狂地讨论起他牙的用处，不禁勃然大怒：“你们竟敢这般待我，我今天定要把你们生吞活剥，让你们拿命来偿！”
　　戚晏闻声回头，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这只大放厥词的飞僵。
　　“生吞活剥……”他沉声重复了一遍飞僵的话，忽地嗤笑一声，侧头随口跟离他最近的徐道长说了句“借用一下”，就将他的桃木剑拿到了手里，剑柄在戚晏手中灵活一转，笔直地向飞僵掷去。
　　飞僵自恃他这一身铜皮铁骨，区区一把桃木剑而已，能耐他何，他躲也不躲，只等剑到面前时，便要抬手像撕碎之前那些黄符那样，折了这把桃木剑。
　　他想的很美好，只是双手碰到剑锋时，才发现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柄看似平平无奇的桃木剑不知为何竟一寸寸劈开了他早该刀枪不入的皮肉，他要是再握着不放，恐怕连他两只手都要完整地剁下来，飞僵嘴里发出吃痛的嘶吼，他本能地松开这柄剑，仓皇地想要逃窜。
　　只是这剑却不肯放过他，剑柄上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屡甩不掉地跟在他身后，毫不留情地拍在他脸上，陆见清甚至在那一瞬间看见飞僵的整张脸似乎都发生了位移。
　　飞僵重重地跌倒在地，被打得活像条委屈巴巴的落水狗，脸朝下捂着嘴发出呜呜的声音，说话声竟比先前还含糊了不少。难为他干瘪的脸上还能呈现出这种万念俱灰的表情，大师们一时也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酒店厚实的地毯上，赫然是被捶得掉了一地的……牙。
　　大师们：“……”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被打得满地找牙吗？
　　怪不得这飞僵的声音乍一听还有点儿漏风。
　　戚晏一扫周围的和尚道士，他淡淡开口：“等我将其诛杀，余下这些东西，你们可拣去，自行分配。”
　　陆见清一噎，好歹这只飞僵还有半口气呢，怎么这就提前分配上战利品了……
　　戚晏注意到她这的目光，垂眸看了看她，他嗓音压得低低的，又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纵容：“一会儿给你先挑。”
　　大师们：“……我们听到了。”
　　陆见清看看地上那只干瘪的僵尸，默默摇了摇头：“我还是算了吧。”她对这种神奇的“纪念品”不感兴趣。
　　戚晏听她这么说，便随意地摆摆手：“那就都给他们拿去好了。”
　　想必国家特殊部门对飞僵的研究一定很有想法。
　　飞僵一听他毁了他整口牙不说，居然还要彻底灭了他，顿时吓得不轻，他再不敢托大，对着戚晏惊恐地求道：“不要，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害人了，求求你不要杀我！”
　　求饶求得相当干脆。
　　只是现场却没人肯买他的账，陆见清更是直接对他道：“以后不会害人有什么用，难道之前被你伤过的人就不作数了吗？”
　　“我哪有！”飞僵脸上浮现出含冤莫白的神情，大声替自己辩解，“我当年被奸人害了性命，死后怨气不散，恰逢黑猫路过，是以起了尸变化为僵尸，可我的家人们却接受不了我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其他人亦对我喊打喊杀，我不忍家小为难，找到害我那奸人偿命后便躲回墓里潜心修炼，若非此次有贼子潜进我的墓穴，又怎会惹出后来这些事端！”
　　他忿忿不平道：“怎么，难道如今入室行窃之人，都不用有惩罚了吗？”
　　“这个自然是有的。”徐道长下意识为他们当代活人做起了澄清，“我们会按照所偷财物的价值施以一定金额的罚款和有期徒刑，挖掘古墓遗址的话，情节则比一般偷盗更严重一些，如果偷盗的墓穴价值非常，属于具有研究价值的珍贵文物的话，有的甚至会被判以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飞僵哼了一声，大声嚷嚷道：“那我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错！反正他们本来就是要死的，我只不过是提前送他们一程罢了，更何况不是还给他们留着一口气嘛！”
　　口气十分理直气壮。
　　听得陆见清很想问一问他，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你墓里那些东西有研究价值了呢？
　　
　　一众大师见这飞僵态度不错，便打电话叫了楼下等待结果的特殊部门领导上来，领导们一听电话铃响，赶紧招呼着医护人员扛着担架往三楼跑，勒令他们务必要竭尽全力抢救为了人民做出卓越贡献的大师们。
　　医护人员被领导说得大为紧张，本以做好面对血流成河场面的准备，不想到了楼上一看，大师们别说身受重伤了，分明比稍微跑一跑就扶着栏杆大口喘气的领导健康了不知道多少。
　　医护人员们：“……”领导，你是在驴我们么？
　　部门领导也讶异极了，他一眼瞥见包围圈中那只作讨饶状的僵尸，见他面目可怖，黑而长的指甲里还裹挟着类似血肉样的东西，一时便不大敢靠近，只敢远远地对着大师们喊话：“诸位大师厉害，谦虚是好事没错，可你们之前未免太谦虚了！”
　　说什么飞僵有多难对付，可把他吓得不轻，如今一看，不是没费吹灰之力，就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吗？
　　大师们：“……谬赞了，我等不敢居功。”
　　说来惭愧，细细算来，他们除了贡献了把桃木剑外，竟也没派上什么其他作用，整个过程从开始到解决，却比捉个寻常小鬼更轻松些。
　　徐道长走到领导身边，将这飞僵的意图跟他说了说，领导沉思片刻，负手在身后道：“这一点倒也不是不可以，若将他留下，对我们如何应对僵尸和他拿出生活年代历史的研究想也也有好处，只不过这飞僵真的安全了？万一有个不驯的，我们研究人员的生命安全可是……”
　　徐道长沉默了片刻，道：“这点可以放心，我们会准备一些符篆，另外这只飞僵的牙已经掉光了，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咬人，若再勤派人剪去他的指甲，想必威胁性也会少很多……”
　　领导闻言一惊，大为震撼地盯着眼前的徐道长：“牙都被你们打没了？”
　　这也太厉害了，你们修道之人当真生猛非常！
　　徐道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也很无辜的！
　　
　　而另一边，飞僵也在为了他的牙悲伤不已，从地上把牙捡回来企图重新塞回凹槽里失败后，他更是绝望，整只僵看上去都要抑郁了。
　　有个慈悲为怀的大和尚见他如此情态，念他未曾主动害过人性命，便走过去宽慰了他几句，奈何这飞僵两耳一闭，全然没听进去。
　　他为难地一看戚晏和陆见清站着的地方，戚晏注意到他的目光，冷声开口道：“我直接将他碾为齑粉，他自然就不必为区区几颗牙难过了。”
　　大和尚：“……”阿弥陀佛，也不必如此。
　　大和尚心有戚戚地想，这位姓戚的小友虽说本事超群，但这脾气未免太过凶残了啊。
　　倒是陆见清心念一转，给他出了个主意：“想要牙还不简单，这年头牙科医院多的是，让他找家做个种植牙不就行了。”
　　飞僵眼睛一亮：“种植牙又是什么？”
　　陆见清干脆拿出手机，图文并茂地给他做了一番详细的科普，最后言之凿凿地总结道：“……总的来说，不仅牢固不会掉，还比你先前那口千八百年没刷的大黄牙更加美观。”
　　飞僵：“！”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飞僵一时大为振奋，心中已是涌起了浓浓的期待，只是对这个害他掉牙的罪魁祸首仍有些不敢轻信，他左看右看，将目光投放到看着格外好说话的大和尚身上：“她说的是真的吗？”
　　大和尚：“……”
　　大和尚晕乎乎地道：“是吧……”
　　他顺着往下想了想，像飞僵这样的患者，普通医院就是敢接，他们也不敢把他往外放，所以真要给他做种植牙的话……可能还得麻烦国家部门里的专属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飞僵：突然兴奋！
　　医院的牙医们：？？？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柚子Yoki15瓶；滿月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1、做笔交易
　　
　　
　　飞僵得知假牙的存在后,一副僵生又有了希望的样子,等打好了腹稿要与他进行交涉的部门领导过来时,他也好说话的厉害，对于领导提出的要求一一点头答应,末了话锋一转：“……其他这些我都可以应下，我也保证不会往你们的人身上下嘴,但你必须同样答应我一件事。”
　　领导表情不变，刚放下的心却在这瞬间又重新提了起来，他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飞僵：“你先说说看,是什么要求？”
　　僵尸眼骨碌一转,语速飞快地道：“你需得为我安排最好的牙科医院,替我进行全口牙齿种植手术！”
　　领导：“……”牙、牙齿种植？
　　领导目光幽幽下移,聚焦在飞僵身前那一地断牙上。
　　飞僵立马伸手一捂,把断牙尽数搂了回来。
　　虽然陆见清告诉他种植完的牙该如何如何美观牢固，但这些旧牙到底陪伴了他多年，怎么说都是有感情的，飞僵已经计划好，除了答应拿去给那些和尚道士做研究的两颗尖牙外，其他这些他还是要好好保存起来,以便将来做个念想。
　　只是他所要的东西已经说出，可前来与他商讨的领导那边却迟迟没有回应，飞僵心中不悦，脸上也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我就只有这么一点点要求，难道你们连这都不肯答应？”
　　领导从自己的思路中回过神来,他没做足心理准备，抬头骤一见到飞僵那张可怖的面孔，差点被他吓得嗷的一声叫出声来，所幸最后关头尽力憋住了，不然只怕要在下属们面前大丢颜面。
　　陆见清见他这种时候居然还敢吓人，不由斜了他一眼，语气凉凉地道：“还一点点要求，你知道全口牙种植得花多少钱吗？多年没刷过牙的僵尸，口气就是大。”
　　徐道长：“……”
　　领导：“……”
　　领导悄悄往后退了退，把自己跟这只卫生情况似乎不怎么理想的僵尸拉开了距离。
　　飞僵起先还真没考虑过钱的事，被陆见清一提醒，他这才记起他如今口袋空空，早些年身死时的银票，放到现在，想必也是不能用的，如此说来……他竟真是一穷二白了！
　　贫富落差变化太大，生前是个富贵人的飞僵眼中充满了手里没钱的恐惧，一时间说话的底气也没之前足了，生怕对方因为觉得给他种牙太亏而拒绝他。
　　“……”领导擦了擦额头沁出的虚汗，他干笑着道，“这个钱的事好说，既然你愿意为我国的考古事业做出贡献，那么由我们牵线为你种牙，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飞僵得了他想要的答复，顿时如释重负，他抓住机会打蛇随棍上地道：“那其中这几颗牙，我要做成跟我原先这批一模一样的款式！”
　　说着又拿出他的大尖牙对着领导比了比，甚至大方表示，不介意领导上手一摸，也好更直观地感受他牙的质地。
　　领导看着递到他面前尖利的獠牙：“……”我看这就不用了吧。
　　飞僵只好失望地把他的爱牙收回。
　　啧啧，现在的活人，真是一点欣赏水平都没有。
　　
　　警报解除，酒店外包围着的警务人员也有序地散去，一众大师劳师动众前来铲除飞僵，虽说这事儿到最后莫名其妙演变成了替考古队招揽人才，但大师们的辛苦，部门领导却不能不放在眼里，当下便热情邀请他们去定好的酒店住上一晚，等补足了元气再走。
　　其实并没有什么元气要补的大师们：“……”
　　人群中唯有飞僵离开的脚步顿了又顿，频频回头不说，那模样看上去更是十二万分的不舍。
　　领导心中生疑，只恐这僵尸是要反悔，然而敲打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飞僵怪不好意思地道：“那个，我跟你们走了之后，那屏幕上播的东西，还能不能接着往下看了？”
　　他看到一半没了下文，心里头总是痒痒的，现在还惦记着呢。
　　领导听了这话，疑惑地往周围大师们脸上看了看，心说能让飞僵记挂成这样的东西，莫非是这屏幕上之前在播放什么僵尸修炼的法门？
　　不能吧……领导内心否定地想，就算真有这样的东西，也不会那么光明正大放出来啊……
　　大师们：“……”
　　被飞僵这一提，他们立刻回忆起了进门时看见一头僵尸端坐在屏幕前聚精会神看电视时的微妙心情。
　　领导等了又等，见大师们都不说话，心里正奇怪，只听那位开口嘲讽过飞僵的年轻姑娘自然地替他做起了翻译：“哦，没什么大事，他的意思是，希望回去后你们能在他居住的地方放台电视，当然了，多准备些影视光碟也是可以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说道：“尤其是那部《我和僵尸有个约会》，千万不要忘了。”
　　她话一说完，飞僵立马跟着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眼神竟比方才要求种牙时更紧张了。
　　领导：“……”
　　
　　周望在酒店一楼大堂里跑前跑后地忙着，虽然飞僵的事情得以解决，但后续部门无论是在对外宣布的消息和僵尸的安置问题上，依然有很多工作要做。但暂时的工作繁忙总比失去同伴让人好接受得多，同事们一时都干劲满满。
　　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那只面相吓人的僵尸肢体僵硬地从里面走出来，他嘴巴一张一合，仿佛是在跟周围的大师商讨着什么。
　　只不过虽然飞僵承诺往后会洗心革面好好做僵，但随行而来的大师却仿佛依旧不怎么看得上他，一个个嘴唇紧闭，没一个肯愿意跟他说话的，人群中也只有他和徐道长大老远承飞机接来的那位姓陆的姑娘时不时肯和他说上几句。
　　好奇心驱使之下，周望假装布置工作的动作，不经意地靠近了人群，偷偷竖起了耳朵：只听飞僵粗糙的声音带着些不安道：“我毕竟面貌与活人有异，往后与那劳什子考古队员一道工作，不知他们会否歧视我？”
　　陆见清道：“不用太担心这个，现在大部分人还是很友善的，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是遭遇严重烧伤后才变成这样的好了，倒是有一点，你需要牢牢记住——”
　　她话锋一转，郑重其事地对这飞僵道：“等往后换了种植牙后，你可一点要记得刷啊。”
　　飞僵一脸严肃地点头：“嗯，出去后我就找跟柳枝蘸上盐好好刷一刷。”
　　“倒也不用那么费力，如今这个年代的牙膏牙刷用起来还是很方便的，一会儿你可以找个工作人员要一份在你那些断牙上先试一下……”
　　……
　　周望听得一脸懵逼。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聊天内容跟他原先想象的是不是有哪里不一样啊？？？
　　他正纳闷呢，走在最后的领导页缓缓走了过来，面色疲惫地伸手朝他招了招。
　　周望见了，赶紧蹬蹬地跑到领导跟前：“老大，您有什么指示？”
　　领导沉沉地叹了口气，话到嘴边又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过了半晌才别过眼道：“你，替我去找一份《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全集高清光碟来。”
　　周望：“……”
　　周望：“？？？”
　　
　　周望一脸怀疑人生的被领导赶去影音店给只飞僵买光碟，而陆见清和戚晏他们则和其他大师一起由国家特殊部门派车送往指定的酒店休息。
　　大师们为了保护普通民众资源来到京市与飞僵搏斗，国家部门在对大师的待遇上自然也不会让他们吃亏，这一趟不仅向上面申请了丰厚的物质报酬，给他们预定的酒店也绝对保证了安全和舒适。
　　车辆在酒店门口停下，众人下了车，纷纷往酒店里走去。
　　大师们这一趟虽说没在打僵尸上出多少力气，但耗费的心力却一点没比往常少，再加上舟车劳顿，这会儿也的确有些累了，各自向熟悉的道友打了声招呼，便准便等工作人员找前台拿了房卡，就上楼休息。
　　不想房卡还没拿来，众人就先被大堂一角的喧闹声吸引了注意。
　　有个穿羽绒服的中年男人扯着嗓子怒气冲冲地对酒店职员嚷道：“你们还不承认，要不是你们酒店出了扒手，员工手脚不干净，怎么我入住以来，鞋子是一双一双的丢，再这么下去，我出门都得赤脚了！”
　　匆匆赶来的大堂经理面色也不大好看，不过还是尽力安抚着这位男士：“先生，您先不要激动，我们已经按照您说的调过监控，事实证明，除了您自己，这段时间里的确没有人进过您的房间，而您除了鞋以外，也没有其他物品丢失……”
　　其他凑过来看热闹的房客听了，也站在领班那边道：“是啊，就算要偷，几双鞋有什么值钱的，也该偷些别的啊。”
　　“就是，会不会是你自己放在别的地方给忘了，要不还是再回去找找……”
　　中年男人一听怒火更盛：“房间里角角落落我都找遍了，你们这么说，难道是怀疑我贼喊捉贼，故意诬陷他们酒店吗！”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
　　几位大师听了，小声议论道：“这事儿怪了，两方看样子说的都是实话，那是怎么……”
　　“道友，你说会不会是有鬼怪作祟……”
　　陆见清闻言惊讶道：“还有鬼会跑去房间里偷人鞋子？”也太没下限了。
　　“有。”戚晏从工作人员手中泰然自若地抽了两张相邻的房卡，将其中一张塞到陆见清手上，这才开口解释，“有一种，叫做食鞋鬼。”
　　作者有话要说：    僵尸：牙可以不种，但是电视剧不能少！！大结局我真的非常想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沐20瓶；是小蔡a3瓶；回首月明、麻辣味百雀羚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2、食鞋鬼
　　
　　
　　食鞋鬼。
　　一种传说中的怪物,因为特别喜欢吃人的鞋子而得名,据说他长得奇怪,抛开能口吐人言不提，从头到脚几乎没有长得像人的地方。
　　不过这种怪物和其他神话故事里的妖魔鬼怪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他除了爱抢人鞋子吃以外，不会做其他任何害人的事,相反，还会主动报答给他鞋吃的人，总得来说倒不失为是只心底善良的好鬼。
　　听完戚晏的科普,陆见清陷入沉思,半晌才扭过头问他：“万一这只鬼吃到鞋子的主人有脚气的毛病,那他岂不是……”
　　戚晏：“……”他倒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食鞋鬼的存在也算是给这桩怪事提供了一个新的解决思路,大师们小声商量了片刻,都觉得颇有可能，他们本是修行之人，铲除僵尸时没能派上用场，要是在这家下榻的酒店里能捉出这只作乱的小鬼，平息一场纠纷，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国家部门派来的工作人员一听大师们主意已定,忙过去跟酒店的大堂经理谈了谈，大堂经理一早就知道今天要过来的房客中有一群名声赫赫的大师，听到他们愿意主动帮忙，顿时喜出望外，哪有不答应的意思。
　　倒是那位姓郑的中年男人听酒店的人商量来商量去,到最后居然说到了请和尚道士去他房间看看上，一张脸立马拉得老长，阴阳怪气地道：“这都什么跟什么，我看你们就是要推卸责任！该不会最后找几个骗子胡乱掰扯上一通，就想把我打发了吧？”
　　大堂经理跟他纠缠了半天，这会儿听他这么说，难免也有几分不痛快，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既然郑先生不满意我们的处理方式，不如就干脆报警，让警察来查吧。”
　　郑全心里其实也清楚在酒店丢了几双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报了警，警察估计也不会花警力替他处理，他估摸着过来个片警调解调解就完事儿了，他可半点好处也捞不着。还不如就让这群人到房间里看了，还能从酒店敲个几千块的，弥补他这次的损失。
　　两相对比下，郑全主意已定，只是脸上仍挂着不情愿的表情：“行，既然你们坚持，那就去看看好了。”
　　郑全这趟是过来京市出差的，就住在酒店六楼靠近电梯口的标间里，他拿出房卡刷了开门：“喏，就是这里。”
　　他说着一马当先踩进门里，又回头往后看了看，登时一阵语塞，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见那群穿道袍的道长和剃了秃头的大和尚纷纷两指并拢抵在额前，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末了将手放下，还煞有介事地往周围环视一圈：“天眼已开，诸位，我们可以进去了。”
　　还开天眼……郑全都快给这群酒店请来演技拙劣的骗子气笑了，合着他们以为自己是在拍电视剧，还是当自个是三只眼的二郎神？
　　他嘲讽地看看一脸敬仰地注视着这群人的大堂经理，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唯二两个起码看穿着跟这帮骗子不是一伙的人，凑过去自来熟地同他们道：“那些鬼啊怪啊的，都是没影儿的事，咱们红旗下长的的，还能信这个？现在搁这装神弄鬼的演，一会儿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收场！”
　　陆见清：“……”
　　真·鬼怪头子戚晏：“……”
　　郑全继续大咧咧地念叨：“这世上哪来的鬼，要真有，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也没见有鬼过来给我瞧瞧啊！”
　　陆见清：“……”
　　这位先生，安安分分活着不好吗，怎么你就非要头铁往死路上闯呢？！
　　戚晏听见这话，总算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淡淡地道：“你很想见鬼？”
　　郑全也没当回事，他这人死要面子，就是怕也不可能当着别人的面承认，更何况只是随便答一答么，又不会答完了真飘只鬼出来，当即不怕死地点了点头。
　　戚晏“嗯”了一声，表示他清楚了。
　　陆见清见他这反应就知道不对，她赶紧把戚晏拉开一点，压低了嗓音对他道：“这人就是随口说说，你不会真找只鬼跑去吓他吧？”
　　戚晏停顿了片刻，垂眸看她时的眼神竟然还带着些许的无辜：“是他自己要求的。”
　　他满足对方的一个小小愿望而已。
　　“……”陆见清艰难道，“这个愿望就不用给他满足了。”
　　两人说着话，前方的徐道长就冲他们招手叫道：“戚先生，还有小陆，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你们也快过来吧。”
　　陆见清正要回头应徐道长一声，结果一扭头就看见郑全一脸信任错付地瞪着他们。
　　他不敢置信地道：“原来……你们和那帮骗子是一伙儿的？”
　　陆见清：“……话不能乱说，什么骗子不骗子的。”他们可都是有正当职业的人！
　　
　　郑全简直就是在用眼神质问他们，骗子都不会在嘴上承认自己是骗子的！
　　陆见清只当没看见，拉上戚晏目不斜视地走进了郑全这几天在酒店住的房间。
　　酒店的标间差不多都是同样的摆设，一眼就可以望得到底。陆见清左右看了看，还没来得及问其他大师们有没有什么别的发现，就听见房间里好像传来了一道细细簌簌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在房间找了一圈，最终把目光聚集到屋内自带的卫生间上。
　　酒店的卫生间采取的是磨砂的设计，从外往里基本上看不见什么东西。当周围都安静下来时，里面的动静也变得更加清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里传出，听得人毛骨悚然。
　　陆见清皱了皱眉，伸手推开了中间隔着的那扇门。
　　卫生间的门一开，里头的全貌也跟着暴露在众人面前，大家定睛一看，只见卫生间地上赫然坐了只黑黢黢的鬼怪，他尖锐的爪子牢牢抓着双大码的男鞋，眼窝深深凹陷，尖而长的鼻子像座小山似的按在脸上，嘴张开时足占了半张脸那么大，正狼吞虎咽地要把那鞋往他嘴里塞。
　　鞋子在他手上可怜极了，不停往外渗着血不说，还发出了嗷嗷嗷的惨叫声，听得出他们刚才在外面听到的声响就是这双鞋发出来的。
　　食鞋鬼听见开门声也没在意，仗着住在酒店的普通人看不上他，继续大口大口地把鞋往嘴里塞，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才心满意足地抬头往外瞥了一眼。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大波和尚道士，甚至连那位酆都大帝都站在其中，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食鞋鬼：“！”
　　食鞋鬼瑟瑟发抖，刚咽下去的鞋都要消化不良了。
　　天地良心，他从生下来就没害过人，实在是只清白的不能再清白的小鬼，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出动那么多大佬来抓他！
　　食鞋鬼怂成一团瘫在地上，语无伦次地替自己辩道：“我、我只是喜欢吃鞋而已，诸位、诸位明鉴，我真的没有做过害人的事啊！”
　　徐道长也是头一回碰到能怂成这样的鬼，他沉默了一会儿，把夹在指间的黄符收回，对着食鞋鬼道：“罢了，你先起来吧，只是以后，再不可像这样偷拿有主的鞋吃了。”
　　他们修道之人，对未曾做过恶的鬼怪，也不是动辄就喊打喊杀的。
　　食鞋鬼得了他的话，却仍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怯怯地向戚晏看去，等见了戚晏也点头表示默认，才敢瑟缩着从地上站起来，恨不得原地消失。
　　徐道长跟身后的道友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郑先生丢鞋的事到这里就水落石出了。”
　　罪魁祸首都见了，哪还有不明白，诸位大师纷纷赞同地点头。
　　他们是明白了，郑全却还是一头雾水。他从进门后只看见这一群人对着卫生间的瓷砖叨叨说了几句，结果一转头就告诉他已经找出了那只偷他鞋的鬼怪，这他哪里肯信，当即不悦地冷笑起来：“我还当你们有多厉害，要骗人也稍微敬业一点，起码装个跟鬼斗法的样子出来吧，怎么你们开口说两句话，那鬼就安分了，打量着蒙谁呢！”
　　殊不知其他几位大师心里也正纳闷，平常见到的小鬼看见有人来收，不说跟他们对着干，也该想方设法逃跑才对，怎么这只食鞋鬼竟如此老实，居然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徐道长沉吟了片刻，捻着胡须道：“想是这鬼本性纯良，经我等一番教诲，业已知错了。”
　　人群中唯一看破了真相的陆见清：“……”
　　郑全哼道：“我看你们就是酒店请来给他们开脱的——”
　　大师们都是各自道观寺庙里一等一的人物，平常出去见到的人也无不对他们尊敬有加，如今陡然碰到那么个打定主意咬死他们是骗子的，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解释起。
　　“不用和他多说。”戚晏不耐地拨开人群走出来，往郑全脑门上重重一拍，“让他自己看不就行了。”
　　“你居然打我，你——”郑全本来对上他就有种被人欺骗了感情的悲愤，这会儿又莫名其妙被打了一掌，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他正怒气冲冲要找戚晏算账，结果眼神一歪，恰好对上了卫生间角落里呲牙咧嘴对着他憨笑的食鞋鬼。
　　郑全：“……”
　　“嗷嗷嗷救命啊！”郑全被吓得一蹦三尺高，转身手脚发软地扑住了离他最近的徐道长，“那是什么东西，长得那么丑！大师，大师救我啊！”
　　徐道长：“……”
　　作者有话要说：    食鞋鬼：虽然我热爱吃鞋，但我是只好鬼【大力拍胸】食鞋鬼的设定来自百鬼录，里面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鬼，我甚至看到有食唾鬼和伺婴儿便鬼的，他们的食谱是什么，你们看名字就能猜到了……
　　所以说，阴间鬼魂们的伙食真是非常差！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寞祀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本宝宝要吃肉、我还能嗑10瓶；灼灼其华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3、彩票报恩
　　
　　
　　徐道长费了老鼻子劲把郑全从他身上撕下来,他深深地道：“都告诉过你了，那是食鞋鬼。”
　　郑全这会儿再也不敢一口一个骗子了,他惊恐地躲在徐道长背后，怀疑人生地道：“什、什么,世上居然还会有这种鬼？”
　　他说着壮起胆子露出头往食鞋鬼那瞧了一眼,结果没两下就被吓了回来，声音打着颤跟周围的大师们道：“大师，这鬼到现在还在凶恶地瞪我,哪里本性纯良了，真的不能把他就地铲除吗？”
　　食鞋鬼听郑全不仅倒打一耙不说,竟还撺掇大师们诛杀他，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本能地扭过身子向戚晏诉苦道：“我冤枉！这人当着我的面骂我长得丑,我都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瞪他几眼而已,这还不行么！”
　　戚晏：“……”
　　郑全：“……”
　　徐道长梗了梗，相当公允地评判道：“这件事,的确是郑先生你不修口德,说得有些过分了。”
　　“就是，”食鞋鬼的口吻委屈非常,“我的相貌在我们食鞋鬼里明明算是英俊的了，是你们活人不懂欣赏而已……”
　　众人：“……”英俊……吗？
　　陆见清也不敢置信地问戚晏：“他说的是真的？”
　　戚晏回忆了一下：“应该是，食鞋鬼的审美与其他鬼不同，在他们的分类里,他算嘴比较大的。”
　　陆见清看了看食鞋鬼圆鼓鼓的肚子：“……怪不得能吃那么多鞋。”
　　“要不是你的鞋比较大，我还不稀罕吃呢，”食鞋鬼还在委屈，他忿忿地对着郑全道，“我都没有嫌弃你有脚臭，你却骂我长得丑！”
　　郑全大庭广众下被一只鬼暴露了脚臭的毛病，一张脸顿时憋得通红，他挠着头不好意思地道：“那个，最近这几天在外头跑业务跑得勤，可能味道是大了一点……”
　　说着又怕食鞋鬼口无遮拦暴露出他更多的毛病，赶紧对食鞋鬼道了个歉。
　　食鞋鬼哼哼唧唧拿乔不想答应，被陆见清斜了一眼：“差不多得了，你偷人家那么多双鞋，人家没找你赔钱，已经很够意思了。”
　　郑全连忙道：“不用赔，不用赔。”
　　起先没见鬼之前他还有底气跟酒店嚷嚷，这会儿哪还敢多说什么，只要这只鬼不要再继续缠着他，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想食鞋鬼却很理直气壮地道：“我虽然不能还他鞋，但还是有别的方法报恩的！”
　　郑全连连摇头：“不用不用……”这鬼能离他远一点就好，报恩什么的大可不必！
　　陆见清闻言好奇地问：“你打算怎么报恩？”
　　食鞋鬼抬头挺胸骄傲道：“你让他摸摸他左边口袋。”
　　陆见清向郑全看过去，郑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依着食鞋鬼的话往口袋里摸了摸，结果还真给他掏出了一张……彩票？？！
　　食鞋鬼昂首道：“这是你上周买的，放在裤袋里差点就丢了，是我给你捡到塞回去的，我告诉你，这张彩票会中今晚的头等大奖……”
　　大师们：“？？？”
　　郑全：“！”
　　陆见清：“……”淦，她酸了！
　　郑全激动地扑过去，仿佛食鞋鬼在他眼中一下子变成了个天仙美人，他语无伦次地道：“这这这，这是真的吗？”
　　食鞋鬼矜持地点了点头。
　　郑全颤抖着手捧着那张彩票，扭头豪气冲天地对食鞋鬼道：“吃几双鞋算什么！你跟我回家，要吃多少有多少！”
　　食鞋鬼眼前一亮，明显对郑全这个提议有了些意动。
　　大师们：“……”这年头的人为了赚钱，还真是连鬼都敢养。
　　
　　不过一般活人与鬼为伍，或多或少总会有些不好的影响，在一群和尚道士和陆见清的联手劝说下，郑全只好打消了把鬼请回家的主意。
　　虽然金钱很宝贵，但还是生命价更高啊，郑全遗憾地想着，又对先前误会诸位大师的事向他们诚恳地说了声抱歉，他正回头要找陆见清道声对不起时，就见她偷偷摸摸退出了人群，在食鞋鬼身旁蹲下，认真跟那鬼打起了商量：“郑先生不能养你，不如我来养？”
　　反正她平常碰到的鬼已经够多了，也不差再加那么一只。
　　陆见清自问她要求不高，彩票都不用非要头奖，多少能中点也行啊！
　　郑全：“……”
　　朋友，你还记得你十分钟前是怎么跟我说的吗朋友。
　　说好的身边带只小鬼会影响身体健康呢？！该不会全是你在驴我吧！
　　
　　食鞋鬼虽然心里是一万个想答应，但在一旁戚晏的死亡凝视下，也只好含泪放弃了这个能拥有一张长期饭票的机会。
　　陆见清依依不舍地看着徐道长将食鞋鬼拎走，据说是要把他送去一家废弃旧鞋厂，如此一来，既能填饱食鞋鬼的肚子，又能让他在报废鞋子的解决上发挥些正面作用，也算一举两得。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酒店经理自然对他们感谢万分，等陆见清他们要从京市回去时，专门给每位大师都封上了一笔厚厚的红包不说，还特意提出，等下次他们来到京市，均可免费入住酒店。
　　本市的几位大师已经各自回到自己挂单的观里，余下人则由国家部门派车送往机场。路上，负责陪同的周望还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传递着给他们看。
　　陆见清见看过的大师脸上都是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不禁好奇地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只见手机屏幕上，坐在手术室里的飞僵正对着镜头猖狂大笑，露出的一口假牙简直白得晃眼。
　　陆见清：“……”
　　周望尴尬道：“因为这只飞僵的强烈要求，我们不得不把原本应该分两次进行的种牙手术合到一起……”
　　陆见清：“……给他种牙的时候，没出什么岔子吧？”
　　周望听她这么问，不由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差点没忍住当着众位大师的面掬下一把辛酸泪。
　　这只飞僵他，岂止是一般的难搞哟！
　　且不说他们为了给他找个口风严密又技术水平高的牙医费了多少劲，这飞僵还对种牙的材料和他牙的外形要求极高，明明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却愣是从一大堆材料里找出了最贵的来选，光原料就去了他们部门几十万经费，等牙医进了手术室，他为了保证种牙效果，居然还丧心病狂地在术前恐吓人家！
　　请来的牙医本就对要给个僵尸种牙这件事忐忑得厉害，被他这么一闹，差点拔腿就跑，还是他们好声好气劝了半天才把人劝回来。
　　陆见清：……那么能闹腾，可见是一开始他们抽他抽得还不够狠。
　　周望苦哈哈地道：“好不容易开始给他种了，但僵尸那皮肉多硬，平常的钻头哪里钻得进去，我们整个部门的人连着牙医，用废了二十把电钻，累得出了一身的汗，才算搞定了这桩差事。”
　　可怜他从手术室出来，手脚酸软无力不说，连带着一整天都是耳鸣的。
　　陆见清只好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上，徐道长本身便因为先前几次经历对戚晏敬重有加，经过这次事件，这份敬重更是往上又攀升了一个层次，他近些天总想找机会多跟戚晏交流交流修行一道上的心得，奈何短短一两句也就罢了，说得多了，对方便嫌烦不大爱搭理他，他一直深以为憾。
　　徐道长几次搭话未果后，目光望见坐在戚晏身旁的陆见清，思及她拔了飞僵牙时的干脆利落，他心中深觉这位小辈同样不容小觑，便从善如流地换了个方向，笑容满面地对着陆见清道：“不知小友回去以后，要忙些什么？”
　　“啊？”
　　突然被提到的陆见清茫然地回看过去，她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道：“继续……为了我国的教育事业而奋斗？”
　　已经准备好要与她讲经论道的徐道长：“？？？”
　　教、教育？
　　怎么回事，搞了半天合着你不是我们道门中人嘛？
　　那你为什么面对僵尸的时候不仅一点不怕，反而威胁恐吓打个大棍给颗糖地玩得那么熟练啊？！！
　　周望见车上的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起来，忙插进去脑筋急转朝众人打了个哈哈：“陆小姐原来是做老师的，那可太巧了不是，我家有个大外甥，正好是上学的年纪，家里老惦记着给他找个好学校呢，不知你们那里——”
　　“……”
　　这位先生，不如你还是尽快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叭，我觉得我们那儿可能不大适合你外甥。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陆见清正准备说个合适的理由拒绝周望的提议时，就听戚晏在一旁施施然开口：“不行，你外甥不符合我们学校的招生标准。”
　　周望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听戚晏这么讲，心中多少也替他外甥感到有些不服：“我外甥成绩很好的，考试基本稳在年纪段前五十，这样的都不收？”
　　“不收。”戚晏表情不变，淡定地回答他，“我们学校只招收各校成绩能在年级前十的学生。”
　　周望：“……”
　　陆见清：“……”
　　不愧是你，这种瞎话都编得出口。
　　周望目瞪口呆，他喃喃地道：“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精英教育吗，也太严格了，培养出来的学生一定非常优秀……”
　　其他几位大师亦是感叹连连。
　　戚晏迎着周围震撼的目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点了点头。
　　陆见清：“……”
　　还年级前十……就他们学校的鬼上次月考那水平，扔到正常中学去，排在倒数前十才是正常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回学校后：你们，下次考试必须给我考进全市全一百！
　　学校众鬼：？？？然而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秋50瓶；鱼虾、灼灼其华5瓶；笙歌未晚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4、动物表演要不得
　　
　　
　　戚晏这张脸放在外人们眼里实在很有欺骗性,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周望一下就信了个十成十,以至于下了车往机场走去的路上，都还在嘀嘀咕咕地念叨着等回去以后一定要加强对自家外甥的功课辅导,不然下回再碰到那么好一学校,却因为成绩不够不能上，岂不太可惜了。
　　陆见清：“……其实也不用那么紧张。”
　　周望用“你不懂现在这年头学生们竞争有多激烈”的眼神看了看她，转头拿出手机,刷刷往购物车里加了起码十本作业。
　　“……”
　　她尽力了。
　　跟几位大师道过别后，陆见清和戚晏也上了飞机,老实说陆见清还是挺想早点回到荫间的，这几天她和戚晏都不在学校,也不知道张老夫子他们能不能管得住那帮阴魂和小妖怪。
　　她心里想着,扭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戚晏，却见他也是一派若有所思的表情。
　　陆见清不由问道：“你在想什么？”
　　戚晏托着下巴,严谨地对她道：“再有一个月临十天，本学期就要结束了。”
　　陆见清眨了眨眼,茫然地问他：“……所以？”
　　戚晏十指交迭,开口认真道：“所以，我认为我们应当有一个年终校庆晚会。”
　　陆见清：“……”
　　陆见清艰难道：“戚先生,你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种念头？”
　　“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吗，”戚晏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别的学校有的，我们荫间当然也要有。”
　　陆见清：“……”
　　别的学校的学生,他起码是人啊！是活生生的大活人啊
　　万万没想到，都进了这种真·见鬼的工作单位上班，居然还是逃不开这种天杀的形式主义……
　　陆见清有气无力地道：“那你对校庆晚会，有什么好的想法了吗？”
　　戚晏还真有。他沉思了片刻，向她打了个响指：“学校不是来了群小妖怪，我们可以让他们多出几个节目，比如让那只潘安安跳个火圈之类的……”
　　陆见清：“？？？”
　　让熊猫跳火圈，万一被人看见，他们一定会因为虐待国宝罪被判牢底坐穿的！
　　陆见清深深地道：“我觉得还是不要采取动物表演的好。”
　　戚晏不解地道：“可他们又不是正常的动物。”
　　“……”
　　不正常的动物也不可以呀！
　　就算是妖怪，那人家也是有妖权的！！
　　戚晏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
　　陆见清好不容易让他打消了让学校里的小妖怪们进行动物表演的念头，但举行校庆晚会的事，看戚晏的态度，显然是势在必行了。她无奈之下，只能在回到学校后抽了一节课的时间问了问教室里的鬼们，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想表演的节目。
　　不过教室里的讨论气氛倒比她想象中要热烈得多，其中好几只鬼都颇有想法，有鬼更是主动举手，说他有个钻研多年的魔术，可以拿到校庆上展示，要是陆见清不介意的话，他甚至现在就能当场给她表演一下。
　　陆见清惊喜道：“你还会表演魔术？”
　　这名鬼学生矜持地点了点头。
　　他说着点了陈鼎丰和方鸣做搭档，给他抬来个长方形木箱躺了进去。
　　陆见清边看边饶有兴致地问：“这是要表演大变活人吗？”
　　“不是啊……”好称十分擅长魔术的鬼学生愣了愣，随即爽朗地笑道，“不过老师，你可以叫他大锯死鬼。”
　　陆见清：“？？？”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陈鼎丰一手打开电锯，在滋滋的声音中毫不犹豫地向着躺在木箱里的鬼学生锯了下去
　　锋利的电锯一下子把鬼学生锯成了两段，掉下来的那颗头在地上连着滚了好几个圈，剩下无头的半边身体则从木箱的圆孔里把手钻出来灵活地打开箱子，爬出来把掉在地上的脑袋提溜在手上，捧着他自个儿的头笑容满面地问道：“小陆老师，你看我这个魔术演得怎么样，我保证，绝对□□无缝，任谁来了也看不出破绽！”
　　陆见清：“……”
　　你管这叫魔术？？！
　　她还没出声，其他鬼学生倒先不满了起来：“我呸，你这算什么，打量着谁做不到似的，就这，我分分钟能给你摘一个！”
　　“可不是，那我比你还厉害，你就摘了个脑袋，我连手脚都能折……”
　　场面一时相当混乱。
　　也只有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妖怪还惊讶地捂着脸看这一场群魔乱舞，纷纷摸着脖子和同伴们道：“哇，他们真的好厉害噢。”
　　“……”
　　陆见清黑着脸杀入鬼群，一力降十会地将最先开始摘头摘胳膊的几只带头鬼拎了出来，把他们摘下来的部位用力丢进布袋里，反手往上打了个死结，又冷眼凉飕飕地瞥向底下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的学生们。
　　鬼学生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一个个瑟瑟发抖，别说替同学求饶了，就连个字都不敢往外蹦，全都乖巧地站起了军姿。
　　陆见清拎着条不知从哪只鬼身上顺下来的胳膊敲了敲桌板，语气幽幽地道：“都还记不记得，校规第六十八条，是怎么说的？”
　　“禁、禁止乱丢身体部位……”
　　陆见清嗓音淡淡的：“那我这会儿手上拿的，是什么？”
　　鬼学生们：“……”不敢说、不敢说。
　　她缓缓扬起一个微笑：“我相信你们都是遵守校规的好学生，既然如此，我手上这些手脚脑袋肯定不是你们故意违反校规扔下来的，没鬼要的东西，老师就辛苦一点，帮你们丢进垃圾桶里，大家没意见吧？”
　　其他鬼学生们立刻纷纷响应：“没——意——见——”
　　被收缴了肢体部位的鬼：“……”等、等一下！
　　我们有意见啊！
　　我们真的不想跑去臭烘烘的垃圾桶里捡头捡胳膊！求老师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叭！！
　　
　　带头的闹事鬼们最终以罚抄一百遍校规的代价救回了他们的身体部件，临走前一个个都心有戚戚，就差抱着胳膊腿的嘤嘤落泪。
　　经此一遭，陆见清也彻底熄了从学生那儿找办校庆晚会点子的主意，就在她为晚会这事儿发愁时，手机上接到了来自她大学同学李佳楠的电话。
　　李佳楠毕业后在长辈们的安排下进了本市一所公立学校上班，两人上学时就是同寝，平常关系不错，她这次打电话过来，也是想问她双休有没有空，可以一块儿出去逛逛放松下心情。
　　陆见清想着周末也没什么事，便一口答应下来。
　　李佳楠虽然进了其他同学都羡慕的公办单位，但日子过得却并不轻松，每天处理学生和家长之间的纠纷不说，再加上备课和培训带来的压力，短短几个月不见，她的发际线居然都累得往后退了一大截。
　　陆见清震惊地看了看她锃光发亮的大脑门。
　　李佳楠哭丧着脸戴上帽子：“别提了，这段时间我买生发用品花的钱都快赶上工资了，再这么下去，说不定过几年，我就得走上植发的道路……”
　　听得陆见清唏嘘不已。
　　李佳楠在的学校往年有不少举办晚会的旧例，她在电话里听到陆见清的难题，便自告奋勇，给她出了不少点子，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到李佳楠先前预定的私人影院。
　　这家私人影院的老板在店里养了几只大猫，李佳楠见猫心喜，立马伸手想要去摸一摸，奈何连根猫毛都还没摸着，就被大猫灵活地躲了过去。
　　老板见状笑着说道：“不好意思，这猫性子比较孤，不怎么亲人，平常连我都不大给摸……”
　　他说着说着，话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只见他刚才还信誓旦旦说着不亲人的大猫，此时却跟换了只猫似的，黏糊糊地扒拉在陆见清小腿上，发出的叫声更是一声比一声谄媚。
　　老板：“……”
　　李佳楠：“……”
　　这只猫怎么回事啊，原来还会看人下菜碟的嘛！
　　直到走进老板给他们开的私人包间，李佳楠都还沉浸在被大猫拒绝的悲伤中，她酸溜溜地看了陆见清一眼：“怎么回事，难道因为我秃头，就连猫都嫌弃我了？”
　　呜呜呜乍一想那猫身上的毛好像的确比她的头发还要多一点……
　　陆见清只好拍拍她的肩膀：“不至于……要不下次你试试戴顶假发过来？”
　　李佳楠：“……”朋友，你今晚即将被我暗鲨。
　　
　　这家私人影院是李佳楠一早看好的，不仅片源多，屋内布置得也温馨舒适，李佳楠挑了部评分不错的喜剧片，结果才看了一半，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李佳楠拿起手机看了两眼，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对陆见清道：“领导的命令，还好刚进来时看到过道尽头就放了台打印机，你先继续看，我去那边打印点东西。”
　　陆见清忙给电影按了暂停，她站起身道：“一起吧，正好我到自动贩售机那买瓶喝的。”
　　私人影院的老板往自动贩售机里塞了不少东西，陆见清随手挑了款冷饮扫码付款，她刚从下面的出口处接住掉下来的易拉罐，就听见李佳楠那边传来“咦”的一声。
　　“怎么了？”陆见清走过去问道。
　　李佳楠发愁地道：“你看这个打印机，我要打的文章都没印出来，上面就这一团乱糟糟的黑线。”
　　陆见清接过她手里的A4纸：“是有点怪，要不我们下楼换个店打印，你先把机器关了吧。”
　　李佳楠却面露疑惑，她奇怪地盯着继续往外吐的纸：“没有……我只印了一份，剩下这些，不是我打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    鬼学生：我，魔术大师，拥有特殊的魔术技巧！【骄傲】戚晏冷漠脸：哦，还不如让潘安安过来跳个火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寞祀卿50瓶；西顧北望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5、当然是要报警
　　
　　
　　多出来的那些纸上依然没有李佳楠要打的内容,乱七八糟的黑线倒是越缠越多。
　　李佳楠郁闷地道：“得，我还是先把老板叫过来吧,省得他把这台破打印机浪费的纸全算在我头上。”
　　今天店里没多少客人，老板来得很快,边走边和李佳楠说：“这台打印机最近是有点怪怪的,有时候晚上我一个人看店，压根没人印东西，也会往外吐两张纸出来。没事儿,今天先把插头拔了，等我回头打个电话,叫人来修一修。”
　　他说着走到打印机旁边，伸手把插头从电源那里拔.出来,回头笑着对她们说道：“看,这不就没事了。”
　　李佳楠却目露惊恐，她颤抖着手指向老板身后的打印机,哆哆嗦嗦地道：“可、可是老板，那台打印机,它明明还在动啊！”
　　老板闻言一震,他不敢相信地回头，错愕地看向那台连续不断往外吐着纸张的机器。
　　打印机的插头孤零零搭在边上,电源处的光点也已经熄灭，这台机器却仍不知疲倦地工作着，让人不寒而栗。
　　老板磕磕巴巴地道：“这怎么回事，我、我不知道……”
　　放纸的地方越积越多,在没人去拿的情况下，小小的凹槽终于承担不了过多的分量，放不下的纸顺着机子滑下来，在半空中打了个转，慢悠悠地落到地上。
　　众人下意识地低头往地上的纸看去。
　　只见白纸上杂乱的黑线渐渐组成了一个女人的肖像画，这女人披着一头长发，唇角轻轻上扬，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前方，眼神里是抹不去的怨愤和凶厉。
　　原本平坦的纸上突然在众目睽睽下多出一点凸起，女人长长的发丝最先顺着纸张爬出来，她的动作也有了变化，像是很快就要破纸而出
　　老板、李佳楠：“！”
　　老板两条腿逗得跟筛糠似的：“这是什么东西……”
　　还是李佳楠最先反应过来，尖叫着拔腿就跑：“有鬼啊！快跑！”
　　李佳楠跑八百米都没出过这种速度，她一口气冲下楼，直到扶着墙壁站在耀眼的阳光下，才感觉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她勉强喘匀了气，回头发现站在旁边的只有店老板后，才错愕地道：“见清呢，我朋友呢，她不是跟着你一起跑下来的吗？”
　　老板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道：“我、我哪知道，眼看那鬼就要爬出来了，我跑还来不及，哪有时间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李佳楠脸色大变：“这么说，我朋友她还在楼上，跟、跟……”
　　跟鬼呆在一起。
　　一想到这个，李佳楠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怎么办……不行，不能让见清一个人面对那只鬼，我得上去找她！”
　　老板吓了一跳：“不是吧，我们好不容易逃下来，你还要回去？”
　　李佳楠却是主意已定，拔腿就往楼上走去：“是我约的你这鬼地方，我朋友是陪我才会过来，我不能把她丢在上面不管，你要是怕的话，可以不用上来。”
　　老板见状急得直跺脚，要是来他店里的两个顾客全在那出了事，他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到时候不死在女鬼手里，十有八.九也得落个铁窗泪的下场。没办法，他只能抓起根扫把拎在手里，硬着头皮跟上。
　　二楼的玻璃门还保持着他们夺门而出时的样子静静地开着，但这条畅通无阻的道路却没人敢先一步踏进去，直到屋里传来一声惨叫：“啊啊啊救我——”
　　李佳楠一听就急了，一抹泪就往里冲了进去。
　　听听！听听！就冲这叫声的惨烈程度，留在这里那女孩儿不是被厉鬼折磨得够呛都发不出这声啊！
　　老板两腿颤颤，他紧抓着手里的扫把，犹豫了再三，才蹑手蹑脚踏进屋里，随时做好了转身逃命的准备。
　　“呜哇！大王我错了，求你快松手吧！”
　　鬼影还没见着，凄惨的哭求就先一步传进了他耳中，老板打了个哆嗦，心里不停地默念着阿弥陀佛菩萨抱怨列鬼退散，终于鼓起勇气掀开眼皮往过道里看去。
　　老板：“……”
　　打印机前的女鬼呜呜地哀嚎着，哭得好不凄惨，流出来的血泪糊了她一脸，她趴在地上手脚并用试图爬回纸里，奈何那头长而密的头发却被另一只手牢牢握在手里，任她死命扒拉，也没能把她那头可怜的长发拽回来半寸。
　　而他们以为惨遭女鬼磋磨的陆见清，此时正一手按着女鬼，一手打开了易拉罐上的拉环，悠哉游哉地喝了口冰阔落，模样看上去要多悠闲就有多悠闲。
　　“……”
　　这发展好像跟他预想的有哪里不大一样。
　　老板呆若木鸡地盯着眼前这一幕，半晌才木木地抬手，戳了戳和他同款呆滞的李佳楠的胳膊：“妹子，你这朋友她什么来头？”
　　为什么她捉鬼的姿势看上去比他平时遛他家热爱疯跑的二哈还要轻松啊！
　　“……”李佳楠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一脸恍惚地道，“不瞒你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两人在后面对话终于引起了陆见清的注意，她回头看了看，拖着女鬼就要往他们那儿过去：“你们跑得也太快了，我刚想叫住你们——”
　　她话没说完，就见老板两眼翻白，躲在李佳楠的背后，叫得比女鬼还惨：“你你你，你不要把这只鬼一起拽过来啊！”
　　陆见清愣了愣，低头一看手里拎着的女鬼，似有些犯难地道：“可我一松手，她就要跑回打印机里了。”
　　老板欲哭无泪：“那不是正好嘛？？！”
　　陆见清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道：“也行，不过下次我不在，万一这鬼再跑出来，就……”
　　老板：“！”
　　老板卑微低头：“谢谢您，麻烦您屈尊再多拎她一会儿。”
　　李佳楠战战兢兢地挪过去，她没敢看底下这鬼惨白的脸，僵硬地拧着脖子跟陆见清说话：“姐妹……你什么时候连捉鬼都会了？”
　　虽说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但你这进步的方向是不是有点偏……
　　陆见清想了想，叹息着回答她：“没什么。”
　　“就是这几个月，学了点不值一提的小技能而已。”
　　李佳楠：“？？？”你管这叫不值一提的小技能？
　　陆见清说着察觉手里的女鬼又贼心不死想要逃窜，当即煞神般威吓道：“老实点，不然把你的头发剃下来，给我朋友做假发哦。”
　　女鬼听见这话，立马凶恶地朝李佳楠瞪过去。
　　李佳楠：“……”不是，瞪我干什么，话又不是我说的！
　　女鬼的眼神很快被陆见清发现，陆见清皱起眉头，毫不犹豫拍了她一掌，女鬼立马抽噎着抱住脑袋，委屈巴巴不敢动了。
　　李佳楠：“……”
　　怎么你们鬼也这么欺软怕硬啊……
　　
　　秃头威胁下，女鬼终于安分下来，老老实实按照陆见清的要求站好不动了。
　　陆见清四平八稳地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审讯的姿态异常娴熟：“开始交代吧，为什么要跑到这家私人影院，故弄玄虚地吓唬人？”
　　女鬼抬头幽怨地盯着店老板：“当然是因为……我的尸体，就在这家店里啊……”
　　她声音又尖又细，话里的内容更听得人毛骨悚然，李佳楠听完更是搓着胳膊飞快地跑到陆见清身边，死死抱住这根粗壮的金大腿，义愤填膺地指责老板：“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骨子里居然是这种人，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你这个杀人凶手！”
　　老板：“？？？”
　　这踏马什么天降巨锅？！
　　他冤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连怕都顾不得怕了，不管不顾地凑到女鬼跟前对质：“关我什么事，我连你是谁都不认得好吧，这种事可不能乱说！”
　　女鬼嫌他在面前晃来晃去的碍眼，一巴掌把他糊开，不耐烦地道：“少对号入座了，我只说尸体在你店里，又没说人是你杀的。”
　　她说着又阴恻恻地对老板冷笑道：“也怪你自己糊涂，怎么，你买下这家店之前，不知道在这店的墙里，还藏了一个死人吗？”
　　老板：“！”
　　这他娘的他怎么会知道啊！
　　闹鬼事件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桩刑事案件，在场众人不由得面色一肃，只听女鬼幽幽道：“这家店原本是我男朋友买来想拉我和他共同创业的，结果那天我们在店里讨论的时候为装修的事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动了手，他推了我一把，我往后摔倒的时候也没发现，地上还有一颗那么长的钉子……”
　　她怨愤难消，无不讥讽地道：“那个人渣发现我出事后吓得半死，又怕打电话叫救护车会被抓去坐牢，就索性借着装修店面的由头，将那堵墙砸了，把我埋进了墙里，再把店铺转手卖给别的倒霉蛋，自己跑了个干净……”
　　接手的倒霉蛋老板：“……”
　　老板气得直跳脚，他忿忿地骂道：“卧槽！这男的还有没有良心，他缺了大德了他！”
　　女鬼立刻赞同地点头。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先在光是想到他这么多天以来一直都跟一具尸体共处一室，老板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骂过了瘾，才讪讪地回头问陆见清道：“那这事儿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见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理所应当地道：“大家都是合法公民，既然发现了凶案，当然是要报警。”
　　老板：“……”
　　虽然报警这事儿正常来说也没什么不对的，但那么大一个女鬼还杵在这儿，您这个解决办法是不是太科学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我超遵守法律法规的！
　　女鬼悲伤抱头：我们阴间的律法规定，不可以随便打鬼的知不知道戚晏：嗯，她可以打，我特许的
　　女鬼：？？？
　　女鬼的出场有参考经典恐怖片哈，就不知道从哪部片子开始，厉鬼爬出来的地方除了大屏幕床底洗手间，还多了个打印机，再加上以前打印东西的时候碰到过一件特别灵异（bu侍）的事，搞得我一度不敢晚上单独去学校的图书馆印东西【怂怂落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滿月28瓶；灼灼其华10瓶；我还能嗑5瓶；Summer4瓶；:)、鱼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6、暴力一脚
　　
　　
　　警方接到报案后来得很快,没过一刻钟，楼下就有警笛声响起,几个警察从车上下来，快步往店里走去。
　　老板听见声就迎了出去,一脸苦相地对着警察道：“你们可算来了,快，快上楼。”
　　为首的警察面色严肃地盯着老板看了看：“你就是报案人，是你发现店铺的墙壁里藏了一具尸体的？”
　　老板忙不迭地点头,只盼着他们能快点动手把他墙里的尸体挖出去。
　　警察狐疑道：“好端端的，墙壁里有藏尸这种事,你是怎么发现的？”
　　老板：“……”
　　老板面色一讪。
　　他总不能告诉这几位警察，这事儿是死在墙里的女鬼亲口告诉他的叭……
　　他吞吞吐吐的反应在警察们眼里无疑成了另一种可能,只是眼下连尸体都还没看到,他们也不能妄下结论，为首的警察颔首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进去看看。”
　　一行人进到屋里，才看见屋内还有两个年轻女孩子坐在沙发上,老板忙对警察道：“这两位是今天来我店里玩的客人。”
　　陆见清顺势站起身,对为首的警察指了指里屋的一堵墙：“发现尸体的时候我们也在场，想警方可能会有话要问我们,就留下陪老板一起等了。”
　　她这番话说得没什么毛病，警察也没多想，便顺着她指的方向往墙面上看去。
　　这一看，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具尸体是怎么被发现的。
　　只见洁白的墙壁下方稀碎地掉了好几块墙皮下来,损坏的最厉害的地方更是直接破了个大洞，从洞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里头露出的不是正常该有的砖块，而是一双爬满了尸斑的死白双脚。
　　老板：“……”
　　老板默默退后两步，跟李佳楠站成一线，小声靠过去问她：“我那墙……是怎么回事？”
　　李佳楠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子：“哦，我们在楼上听到你和警察的对话，就想给你找个合适发现尸体的理由，所有……”
　　“所以就找来锤子把墙给砸了？”老板自然地往下接道，“那你们的动作可真够快的。”找锤子砸墙都是耗功夫的事，居然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完成了。
　　“不是，”李佳楠艰难道，“见清她就问了问女鬼尸体在哪，然后走上去往她说的方位踹了一脚……”
　　老板等了等，愣是没等到下文。
　　老板：“？？？”
　　就没了？
　　他的墙是拿糯米纸糊的吗，一脚就被踹成了这样？！
　　老板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往陆见清那边看去，就见她站在警察身边，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好端端出来玩却无辜受到惊吓的普通客人，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墙面坏掉的时候我和我朋友都吓了一跳，没想到过去一看，里面竟然还藏着这么可怕的东西，回去我们肯定得有好几天睡不着觉了……”
　　老板：“……”这位朋友，请问你是戏精学院毕的业吗？
　　警察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这一说法：“看来这墙的质量的确不大好，不过也幸亏是这样，否则这桩案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
　　“对了，”他说着转头看向老板，“墙坏了才发现尸体的事，你刚刚为怎么不说？”这种事有什么好难以启齿的。
　　“……”老板卑微低头，“因为，因为我怕你们认为我店里装修不过关，跑到工商局举报我……”
　　
　　墙壁里女尸的存在无疑验证了一起凶杀案的发生，警察往局里打了个电话，指挥人将现场保护起来，又带上陆见清他们去局里做了个笔录。
　　女鬼得知她的冤情终于要得以昭雪，当即激动地飘上了警车，看样子是打定了主意要在警局蹲到他们把她男友那个杀人犯抓回来为止，以至于老板一打开车门，兜头看见只女鬼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差点没吓得原地去世。
　　……回警局的路上，老板正襟危坐，跟最左边靠窗的车门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开车的警察从后视镜里见了这一幕，不禁奇怪地问道：“哥们，你坐那么偏干嘛，那还空着个位置呢，往边上过去点呗，别挤着人家姑娘。”
　　老板笑得比哭还惨，打着结巴道：“我我我这人有个怪毛病，就不喜欢贴着窗坐……”
　　“……”
　　开车的警察心说，这大老爷们的，毛病还挺多。
　　老板倒不担心凶手会跟他扯上关系，反正他跟女鬼从前就没有过交集，等尸检结果一出，死亡时间和他买下这家铺面的时间完全对不上号，自然就能洗清他的嫌疑。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做完笔录出来，老板哭丧着脸对陆见清她们道：“完了完了，出过人命案子的地方，生意哪还能好，只怕这店想倒腾都倒腾不出去，只能砸我手里了。”
　　“先不要那么悲观嘛。”陆见清思索片刻后接话道，“要不你试试给店里再装修装修，改成个恐怖主题的密室逃脱？”
　　有真实凶案在前，只要不是做的太差，恐怖类密室的爱好者一定不会放过。
　　女鬼也矜持地附和：“嗯，我同意你把我的事拿出去当作噱头了。”
　　一脸你不用太感谢我的表情。
　　老板：“……”
　　呵呵，那我真是太谢谢你了啊！
　　
　　陆见清做完笔录出来坐在外面等了李佳楠一会儿，顺便趁这会儿功夫拿出手机给戚晏发了个微信。
　　陆见清：【原来你们鬼真的可以随便从哪个平面里爬出来！】戚晏：【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陆见清快速把刚才在老板店里发生的事打下来告诉戚晏，末了感慨着道：【怪不得恐怖片里的鬼一天到晚从电视里爬出来，如今想来，编剧这样安排，果然还是有现实依据的！】戚晏：【……】
　　他觉得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时，李佳楠做完笔录出来，咸鱼瘫到陆见清旁边的位置上：“唉，没想到好端端出来放松下心情，会碰到这么刺激的事。”
　　她说着扭头看见陆见清正拿着手机再给什么人发信息的样子，便趴到她肩上道：“见清，你和谁聊天呢？”
　　陆见清把手机一收：“和我们学校的领导。”
　　“……”李佳楠同情地道，“他不会又在催你办校庆晚会的事了吧？”
　　陆见清：“……倒也不至于那么魔鬼。”
　　她下意识地替戚晏正名：“我们老板人还是挺好的，和我提起办校庆的时候，用的也是商量的语气……”
　　李佳楠不解道：“那你干嘛不直接拒绝他，或者是把这桩差事推给其他同事办？”
　　陆见清叹了口气：“没办法，谁叫我们学校的其他同事对办晚会都不是很擅长……”
　　毕竟是死了有些年纪的老鬼了，能熟练使用手机电脑等设备都已经是他们勤学苦练后的成果，对晚会的认知更多的还停留在身死那个年代，让他们操办一台符合戚晏要求的校庆，连陆见清都觉得这要求未免也太难为鬼了……
　　她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心情：“而且我老板他当时看起来还蛮期待的，如果拒绝的话，他虽然不说，但还是会有些失望的吧……”
　　“同样都是拿人工资，”李佳楠表情逐渐微妙，“你这班上班，居然还要考虑老板的心情，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你是在哄男朋友。”
　　陆见清：“……”
　　她一个好好的十佳员工，怎么到了她嘴里，就变得好像对老板抱有什么不良企图似的。
　　从警局出来，经过这一遭，李佳楠也没了继续拉着陆见清上街闲逛的兴致，她站在警局门口，深沉地对陆见清道：“姐妹，你说我要不要去超市买几个柚子去去晦气？”
　　陆见清：“……去晦气用的不是柚子叶吗？”
　　李佳楠摆摆手：“差不多差不多，我们社会主义大旗下长大的不在意这个，我也就是求个心安而已。”
　　陆见清：“……”你想的可真是太开了。
　　李佳楠已经从口袋里开始掏出手机，准备打车跑一趟最近的超市。
　　“欸，你说今天是怎么回事，连个车都那么难打，我都换了两个打车软件了，前面排队的人还有那么多，不知得等多久才能轮到我。”她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前方有刹车声响起，她抬头一看，一辆深黑的迈巴赫已经停在了她们跟前。
　　从车里下来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他乌发高束，眉眼英挺俊朗，看得李佳楠不由喃喃道：“清啊，要是你老板长得跟这位似的，别说让我操办一台校庆晚会了，就是办十台不给加班费，我也……”
　　她话没说完，就见身边的好友迈下台阶朝男人走去，笑着喊了他一声：“戚先生。”
　　说着又回头对李佳楠道：“楠楠，这是之前跟你提过，我们学校的校长先生。”
　　李佳楠：“……”
　　长得那么好看一男的，为什么要跑去开教育学校，直接出道造福大家的眼球不是更好嘛！
　　另一边，陆见清抬眼问戚晏：“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个警局的？”
　　她先前跟他聊天那会儿，可没跟他提过她具体在哪个警局呀。
　　戚晏自然而然地道：“无论在哪个地方，总会有那么一两只鬼。”随便一问不就知道了。
　　陆见清顺着他的话往四周看了看，果然在不远处的墙根那儿发现了几只探头探脑的鬼影。
　　陆见清：“……”
　　这种神出鬼没的探查手段，要是哪天对方的企业出了问题，单靠卖消息，想必也能赚一笔大钱。
　　分分钟东山再起不是梦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座下小弟遍布五湖四海，堪称江湖包打听……这要是放在过去，你就是活生生的丐帮帮主啊！
　　戚·腰缠万贯·阴阳两界巨富·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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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7、游地府
　　
　　
　　戚晏这趟来警局摆明就是过来接她的,陆见清也不多跟他客气，她打开车门,临了又回头问李佳楠道：“还是打不到车吗，要不要我们顺便送你一程？”
　　李佳楠犹豫了一下,虽然她的确不怎么想在公安局门口继续等下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这个时候插进去坐在两人后排不仅有点格格不入，还跟个二百瓦的灯泡似的亮得出奇……
　　“打不到车？”戚晏低声重复了一遍陆见清的话,他忽然侧头往警局西边看了一眼，“那里不就停了辆计程车吗？”
　　陆见清一怔,顺着他说的方向往西边看去，那儿的确如戚晏说的,车倒是停了辆车没错,就是驾驶座上坐着的司机……似乎有那么一点儿眼熟？
　　她默默拉了拉戚晏的袖子：“那是上次我们去江市的时候，开车的鬼司机,没错吧？”
　　戚晏随口答应了一声，还不忘夸奖她道：“记性不错。”
　　陆见清：“……”
　　所以你是有多不想在车上多载一个大活人啊！
　　李佳楠却是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拎着包向那辆计程车跑去,陆见清来都来不及拦，她就已经一屁股坐上了这辆真·冥车：“我先走了,咱们回头再联系。”
　　她一坐上车，前排的鬼司机就一脚轰下油门，带着李佳楠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车速快得甚至开出了模糊的残影。
　　陆见清：“……”
　　算了,还是回头发信息让她多买点柚子叭。
　　
　　陆见清上车系好安全带，扭头问戚晏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戚晏握着方向盘，闻言对她道：“先去趟地府，楚江王之前给我发了消息，说是小十六地狱那里出了点问题，需要我回去看看。”
　　“你跟我一起去，顺便还能先挑个办公室，等过些年下来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陆见清：“……不用那么赶吧，我觉得我这辈子应该还能活得挺久的？”
　　戚晏顺理成章地道：“最多也不过区区百年而已，当然要先准备起来。”
　　区区百年，还而已……
　　陆见清：你们这些做鬼的的时间观点跟我们普通活人果然不大一样。
　　陆见清对地府倒也不是没有好奇，虽说和酆都大帝一块儿下地府应该是最安全不过的事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多问了戚晏一句：“在地府应该没有什么出去时回个头或者喝了口地下的水就不能离开了的规矩吧？”
　　戚晏皱了皱眉：“你从哪听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见清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道：“……希腊神话？”
　　“……”
　　戚晏沉默地盯着她看了片刻，缓缓开口解释：“虽然都是人死后呆的地方，但我们地府和西方冥界分别归属于不同领域，他们的规则与我们并不相通。”
　　更何况那还只是神话故事里胡乱编造出来的规则。
　　陆见清摸了摸鼻子，义正言辞地指责：“现在市面上流传的读物实在太不负责了，看都给我们灌输了什么错误信息！”
　　戚晏听完这话，感触颇深地点了点头：“的确。”
　　他不满地道：“就好比我们地府，明明千年来无论是在基础建设和鬼文发展上，都有了显著的进步，与往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偏偏阳间对我们的印象依旧如此落后，这么长时间以来，竟没有一个活人愿意出面替我们澄清！”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陆见清：“……”
　　虽然她能理解戚晏的这种愤怒从何而来，但请你多少理智一点，能了解到地府真相的正常情况下来讲都不会是个活人了好嘛！
　　
　　不管怎么说，眼见戚晏对地府的建设如此自信，陆见清也对即将要见到的场景多了几分期待。
　　戚晏打了个响指的功夫，眼前的景色就一再变化，一条深邃到看不见尽头的道路徐徐出现在他们跟前，人还没进去，就已经能感觉到从入口处散发出的浓浓阴煞之气。
　　陆见清微微睁大眼睛，不禁屏住了呼吸。
　　戚晏踩下油门，车子稳稳地开进了这条深不见底的黄泉路里。
　　陆见清本以为这条路会一直这么暗着开到底，不想真进入这条黄泉路后，周围反而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她抬眼往外一看，只见道路两旁每隔十米的地方都竖着一盏明亮的路灯，硬是把幽暗的地府照得如同白昼，路边还有不少鬼差正押解着新死的亡魂行走在黄泉路上，有的鬼尚且不能接受自己已经身死的事实，还企图趁鬼差不注意拼命拖着锁链想往回跑，可惜没跑两步，就被一队骑着摩托车赶来的执勤鬼差捆成球丢了回去。
　　匆匆追来的鬼差接过同事递来的在逃阴魂，感谢地说了句：“谢了哥们，要是让他跑了耽误了功夫，回头又得扣工资了，回头请你吃香烛啊。”
　　“客气什么，”执勤鬼差跟他撞了撞肩膀，“今天轮到我们组值班，值班期间出了意外，兄弟我也是要背锅的，帮你不就是帮我了。”
　　“哈哈，话是这么说，不过香烛还是要请的，我听说地宝上新出了麻辣香锅味的，正想找个鬼陪我一块儿去尝尝呢。”
　　“你那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戚晏在旁不动声色地道：“为了提高地府鬼差们的工作效率，我命鬼差成立了专门的巡查小组，为的就是应对这样的突发情况，一旦在监控画面前发现有任何不对之处，便可立刻出警，极大程度地节省了鬼力资源。”
　　陆见清抬头一看，果然在路灯下面的柱子上还藏着一个闪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
　　陆见清语塞。
　　该说他们陛下不愧是常看新闻联播的鬼吗，居然连公安的天网系统，都照葫芦画瓢搬到地府来了。
　　她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问了句：“戚先生，那像你这样，需要给这套监控系统的开发者付版权费吗？”
　　戚晏似乎早就有了打算，闻言泰然地告诉她：“哦，这个，等他们死后到了地府，我会为他们在投胎时安排一个家庭和睦，富贵安乐，一生顺遂的好胎位。”
　　陆见清：“……”
　　这种版权费的支付方式，真是令人难以拒绝。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到了一座威严的城池前，城门上的牌匾赫然用烫金大字写着“幽冥地府鬼门关”的字样，城门前的鬼差分成两列站好，正对着即将进城的鬼们挨个检查。
　　陆见清：……这种高速公路过安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骑着小摩托的鬼差们到这里后纷纷下了车，排队井然有序地接受同事们的检查，陆见清见了，扭头问戚晏道：“我们是要现在下车吗？”
　　戚晏摇摇头：“不用。”
　　他说着按了下车上的喇叭，前方排队的鬼们回头看见这个车标，立马低下了头，齐刷刷摩西分海般往两边散去，愣是从中间空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戚晏畅通无阻地将车开了过去。
　　“……”
　　差点忘了，她旁边坐着的这位，可是地府实打实的特权阶级。
　　陆见清坐在戚晏车里，回头看了看那条排得老长的队伍，他们的车开过后，留在原地的鬼们很快恢复了原先的队列，她甚至还看见，有个姗姗来迟的胖鬼差挤开众鬼走到前面，从身后用锁链捆着的新死鬼手里抽出几只阳间家人们给烧的元宝，企图用小费快速过关。
　　负责检查的鬼差一脸严肃，大力把元宝推回去：“不行不行，你做什么你，我们做这一行的，讲究的就是个清正廉洁，你不要胡来坏了我清誉。”
　　胖鬼差纳闷地挠了挠头，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位相熟已久的老鬼，正想问他今天这是抽的什么疯，就见老鬼拼命往后朝他使着眼色。
　　胖鬼差踮起脚尖往前一看，顿时：“！”
　　亲娘咧陛下怎么才从这儿过去，他刚才闹出来那点动静不会好死不死地被陛下听到了吧！
　　胖鬼差吓得浑身肥肉都跟着一块哆嗦了起来，再不敢多言，灰溜溜地把元宝把被押着的新死鬼怀里一塞，老老实实排到了队伍最后面。
　　陆见清：……竟然连收小费的风气都和他们阳间那么相似！
　　看来等她百年之后，务必是要多给自己准备点纸钱元宝之类的了。
　　戚晏注意到她的视线，他稍微想了想，宽慰地对她道：“无需为此担忧，等你百年后，依然会是我带你来到地府。”自然不必跟着鬼群一起排队。
　　陆见清：“……”
　　虽然这个承诺仿佛很实用的样子，但她这句“谢谢”，怎么就那么说不出口呢。
　　好在戚晏没有继续跟她讨论她百年后的问题，而是低声告诉她：“前面就是奈河了。”
　　陆见清自从在荫间上班后陆陆续续查过不少资料，对戚晏口中的奈河也算有了一定的了解，不过各家卷籍中对奈河的形容都不尽相同，有说河水中流淌的都是污臭不堪的浓浓血水，阴魂到了这里，需脱去衣物赤身下河，有罪的阴魂进了河中，更是会体验到刀斧加身咬肉咂血的痛楚，还有的则干脆说这就是一条汇聚了地府十八层地狱腐尸烂骨的臭水沟。
　　众说纷纭，谁也不敢确定地说，这条奈河究竟是什么样的。
　　陆见清还沉浸在对奈河的假想中，就听一旁的戚晏淡声道：“到那之后我们就下车，换乘游轮过去。”
　　陆见清：“……”
　　游轮？？？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不满脸：我们地府明明已经有了极大的改革发展，阳间的活人怎么还是用旧眼光看我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枫柒落月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8、高昂物价
　　
　　
　　深不见底的奈河前。
　　黑红色的水流从东向西奔流而去,河面上虽然设了金、银、铜三架桥梁，但墙上却没有扶手可以让鬼靠一靠,即便上了那桥，也有可能被奔腾的河水打落河底,看上去危险无比。
　　奈河南边竖立着好几棵参天巨树,两岸各自有牛头和鬼差把棒擎叉维持着秩序。有鬼差领着新死的亡魂走到奈河边，过去跟牛头说了两句话的功夫，一回头就看见新死鬼正拖了衣服,踮着脚试图往河边的树上挂。
　　“欸欸欸，你这干嘛呢,有伤风化！”鬼差一副眼睛被辣到了的表情，赶紧三两步走过去把树上的衣服扯下来丢给他,“你这个鬼怎么回事,大庭广众那么多鬼看着，怎么还脱上衣服了,快穿上快穿上！”
　　“哦。”新死鬼讷讷地接过衣服，小声替自己解释,“那个,我听说人死后到了地府，得脱光衣服游着过河……”
　　“哟,看不出来你知道的还挺多。”鬼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新死鬼无措地揪着衣摆：“我生前是病死的，活着的时候查过一些资料……”
　　“害，是这样，”鬼差不在意地摆摆手,笑着提点他，“不过你的资料该更新了啊，你说的那些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我们地府早就不兴这些形式主义的玩意儿了，看着难看不说，还影响市容，万一要是不幸被上面哪个下基层的领导抓到，不只是你，连我都要吃挂落，再说了，咱领导什么没见过，谁稀得看你那二两肉。”
　　新死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位大哥，我是第一次死，难免没什么经验，让您见笑了……”
　　“客气客气。”鬼差笑着和他拱了拱手，又跟他指了指一旁的站牌，“你数数你家人给你烧了多少钱，过河的票价就在那写着呢，能出得起多少，你就上哪艘船。”
　　新死鬼定睛一看，果然在树边不远处还立着一块跟阳间公交站牌差不多的牌子。上面清楚地罗列了每班船的到站时间和票价。
　　新死鬼：“！”
　　这鬼生前家境富裕，他死后家人们更是给他烧了大把的纸钱元宝下来，有那么多钱在手，他本以为自己在阴间怎么说也能算是个富鬼了，但他没想到的是，这里的票价居然这么贵！
　　他分明看到站牌上最低一档的乌篷船，单程售价竟然都已经涨到了二十万冥币一张！
　　要命了，新死鬼发愁地想，要是整个地府的物价都那么高，家人们就算给他烧再多的纸钱，怕也不经花呀！
　　不只是他，旁边同样刚死没多久的鬼也是大为震惊：“……我本来就是因为生前日子过的苦，才想到自杀，好不容易熬到了地下，怎么眼瞅着居然比活着的时候还苦！”
　　“谁说不是呢，唉，这年头是连死都死不起了。”
　　新死鬼惴惴不安地问：“鬼差大哥，这个票价是不是有点——”
　　“有点贵，是吧。”鬼差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疑问了，解释起来也是驾轻就熟，“别担心别担心，船票贵也是一时的。你想啊，过了奈河进到咱们地府的鬼，哪还有回去的道理，又不是让你天天搁这儿坐船。”
　　新死鬼一想有理，便大松了一口气，笑着问鬼差道：“那其他东西的要价，应该不会像船票一样高了吧？”
　　鬼差眼咕噜一转，含含糊糊地答了他一句：“也不能这么说。害，城里的消费多少比船票便宜个几万冥币还是有的。”
　　“……”
　　只便宜几万，那不还是贵么！
　　吃穿用度什么不要钱那，新死鬼一下子就急了，他慌张地拉着鬼差道：“不是，这地府的生活消费怎么比咱一线城市还高……”
　　“高怎么了，再说物价贵还不是你们阳间活着那帮人折腾出来的事儿，要不是你们大把大把地烧纸钱元宝下来，咱们地府也不至于物价飙升，原先的钱都不值钱了。”鬼差一听就不乐意了，说起这事是满脸的怨气，他郁郁甩开新死鬼的手，不满地哼道，“废话一大堆，我今天带的这批鬼里，就属你问题最多。”
　　“这船呐，你爱做不做。”他翻了个白眼，“看到那河了没，不想坐就自个儿麻利跳下去，游着过河呗。”
　　新死鬼一见那翻滚不停的血色河流就吓得腿软，多看一眼都不敢，更遑论跳下去了。他赶紧讨好地对着鬼差道：“大哥您别生气，我新来的不懂事儿，没见过世面，您见谅，见谅。”
　　说着又不顾肉痛，从怀中的纸钱里抽出一捆往鬼差兜里塞去。
　　鬼差收了钱，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以后记住了，话可不能乱说，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在地府等投胎这几十年找个工作，有口饭吃总不是问题，这样，你先去下载个阴间直聘，我教你怎么操作……”
　　每天新下到地府的亡魂不少，选择乘坐乌篷船的也最多，基本上每隔5分钟就有一趟新的船过来接鬼，两鬼见船到了，赶紧相携着往渡口走去。
　　另一边，陆见清也在对着站牌上的票价研究。
　　她对着高档的票价，稍微换算了，一下自己账户上余额和冥币之间的汇率，不禁流下了贫穷的眼泪：“想不到我活着的时候是个穷人，死后竟然还要做个穷鬼。”
　　这是什么凄风苦雨的悲惨命运。
　　戚晏拍了拍她的肩膀，意有所指地安慰：“不用怕，我在地府还算富裕。”
　　陆见清：“……”
　　你那岂止是还算富裕！
　　明明全地府都是你家的产业吧！
　　她幽怨地看了戚晏：“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老板。”
　　在贫穷的下属面前炫富什么的，简直没有人…鬼性。
　　戚晏：“……”
　　
　　鬼帝要用船，负责游轮保养的鬼哪敢耽搁，一接到命令，就紧赶慢赶地把游轮开了过来。
　　游轮开到时，陆见清正和戚晏讨论：“寻常的鬼进了奈河，都会被河水淹没，你——”
　　戚晏笑了笑：“我自然不会。”
　　陆见清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还要专门准备一艘游轮？”
　　以那游轮开一次需要缴纳的费用来说，全地府能负担得起这个价格的，基本上也就只有戚晏这个地府之主，和他座下的十方鬼王了。
　　戚晏闻言嫌弃地看了看眼前这条污糟的血河，他简明扼要地道：“因为脏。”
　　每次从河面上走过去，或多或少总免不了会溅上些血点子，虽然溅上了也是不痛不痒的，但还是让他觉得不太痛快。
　　陆见清：“……”
　　被你这么嫌弃，奈河都要哭了。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一艘宽敞豪华的游轮已经出现在水面上，与周遭的其他小破船形成了鲜明对比，引来不少阴魂的围观。新来的鬼魂还摸不清楚眼前是个什么状况，那些老鬼却已经察觉出异常，一时间，奈河水面上乌篷船的划动速度都比之前快了不少。
　　陆见清甚至还看到有几个鬼差正疯狂催促着自己手下的新死鬼帮忙伸手进河里划拉，企图让船避得离中间那艘嚣张的游轮更远一些。
　　开玩笑！这要是不赶紧逃走，万一撞上哪位领导，被大帝或者哪位鬼王大人拿住了什么小辫子，那可真是要鬼命的呀！
　　陆见清看着骤然空出来的河道：“……你在地府的鬼缘，是不是不怎么好？”
　　不然这群鬼见到他，怎么跟阳间的活人见了鬼似的。
　　“怎么会。”戚晏面不改色地道，“我鬼缘很好。”
　　“……是吗？”
　　戚晏半眯着眼，目光幽幽扫过那群还没有彻底逃开的船只，他垂在腿边的手指轻轻勾了勾，河面上的船便不由自主地往回倒转过来，逐渐向他们这边靠近。
　　船上的鬼们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试图用船桨往前划拯救一下自己，到后来拯救失败，眼睁睁地看着船反向行驶，游轮前高大的身影逐渐清晰，表情管理已经彻底失控，变成了藏都藏不住的绝望。
　　戚晏淡然地扭头看她：“都说我鬼缘很好了。”
　　“你看，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各个都迫不及待地要划船回来问候。”
　　船上众鬼：“……”
　　陆见清：“……”
　　这位先生，麻烦你清醒一点，睁眼看看他们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你这个解释，我真的很难说服自己相信。
　　戚晏微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睨了这群鬼一眼。
　　船上一个在地府工作时间最久的鬼差眼咕噜一转，脑子灵活地反应过来，试探着开口道：“是，陛下说的没错，我们久不见陛下，心中想念非常。是以今天在渡口看到陛下，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忍不住想来拜见。”
　　“是啊是啊，”其他几只鬼听了，连忙跟着说道，“陛下英明神武，一直以来都深得我们全地府阴魂们都爱戴，并且平易近鬼，经常深入基层，和我们这些普通鬼们打成一片……”
　　“我们对陛下的爱戴，就像这奈何之水连绵不绝！”
　　“就是这样没错，我们看到陛下来了，连忙把船划了回来，就是想近距离见陛下一面！”
　　……
　　戚晏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神还时不时地往陆见清这里扫上几眼，仿佛是在告诉她，看，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陆见清：“……”
　　我信了你们的鬼话。
　　还有，其他鬼也就算了，最右边那几只，没记错的话你们不是才新死没多久的么，又是哪来那么多真情实感的赞美可以说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我，平易近鬼
　　小鬼们：不、不敢反驳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还能嗑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9、有鬼作弊
　　
　　
　　在众鬼绞尽脑汁,把肚子里库存的彩虹屁通通吹完一遍前，戚晏终于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让围在游轮边的鬼们各自散去。
　　一众鬼差得了这话，只差没喜极而泣,一个个赶紧拉上自己负责的鬼,忙不迭地跑了。
　　陆见清甚至还听到新死的几只鬼边跟在鬼差后面跑，边疑惑地问：“鬼差大哥，我看那位陛下虽然气势骇人了些,但脾气似乎不是很差的样子，也没怎么凶我们,我们何必跑得那么急……”
　　带头的鬼差哼了一声，凉飕飕地睨了说话的鬼一眼：“打量着糊弄谁呢,我看你是想在陛下面前卖个好,等来生投个好胎吧。”
　　说话那鬼见原先打的主意被拆穿，当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鬼差冷笑着道：“我劝你啊,最好还是少打这方面的主意，刚才那位,可是咱们地府之主,北阴酆都大帝，大帝执掌阴司数千年,就你们那点小伎俩，焉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再不收心，等到了孽镜地狱,一照阳间功过，自有你们的苦头吃！”
　　新死不久的鬼们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垮了下去，一个个抱在一起满脸的如丧考妣。
　　陆见清踏上游轮的甲板，转头看向戚晏：“孽镜地狱？”
　　“嗯。”戚晏眸色深深，“入了地府的鬼，偶有几个不肯坦白阳间罪行，或者企图在活着的时候让道士为其施法遮掩罪责的，便入得此狱，所做种种，用孽镜一照便知。”
　　陆见清好奇道：“真的什么都能照出来吗？”
　　戚晏点了点头：“只要是他做过的事，孽镜之前，便会无所遁形。”
　　他说着又不满道：“不过从前的孽镜地狱更多时候不过是个摆设，使用率不高，活人们死后到了地府，哪个不是被吓破了胆，我们问什么说什么，哪像现在这样，小心思多得不行，嘴里没一句实话，连鬼都敢骗，用到这层地狱的鬼也就越来越多。”
　　以至于从前公认为全地府最轻松的好岗位，现在各个鬼差都避之不及，生怕辛哪天辛辛苦苦考上了公务员，转头就被上头领导丢进孽镜地狱里做苦力。
　　陆见清：“……”
　　陆见清只好顺着他的话谴责：“对，现在有些活人，实在太不诚实了！”
　　
　　戚晏的游轮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打造的，底下奈河波涛汹涌，他们身处船上，却只觉得如履平地，再加上河面其他小船不约而同齐刷刷避开了他们这艘游轮，船舱里负责掌舵的鬼更是把船开得飞快，以至于陆见清站在甲板上，没多久就看到了河岸。
　　岸边，有个穿了身长袍，束发带冠的男人见了游轮靠近，急匆匆地赶过来：“大帝，你可算回来了。”
　　平常戚晏来往地府，不过瞬息的功夫，今天不知怎么的，竟花了那么久，怎能叫他不着急。
　　戚晏嗯了一声，并没有要和他解释的打算，他回头朝游轮看去，本打算伸手将陆见清带下来，却见她轻盈地从甲板上一跃而下，稳稳踩到了地上。
　　戚晏：“……”
　　戚晏默默把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
　　他目光一扫探头探脑时刻准备着看热闹的男人，淡声给陆见清做了个介绍：“这是楚江王，厉温。”
　　说完，不等厉温和陆见清打声招呼，就已经开口问道：“火急火燎的找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厉温一听他问起这个，八卦的心顿时熄了下来，他磨蹭了半天，才揉了把脸，吞吞吐吐地对戚晏道：“那什么，今年的公考，出了点问题。”
　　戚晏闻言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由于近年来新入阴间的亡魂越来越多，能排到名额去阳间投胎的却逐渐减少，直接导致了地府鬼口与日俱增，日常管理中所需要的鬼差量也大大提高，是以，从今年开始，地府五年一度的公考便正式改成了三年一度。
　　公考对于阴间鬼魂们来说，绝对是件一等一的大事，要知道这几年市场压力大，在地府找工作，可半点不比阳间轻松，稍微做错点什么，就有被辞退的风险，因此，工资高，福利好，待遇稳定的鬼差事业，则成了广大阴魂们的不二选择，每年的公考说成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不为过。
　　陆见清唏嘘道：“听起来怎么比在阳间考公务员还难。”
　　厉温耸了耸肩：“谁说不是呢。”他已经听过好几个鬼背地里这么吐槽了。
　　陆见清：“……”
　　还好她已经提前找到了一份长期有效的铁饭碗。
　　为了保证考试选拔鬼才的公平性，地府每届公考基本是由十殿阎王轮流担任主考官一职，这一次，正好轮到了厉温主考。
　　本来么，公考改成三年一次，对全地府的鬼魂来说，无疑是件天大的好消息，但令鬼没想到的是，第一天的考试才刚结束，他的手下就接到了鬼民举报，称是发现有鬼考场舞弊！
　　地府实行公考选拔鬼差制度以来，可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丑事！只要一想到这破事儿居然是在他监考这届发生的，厉温整只鬼气得眼睛通红，跟戚晏提起这事时，都觉得自个儿丢尽了脸，恨不能把那群涉事鬼挨个扔进他所执掌的十六小地狱，通通过一遍刑！
　　大型考试作弊的确是阴阳两界一直在发愁的一个问题，听完厉温的话，陆见清听完不由问道：“那么重要的大型考试，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儿防作弊措施吗？”
　　要知道连他们荫间教育都知道捉几只生前是扒手的鬼上来盯梢呢！
　　厉温满腹怨气地道：“怎么没有，我命令手下的鬼差进场前把他们从头到脚搜了一遍身不说，连缝在底裤上的小抄都被搜出来了，进场后更是安排了鬼差三人一组贴身监考，没给他们留下半点偷看别人的机会，连房顶都安上了信号屏蔽器。”
　　听上去这些步骤做的的确已经很到位了，陆见清奇怪道：“那那个鬼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还能瞒过那么多双眼睛夹带答案——”
　　“他根本没往考场里带东西，我们的鬼自然也就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厉温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他越说越气，整只鬼勃然大怒：“这鬼好的不学坏的学，仗着家人多烧了些纸钱元宝下来，竟用钱买通了一个早年考上公职的鬼差，让他给自己代考！”
　　“要不是有个隔壁考场的鬼，去年被那鬼差抓到过违章停车，扣了一大笔钱，至今怀恨在心，还一直记得他的脸，在考场察觉出不对来，否则只怕这桩丑事还真要被他们浑水摸鱼地遮掩过去了！”
　　戚晏：“……”
　　陆见清：“……”
　　怎么说呢，那就感谢违章停车吧。
　　
　　代考这种事，无论是在阳间还是地府，显然都是一种相当严重的作弊行为，厉温接到群众举报后发了好大的脾气，当即便派鬼差将几个当事鬼一并抓住关押了起来，现在还在牢里蹲着。
　　他边令手下把那几只鬼从牢里提出来，边喋喋不休地抱怨：“我们虽然让参加考试的鬼按照阳间的模式，打印了准考证进场，但谁能想到，这鬼差竟然利用职位之便，偷摸着往上重新贴一张假照片，负责检查的鬼哪能想到还有这种操作，一时就给他蒙了过去……”
　　又有些叹息地对戚晏拱了拱手，道：“说到底，这件事还是我防备不够，近年来阳间折腾出来作弊的办法是一套接着一套，每回都叫我大开眼界，我们早些年哪见过这个，想必过几年下来的鬼就更不好抓了。”
　　厉温语气悲伤地道：“原来，不知从何时起，我已是只被时代抛弃的老鬼了……”
　　他和戚晏共事多年，对他的脾性也算摸得出几分，本来也就没指望能从他那里听到什么安慰，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戚晏不仅没有安慰他不说，居然还嫌弃地往旁退了一步，一副要与他划清界限的样子，又做贼心虚般看了看陆见清：“是你老，和我有什么关系。”
　　厉温：“……”
　　踏马你这个老鬼执掌了阴司多少年，你自个儿心里就没点数么？！！
　　陆见清虽然不知道这两鬼的对话怎么莫名其妙就转移到了年龄攻击上，但还是尽心尽职地想为解决地府公考作弊问题出一出主意，她沉思了片刻，道：“要是用照片会有纰漏的话，再加上指纹验证怎么样？”
　　厉温一听这话，一下子就来了兴趣：“用指纹？这是怎么验的，你给我具体说说。”
　　陆见清回忆着这几年阳间大型考试中出现的指纹识别系统，把方法大致跟他讲了一遍，厉温听完若有所思地道：“这法子倒是不复杂，只需要在公考前给报名的鬼们添上两步流程，便可以解决报名顶替的问题，想来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异议，不过就是有一点比较难办……”
　　他发愁地道：“每年非自然死亡下到地府的鬼里，因为火灾出事的不在少数，这些鬼手上的指纹早就被大火给烧没了，让这样的鬼录指纹，恐怕不太方便，甚至有可能引出歧视的问题。”
　　说的也是，陆见清此前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一时不禁也有些犯难。
　　戚晏此时缓缓开口，对着厉温云淡风轻地道：“这有何难的，既然指纹不行，腿总还长着，换个地方录入不就成了。”
　　厉温：“……”
　　厉温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未来进考场前，一众阴魂排着队等脱鞋的场景。
　　“……”这是一个有味道的考场。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是你老，跟我没关系【快速撇清界限】厉温：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老牛吃嫩草！
　　陆嫩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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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整治恶鬼
　　
　　
　　阳间大型考试中应用的指纹识别系统必然不可能直接照搬到地府,想要让这套系统适应地府的环境，势必还要让地府的精英鬼员们对此做出合理的改动。
　　不过这种事自然不必让戚晏和厉温这两位一个酆都大帝,一个楚江王亲自处理，厉温走到一旁神情轻松地给底下鬼打了个电话,就只用安然地坐在办公室里,等那些研发部的鬼们把研究成果送到他眼前。
　　解决完如何预防阴魂公考作弊的事，厉温心中一块大石也算落了地，这时,考场作弊中的几个涉事鬼也被鬼差一路押解了过来，他们自知犯了大错,其中那个给鬼代考的前鬼差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不等厉温开口审问,就狠狠给自己来了几巴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忏悔：“大人！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大人，求大人饶了我这一次吧！”
　　帮鬼作弊被发现,这鬼差他是甭想做了，如今他只求几位大人看在他事后认罪态度诚恳的份上,能从轻发落,千万不要打他下地狱受刑啊！
　　厉温冷哼一声，不为所动地道：“我看要不是此次事发,这门子‘生意’，你还不知会做上多少次，像你这种劣迹鬼，也配在我面前提悔过？！”
　　前鬼差被他戳中了心思,想辩驳又找不出话来，只好拼命把锅往跪在他身边的两只鬼上丢，企图给自己减轻点罪行：“大人，我虽然有罪，但他们才是最先提出考场舞弊的鬼啊，我死后一直老实本分的，要不是他们主动找上我，我哪里会动这样的歪心思。”
　　想他本来好端端地做着鬼差，每个月的工资加奖金虽说不上多，但也足够让他在阴间好吃好喝的了，眼下倒好，工作没了不说，经此一事，只怕连将来的投胎都要有所连累，叫他焉能不恨！
　　前鬼差恶从胆边生，不等厉温继续拷问，就利索地把旁边两只鬼如何找上他利诱代考的事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看他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生前结下了什么大仇。
　　请鬼差代考的考生一早被吓破了胆子，跪都快跪不住了，他哭哭啼啼地求道：“启禀大人，我先前只是有这个念头，和交好的鬼们在外喝酒时随口一说，并没有想过要付诸行动啊！”
　　陆见清挑了挑眉：“没想过付诸行动，难道请鬼代考的不是你？”
　　“就是！”一旁负责记笔录的鬼差厉声呵斥，“都到了这一步，你竟还敢狡辩！”
　　“不敢不敢。”这罪名可大了，犯事鬼哪里敢认，他疯狂摇头，一个劲伸手戳着跪在他右手边那名中年妇女，“就是她，是她撺掇我的，中间也是她拉的皮条……”
　　被他提到的女鬼默默流着眼泪，她两鬓斑白，生得一张和善的面相，在两个疯狂甩锅的鬼中，显得尤其无辜。
　　她低着头不敢动作，声音怯懦地道：“我、我没有，是你说要找鬼差大人的，我只是按照你的吩咐找了人而已，根本不知道你找他具体是要做什么……”
　　“你！”犯事鬼被她这一番说辞气到仰倒，要不是周围还有鬼差盯着，他简直恨不得扑过去咬她几口。
　　几只鬼正争得不可开交之时，一旁的鬼差却忽然咦了一句，对着中间的女鬼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女鬼垂在两腿边的拳头紧了紧，她状似茫然地道：“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说话的鬼差刷刷翻动着手里的册子，末了一拍大腿，笃定地对着女鬼道：“姜美兰，就是你没错！”
　　他边摇头边鄙夷地道：“你这个鬼真是死性不改，生前是个人贩子，死后受了那么多年刑，才刚放出来，居然又做起了拉皮条的生意！”
　　听见人贩子这三个字，堂下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鬼顿时安静了下来，目露鄙夷地向姜美兰看去，甚至连跪的地方都往外挪了挪，耻与和她这种鬼同列。
　　显然，即使是在地府，生前做过人贩子的鬼也处于鬼们的鄙视链底端。
　　姜美兰身形一晃，咬着牙没再说话。
　　厉温被鬼差这么一提醒，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他“喔”了一声，面露嫌弃道：“原来是你。”
　　又转头对陆见清和戚晏道：“别看她在阳间才活了五十几年，做过的恶事可不少，死后受审时的案底厚厚一叠，加起来比十只普通鬼还多。”
　　以至于让厉温这样见识过不少恶鬼的阎王都印象深刻。
　　这个姜美兰在世时，曾做过长达二十余年的人贩子，因为她是个女人的关系，更容易让人失去戒心，打着问路帮忙的由头，她将心善的年轻姑娘和小孩们拐到没人的角落，再配合同伙把她们绑走卖去山区的事干了不下上百件，最后落网那年，一位失去孩子后悲伤的父亲在她转狱的路上不顾一起冲出来，用后半辈子的牢狱作代价，一刀了结了她的性命。
　　这都是她切切实实做过的事，就算现在不认，等会儿被扒出来也没她的好果子吃，姜美兰自知抵赖无用，只能跪在那里不停地垂泪。
　　奈何在得知她所做过的事情后，现场就没人是同情她的，戚晏冷漠地睨了姜美兰一眼，沉声开口道：“这种鬼，不是应该在油锅地狱受刑？”
　　听他说起油锅地狱，姜美兰脸色一白，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整只鬼跟个筛糠似的，抖得更厉害了。
　　“早就受过了。”厉温打了个响指，鬼差手上的册子便应声漂浮到半空中，页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刷刷翻动着，很快定格到了姜美兰的那一页：“喏，你看，扔油锅里炸了十年呢，这几天刚出来的，接下来安排的还是十世畜生命。”
　　他啧啧叹道：“看来是罚的不够重啊，要不怎么才出来，就又想着出歪招兴风作浪了。”
　　戚晏点了点头，难得赞同地说了句：“我们的刑法是有必要加强一下。”
　　陆见清想了想：“十年的确太少了点，以后再有这样的人贩子鬼，不如往上增大量刑。”
　　厉温感兴趣地道：“你想怎么增？”
　　陆见清提议：“她既然喜欢作弊，我们就给她开个后门，特许她把地狱里的刑罚通通过一遍？”
　　她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姜美兰就猛得抬头，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住了她。
　　她眼中的恶意太过明显，让人想忽视也难，戚晏见此皱了皱眉，眼底划过一丝不愉，只是他刚要做点什么，身边的陆见清就已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女鬼走去。
　　戚晏：“……”
　　姜美兰看出向她走来的是个活人，心中的惧意便少了几分，她睁着漆黑的眼珠，阴恻恻地盯着她，那模样看上去凶恶无比，多年来的油锅受刑，非但没能让她领会到生前犯下的错误，反而是她生出来一股浓重的怨气，她不甘地道：“凭什么，是，我生前是做错过事，但我手上没有人命，我没有杀过人，凭什么杀我的那个人都好好地投胎了，却要罚我罚得那么重，我不服！”
　　“我已经在油锅里受刑整整十年，为什么连投胎还要继续受折磨，我只不过是想用这仅有的一点时间挣些钱找找门路，让我下辈子能过得好一点而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么做又有什么错！”
　　她嗓音尖细，裹挟着浓浓的恨意，放在恐怖片里，绝对能听得观众们晚上噩梦连连。
　　然而在场的几乎都是死了多年资历深厚的老鬼，就她吼那几嗓子，他们还不放在耳里，至于现场唯一的一个活人
　　陆见清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直接伸手，把她整只鬼跟拎尖叫鸡似的提了起来。
　　“没杀过人？”她冷脸重复了一遍女鬼的质问，“多少被你拐卖的人无辜惨死，他们的家人苦苦寻找了一辈子都没能得到一个结果，家庭支离破碎，你还有脸在这里大声嚷嚷，你有什么错。”
　　“至于为什么杀你那位父亲还能投一个好胎，”她一扫姜美兰那张愤恨的脸，无情嘲讽道，“因为杀你这种败类，叫做为民除害。”
　　姜美兰被戳中了痛点，恼羞成怒下，整个鬼形状愈发狰狞，眼看就要发狂。
　　厉温虽说早就知道戚晏身边招了个活人员工，但毕竟今天还是头一次见，见状不放心地捅了捅戚晏的胳膊：“你就那么干看着，万一……卧槽！”
　　只见姜美兰还没来得及彻底狂化，陆见清就已握紧拳头一拳朝着她的下颌轰了过去，这一拳用的力道极大，直接将姜美兰的脑袋打飞到半空中，在空中划过一道标准的抛物线，直直地落进远处一个无辜过路鬼的怀里。
　　这名过路鬼被从天而降的大脑袋吓得哇呜一声大叫，赶忙把她往地上一扔，飞起一脚将那颗大脑袋踹得老远。
　　陆见清嫌弃地把女鬼剩下那半边还在抽搐的身体往地上两只抖得不行的涉事鬼手里一丢，她似想起什么，回头有些紧张地问戚晏：“我这么打她，不算违法吧？”
　　戚晏摇摇头，抬眼回答她：“不算。”
　　陆见清松了口气，她拍拍胸口：“那就好。”
　　说着又认真和戚晏道：“她刚才说要找门路的事，你多注意一下呀。”绝不能让这种鬼逍遥法外！
　　戚晏点了点头，笑着对她道：“我知道了。”
　　厉温：“……”怪不得他刚才那么镇定！！
　　厉温僵硬地转过头，真诚问戚晏：“这种活人员工你在哪儿找的，能不能给我也找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你在想pea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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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争夺奖励
　　
　　
　　姜美兰的头先是在地里滚过几圈,又被不少鬼踩来踩去的，被派去捡头的鬼差捏着鼻子把她拎回来时,早已脏乱不堪。
　　“加重量刑之事，就从她开始。”戚晏冷眼一扫这鬼,嗓音低沉地开口,“无视阴间法律，想是在油锅里还没炸够，便将她的头连同身体一并丢进去,再炸个一百年的，百年后,扔进余下几层地狱，一一受刑。”
　　姜美兰一听这话,立刻剧烈挣扎起来,拼命哀求道：“不，求你放过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别让我回油锅地狱！”
　　“安分点！”鬼差早就看这个人贩子不顺眼极了,再一想就是因为她从中牵线，害得这次公考出了那么大纰漏,累得他们连年终奖都丢了，更觉恶从胆边生，恨不得马上能把她扔回油锅里好好炸一炸。
　　有姜美兰在前，剩下两只涉事鬼也不敢再互相推诿,不管怎么说，他们意图考场作弊的确是事实无误，纵然有再多的借口，也敌不过地府有一套完整的法律，只能老老实实按照律法受惩。
　　厉温见事情解决，还想拉着陆见清再就引进指纹识别系统的事促膝长谈一番，奈何话还没说出口，被戚晏一手挡了回去：“先走吧，你还有其他要紧事忙。”
　　厉温：“？？？”
　　厉温一脸问号，监考的任务都结束了，他怎么自个儿都不知道，他还能有什么要紧事？
　　“怎么没有。”戚晏一脸严肃地道，“考试过程已经出过纰漏，后续的阅卷以及录取鬼差之事，自然不能大意。”
　　“……”厉温纳闷地摸了摸后脑勺，小声质疑道，“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有姜美兰这个例子在前，难道还会有鬼胆子大到那个地步上，当着我们的面顶风作案？”
　　虽说都是已经死了一遍的鬼了，但也不至于那么作死吧。
　　戚晏面不改色地道：“警醒一点总是好的，对了——”
　　他低头看向陆见清：“你毕竟是以活人之身来到地府，我担心你在这里待久了会有些不适，先送你回阳间。”
　　“会吗？”陆见清听了他的话，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没什么异样。”
　　厉温惊讶道：“真的没有，就不觉得有些头重脚轻，或者喘不上气来之类的？”
　　陆见清摇了摇头：“都没有。”
　　“那你这身体素质可够厉害的。”厉温不禁感叹道，“我记得多年前有个道士，身上还有些半妖的血统，不知怎么的一路闯进我地府，想要找几个同门的亡魂，初入我地府时倒还好说，这时间一久，还不是难受的够呛。”
　　他本以为陆见清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活人而已，应该比那道士更难适应地府的环境才对。
　　难道是她在地府呆得时间还太短，各项症状还没上来，所以才没那么大反应？
　　陆见清没想太多，她笑着回答道：“可能是我平时勤加锻炼，身体比较好的关系吧。”
　　厉温想了想，也只能归结到这个原因上去。
　　回阳间的路上，陆见清不等戚晏问起年终校庆的事，就把刚才从地府回来时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和他提了提。
　　戚晏静静地听完，摩挲着下颌道：“……你的意思是，可以让学校的鬼排演一个跟这次事情相关的节目，之后录影投放到地府，使地府的鬼们也了解了解公考作弊后的严重性，绝了他们的心思。”
　　陆见清点点头：“就是这样，主要还是得让这批鬼知道作弊被抓后会造成的严重后果。”
　　打个比方说，如果姜美兰知道她拉这一次皮条会把她生前所犯下的恶事重新翻出来，估摸着再借她一个胆子，她也不敢从中牵线了。
　　“至于其他的，我们可以让学生们自己决定。”陆见清说着，又很有先见之明地添上一点，“不过我们还是要先从中筛选一遍。”像什么大锯死鬼之类的节目，就大可不必上了。
　　“嗯。”戚晏不愧是长居阳间的鬼，理解起来相当迅速，他沉思了片刻，对陆见清道：“既然要做，当然要做到最好，学校里的鬼够不够用，需要的话，我可以从地府给你拨一批生前从事表演专业的鬼上来。”
　　陆见清：“……也行。”
　　戚晏继续道：“还有，既然要录了，只录制区区那么一个片段岂不浪费，不如我们全程录下来，回头多拷贝几份。”
　　陆见清面露疑惑：“这是要做什么？”
　　全录的话她倒是能理解成对方想留着做个纪念，多拷贝几份又能有什么用。
　　戚晏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让你寄给那个刘校长。”
　　陆见清：“……”
　　陆见清语气艰难道：“……寄给刘校长？”
　　“是。”戚晏黑眸中闪着几分锐利的光，他胸有成竹地道，“上次你我在江市，都看过刘校长他们学校的庆典表演了，那些节目枯燥至极，从头到尾半分亮点也无，正好借着此次机会，让他开开眼界，知道真正的校庆晚会该是怎样的。”
　　陆见清：“……”这位先生，麻烦你真诚一点，说句实话好么，你其实就是觉得比成绩比不过人家，才想通过这个掰回一成吧！
　　况且人家刘校长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专门给他寄一部货真价实的“鬼片”过去，是打算遂了张老夫子他们几个的心愿，让刘校长尽快入职我们荫间么？！
　　
　　也不知道是她的哪一句话最后打动了对方，戚晏终于勉为其难地放弃了这个打算。
　　回到学校后，陆见清开始认真研究起年终晚会的流程，她把学生们交上来的节目单大致看了一遍，排除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项目后，最终留下的一批应该差不多能满足他们校长先生的要求了。
　　戚晏从地府带上来那几个鬼生前都是梨园名角，拉出来各个都是当年红极一时的人物，吹拉弹唱样样不在话下，不仅可以表演节目，就连全场的配乐和灯光调度都被他们包揽了过去，搞得陆见清还怪不好意思的，总觉得她让一个鬼干好几个人的活，有种欺负鬼的嫌疑，还专门抽空买了好些纸钱元宝之类的当作工资烧给他们。
　　虽然给陛下打白工也没有哪个鬼胆敢拒绝，但另有工资可拿，谁会不高兴，梨园鬼们顿时一个个排练得更勤快了。
　　在校的鬼学生们见了，不由围过来酸溜溜地道：“小陆老师，那我们呢？”他们可是她的亲学生啊，怎么他们都还没拿到老师给烧的东西，反倒叫一群外来鬼得了，老师你可不带这么厚此薄彼的！
　　陆见清对他们的抗议早有准备，她看了众鬼一眼，镇定自若地道：“你们最近排练辛苦，我当然也有奖励。”
　　围着她的鬼们嘴上虽然不说，几双眼睛却齐齐地亮了起来。
　　陆见清笑道：“这样吧，这次校庆晚会，哪个组的节目反响最好，我就让哪个组免去半个月的作业，你们看怎么样？”
　　鬼学生们：“！”
　　免去！半个月的！作业！
　　这他娘的可比纸钱元宝要值钱多了！！
　　鬼学生们立马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纷纷斗志昂扬地向着排练场地冲去，精力之旺盛，居然把那群梨园鬼都比了下去。
　　陆见清本以为事情到此就算告一段落，谁知两天后，她就接到了潘安安小朋友代表妖怪幼崽跑到她办公室递交的一张节目更换申请书。
　　嗯……他们强烈要求，要把之前定好的节目更换为动物表演。
　　陆见清：“……”
　　潘安安紧张兮兮地盯着她，生怕她不同意，还专门厚着小脸皮变回了熊猫幼崽的模样，两只短短的爪子毛茸茸地就往她腿上抱：“小陆老师，好不好，你就答应我们叭。”
　　陆见清：“……”这种情况，就，很难不答应。
　　你们懂的，不是我方不努力，而是敌方太狡猾。
　　这种恶劣行为，很值得把它端起来用力揉一揉圆耳朵和小短尾以作惩罚。
　　她虽然有答应的打算，不过在开口之前，还是要先问清楚这帮幼崽们突然改变主意的原因：“怎么忽然想到，要做动物表演了？”
　　要她说，他们之前准备的合唱表演虽然没什么新意，但也还是不错的嘛。
　　潘安安眼咕噜一转，蹭着她的小腿嘿嘿笑道：“老师，那个免去半个月作业的事，我们交换生也算在内吧？”
　　陆见清：“……”原来是因为这个。
　　潘安安机智地给他们妖怪小分队谋福利：“还有老师，既然是要选哪个组表演的好，那我们自己评有什么意思，不如到时候开个直播，让其他人来评，这样才比较公平嘛！”
　　通过这段时间在人间的学习，他早就了解了，原来像他们这样的动物幼崽，在普通人类眼里是很吃香的，到时候只要他们一上场，那票数还不是分分钟就能涨上来……
　　潘安安兴奋地搓了搓手，仿佛已经看见了他们半个月不用写作业的美好前景。
　　陆见清眯了眯眼，冷酷无情地戳破了他那点小心思：“别想了，你要是敢直播动物表演，没过两分钟，整个直播间都能给你封了。”
　　普通的动物表演都不行，更别提是潘安安那么大一只熊猫崽上镜，到时候别是警察都能给它招来。
　　潘安安皱巴着一张小脸思考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那……要不就和观众说我是一只染了色的小浣熊？”
　　“……”
　　谢谢，我们广大普通活人也是长了眼睛的。
　　作者有话要说：    熊猫崽：我有特殊的拉票技巧【露出肚皮】陆见清：我们是正经学校，我们真的没有偷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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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晚会直播
　　
　　
　　在鬼学生们的紧张排练中,时间终于进展到了年终晚会正式举行的日子。
　　也不知道妖界来的交换生们是怎么跟戚晏说的，戚晏居然同意了他们直播的主意,以至于夜晚还没到，教室里的一群鬼就已经拿出一大箩腮红开始噌噌上妆
　　陆见清一进教室,正对上三十几张大白脸上那一坨坨引人注目的高原红：“……你们在做什么？”
　　“当然是化妆啊,”陈鼎丰说话间，脸上的粉筛子似的刷刷往下掉，急得他赶紧又往脸上多糊了几层粉,言语中不服气地道，“这群小妖怪太阴险了,亏我们平时还拿他们当自己鬼看待，结果一遇上事,他们就出这种阴招,妄想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压我们一头，我们要是被这种心机妖比下去,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做鬼！”
　　一旁的鬼忿忿道：“就是！我听方鸣说，现在阳间的直播吃妆都很厉害,大家等会儿一定要多涂几层腮红,否则观众们看我们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认出我们是鬼了可怎么办？”那岂不是更不会把票投给他们了！
　　小妖怪们到底年轻,听同学这么说，脸上顿时露出了心虚与愧疚的表情。
　　陆见清：“……”
　　陆见清缓缓开口：“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把妆提前改一改。”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放到众鬼眼前。
　　陆见清心情复杂地道：“你们难道没看出来,这样一打扮，你们比平时更像鬼了吗？”
　　众鬼：“……”是么？
　　他们不信邪地凑到镜子前看了看，顿时：“……”
　　镜子里的鬼面容瘦削，一双眼黑得瘆人，僵硬惨白的肌肤上偏偏挂着两坨格格不入的红，不仅没有改善他们的气色，反而更添了几分诡异。
　　怎么说呢，差不多就是换身寿衣，就可以直接推进殡仪馆的水平叭。
　　鬼学生们齐齐沉默了三秒，不约而同掏出了地宝上买腮红送的卸妆巾。
　　眼看化妆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陆见清看他们愁眉苦脸的样子，只好答应他们在直播时给他们开个适合的滤镜，起码让他们看着不那么……像鬼。
　　是夜。
　　陆见清准时申请了直播间打开直播，晚上这个点开播的人不少，他们这个直播间一没有大主播加成，二缺少一个劲爆的标题，自然也就没什么人点进来看。
　　她正打算再调整调整镜头，就听见张老夫子喊她：“小陆，陛下他好像有事叫你，你要不先过去看看？”
　　陆见清应了一声，想着离节目正式开始还有十几分钟时间，就先去了一趟。
　　她走后，直播却没有停止，屏幕上只有偶尔几个弹幕零星飘过：【这是要播什么，都没有主播吗？】【直播的地方倒是挺讲究的，但总不能一直让我们看个背景板吧，再没人我走了啊！】路过的阴魂们见到这种发言，一下子就急了。
　　他们准备已久的节目一个都还没上，观众就先跑了算怎么回事！
　　正头疼的时候，还是其中一名鬼学生挺身而出，大义凛然地对其他鬼道：“既然这样，就由我来给大家表演一个热场的魔术节目吧！”
　　……
　　陆见清回来时，只见一大波鬼热热闹闹地聚在屏幕前，大声读出屏幕上不断涌现的发言：“……感谢以上这几位朋友送的深水□□，谢谢大家了！”
　　“什么，让我们再表演一遍？你们等会儿啊，我先看看时间还够不够……”
　　陆见清：“？？？”
　　她离开的这短短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见清一脸懵逼地点进她的直播间，从快速闪过的弹幕里提取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卧槽不能吧，我都把刚刚那段录屏下来放慢到0.25倍速了，居然还没能从中找出破绽！】【表示之前在网上看到过这个魔术的揭秘，说是箱子里藏了机关，可主播用的这个箱子明明是透明的！机关藏哪儿呢？！】【这种魔术一般都说是箱子里还藏了个人，才会营造出身体被锯断的假象，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被锯断的下半截还能打开箱子灵活的动起来，难道主播还能是穿了隐身衣么！！】【表示刚才在看直播，有个朋友突然凑过来瞄了一眼，吓得他魂飞天外，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鬼……】【实不相瞒，其实我刚刚也有这种错觉。】
　　陆见清：“……”
　　陆见清侧过头去，果然看见了那把熟悉的电锯和对魔术爱得深沉的鬼学生。
　　从木箱变成透明玻璃箱……道具居然还有了升华！
　　鬼学生有些受宠若惊地坐在镜头前，谦虚地推辞道：“不不不，你们实在太抬举我了，我这个魔术就是自己耍着玩玩，我们这儿随便换个人都能做到，哪有上电视的本事。”
　　“内幕，不行，这个真不能说，”即使再被热情的观众们夸得飘飘然，基本的理智鬼学生还是有的，他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道：“刚才的话都是我胡说的，其实这个魔术很有难度，一般人学不会，告诉你们了也白说。”
　　他自认为说的也不算说假话，表情十分理直气壮。
　　毕竟只有死鬼能做到么，活人的确学不来这个。
　　观众们却很不服气，还在弹幕里激情讨论着魔术的真相，场面俨然变成了一场魔术商讨大会。
　　不过即使是这样和谐的场景，也依然少不了几个杠精的存在：【只有我觉得主播这个魔术没什么难的吗？】【小儿科而已，看你们吹得那么夸张，只要掌握了技巧再加上道具，换成我也分分钟就能做到，多简单的事儿】屏幕前的鬼扫到这两句杠里杠气的话，脸一下就拉了下来，怒气冲冲提起电锯，就要躺回箱里：“简单是吧，我现在就给你表演一个原地锯头，看你还觉得简不简单！”
　　之前的魔术还能用道具来解释，真让让这鬼演个原地锯头，他们这场直播估计马上就要被转接进《走进科学》了，陆见清赶紧三两步上前，劈手夺过鬼学生手里的电锯：“行了，你的时间就到这里，快去后台准备吧。”
　　鬼学生不甘不愿地道：“小陆老师，你有没有办法查到刚才那几个人的地址？”
　　陆见清立马警觉起来：“你想做什么？”
　　鬼学生咬牙切齿道：“我要顺着网线爬过去，把头摘下来丢进他被窝里，看他还敢不敢说我精心准备的魔术简单！”
　　陆见清：“……”做鬼的报复心太重，真的要不得！
　　
　　骂骂咧咧的鬼学生被其他同学拉去后，陆见清接管了直播间，和观众简单解释了两句刚才那位魔术师的去向，就准备把镜头带往舞台的方向。
　　有了鬼学生的暖场，直播间观看的人数噌噌往上涨了好几个高度，大家对接下来的节目期待度很好，有的观众则惊讶地表示：【什么？！点进来之前没看清楚，那么精彩的魔术竟然只是一个学校学生排的？】【难道就我在关注现在这个主播小姐姐的颜值吗？这种历代级的美貌为什么要留在学校当老师，出道考虑一下！】【实不相瞒，要是我学生时代的老师个个都能长成这样，我现在也不至于在蓝翔开挖掘机了】【不可思议，而且有一点好奇怪，虽然刚刚出境的人都化了妆，但我怎么感觉他们的年纪好像差的有点大啊，有的看着好像不是同一辈的】陆见清抽了几个问题回答，看见这条弹幕，她从容不迫地道：“嗯，其中有几个学生长得是有点着急。”
　　观众们：“？？？”
　　这是一般的着急吗？
　　观众们没能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长时间，晚会正式开始后，他们的注意力便被台上的表演吸引了过去。
　　学校的阴魂们经过这一个多月来的排练，早已将步骤牢记于心，此时正是铆着一口气，想为他们小陆老师开出来的巨额奖励冲一冲的时候，各个发挥出了毕生的演技，看得屏幕前的观众们赞叹不已。
　　【这首朗诵的诗是他们自己写的吗，词填的倒是挺好的，就是怎么通篇都在夸他们校长……】【刚才那个学生cos周晋贤先生cos的也太像了吧，看得我差点以为是先生从教科书里爬出来了……】【我倒觉得他没有演好，只是衣服和化妆化的像，周先生那么严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动作？】【上一个节目里出来表演的人看着也好眼熟，我还专门去搜了一下，发现他们长得好像上世纪那几位梨园名角，说实话，长得像的人有，但能像到这个地步，简直不可思议。】【哈哈哈前面的你想说什么，该不会是以为这些是地下死了的鬼跑到上面来给我们演出吧！】这名说话的观众尚不知道自己偶然间戳中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他们还在激情讨论着等会儿要投哪个节目好时，场上终于轮到了小妖怪们上场。
　　眼看排在他们前面上场的阴魂们已经成功抢夺了大家的注意，妖怪幼崽一个个急得不行，潘安安把心一横，趁着陆见清不注意，蹬蹬跑去后台，把身上的背带裤脱了下来。
　　观众们还在期待着下一个节目，突然就见几个可爱的小朋友中间混杂着一只黑白团子，跌跌撞撞地蹿上了台。
　　他们定期一看！这毛茸茸的小身板，雪白皮毛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还有那标准的内八字，这这这、这不就是只熊猫么？！
　　作者有话要说：    直播间的观众们：！我们现在就要转去这所学校！
　　陆见清深沉脸：天凉了，给不听话的小妖怪剃个毛吧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还能嗑14瓶；西顧北望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3、有贼光顾
　　
　　
　　直播间里的弹幕安静了三秒,随后更加密集地刷了起来：【！我没看错，是熊猫吧,是熊猫没错吧？！】【连熊猫都养得起，主播什么家庭啊！】
　　【不对,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国家是禁止个人豢养熊猫的吧，要养也只能在动物园冠名领养，那这只熊猫是从哪儿来的？？？】【这么说的话,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报警……】
　　捕捉到弹幕上这句发言的陆见清：“……”
　　陆见清强行镇定下来，将手机递给戚晏：“戚先生,观众发现我们偷养熊猫，要报警抓我们。”
　　戚晏垂眸扫了眼手机屏幕,神态自若地道：“哦,让他们报吧，我可以把这座大宅从阳间隐去,自然没有警察能找得到这里。”
　　逃逸的姿势异常娴熟。
　　陆见清：“……”我觉得这个处理方法好像不太行。
　　台上幼崽们的表演差不多已经进行到了尾声，陆见清想了想,索性把手机往戚晏怀里一放,抬腿往舞台上走去，一把抓住见势不对企图逃跑的潘安安,把它整个提溜到镜头前：“大家看，这是我们为大家准备的晚会特别节目，这件熊猫玩偶装穿上后是不是特别像真的大熊猫？”
　　【啊，原来是穿的玩偶套装吗？】
　　【这什么套装啊？我们单位做活动也买过类似的衣服,但都没这小孩身上穿的这件那么真，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好像有哪里怪怪的，这真的不是一只真熊猫么？】“当然不是了，”陆见清面不改色地道，“来，安安，正好快过年了，你就趁这会儿给大家拜个早年吧。”
　　潘安安：“……”
　　潘安安只好对着镜头作揖道：“祝大家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大吉大利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哈哈哈，前面的也就算了，最后一句红包拿来是个什么鬼】【可以可以，看在小朋友扮熊猫扮得可爱的份上，给主播刷个游轮好了】【震惊！昔日国宝大熊猫，为了营业赚钱，居然不惜口吐人言……】【哈哈哈前面那位，你是UC震惊部毕业的吧！】
　　……
　　屏幕前的观众总算被糊弄了过去，虽然最后得知熊猫是人扮演的，但潘安安还是为这组节目吸来了大量人气，以至于最后直播结束，计算每个节目出场的观众反应时，居然是小妖怪们这一组拔得了头筹。
　　一群幼崽还没来得及为半个月不用写作业欢欣鼓舞，就听陆见清淡淡道：“鉴于潘安安同学违反了我们晚会前的约定，差点给学校招来巨□□烦，因此，他们这一组取消奖励资格，由第二名这组顺位继承。”
　　潘安安：“……”
　　天降惊喜的第二名阴魂们：“！”
　　潘安安小嘴一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呜哇，老师你再给个机会吧，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不，”陆见清冷漠低头，冷酷无情道，“我可以。”
　　“你不仅不能免去作业，还要上交八千字检查给我，周一前务必放到我桌上。”她压低了嗓子，弯腰趴在潘安安耳边发出魔鬼的低吟，“要是做不到的话……你看过给羊剃毛的视频吗？”
　　“如果我周一没能看到你的检查，那只羊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试图用卖萌逃过一劫的潘安安：“……”
　　呜，忍不住哭得更大声了！
　　
　　抛开小妖怪们痛失作业免写权的苦逼心情不说，原本他们这次直播只是想让观众做个评委，不料却获得了意料之外的成功，先有神奇的魔术表演吸引了一大波观众们，最后出现的小熊猫更是直接把他们送上了热搜，还连带着产出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表情包。
　　虽然陆见清解释了小熊猫是人为扮演，但还是有不少沙雕观众在底下玩梗：不听不听，你看他那憨态可掬的样子，跟我们在动物园见过的熊猫分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怎么可能是人扮的，分明就是熊猫成了精！
　　不过没有人知道他们无意间戳破了真相就是了。
　　除了直播时的精彩节目外，荫间这所学校也第一次出现在人们眼中，有不少学生看过直播回放后嗷嗷地叫着，同样都是学校，为什么别人就能把年终晚会弄得这么有意思，而他们却连找校方申请个活动资金都得被磨蹭上半天，简直心酸到不行！
　　有网友在底下哈哈道：【别想了，虽然直播时镜头没有带到学校的全貌，但光看露出来的那些地方，也能猜出这所荫间教育资本不一般了吧】【我舅跟这所学校背后的老板有过接触，虽然他没告诉我名字，但听他形容，感觉像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而且他说那里只收年级排名顶尖的学神，一般的学霸人家还不要……】【？？？所以学神们的校庆生活都格外享受是么，本学渣本渣留下了羡慕的泪】【就是有点奇怪，好好的学校，校名为什么要取成荫间，不觉得谐音听上去跟阴间有些像吗？还怪不吉利的】【前面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封建迷信要不得啊哈哈哈】【表示稍微有点担心，都说财不露白，一场直播让这么多观众都看到学校环境了，希望不会有小偷顺着线索找过去吧，学校还是要多注意安保工作呀】陆见清看到这条评论，觉得观众们说的也不无道理，她想了想，便去办公室找了戚晏一趟。
　　戚晏若有所思地道：“提起这事，昨天范无咎倒是来找我报告，说在学校外墙上发现被人刻下了这个标记。”
　　他说着，将范无咎从墙上拓印下来的图纸拿给陆见清一看。
　　陆见清接过来一看，顿时惊讶道：“这不是小偷的踩点符号吗？”
　　戚晏有些疑惑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见清脸上露出悲伤的神情：“实不相瞒，我家道观几年前就曾被小偷踩过点。”
　　戚晏见她这个表情，不禁开口问道：“难道你当年损失严重？”
　　陆见清摇了摇头：“不是，小偷虽然来了，但什么都没拿走。”
　　戚晏：“……”那你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陆见清垂头丧气地托着脸颊，抬起眼皮幽幽看向他：“比起被小偷偷东西，家里居然连个能让小偷看上的物件都没有，不是更悲伤吗？”
　　想必他们道观的贫穷也让那小偷大开眼界，给他上了深刻的一课，以至于第二天早起，陆见清居然还在桌上发现了一张字条，留字条的小偷言辞恳切地告诉他们，他会想办法告诉道上的兄弟，这家清泉观实在没什么东西可偷，他们以后大可不必担心有贼上门了。
　　戚晏：“……”
　　听上去仿佛是很值得悲伤的样子。
　　陆见清打起精神道：“既然知道会有小偷上门，我们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工作？”
　　戚晏顺着她的话思考了片刻：“要不我从地府提几只看门鬼过来？”
　　陆见清：“？？？”看门鬼又是个什么物种？
　　陆见清艰难道：“……学校的鬼已经够多了，我看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
　　
　　学校有那么多鬼看着，就算真有小偷上门，要担心的也是小偷才对，陆见清礼貌性担心了几分钟，就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刘叁是个无业游民，平日里净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被逮进派出所关了好几次，照样没能改掉那副臭毛病。
　　他就住在几条街外的一间出租房里，对这片地方也算熟悉，那天看完直播后，他认出这地儿眼熟，走街串巷找了几天，还真给他确定了目标，就准备趁着月黑风高，和他两个狐朋狗友偷溜进去，趁机捞一笔大的。
　　夜晚静谧无声，只有小巷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刘叁跟两个兄弟一行三人原本是想把门锁撬开进去，奈何他们对着那扇朱红木门琢磨了半天，始终不得其法，又怕用的时间久了，引来旁人注意，只好退一步选择翻墙。
　　好在墙翻得还是很顺利的，几人踩在地上，互相对视一眼：“哥几个分开找，主要往办公室之类的地方摸，有什么值钱的拿什么，一会儿还是到这碰头。”
　　学校么，下了课到晚上就没什么人，那么大块地方，只要他们动作小心一点，不弄出太大声音，就不怕会被人发现。
　　刘叁走在长廊上，正准备推开其中一间办公室的门，忽然听到背后有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传来，他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往身后看去。
　　只见园中的池塘边，有个红衣长发的少女静静地坐在石头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叁看清楚那儿坐着的只是个年轻姑娘，一颗心顿时松了下来，这个点还待在学校的，最有可能就是考试考砸了不敢回家的女学生，他今天毕竟是来这偷东西的，照说是越少生事越好，可不知怎么的，刘叁盯着那道背影，就是心痒得厉害。
　　他咽了口口水，鬼迷心窍般向着那名少女走去。
　　“同学，那么晚不回家？”刘叁露出一个油腻的笑容，“要不要哥哥坐这陪你聊会儿天？”
　　月光下，红衣少女将长发别到耳后，盯着刘叁缓缓扬起嘴角，她轻声说道：“好啊。”
　　刘叁这才发现，少女的皮肤白的几乎都快没了血色，一双眼睛不知是戴了大尺寸的美瞳还是怎的，眼球的部分黑沉沉的，一点光都没有，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少女直直地盯着他：“你想跟我聊什么？”
　　她声音细细的，散在冬季冷厉的寒风中，瘆得刘叁一身的鸡皮疙瘩，他隔着厚外套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竖起的汗毛，也是直到这时，他才惊觉少女身上另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那么冷的天，这女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红裙子，居然半点都不觉得冷，还能笑眯眯地和他说话！
　　刘叁一个激灵，升起的色心陡然消了个干净，他打着哆嗦，干笑着对女孩道：“那个，我今晚还有事，要不就先不陪你聊了……”
　　“别急着走呀，”没等他起身离开，少女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她伸过来的手冰冰凉凉的，非但没能让刘叁想起冰肌玉骨之类的词，反而让他不受控制地联想到，死人的手，会不会也是这个温度。
　　他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磕磕巴巴地道：“你、你……”
　　“你没有话要聊，可是我有呀。”少女依然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那张美丽的面孔却渐渐有了变化，她苍白的面孔上凭空出现了数道血痕，有的地方甚至深可见骨，暗红的血液顺着脸颊直往下流，一滴滴落在她身上。
　　刘叁双腿颤颤，连动手挣开她的力气都没了，发出的声音轻的跟猫叫似的：“鬼，救命，有鬼——”
　　这学校，这学校闹鬼！
　　少女拉着他的手，将黏糊糊的血液涂到他脸上，血腥味直往刘叁鼻子里窜，她幽幽地道：“那天，那个人也是这样，说要带我过去聊天，我不答应，他就拿出了刀子，不仅要了我的命，还怕我死后被人认出来，用刀划花了我的脸，我，我好疼啊……”
　　越说到最后，少女的嗓音便越来越怨毒，尖锐的指甲在刘叁脸上慢慢划过：“你要不要试试，我当时是什么感觉？”
　　刘叁仿佛感觉到少女的指甲已经划开了他的皮肉，尖锐的刺痛袭来，他头脑一片空白，短促的惨叫一声后，就彻底往后栽了下去。
　　“啧，怎么那么不禁吓？”
　　女鬼皱着眉头对准刘叁戳了半天，见他确实没半点反应，忍不住鄙视地撇了撇嘴。
　　自打小陆老师进学校以后，他们已经好久没出去吓过人，业务能力都快生疏了，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个冤大头，亏她还兴奋了好久，结果才吓没两下，居然就晕了过去。
　　简直令鬼失望！
　　
　　第二天清晨，陆见清准时到学校上班，结果还没进门，就看到几辆警车围在门口，带头的警察正和谢必安交流着什么。
　　陆见清走过去，想要问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见谢必安朝她使了个眼色，没多久，警察们便合力抬着几个不停挣扎的男人出来，这几人形迹疯癫，嘴里还大声嚷着：“鬼，有鬼！这地方不干净，这里有鬼！”
　　警察眉头一皱，他扫了扫周边围观的群众，一脸严肃地过去：“怎么回事？”
　　负责抓人的警察也很莫名其妙：“不知道啊，发现他们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一直叫着有鬼有鬼的，一会儿说有鬼拿头发勒他们脖子了，一会儿又说用指甲划他们脸了……”
　　“可是队长，你看他们身上明明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年轻警察试探着问，“要不等咱回局里，先让人带他们几个去做个药检？”
　　警察闻言冷笑一声，对着刘叁他们几个厉声道：“都给我老实点，什么鬼啊鬼的，要这里面真的有鬼，你倒把鬼叫出来给我看看啊！”
　　陆见清：“……”
　　陆见清默默扭头，看了眼门里那几个探头探脑的鬼脑袋。
　　鬼界小领导谢必安光明正大地站在警察对面，一脸谴责地瞪着这几个小偷，十分符合一个受害人的定位。
　　刘叁几个百口莫辩：“我们没撒谎，是真的有鬼！”
　　“哼，还敢胡扯，”警察继续严肃道：“这年头大家都是社会主义下长大的，谁信你那套，我看你们就是想装疯卖傻，借此逃避惩罚！”
　　他们人民警察是绝不会被这种小人手段所蒙蔽的！
　　陆见清：“……”
　　陆见清抬起手来，真诚地给他鼓了鼓掌：“你说的真是太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一本正经脸：我们学校是正经学校，在破除封建迷信上一向积极，校内是绝不会有鬼的！
　　虽然但是！还是要小声提醒小可爱们一句，视频或照片上不要轻易暴露住宅信息，万一引来小偷什么就不好了，毕竟我们没有一只两只看门鬼看家嘛戚晏：这么说来，若是我们地府新开一项租赁看门鬼的业务……
　　群鬼：？？？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枫柒落月2瓶；小心心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4、招聘新鬼
　　
　　
　　刘叁几人落网后,附近的居民们也是大松了一口气,常言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自家附近住着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二流子，总归是让人不放心。
　　倒是荫间的鬼们对此很是惆怅，继那天的事后,陆见清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有鬼长吁短叹地抱怨：“唉，亏我们还期待了半天,自从知道有小偷要来,我连家人给烧祭品都不敢去拿，生怕错过了吓人的机会,哪知道那几个小偷胆子那么小，我都还没拿出真本事就晕了。”
　　就来了那么几个人，学校里这一大帮鬼都不够分的，要不是他死相恐怖,又在剪刀石头布中勇夺第一，恐怕这机会都轮不到他。
　　“是啊是啊。”座位旁的鬼们连连点头,显然深有同感。
　　陆见清：“……”
　　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看来还是她作业布置的少了。
　　学校的年终晚会结束后，很快又进入了紧张的期末复习阶段，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鬼学生们心里门儿清，作弊是不可能作弊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作弊成功的,只能好好复习，再去地府新研发出来的社交平台上多转发转发锦鲤，期待好运降临，能让他们拿个不那么丢脸的成绩。
　　这天，陆见清正和张老夫子一块儿在办公室核对给鬼们的期末考卷，突然听到门外有敲门声响起，一个叫张维的鬼慢吞吞飘进来，吞吞吐吐地对陆见清道：“小陆老师，今天下午我能不能请一天假。”
　　张维算是班上少有的老实鬼了，他生前出于种种原因，一直没能得到一个好的学习机会，死后到了荫间，对课堂珍惜得不得了，从不像其他鬼那样天天惦记着逃课开小差，是个难得的好学生。听到他说请假，陆见清不由关心地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张维挠了挠头，“我生前一个帮过我的老教师，他年纪大了，我在医院认识的鬼告诉我，估摸就是这两天的事，我就想着去那儿看看他。”
　　陆见清以为戳到了他的伤心处，忙抱歉地对张维道：“你节哀，调整好心情，不要太难过了。”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张维诧异地抬头，对上陆见清看过来的目光，他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害，老师你不知道，那位帮过我的老教师今年都一百零八了，膝下儿孙满堂，学生们都记得他的好，他老人家一生没受过什么大苦，这个年纪也算是喜丧，而且吧……”
　　张维不好意思地道：“就算是刘老师这样的好人，要想投胎也得在地府排个十好几年的队，大家都是鬼，到时候还有那么长时间相处，要难过等真要各自投胎告别的时候再难过也不迟啊……”
　　“……”
　　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陆见清想了想，合上电脑道：“这样，正好我下午也没什么课，不如就陪你一起去医院一趟吧。”
　　
　　市第三人民医院。
　　六楼的病房内，刘老师躺在病床上，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中度过，他床边围了不少来探病的人，除了家人们外，都是他曾经教过的学生。
　　张维又是惆怅又是骄傲地道：“多少年过去了，刘老师还是那么受学生欢迎。”
　　“我活着的时候，老爷子他每年都会被评为全年级段最受学生喜欢的老师，一直到他退休都没落过选。”
　　张维生前家境不好，父母早早离异，父亲又是个屡教不改的烂赌鬼，平常赢了钱还好说，要是输了，回家总免不了把他一顿暴打出气，要不是周围的邻居可怜他年纪小，又摊上这样一个不靠谱的爹，时不时领他回家吃顿饭，恐怕他都活不到那么大。
　　“我高中那会儿，我爸就不乐意让我继续读下去，想让我赶紧给他打工挣钱，是刘老师几次看我交不上班费书本费，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了解的情况，知道我家那堆破事后，整个高中他都没收过我一毛费用，所有要用的钱都是他替我垫付的，”
　　张伟说着，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道，“我心里过意不去，想给他打个欠条，等以后长大了再还他，他却死活不肯收下。”
　　刘老师这些年给学生额外补课就没收过钱，手里赚的也就那几块死工资，对待他的学生们却从没小气过，他看张维个子瘦小，还经常拉他回家，让师母给他做些好菜加加餐。
　　陆见清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老人，安抚地拍了拍张维的肩膀。
　　张维难过地道：“高中那几年，我一直惦记着等以后长大了要好好报答他，但高考前的那个晚上，我爸赌输了钱，又喝了不少酒，在家里乱砸东西，我忍不住冲上去和他理论，没成想一言不合就动起了手来，他力气大，一把将我推到了柜子的尖角上，正好撞着脑袋……”
　　等第二天他爸就醒，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说着又愤愤道：“最可恨的是，我爸那畜牲居然因为过失杀人，才判了七年刑。”叫他怎么甘心！
　　陆见清听得皱起眉头：“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张维这时才面露得色：“老混蛋出了狱没人管他，没两年就酗酒死了，哼，地府的量刑可比阳间重多了，就他那样的，不在冰山地狱多待个几十年就别想下来。”
　　他说着又高高兴兴掏出手机，拿出一张珍藏的照片给陆见清看：“我们上次组织团建，去十八层地狱打卡，我还看到他了，老混蛋在冰山上冻得直发抖，见了我还想往我这儿冲，结果没跑出两步，就被看守的鬼差拖回去摔了个狗吃屎，把我乐得够呛。”
　　“我当时就眼疾手快，把他那衰样给拍了下来，每天拿出来看一看，连吃普通的香烛都变得香了！”
　　所谓冰山地狱，就是那些好赌成性，在生前做了不义之事的鬼，死后须得赤身上冰山，受尽寒冷之苦，终日不得解脱。
　　虽然这项刑罚是很残酷不假，但归到画面上，她也只能看到一堆赤条条的鬼面目狰狞地趴在冰山上，光是想想就觉得辣眼睛。
　　陆见清：“……我就不看了，你还是自个留着慢慢欣赏吧。”
　　一人一鬼正说着话，就听病房里一阵骚动，刘老师缓缓睁开眼醒了过来，目光在床边围着的人脸上扫了一圈，声音沧桑无力：“都，都来了。”
　　张维听见动静，赶紧把脑袋穿过墙壁钻了进去，紧张地盯着里面的动静。
　　“医生，医生快来，我爷爷醒来！”刘老师的大孙子用力按着床头的呼叫铃，他紧紧握住老人爬满皱纹的手，“爷爷，你别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老爷子断断续续地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也要好好的，要照顾好自己……”
　　张维眼眶通红，哭的比里面陪床的亲属还大声：“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刘老师留恋地看看生命最后一刻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们一眼，终于永远合上了双眼。
　　众人的哭声中，刘老师的阴魂缓缓从他的躯体上坐起来，他还摸不清楚眼下的情况，茫然地往四周转了转，结果一扭头，正对上挂在医院墙壁上那颗哭得稀里哗啦的大脑袋。
　　“我去！”老爷子被吓了一大跳，他连连后退，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形，哆嗦着手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老师，我，是我啊！”张维委屈巴巴地抹了把泪，他使劲伸长了脑袋，“我，张维。”
　　刘老师眯着眼认了半天，这才恍然道：“哦，原来是你。”
　　“是我是我！”张维激动地道，“老师，我怕你第一次死也没个经验，很多事情都不习惯，所以专门来带你一程，让你能更好地适应我们的死后生活。”
　　陆见清：“……”
　　刘老师：“……”
　　这话说的，好像谁还能死两次似的。
　　刘老师一个新死的鬼，暂时还不能接受穿墙这种奇怪的方式，他规规矩矩地从打开的门里走出病房，站在张维面前，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末了才叹息着道：“唉，你当年的事，我一直很后悔，要是你高考前那几天，我能把你留在家里住，兴许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张维哽咽着道：“老师，这不怪你，本来就不关你的事，我死了那么多年，早就不难受了……”
　　“怎么会，”刘老师唏嘘着道，“你当年多勤奋一孩子，为了高考付出那么多努力，最后却变成了这样……”
　　“刘老师。”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听两鬼对话的陆见清突然开口，她微笑着对刘老师道，“其实，你现在就有一个弥补过往遗憾的机会。”
　　张维：“……”等、等等，这种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他刚想出声打岔，刘老师却已经来了兴致：“喔，什么机会？”
　　陆见清款款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学校目前正在为培养优秀鬼才招募强大的师资力量，我认为你非常合适，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加入我们——”
　　刘老师眼前一亮，他当即把张维这个昔日学生抛到一边，转向陆见清道：“我很有兴趣，不如我们详细聊聊。”
　　“实不相瞒，自从我退休后，就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能再重回课堂，生前没能如愿，不想死后反而迎来了机会……”
　　张维：“……”
　　不是，他是想念生前对他好的老教师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他乐意看到荫间多出个新老师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我有特殊的发offer技巧张维：我到底为什么要带小陆老师来医院？？！【悲愤】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顧北望、白衣卿相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5、同学聚会
　　
　　
　　刘老师生前在教育行业干了几十年,不仅专业过硬,而且面对学生的经验丰富……虽说这次要教的学生是稍微特别了点，但老人家表示，都说有教无类么，做人都讲究活到老学到老，怎么死后做了鬼就不行了？！
　　听得陆见清不禁给他鼓了鼓掌。
　　刘老师一路跟着他们回到荫间,顺利办理好了入职手续，戚晏似乎对这名新招进来的鬼员工也没什么意见,只有在他们准备出去时,他才施施然叫住陆见清，状似无意地提起：“新来的鬼也该安排个办公室,我们现在的地方是不是不太够了，不如——”
　　你搬到我的办公室来，把原本的地方腾给他？
　　他话没说完，就听陆见清诧异道：“不会不够啊,学校里的空屋子还多的是呢，再说了,实在不行往我和张老夫子那多添一张桌子就是了。”
　　别说只是多了一个新同事,就算再多来几个都绰绰有余。
　　戚晏：“……”
　　后悔了，他当初为什么非要弄个这么大的宅子做学校？！
　　刘老师不愧为多年的老教师，有了他的加入，期末考卷的修改变得异常顺利，当然，难度也足足往上又多涨了好几个层次。
　　考试结束后,鬼学生们对着可以想见的成绩一顿哭天抢地，可怜的张维夹在其中试图蒙混过关，却还是没能逃得了被眼尖的鬼揪出来一顿暴打。
　　张维嘤嘤哭道：“不是我！我真的是无辜的！我哪知道小陆老师跟我去医院，打的居然是这种主意……”
　　简直丧心病狂！
　　在戚晏的坚决要求下，荫间教育的期末考时间和寒假长度与市里他公立学校都是统一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学校的鬼们终于要迎来了他们期待已久的寒假。
　　陆见清站在讲台上，把她准备好的作业让方鸣一本本发下去，她自动忽略了底下众鬼幽怨的眼神，泰然自若地道：“一个月的假，我也不多布置，你们把这五本练习写完就可以了。”
　　众鬼双目失神地看了看这五本堆起来足有他们两只手掌那么高的作业。
　　陆见清才走下讲台，刘老师就姗姗走进教室，将他手里扛着的那一大堆册子重重放到讲台上，抬头笑容满面地道：“同学们，老师是新加入学校的，也没什么礼物好送给你们，就只有这些精挑细选的作业了。”
　　“也不多，十本而已，寒假那么长，相信你们肯定能写完的。”
　　鬼学生们：“……”
　　淦！这个寒假我们不过了行不行！行不行！！
　　假都已经放了，不过当然是不可能的，就连学校里的小妖怪们也被玄武老师接了回去，等过完年再送回来上学。
　　陆见清看他手上抱满了幼崽们的作业，似乎不太方便的样子，便主动开口提议：“要不你给我个地址，回头我把作业给你寄回去吧。”
　　玄武遗憾地摇了摇头，面露难色道：“我们妖界跟人间的物流业务还没正式谈下来，现在的快递车是进不去的。
　　说着又忍不住抱怨：“现在的年轻妖也是奇怪，让他们处理别的事都懒懒散散的，催都催不动，偏偏就在拉网线和搞快递上特别积极……”
　　修炼都没见他们能有这么勤快！
　　戚晏冷哼一声，扭头对陆见清道：“连个网线都没有，我就说他们妖界不行吧？”要是你真被玄武蛊惑，跳槽去了他们妖界，指定不到一天就得打电话给我，哭着求我接你回来。
　　陆见清：“……”
　　话是这么说，但好歹人这么大一只玄武还在那站着呢，你这话说的是不是也太大声了点……
　　玄武显然对戚晏这番说辞不服气极了，他哼哼唧唧地道：“你别太得意，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指不定过几年，我们妖界的发展就超过你们了呢！”
　　戚晏轻轻一笑，语气嘲讽地道：“哦，是吗？怎么我在河东等了那么多个三十年，也没见你们的河西超上来啊。”
　　玄武：“……”
　　妈的这老畜牲近几年是吃了什么东西，一张嘴怎么越来越会气妖了！
　　
　　玄武气哼哼地走后，戚晏又抓住机会给陆见清科普了不少妖界的事，不过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描述妖界有多落后贫瘠，听得陆见清几乎以为他是在描述几十年前的深山老林。
　　可见这番话里的可信度有多低。
　　要是玄武老师在这儿听了，一定会和戚晏激情对骂上半个小时。
　　陆见清憋着笑故意看他：“是吗？听上去很有意思，起码还挺原生态的，有机会的话真想亲眼去那儿看一看。”
　　戚晏：“……”
　　戚晏僵硬地转折道：“可能是我太久没去了，记忆出了点问题，我刚刚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现在的妖界好像也没我描述的那么原生态。”
　　陆见清眼看再这么让他说下去，妖界就要在戚晏口中从一个穷得掉渣的小农村一跃升级成高科技现代化的大都市了，她只好微笑着打断他：“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等下我还有个大学同学间的聚会要参加，按时间现在就该出发了。”
　　戚晏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你们在哪儿聚，我送你过去。”
　　陆见清报出个地名：“……你不用送我的，我自己去就可以。”
　　戚晏双手插兜，垂眼望着她，他淡淡地道：“不要紧，反正你们聚会的酒店有我60%的股份在，就当是去巡视产业了。”
　　陆见清：“……”
　　啊，什么东西这么刺眼？
　　原来是对面这位富豪鬼身上金灿灿的光辉！
　　
　　对方都这么说了，陆见清也没有再拒绝的道理。
　　戚晏边开车，边假装若无其事地提起：“说起来，我在郊外还有个农场，有时间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保证足够原生态，绝对比妖界还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陆见清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面无表情地扭头对上戚晏，“你要是再说下去，我就真的要跳车了。”
　　她连首付的钱都还没攒够，这鬼居然就当着她的面用一种家里冰箱还有颗大白菜的口气，跟她说在郊外还有一整片的农场？
　　陆见清：微笑，听不下去了。
　　车子一路开到了聚会约定的酒店，陆见清下了车，拿出手机看了看李佳楠发给她的包厢号，抬头问戚晏道：“那你——”
　　戚晏理所当然地道：“我在酒店等你，结束了发个信息给我。”
　　他说着又深深地看了陆见清一眼：“不过要是你需要有人陪你一起参加聚会，我也可以和你一道进去。”
　　陆见清纳闷地道：“只是几个同城的大学同学小聚而已，我为什么还要人陪。”
　　难道在地府还有参加聚会必须是得成双成对的规矩吗？
　　戚晏：“……”
　　戚晏眼神飘忽了一下，他不自然地转过眸子，目光假装看向前方：“好了，你先去吧。”
　　陆见清看了看群聊里的内容，发现人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便应了一声：“那我先走了。”
　　大学毕业后，陆见清和李佳楠这两个本市的学生顺理成章地留在了这里工作，除她们以外，也有几名同学分别进了其他教育机构或学校上班，大家当时就约定了等有空要常约出来聚一聚，但毕竟各自的休假时间不同，毕业后彼此也有要忙的事，一直到今天，才真正抽出时间来。
　　陆见清一走进包厢，就被李佳楠神神秘秘地拉了过去：“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去过那家闹鬼的店吗？”
　　陆建清点点头：“记得，怎么了？”
　　李佳楠一脸便秘的表情，拿出手机翻开微信聊天页面：“那家老板说，他已经把店重新装修成了各个主题的沉浸式恐怖密室，连扮鬼的演员都已经请好了，为了感谢我们的帮助，他想等正式开业之前，请我们过去试玩一下。”
　　但她非常怀疑，这老板根本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让见清帮他看看他店里还有没有其他真的鬼吧！
　　“你让老板不用那么客气，我们也没帮到他太多。“陆见清说着，接过她的手机点进老板发来的链接翻了翻上面附着的宣传图，只见原本温馨的装修已被通通换掉，墙壁上挂着一张张诡异的黑白照片，暗红的灯笼挂在密室入口处，配上灯光效果，更显得恐怖氛围十足，不少客人被环境吸引，再加上听说这里曾经发生过真正的案件，都在底下纷纷留言，询问什么时候才能正式开业。
　　在警方的努力下，女鬼的案子终于得以告破，杀害她的前男友也被警方缉拿归案，女鬼心满意足，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地府等投胎，临走前还告诉老板，如果有需要的话，她可以随时回来替老板做做兼职。
　　“你请的演员都是扮鬼，”女鬼不以为然地道，“哪有我这个真鬼亲自上场来的好。”
　　老板：“……”
　　假鬼就够可以的了，来我们这儿玩密室的客人并不会期待碰见什么真鬼好嘛！
　　“这老板最近两天找我提过好多次了，我都没答应。”李佳楠兴致缺缺地道，“上次那件事给我留下的心理阴影都还没消干净呢，万一这次又发生点什么，我还能不能缓过来了，虽然他说可以出钱有偿请我们玩，但——”
　　她话没说完，就听陆见清一脸深沉地道：“我这个人向来助人为乐，既然老板都诚心诚意地邀请了，去个一次倒也无妨。”
　　李佳楠：“……朋友，你这口风变得是不是有点快？”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为了报酬我强势低头！
　　女鬼小姐姐：我决定以劳入股，加盟你这家恐怖密室，为吓哭玩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未来的玩家们：？？？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nny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6、买命钱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身后有道女声传来：“见清,佳楠，你们两个怎么不过去，坐在这儿说什么呢？”
　　陆见清回头一看，原来是她的大学同学郝晓雯。
　　郝晓雯是她们大学时的班长，她老家在偏远山区,付出很大努力才考到大城市上学，毕业后留在了当地一家出了名要求严格的教育机构上班,平常工作繁忙,经常从早忙到晚，下了班还要接受学生家长们的咨询,按照她的说法，要不是机构里工资尚可，她恐怕早就坚持不下来了。
　　她这话一出口，不少同学也纷纷开始抱怨起上班后遇见过的奇葩家长,聊了一会儿，有人奇怪地看着陆见清道：“见清,你怎么不说话了,也不和我们一块吐槽吐槽。”
　　陆见清想了想，发自内心地道：“我好像暂时还没有遇到过你们说的情况。”
　　毕竟她教的那帮学生里，大多数鬼的家长要么是在地狱受刑，要么已经顺利赶去投胎，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机会体验被家长找茬的烦恼。
　　同学们：“……”
　　这什么神仙工作，工资高也就算了,居然连家长都这么善解人意的吗？！
　　一个老同学酸溜溜地道：“诶，见清，你们学校还缺不缺人呐，你看我怎么样，要不我跳槽到你们那儿去得了。”
　　陆见清看了这名同学一眼，脑海中浮现起她以前在教室组织集体看恐怖片时，被吓得鬼哭狼嚎的样子：“……你不行，不符合我们学校招人的标准。”
　　这名叫陈季秋的同学不情不愿地道：“我哪里不符合了，你说，我改！”
　　“我在大学里怎么也是拿过奖学金的人，毕业这半年多以来，虽说算不上教学经验丰富吧，但好歹也算有了些心得，面对新工作也不会忙手忙脚的，况且咱俩老同学，在一起也算彼此有个照应，你该不会是故意这么说，为的就是不想我进去抢了你的饭碗吧……”
　　郝晓雯见她话说得越来越偏，赶忙打圆场道：“好了，见清哪有这个意思，再说招不招人的事，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陆见清放下筷子，她双手抱臂，眼神似笑非笑地向她扫过去：“我倒不是不愿意帮你引荐，只不过我们那儿招人有个硬性条件，我怕你克服不了。”
　　“什么条件？”陈季秋哼道，“你可别小看我，我有什么克服不了的。”
　　陆见清微微一笑：“我们单位要求，为了促进同事间的关系和谐，保证大家能团结一致共同工作，因为，我们每天下班后，都要聚在一起，观看一部恐怖片。”
　　其他同学们：“……”
　　陈季秋：“……”这什么变态要求？？？
　　她狐疑地看着陆见清道：“怎么会有这种要求，你是不是故意说来蒙我的。”
　　陆见清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没兴趣和她继续争辩：“话我已经说了，信不信由你。”
　　反正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学校的确是每天都在上演真·恐怖片没错，陆见清这话说得半点都不带心虚的。
　　“行了行了，好不容易放假出来吃个饭，大家就别再聊工作上的事了。”好好一场同学聚餐，愣是让陈季秋搅得气氛越来越尴尬，郝晓雯饶是脾气再好，也不免产生了一种早知道就不叫她来了的想法，正当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岔开这个话题，包厢的门吱呀一声往里推开，郝晓雯下意识以为是酒店服务员过来上菜，结果回头一看，顿时就是一震。
　　迎面向她们走来的男人五官英挺俊朗，裁剪得体的西裤包裹着他修长笔直的双腿，身上的气势矜贵无比，仿佛分分钟就要前去参加一场了不得的商业会谈……如果忽略他手中端着的那个上菜用的托盘的话。
　　包厢内众人：“？？？”
　　这家酒店怎么回事，居然连店里一个上菜的服务员看上去都那么贵里贵气的了吗？
　　他们要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陆见清惊讶地对着走进来的男人道：“你怎么来了？”
　　“哦，”戚晏将托盘放到陆见清面前的空位上，神色自如地同她低声道，“酒店人手不够，我比较乐于助人，就顺手给他们帮了个小忙。”
　　陆见清：“……是吗？”
　　这么大的酒店会人手不够，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陈季秋扫了扫两人之间的互动，忽然揶揄地开口：“见清，原来你还认识在酒店做服务生的朋友，怎么早不告诉我们，不然没准我们预定包厢的时候，没准还能给打个折呢。”
　　她特意在“服务生”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嘲讽的意思昭然若揭。
　　陆见清眉心一跳，她刚要开口，包厢的门却再一次被人推开，有个别着经理标牌的男人匆匆走进来，恭谨地站到戚晏面前，态度讨好地道：“戚先生，您怎么过来也没让人提前通知一声，好让我们能有个准备。”
　　戚晏一手撑着陆见清的椅背，闻言淡淡道：“无妨，我也只是临时有事来一趟而已。”
　　李佳楠这时终于想了起来，她指着戚晏道：“你……你是见清的老板对吧，上次在警局门口见过的那位？”
　　戚晏看了她一眼，从容地点了点头。
　　“那你，你不是这家酒店的服务员啊？”陈季秋呆呆地开口，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她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这话问得有些多余，其他老同学更是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向她看了过来。
　　且不说人家一进门那通身的气度，就说酒店经理对他的态度，要说是他们老板没准可能性还更大点……
　　“什么服务员！”酒店经理悄悄看了戚晏一眼，挺直了腰板嗓门洪亮地道，“这是我们老板！”
　　陈季秋：“……”
　　其他同学们：……看，她们怎么说的来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那么大个脸，陈季秋只觉自己如坐针毡，她两颊憋得通红，垂下脑袋企图用散下来的头发挡住周围同学看过来的目光。
　　酒店经理很有眼力见，他殷勤地对戚晏道：“戚先生，既然包厢里是您的朋友，那我们这单就不收费了？”
　　戚晏嗯了一声，却没有马上答应，而是低头问陆见清道：“我没来之前，你们是打算怎么付款的？”
　　陆见清：“……应该是aa吧。”
　　戚晏给了酒店经理一个眼神，对着陈季秋道：“其他人今天我请，她的，让她自己出。”
　　酒店经理立马非常上道地走过去，取出一个POS机面向陈季秋道：“小姐，请问是支付宝，微信，还是刷卡？”
　　陈季秋：“……”
　　
　　陈季秋付了帐，却没心情继续坐在这儿吃下去，上了菜没吃两口就板着脸说她有事要走。
　　其他同学原本就觉得她这人乱说话闹得聚会气氛都不好了，听见她说要先走，居然也没一个人起来留她。
　　陈季秋：她更气了！
　　陈季秋走后，包厢里的氛围明显和谐了不少，戚晏在包厢里其他同学的热情邀请下顺理成章地坐到了陆见清旁边的位子上。
　　虽然眼前这位也属于她们私下疯狂吐槽的大资本家，但鉴于他剥削的又不是她们，再加上这位资本家先生的外形又过于出色，并且一出现就大方地免了她们今天这一单，实在很能拉人好感，甚至有同学小声讨论：“讲道理，要是每天都能看到那么好看的老板，就算家长们再无理取闹，我也不是不能忍的！”
　　“姐妹，你清醒一点，你忘了见清那个单位的团建有多奇葩了吗，一天一部恐怖片，你很有可能会因为被吓到天天失眠而猝死的！”
　　……
　　她们说话时的确特意放轻了音量没错，但这却对戚晏没什么影响，听完她们闲聊的内容，他挑了挑眉毛，侧头向陆见清看去：“……恐怖片？”
　　陆见清理不直气也壮地答：“我也没说错啊！”
　　要知道他们荫间的含鬼量可比区区一部恐怖片高出太多了！
　　简直没得比！
　　戚晏：“……”
　　一群老同学边吃边聊，不知不觉话题就从吐槽老板偏到了八卦闲聊上，郝晓雯喜气洋洋地大家道：“要不是戚先生已经替我们免过单了，我还想着今天请客呢。”
　　郝晓雯的家庭情况，大家都是知道的，听她这么说，不免奇怪地问她：“你怎么变得那么阔绰了？”
　　“就是，这桌可不便宜，”有同学打趣道，“这么大方，难不成是捡到钱了？”
　　“就是捡到钱了！”郝晓雯眉飞色舞地道，“就昨天晚上，我下班回家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在花坛边捡到个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装的竟然是厚厚一沓毛爷爷，足有一万块呢，比我拼死拼活两个月的工资加起来都多……”
　　“真的？”周围的同学纷纷惊叹道，“那你这运气可真不错。”
　　“来来来，让我摸摸我们幸运星的手，没准还能沾点儿财气。”
　　戚晏看了看面前为了捡到钱而高兴的郝晓雯和一堆排队蹭喜气的同学，突然侧过头问陆见清：“你跟这个郝晓雯，平时关系好吗？”
　　陆见清不明所以，但还是朝他点了点头：“还行吧。”她大学时虽然因为课余时间经常出去打工的关系，和班长虽然交集不多，但总的来说，郝晓雯已经是个很负责任的好班长了。
　　“她身上运势不对，捡到的那笔钱，也不是什么所谓的财运。”戚晏淡声道，“而是，她的买命钱。”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希望所有活人老师们都能摈弃成见，我们荫间工资高待遇好，欢迎大家来我校黑白无常处投递简历这两天高考，祝所有要考试的学生都能顺顺利利，考运大吉，考的全会，蒙的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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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叫鬼帮忙
　　
　　
　　买命钱这种东西,一听就很不吉利。
　　有一种说法是,某些人在倒大霉或者生了场难以医治的重病时，可以剪下自己的头发或指甲之类的东西，跟钱裹挟在一起施了咒法扔到路口，倘若有人捡起这笔钱，就等于她自愿把你身上的霉运嫁接到她身上,而她则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付出比她所得到的那笔数字更惨痛的代价。
　　显而易见的,郝晓雯就是那个中了招的倒霉蛋。
　　她这位同学究竟是个什么运……陆见清看着还在那儿一个劲笑呵呵跟大家分享锦鲤运的郝晓雯,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她扭头问戚晏：“像她这种情况，还有办法吗？”
　　戚晏简短地道：“有。”
　　“不过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让她把那笔钱扔了，”他说着，又抬起眼皮睨了在那儿高高兴兴傻乐的郝晓雯一眼，“你确定她会愿意扔？”
　　陆见清：“……”
　　陆见清心酸地道：“别说是她了,就连我也不愿意啊。”那可是足足一万块呢。
　　戚晏：“……”
　　戚晏复杂地凝视着她：“我不是都给你加工资了么……”
　　怎么还这么稀罕区区一万块……
　　“老板你不懂，”陆见清振振有词地道,“谁还会嫌自己口袋里的钱多啊。”
　　四舍五入一下,怎么说这也是足足一整个厅的瓷砖钱呢！
　　戚晏：“……”
　　戚晏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开学后我会吩咐老谢，让他把你的工资再往上提一提。”
　　陆见清眼前一亮，对着老板热情赞美：“戚先生，你今天真是格外英俊！”
　　戚晏轻轻扬了扬唇角，盯着面前的姑娘道：“只有今天英俊？”
　　陆见清笑眯眯地看着他,彩虹屁随口就来：“当然不是，在我心里，你每天都很英俊。”
　　戚晏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脸。
　　原本打算过去和陆见清聊会儿天，结果正好听见了她和戚晏这一番对话的李佳楠：“……”
　　朋友，说好的纯洁上下属关系呢？
　　我们普通员工和领导说话的氛围才不是那么奇奇怪怪的呢！
　　
　　聚餐结束后，陆见清找了个机会拉住郝晓雯，跟她认真提了提从路边捡钱的忌讳，郝晓雯听是听了，却没有放在心上，反而不赞同地对陆见清道：“你什么时候信起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了。”该不会是被什么人给骗了吧。
　　她不放心地道：“我跟你说，什么替身换命啊的，都是那些神婆编出来骗骗人的东西，咱们这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活在聊斋里，哪还能信这个，要是有人敢拿这种话蒙你，你不用客气，当时就该抓住他报警……”
　　不愧是大学时帮着老师做过好几场反骗教育班会的班长，警惕心真是非常强。
　　陆见清无力扶额，到最后也没能说服得了她，她只好叮嘱了郝晓雯一声，万一碰上什么事，一定要记得打电话给她。
　　郝晓雯忧心忡忡地盯着她，直到回家的路上，还在担心她这位大学同学是不是被哪个黑心骗子给骗了。
　　拿钱换命……怎么可能？
　　郝晓雯目前住的是一套合租房，除了她以外，还有另一个女孩跟她一起合租，两人虽是室友，不过平日的交情却不过尔尔，她们上班时间不同，下了班大多也是呆在房间里自己管自己的事，并不怎么多跟对方聊天。
　　她走出楼梯，刚想拿出钥匙开门，谁知钥匙还没插进去，门反倒先吱呀一声，往里面开了。
　　奇怪，郝晓雯纳闷地推门进去，难道是她室友进门后忘了把门关好。
　　这事儿可得找她好好提一提，郝晓雯心中想着，她们租的房子毕竟是老楼了，附近安保还不是太好，万一忘了关门，被什么坏人溜进来，丢了东西可说不清了。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开关的位置，伸手按下去，屋里的灯好像出了什么问题，等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亮起来，光线还不怎么亮堂，灯泡里发出刺啦的声音。
　　“这个灯咱们谁给房东打个电话报修一下吧，这么坏着也不是个事儿，万一哪天灯泡炸开可就糟了。”郝晓雯一边把钥匙放在门边的柜子上，一边扭头对沙发上那道侧坐着的背影道。
　　沙发上的人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却没有要拿出手机拨电话的意思。
　　得，郝晓雯只好认命地拿起手机，翻出房东的电话拨了过去。
　　只是不知怎么的，电话那头却始终显示着忙音。
　　怎么回事，郝晓雯茫然地想，这才几点，房东难道这么早就睡了？
　　“别打了。”这时，坐在沙发上的室友忽然开口道，“你过来，陪我坐一会儿吧。”
　　郝晓雯一愣，听着对方的声音，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别扭，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依言坐了过去，小心地问她：“你怎么了，是心情不好吗？”
　　“嗯。”室友轻轻嗯了一声，她双手抱着膝盖，整张脸都埋在手臂里，只留下乌黑的长发顺着小臂柔顺地滑下来。
　　郝晓雯微怔了一下，她的头发……以前是那么长的吗？
　　她努力往前回想，记忆却始终像是隔了层什么似的模糊不清。
　　“好疼。”室友的声音打算了她的思路，她微微发着抖，指甲几乎快要陷进皮肉里，郝晓雯一听，还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忙开口问道，“你哪里疼，我去给你找点药来，还是索性带你去医院……”
　　说着就要站起身找药，只是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室友一把拉住了手。
　　握住她的手凉得跟块冰似的，就没半点热气，郝晓雯被她冻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把她甩开，谁知一用力，竟然没甩动。
　　“不用，我不吃药，也不去医院。”
　　“那怎么行，”手冰成这样，肯定是病得厉害了，郝晓雯安慰她道，“别怕，我陪你过去，到医院看了医生就好了。”
　　“真的？”
　　郝晓雯立马答了句：“当然！”总归是室友，一点小忙而已，她还是愿意帮的。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室友终于把头从臂弯里抬起来，咧开嘴笑着看向她，“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哦。”
　　郝晓雯一句“不反悔”刚要出口，结果一低头看见那张陌生的脸，顿时震在了原地。
　　“你不是我室友！”郝晓雯错愕地盯着这张苍白陌生的面孔，“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你快出去！再不出去我可就报警了！”
　　她用力掰着女人钳着她的手，奈何对方的力气竟比她还大出许多，任她怎么掰都掰不动她，反而被越握越紧，郝晓雯痛的嘶了一声，怀疑她是要把她的手捏碎在这里。
　　“骗子。”陌生女人死死盯着她，说话的声音幽怨哀戚，仿佛裹挟着一股浓浓的恨意，她神经质地道，“敢骗我的人，都得陪我一起死！”
　　郝晓雯又痛又气，她咬紧了牙关，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劲，让她终于挣脱了女人的控制，她一个猛子从沙发上窜起来扑到门上，一边拿出手机想要报警，一边对着女人骂道：“疯子，你——”
　　话没说完，剩下的话就全卡在了嗓子里。
　　眼前的女人原本只是缺乏血色的脸不知何时出现了可怖的伤疤，溃烂的皮肉红肿外翻，有些地方更是已经濒临腐烂，除了两只漆黑的眼珠外，郝晓雯甚至都不敢确定她其他五官和那些疤痕的分界点究竟在哪里。
　　照说这样的伤口无论放在哪个人身上，都应该是痛到无法直立了，可这女人却依然跟个没事人一般，缓缓从沙发上站起向她走来，还抬手将脸颊边的发丝勾到了耳后。
　　她露出的手上根本找不到一块好皮，滴滴地往下渗着血，郝晓雯双腿颤颤地靠着门板，一双手抖得不行，差点抓不住手机让它掉到地上去，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才发现她被女人握过的手上，居然沾满了血腥。
　　“救、救命，”郝晓雯一颗心跳得快的不行，她哆嗦着手打开房门，撑着发软的腿往外冲出去，拼命按着电梯，“有鬼，有鬼啊！”
　　什么封建迷信不能信，鬼神之说都是骗人的？！那她刚才看见的又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他娘的不是鬼还能是什么！！
　　郝晓雯怕得不行，只觉得里面那个女鬼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把她拖回去，她绝望地盯着半点响动都没有的电梯，一颗心几乎已经跌到了谷底。
　　“……喂，晓雯，是你吗？”
　　清亮的女声传来，郝晓雯一个激灵，她茫然地捧起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才发现自己在逃跑的过程中不小心按到了陆见清的号码。
　　“见清，救命啊！”郝晓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捧着手机语无伦次地道，“有鬼，我房间里有鬼……”
　　“你先别慌。”对方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镇定无比，“你现在住哪儿，我马上过去。”
　　郝晓雯带着哭腔快速把自己家的地址给她报了一遍。
　　“那儿的话……”对话那头的陆见清像是回忆了一下，语气顿时轻松了不少，“刚巧，我有个学生就住在那附近，我马上让他来找你。”
　　“等，等一下，”郝晓雯吸着鼻子，哭得一抽一抽，身为老师的责任让她本能地阻止，“让你的学生过来有什么用，里面的是鬼，就算来了也救不了我呀……”
　　陆见清却没回答她，只说了句让她等着就挂断了电话。
　　郝晓雯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一颗心更绝望了。
　　她跑出来时拍上的房门被徐徐推开，眼看女鬼就要向她走来，郝晓雯终于听到叮的一声，背后的电梯门，开了。
　　一秒从地狱升到天堂的感觉也不过如此，郝晓雯欣喜若狂，连忙擦了擦眼泪，手脚并用地就要往电梯里冲进去。
　　结果她一转头，顿时：“……”
　　电梯里的乘客看上去仪表堂堂，和她平时上下班见到的人似乎没什么区别的样子，可偏偏最大的问题是，他的那双脚……是悬在半空中的啊啊啊啊啊！
　　前有狼后有虎，郝晓雯满心悲凉地想，难道她今天是注定要死在这里了吗？
　　“是郝晓雯女士，对吧？”电梯里的男鬼对着她的脸确认了好几遍，终于开口问道。
　　郝晓雯瘫在地上，麻木地应了声：“对，我是。”
　　“没认错就好。”男鬼把手往身后一背，彬彬有礼地落下来，跟她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小陆老师的学生，是她叫来帮你的。”
　　郝晓雯：“……”
　　郝晓雯：“！”
　　作者有话要说：    郝晓雯瑟瑟发抖：朋友，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么害我……
　　男鬼大力拍胸：我要好好表现，争取向小陆老师讨个减免作业的机会！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衣卿相、我还能嗑10瓶；是小蔡a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8、有道德的鬼
　　
　　
　　郝晓雯茫然地看着这位自称是陆见清叫来不知是人是鬼的先生,她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一句完整的话还没问出口，眼角的余光就瞥见那只快速向她飘来的女鬼，吓得郝晓雯哇的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冲进了电梯：“鬼,她来了，鬼要过来了！我们快走,快走啊！”
　　电梯里的男人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双手抱臂睨着眼前这只没两步就要冲到他们跟前的女鬼，他啧啧叹道：“这鬼,好丑。”
　　丑也就算了，还那么不爱干净，瞧这一身血糊淋剌的，就是他们学校死相最不行的鬼,起码都比她要讲卫生。
　　郝晓雯：“……”
　　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被你这么一说，那女鬼明显更生气了啊！
　　事实证明,即便是已经死了的鬼,听见有人当面说她丑，也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女鬼目光冰冷地盯着电梯里的两人，嗓子阴恻恻地道：“你敢羞辱我……”
　　“谁羞辱你了，”电梯里的男人翻了个白眼，他双手叉腰,很有气势地回道，“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连这也听不得，你这个鬼未免太玻璃心了！”
　　被指责为玻璃心的女鬼：“……”
　　郝晓雯虚弱地伸手过去，想要拉一拉男人的衣摆：“大哥，她毕竟是只鬼，咱们是不是能稍微注意点说话方式……”求你千万别再激怒她了！
　　她的手刚碰到对方的衣服，就整个虚空地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摸着。
　　郝晓雯一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男人听了她的话，满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大剌剌地道：“大家都是鬼，我怕她个屁！”
　　大家……都是鬼……
　　郝晓雯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你们这些做鬼的都怎么回事，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们普通人的心情，万一把我吓死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三只鬼一起坐下来拿副牌斗地主吗？！！
　　男鬼完全没察觉他背后郝晓雯内心的崩溃，他叭叭地挑衅着对面怒火中烧的女鬼：“……我说你这个鬼，实在太不懂事了，做鬼就做鬼嘛，死后时光漫漫，干点什么不好，莫名其妙跑来吓唬一个大活人算怎么回事，人家招你惹你了，像你这种恶劣的行为，很容易败坏我们这些好鬼的名声知不知道，真是太自私了！”
　　郝晓雯听了他前半段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女鬼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这男鬼引了过去，她怒目瞪着他，一字一句从咬紧的牙缝里迸出来：“自我死后，还没有人敢这么骂我……”
　　男鬼撇了撇嘴，熟练地回道：“骂你就骂你，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
　　这语气，这腔调，一开口就是老tvb了。
　　女鬼被他这张嘴气得仰倒，她自知论嘴皮子的功夫是敌不过对方了，索性一咬牙，整只鬼直接冲上去，两鬼立刻激烈地撕斗起来。
　　郝晓雯吓得不敢吱声，她缩到电梯的角落，死死闭着眼睛，耳边不断传来砰砰的声音，战况听上去仿佛无比激烈，直到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她才敢把捂着眼睛的手撑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睁眼往外看出去。
　　只见电梯间外的空地上，男鬼面目狰狞地跪在女鬼背上，一手拿着把剃刀，一手揪着女鬼的头发，神情看上去比反派还反派，嘴里还时不时地狞笑几声：“我警告你，你最好别轻易乱动啊，不然我这手那么一抖，原本只打算给你剃一半的，没准可就真给你全剃秃了。”
　　郝晓雯：“……”
　　讲道理，剃个阴阳头……这还不如全剃秃了好么！
　　女鬼明显跟她抱有同样的想法，面上的表情屈辱无比，郝晓雯毫不怀疑，要不是她力有不敌，她绝对会第一时间把男鬼掀下去剁了。
　　男鬼一抬头，注意到郝晓雯看向他这里的目光，他稍微一想，自觉领会到了她的意思，于是兴高采烈地朝她招了招手：“你想不想也来剃两下试试？”
　　要说这位才是被鬼吓了的真正苦主么，男鬼通情达理地想着，让她来剃个头发泄发泄不满，也是应该的。
　　女鬼一听这话，怨毒的眼神立马朝郝晓雯扫了过去。
　　郝晓雯吓得一抖，连忙推拒道：“不不不，我就不用了。”
　　“也成。”男鬼见她态度坚决，就没有再继续试图说服她，他估摸着时间，盘算着小陆老师差不多也该快到这儿了，遂厚着脸皮跟郝晓雯打起了商量：“那个，你看我这次也算及时帮了你，虽说够不上救命恩人那个程度，但也差不多了，对吧？”
　　郝晓雯没听懂他究竟想要说什么，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男鬼嘿嘿一笑：“那我让你帮我点小忙，你应该也不会拒绝的喽？”
　　郝晓雯心中一惊，鬼请人帮忙，能有什么好事！她不敢答应，却又怕拒绝后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只好走一步看一步，谨慎地问男鬼：“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不是什么大忙。”男鬼厚着脸皮道，“就是等会儿我们小陆老师来了，你可不可以帮我和她说一说，让她稍微免去我几样寒假作业呀。”
　　郝晓雯：“？？？”
　　男鬼想到小陆老师这位朋友好像也是当人老师的，还怕她不同意，当即委屈巴巴地给自己找起了理由：“这不能怪我，实在是作业加起来太多了，我怎么可能做得完……”
　　郝晓雯精神恍惚地看着这只把自己一个劲儿往可怜里说的男鬼，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男鬼大喜过望，又颠颠地对她道：“还有，你和我们老师提这件事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告诉她，是我先跟你提的……”
　　郝晓雯：“……”
　　所以说，她的这位老同学，到底是进了怎么样一所神奇的学校啊。
　　
　　有了郝晓雯的承诺，男鬼只觉得整片天空都晴朗了，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剃起头来也更有动力，等陆见清和戚晏一块儿过来时，迎接他们的就是一只阴阳头的女鬼和地上满地的碎发。
　　郝晓雯一见到陆见清，立马跟见了亲人似的扑上去：“见清！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虽说那只在打架上夺得上锋的男鬼从出现后就一直没对她做什么，说起话来也是一副好商量的样子，但鬼终究是鬼！跟两只鬼呆在一起，她觉得她过了今晚都快得心脏病了！
　　“没事了没事了。”陆见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作安抚，说话间又将目光投放到女鬼……别致的头型上。
　　男鬼小小心虚了一下，很快重新挺直了腰板道：“这犯鬼严重损害了我们鬼的名誉，我就给她剃了个头，小惩大戒一下。”
　　听到这话的女鬼面皮抽动得厉害，显然对他这句“小惩大戒”很有质疑。
　　不过在场却没有人有要照顾这只险些没犯下人命案子的劣迹女鬼心意的意思，陆见清对郝晓雯道：“这里说话不方便，多的我们先去了你家再说吧。”
　　郝晓雯还没说话，自称是陆见清学生的男鬼就已经自告奋勇地拎起了女鬼，仰首阔步地朝她家走去。
　　郝晓雯：“……”
　　郝晓雯纠结地道：“见清，刚才那个，真是你学生？”
　　“是啊，”陆见清欣慰地看看前方男鬼的背影，语气骄傲地道，“虽说成绩没有太好，但他一向乐于助人，在品行方面，还是颇有几分可取之处的。”
　　戚晏笑着对她道：“都是你教得好。”
　　郝晓雯：“……”
　　朋友，你这看自己学生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不说别的，我们就单看那男鬼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他跟品行优良之类的词语分明扯不上半毛钱关系吧！
　　男鬼还不知道自己荣幸获得了小陆老师的夸奖，他有心想要在小陆老师和他们陛下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审问起女鬼来：“大胆女鬼！还不老实交待，为什么要到此害人性命！”
　　只有男鬼一个的时候，女鬼还敢起些反抗的心思，但戚晏一来，她便察觉出这人身上压倒性的气势，让她别说反抗了，连抬头多看他几眼都不敢，哪还敢不交代。
　　女鬼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数月前死于一场意外火灾，死后徘徊在原地，一直很不甘心，那天有个女孩经过我出事的地点时，言辞轻佻不说，还拿我那场火灾开起了玩笑……”
　　她说着冷笑起来：“既然她那么能说，我不让她陪我下去，体会一下我当时的痛楚，又怎么对得起她！”
　　郝晓雯忍不住叫屈：“不是，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呀！话又不是我说的……”
　　女鬼把眼一横，蛮不讲理地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发现不对请人帮忙，想拿钱贿赂我，又用钱找来你替她挡灾，我死后手头一直不宽裕，又有钱拿又多个人下来陪我的事，我为什么要拒绝！”
　　郝晓雯没想到这桩祸事还真是路上捡那笔钱捡出来的，悔得场子都青了，陆见清盯着面前的女鬼：“这么说，你是打算用郝晓雯的命，来换开你玩笑那女生的了？”
　　“当然不是！”女鬼阴笑着道，“等钱到手了，我自然会回去找她。”
　　她都做了鬼了，还要讲什么信用！
　　陆见清：“……”
　　这鬼还真是收完钱就不认账了。
　　郝晓雯眼含热泪：“见清，你说的没错，和这只鬼比起来，你学生的确很讲道德了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男鬼海豹拍胸：我，乐于助人，道德水平极佳！
　　陆见清：嗯，这么优秀的学生，不让他根据今天这事儿写篇作文上来都可惜了男鬼：？？！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幸福i10瓶；是小蔡a3瓶；枫柒落月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9、热爱学习
　　
　　
　　女鬼虽然脾气不好,看上去也不怎么讲信用的样子,但本质上还是只识时务的鬼，见郝晓雯背后有高人撑腰，她自然不会继续头铁地要索她性命，只好退一步道：“我以后不会再来找她了，你们可以放了我了吗？”
　　这鬼凶性已露,现在放她走，只怕过不了几天,就能在报纸上看见一女子在家横死的消息,陆见清当然不会那么轻易点头，然而没等她开口,站在女鬼背后盯着她的鬼学生就已经抢先一步蛮横道：“走？你想的倒美！”
　　“作恶不成，劳动我们大晚上的过来，现在是你一句说走就能走的？”男鬼哼了一声，熟练地开口威胁,“不把你身上所有的纸钱元宝通通交出来，你今晚就别想走了！”
　　陆见清：“……”
　　郝晓雯目瞪口呆地喃喃道：“你说他乐于助人,品行很好……”
　　就他这架势,说他生前是个当土匪的都有人信啊！
　　陆见清表情微僵，把手抵在唇边咳了一声，提醒这鬼在她同学面前稍微收敛一点。
　　鬼学生接到了她的提示，他脑筋一转，自觉明白了他小陆老师的意思，当即狗腿地讨好道：“嘿嘿,老师您放心，我能有今天，那全靠老师您的栽培。一会儿收了钱，咱俩四六分，我四，您六。”
　　他说完就觉得诶呀不好，分钱的事儿竟然把陛下漏了，结果惴惴地往戚晏脸上一看，见他不仅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还挺满意的样子，这才放下了心来，开始继续发展他的收钱大业。
　　陆见清：“……”
　　得，这回在郝晓雯的眼里，她算是彻底成了那个土匪头子了。
　　陆见清索性放弃挣扎，低头对女鬼道：“你知道死后害了活人性命的鬼，不仅会在地府受罪，就连投胎上也会很吃亏的吧？”
　　女鬼眼神闪烁了一下，梗着脖子嘴硬道：“没关系，做鬼也挺好的，大不了我可以不投胎！”
　　“不投胎？”戚晏突然冷着脸开口，视线极具威慑地落在女鬼身上，压得她手脚发软，几乎连跪都跪不稳，“既然不打算投胎，留你又有何用。”
　　不如现在就扔她进血池当垫脚石算了！
　　女鬼简直想哭，她投不投胎是她自己的事，跟这位一看就很凶的先生有什么关系，他还能不能讲点道理了！
　　地府的鬼口情况始终不太乐观，寻常鬼投胎难的问题一直亟待解决，然而这种事情，关乎到阴阳两界的和谐发展，即使是戚晏，也不能凭空多变出几万个胎位给地府排队的鬼们缓解压力，偏偏这时候冒出只既不肯投胎又在阳间生事的鬼，也难怪戚晏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
　　女鬼虽然没猜出戚晏的具体身份，却也察觉到他定是地府最上位的哪个高层，无论是谁都是她一区区小鬼惹不起的，吓得女鬼赶紧低头认错：“是我错了，求您原谅！我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投胎！”
　　她本以为这番话总该和了对方的心思，不料戚晏却依然是那副“这鬼废话好多，要不再捏死一次吧”的表情冷冷地看着她，让女鬼实在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好。
　　最后还是陆见清先开口：“你想害人性命肯定是不行的，不过要是按你说的，那女生做的，也的确有不对的地方。”
　　“就是！”女鬼一听这话，顿时连连点头，“都说不蒸馒头争口气，我们做鬼的也是要面子的！她在我出事的楼前那么大放厥词，我要是轻松放过了她，那我这脸今后还往哪儿搁呀。”
　　“再说了，你们想她这人，还往街上扔钱让人替她挡灾，能用这方法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听她说起这事，想到要不是有见清在，自己差点就为这一万块钱丢了性命，郝晓雯是又气又怕，和女鬼统一战线开始痛骂那女的有多缺德。
　　陆见清听了一耳朵这一人一鬼的骂声，她托着下巴道：“虽然不能伤人性命，不过小惩大戒还是可以的，要不你等收到那边的转账，交了给阳间活人托梦的保证金后，再去那个女生梦里和她好好聊一聊人生吧。”
　　否则再这么不修口德下去，就算没有这只女鬼的事，那女生早晚也会招惹上其他东西。
　　这个聊人生听在女鬼耳里，显然变成了另一种意思，女鬼虽然觉得这主意不错，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道：“可是，托梦得交的钱可不便宜……”
　　这托一次梦，她辛辛苦苦攒来小半的家资都得交代出去了。
　　男鬼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这个鬼，脑子怎么就那么不灵活呢，你都进了那女的梦里了，跟她开口要多少钱，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还怕她不给你不成？”
　　“对哦。”女鬼一双眼睛噌得一亮，她兴奋地掰着手指算起来：“不止托梦钱，我还一直惦记着想在地府找医生做个植皮手术治一治我的脸，可惜钱总是凑不够，这回总算是看到希望了……”
　　陆见清听女鬼这么说，不由纳闷道：“在地府做植皮手术很贵吗？”
　　戚晏嗯了一声，跟她解释道：“主要是因为这项手术要学的技术还比较新，有经验有技术的医生大部分都健康地在阳间活着，保守估计起码要再等个几十年才回到地府报道，因此，少有能做这项手术的医生便格外珍贵。”
　　陆见清懂了，物以稀为贵嘛。
　　她感慨地道：“也不知道我现在转行去学医疗美容还来不来得及……”
　　多门手艺多条路嘛，干这行的听上去工资相当可观啊。
　　戚晏：“……”
　　
　　事情解决后，陆见清也准备带上几只鬼从郝晓雯家告辞，郝晓雯心有余悸地将那叠钱拿出来，交到陆见清手上：“怪我一开始没听你的话，这笔钱不该是我的就不是我的，还是你拿走，随便是烧了还是怎么的都行。”她只要不再有鬼找上门索命就心满意足了。
　　“好。”陆见清接过她手里的钱放进包里，“我们先走了，你今晚好好休息。”
　　郝晓雯刚要点头，就见陆见清身后站着的男鬼正瞪大了眼睛一个劲朝她挤眉弄眼，疯狂暗示她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郝晓雯：“……”啊，想起来了。
　　郝晓雯搓了搓胳膊，硬着头皮拉住陆见清，把男鬼拜托她的事和陆见清说了说。
　　陆见清听完，幽幽扫了一旁那位假装事不关己仰着脖子做望天状的鬼学生一眼，笑着对郝晓雯道：“行，我知道了。”
　　郝晓雯虽然觉得她老同学的笑容不像是要答应的意思，不过看那男鬼这副喜上眉梢恨不得冲下楼放个十条八条鞭炮的模样，一时竟也不忍心说点什么去打击他。
　　罢了，郝晓雯迟疑地想，反正也不一定会有坏结果吧……
　　几人下了楼，戚晏站在路灯下，看着陆见清道：“现在先去把那笔钱烧了？”
　　“烧它做什么？”陆见清义正言辞地道，“有错的是来闹事的鬼，钱又没做错什么事，干嘛白白被烧掉！”
　　“再说了，”她斜眼一扫跟在他们身后战战兢兢的女鬼，“你要因为这笔钱，转而来缠着我吗？”
　　女鬼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陆见清朝戚晏一摊手：“你看。”她怎么说的来着。
　　戚晏：“……”
　　陆见清喜滋滋地道：“今年过年的年夜晚再多添几道菜，还能给老陆买两瓶好酒，对了”
　　她抬眼看向戚晏，笑着对他道：“你过年在地府要是没事忙的话，不如一块儿来吃个饭吧，反正人多热闹么。”
　　戚晏：“！”
　　她在邀请他！一起！！吃团圆饭！
　　戚晏面色一变，无比认真地对她道：“我当然有空，不过酒你就不用买了，我那里还有几瓶昔年杜康所酿的美酒，正好一并带去……”
　　陆见清：这个杜康是她想的那个杜康吗？
　　这送礼的水平是不是也太高了点……
　　眼看戚晏已经开始计划起来去吃年夜饭时应该带点什么东西，陆见清终于把目光放到了还在为可以少些寒假作业而傻乐的鬼学生身上。
　　男鬼尚未察觉危险的逼近，还憨憨地朝陆见清笑了一下。
　　陆见清面带微笑地问他：“减免作业的事，是你找郝晓雯说的吗？”
　　男鬼刚要回答，忽然一个激灵，忙不迭地否认道：“不是不是，老师你想到哪里去了，怎么可能是我呢。”
　　陆见清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不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你嫌作业太多不想写了呢。”
　　“怎么会！”男鬼义正言辞地道，“老师你这么说可太小瞧我了！我一贯是咱们班上最热爱学习的学生，其他鬼拍马都赶不上我，连平时睡觉都把书放在枕头底下，就是想让知识的光辉可以在梦中传递给我，区区几本作业而已，我怎么可能心有不满，甚至再多几本也完全不是问题！”
　　言语间一副“老师你这样质疑我，实在伤透了我这个好学生的心”的架势。
　　陆见清：“……”你那么能演，生前没能角逐奥斯卡真是可惜了。
　　“这样，那看来是我误会你了。”陆见清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脸，轻描淡写地对男鬼道，“原本还想要是你有这方面的意愿的话，给你免去两本寒假作业也不是不行，不过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那就还是一切照旧吧。”
　　男鬼：“……”
　　等等！让我们先暂停一下，我觉得我还可以再重说一次的！
　　作者有话要说：    男鬼：这他娘的是什么人！间！疾！苦！
　　我我我也想试一下新出的抽奖功能，抽一支mac的口红好不好，因为护肤品怕你们肤质不合适什么的，口红的话无论抽到哪个小可爱都能用，还是干脆抽晋江币，交给你们选叭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许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易22瓶；小甜梦20瓶；我还能嗑10瓶；是小蔡a3瓶；枫柒落月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0、包饺子
　　
　　
　　鬼学生痛失了这次减免寒假作业的机会,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整只鬼都不好了，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地望向陆见清，抱有最后一丝希望，期待着他们小陆老师会不会突然良心发现改变主意，告诉他刚才说的都是在和他开玩笑,作业可以不用写了。
　　在他的殷殷注视下，陆见清正站在原地,不时和戚晏说些什么,别说改变主意了，就连眼神都没往他那儿多瞥一下。
　　男鬼：“嘤。”这个女人,竟然狠心如斯。
　　倒是戚晏在和她说话的当口分出点眼角的余光嫌弃地睨了这鬼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怎么还不走。
　　是等着他亲自动手送他一程吗？
　　男鬼：“……”
　　打扰了，他这就给大家表演一个火速消失！
　　
　　陆见清往常过年都是和陆老道两人一起在观里过的，今年的年夜饭要多出一个人,她当然也得提前告诉陆老道一声。
　　荫间教育的年终奖发得相当丰厚，再加上下半年攒下来的钱,陆见清终于大方地找来泥瓦工趁着年前这段时间把清泉观重新修整了一遍,起码让房子成功脱离了危房的行列，虽说比不上市里的大观，但看起来总算有了几分道观的样子，想必年后也能骗……不是，吸引来几批信众进观里烧香。
　　陆见清边给观里新刷的墙做最好的修整，边跟陆老道提起这事时,陆陵源的反应慢了半拍，半晌才从躺椅上磨磨蹭蹭地坐起来，试探着问自家爱徒：“那位姓戚的先生，是你学校的领导对吧？”
　　“咱们观里那么老破小的，你叫人家来，人家真不嫌弃？依我看，还是……”
　　“不嫌弃啊。”陆见清抹完了墙，轻松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信口胡诌道，“我们领导脾气挺好的，而且他家里没什么别的人了，这么多年来忙于工作，一直很想体验一下正常家庭过年的氛围，这次我主动提起请他，他虽然不说，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陆老道：“……是这样吗？”
　　陆见清煞有介事地朝他点了点头。
　　陆老道不知为何看上去好像有些疲倦的样子，他蔫蔫地摆了摆手：“……既然如此，你就把人请过来吧。”
　　陆见清答应了一声，愉快地去和戚晏打了个电话。
　　很快就到了正式过年这天。
　　道观从昨天起就闭门不接待信众了，陆见清中午听见屋外有敲门声传来，过去把门一开，戚晏正衣着笔挺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前的石阶上，垂眸凝视着她。
　　陆见清赶紧将他拉进来，领着他向道观后的屋子走去：“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是说好的来吃晚饭吗？”
　　戚晏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没让她把东西接过去，他沉稳地回答：“早些过来，看看能不能给你帮上点忙。”
　　陆见清：“……你真是有心了。”
　　“我师傅去给住在山下的居民们送桃枝和平安符了，这会儿不在观里。”陆见清笑着对戚晏说道，她小时候被陆老道捡回来时年纪还小，陆老道一个人时常照顾不好她，幸好山下的邻居们见他一个老道士带着小孩儿不容易，帮了他不少忙，这些年她和陆老道投桃报李，逢年过节的也经常送些东西过去。
　　不过桃枝这类东西往年都是在年前几天都送完了的，也不知道陆老道今年是怎么了，硬是拖到最后一天才慢吞吞地下山和邻居们联络感情。
　　戚晏安静地听她说着话，他突然抬手，修长的食指轻轻从她脸上揩过。
　　陆见清眨了眨眼，没躲开他的动作，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这里，”戚晏微微扬起唇角，指了指她的脸颊，“刚才沾到了什么白白的东西。”
　　“哦哦，”陆见清反应过来，她擦了擦脸，不好意思地冲戚晏笑笑，“你来之前我正好在包饺子，可能不小心沾到了。”
　　虽然现在像水饺之类的东西任凭你在哪家超市都能轻松买到，但大过年吃的，陆见清还是更喜欢自己亲自动手来包。
　　戚晏敲门时，陆见清的面团已经和好了。
　　她今天要做的是翡翠白玉饺子，一白一绿两个面团子滚圆可爱的躺在砧板上，旁边的大碗里放的则是她早起搅拌好的馅料，肥瘦相间的猪肉被快刀剁得碎碎的，山下热心肠的邻居们送来的蔬菜新鲜得还往下滴着清晨的露水，被她一并摘来剁馅，嫩嫩的白菜和香菇混上金黄的蛋液被一并打进肉馅里，再配上各式调料提味，不用吃都能猜到一会儿包在饺子皮里蒸熟了会有多香。
　　陆见清擦干净手准备开始包饺子，想了想又觉得把初次登门的客人晾在一边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便抬头问了戚晏一句：“包这个还蛮有意思的，你要不要过来试试？”
　　戚晏闻言微微皱起眉头，漆黑的眸子落在她砧板上那一大堆用料上。
　　陆见清还以为他对这个不感兴趣，她刚想开口说算了，戚晏却已经抬手脱了外套，挽起袖子站到她旁边。
　　“不是要包饺子？”他神态自若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还不开始？”
　　
　　包饺子对于陆见清这样的天赋型选手来说，实在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调了菠菜汁的面团包裹着中间那团白的，被切成小段，擀成薄薄的饺子皮，再轻巧地拿筷子挑一份馅料放在中间，对折后两根手指往上一推一挤，眨眼的功夫，一只饱满立体的饺子就已经出现在了砧板上，样子像极了一株被匠人精心雕刻而成的玉白菜。
　　陆见清将她擀好的皮递给他，她贴心地问戚晏：“这就可以了？要不要我再示范一遍——”
　　“不用。”戚晏镇定地接过她手里的饺子皮，听上去仿佛信心十足的样子，“包个饺子而已，没什么难的。”
　　他现在就可以开始动手。
　　五分钟后
　　戚晏阴沉着一张脸盯着面前狼藉的砧板，简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陆见清手里还无比听话的材料，到了他手中，竟没一个好用的！这些馅料一被放进皮里，还没等他将它们合上，就东倒西歪地从不知何时破了洞的饺子皮里钻了出来，好不容易修修补补将饺子包上，然而跟陆见清做的那些放在一起，那叫一个对比惨烈！连他看了都忍不住想将自己做的那些通通拎出来丢进垃圾桶里！
　　戚晏盯着陆见清翻飞的十指，第一次开始怀疑他的小员工是不是有什么大来头，比如上辈子可能是个饺子神之类的……
　　陆见清压制着嘴角的抽动，憋着笑安慰他道：“没关系，等煮完了吃进嘴里都是一样的味道，我们自己在家吃，不挑剔饺子的长相。”
　　戚晏沉默地看着陆见清努力不让上扬的嘴角，终于沉声开口道：“不用憋，想笑你就笑。”
　　陆见清真诚地看着他问道：“假设我真笑了，你会扣我的工资吗？”
　　戚晏：“……”
　　他在她心里难道就是那么个形象？！他是那么苛刻的鬼么！！
　　好在戚晏不愧为是千年的老鬼，学习能力还是不错的，几次试错后，他就成功掌握了包饺子的正确姿势，包出来的饺子一个个又圆又鼓，看着很像那么回事。
　　有戚晏帮忙，完成这桌饺子的时间比陆见清计划的还要早很多，她留出晚上和等会儿陆老道回来能吃的份额，将剩下的饺子排队下进冒着热气的锅里，不多时，饺子就一只只浮到了水面上，可以开始吃了。
　　新出锅的饺子皮薄馅大，蘸上醋一口咬下去，盈润的汤汁第一个在口中爆开，滋润着味蕾，内里的肉馅鲜而不腥，配合着白菜香菇和外层的菠菜面皮，一点儿都不会觉得腻，反倒让人胃口大开，只想再往碗里多夹几个。
　　陆见清准备的饺子分量不少，除开他们自己吃的这些，剩下的则是要去山下送给邻居们的，她将饺子从锅里捞出来，一份份放进密封盒里装好，回头对戚晏道：“我们走吧，送完饺子正好还能带条鱼回来，我做的鱼可好吃了。”
　　“嗯。”戚晏穿上外套，将她手里那一袋密封盒拎过来，“去哪家超市，我开车送你过去。”
　　清泉观地处郊区半山腰，附近能购物的只有些小卖部，要说能买到生鲜的大型市场，还得坐车出了这片地方才行。
　　“不用。”陆见清神秘兮兮地冲他摆摆手，“想要鱼的话，跟我来行了。”
　　……
　　入冬后山上天冷，不过好在陆见清和一大帮鬼混习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戚晏就更不会有不适应的地方。给邻居们送完饺子，陆见清带着戚晏往林子里走去，笑着回头对他道：“现在这个季节，果子都掉光了，都没什么能吃的东西。”
　　戚晏抬手替她拨开挡在前面的树枝，闻言若似随意地回答：“那下次这些树结了果，你记得早点通知我。”
　　“当然没问题啊。”陆见清爽快地答应下来。
　　她要带戚晏去的地方是山腰处的一片溪流，这座山平时少有游客，溪水干净清澈，还能从里面看到有几条养了一冬天膘的大鱼从里游过。
　　“就是这儿了，从小老陆就带我从这里摸鱼吃。”陆见清从包里取出渔网往水面上洒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戚晏道，“你去林子里找根尖锐点的树枝吧，万一网不到的话，起码还能有个第二选择。”
　　戚晏：“……”
　　刚才还怕他扣工资，现在指挥起他来胆子倒是挺大的。
　　陆见清今天运气不错，洒下渔网后没等戚晏回来，就有条大鱼傻乎乎地钻进了网里，她心中一喜，正要动手收网，却发现渔网里除了那条鱼，好像……还多了一团什么东西。
　　她皱了皱眉头，定睛往水面上看去，水里的东西游得极快，刚才还在水面中央，眨眼得功夫就到了岸边，波纹荡漾下，一张清白鬼脸依稀可见，他贪婪地盯着陆见清，湿哒哒的手伸出水面，眼看就要握住她的脚踝把她往水里拖
　　陆见清一脸冷漠地注视着水下这只试图拿她当替身的水鬼，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腿，飞起一脚把这鬼踹回了水里。
　　唉，她心底有些无奈地叹道，大过年的遇上这种事，真是好不吉利。
　　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她明天一整年的财运。
　　怎么办呢……要不还是干脆把那水鬼拖上来，打一顿去去晦气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水鬼：等一等！大过年的，不好杀生啊！
　　小陆老师冷漠脸：哦，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算“生”
　　上章评论大多数小可爱都说抽晋江币，那么这次就先抽晋江币吧，5000个币随机30位小可爱，周二开，系统抽我也不知道这个随机是怎么随的，就看各位欧皇到时候能抽到多少啦括弧，喜欢口红的小可爱不要失望，抽奖的话貌似不能同时抽晋江币和实物，所以我们下次再抽这个好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辣味百雀羚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表里如一80瓶；三岁呀30瓶；Tea20瓶；猫七街19瓶；许墨11瓶；欲ner~、我还能嗑10瓶；半世、鱼5瓶；枫柒落月3瓶；迷你曼2瓶；紫陌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1、水鬼
　　
　　
　　陆见清面色不善地盯着水下那道模糊不清的鬼影,水里的鬼魂一击不中,虽然依稀察觉出岸上这活人似乎不像他想的那么好下手，但这深山老林的，来的人本就不多，要是错过那么个能做他替死鬼的活人，他还不知道得继续在冰冷的水里等上多久。
　　水鬼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是他刚才的出场不够震撼，这才没能吓到这个年轻姑娘,他主意已定,立马呲牙咧嘴地摆出一幅恶鬼样，双手用力拍打着水面,目光阴狠地盯着岸上这人，只等她一露出害怕的神情，就抓住时机趁她不备拖她下水！
　　他动作不小，连陆见清布下的渔网都被他一番折腾弄得鼓起了一个角,网里的鱼像是感受到旁边多了个奇奇怪怪的东西，甩着尾巴飞快地从网里游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收网,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大鱼溜走的陆见清：“……”
　　水鬼得意洋洋地看着岸上姑娘紧抿的唇角和骤然沉下来的脸色,还以为是自己这番威慑起了作用，更觉得他这招聪明无比，正当他打算再接再厉好能直接把这活人吓得一个腿软跌进河里时，不远处的树林有细细簌簌的声音传来，一个俊朗的男人从林中信步走出，手里还拎了两根尖得足以拿来做凶器的……树枝？
　　戚晏不经意地瞥了水里的鬼魂一眼,将目光放到明显是在不高兴的陆见清身上：“他怎么惹到你了？”
　　刚发现新来这鬼身上似乎有股足以令他臣服的阴气，还当自个儿是迎来了一座大靠山的水鬼：“……”兄弟，你这个鬼的立场是不是一开口就有点儿偏？
　　陆见清仇视地盯着水下那只放跑她鱼的鬼，她冷哼一声，余怒未消地道：“他趁我不注意，试图拉我腿不说，还放跑了我网里的鱼！”
　　要知道那么肥的鱼，冬天可是很难捉到的！
　　戚晏：“……”
　　显然陆见清话里想表达的重点是在后半段没错，但戚晏听完前半句，一张脸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水里的鬼，目光中的杀气如有实质，水鬼甚至怀疑，他手中的树枝已经快而狠地穿过他的脑壳，把他牢牢钉死在了水下的沙石上。
　　水鬼：“……”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想那么干的！
　　水鬼有心想要解释，然而结合他刚才的举动，陆见清说这话还真不算冤枉了他，他思来想去，只能小声哔哔道：“那什么，我是个水鬼嘛，水鬼拉人下去，可不就得拉人的脚，再说我也没碰到你呀……”不仅没碰到，他明明才刚伸手，就被对方一脚踹下去了！
　　水鬼，通常是跳入水中自我了断或者是意外落水的人死后化成，他们无法离开身死的水域，更不能转世投胎，只能一日复一日地徘徊在那里，拉活人入水替死。
　　只看戚晏眼底愈发浓重的杀意就知道，他这番解释并没能得到这位大佬的谅解，水鬼怂怂地缩了缩脖子，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等他再浮出水面时，手里已经抓了一条比之前溜走那条更肥上几分的鱼，讨好地往岸边递了递。
　　戚晏眼神漠然，全然没有被水鬼殷勤讨好的态度打动到，打定了主意要摘下这鬼的狗头。
　　陆见清果然跟他是一个立场，她半眯着眼睛，目光凶恶地落在水鬼身上，看得水鬼一颗心七上八下地直打颤：“你以为，凭借一条鱼就能够填补你方才所犯下的罪孽吗？”
　　水鬼：“……”
　　他究竟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了？！
　　强敌当前，水鬼不敢反驳，只能忍气吞声地问：“那您的意思是——”
　　陆见清双手抱臂，冷冷地吩咐道：“区区一条鱼怎么够，起码得十条！”而且每条鱼比起他手里这条，都只能只大不小！
　　水鬼：“？？？”
　　戚晏：“……”
　　
　　水鬼不愧是长时间泡在这片水域里的鬼，捉鱼的经验相当老道，不多时就按照陆见清指定的数量把一条条大肥鱼送了过来。
　　看得陆见清不禁在心底叹息，早知如此，刚才就该把数字报得再大一点了。
　　真是失策、失策。
　　水鬼头顶着几根水草湿哒哒地泡在靠近岸边的溪水里，送完鱼也不敢跑路，只好怯怯地看看岸边的两人，盼着他们能赶紧走，最好永远也不要回来。
　　陆见清数了数鱼的数目，确认过没错后，才把目光转向水鬼道：“我之前来这儿没看见过你，你是最近这段时间才死的？”
　　水鬼讪讪地道：“是，死了有两个月了。”
　　这水鬼生前是个背包客，最喜欢趁着休息日到处旅游，往还没被开发过的丛林山脉爬爬山看看风景，那天他路过这里，身上水喝完了，嗓子又渴得厉害，本想在溪边取点溪水喝，谁知天刚下过雨，岸边的小石子滑得狠，他一个没注意，便脚底打滑，一头栽了进去。
　　像他这样的鬼，死后若没能找到替死鬼或者被人超度，是不能去地府投胎的，如今天也是越来也冷了，哪怕是个鬼，也不乐意成天泡在这冷冰冰的水里，哪能不想找个替身好去投胎的。
　　水鬼说起来又抱怨道：“前几天倒是有个小孩儿从我这路过，可你们说说，我就是再怎么，也不能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啊，虽然我现在不是人了没错，但最基本的道德，我还是有的！”
　　他沮丧地道：“我原本还想，不是活着那会儿看电视都说那些个通缉犯就爱往深山老林里藏么，我就想着会不会远气好能给我遇上一个，不仅我有了替死鬼，还能帮社会除了大毒瘤，可惜啊，我没这运气……”
　　陆见清：“……”
　　看不出这鬼倒还挺有正义感的。
　　殊不知水鬼也在心中懊恼，害人这事儿果然还是不能做啊！这鬼死的时间不长，到底良知未泯，对究竟该不该对无辜活人很是犹豫过一番，要不是眼看这天实在是冷，他也不会想要对陆见清动手，结果好了吧，不仅没能拉到人替死，自己反倒是倒了大霉！
　　看来以后还是得洗心革面，重新做鬼才行。
　　水鬼一番检讨做得声泪俱下，听上去非常真诚，陆见清想了想，扭头对戚晏道：“这鬼也挺惨的，要不咱们把他超度了吧。”
　　否让让一只鬼这么一直在水里泡着，对偶尔可能会路过的居民也不安全。
　　超度阴魂对戚晏来说只是件小事，陆见清开口，他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意思。
　　水鬼大喜过望：“真的？还有这样的好事，谢谢、太谢谢了，想不到像我这么衰的鬼居然还能等到时来运转的这一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答谢你们了……”
　　陆见清哦了一声：“既然这样，如果你非要表示感谢的话，就再给我们多捞几条鱼上来好了。”
　　多的正好还能晒成咸鱼干拿去给邻居们当年礼。
　　水鬼：“……”
　　水鬼那一脸被天上掉馅饼砸晕了头脑的梦幻表情总算消下去了点，他感慨地道：“实不相瞒，从前有鬼友路过，告诉了我不少地府的事，听说如今地府生活要求颇高，做鬼的也得有个正经工作，才能负担得起在地府的生活，因此，虽然我之前被困在河里出不去，但也有认真考虑过到了地府该做些什么……”
　　陆见清不禁好奇道：“你去了地府，打算做什么？”
　　水鬼握了握拳头：“我生前是个游泳教练，去了地府之后，自然还是继续从前做惯了的工作，适应起来也能快一些。”
　　陆见清：“……”
　　陆见清沉默了片刻：“……我觉得，这份工作可能不太适合你。”
　　水鬼不服气地道：“凭什么？！”
　　陆见清幽幽看了眼他那张被水泡发的脸。
　　一个会淹死在水里的游泳教练……他到底适不适合，心里还没点数吗？
　　不要仗着地府的鬼不会再死一次就那么祸害他们啊！
　　水鬼极力澄清：“我死不是因为水性不好，而是入冬后衣服穿得多，掉进水里的时候又磕到了底下的石头，所以才会出这样的事故的！”
　　戚晏突然开口：“就算你生前真是个游泳教练，到了地府，你也干不了这个。”
　　陆见清不明白地问他：“这是为什么？”
　　戚晏深深地看向她：“你觉得会有鬼想跳进奈河游泳的吗？”
　　陆见清：“……”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陆见清果断回头对水鬼道：“这个职业在地府没出路的，建议你还是尽快转行吧。”
　　水鬼：“……”
　　作者有话要说：    水鬼：嘤嘤嘤想不到我才刚死，就遇到了事业上的滑铁卢，这年头做鬼真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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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2、年夜饭
　　
　　
　　早已盘算好的职业选择被堵死,水鬼沮丧地垂下脑袋,没想到活着的时候找工作已经很难了，死后竟然能比他生前还不容易，以至于连一向自豪的老本行都不得不舍弃。
　　实在是鬼生艰难。
　　戚晏抬抬手超度了这只蹲在原地思考等到了地府会不会因为没有一技之长找不到工作只能沦落到沿街要饭的水鬼，他显然并没有要多搭理这鬼的意思，而是低头看向陆见清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他黑沉沉的眸子里深藏着几许期待,陆见清凝视着他的眼睛，忽然唇角一弯,笑着回答他：“现在就走吧,这么多鱼，我得好好想想,晚上做个什么好……对了，你喜欢吃糖醋的还是红烧的，不然我们做个酸菜鱼怎么样……”
　　戚晏顺着她的话认真思考起来，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就听边上有一道激动的声音响起：“酸菜鱼！我选酸菜鱼！”
　　戚晏眉头一皱，冷眼一扫边上这只多嘴插话的水鬼,嗓子阴恻恻地道：“跟你说话了么？”
　　瞎插的什么嘴！
　　水鬼：“……”
　　嘤嘤嘤吃什么酸菜鱼,是他没眼色，他看他才是那条又酸又菜又多余的酸菜鱼本鱼了呜呜。
　　
　　两人拎着满满一箩筐的鱼回到道观时，消失了一整个上午的陆老道终于重现出现在观里，正吭哧吭哧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吃着他宝贝徒儿专门给他留的饺子。
　　“老陆你把碗放下。”陆见清一把夺过他已经吃得快见底的饺子，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你看你都吃了多少,还能不能有点节制了！”
　　陆老道心虚气短地打量着爱徒的眼色，小心翼翼替自己争辩道：“那什么，真不是为师我贪嘴，是这锅里还有的多，我怕留着浪费……”
　　“是吗？”陆见清微微一笑，将碗塞回他手里，“那你继续吃，正好，今晚的大餐，你就不用过来了。”
　　这怎么行！陆老道顿时瞪大了眼睛，一顿饺子和一整桌的年夜饭，哪个更划得来，这不是明摆着的么，他当即就不干了，腆着脸讨好地对徒儿道：“见清啊，你买那么多好东西，一个人哪吃得完，为师可不得帮你分担分担……”
　　“谁说我是一个人了？”陆见清一挑眉，转身拉过戚晏道，“我今年不是还多带了个人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年，分担年夜饭的事不用你，有他就够了。”
　　戚晏低头凝视着陆见清拉着他的手，还真低低地嗯了一声。
　　陆老道：“……”
　　陆老道面皮抽了抽，眯着眼看向徒儿身后那道颀长的身影，干笑着客套道：“你好你好，你就是我们见清现在工作学校的老板吧，果然一表人才，见清她这半年多来多亏你照顾了，我这个做师父的真得好好谢谢你啊哈哈。”
　　“没有，”戚晏彬彬有礼地颔首，“我们互相照顾。”
　　“要说谢，也该是我多谢你才对，”他脸上的表情虽没什么变化，语气却很真诚，“你把见清养得很好，我……们学校能有她，是我的荣幸。”
　　陆老道：“……”
　　这话怎么说得跟电视剧里新女婿上门似的，真是……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就见戚晏已经侧过身去，对着陆见清认真询问道：“这些鱼应该放在哪儿？”
　　陆见清笑道：“先放厨房吧，既然挑不出哪种鱼好，那就干脆都做好了。”
　　戚晏嗯了一声，沉声对她道：‘酸菜鱼就不用了。”
　　陆见清：……可怜的酸菜鱼又做错了什么，它一定是被那只水鬼牵连才受到了嫌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决定了今晚的菜式，说着就拿上筐里的鱼和戚晏中午拎来的火腿一道进了厨房，从头到尾，陆老道愣是没找到个能插嘴进去搭话的机会。
　　陆老道：“……哼！”
　　往年吃年夜饭，他宝贝徒弟都会问一问他这个做师傅的想吃什么的！
　　今年居然连理都没理他一下，怎么想都是那个姓戚的的错！！
　　
　　道观里的厨房不大，原本只是个老式的大灶，不过近几年陆见清陆陆续续赚了些钱，也给观里添置了一些东西，比如基础的微波炉之类，起码让陆老道在她不在的时候也能吃上口热饭。
　　戚晏主动提出说要留下帮忙，陆见清想了想，觉得他大概是包饺子包出了乐趣，才想试一试，便点头答应下来，打开柜台开始找她之前放在这里的备用围裙。
　　戚晏郑重地对着厨房长桌上一堆堆的食材，表情比他往日里在阳间签订那些价值上亿的合同还要谨慎，他刚想开口问问陆见清需要他做点什么，对方便拿着一条围裙走了过来。
　　“还好上次和我师傅一块去超市，看见围裙做活动促销，多拿了一条，”陆见清说着，转到他身后，给系带灵活地打了个结，她笑着对他道，“不然的话，你今天都没得用了。”
　　对方向来洁癖，让他溅上满身的油烟，一定会不高兴。
　　打结的时候，她的手指避不可免地碰过他劲瘦的腰杆，戚晏并不怕冷，即使是在寒冷的冬天，也照样穿得不多，因此，当她碰到他时，那股酥麻的触感几乎要腰椎一路向上，畅通无阻地传进他心底。
　　他闭了闭眼，从陆见清手里接过另一条围裙：“我来吧。”
　　陆见清眨眨眼，对她这样经常下厨的人来说，反手系个围裙实在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不过既然戚晏都已经伸手把围裙抽了过去，她也只好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喏，你系吧。”
　　为了下厨方便，她把一头长发绑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揪，随意地搭在肩膀上，一点不听话的发茬顽皮地从束起的长发里跑了出来，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上，陆见清脱了外套，里面穿的毛衣毛绒绒的，漂亮的暖橘色像是把整个灰扑扑的厨房都照亮了起来。
　　她等了会儿，也没见戚晏有什么动作，不禁开口问道：“好了吗？”
　　“嗯。”戚晏回过神来，手指快速在她后腰打了个结，“可以了。”
　　他走到身前，直到两人都穿上围裙，戚晏才看到，他们俩身上围裙的一点小玄机。
　　——两条围裙上的图案分开看没什么起眼的地方，上面的印花也不怎么精细，但只有穿着围裙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才会发现，上面的图案拼在一起，竟然是一颗圆鼓鼓的大爱心。
　　戚晏心中微荡，像是有块冰块掉进了夏日的橘子汽水里，激起了满杯的气泡。
　　陆见清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她面上一热，干笑着后退两步，出声解释道：“那什么，买的时候没注意，你要是介意的话就脱……”
　　“不介意。”
　　戚晏突然开口，他定定地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介意。”
　　他唇边带着点笑，轻轻扬起唇角，嗓音放得很低：“早就跟你说过，有的时候，我也可以不是那么挑剔的了。”
　　
　　灶台的油锅烧得热热的，陆见清将切了花刀的鱼沿着边缘放进油锅里，鱼一入锅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热油让鱼皮变得酥脆的同时也为她镀上了一层灿金色，番茄酱配上其他各式调料在小锅里炒热，芡汁色泽鲜亮，酸酸甜甜的气味散发出来，久久地在厨房里徘徊。
　　陆见清从锅里拎起炸好的鱼放到餐盘上，酱汁均匀地往上一淋，酸甜的酱料瞬间沿着切开的花刀渗透进整条鱼里，让它像是被施加了什么魔法，让人恨不得在上桌前就能提起筷子来上一口。
　　把做好的鱼放到另一张桌上，陆见清才回过头去，打算看一看被戚晏拿去切的土豆眼下怎么样了。
　　老实说，按照对方包饺子时的表现，虽然听着隔壁菜刀落下的声音似乎很有节奏的样子，但她对他的手艺委实很难放下心来。
　　陆见清深吸一口气，往戚晏那边一看，顿时：“……”
　　只见堆满了食材的案板上，一把菜刀凌空而起，正咣咣地往下切着菜，而戚晏本人则是双手抱臂站在一旁，表情宛如一个莫得感情的黑心监工。
　　陆见清：“……”
　　你们会法术的鬼真是非常了不起。
　　她不由得感叹道：“早知道你能用这种鬼方法切菜，我就不用给你系围裙了。”反正也不用担心会溅到。
　　戚晏表情微变，菜刀也要落不落地停在半空中，他薄唇一抿，突然大步上前，拎起菜刀哐哐剁起来，向她充分展示出围裙的重要性。
　　陆见清：“……”倒不必如此刻意。
　　作者有话要说：    年夜饭结束后
　　戚晏打电话给助理：找一找这款围裙是哪家工厂设计生产的助理：您的意思是？
　　戚晏：设计的很好，给他们拨一笔投资吧
　　助理：？？？想不到戚总私下里居然是这样的品味！
　　感谢在2020-07-1021:00:00~2020-07-1112:09: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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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3、放烟花
　　
　　
　　事实证明,一开始用法术操控着切出来的菜的确比戚晏本鬼切的要优秀多了,放在一起简直两极分化分明。
　　不过鉴于身边某位英俊的鬼先生是多年来第一次下厨，该夸还是要夸一夸的。
　　陆见清把烫过一遍热水的土豆片丢进锅里炸至金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得薄薄的煸出油脂，一块儿炒的时候，似乎连作为素食的土豆也沾染上了五花肉那股诱人的肉香,她做菜速度很快，大勺翻飞间,一盘干锅土豆片已经出锅。
　　陆见清往上撒了把碎葱花和白芝麻,又抽出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片喷香的土豆在灯光下晃了晃,扭头笑着对戚晏道：“用你切的土豆做的，要不要先来尝一口？”
　　她本意是想叫戚晏把筷子接过去夹着吃，然而对方却无比自然地弯下腰，倾身朝她凑了过来
　　然后精准地张口,叼走了她筷子上的那一片。
　　陆见清：“……”
　　没记错的话，你的手好像没出什么问题吧。
　　戚晏抬眼无辜地看了她一眼,三两口将嘴里的土豆片咽下去,随即朝她扬起一个淡淡的笑脸：“味道很好。”
　　“……”
　　厨房位置不大，再加上过年这段时间放进来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空出来的地方就更往里缩小了一圈，平时陆见清独自站在里头还好，但当厨房里又多出个人时，里头的空间便更显得拥挤了些,以至于她很容易就会不小心碰到站在身边的另一个人。
　　陆见清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们观里的厨房，的确是有些太小了。
　　她轻咳一声，将装干锅土豆的碗往戚晏手里一塞：“那什么，这儿太挤了，人多不方便，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你帮我把做好的菜先拿出去吧。”
　　她态度坚决，戚晏只好遗憾地走出了厨房。
　　虽然是年夜饭，但他们毕竟人不多，做得菜再多也多不到哪去，陆见清炒了几样时蔬，又做了陆老道一向喜欢的干菜扣肉和酱肘子，等她把这几个菜弄完，锅里的竹笋排骨汤也煨得差不多了。
　　竹笋是山下的邻居老爷爷自家种的，吃起来清脆可口，排骨也早已炖得软烂，撇去油花后，汤头更是醇厚鲜香，滋润无比。
　　她端着最后一锅汤出去时，戚晏和陆老道正相顾无言地坐在沙发上，戚晏坐姿笔挺，陆老道则是低着个头对着山下住户们送的春联研究着些什么，只有前面电视里的春晚还在热热闹闹地演着小品，总算让气氛变得不那么死寂。
　　陆见清：……怪不得大家都说，春晚就是年夜饭里最好的背景音。
　　满桌的菜热气腾腾，陆见清把汤放在餐桌中央空出来的位置上，侧头对陆陵源道：“今天过年，允许你喝一点酒了。”
　　“真的？”陆老道闻言大喜，自家徒儿年纪越大，管他管得就越严，但凡她在观里，哪怕他把酒藏得再好再深，也照样能被她翻出来，一滴都不肯给他喝，任凭他怎么说都不管用。
　　陆陵源一时喜上眉梢，乐颠颠地站起来就去陆见清指的地儿找酒，陆见清无奈地摇摇头，拿起桌上的春联走到门口，贴完了一张，又比划着另一张究竟该贴到哪个位置比较整齐。
　　“再往上一点。”戚晏不知何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站在陆见清身后，上前一步就着她的手把春联朝上移了移。
　　春联是过年前去超市买年货时店员们送的，上面的字说不上有多好，可红彤彤的往梁上一挂，就是给整个屋子都平添了几分喜气。
　　屋里的陆老道已经顺利把酒找了出来，他兴高采烈地打开瓶盖，乐呵呵地就要把酒往碗里倒：“唉哟我的好酒，下次再见你还不知得是什么时候了，今晚我可得好好喝上几杯！”
　　陆见清眉毛一扬，抬腿气势汹汹地向屋里走去：“不行，最多只能一杯，不许多喝！”
　　戚晏站在屋外，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两幅对仗工整的春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过年了，一个人呆得太久，过不过年对他来说，似乎变成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和往常的每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
　　但现在……
　　他侧耳听着屋里传来热闹的声音，陆见清不容拒绝地将剩下的酒夺过来，任陆老道怎么讨好都不为所动，陆老道拿这个徒儿没办法，只好委屈巴巴地落座，捧着酒碗小心地抿上一口，生怕一个没忍住就把它喝完了。
　　再然后，是年轻的姑娘从屋里探出头来，笑着冲他招手：“快进来，可以开饭啦。”
　　戚晏勾了勾唇角，大跨步走了进去。
　　他好像忽然有点意识到，为什么阳间的活人们，都那么喜欢过年了。
　　
　　有陆见清在，年夜饭时的氛围总算不像只有戚晏和陆老道两个人时那么奇怪。
　　陆老道年纪大了，吃饱喝足就窝在沙发上犯困，他不肯回去睡觉，非要固执地守在电视机前等跨年，陆见清拿他没办法，只好给他盖了张毛毯，回头对戚晏道：“走吧，我送你出去。”
　　她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的是她打包好的八宝饭。
　　八宝饭是她自己做的，香喷喷的糯米黏黏地挤在一起，细豆沙和红枣均匀地铺在饭里，每一勺都是香甜软糯，她晚上蒸了两份，这份没动过的刚好能让戚晏带回去，明早起来放进微波炉随便蒸一蒸就能吃。
　　会来他们道观的信众本来就少，这个时间就更没人了，陆见清仰头看看漆黑的天空，忍不住感叹道：“前几年过年那会儿，大家都会放烟花，虽然是在晚上，但整个天都是亮堂堂的，可惜这两年都看不到了。”
　　禁燃禁放烟花爆竹的条例一下，仿佛过年时都少了那么几分年味。
　　戚晏闻言，微微侧过头看她：“你想看？”
　　陆见清不好意思地笑笑，向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有一点吧。”
　　不过她也就是想想而已，且不说自从禁令下达后，市区的商店已经禁止贩卖烟花爆竹，就算能找到卖的，估计烟花一点燃，城管小哥们就会闻讯而来，分分钟给你开出一张罚款单子。
　　陆见清也就是随口说说，不想戚晏却握住了她伸出的手：“这里不能看，那就去个能看的地方。”
　　……能看的地方？
　　陆见清茫然地看着他，就见戚晏伸手往前一拂，眼前的场景瞬间起了变化，道观和山林飞快地在她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她之前来过的，地府。
　　阳间大部分单位都早已在年前放了假，这会儿人们都聚在家里和家人们开开心心吃着团圆饭，而地府却没这样的规矩，对于阴魂们来说，所谓的过年，也就是多个能收收祭品的日子，哪有阴间法定节假日的清明节对他们来得重要。
　　更何况生老病死的事可不会因为过年而推迟，即使是新年，鬼差们依然要忙于接受新丧的阴魂，大街小巷上的鬼来来往往，居然比阳间的街道还要热闹。
　　范无咎正站在街上跟手底下的几个鬼差说话，回头一见戚晏和陆见清，连忙乐颠颠地跑过来：“陛下，小陆，你们怎么来了？”
　　说着又耸了耸鼻子，敏锐地闻到了戚晏手中提的八宝饭的香味，范无咎顿时虎躯一震，目光中含着盈盈泪光，又是惊讶又是感动地向戚晏看去：“陛下，想不到您竟然还带了吃的来看我，我、我真是……”
　　他在阴阳两界来回地跑，阳间呆得久了，自然也会看到一些相关的报道，其中不乏有暖心领导在大年夜送慰问品给坚守岗位的员工的，只是看归看，他却从没指望过这样的好事竟然有一天还能发生在他身上，实在令他大为感动，当下就要去接戚晏手中的袋子。
　　戚晏皱了皱眉头，将袋子换了只手拎着，冷眼一睨这个白日做梦的下属，语气嫌弃地道：“你在说什么疯话。”
　　范无咎：“……”
　　原、原来不是给他的啊。
　　范无咎心碎地揉了把脸，踉踉跄跄选择了告退。
　　陆见清叹道：“想不到老范那么想吃八宝饭，下次等上班了弄一份给他好了。”
　　戚晏嗯了一声，不忘告诉她：“买超市的成品让他自己去热就好。”不用特地给他准备。
　　陆见清：“……”
　　幸好范无咎现在不在这里，不然一准得更心碎了。
　　戚晏笑着对她道：“阳间有不能燃放烟花的规矩，地府可没有。”
　　他说着抬手，朝地府灰暗的天空打了个响指。
　　一时间，沿路的灯光尽数暗了下来，不知是从哪个地方开始，一簇簇烟火直直地窜上天空，在半空中炸开，铺就满天绚丽的花火，像是无数亮眼的星辰点缀在空中，代替路灯点亮了整片夜幕。
　　陆见清仰着头，万千烟花倒映在她眼中，戚晏深深地凝视着她的侧颜，他喉结动了动，终于按捺不住地开口：“我——”
　　“叮铃铃……”
　　“等一下，”陆见清忙翻出手机，点开通话键，即使没有开扩音，鬼学生们的声音依然清晰地从听筒里跑出来，“老师，新年好呀！”
　　“祝小陆老师新年快乐！”
　　戚晏：“……”
　　这群鬼就非得在这种时候打电话不可吗？！
　　陆见清跟他们说了几句，终于挂断了电话，她放下手机，抬眼看向戚晏，发现对方似乎有些郁闷的样子，“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戚晏恨恨道，“来年给他们多加点作业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我恨！
　　鬼学生们：？？？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只是想和小陆老师拜个年！【无辜】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还能嗑10瓶；紫陌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4、有人上香
　　
　　
　　新年第一天,按照惯例是家家户户赶早去道观或寺庙上香的日子。
　　那些大的道观这些天往往是最繁忙的,接待往来上香的信众们不说，有的还要举办新年祈福法会，一来二去又得费上不少功夫。
　　但他们清泉观是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幸福的烦恼就是了。
　　一来他们这清泉观是在郊区半山上，来来往往多有不便，二来陆老道本身就没什么名气,要说市里的几个大观，说出去多少总有人听过,清泉观这三个字一报出去,迎接他们的恐怕只有信众们一脸的茫然；因此，每回新年来上香的,多半也只有山下住着为了图方便不想绕远路的一些居民。
　　陆老道在这一方面无甚大志，就算没有信众上门，他也能自得其乐，反而还偷摸着为了没信众登门他就能正大光明睡个回笼觉而高兴。
　　不过今年,陆老道的懒觉是注定睡不成了。
　　宋钊远一早就打来电话，说是要带着一家老小过来上香。自从那天请大小两位陆大师到家看过后,不仅他家老太太的病日渐好转,他工作上也不像前些日子那般处处碰壁，就连他那个不成器就爱到处野的儿子，居然也学会静下心来坐在书桌前看书了！
　　——虽然看的不是什么正经教材，而是诸如风水玄学入门之类的东西……但管他的呢！能看的进去书就是好事，再说万一这小子真有几分天分，下回家里再有个什么事,他岂不是也能帮着看看！
　　大师帮了他家那么大的忙，这香一定得来上，不仅得上，还得大大地捐上一笔香火钱。
　　陆老道：“……”
　　陆老道看看电话机旁一个劲对他点头的宝贝徒儿，也只能不甘不愿地说上句：“成，那你们想来就来吧。”
　　
　　年初一，宋家人为表诚意，果然早早地就来了观里进香。
　　陆老道昨晚非要等着春晚的难忘今宵唱完才肯去睡觉，今天又去了个大早，难免有些困倦，脸上多多少少也带出些不对来。宋钊远见了，上完香往功德箱里塞上厚厚一叠香火钱，又把陆见清拉到一旁，露出担忧的神色：“我看大师他脸色不好，该不会……”
　　陆见清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是被看出陆老道昨晚熬夜追春晚的事了吧。
　　只听宋钊远继续忧心忡忡地道：“该不会大师因为替其他人家斩除邪祟时，不慎受了伤，亦或是操劳过度了？”
　　陆见清：“……”
　　这位宋先生真可谓是个替老陆找理由的小天才。
　　找出来的借口居然比她原先想的还贴切！
　　既然宋钊远都这么说了，陆见清当然不会反驳他，她面色一肃，有些无奈地对宋钊远道：“没办法，我师傅他一向好心肠，我几次劝他要好好休息，他却跟我说，为了保护信众们的安危，他个人生死安危又算得了什么……”
　　不远处的陆老道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宋钊远听得大为感动，不愧是他当初一眼就认定的真大师啊，这种思想境界，又岂是那些早忘了修行的初衷，一心只惦记着赚钱的假和尚道士可以比拟的。
　　当即又热泪盈眶地扫码捐了一大笔香火钱。
　　陆见清谦逊地推辞：“使不得，宋先生给的实在太多了。”
　　“不多不多。”宋钊远摆了摆手，又神神秘秘地把她往边上一拉，“那个，要是陆大师休息好了年后有时间，能不能拜托二位，再去我家瞧瞧？”
　　陆见清疑惑道：“难道是宋先生家里又出了什么问题？”
　　不能啊，就冲那女鬼的胆子，已经惹出过一回事，她应当不敢在宋家作祟的才对。
　　“那倒不是，”宋钊远摸着鼻子，怪不好意思地道，“我们就是想请大师看个安心，脏东西没有就是最好，有的话，大师看过也能尽早帮我们把它除了去。”凡事求个心安嘛。
　　宋钊远捐了那么多香火钱，帮他看一看家里环境也不是什么大事，陆见清刚想答应，就听对方说着又赶紧补充道：“不过我刚才出的那些，就只是给贵观的香火钱，要是二位大师肯来，我必另有重谢。”
　　陆见清：“……”
　　看来这位姓宋的信众是真不差钱啊。
　　
　　宋钊远一家走后，佳佳她们也带着各自的家人一块儿来了，几位附近的住户拿着蜡烛香火进门时，还稍微吃了一惊：“哟，今天这观里人这么多呀。”
　　陆老道一挥拂尘，半眯着眼笑道：“都是我们清泉观的信众，今日是专程过来观里上香的。”
　　佳佳等人：“……”
　　倒也不是，主要还是想来拜一拜小陆大师。
　　殊不知附近的居民们也有些讶异，她们跟陆老道认识得久了，早把他当成个爱穿道袍自处瞎晃悠的普通老头看待，其中大部分人过来上香，也就是为了完成个过年时的传统，要说有多信这小道观的本事，那肯定是没有的，怎么……这小破观还真吸引上信众了呢？！
　　一群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也不知道该怎么接陆老道的话好。这时，其中一位居民身后跟着的年轻女生走了出来，惊讶地对着佳佳道：“佳佳，你怎么来这儿上香了？”
　　她记得佳佳住的离这儿远着呢，想要现在这个点到这儿，得起早多少呀。
　　佳佳扭头一看，见是认识的朋友，便笑着回答道：“嗯，这里的大师很厉害的，当然要过来。”
　　她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李荨，难道你不也是过来上香的吗？”
　　叫李荨的女生：“……”
　　上香归上香，但她是被她妈逼着早起过来的啊！哪像佳佳那样，看上去非但没有半点不情愿的样子，反而还巴不得跟这观里的大师好好促膝长谈一番，她甚至还看到她往边上那只功德箱里塞了大把的钱！
　　李妈妈见两人这还聊了起来，便拉着李荨问：“诶，闺女，你们俩认识？”
　　李荨点了点头：“这是我同系的校友，我们俩宿舍还在同一层。”
　　佳佳上完香，见陆见清那边有事，便走过去拉住站在一旁等她妈妈的李荨道：“你怎么回事，放完假就找不到你人了，让你出来每次都说有事，要不是这回正好遇上了，我怕是得等开学才能看见你。”
　　李荨闻言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脸，她含混地道：“反正我最近有点事，不太方便出门。”
　　佳佳见她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也就没再问下去，而是盯着她头上的帽子道：“你都进了观了，也没什么风，要不还是把帽子摘了吧，等下拜神的时候戴着帽子拜多不恭敬。”
　　李荨抿了抿唇，她把心一横，拉着佳佳出了道观：“你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佳佳一脸懵地跟着李荨走出道观，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偏僻的小角落里，李荨将手放在帽子上，她犹豫再三，还是将帽子当着佳佳的面拿了下来。
　　佳佳呀了一声，错愕地盯着李荨的头顶：“你、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只见李荨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上，头顶的位置居然生生秃了一大块，露出青黑的头皮，好好一个年轻女孩子，硬生生成了个地中海。
　　怪不得她要戴帽子了，任谁也受不了这种打击啊！
　　佳佳又同情又不解：“不是……我记得你放假前头发不还好好的，怎么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就变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李荨重新戴上了帽子，泪汪汪地道，“打从放假后，我脱发就脱得一天比一天厉害，每天早上醒来，都能在枕头上发现一大缕头发，任凭换了多少防脱产品都不管用。”
　　“大大小小的医生也看了不少，我妈连偏方都给我用上了，硬是没一点用处，再这么脱下去，我都想着干脆去剃个光头算了……”
　　说是这么说着，但要是能有办法，李荨哪里能舍得真去剃头。她突然多了个掉发的毛病，不止是她自己，全家人也跟着一块着急，这不，她妈妈病急乱投医，出门前还说，一会儿拜神的时候要好好给她求求，让她过完这个年可别再继续掉发了。
　　李荨知道她妈是一片好意，但她却不怎么相信求神拜佛这招会管用，她叹了口气：“我年后预约了医生，打算去京市的专家那儿看看。唉，你说我妈这人也真是的，医生都看不好的病，来观里拜又什么用，这都哪个年代的迷信思想了……”
　　佳佳却将脸一板：“话不能这么说。”
　　她坚定地道：“别人我不知道，但这座道观里的大师可是有大本事的！”
　　李荨：“？？？”
　　朋友，我怎么觉得你这迷信的程度比我妈还严重呢？
　　在佳佳的坚持下，李荨只能不怎么情愿地重新踏进道观，终于等这一波信众差不多走完了，才被佳佳拉到陆见清面前，李妈妈得知她愿意问问观里大师的意见，也立马心怀期待地围了过去。
　　陆见清：“……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是个正经老师！平时最多搞搞捉鬼的兼职，治秃不在她的就业范围内啊！
　　李荨看了眼佳佳，就知道会这样，她怎么说的来着。
　　佳佳琢磨了一会儿，张口问李荨道：“你脱发这段时间里，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
　　实在是李荨以前的头发一直养得很好，身体也很健康，突然秃得那么厉害……这没道理啊！
　　李荨想了想，竟还真想起一件来：“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我有几天睡觉，梦里老觉得有个什么人就蹲在我枕头边，一根一根地往外揪我的头发……”
　　她苦笑着道：“不过可能就是我睡前老想着明天可别脱了别脱了，结果反倒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吧。”
　　佳佳听她这么说，连忙看向陆见清道：“大师，你看她这条线索，能不能派上点用场？”
　　陆见清低头思索了片刻，她刚要说话，就听背后陆老道的声音传来，“能啊，怎么不能，有种叫食发鬼的东西，不就爱吃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儿的头发么。”
　　山上风大，呼啸的寒风拍打在道观紧紧关着的窗子上，老道长沧桑的嗓音夹杂在风声中传进众人耳里，佳佳和李荨对视一眼，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恶鬼趴在枕边，张嘴撕咬着将她的头发吞下去的场景，不禁寒毛直立。
　　沉寂的氛围下，陆见清忽然开口叹道：“若真是如此……能把人害得秃头，果然好恶毒一只鬼！”
　　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我宣布她就是广大少女们最害怕的鬼了！
　　食发鬼是真的有，但不是阴阳师里那只！！设定来自百鬼录，我有加一点奇奇怪怪的东西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枫柒落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顧北望20瓶；我还能嗑10瓶；云动8瓶；紫陌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5、食发鬼
　　
　　
　　李妈妈听完陆老道关于食发鬼的介绍后慌得不行,连忙急急地追着陆老道问他：“这可怎么办啊,要真像道长你说的，是那什么食发鬼缠上了我闺女，那荨荨她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陆老道摇了摇头：“这个倒不会。”
　　他笑着宽慰受到惊吓的李妈妈：“不用担心，食发鬼从不伤人性命，最多只会把你女儿的头发吃完就会走了,而且等她新一波头发长出来之前，她是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
　　李妈妈：“……”
　　这也不成呐！！
　　她女儿这才多大年纪,被鬼缠上被迫秃头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荨荨这是要去出家了呢！
　　陆老道捋着胡子，笑眯眯地道：“这个好办,我今日还要在观里接待来往信众，我这徒儿见清虽不才，却也学到了老道我的几分本事，二位要是不嫌弃,便让她跟你们回家看看好了。”
　　李妈妈听完这话面带迟疑，她犹豫地看了陆见清一眼：“这……道长啊,我记得你这徒弟,几年前不是去上的正经大学吗？”怎么又跟驱鬼扯上关系了。
　　陆老道一挥拂尘，闻言从容一笑：“哦，小徒在大学里勤奋学习，不仅没忘了我派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还报了与修行相关的选修课，如今的本事,虽说比不得老道，却也差不了多少了。”
　　李荨：“……”我读书少你们不要骗我，什么大学还能开这种选修课？！
　　她本以为这种拙劣的谎言应该马上就会被拆穿才对，谁知她妈妈竟然一副真信了的样子，而身边的佳佳更是边点头边道：“原来如此，在传统道术和现代知识的结合下，难怪小陆大师那么厉害，制伏鬼魂的手段也格外不同。”看得她叹为观止。
　　陆见清：“……”
　　好好一个当代女大学生，怎么就这么被陆老道给忽悠瘸了……
　　
　　陆老道和佳佳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敲定了由陆见清代替他这个师傅，去李家看看究竟是不是有食发鬼作祟的事。
　　陆见清趁佳佳和李家人说话的功夫，将陆老道拉到一边，半信半疑地问道：“你刚刚和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陆老道理直气壮地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就是想起书上说有那么一种鬼，跟那位信众的症状对得上号，就随口说的。”
　　陆见清一脸黑线地看着陆老道：“那你还当着她们的面一通胡说？”也不怕圆不回去，被人打上门来。
　　陆老道嘿嘿一笑，胸有成竹地道：“怕什么，这个好办，乖徒，你带上为师的宝剑，到信众家里走个过场，回头告诉他们鬼魂已除不就结了，至于后续如何么，我听李荨她妈妈的意思，她家买了不少生发防脱的产品，想必总有一种派得上用场。”
　　是打定了主意要抢那些防脱产品的功劳了。
　　陆见清：“……”
　　这老头到现在都没有因为诈骗被受害者们举报抓进去，也是个奇迹。
　　虽然陆老道是打着招摇撞骗的主意提出食发鬼这事儿，但陆见清仔细想了想，觉得也并非毫无可能，便准备跟李荨她们一起回家看看。
　　在陆老道的强烈要求下，陆见清不得不拎上了他硬塞给她的那把剑，一路上，佳佳的眼神不住地往剑上瞟去，语气赞叹地道：“大师，这剑看着不同寻常，想必此前一定斩杀过不少恶鬼邪魂吧。”
　　看这剑上雕刻复杂的纹样，一看就是大有来头的东西，令人不敢直视！
　　陆见清：“……”
　　没记错的话，这剑好像是陆老道之前自己砍树磨的那把用坏了后，拿着手机琢磨着在某宝上下单买的，据说加运费不到一百块，还送了个大红中国结。
　　陆见清轻咳一声，半点不心虚地道：“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修道之人，对于鬼魂还是讲究超度为主，没有动辄喊打喊杀的道理。”
　　佳佳顿时肃然起敬，大师不愧是大师，思想境界就是不一般。
　　几人说着说着，终于来到了山下的李荨家。
　　李荨家住的是自建的私房，李妈妈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到了，这儿就是我们家。”
　　陆见清一脚踏进门内，四处看了一圈，屋里倒没什么异常的地方，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的，只是李荨房间的镜子上却蒙了一块白色的纱布，把镜子全部包了起来。
　　李荨摸着头上的帽子，忧愁地叹了口气：“自从我不知道为什么染上这么个脱发的怪毛病，就越来越不想照镜子了，一看到镜子上自己光秃秃的头顶，觉得还不如不看。”
　　李妈妈也难过地道：“我女儿以前那头发生得可好了，又黑又亮的，跟缎子一样滑，见到的人就没有不夸的，谁成想突然就成了这样……”
　　李荨是个爱漂亮的姑娘，她的头发保养得很好，没有经过烫染，发质柔软光亮，从她以前的照片就可见一斑，陆见清忍不住叹道：“果然是食发鬼喜欢的类型。”
　　食发鬼最喜欢吃的，可不就是新生婴儿的胎发，和像李荨这样未婚女子那一头黑亮的长发么。
　　李荨听她这么说，猛地打了个哆嗦，佳佳也是摸了摸自己烫卷的发尾，心有余悸地道：“看来平时多做做烫发，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呀。”
　　起码像她这样的发质，食发鬼应该看不上才对。
　　李荨：“……”
　　李妈妈着急地拉着陆见清问：“那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把这鬼送走啊，就不能直接把这鬼捉出来赶出去吗？”
　　陆见清摇了摇头：“这鬼现在不在这儿，就是想抓也没办法。”
　　李妈妈一听急得直跺脚：“哎呀，那可怎么是好啊。”
　　陆见清想了想：“既然李荨说晚上做梦时会梦见有人在她枕边揪她头发，那要不就先让她躺会床上睡一觉，这样没准还能把那鬼引出来。”
　　李荨有些不太相信：“这样这能有用吗？”
　　“应该有，”陆见清有理有据地分析，“就算是食发鬼，也不可能在你清醒的时候突然窜出来咬你一口，否则头发凭空缺了一段，多容易被人发现。”
　　万一再引来个有真本事的大师，岂不是自寻死路。
　　两厢一比较，自然还是在梦里动手方便，毕竟现在的人们秃头情况严重，真遇上什么事，大部分也会以为是自己脱发的问题，不会往鬼神方面想，李荨不就是个最典型的例子么。
　　李荨：“……”
　　李荨哭丧着脸道：“不是，就算是那样，可睡觉这事儿，也不是我想睡着就能睡着的啊。”
　　她这些天本来就因为脱发这事儿失眠严重，再加上被陆见清这么一说，想到等会儿一闭眼，就有可能出现一只蓬头厉鬼出现在她枕边，就更吓得睡不着了。
　　陆见清眉心微蹙：“这倒是个问题。”
　　她思忖片刻，抬眼看向李荨：“要么我望你后颈上来上一下。”反正只要她不是在清醒的状态，是昏迷还是昏睡，对一只鬼来说，应该没那么讲究。
　　李荨：“……我还是去我妈抽屉里拿颗安眠药吧。”
　　
　　安眠药的药效来得很快，不到一刻钟，李荨的眼皮就沉沉地闭了下去，陷入了睡眠状态。
　　只不过她这一觉睡得并不太好，半梦半醒间，头皮有种撕拉的疼，仿佛有个什么人正站在她枕边，企图大把大把地将她的头发给揪下去。
　　李荨想要反抗，身上却提不起力气，她僵硬地躺在床上，惊恐到无以复加，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耳边突然有另一道声音响起，揪着她头皮的力量疏地一松，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砰砰的动静，像是有个什么东西被重重砸到了地上，其中还伴随着几声呜咽的求饶声。
　　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李荨心中莫名一阵安定，她努力攒了攒力气，挣扎着把眼睁开，往边上看去。
　　这一看，吓得她差点没一嗓子嗷地叫出来。
　　只见她床边，一只蓬头垢面的女鬼正瑟缩着蹲在那儿，这鬼被打得惨极了，鼻青脸肿的不说，连脑袋都凹下去大半个，她呜呜地捧着自己变形的大脑袋，哭得凄惨无比，一点做鬼的尊严都没有，只知道哭哭啼啼地求饶：“我，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再打了，再打……再打下去，我头都要被你给打没了……”
　　陆见清四平八稳地坐在房间唯一的椅子上，李妈妈和佳佳各站在她两侧，李妈妈是一脸的精神恍惚，佳佳却满脸兴奋，还在那儿义愤填膺地对陆见清道：“大师，这鬼就是欠收拾，刚才居然连你的头发都想吃，简直胆大包天！”
　　“没有没有，”食发鬼连连摇头，被这一指控吓得够呛，她忙不迭地道，“我，我就是看见有好的头发，忍不住瞄了两眼，我哪敢把主意动到您身上！”
　　听她这么说，陆见清反倒有些奇怪地问：“你认识我？”
　　食发鬼讪讪地道：“偶尔、偶尔听几个鬼友提起过大人您。”
　　陆见清：“……”
　　看来提到她的鬼嘴里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了。
　　食发鬼又哭求道：“大人，我真的知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这就把她的头发还给她……”
　　说着就要往自己嗓子里抠去。
　　陆见清赶紧叫停：“等等，你先别动手！”
　　她说着，神情复杂地转向那边已经醒了的李荨，认真询问她：“这头发，她取出来后，你还要吗？”兴许还能留着做顶假发不是。
　　李荨：“……”
　　这还要什么要啊
　　作者有话要说：    食发鬼大力拍胸口：我不生产假发，我只是假发的搬运工受害人李某：！怪我发质太好！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寞祀卿80瓶；我还能嗑1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6、烧顶假发吧
　　
　　
　　一想到她的头发被这么只鬼吞进肚子里过,李荨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别说就算这头发拿出来也粘不回她头上，就算真能粘回去，她也不敢要啊！
　　陆见清盯着这只食发鬼，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说食发鬼这种鬼，也不是什么害人性命的厉鬼,平时充其量就是吃吃人的头发，比其他恶鬼的危害要小得多,不想被这种鬼缠上也简单,只要每次把梳下来的头发仔细整理好，在房子里拿火烧了就行。
　　只是现在的人们大多数连食发鬼这种鬼都不认识,就更别提每次梳头后再加上这么一步麻烦步骤了。
　　佳佳听她这么说，不由得往李荨空荡荡的头顶看去，真情实感地叹道：”虽然这种鬼不会伤人性命，但杀伤力可比一般恶鬼要大多了。”
　　李荨：“……”害,谁说不是呢。
　　听完陆见清的解释，李荨也明白过来,像食发鬼这类的鬼,爱吃的东西天生就是定了的，硬要她改，估计也改不过来……只不过你这鬼就算要吃人头发，好歹也换几个人吃吧！就逮着她一只羊可劲儿地薅她算怎么回事，可怜她好好一头长发，硬生生都要被这鬼给薅秃了！
　　食发鬼自知理亏,她不敢直视李荨的眼睛，只能小声替自己辩解：“对不起，我实在太久没吃到东西了，一时控制不住才吃了那么多。本来我是在地府的理发店工作的，一来能赚几个钱，二来也能弄点东西吃，但顾客们嫌弃我形象不好，老板收到的投诉一多，试用期没过就把我给辞退了，连补偿金都没给我……”
　　众人：“……”
　　一时竟不知是该先吐槽原来人死后地府居然还能理发好，还是辞退鬼不给补偿金这个老板是不是有点太黑心了好。
　　倒是陆见清托着下巴公平公正地评价道：“你这个形象，去理发店上班，的确不大合适。”
　　试想一下，要是你的理发师站在你身后，一边给你剪头发，一边把剪下来的头发咔咔往自个儿嘴里送……
　　任他哪个顾客见了不得投诉啊！
　　食发鬼缩了缩脖子，她悲伤地道：“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不给我补偿金啊，我在理发店工作得可认真了，为了当好一民合格的发型师，还专门下载了好多教学视频来看，这个月流量钱都超标了。”
　　“而且我又不是每个鬼的头发都吃的，他们头发很多发质不好，枯黄一把的，我吃下去还怕闹肚子，有些鬼分明是对我们食发鬼有偏见！我平时最多，最多……”食发鬼说着眼神漂移，声音也越来越低，“十只鬼里面，最多也就是吃个一两只罢了。”
　　况且她吃的时候，都有记得把头发剪下来背过身去吃呢！
　　陆见清：“……”
　　这鬼说这话还挺有底气。
　　食发鬼道：“我在阴间找不到工作，便想上来阳间看看，结果正好碰到这个姓李的女孩子好像很期待我来的样子，所以我就……”
　　“等会儿，”李荨听她说到这里，连忙打断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期待你来了？”她是疯了才会期待自己变成秃头吧！
　　食发鬼一瞪眼：“我都听见了，明明就是你在跟你朋友抱怨，什么头发太多太厚了，羡慕她们头发少的……我帮你吃掉一点，岂不是正合你的心意！”
　　她一脸“你们活人真是狡猾，早知道我就应该拿只录音笔把你说的话全录下来了”的表情。
　　李荨：“……”
　　李荨简直欲哭无泪：“我、我那就是随口谦虚一下……”况且这鬼吃的量那叫“一点”吗，她这把头发差点全给她吃没了呀！
　　食发鬼也知道自己没控制好食量，李荨一提这个，她便心虚起来，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明明白白摊在众人眼前，不用陆见清开口，食发鬼就已经自觉做出承诺，保证以后离李荨远远的，绝不再未经同意跑去吃活人的头发。
　　这个补救方式对惨遭秃头打击的李荨来说显然是不太够的，不过对方毕竟是只鬼，还是只处在失业状态的无业游鬼，找她要经济补偿之类的似乎也不大现实，李荨也没报别的期望，而是紧张地问这食发鬼：“那被你咬秃的那块地方，我的头发还能长出来吧？”
　　“当然了，”食发鬼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个你放心，我们食发鬼讲究的是可循环利用政策，不会干竭泽而渔的蠢事，实不相瞒，被我们啃过的地方，下回长头发还能长得再快些呢。”
　　李荨：“……”
　　长得再快些……是方便你们来吃是么……
　　
　　送走了食发鬼，李妈妈和李荨看陆见清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尤其是李妈妈，她平常和陆老道也常有交集，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把他当个普通老头看待，谁能想到这个平常有的没多就跑来和她们一块跳广场舞搓麻将的老头，交出来的徒弟居然还真那么有本事！
　　做徒弟的都这么厉害的，那她的师父还能差了？！
　　不成！待会儿一定给拉上荨荨一块儿上山，再找老道长好好拜拜！
　　佳佳此前就见识过陆见清的本事，这会儿也没李家母女俩那么惊讶，她好奇地凑过去问道：“大师，我刚刚看见你送那只食发鬼出去的时候，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你们都聊什么了？”
　　陆见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刚才我问了问她，离开这里后打算吃些什么？”
　　听她说起这个，李家母女俩也围到陆见清身边：“那她是怎么说的？”
　　陆见清叹了口气：“她说，现在阳间的理发店那么多，以后她多往这些店旁边的垃圾桶里翻翻，总能找到能吃的东西。”
　　众人：“……”
　　好好一只鬼，为了填饱肚子沦落到去翻垃圾桶，未免也太心酸了。
　　佳佳听完后犹豫了好久，半晌才道：“大师，我先前有两顶用不到的假发，是用真发编的，质量还不错，要是方便的话，回头你看能不能帮我烧给她？”
　　“当然能了，”陆见清答应得很干脆，甚至还主动问她，“食发鬼现在应该还没走远，要不要我把她叫回来，你亲手把假发给她，还能让她跟你道个谢？”
　　佳佳：“……”
　　佳佳磕磕绊绊地道：“不不不、这就不用了。”
　　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们阳间的活人，做好事，不求回报！”
　　
　　佳佳和李家母女俩重新回山上的清泉观点了香认真拜过，又在陆老道那儿求了花高价求了平安符，这才心满意足地下山。
　　陆见清看她们对待那符小心翼翼的姿态，都没好意思告诉她们，这平安符是陆老道饭后消食随手画的，撇开他半分钟一张符的速度不算，所用的黄纸和笔墨……嗯，充其量也就值个几毛钱吧。
　　陆老道当着信众们的面还竭力端着世外高人的架子，等人一早完，他那架子也就撑不下去了，啃着昨晚年夜饭剩的大肘子满嘴油光地过来，四仰八叉地往叠在一起的蒲团上一躺：“乖徒，快跟为师说说，你是怎么把那几位信众糊弄过去的？”
　　陆见清：“……什么叫糊弄。”她靠的分明就是真才实学！
　　不过她在地府旗下学校上班的事一直瞒着陆老道也不是个事儿，再说了，等陆老道百年后，这件事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与其等到那会儿给老头一个大刺激，倒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一点点探探陆老道的口风，看看他对阴间的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陆见清这样想着，便清了清嗓子，拐着弯问陆老道：“师父，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世上真的有——”
　　她话没说完，就听边上响起一声响亮的呼噜声。
　　陆老道嘴里还塞着没吃完的肘子，眼皮却不知何时沉沉地闭上下去，此刻正打着鼾儿睡得无比惬意。
　　陆见清：“……”
　　那么问题来了，能吃能睡到这种地步，她师父真不是个猪妖投的胎吗？
　　陆见清无奈地将陆老道嘴里的肘子拿下去，又从房间里找了条厚厚的毛毯给他盖上。
　　现在天气冷了，即使盖了毯子，躺在椅子上睡也容易感冒，陆见清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把陆老道叫醒让他回屋里睡，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看4444打头的区号，就知道是阴间打来的电话。
　　陆见清走到屋外把门关上，刚按下了通话，还没把手机放到耳边，一串嘹亮的哭声就从听筒中传了出来，方鸣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嚎道：“呜哇……老师你一定要救救我们！”
　　“怎么了？”陆见清心头一紧，赶紧追问道，“昨晚跨年打电话的时候，听你们声音不是还好好的吗？”
　　“昨晚、昨晚是好好的……”方鸣抹着眼泪开了视频，给她看他身后的东西，“但陛下不知怎么回事，今天突然派鬼差给我们这些鬼送来了一大件包裹，我们原以为是新年礼物，结果打开一看，竟然是……”
　　他说着将身体侧开一点，陆见清顺着他的动作定睛一看，脸上的表情立刻就：“……”
　　方鸣还在那儿嚎啕大哭：“那么多作业……陛下说我们跨年都有空闲给老师你打电话，一定是平时太闲了，所以给我们又布置了那么多作业，小陆老师你看！因为作业太多，连我年前刚用家人给烧的纸钱在地宝上买的桌子都压塌了……”
　　陆见清：“……”
　　作者有话要说：    食发鬼：我，一名优质理发师，掌握了光头的三百六十种剃法，你们谁想雇佣我？
　　陆见清：咳咳，桌子会塌一定是卖家手工不牢靠的缘故，跟区区一点作业有什么关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公孙月的秘密女友说15瓶；云动5瓶；紫陌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7、请神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戚晏会想到给这帮鬼多加了这么一大摞小山包似的作业,但陆见清本着为人师的态度,还是尽职尽责地安慰了方鸣几句。
　　方鸣吸了吸鼻子，眼含期待地看着屏幕里的小陆老师：“……那老师，你会帮我们跟陛下说情，让他取消这些作业吗？”
　　陆见清：“……”
　　陆见清眼神飘忽，她打了个哈哈：“发都发下去了,不做多浪费啊……”
　　方鸣：“！”
　　他真傻，真的,求小陆老师有什么用,他单知道陛下是个冷漠无情的加作业狂魔，却忘了小陆老师跟他们陛下压根就是站在同一头的！
　　不过好在还有最后一点安慰,方鸣拍着胸口庆幸道：“还好这次发下来的作业不像之前的五三那样，连个参考答案都没有，大伙儿同学几个凑一凑钱，应该还能在网上买到相同的练习……”到时候就有答案抄了。
　　陆见清：“……我听到了。”
　　方鸣：“……”
　　他颤抖着手,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当然，抄答案是不可能抄的,没投胎前都是不可能抄的,但小陆老师毕竟是大家的小陆老师，在她的争取下，一众鬼学生们的寒假作业终于从一整座大山的分量削去了……一个小山头。
　　虽然没能完全取消，但也足够令饱受摧残的鬼们欢欣鼓舞！据说甚至有个鬼学生专门写了一封长长的感谢信，准备等开学后念给她听。
　　陆见清：……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并没有太想听的样子。
　　
　　年初这几天过去,来道观上香的信众也逐渐少了下去，又恢复成往常冷清的样子。
　　这天，陆见清正在房间里准备下学期要用的教案，陆老道却敲了敲门进来：“见清啊，为师今日有事要与诸位道友出门，你就好好在观里待着，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陆老道这回接到的差事，是要同其他几位道长一块儿，去给附近村子里一位孙姓老大爷敲五七祭日。
　　人死后每隔七天都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日子，如此循环七七四十九天后，丧仪才算正式结束，其中的“五七”算是最要紧的一天，有传说在这一天里，死者会在望乡台回望在世的家人们，有的甚至会回到阳间与亲属道别，死者生前的亲友家人需得到家祭祀，同时也要请道士先生们来家里敲敲打打一番，做个道场，以此安抚亡灵。
　　只是现在这些仪式讲究的人也少了，大多数年轻人根本不信这个，也只有老一辈的还在继续坚持，诸如孙大爷的五七祭，他们家原本是不打算大办的，这才连道士都没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又急急忙忙请起了人来。
　　正月间要敲道场办法事的人家多，还有些大道观，自个儿也有法会要办，没有提前预约过，这会儿哪里腾得出人手去孙家，求来求去的，好不容易高价请来了几位道长，再加上他们清泉观里的陆老道，才凑齐了敲一回道场所需的人数。
　　那边事情托得急，陆老道穿上一身行头就急匆匆跟着他几位道友出了门，道场一旦开始，就得持续上一整天的功夫，敲敲打打到半夜才能停下。陆见清想着今天观里只有她一个在，便没有另外做些大菜，而是随便给自己弄了碗炸酱面吃。
　　面条下锅煮熟后捞出放在碗里，再淋上一大勺炒好的肉酱，肉酱是用猪肉末做的，她还往里面另加了小块的豆腐干，浓厚鲜香的豆瓣酱和甜面酱一并掺进去，小火慢慢把油脂全熬了出来，色泽鲜亮诱人，切好的黄瓜丝和花生米码在另一侧，提起筷子拌一拌，清爽的黄瓜不仅看着颜色好看，更能融合了肉酱浓郁的口感，叫人再吃多少口都不会觉得腻。
　　陆见清吃完饭，正要把剩下的酱拿个小罐子装起来留着下次直接用，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接起来一听，是陆老道的电话。
　　“徒儿，你将为师的法尺送来孙家一趟。”陆老道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过来，“你看我这个记性，是越来越不行了。”
　　“行，我知道了。”陆见清穿上外套，又问清了孙家的地址，就从陆老道的抽屉里找出他所说的法尺，动身前往孙家。
　　陆老道的法尺是漆红桃木的，上面还刻有一些相关的符篆，陆见清把东西送过去时，没多久就找到了孙家的位置，毕竟这片村子里也就孙家那么一户人家在办道场么，好找得很。
　　孙家门前有块空地，这会儿正好拿来给道长们敲道场用，陆见清过去一看，只见陆老道正和另外几个道长一起围着张八仙桌抑扬顿挫地唱着些什么，时不时指挥着几个戴着白花站在一旁抹泪的死者亲属站到案前焚香祭拜。
　　她本想放下东西给陆老道发个信息就走，谁知才走出两步，便听孙家几个邻居凑在一块碎碎念：“唉，人活着的时候没能好好尽孝，死都死了，再摆这些排场有什么用啊。”
　　“可不是，不过谁晓得他们摆这一出是为什么，前几天老孙家人都没个动静的，临了突然闹这么大一出排面，要我说，没准是孙大爷半夜里回来找他们，把他们吓怕了，这才有的今天呢！”
　　“要说孙大爷也是可怜，辛辛苦苦一辈子，儿孙就没一个成器的，换了是我，我也不甘心……”
　　“诶，对了，他们家这回不还找了村口那个姓钱的神婆嘛，就等着道士先生们敲过了道场，再让神婆请孙大爷上身，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说来那个神婆好像还有点门道，上次咱们唠嗑那会儿不是说，她自个儿跟请她那些人怎么说的来着，说她上辈子在阴间那会儿，是地府那个、那个谁的亲戚？”
　　听到这里，陆见清也来了兴趣，她不禁竖起耳朵，悄悄靠近了那几位聊天的阿婆。
　　地府有亲戚，是黑白无常还是哪个阴差，该不会好巧不巧，是她哪个认识的鬼吧……
　　说话的阿婆想了会儿，一脸肯定地道：“这个我记得！钱神婆上回说，她是地府里头酆都大帝的亲孙女投的胎！”
　　周围的邻居“哇”的惊叹一声，酆都大帝啊，虽然不知道在地府究竟算个什么官，听起来也没有阎罗王之类的来的耳熟，但带了大帝两个字的，还是一听就很了不起！
　　陆见清：“……”
　　陆见清：“？？？”
　　她怎么不知道，他们陛下还有那么一门大孙女？！
　　
　　涉及领导的清白，陆见清暂时也不打算走了，她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打趣地给戚晏发了条信息：【……听说你在阳间还有个姓钱的大孙女？】收到这条信息的戚晏：“！”
　　戚晏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拨了个电话过去：“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污蔑我的清白。”
　　他做了那么多年的单身鬼，向来洁身自好，哪来的什么孙女不孙女的！
　　胆敢在陆见清面前如此构陷他，此人用心何其歹毒，简直罪不容赦！！
　　戚晏咬牙切齿地道：“你现在在哪儿，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
　　陆见清：“……”冲他这个语气，她有理由相信，对方其实是要马上过来抓人下地狱的。
　　其实钱神婆的心思实在很好猜，陆见清琢磨着她这么说无非是想借着戚晏的名号给自个儿身上镀一层金，哪能想到有朝一日，这种话还真能传到被她拿来充门面的另一位当事人……不是，当事鬼身上……
　　戚晏执意要来，陆见清劝不住他，只好收起手机，转身朝孙家走去。
　　前边的道场刚好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陆老道喝了几口水，抬头一看自家徒儿站在那儿，稍愣了一下，“见清，你怎么还没走？”
　　“哦，”陆见清随口找了个理由，“晚上山路太滑了，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就想等你一起。”
　　“害，我还以为呢，”陆老道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别看我年纪大了，身子骨硬朗着呢，哪能走个山路都能摔了。”
　　话是这么说，但徒弟关心他，他还是很高兴的，又假装不在意地提高音量，大声跟其他几位道长炫耀了一番自家乖徒儿有多贴心。
　　顶着相同冷漠脸盯着陆老道的道长们：“……”
　　真的不能联合起来套个麻袋把这老头打一顿吗？
　　几人说话间，孙家人已经集体向那位姓钱的神婆拱去，走在最前面那个孙大爷的儿子孙建军紧张地在神婆面前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道：“神婆，你看能不能请我爸出来，和我们说几句话？”
　　钱神婆看模样也有个六七十岁了，她顶着一头半百的头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众人，没说行或不行，身子却剧烈地抽动起来，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知在念些什么东西，看得陆见清都怀疑这老太太下一秒会不会口吐白沫朝地上厥过去。
　　神婆原地摇头晃脑地抽动了半天，忽然全身一定，再开口时已经换了个腔调：“建军啊——”
　　孙建军眼睛一亮，赶忙握住了这神婆颤巍巍伸出的手：“爸，是我，我是建军！”
　　钱神婆紧紧握住他的手，张嘴就是一连串嘱托儿孙的话，孙建军含泪应了，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当然，如果不是后面有个阳间一般活人们看不见的鬼老头在那儿气得跳脚的话。
　　这老头年纪一大把，就冲那张和遗像上一模一样的脸，一看就知是真·孙大爷的阴魂无疑了，就是这老头的脾气……
　　隔壁的神婆还在那儿撑着一把沧桑的嗓子一言一语和和气气地叮嘱儿孙们要好好注意身体保重自己，孙大爷却在一旁横眉竖眼，眼珠子瞪得老大，盯着家里这个蠢儿子破口大骂：“你个兔崽子，对谁叫爸爸呢！连你亲爹都认不出来，白养你那么大了，早知道你是那么个蠢东西，老子还不如一生下来就把你扔进臭水沟里！”
　　他机关木仓似的骂了一大串还不解气，抬腿脱下鞋子气得咣咣就要往孙建军脑袋上砸。
　　孙建军茫然地抽了抽鼻子：“奇怪，哪来那么大一股怪味儿？”
　　说着又扭头问后面的亲戚：“是不是家里厨房弄了臭豆腐，不小心给炸过了？”
　　亲戚回以他同样的茫然眼神：“……没有啊，不过好像是有股味儿来着。”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能看到孙大爷的目击证人，陆见清：“……”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气急败坏脸：我清清白白一个鬼，是谁如此用心险恶，竟敢往我身上泼这样的污水！
　　请神婆上身这一步是我们家这边祭祀的习俗，不过小声说，我觉得可信度不是很高来着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还能嗑9瓶；昙花一现5瓶；红豆红3瓶；余小鱼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8、暴躁老鬼
　　
　　
　　暴躁老鬼抄起鞋子愤愤砸了孙建军好几十下也没能解气,最后打累了才悻悻把鞋穿上，还不忘啐上这个至今没能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还在那儿忍着扑鼻恶臭和钱神婆上演父子情深的蠢儿子一口。
　　孙建军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思来想去也没摸清楚这股萦绕鼻尖的臭味是从哪儿来的，不过眼下这个当口,身边还有那么多村民们看着,也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做孝子状听面前据说是他亲爹上身的神婆训话。
　　孙大爷见他那么不开窍，登时更来气了，看模样恨不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狠揍这儿子一顿。
　　“就是那个人,敢说她是我孙女？”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轻飘飘地落下,陆见清回头看去，毫不意外地看见那么大一只鬼帝站在她身后，目光阴冷地盯着前面坐在孙家人堆里装神弄鬼的钱神婆。
　　陆见清：“……”涉及到自己的清白问题，他们校长先生果然来得特别迅速。
　　见戚晏心情不大好的样子，陆见清正打算开口安抚两句，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听戚晏无比嫌弃地道：“我若是有个孙女，凭我跟……的相貌，怎么可能长成她这副样子,此人面相猥琐，一看就是亏心事做多了，以后要挨个下十八层地狱的相！”
　　他说到一半，中途看了陆见清一眼,音量也突然放低下来，陆见清尚未听清他中间说了句什么，就听他一脸肯定地批判起了钱神婆的相貌。
　　陆见清：“……”凭良心讲，这个神婆虽然说话离谱了些，但长得也没有你说的那么面目可憎啊。
　　她只好艰难地道：“你有所不知，像神婆这种行业，编一个听上去比较厉害的身份偶尔也是有的，我之前还听过有算命先生说他上辈子跟玉皇大帝沾亲带故的呢……”
　　戚晏哼了一声：“玉帝老儿立身不正，就算真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跟我怎么能比。”
　　他可是一向洁身自好的！
　　陆见清：“……”
　　戚晏说着话，将目光移到了不远处那只上蹿下跳企图再抽他儿子一顿的老头鬼身上，他眉梢一扬，动了动手指，那鬼便腾空而去，啪嗒一下地摔到了他们跟前。
　　孙大爷哎哟哟地闭着眼躺在地上，嘴里扯着嗓子叫道：“谁呀，谁那么欺负一个老鬼呀，我一把老骨头了，可不经摔哟……”
　　陆见清：“……大爷，要碰瓷也得看看你面前的对象是谁吧。”
　　再说就您老刚才威风赫赫提鞋揍儿子那样，一看就不是那种摔一摔就能出事的鬼好么？
　　孙大爷闻言，把眼皮撑开一条缝，颤巍巍地仰头朝上看去。
　　戚晏正双手抱臂，凉飕飕地注视着他。
　　孙大爷：“……”
　　孙大爷一激灵，赶紧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道：“陛下，我、我错了……”
　　陆见清道：“大爷，你这都五七了，阴间已死的鬼不宜与阳间家人有太多牵扯，虽然你儿子是那什么了点，但你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孙大爷却不大甘心，他余怒未消地回头瞪了眼他儿子，气愤地对陆见清道：“我也想回去，但看那兔崽子这样儿，我就气不打一处来，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孙大爷老年脾气拗，越看底下这个年纪明明不小，却还死不成器的混小子不顺眼，父子俩凑在一起，吵吵闹闹那都是轻的，一言不合摔门子也是常有的事，儿子嫌他话多啰嗦，再加上平时工作忙，也越发懒得过来看他，除了逢年过节走个面子情外，父子俩少有能碰头的机会，就连孙大爷的死讯，还是住在隔壁的邻居给送东西发现没人开门后觉着不对，才打电话通知的孙建军。
　　本来么，人死百事休，孙大爷已经跟了来接他的鬼差去了地府报道，他在地府碰上好些个生前比他先一步去了的老伙计，大家都还没到投胎的时候，正好能住在一块儿凑个热闹，地府呆了几天，小日子过得比在阳间还舒坦。
　　谁成想头七这天他起了心思，想看看自己的葬礼办得怎么样了，却看到他儿子居然在他灵前打瞌睡，可把老爷子气得够呛，当即捋起袖子给了这臭小子两下。
　　孙大爷的儿子孙建军虽然看不到鬼魂存在，但瞌睡打到一半，突然被一阵冰凉的触感惊醒这事儿还是能感觉到的，他一个哆嗦，错愕地睁开眼，往四周扫了一圈，却发现灵堂里的人该烧纸的烧纸，该哭灵的哭灵，压根没人从他身边经过；再抬头一看，香案上老父亲的黑白照片眼珠圆瞪，竟活像是在恶狠狠地注视着他。
　　经此一遭，孙建军是给吓得够呛，头七过后是越想越怕，人只要一疑心，什么事都会往他心中猜的那个方向想，孙建军这些天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爸回来找他了，一晃眼人都瘦了不少，原本不打算再花钱给孙大爷办五七的，一想还是不行，赶紧找道士紧锣密鼓地筹备了起来，还连带着找了个神婆，就为了能让自个儿安一安心，也想让邻居们看看他并不是个不孝子。
　　孙大爷怒气冲冲地道：“那个姓钱的老太婆算什么神婆，见天儿装模作样的，连我就在她身边站着她都看不见，就这还敢扯什么她是陛下您孙女投的胎，我呸，打量着蒙谁呢！”
　　“那天她跟家里人聊天，我都听见了，她压根连陛下您是谁都摸不清楚，无非就是想着，反正都是要碰，干脆就碰个大的，方便她出去招摇撞骗！”
　　戚晏：“……”
　　陆见清：“……”
　　还碰个大的……这老太太还真是为了骗钱，什么都敢说啊！
　　孙大爷想他半辈子辛苦，到老儿孙却连他的身后事都如此敷衍，老人家拗了一辈子，此时生气之余，不免也有些伤怀。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忽然听到戚晏冷冷地说了句：“你既有这许多的不甘，那么，你想不想当面和你儿子再沟通一次。”
　　“当然想！”孙大爷猛地一扬头，复又沮丧地垂了下去，“可我毕竟已经死了……”阴阳相隔，何其遥远。
　　戚晏一瞥那儿还在端着架子糊弄人的钱神婆：“那边不就有个人，口口声声等着你上她身呢么？”
　　
　　排除中间突然多出来那股子臭味不说，孙家请神婆的流程走得非常和谐，就连旁观的村民也不由道：“看来这俩父子感情还是有的啊。”
　　“可不是，自打孙老上了钱神婆的身后，对建军这小子的关怀呀，真是一片慈父心肠。”
　　……
　　钱神婆半眯着眼，嘴上仍叨叨地念着什么东西，心里却在盘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再说个两句收尾，她也能假装孙大爷已经从她身上离开回了地府，一会儿收了钱回家，还能顺道去市场上买两斤猪头肉吃。
　　谁知她正这么想着，忽然就觉得后背一凉，像是有个什么东西重重地拍到了她后背上，脑海中一阵翻江倒海，登时便没了知觉。
　　孙建军还在那儿握着钱神婆的手掉眼泪的，握着的手突然就抽了出去，他一脸懵逼地抬头看去，就见刚才还一副神神叨叨眯着个眼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的钱神婆此时正怒目圆睁，精神头十足地瞪着他，没等他反应过来眼下是个什么情况，对方就已经一巴掌扇到了他头上。
　　“孙二毛！”
　　面前的“钱神婆”中气十足地喊出他的小名，二话不说抡起屁股底下的椅子朝他抽过去，“你个不孝子，你爹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孙建军：“！”
　　怎、怎么回事，比起刚刚钱神婆那和蔼慈祥的语气，现在这个暴脾气才更像他亲爹啊！
　　不是吧……难道他爸还真从阴间爬上来找他了？？！
　　孙大爷却没给这臭小子想清楚的时间，他拿椅子抽了还不过瘾，对上孙建军就一顿饱以老拳，把孙建军打得鼻青脸肿，两只眼睛黑得跟乌眼鸡似的，那叫一个惨。
　　孙建军内心叫苦不迭，亲娘咧钱神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打得他毫无挣脱之力，偏生他对上这个极有可能是他亲爸上身的老太太也不敢还手，只能护着头脸哀哀地求饶：“爸！爸我求你了，你别打了行不行啊！”
　　一旁围观的村民们：“……”
　　怎么说呢，两边一对比，现在这个暴脾气，一看就是孙大爷本鬼没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孙大爷：我，重拳出击！
　　要开奖啦开奖啦，抽到大红包的小可爱出来吱一声叭，让我看看今天的欧皇是谁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清无鱼哪来猫40瓶；Ag过客20瓶；半世、寞祀卿、我崽全世界最可爱10瓶；我还能嗑、荔枝加菲猫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9、双标待遇
　　
　　
　　要说请神婆这事儿在他们村也不少见,平时家里有长辈过世，到了祭祀的时候，也会将神婆请来，问一问已逝的先人在地下过得怎么样了，缺不缺什么东西要烧之类的。
　　但往常跟神婆面对面交流时大家伙都是平心静气的,最多抹着眼泪哭上一哭,几时还见过这种抡起椅子就打的残暴画面啊！
　　听听耳边孙家建军那小子哭爹喊娘的叫声……原本鬼上身应该是件多恐怖的事，被他这么一叫，村民们居然也没觉得有多吓人了……
　　有好事的邻居还在那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瞎起哄：“诶，孙大爷,是您老人家么,好歹是亲生的，您手下留情，别真给打出个什么毛病来呀！”
　　孙大爷哼了一声，大刀阔斧地坐在孙建军背上，又糊了他一巴掌，粗声粗气地道：“我打的就是这个兔崽子。”
　　他一掌下去,孙建军又是嗷的一嗓子，口中连声求道：“爸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在底下要是有什么缺的少的，回头我立马买了给你烧下去，这儿那么多外人看着，求你给我留点面子吧！”
　　“唉哟,你别照着脸捶呀，这年后放完假我还得回去上班呢，你这给我打的，我还怎么见人呐！”
　　孙大爷一听怒火更盛：“你老子人都没了，你个兔崽子，连自己亲爹都认不出来，被个装神弄鬼的老太婆蒙得一愣一愣的，都到这会儿了，还惦记着你那点面子呢？！”
　　说话间，下手更重了几分。
　　孙大爷附的是钱神婆的身，钱神婆往日为了在村民们面前保持她能通鬼神的形象，非说她为了请鬼上身损害了自己的身体，身上总是没个力气，连桶水都拎不起来，结果今天村民们一看，嘿，别说拎桶水了，就冲她这矫健的身姿，就是下一秒告诉他们，这老太太能上村东头倒拔垂杨柳，他们也信啊！
　　再一听孙大爷嘴里的话，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群中已经有村民细细簌簌地讨论起来：“敢情这钱神婆压根就没那本事，那她还一天到晚搁那儿装腔作势的，不行，一会儿我非得让她把先前收了我们家的钱还回来不可！”
　　“就是！她上回还说我外公托梦给她，说是在下面过得不好，请她帮着烧点纸钱下去，我当时就觉着不对，哪有要托梦不找自家人反倒找外人的道理，”说话的村民气道，“偏偏我妈还信她信得跟什么似的，死活不听我劝，我就不信这回我妈还能想出理由替这老骗子开脱。”
　　村民们的议论滔滔不绝地传进孙建军耳里，孙建军叫苦不迭，只能扯着嗓子喊：“乡亲们，你们都别说这个了，快先来帮帮我啊！”
　　四周的乡民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后退了一步，彼此打着哈哈道：“建军呐，这说到底也是你们老孙家自个儿的家事，我们做外人的，不好多掺和不是……”
　　虽说孙大爷也是大家的老熟人……不是，老熟鬼了，但鬼就是鬼啊，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起狂来做出什么伤人的举动，躲远点看个热闹也就罢了，这会儿哪还有人敢过去。
　　孙建军：“……”
　　乡里乡亲那么多年，还有没有一点同乡情谊了！
　　他被他爸一顿老拳揍得眼睛都肿了，只能眯缝着眼往外张望，正当绝望之际，他突然看到几位道长向这边走来，似乎是在屋里休息够了，听见声音出来看看情况。
　　孙建军登时大喜，连忙扯着嗓子嚷道：“道长，救、快来救我！”
　　其中一位老道长见了，当即皱起眉头，提着七星剑就要过去，只不过没走两步，一只苍老的手便挡在了他身前，老道长疑惑地扭头，对上陆老道不解地说：“你这是何意？”怎好拦着他救人。
　　陆老道笑眯眯地捋着胡子：“道友莫急，你且细想想，让神婆请已逝的孙老先生上身，是否是孙先生的意思？”
　　老道长怔怔地点了下头：“……是。”
　　“既然是孙先生的意思，那道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陆老道徐徐说道，“既然这钱神婆并无请鬼上身的本事，那孙老先生能从地府现身阳间，与孙先生做一番恳切交谈，想必是孙先生心意虔诚，孝感动天的缘故，他如今求仁得仁，我们又何必阻止呢？”
　　孙建军：“……”
　　围观的村民们：“……”
　　都被打成这样了……你管这叫恳切交谈？？？
　　道长你的眼神确定没出什么问题么？！
　　老道长却被陆老道这番言论隐隐说动了，只是面上仍存着一丝最后的犹豫：“只是……孙老先生下手下得，是否太狠了些？”
　　陆老道闻言想了想，郑重其事地点头：“道友说的有理。”
　　就在孙建军以为峰回路转又有了希望时，只听陆老道扭头冲孙大爷高声喊道：“老人家，你下手有个轻重，莫要太过了啊！”
　　孙大爷听见这话摆摆手：“我年轻时干过十几年杀猪的，下手有分寸着呢，怎么说都是亲儿子，最多就是个皮肉伤，伤不了筋骨。”
　　村民们：“……”可是这皮肉伤看起来好疼哇！
　　陆老道得了孙大爷的回复，方才恢复成得道高人的样子，对老道长道：“道友，你看，孙老先生已经保证了，他心中有数。”
　　老道长一脸恍惚：“……哦，好，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回屋里坐着好了。”等会儿还要接着敲道场，不攒攒体力可不行。
　　在孙建军的惨叫声中，众人凝视着道长们仙风道骨飘然远气的背影，只能：“……”
　　人群外，戚晏低头看向陆见清，意味深长地道：“此人不愧是你师父。”嘴皮子功夫果然厉害。
　　陆见清：“？？？”
　　说话就说话，你这个鬼好端端的突然内涵我做什么。
　　
　　孙大爷一朝附身，把他家蠢儿子痛痛快快揍了一顿，这才从钱神婆身体里飘出来，落到戚晏和陆见清身前再三道谢后，才浑身舒坦地带上孙建军哭着烧给他的那一大摞纸钱元宝回了地府。
　　孙大爷走后，钱神婆才悠悠醒转，她头疼地嘶了一声，扶着脑袋颤巍巍地坐起来，只觉得整个人像是沿着村子跑了十好几圈似的，哪哪都酸痛得厉害，有气无力地对周围人道：“我这是怎么了？”
　　村民们对视一眼，阴阳怪气地道：“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
　　钱神婆被附身时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只觉得身上冷的厉害，听村民们把刚才发生的事跟她这么一说，她原本还死活不肯相信，直到有个村民把手里的录的视频拿出来一播，她才不得不信。
　　钱神婆这回可吓了个够呛，她往日装神弄鬼的，不过就是为了骗几个钱花，这和真让她引鬼上身可是两码事！
　　一想到刚才有个货真价实的鬼附在她身上，钱神婆整个后背都毛毛的，哪里还敢说话，她自觉丢人，连神婆都不敢做了，整日躲在家里吃斋念佛，就怕有个鬼出来找她。
　　陆老道和其他几位道长敲完了道场，又被孙建军拉住，绕着圈子含蓄地问了他们好些个问题，陆老道听完，含笑回答他：“孙先生尽管放心，若是孙先生诚心，想必令尊还有找到机会再来探望的。”
　　孙建军：“……”
　　他就是希望他爸好好呆在地府，最好别再上来了啊！
　　经此一遭，孙建军哪还有胆子敷衍对待他爸，之后每每逢年过节烧香祭祀更是比附近哪个村民都来得殷勤，生怕孙大爷再附了哪个倒霉蛋的身上来抽他一顿，以至于孙大爷在地府吃香的喝辣的，生活无比滋润，引得一群相熟的老鬼大为羡慕，恨不得自己也能得陛下特许，上去和阳间在世的家人们好好“沟通沟通”。
　　过完年后的寒假统共也就只有十几天的时间，假期转瞬即逝，一晃眼就到了临近开学的日子，显然无论对于阴间还是阳间的学生来说，上学这件事都是不怎么美妙的，以至于陆见清这两天随手一翻朋友圈，都能时不时看到几条怨念颇深的抱怨，不想开学的心情可见一斑。
　　陆见清：“……”
　　算了，让他们再最后享受几天快乐时光，一开学就有摸底考试的事，还是先别告诉他们了吧。
　　陆见清在观里陪陆老道住了差不多一个假期，到寒假结束前两天，她正准备提前收拾东西下山搬回自己租住的小区，手头却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视频来电。
　　她接起来一看，这不正是上回去京市认识那位徐道长么。
　　“陆小友，还没跟你说过年好啊，”徐道长面上挂着笑脸跟她拜了个晚年，又草草寒暄了几句，便迫不及待地把话题转回了正事上，“……老道其实是想问问，不知最近戚先生有没有空闲，有关部门那边，有件事情想请戚先生一道过去看看，也算是多一重保险。”
　　虽然戚晏身上另一重资本家兼纳税大户的身份同样金光闪闪惹人注目，但自打上次京市一行后，有关部门的领导无异于将戚晏列入了那种深藏不露的能人异士之列，遇到难事想请他出面，倒也情有可原。
　　陆见清疑惑的是：“既然是要找他，你们直接打电话给戚晏不就好了。”怎么反倒多此一举，打到她这里来了。
　　徐道长苦恼道：“这不是我们这边联系不到戚先生么，按着电话打过去，就没一次打通过，联系了他公司的下属才知道，戚先生正在度假，休假期间一律不接电话。我也是没办法了，这才病急乱投医，想从你这儿试一试。”
　　陆见清：“……是吗？”
　　她怎么记得她好像十分钟钱才跟戚晏打过一通电话，对方还相当友好地提出可以到山下来接她去市区，免去了她带着行李箱挤车的麻烦，贴心程度堪称年度十佳好老板。
　　徐道长不明所以，苦哈哈地朝她点了点头：“唉，实不相瞒，打给陆小友你之前，我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最后试了一遍，结果你也知道了——”
　　陆见清：“……”
　　陆见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沉默了片刻，对徐道长说了声稍等，从抽屉里翻出一只备用机，当着徐道长的面拨通了戚晏的号码。
　　嘀声没响两下，电话就被人接了起来，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屏幕另一头响起：“喂，收拾好了是吗，要不要我上山接你。”
　　徐道长：“……”
　　徐道长：“？？！”
　　作者有话要说：    徐道长：你妈的，为什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留某人66瓶；卖女孩的小火柴、坐在墙头等风来cium、小幸福i10瓶；半世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0、表面理由
　　
　　
　　徐道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说好的假期不接电话呢？说好的手机永远打不通呢？！怎么我看你这接电话的速度活像是从一开始就等在手机边蹲守了似的？！！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能不能真诚一点,动不动就搞双标真的很不友好！
　　徐道长的表情从懵逼到错愕，最后变成了一腔痴心错付后的悲愤，这一系列变化实在太过明显，弄得陆见清都不忍再看下去了。
　　倒是戚晏说完了，等了一会儿没听见陆见清的回应,不由又问了一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
　　“……”陆见清也只有把她跟戚晏的通话转成视频模式，然后将镜头转了个方向，对准她的另一只手机，“还是你自己来解释吧。”
　　戚晏不明所以,抬起眼皮往屏幕外看去。
　　“……”
　　另一只手机上,徐道长的大脸出现在屏幕前，此刻正一脸受伤地凝视着他。
　　戚晏：“……”
　　两个手机屏相对而立，右手边的戚晏皱了皱眉头，一脸漠然地跟徐道长对视：“有事？”
　　没事就赶紧挂断吧，这年头修道的真是越来越没眼色了，不觉得自己杵在这儿打扰别人通话很碍眼吗？
　　徐道长：“……”
　　你刚才和陆小友说话时可不是现在这个惜字如金的态度啊！
　　戚晏显然没有要照顾对面徐道长那颗迎风发抖的脆弱心灵的意思,见徐道长颤抖着嘴唇没说话，他便自然地将视线转移到陆见清出现的那个小角落上：“看来他是没话要说了，你把那边的电话挂了吧。”
　　徐道长：“！”
　　徐道长大声道：“不,等等，我有话说！”
　　戚晏隔着两面屏幕睨了他一眼，不怎么乐意地道：“说。”
　　徐道长生怕陆见清真听戚晏的话把电话给挂了，他不敢耽搁,把事儿快速和他们说了一遍。
　　他这次打电话过来，是应了有关部门的要求，邀请戚晏和他们一道去趟南城。
　　南城所在的地理位置极佳，但由于种种原因，近几年下来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开发，这次国家有意想要调整当地布局，在那里建立起一个新的经济特区，这个项目要真开发起来，所需要动用的经济资源牵扯极大，容不得有丝毫的失误，必须将所有隐患在动工前彻底排除，因此，事前考察就显得尤为重要。
　　有关部门派人去当地考察过一圈后发现，除了一些老地方惯有的毛病外，南城还真有个离奇之处。
　　徐道长眉头紧锁，他语气沉重地道：“据南城本地居民们说，城西那片地方，有片著名的凶宅。”
　　那片凶宅要说也是上个世纪留下的产物了，据说是屋主一家发生了意外，暴毙在家中，从那以后，这栋房子便时不时地发生点怪事，明明是无人居住的空屋，房间里的灯却会忽然亮起，还伴随着女人低低的唱腔，楼上楼下的住户更是时常能听到屋里有人走动的声音，等他们壮着胆子叫上人一块儿进去查看时，却始终一无所获。
　　附近的住户们哪敢再住下去，一个两个纷纷搬出了这里，起初倒是有缺钱的租客不信这个邪，为了房租便宜硬着头皮住进去的，可时间一长，怪事又一次在他们身边上演，甚至有倒霉的租客大半夜起来，隔着窗子看见对面发生凶案的房间里，有个上世纪打扮的女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对着他微笑，这名倒霉租客被吓得连发了三天的高烧，烧一退连保证金都没跟房东要，便带着家人连夜搬去了酒店，打死都不肯继续租下去了。
　　经此一事，这片凶宅算是在南城西区一带出了名，附近的居民该搬的都搬了，日子一久，这一片都成了空房，因为缺人打理，屋外爬满了蛛丝和爬山虎，更显得阴森可怖。
　　“……那片地儿面积不小，后来倒是有开发商想着价格便宜，盘下了那片房子，起先是预备推倒重建，再往外卖个好价钱，可惜自动工起是大事小事不断，至今也没能办成。”徐道长说着，叹了口气道，“你们说这事闹的，要不先解决了，只怕来日政府部门过去开发，也得受到阻碍。”
　　“那照你那么说，现在那片的房价应该很低才对喽？”
　　陆见清突然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是吧。”徐道长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此一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都说那里闹鬼么，降到一两千块钱一平了也没用……”不照样还是卖不出去。
　　一两千块一平！
　　这是个什么美丽数字！！
　　陆见清的眼睛噌得亮了起来，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徐道长：“能不能麻烦你把那片开发商的微信推给我一下。”
　　这样的房价连她都承担得起，等经济特区正式建立起来，当地的房价想必会大幅度飙升，这么好的机会，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徐道长：“……”
　　徐道长心情复杂地道：“……行吧，回头我给你找找。”
　　陆见清隔着屏幕愉快地和他道了声谢。
　　徐道长期待中又带着些紧张地看向戚晏：“那去南城的事——”
　　戚晏不感兴趣地扫了眼对面手机里的虚道长，张嘴就要拒绝：“不……”
　　他话没说完，就听徐道长在那儿叹息着道：“说来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也是，说什么这趟辛苦我们了，南城那儿虽然发展的不怎么样，但有几个旅游景点倒还不错，事情结束后，还说由他们负责带我们过去游玩游玩，可你看他们列出的都是什么景点，什么情人湖啊之类的，听说有情人一起去过那里，今生定能姻缘美满……吾辈修道之人，哪里需要这个，去这种地方像个什么话！”
　　当他们是外头那种镇日胡来的假道士不成！
　　工作人员们被几位道长严肃批评后也深觉自己找的旅游点对道长们来说实在不太恭敬，赶忙向他们真诚道歉，这才勉强取得了道长们的原谅。
　　徐道长忿忿向两人倾诉完工作人员这项提议的不靠谱，这才看着戚晏道：“戚先生，你的意思是？”
　　戚晏漆黑的眼眸低垂，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无意识地向上扬了一下。
　　他深邃的目光在陆见清脸上一扫而过，随即一手握拳抵着上唇，拍板定音道：“听上去情况是有些严重，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看看好了。”
　　
　　南城没有建机场，因此下了飞机后，应邀前往南城的一众大师们还得转乘大巴赴往当地。
　　大巴车是由有关部门统一安排的，为了保证大师们出行的舒适性，部门随着京市大师们一块来的小领导也专门调了一辆豪华大巴过来，陆见清和戚晏到那儿上车后，发现车厢里早已开好了空调，道士和尚彼此分散坐开，各自讨论着经书佛法。
　　……不过在这些细碎的讨论声中，还有一道出挑的声音格外引人瞩目。
　　“你这个骗子，你骗我！”“不，我没有，你听我跟你解释——”“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伴随着BGM的大段台词，坐在大巴角落里的人咬着自己连帽衫上垂下来的须须，嘤嘤地感叹着：“不行，实在太感人了！”
　　陆见清：“……”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幅画面仿佛似曾相识。
　　在座的众位大师连头都没多抬一下，显然早已习惯了车厢里的电视剧声。
　　好在这时电视剧终于进入了片尾曲中，角落里的人总算抬头，不满地向坐在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控诉：“这剧怎么回事，掐头去尾才不到四十分钟，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更可气的是，下一集居然还要再等足足两个礼拜！
　　他不甘地抱怨：“真的没有办法能让我提前看到吗？”
　　负责带他出来的周望简直恨不得以头抢地：“没有了！我视频网站的会员给你买了，超前点播也给开了，你再想看全集，我就只能给你求到广电总局那儿了！”
　　坐在角落的人听见这话却是精神一振，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瓦亮的大白牙，大力拍了拍周望的肩膀：“这个主意好，那全集的事就交给你了。”
　　周望：“……”你不如鲨了我吧！
　　角落这人一抬头，脑袋上扣着的帽子就滑了下来，露出一张青白的死人脸，他发现陆见清站在车厢里，立马兴奋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陆见清：“……好久不见。”
　　从刚才的情况看，这只飞僵入职考古队后适应现代社会是适应得相当不错了……
　　飞僵打完招呼就快速重新低头，捧着手机切进另一部新剧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活脱脱一只网瘾老僵的样子。陆见清梗了一下，还是走过去问周望：“这趟怎么连他都过来了？”
　　周望满脸绝望地道：“你想听表面理由，还是实际理由。”
　　陆见清：“……先来个表面的吧。”
　　周望深吸一口气：“表面理由是，这只飞僵这段时间来经过思想政治教育课的熏陶，思想境界有了大幅度提升，在得知我们要去南城办事后，他自请加入我们，愿意为了国家和人民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陆见清：“……”
　　好一个又红又专的理由，就冲这份思想觉悟，假以时日，想必成为申请入党的当代第一优秀僵尸也不是不可能。
　　陆见清：“那实际理由呢？”
　　周望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难以启齿地道：“是这样的，我们在找遍整个京市后，确认市里已经没有像他这样的僵尸了……”
　　陆见清茫然道：“所以？”
　　“没有同类，我还怎么谈恋爱，怎么拥有你们活人电视剧里演的绝美爱情！”一旁的飞僵刷地抬起头来，声音慷慨激昂，“既然京市没有，那我当然要迈向全国，我相信，我都真命天僵一定就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里静静地等着我！”
　　陆见清：“……”
　　你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老僵尸，怎么还那么恋爱脑啊……
　　飞僵说着又老大不高兴地道：“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挑剔种族的，跨物种的爱恋也可以接受，甚至愿意主动提出去接触一下你们现在的媒人婆……哦，应该叫婚介所和电视上的相亲节目了，但我刚提出这个建议，准备好的资料都还没来得及寄出去，就被周围的工作人员驳了回去，死活不肯答应，简直不讲道理！”
　　分明就是一只只挡在他奔往爱情道路上的拦路虎！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飞僵终于成功寄出了他的相信资料
　　飞僵：不！我不信！！为什么所有相亲节目都拒绝了我的加入，你们这年头的活人都什么眼光？！！就很不服气！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眠ヾ20瓶；我还能嗑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1、拉着你走
　　
　　
　　飞僵显然对有关部门不让他去相亲这事儿怨念已久,说话间还愤愤地瞪了周望好几眼，只不过看在他还要给他去要电视剧全集的份上，才没有大声吐槽他，而是动了动嘴，一副看穿了周望险恶用心的样子：“……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活人良心坏得很，自己是条单身狗，就想让身边的英俊僵尸也跟着一起单身。”
　　陆见清：“……”
　　连单身狗是什么都知道，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只飞僵的学习能力也是相当优秀了。
　　周望双手握拳,他悲愤地吼道：“我为什么会没时间谈恋爱被女朋友甩，你这个罪魁祸首就没点数么！”
　　飞僵一脸无辜：“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活人动不动就甩锅这点真的很不友好。”
　　周望：“……”
　　啊啊啊给他一口棺材，他现在就要把这只天杀的死僵尸埋下去，钉死！
　　自打上次京市一别后，飞僵也有日子没和陆见清碰过面了,他自觉拍了拍自己另一侧的空位，热情冲她招呼：“这么久没见，这趟去南城跟我一块儿坐吧,我们一路上还可以一起看看电视剧，再联络联络感情。”
　　要知道对方可是他一脚踏进现代社会的引路人啊，比起车上的其他道士和尚，他还是看陆见清比较亲切。
　　“你想跟谁坐在一起？”
　　陆见清张了张嘴,尚未来得及开口，另一道危险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来，戚晏阴气森森地出现在她身侧，目光阴冷地落在飞僵身上，语带威胁地道：“这么久没见，想联络感情？”
　　“正好，”他扯松了领带，单手解开外套上的扣子，面无表情地活动着手腕，“我也有感情想找你联络联络。”
　　飞僵：“……”
　　冷风从半开的车窗里飕飕地吹进来，吹得飞僵瑟瑟发抖。
　　我们之间只有断齿之恨可以讲，哪有什么感情好值得联络的！
　　诚然飞僵很想有底气地把这句话朝戚晏吼回去，然而一见到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新种上的牙就开始没出息地隐隐作痛起来，只能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他心目中的好朋友陆见清。
　　陆见清果然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她一把拉住戚晏的胳膊，勇敢地在对方的冷脸下替飞僵求情：“你不要随便打他。”
　　不愧是他的好朋友！飞僵感动得热泪盈眶，要不是戚晏在中间挡着，他真恨不得现在就能冲过去给她一个爱的抱抱！
　　在他激动的注视下，陆见清继续劝道：“就算要打，至少也换个地方打，千万不要再打牙了。”
　　万一把新种的牙再打掉了可怎么好，听说有关部门给飞僵种牙可花了不少钱呢，如果让他们赔的话，岂不是很吃亏？
　　戚晏：“……好，听你的。”
　　飞僵：“……”
　　嘤，他这一片痴心，终究还是错付了！
　　
　　虽然从个人立场上来说，周望的确很期待看到这只僵尸被戚晏暴打的场景没错，但一想到再给他重新种一次牙的庞大工作量……周望选择硬着头皮含泪捂住飞僵的嘴，并且快速为他点开一部新的偶像剧，避免他再说出什么讨打的话来。
　　人到齐后，车子一路向南城开去，路上，负责此次行动的小领导一脸严肃地站起来：“……各位大师，南城那边的情况，来之前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了，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我们能解答的，一定在这里先向大家提前解答清楚。”
　　车上的大师们互相看了看彼此，倒没什么想要问的，主要是现在能得知的信息大多是些外行的意见，具体情况如何，还得他们亲眼去看过才能知道。
　　“有。”戚晏施施然开口，他抬眼对上站在最前面那个小领导，“我们什么时候去情人湖。”
　　其他大师们：“……”
　　小领导：“……”
　　小领导一脸懵逼地摸了摸后脑勺，他讷讷地道：“那什么，大家不是说去情人湖这个提议不好，所以后来就把这项议程给取消了么？”
　　取消了？？？
　　戚晏面色一沉，皱着眉头看向小领导，身上的气势居然比他往常见过的那些上级领导还骇人：“既然取消了，那我们还来做什么。”
　　小领导：“？？？”
　　你们难道不是为了解开南城凶宅谜团，保证人民群众安全才过来的吗？！
　　领导！怎么回事啊，这大师的态度跟您把任务下发来时说的可不一样啊
　　好在这小领导人机灵，也很懂得看人眼色，他琢磨着戚晏刚才话里的意思，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要不……我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等去过南城那一带的凶宅之后，就入住情人湖边上的酒店？”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还怪不确定的，生怕是他自个儿会错了意，又惹来这些难伺候的大师一顿喷，言语间还惴惴不安地看了看车上坐着那些其他和尚道士们。
　　众位大师：“……”
　　看我们做什么，我们哪敢说话？！
　　小领导紧张兮兮地盯着戚晏，对方总算面色稍霁，意思意思点了下头：“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凶宅把事情解决了吧。”
　　总之不要耽误他去情人湖就是了。
　　小领导：“……”
　　春节的年假早已结束，学生们的寒假差不多也已进到了尾声，因此，出来南城这片旅游的人并不算太多，小领导在车上紧急安排底下的下属搜索了情人湖旁边尚有空房的酒店，总算在下车前预定好了房间。
　　车子一路往前开，街道两边开着的店铺和行人也越来越少，等车开到目的地时，已经接近傍晚，残阳如血，落日的余晖洒在一栋栋老式公寓楼破败的墙壁上，未透过窗子照进屋里，就已被墙壁外攀爬的植被吞噬殆尽。
　　这样一整片公寓楼寂静地伫立在那儿，不像是一个让人想要回去休憩的家，反而更像是一只在黑夜中张大了嘴，等着一无所觉的人们走近他嘴里的怪兽，也难怪附近的居民搬的搬走的走，周边连个开门营业的小店都找不到。
　　大师们下车后面色凝重地站在公寓楼前，一同下车的小领导也看得心里直打鼓，生怕从哪儿窜出只恶鬼把他拖进哪个犄角旮旯里弄死，只是他这趟陪着过来，怎么说也代表了他们有关部门的面子，不好在人群前露怯，怕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只好趁人不注意，悄悄往大师们的方向挪了又挪。
　　“诸位，”小领导颤抖着声音指了指其中一栋公寓楼四楼的位置，“那里，就是一开始传出闹鬼的屋子。”
　　“嗯。”徐道长仰起头来，眉头紧锁地看向四楼的方向，“知道了，那么此行，我们主要还是把重点放在那层房间里，这样，我，陈、林两位道长，再加上戚先生和陆小友，我们几个先去四楼查看一番，余下诸位，还请四散开来，前方其他楼层检查有无不对之处，大家觉得这样安排，是否可行？”
　　一众大师纷纷点头：“可以，那就这样吧。”
　　徐道长默默将目光转向一旁对着手机屏幕咯咯狂笑的飞僵：“那他——”
　　大师们：“……”
　　众位大师面面相觑，齐刷刷往后倒退了三步，直接转身向着各自查看的公寓楼走去。
　　实不相瞒，这样的队友我们都不怎么想要。
　　徐道长：“……”
　　等等！难道就没有道友想要问一问贫道是否想要带上飞僵一组么！
　　这片公寓楼荒废多年，水电早就关停了，因此只能用手电照明，一行人站在门前，看着那扇裹挟着无数蛛网和灰尘的大门，戚晏双手抱臂，一扫周围的道士：“你们，谁去开？”
　　道长们：“……”
　　说实话，你就是嫌脏不想碰，才打算指使我们去的吧？？！
　　陆见清倒是不在意这些：“没事，我来开好了。”
　　她说着便要往门口走去，不料刚走出两步，手腕就被戚晏一把握住。
　　戚晏面不改色地握着她的腕子，随即冷冷地睨了一旁专注低头看剧的飞僵一眼，然后果断抬起右腿
　　蹬得一脚，将他踹了进去。
　　陆见清：“……”
　　几位道长：“……”
　　飞僵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一脚踹出去几米远，直接砸到了门上，那门年久失修，哪里承担得了这样一份重量，当场连僵带门往里摔了进去。
　　飞僵整只僵都惊呆了，缓了缓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顿时怒火中烧，他揉着屁股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呲着假牙正要发作，结果一回头，正看见戚晏慢条斯理地把脚收回，冷眼瞥向他：“怎么，有意见？”
　　飞僵：“……”
　　淦！他到底为什么要想不开跑到南城来自讨苦吃！
　　不管怎么说，公寓的大门是开得不能再开了，戚晏拉着陆见清大步走进去，不知是忘了还是怎么的，握在她手腕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发现陆见清的眼神在朝手腕上看过去，戚晏镇定自若地开口：“这里黑，我拉着你，方便走一点。”
　　陆见清抿了抿唇，不知为何没想挣开他的手。
　　“不黑啊，”飞僵痛定思痛，为防接下来的路程里再次被踹，决心要在戚晏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争取能够卖他个好，是以听见他这么说，他便立马屁颠颠地凑了过去，手持两个大号手电筒晃来晃去，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你们看，多亮！”
　　戚晏：“……”
　　他当初究竟为什么没有干脆地把这只飞僵的脑袋摘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当事鬼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飞僵：我，殷勤！【大力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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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太不友好
　　
　　
　　飞僵自觉他这番讨好可以说是尽心极了,然而作为被讨好的对象，戚晏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愉悦的表情，眉眼反倒比先前更加冷厉，看他的目光仿佛随时可能冲上来再多踹他几脚。
　　飞僵：“……”
　　求生的本能让飞僵顶着一头雾水捂着屁股往离戚晏相反的方向缩了缩。
　　他茫然又委屈地想，是他刚才又说错什么了吗。
　　明明是他自己嫌暗的,给他打光照亮还不行,这个年代的人果然都非常难伺候。
　　一同进来的几位道长还在认真研究公寓里的格局，这片都是老房子了，进来后避不可免有股腐烂的霉味儿，闻着就叫人不大舒服。
　　公寓里楼梯狭窄,由于年久失修的关系,踩上去时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声声回荡在黑黢黢的楼道里，一行人爬到四楼，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这声音幽怨绵长，在无尽的黑暗中听得人后背发凉,周望更是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扇半开的门，打着结巴道：“我、我们来之前已经让当地政府把这片公寓封了紧戒线,禁止居民们进出，那这声音、这声音是——”
　　陆见清善意地回答他：“如果没人进来的话，里面的当然就是鬼了。”
　　真的有鬼！
　　虽然他是在特殊部门工作，但以前都是坐办公室,外勤出的少，他可还没亲身接触过鬼啊！
　　周望吓得两眼翻白，他紧紧地抱住自己，已经开始胡言乱语起来：“那怎么办啊，真有厉鬼的话，这块地方还能不能开发得出去，我是不是得往上头打个报告，申请暂停开发计划……”
　　他话音未落，陆见清的表情便倏地起了变化，她声音一沉，盯着周望道：“当然可以开发！就算真的有鬼作祟，我们也绝不会让他阻碍到国家建立经济特区的计划！”
　　特别义正言辞！
　　听得徐道长赞叹不已，面带欣赏地望着陆见清道：“小友虽说年纪不大，思想觉悟却不一般，这般精神，实在值得吾辈学习。”
　　原本还想着是不是要先从凶宅里出去的周望更是惭愧地低下了头。
　　戚晏：“……”
　　他觉得她说的跟他们想的应该不是同一回事……
　　拖延无益，众人一合计，索性直接破门进去，徐道长更是厉声呵道：“何方厉鬼，休要在此作祟，还不快快出来！”
　　昏暗的房子中央站着道瘦长的人影，被徐道长一声暴呵吓得一蹦三尺高，手里的自拍杆一个没拿稳，连带着手机摔到地上，他面色煞白地退后两步，挥舞着手电筒向陆见清他们扫去，直到看到地上的影子，才算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抱怨道：“我去，你们干嘛的，嚷那么大声，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见鬼了呢。”
　　说着又赶紧将手机从地上捞起来，拍了拍屏幕上沾到的灰尘，对着镜头连声道：“没事没事，来的是几个活人，我都说了没有鬼的，你们还偏不信。”
　　“好了好了，该看的都带大家看过，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今天就先播到这儿，一会儿回酒店，我再跟大家好好聊聊今天南城一行的凶宅探索感受。”
　　男人又跟弹幕里的观众说了几句，这才退了直播间，把自拍杆收回来把边上一放，和后来的众人打了声招呼：“你们也是看中这里凶宅的噱头，过来搞直播的？”
　　他看了看几位道长身上的衣服，夸张地嚯了一声：“哟，大伯，你们这行头可比我准备的充足多了，乍一看还真挺像这么回事的。”
　　周望表情严肃地将男人挡开：“干什么，没看见外头拉了封锁线呢嘛，你是怎么进来的。”
　　“哦，那个。”男人大剌剌地挠了挠头，“来那会儿是看到了，但我琢磨着周围也不像是有地方在施工的样子，不瞒你们说，我这趟就是奔着这凶宅来的，直播间那么多观众等着看呢，总不能让他们白等一场吧，就自个儿翻了封锁线进来了……”
　　说话的男人自我介绍了一声，他名叫陈松，是个直播平台上的专职主播，他这次过来南城旅游，听说这里还有个凶宅，想着现在的观众们都喜欢看这个，就寻思着做一期凶宅探险专题，给直播间带带人气。
　　周望：“……”
　　周望懊恼地转身，对着诸位大师鞠了一躬：“实在对不住，是我们的工作出了问题……”他们只考虑到附近居民对这片凶宅避讳莫如深，轻易不敢靠近，哪想到还有专挑这个时候从外地过来作死的。
　　陆见清疑惑道：“那刚才屋里的说话声，也是你发出来的？”
　　陈松嘿嘿一笑：“这不是想着好歹也是个凶宅直播，嗓子压一压，多少符合点情境，让看直播的观众们也能更有点代入感么。”
　　陆见清：“……”看来这年头做主播也是很不容易了。
　　
　　几人站在房间里说了会儿话，陈松终于慢慢砸吧出味儿来，半信半疑地对上众人道：“不对啊，搞直播的怎么可能连个设备都不带……难道你们还真是道士，跑这凶宅来驱邪的？”
　　徐道长叹了口气：“各中原因，我们不便与你细说……罢了，你既然已经关了直播，就把手机里放的音乐给关了吧。”
　　到底是在凶宅，说话时还放个阴森森的音乐，听起来也怪瘆人的。
　　陈松却是一脸懵逼地回看过去：“什么音乐，我没开音乐啊，我还以为是你们放的呢。”
　　没开音乐？
　　徐道长愣了愣，随即脸色怫然大变：“不好！”
　　陈松被徐道长这声喊得吓了一跳，没等他反应过来，房间里的音乐声却陡然上扬了好几个分贝，在昏暗狭窄的房间里一圈圈得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陈松怕得不行，只觉得有双冰冷的手扒在他后颈上，他不敢一个人站着，哆哆嗦嗦靠近一旁那个戴兜帽的男人：“……哥们，什么情况，不会真的有鬼吧。”
　　被他抓住的男人不仅没推开他，反而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不怕，我保护你……对了，你那个直播，应该有不少人看吧？”
　　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皮肤皱巴巴的，露出的指甲更是青黑一片，陈松正寻思着这哥们美甲涂的色还挺有个性，就听见他这句问话，陈松愣了一下，不明白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话题怎么会突然转到这上面去，他下意识地抬头：“是有不少，怎么……”
　　他话没说完，余下的声音就被卡在了嗓子眼里。
　　只见男人缓缓抬头，露出兜帽下那张清白扭曲的僵尸脸，他一点点扯开嘴角，在黑暗中露出那一口白的发亮的尖牙：“既然这样，那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以后，你——”能不能让他也上个直播，没准通过这一渠道，他就能找到他的天命之僵了呢？！
　　“啊啊啊啊啊！”
　　惊恐的叫声划破长夜，硬是在诡异的音乐中杀出一条血路，陈松撒开了握着飞僵的手，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你，你不是人，你——”
　　飞僵想要去扶他的手一顿，不高兴地盯着他道：“不是人又怎么了，你们活人怎么能这样种族歧视！”
　　真是对他们僵太不友好了！
　　陈松：“？？？”
　　众人：“……”
　　陆见清挑了挑眉，冷声提醒他：“这里可不止一个活人，你这只僵尸不要随随便便乱开地图炮。”
　　飞僵浑身抖了抖，爪子也收了回去，委委屈屈地应了声“哦。”
　　陈松：“……”
　　有没有搞错，能让僵尸乖乖听话的活人，听上去也没正常到哪去吧！
　　陈松是一刻都不敢在这儿继续呆下去，他只想快点离开这栋凶宅，挣扎着就往外跑去，边跑还边喊：“救命，救命救……啊！”
　　随着陈松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一连串重物滚落的声音，众人心道不好，赶忙走出房间往外看去，顿时：“……”
　　只见两层中间的楼梯上平白无故破了个大洞，陈松惊慌之下，一脚踏进洞里，当即滚了下去，此刻正躺在楼道里哎哟哟地叫疼。
　　徐道长神情凝重地道：“看来这凶宅里的鬼不是个好惹的。”这要是下手再重一点，让陈松多摔几层，可不就得当场毙命了。
　　“未必。”
　　戚晏忽然开口，视线从楼梯往下塌陷的那一块地方扫过，“此事并非公寓里的鬼魂所为。”
　　徐道长虽然平时都很尊重戚晏的意见，此时却多少流露出一丝不赞同的神色来：“戚先生，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上来时这楼还好好的，莫名其妙破出个大洞，还把人摔成了这样，不是鬼魂做的，还能是谁？”
　　戚晏一睨徐道长，他淡淡地开口：“这栋房子少说也有几十年没人住过，缺少正常的维修管理，表面上去还像个样子，内里却早被白蚁蛀空了，我们上来时楼梯已经不堪重负，再被人从上面一阵疯跑，承担不了这种重量，破个洞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徐道长：“……”
　　陆见清：“……”
　　徐道长将信将疑地弯腰，眯着眼向楼梯的破洞处看去，果然在那里发现了白蚁蛀过的痕迹。
　　他不禁惭愧道：“戚先生目力惊人，看来到底是贫道观察的还不够仔细啊……”
　　“白蚁的事能不能等一会儿再说，”陈松躺在楼道里抱着腿凄凄惨惨地叫道，“几位，能不能行行好，麻烦来个人先扶我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    凶宅里的鬼们泪流满面：感谢陛下还我们清白！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寞祀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还能嗑6瓶；绿窗娇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3、广场舞音乐
　　
　　
　　虽然陈松本质上是因为跑得太猛才踩塌了楼梯,但几位道长到底没忍心看他哟哟叫着疼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还是上前搭了把手，好歹将人先搀了起来。
　　楼道里的音乐声从他们打开四楼的门起就响个没完,非但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反倒越放越响,听得陈松直打哆嗦,要不是他从楼梯上掉下来摔伤了腿,走路还一跛一跛的,他都恨不得立马把窗推开，从窗子里跳下去了,陈松苦苦哀求道：“诸位,这房子摆明了有问题,咱们还留在这儿干什么，还是赶快逃吧。”
　　屋里的人却没一个搭理他的，陆见清侧耳听着公寓楼里循环播放的音乐，若有所思地道：“这首歌……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跟他们一同进来的那位林道长掐着胡子，边点头边道：“虽说没填词，但这配乐贫道也觉得甚是耳熟,仿佛是陪着我太太一块去跳广场舞时偶然听过……”
　　陆见清恍然大悟：“对，就是这个。”她就是放假那些天被陆老道拉着以发展信众的名义和山下老太太一起跳广场舞听到的！
　　陈松震惊地看着说话的林道长：“什么？！这音乐居然是跳广场舞用的？”
　　一旁的飞僵比他反应还大,他愤然指责道：“什么？！你个做道士的居然还娶了老婆！”
　　可恶，要知道像他这么英俊的杰出僵才可还打着光棍呢！
　　陈松：“……”
　　林道长：“……”
　　道门之中，各大派系传承不同，对底下门人的要求也不尽相同,我们正一派的道士本来就可以结婚生子，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这个僵尸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他一番解释后，不仅飞僵看他的眼神没比之前好多少，就连戚晏投向他这儿的目光也带着丝丝不善。
　　林道长：“……”
　　林道长被他们看得心里毛毛的，不禁陷入了沉思，心说他有老婆这件事，真就那么难以接受？
　　被指出是广场舞用的音乐后，凶宅里反复回荡的声音似乎短暂停了一瞬，随即换了首歌，继续循环播放起来。
　　得知这音乐和广场舞有关后，连陈松都不怎么怕了，他听了半天，确定地和众人道：“没错，这歌也是广场舞放的，我两年多前老看我妈跟着音乐跳这个，听得多了连词都快能背下来了，不过从去年开始，我妈那几个老太太就不爱跳这个了，说是这歌已经过时了，她们早学了新的曲子，再跳旧的容易被同一片广场上battle舞技的老姐妹取笑……”
　　陆见清：“……”
　　原来广场舞一道上的竞争也很激烈啊。
　　陈松话音刚落，楼道里播放的音乐又是一卡，有道愤怒的骂声取代音乐钻进众人耳里：“放屁！谁说这首歌已经过时了，我看只有这一首才最经典！你们现在的活人，就是喜新厌旧，一点都不懂得欣赏！”
　　众人：“？？？”
　　陈松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再一想到说话的鬼是在骂他，更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他吓得两腿颤颤，双手紧紧拽着离他最近徐道长的胳膊：“道长，道长怎么办，有鬼，这楼里真有鬼啊！”
　　除了他之后，楼道里的其他人情绪都很镇定，陆见清更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有鬼这件事，你不是早就该知道了吗？”
　　她无比自然地道：“不然播了那么长时间的音乐，不是鬼放的，还能是谁？”
　　陈松：“……”
　　他不觉喃喃道：“……明明大家都是在同一栋凶名赫赫的鬼宅里碰见了这种吓死个人的灵异事件，为什么你们就能这么淡定？”
　　简直没有道理！
　　其他几位道长：“……”不不不，主要是戚先生和陆小友比较淡定，我们虽然明面上看不出什么，内心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的。
　　他们这种反应显然更激怒了凶宅中的阴魂，陈松只觉腰上一紧，像是有双手勒住了他的腰，拖着他就往楼梯深处去，陈松拼命抵抗不过，脑袋里理智的那根线彻底绷开，他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救命，道长，快救我——”
　　诸位道长面色一凛，他们进楼前就预先给自己开了天眼，此时自然能看到在陈松背后，正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鬼正拖着他往外走，虽然这老太看着不像个厉鬼的模样，但身上却莫名冒着一股怒气，再一想此地凶宅的传闻，道长们更是不敢大意，拿出法器就要对准这鬼砍去。
　　哪晓得他们刚拔剑出鞘，陈松却叫得更厉害了，他压根不敢把眼睛睁开，只敢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呜哇乱叫：“道长道长，这里的鬼不止一只啊，勒着我腰的鬼还没松开，就又多来一只抓我脚的啊啊啊！”
　　众位道长：“……”
　　徐道长复杂地道：“你且睁眼看看。”
　　陈松哭丧着脸犹豫了半天，依然怂不拉几地道：“我、我不敢……”
　　他说完这话，就觉腿上那股力道一紧，将他整个身子都往前带了过去，后面的鬼老太哪里肯依，她力有不及，索性一扭头大声吆喝起来，没喊两声，就从楼底下乌泱泱又跑上来一大波鬼，拽着陈松开始了拉锯战。
　　陈松痛得直叫，他跟个橡皮泥似的被人朝两边拽去，只觉得身上东凉一块西凉一块的，冬天的大厚羽绒服都没能挡住这股子冷劲，让他终于忍不住将眼皮撑开了一条缝，胆颤心惊地向前边看去
　　很好，那边拉着他的是跟道长们一伙的年轻姑娘，是他们活人阵营的。
　　他心神定了定，鼓足勇气歪过头去，视线正对上拉着他上半身那群因为用力过度更显得面目狰狞的鬼群们。
　　陈松：“……”
　　他两眼一翻，终于彻底晕了过去。
　　见他人都晕了，跟陆见清抢人的鬼们好像也没了要抢他的兴趣，为首的老太太鬼脸上似乎还透着点心虚，松开手慌忙撇清关系：“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想把他带去好好教一教他什么才叫真正的音乐，谁叫他那么不禁吓了。”
　　她说着还倒打一耙，色厉内荏地对着陆见清道：“还有，要不是你这个小姑娘非要跟我抢人，也不会弄成这样了！”
　　陆见清双手抱臂，抬眼幽幽凝视着对面的鬼：“人是被谁吓晕的，你这个鬼心里没数？”
　　鬼老太：“……”
　　陆见清继续慢悠悠地道：“这人进了你们这儿一趟，先是受了惊吓不说，被你松手时那么一摔，脑袋里指不定会摔出个什么伤来，出去后总得好好检查检查吧，来来回回的医药费住院费，哦，还得加上误工费和营养费，这一笔笔的钱，你那么大年纪一个鬼，不会还想着跟我们年轻人赖账吧？”
　　鬼老太气得直发抖，她颤抖着手指向陆见清，想反驳又说不出话来：“你，你——”
　　她死了那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年轻人，居然连鬼都敢碰瓷！
　　陆见清非常理直气壮：“做什么，我连精神损失费都还没跟你们算呢。”
　　公寓里的鬼们：“……”简直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胆子大到敢从鬼的口袋里掏钱的活人？！
　　同行的几位道长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倒是周望奇怪地咦了一声：“不对啊。”
　　他上前一步，躲在道长们身后仔细看了看飘出来的鬼群：“我来之前看过报道，四楼这件房原先的住户应该是一对年轻的母子……”怎么这会儿飘出来的，全是帮老头老太太，最年轻的看年纪起码也有五六十了。
　　陆见清长长地哦了一声，抬眼向对面的鬼们瞥去：“原来还是私闯民宅。”
　　“什么叫私闯民宅！”一听这话的鬼老太当场就不干了，“原先出意外死在这儿的母子到时间去地府投胎，这房子就是没主的，既然没有主人，我们住进来又有什么不对！”
　　“话不是这么说的，”周望下意识地辩驳道，“就算是这样，你们未经他人同意，擅自住进来还是算私闯民宅，况且你们这些年闹出的动静，严重影响了附近居民的生活，这……”
　　“我们闹出什么动静了？！”那边的鬼们听他这么说，顿时不高兴地道，“先前住这儿的鬼闹事是他们闹事，跟我们这帮后来的有什么关系，我们这群老家伙死后一个鬼呆着孤单，想多凑些鬼住在一起做个伴还有错了？”
　　“就是！这都什么年代了，哪个鬼做的事你们找谁去，不要随便把什么脏的臭的都栽到我们头上！”说话的老鬼愤愤不平地对着周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像你这样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得亏是在现在，要是放到旧时候，指不定又是个糊里糊涂的昏官！”
　　周望：“……”他巨冤！
　　徐道长倒是从这群鬼的话里梳理出他们的意思，他斟酌着开口：“所以你们是说，这片房子并非只有你们这批鬼住过，先前的鬼闹出的恶名，也与你们无关了？”
　　“那是自然！”鬼老太不服气地道，“我们做什么了？我们不就等投胎的功夫闲着没事拉上几个老姐妹跳跳广场舞吗？！”
　　“再说了，我们就在自己这片跳，这里一没生人住着，二来也吵不到别人，连扰民都算不上，可不比那帮天天提个大喇叭在居民楼下跳的有素质多了！”
　　她说着又哼哼地道：“更别提她们放的歌还那么难听。”还吹说是新歌呢，压根比不上她们这首老的！
　　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桩空巢老鬼私组养老院跳广场舞后，被人公开指责歌不如人引发的血案……
　　周望：我就问你们，这给领导的报告要怎么写？！！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寞祀卿19瓶；Summer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4、劣质灵房
　　
　　
　　鬼老太这番话显然戳中了她身后这群鬼的心声,一时间所有鬼都齐刷刷地点起头来。
　　他们明明不曾作恶,只是死后闲来无事，发展了一个跳广场舞的小爱好而已啊！
　　道长们心中忖度着,如若真如这帮鬼口中所说，先前凶宅里那些可怖的传言和他们并没有关系,他们只不过是找了个空房子住下,时不时……呃,跳个广场舞什么,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需为他们做个法事,烧些纸钱元宝,最多再附带一栋灵房给他们,请众鬼换个地方住就是了。
　　若是能通过这种方式解决，不动用武力当然是最好，徐道长和另外两外道长商量了几句，便将他们这边能给出的条件向阴魂们一一道来，这帮鬼听完，嘴上虽是没说什么,眼神里却明显有了心动。
　　要知道他们年纪大了，很多新鲜东西都跟不大上,即便去了地府，那么多鬼在排队求职，招鬼的老板们大多也更倾向去找那些年轻力壮懂得又多的青年鬼们，像他们这样的老鬼,在求职市场上实在是没什么竞争力，往年也只能靠着子孙后代们逢年过节给烧的那么一点半点祭品过活。
　　奈何如今的年轻人对办祭祀的事也是越来越不上心，有的甚至连给过世长辈们焚烧祭品该是个什么流程都不清楚，老鬼们心有戚戚，只怕日子再过下去，就连每年的祭品都没得吃了。
　　鬼老太叹了口气，和同伴们飘到一旁讨论了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我们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离开这片宅子，不过灵房就不必少了，把买灵房的钱换成同等数额的冥币烧给我们就是。”
　　周望有些不解：“这是为什么，你们不是缺地方住吗？”给钱哪有直接给烧栋房子来得方便。
　　“你个小年轻没死过不知道，”鬼老太语气沉沉地道，“这年头黑心店铺多了去了，有些卖灵房的看着正规，实在质量根本不行，烧下去的房子没住两天就塌了，要么就是内里设施叠得不齐全，空有个豪华的壳子罢了，其实就是个空房，连个洗手间都没给我们备……”
　　周望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事，不由得大开眼界：“还有这样的事，这也太过分了。”
　　“可不是，”鬼老太气恼地道，“现在的人为了赚钱真是什么黑心钱都敢挣，我们的亲人哪里懂得灵房的好坏，只以为花了大价钱买的就一定是好的，给人宰了都不晓得，我们鬼在地宝上买东西遇上黑心商家，还有个七天无理由服务呢，再不济也能给个差评让后来的鬼知道，这灵房买亏了都没法找人说理去！”
　　她身后的其他鬼也愁眉苦脸地跟着抱怨起这事来，显然深为阳间卖灵房的黑心老板们所苦。
　　周望：“……”
　　地宝，七天无理由和差评……是他想的那个东西吗？
　　陆见清走到一边，戳了戳戚晏的手，压低了嗓音问他：“在地府，真有这样的事？”
　　“嗯。”戚晏垂眸看向她，他低声回道，“近年来的确接到过几综群众举报。”
　　但这样的举报，饶是地府的基层校领导们也很难处理。
　　一来地府审理的是离世的阴魂，不能随随便便对尚在人世的活人动手；二是即使有鬼气愤之下跑去给阳间家人们托梦，告诉他们灵房的事，然而灵房烧都烧了，只要卖东西的商家抵死不认，非说他卖出来的灵房是好的，受害人们没有证据，也拿那人没个法子。
　　陆见清皱眉道：“就拿那样做的商人没办法了吗？”
　　戚晏想了想：“也不是。”
　　他微微一笑：“诸多阴魂的怨气缠身，一开始不觉得什么，时间若是长了，又岂会没有影响，轻则气运，重则命数，皆会收到改变。”至于改变多少，就得看对方自己做过多少亏心事了。
　　而等他们到了地府……自然还有一大帮被坑过的鬼等着和他们算总账。
　　所谓因果，就是如此。
　　陆见清沉思了片刻：“也不知道这样的商家算不算贩售假冒伪劣产品。”不然的话还可以找阳间工商局的领导反映一下。
　　戚晏：“……”
　　“戚先生，几位道友！”
　　蹬蹬的脚步从楼梯口传来，同行的大师着急地跑来，边跑边朝他们喊：“你们怎么样了，方才我们各自查看的楼里，突然飘出好多只鬼魂，全是往你们这儿来的，大家都还安全吧？”
　　听见他们的脚步声，陆见清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就是一变，她赶紧侧身出去，冲楼梯上的大师们喊：“诸位，你们千万别跑得太急，当心——”
　　她话音未落，就听哗啦一声，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此起彼伏的痛叫。
　　陆见清：“……”
　　陆见清默默补上后半句：“……当心楼梯要塌了。”
　　
　　“嘶，好疼……”
　　耳边是熙熙攘攘的说话声，被丢在地上无人问津的陈松扶着脑袋慢悠悠醒了过来，他睁开眼左右看了看，一眼就瞄见了一大群鬼站在面前心平气和地跟和尚道士们说话的场景，场面一度异常和谐。
　　“哟呵，你醒啦。”唯一一个盘腿坐在他旁边的飞僵睨了他一眼，想起自己还指望着出去后能上他的直播间征婚，遂施舍般把手机往陈松的方向递了递，勉为其难地道，“喏，那边还聊着呢，要不要跟我一块儿看会剧，打发打发时间？”
　　陈松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飞僵打开的手机屏幕上，身陷囹圄的卧底千辛万苦逃了出去，下一秒，他以为的正派人士却转头跟无恶不作的反派们勾搭在了一起，双方齐刷刷扭头，向可怜的卧底露出了一个瘆人的微笑。
　　陈松：“……”
　　陈松拿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由自主地想，难不成这个非人类……是在暗示我什么？！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紧张的抬起头，壮着胆子向鬼堆里看去。
　　昏暗的楼道里，那群大师就站在鬼群中间，听见响动跟其他鬼一齐侧头，朝陈松露出了一个和他刚才看过的视频里如出一辙的笑容：“你醒了——”
　　陈松：“！”
　　陈松呼吸一窒，软绵绵地向后倒了下去。
　　“欸欸欸，这年轻人怎么回事，怎么才刚醒就又晕了？”才和大师们电话联系小领导定下要给他们烧的纸钱数的鬼老太立马急地跳起来，她做贼心虚般朝陆见清的方向看了看，故意大声道，“这回我可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不论要花多少医药费，跟我可没关系啊！”
　　“这个是当然的。”新来的大和尚十分不解地看着说话的鬼老太，“你这话是从何说起，我们修行之人，怎么可能回去跟鬼要钱。”
　　鬼老太当即敢怒不敢言地瞪了陆见清一眼。
　　陆见清神色如常，毫不心虚地回看过去。
　　在场少有的了解事情经过的徐道长等人：“……”
　　
　　负责本次南城凶宅之行的小领导为保证本次行动中，万一进入凶宅的大师们出了什么意外，外面也能有人接应，始终带着人悬着一颗心在外等着，如今听到大师们传出消息，称和凶宅里的鬼达成协议，花钱就能把这事摆平，他哪能不喜出望外，乐得赶紧和上级打起电话，报告了这一好消息。
　　只是他打完电话一回头，就瞧见大师们扛着个活人出来，小领导脸色一白，赶紧迎过去：“不是，这是怎么了？”
　　亲娘咧，不会他才和上级领导报过喜，回头就闹出无辜群众惨死恶鬼手下的人命案了吧！
　　“没事。”扛着陈松的徐道长心情也有些复杂，“我已给他把过脉，只是一时心情起伏过大，才会晕了过去，过会儿就能醒。”
　　小领导猛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又赶紧道：“大师们辛苦了，还请先上车休息吧。”
　　看其中几位大师道袍上都沾满了灰尘，走起路来姿势更是一跛一跛的，可见虽然众位大师未曾言明，与凶宅中的恶鬼还是经过了一番鏖战啊！
　　小领导心中感慨万千，对待大师们的态度恭敬中又新增了丝丝缕缕的钦佩。
　　他眼眶湿润地目送其中几位大师互相搀扶着走上了车，直到戚晏在他面前无声站定，幽深的眼眸沉沉地注视着他。
　　他整个人一哆嗦，心中莫名怵得厉害，咽了好几口口水，才强自镇定地开口：“您……有什么事吗？”
　　戚晏眉心微皱，他张了张嘴，终于缓缓开口问道：“情人湖，什么时候去。”
　　小领导：“？？？”
　　作者有话要说：    鬼们：辣鸡生产商，没有卫生间的屋子也敢交房，简直丧尽天良！！
　　戚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想去情人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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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5、虚假宣传
　　
　　
　　戚晏见小领导一脸呆滞的表情,眼睛里的温度骤然沉了下去,他冷冷地盯着他：“怎么，又有什么意外了吗？”
　　小领导后颈一凉,赶忙接话道：“没有没有，人到齐以后,我们可以立刻开车出发。”
　　戚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情人湖是南城有名的景点之一,听说那里风光秀丽,连绵的山脉围绕着静谧的湖泊,一座桥梁连接着湖面两岸，相传若是有情侣一同走过那座桥,就能手牵着手幸福一生,优美的风景加上动人的传说,使得情人湖成了整个南城乃至全国知名的情侣打卡点。
　　情人湖旁边酒店的经理在那儿工作了十多年，来来往往也接待过不少旅行团和成双成对的情侣客人，本来不说年休假，连学生们的寒假都快结束了，出来玩的游客日渐减少，酒店的生意也一天天冷清下来,不想这天下午，他竟又接到了一笔几十个房间的预定电话,还要求今晚就要入住！
　　淡季里这样的大生意可不能错过！经理赶紧一口答应下来，又忙着吩咐酒店的保洁打扫好房间，就等着客人上门。
　　直到晚上明月高悬，一辆大巴车才缓缓在酒店门口停下,同行的工作人员们领完大家的房卡，大师们才慢吞吞地从车上下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面上挂着职业化微笑的经理眼睁睁看着一群穿道袍的道士和光头和尚走进他们酒店：“……”
　　现在的大师……节假日都流行跑他们情人湖玩了吗？
　　经理笑容逐渐僵硬，手里拿着要送给客人们的纪念品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送出去。
　　给和尚道士送据说能招桃花和保感情顺利的灵符……怎么听都怪讨打的吧？！
　　大师们感觉敏锐，自然也留意到酒店里的工作人员看向他们那奇怪的眼神，他们面上一臊，拿宽袖掩面，匆匆踏进了电梯。
　　看来他手上的纪念品是送不出去了，酒店经理有些遗憾地把手里的东西收回，正想塞回抽屉里等着留给下一波游客，谁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临时横了过来。
　　“这是什么？”戚晏捏着手里折成三角形的符纸，漆黑的眼眸抬起望向经理。
　　“哦，这个。”没穿道袍，也没剃光头，看样子应该跟和尚道士两边不沾，经理便放心地和他介绍起来，“这是我们酒店专门为大家准备的一些小礼物，拿了放在身上，求姻缘很灵的。”
　　戚晏将符纸摊开，扫了眼上面的符篆，“符都画错了，还能灵？”
　　“……”
　　要遭，酒店经理心说，不会被这位客人看出来，他们的纪念品是在某宝上三十块八张统一批发买的了吧。
　　怪不得是跟那群和尚道士一块儿进来的客人，眼神就是尖！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慌，经理强撑着笑脸，努力找出理由往回找补：“其实这个符吧，主要得看心诚，都说心诚则灵么，这就是我们酒店对客人们一个美好的祝福，不瞒您说，还真是巧了，从前有好几对年轻人来我们这儿，来的时候还没捅破窗户纸，回去没几天就成了，还特意在我们公众号底下留言感谢，说咱酒店的符兆头好，想给亲戚朋友搞代购呢……”
　　话说到这个地步，酒店经理也没觉得面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先生还会要他们酒店送的这些破符，不想他刚要把符收一收，对方就从他手中又多抽了一张过去。
　　酒店经理：“？？？”
　　您不都看出来这符是假的，怎么还肯要啊？
　　来情人湖附近这家酒店的路上车开得不大平稳，车子一抖一抖的，颠得陆见清昏昏欲睡，她勉强撑起眼皮，揉了揉眼睛，跟在前面的人后边脚步虚浮地往电梯那儿走去。
　　背后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戚晏大步追上她，见她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便自然地伸手一扶，将她半圈进自己怀里。
　　迎上怀中人抬头看过来时疑惑的眼神，戚晏语调平静地开口：“你太困了，怕你摔到，我扶着你走。”
　　说着不等陆见清开口，就快速把从酒店经理那儿拿来其中一张画得不怎么规范的灵符塞进了她手里。
　　“这是？”陆见清强打着精神将符展开，努力辨认了一下，仍旧没认出上面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她自觉是陆老道给的册子上记载的不全面，或者是她还没背到这一条，遂向戚晏虚心求教道：“这符是做什么用的？”
　　戚晏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想起往日的经验，他又默默决定换了个说法：“这家酒店的经理给的纪念品，说是能招财，据说还很灵。”
　　“是吗？！”
　　陆见清瞬间打起精神，对上手中符纸的态度也陡然一变，她小心翼翼地将符纸叠回原样放进口袋里，捂着口袋振振有词道：“那等我回房间就找个稳妥的地方把它放起来。”
　　灵不灵的且再议，万一有用呢。
　　戚晏：“……”
　　不是为何，他竟毫不意外。
　　
　　陆见清回到有关部门预定的房间后，洗了澡舒服地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她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换了身衣服慢腾腾去酒店的餐厅拿了份东西吃。
　　凶宅的事比想象中解决得更快，有关部门的小领导和上级商量过后，担心会出什么意外，还是想请诸位大师在南城多留两天，等到确定那里已经没有危险了后，再送各位回去。
　　同行的和尚道士们都对此没什么意见，纷纷答应了下来，唯独戚晏听见这话时皱起了眉头，不容置喙地道：“不行，我们最多再留一天。”
　　小领导虽说是想留人，却不敢直接问出口，只好绕着圈子打听：“那个，能不能麻烦问一下，您急着回去，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处理吗？”
　　陆见清从他说出这个时限时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坦然地接过话茬回道：“哦，是这样，这不是新学期马上就要开学了，我们要回去迎接各地学生的到来。”
　　小领导：“……”
　　小领导有心还想挽留，奈何戚晏心意已决，他也只好作罢。好在还有其他那么多大师在，想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难得来一回南城，陆见清本想趁今天好好在情人湖周围逛逛，不过她刚一提出这一想法，周围坐着的大师们便一个接着一个地站起来，各自推脱说有事要忙，没多久就全回了房间。
　　跟他们相熟的徐道长无奈地解释：“我们修道之人，青天白日跑去逛情人湖，万一传出去叫信众们知道了，总归是不大像话。”
　　“所幸此地风光秀丽，我等待在房间里研习道法，时不时往窗外极目远眺一番，看看山峦湖水，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坐在一旁的飞僵倒是兴奋地搓了搓手：“他们不能去，我可以啊！实不相瞒，昨天一来到这里，我就往这边考察过了，这附近那么多山，保不定哪座山里就有座还没被人发现过的墓穴，里面就躺着我的真命天僵……”
　　他心绪激荡，恨不得现在就拉上陆见清一起带上锄头去周围的山林里挖上一挖。
　　“你不行。”戚晏忽然开口，他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这只不知死活的僵尸一眼，“你不是还有电视剧要看，再不看完，指不定网上就全是剧透了。”
　　也是哦，飞僵此前没想到这一点，经他这么一提醒，才骤然想起此事，一时整只僵都陷入了痛苦的纠结中。
　　戚晏继续淡淡道：“况且如今的律法中明确规定，严禁私人开采墓穴，你想跟先前挖你坟的那几个盗墓贼一样，赔了大笔罚款不够，再进去蹲个几年牢狱？”
　　飞僵：“……”
　　飞僵开始疯狂摇头。
　　戚晏满意地收回视线，他侧过头去，目露愉悦地凝视着陆见清：“我们现在出发吗？”
　　陆见清：“……”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对方刚才和飞僵的对话里满满的全是套路呢……
　　他们这趟来得突然，此前什么攻略都没做过，想要了解清楚这附近有哪里好玩，最简单的方法无疑是直接问一问在这儿工作多年的酒店经理了。
　　酒店经理态度热情，拿出本旅游小册子分分钟给他们介绍了一大堆好吃好玩的，陆见清看着册子上写着关于情人湖的美丽传说，不由好奇地问道：“那这些传说故事也是真的吗？”
　　“害、哪能啊，”想着昨天都被看穿了送的符纸是假的，酒店经理这会儿说话也没了顾忌，干脆和她说起了大实话，“那就是我们当地为了吸引游客搞出来的噱头罢了，好山好水哪儿没有，要不是搞个在这里过一过桥就能长相思守的故事，哪还有那么多游客大老远的跑我们这儿来……”
　　他笑着说道：“故事里还写主人公死后魂归情人湖与爱人相见，现实中人死就死了，哪来的那么扯的事，我们也就这么一写，总不会真的有人信吧哈哈。”
　　陆见清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
　　这年头为了招揽游客，各地景区也是花样频出了。
　　曾经一度信以为真的戚晏：“……”
　　一直到两人走出酒店，戚晏仍是一副“老子要扔几个幸运鬼进地狱”的表情，先前的愉悦更是一扫而空。
　　陆见清不禁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
　　戚晏面色阴沉：“竟然放任此等虚假宣传的景区存在，阳间的旅游局都是怎么做事的！”
　　此等恶劣行径，简直令鬼发指！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辣鸡情人湖！
　　忘了设发出的时间了，大力捶脑壳
　　
　　96、黄父鬼
　　
　　
　　情人湖的确如宣传照上印的那样水波澄澈,陆见清绕着湖水咔咔拍了不少照片,准备回去给陆老道看，而最先提出要来情人湖的戚晏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凶宅里的鬼在收到有关部门拜托大师们给烧的纸钱供奉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那片宅子,临走前还不忘跟大师们沟通：“你们放心好啦,我们以前通知过周边的鬼,让他们离这儿都远点,不许再住过来。”
　　“对了，”说话的鬼老太似想起什么,拉着徐道长问道,“先前跟你们一块儿过来的那个年轻小伙子呢,你瞧我这记性，都还没跟他好好说道说道广场舞那事儿，别的不说，他妈妈的审美水平是真不行啊，现在出的那些歌哪有我们练的好，唉,有机会真想找她们battle一下……”
　　徐道长：“……大可不必。”
　　你这个鬼死都死了，好胜心倒也不必如此之强。
　　陆见清和戚晏回到荫间后,寒假的最后一天也在一众鬼学生们的鬼哭狼嚎中结束，玄武终于赶着开学前将小妖怪们全数送了回来，并对陆见清大加赞扬：“……多亏老师你教的好，他们回去后的表现比来之前不知听话了多少,这次居然不用大妖们催，就主动坐在书桌前写作业了！”
　　看得年长的妖怪们都不敢相信这群幼崽跟他们送出去的皮孩子是同一批，要不是有玄武拍着胸脯和他们保证，他们几乎都要怀疑是不是被换了只妖了。
　　陆见清谦虚地道：“不用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我们老师应该做的。”
　　玄武摆摆手：“害，你是不知道，这趟出发前，有多少妖怪求到我这里，希望我能把他们的幼崽一并带到你们这儿学习，要不是戚晏坚决不肯答应，我一准已经送过来了……”
　　他说着抬眼认真问陆见清：“你说我要是提前把几只容易掉毛的崽的毛给剃了，混在里边夹带过来，能成功吗？”
　　陆见清深深地看着他：“……你认真的吗？”
　　玄武：“……”他、他也就那么一想呗，想想还不行么。
　　玄武自知这么干成功的机率不大，也就没抱多大希望，他一拍脑袋，从包里掏出一大袋东西，朝陆见清递过去：“差点忘了，这是幼崽们的家长托我带给你的，说是感谢你对他们崽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还让我专门告诉你，要是他们在学校不听话了，你该打打该骂骂，千万不要客气，反正我们妖怪的崽一向皮糙肉厚，不怕会被打坏了。”
　　一听就是亲生的。
　　陆见清愣了愣，连忙推辞道：“不不，这个真不用，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们做老师的有规定，不能拿学生家长的东西……”
　　“你就收着吧，我拿都拿来了，”玄武不由分说将袋子塞进陆见清手里，“就是我们妖界的一些特产，那些妖怪合起来买的，摊下来也没花几个钱。”
　　说完为了防止她把东西塞回来，他干脆直接变回了原型，仰着脖子无辜地看着她。
　　陆见清：“……”
　　陆见清只好收下袋子，打开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
　　袋子里装的是一片一片的花瓣，看模样跟她平时在路边花坛里见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玄武龟背上的蛇头高高扬起，张嘴口吐人言：“这是让你拿去泡澡的，我们妖界的贵妇们可喜欢了，能强身健体滋养精神，好处多着呢，……”
　　他正想跟她好好介绍一下这些花瓣的妙处，不料身体忽然一轻，紧接着整个腾空而起，戚晏一手捏住他的原型，冷酷无情地将他的蛇身在龟壳上缠了几圈。
　　陆见清：“……”
　　玄武怒目而视，戚晏只当没看到，他盯着玄武危险地开口：“送完了学生还不走，是贼心不死，还想留下来挖我墙角吗？”
　　做梦！
　　他说完不等玄武开口，手上一用力，只见天空中一道抛物线划过，直接将骂骂咧咧的玄武扔了出去。
　　陆见清：“……”
　　陆见清艰难地提醒他：“咱们这么干，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怎么说都是来送幼崽上学的学生家长，传出去多有损他们学校的名誉啊！
　　“哪里不好，”戚晏一挑眉，理所当然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们马上就要进行开学后的第一场摸底考试，留个无关妖员在学校像个什么样子！万一他偷摸着给他们妖族的幼崽传递答案呢？！”
　　“这帮妖怪向来无所顾忌，道德观念极差，”戚晏面不改色地叮嘱，“你以后千万要记得同他们保持距离。”
　　尤其是像玄武那般居心不良的，一定不要离得太近！
　　陆见清：“……我记住了。”
　　
　　好不容易拼死拼活赶完了作业，结果一回来学校，劈头就传来摸底考试的消息，对荫间的学生们来说无异于是一场晴天霹雳，奈何反对无效，只能哭哭啼啼地拿出几支笔，含泪在递到眼前的试卷上写下大名。
　　办公室里，刘老师戴着副眼镜，边拿了学生们的考卷批改，边长吁短叹道：“诶，可算是开学了，我闲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重新上岗，结果还没上几天班，一转眼又放了那么长时间的假，可把我给憋坏了，我在地府是天天数着日历盼开学这天呢！”
　　陆见清笑着打趣道：“你不是就在地府么，要真是憋得慌的话，还可以上门给学生讲讲题嘛。”
　　这要是放在阳间，像刘老师这样的资深老教师，听他一对一补课，价格可不便宜。
　　刘老师摘下眼镜擦了擦，表情有些委屈地道：“你说的这个我也想到了，不信你问老张，我放假那会儿还专门跟他要了张学生们的家庭地址，就是抱的这个打算，结果上门一问，就没一个学生肯给我开门的，要么说是不在，要么就是搬家了……”
　　他生前好歹是当了多年教师的人，哪还能分辨不出这种借口。
　　陆见清：“……”
　　陆见清只好干巴巴地站在刘老师这边谴责：“他们真是太不应该了。”
　　刘老师叹了口气，突然眼神一瞟，敏锐地抓住某个从办公室外路过的鬼学生：“等等！你，对，说的就是你，你进来，正好批到你的卷子，过来我这儿，我趁着课间给你好好讲讲题……”
　　他恨铁不成钢地道：“怎么回事，这题明明是给你们布置的寒假作业上的原题啊，换个数据就不认识了？不成，我今天非得给你把这题讲透了不可！”
　　陆见清：“……”
　　被他叫到的鬼学生：“……”
　　他到底！为什么！非要从这条路过？！
　　
　　陆见清自觉得将座椅让了出来，留下一脸崩溃的鬼学生独自在刘老师跟前接受知识的熏陶，一个人悄悄避去了戚晏的办公室。
　　他去的时候，谢必安正在和戚晏汇报工作：“……那这些转学申请，我就全驳回去了？”
　　“嗯。”戚晏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目光已经转到了陆见清身上。
　　陆见清好奇地问：“最近有很多人想来我们学校念书吗？”
　　“可不是。”谢必安耸了耸肩道，“在普通阳间活人们看来，咱们学校环境好不说，周围的同学还都是学霸，学生们来了我们这儿，多少总能被带动着好好上进吧，我接到的电话里，还有不少是原先学校的优等生呢。”
　　优等生？
　　戚晏敲了敲桌板，有些意动地道：“若是把这群优等生吸纳进我们荫间，想必我们的平均分也能有所提高了？”不说迎头赶上，总不会比临市老校长他们差得太多了吧。
　　陆见清默默看了他一眼：“是啊，可惜除非他们其中有人英年早逝，否则是没机会来我们学校了。”
　　不然万一没掩藏好，被他发现一学校的同学除了他以外都是鬼……可能真就得吓得原地去世，死后入读他们荫间了。
　　戚晏：“……”
　　戚晏扭过头去，不满地一睨站在旁边的谢必安，仿佛才发现他的存在似的：“你怎么还在这儿？”
　　谢必安：“……”
　　不是我先来的吗？？！
　　谢必安嘴角抽了抽，捧着一颗破碎的心转身飘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给他们带上了门。
　　可惜他这扇门关了没多久，就被另一只鬼敲了起来。
　　进来的鬼名叫周亮，是陆见清班里的一个学生：“小陆老师，我有点私事，想请你帮忙。”
　　戚晏眉头一皱：“你的事，很急吗？”
　　周亮不明所以，憨憨地挠了挠头：“是挺急的，要不是刚才路上梦见了白无常大人，我这会儿指不定还在学校里到处乱找呢。”
　　戚晏：“……”
　　看来给谢必安的工资发得还是太多了，下半年的奖金就免了吧。
　　陆见清问：“你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我。”周亮苦哈哈地道，“是我孙子。”
　　陆见清：“？？？”
　　她盯着对面鬼那张白净年轻的脸，慢吞吞地重复：“你……孙子？”
　　果然鬼不可貌相，还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周亮苦大仇深地道：“也不能说是亲孙子……我死的时候还年轻，我妈她这人迷信得很，怕等她老了以后没人给我上香供奉，就从家里一门亲戚那儿抱了个小孩儿过来，记到我名下，说成是我儿子，这样等她走了以后，逢年过节我也能有个祭拜。”
　　他说着忍不住感叹道：“要说还是我妈她老人家有远见啊，否则我如今哪来的时不时有顿加餐可以吃。”
　　“虽然不是我亲孙子吧，但大家总归都是亲戚，这么些年里头我也吃了他们不少供奉，心里还是有感情的，这不，今天是我祭日，原本家里一大清早就该烧东西给我吃了，可我等来等去都没等到，就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飘回去看了看，一会去才知道，原来我那个便宜大孙子，竟然撞上了黄父鬼，这会儿还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家里人查不出病因，都快急疯了！”
　　周亮气愤地握拳：“我原本想赶那只黄父鬼走的，可我打不过他，所以只好回来搬救兵……”
　　他叨叨地说完此行的目的，又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在他心目中英勇无比的小陆老师。
　　“……黄父鬼，”陆见清若有所思地道，“顾名思义，岂不就是黄色的爸爸鬼？”
　　周亮：“……”他记得黄父鬼跟小陆老师说的好像不是一个意思？
　　陆见清皱眉嫌弃道：“连名字都那么占人便宜，可见不是个好鬼！”
　　作者有话要说：    黄父鬼：？？？你这个活人怎么能这样以名取鬼？！太不公平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寞祀卿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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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7、严重后果
　　
　　
　　戚晏梗了梗,最终还是选择替黄父鬼解释了一句：“黄父鬼名字中的‘父’,并不是你所想的意思。”
　　所谓的黄父鬼，是因其曾在黄州闹事而得名,这种鬼一向好色，又特别喜欢穿黄色的衣服,能在白天变幻成各种形状出现于人前,如果路上遇到他看不顺眼的人,他便会露出满口黄牙对那人大笑,而被他笑过的人，即便有幸不死,也会生上一场大病,总的来说,是种碰见了还蛮糟心的鬼。
　　周亮又气又憋屈地道：“我孙子这会儿还在医院躺着，家人们哭都来不及，哪还能顾得上给我烧供奉的事，我本来想跟那只黄父鬼讲讲道理，让他离我孙子远点，不要再祸害他,谁知他不仅不听，反而冲上来就要撕打我,要不是我跑得快，恐怕现在连手都要给他咬下来了……”
　　他说着又哭哭啼啼地撸起袖子，露出右手上几道深深的咬痕给他们看。
　　陆见清一见大怒：“什么？！这鬼好大的胆子，竟敢这么欺负我学生！”
　　“小陆老师……”
　　周亮见她这么替自己生气,心中不由得感动万分，他热泪盈眶地看着她，怪不得都说有老师护着的鬼是块宝啊，小陆老师虽说平时给他们布置作业的时候冷酷无情了些，但真遇到事的时候，她果然还是向着他们的……
　　陆见清继续心疼地道：“他咬你哪儿不好，非要咬你右手，不知道右手是用来写字的吗？！你本来这次开学的摸底考就考得不怎么样，我正想给你多布置个一两斤作业补补，被他这么一咬，你还怎么写卷子！”
　　“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你放心，这场子我一定替你找回来！”
　　周亮：“……”
　　周望面无表情地放下袖子，把手上的伤疤重新遮了回去。
　　哦，感动的泪水突然就流不下去了。
　　
　　陆见清把下午的课和张老夫子做了下交换，就和戚晏一起跟着周亮去了他孙子周新然所住的医院。
　　“到了，就是这里。”周亮将他们带到一间病房门口，左找右找也找不到先前在这儿碰见的黄父鬼飘去了哪里，只好先将找这鬼算账的事放到一边，发愁地穿过透明玻璃往里张望。
　　病房内，周爸爸像是一夕之间老了十岁，周妈妈拉着病床上儿子的手哭得眼眶通红，她抹着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来查房的医生：“医生，我儿子究竟得的什么病啊，他、他不会以后都得这么一直躺着了吧？”
　　年过半百的医生皱着眉头，为难地翻着这名病人的检查表。奇了怪了，该做的检查明明都做了个遍，可就是查不出病因来，叫他们医生也无从下手，只能尽力安抚病人家属：“您放心，我们医院一定尽全力治疗……”
　　同一病房里陪床的老太太听了，倒是插了句嘴：“我看你儿子病得稀奇，要是医院实在找不出原因来，你不如去请几个厉害的大师看看，兴许能看出点什么，万一是撞了鬼的，也好能给驱一驱……”
　　老太太一说完，不等周妈妈开口，病房里的医生便不赞同地道：“这话说的，请大师都是过去封建迷信残留才干的事，我们还是要相信现代医学的水平，哪能动不动就往撞鬼上扯。”
　　他话音刚落，就见病房外的几只鬼扒拉着门缝挤着大脑袋钻进来：“鬼？什么鬼，谁在叫我们？”
　　陆见清：“……”
　　怪不得都说，医院是除了墓地以外，鬼最多的地方。
　　周亮眼神往戚晏那儿飘了飘，提醒地对着这几只鬼咳了两声。
　　进来的鬼们听见声音回头看去，正对上窗边戚晏黑压压的眼神。
　　众鬼：“……”
　　他们一溜烟跑了不说，落在最后面那只甚至还贴心地给病房关上了门。
　　医生听见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响，还以为是风把门关上了，他还有其他病人要看，落笔刷刷又给周新城开了几张检查单子，就让护士带上周妈妈一起推周新城去CT室做检查。
　　戚晏盯着被放在推床上拉去CT室的周新城：“他的魂已经不在身上了。”
　　“什么？！”周亮惊得一下子跳起来，整只鬼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生魂离体的时间一久，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可就真成鬼了！”
　　他急得绕着医院的走廊大声喊道：“周新城、周新城，周——”
　　“你在叫我吗？”
　　最后一句喊了一半，一只手便幽幽拉住了他的裤腿，周亮低头看去，蹲在护士台边上那只生魂可不就是他那便宜大孙子么！
　　周新城一脸恍惚地仰头看着他：“这位大哥，我觉得你长得好眼熟啊，有点像我家遗像上那位早逝的爷爷……”
　　“是啊是啊！”周亮喜极而泣，他使劲儿点点头，咧嘴笑着凑近他，“大孙子，你没认错，就是我！”
　　周新城：“……”
　　“呜哇！鬼啊！”周新城惊恐地抱着脑袋连连后退，吓得嗷嗷乱叫，“爷，爷爷，你在底下有什么缺的你告诉我，我回头就给你烧下去，要是缺人伺候，我拿零用钱多给你烧几个纸人美女下去陪你也行啊，求你千万别来找我呜呜呜……”
　　“你这倒霉孩子瞎说什么呢！”周亮在听他说烧纸人时肉眼可见地心动了一下，他心虚地回头找陆见清和戚晏，努力辩解道：“什么纸人不纸人的，我多洁身自好的一只鬼啊，平时从来都只惦记着学习的，哪里会想这种事，你不要随便诬赖我！”
　　陆见清：“……回学校以后，你，作业翻倍。”
　　周新城：“嘤。”
　　这什么倒霉孙子，一出场就坑他爷爷！
　　真是让鬼忍不住想多踹他几脚。
　　
　　周新城被周亮气急败坏地拎去医院无人的楼道里说话时，仍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见到了明明已经去世多年的爷爷。
　　他看了看他横眉竖眼的鬼爷爷，莫名有点不太敢凑过去跟他搭话，而是怯怯地靠过去向刚才一开口就镇住了他爷爷的陆见清问道：“那……我现在是死了吗？”
　　戚晏盯着这只不断向陆见清凑近的生魂，冷着声音开口：“你如今虽是只生魂，但再过上片刻，没准就该死了。”
　　“啊，那怎么办？”周新城哭丧着脸，满目惊恐地道，“我还年轻，我不想那么早就死啊，听说人死后去地府很恐怖的，没有电没有网，四周黑漆漆一片，到处都是青面獠牙的厉鬼，我可怎么过呀……”
　　“谁跟你说地府是那样的了，”陆见清皱了皱眉头，忍不住替戚晏澄清，“现在的地府科技发达，哪有你说的那么落后，不信你看你爷爷身上穿的手里拿的，是不是比你还高级。”
　　周亮死的时间久了，在地府呆的比他生前还长，对阴间认同感极强，听陆见清这么说，他立马骄傲地挺起胸膛，亮出了他胸前的潮牌logo和手里的超大屏智能机。
　　周新城：“……”
　　感、感觉爷爷这个鬼做的跟他想象中有点不一样呢……
　　被这么一打岔，周新城的心思也定了定，周亮赶紧抓住时机问他：“对了，之前在你病房外的那只黄父鬼呢，他跑哪儿去了？”
　　“黄父鬼，什么黄父鬼？”周新城一脸茫然地道，“那是什么东西？”
　　周亮忙和他解释了一番，周新城听完恍然大悟：“所以爷爷你的意思是，我突然病倒，还魂魄离体，都是这只鬼搞出来的？”
　　说完又有些纳闷：“不对呀，我不记得我昏迷前有见过什么一身黄衣服的鬼啊。”
　　陆见清想了想道：“这种鬼可以变换外形，可能你当时你看到的并不一定是个鬼的形状。”
　　周新城顺着她的话努力回忆了一会儿，他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他激动地道：“我昏迷前的确见过一条黄色的大狗，不得不说，那条狗真是从头黄到尾，别的狗最多就是毛黄点儿，它倒好，连露出来的牙都是黄的，不是我说，就是一年半载不刷牙的人，牙口都未必能是那个色，我那时候正好在和我朋友打电话，就顺嘴开了几句玩笑……”
　　“我记得我挂完电话，那条狗的确跑过来冲我呲着牙大叫了几声，”周新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大呼冤枉，“不是吧，就算那条狗真是黄父鬼，那我也没对他做什么呀，这就想要我的命，这鬼做的未免也太小心眼了！”
　　整件事情上来说，他这个倒霉孙子的确也可以称得上是无辜受害了，周亮都没忍心再骂他：“行了，这事以后再说，我们还是先送你回你的身体里去要紧。”
　　周新城这会儿倒还有些舍不得了，他第一次享受到做鬼的快乐，干什么都觉得新奇，他双脚离地，脑袋在墙里钻来钻去的：“反正都这样了，我可以等一会儿再回去吗？”好歹让他再多体验会儿嘛！
　　陆见清：“……”
　　戚晏眉梢一扬，他不置可否地道：“随你。不过生魂在外游荡得久了，回到身体后，可能会出现一系列的后遗症，比如瘫痪或痴呆……”
　　陆见清震惊地看向戚晏，她从前只知道阳间活人的生魂离体久了，过后可能会让他小病一场，却不知道原来还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陆老道从收破烂那里买来的书上的记载，果然还是不够靠谱！
　　周新城：“……”
　　周新城瞪大眼睛，脸上快乐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卑微地道：“那、那我还是尽早回去叭。”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员工的骄傲使我勇敢发声，我们地府，明明超先进的！
　　周亮：就是就是！！
　　我查资料黄父鬼的设定比文里的还要再凶残一点，被他笑过的人不死也会半残，不仅审美奇怪，还极不友好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小蔡a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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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巨额罚款
　　
　　
　　周新城虽然还想再多体验一会儿做鬼的快乐,但一想到再快乐一会儿会造成的悲惨后果,他哪还敢拖延，赶紧跟在他爷爷后面朝病房飘去。
　　他边飘边在那叭叭地问他还魂后的事：“……我回去之后,还能不能记得现在发生的事了？”
　　“这我哪知道，”周亮郁闷地道,“我当时眼一闭腿一蹬人就没了,哪像你似的还提前体验了做鬼的滋味。”
　　陆见清：“……”
　　陆见清无情戳破了他的美好幻想：“当然不会记得。”
　　戚晏也在一旁颇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要是能记得的话,他又何必苦于阳间至今没人替他澄清地府现状，以至于像周新城这样的人,始终对地府抱有落后黑暗的误解。
　　周新城想了想也是：“怪不得小时候经常听见有哪家小孩儿丢了魂请神婆做法事喊魂回来的,那些小孩儿醒过来后,也不见他们有记得自己昏迷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他说着又问：“那等会儿还魂，是不是你们也得跟我小时候见过的神婆似的拿个碗在前面敲，边敲边喊我的名字啊？”
　　陆见清：“……”
　　那恐怕她还没敲两下，就会被医院的医生叫来保安赶出去吧。
　　戚晏冷眼看过去：“怎么，你想让我们中的谁替你敲碗。”
　　周新城一哆嗦，连忙缩着脖子道：“不敢不敢。”
　　实不相瞒,他看这位气势不凡的先生分明比较像是连碗都摔了的那个。
　　周亮的身体被推去照CT检查，现下还没被推回病房,几人便打算在这里先等一会儿，陆见清还掏出手机，联系了一下张老夫子，问了声他在班里代的课怎么样了。
　　张老夫子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过来,苦不堪言地向陆见清求救：“小陆啊，你可赶紧回来吧，这放了个寒假把学生们的心都放野了，一个两个皮得不行，我实在管不住他们啊……等等！那边那只鬼，你给我站住！上课时间不许离开教室！更不许把腿掰下来在走廊上飘着走！！”
　　他拔高嗓门后的叫喊声简直撕心裂肺，听得陆见清不由把手机挪远了些，她思忖了片刻，开口对张老夫子道：“你把我们的视频通话连到大屏幕上，我跟这群鬼说。”
　　“好好好。”张老夫子赶忙照做。
　　周新城听见她这边的声音好奇地凑过来，结果正对上屏幕前满满一教室的妖魔鬼怪：“！”
　　他吓得呜哇一声叫，立马跳开老远，缩在他爷爷背后哆哆嗦嗦地道：“为、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有那么多的鬼？”尤其这些鬼还一个个面相凶恶，一看就知是厉鬼无疑！这样的恶鬼聚集在一起，能做什么好事？！
　　阴谋，这其中一定藏了个天大的阴谋！
　　周新城越想越深，只觉得自己手脚发寒，陆见清教训完班里几个趁她不在搞事情的鬼学生，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然地道：“什么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学习喽。”
　　周新城：“？？？”
　　周新城表情呆滞：“……学习？”
　　“是啊，”陆见清把手机放回兜里，开口镇定自若地道，“学无止境，人死后也可以继续追求学业，大家一起在教室里研究题目的解法而已，有什么问题么？”
　　周新城：“……”是吗？
　　陆见清继续在他耳边放下一记惊雷：“再说了，你爷爷还是我们学校的在读生呢。”
　　周新城：“！”
　　周新城震惊地转向他爷爷，想不到爷爷死了那么多年，居然还如此好学，到了地下仍不忘学习，相比之下，他往常坐在教室里还时不时偷摸背着老师玩手机开小差的行为实在太过分了！
　　对上便宜大孙子崇敬的眼神，周亮还能说什么，他只好敷衍地道：“是，我一向热爱学习，深信知识才是我们鬼最大的财富，今天要不是为了出来解救你这孩子，我现在还在教室里用功读书呢。”
　　“爷爷……”周亮感动地看着他，“相比起您的境界，我们往日祭祀只知道给您烧纸钱元宝之类，实在是太庸俗了！要是我回到身体后还能有印象，以后我一定告诉我爸妈，以后我们都不烧那些个俗物了，直接换成烧书！您说好不好？”
　　周亮：“……”
　　这倒霉孩子他不要了，谁爱要谁拿去吧！
　　
　　在病房外等了一会儿后，周新城的身体终于被推了回来，只不过这次回来的，比去之前还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身土黄色羽绒服的男人正围在陪周妈妈推周新城回来的小护士旁，叭叭地跟她说着些什么，被他围着的小护士不胜其烦地道：“这位先生，我们正在工作，有事你可以去护士台找其他人帮忙，麻烦你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了。”
　　“怎么能是打扰呢，”男人头顶一头黄毛，说出时露出的满口大金牙简直亮得晃眼，“我也是真心有事想请教你啊，这样，要不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等你下班了，我们再细聊聊？”
　　“我靠，这个人也太猥琐了吧，竟然敢在医院里纠缠人家上班的护士姐姐，要是我现在有身体，我非得冲上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周新城正义感十足地骂了向他们走来那个黄色羽绒服一顿，骂着骂着又觉得哪里不对，“怪了，这个从头到脚一身黄的搭配怎么那么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见清心念一转，她下意识扭头朝戚晏看去，一身的黄，还好色……
　　戚晏笃定地向她点了点头。
　　周亮原本跟黄父鬼打过一架，惨败后被他打怕了，这会儿见到黄父鬼还有点发怵，但他转念一想，不对啊，那么大两座靠山在他背后站着，他还怕他个屁啊！
　　当即在周新城钦佩的目光下威风赫赫地冲了上去，嘴里大声骂道：“大胆黄父鬼！敢欺负我孙儿，我今天就要你好看！”
　　黄父鬼抬眼一瞥，见迎面而来的不过是只手下败鬼，当下就要挥挥手把他扫走，不想一抬头，就见戚晏正站在这鬼身后不远处，漆黑的眸子冷飕飕地凝视着他。
　　黄父鬼：“……”
　　黄父鬼膝盖一软，在医院光滑的地板上上演了一个原地滑跪。
　　小护士虽然很烦这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先生，但看他摔得似乎挺严重的样子，也吓了一条，赶紧伸手想把人扶起来：“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原来我爷爷在地下那么厉害，”周新城不敢相信地盯着眼前这一幕，“他都还没碰到人家，就把那什么黄父鬼给揍趴下了？”
　　他正想走过去对上爷爷盛赞一番，不想下一秒后秒有股重力推来，他整只生魂竟腾空而起，直直向推床上那具身体栽去。
　　“唔，头好疼——”眼皮下的眼珠转动了几下，周新城扶着脑袋，缓缓睁开双眼，对上医院的天花板，“咦，奇怪，我怎么会在这儿啊？”
　　“妈，妈你哭什么，你别哭呀……”
　　巨大的惊喜下，周妈妈早已泣不成声，她紧紧地抱着儿子：“儿啊，你可算是醒了……”
　　莫名其妙陷入昏迷的病人又突然苏醒，护士生怕他再出什么意外，也不敢耽搁，连忙跑去叫来医生，连黄父鬼什么时候被路过的戚晏和陆见清拖了出去都没留意。
　　楼道里的门一关，黄父鬼便一脸恐惧地跪下来：“陛下，我真不知道姓周这小子跟你们认识，否则就是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会对他动手呐！”
　　“不认识我们的活人就可以随便欺负了吗？”陆见清抢先一步先发制鬼，她严肃批评道，“像你这样的行为，实在太恶劣了！”
　　“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黄父鬼吓得够呛，哪里还敢扯谎，当场老实交代道，“还不是那个活人，穿的难看死了，一点都不符合我审美……”
　　周亮本能地维护起他便宜大孙子的权益来：“什么，他穿得哪里难看了，明明就很正常，还不是你自己审美扭曲！”
　　黄父鬼怕的是戚晏和他身边的陆见清，对上周亮这个普通鬼却是不怕的，他立刻反唇相讥：“那是因为进医院时同意换了病号服好不好，乱七八糟的颜色堆在一起难看死了，哼，还有，我的审美怎么了，黄色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眼色！”
　　陆见清：“……”
　　眼看两鬼又要吵起来，还是陆见清公正地评价：“就算他的打扮不合你审美，也不是你这么害人的理由。”
　　黄父鬼哼哼唧唧地道：“不止如此，他还跟他朋友笑话我牙不好……哼，小小活人没眼光，他哪里晓得我这牙有多金贵！”
　　陆见清看着他那满口大金牙：“……”
　　淦！这年头做你们这种鬼的都那么富贵的么？！
　　黄父鬼哭着求饶：“大人，我这回是真知错了，求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重新做鬼！为表决心，我愿意奉上罚款……”
　　陆见清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用钱贿赂我们吗？睁开你的眼看看，我们又岂是那种会被区区几个冥币贿赂的人！”
　　“不、不是冥币。”黄父鬼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卡包的银行卡，“我为了在阳间行走方便，一直以来用的都是人民币，这些年多的不说，也算小有积蓄，多多少少百来万总是有的，您看——”
　　陆见清：“……”
　　我本想大声斥责他，但他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我，两袖清风，向来不为钱财所动黄父鬼递上银行卡
　　陆见清：……辣鸡黄父鬼，居然敢用这样的方式诱惑我堕落！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顧北望16瓶；红豆红4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9、主题密室
　　
　　
　　陆见清内心剧烈波动,最终还是把头一扭,不去看那把递到眼前的银行卡，义正言辞地道：“够了,收起你的卡，我们是不会被区区金钱所打动的！”
　　黄父鬼见贿赂无效,自觉鬼生无望,哭得更大声了。
　　周亮却是有些惊讶地看向了陆见清,不对啊,按照他对他们小陆老师的认识，她这时候不应该是这个反应才对吧……
　　当下奇怪地往后飘了飘,朝陆见清脸上看去,果然在她脸上看见了一脸心痛的表情。
　　周亮：看！他怎么说的来着！！
　　黄父鬼虽然这回没有害到周新城的性命,但他因为一点微末小事便大肆报复，恶意利用自身特点伤害活人，更兼在被抓到后企图用罪恶的金钱行贿，可以说是罪加一等，去到地府后必将按律迎来更严苛的惩罚。
　　鬼差来得很快，麻利地拿绳索将黄父鬼捆了个结实,戚晏垂眸看看仍处在痛失巨款的悲伤中的陆见清，忽然开口道：“像黄父鬼这样的劣迹鬼,判刑后一般还会处以剥夺财产的处罚。”
　　陆见清事不关己地点点头，只听戚晏唇角一勾，他继续说道：“除了部分赃款外，剩下的部分,我们将把它分给抓住犯鬼的人，以资鼓励。”
　　陆见清：“！”
　　还有这样的好事，这种暴富的快乐是真是的吗？！
　　周亮也跟着激动起来，他手足无措地指向自己：“那我，我是不是也有份——”
　　戚晏笑容一敛，冷眼扫过去：“黄父鬼，你抓的？”
　　周亮：“……不是。”
　　戚晏：“那你还说什么。”
　　周亮：“……”
　　怪他！都是他痴心妄想！
　　黄父鬼哭嚎着被鬼差拖走后，周亮不放心，还特地绕回病房那儿看了他孙子一眼，周家父母正激动地围坐在周新城床头，周妈妈双手合十，口中振振有词道：“你这次没事真是家里祖宗保佑，等你出院以后，可一定要好好给他们上柱香才成！”
　　病房外的周亮听儿媳妇那么说，当即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不错不错，不枉他今儿辛苦跑上一场，这孩子办事很上道嘛。
　　一想到不久后将收到儿孙上供的香火，周亮整只鬼都喜滋滋的，怀着美好的憧憬跟在陆见清和戚晏身后走了。
　　他走后，周新城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扭头问周妈妈，“对哦，今天是我爷爷的祭日，没错吧？”
　　“是今天没错，不过我们一整天都在忙你的事，肯定来不及操办了，等你出院再给老人家补上吧，”周妈妈算了算日子，又有些纳闷地问他，“怪了，平时你不是都不记这些日子的么，让你下来给先人拜拜还老不乐意的，怎么今天忽然惦记上这一茬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脑海里莫名其妙蹦出了这一想法。”周新城自己也觉得怪奇怪的，他挠了挠头，还是遵循着内心的主意和周妈妈道，“妈，回头咱们烧祭品给爷爷的时候，我买点中外名著和高难度习题册一块烧下去？”
　　“尽胡说，哪有烧这个的，”周妈妈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儿子一眼，“也不怕祖宗怪罪，得了，你先躺下休息，祭祀先人的事，妈妈会处理好的。”
　　虽然提议没有得到周妈妈的认可，但周新城却没有放弃的意思，他面上老实听话地躺下，心里却想着，大不了等他妈不注意，自个儿偷偷跟在后头烧东西给爷爷呗。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着地下的爷爷比起纸钱元宝这类的俗物，还是更喜欢他提到的书籍作业呢……
　　
　　处理完黄父鬼的事，陆见清先打发周亮回了学校，她下午的课已经跟张老夫子做了交换，按说接下来的时间回不回学校都无所谓，不过大领导就在身边站着么，看在高额工资的份上，陆见清还是打算适当表现一下自己对工作的热爱。
　　她正打算和戚晏提出要不她也一起回学校时，戚晏却抢先一步状似无意地问她：“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陆见清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你不想回去上班吗？”
　　戚晏嗯了一声，自然地回答她：“不想。”
　　不愧是做人老板的鬼，翘班这事儿都干得那么理直气壮。
　　陆见清寻思着也行，她想了想道：“我的确有个地方要去的，要不你陪我一起？”
　　
　　“哎呀，陆大师，我可邀请了你好几次，你总算肯抽时间来了。”原本不在店里的老板接到陆见清的电话，二话不说便开车赶了过来，热情地将她和戚晏一起迎进了店里。
　　陆见清往休息区看了看，笑着恭喜老板：“看上去生意很好嘛。”
　　“哪里，也就那样吧”老板哈哈一笑，他嘴上谦虚了两句，又感谢地对陆见清道，“还是要多谢大师当时对我的建议啊，否则我没准还真把这家店便宜转出去了，要真是如此，哪还有我现在发达的机会。”
　　他似乎还想跟她说点什么，只是当目光触及到戚晏时，眼中却多了几分顾虑，一副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样子。
　　陆见清了然道：“有事你就说吧，他在没关系。”
　　“哦哦哦，那我就放心了。”有陆见清这话，老板便敞开了话题，他避开店里的客人，压着嗓子对他们道，“说起来我这店生意好，还跟之前我们从墙里挖出来那个女鬼有关系。”
　　陆见清一听皱起眉头：“怎么，她又回来缠着你了？”
　　“没有没有，”老板连忙替女鬼澄清，“就是我这儿先前刚开业工作忙，她偶尔过来代个班……嘿，还没说，这真的鬼比我那些雇来扮NPC的员工就是不一样诶，我从监控镜头里看着都吓得够呛，更别提密室里的玩家了，原本以为那帮玩家出来后会有意见呢，谁知他们怕归怕，好评还是照打，不仅如此，还给我发朋友圈又拉了好几批客人来。”
　　一来二去的，他这家恐怖密室居然因为NPC们的逼真演技在市区那么多家同类型密室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老板感念于女鬼对他的帮助，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给她烧祭品比女鬼家里人还勤快，甚至把新员工的入职培训一并加到了女鬼手里，力求不堕了他们店打下来的名声。
　　陆见清喉头一梗：“你让女鬼帮你培训员工？”
　　没记错的话这老板一开始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这个人的接受程度是不是进展得也太快了点……
　　“是啊，不过我绝对没有压榨鬼的意思，我们之间是签了培训合同的，成功出师一名员工，我给她烧多少纸钱，干得好了还有提成可拿，保证正规合法。”老板拍着胸脯道，“为了保证新入职员工的安全，同时也不让他们察觉出端倪来，我还特地采取了远程线上培训，将出现纰漏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大师你尽管放心好了……”
　　陆见清：“……”
　　陆见清打趣道：“看你现在和鬼相处的不错，那还需要我帮你驱鬼吗？”
　　老板不好意思地讪笑两声：“这咱们自己人……自己鬼是没所谓了，要是有外来鬼的话，还是请大师帮忙看顾着我点不是。”
　　“老大，我们这儿的监控出了点问题，你过来看一下。”有个穿着工作服的小伙子一路小跑过来，跟老板说了几句，老板点点头，又回头对陆见清道，“大师，你来的正巧，我这两天新开发出一个密室，我瞅着主题正合适你和你朋友，反正来都来了，要不你们也来玩玩呗。”
　　陆见清侧头看向戚晏，见他点头答应，便笑着对老板道：“行啊，那我们就留下帮你测试测试你的新密室了。”
　　老板还想说话，奈何小伙子那边找他找得急，他也没办法，只好先塞了本新密室的宣传册子给陆见清，便跟着小伙子走了。
　　老板的背影消失在房间拐角，陆见清捏着那本薄薄的宣传册，一边准备看一看老板口中所说新密室的主题，一边问戚晏道：“像女鬼这样给活人打工的，在地府也是允许的吗？”
　　“嗯，地府一向民风开放，只要是正规工种，并按时向阴司税务办交税，都是可行的。”戚晏说着，又淡淡补充了句，“不过给阳间活人打工的一般工资会比较高，因此要缴纳的税费也会比普通鬼要高一些。”
　　陆见清：“……那我回头告诉老板一声，让他好好督促女鬼按时交税吧。”
　　她说着低头往册子上看去：“让我看看老板说的密室叫什么……嗯？？？”
　　陆见清莫名有些耳热，她低着头假装无事发生地对戚晏道：“要不我们换一个玩吧？”
　　“怎么了，”戚晏觉得奇怪，便低头往那本册子上看去，他目力极佳，加上老板又把册子上的密室主题名印得又粗又大，使他一眼便看到老板强力推荐，甚至一口咬定说适合他们的密室主题是——《冥婚》。
　　戚晏：“……”
　　戚晏沉默了片刻，他稍微颔首，忽然开口道：“不用换了，就这个密室吧。”
　　说着还语带赞许地夸道：“刚才那老板不错。”
　　陆见清没料到他会说起这个，她茫然地抬头：“啊？”
　　戚晏一本正经地道：“这活人很有想法，再加上眼光不错，若品行无大问题，等过个几十年到了地府，就让他直接去商务局报道。”
　　陆见清：“……”
　　她算是明白，古时候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平步青云的佞臣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板：啊，其实我也就是随便那么推荐一下，实不相瞒，无论哪个客人上门，我都是那么说的……
　　戚晏：你的好胎位，没了
　　老板：！不
　　
　　100、兼职女鬼
　　
　　
　　陆见清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摸到了这家密室老板能够提前几十年得到一份引鬼艳羡的工作的原因,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跟对方说点什么，就有个员工打扮的年轻人过来,笑容满面地招待他们：“两位好，我们的密室已经准备好了,两位这边请,过程中如果实在觉得害怕的话,可以通过对讲机跟我们的工作人员进行联系,我们会有人进来带二位出去。”
　　这家恐怖密室因为高难度的过关环节和惊悚逼真的NPC们，一跃成了年轻人们朋友圈中的网红打卡点,在密室爱好者们心中的地位很高,老板自打公布开出了新主题要请玩家测试后,便有一大波玩家踊跃报名，他从中抽取了几人参加测试，此时，被抽取的幸运玩家正在密室门口兴奋地交流着：“不知道这次的密室是怎样的，说是冥婚主题，咱们进去之后不会还要被鬼压着拜天地吧。”
　　“上次来这儿玩的精神病院主题,可把我吓得够呛，回去连着好几个晚上没敢关灯睡觉,差点连上厕所都得拉上我哥们一起。”
　　“哈哈，兄弟你不是吧，那你怎么还敢报名这次测试，不行,我待会儿一定得离你远一点，省得我没被突然冒出来的鬼新娘吓到，反而被你的尖叫声给吓得半死。”
　　“干嘛，胆子小的就不能报名啦，还不兴我以智取胜了？”
　　……
　　工作人员一看时间已经到了，便拿来布条让参加密室的众人把眼睛蒙上：“诸位，蒙上眼睛后，我们会有专人带领大家进入密室，祝大家好运，能在指定时间内逃出生天。”
　　黑布蒙上眼睛后，周围的可见度便被降到了最低。陆见清能感觉到她被工作人员引着坐到一张椅子上，又将她的双手用绳索和扶手捆在一起，工作人员的脚步声消失后，陆见清用力甩了甩脑袋，终于让黑布滑了下来。
　　她睁眼看去，老板花费不少心力打造的新密室果然有几分意思，昏暗的灯光和断断续续的音乐给狭小的房间平添了不少恐怖氛围，中间摆着的那具半开的棺材看得人不寒而栗，尤其是在双手被缚的情况下，给人的心里更是增添了几分紧张与压抑。
　　周围的其他玩家已经一个个挣开了黑布，观察着密室里的环境，而戚晏，就坐在她对面。
　　对方曲着长腿，似乎是椅子的高度让他不大舒服，他虽然同样被缚着双手，但却丝毫没有被辖制的感觉，反倒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手腕轻轻一动，绑在他手上的绳索便已随之落下，他抬手解下蒙眼的黑布，眼眸往室内一扫，立刻锁定了陆见清的位置，二话不说抬腿向她走来。
　　拼命蠕动着身体企图用椅子靠近身边的小伙伴，想要在他们的帮助下艰难解开绳索的其他玩家们：“？？？”
　　喂，老板，老板你在吗？这里有个人，你给他的绳子是不是压根没绑紧啊？
　　原本还打算意思意思起码看上去和其他玩家保持同步的陆见清：“……”
　　与此同时，紧闭的密室门外，姗姗来迟的老板看着已经走空的玩家们，不由一拍大腿：“坏了！”
　　瞧他这脑子，居然忘了告诉陆大师，今天店里有个扮演NPC的员工请假，女鬼就自告奋勇托了她在地府认识的其他鬼过来代班，万一陆大师一会儿碰上，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吧？
　　
　　精心布置过的密室里。
　　戚晏替陆见清解开手上的绳子后，便斜靠在她的椅子上，低头同她讨论起来：“接下来要做什么？”
　　陆见清虽然不是密室逃脱的忠实爱好者，但在大学时也和朋友一块去玩过几次，她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应该是让我们从这间屋里找出可以打开门锁的线索，从这里出去。”
　　打开门锁？
　　戚晏稍一思索，他站起身往门边走去，轻轻捏着那把小小的密码锁，两根修长的手指往下一用力，那把小锁便已脱离门框，无助地落到他手上，做旧的木门在他发出不堪一击的嘎吱声。
　　“打开了。”
　　他转过身去，认真看向陆见清：“还需要找线索吗？”
　　陆见清：“……”
　　你开都开了，这还找什么呀？！！
　　此时还在跟绑着他们的绳索做斗争的玩家们：“？？？”
　　还有这种操作？老板在哪里，你们家不禁夸啊，刚还夸过你们家密室道具质量好，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就是个纸糊的锁都比这牢靠吧？！
　　藏在棺木里，原本是要等玩家们过来研究时猛地掀棺而出吓他们一跳的工作人员此时也是一脑门的问号，场控在哪里，谁来告诉他，他这会儿究竟还要不要出去，先前入职培训那会儿可没人教过他碰到这种暴力破局的玩家该怎么办啊！
　　监控器前的场控们：“……”
　　场控默默扭头，幽怨地看向站在他背后的老板：“老大，您请来这两位确定是来测试新密室，而不是别家店过来卧底砸场子的吗？”
　　老板：“……”
　　眼看这两人都要走出这间屋子继续下一关了，其他玩家们终于回过神来，摇晃着椅子大声朝他们呼救：“哥们，先别走，好歹过来帮个忙啊，这儿还有人拴着呢！”
　　这位玩家的卖力疾呼总算引起了戚晏的注意，他眉头动了动，最终还是和陆见清一道过去，替他们解开了绳子。
　　有个剃着飞机头的玩家走到门边，不敢置信地拿起断开的门锁：“不是……我原本以为是工作人员没把锁关好，才能被轻松打开的，可这锁看着摆明了是从上面裂开的呀，这是怎么回事？”
　　他震惊地看着戚晏，心说这人的力气就有那么大，纯铜的材料都能硬生生给他拽开了？！
　　“当然是因为这把锁原先的质量就有问题。”不等戚晏开口，陆见清就面不改色地道，“你看那道断痕，裂得如此整齐，摆明了是出厂时就有的问题，要是换了个人过去，想必也能轻易把它拽开。”
　　飞机头玩家一脸懵地低头：“是这样吗？”
　　陆见清肯定地向他点了点头。
　　监视器前的场控恍然大悟，随即一脸气愤地转头对老板控诉：“老大，看来以后我们买设备得换家店了，打量着我们是熟客就随便把劣质锁卖给我们，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老板：“……”
　　这一刻，老板想起了曾经目睹陆大师一脚踹开装有女鬼尸体墙壁后对着警察一本正经胡编乱造的恐惧。
　　是他错了！陆大师的朋友，拆把锁算什么，没当着他们那些无辜玩家的面把墙拆了都算好了的！
　　场控还在等他的回答：“老大？”
　　老板如梦初醒，他讷讷地道：“啊，你说得对，不过我琢磨着这应该只是个意外吧，供货的店就不用换了哈哈哈。”
　　负责场控的员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老板：这么明显的质量问题，老板都能轻易放过，心肠实在是太软了！
　　
　　冥婚这个主题密室是老板花高价买的剧本，又花费了不少时间安排员工搭建的密室，按照他们的预期，这间密室应该集烧脑与惊悚于一体，成为他们店里的又一招牌才是！因此，在公众号上抽取了幸运玩家过来试玩时，大家坐在监视器后，已经做好了目睹一波又一波尖叫的准备。
　　然而现实却跟他们预料的有一点……不是！是有很大的出入！
　　负责冥婚密室的工作人员们颤抖着嘴唇看着监视器，一副被打击到怀疑人生的样子，半晌才愧疚地抬头看向老板：“老大，是我们的错，原来我们把环节设计得那么没有难度，连扮鬼的NPC都没有发挥到应有的效果，我们辜负了你对我们的期望，我们太不应该了！”
　　幸好这次密室不是对所有玩家开放，他们还有改进的余地，等这批玩家走后，他们一定要更加努力，把环节和解密过程改得更难更吓人才行！
　　老板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帮知耻而后勇的员工们，末了也只能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他该怎么告诉他们，真不是咱们的密室设计得不行，而是人群中被他塞进了两个挂逼啊……
　　密室里，其余玩家们跟在陆见清和戚晏身后，面上的表情也有些恍惚。
　　他们一路跟在两位大佬身后过五关斩六将，出来一个新的封闭房间，没等他们看清楚房间里的提示，两位大佬就已经精准无误地找到了出口，碰见两个扮鬼的NPC，他们吓得嗷嗷叫的同时，两位大佬却在那儿旁若无人地说着悄悄话，弄得连带着他们都怕不起来了，飞机头玩家好奇地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发现他们竟然在丧心病狂地讨论这里的鬼扮得有哪里还不够逼真？？？
　　飞机头玩家：“……”
　　哪里不逼真了，说的你们好像真的见过鬼一样，这里的鬼扮得分明比他以前在电影院里看得还吓人好不好！
　　其他玩家听见飞机头的转述，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怎么说呢，跟着大佬过关爽归爽，但还是让他们觉得少了点玩恐怖密室的刺激，不过好在彻底通关前，密室中还有个两人一组支线任务的环节，需要玩家们分开执行任务。
　　剩余的玩家们留在原地，陆见清和戚晏则推开面前的木门，一脚踏了进去。
　　眼前的房间被布置成了古时候婚房的样子，昏黄的灯光幽幽发着光，披着红绸的喜床上，穿着红嫁衣的女人静静地坐在床沿边，乌黑的长发顺着红盖头垂落在大红喜被上，她缓缓掀起盖头，语气阴冷飘忽：“你们……也是来找我结阴亲的吗？”
　　她说着抬头，苍白的鬼脸直直地对上了她面前熟悉的二人。
　　陆见清：“……”
　　女鬼：“！”
　　女鬼吓到瞳孔地震，她只是趁最吓鬼的老师不在逃课出来做个兼职而已，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种时候居然会碰到他们陛下和小陆老师？！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教室里上课么，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陆见清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心慌到不行的女鬼，“还让不让我们结阴亲了，嗯？”
　　女鬼哪敢说话，她连忙摇头：“不让了，不让了。”
　　戚晏：“……”
　　现在的鬼都怎么回事，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一点坚持到底的美德都没有，让他们念的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盯着面前的逃课女鬼：我对你很失望女鬼：呜呜呜对不起陛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现在就送你们出去
　　戚晏：更失望了！
　　啊，小声跟大家说一下，接下来这两天应该只有单更啦，因为熬夜小毛病一堆，被医生骂了一顿仗着年轻作死，要从今天开始调作息了来着，我调整好了再给加更叭熬夜熬多了对身体影响真的很不好，大家都不要熬夜啊（破音——）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枫柒落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还能嗑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1、女鬼101
　　
　　
　　逃课出来兼职的女鬼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啪唧一下从喜床上滑下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呜呜呜早知道就不该贪图这几个加班费的，现在好了吧？！看陛下那个臭得要命的脸色,摆明了是在因为她逃课的事生气！别说加班费了，等她回学校后还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惩罚呢！！
　　是以不用等陆见清开口,她便已经自觉做出了惩罚，女鬼垂头耷脑地道：“老师我错了,我回去就自罚抄写校规五十遍。”
　　陆见清悠悠补充：“再加卷子五十张。”
　　女鬼：“……嘤。”
　　看来企图用自罚躲过小陆老师卷子攻击这招是没用的了呜呜。
　　逃课的鬼罚是必须要罚的，但罚完之后,陆见清还是打算站在老师的立场上关心关心这名女鬼,为什么会在上课时间跑到恐怖密室扮演NPC赚钱。
　　她记得这鬼家里给她烧的祭品纸钱每回都是班上数一数二的多，算是班中大户,逢年过节回回都引来一堆贫穷鬼魂羡慕,照说应该不缺钱才对。
　　女鬼抬起眼皮瑟缩地看向两人,她小声交代道：“也不单单是为了钱……赚加班费事小,除此之外，我还想凭借在这里的工作多锻炼一下才艺,为明年地府的女鬼101做准备……”
　　陆见清：“？？？”
　　陆见清错愕地扭头转向戚晏，怎么你们地府的鬼平时娱乐项目那么丰富的吗,居然还能参加选秀节目？
　　戚晏也是眉头一皱：“文娱类的事,一向交由转轮王负责,我平时很少过问,你等我打个电话，跟他确认一下。”
　　他说着便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很快被接通，有个散漫的男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喂,是我，女鬼101这事儿啊，是我筹办的没错，老戚你是不知道，这年头阳间办选秀比赛的可赚钱了，咱们阴间还有不少鬼在追，有的土豪鬼甚至斥巨资托梦给阳间的家人们，就为了让他们给自个儿pick的对象投个票的，我寻思着他们阳间能办，我们阴间当然也能啊！保不齐一个节目下去，还能带动带动咱们停滞已久的GDP呢！”
　　戚晏：“……”
　　陆见清：“……”
　　电话那头的转轮王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地道：“我这消息一放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女鬼往我手底下的鬼差那儿投递简历，参赛鬼多得我们都快审查不过来了，我这几天还盘算着往其他殿里的阎王那儿多借些鬼手过来，这审查可是个大工程，万一把某些生前有着不良记录的劣迹鬼放进了节目里，岂不是我们整档节目的风评都要被她给毁了，可不能大意！”
　　“……唉，要说真是可惜了，我们阴间的鬼还能看看阳间的节目，一块儿参与进他们的投票里，可我们阴间的选秀，阳间活人们却无从参与，白瞎了那么大块的市场，”转轮王的语气里充满了一种空有宝山却不能动的无奈，“若是广大活人们也能参与进来就好了。”
　　那可是片大市场，要真能如此的话，他们地府得能多赚上多少啊。
　　陆见清：“……”
　　这个转轮王赚赚地府的死人钱也就算了，怎么连活人钱都想赚啊。
　　女鬼听他们说起办选秀的事，眼睛也噌噌地亮了起来，兴奋地在那儿给转轮王帮腔：“实不相瞒，我从前活着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追这些选秀节目，还曾经幻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登上舞台，可惜没能如愿就先去世了……不瞒大人，阳间的选秀常有黑幕，拢共就那么几个出道位，时不时还空降几个皇族，看得我气得都快原地诈尸了……但我相信，我们地府比赛的公正性，绝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一番彩虹屁听得转轮王甚是舒心，还主动问了女鬼的姓名和鬼名证号码，以便将她的参赛资料找出来提前盖个通过的戳。
　　陆见清：……等等，说好的没有黑幕呢？！！
　　虽然女鬼这次逃课也算是为了自己的梦想做奋斗叭，但逃课这种行为毕竟是不可取的，陆见清教育了她几句，又跟她约定了以后上课时间禁止外出兼职后，才从女鬼手里接过通关钥匙，和戚晏转身往其他玩家们所在的房间走去。
　　其他玩家们已经紧张地等了他们许久，见两人终于从任务房间里出来，一伙人忙围了过去：“怎么样怎么样，最后一关难不难，吓不吓人啊？”
　　“害，不用你们说，我们也能猜出来有多吓人啊。”几名玩家心怀恐惧地手拉着手，飞机头更是忐忑地道，“其他几关你们过得多快呀，最后一关好了那么久，一定是很不容易。”
　　“就是啊，我们刚才在外面，还听见里面有尖叫声和求饶声传出来，这声音不是你们发的，难道还能是那扮鬼的NPC发出来的不成？”
　　陆见清：“……”
　　这种时候，就算她告诉他们那声音真是里面的鬼NPC发出来的，恐怕他们也不会信吧。
　　无辜又害怕的玩家们分组依偎着走进了那个充满未知的房间，陆见清与戚晏坐在下一组进去的玩家空出来的位置上，戚晏仍稍微皱着眉头，独自沉思了片刻，才略带不解地张口问道：“她刚才在里面说的……皇族，是什么意思？”现在阳间不是已经取消帝制了么。
　　陆见清想了想，组织好措辞回答他：“就是在节目里特别受资本青睐的选手，即使人气不足，也照样可以成为最后的赢家。”
　　“这样，”戚晏点点头，他忽然若有所思地看向她，“你想参加这个女鬼101吗？”
　　陆见清一愣，她默默地看着戚晏道：“难道说……我最近就要离开这个美丽世界了？”
　　戚晏横眉一挑：“当然不会。”
　　他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告诉她：“你是长命百岁，无病无忧的相。”
　　从她踏进荫间起，就是了。
　　“那就好那就好。”陆见清猛地拍了拍胸口，她长舒一口气，心情复杂地问戚晏，“既然我不是死期将近，那你怎么会觉得……我会想去参加女鬼101？”
　　戚晏：“……”
　　戚晏若无其事地收回眼神：“嗯，那没事了，这场比赛会保持绝对的公平，不会有什么资本干预比赛结果。”
　　“……”
　　陆见清突然开始好奇，如果她说她要参加的话，后续会发生点什么了。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不要，求你放我走吧，不要再抓着我的脚不放啦！”女鬼在的房间里，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最先和同伴进去的飞机头玩家带着哭腔嗷嗷跑出来，一副被吓得三魂没了七魄的样子，和同伴哭丧着脸跟还没进去过的玩家们哭诉：“你们是不知道里面那个女鬼有多吓人，这家密室的老板一定又派员工去影视学院进修过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好像一只真的鬼啊呜呜，手不知道是不是提前摸了冰块，按着我们的脑袋拜天地的时候冰凉冰凉的，一点热乎气都没有，简直吓死个人了！”
　　即将进去直面女鬼的下一组玩家被他们瘆人的描述吓得“卧槽”一声，瞪大眼睛满脸遭受背叛地看向戚晏和陆见清。
　　那意思，都到这种程度了，你们还骗我们说不吓人？？！
　　陆见清：“……”
　　看来这女鬼是把迎面撞上她和戚晏时所受的刺激全部转嫁给这群倒霉的玩家了啊……
　　
　　等到全员艰难地从女鬼那里凑齐全部钥匙打开最后一扇门时，等在门外的工作人员们看到的就是一群被最后一关的女鬼折磨到怀疑人生的苦逼玩家们和……两位神色轻松，看上去连滴汗都没多出的密室噩梦。
　　工作人们们：就，让人很没有成就感！！
　　从密室出来的玩家们被带去填写通过密室后的体验感受，陆见清和戚晏则由老板领到了一旁，老板搓了搓手，陪着笑小声道：“陆大师，还有这位朋友，刚才有一段监控视频突然看不了了，你们是不是……”
　　陆见清淡淡地补上：“是不是发现你找了只真鬼过来当NPC？”
　　老板一拍大腿：“害，我就知道瞒不过大师你的眼睛。”
　　陆见清斜了老板一眼：“虽然你们你情我愿的事，我也不好插手，但你应该知道，学生工是不能随便雇的，尤其是在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工，在上课时间雇佣这样的学生，你们这家店……”
　　她话未说完，语气里的意思昭然若揭，老板一听就急了，连忙替自己辩解道：“大师，你这是哪的话呀，不能随便雇用学生的事，我还能不知道嘛！不瞒你说，我这边也就寒假那会儿雇过几个没开学的大学生过来帮帮忙，开学时间一到，我不也立马放他们回去了，你说的事，我们店里是万万没有的呀！”
　　“是吗？”陆见清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老板的肩膀，“那刚才屋子里最后那个NPC是怎么回事？！”
　　“那个……”经她这么一提醒，老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顿时就更想不明白了，“可是那个NPC不是那什么嘛，再说看她的年纪，应该早就毕业了才对吧。”怎么说都不符合义务教育的范畴啊。
　　“谁说她毕业了！”陆见清理直气壮地道，“她就是我班上的学生！”
　　要知道，我们地府奉行的可是90年制义务教育，从去世到投胎，绝对包你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女鬼：广大阴魂们请记住我的名字，快来pick我，让我C位出道吧！
　　转轮王：我们鬼的赚钱方式，你想象不到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寞祀卿、白衣卿相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2、夸张小广告
　　
　　
　　“……啊？”老板被陆见清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他心说这年纪还上学，留级留得是不是太久了点，转念一想诶不对呀,这鬼死都死了，任她留级留得再久也不应该啊……
　　两人说话间,换下NPC戏服的女鬼也从密室里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陆见清向她招了招手,自然地吩咐她：“过来跟老板说再见，再让他把这半天的工资给你结了。”
　　女鬼乖巧听话地走到陆见清身边,向老板伸手,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老板，工资。”
　　老板听着这阴森森的语调猛打了个哆嗦,忙不迭地掏出钱包：“给你,给你。”
　　女鬼数了数钞票的数目,刚要揣进腰包里,想了想又递给了陆见清，接到小陆老师向她投过来的眼神,女鬼不好意思地道：“这不是想请老师帮忙在音像店买些新出的专辑烧给我，我平常课余时间里也好跟着练习练习,老师你知道的,地宝上这些东西虽然也有,但上新时间总归还是要比阳间晚些,种类也比不上阳间音像店里的齐全，所以……”
　　陆见清：“……”
　　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学生,有上进心……虽然这个上进心用的地方有些奇奇怪怪的，但也勉强算是件好事，她便点头答应：“行,我知道了。”
　　女鬼闻言大喜，连忙感谢道：“谢谢小陆老师！”
　　陆见清朝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嗯，没关系，真要感谢我的话，下次考试的平均分就努力往上多提个二十分吧。”
　　女鬼：“……”
　　
　　在女鬼吭哧吭哧为了实现提高二十分这一目标而努力时，从恐怖密室回来后的陆见清却发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郁，主要还是刘老师在那儿批几张作业叹一口气的，听得不说陆见清，连张老夫子这个鬼都感觉不好了，他将笔往桌上一丢，转着椅子晃到这位同事旁边，愁眉苦脸地道：“我说老刘啊，你说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了，听你这气叹的，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人小陆受不了了好歹还能带上家伙跑到陛下那儿躲躲，我可没地方躲去啊。”
　　陆见清干咳一声，一脸正气地道：“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抛下你们自己跑了的人，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不妨说出来听听，大家没准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刘老师抬眼看看他们，长叹一口气道：“这不是我有个多年的老友，他名叫孙平，跟我一样，都是做老师的，教学水平不逊色于我，还曾得过不少表彰，他早在我之前去世，我近日想起来，盘算着按照排队等投胎队伍的长度，他眼下应该还在阴间，便想着若是能找到他带到我们学校，不也能扩大学校的师资力量么。”
　　“这倒是个好事。”有戚晏做靠山，荫间向来不用担心给老师们的工资问题，再加上刘老师入职学校后始终表现出色，对待不同种类的阴魂们也能因鬼制宜，连陆见清也在这位老教师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对于他推荐的鬼选，陆见清还是很信任的，听他这么说，她便开口问道：“那你说的那位鬼呢，怎么开学后一直不见他？”
　　刘老师语气沉沉地道：“我愁就愁在，找了那么多天，硬是没找着他啊。”
　　要说偌大一个地府，其中生活的阴魂不计其数，同名同姓的阴魂更是不少，想从中找鬼绝非一桩易事，但刘老师也是有他的先天优势的，他在荫间工作，时不时就能直接面见陛下，况且拜托鬼差们帮忙查找的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对鬼差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他们自然也愿意帮他这个忙。
　　不过奇怪的是，鬼差虽然帮刘老师在他们公职鬼们的内部系统上做了查询，却未能成功寻到这个叫孙平的鬼的踪迹。
　　鬼差们都做不到的是，刘老师一个普通老鬼，就更做不到了。
　　张老夫子死的时间久了，在学校的鬼里也算比较见多识广，他沉思了片刻道：“你先不要担心，可能是你这个姓孙的朋友闲着无聊来阳间玩了，暂时还没回地府呢，这样，等过些时日放假了，我陪你去找鬼口办的小领导一趟，那鬼我熟，我托他帮你找找。”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刘老师笑着向张老夫子拱了拱手，“果真是地下有鬼好办事啊，幸好我一死就遇上了你们，否则还不知道要自个儿一个鬼发愁到什么时候呢。”
　　“客气客气，”张老夫子哈哈一笑，“咱们做鬼的本就应当同气连枝，互帮互助嘛。”
　　两只老鬼勾肩搭背互相吹嘘，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陆见清：“……”对不起，是她打扰了。
　　陆见清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悄悄离开这个鬼里鬼气的办公室，桌上的手机却滴的一声响了起来，她打开一看，是佳佳发给她的一张照片。
　　陆见清点开照片看了看，立马就：“……”
　　陆见清：【电线杆上的小广告信不得，有什么问题，还是得去看正规医院。】陆见清：【小额贷款之类的东西也不可以信！】
　　佳佳：“？？？”
　　佳佳很快发现小陆大师会错了她的意思，她忙否认道：【不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大师你把图片放大看！算了，还是我放大了再截图给你吧！】她说着又很快重新发了张图过来，那根随处可见的电线杆上的小广告被无限放大，最终定格在其中一张卡片上。
　　这张卡片红底黄色，乍一看过去配色简直辣眼，而上面的内容更是看得陆见清一脸黑线。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您还在为了成绩不达标而苦恼吗？
　　您还在为了拿这些的分数回家被父母责怪而担忧吗？？
　　您还在为了总分上不了心仪的学校而苦闷吗？？？
　　那么！欢迎您联络我们！我们的员工包括海内外名校毕业的优秀师生亡魂，可为您提供无痛上身服务，无论任何科目！无论任何科目！您只需要轻松睡上一觉，再度睁眼时，便可看到一张字迹优美，答案明确的满分答卷！！
　　不要九万八，不要九千八，只要九九八，优秀亡魂带回家！这么实惠的价格，您还在犹豫什么，现在打电话联系我们，还可以享受买三送一服务，赶紧打电话订购吧！
　　陆见清：“……”
　　屏幕另一侧的佳佳还在惴惴不安地发消息问她：【大师，我先确认一下，这份小广告，不是你认识的鬼贴的吧？】陆见清：【……不是。】
　　她悲伤地发现，虽然这种小广告听上去跟#我是秦始皇，其实我并没有死，我在地下藏有一个巨大的宝库，我现在需要一千块做飞机过去开启宝库，你转钱给我，等我得到宝库里藏的财宝后，我和你平分#之类的辣鸡诈骗短信差不多……但任她找遍全学校的鬼，竟然没有一个够格可以提供小广告上说的服务！
　　……算了，天凉了，还是给他们加点作业吧。
　　佳佳：【啊，不是就好，是这样的大师，这个小广告我其实最早是在我一个室友的男朋友那儿知道的，我室友他男朋友成绩一直很一般，在大学里每次考试前都是临时抱佛脚，勉强低空飞过，但上次期末，他居然拿了我们全系前十，要不是考试的时候监控确实没查出什么异样来，连我们老师都要怀疑他作弊了。】【后来还是我室友去问了他，才知道了小广告的事，我室友他男朋友说当时也就是想试试没当真，结果没想到考试开始那会儿他就开始犯困，眼皮子都快撑不起来了，就想趴在桌上眯个十来分钟的，谁知眼一睁，卷子上居然写满了答案，做得比他自己能答写出来的还好！】陆见清：【……】
　　陆见清：【这种小广告……还真有人会付钱去试？】佳佳显然也对这事怪无语的，半晌才回复她：【听说是首单只用付10%的定金，等考试结果出来了再付全款。】陆见清：“……”做这生意的商家倒挺会提高买家信任度的。
　　佳佳说的那男生家境不错，这次成绩一出，可把他父母高兴坏了，光是奖金就给了不少，过年那会儿的压岁钱更是直接翻了个倍，他自个儿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过这事儿可把他女朋友给担心得不行，佳佳陪着室友在校园里找了好半天，果然在电线杆子上发现了男生说的那类小广告。
　　佳佳：【我们目前知道的只有我室友她男朋友一个，但不清楚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联系了上面的电话请鬼代考，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心里毛毛的，就想着找大师你咨询一下。】陆见清也觉得这事儿有点古怪，不管怎么说，请鬼上身这种事一旦多了总归对活人身体无益，再加上谁又能说得准上身的鬼是不是真会答完一张卷子就乖乖离开，对其他参加考试的考生也不公平，她想了想，回复佳佳道；【这样，我晚点和人一起过去一趟，你把上面说的男生也叫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陆见清：【还有，这些小广告还是先不要留了，避免有更多人过去尝试。】佳佳犯难地回她：【可是广告那么多，我们怎么撕得干净呀。】陆见清脑袋一转：【跟你们学校的老师反映一下，就说有人用这种方式进行诈骗吧。】佳佳：【……好、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有鬼魂志气满满去电线杆视察小广告
　　鬼魂：！我的小广告呢？！我们辛辛苦苦想了那么久标语，忙活了大半夜贴的小广告呢？！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还能嗑10瓶；麻辣味百雀羚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3、科举鬼
　　
　　
　　佳佳所就读的是市里一所外国语学院,学院就在高教园区，从他们荫间开车过去只用半个多钟头，陆见清和戚晏到那里时,佳佳已经拉着另一个面容清秀的女生一起站在校门口等她。
　　见陆见清下车，佳佳忙拉着女生迎上去：“大师,你来啦，这位就是我室友,李希晨。”
　　她显然提前跟李希晨说过不少关于陆大师的光辉战绩，李希晨这会儿也没有因为陆见清的年轻对她产生质疑,而是很有礼貌地跟她问好：“大师,还有这位？”
　　陆见清淡定地向二人做了一番介绍：“哦，是同我交好的另一位大师,姓戚,他修为极高,说来也是你们运气好,此番碰巧遇到了，我便带他一道过来替你们看看。”
　　阳间的活人能请到酆都大帝帮忙驱鬼,可不就是运气好了么。
　　佳佳恍然地哦了一声，能让在她眼中极为厉害的陆大师那么夸奖的人,必定不容小觑,听说修行之人厉害的能保持容颜不衰,照这么推算,没准这位姓戚的大师跟陆大师的师父是同一辈的也未可知啊，真是驻颜有束！
　　莫名接收到凡人钦佩注视的戚晏：“？？？”
　　陆见清往四周看了看,见只有她们两个，并没有看到那位胆子大到敢请鬼上身代考的男生，便主动开口问道：“你男朋友不在吗？”
　　“他这会儿应该在宿舍呢,”李希晨不好意思地低头看了看手机，“其实我先前就联系过他，但他非说是我想太多，期末考结束后都快一个多月了，他也没哪儿不对劲的，说明这件事根本就没有我想的那么严重……”
　　她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佳佳见状，忙连声催促道：“你快说啊，大师面前，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就算你现在不说，等会儿大师掐指一算，不照样能给你算出来。”
　　陆见清：“……”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陆见清复杂地看了佳佳一眼，她这个邻居哪里都好，就是对她盲目信赖，还时不时喜欢给她加些奇奇怪怪的技能。
　　李希晨吞吞吐吐地道：“是这样的，要说我男朋友他最近大变化也没有，就是有时候特别爱学习，连我主动约他出去他都拒绝了，说是从前错失了太多时间，现在要留在家里好好补习落下的功课……”
　　陆见清托着下巴：“你觉得他这话有哪里不对的么？”
　　在她这样的局外人听来，这就是一个到了年纪突然幡然悔悟决心用功上进的男生嘛。
　　佳佳却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她惊愕地睁大眼睛：“这变化还不大，朋友，你清醒一点，就你男朋友那德行，就算有朝一日世界末日了你男朋友都不会主动往课本上瞟一眼好嘛！”
　　她扭头主动对陆见清介绍道：“大师，我室友的男朋友叫楚铎，他这个人平时最不耐烦的就是学习了，平常我室友叫他去个图书馆都不肯去，基本上一学期的课就靠最后考试那一礼拜死记硬背记下来，你要说他突遭打击开始好好学习我信，这最近都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好端端一个人，哪就能突然转了性子，怎么想都不应该吧。”
　　李希晨虽然没说话，不过看她的态度，显然跟佳佳是同一个意思。
　　听她这么说，这个叫楚铎的男生近期的反常态度倒确实有几分猫腻的样子，李希晨给男友发了信息，却始终没有得到回音，得知男寝离这儿不远，陆见清便决定跟她一块儿去楚铎的寝室走一趟。
　　李希晨和男寝的宿管阿姨认识，随便找了个送东西的理由便带他们溜了进去，在其中一间宿舍敲了半天门，终于有个瘦削的男生出来把门支开了一条缝，他推了推镜框，隔门看向李希晨：“找我有事？”
　　李希晨有些紧张地回头看了看靠墙站着的陆见清和戚晏，见陆见清抬了抬下巴，向她做了个继续的动作，便只好硬着头皮和楚铎沟通：“……听你寝室没声，怎么你室友这会儿都不在吗？”
　　楚铎木讷地点点头，不等李希晨把话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催道：“要是没事的话，你就赶紧走吧，我要回去继续学习了。”
　　李希晨：“……”
　　李希晨尔康手：“等等！”
　　她赶在楚铎关门之前一把将门卡出，面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那个，我是想跟你说……你现在在学什么，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儿学学，没准咱俩还能互帮互助一下？”
　　“真的？！”楚铎呆板的眼神忽地一亮，忙不迭要将李希晨拉进门，嘴里叭叭地道，“你来的正好，我正在为一道高等数学题发愁，不得不说，你们的题目真是太精妙了，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我用了整整一沓草稿纸，仍没能算出正确答案……”
　　李希晨被他这反应弄得喉头一梗，她求助地回头望去，就见佳佳一脸笃定地望着她，那意思，都这样了，你还说你男朋友没问题？？！
　　李希晨：“……”正常情况下，她男朋友的确干不出这种拉着她学高数的事。
　　眼看李希晨都快被拖进去了，佳佳忙窜出来拉住她另一只手，一边回头朝陆见清疯狂求救：“大师，这该怎么办啊！”
　　陆见清站在过道上，盯着门里痴痴拖着李希晨的胳膊要拉她进去解高数题的男生：“这人身上，还附了只鬼。”
　　在她的视觉里，楚铎身上附着的男鬼打扮得跟张老夫子差不多，不过面相可比张老夫子要糟糕多了，一看就是死后没过过好日子的鬼。
　　“什么？！！”
　　李希晨一听她这话，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甩手的动作更剧烈了。
　　陆见清大概描述了一下这鬼的模样，说了几句后嫌这样讲描述得不够清楚，便干脆走上去把佳佳拉开：“麻烦让让。”
　　说完便一记重拳锤到楚铎脸上：“还不出来！”
　　李希晨离得楚铎最近，她清楚地看到她们请来的陆大师这一拳落下，男友脸上的肉便随之往边上猛地一歪，她还犹豫要不要站在女朋友的立场上稍微阻拦一下时，就见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男友身上咻得飘出，扶着脑袋“唉哟哟”地倒在了地上。
　　李希晨：“！”
　　“啊啊啊这什么鬼东西！”李希晨吓得尖叫一声，嗷的一嗓子撒开昏倒在地的楚铎，一把抱住了佳佳的胳膊。
　　佳佳在见鬼一事上经验丰富，已经可以一边淡定地跟室友解释“可不就是个鬼东西”，一边招呼闻声探头出来张望的隔壁寝同学“没事没事，看到小虫子吓到了而已，大家都回去吧”，还等所有人都进屋后，捎带手关上了门。
　　目睹她这一系列动作的李希晨：“……”
　　被打翻在地的男鬼扶着脑袋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双目愤恨地盯上陆见清：“你竟敢打我的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打我，万一我因你这一拳再也解不出那道高等数学题了，我立马拖你下来给我陪葬！”
　　这鬼嗓音凶厉，猛地在人前现形，乍一看还真有几分恶鬼的架势，奈何在场除了一个李希晨被他吓得直发抖外，其他人根本毫无反应，刚才那个动手揍他的女人更是不客气地嘲讽道：“说的好像我没揍你之前，你就能把那题解出来了似的。”
　　男鬼：“……”
　　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鬼。
　　男鬼恼羞成怒，骂骂咧咧地冲着陆见清道：“有胆子的你就再说一遍！”
　　“不说。”
　　陆见清直白地道：“我又不是复读机。”凭什么这鬼让她说她就得说。
　　本以为她终于知道怕了的男鬼：“……”
　　气到连题都不想做了！
　　男鬼恶从胆边生，张牙舞爪就要朝陆见清身上扑去：“无知小儿，我今天就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陆见清镇定地站在原地，活动着手腕做好了等男鬼扑到面前时一巴掌把他扇飞的准备，然而这只鬼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就被一扇透明的屏障挡在了一步之位，戚晏缓步从她身后走出，冷冷地扫了这只尚在对着他设下的屏障做无用功的鬼一眼：“你想给谁颜色看？”
　　看清楚戚晏面容的那一刻，男鬼浑身一震，目光中闪过惊恐的神色，他扒拉着透明屏障的手心虚地垂下，哐当一声跪倒在地，不敢置信地喃喃：“您，您怎么会在这儿……”
　　戚晏睨了这鬼一眼，侧头对陆见清道：“不是什么厉鬼，一只科举鬼而已。”
　　陆见清了然地点头，科举鬼么，说穿了就是一群屡试不第郁郁而终的鬼，死后仍想着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这种鬼一般没什么大危害，通常也就是在你考试的时候出来帮着答答题，或者恶作剧将你整理干净的书桌弄乱一通，不过像这男鬼这样，一直附身在同一个人身上不肯离去的，却是少见。
　　未免出错，陆见清还是决定先跟这鬼确认下：“先前附身在楚铎身上帮他考试的，就是你了？”
　　科举鬼显然已经认出了戚晏是谁，在他的威压下哪敢不说实话，连忙点了点头。
　　陆见清奇怪道：“不对啊，看你这打扮，应该是很早以前就死的鬼了，你是怎么帮他做到年级前十的？”
　　旧时候的鬼哪会做他们现代的题。
　　科举鬼不服气地道：“你这人怎么看不起鬼呢，就不许我做鬼的学习新知识与时俱进了嘛！”
　　陆见清：“……”
　　倒还真是只勤奋的鬼啊。
　　作者有话要说：    科举鬼：我，好好学习，紧跟时代的步伐！你们看谁来帮我解一下这道高数题？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易26瓶；西顧北望、我还能嗑、寞祀卿、安之若素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4、火速叛变
　　
　　
　　据科举鬼自我介绍说,他少年英才，书塾里教过他的先生都说以他的天资，将来必定是为官作宰的材料,奈何他实在运气不佳，自打考过乡试后,第二年春天生了场大病，没能赶上会试,又过几年好容易上了考场，却发挥不佳名落孙山,第三次参与会试时终于有幸得中,奈何名额被有权有势的官家子替代，他求告无门,回乡的路上又遭遇山匪打劫受了惊吓,从此一病不起,倒在床上时仍惦记着高中的事,死后心有不甘徘徊阳间，便成了一只科举鬼。
　　陆见清不由感叹道：“听起来好倒霉啊……”
　　科举鬼：“……”
　　科举鬼：“这些年我在阳世间冷眼看着,如今的考生们可真是幸福，遥想我当年,为了交上给书塾里先生的束脩,一家人是省吃俭用,连我闲暇时也要往书铺抄书补贴家用,哪像现在的学生那么轻松……”
　　说着又愤怒地指向那边晕倒在地的楚铎，大声斥骂道：“这么好的条件不知道珍惜,竟还一天到晚惦记着打那什么劳什子游戏，简直不知所谓，枉为书生！”
　　李希晨和佳佳：“……”
　　感觉膝盖上仿佛中了好多木仓。
　　陆见清摇了摇头：“他珍不珍惜是一回事,你却不能因此就附身到他身上，妄图夺走他人的人生。”
　　李希晨也壮着胆子为自己倒了八辈子霉的男友争取权益：“大师说得对，况且你既然是楚铎付了钱请来代考的，那么考试结束后自然就应该离开，你就算是鬼，也不能不讲合约精神吧！”
　　科举鬼一听，立马就不服气了：“什么叫我不讲合约精神，且不说他付的钱到我手里统共也就个三成，你自己问问你男朋友，他尾款结清了么他！考试成绩出来高高兴兴的，到了付尾款的时候就一拖再拖，连鬼的报酬都拖，不带他这样做活人的！！”
　　这鬼显然气愤极了，整只鬼飘到楚铎头脑上，指着楚铎的鼻子破口大骂，语气之激烈，连胡子都跟着扬了起来。
　　众人：“……”
　　陆见清似想到了什么，也跟着不赞同地道：“这种做法的确不大行。”拖欠报酬就很过分了。
　　李希晨：“……”
　　这大师究竟是站在哪边的，立场怎么说变就变……
　　鬼离体后陷入昏迷的楚铎唔的一声，眼皮动了动，终于悠悠醒转过来，他撑着地板眯缝着眼从地上坐起，睁开眼看到李希晨时还愣了一下：“晨晨，你怎么在这儿？”
　　李希晨一言难尽地看了看她，默默抬手往天花板上指了指。
　　楚铎一脸懵逼地顺着她的动作往头顶上看去：“……”
　　“你醒了，”科举鬼阴恻恻地飘在半空中，伸出枯瘦的手跟他要账，“欠我的报酬，打算什么时候结一下啊——”
　　楚铎：“！”
　　“卧槽！有有有鬼啊”楚铎吓得呜哇乱叫，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飙着眼泪躲到女友身后，哆哆嗦嗦地指着科举鬼道，“晨晨，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啊，那里、那里有个鬼啊！”
　　李希晨：“……岂止是看到，在你醒来之前，我们甚至都已经和这只鬼深入交谈过了。”
　　她心情复杂地转头问他：“你真的欠了这只鬼的报酬没给？”
　　楚铎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我——不对！”
　　他突然瞪大眼睛，一脸怀疑人生的指向科举鬼：“你，你不会是那天我预约请鬼代考找来的鬼吧？”
　　科举鬼呵呵一笑：“你以为呢？”
　　陆见清看他这反应，不禁奇怪道：“不是你自己按着小广告上的方式找人弄的请鬼上身替你考试么，怎么你现在反倒是一副惊讶的样子？”
　　“我、我那不是以为这事儿就跟网上弄个逢考必过符差不多么，反正起先也就用付个不到一百块钱，我也不差这点，就当吃饱了撑的买个心理安慰了，”楚铎崩溃道，“……我哪知道还真能招来个鬼啊！”
　　陆见清无语：“不是，那考试结果出来，你看到自个儿那成绩，心里总该有数了吧？”
　　楚铎支支吾吾地道：“那什么，我有梦游的毛病，考试结束还以为是我梦游症又犯了，迷糊那会儿写的，至于成绩……我还当是我前些时候考前复习得好，超常发挥了来着——”
　　李希晨听到这里，没忍住朝男友翻了个白眼：“考前翻个几天书就能从倒数到前十……你哪来的自信，倒还挺看得起自己。”
　　科举鬼更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嘲讽地评价道：“就是，若非有我相助，你焉能得此高分？！”
　　惨遭两头夹击的楚铎：“……”
　　怪我！都怪我还不行么！！
　　
　　还是李希晨看不下去了，过去简明扼要地给她的蠢男友讲了下她带着大师过来的经过，楚铎哭兮兮地找出被拉进黑名单的账号给转了尾款，还专门给科举鬼看过他的转账记录，科举鬼这才勉强算是满意地缩回了脑袋，还不忘问了问楚铎：“那下次考试你还需要代考服务吗，老顾客可以打折哦。”
　　他说着骄傲地挺起胸膛：“我，是我们那儿最优秀的鬼了！做鬼这些年一直有在学校里旁听上课，你们活人的学校，从幼儿园到大学我全呆过！要不是业务还不熟练，这次我一定能帮你挤进年级前三！”甚至剑指第一也不是不可能的！
　　楚铎：不！他绝对不会当这个回头客了！！
　　呜呜呜老师们从小教育的没错，用不正当手段企图获取好成绩果然是不可以的，看他稍微动了下歪心思，这不一转头就遭报应了不是……
　　陆见清挑了挑眉，对科举鬼道：“听你的意思，你们那儿干这一行的还不止你这一只鬼？”
　　科举鬼点点头：“是的，除我之外，还有七八外同僚与我共事……不过他们的水平都不如我！”
　　要知道可不是每只鬼都像他这样积极学习，走在时代的前端的！
　　众人：“……”
　　日常沉迷于上课摸鱼睡觉的楚铎惭愧地低下了脑袋。
　　科举鬼忿忿不平地道：“这些天我们一直没有接到新的生意，我闲来无事，便到这个厚颜无耻拖欠我们鬼报酬的活人这儿来看了几眼，结果发现这人每天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整日浑浑噩噩，那么多的作业不知道写，实在令鬼发指！”
　　“若是我能有他这样的求学环境，绝不会同他这般浪费时间！”科举鬼想到他多年来只能孤零零地飘在教室里听课，却始终不能与讲台上的教师对答的情形，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楚铎的鼻子骂道，“既然他那么不愿意写，那我取而代之，又有何不可？！”
　　“不可的地方海了去了，”陆见清张口打断了这只不停发着牢骚的鬼，“就算他大学里表现得不好，但起码这所学校还是他自个儿凭本事考上的，你直接取代他，跟你明明可以金榜题名，却被人偷换了名额有什么区别？再说了，你若真是想继续求学，大可以来我们阴间的学校报名，又何必附身在活人身上。”
　　楚铎听见这话，怀疑地看了看陆见清身后的影子：“……我们阴间？”
　　怎么说都是晨晨给他请来的大师……照说应该是活人没错吧？
　　科举鬼却已经激动起来：“什么，阴间都有学校了？”
　　陆见清一抬下巴：“当然，就像你说的，做鬼也是要追求进步的嘛。”
　　众人：“……”
　　原来……做鬼是那么积极向上的一件事吗？？？
　　科举鬼整只鬼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我我我，我要去，我现在就报名！”
　　戚晏嫌弃地看了看这只激动到变形的鬼，启用一票否决权：“不，你不可以。”
　　科举鬼大失所望，他不甘地叫道：“为什么？！”
　　陆见清眨了眨眼睛，她轻咳一声，适时替戚晏做起了解释：“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且不说你附身活人的劣迹在前，没入学前就被领导抓到使用违规手段帮助他人考场作弊，并以此牟取暴利，若是让你入学，请不是很容易带坏班里乖巧的学生们，坏了我们学校纯洁正直的校风。”
　　她说完又补充了句：“更何况你们还是团体作案。”简直罪加一等。
　　戚晏忍不住看了陆见清一眼，他们学校的校风……纯洁正直？
　　科举鬼没法辩驳，他哇的一声后悔得哭了出来，跪在地上懊恼地大力捶着地板：“我，我不知道原来死后还能上学，我要是知道，一定不会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求你们再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吧，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陆见清眉心微蹙，似乎有些被这鬼的诚挚所打动的样子，半晌才叹了口气，悠悠地对科举鬼道：“罢了，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若是你肯告诉我们，你们的聚集地在哪儿，我或许勉强可以把你算成个污点证鬼，以后去地府劳动改造个十几年，兴许还能有个入读分校的机会。”
　　“这……”
　　科举鬼有些犹豫地低下了头。
　　“你既然为难，那么这个机会不要也可以，”陆见清语气后悔地道，“唉，其实我刚才提的建议也是冲动了，要么这事就那么算了吧……”
　　“不，不能算！”科举鬼一听就急了，他连忙仰头，大声对陆见清道，“我同意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众人：“……”别的不说，这鬼卖队友的速度倒还真够快的。
　　作者有话要说：    科举鬼：为了求学我洗心革面（勇敢卖队友）！
　　啊，今天应该能有第二更，房间的门锁莫名其妙坏了，被关在屋子里出不去，被动小黑屋【海豹落泪】
　　105、抓个典型
　　
　　
　　为了表现自己的认错态度,科举鬼不仅嗓门洪亮地报出了他和同僚鬼们的老巢，甚至还主动提出，愿意带着他们一起过去,态度异常积极。
　　陆见清笑眯眯地看着科举鬼道：“不错，看来你是真心悔过的。”
　　科举鬼大力点头,眼里含着泪花可怜巴巴地仰着头，表情可以说是非常真诚了。
　　围观的几个普通活人：“……”
　　楚铎更是感慨地想,哇这年头做鬼的要上个学居然这么不容易，对比起来他平时课堂上的摸鱼行为好像是太不应该了,难怪这只科举鬼那么看他不顺眼。
　　可以谅解、可以谅解。
　　科举鬼抹了把泪,小心翼翼地问陆见清：“不过大人，你能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我想先处理点私事,再给我几分钟就好,等我处理完了,马上跟你们过去。”
　　陆见清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去吧。”
　　科举鬼大喜，他快速从地上爬起来,迫切的目光向身后那几个人活人瞟去。
　　楚铎一哆嗦，他怂不拉几地往女友身后躲了躲,探出个脑袋来怯怯地看向科举鬼：“你,你要干嘛？大师可还在这儿呢,况且欠你的钱,我可都已经结清了的！”
　　“谁稀得找你了，”科举鬼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目光灼灼地望着站在他身前的李希晨道，“同学，那个,之前说的高数题，你还能给我讲讲吗？”
　　众人：“……”
　　科举鬼锲而不舍道：“我为那题苦恼很久了，要是今天得不到答案，我就是走也走得不安心呐！”
　　李希晨：“……”
　　李希晨僵硬地看着这只脸上写满了求知欲的鬼：“那、那我就给你讲讲叭。”
　　
　　怀揣着高数题的正确解法，科举鬼满脸幸福地带他们走向了通往自家据点的道路。
　　科举鬼在前边带头飘着，李希晨他们几个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跟上，一路惴惴不安地当着陆见清和戚晏的小尾巴，出校门的途中还遇见几个认识的同学，其中一个男生看见楚铎面色发白地走在人群里，还关切地上前跟他打了个招呼：“怎么着哥们，今天总算是舍得从寝室里出来了，上回叫你去网吧开黑你不来，还非说是要学习，我还以为你考了个年级前十，就从此转性了呢。”
　　“诶，我们等会儿要跟大二他们几个一块去打篮球，你来不来啊？”
　　楚铎心虚地看了看前面冷哼着看向他的科举鬼，他干笑着回答：“你们去吧，我这还有事，就先不去了。”
　　说话的男生纳闷地盯着他：“这不去那不去，过了个寒假，你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
　　兄弟！你不认识我才是对的！你前些日子见到的他压根就不是我，而是只切切实实的鬼啊
　　楚铎心中有苦没发诉，他悲哀地发现，就算他冲上去告诉对方自己这些天的遭遇，对方也有极大的可能性会以为，他是沉迷学习学疯了导致失了智……
　　科举鬼带着众人七拐八拐出了校门，走进校外的一片老小区，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出租的架空层前：“到了，就是这里。”
　　像这样老式小区的架空层一般是给居民们当车库或者杂物间使用的，因为有些老人没有这项需要，也不乏有人把架空层收拾收拾租出去，多少还能赚取点外快。不过架空层这类的地方面积狭小，采光或者通风都做得不怎么样，住在里面的感觉想必也不会有多舒服，因此，会租这类房子的，一般都是些外来租户或者一穷二白的贫困户们。
　　陆见清见他们住在这儿，不由得纳闷道：“不是，你们搞的那请鬼上身的差事，就算打了折，一次也得好几百呢，又是无本买卖，照说应该能赚个不少才是，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
　　科举鬼耸了耸肩，无可奈何地道：“没办法，我们自打开门营业以来，业绩一直不怎么样，从头到尾也就接了这一单生意，勉强赚回个印小广告的钱罢了。”
　　他说着看了楚铎一眼：“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么，嗯……”
　　楚铎：“……”
　　这个“嗯”是想表达些什么，这鬼是在内涵他人傻钱多没错吧？！！
　　楚铎敢怒不敢言地瞪了科举鬼一眼，钱都收了还那么讽刺客户，怪不得一直接不到生意！
　　
　　有了叛变的科举鬼做内应，陆见清他们只需站在门外，等科举鬼率先飘进屋里从里面给他们把门打开，便一脚踏了进去。
　　听见开门声，屋子里的人和鬼不约而同地吃了一惊，齐刷刷扭头向门口看过来。
　　狭小的架空层统共也就没多大，除了床和桌椅外，屋子里最值钱的恐怕就是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了，一屋子的阴魂鬼挤鬼地坐在床沿上，有的鬼坐不下了，只好委屈一点飘在半空中，而和鬼们呆在一块的，赫然是个还喘着气的年轻活人！
　　年轻人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众人和主动给外人开门的科举鬼，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了什么，半晌才明白过来，随即愤怒地指着科举鬼骂道：“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带外人到我们这里，叛徒！你出卖我们！”
　　科举鬼小小地心虚了一会儿，他打量了下陆见清的神色，很快挺直了腰板，义正言辞地回道：“什么出卖不出卖的，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好伐。”
　　他这分明就叫做弃暗投明！
　　年轻人：“……”
　　年轻人被他气得仰倒，陆见清见状上前一步：“你涉嫌聚鬼闹事，现在已经被我们抓到，限你立刻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年轻人不服气地道：“什么聚鬼闹事，你不要瞎说，我闹什么事了？”
　　陆见清掏出那张印着广告的小卡片：“这东西是你印的，没错吧？”
　　年轻人不明所以地答：“是又怎么样。”
　　陆见清浑身冒着正义的光：“你涉嫌虚假宣传，并且组织他人考场舞弊并从中牟利，你知道像你这样情节恶劣的行为，不仅会被处以高额罚款，还会被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吧？”
　　戚晏：“……”
　　年轻人：“……”
　　灵异频道突然一下子变成了法制节目，年轻人的脑子一时半会还有点儿转不过来，他怔怔地道：“我——”
　　这时，他身边一只鬼洋洋得意地道：“嘿嘿，我们可是鬼，你们阳间的法律，管得着我们阴间的鬼么？”
　　“阴间自然也有相关的法律。”戚晏忽然开口，他垂眸一扫这几只法盲鬼，语气淡淡地道，“地府如今正在加强关于考场舞弊上的立法，量刑比起阳间只重不轻；你们这几只，正好还能抓个典型。”
　　鬼们：“……”
　　在场的活人：“？？？”
　　阴、阴间的法律，原来那么严苛的吗？
　　原本还在得意可以逃过法律制裁的鬼们这会儿也惊呆了，一个个的哪还敢说话，纷纷安静如鸡地缩回了角落里，生怕被抓回去当那只杀鸡给猴看的鸡。
　　鬼群中的年轻人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忿忿地反驳道：“别的且不说，光牟利这一项我就不认，我哪有牟利了！要是有利可图，我何至于到现在还住在这种破地方，连个搬家的钱都没有？”
　　说着还从抽屉里翻出一堆打印好的小广告，气愤不已地道：“我们事业刚起步，为了能扩大点知名度招揽生意，我不惜冒着被城管和保安追的风险，顶着寒风出去贴小广告，可结果呢？！不知道哪个没良心的一个举报电话下去，我下午去看，辛辛苦苦贴上去的广告全给糊没了！我们创业资金本来就少，你知道打印那些小广告花了我多少钱吗，这下算是全打水漂了哇！”
　　众人：“……”
　　大概知道这些小广告是怎么没的的佳佳心虚地别过了头。
　　“还有，你们难道以为，给人做代考是什么简单的工作嘛？！”年轻人怒气冲冲地一指身后的鬼们，“他们死的时间久了，生前学过的东西差不多也都忘了个干净，我不给他们先复习复习巩固一下知识，让他们去给雇主代考，怕是考得还不如人家本人上呢，到时候挨差评收不到尾款的还不是我，为此，我还得花时间花精力给这帮鬼补课，补得我头都快秃了！”
　　众人：“……”
　　陆见清心有戚戚地道：“这点上……我能理解你。”
　　同样都是给鬼上课的活人，试问谁还没有体验过那种看到鬼们的成绩单时一佛出窍二佛升天的感受呢。
　　“你能理解什么！”年轻人却不知道内情，只觉得对方是在站着说话不腰疼，他刷得扭过那台破破烂烂到连屏幕都带着裂纹的二手台式机，眼里留下了辛酸的泪，“有些课本上的内容，我自己都记不大清了，让他们飘去学校旁听又怕效果不好，只能咬咬牙从裤兜里省下这笔钱买了网课给他们听，可他们呢，一点都不能体会到我的苦心，都多少天了，题目还是做得一塌糊涂，到现在都没考到及格过！”
　　被他点到名字的鬼惭愧地低了下头，鬼群中唯有跟陆见清一起来的科举鬼双手叉腰，发出猖狂的笑声，颇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哈哈哈，我早就告诉你们了，我！就是我们这里最优秀的鬼！”
　　众人：“……”
　　搞不懂这个唯一被捉到犯罪事实的鬼有什么好骄傲的。
　　作者有话要说：    年轻人：你们懂带着一帮鬼创业有多辛苦么？！！
　　科举鬼：现在，我要从没灌溉营养液的人里抓一只过来给其他笨蛋鬼补习功课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mmer13瓶；寞祀卿10瓶；猫七街6瓶；白衣卿相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6、全部身家
　　
　　
　　据说话的年轻人自己交代,他名叫王跃进，是半年多前经人介绍，从外地跟着包工头过来市里打工的,奈何此人运气实在欠奉了点，刚到了工地,就传出包工头跑路的消息，新工作还没找到,人就先出了车祸撞坏了脑子，昏昏沉沉躺了大半个月,好容易身体有了好转,却发现他这双眼睛出了问题。
　　他发现，从那以后,他就能看见了人群中的另一种存在——鬼。
　　听到这里,楚铎一拍大腿,激动地对王跃进道：“我去,哥们，你也太有福了,这是不是就是小说里说的开天眼啊，按照这个发展,你就是活脱脱的主角命了吧！”
　　王跃进翻了个白眼,对着他呵呵一笑：“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楚铎：“……”
　　怎么说我也是你们做生意以来的第一位客人,态度就不能友好一点么……
　　王跃进说着说着潸然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你们是不知道自打能见鬼以后我这日子过得有多苦，刚开始被那些死相凄惨的鬼吓个半死也就算了,起先演技不过关，有鬼发现我能看见他们后，就凶巴巴地威胁我烧吃的用的给他们,不给还天天缠着我，逼得我连觉都没法睡，一睁眼就是那么大一只鬼在我眼皮子底下飘着，弄得我都快精神衰弱了。”
　　“后来稍微习惯了点，我开始琢磨着能不能利用见鬼这点挣点钱花花，就干起了帮人处理凶宅的营生，本来么，我寻思着这差事就是干个两边传话的中间人的活儿，满足了鬼的愿望把鬼送走也就完事了，谁知那宅子里的鬼脾气那么差劲，一言不合就动手打我，事情没办好，雇主也不肯付钱，我是两头受气，有苦没处诉……”他擦擦眼泪，希冀地抬头望向面前的众人，“同样都能看得见鬼，你们一定能理解我心中的感受的吧？”
　　楚铎等人：“……”
　　我们不是，我们没有，我们见鬼只是遇到大师后的附带效果，纯属偶然现象，跟你可不一样！
　　倒是陆见清饶有兴致地对着王跃进道：“那起处理凶宅的生意，雇主给的报酬怎么样？”
　　众人：“……”
　　王跃进：“……”
　　王跃进连哭都忘了哭了，他怔怔地看着对方，莫名其妙地回答：“还、还不错吧。”
　　陆见清保持微笑：“可不可以麻烦你把那位雇主的联系方式推给我一下，等事情解决拿到报酬后，我愿意分你一成利。”就当是中介费了。
　　王跃进：“？？？”
　　王跃进一头雾水地望着面前大衣包裹下仍能显出窈窕漂亮的年轻姑娘，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见清以为他是不愿意：“反正你也解决不了凶宅的事，不妨把这档生意交给我处理，若是嫌一成太少……我可以给你再加半成。”
　　最多一成半，不能再多了！
　　王跃进终于听懂了她的意思，眼里的神情更加错愕，他目瞪口呆地看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姑娘好几眼，才一脸茫然地道：“不是，我刚才都告诉过你了，那栋凶宅里的鬼很凶的，我一个成年男人都打不过，更何况是你……你们不是她的朋友们么，怎么也不劝劝她。”
　　最后这句话明显是对着她身边的戚晏等人说的。
　　戚晏：“……”
　　其他人：“……”
　　劝什么劝呐，不是我们欺负你，像你这样的年轻男人，我们陆大师她恐怕一只手能打十个。
　　一见面就被陆见清狠捶过一拳的科举鬼也满怀酸涩地飘到王跃进身边，张了张嘴哭兮兮地劝道：“你还是把联系方式给她吧，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根本不是人啊呜呜……”
　　陆见清：“……我听到了。”
　　陆见清动了动眉梢，在科举鬼惊恐的注视下若有所思地开口，“既然如此，为了能让你放心，不如我就从现场随机抽取一个幸运鬼来打一顿印证一下实力好了。”
　　科举鬼：“！”
　　科举鬼二话不说揪住王跃进的衣领，拼命摇晃着他呐喊：“啊啊啊没看到老子要挨揍了嘛？！你还不快把人家雇主的电话交出来啊啊！”
　　
　　王跃进精神恍惚地交出那位被凶宅所苦的雇主电话后，终于把他为什么会从处理凶宅发展到用鬼帮考生作弊交代了个清楚。
　　原来他自打那次凶宅行后，就对凶宅之类的地方产生了浓厚的阴影，也算是从此清楚认识到了自己的实力，对上好说话的鬼也就罢了，真碰上个凶残点的，哪还有他活命的份。
　　“……想来想去，还是现在这行比较安全，虽然前期给他们补课的投入大了点，但后来的情况料想不会太差。”王跃进说到一半瞄了面前的几人一眼，小声补充道，“哪能想到刚接了一单生意，就碰上你们这群钓鱼执法的了呢。”
　　其实是真动了歪心思的楚铎心虚地把脑袋撇了过去。
　　李希晨倍感丢人地瞪了他一眼。
　　佳佳奇怪地问道：“既然做鬼的生意那么麻烦，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去找个正经工作呢？”
　　王跃进叹了口气：“唉，还不是我这双眼睛，时不时就能看到那些东西，做什么工作都不方便……”
　　楚铎的目光不自觉地向这群满满当当挤占了房间里大半位置的鬼魂们：“……我看你现在身边的鬼也不少啊。”
　　鬼魂们立刻不答应了，闻言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们都是上过网课，受过教育的鬼，跟外面那群没素质的孤魂野鬼怎么一样！”
　　楚铎：“……”打扰了，你们说的是你们到现在都没考过及格的网课成绩吗？
　　普通人经常能见到鬼的确很影响生活，陆见清想了想，问王跃进道：“若是我们有法子关了你的天眼，你可愿意吗？”
　　王跃进紧张地问道：“关了天眼的意思是，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鬼了？”
　　陆见清点点头：“不过要是你不乐意的话，也可以换个办法，我在京市认识几个有本事的大师，你到他们身边多学些本事，将来就算碰上鬼也不用怕了。”
　　毕竟像王跃进这样机缘巧合之下开了天眼的人，带起来总比一般人要好上手一些，按照她对京市里那帮大师的认识，他们中的几位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王跃进蠢蠢欲动地问：“那，大师，按照我的资质，你觉得我学多久才能出师啊？”
　　他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跟陆见清商量：“京市有点远了，我要是诚心想学的话，你看我能跟你学几手吗？”
　　陆见清：“……”
　　实不相瞒，她遇上不听话的鬼一般都是打一顿就完事了，要说正经道术之类的东西，连她自己都还没摸明白呢，更遑论评价一个人的资质了。
　　当下便把目光投向了更权威的戚晏身上：“你看他怎么样？”
　　戚晏冷淡地扫了王跃进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一眼：“若肯摒弃旁物，一心修行，静心学个二三十年，或可有所小成。”
　　王跃进：“……”
　　众人：“……”
　　得学二三十年，才只是可能有所小成……看来这资质是真不怎么样了。
　　王跃进沮丧地垂下脑袋：“那还是算了吧，我选第一条，别的不说，我要是有那个专心致志的耐性，也不至于年轻轻就跑出来跟人打工了。”
　　既然王跃进已经做出了选择，戚晏便抬抬手替他关了天眼，王跃进只觉得眉心一阵刺疼传过，再睁眼时，房间里果然少了那几条熟悉的鬼影。
　　“至于你们几个——”
　　戚晏将目光放到一旁战战兢兢的阴魂们身上，他们这几只鬼的确存在不良的念头，但毕竟尚未做出实际行动，他们的处置上……
　　他看了陆见清一眼，陆见清了然，她从善如流地接话道：“不如就让他们跟科举鬼一块儿去地府，进行劳动改造吧。”
　　反正转轮王不是忙着要办女鬼101么，那儿正好缺鬼手，多几只鬼不算多，还不用跟普通鬼差一样发五险一金，可以说是相当实惠的廉价劳动力了。
　　戚晏微一颔首：“嗯，可行。”
　　听完他们对话的众人：“……”
　　居然能这么轻易地发配犯鬼到地府做工，大师你到底什么背景啊？？！
　　
　　背景是不可能有背景的，陆见清挥了挥手，深藏功与名，无论换做谁来问她，都是同一个答案：——开什么玩笑，她不过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教师罢了。
　　跟佳佳一行人分别后，陆见清问了戚晏，见他也没有要立刻回去的意思，便打算和他在附近逛逛。
　　佳佳他们所就读的外国语学院周围是片大学城，附近还有条小吃一条街，陆见清跑去排队买了份章鱼小丸子，还顺带用竹签给戚晏塞了一个：“怎么样，味道还行吗？”
　　戚晏点点头，似想到什么，眼神游移了一下，不自然地补了句：“你做的一定会更好吃。”
　　陆见清：“……”
　　这鬼可真会给她找事做。
　　陆见清只好道：“成吧，下回有时间我买了材料试试。”
　　大学城周围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热闹的，沿街还有个穿玩偶熊衣服的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沿街走来，引来街边年幼的孩童们频频向他看去。陆见清朝那边看了几眼，笑着对戚晏道：“我以前也穿过那个衣服。”
　　陆老道守着清泉观这个人丁稀落的破道观，一直没能攒下什么钱，能拿出她头两年上大学的学费已经很不容易了，因此，她课余时间便时常在校外找些兼职来做，穿着玩偶服发传单也是其中之一。
　　“冬天穿玩偶服好处还是挺多的，特别能挡风，就是这身衣服太招小孩喜欢了，动不动就要凑过来抱抱，还老想拍你的脑袋，不给抱就追着你跑……”她说着转身，双手叉腰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不过就算我穿着那么厚的衣服，他们也照样跑不过我！”
　　戚晏垂眸凝视着她灿烂的笑脸，他想，她虽然只说了冬日里开心的事，但如果换成夏天，炎热的季节里，一个普通活人穿着厚而笨重的衣服站在烈日下，肯定很不舒服吧。
　　以后不会了。
　　他们说着话，那边的玩偶熊也有了动静，陆见清本以为那只玩偶跟她大学时一样也是出来打工的，没想到对方却迈开腿冲到人群中一个女孩子面前，向她单膝跪下，示意她摘下自己脑袋上的头套。
　　对面的女生显然惊讶极了，摘头套的动作中间都卡了好几次，半天才将头套顺利拿下来，露出玩偶熊里男生的脸。
　　随着男生将手中戒指递出的动作，围观的人群都猜出了男生是要做什么，纷纷善意地起哄起来。
　　陆见清站在人群外，发出吃瓜群众的“哇哦”声，戚晏闻声向她看去，试探着问她：“你……喜欢这种形式？”
　　要是她喜欢的话，他回去也可以找几只鬼提前安排一下……
　　出乎意料的，陆见清摇了摇头：“不是太喜欢。”
　　“……”
　　刚刚形成的想法，被戚晏毫不留情地挥散了出去。
　　陆见清随口同他道：“我觉得这样人太多了。”求婚这种事，能有双方信任的亲朋好友见证祝福当然没什么不好，只不过在大庭广众下当着一堆陌生人的面来这一出，总给她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戚晏：幸好他提前问了！
　　他抿了抿薄唇，继续尝试着问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陆见清此前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戚晏这个问题还真把她给问住了，她想来想去没想出个确定的答案，只能把问题重新往提问人那儿抛回去，“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她这个问题问出口，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戚晏说话，便也没放在心上，而是准备转身去丢装章鱼小丸子的盒子。
　　“因为——”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终于在背后响起，中间掺杂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干涩。
　　她听见他说：
　　“因为……希望有一天，这个问题的答案，能派上用场。”
　　她喜欢的求婚方式，派上用场的话……是什么用场？
　　这个答案和她之间的距离就像只隔着一张轻巧的糯米纸，薄得几乎能看见纸后边的答案不说，还时刻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勾引着她伸手戳破它。
　　陆见清深吸一口气，唇边悄悄冒出个梨涡，她转过身去，似笑非笑地望向他，故意张口问道：“什么意思？”
　　戚晏看着神色如常，依旧是人前那副沉稳的样子，收在底下的手掌却无声收紧，他缓缓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然后
　　他张了张嘴，报出了一段相当长的数字。
　　陆见清懵懵地仰头看他，表情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了最后的麻木：“这是什么？”圆周率的不知道哪几个位数吗？
　　戚晏垂眸道：“我的全部身家。”
　　说着又补充告诉她：“当然，只是其中可支配的资金部分，不动产之流，我没有算进去。今天才仓促，回去之后，我会把他们全部整理好给你。”
　　陆见清：“……”
　　陆见清艰难道：“你跟我说这个干嘛？”虽然这串数字的确很令人心动没错……但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戚晏皱了皱眉，他直觉对方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却又说不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只能循着心意继续同她道：“我在网上浏览到，阳间的求偶，要将这些东西交代清楚，才够诚意。”
　　陆见清：“……”她好像明白对方是在做什么了。
　　网络世界究竟教了这个鬼多少东西，他怎么连上交工资卡这套都学来了？！
　　戚晏抿着薄唇，他无声地凝视她，等她的一个回答：“所以，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陆见清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戚晏站在原地，明明按照时间来说，他并没有等上太久，可他私心里却觉得，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陆见清终于张口：“我——”
　　她话没说完，声音就被那边陡然响起的喧哗声盖了过去，戚晏眼皮一跳，皱着眉头循声望去，只见那边穿着玩偶服求婚的男生此刻脸上早已不是先前的欣喜，而是满脸的沮丧，他对面的女生强硬地把戒指塞回他手里，大声拒绝他：“不，我不会答应你的！”
　　“我今天什么都没准备，也没好好打扮，一点仪式感都没有，我才不要就这么答应跟你过一辈子！”
　　“况且人家求婚好歹还带束花布置个漂亮场地，你呢？出了套个玩偶服外还做了什么，只带个戒指就来了，我根本看不到你的诚意！”
　　“……”
　　戚晏瞳孔一缩，整个鬼沉浸在了被一种无形的阴影笼罩的恐惧中。
　　在他看来，那活人有所准备，尚且被女方无情拒绝，如他这般只空口报了资产便提出追求的，岂不是更加毫无希望？！！
　　眼见陆见清就要把她的答案说出口，戚晏果断选择抬手封住了她的嘴：“不要说。”
　　他看着陆见清眼中划过的茫然，戚晏语气沉沉地道：“这件事很重要，不要那么快下决定。”
　　“慎重一点，多考虑一会儿，好吗？”
　　陆见清怔怔地凝视着他，在他的坚持下，终于缓缓点了下头。
　　戚晏如蒙大赦，当即松了一大口气。
　　陆见清：“……”
　　本来她是想当场答应的，但既然他那么坚持……那也行叭！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得知真相后的戚晏
　　我坑我自己！
　　虽然只有一更，但今天的一更超肥的！【骄傲叉腰】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本宝宝要吃肉20瓶；沃斯尼·帕帕10瓶；我还能嗑9瓶；西顧北望、鱼5瓶；thegoodtimes3瓶；闵小馒zzang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7、送个礼物
　　
　　
　　戚晏强烈要求让她给他一段时间展示诚意,陆见清憋着笑答应他后，倒还真有些期待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来，晚上躺在被窝里抱着被子滚了好几圈才睡着,第二天踩着点到学校上班，前脚刚踏进办公室门,后脚就顿在了原地。
　　陆见清：“……我办公桌呢？”
　　办公室里的鬼听见声音麻木地扭头，两脸呆滞地向她看去：“一大早被陛下差鬼拿走了。”至于拿去了哪里,根本不用问！
　　陆见清：“……”
　　动作那么迅速，这个鬼分明就是蓄谋已久了吧！
　　“小陆啊,”张老夫子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吞吞吐吐地开口，“你跟陛下他,你们……”
　　陆见清默默扭头对上他：“你想问什么？”
　　张老夫子把心一横,直白地问她：“我就想问,我们以后是不是该喊你叫帝后了！”
　　“……”陆见清被这个神奇的称呼梗了一下,她连连摆手：“没必要，你千万别这么喊我。”听得她瘆得连早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张老夫子显然会错了意,表情一下子松快下来，跟刘老师高高兴兴地击了个掌,“还好不是啊,我就说,怎么会有活人想不开到和鬼在一起！”
　　更何况那只鬼还是他们向来凶残又不讲理的鬼帝陛下,这种可能性简直想一想就要让鬼反复去世！
　　“你们的偏见是从哪里来的，”陆见清皱了皱眉,这种观点对戚晏也太不友好了，她勇于替戚晏发声，“那么大年纪的鬼,没看过人鬼情未了也该看过聊斋吧。”
　　“看、看过是看过。”骇于她这突如其来的脾气，两只老鬼心虚气短地缩在一起，讪讪地说道，“可是……这里边的结局，不都不怎么好么。”
　　陆见清：“……这话你们最好不要让戚晏听到。”
　　否则的话，他们极有可能当天就会收到一张十八层地狱的旅行车票。
　　——还是有去无回的那种。
　　办公桌都被人端没了，陆见清只好认命地朝戚晏的办公室走去，结果人还没进门，就先闻到了一股扑鼻的花香。
　　戚晏坐在放满了鲜花的办公室里，闻声抬起眼皮，朝她微微一笑：“来了。”
　　陆见清：“……”
　　陆见清心情复杂地盯着这满屋子的鲜花：“我们学校，是要改行做花店了？”
　　“当然不是。”戚晏笑着起身，“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他昨晚彻夜研习了阳间活人们历年来的追求经验，再结合先前遇见那个人类女生拒绝男方时的话，深刻反省了自己的不足，并且毫不犹豫地选择立刻开始弥补。
　　“……”
　　怎么说都是对方的一片心意，陆见清强迫自己保持表面的平静，她拎着东西坐到办公桌上，发现桌面除了她惯用的办公用具外，还铺了满满一桌的各式早餐。
　　陆见清下意识拿起她手里的保温桶：“不用，我自己带了……”
　　“没关系。”保温桶被戚晏自然地接过，“这份我吃就好。”
　　陆见清：“……”
　　她不禁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
　　保温桶一拧开，里边酱香饼特有的香味就顺着缝隙飘了出来，在满室花香中杀出一条血路。戚晏捏起一块饼咬了一口，还不忘告诉陆见清：“抽屉里，有一份给你的礼物。”
　　陆见清闻言打开抽屉一看，里边果然装了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考虑到这位身价不菲的先生一贯的作风，她特意提前问了他一句：“里面的东西，不会很贵重吧？”
　　戚晏想了想：“还行吧，不算贵。就是网上售卖的那些用的材料不算好，我就让人按照我给的材料重新打了一个。”
　　听他这么说，陆见清也算放下了心来，她怀着期待的心情抽开盒子上的丝带，准备看了看戚晏究竟给她准备的什么东西。
　　就听戚晏兴致勃勃地在她耳边介绍：“这是我按照你们阳间最大的购物网站和时下女生最渴望收到礼物的排行榜选的，听说收到它的女生都感动哭了……”
　　陆见清打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
　　戚晏纵容地道：“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你们活人时下的审美，但我愿意尊重你的爱好……”
　　说完又意有所指地朝陆见清看了过去。
　　不错，一个好的伴侣，就应该像他这样成熟包容！
　　陆见清：“……”
　　倒也不必如此！但凡你点进那些评论你多看几眼，就会知道收到这些东西的女生一般都是被气哭的……
　　
　　戚晏送的礼物是一盏企鹅造型的小灯，虽然此灯设计得略显浮夸了点，但不知道是不是戚晏重新换了材料的关系，看上去倒没有网上返图那么夸张，看久了居然还能从中看出几分可爱来，退一万步讲，就算当摆件不太行，起码还能在天黑的时候给她照个明。
　　陆见清把小灯摆在桌面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上，保证它绝不会因为她某天偶然一个不小心的动作摔下桌子，这才扭头笑着对戚晏道：“你都送了我礼物了，我不回赠你一个什么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戚晏稍一颔首，他沉吟了片刻，抬眼对陆见清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我记得这款小灯还有一个男版的，和你这个刚好配套……”
　　陆见清：“……”这不就是传说中所谓的情侣款么？！
　　她有理由怀疑，就算她这时候不主动提及这时，过了一天半天的，男款小企鹅也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戚晏的桌上。
　　对上戚晏眼底暗藏的期待，陆见清想调侃他的话都说不出口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行，那就这个叭。”
　　戚晏眼眸一亮，他一手握拳，轻轻咳了一声：“那我回头把购买的链接发给你。”
　　陆见清：“……好的。”
　　两人正说着话，戚晏办公室紧闭的门就被人敲响，玄武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进门发现陆见清也在这里，还惊讶地嚯了一声：“小陆，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你办公室不是这间啊？”
　　说着还将脑袋伸出去认了认门：“不错，没走错门，我就说我的记性还不至于差到那种地步。”
　　戚晏神色如常，他难得没有一开口就赶他出去，而是充满暗示性地开口：“你觉得，她为什么会突然换到我这了？”
　　“这个……”玄武挠了挠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琢磨了一会儿，终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
　　戚晏面上扬起一抹愉悦的笑意，侧耳预备听到他的回答。
　　玄武嗓门洪亮，信心十足地道：“一定是小陆你升职了对不对？我听说你们人间职业越高，坐的位置离老板就越近，一定是这样的！”
　　戚晏：“……滚。”
　　玄武哼哼唧唧地权当没听到，他就知道，这老畜牲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刚才还好声好气的呢，一眨眼的功夫又变得翻脸无情起来，简直比他以前认识的那帮凶兽还难伺候。
　　唉，心疼小陆，竟然要跟这样的人同坐一个办公室，不用想都知道她往日里是遭到了怎么样的折磨。
　　莫名接收到玄武同情注视的陆见清：“？？？”
　　陆见清不得不开口问他：“你有什么事？”
　　“哦哦，是这样的。”提到正事，玄武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他不请自来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沉声对他们道：“妖界跑了只凶兽，九婴。”
　　九婴这种凶兽，天生就长了九个脑袋，《淮南子·本经训》中说“九婴，水火之怪，为人害，之地有凶水”，就是说这种凶兽既能喷火，也能召水，生性凶残非常，寻常凶兽嫌弃他叫声难听，九个脑袋罗里吧嗦嚷个没完，大多不乐意同他交好，这只凶兽的性子也就越走越偏，饶是玄武想到他，也不禁有几分头疼。
　　玄武感叹道：“如今人族大兴，妖族却逐渐隐去，妖与妖之间究竟的就是个友好共处，但九婴这性格实在叫妖头疼，我们怕他出来后为祸人间，会尽快找到它带回妖界，但我担心他会跑到你们这儿来找小妖怪们的不痛快，所以还是想着先来知会你们，以免你们毫无准备。”
　　他郑重其事地道：“这段时间里，还请你们帮忙看住幼崽们，千万不要叫它们随意跑出去了。”
　　陆见清闻言眉梢微动：“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恐怕他们不会听的。”
　　小妖怪们向来活泼爱闹，平时下了课最爱做的事就是出去街上玩儿，他们模样生得好看，很讨阿姨们喜欢，每次出去都能碰上一大把吃的回来，再加上最近表现的都还不错，乍一让他们禁足，恐怕一只两只都得哭瞎……
　　玄武低头做冥思苦想状，他忽然仰起头：“有了！不如最近你多给他们加点儿作业吧！”
　　作业一多，任他们再想出去玩，不也没时间了不是！
　　玄武喜气洋洋地扭来扭，自觉自己出了个大好主意。
　　“……”，陆见清迅速撇清关系：“这主意是你出的，跟我没有关系。”回头要是小妖怪们知道了闹起来，我一定不会为你隐瞒。
　　玄武：“……”
　　玄武讪讪道：“有必要那么快划清界限么，说好的人间自有真情在呢……”
　　虽然他嘴上说得轻松，但其实心里也怕九婴在人间胡来惹出些什么乱子，跟陆见清和戚晏交代清楚后，便决定起身告别，继续寻找出逃凶兽的踪迹。
　　他走后，陆见清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长了九个脑袋的凶兽……”
　　戚晏：“嗯？”
　　陆见清：“岂不是和八爪鱼长得一个样？”甚至比八爪鱼还多一“爪”呢。
　　她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也跟烤八爪鱼差不多……”
　　戚晏：“……”
　　凭良心讲，九婴这凶兽生得牛身龙尾，和八爪鱼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但是
　　他平静地对她道：“想吃，我们赶在玄武之前把它抓来，我烤给你吃。”
　　陆见清可耻地心动了一下，最后的理智让她发出拒绝的声音：“这样不好吧，毕竟是玄武他们要抓的凶兽……”
　　“没关系。”戚晏眼中晕开一丝笑意，“九婴天生九头，只要仍有一头尚存，它便有复原的机会。”
　　言下之意是，八个脑袋砍下来烤了就烤了，只要留一只头给九婴剩着丢回妖界，它就死不了。
　　陆见清：“……”
　　这种完美的借口，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九婴：？？？做人善良一点，我多长八个脖子难道是用来给你们吃的吗？！
　　陆见清：能一次性多点几个口味，不是很好么！【刺溜刺溜】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许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酥问、我还能嗑10瓶；ξ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8、恶名远播
　　
　　
　　谢必安敲门进去时,陆见清正和戚晏坐在一起，一脸认真地讨论九婴的八种吃法：“……除了麻辣和酱香，其他口味也可以多尝试尝试,那么大一只九婴，只烧成一种味道的多浪费。”
　　“就是腌制这方面……”她犯难地道,“个头太大，应该很难腌入味吧。”
　　毕竟是凶兽,脖子又怪粗的，也不知道肉质怎么样,处理不好吃起来可就腥了。
　　“不要紧。”戚晏笑着回答她,“地府众多阴魂里，多的是生前做厨师的鬼,找两只擅长烹调鸭脖的上来即可。”
　　谢必安：“……”
　　谢必安努力压制住抽动的嘴角,抬手敲了敲门：“陛下,还有……小陆。”
　　陆见清闻声回头,正好对上谢必安一脸复杂的神情：“……”
　　陆见清欲盖弥彰地解释：“……我办公室屋顶的砖好像出了点问题，听说最近的天气预报显示会下雨,为了保证我的工作质量，就暂时把办公桌挪到了这里。”
　　一切为了工作,就是那么正直！
　　谢必安：“……”
　　谢必安：“既然是为了工作,为什么办公室另外两只鬼还留在原地？而且——”
　　他定定地看着她,慢吞吞地开口：“你这张桌子,就是陛下吩咐我给搬的。”
　　陆见清：“……”为什么你进门前不说。
　　谢必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谁能想得到,他当初机缘巧合招进来的活人小教师，居然还能和他们地府的酆都大帝发展成这种关系？！！
　　戚晏十指交迭，抬眸扫了谢必安一眼,倒还真想起一事：“你今年全年的奖金，先往上翻个一倍吧。”
　　说起来他能和陆见清认识，也算有他一份功劳，给他发奖金不亏。
　　谢必安：“！”
　　做鬼做久了果然什么都能等得到，原来他还真能有天上掉钱的一天！
　　一瞬间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全被抛到了脑后，谢必安激动地就是一鞠躬：“感谢陛下，愿为陛下鞠躬尽瘁！就是不知道奖金的事，能不能换成年休假？”
　　到底是条老鬼了，他身为白无常，底下统领着不少鬼差，一年到头能收的孝敬也不少，自问虽然跟陛下是没法比，但也算小有积蓄，比较奖金，对于他们这样全年无休的工作者来说，必须是多几天年假对他的吸引力更大呀！
　　戚晏没考虑多久，便点头批准了他这项提议。
　　谢必安大喜过望，又小心打探：“那我休假时的工作，应该交给……”
　　戚晏大手一挥：“玄武这段时间不回妖界，既如此，他领了那么多小妖怪在我们学校上课，做大妖的来帮地府干点活，不是应当应分的么？”
　　陆见清：“……”
　　够了啊，不就是玄武眼力见差了点没听出你的弦外之音么，打击报复也不用来得这么快吧……
　　
　　陆见清木着一张脸听边上两只鬼一唱一和单方面说定了由玄武代班的事，谢必安这才清了清嗓子，说起他这趟过来要找戚晏的正事。
　　“……飞腾那边的老板跟我们一项保持着良好合作，今年第二季度的合约眼看着就要重新拟了，那边却一直联系不上人，我打电话问了关总身边的秘书赵柯，听他说，关总最近好像家里出了点问题，平常工作多拼的一个人，现在都差不多得有一个多礼拜没来公司了，”谢必安说完，又叹了口气，“也不晓得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正想提出要不要派只小鬼去关总家看看情况，就听陆见清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如果是飞腾那位关总的话，我好像认识。”
　　谢必安愣了愣：“你认识？”
　　陆见清点点头，看向戚晏道：“昨天帮那家凶宅的主人驱完了鬼，他推给我的微信，说是他这位老朋友最近家里人好像中了邪，正想找个靠谱的大师看看。”
　　戚晏皱了皱眉：“昨晚送你回家后，你又出去了？”
　　一来一回的，再加上驱鬼的功夫，等她真正能上床休息，岂非要等到深夜。
　　“没有没有。”陆见清忙摇了摇头，有些迟疑地道，“我昨天那样的话……应该算作视频驱鬼？”
　　谢必安：“？？？”
　　听说过本人不方便去，托人视频代上香的，视频驱鬼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陆见清解释道：“昨晚原先只是想问一问凶宅主人他家宅子的情况，谁知我发微信过去的时候，房主正带着一个自称大师的骗子在宅子里驱邪，那骗子不知怎的触怒了屋里的鬼，惹得那鬼在屋子里追着他们打……”
　　房主往日缺乏锻炼，被鬼追了几圈，早已气喘吁吁，眼看着就要被鬼抓到，他也顾不上探究新加上的大师靠不靠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赶紧拨了个视频过去，把情况跟陆见清一说，让她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凶宅的位置离陆见清家里足有好几公里之遥，她又不会戚晏那样缩地成寸的招数，怎么也不可能凭空直接出现在凶宅中救命，房主听她说完，已是满心的崩溃，正当他想着要不要索性一头磕在柜门上求个痛快时，凶宅中的恶鬼已经无声出现在他身后，露出尖锐的爪牙：“你——”
　　他才凶神恶煞地吐出头一个字，就正面对上了房主手机里那张前辈们耳提命面绝对不能得罪的小脸。
　　“……”
　　恶鬼生前5.0的视力告诉他，他绝不可能认错。
　　听前辈们说，这个女人不但超凶，而且揍鬼无情，哪个鬼得罪了她，只是头被揪下来都算好的，不走运的鬼甚至连兜里的冥币都会被劫走，比鬼还丧心病狂。
　　最最关键的是，就连他们大帝都是站在她那边的，被揍的鬼们简直有冤无处诉！
　　思及前辈们和他说起这些时满面的血泪，刚才和气焰嚣张的恶鬼不受控制地抖了抖，本能地咧开大嘴，向屏幕前的陆见清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脸。
　　陆见清眉心微蹙，心说这鬼笑得如此瘆人，莫不是想以此恐吓她。
　　心机、太心机了。
　　恶鬼眼角的余光瞥了那边吓得瑟瑟发抖的房主一眼，这活人摆明了和陆大师认识，又为何还要三不五时地带群不入流的骗子过来房子里招摇，莫非……是想等他露出凶性，好让陆大师钓鱼执法？？！
　　可怕、太可怕了。
　　恶鬼赶忙收起爪牙，摆出一副纯良的模样。现在的活人啊，心眼真是多，让他们这样死了多年的质朴老鬼防不胜防，幸好他聪明反应快，否则今天不是就被要抓个正着了？
　　恶鬼很讲义气地想，回头一定得通知广大鬼友一声，让他们有个提防！
　　他边想边体贴地为房主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语气温和得仿佛一位慈爱的老母亲：“看你，跑得那么急，衣服都皱了，快让我给你捋捋。”
　　房主肢体僵硬地瘫在地上，请来的冒牌大师早已趁这机会跑了个没影，他手脚无力，只能任恶鬼施为，当恶鬼伸手向他时，房主已经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做好等死的准备，却没想到这恶鬼竟然只是轻轻柔柔地碰了碰他的……衣服？？？
　　房主精神恍惚对上面前这只宛如老母的恶鬼，不由得呢喃道：“……现在的鬼，难不成都流行在杀我们前还要对我们精神抚慰一番了吗？”
　　这岂不是跟杀猪前做个按摩肉质会更好一个道理！
　　“瞎说什么呢，”恶鬼双目圆睁，他飞快地瞥了镜头里的陆见清一眼，生怕她把房主这句话听进去，不等她开口，就已经忙不迭地解释，“我不过是看你平时久坐办公室缺乏锻炼，想叫你跑一跑动一动罢了，绝对没有坏心的呀！”
　　陆见清：“……”
　　房主：“……”
　　要不是你刚才还喊打喊杀地追着我跑，我说不定都要信了哦。
　　房主就是再傻，这会儿也能看出来恶鬼是在忌惮谁了，他抱着救命符似的把手机举向恶鬼：“大、大师，大师你快说点什么，震慑震慑这只鬼啊。”
　　他话音刚落，恶鬼不出所料地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房主见他所料不差，不觉心中大定，手脚有了力气，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只等着陆见清开口，狠狠斥责这只恶鬼。
　　静谧的凶宅里，一道悠扬的女声终于缓缓从房主的手机传来：“……把手机拿远一点。”
　　陆见清平静地道：“太近了，看不清鬼。”
　　房主：“……”
　　恶鬼本鬼：“……”
　　……
　　“事情就是这样。”陆见清有些无奈地道，“我后来帮房主和鬼魂间做了番协调，恶鬼同意只有在房主一家不在时才能来房子里住住，并且其他时间帮他们承担起看家的重任，避免有小偷闯进家门。”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房主也算是用逢年过节的几根香火换来了一个高质量看家鬼。
　　还是万无一失的那种。
　　那位房主经此一事，早把陆见清当成了高人中的高人，不仅给她转了大笔的红包，还为她介绍了飞腾的关总做客户，不过昨晚时间晚了，她还没来得及联系关总了解情况。
　　谢必安：“……”
　　谢必安无声地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陆见清本就打算空了跟那位关总好好聊聊他家里发生的怪事，既然谢必安这边主动提了，她便拿出手机问了问关总，傍晚放不方便过去他家看看。
　　关总早从凶宅房主那里得知了昨晚的事情经过，知道老友推荐给他的这位大师是有真本事的，自然大为欢迎。
　　谢必安见她三下五除二敲定了今晚会面的事，不禁有些奇怪地问她：“怎么不是下午去？”何必拖到傍晚。
　　陆见清将手机揣回兜里，闻言理所应当地答：“当然是因为，下午还有我的两堂课要上。”
　　公是公，私是私，比起下班赚外快的事，自然还是先完成她的本职工作比较重要。
　　谢必安：“……”
　　如此认真负责，这人他当初还真是没招错啊！
　　陆见清说话间幽幽向他睨过去：“说起来，那鬼此前从未见过我，却怕我怕成这样，又是怎么回事？”
　　谢必安嘿嘿一笑，略带心虚地打着哈哈：“就咱阴间的鬼们，总有些私下交流的方式么……”
　　说起来大家总归都是在同一片地界混的，指不定哪天还有碰上的时候，平时大伙儿等排队等投胎闲着也是闲着，就爱时不时上网在贴吧或者地博上发发自己的死后见闻，或者科普点做鬼的小知识，运气好的没准还能通过这个交上一两个朋友，也算丰富了鬼们的死后生活了。
　　陆见清迷惑地问：“你说的那些社交软件我也知道，可我昨晚登上去搜了自己的名字，什么也没搜到啊？”
　　谢必安更心虚了，他偷偷摸摸地往戚晏的方向瞧了瞧，含含糊糊地道：“那什么，你的名字在我们鬼网上是禁词来着，哪个鬼要是敢光面正大地在地域网上说你不好，发出来的帖子立马会被删掉不说，不出半个钟头，立马就会有鬼差上门对他进行一番……咳，平和的爱的教育。”
　　以至于时间一久，爱上网的鬼们都知道了这条不成文的规矩，自然就没有鬼当着明面儿说了……他们通通换成了私下拉小群互诉血泪史，为了降低被网警鬼差抓到的风险，甚至还给她取上了各种代号！
　　陆见清：“……”
　　陆见清惆怅地道：“不是，我自问一向清清白白待鬼为善，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阴间版的youknowwho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就很委屈
　　受害鬼们骂骂咧咧：请你善良一点，不要自欺欺人了好么？！！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滿月20瓶；42981224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9、心有灵犀
　　
　　
　　飞腾的老总关政平早年白手起家,从一个没背景的平头小子到如今打拼下这样一份庞大的家业，自然是个极有本事的人，去关家的路上,谢必安边开车边和陆见清闲聊：“……财政部那边的同事一早就看中了他，连办公室都给他准备好了,就等小关他过个几十年下来入职啦。”
　　生前本事出众，死后晋升得也能比普通鬼快一些，一就业就是抓鬼钱袋子的财政部门，可引来不少提前打听到消息的基层小鬼羡慕呢。
　　陆见清：“……”怪不得他们会对一个商业上的合同伙伴那么关注,敢情是预备役同事。
　　有了这层同事滤镜，陆见清看到关政平时也觉得亲切了不少，还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关总好。”
　　关政平人到中年，平常看着精神头还算不错，家里一出事,整个人也就憔悴了下来，看上去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他见有车开进来，以为是老友向他力荐的陆大师到了,赶忙起身出去迎接,谁知一看从车上下来的身影,才发现居然多了两个老熟人。
　　“戚先生,谢总,”关政平惊讶地看着来人,“你们怎么来了？”还是跟他请的陆大师一块来的。
　　“哦，是这样。”谢必安面上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脸，“我们听说你最近碰上点事，本就想过来探望探望你,这不，听说陆大师也要来，就一道顺路了。”
　　“原来如此啊。”关政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既然是戚先生和谢总都认识的人，那么这位陆大师的可信度不就更高了。
　　一时信心大涨，振作起精神和陆见清打了招呼，见她两手空空，关政平不觉有些奇怪地问道：“大师啊，既然是要来家里驱邪，那这要用的法器是在——”
　　陆见清迎面对上雇主期待的眼神：“……”
　　要糟，她平时对付鬼压根就没用上过法器，大意之下竟连随便拿点什么东西做做样子都忘了。
　　凝滞的气氛下，陆见清努力转动大脑，总算想起戚晏今天开这车的后备箱里应该还落了她上次忘了拿走的一只背包，勉强或可拿出来充个场子，思及此，她长舒一口气，面上维持着一名得道高人该有的风范：“法器在后备箱里，我现在就去拿。”
　　关政平想当然地以为，大师所用的法器嘛，那东西必然少不了，祭坛香烛什么的拿起来多费力，当下热情地跟过去：“陆大师，东西多不多啊，需不需要关某来帮你抬一把……嗯？？？”
　　他话没说完，剩下的话就全卡在了嗓子里，两眼茫然地向着陆见清看去：“大师，这些是……你准备的法器？”
　　陆见清：“……”
　　后备箱的玫瑰一朵挨着一朵，开得饱满而热烈，不用猜都知道跟她办公室里那些是同一位先生的手笔。
　　陆见清嘴角抽了抽，迅速在关政平面前撇清关系：“不是，这些不是我准备的，跟我没有关系！”
　　“那这？”
　　关政平迟疑地转过脑袋，视线在戚晏和谢必安之间反复逡巡。
　　戚晏神态自若地走到陆见清身后，一手背到身后，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低声同她道：“送你的，喜欢吗？”
　　他说话间还略有些遗憾，本来这些花应当在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派上用场，现在么，周围的闲杂人等还是太多了。
　　陆见清：“……”
　　他究竟是看了多少有的没的攻略啊……
　　关政平还杵在那儿揣测：“那这花难不成是戚先生买来赠与关某的？欸呀呀，人来了就好，你们特意过来探望，我已经很感谢了，犯不着还带这些东西。”
　　再说了，这玫瑰是能随便送的么，可见戚先生虽然少年老成，于生意场上很有一套，但在人情世故上面，还是有所不足的啊。
　　关政平心里头这么想着，就想吩咐保姆把后备箱里的花拿出去找几个花瓶插起来，谁知话还没喊出口，戚晏就砰的一声，将后备箱的门又关了回去。
　　他抬眼深深地扫了他一眼：“最近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关政平下意识地点头：“可不是，唉，自从家中出事后，我是日夜悬心，始终不能好好放下心来休息……”
　　戚晏嗯了一声，握住陆见清的手并肩向前走去，只给他留下句：“怪不得白天那么会做梦。”
　　关政平：“？？？”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现在的年轻人说话怎么都那么怪里怪气的，叫他这个老人家越来越搞不懂了。
　　
　　关政平一闪神的功夫，几位客人已经走到了他前面，他赶紧大步跟上，领着三人到会客厅坐下，又让保姆沏了壶茶上来：“唉，我也不瞒你们，此次出事的，正是我父亲，家母早丧，家父昔年一手将我带大，与我父子感情深厚，我本想着老人家年事已高，我也算出息，能叫老父安享晚年，谁知道竟会撞上这样的事，我前段时间忙于工作，若非家里保姆看见老父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说话，只怕我到现在还对老父身上发生的变化一无所知……”
　　关父被接来身边养老后，平时最多也就是跟附近的邻居一块儿养花钓鱼，偶尔还会跑去公园里跳跳广场舞，精神一向不错，关政平从保姆口中得知关父的异常后，立马就上了心，不过他起初还没把这事往神神鬼鬼的方面想，只以为是老人家年纪大了，精神状态上难免有些不好，便抽空带着关父去了趟医院，找医生做了全面的检查，没成想检查结果却是一切正常，除了些常见的老人病外，并没有什么关政平担心的问题，还引得关父一通不高兴，觉得关政平是怀疑他脑子有病，回家后把儿子臭骂了一顿。
　　“……要不是那天看见亲眼目睹我爸面前棋盘上的子自个儿动了起来，我恐怕还一直以为是我爸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关政平眉头紧锁，他倒是想过把老父的棋盘丢出去，以为这样就能阻拦那只看不见的鬼魂继续缠着他父亲，然而这个想法却是太过天真，第二天进关父房间时，棋盘照样完好无损地摆在原位，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担心贸然行动会激怒家里的邪祟，关政平不敢再擅自行动，只好托朋友暗暗打听市里有没有什么高明的大师，一来二去，这份肥差就落到了陆见清头上。
　　谢必安推了推镜框，语气真诚地宽慰道：“关总不必太过忧心，相信老先生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
　　陆见清默默斜了他一眼，可不是，有他们在这儿，倘若关老先生真是被鬼所缠，倒霉的也该是那只不长眼的鬼才对。
　　关政平却没听出来他话里深藏的意思，只以为对方是在安慰自己：“唉，希望如此吧，小郑，你去把我爸请到会客厅来。”
　　说完又吞吞吐吐地对陆见清道：“大师，我这里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陆见清：“什么事？”
　　关政平自觉这个要求给大师添了麻烦，说出口还怪不好意思的，“那个，我爸年事已高，撞鬼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太刺激了，我看他这些天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出不对劲的样子，就一直没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所以——”
　　陆见清了然：“所以，你希望我在驱鬼的同时，尽量不要让关老先生发现异样？”
　　关政平立马重重地点了点头。
　　点完头还有些羞愧，捉鬼这事儿想想就很不容易，要在捉鬼的同时不惊扰到关父无疑更为大师添了许多麻烦，饶是他自己都觉得这要求提得委实不讲道理，更何况陆大师这么年轻，能将家中的邪祟顺利除去已经很好了，他实在不该再提这种要求……
　　正想跟陆大师说要不这事儿就那么算了吧，当他什么也没说时，就听大师淡淡道：“可以。”
　　反正区别无非是当着雇主的面揍和把鬼拎出去揍而已，多费点力气的事，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可、可以？
　　关政平没料到提出的无理要求居然还能被轻松应下，不由得心下大喜，连忙对着陆见清追问道：“谢谢，太感谢了，大师费心，不知关某有没有什么是能提前为大师做的。”
　　对面的大师闻言沉吟片刻，终于将手放下，抬起眼皮高深莫测地向关政平看去。
　　“其余都还好说，就是关总临时提出要求——”她拖长了尾音，手指在实木桌板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不容拒绝地道，“……得加钱。”
　　关政平：“……加、必须加。”
　　
　　两边达成协议，又坐在会客厅里等了一会儿，那名叫小郑的保姆终于去而复返，她面露恐惧地道：“关总，老先生他根本不在房里，我、我找不到他！”
　　“什么？！”关政平脸色大变，求助地看向陆见清，“大师，这……”
　　戚晏忽然开口：“后院。”
　　关政平乍一下没听明白戚晏的意思，不解地看着他：“什么后院？”
　　戚晏泰然自若地抬头：“关老爷子，此刻就在后院。”
　　“当真？”关政平噌地站起身，眼看就要拔腿向后院冲去，却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疑惑地问戚晏，“戚先生，敢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戚晏动了动眉头，面不改色地将功劳丢到陆见清身上：“自然是我们陆大师告诉我的。”
　　陆见清：“……”
　　打个商量，下次要接戏之前，能不能先提前支会我一声。
　　在关政平敬仰的注视下，陆见清只能挺直腰背，硬着头皮点头做默认状。
　　关政平对戚晏的话信以为真，看向陆大师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敬意，只是他仍有一点想不明白：“……怪了，刚才我们就坐在一处，我分明没见陆大师有张嘴说过话，那她是怎么告诉你家父所在的？”
　　戚晏抬眼看他：“你以为呢？”
　　关政平浑身一震，心说连鬼都能有，保不齐那些电视剧里所谓传音入密的招数也是真的，陆大师没准就是用这招悄悄告诉了戚先生答案，只是有一点有些奇怪，明明找的是他父亲的行踪，就算真要告诉，大师也该直接告诉他才是，怎么反倒绕远路和戚先生说起来了……
　　他整理了下思绪，正要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就听戚晏带着丝丝炫耀的口吻道：“当然是因为我和她心有灵犀。”
　　关政平：“？？？”
　　等等，这答案跟他想的不一样！
　　陆见清：“……”
　　这鬼还真是没有条件也要亲自创造条件秀上一波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我，职业酆都大帝，特长秀恩爱【骄傲】在外面不知道怎么回事连不上热点，只能回家再传上来啦，迟到了顶锅盖跑，发的有点急只检查了一遍，要是还有错字的话我自打手心
　　110、痴鬼
　　
　　
　　关政平一脸懵逼地盯着戚晏,半晌才从他话里做出了一番阅读理解：“戚先生的意思，定然是在说自己与陆大师的默契非同一般吧。”
　　就是这词用的，还心有灵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形容情侣呢哈哈。
　　戚晏：“……”
　　戚晏郁郁地将头别了过去，一脸懒得搭理他的表情。
　　关政平：“？？？”
　　怎么回事,他是说错什么话了么？
　　大概了解对方是在气恼什么的陆见清：“……”
　　陆见清默默站起身：“走吧，先去后院看看。”
　　
　　关家的住宅是栋双层别墅，前后本来是设计的花园，不过关老爷子来了以后,就做主把后院的花圃改成了一块块菜地，只剩下一个小石桌还保留着原先的模样。
　　关政平领着他们匆匆赶到时，关父正坐在后院的石凳上，佝着背一脸严肃地盯着面前的棋盘。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织，战况显然已经到了最紧要的时刻,关父表情凝重，嘴里哼哼地道：“别催，你别催，让我再想想,下一步该怎么破了你这局——”
　　他神色自然,仿佛对面那张空荡荡的石凳上真坐了另一个人在和他对弈。
　　关政平看着老父的动作,不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不敢贸然冲过去惊扰了关父,只好焦急地看向陆见清：“大师,你看这可怎么办啊。”
　　关老爷子对面的鬼年纪也不小了，看上去比关父年轻不了几岁，他此刻占据上风，自觉已经胜券在握,于是伸手拍拍关父的肩膀，眉开眼笑地对着关父道：“如何，我近些天苦心研究出来的杀招效果不错吧，我说老关，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劝你尽早认输，我们也能再开一局。”
　　关父不服气地道：“认什么输，你闭嘴别吵吵，我刚有了点思路，全被你打断了……”
　　关政平眼见关父肩膀上的衣服莫名塌下去一块，随即老父又不耐烦地做了个拨弄的动作，哪里还能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膝盖一软，要不是谢必安在他旁边及时搀了他一把，只怕就得磕在院子的青石板上了。
　　陆见清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这鬼，此鬼面相平和，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怨气在身的样子，再加上他一心下棋，从头到尾眼神始终盯在棋盘上，连瞥都没往边上瞥一下，注意力能集中到这个份上的，最有可能是
　　她扭头朝戚晏看去：“……痴鬼？”
　　“嗯。”戚晏稍微颔首，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测。
　　关政平没听过什么痴不痴鬼的，听她这么说，他连忙追问道：“什么，什么痴鬼？”
　　陆见清跟他解释：“是种挺常见的鬼，不算太危险，关总可以放心，像这样的鬼痴迷的东西各有不同，喜欢琴棋书画，喝酒赌钱之类的应有尽有，像关老先生遇见的，就是只棋痴鬼了。”
　　棋鬼并不少见，从前《聊斋》里有一篇还专门提到了这种鬼，是说此鬼生前喜欢跟人下棋，死后也没能放弃这项爱好，就因为和人下棋忘了时间，连阎王交托的差事都耽搁了，以至于再没了转生的机会。
　　关政平起先还怕得手脚发软，听完陆见清的解释，人倒是还好了些，只不过虽然知道这鬼应该不会害他父亲的性命，但鬼终究是鬼，老爷子要是想下棋，找谁下不好，干嘛非得跟个鬼下，还是要请陆大师尽快把这鬼驱走才是啊。
　　陆见清明白雇主的意思，只是要把棋痴鬼驱走简单，怎样不惊扰到关老爷子才是麻烦的地方，好在没等她考虑太久，眼前的这盘棋局就已经宣告了尾声，关父棋差一招，终究还是惜败于棋痴鬼手里，怄得他连连叹气：“……不行，咱再来一盘，我只差一点就想到破局的办法了，下一盘我肯定能赢！”
　　棋痴鬼乐呵呵地答应：“来就来，别说一盘，就是再来十盘，你都赢不了我。”
　　他边摆棋子边摩拳擦掌地做着准备，陆见清却忽然咦了一声，从兜里拿出手机翻出刘老师不久前发的寻鬼启事：“怪不得从刚才起就觉得这鬼长得眼熟，你们看，他是不是就是刘老师在找的那个孙平？”
　　谢必安好奇地凑过去：“是有点像，不过世上那么多鬼，鬼有相似，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还是等我施法探查一下他的身份再做定夺……”
　　“干嘛那么麻烦，”陆见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关老爷子身后，大大方方打开后置摄像头对准棋痴鬼拍了张照片给刘老师发了过去，“既然是刘老师的好友，直接拍个照发给刘老师问一声不就清楚了。”
　　既简单又节约时间，简直不能更方便。
　　谢必安：“……”
　　现代技术了不起。
　　是他落后了！
　　
　　照片发过去后，刘老师那边的回复来得飞快，眨眼的功夫连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不仅确认了棋痴鬼就是他在地府苦找不到的孙平无疑，更是激动地向她询问了现在的地址，想过来接鬼的心情溢于言表。
　　陆见清回头看了看在谢必安的小动作下终于看见了棋痴鬼真身的关政平，默默拒绝了他这项提议。
　　……毕竟一只鬼都把人骇成了这样，再来一只岂不是真得吓出个什么毛病来。
　　刘老师只能遗憾地表示会在学校等他们回来。
　　眼看着棋盘已经被收拾干净，这两个棋痴又要开始新一盘棋局，陆见清连忙趁着这个档口大跨步冲过去，一抬手摁在棋盘上：“先别下——”
　　一人一鬼齐齐向她望去，关老爷子不明所以，对这个突然闯出来打断他们棋局的小姑娘迷茫地问道：“怎、怎么了？”
　　陆见清朝关政平使了个眼色，关政平明白过来，强撑起勇气扶起关父：“爸，你忘了，到你吃药的点了，咱们吃完再来下，成不？”
　　关父执拗地道：“不，我不吃，我身子骨好着呢，吃什么药。”
　　关政平对付自家老父亲很有一套：“可是配的中药可贵，小郑都给你熬好了，不吃倒了多浪费啊。”
　　“这……”关父动摇起来，最终还是咬咬牙起身，对一旁孙平的鬼魂道，“老伙计，你坐着等我一会儿，我喝完了药就来。”
　　“去吧去吧。”孙平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依然专注地落在棋盘上。
　　关家父子一走，周围没了外人，陆见清顿时松懈下来，她微微一笑，伸手在孙平的注视下无情铁手拖走了棋盘：“回神了，想下棋也得听我们说完再下。”
　　孙平抢棋盘抢不过她，只好不甘不愿地抬起头来：“你是谁呀，做什么要来打扰我。”
　　“怎么能是打扰呢，”一想到以后又能多只鬼来分担开学后庞大的工作量，陆见清看孙平的眼神里就充满了亲切，她和善地道，“我分明是来为你提供工作机会的呀。”
　　孙平：“？？？”
　　孙平一头问号地看着她，意识到跑题了，陆见清忙咳了一声，把话题带回来：“你一个鬼跑来和活人下棋做什么，想下棋的话，跟其他鬼下不行么？”
　　“什么？鬼，活人……”孙平茫然地低头看了看双手，从记忆里找出去世那晚的画面，他怔怔地道，“哦，对，我几天前就已经咽气了来着，只记得下棋，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陆见清：“……”不愧是棋痴鬼，自己是死是活都能忘，居然还记得棋是怎么下的。
　　孙平惊恐地看向她：“那你，莫非就是来拘我魂的无常鬼差？”
　　“不对啊，”他自以为小声地道，“性别对不上号也就算了，我记得故事里的无常不都顶个大白高帽，再托条拉得老长的舌头么，你这——”没一个符合的呀！
　　“……”，陆见清扭头看向谢必安：“要不你意思意思，换身工作服出来给他看看？”
　　谢必安：“……”怎么的，换完工作服，是不是还得让他把舌头也给一并拉出来啊？！
　　陆见清言辞凿凿：“我说孙老，你这思想不能那么古板啊，就算是无常，还不兴换换衣服，再给舌头修剪修剪做个美容了？老拖在地上多影响地府市容不是！”
　　谢必安：“……”
　　孙平：好、好像有点道理？
　　陆见清满意一笑：“你明白就好，现在来交代一下你死后不去地府，反倒来了关家的事吧。”
　　孙平讷讷地答：“我记得，老关是我退休后认识的棋友，那天我和他在小公园里下棋，我输了一局，两人约好了之后再找回场子，谁知晚上回家后突发急病，第二天人就没了，之后浑浑噩噩的，连自个儿在哪儿都不记得，就惦记着要找老关把生前没下完的棋下完……”
　　他说着气地一拍大腿：“嗨呀你们是不知道，那天我输的有多冤，只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能赢了，回到家我都把破局的招想出来了，却没机会再与他比过，我怎么甘心闭眼啊……”
　　陆见清：“……”
　　戚晏点点头，有些理解这鬼的想法：“如此说来，还算有理。”
　　这种情况，的确叫人死都不能甘心。
　　陆见清幽幽看了他一眼：“你们做鬼的好胜心都是这么一脉相承的强吗？”
　　戚晏：“……”
　　谢必安笑着插了句嘴：“不是，我们阴间也不是没有宽容大方的鬼。”
　　他促狭地看向陆见清：“别的且不说，之前被你揍过的鬼，不就没想着伺机报仇呢么？”
　　陆见清：“……”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我决定，今晚就暗鲨老白上位，学校的新主管就是我了！
　　受害鬼们：主、主要还是实力不允许【猛鬼流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笺？？衐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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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扑棱翅膀
　　
　　
　　陆见清深深看了谢必安一眼,默默把对方的名字加在了自己记仇的小本本上。
　　谢必安只觉后颈一凉，浑然不知他刚到手的年休假已经危在旦夕。
　　陆见清端正了脸色，对着孙平一本正经地道：“身为鬼魂不能随便与活人相交,就算你有再多的理由，这种行为也是不允许的。”
　　孙平明白自己行为有失，当场垂下脑袋表示认错：“是，这事儿是我猪油蒙了心办的不对,我愿意认罚。”
　　说着又有些忐忑：“但我终究没有做过伤人的举动，只是闲暇之余找老关下下棋而已，就算要罚……应该也不会罚得特别重吧？”
　　“不会的。”陆见清笑眯眯地道,“我们地府一向对犯了事的鬼秉持宽容的态度，尤其是像你这样认错态度良好，愿意改过自新的鬼,我们也乐意再给你一次机会，惩罚不会重的,你只管放心就好,只是如果完全不罚，被其他鬼知道了毕竟影响不好，所以多多少少还是要走个过场,这点你能理解的吧？”
　　孙平连忙点头：“我懂我懂,有什么惩罚,大师你尽管开口就是。”
　　听到他的回答，陆见清微笑着将手机递过去：“那这份资料你先看一下,要是没问题的话,我等下就把它打印出来，你在上面签个字就好。”
　　孙平手足无措地往她给的手机上看去，正对上手机里那份字打得密密麻麻的……劳工合同？？？
　　孙平两眼迷茫地抬头：“大师,这是……”
　　面对未来同事，陆见清态度温和可亲：“听说你生前是做老师的，我们地府目前正在大力开展教育改革工作，培养新一代德智体美全面发展优秀好阴魂，你正好专业对口，比起其他处罚，我认为你还是将功折罪，尽快加入到我们的教育行列来，为教育广大阴魂做贡献比较合适，你以为呢？”
　　戚晏：“……”
　　戚晏复杂地开口：“你手机里，还常备着份合同？”
　　陆见清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可不，就为了今天这样的突发情况备着呢，我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啊？”
　　路上碰见适合进他们学校的鬼，先把合同忽悠……不是，劝告他们签了，到时候还怕他们反悔不肯来么。
　　戚晏注视着她略带些炫耀的小表情，垂在裤腿边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强行克制住想去捏一捏她脸的冲动。
　　谢必安站在一旁，不由得啧啧感叹：“小陆她可真是——”
　　“真是什么？”戚晏淡淡接过话茬，他自然地跟道，“是不是很可爱？”
　　谢必安：“……”
　　情人眼里出西施，此话诚不欺我！
　　“我，我——”孙平被她忽悠地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有些不自信地道，“要是能给教育行业派上用场，那我自然是愿意的，可是我犯了事，认真论起来也算是有案底的鬼了，这要是放在阳间，连教师资格证没准都得吊销了，你真的愿意吸纳我进教师队伍吗？”
　　“当然愿意了！”陆见清斩钉截铁地道，“我校对于特殊人才一向待遇优厚，只要你能保证以后踏踏实实重新做鬼，不因为下棋耽误了上课时间，其他的都好商量！”
　　孙平心情激荡下不禁握紧了拳头，被陆见清一番话说得也跟着燃起了热血，他重重地点头，言辞凿凿地道：“这点你尽管放心！怎么说我也是教了几十年的书了，爱好归爱好，工作归工作，我还是分得清的！”
　　“还有，我既然已经做了鬼，生活方面的需要没有做人时那么多，我看合同上工资那项给开的还是高了些，既然是惩罚，那我又怎可拿学校这么高额的工资呢，”孙平推辞着道，“这一项还请大师为我抹去吧，省下来的钱，拿去给学生们多买些作业也好啊。”
　　陆见清一脸动容：“不为钱财所动，一心为着学生，你果然是位好老师。”
　　谢必安：“……”
　　这样的人才，不来他们鬼力资源管理部真是可惜了！
　　
　　虽然孙平坚决表示不要工资了，但陆见清考虑到他到底死的时间不算太久，应该还没体验到家人给烧的祭品吃完后饿肚子的辛苦，是以还是没答应他这一要求，而是折中将工资砍半，以后孙平有需要了，还是可以随时打个报告，把后来的工资升成荫间教育的统一标准。
　　关老爷子喝完了药，在关政平的搀扶下急匆匆回到院子，人还没跨进门，声音就已经先一步传到：“老伙计，棋盘摆好了没有，我来找你下棋啦。”
　　关政平满脸无奈地跟在老父身后，显然在关父回来前已经劝过他多次，奈何就是劝不动他求胜心切的老父亲，只好跟着回到后院这块闹鬼的地方。
　　他本来还期待着等他和老父回到后院时，棋痴鬼已经被大师收走，不想抬眼一看，这鬼仍好端端地站在院子里，怵得他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踉踉跄跄往陆见清身边挪去：“这鬼他怎么还在这儿呀？”
　　忙着招起新教师来差点把这趟的正事给忘了的陆见清：“……”
　　陆见清将手背在身后，面上做出一派尽在掌握中的表情：“关总，是这样的，我认为与其把这鬼就这么直接赶走，还不如让他再走之前最后和关老先生告个别，也免得关老先生日后想起来觉得奇怪。”
　　关政平犹豫地道：“能像大师说的这般自然是好，只是这鬼能配合吗？”
　　陆见清笑道：“可以。”
　　说着回头看了孙平一眼，孙平立马会意，蹿到关父面前道：“不下了不下了，我得回家去了，唉呀老关啊，明天我就得跟着子女们出国啦，以后恐怕都跟你下不了棋了。”
　　关父先是一惊，随即大为遗憾地道：“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唉呀，你就要走了，看我都没能给你准备些什么。”
　　“不用不用。”孙平连连摆手，被关父一路不舍地送出了家里，临了还感慨着道，“可惜了，多好的一个棋搭子啊，以后都没人跟我一块儿下棋喽。”
　　陆见清笑道：“不要紧，虽然没有人，但还会有更多的鬼啊。”
　　学校里那么多鬼，找出一个两个会下棋的应该还是不难的。
　　“是这个道理。”孙平振作起精神，迫不及待地看向陆见清，“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已经等不及要见到未来的棋友……不是，学生了！”
　　陆见清：“……你已经把你的真心话说出来了。”
　　孙平被带到学校，他生前的好友刘老师听到消息后一早就已在校门口等他，一见他立马冲了过来，陆见清不打扰两鬼叙旧，将孙平的入职手续交给了刘老师办理后沉吟了一会儿，认真嘱咐他：“回头你给新来的孙老师找个手机，再多下载几个能下棋的小游戏吧。”
　　省得哪天好好来上课的老师就被某个小公园里摆着的棋局吸引了过去，到时候她抓学生不够，连带着还得多抓个同事。
　　刘老师显然很明白她的担忧，他拍拍胸口：“我办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了。”
　　隔天就是周末，戚晏一早就约定了她双休的时间，并且拉了长长一张日常计划，陆见清趁他不注意偷偷往他桌上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计划单包括但不限于看电影，游乐场和最近市里火爆的一家私人情侣餐厅……用心几乎昭然若揭。
　　虽然计划土是土了点，但毕竟是两个人的第一次约会，陆见清还是决定好好准备一下，以至于不仅提前一天挑好了第二天要穿的衣服，甚至还专门拿出之前玄武给送的花瓣，厚厚的洒满了整个浴缸，要知道按照说明书上的说法，用这个泡澡能保养精神，美容养颜，强身健体……好处用上满满一张A4纸都写不完。
　　陆见清真正躺进去的时候想，且不说那些好处是不是真的，起码香是真的香。
　　花瓣在水中尽情舒展，散发出的香味并不浓郁，清清淡淡的，是很好闻的味道，把人的瞌睡虫一并牵引了出来，陆见清靠在浴缸边沿上，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心想，我就稍微闭一会儿，马上就起来。
　　……
　　这一闭眼的时间比她预期的长了不少，即便如此，陆见清却睡得没有太好，主要是在梦中不知怎么的，后背肩胛骨的位置总是痒得厉害，扰得她在梦里都不得安宁。等她迷迷糊糊睡醒时，浴缸里的水早已经凉透了，她揉了揉眼睛，勉强将眼皮撑开一条缝，抬眼透过窗帘往外边看去，发现已是天光大亮。
　　陆见清伸手拿起毛巾，刚想擦干从水里出去，结果目光划过水面，当场怔在了原地。
　　原先洒在浴缸里的花瓣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洁白的羽毛。
　　陆见清迟疑着想，怎么回事，玄武没告诉她，这些花瓣泡个水样子还会变啊……
　　她从浴缸里爬起来，拿到手机正要给玄武发个信息问问情况，结果联系人还没翻到，肩上就有什么东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动了动。
　　陆见清：“……”
　　陆见清缓慢地扭头，向背上看去。
　　同羽毛一样洁白的羽翼在她背后尽情舒展，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还刷刷抖动了一下，无不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
　　陆见清表面保持着冷静，脑海中早已乱成了一团浆糊。
　　活了二十多年，她头一次知道，自己可能是一只鸟人……
　　还是只掉毛的鸟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陆：终于轮到我自闭了【合上翅膀】当然不会真是只鸟人（大声——）！
　　有奖竞猜，小陆老师究竟是什么，第一个猜对的小可爱给发红包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顧北望20瓶；本宝宝要吃肉12瓶；【薄秦】庚希、Phoenix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2、是小妖怪
　　
　　
　　提问：假如有一天,你泡了个澡，突然发现自己长出了两片大翅膀会怎么办？
　　后面的答案五花八门：
　　【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你做梦了吧,要不就是返祖了。】【楼主快去室外试试，看看能不能飞起来】
　　【快到医院来，我的手术刀已经准备好了，楼主快把你的翅膀寄过来让我好好研究研究！】……
　　看到最后这条回复,陆见清默默把已经掏出的病历本塞回了抽屉里。
　　好在从水里出来后，她的翅膀就再没有掉毛的倾向，总算避免了她会变成一只秃毛鸟人的怀疑。
　　陆见清坐在镜子前,面无表情地盯着身后那两扇大扑棱翅膀，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冷静一会儿。
　　“……”
　　不行，完全冷静不下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没等她完全想清楚这两扇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大翅膀是怎么回事，屋门口的门铃声就已经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极有耐心。
　　陆见清：“！”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昨天兴冲冲拿玄武给的花瓣泡了个花瓣澡的原因
　　戚晏今早！要过来！接她！约会！！
　　戚晏来得很早，他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见迟迟没人来给他开门,正想再给她打个电话时,紧闭的屋门终于被“吱呀”一声,支开了一条缝。
　　戚晏：“？”
　　陆见清牢牢顶在门背后，探出头来紧张地和他对视,吞吞吐吐地道：“那个,情况有点变化，我们今天应该不能出去了……”
　　戚晏瞳孔一缩，他抿着薄唇,定定地凝视着她露出来的小半张侧脸，她迟疑抗拒的态度落入他眼底，戚晏心渐渐沉下去，酸涩到无以复加：“为什么？”
　　“你是，终于决定好，要拒绝我了么。”
　　陆见清：“是这样，我……嗯？？？”
　　陆见清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完全搞不懂这个鬼的脑回路怎么会七拐八拐地拐到那上面。
　　戚晏苦涩地张口：“好，我明白了，但我不会放弃的。”
　　他的时间很长，就算这次被拒绝，他也会继续等下去，他不信会等不到她点头答应的那一天。
　　陆见清：“……我不是！你想的太复杂了！”
　　再不把话说清楚，对方还不知道要脑补出多少东西，陆见清一咬牙，索性拉开房门，破罐破摔地将戚晏拉进了屋：“你看，就是这样了。”
　　她背后的纯白羽翼像是能感知到主人的心情，亲热地挨过去，在戚晏肩上拍了拍。
　　戚晏：“……”
　　他在阴阳两界徘徊多年，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惊讶到说不出话的感觉。
　　陆见清自暴自弃地坐到沙发上，羽翼像个茧似的将她包在里面，等一会儿，才觉得有只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羽毛，一路顺着生长纹路摸下去，动作小心而温柔，最后停留在她的羽毛根部上。
　　洁白羽翼在他掌心细微地颤动，因为是亲近的人，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将他拍开。
　　陆见清的声音含糊地从翅膀包成的茧里传出来：“……拿开，痒。”
　　覆盖在翅膀上的手听话地拿开，下一秒，却又轻柔地将她的茧拉开一道空隙，自己不客气地挤了进去。
　　“怎么这么惊讶，”他声音里带着点安抚的笑意，“不是都已经见过妖怪了。”
　　陆见清生无可恋地看看他，见到其他妖怪，和自己变成妖怪，能是一回事么？！
　　回头又反应过来：“你说我是妖怪？”
　　戚晏点点头：“嗯，我闻到了你身上的妖气。”
　　陆见清：……妖气又是个什么气，跟她平时夏天里喷的花露水是一个气味儿吗？？
　　戚晏其实心情也有些复杂，亏他当时还如此肯定地否认了玄武的猜测，没想到居然真跟他们是一族的。
　　陆见清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抓住戚晏的手臂悲壮地问他：“我是个什么妖，你干脆一口气直接告诉我吧。”
　　戚晏被她逗笑：“我毕竟不是妖族，无法准确辨认你的种类，这种事情还是得让玄武过来看看。”
　　陆见清脑海中已经转过无数长了羽毛的动作，把自己的种族一路从姿态优美的白鹭退化到了村口养着嘎嘎叫的大鹅，不仅叫起来凶，还很会叨人……她从前只帮着山下的邻居赶过一次土匪鹅，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还有可能跟这种动物牵上点血缘关系。
　　陆见清：不，她拒绝这种猜测！
　　戚晏打完电话回头，就看见沙发上的年轻姑娘盯着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欲哭无泪地看着他：“我们国家有哪些保护动物，是带翅膀的？”
　　要是哪天不幸失业破产，没准还能偷溜进保护区，跟在饲养员身后混口饭吃。
　　戚晏眉梢动了动，失笑地看着她：“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动物园被别人喂。”
　　陆见清：虽然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你这个承诺的确很感人，但你知道我其实并没有被安慰到叭。
　　戚晏停顿了一下：“……况且你是妖怪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陆见清头顶着问号扭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戚晏勾唇笑笑：“是妖怪的话，寿命会比普通人类长上很多。”
　　他虽然想到，在她百年之后，要将她永恒地留在地府，但时间一长，连他自己也不敢确定，如果对方厌倦了作为阴魂的生活，生出想要投胎的念头，他会不会不顾一切也要将人留下。
　　不过好在，这个问题如今已经迎刃而解。
　　陆见清眨了眨眼睛，她从没想过，戚晏竟然还考虑过这种问题。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翅膀尖尖，戳了戳戚晏的后背：“你的地府，不是建设得很好么？”
　　“反正除了暗点冷点，跟在阳间也没有太大区别，所以……”她捂着略微发红的耳根，语速极快地道，“就算真要留在地府生活，我也没关系啦。”
　　戚晏怔了怔，唇角的弧度缓缓向上扬起，满足地摸了摸她的翅膀。
　　“对哦，差点忘了。”陆见清看着戚晏停留在她翅膀上的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之前不是说，特别讨厌毛绒绒吗？”
　　戚晏：“……”
　　戚晏僵硬地否认：“……没有，我不是。”
　　陆见清托着下巴，杏眼弯弯地看着他：“那这么说来，我岂不是也成了你最讨厌的种族之一了？”
　　戚晏：“……”
　　戚晏恨声薅了一把她的羽毛：“不，你除外。”
　　
　　玄武本来还在外边追查九婴的踪迹，接到消息后，他惊得手里啃到一半的饭团都掉了，忙不迭地就往戚晏报给他的地址赶。
　　“我怎么说来着！怎么说来着！！”玄武双手叉腰，一副十年小媳妇终于熬出头了的嘴脸，“我就说小陆她身上的味儿闻着不对吧，你还讽刺我！还说我嗅觉有问题！”
　　戚晏淡淡往他身上一睨：“最后那句话有错？不是在陈述事实？”
　　玄武：“……哼，看在小陆的面子上，我且不同你计较。”
　　说着乐滋滋地从背包里掏出一管针剂，拔掉上面的透明管子就要往陆见清身上扎，惊得她赶紧把手往身后一藏：“这是什么？”
　　“幼儿营养补充剂啊，”玄武纳闷地挠了挠后脑勺，“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在人类社会中长大，但我估摸着按你的年纪，打这个准没错，我们妖怪的崽有个什么毛病，打的都是这种针。”
　　特别方便快捷。
　　陆见清：“……不需要先做个检查之类的？”听上去就是赤脚大夫都没这么不靠谱的啊！
　　“不用。”玄武大剌剌地一摆手，信心十足地道，“你就放心好了，我前前后后带大过多少不同种族的幼崽，就没一只出问题的，远的不说，你看我丢在学校里的潘安安他们，不就一个赛一个的健康！”
　　陆见清：“……”
　　健康是一回事，可他们听课时的反应力明显和其他的阴魂同学存在差距啊，该不会这药打了还会影响智商吧！
　　戚晏宽慰地拍拍她的后背：“不用担心，如果真出了问题，我就把它炖了给你补身。”
　　被他指到的玄武本武：“？？？”
　　怎么回事呀，我堂堂四大神兽之一，这么没有排面的嘛？！
　　你们再这样，我可就要走了啊！
　　在玄武的坚决保证下，陆见清终于挽起袖子让他把针剂注射了进去。
　　“可以了，”玄武拔出针头，胸有成竹地抬头对陆见清道。
　　陆见清疑惑地扇了扇翅膀：“好像……没什么变化？”
　　“可能是效果没那么快吧，我们再等等，再等等。”
　　陆见清虚心求教：“那大概要等多久呢？”
　　玄武开始陷入了沉默。
　　陆见清：“……”
　　……这种不靠谱的感觉，又开始匀速上升了。
　　虽然玄武信誓旦旦地保证他带来的针剂绝对没有过期，但直等到陆见清打着哈欠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她身上也没有出现什么了不得的变化。
　　戚晏将她的头揽过来放到自己肩上，睨向玄武的眼神愈发不善起来。
　　“……”
　　玄武认真地低头，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不慎拿错药剂的可能性。
　　好在这时，戚晏忽然察觉肩上一轻，他意识到什么，忙低头看去，刚才还靠着他肩膀睡觉的姑娘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一只奶呼呼的小老虎，昏昏沉沉地趴在他腿上，张嘴伸出小小的小牙齿一下下地蹭着他磨牙。
　　背上的翅膀也跟着她的体型缩小了不少，随着她的呼吸低低地起伏。
　　戚晏：“！”
　　一击即中！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我迅速改变立场！什么？讨厌毛茸茸？那么说的鬼一定不是我！
　　上章没有人猜到，这样应该可以看出来了叭，红包依然有效哦码完字去附近的古茗买饮料，被别人家的狗狗舔了一口，不确定有没有舔到破口的地方，还是被家人拉去医院打了疫苗，后两天的更新可能会迟一点（因为不知道会不会有不良反应）
　　太难过了，要小可爱们亲亲抱抱给营养液才能好
　　
　　113、穷奇
　　
　　
　　长翅膀的小老虎体型不大,毛绒绒软乎乎地趴在膝上，像是一张摊开的小圆饼。
　　戚晏轻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睡梦中的小老虎像是不高兴被人打扰,抬起翅膀重重一下拍在他手上,抗拒的心情溢于言表。
　　一看就是只脾气很大的小妖怪。
　　玄武等的时间里无聊，自觉绕进陆见清的厨房，从冰箱拿出一听可乐，刚打开没喝上两口，就瞥见这一变化,惊得他猝不及防下,连手里的冷饮都砰的一声砸到了地上，流出来的可乐汩汩地染脏了粉白的地毯。
　　戚晏闻声望去,不满地睨了他一眼：“地板,弄干净。”
　　玄武：“……”
　　现在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嘛？！啊
　　“……真是没想到,”玄武慢慢回过神来，没忍住啧啧叹道,“我本以为小陆她会跟我们一样，是个吉祥的神兽来着，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穷奇。
　　这可是四大凶之一啊。
　　在玄武的印象中,他从前认识的穷奇一个个都是什么破脾气,一天到晚嚣张的要死,好事不爱干一件，碰到有人打架就飞过去凑热闹,要不是仗着自个儿天生比较能打，指不定早就被其他看不过眼的神兽们联合起来收拾了。
　　等等……玄武陷入沉思，这么一想的话,单就武力值来说，小陆她是穷奇，好像也没有那么让兽吃惊了。
　　他从前认识过的穷奇都是成熟的凶兽了，幼崽期的凶兽崽崽还是头一次见，如今这个时代人族大兴，妖族气运薄弱，能修成妖的动物日益稀少不说，妖族新生的幼崽亦没有好上多少，因此现在的妖界，大家长们对所有未成年幼崽都一视同仁爱惜无比，就连像玄武这样的大妖也甘愿放下身段一肩担起幼崽们的保育工作，照顾好这群崽崽。
　　他眼馋地盯着戚晏膝上的穷奇幼崽，正想提出让他也来抱抱，就觉上方有道瘆人的视线凉飕飕地落在了他身上。
　　玄武：“？？？”他又做错什么了！
　　戚晏冷笑一声，虽然特意要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嘲讽还是让人听得一清二楚：“神兽有什么好特别的？若说一味追求吉祥，你怎么不把自己挂到门上，看看能不能招来些财运？”
　　玄武：“……”
　　你妈的，为什么？！
　　长得帅又没钱难道是我的错！
　　玄武看着对面这位浑身上下散发出富贵金光的阶级敌人，贫穷的眼泪忍不住从眼角流了出来。
　　他放弃跟他争辩这个注定了会自取其辱的问题，转而向他伸手：“你把小陆给我抱抱。”
　　戚晏瞥向他的眼神愈发冰冷：“你在做梦？”
　　“……”玄武气得跳脚，“这是我们妖族的崽，给我抱抱怎么了，我那么多年里抱过的幼崽没准比你数过的钱都多，再说了，我和小陆同为妖族，亲疏远近懂不懂，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戚晏懒得分一丝目光给他：“呵。”
　　也不知是在嘲笑他的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玄武：“……”
　　玄武气得直接变作原型，决定在小陆恢复清醒前，都不要跟这个嘴巴活像是抹了十斤鹤顶红的鬼说话了。
　　
　　也不知是不是玄武那管三无针剂的作用，陆见清这一觉睡得可香，她懒洋洋地眯着眼，抬手想要揉一揉眼睛，结果——不出意外地揉到了自己满脸的毛。
　　陆见清：“……”
　　陆见清：“！”
　　这是什么情况？我手呢？我手哪去了？！
　　戚晏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动静，他大手一伸，将怀疑人生的小穷奇抱起来，“别怕，这就是你的原型。”
　　是的是的，玄武发现陆见清醒了，忙凑过来给她抑扬顿挫地科普了一番穷奇的知识，还不忘暗戳戳在科普内容里添加了不少戚晏刚才对他的嘲讽，深切期待小陆老师可以发挥一下浓厚的同族情，为他伸张正义，扬起爪子给抱着她的戚晏来上一下。
　　然而陆见清并没有察觉他这一微妙的心思，她还满心沉浸在这个惊天大消息中，甚至想伸手掐一把自己，看看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然而当她伸出长满了绒毛的前爪时，却发现爪子又短又尖，这个动作对眼下的她来说，难度赫然从百分之零点五一下子上升到了百分之百。
　　顿时更悲伤了。
　　陆见清踢了踢腿，对戚晏示意：“你放我下来，让我去照个镜子。”
　　戚晏明白她现在的心情，依言将她放下。
　　陆见清站在沙发上没动。
　　戚晏碰了碰她的尾巴：“怎么不去？”
　　陆见清心情微妙：“……你们谁能指导我一下，四只爪子，该怎么走来着？”
　　戚晏：“……”这就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玄武纳闷地道：“这还用教啊？”不是每只崽从出生就自然而然会的东西么？
　　陆见清幽幽地朝他看过去：“那是因为他们出生后，没有最先做个二十几年的人。”
　　玄武：“……”
　　玄武闭上嘴巴，咻得变成龟蛇相缠的样子，走在她面前给她做了个示范。
　　陆见清看着他几乎是在平地移动的动作：“……我觉得，这个参考价值，好像不是很大。”
　　还是戚晏适时开口，微凉的五指点在她羽毛上，嗓音里带着点笑意：“忘了？你长了翅膀，可以直接飞过去。”
　　陆见清：“……”她还真忘了。
　　虽然翅膀是第一次使用，操作的速度也不那么娴熟，但陆见清最终还是顺利地飞到了镜子前，认真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
　　“……”
　　戚晏走到她身边蹲下，将她羽毛上翘起来的几根捋顺：“看完了，有什么想法吗？”
　　陆见清语气悲怆：“多加了对羽毛，我岂不是不能去动物园蹭饭了？”
　　戚晏：“……”
　　“说到蹭饭，”他面容正经，像是完全不带私心地跟她提议，“你现在这个样子，的确很难解决饮食问题，这段时间不如搬到我那儿住，我也好方便照顾你。”
　　陆见清犹豫地道：“没这个必要吧，我既然能变成这样，应该也能变回来才对？”
　　说着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玄武。
　　玄武讪讪地道：“那什么，我这趟出门，幼儿营养剂带的不够，刚刚全给你打完了，虽然我可以教你变回人形的方法，但我的建议，按照你的情况，最好还是等它自然变化的好，当然了，你可以放心，时间不会太久的，估摸着最多也就拖了两三天的功夫就行了。”
　　戚晏听完他的话，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只有两三天。
　　毛绒绒的穷奇幼崽小脸一板，努力严肃起来，虽然没能达到她理想的效果，但起码意思是到了：“什么，时间有点太久了，能不能缩短一点。”
　　“不久啊，”玄武奇怪地挠头，“难道你这几天刚好有事要忙？”
　　陆见清点点头：“对，我已经准备好了卷子，周一要给学生们做突击随堂测试。”
　　戚晏：“……”
　　玄武：“……”
　　突击考试，好可怕的四个字。
　　不过好在要考试的不是他，而是学校的幼崽们，玄武没什么心理压力地道：“考试好，反正你们学校也没什么正常人，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类发现，要我说，干脆你就这么去呗。”
　　作为曾经学校里的唯一人类代表，陆见清：“……”
　　想反驳，又找不出理由。
　　“……说起来你这个情况是有点怪。”玄武恢复了正色，试着询问她，“你小时候就没发现身上有哪里不对的，你父母呢，也没察觉？”
　　陆见清摇摇头：“我没有父母，从小是跟观里的师父一起长大的。”
　　她现在这个样子不方便，打算等能变回来以后，再回清泉观找陆老道问问。
　　玄武用看幼崽的专属眼神怜爱地注视着她：“可怜见的，你才多大，自己还是个崽崽，就要出来谋生了，像你这个年纪，正常在我们妖族，还赖在大妖们怀里撒娇呢。”
　　可惜有个戚晏在旁边盯着，不然他一定要把崽打包端回妖界。
　　陆见清：“……”
　　陆见清尽量委婉地提醒他：“可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玄武持续怜爱：“别傻了，你的原型我一只手都能捧起来，要说年龄，你比我送去学校的崽们还小呢。”
　　“……”
　　教师的威严，岌岌可危。
　　玄武想将崽立刻带回妖界的美好期望被戚晏无情打消，甚至连他本人都被一并丢出了门外，大有用过就扔的意思，气得玄武边拍门边骂个不停。
　　戚晏将甩着尾巴一脸郁闷的穷奇幼崽拖在掌心捧起来，双眼与她平行而视：“有什么东西要带的，我进去帮你打包。”
　　“不用了。”大概是觉得被人捧在掌心很没有面子，小穷奇挥舞着翅膀趴到戚晏肩上，尾巴一甩一甩地圈住了他的脖子。
　　妖怪幼崽的体温要比寻常人类更高一些，靠在他肩上蹭着脖颈，像是贴了块热烘烘的暖贴，连他本身的体温似乎都没那么凉了。
　　陆见清清楚她这个状态没办法独自一人在家，因此她只打算礼貌性矜持一下：“我搬去你家住几天，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戚晏可疑地沉默了片刻，抬手戳戳她柔软的绒毛，他故意开口：“是有一点麻烦。”
　　“你知道，像我们那么年代的人，对名声之类的都看得很重，家里多出一个人，万一传出去，总归影响不好，我的声誉也会收到损失。”
　　“所以，这个责任……”他低声诱哄着问她，“你会负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碰瓷？是碰瓷没错吧？！！
　　玄武老师：辣鸡戚晏，夺我幼崽！！
　　原型是穷奇！给昨天第一个猜出来的小可爱发了红包，啾咪眯穷奇的话大家可以去搜Q版或者可爱版的来看，画得超级萌，可以薅到秃！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枫柒落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随风潜入夜40瓶；沅牌酱蟹30瓶；木易27瓶；浮生一梦、木槿10瓶；小庆8瓶；我最爱的小时光7瓶；Rachel6瓶；落日成山海、千雪冰凝5瓶；哎……哎哎呦4瓶；白衣送酒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4、送命题
　　
　　
　　“……”
　　作为回答,陆见清一翅膀糊到了戚晏脸上，索性把眼一闭，开始假装自己是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小穷奇。
　　为了表演真实,还相当敬业地学着之前见过的幼崽冲他嗷呜嗷呜加了两声。
　　戚晏：“……”
　　他以前究竟为什么会讨厌毛乎乎的动物来着,明明像小陆这样的穷奇幼崽……就特别可爱！
　　戚晏的房子位于市中心一块出了名价格高昂的地段,虽然屋主常年不过来，但小区的物业没有辜负戚晏每年所付的高昂管理费，把对方的别墅维护得很好，三层高的小楼前，庭院栽种的花树枝叶繁茂,池塘里的游鱼自由自在地甩着尾巴,一看就是生活得很好。
　　戚晏不满意地看了看自家院子：“……当初房子买得，还是小了点。”
　　他听说妖怪幼崽们年幼时都极为活泼,这么丁点大的院子,哪够小穷奇跑得,起码还得再多个几十亩地才勉强够看。
　　算了，要不干脆直接给她买个牧场吧,戚晏一锤定音地定下主意。
　　从他的大衣外套下努力爬出来，正打算好好夸一夸他家前院的陆见清：“……”
　　贪心，太贪心了！
　　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了穷奇模样的关系,陆见清觉得自己好像也变得活泼了不少,戚晏将她放在院子里,拿出手机准备叫个今晚的晚餐，一低头便发现,刚才还挨着他脚边站着的穷奇崽，早已不知不觉溜到了池塘边，还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前爪跃跃欲试地伸进了水里。
　　池塘里娇生惯养的锦鲤们哪里见过这个阵仗,一条条被吓得够呛，全缩到了离穷奇幼崽最远的角落里，甩着尾巴死活不敢游过来。
　　一副深受委屈的可怜样。
　　戚晏抬抬手将穷奇崽抱起来，摸了摸她松软蓬松的绒毛：“想吃鱼？”
　　陆见清刚想回答，就听戚晏继续道：“……这池塘里的不行。”
　　锦鲤眼中充满看到救世主的光彩，一溜烟游到池塘边沿，满是希冀地仰望着他。
　　戚晏看也不看它们，神色如常地道：“锦鲤不仅刺多，做出来的口感还不怎么好，你想吃的话，我们买别的鱼吃。”
　　陆见清：“……”
　　锦鲤们：“……”
　　什么叫口感不好，它们的价值难道只有吃吗？！它们很吉利的！随便拍它们一张照片放到微博上，会引来可多转发呢！！
　　悲痛欲绝的锦鲤纷纷吐着泡泡，自暴自弃地往水底沉了下去。
　　戚晏视若无睹地对着怀里的穷奇崽道：“不能去外面吃，晚上想吃点什么，生的还是熟的，我叫人送过来。”
　　穷奇的食谱他此前并没有过多了解，不过料想跟他认识的那群大妖差不了多少，无非就是那些个东西。
　　戚晏：“我记得早年的穷奇是喜爱食人居多，你——”
　　“……不用了。”陆见清抬起爪爪，生无可恋地糊在自己脸上，“普通七分熟就好，谢谢。”
　　“那肉的种类？”
　　“当然是市场里最方便就能买到的那种！”
　　
　　酒店的送餐来得很快，一盘盘小碟子装盘精致，肉质烹调鲜美，戚晏将烤牛肉切成小块，拿叉子喂了一块给她，说话间又有些顾虑地问：“听闻动物并不能吃调味过重的食物，说是……会掉毛？”
　　“……”
　　陆见清咀嚼的动作一顿，默默转了个身，将屁股对准了他。
　　戚晏：“……我错了。”
　　陆见清挥动翅膀朝前遮住耳朵，只当没听见。
　　戚晏唇角一勾，抬起右手戳了戳她的绒毛。
　　陆见清浑身一震，噌地一下蹿出去老远，回头气冲冲地瞪他：“你刚才在戳哪里？”
　　戚晏注视着她的表情，缓缓意识到什么：“……”
　　他投降地抬起双手：“都是我的错，但我保证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从背后看，区分得不太明显——”
　　毕竟穷奇幼崽巴掌大一只，身上的毛偏偏又蓬又厚实，实在很难分得清哪里是哪里。
　　陆见清：“……”
　　陆见清咬牙：“你在说我胖？”
　　戚晏：“……”
　　即便某些方面的经验不足，他也可以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是一道送命题。
　　——谁能告诉他，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回答？
　　没等他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陆见清就已经抬起翅膀向上，端起桌上的小牛肉，同时四爪并用，稳稳地跳下桌子，一下子溜出去老远。
　　戚晏：“……”
　　之前不是还在犹豫四只爪子走路该先迈哪知脚，怎么忽然学得那么快？
　　可见学习能力太强，有时候也未必是件好事。
　　戚晏叫的酒店送来的小牛肉味道的确是一绝没错，但分量也是实打实的少，充分体现了少既是多的道理，丝毫不肯多给。陆见清端着盘子走时本以为，以她现在这个体格，就算吃也吃不了多少，没想到……
　　她蹲坐在地上，抬起前爪揉了揉瘪瘪的小肚子，发现她可能严重低估了自己。
　　原来穷奇那么能吃的么？陆见清耷拉着小脸坐在原地，开始深深为将来的伙食费担忧起来。
　　怪不得妖怪们一个两个经济实力好像都不怎么好的样子，合着都是被他们自个儿生生吃穷的。
　　唉，回头还是给玄武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向他申请一份幼崽伙食补贴吧。
　　陆见清正在严肃思考该怎么跟玄武提起这个问题，一双手便将她从背后抱了起来，还不忘看了眼地上的空碟：“这么快就吃完了，要不要再添一份？”
　　“……”陆见清没犹豫三秒，就果断选择听从肚子的意见，把爪子搭在戚晏肩上，掷地有声地回答他，“要！”
　　
　　陆见清在戚晏家呆了两天，很快就到了周一上学的日子，在要不要去学校这件事上，她很是犹豫了一番。
　　倒不是她怕被学生们知道她放了个双休回来就变了个种族，而是她现在这个形象吧，实在很没有威严，丢进来做交换生的那几只崽里，没准比他们还要小一圈。
　　最后还是戚晏一阵见血地指出：“你要是不跟我一块过去，一日三餐的问题，打算怎么解决？”
　　陆见清：“……叫个外卖？”
　　经过她这两天的联系，用前边两只爪爪简单按个手机屏幕还是可以做到的。
　　戚晏轻笑着问她：“等人送到门口，你要怎么跟对方联系？”
　　陆见清：“……”
　　陆见清自觉跳进戚晏怀里，钻开他的外套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趴好不动了。
　　戚晏默契地将她接住，揉了把她露出来的小脑袋，带着她向外走去，路上碰见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还热情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哟，戚先生，这是你新养的猫崽吧，还怪可爱的，就是长得有点虎头虎脑的，不知道的人看了，没准还以为你养了头老虎崽子呢。”
　　“新养的猫崽”露出尖尖的獠牙，嗷呜一口咬在某位先生故意在她嘴边招摇的手指上。
　　小心翼翼的，没用多大力气，即使松开以后，也只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牙印。
　　每个周一的头一节都是陆见清的课，无论是鬼学生们，还是前来单方面交换的小妖怪，都赶在上课铃响前乖巧地坐进了教室里，腰板儿挺得可直。
　　然而，他们没等到提着教材走进教室的小陆老师，反而等到戚晏走进教室，从外套里抱出一只……长了翅膀的幼虎？？？
　　陆见清站在讲台上，抬起前爪拍了拍桌板，假装没看见底下学生们奇怪的眼神：“今天上午的两节课合并起来考试，提前十分钟给你们下课，有没有问题？”
　　学生们：“？？？”
　　学生们：“！”
　　有鬼不敢置信地呢喃：“这个声音是……小、小陆老师？”
　　鬼学生们面面相觑，当着戚晏的面，集体一副想问又不敢开口的样子，还是来自妖界的幼崽们更有见识一点，已经有见多识广的小妖怪在那儿理性分析起来：“有翅膀，再加上老虎，这两者合起来……穷奇啊？！”
　　嚯！穷奇！！
　　小妖怪们一提，其他鬼学生哪还有不明白的，虽然他们对妖怪的种类没有妖族认识得多，但穷奇是个凶兽还是知道的嘛，已经有鬼震惊之下，忘了小陆老师还在前边站着，大意地把亲人们给烧的手机掏了出来，搜起了穷奇的科普。
　　方鸣更是忍不住感叹：“怪不得，我就说，像小陆老师这样的，果然不是个人啊！”
　　陆见清：“……”有被内涵到。
　　陆见清面无表情地飞到拿出手机的鬼旁，将爪子向他伸去，刚做了没多久穷奇，之前接触的又是戚晏这样的鬼，一爪子下去没把握好力度，差点把爪下的鬼都不小心拍散了，还好即时捏了回去，才算松了口气，按着对方的手机道：“上课玩手机，要抄多少遍校规，自己抄好，明天放我办公室来。”
　　差点被一爪子拍成八瓣的鬼学生：“嘤。”
　　他宣布，从此以后，老虎就是他最害怕的动物了。
　　陆见清转头看向戚晏：“我这样不太方便，要不你来帮忙发一下卷子吧。”
　　戚晏自然地走过去，将她捞起在肩膀上放好，又塞了块肉干给她，这才愉悦地道：“好。”
　　说着动动手指，讲台上密封的试卷就已经从纸袋中飞出，一张张落到每一张课桌上，让广大学生们连趁着传考卷的功夫小声问下答案的机会也无。
　　教室里的学生们：“……”
　　呜呜呜亏他们还想看小陆老师的热闹呢，现在好了吧，他们还是抓紧时间，先心疼心疼自己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地府热门话题：
　　#魔鬼小陆真身#
　　#穷奇可怕#
　　#重金求问穷奇到底会不会吃鬼#
　　小陆：？？？鬼有什么好吃的，你在看不起谁？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书33瓶；松鼠和松子仁儿30瓶；我还能嗑、Summer20瓶；圈圈、坐在墙头等风来cium10瓶；元嘉8瓶；唔哩哩、灼灼其华、463263835瓶；枫柒落月、落日成山海2瓶；麻辣味百雀羚、不想单身也不想谈恋爱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5、一起睡
　　
　　
　　这场突击考试,对于荫间的学生们来说，比之前考过的任何一场都要来得艰难。
　　浑浑噩噩地答完卷子，再到两眼发直地目送他们小陆老师蹲在校长先生肩头离开，教室里才逐渐响起一点细细簌簌的响声：“穷奇的话,应该很厉害吧？”
　　“就是听上去不像个好神兽的名儿,我在网上搜了,百科上说这种异兽凶得很呢，脾气暴躁不说，还根本不讲道理，专挑那些善良忠厚的好人一口吞了,连骨头都不带吐的，你说怕不怕……”
　　“哇——”
　　在场所有鬼们纷纷替自己感到自危起来,四舍五入一下,按照这个说法,像他们这样品德高尚成绩优异的好鬼岂不是也很危险？！
　　“其实我们跟活人还是不一样的吧,咱们说难听点就是一团气罢了,吃下去连个实感都没有,小陆老师一定不会稀罕吃我们的……”
　　“就是就是,再说了,若要论起品德方面，我到底还是比不上兄弟你啊，想来小陆老师就算要挑学生下口,也必不会从我开始。”
　　“呵,你真是太谦虚，我向来为鬼低劣，不说感动地府十大好鬼了，连个区里的优秀都没评上过,实在没脸跟你相提并论。”
　　“诶呀，你们都别争了，要我说，大家做了多年老鬼，哪比得上那边的年轻小妖怪，不仅天真善良，更兼肉质鲜美，咱们又老又难吃，比不过，比不过的，要是也该是他们先呐……”
　　突然被cue的妖怪幼崽们：“？？？”
　　这踏马？祸水东引？？
　　你们人类死都死了，心还这么脏的么？！！
　　回到办公室的陆见清并不知道教室里的学生们正为了不上她的菜单引发出一场大战，她这个形态阅卷是没问题，批改就难了，只能把改卷的工作交给几个往日要好的同事代劳。
　　几名被叫来的鬼同事一脸精神恍惚地看着她：“小陆，你真不是人啊……”
　　陆见清默了默，穷奇琥珀般的竖瞳一眯，有些无语地看了看他们。
　　说话的同事自知失言，忙往回找补道：“瞧我这张嘴，你明白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没想到，小陆你竟然是只穷奇……”
　　怎么说，他们原本得知学校要来个普通人类做同事时，还大为紧张过一段时间，生怕自个儿跟人处得不好，把好端端一大活人吓出个什么毛病来，后来小陆过来后，不仅跟他们相处融洽，还大大改善了荫间学生们怠惰逃课的风气，原住鬼中的教师们看在眼里，哪有不高兴的道理，还私下里跟交好的老熟鬼感慨，现在的活人可真了不得，比他们做鬼的还厉害，就是有的时候对待鬼的手段略微……不做人了这么一点点，看的他们做同事的有时候心里都毛毛的。
　　任谁也没能想到，小陆她岂止是不做人啊，她压根就不是个人！
　　“……”陆见清虚弱地坐在戚晏桌上，抬起翅膀将分成几份的考卷往各位同事那里挪了挪，“大家不用惊讶，反正我们都不是人，我也不是你们见过的第一只妖怪了，以后还是正常相处就好。”
　　“话不是那么说，”隔壁办公室的鬼同事弱弱地来了句，“那不是以前没看出来，你跟我们陛下竟然还发展成了这种关系么。”
　　瞧瞧，这就差直接拍着翅膀坐他们陛下头上了！
　　陆见清：“……”
　　陆见清扭头向戚晏看去，发现对方正用赞许的眼神扫了说话的鬼一眼，还不忘记下这鬼的名字，方便下个月给他加笔工资。
　　“……”
　　这种升职加薪的办法，她真的不！可！以！
　　
　　玄武这两天总算探得一些逃跑九婴的踪迹，追查九婴的同时，他还不忘送了一大叠资料书过来交给陆见清。
　　陆见清抬起爪子，拨开那些资料书花里胡哨的封面：“这些都是什么？”
　　“幼崽必备资料啊。”玄武目光慈爱地落在陆见清身上，“虽然你我分为神兽凶兽，但如今的妖族早没了曾经那般刻板的观念，尤其是对待幼崽，无论出自哪一族，都是一视同仁，你情况特殊，很多东西都得从头学起，多看看这些书，想必会对你有些帮助。”
　　玄武一番好意，照说她也不该推辞才是，但是
　　陆见清冷着一张小脸将其中几本抽出来，尖尖的爪子在上面拍了拍，目光终于有了几分凶兽的气势：“这些也是年幼妖怪们必备的知识？”
　　玄武：“……”
　　只见被她抽出来的那些资料书封皮上赫然写着：《身为幼崽向大妖家长们撒娇的一万零一种技巧》《如何养成一只软萌幼崽》《幼崽攻略：成为崽崽心中最崇拜家长必备守则》玄武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神兽了，偷摸夹带私货被发现，他仍不慌不忙地将书收回：“噢，是我不小心放错了。”
　　陆见清静静地凝视着他。
　　你看我像是信了的样子么？
　　玄武昂首挺胸坐在原位上，深谙狭路相逢，脸皮厚者胜的道理。
　　“……”
　　陆见清拿他没办法，只好抽出另几本书一并拿给他：“这些你也拿回去，给要学的幼崽启蒙吧，我不需要这个。”
　　“怎么能不需要呢，”玄武一听就急了，“这可是我们妖界卖的最好的幼儿数学啊。”他还是花他辛苦攒下来的私房钱买的呢！
　　陆见清露出一个微笑，她张了张嘴，给他报出一长串数学题目。
　　玄武越听越茫然：“啥？”
　　陆见清：“我们人类学校里上的，高等数学。”
　　玄武：“！”
　　是他们妖怪输了！
　　看来为妖界引进高等数学教育已经势在必行了！！
　　玄武握了握拳头，一出门就拨了个电话给妖界其他大妖们，和他们郑重其事地商量起给妖界下一代们加课的事。呆在荫间的小妖怪们还不知道，就算他们结束交换生涯回到妖界，也依然逃脱不了高数的折磨。
　　小妖怪们吸着鼻子，摸着微微发凉的后颈朝四周看看，茫然地打了个喷嚏。
　　可见好好学习，振兴妖界之路，也不是那么容易。
　　
　　陆见清变成小穷奇这两天一直住在戚晏家中，下班后也是要跟着戚晏一块儿回去，于是，荫间所有鬼和妖怪们，齐刷刷看见最后一节下课铃一响，戚晏就带着陆见清步履轻松地走出了办公室。
　　小穷奇收起翅膀懒洋洋地趴在酆都大帝肩上，尾巴还自然地绕了个圈，像是一条纯天然围脖紧紧缠绕着他。
　　陆见清吃完晚饭踢踢前爪，直白地跟戚晏要求：“我想洗个澡。”
　　虽然动物冬日里十天半个月不洗也没有关系，但陆见清自问她还是有颗纯人类的心，受不了一直不洗澡的生活，所以该洗还是得洗。
　　戚晏执筷的手一顿，过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道：“好，我给你放水，需要提供帮洗服务吗？”
　　“……”
　　小穷奇挥动着翅膀跳到了离他最远的一张餐椅上，身体力行地表现出拒绝两个大字。
　　戚晏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这套房子的浴室比她租的房子加起来也小不了多少，浴缸里的水温度适中，穷奇幼崽舒适地将自己泡进去，浑身上下的毛很快湿漉漉地黏在了身上，体型却没有变小多少。
　　可见在戚晏这里被养得很好，是个实心的崽。
　　洗澡勉强可以自己解决，吹毛就严重超出她目前的能力范围了，陆见清使劲抖了抖身上的毛，将湿哒哒的毛毛投得稍微干了些，便啪唧一下向上跳起，按下浴室的门，从中间弄开的夹缝中蹦了出去，在地板上踩下一串带着水点的爪印，轻车熟路地跳上了戚晏的膝盖，一副坐等给吹毛的小模样。
　　戚晏轻轻一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吹风机，温柔的风一点点吹干了绒毛上的水珠，将穷奇崽又变成了那只毛皮蓬松的幼崽。
　　同为凶兽，生活想必要比为躲避玄武追踪东躲西藏的九婴好出不知多少。
　　幼崽期小妖怪的形态似乎总是很容易犯困，等戚晏给她吹完毛，怀里的穷奇崽脑袋已经一点点垂了下去，靠着他的腰腹昏昏欲睡。
　　戚晏不由得失笑，将小妖怪整个端进他的床铺上，再给她盖上被子。
　　穷奇幼崽似乎不满意连翅膀都被什么东西压住，叛逆地扬起翅膀，一下子掀翻了身上的薄被。
　　戚晏又重新给她盖了回去。
　　小穷奇接着又是一掀。
　　戚晏挑了挑眉，干脆长臂一捞，将小穷奇彻底捞进他怀里按住，小穷奇挣不过他，加上对方身上阴阴凉凉的，很好地缓解了她此刻的燥热，索性连挣扎都懒得再挣扎了，而是干脆窝进他怀中蹭蹭，连翅膀都跟着搭了上去。
　　戚晏低头亲了亲她头顶的绒毛，心中不禁暗叹，要是平常清醒的时候，也肯那么黏他就好了。
　　晨光熹微。
　　陆见清终于睡了个好觉，仿佛把她这阵子缺失的精神一次性全补了回来，她将脸埋进枕头里轻轻蹭了蹭，懒懒地哼了两声，就想先从床上爬起来。
　　这一爬……没爬动。
　　身后的人仍闭着眼睛，伸手过来时却精准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重新圈进怀里，要醒未醒时的嗓音低哑磁性：“再睡会儿，等下起来了帮你去挤牙膏。”
　　是的，小陆是只讲究的小妖怪，即使变成四只爪爪的形态，也是要坚持刷牙的。
　　陆见清：“……”
　　陆见清眨眨眼，再看看面前近在咫尺的俊颜，难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你们肯定有人要问！是穿了衣服的！
　　戚晏：哦，那你很骄傲么【冷漠】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枫柒落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滿月24瓶；我还能嗑、lalaa、:)10瓶；青狸7瓶；酥问5瓶；西顧北望2瓶；篱落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6、一脸无辜
　　
　　
　　有种说法是,一个习惯的养成，需要21天。
　　但陆见清发现，这个数字似乎被说得还是太长了点。
　　她刚睡醒不久，脑子还没还彻底清醒,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听从这几天养成的习惯,顺着熟悉的味道,朝身后那个宽厚的肩膀蹭了过去。
　　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指腹像在给小穷奇顺毛时那样摩擦过头顶的穴位，让怀里的姑娘眯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在她还是小穷奇的时候，这样的哼声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影响,但现在……
　　停在她发间的手顿了顿,过了片刻,才继续帮她按摩起来。
　　直到意识逐渐回笼,陆见清才反应过来,她捂住微微发烫的耳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戚晏的腰腹：“那个,我好像已经变回来了。”
　　“嗯,”戚晏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点遗憾的意味，“看出来了。”
　　玄武别的本事不说,这方面估算的居然意外的准时。
　　他嘴上那么说着,圈在她腰上的手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陆见清只好将手往下，把他的手拿开，自己囫囵从床上爬了起来，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戚晏并没有阻拦她的动作,他一手撑着脖颈，半躺在床上，漆黑的眼眸直直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幽幽地道：“当穷奇时还会主动扒拉着我蹭蹭，一变回人倒跑得比谁都快。”
　　陆见清：“……”
　　被他这么一说，陆见清发现自己好像真有那么点儿“渣”。
　　……但她真的没有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意思！
　　她转身扬起一个讨好的笑脸：“哪有的事，我是想着这两天辛苦你照顾我，所以才想去厨房给你做一顿丰盛的早餐犒劳犒劳。”
　　戚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是吗？”
　　陆见清小鸡啄米般点头。
　　戚晏的目光追随着她存在，看她因为没带发绳，只能在他房间的长桌上找出一根签字笔，将凌乱的长发盘起。
　　她身上穿的仍是变成穷奇那天自带的衣服，半长不短的睡裙微微蜷曲，露出细白的双腿，为了给两扇大扑棱翅膀留下伸展的空间，她还特地在睡裙背面用剪刀剪出了两块长长的破洞，失去长发的遮挡，又没有翅膀占据空出的位置，呈现在戚晏面前的，便只剩下她光洁的后背。
　　偏偏本人早已忘掉了先前剪的破洞，对自己现在的状况一无所觉，还在他面前摇来晃去地问他早餐想吃些什么。
　　戚晏眸色愈深，他闭了闭眼，抬手直接关了房间里的空调。
　　陆见清听见动静回头，疑惑地问他：“怎么突然关了？”
　　对方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半晌才吐出一个字：“热。”
　　有吗？
　　如今天气还没有彻底回暖，虽然不会太冷，不过没有空调的话，光穿一件睡裙就不够看了，陆见清这趟过来没有带能穿的外套，只能开口向戚晏去借。
　　戚晏指了指房间内侧连向衣帽间那扇小门。
　　陆见清走进去，没多久就穿着他的外套出来。
　　她的身量比他足足小了一圈不止，西装外套垂下来的长度刚好拖到她的大腿根，长长的袖子被卷了几卷挽起来，露出皓白的手腕。
　　戚晏：“……”
　　刚睁开的双眼，又重新闭了回去。
　　……更热了。
　　
　　为了表达对屋主的感谢，陆见清专门做了一大桌丰盛的早餐，等她把最后一道点心端上桌时，戚晏才从楼上的房间稳步出来，安静地坐到离她最近的餐椅上。
　　陆见清奇怪地看了看他的头发：“你一大清早就洗了澡吗？”
　　连头发都还是湿的呢。
　　戚晏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无辜的“罪魁祸首”，只能把话咽了回去：“我叫了谢必安过来，给你送些能穿的衣服。”
　　也是，她总不能穿着这件不合身的外套出门，陆见清想了想，笑眯眯地和对方道了声谢。
　　谢必安过来得很快，等他们吃完早餐，门铃声也卡着点儿响起，谢必安站在门口，手上挂满了购物袋，门一打开，他还没说什么，早餐浓厚的香味便随着风飘进了他鼻腔里，谢必安吸了吸鼻子，话出口就变成了：“好香。”
　　这味儿，可比底下那群鬼研究出来的口味香烛带劲儿多了！
　　陆见清客气地道：“正好做的有多，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打包一份吧。”
　　让谢必安一大早跑来送东西，她也怪不好意思的。
　　谢必安哪可能介意，当即忙不迭地点了头。
　　陆见清正打算转身回厨房找找看有没有打包盒，戚晏就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别去了。”
　　说完五指一划，餐桌上残留着食物的餐盘便自动飞进了谢必安怀里，惊得谢必安赶紧伸出手去接。
　　戚晏：“带上餐盘走，吃完盘子不用送回来了。”
　　谢必安：“？？？”
　　身为你的得力下属，难道我不配进去坐在餐桌前吃吗？！
　　陆见清拉了拉他的衣服，凑过去小声对戚晏道：“盘子要不还是拿回来吧，质量挺好的，以后还能用。”
　　“好。”戚晏神色如常，他从善如流地改口，“那就吃完了把盘子洗干净送回来。”
　　谢必安：“……”
　　做个鬼不好么，你究竟为什么非要做畜生！
　　
　　变回人类的模样后，陆见清终于可以开始正常上班，玄武得知消息还专程回来了一趟，教了她一些在两种形态之间变化的法门，并叮嘱她最好有时间在家多练习练习，毕竟妖怪幼崽们总是那样，控制不好他们的形态，万一在大庭广众之下长出对翅膀或者露个尾巴就不好了。
　　罗里吧嗦讲了一大堆，自觉是个靠谱大家长了的玄武老师对他今天的表现相当满意，他面带笑容地看看眼前认真做着笔记的穷奇幼崽，又将打量的目光投到戚晏身上，略带迟疑地道：“你……今天怎么没有打断我？”
　　戚晏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看他：“我为什么要打断你。”
　　当然是因为你这个老畜牲向来不做人啊
　　玄武在心底咆哮着回答他。
　　不过戚晏没有中途打断他对妖族幼崽的教育，玄武内心还是很得意的，等他心满意足地走出大门，戚晏才盯准陆见清款款开口：“我依稀记得，方才玄武说，未免出现什么差错，起初变化形态时，最好有人在旁边看着？”
　　陆见清点点头，按照玄武刚才透露的意思，这项任务他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接过去了。
　　“玄武还要追捕九婴，这段时间事务繁忙，到底不好太打扰他。”戚晏微笑着给她倒了杯茶水，抛出自己的真正意图，“好巧，最近我正好有空。”
　　“……”
　　“所以，要不要直接搬到我家住？”戚晏一本正经地问她，是仿佛没夹杂半点私心的正直样子，“我可以帮助你练习。”
　　陆见清：“……”司马晏之心，路鬼皆知！
　　但不得不说，戚晏提的建议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陆见清慎重考虑之下，还是决定答应他搬了过去，不过老小区的房子仍然没有退租：“我学东西的速度一向很快，等我能熟练掌握了，还是可以再搬回来的嘛。”
　　戚晏淡定地附和：“嗯。”
　　背过身就开始打电话询问买下这套小区推倒重建的相关事宜，意图彻底打消陆见清那段意图搬回来的念头。
　　陆见清要搬家的消息传出后，最不开心的人非住她隔壁的佳佳莫属，佳佳泫然欲涕地拉着陆见清的手，满脸悲痛地问她：“一定要搬吗，真的一定要搬吗？”
　　没有陆大师在身边，她感觉这里的居住环境都变得一下子危险起来了！
　　佳佳包含期望地问：“如果非要搬的话……那大师你要搬去哪儿呀，我看看能不能尽量努力努力，跟你搬到一片地方去？”
　　陆见清回头看了眼戚晏，张口报出个地名。
　　佳佳：“……”
　　确认过眼神，是搬不起的地。
　　佳佳惆怅地道：“唉，大师你搬走后，我觉得我吃饭都要不香了，以前还能偶尔在外边玩得稍微晚点，以后肯定天不暗就得回家，周末连图书馆都不敢去了……”
　　陆见清不禁问她：“前两个也就罢了，图书馆又怎么了？”
　　佳佳幽怨地道：“还不是总觉得最近的图书馆有些……嗯，鬼里鬼气的。”
　　她周末在家看不进去书，又懒得再回学校，就常往里家最近的图书馆跑，图书馆新近重修过，环境做得不错，三楼的自习室有很安静，就是有时候去的人多了，得跟人拼桌。
　　那天她跟另外两个陌生人坐的同一张长桌，就见对面坐着的年轻小伙子看书看到一半，突然插上耳机，兴致勃勃地看起剧来，一看就是一下午，等电量耗光了才肯停下，而这个人结束后，他旁边的人又立马拿出手机接上，中间停顿都没超过十秒种。
　　佳佳挠了挠头：“本来么，复习累了看个剧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奇怪的是，他们电量耗光后，还特别惊讶地抱怨了句，怎么今天手机电耗得那么快，看了会书什么都没干的功夫，就自动关机了。”
　　就好像两人根本没有中间看剧的记忆一样。
　　邻居做得久了，佳佳也对陆见清教的学生有了些了解，她暗戳戳地问：“大师，你说会不会是你的学生跑图书馆自学，学累了想看个剧放松放松啊？”
　　陆见清：“……当然不会。”
　　他们怎么可能会有主动跑图书馆这种觉悟！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怒其不争！
　　鬼们：干嘛鸭，小陆老师终于要开始吃鬼了嘛？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还能嗑、柚子Yoki10瓶；枫柒落月、lalaa6瓶；虞棠大人、橘春二九5瓶；紫砚已枯，玉墨难濡、不想单身也不想谈恋爱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7、特殊用户
　　
　　
　　虽然陆见清心中确定图书馆发生的怪事跟她班上的鬼扯不上关系,但有旁的鬼在图书馆闹事也不行啊！
　　陆见清自觉她为人……为鬼师表，在这方面还是很有责任心的，有些鬼自己不学好也就算了，打扰其他去图书馆认真学习的活人就很过分了,哪怕不是她的学生也不允许！
　　当即跟佳佳问明了自习室的位置,拉上戚晏一道向图书馆赶去。
　　新修的图书馆占地面积足有将近二十亩,前两层都是各类阅览室，第三层最左边，则是佳佳提过发生怪事的自习室。
　　双休日会跑来图书馆学习的，多半都是在家看不进东西,想来这儿借个氛围用功的人们，在这一桌桌努力向上的人群里,唯一那个拿着电脑看剧的就显得格外突出,几乎不用找就能顺利锁定对方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还叠了个阴气森森的鬼影,长发披肩的女鬼依附在活人身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一手还捂着嘴巴,时不时跟着剧情发展兴奋到无声尖叫。
　　陆见清：“……”总觉得这鬼此刻的状态仿佛似曾相识。
　　但不管怎么说,随便附身在活人身上肯定是不行的，陆见清按下找飞僵问问他还有没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女鬼亲戚的冲动，走过去拍了拍女鬼的肩膀。
　　女鬼追剧正追到紧要关头,乍一被人打扰,整张脸都拉了下来，她暴躁地一甩鼠标，猛地回头瞪去：“干什么！你——”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嗓音一卡,缩了缩脖子，不敢置信地道：“你，你是……”
　　陆见清以为她是看到了她身旁的戚晏才反应那么大，见她被戚晏吓成这样，她正想说点什么免得女鬼大庭广众下喊出些不得了的东西，就听女鬼又惊又恐地道：“你是小陆老师！”
　　陆见清：“……”
　　敢情是因为看见了她。
　　陆见清只好道：“我是。”
　　女鬼战战兢兢地起来，连剧也顾不上看了，将座位腾给陆见清坐下，态度恭敬无比：“您坐、您坐。”
　　“……”陆见清扶额：“不要那么夸张。”
　　她已经感觉到周围有人好奇地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了。
　　女鬼连她的话都还没听完，就已经开始疯狂点头，仿佛稍微点慢了一步，就会有双罪恶的大手无情拔掉她的脑壳。
　　陆见清：“……”
　　得，这间自习室算是彻底呆不下去了，他们还是有话出去说吧。
　　女鬼乖巧地从青年身上出来，跟在陆见清身后走出自习室，陆见清挑了张外面零散放着的座椅坐下，抬眼看向女鬼：“你不去地府，在阳间游荡也就算了，为什么好端端地还要胡乱上活人的身，知道这样做会给活人们带来多大的困扰吗？”
　　寻常鬼附身活人，大多是为了报生前的仇，或者借由活人的身体完成一些从前未能完成的遗愿，即便是这样，最多附身一个两个的也就够了，哪有像这只女鬼这么，还带挨个附过来的！
　　女鬼膝盖一软，哆哆嗦嗦地辩解道：“我、我知道鬼上身对活人不好，所以附身之前，我都要专门考虑过的……”
　　陆见清挑了挑眉：“哦，你都考虑了什么？”
　　女鬼小声道：“我附身的人，都选的男性，从来没有附过女孩子。”
　　陆见清等了等，发现女鬼已经闭嘴做听候发落状：“……没了？”
　　女鬼茫然地跟她对视：“还、还应该有什么吗？”
　　陆见清：“……”
　　听说过鬼上身挑八字气运的，专挑男的附身还是头一回见。
　　她不禁开口问道：“你这个鬼怎么……是对来图书馆的男性有什么意见么？”
　　“没有哇，”女鬼腼腆一笑，“我这不是想着，被鬼上身后得多晒晒太阳补充阳气，女生的话平常防晒做得多讲究，防晒霜遮阳伞通通随身备着，是男人就没那么注意了嘛。”
　　陆见清：“……”这鬼考虑的还挺全面。
　　女鬼眼巴巴地望着陆见清：“大人，我除了上身看个剧以外，别的坏事一概没做过，求您千万原谅我这一次啊……”
　　陆见清神色不变，她屈指敲了敲桌板：“只是看剧的话，地府同样能看，根本没必要附身到阳间的活人上来。”
　　别以为她不知道，如今的地府可是联了网的！
　　女鬼委屈巴巴：“可是、可是我们阴间的鬼，又不能花阳间的钱，买不了超前点播服务……”
　　陆见清：“……”
　　也是，对于有门路的活人来说，还能用网银转成冥币付账，但阴间烧都烧了的纸钱可没法重新转回人民币啊！
　　女鬼不由得潸然泪下：“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生前是个宅女，平常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在家追追剧看看小说之类的，本来在地府跟着大家一起熬夜掐点能更新倒也没什么，怪就怪黑心平台为了赚钱，非搞出个超前点播，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再不看完结局，只怕就要被网上那些人剧透光了，只能出此下策……哼，要我说，还是这些平台的人太过短视！只考虑到阳间用户们的使用感受，难道他们竟全忘了，阴间也要大批用户要照顾么？！”
　　陆见清：“……”
　　凭良心讲，像你这样的特殊用户，正常人都不会想要照顾到啊！
　　陆见清幽幽问她：“你认识一只京市的飞僵吗？”
　　女鬼摇摇头：“不认识。”
　　陆见清发自内心地道：“改天介绍你们认知一下，相信你们一定会很有共同语言。”
　　女鬼不知道飞僵是谁，她泪汪汪地看着陆见清：“大人，我知道错了，求您能不能让我看完最后两集再走，我真的很想看到大结局……”
　　看在女鬼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陆见清掏出手机：“你就在这儿用我的手机看吧，别老惦记着再回去上别人身了。”
　　“谢谢，谢谢大人！”女鬼感动地接过手机，迫不及待地点进她要找的那部网剧里。
　　陆见清托着下巴，忽然想到什么，便张口暗示道：“对了，见到我旁边这个人，你就没有话想说的？”
　　女鬼艰难地将眼神从剧中挪开，她看看陆见清，又看看她身旁高大英俊的戚晏，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明白过来，立马上道地凑过去，小声跟陆见清交流：“听说大人跟我们陛下关系匪浅，平日形影不离，所以今天这位，难道就是——”
　　陆见清面上挂着鼓励的微笑，等她说出最后的答案。
　　女鬼：“难道是大人您背着我们陛下养在外面的姘头？？？”
　　陆见清：“对……嗯？！！”
　　女鬼给了她一个你懂我也懂的眼神，拍着胸脯和她保证：“大人您放心，我口风很严，决计不会将这件事透露出去的！”
　　陆见清：“……”
　　她养在外面的“姘头”戚晏：“……”
　　这样有眼无珠的鬼要来有何用！不如趁早丢尽奈河好好洗洗眼睛吧！！
　　
　　女鬼看完剧心满意足地将手机还给陆见清：“呼，还好是我喜欢的结局，这口气总算舒坦了。”
　　她傻乐着道：“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剧的时候老觉得后背毛毛的，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还以为是结局要糟呢。”
　　“……”
　　陆见清看了看一旁面色不虞的某位先生，心说这鬼的预感十有八九没出问题。
　　她正想是不是在戚晏面前替女鬼说上两句，让她回地府后起码不要过得太惨，刚被递回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起来一听，是玄武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玄武听声音是难得的严肃：“小陆，你们现在在荫间吗？”
　　“不在啊，”陆见清愣了愣，照实回答他，“我和戚晏都在市图书馆。”
　　“欸，这就糟了，”玄武说话间带着呼啸的风声，“那九婴狡诈，竟设法施下诡计从我手下逃脱，根据他逃离前的话，我怀疑他要去学校对幼崽们下手！万一让他带着幼崽跑了，天大地大，从何找起，我该如何对他们的家长交代啊……”
　　“你先别担心，”陆见清最先镇定下来安抚他，“我给每个交换生都发了儿童防走失定位手表，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他们中有谁被九婴带走，相信我们也能顺利把人带回来。”
　　玄武：“……”
　　人类科技了不起！
　　有了陆见清的话，玄武也安心了不少，陆见清和戚晏交换了一下眼神，也准备尽快赶回荫间，然而没等他们动身，谢必安的紧急电话就打到了戚晏手机上。
　　“陛下，不好了！”谢必安语气中透着种心虚和自责，“刚才有个大妖突然闯入，我们一时没拦住，被他带走了一只小妖怪……”
　　戚晏沉声问他：“被带走的妖怪是谁？”
　　“是潘安安。”谢必安气恼道，“今天天气好，潘安安那崽子正变回原型躺在花园的石头上晒肚皮呢，转眼的功夫人就没了，那九婴嚣张得很，还给我们聊了张字条挑衅，说是他知道熊猫如今已经成了国宝动物，不能私自豢养，他已经拍下我们这有熊猫的照片，要是我们没本事把他逮住，他就斥巨资去黑网吧找人买热搜揭穿我们！”
　　戚晏：“……”
　　陆见清：“……”
　　虽然明白就算九婴真那么干了，他们也大可以用之前那个有小朋友穿了玩偶服的理由糊弄过去，但陆见清仍免不了气道：“这叫九婴的妖怪怎么这么猥琐？！”
　　“他长了九个脑袋，多余那八个是都用来想坏主意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这个计划必不可能实现陆见清：怎么说？
　　戚晏：开玩笑，他们妖怪怎么可能拿得出钱来买热搜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斯内普合法夫人20瓶；我还能嗑10瓶；:)、白衣卿相5瓶；枫柒落月2瓶；我差不多是只废熊了、不想单身也不想谈恋爱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8、九婴
　　
　　
　　接到谢必安的消息后,玄武索性放弃前往荫间，而是直接来到陆见清和戚晏身边，满眼赞叹地看着陆见清打开手机,通过潘安安手表上的定位找出他的位置。
　　他啧啧叹道：“如今的人类折腾出的东西倒还有几分意趣,依我看,这定位手表就做得极好，小陆啊,你回头有空能不能帮我多弄个几箱这种表来,我好带回妖界,让那些成日乱跑的崽子们带上，省得他们一个没盯住的功夫,就跑了个没影儿。”
　　令他没想到的是，听完他的话，陆见清面上却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玄武见她这个表情，以为手表的事是有什么困难，他先入为主地以为这玩意儿不好弄到,小陆才会那么为难，忙体贴地端出一副长辈的姿态道：“诶，我就随口一说，弄不到就算了,没事儿——”
　　他话没说完，就见陆见清欲言又止地看向他：“订表倒是没问题，就是手表的钱,你们能出吗？”
　　不是她小气，荫间里几只崽的手表她买也就买了，但按照玄武刚才的口气，他要的数目决计不是十几二十只那么简单,加上妖界售后不易，质量肯定也得挑好的买，这一笔笔算下来，可是比不小的钱啊！
　　玄武：“……”
　　玄武本想硬气地一口应下，但转念想到自己私库里那堆少得可怜的东西，一时底气都不是那么足了，好半天才磨磨唧唧地答道：“你先帮忙看着，钱的事……我回去妖界跟幼崽家长们凑凑，总能凑齐的。”
　　陆见清看他这个反应，心说戚晏跟她讲的果然没错，妖界的经济状况还真是不容乐观啊。
　　看看，竟然连个儿童手表都买不起了！
　　殊不知玄武面上挂着笑脸，心中也煞是苦涩。
　　他们虽为神兽，又修炼多年，脾气里却多多少少仍带着些为兽的凶性，平时大家一起打打闹闹的，弄坏些瓶罐屋舍是常有的事，从前攒下的家底不知节省，现在信奉他们的人少了，日子也就过得愈发艰难起来。
　　连他们都是如此，更遑论其他妖族呢？
　　仔细一想，说好听点他们是有灵智的大妖，论生活的滋润度，竟还不如那些傻乎乎在保护区被人类伺候的普通动物！
　　玄武心酸地捂着胸口，整只兽都酸溜溜的。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随便跟其他妖打架了，那些打碎的瓶瓶罐罐攒一攒放到现在，可都是古董啊！
　　放出去能卖好多钱呢！
　　想到九婴仗着他脖子长脑袋多在他屋里乱甩杂碎过的罐子，玄武的目光愈发不善起来。
　　
　　“阿嚏！”
　　裹挟着潘安安一路从荫间逃出的九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察觉到胳肢窝下夹着的幼崽企图逃跑的小动作，目光阴狠地瞪他一眼，语带威胁道：“别乱动，再动我就吃了你！”
　　潘安安牢记玄武和小陆老师对他的叮嘱，一出校门就扭着屁股变成了正常人类幼崽的模样，熊猫繁育困难，他是家里唯一的幼崽，平时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哪怕同样都是犯了校规，只要他变回原型抱大腿撒娇，连小陆老师都不会动辄威胁要吃了他，这只丑不拉几的凶兽居然这么凶他，可把潘安安委屈坏了。
　　三头身的小朋友眼眶红红地吸着鼻子，看上去可怜得不得了。
　　连周围路过的行人见了，心中也怪不落忍的，忍不住凑过去同九婴道：“我说这位家长，教育孩子也不是你这样教育的，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动不动骂人算怎么回事。”
　　“就是，”有跟老姐妹组团约了跳广场舞的老太太停下脚步，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扫了圈九婴从头到脚都透着种怪异的打扮，絮絮叨叨地念道：“怎么说也是做了人爸爸的人了，哪还能跟个小年轻似的不知轻重，哎哟，这要是我儿子，我非得好好说道说道他不可……”
　　九婴咬牙切齿地盯着面前挡道的老太太：“……你现在也没少说。”
　　老太太见他面色不善的样子，就有些不太痛快，此时，被九婴夹着的潘安安忽然动了动，他抬手揉揉眼睛，带着哭腔求助地看向老太太：“我，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爸爸……”
　　一听见这话，老太太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她警惕地向九婴看去：“这孩子说的，可是真的？”
　　问完话老太太又觉得自己这问题问得实在多余，就算不是他孩子，又有哪个人贩子敢当着他们的面承认的
　　“当然是真的！”
　　九婴泰然地回答，在他看来，熊猫饶是被人类捧得再高，于他看来也不过平平，哪来配和他这般威猛的凶兽扯上关系，说是父子，传出去岂非丢了他的脸。
　　“……”
　　老太太一脸震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人贩子竟敢如此猖獗！是真当世道上没有王法了么？！！
　　九婴尚不知他一句无心之言给自己捅出了多大的窟窿，他皱着眉睨向挡在他身前的老太婆，语气凶恶地道：“看什么，还不快让开！”
　　老太太哪里肯让，她一把抓住九婴的手，一边扯着嗓子冲街边的人群喊道：“来人啊！快报警！抓人贩子啦！”
　　九婴：“……”
　　人贩子又是个什么东西？他抓的分明是只小妖怪！
　　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街道两边原先还是懒懒散散的人们顷刻间便朝他围了过来，各个防备心十足地瞪着他，像是生怕他趁他们不注意跑了。
　　九婴：“？？？”
　　有个中年大汉警惕地看了眼九婴，对着老太太问道：“您刚说什么，这是个人贩子？”
　　老太太连连点头，义愤填膺地道：“对，他自己都承认，这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这年头谁家没个孩子，人们对人贩子的行为向来深恶痛绝，乍一见到这么个被抓包的，一个个围观群众顿时怒上心头，也顾不得看热闹了，纷纷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有的甚至已经大胆到开始上手，力图把潘安安从九婴手里解救出来。
　　“放肆！”九婴怒上心头，手上一用力，下意识推了最靠近他的老太太一把。
　　老太太向后一仰，幸好被身边的年轻人及时扶住。
　　见此一幕，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人贩子好不要脸，竟然还对老人动手，太无耻了！”
　　“哼，人贩子要是懂得廉耻，就不会去干这种杀千刀的勾当了！”
　　“亏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偏偏不干人事！依我看，就应该把他曝光到网上，让大家都看看他这副丑恶嘴脸！”
　　九婴：“……”
　　九婴活了上千年，还从未被人这样骂过，更何况骂他的还是在他眼中最不堪一击的人类，他气得够呛，脑子里另外八个脑袋的思路更是吵得他头嗡嗡得想，当场便要跟围着他的人动手，这时，人群外有警笛声响起，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察们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将人们团团围住。
　　差点被推倒的老太太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救星：“好啊，警察终于到了，他们肯定是带了武器来的，你还不快把孩子放下束手就擒，难道还想凭着一身蛮力跑出去不成？！”
　　武器？
　　九婴动作一顿，脑中猛然浮现出曾在人类电视机上看过的画面。
　　人类那名为“核”的武器确有几分厉害之处，比起他们大妖鼎盛之时斗法闹出的动静有增无减，纵然是他，对上此等武器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若是来人身上就配着这样的武器……
　　九婴眉头一敛，看向警车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忌惮。
　　好妖不吃眼前亏，他不欲与他们多做纠缠，索性哼了一声，将被人拽着的潘安安往地上一丢，兀自推开人群，纵身一跃跳上车顶，脚下生风跑了个没影。
　　看得留在原地的热心群众们目瞪口呆，饶是前来的警察，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老太太怒其不争：“有这样的本事，参加奥运会岂不好，非要丧尽天良去做人贩子！真是……”
　　太让老人家失望了！
　　
　　被九婴丢下的潘安安毫无意外地受到了一大群叔伯阿姨们的热切关心，临街小商店的老板直接抬了把椅子让小孩坐下，潘安安捧着不知哪个姐姐给递的热饮，坐在椅子上乖巧报出了小陆老师的电话。
　　接到警察电话时，正和戚晏一道带着玄武赶来的陆见清：“……”
　　警察小哥还在那头道：“……你好，你在听吗？孩子我们已经保护住了，现在在xx步行街这边，请您尽快过来一下。”
　　“……”
　　陆见清低头看看定位上显示的位置，是同一个没错。
　　他们离步行街本就已经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潘安安被一大堆大人们围着送吃送喝，乐得两只眼睛都被眯成了缝，看着倒是没受太大影响。
　　陆见清走过去拍拍他的脑袋，得到了一句脆生生的“小陆老师！”
　　一旁的警察跟他们讲了事发经过，末了还叹道：“这人贩子的确太猖獗了，抢孩子之前，竟还去店里抢了劫……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把他捉拿归案的！”
　　陆见清一愣：“抢劫？”
　　“是啊，”有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人堆里挤出来，面上带着怒意，“我刚出炉的烧饼，后面人还排着队呢，他倒好，一伸手拿了就跑，也不嫌烫！”
　　“三块钱一只的饼都要抢，真是道德败坏！”
　　“……”陆见清震撼地向玄武看去，“原来你们那的财政状况居然已经艰难到了这种地步。”
　　要不定位手表的事还是她再想想办法吧。
　　玄武：“……”
　　作者有话要说：    玄武：辣鸡九婴，坏我妖界名声，罪不容赦！
　　陆见清：妖界真是太贫穷了，幸好当初没答应过去上班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还能嗑18瓶；西顧北望、是小蔡a10瓶；lalaa4瓶；枫柒落月3瓶；麻辣味百雀羚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9、半妖
　　
　　
　　玄武含恨掏出钱包,抠抠索索翻出几个省下来的硬币，打算替九婴还了欠烧饼店老板的钱。
　　倒不是他真如此为兽大方，而是外界的人可分不清他们大妖的区别,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被人知道他们上古大妖竟连个烧饼都要靠抢的,他们颜面何存！
　　硬币是递出去了，老板却不肯收下,他摆了摆手,同情地看了玄武一眼：“唉,大哥，看你这模样,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是那人贩子不干人事，哪能叫你替他还，快把钱收回去吧。”
　　不仅没收他的钱,还热心地又递了个饼给他。
　　玄武：“……”
　　玄武鼻头动了动，猛地抽噎一声，含泪将大饼叠一叠吞进肚里，眼中泛着感动的泪花,脑袋眼看着就要往陆见清肩头靠过去：“呜呜呜小陆，这个时代的人们真是善良，作为神兽,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庇护他们……”
　　他的大脑袋还没蹭着陆见清的衣角，就已被戚晏冷着脸一巴掌拍开：“庇护？你一个主招财的神兽，混到今日这般田地，还敢放言要予人类庇护？”
　　“……”玄武不服气地道,“我不配，难道你配？”
　　戚晏轻蔑地睨了他一眼。
　　陆见清本着公正的立场开口：“确实，我们单位的offer发出去还是很吃香的。”
　　玄武：“……”居然又是他输了！
　　他敢怒不敢言地瞪着戚晏，把嘴里的饼当成眼前这个老畜生狠狠咬下去。
　　警察做完笔录，说有消息会电话通知他们，陆见清跟周围帮忙的热心行人们道了声谢，等她再回头一看潘安安时，发现他正坐在人群中，享受着一大群漂亮大姐姐的关怀，看上去惬意无比，半点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反倒更像是满足被人类伺候的心愿后的舒爽嚣张。
　　陆见清：“……”
　　陆见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脑瓜。
　　快活似神仙的潘安安笑容满面一回头：“……老、老师？”
　　陆见清微笑：“走吧，我们该回学校了。”
　　熊猫崽大感不妙，他瑟缩着道：“我今天差点被坏人带走，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我是受害者，你、你不能在这个档口罚我。”
　　“瞎说什么呢，”陆见清面露惊讶，她语气关怀地道，“被人抓走又不是你的错，我当然不会罚你。”
　　一旁的人心群众跟着笑起来：“小朋友你想多啦，你老师那么温柔一个人，怎么会罚你呢。”
　　“就是，你老师看着明明就很关心你嘛。”
　　潘安安却没他们想的那么乐观，他紧张地注视着小陆老师，生怕从她嘴里听到一个“但是”。
　　陆见清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她笑眯眯地道：“但是——”
　　“为防下次再有意外发生，我们以后不如在基础学科上多锻炼锻炼身体，学点拳脚功夫，万一以后再碰到坏人，你也多份希望逃跑，是不是？”
　　潘安安：“！”不
　　熊猫崽绝望地环视一周，发现刚才还站在他这边帮他说话的热心群众们，此时已一脸赞同地对着陆见清点头，有的甚至提出要带着自家孩子也去报个跆拳道班。
　　熊猫崽：我自闭了。
　　“小陆老师！我有事要跟你说！”此时此刻，也只有努力一把，看看能不能将功折罪了，潘安安挥舞着小短腿把陆见清拉到一边，小声告诉她，“我，我把我的定位手表偷偷塞到那只坏凶兽口袋里了，你试试看能不能用那个找到他……”
　　陆见清皱了皱眉，她打开手机一看，代表着手表位置的小蓝点果然在快速往郊外移动。
　　
　　九婴性情凶戾，又在人类这里受了气，再加上脑子似乎不怎么好使的样子，谁也担保不了他在受到刺激的情况下会做出些什么事来，把潘安安交给闻讯前来的谢范二鬼后，陆见清和戚晏便带着玄武一路跟着定位的方向朝郊外赶去。
　　骇于人类武器仓促逃窜的九婴跑了几公里才觉出他这么一跑，好似丢了他身为大妖的面子，不过这会儿跑都跑了，再回去方才那波人也未必还在那儿，他只能哼了一声，恨恨地踹了脚路边的树撒气，又宽慰自己，幸好那边都是普通人类，此等丑事料想传不到妖界，也就丢不了他的脸。
　　九婴身为大妖，力气自然小不了，他一脚下去，一旁高大的樟树应声而倒，发出砰的一声。
　　毁了棵树而已，九婴从古至今毁过的东西海了去了，哪会放在眼里，他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发现此刻似乎已经到了一座山脚下，不远处还有些人类正朝着他这边张望。
　　看到这群人类，九婴就想到此前被那群人辱骂的场景，他恨上心头，眸中闪过一丝戾色，抬腿一脚过去，又踹断了一棵茁壮的大树。
　　哼，怎么样，该怕了吧？
　　人类何其弱小，他若要拦腰折断他们，比他踹断一棵树还要容易！
　　九婴双手叉腰，站在折断的树前傲视众人，等着看到他们惊恐逃窜的场景。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这帮人竟然不仅不躲，反而反向操作，大步向他走来
　　“年轻人，你怎么回事，”为首一个戴红袖章的老大爷皱着眉头看着九婴，咔咔掏出手机对准他和后边断掉的树木拍了两张照片，“好了，证据也有了，擅自破坏街边绿化带，造成数目损毁，我们会通知林业部门，你就做好照价赔偿的准备吧！”
　　“赔？”九婴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几块灵石丢到地上，“拿去，这些再买你十颗破树都有余了。”
　　老大爷低头一看，就见地上躺着几块没什么特别的破石头，别说值钱了，就是放在那儿都没人乐意弯下腰去捡。
　　“……”
　　其他一起的老人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什么玩意儿，他拿这几个破石子是想干嘛？”
　　“以为靠装疯卖傻就不用赔钱了吧，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这脸皮也忒厚了……”
　　先前已经被人类骂过一顿，眼下又来一顿，九婴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他见这回没有所谓的“警察”“武器”在侧，登时勃然大怒：“你们竟然如此辱我！你们可知，我是谁？”
　　“我，乃是传闻中的上古凶兽，九婴是也！”
　　“……”
　　安静了两秒，人群中才传来细细簌簌的议论声：
　　“九婴，九婴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像不怎么厉害的样子哦。”
　　“我只听说过法海白素贞，这个九婴是什么……哎不管了，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想必没什么本事。”
　　“陆道长，你说呢，这个九婴，你知不知道啊？”
　　“对啊陆老道长，正赶上你今天在这，要不你跟我们介绍介绍呗。”
　　不知哪位老太一提，众人顿觉有理，忙齐刷刷地向人群中的陆老道看去。
　　九婴本因为这群无知凡人的言论大为光火，此时见人堆里还有个穿道袍的老道士，胸腔中的怒气反倒稍微平复了些许。
　　愚民们不知道，这做道士的还能没听过他的威名？！
　　九婴骄傲一昂首：“无妨，便由你这道士，向他们好好介绍介绍，我九婴是何等厉害！”
　　陆老道：“……”
　　陆老道心情复杂地道：“……所谓九婴，无非就是多长了八个脑袋的九头怪罢了。”
　　九婴：“？？？”
　　这就完了？你个老匹夫做的哪门子介绍？！
　　人们则是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我就说，怪不得这玩意儿听着就没什么排面。”
　　“长了九个脑袋，这算不算畸形啊，放在农贸市场上应该会卖不出去的吧。”
　　“怎么会卖不出去，放鸭脖店里不知道多欢迎！”
　　……
　　九婴恨声道：“好大的胆子！你们竟敢将我的脖子与区区鸭脖相提并论！”现在的人类是都不要命了么！
　　群众们面无惧色，甚至有的还笑出了声：“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入戏太深想什么不好，非把自己代入成一只九头怪算怎么回事。”
　　“不是想用这种方式逃避罚款吧，这我们可不依啊……”
　　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唯一不快活的恐怕也只有惨遭嘲讽的九婴和无声叹息的陆老道了。
　　陆老道长叹一口气，嫌弃地看看被群众们喷得一头雾水的九婴，末了还是上前一步出去：“各位，老道想起来了，此人是老道一名好友的儿子，他从小这里就有些不太灵光，大家别跟他一般见识，我这就把他带回去，回头再将他拉去林业局交罚款。”
　　说着还故作不幸地摇头，敲了敲脑壳的位置。
　　陆老道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大伙儿也不怕他跑，听他都这么说了，顿觉恍然大悟：“哦，怪不得，看着脑子是有点问题的样子。”
　　九婴：“你说谁脑子有问题……唔，呜呜！”
　　陆老道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同时歉意地朝大家笑笑：“见谅，见谅，我这就先带他回去了。”
　　老道长虽说看着年纪大了，脚程却一点不满，噌噌带着九婴爬上了山，直到确认过边上无人，才一把把他撒开，快速将捂着他嘴的手往道袍上蹭了蹭。
　　九婴眯了眯眼，忽然摇身一变现出原形，变成只牛身龙尾的九头异兽，九个脑袋迎风嘶嘶地逼近他：“闻着气味不对，你是个什么东西……只有一半是我妖族的血，另一半却是无用至极，我道是什么，原来是个半妖。”
　　半妖对于像他们这样的纯种异兽来说，明显是处于鄙视链底端，九婴本以为他这话一出口，面前的半妖应该跟他先前一样大感受辱才对，不想他竟半点没为他的话分神，反而紧张兮兮地跑进观里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过了会儿才拍着胸口走出来：“呼，幸好幸好，我徒儿说是晚上饭点才过来看我，这个点她想必还没出门。”
　　时间还很充裕，他可一定要在宝贝徒弟过来之前把这只作乱的九头怪赶走，否则他闹事事小，被徒儿发现端倪闹起脾气来不给他送饭吃了是事啊！
　　九婴简直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东西？！”
　　面前的半妖仿佛才发现他的存在似的斜了他一眼，他挥了把拂尘，语气平淡地道：“噢，我是说你虽然脑子不大行，但嗅觉倒是蛮灵光的，不愧是比别的妖多长了八个鼻子。”
　　“厉害、厉害。”
　　九婴：“？？？？？”
　　这半妖真是在夸他吗，为什么他听着一点被夸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极不痛快？！
　　作者有话要说：    九婴：多多的脑袋，大大的困惑在收尾啦，发出即将完结的声音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还能嗑10瓶；lalaa9瓶；:)7瓶；我差不多是只废熊了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0、正义铁拳
　　
　　
　　九婴眯着眼狐疑道：“你这话,当真是在夸我？”
　　陆老道面不改色：“自然。”
　　也是，九婴傲然屹立于山顶，一只半妖而已,哪来的胆子奚落他。
　　他自打妖界出逃进人间以来便诸事不顺,难得碰见个晓得他威名的,虽然是个半妖，但也勉强还算看得顺眼,便纡尊降贵地开口：“也罢,看在你还有几分眼色的份上,本大王或可收你做个小弟，待到来日率领大军攻下人间时,也封你个藩王做做。”
　　说着又用充满暗示的眼神向陆老道看去，那意思，怎么还不速速跪下谢恩？
　　陆老道：“……”
　　陆老道捏着拂尘，慢吞吞地开口：“敢问大王，你想攻打人界,准备了多少武器兵卒？”
　　九婴硕大的脑袋迎风招展，他不解地问道：“武器，什么武器？”
　　像他们大妖，自身不就是最好的武器了么？！
　　还有兵卒,区区一个人界而已，要什么兵卒，待他在人前一现身,孱弱的人类们必然会被他吓得方寸大乱，到时候他一口一个，毁灭人间岂不手到擒来！
　　于是信心十足地回答：“没有武器，至于兵卒……你我二妖足以！”
　　陆老道：“……”
　　九婴不满道：“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他刚说完自己一统人间的大计,正是想听人吹捧的时候，新收的小弟却一言不发，叫他还有什么面子！
　　接触到九婴不高兴的瞪视，陆老道终于缓缓说道：“大王可知，如今的人界，共有多少人？”
　　九婴不在意地道：“看情形是比当年多了些个，那又怎么样。”
　　于他而言，不过是多了那么千八百个口粮罢了。
　　所以说，闭门造车这回事要不得啊，陆老道感慨地摇摇头，看向九婴的眼神里也多了些同情：“不，是七十五亿。”
　　九婴本能地露出嘲讽的表情：“呵，不过七十五……什么？！你说多少！”
　　九婴一脸震惊。
　　怎么可能？！人类何其脆弱，稍有不慎便会送命，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陆老道晃着脑袋，唉，若非他是一年年陪着人类活过来的，饶是他也不敢相信，脆弱的人类居然能在这片大地上延续出如此庞大的人口数字，竟比他们妖兽胜出不知多少倍来。
　　他友好地提醒：“大王，那么多的人，就算你比旁的妖多长八个脑袋，怕也吃不完呐。”
　　九婴：“……”
　　九婴恼羞成怒：“闭嘴！这个本大王自然知晓，无需你来提醒！”
　　他就算头再多，嘴再大，吞上一次亦不过十数之数，人间人口众多，靠吞必定是吞不完的了，九婴懊恼道：“此前的计划作罢！待我好好想想，定能想出比那更精妙的计策，占领人界！”
　　陆老道：“……”竟然还没放弃。
　　陆老道长叹一声，将手里一直握着自家宝贝徒儿给做的拂尘放到地上，年迈老者的身影逐渐变化，最后彻底消失不见，留在原地的，竟是一只威风赫赫的成年穷奇！
　　这穷奇虎目圆睁，看上去凶猛无比，它足有一栋小楼那么高，健壮有力的四肢刨地，利爪折射出瘆人的寒光，比起对面的九婴丝毫不落下风。
　　穷奇生猛无比地冲上去，张开血盆大口，嗷呜一口叼住了九婴……的其中一根脖颈。
　　——实在是脖子太多太粗，不好叼啊。
　　九婴一根脖子被咬，剩下八根也觉出了痛感，他剩余的脖子砰砰摔打在成年穷奇的背上，又气又不解：“你这半妖，是在做什么？！”
　　陆老道收紧了牙口：“当然是阻止你入侵人间！”
　　九婴被他扑面而来的正义感糊了一脸，直到脖子上尖锐的刺痛唤醒了他的神智，他气恼地骂道：“你又不算纯粹的人族，人类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来多事？做人有什么好的，哪有做妖来得痛快？！”
　　陆老道冷笑一声，与九婴缠斗在一起：“呸！做人我尚有养老保险可拿，攒得多了回头还能给我徒儿买房帮上一把，你毁灭人界，谁给我发养老金？”
　　一想到九婴的奸计若是得逞，他前几十年辛辛苦苦攒钱交的养老金都收不回本，陆老道心中更是气愤，连翅膀拍打下去的力气都大了不少。
　　被打得眼晕脖子疼的九婴：“？？？”养老保险又是个什么东西！！莫非是他与人类隔绝太久，竟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九婴吃痛地挣开这头不知所谓的半妖的束缚，他不欲再与对方纠缠，叼起受伤那根脖子就想疾冲下山
　　没跑出两步，一本厚重的东西就砸到了他的脑门上，九婴吃痛地嘶了一声，下意识低头看去：“……什么东西？”
　　上面印着的图案好生复杂，以他的学识，竟只能辨认出封面上的“5”“3”二字！
　　莫非……这又是人类研发出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么！！
　　九婴警惕地退开两步，防备心极强地向对面看去。
　　玄武他认得的，是他的老对手了，这帮神兽一天到晚沽名钓誉，不想着重现妖族昔日光辉不说，还一门心思把妖界往人类的方向靠拢，实在叫人生厌。
　　这样没出息的大妖根本没有拉拢的必要，九婴将目光转到戚晏身上：“你是……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主管冥司，乃是阴间至高主宰，阳间若是出了乱子，去往他治下的阴魂必然会有所增多，不正好间接扩大了他的统治？这样的好事，对方应当没有理由拒绝才对，九婴眼下正是缺帮手的时候，当即竭尽全力地拉拢：“大帝，我毁灭人间的大计若能有你加入，定当如虎添翼，到那时，不止我能心愿得偿，地府也可有大量阴魂涌入，岂不两全其美？”
　　戚晏右手执剑，眸光阴沉沉地朝他看去：“……两全其美？”
　　九婴最中间的脑袋大力点头。
　　下一秒，戚晏手中的长剑就已出鞘，只见剑光一闪，九婴点到一半的脑袋应声而落，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脖子还在原地扭动。
　　九婴余下的十六目圆睁，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戚晏：“你，你怎能这样无缘无故砍我的头！”
　　戚晏冷笑一声：“就冲你刚才那番话，别说一颗脑袋，我纵是将你剩下八颗全砍了也是应该的。”
　　地府本就鬼口过量，他嫌下面的阴魂太多还不够，这妖竟还想给他增添工作压力，是不想活了么！
　　九婴没听出他的未尽之意，只当是人类手段高杆，不仅他们妖族的大妖，竟连酆都大帝都被他们迷惑了过去，饶是他已打定了主意，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有些迷茫，再一看方才拿人类武器暗算他的年轻姑娘……唉，区区一个没成年的小妖怪，能有多大本事，连拉拢的必要也无，边摇头边失望地将剩下的脑袋转了过去，开始规划待会儿逃跑的路线。
　　陆见清从发现九婴的位置与自家清泉观无限重合起就开始担心起来，如今看见一头凶神恶煞到动不动就嚷着要毁灭人间的九头怪站在那里，身后不远处还立着一只高度疑似他同伙的大妖，而她一向最爱凑热闹的师父却从始至终没有出来看过一眼，这几乎印证了她心中最不妙的猜测，即使他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道观，却仍没能组织悲剧的发生
　　陆见清捏着拳头，盯住九婴的目光愈发不善。
　　前狼后虎，站在包围圈中央，要想从中破局，就只能从最弱小的那只幼崽下手了。九婴狞笑一声，他不像大部分妖族对幼崽充满爱怜，挥动着剩余的脑袋朝陆见清冲刺过去，嘴里发出张狂的笑声：“哈哈，你死后可别怪我！要怪，就怪带你到这来的人吧！”
　　看！眼前的幼崽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显然是被他威猛的姿态给吓傻了！
　　“咣当——”
　　伴随着一声巨响，九婴整个应声而倒，双目茫然地砸到地上，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个看似孱弱的幼崽就以极快的速度一脚踩到他身后，抡起他的脑袋就往粗糙的石子路上摁。
　　九婴：“？？？”
　　妈的，这位幼崽，你什么来头啊，稍微友爱一点长辈好不好，我的脸也是会疼的！
　　陆见清却没有半分要跟他客气的意思，她嫌一拳拳砸下去费力，索性把他几个脑袋排一排，拿玄武上山前特意拿给她防身的剑当个扁担摁在他后脑勺上，厉声叱问他：“说，这道观里的老道士哪去了，是不是被你吃了？”
　　“你敢吃我师父！好啊，我现在就把你当只活鸡宰了，定要把他从你肚里救出来！”
　　陆见清行动力极强，她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已经亮出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眼看着就要往他身上扎下去。
　　疯狂挣扎的九婴：“！”
　　这一刻，九婴终于体会到了有冤无处诉的悲愤。
　　你师父那么大一只半妖就在我身后站着，你居然颠倒黑白到这种地步，根本就是为了杀我硬找的借口吧！
　　好在他下刀前一刻，身后的陆老道终于于心不忍地叫住了他眼看就要动手杀妖的宝贝徒弟：“见清，为师在这儿呢。”
　　陆见清闻声立马回头，果然看见陆老道毫发未损地站在那儿，她惊喜地踹了九婴一脚，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九婴像扔块破布似的拎起来，往玄武的方向一扔：“老陆，你没事？”
　　陆老道笑眯眯地点头：“没事，一点伤没受着。”
　　陆见清前前后后拉着他检查了一遍，这才长舒一口气：“呼，幸好幸好。”
　　陆老道拍拍宝贝徒儿的脑袋：“都跟你说了，为师没事的。”
　　陆见清惊魂未定地拉着陆老道，直到心绪逐渐平复下来，她才头疼地想到还要跟老陆解释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老陆，你都看见了？”
　　陆老道怒其不争地看看连逃跑都跑不及时的九婴，唯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嗯，看见了。”
　　陆见清看老头精神状态还算稳定的样子，心神稍微定了定，她清清嗓子，难得地当着他的面叫了他声师父：“师父你别怕，世界那么大，总有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存在，就好比刚才那只九头怪，没准就是哪一代忽然基因突变，才会越长越怪，直到变成这副丑不拉几的样子……”
　　九婴：“！”污蔑！这是对他妖格的污蔑！！
　　陆见清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再好比那只长了翅膀的老虎，现在有些黑心动物园就是丧心病狂，为了博一个噱头，居然连给老虎戴假翅膀这种招数都想出来了……咦，刚才的老虎呢？”
　　陆老道的后背硬得像块铁板，他干笑着开口：“见清，情况是这么个情况……”
　　陆见清缓慢地点头：“……嗯，你说，我听。”
　　陆老道：“……”
　　眼前这关口不说，未来坦白时岂不更加艰难。陆老道把心一横，干脆摇身一变化做原型，成日里乐呵呵的老道士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高大强壮的成年穷奇。
　　穷奇脸上挂着的笑容和蔼又讨好，他小心翼翼地叫道：“徒儿——”
　　陆见清表情空白：“……你是穷奇？”
　　陆老道猛虎点头。
　　陆见清复杂道：“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也是穷奇？”
　　陆老道继续点头。
　　陆见清表情微妙，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把那个盘旋在她心头的问题换了种方式问出口：“……爸爸？”
　　陆老道：“……”
　　陆老道努力憋笑，以防自己被恼羞成怒的徒弟一顿暴打：“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想这么叫我，也不是不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九婴：我踏马！我明明一番好意，我什么都没吃，你们凭什么打我？！凭什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时倾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滿月35瓶；lalaa11瓶；我还能嗑10瓶；酥问8瓶；枫柒落月6瓶；卿浅、西顧北望5瓶；:)3瓶；唐灵2瓶；时倾、su猫和小熊rm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1、正文完
　　
　　
　　陆老道依然在笑：“乖徒,你是我捡到后一手养大的，说是师徒，其实与父女也差不了多少了,是为师不好,没能提早察觉你的心思,日后你若是想叫我一声爸爸，我也——”
　　陆见清快速别开眼,无情拒绝道：“不,我不想。”
　　陆老道回忆起初初捡到这孩子时的情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语带唏嘘地道：“当年我捡到你时,你才丁点儿大，一眨眼都那么俊了……”
　　陆老道是个半妖。
　　他身上有一个是来自凶兽穷奇强悍的妖血，另一半，却只属于孱弱无力的凡人。
　　当年的世道没有现今这样包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这般出身，不论是对妖还是对人，都无法彻底融入进去,只能当作一个异类被流放在外，连他的生身母亲，都对他避之不及。
　　年少时过过的苦日子,眼下想来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印象最深的，反倒是进入师门以后的生活。
　　他仍记着自己被师父发现是个半妖时那恐惧的心情，就像一个苦苦乞讨的孩子,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点糖，因为他的一时不慎，也要被曾把糖给他的人全部收回去。
　　但师父没有，同门的师兄师姐们也没有。
　　他们只是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恢复了日常的相处，最多就是有几个顽皮的小师弟嚷着想看他变回原型，给他梳梳毛。
　　陆老道记得，他昔年问过师父一个问题，像他这样有一半凶兽血脉的半妖，师父悉心教他，就不怕他来日学坏，为祸人间吗？
　　笑容慈和的老道长回答他：“你是我亲手养成的徒弟，为师不知你日后如何，但你如今一心向善，与你的同门并无差异，做师父的，又怎能不给你一个机会？”
　　这句话，在陆老道心中，记了许多年。
　　后来天下大乱，同门们为了救世一个接着一个离他远去，他也曾不顾一切闯入地府想将同门带回，却始终没能成功。
　　天地有序，非他一只半妖能够改变的。
　　师门中的人越来越少，只留他孤身一人行走于世间，再后来，他在河边捡到了一只小小的穷奇幼崽。
　　陆老道看着这只幼崽，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师父当年曾同他说过的话。
　　他想，当年的师父愿意给他一个机会，那么，他也愿意给这只幼崽一个机会。
　　于是将她带走养大，封存了她身为凶兽的一面，让她像个普普通通的人一样，健康快乐地长大。
　　幸而，他所做的决定没错。
　　陆老道满脸欣慰地看着面前的宝贝徒弟，徒儿学业有成，为人积极乐观，聪明伶俐，还会赚钱替他修缮道观，比那些长在妖界的妖怪们好出不知道多少。
　　就是……
　　陆老道心情微妙地看了看站在徒儿身后，目光却始终不曾从她身上离开过的酆都大帝。
　　唉，徒儿哪哪都好，就是太不听话，她才不到一千岁，还是个没长成的崽崽，怎么就这么跟个最不好惹的对象谈起早恋了呢。
　　这要是被欺负了，他这个做师父的本事不够，怕是不能帮她撑腰了啊！
　　人类身份证上早已成年了的陆见清：“？？？”
　　已经做了不知多少年单身老鬼的戚晏：“……”
　　被忽略的九婴无能狂怒：“师徒情深够了没有，难道我就没点儿存在感嘛？！！”
　　陆见清回头睨他：“吵什么吵，是在催我把你送去鸭脖店么？”
　　九婴：“……”
　　同样都是凶兽，能不能给我一点基本的尊重！！
　　玄武一屁股坐在九婴其中几根粗壮的脖子上，压得他不能动弹，他伸手捡起九婴其中那根被陆老道叼过受了伤软趴趴垂在地上的脖子看了看，发觉问题不大，回去打个绷带缠上几个月应该能治，便又拍拍手将脖子扔了回去。
　　九婴恶狠狠地扭过脖子瞪他，剩下的嘴骂骂咧咧地对着玄武嚷道：“你竟敢这般羞辱我！”
　　“名为神兽，实则心肠歹毒！明知我脖子受了伤，却仍对我的脖子摔摔打打，甚至坐到了我的脖子上，是想看我再断一头？”
　　“玄武，你好狠的心！”
　　他虽被戚晏断了一头，剩下几个脑袋又被陆见清折磨得半死不活，但说话的能力还是有的，这几张嘴一齐叫嚷起来，吵得玄武额头青筋直跳，他忍无可忍地骂道：“闭嘴！我几时做过你说的恶事了？！”
　　他一头九婴，若是脑袋随便摔一摔就能出事，焉能活得现在的岁数！
　　九婴却是不依不饶，他仗着嘴多，刚才还是只攻击了玄武一个，没多久就把陆见清他们一并带了进去，扯着嗓子叫骂个没完。
　　玄武气得仰倒，正打算是不是该给这头嘴贱又脑子不灵光的凶兽来道封口咒时，陆见清就已沉着一张脸站到他们身边，对着九婴的脑袋抬腿就是一脚：“有完没完了，嘴巴那么臭，是想我把你剩下几个脑袋全砍下来吗？”
　　九婴下半个脑袋被踩进地里，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昂起脖子用眼神表示强烈谴责。
　　陆见清完全不为所动，只要她没有良心，九婴愤恨的眼神就谴责不了她。
　　她甚至还帮玄武说了句好话：“别不识好歹，人家玄武坐到你脖子上，是为了保你性命，你不多谢谢他不说，还出言辱骂，算什么好妖。”
　　九婴怒目瞪她，你这幼崽还有没有心，这种颠倒是非黑白的话都说得出口！
　　就连玄武自己也不禁开始犹豫起来，他起初坐个九婴脖子只是因为怕他跑了外加比地面坐着舒坦而已，怎么居然还有这层寓意？
　　陆见清叹道：“本来吧，我见你这脖子长得不错，是想扛回去做个麻辣鸭脖的，结果被玄武这么一坐，竟不知还要不要带走了……”
　　九婴：“？？？”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九婴气急之下，已经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放肆！还想拿我的脖子做成鸭脖，哼，你当我是什么没见识的妖吗？我告诉你，这你可就错了，我一路走来，人类开设在外的鸭脖店也是见过的，里边售卖的鸭脖不过短短一截，想必烹制它的容器亦不过尔尔，哪比得上我的脖子粗壮有力，必定是装不进去的！哈哈，没想到吧，你就是有这个心，怕也没这个本事！”
　　玄武：“……”
　　拿自己的脖子跟鸭脖比，就算比赢了又怎么样，简直想不通这只九婴在骄傲些什么。
　　陆见清嗤笑道：“说你没见识你还不信，人类做饭又不像有些不懂享受的妖怪茹毛饮血，我们做肉菜前都是要剁肉腌制过的！怎么，脖子粗有什么好厉害的吗，大不了我辛苦一点，多劈几段，还怕他放不进锅里？”
　　戚晏配合地递剑给她：“用这个，我的剑比较快。”
　　陆见清顺手接过，剑鞘拍在九婴脖颈上：“再说了，不就是锅小放不开你的脖子吗，我们难道不会做一个大点的锅？还有，我不乐意吃酱鸭脖了，换种吃法行不行，拿根签子把你那脖子串一串，生堆火烤了照样吃。”
　　戚晏笑着道：“阳间烤九婴恐会吓到路人，若是你需要，我地府中任一地界都可以拿去使用。”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被举例了数种吃法的九婴：“……”
　　汝之心，毒如□□也！
　　
　　还是玄武用最后一丝善心阻止了陆见清接着举例下去，他感慨地道：“人间于吃这一字上的想法可真是玄妙，单是个九婴脖……不是，鸭脖，就能变换出如此多的做法。”
　　九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不要以为他没有听出来，他原本想说的是谁的脖子。
　　玄武：“……”这不是听得多了，一时顺口么不是。
　　玄武感叹道：“所以你究竟外什么非要跑出妖界来跟凡人们过不去呢，要是你老老实实在妖界呆着，也不会平白少了颗头不是……”
　　九婴哼了一声：“自然是为了——”
　　“统领人间——”
　　他话没说完，陆见清和玄武便异口同声地替他补上。
　　九婴：“……”做什么，我不要面子的啊！
　　陆见清托着下巴，从地上捡了根相对干净些的脖子当靠垫坐下，还顺带留了一半位置给戚晏：“不是我说，你都那么大年纪的妖了，中二病怎么还没过完，天天就想着统领人间统领人间，怎么，人间是有哪里惹到你了？”
　　九婴虽然不明白“中二病”究竟是个什么病症，但联系她说的话，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几分，他不服气地道：“我们上古凶兽，向来究竟顺心而为，人间我想攻占就攻占了，难道还需找理由不成？！”
　　陆见清若有所思地问他：“那攻下来以后呢？”
　　九婴茫然地道：“以后？什么以后？”
　　他们以前看到合心意的山头，直接打下来住进去就是了，谁会提前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玄武面露惭愧：“唉，是我们妖界的教育推进程度不过，像他这样的妖不肯过来同幼崽一块上学，我们也不好勉强，以至于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瞧瞧这只九婴，脑袋多有什么用，平均下来每只头的容量还不是只有那么一点点，只怕连个二元一次方程都解不出，还妄想攻占人间，简直白日做梦！
　　玄武暗暗摇头，向戚晏拱了拱手：“在教育问题上，我们妖界还是要多向你学习啊，不知以后可否先贵校聘请一些有经验的老师过来妖界进行……呃，进行支教。”
　　看看人家地府的大小阴魂们，文化程度多高！
　　戚晏随口答了句：“只要他们愿意，我没意见。”
　　玄武心下大喜，期待的眼神就朝陆见清看了过去：“那小陆你——”
　　没等陆见清开口，戚晏便目光一凛，眸光刀锋般朝玄武扫去：“你想问我要谁？”
　　玄武：“……”
　　玄武委屈巴巴：“刚才明明是你自己说只要支教的老师愿意就可以的……”
　　戚晏：“……”
　　戚晏面色不变，理直气壮到仿佛他才是占理的那一方：“哦，我后悔了。”
　　玄武：“……”
　　陆见清伸手过去捏了捏戚晏的尾指，对着玄武道：“不行也是我的意思，我精力有限，还是想先把荫间目前的学生们给教好。”顺便……再和某位先生抽空谈个恋爱。
　　“不过以后有机会，我还是会去妖界看看的，”她想了想道，“还能顺道给潘安安他们几个做个家访。”
　　正所谓没有被老师家访过的学习生涯是不完整的么，作为一名优秀的老师，陆见清绝不允许小交换生们留下这一遗憾。
　　玄武满脸动容地道：“他们一定会很欢迎你的。”
　　陆见清对此但笑不语。
　　底下当成坐垫坐着的九婴却终于找到时机插话进来，他一头雾水地道：“你们在说什么东西，什么支教，什么家访？”
　　为什么连起来他竟一句都听不懂了？！
　　陆见清拍拍他的脑袋：“所以说，脑袋多还是要多读书啊。”
　　玄武一脸赞同地点头。
　　九婴哼哼两声，正打算向往常那样习惯性表示自己对学习的不屑，就听陆见清夺命连环问他：“你知道攻占人间的工程量有多大吗？你知道如今人间的领导者们文化水平有多高吗？你知道你的名字用各国语言要怎么写吗？”
　　意料之内看到几只脑袋上同样的空白后，陆见清施施然补上最后一击：“就这还想攻占人间，在我们华国境内也就罢了，去到外面连别人问你叫什么都答不上来，你也好意思么？”
　　九婴：“……”他竟无法回答！
　　九婴严密的逻辑出现了一丝破洞，他发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想，原来他真的很没有文化吗？！
　　他一向高傲，本以为以他的水平放在大妖里已经算是不算的了，但不会写自己的名字……这根本就和“不错”二字扯不上关系吧！
　　玄武看着崩溃到怀疑妖生的九婴，忍了忍还是没把整个妖界压根就没几只能用外语说出自个儿名字的妖这件事告诉他。
　　九婴努力抬起脑袋，竖瞳恳求地看向陆见清：“请你教我！攻占人间的事以后再说，我一定要先学会怎么用其他国家的语言写自己的名字！”
　　陆见清笑着引导他：“不用我教，你可以通过网课自主学习。”
　　玄武：“……”
　　玄武将陆见清往后拉了拉，小声跟她商量：“这种方法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吧，就算外语再难，几个名字而已，用不了多久就能学会的。”
　　陆见清摇摇头：“当然不能让他只学名字，只要开了个头，还怕没法子让他继续学下去吗？再说了——”
　　她说着露出一个善良的微笑：“全球语言何其广博，以九婴的脑袋，没个百八千年是别想学完了。”
　　玄武：“！”
　　人间培养出来的教师真是太可怕了！
　　
　　这次，不用玄武催，九婴就已自觉地要跟他赶回妖界，尽早投入网课外语的怀抱。
　　陆见清跟他们挥挥手告别，她笑着回头，正想和戚晏说些什么，一扭头就看见陆老道正一脸痛心地看着他们，一副受不了爱徒被人拐了眼看着就要悲伤到晕厥的表情。
　　陆见清：“……”
　　要是放在以前，陆见清可能会想着老头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先撒开戚晏的手过去关心关心他，但一想到刚才陆老道那强健到不能再强健的原型……
　　行吧，给老头攒的地府生活费是派不上用场了，陆见清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拉着戚晏走了。
　　陆老道：“……”
　　徒儿这般待他，怎么想都是那个姓戚的的错！
　　下山的路已经不是第一次走了，戚晏熟练地反握住陆见清的手，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很高兴吗？”
　　陆见清眨眨眼：“你看出来了？”
　　戚晏看着她：“嗯。”
　　陆见清笑道：“之前一直想着陆老头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陪我多久，虽然知道有地府存在，不过终究是有些不一样的……但是现在好啦！”
　　分离一下子变成了一件遥远的事情，相伴的时间却被无限拉长，还有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事等着他们去做。
　　戚晏勾唇笑笑，俯身亲在她唇上：“我也会陪你很久。”
　　“嗯。”陆见清用点点点头，她忽然想到什么，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这么说的话，你之前告诉我的生财方法，我岂不是也能用了？”
　　只要活得够久，现在手头上有的，可都能是古董啊！
　　“……”
　　戚晏不由失笑，他纵容地答应她：“对，你可以留几件试试，不过在那之前——”
　　“我想再亲一下。”
　　陆见清：“……”说的好想你第一次亲过来的时候问过我一样。
　　面前的男人眸光深邃悠长，在山间日光的映照下更显动人，陆见清的抵抗力节节败退，她自暴自弃地凑过去：“亲亲亲！”
　　戚晏笑了笑，低头轻轻撬开她的齿贝。
　　清泉观里，陆老道翻出一幅泛黄的画卷，上面的人们穿着旧时的衣裳，看着仙气渺渺，笑容却很温和可亲，而另一边，则是一个年幼的女童，一岁岁长大留下的相片，那些照片和画卷放在一起，是道观里唯一珍贵的宝藏。
　　陆老道盯着他的宝贝看了半天，还是不情不愿地加了个什么东西进去。
　　——那是上次年夜饭，他偷摸着拍自家爱徒时，不小心拍进戚晏的一张剪影。
　　山腰处，阳光温柔地倾洒下来，将两道身影紧密地联合在一起。
　　仿佛从来不可分离。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休息两天会开始更新番外，现在想到的是同居日常和一个if线，假如小陆生活在妖界系列（又名#震惊！山窝窝里集全村之力养出的好苗苗，居然被隔壁老畜生挖走了！#）
　　之后可能会有别的想法，你们有想看的番外也可以留评告诉我鸭最后再求一下作收和接下来的两个预收啦，分别是古早男二全自动火葬场后发现女主早就跟死对头跑了和辛辛苦苦养成的纸片人不仅跑了出来还全员黑化，这究竟是个什么史诗级修罗场的故事《前任的死对头好像暗恋我》
　　宋傅两家联姻告吹后，传言傅大小姐傅北瑧伤心过度，天天以泪洗面不说，还整日流连酒吧买醉治疗情伤。
　　谣言听多了，就连宋承彦本人，也开始渐渐信以为真。
　　直到有天，圈内好友幸灾乐祸发给他一个视频，宋承彦皱着眉点开，视频里的女人一身吊带红裙，窈窕不可方物，她懒懒地歪在沙发上，晃着手里的酒杯，半点看不出受过情伤的样子：“男人有什么好稀罕的，赚钱他难道不香么，别说换上一个两个的，就是换他八十个都行！”
　　“啊，不过那个姓宋的就算了，他身上有股味道，受不了受不了。”
　　“什么味道？渣男特有，垃圾桶的味道呗！”
　　宋承彦：“……”
　　宋彦辰不敢置信，宋彦辰咬牙切齿，宋彦辰一路飙车赶到酒吧，想抓住这女人问个清楚。
　　然而等他一路飙车赶到酒吧，却只来得及看见另一道熟悉的背影脱下外套，罩在傅北瑧光洁的肩上。
　　清冷矜傲的男人低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怀中故意闭眼假睡的姑娘：“惹了事就装醉，谁教你的。”
　　“还有，后面那些我没意见，只有第一句不行。”
　　谁都不稀罕？他不答应。
　　那天，所有等着瞧傅北瑧笑话的人都看到，那个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哄她的男人露出的侧脸，属于商场上处处压宋大少一头的秦家家主，秦时衍。
　　
　　和塑料未婚夫联姻失败后，傅北瑧发现了一个秘密：——她前任的死对头，好像悄悄暗恋了她许多年。
　　《我养的纸片人全跑出来了》
　　陆栀下载了一款恋爱游戏，里面的人物建模精致立体，奈何主角各个都是美强惨。
　　官方提示：亲爱的用户，您可以选择其中一位开始攻略。
　　陆栀看着屏幕里的小可怜们：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我全都要！
　　于是
　　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深渊恶魔，心甘情愿垂下旁人不可触碰的犄角任她把玩。
　　遭亲友背叛根骨尽毁的仙门骄子，只肯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地露出身上最致命的弱点。
　　战场上废了双腿被当作弃子放弃的星际元帅，一朝重掌大权，手中武器却只为护她一人。
　　……
　　他们跌至最深处，以为再也看不见一丝光芒，却有人固执地将他们从黑暗里捧起，拭去满身淤泥。
　　直到有一天，她从他们的世界，消失了。
　　
　　通关成功后，陆栀随手卸载了这款游戏，准备收拾收拾发现新大陆。
　　结果一回头，她的纸片人们正齐刷刷站在她身后，眼尾发红，眼神阴郁地盯着她，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说，你到底还有几个好哥哥？！”
　　陆栀：“……”
　　#我凭本事做的海王，这车怎么说翻就翻##辣鸡游戏，吃枣药丸#
　　最后，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时倾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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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鬼学生的大礼
　　
　　
　　中午,一辆小车停在阴阳路888弄8号门口，快递小哥确认了下地址，麻利地拨了个电话出去：“……快递放门口就好是吗,好的，那我丢那儿了,麻烦尽快出来拿一下。”
　　砰的一声,一个重重的包裹被放在了荫间教育门口,没多久,一道阴魂从门里穿过,抱着快递箱讨好地敲开了陆见清的办公室门：“小陆老师，可以进来吗？我帮你把快递拿来啦。”
　　“门没锁,直接进就好。”
　　陆见清从电脑前抬头，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对着过来的鬼学生欣慰地笑笑：“不枉我让你们抄了那么多遍校规，总算把敲门的规矩记住了。”
　　入门的阴魂见戚晏不在这儿,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他憨憨挠头道：“哪能啊,这不是想着老师你现在的办公室还有个陛下在,万一我伸头进来不小心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岂不是要被分分钟丢去做猪……”
　　陆见清：“……”
　　陆见清冷漠提醒他：“想多了,现在做猪也不是好做的，姑且还轮不到你。”
　　如今猪肉价格飞涨,连带着猪的身价也提升不少,在被养肥宰掉之前,哪个不是被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可以说算是投胎做动物里一个不错的选择了，按照戚晏的脾气,这名学生最多也就是被丢去做个草履虫叭。
　　“草履虫也好啊，反正只有一天的寿命，过完我就又能回到地府跟大家在一块儿了，”阴魂也不沮丧，反而兴冲冲地跟陆见清道，“老师，你这箱子里是什么东西，快打开看看呗。”
　　陆见清最近没在网上买过东西，乍一收到这么个邮件，连她自己也摸不着头脑，她将箱子打开，从中掏出一面被气泡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锦旗？？？
　　陆见清嘴角一抽，忽然由心而生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锦旗上的气泡膜被揭开后，终于露出来它的本来面貌，只见那深红绒布上赫然印着八个镀金大字——“小陆老师，妖界之光！”
　　为了保证字体的闪耀，甚至还丧心病狂地往字上叠了一层厚厚的金粉，一眼看过去简直闪闪发亮，特别夺人眼球，怎么看都跟那种街边无良正骨店里收到的没有半分区别！
　　陆见清：“……”
　　……突然就不想跟着老陆一块儿回妖界看看了。
　　话是这么说，但这面锦旗好歹也是没见过的妖怪们对她的一片心意，陆见清做不出把它随手卷一卷丢进垃圾桶的事，只好在办公室找了个地方将它挂了起来。
　　当然，挂的是最隐秘的地方，轻易发现不了。
　　但怎么说呢，小妖怪毕竟是小妖怪，虽然平时表现得和班里的普通鬼学生们没有什么区别，在观察力这一方面，小妖怪还是更胜一筹的，以至于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锦旗的存在
　　“看！小陆老师连办公室都挂着我们妖族送的锦旗，可见还是更亲近我们妖怪们的！”
　　“就是就是，要我说，小陆老师自己都是妖怪嘛，肯定更喜欢我们没错了。”
　　“不知道以后老师会不会看在同为妖族的面子上给我们少布置一点作业啊……”
　　“我觉得可以期待一下！”
　　听他们在那儿嗒叭嗒聊个没完的鬼学生们：“……”
　　就很气！！
　　都是妖怪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师还和我们陛下是那种关系呢，我们有炫耀什么嘛？！
　　你们这群小妖怪，目光真是太短浅了！
　　虽然心底纷纷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教室里的阴魂们相互环视一周，果不其然在对方的眼里发现了同样的不甘和心虚。
　　明明是他们先来的，可同在一个教室学习，他们不但没有一身毛绒绒可以获得老师喜欢，如今就连种族方面都输给了小妖怪们，这样下去，在小陆老师心里，他们还能有什么位置！
　　不行！他们必须行动起来，努力自救才是！
　　
　　是夜。
　　寂静的夜色中，多数行人都已经回家，就连沿街的店铺也纷纷关门落锁，只有路灯还在发出昏黄的光晕。
　　几名阴魂结伴飘在马路上，他们衣着笔挺，显然是有家人常烧东西的鬼，还引来不少路边孤魂野鬼的羡慕。
　　“大哥，你说咱们这样真能抓到坏人回去么？”说话的阴魂死后一直安分守己，除了死皮赖脸不肯投胎外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这回要不是被同学撺掇得多了，指定不会出来淌这趟混水。
　　走在最中间的男鬼大手一挥，信心十足地道：“那是自然，穷奇呀，穷奇你还没听说过么，那可都是吃人的凶兽，我们小陆老师这么多年就没吃过穷奇该吃的东西，我们要是给她带点好的回去，她肯定会发觉我们才是她最懂事乖巧的好学生！”
　　只不过他们虽然是鬼，倒也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鬼，好人们一准是不能碰的，要碰，也只能从那些无恶不作的逃犯下手。
　　有鬼发愁地问道：“可是，我们怎么知道哪些是逃犯啊？”
　　那些人脸上又没贴字。
　　男鬼胸有成竹地道：“不急，这点我自有考虑，你们拿出手机看一看，我已经把阳间公安发出的通缉令整理一遍发到你们手机上，我们按照这份名单查找即可。”
　　“原来如此，”周围的鬼们恍然大悟，“你真是太聪明了，这都能想到！”
　　男鬼谦逊一笑：“没有的事，我也就是跟小陆老师学习罢了，虽说鬼怕恶人，但你们想想，我们可是跟着老师学习了这么久，寻常的小恶人而已，你们还会怕吗？”
　　“不怕！”“不怕！”
　　一起出来的鬼们纷纷大声嚷起来，路过有个阳气弱的女生听了，懵逼地朝空无一人的小路上看去，复又惊恐地抓住同伴的手：“你、你刚刚有没有听见那边有好多人说话的声音……”
　　同伴茫然地回答她：“没有啊，你在说什么。”
　　女生吓得更厉害了，她赶紧拖着同伴快走两步：“不行，我们还是快走吧，大晚上的，别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见吓到了路人，还想着过来跟她道个歉的鬼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怎么我们就是不干净的东西了，我们学校的鬼天天洗澡，分明比你们有些人都干净！”
　　前边快走的女生满脸崩溃：“又有声音在说话了，他说他很干净……”
　　同伴被她说得心里也有些发虚：“那要不我们快点走吧，前面就是大路了，看，那儿还有其他人站着呢！”
　　两人开始还只是快走，后来就已经是一路狂奔而去，直到跑到靠近路口的位置，才敢停下来喘上两口气。
　　“小姑娘，跑得那么急，是遇着什么事了么。”路边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靠近她们问了一句。
　　“呼，没事。”疑似撞鬼这个理由是没法说的，女生气喘吁吁地抬头，刚想张口说话，中年男人手里的小刀就横在了她的腰腹上，恶狠狠地对着两个女生道：“闭嘴，不许声张，把你们的钱都给我交出来！”
　　刀就横在那儿，女生哪敢乱动，哆哆嗦嗦地将包递过去：“我们、我们身上没有现金……”
　　“我管你们有没有现金！”中年男人暴躁地道，“手机，项链，都拿出来给我！”
　　眼看着东西就要到手，中年男人面上露出一丝狞笑，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嚷了句：“哇，这个人好过分哦！”
　　“谁？！谁在说话！”中年男人猛地一回头，见身后的街道空无一人，又狐疑地向两个女生看去，“是你们搞的鬼？”
　　吓得两个女生连连摇头。
　　“蠢！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在这里啊。”
　　“大哥，这个人长得跟资料上那个杀人逃逸的通缉犯好像，应该就是他吧。”
　　“连这颗痣的位置都长得一模一样，一定是那厮没跑了！”
　　触及到他最不能见人的秘密，中年男人面色大变，连面前的女生都顾不上了，拿着刀在空中胡乱挥舞：“是谁在装神弄鬼，我告诉你们，我不怕，老子什么都不怕，有胆的你就给我出来！”
　　女生一脱离刀的控制，忙拉着同伴赶紧跑了，只剩中年男人还站在原地无能狂怒。
　　这时，一双冰冷的手终于搭到他肩上，男人刷得回头，就见十来个鬼双脚离地，整整齐齐地站在他身后，惨白的鬼脸直直地对着他，阴气森森地齐声道：“我们出来了，你要怎么样啊？”
　　中年男人：“……”
　　他脑子嗡地一声响，两眼一闭哐当砸到了地上。
　　阴魂们见状也懵了，半晌才讷讷地道：“那现在怎么办，把这人扛起来带走？”
　　“好歹是送给老师的礼物，得先弄个包装盒装吧……”
　　
　　次日，陆见清一进办公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摆在正中间那个体型超标的礼品盒。
　　陆见清：“……这是什么？”
　　戚晏将手放在她肩上，无所谓地道：“学生们送你的东西。”
　　他很有信心，反正那帮鬼无论送什么，都不可能超越他的礼物。
　　听见是学生们送的，陆见清眼中也有了些期待，她搓了搓手，有些紧张地走过去，抽开了箱子上的系带。
　　那么大个箱子，里面装的会是什么呢？听着里面还有咚咚的声音，总不会是个活物
　　箱子被打开，里面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通缉犯双目圆睁地对上了陆见清的眼神。
　　陆见清：“……”
　　什么玩意儿？！！
　　通缉犯：“唔、呜呜……”
　　戚晏听见声音，皱着眉走过来，眼底的温度逐渐下沉：“他们送了你个活人？”是迫不及待想被扔去做草履虫了么。
　　陆见清砰地将盒子盖上，她艰难地开口：“等等，我们还是先把鬼叫来问问清楚情况再说。”
　　看在她的面子上，戚晏极其勉强地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十几个涉事鬼排队站在办公室前，昂首挺胸骄傲地说出来他们完整的“犯罪经过”。
　　陆见清：“……”
　　戚晏：“……”
　　陆见清满头黑线，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力出了问题：“所以，这人是你们抓来给我……吃的？”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没能察觉到小陆老师微妙的心理，面前的鬼们齐刷刷地点头。
　　“……”
　　她究竟为什么要吃这种东西！
　　陆见清头疼地撑着桌子，朝戚晏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正一脸懊恼地反思：“……确实，我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竟被底下的鬼比了下去，实在太不应该了！
　　陆见清：“……说好的拒绝刻板印象呢？”
　　能不能不要拿几千年前的眼光来看她这只新生代穷奇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陆见清：是糖醋排骨不香吗，还是碳烤羊排不好吃了？打破刻板印象从我做起，我们穷奇，真的不吃人！！
　　开始更番外啦，顺便悄咪咪问一下，接下来的两个预收里，你们对哪个更感兴趣鸭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时倾、枫柒落月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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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3、搬家
　　
　　
　　主楼：震惊！楼主昨天因为家里遭贼的事去警局报案,结果正好看见在逃通缉犯被警察叔叔们抓进去！吓得我整个人都傻了！悄悄拿手机拍了几张图，发出来给你们看下【图】【图】1楼：竟然是真的！太好了我记得我在热搜上看见过这个逃犯的事，这种人一天不落网,大家一天不放心，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2楼：工作的警察叔叔们都辛苦了,这么晚还在抓人,一定很不容易。
　　
　　3楼：不是……知情人士小声透露一下,那个通缉犯是半夜自己突然出现在我们警局门口的,而且不用警察们抓,就哭天抢地地往警察身上扑，非说后面有鬼在追他,还说做警察的阳气重，死活要跟局里年轻的警察小哥呆在一起……
　　4楼：！这个人我见过！昨天晚上跟我姐妹一起回宿舍,我姐妹那个人之前算命的说她阴气重，总容易撞到那种东西,昨晚走过那条没人的小路时她非说听见有声音在说话,我们俩都被吓到了,就跑快了两步,结果正好倒霉被这个逃犯撞上，后来也是逃犯突然发疯像被鬼缠了我们才有机会跑的,要不然今天没准都不能在这里跟你们说话了。
　　
　　5楼：？？？楼上真的假的，不要吓我？！
　　6楼：突然从法制频道切换到了聊斋新编？？？
　　7楼：此时,一位猛男悄悄把脚伸进了被窝里。
　　
　　……
　　36楼：不是！你们不要玩梗！我真的没有瞎说,过不了多久应该就有相关报道出来了,到时候大家可以上网查一下，其实我们在场的人也超吃惊的，还没进审讯室呢,那个通缉犯就劈里啪啦自己全招了，局里专门赶来的专家一点用场都没派上……按照他的说法，他是被鬼抓走，还差点让人当盘菜吃了，不过他们非人类内部好像有一些分歧，莫名其妙又把他丢了回来，还威胁他说如果不跟警察坦白罪行，就让他想好洗干净是要进麻辣锅还是番茄锅……
　　37楼：哈哈哈越来越离谱了，这逃犯是半夜喝大了吧，等他酒醒会不会后悔到撞墙。
　　38楼：他杀了那么多人，没准真的遭报应了也说不定，活该被鬼缠身！
　　
　　39楼：只有我关注居然连鬼都能吃火锅嘛哈哈，那我投番茄一票！
　　40楼：川城人民为麻辣锅疯狂打call！
　　
　　……
　　办公室里，完美完成任务后的阴魂们站在陆见清跟前，拍着胸脯保证：“……在我们爱的劝说下，那个通缉犯已经彻底了解了往日犯下的过错，并且向警察坦白了他的全部罪行。”
　　他们可是站在警察局听完通缉犯的阐述才走的，为此还多耗费了不少时间呢。
　　“不过老师，”其中一个阴魂小心翼翼地试探，“你真的不要吃人呐？”
　　陆见清：“……”
　　陆见清态度坚决：“当然不要。”
　　阴魂们面面相觑，也不知是该为了自己的鬼命安全得到保障而欢欣鼓舞，还是沮丧他们失去了一个可以讨好小陆老师的机会。
　　好在小陆老师是个心地善良（？）且关心学生的好老师，在看穿这帮阴魂的意图后，她十指交迭，微笑着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其实，你们如果只是想在我面前好好表现，大可不必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我这里就有更简单的方法。”
　　“诶呀，”她状似惊讶地从抽屉里翻出一沓卷子，“这不是我和其他几位老师一起出的考卷吗，怎么忽然跑到我手上了？”
　　阴魂们：“……”现在说一声“老师再见”还来得及么？？
　　陆见清假装没看见面前众鬼向她投来那惊恐的眼神，她施施然张口：“正好你们都到这儿了，不如索性每个鬼各带两张卷子回去，写完顺便写份800字的报告给我，让我看看这份试题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阴魂们：“……”
　　好好死着不好吗，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想不开走后门给小陆老师送礼？！！
　　陆见清面带微笑，本想再和这群鬼学生说点什么，奈何一个电话进来，打断了她要说的话，陆见清只能摆摆手让阴魂们先出去：“喂，房东阿姨。”
　　“喂，小陆啊，”电话里的房东怪不好意思地跟她道，“那什么，我们接到通知，说是小区这片房要拆迁改成商场，这房子我看是不能继续租给你了，你看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尽快搬一下……当然，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地道，阿姨也晓得临时叫你搬家是辛苦你了，这样，这个月的房租我就不收你的了，剩下的租金也全部退给你。”
　　拆迁的事也不是房东能控制的，她都这么说来，陆见清也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
　　办公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戚晏适时走进来，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还顺道递了瓶妖怪幼崽们热销榜上排名第一的饮料给她。
　　玻璃瓶里装着的淡紫色液体一个个往上冒着小气泡，喝一口酸酸甜甜，里面漂浮着一颗颗不知名的果粒，咬下去很有嚼劲，这种妖怪出品的饮料据说还很有益身体，随便怎么喝都不会蛀牙，怪不得深受小妖怪和家长们的喜欢。
　　陆见清抱着饮料瓶吨吨喝了几口，忽然想起来问他：”我听潘安安他们说，这款饮料这批上架的不是都已经被拍完了吗，你怎么会——”
　　戚晏从容地对她一笑：“我提前向负责贩售饮品的鹿蜀付了大笔定金，他自然会在原定的份额内留出一部分给我。”
　　陆见清：“……”
　　怪不得小妖怪们哭兮兮地跟她抱怨，今年产出的饮料卖得特别快，他们明明请了一整个班的鬼帮他们一块儿抢来着，居然一瓶都没抢到。
　　敢情是某位先生仗着钞能力先一步走了后门！
　　陆见清手握来自男朋友的爱心特供，就听戚晏在旁一脸淡定地提起：“对了，进来时听见你在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想起这桩烦心事，陆见清皱着眉头，苦哈哈地把退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戚晏安静地听完她诉苦，这才轻笑地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道：“既然这样，不如正好趁这个机会，搬到我那儿去？”
　　陆见清：“……”她好像听见耳边嘀嘀地传来了危险逼近的声音。
　　要说搬家这件事，原本早该在计划表上的，奈何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就被九婴闹出的乱子打断，在知道陆老道跟她是半个同族后，新手妖怪的相关问题有了多年当妖经验的陆老道回答，搬去戚晏家同住似乎也变得没什么必要，这一计划便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但是……
　　陆见清狐疑地往戚晏面上看了几眼，似想起什么，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拿出手机给房东阿姨发了个信息过去：【阿姨，我能不能问一下，拆迁的事，是政府要拆，还是哪家公司要拆？】房东阿姨回复地很快：【哦，是哪家公司来着，叫什么我给忘了，你等等，我记得来找我谈的小伙子留了张公司名片给我，我拍个照发给你。】没多久，一张照片就被发送了过来。
　　陆见清点开一看，不出意外看到了名片上印着那熟悉的一串文字：“……”
　　她说什么来着……果然是啊
　　陆见清无力地将名片的照片往他眼皮底下递过去，屈指在屏幕上敲了敲：“你有什么要跟我交代的吗？”
　　戚晏皱起眉头看了看屏幕，语气惊讶地道：“什么，那个小区拆迁是我手底下人的计划？”
　　他表现正常地解释：“你知道，一些小范围的规划，一般交由底下各级部门就解决了，通常不会报到我这里。”
　　言下之意是，他清清白白一个鬼，这件事跟他可没有关系！
　　“……”
　　陆见清无语地看着他。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但你清楚这种理由还骗不到我的没错吧？
　　戚晏扬唇笑笑，长臂一捞将她抱进怀里，低声在她耳边问道：“所以，打算什么时候搬到我那儿去？”
　　陆见清想了想：“都说择日不如撞日，要不——”
　　戚晏眼睛一亮：“要不就今天？”
　　陆见清：“……”
　　其实她本来是想说要不下个周末的。
　　
　　在搬家这件事上，戚晏又一次向陆见清展示了他超然的行动力，陆见清本以为，虽说她在租住的小区里只住了大半年时间，东西也不算太多，但怎么也得来回跑了几趟才能搬完，然而事实是，太阳还没落山，他们就已经带着她全部的东西站在了戚晏的家里。
　　烧了些元宝送走前来帮忙搬东西的鬼差们，陆见清看着客厅里罗列地整整齐齐的箱子，她满意地拍拍手，扭头问戚晏道：“我住哪个房间？”
　　戚晏疑惑地看向她：“什么，你不像上次来那样，跟我住同一间吗？”
　　“……”陆见清慢吞吞地抬手，在空气中画了个圆：“你知道，我上次来的时候，只有这么大对吧？”
　　戚晏若有所思地跟她对视：“所以，你是想让我换张更大点的床？”
　　陆见清：“……”
　　等等！她不是这么意思！
　　戚晏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有片刻的失神，他咳了一声，僵硬地别开视线，嗓音不自然地道：“既然你有这样的要求，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就先去趟家居用品店吧。”
　　陆见清：“……”
　　这种时候要是告诉对方自己其实并没有那方面的要求，这个鬼一定会恼羞成怒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计划通！
　　陆见清：为了这个家我付出太多了【沧桑点烟】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缭缭兮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枫柒落月12瓶；清欢、我还能嗑10瓶；迷你曼8瓶；蜡笔小新和樱桃小丸子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4、勾动
　　
　　
　　换床是不用换床的,毕竟某位先生现在的床又大又软，躺上两个人也绰绰有余，小陆老师睡过都说好。
　　完全没必要把它丢进储藏室里去。
　　搬进戚晏家最大的好处就是省下了一大笔房租的开销,陆见清手头资金阔绰，连晚餐都豪横了一把,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只大龙虾无疑,将近两公斤重的澳龙活蹦乱跳地泡在水里,可惜没蹦跶上两下,就被陆见清一菜刀拍晕过去,蒸熟后倒上热油中滚过的蒜蓉和酱料，香气袅袅飘出屋外,池子里的锦鲤闻着都嘴馋。
　　陆见清托着下巴，对着满桌子的菜盯了片刻,抬眼看看戚晏：“做得是不是有点多了，要不叫些和你关系好的鬼一起过来吃？”
　　没等戚晏开口,她就眼里带笑地望着他道：“不是你说的,鬼缘很好吗？”
　　刚想拒绝的戚晏：“……嗯。”
　　半个小时后,十殿阎王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边,发现彼此脸上各自挂着惊吓过度的表情，整个鬼都呆愣愣的,半晌才敢控制着音量小声讨论：“怎么回事啊，最近地府没出什么大事啊,把我们叫来是要兴师问罪？”
　　“断头饭,这一定是传说中的断头饭吧！”
　　“呸,能不能说点吉利话了，要我说，没准是大帝良心发现,念及我们终日忙碌，才会请我们吃顿饭犒劳犒劳我们。”
　　“哈哈哈哈哈，”说话的阎王大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快别做梦了，这种可能简直比吃断头饭还小。”
　　一众阎王面面相觑，都觉得这鬼说得不能更有道理。
　　唯一跟陆见清还算相熟的楚江王厉温无意间道破了事情的真相：“也许，说要请我们吃饭的，压根不是大帝，而是另一个人呢？”
　　众阎王一愣，随即笑得更欢了：“别开玩笑了，就咱大帝那脾气，谁能做得了他的主。”
　　话音刚落，只见戚晏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两个盘子，波澜不惊地抬起眼皮，睨了桌边的阎王们一眼。
　　阎王们看着戚晏走到桌边放下盘子，还没解下那条印着半颗爱心的围裙，厨房中就有另一道声音传来：“还有一碟酱汁，过来拿一下哦。”
　　在他们的目睹下，平常手起刀落说砍鬼就砍鬼的大帝转身走去，自然地回答她：“好，马上来。”
　　阎王们：“……”
　　厉温翘着二郎腿，眼中折射出智慧的光芒。
　　看，他怎么说的来着？！
　　
　　一顿饭吃得十殿阎王们食不知味，只能麻木地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夹菜机器，吃完还不得不在戚晏的吩咐下帮着刷了个碗，这才得以全须全尾地走出来那栋大房子。
　　……这绝对是他们上千年来吃得最胃疼的一顿饭！
　　殊不知房子里的陆见清也在和戚晏讨论：“……我觉得你手底下这帮阎王，好像不怎么会来事儿呀？”
　　一般人上门吃乔迁饭，不说手上带点什么东西，起码还会在餐桌上说两句吉祥话吧，可刚才那几位呢，从头到尾低着头往嘴里一个劲猛吃，连句话都没说过，恨不得当自个儿不存在似的。
　　陆见清心说，难不成地府的财政状况也这么窘迫，以至于堂堂阎王，连顿饭都吃不起，捉住个机会就一个劲儿猛吃？
　　戚晏眉梢一挑，不容置喙地答：“他们脑子有病，不用理他们。”
　　陆见清：“……”
　　这上下属之间的情谊未免也太过虚假了……
　　陆见清想起来问道：“对了，之前说要举办的鬼节101，现在差不多应该已经进行到总决赛了吧？”
　　说来他们班上还有个参赛女鬼，可惜没能挤进20强就惨遭淘汰，她伤心之下，还连着找陆见清哭诉了好几天。
　　陆见清十分同情。
　　——并在一番安慰后，抽出两张A4纸，给她布置了份两千字的赛后感作业。
　　痛哭中的女鬼：“……”
　　就结果来说安慰成效拔群，起码接下来的日子里，陆见清除了看见这名女鬼学生在教室里奋笔疾书外，连一滴眼泪都没见她掉过。
　　戚晏回忆了一下：“嗯，好像……就是明天。”
　　第一届女鬼101的举办效果没有辜负转轮王的期待，他深谙阳间奸商们的套路，光是各大鬼老板们的冥币就收了个满盆钵，再加上投票所带来的收入已经后期效益，这一年度地府的GDP有了大幅增长，收到加薪奖励的鬼差们见了都说好！
　　戚晏微凉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他看着陆见清脸上好奇的神情，忽然开口问道：“想不想明天，一起去决赛现场看看？”
　　陆见清惊喜道：“可以吗？”
　　戚晏笑道：“嗯，就说我们是特约嘉宾，转轮王想必不会有意见。”
　　陆见清心下了然，有戚晏在场，无疑是给这场比赛的含金量又往上添了好几个层次，送上门来的好处，收钱的主办方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在小陆老师的坚持下，戚晏虽然获得了同睡一个房间的权力，但多余一床被子却碍眼地铺在了上面，跟他的被子两两相对，堪称泾渭分明。
　　戚晏：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在搬家时想起把她装被子的行李箱拿去丢掉！
　　初春的天气已经回暖，盖的被子也不像冬季那么厚，两条薄被挨在一起，仿佛只要轻轻伸手一扬，就可以把中间碍事的遮挡物掀到一边。
　　陆见清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她翻出吹风机的位置，又扭头看看电视屏幕，朝戚晏问了声：“我在这里吹头发，会不会打扰到你？”
　　戚晏抿着薄唇摇头，看也没看地换着台；这种时候，谁会看得进去什么电视。
　　他虽然这么说了，但陆见清仍想着速战速决，把吹风机调到最大一档呼呼吹完，才将目光重新放到屏幕上，笑着和他道：“你在看什么？”
　　屏幕里，两只雄赳赳气昂昂的狮子相互交叠，刚开始还是一副要打架的样子，没过多久，气氛就越来越古怪♂电视上传出《动物世界》万年不变的配音：“春天来了，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随着湿润季节的来临，万物开始骚动——”
　　陆见清：“……”
　　戚晏：“……”
　　陆见清面色古怪地看了戚晏一眼，她捂住隐隐发烫的耳根，慢慢跟他道：“你明白，就算现在知道自己是个凶兽，姑且也能算是动物的范畴，但一般动物的本能，跟我还是没什么关系的吧？”
　　“……”戚晏一把关了电视，指着无辜的电视机怒道：“这电视怎么回事，忽然跳到这种深夜频道是要做什么？！大半夜的放这种东西，是想栽赃陷害谁！”
　　陆见清：“……”
　　分明是这鬼自己按的台，跟可怜的电视机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简直是在身体力行地向她展示什么叫做教科书版的“恼羞成怒”。
　　陆见清虽然努力克制着嘴角的抽动，但星星点点的笑意仍然诚实地从眼中偷跑出来，衬得她的眼睛晶亮无比，戚晏凝视她的双眸，眼底的颜色愈发深沉，他忽然从床上坐起，一把拉住床边揶揄看着他的姑娘的手腕。
　　陆见清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一把拉到床上，戚晏果断地扔掉另一床碍事的被子，抵着她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轻轻蹭着她的鼻尖，与她交换着呼吸。
　　她微微睁大眼睛，清澈的眸光里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
　　丛林中最优秀的猎手有一个觊觎已久的猎物，他渴望着她，又不愿伤害她，所以不能着急，只能一点点来。
　　戚晏可以没有呼吸，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陆见清的呼吸，乱了。
　　他勾唇笑笑，附身下去覆盖在她泛着潮红的眼尾，慢慢向下移动，最后将她含混的声音尽数掩盖下去。
　　无意中从广阔的海洋里拾到的贝壳，里面藏着的珍珠拥有最动人的光辉，只有一个人可以打开外面包裹着的硬壳，摘下那枚美丽的小珍珠。
　　直到他的唇从她唇上挪开，陆见清才听见自己发出的那断断续续的声音：“你……我们明天，还有事要出门的……”
　　她勉强把话说完，连自己都有些被她软得不像话的声音吓到，立马闭上嘴怎么都不肯出声了。
　　耳边是戚晏低低的笑声，他再次吻住她的唇，骨节分明的手指依次温柔而坚定地打开她的指缝，与她十指交握。
　　他吻去她眼角沁出的泪痕，一点都不诚实地答应她：“好啊，那我们……速、战、速、决。”
　　作者有话要说：    越老的男鬼越会骗人（不是）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顧北望、松鼠和松子仁儿、时倾20瓶；白衣卿相5瓶；Y先生的小姑娘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5、鬼话连篇
　　
　　
　　清晨,挂在墙壁上的时钟一圈圈地走着，室外早已天光大亮，屋子里却因为拉了遮光帘的缘故,依旧暗沉沉的，让陆见清刚睁开眼就情不自禁地想重新闭回去。
　　她实在是困。
　　不止困,还很累。
　　她闭着眼睛哼哼两声,很没良心地推开底下那条给她当了一晚上枕头的胳膊,将柔软的羽毛枕扯过来,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
　　要不是腿酸得厉害,实在没什么力气，她怕是恨不得连背后的男人都要一脚踹开。
　　对于这样用过就扔的举动,抱着她的男人轻轻地笑了一声，不在意地贴上去,将她的脑袋从枕头里挪出来：“这么睡，也不嫌闷？”
　　陆见清口是心非地答：“不闷,不想看见你。”
　　“为什么？”戚晏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故意带上了一股浓浓的委屈,“我做错什么了,是我昨晚的表现不好，没能让你满意吗？”
　　“……”
　　他还有脸说！！
　　陆见清吭哧吭哧将床上仅剩的被子扯过来,连一点盖的地方都不想给他留了，她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从床上扑腾着坐起,气呼呼地对着他怒道：“你昨天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还速战速决，还最后一次？？？
　　都说鬼话连篇，她昨天才算见识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鬼话连篇！
　　陆见清记得昨晚到最后，她实在没了力气，只能软趴趴地挂在他身上，趁着他放开她唇的功夫，努力和他讲道理：“……说、说好的最后一次了，你怎么还不停呀？”
　　“我们不能这样，我们、我们要讲究可持续发展，不能竭泽而渔你懂的吧，”她气息不稳，说话的声音也被撞击得断断续续，“况且，人间有句老话，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你、你再这样下去，就算我可以坚持，你也要坚持不住的啊——”
　　她这番劝说自问每一句都发自肺腑，奈何听见这话的人却没有理解她的苦心，对方的动作只是稍微停顿片刻，就在陆见清以为终于可以结束之际，下一秒，攻势来得更加凶猛……
　　“嗯，是我不对。”
　　戚晏认错态度良好，只是语气里却没听到多少诚意，多半是虚心受教，死不悔改的类型。他伸手将还在那儿生闷气的姑娘重新拉回床榻上圈住，微凉的指腹贴在她腰上，沿着穴位按摩着她酸软的腰肢。
　　陆见清被他按得舒服，在保持骨气和实际利益间，没出息地选择了后者。
　　她昨晚休息的时间实在太晚，再加上消耗了不少体力的关系，被戚晏按了一会儿，就又昏昏欲睡起来。
　　“睡吧。”摊开的被子被紧紧地盖在身上，再连人带被子地揽进一个怀抱里，熟悉的声音落在她耳畔，“那时间了我叫你。”
　　这道声音犹如一个令人安心的魔咒，陆见清最后一丝清醒着的神智被困意吞噬，她无声嘟囔了句什么，就沉入了美好的梦乡中。
　　再次醒来是被一股勾人的香味馋醒的，陆见清吸着鼻子从床上坐起，身边躺着的另一个人不知何时已经换了套衣服，衣冠整齐地站在桌边，手里搅动着一个小勺子。
　　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戚晏转身向她看去，眼中带着笑意：“醒了？”
　　醒了就好，不然看她睡得那么香，他还真不忍心按照原先约定的那样叫醒她。
　　陆见清点点头，揉了揉眼睛将眼睁大，看得出有在努力振作精神。
　　她四处飘忽的眼神渐渐有了焦点，最终定格在戚晏放在桌山的托盘上，一下子就挪不动了。
　　一觉睡到将近中午，陆见清这会儿几乎都能听到自己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叫声。
　　不用戚晏催，她就已经囫囵爬起，凑到床边看他端来的东西：“鱼片粥，生煎包，番茄意面，还有小牛排……”
　　“这么多，都是你做的？”陆见清惊喜地扭头望向他，真诚赞美道，“你可真厉害！”
　　本想告诉她餐点刚送到可以起来吃了的戚晏：“……”
　　戚晏面不改色地咽下本要出口的话，淡定地回答她：“没有，不比你做的好吃。”
　　一边开始在心中快速盘算地府有哪个鬼厨艺不错又口风严的，可以抓过来教他学一学厨。
　　食物香味儿的诱惑下，陆见清翻身下床，踩上拖鞋啪嗒啪嗒地往浴室冲去，预备洗漱完就奔往煎包的怀抱，然而没进去多久，浴室就传来“啊”的一声惊叫。
　　戚晏眉头一皱，他不放心地向浴室走去，正想伸手转开浴室门，里头那道身影却比他更快一步，没等他进去，就已破门而出，握着其中明显短了一截的发茬，颤抖着手问他：“这是怎么回事，我头发怎么忽然少了，难道你家也藏了只食发鬼？”
　　戚晏：“……”
　　当然不会有哪个食发鬼胆大包天到窝到他家来。
　　只是
　　他一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低声跟她解释：“跟食发鬼没关系，是……我剪的。”
　　“……你？”陆见清茫然地看他，“好端端的，你剪我头发做什么？”
　　戚晏握着她的手，带她走到桌边坐下，他反手施了个术法，一只做工考究的锦盒凭空浮现于他掌中。
　　陆见清打开盒子看去，两缕青丝用丝线系着放在盒中，彼此纠缠混合，恐怕再没办法彻底区分开来。
　　她忽然想起，面前这个男人虽然相貌年轻英俊，但论起本质，似乎怎么说都算得上是一个千年老鬼。
　　那么，他有些旧时候的习惯，也就没什么好值得奇怪的。
　　比如说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戚晏看着她垂下来的长发里短了的那一截，一时也有些心虚，他正想说些什么，就见陆见清抬头看向他：“你这剪的有点多啊。”
　　戚晏目光游移，默认地点了下头。
　　陆见清把锦盒里的头发分出来一半，拿在手中朝他晃了晃：“既然这样，那这些就给我保管着，没意见吧？”
　　戚晏静静盯了她片刻，终于失笑地摇头。
　　怎么可能会有意见。
　　
　　吃完午餐后，陆见清也收拾收拾东西，和戚晏一起，准备去地府观看第一届女鬼101的总决赛现场。
　　有转轮王投资建设，女鬼101自播出起就大获好评，大家在地府死得久了，早已无聊透顶，好不容易碰上这么桩全民参与的乐事，自然态度积极，纷纷为自己喜爱的女鬼激情打call。
　　“喂，朋友，你不是今晚过了零点就得去投胎么，怎么还有闲心来这儿看比赛现场？这样，你把票转给我，我出两倍的价格！”
　　“哇，你这心也太黑了，才两倍，我，我出三倍！”
　　“我五倍！”
　　被一大波鬼包围在中间的幸运观众骄傲地摸着手中那张珍惜的内场票，炫耀地一睨在场众鬼：“不卖，出多少钱都不卖！投胎算什么，我下辈子的胎又不好，一辈子苦哈哈的，虽然能做人，但还不如去动物园里当个被伺候的动物呢，哪有看决赛重要！等我下辈子过完再死回来，地府的鬼估摸着都换过一轮了，谁还能告诉我比赛结果？”
　　幸运观众的话说得有理有据，没抢到票的鬼们只好依依不舍地退去，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企图用高价收购。
　　看到这一幕，陆见清不由得感叹道：“原来在地府想看个决赛，也那么一票难求啊。”
　　戚晏道：“今年是第一次办，才会比预期中更热闹些，等到举办的次数多了，就不会像这次有那么大反响。”
　　不过到那时候，想必擅长从阳间活人那里偷师的转轮王一定会有更好的点子，带动地府GDP持续增长。
　　陆见清想了想：“认真对比起来，地府的总决赛和阳间比，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戚晏侧耳做倾听状：“哪里不一样了？”
　　陆见清笑道：“没有票贩子在场外偷偷摸摸凑过来卖票啊。”
　　戚晏稍微颔首，他骄傲地回答她：“嗯，我们地府在这方面规范得还是不错的。”
　　陆见清弯着唇笑笑，她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就感觉背后有个鬼轻轻戳了她一下。
　　“嘿，你也是来看女鬼101决赛的吧，”站在她背后的男鬼戴了顶老大的帽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背对着陆见清说话，仿佛只是鬼太多才会将他们挤到一起，谨慎得宛如卧底接头，“你有票没有，没有的话，我有法子带你进场啊。”
　　陆见清：“……”
　　戚晏：“……”
　　这没眼色的鬼是听见他们说话，特意在这时候冒出来打他的脸的么？！
　　陆见清似笑非笑地看着这鬼，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不是说决赛的票一票难求，你能有办法带我们进去？”
　　男鬼乐呵呵地道：“那是！我二大爷比我早死个几十年，死后混得不错，这回就负责决赛现场的安保工作，我可以走他那个后门，就是没法让你们坐正经位子，只能从后边角落里看看。”
　　“但这你们也能理解的对吧，阴间这片地儿管得严，生意不好做，你们刚才也看见了，有鬼花大几万要票都摸不着票子，我这除了没座位哪个比正经票差了，价格还能便宜起码一半，你们说，哪有比这更划得来的事。”
　　这鬼说着，一副你们捡了大便宜的口气，还做出要走的样子：“你们要不要，不要我可走了啊，我看前边可还有好几个大客户在等着我呢。”
　　陆见清：“……哇，听上去好划算的样子哦。”
　　作者有话要说：    安保组的二大爷：……个倒霉孩子，死了都那么会给我找麻烦！【生气】明天要去做个检查，回来要是太晚的话可能就请个假啦，悄咪咪顶锅盖说一声先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漨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易40瓶；滿月37瓶；lalaa11瓶；我还能嗑、哎……哎哎呦10瓶；不想单身也不想谈恋爱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6、地府日常
　　
　　
　　这男鬼一看就知生前是个老推销了,卖起东西来的话术一套一套的，陆见清听得好笑，她拍拍男鬼的肩膀：“可以,我们要了,但你一个做生意的,起码得把脸转过来跟买家说话吧。”
　　“嘿嘿,这有什么不行的。”男鬼听着陆见清答应给钱走他这门路，立马乐呵呵地转过身来,正对上陆见清颇有深意的笑容和戚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男鬼：“……”
　　男鬼双腿一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陆见清看了好几眼，又哆嗦着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相片对比起来：“你,你这个长相……”
　　陆见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这长相怎么了？”
　　男鬼艰难地道：“你长得好像我们地府知名鬼见愁,那位传闻中的小陆老师——”
　　陆见清：“……”
　　陆见清无语地凑过去一看,发现男鬼手里拿的还真是她自个儿的照片。
　　男鬼战战兢兢地道：“那个,敢问您的姓氏是？”
　　陆见清：“……我姓陆。”
　　男鬼又是一个踉跄,腿抖得更厉害了，他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哪、哪个陆？”
　　看他这副样子,陆见清都快不忍心把真相告诉他了，她只能尽量委婉地道：“就是你们鬼见愁那个陆。”
　　男鬼：“……”
　　男鬼长长地啜泣一声,就说人不可能相像到这种地步，合着果然是啊！
　　戚晏面色不愉地看着男鬼手里的照片,他手指一勾,那张照片便从男鬼手中脱出，轻巧地落入他掌上，戚晏捏着照片一角，语气不善地对着男鬼道：“好大的胆子，你私藏她照片是想做什么？”
　　“我、我没有别的意思……”男鬼被他扑面而来的阴气骇得直抖,为了保住自己这条鬼命，他赶紧磕磕巴巴地解释，“这照片是我花高价买的……虽然地府的鬼都是人死了以后下来的，但人有坏人，鬼也有脾气暴躁的坏鬼，像我这种普通小鬼，哪里是人家恶鬼的对手，万一不小心冲撞了还不是被一顿暴打的命，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你身上带着小陆老师的照片就不一样了。”
　　陆见清：“？？？”
　　陆见清一脸茫然，她怎么不知道，她的照片还有这种功效？
　　男鬼恭维地道：“毕竟大伙儿都知道，任他再怎么凶的鬼，也挡不住小陆老师你一拳么。”
　　买她的照片当护身符，对他们普通鬼来说，就最靠谱不过啦。
　　陆见清：“……”
　　谢谢，并没有感觉被夸到。
　　陆见清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扭头问戚晏道：“在你们阴间，应该也有肖像权保护的吧？”
　　戚晏纠正她：“是我们阴间。”
　　陆见清大手一挥：“行吧，那就我们阴间。”
　　戚晏这才满意地回答她：“嗯，有，阴阳两界的法律基本上保持着同步改善，只不过部分刑责会有所不同，相比较阳世，则更为严苛。”
　　打个比方，在阳间犯了罪的人或许还能因为年龄或者精神状态的原因逃过惩罚，到了阴间，却不会有这样的待遇，生前所做的每一笔账，都会由判官一一向你结算清楚，从无例外。
　　陆见清打了个响指：“那照这么说，他们拿我照片当护身符卖，应该也算是侵犯了我的肖像权，没错吧？”
　　戚晏：“……没错。”
　　陆见清面带微笑地弯腰，靠近男鬼道：“听到了吗，卖我照片赚了多少钱，还不全拿出来给我？”
　　男鬼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他讷讷地道：“我……不关我事，我只是个普通的买家罢了。”
　　陆见清保持微笑，一下下地拍着他的肩膀，吓得男鬼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生怕她下一掌下来时没控制好力道，一巴掌将他拍进地里。
　　只听鬼见愁本愁慢条斯理地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把卖照片的鬼给我带过来？”
　　男鬼声嘶力竭：“我去！我马上就去！！”
　　
　　整个地府都是戚晏的地盘，陆见清也不用怕男鬼有胆子跑了，事实证明她猜得不错，等她和戚晏看完女鬼101的决赛出来，就见之前那个男鬼带着另几只鬼老老实实地蹲在墙根那儿，身后的鬼们全是一副伸长脖子等死的表情，见到她的时候，身子更是明显地往后缩了缩。
　　陆见清：“……”唉，她又不是什么魔鬼，何必吓成这样呢。
　　看来改善她在地府风评的道路，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好在陆见清是个很乐观的人，她短暂惆怅了片刻，就很快沉浸到了数钱的快乐里。
　　显然来路上男鬼已经把事情经过和偷卖她照片的几只鬼讲过一遍，这帮鬼一见她露面，就乖觉地掏出存折：“大人，这些就是我们这两个月来卖照片的全部所得了。”
　　陆见清打开存折看了一眼，不由得嚯了一声：“你们这卖得还真够黑心的。”
　　这上面的数字可比地府一个小领导辛辛苦苦干上几十年能得的都多了。
　　中间为首的老鬼讪笑着道：“这不是想着凭您和大帝的关系，万一这生意被发现了，危险性多高啊不是，兄弟几个收得也就是些辛苦钱、辛苦钱。”
　　陆见清好奇地将戚晏拉过来问道：“既然你们把我的照片卖都卖了，怎么不干脆连着他的一块儿卖呢。”要论对鬼的威慑性，戚晏对地府鬼们的影响怎么都该比她更大才对，效果岂不更好。
　　“这个，那个……”接触到戚晏泛着凉意的目光，老鬼擦了把额头沁出的冷汗，他尴尬地道，“大帝虽然厉害，但毕竟离我们普通鬼还是太遥远了，不像大人您——”
　　才过去多久时间，就辣手催了不知多少只鬼了……
　　陆见清：“……”
　　明白了。
　　她和戚晏在鬼魂们眼中，大概就是平常见不着面的大领导和终日手持狼牙棒在街头巡街的恶霸的区别。
　　戚晏：“……”
　　老鬼眼中饱含热泪：“大人，赚的钱我们已经全上缴了，可不可以不要再罚我们了？”
　　陆见清好笑道：“你以为我打算怎么罚你们？”
　　他们用她的照片赚钱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到底也不是拿去做坏的用处，算是可以原谅的范畴，她本就打算着意思意思收个罚款小惩大戒一下就好。
　　老鬼下意识回答：“罚我们去你的课堂上听课？”
　　“……”
　　陆见清眼睛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她冷漠地道：“哦，怎么，到我的课上听讲，原来是一种惩罚吗？”
　　老鬼：“……”
　　害，他怎么嘴皮子一秃噜，就把真心话给说出去了呢！
　　
　　说话的老鬼悔不当初，恨不得能把前一分钟的自己揪出来暴揍一顿才好，得到戚晏的示意后更是拖着一家老小跑得飞快，连魂魄都跑出了残影。
　　虽然老鬼交给她的存折上寸的钱都是冥币，但陆见清寻思着以她的戚晏的关系，以后到地府来的时间估计还少不了，所以这些冥币还是很有用的。
　　所谓冥币也是币，能花得出去的钱就都是好钱嘛。
　　阴阳两界暴富成就达成的陆见清拍拍存折放进包里，转身对戚晏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戚晏笑着握住她的手，熟练地将手扣进她的指缝里：“上次来的时候，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带你去看过，这次要不要一并补上？”
　　陆见清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是要去打卡十八层地狱吗？”
　　“……你想去的话当然可以。”戚晏沉默了片刻，才补充说道，“不过我不介意这会儿去，看过那里后，可能会影响食欲。”
　　陆见清：“……”
　　懂了懂了。
　　我觉得还是晚饭的事比较重要，要么十八层地狱打卡就算了叭。
　　阴间土地广袤，为了城市保证美观，连绿化都做得不错，陆见清一路走来，已经看见了不少长得奇奇怪怪的花草，虽说和阳间有所不同，不过也算各有特色。
　　陆见清路过一个大型公园时，不禁多看了几眼，她纳闷地道：“那么多鬼聚集在那儿干嘛呢？”
　　戚晏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见怪不怪地道：“哦，那是个相亲角。”
　　陆见清：“……相什么角？”
　　戚晏和她解释：“很多单身鬼等投胎的时候等得无聊，便也会想和其他鬼认识认识，若是在地府表现出色，来世或可再续良缘。”
　　陆见清忽然问道：“那……来这儿相亲的是只有鬼吗？”
　　戚晏虽然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有次一问，但还是回答道：“自然。”
　　陆见清扶额，伸手往公园最中央的位置一指：“那鬼群中的那只僵尸又是怎么回事？”
　　戚晏：“……”
　　地府最大的相亲角里，果然有只飞僵仗着脸皮厚蛮横地霸占了其他鬼的位置，介绍他基本信息的白板更是嚣张得摊满了整座假山包。
　　可惜他虽然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对他感兴趣的女鬼却寥寥无几，仅有几个被巨大白板吸引过去的女鬼，也在看清楚他那张僵尸脸后，纷纷嫌弃地走开，完全没有要跟他深入交谈的意思。
　　饶是飞僵再怎么乐观，面对此种情景，也不免深受打击，他沮丧地垂下头去，难过地呲了呲牙，连露出的假牙都不亮了。
　　看到这一幕的陆见清默了默，也只能同情道：“看来这年头想相个亲也不容易啊。”要不还是往妖界问问，看看这些年长的大妖们往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其他僵好了。
　　戚晏：“……”
　　戚晏淡定地从背后环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嗯，幸好我有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飞僵：相亲不易，僵僵叹气
　　戚晏：嗯，那就给你展示一下在一起之后的快乐生活吧飞僵：？？？你还是个人？！
　　检查报告出来了我没事啊啊啊太开心了，可以继续快乐更番外了，之前被碰到的第一个医生的语气吓得还以为得了什么大病，幸好幸好虚惊一场，本章给留评的小可爱发红包啦，到下章更新前都有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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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7、妖界之行 上
　　127、妖界之行  上
　　
　　关于回妖界看看的事,其实一早就被陆见清记到了备忘录上，只是开学后荫间事多，因此,回妖界的行程也就一拖再拖,直到暑假开始,才算真正腾出空来。
　　玄武接到他们要来的消息后,早早地寄了信过来，信中热情地告诉陆见清,由于妖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玄武居住,他已经顺利为她和老陆批下来一块地皮，从此圈出来的这块地就归他们所有,以后无论是想盖房子还是种地,全随他们的便。
　　暗示她留在妖界长住的心情溢于言表。
　　陆见清起初收到信时还很激动,要知道这可是一整块的地啊,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那么大一块地，饶是按照十八线城市的价格算,也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
　　都说妖界穷得叮当响，依她看,出手明明就很大方嘛！
　　这份激动的心情一直延续到戚晏抽走她手里的信件看了看，男人一目十行地读完了整封信,末了轻嗤一声,将陆见清拉到他膝上坐下：“你觉得，妖界的地皮，很值钱吗？”
　　陆见清疑惑道：“难道不是？”
　　戚晏摇摇头：“不会有妖会想到用地皮进行买卖，一般在妖界，气性大的小妖怪们打架闹事,把地砸毁了，去找大妖重新审批即可，最多就是作为惩罚要多等上一段时日，不过妖族向来皮糙肉厚，对他们来说，变成原型随处往山里一钻，住在哪儿都无所谓。”
　　而阳间的活人，更买卖不到妖界的头上。
　　陆见清听懂了他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所以？”
　　戚晏不动声色地将信纸上最后那段“我们真的非常想你搬来妖界”的话抹去，勾起唇角笑着对陆见清下了个最后定论：“所以，妖界给你的地，根本一文不值，起码最近几百年，也毫无升值空间。”
　　完全没有心动的必要，更不值得你为了这个搬到妖界去。
　　“……”
　　咔嚓。
　　陆见清捂着胸口，觉得耳边仿佛响起了她心碎的声音。
　　戚晏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意，他拉过她的手，薄唇贴在她手背上，富有四海的恶魔在她耳边发出充满诱惑的低语，引诱着年轻的小妖怪向他走来：“但是没关系，我这里的地，都很值钱。”
　　而你只需要付出一丁点的代价，不止这些东西，就连他们的主人，都可以属于你。
　　
　　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陆见清和戚晏第二天到达清泉观的时间比约定的要晚了不少。
　　陆老道坐在道观门口，手里摇着把破蒲扇扇着风，见到宝贝徒儿的喜悦还没表现出来，就被跟她并肩而立的那道身影打了下去，他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不咸不淡地打量了二人一眼：“来了啊。”
　　陆见清答应了他一声，又催着陆老道进去观里把空调开了。
　　手里有了钱，陆见清这大半年也陆陆续续把道观重新修整了一遍，让清泉观终于彻底脱离了危房的范畴，乍一看上去威风十足的正殿和观里道长的光辉事迹，引来了不少遇到麻烦的信众前来观里求助。
　　——结果有些商业人士一进道观，就看到了那位他们平常怎么都预约不到的戚晏先生，居然在观里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道士帮忙？？？
　　信众们：！连戚先生都做到这种地步，可见这位道长是有真本事的！
　　一时间，看向陆老道的眼神都炙热了不少。
　　直到后来，某场商业酒会上，有位一心想跟戚晏套上关系的老总凑过去笑眯眯地和戚晏凑近乎：“戚总，听闻您最近在找厉害的大师做事，巧了么不是，我正好认识位有能耐的老道长，要不我把他介绍给您认识认识？”
　　戚晏眉梢一挑，淡淡睨了他一眼。
　　说话的老总心里毛毛的：“怎、怎么了？”
　　戚晏别开视线：“我没有认识大师的打算。”
　　老总一头雾水：“那您在清泉观是——”
　　戚晏想了想老道士和陆见清之间的关系，终于从脑海里翻出个最佳形容。
　　他道：“哦，我讨好岳父。”
　　老总：“……”
　　作为被“讨好”的那一方，陆老道却没体会到多少喜悦的心情，看向戚晏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挑剔。
　　哼，一个比自家徒儿年长那么多的老鬼，居然就这么把他唯一一个宝贝徒弟拖回了家，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陆老道眼睁睁看着徒儿一把将戚晏拉进屋里，顺带着给师祖上了炷香，他站在一边，第三万零二百六十八次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为了想让见清接触到世界的另一面，一见到招聘广告就迫不及待地撺掇她去荫间面试，现在好了吧，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他娘的就是啊！
　　
　　身份掉马后，陆老道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教陆见清一些有用的小知识，那本记满了重点的小册子的地位也一跃而上，从随处可丢的无聊读物变成了真正有用的新妖怪教科书。
　　陆见清学东西学得很快，去妖界的路上，还拉着陆老道问：“妖界是什么样的？”
　　介于身边的某位先生对妖界的意见，她觉得他的话还是不要全信的好。
　　然而这个问题上，陆老道也没能帮上她的忙：“我也不知道。”
　　他还是个幼崽那会儿因为半妖的身份不被妖怪们接纳，后来入了师门后，比起妖怪，反倒更觉得，自己就是个完完整整的人类多些。
　　虽说听玄武介绍，如今的妖界已经没了对半妖的歧视，但他仍没有要搬去妖界长住的打算，依陆老道看，如今这样住在清泉观中就很好嘛，周围的邻居都是老熟人了，闲下来还能一块儿去搓搓麻将跳跳广场舞，他的宝贝徒儿也回来得勤快，真若去了妖界，哪有留在观中有意思。
　　人间烟火、人间烟火啊。
　　至于妖界，就把它当成是个逢年过节去小住一阵的度假区好了。
　　在这一点上，陆见清和老道的想法保持了高度统一，戚晏对此乐见其成，大约也只有玄武和妖界其他大家长们，还不死心地想着要继续努力争取一下。
　　“你们来啦。”
　　玄武一早就等在两界交界的地方等人，他故意忽略了戚晏的存在，高高兴兴地过来跟陆见清他们打了声招呼，又抬手一挥，眼前像是凭空升起一大片白雾，目力可及的范围内，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等到雾气散去，眼前的景象已经换了个场景。
　　入眼是大片大片嫩绿的草坪，山花布满了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一座座小房子错落有致地建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上，有风吹来时，连空气都带着清新好闻的草木香气。
　　玄武跟她指了指远处露出来一个小尖角的那套房子：“那是我们妖族专门为幼崽们建的学校，划给你和你师父的地盘也在那附近，这次回来咱们自己的地界，怎么着也得住上一阵子再走吧，要不趁有空，去给族里的幼崽们上上课？”
　　陆见清倒是不介意这个，不过
　　“现在不是都已经放暑假了吗？”
　　玄武挥了挥手，理所当然地道：“就当是给小崽子们多上个暑期培训班好了。”
　　他听说阳间的人类幼崽们就流行这个，既然如此，他们妖族的崽当然不能被比下去！
　　补课的事必须给安排上！！
　　玄武搓了搓手，苦大仇深地道：“我听闻人界的幼崽们都讲究个什么、对，德智体美全美发展！样样拿得出手，我们妖界的崽呢，除了打架还是打架，这样下去，妖界的发展如何才能赶得上人间哟。”
　　形势如此严峻，实在叫妖头秃。
　　陆见清：“……”
　　看来大妖们的好胜心真是非常强。
　　“对了，”她想起来问道，“之前被你带回妖界的九婴，现在怎么样了？”
　　“……”玄武的表情僵硬了片刻，才慢吞吞地道，“他很好，目前在牢里自学各国语言，现在已经学到了吉普赛语……”
　　陆见清：“……吉普赛语？？”
　　玄武：“若是后续表现出色的话，等他从牢里出来，我们或许可以聘请他到学校，当个外语老师。”
　　反正九婴脑袋多，即使被戚晏砍了一个也还剩八个，盯一盯课堂上的幼崽想必是绰绰有余了。
　　陆见清：“……不错。”也算是给回头是岸的妖多个机会了。
　　蔚蓝的天空中，有只长得像斑鸠的鸟向他们飞来，它显然是认识玄武的，不过其他三位就不大熟了，小黑豆眼好奇地向他们张望。
　　陆见清抬起手臂，这鸟便乖觉地落到她小臂上，被她摸毛摸得舒服，就张嘴喳喳地叫了两声。
　　路健身给它顺毛的手一顿，她迟疑地道：“它是在……骂我？”
　　“不是。”玄武笑着摇了摇头，“这种鸟叫灌灌，它的叫声生来就是如此，听起来像在骂人，其实没什么坏心。”
　　“灌灌……”陆见清若有所思，“来之前看山海经的时候好像见过，说是这鸟的肉很好吃？”
　　灌灌：“……”
　　灌灌把嘴一闭，忽然叫不出声来了。
　　“的确。”戚晏点头道，“若是经过一番烤炙，滋味则会更佳。”
　　陆见清摸着灌灌保养得光华水灵的羽毛，再掂掂它身上肥嘟嘟的肉，情不自禁地看着这鸟咽了口口水。
　　灌灌：“……”
　　原本乖巧停在陆见清手上的灌灌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亲娘咧再不跑就可能会被抓起来吃掉，就问谁还敢再这儿呆？！！
　　作者有话要说：    灌灌：危
　　陆见清：跑什么，我说我想吃你了吗【不解的凝视.jpg】今天迟到啦，晚上的更新还会正常更哒，不会悄咪咪漏掉一章来着，放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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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8、妖界之行 下
　　128、妖界之行  下
　　
　　灌灌的挣扎很快引起了陆见清的注意,陆见清被这鸟状似发癫的反应吓了一跳，更不敢轻易把它放走，而是按住它不断扑腾的翅膀举向玄武,关切地询问道：“它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
　　听出这只灌灌在叽叽咕咕叫些什么的玄武老师：“……”
　　玄武表情浮现出一丝古怪,他吞吞吐吐地道：“呃,这个……”
　　“叽——”
　　灌灌久等不到救援,干脆两眼一闭，两只小爪子也跟着向后一翻，吐着舌头歪倒在陆见清掌心,圆滚滚的身体起先还不时抽搐几下，最后更是彻底不动了。
　　陆见清：“！”
　　陆见清赶紧颠了颠它,肥嘟嘟的灌灌却始终没有丝毫反应,仿佛随时都能被扔下汤锅拔毛。
　　“不是说妖怪们的生命力都很顽强的吗，”陆见清错愕地捧着灌灌的“遗体”，连声线都带了微微的颤抖,“这只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
　　“没死。”
　　戚晏忽然开口,他垂眸将灌灌从陆见清手里拎过来，揪着它那两扇胖得连骨头都快摸不出来的翅膀,“醒不醒？”
　　灌灌一动不动,去世得很安详。
　　戚晏冷静威胁：“再不醒,现在就把你炖了。”
　　灌灌依然没动，眼皮子却悄悄跳了一下。
　　戚晏伸手一拂,地面上便凭空出现一口老大的汤锅，锅里腾腾地往外冒着热气。乍一看别说是一只了，就是再炖十只灌灌也绰绰有余。
　　灌灌的羽毛开始在半空中瑟瑟发抖。
　　戚晏手一松,提着的大胖鸟因为重力快速下落，小红爪子还没挨着水面，它就已惊慌地拍着翅膀飞开，小黑豆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怪不得家长们都说妖界外面的人一个赛一个的黑心肠，起先还当是他们说话夸张，不想原来真的这么可怕！
　　心疼潘安安他们，怪不得小伙伴们回来以后都开始努力学习了，他们在人间过得究竟是什么苦日子？！
　　灌灌是一刻都不敢在这里多呆了，挥动着翅膀使出吃奶的劲儿顷刻间飞出去老远，饶是以前参加飞行大赛都没现在这么卖力。
　　玄武干笑一声：“见笑、见笑，族里有些年轻小妖，是稍顽劣了些，大家还是不要在意才好。”
　　“无妨，”陆老道乐呵呵地捋着胡子，凑过去跟玄武话起了家常，“小妖怪么，我家徒儿小时候也顽皮得很，我这把胡子在她手上，不知遭过多少罪，养到这个长度委实不易……”
　　陆见清：“……”
　　我不是，我没有，明明是你点着火睡觉取暖，不小心把胡子燎了，我才会帮你剪的！
　　因为是在妖界自个儿的地盘上，化成人形什么的，哪有保持着他们本来的样貌来得舒服，是以陆见清基本上每走几步，都能看见长成各种各样的异兽从草坪上愉快地跑过，看得陆见清也不由得跟着变回了穷奇崽的模样，懒洋洋地趴在戚晏肩头，尾巴一扫一扫地勾着他的衣服。
　　不用自己走路的感觉，就是比较快乐。
　　她刚一变回去，两道炽热的目光就刷得黏到了她身上。
　　玄武目光灼灼：是没抱过的崽，想摸。
　　戚晏不为所动，甚至抬抬手，将穷奇崽从肩头顺到怀中，别说是摸了，他摆明了连根毛都不乐意给玄武看。
　　深受妖界幼崽们喜爱的玄武老师：“……”
　　就很气！
　　他本来都已经准备好贡献出龟背给崽崽骑了！
　　幼崽们过早谈恋爱真是要不得！瞧瞧，弊端这不就出来了？看来是时候把小妖怪的早恋年龄线提高到起码八百岁了！！
　　
　　气隔壁老畜生拐跑了他们家青葱水嫩的崽是一回事，要是只有戚晏一个，玄武指不定连顿饭都不想招待，但还有只幼崽在这儿，情况就不一样了。
　　“小陆啊，你快过来尝尝，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
　　玄武美滋滋地带着陆见清走到圆桌前，豪迈地向她一抬手：“看，是不是很有食欲？”
　　陆见清：“……”
　　陆见清沉默地看着面前摊满了整张餐桌的那块……血糊拉差的肉。
　　是真的血糊拉差的一块，看上去也不知是猪肉还是牛肉，或者是什么其他妖界奇奇怪怪动物身上的某个部位，完全没经过处理，有些位置的血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跟刚从屠宰场里拉出来的也差不多了，按回身上估计能站起来就跑。
　　玄武还在热情地招呼：“怎么不吃？都这个点了，你们也该饿了才对。”
　　“……”
　　跟这桌肉比起来，突然感觉隔壁张老夫子的香烛也不是那么难下口了。
　　陆见清认命地叹了口气，拍打着翅膀飞出隔壁院子，再她变回人形再回来时，不仅抱回了一大堆瓶瓶罐罐的调料，还带来了住在隔壁的玃如叔叔做帮工。
　　玄武哼哼唧唧地看他们将大好的生肉切成小块拿调料腌了穿到削成细条的树枝上，不赞同地在一旁跳着脚嚷嚷：“你们这些年轻后生哟，虽说熟食吃着味道的确不错，但我尝着跟生的也没多大区别么，我们生为异兽，别的向人类靠拢学习也就罢了，怎么能连饮食都一个劲儿地跟着人类的法子走，吃块肉都折腾出这许多步骤来，若是有这闲工夫，拿来修炼岂不更好？”
　　陆见清还能当作没听见时不时嗯嗯两声，戚晏却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睨了玄武一眼：“你可以不吃。”
　　玄武：“……”
　　玄武掷地有声地道：“不吃就不吃！”
　　戚晏淡淡地嗯了一声，反手割了块生肉给他。
　　玄武：“……哼！”
　　他跟那个姓戚的没话可讲，遂挪到陆老道身边坐下，正想听一听这只自认识以来一直和他很有共同语言的半妖对他观点的赞同，没想到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这位新朋友却一句话也没说，他纳闷地扭头，发现对方的眼睛几乎都快要黏到那堆腌肉上去了。
　　玄武：“？？？”我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妙。
　　玃如眼巴巴地盯着那边腌完了的肉：“小陆，这批肉腌得应该可以了吧，是不是能上架烤了？”
　　“嗯，差不多了。”陆见清算了算时间，笑着起身将肉挪到那边搭好的烤架上。
　　肥瘦相间的肉块随着底下火苗的攒动沁出一层厚厚的油脂，油脂劈里啪啦地掉在火堆里，生肉的腥气随着反复翻转炙烤的动作渐渐散去，串串上的肉看着油润润的，颜色漂亮无比，酱料浓郁的香气则伴着肉香一点点涌现出来，挥之不去地萦绕在鼻尖，充分诱惑着现场所有人的味蕾。
　　玃如猛地吸了吸鼻子，迫不及待地问：“好了没好了没，闻着那么香，应该可以吃了吧？”
　　做完前期工作后，烤肉就是个最不费时间的菜，只需几分钟就能完成，玃如巴巴地睁着眼看陆见清拿起一串喷香的烤肉，正要伸手去接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她把肉串塞进了戚晏的手里。
　　玴如：“……”
　　教练，我举报，这里有人搞区别对待！
　　陆见清笑眯眯地问戚晏：“味道怎么样，这里调料有限，也没有专门的烧烤酱，只能临时将就一下，不过应该还能入口吧？”
　　戚晏很给面子地将她递的肉串吃了个干净，末了扬起唇角回答她：“你做的都好吃。”
　　那边的玃如终于等不及了，不等陆见清开口，他就抓起一串烤肉往嘴里送，刚从烤架上拿下来的肉串正是最烫的时候，也亏得他是妖怪，才能一边嗷嗷叫着烫，一边继续不客气地把烤肉往嘴里怼：“……这味道，绝了！”
　　他们那边吃得快活，只有玄武孤零零地蹲在一旁捧着手里的生肉，怎么都咬不下去嘴。
　　要是没闻见烤肉香倒也还好，可偏偏这么对比着一闻……啧，他手里的生肉，怎么就那么磕碜呢！
　　这年头的后辈都怎么回事，他堂堂玄武，上古神兽，孤身坐在一边，竟都没一个小辈想到要来邀请他同吃烤肉的吗？！！
　　玄武独自憋闷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悄悄把座位慢吞吞地挪到了其中一个烤架旁，默不作声地向上面的烤肉伸出了手
　　玃如：“诶，玄武老师你怎么过来了，是想也来吃上一串吗？”
　　玄武：“……”
　　玄武僵硬地道：“哦，自然不是，我又怎会像你们这般贪图口腹之欲，不过是想着这肉委实多了点，担心你们吃不完，浪费了食物，才想过来同你们分担分担而已。”
　　“原来是这样，”近在咫尺的烤架被玃如一把端走，还大剌剌地跟玄武保证，“这你就放心吧，不会吃不完的，小陆这肉烤的，鲜嫩多汁，比我以前吃过的所有肉加起来都强，别说还有他们在了，就是我一个人，也能吃得干净！”
　　玄武：“……”
　　你妈的，为什么！
　　“小陆，你真的不考虑留在妖界长住吗？”玃如满眼期待地望着她，“就冲你这手艺，我敢打包票，明天妖界最受欢迎奖一定是你！”
　　他话音刚落，陆见清还没开口，就见戚晏冷冷地朝他瞥过来：“妖界最受欢迎奖，拿了有什么好处吗？”
　　玃如不明所以地跟他对视，虽然有点摸不太清楚情况，但仍昂首挺胸骄傲道：“那必须的！拿了奖的妖能有八百块妖怪币奖励呢！”
　　区区八百而已，何况还只是妖怪币。
　　戚晏勾了下唇角，不在意地将视线收了回去。
　　——并发出了来自地府首富不屑的嗤声。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毫无威胁【自信】
　　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玄武：想、想吃烤肉
　　悄咪咪端出一盘小陆特制烤肉端给小可爱们，大力啾啾~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三三五20瓶；灼灼其华5瓶；不想单身也不想谈恋爱、奈良困里.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9、新鬼入职
　　
　　
　　刘校长如今年事已高,他在教育行业上干了一辈子，退休后又被学校返聘回校任教，一生都在跟形形色色的学生们打交代,教育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虽说身子骨还算康健，但他年岁大了,哪天晚上躺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也是有可能的事,对这一天的到来,刘校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他没想到，这天来得居然会这么快。
　　他这趟本来是跟随其他同事一起出差的,没想到路程中竟会发生这样的车祸，刘校长听着耳边救护车的声音和接连不断的求救声,理智告诉他一定要坚持,再坚持一会儿，然而眼皮却越来越沉，忍不住就要彻底闭上。
　　罢了,这辈子活得够久了，没什么不满意的,只可惜没能跟孩子道个别，说好这趟出差要去小陆他们学校看看的,也没能实现……可惜、可惜啊。
　　交通事故发生后,离公路最近的鬼差已经快速赶到现场,在刘校长之前，勾魂锁上已经拴了好几个鬼,刘校长浑浑噩噩地从躯体中脱出，虚浮地立在一边，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一幕：“……你,你是？”
　　新死的鬼哪个不是一肚子的问题要问，负责出外勤的鬼差们都习惯了，熟练地塞了本厚厚的册子过去：“喏，这是我们地府新出的做鬼手册，你要问的东西基本都列在上头了，自个儿拿回去慢慢看吧，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刘校长心情复杂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册子：“……”
　　这册子长得跟他们学校平常开学发给新生们的行为守则差不多，可见地府对新死的鬼还是蛮讲究人性……不是，鬼性的嘛！
　　因为这本册子，刘校长对死后生活的恐惧也淡了不少，和其他车祸中丧命的人一起呆在路边，等鬼差忙完后带他们去地府报道。
　　收完魂的鬼差慢腾腾挪到路边，开始一个个清点鬼数：“一个、两个……诶，你，对，说的就是你，出列。”
　　被点到的刘校长心慌了一下，还是依言站了出去：“我，我怎么了？”
　　他不禁开始揣测起来：“难道说你们发现我阳寿未尽，是你们勾错了魂，现在要送我还阳？”
　　要知道聊斋里边可都是这么演的啊！
　　“可不得胡说！”
　　面前两个鬼差脸色一变，连连摆手道：“开什么玩笑，勾魂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勾错，你这个新鬼，不要随随便便质疑我们的业务能力好不好！”
　　万一被上面巡查的领导听到，他们这个月的奖金还能不能要了。
　　其中一个鬼差正气凛然地斥道：“就是！我们如今的勾魂技术早已经过二次改良，勾魂前不仅要确认相貌，连指纹也做过核对，是绝不会出错的，你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休要在此胡说！”
　　刘校长：“……”
　　怪不得他死前还觉得自己手指上好像凉了一下，原来不是错觉。
　　刘校长纳闷道：“既然不能还阳，那你们叫我出来做什么？”
　　说话的鬼差拿出册子刷刷翻了几页：“你叫刘成功，生前曾做过隔壁市实验二中的校长？”
　　刘校长虽然不明白这鬼为什么会突然有此一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道：“对，是我。”
　　两名鬼差对视一眼，再转头过来时，青白鬼脸上不约而同挂上了一抹真诚的笑意，态度明显好了不少：“欸呀呀，原来是刘校长啊，巧了么这不是，来，快进车里坐着，我们这就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被扶着胳膊强行送上车的刘校长：“！”
　　等等，这又是个什么情况？什么该去的地方，你们是要带我去哪儿？！
　　这一刻，刘校长内心闪过无数种阴谋论，他满心悲怆地想，不行，若是这两个鬼要带他去做什么无法接受的恶事，就是叫他魂飞魄散，他也不会屈服的！
　　他这么想着，就听一旁的鬼差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七爷，我们这出外勤收到个新鬼，好像就是小陆老师前头打招呼说要特别留意的那个，您看我是不是先把鬼给您送过去？”
　　心中正慷慨就义到一半的刘校长：“？？？”
　　他的耳朵好像因为车祸出了点问题，这帮鬼刚刚说话间提到了谁？？！
　　
　　鬼差们没发觉刘校长此刻的内心剧震，驾驶座上的鬼轰地一脚踩下油门，带领着刘校长一路风驰电掣地向荫间开去。
　　刘校长下了车，被带进一处古色古香的宅院内，鬼差一路笑呵呵地跟大宅中的其他鬼打了招呼，最后七拐八拐地来到一间屋门紧闭的办公室前，敲完门谄媚地叫了句：“小陆老师，您在吗？我给您送了个鬼来。”
　　路上莫名其妙被其他鬼瞪了一路的刘校长：“……”
　　就冲这鬼的语气，办公室里的必定是地府哪个大领导，跟他认识的小陆老师一定只是恰巧同姓而已，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进来吧。”
　　片刻后，一道声音从门内传出，鬼差难得有个面见高级领导的机会，忙整了整身上的衣着，又将勾魂锁叠得整整齐齐地别在腰间，这才大跨步飘了进去。
　　坐在办公桌后的陆见清抬起头来，正对上刘校长震惊的视线。
　　陆见清：“……”
　　刘校长：“……”
　　对视三秒后，刘校长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陆见清一惊，连忙阻拦道：“刘校长，你这是做什么？”
　　刘校长一脸恍惚：“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是不是在做梦，不，我一定是在做梦……”
　　陆见清：“……”
　　戚晏冷声戳破了他最后的幻想：“你打下去不疼，只是因为你已经死了。”
　　刘校长：“……”
　　求你不要告诉我！！
　　事实如此，就是再不乐意承认也没办法了，刘校长只能长叹一声，在陆见清指给他的沙发上坐下，完事抬头看看他们，又叹了口气，表情麻木地在那儿自言自语：“我单知道你们在鬼神之事上有些门路，却不曾想过，你们竟然从一开始就不是活人！”
　　陆见清：“……”
　　这话说得其实也没错，可她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刘校长捂着胸口：“不对啊，你们既然是鬼，那怎么白天还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前？”也不怕被太阳晒化喽？
　　陆见清尽量迂回地告诉他：“我根本不是鬼，至于戚晏的话……他在鬼里面的等级比较高。”
　　听到这两人中起码还有一个不是鬼，刘校长顿觉这颗心好受了些，他饱含希冀地看向陆见清，发自内心地道：“小陆啊，幸好这里还有你是人……”
　　他一个刚死的鬼，思想还没从做人的几十年中转换过来，一想到他现在正置身于全是鬼的大宅里，他就控制不住心里发毛呐！
　　“呃，”陆见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虽说不是鬼，但我也没说我是人啊。”
　　刘校长：“……”
　　刘校长觉得自己一夕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他抓着扶手，气息奄奄地道：“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身份，小陆你就直接告诉我吧，我撑得住。”
　　陆见清把心一横，伸手将戚晏拉过来，给刘校长做了个最言简意赅的介绍：“他，酆都大帝；我，凶兽穷奇。”
　　刘校长：“……”
　　鬼帝，凶兽？？？
　　亏你前头还说戚先生在鬼里的等级比较高，这是一般的高么？！
　　一个鬼帝，一个凶兽……你们到底是什么豺狼虎豹的一对啊！
　　陆见清眼看刘校长一副世界观崩塌快要晕倒的样子，赶紧扶住他：“刘校长，你撑住，我这还有一份合同等着你签呢！”
　　刘校长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终于缓过劲来：“什么合同，拿过来吧。”
　　陆见清适时将合同拿出：“当然是教职工合同，刘校长你生前教育水平出众，死后也应该继续为了我们地府的教育事业搬砖添瓦，培育出大量优秀鬼才……你放心，我们的合同对职工待遇丰厚，不仅薪资优秀，死后头三年还可享有一年一次免费托梦的机会……”
　　这样的大福利，也只有戚晏当校长的学校才能拿得出来了！
　　刘校长如梦初醒，他似想起什么，颤抖着手指着陆见清问：“那我以前给你的那些练习，还有你说的学校里的学生，原来都是，都是——”
　　陆见清点点头，替他补充上：“都是鬼。”
　　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宽慰：“照这么算的话，你也算是无形中教了我们的学生很久了，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刘校长：“……”
　　谢谢，并没有感觉有被安慰到！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此同时，学校里其他鬼们：鬼1：这个就是之前每次都给我们带作业的家伙？看面相果然不是个好鬼！
　　鬼2：就是，实在太过分了，他来学校是要做什么？！生前折磨我们不够，死后还要继续折磨我们？
　　鬼3：让我们把#刘校长丧心病狂#打在公屏上
　　刘校长：？？？我受害者……不是，受害鬼啊！
　　明天的番外会是之前说过小陆从小在妖怪堆里长大的if线哦，提前跟小可爱们说一声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asha102130瓶；西顧北望20瓶；lalaa19瓶；松鼠和松子仁儿10瓶；Y先生的小姑娘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0、妖怪小陆（1）
　　
　　
　　今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呼啸的寒风刀刃似的刮在人脸上，路上的行人纷纷竖起外套裹紧了身子，只想快点赶回家好好暖和暖和。
　　大街上唯一慢吞吞走着的,或许也就只有马路边那个一身道袍的老道士了。
　　陆老道并不怕冷。
　　他虽说只有一半穷奇的血脉，但那点子血仍在他身上起了作用，这样的大雪天对他来说,委实算不得什么。
　　只是……
　　陆老道发愁地叹了口气，低头往胸前看了看,有团巴掌大的东西从他衣服底下钻出来，一头新生的幼崽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还没生出利爪的肉垫扒拉着他的道袍，头顶软乎乎的绒毛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蹭了蹭他的下巴，嗷呜嗷呜小声叫着跟他要吃的。
　　“喏，只有这个了,要不要？”陆老道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摸出半包已经开封了的肉干,递到幼崽嘴边,肉干开封后沾了潮气，此时有些软趴趴的,味道想必好不到哪去,好在早就饿得不行了的崽也不嫌弃,高高兴兴叫了两声，就将肉干叼走吞进了肚里。
　　出生不久的幼崽吃了睡睡了吃是本能,这只崽也是一样,填饱肚子后，幼崽很快闭上眼睡了过去。
　　陆老道本想将它从道袍里拎出来顺顺毛，但转念一想,看着外头漫天的大雪，还是没做动作，只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作罢。
　　捡到这只穷奇一族的幼崽，对陆老道来说，是个奇妙的意外。
　　不管一只穷奇成年后会是如何威风凛凛，但起码在他捡到它的那一刻，它还只是只连眼皮都撑不开的崽，没长成的幼崽，要是失去了家长的照顾，下场会是怎样，陆老道不用想都能猜到。
　　凭良心讲，养一只幼崽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但坏就坏在，今年这场雪实在下得太大，陆老道唯一的不动产清泉观被厚实的积雪压垮了房梁，整座道观都塌了，连他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攒下的体己也连带着被压在了下面，要不是他跑得够快，恐怕就要变成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只被压死的穷奇
　　哦不，让我们严谨一点，准确来说，应该是半只。
　　一穷二白的陆老道抱着同样身无分文的幼崽走在下着大雪的街头，他苦哈哈地对着怀里的幼崽道：“唉，你说你，怎么偏偏就多长了两对翅膀呢，要是没有的话，我还能把你丢给动物园照顾，你以后就能是吃公家饭的了。”
　　由此可见，有些大小妖怪，天生就是要做一家人的。
　　小幼崽睡得香甜，没有听到捡到它的家长的抱怨，浑然不知在它睡着的那段时间里，家长已经做出一个十分重大的决定
　　陆老道决心带着这只捡回家的崽，一起回到妖界。
　　他其实对其他妖们的印象不是太好，在他的记忆里，那些纯种的大妖总是对他这样的混血多有歧视，虽然听前两个月遇见的妖怪说，如今的妖界已经废除了昔年的刻板规矩，他也仍不太相信。
　　不过这只小妖怪，可是实打实纯种的穷奇幼崽，想来去了妖界，就算其他妖们依旧容不下他，起码对幼崽应当不会太差才是。
　　陆老道这么计划着，脚下步子一转，按照之前那只妖怪给他的地址，向着妖界摸索而去。
　　在真正抵达妖界之前，他其实心中已经做好了到那儿后放下幼崽就走的准备，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那帮热情的大妖们，压根没给他走的机会。
　　“走，为什么要走？”
　　面前这位据说真身是上古神兽玄武的大妖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完全搞不懂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面对这位神兽，好歹在道门中拜师修行过数年的陆老道还是很尊敬的，他恭敬地一拱手：“大人，想必您也看出来了，我只是个半妖而已……”
　　“啊，半妖，半妖怎么了？”玄武茫然地回问他，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空白逐渐被惊喜所取代，“那什么，你有一半人类的血统……那你在算数一道上，一定差不了吧？”
　　陆老道：“？？？”
　　陆老道怔怔地道：“昔年在师门，确实学过一些君子六艺，后来也去人类办的学校偷听过几堂课……”
　　玄武两眼冒光，他伸手一拂，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好，很好，这是我们妖界一年的开支总账，就劳烦你帮忙核对一下了！”
　　陆老道：“……”
　　玄武纳闷道：“怎么还不开始？是不是抱着只崽不太方便，没事没事，我来帮你抱就好，爱护幼崽，妖妖有责么，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这崽给看好了。”
　　突然换了个地方窝着的穷奇幼崽惊慌地晃了晃短短的爪子，玄武不慌不忙，变作原型将崽驼在背上，一看就是个育儿经验丰富的大家长。
　　短暂的惊慌后，穷奇崽崽很快被缠绕着龟壳的大蛇吸引了注意，它好奇地向蛇蛇伸出前爪，无师自通地给蛇尾打了个蝴蝶结。
　　被打了蝴蝶结的玄武：“……”
　　本想将账册还回去的陆老道：“……”
　　陆老道心虚地收下账册，从袖中摸了半天，掏出只半旧的计算器：“……我这就开始算。”
　　
　　陆老道就这么带着幼崽在妖界住了下来。
　　本以为的歧视事件没有发生，他反倒因为优秀的计算能力……成了全妖界共用的帐房先生。
　　陆老道：当事人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妖界其实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封闭，住在妖界的大小妖怪们，如果想出去人间，打个报告后出去也是可以的，不过妖族排外，历年来肯到外头去的妖向来不多，也就是陆老道，在人间住惯了，这才三不五时地到人间逛逛，等自家幼崽能自由化成人形了，还捎带手给她报了所人间的学校上学。
　　陆老道对着账本核对了两页数目，就把册子丢到一旁，始终静不下心来。
　　前来给他帮忙的狸力见了，凑过去安慰他两句：“老陆你别担心，咱们见清可是我们这儿最聪明的小妖怪了，她这回肯定能高中的！”
　　陆老道幽幽看了没文化的狸力一眼：“现在外头不叫高中了，叫录取。”
　　“啊，是吗？”
　　狸力挠了挠头，心说才过了短短几百年而已，外边的世界竟又换了种说法。
　　人类真是种善变的生物！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不过狸力心里其实也没底，小见清这个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家长们原本对她是很有自信的才对，只不过前几天被科普了一下每年参加高考的人数后，所有妖怪都被震惊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
　　只是参加考试的人而已，居然比他们妖界全员加起来还多！！
　　这这这，这考上的难度得有多大啊？！！
　　听说人间落榜的考生很容易出心理问题的，虽然他们对自己家的崽很有信心没错，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小穷奇跟着一帮人类上了那么些年的课，难保不被人类们传染了什么习性，万一要是没考上伤心得哭起来可怎么好哟。
　　一群妖怪大家长们凑在一起，不约而同地忽略了自家崽从小到大就没哭过这回事，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一旦崽崽考试失利，该给她送点什么东西哄崽高兴。
　　妖族们向来奉行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习惯，没什么攒钱的爱好，兜里的小金库干净得也就剩个库了，掏出去比脸还干净，除了些有的没的灵器外，连件能掏幼崽喜欢的物件也无。
　　排排坐的家长们面面相觑，想起前年小见清拿着在人间打工赚的钱给他们买的礼物，再看看自个儿眼下这窘境，纷纷惭愧地低下了头。
　　“我回来啦！”
　　正当他们为如何安慰伤心崽崽发愁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没多久，屋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他们等待已久的崽双手叉腰站在门口，神采飞扬地向家长们宣布：“我，考上啦！”
　　空气中短暂安静了三秒，随即被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取代：“考上了，真的？！你腾蛇伯伯没看错你，我们小陆就是争气！”
　　“哈哈哈太好了，我就知道，崽你一定可以的！你是我们这几十年来唯一一个考上人类大学的崽，从千万人里杀出重围，不负我们妖族之名！”
　　“小见清出去上学得花不少学费吧，老陆你那儿的钱还够不够，不够的话找我，我这儿还有几块剩的，通通拿去，不用还了。”
　　“还有我还有我，大家一起凑一凑，一准能凑齐喽！”
　　……
　　要说妖怪们以前去人间时还能随手一变弄出些银两来花销，但到如今这个时代可不行了，经过小见清从学校学来后给他们的普法，妖怪家长们也明白了，像他们那样的行为，那叫用假.币，在人间可是违法的！
　　看吧，从前的巴蛇就是不肯听崽的劝，非得跑出去拿着石头变的钞票乱花，结果可好，直接被人间的老板看出他花的假.币，当场扣进了公安局。
　　做妖做到这种地步，还有何颜面见妖！
　　其他妖怪们见了巴蛇终于从警局被放出来后那一脸羞愤欲死的表情，颇有种兔死狐悲之感，摸着最后一丝良心没有笑话得他太过。
　　“不用了，”陆见清笑眯眯地拒绝了大妖们的好意，“学费的事，我可以趁着假期打工解决的。”
　　“那不行！”
　　在这件事情上，对待幼崽一向好说话的家长们表现出来前所未有的强硬，“我们妖界难得出个有出息的崽，怎么能连学费都由你自己筹措。”
　　“就是，这事儿你不许管，就包在我们身上了。”
　　“小陆啊，趁着这段时间，你不如多想想上大学要带些什么，”说话的家长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你去上学后，我们照顾不到你，要是遇到什么事，你可以去找这个人。”
　　其他家长闻言凑过去，在看清楚照片上的人后，表情顿时就不大好了：“不行，怎么能让我们妖族的崽去找地府的人！”
　　“就是，戚晏这厮向来面冷心黑，不是个好东西，我们小见清要是去找他，岂不等于羊入虎口，不行，绝对不行！”
　　……反对的声音整整齐齐，一屋子大妖的意见得到了空前的统一。
　　陆见清被他们的话勾起了好奇，不由得凑过去看了看隔壁大妖掏出来的照片。
　　有家长不容反驳地问她：“崽你看，照片上这人是不是长相凶恶，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陆见清：“……”有吗？
　　她倒没这么觉得，反而觉得对方……长得还怪好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家长们痛心疾首脸：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崽，你怎么能以貌取鬼，那老畜生他不是个好人啊！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姜禾臾30瓶；略略略、超萌小可爱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1、妖怪小陆（2）
　　
　　
　　因为是未成年小妖怪的缘故,虽然陆见清可以变作正常人类的样子没错，但有时候睡得晚了或者极度疲惫的情况下，还是会忍不住放根尾巴出来懒洋洋地垂到地上,自己还一无所觉。
　　从前上学时还能让崽选择走读，晚上回家总能让她变回原型放松放松，这一旦去了外地念大学,往后连着好几个月不能回来的，可叫崽崽怎么办哟。
　　家长们为此操碎了心,长毛的大妖为了崽的上学问题，愁得毛都快秃了。
　　他们倒不是没想过在穷奇崽崽上课的学校旁另置办一处房产,好叫崽晚上能出来睡，奈何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小妖回来一说，他们才知道，原来那里的房价在冠上一个什么“学区房”的名号后,竟已高到了一个让妖不敢相信的地步，以他们目前的身价,怕是得再攒个几百年才能买得起。
　　大妖们：“……”
　　昔日呼风唤雨的大妖回家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小金库,只能揩着袖子流下了一滴伤心的泪。
　　呜呜呜做人真是太难了，原来现在的人类生活压力那么大的吗,看来他们以后还是得对人类友善一点才是,能庇护也就多庇护一点吧。
　　陆见清浑然不知在她为了上大学的事收拾行李的过程里,家长们对人类的看法已经发生了那么大的改变，等她终于要出发去学校那天,所有妖怪整整齐齐地站在山头上,为首的玄武伯伯不舍地拿出一串钥匙：“喏，崽啊，这是给你的钥匙,地址全写在纸条上了，以后下了课就去那儿睡，就不用怕变回原型的时候会被普通人类发现了。”
　　陆见清疑惑地摊开字条一看，顿时就被上面的地址惊了一下。
　　就算她对房价了解的不太清楚，但市中心的房子哪有便宜的，更何况还是在别墅区！
　　就算只租不买，那也是笔不小的费用了。
　　陆见清紧张兮兮地抓着玄武问：“这么贵的房子，我们哪来的钱租，你们该不会是为了能租下这房子，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吧？”
　　玄武先是一愣，随即宽慰地笑笑，伸手拍拍崽的脑袋：“哪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了，这房子是伯伯和戚晏那老畜……那厮借的，没花我们的钱，反正他房多，空着也是空着，你呀，放心住过去就是了。”
　　听玄武那么说，陆见清这才放下心来。
　　据玄武所说，这位姓戚的先生阴阳两界的房产加起来比她身上的穷奇毛都多，是以完全不稀罕他们这点子租金，跟他们妖界的大小妖怪们不一样，是一位非常富贵的先生。
　　家长们酸溜溜的：“老畜生的房子只是暂住而已，小见清你放心，早晚有一天，我们一定会让你住上我们自己的房子的！”
　　就很雄心勃勃。
　　陆见清知道大妖们不喜欢人多的环境，便婉拒了他们陪她一块儿去报道的提议，她背上背包，笑着靠过去挨个抱了抱她的家长们，并再三承诺，一旦放了假，她就立刻回来妖界，保证一刻钟都不多耽搁。
　　家长们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家崽远去，恨不得立马将时间拨到穷奇崽崽放假的几个月后。
　　陆见清虽然也很舍不得妖界陪着她长大的大妖，但不舍的同时，又不禁开始期待起未来的大学生活来。
　　她顺利找到学校报了到，又在附近的大学城买了些礼物，准备打包好寄回去给住在两界交接处看门的猾褢叔叔，让他将纪念品分给家里的大妖们。
　　开学一个礼拜后，陆见清终于有机会离校，去家长们给她的那个地址上看看。
　　在小区入口的保安处登记了信息后，陆见清沿着路线七拐八拐绕了半天，总算找到了字条上的那栋房子。
　　映入眼帘的是栋设计精巧的小别墅。
　　虽然很长时间没有人住过，但高昂的物业费在这一时刻发挥了他应有的作用，陆见清只需简单打扫，就能拎包入住。
　　房子二楼的主卧当然是要给屋主留着的，就算家长们说了整栋房子都可以任由她住，她也没有霸占了人家主卧的道理，而是选了间朝阳的侧卧，把自己的东西放了进去。
　　房子里的冰箱空荡荡的，干净的就跟新的一样，陆见清花了点时间去超市买了不少蔬果零食，将冰箱塞得满满的，才满意地拍拍手停下，仗着四下无人，背后软乎乎的尾巴放肆地露了出来，啪嗒啪嗒地甩在地上。
　　往后的四年，这里就是她的住处啦。
　　
　　陆见清在戚晏借给她的房子里住得相当快活。
　　倒不是说学校的宿舍不好，而是宿舍里的普通人类实在太多了，她虽然变成人形的样子和她们差不多大，但按照妖怪们的年龄算，她毕竟还是一只没能完全长成的小妖怪。
　　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妖怪，日子一久，总是不能很好地遏制住自己想要变回原型的本能。
　　而她又怕万一哪天不小心露出条尾巴，她可怜的室友们会不会被吓到当场晕厥，让她不得不学隔壁蛇妖一族里的白姐姐，去偷灵药救人。
　　陆见清一点都不想因为偷药被压到雷峰塔下几千年。
　　更何况现在，雷峰塔还成了人间著名景点，来来往往的人类众多，再想押妖进去，得加钱。
　　想来想去，住在校外的房子里，似乎成了她最好的选择。
　　陆见清起初还想着房子的主人会不会有哪天突然回来，都不敢对房子做出什么改变，直到住的时间久了，左等右等也不见房主有要来的意思，她的胆子才渐渐大了起来。
　　于是，当戚晏重新回到他的这栋房子时，他差点没认出来，这原来是他家。
　　原来的房子是什么样的呢？
　　戚晏简单回忆了一下，发现这房的原貌在他脑海里早已模糊不清。
　　反正都是样板间式的装修，实在没多大差别，记不记得都一样。
　　但现在不同了。
　　戚晏向屋里看去，明明房子还是那栋房子，屋里的摆设也没多大变化，但加上几只毛绒绒的抱枕，几串暖黄的小灯，一幅画了许许多多妖怪们的挂画，以及空气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食物香和女孩子轻快的笑声，仿佛一下子赋予了这栋房子一种前所未有的意义。
　　让它从一栋普通的房子，变得无限接近于另一种东西
　　一个，“家”。
　　戚晏这才想起，他数月之前，似乎答应了一只大妖，要将这里的房子借出去，给他们妖族一个刚考上大学的小妖怪暂住。
　　房子的事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值得放在心上的，点头答应后，他就没再管过这里，甚至连这套房里多搬来一只小妖都差点忘了。
　　借都借出去了，按照他一贯的性格，这种时候，他应该转身走出屋子才对。
　　但是……
　　戚晏抿着薄唇，脑海中不知想过什么，他忽然脚步一动，转身向香味来源的餐厅走去。
　　陆见清向来奉行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的道理，再加上家长们往日对食物的不在意，更让她练就了一手好厨艺，大妖们实在想念离家多日的崽，终于松了口让网线拉进了妖界，到了饭点，陆见清便和大妖们开了个视频，也算是大家一起吃饭了。
　　妖怪们馋得不行，偏偏隔着屏幕又吃不到，只能一边拼命往回吞着口水，一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趁着镇守妖界的大妖不备，偷偷溜去找崽崽蹭饭吃。
　　殊不知，表面正直的大妖也是这么想的。
　　陆见清对着家长们笑得很甜，一点都看不出她仗着力气大把欺负同系女生的臭小子按在地上揍时的样子，她刚洗过澡，披在肩上的长发还带着点湿气，穷奇尾巴顺着睡裙垂下来，搭在地上一甩一甩的，看上去舒服又自在。
　　戚晏一直以为，他不喜欢那些毛绒绒又爱掉毛的妖怪。
　　但他突然发现，其实……有些毛绒绒的妖怪，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冰凉凉的地板有什么好搭的，尾巴要是换做缠在他手上，他一定不会和毫无生命的地板一样不作回应，甚至还能帮她梳理上面凌乱的绒毛。
　　至于掉毛的问题，似乎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就是她的头发……
　　戚晏盯着年轻小妖怪湿哒哒的长发皱了皱眉，不赞同地想，就算是妖怪又怎么样，妖也是会感冒的，怎么能不把头发吹干就坐下吃饭。
　　让一个小妖怪单独住在这里，果然是不行的。
　　戚晏暗下决定，看来还是得有个人跟小妖怪同住，方便看着她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戚晏：看来这人选是非我莫属了！【握拳】大妖家长们：？？？我们不同意！
　　
　　132、妖怪小陆（3）
　　
　　
　　这个莫名而来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戚晏尚未来得及深思，餐桌边的穷奇崽崽就已察觉到屋里多了一个人存在，仰着头朝他看了过来,在看清楚他的长相后犹豫了半天，还是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他一句：“……戚先生？”
　　年轻的小妖怪化成人形后生了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笑起来时嘴角跟着荡起一枚甜甜的梨涡,弯成两道弧度的眼睛水润剔透,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戚晏不禁开始想,他从前见过的那帮大妖,长得也有这只小妖怪那么讨人喜欢吗？
　　大概是没有的。
　　那么,或许是穷奇这一族,天生的可爱吧。
　　威风赫赫恶名远扬的上古凶兽穷奇们：“？？？”
　　陆见清此前没见过戚晏真人,见到的也只有大妖家长们手里双方于两界商谈合作事宜时留下的模糊照片而已,乍一看到他，还不太能肯定出现的究竟是不是本人。
　　她心想，来之前听门口的保安伯伯说,最近有支联合行动的扒手小分队在附近流窜,要是来人不是屋主而是小偷的话,怎么着也得把人揍一顿捆严实了送去公安局才对。
　　毕竟她白住着人家的房子么，陆见清觉得，她很有必要负担起房子的安保工作。
　　是以，陆见清虽然明面上依然笑眯眯地对着这个疑似屋主的男人说话,放在餐桌下的手却已经无声地握了起来，万一有什么不对,就准备抢占先机，一拳往对方脸上轰过去。
　　突然感到危机逼近的戚晏：“？”
　　是哪个胆大包天的鬼企图在背后害老子？？！
　　戚晏皱了皱眉头，摒弃脑海中多余的想法,抬腿向陆见清走去，沉着嗓子开口：“嗯，我是。”
　　陆见清点点头，倒没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主要是因为当他的身影出现在镜头范围内的那一刻，屏幕后的家长们已经气得彻底骂开了：“怎么回事，这姓戚的老畜生突然跑我们家崽的房子里做什么，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就是！想当年老子在他手里吃了多少亏！这笔帐我到今天都没能找他算回来，咱们崽才多大，哪能放她跟姓戚的独处，万一被他欺负了可怎么好，我们乖巧柔弱（？）的崽哪里是那家伙的对手哟？”
　　“啊啊啊戚晏你个老畜生！还不快离我们崽远一点，不许你靠近崽崽！”
　　“不成不成，我放心不下小见清，依我看，当初我们就不该让崽一个人出去念那劳什子大学，说什么也该跟着一块儿去的！”
　　……
　　家长们骂得非常投入，显然已经忘了，此刻他们说的话完全能清晰地传进另一位当事人耳朵里这件事。
　　戚晏面不改色地睨了眼面前挤满了妖怪的屏幕，又将目光定格在用眼神拼命暗示大妖们赶紧打住的陆见清脸上。
　　她的那些妖族家长们尽管很疼爱她没错，可在某些方面，实在同她没什么默契，不仅没能接到她的暗示不说，反而嚷嚷得更大声了。
　　陆见清实在很不好意思。
　　她小声安抚了视频另一头的大妖们几句，就忙掐断了视频，转头认真同戚晏道了声歉。
　　虽然妖族的养崽方针很有把每一只幼崽都往小恶霸的方向培养的嫌疑，但在陆老道的约束下，穷奇幼崽依旧长成了一只非常懂礼貌的崽。
　　对方愿意免租金借地方给她住已经很值得感谢啦，戚先生回的又只是他自己的房子，家长们刚才说的话实在很没道理，必须要跟对方道歉才行。
　　戚晏静静地听她说完，末了才淡声说了句：“他们说了什么，跟你没关系。”
　　戚晏觉得自己非常英明。
　　那些白活了那么多年依旧一如既往没眼色又讨嫌的妖怪们说的话，和眼前这只小妖怪能有什么关系？
　　完全没有。
　　所以，她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陆见清眨眨眼睛，出乎他意料地摇了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那可是一直爱护着她的家长们呀。
　　戚晏是没有要跟她计较的意思不假，但陆见清不能就这么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她看了看墙上挂钟的时间，忽然开口问道：“戚先生，这个点回来，你吃过晚饭了吗？”
　　戚晏眉梢动了动，最终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有啊……”陆见清看了看桌上的盘子，从中拿起一碟荷花酥递给他，“这是我做的荷花酥，你要不要尝尝，也好先垫垫肚子。”
　　没办法，餐桌上的其他菜都是她已经动过了的，不好拿出去招待别人，看来看去，也只有原先打算留着当宵夜吃的这盘点心还能拿得出手了。
　　戚晏盯着碟子里那些做得精致的小点心，伸手拿了一枚咬下去。
　　荷花酥的酥皮被她做得层层分明，入口酥脆清香，内陷更是绵密香甜，因为加了山楂的缘故，很好地中和了内陷的奶香味，吃完一整个也不会让人觉得起腻。
　　戚晏将最后一口荷花酥咽下肚，又顺手将整碟盘子都拿了过来，对做点心的小妖怪丢下一句“谢谢，很好吃”，就施施然上了楼，徒留一脸状况外的小穷奇呆愣地盯着他的背影。
　　她、她刚才只是想让他尝一尝来着，怎么还整盘端走了呢？
　　她做了一下午的点心，专门留来当宵夜的，她还一口都没来得及吃呢！
　　
　　陆见清努力按下将小点心抢回来的冲动，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没事儿，只是一盘点心而已，不大了就当是向戚先生交房租了。
　　她回到房间后不久，就又接到了来自妖界家长们的电话，并被迫听了一耳朵关于戚晏昔日事迹的科普，听得她一个头两个大，到最后只能机械地附和家长们两句，至于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压根一句也没能听进去。
　　陆见清本以为戚晏只是回来这套房子拿点什么东西，不想第二天起床，眯着眼睛晃晃荡荡路过书房时，才发现书房门竟敞开着一条缝，房主先生正坐在桌前，对着电脑似乎在研究些什么东西。
　　她歪了歪脑袋，张嘴叫了对方一声：“戚先生？”
　　戚晏循声而去，敞开的书房门口空无一人。
　　他表情空了一瞬，复又想起什么，这才缓缓低头望去。
　　书房的地板上，果然站着一只毛茸茸的穷奇崽。
　　或许是因为还没完全长大的关系，这只穷奇长得一点都不凶，除了后背多生出一对翅膀外，比起神话故事中热衷于吃人的凶兽，它反倒更像是只懒洋洋的大猫。
　　最多就是比普通的猫科动物体型更大上一些。
　　陆见清想得很简单，反正戚先生也早从家长们那边知道她只是穷奇了嘛，左右大家都不是人，在他面前也不用费力地维持人形，她见他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又叫了他一声：“戚晏先生？”
　　她变作人形的时候，嗓音会比现在清亮一些，带着股少女的朝气，而做穷奇时，碍于小妖怪们的天性，声音则变得更软，听起来娇娇的，再加上圆滚滚的大眼睛，什么都不说，就像是在跟人撒娇。
　　戚晏回过神来，应了她一声：“嗯？”
　　陆见清问他：“你是要回来长住了吗？”
　　鬼使神差的，戚晏向她点了点头：“对。”
　　这样啊，陆见清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盘腿坐在地板上，两只肉嘟嘟的前爪托着脸颊，仰头问戚晏道：“那我是不是要找时间搬出去了？”
　　戚晏皱起眉头：“为什么要搬？”
　　陆见清理所当然地对他道：“之前是说空房才给我借住的么，既然房主都回来了，我再继续住下去，岂不是对你很不方便？”
　　还是识趣一点，自己先提出来的好。
　　好在她开学以后一直在做家教赚钱，攒下来的资金虽说称不上有多宽裕，但起码让她能在双休日的时候出去找个酒店变回原型放松的钱还是够的。
　　就是以后可没个院子供她想撒欢时跑一跑了，陆见清眼馋地看看戚晏家楼下的草坪，开始无比怀念自家妖界那广袤无垠的旷野。
　　“不用那么麻烦。”戚晏淡声开口，“借房子给你是我一早答应的，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我也不会觉得不方便，”他自然地跟她道，“房子很大，只是多住一个人而已，不会有太大影响，你完全可以当作是多了一个室友合住。”
　　陆见清惊喜地望着他。
　　真的可以不用搬吗？！
　　戚晏漆黑的眼底渐渐晕上一层不甚明晰的笑意：“不过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昨天的荷花酥不错。”
　　陆见清了然，当场拍着胸口和他保证：“行，以后住在这里的一日三餐，就由我全包了！”
　　亏妖界的家长们在她来之前还天天逮着空就跟她科普戚先生有多面冷心黑，他们对戚晏的偏见真是太深了！依她看，这分明就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嘛！
　　戚晏勾唇对她道：“全包就不必了，三餐的费用，还是由我这里出吧。”
　　“不用不用。”陆见清摆了摆爪子，“这怎么好意思，你都没有收我的房租，我哪能再收你的伙食费。”
　　戚晏看着她：“可是，我对食材的要求比较高。”
　　陆见清：“……”
　　有多高？八二年的拉菲，还是比脸大的生蚝？？
　　陆见清默默退开几步，把刚出口的话又没出息地咽了回去：“那要不，我们还是三七开吧。”
　　你七，我三。
　　不过你放心，起码我这只穷奇是很讲诚信的小妖怪，绝对不会中饱私囊的！
　　作者有话要说：    妖怪家长们痛心疾首：看吧！不听老妖言，吃亏在眼前啊家长们的血泪教训是不会错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沐梓熙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朕的脑洞很大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3、妖怪小陆（4）
　　
　　
　　有了戚晏的资金做支持,家里的伙食明显比之前更往上攀了一个层次，每次和家长们视频，都看得镜头对面的大妖们口水直流,恨不得分分钟飞到自家崽身边，跟崽住在一起,好好吃上一顿。
　　不过话说回来,崽崽的食量怎么好似比往常大了不少？
　　不管了,这一疑惑才在脑子里闪过,就被大妖抛到了脑后,与正确答案进行了一个反向冲刺。他们心大地想,生长期的小妖怪么,食量大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常、正常。
　　知道家长们对戚晏先生的偏见,为了保护自己可怜的耳朵,陆见清机智地瞒下了家里又多了个人住的消息。家长们对此一无所知，还当那天戚晏的出现只是个意外，自家崽还在继续孤零零地一人独居。
　　真是想一想就很孤单,很值得家长们立刻冲过去陪伴。
　　“咚咚。”
　　黄油和酥皮特有的味道顺着支开的门缝缕缕飘进来,陆见清从门外探出个脑袋,语调轻快地问他：“戚先生，要来点宵夜吗？我烤了苹果派！”
　　戚晏闻着香味，喉结动了动，矜持地向她点了下头。
　　陆见清将新鲜出炉的苹果派放到他桌上,才准备出去，就听戚晏出声叫住她：“不跟我一起吃么？”
　　陆见清回头看去,戚晏合上电脑推到一边，向她指了指一旁的座椅。
　　她的苹果派已经代替了他电脑原先的位置。
　　“好啊。”两个人一起的确比一个人坐在那儿吃东西要有意思得多，陆见清也没多想,便一口答应下来，“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点东西。”
　　她小跑着出了书房，没多久，便端了两杯果汁和……一份是她拿给戚晏的两倍大的派走了回来。
　　戚晏：“……”
　　陆见清不好意思地解释：“那个，我们穷奇在生长期的时候，吃得是比较多……”
　　绝不是她想要故意区别对待的缘故！
　　生长期的小妖怪们长得快，每天需要补充大量营养来维持自身所需要的能量，以至于陆见清都习惯了随身带点吃的，方便时不时好给自己加个餐。
　　刚从烤箱拿出来不久的苹果派还带着热气，酥脆的派皮裹着内里熬得浓郁顺滑的果丁，趁热咬下去，入口酸甜不腻，口感丰富，别说只吃一个了，就是再来俩都行。
　　戚晏吃了口苹果派，抬眼看见陆见清边吃边皱着一张小脸时不时反手揉揉后背肩膀往下的位置，他眉心一皱，不由开口问道：“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不是。”陆见清摇了摇头，“是我的翅膀。”
　　她说着动了动肩膀，随着她的动作，两扇洁白的羽翼从她背后展开，尽情舒展在半空中。
　　陆见清愁眉苦脸地拍了拍翅膀：“它最近长得好快，隔三岔五就抽痛一下，搅得我都没办法专心做事了。”
　　妖族生长期时的疼痛和人类幼崽有的到了年纪腿疼差不多是一个原理，属于小妖怪们成长的必经之路，即便是大妖家长们，也没法改变什么，更不好动手干涉，只能祈祷崽崽的生长期能早点过去。
　　陆见清蔫头耷脑地趴在桌上，恨不能一夜之间迅速长成一只威风凛凛的成年大穷奇。
　　戚晏看着跟它的主人一样蔫巴巴地垂在身上的翅膀，不禁伸手过去，调整好力道替她揉了揉。
　　小穷奇把自己的羽毛养护得很好，摸上去柔软蓬松，干干净净的，稍微一用力，整只手几乎都可以陷进她的羽毛里。
　　极少被人触碰的羽翼突然被这么碰了一把，发自本能地抖了抖，连带着羽翼的主人也跟着诧异地转过头来：“戚先生，你——”
　　这样的动作，对于他们妖族来说，的确是有些过于亲近了，也不知她会不会生气……戚晏懊恼于他刚才莫名做出的动作，薄唇动了动：“我……”
　　话没说完，就听陆见清惊喜地道：“刚刚那下好舒服，能不能再来几下？”
　　戚晏：“……？”
　　陆见清小声道：“就，你的手是凉的，碰上去感觉像是在敷冰袋，镇痛效果一级棒。”
　　况且这还不是普通的冰袋，而是可移动不会化的超强冰袋啊！
　　试问哪个生长期的小妖怪不眼馋？！
　　戚晏：“……”
　　陆见清自知提出的要求很不讲道理，她眼巴巴地看着他，企图为自己增加一点筹码：“那个，我每天都有洗澡，毛毛很干净的，一点都不脏，而且以后不论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
　　“不用了。”戚晏淡淡开口，没等陆见清开始失望，只听他慢悠悠地把话补完，“翅膀伸过来，我给你揉揉。”
　　
　　自从家里有了个专门的揉毛大师，陆见清下课后往戚晏的房子里跑得更勤了，连班里的同学都拉着她怀疑，是不是偷偷在校外谈了个男朋友。
　　陆见清课后跑得飞快，一回家便自觉坐到戚晏旁边的椅子上，张开翅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戚晏放下手中的笔：“过来。”
　　陆见清虚伪地和他客套了一下：“你现在不忙吗，会不会太打扰你？”
　　戚晏抬眼静静地注视着她，黑眸里闪耀着点点笑意，他似笑非笑地开口：“嗯，所以不想揉了？”
　　陆见清：“……”
　　那还是想的。
　　陆见清嘴上没说话，身体却已经诚实地向他靠了过去，两扇扑棱翅膀诚实地往戚晏手下蹭了蹭。
　　戚晏眼底笑意更深，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凉气从她的羽毛根部慢慢向下移动，还不忘将她羽毛中凌乱的那几根依次抚平。
　　陆见清被他揉得舒爽，她打了个哈欠，困意逐渐上涌，眼皮也沉沉地耷了下去，周身有一道轻柔的光芒闪过，等光芒散去时，坐在椅子上的年轻小姑娘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比来时体型又大了一圈的穷奇崽崽。
　　戚晏落在她翅膀上的手顿了顿，他想起一条：生长期的小妖怪，除了吃不饱以外，还很贪睡。
　　睡梦中的小穷奇失去翅膀上凉凉的温度，当即不高兴地哼哼两声，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凭借异兽的本能准确地找准他膝盖的位置，不用他说，就已主动爬上了他的膝盖，蓬松的羽毛在他手上蹭来蹭去，想继续被揉揉的意图表达得相当明显。
　　戚晏笑了一声，将她端起来放在膝上，顺从地给她揉了揉毛。
　　——幸好他住的房子周围没鬼赶来，否则要是被地府众鬼看到，没准还会怀疑他们大帝是被哪个歹人给下了蛊。
　　翅膀上的隐痛逐渐下去，小穷奇趴在他膝上睡得很沉，戚晏不愿叫醒她，他将小穷奇抱起，在她的房间和他目前所睡的主卧之间停顿了片刻后，还是选择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女孩子的房间，未经允许，擅自进去总是不大好。戚晏一本正经地替自己找了个理由，然后顺理成章地将崽抱回了自己屋里。
　　小穷奇全程安安稳稳地趴在他怀里，连被放到柔软大床上时也是快速蹬开被子四肢并用找准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躺下，只有在最初被抱起来的时候，才张嘴叨了戚晏一口。
　　这一口咬得很轻，连个牙印也没留下。
　　一看就是只很懂事的崽。
　　戚晏替小穷奇压好被子，却被小穷奇嫌弃地一脚蹬开，而是转身拱了拱，朝着离她最近那个散发着凉意的怀抱拱了过去。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教科书版的“自投罗网”。
　　戚晏无声笑了笑，不仅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她能够更轻松地拱进他怀里。
　　房中的两人都没注意，陆见清留在书房的手机，嗡嗡响了几下。
　　……
　　与此同时。
　　“怎么样怎么样，电话打通了没有啊？”几只大妖拱在一起，对着中间那只捧着手机的大妖忙不迭的催促道。
　　中间的大妖奇怪地咦了一声：“打不通啊，难道是手机出了什么问题？”
　　唉，一帮人类研究出来的东西，就是不靠谱！
　　“打不通就算了吧，”其中一只大妖摆了摆手，不在意地道，“反正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小见清现在的地址，到了那儿直接过去不就行了，犯不着特意告诉她一声。”
　　“就是，咱们先不说，到了还能给崽一个惊喜，那么久没见，她肯定很想我们，见到我们没准会立马激动地扑过来！”
　　“是啊是啊，我还给崽崽带了好多妖界特产，她一定会很喜欢的！”
　　几只大妖摩拳擦掌，纷纷沉溺在明日与崽别后重逢的美好幻想中。
　　——崽啊，我们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    大妖家长们：激动、迫不及待！
　　戚晏：并没有很欢迎【微笑】
　　害、这对大翅膀要不是生在晋江……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顧北望10瓶；Y先生的小姑娘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4、妖怪小陆（5）
　　
　　
　　陆见清这一觉睡得非常惬意。
　　在梦里,她仿佛拥有了一支特大号的冰淇淋，冰淇淋冷冰冰凉飕飕，抱着舒服不说,闻上去的味道还十足的香甜，让她忍不住呲开尖牙,想要嗷呜一口咬上去。
　　可冰淇淋似乎是很不听话的冰淇淋,她才刚舔上没几口,就小气地往后退了退,不肯给她舔了。
　　这怎么可以！
　　陆见清不高兴地伸出毛爪子,手脚并用把冰淇淋扒拉回来,整只崽重重地压了上去,这才满意地嘿嘿一笑。
　　这下,她的冰淇淋就跑不掉了叭。
　　小穷奇抱着她心爱的冰淇淋呼呼大睡,直到晨光熹微，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
　　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熟悉的松软枕头，而是……一片紧实的胸膛和上面微凸的锁骨？？？
　　陆见清茫然地盯着眼前这一幕,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她伸出前爪,小猫踩奶似的往身下的胸肌上按了按。
　　随着她的动作,胸肌的主人低低地哼了一声，紧接着，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小穷奇的后颈肉，将她提起来拎在手上晃了晃。
　　戚晏眯着黑眸,静静和她对视了片刻，才懒洋洋地开口：“醒了？”
　　他的嗓音带着些哑意,拉长的尾音带出几分慵懒的意味。
　　陆见清呆呆的点了下头，下意识地问他：“戚先生，你声音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戚晏嗯了一声：“对，没睡好。”
　　说完，还随手拢了一把敞开的衣领。
　　陆见清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向他脖颈上移去，最终定格在他露出的锁骨上。
　　因为常年在地府工作，戚晏的肌肤是标准的冷白色，因此，当那上面染上红痕时，视觉效果则会更加鲜明。
　　就好比现在，那些斑驳的红痕和舐咬后留下的痕迹……简直，简直就像是被人狠狠蹂.躏过一番一样！
　　小穷奇身子一抖，啪唧一下脱离戚晏的控制掉到床上，变成人形磕磕巴巴地指着他脖颈的痕迹：“这、这是怎么回事？”
　　戚晏双手抱臂，用一种对待罪魁祸首的眼神无声和她对视。
　　陆见清：“……”
　　陆见清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干的？”
　　戚晏悠悠叹了口气，发出受害者的声音：“我见你在书房睡得不舒服，便想带你回床上睡，谁知没过多久，你便主动凑近，对我上下其手……”
　　陆见清：“？？？”
　　她怎么不知道她还有这本事，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陆见清磕磕巴巴地道：“不是，那你当时也可以送我回我自己的房间啊，那样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戚晏用一种正人君子的口气道：“当然不可以，没得到你的同意，我怎能擅自进入你的房间。”
　　陆见清：“……”
　　陆见清深刻反省：“我的错，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在你面前睡着了。”
　　戚晏：“这倒也不必。”
　　陆见清：“？”
　　戚晏换了个姿势，肩颈上的痕迹随着他的动作暴露得更加明晰，他抬起眼皮问面前这只羞愧无比的小妖怪：“那这次的事，你想怎么解决？”
　　陆见清试探地道：“我……我负责？”
　　戚晏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等陆见清反悔，他就已经愉快地拍板：“好，就这么定了。”
　　陆见清：“……”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是被碰瓷了的感觉呢……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楼下有门铃声响起，她赶紧抓住机会逃也似的溜出房间：“那个，楼下有人敲门，我去看看敲门的是谁。”
　　敲门的人似乎很急的样子，短短一个下楼的时间，外面的声音就已经从门铃演变成了暴躁砸门，仿佛下一秒就要准备破门而入。
　　陆见清把门打开。
　　“崽！我们来看你啦！！”
　　门开的那一刹那，家长们一窝蜂夺门而入，手里捧着大包从妖界带来的特产，高高兴兴地围住了他们的崽，七嘴八舌地问她：“在大学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人类敢欺负你？”
　　“学习累不累啊，要是累的话你就逃掉两节课好了，没关系的，叔叔伯伯们又不怪你，反正咱们妖界里没念过书的大小妖怪多了去了，小见清你已经很厉害啦。”
　　“可怜我们的崽，小小年纪为了肩负起妖族的未来，就要孤身一人在外求学，”九尾狐婶婶怜爱地摸了摸陆见清的小脸，“看看，孩子都累瘦了。”
　　陆见清：“……有吗？”
　　因为家里伙食太好，她记得她上周在学校体检称体重时，好像还长了两斤来着。
　　“有！”
　　九尾狐婶婶自动忽略掉事实，斩钉截铁地回答她。
　　大妖家长们拉着许久没见的崽说了半天话，末了才想起还有个重要问题忘了问她，他们彼此看了对方两眼，又将目光齐齐定格在陆见清脸上，异口同声地开口：“崽，没家长看着，你应该没有背着我们偷偷摸摸跟外面哪个野小子谈恋爱吧？”
　　陆见清：“……啊？”
　　
　　无怪家长们担心，实在是他们来路上碰到的两个人类，恰好讨论了一路孩子早恋可能会带来的种种危害，听得家长们毛骨悚然。
　　他们突然想到，按照人类的年龄算，他们家的小孩，也正是谈恋爱的时候啊！
　　一想到这种可能，大妖们顿时整只兽都不好了。
　　不可以！他们的崽还不到一百岁，她才只是个孩子，谈恋爱这种越界行为，绝对不可以！！
　　全部家长集体目光灼灼地盯着陆见清，等待从崽嘴里得到一个否认的回答。
　　陆见清：“……”
　　面对家长们期待的注视，陆见清陷入了可疑的沉默中。
　　家长们：“！”
　　家长们如遭雷劈！
　　崽崽这时候不说话了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有？！！
　　“敲门的是谁？”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楼梯口传来，大妖们循声望去，就见那个姓戚的老畜生穿着身睡衣站在楼梯边，一副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摆明了是在这儿过了一夜。
　　妖怪们大惊：“你怎么会在这儿？！”
　　戚晏淡然一睨他们：“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
　　大妖们：“……”
　　九尾狐婶婶颤抖着手指戳向他：“你，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戚晏想了想：“没多久。”
　　没等家长们送上一口气，就听他继续补充道，“也就两三个月吧。”
　　大妖们：“……”
　　这么说起来，崽这几个月岂不是一直跟这老畜生住在一起？？？
　　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崽，出妖界之前和他们都是无话不说的，现在居然为了这老畜生，和家长们开始有了小秘密！
　　一掌下去能拍断整座公寓楼的大妖纷纷伸手捂住胸口，不行了，他们受不了这个打击。
　　陆见清：“……”
　　面对家长们受伤的眼神，陆见清心虚地拉了拉平常最好说话的猼訑叔叔的衣摆，小声和他们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们的……”
　　猼訑叔叔心情复杂地看着她，他摸摸崽蔫巴下来的脑袋，还是不舍得跟她生气，只能把炮火转嫁到戚晏身上：“不怪你，我们早该料到的，老畜生心眼多，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妖怪，哪里能是他的对手。”
　　他这么一说，其他家长连忙连声应道：“就是就是！”
　　“怎么想都是那老畜生的错，是他不做人，跟我们家的崽有什么关系。”
　　“可不是，老畜生脾气那么差，崽这段时间跟他一块儿住，肯定受委屈了！”
　　“依我看，崽还是别在这儿住了，要不就趁今天跟我们回家吧！”
　　……
　　可见家长们的心，从一开始长的就是偏的。
　　面对大妖家长们的无端指责，戚晏倒没见生气，他面色如常地找了把离陆见清最近的沙发坐下，一句话把妖怪们所有哔哔声都打了回去：“可她已经答应要对我负责了。”
　　陆见清：“……”
　　大妖们：“！”
　　大妖们的目光震惊中带着丝丝茫然，良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负责……是什么意思？”
　　戚晏抬手整了整衣襟：“就是这个意思。”
　　大妖们的眼神集体落在戚晏脖颈的红痕上，他们很快倒吸一口凉气，错愕地瞪着陆见清：“崽，你，你竟然——！”
　　陆见清：“……”
　　她不是，她没有！
　　睡着时候的小穷奇干的好事，跟她陆某人有什么关系！
　　只是这时候否认的话……陆见清悄悄把眼神把戚晏的方向转了转，和他漆黑的眸子撞了个正着，她心跳乱了半拍，慌忙将视线收了回来。
　　要当这时候当着戚先生的面否认，她似乎又还蛮心虚的。
　　况且……
　　就算真负责的话，她好像也不是很吃亏吧。
　　两个人的“眉来眼去”落入大妖家长们眼里，自然又成了另一番意思，家长们心情沉重，但一想到是自家崽要对那老畜生负责，这……莫非是崽主动对姓戚的下的手？？
　　也是，这姓戚的虽说生了副黑心肝，起码皮相还是不错的，就是年纪大了点，跟自家崽不算太匹配……
　　但要是崽真心喜欢，他们一旦去做了那棒打鸳鸯的大棒，万一崽以后不亲近他们了可怎么办？！
　　不行！这种后果一定不行！！
　　家长们一想到这种可能，就立马开始疯狂摇头。
　　九尾狐婶婶将小穷奇拉到一边，捂着嘴小声问她：“崽，你真要对他负责？”
　　陆见清想了想，还是选择诚实地点头：“嗯，我答应了他的。”
　　九尾狐婶婶：“……”
　　九尾狐婶婶内心五味杂陈，她青葱水灵的崽啊，怎么出来上了趟大学，就被隔壁的老畜生给叼走了呢。
　　真是让狐想不明白！
　　陆见清抱了抱扶着额头悲伤到不行九尾狐婶婶，视线穿过婶婶那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和戚晏交汇在一起。
　　戚晏察觉到她的注视，与她对视的眸子里下意识添上了几许温度。
　　连陆见清自己都没搞明白为什么，她的唇角就已经不自觉地朝他弯了起来。
　　年轻的小妖怪听见内心有道声音吹着小喇叭告诉她：对戚先生负责，她分明不止不亏，而且还有得赚才对！
　　陆见清选择相信小喇叭对她说的话。
　　她大力抱住她的家长们开哄：“你们难得出妖界，这次来就多住几天吧，我偷偷从学校出来陪你们玩啊。”
　　家长们明显心动：“真的，先说好，只有你陪我们对吧？”
　　千万不要再多个奇奇怪怪的隔壁老鬼出来。
　　陆见清假装没听懂他们的意思：“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家长们：“……”
　　他们家的崽！果然还是被拐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到这里就全部结束啦，感谢小可爱们一路来的陪伴，大口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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