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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难产

  “快，快点，烧热水。”
  “快，快去请大夫，夫人难产了。”
  “天呐，好多血······”
  随着一阵乒乓的骚乱，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白凝香心里一沉，好在身体的剧痛让她神志稍微清醒了些。
  “怎么回事？”
  可惜产房一片混乱，压根没人听到她的问话。
  白凝香皱眉，努力的睁开眼睛，才发现站在床边瑟瑟发抖的两个小丫头，至于她提前准备的产婆，她的贴身丫头婆子，一个都不见了。
  “呀，姐姐，你终于醒了。”说话间，一个水红色衣裙的女人用帕子捂着口鼻，弯下腰身，“姐姐别担心，就是有点难产，已经喊大夫了。”
  “你怎么在这里······产婆呢？丫头婆子呢？”
  “姐姐出了问题，丫头婆子着急，烧水的烧水，请大夫的请大夫，忙着呢，至于那个产婆，连姐姐的生产都伺候不好，直接被夫君赶出去了······重新给姐姐找个经验丰富的产婆来。”
  白凝香怒视着眼前花枝招展的女人，她是夫君最宠爱的妾氏，也是夫君的表妹田婉华。这个只会作妖的女人，赶在她生产的时候混进来，居心不良。
  “······你出去，让夫君进来。”身体的剧痛让她无法平静思考，只能声嘶力竭的怒吼。
  “姐姐糊涂了，这等污秽之地夫君怎么能进来？还是由我守着姐姐的好。”田婉华用帕子捂着口鼻，声音温柔，但眼里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我再说一遍，让江文学进来，你滚出去······”
  当了一年的员外郎夫人，再加上这些年的摸爬滚打，早就养成了独有威严和气势，田婉华在她的盯视下，竟不自觉的倒退一步。
  白凝香知道自己这一关很难过去，但是她不甘心，她想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她们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动手？
  就在田婉华准备开口的时候，门帘被挑开了，身穿月白色常服的江文学走了进来，
  “我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说吧。”
  白凝香努力睁开眼睛，但眼底充血，视线模糊，连带的面相都有些狰狞，她不可思议的盯着往日还算温和的夫君，如此的冷漠淡然，自己的生死对他来说好似不值一提。
  “为什么？”费尽了所有的力气，问出了心灵深处的不解。
  江文学静静的看着她，血色浸湿床畔，有一瞬间，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怜悯，想到平时的闲言碎语，心里的那点内疚立马消散无踪。
  “你高龄产子，危险在所难免，你放心，事后我会给你该有的体面。”说完这句话，不顾她眼中的震惊，拂袖离去。
  体面？
  命都没了，她还在乎什么体面？
  十几年来，她为江家做牛做马，以一人之力养活了一大家子，为了他能再进一步，不惜舍下脸皮求了义兄，否则以他一个寒门学子，怎么可能坐的上礼部员外郎的职位？
  得不到感激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要她的命？




第二章 歹毒心肠

  两人是十几年的患难夫妻，不是仇人。
  看着白凝香眼中的迷茫，一脸讥笑的田婉华凑到面前，眼神带着无辜，嗓音依旧柔弱，说出的话却如腊月寒冬，冰冷无情。
  “姐姐，你真是可怜，同床共枕十五年，你连身边人的心思都看不出来，该说你蠢呢还是傻？瞧瞧，你把自己熬成了黄脸婆，表哥可是一点也不感激呢，表哥身为朝廷大员，家中正室却是个满身铜臭，只知钻营的采茶女，同僚都在暗地里笑话他呢。”
  “你一心一意为江家，供我们吃的穿的用的，还帮我养孩子，姐姐真是菩萨心肠，咯咯······可惜啊，你一腔热血错付，表哥只是把你看成钱罐子而已，他喜欢的是温柔小意的女人，就像我这样的。”
  “要不是你有一手经商的好本事，哪有你正室夫人的位置，我才是表哥的青梅竹马，不用争抢，江府的一切早晚都是我儿子的······是你自己执迷不悟，害了自己，也害了你母亲，都徐娘半老了，还生什么孩子······”
  “我害了母亲？什么意思？”
  “哎呀，瞧这张嘴，怎么什么都说呢。”
  田婉华故作懊恼的甩了下帕子，默默的凑她耳边。
  “看在姐姐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当年你母亲带着身孕去寺庙祈福，路上惊马的事儿其实是表哥安排的，表哥科考需要很多银子，为了能让你一心一意的为江家，怎么能让你母亲生下白家的继承人？可惜啊，你母亲不经吓，一尸两命，算是意外······”
  白凝香听着田婉华字字泣血的戳她的心窝子，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的嘴巴，视线越来越模糊。
  江文学那个畜生，为了她身后的茶园，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白凝香闭上眼，是她害了母亲。
  当年她确实疑惑过，平白无故的，母亲那么大月份，怎么突然想去寺庙祈福？
  只可惜她当时处于悲痛中，再加上江文学的安抚，没有细究，只觉得自己的亲情缘浅。
  既然所有人都希望她死，死了也挺好，她倒要看看，江府没了自己，还能不能保持往日的奢华？
  到了下面，说不定她还能见到久别的双亲和这个没有缘分的孩子。
  血崩······
  往事历历在目，白凝香眯着眼，咽下所有苦涩，她这一辈子活的迂腐，活的糊涂，死了也算活该······就在她意识模糊时，猛地听到房门被大力踢开，一身戎装的义兄拎着王文学的衣领子闯进来，身后跟着她的丫头白茶。
  耳边有怒吼，有惊恐，也有拳打脚踢，但是这些声音都离她越来越远，遗憾之余，也有也许庆幸，天下并非都是薄凉之人，看她的义兄，只不过萍水相逢救了他一命，就能如此护她，也不枉她浪费了一兜好药材。
  只不过，这一切尘缘，已经随她而去了······
  “哐当~”
  水盆打翻的声音。
  白凝香拧了拧眉，脑袋里浑浑噩噩，一时无法睁眼。
  但是耳边充斥的噪音，让她格外烦躁。




第三章 重生

  “母亲，夫君刚办完后事，您要搬去跟三房住，儿媳无话可说，但是香香还在孝期，怎么能定亲嫁人？戴孝嫁人，就算到了婆家，也会让人怠慢的。”
  “沈氏，你莫要糊涂了，我也是为香姐儿好，你也不看看她多大了，守完三年孝期，可就成老姑娘了，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如果赶在热孝期成亲，一来不耽误香姐儿，二来也能冲一冲白家的晦气。”
  “大嫂，你哭哭啼啼的做什么，香姐儿的事儿可是喜事一桩。大哥走了，母亲是一家之主，你要是糊涂的阻止，可就是大大的不孝了。”
  “弟妹莫要站着说话不腰疼，热销期只有三月，我岂能让香香如此急切的出嫁？而且，热孝期间成亲，不能办酒席，不能盛装，我儿还有半年才及笄，如此急切，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家的姑娘都恨嫁呢。”
  “你······大嫂，对方可是秀才爷，香姐儿要是嫁过去，以后就是诰命夫人，这么好的亲事，打着灯笼也不好找。”
  听着院子里传来的争执声，白凝香猛地睁开眼睛，入目就是青色的蚊帐和两串摇摆的驱虫香囊，单闻味道，就知道里面装的是艾草和丁香花。
  挣扎着起身，看着熟悉的酸枝梨家什摆设，心脏简直要跳到嗓子眼。
  伴随着一阵头重脚轻的晕眩感，她勉强摸到门边，看着莫名熟悉的场景，下意识的反驳。
  “三婶要是觉得这是门好亲事，不如让燕堂妹嫁过去，以后你也能跟着沾点光。”
  粗嘎的嗓音突兀的响起，让院里争执的几人纷纷转过头，当看到门边靠着的人时，其中一人嫌弃的撇了撇嘴。
  “香香，我的儿，你终于醒了。”看到女儿的一瞬间，沈氏就红着眼睛冲了过来，紧紧地把人抱在怀里。
  “母亲······我没事了。”感受到久违的温暖，白凝香有一瞬间的恍然，不过眼下，不是她伤感的时候。
  “既然香姐儿醒了，事关她的终身大事，不妨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开口说话的是白家老太太，老白氏。
  视线转向祖母，容貌比记忆中年轻了很多。
  此时，老太太眯着一双温怒的眼睛，眉头带着一股燥意，看着依旧不好相处。
  “母族果然宽宏大量，既然要征求孙女的意见，那我就说说，孙女刚死了父亲，祖母刚失去一个儿子，新丧之家，孙女实在没有嫁人的想法。虽然有热孝成亲的风俗，但只限于一些早就定了婚期的人家，怕错过日子不吉利，才有热孝一说。”
  “但是孙女连亲都没定，这么急着嫁人，知道的是祖母心疼孙女，不知道的还以为祖母容不下我们母女，想要扫地出门呢？”
  白凝香惨白着脸，说话有气无力的，只要不是傻子，就能听到她语气中的嘲讽。
  偏偏，她看向祖母的眼神认真无比，又带着淡淡的疑惑。
  老白氏听着孙女的轻柔的语气，眼神猛地睁开，定定的看着她片刻，脸色很难看。




第四章 孤儿寡母

  不等她开口，一旁的柳氏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瞧瞧香姐儿都说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你祖母可都是为了你好，这么好的亲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原来三婶这么关心我啊？咱们白家如此和睦友爱，都是祖母治家有方，既如此，孙女也不能拖后腿，这个好亲事我就让给燕堂妹了。三叔三婶健全，不像我，刚死了爹，免得冲撞了喜事，让村里人笑话。”
  在刚死了爹这几个字上，她特意加重了语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黯然之气。
  “你个死丫头，怎么敢诅咒长辈？大嫂是怎么教导香姐儿的？”
  柳氏黑着脸，一脸怒气，就连老白氏，也是一脸怒容的盯着母女俩。
  “啊？我什么时候诅咒三叔三婶了，难道你们不健全？”
  白凝香看着柳氏，敛下眸中的冷色，只带着淡淡的委屈。
  老白氏柳氏：“······”
  死丫头，病了一场，倒是伶牙俐齿了。
  就连一旁的沈氏，也愣愣的看着女儿，人还是那个人，语气还是那个语气······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可怜的儿，刚没了父亲，母亲也没护住你，只能自己坚强了。
  想到这点，沈氏顿时红了眼，
  “母亲，香香还有半年才及笄，就算守孝三年，虚岁勉强十八，在咱们这里，十八九岁嫁人的女儿家多的是，求母亲成全。”
  说着，扑通一下，直接跪在了老白氏面前。
  白凝香不等祖母开口，就流着泪走到母亲身边，跟她一起跪下。
  哽咽~
  “母亲莫担心，祖母心慈，是不会逼我嫁的。万一不小心传出祖母逼嫁孙女的事儿，会坏了白家的声誉的，白家除了我这个失去亲爹的孙女，还有好几个堂兄妹。”
  沈氏眨眨眼，一脸恍然的看着女儿，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都是母女俩抱头痛哭的凄惨场景。
  老白氏柳氏：“······”
  话说到这份上，如果她们再坚持，真就显得刻薄了。
  就在她们犹豫的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母亲，母亲······你怎么了？大夫，快请大夫······”
  随着白凝香一阵惊呼，两人才发现，沈氏因为太过伤心，晕死过去了。
  “大嫂还真是娇弱，这动不动就晕的招数真是信手拈来······”
  不等柳氏说完，就被白凝香打断了，“三婶，你的心是铁打的么？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全家人都知道，何必挖苦人？”
  看着白武的身影在门口闪过，白凝香才安了心，红着眼睛盯着两人，抿着嘴，透着无比的委屈和伤感。
  因为动静过大，惊动了周围的邻居，看热闹的人在门口探头探脑，倒是没人敢闯进来。
  白凝香知道祖母为人强势，又好面子，倒是没有继续哭闹，让老太太的脸色好看了几分。
  刚把人扶进屋，大夫就到了。
  “杨大夫，又要麻烦您了。”




第五章 柳氏的欲言又止

  整个巴山村，连带周围的几个村子，只有杨大夫的医术是最好的，以前曾在镇上当坐堂大夫，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可惜药店东家举家迁移，他又不愿离开故土，便在村里当了赤脚大夫，好多药材都是他自己从山上采摘的，邻里邻居的，收费也不贵，很受大家拥戴。
  “白姑娘客气，身为大夫，看病救人是老夫的职责。”杨大夫也很无奈，这一个多月，他来白家的次数比往年加起来都多。
  杨大夫看了眼昏迷的沈氏，眯眼把脉，好半晌，才沉吟一句，“白夫人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身体虚弱，再加上伤心过度，才会晕厥，需要好好修养，特别是饮食，要多仔细些，老夫先开几幅安胎药，过几天再来复诊。”
  “什么？身孕？杨大夫没诊错？”
  老白氏和柳氏相视一眼，眼神惊讶，特别是柳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狗屎运。
  “老夫行医几十年，喜脉还是能把得出的。”听着柳氏的质疑，杨大夫顿时黑了脸。
  “杨大夫莫气，我只是有点意外而已，毕竟大哥才去世·······”
  柳氏看着杨大夫，讪讪的笑了下，但是嘴巴依旧没消停，那种欲言又止样子让白凝香扭头看了过去，眼神伸出带着一股冷意，吓了柳氏一大跳。
  杨大夫也扭头看向柳氏，很不喜她的做派。但是作为大夫，只需实事求是的说明情况就行。
  “白秀才去世不到一月，白夫人的身孕已有一月两旬。”
  柳氏心里不服，还想在说什么，被老白氏一眼扫过来，才不甘不愿的闭了嘴。
  “多谢大夫。”
  白凝香把两人的神色收进眼里，转向大夫时，高兴的连连道谢，“邓婶，去拿个红封，好好送送杨大夫，顺便把母亲的安胎药拿回来。”
  “是，姑娘，”邓婶一脸喜色，没想到峰回路转，夫人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这是近一个月来，唯一的喜事了。
  杨大夫看了眼白凝香的脸色，“既然来了一趟，我也给姑娘把个脉吧。”
  白秀才刚走，只留下孤儿寡母，如今又加个遗腹子，也够难为她了。
  “多谢大夫。”
  白凝香知道自己情况，也没矫情，让大夫看看心理也踏实。
  眼下，还有几天才出正月，自己这次发烧，也是因为放心不下山上的茶树，想去查看下情况，没想到被春雨淋了一场，便高热不退，当时她记得自己整整修养了半个月才好。
  号脉之后，杨大夫点头，“高热已退，还需好好修养，就没啥大碍了。”
  “哎~，多谢杨大夫。”白凝香暗暗的吁口气，没事就好。
  送走杨大夫，白凝香才转向祖母和柳氏，“祖母，您说冥冥之中是不是有定数呀，父亲肯定舍不得我们母女无依无靠，才留给母亲一个希望。”
  老白氏眼神复杂的盯着孙女，语气虽然天真，但字字戳她的心窝子，话里话外的指责她这个祖母苛待大房母女。
  “香姐儿，话别说的那么满，万一又是个女丫子······”




第六章 孕事

  “柳氏，你闭嘴。”老白氏瞪了眼柳氏，怒声呵斥一句。
  大房能留个独苗，到底是白家的喜事，百年后，她也好跟老大交代。
  白凝香睨了眼三婶，直接走到老白氏面前，跪下，唬的老太太眼神一缩，
  “香姐儿，你这是作何？”
  “祖母，母亲身体不便，作为唯一的女儿，必须尽孝膝前，求祖母成全。”祖母虽然偏心，但是眼下，还有两分面子情。
  老白氏看了眼昏睡着的儿媳妇，再看看跪在眼前的孙女，苍白的脸色依旧带着病容，但是那双眼睛异常明亮。
  “香姐儿起来吧，你母亲如今是双身子，你的亲事往后挪一挪也是好的。”万一是个男娃儿，香姐儿以后也有个靠山。
  “多谢祖母。”白凝香乖巧的应下，又恭敬的把人送出门，才冷下脸色。
  “白茶，去村里鱼塘买几条鱼，再让白武去茶园抓几只老母鸡回来，给母亲炖上，生产之前，吃食一定要仔细。”
  “哎~，婢子这就去。”白茶答应一声，转身往外跑。
  安排好母亲，白凝香额头冒了一层虚汗，靠坐在罗汉榻上，透过窗棂子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院落，忍不住感慨，从十五岁出嫁后，她除了节气祭祀很少回来。
  没想到，一转眼，她又回来了。
  白家地处大庆国一处偏远的山村，名叫巴山村，背山靠水，温度适宜，土壤适合茶树生长。
  她家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这巴山村，也属于小康之家，祖父善经营，一辈子积累了百亩茶园，临终时才让三个儿子分了家。
  百亩茶园，每人三十亩，剩余的十亩在祖母名下，按照惯例，祖母跟着大房生活，也就是白凝香的父亲，因此他们大房等于有了四十亩茶园。
  再加上父亲有读书的天赋，二十岁考中了秀才，除了免除一部分赋税外，也让白家成了耕读人家，声誉不错。
  可惜天不遂人愿，刚过完新年，父亲去茶园查看，也不知怎么的，茶园内竟然闯进了一头野猪，父亲被野猪顶到了肚子，伤了肝脾，不愈而亡。
  至此，白家大房天塌了。
  祖母对父亲一直给予厚望，听到噩耗痛哭一场后，就把父亲的死怨恨到母亲身上，觉得母亲命薄，克夫，连累了她的儿子，要不是族长拦着，直接替父做主休妻了。
  即便如此，祖母依旧嫌弃母亲晦气，一气之下，便搬去三叔家里，跟着三叔过日子了。
  今天，也不知被谁撺弄几句，竟然开始算计她的亲事。
  想到这点，白凝香拧眉，上一世江文学是托了同村的花婶来说媒，祖母和柳氏最多算辅助，这次怎么落到祖母和柳氏头上了？
  难道因为自己的回归，有些东西变了？
  白凝香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好在已经暂时避过去了，再想让她跟上辈子一样任人摆布，怕事不成了。
  沈氏一直昏睡到黑色擦黑，才醒来，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后，又痛哭一场，几个人轮流上前劝导，好说歹说的总算安抚住了。




第七章 准备伤药

  “母亲，我们都要好好的，一起看着弟弟出生，长大，考状元。”
  “香香，我的儿，委屈你了。”
  沈氏看着女儿懂事，眼泪又止不住了。
  她可怜的女儿，还有半年就及笄了，偏偏出了这档子事儿。
  白凝香看着母亲眼中的惋惜，不用想就知道她担心什么。
  父亲去世不到一月，她需要守孝三年，三年后她虚岁刚好十八。
  双九年华还没定亲已经算是老姑娘了，母亲虽然不赞同祖母的安排，但是心里依旧怕耽误她。
  这个时期的女人面对很多条条框框，活的比男人辛苦。
  但凡被不怀好意的人谣传几句，什么克亲，没福气，命薄之类，沾上一丁点，就有可能毁了女人的一生。
  母亲性格虽然懦弱，但到底疼爱她。
  陪着母亲用了晚饭，白凝香才回到自己居住的西厢房，丫头白茶已经把床铺铺好了。
  “姑娘，你的病还未痊愈，还是早点休息吧？”
  “嗯，你也早点去睡。”小丫头才十岁，正在长身体。
  说起来，以她家的情况，还真没到使唤奴婢的地步。除了邓婶是外祖母给的陪嫁外，白武和白茶都是父亲捡回来的，当时两人躺在草丛里，跟血人似的，在茶园整整养了三个月才好，自此之后，两人就改名换姓当了家里的下人。
  为此，二房和三房的人很是不忿，却无可奈何。
  躺在床上，鼻翼间充斥着淡淡的草药味，不消片刻，便进入梦乡。
  之后，连着在家休养了四五天，白凝香终于待不住了，准备带着丫头去茶园转转。
  “白茶，给我拿那件淡青色的衣裙来。”
  热孝期间，只能身着素服，就连头饰，也不宜过多，一支素银梅花簪绾发，两个银色耳钉，便是所有装饰。
  “姑娘，你身体刚好，可不能再去茶山了，那里有忠伯看顾，不会有事的。”
  白茶一边给姑娘穿衣，一边小心的劝说，今天刚入二月，天气忽冷乍寒，万一再受了风寒，夫人肯定会责怪她的。
  “放心，我心里有数。”
  白凝香伸手揉了揉白茶的头顶，轻柔一笑。
  上一世，这丫头一直跟着自己，忠心可嘉，难产时，也是她跑出去找义兄求救。
  其实这丫头比自己看得透彻，以前她不止一次提醒自己，要警惕江家人，要掌握府中权利，要树立主母威仪，但是她当时没有子女傍身，底气不足。
  一直认为，要想那几个庶子孝顺自己，就得对他们的生母好一些，没想到自己的好心却养大了他们的野心，一个个的都想瓜分她手中的权利。
  刚走到院子里，就被坐在窗棂下做绣活的母亲看到了，“香香，你要出去？”
  “母亲，我去茶园看看，顺便给忠伯送点吃食过去。”
  “你身体还没好，让白武送去就行，万一再受了风寒，可怎么好？”沈氏坐在窗棂下晒着太阳，再加上这几天补养的不错，脸上的血色回来了不少。
  “母亲，我已经好了，再说了，我不能一直窝在家里不出门啊。”
  以后，怕是连在家呆着的时间都没了。




第八章 上山

  沈氏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只能嘱咐她多穿件衣裳。
  白凝香走出大门，直接递给白武一块碎银子，“你去找杨大夫开一些治疗外伤的药，内服外敷的都备一些，然后带去茶园。”
  “好。”白武虽然不解，但好在人话不多。
  看着大哥走远，白茶忍不住开口，“姑娘，为什么要抓药啊，咱家没有人受伤啊？”
  “为了以防万一，你忘了，上个月茶园还窜进了野猪，备点伤药总没错。”白凝香弯了下唇角，义兄快出现了。
  想到去世的秀才公，白茶便抿嘴不说话了。
  站在大巴山脚下，看着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云雾缭绕，单是远远看着，就让人莫名心旷神怡。
  她家的三十亩茶园，就在这半山腰，地势好，土壤好，出产的茶青品质上佳，只要能采摘下来，就不愁卖。
  但是今年，她要自己制作茶叶。
  白凝香手搭凉棚，眯着眼看着湛蓝的天空，大片的白云飘飘荡荡，山脚下，生长着一片片的芭蕉树，春雨浇灌后，愈发翠绿，生机勃勃。
  白家世代种茶，却从不制茶，最主要的收入就是靠买茶青，如果时间空余的话，也会制作一些粗毛茶。
  像明前茶，谷雨茶，从来不敢沾手，怕制作不当浪费茶青，损失一年的收入。
  茶叶采摘，时间把控很严格，早一天是宝，晚一天是草。
  要想赚银子，就得在明前茶和谷雨茶上下功夫。
  这个时候，她很庆幸，大庆国管理最为严酷的就是盐和漕运，对百姓种茶管控不严，只要缴足税收便可。
  因为朝廷有专供的皇家茶场，那些勋贵压根看不上民间茶。
  至于以后······等朝廷反应过来开始管控时，她兜兜里也不缺银子了。
  顺着蜿蜒的山路，白凝香走到了自家茶园，看着茶树吐露新芽，忍不住凑上去闻了闻，满满都是清新的味道。
  “姑娘，您怎么来了呢？伤寒可好些了？”说话间，忠伯拎着一根木棍走过来。
  他是村里的孤寡老人，身体不错，一直帮他家守护茶园，管吃管住，一个月还能落二百文工钱钱。
  “多谢忠伯关心，已经没事了，趁着今儿天气好，我就过来看看。”白凝香看着忠伯手中的棍子，眼神一缩，“茶园近段日子又不安全了？”
  “啊？没有没有，上次野猪拱的漏洞我已经修缮好了，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想把前面的鸡圈加固一下。”忠伯指了指前面的鸡圈，连忙解释。
  原来如此，吓她一跳。
  在茶园逛了一圈，白凝香默默的走到一处灌木丛，盯着看了很久。
  “姑娘，你看什么呢？”除了发芽的野草，什么也没有啊。
  “没什么，走吧，我们去挖点野菜，带回去，让母亲尝尝鲜。”白凝香笑了下，义兄还有差不多半月才会出现。
  春雨过后，野菜鲜嫩，跟鸡肉混在一起，汆成肉圆子味道鲜美多汁，母亲应该喜欢。
  两人忙活了一个时辰，挖了一篓子荠荠菜，等白武找过来寻人时，才一起下山。




第九章 白如燕的敌意

  刚到山脚下，就遇见同村的几个丫头，也在挎着篮子挖野菜。
  “凝香姐，你上山了？听说你受了风寒，好了么？”说话的是一个圆脸的姑娘，明叫花椒，媒婆花婶家的闺女。
  对于这些姑娘，她还是有印象的，虽然对花婶印象不怎么好，但是她的两个女儿花椒花甜养的都不错。
  “多谢你关心，已经好了。”
  “哼，矫情，都是一样的身份，每次出门都带丫头，使奴唤婢还上瘾了。”站在另一侧的尖脸姑娘看着白凝香撇了撇嘴，不满的嘀咕了一句。
  “如燕，别这么说，凝香姐也是你的堂姐······”
  不等花椒说完，就被白如燕打断了，“我才没有她那样的表姐呢，恶毒。”
  明明是她的亲事，竟然敢往自己身上推，要是让人知道了，她里子面子都没了。
  白凝香看着小自己一岁的堂妹，弯了下唇角，柳氏的性格她知道，心里藏不住话。
  “今天才知道，燕堂妹这么讨厌我呀？”
  “就是讨厌你，谁让你什么恶心事都往我身上推？”白如燕噘着嘴，哼一声。
  “哦？那你回去问问三婶，你说的恶心事她干嘛扣我脑袋上？”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白如燕完全继承了柳氏的所有。
  其余的几个丫头面面相觑，神色讪讪，刚刚闲话的时候，她们才知道，有人拖了如燕的母亲给侄女说媒，想弄个热孝冲喜什么的，可惜被白凝香拒绝了，还甩给了白如燕。
  热孝嫁人她们也知道，但是对女人来说确实很委屈，拒绝也不奇怪。
  花椒眨眨眼，她认为根源还在柳氏身上，不应该接这个烫手山芋，除非有什么私心。
  白凝香看了眼堂妹，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一个小丫头拌嘴，便带着白茶回家了，任凭白如燕气的跳脚。
  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坐在窗棂下的母亲，白凝香心里格外柔软。
  小小的四合院，方方正正，三间正屋，左右各两间厢房，连接大门的位置，还有两间，一个当厨房，一个当杂物间。
  自从祖母离开之后，母亲就搬进了正屋，自己居住在西厢房。
  母女俩的晚饭很简单，热孝期间，禁止油腻，青菜炖豆腐是桌上的主菜，为了顾及母亲的身孕，听从医嘱，炖菜选用清淡的鸡汤来增加营养。但是今天，除了增加一盘金黄的炒鸡蛋外，还多出了一道野菜鸡肉圆子，汤底用的是新鲜的鲢鱼头。
  母亲出生在耕读之家，外公也是秀才公的身份，平时最注规矩，自从父亲去世后，桌上就一直很清淡，如果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和正长身体的女儿，她是绝对不会让桌上出现荤腥的。
  被女儿劝解之后，沈氏内心越发愧疚，
  “女儿家的身体最金贵，不能随意糟蹋了。以前是母亲迂腐，总想着你父亲，现在看开了，总要顾及活着的人，咱们母女如今无依无靠，总得为自己多想一些。”
  听着母亲的解释，白凝香点点头，“母亲能如此想就好，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第十章 准备亲自制茶

  她心里早就有了打算，用过晚饭后，白凝霜状似不经意的开口，“母亲，明前茶我想请人帮咱们采茶，而且我还想试着做一批明前茶，不知母亲有什么打算？”
  “制茶？香香，你什么时候学会制茶了？”沈氏看着女儿，眼里都是不赞同，以前夫君在的时候，女儿是捯饬过一些茶青，但那都是小孩子闹着玩的，怎么能拿明前茶开玩笑？
  “母亲，我练了好多年了，试了不下百次，今年就让女儿真材实料的做一回吧？要不然，这几年岂不是白折腾了？”
  说起这些，白凝香不得不庆幸，自己对制茶一直很感兴趣，没事就自己采摘一些茶青试手，当然，她用的都是一些粗茶，品饮价值不高。
  “可咱们一直都是卖茶青的啊，尤其是明前和谷雨的茶青，是咱们娘俩一年的嚼用。”
  万一糟蹋了，她们母女的日子会很难过。只不过这话太伤人，她没好意思当着女儿的面说。
  “母亲放心，我这次很有把握，即便手法上稍微逊色一些，但咱们原料好啊，单是这一点，售价也会比单独卖茶青要划算，况且，明前茶数量少，废不了多少时间。”
  “这？”沈氏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有点犹豫。
  “母亲，你放心，我就试这么一次，如果不理想，就把谷雨茶青卖了。”
  沈氏看着女儿退一步，也不忍拂了她的想法，能忙活起来也好。
  “好吧，就让你任性一次，如果失败了，就别再动这方面的心思了。”
  制茶可不是小打小闹，如今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以后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想到这点，沈氏转身进了内室，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荷包，“这是咱家所有的银子，你拿着，请人做工的工钱。”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成功的。”
  接过没什么分量的荷包，白凝香心里黯然，处理过父亲的后事后，掏空了家底。
  接下来的日子，全靠茶园的收成了。
  当年她记得很清楚，母女俩的身体不好，错过了明前茶青的采摘。
  因此，谷雨茶的品质就显得格外珍贵了，就在母亲发愁怎么请村里人帮忙采茶时，祖母上门，说让二叔三叔帮忙采茶，也不要工钱，直接用采摘的茶青抵账，五五分，她们母女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得到一半的收入。
  因为祖母开口就要走了一半的收成，母亲当时有点犹豫。让祖母很生气，说她们母女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大儿子的面上，她也懒得开这个口。
  母亲没办法，只能咬牙答应了，想着一半的收成，只要节省一些，勉强可以度日。
  结果呢，到手的银子只有三成，明晃晃的丢了两成。
  因为没有参与，三叔一口咬定这些银子是一半的收入，母亲有口难言。
  最后祖母还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这些银子，足够你们母女嚼用，就算有了多余的，你们也用不了，没的便宜了外人。”
  那些外人，白凝香知道，指的是外祖母一家。




第十一章 亲情最重要

  想到当年的种种，白凝香紧了紧手中的荷包，今年，她要亲自打理自家的茶园，再也不用假手他人。
  沈氏看着女儿面色凝重，忍不住安慰一句，“香香，别太给自己压力，不行就算了，好歹母亲还有点压箱底，不会饿着你的。”
  “啊？哪有这么严重，我就是想着怎么请人划算，对了母亲，我能托人给外祖母带个话么，让他们帮着一起采茶？”
  当年，母亲为了避嫌，就算硬撑着也不求娘家帮忙，就怕祖母说她吃里扒外，贴补娘家。
  但是她对外祖母一家的人品还是了解的，特别是大舅二舅，私下里没少托人送东西过来。
  沈氏听着女儿的提议，愣了下，神色带着犹豫。
  白凝香看着母亲黯然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母亲，你怕二房三房阻拦？”
  沈氏抚了抚肚子，幽幽的叹口气，“母亲很期盼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孩，这样一来香香以后就有靠山了。你祖母这人守旧，我知道她担心什么。你外祖母自然不会坑我这个亲闺女，就是因为知道，我也不想让他们沾染这些麻烦。”
  这些年她没为娘家做过什么，已经愧疚，怎么可能再给娘家增加烦恼？
  “可是母亲，外祖母是你最亲近的人呐，难道就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你就给外祖母划清界限了？”
  以前她尊重母亲的想法，觉得做人得有骨气。
  但是现在她的想法已经不同了，这不叫骨气，这叫赌气。
  赌气一般是没什么好结果的，只能被人算计。
  沈氏：“······可是如果请了你舅舅来，你祖母这边肯定会闹腾的。”
  “茶园是咱们大房的，你身体不便，舅舅们帮咱采茶，祖母就算想拦着，也没有理由。再说，等弟弟出生了，吃穿用度是一方面，还要存银子交束修，除非祖母想把养弟弟的银子包了。”
  听着女儿的提醒，沈氏愣了下，定定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扑哧一声就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贫猴。”
  沈氏娇嗔的瞪了她一眼，这丫头想给老太太挖坑，说归说，她心里也忍不住开始盘算，
  “真是当局者迷，香香说的对，我不能伤了你外祖母的心。”
  听着母亲松动，白凝香终于吁了口气，只要母亲答应就好。
  “明天，我托人给你外祖母捎口信，让你大舅二舅再加上你几个表哥，到时候一起来帮咱们采茶。”
  想通之后，沈氏也不再犹豫，她们母女孤立无援，怎么就不能依靠外祖家了？
  母女俩又说了几句话，白凝香才回屋休息。
  直到沈氏躺在床上，还忍不住呢喃，“病了一场后，香香倒是变得透彻了。”
  “姑娘长大了，知道为夫人分忧了，夫人应该高兴才是。”邓婶看着夫人担忧的神色，怕她多思，连忙笑着开导。
  “说的倒是。”
  沈氏掩唇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哎~”
  转眼之间，春分时节到了，
  一大早，白凝香交代过邓婶照顾母亲后，就带着白茶白武去了茶园。




第十二章 终于等你

  之前，她零零碎碎的已经叼了很多东西送到了茶园，算计着日子，义兄应该到了。
  “白茶，你先去茶园给忠伯帮忙，顺便烧点热水备着，我跟白武往山上再走一走，看看那棵野茶树怎样了？”
  “哎~，”
  白武话不多，不用吩咐，自觉在前面开路。
  为了今日，她早就带人踩过点了。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等她们走到地方，猛然间就看到一个黑色身影从山顶上滚下来。
  那姿势，一看就不是正常跌落。
  “白武，快去救人。”白凝香心里一揪，怎么提早了？
  上次她发现人的时候，明明是午时。
  等白武把人从灌木丛里背出来时，白凝香脸色一白，怎么比上次还惨了？
  简直血人一个。
  白凝香伸手拨开黏在他脸上的头发，看着熟悉的眉眼，眼里全是心疼。
  “赶快把人带进茶园上药。”生怕慢一点人就挂了。
  白武听着姑娘的吩咐，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有开口，快速向半山腰的茶园奔去。
  好在此时山上没人，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两人连三赶四的回到茶园，一进门，白凝香就直接吩咐，“白茶，热水烧好了么？赶快提进来。”
  说完，也不看白武更加疑惑的眼神，直接催促他把人放到床上，“刚好这里有父亲以前换洗衣服，有伤药，一会儿清洗干净，先给他换上。”
  不等白凝香再说什么，白茶已经拎着热水进来了，“水来了，水来了。”
  听着姑娘的念叨，白武几不可查的动了动眉头，“姑娘不出去吗？”
  “呃？不需要帮忙么？”
  白凝香愣了下，看着白武面无表情的样子，脸色猛的一红，怎么就忘了？她现在是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凡事要避嫌的。
  “我一个人可以。”白武敛下眸中的疑问，冷淡的说回了一句。
  虽然姑娘今天的行为很古怪，但是白家每个人的动向他都很熟悉，特别是他家姑娘，根本没有认识外男的机会。
  今天······应该被吓到了。
  “姑娘，哥哥一个人可以的，咱们先出去吧？”看着姑娘一时没动，白茶拉了拉她的袖子。
  “······好。”她就是太关心义兄了，差点乱了分寸。
  听说义兄这次受伤很不简单，除了匪患的问题，还有内部人的算计，好像是被人里应外合了。
  具体的情况她不是太清楚，但是这次差点要了他的命，同时也减缓了他的脚步，平白让人夺走了大半功劳。
  不过，上次她没怎么尽心，一切全凭天意，伤口恢复的慢。但这一次，她准备齐全，想到这里，白凝香摸了摸身上的荷包，里面装着她为义兄补身体的人参须······
  半个时辰后，白武走了出来。
  “怎么样？伤的是不是很重？还活着么？”
  “还活着。”
  白武顿了下，果然，被秀才公的事儿吓到了。
  白凝香推门走进去，看着收拾干净的义兄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头青丝杂乱的铺在枕头上，面色惨白，脸颊上被树枝刮了几道血印子，唇畔有裂纹，应该好几天没喝水了。




第十三章 动作粗鲁

  看着他搭在床边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虎口的位置带着厚厚茧子，一看就是常年握兵器磨砺出来的。
  白净红润的指甲盖上，还残留一些干枯的血丝。
  鬼使神差的，白凝香把那只手握在手中，掏出帕子，一点一点的擦拭起来，特别是指甲盖里藏着的血垢，擦拭的格外仔细，一点也没漏下。
  直到擦拭到小拇指时，白凝香才注意到那枚墨色的尾戒。
  怔怔的盯着这枚墨色的玉戒，白凝香红了眼角。
  当年义兄不告而别时，只留下这么一枚玉戒，一直被她珍藏着，直到后来得知这枚玉戒的意义，她震惊之余，就觉得不能再留着它，便找了个机会还给了义兄，让他送给值得托付的人。
  没想到世事流转，她们又回到了当初。
  “姑娘，药熬好了，但是她不醒，怎么喂？”白茶端着个小托盘，皱着鼻子走过来。
  白凝香装作若无其事的把义兄的手塞到被子里，收起帕子，暗暗呼口气，
  “确实是个问题？”实在不行，她把白茶支出去，自己亲自······
  “我来吧。”
  说话间，白武已经走了进来，直径走到床边，把人扶起来，身后塞个枕头，一手捏着他的下颚，扭身看了眼白茶，小丫头很上道，立马把碗送上去。
  “稍微有点烫······”
  不等白茶把话说完，一碗药已经被白武灌了进去。
  白凝香：“······”
  白武平时都这么凶残？
  “哥哥······”
  “你说晚了。”白武松开捏着的下颚，之后又在胸口点了两下，顺了顺气，才把人放下。
  “白武，从今天起，你就暂时住在茶园照顾他，我每天给你们送饭，直到他康复。”白凝香想了下，距离清明还有十来天，仔细养一养，下床行走应该没问题。
  “好，”
  安排好义兄，又交代了忠伯几句，白凝香才带着丫头下山回家。
  “姑娘，山上那人不用看大夫么？”
  “咱们刚好有药，暂时不用，对了，这件事儿不能告诉母亲，省的她担心。”她家的事儿已经够多了，再说，接下来，她要为采摘明前茶做准备了。
  “好，我保证不说。”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凝香一直茶园家里两头跑。
  第三天，病人终于醒了。
  当他睁开眼，看着简陋的房舍，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药味，便知自己被人救了。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
  “醒了？”白武看着床上的人动了动，轻声问了一句。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韩璟挣扎着想坐起身，才发现，浑身半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尴尬的看着白武。
  “是我家姑娘救的你。”
  白武就像没看到他的窘迫似的，放下药碗，熟练的把人扶起来，背后塞上枕头，刚要灌药，就被韩璟制止了。
  “我自己来就好。”
  白武看着他喝完药，端起药碗就想离开。
  “壮士留步，在下韩璟，请问壮士尊姓大名？另外，我能当面感谢你家姑娘么？”
  救命之恩，怎能不当面道谢？




第十四章 泉水叮咚的嗓音

  “白武，”
  姓韩，也不知和庆都韩家有什么关系，白武看了他一眼，出门之前，开口，
  “我家姑娘每天都会来茶园。”
  看着白武离开的背影，韩璟挑眉，什么人家养的下人，有这等气势？
  “哥哥，吃饭了。”
  “白武，病人怎样了？”
  随着两声不同的嗓音，韩璟眼里的好奇就更浓厚了，第一声带着明显的稚嫩，第二声的嗓音却透着一股轻灵通透，听着让人有种泉水叮咚的舒适感。
  随着几人的说话声，木门被推开了，
  目力所及，就是一身素白色衣裙，外罩淡青色纱衣，简单的发髻上插着一支银色梅花小簪，一双粉嫩的元宝耳上，带着一对银色的耳钉，巴掌大的小脸上镶嵌着一双大大的杏眼，像紫葡萄一样清澈明亮。
  猛一看，这种眼神给人一种清纯娇憨的感觉，但是不知怎么的，他在在这姑娘的眼神中，却看到了一股参透尘世的清冷和淡然。
  想到这点，韩璟自己都忍不住失笑，昏睡久了，眼神都不好使了。
  两人相互凝视间，白凝香也有片刻的愣怔，恍然间，她就发现了义兄唇角那一抹笑。
  “义······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刚好我今天炖了老鸡汤。”
  差点说漏嘴，白凝香迅速掩下眸中的尴尬，把小陶罐放到了桌子上，给他盛了一碗，递过去，
  “祝你早日康复！”
  “多谢姑娘。”
  韩璟接过汤碗，没有着急喝，而是直接放到桌子上，说手抱拳，
  “韩璟，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我姓白，名凝香。”
  白凝香连忙避开他的谢礼，温和一笑。
  “你不用客气，刚好遇见而已，当时的情况，换做任何人，都会伸把手的。”
  韩璟不置可否的笑了下，是他运气好，碰到了好人。
  “快喝汤，凉了口感就差了。”白凝香知道韩璟的脾气，虽然杀伐果断，但绝对是个有恩必报的性子。
  连着昏迷几日，一直被白武强行灌药汤，呼口气都带着苦味。
  如今有这清淡的老鸡汤，一瓦罐，转眼见底。
  白凝香看他吃完了，收了下碗筷便转身出去了，反正短时间内他也走不掉，总会熟悉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韩璟就正式开始养伤了，原本身体底子就好，再加上白凝香特意的进补，两三天，就能拄着拐杖晒太阳了。
  人醒了，白凝香心底的最后一丝担心终于放下了。
  距离清明还有十天，她得好好打算一下，如何最大限度的采摘一批明前茶。
  晚饭的时候，沈氏一脸喜色的告诉女儿，“你外祖母捎信来了，答应来帮忙采茶，算计着日子，这两天就到了。”
  “太好了，明天我把房间收拾出来，让大舅跟几个表哥住下。”打瞌睡碰到枕头了。
  有了外祖一家帮忙，她再请几个同村的人，采摘明前茶基本没什么问题。
  “母亲，我想请王大丫三姐妹再加上花椒姐妹过来帮忙，不管饭，每天工钱二十文，您看怎样？”




第十五章 祖母来了

  采摘明前茶是精细活，印象里，这几个丫头做事还是很勤快的。
  “价格倒是合理，明天我让邓婶去通知一下。”
  热孝莫登门，如今她们母女哪里也不适合去。
  母女两人商定好明前茶的采摘后，便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白凝香刚陪着母亲用完早饭，大门就被敲响了。
  看着一脸严肃的祖母，白凝香和母亲对视一眼，老太太无事不登三宝殿。
  “母亲，您怎么有空过来了？”沈氏看了眼女儿，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背，笑着迎了出去。
  老白氏看了眼大儿媳，眼神扫过她的肚子，抿了抿唇角，转向一旁的孙女，颇为嫌弃开口。
  “怎么，见到长辈连招呼都忘了？”
  白凝香听着祖母的语气，微微福了福身，淡笑一声，
  “孙女怎么敢忘了祖母，这么不孝的事儿孙女可不敢做。突然病了一场，除了大夫很少见人，猛然间看到祖母，心里忍不住惊喜，一时间忘了行礼，祖母莫怪。”
  她生病期间，别说祖母，就是二房三房也没见谁过来看她一眼。
  出幺蛾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老白氏听着孙女淡然的语气，眼神直盯盯的看着她，经历了事儿，就不是不一样，会给她下软钉子了。
  “怎么，你这是责怪祖母？”
  “岂敢，祖母是长辈，也是白家的老太君，借孙女十个胆子也不敢指责祖母的不是。”
  说着，白凝香微微弯了下唇角，“祖母用早饭了么？没有的话让邓婶再给您做一份？”
  顺着白凝香的语气，老白氏看到桌子上没吃完的素包子和一点白粥，直接摆了手，“不用了，我今日来有事儿要说。”
  “母亲有何吩咐？但说无妨。”沈氏看着祖孙俩语气不对，连忙岔开话题，顺便打发邓婶去倒茶。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老白氏直接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手中握着一串檀木珠，微眯着眼，
  “是这样的，我看你身体不便，香姐儿虽然好了，但到底是姑娘家，养身体最要紧。眼看就清明了，茶园也不能荒废了。我想着老二老三总要请人采茶的，顺便帮你们一并采了，也好赶个好时节，卖个好价格。”
  白凝香听着祖母的安排，眼神闪过惊讶，怎么提前了？
  她记得很清楚，当年采摘的是谷雨茶，明前茶确实荒废了的。
  难道是自己回来的原因？
  沈氏听着婆母的安排，眼里同样闪过惊讶，昨晚才跟女儿商量过采茶的事儿，没想到今日婆母就过来了。
  白凝香眨眨眼，忍不住轻笑一声，“祖母能想到我们母女的难处，是您心疼我们，不知祖母想让二叔三叔怎么帮忙？”
  听着香姐儿的语气，老白氏脸色好看了些，“老大不在了，我这个当婆母的也难做。原本想着分家了，就各过各的，但是老二老三念及着兄弟之情，给我提了一句，茶园是咱们白家的命，万不能浪费了。我觉着有道理，就过来了。”
  说着，老白氏转了转手中的串珠，看着母女俩一副认真聆听的神色，心里又满意了不少。




第十六章 如此算计

  “二房三房请人采摘茶青也是要付工钱的，虽然他们愿意帮忙，但也不能让他们太吃亏，没人都是一大家子要养，人情面子不能一次用完了。知道你母女俩也难，就不用出工钱了，直接拿茶青抵债就行。”
  “我寻摸了下，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坐收银子就行。所以，今年的茶青就五五分，你们五成，剩余的五成给老二老三抵工钱。”
  白凝香听着祖母的安排，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虽然提前了，套路却跟上次一模一样。
  沈氏惊讶过后，紧了紧手中的帕子，看着女儿低眉顺眼的样子，就有点着急，
  “母亲，五成的是不是太少了，香香马上就及笄了，媳妇肚子里还有一个，到处都是用银子的地方······”
  不等沈氏说完，就被老白氏打断了，
  “香姐儿有孝在身，别说及笄，就算嫁人也得三年后。怎么，你这是打算让她热孝期嫁人？”老白氏眯着眼，睨了眼沈氏的肚子，“至于你肚子里揣着的这个，也不急，左右还没生。”
  沈氏：“······”
  原来祖母在这里等着自己的，因为她拒绝上次的亲事，所以，又想了下一出。
  为了她家着三十亩茶园，还真是费心思，白凝香敛下眸中的嘲讽，凑到母亲身边，握着她的手默默的安抚一下。
  “让祖母费心了，听您说了那么多，我终于听懂了，二叔三叔是念及兄弟之情才出手帮忙，要是父亲泉下有知，定会感激涕零，说不定一个忍不住还会夜里入梦呢。”
  白凝香的语气清清淡淡，带着感激，但是怎么听都有股让人股毛骨悚然感觉。
  “······香姐儿，浑说什么？”老白氏猛地转动手中的串珠，她平时信佛，最是敬畏神灵。
  “祖母不用担心，二叔三叔对我们这么好，父亲就算入梦，也只是感谢，不会带他们走的。”白凝香说着，看着祖母下意识的收紧手中的串珠，眼里的讥笑一闪而逝。
  沈氏这个时候总算是明白了女儿的用意，心里黯然，眼圈泛红。
  老白氏看着母女俩，眼里闪过厌烦，“听香姐儿的意思，是不想让你二叔三叔帮忙了？”
  “祖母说错了，这不叫帮忙，应该称为雇佣，五成的茶青值不少银子呢。既然付了工钱，又怎么说是帮忙呢？知道内情的人会说二叔三叔不懂事，不知道的还以为祖母联合两个儿子坑孙女呢。”
  “你······真是胡搅蛮缠，不可理喻。”老白氏猛地站起身，握着串珠的手指着面色平静的孙女，颤巍巍的好似随时都会晕倒似的。
  “祖母，您吃的盐比我吃的米都多，谁是谁非，您心里应该比孙女更明白，难道你还真想让父亲请二叔三叔去下面喝茶不成？”
  “好好好······我管不了你了，翅膀硬了，行行行，算老婆子瞎操心。”说着，也不管母女如何，一甩袖子直接走人。




第十七章 彪悍一点也无妨

  沈氏拉着女儿的袖子，一脸着急的刚要开口，就听到门口响起柳氏尖利的叫声。
  “母亲，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是大嫂气您了还是香姐儿？”
  听着柳氏毫不顾忌的嚷嚷，沈氏晃了晃了身体，好在被白凝香及时扶住了，“母亲，不用跟这种人置气，小心肚子。”
  “可是你三婶她也太······”沈氏性子，压根说不出难听的话。
  “您就当狗叫了，放心，一切有我。”白凝香说着，把母亲交给邓婶，眼眸一眯，转身出去。
  看着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白凝香掩下眸中的冷意，“三婶，你刚才说的话我没听清，大庭广众之下，你在说一遍呗。”
  看着白凝香出来，柳氏斜了她一眼，“怎么？把你祖母气的差点晕过去，还有理了？”
  “气祖母？三婶说的什么话？我们依靠着祖母还来不及，怎么敢让祖母不痛快？”
  白凝香说着，脸上透着无辜，“原本我还想去找二婶三婶的，既然你来了，我也不必跑一趟了。”
  老白氏看着白凝香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隐隐不安，只是不等她开口阻止，白凝香就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把问题全抛出来了。
  “祖母来告诉我，说二叔三叔让我家拿出五成的茶青当佣金，才答应帮忙采茶，这件事儿你们都商量好了吧？”
  “是又怎么了？”柳氏撇了下嘴，理所当然的开口。
  “大家都知道，父亲去世后，家底早就掏空了，就指着这季的茶青过日子呢，二叔三叔张口要走一半，我和母亲还有未出生的弟弟可怎么办？”
  “听到祖母提起这件事儿，母亲一激动，动了胎气，怕是又要花银子。三婶，你给我说说，这叫帮忙还是趁火打劫？”
  柳氏：“······”
  白凝香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都惊讶了。
  眼神在老白氏和柳氏身上扫来扫去，摇头叹气。
  白秀才才走了多久啊，就开始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了？
  这哪叫帮忙，落井下石还差不多。
  “你胡说，什么趁火打劫，我们请人不花银子么？难道你们大房还想让人白干不成？”
  柳氏被人盯着，浑身不自在。
  “三婶说的没错，不能让人白干，但是既然收了佣金，也就谈不上帮忙了吧？确切的说，应该是雇佣关系才对，都说亲兄弟明算账，二叔三叔已经开出了条件，事关我家的生计，说破天我也有权发表意见吧？”
  白凝香说着，看了眼眯着眼的祖母，才转向柳氏，
  “三婶，我的意见就是，不雇佣二叔三叔，佣金太贵，我们请不起。”
  众人听着白凝香的解释，再看老白氏和柳氏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真是人走茶凉，秀才爷才走多久啊，老子娘带头欺负人。
  唉！要是白秀才地下有知，怕是棺材板都按不住。
  听着周围嗡嗡的议论声，老白氏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捏着串珠的手指隐隐泛白，盯着白凝香的眼神带着一闪而逝的厌恶。




第十八章 不喜

  “香姐儿，你就不怕寒了你二叔三叔的心？”
  老大已经走了，她以后还得仰仗二房三房撑腰，拿点好处给自己将来铺路不好吗？
  非要都便宜了外人？
  白凝香走进了一步，低声一笑，“寒心？不是祖母先开始的么？”
  以前，她还疑惑，为什么祖母不喜欢她，后来经历多了，她就明白了。
  因为祖母不喜欢母亲身上那股子柔弱的书香气，认为她只适合生活在男人的羽翼下，作为长媳，非常不合格。
  但是当初她拗不过父亲，只能把不满发泄到母亲身上。
  而自己，也被母亲教导的如出一撤，只是被后来生活的磨砺的一滴不剩了。
  看着白凝香眼里一闪而逝的挑衅，之后又归于淡然，老白氏心里很复杂，其中还夹杂着淡淡遗憾，香姐儿在老大去了之后，确实变了。
  如果沈氏肚子里是个哥儿，也不是不能接受。
  “柳氏，走吧。”
  “娘，可是······”柳氏不甘心，还想争取一下，可惜被老白氏一个历眼看过去，立马就消停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白凝香顿了下，再次开口，“忘了告诉祖母，外祖母已经让人送信过来，说是要过来帮我们采茶，几个表兄妹也都勤快，我只要负责款待就好。”
  柳氏老白氏听到白凝香的语气，身形顿了下，紧接着，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看着周围探头探脑的村人，白凝香也没在意，转身回家。
  以前，她和母亲都爱惜面子，什么都不说，觉得家丑不能外扬，结果呢，所有的不是，所有的过错，都是她们母女背着。
  而那两家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现在，她深切的体会到，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越是彪悍，麻烦越是少。
  刚进门，就看到母亲站在院子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颓败之气。
  “香香，你刚刚说的太重了，这么多人看着，你祖母丢了面子，还伤了你的清誉，万一被人传开了，可怎么好？”
  姑娘家清誉大于天，万一影响亲事，她怎么有脸去见夫君？
  “母亲，我现在不用担心这些，现在我只想守护你，守护咱们的茶园，将来好好的交到弟弟手中。”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眼下，可不是她装柔弱的时候。
  “可是······”
  不等沈氏再说什么，就被白凝香打断了，“母亲，就算我今日不捅破这层纸，你觉得祖母和三婶他们会放弃算计咱们么？”
  沈氏愣了下，摇摇头，她只是性子弱，又不是傻，怎么不知道老太太打的什么主意？
  “所以，要藏着掖着的也不应该是咱们，父亲走了，咱们是整个白家最弱的一房，虽然分家了，但是祖母尚在，我们躲不开，但是可以适当制造些舆论，让祖母有些顾忌，不能逼迫咱们太狠。”
  虽然她可以撑起一个家，但是在世人眼里，她始终要嫁人的。
  因此，她们母女需要养一个哥儿，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沈氏听着女儿的分析，眼泪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掉，“香香，我的儿，苦了你了。”




第十九章 住着还不赖

  “母亲，你只要记得，只有你好，我才能好。”
  祖母权利再大，也不能越过母亲插手她的亲事，就像上次，明明口气很强硬，却无可奈何。
  但是如果没有双亲，结局就不一样了。
  别说祖母，就是二叔三叔，都能对她的亲事指手画脚。
  “香香放心，母亲一定好好的。”沈氏伸手抚着肚子，心里默默祈祷，千万是个哥儿······
  被祖母闹了一出，白凝香耽误了炖汤，等她提着食盒出现在茶园的时候，韩璟正在外面晒太阳。
  “家里有点事儿，耽误一点时间。”
  “无妨，整日不活动，也不会太饿。”
  看着逆光走过来的姑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恬静，看着就让人舒心。
  几曾何时，他也曾期盼过如此简单的日子，几亩薄田，几间茅舍，一群鸡鸭鹅，一个知心伴侣，几个皮孩子，生活足矣。
  冷不丁的实现了愿望，在这山野之间待了几日，还真不赖。
  就在她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茶园的外出现一个人，“香姐儿，开门。”
  白凝香扭过头，看着站在栅栏外的三叔，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不用想，也知道柳氏又作妖了。
  “三叔，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儿？”
  白凝香站在门口，压根没让人进去的意思。
  “香姐儿，虽然你父亲去了，但是我们也是你的长辈，说话做事要有分寸，别忘了我们是一家人。”
  白建义双手背后，一副长辈的口吻，开口就是一顿教训。
  白凝香眨眨眼，“三叔，你吃炮仗了，这么大火气，侄女可不记得得罪过你。哦不对，你不会是因为我拒绝了五成的佣金，恼了吧？”
  佣金？
  白建义眯着眼，死丫头，果然刁钻。
  “······香姐儿，你的教养呢？你三婶还说你变了，原本我不信的，但是现在……唉，你父亲才走多久，就变得如此没规矩了？”
  听着白建义张口闭口的提父亲，白凝香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原来三叔还记得父亲啊？真是难得，你扪心自问，父亲尸骨未寒，你就想用帮忙的名义拿走五成的收成，就不怕父亲泉下有知，请你去喝茶？”
  白建义：“······”
  “三叔怎么不说话了，你要是觉得侄女无理取闹了，咱们就去找族长说道说道，如果我真的错了，愿当众受罚。”
  面对祖母时，她还稍微控制，但是针对这个心术不正的三叔，她一点耐心都没有。
  听着侄女的清冷的语气，还有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嘲讽，白建义脸色一囧。
  张了半天嘴，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不地道，但母亲也是同意了的。真要闹到族长那里，可就站不住脚了。
  “三叔要是没事，我就去忙了。”
  说着，也不给白建义开口的机会，直接进了茶园。
  顺便扣上栅栏门。
  白建义吃了闭门羹，脸色发黑，眼神阴冷，抬眼扫过这片茶园，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片刻后，杨大夫背着药篓子从灌木丛后走出来。




第二十章 巧遇杨大夫

  他看着白老三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茶园，无奈的摇摇头，白家母女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容易。
  “杨大夫，您又上山采药了？”
  看到杨大夫站在门口发呆，白凝香眼睛一亮，正想着怎么请大夫上山呢。
  “是啊，家里的草药不多了，”
  “杨大夫，都是一个村子住着，直接叫我香丫头就好。”白凝香走出来，温和一笑，“请杨大夫移步，刚切好的茶，请你尝尝。”
  杨大夫看了看敞开的栅栏门，呵呵一笑，抬脚走了进去，“走了一路，确实渴了。”
  站在门口的时候，就闻到了药味，园子里怕是有病人。
  “清冽，香甜，果然是好茶。”杨大夫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两双殷切的眼睛，“说吧，看在这杯茶的份上，老夫免费问诊。”
  “太好了······”
  白茶小丫头刚开口，就被白凝香打断了，“咳咳······杨大夫果然慧眼识精。”
  本身就有所求，白凝香也不矫情，直接把房间里的韩璟扶了出来。
  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杨大夫挑眉，示意病人坐下，号脉。
  “外伤处理的不错，内伤较重，也在修复中。”
  恍然间，他想起了白武曾经去拿过药。
  听着杨大夫的诊断，韩璟看了眼白凝香，“多谢大夫，我自己也感觉好了很多。”
  “不用谢老夫，我并没有做什么。”杨大夫端起茶抿了一口，不经意间扫了眼白武和白凝香。
  他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其余的跟他没关系。
  “杨大夫，药只剩一副了。”白凝香敛下心虚，趁机转移众人的目光。
  “按着之前的剂量，再吃几贴就行。”
  “好，白武，你跟着杨大夫去取药。”
  吩咐过白武后，白凝香进屋拿出一包茶，“杨大夫，这是我试手做的一点茶，量不多，您尝个鲜。”
  这丫头会制茶？杨大夫再次审视她一眼，眸中闪过惋惜，要是个男娃多好，顶门立户的也不至于太难。
  “如此，老夫就厚颜接了。”
  封口费，不要白不要啊。
  看着白武随着大夫离开，韩璟下意识的转动着小指上的墨玉，听大夫的语气，草药早就备好了的。
  想归想，脸色依然平静如水。
  白凝香看到韩璟的动作，心里一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你放心，杨大夫的医术很好，他说你没事肯定就不会有问题。说起来也是你运气好，自从父亲出事后，我就存了些草药在茶园，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以前，她也是无意中发现，但凡韩璟有疑问或者思考什么问题时，总会下意识的摩挲那枚墨玉。
  想起白秀才的遭遇，韩璟恍然，原来如此。
  “让白姑娘费心了。”
  “哪有，都是应该的······不是，我的意思是既然救你回来，总要好好养着的。”
  白凝香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以前，她对义兄太过信任和依赖，说话随意惯了。
  但是眼下，两人还不熟，如果表现的太过，以韩璟冷静警惕的性格，肯定要怀疑她居心不良~




第二十一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对于白凝香的心虚和尴尬，韩璟不明所以，不过，他还真没多想。
  “那个白武不错。”
  不知怎么的，两人之间所绕着淡淡的诡异气氛。
  “你说白武啊，他跟白茶是兄妹······”有了话题，白凝香也不尴尬了，简单的把白武留在白家的原因说了一遍。
  韩璟挑眉，他就说这个小山村养不出白武这种人。
  自愿卖身为奴？
  改名换姓？
  都是习武的人，白武确实引起了他的好奇，要说那家伙长的不错，但一般人却很难注意到他。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故意的。
  能在人群中轻易隐匿身形，降低存在感，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沦落至此？
  想到这点，韩璟忍不住自嘲一下，各人有各人的苦，他自己何尝不是沦落到山野间了？
  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被逼到如此境地。
  要不是他警惕心强烈，或许早就身首异处了，以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亲信之人背叛，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作为一个武将，就大的荣耀就是为国尽忠，即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不能如此憋屈的死去。
  折在阴谋算计下，对他来说就是明晃晃的侮辱。
  韩璟摩挲着小拇指上的墨玉，深邃的眸子闪过意思狠厉，冷意不自觉的宣泄而出。
  白凝香就坐在他旁边，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一脸迷茫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
  韩璟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外泄了情绪，心里懊恼之余也忍不住挑眉，没想到这姑娘挺敏感的，自己情绪波动了一下，就被她发现了。
  不过，当他看着白凝香一脸担心的样子，特别是那双大大的杏眼，水波盈盈，好像会说话似的。
  “咳~，我没事，吓到你了？”
  白凝香眨眨眼，又摇摇头，温和一笑，“不用难过，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几年之后，他大庆国的顶梁柱，跺一脚颤三颤的存在。
  韩璟听着白凝香的安慰，忍不住弯了下唇角，“哦？我是什么样的人？”
  “当然是遭大难的人了，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嫌不够？”浑身到处都是伤口，如果不是遇见自己，早死透透了。
  韩璟看着白凝香眼中的无语，心里莞尔，原来她只是敷衍的安慰自己一句，是他想多了。
  “我这一身的伤，都是最亲近的人所致，被人背叛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
  韩璟伸手捏了捏依旧在隐隐作痛的伤口，自嘲一笑。说完之后，才惊觉，他竟然对一个陌生人吐露心声。
  听着韩璟语气里的伤感，白凝香眼中闪过怜悯，想到前世的遭遇，忍不住摇摇头，她和义兄还真是同病相怜。
  韩璟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姑娘，为什么他从她眼里看到了感同身受？
  想到她的父亲，难道白秀才死的有蹊跷？
  就在他斟酌着怎么安慰一句的时候，一声低沉淡然的语气响起。
  “人活在世，谁还没有走背运的时候，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第二十二章 外祖母一家到

  韩璟：“······”
  为什么他从这姑娘身上看到一股沧桑和悲凉？
  明明是豆蔻年华？
  感叹过后，白凝香猛然回神，才发现义兄正一脸疑惑的盯着她。
  “······怎么了？”
  眼神懵懂，声音轻灵，哪里有什么沧桑悲凉？韩璟闪了下眉眼，低笑一声，自己境遇糟糕，连眼神也不好使了。
  “你很会劝人，语气也别具一格。你说没错，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如果那些人知道自己没死，表情一定很精彩。
  想到即将再见面，韩璟挑着眉梢，唇角微微翘起，一时间，眼波潋滟，风华无双。
  白凝香看着义兄一瞬间舒展的眉眼，心里忍不住感叹，还好他是武将之身，自内而外都带着一股戾气，她知道，那种凛冽的气势是从战场上历练出来的，让人无法忽视。
  也正是因为如此，恰到好处的隐藏了那双魅惑的双眸，遮掩了潋滟芳华。
  否则，以义兄的身份地位，必定惹来一群大姑娘小媳妇暗搓搓的咬手帕。
  即便如此，他也是那些世家夫人心目中的佳婿人选。
  “姑娘为何如此看我？”感受到白凝香定定的眼神，韩璟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顺势敛起心神，把自己当做一个合格的伤患。
  “······没什么，我在想明前茶的采摘事宜。”回过神，白凝香眨眨眼，抬手指了指眼前大片的茶园。
  韩璟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茶树盈翠，生机勃勃。而且，她眼中的斗志很明显，灼灼其华，让人无法忽视。
  就好似，眼前不是茶园，而是千军万马，而她，就是阵前的将军，斗志昂扬。
  回家的时候，白凝香又让白武抓了两只老母鸡带回去给母亲补身体。
  第二天一大早，外祖母一家子就到了。
  一同来的除了大舅，大舅母还有二舅母和几个表兄妹。
  大舅沈平两子一女，大表兄陈晖十九岁，已经娶妻，媳妇是大舅母娘家的远方侄女，小汪氏。二表兄沈华十七岁，正是相看的年纪。表姐沈灵儿十五岁，比自己大半岁，也该说亲了。
  二舅和大舅刚好相反，他两女一子，大表姐沈双儿十八岁，已经嫁人，二表姐沈柳儿十六岁，刚定亲，表弟沈宏十岁，扎了个冲天辫，憨厚可爱。
  除了嫁人的沈双儿和看家的二舅，全家总动员，全到了。
  “母亲，大哥，大嫂，二嫂，辛苦你们跑一趟。”沈氏红着眼眶，拉着母亲的手，看着她满头花白的头发，眼里都是愧疚。
  “哎呦，你这傻孩子，可哭不得，你现在是双身子，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着想。”老沈氏拉着女儿的手，掩下心里的哀伤，怜爱的拍了拍她的手，“你是沈家的女儿，帮你还不是应该的。”
  接到女儿的口信，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女儿年纪轻轻丧夫，好在老天待她不薄，又送给她一个孩子，总算有个盼头。
  “小妹，母亲说的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舅沈平看着小妹，笑着开导一句。




第二十三章 真正的亲人

  “对啊小妹，咱们都是一家人，别说那么见外的话。”
  大舅母汪氏和二舅母刘氏对视一眼，都替小姑惋惜，因为婆母娇惯，把小姑的性格养的太过柔弱，又没有儿子傍身，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好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母亲，你别让外祖母，舅舅舅母站在门口说话啊，茶早就切好了。”白凝香适时的开口，成功转移了话题，顺便给几位长辈见礼。
  “哟，香姐儿，姥姥的好乖乖，一阵子不见，长得越发娇俏了。”
  老沈氏一脸慈爱的拉起外孙女的手，“几个老表听说香姐儿需要人手采茶，一个个的争着抢着要来帮忙呢？这不，外祖母大手一挥，全到了。”
  “那我可得多谢外祖母了，这下子，我家的茶园总算是不荒废了。”白凝香乖巧的抱着外祖母的胳膊，巧笑嫣然。
  老沈氏看着外孙女亲近自己，欣慰之余，又忍不住感叹，以前软软糯糯的小姑娘，遭受变故后，整个人都变了。
  “小乖乖，也长大了。对了，这是你表嫂娟娘，成亲的时候你们没来，今儿特意让她来认认姑姑的门，以后也好走动。”
  “见过姑母，香香表妹。”娟娘福了福身，脸颊上还带着新媳妇的羞怯。
  一身玫红色的细棉布衣裙，绾个桃心鬃，鬓角戴着一朵水红色的绒花，一支喜鹊登枝的银钗，依旧是新媳妇的装扮。
  “好孩子，快起。”沈氏扶起娟娘的时候，顺便把手腕上的银镯子撸到她的手腕上。大侄子成亲的时候，她家也是新丧，不易出席喜事，只让邓婶送去一份手礼。
  娟娘看着腕子上的银镯子，差不多二两重，镂空梅花雕刻，交接处是两朵梅花苞锁扣，看着精致的不得了。
  “姑母，使不得，这太贵重了。”姑母家的情况她知道一些，以前姑丈在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这个见面礼过于贵重了。
  “好孩子，你成亲姑母没到，也就这点心意了。”沈氏看着娟娘的神色，眼里愈发满意，大嫂的眼光不错，给晖哥儿娶了个好媳妇。
  “娟娘，既然是姑母的心意，你就收下吧，以后多走动就是。”老沈氏拍了拍孙媳妇的手，心里叹息，女儿没了男人，以后只能靠娘家撑腰了。
  女儿用见面礼给汪氏示好呢。
  唉，自己娇养的女儿，也学会看眼色过日子了······
  从始至终，白凝香都安静的站在母亲身边，乖巧的不得了。
  一家人寒暄着走进厅堂，刚喝了几口茶，大舅就带着表哥们进山砍柴，怎么劝都劝不住。
  最后老沈氏一摆手，“不用拦着，你大舅闲不住，随他去吧，刚好带着几个小子进山撒撒野。”
  “香姐儿，你姥姥说的没错，我们那块的山只能称为土坡，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进去瞅瞅怎么行？”
  沈平看着外甥女，温和一笑，准备好工具就带着孩子出发了。
  他得给小妹存足够多的柴火，省的娘俩没柴烧。




第二十四章 气死人不偿命

  不光是现在，以后他也要经常来一趟，查看小妹的生活，万一被人欺负了，他也好第一时间知道。实在不行，回头跟二弟商量一下，两家轮流过来看顾，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妹母女俩日子难过。
  好吧，沈安已经彻底把白武这号人彻底忘记了。
  白凝香看着大舅的背影，心里感慨，这才是亲人，不说客套话，只做些实实在在的事儿。
  女人有个爱惜女儿的娘家，就是最大的靠山。上辈子，她们怎么就跟外祖母一家断亲了呢？
  即便是她们母女傻，以外祖母和大舅疼爱母亲的架势，也不可能不闻不问，莫非这其中，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沈氏看着女儿发呆，无奈的摇摇头，“香香，今儿天气不错，灵儿和柳儿难得来，你带她们去茶园玩玩，看一看山茶花，不耽误回来用午饭就好。”
  至于娟娘，她没有开口，新婚媳妇都不易抛头露面，省得被人说不安分。
  白凝香回过神，想到茶园养伤的韩璟，下意识的就想避开，“母亲倒提醒我了，昨儿山上，发现几株桃花开的正好，表姐要是喜欢，我可以带路，至于茶园，反正明天就开始采茶了，早晚都要去的。”
  “那感情好，”沈柳儿眼睛一亮，立马附和，一旁安静的沈灵儿也没意见。
  三人走到院子里，沈灵儿看着院里的棵芭蕉树，轻声夸赞，“香表妹，你家这棵芭蕉树长的真好，比我家的高很多。”
  “这棵树栽种好多年了，还是母亲亲自栽种的，每年都会开花呢。灵儿表姐要是喜欢，村后的山脚下长了很多，我带你去看看。”
  白凝香看着那株翠绿宜人的芭蕉树，记忆中，这棵芭蕉树好像是自己出生时，父亲和母亲一起栽种的，转眼间，已经十几年了。
  “不用，我们还是去看桃花吧，回头还能描几幅花样子。”
  沈灵儿被汪氏教的很文静，一身粉蓝色衣裳，趁着莹白的小脸，说不出的秀气，听说她女红绣的特别好。
  倒是柳儿表姐，活泼好动，性格泼辣，一身嫩黄色的衣裳，把人个人衬托的明艳了不少。
  “没事，反正上山也要路过的。”三人说着话，一路来到后山，山脚下，靠近水源的地方，全是芭蕉树。
  “哇，真漂亮，咱们那里的芭蕉树都没这里长得好。”柳儿站在芭蕉树前，冲着灵儿招招手，“你不是擅描花样子么？其实这个也可以，挺好看的。”
  “回头我试试，做个窗幔什么的应该好看······”
  不等沈灵儿说完，就被一声嗤笑给打断了，“嗤~，瞧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几株芭蕉树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看到宝贝了呢？”
  随着说话声，白如燕带着几个小姑娘走了过来，她上下打打量眼三人，最后定格在白凝香的脸上。
  “堂姐，这是哪来的穷亲戚啊，看到芭蕉树就跟看到金子了似的。”
  沈灵儿听着对方明晃晃的嘲笑，脸色顿时羞红一片，倒是一旁的柳儿，双手掐腰，眼神同样带着嘲讽。




第二十五章 山间野趣

  敢嘲笑我，怼不死你~
  “哟，香香表妹，这是哪冒出来的野丫头啊，没有礼数不说连欣赏美的眼睛都没有，真是白瞎了。”
  白凝香听着柳儿的反击，眼神带笑，“柳儿表姐别生气，这是我三叔家的女儿白如燕，确实没什么礼数，要不然，也不会上来就怼人。”
  被两人一起怼，白如燕气的脸色通红，伸手指了指白凝香，昂着脖子哼了一声，“堂姐，我劝你还是离那些穷亲戚远一些吧，省的连吃带拿的，把家底搬空了。”
  白凝香冷眼看着这个堂妹，如果不是三叔三婶说了什么，她小小年纪，懂什么？
  “白如燕，看在同是姓白的份上，我劝你口下留德，省的不小心传出泼辣的名声，嫁不出去。还有一点，你从哪里看出我表姐是穷亲戚的？看看她们的穿戴，哪里比你差了？”
  “再说，沈家可是耕读人家，单是这一点，就是身披麻袋，也比你高贵。”
  听着白凝香的冷冽的语气，白如燕张了张嘴，以前大伯在的时候，他们白家也是耕读人家，门楣清贵，但是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嗤~，表妹，有些人就是不能太给脸，否则不知道天高地厚。”
  柳儿说着，状似不经意间抚了抚发间的那支兰花银步摇，花样虽然简单，但胜在做工精致，簪尾处，挂着两串银色的珠子，行走间，摇摇晃晃，煞是好看。
  看着柳儿的炫耀，白凝香唇角带笑，这丫头，还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不过，这性格，她喜欢。
  “哼，少得意，咱们走着瞧。”白如燕瞪了眼三人，直接带着同伴离开，她要回去告诉母亲，沈家那群占便宜的人来了。
  “香香表妹，你这个堂妹看着不好相处，回头她要是找你麻烦怎么办？”沈灵儿有点内疚，她要是不好奇这些芭蕉树，也许就没事了。
  “灵儿表姐不用担心，好不好相处都无所谓，只要他们不惹我就好。”除了祖母还有一点香火情，其余的白家人，哪个不是想惦记她家的茶园？
  父亲去世后，二房三房一直小动作不断，无非就是觉得她家没有香火继承。
  不过，二房的忍耐力倒是好，虽然心思是一样的，但一直隐在幕后没出头，只有三房蹦跶的欢。
  一段小插曲过后，三人顺着山路一直走到那几株老桃树下，看着挂满枝头的粉红色的花瓣，微风吹来，花瓣飘飘洒洒，夹杂着淡淡幽香。
  “哇，这里还真是漂亮，香香表妹，你们这里漂亮的地方真不少。”柳儿围着桃树转了几圈，笑眯眯的开口。
  不像她们村子，除了一条大河，就是几个土坡，一眼就望到了头，她都没心思转。
  “表姐家的那条河也很好看啊，还有很多鱼可以吃，我这里是山林野趣，柳儿表姐要是喜欢桃花，可以摘一些回去，做些桃花糕。”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鱼，大巴山下的百姓，平时除了采摘吃的东西，至于这种风雅野趣，没人有兴趣。




第二十六章 一损俱损

  “桃花糕？这个好，不过，只需的东西精细，回头我肯定会被母亲骂的。”
  想到桃花糕的香甜，柳儿眼睛一亮，但是前提得准备精细的米粉和面粉，还有上好的糖块，这些都是费银子的东西，除非过年节，其余的情况，没人舍得浪费。
  “柳儿表姐放心，这点东西我家还是有的，邓婶很擅长做糕点，刚好让大家尝个鲜。”新鲜的桃花，一年也就这一次，偶尔破费一下也无妨。
  白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好在也算殷实，因为种茶，在这大巴镇内也有点名气。
  “嘿嘿······那感情好，反正有姑姑在，就算祖母和母亲骂我，也有人替我挡着。”柳儿说着，掏出自己的小手帕，铺在一旁的石头上，开始采摘最鲜艳的花瓣。
  沈灵儿在旁边一直抿嘴笑，但是手中的动作也没停，想来两姐妹的想法是一致的。
  看着两姑娘天真烂漫的样子，白凝香敛下眸中的黯然，这才是真正的年少心思，纯真，灵动。
  不像她，就算顶着一具豆蔻身躯，依旧带着暮年之气，缺少生机。
  三人在山上玩的痛快，但是，家里的气氛就相对沉闷了。
  趁着家里没外人，老沈氏又拉起女儿的手，眼里都是心疼，“云儿啊，苦了你了。”
  沈氏听着母亲的语气，眼角红了红，强忍着没流泪，“母亲，说什么话呢，好在老天待我不薄，临了又给我一个希望。”
  说着，她慈爱的抚了抚肚子，这里是她全部的寄托。
  汪氏看着母女两人伤感，无奈的摇摇头，“母亲，小妹说的没错，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小妹这里，有我们看顾，不会有事儿的。”
  刘氏听着大嫂表态，也跟着附和，“大嫂说的对，小妹现在是双身子，可不能多思多想，影响了孩子。”
  老沈氏听着儿媳妇的态度，脸上欣慰了些，虽然儿子媳妇她可以强硬压制，但是想要真心对女儿好，就得让她们自愿，而不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对了，香姐儿还有几个月就及笄了，你可有什么打算？”
  沈氏听到这点，眼圈又红了，“香香要守孝，及笄不能大办······”
  不等沈氏说完，就被老沈氏打断了，她的女儿，还有什么不了解的，“怎么了？可是出啥事儿？”
  面对自己最亲的人，沈氏到底没忍住，流着泪把热孝成亲的事儿说了出来。
  一屋子人沉默了片刻，老沈氏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真是混账，糊涂，白家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怎么好意思起这种心思？”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女儿外孙女被人逼迫到如此境地？
  “还真是让人不齿，好歹香姐儿也是白家的长孙女，他们怎么敢？”汪氏摇摇头，这也忒刻薄了些。
  小姑嫁进白家三年才有了香姐儿，虽然二房已经有了两个哥儿，但是姐儿当中，香姐儿依旧是最年长的，也是白家的长孙女。




第二十七章 亲上加亲

  老白氏真是老糊涂了，第一个孙女就敢如此马虎，之后，谁家还会看重白家的姑娘？
  “······我觉得那老虔婆就是想撵人，香姐儿嫁出去后，就剩小妹一个，还不是任人捏圆捏扁？”刘氏看了眼小姑的肚子，幸亏这里还藏着一个。
  “咳咳······弟妹，别胡说。”汪氏看着小姑红肿的眼睛，归根结底，还是性格太弱，让人捏的动弹不得。
  “哼，我看老二媳妇说的对，老虔婆就是欠骂，我老婆子还没死呢，就想作践我闺女，门都没有。”
  老沈氏一脸怒气，起身就要去找老白氏理论，好在被汪氏及时劝住了。
  “母亲，您消消气，现在可不是出气的时机，好在事情被香姐儿挡过了，咱们再要提起反而对小妹不好。”
  汪氏嘴上安抚着婆母，心里对小姑也是无语至极，自己软的跟泥捏的似的，都混到让女儿护着的地步了，她还能说什么？
  就算闹起来，以那个老虔婆刻薄的心思，小妹很有可能被休弃回娘家，到那时，就不是帮忙了，而是添麻烦。
  一个翻嘴挑舌的媳妇，谁喜欢？
  刘氏听着大嫂的语气，心灵福至，立刻就明白了，她讪讪一笑，“小妹，嫂子我心直口快，没顾虑太多，你别介意。不过大嫂说的对，眼下还是养好身体要紧。”
  沈氏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她也不傻，诉苦是一回事儿，和婆婆撕破脸就不划算了，别说她还有香香和肚子里的孩子，就算没有，一个被休弃的女人回娘家除了带来矛盾之外，就是影响侄子侄女的亲事。
  “二嫂放心，我也就是说说，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三年孝期满后，再给香香定亲，到时候我把茶园分一半给她当陪嫁，还怕找不到一个好婆家？”
  一半茶园？
  汪氏和刘氏对视一眼，就连一直当隐形人的小汪氏娟娘也是一愣，虽说姑母性子弱了些，但是爱女之心真是实打实的。
  哪家儿郎要是娶了香表妹，一辈子算是衣食无忧了。
  老沈氏点点头，对于女儿的想法也是赞同的，十七岁半定亲虽然晚了点，但是有丰厚的嫁妆傍身，十里八乡也找不出几个来。
  “香姐儿模样好，性子也好，不愁寻不到好儿郎，你要是不放心外人，老娘给你做主，亲上加亲也使得。”
  她又不是没孙子，就算香姐儿和华哥儿没缘分，不是还有族里的子侄么？总能挑到一个称心如意的。
  老沈氏此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沈家和香姐儿年纪相仿的除了华哥儿，也没谁了，宏哥儿年纪还小。
  刘氏想到那一半的茶园，心里一酸，看了眼大嫂，抿了抿唇角，没有开口。
  汪氏倒是心思一动，想到香姐儿的模样，她倒是不反对，“母亲，现在说这话还早，孩子都大了，省的她们听到什么臊得慌，真要是有缘分，到时候挡都挡不住。”
  汪氏的意思很明显，她不反对，就是现在不是时候。




第二十八章 千年的狐狸

  “你大嫂说的有理，亲事以后再说。”老沈氏扫了眼屋内的人，得到几人的保证后，才转移了话题，“老大媳妇，提上手礼，既然来走亲戚，总要去看看亲家的，省的人家说咱们没礼数。”
  “哎，咱们一起去。”
  沈氏交代邓婶白茶在家做饭，自己陪着母亲和两位嫂子去探望婆母。
  可是没等几人走到白老三家，两拨人就在路上遇上了。
  白如燕气呼呼的跑回家，把沈家来人的事儿告诉了母亲和祖母。
  结果两人一合计，决定主动出击，婆媳两人一致认为，就算几个儿子分家了，老白氏依旧是白家的老太君，沈氏娘家来人了，于情于理，都要先过来看望她的。
  如果自己先一步过去，失礼的就是沈家了。
  可惜，两拨人在路上遇见了。
  老沈氏看着对面的老白氏，眼神闪烁了下，“哟，亲家母，你怎么出来了，都怪我腿脚不好，一路颠簸下来，不歇歇脚，只能让人抬着来看你了。”
  “呵呵······亲家母客气了，咱们老姐妹谁看谁不是一样的，听说亲家来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坐不住了，这不，颠颠的就跑过来了。”老白氏当仁不让，笑眯眯的回敬了一句。
  不管各自内心如何，表面确实其乐融融。
  俩老太在路上寒暄，路过的村民都忍不住羡慕，瞧瞧人家这亲家，处的多和谐！
  沈氏看着母亲和婆婆的寒暄，紧了紧手中的帕子，温婉一笑，“母亲，既然遇上了，就去媳妇那坐坐吧，今日刚好让邓婶炖了您爱吃的老鸭汤。”
  老白氏看了眼儿媳，点点头，“你有心了。”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回到了院子里。
  几番较劲之后，两个面依旧相谈甚欢，意犹未尽，好像还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
  “老姐姐，静云和香姐儿以后就仰仗您多费心了。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我就这么一个闺女，还真舍不得撒手不管。”
  “老妹妹说的什么话，嫁进白家就是白家的人，照顾她们是应该的，说起来也是我那儿子没福气，丢下孤儿寡母，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白氏耷拉着眼皮，语气黯然。
  两人你来我往，棋逢对手，弄得几个媳妇都不敢轻易开口，安静的不得了。
  都是千年修行的狐狸，谁也不服谁。
  直到白凝香三人归来，又各自夸赞一番，直到邓婶做好饭，相互吹捧的彩虹屁才算结束。
  好在饭菜丰盛科欧，众人倒也相安无事。
  期间，柳氏几次想开口，都被老白氏眼神制止了。
  白凝香看着两拨人暗潮涌动，再看看柳氏隐忍的样子，抿了下唇角，乖巧的没开口。
  老白氏在离开之前，才无奈的叹口气，“这次真是麻烦亲家母了，三十亩茶园，确实难为她们母女了，唉，老头子一辈子的心血，就积攒这点茶园，原本还想让几个儿子各站所长，壮大家族产业的······现在能守住就谢天谢地了。”




第二十九章 棋逢对手

  众人听着老白氏意有所指的语气，脸色当时就不好看。
  什么意思？怕沈家占便宜？
  老沈氏盯着老白氏，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厉色和嘲弄，之后摇头笑了笑。
  “老姐姐，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都是脚踩棺材板的年纪了，操心太多对身体不好，好好享受晚年才是正道。”
  老白氏：“······”
  老虔婆，敢咒她死？
  白凝香看着祖母脸色不好，心里冷笑，用不了多久，祖母心里那点香火情也消失殆尽了。
  老白氏强忍着脾气，窝着火回到家，脸色就撂下了。
  “母亲，咱们就这么算了？”柳氏给婆婆倒杯水，不甘心的问道。
  “哼，沈老婆子都把话堵死了，还能怎么办？”想到老大媳妇的肚子，就忍不住烦躁，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大嫂靠着娘家，时间久了，咱们白家的茶园可就改姓了。”柳氏窥了下婆婆的脸色，不甘心的嘀咕一声。
  “她敢，白家的产业永远都属于白家，谁也别想拿走。”
  老头子接手家业时，只有三十亩茶园，辛苦经营了一辈子，才扩大到一百亩。
  原本她是不主张分家的，但是老头子坚持，她也没办法，原本还想着老大会有出息，能壮大家业，庇护白家，没想到是个短命鬼。
  要不是想给老大留点香火，她早就把沈氏扫地出门了，扫把星的东西，害了她儿子。
  听着婆婆的语气，柳氏心里舒服了些，只要婆婆强硬，就凭沈氏那个软蛋，翻不出浪花来。
  “母亲心里清楚就好，如果大嫂要是生个儿子到也罢了，如果还是个丫头片子，大房一家的香火也就断了。”
  丫头嫁人之后，大房的茶园只能是她们的，谁也别想拿走。
  “要不是为了沈氏的肚皮，你以为我会忍耐她。”当初老大看上沈氏的时候，她就不同意，软成泥的性子，压根不适合当长媳。
  白如燕站在门口，听着祖母和母亲的对话，想到大伯娘的肚子，眼神闪了闪，直接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白凝香就带着邓婶白茶把早饭做好。
  采茶是个辛苦活，必须让人吃饱吃好才行。
  至于采茶的工具，她早就准备好了。
  明前茶数量不多，但却耗费精力，白凝香带着大舅一家子来到茶园，王大丫三姐妹和花甜花椒已经到了，再加上白武白茶了，人工方面是足够了。
  简单寒暄之后，白凝香又给众人做了示范，大家就开始行动了。
  而她则是要检查制茶前的准备工作。
  新鲜采摘的茶青，摊晾之后，就得杀青，揉捻，炒青，当天采摘，当天制作，才能出好品质。
  时间紧凑，白凝香不敢耽搁，回到茅屋开始准备。
  听着外面的动静，韩璟一手捂着胸口，慢吞吞的走出来，“需要帮忙么？”
  “啊？不需要，我自己就可以。”白凝香停下手中的动作，扶着他坐在一旁，“已经不用拐杖了，应该恢复的不错。”
  等明前茶制作好后，她再请杨大夫给复诊一下。




第三十章 靠手艺吃饭

  韩璟低头看了眼胳膊上扶着的小手，抿了抿唇角，没有拒绝，“我没去杨大夫哪里，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给我添什么麻烦？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让太多人看到，才提议的，既然你不想下山，那就算了。”扶他坐好，白凝香继续忙活手中的工具。
  听着她的解释，韩璟眼神深邃，他确实不想暴露太多。
  那些人肯定翻天覆地的找他，见他的人越多，越是危险，说不定还会连累白家。
  “大夫那里人多。”沉默了一会儿，韩璟才解释了一句。
  “茶园里是我大舅跟几个表兄妹，其余的几个都是村里的姑娘。”
  白凝香说着，把摊晾茶青的竹篦一一摆开，现在太阳下晾晒，然后把又把杀青的铁锅擦拭一边，一番忙碌下来，已是满头大汗。
  韩璟看着她跟个小陀螺似的转个不停，刚站起身想搭把手，就被白凝香拒绝了，
  “你歇着就好，这点小事不用你。”
  韩璟默默的收回伸出的手，抽抽唇角，这姑娘怕是把他当成瓷器了。
  忙碌了一上午，一篓一篓的茶青被白武送过来，摊在竹篦上，利用日晒稍微走点水，这一步称之为晒青，之后就可以杀青了。
  明前茶，也就是头春茶，是一年当中品质最佳的，颇受爱茶人士的青睐，当然，售价也很高。
  午时一到，白凝香就让众人回去用午饭，之后未时再开始采摘，申时四刻结束，一天的采茶时间就结束了。
  否则影响晒青的时间，也影响成茶的口感。
  沈安听说外甥女要亲自制茶，讶异之余，本想过去看看的，但一想到手艺问题，就止住了脚步，直接带着人回去了。
  再亲近的人，也得适当的保持距离，免得生嫌隙。
  制茶期间，白凝香除了晚上回去睡觉，其余的时间全窝在茶园，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杀青要控制好温度，要掌握茶叶的干燥度，柔软度，之后趁热还要揉捻，塑性，然后回锅炒青，一道道工序繁杂又繁琐，直到入库收藏，都不能有一点马虎。
  韩璟看着白凝香的忙碌，闻着空气中经久不散的香气，想上前帮忙又有点踌躇不前，他虽然不懂这些，但规矩还是知道的，制茶手艺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的。
  这姑娘年纪轻轻，没想到已经有一身制茶本领了，还真是不简单。
  又一锅茶盛出后，白凝香擦了把汗，才发现韩璟站在不远处，一脸纠结，
  “怎么了？”
  “原本想帮忙的，看来看去都插不上手。”韩璟摸了摸鼻子，眼神透着无辜，他怕一上手，那些细嫩的茶芽被捏成渣渣。
  看着他站的距离，白凝香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哈~，好奇的话你可以走近一点，我可不怕你学会，反正你也不会靠这个吃饭。”
  “哦？何以见得？”
  “你是缺银子的主么？”
  韩璟怔怔的盯着白凝香片刻，不知怎么的就被取悦到了，忍不住轻笑一声，原本就好看的眉眼一时间风华无双，潋滟四射。




第三十一章 看到个野男人

  “你说的对，我不缺银子。”虽然他也靠手艺吃饭，但是他拎的是兵器，杀人的那种。
  白凝香看着那双眼睛，忍不住走神，“以你的身份品格，就算没银子，也不会跟我一个弱女子抢饭吃。”
  韩璟看着眼前信任十足的眼神，弯了下唇角，“你猜得对······”
  韩璟从小就被人恭维，以前只觉得烦，虚伪。但这些话从白姑娘嘴里说出来，他竟然暗搓搓的有点开心。
  被一个姑娘信任的感觉还真不赖。
  看着义兄发自内心的笑容，白凝香吁口气，这货总算对自己放下戒心了，还真是不容易。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凝香依旧制茶，韩璟则是在一边观摩，偶尔的还能递个工具什么的。
  气氛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但是这一切落在别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白如燕这些日子也在忙碌着采摘茶青，白家的茶园虽然都在一座山上，但是之间还是有点距离的，当年白老爷子置办产业也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并不在一起。
  劳累了几天，今儿刚歇息一会儿，她就鬼使神差的转了过来。
  推了推茶园的大门，才发现门从里面被绊着了，她推不开。
  白如燕撇了撇嘴，嘀咕一声，采个茶弄得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走了回来，绕到茶园背面，站在岩石上，隐约的，她好像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为了确定自己没看错，她又爬高了点，确定那人不是白武。
  看着白凝香跟那个陌生男人有说有笑的，白如燕抿了抿唇角，片刻后，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热孝成亲你宁死不从，原来自己找了野男人？
  白如燕越想越兴奋，仔细望过去，心里又忍不住泛酸。
  虽然看不清长相，但是身高看着不错，比镇子上那个身材单薄的酸秀才强那么一点点。
  白如燕兴奋的跑回家，把白凝艳私会男人的事儿告诉了母亲和祖母。
  两人愣愣的看着白如燕，“燕姐儿，你是不是看错了？”
  香姐儿正在孝期，再怎么不懂事，也不敢私会男人，这可是浸猪笼的大罪。
  “母亲，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能看错，那男人一看就不是咱们村的人，他和堂姐有说有笑，可亲密了，我要不是亲眼看到，怎么敢乱说？”
  白如燕噘着嘴，委屈的红了眼。
  听着女儿的语气，柳氏眼底闪过一丝兴奋，扭头看向婆婆时，满脸都是震惊，“母亲，这要是真的，可怎么好，白家的脸面可就保不住了。”
  老白氏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串珠，脸黑的像锅底，“混账，真是混账，沈氏害了我儿子，现在又想糟蹋我孙女，我非休了他不可。”
  白如燕和母亲对视一眼，“祖母，那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难道由着堂姐乱来不成？”
  不等老白氏开口，柳氏就抢先开口了，“那怎么行，万一被外人看到了，咱们白家的脸还要不要了？以后白家的姑娘还怎么婚嫁？”




第三十二章 又被人惦记了

  老白氏捏着串珠的手指隐隐泛白，站起身就往外走，柳氏母女眼里带着兴奋，刚要追上，老太太就停住了脚步。
  “此事关系到白家的名声，你们谁要是敢碎嘴，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小心家法伺候。”老白氏说着，眼神停在柳氏身上。
  “母亲，我知道轻重，不会乱说的。”说完，柳氏低下头，撇撇嘴，老太婆还是偏心眼，都分家了，有什么可护的？
  看着婆婆又坐回去，柳氏疑惑之余，更多的就是不甘心，“母亲，这件事您不管了？”
  “只要关系到白家的名声，老婆子就不会坐视不理。但是眼下正是卖茶青的关键时刻，万一冒出什么丑闻，影响到卖茶，这一家老小，可怎么活？”
  老白氏越想越觉得有理，“这事得缓两天，等茶青买了再说。”
  白如燕听着祖母的打算，心里就是一急，“祖母，万一到时候那个野男人跑了呢？”
  “是啊，这种事儿要是不抓个现行，没人会承认的。”浸猪笼哪个不怕，傻了才会承认。
  老白氏斜柳氏一眼，眯着眼盘腿坐在罗汉床上，“你们担心什么？按照燕姐儿说的，她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能这么快结束，等着吧？”
  “欸~”
  婆婆发话了，她就算心里痒痒，也不敢触霉头，万一真的影响到茶青的价格，那才是得不偿失。
  此时，白凝香依旧忙得热火朝天，丝毫不知道自己又被人惦记了。
  连着忙活了清明那一天，终于把所有茶青都做了出来。
  白凝香累的两只胳膊酸痛，如果不是意志让她坚持了下来，身体早就散架了。
  看着眼前制作的成品，白凝香掩下眸中的疲惫，心里都是激动。
  “这一年的嚼用，就靠它们了。”
  “茶很香，品相好，一定能卖上个好价格。”这些天，他亲眼看到她的努力，小小的一个人，纤细的肩膀，愣是坚持了下来。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还真是不相信，如此单薄的一个肩膀，愣是撑起了一个家。
  看看眼前这个，再想想家里那几个只关心衣裳首饰的姐妹，韩璟摇摇头，压根没有可比性。
  白凝香不知道韩璟的心思，此时她正把所有的干茶放在一起称重，总共九十五斤。
  三十亩茶园，出产不到一百斤，折合下来一亩才产三斤明前茶，不得不说，产量算是极低的了，好在品质不错。
  看着眼前的茶园，白凝香拧眉，等她把茶叶卖出去，就可以把前面这片山头买下来，引进一些别的茶树品种。
  “怎么了？”韩璟看着她一会儿欣慰一回儿皱眉的，很是不解。
  “没什么，就是觉得出产有点少，好在品质不错。对了义······以你的才学，给这些茶起个名字可以么？”
  义兄俩字又在舌尖绕一圈，白凝香用舌头顶了顶上牙膛，指着竹篦上的茶叶，满眼都是期盼。
  给茶叶起名字？
  “你家的茶一直没名字么？”
  “你忘了，我给你说过的，以前只卖茶青，不制茶。”




第三十三章 云雾甘露

  韩璟点头，低头看着眼前的干茶，
  “观成品，茶芽尖细呈条索状，白毫多，色泽鲜绿，再加上茶园环境，云雾缭绕，远看轻云密布，茶香蝶舞，似如翠竹苍松。茶叶生长在这种环境幽美的山涧间，已是上上品。”
  略微沉吟一会儿，韩璟看着白凝香，“云雾甘露如何？”
  云雾甘露~
  白凝香眼睛一亮，“好名字，高雅。”
  义兄果然博学，却因为武将出身的缘故，愣是让人忽视了他的才学。
  “没有辱没这些茶叶就好。”
  看着白凝香发亮的眼睛，韩璟微微勾唇，一转眼就看到她发丝间夹着一片茶叶，想也没想的，就伸手拿了下来。
  白凝香看着他突然靠近，直接就愣住了，以她对义兄的了解，他很避讳跟人过度亲密。
  捏着手中的叶子，韩璟也愣住了，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动手。
  “叶子~”
  韩璟抿了抿唇角，憋出俩字。
  “谢谢，这几天太忙了······”竟然忘记了注意形象。
  白凝香揪了揪头发，也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姑娘家邋里邋遢的真是太丢人了。
  “我知道。”
  韩璟看着她粉红的脸颊，心情愉悦的翘了下唇角。
  相处这些日子，这姑娘一直处事不惊，沉静淡定，总让他有种看透世俗错觉，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小女儿之态。
  两人之间沉默片刻，气氛突然就尴尬了，
  还是韩璟打破这份沉默，“这几天你太劳累了，应该好好修养一下，你年纪还小，不能亏了身体。”
  “明天是清明节，也是明前茶的最后一天。我除了给父亲上坟之外，还要把山上那株野茶树采了，就是在救你的那个地方发现的。”
  那株野茶树不知长了多少年了，一直无人问津，她要当压轴品。
  韩璟了然，怪不得。
  “需要我帮忙么？”只要不动内力，他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不用，有白武就行。”白凝香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有白武不用他，她干嘛用个病号啊。
  第二天一大早，沈氏早早的准备好祭祀用的供品和纸钱，让白凝香带着大舅和几个表兄弟，一起上了山。
  按照当地的风俗，除了当家主母，女儿不得进入祖坟，沈氏因为身孕，也不宜去。
  白凝香也不强求，把大舅和表兄弟送到门口，让白武陪着进去，自己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等着。
  以前大房只有她一个女儿，总觉得亏欠父亲的香火，直到后来嫁人，每逢年节，都是江文学过来祭拜，迁走以后，就在也没来过。
  现在，她倒是看开了，父亲一向心疼她，自然也会理解她。
  “哟，香姐儿，你来的倒是挺早。”柳氏盯着白凝香，撇了下嘴，眼里带着幸灾乐祸，怕不是心里愧疚，来赎罪的吧？
  “早清明，晚十月一，多早可以，三婶连这个都忘了？”白凝香看着缓缓而来的二房三房的人，神色淡淡。
  白如燕从柳氏后面走出来，神色和柳氏如出一辙，“堂姐，我还以为你没空来祭祀呢？”




第三十四章 祖坟门前的虚伪

  热孝期间，跟一个男人勾勾搭搭，现在还敢来祖坟祭祀，就不怕祖宗降罪？
  听着白如燕的语气，还有柳氏眼里的幸灾乐祸，白凝香忍不住皱眉，“堂妹，祖宗面前挑拨是非，你是想让祖上不安吗？”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挑拨是非了，还不是因为你······”
  不等白如燕说完，就被打断了。白建斌皱眉看了眼大侄女，沉声说道，“香姐儿，即知祖宗面前，你也少说两句。”
  “二叔还真是秉公执法。”白凝香淡然一笑，醒来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二伯一家子。
  跟在他身边的除了二婶孟氏还有两个堂兄白志伟和白志民，两人都在私塾读书，听说天赋都不高。
  两人跟白凝香很少见面，神色淡淡，也就比陌生人熟悉一点。
  “香姐儿，听说你们茶青也采摘完了，怎么没见你卖茶青？有需要你二叔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都是一家人。”
  孟氏看着白凝香，眼神疑惑，总觉得眼前的人跟以前不同了。
  “多谢二婶，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对于孟氏的热情，白凝香笑着拒绝了。
  能跟三房达成协议，索要一半收成的二房，能有多善良？以前是她小看孟氏了，都说咬人的狗不叫，应该就是二房这样的人。
  这些天大家都在采茶，二房三房一直在卖茶青，如果真担心她们，第一天就该过来询问了，何必等到现在？
  “嗤~，二嫂，你真是六个手挠痒痒多一道，人家有人帮，哪里用得上咱们？”
  不等孟氏再说什么，柳氏酸溜溜的语气就响了起来。
  “三弟妹不说，我倒忘了，听说你外祖母带着人来帮忙了，二婶这几天忙的晕头转向，也没时间过去说话，回头给你外祖母带好。”
  孟氏听着柳氏语气，还以为她说的是沈氏一家子，就连白凝香也是如此认为。
  “三婶掉进醋缸里了不成，口气这么酸，专门跑到祖宗门前来跟我斗嘴？”
  白凝香拧眉，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一时又说不上来。
  听着白凝香毫不掩饰的嘲讽，白建斌忍不住拧眉，瞪了眼老三，让他管好自己媳妇。
  “行了，都少说两句，进去吧。”自从老大走了之后，他就自动把自己当成了长子，事事端着架子，摆着普。
  以前白凝香对二叔还是很亲切的，总觉得他跟父亲最像，现在再看，哪里是像，分明就是模仿。
  父亲是最年轻的秀才爷，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文雅俊秀，二叔没有读书天赋，为人又过于迂腐，模仿起来，反而有股画虎不成反类犬视觉感。
  众人进入祖坟后，台阶上就只剩下白如燕和白凝香大眼瞪小眼了。
  对于这个堂妹，白凝香懒得说话，便闭目养神，一回儿还要去采茶呢。
  白如燕轻嗤了一声，她就看不惯大堂姐清高的样子，大家都是农家女，凭什么她就要比自己高一头？
  “堂姐，你说大伯母要是再给咱们生个妹妹，白家这祖坟，你们大房可是进不去了。”




第三十五章 蠢笨的属下

  说罢，白如燕用帕子捂着嘴，嘻嘻的一笑，眼神透着幸灾乐祸。
  要是搁以前，她肯定认为白如燕在诅咒她们，但是现在，犯不上跟一个小丫头计较。
  “同样都是姑娘，就像你能进去似的。”
  “我跟你不一样，我有弟弟。”白如燕得意扬了扬脖子，炫耀的意味很浓。
  “你操心别人还不如多操心自己，眼看快十四岁了，还是想想怎么攒嫁妆吧？以三婶重视堂弟的态度，你怕是没有多少嫁妆可以带走。”
  这句话白凝香并没有说谎，柳氏把白志坤看成眼珠子，什么好的都想留给他，以至于后来，她连自己女儿的聘礼都扣留了一大半，只陪嫁一点中看不中用物件。
  以至于让白如燕在婆家举步维艰，生活磋磨。
  听着白凝香的提示，白如燕想到母亲对弟弟的态度，脸色顿时不好了。
  “哼，你以为自己比我好？你母亲生不出哥儿，最后只有被休弃的命，有个被休的母亲，你能嫁多好？少不得还得靠你自己找······”野汉子。
  说到一半，白如燕猛地住嘴，差点说漏了，她还等着看白凝香的笑话呢。
  哼，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看着白如燕的背影，白凝香眼里全是冷色，整个白家，也就只有祖母有权利针对母亲。
  想代儿休妻，也得看看她答不答应。
  等大舅带着表哥们出来时，白凝香就发现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想到进去的二房三房，莫非在坟地起争执了？
  “大舅，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有，回去吧。”沈安摆摆手，外甥女过的不容易，怎么能再给她添堵？
  大舅不说，几个表哥也抿着嘴保持沉默，白凝香没办法，看了眼白武，只能先带人回家。
  今儿是明清，是做节气茶最好的时间，她没敢耽搁，跟母亲交代一声，便跟白武一起上山。
  今日必须采摘完，错过晒青时间，品质就不好了。
  与此同时，韩璟正一个人坐在竹椅上闭目养神，杨大夫说了，多晒太阳，对伤势恢复有好处。
  咔嚓~
  树叶踩碎的声响，
  “谁？出来吧。”
  韩璟眼神一厉，紧接着便放松了，等了这些天，这几个笨蛋终于找来了。
  “主子，属下来迟，请责罚。”身影一闪，两个黑色劲装的少年跪在韩璟面前，满脸都是愧疚。
  “能找到这里对你们来说也不容易。”自己养的人太笨，他能怎么办？
  “是属下疏忽，才让那几个混蛋得逞，属下该死。”听着主子不温不火的语气，两人只感觉脸色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主子训练他们好几年，非但没护着主子，还中了调虎离山，就算主子不怪罪，他们自己也没脸。
  等主子彻底安全了，他们再回训练营磨砺。
  不出师，不出世！
  “起来吧，好在你们还能见到我。”韩璟摆摆手，一脸嫌弃。
  “是，接下来主子准备怎么做，请示下。”
  “去准备一下吧，我也该离开了。”




第三十六章 他要不要弄死那俩家伙

  韩璟看着自己住了一段日子的茅屋，眼神闪过温和，解决了那边的事儿，他再回来好好感谢一番。
  “是，”两人听着主子的吩咐，眼里闪过激动，身影一闪，眨眼间就消失在茶园里。
  韩璟站起身，抬手按了按心脏，叹口气，已经不痛了。
  抬眼了望整个茶园，除了不知躲在哪里猫觉的忠伯，只有他一人了。
  摩挲着小指上的墨玉，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大巴山，冷然的眼眸闪过纠结，片刻后，还是抬脚上了山。
  刚拐入山道，就听到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韩璟顿住脚不，隐在旁边的大树后。
  片刻后，从灌木丛后走出两人，竟然是白老二和白老三。
  “二哥，你给弟弟一句痛快话，真的一点不动心？”白老三睁着一双精明的眼睛，神色透着烦躁。
  “三弟，你别忘了，大嫂还有个遗腹子，如果是个哥儿，茶园也就有主了。”白老二盯着面前的三弟，心里很是看不上他，毛毛躁躁的，难成大事。
  “那不是还没生的出来么？大哥走了，大嫂没了主心骨，如果咱们不下手快点，说不定茶园就姓沈了。”
  想到沈氏的肚子，白老三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一个没成型的胎娃子，能不能生的出来，还另说呢。
  听着三弟的语气，白老二一脸严肃，“茶园是白家的祖产，就算是分家了，也属于白家，沈家想霸占，单是母亲那一关，就过不去。再说沈氏也不敢，除非她想被休弃。”
  大哥去了，沈氏要是安安分分的，留在白家养老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茶园，她必须交出来。
  只不过，现在时机不对而已。也是老三沉不住气，上蹿下跳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别忘了大房还有香姐儿，沈家如果惦记茶园，必定从香姐儿身上做文章，你今天也看到了，沈家适龄的哥儿也来了，如果大嫂给香姐儿定个姑表亲，可就麻烦大了。”
  听着老三的提醒，白建斌也忍不住拧眉，“这事儿不急，香姐儿正在孝期，就算定亲，也得孝期满了之后再说，时间还长，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二哥说的是，只要大房没有儿子继承，母亲是绝不会让白家的家产沦落到外人手中，沈氏必须交还茶园。”
  说话间，两人一路下山，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间。
  韩璟从树后走出来，抿着唇，脸色十分难看。
  这两个阴险小人竟然是白姑娘的亲叔父。
  三十亩茶园，是白姑娘母女俩唯一的生活来源，作为长辈不帮扶就算了，还想霸占茶园，真是该死。
  韩璟那双潋滟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意，他要不要在临走之际，直接把这俩人弄死？
  心里想着，韩璟抬脚继续往山上走，或许可以征求一下白姑娘的意见。
  此时，白凝香正蹲地上整理茶青，在她的旁边，摆放着竹篦，上面已经摊晾了不少茶青。
  那棵野茶树上，白武挎着篓子，正认真的采摘着。




第三十七章 背后议论是非

  直到韩璟站在树下，白武才发现有人靠近，看到韩璟的那一瞬，他脸色僵了下，眼神中全是警惕。
  “你怎么过来了？”白凝香正低头条件茶青，就感觉面前一片阴影笼罩。
  “我觉得身体好了很多，就上来看看。”
  韩璟忽略掉白武眼中的敌意，温和一笑，才扭头看向面前这棵碗口粗的茶树，弯弯曲曲的枝丫，有的地方还长着绿苔，看着确实有些年头了。
  “这就是你说的老茶树？”
  “对啊，等我的茶叶卖出去后，就把这片山头买下来。”对于义兄，白凝香从未想过隐藏。
  茶园扩大后，她再购买一些新茶树，养护几年，就可以收益了，而这棵老茶水，就是她的镇山之宝。
  看着她璀璨生辉的眸子，韩璟竟然有点挪不开眼，这么努力的一个姑娘，她那些叔伯眼瞎了不成？
  “会很快实现的。”
  想到自己马上要离开，韩璟敛下眸中的不舍。轻声鼓励一句。
  环顾周围的山川峻峰，呼吸着山野之气，养伤期间，他在这里感受到了安逸。
  “对了，你的药已经吃完了，一会儿我去请杨大夫给你复诊，看看需不需要换药方。”白凝香忙活着手中的事儿，顺便把心里的打算告诉了他。
  “不用再麻烦大夫了，我已经好了，胸口也不疼了，要不然，我也不会爬到山上来。”韩璟摇摇头，他是武将，对自己的身体最了解。
  “看病救人，跟麻烦有什么关系？身体好了才是硬道理。”白凝香不赞同的瞪了他一眼，只觉得义兄在跟她客气。
  接收到她娇嗔的怒瞪的眼神，韩璟心里微讶，这姑娘还真不跟自己客气。
  不过，他并不反感，还觉得很亲切？
  一个多时辰后，白武终于把整棵茶树采摘完毕了。
  白凝香怕运来运去耽误时间，直接选择就地晒青，等走水差不多时，再运到茶园制茶。
  闲着也是闲着，白凝香索性背着篓子去前面的松柏林寻找鸡枞。
  韩璟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边，偶尔低语几句，白武抿了抿唇角，到底没跟上去。
  “咳咳······白姑娘，我刚才上山的时候遇见了你二叔三叔。”
  既然遇见了，韩璟就没想瞒着，但也不想吓着她，斟酌着怎么说才能让她接受事实，提高警惕。
  “哦？”
  听着义兄提起二房三房的人，白凝香没什么表情，清明扫墓祭祖，遇见也不奇怪。
  “······但是我听着他们的谈话好像要霸占你家的茶园。”
  韩璟的语气有点别扭，神色带着窘迫，从小到大，他还从未在背后说人是非，总觉得非君子所谓。
  霸占她家茶园？
  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了么？
  白凝香停下脚步，冷笑一声，
  “自从父亲去世后，我和母亲就成了二房三房的眼中钉。我们家的茶园也成了他们眼中的香饽饽，一直想吞了才好······不过，只要有我在，想要夺走茶园，不死也得脱层皮。”




第三十八章 姑娘家要温柔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跟他们抗衡？”韩璟看到她眼中的坚毅，心里很不舒服，弄死白老二白老三了想法更浓了。
  连及笄都没有的姑娘，他们就敢算计，心黑的家伙。
  白凝香挺起胸膛，淡漠一笑，“图谋寡嫂家产的事儿算是家丑了吧？你别忘了，白家还有三个哥儿念书呢，祖母一心想再培养出一个秀才公出来，所以，名誉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她知道祖母在乎什么，所以，最好别惹她，谁说家丑不能外扬的？
  听着她的打算，韩璟神色复杂，“······你也姓白，一个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别说已经分家了，就是没分家，我也不惧。白家名誉再好有什么用？我和母亲依旧受委屈。”
  白凝香摇摇头，上辈子她就是顾忌太多，才会凄惨收场。
  “既然要受罪，总要让人痛快一把。”
  如果躲不掉，鱼死网破也无妨，重来的日子，多过一天都是赚的。
  “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看着她决绝的眼神，不知怎么的，韩璟内心很生气，原本还觉得这丫头冷静淡漠，怎么一开口，就这么暴躁？
  “有时候，迂回一下，结局会更好，为何一定要硬碰硬？”
  看着义兄恼怒的眼睛，白凝香愣了下，义兄在关心她？
  “有些人或许不适合迂回策略，除非当头一棒，否则，是无法收回那颗贪婪的心。”
  白凝香说着，看着义兄直盯盯的看着自己，神色顿时讪讪，大大的杏眼透着无辜，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义兄怕不是把她当成悍女了吧？
  “······事情不是还没有到那一步么，我就是随口一说。再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不是还剩两百的么？”
  看着义兄脸色不对，白凝香越说越说声音越小。
  听着她的谬论，还有她眼中闪过的倔强和委屈，韩璟心里疑惑，她在迁就自己？
  为什么？
  明明自己欠了她的。
  看着义兄依旧抿唇不说话，而且盯着自己的眼神怪怪的，白凝香连忙举手，“好啦好啦，我错了，是我太激进了，我可以保护好自己同时再弄死他们。”
  韩璟：“······”
  这丫头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么？
  明明长了张恬静的面孔，张口闭口就要弄死人。现在姑娘家的心思都这么暴力么？
  韩璟表示很心塞，他没有跟女人聊天的经验，压根不知道她们脑袋里都装了什么。
  面对救命恩人，他此时很无力。
  “······姑娘家，要爱护自己，别动不动就这么血腥暴力。”
  韩璟想了下，觉得还是开导一下比较好，免得她把自己赔进去。
  再说，恩人有难，他也不好袖手旁观。
  “其实我可以帮你。”
  “帮我？怎么帮？”白凝香眨眨眼，义兄要帮他对付二叔三叔？
  以他的身份地位，手腕，弄死俩人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不是，义兄曾经说过，作为军人，不应该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动手，这是武将的原则。




第三十九章 必须半身不遂

  “······既然他们不是好人，危害良民，死不足惜。”
  璟一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咳，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其实想要报仇不一定非要弄死对方，留口气挣扎在生死边缘也挺好，自顾不暇，对方也就没时间算计你了。”
  白凝香：“······”
  比起她喊打喊杀的，义兄比她的手腕高明太多了？
  白凝香感动之余，忍不住仰头看着义兄，心里闪过讶异，她因为有上一世的记忆才对他不防备，但是对义兄而言，她只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难道他想报恩？
  想到这点，白凝香顿时醍醐灌顶。
  是了，以义兄的为人，一向有恩必报，能让他说出此话，都源于自己救了他。
  韩璟没等来白凝香的回复，眼神微闪，拇指和食指摩挲这小指上的墨玉，“我就是提个建议，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
  不等韩璟说完，就被白凝香摇头打断了，挑着眉梢看着义兄，
  “你见过哪家的亲人亲到恨不得弄死对方？”
  韩璟：“······”
  这姑娘说话太犀利！
  “你想怎么做，我都能帮你。”
  对于白老二白老三，韩璟打心眼里鄙视，两个加一起快一百岁的人，竟然合谋算计寡嫂侄女，其心可诛。
  白凝香摇了摇头，“此事暂且不急，母亲没生产之前，二叔是不会赞同三叔动手的。祖母重男，如果母亲再生个女儿，他们认为不用动手，茶园也跑不掉。所以，短时间内，我们还是安全的。”
  “我看未必，以你三叔的性子，怕是并不希望你母亲平安生产。”
  即便一面之缘，他也能断定，白老三那人，阴狠毒辣，贪婪至极。
  听着韩璟的提醒，白凝香眼神一缩，猛地握紧拳头，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决绝。
  “······如果他敢对我母亲出手，我必定让她们生不如死。”
  说完这句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身体微微颤抖。
  韩璟看着情绪激动的姑娘，还有微微颤抖身体，眼里闪过一抹心疼，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担心，伯母不会有事儿的。”
  他决定了，临走之前，白老二和白老三必须半身不遂。
  缓和了好一会，白凝香才平静下来，仰着头看着韩璟，语气异常坚定，
  “我不会再让母亲出事的······”
  即便双手沾满鲜血，她也在所不惜。
  上辈子霸占茶园的事儿也同样发生了，母亲也出事了，只不过动手的不是白老三而是江文学。
  当时祖母觉得父亲去世了，大房没了根，绝了后，没人继承家产，茶园理应归还。
  母亲不同意，哭着哀求，说她一个妇道人家，不能为女儿带来什么，只有祖上分下的家业，要留给女儿当嫁妆。
  众人听着母亲的打算，全都极力反对，并且一口咬定，说白家的产业不能改姓。
  当时她就在旁边看着，心寒的同时，对祖母，二叔，三叔也是心生怨恨，父亲尸骨未寒，她们就如此逼迫母亲。




第四十章 行走在悬崖边缘的人

  最后动静闹的太大，邻居看不下去，帮忙请了白家族长出面调节，祖母依旧逼着母亲发誓。
  白家的茶园不能让沈家打理，不能私下转卖，亦不能被当成嫁妆。
  至于她的陪嫁，祖母让三家一起平摊，但是代价就是把三十亩茶园留给二房三房。
  母亲意难平，晕倒后才查出肚子里还有个遗腹子。
  众人震惊之余，终于消停了，只待瓜熟蒂落，亲眼见证男女，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可惜，当年天不遂人愿，母亲被江文学算计，惊马，一尸两命。
  大房一家子就剩自己这个外嫁女了，为了那三十亩茶园，祖母和二叔三叔没少闹腾，众人一致的理由依然是白家的产业不能落到外姓人手中。
  为了那片茶园，娘家人带给她的全是恶意，当时她心里除了怨就是恨。
  后来还是江文学出面调解，二叔三叔才消停下来，不敢再闹。
  三年后，她才知道，江文学私下里曾经威胁过白家，说他以后必定要走仕途的，所谓民不与官斗，就算二叔三叔有些家底，到时候他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白家一贫如洗。
  没想到，二房三房还真被他镇住了。
  知道事情的始末，她也没多想，还觉得江文学替她抗住了娘家的压力，茶园没有被抢走，心里对他很感激，保住家里的茶园，也是母亲的心愿。
  现在想来，就有些可笑了，江文学本就是冲着茶园来的，定然不会让二房三房的人得逞。
  想到这点，白凝霜抿着唇角，眼神异常清冷。
  江文学的算计被她避过去了，没想到又冒出一个贪婪的白老三。
  白凝香握了握拳头，不管是谁，也甭想再打母亲的注意。
  原本这辈子就是白赚的，接下来怎么活，她说了算。
  韩璟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姑娘，特别是那股自内而外散发着暴戾阴冷，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就好像一个行走在悬崖边缘的人，随时都能跌落深渊。
  这姑娘曾经经历了什么？对她的打击如此之大？
  “丫头，你怎么了？”伸手按在她的肩膀，摇了摇，忍不住拧眉，总觉得眼前的她不是她。
  丫头？
  白凝香眨眨眼，猛然间恢复神智，看着义兄不明所以的探究，白凝香人忍不住懊恼，怎么又想到以前？
  “······没什么。”那些糟心事儿都过去了，现在是新生。
  看着白凝香又恢复到平时的文静淡雅，韩璟几不可查的拧了下眉头，心里对白老二白老三的鄙夷有上升了一层。
  瞧瞧白家都干了什么混账事儿，好好的一个姑娘被他们逼的阴沉不定。
  原本还想跟她说一下离开的事儿，此时倒不好开口了。
  晒青的时间够了，白凝香也找到几簇鸡枞，
  “用这个炖只老母鸡，最是鲜美又补身。”
  看着篓子里几簇鸡枞，韩璟莞尔，她家的老母鸡好像被自己吃了不少。
  萍水相逢，她都能如此对待，何况是亲人了。
  白家那些人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失去这个赤子之心。




第四十一章 赵显

  把茶青收回茶园，白凝香又开始杀青，揉捻······直到最后一道烘焙，闻着成品茶的干香越发凸显，初闻清香淡雅，凑近后，更能突出其清冽之气。
  “野茶树的茶芽虽然粗狂了些，但味道却比圈养的茶树醇厚清冽，品饮的话舒适感会更强烈。”
  韩璟只喝茶，却不懂茶园与野茶树之间的差别，但是这些日子白凝香制茶，他一直在一旁观摩，高温烘焙之下，茶青从青涩到展露茶香，气味确实略有差别，但是孰好孰坏，他属于门外汉，不做评价。
  “好在老茶树枝丫众多，勉强够一斤。”
  白凝香也没准备让韩璟回答，自顾自又说了一句。
  看着她用白瓷罐把这些茶小心的装起来，韩璟好奇，“这个茶你准备怎么卖？”
  “这个我准备当压轴，暂时不卖，先出售茶园出产的九十多斤。”
  好茶不愁卖，况且，巴县还有个一年一度的斗茶大赛，即是商机也是雅趣，所以，去参加的人很杂也很多，上至官家县太爷，下至爱茶痴人，当然其中也有不少文人雅士。
  她不准备参加，但是她做的茶可以去露个脸。
  至于让谁代替自己去，白凝香闪了闪那双大大的杏眼，大巴镇总共有两家茶商，张家，赵家，声誉两家都差不多。但是她更钟情于赵家，因为赵家有个挥金如土的赵少爷，赵显。
  他是赵家的独子，行事乖张，做事全凭喜好，怎么看都是被家族宠坏的孩子。对于这样的人，以前她是敬而远之的，一个做事不靠谱的家伙，能是什么好人。但在一次机缘巧合的相遇后，让她改变了看法，却依旧敬而远之。
  那时候她已经嫁到了江家，有次出门，天气阴沉，她因为着急回家，就选了近路。
  刚要拐进一个胡同的时，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训斥声，对于刚嫁人的新妇，她不想沾染任何麻烦，只想让这些人敢快散去，她好离去。
  等待的时候，到底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刚好其中一人也看过来，四目相对，那人盯着自己的眼睛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就在她紧张时，那人又挪开了视线，冲着身边地痞流氓摆手。
  “滚滚滚，拿了本少爷的银子，就赶快滚，别再让本小爷看到你们聚堆，吓唬人。”
  “赵少爷，不是小的们找那娘子的麻烦，而是有人······”
  只不过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行了行了，别给小爷说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做就是做了，百张嘴狡辩也没用，本少爷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奉劝你们一句，如果不想闹出人命坐牢的话，最好不要招惹良家妇女。”
  看着赵少爷跟那些人分道扬镳，她当时就觉得赵少爷并不像外界传的那么不堪。
  后来，她因为茶叶跟赵家合作过几次，那个赵少爷每次看她的眼神复杂又怜悯，当时她只想赚银子养家，并没有多想。
  如今想一想，白凝香了然，赵家同江家同住在一个镇子，怎么可能对江文学一无所知？
  那时候，他一定把自己看成了傻子吧？




第四十二章 规矩是死的

  白凝香呼了口气，抛开心里的杂念，她只要想办法把手中的茶叶卖给赵显，让他去参加斗茶大会便可。
  至于其余的，她现在还不适合出面。
  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白凝香也不纠结，让白武去抓只老母鸡，她把鸡枞清洗干净，用山泉水炖上。
  “慢慢煨着，当晚餐，我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
  茶叶采摘晚了，大舅他们怕是要走了，她得回去准备一下。
  “已经很丰盛了。”看着陶罐内蹲着的老母鸡，韩璟轻笑一声，目送白凝香下山。
  从始至终，白武都把自己当成一个隐形人，白凝香不吩咐，他绝对没有一句话。
  第二天一大早，外祖母就开口要回去，不管母亲怎么挽留，她依旧坚持。
  “茶叶采摘晚了，留下也无事，家里也一大堆事儿，只有你二哥一人，怕是手忙脚乱的，你放心，谷雨茶我让老大几个还过来，不会耽误事儿的。”
  沈氏知道母亲的性子，决定了就不会改变，立刻招呼邓婶把提前准备好的手礼搬到马车上。
  家里养着一匹老马，除了尾巴上的毛掉了两撮，速度慢些，但是比起牛车还是很好的。
  “母亲，坐马车回去，可以免些颠簸。”说罢，沈氏便让白茶去喊白武回来驾车。
  “来的时候有牛车，不用这么麻烦。”老沈氏摇摇头，来的时候娘几个坐的是牛车，老大和几个哥儿走路，这对于一般人家来说，这已经很好了。
  白凝香看着母亲着急，伸手挽着外祖母的胳膊，亲昵的摇了摇，“亲姥姥，您就让外孙女孝敬一回成不成？”
  “哟，香姐儿这小嘴真是越来越甜了，行，外祖母也奢侈一把，坐马车回去。”
  老沈氏说着，伸手捏了捏外孙女的脸颊，越看越喜欢。
  三年后，如果跟华哥儿有缘分，也是沈家的福气。
  刘氏和孟氏看着婆婆眼里的欢喜，心思各异，以婆婆的心思，如果没什么意外，香姐儿定要入沈家了。
  白凝香不知众人的心思，欢欢喜喜的把人送出村才转身回来。
  刚一进门就看到母亲红肿的双眼，“这是怎么了？外祖母过阵子还来呢？”
  “香香，幸亏你点醒了母亲，要不然，母亲可就悔恨终生了。”说着，沈氏又红了眼眶。
  白凝香知道母亲为什么哭，远离自己娘家，对外嫁女来说，也是折磨。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么？母亲应该高兴才是。”安抚好母亲，白凝香才开口，“母亲，我想去趟镇上。”
  “为何这个时候去镇上？”沈氏刚端出针线筐子，就愣住了。
  热孝少出门，这是规矩。
  “母亲忘了，女儿第一次正式制茶，总要去镇上看看行情的，要不两眼一抹黑，被人蒙骗了都不知道。”
  白凝香知道母亲想什么，但那又如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日子总要过的。
  沈氏纠结了下，放下手中的丝线，“可是白武不在，你一个人，母亲不放心。”
  “女儿带着白茶有个伴就行，保证早早去，早早回。”
  “可是······”




第四十三章 守株待兔

  “母亲担心什么？我只是去趟镇子，又不是会滋事，不会有事儿的。”以后去镇子的时间多了，母亲早晚得习惯。
  沈氏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又忍不住红了眼眶，“都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让香香担起了所有。”
  邓婶看着夫人柔柔弱弱的样子，默默的叹口气，“夫人快别忧心，姑娘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您好好养胎，争取生个大胖小子，将来好给姑娘撑腰。”
  沈氏擦了把眼泪，伸手抚了抚已经有些凸起的肚子，眼里全是慈爱，“菩萨保佑，但愿是个哥儿，以后香姐儿也有个依靠。”
  白凝香一身素淡的衣裙，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一支素银梅花簪，去茶园取一罐茶，便带着白茶去了镇上。
  巴山村距离大巴镇不远，两人步行一个时辰就到了
  看着人来人往的镇子，小丫头眼里都是兴奋，白凝香望着熟悉的街道，心理唏嘘几句，也就没有其他了。
  “姑娘，咱们现在就去茶馆么？”白茶仰着头，兴致勃勃。
  “时间还早，先转转再说。”
  赵家的茶肆就在这条街上，她得先确认赵显在不在？
  “镇子的上的人真多。”
  到底年纪小，爱热闹，白茶背个小篓子，劲头十足。
  这个点刚过巳时，大巴镇正处于热闹阶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人气很足。
  两个人沿着街道走了两圈，白凝香就在赵记茶肆对面的摊位上坐下来，要了两碗粗茶，一碟芸豆糕，静静的等着。
  白茶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家姑娘，“咱们为什么不进去？”
  “不急，等人，”白凝香把芸豆糕推到白茶面前，“垫垫肚子再喝茶。”
  “嗯嗯，”白茶捏起一块，咬了一口，顿时就眯了眼，“好甜，好软。”
  白凝香自己看着小丫头吃的香甜，也拈起一块，轻轻的咬一口，果真还是原来的味道。
  两刻钟后，白凝香用帕子擦了擦手，忍不住拧眉，难道赵显也转性了？
  又耐着性子等了一刻钟，茶老板又添了一次水，就在白凝香准备改天再堵人的时候，终于看到一个紫衣男子摇着折扇，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四五个趾高气昂的随从。
  或许赵老爷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从不放任儿子单独出门，就怕被人套麻袋。
  赵显走到自家茶肆门口，摇头晃脑的看了看雅座，啧啧两声，又摇着折扇进了珠帘后面，那里是账房也是东家临时过来办公的地方。
  掌柜的看着少东家过来，照例殷勤的送上茶水，“少爷慢用，我去招呼客人了。”
  “董叔，这阵子，咱们茶肆卖座不多啊。”
  赵显收起扇子，侧身看了眼桌子上的三才碗，伸手执盖拨弄着碗里的漂浮的几片叶子，眯着眼闻了闻茶香，才悠悠的开口。
  “少爷，这阵子确实卖座不太好，眼看着新茶就上市了，那些雅客都等着呢，也不知道老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第四十四章 守到兔子

  董掌柜叹口气，张家的新茶清明当天就请人尝鲜了，他们柜台里还是去年的陈茶，眼看着茶客少了一大半，他也着急。
  “张家也就想弄个噱头，肯定没存货。”
  “清明刚过，新茶没这么快上市，但是巴县的斗茶大会还有大半个月就开始了，手中没有新茶去斗法，张瑞杰那小子肯定拿此时消遣本少爷。”
  想到张瑞杰那张欠扁的脸，赵显用力摇了摇扇子，他怎么能输给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茶场出了岔子，我爹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就算勉强赶在斗茶大会前送来了新茶，口感也会受影响。”
  新茶有烘焙一道程序，新出的茶，除了尝鲜，一般都会存上二十天一个月的时间，祛祛火气，口感才能凸显到最佳。
  赵显说着，一脸的烦躁，“张瑞杰那孙子还等着我看我笑话呢。”
  董掌柜也是一脸愁容，张家和赵家打擂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个少爷之间的争斗，虽然无伤大雅，但是赢了就证明家里有门路有好茶，单是坊间传言，就能让茶肆卖座。
  “距离斗茶还有大半个月，实在不行，我去一趟乡下······”
  不等他说完，就听说一声温和的询问声，“掌柜的在么？”
  “哎，来了。”
  小二肩上搭着抹布，笑盈盈的走过来，“两位姑娘的买茶还是喝茶？”
  白凝香看着小二，温和一笑，“我是来卖茶的，不知小二哥能不能行个方便，把掌柜的唤来一叙？”
  听着对方说卖茶，小二也不生气，谁让人家说话客气呢。
  “姑娘，实不相瞒，赵记茶肆一直都是自家的茶厂······”
  不等小二说完，就听到一声咳嗽，“咳咳······小罐子，你去招呼客人，老朽看看姑娘带了什么茶来。”
  白凝香看到一个中年老者自门帘后出来，客气的福了福身，“董掌柜安好。”
  “姑娘认识老朽？”
  董掌柜哑然的看着面前的姑娘，穿戴谈不上好坏，但胜在神色淡然，举止有礼，但是他确定，自己不认识。
  “董掌柜是赵记茶肆的掌柜，每日迎来送往，见过的文人雅士繁多，怎会记得我一个小姑娘。”白凝香微微一笑，客气的解释一句。
  董掌柜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客气有理，眼里笑意真诚了几分，
  “小姑娘说要卖茶？不知可否给老朽看看？”
  “当然可以。”白凝香从篓子里抱出一个白瓷罐，放到柜台上，示意董掌柜自己打开。
  董掌柜看着白凝香的做派，挑眉，不过也没有驳她的面子，伸手打开，顿时一股清冽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好香的茶~
  董掌柜也不矫情，捧起白瓷罐，凑近轻嗅，香气馥郁，芬芳鲜嫩，虽然没有刚打开盖子的浓郁味道，但此时闻起来格外让人舒服。
  伸手夹出一片干茶，仔细端详，芽头外形紧凑多毫，嫩绿色润，忍不住频频点头，
  “揉捻的劲道恰到好处，塑形不错，白毫凸显，干香清甜，算是上好的明前茶了。”




第四十五章 上品明前茶

  “董掌柜好眼力。”
  白凝香静静的看着董掌柜的神色，眉梢动了下，跟预期的差不多。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茶叶是她亲手制作的，怎么打开最吸引人，她最了解。
  “如果董掌柜有兴趣，可以试泡一杯，品一品茶汤，看看可否入口。”
  “小姑娘好定力，不骄不躁，甚好。”掌柜的看着面色平静的姑娘，眼里闪过赞赏，“你说的不错，茶叶最终还是要入口的，品相做的再好，口感欠佳，终究是大忌。”
  董掌柜说着，拿茶匙盛了一次的量，招呼小二提壶热水过来。
  名清茶，想要视觉享受，最实用白瓷。
  董掌柜本就是个中行家，摆出来的也是一套白玉瓷茶具，三才碗，公道杯，品茗杯，竹制茶托，赏心悦目。
  温杯，干茶投入茶碗，围着边缘注入热水，水量到三分之一处时，董掌柜便停了手，盖上盖，端起三才碗轻微的旋转两圈放下，称之为润茶。
  之后再次注水，出汤，公道杯中，汤色碧青微黄，董掌柜分杯后，捻起茶盖闻香，之后查看叶底。
  直到温度适口，才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在口腔内旋转一圈，入喉，
  “滋味鲜爽，浓郁回甘，入口滑润，留香持久，叶底盈翠，舒展自如，品相上佳。”
  听着董掌柜如实的评价，白凝香心里欢喜，总算是她没有选错地方，就在她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前的品茗杯突然被端走了一个。
  坐在账房内的赵显听着董掌柜慢条斯理的点评，实在忍不住，就走了出来，他看了眼白凝香，直接端起品茗杯，一口，两口，三口喝完了。
  “嗯，是今年的新茶，不错，略带火气，半月后后，品饮最佳。”
  赵显放下杯子，睨了眼白凝香，“就这点？”
  看着正主儿出来了，白凝香温和的摇摇头，“家里还有，今日就是想过来探探路子，顺便了解一下新茶的价格。”
  听着白凝香的说辞，赵显挑眉，又看了她两眼，唇角一勾，略显轻佻，
  “姑娘倒是个实在人，好茶除了采摘时节，重要的还有制作手法，看你带来的品相，手艺不错，应该是出自十几二十年的老师傅之手。”
  “今年茶青的市价已经明了，明前茶五百文一斤，谷雨茶预定四百文一斤，三春茶八十文一斤，这就是行情。五斤左右的茶青出一斤干茶，折合下来一斤干茶的成本就是二两半到三两银子，我也不占你便宜，如果你答应全都卖给赵家，我出三两半一斤。”
  赵显说着，端起茶又抿了一口，凉茶入口，甘甜更甚。
  白凝香听完赵显的说辞，心里再次确定，传言不可信，眼前这个，算是心底正直的商人了。
  “赵少爷果然是懂茶之人，分析透彻，小女子佩服······但是，你也说了，我的茶属于上品，出自大师傅制作，价格方面是不是过于低了。”
  “再说，明前茶一年就这么一茬，产量少，品质佳，错过就需再等一年。”
  白凝香语速不急不缓，很连贯，没有给赵显插话的机会。




第四十六章 传言不实空穴来风

  “小姑娘说的没错，但是你别忘了，我是商人，没有利益，再好的东西也引不起我的兴致。”
  赵显盯着白凝香，轻佻的笑容中带着属于商人精明。
  “还有一点怕是姑娘不知道，明前茶产量少，但是价格也贵，能喝的起的人也没多少。如果我高价收了你的茶，却卖不出去，积压成了陈茶，岂不赔了？”
  “赵少爷真会开玩笑，你也说了自己是商人，商人逐利是天性，也就是因为如此，什么人能喝的起，你心里最清楚······此外，如果在斗茶中取胜，不但能给赵记茶肆提高声誉，也能吸引一掷千金的茶客青睐。”
  白凝香说着，神色透着无奈，“其实我原本打算去参加斗茶大会的，因为一些事情绊住了脚，才想着把茶叶出售，如果价格和心目中的差距过大，破除一些规矩跑一趟也无妨。”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董掌柜和赵显对视一眼，如果不是确定两人的谈话是在室内，还以为被人窃听了呢？
  也是，人家小姑娘能来卖茶，岂能不知巴县的斗茶大会？
  是他们仗着人家年纪小，忽略了这点。
  “哈哈······小丫头以退为进，老朽佩服，不知姑娘心仪的价格几何？”
  “小丫头，我警告你啊，别得寸进尺，我们虽然不欺负人，但是也不是任人讹诈的。”
  赵显眼神一眯，刷的一声打开折扇，浑身透着一股吊儿郎当的劲头，跟刚才侃侃而谈判若两人。
  白凝香抿了抿唇，她收回刚才那句话，怪不得传言说他行事乖张，还真是没亏他！
  自己要是真是十四五岁的姑娘，胆子再小些，还真被唬住了！
  “赵少爷，你这是恐吓我么？”
  白凝香睁着大大的眼睛，温和的弯起嘴角，“买卖不管大小，也算是商谈，讨价还价，你情我愿，我一个弱女子，跑到赵家茶肆讹诈，赵少爷，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么？”
  在大巴镇，因为赵家在镇上的地位，赵显平时吊儿郎当惯了，说话全凭心情，从来不顾及别人。
  今天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质问，脸色顿时就别扭了。
  “你想怎样？”小丫头片子，敢跟他呛声，胆子不小。
  白凝香看着赵显，神色认真，“如果你用我家的茶去参加斗茶大会，就算不独占鳌头，也会名列前茅，让赵家茶肆名声大涨，当然，除非你故意使袢子诓我。”
  “嗤~，把本少爷看成什么人了，我用得着诓你一个丫头片子？”
  赵显听着白凝香自夸自雷的大话，愣怔过后，忍不住嗤笑一句，盯着她的眼神很不善，“小丫头，说大话有时候会闪舌头的，小心变成哑巴。”
  “是不是大话，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白凝香一点也不怕他，仰着头，眼神坚定。
  “怎么试？”赵显挑眉，又变成轻佻模样。
  “都说富贵险中求，你如果胆子够大，够自信，就提前囤货，抓住商机，或许可以提前大赚一笔。”




第四十七章 人狠胆子大

  “如果你觉得风险太大，也可以先买一点去参加斗茶大会，如果反响好，再全部收购我家的茶也是一样的，但是到那个时候，价格可能会高一点点。”
  白凝香说着，大大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稳扎稳打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利润少了些。
  赚多赚少，就看个人眼光和魄力了。
  前世她摸爬滚打很多年，才悟出的道理。
  赵显听着白凝香的说辞，看着她的眼神依旧淡定如初，好像并不是太在意自己买不买她的茶。
  第一次遇见不怕自己的小丫头片子，还浑不在意的给他说教，赵显竟然觉得很新鲜。
  “照你这么说，我要是不买你家的茶叶，就吃亏了呗。”大言不惭的丫头，今日他心情好，懒得计较，“以你的意思，准备怎么定价？”
  “茶你也品过了，属于上品，参加斗茶，是为了提高它的名气，吸引爱茶的文人雅士主动购买，算是锦上添花。”
  “即便不参加斗茶，茶叶本身的品质也不会变，赵记茶肆遍布整个府城，稍微宣传，百八十斤的茶叶，根本不在话下。”
  “所以，我的定价就是如果你现在购买，四两银子一斤，如果斗茶之后购买六两银子一斤。”
  说完之后，白凝香便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等着两人商议过后，再给她一个答复。
  赵显听着小丫头在他眼前侃侃而谈，之后又淡定的坐在一旁喝茶，就好像把他吃死了似的，不得不说，小丫头脸皮很厚，胆子很大，嘴皮子很溜······当然，茶叶也不错。
  提议也合理，他定的也不是死价格，丫头说的对，做什么生意都有风险。
  早在他听懂人话的时候，老爹就经常在他眼前念叨生意经，就希望把他培养成一个钱罐子，让赵家更进一步。
  不过，一前一后小丫头就敢涨二两银子，心够狠。
  “得，本少爷任性惯了，还真是没怕什么，不就是几百两银子么？赵家还出得起。”
  说着，看了眼董掌柜，赵显直接拍板，“一百斤，明天货到付款。”
  “我手中只有九十斤干茶。”白凝香意思很明显，想多要也没有。
  赵显气结，就这点茶，嘚吧这么久？
  “九十斤九十斤吧，你家哪里的，我派人去取。”
  “巴山村，白家，你不用派人去，我明日给你送来。”白凝香站起身，收拾茶罐，准备放回篓子。
  董掌柜拧眉想了下，之后一拍额头，“姑娘，巴山村白秀才是你什么人？”
  “那是家父，三个多月前已经仙逝。”
  “······节哀。”
  对于董掌柜的慰问，白凝香福身还礼。
  怪不得小姑娘要出来卖茶，原来家里出了如此变故。
  唉，造化弄人啊！
  董掌柜坐镇茶肆，经常和一些学子打交道，很多学子提起巴山村的白秀才都赞赏有加。他跟白秀才只有几面之缘，因为不懂学问，也就是个点头之交，但是对于那个风度清雅的秀才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第四十八章 熟悉的身影

  看她收拾茶罐，董掌柜摆了摆手，“这罐茶就留下吧，按照四两一斤，我给你称一下，也让店里的客人知道，赵记茶肆的新茶也到货了。”
  对于董掌柜的示好，白凝香没有傻得拒绝，“多谢了。”
  称重之后，总共三斤四两茶，结算了十二两四钱银子。
  赵显从不关心什么学子秀才，只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死了父亲，便识趣的闭上嘴巴，没说什么欠扁的话。
  “对了，这个茶有个新名字，叫云雾甘露，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取的名字，如果你们不换名，说不定将来会有意外惊喜。”
  临出门之际，白凝香转过头，把义兄起的名字告诉了董掌柜，之后还不忘扫了眼赵显，这家伙阴沉不定，能不能保得住这个名字，就看运气了。
  等主仆俩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赵显才刷的一下打开扇子，用力的摇了几下，
  “瞧瞧那丫头的眼神，幸灾乐祸又狡猾。”
  董掌柜敛下眸中的笑意，习以为常的附和一声，之后又忍不住询问，
  “少爷，这名字您改么？”
  赵显直勾勾的盯着董掌柜，“······我很闲么？本少爷那么忙，哪有唠子时间改一个破名字。”
  说罢，也不等董掌柜说什么，摇着扇子，昂首挺胸的走了，身后，依旧跟着他的仪仗队。
  不知道他最烦咬文嚼字的事儿么？
  至于以前，咳咳······他无聊不行啊！
  白凝香带着丫头走到大街上，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这些日子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挪开了一些。
  “姑娘，你真厉害！”
  白茶背着空篓子，眼睛泛着小星星，满满的都是崇拜。从来不知道，姑娘这么厉害。
  “只要好好学，你也可以。”白凝香勾了下唇角，等明日把茶叶送来，家里就有余钱了。
  主仆两人高高兴兴的走到街道上，路过一家酒肆时，被一道探究的视线锁定了。
  “文学兄，你发什么呆？莫不是被哪个美娇娘迷了眼？”
  随着一声浪荡的调侃声，江文学回过神，温和一笑，连连摆手，“休要取笑在下，羞煞人也，羞煞人也。”
  之后再把视线转到街上，刚才那抹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流中。
  “文学兄乃是谦谦君子，学子的表率，你们这些空有头名家伙，就不要玷污咱们秀才爷的名声了。”
  话音一落，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江文学微微皱眉，敛下眼里的恼怒，温和一笑，“在下还要回去温书，就先告辞了，改天再约。”
  说着，不等众人挽留，快步转身离去。
  要不是迫于生计，他堂堂秀才爷，怎么会屈尊降贵跟这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平白拉低了身份。
  想到刚才熟悉的身影，江文学心思微沉。
  上次托去的媒人回复他，白家姑娘要为父守孝，没有成亲的打算，原本他是不悦的，不过因为月考在即，他不能分心，便没再说什么。
  如今他生活窘迫，母亲因为劳累过度犯了顽疾，身边没个贴身照顾的人也不行。
  还有母亲吃药的费用，已经压的他快喘不过气了。




第四十九章 被人当街拦路

  想他堂堂秀才爷，以后注定要走仕途的，怎么能卡到这里止步不前？
  想到眼下的窘迫，江文学眼眸幽暗，大踏步的往前走。
  白凝香带着丫头转了几个店铺，买了几盒糕点，又给母亲买些丝线，扯块柔软的细棉布，刚好让她给未出生的弟弟做贴身的小衣裳。
  至于米面油，明天送货之后再买。
  “走了，第一次单独来镇上，不能回去太晚，要不然又要被母亲念叨。”
  白凝香无奈的摇摇头，母亲虽然性子弱了些，但是对她的慈爱之心一点没打折。
  “嗯，姑娘说的没错，咱们要早点回去。”白茶背着篓子，频频点头。
  两人刚走到镇子口，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
  “姑娘留步。”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凝香身体一僵，脑子轰的一声，很多往事瞬间袭上心头。
  重来一次，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没想到，对方只需一声呼唤，就揭开了那些血淋淋的伤疤。
  想起自己暴毙产房，想起那个无缘的孩子，想起那人冷漠的嘴脸，还有妾氏得意的笑声，白凝香只觉得气血上涌，喉咙腥甜，就连眼眸也慢慢浮上了血色。
  感受到姑娘的变化，白茶哆嗦了下，“姑······姑娘，你怎么了？”
  白凝香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心底的暴虐，再睁眼，眸中已是清明一片。
  眼神扫过路边的砖头，才缓缓的转身，满脸都是陌生的疑惑。
  “公子喊我们？”
  白凝香看着不远处站着的江文学，一身洗的发白的学子衣袍，一双藏青色的布鞋，青巾扎头，手中握着一本书籍，端的是一副翩翩学子模样。
  呵呵~，又有谁知道这副面具下，藏着怎样的自私冷漠？
  江文学看着她眼里的厌烦和鄙夷，疑惑之余又忍不住闪过一丝温怒，随即掩下，躬身抱拳，行了个学子礼。
  “在下江文学，白姑娘有礼！”
  “我并不认识你。”白凝香睨了他一眼，鄙夷的勾了下唇角，转身离去。
  “姑娘稍慢，在下有话说。”
  自从考中秀才之后，江文学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冷漠对待，心里恼怒之余，却不得不耐下性子，快步走上前，挡在主仆身前，再次抱拳行礼。
  “看你也是学子的打扮，怎么如此无礼，简直有辱斯文。”
  不等江文学开口，白凝香已经先发制人，冷声质问，顺便拉着白茶后退一步，拉开足够大的距离。
  当街拦路，丢的不单单只是他自己的脸，还有学院的名声。
  “我不认识你，奉劝你别挡路，否则我会认为你是登徒子。”
  听着白凝香灼灼逼人的语气，再加上路人怀疑的目光，江文学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白姑娘此言差矣，在下路过，偶遇姑娘，就想上前打个招呼，没想到惊扰了姑娘，真是罪过。”
  “既然知道惊扰了别人，就应该识趣的离开，否则我会以为你居心不良，会忍不住报官的。”
  白凝香轻哼一声，语气不大不小，刚好让路过的人都听到。




第五十章 往事如昔

  看着路人对江文学指指点点，摇头叹息，有些人则是忍不住嗤笑，堂堂一个学子，竟然做出路上拦截姑娘的事儿，真是斯文败类，丢了学子的脸啊。
  看着众人意味不明的眼神，江文学浑身绷紧，笑容僵在脸上，看着主仆离去的背影，眼神阴郁。
  他打听到的消息，白凝香明明是个软性子，一段时间没见，怎会变化如此之大？
  难道因为她死了父亲，刺激过度了？
  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江文学眯了眯眼，甩了下袖子，抬脚往家走，想到家里的烂摊子，还有很多事儿等着等着他亲自动手，想想就忍不住烦躁。
  白茶静静的跟在姑娘身边，虽然她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却知道，因为那个书生的突然出现，姑娘生气了。
  想到那人，白茶嘟着嘴，狠狠地踩着脚下野草，臭书生，回头非让哥哥打他一顿为姑娘出气不可。
  白凝香此时确实有点伤感，赚银子的喜悦被江文学的出现冲散了不少，但是此时她却异常清醒。
  只要那人住在镇子上，早晚都会碰面，只不过，她低估了江文学的厚脸皮。
  明明都拒绝过了，他还敢上前拦路。
  前世，她被母亲影响，心思敏感，总怕十八岁以后说亲被人笑话，被婆家人嫌弃，整日郁郁寡欢的，好在她还算孝顺，怕母亲看出什么，影响安胎，便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茶山上。
  直到后来花婶过来说亲，原本她和母亲都有些犹豫，不知怎么的，她竟然在山脚下偶遇了江文学，看着清秀俊雅的模样，举止有度，语气谦和，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之后，她还忍不住幻想，如果自己能嫁给一个脾气温和的夫君，一辈子安安乐乐，也不错。
  就在她矛盾的时候，又收到江文学写给自己的一封抒情书信，语气温柔似水，情比金坚，特别是其中一句，心如磐石无转移，彻底打动了她那颗少女心。
  就这样，她被一封情书，三言两语打动了，赶在热孝期间嫁了人，成了江家妇，之后便成了江家的老黄牛，悲苦的过了一辈子。
  后来她才知道，花婶和江家母亲属于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现在想想想，堂堂一个秀才爷，竟然给一个待字闺中，又身有热孝的女儿家写情诗，是何等的荒唐。
  白凝香顿住脚步，眼神无意识的望向前方高耸入云的大巴山，脑海里却忍不住翻腾着前世她在产房内拼死挣扎的场面。
  那种血流不止的感受，到现在依然清晰难忘，眼睁睁的等待着她和孩子消逝。
  即便如此，她耳边依旧充斥着田婉华的温言嘲笑，让她更加觉得自己很可笑，十五年的辛苦，十五年的最好年华，竟是都喂了狗。
  为了经营好茶山，为了赚足够的银子，为了辅助夫君一路科考顺利，她斤斤计较，钻营算计，就连母亲出事她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娘家没了亲人，让她成了一个没有依靠的孤女。




第五十一章 从新开始

  她便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茶山上，就为了让夫君一路青云。但是婆婆依旧没少给她白眼，总说她满身铜臭，身为女人，无法尽心尽力照顾夫君，就是失责。
  连商量都没有，就做主给夫君抬了如夫人，也就是婆婆的娘家侄女田婉华，夫君的青梅竹马。
  她虽然伤心，但作为女人，阻止夫君纳妾就是善妒。
  她不但要维持良好的婆媳关系，还要赚钱让夫君科考，终日操劳，一次意外小产后，就彻底毁了身体，大夫说她以后很难受孕。
  反观田婉华，倒是平安产下一子一女。
  刚开始，夫君怕她多思，还特意开解，说她是正室夫人，以后府中所出子女都记在她的名下，谁也越不过她。
  听了夫君的劝解，她虽然不痛快，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好歹都是江家血脉，只要自己尽心，时间久了，总会有亲情的。
  当江文学坐上员外郎的位置后，她或许是心里踏实了，也或许是老天也看不过去了，竟然又让她有了身孕，结果却直接打了她的脸，要了她的命······
  好在苍天怜惜，让她有了再次选择的机会。
  想到以前的悲惨遭遇，白凝香捏了捏眉心，上辈子自己活的太迂腐，也太疲惫。
  这辈子，她要让母亲安心养胎，她要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理好，把茶山经营好，为那个没见过面的弟弟铺一条康庄大道。
  定了定心思，白凝香昂首挺胸的往前走。
  回到家，她已经完全纾解了心里的伤感，重新挂上淡然的笑容。
  “香香，快进来歇歇，一路还顺利吧？”
  窗沿下，沈氏看着女人回来，立马招手，拉着她上下打量一遍，才放下提着的心。
  “母亲，我好着呢。”说着，白凝香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的放到母亲面前，顺便把卖茶叶的事儿给她学一遍。
  沈氏听着女儿的叙述，愣神片刻，眼角微红，“香香，母亲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让你抛头露面维持生计。”
  “母亲，别多想，日子都是自己过的，咱们就这么个情况，总不能为了一些死规矩饿死活人吧？”
  说着，白凝香笑眯眯的把装银子的荷包递给母亲，
  “今天只带了一罐茶叶去探路，总共三斤四两茶，结算了十二两四钱银子。赵记茶肆的董掌柜是个行家，一斤茶给了四两的价格。抛去买东西的花费，剩余的都在这里了。”
  “啊，这么多。”沈氏打开荷包看了看，眼里全会惊讶，这可比茶青挣钱多了。
  以前茶园都是夫君管理，她从未操过心，但也知道，茶青最贵的时候也不过五六百文一斤。
  “香香真能干，比母亲强。”握着荷包，沈氏把女儿散落在耳边的碎发撸到耳后，满脸都是欣慰。
  “我已经跟董掌柜约定好了，明日就把其余的茶叶送过去，到时候让白武驾车，母亲只管安心就是。”
  白凝香陪着母亲说了一会儿话，就去了茶园。




第五十二章 当个义兄也不错

  看着女儿纤细坚强的背影，沈氏内心五味杂陈，她捏着手中的荷包，转身吩咐邓婶，
  “去村里鱼汤买几条鱼黑鱼回来，香香喜欢呛酸菜炖鱼。”
  “哎~，我这就去。”邓婶欢喜的点点头，她也是看着姑娘长大的，白家的日子，总算是有了盼头。
  白凝香走进茶园，就看到茅屋前迎风站立的义兄。
  身姿卓越的背影挺拔如松，墨色束袖的衣袍，银色滚边，领口绣着墨色文竹，隐隐透着银色丝线，玉带紮身，更加凸显出紧致有力的腰肢。
  头顶束着高高的发髻，用一支墨玉簪绾着，剩余的头发柔顺的垂在后背，微风袭来，一缕发丝随风起舞，摇曳多姿。
  背在身后的手掌抓握成拳，露出小指上那枚墨色的玉戒，光洁莹润。
  此时他静静的立在那里，就像一尊玉雕，浑然天成的矗立在天地间，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或许感受到身后有人，韩璟轻轻的转过身，看着出现在茶园的白凝香，眼神有一刹那的愣怔，接着就是一弯，眸中瞬间绽放出潋滟芳华，那股浑身清冷的气息也在这一瞬消失殆尽。
  “回来了？可还顺利？”
  “嗯，茶叶有主了。”
  听着义兄家常的问候，白凝香有一瞬间的恍惚，就好像以前，只要她遇见无法开解的事情，总会出现义兄的身影，他总会关切的问询，‘可是哪里不顺？’
  自从母亲离开她之后，她生活里所有真心慰问全来自于义兄。
  想到这里，白凝香眼睛一阵发涩，低声呢喃了一句，“义兄。”
  韩璟看着突然伤感黯然的姑娘，虽然她很小声，甚至声音刚绕过舌尖，就消失了，但他懂唇语，看她微微掀起的唇角，便知她说了什么。
  义兄？
  她竟然叫自己义兄？
  原来她私下里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想到这点，韩璟眸中闪过一道幽深，这姑娘救了他，其实他也发愁怎么报答这份恩情。
  直接给银子，他觉得有点敷衍，不够尊重对方。
  如果买几个商铺送给她，也不知这姑娘能不能接受？
  另外，他还想打断白老二的腿，毒哑白老三的嗓子，让他们没有多余的精力找母女俩的麻烦。
  临走之际，他再去巴县一趟，让县令暗中护着一些。
  但是现在，他突然改变注意了，如果认个义妹，也是可以接受的。
  也算完成了她的心愿。
  只要自己承认这个义妹，不管他在不在这里，都不会有人轻易敢招惹她。
  心里确定了这个想法，韩璟看着白凝香的眼神顿时变了，对待妹妹，首先就是不能吓到她。
  “如果哪里不顺，就告诉我，我比较擅长处理这些。”
  “······好。”
  白凝香看着韩璟，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眨眼的瞬间，义兄好像变了。
  两人闲聊几句，白凝香亲自去抓了一只鸡给韩璟炖上，看着咕噜咕噜冒泡的鸡汤，白凝香摸了摸荷包，现在有银子了，回头她再去杨大夫那里买点参须，义兄临走之前，再给他补补。




第五十三章 义结金兰

  韩璟坐在一旁，看着她忙绿，眼里都是兄长看待妹妹的宠溺。
  心态转变的顺其自然。
  家里的两个姐姐出嫁了，一个庶妹一年难得见一次，每次还怕的要死。
  认真算起来，他还真没做兄长的经验。
  身边的几个属下，也只有大抓有个妹子，回头他跟大抓请教一下，怎么对待妹妹，才能让她高兴。
  陶罐里的鸡汤散发出浓郁的香味，他就发现白凝香捏着几根参须丢进去。
  韩璟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其实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补了，否则又得在茶园里散步。
  “咳~，白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说出来你别介意就好。”
  “你说，我听着。”以她对义兄的了解，这人压根不会提过分的要求。
  “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我也算缘分，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跟你结拜兄妹，你意下如何？”
  询问的时候，韩璟也没忽略她眼中一闪而逝的讶异，之后便是隐忍的高兴，可见她确实有这个想法。
  猛地听到韩璟喊她结拜，白凝香讶异过后，心里就忍不住偷偷的乐了下，和前世比起来，结拜的时间也提前了。
  但是认下这个义兄，她从未后悔过，前世如此，今生依然期盼。
  只不过她很疑惑，义兄怎么会突然提起结拜的事儿？
  想到这点，白凝香瞬间明了，“你要走了么？”
  韩璟一怔，“为何如此问？”
  “你喊我结拜兄妹，难道不是要走的意思？”白凝香理所当然的问道。
  韩璟静静的看着她片刻，忍不住翘起唇角，“结拜兄妹是我深思熟虑过的，只有如此，我以后才有理由过来拜访。另外，为兄也想庇护你一二。”
  言辞恳切，没有一点浮夸的言语。
  白凝香心里温暖的同时，依旧感叹，她的义兄果然顶天立地男子汉。
  “好，我同意。”
  好在有现成的香案，每年茶园开采的时候，都会焚香祈祷，敬神明，祈祷天气晴朗。
  “茶园简陋，只有一炷香而已。”
  “已经很好了。”韩璟弯着唇角，一点也不介意。
  两人站在香案前，焚香，敬天地。
  韩璟双手执香，神色肃穆，“吾韩璟愿与白凝香结金兰之义，富贵贫贱不相弃，同舟共济，契若金兰。”
  白凝香也双手执香，神色温和，“小女白凝香愿与韩璟结金兰之义，从此异姓一心，契若金兰。”
  发过誓言之后，白凝香又向韩璟福身行礼，“小妹见过义兄，愿义兄此生平安顺遂。”
  “义妹免礼，为兄也祝你一生平安顺遂。”
  简单的结拜仪式完成了，两人相视一笑。
  韩璟看着义妹明亮的眼眸，直接把小拇指上的墨玉撸下来，拉起她的手，戴了上去。
  “这是义兄送你的见面礼。”
  白凝香吓了一跳，连忙往下撸，可惜被韩璟眼疾手快的阻止了。
  “义兄送出的东西可从不收回。”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再说我也没给你准备礼物啊。”
  白凝香看着食指上的墨玉，神色着急，她知道这个玉戒的意义，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收下？




第五十四章 送货上门

  “怎么，义兄的礼物就这么难以接受？”韩璟看她着急的神色，脸色微沉。
  “不是······就是觉得太贵重了。”白凝香很心塞，这个墨玉对她来说，有点沉重了。
  “一个见面礼而已，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先留着，把它当成一个承诺，如果遇到什么难题，可以用它来交换。”
  韩璟看着白凝香眼里的排斥，眼神微眯，直接放弃收回礼物的想法。
  义兄都说道这份上了，如果她再矫情，就先的做作了。
  “好吧，多谢义兄。”
  两人说了会儿话，白凝香就回去了，明日还要去镇上，她今日需要早点休息。
  第二天用过早饭，白凝香让白武套了马车，装上茶叶，便直奔大巴镇。
  赶到赵记茶肆时，刚到巳时，董掌柜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破天荒的，一旁还有那个吊儿郎当的赵显。
  “白姑娘早，请到后院喝茶。”赵记茶肆分前后院，后面就是储存货物和一些器具的。
  马车停在院子里，白武和赵家的活计一起卸货，验货，称重，刚好九十斤干茶。
  董掌柜爽快的结算了三百六十两银子。
  按照白凝香的要求，三百两要银票，六十两散碎银子。
  交易结束后，白凝香冲着赵显和董掌柜福了福身，
  “多谢两位照拂，虽说咱们只是商品交易，谈交情显得敷衍，不够实在。但是该感谢还是需感谢的。”
  就算她胆子再大，在对方眼里，依旧是个弱女子，如果遇见胡搅蛮缠，精于算计的商家，多少都会吃点亏的。
  所以，这也是她认准赵家的原因，赵显虽然看着不靠谱，但也只针对那些和赵家相当的纨绔少爷，从未欺负弱小。
  董掌柜看着白凝香的做派，眼里的笑意又亲切了几分，“白姑娘不必如此，我们赵家茶肆本就是诚信经营，只要货源来路明确，交易自然公平合理。”
  听着董掌柜的说辞，白凝香点头，人家既然这么说，也是打听过她们家的。
  而且，通过昨天的接触，她隐约觉得赵记在新茶供应方面应该出现什么岔子了，要不然，赵记也不会这个时候都没有新茶出售。
  想到这点，她眼睛眨了眨，不是她幸灾乐祸，而是她现在不方便大张旗鼓的寻找合作伙伴。
  “明前和谷雨相差不过半月，接下来我们就要出谷雨茶了，不知赵少爷和董掌柜可还需要？”
  “需不需要就要看茶叶的品质了，到时候就劳烦姑娘再跑一趟了。”
  一直没说话的赵显摇着扇子，悠悠的开口。
  “那是自然。”
  赵显看着面前自信的丫头，眼神挑了挑，昨天那罐茶快马加鞭的给老爹送去品尝，今天一大早，管家就连夜赶回来，说只要是这个品质的茶，对方有多少要多少。
  刚好弥补茶场的过失，保住了赵家的面子。
  得到许诺，白凝香心里高兴，也没有久留，便直接离去了。
  来到粮店，白凝香询问价格之后，为了省事，直接白了一百斤米，一百斤的面粉，再加上其他的杂粮和制作糕点的精粉，总共花了她小十两银子。




第五十五章 倒霉的运气

  刚到手的银子还没热乎，就消耗的一锭银子，白凝香心疼了一下。
  付了银子，白武也把粮食搬到马车上，刚准备离开，就听见一声惊喜的呼唤。
  “白姑娘，真是好巧。”
  江文学也没想到在粮店又遇见白凝香，看着马车里放着好几袋的粮食，眼神闪了下，神色温和。
  听着讨厌的声音响起，白凝香暗骂一声倒霉，扭头看了眼江文学。
  “确实够巧的。”该死的孽缘。
  不过，她并没有留下来攀谈的意思，直接撂下车帘，自己走到车前坐下，招呼白武离开。
  白武看了眼江秀才，眼神冰冷，这就是妹子说的那个登徒浪子？
  江文学看人家要走，连忙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白凝香面前，施了一礼，
  “白姑娘，在下昨日回去之后，仔细思索了一夜，还是想托亲戚拜会令堂······”
  不等江文学说完，白凝香整个人就冷了下来，
  “江秀才慎言，小女子还在孝中，家母亦不见外客。江秀才饱读诗书，难道连这点礼节都忘了？”
  还不死心，还想托人说媒，看来江家的日子已经很难熬了？
  被白凝香明晃晃的刺了一句，顿时一噎，脸色有一瞬间的羞恼。
  白凝香才不顾忌他脸色好不好看，再次冷冷的警告，
  “大庆国以孝治天下，更是礼仪之邦，如果江秀才以后要走仕途，就不要随便纠缠别人，省的给自己留下污点。”
  儿女亲事自古以来都是信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见过哪个厚脸皮的人，直接越过女方父母私下找人家女儿商量的。
  简直荒唐至极。
  白凝香冷着脸，真以为她还是那个无知敏感的少女？
  看着远去的马车，江文学依旧愣愣的，还是粮店掌柜的看不下去，请咳了一声，“江秀才，你需要哪种粮？在下给你称。”
  虽然他听得一知半解，但是大概意思还是明白了，这个穷秀才看上人家姑娘了。
  不过大街上，就跟人姑娘提亲事，好像过分了，更何况，刚才姑娘好像说她还在孝期。
  听到掌柜的喊他，江文学回过神，压下心里的情绪，扫过店铺里摆放的大米白面，不由自主的就想到白家刚才购买的几袋粮，他好像看到白凝香付了一定银子。
  想到自己的干瘪的荷包，江文学的眼神顿时就阴鸷了，
  “······来二斤黑面。”
  掌柜的一听，几不可查撇了下嘴，眼里闪过鄙夷，穷酸秀才。
  “二斤黑面十六文钱，江秀才拿好。”
  江文学握了下荷包，脸色憋得通红，张了半天嘴，才憋出一句，“······掌柜的，在下能佘几天么？”
  “啥？江秀才，黑面八文钱一斤，总共才十六文钱，您还要赊账？”
  掌柜的好似很震惊，买的少他不说啥，但还要赊账，就恕不远送了。
  经过刚才一事，掌柜的压根看不上这个穷秀才，声音根本没控制，惹得周围的人频频回头，江文学本来就重面子，如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五十六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掌柜的见谅，近期家母病重，家里的银钱都给母亲抓药了，实在是不宽裕。”
  “唉，在下也知道江秀才不容易，但是小店也是小本买卖，经不起这些。”
  掌柜的说着，无奈的摇摇头，最后好似又有些不忍，摆了摆手。
  “算了，两斤黑面也不值啥，您先拿回去吧，下次来时，还上就行。”
  “多谢，”
  江文学施了一礼，转身离开的瞬间，眼眸阴沉的可怕。
  心里忍不住大骂，一群势利小人，都是小人，等他高中，这些人都得匍匐在他的脚下。
  不管心里多不爽，他还得给母亲抓药，摸着荷包里那十几个铜板，江文学愤怒之余，只觉得无奈。
  一文钱难道英雄汉，诚不欺我也。
  拎着面袋子走在大街上，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在人群中兜售东西的小商小贩，陪着笑脸讨价还价的样子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以前他只觉得这种养家糊口的营生丢人现眼，但是现在，他现在连匀出一个铜板的能力都没有。
  家里的困窘让他头痛，大街上的热闹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就在他准备拐进旁边的药店时，鼻翼间突然飘来一阵香味，浓郁甜腻的肉香让他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早就空了的肠胃也跟着拧一下。
  江文学揉了下肚子，顺着香味看了眼几步远的十里飘香酒肆，不用说，他家的冰糖肘子出锅了。
  半个月前，他还是十里飘香的常客，自从母亲病了之后，不得已推了几次宴席，免得传出闲话，说他不顾及母亲，只知享乐。
  今年，他准备参加秋试，这次他一定要高中，寒窗苦读这些年，他一定要走仕途。
  到时候，他想要什么，只需一个眼神，就有人乖乖的送上。
  所以，现在他不能有任何污点。
  伴随着肚子咕咕叫声，江文学抿着嘴转身离开，也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白凝香从酒肆里走出来，手中拎着两个油纸包，看形状应该是整个的冰糖肘子跟盐焗鸡。
  看着她那身素淡的衣裙，素银的发簪，微微翘着的唇角，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江文学看着她手中拎着的吃食，眼神幽深，又透着责怪，热孝期间严谨荤腥，她竟然大张旗鼓的购买，真是不懂规矩，等她嫁到江家，必然要好好学一学女德了。
  白家有三十亩茶园，现在只有母女俩人生活，还有下人使唤，日子过于奢靡了。
  想到自己秋试的时间，江文学忍不住盘算，如果能让她秋试之前嫁过来，就不用发愁秋试的盘缠用度了。
  白凝香把冰糖肘子放到篓子里，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总觉得有人盯着她，但是酒肆乱糟糟的，什么也没发现。
  “左侧五丈的位置，粮店遇见的那个秀才。”白武坐在站在马车旁，低声开口。
  “啊？”
  白凝香顺着他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冤家路窄，江文学正一脸责备的看着自己。
  责怪？




第五十七章 不知人心险恶

  白凝香冷笑，好歹也跟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就他那点表情，还是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只不过白凝香只觉得可笑，现在两人压根没任何关系，他是以什么姿态责怪她呢？
  想到刚才拎的冰糖肘子，白凝香福至灵心，江文学好像也喜欢这一口。
  而且，他还厚脸皮的给自己说，吃冰糖肘子可以缓解压力，读书会更有劲儿。
  以前，在她心里，夫君就是天，对他的任何言辞都是百分百信任，但凡他对某种东西感兴趣，自己总是颠颠的送到他手上，压根不用他开口。
  像这种冰糖肘子，椒盐羊排，秘制四喜丸子，蒸米粉肉······
  奶奶个腿，自己贪吃，又没钱，只有坑她了，只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而已。
  哼，这辈子他是甭指望了！
  “不用理会，一个贪心的家伙罢了。”
  白凝香掩下眸中的嘲讽，直接坐上马车，心情不错的对白武说。
  “忘了告诉你，韩璟现在是我义兄了，他送了我见面礼，我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就给他买了个冰糖肘子和盐焗鸡。”
  白武听着姑娘的语气，眼里带着震惊，结拜了？
  “姑娘又不知那人底细，还是小心一些为好，那人不简单。”白武扫了眼肘子，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低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啊，不过义兄他不是坏人。”白凝香笑了下，大庆国的少年将军，肯定不简单。
  听着姑娘对那人的评价，白武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人的好与坏并不是一句话就能断定的。”
  姑娘没出过远门，哪知人心险恶，怕是被那家伙三言两语给骗了。
  白武握着缰绳，眼神闪过深邃，敢欺骗他家姑娘，就得付得起代价才行。
  白凝香看着白武挺拔的背影，轻笑一声，“我知道你的意思，别人不好说，但是义兄这人，你只管放心。”
  白武这人话不多，能说出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好了，去陈家布庄，夏天快到了，扯点布，给大家做夏衣。”
  白武知道姑娘心里有注意，也就不多说了，赶着马车拐到陈家布庄。
  陈家布庄在大巴镇口碑还是不错的，主要经营一些棉布，麻布，针对的就是普通百姓，当然，绸缎，娟纱面料也有，只不过价格高，品种不多，花样什么的也都相对老旧。
  像白家这样的家底，也只能穿的起细棉布，所以她和母亲只要来镇上就会到陈家布庄转一转，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
  “哟，白姑娘来了，快请进，热了吧，大娘给你倒杯水。”白凝香刚一进门，布庄的老板娘就热情的迎了过来。
  “陈大娘，一阵子不见，您气色越发红润了，定时喜事当头了。”
  白凝香对这个陈大娘还是有些印象的，特别他的儿子陈元，才学不错，后来中了进士，好像名次还很靠前。
  “哎呦，白姑娘这小嘴真是甜哟，看着就让人欢喜。”
  陈大娘看着白凝香那张白净的小脸，笑眯眯的说道，




第五十八章 头都碰烂了

  “你说的没错，大娘还真有喜事，就是我那儿子，上个月定亲了，而且，还要参加今年的秋试，说要来个喜上加喜。”
  陈大娘说的眉飞色舞，就好像儿子已经高中了似的。
  “那还真是大喜事，恭喜大娘，也提前恭喜陈大哥高中。”
  记忆中，陈元和江文学好像是一个学院的，而且还在同一年中举，当年她只关心江文学，其余的都没在意，也不知陈家大哥考了第几名？
  “呵呵······借白姑娘吉言，大娘心里也盼着呢，到时候请你糖果子······”
  不等她说完，就被一声咳嗽给打断了，“你这老婆子，白姑娘来还有事儿呢，你怎么还拉着人没完没了了？”
  “对对对，瞧我着张嘴，一开闸就没完没了。”
  陈大娘接收到老头子的眼神，脸色顿时讪讪，高兴过头了，忘了这姑娘刚失去了父亲。
  而且她不止一次听到儿子惋惜，说什么天妒英才，白秀才的才学在整个巴县都数得上，要是中间没耽误科考，说不定早就走上仕途了。
  听儿子一说，他们老两口就跟觉得可惜了，此时看着白凝香，可怜见的，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熬过来的？
  白凝香知道老两口心善，能顾及到她的心情就已经很感谢了。
  “陈大伯不用担心，我喜欢跟陈大娘说话呢。”说着，她扫了眼货架上的布匹，温和的指了指，“夏天快要到了，我想扯几块细棉布做夏衣。”
  “白姑娘来的刚刚好，昨天刚上的新货，都是素净的颜色，你看看喜欢哪个？”说着，陈大娘麻利的把柜台上的几个颜色都抱了出来。
  “这个淡蓝色很适合母亲，我用这个淡绿色，还有这个湖绿色，各裁两身的就行。”
  白凝香选了几个素气的颜色，想到白武跟茶园的忠伯，又给两人各选了一身藏蓝色，只不过面料都属于一般的棉布，透气吸汗，干活穿刚好。
  陈大娘笑眯眯的应了，身上有孝，也不适合大红大绿，这样刚刚好。
  都是熟人，庄大娘心里也怜惜她们孤儿寡母，给便宜了不少。
  “细棉布平时大娘都是二十二文卖的，给你按二十文算，一身需要一丈二，六身的量需要七丈二，需要一两四钱四。这个藏蓝色十五文一尺，两身需要三丈，四百五十文。总共一两八钱五十四文，四文钱大娘给你抹了。”
  “多谢大娘，”白凝香付了银子，给了一两九钱，又要了点适合做鞋面的布料，陈大娘心里欢喜，又随手送了点碎布头。
  手艺好的，还能拼接出好看的百家被。
  “陈伯父，陈元兄在家么，侄儿找······”江文学刚说到这里，就看到了白凝香，他脸色复杂的盯着她，一时间忘了说话。
  白凝香看着江文学，也是一言难尽，奶奶的腿儿，今儿是怎么了，走到哪都能碰一头？
  说好的此生不复相见，这一天之内，头都快碰烂了。
  白凝香忍不住无语望天，她决定，以后没事少来镇上。




第五十九章 我们不认识

  陈大娘正把几块布包在一起，一抬眼就看到江文学站在门口，眼神几不可查的闪烁了下，紧接着就笑呵呵的开口。
  “文学来了，元哥儿在后院呢？你找他有事儿啊？”
  看到他手中的提的药包时，不等江文学开口，又讶异的开口。
  “哟，怎么还抓上药了？谁生病了？”
  “陈大娘，家母旧疾复发，我去刚才去药店取了两幅药草，路过这里，想起一本书，就想过来找元兄询问一下。”
  江文学扫了眼白凝霜，看着陈大娘把包袱递给她，神色顿时又暗了几分。
  一会儿酒楼，一会儿布庄的，这女人如此败家么？
  说好的温柔贤惠呢？
  今天遇见的次数太多，她一直都在花银子，这样下来，多少银子也不够她挥霍的。
  想到秋试，江文学心里就更不痛快了，“白姑娘，好巧。”
  “不算巧，镇子就这么大，任何人遇见都不奇怪。”
  白凝香扫了眼他拎着的药包，眼神微挑，江家老太太有咳疾，是长年累月积攒的，压根治不好，只能缓解，而且还要吃**细些，前世的时候，为了给老太太养病，她茶园内养的老母鸡大多都进了她的肚子。
  陈大娘看着两人的样子，疑惑的开口，“怎么，白姑娘和江秀才认识？”
  “不认识，”
  “认识。”
  两人同时开口，但说出的话却完全相反，陈大娘眨眨眼，这到底认识还是不认识？
  就连低头算账的陈大伯都扭头看了过来，眼神带着探究。
  江文学看着白凝香排斥的神色，脸色不怎么好，但是当着众人的面，他要是着急解释，又显得小气了。
  对于江文学的做派，白凝香很反感，但是她也不希望让人误会。
  “陈大娘，家父刚去世，守孝是身为子女的责任，也是我该尽得到孝道。要不是家里情况特殊，我连门都不愿意出，是万万不想接触外人的。”
  她的意思很明显，我跟你不认识，也不想认识，所以，识相的离我远点。
  陈大娘愣了下，看了眼江文学，随即就明了。
  “白姑娘说的在理，为人子女，是该遵守孝道，我家元哥儿经常念叨，咱们大庆国主一直以仁孝治天下呢，你做的对。”
  大家族懂规矩，重名誉，一般人家如果有条件，谁家不愿意讲究呢？
  如果白秀才还在，像白家这种更堵人家，怎会轻易让姑娘抛头露面？
  “多谢陈大娘理解，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家，免得母亲担忧。”白凝香福了福身，拿起包袱，转身离开。
  江文学脸色有些窘迫站在那里，隐在衣袖下的手紧了紧，他堂堂秀才爷，怎么会听不出两人意有所指。
  白凝香这是当着陈家的面告诉他，不要试图接近她。
  但是他好不容易选中的妻子，各种条件都适合江家，让他放弃，岂是那么容易的？
  “白姑娘，我想你误会了，在下知道伯父的遭遇，内心很遗憾，也感同身受，在下只想宽慰白姑娘。并不想做出任何逾越之事，白姑娘不用如此防备在下。”




第六十章 不食蹉来之食

  听到江文学的解释，白凝香眸子一冷，“宽慰？江秀才，好歹你也寒窗苦读数载，怎么连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没有，还嫌我说的不够明白吗？”
  说着，她紧了紧手中的包袱，神色猛地带着冷厉，贪婪愚蠢的家伙，还想拉我进泥潭？
  那就不要怪我心狠了。
  陈家夫妇虽然经营布庄，但都属于良善之辈，不会无缘无故的歪曲事实，所以，白凝香说话也没客气。
  “小女子虽然不才，父亲也曾多次教导，要想站得直，坐得端，坚决不食蹉来之食。江秀才，不管你心里作何打算，都别想扯上白家。”
  陈大娘：“······”
  江文学：“······”
  说完之后，也不看江文学憋得通红的脸，直接坐上马车离开，一而再再而三想跟自己攀扯上关系，就别怪她恶心他了。
  但凡他还有一点脸面，就不要再打白家的注意，否则更恶毒的话还在后面。
  白武坐在车辕上，感受到姑娘的气息不稳，回头看了眼陈家布庄的方向，眼神冷然。
  又是那个厚脸皮的江秀才。
  此时，陈家布庄内，几人面面相觑，气氛极度尴尬，陈大娘看了眼老头子，又看了看羞愧到无地之容的江文学。
  就算他不开口，陈大娘也猜出一二，都是一个镇子住着，元哥儿跟他又是同窗，江家的情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至于白家，以种茶为生，生活算是很富裕了，如今白家又是这么个情况，如果江文学看上了白家的闺女，那她家的茶园······
  想到这里，陈大娘眼神一缩，好像明白了什么，看江文学的眼神几不可查的带了一丝鄙夷。
  怪不得白家丫头刚才的言辞如此激烈，怕是这位心思不纯吧。
  “咳咳······老婆子，你傻愣着干啥呢，去后院叫一声元哥儿，看他是不是还在温书，告诉他文学来了。”
  陈大伯不自在的咳了一嗓子，顺势缓解了尴尬，这个老婆子，平时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呢。
  “哎，我这就去，元哥儿，元哥儿·······”
  陈大娘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妥，脸色讪讪，大踏步的往后院走，不管江文学对白家有什么企图，都跟她没关系。
  此时店里就剩下陈大伯和江文学，两人相视一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江文学觉得自己不能放任不管，秋试在即，他不能让人非议，影响清誉。
  “陈伯父，刚才白姑娘误会侄儿了，侄儿寒窗苦读数十载，就为一朝金榜题名，光耀门楣，怎么能有如此龌龊的想法？”
  江文学说着，眼神露出悲痛，犹豫一会儿，再次开口。
  “原本侄儿和白姑娘也是没有交集的，但是侄儿很倾慕白秀才学识渊博，前途不可估量，几次错过科考，让人惋惜。”
  “如果没有这个意外，今年秋试，白秀才必定能高中魁首，如今就只剩下遗憾了。”




第六十一章 为五斗米折腰

  “听闻噩耗，侄儿也悲痛惋惜，大巴镇又少了一个才学兼备之人，但是之后，有人突然找到侄儿······说白家突然遭难，有意让白姑娘热孝成亲的意思。”
  江文学说到这里，好似又震惊又无奈，
  “猛一听到消息，侄儿也震惊万分，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对方言辞恳切，说白家现在情况特殊，一般人怕是护不住，他们也是看在侄儿有秀才的头名，所以才······”
  接下来的话江文学没有说明，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他没有任何招惹白家，而是白家有求于他，他只是被动的接受而已。
  陈大伯听着江文学的说辞，眼眸猛地一顿，热销成亲，他们巴县这一带确实有这个风俗。
  不过，只针对已经定了婚期的男女，不得以而为之的。
  但是如此一来，也有很多禁忌，即就不能大操大办，还不能在孝期内有不好的传言，比如孕事，房事之类。
  否则会遭来非议，不敬先祖。
  所以，只要不是撞上了，很多人都会遵守礼仪孝道，一步一步的走，不想乱了规矩。
  想到这些，陈大伯心里还是疑惑，既然是白家主动找上他，那刚刚白姑娘为何如此不妥？
  江秀才好像知道陈大伯的想法，很无奈的叹口气，“据我所知，这个亲事是白家长辈谋划的，白姑娘好像不知情······”
  “原来如此，怪不得白姑娘反应如此之大。”
  陈大伯点点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女不知情也情有可原。
  退一万步，哪个女子都希望自己的亲事风风光光，而不是潦草完结。
  “听说贤侄今年以决定下场试伸手，千万不能因为旁的事儿受到影响。”
  陈大伯看着江秀才，语重心长的开口，“白家的情况特殊，贤侄寒窗数载，不能功亏于溃。”
  陈伯的意思很明白，既然不是你主动的，为了避嫌，也不要跟白家扯上什么关系了，省的影响你的仕途，平白担了污名，不划算。
  听着陈大伯的忠告，江文学抱拳行礼，趁机敛下眸中的幽暗，
  “陈伯言之有理，侄儿现在也很为难，如果拒绝，觉得有愧所托，如果坚持，白姑娘好似并不乐意。”
  听着江文学无奈的语气，陈掌柜几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精光，经营布庄许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些的。
  面前的江秀才看似无奈，怕是也有些动心了，当然，他指的不是人，而是能帮他一把的茶园。
  想到江家的境况，陈掌柜也不意外，有了白家的扶持，他以后也能专心读书，不用为五斗米折腰。
  陈掌柜言尽于此，也就岔开了话题，好在儿子出现，他也不用没话找话了。
  看着江秀才跟着儿子去了后院，陈大娘才撇了下嘴，“要是有人在这个节骨眼惦记我闺女，我就是拼出命去，也不能让他得逞······”
  刚说到一半，陈大娘也觉得自己失言，讪讪一笑。




第六十二章 居心不良

  “老头子，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气不过，白家母女就不是心思多的人，必定被人算计了。”
  陈大娘嘿嘿一笑，她就是说秃噜嘴了，没想咒老头子。
  陈掌柜睨了自家老婆子一眼，“瞎说啥，别人家的事儿咱们少掺和，元哥儿今年也下场，咱们也得准备起来······以后还是让咱儿子少接触江秀才吧。”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的那人眼神不对，但是看着又举止有礼，也说不上来什么。
  就是心里不踏实。
  陈大娘一听，立马凑到老头子身边，悄声嘀咕。
  “老头子，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江秀才阴嗖嗖的？以我对白家母女的了解，总觉得江秀才没说实话。”
  陈掌柜看着嘴巴没个把门的老妻，瞪了她一眼，“嘘~，事实如何，咱们也没参与，你千万别到处瞎说，省的坏了白家姑娘的名声，我看那丫头是个有气性的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轻重。”陈大娘哼一声，摆了摆手，拿起鸡毛掸子弹灰尘。
  直到儿子走进来，
  “元哥儿，江秀才走了？”
  “嗯，儿子刚送江兄离开。”陈元点点头，准备回后院继续温书。
  “元哥儿，江秀才找你应该不是只为借书吧？”陈父看着儿子，忍不住开口。
  “呃？江兄找我借银子。”陈元也没瞒着，自己有多少体己，父母比他自己都清楚。
  “啥？借钱？”陈大娘和老伴对视一眼，“那他刚才怎么不说？”
  “跟你们怎么说？肯定是不好意思呗。”陈元到没有多想，“江伯母病了，花光了家里的积蓄，都已经断粮了。”
  陈大娘：“······谁家也不富裕啊，真是的，家里都这境况了，还想娶媳妇，拿什么去娶······”
  说到这点，陈大娘突然把手中的鸡毛掸子拍在柜台上。
  “我明白了，原来在这等着呢，江秀才真是不地道。”
  怪不得人家姑娘都翻脸指责他吃软饭了，江秀才依旧不松口，原来惦记上白家的茶园了，如果这么说的话，一切都讲的通了。
  陈元看着父亲母亲，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啊？”
  陈大娘心里本就不舒服，也存着让儿子远离江秀才的心思，就直接把刚才发生的事儿给儿子学了一遍。
  “元哥儿，如果是你，对方姑娘如此侮辱，你还坚持么？”
  陈元懵了一会儿，看着父亲母亲的眼神，下意识的开口，“当然不同意，身为学子，行的正，坐得端，岂能让人如此唾弃，君子不食蹉来之食。”
  “好，我儿子就是有骨气。”陈大娘拍了下手，随后立马撇嘴，“但是江秀才却不在乎呢。”
  陈元：“······”
  怪不得他今日也觉得江兄和往日不同，特别是眼神，虚伪倒谈不上，就是觉得笑的特别假，还很僵硬。
  本以为他是因为江母生病，心情不好，现在被母亲一说，也就不奇怪了。
  “元哥儿，距离秋试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抓紧时间文书，不懂的就去学院找你的老师，至于别的事儿，那就暂时不要操心了。”
  陈掌柜看着儿子，语重心长的说到。




第六十三章 二叔三叔一起出事

  等白武驾车马车晃晃悠悠的到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刚到村子，就听到白家出事的消息，白凝香吓的脸色都白了，就怕母亲出什么岔子。
  现在母亲就是她的逆鳞，谁碰谁死。
  “不是夫人，”白武看着脸色发白的姑娘，低声提醒一句。
  白凝香看着白武，眨了眨眼，才明白好像是二叔三叔家出了什么意外。
  下了马车，白凝香让白武先回去，自己踱着步子挪到桂花身边，顺势递给宝娃两块麦芽糖，田宝娃是桂花婶子的宝贝疙瘩。
  “桂花婶子，我刚才听着她们说，我二叔三叔出什么事儿了？”
  “香姐儿这是刚从镇上刚回？”
  田桂花看着儿子吃的欢快，立马凑近白凝香，
  “你二叔今儿在山脚下也不知怎么的掉进坑里了，摔断了腿。你三叔也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哑巴了，你说这事儿怪不怪，忒凑巧了。”
  白凝香：“······”
  两人一起出事了？
  义兄干的？
  不可能啊，这么拙劣的手段，再说，义兄行事光明磊落。
  “香姐儿，你是不是也很震惊？全村人都跟你一个表情，都说白老二白老三肯定做什么亏心事了，遭报应······”
  桂花婶子说着，猛地住了嘴，尴尬的看着白凝香，“香姐儿，婶子没别的意思，就是说顺口了，别人都这么说，我就······”
  “婶子不用在意，我明白，确实太凑巧了，不得不让人多想。”白凝香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事儿摊谁家都会让人多想。
  “婶子，先不说了，我回家看看。”毕竟是一家子，做做样子总是要的。
  “哎~，赶快去，护着点你母亲。”桂花婶子摆了摆手，又拉着儿子去了人堆，继续唠嗑。
  白凝香回到家，立马喊邓婶，
  “邓婶，白茶，你们在么？”
  白茶小丫头从厨房里钻出来，“姑娘，在呢，邓婶陪着夫人去二老爷家了。”
  唉，以母亲的性子，就知道她坐不住，你好心，别人不一定接受呢。
  不是她恶意揣测那两家子，而是她们本就不善。
  结果怎么样，她急匆匆的赶到二叔家，耳边就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呼喊声，其中还夹杂着祖母的呵斥声。
  “沈氏，你不好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跑来这里添什么乱？”
  “就是啊大嫂，你可帮不上什么忙。大哥刚去，你一个寡居之人，最好还是待在自己院子里比较好，万一冲撞了，我们可怎么好？”
  沈氏看着二弟妹三弟妹责怪的眼神，气得脸色通红，她紧紧地抓着邓婶的手，才勉强没让自己倒下。
  “母亲，我听说二弟三弟出事，放心不下，才想着过来看看······”
  “大嫂，你是没听懂我们说的话还是咋地，你现在晦气，不要随便串门，会给我们带来霉运的。”
  不等沈氏说完，就被柳氏撇着嘴打断了，瞅了眼她的肚子，眼神闪过一丝恶毒。
  孟氏虽然没开口，但是神色已经表明了一切。




第六十四章 热孝莫登门

  “你······”沈氏晃了晃身体，脸色煞白。
  沈氏不可思议的看着一屋子的人，没想到这些人都是如此想她的。
  看着夫人摇摇欲坠的样子，吓得邓婶心里一紧，夫人要是有个万一，姑娘回来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三夫人，你和夫人怎么说也是一家人，我们夫人也是一片好心，两位老爷出了事，于情于理我家夫人都应该过来探望，你这么恶意出揣测夫人，太不应该了。”
  “这里哪有你一个下人说话的份，给我闭嘴。”
  柳氏呸了一声，仍旧不甘心的埋怨着，“她自己死了男人，不是晦气是什么？说不定我们就是被你连累了才会如此。”
  沈氏晃了晃身体，眼前阵阵发黑，但是她知道自己这会儿不能倒下，深吸了一口，握着拳头，狠狠的掐了把自己的手心，能让她保持清醒，她必须让自己清醒的走出这个门。
  否则，还真就说不清了。
  就在这时，清冷的声音响起，白凝香快步走进院子。
  “原本想着虽然分家了，也是一家子，但是现在听着三婶恶毒的语气，倒让我明白了。分家就是分家，咱们现在只能算上同宗的亲戚而已，祖母，您认为我说的可对？”
  说话间，白凝香走到自己母亲身边，扶着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示意她稍安勿躁。
  沈氏也不知怎么的，看到女儿过来，突然间就安了心。
  老白氏撩了撩眼皮，兄弟分家，原则上确实只能当做同宗对待。
  但是不知怎么的，看到孙女带着质问的语气，她心里不痛快的同时，还想斥责她一顿没大没小。
  可惜，不等她开口，柳氏就抢先，“香姐儿说的没错，我们现在只能算是没出五服的同宗亲戚，你家新丧，确实不适合串门。”
  白凝香定定的看着柳氏片刻，直到盯的她浑身发毛，才微微的勾起唇角，
  “三婶说的没错，母亲确实不适合这个时候登门探望······但却不是因为晦气，而是因为身上带喜，母亲孕育着新生命，本就象征着新生。”
  “你知道我刚进村子的时候大家正说什么？他们说白家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遭报应了，才会让二叔断腿，三叔哑巴。三婶觉得，以咱们三家的状况，到底哪个晦气？”
  柳氏一听，立马就炸毛了，“放他娘的屁，谁做亏心事了，什么遭报应了，看老娘不撕了他们的嘴。”
  “整个村子都在说，三婶要是不信现在就出去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
  白凝香说着，伸手拉着沈氏的手，一脸的嗔怪。
  “母亲，你明知道自己身体不方便，还要过来探望，万一冲撞了，惊动了胎神，可怎么好？”
  “是母亲考虑不周，只想着不探望一番，心里难安。”
  坐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沈氏脸色好了很多，她歉意的握了握女儿的手，示意她安心。
  “俗话说，冷棺莫入村，热孝莫登门，既然不是一家子，就按照同宗亲戚规矩走，母亲也没必要亲自走一趟，没人会领情的。”




第六十五章 悍女之名

  白凝香说着，扫了眼屋内的人，除了哼哼唧唧的两个人，其余的全都抿着嘴，算是默认了她的说辞。
  沈氏看着女儿清冷的神色，嘴里说着绝情的话，心里复杂酸涩，但是当看到众人的表情时，又忍不住嘲讽，夫君走了之后，其余的人早就把她们母女当累赘了，可不是要撇开关系么？
  是自己想差了，捧着热乎乎的心跑来让人羞辱一顿。
  “香香说的对，是母亲热心过头了。”
  老白氏扫了眼母女俩一唱一和的样子，最终还是没忍住，“香姐儿必定是姑娘家，莫要如此伶牙俐齿，传出悍女之名，平白害了白家女儿。”
  沈氏听着婆母的指责，脸色一白，不等他开口，就听到白凝香轻声一笑。
  “多谢祖母给孙女冠上悍女之名。”
  老白氏一怔，脸色顿时难看了，不过面对那双好似洞察一切眸子，一时间到说不出其他的了。
  一直沉默的孟氏看着婆母被怼的无话可说，眼神闪了下，走过去想拉白凝香的手宽慰一番，可惜被她躲过了，孟氏也不尴尬，轻笑一声。
  “没想到香姐儿气性还挺大，连祖母都敢怼，好在这里都是自家人，没人计较，但是在外面，还是要守规矩的。”
  白凝香静静的看着孟氏，她脸上一直带淡淡的笑，乍一听，没人觉得她说的不对，但是白凝香却明白，孟氏的心机比柳氏可是高明多了。
  别看她总是不声不哈的，但是该占的便宜一点没少得。
  还总是能不动声色的撺弄柳氏出头，身边藏着这样一个人，不得不妨。
  “二婶说这话我就不赞同了，悍女这个称号可是祖母亲自送给我的。难道除了祖母之外，二婶可听到村里其他人给我起绰号了？”
  “如果今日之后，巴山村的人把我当成悍女，你们说，这个责任哪个要担？”
  不是她不顾及老白氏的脸面，是她压根没把自己当孙女，哪个真心爱护孙女的祖母会如此恶毒？
  给一个马上及笄的孙女冠上悍女的名声。
  傻子都知道，悍女之名一旦泄露，还是出自自家亲人的嘴，那她这一辈子都甭想嫁人，谁家也不想娶个悍妇回家。
  “这？”
  孟氏一愣，第一次开始认真审视这个侄女，特别是那双淡漠冷清的眼睛，看着她们的眼神一点亲情都没有，甚至还有一股好不掩饰的疏离。
  这丫头好像从大哥去世之后，就开始变了。
  想想以前的娇弱，再看看现在的强势，孟氏也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如果换成自己女儿，她定然十分心痛，但是作为侄女，该操心的应该是大嫂。
  沈氏看着女儿一人站在堂屋，勇敢的跟众人对峙，眼眶子发涩。但是她不能哭，否则众人又会拿晦气俩字侮辱她。
  明明都是亲人，抛开自己不说，香香身上流着白家的血，她们怎么可以如此冷漠，特别是婆母，竟然还想毁了她女儿。
  “香香，我们走吧，礼数咱们尽到了，领不领情人在做，天在看，我们问心无愧便好。”




第六十六章 沈氏爆发

  沈氏站起身，努力压下心里的黯然，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胸膛，
  “在我心里，香香是天下间最乖巧，最孝顺的孩子，她为了让我安心养胎，自己一个人抗下了所有，我沈静云为有这样一个女儿，而感到自豪。”
  说着，沈氏清冷的扫了眼整个屋子的人，包括那几个侄子侄女，最后定格在老白氏身上，
  “母亲，在你心里，哪个儿子是让你能挺起胸膛觉得骄傲的？哪个子孙在你眼里是最有出息的？同样都是做母亲的，我就觉的我沈静云的女儿是最好的。”
  “以前我恭顺，忍让，却没有换来一点好，现在媳妇不忍了，不管是悍女还是悍妇，这个名号媳妇要了。”
  众人看着突然发声的沈氏，全都震惊了，在他们心里，说好听点沈氏柔弱，文静，说难听点，就是个软蛋，懦弱。
  没想到也有反抗的一天，一时间，众人就跟看妖怪似的盯着她，而且，在她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自内而外的凌厉，让人无法开口。
  白凝香哑然的看着母亲，记忆中，这还是第一次看她有勇气站在自己面前护着她。
  在这以前，因为了解她的脾气，所以，她从未想过母亲有反抗的那一天，只要她能安安稳稳的就好。
  但是现在，她知道母亲为何爆发，因为祖母那句悍女，她不想自己的女儿担上那样的名字，所以，宁愿自己扣在头上，也要护着女儿。
  看到母亲浑身泛着母性的光辉，白凝香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个人的战斗力再强，毕竟精力有限，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帮一把，分担一点，她也能轻松很多。
  果然，再软弱的人被逼急了也是能激发潜能的。
  母亲不是没有脾气，也不是没有强势的一面，只不过被外祖母呵护的太好了，教导的太文静了，顺其自然养成了贤妻良母的形象。
  再加上父亲总是呵护着母亲的情绪，两人相亲相爱，从未有过拌嘴的时候，时间长了，一切也就习惯了。
  看着女儿被众人逼迫，忍不住爆发了。
  第一次被母亲护着，白凝香只感觉内心胀胀的，特别温暖。
  在众人的呆愣中，母女两人扬长而去。
  等她们回过神，再想借题发挥，刁难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
  “大嫂······大嫂怎么会发脾气了？”
  如果不是眼睁睁的看着，还以为人被掉包了呢。
  “嗤~，什么会发脾气，说不定这些年都是装的，现在装不下去了，原形毕露了呗。”
  柳氏回过神，眼神闪过阴毒，早晚得弄掉那坨肉，省的看着碍眼。
  大房的茶园，最后必须是他们家的。
  走出二叔家的院子，白凝香立马吩咐邓婶，“去请杨大夫过来一趟，给母亲看看，别出岔子。”
  沈氏拍了拍女儿的手，“香香，母亲没事，用请大夫。”
  “母亲，这个大夫必须请，为了你，也为了我们。”
  白凝香看着母亲，刚从狼窝里出来，万一动了胎气，不划算。




第六十七章 先下手为强

  再说，今儿过后，她悍女的名号算是甩不掉了，她虽然不在乎，但是母亲在乎，所以，请杨大夫过来，也是为了打祖母的脸。
  沈氏叹口气，隐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刚才凌厉就跟昙花一现似的，消失不见了。
  “香香，你以后可怎么办？万一······”万一悍女的名声传出来，她的香香要想找一个好人家可就难了。
  “母亲，没有万一，肯定会被传出来的，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不能被一个传言打垮。”
  别人不说，单单一个柳氏，就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况且悍女之名从自己家传出去，比外面的任何传言都有说服力。
  听着女儿的安慰，沈氏心里发苦，她们母女只想好好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白凝香看着母亲依旧担心，忍不住皱眉，“母亲，现在只有我们两人相依为命，你必须保护好自己，如果你有个好歹，女儿可真就任人宰割了。”
  “她们敢，任何人也不能糟践我的香香。”
  沈氏紧紧的拉着女儿的手，眼神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为了香香，她也得坚强起来，不能再让女儿挡在自己面前了，她要为女儿挡风遮雨。
  “母亲能想开就好，祖母的心思暂时不说，但是其他人对母亲都充满恶意，她们好像并不希望你平安生产。”
  虽然事实让人难以接受，但是白凝香不准备让母亲一无所知。
  只有产生危机感，她才有意识保护自己的孩子。
  沈氏听着女儿的猜测，脸色煞白，“为什么？这是白家的血脉啊。”
  “呵~，母亲，白家不缺血脉。”只有白家大房缺继承人而已。
  即便不想承认这个现实，沈氏还是忍不住颤抖，女儿说的一针见血，让她想逃避都难。
  确实，这个血脉是她和夫君的，跟其他人没关系，就连婆母也没有想象中的重视。
  如果自己出事了，整个家只剩香香一个人，就像羊落进了狼窝，还不让那两家子生吞活剥了？
  到时候再远远的嫁了，大房的一切也就落到她们手中了。
  想到那个可怕的结果，沈氏脸色又白了几分，但是她必须坚持住。
  “母亲，你坚持一下，邓婶已经去请杨大夫了，马上就到家了。”
  白凝香看着母亲的神色，心里微沉，白家现在是整个村的焦点，一路上都有好奇的村民频频张望。
  白凝香抿了抿唇角，既然都被称为悍女了，当然得有悍女的样子才行。
  “香姐儿，你母亲这是怎么了？”桂花嫂子拉着宝娃刚准备回家，就看到沈氏摇摇欲坠的样子，脸色惨白的吓人，不会有啥事吧？
  听着桂花婶子的询问，白凝香撅着最，整个人都一副气鼓鼓样子，声音带着哭腔，
  “桂花婶子，您不知道，我母亲好心好意去看望二叔三叔，三婶却说母亲晦气，真是太过分了，母亲分明身上带喜，是有福运在身的人。”
  “二叔三叔才晦气，要不然，他们怎么就一起出事了？”




第六十八章 不告而别

  桂花婶子看着白凝香气呼呼的小脸，又看着沈氏，脸上全是同情，
  “唉，造孽哟，香姐儿，你母亲这个情况得请大夫看看，别处什么岔子。”
  “嗯，已经让邓婶去请了。”
  白凝香扶着母亲的胳膊，顺势承担了她大半的重量，“母亲别生气了，是他们不识好歹，你得想着肚子里的宝宝。”
  还没到家门，白凝香就开始喊白茶出来帮忙，她怕一个人担不住母亲的重量。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随着白茶的咋呼声，两人架着人进了院子，让跟在后面的桂花婶子频频摇头，老白氏真是老糊涂了，明知道儿媳有孕在身，怎么能放任其他人作践呢。
  唉，家里没了男人，可不就站不住脚吗？
  以后啊，怕是不少被欺负。
  “她桂花婶子，沈氏怎么了，你是不是听到啥了？”
  有些好奇的村民围过来，看着虚掩着的大门，没人敢轻易进去，万一沈氏有个好歹，她们有嘴也说不清。
  桂花婶子叹口气，把刚才听到的看到的跟众人说了一遍，“你们说这造孽不？好歹沈氏也是个孕妇，这话说的太难听了。”
  “沈氏脾气好，性子弱，怕是不敢反抗，要不然也不会被气成那样。”
  “别说沈氏如今是双身子，就是好好的一个人，也能被气晕过去。白秀才才走多久，兄弟妯娌就开始欺负人了，以前白秀才为了兄弟，好几次耽误科考，也没见他有任何怨言，还真是人走茶凉啊！”
  “是啊，忒让人寒心了······”
  外面的慢慢发酵的传言白凝香没有关心，她和白茶把人抚到罗汉床上，让她半靠软垫，等着大夫过来。
  杨大夫拎着药箱给沈氏看过之后，才叹口气，
  “气血上涌，好在过了最初的三个月，胎像稳固，但是以后切莫再动气，否则后期会有难产之症。”
  听着难产之症，白凝香脸色一白，“杨大夫，求你给我母亲调调，她不能出事的。”
  “我先给她开几幅安胎药，按时吃，这几天卧床休息吧。”
  杨大夫也很无奈，今儿一天，白家让他跑了个遍，路上听村民说白家遭报应啥的，以他看，确实够倒霉的。
  “白夫人，你自己得多保重，切勿多思多想，安心养胎就是，天大的事儿，也得等孩子降生才是。”
  “多谢大夫，我省得。”沈氏虚弱一笑，闭上了眼睛。
  送走大夫，白凝香又安慰母亲一番，又伺候着喝了药睡下，才吁了口气，这一天折腾的，真是累死人了。
  白家的其他人听到沈氏病倒的消息，神色各异，老白氏皱眉，心里更加嫌弃沈氏了，柳氏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顺便又骂了一声矫情。
  白家其他人什么反应，白凝香一点也不在乎，只吩咐邓婶白茶好好照顾母亲，身边寸步不离人。
  看到母亲睡得沉，一时半会醒不了，想起义兄，她便临着买的冰糖肘子和盐焗鸡上了山。
  估摸着时间，义兄怕是要走了，今儿算是跟他践行了。




第六十九章 开始掌家

  走进园茶，白凝香直奔茅屋，可惜没人，原本她还以为义兄出去溜达了，便用陶罐煮了个青菜香菇粥，刚好可以解腻。
  “香姐儿，你是不是等你那个结拜的义兄？他走了。”
  就在白凝香忙活时，忠伯背着篓子走了过来，顺便递给她一封信。
  “这是他留给你的信。”
  白凝香愣了下，接过来打开一看，信笺的内容很简单，说临时出了点状况，需要他去处理，不得不告而别，等他处理完事情，再过来看望她，顺便去拜访伯母，让她放心。
  默默的收起信，白凝香望向远处，这也太凑巧了。
  “忠伯，冰糖肘子送你吃，我先回去了。”说着，白凝香直接拎起盐焗鸡下山了。
  回到家时，白武正在院子里劈柴，
  “接着，送你下酒。”说着，随手把盐焗鸡抛给他。
  白武反手一接，看着手中的鸡子，挑眉，“走了？”
  “嗯，说是有急事需要处理，留了信。”白凝香叹口气，跟上一世一样，不告而别。
  白武看着姑娘没落的神色，抿了抿唇，看着手中的盐焗鸡，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母亲醒来的时候，白凝香陪着用了晚饭，才把卖茶的银子拿出来。
  “母亲，我们有银子了，以后不用再紧吧着过日子了。”三百多两银子，一般农家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
  沈氏看着荷包里的银子，终于露出了笑脸，“这么多银子，省着点花，支撑三年绝对没问题。”
  “母亲算算，这只是明前茶，过几天就是谷雨茶，我已经跟董掌柜约定好了，只要品质好，他们还会收。”
  白凝香把装银子的荷包放到母亲手中，“以后我们家只会越来越好，不用从牙缝里省银子。”
  “这都是你辛苦赚来的，再怎么样也不能浪费，居安思危懂不懂？”
  沈氏娇嗔的瞪她一眼，从荷包里拿出一些散碎银子，其余的又塞到女儿手中，
  “母亲这个脾气，怕是帮不上你，以后你当家，母亲在一旁辅助你。”
  白凝香看着母亲的做派，忍不住噗嗤一笑，“母亲，你见过谁家的闺女当家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我家香香就是要掌家，不用顾忌母亲，你也知道母亲的性子，怕是护不住这些。”
  银子是女儿辛苦挣来的，万一被糟蹋了，她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白凝香看着母亲意志坚决，一点勉强的样子都没有，“行，我先收着，以后需要花费银子的地方，我跟母亲商量着来。”
  就这样，白凝香接过了掌家权。
  有了家底，沈氏安胎也更安心了，几幅安胎药吃下去，脸色红润了不少。
  自从上次的事儿之后，沈氏就没出过门，但是关于她们母女的传言，却一点没消停。
  因为有几个不错的小伙伴，传言并没有躲过白凝香的耳朵，她不但没在意，反而推波助澜了一番。
  当然，不是冲着污自己名声去的。
  虽然她这辈子没想嫁人，但是母亲肚子里还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意外情况有点多，就算变成妹妹她也能接受。




第七十章 借力打力

  她早就想好了，如果母亲生了弟弟，她就跟母亲一起把弟弟培养成人，之后自立女户，不影响弟弟的结婚生子。
  如果还是女儿，她要负责养护妹妹，然后给她找个好人家，自己依旧陪着母亲。
  所以，悍女之名她可以接收，至于这个悍女之名的缘由，也得让众人知道。
  想往她头上泼污水，也得付出代价才行，大房子嗣稀薄，只有她一个，还需要守孝三年，三年的时间，会发生很多事儿，新事压旧事，谁会一直揪着不放？
  但是二房的孩子和三房的孩子，就不好说了，二叔家的白志伟，白志民，都到了说亲的年纪，现在又在念书，祖母对那俩孙子期望很高，听说前阵子还请媒人相看呢。
  至于白凝雪白如燕，一个十四，一个十二，虽说都没有及笄，但是遇上好的，提前定亲的也有。
  最先波及的是谁，傻子都知道。
  所以，白凝香知道这事儿不是祖母跟二房泄露的，只有嘴巴不把门的柳氏和白如燕······当然，也有她的功劳。
  果不其然，此时，孟氏破天荒的在家里发了脾气，“母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三弟妹在想什么？她蠢，母亲为何不劝着点？”
  要是单单只说香姐儿的悍女也就罢了，偏偏还把还把二房三房拉下水，说他们欺负沈氏，香姐儿为了护母，惹怒了她们，故意给扣的帽子。
  老白氏不满的看着孟氏，“有你这么给婆婆说话的么？再说，你怎么确定是柳氏传出去的？”
  听到婆母袒护老三家的，孟氏气的鼻子都歪了，“母亲也不用袒护三弟妹，当天在场的只有咱们自己人，香姐儿又不傻，她会到处嚷嚷说自己是悍女么？”
  “如果母亲没说，除了三弟妹，我想不出还有谁？”
  老白氏绷着一张脸，其实她警告过柳氏了，为了自家的孩子，不要传出什么闲话。
  没想到柳氏那个嘴碎的，还是没把住门。
  “事已至此，你怪也没用，好在也不是什么难听的传言，无非就是说香姐儿跋扈罢了。”
  听着婆母的混不在乎的语气，孟氏忍不住晃了晃身体，语气尖利，眼神冰冷，完全没了往日的温和，
  “母亲，偏心也得有个限度吧？伟哥儿和民哥儿除了在私塾读书之外，都是相看的年纪，就连雪姐儿也到年龄了，现在突然冒出家风不正的传言，我的儿女怎么办？谁家还敢跟咱们结亲？”
  “老三家的倒不用担心，燕姐儿还差两年，他的儿子也小。至于香姐儿，人家有孝在身，就算定亲也是三年后了，到时候最多被人称一声老姑娘，别的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她们都没事了，受害的是我的孩子，凭什么让我的儿女遭受这些？”
  涉及到自己的儿女，孟氏再也装不下去了，她怒视着婆母，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恨。
  老白氏从未见过孟氏如此失常的时候，一直以来，她给人的感觉总是笑眯眯的。




第七十一章 探口风的来了

  婆媳这么多年，孟氏从未发过脾气，也从未抱怨什么，但是自己从未跟她太过亲近，因为她也看不透这个媳妇，总觉得两人之前隔着什么。
  现在被当面质问，特别是那双怨恨的眼睛，老白氏心里一缩，竟然有点不敢对视。
  “······柳氏那个没脑子的，我都再三交代了，她还是没忍住，我也不能不让她出门啊。”
  孟氏眼神一眯，“柳氏那个千刀杀的，我要撕了她。”
  老白氏被吓了一跳，紧接着脸色就黑了，好在自己也是长辈，孟氏疯了不成，敢跟自己发这么大火气？
  “老二，你是死的么？就这么任由你媳妇作践我这老婆子？”
  看着绑着绷带的老二，老白氏一脸怒容。
  真是反了天了，天下间，哪有媳妇敢怼公婆的？
  白老二一脸苦涩的看着老母亲，“母亲，孟氏被气糊涂了，您别介意，但是您也替儿子想想，这一圈折腾下来，连累的都是我的儿女。”
  老白氏看着儿子眼里的埋怨，一甩袖子离开了，二房从未在她的掌控中，她管不了。
  至于柳氏，知道自己闯祸了，直接缩到了家里，连门都没敢出。
  眼看就到谷雨时节了，沈氏经过这阵子的养护，脸色红润了很多，因为有白凝香的交代，家里没人敢说闲话。
  沈氏算着日子，谷雨茶会提前几天采摘，娘家人也该到了，她得提前准备起来。
  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天上午，白凝香刚出去，花婶就来串门了。
  “哟，她婶子，看你这气色，身体是大好了。”花婶打量了下沈氏，瞧着她的肚子尖尖，多半是个男娃儿。
  沈氏招呼着花婶坐下，“借您吉言，您可是大忙人，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花婶是村里的媒婆，年轻时招赘了个女婿，可惜也是个薄命的，没几年就是死了，留下花婶母女三人。
  平时就跟周围村子的男男女女牵线搭桥，成就姻缘，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这不是闲着没事么？过来转转，怎么，她婶子还不欢迎咋的？”花婶手中捏着帕子，摁了摁嘴角，娇嗔的瞪了眼沈氏。
  “您可冤枉我了，我很少出门，就盼着您来陪我说说呢？”
  沈氏看着花婶的神色，温柔的一笑，一般情况下，花婶往谁家去，不是问亲就是保媒，但是这两点跟她家都暂时没关系。
  花婶看着沈氏的神色不似作假，心里叹口气，闺女说的没错，香姐儿确实是个好的，村里的传言还没进她的耳朵。
  “也没啥大事儿，香姐儿跟我家那俩丫头挺合得来，还请她俩去采茶，给的工钱又高，这么好的事儿可没有第二家，所以我一直想过来当面谢谢香姐儿。”
  沈氏听着花婶的言辞，心里松口气，
  “原来是这事儿，几个姐儿处的好，是她们的缘分，香香一直夸赞花甜花椒姐妹能干，喜欢的不得了。”
  “香姐儿是个好孩子，她婶子有福气。”
  花婶笑眯眯的附和了一句，
  “你家的日子不错，以后也会越来越好，旁的事儿只管放宽心，福气在后面呢。”




第七十二章 高兴过头说秃噜嘴了

  女儿被人夸，沈氏心里高兴，但是听着后面那一句，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您说的没错，夫君刚走那会，我觉得天都塌了，好在老天垂怜，又给了我希望，以后香香也有伴了。”
  听着沈氏的感慨，花婶跟着附和一下，想到自己来的目的，还是忍不住试探一句。
  “她婶子，香姐儿有孝在身，按说我不该提，但是受人之托，便过来讨嫌了。”
  花婶说着，不自在的咳了咳，“香姐儿马上就及笄了，她婶子可有什么打算？”
  沈氏一听，就愣住了，“您这是什么意思？”
  “咳~，是这样的，有人托我询问，您可有跟香姐儿定亲的意思？”花婶说完，看着沈氏一脸诧异，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能问一下，谁让您来打听的？”沈氏平复了下心情，心里有点不痛快，周围谁不知道香姐儿身上有孝，怎么还会有人提亲？
  “她婶子别着急，这个事儿说起来我也是才知道。”
  花婶搓了下牙花子，眼神闪过心虚，
  “说起这人算的上我一个远方亲戚，身有秀才的功名，今年还会参加秋试，听说才学不错，高中的几率会很高，虽然现在家中清寒，但是以后必定官运加身。所以，我犹豫再三，还是过来了。”
  “你们家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二，如果香姐儿嫁得好，以后也能庇护娘家，她婶子好好考虑考虑，这事儿不急，我今儿也就过来给您透透气。”
  花婶说着，看着沈氏一脸沉思的模样，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静静的等着。
  听着花婶的解释，沈氏心里闪过挣扎，最后还是歉意的开口，
  “不是我托大，前阵子，香香的祖母三婶过来闹过一场，也是因为热孝成亲的事儿，我没同意，觉得太亏欠女儿了，所以，思来想去，还是等孝期过了再说吧。”
  婆母的提议香香拒绝了，如果她答应花婶的提议，岂不是明摆着打婆婆的脸，到时候指不定怎么闹呢。
  沈氏如此说，花婶也不意外，点点头，“她婶子考虑的在理，三年之后，香姐儿虚岁十八了，晚是晚了点，但是晚定亲后生也不少，到时候我给留意着。”
  “那就多谢您关照了，年岁的遗憾无法避免，但是我也想过了，到时候我用一半的茶园给香香当嫁妆，必定不让女儿委屈了。”
  沈氏听着花婶的语气，心思转了下，就把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这样一来让花婶心里有个底，到时候给寻摸一个好人家。
  “哎哟，她婶子，您真是疼爱女儿，放心吧，这事儿包到我身上，到时候，一定给香姐儿寻个如意郎君。”
  说实话，花婶还真没想到沈氏这么大手笔，一半的茶园，那可是十五亩呢，一般人家，十五亩茶园完全可以养家糊口了。
  带着这个样的家底出嫁，别说受委屈，婆家肯定当菩萨供着。
  “要我说，错过这个风口浪尖确实明智，省的被人死咬着不放，咱们香姐儿这么孝顺的女人，彪悍一点怎么了？我看挺好······”




第七十三章 探口风

  心思一活络，花婶说话就没顾忌，当她发现失言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婶子，我胡说的，哎哟，瞧我这破嘴，怎么就秃噜嘴了呢？”
  沈氏猛地看向花婶，虽然有了心里准备，但依旧忍不住生气，“您给说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儿，我的香香怎么就彪悍了？”
  花婶一脸尴尬，拍了下自己嘴巴，知道自己闯祸了，也就不瞒着了，“她婶子，是这样的，村里近期传言，香姐儿为了护母，跟长辈干起来······”
  沈氏越听，心里越心惊，顶撞长辈，张扬跋扈，虽然为了护母，但是这性格传出来，香香的名声算是毁了。
  “为什么会落到我儿头上，明明应该是我的？”
  花婶求救的看了眼一旁同样着急的邓婶，连忙抓住沈氏的手，
  “她婶子，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传言虽然可恶，但是我听着对香姐儿影响不大。你被那些人气的卧床不起，香姐儿为了保护你，甘愿担上悍女的名声，反而让人高看一眼。”
  以她说，影响最大的是白老二白老三两家子，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丧尽天良。
  邓婶叹口气，心里埋怨花婶多嘴，但是她更恨白老太一帮人心狠，说好的保密呢。
  “夫人，你得宽心，可不能让姑娘担心，那两家都不是善茬，抓住姑娘的把柄，可不得到处宣扬么，咱们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
  “对对对，她婶子，邓婶说的对，只要你们母女好好的，别人再多的坏心眼也奈何不了你们。”花婶安抚几句，连忙告辞离开了。
  真是的，今儿她就不该来。
  虽然早就准备，沈氏脸色依旧不好，“怎么就这么难呢，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她们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夫人，你还看不懂么？秀才爷走了，夫人还剩什么？她们惦记的无非就是那片茶园而已。”
  邓婶摇摇头，夫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弱了。
  沈氏哭了一阵，就感觉小肚子一阵揪痛，脸色一白，立马调整心态，香香说的对，她不能出事，她一定要好好的。
  可是别人为什么总不放过她们呢？
  “夫人，要请杨大夫过来看看么？”邓婶看着夫人脸色不好，担心的询问。
  “不用，我缓一下就好，别告诉香香，我会没事的。”沈氏半躺在罗汉床上，闭上眼，神色憔悴。
  花婶刚踏进院子，看到院子里等待的人，心里一阵烦躁。
  江文学看到花婶，立刻站起身，“表姨，您回来了？”
  “嗯，文学啊，不是表姨不帮你，而是眼下不合时宜。”
  花婶看着八百里表在一起的亲戚，无奈的叹口气，
  “白家新丧你也知道，白夫人虽然性子柔弱了些，却是个真心疼爱女儿的，我刚提了一句，人家就表明了，不会让女儿憋屈的嫁人。”
  江文学看着表姨的神情不似作假，心里忍不住皱眉，他今日刚来巴山村，就听到关于白凝香的传言，为了保护母亲跟长辈对着干，被人称之为悍女。




第七十四章 不放弃

  就算有苦衷，悍女就是悍女，名声受损却是毋庸置疑的。
  自己堂堂秀才爷，不嫌弃她名声有碍，她们倒是矫情上了，非等到名声狼藉嫁不出去才甘心么？
  “表姨，您看这事儿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亲自跑来，就是不甘心，凭他秀才爷的身份，白家孤儿寡母的，还给你挑剔？
  花婶看着这个远方亲戚，心里鄙夷，这么多年，两家都不走动，如今突然上门，张口就让她说和保媒。
  虽然她是媒婆没错，但又没坏了良心，江家什么情况她还是知道的，这个表外甥虽然是个秀才，看似前程似锦，实际却是虚无缥缈的。
  没有足够的钱财，用什么去科考，喝西北风？
  还有家里的表姐，疾病缠身，性格刻薄。
  如果她促成这桩婚事，白家丫头不但要在江家做牛做马，还要倒贴嫁妆支持夫君科考。
  这不是坑人么？
  要是被沈氏知道了，肯定埋怨自己把她女儿推进了火坑。
  到时候自己落了一肚子埋怨，受惠的却是江家母子，她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儿？
  想到这点，花婶摆摆手，“文学啊，表姨确实试探过白夫人的口风了，她想让香姐儿守完三年孝期再定亲，到时候那丫头虚岁十八，在农家，其实这年岁也不算大。”
  花婶说着，看着表外甥抿紧的嘴角，默默的摇摇头，越过他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倒杯水润了润嗓子。
  回来半天了，他只关心自己的事儿成没成，连口水都没给她倒。
  “白家夫人怕女人在婆家受委屈，还给我透露一句，说到时候陪嫁一半的茶园。”
  不知怎么的，她就想把这个消息说给这个表外甥，看一看他的神色。
  “有十五亩茶园当嫁妆，哪个婆家不得供着她？别说勉强十八，就是二十年华又如何？”
  “所以，别的不说，这白夫人才是真正疼爱女儿的母亲。”
  看着表外甥这幅精彩纷呈的脸，花婶眸中闪过精光，做媒婆这个行当，别的不说，就是看人特别准，这个表外甥盯上白家姐儿，怕是心思不纯呢。
  又不是多亲密的关系，她何苦但这份埋怨？
  江文学听着表姨的解释，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陪嫁一半的茶园，那他们家每年的嚼用就有着落了。
  至于其余的，老话不是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木头抱着走。
  嫁到了江家，当然得为江家考虑，他注定是要走科考这条路的，有能力不帮，有违妻训。
  想到这点，江文学眼里又热切了不少，面向花婶躬身一礼，“还请表姨为外甥再尽一尽力，外甥感激不尽。”
  自己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还不放弃，说明她的判断没错，表姐母子居心不良。
  想到这点，花婶的神色顿时有点不好，“文学啊，你这不是为难表姨么？”
  江文学看着表姨抗拒的神色，眼中的阴郁一闪而过，“表姨，您就可怜外甥一回，回头母亲病愈了，让她带着厚礼亲自来谢您。”




第七十五章 苦苦相求

  听着江文学的故作可怜，说出的话无一不在提醒她，你是母亲的表妹，不帮忙就是忘恩负义。
  用表姐的名头压她，还以为她是十八岁的姑娘，少不更事呢？
  上一辈人的恩怨，早就应该随风而去了，这么多年未见，让他一个小辈旧事重提，少不得让人厌烦。
  母亲在的时候，她们还当亲戚走动，之后零零碎碎不知花费了多少，如果细算下来，谁欠谁的，只要不傻，都知道。
  转眼，都三辈人了，还用同一件事儿压她，花婶脸色顿时就撂下来了。
  退一万步说，那点恩惠是母亲和江文学外祖母之间的事情，跟江家可没有一点关系，不能因为他母亲嫁到了江家，她就欠江家的人情了。
  难道还想让她祖祖辈辈的一直还，一直欠着？
  “当年你外祖母跟我母亲也算是手帕交，经常聚在一起，直到各自嫁人，才联络少了，后来有了你母亲跟我，但是我们两人的性子不一样，志趣不同，这些年几乎不联系”
  “要不是你突然上门，我都不知道，表姐身体差到如此境地，真是岁月蹉跎，造化弄人，当年她嫁给你父亲，镇里唯一的秀才爷，不知羡慕了多少人。”
  “表姨我性子泼辣，招赘上门，自此以后我与你母亲就再也没有来往过，如今一晃，你们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了，还真是岁月不饶人。”
  花婶感慨了一句，端起茶水润了润喉咙。
  她的意思很明白，各自嫁娶之后，已经不来往了，如今一上门，就跟老娘出难题，老娘不欠你的，也不欠你娘的。
  江文学听着表姨的感慨，神色一顿，脸上有点火辣辣，他出门之前，母亲曾经跟他提过外祖母的事情，刚才一急，确实想借用外祖母的恩情施压。
  没想到转眼就被人暗讽了。
  “表姨勿怪，外甥这些年一直寒窗苦读，母亲很少说起起以前，也是近些日子病重了，总是感慨过去，外甥心中很是不忍，才来跑一趟。”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花婶看着眼前这个外甥，心里忍不住摇头失笑。
  果然，五斗米折人腰。
  以前表姐多高傲的一个人呐，嫁了秀才，看不上自己招赘，嫌丢人，现在他的儿子直接在自己面前弯腰，也不知表姐看了，心里作何感想？
  “你可别难为表姨，该尽的力表姨不推辞，但是表姨也做不到强人所难，婚嫁本就是结两姓之好，而不是结怨，你是读书人，应该明白这个理才是。”
  “外甥明白，外甥确实真心想要求娶白家姑娘，请表姨在周旋一二。”
  花婶无语的盯着他，片刻后，摆了摆手，
  “算了，回头我再去探探白夫人的口风，如果她松动，还好说，如果她依然坚定让香姐儿守满三年，你就趁早死了这份心。如果你真心舍弃不掉，就等她三年，彰显你的深情。”
  “到时候，说不定还是佳话一桩。”
  江文学抖了抖脸皮，他要是能坚持三年，还用现在苦苦相求？




第七十六章 江文学来到巴山村

  江文学走在巴山村村口，看着通往大巴山的那条小路，犹豫了下，抬脚走了上去，听说白家的茶园就在半山腰上。
  山涧鸟语花香，翠绿广袤，鼻翼间都是清新舒爽的味道。
  这种心旷神怡让他顿住脚步，自从母亲病重之后，他除了学堂就是家里，脑海里永远都是杂物，鼻翼间一直所绕着苦药汤子的味道。
  像这种山野小路，他以前从未涉及，也看不上。他有崇高的理想，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再游览名山大川。
  没想到这大巴山还隐藏着如此幽静的地方。
  谷雨来临之前，白凝香需要把制茶的工具从新整理，之后又查看茶芽的生长情况，看天色不早，才跟白武一起下山回家。
  刚走到下坡，就看到站在台阶上东张西望，一脸陶醉的江文学。
  看到他，白凝香眼神一眯，没想到他还不死心。
  正陶醉在山野间的某人，突然感觉脖子冒出一股寒意，睁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白凝香和她身边那个车夫。
  “白姑娘，好巧。”
  “不算巧，这是我家茶园的毕竟之路，不知江秀才跑来这里做什么？”白凝香看着将文学的眼神，毫不掩饰的讽刺。
  被人用如此盯着，江文学羞恼了一瞬，随机又端上笑脸，“在下有个表姨住在这里，今日特意探望，原本要走了的，看到这山色清秀，便想上来一观。”
  “那你慢慢看，”
  好歹也相处了十几年，他一举一动都难逃她的法眼。
  看着白凝香好似洞察一切的眼神，江文学有一瞬间的尴尬，但被他极力控制住了，“白姑娘不好奇我家亲戚是哪个么？”
  “嗤~，江文学，你我勉强几面之缘，算是认识，但是你凭什么觉得我对你好奇，是你太高估自己了，还是觉得我眼睛有问题。”
  被江文学故作熟悉的语气弄得火大，不过他倒是提醒自己了，上辈子为他们牵线保媒的是花婶，差点把她忘了。
  “······怪不得村里说你脾气暴躁，行为彪悍，今日倒是领教了。”江文学脸色羞红，眼里的怒气有些掩饰不住。
  自从有了秀才的功名之后，耳边除了恭维，已经很久没人敢当面嘲讽他了。
  “既然知道我彪悍还不离远一点，厚着脸皮往前凑，你心里想什么当别人是傻子么？”
  白凝香哼了一声，语气凌厉。
  “我当你志向多高远呢，也不过如此。今日能为五斗米折腰，明日也能其他事儿妥协，所以，即便你走了仕途，也不是百姓之福。”
  “一个连自力更生都没学会的人，遇见点挫折，就想找人接包袱，真让人不齿。”
  还真有死猪不怕开水烫。
  人都追到村里了，如果她再客气，名声可真就毁了。
  身带热孝，被人知道她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吐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江文学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说话竟如此难听，“区区一个女人······你懂什么？”
  白凝香毫不客气的送给他一个白眼，
  “就你那点破事，就像能瞒得住似的，你缠着我，无非就是觉得我家的茶园能给你支持，供你读书罢了。”




第七十七章 揍他

  “原本想给你留点脸面的，看你脸皮这么厚，本姑娘就直接说了。”
  “想把本姑娘当冤大头，门都没有，再纠缠姑奶奶不放，我就去学院找山长，要当面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教的学子，为了银子，不惜厚脸皮的纠缠一个姑娘？”
  “你要是不想科考了，只管闹，你以为我怕你？”
  江文学不可思议的盯着白凝香，这个女人怎么可以如此恶毒，“你······”
  “我什么我，我就是这么彪悍泼辣，你能怎样，想占姑奶奶便宜，你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知道他最在乎自己的仕途，白凝香毫不客气的威胁。
  “江文学，人穷不可怕，就怕没志气。你想找个有钱供你读书的妻子，我不反对，但是别把注意打到我身上。”
  “否则我不介意鱼死网破，到时候别说继续科考，就算现在这个秀才的名号，也得给你剥夺了。”
  “立身不正，要你何用，巴县多你个秀才不多，少你不少。”
  听着白凝香狠毒的话，江文学忍不住踉跄了下，眼睛一阵猩红，
  “你懂什么，我只想一心科考而已，为了光耀门楣，我付出多少努力，苦熬多少个夜晚？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教训我？”
  “你的穷，你苦，又不是我造成的，你凭什么纠缠我？如果你不招惹我，真以为我乐意搭理你呢？”
  呸，臭不要脸的。
  越想，白凝香越生气，“白武，揍他。”
  一直当隐形人的白武撩了撩眼皮，身形一转，直接来到江文学面前，噼里啪啦的一顿锤。
  知道他只是文弱书生，除了皮肉之苦，也没让他受内伤。
  “啊啊······白凝香，你这个悍女，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文学没想到她真的让人对自己动手，直到浑身火辣辣的疼痛，才认清这个事实。
  “还敢威胁，用力打，打到他求饶为止。”
  噼里啪啦砰~
  “啊······别打了，别打了，我认错，我错了。”再打下去，他觉得自己就死了。
  “打晕他，扔到村外面，别让人看到了。”白凝香看着差不多，掏了掏耳朵，看着白武一个砍刀手下去，江文学翻了翻白眼，晕死过去。
  “搜他身。”想到前世的那封情诗，白凝香脸色难看。
  白武诧异了下，伸手摸了一遍，从他胸口摸出一封玫红色的信笺。
  还真有，白凝香黑着脸，直接打开。
  关关雎鸠，在河之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心如磐石无转移！
  果然，跟上一世一样，盯着这封信，白凝香眼神阴沉的可怕，转瞬间，就被撕成了碎末，随风消逝在山涧见。
  白武虽然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但是看着姑娘如此生气，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直到姑娘的背影消失在山脚下，白武低头看着昏睡的江文学，眼神一眯。
  噼里啪啦砰~
  就算他娘来了，也不一定认识。
  白凝香回到家，神色已经恢复了淡然，看着坐在窗沿下做绣活的母亲，心里淌过暖流，
  “母亲，仔细别伤了眼睛。”




第七十八章 沈氏的慈爱之心

  沈氏看着女儿归来。便放下手中的针线，“没事，母亲闲着也是闲着，先给你把夏衣做出来。”
  女儿经常往外跑，没几件衣裳说不过去。
  白凝香看着母亲怀里那件淡青色的细棉布衣裙，领口和袖口已经被绣上了白色的玉兰花，只有花蕊的位置透着淡淡的粉色，看着素净淡雅，很适合她这个年纪。
  “母亲，不急于一时，有两件衣裳替换就好。”经过了一世，她早就没了少女心思，衣裳能穿即可。
  沈氏听着女儿的解释，笑着摇摇头，舞勺之年的女子，哪有不爱美的？
  女儿贴心，但也不能委屈了她。
  “香香，今日花婶来了一趟，听她的意思是想询问你的亲事。”
  沈氏想了下，还是把花婶的来意告诉了女儿，现在家里只有她们母女可以商量，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
  白凝香听着母亲的语气，眼神几不可查的冷了下，淡然的说了一句。
  “花婶怎么会突然跑来询问我的亲事？明知道我在孝中······”
  知道的是有人惦记她的茶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恨嫁呢？
  听着女儿不高兴的语气，沈氏叹口气，直接把两人的对话给女儿叙述了一遍，“香香放心，我给回绝了，说让你守孝三年期满再考虑。”
  白凝香怔怔的看着母亲，一脸无奈，母亲竟然亲口给花婶透露陪嫁的事情，还一半的茶园，这要是传到祖母的耳朵里，少不得又得闹腾。
  “母亲亲口承诺陪嫁，就不怕有心人存了心思？”白凝香眨眨眼，语气透着调侃。
  母亲的用意她明白，无非就是怕到她年纪大了了，被男方以此拿捏着，日子不好过。
  “你这丫头，说自己的事儿还敢笑话母亲，我这是为了谁？”
  沈氏娇嗔的瞪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随后认真的开口，
  “一半的茶园并不是说说，母亲就是这么打算的，断不能让你受委屈。”
  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透着慈爱，“不管母亲肚子里这个是男是女，茶园都是一人一半，你们兄妹两人相互扶持，百年之后，我也有脸去见你父亲。”
  “母亲，说什么呢？”
  白凝香掩下眸中的湿意，仰起头哼哼了一声，
  “母亲放心，以我制茶的手艺，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到时候手中有了结余，再买个山头种茶，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这辈子都不愁吃喝。”
  沈氏看着女儿嘚瑟的样子，原本伤感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了，“行，母亲就等着享福了。”
  晚饭后，白凝香回到自己居住的西厢房，从荷包里倒出义兄送她的墨玉尾戒，灯光下，光泽更加柔和，拿在手中，清凉舒适。
  唉，可惜这个东西对义兄的意义不同，否则她还真想留下。
  把玩了一会儿，白凝香找根红绳串了起来，编了个如意结挂在脖子里，等下次相遇再还给义兄。
  距离谷雨还有四天的时间，老沈氏又带着儿子孙子过来帮忙了。




第七十九章 媒婆

  不过这次跟过来的是二舅沈安，相对于大舅的沉默寡言，二舅就活跃了很多。
  而且为人谦和，在村里人缘特别好。
  两人疼爱妹妹的心都是一样的，到家后，喝口茶就带着表哥们上山砍柴。
  对此，白凝香很无奈，“二舅，家里柴火还多呢，不够的话让白武去砍就行，不愁没柴烧，上次大舅砍的柴还剩很多。”
  “香姐儿，大舅的柴能要，二舅的柴就要不得了？闲着也是闲着，都别拦着，坐了一路的牛车，就当活动筋骨了。”
  沈安温和一笑，拎着看到绳子领着孩子们就出发了。
  老沈氏看着女儿比上次的气色还好，终于是放心了，“看你们母女过的舒适，我也就放心了。”
  “小妹有所不知，母亲这几天老风湿犯了，原本不该来的，但是她老人家放心不下你，非要再跑一趟，我们劝不住，只能拜托小妹了。”
  二舅母刘氏笑着说了一句，一脸的无奈。
  “让母亲担心了，是女儿不孝。”让母亲为自己担心，沈氏心里愧疚，好在她们母女也算是熬出来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白凝香亲自给外祖母端茶，“姥姥放心，母亲我会好好照顾的，再加上邓婶，您只管放宽心。”
  “哎~，姥姥的小乖乖，我知道你长大了，能照顾家里了，但是姥姥也是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都好，不亲眼看一看，心里总不踏实。”
  老沈氏伸手拉着外孙女的手，眼里都是欣慰，女儿的性子虽然柔弱，但是香姐儿养的却是极好。
  外祖母来了，白凝香带着白茶亲自去村里的鱼塘买了几条黑鱼，几只鸭子，又让白武去镇上割几道五花肉，一些大棒骨。
  采茶辛苦，吃食上一定要跟的上。
  顺路，她先拐到了花婶家。
  花椒看着白凝香突然出现，讶异了下，连忙把人让进来。
  “香香，你怎么有空来了？”
  “外祖母一家又来帮我家采茶了，我准备去鱼塘定几条鱼几只鸭做菜，顺便来问问你，可有时间再去采茶？”
  “当然有时间，谢谢香香给我们姐妹赚零花钱的机会，到时候又能买几朵花儿戴戴了。”听到白凝香的来意，花椒眼睛一亮，立马答应下来。
  花婶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来意。
  “香姐儿来了，坐。”说话间，直接打发女儿去倒水。
  看着院子里只剩下花婶，白凝香直接开门见山，
  “花婶，今儿真是冒昧了，我有孝在身，原本不该串门子的。但是怕母亲担心，我还是跑来了，父亲去世不到半年，作为子女，遵守孝道，即是本分，也是规矩。”
  花婶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直接拒绝了她的试探。
  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是戴孝之身，守孝期间，破坏规矩的事儿不做。
  “香姐儿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花婶明白，咱们百姓之家虽然没有那些世家大族规矩严格，但是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第八十章 采摘谷雨茶

  得，江家的打算算是彻底落空了。
  “多谢花婶理解，既如此，我就告辞了。”白凝香也没久留，直接转身离开。
  目送主仆两人走远，花椒端着水出来，“娘，香香怎么了？”
  “香姐儿是个好的，江家确实不是好去处，娘也不能做那坏人。”
  花婶回过神，想到女儿跟香姐儿交好，就忍不住交代一句，“你以后跟香姐儿交往，多学着点，那丫头不简单。”
  “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呀？”花椒眨眨眼，她一直挺喜欢香香的，就是姐姐觉得她太强势，缺了女人的温柔。
  花婶看着小女儿，就把江家今日的来意跟女儿叙述了一遍，“唉，这人呐，就是不能太算计了，否则倒霉的还是自己。”
  花椒惊讶的睁着眼，她就出去了一下子而已，怎么就突然冒出这么多事儿？
  怪不得香香突然来访。
  不等她开口，花甜拎着半篮子青菜走过来，“江家表姨？以前没听娘说过咱们还有这一门亲戚啊？不过，上次香香的祖母跟她三婶闹那一出热孝成亲的事儿，说的不就是镇上的江家秀才么？”
  听着花甜的语气，花婶跟小女儿对视一眼，可不是么，虽然白老太瞒的紧，但不是还有白如燕那个大嘴巴么？
  以前没多想，如今这么一连贯，还真够恶心。
  想到江家如此做派，花婶眼神一眯，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二计啊，拿她作茧子，自己得利，呸，真当她是傻子么？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亲戚，早就不联系了。这种事是江家办的不地道，也不知白老太和柳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总之跟咱们没关系，别掺和。”
  她是媒婆，结的也是两姓之好，可不是拉仇恨的。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用过早饭，直接上山采摘谷雨茶。
  刚到茶园门口，花椒姐妹和王大丫三姐妹已经候着了。
  众人打过招呼，一起走进茶园，趁此机会，花椒凑到白凝香身边，轻声开口，“香香，你别多想，我娘已经回绝了对方，还说那不是好去处。”
  “嗯，多谢，”
  白凝香看着花椒歉意的微笑，心里感慨，上一世，应为有自己的心思作祟，花婶的牵线倒是顺理成章。
  谷雨茶是谷雨时节采制的春茶，又叫二春茶。
  因为温度适中，雨量充沛，使得春梢芽叶肥硕，色泽翠绿，叶质柔软，制出的茶叶滋味也更加鲜活，香气怡人。
  按说谷雨茶除了采摘嫩芽外，还有一芽一嫩叶和一芽两嫩叶的。
  白凝香为了把茶叶品质彻底分开，谷雨茶只采一芽一嫩叶，这样的茶叶泡在水里就像展开的旌旗，被称为旗枪。
  从形状到口感都无可挑剔。
  至于一芽两嫩叶的茶，实际上已经属于三春茶了，也就是立夏之前，谷雨之后采摘，因为它的形状像一个雀类的舌头，被称为雀舌，滋味同样不容小窥。
  明前茶被称之为‘莲心’，因为产量少，滋味鲜嫩，被爱茶人士称之为茶中极品。
  很多人为了尝一口鲜，不惜一掷千金。




第八十一章 想见制茶师傅

  其实谷雨茶不比明前茶差，因为生长周期稍长，芽叶比明前茶壮硕，口感上，也就更丰富了，但是产量比明前茶多。
  东西么，一直秉承着物以稀为贵，如果非要分出个胜负，只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在制作上，谷雨茶和明前茶的制作流程是一样的，杀青，揉捻，干燥处理。
  区别就是杀青的温度把控，还有晒青的天气，如果碰上阴雨天，晒青就得改成烘干，最后再炒干。
  但是这些对于白凝香而言，早就轻车熟路了。
  谷雨茶的产量比明前茶高，一锅一锅的不停，虽然有白武帮忙，一天下来，白凝香依然感觉两只胳膊酸麻。
  紧赶慢赶，一天的茶叶处理完，时间已经到了深夜，白凝香捏着酸痛的胳膊，哀叹连连，身体还是娇弱啊，才第一天就受不了了。
  “姑娘，早些休息吧。”白武看着姑娘疲惫的样子，忍不住提醒。
  “我知道，收拾一下，走吧。”为了以后的好日子，怎么也要辛苦一些日子的，忍忍就过去了。
  紧锣密鼓的忙碌了好几天，自己更是昼夜不分，终于赶到谷雨这一天，把所有茶叶赶制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收获，白凝香忍不住高兴，称重后，总共出产四百五十多斤感茶，合一亩茶出产十五斤，虽然算不上高产，但是也不错了。
  至于那棵老茶树，白凝香依旧跟白武两人采摘制作，然后留着当压箱底。
  茶叶制作完成，白凝香两只胳膊彻底不能动了，没个十天半月恢复，绝对好不了。
  对此，沈氏心疼的不得了。
  “香香，实在不行，下一次别弄这么多，卖一些茶青也是可以的。”
  “母亲放心，早晚都得习惯，我自己会制茶，再贱卖茶青，岂不是亏本？”
  这点体力劳动算什么，前世，比这更繁重的劳动她都经历过。
  茶叶制好的第二天，白凝香就直接送到了赵记茶肆，经过董掌柜的验货，一斤给三两银子的定价，四百五十斤茶结算了一千三百五十两。
  这次，她直接要了全国通的银票。
  谷雨茶顺利卖出，白凝香内心很激动，心里的大石也算是彻底落地了。
  最起码短时间内，她们母女的生活总算有了保障。
  董掌柜看着白凝香温和的神色，心里忍不住意动，“白姑娘，不知我是否有幸见一见你家的制茶师傅？”
  看着董掌柜的神色，白凝香愣了下，“董掌柜为何要见我家的制茶师傅？”
  “白姑娘请放心，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好奇而已。”
  看着白凝香微微皱眉，董掌柜神色讪讪，好奇之外，其实他也想见一见真人，如果能当面请教一两句就更好了。
  但是他也清楚，每家的制茶师傅都被保护的很好，轻易不外泄，就怕被人挖墙脚。
  “董掌柜见谅，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家师傅早有交代，不允许给她增添任何麻烦。”白凝香掩下眸中的情绪，直接拒绝了。
  以目前的情况，她只能把这些推脱给传说中的师傅。




第八十二章 巴山玉露

  为了避免潜在的麻烦，白凝香一脸纠结的看着董掌柜，“其实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董掌柜暂时不要透露我卖茶给你们的事情。”
  董掌柜看着小姑娘一脸为难，心里了然，想到白家的情况，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也幸亏这丫头有眼光，选了他们赵记茶肆。
  “白姑娘放心，我们本就有自己的茶厂，要不是茶厂刚好出了岔子，也不至于收你这么多茶叶，只能说缘分使然。”
  赵记茶厂周围突然匪寇猖獗，采茶人害怕，不敢上山采茶，没有茶青，茶厂也就停了。
  老爷正为此着急上火，没想到就遇见白姑娘卖茶，只能说天意如此。
  听着董掌柜的语气，白凝香心里一动，很快了然，怪不得自己卖茶这么顺利。
  “忘了告诉董掌柜，这个茶叫做巴山玉露，立夏之前还有一批巴山雀舌······当然了，如果董掌柜想换名字，也请随意。”
  没等董掌柜开口，就被人打断了。
  “既然有了名字，还费那脑子作甚？”说话间，赵显摇着折扇，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看着赵显无时无刻不在显摆，白凝香抽抽唇角，福了福身，“少东家安。”
  “免了，再过几天就是巴县的斗茶大会，不知白姑娘可去参加？”
  赵显走过去，用茶匙挖了一些干茶放到鼻端，眯着眼嗅了嗅，
  “嗯，干茶香气清新柔和，清纯幽雅，沁人心脾，白毫多，毫香也不错，白姑娘家的制茶师傅果然技高一筹。”
  干香能做到如此，没有长年累月的摸索，根本无法把握。除了干香，还有塑形，揉捻时，全凭个人手感，
  那些制茶手法和经验，可不是看一眼就能办到的，单看条索的紧致程度，手法已经熟练到信手拈来，就像刻到了脑子里一样。
  不得不说，这个制茶师傅的技艺比他赵家茶厂的师傅丝毫不差，或许还会高一些。
  白凝香听着赵显毫不吝啬的赞美，眼神露出自信的神采，
  “多谢您的赞美之词，少东家果然和外界传说的不一样。”
  对茶叶剖析的如此清楚，丝毫不比制茶师傅差，这样的人要是纨绔的话，只能说是他刻意为之。
  赵显看了眼白凝香的语气，右侧的眉毛挑了下，“本少爷从不在意外界的传言，也不相信那些。”
  从第一次收茶时，他就派人调查过，传言白家姑娘温柔娴静，性格柔弱，如今看来，温柔娴静抛开不说，柔弱这个词跟她却丝毫不相符。
  “少东家真性情，小女子佩服。”赵家虽然是乡绅，但是生意做的很大，有人做后盾，嚣张一些也无妨。
  “姑娘还没说要不要去斗茶大会？”
  “茶园忙碌，那种热闹的场合就不参与了。”
  短时间内，她不想出名，也不想被人惦记，巴县的斗茶大会，确实热闹，云集众多茶商，也有不少前世的熟人和对手。
  但是现在还不是她现身的时候，等到她羽翼丰满，能抵抗外界的压力时，再出头不迟。




第八十三章 赵显的试探

  赵显看她没有参与的意思，眸中闪过笑意，也没强求，“我原本还想邀姑娘一起参与，共同见证云雾甘露在斗茶会上大放异彩呢。”
  “云雾甘露已经售卖于赵家，大放异彩是赵家茶肆，与我无关，但可以提前恭贺一声。”
  白凝香看着赵显，淡然一笑，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思，银货两讫，斗茶如何，跟她跟白家都没关系。
  “白姑娘眼光独到，心有鸿鹄，本少爷佩服，借你吉言，到时候本少爷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封。”
  看着这丫头识大体，赵显眼底的笑意更真诚了几分，邀请也是试探，好在这丫头识时务。
  茶卖了，银子收了，白凝香告辞离开。
  董掌柜看着远去的马车，“少爷，你刚才何意？”
  收购茶叶的时候，白姑娘早就承诺了，斗茶名头属于赵家，少爷还用这个试探，他没弄明白。
  赵显摇了摇折扇，眼眸深处闪过属于商人的精明，赵家是商人，无论任何情况下，都是秉承着利益至上的原则。
  “利字旁边一把刀，总有些人铤而走险，我只是提前警告一句而已，毕竟只是口头承诺，如果她不遵守，我不是也拿她没办法么？”
  一个丫头片子，他还能揍她一顿咋地？
  董掌柜听着少爷的解释，点点头，“少爷顾虑的是，不过我看这白姑娘不是失信之人，也不是一般闺阁姑娘。”
  小小年纪，父亲去世，母亲柔弱，她能不慌不忙的顶起一个家，就非池中物。
  “董叔说的没错，茶厂也不知何时恢复，咱们的合作还会继续，赵家一直秉承信誉二字走天下，只要她遵守承诺，必要的时候护她一把也无妨。”
  赵显眯着眼，看着热闹的街道，幽幽的开口。
  “行了，给我收拾一下，这两天我就启程去县里，参加斗茶大会。”
  “是，少爷。”
  白凝香离开赵记茶肆，便直接吩咐白武去西街，为了更大限度的保存绿茶的鲜爽高香，她需要买几个瓷罐，一些生石灰。
  瓷罐密封性不错，生石灰可以除湿，防止茶叶发霉。
  两马车行驶到东西街交叉路口时，不期然的又看到了江文学。
  此时他站在药铺门口，手中拎着几包草药，脸上还带着几块青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疲惫。
  “在下多谢掌柜的大恩，等家母康复之后，在下再来拜谢。”
  “江秀才也是一片孝心，为了令堂上山采药，摔成重伤，我们东家心善，见不得这种可怜事儿，才给你免去费用，希望令堂早日康复。”
  掌柜的摆了摆手，转身进了药堂。
  药堂不是善堂，他们东家也是看在他秀才的名头上，始于援手罢了。
  看着江文学一瘸一拐的样子，白凝香眼神一眯，唇角露出一抹嘲讽，他倒是会给自己标榜孝心。
  双方擦身而过的时候，江文学还是看到了白凝香，特别是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羞怒之余更多的就是怨毒。
  想到她当时的威胁，江文学只能抿着唇看着马车远去，不敢有任何动作。




第八十四章 柳氏上门打探消息

  他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秋试上，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只要他能成为举人老爷，还能参加明年的春闱，万一高中，别说一个小小的白家，就是巴县的县令，也得规规矩矩的请他上座。
  他要做人上人，他要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江文学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算为了报仇，他也不能落榜。
  “姑娘，那人怕是把你记恨上了。”感受到身后敌视的目光，白武淡淡的提醒。
  白凝香挑挑眉，唇角带着一抹冷笑，以江文学睚眦必报，自私自利的性子，不记恨才有鬼。
  “他今年参加秋试，如果江老太病好了，他还能无忧无虑的安心读书，倒是有机会高中。”
  前世，为了让他安心参加秋试，不但吃**细，家里的任何事儿都不让他操心，一心只读圣贤书，确实取得了案首。
  但是现在，他不但要照顾老母亲，还要挣钱养家，读书的时间可没这么多。
  白武听着姑娘的语气，心里纳闷，难道姑娘一点也不担心那家伙高中之后报复她？
  一扭头，刚好捕捉到姑娘眼中的幸灾乐祸。
  白武：“······”
  江文学那人一看就是自私狭隘的性子。
  为什么姑娘好像一点不在意？
  “想参加秋试也得看运气，万一病了，也就有心无力了。”白武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说了一句。
  白凝香转头看着白武，眼神闪烁，最后直接笑了，
  “那就看他的运气了，中了秋试，不是还有春闱么？不急。”
  两人相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驾车回家，没等马车停稳，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争执声。
  听着柳氏的声音，白凝香脸色顿时就冷了。
  “大嫂，我们就是好奇，过来问问，都是一家人，你跟防贼似的防着我们也就算了，母亲可是长辈，你这样也太不孝了。”
  “三弟妹说什么，我没听懂，母亲上门，我们大房蓬荜生辉，要是母亲想搬回来同住，媳妇立马从正屋搬出来。”
  沈氏一手抚着肚子，站在老白氏面前，恭敬的开口。
  柳氏听着沈氏的语气，顿时就愣了，等她反应过来，讪讪的摆了摆手，
  “母亲在我们三房住习惯了，搬来搬去的多麻烦，大嫂还要养胎，母亲不在，也省了你辛苦伺候。”
  笑话，好不容说动老太婆去她们三房，岂能再送回来？
  要不然，那十亩茶园又要归到大房，她又不傻。
  沈氏掩下眸中的嘲讽，淡淡的开口，“作为儿媳，伺候公婆是本分也是规矩，没有辛苦一说，三弟妹如果觉得辛苦，作为长嫂，我没有退让的道理。”
  沈氏说的平静，没有丝毫勉强，也没有别的什么情绪，只按照规矩说出事实而已。
  老白氏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看着沈氏平静无波的眼睛，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因为她说的都在理，就是没有感情。
  一阵子不见，沈氏倒是长本事了，果然跟娘家走的太近，觉得有人撑腰了，气势了。




第八十五章 不是一家人

  “罢了，柳氏说的对，搬来搬去的麻烦，你身体不便，安心养胎吧。”以前太弱，现在看着像陌生人，左右她都看不上。
  “多谢婆母体谅。”沈氏福了福身，应了一声，再次平静的接受。
  老白氏疑惑的打量了她一阵，现在的沈氏看着倒有点长媳的架势了，但总觉得怪怪的，太淡漠了。
  柳氏虽然也觉得沈氏变了，但是她并没有多想，她可没忘来这里的目的。
  “大嫂，你还没说你家的茶青到底是怎么处理的？都是一家子，有什么好门路可不能掖着藏着。”
  沈氏皱着眉看着柳氏眼底闪着精光，握了握帕子，虽然母亲一直开导她，让她立起来，给香姐儿撑腰，但是面对白家的情况，她依然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白凝香拎着糕点走了进来，“三婶想知道什么，不妨问我，母亲一直在家休养身体，茶园的事儿都是我在管理。”
  看到突然回来的白凝香，还有在院里忙着卸货的白武，柳氏撇了撇嘴，“哟，香姐儿这么快就从镇上回来了？”
  “听三婶的语气，好像不希望我回来似的。”
  白凝香看到柳氏眼里的懊恼，勾了勾嘴角，“三叔的哑疾治好了？三婶怎么有空出来？哦对了，三婶不是觉得我家晦气么？这突然上门，侄女倒是有点看不懂了。”
  柳氏：“······”
  看着白凝香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柳氏莫名心虚。
  老白氏看着柳氏吃瘪，脸色黑了下，“香姐儿，说什么呢，都是一家子，什么晦气不晦气的。”
  “祖母，您怎么忘了，咱们分家了，现在跟二叔三叔只能算同宗同族，已经不是一家人了。”听着祖母的语气，白凝香轻笑一声，好意提醒。
  老白氏：“······”
  想起上次的争执，她确实无法反驳。
  柳氏看着婆母也被怼的哑火了，眼珠子转了转，厚着脸皮呵呵一笑，“香姐儿说什么呢？一家子哪有锅盆不碰锅盖的，可不兴记仇。”
  白凝香似笑非笑的看着柳氏，不得不说，只要对她有利的事情，抹下脸皮确实是她能做出的事儿。
  “三婶说错了，我就是爱记仇，不管是谁，只要做了对不起我家的事儿，就甭想让我原谅。”
  白凝香说着，无辜的耸了下肩膀，直接吩咐邓婶扶着母亲坐在罗汉床上。
  “母亲，你身体重，不要总站着，对腰不好。待客之道，可没有主人站着的道理。就算祖母在，为了白家的子孙，也不会怪你的。”
  老白氏：“······说的没错，坐着说话就好。”
  “切，长辈面前，站一会儿怎么了？”柳氏用帕子掩着嘴巴，低声哼了一句。
  “三婶说的什么话，当年您怀堂弟的时候，听说在床上整整躺了三个月呢。”这件事儿白家人都知道，当时可没少说她矫情。
  柳氏一噎，眼神带着羞恼，“长辈房里的事儿你一个姑娘家少插手，省的被人揪着，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第八十六章 抵死不认

  听着柳氏越说越不像话，放到以前，白凝香肯定撕不下脸皮反驳，但是现在，这点言语对她丝毫不起作用。
  “三婶真会说笑，侄女说的事儿全家人都知道，难道三婶觉得全家人都对你房里的事儿感兴趣不成？”
  柳氏：“······”
  老白氏脸黑，“香姐儿，浑说什么呢？这些话也是你一个姑娘家该说的？”
  “祖母，三婶怀堂弟的时候卧床三月，您也是知道的啊，哪里胡说了？”白凝香疑惑的看着祖母，“三婶自己嘴巴没个把门的，跟孙女可没关系。”
  “咳咳······香香，你三婶没读过书，说错话情有可原，你可不能有样学样，省的被人说没教养。”
  沈氏无奈，女儿现在确实胆子大，什么话都不顾及。
  柳氏一脸震惊的看着大嫂，这还是她第一次从沈氏嘴里听到如此刻薄的话。
  “大嫂这是嫌弃我么？”柳氏捂着心口，伤心欲绝。
  “在晚辈面前，弟妹确实应该收敛一些，我作为大嫂，有义务提醒你，省的让孩子们跟着学，坏了白家的名声。”
  沈氏敛下眸中的嘲讽，淡淡的开口。
  “自己房里的事儿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到处宣扬。”
  柳氏：“大嫂，你······”
  张了半天嘴，柳氏愣是找不出反驳的话，她刚才也就是一时激动，口无遮拦，现在被沈氏抓着小辫子，百口莫辩。
  “行了，正事要紧。”
  老白氏看了眼沈氏母女，眼里的嫌弃怎么斗遮掩不住，以前动不动掉金豆子，原来都是装的。
  “对，说正事，”柳氏也不想一直被挤兑，连忙转移话题，“大嫂，我跟母亲来只想问明白一件事，光看你们采茶，怎么没见你们卖茶青呢？”
  白凝香眨眨眼，“三婶，我们卖完了啊，我也不能为了让你看到专门从你眼前过一趟啊？”
  “瞎说，三十亩的茶青，那么大一堆，你怎么悄无声息的运下山的？”
  柳氏哼了一声，撇着嘴，“不会是自己有了赚钱的法子，故意掖着藏着吧？”
  “瞧三婶说的，我就算掖着藏着了，有什么问题么？”
  白凝香看着柳氏，就跟看白痴似的，“三婶要是有什么挣银子的法子，会告诉我么？”
  “当然······”不会告诉，最后几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柳氏到底忍住了，但是看着白凝香了然的眼神，到底心虚。
  老白氏此时已经没什么耐性了，她转着手中的佛珠，瞪了眼柳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香姐儿，你二叔三叔的情况你也知道，如今白家多灾多难的，你是白家人，要是有什么挣银子的路子，就说出来帮一把，也好渡过难关。”
  听着祖母理所当然的语气，白凝香低声笑了起来，“祖母，您太高看我了，茶青我们确实卖了，只不过换了茶商而已。”
  “祖母要是不信，只管去镇上问一问赵家茶肆，就是卖给他们了。”
  好在提前跟董掌柜透过气，就算他们跑去问，茶青的价格都是一样的。




第八十七章 亲情早就被磨平了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老白氏忍不住拧了拧眉头，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了。
  只要她们一打听，立马清楚，确实没必要说谎。当然，她也不相信白凝香有能力让赵记茶肆为她圆谎。
  “你真的把茶青全都卖到赵家了？”柳氏心里狐疑，忍不住再次确认。
  “三婶要是不信，只管去打听。”反正她抵死不认，谁也拿她没办法。
  两人相视一眼，盯着白凝香沉默了片刻，难道真是他们忽略了？
  直到婆媳两人走出大门，看着白凝香的眼神依旧带着狐疑。
  家里终于清静了，沈氏看着女人，一脸纠结，“香香，万一你祖母去赵记茶肆求证，怎么办？”
  “赵记茶肆姓赵不姓白，她们也就窝里横。”
  求证不怕，平白无故的，你问别人就说么？
  白凝香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轻笑一声，“赵记答应替咱们保密，只要我不承恩，不管是祖母还是三婶，都没有办法。”
  她又没想着长久保密，短时间内，能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就好，最起码让母亲平安生产。
  沈氏点头，松了口气，“你心里有谱就好，母亲帮不上你，也不想拉后腿，但是有时候，还是控制不住会心软。”
  看着母亲眼里的自责，白凝香知道母亲说的是二叔三叔的事情，经历了一世，她心底的柔软早就被磨平了。
  要不是怕母亲情绪波动，她早就把二房三房的算计说出来了。
  “母亲，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有些人，不是你想帮忙，别人就会感恩的，有些人只会变本加厉。”
  如果那俩人没有倒霉，她们母女的日子说不定还消停不了呢。
  “不管以后祖母再说什么，再提什么不合理的要求，母亲只管把所有的事儿推到女儿身上就好，其余的人都不用理会。”
  除了祖母能用长辈的身份压制母亲，其余的人统统没有资格质问什么。
  母亲是白家的长媳，长嫂，只要占理，可以说教家里的所有人。
  看着女人认真的眼神，沈氏苦笑，她何尝不知道这些，但是面对那些脸皮厚的人总是无可奈何。
  即便她因为生气怼了出去，但是心底依旧还会心软。
  白凝香知道母亲不可能一下子转变，眼下已经很好了。
  为了转移话题，白凝香直接把银票摆在小炕桌上，
  “母亲，这是今儿卖茶得的银票，一千三百五十两，加上明前茶咱们家也有一千七百多两了，所以，母亲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只管养好身体就行。”
  沈氏一脸震惊的看着面前的银票，还有女人那双忽闪闪的大眼睛，心里复杂又酸涩，这些都是女儿挣来的。
  女儿堪比男儿，她应该欣慰，但是心里却控制不住的流泪。
  她娇娇软软的女儿最终还是被逼着长大了。
  白凝香看着母亲，傻傻的，这又怎么了？
  不是应该高兴么？
  “母亲，你不高兴么？”她能挣银子，就能顶起一个家，母亲为何还伤心？
  虽然已经经历了一世，但她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挣银子上，面对江家人，她只有责任，至于亲情，总觉的隔着一层。




第八十八章 沈氏的执着

  有一次去天国寺上香，方丈曾经对她说了一句话，‘今世缘，今世散，切莫强求。’
  当时她听不懂，但也知道，她这辈子亲情缘分淡薄。如今面对多愁善感的母亲，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劝导。
  “香香，苦了你了，都怪母亲软弱。”
  沈氏用帕子摁了摁眼角，泪眼朦胧的看着呆呆的女儿，心里柔软成一片，表面再怎样强悍，依然是个孩子。
  “你外祖母说的对，我应该立起来，不能总让你担着家里的一切，你放心，任何时候，母亲都站在你这一边。”
  好好的一个女儿家，如果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怎么可能拼尽全力的去挣银子？
  挣的越多，证明女儿心里越是没有安全感。
  如果夫君还在，她的香香依旧是那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而不像现在，跟祖母勾心斗角，防着二房三房的算计，平白的担了悍女的名声。
  白凝香无语的看着母亲，知道她又想到了以前，突然间，她觉得母亲就像暖房里培育的菟丝花，需要好好保护，否则，一点风雨摧残，就会萎靡不振，黯然失色。
  “母亲，日子是我们自己过，人总要往前看的。”
  白凝香默默的轻叹，她尽可能的护着，尽可能的开导，能不能立的起来，还得靠她自己。
  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交给母亲，其余的自己都收起来，“母亲，这是留给你的体己，需要买什么让邓婶帮你。”
  沈氏看着眼前的银票，只觉得烫手，连连摆手，“母亲不出门，没有花费的地方，还是你收起来吧，有什么需要，母亲给你说。”
  看着母亲一脸抗拒，白凝香无奈，
  “母亲，我是您的女儿，就是把这些全给你也是理所当然，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以后，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你手头有银子，办事更方便。”
  沈氏脸色微红，“别人家都是母亲给女儿体己······母亲没用，不能给你什么，但是母亲也没脸要这些银子。”
  还有一点，她没有说出来，面对婆母那些人，她怕保不住。
  女儿辛辛苦苦挣来的家底，她不忍心被人糟蹋，索性不要的好。
  白凝香看着母亲坚持，只能作罢，回头她换些散碎银子再给也一样。
  看着院子里忙碌的邓婶，白凝香眨眨眼，把银票留给邓婶也一样，万一自己不在家，也可以应急。
  谷雨之后，气温升高，茶叶生长快速，立夏来临之前，她还有一批茶需要采摘，所以，这些天，她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山上。
  为了避免二房三房的人添麻烦，她们几个一直没有停止采摘，陆陆续续的也得了一百斤干茶。
  只有临近立夏四五天，才把花甜姐妹，王大丫三姐妹请来，一起采摘。
  上次外祖母离开后，她就交代过，三春茶前不用过来帮忙，等立夏过后，她要带着母亲去上香，到时候大家一起听经文。
  采茶期间，白凝香特意做了防范，即便如此，茶园外围，依旧有二房三房的身影。




第八十九章 终于忍不住了

  看着他们只敢躲在暗处，偷偷摸摸的窥视，白凝香只当看不到。
  只要他们不往前凑，压根看不到茶园内部的情况，偷看也没用。
  好在天公作美，阳光灿烂，这批茶白凝香选择晒青，身边有白武这个壮劳力，哪里阳光好去哪里。
  果然，当二房三房的人看到白武时不时的背个大包从眼前过一趟，心里的那点狐疑也彻底消失了。
  怪不得香姐儿没有把茶青卖给收茶的茶商，原来真的送到镇上卖了。
  柳氏躲在一棵大树后，眼神闪烁，难道镇上收的茶青比山下的茶商贵？
  要不然，香姐儿那死丫头又不傻，干嘛舍近求远？
  想到这里，她也不躲了，直接上前敲门，“香姐儿，在么，开门咯。”
  听着柳氏的声音，白凝香挑了挑眉，倒是没有着急，把锅中杀青的茶叶盛到竹篦上，摊晾，准备下一步的揉捻，才擦了把手走出去。
  自从义兄离开后，她就把茶园的栅栏门换成了木门，上了锁。
  “三婶，这么忙的时候，你不在自家茶园干活，找我有事儿？”
  柳氏看着白凝香出来，直接反手关门，脸色顿时就不好了，“香姐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防着三婶呢？”
  “三婶误会了，茶园里摊晾着茶青，万一被人踩踏，岂不是浪费了。”对于柳氏的找茬，白凝香压根不在意，随口敷衍一句。
  听着白凝香的解释，柳氏撇了撇嘴，“香姐儿骗谁呢？三婶又没瞎，刚来的路上，我还看到白武背着大包去了镇上。”
  茶青都拿去卖了，还敢睁眼说瞎话？
  听着柳氏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白凝香一点也没有被戳破的羞耻感，更大的谎言还在后面，这点压根不疼不痒。
  “茶园一直采茶，有茶青很奇怪么？三婶何必大惊小怪？”
  被白凝香怼了一句，柳氏神色一顿，又忍不住撇了撇嘴，“香姐儿，你跟三婶说句实话，镇上收的茶青是不是比山下茶商收的贵？”
  “三婶为什么这么问？”白凝香眨眨眼，看着柳氏急切的神色，心里忍着笑。
  “你当我傻吗？你宁肯跑到镇上，也不卖给山下的等候的茶商，如果不是因为价格问题，还是因为什么？”
  白凝香看着自以为是的柳氏，点点头，“三婶要是好奇，不如去镇上跑一趟，问问不就清楚了？”
  “问什么问，香姐儿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咱们好歹也是一家人，香姐儿可不能闷声发大财，再说，又不是让你出银子，你心疼个什么劲儿？”
  柳氏斜着眼，端着长辈的架子，阴阳怪气的指责了一句。
  “三婶真是奇怪，如果我说价格一样，你肯定不信。如果我说的价格高了，人家肯定不收，害的你们白跑一样，到时候三婶肯定又要怨恨我。”
  知道柳氏的为人，白凝香说话没有客气，也搁不住生气。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柳氏下意识的就开口反对，“怎么可能一个价？肯定是你掖着藏着······”




第九十章 想让人伺候

  话说到一半，柳氏就发现白凝香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想到刚才死丫头的狡辩，脸色顿时一红，下面的话也就卡在喉咙眼了。
  好在她脸皮厚，尴尬之后，心里依旧不甘心，“既然都一样，你干嘛要费劲儿的跑到镇上卖茶青，吃饱撑的？”
  价格都一样，出力不讨好，这不是犯贱么？
  白凝香弹了弹身上的褶皱，顺势掩下眸中的嘲讽，“父亲在世的时候，时常教导我，做人要讲诚信，既然答应了赵家，肯定要遵守诺言的。”
  看着柳氏眼中的不以为然，白凝香微微翘了下唇角，“再说，我也没费什么力气，不是有白武么？”
  柳氏：“······”
  有下人使用了不起啊？
  嘚瑟什么？
  柳氏哼一声，语气酸溜溜的开口，“还是香姐儿命好，茶园里有老仆，家里有下人，三婶可没有使奴唤婢的福气，我们就是穷苦的命。”
  “三婶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自己好命。”
  白凝香好似没有感觉到柳氏的怨念似的，抬手拢了拢鬓角的头发。
  “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要不是父亲的善举，我也不会遇见白武兄妹，所以说，做人还是善良一些才好。”
  听着白凝香的感叹，柳氏顿时又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
  看着白凝香在她眼前嘚瑟，心里又不甘心，心思一转，继续捻酸，
  “既然是因为你父亲的原因才有的下人，按照规矩，下人应该伺候你祖母才是，香姐儿一个人享受，让你祖母亲力亲为的受累，就显得不孝了。”
  “三婶说的对，家里的下人应该伺候祖母。”
  白凝香挑眉，看着柳氏得意的眼神，直接点头承认，“三婶回头跟祖母说一下，还是跟着我们大房过日子吧，不用她干活，在家当个老太君就好。”
  柳氏：“······那怎么可以，你祖母在我们三房住惯了，搬来搬去的多麻烦，香姐儿直接把人送到三房就行，三婶心软，定然不会嫌弃多两张嘴吃饭的。”
  白凝香一直知道柳氏脸皮厚，但从来不知道还可以这么不要脸。
  “怕是让三婶失望了，就算你不嫌弃，白武兄妹也不会过去的。”
  白凝香说到这里，看着柳氏竖着耳朵认真倾听的样子，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
  “噗~，三婶怕是忘了，他们两人虽然自愿卖身为奴，也是秉着报恩的心思留在白家的，父亲当时并没有要他们的卖身契，所以，祖母只有跟着大房过日子，否则，还真使唤不上。”
  “毕竟，他们可不欠三叔三婶的救命之恩，就算做牛做马也只有我家才行。”
  白凝香的意思很简单，白老太想让人伺候，就跟着大房过，否则门都没有。
  柳氏盯着白凝香，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上来，还被气的胸口疼。
  说来说去，还不是惦记老太太名下的十亩茶园，哼，有她在，门都没有。
  “白武兄妹就算了，不是还有邓婶么？她是你家的下人吧，总能伺候你祖母吧？”死丫头，猴精猴精的又怎样，还能精的过老娘？




第九十一章 完胜

  白凝香盯着柳氏，眼神一眯，“三婶以后说话可得过过脑子，要是被人知道，婆婆霸占儿媳的嫁妆，那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所以，三婶千万别替祖母做决定，省的吃力不讨好。”
  “你怎的睁眼说瞎话？我们霸占什么嫁妆了？”柳氏眼皮一跳，心虚的别过头。
  “邓婶是母亲的陪嫁，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母亲的私人财产，如果三婶为祖母要了去，岂不是坐实了婆婆霸占儿媳的嫁妆？”
  “这么丢脸的事儿祖母应该不会做，三婶还是不要污蔑祖母的名声，抹黑白家的清誉，影响几个堂哥的亲事。”
  “万一被外人知道了，还以为白家的家风有问题，嫁到白家做牛做马不说，还要上缴嫁妆，只要不傻，就没人愿意往火坑里跳。”
  看着柳氏心虚，白凝香敛下眸中的嘲讽，对于这种人，只有彻底打消她的气焰，让她沾不到半分便宜，才能清静，否则，天天跟只苍蝇似的，嗡嗡叫，烦也烦死了。
  “你住口，明明是你自己不想孝顺祖母，不想把人送过来，竟然颠倒黑白诬赖人，我好歹也是你长辈，一点尊重都没有，就不怕丢你爹的脸？”
  想到白家的几个哥儿，柳氏顿时黑着脸，要是被老太婆知道了，肯定指着她的鼻子骂，还有孟氏，指不定又怎么闹腾呢。
  二嫂那个哑巴蚊子，平时不吭不哈的，每次都能咬掉她一口肉。
  白凝香看着柳氏，眼神淡然，
  “父亲生前曾教导我一句话，‘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这句话的意思是，敬爱自家的老人，也敬爱别人家的老人；呵护自己的孩子，也呵护别人的孩子。”
  “这句话我从未忘记，倒是三婶，自愈为长辈，我不指望你去爱护别人家的孩子，但是咱们好歹沾亲带故的，你何苦灼灼逼迫我这个侄女呢？”
  “我什么时候逼迫你了？少血口喷人。”柳氏愣怔了一会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着白凝香冷然的眼神，咽了口唾沫，
  “······香姐儿越来越伶牙俐齿，还好今儿是自己人，要是被外人听去了，指不定以后就嫁不出去了。”
  “三婶这是诅咒我么？前段日子把我传成悍女，原来三婶心里，竟然如此恨我。”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诅咒你了，那些谣言不是我干的。”柳氏心虚的狡辩了一句，扭着腰肢哼哼唧唧的离开了。
  死丫头，真是越来越难缠在，活该嫁不出去。
  看着柳氏的背影，白凝香弯了下唇角，大声提醒，“三婶，回头你跟祖母商量下，如果她想让人伺候，就搬到大房去住，我们随时欢迎。”
  猛地被白凝香一喊，柳氏踉跄了下，“算了，你祖母还是喜欢跟我们一起住，就不麻烦大嫂了。”
  说话间，脚速加快，转眼就不见了。
  看着柳氏狼狈的败北，白凝香摇摇头，就这点定力，还敢算计她，前世，江家人比柳氏恶心多了。




第九十二章 巴山雀舌

  白凝香拍了拍手，唇角翘了翘，耳边终于清静了，刚好专心制茶。
  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的白武。
  也不知被人听去了多少，白凝香神色讪讪，“怎么回来了？”
  “缺几个竹篦。”白武抿了下唇角，望了眼柳氏消失的方向，眼眸深处闪过狠厉，转向白凝香时，神色恢复平静。
  白凝香不知道白武听到了多少，但是也不想让他心有芥蒂，“刚才只是为了怼三婶，其余的你别放到心上。”
  “嗯，我知道。”白武看了眼白凝香，转身进了茶园，拿起几个竹篦，再次离开。
  看着白武眨眼间消失在山林间，白凝香眨眨眼，义兄说白武不是一般人，这话她信，上一世，除了贴身伺候的白茶，白武的事儿她没有注意过，也没时间注意。
  如今想来，白武跟她一样，都是有故事的人。
  想要制作出上好的雀舌，需要采摘一芽一叶的嫩芽。
  但是白凝香这次却直接选用一芽两叶的嫩芽，只要手法得当，把控严格，同样可以出产品质好的巴山雀舌。
  因此，在整个制作过程中，白凝香从杀青的温度到茶青的投放量都做了大调整。
  前世，她为了赚银子，没少在制茶上下功夫，机缘巧合下，还得了一本孤本古籍，听说是茶圣遗留在民间的仙录。
  仙录分上中下卷，则详细记录着茶之源，之具，只造，之器，之煮，之饮，之事，之出，之略。
  整整一本书，记录的全是跟茶有关的事物，外加各种茶叶的制作，为了吃透那本书，她整整研读了三年的时间，才略见小成。
  期间，不知浪费了多少茶青，耗费了多少心血，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利用赚来的银子，养活了夫家人，扩大了茶园。
  再后来的十年里，江氏茶场名扬整个大庆国，也为江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奢华生活。
  想到以前的种种，白凝香闭了闭眼，伸出自己白嫩的双手，眼神幽亮，且坚定。
  巴山雀舌制作完成，白凝香立马评鉴。
  干茶外形扁平挺直，条索匀整，色泽绿润，形似雀舌。
  开汤品鉴，香气清高，滋味醇爽，汤色嫩绿明亮，叶底嫩匀成朵。
  比起谷雨茶，丝毫不逊色。
  最让她满意的就是，这次的产量很高。
  根据她的经验，每亩干茶的产量，在三十斤左右。
  其实最后一批春茶，在采摘上，针对芽叶大小没有硬性要求，一般情况下，茶农都采摘的比较粗老，只希望多一些产量，就算价格便宜，也能互补。
  但是白凝香为了控制干茶的颜值，开汤的口感，严格按照一芽两叶的规格采摘。
  制茶期间，她依旧昼夜不分，顽强奋战，在白武兄妹的辅助下，终于赶在立夏来临那一天，出产了九百六十斤的干茶。
  将近一千斤的产量，折合三十亩的茶园，一亩的产量三十二斤。
  看着眼前的满满的收获，白凝香顶着一双黑眼圈，咧着嘴笑了起来。
  把早就准备好的工钱给几个小姑娘结算了，又另外奖励了三十文。
  当然，也没有漏掉白武兄妹和忠伯。




第九十三章 睡个昏天暗地

  “香香，你给的太多了。”花椒看着手中的一串铜板，很不好意思。
  “多出来的三十文是给大家的辛苦费，也是咱们之间的姐妹情谊，更是你们勤劳的奖励。”
  白凝香笑着解释了一句，“这几天辛苦你们了，都好好回去休息吧。”
  几人听着白凝香的解释，笑眯眯的接受了，“还是香香好，以后你有事只管喊我们。”
  像她们十四五岁的姑娘，平时除了在家里做家务，就是锈点手工，去镇上压根找不到活计的，所以，几人对白凝香的感激，全都是发自内心的。
  看着几人下山回家，白凝香掩嘴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姑娘，剩下的我和哥哥收拾，你赶快回家好好休息一下。”连着两天没合眼，她看着都累。
  白茶看着姑娘发白的脸色，一脸心疼，要不是她太小，帮不上太多，也不至于让姑娘如此累。
  “还别说，真的又累又困。”
  白凝香说着，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也没坚持，简单收拾一下，直接回家，倒头就睡。
  沈氏看着女儿疲累的样子，连忙吩咐邓婶去村里买一只老鸭回来，顺便去杨大夫那里买点参须，好跟女儿补补元气。
  直到老鸭汤炖好，也不见女儿醒来，沈氏在女儿床前坐了一会儿，就红着眼出来了。
  “邓婶，把老鸭汤慢火煨着，等香香醒来再喝。”
  “哎~。”
  邓婶点头，姑娘是她看着长大的，看着她为了这个家没命的操劳，也是心疼。
  白凝香这一觉，直接睡到天昏地暗，不知今夕何夕。
  要不是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吵醒，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睡上三天三夜。
  “呜呜······放开我，你们干嘛拉着我，我不要对质。”花甜惊吓的哭声在大门口响起来。
  “花家丫头，你怕什么，只是做个证而已，又没人打你。”柳氏扣着花甜的胳膊，就是不让她挣脱。
  “放开我，呜呜······花椒，快去叫娘过来救我······”
  花甜争执不过柳氏，吓得泪流满面，跟在旁边干着急的花椒听着姐姐的求救，立刻转身离开。
  白家人虽然看到了，却没拦着，觉得小丫头大惊小怪。
  听着门口乱糟糟的声音，邓婶一脸迷茫的打开门，看着眼前的白家人，“老夫人，你们这是······”
  除了去私塾的几个哥儿，其余的人全到了，就连白老二都瘸着腿都没拉下，自从姑爷走了后，家里可没有这么热闹过。
  这么大阵仗，看着怪吓人的。
  “你给我让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大嫂呢，让她出来回话？”
  白老三推开邓婶，扶着老白氏走到院子里，“愣着做什么，还不搬个椅子让老夫人坐下？没眼力的东西。”
  沈氏扶着肚子走出来，看到一院子的人，顿时就傻眼了，“母亲，二弟，三弟，你们怎么来了？”
  老白氏此时一脸怒气，脸色阴沉，“怎么，我儿子的家，老婆子我还不能来了？”




第九十四章 她来了她来了他们气势汹汹的赶来了

  “母亲说笑了，别说你能来，就算直接住下也是应当的。”沈氏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看着众人的眼神，也知来者不善。
  “大嫂，平时还真是我们小看你了，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要不是今日有证人，白家的财产就被你败光了。”
  柳氏一手拉着花甜的胳膊，嘴巴一撇，刻薄的语气脱口而出。
  猛地被人当面说教，沈氏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好在被邓婶及时扶住了。
  “夫人，小心。”
  邓婶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眼神一直往西厢房瞟，白茶那丫头还在茶园没回来，姑娘这阵子累的过分，睡得比较沉。
  万一夫人被这些人欺负了，可怎么好？
  孟氏看着沈氏发白的脸色，眼神闪了闪，抿着嘴没开口。
  倒是一旁的柳氏，直接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了一句，“惯会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但是她的声音不小，其他人都能听见，老白氏帮被白老三扶着坐下，看着沈氏的做派，眼底都是厌恶。
  “三弟妹，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败光白家产业了？空口白话的，你怎么能随便污蔑人呢。”
  沈氏紧紧地抓着邓婶的手，脸色羞红，她一个寡居之人，还被人泼污水，这是想逼死她啊。
  “我可没瞎说，这可是有证人的，花家丫头，你说。”柳氏拽着花甜，往前走了一步。
  花甜哪里见过这架势，流着泪猛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开我······”
  “我说你这丫头哭什么？你就把跟燕姐儿说的话重复一遍就行。”柳氏皱着眉，又把人往前推了一步。
  “柳氏，你给老娘住手，老娘的闺女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当老娘是死人不成？”
  说话间，花婶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把拍掉柳氏的爪子，把闺女拉到自己身后，眼神在白家众人身上扫了一眼，
  “嗤~，老娘我今儿算是开眼界了，一家子气势汹汹的冲到寡嫂家，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原本这些跟我花婶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你们凭什么拉我闺女？”
  花婶说着，直接走到柳氏面前，推了她一把，
  “白老三家的，谁给你的胆子，动我闺女？你们自己欺负人，不怕天打雷劈，我还怕连累闺女呢？”
  柳氏被推了一个趔趄，刚要发火，就看到花婶眼珠子冒火，顿时就怂了，
  “花婆子，你推我干嘛？我什么时候欺负你闺女了？我就是让她当个证人，谁知道她胆子这么小·······”
  不等柳氏说完，就被花婶打断了。
  “呸，放你娘的屁，你什么德行老娘心里比谁都清楚，平时你在自己家如何作妖，老娘不管，但是惹到老娘头上就是不行。”
  花婶说着，看了眼老白氏，眼神带着嘲讽，
  “白老太太，好歹你也是白家的老太君，以前都说你治家有方，今日我也算开眼了，连别人家的事儿都能插手，我是不是要跟您老好好学习一下啊？”




第九十五章 花婶霸气护女

  臭不要脸的老东西，放眼周围的村镇，哪个不是求着她，看着她的脸色说话，没想到在自己村子里被人撂了脸子。
  真当她媒婆白当的？
  老白氏看着花婶眼里的怒火，心里咯噔一下，此时才想起来花婶媒婆的身份，要是得罪了她，随便几句，就能毁了孙子孙女的嫁娶。
  想到后果，老白氏狠狠地瞪了眼柳氏，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她花婶，你先消消气，我也是被气糊涂了，忘了小孩子家家的胆子小，你放心，回头老婆子必备上厚礼，亲自上门道歉。”
  “柳氏，还不跟花婶陪个不是，说个话都弄不明白，吓着甜姐儿了。”
  柳氏抿着嘴，一脸的不愿意，她好不容易抓着一个可以打击大房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弃？
  眼看大房的三十亩茶园就能到手一半，她要是此时放弃，岂不是白折腾了？
  “母亲，哪有这么严重，再说，那些话都是甜姐儿亲口说的，我不拉她来怎么有说服力？”
  老白氏看着柳氏不转弯的脑子，脸色顿时就黑了，这个蠢妇，得罪花婶，燕姐儿以后的亲事肯定受阻挠。
  花婶挑挑眉，不等老白氏开口训斥，就讥笑出声了，
  “哟，原来这就是白家的家风啊？花婶我今儿真是开眼了，这么凶神恶煞的冲到寡嫂家，连有身孕的人都不顾及，何况我家甜姐儿这个外人了。”
  “早就听说白家人彪悍，今儿一见，这哪里是彪悍，简直就是泼皮，哪家的姑娘要是没擦亮眼睛嫁进来，岂不是掉了狼窝？”
  花婶说着，后怕的拍拍胸口，连忙后退几步，
  “抛开哥儿不说，姐儿嫁人我也怕啊，万一红线牵成了，把人家闹得鸡飞狗跳，我可就是罪人了咯。”
  “也怪我，平时串村串巷的给人牵线搭桥，倒是忽略了身边人，别看都是一个村住着，要不是今儿遇上，还真是不了解。”
  众人：“······”
  直到这时，柳氏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她讪讪的转过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气势汹汹的气焰，此时早就消失不见了。
  花婶是远近闻名的媒婆，平时牵线搭桥，做的就是结两姓之好的事儿。
  如今自己惹了她不痛快，万一坑了燕姐儿，可怎么好？
  就连一直当隐形人的孟氏，也忍不住咬牙，恨不得上前撕咬柳氏，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好好的一件事儿，被她搞砸了。
  她的哥儿姐儿都到了说亲的年纪，白家的名声坏了，她的哥儿姐儿怎么办？
  “咳咳······她花婶，三弟妹性子急，脾气躁，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替三弟妹给您陪个不是。”
  孟氏说着，毫不犹豫的冲着花婶福了福身，之后还忍不住吩咐柳氏，
  “三弟妹，快给花婶赔罪，你的心是好的，我们都明白。但是这刀子嘴豆腐心怎么就不改呢？”
  “说起来都是当姑娘的时候被亲家公亲家母娇惯坏了，现在嫁人了，有些毛病就得改，万一连累了婆家，咱们做媳妇的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第九十六章 宁惹醉鬼不惹睡鬼

  孟氏说的轻言轻语，不急不躁，却直接把锅甩给柳氏，还把她的过错推到柳氏娘家人头上，这样一来，柳氏的所作所为就跟白家没关系了。
  都是她爹娘娇惯出来的，毁坏的名声，也是柳氏娘家，跟白家没关系。
  老白氏看了眼孟氏，扭头怒喝一声，“柳氏，傻愣着做什么？嘴巴沾糨糊了？连句道歉的话也不会说？”
  柳氏此时却是懵懵的，到现在她也没明白，怎么就扯到她娘家去了？
  倒是花婶，听了孟氏的言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心里忍不住鄙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以前还以为孟氏是个好的，如今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哑巴蚊子咬死人。
  作践自家闺女的事儿她虽然没动手，但也是参与着，默认着，要不然，她跟着来做什么？
  农家人过日子，总是因为各种原因一地鸡毛，别的她都可以不管，但前提是别招惹她闺女就成。
  “都说什么锅配什么盖，柳家能跟你们白家结亲，也不是没原因的，好在不是老娘牵的线，阿弥陀佛。”
  花婶嘲讽的扫了眼白家人，之后才把眼神挪到沈氏身上，
  “哎呦，她婶子，你现在肚子里还揣着老白家的种，怎么也不坐下呢？这要是有个好歹，那些黑了心肝的人可就偷着乐了。指不定人家正盼着呢。”
  说着，也不管沈氏发白的脸色，直接吩咐邓婶，“你是沈妹子的陪嫁婆子，怎么就干看着呢？快去搬凳子啊。”
  白老三看着听着花婶指桑卖槐的语气，拧着脖子哼一声，“花婶，今儿是我们白家的家务事，你还是少掺和的好。”
  “呸，白老三，你这个混不吝的玩意，别人怕你，老娘可不怕，老天要是开眼，就应该让你一直当哑巴。”
  花婶掐着腰，一脸怒气的指着白老三，
  “你们要是不吓唬我闺女，谁乐意管你家的破事？秀才公尸骨未寒，你们就开始惦记寡嫂的财产，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就不怕夜里睡不着。”
  “花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什么时候欺负她们孤儿寡母了？今儿来就是想问一些事情而已，”白老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腿上还吊着木板。
  “哟，真是稀奇，要是没存着欺负人的架势，一家子两家子的全杀过来了，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踏平这院子呢。”
  花婶斜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让步，她这辈子强势惯了，要不然，也不会招上门女婿。
  男人死了后，只留下俩闺女，两人就是她的眼珠子，命根子，谁敢欺负到她们娘仨，拼命都不为过。
  “花婶说的我也奇怪，平时这个院子连个人影都没有，今儿倒好，一个个的全到了，要说不是欺负人，还真没人信。”
  随着一声清冷的嗓音响起，白凝香推开西厢的们，幽幽的走了出来。
  浑身上下从内而外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戾气，一时间，众人直接静默了。




第九十七章 妨碍她人睡眠天打雷劈

  四五天的劳心劳力，总共睡了三个时辰，好不容易可以歇息了，又被吵醒了。
  睁开眼的那一刻，她几乎控制不住心里的洪荒之力，要不是花婶出来横叉一杠子，她不介意拿刀把三房的人先砍了。
  “三叔的哑疾治好了？”
  白凝香直直的盯着白老三，虽然眉眼弯弯，眼底深处的寒意却一点没掩饰，白老三被这种冰冷的眼神盯着，寒毛顿时就立了起来。
  整个人就跟被人掐着脖子的似的，张了张嘴，无法发声。
  就在他急的脸色涨红时，那种被凶兽凝视的眼神终于挪开了，压力骤减，白老三猛地大喘气，刚才差点憋死他。
  “二叔的腿看着恢复的也不错，都能出来走动了。”
  白老二：“······”
  为什么他听出了明晃晃的威胁？
  看着白老二神色窘迫，白凝香勾了下唇角，前世摸爬滚打，从商场到官家后宅，什么人没见过，别的不好说，那身吓唬人的气势练得还是有模有样的。
  对付这几个色厉内荏的家伙，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氏刚坐到椅子上，紧张的手心直冒汗，但是当看到女儿出现的那一刻，突然间心里就松了口气。
  白凝香冷然的走到众人面前，眼中充斥着****，好似随时都能爆发出来。
  那种凌厉的眼神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老白氏身上，嗓音暗哑。
  “祖母，您这么大阵仗出现，万一惊着了母亲，动了胎气，可想过如何跟地下的父亲交代？”
  “还是祖母压根看不上母亲这一胎，根本不想要？”
  白凝香说着，直直的盯着老白氏，眼神森然，无端的让人胆寒。
  老白氏看着突然出现的香姐儿，特别是那股浑身凌厉的气势，不自觉的就让她心底发毛。
  自从老大去世后，这丫头病了一场，整个人就变了。
  明明头顶是艳阳高照，她却好像置身在寒冬腊月，动弹不得。
  如果是个哥儿，她或许会很欣慰，老大总算是后继有人。
  但却是个姐儿，早晚要嫁人不说，还要带走白家的产业，就不怎么讨喜了。
  打定注意后，老白氏板着脸，睨了眼孙女，“见了长辈连礼节都忘了，成何体统？”
  白凝香看着老白氏眼底的嫌弃，眼神眯了眯，“祖母这么大阵仗，孙女没见过，猛的一看，被吓到了。自从父亲去世后，我家还没有这么热闹。”
  “既然分家了，来着都是客，按说我应该扫榻相迎，但是看二叔三叔的架势，倒像是寻仇的，看的让人心惊胆战的。”
  “也罢，反正我们也没做亏心事，索性敞开大门，把乡亲们迎进来，当个看客。”
  白凝香说着，冲着门口站立白武吩咐一声，“打开门，让乡亲们进来喝茶。”
  白武刚回来，就遇见这种阵仗，眸中闪过厉色，听到姑娘的吩咐，二话不说，直接敞开大门。
  白家是巴山村的大户，平时跟村里的关系不远不近，除了雇佣村民采摘，平时难得能说上几句话。




第九十八章 手不要伸得太长

  如今有热闹看，村民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冲了进来。
  老白氏看着眼前的状况，脸色顿时就黑了，“香姐儿，你这是做什么？”
  “祖母怕什么，人家是家丑不可外扬，我家又没有家丑，自然不怕这点。如果掖着藏着，反倒显得咱们做人不坦荡了。”
  白凝香说着，扫了眼周围的院墙，远处的大树，到处都是人头，忍不住轻笑一声，
  “就算祖母想捂着，怕也捂不住，我看大家都很感兴趣呢。”
  老白氏顺着白凝香的视线，看着趴在墙头上的密密麻麻的脑袋，还有树上站着的人，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就连白家其他人，都忍不住脸黑。
  就在这时，站在旁边的花婶忍不住笑了起来。
  “噗~，得，这下还真是热闹了。沈妹子，你也别担心，村里的人都来了，咱们不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叫门。所以，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花婶被女儿喊来的路上，已经大概的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白家这些臭不要脸的，分家了就该各过各的，还敢惦记寡嫂的家产，怎么不上天呢。
  老白氏看着院子里看热闹的村邻，抿了抿唇角，看了眼二儿子，一时拿不定注意。
  白老二接收到母亲的眼神，清了清嗓子，“咳咳······诸位相邻，我们有些私事跟大嫂商量，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说着，还煞有其事的冲着众人拱了拱手，表示了歉意。
  大家原本就是过来看热闹的，如今人家主人不愿意，他们也不能厚着脸皮留下来。
  就在众人犹豫着转身离开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止住了众人的步子。
  “且慢，诸位大伯大婶，这里是我家，这个家只有我跟母亲两个主人，我可没有撵你们出去。”
  白凝香说着，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老二，“二叔，你不会要插手我们大房的事儿吧？”
  白老二：“······”
  他要是敢承认，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香姐儿，二叔怎么可能插手你们大房的事情？你年纪轻，不懂事，切莫瞎说。”白老二脸色严肃的说教了一句。
  “二叔明白就好，既然二叔知道自己不该插手，今儿就没有私事，我和母亲行的正坐得端，当然不怕相邻参与，二叔也不用赶人了。”
  白凝香说着，直接吩咐邓婶，“把屋子里多余的凳子都搬出来，泡上茶水，端上瓜子花生，让婶子大娘们一起听听二叔要跟我家商量的事儿。”
  “是，姑娘，老奴马上准备。”邓婶福了福身，招呼着白茶一起进屋。
  白老太看着白凝香的做派，脸色黑的都滴墨汁了，她们来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混上呢。
  最先忍不住的就是白老三，“香姐儿，我们都来了半天了，你连口水都没上，有你这么当晚辈的么？一点礼数都不懂。”
  白凝香睨了眼白老三，轻轻的走到母亲身边坐下，才淡然的开口，
  “众人是我请来的，当然要热情招待。客人也是份等级的，邀请来的跟不请自来的待遇肯定不一样。”




第九十九章 吃瓜看客

  “自己邀请的客人，当然要热情招待·······至于不请自来的，能捏着鼻子招待，也得主家心胸宽阔有修养。如果有人反客为主，在主人家吆五喝六，就算乱棍打出去都不为过。”
  白凝香说着，直接走到母亲身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她安心。
  “二叔，三叔，你们认为我说的对么？我还记得上次你们突然抱病，母亲作为家人去探望的时候，你们都表明了，咱们分家了，只能算同姓族人。”
  白老二：“······”
  白老三：“······香姐儿，说话前你先看看，面前坐的还有你祖母，不是什么外人？”
  好在他反应快，差点被绕进去。
  看着白老二白老三急赤白脸的样子，白凝香淡淡的翘了下唇角，
  “三叔以为，如果不是祖母亲自过来，你们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跟我讲道理吗？”
  “分家就是分家了，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也请二叔三叔认真对待这件事儿，别一会儿一个样，变来变去，把人都弄晕了。”
  说到这里，白凝香眼神一冷，语气带着淡淡的警告，
  “除了祖母，咱们三家现在只是不出五服的族亲。你们问问各位乡亲，哪家的族亲上门是你们这种阵仗的？”
  原本众人都比较同情沈氏母女，现在又被白凝香请进来当看客，有茶有瓜子，心里自然是向着沈氏母女的。
  “香姐儿说的对，分家之后就是同姓族人，至于如何亲近那是感情深厚的问题，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当儿戏。”
  “就是，如果自己不当回事儿，分家也就没意义了。村里亲兄弟们分家的也不是一两户了，感情好的当亲戚走动，不好的少来往，这都没啥稀罕的。”
  花婶看着白家人变来变去的脸色，好不顾忌的嗤笑一声，
  “哈~，听听，大家伙都懂的礼，都遵守的规矩，怎么到了白家，就乱套了呢？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如今当着大家伙的面，也让我们开开眼？”
  说话间，不等白家人反驳，就竹筒倒豆子似的转向白凝香，
  “香姐儿，你娘现在身体重，不能受惊，家里的事儿全靠你一个人，婶子说句不该说的，你可得长点心，留个心眼，别让人哄骗了。”
  白家人的脸色越难看，花婶脸上的笑容越灿烂。
  “唉，你说这老天咋不睁眼啊，白秀才人品贵重，咋就遭遇了那种事呢？要是他泉下有知，可得好好保佑香姐儿母女，别被人欺负了去······”
  说着，还煞有其事的双手合一，念了几声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什么的。
  白凝香看着花婶火力全开的架势，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哭红眼睛的花甜，心里微微一动，
  “多谢花婶提醒，我会上心的。”
  “香姐儿，你休要听那些挑拨离间的话，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你要知道，白家是你的根，无论你走到哪里，白家就是你的后盾。”




第一百章 火力全开突突突

  被花婶接二连三的怒怼，老白氏脸色彻底黑了，“她花婶，今儿老婆子我确实找沈氏有事儿商议，你就不要添乱了。”
  刚开始她们一行人确实带着气来的，谁知道正事还没开口，就被花婶冲出来打乱了。
  如今被她一搅和，刚来到那股气势早就烟消云散了。
  花婶被老白氏指责，也不甘示弱，“老太太，这话是怎么说的？既然是你们家的事，干嘛拉我闺女，瞧把人吓得，如果我没赶来，你们准备怎么磋磨我闺女的？”
  老白氏一噎，脸色有点讪然，“倒是老婆子疏忽了，谁成想你花婶的闺女胆子这么小。”
  “老太太也别夹枪带棒的说我花婶泼辣，老娘行的正坐得直，吃的用的都是自己凭本事赚来的，可从来没有什么歪心思。”
  花婶说着，眼神嘲讽的看了眼柳氏和白老三。
  “都说穷养儿子富养女，闺女当然要娇养着，省的变成那眼皮子浅的，看不得好东西，整天拈酸吃醋，一脸不甘，跟个怨妇似的。”
  柳氏：“······花婆子，你什么意思？”
  她好一会没开口了，瞅她干啥？
  “没啥意思，咱们都是有闺女的人，做人还是不要太偏心，省的最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不是白如燕那个死丫头挑事，她闺女能受这苦？
  白凝香看着母亲的脸色恢复了，也就放心了，她站起身，昂首挺胸的站在众人面前，眼神冷淡的扫过白家所有人，最后落到祖母身上。
  “不知祖母这次劳师动众的来商量什么事儿？”
  老白氏看着眼前不卑不亢的孙女，明明还是那个眉眼，明明还是那么娇软，但那浑身的气势，从内而外都透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淡疏离。
  而且，面对她这个亲祖母，不但没有一丝惧怕和儒慕，反而让她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香姐儿这股气势，放眼整个老白家，谁也不及。
  老白氏再次遗憾，要是哥儿多好，可惜姐儿早晚要嫁出去的。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再好也是婆家获利。
  心里遗憾之余，盯着白凝香的时间也比较长。
  可急坏了白家其他人，还以为老太太又心软了呢。
  因此，也不等老白氏开口，白老三第一个跳出来了，“香姐儿，你也别逼迫你祖母，她心肠软，有些话不好意思开口。”
  “哦？三叔心肠硬，什么话都能说出口，那你说吧，来我家几个意思？”
  白凝香转过视线，那股压迫顺势也挪到了白老三的身上。
  白老三顿了下，当触及到那双寒凉的眸子时，不知怎么的，心里瑟缩了下，就连周围的温度，都好似降了一些。
  被一个丫头片子镇住，让他觉得有点丢脸。
  想开口说话，又莫名心虚，如此一停顿，周围顿时一阵嘘声。
  “看来老白家压根不是来商量事的，谁家商量事心虚成这样的，一个两个的全哑火······”
  “这么明显，指不定做了什么亏心是呢。”吃瓜群众频频摇头，看着白家人的眼神意味不明。




第一百零一章 交还祖产

  “你们瞎说什么呢？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柳氏看着当家的脸色涨红，一个没忍住急吼吼的就冲着沈氏开炮了。
  “当家的你不说我来说，大嫂，听说你要拿一半的茶园给香姐儿当嫁妆？”
  柳氏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全盯着沈氏看。
  眼里有掩饰不住的震惊，没想到柔柔弱弱的沈氏竟然还有这么大手笔？
  一半的茶园当嫁妆，别说年纪刚刚好，就算香姐儿年纪大一点，小子们也不吃亏啊。
  茶园啊，挣钱的行当啊？
  想到这里，吃瓜群众看着白凝香的眼神也热切了很多，心里都在默默的盘算，家里哪个小子年纪相仿？
  平时没事多在人家姐儿面前多晃晃，先混个脸熟。
  沈氏猛地被点名，眼神透着一股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倒是一旁的白凝香，眼神闪过了然，她看了眼躲在花婶身后的花甜，才转向柳氏。
  “三婶，我现在正在孝期，就算谈婚论嫁也是三年之后的事儿，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跑来质问我的嫁妆问题是不是太早了？”
  如果她真是十五岁的小姑娘，还真有可能被羞的抬不起头，但是现在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
  “早不早的先不说，你们是不是这么打算的吧？”柳氏开了头，白老三也缓了过来。
  “三叔这话问的奇怪，我们家的事儿三叔是不是管太宽了？”
  “咳咳·····香姐儿，不是你三叔管得宽，而是关乎老白家的祖产问题，不得不过问。”白老二清了清嗓子，状似严肃的开口。
  “呵~，老白家的祖产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很好奇，老白家都分家了还有祖产么？”
  白凝香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老二，就在他要绷不住的时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
  “我明白了，老白家确实还有十亩祖产，在祖母名下，不过现在祖母跟着三房过日子，祖产也跟着祖母去了三房。二叔谈祖产，不找三叔找我们做什么？”
  白老二：“······”
  看着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他也开始心虚。
  白凝香盯着白老二的眼神从似笑非笑到明晃晃的嘲讽，
  “二叔不会把我们大房的三十亩茶园都列为祖产了吧？”
  白老二：“······”
  默认是一回事儿，被当面挑开说就显得尴尬了。
  就好像最后一层遮羞布被人掀了，别说他，就连老白氏都一脸的不自然。
  倒是白老三一点不在乎，“香姐儿你要是这么问，也不算错。大房没有哥儿继承，茶园最后还是要归还白家的······当然，如果大嫂这一胎是个哥儿，刚才那话当我没说。”
  白老三越说，身上的压迫感越是强烈，压得他差点透不过气。
  一句话说完，脸色憋得涨红。
  白凝香就这么静静的听着白老三巴巴拉拉，说的唾沫星子乱飞。
  分家了，各家财产是各家的，拿哥儿姐儿扯什么关系？
  一个个的都想霸占她家的茶园，还让人觉得她们母女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什么狗屁理论？




第一百零二章 陪嫁惹人眼

  “以三叔的意思，我们母女还占了白家便宜？”白凝香盯着他，眼神深处透出一股森然。
  前世，她们也因为茶园的事情闹过一场，可惜被江文学截胡了，今世，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上演，白凝香依然愤怒。
  眼神扫过二房和祖母，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语气，突然间又忍不住笑了，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太阳，
  “青天白日的，三叔也敢大言不惭，你问问在座的乡亲，哪个家族分家后隔房叔伯还会干涉其他兄弟产业的？”
  “避嫌还来不及，你们倒好，直接上门要求，都像三叔似的，分不分家还有什么意思？”
  “香姐儿，你误会了，你三叔的意思是你们母女在白家的一天，那三十亩茶园谁也不能动，就算将来你嫁人了，这些茶园依旧可以养着你母亲。”
  白老二说着，状似严肃的清了清嗓子，
  “咳咳······说句不好听的，这些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我们只希望，百年后这些茶园依旧属于白家。”
  白老二说完，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愣了下，都集体沉默了，如果祖上留下来的东西能祖祖辈辈的传下去，作为后世子孙，应该没有不愿意。
  听着白老二光面堂皇的理由，白凝香弯了下唇角，“所以，你们如此兴师动众的过来，就是告诫我不要把茶园当嫁妆带到婆家去？”
  “我就说不涉及钱财你们不会如此兴师动众，祖母，你也觉得我母亲没有处理茶园的权利么？”
  白凝香转身看着老白氏，神色温和。
  “香姐儿，按说你现在还在孝期，谈论嫁妆不合时宜。不过祖母既然听说了，也给你表个态，出了孝期之后，你的嫁妆三家一起承担，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老白氏说着，看着依旧平静的孙女，心里有点拿不准。
  “祖母觉得二叔三叔给的嫁妆会比得上母亲给我准备的茶园贵重？”
  白凝香转身回到母亲身边，顺便敛下眸中的讽刺，祖母心里的那点骨血亲情彻底没有了。
  老白氏：“······”
  “香姐儿，你怎么跟祖母说话的？白家的家产怎么能落到外人手里？”
  “你就算嫁人，茶园也不能作为嫁妆带走，那是白家祖宗千辛万苦积累的财富，落到外姓人手中，成何体统？”
  白老二皱着眉，对于侄女的态度很不满。
  “二叔这么激动做什么，如果二叔三叔愿意，也可以给几个堂妹陪嫁几亩茶园啊。有茶园傍身，堂妹必定感激父母的一片慈爱之心。”
  “丫头片子，随便陪嫁点布匹被褥之类，就已经不错了，陪嫁什么茶园，香姐儿休要挑唆是非。”
  柳氏哼了一声，她家的茶园都是她儿子的。
  “三婶看重堂弟，整个村子都知道，怪不得燕姐儿性格这么别扭，看来平时三叔三婶一碗水没端平。”
  她敢保证，今儿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白如燕挑起来的。
  “今儿主要是说你的事儿，扯到我们燕姐儿身上做什么？再说姑娘家家的，少操点心。”




第一百零三章 里长大人来了

  柳氏一脸不以为然，姐儿早晚是人家的人，哥儿才是传宗接代，继承香火的根苗，财产当然要留给哥儿才是。
  白凝香看着柳氏的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三婶的手可比侄女伸的长多了，都伸到我家茶园去了。”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人顿时哄堂大笑，把柳氏闹了个大红脸。
  白凝香看到白武的身影在门口晃了一下，立马站起身，
  “分家之后，理应各管各的，二叔三叔逾越了。但是他们毕竟是长辈，孙女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派人去请了里长大人评判，我这就迎进来。”
  “什么？你什么时候请了里长，怎么不早说？”老白氏猛地站起身，一脸的震惊。
  就连白家的其他人，脸色也同样不好，原本可以私下解决的，就算有看热闹的村民，也都没啥见识，更不敢参与老白极家的家务事。
  但是里长来了性质就不一样了，弄不好就落个霸占寡嫂家产的嫌疑。
  “香姐儿，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自家的事儿怎么劳烦里长？”白老二眼神闪烁了下，皱着眉训斥。
  “二叔是长辈，我可不敢顶撞，只有请了里长过来，让里长大人亲自告诉我，才能安心，如果我家的茶园母亲不能做主，我也无话可说。”
  白凝香说着，直接扶着母亲往门口走，顺便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在耳边安抚了一句，
  “母亲放宽心，没有人能从女儿手中夺走茶园。”
  为了预防这一天，她早就做了准备，借着父亲跟徐里长的交情，只要能把人请来，以徐里长的人品，必定能帮到她们母女。
  沈氏担心的点点头，心里发苦。
  里长顾名思义，就是一里之长，权利相当于村长。
  虽然是最小的官，但也是镇长推荐，县里任命的。
  平时负责管理户籍，帮着催缴赋税啥的，至于家长里短的矛盾，也在管理范围内。
  巴山村的里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叫徐长庚，浓眉大眼，看着倒是有几分威严。
  “见过里长大人。”白凝香福了福身。
  “免礼，”
  徐里长看了一院子的人，微微皱眉，来的路上，白武已经把大概的情况给他叙述了一遍，明白事情缘由后，心中对白家的做法很不齿。
  “你就是白秀才的女儿？”
  “是，劳烦里长大人跑一趟，实在抱歉，茶以备下，请移步。”白凝香点点头，把人引到座位上。
  “徐里长，真是抱歉，没想到侄女不懂事，竟然劳您大驾，先喝口茶歇歇脚。”
  白老二被人扶着，一瘸一拐的抱拳行礼，全程赔笑。
  徐里长看着白老二，脸色有些不好，“白秀才的事儿我也听说了，天妒英才，实在可惜。你们做兄弟的，平时应该多看顾下兄长遗孀，莫要出幺蛾子，坏了村里的名声。”
  巴山村在他的管辖范围，平时跟白秀才多有交集，两人很聊得来。
  “是是是，里长大人说的是，家里一切都好，就算有点小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白老二心里虚，眼神扫过白凝香，眼眸阴沉。




第一百零四章 把人得罪光了

  “里长大人，二叔说的对，我确实不该用家里的琐事劳烦你。”
  白凝香掩下眸中的嘲讽，语气黯然，
  “但是我心里实在疑惑，就想问清楚，家里分的茶园，母亲有没有权利做主？如果她想给我做嫁妆，是不是违反了咱们大庆国的法规？”
  徐里长听着白凝香的叙述，看着白家人心虚躲闪的眼神，还有什么不了解的？
  这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呢。
  “白家姐儿，既然分家了，只要属于你们自己的财产，你母亲均有权利做主，无需别人干涉。即便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也无权干涉。”
  徐里长说着，转头看向白老二，白老三，
  “分家了，就不要想太多，母女俩不容易，不伸手帮忙就算了，也不要出幺蛾子。”
  白老二听着里长的教训，脸色讪讪，
  “是是是，徐里长教训的事儿，我们断不敢做出格的事情······就是建议大嫂，别轻易把老白家的家产送出去，毕竟祖上挣点家业不容易。”
  徐里长看着白老二，眸中闪过嫌弃，
  “我刚才的话你没听清楚？既然分家了，别人怎能处置手中的产业你都没有权利干涉，不管是卖了还是给子女了，都是白夫人自己的事情。”
  “老话怎么说的？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才算真本事。”
  白老二脸色涨红，尴尬的不知如何开口解释。
  心里却把白凝香恨上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请动里长为她撑腰，是他们疏忽了。
  白凝香眸中闪过喜色，她没想到这个徐里长竟然如此给力，一点没给白老二白老三留面子。
  “多谢里长大人直言，晚辈也觉得是这个理。”
  白凝香就像有了底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如果我想管理二叔三叔家的茶园，你们同意么？”
  白老二：“·······”
  “香姐儿，瞎说什么呢？”
  从看到里长的那一刻，白老三就怂了，一直当隐形人，如今被点名，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三叔也知道瞎说，那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来劝我干嘛，各管各的不好么？非要让里长大人当面解说才安心。”
  白凝香说着，无奈的摇摇头，之后向徐里长福了福身，“多谢徐里长解惑。”
  徐里长看着白家姐儿，眼神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就掩了下去，“咳咳······行了，既然都问清楚了，就散了吧，围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吃瓜群众看到里长的那一刻，就想散伙了，如今听到里长发话，呼啦一下全跑了。
  至于白家人，被白凝香掉了面子，一个个的面部表情都很僵硬，笑比哭都难看。
  里长看着白家人离开，才看向一旁乖巧安静的白凝香，
  “小丫头，你把白家人得罪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里长大人，我也是没法子，母亲暂时不能受惊吓，我也不能忤逆长辈，出此下策，也是被逼无奈。”




第一百零五章 闺中小姐妹

  白凝香一脸苦笑，“我们母女身无长物，暂时只能靠着茶园生活，所以，我不能失去茶园。”
  沈氏怀了遗腹子，徐里长也听说了，了然的点点头，
  “回去照顾你母亲吧，责任范围内，我会约束下你二叔三叔，但是你也别闹太僵，终归对你不利。”
  唉，白秀才还真留下个烂摊子，一群虎视眈眈的人，母女的日子不好过。
  “多谢里长大人，父亲生前，时不时地提起您，说您是品行高洁，处事正直的里长，是我们这几个村子的福气。”
  没有人不愿意听好听话，况且，白凝香这句话说的很中肯，并没有夸大，徐里长心里高兴，眉毛几不可查的动了下，原本对她劳师动众的行为多少有点不满，此时也烟消云散了。
  白家人走了，吃瓜们也撤了，白凝香刚准备回家，刚才离去花婶便带着花甜姐妹过来了。
  特别是花甜的手中，还拎着两盒点心。
  “香香姐，我们来道歉了。”
  花甜今日被吓坏了，没想到她们小姐妹之间的置气，竟然把里长大人都引来了。
  看着花婶母女三人，白凝香倒是没有生气，根本还是贪心引起的，提前爆发出来也并没有不好。
  “什么道歉不道歉的，我们可是闺中小姐妹。”白凝香把人迎进家门，刚好院子里有现成的茶水。
  花婶看着白凝香平静的眼神，落落大方的行事作风，眼里毫不掩饰的赞许，
  “香姐儿不愧是白秀才的闺女，沉稳大方，心胸宽阔，单是这一点，婶子就不及你。”
  “花婶取笑我了，人总要学着长大的。”
  听着白凝香的感慨，花婶了然的点点头，可不是，白秀才在世时，香姐儿也是软软糯糯的米团子，现在母亲不中用，白家的那些人又虎视眈眈，再弱下去只能让人生吞了。
  生活逼着人长大，说起来沈氏有这么个闺女，也是个有福气的。
  谁曾经不是个宝宝？
  “你的不容易花婶理解，想当年花婶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过一码归一码，花婶还是要感谢你，刚才没有把甜姐儿拉出来。”
  说起这些，花婶对白凝香是真的感激，说到底，白家的这次矛盾是因为自家闺女说漏嘴惹出来的。
  就算其中有白如燕的挑唆，但是最大的责任还是甜姐儿嘴快，不把门。
  刚才那么多乡里乡亲，只要把闺女拉出来对质，名声必定受损，保不齐给扣上一定反嘴挑舌的帽子。
  白凝香不知道自己随口感慨一句，让花婶脑补这么多东西。
  不过，对于甜姐儿和白如燕的口角，她还是有点兴趣了。
  “事情过去了，有里长大人出面，祖母也不会再为难我。甜姐儿也不用担心，现在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花甜被吓的不轻，就算这个时候，眼睛依旧红红的，她定定的看着白凝香，确定她真的没有生气，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香香，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白如燕，她一直说你倒霉，及笄办不了，还要倒霉的守孝三年，说你三年后就是老姑娘，没人要，嫁不出去。”




第一百零六章 口舌之争

  花甜说着，脸色羞红，又忍不住暗搓搓的瞅了眼香香，背地里碎嘴对女儿家来说，确实是大忌，娘骂她不亏。
  “我气不过，又没忍住，怼了她，说你一点也不愁嫁，白婶子给你准备了十来亩茶园的嫁妆······”
  认真轮起来，这事儿还真是不怪花甜。
  都是一个村子住着，但是各人有各人要好的小伙伴，时不时地结伴绣花绣鞋底子，挖野菜啥的，总会抬头不见低头见。
  说来也巧，两拨小姐妹撞一起了，相互都看不顺眼，白如燕知道花甜花椒跟白凝香要好，看两人就格外不厌恶。
  说话时，就有意无意的刺激两句，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就扯到白凝香头上了。
  白如燕憋着嘴，站在山脚下的石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花甜花椒，
  “白凝香以前风光，以后由她苦的时候，我娘说了，她不但不能举行及笄礼，还要倒霉的守孝三年，三年后，就成老姑娘了。”
  “一个死了爹的老姑娘，还顶着彪悍的帽子，谁家会要这么霸道的媳妇？”
  “所以，白凝香这辈子算是毁了，就你们俩傻乎乎的天天跟在屁股后面跑，小心坏了名声。”
  “你胡说，香香才不彪悍，那是有能力，你少拈酸吃醋。”
  花椒哼了一声，她最看不惯这个白如燕，白秀才好歹也是她大伯，但是语气里却没有一点尊敬。
  “香香好歹也是你堂姐，你竟然连名带姓的一起叫，一点礼数都不懂。”
  “白凝香不配做我堂姐，她就是一只母老虎，注定要孤老终生，丢白家的脸，我白如燕才没有这么丢人现眼的堂姐。”
  花甜拉了把妹妹，直接往前走一步，笑眯眯的开口。
  “白如燕，你什么都不了解，就不要瞎说，白大婶疼爱香香，前阵子还跟我娘说过，等香香孝期满了以后再说亲，而且还要陪嫁一半的茶园当嫁妆。”
  “香香家有多少茶园你应该知道吧？一半的茶园都给香香当嫁妆，剩余的留给未出生的弟弟妹妹。你觉得香香会嫁不出去么？”
  白如燕：“······你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白大婶亲自给我娘说的，到时候，我娘会给香香找一户好人家，好儿郎。”
  花甜看着白如燕发红的眼睛，拉着妹妹，带着小姐妹，得意的离开了。
  谁成想刚到家一会儿，柳氏就把她连拉在拽的弄走了，接下来就是一群人去白大婶家讨伐，她才知道自己因为嘴快惹祸了。
  听着花甜歉意的叙述，白凝香无语了，她没想到白如燕这么讨厌自己，时时刻刻的都要踩她一脚。
  不过，最让她感觉无语的还有柳氏和祖母，单听白如燕一面之词，就敢拖家带口的跑来兴师问罪，这得是多贪婪才会如急躁？
  “香香，真是对不住，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不等花甜说完，白凝香就给打断了，“不怪你，我还得谢谢你维护我呢，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香香，你真的不生我气？”花甜用帕子擦了把眼睛。




第一百零七章 我要自己挣嫁妆

  白凝香拉着花甜的手，安抚的拍了拍，“当然，这么维护我的小姐妹可不多，我不但不生气，还很高兴。”
  事情说开了，大家心中没有芥蒂了，便一起坐在院子里说说笑笑喝茶吃点心。
  花婶看着面前淡然的白凝香，心里忍不住感叹，多好的一个闺女啊，白老太是瞎了眼，错把明珠当榆木，以后由她后悔的时候。
  “香姐儿，你母亲今日怕是又要伤心了，你多劝着点。”花婶说着，眼神看向正屋的方向，别人家的家务事，她也不好多说。
  “多谢花婶，母亲现在坚强了很多，会没事的。”
  送走花婶母女之后，白凝香才回到屋子，看着屋内一脸沉默的母亲，轻轻的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她们不敢轻易过来找麻烦。”
  “香香，我的儿，苦了你了。”
  沈氏看到女儿，极力隐忍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她们为什么这么做，我们明明活的这么辛苦，整天担惊受怕，不求二房三房帮忙，他们竟然还想干涉咱们的茶园？真是没天理。”
  白凝香轻轻的揽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知道母亲心里害怕，便任由她发泄。
  母亲现在的情况，不能生闷气，发泄出来对她好，对胎儿也好。
  沈氏哭了一鼻子，也就好了，“香香，其实这事也怪母亲，是我没忍住，没想到给你惹来这么大麻烦。”
  “我理解母亲的心情，你只是想用嫁妆堵一些人的嘴，好在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好好的就行。”该来的总会来的，早晚而已。
  “唉，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沈氏发泄过了，胸口的憋闷也疏散了不少。
  看着沈氏生无可恋的样子，白凝香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
  “母亲，说实话，咱俩的日子可不苦，要银子有银子，要茶园有茶园，还有人伺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呢。”
  沈氏看着女儿狡黠的眼睛，想到这阵子女儿挣来的银子，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你这皮猴，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要是没人捣乱，咱们现在的日子很安逸。”
  沈氏说着，想到今日的闹剧，便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香香，回头母亲把茶园的地契给你，你拿一半去镇衙过户到自己名下，既然她们闹了，咱们就把这事落到实处，也省的以后再出乱子。”
  白凝香看着母亲坚定的神色，心里暖暖的，“母亲，你觉得你女儿凭着自己的能力，就赚不来嫁妆么？”
  沈氏：“······”
  “母亲，我心里有打算，咱们的茶园在大巴山的西峰，三十亩茶园一角都不占，回头我准备去镇衙问问，把整个西峰买下来需要多少银子。”
  只要价格合适，整个山峰都是她们家的，到时候请人工清理除杂，栽种茶树，三年之后，就能见到成效。
  “啊？买下整个西峰？能成么？”沈氏被女儿的大手笔吓了一跳，整个西峰，少说也有五百亩。




第一百零八章 怎样哄妹子开心

  “是有这个打算，但是得问过之后才行，如果价格太贵，还得等一等。”
  就算把最后一批茶卖出去，也就两千多两银子，买一个山头后，还要请人除草，除杂，购置茶树苗，花银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够不够还另说，所以，目前，只能当成她计划的一部分。
  沈氏看着女儿异常坚定明亮的眼眸，莫名安心，
  “你心里有数就好，母亲帮不上你，但也不拉后退，不过有事你得给母亲商量，不能让我担心。”
  “那是自然，我不但要给自己挣嫁妆，还要为未出生的弟弟攒家产，让弟弟给母亲挣个诰命当当。”
  为了开解母亲，白凝香也豁出去了。
  “瞧你这脸皮厚的，不知羞，”沈氏无奈的摇摇头，直接把人赶出去了。
  安抚好母亲后，白凝香喝了参须汤，回屋继续补眠。
  躺在床上，闻着香包内熟悉的味道，片刻后，睡意袭来，一侧身，脖子里挂着的玉戒滑出了衣领。
  白凝香拿起墨玉尾戒，心里忍不住想到那个面冷心热的义兄。
  也不知他有没有把背叛的人抓住，有没有剿灭匪患？
  ······在一处断崖上，矗立着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一身黑色劲装把整个人都隐藏在夜色中。
  山风飒飒，衣摆随风摇曳，但黑影依旧纹丝未动，静静的凝视着漆黑的夜空，除了一个镰刀般的月牙，就是几颗冷冷清清的星星。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个劲装少年轻飘飘的落在身后不远处，拱手行礼。
  “主子，都安排好了，一切顺利，有赵家茶厂作掩护，咱们的人上山很顺利，用不了几天，就能把他们的老巢摸清，一网打尽。”
  韩璟背着手，浑身山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寒凉，敢背叛他，就得付出代价。
  “嗯，让人注意着，特别是那些茶农，别伤着了。”
  “主子放心，属下跟赵家主通过气了，跟去采茶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也交代过他们，不要轻易离开茶园。”
  听着属下的回报，韩璟点头，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山岭，唇角抿了抿，那几个叛徒也不知怎么得到的风声，竟然提前跑了。
  还联合匪徒隐匿在山林间。
  他带着人追踪了好多天，才锁定了大概位置，但是却因为山林地形复杂，怕打草惊蛇，只能以静制动。
  好在山上有座茶园，这个时候正事采茶的好时机，他便派人跟茶厂主人联系，把自己的人乔装打扮潜进大山，借机寻找匪徒的巢穴。
  想到茶园，韩璟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自己的结拜义妹。
  采茶的时节，也不知道丫头又忙成什么样了？
  想到那双淡然的眸子，沉稳的性子，韩璟脸上冰冷不自觉的散了不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小小年纪，却喜欢装老成，总是表现的处事不惊，想想就可乐。
  “大抓，听说你有个妹子？”韩璟扭头看向一旁的属下，突然间开口。
  “呃？是，属下有个妹子，十三岁了。”




第一百零九章 属下个个都是憨憨

  被点名的大抓一脸懵逼，连忙点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傻笑。
  “说起来，属下都大半年没见过妹子了。”大抓搓着那双大手，一脸憨笑。
  大抓是兄弟们送的外号，因为他有一双大号的手，习惯后，真名倒没人记得了。
  看着属下的傻样，韩璟挑眉，“你很喜欢你妹子？”
  “那当然，我每次休假回家，妹子总会跟在我身边，软软的叫着哥哥，然后我给她买头花，买花衣裳，买糖糕······然后妹子就笑的更甜了，嘿嘿······”
  看着大抓说的一脸嘚瑟，韩璟闪了下眼睛，心里默默总结，要想让义妹高兴，就给她买花戴，买好吃，好看的衣裳。
  “少······少主，你问这个做什么？”
  傻笑过后，大抓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揪了揪头发，主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韩璟看着大抓傻呆呆的样子，难得没有嫌弃，“我新认了个义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在想怎么对她好一点。”
  大抓：“义······义妹？”
  哇~，能让主子惦记的义妹，好想认识。
  主子的救命恩人呐，肯定很厉害。
  想到这里，大抓憨憨一笑，“少主，您义妹是不是很厉害？”
  “嗯？何以见得？”韩璟扭过头，看着大抓一脸的求知欲。
  “这还用说，能把主子救于危难之中，就算不是赫赫有名的侠女，也是哪个山头的女大王。”
  韩璟看着大抓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傻就傻，还喜欢脑补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韩璟抿着唇，抬手抚了抚胸口，心里有点塞，他到底怎么招收的属下，一个比一个憨憨。
  “她只是一个有爱心的小地主······”一个冷冷淡淡的小丫头，偶尔的有点狡黠。
  啊？小地主？
  农家女？
  “主子，您跟一个村姑义结金兰，万一被人知道了······”岂不被人嘲笑？
  只不过那几个字他不敢说出口，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主子不高兴了。
  “我自己的义妹，别人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韩璟凉凉的瞅了眼大抓，摆了摆手，他要一个人静会儿。
  几天之后，混进山的人终于回了消息，摸清了匪寇的巢穴。
  部署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可以收网了。
  韩璟一声令下，隐在各处的人马立马一哄而上，直接包围了整个山头，把各个路口都封死了。
  经过一阵激烈的战斗，毫无疑问，胜利属于他。
  这次，不但成功剿灭了一伙匪寇，还抓住了哪两个叛徒，可惜不等审问，两人服毒身亡。
  看着两句发黑的尸体，韩璟眼神一眯，“扔山里喂狼。”
  “主子，万一把狼毒死了怎么办？”大抓一脸嫌弃的踢了踢地上的尸体，也不能祸害狼啊。
  “找死啊，主子让人喂狼就喂狼，废话真多。”立在旁边的风一感受到主子身上的冷意，一脚踹在大抓到屁股上。
  “嘿嘿·······属下就随口一说，马上去扔。”
  大抓一个趔趄，一手抓一个，转瞬间，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第一百一十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啦

  匪寇剿灭了，韩璟来到赵家茶厂，赵家主已经在大门口恭候了。
  “恭贺少将军剿灭匪寇，立下军功。小老儿已经备下薄酒一杯，给少将军和诸位兄弟们接风洗尘。”
  赵家主看着器宇轩昂的韩璟，立马躬身施礼，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士农工商，他一介商人，从未想过会结识到韩家的嫡子，少年将军。
  韩璟是大庆国的武将世家，天神一般的存在。
  没想到还是对方主动找上们，让他配合剿匪。
  别说耽误一年的采茶，就是耽搁三年他也毫无怨言啊。
  单是能认识这么位人尖尖一样的人物，说出去都是赵家的荣耀。
  赵家不缺银子，缺的是人脉，靠山。
  对于赵家主的热情，韩璟习以为常，淡淡的点点头，“这次也多亏了赵家主通力协作，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作为大庆国民，协助少将军剿匪寇，是小老儿的荣幸，也是赵家的荣誉。”
  赵家主笑的一脸菊花褶子，连连摆手，点头哈腰的把人引领到待客的正堂。
  “比起少将军亲自带队剿匪，护百姓安宁，小老儿这点小忙，不值一提，再说，赵家的茶厂就在这里，如果匪患不除，最后遭殃的还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韩家人啊，大庆国的英雄人物，这辈子有幸见到真人，真是三生有幸。
  跟在旁边的大抓看着主子一脸冷肃的神色，立刻呵呵一笑，开始代表公关。
  “赵家主客气了，军民一心，共同保家卫国，如今匪患以除，赵家主也可以放心上山采茶了。”
  “是是是，大抓小将军说的有理，都请坐，茶厂条件有限，除了山间野味，就是腊肉了，好在还有几个时令小菜，希望少将军赏脸。”
  “赵家主客气，一起坐。”
  韩璟理解赵家主的心态，也没有怪罪，但是恭维的话听多了，也腻得慌。
  一顿饭，宾主尽欢，就像赵家主自己说的，山间野味，时令小菜，口感倒也不错。
  特别是那道凉拌茶芽，清热祛燥，口感清苦中透着甘甜，让人神清气爽，口齿留香。
  席面撤下后，换上茶点，赵家主亲自给韩璟奉上，
  “这是今年的新茶，请少将军品鉴。虽然赵家的茶厂没来得及制新茶，但是家里的犬子还算懂事，提前收购了一些新茶备用，才不至于让赵家没有新茶可售。”
  韩璟打开盖碗，鼻翼间弥漫出一股幽雅的鲜嫩香气，看着白瓷碗内绿中透黄的茶汤，眼神闪烁了下。
  轻轻缀了一口，心里了然，“好茶，令公子眼光不错。”
  赵家主听得韩璟的赞誉，意外之余，更多的就是激动，他只是随口一提，并没奢望少将军能记住他儿子，能混个耳熟就是意外之喜了。
  “能得到少将军的廖赞，是犬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犬子信中说此茶名为云雾甘露，属于最顶级的明前茶。”
  “小老儿也品鉴过，制茶手法娴熟，温度把控得心应手，没有十几二十年的经验，很难出此好茶。”




第一百一十一章 茶名是我取的义妹是我家的

  赵家主说着，神色中透出一股得意，“因为此茶，犬子为此还特意跑去参加了今年的斗茶大会，单凭这款云雾甘露，一路过关斩将，夺得了魁首。”
  原本他对今年的新茶没了奢望，也做了亏本的心里准备，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让赵家大放异彩。
  他是商人，虽然逐利，但也信运气。
  如果没有遇见匪患，也不会结识少将军。
  韩家就是他家的贵人。
  而且，莫名的，他内心也隐隐的感激那些匪徒，如果不是他们捣乱，赵家也不会轻易收购外面的茶叶。
  所以，有时候，天意不可违。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听着赵家主的吹捧，韩璟几不可查的抖抖唇角，要不是他亲眼见证，怕是被忽悠了。
  不过，义妹确实有制茶天赋，不自觉的，脑海里闪现出那双大大的杏眼，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露出淡淡的笑。
  “赵家主此言诧异，别忘了还有天赋二字，这些可跟年纪挂不上钩。”
  如果不是天赋上佳，义妹怕是在娘胎里就开始学习制茶了。
  听着韩璟的提示，赵家主明显一愣，随即点头，“少将军所言不错，有些人确实天赋异常，一点即通，属于老天爷赏饭吃。”
  虽然他不知道少将军是什么意思，但是话说的有理，有些人就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不管如何，能的此茶，也算赵家峰回路转，犬子已经给对方约定了协议，只要品质好，便全部收购，用于缓解赵家的今年的困境。”
  韩璟端茶茶碗，神色莫名，“令公子好眼力，也够好运气。”
  赵家主此时有点云里雾里，脸上带着迷茫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少将军说的是，犬子虽然有时顽劣，但作为商人的眼光，也是不差的。”
  韩璟挑了下眉梢，敛下眸中的那抹潋滟，“赵家主可知云雾甘露的来源么？”
  “这个？小老儿不大清楚，倒是听犬子信中提了一句，说是卖家送的名字，最好不要轻易更改。”
  “小老儿也觉得名字跟茶叶一样，清幽雅致，便没有反对。”
  听着赵家主的解释，韩璟不由得轻笑一声，机灵的丫头。
  “实不相瞒，云雾甘露的名字是我取的。”
  赵家主：“······”
  快掐他一下，是不是做梦了。
  大抓：“······”
  主子还有这等闲心逸致？
  韩璟抿了口茶，放下盖碗，“······我义妹喜好制茶，她家有个茶园，非缠着我起名字，我对这些不怎么关注，就以大巴山的山景为名，起了这个云雾甘露。”
  赵家主：“······少将军的义妹，那个白姑娘······难道？”
  我的老天爷呀，怪不得儿子不让换名字，原来还有这个机缘。
  大抓：“······”
  主子腹黑啊，自己想保护妹子连含蓄都忘了。
  这么直白，你家义妹知道么？
  震惊过后，赵家主内心狂喜，“哈哈······真是惭愧惭愧，没想到弯弯绕绕一大圈，小老儿借花献佛，少将军喝的还是自家的茶叶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的义妹我护着

  逆天的运气哟，真是挡都挡不住。
  危险和机遇并存，古不欺我也！
  看着赵家主掩饰不住的惊喜，韩璟难得弯了下唇角，“我也没想到小丫头把茶叶卖给赵家，如此也算缘分。”
  “这哪是单单一个缘分就能定论的，这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赵家主激动之余，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茶厂的事情结束了，小老儿一定亲自上门拜访，亲眼见证一下天赋异禀的制茶小师傅。”
  没想到他家臭小子走了狗屎运，竟然跟少将军的义妹合作了。
  哎呦，快给我拿救心丸。
  他们攀上了少将军，还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想到这点，赵家主也顾不得矜持了，浑身上下，从内二外，都透着一股‘奸商’的精明劲头。
  “哎呦，多亏了少将军的义妹，雪中送炭，要不然我们赵家供应不上新茶，指不定被同行怎么挤兑呢。”
  “这下好了，少将军救了赵家茶厂，您义妹解了赵家的燃眉之急，都是我赵家的恩人啊！”
  语气虽然夸张，明晃晃的带着奸商见缝插针的巴结逢迎，却不怎么让人讨厌。
  韩璟端起盖碗，轻轻的抿了一口，趁机掩下眸中的那抹幽光。
  “赵家主客气。”
  大抓默默的咂咂嘴巴，主子真的很宠爱义妹啊，这么明目张胆的给义妹招保护伞。
  这个赵家主也给力，明明白白的告诉主子，把义妹当恩人看待。
  即便主子回了庆都，有赵家护着一二，也不会轻易让人欺负了去。
  赵家主得到韩璟的默许，心里砰砰直跳，今年是赵家的转折年，把握好了，赵家就能更上一层楼。
  寒暄过后，韩璟就带着人离开了，赵家主一路送到山脚下，才依依不舍的挥泪分别。
  大抓催马跟进了几步，最终还是没忍住，“少主，赵家这种逢迎巴结之人，万一借着主子的名号为非作歹怎么办？”
  “赵家还没这个胆子。”
  韩璟眯了眯眼，他只想让赵家护着点小丫头，至于其余的，只要不过分，他不会管太多，否则压制一个小小的赵家，也不费什么劲。
  “嘿嘿······主子，剿匪胜利，您去看望义妹么？”
  大抓一脸憨笑的看着主子，心里百爪挠心，好想亲眼见一见主子口中的义妹。
  “这次时间紧迫，过不去。”
  想到暗中盯着他的人，韩璟眸中闪过冰冷，没有人能在算计他之后还逍遥快活的。
  “这次围剿老巢，不是端了他们的仓库么？那些没列入单子的，找一些合适的，派人送到巴山村白家大房白秀才家。”
  “哎，主子放心，”
  大抓点点头，每次收缴的战利品，按照惯例，都会留下一部分，分给参与的兄弟当做伤残补偿。
  “主子，那您以后还来么？”
  韩璟扭头看了他一眼，“西南边境蛮夷为患，想要彻底清缴，不是易事。怎么？你想留下来？”
  “哪能啊，属下是主子的护卫，当然是随您左右了。”大抓虚心一笑，他这不是为那个义妹担心么？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抓真相了

  韩璟睨了他一眼，大抓跟那几个家伙跟随自己好几年，什么心思能逃过他的眼睛？
  一个个的，能力一般，八婆的潜质倒是绝佳。
  他能怎么办，先忍着呗。
  这次回庆都，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义妹那里，只能让赵家看顾一二了。
  “赵家这次协助剿匪有功，论功行赏，让县令给他搬个儒商的匾额，以示鼓励。”
  儒商？
  主子认真的么？
  大抓挠挠头，不是又是为了义妹吧？
  “怎么了，你有异议？”没听到大抓的回复，韩璟扭过头，挑眉。
  “不，不是，属下马上给李县令送信，让他亲自送个匾额过去。”大抓回过神，脖子一缩，他觉得自己真相了。
  回头送信的时候，他要提点李县令那个老古板一句，如果义妹去县里，让他暗中照拂一下，省的被人欺负了。
  如果他敢迂腐，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白凝香在家休息了几天，期间，祖母跟二叔三叔再也没有过来找茬。
  这天一大早，她梳洗完毕，身穿一身淡青色的棉布裙，衣领跟袖口的位置，绣着粉白色的桃花，如果不细看，压根看不出花瓣上的粉色。
  但是又能让人一眼断定，那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这身衣裳对她来说，刚好合适，素净中带着一抹俏丽，母亲绣工好，也是费了心思的。
  沈氏送她到门口，“小心些，别跟人争执，早些回来。”
  “知道了母亲，你才要好好休息，尽量别出门，省的出岔子。”
  作为女儿，母亲能不能改变她已经不抱希望了，柔柔弱弱的也挺好，最起码也不会干涉自己太多。
  能偶尔发放几句狠话，就不错了。
  今天，她要把最后一批春茶给赵记送过去，结了银子，就去打听大巴山的西峰需要多少银子可以买下？
  九百多斤干茶，一辆马车装不下，又借了花婶家的一辆，才勉强够用。
  白武皱眉看着白凝香，“你会赶车么？”
  看着白武质疑的眼神，白凝香眨眨眼，“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话间，在白武诧异的眼光下，白凝香直接坐在车辕上，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拿着小马鞭，吆喝一声，马车启动了。
  别说赶车，就是一个车队她都赶得走。
  白武抿了抿唇角，他怎么记得姑娘不但不会赶马车，连车辕都不敢坐的？
  白凝香才不管白武的心思，那人就算好奇死，也不会多话。
  两辆马车在赵记茶肆侧门停下，管理库房的小厮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眼睛顿时就亮了，就跟能放光似的。
  把人迎进来后，把腿就往前堂跑。
  半盏茶的时间都没有，董掌柜已经笑容满面的过来了，看他喘息的样子，好似也是疾走来的。
  “白姑娘，真是好等啊，我家老爷已经从茶厂回来了，因为一些特殊情况，赵家今年的新茶全仰仗白姑娘提供了。”
  董掌柜说着，看白凝香的眼神也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爷早就交代了，只要白姑娘一到，立马通知他。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还说要好好招待，千万不能怠慢了。
  白凝香看着董掌柜过分热情的劲头，心里不解，反常必有妖啊！
  “董掌柜，我又不是第一次来，您不用客气，最后一批春茶您先验货，看看品质，咱们在谈论价格。”
  董掌柜听着人家姑娘客气的语气，心里微微有点遗憾，早知道老爷这么看重她，应该早打好关系的。
  “哈哈······白姑娘客气，您是不知道，我们少爷去参加了斗茶大会，捧了个魁首的名号回来，果真如白姑娘所料，好茶都会发光的。”
  原来如此，她就说么？
  没有无缘无故的示好，赵显在斗茶会上大放异彩，拿得头筹。
  也让赵家的名声更上一层楼，稳压其他茶商，之后的订单，会像雪片一样飞过来，单是利润，就不可估量。
  古人总说，机遇和风险并存，并不是没道理的，当然，其中也不乏运气就是。
  “那真是恭喜少东家了，有了这魁首的称号，赵家必定会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生意好，货源就要充足，对于她而言，也算不错的好消息。
  “哈哈······借白姑娘吉言，不过我们少爷也说了，亏得有姑娘送来的好茶，所以说，白姑娘功不可没。”
  说起这个，董掌柜看着白凝香的眼神又复杂了一些，没办法，有些人的机遇总是可遇不可求。
  原本他还想跟人家姑娘套套近乎，让人叫他一声董叔的。
  现在有老爷出面，他就不好出这个头了。
  听着董掌柜毫不掩饰的亲近之意，白凝香端起茶杯轻轻缀了一口，趁机敛下眸中的意思嘲弄。
  上次送茶，赵显明晃晃的警告还历历在目，让她安分守己，不要贪心。
  这才几天的功夫，口气就全变了？
  “居功不敢当，当初把茶叶卖给赵家，也是看中赵家的口碑，信誉好。不过，既然卖出去，拿了银子，已经银货两讫，互不相欠了。”
  “不管赵家拿茶叶做什么，都跟我无关，所以，功劳什么的，董掌柜以后莫提了，我跟赵家就是公平交易而已。”
  “哈哈······说的有理，白姑娘和我赵家确实属于公平交易，小小年纪，有此心性，实在令人敬佩啊。”
  说话间，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捋着胡须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跟着赵显那个二世祖。
  白凝香看着进来的赵家主，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人比记忆中的形象精神了好多。
  “赵家主廖赞，小女子愧不敢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她凭手艺赚钱，不拖不欠，商海沉浮，她不敢说自己是好人，但也从未冲破自己的底线。
  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赵家主定定的看了白凝香一会儿，心里默默点头，怪不得让少将军护着的姑娘，气魄和心胸都不一般。
  “哈哈······不错，不骄不躁，前景不可限量。”
  以少将军对这位的在意，怕是不会在这个犄角旮旯久待，今日交好，等她一飞冲天时，能念个好，也算值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过分热情让人慌

  想到这点，赵家主看着白凝香的眼神，顿时就真成了很多。
  “说归说，做归做，有些情还是要承的。赵家因为一些原因，新茶供应不上，能遇到白姑娘，也是缘分，要不然，这大巴镇可就没有赵家的立足之地了。”
  这是非要跟自己扯上关系？
  紧紧因为茶叶夺得魁首？
  还是有什么是她忽略的？
  白凝香拧眉，心里忍不住思索，恍然间，她想起了一件事儿。
  那时她已经嫁给了江文学，为了方便江文学求学，她在县里开了个茶肆，一家子搬去了巴县居住。
  只有她，天天在茶园，镇上，县里三头跑，知道赵家发生的事儿。
  前世的这个时候，赵家确实遇到了麻烦，茶厂好像让什么蛮夷匪寇袭击了。
  因为当时赵家主也在茶厂，受伤不轻，之后一直精神不济。
  再加上新茶供应不上，被张家茶肆大肆挤兑了一番，差点关门歇业。
  因为这事儿，二世祖赵显气不过，还带人打了张家少爷，结果被抓了个正着，关进镇衙，赵家主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捞出来。
  之后赵家接连被张家重创，好多年没有恢复。
  直到她随江文学迁居庆都，赵家还在苦苦挣扎，后来回乡祭祖的时候，赵家才有了起色，是赵显支撑起来的。
  想到这里，白凝香心里一动，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赵家的命运？
  上次她来卖茶的时候，董掌柜就提了一句，说茶厂除了点问题，导致茶叶供应迟缓。
  刚刚赵家主再次提及，倒也能确认，赵家的茶厂真的出了问题，至于今年是不是匪寇作乱就不知道了。
  想到这点，白凝香状似无意的叹口气，
  “说起来咱们住在边境的百姓也是辛苦，总是少不了蛮夷匪寇的骚扰，前阵子还听说今年的匪寇有些猖獗。”
  赵家主听着白凝香的感慨，明显愣了下，难道少将军连这些也跟她一个姑娘说？
  “谁说不是呢，好在咱们大庆国的兵马也不是吃素的，军民协助，赶走蛮夷匪寇，还百姓安康。”
  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总有蛮夷匪寇抢粮，骚扰百姓。
  驻军守卫与之周旋，总是不如当地人熟悉地形。所以，那些蛮夷也是让驻军守卫头疼的存在。
  好在今年有惊无险，遇贵人相助，要不然，他们赵家可就遭难了。
  听着赵家主的语气里兴奋，白凝香知道，义兄就是驻军守卫的将军，自从义兄不告而别后，匪寇的事儿倒是没听说了。
  说不定已经把那些人碎尸万段了。
  想到这两点，白凝香眼睛一亮，如果因为她的重生，又及时救治了义兄，避免了赵家的祸事，倒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赵家主的感谢。
  可惜这一切，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已。
  面对赵家主过分热情的态度，白凝香坦然接受了，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总归跟自己有关系。
  “赵家主，我今日是来送最后一批春茶的，既然您到了，就给评鉴一番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又挣了一笔银子

  赵家主看着白凝香坦然的神色，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热情产生什么情绪，心里就更满意了。
  “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赶上了，我就看看，明前茶谷雨茶的品质都不错，这批茶的品质我也很期待。”
  说着，赵家主笑呵呵的打开袋子，抓一把茶叶凑到眼前。
  “干茶外形微扁挺秀，形似雀舌，色泽翠绿，银毫披露，初闻，干香高长馥郁。”
  说着，又招来小厮端来茶具，亲自用白瓷盖碗冲泡。
  “嗯，茶汤滋味醇爽甘甜，汤色绿亮，叶底嫩绿成朵，虽然采用一芽两叶的茶青，但品质实属不错，此款雀舌，上佳。”
  连着查看了几个袋子，都是一样的品质，赵家主满意的点点头，直接大手一挥，
  “老董，过称，入库储存。”
  “是，老爷，这价格？”董掌柜看着老爷，犹豫了下。
  “哈哈······老了，看到好茶就容易激动。”
  赵家主摇摇头，招呼白凝香坐下，“白姑娘，茶是好茶，在商言商，此茶二两一斤，如何？”
  二两一斤，她这批茶有九百多斤，将近两千两银子，没理由不答应。
  “多谢赵家主照顾。”白凝香起身，福了福身。
  赵家主站起身，虚浮一把，“白姑娘客气，咱们两家合作，也算是双赢，你要是不嫌弃，就喊老头子一声赵叔，以后合作起来也方便。”
  “多谢赵叔。”
  虽然她对赵家的热心有疑惑，但是她能感觉的到，赵家对她没有恶意。
  从进来就当隐形人的赵显此时终于站出来，他看着白凝香，眼中的复杂一闪而过。
  “我爹老了，就爱瞎激动，你也别在意，反正我们合作的次数多了，你就习惯了，我们赵家凭着信誉两字走天下，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着，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上次的警告，脸色有点讪讪。
  “以后你手中有茶只管送来，价格保证合理······喏，给你个红封，斗茶魁首的奖励。”
  斗茶大会是县衙联合商会一起举办的，设有奖项，魁首除了一块匾额还有一百两的红封。
  当天夺得魁首后，赵家的茶叶就开始供不应求，但是盈利，他还没来得及细算，也知道很客观，这一百两银子，他拿着有点烫手。
  如果这丫头自己参加斗茶，一样可以得奖，不管她手中有多少茶叶，也能被抢购一空。
  看着递到眼前的红封，白凝香站起身，直接摇头，“早前咱们已经说好，你我属于公平交易，互不相欠，这个红封我不能收。”
  赵显一噎，脸色不怎么好的哼了一声，
  “这次斗茶，赵家名利双收，我要名，给你利。”
  说着，也不管白凝香要不要，直接往她手中一塞，人就退到他爹身后。
  “哈哈······既然你喊我一声赵叔，老头子也就不跟你客气了。按照辈分，叫你一声香姐儿。”
  “我家显哥虽然看着混不吝，好在心底不坏。他说的也没错，咱们合作共赢，才能长久，这个红封也不多，就是一个心意，香姐儿就别客气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赵显这个二世祖

  白凝香几不可查的抽抽唇角，算是默认了。
  看着父子两人真诚的神色，白凝香福了福身，“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赵叔。”
  “还有我呢？叫什么？”赵显盯着眼前的姑娘，挺了挺胸膛，等着人家叫哥哥。
  果然，二世祖就是二世祖，依旧是狗脾气。
  白凝香看着他鼻孔朝天的样子，抿着唇不想开口，前世加今生，她也半老徐娘的年纪了，跟一个少年斗气，不值当。
  就在两人噼里啪啦火星子乱窜的时候，董掌柜抹了把汗走过来，
  “老爷，白姑娘，称完了，总共九百六十斤。按照二两银子一斤，需要支付您一千九百二十两。”
  白凝香看了眼白武，点点头，“多谢，除了二十两的碎银子，其余的都要银票就行。”
  “没问题，”董掌柜得到东家的许可，直接转身去支取银子，取银票。
  被董掌柜这么一打岔，刚才关于称呼的问题也就过去了。
  赵显还想说什么，被老爹一个眼神瞪过去，就闭嘴了。
  一盏茶后，董掌柜把银票跟二十两的散碎银子，装在一个褐色樟木盒子里，送了过来。
  “请白姑娘过目。”
  白凝香接过盒子，查点过后，点头，“刚刚好，多谢董掌柜。”
  顺便把那个红封也收进去，合上盖子。
  赵家主很满意董掌柜的周到细心，看着白凝香手中的盒子，还是忍不住提点。
  “香姐儿，自古财帛动人心，如果家里不是特别需要，我建议你直接存在银庄，给自己建个账号，需要的时候带着印章便可支取，方便安全，比放在家里妥当一些。”
  “多谢赵叔提醒，我一会儿就去。”
  赵家主说的没错，这么多银子放到家里，确实欠妥。
  她敢肯定，祖母联合二叔三叔加一起，都没自己挣的家底多。
  以那些人的贪心，万一得到风声，指不定怎么作妖呢。
  “丫头，汇通银庒的掌柜的我熟，叫声哥哥，给你办个尊号，以后支取银子的时候，有优先权。”
  赵显昂着脖子，瓮声瓮气的开口，他就不信了，对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赵家主看着儿子无赖的样子，愣了下，随机笑骂一句，
  “你这个死小子，脸皮都让你丢完了，哪有逼着让人叫哥哥的，有本事让香姐儿自愿开口，耍无赖算什么本事？”
  白凝香看着稍显被赵叔戳额头，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赶在赵显黑脸之前，福了福身，“那就有劳赵大哥了。”
  赵显：“······”
  这就答应了？
  看着赵显惊讶的眼神，白凝香笑了下，“听说汇通银庄的尊号很珍贵，没有足够的存银是没资格办到的，现在，托赵大哥的福，我也可以有尊号了，很高兴呢。”
  赵显愣了下，直接扭头瘪嘴，他就说这丫头嘴强牙硬的，轻易不妥协，没想到在这等着呢。
  “······臭小子，别得便宜还卖乖，香姐儿给你开玩笑呢，看不出来啊，笨的一脑袋稻草，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二世祖。”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是不是不太友好

  赵家主摇摇头，直接把人撵走，“还不赶快去，早办完也好让香姐儿早点归家，省的家里母亲惦念。”
  赵显也就想逗逗她，并没有较真的意思，他就想看看，这丫头破功的样子。
  小小年纪，波澜不惊，一点朝气都没有，看着怪怪的。
  还别说，汇通银庒的人确实给这个二世祖面子，两人嘀咕了几句，便直接给开了个账号，还携带送了一枚碧色的小印章。
  “姑娘好好保存这个印章，凭这个，只要是大庆国内的汇通银庒，都可以支取银子。”掌柜的说着，眼神再次扫了遍赵显和白凝香，其中的意味不明而喻。
  “你瞅啥，这是本少爷刚认的妹子，你看她，小小年纪，装的跟小大人似的，以后肯定能赚很多银子存入你的银庄，有这么个客户，你不亏，瞅瞅瞅，小心脱窗。”
  接收到对方揶揄的眼神，赵显立马就炸了。
  什么眼神，看的人心里发毛。
  “多谢刘掌柜。”
  白凝香已经习惯了赵显这种动不动炸毛的样子，福了福身，起身告辞。
  刘掌柜无辜的摸了摸鼻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别说赵显这小子没开窍，人家姑娘对他也没多余的意思。
  “慢走不送，以后常来啊。”
  站在街上，赵显看着低自己一头的白凝香，下示意的昂了昂脖子，
  “咳~，接下来你还想买啥？既然当了你一声大哥，我可以陪着，省的被那个不长眼的冲撞了。”
  看着赵显别扭的神色，白凝香温和一笑，心里微暖。
  不过，
  叫他二世祖还真不亏，就像赵叔自己说的，这少年心地不错，就是不知道怎样跟人相处，天天跟只斗鸡似的，走着四仰八叉的步伐。
  “你笑啥？不乐意算了，你以为本少爷很闲啊？”
  赵显红着脸，怒哼一声，扭头就走，躲在远处的随从一看少爷走了，看了眼白凝香，立马跟上。
  看着赵显甩袖离去的背影，白凝香无辜的眨眨眼，忍不住问身边的白武，
  “我是不是对那孩子不太友好了？”
  那孩子？
  人家比你都大好不？
  “被赵家主惯坏了。”白武抿了抿唇角，开口。
  “嗯，有道理，走吧，咱们去牙行看看，询问下情况。
  这个时期的牙行，不单单只是买卖人口，还负责市场上的田地交易和房屋买卖什么的，交易成功，抽取相应的佣金。
  属于正当行业，并且利润可观。
  站在正德牙行大门口，这是镇上唯一的牙行，因为有些门路，办理契税什么的都得心应手。
  东家叫王世荣，为人不错，风评也不错。
  进入大堂，打杂的小厮就迎了过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扫过，直接笑呵呵的跟白凝香招呼一声，
  “这位姑娘，请问你需要什么，买下人还是购置房屋，咱们这里应有尽有。”
  “你们东家可在，我想查询的东西少见，只能求助你们东家了。”
  说着，白凝香摸出几个铜板丢给他，算是赏钱。
  “姑娘稍等，我们东家在后堂，我这就去通传。”




第一百一十九章 买下一片山头

  不用自己做什么，就能得到赏钱，小厮很欢喜。
  片刻后，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看到大厅内的白凝香，笑着打了个千，
  “在下王世荣，不知姑娘要咨询哪方面的？”
  白凝香还礼，“听人说您你们牙行涉猎甚多，我就想来问问，想要购买山地需要怎么交易？”
  “姑娘想买山地？”
  王世荣惊讶了下，上下打量了下眼前的小姑娘。
  “山地虽然便宜，但是面积却很大，而且杂草众多，出产有限，费时费力，如果要当做农田，不划算。如果要栽种果树，三五年之内难见成效。”
  “姑娘要是过来咨询的便可，如果不是，还请跟家人慎重商量过后再来购买不迟。”
  在王世荣看来，白凝香就是个小姑娘，怎么能做主购买的大面积的山地。
  听着王世荣的解释，白凝香和白武对视一眼，果然，传言没有错，这人靠谱。
  “多谢您的提醒，不过我想买山地，确实是中树，而且，我看中的还是大巴山西峰的位置，您给查一查。”
  “您放心，我能做主，跟家人也是商量好的。”
  白凝香看着王世荣依旧犹豫，直接阻断了他接下来的劝说。
  王世荣看她不像开玩笑，转身去了内堂，
  片刻后，手中拿了一个册子出来，
  “你说的西峰确实还在，但是面积比较大，也是整块的出售，册子上记载了一千零八亩，售价每亩一两银子。”
  “小姑娘既然看过了，就应该知道，其中有很多地方是无法种植东西的，又因为面积过大，轻易不会有人购买。”
  “如果租赁的话，价格可以减少一半，你可以考虑。”
  就算种果树，很多人为了节省银子，都是选择租赁的。
  白凝香点头，王世荣确实没有哄骗他，她也知道租赁便宜，但是租赁的土地变数太多。
  不如自己买下来稳定，如果自己治理的好，也可以留给后世子孙。
  “多谢您提醒，不过我还是想买下来，而且还要办理红契。”
  契书分红契白契两种，前者经过官府盖大印，需要交费，官府留档，安全保险。
  白契不用经过官府，也不留档，当然也不收费，遇到事情官府也不管。
  “好吧，我可以先给你办理，过几天送红契过去的时候，顺便带着衙役给你打上木桩，做好标记。”
  王世荣无奈，他是做牙行的，适当的提醒是责任，最后还是靠买家自己做主，他干涉不得。
  “什么时候可以办理？”手中有银子，白凝香很着急，只想快点入手。
  “姑娘要是着急的话现在就可以过户，办理红契需要二两银子的费用，牙行按照规矩抽取佣金。你这个数量大，需要三两银子。”
  王世荣说着，算盘珠子播的霹雳吧啦响，
  “姑娘也请放心，你既然把整个西峰买下了，办理红契时，我跟镇长拉一拉，按照一千亩计算应该可以。”
  “那就多谢了。”
  白凝香确定之后，没暖热的银子又支取出来，跟着王世荣去镇衙办理了过户手续，付了银子。




第一百二十章 购买长命锁

  镇长看她出手如此阔绰，很大方的免了零头。
  最后一道手续，就是镇衙亲自跑一趟，打木桩，做标记，然后交付红契，才算彻底完结。
  当然了，镇衙的人过去打木桩做标记，都是做做样子，压根不会再费力的丈量，如果打点好，他们还会往外扩充一点。
  按照行规，这也算是潜规则，衙役辛苦一趟，送点好处，互惠互利，没有人会下来核实。
  约定好三天后过去打桩，王世荣让白凝香先带着白契回家，之后用白契换红契就好。
  买了山头，白凝香高兴，直接割了几刀五花肉，又买了些糕点。
  遇过一个饰品铺子的时候，白凝香让白武在外面看马车，自己进去瞧瞧。
  “姑娘安好，店里新到了一些饰品，银饰，金饰，玉器齐全，您需要哪方面的，小的可以给您介绍几款流行的。”
  小二看了眼白凝香的穿戴，虽然素净，但看着气度，怎么也是殷实之家，所以，招呼起来，格外的客气。
  “看银饰吧。”
  挣了银子，她想给母亲买个银钗之类。
  孀居之人，不易太过华丽，素银便很好。
  “得嘞，姑娘请看这个柜子，里面全是，看上哪款小的给您取出来。”
  白凝香低头看了一圈，素银的款式也不少，喜鹊登枝，富贵满堂，还有各种花儿的造型，做工还不错。
  “把这个兰花簪给我拿出来，还有这个如意簪，都拿来我瞧瞧。”
  “好嘞，姑娘真是好眼力，这两样都是新到的款式，特别是个兰花簪，花瓣逼真，活灵活现，出自二十年的老师傅之手。”
  小二说着，眼神扫过白凝香，见她并没有不悦之色，心里就放心了大半。
  “单是手艺，就值不少银子呢，还有这如意簪，虽然镶嵌了碎玉，但是粒粒都是货真价实的好玉，再加上咱们师傅心灵手巧，绝对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
  白凝香笑了下，“知道都是好东西，我也觉得不错，多少银子，给我个合理的价格。”
  “姑娘放心，咱们点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兰花这支十两银子，因为工艺麻烦。如意簪八两银子，总共十八两，如果要是觉得满意，小的给您抱起来，顺便再送你对耳钉。”
  手礼有了银子，白凝香也有底气，不用抠抠索索的过日子。
  “成，包起来吧。”
  金银饰品，过时了都能熔了打造新款，也能置换，所以，谈不上亏。
  等小二给她包好，白凝香付了银子，刚准备转身出去，就看到隔壁柜子里摆着一套金银锁，配套的还有一个项圈和两个镯子。
  想到未出生的弟弟，白凝香眼睛一亮，
  “这一套怎么多少银子？”
  “这个是新到的长命锁，虽然是银饰的，但是选用金累丝镶边，单是重量，银子就耗费了五两，金丝一两，加上师傅工艺，这一套定价三十两银子。
  这个时期，一两金，十两银，加上工艺，三十两银子还是可以接受的。
  更何况寓意好。
  “这个也给我抱起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就是这么生长正义的

  长命锁，吉祥项圈，如意镯，都是长命百岁的意思，刚好送给那个未见面的弟弟。
  小二今日高兴坏了，遇见个大客户。
  白凝香今日豪横了一把，满载而归，刚坐上马车，就听到小二的呼喊。
  “姑娘留步，姑娘稍等。”
  白凝香看着跑来的小二，还有她身边的一个姑娘，不解，“怎么，可是算错银子了？”
  “不不不，姑娘误会了，是这样的，这位是张姑娘，她先前也看上了那套长命锁，没想到来迟了。看您没走远，就过来问一问，她愿意高出五两银子的价格买您手上的······”
  不等小二说完，白凝香就知道什么意思了，直接摆了下手。
  “银饰玉器一类的东西，都有句老话，就是随缘。我既然发现了，也买了下来，证明这套长命锁跟我有缘，姑娘何必再执着呢？”
  “我刚才看了下，店里还有好几个款式，你可以再挑一套喜欢的。”
  张姑娘用帕子擦了把汗，“姑娘抬爱，那套长命锁我看过好几次了，因为要去参加一个满月宴，刚好需要，还请姑娘考虑一二。”
  张姑娘说着，眼神露出一抹急躁。
  “我刚才说了，这套长命锁跟我有缘，况且，我也是要送人的，所以，只能说抱歉了。”
  那姑娘好似没想到白凝香会拒绝，更何况她还多出了五两银子。
  对于有钱人家虽然不多，但是针对一般百姓，几乎是一年的嚼用，也就是因为如此，她才自信，一定能落到自己手中。
  “姑娘果真不肯相让？”
  张姑娘说着，眉梢动了动，眼神不自觉的带着一股逼迫。
  “麻烦让让，我们要走了。”白凝香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又不熟，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张姑娘脸色红了下，眸中闪过恼怒，只不过，不等她开口，旁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嗤~，所谓君子不夺人之美，这位姑娘一看就是很需要那套长命锁，急人所急，白姑娘让一让又何妨？”
  随着说话声，江文学的身影出现在马车前，看着温和极了。
  看着这个让自己讨厌的人，白凝香冷笑一声，“江秀才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套长命锁也是我心头所喜，你当如何？”
  “巧言令色，你看看这个姑娘都急红眼了，定然十分需要，你怎可巧取豪夺人心头之爱？”
  江文学看着白凝香，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上次他被打的半个月下不来床。
  这个仇他一直没忘。
  此时，她们一行人都站在大街上，人来人往，本就杂乱。
  如今听着江文学状似伸张正义的语气，那些看热闹的人看着白凝香的眼神立马就不对了，明晃晃的鄙夷。
  “巧取豪夺？江秀才，亏你还是秀才，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这套长命锁明明是我花了三十两银子买的，小二可以作证，怎么到你那里，就成巧取豪夺了呢？”
  小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心里懊恼的不行，早知道他多这个事儿做什么？




第一百二十二章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都是店里的客户，出手都很大方，他一个也得罪不起。
  “对对对，这位姑娘说的没错，那套长命锁售价三十两银子，姑娘不但买了一套长命锁，还买了两个发簪。”
  江文学听着小二的叙述，眼神中闪过一抹贪婪，几天没见，还是如此败家。
  “白姑娘，虽然是你掏银子买的，也要有个先来后到才是，张姑娘好多天之前就确认过了。”
  白凝香盯着江文学，嘲讽的眼神毫不掩饰，“先来后到？那我倒要问问店家，张姑娘付定金了么？”
  小二神色一怔，摇了摇头，“······没有。”
  白凝香弯了下唇角，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江文学，
  “没有付定金呢，那我再问一句，如果我在看你们店里看上了其他首饰，一直没银子买，等我存够银子再过来，如果我喜欢的那款饰品被人买走了，你们还负责帮我追回来么？”
  “这······这自然是不能，如此一来，岂不是就乱套了。”小二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呐呐的开口。
  “你也知道不可能，张姑娘既然没有提前预付定金，你又为何带着人追出来，跟我讨要？”
  白凝香说道这点，眼神清冷，“还是你觉得我好欺负？即便付了银子买来的东西自己也做不了主？”
  小二：“······”
  他没这意思。
  店小二看着白凝香冷然的神色，心虚的别开了眼。张姑娘是镇上的大户，她开口的时候，自己确实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了。
  多出五两银子呢？够一般人家一年的嚼用了。
  这个白姑娘穿着一般，虽然看着不愁吃喝，但绝对不是什么富裕人家。
  就因为如此，他才想买给张姑娘一个好，谁知道这姑娘如此难缠？
  想法是美好的，但是小二却忽略了一点，张姑娘虽然是镇上的大户，却为了一套长命锁跑了好几天都买不起。
  反而是他看不上的这个姑娘，看上眼后很爽快的就付了银子。
  孰高孰低，立竿见影。
  看着小二词穷，白凝香冷哼一声，“原以为你们金瑞饰品是个公平买卖的地方，没想到也是看人下菜碟的，那以后我们一般百姓过来买东西，还得时刻提心吊胆呗，指不定哪天就被人要走了。”
  小二：“······”
  众人：“······”
  原本大家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聚在一起的，如今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看着小二着急的神色，又看了看金瑞饰品店，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
  “原来金瑞饰品店也是狗眼看人低的地方啊，那我们这些穷人以后怕是不能进去了，买个东西还要随时担心着被人要走。”
  “谁说不是呢，你看看那小二，人家姑娘明明已经付了银子，准备离开了，还带人追出来，霸道的很呢。”
  “唉，这什么世道啊，付了银子拿不走东西，没付银子的倒是横的很······”
  江文学看着众人的神色，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看着白凝香的眼神阴冷又复杂。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要退货

  小二看着众人的指指点点，眼神带着神色鄙夷，恨不得戳死他的样子，脸色顿时就白了，这要是被东家知道，他这份工作就完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看向一旁的张姑娘，希望她给自己解释一下。
  “张姑娘，你看这？”
  “问我做什么，没用的东西，本姑娘一没抢二没夺，愿意多出五两银子，你带着本姑娘过来，就是让本姑娘受辱的？”
  张姑娘正窝着一肚子火，小二自己送上门，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
  小二被两个姑娘架在火上烤，急的一脑门子汗。
  对此，白凝香一点也不可怜他，造成这种局面的是他自己，活该承受这种尴尬。
  她刚想架车离开，就听到小二猛地喊了一声。
  “姑娘留步······”
  喊出这一声时，连他自己都惊讶了，看着白凝香转身看他，顿时又尴尬的红了脸。
  他没想叫人的，就是下意识的开口。
  “你不让我走？”
  白凝香看了他一眼，无奈的叹口气，“原本高高兴兴的过来买点饰品，讨长辈欢心······即既然如此，我不要了，退给你们吧。”
  说着，白凝香不等小二反应过来，直接把刚才包装好的盒子拿出来，递给他。
  “我不要总行了吧？”
  小二：“······”
  他只想退那套长命锁，其余的不用退，真的，请相信他。
  众人看着小二终于把人家姑娘逼迫的退货了，除了同情之外，对金瑞饰品店的印象就更差了。
  就因为当中闹的这一出，金瑞饰品在大巴镇名誉大跌，遭受了整个镇子的嫌弃，门可罗雀，让东家损失惨重。
  了解过具体情况后，东家雷霆大怒，直接让掌柜的和小二卷铺盖滚蛋，还要补偿店面损失。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但是眼下，小二虽然慌乱，但却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看着白凝香递过来的盒子，下意识的就接过来了，
  “姑娘只用退那套长命锁就行，其余的不用退。”
  白凝香扯了下唇角，“都退掉，看着糟心。”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小二一噎，不等他开口，就被周围的唾沫星子喷了一脸。
  “你们金瑞饰品好大的脸啊，你让人退什么别人就得退什么？这么糟心的经历，饰品再好看也没心情戴了，还不如全退了，一了百了。”
  “就是，反正我以后绝对不会踏进金瑞饰品店，太他么糟心了。”
  小二受不了众人的指责，脸色红了下，看到旁边的张姑娘，心里微微好受一点。
  “张姑娘，这套长命锁······”
  可惜不等他说完，就被张姑娘打断了，“呸，什么长命锁，别人觉得糟心的东西，本姑娘稀罕？埋汰人呢？本姑娘手中有银子，想买什么样的没有，非要别人嫌弃不要的？”
  说话间，深深的看了眼白凝香，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小二看着张姑娘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盒子，欲哭无泪。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 套麻袋

  “小二，别愣着了，赶快跟人家姑娘退货啊？”
  看着小二精彩纷呈的脸色，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的语气彼此起伏。
  白凝香咳了一声，“快退吧，我还急着归家呢。”
  小二喏喏着嘴，看着白凝香嘲讽的眼神，脸色顿时羞红一片。
  “······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子一回，您要是退货，小子的工作可就保不住了。”
  “现在后悔晚了，都说银货两讫各不相欠，你能追着我出来，金瑞饰品店的信誉在我心里已经降为零，错不在我，如果你还要胡搅蛮缠，我们不妨镇衙走一趟。”
  白凝香冷眼看着小二，掏银子买糟心？
  她有病么？
  最终，小二迫于众人的压力，只能给白凝香退了银子。
  看着远去的马车，小二一脸虚脱的坐在门槛上，心里又害怕又充满怨恨，但此时他又不知道该怨谁？
  没有热闹可看，众人幸灾乐祸的看了眼得不偿失的小二，嘻嘻哈哈的散了。
  江文学站在一角，眼神阴狠。
  他刚才清清楚楚的看见小二称了四十八两银子，递给白凝香。
  原来白家这么殷实，随随便便就拿出四五十两银子买饰品。
  他为了准备秋闱，省吃俭用，还要帮人抄书，还要给母亲抓药，勉强可以糊口。
  但是抄书太浪费时间了，每天累的手指酸困，眼睛发涩，最重要的就是，耽搁了他太多的学习时间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江文学眼神微眯，看来他要再抽些时间去一趟巴山村，求一求花姨，让她牵线，促成和白凝香的婚事。
  有了银子，他只要安心读书就好，再也不用因为生活抄书到半夜，把身体都熬垮了。
  想到这点，他立马转身离开，刚拐进胡同，眼前突然一黑，脑袋上被人套了麻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哎哟，你们是什么人，干嘛打我？”江文学蜷缩着身体，尽可能的护着脑袋。
  可惜，除了拳打脚踢带来的疼痛，压根没人回答。
  “哎呦，哎呦······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错了，我错了。”被打的实在是受不了了，江文学很没骨气的开口求饶。
  上次的伤才养好，这次又被打，还看不到人，眼前一片漆黑，身上的痛感也被无限放大。
  就跟骨头散了架似。
  白凝香看着差不多了，才让白武停手，“把他头上的麻袋去掉。”
  白武几不可查的抽了下唇角，说好的下黑手呢？
  看着江文学鼻青脸肿的样子，白凝香嫌弃的后退了一步，“虽然眼睛被被打肿了，就算看不见，也能听到我的声音吧？”
  江文学努力睁开眼，疼的他倒吸口冷气，“嘶~，白凝香，你这个毒妇。”
  “呵~，知道我是毒妇，还敢招惹我？看来上次你压根没长记性。”
  白凝香冷哼一声，厌恶的看着他，
  “早就警告过你，离我远点，不要招惹我，你偏不听，这点皮肉之苦，就是对你胡言乱语的惩罚。”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揍得就是你

  金瑞饰品店门口，如果不是他搬弄口舌，想要让她难堪，事情也不会闹大。
  始作俑者就是江文学，自以为正义直言，结果呢，
  店家失了信誉失了银子，她自己没了饰品，张姑娘得了个霸道蛮不讲理的名声。
  没一个人得利。
  “你······你敢对我动手，我身为秀才，见官不跪······”
  不等江文学说完，就被白凝香的嗤笑声打断了，
  “切~，秀才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没打过，像你这么自私自利，贪心不足的秀才，打死都不亏，恶心扒拉的东西。”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是想断送自己学业，只管作，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能把揍的你爹娘都不认识。”
  白凝香说着，抬脚就踢。
  白武看着那双绣花鞋，默默的移开了眼。
  “你随意大人，我要告官。”江文学眯着一条缝，怒气哄哄的威胁了一句。
  “嗤~，蠢货就是蠢货，你就是想告状，也没有证据，官老爷又不傻，还任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那是诬告，到时候你这个秀才的名头可就保不住了。”
  白凝香盯着江文学，就跟看白痴一样的嗤笑一句。
  “瞪我做什么？我就想让你知道，明知道是我打的你，而你除了生闷气，一点办法都没有。”
  江文学：“······毒妇。”
  “毒？更毒的你还没见过，反正周围也没人，甭想有人路过救你，如果这个时候我拔了你的舌头，或者挖了你的眼睛，又或者拔了你的指甲，你说这样一来，你还能不能走仕途？”
  看着白凝香冷静的眼神，江文学第一次产生恐惧，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女人可以如此轻松的说出这么狠毒的话？
  谁说的她温柔和人的？简直就是恶魔好不好。
  “呵~，这就害怕了，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白凝香轻声一笑，但是眼眸却如淬了冰碴子似的，寒凉无比。
  “白武，点了他的哑穴。”
  听到姑娘的吩咐，白武想也没想便伸手点了穴道，之后之后才一脸迷茫的看着她。
  姑娘要做什么？
  白凝香蹲在江文学面前，看着他惊恐的样子，翘了下唇角，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是你先招惹我的。
  紧接着，迅速握着他的小手指，猛地向手背一扳，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江文学嗷的一声瞪大眼，额头顿时冒出一粒粒的汗珠子。
  可惜，不管的表情多么狰狞，喉咙里都一点声音都没有。
  白武看了着姑娘的动作，皱了皱眉，一脸探究的看了她一眼，心里默默，小白兔变成了小狼崽，开始露爪牙了。
  “这就是你算计我的代价，这次我断了你一根手指，秋闱之前可以医治好，如果你还不安分，下次我断你整个手臂。”
  江文学恐惧的看着白凝香，连连摇头，此时他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换个女人了，怎么就招惹了她这个母夜叉？
  白凝香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冷笑一声，直接驾车扬长而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你蹦跶

  江文学捂着手，恐惧之后，双眼迸发出无比的怨毒，却只能眼睁睁的看人离去，无可奈何。
  稍微一动，浑身疼痛难忍，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坐起身。
  “嘶~，”
  看着这幽深的胡同，怪不得他先前惨叫成那个样子，也没人过来看一眼。
  “啧啧······真惨啊，堂堂秀才爷被人揍成这个狗样子，本少爷今日真是没有白出门。”看了一场好戏，还没过瘾呢。
  赵显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文学，围着他转了几圈，幸灾乐祸的摇摇头。
  啧啧，没想到平日里笑呵呵的小丫头下手挺狠的嘛？
  差点认不出来。
  只不过他很好奇，这个秀才爷怎么惹了小丫头，让她下这么狠手，硬生生的掰断他一根手指？
  赵显呲了呲牙，打开扇子摇了摇，想想都疼。
  江文学看着突然间冒出来的赵少爷，眼睛顿时一亮，这位可是混不吝的二世祖。
  如果能跟他联合，一起对付白凝香，绝对让她身败名裂。
  “啊······赵大少救命。”江文学捂着嘴，一脸惊喜，他能开口了。
  “赵大少，今日遇见你真是老天开眼，江某不才，还请赵大少仗义执言，为在下讨回一个公道。”
  “让我为你讨回公道，怎么说？”赵显挑眉，眼中的兴奋不言而喻。
  “想必赵大少也看到在下被谁打了？白凝香，巴山村的，刚死了父亲的毒妇。只要赵大少愿意为我作证，所得的赔偿我愿意跟赵大少对半分。”
  江文学咬咬牙，眼神中的怨毒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一次，他要让白凝香身败名裂，永不翻身。
  “哦？对半分？你这一身伤也就看着严重，用不了五两银子就能完好如初。你觉得本少爷缺那几两银子？”
  赵显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嫌弃的不得了。
  这个江秀才，和传言中的很不一样啊！
  江文学听着赵显嫌弃的语气，眼神闪了闪，猛地咬牙。
  “赵大少只要愿意配合我，几两银子可不够陪我的仕途，她掰断了我的手指。”
  “我朝例法，身有残疾着不能参加科考，就用这一条，我要让她用家里的三十亩茶园做赔偿。只要茶园到手，我愿意分一半给赵大少。”
  赵家是做茶叶生意的，就算这位二世祖再混，也知道茶园利润，不心动才怪。
  听着江文学的打算，还有他眼里掩饰不住的算计，赵显砸吧砸吧嘴。
  真狠啊，一张口就让人倾家荡产？
  怪不得被人掰断手指，简直她娘的活该啊。
  “呵~，三十亩茶园可不是小数目，你确定自己能要的回来？”赵显盯着江文学，敛下眸中的厌恶和鄙夷。
  “哼，我堂堂秀才爷，见县令都可以免跪，前途不可限量，她断我仕途，区区三十亩茶园，还算便宜她了。”
  江文学阴狠一笑，他要让白凝香匍匐在他脚下求饶，他要一次性掰断她五根手指报仇雪恨。
  赵显看着江文学一脸阴险小人的笑容，嫌弃的后退一步。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只能哑巴吃黄连

  “你想让我怎么做？”这个恶心扒拉的东西，平时倒是装的道貌岸然。
  “这个简单，我去告状，到时候赵大少在一旁给我作证就好。”
  “就本少爷一个人证，你认为镇长会信你？”
  咳咳······他的人品好像不足以让镇长采纳。
  听着赵显的语气，江文学一愣，随机想到这位二世祖的人品，沉默了下，随机眼睛一亮，
  “这个好办，你们赵家在大巴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稍微运作一下，还怕区区一个村姑？只要你能让镇长采用你的证词，我就能保证分你一半茶园。”
  赵显定定的看着江文学，自己一无所有，还想借住他的力量算计白丫头，想空手套白狼啊。
  “你想让我动用赵家的力量帮你？”
  赵显看着江文学，忍不住自我反思，他在江文学眼里就这么蠢？
  看着赵显不善的眼神，江文学心里咯噔一下，“要不要用赵家的势力全凭赵大少自己做主，只要能让镇长相信大少的证词就行。”
  这不是屁话么？
  “你也知道，我家就是做茶的，如果能白得十几亩茶园，当然没人拒绝，但是我觉得吧，除了我之外，你要是还能找出其他的证据就更好了。”
  赵显说着，一脸无所谓的摇了摇扇子，
  “本少爷虽然混了点，但是也有自知之明，如果有辅助证词，本少爷倒是可以伸把手。”
  江文学看着赵显，想了想他说的话，确实有理，不过，当时白凝香那个贱人套麻袋的时候压根没人看到。
  其他的证据他还真是没有。
  他这个当事人什么都知道，但是却不足以为证。
  还真是让那贱人说对了，如果没有赵大少，他只能哑巴吃黄连。
  看着江文学的神色，赵显心里暗笑，眼睛却瞪得老大，“你不会没有其他证据吧？”
  “赵大少，白凝香那贱人身边有个很厉害的护卫，他要是不想让人发现，还真是没办法。”
  赵显看着江文学，眼神从怜悯到嘲弄，再到幸灾乐祸，最后直接上去踢了一脚，原本费力坐起江文学，一个趔趄又躺下了。
  “你他妈耍我玩呢？还是想银子想疯了。没有证据的事儿你也敢让我参与，本少爷是缺银子的人么？”
  赵显骂了一句后，跟在他身边的随从默默的后退一步，别开眼，心里忍不住给这位倒霉的江秀才点根蜡。
  不知道他家少爷护犊子么？
  前头刚认了个妹子，后头这货孙就想算计妹子，打死都算轻的。
  “啊啊······赵大少饶命，我没有骗你，真的，你们赵家在镇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你愿意，镇长肯定站在咱们这一边。”
  “放你娘的屁，你想让本少爷仗势欺人，本少爷看着像仗势欺人的人么？”
  你不是像，你就是仗势欺人。
  “敢忽悠本少爷，还挑唆本少爷去做坏事，幸亏本少爷机灵，没上当。否则还真被你这个穷秀才算计了。”
  赵显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拳打脚踢。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人给她送礼物

  江文学刚才还想解释两句，让赵显改变主意，但是随着身体的疼痛，很快就坚持不住了。
  直接认怂，
  “别打了，啊······我错了，求求你大少，别再打我了，再打我就死了。”
  二世祖，纨绔子，被人唾弃还真是不亏，一言不合就动手。
  赵显看着江文学的怂样，冷哼一声，拍了拍手，重新抽出腰间的折扇，煞有其事的摇了摇。
  “算你娘的识时务，上一个利用本少爷的人，坟头上的草都齐腰高了。自己没本事，就受着，还敢算计人？”
  赵显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几步之后，又停下脚步，测阴阴的开口。
  “如果还想走仕途，就乖乖的做你的穷秀才，要不然······本少爷让你连入秋闱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之后，也不看江文学惨白惊吓的脸，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江文学：“······”
  他今天都经历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招惹这个混不吝？
  平白无故的多挨了一顿揍，真他娘的奇遇。
  颤颤巍巍的扶着墙起身，江文学疼的浑身颤抖，心里再次把白凝香狠狠诅咒一遍，靠着墙慢慢的往外走。
  好吧，接二连三的被打的怀疑人生，江文学不敢报复赵显，只能把所有的恨意转嫁到白凝香身上。
  两人算是彻底站到了对立面。
  白凝香驾着车回到村里，顺便让白武把花婶家的马车还了。
  自己牵着她家的老马往家走，刚拐进胡同，就被前面一群人挡住了去路。
  “哎呀，这不是香姐儿么？这是刚从镇上回来？”
  桂花婶子看到白凝香，眼睛顿时一亮，立马大喊一声，
  “几位壮士，这位就是白秀才的闺女，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儿还是跟她说比较好。”
  随着桂花婶子的大嗓门，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了路，白凝香就这么出现在几个劲装少年面前。
  其中一个看到白凝香，立马上前抱拳行礼，“姑娘真是白秀才的女儿白凝香？”
  “我是，几位是？”白凝香一脸疑惑，看这几人的气质，有股很熟悉的感觉。
  “我们奉命来送东西，就怕走错人家，如今遇见白姑娘，倒是省事了。”
  少年松口气，眼神不善的看了眼白老三。
  一进村，他们就遇到这人，刚打听几句就被领到这里，要不是他们多个心眼，确认一遍，还真就进错门了。
  就在这时，隐在人群中的白老三走了出来，看了眼白凝香，又转向几位少年。
  “几位壮士，我没说错吧，我是香姐儿的三叔，她是侄女。你们送东西到白家，自然要长辈收着才合理。”
  “香姐儿，三叔说的没错吧？不管是送给谁的，让你祖母过目总是没错的。现在你祖母跟我们三房在一起，你不会把人带回大房吧？”
  听着白老三不要脸的语气，白凝香直接冷下脸色，
  “三叔不会是看上这两个箱子了吧？再说，祖母是长辈，怎么可能跟孙女争东西，三叔慎言。”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句恶言夏日寒

  白老三看着白凝香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了看马车上的两个箱子，眼神带着贪婪，
  “香姐儿什么意思？这几位怎么说也是外男，怎么能贸然进你们家，你让你母亲怎么自处？”
  “三叔，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要知道一句恶言夏日寒，别忘了我母亲是三叔的长嫂。”
  白凝香没给白老三留面子，连里长都惊动了，早就撕破脸皮了。
  就是有些人见不得好东西，脸皮厚，什么都想据为己有。
  几个少年看着白凝香跟白老三的对话，忍不住相视一眼，看来这个白姑娘跟家里的关系好像不怎么好啊。
  白凝香不想听白老三胡搅蛮缠，直接看向几人，“你们说清楚，是奉了谁的命令来送东西的？送给谁的，可有指名道姓？”
  几个少年听到白凝香的质问，立马抱拳行礼，“在下风一，主子有令，要把东西送到巴山村白家大房白秀才家。”
  风一？
  义兄身边的近卫，以风字开头的都是义兄精挑细选的人才。
  前世，她出门谈生意的时候，义兄还曾送给她两个风字辈的护卫随行。
  众人听着少年的话，顿时就明白了，转头看着白老三，眼神充满了调笑。
  “白老三，你不行啊，怎么什么都想往自家揽啊？”
  “就是，人家明明是送给你大哥的，你们已经分家了，瞎掺合什么？”
  “怕不是想据为己有吧？哈哈······”
  听着众人的哄堂大笑，白老三脸色红了下，立马就开始耍无赖，
  “笑什么，笑什么，这是我白家的事儿，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大哥死了，大房就剩下大嫂和香姐儿，岂能让陌生人随意进院子？”
  “我作为三叔，帮忙接待，情理之中，你们瞎想什么？”
  白老三说着，昂了昂头，“香姐儿，你也是这么想三叔的？”
  “三叔，既然是送到我家的，现在我也回来了，就不劳三叔了。”白凝香淡淡的说着，招呼几人往家走。
  “香姐儿，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这些可都是外男，你们孤儿寡母的，就不怕传言可谓？”
  白老三不甘心，真是晦气，早不回晚不回，都快把人骗到家了，死丫头回来了。
  白凝香停下脚步，眼神冷嗖嗖的看着白老三，
  “身正不怕影子斜，人总要过日子的。难道三叔认为，我们只有饿死在院子里才算守规矩么？”
  “咱们巴山村，民风一向淳朴，从未出现过什么不好的传言，反倒是三叔，一而再而散的诋毁我们，倒是让人匪夷所思了。”
  跟在旁边看热闹的人听着白凝香的质问，忍不住心生同情，白家大房就剩两个女人，怎么可能不出门？
  农家人，可没那么多条件讲规矩。
  再看这白老三混不吝的样子，白家二房三房的人靠不住，自己不努力，还不让人欺负死？
  白老三看着邻居们鄙夷的眼神，还有香姐儿那双凌厉的眼睛，不知怎么，他心里瑟缩了下。




第一百三十章 暴露身份

  看着那两个大箱子，心里仍旧不甘，既然自己要不走，就让母亲来。
  送给大房的东西又如何？
  只要母亲让她们拿来孝敬，她们还敢反抗不成？
  否则一个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就够她们喝一壶的了。
  风一看着白凝香浑身清冷的气质，心里忍不住佩服，不愧是主子的义妹，果然不一般。
  不过，白姑娘的这个三叔好似不太友好。
  大抓让他们亲自过来送礼，除了让他们探听主子口中的义妹长什么样，还让他们过来壮壮气势，不能让主子义妹受委屈。
  当然，更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自己的亲人刁难，放任不管。
  想到这里，风一冲着众人一抱拳，朗声开口，
  “诸位乡亲，其实我们的身份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们是边防军，机缘巧合下白姑娘救了我们将军，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们将军特意派我们送点礼物，以表心意。”
  “都说军民一心，白姑娘大义，不求回报，但是我们得感念白姑娘的救命之恩。”
  此话一出，先前的那些恶意猜的想法立马烟消云散了。
  众人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兴奋，驻军部队啊，边防军啊，这么厉害的人物，竟然把白家丫头当成救命恩人对待。
  这是什么逆天运气？
  就连白老三也是一脸震惊，香姐儿什么时候成军爷的救命恩人了？
  这么好的事情，她怎么只字不提？
  “香姐儿，你怎么不早说，这么重大的事情为何从未听你说起？”
  白凝香疑惑的看了眼风一，她并不赞同他们暴露身份，如果是义兄交代的，他们倒是不能违背。
  如今听着白老三的质问，白凝香忍不住笑了。
  “三叔这么激动做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也是运气好，遇见了而已，原本我也没求回报，说不说有什么关系？”
  白老三：“······”
  怎么没关系？发财的机会就让你白白丢失了。
  风一冷眼瞅了瞅白老三，再转向白凝香，眼里都是敬佩和赞叹。
  “白姑娘果然大仁大义，但是为了不必要的误会，还是让乡亲们知道真相比较好。”
  “是啊，香丫头，这位军爷说的对，你做了好事，就应该让大家知道，省的被不安好心的人嚼舌根子，坏你们娘俩名声。”
  “可不是，白老三刚才不是就担心她们白家的门风么？要不然也会再三的阻拦了。”
  “香姐儿救了军爷，可是咱们整个村子的光荣，回头得告诉里长，让里长大人亲自表扬一番才是正理。”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白老三一噎，神色不怎么好，他刚才确实意有所指，谁知道香姐儿运气这么好，救了个军爷。
  军爷他可不敢招惹，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污蔑。
  不过，白家要是有军爷做靠山，以后在大巴镇横着走都可以。
  “香姐儿，你明知道这些是军爷，怎么不跟三叔说明白，差点让三叔误会。”
  白老三说着，一脸歉意，“三叔给你道歉，现在天气挺热的，香姐儿赶快把人迎进家，好好招待，千万不要怠慢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是不是很没用

  白凝香看着白老三，别的没长进，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
  “不老三叔费心，有白武在，招待客人还是可以的。”说着，白凝香直接把人迎进了院子，吩咐邓婶给客人上茶。
  沈氏看到突然见来了这么多人，不解之余还有点慌张，她拉了女儿的胳膊走到一边。
  “香香，怎么回事？”
  “母亲，这些是边防军，也是咱们的客人，回头我再给你解释。”
  沈氏听着女儿的回答，微微安了心，不是坏人就好，不过，这一个两个的都是男人，还是外男，她总觉得别扭。
  白凝香看着母亲不自在的神色，心里微微叹气，“母亲要是不舒服，就先回房休息，我来招待就好。”
  沈氏扶着腰，眼神复杂的看了眼院子里的人，点点头，
  “香香，你是姑娘家，也别长时间跟这些人待在一起，赶快把人送出去，省的又被人念叨。”
  “我心里有分寸，邓婶，扶母亲进去休息。”白凝香看了眼邓婶，直接吩咐一声，又让白茶烧水煮茶。
  风一也知道他们不宜久留，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单子，递过去，“这是主子送你的礼物单子，请收好。”
  白凝香没客气，又让人把箱子抬到西厢库房。
  “多谢，义兄可好？”
  “主子很好，因为时间比较急，主子已经启程回庆都了。”
  风一如实的开口，想到大抓的交代，神色纠结了下，又忍不住开口，
  “主子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之后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白凝香：“······”
  根据前世的记忆，义兄要办的事儿确实很棘手，要不然，也不会让人冒领军功。
  但是风一给她说这些做什么？
  又是义兄交代的？
  记忆里的义兄，不是这个样子的。
  喝了茶，歇了脚，说了会话，众人就准备离开，任凭白凝香怎么挽留，他们都不肯留饭。
  怕给白凝香增添麻烦。
  白凝香无奈，只能让白武把人送到村口。
  等院子里彻底安静了，沈氏才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女儿吩咐白茶收拾残局，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母亲可是想问什么？”
  看着沈氏的样子，白凝香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沈氏走到女人身边，眼神带着愧疚，“香香，你是不是觉得母亲太没用了？”
  “母亲为何这么想？你现在是双身子，杨大夫说了，您不能多思多想，不利于胎儿成长。”
  白凝香叹口气，别的她也不指望了，只要母亲能平安生产就好。
  上一世，她没能护着母亲，这一世，她定然不会让母亲出事。
  听着女儿的安抚，沈氏红着眼睛，
  “香香，母亲也没办法，每次我都跟自己打气，但是一遇见事儿心里就发虚。母亲不是故意的，母亲害怕人言可畏，那种感觉让人生不如死。”
  白凝香扶着母亲的胳膊，两人坐在院子的椅子上，
  “我早说了，母亲不用勉强自己，就咱们俩人过日子，舒心最好。”
  说着，白凝香从马车里抱出一个盒子，拉着母亲进了西厢房。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守护财产

  原本想给母亲一个惊喜的，被风一几个给打乱了，现在能转移母亲的注意力也是好的。
  “母亲，你看，我今日去牙行买了座山头，大巴山的西峰，大概一千亩的样子，三日后衙役过来打桩，换红契。”
  “最后一批茶品质不错，刚好遇见赵家主亲自品鉴，给的价格合理，卖了小两千的银子。然后用一千两卖了山头，现在账上还有两千多两。”
  “有赵家主牵线，我还在汇通银庒办了个尊号，以后挣了银子都存进去，随用随取，方便又安全。”
  白凝香说着，又把那个取钱的印章那给她看。
  手中有钱，心里不慌，她要让母亲了解自己的家底，才能安心生产。
  沈氏看着女儿递到眼前的契书和印章，心里震惊的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
  白家祖上积累几辈子，才攒下百亩茶园。自己女儿，眨眼间就买了一个山头。
  都说财帛动人心，这么大快山头她们母女俩能守得住么？
  三十亩的茶园都被人惦记，恨不得把她们母女逼死才罢休，要是被人知道女儿一下子卖了一千亩的山头，她家还有安生日子么？
  二房三房的人得了消息，肯定又要撺弄老太太过来闹。
  想到某种不好的画面，沈氏脸色白了下，“香香，听母亲的话，这件事儿谁都不要说，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银子，有些人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也不想吓唬女儿，但是上次连里长大人都惊动了，不也是因为那点茶园么？
  白凝香看着母亲的神色，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母亲放心，我既然敢买，就能守得住，谁也别想从我手中夺走一亩茶园。”
  “其实有件事儿我一直没跟母亲说，采摘明前茶的时候，女儿无意中救了一个将军，一直让他在咱们茶园养伤，他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就跟女儿义结金兰，结拜为兄妹了。”
  “今日来的风一，就是义兄的护卫，今日他们大张旗鼓的过来，其实也就是告诉大家，咱们母女也是靠山的。”
  白凝香说着，看着沈氏复杂的神色，无辜的耸了下肩膀，
  “有个当将军的义兄当靠山，母亲还怕什么？再加上你女儿聪明和运气，别说白家那些人，就是整个镇子，也没人敢轻易招惹咱们。”
  白凝香说着，狡黠的眨眨眼，调皮的语气倒是把沈氏心里的担心驱散了不少。
  说起来，风一来的还真是及时，她刚买了山头，靠山就主动送来了。
  要不是他突然到来，自己还真没想到怎么安慰母亲，如今好了，两全其美的借口。
  “即便如此，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有时候，远水解不了近渴。”
  听着女儿的解释，沈氏心里稍微放了点心，但一想到白家那些人，又忍不住发愁，
  “外人就算了，我就怕白家那些人心思不纯，用孝道压制你。母亲又是个无能的，帮不了你多少。”
  白凝香看着母亲有皱起的眉头，忍不住叹口气，“母亲，你再看看那张契书。”




第一百三十三章 挺直腰杆

  顺着女儿的提示，沈氏拿契书仔细的看了看，当看到契书所属人的名字时，眼睛顿时一亮。
  “香香，你真是太聪明了，还是你想的周到，把契书直接写成你的名字，这样一来，这快山头就属于你的私产了，只要你不开口，任何人都没办法夺走。”
  白凝香看着母亲发自内心的惊喜和欣慰，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三十多岁的年纪了，依旧保持着纯真善良，不争不抢的性格。
  突然间的，她很佩服已逝的父亲，他把母亲保护的很好，没有因为母亲子嗣稀薄而怠慢，也没有让祖母磋磨。
  “落在我名下的用意就是防着白家的那些人，即便祖母出面，也没有理由要孙女的私产，以后弟弟出生也如此置办产业，一劳永逸。”
  沈氏听着女儿的打算，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就按你说的办。”
  白凝香收起起契书，锁到柜子里，等镇衙的人过来打桩后，她再把剩余的银子也存入银庒。
  看着女儿锁好柜子，沈氏才想起她说的义兄，“香香，既然认了义兄，什么时候遇见了，把人请家里来，母亲要当面感谢他的照拂。”
  白凝香看着母亲，突然间笑了起来，母亲的性子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的，除了真心爱护自己外，从来不质疑她的任何说辞。
  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母亲放心，下次我一定要把人请进家里，正式的见个面，义兄是个非常正直的军人，刚才风一走的时候就说了，等他处理了手头的事情，就回来了。”
  “如此便好，既然结拜了，以后就当亲戚走动，过了明路，省的被一些不知真想的人瞎嚼舌根，坏了名声。”
  沈氏点点头，香香说的没错，运气确实是个好东西，可遇不可求。
  “等衙役过来打桩的时候，记得准备好红封，带上茶水，别怠慢了。”心里安定之后，沈氏想起那一千亩的西峰，心里也忍不住激动。
  女儿有了这些产业，以后嫁人，腰杆也能挺直了。
  想到这点，沈氏心里格外的畅快，白家的那些人，为了十来亩的茶园都能来闹一场，要是知道香香有一千亩的陪嫁，表情该是如何的精彩？
  莫名的，沈氏就停止了脊背，心里格外解气。
  “母亲，要看看义兄送的礼物么？”两个大樟木箱子，看着还挺沉的，不知道都被塞了些什么？
  可惜，不等沈氏回答，大门就被敲响了，
  “香姐儿，快开门，你祖母到了。”
  听着白老三的声音，沈氏下意识的拉着女儿的手，“他们果然不会让咱娘俩过几天安生日子。”
  好处没占到，以白老三的性格，不可能善罢甘休，能忍到风一几人离去，已经算耐心不错了。
  “母亲只需只需记着一点，护好肚子里的弟弟，其余的交给女儿处理。”白凝香冷着脸色，吩咐邓婶开门。
  大门一开，两家子加上白老太一起涌了进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随意客气一句

  “母亲来了，快坐。”沈氏端起笑容，微微福了下身，就被白凝香扶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祖母安好，今儿是刮了什么风，不但祖母来了，二叔三叔一大家子都到了。”
  白凝香看着全员到齐的架势，唇角翘了翘，从上次里长大人出现过后，她就没见过白家人的影子。
  老白氏听着孙女的语气，下意识的皱眉，不过一想到老三说的话，又耐着性子隐忍了下来。
  “香姐儿，茶园的茶青都卖完了？有需要帮助的说一声，都是一家子，该帮忙的时候你二叔三叔都不会推辞的。”
  说着，又看了眼沈氏凸起的肚子，点了点头，“你气色也不错，养护的很好。“
  白凝香听着祖母的语气，淡淡的笑了下，“二叔三叔家的茶青还有么？如果没卖完我可以帮忙，刚好认识镇上的赵家，只要品质不错，差不多都能收下。”
  “哎呦，香姐儿有心了，咱们两家的茶青早就卖完了，这都立夏好多天了。”柳氏没听出白凝香语气中的嘲讽，笑呵呵的开口。
  “哦，是呢，都立夏了呢？就算有剩余的茶青没买，放了这么久，也早该烂掉了。”
  白凝香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话音一落，整个院子立马安静了。
  白凝香好似没发现大家的不自在似的，不解的扫视了一圈，“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
  二房三房的人神色讪讪，他们也知道老太太也就随口客气一句，没想到白凝香这么不给面子。
  软绵绵的一句，却狠狠的打了他们一个响亮的耳刮子，火辣辣的。
  特别是白老太，脸色红了白，白了黑，眼里的怒火几乎控制不住，“香姐儿，你这是在责怪祖母？”
  “孙女不敢，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祖母问了，孙女也回了。难道在祖母心里，孙女连句实话都说不得了？”
  白凝香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祖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急不悲。
  触及到那双带笑的眼睛，老白氏到底心虚，不自在的别开了眼。
  一扭头就看到沈氏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坐在那里，心里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就忍不住了。
  “沈氏，你到底是怎么当娘的，香姐儿小小年纪，就算有点小聪明，到底是女儿家，整日抛头露面的往外跑，你都放任不管？”
  沈氏：“······母亲说的媳妇不认同，家里就是我们孤儿寡母，媳妇无能，又怀着夫君的血脉。家里就剩香姐儿一个，身边又没个能帮扶的人，不自己动手又如何？”
  沈氏说着，眼神扫视了白家的一大家子，眼神黯然。
  白凝香赞赏的看了眼母亲，终于学会反驳了。
  “祖母，你可不能责怪我母亲，万一母亲情绪波动厉害，伤了肚子里的弟弟妹妹，又得请大夫。”
  “再说，母亲即便什么都不做，也是我家功劳最大的人，因为母亲肚子里孕育着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嗤~，香姐儿说瞎说什么，大嫂哪里功劳最大了？我和你二婶才是白家功劳最大的人，因为我们都生了儿子。”
  柳氏说着，下意识的挺起胸膛。




第一百三十五章 被踢了两脚

  白凝香看着柳氏的眼神跟看白痴一样，“你们生多少儿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家的事儿我和母亲可不掺乎。在我家，我母亲最大。”
  “放肆，你把你祖母放到什么位置了？”白老二盯着侄女，严厉的斥责一句。
  “祖母去三叔家过日子了呀，二叔忘记了？”
  “咳咳······都是一家子，什么功劳不功劳的，不用计较这些。”孟氏看了眼当家的，暗恨柳氏愚蠢。
  “二婶，话不是这么说的，咱们早就分家了，肯定各家是各家，弄混了可不好。”
  听着白凝香的解释，柳氏终于听懂了，脸色顿时羞红一片，刚刚又被她男人暗中踢了一脚，她也后悔自己一时嘴快，没想太多。
  老白氏看着眼前神色冷淡的孙女，不光眼里没有亲情，还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自从老大走了以后，她确实把重心都放到了二房三房，很少管着母女俩。
  虽然老大媳妇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但谁知道是男是女。二房三房的子孙才是白家的根基，她不觉的自己有错。
  “香姐儿，你是白家的孙女，白家的血脉，可不能跟自家人生分啊？”
  “谁说不是呢，香姐儿是白家的长孙女，也是几个堂妹的榜样，要多亲近起来才好。就算以后嫁人了，有娘家做后盾，以后在婆家才有底气，才能挺直腰杆不是。”
  孟氏看着白凝香平淡的神色，顺着婆母的意思劝导了一句。
  今儿边防军的官爷亲自来送礼，整个村子都传遍了，也她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傍上了什么唠子将军？
  如果把香姐儿哄高兴了，让她跟那个将军提一提，对儿子以后的前程也有莫大的好处。
  听着祖母二婶的语气，白凝香轻笑一声，“亲近这个词距离我很遥远了，自从父亲去世后，你们哪个不是离得远远地，有哪个过来问候一句了？”
  “都没有吧，非但如此，还不停的过来闹事，不是想把我趁早嫁出去，就是想夺走家里的茶园，气的母亲频频请大夫，跟你们这样的亲人亲近，我真的很害怕。”
  “你们贵人多忘事，怕是不记得了，上次二叔摔断腿，母亲亲自探望，你们是怎么说的，说我母亲晦气，分家了就不该过去，这些我可不敢忘记。”
  众人：“······”
  看着祖母难看的脸色，白凝香敛下眸中的嘲弄，你们不把我母女当亲人，她又何必强求。
  “咳咳······香姐儿，你三婶心直口快，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跟她计较。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有锅不碰勺的？”
  白老二一脸严肃的盯着侄女，挺着脊背，适时的做着和事老。
  “香姐儿，你二叔说的对，实在不行，我让你三婶给你赔不是，一家人可不能记仇。”
  白老三说着，直接踢了柳氏一脚，“还愣着干啥，跟香姐儿道歉。”
  柳氏憋屈，一会儿的功夫挨了两脚不说，当时挤兑沈氏的话也不是她一个人说的，凭什么让她道歉？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就要个肥差就行

  看着柳氏委屈的样子，白凝香摆了摆手，“道歉就不用了，反正我们也没放到心上。好歹都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白凝香客气的回了一句，看着众人复杂的神色，也没理会。
  一时间，气氛就这么尴尬的静了下来。
  说到底，还是不够亲近，就算想说点关心的话，也觉得别扭。
  沈氏自从怀孕后，就容易犯困，做了这么一会儿，就忍不住哈欠。
  “母亲，你要是累了，就回屋休息，在自己家里，就不要勉强撑着了。”
  白凝香扫了眼这些人，心里开始烦躁了，直接吩咐邓婶，“扶母亲回屋休息，顺便把安胎药丸服下。”
  “是，姑娘。”邓婶看了眼丝毫没有离去意思的白家人，默默的摇了摇头。
  “母亲，您慢坐，媳妇实在是撑不住了，先休息一会儿。”沈氏也没有勉强，客气的说了一句，也不等众人开口，转身走了。
  老白氏看着沈氏的背影，恨不得把她的后背盯出洞来，总觉得沈氏好像也变了，比以前滑头了很多。
  白凝香默默的端起茶，抿了一口，心里忍不住嘲弄，端茶送客，一个个的都装作没看到，白家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随机一想，也对，把主人熬困了，都没有离开的意思，端茶什么的就有点委婉了。
  “祖母，杨大夫说了，我母亲这胎不安稳，需要多休息，你们要是没事，就先离去吧。”先礼后兵，她已经够有耐心了。
  老白氏猛地转向白凝香，脸色黑沉，不过不等她开口，就被白老三拉住了。
  “咳咳······香姐儿，其实我们这次来也没啥事儿，就是想问问，你救的那个将军的情况。”
  白凝香拧眉，“三叔问这个做什么？”
  “香姐儿，你年纪小，很多事儿不懂，如果对方身份高，又欠了咱们白家的恩情，趁着这个机会，提拔一下白家，等咱们家的地位高了，对你也有利不是？”
  白老三说着，眼神灼灼的看着白凝香，“对方是姓什么，叫什么，几品的将军，家住哪里，快给三叔说说，回头我去找他。”
  “对了，他有没有留下信物啥的，也一并给了我。”
  白老三说完，眼巴巴的看着白凝香，等着她回答，一旁的孟氏看了眼当家的，眼神着急。
  “咳咳······老三，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你去找人家说什么，准备做什么，可有个章程？”
  白老二接收到孟氏的眼神，清了清嗓子，开口询问。
  “二哥，什么章程不章程的，先找到人再说，如果可以，先给我安排个小官当当，以后混熟了，也能拉一把子侄们。”
  白老三厚脸皮的仰着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全是憧憬。
  看到他这个熊样子，白老二顿时黑脸，
  “老二，能不能想点实际的，那是边防军，你去哪里做什么，打仗啊？”
  “二哥，这你就不懂了吧，谁说边防军都要参与打仗的，其中也有不少文职的，军营里油水多，到时候让那个将军给我安排个肥差，以后咱们白家也是官身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白老三说着，眼神里的炽热怎么也控制不住，有了官职，他肯定不会再窝在这个小村庄里，他去县里，去府城居住，那里的繁华岂是一个小山村能比的？
  白老三越想心里越是美，忍不住呲溜一声，咽下了即将留下的口水。
  众人看着他这个没出息的样子，齐齐黑脸。
  “老三呐，你想当官二哥不反对，但是当务之急，我觉得还是让人家先给你两个侄子找个好学院，拜个名师是正事。有名师指导，以后下考场把握更大，正儿八经考上的官，可是能光耀门楣的。”
  “······”
  听着他们争论不休，白凝香抽了抽嘴角，脸真大。
  不过，她好心的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自己画大饼，争来争去，反正跟她没关系。
  老白氏刚开始听着两个儿子的争论，还在思考哪个比较靠谱，结果看他们越吵声音越大，每个人想到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刚想开口制止，一扭头就看到托着腮帮子的大孙女，当然，最不可忽略的就是她嘴角那一抹嘲笑。
  看她的态度，再看看吵得面红耳赤的两家人，老白氏心里咯噔一声，顿时臊红了脸。
  “都给我闭嘴。”
  老白氏黑着脸，怒吼一声，一个个就知道吵，连个小丫头稳重都没有。
  白凝香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总算有个清醒的了。
  “咳咳······香姐儿，咱们都是没见识的乡下人，以你之见，该如何？”老白氏瞪了眼两个不甘心的儿子，转向孙女，勉强带着笑脸。
  “祖母，都说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也知道咱们是没见识的乡下人，还敢做当官的梦，就不怕有命当，没命享？”
  一个个的除了贪心就是重利，真当了官，没几天就能被人玩死。
  老白氏：“······香姐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祖母不是问我意见么？天下间人人都想当官，但真正能当的又有几个？人家堂堂大将军都受伤了，祖母觉得三叔比人家将军还厉害？”
  老白氏：“······”
  听着这话，白老三顿时就不干了，
  “香姐儿，三叔刚才就说了，我干文职，不打仗，只要给我安排个肥差就好。再说，别人那是没机会，相当当不了，咱们着不是刚好有个契机么？”
  “什么契机？”白凝香看着三叔，眼神带笑。
  “当然是香姐儿你这个救命恩人的关系了。”白老三得意的昂这头，理所当然的开口。
  “呵~，亏三叔还记的这点，我救人，没想让人报恩，所以，你们甭想了，也不用再争了。”
  “怎么能不要报恩，那岂不是白救了？”
  “白救？三叔是出银子了还是出力了，整件事跟你们就没有任何关系好不好。”
  幸亏义兄运气好，没遇见这些无耻的。
  看着他们一个个理所当然的嘴脸，白凝香敛下眼中的笑意。
  “我再重申一遍，咱们分家了，已经不是一家人了。人家就算是报恩，也报不到你们身上，别总想着沾光，平白让人看低了几分，何苦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咱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白凝香冷着脸，说话一点没客气，看着脸皮厚的白家人，她突然间发现，这些人和江家人一个德行。
  一个个的只想着坐享其成，一点不想付出，跟上一世的江家人简直一模一样。
  众人听着白凝香不客气的语气，一个个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香姐儿，你别忘了，你姓白，你以后是要靠我们的撑腰的。”
  “就是，有娘家和没娘家的意义可是不一样的，你可得想清楚了。”
  一旁的白如燕眨眨眼，噘着嘴，“堂姐，二叔和我爹都是为了整个白家，万一咱们发达了，你以后也是可以沾光的，所以，做人可不能这么自私。”
  “自私？按你的意思来说，到最后我还要沾你们的光呗？什么谬论？”
  “至于靠你们撑腰这句话，别说我不信，你们自己信么？有哪个亲人只凭着几句小孩子间的斗嘴就跑来质问嫁妆的？又有几个亲人在我父亲去世没几天就想把他女儿嫁出去的？”
  “既然这些话说到这里，索性都说开了，在你们心里，我们母女只是累赘，既然你们没把我们当亲人，你们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我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你们不闻不问就算了，还时不时的过来闹事。我们母女如果没有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生活的或许还能安逸些。”
  老白氏听着白凝香冷淡的叙述，哆嗦着嘴，手指颤抖。
  “你就不怕孝道压身？”
  “祖母，古语有云，母慈子孝，上行下效。我父亲已经去世了，你还有二叔三叔两个儿子。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做孙女的头上······当然了，除非您没有儿子，才会轮到我们这孙子辈。”
  “混账，你敢诅咒我们？你这个死丫头······”
  白老二白老三听着侄女的清冷的语气，直接就跳起来了，可惜不等他们再说什么，就被老白氏打断了。
  “都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老白氏怒吼过后，眼神犀利的转向白凝香，
  “······你母亲呢，她是白家的媳妇，你难道也不为你母亲的名声着想？”
  既然撕破脸了，索性一了百了。
  “这个祖母放心，该母亲孝敬的一点不会少，怎么着也得像二叔三叔看齐才是。不过丑话也说到前头，母亲所有的孝敬都是替我父亲对您尽的孝心。”
  只要您能心安理得的收下，也就节礼之情了。
  老白氏：“······”
  “怎么，香姐儿这是要跟白家断绝关系？”白老二沉着脸，怒气腾腾。
  “二叔，你怎么胡乱给我扣帽子呢？断绝什么关系，我父亲都去世了，你还想抹黑他？至于我，亲人只有父亲母亲，祖母都是隔辈亲，还断绝什么，跟谁断绝？”
  真是笑话，除了沈氏，这里没一个跟她有抚养与被扶养关系的人。
  白老二：“······”
  牙尖嘴利的丫头，不可理喻。
  老白氏看着眼前的孙女，第一次认真的审视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最终还是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既如此，从今天起，你们大房每年给我二十两银子的孝敬，四季的衣裳各一件，节礼必须两个礼盒两刀肉，只要做到这些，之后除了节礼，以后就不见了。”
  听着祖母的语气，白凝香挑眉，之后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祖母说的孝敬我们遵守，不过既然说开了，那我也补充一句，孝敬没问题，但是必须有族老见证，省的到最后生出枝节，再闹出什么乱子，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老白氏：“······好，明天就办。”
  话说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众人再留下来也没有意义了，老白氏起身，忍不住晃了晃身体，孟氏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母亲，你可当心这点，千万别跟小辈一般见识，今儿大家都在气头上，过几天就好了。”
  “二嫂说的是，您要是有个好歹，香姐儿罪过可就大了。”柳氏忍了半天，终于逮到机会开口了。
  “三婶，别胡乱给我扣帽子，我年纪小，担不起。”
  白凝香站起身，冷眼扫过众人，
  “要不是你们自己贪心，撺弄着祖母跑过来，怎么会有后来的事儿？”
  “你们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不成，回头拍拍自己的良心问问，今儿你们来我家的目的是什么？没得到好处就想泼污水，凭什么？”
  柳氏：“······”
  站在一旁的白如燕看着母亲吃瘪，眼睛闪了闪，走了出来，委屈巴巴的开口。
  “堂姐，其实我们今儿就是好奇，想过来看看军爷给你送了什么礼物，咱们只想开开眼而已，谁知道话赶话的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说着，白如燕还叹了口气，“堂姐也别气，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都是误会，说开也就没事了。”
  白凝香看着同样厚脸皮的白如燕，翘了翘唇角。
  “堂妹心真大，风凉话说的也漂亮，你叫我一声堂姐，我便送你一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白如燕脸色白了下，诺诺：“······堂姐。”
  “祖母慢走，明日一早，我会准时去白家祠堂，到时候在族老的见证下，再给您孝敬银子，到时候二叔三叔也要到场，因为需要他们一起签字证明，毕竟孝敬祖母咱们三家的责任是一样的。”
  老白氏：“······好”
  说完之后，直接甩开孟氏的搀扶，转身离去了。
  老太太走了，他们更没有留下的必要了，白老三眼里带着不甘，盯着白凝香的眼神全是怨毒，好好的美梦就这么被踢碎了。
  倒是白老二深深的看了眼侄女，好像第一次认识似的，最后幽幽的开口，
  “香姐儿，有时候性子太烈并没有太多好处。”
  “二叔说的或许有道理，但生在白家，如果跟面团似的，或许连渣渣都没了。”
  站在大门口，目送白家人离开，白凝香才转向远处的山峰，神色沉静。
  白武静静的站在门房内，看着姑娘单薄的身影，明明周围有一圈亲人，却只能单枪匹马的一个人往前冲，小小年纪，就承担了不属于她的重担。




第一百四十章 两箱好东西

  这些境况，跟自己，何其相似。
  同病相怜也就如此了。
  院子里的杂乱已经被邓婶收拾干净了，沈氏拉着女儿的手，“如此一闹，咱们母女可真就成孤家寡人了。”
  唉，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啥没要闹腾呢？
  “母亲放心，我有准备，其实今天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索性一了百了，也省的闹心了。”
  一次妥协，次次妥协，之后就没立场了。
  沈氏敛下眸中的伤感，温和的笑了下，“等这孩子出生了，香香就有伴了。”
  “母亲说的没错，到时候我们一起抚养他成才。”白凝香看着母亲鼓起的肚子，轻轻的摸了下，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柔和的气质。
  沈氏默默的叹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对了，你不是想让母亲看看箱子里的东西么？”
  “好，”
  白凝香回屋拿了钥匙，直接开了库房，把两个樟木箱子打开了。
  两个箱子，一个装满了各种绸缎，一个装满了各种锦盒。
  母女俩看着摆放整齐的绞纱，素娟，还有底层摆放的几匹罗缎，摸着很厚很舒服，适合秋冬天做衣裳。
  “这个素娟不错，颜色也合适，母亲拿去做衣裳，生产后刚好可以穿。这个纱绢，现在穿刚好合适，凉快。”
  “母亲现在这个体型，穿什么都浪费，不好看，还是给香香做吧。”沈氏摸着光滑的素娟，湖蓝色，豆青色，颜色却是合适。
  “我有新衣裳，都是母亲新做的，再说这两个颜色都适合母亲。不过，这个绞纱不错，母亲可以给我做个外衫。”
  “外衫好做，一上午就能成。”沈氏点头，看着女儿重新露出笑脸，心里默默的舒口气。
  白凝香走到装锦盒的箱子旁，伸手拿出一个锦盒打开，一下子就愣住了，
  “点翠的头面，整整一套，好华丽。”
  不光是白凝香呆了，就连沈氏都震惊了，这也太美了。
  可惜现在不能戴，即便之后能戴了，也太招眼了。
  白凝香又顺手打开了几个盒子，碧玉簪，如意钗，各种款式的流苏，都是一套一套的。
  “哇~，义兄好慷慨啊，他不会把自己的压箱底都给我搬来了吧？”
  身为女人，不管年纪大小，对衣裳饰品都有种天生的喜爱。
  白凝香拿起一只如意钗，插进母亲的发髻上，乳白色的玉质把母亲的神色衬托的更雅致了，
  “真好看，很配母亲的气质。”
  沈氏也翻出一支含苞待放的白梅簪，插在她头上，“好玉养人，你也带一支。”
  母女俩各戴了一只玉簪，相视而笑，“要不是我了解义兄，肯定以为他劫了哪个山头的土匪窝，洗劫了人家的仓库。”
  这么多好东西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拿的出来的。
  “贪心鬼，回头好好谢谢人家。咱家的好茶，你不是还留着么？回头送给你义兄，也算还礼。”
  沈氏看着两大箱子东西，心里也忍不住嘀咕。
  怪不得那些人坐不住跑来闹事，确实让人心动。




第一百四十一章 孝道大于天

  还好闹僵了，他们没要求打开看，要不然，非被他们疯抢了不可。
  “这个房间，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让进来，也不要说出去。”
  沈氏让女儿盖上箱子，上了锁，又让邓婶把布匹抱出去，才忍不住再三叮嘱。
  “切记，财不露白。”
  “母亲放心，你女儿又不傻。”自己偷偷高兴就好了，难道还要闹得人尽皆知不可？
  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用过早饭，挎着一个小篮子，就去族长家。
  白族长六十多岁，手中拎着一个旱烟袋，跟自家也算是五服内的亲戚。
  “族长爷爷，族长奶奶安好，”
  白凝香福了福身，把篮子递给坐在一旁的族长奶奶，
  “昨天去镇里买的糕点，给您甜甜嘴。”
  “哎呦，真是懂事的丫头。”族长奶奶上下打量了下白凝香，把糕点放到一旁，“丫头来找你爷爷可是有啥事？”
  白凝香沉默了下，之后慢慢的抬起头，清晰的开口。
  “族长爷爷，你也知道，祖母年纪大了，现在跟着三叔一家过日子，关于孝敬的事儿，祖母昨日给我提了要求······”
  捡着能说的，白凝香把大概的情况给族长叙述了一遍。
  看着族长吧嗒吧嗒的抽汗颜，心一横，继续说道。
  “爷爷明鉴，我母亲孕育着弟弟本就辛苦，经受不了接二连三的闹腾，既然祖母提出一年交一次孝敬银子，我就直接答应了，所以，想让爷爷做个见证，省的日后再生端倪。”
  白族长听完白凝香的解释，沉默了一会儿，白家的事儿他倒是略有耳闻，只不过没人找他出面，他也懒得管。
  不过，既然今日丫头上门了，有些话他还是要说的。
  “丫头，你可知孝道大于天？”
  “爷爷，我知道，我要孝敬我母亲，也会替逝去的父亲孝敬祖母。但是祖母还有二叔三叔，而我却只有一个母亲。”
  白凝香说着，眼神黯然。
  一旁的族长奶奶看着气氛严肃，忍不住瞪了眼老头子，
  “你这么严肃做什么，吓着丫头了，要我看丫头说的有理。”
  “老白氏糊涂，丫头母女本就难过，不帮扶就算了，还放任俩儿子时不时的去闹腾，沈氏又怀着孩子，听说胎象不稳，都请了好几次大夫了。”
  白族长沉吟了会儿，“节礼要求，四季衣裳都可接受，就是二十两银子有点多，回头我跟你祖母说一声，十两银子足够了。再说还有你二叔三叔孝敬，不少了。”
  “全凭族长爷爷做主。”
  她也觉得二十两银子有点多，如果靠卖茶青，一季的茶青全都孝敬了，自己只能吃糠咽菜了。
  对于这点，祖母不可能不知道，如此还强硬的要二十两银子，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服软，同时也不想让人觉得她苛待大房母女。
  可惜，祖母注定要失望了，她厌烦了，也不想勉强自己。
  族长答应之后，又派人去通知三个族老一起来作见证，同时也让人通知老白氏过来确认。
  等三份文书书写完毕后，老白氏在两个儿子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亲人间的陌生眼神

  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老白氏顿时眼神犀利的看了过来，虽说昨天已经说好了，但是她想着这丫头怎么也得为沈氏想一想。
  没想到她一大早就跑来了，看她的样子，倒像是急切要摆脱她们似的。
  “弟妹来了，快坐。”族长夫人看着老白氏的眼神，暗自摇头，这哪是看亲孙女的眼神？
  仇人还差不多。
  “老嫂子，叨扰了，我是个无能的，哪有脸坐下。”老白氏面对族长夫人探视的目光，勉强带上笑容。
  “弟妹说的什么话？老头子虽然担了族长的名头，但咱们依旧是一家人。”族长夫人看着老白氏，客气的说了一句。
  说话间，三位族老也到了，这三位老人跟族长一个辈分，其中包括白凝香的祖父，都属于没出五服的亲戚。
  族长是他们那一辈人中的老大，白凝香的祖父排行老六。
  看到三人进来，白凝香福了福身，“侄孙女给三爷爷，五爷爷，七爷爷请安。”
  “香丫头免礼。”
  被称为三爷爷的老人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直接转向族长，“大哥，怎么回事？”
  他们被孩子们请来，也没说个所以然，如今看到秀才一家子，才隐约明白一些。
  族长也没隐瞒，平静的把事情叙述了一遍，“既然香丫头求到我面前，想着也不是难事，就叫你们几个一起来做个见证。”
  三个族老看了眼黑着脸的老白氏，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老白氏接收到族兄们的眼神，面皮紧了紧，甩开儿子搀扶的胳膊，转头看向孙女，
  “香姐儿，你一大清早巴巴的跑到大爷爷家提什么孝敬银子，你可知道，你这是在打祖母的脸。”
  白老三看到母亲开口质问，也是一脸捶胸顿足，“香姐儿，你祖母为了你都操碎了心，你怎么不知道好歹呢？”
  看着母子俩一起演戏，白凝香眨眨眼，一脸迷茫，
  “昨天祖母不是跟我说好了么，我们大房每年交二十两银子的孝敬，四季的衣裳各一件，节礼必须两个礼盒两刀肉，只要做到这些，之后除了节礼，以后就不用见了。”
  “我想着这是大事，母亲性子软弱，做不了主，所以，我才求到族长爷爷这里，让他帮我做主，为祖母尽孝。”
  她既然来了，就没想再顾及脸皮，索性说来了，也省的钝刀子割肉，一刀一刀的划拉，割不断，还折磨人。
  众人听话白凝香的语气，直接扭头看向老白氏，这就是她对孙女说的话？
  这哪是做祖母该说的话，这简直就是讨债的啊？
  以前传言总说香丫头跋扈，彪悍，具体怎样，还真是不好说。
  遇见这么绝情的祖母，自己母亲又是个没用的，她如果再不立起来，怕是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老白氏：“······”
  这个逆女。
  族长看着老白氏一张老脸被憋的通红，心虚的压根不敢看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咳咳······香丫头，不准胡说，省的让人笑话咱们白家不懂规矩。”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能紧着一个薅羊毛

  长辈不慈，晚辈也没有孺慕之心，这祖孙两人比陌生人还不如。
  “族长爷爷教训的是，我记住了，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乱说的。”
  白凝香的意思很简单，她没把族长爷爷看成外人，自然不必避讳。
  族长听着白凝香认真的语气，心里满意，嘴角忍不住弯了下，好在他还知道老白氏此时心里不痛快，立马抬手捋了下胡须，趁机掩下嘴角的愉悦。
  “知道就好，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白家的声誉不能轻易损坏。”
  此话一出，其余的几个族老也一脸赞同的点点头，看着白凝香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悯。
  一大家子，没人站出来帮一把，反而都是找事的，生生把丫头逼迫成斗鸡眼，也没啥奇怪的。
  “既如此，那我就说两句，按说孝敬，是儿女们应尽的责任，秀才天妒英才，就不说了，留下孤儿寡母，实在可怜。”
  族长说着，看着老白氏耷拉下的眼皮，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六家的，你要知道，你还有两个儿子尽孝，按说秀才去了，兄弟应该自动顶上去。”
  “至于媳妇尽孝多少，那是心意。秀才媳妇的脾气什么样，全村皆知，你也不要太苛责，省的被人说咱们白家苛待媳妇。”
  “族长，你可冤枉我了，自从我儿走了后，我是吃不下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是我儿在眼前晃，最后义哥儿实在看不过去了，才把我接到三房去。”
  “我一把老骨头了，住哪里都是一样的，谁知道竟生出这许多嫌隙来，说起来也是我无能，治家无方。”
  老白氏说着，用帕子抹了把眼泪，一副摇摇欲坠的伤心模样。
  族长看着她做作的样子，再次摇头，一个族里生活了大半辈子，谁不了解谁呢？
  不过，有些话，要是不说破，厚着脸皮就当没发生过，他也拿人没办法。
  “咳咳······秀才走的意外，弟妹失去儿子伤心，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是如此，谁让秀才是咱们整个族的希望呢。”
  族长说到这些，无奈的叹口气，
  “算了，过去的事儿就不说了，就说眼下这孝敬。节礼，四季衣裳都没问题，至于二十两银子有点多，依我看，十两银子足够了，再说还有老二老三的孝敬，合起来，你也是村里的头一份了。”
  族长的意思显而易见，你还有两个儿子，不能紧着一个去世的薅羊毛。
  老白氏敛下眸中的情绪，沉默了一会儿，幽幽的叹口气，“族长既然开口了，我也没有不应的道理，只是香姐儿以后的嫁娶，我怕是也管不动了。”
  众人听着老白氏的语气，哪里还听不出来，这是拿娇呢？
  他做主减少了母女俩的孝敬银子，老太太就不管孙女的嫁娶。
  原本白凝香一直乖巧站着，微微的低着头，一副仔细聆听教诲的模样。
  此时一听祖母的语气，立刻福了福身。
  “祖母放心，别说孙女正在孝期，不谈婚嫁。即便孝期满了之后，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虽然不在了，母亲还能为我做主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笑话，她要是敢把亲事托付给祖母，她这一辈子才是毁了呢。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老白氏猛地转过头，神色森森，“也是，是祖母多虑了。”
  话说到这里，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族长也适时地闭了嘴。
  白凝香见好就收，立马从荷包里掏出两定五两的小元宝，
  “这是十两银子，一年的孝敬我就先替母亲出了，至于节礼衣裳，逢年过节的时候我和母亲会亲自提着礼品上门看望祖母的。”
  老白氏扫了眼桌上放着的两定小元宝，眼皮子掀了掀，“嗯，香姐儿懂礼数。”
  族长看着双方都没有意义，直接把写好的三分文书拿出来，
  “既然你家让我们几个老头子做见证人了，保险起见，都按个手印吧。认定之后不能再因此事起争端，咱们白家虽然不是名门大族，但是族中还有儿郎在读书，断不能影响了他们。”
  白凝香乖巧的点头，伸手就要按手印，却被白老三一下子制止了。
  “慢着，香姐儿，你祖母大度，不跟你计较那十两银子的得失，你怎么连节礼和四季衣裳都拖欠呢？既然是一次性付清，索性都折合成银子岂不是更省事？”
  老白氏：“······”
  这个混账儿子。
  族长长老：“······”
  丢人现眼东西。
  白凝香看着三叔厚脸皮的样子，差点压不住嘴角的弧度，
  “······听三叔的意思，以后的节礼都不让我们走了么？”白凝香仰着头，眼中带着黯然。
  “切，都闹到族长这里来了，还走什么节礼？省的相看两生厌。”
  白老三觉得，既然撕破脸了，索性就干脆点，能多捞一点是一点。
  “白建义，有你这么当叔父的么？”
  族长拧眉看了眼老白氏，见她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心里失望之极。
  这个三小子在他面前都敢如此无礼，就算他不是族长，也有足够的资格教训他。
  看着老六家的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好似早就见怪不怪了。
  忍不住叹口气，老六走了之后，老白氏的性子越发拧了。
  “族长，您也不用训斥我，香姐儿既然闹到您这里来，索性一次付清比较好。拖欠来拖欠去，到时候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能上门讨要是吧？”
  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众人都被白建义的无耻惊讶到了。
  唯一正常的还是白凝香，她轻笑一声，“三叔觉得那些节礼衣裳折合成银子该给多少？”
  看着香姐儿清冷的眼神，白老三无赖一笑，“一年过几个节日不用我说了吧，在加上四季的衣裳，怎么着也得二十两银子，三叔没给你多算吧？”
  众人：“······”
  你有没有多算他们不知道，但是却绝对没少算。
  白凝香看着三叔不要脸的神色，虽然她出得起三十两银子，但是也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但凡这些亲人还顾及一点血脉亲情，也不会逼迫她们母女。
  所以，多一两银子，她都嫌浪费。




第一百四十五章 胆大心细有魄力

  “三叔，你也掌管着茶园，三十亩的茶园一年出产多少，你心里应该有数吧？除去税收还剩多少，你应该也门清吧？”
  “就算三叔算不清，二叔应该不会差，同样都是孝敬祖母，咱们出的东西都一样。如此一来，几位堂哥还要上学堂，还有家庭开销······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是小数目。”
  “我粗略的算了下，咱们三家虽然都可以交出三十两的孝敬银子，也不至于沦落到吃糠咽菜，但是堂哥们绝对上不起学堂了。”
  白凝香明白，所谓的孝敬银子，也只有她们大房一家而已，但是不扯上二房三房，怎么能感同身受？
  二房三房每年都是直接售卖茶青的，就算采摘的粗糙一些，出产也是有限的，价格也都透明，除去税收，还剩多少，谁心里没本账呢？
  众人听着白凝香的询问，眼神齐齐的看向白建义兄弟俩。
  直到两人脸色憋的通红，也没蹦出一句话。
  “咳咳······香姐儿，你也别为难你二叔三叔了，咱家的爷们都是大老粗，哪里会算计这些？”
  老白氏到底不忍心儿子为难，脸色不怎么好的站了出来，“节礼就免了，你们母女一年总共孝敬二十两银子便可。”
  “母亲，二十两银子怎么够，她们母女又花不到什么钱，还不如······”
  不等白老三说完，就被老白氏打断了，“老三，你给我闭嘴，老婆子还没死，轮不到你帮我做决定。”
  混蛋玩意，除了脸皮厚点，连个瓜皮都算计不来，有个屁用。
  白凝香也不管她们母子之间的互动，乖巧的点点头，
  “祖母既然发话了，孙女不敢不从，节礼衣裳孙女就不准备了，直接折合成银子倒也可以，省的三叔又说我拖欠。“
  说着，也不看祖母的脸色，直接又从荷包里掏出十两一张的银票，压在两个小元宝下面。
  “为了方便携带，这是我去镇上汇通银庒特意换取的银票。”
  白凝香越是乖巧懂事，族长等人越是看白老太一家子不是东西。
  因此，也不等其母子俩开口，族长便直接把银子的数目写了上去，“行了，既然都说好了，按手印吧。”
  看着事情已成定局，老白氏直接按了手印，除了族长留下一份做备案，其余的两份祖孙俩一人一份。
  有了这个协议，以后她们也就只剩面子情了。
  看着一家祖孙三代走出门，几人相视一眼，幽幽的叹气，“老六家的真是越活性子越拧巴，好好的一个孙女说不要就不要了。”
  别看那丫头乖巧的跟小绵羊似的，真要如此，敢一个人跑来跟自己讨论孝敬不孝敬的问题？
  唉，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香丫头胆大心细，有想法，如果是个哥儿，咱们白氏一族想不崛起都难。”不愧是秀才的闺女，好气魄。
  “姐儿怎么了？我看香丫头就挺好，老六家的眼瞎，我老婆子可清醒着呢，她不要我要，回头我就让胜哥媳妇拎着礼物去认干闺女。”




第一百四十六章 彻底撕破脸

  族长夫人哼了一声，自己孙子生了一大堆，孙女到现在才一个，缺着呢。
  “既然你喜欢，以后就多关照一些吧，以后，母女俩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这还用说。”由她护着那丫头，就算是她亲祖母，也得给几分面子。
  族长家的讨论，白凝香不知道，四人一路沉默的走在大街上，直到分别的时候，白老三终于忍不住，测阴阴的开口。
  “香姐儿，凡事别做的太绝，要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咱们断绝了关系，你自己也被孤立了，真的不后悔？”
  “三叔倒打一耙的本事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就算没有今天的事儿，三叔就不惦记我家的茶园了？”
  白老三：“······”
  原来这死丫头一直都知道啊。
  看着白凝香洞察一切的眼神，白老三忽然一笑，“香姐儿，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三叔不妨告诉你，白家的祖产我决不允许你当成嫁妆带出去，改了别的姓。”
  “哦？三叔还想明抢不成？”
  看着白老三原形毕露，白凝香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你能大胆的说出心里的贪婪也是一种勇气，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手中的东西，除非我自愿。否则，任何人都休想夺走一分一毫。”
  母子三人：“······”
  死丫头，终于露出爪牙了。
  “哈哈······香姐儿，就凭你，用什么护住茶园，只要三叔愿意，我分分钟就能捞到手，只不过你祖母心善，不忍心看你们母女饥寒交迫而已。”
  白老三一脸蔑视的盯着侄女，今日之后，两人之间，再无亲情。
  “老三，少说两句。”
  白老二瞪了眼老三，心里暗恼他沉不住气，“香姐儿，你也是，眼里哪有一点尊重长辈的样子？”
  “······二叔，其实我很佩服三叔敢想敢说的劲头，您倒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在心里盘算过了。”
  心里有贪婪，眼睛是骗不了人的，还要装成一副为你好的样子，他不累自己看着都累。
  “你······不知所谓。”
  听着白凝香毫不客气的掀开最后一层遮羞布，白老二的脸色也黑了。
  “二叔为何恼怒，是侄女冤枉你了还是戳破了你的心思恼羞成怒了？”
  看着远处观看的乡亲，白凝香低笑一声，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祖孙几人闲话家常呢。
  白老二：“······”
  死丫头随便一句话，都能挑起人的愤怒。
  看着三双不善的眼睛，白凝香心里坦然了，如果注定是敌人，最好都在明面上，让她时时刻刻的提防着。
  暗地里来阴的，万一顾虑不周，着了道，她找谁哭去。
  索性，一起防着，也省的分心挨个去琢磨。
  老白氏看着完全不认识的孙女，眉头皱的死死的，“香姐儿，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祖母，比起你们我觉得还有待学习，自从父亲去世后，你们落井下石的事儿可没少做，要不要我一一列举出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就是喜欢看你恨我又干不过我的样子

  再多的亲情，也被一次次算计消磨光了。
  “如果你们还念及父亲的一点好，就不要再干扰我们母女过日子，既然相见两生厌，不如当成陌路比较好。”
  这一世，她不想把耐心都消耗在这些人身上。
  “不可能，只要你还姓白，就甭想摆脱我们，除非你交还茶园。”
  白老三盯着侄女淡然的神色，眼神阴狠，想轻易摆脱他们，岂是那么容易的。
  真惹急了他，就用沈氏开刀，弄点意外什么的太轻松了。
  到时候，死丫头没有母亲，亲事只能落在他们身上，但凡她敢反抗，他就理由把人卖给糟老头子当小妾。
  白凝香看着白老三眼里明晃晃的狠意，神色依旧平淡，“祖母，借一步说话。”
  老白氏不知她葫芦里卖了什么药，稍一犹豫，就听到白凝香轻灵的笑声。
  “咯咯······怎么，祖母害怕我不成？”
  老白氏抿了抿唇角，向前走了几步，光天化日之下，她确实不能对自己怎么样。
  白凝香凑近祖母，仅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
  “祖母，您最好能管住二叔三叔，别让他们惹我，重点是别招惹我母亲。否则，就不是变成哑巴，摔断腿那么简单了。”
  老白氏猛地回头，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笑盈盈的孙女，“你······是你干的？”
  “祖母这么惊讶做什么，我说什么了么？”白凝香看着祖母，眉眼含笑，任何人看到两人的场景，都认为祖孙之间感情亲密无间。
  “你······”
  老白氏哆嗦着嘴，睁着略显浑浊的眼睛，你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的惊涛骇浪。
  印象里那个软糯糯的孙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狠毒了。
  她就说为何如此巧合，两人一起出事，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
  原来香姐儿从那个时候，心里就有恨了。
  “祖母，我这人心眼小，特别爱记仇，况且还有我义兄为我撑腰，想要不声不响的对付二叔三叔，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似的简单。您要是不想留个儿子养老，只管试试，看看到最后，咱们谁笑到长久。”
  明明是温言细语的声音，语气却让人毛骨悚然。
  老白氏隐在袖子里的手已经忍不住开始颤抖了，只几天只顾着置气了，倒是把那个将军的事情忘了。
  忍着心里的颤抖，老白氏依旧不相信，“你义兄难道会为了你杀人害命？”
  亲兄弟还做不到如此，更何况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义兄？
  “呵~，没办法，谁让我救了义兄的命呢。祖母要是想试试，我也不反对，反正最后失去的也是您的儿子。”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儿宣扬出去？”老白氏不信邪，下意识的就认为这丫头是故意吓唬自己是。
  但是看着她那双嘲弄的眼神，其实心里已经隐隐相信了。
  “呵呵······祖母真是爱开玩笑，我跟你说什么了么？一没人证，二没物证，就是国君来了，也不会单凭祖母一句话就定了我的罪呀。”




第一百四十八章 把恨她的人都摆到明面上

  “要是谁都可以随意诬陷，还要国家法规做什么？”
  白凝香直起身体，脸色依旧笑眯眯。
  老白氏：“······”
  她算是明白了，这丫头就是故意的。
  就想看她愤恨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真是可恶。
  真想撕下她那张虚伪的脸，她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孙女？
  “祖母慢慢琢磨，我期待二叔三叔过来作死。”说罢，规规矩矩的福了福身，悠悠然的挎着篮子回家了。
  幸亏他们居住的还有点距离，否则，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真够堵心的。
  “母亲，那死丫头都跟你说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
  白老三看着母亲的神色，明明是害怕居多，但是为了母亲的面子，没好意思开口。
  听到儿子的声音，白老太猛地回过神，想到那丫头邪性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瑟缩了下。
  “老二，老三，你们以后离香姐儿原点，那丫头看着邪性着呢，真要弄到鱼死网破，我孙孙的学业说不定真的会受影响。”
  “母亲，你听她胡咧咧，她敢？”白老三混不在意的哼一声，早晚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老三，你连母亲的话也不听了吗？如果你敢不经我同意去招惹香姐儿，我就搬到老二家去，让你们一家子自生自灭。”
  老白氏怒了，一个两个的都敢违背自己，难道她真的不中用了。
  看着母亲发怒，白老三终于不甘不愿的闭了嘴。
  但心里疑惑却越发浓重，那死丫头到底跟母亲说什么了，让母亲这么忌惮？
  白老二跟在母亲身边，忍不住陷入沉思，其实刚才母亲生气之下的气话，他倒是有些心动。
  母亲名下有十亩祖产，也是随着母亲移动的，如果让母亲跟着自己生活，猛地多出来十亩茶园，二房的日子也会相对宽松有些。
  想到这点，他看了看一旁嬉皮笑脸的老三，心思微沉。
  老大不在了，就算是排序，也应该是二房才是。
  白凝香回到家，就看到母亲一脸着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心里很无奈。
  “母亲放心，都办好了，当着族长爷爷和族老的面，一年给祖母二十两的孝敬银子，其余都不用管了。以后您再也不用委屈自己了。”
  沈氏惊讶的张大嘴，直接喜极而泣，“真的么，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你祖母这次倒是挺好说话的，二十两银子就解决了。”
  “噗~，他们倒是想多要，也得二叔三叔能出得起啊。”
  白凝香笑了下，祖母再不待见她们，也不能当着族长的面只要求她们一房孝敬吧？
  一家二十两，三家就是六十两银子，放在一般的农家，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不管怎样，以后总算是清静了。
  说着，沈氏用帕子摁了摁眼角，心里的激动可想而知。
  日子总算是安静了，但是白凝香怕白老三狗急跳墙，直接交代家里的三人，特别是邓婶。
  “以后母亲身边不能离开人，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离开。”
  “姑娘放心，老奴明白。”




第一百四十九章 谁不想父母手心里的宝

  转眼之间，衙役打桩的日子到了。
  一大早，白凝香就起来了，特意收拾一下，穿了一件淡青色的细棉布衣裙，脑袋上绾了一个小发髻，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固定，其余的头发编成鱼尾辫，垂在身后。
  蛾眉轻扫，稍微涂了一层唇脂，虽然不突出，但是整个人却精神了很多。
  又让母亲给自己准备了几个红封，里面都装了半两银子，也算是跟衙役打个招呼，混个脸熟。
  等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就带着白茶白武拎着茶水去路口迎候了。
  临走之前，她又特意交代邓婶，插上大门，谁叫都不开。
  辰时三刻时，王牙纪就带着三个衙役出现了，“哎呀，白姑娘，让你久候了。”
  “哪里，我也是刚到，三位官爷一路辛苦了。”白凝香客气的见了礼，引领着他们上山。
  这个时候，村里人都是刚用过早饭不久，正是下田干活的时间，猛地看到白凝香领着三个衙役往山上走，都好奇的张望着。
  “香姐儿这是要做什么？怎么还把官爷招来了？”
  “怕是又有什么事儿吧，香姐儿那丫头可是个大胆的，没有她不敢做的。”
  众人议论纷纷，有些闲散的村民，便远远的跟着，瞧个热闹。
  三个衙役都是镇衙当值的，给人打桩的事儿也经常干。不过今儿倒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领着。
  “白姑娘，买山田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准备找个大人跟着么？”
  “让官爷见笑了，我家情况特殊，母亲也身有不便，家里的事儿暂时由我做主。”
  站在半山腰上，白凝香温和一笑，顺便从白茶手中接过红封，亲手递给三位衙役。
  “请官爷多多担待了。”
  三个衙役相视一眼，都笑呵呵的接过了，下意识的捏了捏，眼里闪过笑意。
  原以为一个小丫头不懂得行情，今儿算是白跑一趟了，没想到人家年纪虽小，行事作风却很老练。
  “白姑娘客气，家家有本难念经，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打桩的事儿姑娘大可放心，我们兄弟都是做惯了的，定然不会出差错。”
  终于可以真诚交流了，白凝香福了福身，也真诚的谢过，
  “有劳了。”
  两个衙役一人扛着?头，一直背着半袋白石灰，抬脚就开始丈量，嘴里还念念有词，在起步，五十步，一百步，一百五十步······以此类推，每到一个节点，就刨个坑，撒一把白石灰。
  白凝香也不知道他们是凭什么感觉丈量的，也不敢打搅，远远的跟在后面，提着茶水备着。
  王世荣一直打量着白凝香的言行举止，心里暗暗点头，从遇见到现在，他倒是成了陪衬了。
  “哈哈······白姑娘真是能干，谁家有你这么懂事的闺女，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哪里，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做父母手心里的宝，我这是没办法，日子总是要过的。”
  白凝香没有隐瞒自己的情况，她买了这么大一片山林，必定引人注意，如果有心，稍微一打听，即可便知。




第一百五十章 长了翅膀的消息

  与其从别人嘴里听说，还不如自己主动说起，本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儿。
  王世荣一直跟人打交道，早就见惯了三教九流。如今听着这姑娘的语气，淡然中又透着无奈，心里就是一动。
  不用说，这姑娘的日子过的也不大顺心，家里也没有什么指事的人。
  要不然，也会小小年纪就当家做主了。
  随着衙役默默的估算，整整用了一个半时辰，才把桩打好。
  直到埋下最后一把白石灰，其中一个衙役才拍了拍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终于好了，快累死老子了。”
  白凝香立马招呼了一声，白武倒水，白茶端茶，“请三位官爷喝口茶水，解解渴，休息一会儿。”
  咚咚咚~
  一人两碗茶水灌下去，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一个衙役抹了把嘴，
  “真是解渴有痛快，白姑娘有心了。”
  “都是应该的，官爷比较辛苦。”
  没办法，虽然她买了山头，有地契在手，但是没有衙役打桩，就不算完成最后一道手续。
  此时王世荣从包里拿出红契，交给官衙对应上面的数字，确认无误后，转交给白凝香，
  “白姑娘请收好，以后这片山头就是你的了。”
  衙役看着白凝香会来事儿，下脚的时候自然留有余地，稍微放点水，就能多出好几亩。
  这么大一片山头，衙役来一次之后，绝对不会出现第二次，下乡辛苦，底下有这种潜规则，上面的人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儿。
  打桩顺利结束，白凝香想要邀请衙役回家用饭，也被拒绝了。
  收了好处，吃饭就免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回到山脚下，白凝香把衙役和王牙纪送走，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自己荷包。
  西峰终于属于自己了，那棵镇山之宝，也彻底属于了自己。
  “香姐儿，你真的买下了这一座山头？”村民震惊之余，指了指西峰的位置，虽然已经听到了，但还是忍不住确认。
  “对啊，等过阵子开荒的时候，我请村里人做工，工钱跟镇上码头一个价，到时候愿意过来开荒的，都可以过来。”
  “真的跟镇上码头扛大包一个价？香姐儿认真的么？”有人不大相信，开荒可比扛大包轻松多了。
  “自然是真的，都是一个村子住着，我骗你们干嘛？不过，开荒的时间还没定，你们得等消息。”白凝香笑了下，直接带人回家。
  等消息怕什么，只要有活干有工钱发就行。
  就这样，白凝香买下一座山头，就像长翅膀似的，眨眼间在整个村子里传遍了。
  以至于整个村子都沸腾了，原因无他，谁让白凝香孤儿寡母的，还经常被白家为难，没想到悄无声息的竟然买下了一座山峰。
  再加上白凝香答应开荒的时候请村里人做工，发的工钱还不低，跟镇上扛大包工钱一样。
  去镇上做苦力扛大包谁不清楚，一天三十文，累的要死。
  当然扛大包也有计件发工钱的，多劳多得，比磨洋工赚得多，但是越是如此越辛苦。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还有点不死心怎么办

  所以，一天三十文的工钱，已经成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对此，白凝香一点也不担心，前期有义兄那个将军做铺垫，只要不是傻子，就没人找她麻烦。
  不过，白家那些人得到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不相信，直到找人再三确认，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真是岂有此理，这么大的事儿竟然把咱们蒙在鼓里？”白老三猛地拍下桌子，整个西峰的山田，单是目测就足足有一千亩的样子。
  死丫头手中握了这么大一块山头，还要请人开荒，这得多大的手笔才能如此？
  “昨天还跟咱们哭穷，说没银子，转眼就买了山头，这是拿咱当猴耍呢。”白老三忍着心里的怒气，在屋里走来走去。
  她到底从哪里来的银子？
  老白氏靠坐在罗汉床上，闭着眼一颗一颗的抠着手中的串珠，此时她心里一样很难受，白家祖上费心费力才攒了百亩茶园，转到香姐儿手上，眨眼就翻了好几倍。
  只要开垦的好，栽种上茶苗，三年成茶，那场景，得是多壮观啊。
  而且，最可恨的就是这片山头跟他们这些人没关系。
  想到昨天那丫头笑眯眯威胁自己的样子，到现在她心里依然发憷。
  所以，即便她再心动，也不敢开口。
  万一那丫头真的疯魔了呢？
  “母亲，你听到了吧，那丫头欺骗了咱们，自己闷声发大财，难道您要坐视不理？”
  白老三看着母亲眯着眼假寐，默默的凑上前，一脸不满的开口。
  “你给我老实点，那丫头已经不是当初的香姐儿了，你要是不怕她下死手对付你，只管去闹，万一出事了，老娘会替你收尸的。”
  白老三一噎，看着老娘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憋屈，一个丫头片子罢了，有什么可惧怕的？
  也不知昨天死丫头都说了些什么，怎么问老太太都不说，但是有一点他很确定，老娘被香姐儿恐吓住了。
  就在他一头莫展的时候，白老二一家子到了。
  “老三，你听说了吧？香姐儿买下了整座西峰。”白老二说起这点，就忍不住心塞，要是晚决裂一天，他们岂不是有机会插手了？
  怪不得昨天香姐儿如此决绝，原来这就是她的底气？
  “二哥，我正劝说母亲去询问情况呢，可是你看她······要我说，香姐儿还年幼，懂得什么管理，说到底都是咱们白家的产业，咱们这些当叔伯的怎么能干看着不管？”
  白老三一脸严肃的说着不要脸的言论，但是周围的人却没一个反对的。
  “你有什么办法？”这么大一座山峰，白老二也控制不住心里的冲动，否则，他也不会出现了。
  “要我说，咱们直接上门，反正大嫂经不得闹，就算为了她母亲，香姐儿也得妥协。”
  他们这么一帮人赖在大房不走，用不了几天，沈氏就得受不了。
  老白氏听着儿子作死的架势，心里复杂，香姐儿虽然说的狠厉，但最终会做到哪一步，她也无法猜测。
  但沈氏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香姐儿怕是不能善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被吓到了

  想到这点，老白氏猛地拍了下小茶几，怒喝一声，“老三，你给我闭嘴。“
  白老三正说的兴致勃勃，猛地被母亲打断，心里便有些不痛快。
  “母亲，你是不是也很生气，香姐儿不地道，一个人买那么大山头竟然还想藏着掖着，她一个黄毛丫头哪里管得了这么多田产，得由您这个长辈帮着才行，您说是不是？”
  老白氏：“······”
  混账东西，她是怕那个么？
  她是怕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出来虽然丢人，但是她这个祖母确实被自己的孙女吓到了。
  特别是那双好似洞察一切的眼睛，在她面前，一点心思都掩藏不了。
  白老三一直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压根没发现老娘的神色有任何不妥。
  “母亲，还等着干嘛，我这就扶您过去。”只要母亲用长辈的姿态压制那死丫头，就算传出去，也不会有人觉得过分。
  老白氏看着儿子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心，神色复杂，第一次有心理憔悴的感觉，“老三，你真的以为我能从香姐儿手中占得便宜？”
  白老三一听，稍微愣怔一瞬，那丫头确实厉害，不过比起那一千亩的山头，他还是愿意拼一拼的。
  “母亲只需用孝道压制她就行，大嫂就是个软弱的，又怀着孩子，香姐儿年纪小，不懂的管理田产，借口都是现成的，母亲还怕什么？”
  一旁的白老二倒是发现了母亲的不对劲儿，不过，他却没多想。
  只是顺着白老三的意思宽慰了一句。
  “虽说咱们跟香姐儿闹了点不愉快，好在都是族中自己人，为了白家的名声，族长也不会传出去。老三的法子激进了些，倒不是不可以试一试。”
  老白氏又扭头看向自己的二儿子，眼里的复杂就更深了。
  “老二也认为我该把山头要回来？”
  “大嫂不中用，香姐儿毕竟年纪小······”
  不等白老二说完，就被老白氏打断了，“这些日子一来，你们左一出右一出的，我也随了你们，可是你们什么时候占过便宜？”
  一家子齐上阵都斗不过一个小丫头，还敢大言不惭。
  怪不得香姐儿那么明目张胆的威胁自己。
  怕是早就看透了两人不顶事吧。
  “趁着今日你们都在，我就说一句，以后你们不准去找她们母女的麻烦。万一哪天被香姐儿收拾了，可别怪我老婆子没有提醒。”
  她突然间的有点后悔，要是早知道香姐儿这么能干，她就不着急离开了。
  都是柳氏那个蠢货，非说老大死了，老头子也是在那里病故的，宅子晦气，害得她没心思住下去。
  看着母亲真的生气了，白老三几个虽然不解，但是却不敢再说什么，万一真把母亲气出个好歹，就真的被人唾弃了。
  白老二看着假寐的母亲，小心赔了几句不是，就准备离去，刚走到门口，就被白老三叫住了。
  “二哥，你真的不心动？”
  白老二看着三弟眼里掩饰不住的贪婪，闪了闪眼睛，无奈的叹口气。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还是低调安静一些好

  “母亲在气头上，既然她不允许，咱们想怎样都是徒劳，万一让母亲不痛快，都是咱们的罪过。”
  白老二的意思很明白，他只是孝顺，至于那些山田，却没有彻底拒绝。
  说完这些，便直接带着孟氏离去了。
  白老三看着二哥二嫂是背影，呆愣了下，直接呸了一口。
  “我就不信了，一千亩产田，你白老二会不动心？”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二哥，能装到什么时候。
  孟氏跟在当家的身边，看着他眼神凝重的样子，犹豫了下，最终没忍住，
  “当家的，你真的准备不管？依老三性子，万一惹出什么祸端，反倒是真让母亲生气了。”
  听着媳妇的语气，白老二抿了抿唇角，成亲大半辈子，他怎会不了解孟氏，两人的性格一样，心里都明白着呢。
  因此，在孟氏面前，他也懒得隐藏自己的心思，
  “你认为以老三冲动的性格，因为母亲一句话就会放弃？等他捅了娄子我们再出手也不迟。”有老三在前面探路，他也能少走些弯路。
  孟氏一听，想了下老三两口子的性格，嘴角忍不住弯了下，认同的点点头。
  “也是，就怕到时候母亲会大发雷霆。”
  其实她很疑惑婆婆的态度，明明一直讨厌大嫂母女，今日听到一千亩山田的时候，竟然丝毫不为所动。
  难道她看到了大房的好，想要修复关系，以后回去生活？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之后，孟氏差点没忍住心里的嗤笑，如果真是如此，那只能说老太婆愚蠢了。
  也就是因为两兄弟暗自较劲，都等着对方先动手，结果就是白凝香获得了难得的清静。
  不管白家人什么心思，此时都挡不住白凝香的兴奋之心。
  “母亲，你看看，这是红契，官府备了案的，以后咱们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地主了。”而且，根据大庆国的法律，开荒种田，五年内免征税耕税。
  单是这一点，就省了很多银子。
  沈氏拿着契书看了一会儿，欣慰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这契书你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放心吧，丢不了，就算丢了，凭着官府的案底，也是能补救的。”这也是她宁肯多花银子，也要办理红契的目的。
  看着女儿明亮的眼眸，沈氏突然愧疚的红了眼睛，“这阵子母亲闹心的厉害，竟然把香香的及笄错过去了。咱们的情况虽然不能大办，但是请几个熟悉的亲朋好友一起见证还是可以的。”
  女儿天天在茶山，忙得不见人影，她就这么恍惚一下，竟然就给忘了。
  “这两天，母亲想着给你补办一下，到时候把你外祖母请来一起观礼。”
  女儿成年了，母亲要是有意结亲，趁着及笄礼，也好提前给她透个底。
  白凝香摇摇头，“咱家的情况特殊，不办最好，母亲不用愧疚，我就想安安静静的给父亲守孝三年，其余的什么都不想。”
  她家充其量只是个小地主，办不办及笄礼还真不算什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 改变开荒计划

  农家的女儿，特别是那些贫苦的人家，到了及笄当日，家里长辈或者母亲直接给梳了头，绾了发，用根筷子一插就算完事了。
  那些繁文礼节，都是给有条件的人家设定的。
  现在的她，虽然有能力举办，但身戴重孝，时机不合适，索性什么都不做。
  沈氏听着女儿的打算，含着泪点点头，“如此也好，等三年之后，无论做什么，都名正言顺了。”
  白凝香拉着母亲的手，语气轻快，“女儿也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咱们的日子肯定比现在好，至于想做个什么，也不至于寒酸了。”
  被母亲提起外祖母，白凝香猛地拍了下脑袋，“母亲，上次外祖母回去的时候，我曾经答应她一起去寺院上香，这阵子天天忙，怕是不得空，回头母亲托人给外祖母说一声，往后挪一挪可好？”
  “放心，端午送节礼的时候我就让邓婶回了你外祖母，说你这段时间不得空，等过阵子在约也是一样的。”
  沈氏笑了下，低头抚了抚小腹，过阵子她带着邓婶去一趟也是可以的，顺便祈求佛祖，赐她一个麟儿。
  看着母亲的神色，白凝香心里一动，猛然间想到前世的场景，
  “母亲身体不方便，家里的糟心事也不少，身体虚弱，不适合外出，您要是想去寺庙上香，女儿替您去便可，只要咱们诚心，母亲必定能得偿所愿。”
  “你这丫头，上香哪有代替的，你也说了，在菩萨面前需要诚心，母亲要是懒怠，便是心不诚，不去也罢。”
  沈氏看着女人紧张的样子，舒心一笑，宽慰一句。
  “那便先不去，什么也没有平安生产最重要。”无论如何，前世的事情她都不允许在发生。
  近些日子，买山头的风波在村里一直热度不减，好多人问讯赶来询问开荒的事情。
  白凝香还没有计划好，都给婉拒了，也顺便告诉大家，等到开荒的时候，她会去村里的大榆树下，张贴告示。
  白家人没有出来闹腾让她很满意，看来祖母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凝香便带着白武在山里转悠。
  手中拿个小本子，时不时的写写画画，也不知再记录了什么。
  足足晃了五天的时间，密密麻麻的小本子上，记录很多奇怪的符号。
  白武看了一眼，满脸都是疑问。
  “姑娘准备开荒了？”
  “嗯，虽然咱们依旧种茶树，但是我准备把茶园打造成梯田的样子，一层一层的，好管理方便采摘。”
  梯田她前世就见过，群山环绕的地方耕地有限，勤劳的农人为了增收，就会开出一块一块的农田，但种植的都是粗粮，因为浇水什么不方便。
  但是这点对于种茶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困扰，一来她们这里雨水充沛，二来茶树根系发达，只要不遇到大旱之年，就不会有问题。
  她也是考虑好几天，才决定尝试的。
  至于开荒的事情，她也想到了好方法，直接承包出去，按照田地大小计费，如此一来，不用担心有人磨洋工，也不用限制人数。




第一百五十五章 认干亲的来了

  承包过后，一家子都可以参与，没有时间限制，提前完工就可以提前结算工钱。
  白凝香把自己的想法给白武说了下，看着他沉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你觉得不可行？”
  “不是，我觉得比天工方便，家里人少，本就没办法监工，按照姑娘所说的承包，只要验收就行，确实能减少麻烦。”
  白武越想，越觉得合理，真不知道姑娘的脑袋是怎么想的。
  “你说的没错，我也是因为这点，才想到一块一块的承包出去。”
  心里有了章程，白凝香就直接回家了，刚一进门，就听到族长奶奶爽朗的大笑声。
  看到白凝香回来，立马招招手，“香丫头，又去茶园了？”
  “族长奶奶，大伯娘。”
  看到族长奶奶和她的大儿媳，白凝香心里诧异了下，她跟这两位好像没有太多的交集。
  “香丫头，我正跟你母亲念叨呢，说她有福气，生了你这么能干的女儿，我羡慕的紧呢。”老太太越看眼里越满意，脸上堆起一朵朵菊花褶子。
  “呵呵~，别说母亲羡慕，就是我也是羡慕的紧呢，可惜我身边只有两个臭小子，连说个知心话的小棉袄都没有。”
  李氏看了眼沈氏，笑眯眯的附和着母亲。
  昨天她从娘家回来，婆母就把她的意思表明了，想让她认这个干闺女。
  虽然都是同族的亲戚，她跟沈氏也就年节的时候见过几面，沈氏又不是爱出门的，她的闺女也是如此。再加上近些日子，白家发生的事情，她对六叔家的人没一个好印象。
  原本心里有些抵触，如今见到香姐儿，她立马就改变了注意，多有灵气的一个姑娘，六婶怎么舍得不要？
  白凝香看着婆媳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虽然好奇，但是也没多想，依旧笑的温和。
  “多谢族长奶奶，大伯娘夸赞，我可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哟，这还谦虚上了，真真是个可人儿。”
  李氏伸手把白凝香拉过去，心里暗暗点头，从始至终，这丫头都是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定力不错。
  “昨个儿我刚从娘家回来，母亲就一直给我念叨，要有香姐儿这么可心的孙女就好了，睡着都能笑醒。”
  李氏说着，拿起帕子捂着嘴直乐，“我不服气，今儿得空就拉着母亲来了，见着真人，别说母亲喜欢，就是我也想把人领家去藏起来。”
  沈氏一直抿着嘴，眼神里全是骄傲，女儿被人喜欢，她这个当母亲的脸上也有光。
  “香香还是个孩子，可禁不住伯娘大嫂这么夸赞。你们真要喜欢，索性就认了干闺女去，刚好又多了些亲人惯着，我是无话可说的。”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胜哥媳妇，赶快回去准备认亲礼，省的被人反悔。”族长夫人看了眼沈氏，眼里的笑意怎么也忍不住。
  白凝香端着得体的微笑，全程观看三人相互恭维吹彩虹。
  三人一拍即合，李氏更是个爽利的，直接回去准备见面礼。




第一百五十六章 来自干亲的温暖

  看着满意的三人火急火燎的忙乎，白凝香抽了抽唇角。
  自此之后，她的人生里又多了一个干娘干爹，干奶奶干爷爷还有几个干哥哥。
  第二天上午，她便在母亲和族长爷爷一家人的见证下，认了干娘干爹。
  认亲仪式上，按照习俗，李氏还为她准备了，鎏银的碗筷和一把长命锁，另外，还有一套淡粉色的衣裳，一套鞋袜。
  一看就是下了血本的，这点让白凝香很意外，时间仓促，也不知道干娘是怎么办到的。
  当然，一般认亲的礼物除了衣裳，其余的碗筷都是要收藏起来的，以免因失手而打碎，如果万一打碎碗的话，就会被认为是很不吉利的事情。
  一些有条件的人家为了让孩子健康成长，会把认亲的礼物送到寺庙祈福，每年供奉些香油钱即可，一直到成年。
  她年龄大了，属于半路认亲，过程便没有那么严谨，但是族长奶奶一家硬是把该有的礼节全准备上了。
  按照乡间习俗，一旦认干亲，过年、过节、寿诞、都要按乡间礼俗走动起来，不能怠慢。
  族长爷爷捋着胡须看着新认得干孙女，满意的不得了。
  “香丫头，以后有事不用一个人担着，只管跟干爷爷说，就算是你那两个不靠谱的叔叔，干爷爷也找打不误。”
  “你爷爷说的没错，要是你祖母找你麻烦，你只管来找奶奶，我闲着没事，可以跟她聊一天。”
  “干妹妹，还有我们，白志伟他们要是敢欺负你，就来找干哥哥，我一个可以打俩。”
  开口的是干娘的二儿子白向安，看着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白凝香对他微微一笑。
  “那我就多谢干哥哥了。”
  “不谢不谢，都是应该的。”白向安被夸得红了脸，连连摆手，惹得众人一阵欢笑。
  白凝香看着干爷爷干奶奶，还有一旁的干爹干娘，心里微微泛起暖意，有人呵护的感觉真的不错。
  认了干亲，又一起吃了顿饭，简单的仪式算是完成了。
  期间干奶奶拉着白凝香说了一会话，
  “关于你买山头的事儿我也听说了，原本家里人还有顾虑，怕村里人说闲话，但是我老婆子活了一辈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便没放到心上。”
  “人活一辈子，随心所欲的时候并不多，所以，有时候我还挺佩服你这丫头的胆气的。”
  干奶奶的意思她明白，忍不住轻笑一声，“干奶奶放心，我心里清楚，你忘了前几日的传言了，我有靠山，自然胆子大一些。”
  白凝香狡黠的眨眨眼，把义兄的情况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族长两口子沉默半天，只感叹了一句，“你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认干亲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村里传言不一，有人觉得白家族长看孤儿寡母的不容易，想要帮扶一把。
  有的则是觉得白家族长居心不良，说不定是冲着千亩山田去的。
  当然，都是同一个村住着，老白氏听说族长两口子的事情后，气的直接摔了个茶碗。




第一百五十七章 气死也没用

  “不要脸的老东西，平时也没见得有多亲近，如今闻着味就过去了。”
  还有那个死丫头，放着自己的亲祖母不要，偏偏跑去认个干亲，把她的脸置于何地？
  “母亲，你说族长是不是也在打山田的注意？”白老三恨得牙痒痒，但是他却不敢去找族长的晦气。
  那个老东西，不是仗着年纪大，辈分高，就是仗着四个儿子几个孙子，一眼不和就开打，自己追不上就让孙子儿子上。
  老白氏哼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认都认了，还能怎样，反正已经撕破脸了，随她折腾吧。”
  “母亲，那怎么行，万一山田落到族长手中，咱们岂不是亏大了？”真是气死他了，早知道就不跟二哥耗着了，自己先动手了。
  如今这么被动，也不知道能不能喝口汤。
  想归想，白老三还是决定找二哥商量一下，免得被族长敲拐棍。
  距离收割稻谷还有一个月，白凝香准备在抢收之前开荒，能开多少开多少。
  当她走到村里的大榆树下，顿时就引起村里人注意了。
  原本就是午后唠嗑的时候，大榆树下，早就坐了好多人。
  “哟，香姐儿，是不是要开荒了？”
  “婶子猜对了，我想在抢收之前先开出一些，刚好也能养一养。”山体灌木丛生，树根遍地，需要全部挖出来才行。
  否则那些杂树根就会跟茶树争养分，影响生长。
  听着白凝香的打算，村里人也不奇怪，对于贫瘠的田地，养护很重要，
  “是这个理，怎么个报名法儿？趁着收割之前，我们也赚点买肉的银子？”
  白凝香也没客气，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看着众人发愣的神色，轻笑一声。
  “其实承包比天工划算，一来每块地我都标好了价格，二来你们早干完早结算，时间上自由。而我也省事，到时候只要验收合格结算工钱就好了。”
  “还有一点就是，你们承包过后，不管是一人开荒还是全家总动员，都不会有人干涉，我只负责验收结算工钱。”
  白凝香解释完，众人总算彻底明白了，想一想也觉得有理，如此一来也算是多劳多得了。
  这项决策对于勤劳能干的人家来说，是天大的喜事。但是对于喜欢耍滑头的，就没那么好了。
  “香姐儿，你这样不地道啊，说好的让我们开荒，价格跟镇上扛大包的工钱一样，现在弄出这么一出，岂不是食言么？”
  “可不是，镇上扛大包一天三十文，按天记工，你这么承包，我们可不干。”
  白凝香来之前，就想到这种情况，也不急，都是一个村子住着，人多心思就多，她也不指望所有人都是勤劳善良的。
  “几位莫急，镇上扛大包除了记工也有计件。不过干过天工的人都知道，码头上有很多监工，他们手中的鞭子大家应该也有印象，但凡有偷奸耍滑的扬手就抽，一点不客气。”
  “就是因为这一点，我才想到承包的方法，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些又是我的长辈，万一因为监工的事儿闹出不愉快，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开荒

  众人听着白凝香的解释，认同的点点头，在镇上被人抽一鞭子，他们敢怒不敢言，因为他们知道那些人惹不起。
  如果在村里被一个小辈抽了，面子上过不去不说，确实容易引起怨恨。
  如今香姐儿根据村里的情况改变方法，确实没什么坏处。
  “还是香姐儿考虑的周圈，承包开荒确实比天工省事。”
  “说的是呢，到时候全家总动员，赶在收割之前赚点买肉的银子，也能贴贴肥膘。”
  随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有人赞同有人不以为然，还是觉得天工比较划算，至于监工一说，他们认为白凝香一个小丫头，怎么敢对他们动粗，不要名声了么？
  白凝香不管那些人的想法，那些偷奸耍滑的人不参与刚好，省的麻烦。
  “丑话我说在前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干不好的，验收不合格的需要返工才能结算银子。”
  白凝香说着，举了举手中的小本子，“开垦的田地大小，工钱多少，我早就做了标记。”
  “如果谁要开荒就到山上报名，选择大小合适的田地，你们开荒砍掉的灌木和挖出来的树根，可以自行带回家晾晒当柴烧，包括小的树木，都可以砍伐掉，带回家。”
  至于那些大树，她得雇人单独砍伐，制成木炭，不但可以除湿，也可以能在阴雨天气碳培茶叶。
  “那些乱枝我们真的可以抱回家当柴烧？”
  开垦山田，最常见的就是灌木丛和一些歪七八扭的小树，弄回家晒干当柴也是不错的选择，就算平时，她们需要柴火，也得自己上山砍伐。
  “当然，你们只要把自己清理的灌木树枝带下山，但是不能动别人清理的柴火，除非征得对方同意，要是因为这点闹矛盾，我可不会客气。”
  “不会，不会，自己清理的能全部运回家就能烧很长时间了。”
  对于这点福利，乡亲们都很高兴，有些心急的人家当时就跟着白凝香去了山上，选了几块地，回家拿工具，开始干活。
  接下来的三天里，村里半数以上的家庭都来承包山田开荒了，很多人的想法跟白凝香预想的一样，一人承包，全家一起干，就连小孩子也能跟来捡草根。
  一时间整个山体，热闹非凡。
  或许是进山的人太多，惊了一批兔子慌不择路，好几次撞到树桩上，让村民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这下村民的热情就更高涨了，开垦荒山除了有铜板拿，还有柴火烧，运气好的还能吃上兔子肉。
  三天之后，白凝香带着白武验收第一批开垦好的田地。
  第一家就是桂花婶子承包的，虽说是一家子齐上阵，但大部分的活都是三个闺女干的。
  桂花婶子重男轻女的毛病全村皆知，以全家之力养育一个宝娃。
  别人家的事儿白凝香管不了，只要田地验收合格就行。
  看着平整的田地，白武掀了几铲子，土地松软，杂草树根清理的都很干净。
  “做的不错，这是一号地，一共五亩六分，标价是三百三十六文，婶子数一数。”
  “哎~，”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这不是欺负人么

  桂花婶子笑眯眯的接过一串铜板，连着数了两遍才咧着嘴点头。
  “正正好，一个字不差，香姐儿，你看我们再承包一块田，这次要大块的，保证跟这块干的一样好。”
  桂花婶子说着，指了指旁边的那一大块田。
  “只要你们觉得可以，我当然没意见。”
  白凝香看了眼旁边的那一块，按照标号给记上。
  “这一块有十亩，干好了可以拿到六百文。”
  众人刚开始试水，第一次都选的都是小块，现在尝到甜头，自然奔着大块去了。
  因此，她在规划的时候，就是小块套着大块，也省的他们整座山乱跑。
  “哎，好，香姐儿放心，一准给做好了。”
  从始至终，大丫姐妹三人都没有反对，只有白凝香看过去的时候，露出腼腆的笑容。
  接下来，又连着验收了几家，田地整理的都不错，白凝香也没想过克扣什么，直接结银子。
  只要拿到银子的人家，全都选了大块的田地继续开荒。
  几天的时间就能挣到几百文，这可比去镇上扛大包划算多了。
  而且现在还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家里没啥活计，全家都能参与，只要不傻，就不会放弃这个做工的好机会。
  白武拎着铁锹，默默的跟在姑娘身边，现在她总算是明白了，姑娘前阵子在山林间比比划划，还要把田地分成大小快，原来早就想了这点。
  但是等到验收到七爷爷家时，还是出了点小插曲。
  承包这块土地的是七爷爷的四儿子白启林。
  白凝香看着眼前这块地高低不平的山田，就忍不住皱眉，不等她开口，白武就检查一圈回来了。
  “地下的树根没有清理，周边的杂草残留的太多，不合格。”
  对于白武的话，白凝香心里早有了预判，只不过还不等她开口，站在一旁的庄氏，也就是白凝香的四婶就不干了。
  “我说你一个下人多什么嘴，这是我们白家自己的事儿，我们可是香姐儿的叔伯，怎么做事还用你一个下人指挥不成？”
  “就是，不会说话就闭嘴，瞎掺合什么？”白启林听着媳妇的语气，眸子闪了闪，跟着附和一声。
  就连她们身后的几个孩子，也一样满不在乎的神色。
  白凝香看着这一大家子，数了数，整整九个人。
  “我一路验收上来，大家都完成的很好，也给了银子，怎么到了四叔四婶这里就出了问题？”
  “你们九个人，这块地四亩半，合下来一个人五分地，都是半大的小伙子，这点活都干不了，果然都不是干活的料。”
  庄氏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香姐儿，怎么说话的呢？面上的杂草灌木不是都清理干净了么？怎么就不是干活的料了？”
  “四婶，这是我家的田地，我要的也不是面子活，承包的时候我就说了，验收不合格的返工。”
  “啥？要返工？香姐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一点情面都不讲？”
  庄氏一听这话，立马就不干了，一家子忙活了好几天，结果连银子都不结，还要返工？
  这不是欺负人么？




第一百六十章 胡搅蛮缠的一家子

  白凝香看着一家子不乐意的神色，摇了摇头，
  “你们要是不知道怎么做，就到下面看一看桂花婶子家的，他们家的活很多都是大丫几个姑娘做的，难道你们几个爷们连三个小丫头都不如？”
  “香姐儿怎么说话呢，我们都是大老爷们，几个丫头片子算什么？”
  “就是，我们怎么能跟那几个丫头片子比，没得丢人现眼。”
  庄氏听着儿子们的高昂的语气，也跟着扬了扬下巴，“香姐儿，桂花是个没福气的，连着生了三个丫头片子，没少被婆婆磋磨，要不是最后拼一把，得了宝娃，说不定早就死了。”
  “四婶跟她可不一样，我可是一口气生了七个，全是带把的，这种福气别说整个村子，就是整个镇子也是头一份。”
  看着庄氏骄傲的样子，白凝香抽抽唇角，她是生了七个儿子不错，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家里穷的叮当响，每年都要跟几个兄弟借粮，据说都没有还过，弄的几个兄弟意见很大，没少跟七爷爷念叨。
  七爷爷也没办法，看在七个孙子的份上，让他们帮一把。
  结果庄氏尝到了甜头，没粮就去借，让还就去老爷子身边哭诉，自己多不容易，为了养白家的孙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种种。
  七爷爷被哭的头疼又无奈，自己有余粮就替她还了，要么就是让其他的几个儿子吃点亏。
  时间久了，七爷爷的几个儿子集体抵制庄氏一家子，一粒米都不外借，这次不管她怎么哭诉，七爷爷也没脸让几个儿子再接济老四家。
  都是一家子要养，谁家能有多少余粮。
  所以，庄氏一家子在白氏一族名声很臭。
  只不过她以前从未在意过，现在碰到一起，才觉得膈应。
  真是苦了七爷爷的另外几个儿子，有苦难言。
  想到这点，白凝香摇摇头，
  “有儿子是福气，可惜您的儿子没为你争光，一个个的只学会好吃懒做，连这点活都干不好，还不如几个丫头管用，儿子姑娘的又有什么区别？”
  “你······”庄氏听着白凝香毫不客气的嘲弄，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
  “四婶也不用生气，我也不管你家的破事，但是你们既然承包我家的山田，就该好好干活，想偷奸耍滑混日子，我家就算有余粮也不会接济你们。”
  一个个的半大小子，不想着怎么让家里的日子过的更好，每日到猫遛狗的，一点上进都没有。
  庄氏：“······”
  白启林看着媳妇哑火，眼皮一翻，端出长辈的架势，“香姐儿，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么？我们来给你干活，那是看在亲戚的份上，你爹爹就是这么教导你的，跟长辈说话没大没小？”
  白凝香看着白启林，眼里的那点笑意慢慢消失不见了，“四叔想知道我爹爹是怎么教导我的么？要不我让他去找你唠唠？”
  白启林：“······”
  “香姐儿，你胡说什么的，怪吓人的。”庄氏吞了吞口水，万一半夜真的见到那个短命鬼，她们一家子会倒霉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杀鸡儆猴

  “四叔想用父亲压我，我还以为他想见父亲呢。”
  白凝香弯了弯唇角，眼神嘲讽，“我请人开荒，是付了工钱的，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四叔要想用亲戚绑架，恕我不能再承包你们了。”
  “······你就不怕被村里人戳脊梁骨，苛待亲戚，小心被天打雷劈。”
  庄氏一听不让他们开荒了，心里顿时就急了，家里连一粒米都没有，就等着工钱买米下锅呢。
  “你们要是不服，就去找族长爷爷评理吧。”
  白凝香总算是知道这家子为什么吃了上顿没下顿了，又懒又无赖。
  看着白凝香要走，庄氏立马就不干了，伸手就想拉她的胳膊，可惜连袖子边都没摸着，就被白武拂到一边了。
  趴在地上的庄氏半天才反应过来，直接趴着不起了，
  “哎呀，遭天瘟的坏东西，下贱坯子，敢对老娘动手，老娘不活了，被一个小辈欺负就算了，还被下贱······“
  不等庄氏嚎完，就被白凝香呵斥了。
  “闭嘴，我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撒野，七爷爷忍让你们，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得让着你们，做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比较好，省的让人笑话了，还觉得自己了不起。”
  白凝香冷然的盯着庄氏，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在为她家开荒，她要是让庄氏给闹了，别人有样学样，麻烦的还是她自己。
  即便如此，庄氏刚才那一嗓子，仍然引得人频频向往，只不过碍于主家在，他们没好意思跑来看热闹。
  但是距离近的那些村民，一个个的都把耳朵支起来了。
  庄氏的几个儿子看着他娘扑在地上，愣了下，立马就怒了，
  “敢欺负我娘，我打死你。”
  说着，立马恶狠狠的冲了过来，举着拳头就想打白凝香。
  白武眯着眼看着几个愣头青，直接站在姑娘面前，胳膊一挡一推，
  “扑通~”
  四个人一起仰面朝天的躺在了地上。
  庄氏两口子看看眼前的情况，瞳孔一缩，“死丫头，你敢打人。”
  “四婶，我刚刚就告诉你了，别再我面前耍无赖，自己不知好歹，怪得了谁。就算你们全家一起上，也不是白武的对手。”
  白凝香走到庄氏面前，微微低下头，冷笑一声，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四婶在能生又如何，一个个都废物，也只有浪费粮食罢了。”
  看着庄氏五颜六色的脸色，白凝香轻哼一声，大声宣布，
  “四婶，你们的田地不合格，需要返工，什么时候过关，我在给你结银子，如果不行，接下来我就不能承包给你们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边的人都能听到。
  也怪庄氏一家子的名声不好，众人听到白凝香生气的语气，纷纷摇头。
  一致认为庄氏又带着儿子开始作妖了，一家九口人，连一块都干不好，还要返工，真是丢人现眼。
  片刻后，只要在山田干活的人都知道了白启林一家子的光荣事迹。
  平时见惯了她们撒泼打诨，现在没一个人有兴趣过来看热闹，省的惹来一声骚，还耽误自家干活。




第一百六十二章 没米下锅了

  庄氏一家子见识过白武的能力后，眼里除了惧怕，已经生不出其他心思了。
  “香姐儿······你先把今儿的工钱结了，我家已经没米下锅了。”
  庄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羞红一片，这还是头一次，让她为一个小辈低头。
  看着庄氏的神色，白凝香愣了下，“四婶明知道家里连米都没了，为什么不好好干活，还要生出这许多事端？”
  庄氏：“······”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四婶没钱买米还不安分，只能说你还不够饿。”
  白凝香睨了眼他们一家子，微微仰头，
  “我这里没有先付钱的先例，自然也不会为你们一家子破例，想要米下锅，就争取今天完工，否则恕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看着白凝香走远，庄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土，“呸，什么玩意。”
  “娘，我饿了。”庄氏最小的儿子蹭到面前，脏乎乎的小手扯着庄氏的袖子。
  “饿什么饿，老娘不饿么？”
  庄氏拍掉儿子的手，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田地，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老大，你带着弟弟把这块地弄好了，结了银子买米，我和你爹去找人算账。”
  几个儿子撇撇嘴，连个一个丫头片子都制不住，还敢找谁算账，去找爷爷借粮还差不多。
  “知道了娘。”家里确实没吃的了，如果娘能借到粮食，也不错。
  庄氏拉着男人急匆匆的下山，进了村直接冲着白老三家冲过去。
  也是巧了，白老三一开门就看到灰头土脸的两口子。
  “老三，你说的法子根本没用，我们不但没结到银子，还被那丫头呲了一顿。”
  白老三听着两人的语气，心里的激动顿时就消失了，眼里带着嫌弃，
  “嗤~，一家子男人连个小丫头片子都对付不了，还有脸说。”
  “白老三，你是没见过香姐儿身边那个白武，厉害着呢，我们压根打不过他。”
  白启林也觉得丢人，不过想到白武一下子推到他四个儿子，心里又怂了。
  “走走走，换个地方说。”白老三左右扭头看了看，还好村里人都去山上开荒了，要是被人看到了，他的计划就泡汤了。
  三人转到屋后的灌木丛，瞧着左右无人，白老三也忍不住了，
  “你们是不是傻，给她使劲的闹不就行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全用上，全村人都看着呢，她敢让你们闹大么？”
  白老三说着，一脸嫌弃，“平时不是挺能闹腾的么，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两人听着白老三的提醒，相视一眼，不满的埋怨一句，
  “你为啥不提前把白武的情况跟我说明？那家伙厉害着呢，我们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我就说你们笨，谁让你跟人打架了，我是让你们闹事，可劲儿的闹，最好把开荒的人都引过去。”
  “到那时，该担心的就是香姐儿了，只否则全村人都跟她对着干，还开荒？开个屁。”
  白老三冷哼一声，他就是要让死丫头明白，没有长辈撑着，别说开荒，田地都保不住。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无赖的境界

  只要时机到了，他再出面震慑一番，刚好有理由帮着掌管山田。
  只要东西到手，死丫头只有屈服的份，之后再找个机会，把人嫁的远远地，这里的一切，还不是他说了算？
  庄氏两口子听着白老三的提醒，眨了眨眼睛，
  “老三，你说的虽然没错，但是我家已经没米下锅了，你让我们闹，也得吃饱了才行吧？”
  “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是一点米么？等着。”说着，白老三迅速的跑回家，拎了小半袋子米扔给庄氏两口子。
  “拿去，吃饱了给我好好干活，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一百斤大米，足够你们吃一段日子。”
  “哎~，还是老三够意思，不像那死丫头，提前预支点银子都不肯，抠唆的紧呢。”
  手中有粮，心里不慌。
  两口子对视一眼，呲着牙嘿嘿一笑，有点无赖的开口，
  “香姐儿那块山田有一千亩呢，虽说不能全部开成山田，但绝对少不了，你只给一百斤米是不是太少了，怎么样也得再加十两银子才行。”
  白老三看着庄氏两口子无赖的样子，抬脚就向白启林踹了过去，顺便唾了一口，
  “呸，你他么事情没办成还敢加码？胃口不小，怎么就没饿死你们？”
  “嘿嘿······老三你也别骂咱，都是一路货色，谁也不比谁高贵，有种别惦记侄女的山田啊？”
  白启林龇着牙，死皮赖脸的拍了下衣裳，压根不在意。
  “反正咱们做的都是让人唾吐沫星子的缺德事，你不加银子也行，万一哪天我饿昏头了，不小心说秃噜嘴，你可别怪咱。”
  白老三看着庄氏两口子不要脸的样子，气的忍不住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咬了咬牙，点点头，
  “你们可真行，敢威胁我，就按你说的办，事成之后，除了一百斤米再付十两银子。”
  庄氏一听，眼睛顿时一亮，“哎哟，老三呐，都是一个族的兄弟，可不能生分了，你放心，咱们的嘴巴肯定给抹了浆糊一样，绝对不乱说。”
  “就是，老三放心，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两人说罢，背着半袋米，一溜烟的跑掉了。
  白老三看着消失不见的两口子，猛地踢向一旁的灌木丛，嘴里一阵骂骂咧咧。
  “三叔，干嘛这么生气？”
  “还不是白启林两口子废物······”
  说到一半，白老三猛地住口，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侄女，猛地卡主嗓子，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白凝香看着三叔的神色，眉梢一弯，眼里的笑容要多讽刺就有多讽刺，
  “被人威胁的滋味不好受吧？”
  白老三神色讪讪，“······香姐儿，都是误会，你听错了。”
  “是么，我怎么觉得三叔尤想算计我呢？”
  看着白老三躲闪的眼睛，白凝香忍不住轻笑一声，
  “三叔，你真是作死的一手好手，如此，我便如了你的愿。”
  就在白老三一头雾水的时候，猛然间就感觉嗓子一哽，便没了声音。




第一百六十四章 索性就做个坏人吧

  白老三惊了下，伸手捏着嗓子，努力的咳了咳，依旧无法发声，直到这时，他才慌了，当了一阵子哑巴，早就有了心里阴影。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白凝香，眼里慢慢的露出了恐惧。
  “······三叔莫慌，你不会变成哑巴的。”
  看着白老三着急的脑门冒汗，白凝香嫌弃的后退一步，神色也跟着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
  “白武，打断他的双腿。”
  “咔嚓~”
  随着两声脆响，白老三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眼眸也因为突来的疼痛冲满血丝，看着侄女的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看来祖母并没有把我的忠告转述给你们，还是你们压根不相信我真的会言出必行呢？”
  白凝香居高临下的看着神色扭曲的白老三，眼神冷然，
  “伤筋动骨一百天，三叔要记得，别再把注意打到我身上，否则就不是断双腿的事了。”
  听着白凝香静静的阐述事实，白老三盯着自己曲扭的双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淌下来，无论他怎么用力呼喊，都没有任何声音。
  看着面目狰狞的三叔，白凝香隐在袖子的中手紧了紧，神色依旧平静如初，
  “这就是你们算计我的下场，既然你们逼着我非要做一个恶人，那我便做了，回去告诉祖母，如果还有下一次，她必定悔不当初。”
  “当然，你也别想着告我，谁知道你是怎么摔断腿的？周围连个证人都没有······或许是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遭报应了。”
  说完，也不看白老三挣扎的样子，利索的转身离去。
  刚走进茶园的大门，白凝香紧绷的身体恍了一下，好在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门栓。
  跟在身后的白武下意识的伸出手，却在距离她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之后握起拳头，慢慢的收回。
  “如果心里不舒服，直接交给我做。”
  “早晚都要习惯的。”白凝香缓了口气，看着掌心湿透的帕子，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前世，她虽然见识过商场中的黑暗，明枪暗箭的也接触不少，成王败寇，从未有过怨言，毕竟都是没有关系的人，她心里也没有罪恶感。
  重活一世，她暴揍江文学，因为心里始终有股恶气需要发泄出来，为孩子，为母亲，也为自己出口恶气。
  对于白家人，她真的没有太多想法，如果可以她情愿若即若离的维护着这份淡薄的亲情。
  没想到，没了江文学，最先暴露贪婪的竟然就是白家这些所谓的亲人。
  她不想重走老路，不想让人牵着鼻子走，她要想自由自在的活一回，但是祖母一家子步步紧逼，逼的她不得不出手。
  想到这点，白凝香忍不住低笑一声，既然老天都不让她当个好人，索性就坏到底吧。
  白武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面前单薄的身影，抿了抿唇角，想安慰又觉得苍白无力。
  未经她人苦，末劝她人善！
  曾经，他也如此。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只能吃了哑巴亏

  平静了好一会儿，白凝香才恢复过来，但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白启林一家子返工合格后，直接结银子让他们走人，不服气就恐吓一番。”
  “放心，那一家子怂包，不敢怎样。”白武哼了一声，轻声应了一句。
  听说，白老三被发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还是路过的村民发现的。
  老白氏看着被人抬进来的儿子，噌的一声站起身，“老三，怎么回事？”
  “咳咳······”白老三咳嗽的差点岔气。
  因为心里恐惧，就算哑着嗓子，他依旧张着大嘴干嚎，现在是能说话了，但是嗓子火辣辣的疼，跟刮痧似的。
  “还愣着做什么，去请大夫啊。”
  老白氏冲着柳氏怒吼了一句，看着媳妇火急火燎的跑出门，才尴尬的冲着送儿子回来的村民道谢，把人打发走。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心慌的厉害，“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摔断腿了？”
  “母亲······是白凝香那个死丫头指使白武干的，她亲口吩咐白武打断儿子的腿。”
  “嘶~，”
  听着儿子的咬牙切齿的怨恨，老白氏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忍不住倒退一步，她怎么敢，她怎么能？
  “母亲，死丫头忒心狠了，咱们绝对不能放过她······”
  不等儿子发泄完，就被老白氏打断了，“闭嘴，你老实说，你做了什么让她下如此狠手？”
  听到母亲的质问，白老三愣了下，眼里闪过心虚，“儿子没做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
  老白氏捂着砰砰跳的心口，心里恼怒儿子不听自己的劝告，更恼怒孙女的心狠，原来那日的威胁真的不止说说而已。
  看着母亲犀利的眼神，白老三心虚了下，咬牙切齿交代了自己的打算，之后仍旧不服气的嚷嚷。
  “我是想霸占那片山田，但是白启林那一家子窝囊废还没开始实施，死丫头就敢对我下死手。”
  老白氏经受不住，直接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许久之后，才喃喃自语，
  “好狠的心呐。”
  等到杨大夫拎着药箱过来，摸到断骨的位置，抖了抖胡子，随着一阵鬼哭狼嚎，总算是给接上了。
  “好好养着，三天换一次药，不要挪动，否则骨头长错位，成了瘸子，老夫可不负责。”
  杨大夫看着鼻涕眼泪流一脸的白老三，嫌弃的站起身，擦了把手。
  也不知白家到底走了什么霉运，哥俩一个接一个的弄断腿。
  等白老二得到消息过来探望的时候，白老太直接把其余的人打发出去，严肃的盯着两个儿子，把白凝香威胁的话给两人叙述一遍。
  最后无力的摆摆手，“那丫头属狼的，心狠着呢，你们不是她的对手，都歇了心思吧。”
  两人听着母亲的叙述，眼里都震惊都不少，特别是白老二，他盯着老三吊起的腿，眼神阴鸷。
  “母亲，我们就这么算了？”难道他的腿就白断了一回？
  “不算还能怎么着，就像香姐儿自己说的，你们出事一点人证物证都没有，只能吃了哑巴亏。”




第一百六十六章 守株待兔

  老白氏闭了闭眼，家门不幸啊。
  “我再重申一句，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那丫头心狠，一点亲情都不念及，如果你们不听劝，就先踩着老子娘的尸体过去，等老子娘死了，随你们怎么折腾。”
  老白氏发了狠，眼神犀利的盯着两个儿子，直到两人点头，才颤巍巍的走到院子里，又对孟氏柳氏敲打一番，才回到自己屋子，到头就睡。
  直到第二天，柳氏叫人吃饭，才发现婆婆额头烫的厉害，嘴里不清不楚的嘟囔着什么。
  又一阵折腾大呼小叫的请大夫，等杨大夫拎着药箱来的时候，脸色早就已经麻木了。
  “小心照顾着，按时吃药，心思别那么重，这个年纪很容易中风。”
  杨大夫开了药方，随口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白凝香听到消息的时候，愣愣的坐了一会儿，百因必有果，要怪就怪她的儿子们太贪婪，总算计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二日，
  白凝香没在山上看到庄氏一家子，听昨天村民说，也不知庄氏一家子怎么了，一会儿被锄头砸到脚，一会儿被绊个跟头，白启林还不小心被青蛇咬了一口，好在没毒，只留几个牙印。
  即便如此，他们一家子也被吓得哇哇叫，直言撞邪了。
  想逃跑，又被白武堵了去路，总之各种鸡飞狗跳，勉强把田地返工好，直接就跑了，连工钱都不要了。
  “香姐儿，别听庄氏一家子乱说，大家都在，谁家都没事，就他们一家子作精。”
  桂花婶子讲的津津有味，看着白凝香惊讶的样子，连忙宽慰几句，这几天，她们一家挣了不少，昨天还割了一刀肉呢。
  听着桂花婶子的叙述，白凝香忍不住抖抖唇角，连工钱都不要，看来白武把人吓得不轻。
  “多谢桂花婶子提醒，我就去茶园走一趟，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儿。看来回头我得把工钱亲自送过去了，虽说庄婶一家子返了工，该结的铜板也不能少。”
  “香丫头就是善良，昨天咱们还说，你一个小丫头面皮薄，碰上庄氏一家子无赖懒货，算是倒了霉了，没想到老天都看不惯他们作精，直接把自己吓跑了，真是活该。”
  桂花婶子说起昨天的事儿，眼睛闪闪发亮，就在这时，就听到山顶上传来一声惊呼。
  “啊，又一只兔子自己撞死了。”
  白凝香：“······”
  现在守株待兔都这么容易么？
  “哎呦，你干娘一家子也不知撞了什么运气，这好像是第二只兔子了吧？”
  桂花婶子砸吧砸吧嘴，一脸羡慕，早知道她也去山顶了砰砰运气了。
  “婶子先忙，我去瞧瞧。”白凝香笑了下，转身离去，等她到山顶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围着兔子观看。
  “怪不得总被人叫傻兔子，果然够傻，直愣愣的把自己撞死了，哈哈······”
  “肯定是咱们人多，兔子惊了，才慌不择路的，不过也得运气好，这下好了，又能炖一锅。”




第一百六十七章 提前培育茶苗

  这年头能吃上肉，是件非常幸福的事儿，干娘家干爹是家里的长子，跟着族长爷爷一直住，单是孙子就一大堆，一只兔子全炖了，分到每人碗里也最多两块。
  因此，干娘只是笑着附和一句，并没有大方分肉，众人看了一会儿，虽然眼馋，也没有开口讨要。
  “香丫头，真是托你的福，要不然，我们可逮不到这么肥的兔子。”李氏看着白凝香过来，笑眯眯的指了指。
  “这可不是我的福气，是干娘干爹的福气，要不然，这么多人，可不是谁都能碰到的。”
  看着四仰八叉的兔子，白凝香抽了抽唇角。
  没有庄氏一家子捣乱，接下来的开荒都很顺利，没有再出现返工的现象。
  白凝香给的酬劳合理，有没啥限制，多劳多得，一家子齐上阵，可比单独在镇上扛大包划算多了。
  因此，想要给家里多点进项的人家，都是辽足了劲的干，她的一千亩山田，被村里人紧赶慢赶，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整个西峰有用的山田都被开垦出来了。
  站在山顶上，看着一圈圈规整好的田地，白凝香感叹，多劳多得之下，效率确实比天工强太多了。
  接下来，只要下几场雨，慢慢养地就好了。
  六月底，水稻成熟了，农忙的时间到了，村里人又开始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白凝香家里没有农田，不用火急火燎的抢收，倒是比开荒的时候闲了很多。
  为此，她带着白武兄妹游走在茶园，寻找适合的枝条，利用扦插技术先培育一批茶苗备用。
  太老太嫩枝条都不好发芽，只有那种处于半木质化的枝条，体内营养物质丰富，只要气温和湿润度适宜，扦插后的成活率相对提高。
  每年的六月中旬至七月中旬最佳的扦插季节，发芽速度快，还能减少虫害。
  按照记忆中的步骤，主仆三人把剪下来的枝条洒水，保持湿润，之后有根据芽头剪成三五寸的长度。
  而且每个接口都剪成斜角，然后用草木灰消毒杀菌。
  之后插进湿润的泥土中，为了不让扦插的枝条暴晒，白凝香还给它搭建了棚子，定时洒水，通风。
  等到生根发芽之后，再移栽到养护好的山田里。
  三年之后，她的千亩茶园就可以收益了。
  “姑娘，这样真的能长出茶树么？”白茶看着棚子里插着的一个个小木棍，神色带着疑惑。
  “能不能张的出，过段日子就知道了，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做的这些要保密，省的被人破坏了。”想到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白凝香郑重交代。
  “姑娘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白茶点点头，想起哥哥的交代，抿着小嘴，眼神认真。
  她会警惕白家那些人，不让她们靠近姑娘，更不可能靠近茶园。
  连着忙活了十来天，三人把茶园内所有适合扦插的枝条都剪了下来，一池一池的培育起来，整整弄了五个棚子，数量上看着算是算是客观了，但是等栽种到每一块山田上，怕是不怎么够。




第一百六十八章 长得丑也是错

  白凝香预算了下，每池的扦插枝条都有五千根左右，就算全部成活，五池的茶苗也只有两万五千株而已，想要把整个西峰栽种完，肯定不够。
  所以，接下来要去一趟镇上，再购买一些茶树种子育苗。
  决定之后，白凝香跟母亲交代一声，便直接带着白武兄妹去了镇上，顺便把家里的银子存到户头上。
  进入大巴镇，白凝香先去银庄，除了一些散碎银子和预留的二百两银票，其余的全入了户头，只有如此，她才能彻底放心。
  刚从汇通银庒出来，迎面就跟赵显遇见了，“咦，白妹妹，好巧啊。”
  白妹妹？
  还黑妹妹呢？
  白凝香看着赵显，忍不住抖抖唇角，“赵大哥，你要去银庄么？”
  “不去，我路过，刚好看到你家的护卫。”赵显努了努嘴，白武面色冷淡的站在马车旁，想看不见都难。
  “既然遇见赵大哥了，我就想问下，哪里有卖茶树种子的，我想培育一批茶苗。”白凝香跟赵家混熟了，这种小事询问一下，也不算添麻烦。
  “茶树种子，我家就有啊，”赵显摇了摇扇子，惯性的昂着头，“你不会以为我家只卖茶叶吧？”
  “呃？不然呢？”白凝香顿了下，前世她只关注赵家茶肆和茶山，其余的产业倒是没有留意过。
  “赵家除了经营茶肆之外，还有粮店和杂货铺，杂货铺里就有各种粮食种子，各种蔬菜种子，当然也有茶树种子。”
  茶树种子一般买的人不多，不过他家有的是茶园，种子倒是不缺。
  “走，店铺在西街，我带你过去，买茶树种子的人不多，店里应该有存货。”
  西街是一般百姓购买东西的地方，赵家的杂货铺和粮店都开在那里。
  赵显一马当先，直接向西街走去，可惜刚走两步，就停了下来，神色有点不自在，看的白凝香一脸雾水。
  “咳咳······这里距离西街的杂货铺有点距离，你还是坐车过去吧。”
  白凝香愣了下，看着赵显略微不自在的神色，神色了然，原来这货也有细心的时候呢。
  “多谢赵大哥，”
  “先走吧，我马上到。”赵显摆了下手，大步向前走去。
  “少爷，您要坐马车么？”随从挠挠头，殷勤的开口。
  “几步路的距离，本少爷还走得动。”
  赵显斜了眼身边的随从，突然顿住脚不，“你们几个长得歪瓜裂枣的样子，别跟着我，白妹妹是姑娘家，免得给她带来麻烦。”
  随从：“······”
  扎心啦！
  看着少爷那六亲不认的步伐，随从们欲哭无泪，长得难看是他们的错么？
  “咱们真的被少爷抛弃了？”
  “不能吧，回头都好好洗个澡，穿的干净点，脸上挂着笑，别老歪嘴斜眼的吓人就好了。”
  赵显随意的一个想法，让随从们产生了危机感。
  白凝香刚在赵记杂货铺下车，赵显就摇着扇子走了过来。
  “进去吧。”
  看着赵显的背影，白凝香温和一笑，直接跟了进去，没想到平时拽的二五八万的二世祖也有为别人考虑的时候。




第一百六十九章 探听隐私不太好

  镇上的人怕是看走眼了。
  两人才认识没多久，就如此维护她，想起那些朝夕相处的亲人，是何等的讽刺？
  “姑娘，这是去年的茶树种子，品质还不错，今年的新种子还没到。”就在白凝香走神的时候，掌柜的已经拎着一袋子种子走了过来。
  “我想用这些种子育苗，出芽率高么？”
  白凝香回过神，低头查看种子，确实如掌柜的所说，颗粒饱满，也没有虫蛀，存放的很不错。
  不过，要说品质，还是当年的新种子才是最好的。
  “不瞒姑娘，陈年的种子自然不如新种子，但是我们保存的仓库还不错，应该不会影响太大。”
  少东家亲自带来的人，他可不敢忽悠。
  赵显听着掌故的解释，“白妹妹，如果你不急，可以等今年的新种子，着急的话先用这些回去试试，实在不行就当给田地上肥料了。”
  “我让掌柜的给你算个成本价，反正往年卖不掉的种子，直接炸油了，也不算浪费。”
  白凝香点头，“我家的山田才开荒，还没有养护，我倒是不急，不过育苗的事儿我也没把握，刚好需要先试试手。”
  听到白凝香的打算，赵显直接让掌柜的称重，二百斤的种子，五两银子，已经很便宜了。
  按照两人的关系，赵显也没有自作聪明的免了银子，省的让人尴尬。
  出了杂货铺，白凝香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今日多谢赵大哥，对了，你要是愿意还是叫我一声凝香妹子吧。”
  白妹妹听着有点别扭。
  赵显愣了下，眼中闪过笑意，“好，听凝香妹子吩咐。”
  “对了妹子，上次我父亲协助官府抵御匪寇，县爷得了韩将军的授意，给我家送了个匾额，得了个‘仁德之家’的名号，有这个作保障，我以后都不好意思再混了。”
  说罢，他看着白凝香，无辜的耸了下肩膀，表示有点不适应。
  看着赵显的眼睛，白凝香温和一笑，“那就先恭喜你们了，赵大哥也不用妄自菲薄，你本来也不混。”
  “······可是整个镇子的人都怕我呢。”赵显扯了下唇角，他只要一出来，周围三米之内，必定无人。
  “那是赵大哥故意给人的一种假象罢了。”白凝香抽抽唇角，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们的关系还有到相互刨根问底儿的份上。
  赵显眨眨眼，唇角翘的高高的，想到父亲的叙述，他犹豫了下，觉得白凝香是个通透的，有些事儿隐瞒下去根本没意义。
  “咳咳······我听父亲说，上次剿匪全是韩将军安排周密才能一举拿下，父亲亲眼见证过，所以格外佩服，说他不愧是少年将军。”
  赵显说着，眼神紧紧地盯着白凝香的神色，深怕错过什么。
  “就在父亲为韩将军一行人接风洗尘的时候，他突然提出让父亲多看顾你，我很好奇，妹子跟韩将军之间的关系？”
  听着赵显的询问，白凝香一愣，猛地看向赵显，“赵大哥什么意思？”




第一百七十章 这是又找到下家了

  “凝香妹子别误会，其实依着父亲的意思，不让我过问，只不过我觉得既站在一条线上，就应该光明磊落的说出来，而不是隐隐藏藏，犹抱琵琶半遮面。”
  “不瞒妹子，我们得了韩将军的关照，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妹子的关系，沾了你的光，总是要让你知道的。”
  白凝香听着赵显的解释，想到赵家得到的匾额，突然间就明白了，义兄分身乏术，托付赵家超看她，必定许了好处。
  所谓军民一家也就是嘴上说的好听，官府若要征用百姓的东西，可没有拒绝的权利。
  念着你的好，那是朝廷有心，即便什么都没有，作为底层的百姓，又能如何？
  想通这一点，白凝香弯了弯唇角，“你口中韩将军是我义兄，生死之交的那种。”
  义兄？
  “原来如此，多谢凝香妹子为我解惑。”
  赵显说着，恭恭敬敬的冲着白凝香拱手施礼。
  不管怎么说，探听别人的秘密，总归有失礼数。
  “赵大哥客气了，原本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义兄已经光明正大的给她送了礼物，她也借用了义兄的威名为自己减少了很多麻烦。
  义兄的存在，简直就是她的护身符，暴露出来对她有益无害。
  “凝香妹子是爽快人，赵家也不含糊，既然答应了韩将军，以后妹子也不用跟我们客气，否则与我的初衷就背道而驰了。”
  赵显吁口气，看着白凝香的眼神全是真诚的笑意，于私，他很欣赏这丫头的拼劲，一个人硬是咬牙撑起了一个家。
  于公，重承诺，守诚信，也是赵家的经商的宗旨。
  事情说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拉进了不少，赵显看着眼神清明的妹子，冲她竖起大拇指，
  “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勇气，换做是我，都不一定有你做的好。”
  不是她看不起女人，而是这个时代的女人个个都是柔柔弱弱的，遇见一点事儿就会哭鼻子，稍微跑动一下就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家世好的娇气，家世不好的粗野，像凝香妹子这样有勇有谋，敢拼敢干的丫头真是不多见。
  “赵大哥就不用夸赞我了，家里就这么个情况，我要是不拼一把，日子就没法过了。”
  人只有被逼到了绝境，才会不顾一切的想要改变。
  以她的处境，但凡软弱一点，就会被二叔三叔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听着白凝香意有所指的语气，赵显点头，白家的情况他早就调查过了。
  “成，既如此，我就不耽搁你了，有事儿只管遣人过来招呼一声，其他不说，在大巴镇，还没人敢不给赵家三分薄面。”
  “那我就先谢过赵大哥了。”
  两人分别后，白凝香又去东街买了母亲爱吃的八大件，才驾车回家。
  路过一个胡同的时候，白凝香突然间就看到两个熟人。
  一个是江文学，另一个就是跟自己争长命锁张姑娘，此时两人正站在胡同内，情意绵绵的说着什么，看着那姑娘羞涩的神情，白凝香忍不住勾唇。
  江文学这是又找到下家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撩妹高手

  白凝香看着他怀里抱着的包袱，再看他温柔的神色，如果不是足够了解，还以为遇到痴情郎呢。
  可惜深情的眼眸下，是一颗薄凉的心。
  “听说张姑娘也是镇上的富户，家里也是经营茶肆的。”
  朱莉勾了下唇角，眼神微眯。
  “看来张家的家教不严呢。”
  “姑娘想怎样办？”白武瞄了眼胡同口，两人此时正浓情蜜意，难舍难分。
  “凉拌，江文学傍上张家姑娘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力气，就是不知道张姑娘对上江家母亲谁输谁赢？”
  白凝香放下车帘，想了想还是让去了赵家茶肆一趟。
  董掌柜正低头算账本，一抬头就看到白凝香走进来。
  “哟，白姑娘，欢迎欢迎，请里面坐。”
  “董掌柜客气。”
  白凝香随着董掌柜进入赵家父子专用的雅间，一进门就看到赵显正翘着二郎腿眯着眼，唱小曲呢。
  看到白凝香进来的那一刻，立马弹跳起来，“凝香妹子，我还以为你已经归家了。”
  “路上看到点趣事，想让你帮着查一查。”白凝香微微抖了下唇角，在一旁坐下来。
  “趣事？说说看。”赵显坐直身体，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但是眸中的八卦趣味，一点也不少。
  “帮我查一下江文学和张家姑娘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那样一个人渣，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让他有什么建树，权利越大，危害越深。
  赵显听到江文学的名字，眉梢一动，那家伙的养好伤了？
  被揍成猪头，还能上街撩妹，够拼的啊。
  至于张家姑娘，赵显眼睛一眯，“张瑞杰的妹子？”
  “应该是吧。”
  “江文学爪子伸得够长啊，竟然扒上了张家，不过以张家铁公鸡的属性，江文学想要占便宜怕是不容易，除非他能保证，自己一定高中。”
  否则，单凭江文学一个穷秀才，想让张家资助，凭什么？
  想到这点，赵显顿时精神了，有好戏看，他怎么会拒绝。
  “凝香妹子放心，这事有我盯着。妹子什么态度？想要促成此事还是隔岸观火？”
  “江文学急功近利，秋闱想要有个好名次，怕是不易，先看看再说。”如果真中了举，就算使些手段，他也只能止步于举人。
  还想跟前世坐云梯似的往上爬，先过她这一关再说。
  看着白凝香一闪而逝的冷然，赵显眨眨眼，心里有了底。
  这丫头挺记仇的啊。
  江文学那厮敢招惹白家妹子，算是踢到铁板了。
  “凝香妹妹放心，有我看着，只管放心。如果出什么变故，我会派人去府上通知你。”
  “行，”
  从赵家茶肆离开，白凝香便直接回了家，开始投入到培育茶苗的大业中。
  能用茶籽育苗的品种属于一种大叶种茶树，和她现存的茶叶品种有很大的不同。
  不过在育苗之前，同样需要搭建遮荫棚，起到有防晒、防风的作用，也是保证茶苗生长成活的重要环节。
  棚子不需要太高，可用竹帘、树枝、作物桔秆都可以。




第一百七十二章 八月桂花香

  按说最佳的播种时期是每年的十月十一月，但是她选择提前育苗，到时候再移栽。
  因此，棚子搭建好后，直接把茶籽撒播就行，就算有些果皮也无妨，后期可作肥料，有利于茶苗的生长。
  播种之后，覆土，及时浇水，浇足水，以水达到畦边为宜。
  白凝香忙得热火朝天，有条不紊，转眼之间，中秋佳节到了。
  虽然家里她们母女不用走亲戚，但是白凝香并不想缺了这份礼，好在也不多，外祖家和干爷爷一家。
  看着母亲的身体愈发沉重，白凝香出门之前，再三交代邓婶，一定给看好了。
  “你这丫头，不是急着去镇上备礼物么？怎么还不走，你又不是不知道，母亲不喜欢串门子。”
  沈氏抚着肚子在院子溜达，听着女儿一遍一遍的交代，忍不住娇嗔的瞪她一眼，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窝心。
  “您肚子这么大，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白凝香盯着母亲的肚子，还有一个半月母亲就生产了，她的心一直悬着呢，不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刻，她怕是安心不了。
  赶着马车走到村口，白凝香还是不放心，“白武，你回家看着，我心慌得厉害。”
  白武看着姑娘严肃的神色，点点头，“好。”
  看着白武转身回家，白凝香心里终于放下一点了。
  “姑娘，夫人还有一个多月才生呢，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白茶坐在车辕上，眼里都是心疼，姑娘能干，但是姑娘好像肩负的太多了。
  “是啊，还有一个多月呢······”其实她心里有点矛盾，即希望时间快点到来，有希望永远停留到现在。
  到了镇上，白凝香也没多少心思溜达，直接去了东街，买了点心套件，红糖红枣，林林总总半个车厢，路过陈家布庄的时候，白凝香让白茶看着马车，自己挑帘走了进去。
  “哟，白姑娘，有一阵子没见着了，快请坐，需要什么跟大娘说，我给你拿。”
  “陈大娘客气了，我想要几块细棉布，走节礼用的。”第一次去干娘家，她得为长辈准备点你衣裳料子。
  “懂得，中秋节前，我们就进新货了，花样多着呢，你随便挑。”陈大娘说着，抱着几个新花样放到白凝香眼前。
  白凝香看着几个花色，想着干爷爷干奶奶一家子身形跟肤色，指着几个花样适中的颜色。
  “这个酱红色，藏蓝色，姜黄色各裁一身，天蓝色这个要一匹，虽然是窄幅，做两套衣裳应该够。”
  陈大娘连连点头，眼睛顿时就笑成了一条缝，“香姐儿放心，只要裁剪得当，不但够，还有剩余。中秋佳节要到了，用细棉布当节礼绝对有面子。”
  “再要一匹白色的细棉布，柔软的那种，给小孩子的衣裳做内衬，当尿垫，家里准备的不够。”
  现在她手中不缺银子，倒是可以多准备一些，孩子的尿垫是消耗品，备的越多越好。
  “哎~，真是个好姑娘，这是给那未出生的小弟弟准备吧，八月九月桂花香，天降吉祥，你母亲定然平安生产。”




第一百七十三章 当着她的面说八卦

  陈大娘说着，双手合十，笑眯眯的祝福一句，母女俩不容易，只要喜迎贵子，以后才有盼头。
  “借您吉言，大娘也会有喜事降临的。”
  “哎呦，香姐儿真会说话，大娘也等着这一天呢。”陈大娘说着，有冲着东南方向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祈祷儿子高中呢。
  白凝香算了下时间，今年的秋闱分三场，开场是八月九日，第二场八月十二日，八月十五是最后一场，今日刚好是第二场。
  听说月底放榜，也是桂花香味最浓郁的时节，因此，秋闱也叫桂榜。
  陈大娘的儿子也参加了秋闱，陈元学识不错，应该不会落榜。
  至于江文学，接二连三的不消停，也不知还能不能保住头名解元？
  白凝香眸子闪过一丝冷意，回头她去找赵显问问那个烂渣的情况，也不知道赵显靠不靠谱？
  柜台后的陈掌柜看着老婆子的行为，摇了摇头，想到儿子正在考试，抱怨的话也就不说了。
  “老婆子，也别光念叨，给白姑娘裁布啊，人这是要送节礼的，你别给耽误了。”
  “哎哎~，别催啊，我跟香姐儿有缘，才多说几句的。”
  陈大娘白了眼老头子，手中也没闲着，拎着剪刀尺子一阵忙活，眨眼间就打成一个小包袱。
  白凝香付了银子，刚准备离去就看到一个十五六的姑娘走了过来，白凝香看着眼前腼腆的小姑娘，知道她是陈大娘的小闺女，陈小柔。
  “娘，您让我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院子也打扫干净了。”
  “好了就行，对了闺女，这是娘刚给你哥做的两套新衣裳，你拿去烫平了，等你哥回来就能穿。”
  程大娘说着，火急火燎的把赶制的衣裳塞到闺女怀里。
  “娘，这两套都是给大哥做的么？”陈小柔摸着怀里的衣裳，一款是绸缎的，一款是细棉布，都是湛蓝色，很适合学子的风格。
  “那当然，不给你哥做，还能给谁做，等你哥高中了，你就是举人的妹子，亲事也不用愁了，娘定能给你寻摸个好归宿。”
  陈大娘收拾着手边的东西，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娘，还有客人在呢，看看你都说的啥？”陈小柔看了眼白凝香，羞的跺了跺脚，转身回了后院。
  “死丫头，心里想什么当我不知道么？娘可不想自己的闺女受罪。”
  陈大娘看着闺女一转身跑的每个影子，叹了口气，才转向白凝香，
  “香姐儿，让你见笑了，大娘可没把人当外人。”
  “多谢大娘信任，可怜太难下父母心，小柔妹子会明白的。”白凝香温和的笑了下，顺口安抚一句，并没有打探的心思。
  “哎哟，好姑娘，就知道你理解大娘，比我家那一根筋的丫头强多了。”
  陈大娘伸手拍了拍白凝香的手，无奈的叹口气，
  “小柔就是个死心眼，被人夸两句就晕乎了，江家后生心眼不正······”
  不等陈大娘说完，就被一声咳嗽给打断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人无耻则无敌

  “咳咳······老婆子，瞎说啥呢？”陈掌柜瞪了眼老婆子，眼里带着警告，白姑娘再不是外人，也不能埋汰自家闺女啊。
  再说，乡试还没结束呢，谁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万一把人得罪了，总归不好。
  陈大娘接收到老头子的警告，神色尴尬了下，心里依旧不平。
  “我要不是心里有气，能随便什么都说么？江家后生要是个好的，就不应该做出那浪荡行为，家里穷的叮当响，不好好在家读书，总往咱家跑，说是找元哥儿讨论学问，借书啥的，有几次是咱儿子在家的？”
  “不要脸的东西，诓骗小姑娘，小柔手中就那几个子，被他装可怜的全要走了。”
  “老婆子你住嘴，小柔那是看江秀才可怜，咱儿子又不在家，借不到银子就得饿肚子，小柔心善，主动给人家的。”
  陈掌柜说着，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歉意的看着白凝香，“白姑娘别听你大娘瞎咧咧，她心里不痛快，又没个说知心话的，心里一直憋着气呢。”
  白凝香：“······没事，大娘心里不痛快，发泄出来是好事，省的憋出病来。”
  什么情况？怎么听着这么像江文学？
  他不是傍上张家姑娘了么？
  这么又扯上陈小柔了？
  “香姐儿说的没错，我心里就是窝火，江文学那个坏痞子，这些年跟咱们元哥同窗好几年，借了多少回银子了，有哪次还过。”
  “这次更不要脸，把自己装弄个半残，在小柔面前装可怜，直接把自己那点私房银子全给出去了，就换来几句甜言蜜语，有个屁用？”
  “可是现在呢？转头又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千刀杀砍脑壳的东西，我诅咒他考试拉肚子。”
  陈掌柜看着老婆子越说越不靠谱，脸色一沉，“老婆子，你住嘴，当着白姑娘的面说这些做什么？”
  闺女这阵子不言不语的，死气沉沉，他也生气，但是他更气闺女不争气。
  白凝香几不可查的抖抖唇角，“陈大伯，陈大娘，你们消消气，小柔是个文静的好姑娘，以后的日子定然不会错了。我们姑娘家，见识少，都犯过错，认清就好了。”
  真是没想到，江文学那个烂痞竟然连小柔都招惹，他怎么好意思面对陈元？
  果然，人无耻，则无敌。
  陈掌柜看着白凝香真诚的神色，心里舒服，说话也亲切了不少。
  “香姐儿说的不错，小柔性子弱，有事儿也不说，老婆子看着心疼······其实也没啥，三五两银子的事儿，我家还出得起。”
  白凝香心里复杂，没想到自己避开了江文学，后续会惹出这么多乱子？
  但同时，她也对江文学这种遍地撒网做法更是唾弃。
  前世的自己，果真眼瞎的厉害。
  从陈家布庄出来，便直接去了赵家茶肆。
  一杯茶的功夫，赵显就赶来了。
  “让凝香妹妹久等了，这是父亲备的节礼，请收下。”
  赵显把几个点心套盒，两匹豆青色的细棉布放到桌上，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一百七十五章 撩妹高手

  “赵伯父太客气了，我都没准备，怎么好意思收下？”白凝香神色讪讪，中秋节礼，她确实没准备赵家的。
  “不用回礼，也不是贵重东西，等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再走动就行。”赵显瞥了眼桌上的手礼，父亲那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让白家妹子拒绝。
  赵家知道她身上戴孝，不方便登门，就如赵显所说，赵家准备的手礼都是很平常的东西，她再矫情也没意思，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白凝香谢过之后，也没客气，直接询问江文学的情况，
  “江文学的情况你打听的怎样了？”
  赵显喝了杯茶，想到自己调查的情况，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考上秀才的，简直就是个人渣，本少爷都看不上他那人品。也不知那些丫头是不是都瞎了，明明顶着一张虚伪的脸。”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不着调。
  一个穷酸秀才，能力不大，野心不小，净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
  顶着一张还算白净的脸，到处装可怜，骗人家小姑娘的零花钱。
  啊呸~
  白凝香看着赵显的神色，默默的端起茶杯，可不是么，她曾经也是瞎子中的一员。
  赵显没在意白凝香的神色，不自觉的磨了磨后槽牙。
  “妹子怕是不知道，他勾搭上张家姑娘之前，竟然还招惹了同窗的妹妹，就是陈家布庄的兄妹俩。”
  “那厮也不知招惹哪位姑奶奶，被人揍的不轻，没钱抓药，就去找同窗借银子，一来二去的就跟陈小柔熟识了。”
  说到这里，赵显顿了下，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姑娘，看着她淡然的眼神，心里又默默的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他妹子，心里素质就是好。
  “小姑娘没见过世面，又被江文学甜言蜜语哄晕了头，只觉得江文学可怜，孝顺，直接把自己手中的银子送了出去，又是做衣裳又是做鞋子的，好一通忙活。”
  “看那殷勤劲儿，就差跑人家去做牛做马了，好在陈掌柜两口子还算明白，发现闺女不正常留了意，在两人偷偷见面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
  “当时江文学那不要脸的正抱着两双鞋子一套衣裳冲着人家小姑娘耍嘴皮子。”
  “结果不用我说，凝香妹妹也应该猜到了，陈家大娘盯着江文学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最后还从他手中抢走了衣裳鞋子······”
  听着赵显声情并茂的叙述，白凝香抽抽唇角，以她对陈大娘的了解，江文学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肯定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只露出欲言又止的无辜神色。
  就够让人遐想连篇了。
  不过他落到陈大娘手中，定然讨不到好。
  怪不得今日陈大娘对江文学那么大的怨念。
  “那他又怎么跟张家姑娘接上头的？”
  赵显看着白凝香略微发冷是眉眼，耸了下肩，
  “这个啊，我特意让人打听过，听说张家姑娘当时遇到了点小麻烦，江文学仗义执言帮了一把。”




第一百七十六章 郎情妾意刚好对把

  “后来，张瑞杰那个傻货在家里举办个茶话会，江文学也在被邀请之列，两人遇见也不奇怪，以江文学厚脸皮的劲头，撩拨一个小姑娘还是驾轻就熟的。”
  白凝香：“······”
  所以说，张姑娘跟江文学走到一起，也有她的原因？
  这都什么孽缘？
  “张家就这么放任自家闺女跟江文学走太近也不管？”
  奔则妾。
  张家好歹也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不会不懂这个吧？
  “这个妹妹有所不知，张家跟我们赵家不一样，野心大着呢。就说我吧，不是读书的料，我爹就让我学经商。张瑞杰那傻货也不是读书的料，但是他爹拎着棍子也得把他打到学院。”
  赵显说着，眼里都是幸灾乐祸，
  “张老头或许知道自己儿子不是那块料，就让他在学院的是结交一些有潜力的学子。张家祖上一直有资助寒门学子的惯例，万一哪个出人头地了，也能念张家的好，拉拔一下。”
  “所以，发现江文学跟张家闺女认识后，就有意放纵。双方都有意的情况下，想走到一起还不是顺理成章？”
  白凝香眨眨眼，无语的摇摇头，可不是么，张家这种行为说白了就是大户人家惯用的手法。
  押宝~
  资助一两个寒门学子，万一哪个高中了，也算是多一层助力。即便不成，也不伤筋不动骨的，做生意还有赚有赔呢，更何况人呢。
  再加上江文学本就想找个钱罐子，两人一拍即合。
  默契~
  “眼看就考试完了，也不知今年花落谁家？”
  白凝香扭头看着窗外的街道，低语一声。
  前世有她这个傻子在前面顶着，江文学全身心投入的读书，得了头名解元，骄傲的不可一世。
  今世，他为斗米折腰，把时间都耗费到钻营算计上了，也不知上天会不会再次眷顾他？
  赵显看着白凝香明显低落的神色，吁了口气，
  “这个还真是不好说，不过我爹说了，江文学那厮心思不正，只知钻营，想要考得好，不容易。还说陈元那小子不错，如果我跟他聊得来，可以当朋友走动。”
  赵显说着，连连摆手，“我爹净想美事，我跟陈元根本不对把子，怎么可能聊到一起。”
  白凝香看着赵显一副敬谢不敏的态度，忍不住轻声一笑，“各人有各人的出路，赵大哥有经商天赋，只要努力，做一名大富商绝对没问题。”
  “嘿嘿·······我心无大志，只要守住家里的祖产就好。”赵显嘿嘿一笑，反正他爹还年轻，他现在只要混吃等死就好。
  看着赵显，白凝香怔怔，之后弯了弯唇角，“你很幸福。”
  有爹娘宠着，不为柴米油盐发愁，生生把自己混成二世祖，爹娘依旧不嫌弃。
  猛地的被白凝香夸一句，想到白家的情况，赵显讪讪，他没有显摆的意思。
  “对了，凝香妹妹培育的茶苗怎样了？种子够么？我已经问过了，新种子马上下来，如果你需要就给你留着。”
  “茶籽品质不错，茶苗壮硕，如果有新种子，再给我留二百斤。”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袋子老鼠

  “没问题，我交代下去，一定给凝香妹妹预留颗粒最饱满的种子。”赵显拍着胸脯保证。
  辞别赵显，白凝香带着丫头回了家。
  刚停下马车，白武就从门房走出来了，他看了眼白凝香，刚想开口，就见沈氏扶着邓婶的手走了出来。
  “香香回来了，累了吧，母亲让邓婶给你炖了鸽子汤，温补的。”
  白凝香看了眼白武，扶着母亲的胳膊往堂屋走，“就去了一趟镇上，哪有这么娇气，母亲才该补补。”
  把礼物搬到堂屋，白凝香指了指几块布。
  “认了干爹干娘，这是第一次过节，我想着每人送块布裁衣裳，再配上点心套件，一盒红枣一盒红糖，也就够了。”
  “至于外祖母那里，点心八大件一套，豆青色的棉布一匹，老少都能穿。藕色的纱布一匹，够我那几个表姐妹做下裳。红枣红糖各两盒，义兄送来的手礼中不是有一只紫檀的簪子么，外祖母戴着刚好，听说紫檀木养神不错。”
  白凝香把自己的打算说完，就看到母亲眼睛红红的看着自己。
  “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母亲的泪腺这么发达呢？
  “咳~，母亲很好，母亲很欣慰，人情来往方面香香比母亲厉害，说出来不怕香香笑话，以前有你父亲帮着，现在有女儿包揽一切，母亲是家里最没用的人。”
  沈氏说着，脸色微红，老母亲曾经说她有福气，嫁了个好男人，又生了个好闺女。
  要不是出了意外，她确实是幸福的女人。
  白凝香张了张嘴，摇头失笑，
  “母亲身体繁重，我可不敢让你操心，等你平安生产后，家里的人情往来我是不管的，又杂又乱，有那时间，我还不如琢磨着怎么让茶园创收呢。”
  她最感兴趣的就是赚银子，足够多的银子。
  什么士农工商，活了两辈子，她还没见过不爱银子的，特别是那些走仕途的，单是疏通关系，就需要大把的银子。
  沈氏看着女儿不在乎的神色，擦了把眼睛，“真真是越来越有掌家的派头，还学会噎母亲了。”
  “也罢，说不过你，给你外祖母的礼物明儿让邓婶跑一趟，顺便给你外祖母报平安，等我生产的时候，让你外祖母过来陪我一阵子。”
  白凝香点头，女人生产，有娘家人坐镇，确实能安心一些。
  “母亲放心，到时候我提前把外祖母接来。”
  晚饭后，白凝香陪着母亲在院里溜达一圈，看着母亲歇下，才走向门口。
  白武拎着一个袋子走出来。
  “这是什么？”看着动来动去的袋子，白凝香拧眉。
  “老鼠，”
  听到老鼠两个字，白凝香脸色猛地冷了下来，“哪来的？”
  “你堂弟白志坤跟他表哥爬墙头准备放进院子。”白武声音冰冷，带着冰碴子味儿。
  要不是两个人闹出的动静大，他去看一眼，否则一院子老鼠乱窜，夫人必定受到惊吓。
  白凝香握了握拳头，眼神暗了暗，都说七成八不成，母亲要是有个好歹，那就是一尸两命！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袋子蛇

  到时候她就是拼了这条命报了仇，也什么都没了，重活一世又有什么意义？
  看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白凝香忍不住颤了颤，阴鸷的眼神隐在夜色下，依旧让人胆寒。
  “中秋节要到了，有来有往，我得加倍还给他才是。”
  白凝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着白武，“会抓蛇么？青草蛇，水蛇，菜花蛇，给我弄半袋回来。”
  听到抓蛇，白武抖了抖脸皮，好在夜色掩护下，白凝香看不到。
  “万一吓到你祖母怎么办？”上一次杨大夫可是说了，白老太有中风的征兆。
  白凝香眨眨眼，轻笑一声，“怕什么，祖母又不跟三叔三婶住一个屋子。”
  据她所知，白志坤八岁了，还赖在三叔三婶床上呢。
  如此刚好，一锅烩。
  夜色下，白凝香坐在院子里，托着下巴看着夜空中稀稀疏疏的星星，等着白武抓蛇回来。
  单薄倔强的身影隐在夜色中，不知怎么的，看着有点凄凉。
  突然间，白凝香觉得家里还是太冷清了，需要买几个强壮的婆子回来镇宅。
  白武的伸手虽然不错，但是毕竟是男子，很多地方需要避嫌，不如凶恶的婆子来的方便。
  白凝香托着下巴，左后换到右手，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一个时辰后，白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手中拎着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时不时地发出嘶嘶的响声，听得人耳朵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拎上老鼠，我们走。”搓了搓胳膊，低声交代一声。
  两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悄咪咪的向白老三家摸去，站在院墙外面，白凝香有点发愁。
  “我可以把你带到房顶。”白武一手拎着两个袋子，低沉的开口。
  白凝香拧眉，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盯着他手中的东西，一脸嫌弃。
  抓蛇回来没换衣裳~
  白武抿着唇，看着姑娘眼里的嫌弃，“你在外面等我。”
  “不行，我要看她们鸡飞狗跳。”
  白凝香一咬牙，伸出胳膊，“小心点，别让你的老鼠袋子碰到我。”
  看着她视死如归的样子，白武唇角抿得更紧了，直接揽住她的腰，猛地纵身跃上正屋的房顶，把她放到屋脊上坐好，才退到一旁。
  白凝香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下意识的拍了拍身上的衣裳，低头看着三叔家的院子，除了祖母屋里有盏昏暗的灯光，左右两个厢房都是漆黑一片。
  “去吧，从窗户倒进去，别惊动他们。”
  白武拎着手中的袋子，轻飘飘的落到院子里。
  好在这几日秋老虎厉害，柳氏东厢房的窗户并没有关上。
  整个村子都陷入沉睡中，安静的落针可闻，一点声音都能被无限放大。白凝香坐在房顶上，依旧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想到某种画面，白凝香又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好了，”
  就在这时，白武跟只幽灵似的，飘了回来。
  两人默默的坐在房顶上，片刻后，随着柳氏的尖叫声，白老三的屋子里乒乓一阵乱响。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阵鸡飞狗跳

  “啊······好多蛇啊······”
  “好多老鼠······”
  尖利的叫声穿破耳膜，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惊醒了周围的一大片邻居，惹出一阵阵狗叫声。
  柳氏砰的的一声打开房门，整个人跳着跑出来，跟在他后面的就是白志坤那个小胖墩。
  白如燕披着衣裳走出来，“娘，大半夜的你叫什么啊。”
  “燕姐儿，屋里好多蛇，好多老鼠，我的妈呀，耗子挪窝了······”
  “柳氏你这个死娘们，赶快把这些脏东西扔出去，哎呦，缠到我腿上了······”屋里传来白老三的怒骂声。
  柳氏搓着胳膊，不自觉的在院子里跳了几下，就怕身上挂着脏东西。
  白如燕一脸狐疑，回屋端着蜡烛照着走过去查看情况。
  当触及到一地的蠕动的青蛇花蛇时，眼睛顿时睁得老大，嗷的一声就跑了，连手上的蜡烛都扔了。
  “啊啊······”好恶心。
  随着一阵鸡飞狗跳，惨叫连连。
  老白氏披着衣裳出来呵斥，“大半夜的嚎什么嚎？没个消停的时候。”
  就在柳氏准备辩驳时，隔壁传来王大叔的声音，
  “我说老三呐，大半夜的你家消停点不行么？天天嗷嗷叫，不就是一条蛇么？咱们这里的蛇又没毒，逮到炖汤多好。”
  “她王叔，吵到你了，真是不应该。”
  老白氏歉意的说了一句，直接看向院子里抱在一团的母子三人，“还愣着做什么，点灯，把爬进屋里的蛇扔出去。”
  一天天的不让人安生，老三断了腿，才消停两天，这娘仨有作妖。
  “燕姐儿，去你屋找根蜡烛点上。”
  柳氏推开闺女，委屈扒拉的走到老白氏面前，“娘，不是一条，有好多条，还有老鼠，媳妇觉得老鼠把我们屋当窝了。”
  老白氏听着柳氏颤巍巍的语气，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你这懒婆娘，谁让你总在屋里藏吃的，老鼠不找你找谁？”
  “······可是也太多了些吧？”柳氏心虚，呐呐的开口。
  白如燕把灯笼塞到弟弟手中，自己又把回廊上的两个灯笼点亮，院子里顿时亮堂了很多。
  “柳氏你这个千刀杀的，还不过来把老子搬出去。”亮光照进屋子，白老三脸色蜡白，光是身上就爬了四五条菜花蛇。
  “当······当家的，我不敢，再说我也搬不动你啊。”借着光线，柳氏看到当家的身上缠着的几条花蛇，舌头都打颤。
  虽说平时在茶园见过不少青蛇，也从来没怕过，但是一堆出现在眼前，她膈应的直反胃。
  就像现在，她只感觉浑身发痒，发麻，哪哪都不舒服。
  老白氏胸口剧烈起伏，缓了好一会儿才沉声吩咐，“燕姐儿，去把你二叔跟两个堂哥叫来帮忙。”
  “哎~，我这就去。”白如燕暗舒了口气，一点不敢犹豫，直接出门。
  随着一阵兵荒马乱，白老三终于在几人同心协力下挪到了院子里，屋内的蛇也一一的抓起来，扎紧袋子。




第一百八十章 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你们

  至于那些老鼠，吱吱叫着乱窜，并不好抓，最后跑的跑，窜的窜，一个也没逮着。
  老白氏看着半袋子的蛇，脸色越来越黑，“到底怎么回事儿？”
  “母亲，我们真的不知道啊，正睡着觉呢，感觉不对劲儿就这样了。”
  柳氏搓了搓胳膊，想到那些吱吱叫的老鼠，脸上露出恐惧。
  “那些老鼠没捉到，肯定还在屋子里藏着，这让我们怎么睡啊？”
  老太太抚了抚胸口，“坤哥儿的房子一直空着，你们先搬过去住着，等到连天亮了，去村里借几只猫回来。”
  白老二盯着那半袋子的蛇，眉头紧皱，这些都是山上田沟里的东西，平时在村里都很少见到，这么多跑到老三房里，太诡异了。
  “老三，你又做了什么？”
  一家子听到白老二的质问，都愣住了。
  “二哥，你什么意思，我都这样了，还能做什么？”差点就残废了呢，死丫头那个黑心肝的东西。
  香姐儿~
  白老三看着自己的腿，眼神阴冷，“肯定是香姐儿那死丫头干的。”
  连他的腿都敢打断，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坐在屋脊上的白凝香安静的像个乖宝宝，此时倒是挑了挑眉。
  老太太想到白凝香那个孙女，额头上的青筋就控制不住的暴跳。
  “你们是不是又背着我做什么了？还是你们有什么证据？”
  虽然那丫头心狠手辣，但是结合几次的事情，她也了解，那丫头从未主动寻事。
  想到这点，白老太的眼神在三房人身上扫了一圈，看着孙子心虚往后缩的样子，心里顿时发沉。
  “坤哥儿，你说？”
  柳氏看到老太太质问她儿子，想也不想的就开口辩解，“母亲，这种事儿你问坤哥儿做什么，他就是个孩子。”
  “柳氏你给我闭嘴。”
  老白氏怒喝一声，看着往柳氏身后躲的孙子，心里越来越沉，“坤哥儿，你要是再不说实话，小心祖母动用家法。”
  孙子辈的几个人听着没什么感觉，倒是白老二几个，脸上带着别扭的惧意。
  听着老太太口中的家法，白凝香勾了勾唇角，她还真没听说白家有什么厉害的家法。
  但是白志坤毕竟年纪小，一听到家法俩字就害怕被打屁股，再加上祖母严厉的神色，一下就怂了。
  “我······我不知道······小贱人害了我爹，我就跟表哥一起掏了两窝老鼠，还没放到大伯家，我们就晕了，醒来后我们害怕，就跑回来了。”
  众人听着白志坤的叙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鼠呢？”
  “我不知道，醒来就不见了。”白志坤摇头。
  几人看他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
  老白氏跟白老二对视一眼，看到眼前半袋子蛇，再想想两窝老鼠，怎么也得有半袋子吧，这要是进了老大的家，沈氏怕是·····
  白老二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老太太，脸色隐隐发白，她伸手指了指白志坤，
  “小小年纪不学好，你······”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就是个局外人

  没等她说完，老太太就发现自己说话不利索，身体哆嗦着，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众人被吓了一跳，又是一阵忙乱，直到把杨大夫请来，才消停下去。
  看着口鼻有点歪斜的老太太，杨大夫摇摇头，“早就给你们说，别再让老太太动气，你们就是不听，这是中风了。”
  白老二一脸阴沉，看着紧闭双眼的母亲，狠狠瞪了眼柳氏一家子。
  “杨大夫，请您一定要救我母亲，都是我们做儿子的不争气，连累了母亲。”
  杨大夫看着这一家子，摇了摇头，开始为老白氏施针。
  片刻后，老太太头上脸上被扎成了刺猬，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用针灸之法疏通经络，调和阴阳，扶正祛邪，”
  “老夫人年纪大了，经脉本就容易受阻，在上气血不畅，很容易引起中风。你们的家务事老夫不管，也管不着，但是如果你们继续下去，老太太会一次比一次严重，直到瘫痪在床，不能自理。”
  杨大夫哼了一声，作为医者，他只能言尽于此，听与不听，就看老太太自己的造化了。
  养儿不孝，老太太也难辞其咎。
  众人听着大夫的忠告，表情各异，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银针拔下一会儿，白老太就醒了，看着一屋子的儿孙，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悲苦。
  自从老大走了以后，家里就彻底乱套了。
  一个个都是自私冷漠的性子，没有对比，她还能装糊涂，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老头子走了以后，整个白家都是老大撑着的。
  沈氏虽然性子懦弱，但是从来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杨大夫，辛苦你大半夜跑一趟······柳氏，给杨大夫包个红封。”
  柳氏一听付银子，脸色立马就耷拉下来，低声嘀咕一句，“又是银子，家里哪有这么多银子啊。”
  就在她踌躇间，猛地接收到婆婆射来的一道寒光，吓得她立马后退一步。
  连忙讪笑，“娘，银子都在东厢房，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蛇和老鼠，媳妇不敢进去······”
  在婆婆寒凉的瞪视下，柳氏的声音越来越低。
  杨大夫摇摇头，整理好药箱，写好方子，“老夫人好好休息，这是方子，等天亮之后，再去取药付诊金。”
  说罢，直接拎着药箱走了，一刻也不想留下。
  就算老白氏吩咐老二提灯笼送一程，杨大夫都没理会。
  白凝香静静的坐在屋脊上，身形跟夜色融为一体，看着院子里的人忙活，看着她们争论不休，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似的。
  直到老太太醒来，她才换了个姿势，一手托着下巴，抬眼看向空中残留的那一弯月牙，神色不悲不喜。
  白武站在不远处，总觉的姑娘浑身上下透着难以理解的苍凉孤寂。
  “后悔了？”
  后悔？
  倒不曾？
  重生一来，她以牙还牙，从不让自己吃亏，以前从不敢想的事儿今世都做了，但是她的心底，却没有预想的畅快。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好上头怎么办

  为了保护母亲，她屏蔽一切有可能的伤害。
  想到这里，白凝香幽幽的低笑一声，这一世，她可能专为做坏人来的。
  “走吧，回去还能睡一觉。”
  白武把人带下去，趁着稀疏的夜色，两道身影被拉的很长，慢悠悠的消失在胡同口。
  在她们离去不久，不远处的大树上，轻飘飘落下两个黑影。
  韩璟深邃的眸子盯着小丫头消失的方向，轻轻的抬起手，抚了抚心脏的位置，刚才看到小丫头孤寂身影，他心里竟然被揪得难受。
  明明是这丫头半夜三更不睡觉，出来做坏事，弄得人家一阵鸡飞狗跳，她坐在屋脊上看笑话，结果还不高兴。
  他也跟着不舒服，真是怪事。
  “主子，刚才那位就是您的义妹吧？真是······太飒了太······”彪悍了。
  又是老鼠又是蛇，平时姑娘看到吓得哇哇叫的东西，主子的义妹竟然拿来捉弄人。
  好上头~
  旁边的少年眼睛灼灼的盯着早就空无一人的胡同，激动的双眼放光。
  怪不得主子回来后，连夜赶来这个小山村，原来义妹这么有趣啊。
  韩璟看着大抓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抿了下唇角，“中秋节礼备好了么？”
  “按照主子的吩咐，不需要多贵重，只需实用，吃的穿的用的，统统都有。”听着主子清冷的语气，大抓立马收回眼神，昂首挺胸的站好，汇报情况。
  “走吧，明天一大早，咱们上门走亲戚。”上次走的匆忙，他都没来得及跟伯母打招呼。
  听说伯母性格弱，他得准备下，别吓着人了。
  韩璟看了眼前面不远处的院子，转身离去。
  “主子······您不准备去打个招呼先？”大半夜跑来就为看一场戏？
  自从主子认了义妹后，大抓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正常揣摩主子的心思了。
  “你觉得我大半夜去找义妹，合适么？”先不说别的，吓到伯母是一定的。
  韩璟睨了眼大抓，不得不承认，他身边的人智商都欠缺不少。
  怪不得上次被人算计的这么惨，一个个都蠢傻蠢傻的。
  看着主子毫不掩饰的嫌弃，大抓嘿嘿一笑，“属下这不是见到您义妹激动么，还是主子英明神武，顾全大局。”
  第二天，
  白凝香依旧早起，陪着母亲用过早饭之后，就把提前准备好的节礼搬上马车，让邓婶代表母亲回一趟娘家。
  自己带着手礼去干爷爷家。
  开荒的时候，干娘一家子就向她表明了，不计较俗礼，有什么难处，只管上门。
  她也不用顾虑太多了。
  一进院子，就看到干奶奶干娘正在跟几个族里的婶子大娘说着什么，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立马就迎了过来。
  “哟，香姐儿，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娘要生气了。”
  李氏看着干闺女跟白茶丫头每人挎了一个篮子，立马板着脸，故作生气的瞪了她一眼。
  “干娘，这可是我认干亲的第一次节礼，你要是把我赶出去，我以后就没脸来了。”
  白凝香乖乖的站着，文静的不得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礼引起的拈酸吃醋

  “老大家的，香丫头来都来了，你就别说了，快让丫头过来坐，一路走过来，肯定累了。”
  干奶奶哈哈一笑，冲着白凝香招了招手。
  白凝香笑眯眯的走过去，冲着干奶奶福了福身，才坐在她身边，讨巧一笑，
  “还是干奶奶对我好。”
  李氏听着白凝香的甜甜的撒娇，又娇嗔的瞪她一眼，“得，干娘我不会做人，让香姐儿嫌弃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妇人也跟着一起乐。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真是前所未有的好。
  笑闹之后，其中一人看着白凝香带来的两个篮子，眼神微闪，
  “哟，香姐儿真是讨人喜，沈大嫂生了个好闺女。”
  “可不是，香姐儿这小嘴甜的，真想带回自己家算了。”
  “噗~，她婶子，我看你不是想把人带走，而是想把篮子也带回去把？哈哈······”
  听着几人的调侃，白凝香唇角一直挂着乖巧的笑容，当个合格的晚辈。
  “大娘，今儿赶巧了，也让咱们开开眼，香姐儿都孝敬了您什么好东西？”
  族长夫人冲着几人笑骂一声，
  “瞧你们几个眼皮子浅的，香丫头给我老婆的东西，你们还想抢了不成？也罢，就让你们几个开开眼，我这个干孙女可是个顶顶好的，送什么老婆子都喜欢。”
  李氏听到婆母的吩咐，也没犹豫，直接掀开了搭在上面的花布，露出篮子里的摆放的点心布匹红枣红糖。
  几人看着这丰厚的节礼，眼睛闪了闪，羡慕的不行，
  “哎哟，真真都是好东西，瞧瞧这细棉布，瞧这花色，一看就是用心挑选的，这么多，一人一身都有富余。”
  看过礼品，几人又忍不住看向一旁乖巧的白凝香，心里忍不住感叹，单是干亲，香姐儿就这么大方，要是亲祖母，指不定怎么丰厚呢。
  可惜老六婶不惜福，生生把这么好的孙女给推出去了。
  自己一心偏疼的孙子孙女，可没有哪个像香姐儿这么孝顺的。
  听说昨晚老六婶又被儿孙气晕了，差点中风，如今还在床上躺着呢。
  也不知香姐儿知不知道？
  族长夫人看着篮子里的东西，心里也是诧异的很，转眼看着一旁笑眯眯的丫头，心里忍不住心疼。
  多乖巧文静的孩子啊，老六家的不惜福啊。
  “行了行了，眼睛都拔不出来了。老大媳妇，赶快把篮子盖上，我怕一会儿这几个脸皮厚的要下手抢了。”
  随着族长夫人一声笑骂，李氏听话的把篮子提进屋，出来时手中端了一盘绿豆糕给众人分享。
  其中一个妇人捏了块咬了一口，眼神微闪。
  刚才她可是看到镇上五香斋的八大件了，单是其中的云糕片，就是一绝，入口软绵，吃一块一整天嘴巴都是香的。
  “咳~，香姐儿，听说你祖母昨夜差点中风了，你可去探望了？”
  听着对方状似关心的语气，白凝香微眯下眼睛，印象中，这位好似是三爷爷家的大儿媳孙氏。
  性格强势，斤斤计较，不吃亏。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反正她也没准备瞒着

  看着孙氏的眼睛，白凝香眨眨眼，摇摇头，
  “伯娘，您说的事儿我还真是不知道，祖母也没派人去说······不怕伯娘笑话，我跟祖母不亲香，轻易不敢往前凑。”
  “哟，香姐儿这胆小的，你可是老六婶的亲孙女，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你去探望，你祖母还能把你哄出来？”孙氏眨眨眼，用帕子捂着嘴，笑眯眯的调侃一句。
  “伯娘真说对了，祖母真的会把我轰出来的。”
  白凝香扯了下嘴角，
  “伯娘怕是不知道，祖母为了少见我，年节都不让走了，直接折合成银子，一年结一次就行，为此还特意请干爷爷和几个族老长辈作见证的。”
  关于孝敬银子的事儿，白凝香并不想隐瞒，刚好趁着孙氏的询问说出来。
  孙氏：“······竟还有这事儿？伯娘竟然没听说过，香姐儿别怪伯娘多嘴，我也是顺口一说。”
  这是她也知道一点风声，公爹回去后特意敲打过家里的几个儿子。
  跟祖母闹翻，不管对错，都是丢人的事儿，没想到这丫头一点不顾忌，直接敞开说出来了。
  以后，谁还能再拿节礼说事儿？
  人家不是不去，而是被一年一次买断了。
  族长夫人看着几人的神色，无奈的叹口气，“香丫头说的都是真的，当时老婆子我也在场，就因为如此，我才一气之下收了个干孙女。”
  话说到这里，气氛就有些尴尬了，其余的几人不好再留下，纷纷起身离开。
  李氏把人送走后，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孙氏什么意思？在咱们家，当着娘的面还敢挑拨是非，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生气之后，又怜惜的揉了揉干女儿的脑袋，“香姐儿，你的节礼确实太重了，就算不认干亲，咱们也是一个族的亲戚，你这样会让人嚼舌根的。”
  “干娘，这是我第一次上门送节礼，说贵重倒是夸张了，作为干闺女，给长辈送块布做件衣裳是应该的。以后走动频繁了，说不定哪天我捏着一块糕点就来了。”
  白凝香这话一出，婆媳俩不由自主的就想起孙氏捏着糕点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心里更是感慨颇多。
  “哈哈······那感情好，香丫头要来，就是空着手我也乐意。”
  白凝香圈着干奶奶的胳膊，眼里都是孺慕之情，“干奶奶不嫌我烦就好，我这个人性子不太好，不招人喜欢。”
  李氏看了眼婆母，心里无奈，老六婶不好相与，香姐儿怕是被吓心里了。
  想到这里，李氏心里母爱顿时泛滥了，“香姐儿瞎说什么，你这性子正正好，你可不能像你母亲一样，软的跟面团似的，让人随意捏把。”
  说道沈氏，李氏看着干闺女，神色讪讪，“干娘性子直，说话不把门，香姐儿别往心里去。”
  白凝香看着干娘，轻轻一笑，“干娘没有坏心思，我怎么会生气，我母亲要是有干娘一半硬气，我就放心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有贵客来访

  李氏跟婆母对视一眼，沈氏再不好又怎样，人家生了个好闺女。
  想到这点，李氏心里就开始泛酸。
  “干娘就生了俩臭小子，天天给我气的肚子疼，干娘一直想要个闺女，正巧你就来了，证明咱们有母女缘，往后只管常来，有事儿跟干娘说，不行还有你干奶奶，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
  白凝香看着族长一家子干亲，说实话，心里真的很暖和。
  就在她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白茶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姑娘，家里来客人了，夫人让你赶快回去一趟。”
  她刚到家一会儿，就有人敲门，看着门口的人，还有他们身后的一匹马和一辆马车，正不知道怎么办呢，白武就从山上下来了。
  看到韩璟的那一刻，白武眼神一眯，“韩将军。”
  “白壮士，别来无恙。”韩璟看着白武，眸色深邃，“我来拜访伯母，探望义妹。”
  “白茶，去禀告夫人，就说有贵客来访。”白武看着他们的架势，冲妹子吩咐一声。
  白茶答应一声，立马跑进院子，“夫人，有贵客来访，是姑娘的结拜义兄，已经到门口了。”
  沈氏听到义兄俩字，眼睛一亮，“快，扶我去门口迎一迎，一会儿你去通知姑娘，让她赶快回来。”
  “是，夫人。”
  沈氏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韩璟，直接就愣住了，这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高门大户的世家子弟。
  一般农户可养不出这种贵气。
  她虽然不是目不识丁的妇人，但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看到韩璟的一瞬间，还是有点慌乱的。
  韩璟看到眼前的妇人，眉宇间跟义妹有七八分相像，但却没有义妹眼里的从容淡定。
  “在下韩璟，拜见伯母。”说话间，韩璟双手抱拳，躬身施礼，表情恭敬。
  跟在旁边的大抓也顺势给沈氏施了一礼。
  “快免礼，你就是香香口中的义兄？果然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快请进，白茶，去寻你家姑娘回来。”
  看到韩璟想自己行礼，沈氏下意识的向旁边挪了挪。
  “多谢伯母。”
  韩璟也没客气，直接进了院子，看着眼前四四方方的小院，坐北朝南，打理的干净整洁，一颗翠绿的芭蕉树旁，摆放着一套桌椅，方便随时歇脚。
  母女俩个居住，确实足够了。
  大抓跟白武打过招呼，两人合力把马车上的礼品搬进院子。
  刚进院子，沈氏就尴尬了，没人烧水上茶，邓婶不在，白茶刚被自己指使出去。
  她讪讪一笑，“今儿家里赶巧了，几个人都不在，韩将军稍坐，我去端些茶水来。”
  “不敢劳烦伯母，等义妹回来再说。”
  韩璟看着大腹便便的沈氏，立刻开口拒绝，想伸手扶一把又觉得不合礼数，整个身体蹦的有僵硬。
  就在这时，刚好看到大抓和白武走进来。
  “你们俩把礼物放下，去厨房烧水，伯母不方便。”
  呼~
  他甚少给女人打交道，非常不习惯。
  大抓把怀里的布匹放到桌子，一脸懵逼，少主这是什么骚操作，他新来的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我可以当主勺的

  白武看着韩璟紧张的样子，几不可查的动了下唇角，算他反应快，要是被姑娘知道夫人进厨房忙活，义兄也不管用，照样得吃排头。
  好在他对厨房还算了解，能区分泡茶的山泉水和做饭用的井水。
  “义兄？真的是你，听到白茶说起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
  一进门，白凝香就一脸喜色的跑过来，上下打量下韩璟，
  “气色不错，精神头也好，日子过的滋润呢。”
  看着小丫头盯着自己猛瞧，韩璟勾了下唇角，“义妹也是如此，彼此彼此。”
  沈氏看到闺女就跟看到了救星似的，客人来了，还得自己去厨房烧水，真是没脸说。
  “香香，厨房里还有韩将军的部下呢，哪能让客人自己烧水？”
  “白茶，去帮忙。”
  白凝香扶着母亲坐下，才看到桌子上摆放的礼品，“义兄上次已经送很多东西了，不用太客气。”
  “那不一样，这是中秋节礼，第一次登门，礼不能废。”
  韩璟坐在对面，收敛所有锋芒，尽量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温润公子。
  “伯母，我跟香香义结金兰，就是您的晚辈，不用跟我客气。我姓韩单名璟，字远亭，伯母直接喊我一声亭哥儿就好。”
  沈氏一惊，“这怎么使得？”
  她就是一般农妇，万一得罪贵人？
  “伯母只管宽心，今日登门的拜访的可不是什么韩将军，而是香香的义兄。”
  沈氏：“······”
  白凝香看着母亲为难，自然知道她的顾忌，“母亲别多想，义兄也是十八岁的少年郎，比我的大表哥还小两岁呢，叫一声亭哥儿也没错。”
  一直称呼韩将军才别扭。
  “义妹此言有理，伯母就不要推辞了。”韩璟看着小丫头狡黠的眼眸，眉梢一挑，不自觉的就想到昨夜她做坏事的样子。
  沈氏瞪了眼女儿，那是自己的亲侄子，辈分在那摆着，多大都是侄子，怎么能一样？
  但是眼前这位，明晃晃的一尊大佛，她心慌啊。
  “白武，今日贵客上门，你去山上抓两只鸡子下来做菜，再去塘头买几条黑鱼收拾一下。”
  说到这点，沈氏神色懊恼，早知道就不让邓婶今日出门，还得请人做来做饭。
  “香香，你干娘做菜的手艺不错，你亲自去请一趟，今日让你干娘当主勺。”
  韩璟听着伯母的吩咐，刚想说不用麻烦，家常菜就行，一转眼就看到小丫头跃跃欲试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母亲怎么把我忘了，我也能当主勺的。”
  看来母亲今日是真高兴，一口气安排这么多事儿，还是张口就来，看来义兄给母亲的印象不错。
  “······就你那两下子，别糟蹋菜了。”沈氏听着女儿语气，扫了她一眼，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她女儿什么水平，她能不知道，平时自己吃吃还行，亭······亭哥儿第一次登门，怎么能胡来？
  被母亲毫不留情的否定，白凝香难得红了脸，看着义兄眼中毫不掩饰的揶揄之色，莫名就被激发了斗志。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他们不配拥有主子的笑容

  “母亲，我一直有练厨艺的，家里有邓婶，我没有机会表现罢了，好不好您尝尝不就知道了？”
  沈氏一脸不赞同，万一做砸了，岂不是失礼？
  “伯母，您就让义妹试一试也无妨，说不定真的有惊喜呢。”韩璟兴味十足看着白凝香，很期待接下来的她的表现。
  沈氏无奈，惊喜她不指望，不是惊吓就好。
  担下主勺的责任后，白凝香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沈氏看怎么劝都不行，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回屋歇着了。
  白凝香把要做的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换上一身简便的衣裙，带上围裙，冲着韩璟微微一笑。
  “我以前刚学的时候，确实做的不好吃，母亲可能有阴影。后来偷偷练习过，已经进步很多了，母亲不敢尝试，义兄帮我尝尝？”
  韩璟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配合的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今日你有口福了，我准备给你做一些当地的农家饭，特色的，时令的，保准味道不一样。”
  白凝香说着，转身去了厨房，开始准备材料，刚拿刀，就看到义兄走了进来。
  “义兄，你出去等着，厨房有点热。”
  韩璟看着她举着刀对着自己的样子，抖抖唇角，“也好~”
  饭菜好不好吃先不谈，离刀远点才安全。
  白凝香看着义兄出去，暗暗吁口气，被人盯着她会有压力的。
  前世，她觉得自己人老珠黄没了吸引力，为了得到某人的关注，悄悄的练了厨艺。
  结果呢，那人吃饱喝足，一抹嘴就钻进了小妾房里，闹腾的更欢了。
  自嘲过后，白凝香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摒除一切杂念，开始用心做饭。
  腊肠上锅蒸，到时候直接切盘。
  腊肉过水煮，清洗后，切片备用，用料头炝锅，炒出香味后，下入腊肉片，继续翻炒，等肉片透亮，下入小香芹猛火爆炒几下，直接出锅。
  一道腊肉香芹就做好了，这道菜是她们这里的时令菜，小香芹可以随着季节变换，比如豆干，二荆条辣子，芸豆角······
  当白武把收拾好的鸡子黑鱼送过来时，还多了几条黄鳝。
  “买的多，老塘头送的。”白武看着姑娘的眼神，不等她问就解释了。
  “不错，今日再加道菜，红烧鳝段。”
  白凝香做好安排，直接吩咐白武，
  “你把东厢房收拾出来，回头让义兄住下。”
  “嗯，”白武看了眼案板，转头出去。
  片刻间，厨房里传出哐哐的剁肉声，听着不怎么和谐。
  韩璟坐在院子里，喝着白凝香准备的古树茶，唇角带着愉悦的笑容，让站在一旁的大抓惊悚的差点掉了下巴。
  主子在义妹面前跟在她们面前，完全两个模样，以前他还以为主子从来不笑的。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不是主子不会笑，而是他们不值得拥有主子的笑容。
  哐哐~
  韩璟扫了眼厨房的位置，一扭头就看到大抓跟傻子似的盯着自己。
  “你很闲？”
  杵这儿跟木桩子似的，不知道自己找点活干？
  没眼力的家伙。




第一百八十八章 意外好吃的饭菜

  被主子嫌弃，大抓生无可恋，好在求生欲不错，“嘿嘿······主子，咱们上门做客，人家不用属下，我也没办法不是？”
  生怕惊到休息的白夫人，连说话都都刻意压低声音的。
  “那就去砍柴。”韩璟摇摇头。
  “不用，家里的柴够用一个冬天。”
  说话间，白武已经从东厢房走出来了，
  “姑娘让给我你们收拾的房间，如果累了，可以去歇一会。”
  “多谢白兄弟，还需要什么，你只管招呼，”大抓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主子从进门的那一刻，已经不需要他了。
  白武看着大抓，“泡茶的山泉水不多了，你可以跟我去取一点回来。”
  大抓一听，立马赞同，“走走走，我力气可是很大的。”
  两人出去后，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除了偶尔从厨房传出的哐哐的剁肉声。
  一个时辰后，厨房里的香味慢慢向外飘散，几道菜拿手菜终于出锅了。
  “腊肉炒香芹，红烧膳段，酸辣鱼片锅，酱油鸡，蒸腊肠，粉蒸排骨，外搭酸辣萝卜条开胃菜，另外还有一罐老母鸡人参汤，周围飘着一圈生汆丸子。”
  色香味俱佳饭菜端上桌，别说沈氏惊讶了，其他人也不例外，单听那哐哐的剁肉声，就知道她不算熟练工。
  “都别愣着了，坐啊，尝一尝我的手艺。”白凝香已经去了围裙，手中拎着一坛陈年花雕，给韩璟倒了一杯，
  “义妹辛苦了，家里人少，也不用分开坐了，一起热闹。”韩璟看沈氏坐下来，看了眼义妹，开口提议。
  “如此也好，今日咱们就当过节了。”
  看着大抓白武并排坐在下首，白茶挨个给大家倒酒，最后才在夫人身后站好，白凝香让她跟着一起坐，丫头死活不愿意，说是邓婶不在，她帮着夫人布菜。
  几句相互寒暄之后，按照长幼，沈氏先动了筷子，才轮上其他人开动。
  腊肉劲道带着香芹的清香，酸辣过瘾的黑鱼片，五香的蒸腊肠······众人尝过之后，赞不绝口，除了大抓吃相难看外，其余的人都还算斯文。
  韩璟嫌弃的看了眼自己的属下，无语，都不知道给主子长脸么？
  大抓正吃的尽兴，突然间感觉背后凉飕飕，求生的本能让他立马憨憨一笑，
  “白姑娘的手艺真的太好了，好吃的我停不下来。”
  难得家里如此热闹，沈氏高兴之余，就发现大抓一直盯着那盘腊肠，立马招呼白茶。
  “把这盘腊肠往前挪挪，喜欢就多吃点，在咱们农家，没有太多讲究，吃饱肚子还是可以的。”
  “哎~，多谢夫人。”大抓咧着嘴，主子义妹家里的伙食，可比军营强多了。
  用过饭，众人移到院子里，喝茶聊天，沈氏陪着说了几句话，就回屋休息了，白凝香给韩璟泡茶，享受着午后徐徐的微风，倒是不嫌热。
  “义兄这次回来，是长期驻扎还是过段日子就回？”
  韩璟属于边防军，驻守边境的将军，一般情况下，没有调令，是不能擅自挪动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侃侃而谈的神态

  听着小丫头毫不客气的询问，韩璟也没有多想，“暂时不会动，边境蛮夷近段日子不安分，频频扰乱边境百姓，需要我们边防军进行安抚。
  临出发之际，国主特意召他进宫，说蛮夷之地物产丰富，如果能把大庆国的边境线趁机外扩一些，再好不过。
  但是国君也知道这是大事，不能马虎，倒是没有催促，也没有约定时间，只让他找准时机，一举消灭蛮夷之力，把西南边境全部纳入大庆国舆图之内。
  但是这些属于朝廷机密，他不能轻易透露出去。
  白凝香也不在意，她本身就是闲话家常，方便说的就开口，不说的她也不追问。
  “对了义兄，赵家的事儿我都听说，谢谢你为我打算。”
  虽然她自己也能跟赵家谈合作，但是因为义兄的关系，比自己上去谈顺利很多，也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都知道了？”
  韩璟挑眉，赵家主这么不靠谱吗？
  “其实你也不用多想，都是顺手的事儿，赵家的茶山在倭寇窝里，本就没茶农赶上山采茶，刚好你有茶叶，这也算一种缘分，所以，我就顺口提了一句。”
  听着义兄随意的语气，白凝香点点头，确实符合义兄的脾气。
  “赵家的声誉还算不错，这也是我找他们合作的原因，义兄能让赵家协助剿匪，本就是立功长脸的事儿，赵家主只要不傻，就会拒绝。”
  这不，才多久的时间，就得了官府赠与的匾额。
  咳~，当然，其中也有义兄的手笔，但是那又怎样？
  机遇与危险并存，富贵险中求，只能说赵家主赌对了。
  韩璟看着小丫头侃侃而谈的时候，眼睛格外明亮，就好像整个人都泛着光晕似的，让人无法忽视。
  “一个仁德之家的匾额，可以让赵家少奋斗三年，其中的收益无法估量，所以，当我提出让赵家照拂你时，他们丝毫没有犹豫。”
  人与人之间，原本是没有交集的，就因为有利益捆绑，才会相互帮衬扶植。
  义妹毕竟一个姑娘家，前面有赵家帮忙当其锋芒，对她的成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看今日天气不错，义妹陪我上山走一走如何？”听说这丫头一口气卖了千亩山田，他有点好奇，想去看一看。
  “这有什么，走。”
  白凝香站起身，两人并肩而行，刚到街上，就看到白如燕拎着一串药包走过来。
  看了眼她手中的药包，白凝香没准备打招呼，直接错身而过。
  好在白如燕这个堂姐也不感冒，但是当她看到韩璟的那一刻，直接就愣住了，提着药包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白凝香这个贱人还真是好运气，竟然能认识这么高贵的公子哥。
  “堂姐，这位公子是谁啊？咱们家的客人么？”
  白凝香看着白如燕捏着嗓子装文静，抬眼看了看义兄，似笑非笑纠正。
  “不是咱们家，是我家的客人，他是我的义兄，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别瞎套近乎。”




第一百九十章 相互膈应一把

  “堂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白如燕脸色僵了下，好在她随了柳氏，脸皮厚，随机轻笑一声，
  “堂姐，你再怎么生气，咱们也都是姓白的，这点你不能改变。我知道你脾气冲，但是祖母病了，堂姐真的不去看看么？”
  白如燕说着，不经意间提了提拎着的药包，语气伤心。
  “而且，杨大夫说了，祖母不能在生气了，否则很容易中风瘫痪，生活不能自理。”
  听着白如燕担心的语气，白凝香很是赞同点点头，“堂妹真是个孝顺孙女，既然祖母的情况如此不好，堂妹回去劝劝三叔三婶，千万别不能再惹祖母生气了。”
  “万一出事了，三叔可就忤逆不孝了。如果三叔改不了，就把祖母送到二叔家也不错······”
  不等白凝香说完，就被白如燕高声打断了，
  “堂姐，你胡说什么，祖母可不是被我爹气病的······也不知怎么的，昨夜家里进了蛇，祖母被惊扰了才会如此。”
  白如燕说着，看着白凝香的眼神带着探究，还有似有似无的委屈。
  虽然他们都知道是这贱人干的，可惜没证据，否则就得把坤哥儿扯出来。
  哑巴亏是吃定了，但是不妨碍她膈应一把白凝香。
  最起码要让这位贵公子对这贱人有看法，觉得她心狠手辣无情无义。
  心里有了这个打算，白如燕的神色就跟委屈了，要不是她忍不住，偷偷瞄了眼韩璟，还真就让人相信她的孝心了。
  看着堂妹这么作，白凝香就忍不住笑了，突然间发现，她真的不能跟柳氏母女置气，忒不划算了。
  “原来是蛇把祖母吓到了，回头你得说说坤哥儿，别太淘气，总把老鼠，菜蛇之类的东西往家里带，那东西恶心吧啦的，难为祖母一大把年纪了，还得造这种罪。”
  白如燕：“······”
  韩璟：“······”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长进了。
  要不是自己亲眼见证了，还真就信了。
  看着白如燕憋红的脸色，
  “堂妹不用自责，好在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不会往外说的。有堂妹在祖母面前尽孝，我心里就踏实了，毕竟祖母先前有话，除了一年一次的孝敬银子，其余的不必相见。”
  “我这人是脾气冲，好在记性不差，祖母都发话了，族长爷爷也是认可的，我要是再往前凑，万一加重祖母的病情，那就真真是不孝了。”
  提醒白如燕的同时，她也敛下眸中的嘲讽。
  祖母虽然对她刻薄，但是本人却不是个笨的。
  昨夜那一番折腾，只要细细盘问，就知道怎么回事，如果她再装模作样的去探病。
  万一真加重病情，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人活到这么大岁数不容易，能让一步就让一步吧。
  韩璟忍着笑，看着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气人，还别说，怪可爱的。
  白如燕好似没想到白凝香会当着韩璟的面说这些？
  母亲说了，关于孝敬银子的事儿，不管对错，都是小辈不敬长辈，有理都没处讲。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我就是一个坏人

  天下无不是指父母，长辈亦是如此，所以，堂姐只能哑巴吃黄连。
  但是听着她口气，怎么一点不在意似的，难道她真的不怕影响名声？
  “堂姐，咱们都是一家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不管咱们怎么闹，只要出门，人家就会认为咱们是一家人。”
  白凝香挑眉看着她，没有否认，确实如她说，她们之间确实有剪不断的血缘，这也是让她最烦躁的地方，
  不过，这并不能妨碍她让自己痛快一把。
  “打断骨头连着筋？堂妹倒是提醒我了，早知道我就不敲断三叔的腿了，直接砍断多省事，也没什么筋皮可连了。”
  白凝香说起这话的时候，眼睛闪过若有所思，就好像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看着堂姐的表情，白如燕僵住了，也被吓到了。
  想到前几天爹躺在床上疼的鬼哭狼嚎的动静，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祖母说的没错，堂姐就是个狼崽子，心狠手辣还护食。
  有爹爹那个前车之鉴，她丝毫不怀疑白凝香的话，要是爹知道自己激怒堂姐让他失了双腿，一定会打死她的。
  “你······你敢······如此狠毒，就没想过大伯娘和你未出生的弟妹？会折寿的。”
  白如燕哆嗦着嘴，想要赶快离开这个恶魔。
  一转眼就发现韩璟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一喜。
  “公子，你是不是也被堂姐的心狠吓到了？堂姐脾气暴躁，因为一点小事，就把我爹的腿敲断了，呜呜······”
  看着白如燕明明心里害怕的要死，临走还不忘给自己上眼药，心里也是佩服之极。
  抬眼看着韩璟，看着他打结的眉头，心里一沉。
  坏了~
  义兄是个军人，嫉恶如仇，杀伐果断，但针对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
  自己一个姑娘家，亲手把三叔的腿敲断了，不管是什么原因，狠毒这两个字算是撇不清了。
  她想解释几句，但事实如此，又显得有些苍白，张了张嘴，到底没为自己辩解。
  归来之后，她确实没做过什么好人。
  韩璟回过神，突然间就发现身边的小丫头没有活力了。
  刚才明明怼人很过瘾的，怎么突然间就蔫了？
  “怎么了？”
  白凝香看着义兄眼里的关心，努力扯了下唇角，“没事。”
  笑的比哭还难看，这叫没事？
  韩璟抬手扯了下她的嘴角，“不想笑就不要勉强，难看死了。”
  白凝香瞪大眼，僵住了。
  义兄撕她的嘴？
  韩璟看着小丫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就像一根羽毛在口心里挠了一下，痒痒的。
  若无其事的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捻了捻手指。
  嗯~，柔柔的，挺软和。
  白如燕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眼睛都红了。
  大庭广众之下，不知廉耻。
  堂姐这么恶毒，贵公子为什么好像一点不在意？
  “公子，堂姐听你的话，你让堂姐去看看祖母吧？作为孙女，万一落个不敬长辈的名声，这辈子算是毁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原来我们都是坏孩砸

  白如燕可怜兮兮的看着韩璟，在他的注视下，脸颊透着粉红，眼神娇羞，之后慢慢的低下头，露出白皙纤细的天鹅颈。
  韩璟看着面前的白如燕，眼神一眯，丫头片子，雕虫小技，就她这点计俩，压根不够看的。
  “既然知道香香是你的堂姐，就应该尊敬起来，当着外人的贬低姐妹，是最愚蠢的行为。”
  看到白如燕从红变白的脸，韩璟满意了，伸手揉了揉义妹的头顶，“走吧，上山看看你的山田。”
  两人默默的走在山间小道上，直到半山腰，白凝香才缓过来。
  她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着义兄。
  “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
  “嗯？什么？”
  “······三叔的腿，是我敲断的。”
  说出这句话是，白凝香心里一松，如果义兄要是觉得她恶毒······那下一次她就做的隐蔽些，不让他知道。
  义兄是个将军，嫉恶如仇，肯定觉得她坏，小小年纪就不择手段。
  这点他早就知道了，不需要她确实，但是韩璟发现她冷静的盯着自己时，又有点不适应。
  特别是她眼神深处的忐忑，好像一个不慎，就能把她推向万丈深渊似的。
  就在他犹豫着要怎么说时，就发现小丫头眼中的亮光越来越淡。
  “咳~，你二叔的腿是我敲断的。”韩璟轻咳一声，之后别扭的转过头。
  “呃？”
  正在想着如何改变义兄对自己的看法，猛地就听到他开口，还这么劲爆。
  想到二叔曾经的摔断的腿，白凝香猛地瞪大眼，
  “你······”原来如此，她就觉得两人一起出事太过巧合了。
  “咳咳······你二叔三叔合伙算计你，我一时没忍住，就使点小手段，让他们没机会对你下手而已。”
  韩璟轻咳一下，心有点虚，特别是看着义妹那双震惊的眸子，脸色有点发烧。
  毕竟，以他的伸手，有点欺负人。
  白凝香看着义兄粉红色的耳尖，愣愣的有点转不过来弯。
  义兄在她心里一直是正义，正直，一腔热血报国的少年将军。
  没想到也会有对人下黑手的时候，而且还是为了她。
  白凝香眨着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有点别扭的义兄，突然间就笑了，紧接着就是掐着腰哈哈大笑。
  原来义兄心里也住着一只小恶魔啊。
  “噗~，哈哈······”
  韩璟无语的看着小丫头肆无忌惮的大笑，额头跳了跳，
  “好笑么？”
  “当然，堂堂少年将军，百姓的保护伞，国家的栋梁，竟然也会耍小动作，怎么不好笑？”
  突然间的，义兄高大的形象在她心里莫名矮了一截子，但是她却更高兴，义兄还是护着她的义兄，这就足够了。
  白凝香心里舒服，笑的畅快，一双眸子在映着水光，更加清澈纯净，就像冰山上的雪莲，淬这点点繁星，耀眼夺目。
  韩璟看着又恢复活力小丫头，眼梢弯了弯，心情莫名愉悦。
  不过被她当面嘲笑的事情，韩璟并不准备放过她，动了动手指，想也不想的就捏住了她的唇角。




第一百九十三章 今儿丢大人了

  “敢笑话义兄，也不看看我为了谁。”
  坏丫头，没良心的~
  被捏过一次，再捏一次也没有觉得难以接受，反正在半山腰，连个人影都没有，也不会有人看到。
  忽起忽落的心情让她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眼神灼灼的盯上了义兄的脸颊。
  韩璟只觉得丫头眼神不对，不等他细想，脸颊就被捏住了，而且还是双手。
  韩璟：“······”
  身体瞬间绷紧。
  “哈哈······来而不往非礼也，真是天助我也，我比你高了个台阶。”
  即便如此，她也是踮起脚尖才够到的。
  捏住之后，弹性十足，白凝香下意识的捻了捻，手感不错。
  韩璟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没想到小丫头这么大胆。心里扑通一声，就好像石子落入水潭，激起一圈圈荡漾的波纹。
  看着义兄爆红的脸颊，反应过来白凝香终于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大胆了。
  看着两人的姿势，脑袋轰的一声，脸色青红交加，吓得她立马甩开手，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惜她忘了身后的台阶。
  倒退的时候，直接被台阶绊住了，身体不自控的向后仰去。
  慌乱之余，白凝香伸手扒拉一下，抓住了义兄的胳膊，但是她力气不足与支撑她的重力，身体向旁边的灌木丛摔去。
  这要是倒下去，也就破相了。
  “啊，我的脸······”
  一刹的变故，韩璟手腕一转，卸掉白凝香乱抓的手，一拉一拽，人就冲着他撞了过来。
  砰地一声，
  白凝香跌进了义兄的胸膛。
  天昏地暗间，她只感觉一阵窒息袭来，紧接着就是无比酸爽，眼泪不自控的就流了下来。
  呜呜~
  她的鼻子怕是歪了。
  不愧是的大将军，胸膛都练成了铁块。
  韩璟整个人都绷紧了，他没想到结果是这个样子，他明明没有太用力。
  僵硬的低下头，看着义妹的头顶，一动一动的，好像哭了~
  “······撞疼你了？”
  刚才的冲击力对他一个男人来说根本不算深么，但是对于娇弱的女人而言，怕是受不了。
  韩璟抬起手，犹豫了下，还是放到了她的头顶，揉了揉，安慰一下。
  白凝香感觉自己今儿真是丢人丢到家了，鼻涕眼泪一大把，偷偷地拿出帕子擦了半天，这会儿怕是没眼看。
  哪里有地洞，让她钻进去歇一会~
  韩璟看着小丫头低着脑袋在他胸前一晃一晃的，心里有点紧张。
  “是不是疼的很厉害？”
  白凝香心里尴尬的要死，但是她也知道，不能一直赖着不抬头。
  用帕子抹了把眼睛，擦了擦鼻子，缓缓抬起头，尴尬的讪笑。
  韩璟看着义妹的脸，瞳孔一缩，
  红鼻头，红眼睛，睫毛上还湿哒哒的，跟只受委屈的兔子似的。
  大抓说的没错，女人属于娇软的物种，不能太用力，太娇弱，容易受伤。
  韩璟看了眼自己的胸膛，第一次生出嫌弃，太硬了也不好。




第一百九十四章 白花花的银子

  白凝香眨了眨红彤彤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义兄愧疚的眼神，摆了摆手，
  “不怪义兄，是我自己······”得意忘形，活该。
  韩璟仔细看了下，除了鼻头红的格外突出之外，鼻梁还再，眉骨也完好，就是嘴巴有点肿，好像还破皮了~
  白凝香被义兄看的有点不自在，请咳了一声，“走，带你看我新买的山田。”
  说完这句话，不等韩璟答应，直接就往前冲了。
  牙齿磕到义兄的胸口，嘴唇跟着遭了秧，嚯嚯的疼。
  也不知义兄会怎么想她。
  白凝香甩甩头，脸上火辣辣的，不用摸都知道烫手。
  丢死人了。
  看着小丫头逃跑的背影，韩璟摇摇头，迈步跟了上去。
  白凝香没有回头，一口气走到山顶，站在最高处，看着下面整齐的山田，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热气散的差不多了，心里也敞亮了。
  “看，这就是我买下的千亩山田，怎样，壮观不？”
  看着义兄走过来，白凝香伸手一指，神色骄傲。
  “嗯，很厉害，”
  顺着义妹的手指，韩璟看着开垦好的田地，一层一层的顺势而下，直接连接她的茶园，确实够壮观。
  “等到来年春天，再雇人把茶苗移栽过来，三年之后，我就能见到收益。”
  想到茶园茁壮成长的茶苗，白凝香睁着大眼畅想着未来，眼神中全是光彩，绚烂的眯了人眼。
  还是充满活力的丫头看着鲜活。
  “到时候，我为你庆祝。”韩璟勾着唇角，看着她眼里的斗志，丝毫不怀疑她的话。
  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丫头肯定会做出一番成绩来的。
  “别看眼下这是光秃秃的山田，将来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白凝香一摆手，就想女王驾临似的，誓言旦旦的开口，那神色就好像已经看到大把银子似的。
  心中想着银子，至于刚才的囧事，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看着丫头提到银子时的激动劲儿，小脸红扑扑的。
  韩璟忍不住抽抽唇角，没想到外表清雅脱俗的义妹还是个财迷？
  不过，丫头财迷的样子也很可爱。
  回头他巴拉下私库，看看那些俗物，回头给她送点过来。
  白凝香感慨过后，又拉着韩璟去了茶园，继续给他显摆自己培育的茶苗，一棚一棚的介绍，乐此不彼。
  终于有人跟她分享成果了，心里高兴的很。
  “义兄，怎样，我没骗你吧。”白凝香看着他，眼巴巴，好似求夸奖的兔子似的。
  “我从未质疑过你。”
  韩璟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个劲儿的把自己弄的好东西给自己分享，就好像枯木逢春似的，想要得到他的认可。
  不知怎么的，看到这样的丫头，他心里有点酸楚。
  明明还是绣花的年纪。
  “我从来不说空口白话，还是义兄了解我，只要把这些茶苗移栽过去，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很快就能实现了。”
  “好，我等着看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韩璟揉了揉她的头，眼神中全是鼓励。
  “一言为定，”




第一百九十五章 都是银子惹的祸

  白凝香看着义兄，扬起脖子，眼神中全是自信。韩璟觉得自己被她感染了。
  “被你这么一说，义兄也想买个山头，跟你一起种茶，一起收白花花的银子了。”
  “这有何难，义兄只管买山头，我帮你开荒，培育茶苗，义兄只需派几个人管理就行，不耽误你当将军，保家卫国。”
  听到义兄的一提，白凝香心里一动，前世，义兄确实遇到了一个大坎。
  说是跟军饷有关，但也是人为算计。
  因为死的人太多，义兄也消沉了一阵子。
  当时她一心扑在江府上，虽然也关心义兄，但是义兄在她心里，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所以，她从未为他担心过。
  再说，他有韩家跟外祖冯家做后盾，一般人压根不敢动他。
  但是她却没想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义兄手握兵权，风光无限，早就被人忌惮了。
  当战火波及到大庆国时，义兄理所当然的领兵抗敌，但是却因粮草补给跟不上，被困城池三个月，士气大减。
  让士兵们饿着肚子打仗，死伤严重不说，也是怨言连天。
  最后虽然多方周转，粮草运过来，依旧寒了战士的心。
  其实朝廷下发的军饷的银子永远都不够，要想军心稳定，就得私下填补空缺，但是义兄手中的那点私房很多都拥在伤残兵上，很多时候有心无力。
  也就是因为如此，在敌军来袭时，义兄的军队受了重创，死伤严重。
  义兄心中有愧，自动上缴兵权，才消了国主震怒。
  现在想来，对手就是算准了义兄的脾气，才筹谋这一切的。
  如果义兄手中有足够的银子，即便军饷延迟，也能先顶替上，等得胜归来，所有的账便可以一起清算。
  虽然后来义兄知道自己被人联合算计，但是一想到那些死在他眼前的兄弟，就愧疚的无法自拔。
  觉得是他连累了兄弟们，如果不是他太骄傲，太招摇，也不葬送那么多兄弟的命。
  她清晰的记得，义兄上缴兵权之后，又把自己的私库全都搬出来，补给那些牺牲的，伤残的兵卒。
  而他自己，则是整整一个月没有出府们半步。
  看着意气风发的义兄变成这样，她心里也难受，私下里也拿出自己积攒的银子，帮了一把。
  期间，王文学看中了户部员外郎的位置，明里暗里的让她去求义兄帮忙。
  因为义兄的外祖父是户部尚书，母亲又是尚书府的嫡长女，说话有分量。
  当时义兄正处于低谷，她不想给义兄增添负担。
  为此江文学半个月没来她的院子。
  后来还是婆母把她叫过去，刚开始好言相劝，说江文学想得到户部员外郎的位置，义兄的外祖父张张嘴就能搞定。
  她当时心里也有气，便直接说义兄这阵子不舒服给拒绝了。
  谁知道江老太太立马放声大哭，拍着大腿骂自己娶了个白眼狼媳妇。
  还说如果不是她这个当婆母的百般阻拦，不准忘糟糠妻，以江文学的才学，立马就能娶个世家女。




第一百九十六章 陷入回忆不能自拔

  再加上几个妾氏起哄，老太太愣是把撒泼打诨的演的淋漓尽致。
  最后还把江文学引了过来。
  到现在她依然无法忘记江文学冷冰冰的看着自己，愤怒低吼。
  “你到底会不会当江家媳妇，看着母亲伤心欲绝，你连劝一句都不会？”
  “母亲常年拘在内宅，懂什么？你只需假意答应，去将军府走一趟，母亲也不至于伤心至此。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农家女，一点变通都不会。”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文学，就好像从来不认识他似的。
  直到他被自己盯的心虚，拂袖离去，这场闹剧才结束。
  她坐在院子里冷静了两天，低头扶着自己的肚子，眼里全是嘲弄，才发现自己有身孕，就遇到了这个糟心事儿。
  或许是那些年被江家磨平了性子，心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死去了。
  所以，江文学的一顿吼倒是让她彻底清醒。
  花着她的银子，用着她的人脉，还想磋磨她，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假意，当她不会么？
  想通这点后，心里终于舒畅了，吩咐白茶收拾礼物，去看望义兄。
  只可惜，义兄的行动力太强。
  她到了将军府，连口茶都没喝完，义兄就告诉她。
  得知户部有个空缺，早就跟外祖父打了招呼，举荐了江文学，任书这两天就下来。
  她当时震惊的无话可说，心里酸楚的只想放声大哭。
  义兄这样了都还在替她着想，替她筹谋，而她那些所谓的家人恨不得榨干她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最后，她没瞒着义兄，直接告诉他，不想让江文学往上走，不想让他失了最后的本性，就算给她未出生的孩子留个爹的称呼。
  当时他还记得，义兄盯着她沉默许久才开口，
  “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你的孩子不能出身太低，会影响以后的人生。”
  “至于江文学，我会敲打他，如果他死性不改，能推他上去，就能把他撸下来。义妹要是烦了他，直接和离就行。”
  回了江府的第二天，任书就下来了，府中一片喜气洋洋，婆母得意的看她一眼，嘚瑟十足，江文学对自己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但是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哇凉哇凉的。
  同时也庆幸，自己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男人不指望了，其他就更没必要了，她只要把自己的儿子好好养着就行。
  至于和离，就别想了，省的再给义兄添麻烦。
  结果到最后，她依旧没逃过一尸两命的悲哀。
  “义妹，丫头，香香······”
  随着焦急的呼唤，白凝香睁开眼，泪水模糊了眼睛，却能看到义兄着急的脸。
  眼前的脸跟记忆中的那张沧桑的脸重合，白凝香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扑进他怀里放生大哭。
  她要把压在心底的酸苦全都倾泻出来，也只有在义兄面前，她才可以如此放纵。
  韩璟浑身僵硬的被义妹抱着，听着她凄惨苍凉哭声，不知怎么的，心里拧的特别难受，但是更多的确实心疼。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好像被梦魇了

  他不在的时候，这丫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呜呜······义兄·····”
  白凝香抱着义兄，怎么也不肯松手，总觉得一松手，一切都没了，心里恐惧之余，把人抓的更紧了。
  “呜呜······义兄，她们都欺负我······”
  看着怀里越抓越近的两只小手，看着她哭的打嗝的小丫头，韩璟心里跟揣了一团火似的，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犹豫了一瞬，他认命的抬起手轻轻的拍着小丫头的后背，动作生疏又僵硬。
  “乖······义兄在，不怕······不怕······”
  “呜呜~”
  “乖，以后义兄护着你，不怕不怕······”
  也许是韩璟的安抚起了作用，也许是白凝香哭够了，那种凄厉的哭嚎渐渐的变小，直到消失。
  发泄过过后，压在心底的大石没有了，一直勒着她的枷锁也不见了。
  而她······也终于回神了。
  感受到拍在背上的手，再看看被揪着的义兄，白凝香傻了。
  今天她是怎么了？
  频频出状况？
  看着义兄的衣裳被自己抓的皱巴巴，胸口也湿了一大片，囧的她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躲一会儿。
  她刚刚就感慨了下，怎么就陷入回忆中走不出来了？
  前世的种种就跟念经似的，在自己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重复。
  要不是听见义兄的呼唤，她怕是不会这么快醒过来。
  想到这点，白凝香白了下脸，留恋的在他怀里蹭了下，才低着头从义兄怀里退出来了。
  “义兄，那个······那个······”
  韩璟伸手板正她的肩膀，迫使她抬头，看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此时肿的跟桃子似的，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水珠，一颤一颤的，看着可怜至极。
  “不想说就不用勉强，别让自己难受。”
  虽然刚才的她有点奇怪，就好像魔怔······确切的说更像是梦魇了。
  可是这青天白日的，又有点说不通。
  听着义兄的安抚，白凝香眼睛又红了，这个世上，只有义兄一心为她好。
  “······其实我刚才就是想到了我以前的生活，心里憋屈，才会······失控的。”
  白凝香很不好意思，重生这种事儿她不敢提，倒不是怕吓着义兄，就是觉得太匪夷所思了，她自己都不敢肯定，这是不是一场梦。
  万一哪天醒来，她又回去了呢。
  韩璟看着小丫头羞愧的模样，心里想着白家那些人，眼神中的冷意一闪而过。
  “丫头，你要知道，这世间人心最复杂，并不是你真心相待，就会有人感恩的。你得学会放手，只有如此你才能快乐。”
  劝是这么劝，但是他决定再重新查一下白家那些人。
  但凡让他发现不能容忍的事儿，他不介意提丫头扫清障碍，省的浪费粮食，有让人堵心。
  被惦记的白家人集体的打了个寒颤，抬头看了看天气，秋天了，怪不得冷呢。
  回头得加被子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她果然是个财迷

  听着义兄的教导，白凝香敛下眸中的嘲讽，江家可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不管这是不是一场梦，她都要活的肆意一点，即便在梦里，她也不能让那些渣渣占便宜。
  “我听义兄的。”
  “你这眼睛······回去后伯母会担心的。”
  韩璟看着她的脸，一脸为难。
  以沈氏的性子，说不定母女俩又抱头痛哭。
  “茶园隔壁养了鸡子，我去摸几个鸡蛋煮一煮，热敷一下就好。”
  白凝香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没法回家，免得再把母亲吓到了。
  煮熟的鸡蛋用帕子包着，趁热在眼周围滚了一圈又一圈，半个时辰后，终于不红了。
  但是多少还有点肿，如果不仔细看，倒也不嫌显。
  白凝香也不急，下午邓婶就能回来，晚饭有人做，她可以慢悠悠的走回去。
  看着恢复过来的义妹，韩璟心里终于吁了口气，他家里虽然也有姐妹，但是他自小混军营，压根不知道如何跟女人相处。
  这才一天，丫头又哭又笑的，也不知以后还会遇见什么情况？
  看来回头他还得问问大抓，是怎么跟妹妹一起长到大的，想想，日子过的应该不容易。
  等他有了经验，下次丫头再抽风的时候，他也能应付了。
  心里有了计划后，面对白凝香，韩璟心里就踏实多了。
  踏着暮色，两人溜溜达达的回了家，遇见的村民看到韩璟后，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是村民的胆子不大，并没人敢上前询问什么。
  到家时，邓婶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姑娘，下山了。”
  邓婶接过鸡子，放到一旁，指了指盆里鱼跟青虾，
  “老奴回来的时候，老夫人让带回来的，说是让姑娘尝尝鲜。”
  “还是外祖母心疼我，知道我好这一口。”
  白凝香看着活蹦乱聊的青虾，外祖母家临河，经常在河里下笼子，家里的鱼虾几乎不断。
  “姑娘算是猜对了，老夫人说了，等家里安排妥当了，就过来陪夫人生产。到时候你们祖孙就能好好聚了。”
  邓婶说着，指了指那半盆子虾，“不知姑娘想怎么个吃法，酱烧啊还是白灼？”
  想到母亲和义兄的口味，“直接白灼吧，蘸姜醋汁，味鲜。”
  “哎~，”
  白凝香回屋换了身衣裳，一低头就看到胸前戴着的墨玉尾戒，眼神有点飘忽。
  透过窗户看着坐在院子里义兄，心里竟然有点不舍得还回去。
  她果然是个财迷的。
  但是这个意义非凡，她没资格留下。
  白凝香眨眨眼，刚想摘下来，白茶就推门进来了，“姑娘，我今日在山上摘到了野葡萄，已经洗好放到院子里了，公子等着姑娘一起出去吃。”
  白凝香看着白茶，脸色一凛，“你下午上山了？”
  这丫头，她怎么交代的，母亲身边不能离开人。
  看到姑娘猛地冷下神色，白茶吓了一跳，想到平日里姑娘交代看顾夫人的事情，小姑娘脸白了。
  “姑姑娘······邓婶回来后，奴婢觉得没意思，就就······”




第一百九十九章 菊黄蟹肥秋正浓

  “你是邓婶回来后，出去的？”看着白茶被自己吓到，白凝香心里懊恼，声音柔和了很多。
  “是，我跟夫人说了的，夫人也允了······”白茶看着姑娘，心里有点怵。
  “既然夫人允许了，邓婶也回来了，你想出去玩也是可以的，但是一定要记住，夫人生产之前，身边一定不能离开人。”
  白茶毕竟年纪小，有些事儿她无法理解。越是如此，她越是觉得家里能用的人太少，买下人的想法，再次出现到脑子里。
  看来这事儿拖不得了，在母亲生产之前，她得把这事儿办好。
  晚饭的时候，沈氏明显比平日高兴了很多，看着女儿低头猛吃虾，除了摇头失笑，时不时地还帮着剥一只。
  “慢点吃，喜欢吃也不能一直吃，虾蟹都是寒凉之物，吃多了不好。”
  白凝香听着母亲的劝解，抬头俏皮一笑，“母亲放心，又不是经常吃，偶尔吃一顿是没问题的。”
  说着，又夹起一只放到义兄盘子里，笑眯眯的看着他。
  “义兄多吃点，回头咱们去一趟，多下几个笼子，看看能不能抓几只蟹回来尝鲜，都说菊黄蟹肥秋正浓，错过太可惜了。”
  祖母家门口的那条河被称为清源河，跟‘情缘’谐音，养育了河两岸的好多村子，特别招那些小姑娘少年郎的喜欢。
  就连产自清源河的水产，也格外的受欢迎，反正跟情啊缘啊沾上边，都是好东西。
  “你这丫头，怎么还是个嘴馋的？一个姑娘，下河算怎么回事，还不让人笑话啊？”
  沈氏瞪她一眼，转头看向韩璟，神色带着歉意，“亭······亭哥儿别听她瞎说，这丫头说风就是雨，没个正行的。“
  说完之后，沈氏还愣了下，叫顺口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韩璟看着丫头冲他眨眼睛，笑着点头，“伯母放心，就算去了，有我跟着，不会让义妹下水的，再说大抓水性好，到时候让他下手就行。”
  沈氏一听，看了眼大抓，欣慰的点点头，“好，有你们跟着，我就放心了。”
  大抓又适时的说了几句拍马屁的话，沈氏就更放心了。
  白凝香：“······”
  说好的一家之主呢？
  晚饭后，一家子又坐在院子里赏月吃点心。
  当然，月亮还不够圆，星星倒是不少，闪闪的眨着眼睛，让夜色热闹了很多。
  沈氏现在身子重，坐一会儿就困了，“我有些乏了，你们也别熬太晚，早点休息。”
  白凝香跟邓婶一起把人扶到屋内，伺候着母亲歇下，才出来。
  “我准备给家里添置几个壮硕的婆子，母亲身边离不得人。”就算以后有孩子了，也能帮着带一带。
  韩璟给她倒杯茶，“也不是不行，但是得挑一些品行好的，否则以伯母的性子，怕是压不住。”
  就算大户人家，奴大欺主的事儿也没少发生。
  有些奴才，尝到甜头后，心狠着呢。
  听着义兄的提醒，白凝香点头，“你说的是，不能要奸猾的，但是老实忠厚的我怕护不住母亲。”




第二百章 来一波不要钱的彩虹屁

  义兄提醒的对，她一心想找几个壮硕的婆子护着母亲，省的被白家那些人欺负了。却忽视了母亲性子，奴仆驾驭不好，反受其累。
  但是忠厚老实又护主的婆子怕是不好找。
  白凝香无力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悠闲肆意品茶的义兄，内心无比感慨。
  就算她重活一回，也没有义兄这种天生的定力。
  她的视线还是太狭窄了。
  任谁被那种闪亮亮的眼神一直盯着，也无法忽视，韩璟放下茶杯，看着她一直冲自己傻笑，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这丫头，装傻卖乖就等着自己开口呢。
  “其实你没必要把眼神放到婆子身上，买几个机灵的小丫头也不错，想要护着伯母，并不一定非要随身跟着婆子。”
  丫头的心思他明白，就是顾忌伯母的名声。
  遭受变故后如果还让自己活在规矩束缚中，前怕狼后怕虎，也只能委屈了。
  规矩也算人的脸面，脸面都是做给人看的，但是生活可是自己的，有些规矩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白凝香眨眨眼，随机嘴角弯弯，
  “义兄提醒的是，是我狭义了，一心只想给母亲赵凶神恶煞的镇宅婆子。就像义兄说的，买几个机灵的丫头近身伺候，再聘请几个护院，完全可以解决。”
  作为护院，母亲要是出行，也可以随行保护，母亲身边有丫头们跟着，自然传不出闲话。
  “回头我去镖局走一趟，问问聘请一个镖师多少银子，聘个几年能不能便宜点。”
  韩璟听着她的打算，抽抽唇角，这丫头确实如伯母所说，听风就是雨，一惊一乍的，不过这雷厉风行的性子，倒是附和他的胃口。
  “咳~，如果丫头想要聘请镖师，大可不必，义兄手中倒是有一些伸手不错的人，都是从军中退下来的，如果丫头想要，我可以给你挑几个。”
  “真的啊，上过战场的啊，人家愿意屈尊来当一个护院么？”她怕要当大爷供着了。
  不是她多想，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身上都带着煞气，听说是沾染了太多死人的缘故。
  这些人都是值得敬仰的，让这些人当护院，倒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再说她不敢保证母亲不会害怕。
  韩璟看着小丫头骨碌碌乱转大眼睛，忍不住伸手敲了下她的头。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退下来的士兵，多少都有点伤残，虽然能力比以前受限了很多，但是当一个护院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也别想太多，那些人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归家，就只能自己谋生，他们只需要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一口热乎饭，平静的生活就行。”
  生死边缘走一圈，很多事情都看淡了。
  白凝香揉了揉脑袋，立刻连连点头，“我义兄还是我义兄，法力无边神通广大······”
  吹一波彩虹又不要钱，只要是义兄，白凝香觉自己睁着眼就能拍半天，都不带重复的。
  “噗~”
  大抓刚从东厢房出来，就听到白姑娘吹的连环屁，而他家主子好像还挺受用。




第二百零一章 我们一起赚白花花的银子

  听到动静，韩璟回头瞥了眼大抓，又若无其事的转过头，“以你家的情况，两个护院足够，我让人送消息过去，五六天就能到。”
  丫头身边还有一个白武呢，这人伸手不错。
  以后跟在丫头身边，倒也合适，如果再弄个会点功夫的丫头就好更好了。
  想到这里，韩璟犹豫了下，试探的开口，“丫头，如果我要是送你个会功夫的丫头，你敢不敢要？”
  经过下午的事情后，虽然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但为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有些事儿还是提前说明的好。
  白凝香听着义兄的提议，心里一动，义兄身边确实培养了几个会功夫的丫头，除了担当暗卫一职，个个都是出色的细作。
  听说这样的人及不好培养，费时费力，还得看天分。
  前世，义兄他也曾提过送给自己两个会功夫的暗卫随身保护。
  当她跟江文学说起的时候，直接就被拒绝了。
  还质问她什么意思，府中养着别家的丫头算怎么回事儿，就跟安插个钉子监视他似的，让人心里膈应。
  为此，她拒绝了义兄的好意，要不然，也会死的那么惨。没想到现在他同样提出了这个问题。
  白凝香热切的看着义兄，果然，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义兄关心她心意一直没有改变。
  “义兄身边有会功夫的丫头？”
  她没说自己要不要，而是很好奇，因为她从未见过哪个丫头在义兄身边出现过。
  “嗯，培养了几个，资质还算不错，如果你想要，义兄送你一个。”出色的暗卫不好培养，女暗卫更是不可多得。
  到目前为止，他也只有六个而已，期间还拨给母亲两个，剩下的四个也是为将来的夫人准备的。
  算是聘礼之一。
  如今拨出来一个送给义妹，倒也不是问题。
  大不了回头再补充一个进去。
  听着义兄的解释，白凝香眼睛发亮，“我听说培养一个会功夫的丫头很费力，义兄要是给我了，你到时候没得用怎么办？”
  韩璟皱眉，怎么听着不顺耳呢。
  “我有大抓他们，别的都用不上。”
  “多谢义兄，不过我不能白要，我的茶园分你一股如何？”
  她正想着怎么样才能送给义兄提供一些银子，如此倒是刚好。
  听着义妹的提议，韩璟一愣，直接摇头，“丫头下午的时候不是说了么，让我买一个山头，你帮我开荒，还给我提供茶苗，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所以，我决定跟着你一起种茶了。”
  培养一个女暗卫虽然费时费力，但是分走茶园的一股银子却有点过分了。
  三十亩茶园都被小丫头经营的有声有色，更何况是千亩茶园了。
  让他一个大男人占一个姑娘家的便宜，臊得慌。
  白凝香看着义兄，眼睛眨啊眨的，“义兄决定要买山头了？”
  如此真实太好了，她只需提供支持就好，义兄手中有了银子，就不怕那些人在背后耍小手段了。
  “嗯，有义妹这个行家在，我很快就能见到白花花的银子，怎么会不动心？”




第二百零二章 一起抓螃蟹

  韩璟笑了下，他是领兵打仗的将军，想要万众归心，最少不了的就是军饷和粮食。
  韩家是大庆国的三朝元老，是百姓心目中的保护神，也是众所周知的铁血将军府，让人羡慕的存在。
  他们羡慕韩府无限风光，羡慕他和父亲是手握兵权将军。
  但是从来没人知道这个风光背后有多少血泪，多少伤残和死亡。
  所以，韩家的每一任家主，都有祖训，必须尽自己所能，安抚退役下来来的伤残士兵，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没有这些平凡的士兵，就没有韩府如今的风光。
  因此，韩家很多庄子上都被安置了很多伤残士兵，按照伤残程度，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安稳过完下半生。
  也就是因为如此，府中的开销很大，明明是显赫的大将军府，日子过的并不富裕。
  特别是在吃穿用度上，每年都在缩减，只要不失体面就好。
  为此，父亲的那几房妾氏，经常的闹腾，嫌弃分到的东西少，闹到父亲眼前，他就用自己的私库进行补贴。
  自己没银子，就舔着脸给母亲张口，每每都被母亲骂的狗血喷头，好在父亲脸皮厚，消失两天回来照样该干嘛干嘛，一点不在乎。
  母亲也懒得跟他计较，自己主持韩府中馈，每个月都要往里面贴补银子，好在母亲的嫁妆丰厚，能支撑下来。
  要不然，单凭父亲那几房妾氏，就把韩府掏空了。
  他是家里的嫡子，如果没有意外，数年后是要接下重担的，如果他手中要是有足够私产，自然会方便很多。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如果他买的山田够大，应该能收容很多伤残士兵，这样一来，母亲的压力也会减小很多。
  所以，他要尽快倒腾一下私库，看看能买下多少山田？
  临睡之前，韩璟直接交代大抓，“把义妹周边的人再从新调查一遍，看看有什么是咱们忽略的。”
  “是，主子，”大抓点头。
  “给风一送信，让他把王大河跟赵大海带来，让义妹看看，如果可以，就让他们留下当护院。”
  “是，主子。”那俩人能力不错，当个护院绰绰有余，就是王大河有点悬，那家伙脸上被敌军砍了一刀，破相了。
  第二天，
  几人要一起去清源河下笼子，逮螃蟹。
  用过早饭，套上马车，一行人准备出发。
  “早点回来，太危险的地方可别下水。”
  沈氏看着女儿，眼里都是无奈，“抓不住就算了，这个季节，镇上应该有卖的，要不你让白武去镇上买一筐，回来让邓婶给你们蒸了？”
  “噗~，母亲，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您就别担心了。”
  白凝香无奈一笑，就把买丫头的事儿给母亲说了一遍，
  “我们先去河里下笼子，就直接去镇上了，我准备去牙行给母亲备两个丫头使唤，不管是看孩子还是做饭，邓婶一个人都忙不过来。”
  沈氏一听，连连摆手，“母亲自己也能干，哪用这么娇贵的？不用再买人了，浪费银子。”




第二百零三章 龙配龙凤配凤

  “母亲，咱们现在不缺这点银子，而且，义兄还答应给咱找两个护院送来呢，都是从军队上退下来的。就算以后我不在家，也不用担心家里的安全。”
  听着女儿的打算，沈氏抿了抿唇角，“母亲知道你是个有成算的，母亲不反对，只是咱们这院子，怕是住不了这么多人吧？”
  “这个呀，我早就想好了，咱们这院子也算是祖宅了，半新不旧的，翻新倒是可惜了。”
  “村头山脚下那块地不错，五亩多呢，回头我去找里长买下来，咱们盖一个两进的院子，剩余的还能盖个厂房，专门制作茶叶的地方。”
  昨晚跟义兄聊过之后，她躺在床上就开始打算了，茶园扩大了，茶厂也该建起来。
  她以后的生活定然在茶园茶厂两头跑，为了省事，还不如直接把院子建在茶厂附近，两进的院子，把母亲安排了，她才能安心赚银子不是。
  听着女儿的打算，沈氏直接闭了嘴，目送他们离去，才回了院子。
  “邓婶，你觉不觉得咱们香姐儿心大了？”又是建房子又是建厂子的，她一个姑娘家，能忙得过来么？
  邓婶一听，抿着嘴直乐，“经过这一个春天，咱们姐儿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夫人只管放宽心，安稳的生下孩子就好。老夫人都说了，您的福气都在香姐儿身上呢。”
  “你说的也没错，但是我总觉得香香太累了，一个姑娘家，最终还是要嫁人，太强势了，以后也是麻烦。”
  沈氏说着，无奈的摇摇头，女人太要强了也不好，要是事事压男人一头，这日子怕是不好过。
  邓婶听着夫人的担忧，默默地摇摇头，“夫人，您不也说了，咱们姐儿是个有成算的。都说龙配龙，凤配凤，一般哥儿可配不上咱，说不定咱们姐儿就是那高门大院的娘娘命呢。”
  “噗~，平时我觉得香香脸皮厚，没想到你也是铁打的脸皮，哪有这样夸人的？不靠谱。”
  说归谁，沈氏心里终是宽慰一点，要说女儿能干，一般哥儿也不敢为难她。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赶着马车来到清源河岸边。
  看着碧绿的河水，茂盛的水草，偶尔的还有一簇簇的芦苇丛，河面上游着野鸭子，水草丛中，站立着一些白鹭，寻找隐藏在水草中小鱼小虾。
  “姑娘，咱们没有下水的地笼，怎么抓？”白茶跟在姑娘身边，一脸苦恼，出门的时候，只顾兴奋了，忘了借几个地笼了。
  “这有何难，拿半钱银子，去村里买几个地笼不就行了，有了地笼，以后咱们经常来，大鱼抓不住，但是黄鳝和青虾都喜欢钻笼子呢。”
  “还是姑娘有办法，我这就去，刚才路过一户人家，我就看到有人晾晒渔网呢。”白茶答应一声，立马招呼哥哥一起去。
  韩璟走到白凝香身边，看着叽叽喳喳跑远的白茶，摇了摇头，
  “这个丫头年纪太小，还不定性，想要带出去，还需好好调教一下才行。”




第二百零四章 再去人牙市场

  听着义兄的提议，白凝香微微抿唇，白茶是她丫头，以后也会一直跟着她，规矩礼仪确实该学起来，以后走出去，也不会被人耻笑。
  “义兄说的没错，不过我们这个地方，懂规矩礼仪的嬷嬷都是那些有底蕴的人家。即便哪里有嬷嬷放出来，也很快被人请走。至于那些不上不下的我又不想要，所以，只能等了。”
  韩璟听着她解释，点点头，“确实不能急。”
  其实母亲身边有个教养嬷嬷，因为外祖母跟太后是手帕交，得了个教养嬷嬷，现在就是年纪大了，一直在府中养老。
  庆都很多交好的世家，都想跟母亲提过，邀请嬷嬷给家里的女儿指导一下规矩，可惜都被拒绝了。
  如果自己开口，倒是可以，但是老嬷嬷不适合长途跋涉，如果把小丫头送到将军府，倒是可以。
  就是母亲那一关不好过，万一被追问，不但会暴露义妹，还会被母亲知道自己曾经的遭遇，指不定又让外祖父把他调回庆都。
  “姑娘，地笼买来了，五个呢。”
  白茶拎着一个长长的地笼跑过来，身后跟着白武。
  “好，找个水草嫩的地方投下去，那些虾蟹都喜欢吃嫩草跟，逮到的机会大一些，在投放地笼的位置做好标记，明天来取就行。”
  一天一夜的时间，能做两盘菜就好。
  看着小丫头兴奋的样子，白凝香摇头，果然还是个孩子。
  放好地笼，又再水边玩了一会儿，便直接去了镇上。
  坐到马车上，小丫头才彻底安静了下来，想到此行的目的，白茶莫名的生出了危机感，
  “姑娘，您买了丫头后，还要我伺候么？”
  说是伺候，除了端个洗脸水，帮着邓婶摘菜，其余还真没做过什么，所以，询问的时候，莫名有点心虚。
  “你是我的丫头，以后肯定也是要跟着我的。夫人身边人手不够，我才想着挑几个机灵的丫头，回头帮着看孩子。”
  白凝香揉了揉她的头，怎么说也是陪伴自己到最后的人，这一世，她愿意善待她。
  “那就好，那就好，姑娘放心，我也会帮忙的。”得到姑娘的承诺，白茶心里终于踏实了。
  至于白武的身世，白凝香很头痛，她知道着兄妹俩不简单，也知道白武消失了半年，之后再回来，整个人就变的阴沉了，除了听从自己的吩咐，多余的一句话都不说。
  而她的日子过的也不痛快，也就没有过问。
  至于以后会不会出现变故，她现在也说不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但是有一点她很确定，兄妹来从始至终，都不曾背叛她。
  有了上次买山头的经历，白宁县直接去了正德牙行，找到王世荣。
  “哎呀，欢迎姑娘，不知这次王某能帮点什么？”
  王世荣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脸上顿时堆满笑脸，别看这位年纪小，可是他的大主顾。
  再加上白姑娘身边跟着的贵公子，让他更加不敢怠慢。
  “又来麻烦您了，这次我想挑几个机灵的丫头，如果有规矩好的婆子最好，还请您给介绍几个。”




第二百零五章 各有各的苦

  “白姑娘客气了，请您稍等，我把合适的人都带到大厅，让您亲自过目挑选。”
  片刻后，一群人鱼贯而入，整整站了三排，看着二十多个。
  “你们都站好，抬起头，谁要是入了白姑娘的眼，那是你们的造化。”看着人站好，王世荣严肃的呵斥一声。
  白凝香跟义兄坐在大厅内，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时不时地也观察下站着的人。
  只要是心浮气躁，都直接滤掉。
  王世荣看着白凝香的架势，眼神一眯，才短短数日没见，这姑娘身上的气势又比以前强烈了。
  “不知这些人当中，有没有入您贵眼的？”
  “看着倒是蛮干净利索的，至于人好不好，还得细看。”
  白凝香倒是不急，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才慢慢的起身，一个个的看过去，这些人中，小的七八岁，老的四十多岁。
  当白凝香走到她们面前的时候，有些胆子大的立马露出讨好的笑容。
  “姑娘，您买了我吧？我会做衣裳，还会绣活。”说话的女子十八九岁，是花样的年纪。
  一人开口，其余也跟着附和，有的会做饭，有的会下田，甚至还有丫头说自己火力旺，可以为主子暖被窝。
  其中还有两个姿色不错的一直往义兄身上瞄，眼巴巴的看着他，小眼神水汪汪的带着小勾子。
  白凝香直接黑了脸，看了眼王世荣，“王牙纪，你这牙行都不教规矩的？“
  被客人质疑规矩，王世荣脸色一红，直接冲着几人怒斥一声，“没规矩的东西，贵人面前，岂能放肆。”
  说着，直接指了刚才开口的几个，“再贵人面前失了规矩，留下也没用了，下去吧。”
  几个丫头婆子被小二领下去，剩下十五六个人站在白凝香面前，微微低着头，谁也不敢乱说话。
  白凝香走了一圈，直接挑了五个丫头两个婆子，说是婆子，其实也就是三十多岁半老徐年的年纪。
  王世荣让小二把其余的人带下去，自己依旧安静坐在一旁，等着白凝香自己决断。
  “说说你们的情况吧？”
  白凝香坐下来，轻声询问一句。身世太复杂的她可不要，太麻烦。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敢开口，最后还是两个婆子在王世荣的示意下开口。
  “奴家闺名叫王三娘，嫁人后一直没生孩子，被夫休弃了，爹娘死了，大哥嫌我丢人，就把我卖了。”
  “奴家高月娥，情况跟三娘差不多，只不过我是被夫家给卖掉的，因为我接连生了两个儿子，都夭折了，夫家认为奴家没福气，娘家又没人了······”
  另外几个丫头不是被叔伯卖掉的，就是家里孩子多，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卖了闺女。
  白凝香也理解，镇子上的牙行，差不多都是这些情况，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难，可怜都没心力。
  最后白凝香买下王三娘跟另外两个丫头。
  “既然你们都被生养的家庭舍弃了，以后就不要惦记了，我家里人口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心思，只要做好本分就行。但凡让我发现你们背主忘恩，休怪我心狠。”




第二百零六章 遇见一个前世熟人

  “是，请姑娘给奴婢们赐名，也算一次新生。”三人也没觉的新主子的话有任何不妥，被卖之后，她们也明白，自己是死是活家里那些人都不会再管她们的。
  白凝香看着她们，眨了眨眼，还真是麻烦。
  “王三娘就叫秋娘，夏雪，夏雨，两名字你俩分一下。”她不擅长给人起名字，还感觉费神。
  一旁的韩璟听到义妹敷衍的语气，忍不住低头喝茶，顺势掩去眸中的笑意。
  两个丫头十三岁的选了夏雨，十四岁的选了夏雪，两人长的都文文静静的，看着倒是挺秀气的。
  “奴婢秋娘，夏雨，夏雪，拜见姑娘。”三人跟主子磕头，从此以后就是白家的下人了。
  卖身契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总共三十两银子，王世荣直接翻出来给交给白凝香，“多谢白姑娘照顾生意。”
  “王牙纪客气。”
  白凝香客气的笑了下，刚带人走出大堂，迎面就扑来一个身影，眼看就撞上了，白凝香只感觉自己腰被义兄一揽，整个人已经撤出一丈之外了。
  那人扑了个空，一头绊倒在台阶上，砰地一声，听着都觉得疼。
  就在这时，追在身后的人冲了上来，揪起那人的头发，啪地一声就是个耳刮子，“贱人，你还敢跑？”
  “你们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
  啪啪~
  “贱人，既然被卖了，就跟老子安分点，还想着逃跑，小心把你卖到窑子里。”
  “······倒霉催的老天爷，我诅咒你。”
  啪啪~
  白凝香回过神，原本没准备计较的，可是当她听到那女人的声音时，猛地一愣。
  “住手。”
  王世荣刚才也被这突发的状况吓了一跳，看到白凝香没事，才放心了，歉意的一笑，
  “姑娘，惊扰到你了，这个女人是昨天在被卖进牙行的，还没有调教好，给姑娘添麻烦了。”
  说着，直接训斥那个管事，“好好的怎么让人跑出来了？一点事儿都办不好，没吃饭么？”
  “掌柜的，这个女人太不识抬举了，咱们又不偷不抢，她们自己家人把她卖了，怨恨咱们有什么用？我还没劝几句呢，她就突然咬我一口，趁机跑出来了。”
  王世荣看着模样凄惨的女人，脸色难看，“姑娘，我们不是做慈善的，自然不可能放了你，除非你能自己出银子把自己的卖身契买了，否则你就安分等着买家挑选吧。”
  “我是被恶毒继母陷害的，你们放了我，我去衙门报案，官府会还我公道的。”
  “报案，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为好，我不管你们家里的糟心事，总归你现在在我手上，银货两讫，各不相欠。”
  白凝香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的女人，还有她不服输样子，一看就像个刺头。
  要不是她对这个声音太熟悉，单凭这个样子，她俩就是面对面，也认不出来。
  不过让她奇怪的就是，这女人怎么会出现到这里，前世，她明明是在县城边上遇到的。




第二百零七章 我的眼睛有内涵

  想想也是，这一世，她主动踹了江文学，自然不会搬到县里居住，以她跟这个女人的牵扯，提前遇见也不奇怪。
  “王牙纪，买卖人口不是双方自愿的么？怎么还有反抗的？”
  王世荣听着白凝香的询问，无奈的叹口气，“白姑娘人品贵重，自然不知人心险恶，有些人家因为一口吃的卖儿卖女的事儿多不胜举。”
  “咱们做的就是人口买卖，合法生意，父母麦自己的儿女，外人也便插手，咱们也不能因为她们可怜就放人，否则我这个牙行早就关门歇业了。”
  白凝香点点头，确实如此，这个时期，父母掌管子女的生杀大权。
  牙行自己做买卖，早就见惯了的，自然不会起什么恻隐之心。
  就如她，如果不是熟悉，自然也会管这等闲事的。
  白凝香走到女子面前，看着她额头嘴角的伤口，嫌弃皱皱眉，比前世更凄惨。
  “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被人钳制着胳膊，怎么挣扎都挣不开，正着急的东张西望呢，突然间就看到一个白白嫩嫩的软妹子向她走来，眼睛顿时就亮了。
  “我叫白胜男，被渣爹继母迷晕发卖的，不是我自愿的，妹妹帮我一把，我日后肯定会报答你的。”
  看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白凝香扯了下唇角，“你想让我买了你？”
  不知怎么的，白胜男看到这双眼睛时，莫名觉得她能帮自己，虽然把，她也觉得这妹子不是善茬，但此时已经顾不得太多了。
  “妹妹帮我把卖身契买回来，回头我再从你手中赎回来，如果我没有能力，就一辈子当你的下人，如何？”
  “你不会骗小孩吧？”白凝香眨着眼睛上下打量她一遍，越看越嫌弃。
  “别啊妹子，我可是······很厉害的。”
  白胜男顺着她眼神低头看了眼自己，撇了撇嘴，好吧，她也嫌弃，但是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软妹子，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妹砸······仔细看我的眼睛，我有内涵，很丰富的那种······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停，”
  白凝香抽抽唇角，果然是这个傻大妞，没跑了。
  “王牙纪，这女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还是被她继母给毒傻了？”白凝香说着，用帕子捂着嘴，后退了一步。
  王世荣看着这个疯癫的女人，皱了皱眉头，难道下药的剂量太重了，要是这样的话，他可就赔了。
  “白姑娘，买回来的时候她确实昏迷着，她的父母再三保证，人没问题，当时我也让大夫看了，身体确实没问题。”
  看着披头散发的女人，王世荣只能尴尬的解释了一句。
  “王牙纪的胆子真是大，昏迷的人也敢买，身体是没问题，但是脑子有问题。”白凝香摇摇头，准备转身离开。
  “别走啊，妹砸，你还没给我赎身呢，世界那么大，遇见就是缘啊·······”
  众人：“······”
  好吧，傻子没跑了。




第二百零八章 中二病又犯了

  王世荣看着她，脸色也黑了，他当初就不该相信那对无良父母，没想他也有被鹰啄眼的时候。
  白凝香走了两步，扭头看了眼王世荣，眼神闪过挣扎，最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白胜男，
  “这个你准备买多少银子？”
  “白······白姑娘想要？”
  她要一个傻子有什么用？
  发善心么？别看她年纪小，这姑娘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看她这样，确实够凄惨，她姓白，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子······如果够便宜的话，我倒是能帮一把。”
  白凝香看着那双盯着自己的大眼睛，又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王世荣愣了下，心里一动，刚想着怎么着回点本钱，就看到白凝香的动作，心里刚冒起的想法就消失了。
  “唉，白姑娘真是心善啊，我买她的时候用了二十两银子，想着怎么也是个识字的，卖到大户人家弄个红袖添香······”
  王世荣说着，突然间就感觉一阵冷意，一抬头就看到白姑娘身后那位一直沉默贵公子扫了眼自己。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咳咳······说到底是她有福气，遇见了白姑娘这么善良的人，也罢，王某也不愿做那恶人，这是白胜男的卖身契，十两银子，姑娘即可带走。”
  白凝香看着王世荣拿在手中的卖身契，摇了摇头，
  “我刚买的丫头也才十两银子，脑子还是个好的······也许老天也不愿意我做个好人，原本想花一两银子给她一个自由身的，唉······当我没说。”
  白凝香遗憾的看了眼白胜男，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白胜男：“······”
  十两银子很贵么？
  王世荣：“······”
  走的这么利索？
  怎么不还价呢？
  转头看向白胜男傻呆呆的样子，王世荣跺了跺脚，往前追几步。
  “咳~，白姑娘留步。”
  王世荣无奈的叹口气，心却在滴血，“难得遇见白姑娘这种善心之人，一两就一两吧，就当我们都做了件善事，结个善缘。”
  白凝香也没墨迹，直接递给他一两银子，顺手接过卖身契，转头冲着白胜男招呼一声，
  “先跟我走吧。”
  王胜男挣扎一下，牙行的人看到掌柜的收了银子，也就松了手。
  白胜男哒哒的跑到白凝香面前，又扭头看了看王世荣手中没来得及装起来的银子。
  “我觉得十两银子不贵啊，一两银子是不是太便宜了些？”
  “一两我都嫌贵。”白凝香摇摇头，难怪她自己都说偶尔会中二，果然，一见面就犯了病。
  “但是价格决定我的地位啊，一两银子我很没面子啊······多少再加点。”
  王世荣：“······”
  幸亏卖的及时。
  白胜男看着白凝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歹我也是一名大学生，一两银子，忒丢穿越前辈的人了啊。”
  呜呜~，人家穿越都是女主的命，她穿越是奴婢的命，太他么丢人了。




第二百零九章 你就值一两银子

  白凝香看着她，幽幽的开口，
  “我后悔······”
  不等白凝香说完，就被王世荣打断了，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人家白姑娘好不容易善心大发，给你一条生路，你应该见好就收，感恩戴德，好好伺候你的主子，再说些混账话，小心我把你扔进深山，喂狼。”
  好险，幸亏英明神武，反应快，要不然一两银子也保不住。
  砸手里可就亏死了。
  王胜男憋屈，她就想给自己提点身价。
  “你就值一两银子，别多想了。”看着眼前的疯女人，王世荣摆了摆手，一点不心疼，好带回来一两。
  直到坐在车辕上出了大巴镇，王胜男还一脸惋惜遗憾的样子。
  白茶盯着她，眼里闪过怜惜，“我说你就别嘟囔了，我们姑娘好心手收留你，是你的造化，要不然你早晚得把自己作死。”
  白胜男转过头，抬手把挡在眼前的头发拢到脑后，上下打量了下白茶，笑眯眯的开口。
  “妹砸，以后咱俩也算是同事了，初次见面，以后多关照。”
  王胜男伸出手，可惜人家不理她，不过她也不尴尬，回头看眼马车内的白凝香。
  “一两就一两吧，既然都这样了，你以后就是我主子，你放心妹子，我一定让你走上人生巅峰。”
  王胜男巴巴的说个没完，直到口干舌燥，也没有理她。
  最后只能砸吧砸吧嘴，鹌鹑了。
  白凝香此时心情也很复杂，别人都把白胜男看成一个傻子，整日里疯言疯语的，但是她却知道，这个王胜男好像是个穿越人士，照她的意思来说，就是精神文明和科技文明高度发展未来时代。
  那里的女人和男人一样，都可以享受九年义务教育，也就是男女混搭的学堂。
  按照她自己对自己的评价，就是个叛逆少女，因为父母离婚，再婚，她觉得自己地多余的，心里不甘不服不忿，天天两个家庭闹腾，就想让父母多关注她一点。
  结果自己却越来越被双方父母讨厌，直到最后谁都不愿意见她，只要她一打电话，父母就给她打钱，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这导致她越来越浑，天天花天酒地，夜夜笙歌，但潜意识里，还是希望父母能喜欢她，所以大学期间，她一直努力学习，顺利毕业。
  结果一回家就被小继母设计，失足滚下楼梯香消玉损，然后穿到同名同姓的白胜男身上。
  结果两人的遭遇一样，有后娘就有后爹，原主也是被继母算计，刚好让他亲爹看到原主推倒继母，导致小产。
  亲爹一怒之下就把她打了，让后关了小黑屋，结果又发现她跟府中的小厮不清不楚，勾勾搭搭。
  亲爹嫌她丢人，再加上继母的床头风，直接给她灌了药，卖给了人牙子，并拜托人牙子把原主卖的尽量远一点，此生永不相见。
  原主虽然昏迷却没有失去意识，听到亲爹的话后，彻底没了活着的心思，后世的王胜男就继承了她的身体。




第二百一十章 同病相怜

  两人的记忆混在一起，导致她一直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疯疯癫癫，被人嫌弃。
  前世自己救她，那是真的发善心，而白胜男沉寂了一段时间，也确实帮了自己不少忙。但是终究无法适应这个时期的生活，天天倒腾着怎么回去。
  动不动就把自己炸的灰头土脸，还有次直接把自己的头发烧光了。
  弄得谁都不敢跟她接触太近，除了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她把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
  几年后的一天夜里，白胜男在站在茶山顶，被雷劈死了。
  她们俩算是同病相怜，都落到好下场。
  韩璟坐在对面，看着义妹自从遇见那个疯女人就开始不对劲儿，再看看外面车辕上挂着的女人，也是怪异的很。
  而且，他有种直觉，义妹绝对不是什么一时善心大发才买下她，而是压根就认识这个女人。
  只不过外面那个疯女人好像不认识义妹，
  具体怎么回事儿，只能问义妹自己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亲自查一查。
  想到这点，韩璟再次看向深思的义妹，心里再次确认，现在的小丫头真是不好带，心思太多，品味太怪。
  对于义兄探究的目光，白凝香知道，只不过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沉默了。
  一直到家门口，白凝香才回过神，“白茶，去请杨大夫过来。”
  “哎，”白茶看了眼白胜男，一溜烟的跑掉了。
  这个疯女人是该治一治，否则家里指不定怎么乱呢。
  白茶误会了，白凝香也懒得解释，反正都是要看大夫的。
  母亲情况特殊，牙行里定然不干净，谁知道有没有隐藏疾病之类，不让杨大夫看一看，她不放心。
  沈氏听到动静，开门走过来，当看到白胜男时，明显愣住了，怎么还有花子？
  “香香，这？”
  “母亲不要靠太近，她们都是我从牙行里买回来的下人，还没有检查身体，等确定没什么隐藏疾病，再认识也不迟。”
  白凝香说着，直接吩咐：“邓婶去烧水，让她们好好洗洗，换一身干净的衣裳，至于她们身上的，全拿出去焚烧。”
  “好的，姑娘。”邓婶看了眼几个人，扶着夫人回了屋。
  片刻后，杨大夫拎着药箱来了，直接坐在院子里给几人号脉。
  “香丫头放心，几个人都没问题。”
  杨大夫收拾好药箱，接了诊金，离去的时候，刚好看到韩璟从东厢房出来。
  看到韩景的那一刻，杨大夫挑眉，这么开就登堂入室了？
  韩璟看到杨大夫，点点头，便坐在芭蕉树下，摆弄泡茶的茶具。
  白凝香拿出自己曾经穿过的棉布衣裙，递给白茶，让她给白胜男送去。
  那女人虽然比自己大，在继母手下求生活，日子并不好过，身量跟去年的自己差不多。
  等几人清洗干净，重新站在面前时，白凝香正喝着义兄泡好的茶汤。
  “奴婢们拜见姑娘，公子。”
  “嗯，这是我义兄。以后家里只有我跟母亲两个主子，除了白胜男，你们三个都在夫人身边伺候，切记要做到以主母为尊。”




第二百一十一章 白凝香立威

  几人听着姑娘的话，心里都很欢喜，觉得自己运气不错，遇到了人口简单的人家，刚才夫人的情况，她们也看到了，也明白姑娘买下她们的原因。
  “多谢姑娘。”
  丫头们刚来，都相互不熟悉，她们为了让自己生活的更自在，免不了各种试探。
  白凝香管不了那么多，该立威的时候就得立威，该敲打的时候，也不能含糊。
  “多余的话我不多说，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不会的可以问，可以学，却不准欺瞒，但凡被我发现你们有什么不轨的行为，以下犯上之类，直接乱棍打死，丢进深山喂狼。”
  “奴婢们不敢。”
  白凝香放下茶杯，又带着她们向母亲请安问好，顺便也让母亲记住她们。
  沈氏坐在罗汉床上，早就等着了。
  “奴婢秋娘，夏雪，夏雨，拜见夫人。”三人由秋娘带头，向沈氏行跪拜大礼。
  当然，这里不包括白胜男，此时这货还没回神呢。
  但是白凝香知道，她不喜欢下跪，如果想要感谢，鞠躬就能代表一切。
  沈氏端正身体，抬了下手，“都起来吧，我现在身体不便，家里一切都是你们姑娘打理。就算以后跟在我身边，也得听姑娘的话，咱们家没有什么大规矩，只要好好做事，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
  “是，多谢夫人。”
  沈氏看着几人，简单的聊几句，记住了名字，让邓婶给每人发了个红封，就让人退下了。
  秋娘三人退出去之后，白胜男就凸显出来了。
  白凝香不等母亲询问，就把她的情况叙述了一遍。
  沈氏可怜她的身世，招她走进一些，“你今年多大了？”
  “我二十二······哦不对，我现在十八岁，五月初七的生日。”白胜男说着，拍了拍胸脯，暗暗地吁口气，看的白凝香直摇头。
  沈氏看着她的样子，眼里的怜悯就更浓了，这阵子怕是把这丫头吓得不轻，连自己的年岁都快忘了。
  “真是巧，香香也是五月初七的生日，你们俩第同一天，要说真是有缘分呢。”
  白胜男诧异的看眼一旁安静的小姑娘，白凝香点头，“你比我刚好大三岁。”
  “哈~，那我就是姐姐······”不等她惊讶，就看到白凝香似笑非笑的眼神，想到自己的处境，白胜男脸红了下，讪讪的闭了嘴。
  沈氏摇头，也没多说，“你以后就跟香香，我的女儿我知道，她既然把你带回来，就会好好安顿你的，这段日子，你只管安心住下。”
  白胜男听着沈氏的安抚，想到这阵子惊心动魄的经历，眼睛有点发涩，弯腰行了个九十度的礼。
  “多谢夫人。”
  刚抬头就看到白凝香戏谑的眼神，心里咯噔一声，再次鞠躬，“多谢香香姑娘照顾。”
  白凝香这个时候懒得理她，直接安排丫头们的住处，
  “家里屋子少，女儿想着先把东厢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让夏雪夏雨两人居住，秋娘先跟邓婶一个屋，白胜男跟白茶一个屋。”




第二百一十二章 尽快适应你的身份

  “我尽快把村头的地买下来，年前就把房子建了，搬进去就不挤了。”
  沈氏点头，“这样安排就很好，如此，咱们家也热闹了。”
  沈氏看了眼白胜男，摇头失笑，从进来到现在，这丫头一双眼睛就没停，骨碌碌的乱看，眼里全是好奇，甚至还偷偷伸手摸了摸身边的椅子，嘴里还嘀咕了一句什么古董。
  白胜男跟着她走到院子里，眼睛依旧好奇的东张西望，很是无奈，
  “你要是好奇，就让白茶带你去村里转转，我们巴山村虽然普通，但好在山清水秀。”在她们这里，东张西望可不是好习惯。
  “好啊好啊······那个你怎么不给我换个新名字？”
  白胜男带着好奇，古人的思想她实在不敢恭维，动不动就跪，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动不动给人趴下磕头，她接受不了。
  “你想换名字？”据她所知，白胜男这个名字是她母亲给取的，她还是很在意的。
  白胜男摇摇头，自己出生的时候，爷爷家里的人好像不怎么喜欢，母亲就给她起了这么个名字，虽然有赌气的成分在。但是她浑身上下，也只有这个名字是父母留给她的。
  看着她眼里的黯然，白凝香无奈，“来都来了，我劝你还是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
  “不管你心里有多不服气，多不甘心，但是你得明白，适者生存。”
  这丫头心里装了很多离经叛道的东西，前世自己没管她，今生，她倒是想让她好好活着。
  “你没有经历我的苦，理解不了我的心情。虽然你给的心灵鸡汤很好，但是我依然想按照我自己的心意走。”
  白胜男抿着嘴，眼神异常执着。
  “你放心，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会帮你创造价值。但是我也希望你给我足够的自由，也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你现在有自由么？别忘了，你卖身契在我手中。”
  白凝香摇摇头，她现在终于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把自己作死了。
  白胜男：“······”
  我艹，差点忘了，她卖身了。
  “所以，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因为我随时随地都能把你再次卖掉。”
  这死丫头，不给点厉害还以为自己是女主了。
  想到牙行暗无天日的生活，白胜男生生打了个寒颤，“别······凡事好商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用商量，我让你立马适应这里的生活，如果一个月内我就依旧不满意，只能抱歉了。”
  白凝香说完，直接叫来白茶，“带她出去溜溜，熟悉下村里的环境。”
  白茶看着姑娘严肃的眼神，看了眼白胜男，“走吧。”
  白胜男抿着嘴盯着白凝香，片刻后，终于泄气了，跟着白茶出了门。
  韩璟看着两人对峙，眼神微闪，义妹对这个怪异的女人果然不一样。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白凝香默默的叹口气，坐到义兄对面。
  “那个丫头不服管教，香香可以直接拿来立威，作为奴仆，既然她自己都认不清身份，将来都是祸患。”




第二百一十三章 差点被带歪了

  韩璟把茶杯放到她面前，眼神带着笑意。
  “义兄放心，我只是觉得她可怜，愿意给她一次机会，如果她执迷不悟，一直如此，留下来确实没用。”
  她不需要一个疯疯癫癫的人给她名声添墨加彩。
  前世她救了白胜男，今生也依然如此，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她可以给白胜男机会，但是不会纵容，因为她不欠她什么。
  韩璟看着义妹的神色，点点头，“义妹知道轻重就好，千里决堤毁以蚁穴，你得时刻警醒，你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人需要照顾。”
  “义兄放心，这辈子，我并不准备做什么善良之辈。”
  白凝香微眯着眼，自己负重前行，心软只会死的更惨，到时候她想护着身后的人也无能为力。
  听着义妹的口气，还有她身上散发的冷意，韩璟忍不住皱眉，“义妹何出此言，处事小心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但却不是全部，义妹须知，过犹不及。”
  看着义兄担忧的神色，白凝香扑哧一笑，“义兄不必担心，该守的底线我还是有的。”
  她只是想给义兄提前预防下，万一她以后有了什么举动，义兄也不会觉得奇怪。
  前世，她一直被照顾，今生，她不但要自己过的好，也想帮助义兄。
  “姑娘，夫人说了，如今家里人多，还有公子在，今年中秋热闹些也无妨，所以，夫人吩咐奴婢带领秋娘几个做几个馅料的月饼。”
  “虽然时间有点赶，好在都是自己吃，祭祀的月饼早就备好的，不会耽误事的。”
  邓婶走出门，看着姑娘和公子品茗，笑呵呵的开口。
  “这个主意不错，让大家一起动脑子，看看谁的手艺好，谁的馅料好吃，到时候有奖励。”
  白凝香点头，自己关起门过日子，只要不张扬铺张，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哎~，这个注意好，老奴把姑娘的意思给秋娘几个说说，让她们高兴高兴。”说着，邓婶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韩璟看着义妹把家里安排的井井有条，想到伯母的性子，欣慰的夸赞了一句。
  “义妹掌家确实有一手，天赋不错。”
  “都是自己摸索着来的，农家人，也没有太难的东西。”
  白凝香心虚，前世是摸索，吃了亏上了当，又跑去义兄母亲那里求教，才不至于让人笑话。至于现在，信手拈来。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白茶带着白胜男回来了。
  两人神色不怎么好，特别是白胜男，愤怒之余还带着些许的兴奋。
  “怎么了？上树掏鸟窝了？”白凝香看着她们，挑眉。
  不等白胜男开口，白茶小丫头就忍不住了。
  “胜男跟燕姑娘打架了。”
  白凝香拧眉，白如燕？
  才出去一会儿就遇见了，这是什么缘分？
  “怎么回事？”白胜男再冲动，第一天也不敢太放肆的。
  “那臭丫头欠揍，我跟小茶茶走的好好的，被她拦住了去路，问东问西的，看着我们的眼神就跟苍蝇盯上屎······呸呸，就跟狗盯上肉似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内心淡定如初

  白胜男讪讪的住了口，“咳咳·····比喻不恰当，不恰当。”
  古人文雅，不说屎尿屁，是她粗俗了。
  白凝性用帕子摁了摁嘴角，趁机掩下翘起的唇角，偷摸的看了眼义兄，心里忍不住佩服。
  义兄不愧是义兄，稳如老狗·····呸呸······
  她被白胜男这死丫头给带歪了。
  “说重点。”
  白凝香轻咳一声，神色严肃了些。
  “是这样的，我们好好的在街上走着，谁知道就遇上白如燕那个疯女人了，她眼神跟个探照灯似的，张口就质问，我们原本不准备理她的，谁知道她还想动手。”
  “我想着打狗也得看主人······啊呸，我觉得那女人就是想用我打姑娘你的脸。所以，我怎么能给她这个机会，就把她揍了。”
  “不过你放心，我没打她的脸。”白胜男说着，眼神狡黠，什么地方又疼又看不出伤，她老练着呢。
  看着白胜男得意的眼神，白凝香无语，又忍不住想笑，“不错，知道维护主子的颜面了。”
  白胜男：“······”
  她能说自己只是比喻一下么？
  韩璟看着三人跟过家家似的，无奈的摇摇头，看了眼白胜男，身为微沉，
  “你可知道，你是香香的婢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你的主人，你要是犯了错，别人不会说你，只会认为你家姑娘教导无妨。”
  “以后你们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言行，稍有不注意，就会给你们主子带来麻烦，遇见难缠的，他们会认为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你家姑娘授意的。”
  “好在你还知道维护主子的颜面，念在你刚来，便不与你计较，以后定要注意这点。”
  韩璟说罢，淡淡的扫了眼白胜男，眼神微冷。
  白胜男看着韩璟，原本想反驳的，但是被那种凉凉的眼神盯着，她竟然有点怕怕的。
  而且，她还发现，这个狗男人竟然嫌弃她。
  发现这点后，白胜男抿了抿唇角，噘着嘴，刚想把叛逆少女的态度端出来就被一记冷眼掐灭火了。
  “你不服气？”韩璟看着她的神色，淡淡的抬眸。
  真不知道义妹留着这个不服管教的丫头做什么？
  “哪有······我觉得您老说的有道理。”
  艹~
  她不得不承认，面对这么薄凉的眼神，她心里怂的一批。
  “自古主仆有别，主子对你们好，那是你们的福气，要心存感恩，但也要时刻谨记，这个家里只有夫人和香香两个主子，这你们要做的，就是绝对的服从，而不是狡辩。”
  “千万别自作聪明的把自己看的太高，特别高过主子的心思，在咱们大庆国这里，奴大欺主一旦被发现，定然不会有好下场。”
  韩璟说着，看了眼白胜男，声音微冷，不管义妹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但是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一边比较好。
  这个女人眼睛里有太多的倔强和深藏的执着，一旦钻了牛角尖，万一被有心人利用，最后受损的还会香香。




第二百一十五章 都是演技派

  白胜男不可置信的盯着韩璟，这狗男人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吧？
  “为了让你尽快适应自己的身份，从此刻起，就以奴婢自称吧。”
  白胜男：“······”
  艹~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奴婢明白。”受不了韩璟眼神中的压力，白胜男委屈巴巴的应了下来。
  白凝香挑眉，没想到叛逆中二的白胜男竟然怕义兄？
  这样也好，认清了现实，以后才不会钻牛角尖。
  看义兄说的差不多了，白凝香怕过犹不及，就想缓和下气氛，没等她开口，就看到柳氏带着白如燕出现在了门口，看两人的脸色，明显是带着气的。
  走进院子，柳氏挺起胸脯，睨了眼一旁的白胜男，眼皮一翻，刚想骂几句，就发现自己的袖子被女儿拽了一下，这才想起女儿临行时交代的事情。
  看着坐在旁边淡定喝茶的韩璟，柳氏眼睛一亮，好俊俏的公子哥。
  怪不得她家燕儿念念不忘，果然出色，跟村里的小子们压根没法比。
  不过，她也没忘此行的目的，只要让香姐儿没脸，最好能让小公子对她厌烦，这样一来，她家燕姐儿的机会就更大了。
  “香姐儿，你现在了不得了，竟然纵容下人对主子动手。”
  看着柳氏趾高气昂的样子，白凝香睨了眼白胜男，看着那丫头虽然不服气，还是默默的站到了她的身后，没有冲动的反驳解释。
  看来刚才义兄的话她多少听进了一些。
  “三婶，你说的话我不懂，我好好的坐在家里，丫头们什么时候对我动手了，我怎么不知道？”
  白凝香一脸不解的看着柳氏，之后又似笑非笑的盯着白如燕。
  眼里的嘲讽不言而喻。
  柳氏愣怔了下，才反应过来，“我说是是燕姐儿，你新买的婢子不懂规矩，敢对燕姐儿动手，这是以下犯上，放到大户人家，是要乱棍打死的。”
  “噗~，三婶真会给自己贴金，我家的奴仆只认我跟母亲两个主子，你们充其量只是客人，可算不得主人。”
  说着，白凝香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
  “三婶这么会耍主子威风，动不动就乱棍打死，谁要是去你们家当下人可真够倒霉的。”
  柳氏：“······”
  敢讽刺他们没有下人使唤？
  白如燕发现母亲神色不对，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让她不要冲动，暗暗拧了下自己的眼睛，才眼睛红红的看着白凝香，指了指白胜男，
  “堂姐，白茶说这个女人是你新买的婢子，我原本只想问几句话的，结果这个婢子脾气冲的很，还我翻白眼，言语很不敬。”
  “我好歹也是你的堂妹，被一个婢子欺负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堂姐对我有意见，故意的呢。”
  越说她心里越委屈，眼泪扑扑的往下掉，看着可怜之际。
  白胜男一脸无语，我艹，演技派啊！
  同时，心里也开始从新审视自己的行为，原来她的言行真的会影响白凝香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到这点，白胜男忍不住看了眼韩璟，这狗男人刚才说的也有点道理。
  白凝香看着堂妹说哭就哭说收就收，脸皮还够厚，突然间的，她竟然有点羡慕。
  不过，演戏么？她也会。
  “咳咳······堂妹啊，快别哭了，看着怪可怜人的，给我说说，小男打你哪了？让我瞧瞧。”
  听到白凝香的询问，白如燕脸色一僵，默默的低下头，其实她心里也纳闷，明明疼的要死，愣是不青不紫。
  不过，想让她这么算了，也不可能。
  隐在袖子里的手悄咪咪的挠了挠手心，再抬头，脸上依然娇羞一片。
  “堂姐，这怎么好意思说，大庭广众之下的，你那婢子对我又掐又拧，都是些隐蔽的位置······公子在呢，妹妹没脸开口。”
  说着，脸色绯红的看了眼韩璟坐的位置。
  韩璟淡定的放下杯子，冲着大抓招呼一声，两人直接出门，从始至终，他都没理会柳氏母女。
  白如燕：“······”
  柳氏一看韩璟要出门，立马往前一步，“公子怎么走了，还想请您给做个见证人呢，要是香姐儿偏驳，我们母女可真就无处说理了。”
  此话一出，别说韩璟愣了，众人都愣住了。
  怎么当见证人？
  刚才白如燕明明说过被掐的位置很隐蔽，没脸开口。现在柳氏竟然让韩璟留下作见证，就算没有歪心思，也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娘，你说什么呢？”
  白如燕看着众人意味不明的眼神，脸色爆红，她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是该有的全有了······
  此时，柳氏也反应过来，尴尬的老脸一红，“咳，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婢子打人，香姐儿作为主子，总是偏心的，公子一看就是公正之人，定能给我们燕姐儿一个公道。”
  “噗~，三婶，你可拉倒吧，我义兄又不在场，你让他做什么中间人？再说丫头之间的打闹，用的着义兄评判？”
  “我义兄可是人中君子，三婶休要拿乱七八糟的东西烦扰她。”
  白凝香说罢，一脸怀疑的盯着母女俩，幽幽的开口。
  “还是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被人用鄙夷的眼神盯着，白如燕恨不得把钻进地洞里，她低估了白凝香，没想到她连白家的名声都不顾。
  但凡她想以后有个好人家，就必须爱惜名声，更不能在贵公子面上有任何损失。
  她拉着母亲的胳膊，急的脸色都白了。
  可惜柳氏压根没当回事儿，“咳~，香姐儿说的什么，我们能有什么目的，你不是说公子是人中君子么？既然品行如此高洁，自然能做到公平公正，给燕姐儿一个交代。”
  白凝香握了下帕子，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来了，
  “但凡三婶还想要燕姐儿嫁人，就不要再做这种愚蠢的事儿，我义兄是我的家人，但是对你们来说，怎么着也是一个外男，你想让义兄给她什么交代？”
  直到这时，白凝香终于明白，这厚脸皮的母子俩压根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二百一十七章 凭什么遭受这无妄之灾

  验伤是次要的，赖上义兄，才是她们此行的目的。
  此时，白如燕已经羞的无地自容了，她娘确实心思不纯，想让她嫁到大户人家去，但是她们却没想在今天动手。
  被白凝香这个贱人一激，母亲就失了分寸。
  “······香姐儿，我没那个意思，你休要曲解。”
  柳氏心里有点虚，眼神躲闪之余，转眼就看到了杵在那里的白胜男，
  “香姐儿，今日所有的事儿都是这个贱人引起的，要不是她，哪有这许多误会？”
  白胜男现在终于明白，这母女俩看上狗男人了，想要利用她讹上韩璟，结果却被姑娘识破了，也怼哑火了。
  然后又烧到自己身上了。
  艹~，借题发挥，无妄之灾，当她真傻么？
  白凝香看义兄已经出门离开了，也就不端着了，有些话当着义兄的面不好开口，怕污了义兄的耳朵。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注意，就燕姐儿这样的，想入义兄的府邸，就是当名洗脚婢，都不够资格。”
  柳氏：“······”
  白如燕脸色青红红了白，眼泪哗哗的流，“呜呜······堂姐，你这么埋汰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做都做了，用的我埋汰你么？”
  白凝香冷哼一声，看着厨房探头的几个人，冷眼一扫，几人顿时有缩了回去。
  “还是你想当着义兄的面脱衣裳验伤，然后不管如何，义兄也休想摆脱你们，怎么着也得给你一个交代，是不是？”
  “你们都是打得好算盘，想恶心我义兄，门都没有，别说今儿他什么都没参与，就是参与了，我也能让你们哑巴吃黄连，连个屁都不敢放。”
  白凝香这会儿是真生气了，比任何时候都愤怒。
  义兄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遭受着无妄之灾？
  看着柳氏母女俩，白凝香眼神一眯，往前踏进一步，“还需要验伤么？我可以帮你。”
  说着，伸手就拉白如燕的衣裳。
  “啊······不要。”
  白如燕从来没有见过白凝香如此愤怒的眼神，吓得她立马蹦到了母亲身后，双手紧紧的护着自己的衣裳，生怕被白凝香给扯下来。
  就连平时厚脸皮的柳氏，也被白凝香彪悍的行为吓到了，一时没了反应。
  “怎么，这会儿不敢了？刚才三婶可是巴不得你能脱了衣裳呢。”
  白凝香一脸讥讽的看着她们，想要以身算计别人，就得豁得出，当婊子还想立牌坊，笑死人了。
  “你······你无耻，呜呜······”白如燕被吓到了，哆嗦着嘴，捂着脸跑了，她一刻也不想在这待下去。
  看着闺女跑了，柳氏才回神，她看着白凝香的眼神带着复杂和怨恨，
  “香姐儿，你如此恶毒，会遭到报应的。”
  她是想用闺女的名声沾上那位公子，就算捞个妾氏的位置也是好的，但是现在不但被白凝香这个贱人掐灭了，还被她直接拿到明面上说了出来。
  就算以后她再想做点什么，都会被人防着。




第二百一十八章 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柳氏怒视着白凝香，害的闺女没脸，她也没捞到好处，除了诅咒这个贱人，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白凝香看着柳氏，冷笑一声，“举头三尺有神明，谁做了亏心事就让雷公劈谁，三婶要不要跟我赌一赌？”
  柳氏脸色一白，跺了跺脚，“你就是个疯子，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着，一溜烟的跑掉了。
  白凝香脸色清冷的站在院子里，“你们几个都出来。”
  等几个人并排站好之后，白凝香冷眼看着她们，
  “今日的情况想必你们都看到了，多余的我不想解释，但是你们都需谨记一条，这个家里除了我跟母亲还有未出生的弟弟，没有第四个主子，你们懂么？”
  众人面面相觑，今儿听邓婶说，姑娘明明还有祖母的。
  就在这时，白胜男站了出来，“姑娘放心，我白胜男此生只认你这一个主子，只听您一人调遣，生死相随。”
  其他人一听，连连保证，同时心里也有了底，姑娘跟其他几房关系不好，甚至很恶劣，所以，她们以后只要伺候好家里的三个主子就好。
  “姑娘放心，我们绝无二心。”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别被表面的事情所影响。还有，家里发生的任何事儿，我都希望你们都烂到肚子里，但凡让我知道谁在背后嚼主家舌根子，直接发卖，没有二话。”
  众人脸色一白，都下意识的低下头，姑娘的年纪明明还很年轻，但就是让她们不敢造次。
  “是，”
  “行了，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白凝香揉了揉白茶的头，“刚才做的不错，知道拦着夫人。”
  “嘿嘿，奴婢知道姑娘能应付的来，当然用不到夫人坐镇了。”白茶虚心一笑，其实她怕夫人出来反倒乱了姑娘的计划。
  “做的好，回头给你奖励月饼，一块不够就两块。”
  “多谢姑娘。”小丫头的世界很简单，有吃万事足。
  白胜男暗搓搓的靠近一步，厚脸皮的笑一下，“我······奴婢刚才可是表忠心了呢，怎么样，够不够有诚心？”
  “诚心可不是只靠嘴巴说，要让我看到你的表现才行。再说，今天的祸事也是你引来的。”白凝香白她一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她们这是借题发挥，我明显就是被利用了。”白胜男心虚了下，忍不住给自己辩解。
  “你要是不给对方机会，她们怎么会利用你，还是你不够严谨，让对方有空子可钻。”
  白凝香拍掉她神来的手，现在知道巴结她了。
  白胜男张了张嘴，好吧，确实是她的原因。
  不过白凝香这姐妹还真是厉害，把母女俩怼的无地自容，竟然还敢去撕人家姑娘的衣裳，即便院子里都是女人，可胆子也够大的。
  她决定了，除了救命之恩，只要她还在这里生活，就认她当老大了。
  “自己好好反省。”
  白凝香看了眼她的神色，心里满意，还好白如燕过来闹一场，要不然，这丫头还是个二愣子呢。




第二百一十九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沈氏看到女儿进来，难看的脸色稍微好了点，她虽然没出屋，但是该听的一句没少。
  “你说她们是怎么想的，亭哥儿一看就不简单，怎么可能看的上燕姐儿，还有你三婶的想法，真真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以亭哥儿的身份，别说农家女，就是门第不够的世家女怕也配不上他。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呗，她们知道义兄不是一般人，想沾点好处，好在被我怼回去了，母亲就当没听到就好。”
  白凝香坐在她身边，给她倒了杯红枣茶。
  想到刚才女儿的彪悍，沈氏无奈的摇摇头，她算是明白了，也就香香能制住那一家子。
  “放心吧，听多了，倒也习惯了。”
  沈氏笑了下，一次次的事情后，她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提高了不少。
  “对了，你祖母会不会来找麻烦？”
  “祖母？我想她近期都不想看到我。”白凝香抿了抿唇角，狡黠一笑。
  她次次反击，从不让自己吃亏，祖母再傻也知道轻重了。
  再说，祖母别说不傻，还精明过了头。
  沈氏把女儿耳边的乱发拨到耳后，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定然又做了什么，不过那边没人过来寻事，她也懒得理会。
  “今儿的事儿你跟亭哥儿好好解释一下，别让他心里膈应······唉，要是被亭哥儿的母亲知道，定然很糟心。”
  如果是她的儿子，遇见这种倒贴的，也得气的摔杯子。
  想起冯伯母，白凝香完全认同母亲的看法，要是被她得知柳氏母女敢给她儿子泼污水，怕撕了她们的心都有。
  “听说义兄的外祖家是庆都的世家大族，外祖父担任户部尚书一职，他母亲又是府中的嫡女，连教养嬷嬷都是宫里的太后送的，气度非凡，定然不会跟三婶那种升斗小民计较的。”
  “原来如此。”
  沈氏点头，看着女儿坦然的神色，心里庆幸又复杂，要不是香姐儿天天往山上跑，也没机会遇见亭哥儿。
  说起来都是缘分，也合该香香有这份缘。
  白凝香看母亲没事，也就不担心了，“母亲要是累了，就休息会儿，我去山上寻义兄回来。”
  “去吧，好好说话。”沈氏点头，也就不问关于亭哥儿的事情了。
  白胜男看到白凝香出来，连忙献媚的凑过来，“姑娘······奴婢跟你一起去吧。”
  狗男人说的没错，她要想好好地在这里生活一阵子，就得适应下来，那就先从做个乖巧的婢子吧。
  白凝香挑眉，“走吧。”
  “姑娘请~”
  白胜男弯腰伸手，如果忽略她眼里的调皮，态度还是很恭敬的。
  看着两人出门，白茶噘着嘴，心里警铃大作，万一姑娘喜欢小男不喜欢她了怎么办？
  不行，她得努力把姑娘夺回来，她才是姑娘身边的首席大丫头，谁也不能抢。
  白凝香不知道小丫头的心思，带着小男乐呵呵的上了山。
  在茶园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义兄的身影，稍微一想，就去了西峰。




第二百二十章 传说中的韩家军

  刚走了一半，白凝香鼻子动了动，穿过一片灌木丛，就看到了义兄坐在半山腰的梯田的石墩上，大抓围着火堆忙绿的身影。
  “估摸着你该到了，大抓捉了只兔子，马上就熟了。”看到白凝香走过来，韩璟站起身，用匕首戳了戳兔腿
  “你们倒是会找地方。”刚开荒的田地，连防火都不用。
  韩璟笑了下，他越看这种梯田，心里的意动越是强烈，单是为了安排残兵，他也要买一座山头。
  多亏了小丫头给她提议。
  阳光下，看着小丫头冲着他笑，眼神中汇聚了一片璀璨星光，光彩绚丽。
  片了一块烤焦的兔肉，递到她面前。
  “先尝尝味道。”
  白凝香鼻翼间立马弥漫着一股焦香的味道，想也没想的就叼走了。
  嚼了嚼，眼睛顿时一亮，“好吃，香。”
  韩璟看着空了的手，又看了看仓鼠般鼓起的嘴巴一动一动的，眉梢动了动，笑意溢出唇角。
  “以前夜宿旷野的时候，总要就地取材，久而久之，大家都练就了烤肉的本事。”
  听着义兄的解释，白凝香眨眨眼，义兄手中有一批韩家军，勇猛无敌，个个都能以一敌十，甚至以一敌百，让很多人眼热不已。
  前世被人算计后，义兄手中的韩家军也损失了大半之多，留下的也多半伤残，因为战事惨烈，那些侥幸生还的兵卒更是对韩家军感激涕零。
  讲述了他们为了救人，怎么勇猛杀敌，怎么闯入敌军腹地，差点全军覆没的情景。
  就在她想着怎么询问下的时候，一旁的大抓开口了，
  “主子说的没错，兄弟们都是烤肉的好手，但是每次都是俺的手艺最好。”
  说着，还得意的给兔子翻个面，
  “白姑娘要是有时间，哪天去咱们边防军去转转，刚好也跟兄弟们认识一下，晚上咱们就一起烤肉，比试手艺，白姑娘跟主子可以给咱们兄弟做评判。”
  大抓越说越兴奋，结果被韩璟凉凉以扫，立马闭嘴，认真烤肉。
  “边防军杂乱，不适合姑娘家过去，等过了中秋，还有一场训练，回头我把兄弟们带来这附近山头野训，到时候义妹可以过来观战。”
  自从上次受伤后，他就对大巴山脉进行了查看，从这向东翻过一个山头，就是个好地方。
  而且那里的菱角峰也不错，回头买下来，开垦山田，种植茶树，顺利成章的囤养他手中的韩家军。
  白凝香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好啊好啊，到时候我给你们准备吃的，鸡鸭鹅，大条的鱼，整只的羊，一定备足了。”
  话音一落，不等韩璟开口，低头烤肉的大抓立马又蹦了过来，“白姑娘，你的想法真是太好了，兄弟们肯定······”
  正说的起兴，猛地又哑火了。
  感觉到嗖嗖的寒气迎面扑来，大抓尤的绷紧身体，有杀气，
  装着若无其事，悄咪咪的退了两步，
  主子嫌他话多~
  韩璟此时无比后悔，早知道带风一几个来了，虽然他们不善言谈，好在不碍眼。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义凛然的语气

  “别听大抓瞎说，边防军特训，属于军务，花费需要从军饷中拨出来，不需要义妹特意准备。”
  一个个的壮汉子，能吃能喝，就义妹那点家底，用不了几天，就没了。
  “义兄跟我客气什么，我又不是天天准备，偶尔一次还是可以的。”
  白凝香摆了下手，眼神异常明亮，
  “任何保家卫国的勇士都值得我们尊敬，送点吃的东西算什么。你们在前线打仗，流血流汗，才换来我们安稳生活，我要是还吝啬一点吃的东西，岂不是失了大义。”
  听着小丫头大义凛然的眼神，还有那张侃侃而谈的嘴巴，韩璟此时承认，他被吸引了，也被震动了。
  盯着义妹的眼神，不自觉的流光溢彩，潋滟万分。
  “香香说的很好，如果大庆国人人如义妹这等心胸，何惧周围那些流寇蛮匪。”
  “就是，义妹真是好样的。”大抓举着烤好的兔子，一脸激动的递了过来。
  韩璟幽幽的接过兔子，眼神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股只有大抓能感受到的森寒，
  “我义妹，你称呼白姑娘就好。”
  “嘿嘿······顺口了。”
  韩璟懒得理会这二货，直接卸下一条后腿，用清洗干净的树叶包裹着，递给白凝香，
  “可以吃了，小心烫。”
  “谢谢。”白凝香也没客气，抱着就啃了一口，闹腾了这么久，确实有点饿了。
  不过，想着给义兄的韩家军提供吃食的事情，白凝香心里不自觉的就开始盘算了。
  她提供一两次确实没问题，如果长久下来，确实吃不消。
  如果义兄把训练当成军务处理，她倒是有个想法，反正都是要吃饭的，如果在附近训练，她可以用义兄批出来的军饷在村子里买东西，然后给义兄送过去。
  村里家家户户都养了家畜，都是要卖的。
  回头跟义兄说说，这活她包了，保证物超所值。
  看丫头吃的香，韩璟也给自己四下一条腿，刚要咬一口，白胜男就凑了过来。
  “我的呢？”
  “你没有资格吃，想吃等着主子吃剩的。”韩璟睨了她一眼，麻烦的女人。
  我艹~，叫他狗男人真不亏，一点女士优先的意识都没有。
  还真把她当奴婢了？
  “他怎么可以吃？”
  刚准备闭嘴，就看到大抓自己也撕下一条前腿，开始啃。
  “他是我的属下，有官职在身的，不是下人。”韩璟好心的解释一句，直接让白胜男闭了嘴。
  她刚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做一个合格的婢子，没想到一出门就遇到了这么大砍？
  作为吃货，怎么抗拒的了美食诱惑啊！
  啊啊啊~
  白凝香看着小男憋屈的样子，心里不忍，刚伸手，就看到韩璟冲她摇头。
  好吧，这丫头确实需要磨练。
  白胜男盯着三人吃的津津有味，鼻翼间充斥着烤兔子的味道，终于体会了赵奶奶曾经调侃的一句话。
  人家坐着我站着，人家吃着我看着，怎么想怎么惨。
  眼珠子晃了晃，白胜男恶劣一笑，突然凑近韩璟一步，嗲声嗲气的惊呼一声。
  “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吃兔兔~”
  “噗~，”




第二百二十二章 病态的美

  韩璟跟大抓一脸无语，
  白凝香没忍住喷了。
  “咳咳······”
  韩璟放下手中的兔腿，掏出帕子递给她，之后眼神冷冷的看了眼这个欠揍的婢女，
  “让主子在人前失仪，该罚。”
  “管不住自己的嘴，该罚。”
  “给主子招惹祸端，该罚。”
  “数罪归一，晚饭你别吃了，反省吧。”
  白胜男：“······”
  狗男人~
  刚想反驳，转眼看到老大憋红的脸颊，又熄火了。
  她没想坑老大的。
  白凝香止了咳，摆了摆手，“我没事，就是觉得好笑，这次倒是不怪小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搞笑。
  “不管原因如何，都是她引起的。”
  韩璟一点不给面子，白胜男也没反驳，她确实存了搞笑的心思，只不过狗男人没有可乐细胞。
  “老大，对不起，我没想坑你。”白胜男一脸愧疚。
  “没事，下次注意就好了。”
  好在她一个兔腿也快啃完了。
  看着小男时不时盯着兔肉的眼神，最终没抵住，把最后一只前腿扯了下来，递给她。
  “拿着吃吧，味道还不错。”
  “谢谢老大，老大真好。”白胜男看到肉，差点热泪盈眶，从她来到这里，就被卖了，连个肉腥都没闻到。
  韩璟摇摇头，这丫头的吃相根本没眼看。
  两人站在山坡上，周围一片郁郁葱葱，安静悠然，白凝香看着身姿挺拔的义兄，心里感慨，怪不得被白如燕惦记了。
  “我脸上可有东西？”
  “没有，义兄长得好看······”
  听到义兄的询问，白凝香摇摇头，想也没想的就开口了。
  之后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猛然间就红了，她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孟浪了？
  韩璟看着小丫头慌乱躲闪的眼神，眉梢动了动，极力隐去眼角的笑意，认真的看着她。
  “真的么？”
  他经常在军营摸爬滚打，皮肤比庆都的那些肤白面嫩公子哥黑多了，要不然私下里也不会有人叫他黑面神了。
  “啊？”
  看着义兄认真的询问，白凝香倒是惊讶了，难道他不知道自己长的好？
  “世人都喜欢儒雅面白的温润公子，像义兄这样的，只能称得上莽汉。”
  “瞎说，那是她们眼神不好，没发现义兄的好，至于你说的那些文弱书生，走快了都大喘气，恨不得出门往脸上扑白粉，看着就别扭。”
  义兄这肤色才是正常的小麦色，宽肩窄臀，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再加上一身合适的劲装，更加凸显身形高大的优势。
  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汇集了夜空的星河，璀璨夺目。
  按说，像义兄这样的样貌才是贵族公子典范，不像文人那么白，也不像莽汉的粗狂，完全属于玉树临风身姿挺拔的青年表率。
  可惜，庆都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间刮起了瘦为美的风尚。
  男人们个个把自己瘦成了一根竹竿，一道闪电，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病弱弱的气息，脸色也带着病态的苍白。
  即便如此，依旧人人追捧，人人艳羡。




第二百二十三章 这才是过节该有的样子

  一个大男人，把自己弄成病秧子一样孱弱，看着就别扭，更诡异的就是，那些世家贵女就喜欢这一号的，觉得这样的男人温润可人。
  整个庆都都弥漫着一个病态的美。
  前世她无法理解，现在也没有想通，一个男人把自己弄成弱鸡一般，到底哪里好看？
  好在这种风尚只在世家贵族中流行，也只有他们有能力追逐这种风尚。
  曾经她很疑惑，还曾问过义兄，如果人人都学这种，万一敌军来犯，单凭这些病秧子，怎么抵御外敌？
  当时义兄怎么回答的？
  ‘一群蛀虫，大庆国指望他们早就灭国了。’
  想到这点，白凝香笑了下，“义兄喜欢那种病弱美么？”
  韩璟转过头，眼神闪过嘲讽，“大庆国的病秧子已经不少了，不缺我一个。”
  让他把自己弄成那个鬼样子，走路大喘气，上战场等着被砍死么？
  周围敌寇环伺，周边国家虎视眈眈，那些病秧子只会误国。
  白凝香弯了下唇角，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虽然有些东西变了，但是义兄观念依旧如前。
  转眼，中秋到了，
  一大早，白武就带着妹妹去清源河取笼子，看看能不能收获河蟹。
  如果不够，直接去镇上，买一些回来。
  家里多了秋娘几个，白凝香也不用动手，只需要吩咐几句，余下的事情就有人做了。
  因为过节的缘故，沈氏也换了一身湖蓝色衣裙，头上绾着一支乳白色的羊脂玉簪，雕刻着一朵精致的兰花，左手腕上带着一对翡翠镯子，配着湖蓝色的衣裳，更显淡雅。
  由女儿，韩璟陪着，坐在芭蕉树下的方桌上，一边聊天，一边做绣活，气氛格外的好。
  厨房里，由邓婶带头，众人也是忙得热火朝天，除了准备晚上的团圆宴，还要蒸一些桂花糕，红枣糕，豌豆黄，这些东西，当天做出来的才好吃。
  众人忙忙碌碌的身影把整个院子的活力都带了起来。
  “这才是过节该有的样子。”沈氏脸上带着笑意，看着香香，又看了看韩璟，心里莫名踏实。
  “听说小男捣鼓了个冰皮月饼，这时候还悬在井底冰镇着呢，也不知口感怎么样，回头母亲亲自尝一尝，如果真的好，母亲要破费赏赐了。”
  “你这孩子，还敢调侃起母亲了。”沈氏白她一眼，真是越来越大胆。
  说起小男，挺让人无语的，一听说做的好有奖励，那丫头突然就来了兴起，参与了做月饼，捣鼓了大半夜，然后又吊到井里冰着，说是什么塑性。
  “那孩子一惊一乍的，性子倒是不错，也是个识字的，以后好好教导，让她跟在你身边伺候也不错。”
  沈氏本就不是强势的人，就算是家里的下人，她也没有高人一等的想法，依旧很家常。
  “母亲不用担心，以后的路怎么走还得看她自己。”一个人心里的执念，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至于她还会不会走前世的老路，自己也不敢保证，只能尽力开导，走到哪一步，就看她个人的造化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甲鱼的很多名字

  韩璟安静的坐在一旁，摆弄着眼前的茶具，听着母女来聊家常，心里竟然一点不觉得乏味。
  原来寻常百姓家里，就是这么过节的，比其他每年急匆匆的往回赶，然后再急匆匆的进宫，之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军营，节日的欢喜他没有什么感触，只觉得累。
  作为武将，过年过节跟他们没什么关系，祭祀之类的繁文缛节都是文臣的事情，他们能凑巧出现就算不错了。
  韩家属于三朝元老，国君格外看重，每年的中秋年宴，总会招他回去一趟，以聚天伦之乐，是国主恩泽深厚。
  但是他知道，这是国君给的恩，也是警醒，他时刻警惕着。
  就像今年，他提前回去了，是为了禀报边关暴乱的事情，顺便震慑那些浑水摸鱼的捣乱者，中秋节宴参不参与对国君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
  国君只需知道国泰民安就好。
  “义兄平时是怎么过节的？”白凝香看着韩璟，好奇的眨眨眼。
  “我是武将，大多待在兵营，只要不回庆都，便会带领士卒打猎，晚上加餐庆祝，其余的也就没什么了。”
  想到兵营里那些跃跃欲试的家伙，他倒是想安静的喝口茶，可惜大家都想吃肉。
  “都是半大少年，闲不住也是有的。”
  沈氏一听，笑了下，
  “咱们农家人，也就是做几个菜，一家子围在一起，说说闲话，唠唠家常，对你们年轻人来说，怕是无趣的紧。”
  “居家过日子，要的就是平平淡淡，义兄跟兵营里那些儿郎，怕是很渴望和家人相聚呢，只不过职责在身，有很多不得已罢了。”
  白凝香看着义兄，眨了眨眼睛，“今年没有义兄带领他们打猎，怎么办呀？”
  “边关军除了我，还有好几个副将，我不在，他们自然会组织起来。”韩璟摇摇头，这丫头怕是又有什么心思了。
  “姑娘，我们回来了，您看看我们逮到什么？”随着一声惊喜的声音，白茶兄妹拎着三个桶走了进来。
  “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收获不小。”白凝香站起身，她就想看看，有没有河蟹。
  当看到三个桶的东西时，白凝香眼睛一亮，大半桶的河蟹，个头还不小，半桶的黄鳝，最后一个桶里趴着一只甲鱼和一些青虾。
  “运气不错啊，竟然抓到了一只甲鱼，看着个头还不小，咱家不是鸡子么？让邓婶做一道霸王别姬。”
  “啊？姑娘，什么叫霸王别姬啊？”白茶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不解的问道。
  “哈哈······小茶茶，甲鱼另一个名字叫什么你想想。”
  说话间，小男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白茶没反应过来的样子，笑哈哈的给她普及一下知识。
  “甲鱼也叫团鱼、水鱼、俗称老鳖，中华鳖，还有另外一个很有歧义的名字，叫王八。”
  “啊？还能这样？王八霸王，哈哈······”也不知道哪个地方戳到小丫头的笑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挑剔的口味又变了

  看着一院子的笑声，沈氏无奈，不过也没阻止。
  白凝香无语的看了眼小男，“你会做饭么？”
  “······我会吃。”
  小男看着桶里的东西，眼睛瞬间就亮了，
  “等等，我除了吃，还知道怎么做好吃，清蒸的，红烧的，麻辣的，鲜香的，只要有人帮我拎勺就行。”
  “邓婶，你帮她。”白凝香点头，吃货属性她早就见识过了。
  “哎，”邓婶看着不着调的小男，心里虽然疑问，但是见识过她做的冰皮月饼，心里也带着期盼。
  白凝香看着义兄，“义兄喜欢什么口味，让小男发挥一下。”
  反正食材够多，就算浪费一点，也够她们吃的。
  “我怎么都好，不挑食。”
  作为一个武将，只要能填饱肚子，好不好吃并不重要，每年也就是回家的时候，母亲让厨子做他小时候爱吃的几样食物。
  听着义兄的解释，白凝香愣了下，
  记忆中，义兄可是挑剔的很呐，喜欢的几道菜中，稍微出一点差错就尝出来，几近苛刻，现在又说不挑食，鬼才信？
  想到这点，白凝香一愣，难道又是哪里出错了。
  “怎么了？”看到义妹眼里的疑惑，韩璟挑眉。
  “咳~，就是有点奇怪而已。”白凝香自然不好说前世的见闻，但是义兄好像猜到了她困惑的原因。
  “如果在庆都，我怎么挑剔都可以，一来有条件，二来也可以让人安心。如果在军营，再摆这些公子谱，很容易被套麻袋的。”
  虽然韩璟的语气带着调侃，但是眼神里的一闪而逝的深意白凝香也没忽略。
  原来她对义兄也不是太了解呢。
  重生一回，每到午夜梦回，以前很多看不懂不理解的东西都慢慢的浮出水面了。
  一个人太能干，太完美，也不见得是好事。
  适当的暴露一些缺点，总是让人更安心。
  就像韩家，三代忠良，精忠报国，依旧活的小心翼翼。
  听说老将军是个痴情种子，一生只有一个发妻，就是义兄的祖母，一生也只有一个儿子继承衣钵。
  到了韩将军这一代，也就是义兄的父亲，明显跟父亲背道而驰，妻妾成群，多情种子。
  义兄呢，即没见他痴情，也不曾看到多情的样子，唯一的爱好就是对吃的讲究。
  吃羊肉就吃西北草原上三个月龄的小羔羊，吃鱼就吃养在山泉水中的清江鱼，猪肉只吃最嫩的那块梅花肉，即猪的上肩肉。
  据说一头二三百斤的猪身上，梅花肉只有五六斤，嫩而且香，更是一点也不油腻，肉质鲜美，久煮不老······
  想到这里，白凝香心里动了动，再次想起前世义兄被人暗算的事情，明明他能力出众，领兵有方，备受百姓爱戴。
  但是当义兄被人暗算的时候，国君却听之任之，甚至责怪义兄年少轻狂，枉顾人命······其中的深一步的不让人多想。
  “原来义兄还是第一次过这种最平淡的中秋节啊，咱们平常百姓家没有什么规矩，除了晚上祭祀月神，就是围在一起吃月饼嗑瓜子，你可不能嫌弃啊。”




第二百二十六章 这人总算还有点用

  韩璟看着义妹狡黠的想眼神，轻笑着摇摇头，
  “既然是第一次体验，何来嫌弃？其实我很喜欢这种轻松的氛围，一家子围在一起闲话家常。”
  可惜他家永远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单是父亲的那几房姬妾，就够闹心的，再加上那群兄弟姐妹，每次聚会，就跟哪八仙过海似的，各显神通。
  他对那种场合早就厌倦了，却无法摆脱，这或许就是老天给的宿命，给你家世，身份，地位，却无法享受平凡的亲情。
  午时
  有小男这个吃货在，又加上秋娘几个，午餐很丰富。
  因为人多，热闹，沈氏直接让人在院子里摆两桌，过节么，大家一起才有气氛。
  油焖大虾，清蒸蟹，红烧鳝段，霸王别姬，野芹炝百合，桂花鸭，酸辣黑鱼片，生汆丸子鲜菌汤。
  外加一道酸辣萝卜片的开胃菜，一道桂花蜜藕的甜品，一坛青梅酒，一桌十个菜，摆了两大桌。
  沈氏作为主母，温和的勉励几句，就开席了。
  小男笑眯眯的给白凝香夹了一只蟹，“老大，中午咱先来个清蒸，晚上红烧，河蟹寒凉，夫人现在不可食用，您跟公子可以多用一些。”
  “知道了，你功劳不小，回头赏你。”白凝香笑了下，死丫头，跟她玩心眼呢。
  “哎~，多谢老大。”小男得到承诺，立刻狗腿的回到座位。
  尝试着吃了几道菜后，韩璟讶异的看了眼抱着螃蟹啃得正欢的小男，嫌弃之余，觉得这个女人也不是那么不可救药。
  她们吃的欢快，完全不知道，白老三家里，正在上演鸡飞狗跳的戏码。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原因还得从柳氏母女说起，白如燕哭着跑回去后，柳氏虽然不甘心，但一时也没别的招。
  在街上闲磕牙的时候，刚好又遇见孙氏，两人嗑着瓜子唠着闲话，无意中就提起了白凝香去族长家走亲戚的节礼。
  “哎呦，他三婶，你是不知道，香丫头可真是大方得嘞，又是布匹又是点心，还是五香斋的八大件呢，看那样子，少说也有个三五两。”
  柳氏听着那些东西，撇了撇嘴，“香姐儿这是巴结族长一家子呢······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好东西，看到肉腥就想往上扑，那是没见识。”
  孙氏愣了下，脸色意味不明，这个柳氏还真不是一般的愚蠢，族长可是他们的大伯。
  “她三婶，你也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我看着香姐儿跟她干娘情分深着呢，就连咱大伯娘都很满意香姐儿这个干孙女呢。”
  “呸，那是香姐儿傻，紧着好东西往外送，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做做样子谁不会啊。”
  要是有人给她送银子送东西，别说亲香，就是当成祖宗供起来她都愿意。
  柳氏心里怄气，一次节礼就花费三五两银子，一年那么多节日，得花出去多少？
  给老太太的孝敬银子才二十两而已，亲祖母还比不过一个外人，香姐儿这事再打她们老白家的脸呐。




第二百二十七章 什么时候都不忘上眼药

  她早就说二十两孝敬银子太少了，应该加到五十两才对。
  结果还被老太太骂了。
  想到这点，柳氏眼珠子转了转，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嫂子，我不跟你唠了，家里还有事儿，改天一起说话。”
  柳氏回到家，在院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到底不甘心，悄咪咪的来到上房，就看到燕姐儿正在给她祖母捏腿说话呢。
  “哟，还是咱们燕姐儿孝顺，不像某些人，净做那白眼狼的事儿，对一个外人比对自己亲祖母都要好，上杆子的巴结人家。”
  老白氏看着柳氏阴阳怪气的走进来，脸色顿时就黑了，
  “柳氏，眼看就过节了，祭祀的甜饼准备了？月饼准备够了？有这功夫，赶紧预备起来，晚上耽误祭祀月神娘娘，我扒了你的皮。”
  柳氏撇了撇嘴，神色满不在乎，
  “我倒是想准备，可惜也买不来五香斋的糕点呢，特别是那素糕八大件，老鼻子贵了。”
  老白氏眼皮一跳，眯着眼看着柳氏，“你这是又去哪里闲磕牙了？”
  “母亲你可冤枉我了，我是蒸好素糕才出门放风的，在街上遇见了孙嫂子。她说香姐儿去族长大伯家走亲戚，又是布匹又是糕点的，都是五香斋的，看那数量少说也有七八两银子呢。”
  柳氏说着，悄悄的看了眼婆婆的脸色，心里得意，
  “唉，咱们没有多余的银子买五香斋的点心，祭祀月神只能自己动手做了。人家使奴唤婢，我就是那个苦命的老妈子。”
  听着柳氏的语气，老白氏抖了抖松垮的脸皮，低头看了眼给她捶腿的燕姐儿，掩去眼中的冷意，
  “柳氏，你觉得我老婆子亏待你了？”
  “嘿嘿······母亲，媳妇可没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您上当了，二十两的孝敬银子就把您打发了，太便宜香姐儿跟大嫂了。”
  “你想啊，他们去族长大爷家走一趟干亲，就花了七八两，一年下来得花费多少？”
  柳氏说着，看着老太太发黑的脸色，心里得意。
  “母亲才是香姐儿的亲祖母，族长一家子半路认的干亲，待遇都比您好，光是想想媳妇心里就不舒服。”
  听着柳氏的抱不平，白老太心里知道柳氏没按好心，但是她依旧忍不住紧了紧手中的檀珠。
  她当时倒是想多要点银子，但是老大已经死了，她还有老二老三，如果太过分，会让人戳脊梁骨的。
  白如燕明显感觉到祖母颤动了下，连忙冲着母亲摇头。
  “祖母，您千万别动气，堂姐又不是第一次犯糊涂，你应该习惯才是。再说已经当着族长爷爷的面签了孝敬银子的文书，您要是再找过去，可就不占理了。”
  “堂姐这么能干，又是买山田，又是认干亲，现在还多了结拜义兄······我给祖母拿药的时候遇见了，对方一看就是个贵公子。”
  白如燕说着，眼神闪过委屈，“堂姐有这么多人做靠山，不把咱们放到眼里也在情理之中，我当时就跟堂姐打声招呼，都被她笑话了半天。”




第二百二十八章 你阻了我的路我便毁了你的名

  “母亲说有道理，我看那位义兄对堂姐真的不错，定然给了她很多好处，要不然，她又是买山田，又是买奴仆的，其中花费多少银子，祖母心里应该有数。”
  白如燕说着，低下头，眼神闪过一丝恶毒，
  “只是孙女很好奇，堂姐到底有什么值得人家公子惦记的？也不是我贬低咱们自己人，说到底咱们只是日子还算殷实的人家，人家一看就是贵公子······“
  白如燕明显感觉祖母的身体颤了颤，嘴角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白凝香，你这贱人，你阻了我的路，我便毁了你的名声。
  老白氏又不傻，听着白如燕语气里的迟疑，稍微一想，脸就黑透了。
  那些大家公子，什么世面没见过，大鱼大肉吃腻了，偶尔换个口味，图个新鲜，吃一顿青菜萝卜，也会觉得新鲜。
  “她怎么敢，她怎么能，沈氏是死人么？”
  白如燕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祖母，您千万别多想，兴许是咱们想差了，堂姐到底有本事，万一咱们想多了，伤了堂姐的心，以后想要修复可就难了。”
  “怎么可能想差？咱们的茶园都是一样的，一年收入多少都是有定数的，谁像她似的，千亩山田，奴婢成群的。”
  那些银子的来路指不定藏了多少龌龊呢，要不然她怎么不敢多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这个死丫头，她就不怕被浸猪笼？
  “祖母消消气，可惜我跟堂姐闹别扭了，无论如何也不敢往前凑了，省的她说我居心不良，想要夺走她的义兄······”
  “她简直放肆。”
  不等白如燕说完，就被老白氏打断了，她双目圆睁，眼白里带着红血丝，猛一看，狰狞至极。
  柳氏被吓一跳，拍了拍胸脯，撇撇嘴，
  “什么放肆不放肆的，香姐儿那个义兄一看就不好惹，她有大人物罩着，又买了好几个婢子伺候着，日子不知道过的有多舒服。”
  老白氏紧紧握着手中的檀木串，脸皮抖了又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才冷眼扫了眼柳氏。
  她知道这个媳妇不靠谱，也不是个省心的，但她说的事儿，老太太还是相信的。
  因为了解柳氏，所以，才能看到她眼里的妒忌。
  至于香姐儿，她依旧不喜欢，以后也会更厌烦。
  但也不得不承认，她丫头是个心狠的，她惹不起。
  而且聪明能干，比起她两个儿子，丝毫不差。
  但是她得为以后的自己打算，老三不靠谱，柳氏又是个自私的，等她老了，这两口子为了她手中的那点体己，指不定怎么磋磨她呢。
  现在她无比后悔去族长哪里撇清关系了，如果没有，她依旧是白家最至高无上的存在，香姐儿不管赚了多少，都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只要掌握着沈氏，香姐儿就得乖乖听话。
  说不定白家还能借住她的关系更上一层楼呢。
  至于那个贵公子，回头有时间她要亲自掌掌眼，如果真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哥儿，等到香姐儿守孝结束，给人当个妾室也不是不可以。




第二百二十九章 要为自己的以后打算

  这年头，高嫁低娶也都是常见的事情。
  有贵人提拔，白家的子孙也能顺利进入仕途，用不落多久，白家的门庭就得改头换面了。
  彻底冷静之后，老太太盯着柳氏，厉声质问。
  “你去招惹她了。”至于白如燕，则是直接被她忽略了，好歹是自己的孙女，长得也不错，以后说不定也会有个好前程。
  “哪有······没有您的允许，我们哪敢去招惹那个煞星？”
  柳氏心虚的多闪了下，看着婆婆咄咄逼人的眼神，咬着牙愣是没敢承认。
  看着柳氏的样子，老太太闭了闭眼，“燕姐儿，去找你二伯来一趟。”
  白如燕不知道祖母什么意思，不过仍旧乖巧的点点头，“祖母稍等，我这就去叫二伯来一趟。”
  柳氏眨眨眼，兴致勃勃问道：“母亲，您是不是想通了，觉得二十两银子太少了？要让大嫂加钱？”
  老白氏：“······”
  这个眼皮子浅的蠢妇，她多要几两银子做什么？
  多少银子能比的过孙子的前程？
  看着自己偶尔抖动的手，老白氏心惊，她得为自己好好打算一番了。
  不能临了，还被人磋磨。
  说道第，老白氏骨子里还是自私冷血的，潜意识中，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利益。
  白老二很快就到了，孟氏不放心，也跟着来了，她知道当家的好面子，没有白老三脸皮厚，有时候容易吃亏。
  “母亲，您唤儿子有何吩咐？”
  老太太睁开眯着的双眼，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了。
  “咳~，老二啊，按说你大哥去了以后，我应该给你们二房住的，但是看着老三跟柳氏过日子拧巴，就想过来帮一把。”
  “跟着老三住了这些日子，母亲非但没帮上他们，反而把他们的胆子养的越来越大了，也不听话了。母亲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住下的意义了，你回去给我收拾间房子出来，晚上我就搬过去跟你们住。”
  柳氏：“······”
  孟氏：“······”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白老二，他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老娘，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药汤子的味道。
  “母亲，三弟如今这个样子，您要是跟着儿子走了，老三要是闹起来，怎么办？”
  “唉，就因为母亲在，老三才会无法无天，母亲走了，他自然安生。”
  老太太闭了闭眼，这阵子的事情，确实让她苍老了很多。
  就在这时，隔壁屋子传出一声伤心至极的吼叫。
  “娘，你是不是看儿子废了，觉得我是累赘了，不想要儿子了？”
  白老三虽然腿还没好，看到家里来人，就把燕姐儿招过去了。
  白如燕也没想到祖母让自己把二叔找来的目的是这样？
  不用他爹叫，自己就跑过去把事情说了。
  结果白老三一下就火了，怒吼着大喊大叫，完全发挥破皮无赖的架势。
  别说整个院子，就是周围的邻居也没有幸免。
  不过对于白家时不时传出的喊叫声，众人早就习惯了。




第二百三十章 都是自私惹的祸

  老白氏听着老三的指责，眼神微冷，看了眼二儿子，“你听听，这像什么话，老了老了反而不能做主了，都说千年媳妇熬成婆，你们谁有我这个婆婆当的窝囊？”
  白老二听着母亲的指责，抿着嘴没有接话，倒是一旁的孟氏，默默的低下了头，眼中闪过嘲讽，不得不说，婆婆的心还真不是一般的狠。
  要说以前，白老二很是欢迎母亲跟着自己居住，毕竟还带着十亩的茶园，如今倒是不同了。
  自从前阵子杨大夫说老太太随时都有中风的可能，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还有两个儿子要养，万一老太太生病了，那十亩的茶园也就勉强够看病的。
  自己一家子劳累不说，也落不到好处。
  母亲手中的那十亩茶园属于祖产，百年之后，需要他们兄弟俩平分。
  现在母亲觉得自己的选择错了，老三又是这个样子，说实话，他心里不舒服，也有意见。
  就在这时，隔壁的白老三又是一阵怒吼。
  “娘，您真的这么狠心么？明明你说好要跟我一起住，让儿子给你养老的，现在看着儿子废了，你就想抛弃儿子，去二哥哪里。您走了，我们这一家子怎么办？”
  “你抛弃了大嫂和香姐儿，现在您又想抛起我们一家子吗？”
  老白氏：“······”
  这个混账东西。
  白老二看着母亲大喘气，明显气的不轻，连忙给孟氏使个眼色，自己走出屋子，冲着老三怒斥一声。
  “老三，母亲还病着，自己也没利索，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想让街坊四邻笑话不成？”
  “嗤~，二哥，别跟我讲大道理，你要是把母亲接走，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白老三半躺在床头，咚咚的直捶床帮，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的。
  “你激动什么？母亲就是过来跟我商量，这不是还没搬走的么？”
  白老二心里动了动，一脸无奈的收敛了怒气，
  “你要想母亲踏实的在你这里住下去，自己就争点气，别总是气人。母亲身体不好，杨大夫说过多少次了，但凡你长点记性，也不会闹到这今天这一步？”
  “二哥，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也不想的，都是死丫头害的，等我好了非放火烧了他们家不可？”
  “老三，你闭嘴，我看你真是疯了。”白老二摇摇头，压下去的火气噌的一下就冒出来就了。
  全村的人都知道香姐儿遇到了贵人，说不定哪天就飞黄腾达了，这个混不吝的东西，还在计较这些。
  “哎哟，你们一个个的这是剜我的心呢，还不如让我跟老大一起走了算了，省的哪天被你们气死。”
  老白氏的哭声从堂屋内传出来，兄弟俩都熄火了。
  孟氏敛下眼里的嘲讽，温和一笑，“母亲快别伤心了，也别说气话，三弟两口气确实需要您给坐镇。”
  柳氏听着孟氏的语气，眼睛一愣，紧接着连连点头，“二嫂说的对，我和当家的不能没有母亲。”
  孟氏看着柳氏上道，眼神闪过满意，笑容又真诚了几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她想要正儿八经的银子

  “瞧瞧，三弟妹都认错了，母亲就消消气，您现在身体还不利索，得好好养着，等你彻底好了，要是想来回住一住，我跟当家的亲自过来接您，两家让你轮流住。”
  说真心话，她真不愿意跟婆婆一起住。
  如今自己当家做主，住着上房，儿子孝顺，闺女听话，她只要操持好家务就好。
  如果婆婆搬去了，她不但要把上房让出来，还得起早贪黑的伺候她，弄不好连自家的掌家权都会被剥夺了。
  刚好老三一家子也不愿意老太太离开，正合她意。
  闹了一出，老太太最终还是没挪窝，白老三两口子脸皮厚，只要母亲不走，怎样都可以。
  老太太了解自己儿子，知道他们跟沈氏不一样，不会默默忍受，只要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她现在就不适合去跟老二住。
  否则，她这一张老脸就不要了。
  白凝香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听到白茶的叙述，白凝香跟母亲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祖母这下怕是憋屈死了，可惜她不敢搬。都说一物降一物，祖母到底没有三叔豁得出去。”
  沈氏也很无语，她只是性子弱，又不是真的傻。
  “你祖母还真是······”薄凉两个字到底没说出口，沈氏作为儿媳，背后说长辈的不是到底不好。
  “祖母是够薄凉的，当初从咱们家搬出去，还可以说是离开伤心地，别人也不能说什么。如果现在又从三叔家搬出去，那就值得人回味了。”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闹腾，好在没人过来烦她了，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
  月上柳梢头，沈氏就带着女儿摆供桌，摆上祭品，焚香，祈祷平安喜乐之类。
  一同忙活下来，晚宴做好了。
  比起上午的，晚上更丰富了，花样也多了几个。
  饭后，一行人依旧坐在院子里赏月，沈氏几个也终于尝到了冰皮月饼。
  乳白色的冰皮，薄薄的一层，透着红色，绿色的馅料，看着倒是养眼。
  “确实有股凉滋滋的感觉，还有糯米的香味，里面的馅料是红豆沙跟枣泥的。”
  “我这个是绿豆沙，口感也不错。”白凝香说着，看着韩璟拿着雪梨口味的咬了一口，“怎样？”
  “外观晶莹剔透，甜度适中，尚可。”月饼做成这样，倒是讨巧，就是馅料的配比还有待提高，韩璟的评价中肯。
  一个月饼不大，沈氏吃完，用帕子擦了下手，
  “邓婶，去我梳妆匣子里把那支亮银玉兰簪拿出来，赏给小男。再拿四个新打的银裸子给秋娘几个，今儿是中秋，来了这儿就是一家子，以后都好好的就行。”
  “哎~，”邓婶拿了东西给众人分一分，几个丫头忙谢恩，都觉得自己运气不错，遇见了好主家。
  只有小男一脸震惊，手中托着一支银簪，做工很精致，但是这不是她想要的啊。
  她想要银子，正儿八斤的银子，能直接买东西的那种。
  她还想存银子赎身呢？




第二百三十二章 菱角峰的买主

  “小男，高兴傻了，来，我帮你戴上。”白茶把银裸子塞到荷包里，看着小男看着银簪发呆，笑眯眯的从她手中拿过来插在她发鬃上。
  这丫头，连发髻都不会，早上顶个马尾巴出来，她看不过眼，给她绾了个桃心鬃。
  如今再配着这支银簪，好看的很呢。
  白凝香看着小男的表情，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她知道这丫头心里的想法，但是却不想理会。
  即便她想把丫头放出去，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沈氏回屋休息后，韩璟放下茶杯，“第一次在义妹家过中秋，体验了一把寻常百姓家的节日，已经足矣。明日，我便启程离开，至于那两个护院，也就这几日就到了。”
  “义妹自己看着办，如果不喜欢，或者他们不识相，你只管把人撵了去，不用顾及我脸面。”
  边防军那里，他短时间不在没问题，但是时间长了，总会有些自以为是的宵小蹦出来刷存在感。
  听着义兄的安排，白凝香点头，倒是没有阻拦，有职务在身的人，能在这里待上几天已经不错了。
  “义兄只管去忙，什么时候得闲了，就来家里坐坐。明日我就去找里长买下村头的宅基地，准备建个两进的院子，保证宽松舒适。”
  “对了义兄，你准备到这附近训练的事儿可做数？”
  “自然作数，巴山村东三里菱角峰那里不错，占地两千多亩，我准备买下来，义妹可要准备好茶苗了。”
  韩璟看着白凝香睁大的眼睛，唇角弯起，“怎么了？”
  “······义兄好大的手笔。”
  白凝香张了张嘴，只能感叹一句，前世她就惦记那块地，却因为江文学需要疏通关系，她的银子总是先紧着他的，本想缓一段时间再买。
  谁知一缓就是一年，等她有了银子，菱角峰已经被买走了，当时她还遗憾了一阵子，派人打听了一下，结果却一无所获。
  但是那人也奇怪，买了山头，也不开荒，就一直荒着，当时她可惜了好久。
  现在听着义兄的提议，白凝香忽然明白了，上一世购买山头的人怕也是义兄。
  想到这点，白凝香突然福至灵犀，醍醐灌顶，脑袋顿时清晰了，心里也敞亮了。
  韩家养着一支着韩家军，是先帝念及韩家的功劳，特批两万精兵，整个大庆国众所周知，
  这些人一直掌握在韩府历任将军手中，这些人很神秘，因为他们极少出现在人前。
  按照规律，这些人应该还在义兄父亲手中才是，难道老将军提前送给儿子了？
  想到这里，白凝香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抿紧嘴巴，先前她还想着包揽士卒们训练的口粮，如果义兄带的是韩家军的话，那就不合适了。
  她虽然不会背叛义兄，但是知道太多，对她终究没有好处。
  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韩璟看着小丫头变来变去的脸色，无奈的摇摇头，没想到自己买个山头对她的冲击力这么大？




第二百三十三章 义兄离开了

  “怎么，你是不是心疼你的茶苗被我用光了？”韩璟看着她走神，忍不住调侃一句。
  白凝香回过神，很不雅的送给他一个白眼，
  “你算是说对了，我原本想着你帮你管理千八百亩的，谁知道你下手这么狠，一下子敢要我两千亩的茶苗，如此我得跟赵显提前预定茶树种子。”
  韩璟看着义妹毫不客气的语气，一个愣神之后，紧接着就是一阵哈哈大笑。
  “哈哈······瞧你这心疼的样子，知道你是小财迷，义兄这就回去翻翻家底，把银票给你送来，省的你总给我哭穷。”
  白凝香听着义兄调侃的语气，脸色一红，“······财迷就财迷，老话说了，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我这么精打细算，都是为了以后的好日子。”
  “成，为了你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我回去就给你送银票来。”
  从来不知道，这丫头这么可爱的。
  第二天，大家一起用过早饭，韩璟就给沈氏提出告辞了。
  “这么急吗？不多住几天么？”沈氏一脸不舍，家里好不容易热闹几天。
  “伯母放心，过阵子我会再来看望您的。”韩璟躬身行了一礼，大抓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昨天做的糕点多，白凝香让邓婶收拾了一包，让他们路上吃。
  白凝香忍痛把压箱底的好茶给义兄装了一斤，“一路顺风。”
  韩璟接过茶罐，打开闻了闻，眼睛一亮，笑的意味不明，“让义妹破费了。”
  把人送出村子，上了官道，白凝香回家拎了点心，直接带着小男去找徐里长，想问一问，宅基地的事情。
  徐里长住在隔壁的清河村，村头的青砖瓦房就是他们家，很好找。
  开门的是四十多岁的婆子，看到白凝香主仆的时候，忍不住上下打量一遍，
  “你们找谁？”
  “大娘，我们是隔壁巴山村的，有些事情咨询徐里长。”白凝香也没让小男开口，自己就笑眯眯的上前一步。
  “里长正在院子喝茶呢，你们进来吧。”
  “多谢大娘。”白凝香进去的时候，顺手给她一把糖。
  徐里长看到白凝香的一刹那，眉头一皱，不是家里又出事了吧？
  白凝香福了福身，“里长安，我今儿过来有事儿相询，叨扰了。”
  徐里长点头，只要不是家长里短的矛盾就行，“丫头有什么想问的，但说无妨。”
  “我想问问，我们村头的那块宅基地，如果买下来需要多少银子？”徐里长明显松口气的表情，白凝香就当没看到。
  “稍等片刻，我查一查。”
  徐里长说着转身进了屋，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册子。
  “你们村头那块地有三亩两分，你准备要多少？”徐里长查看过册子后，抬头询问。
  平常农家，一亩差不多就够了，还能留个不小的院子。
  “要是一起要了，需要多少银子？”
  徐里长看了眼白凝香，也没多问，
  “宅基地跟田产不一样，再说又是村头的位置，一亩六两银子，三亩二分按说十九两一钱二。”




第二百三十四章 准备创新茶叶品种

  “我可以做主把零头给你抹了，一口价十九两银子，外加五钱银子办理红契的税费即可。”
  白凝香默默的算了下，觉得还行，毕竟守着村头，距离官道也近，回头建房子剩下的材料再铺一截路，直通官道，方便以后的运输。
  “那块地我全要了，这是两定银子，刚好二十两，麻烦徐里长辛苦一趟。”
  办理红契需要五钱，剩余的五钱就是给徐里长的好处费。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徐里长挑了挑眉，倒是没拒绝，心里忍不住赞赏，小小年纪，倒是个会办事的。
  他兼任了两个村子的里长之职，平时给村民办事儿也是常有的，很多村民为了感谢他，不是给他送只鸡，就是送只鸭，很少出手送银子的。
  五钱银子，对于村户人家，差不多是一个月的口粮了，丫头出手不小气。
  “好，我下午就可以去镇长给你办理地契，你也不用跑来了，我回来的时候，顺路给你送家去。”清河村跟巴山村相邻，中间就隔了一条官道，方便的很。
  “多谢徐里长。”事情办成了，白凝香起身告辞，就在这时，从门口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挎个小篮子，走了进来。
  “爹，咱家来客人了？”少女问了一句，好奇的看着白凝香，
  “这是隔壁巴山村白姑娘，来买宅基地的。”
  徐里长看着闺女，脸色柔和了不少。
  “这是我闺女，英娘。”
  “我就说么，白姑娘看着面生，不过长的真好看。”英娘也不怕生，笑眯眯的向白凝香走进了一步。
  “徐姑娘也很俏丽。”对于徐里长的闺女，她没有印象。
  等白凝香主仆离开，徐英娘看了眼桌子上放着的糕点，好奇的开口。
  “爹，这个白姑娘是不是就是那个已故的白秀才的女儿啊？”
  “嗯，就是白兄的长女，也是个很能干的姑娘。”想到她一人能顶下长辈们的压力，心里就忍不住赞赏。
  “听说白夫人还有个遗腹子，日子应该精打细算才是，怎么还买宅基地？”
  徐英娘摇摇头，两个村子相邻，隔壁有点风吹草动的，她只要定时找小姐妹一起绣花，就能听到好多事情。
  “各家有个家的打算，我看丫头是个有成算的。”徐里长说了几句，嘱咐婆子看好门户，自己直接去了镇上。
  白凝香回到村子，直接去了茶园，她得查看下，秋茶的生长情况。
  如果树龄小，剪过抽条的茶树就不适合采摘了，她家的茶树一大部分都在十年到三十年不等，只有少部分是五十年的树龄。
  只要枝叶繁茂，适当采摘还是可以的。
  她现在需要银子，如果能制作一批秋茶，倒是可以丰厚一下家底，而且，白露茶跟寒露的滋味，也是春茶所没有的。
  古语有云，春茶苦，夏茶涩，要好吃，秋白露
  两者不分好坏，形状跟香气也各有千秋，真要区分，就是秋茶不耐泡，滋味相较于春茶略显平淡。
  不过，这个时期还没有采摘秋茶的先例，她倒是可以尝试一番。




第二百三十五章 遇见孟氏母女

  到了茶园，查看过茶树的生长情况，白凝香还是很满意的。
  “为了能把二进的院子建的漂亮些，我决定制作秋茶了。”
  小男跟在白凝香身边，跟她一起查看了所有茶树，还煞有其事的摘片叶子闻了闻。
  “老大，秋茶采摘很有必要，不过，您要不要创新一下？”
  “什么意思？”白凝香看着小男，眼神闪过一丝笑意。
  “虽然制作秋白露茶也是不错的，但是如果老大信任我，胆子够大，我可以帮你制作一批红茶，绝对是这个时代的头一份。”
  小男说着，眼睛闪闪发亮，“我会做茶，学的也是这个专业。”
  白凝香：“······”
  果然跟前世的性子一样，一点没有隐瞒。
  “老大，你要是不信，咱就先做个试验，反正也浪费不了多少茶青。”
  “红茶的制作过程需要发酵，时间是四到六个小时，也就是两到三个时辰，就可以了。只要掌握好温度，就可以直接改变茶的性质和颜色，成为暖胃养胃提神的红茶。”
  “这种茶特别适合女人跟体弱的人士品尝，还可以用来做奶茶和一些花茶，总之好处多多。”
  小男说着，眼巴巴的看着白凝香，双手合十，“老大，给个机会，只要我成功了，也不要什么好处，直接把卖身契还我就行。”
  当下人的感觉总是让她不舒服，还是早点赎身比较好。
  “好，我让你试一下，明天一大早，你就带着秋娘几个上山，采摘茶青，至于怎么制作，全权交给你。”
  “多谢老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小男拍着胸脯，一脸坚信，学了四年的专业，最后一年的实习，她的成绩全是优。
  “母亲的产期快要到了，我得提前给她找稳婆，找奶妈，接下来的事情一大堆，可能会顾不上你······”
  两人一边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一边悠悠的下山。
  走到村口的时候，刚好遇见孟氏跟她闺女白凝雪，两人都挎着个篮子，好像要出门。
  “哟，香姐儿，这是又去茶园了？”
  “堂姐，”白如燕腼腆一笑，就默默的站在了孟氏身后。
  “嗯，闲着没事，就去茶园转转，二婶跟堂妹要出门走亲戚？”白凝香看着二婶身边的堂妹，说实话，她对这个堂妹真的没什么印象。
  白凝雪今年十四岁，被二婶教导的很文静，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帮家里做家务，就是做绣活，听说女红手艺不错，经常接一些绣活回来做。
  孟氏看了眼旁边的小男，笑容温和，“这个丫头就是香姐儿新买的婢子？”
  “小男，这是我二婶跟堂妹白凝雪，你还没见过，打声招呼吧，都是一个村子住着，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见过白二夫人，白姑娘。”小男躬身施礼，看的孟氏一愣，神色讶异。
  “这是什么礼节？”
  “二婶不要误会，小男用的的是她家乡的敬礼。咱们这边的规矩礼仪，她们几个还没有学会，过阵子就好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让人不由自主的警惕

  孟氏一听，了然的点点头，“说起来还是大嫂有福气，有香姐儿这么能干的女儿，这才多久的时间，就奴仆成群了。”
  “二婶也是有福气的，堂妹乖巧，两个堂哥也会读书，说不定过几年就能跟二婶挣个诰命回来呢。”
  白凝香看着二婶眼里一闪而逝的妒忌，也没在意。
  “哎呦，那可真就托香姐儿吉言了，你堂哥的确读书厉害，我们就等着他们明年下场试试身手呢。”
  孟氏提起儿子，眼睛顿时亮了很多，说话也轻快了。
  “二婶既然有事要做，我就不耽误您了。”说着，微微福了下身，准备转身离开。
  孟氏愣了下，神色微敛，“香姐儿，你等等。”
  “二婶有事儿？”
  “咳~，香姐儿，别怪二婶多嘴，你祖母心里还是念着你的，就是人年纪大了，要面子，又拉不下来脸面。你可是祖母的第一个孙女，总是有感情的，昨天过节，你祖母情绪特别激动······香姐儿如果没事，就去看看。”
  孟氏说着，看着侄女毫无波动的眼睛，神色顿时就尴尬了。
  白凝香看着二婶，忍不住笑了，“二婶，你确定祖母情绪激动是因为我？”
  “唉，也不全是因为你，一家子闹成这样子，总归不好，你是晚辈，适当的低点头也是应该的。”
  孟氏说着，幽幽的叹口气，“咱们总不能让外人看笑话不是？”
  “呵~，二婶，咱家的笑话已经不少了，无所谓看不看的，我觉的这样挺好。本就相看两生厌，何必硬往一起凑，找不自在呢？”
  白凝香不知道孟氏什么意思，但是以她对孟氏的了解，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孟氏：“······”
  这死丫头，油盐不进。
  “娘，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就在孟氏尴尬的时候，白凝雪拉了拉她的胳膊，冲着白凝香笑了下，
  “堂姐，我要去镇上交绣活，再晚就迟了。”
  “那就赶紧走吧。”白凝香笑了下，这个堂妹倒是有意思，只不过她们没有交集过，也不了解对方到底是个什么脾气。
  小男看着母女俩的背影，忍不住惋惜，“老大，你那堂妹看着不错，就是母亲不行，人品不好。”
  “哦？你怎么看出二婶人品不好了？”白凝香看着她，难得感兴趣。
  “当然是从眼神里看出来的了，她看你的眼神里全是妒忌和恶意，让人看着不舒服。”
  看着孟氏，让她不自觉的就想到了那个白莲花的恶毒继母。
  两人真的很神似。
  “嗯，你的感受没错，我也有起鸡皮疙瘩的感觉。”面对虚伪的人，本能的就想防备起来。
  不过，她心里仍旧怪异，刚才碰头的时候，她明明发现孟氏看到她有一瞬间的心虚，好在及时被她掩下了。
  二房近期很安分的，为什么会心虚，难道又在暗中算计什么了？
  心里有了警惕之后，白凝香心里就有点着急了。
  也不知义兄说的那两个护院什么时候会到？能力怎么样？




第二百三十七章 干娘一家的热心肠

  除此之外，她决定每天晚上要给秋娘几个人教导规矩礼仪，好在以前她跟着韩府的嬷嬷学习过一阵子，教几个人还不算费事。
  下午的时候，徐里长如约把地契送来了，“这个收好了，随我去确认下地界就成。”
  “多谢徐里长。”白凝香带着白武，去了村头，确认了地界，便直接去族长家里，
  她需要向干爷爷帮忙找建房子的师傅，手艺出众的木工师傅，对于这些，她不太懂。
  好在对于庭院的构造，她心里有份舆图，回头描下来按着规格建造就好。
  “咦？香姐儿，你来了，快进来，干娘正准备去看你呢。”李氏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看到白凝香立马迎了过来。
  “干娘，谁让咱们住得近，几步路的距离，可不一扭身就来了。”
  白凝香看了眼堂屋的位置，“干娘，我今儿来找干爷爷，想咨询建房子的事儿。”
  “咋了？你想建房子？你们家的房子不是住的挺好的么，咋想起突然建房子了？”
  李氏惊讶之余，想起老六婶的脾气，猛地拍下大腿，“是不是你祖母三叔又难为你们了？”
  也别怪李氏多想，昨天白老三家里的闹的那一出，半个村子都知道了，只不过众人不知道具体原因罢了。
  “干娘别点心，祖母她们最近都没有为难我们，自从给了孝敬银子后，我们就不来往了。”
  白凝香连连摆手，心里微暖，干娘对她确实不错。
  就在这时，干爷爷扛着一个锄头回来了，看到白凝香的时候，顿时就乐了。
  “香丫头来了。”
  白凝香给干爷爷打过招呼后，就把自己的来意说明了。
  当然，干爷爷跟干娘的态度一样，觉得祖母又为难她了，解释清楚后，才说到正事上。
  “对于建房子的事儿我不懂，只能过来请教干爷爷了。”
  “这个没啥，镇上的李师傅手艺不错，手下带领一帮徒弟，周围的村镇都请他们建房子。至于木工师傅，镇上杜家木器行信誉好，各种木材齐全，价格公道。”
  “至于砖瓦之类的，可以自己购买，也可以大包给李师傅，他们有专门合作的砖瓦窑厂，青砖，红砖，灰瓦，价格不一样，都可以谈。”
  白凝香听着干爷爷的叙述，乖巧的点点头，“多谢干爷爷的指点，明天我就去镇上去找李师傅。”
  “让你干娘干爹陪你去，你一个丫头家，别让人忽悠了。”
  族长吸了口旱烟，眯着眼琢磨了一会儿，转头跟旁边候着的儿媳交代。
  “爹，您放心，我和当家的一定给香姐儿把好关，建房子是大事，不能马虎。”
  “谢谢干爷爷，我觉得干娘跟着我就好了，你们也才建了新房，干娘定然也是熟悉路数的。”
  对于干爷爷的决定，白凝香没反对，干爷爷是一片好心，她不能不识好歹，但是让两人跟她一起去镇子，就太麻烦了。
  干爷爷家跟她家不同，田产不少，现在又是收粗粮的时候，也是忙得很。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两进的房子

  族长沉思一会儿，点了点头，“也行，你堂哥的婚房就是你干爹干娘一手操办的，由她跟着，也错不了。”
  两人商量好了出发是时间，白凝香就回家了，顺便把建房子的事儿给母亲说一声。
  沈氏知道她心里有成算，自己也帮不上忙，也就没想着添乱。
  用了一个时辰，白凝香终于把脑中的舆图描述了下来。
  两进的院子，全部都是四间正房，左右各三间厢房，大门两间带着一个套间，当做门房。
  前后院用回廊连接，如此一来，下雨天也不怕了。
  到时候顺着回廊的栏杆，还可以缠一些丁香花跟葡萄架，美观又实用。
  二院的左侧搭建一个凉亭，中间用石头砌一个石桌，直接雕刻成棋盘的样子，凉亭的周围，再弄个花园子。
  右侧的位置，她准备种一棵石榴树，其余的全都铺成地砖，饭后遛食什么的就在这一块。
  整座院子的后方，直接建一排下人房，两人间，四人间的整整六间房，暂时够用了，实在不行，后期在扩建，也不影响主院的结构。
  为了保持院子的完美性，白凝香生生又从隔壁辟出来一个小院子，连接着回廊，当做厨房，如此一来，烧火做饭的油烟味也飘不过来。
  弄好之后，白凝香第一时间拿去给母亲过目，
  “您看，这就是新房子的舆图，母亲看看，可还有修改的地方？”
  沈氏看着整张舆图，眼里有掩不住的震惊，“香香，这是不是太大了？”
  “母亲，既然麻烦一次，当然要尽量完美了，再过一个月，家里又多了个主子，怎么也得住得下才行啊。”
  白凝香说着，把整个院子的布局给母亲讲解了一番。
  “原本我还想着三亩多地用不完还能盖几间厂房，结果这么计算下来，还得往外扩充。”
  白凝香叹口气，如此算计下去，没有五百两银子怕是下不来。
  沈氏无奈，抬手捏了捏女儿的眉心，“你看着办就好，只需记得，别太累，就算住的小一点，也是可以的。”
  “放心，来年春季，只要春茶下来，又是一批银子到账，我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早早的用过饭，就让白武套车，去接了干娘，三人一起往镇上驶去。
  到了李师傅家里后，白凝香表明来意，又把舆图拿出来让李师傅过目，
  “请你给预算下，建造这样一套两进的院子需要花费多少？”
  李师傅接过图纸，眼睛就是一亮，好精致的院子，舆图也是难得一见的清晰明了，可惜在乡下这个地方，很少有人舍得花大价钱建造这样的房子，否则他倒是可以买下来。
  计算了好一会儿，李师傅才开口，
  “这个房子建造下来可不便宜，亭台楼阁，木料砖瓦，林林总总的少则四百两，多则四百五十两。”
  李氏被银子的数量吓了一跳，“李师傅，咱们可是老主顾了，我家的房子就是您给建造的，我干闺女听说您手艺不错，我才带她找来的，多少您给便宜点。”




第二百三十九章 请稳婆

  “李家嫂子，您放心，咱们都是凭手艺吃饭的，做工上绝对让你跳不出毛病来，但是白姑娘建造的房子实在太大，房间也多，我估算的价格不会溢出多少。”
  “再说，白姑娘选用的还是青砖瓦房，造价本就不低，这房子要是造出来，必定是头一份，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值不值了。”
  说着，李师傅又把房屋的用料给两人解释一遍，哪里该用木头，哪里需要用青砖石，讲解的很详细。
  最后两人又详细的谈了下包工的细节，又去砖窑厂跑一趟，就连中午主家提供一顿午饭都没有落下。
  双方觉得都没异议，签订文书，算是合作开始了。
  李师傅又看了眼黄历，动工的日子定在八月二十二日，大吉，宜动土。
  交了定金，白凝香跟李氏又回到镇子上，
  “干娘，我想请镇上的赵稳婆去家里住些日子，母亲的生产期快要到了，我听邓婶说，有人提前有人靠后，我怕出岔子，就想着提前安排起来。”
  “家里忙起来后，我怕顾不过来，提前请稳婆去家里总能安心些。”
  “嗯，你这孩子是个孝顺的，赵稳婆是咱们周围有名的接生婆，能力出众，请回家确实是个不错的注意。”
  李氏拍了拍干女儿的手，心里感慨，按说这种事还轮不到一个姐儿出现来安排，可惜，唉！
  赵稳婆住在镇子南街，白凝香两人到的时候，她刚买菜回来，听到白凝香说明来意后，眼睛眨了眨。
  “你们是巴山村的人？”
  “是啊，怎么了？赵稳婆不下村接生？”李氏拍了拍干闺女的手，开口询问。
  “那倒不是，不是我老婆子说大话，我这一身本事可是祖传的，只要我愿意，就没有我接生不了的产妇······不过老婆子的收费也不低，你们可想好了。”
  白凝香皱眉，“赵稳婆做的就是迎来的活儿，我要的也是您的手艺，至于银子，我既然找来，又怎会缺那点银子，自然也不会亏待你的。”
  她早就派人打听了，虽然这赵婆子市侩了些，经验确实老道，有能力的人骄傲一点也能接受。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赵婆子勾了勾嘴角，明明眼神很兴奋，但却被她极力隐忍着，褶皱的脸皮时不时地抖一下，不怎么讨喜。
  “姑娘可想好了，我要是随姑娘住进家，等着家里的夫人生产，除了需要十两银子的接生费，如果超过五天还没生，每天都加半两银子的误工费，每顿饭要三菜一汤，两荤一素。还要一个单独房间，如果能有丫头伺候起居就更好了。”
  说完之后，赵婆子拍了下身上的褶皱，昂首挺胸的站在院子里，看着李氏跟白凝香，神色颇为倨傲。
  “赵稳婆，我们就是知道你手艺好，才跑来的，但是你提这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咱们都是普通的农家人，您提的这些条件一般人哪承受的住啊？”
  李氏一脸震惊的看着赵稳婆，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第二百四十章 狮子大开口

  白凝香除了最初的惊讶之外，此时已经很平静了，她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赵婆子，
  “看来赵稳婆除了富贵人家不接普通人家的生意呢。”
  因为手艺好倨傲点可以接受，但是说出这番话后已经不属于倨傲这么简单了。
  赵稳婆看着白凝香冷笑的眼眸，眼神有点心虚，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立马又挺起胸膛，撇了撇嘴，
  “知道就好，我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稳婆，找我接生的大户人家多了去了，每次的红封，都是沉甸甸银子，更别说红枣红糖这些物件了。”
  白凝香看着赵婆子得意的神色，一脸不解的扫视了她居住的院子，“你的生意这么好，为何还居住在这么寒酸的地方？”
  赵稳婆：“······”
  死丫头，敢看不起她？
  “怎么了？我说错了么？像您这么有能力的稳婆应该住在高门大院里才是，这两间房一个小院子，未免太委屈了。”
  白凝香说着，看着赵稳婆青白交加的脸，不屑的笑了一声。
  对于一个不值得的让人尊敬的人，何必好言相对？
  “干娘，咱们走吧，这大巴镇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稳婆，即便这里没有，咱们还可以去别的镇上请，跑一趟县里也是行的。”
  李氏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赵婆子，点点头，“闺女说的有理。”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婆子这么难缠的？
  看着两人转身离开，赵婆子有点慌了，那人不是说这死丫头很看重母亲，不怕浪费银子么？
  她还没说两句，怎么就放弃了？
  “哼，一看就不是什么孝顺的人，别说大巴镇，就是周围几个镇子加一起，也没有老婆子我的手艺高。装模作样的来请人，这么容易就放弃，可见就是做做样子的，虚伪，假孝顺。”
  白凝香挑眉，不过心里更多的却是疑惑。
  以母亲的情况，稳婆一定是要请的，至于什么时候请，她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就连母亲都不知道她今日会顺道过来，但是这婆子的态度，太令人怀疑了。
  就好像早就候着自己似的。
  李氏看着干女儿皱眉，拍了拍她胳膊，“香香不用跟这种置气，就像你说的，除了她还有很多接生婆子，并非只有她一个。”
  “干娘，你有没有觉得这婆子在针对我？就好像早就料定我会来找她似的。”
  “嗐，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这个赵婆子虽然看着可恶，人又势利，但确实经验不错，也算有点名气，附近的人家只有有产妇生产，都会来请她帮着接生。”
  说归说，李氏也忍不住皱眉，心里也觉得奇怪。
  白凝香顿住脚，转头看着门口掐着腰的赵婆子，从荷包里掏出一定银子，在手中抛了抛，
  “我虽然不缺银子，但也不傻，跟你废话的空挡，还不如去县里走一趟，请那里的妇科千金手，对方的名气可你比大多了。”
  赵婆子看着那被抛来抛去的银锭子，眼神闪过贪婪，神色有点不自在，好在她昨天什么都没干就得五两银子。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正常的态度

  那人说了，如果事成，再给她十两银子。至于她能从这丫头手中骗多少，看她自己的本事。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把到嘴的肥肉跑了。
  “咳~，小姑娘，话别说的太满，巴县的妇科千金手确实比我厉害，但是你听听人家的名号，千金手，那是千金难求的意思，你一个农家女子，有什么能力让人家屈尊降贵？”
  “就算你去，也是白跑一趟，听老婆子一句话，还是老老实实的接受我的提议，省的临门一脚出了事儿，你后悔莫急。”
  听着赵婆子的威胁，白凝香眼睛一眯，
  “呵~，一个稍微有点能力的接生婆子罢了，真以为自己是华氏神医了？贪婪过度，不知天高地厚。就算你什么都不要，我也不放心让你去我家，省的你鬼迷心窍，暗下黑手。”
  几人在胡同门口站着理论，周围听到动静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看到赵婆子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应该是被气的够呛，就忍不住询问。
  “赵婆婆，这是怎么了，咋还闹上了？”
  “就是啊，一般上门来请您的，可都是喜事呢。”
  不等赵婆子开口，一旁的李氏就站了出来，这种事儿她怎么能让干女儿出面？
  “主位乡亲，我们好意相请赵稳婆去家里接生，但是她却告诉我们，如果产妇超过五天没生，除了十两银子的接生费，每天还需加半两银子误工费。”
  “每顿饭要三菜一汤，两荤一素······要单独的房间休息这个也不算过分，但却要丫头伺候起居。你说咱们都是普通人家，哪里有这么好的条件啊，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听到李氏的叙述，周围的邻居看着赵婆子的神色很古怪。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么？
  有这多余的银子，确实不如请县里的妇科千金手。
  李氏趁热打铁，气呼呼的哼了一声，“别说这种婆子的请不起，就是请得起，我们还不放心呢。”
  说完之后，拉着白凝香就走，再待下去她就被气死了。
  临上马车之前，白凝香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赵婆子，才发现一脸着急后悔的样子，心里忍不住一动。
  “白武，我来赶马车。”
  “嗯，”白武看了眼白凝香，直接跳下马车。
  “香香，别生气，为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听说隔壁镇子也有个不错的稳婆，你要是着急，现在咱们就去请。”
  李氏叹口气，没想到好好的一件事儿，竟然弄成这个样子，真是丧气。
  “干娘，暂时不急，我这两天需要买的东西多，确实需要去县里跑一趟，顺便去咨询一下那个千金手，看看人家来不来。“
  好在母亲还有一个月才生，有充分的时间让她准备。
  知道沈氏的月份，李氏点点头，“行，闺女先去请请看，不行干娘跟你再去隔壁镇子请一个。”
  闹了这一出，两人也没心思逛街，直接赶着马车出了镇子。
  停在路边等白武回来。
  半个时辰都没用到，白武就黑着脸回来了，白凝香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有事情。




第二百四十二章 财帛动人心

  白凝香沉默了下，心里隐隐有种猜测，“可问出什么了？”
  白武看了眼姑娘，眼神扫了眼李氏，也没隐瞒。
  “赵婆子刚开始嘴硬，直到我从她屋子里搜出她的棺材本，才不得不松口。她说昨天有个围着面巾的女人去找她，告诉她近期有人找她接生，如果是巴山村白家，就让她多要一些银子。”
  白武说到这里，神色复杂的看了眼面色冷静的姑娘，
  “······接生的时候，如果是个哥儿，就想办法弄个意外，如果是个姐儿，就不用理会。”
  白武的话音一落，李氏整个人都傻了。
  白凝香身上的淡然也消失了，被寒冷所取代。
  有人想要对她母亲不利？
  昨天？
  不自觉的，脑海里闪过孟氏的身影？
  “还有呢？”
  “那人给赵婆子五两银子的定金，事成之后，再给十两。”
  “什么样的面巾问了么？”
  “蓝色白色碎花，很常见的一种。”
  “是很常见，但是我昨天看到二婶跟堂妹一起去了镇子上，她们篮子上就搭着蓝色白色小碎花的布巾。”
  她现在终于知道二婶那一闪而逝的心虚是什么意思了？
  李氏回过神，喏喏着嘴，“香香······这种花布很常见，你怎么确定是孟氏？”
  “干娘，我们只是普通农家，你认为谁最怕我母亲生下哥儿？我们大房如果没有继承人，你说家里的这一摊儿最后属于谁？”
  李氏：“······”
  家里没有哥儿继承，女儿出嫁了，最后只能分给同族兄弟。
  这一点，老六婶就能做主。
  想到这点，李氏哆嗦下，想到平时孟氏温温柔柔的样子，甩了甩脑子，这·····怎么可能？
  白凝香冷笑一声，怪不得赵婆子敢狮子大开口，只不过她开过头了。
  也幸亏赵婆子贪心，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否则，倒霉的就是她们家了。
  果然咬人的狗不叫，孟氏还真是隐藏的深呢。
  李氏看着身边冷然的干闺女，心里害怕之余，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她就是个平常的农家妇女，平时泼辣点，偶尔的也骂过街，但是却从未有过害人性命的事情，连想都不敢想的。
  猛地听到这么砍脑壳的事情，她心里有点承受不住。
  “干娘，都说财帛动人心，你说这世间有没有报应？”白凝香沉默片刻，神色已经恢复淡然了。
  李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今日见识过后，心里拔凉拔凉的。
  看着干娘发白的脸色，白凝香有点后悔，握着她微凉的手，轻笑一声。
  “干娘不用害怕，其实我应该高兴，幸亏二婶透露的太多，赵婆子才会格外贪心，要不然母亲就危险了。”
  女人生产本就是过鬼门关，再加上一个居心不良的稳婆，但凡她动一点手脚，母亲和未出生的弟弟也就跟她无缘了。
  听着白凝香的安慰，李氏又自我安慰一番，才点点头，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证明你母亲是个有福气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第二百四十三章 干娘被吓住了

  把干娘送回家后，白凝香原本想叮嘱一句的，不过看着她发白的脸，什么也说不出口了，到底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心里承受不住也是有的。
  族长两口子正坐在院子闲聊，看到儿媳回来不但不高兴，脸色还很难看，都是一脸疑惑。
  “老大媳妇，你这是咋的啦？”
  “可是香姐儿遇见什么问题了？”
  李氏听着婆婆公公的询问，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老头老太太都弄了晕了。
  李氏看了眼院子，把大门关上，又给自己搬了个板凳，她怕自己支撑不住晕倒了。
  “娘，是这样的，我们去找建造李师傅什么的都伸顺利，也签了文书，就是香姐儿担心她母亲，想请镇上最好的稳婆·······”
  李氏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全都说了出来，身边窝着这么一个狠心的女人，以后她们要是不防着点，指不定哪天就被害了。
  听着媳妇的叙述，老族长跟老伴相视一眼，两人都震惊了，“你说的可属实？”
  这可不是简单的恶作剧，明晃晃的图财害命啊。
  “爹，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敢拿来说谎？香丫头还说昨天看到孟氏带着闺女去了镇上，盖篮子的蓝色花布跟赵婆子口中叙述的异样。”
  李氏缓了下，拍了拍自己的脸，眼睛有点红，她确实被吓到了，
  “香丫头当时问我，如果沈氏出事了，她家的产业会怎样？”
  族长两口子：“······”
  族长握着旱烟袋的手，颤抖了半天，都没有点燃，最后直接敲在板凳腿上。
  “简直放肆，白氏一族不能出现这种败类。”
  “身边藏着一匹吃人的狼啊，孟氏看着温和的样子，咋会有那么狠的心？”老太太看着儿媳发白的脸色，心里也是颤巍巍的。
  幸亏她们平时没什么交集，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哪天被害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族长平静下心情，“我去找香姐儿问问，如果真是孟氏狼子野心，敢害人性命，我们白氏一族容不下她。”
  “老头子，我跟你一起去。”老太太点头，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也得去确认一下。
  当白凝香看到族长老两口的时候，想到干娘，便知道他们的来意。
  沈氏不知道内情，难得看大族长大爷亲自上门，连忙让邓婶给人上茶，
  “大伯，大伯娘，你们可是稀客，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赶快坐，有什么指示坐下喝杯茶再说？”
  族长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沈氏，你不用忙活，坐下吧。听说香丫头姚建新房子，我跟你大娘不放心，过来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别客气。”
  “我除了是白氏一族的族长，也是建文的亲大伯，更是香丫头干爷爷，左右隔得都不远。”
  “哎~，侄媳明白。”
  听着族长的话，沈氏眼睛有点色，激动的点点头，从夫君去世后，白家的那些人就把她们母女当成了累赘，很久没人把她们当亲人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孟氏吃相暴露了

  族长两口子坐在院子里说会话，就把话题引到建房子上面了，最后直接由白凝香带着，去看一看新买的宅基地。
  “母亲，我带干爷爷干奶奶去村头看看，您在家好好休息。”白凝香知道干爷爷的来意，她也没想瞒着。
  做了恶的人，凭什么还要替她遮掩？
  “沈氏，你这还有一个月就生了，虽说你这是二胎，不过也不能大意，幸亏香丫头能干，你就放心好好养着就是。”
  “哎，多谢大娘提点，我是有福气的，就是苦了香香我儿。”沈氏红着眼点点头，目送族长老两口跟香香一起去村口。
  到了新买的宅基地，白凝香指了指前面，
  “干爷爷，干奶奶，新房子就建在这里，两进的的大院子呢，等建好了，我给爷爷奶奶留一间房，你们可以随时过来住两天，大家一起聊天喝茶。”
  老两口心思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丫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李氏脸都吓白了，这丫头倒是淡定，不管是不是装的，单是这种气魄，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香丫头有心了，我们等着你的新房，到时候，我和老头子也享受一下两进大院子住着是什么感觉？”
  老太太感慨过后，亲热的拉着干孙女的手，这孩子是个有孝心的，那些砍脑壳的东西，都眼瞎了不成，一个个的吃相这么难看。
  “咳咳······香丫头，你干娘说的话可是真的？”
  族长拄着拐杖，眼神威严的盯着她，生怕错过什么。
  白凝香点点头，“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十有八九跑不了，赵婆子跟我无冤无仇的，今日上门邀请也是临时起意，按照一般情况，只要给足银子，稳婆应该没有故意刁难的道理。”
  “我就是心里怀疑，才让白武去打探情况，根据赵婆子的描述和那人穿戴行头，跟二婶差不多，其实想要确认也不难，只要把赵婆子找来，认一认就好。”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可以直接为二婶定罪，就是我装作不知道，依旧请赵婆子过来，到时候抓个现行······但是我觉得这样太冒险，我不能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把母亲至于危险之中。”
  族长黑着脸，抿着嘴，拐杖在地上戳了戳，其实他心里已经相信了，只不过这件事儿发生在白氏一族，他觉得脸上无光。
  “干爷爷也别生气，都说财帛动人心，从父亲去世后，各房的态度我早就见惯了，顶着压力应付了这大半年，见多了也就不怪了。”
  老太太看着干孙女倔强的神态，心疼的一揪一揪的。
  “我的乖乖，你想的很周到，女人生孩子就像闯鬼门关，一点意外出不得，你是个好孩子。”
  族长平缓了下心情，看了看远处的大山，“孟氏既然起的歹心，以后必定还有后手，香丫头真想放过她？”
  如果把孟氏的罪行曝光，白氏一族的清誉必定受损，也会连累族中少年儿郎。




第二百四十五章 护院到了

  白凝香沉默了片刻，再抬头，眼神异常坚定。
  “干爷爷，幸亏这件事被我及时发现，母亲并没有受到伤害，二婶的计划也没得逞。而且我也不愿意冒险为二婶定罪，咱们就是闹到二婶面前，她也可以矢口否认。”
  母亲性子弱，但凡听到一点风声，就有可能影响生产，所以，她压根不准备让赵婆子出现。
  因此，这件事只能暂时压下来，没有什么能比得过母亲平安诞下弟弟。
  想到这点，白凝香苦笑一声，
  “没有证据的事儿，就是诬陷，就算咱们都知道孟氏居心不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再说，咱们族中也有不少学子，如果出了事儿，受影响的就是整个白氏一族，我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儿影响他们的前程。”
  族长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姑娘，许久之后，赞许的点点头，
  “你好意爷爷领了，知道你是好孩子，你母亲也是个有福气的。你放心，孟氏不会好过的。”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全凭爷爷做主。”白凝香勾了勾唇角，她是无法让孟氏伏诛，但是却有法子让孟氏不好过。
  族长爷爷也会提防孟氏，但凡她有一点出格的地方，必定会被休弃，赶回娘家。
  孟氏的风波就这么被按下了。
  三天后，白凝香见到了义兄口中的王大河赵大海。
  两人来之前，风一已经把白家的情况告诉他们了，所以看到白凝香在院子里接待他们，一点也不意外。
  “见过姑娘。”
  白凝香坐在院子的椅子上，看着两人一身短打的装扮，特别是王大河，除了断了三根手指外，额头上还带着刀疤，平添了几分凶悍。
  赵大海除了走路有点破，其余的倒是没有别的外伤。
  “我家的情况想必你们都了解了，义兄推荐你们过来，也是信任你们的人品，但是丑话说到前头，既然来了我家，就得按照我的规矩办事。”
  “属下等明白，定然不会给姑娘添麻烦。”
  赵大海一拱手，
  “我们兄弟都是从战场上侥幸活下来的伤兵，也是无家可归之人，将军能收留我们，已经感激不尽，虽然我们兄弟的伸手不是太高，但是一般的宵小想要逃过我们的眼睛，也不是不易的。”
  “大海说的没错，我们兄弟就是需要一个安身立命之地便好，其余的一切，随姑娘安排。”
  听着两人的语气，白凝香很满意，“既如此，家里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请姑娘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白凝香进屋把两人的情况给沈氏说了下，沈氏张了张嘴，想到要建的房子，到底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母亲也别有心理负担，您身边丫头婆子都不缺，没什么可惧怕的，你只需挺直腰杆，做家里的主母就行。”
  白凝香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平淡的叙述一下，也好让她知道，人活着，总是畏畏缩缩可不行。
  沈氏看着女儿淡然的神色，抿了抿唇角，点点头，“扶母亲去见见吧。”




第二百四十六章 越来越有主母范

  站在院子的赵大海王大河看着被扶出来夫人，立马单腿跪地，“拜见主母。”
  沈氏被唬了一跳，握着女儿的手坐下来，脸色温和，
  “起来吧，我听香香说了，你们是亭哥儿介绍来的，都是保家卫国的勇士，咱们家里没那么多规矩，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们只管安心住下就行。”
  白凝香听着母亲的语气，眉眼微闪，没出声。
  赵大海王大河相视一眼，心里再次确认，这个家里，当家做主的果然是白姑娘。
  “多谢主母收留。”
  “一路舟车劳顿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就跟邓婶说。”沈氏抬了下手，让两人下去休息不提。
  全程白凝香只静静的看着，她发觉，母亲的适应能力正在慢慢改变，跟以前比着从容了很多。
  两人回到堂屋，沈氏艰难的坐在罗汉床上，拿出绣棚子开始做活。
  “母亲真是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派头了。”
  “贫嘴，”
  话虽如此，沈氏眼里的笑意却怎也掩饰不住，可能是家里的人多了，她也习惯了。
  “母亲，家里有赵大海王大河看着，我也放心了，等到二十二动工后，我要去一趟县里，听说那里有个妇科千金手，我试一试把人请到家里来，给母亲打气。”
  沈氏一听，当时就愣住了，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香香不用费事，母亲好的很，哪里就用这么夸张了，镇上的稳婆请一个就行了，听说咱们镇上的稳婆经验也不错，不用跑到县里请妇科千金手。”
  “母亲放心，咱们有这条件，干嘛不用好的啊，即便请不到妇科千金手，县里的稳婆也比镇上的好，我肯定能请个经验老道的住到家里，一直陪到母亲生产。”
  沈氏知道自己反对没用，只得点头同意，心里也暖暖都是欣慰。
  转眼动工的日子到了，
  一大早，沈氏就指挥着邓婶秋娘几个做供桌。
  第一天动工，需要祭祀，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有条件的供整只的鸡子点心之类，豪一点的供整只的猪头，没有条件的瓜果梨桃，总之就是不能省略的过程。
  不过，沈氏因为身孕，需要避讳，不能到现场，白凝香不太懂，但是沈氏坚持，她也没方法。
  邓婶看着姑娘皱眉，呵呵一笑，
  “姑娘不用放到心上，夫人现在不去也好，等到生产做满月子，挪骚窝的时候，差不多新房也就建好了，到时候直接搬过去就好。”
  按说满月后按照习俗娘家人接回去住几天才是正儿八经的挪骚窝，但是夫人情况特殊，肯定不愿意回娘家，直接挪去新房也省事。
  白凝香当然没有反对的道理，“也行，到时候的百日宴就摆在新房里，邀请街坊四邻一起庆祝。”
  随着一大挂鞭响彻云霄。
  族长作为村里的长辈，又是白家大房的干亲，站在村民面前讲了几句吉祥话，亲自拿着系了红绸的铁锹刨了第一铲土。
  李师傅才带着徒弟们开始动工。




第二百四十七章 妇科千金手

  因为每天要管一顿午饭，为了省事，直接在旁边的空地上垒灶炉，还请了干娘几个妯娌帮忙做饭，秋娘和夏雪打下手。
  看着一大帮人忙得热火朝天，村民才傻愣愣反应过来。
  乖乖的，白家大房不得了嘞。
  才买了山田，现在又要建房子，看着规模好像还不小。
  “香姐儿，你咋突然间又想起建房子了？”
  “家里人多，住不下，建个大房子，以后住的也宽敞些。”白凝香笑呵呵的开口，一点也不嫌麻烦。
  “香姐儿，听说你特意给你母亲买了几个婢子伺候，你可真是孝顺孩子。”
  “母亲身子重，邓婶一人照顾不来，我想着家里也有这个条件，就给母亲添了三个人，主要是以后能帮着带孩子。”
  众人听着白凝香的轻松的语气，心里顿时一阵泛酸水，他们怎么就没有遇见这么能干的闺女呢？
  羡慕妒忌的同时，也有点幸灾乐祸，最伤心难过的应该是老白氏，那老太婆前阵子还闹着去二房家住呢。
  想到这里，众人扫视一圈，竟然没有看到白家二房三房的人出现。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着白凝香过的好，心里不舒服。
  “香姐儿，你今日动工建房，怎么不请你二叔三叔过来帮忙啊？还有你祖母，就算搬出去了也是你家最大那一个啊？”
  白凝香看着说话的孙氏，眼神一挑，三爷爷家的长媳没挑好，人不咋地，挑拨是非倒是一把好手。
  “大伯娘说的什么话，咱们白氏一族谁能大的过族长爷爷？动工建房这样的大事当然要请族长爷爷镇场子了。”
  孙氏撇撇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跟人说话的族长大伯，讪讪一笑。
  “话虽如此，亲祖母还是要请的，否则人家会说你没规矩。”
  “我请了啊，干奶奶干娘跟几个伯伯都来帮忙了，大伯娘没看到么？”
  白凝香指了指正在垒灶台的干爹一家子，笑眯眯的看着孙氏，“干爹干娘怕我年纪小，考虑不周，老早就来帮忙了，我心里感动的很呢。”
  孙氏看着白凝香意味不明的笑容，喉咙一噎，什么话都没有了。
  白凝香没理会孙氏是酸言酸语，对于二房三房她压根没指望，不来还能省点事，她又不是脑子有病，非要给自己添堵。
  挖地基建房子，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白凝香拜托了干爷爷看顾着，自己带着白武去了县里。
  路过杜氏木器行的时候，白凝香拍了下脑袋，被赵婆子闹了一出，把定家具的事儿忘了。
  在店里浏览一圈，白凝香心里有了普，前厅待客的地方定制一套黑酸枝木家具，自己和母亲的房间选了红酸枝的料子，至于其余客房，暂时都选择老榆木即可。
  从大巴镇到巴县用了两个时辰，距离真的不算近。
  前世她在这里居住了两年，对县里的地形还是很熟悉的。
  巴县分四个区域，东区商业繁华区。
  南区县衙跟一些富贵人家居住的点。
  北区一些商贾跟一些殷实人家。
  西区一般百姓。




第二百四十八章 门口的偶遇

  看着县里的繁华，白凝香感慨良多。
  至于那个妇科千金手，便居住在北区。
  前世她只听说，却没有见过，等到家里人开始怀孕生孩子，她们已经搬去了庆都。
  记忆中，那人姓楼，叫楼清平，半老徐娘的年纪，一辈子没嫁人，脾气好似有点怪。
  白凝香按照上门的礼节，备了五香斋的点心套件，还有从家里带出来的二两茶，按照指引，来到府门前。
  开门的是四五十岁的婆子，打量了下白凝香主仆，看着白武提着的礼物，眼神闪过了然，“我家夫人不在，你们要是有事，改天再来吧。”
  话音一落，砰地一声，大门就关了。
  白凝香抚了抚额头，本人怪，连守门的婆子也怪。
  “走吧，先找个客栈住下来，先打听下情况再来。”
  白武看了眼楼府，把礼物放到马车里，不等马车掉头，就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拐了进来。
  一个穿戴华丽的姑娘被几个丫头婆子的扶了下来。
  “去叫门。”
  “是，姑娘。”
  开门的人依旧是那个婆子，看着面前站着的一群人，依旧昂首挺胸的开口，“我家夫人不在，你们要是有事，改天再来。”
  “你这婆子，我们府上的人都来了好几次了，你家夫人一直不在，难道一直让我们等着？”站在前面的小丫头一脸怒容。
  “我家夫人确实不在，我就算让你进门，你们也是见不到人的。”婆子也不客气，看了眼站在马车旁的姑娘，眼神中全是不耐烦。
  “你家夫人什么时候回来？”丫头得到姑娘的示意，忍着不耐烦。
  “哟，我就是一个看门婆子，主子出门怎么会跟我一个下人说。”守门婆子敛下眼皮，淡淡的开口。
  “你这人怎么······”
  不等丫头说完，就被她身后的姑娘打断了。
  “娟红住口，这位婆婆，我们确实有急事才来打搅的，劳您给个方便，楼夫人什么时候回来？”姑娘温声细语的，看着守门婆子眼神也很和善。
  看门婆子看对方誓不罢休的态度，叹口气，“你是县丞家的吧？”
  那姑娘讶异了下，随即点点头，“婆婆猜的不错，我家姑母身体不适，只信任楼夫人的医术，所以，我今日特意来请楼夫人去府上住一阵子，就算宽解姑母的心也是好的。”
  姑娘说着，越过丫头塞到婆子手中一个荷包，眼神带着祈求，看的白凝香都忍不住打量了她一遍。
  婆子捏着荷包，态度比刚才软和了许多，“不是老婆子拿骄，姑娘请看，那位也是有求于我家夫人，还没离去呢。”
  顺着婆子的指引，众人好像才发现站在马车旁的白凝香。
  特别是那个娟红，眼神高傲的盯着白凝香，看她一身简单的穿戴，翻了翻眼皮，
  “她怎么能跟我们表姑娘比？”
  白凝香：“······”
  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素娟，抬手扶了下发髻间的玉簪。
  还以为丢了呢。
  “娟红，不得无礼。”
  那位表姑娘斥责了丫头一句，看向白凝香歉意一笑，“姑娘，丫头不懂事，还请见谅。”




第二百四十九章 算计打算

  白凝香看了眼那个娟红，轻笑了下，“我自然不会跟一个丫头计较，下人不懂事，还要连累你这主子道歉，只能说府上没调教好。”
  表姑娘：“······”
  娟红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脸色一红，怒视一句，“你大胆，知道我们是谁家的么？”
  “我耳朵又不聋，你是县丞家的。”白凝香看了她一眼。
  “知道还敢如此无礼？”娟红挺了挺胸膛，哼了一声。
  “县丞大人我是没见过，不过你这丫头倒是挺大的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县丞呢。”
  表姑娘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眉头跳了下，脸色一肃，“娟红，给这位姑娘道歉，出门之前，我是怎么交代你的？要时刻牢记府中的规矩。就算你心里着急，也不能言语太冲。”
  “表姑娘，我······”
  不等娟红辩解，那位表姑娘已经拉下脸，“怎么，你还真想让我禀了姑母，赶你出去？”
  “婢子不敢，婢子知错。”娟红脸色白了下，看向白凝香的眼神闪过怨恨，不情不愿的福了福身，“对不起。”
  白凝香看着这主仆俩，眉梢动了动，特别是那位表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心思可不简单呢。
  秦颜被人盯的不自在，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见那姑娘已经上了马车离去了。
  “表姑娘，既然楼夫人不在，咱们也离去吧？”就在秦颜发呆的时候，伺候的婆子走过来，轻声劝了一句。
  “可是姑母她每日那么难受，我这心里······总是不安。”
  秦颜回过神，眼神闪着伤感，带着柔弱，仿佛那婆子只要说一句不妥的话，她就能随时晕过去似的。
  婆子看着眼前的姑娘，心里默默的叹口气，楼夫人第一次去府上的时候，已经严明了，夫人这一胎最多保到五个月，如果再不堕胎，就会损伤母体。
  夫人虽然伤心，但既然保不住那个孩子，就想利用这个把老爷宠爱的小妾永远踩在脚下，也算尽了最后的母子缘分。
  但是这位表姑娘不知情，看着姑母脸色不太好，就想尽尽的自己的孝心，夫人又不能明说，只能任她折腾。
  “表姑娘，夫人她······其实是被家里那位作精气到了，养一养也就好了。”
  想到府中那个得宠的妾氏，秦颜心里气闷之余，很是不屑，但是她更气姑母无能。
  好好的一个主母，生生被个妾氏压一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只要生下来就是府中的嫡子女，身份无人撼动。
  只要从姑母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才是她名正言顺的表兄妹，以后才能成为她的助力。
  要不然，她何苦来这里遭人冷眼。
  “嬷嬷，姑母肚子里孩子可是周府的嫡子女，可是最尊贵的孩子······你说姑父怎么就放任米氏妾欺负？”
  “哎哟，我的表姑娘，这话你在嬷嬷眼前说说就算了，千万别在其他人面前说，老爷公务繁忙，没注意后院也是有的。”




第二百五十章 阎王斗法小鬼遭殃

  嬷嬷拉着秦颜的手，左右看了眼，幸亏今日跟来的都是夫人身边的心腹。
  “表姑娘，小心祸从口出······夫人也不易，你有这份孝心就行了。”
  “可是姑父连自己都孩子都不在乎，我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呢？”秦颜敛下眼眸，伤心至极。
  “唉，表姑娘呆久了就知道了。”嬷嬷心里也不舒服，她是夫人的陪房，夫人好她才好。
  至于为什么？
  还不是老爷色令智昏，那米氏妾又是个优伶，惯会耍手段，老爷恨不得把自己的血肉都送给人家，哪里还管得了夫人是不是安好？
  只不过这话她不能给一个姑娘说啊。
  秦颜知道嬷嬷不会跟自己说实话，不过不说她也能猜个大概，姑母斗不过米氏妾，她倒是可以帮一把。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蔫蔫的走。
  守门的婆子终于松口气，刚关上门，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喂鱼夫人。
  “人都走了？”
  楼夫人站在池塘边，正给湖里的锦鲤喂食，一身低调素娟衣裙，随风摇曳，发髻高盘，用一根紫罗兰的玉簪绾着，斜插一支掐丝银钗，银钗上镶嵌着两颗莹润的珍珠。
  “回夫人，都走了。”
  守门婆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夫人悠闲的神态，心里不解，县丞家在巴县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夫人怎么就如此敷衍呢？
  明明上次还去过一次。
  万一得罪了她们，夫人还在巴县居住，被人穿了小鞋怎么办？
  “怎么了？”
  楼夫人拍了拍手，转过头，一张脸略显严肃，眉峰高挑，衬托着着眼神也犀利了些，一看就是爽利之人。
  “夫人，老奴不懂。”
  楼夫人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角，“婆婆了解我，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更不想参与别人府邸之间的争斗。周夫人这胎不好，生不下来。”
  邓婆婆是是师傅留给她的，忠心可靠，要不然，她也不会说这么多。
  听着夫人的语气，邓婆婆大惊，怪不得夫人连面都不想露。
  “可是夫人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总不能一直不出门吧？”
  真是阎王斗法，小鬼倒霉。
  呸呸呸，她家夫人才不是小鬼。
  楼夫人沉默了下，以周夫人身体，她的孩子最多能保到五个月，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一直窝在府邸确实不明智。
  在客栈落脚之后，白凝香就打发白武出去打听了，今日虽然遇见了小插曲，但也能知道，楼夫人怕是被县丞府上的人缠上了。
  同样，别人家的事儿她不关心。
  她只要尽力照顾好自己家就行。
  白凝香坐房间里，冥想了半天，才提着一个竹篮出了客栈。
  这次来，除了请千金手楼夫人之外，她还想出售一斤茶叶，也是她一直留着的镇山之宝。
  好的店铺都在东区这一块，两个出名的高档茶肆相邻不远，一个叫揽月仙，一个叫云雾仙。
  单听名字，就知道两家明里暗里的没少打擂台。
  白凝香在街上转了一圈，决定去揽月仙。




第二百五十一章 坑大户没压力

  坑大户，当然得选一家人品不好的，坑起来没压力。
  记忆中，这个揽月仙茶肆的东家为人不怎么地道，看人下菜碟，曾经把陈茶当新茶卖。
  绿茶跟其他茶不同，喝的就是新鲜。
  可是不等她走进揽月仙，就被对面的人唤住了。
  “凝香妹子，且慢走······”随着喊叫声，赵显已经快步跑了过来，抬头看了眼揽月仙，拉着她的胳膊就拐进了一边的胡同。
  白凝香刚才没注意，才让赵显拽住了，县里的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甩开赵显的爪子，白凝香嫌弃的拍了拍，“怎么哪都有你啊？”
  她差点就进去了，想好的忽悠词儿都被打乱了。
  赵显：“······”
  被嫌弃的这么明显？
  “你在镇上晃悠还不过瘾，怎么又跑县里来了？”
  在镇上他可以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县里可不行，比他嚣张的纨绔多着呢。
  赵显瞪着眼瞅着白凝香，缓了口气，“······先不说我，你怎么来县里了？来就来吧，去揽月仙干嘛？钱多的想被坑啊？”
  哼，银子还是从他家赚走的，被人坑光了怎么办？
  一出门就看到她差点踏进揽月仙，头皮当时一紧，想也不想的就冲过来了。
  白凝香看着赵显，愣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笑了，得，她俩谁也别说谁？
  “我想去卖一斤茶叶。”
  “什么？你还有茶叶，怎么不卖给我家？”赵显盯着她，之后看着她提着的竹篮。
  “我又不想坑你，便宜了我还不想卖。”白凝香无辜的眨眨眼，说话毫不客气。
  赵显：“······你这是孬茶还是好茶啊？”
  我他么没听懂啊。
  “好茶，想卖个高价？你家不合适。”
  家里又是建房子又是养孩子，来年还得买种子给义兄培育茶苗，哪哪都是银子，她不想办法不行啊。
  赵显眨巴眨巴眼睛，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突然间就咧嘴笑了，“妹妹，我就知道你是好的，要不要哥帮你一起坑？”
  只要不坑他就好。
  看着赵显幸灾乐祸的眼神，白凝香无语，“严格来说我这应该叫愿者上钩，因为我带来的是极品好茶。”
  她就是来卖个高价而已。
  “妹子，既然是好茶，你去揽月仙也不合适，那个尖酸的掌柜的，陈茶当新茶卖，收茶的时候故意压价，你直接跑过去，能卖上高价才怪。”
  赵显摇摇头，一副你还是太嫩的神色。
  “你有更好的办法？”她就是想过去试一试运去，实在不行，大不了不卖就是。
  “妹妹知不知道有一种人被人称为茶痴？”
  赵显说着，刷的一下打开扇子，得意的摇了几下，看着妹子嫌弃的眼神，才讪讪的收了起来，
  “但凡被称为茶痴者，就是喜欢一掷千金，买不到就浑身难受的那种人。”
  说白了，这种人就见不得好茶，遇见就买，否则吃饭睡觉都不香。
  特招人喜欢。
  听着赵显的提议，白凝香眼睛一亮，她怎么就把这个忘了呢？




第二百五十二章 吃个饭先

  想到家里的情况，白凝香又否定了这个提议，“我家里忙，没太多时间耗在这上面。”
  能把茶痴引过来，也得有噱头才行，没个五六天怕是不成。
  “咳咳·····妹子要是信得过哥，就交给我，我保证给你卖个好价格。”
  赵显说着，探出头指了指对面的云雾仙茶肆，
  “那个是我舅舅家的茶肆，一直在跟揽月仙打擂台，只需我稍微操作一下，就说云雾仙得了点好茶，绝对能把那几个老饕引过来。”
  白凝香看了眼对面的云雾仙，又看了看赵显，直到他眼神发虚，举手投降。
  “得，我说实话，这阵子，揽月仙也不知道从那弄了点好茶，一直打压我舅舅。趁着这个机会，我想帮着舅舅扳回一城。但是妹妹放心，你的茶叶我一定帮着卖个好价格的。”
  “喏，交给你了，这是我茶园的镇山之宝，百年以上的树龄，茶叶的口感自是不用说，绝对极品。”
  白凝香把篮子递给他，忍不住提醒，“我不管你们怎么打擂台，我只要银子，记住了。”
  “放心，我舅舅只想出气，保证不让妹子亏着。”
  赵显把扇子插进后腰，伸手打开篮子，抱出一个茶罐，刚一打开盖子，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就弥漫出来。
  “妹子，好茶。”
  不用看了，单是这种香气，他就相信了，比他上次参赛的头春茶还好。
  赵显眼睛亮晶晶的，那几个老饕，每人二两，保证为妹子赚不少。
  “收了银子帮我送家去，最近家里忙，出不去。对了，你家的茶树种子再给我留五六百斤，我有用处。”
  白凝香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下，如果价格让她满意，到时候再给他一个惊喜，让赵家茶肆更上一层楼。
  就看小男的手艺了。
  “妹子放心，交给哥。”
  两人分别后，赵显抱着茶罐，快速向云雾仙跑去，他要尽快跟舅舅商量下，怎样才能把那几只老饕引过来。
  白凝香站在胡同口，看着斜对门的两家茶肆，无语，挨得这么近，不打擂台才怪。
  回到客栈的时候，白武还没有回来，白凝香坐在窗口，看着下面形形色色的人群，默默的抓起一把瓜子。
  一直到黄昏的时候，白武才推门进来，“姑娘，探听到了。”
  “嗯？说说看？”白凝香挑眉，怕是真有故事呢。
  “楼夫人在家窝了七八天了，一直没出门，为的就是不想见县丞家的人。”
  白武说到这里，抿了抿唇角，“县丞府邸我也走了一趟，听说县丞夫人有身孕，好似不太好······”
  白凝香看着白武虽然面色依旧严肃平静，但是脖子却比平时红了些，知道让他一个大男人去打听这些事儿，有点为难他了。
  “楼夫人对县丞一家避而不见，但一直不出门总不太好。”
  白凝香托着下巴，看着街上逐渐亮起的灯笼，“走，找个好馆子饱餐一顿，再去一趟楼府。”
  记忆中，前面的胡同里，就隐藏着一个口味不错的小馆子。




第二百五十三章 晚上到访

  等两人吃饱喝足，从新提着礼物上门的时候，已经酉时末刻了。
  邓婆子看着门口站着的人时，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又是你们？”
  “婆婆不用为难，你只需回禀你家夫人，我有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不知你家夫人可愿意屈尊挪个地方，也好省去一些烦扰？”
  白凝香也没瞒着，直接把说明来意，并且隐晦的告诉邓婆子，她知道楼夫人在家。
  听着这姑娘的语气，邓婆婆猛地看向她，这姑娘怎么知道夫人在家？
  看着邓婆婆眼里的防备，不等她开口拒绝，白凝香就抢先一步，“婆婆还是先问问你家夫人再回答比较合适。”
  “你······稍等，”
  邓婆婆瞪着白凝香，明明还是下午那一身装扮，怎么就难缠了了呢？
  一刻钟后，白凝香已经坐在了楼府的偏厅，看着首位上那个喝茶的楼夫人，安静乖巧。
  楼夫人悠悠的品口茶，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结果就看到一个乖巧文静的姑娘，就算自己有意晾着她，也没见她丝毫急躁。
  “听说你有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乡间小院，山中茶园。”白凝香笑眯眯的点点头。
  “你怎知我一定会跟着你去呢？”楼夫人挑了挑眉梢，眼神更犀利了些。
  “守门婆婆下午的时候见过我，而我刚好跟县丞家的表小姐偶遇，夫人避而不见，必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别人家的事儿我没兴趣，但是夫人要想躲清净，我那里就是个好去处。”
  白凝香说着，无辜的眨眨眼，“当然了，我母亲快要生了，本就想邀请您给看看，没想到就这么巧，只能说一切都是缘。”
  为了能请到人，脸皮厚点就厚点吧。
  楼夫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瞎掰，烛光下，那双眼睛盈盈生辉，衬托着一张小脸粉嫩可爱，让她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你倒是个孝顺的孩子。”比那些心有所图的人看着顺眼多了。
  “没办法，家里只有我跟母亲相依为命，母亲现在身有不便，家里的事儿就得当女儿的担起来，等我母亲平安生产了，我就轻松了。”
  适当的卖惨，适当的卖乖，再加上原本就文静的性子，不用装就是个好姑娘。
  果然，楼夫人听到白凝香的语气，微微愣了下，下意识的开口，
  “你父亲呢？”
  问完她就后悔了，神色有点歉然。
  “楼夫人不用介意，我是巴山村人，父亲是村里唯一的秀才，意外去世大半年了，家里只有我和母亲跟几个丫头仆从。”
  白凝香说的坦然平静，楼夫人只从她眼睛里看到了坚强。
  “很抱歉。”
  楼夫人心里有点触动，看着她的穿戴，家庭还算殷实，处事大方，礼节周到，她的母亲应该是个不错的女人。
  “你就不怕得罪县丞的家人？”楼夫人看着她，眼神已经柔和了不少。
  “嗐，那有啥，咱们偷偷离开不就行了，坐我家的马车，明日一大早出城，反正夫人早就不在家好多日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偷偷出城

  这点她早就想到了，再说她今日下午已经跟那位表姑娘结了梁子，倒是不怕得罪。
  悄咪咪的离开还是为了楼夫人。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看着她浑不在意的样子，楼夫人终于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胆大心细，倒还是个调皮的。”
  白凝香露出合适的笑容，您高兴就好。
  “烟霞，给我收拾东西，随我去白姑娘家住一阵子，邓婆婆，你依旧在家里守着。”楼夫人把门口的丫头招进来，直接吩咐了接下来的事情。
  邓婆婆躬身点头，这下，那些人再胡搅蛮缠，她就有理由发作了。
  临出门之前，邓婆婆忍不住看了眼白凝香，心里不得不感叹，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商量好明日出城的时辰，白凝香就带着白武回了客栈。
  第二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到了楼府的偏门，接上楼夫人跟丫头烟霞。
  城门一开，她们就随着人流出城了。
  接人的路上，白凝香提前买了几个长寿菜的大馅包子，一盒刚出锅的绿豆糕，一罐红豆粥。
  出城半个时辰后，白武找了个树荫下，把马车里的小桌子搬下来，几人凑合着吃早餐。
  楼夫人看着她提出一个竹篮，又是包子又是粥的，顿时就乐了，“噗~，你倒是有经验。”
  准备的这么齐全，以前怕是少偷跑出来玩耍。
  还别说，她倒是第一次被人缠的偷偷摸摸的出门，这种体验倒是新奇。
  “······让楼夫人见笑了。”
  白凝香看着楼夫人心情不错的样子，掩下眸中的情绪，前世她经常出门巡查产业，为了不赶夜路，只能早早出发，在马车上吃饭早就习惯了。
  两个多时辰后，马车终于进了村，看着村头热火朝天的热闹景象，白凝香笑着指了指。
  “这是我家在建房子，两进的院子，新年之前差不多能搬进去。”
  楼夫人看着外面的情况，眼神带着赞许，“你很能干。”
  “家里人多，房子少了不够住。”
  马车一路到了家门口才停下，沈氏听到动静扶着邓婶的手走了出来，当看到从马车里下来的楼夫人时，愣了下，
  “香香，这位是？”
  “母亲，这位就是巴县大名鼎鼎的千金手楼夫人。”白凝香跳下车，扶着母亲的手，就怕她太激动。
  沈氏恍惚了下，天咯，香香真把人请来了，
  “楼夫人快里面请，多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邓婶，快把东厢房收拾出来，打扫干净，换上全新的被褥。”
  “哎~，夫人放心，老奴一准办好，保证一粒灰尘都看不到。”邓婶答应一声，快速跑回去。
  白茶笑眯眯的跑去烧水沏茶，热闹极了。
  楼夫人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神又柔和了不少，小院子不大，布置的倒是很温馨，还真是有点意外。
  “烟霞，你去帮忙吧。”
  来的时候，小丫头把自己惯用的东西都带了。
  沈氏本想把人应进屋里好好招待的，楼夫人看上了院子里的芭蕉树，一行人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顺带歇脚。




第二百五十五章 闲磕牙惹来的是非

  “楼夫人大驾光临，我心里激动的很，香香没跟您添麻烦吧？”
  沈氏看着楼夫人，高兴的语气一点没有掩饰，原本她没报什么希望的，没想香香真的把人请来了。
  “白夫人客气，香香这孩子很好。”回来的路上，白凝香已经把家里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楼夫人见多识广，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既然来了，她总要看下沈氏的身体情况的，把脉之后，点点头，
  “你身体底子很不错，虽然前期情绪波动厉害，好在后期调养的不错，胎儿很健康，以你的身体情况，应该会提前几天。”
  沈氏听着，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了，眼睛微红，“楼夫人说的没错，我这一胎怀的辛苦，要不是香香护着，我怕是没有这么好······如此我就放心了，多谢您。”
  楼夫人点头，倒是没有多说。
  回来之后，白凝香又开始忙开了，不过她把白茶拨过去，暂时给烟霞打下手，顺便让她熟悉这里的环境。
  楼夫人在家里待了两天，就跟着白凝香去了趟茶园，熟悉了路程之后，不用人带，自己就去了。
  茶园里被白凝香用树藤搭建了个茶室，除了遮阳的顶棚，四周都没有围栏，视野极佳。
  只一次，楼夫人便喜欢上了这里。
  转眼之间十天过去了，每天早上，白凝香都会往村头跑几趟，除了查看进度，如果有需要添置的东西，也能及时让人买来。
  这天上午，白凝香刚跟李师傅说完话，就看到一辆马车从官道上下来。
  当看到赶车的小罐子时，白凝香了然，赵显来了。
  小罐子回头跟车里禀了一句，赵显便直接跳下了车，“凝香妹子，我来了。”
  “行，家里坐吧，”白凝香跟干娘打了声招呼，就带着赵显回家。
  跟李氏一起摘菜的除了几个妯娌还有几个没事闲磕牙的妇人，她们盯着赵显看了半天，忍不住啧啧两声。
  “大嫂子，你这个干闺女了不得啊，认识的人真是多，那个公子看着就是个有钱人。”
  “切，香姐儿要是不厉害，会建这么大房子，牛家的，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啧啧~，什么酸不酸的，香姐儿怎么着也是姑娘家，让人公子亲自找回来，这关系······”
  不等牛家媳妇说完，就被李氏打断了。
  “牛胖家的，早上吃屎了还是掉粪坑了，说话这么臭的。人家朋友大大方方的来，香姐儿大大方方的相迎，礼仪相待，有什么可嚼舌根的？”
  “要是真有啥见不得人的关系，哪个不是掖着藏着，怕人见到了？遇见人恨不得钻狗窝里去扑羊圈？”
  李氏说着，意味不明的看着牛胖家的，说出的话让其余的人都憋红了脸。
  “瞧大嫂子说的什么话？我真没其他意思，这不是闲着没事儿磕磕牙么，咋还恼了？”
  牛胖媳妇被李氏怼的满脸通红，直接站起身，滋溜一下窜出老远。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惹得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多少银子都不卖

  “哈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口子简直绝配。”
  “可不是，牛胖两口子那点破事儿这辈子算是洗不清了，不过也活该，谁让她们猴急，明明父母都开始谈论婚期了，这俩人还偷偷摸摸的私下见面。”
  “被老岳父当成了偷猪贼，敲锣打鼓的把全村人都招去抓贼了，结果牛胖这个胆小怕事的，直接钻狗窝里躲着了，哈哈······”
  李氏看着众人转移话题，心里松了口气，
  “身正不怕影子斜，香姐儿家的情况如此，如果再拘泥于小节，直接等着饿死算了，我公爹早就说了，香姐儿这孩子苦，但绝非池中物。”
  众人虽然听不大懂，但是既然是族长发话了，香丫头必定是个厉害的，谁也不好意思说其他的了。
  把领到家里，跟沈氏打过招呼后，两人就在院子里坐着喝茶。
  “喏，给你。”赵显放下茶杯，从小罐子手中接过一个盒子，放到白凝香面前，眼睛带着兴奋。
  “六百两？”白凝香愣了下，比她预计的高出了一百两。
  “呵呵······你是没见当时的情景，几个老饕挣的面红耳赤，虽然最后平分了，但也让舅舅的云雾仙扬了名，银子也就赚来了。”
  想起前天的情景，赵显心里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看着白凝香很有兴趣的样子，便把当时的场景细致的叙述了一遍。
  “我跟舅舅提前预热了两天，又特意给几位老饕下了帖子，等人聚齐了，就让茶肆手艺最佳茶博士给他们现场烹茶，品香······几位老饕都是各种高手，一品一闻便知好坏，争着抢着带回家。”
  “后来我跟舅舅一合计，都是一个县里住着，既不能得罪人，又想卖个高价，只能选择拍卖，价高者得。为此，我舅舅还特意从中取出二两，准备送给没拍到的三位，当然每人只送一泡的量，五克茶。”
  白凝香听着赵显舅甥的打算，忍不住弯了下唇角，不愧是是开茶肆的，八面玲珑。
  “后来四个老饕看着舅舅的做派，一合计，也不拍了，一人二两，分了。除了耗损的一两茶，我舅舅手中还藏着一两。”
  “六十两银子一两茶，我舅舅说不能让妹子吃亏，直接补足六百两，刚好凑个整。”
  赵显说着，不好意思的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借妹子的茶，让云雾仙出了口气，我舅舅高兴坏了非要跑来见一面，被我拦着了。”
  看着赵显从内二外散发的兴奋，不用说，舅甥两人的关系就很好。
  “多谢了，当时就说好了，我只要银子即可。”现在不是她博名气的时候，还是低调点好。
  “妹子客气，我舅舅说了，但凡你以后有好茶，只管去找他，绝对给你卖个好价格······妹妹，您这个茶还有么？”
  赵显想到舅舅期待的眼神，犹豫了片刻，还是舔着脸开口问了一句。
  “还有一点点，不过不准备拿出来了。”那是留给义兄的，多少钱都不卖。




第二百五十七章 物以稀为贵

  看着赵显不甘心的样子，白凝香摇了摇头，
  “凡事过而不及，你舅舅是经商老手，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越是珍贵的东西，越是不好得。”
  白凝香说着，意味不明的看着赵显，
  “那几个老饕能掏出这么多银子买茶，必定非富即贵，要是知道你舅舅随随便便又拿出一些相同的茶，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赵显：“······”
  几个老头确实盯得紧，一直问舅舅还有没有存货，想要再买点，难道还有打探的意思？
  想到这里，赵显眼睛一眯，如果舅舅真的拿得出来，是不是真把人得罪了？
  “求而不得才是好东西，烂大街的谁愿意多看一眼？”
  白凝香看着赵显的眼神，就知道他想通了，他舅舅也不是不通透之人，只不过人家是个什么打算，她不便探究，至于茶叶，她肯定是不出的。
  物以稀为贵她懂，别人也不傻。
  她跟赵显合作，要的是双赢，至于别的，她一个小姑娘可不能沾染太多。
  “还是妹子思虑周全，是我被名利眯了眼。”赵显讪讪一笑，这件事儿也就翻篇了。
  “赵大哥客气了，既然劳烦你跑一趟受累，我也得表示表示，为你准备一桌特色的农家饭，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赵显这个人识趣，舍得脸面，懂得得失，而且，最难得的，还有很多商人没有的底线。
  “那必须合啊，我平时在镇子上，总会让人去集市上买一些野味回来尝鲜，今儿刚好大饱口福。”
  一说到吃的，赵显立马兴致勃勃。
  “野味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山上自家养的走地鸡，土鸡蛋，村里的鱼塘，散养鸭子，时令瓜果蔬菜倒是不少。”
  白凝香看着他，笑眯眯的解释几句。
  “不失望，绝对不失望，家养的才好，我不忌口······”
  刚说到这里，从大门口跑进一个人，
  “姑娘，太好了，今天我们又可以加餐了，好大个的螃蟹，好大个的青虾，不过逮到最多的还是黄鳝······”
  刚说到这里，白茶就看到院子里坐着的赵显，家里有客人她还大喊大叫，给姑娘丢脸了。
  白凝香抽抽唇角，事情这么巧，她能解释清楚么？
  “呵呵······别说，你还真是有口福，小丫头心心念念的去河里逮螃蟹，天天跑去清源河查看情况，没想到今天又收获了。”
  赵显也就呆了那么一下，立马就来兴致了，“是吗，让我看看，这个时节的河蟹最美味，肥美。“
  看着桶里吐泡泡的螃蟹，青黄相间的黄鳝，赵显回头看了眼白凝香，
  “这餐加的好，螃蟹上锅一蒸，配上料汁，那味道绝了。”
  看着他陶醉的样子，白凝香笑了，
  “我们家除了清蒸，还有个香辣酱炒蟹，油焖大闸蟹，就连青虾，也能做出油焖红烧的出来。”
  上次小男做的香辣蟹，可是收到的一大波好评的。
  “今儿运气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赵显一听好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品饮新茶

  听到赵显这么随意的样子，白凝香也不想亏待她，直接打发白茶去山上叫小男回来做饭，顺便请楼夫人回来用膳。
  小男回来的时候，手中抱着一个罐子，喜滋滋的送到白凝香眼前，
  “老大，看看这是什么？”
  看着她神秘的样子，白凝香眨眨眼，“你成功了？”
  “嘿嘿，那当然，本······人出马，一个顶俩，老大尝尝味道如何？不过不能多喝，刚烘焙好的，有点火气，存上一两个月，口味杠杠的。”
  小男看了眼旁边的赵显，吐了吐舌头，差点又没大没小。
  “知道了，今儿白茶又弄了蟹子回来，红烧油焖随你发挥，招待家里的客人。”白凝香把罐子放到一旁，笑呵呵的吩咐一声。
  “好嘞，小的这就去忙活。”小男立正了下，拉着白茶钻进厨房。
  “你这个丫头倒是个活泛的。”赵显摇着扇子，看着她们相处的气氛，笑着摇摇头。
  “你说小男啊，她是我在牙行遇见的，当时看她可怜，就把人带回来了，虽然偶尔会出些状况，人还是不错的。”
  白凝香说着，看了眼小男送来的茶罐，直接换茶。
  从温杯，投茶，注水，出汤，分杯，再送到赵显面前，所有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优美，
  “尝一尝，味道如何。”
  赵显看着眼前放着的一杯茶汤，颜色金黄如琥珀，细看茶汤里还有细小的绒毛，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别致的茶汤。
  心里激动之余，端起茶杯细细的品了一口，“汤色金黄，水中带甜，甜里透香，杯底花果香很明显，好茶。”
  白凝香看着赵显一副陶醉的样子，也端起杯子品了一口，
  “这是采摘今年的秋茶，汤色，香气，都不错，也具备清，和，醇，厚，香的特点。如果是来年的春茶，无论是从外观还是茶汤香气，都会略胜一筹。”
  说着，白凝香给他续上茶汤，又取出一撮干茶放到茶荷里，递给他。
  “你看它的外型，细小而紧秀，颜色为金、黄、黑相间，金黄色的是茶的绒毛、嫩芽，条索紧结纤细，圆而挺直，有锋苗，身骨重，整体看着匀整。”
  “你还可以闻一闻它的香气，干茶香气清香，热汤香气清爽纯正，温汤细腻。冷汤清和幽雅，清香持久。”
  白凝香说着，指了指他面前已经凉了的茶汤，
  “这款茶的最大的特点就是无论热品还是冷饮皆绵顺滑口，连续泡个七八次没问题，如果是春茶的话可以连续泡十次以上，口感仍然饱满甘甜。”
  “你看看这个叶底，舒展后，芽尖鲜活，秀挺亮丽，依旧赏心悦目。”
  赵显随着白凝香的介绍，一会儿闻香，一会儿品尝，观看叶底后，还闻了闻。
  “妹妹，这是什么茶？”今天这一趟真是没白来，要是舅舅知道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咳~，这是我们研制的新品茶，还没有取名字，你看这茶汤，很适合秋冬天气品饮，温和养胃，对于体弱又喜欢喝茶者而言，是个好消息。”




第二百五十九章 是他想差了

  “尤其针对女人而言，是一款美丽养颜茶，而且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欢加一些干花，调和成花茶，养身功能更佳。”
  听着白凝香的介绍，赵显激动过后，端起茶慢慢的品饮起来，他即庆幸今日能来，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
  白凝香看着他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懂的，心里苦笑一下，直接把茶罐盖上。
  是她想的太简单了，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跟赵家合作，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
  是她低估了人心，即便她好心好意，毕竟双方紧紧是合作关系，还没有到全身心被人信服的地步。
  小事情相互帮忙无伤大雅，涉及到双方的利益，性质就不同了。
  想到这点，白凝香狡黠一笑，
  “这个是我们才研制出来的新茶品，今日你凑巧，便让你尝个鲜，在没有大量制作之前，你可不能走漏风声。”
  看着白凝香神神秘秘的样子，听着她的嘱托，赵显一脸诧异，
  “为何？你制作出来的新茶，难道不想卖出去？”
  不提前预热谁能知道？再说，她让自己品尝，难道不是为了让他帮忙？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这个茶特别适合女人，所以，我准备走个后门，让我义兄带到庆都，送给韩伯母尝尝。”
  韩伯母要是觉得好，必定往冯家送，冯家的老太君，也是义兄的外祖母跟宫里的太后可是手帕交。
  只要她的茶在贵妇之间流传来开，不用宣传，私下里就会有人打听。
  时机成熟后，她就可以跟义兄一起联手，在庆都开个茶肆，大力推行他们自己的茶叶。
  再也不用借住他人，费心费力。
  赵显看着白凝香眼里熠熠生辉，好像在幻想什么美好的事物，再看眼前的茶叶，心里闪过讪然，是他心胸狭义了，竟然觉得凝香妹子想算计他。
  他怎么忘了，凝香妹子前面有韩将军这个义兄挡着，什么麻烦解决不了，他们赵家，一介商儒之身，确实不足让她算计。
  “妹子好主意，有韩将军帮忙，确实不用刻意散播消息。”再好的宣传不如上面那些贵妇人一句话管用。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秋茶本就不多，还要精挑细选，数量有限，能让义兄带回去的也不多。”
  今年只是让人尝个鲜而已，只要得到那些人的喜欢，明年春天再大量制作，那才是上等佳品。
  说不定还要收购茶青呢。
  “姑娘，午饭好了，可要开饭了？”白茶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楼夫人还没回来，派人去迎一迎，直接在院子摆两桌，大家一起乐呵。”
  白凝香看了眼头顶的日头，心里无奈，要不是山里简陋，那主仆俩说不准就直接住下了。
  山里凉快，风景也不错，楼夫人几乎大半天的时间都在山上待着，简直乐不思蜀。
  “楼夫人？你说的可是千金手楼夫人？”赵显愣了下，想到白夫人的情况，神色了然，怪不得妹子前阵子回去县城，原来去请千金手了。




第二百六十章 云雾功夫

  “就是我，香丫头说她家的乡间小院，山中茶园很有韵味，让我来散散心。”说话间，楼夫人已经带着烟霞走进院子。
  赵显看到楼夫人的那一刻，连忙躬身施礼，
  “晚辈见过楼夫人。”妹子真厉害，竟然把楼夫人忽悠来了。
  “嗯，裴夫人经常提起你这个外甥，说你跟你舅舅亲厚。”楼夫人摆了下手，倒是没有询问他来这里的原因。
  “让楼夫人见笑了，晚辈以前比较顽劣，经常跑去闹腾舅舅，给舅母添了不少麻烦。”
  赵显脸色一红，几年前，他确实混不吝，好在舅舅舅母都是好的，没有责怪他。
  白凝香看两人谈话的语气，不但认识，好像还很熟悉，如此也好，倒是不用分开用餐了。
  两大桌摆在院子里，乡下没那么多规矩，主子客人一桌，丫头小子们一桌，大家一起吃，开开心心，也热闹。
  特别是赵显，吃到酱香香辣蟹的时候，连话都顾不得说，看的白凝香偷乐，楼夫人直摇头，果然还是那个不着调的家伙。
  酒足饭饱之后，丫头们收拾残局，白凝香陪着楼夫人赵显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直到沈氏跟楼夫人去午休，赵显还没有走的意思。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白凝香挑眉，“怎么了？可是有话要说？”
  “咳咳······凝香妹子，你那个新茶能让我带回去一点么？”赵显说着，心里发虚，神色讪讪。
  白凝香看着他的样子，转头吩咐白茶拿个小茶罐过来，“只能先给你带上半斤，多了我也没有。”
  “半斤够了，我就想让我母亲也尝尝。”赵显一脸感激，心里也越发愧疚，自己不应该多心。
  “如果是自己喝，也不用太讲究外观，新茶制作出来还要挑拣一些老叶跟混进去的茶梗，口味都差不多，倒时我再给你包一包。”
  白凝香看了他一眼，浑不在意的开口。
  “妹子，还是你够意思。”赵显眼睛一亮，回头让老爹尝尝，死磨硬泡，也得从妹子手中抠唆出来一点，放到茶肆里，招揽客人。
  送走赵显，白凝香回到屋里，小男兴冲冲的跑过来。
  “老大，怎么样，赵显那家伙要不要收购咱家的红茶？”
  “红茶？你起的名字？”
  “是啊，汤色金黄红亮，叫红茶再贴切不过······不过老大能再起个雅号就更好了。”
  小男眨眨眼，托着腮帮子想了下，
  “沏茶浪费功夫，品的又是意境，如果有个高雅的名字，事半功倍。”
  白凝香看着她，眨眨眼，“咱们大巴山连绵不绝，山顶云雾缭绕，如果叫云雾功夫红茶如何？”
  “云雾功夫，好名字。”
  两人就这么把名字定了下来，为了更细致的采集茶芽，白凝香又把花椒两姐妹，大丫三姐妹都请去采茶。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分工合作，虽然忙碌，还算有条不紊。
  期间，外祖母也如约而至了，跟着她一起来的是灵儿表姐跟柳儿表姐。




第二百六十一章 沈氏生产

  知道她家建房子后，老沈氏直接拉下脸一阵责怪，
  “怎么就不通知姥姥，我也好让你大舅二舅过来帮忙啊。”
  “姥姥不用担心，干爷爷帮我找的建筑师傅，手艺好着呢，等建好了，吃温锅饭的时候再请大舅二舅过来也是一样的。”
  白凝香心虚，她习惯一个人担起一切，把外祖母一家给忘了。
  “有建筑师傅也得需要人帮忙不是，我看你这丫头就是不想让我这个老太婆来给你添麻烦？”
  “姥姥你可误会我了，您家里那么多田，还侍弄着鱼塘，大舅二舅已经够忙了，我怎么好一直麻烦他们。”
  白凝香圈着姥姥的手，乖巧的为自己辩解。
  “唉，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想法，姥姥可得说你几句，咱们是嫡亲的亲戚，可不是七拐八拐都摸不着边的那种，有事就得相互帮忙，否则还要这亲戚做什么？”
  “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提前告知姥姥，让您老亲自来坐镇。”白凝香受教的点头，乖巧的不得了。
  老沈氏看着她，拍了拍她的手，心里默默的叹口气，到底是苦了这丫头了。
  这天上午，白凝香刚去村头查看一圈，白茶就一溜烟的跑来了，
  “姑娘，快······快回去，夫人要生了。”
  白凝香一愣，果然如平姨所说，母亲提前了，“别慌，通知平姨了么？”
  “楼夫人今日刚好在家，还没来得及上山，家里已经开始忙活了。”
  “知道了，赶快回家。”白凝香虽然着急，但是该准备的她提前都预备好了，只要母亲能平安生产就好。
  李氏看着主仆俩一眨眼就跑没影了，连忙把手中的活交给妯娌，“你们先看顾一些，我去看看。”
  说着，还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大嫂，我觉得你把母亲叫过去坐镇比较好，老六婶跟香姐儿母女有嫌隙，怕是不愿意往前凑。”
  沈氏这一胎辛苦，中间没少被闹腾，听到她生产，心里总是怕怕的。
  “事关大房子嗣，老六婶再怎么，也得去看看自己的子孙吧？”
  李氏摆了下手，“弟妹虽然说的不错，但是以老六婶的脾气，谁都不好说，让咱母亲过去坐镇也是个好主意，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较真的时候。”
  说罢，李氏直接向自己家跑去，婆婆早就交代了，如果沈氏生产，就通知她过去看看，怎么着她也是做大伯娘的，看顾侄媳妇生产不过分。
  等到白凝香一头汗的跑到院子，就听到母亲疼痛的喊叫声。
  可惜不等她冲进去，就被秋娘拦住了，
  “姑娘，楼夫人跟老夫人邓婶都在里面，姑娘不能进去。热水奴婢们也烧好了，参片鸡汤也炖上了。姑娘只管安心便是。”
  白凝香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确实不适合进去，有平姨在，母亲不会有事儿的。
  “楼夫人检查过了，说夫人一切正常。”秋娘看着姑娘脸色不太好，连忙把楼夫人说的话学了一遍。




第二百六十二章 争论不休

  白凝香握了握拳头，正常就好，她已经改变很多前世发生的事了，母亲定然也能平安规避过去。
  “表妹，别担心，姑姑一定会平的。”
  柳儿拉着白凝香的胳膊，说话轻声细语的，连平时的活泼性子都收了起来。
  “有楼夫人在，表妹只需安心等着，祖母进去之前还让我俩好好照顾表妹呢。”
  沈灵儿性格本就胆小文静，虽然嘴巴在劝人，但眼睛里明显的担心让她的语气没什么说服力。
  白凝香看着两个关心她的表妹，心里暖暖的，冲她们笑了笑，拉着她们一起坐下，
  她现在是家里的主心骨，只有她稳得住，众人才不会慌。
  说话间，李氏已经扶着族长夫人走了进来，“香丫头，老婆子来了。”
  “干奶奶，干娘，你们怎么来了？”白凝香赶快起身迎上去，吩咐秋娘上茶水。
  “这个时候不用香丫头客气，老婆子想来沾沾喜气，跑来坐一坐。”族长夫人拄着拐杖，笑呵呵的拍了拍她的手。
  “有干奶奶亲自坐镇，我心里踏实多了。”白凝香知道干奶奶安慰她，心里感触良多。
  女人生产，必有污血，有些人人忌讳，觉得晦气，不愿靠近。愿意靠近的都是亲人。
  随着时间推移，沈氏的叫声越来越痛苦，院子里等待的人也跟着揪起了心。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老沈氏白着脸走出来，白凝香赶快把人扶到坐在一旁。
  “姥姥，你怎么样？母亲可好？”
  “你母亲没事，楼夫人不愧是千金手，经验老道。姥姥就是年纪大了，帮不上什么忙，就出来了。”
  里头躺着的是她闺女，看她难受，自己心疼的控制不住，万一有什么不妥，反而害了她，索性一咬牙就出来了。
  听着沈氏高一声地一声的喊叫，一院子的人心也跟着一揪一揪的。
  白凝香虽然表现的很镇定，但手心的汗水把整个帕子都浸湿了。
  柳氏正在街上跟人闲磕牙，就看到孙氏匆匆跑来，一把拉着她，“哎哟，老三家的，都火烧眉毛了，你咋还这么清闲呢？”
  “咋了，”柳氏刚伺候完当家的，出来透口气。
  孙氏打量她一眼，啧啧两声，“你大嫂要生了，族长大伯娘带着媳妇都去了，你们这亲婶婶祖母的不准备去看还是咋地？”
  柳氏一听沈氏要生了，神色一愣，然后快速的跑回家，“娘，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一大早的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老白氏坐在罗汉床上，眯着眼盘着手中的串珠。看到柳氏没规矩的样子，眼皮就是一跳。
  “大嫂要生了。”柳氏拍了下手，眼巴巴的看着婆婆，“咱们要去看看么？”
  “三弟妹，看什么？”
  说话间，孟氏提着一个篮子走了进来，温和的笑了笑，
  “门没关，我就进来了。”
  柳氏看到孟氏，盯着她的篮子，“二嫂又给母亲做什么好吃的了？”
  自从上次婆婆闹了一场后，二嫂就时不时的送一些吃食过来，虽不多，但也能尝一口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 凭什么让咱们舔着脸过去

  “今日闲着没事，就做了些糖包，给母亲尝尝。”
  孟氏打开篮子，里面放着一碟子三角形的糖包，还冒着热气呢，一看就是刚出锅不久。
  柳氏一看，立马端出来，捏起一个咬了一口，“嗯，确实很甜，二嫂放了不少糖。”
  老白氏看着这个贪嘴的三儿媳妇，默默的叹口气，再看着老二媳妇就顺眼多了，
  “辛苦你了。”
  “母亲说的什么话，这是儿媳该做的。”
  孟氏看着柳氏上不了台面的样子，掩下眸中的嘲弄，神色带着疑惑。
  “我刚才进来的不巧，好像听到三弟妹说去看看，看什么？”
  老白氏一听，敛下神色，不等她开口，柳氏就把剩余的糖包塞进嘴巴，三两下吞下去，拍了拍手，
  “二嫂，我刚刚得到消息，大嫂发动了，要生了。”
  孟氏心里一动，抬手掐算了下日子，“约莫着时间确实该到了，不知道他们请了稳婆没有？咱们要不要去帮忙？”
  “二嫂，去看看可以，帮忙还是算了，人家外祖母早就来守着了，不但她们在，我还听说李氏带着大伯娘也去了。”
  柳氏说着，忍不住撇了撇嘴，“咱是没有大嫂娇贵，生孩子街坊四邻全知道了。”
  孟氏听着柳氏的语气，眼神闪过疑惑，“香姐儿没派人通知母亲么？这么大的事儿不跟母亲送信确实不该。”
  “哼，不来刚好，我老婆子还不愿意去那晦气的地方呢。”
  老白氏听着儿媳的语气，心里顿时就来气了。
  “可是母亲，大伯娘都去了呢，她可是族长夫人，万一······”
  不等孟氏说完，就被老白氏打断了，
  “族长夫人怎么了，我才是沈氏正经的婆婆，有事不来请我，反而让一个隔房的干亲去坐镇，她心里根本没把老婆子放到眼里？”
  “母亲说的对，中秋的时候香姐儿可是给她干娘送了厚礼，咱们可是连颗糖都你摸着，现在有事了，需要咱了，怎么着也得亲自来请才对。”
  柳氏哼了一声，挺了挺胸脯，“咱们都是香姐儿的嫡亲的叔叔婶婶，没有舔着脸上往上凑的道理，免得让人笑话。”
  老白氏没开口，算是默认柳氏的意思了。
  孟氏低下头，撇撇嘴，族长婆媳是自愿去的，这一个两个的还在这里端着架子，就不怕人家笑话，没个做长辈的样子。
  她虽然不关心沈氏如何，但是她想知道沈氏生的是个哥儿还是姐儿。
  近些日子她一直关注着村里的情况，香姐儿竟然没有去镇上请稳婆。
  而且她去查看的时候，赵稳婆家的大门竟然上了锁，人不在家，她不放心，足足盯了两天，也没见赵婆子的人影。
  还是有人上门请人，急的团团转，才被隔壁邻居告知，赵婆子出门有几天了，一直没回来。
  心里遗憾之余也忍不住暗骂赵婆子不守承诺，明明都答应她了，连定金都收了竟然敢自己溜了。
  人不在家，就算香姐儿想请人，也没有机会不是？




第二百六十四章 在争论下去人都生了

  白白损失了几两银子，真是倒霉。
  孟氏恨的咬牙切齿，但是这种事她有没人可以商量，只能吃了哑巴亏。
  现在看着婆媳俩的态度，孟氏状似不经意的念叨了一句，
  “也不知大嫂这次运气如何，能不能给大房添个哥儿延续香火？”
  柳氏眨眨眼，扭头看着闭着眼的婆婆，
  “大嫂子嗣艰难，这些年也就得了香姐儿一个，至于这一个万一再是个丫头片子，大哥一房就算是绝户了。”
  “柳氏，不会说话就闭嘴。”
  老白氏瞪了她一眼，儿子再不得她心，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自己怎么嫌弃都行，别人不能说。
  柳氏憋着嘴，低声咕哝了一句，老白氏没听见，也懒得听，她看了眼孟氏，
  “以你之见，咱们还得舔着脸自己过去？”
  孟氏被点名，稍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虽然香姐儿不派人来请，失了礼。但是大伯娘跟大嫂子都去了，咱们要是干看着，好像也说不过去。”
  老白氏紧了紧手中的串珠，烦躁的拨弄了两下，她就知道那对母女是自己的克星，时时刻刻都没想让自己顺心。
  “其实母亲去不去的也没啥，反正大嫂生了，香姐儿也得亲自来报喜，到时候咱们再去看看也说的过去。”
  柳氏看着婆婆的神色，试探的开口。
  女人生孩子有什么可看的，又不能进去帮忙，免得沾染晦气，等收拾干净了，她们再去露个脸，也就行了。
  孟氏抖了抖眼皮，别的她不敢说，在纠结下去，沈氏怕是已经生了，
  “母亲是长辈，当然怎么做都没有错的。”
  “那就再等等吧，也不差这一会儿。”老白氏也不愿意去那晦气的地方，只要一进那院子，她就浑身不舒服。
  柳氏嘚瑟的看了眼孟氏，看吧，婆婆还是听我的。
  孟氏无语，跟着这一群蠢人，她早晚被连累。
  “既如此，那我就先回去准备准备，什么时候过去，三弟妹让燕姐儿去通知我一声就好。”
  打听消息，指望这俩人算是白瞎了。
  不管她们是什么心思，沈氏经过四个时辰的痛苦煎熬，终于平安生产。
  “哇哇······”
  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守在院子里的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女人生孩子就像过鬼门关，大家的神经都崩的紧紧的，这会儿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邓婶一脸激动的跑出来，“姑娘，老夫人，生了，是个哥儿，楼夫人说了很健康。”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老沈氏冲着四方神位拜了又拜，神色格外虔诚。
  “恭喜老姐姐，恭喜香丫头。”族长老夫人笑眯眯的站起身，沈氏是个有福气的，一儿一女也算是圆满了。
  “多谢干奶奶，干娘，回头弟弟百日宴上请干奶奶做主位，您千万别推辞。”白凝香说着，冲着两人福身施礼，态度十分恭敬。
  “百日宴？香丫头不准备给哥儿办洗三？”族长夫人顿了下，一般孩子都要洗三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各司其职

  “这件事儿我跟母亲商量过了，想挪到新房直接办百日宴，洗三个满月宴就免了。”
  她家情况特殊，即便一个不落的全办了，也不能大办。
  与其憋憋屈屈的还不如办一个百日宴，再加上新房温锅，也可以热闹些。
  干奶奶想了下，点点头，“添人进喜，是好事，人生在世，也不要死守规矩。”
  再多的规矩，也得多顾及活着的人才是。
  “多谢干奶奶提点，我明白。”白凝香点头，弟弟办百日宴，他们才守孝一年而已。
  热孝期过后，只要别太高调，自己不作死，日子怎么过，还是要看自己的。
  等收拾干净后，邓婶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夫人太累，已经睡了，让老奴抱出来让老夫人，族长夫人看看。”
  小家伙砸吧着嘴，皱着眉，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态，浑身的皱巴巴的，不怎么好看。
  “哟，这孩子的表情倒是丰富，天色晚了，不易多待，赶快抱回去，改天再看也是一样的。”
  几个人围着看了几眼，老沈氏连忙让邓婶抱回去，生怕受了凉。
  白凝香放下压在心底的石头，心里轻快多了，“小男，赶快去做饭，多做些好克化的，姥姥干奶奶等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哎，刚好炖了鸡汤，我给大家下鸡汤面，马上就能好。”小男也知道今日不能多话，转身去了厨房，顺便拉了下雪打下手。
  “秋娘，参汤准备好，要一直煨着，不光是母亲需要补，平姨最心累，也需要补补精气神。另外多少热水，一会儿肯定要用，不能间断。”
  “姑娘放心，一直备着呢。”秋娘来了这些日子，早就摸清了主子们的习惯，说话做事也比较爽利。
  片刻后，院子里燃起了好几根蜡烛，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端上来，中间放着几个小菜。
  众人都饿了，谁也没可客气，垫吧过肚子，休息的休息，离开的离开。
  白凝香让人给平姨准备热水，由烟霞伺候着沐浴更衣，白凝香把煨好的人参乌鸡汤亲自端上来。
  “平姨受累了，先喝点参汤补补神，再让小男给你下碗面。”
  白凝香一脸感激的看着她，母亲能平安生产，压在她心口的大石才算是彻底搬开了，否则她的心一直都无法彻底放松。
  “别担心，你母亲的身体被你养的很好，只要好好修养，出月子也就正常了了。”楼清平看着小丫头微白的脸色，语气柔软了很多。
  “我知道，就是忍不住。”白凝香陪着平姨吃了饭，发现她眼底的疲惫，立刻催促她休息，自己起身去看母亲。
  母亲脸色虽然疲惫虚弱，但嘴角的笑容却告诉她，母亲心里满意。
  “姑娘也累了一天了，先去休息，楼夫人说了，夫人产后虚弱，这一觉怕是要睡到天亮了。”
  邓婶守在一旁，一会看看孩子，一回盯着夫人，眼中全是喜色。
  “邓婶跟秋娘几个轮换着照顾母亲，你也得注意休息，不能累坏了。”
  母亲被邓婶伺候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没她会不习惯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面子请不要也罢

  “姑娘放心，等秋娘收拾好后，我就去眯一会儿。”
  邓婶呵呵直笑，一点不在意，夫人得了个哥儿，以后在白家才能名正言顺，站稳脚跟。
  白凝香回到自己屋里，白茶已经给她备好了热水，“姑娘，泡一泡松散下身体，小男说你紧张了一天，不泡个澡，身体一直绷着不舒服。”
  白凝香笑了下，没想到被义兄训斥几回后，小男还真是改变了不少。
  坐在浴桶里，白凝香闭着眼睛，今日神经紧张了一整天，如今突然放松下来，才感觉浑身酸痛不已。
  “明日，记得告诉秋娘，拿一包红糖，几个红鸡蛋给祖母报喜。”
  “姑娘，今日夫人生产，多大的事儿啊，族长老夫人都来了，老太太跟二夫人三夫人一个都没露面，还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白茶心里不平，忍不住嘀咕一句。
  想到祖母那一家子，白凝香勾了下唇角，“呵~，以祖母的性子，我没有去请，她是不会来的，觉得有失身份。”
  她不是没想到，但是她不想在母亲生产时，还有人添乱，堵心。
  既然没有那份亲情，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还是母亲安全最重要。
  何况，还有姥姥和干奶奶坐镇。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心凉，干奶奶一个隔房的长辈都能不请自来，她的亲祖母，母亲生的还是她的亲孙子，总是关键的时候给她们讲规矩。
  换上细棉布里衣，看着胸前挂着的墨玉尾戒，白凝香捏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
  “也不知义兄买山头的事儿办的怎样了？自己有了弟弟，要不要给义兄报个喜？”
  脑袋里杂乱乱的，困意来袭，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听着院子里传来的笑声，白凝香眨眨眼，等脑袋清明了，才起身洗涑，推门出去。
  “香姐儿醒了，赶快去吃早饭，我们煮了红鸡蛋，除了送相熟的人家，还可以当成回礼。”
  老沈氏笑眯眯的带着两个表妹在院子里忙活，楼夫人坐在一旁喝着茶，静静的看着，眼神温柔，看着心情也不错。
  “我先去看看母亲。”白凝香看着他们欢喜，自己也很高兴。
  走进室内，就看到母亲正靠坐在床头，面前摆着个小方桌，一碗小米红枣粥，一碗蒸蛋蓉。
  旁边的摆放着小儿床，小家伙撅着小嘴，睡得正香。
  “母亲，感觉怎么样？”
  “母亲很好，香香不用担心，用过早饭了么？这一阵子必定忙活，一会儿让邓婶吩咐秋娘，给你炖些滋补的汤水，别累垮了身体。”
  沈氏看着她眼底的疲色，心疼的招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香香，你祖母那边，可有人来？”
  “母亲想让她们过来？”白凝香看着母亲，神色诧异。
  祖母哪次出现，不是把母亲气的眼红。
  沈氏看着女儿眼神，尴尬之余又忍不住叹口气，
  “母亲觉得你弟弟是白家长房长孙，你祖母应该来一趟，如果你父亲在，能给这个孩子赐名。如果你祖母连见都不见一面，对你弟弟以后不好······”




第二百六十七章 有用没用还能后悔咋地

  白凝香不可思议的看着母亲，“母亲的意思我没明白，如果祖母不来，弟弟不被重视，母亲怎么如何？”
  沈氏：“······”
  她能怎么办？遗憾呗。
  看着母亲眼里的黯然，白凝香突然感觉有些心累，
  “母亲，弟弟是你辛苦生下的孩子，只要你我看重他就行。你只要知道他以后是这个家的继承人，也是唯一哥儿。祖母的孙子多，不在乎多这一个，难道祖母不喜欢，你就看轻她不成？”
  “怎么可能，他是我辛苦怀胎生下来的，是我心口掉下的肉，母亲可以把命都给他，怎么可能不看重他。”
  听到女儿的疑问，沈氏想也不想的就开口了。
  看着女儿平静的神色，脸色红了下，“咳~，母亲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该走的礼节要走一下。”
  “母亲认为什么礼节该走，女儿毕竟年幼，有很多地方需要母亲提醒。”白凝香努力压下心里的郁闷，母亲刚生产，她不能生气怼她。
  自己提心吊胆这几个月，为的不就是母亲平安么？
  “咳~，母亲想让你带着手礼亲自去一趟，给你祖母报喜，咱们的礼节到了，你祖母来不来也就随她了。”
  “如此一来，以后旁人也不能拿这事儿挤兑咱家的哥儿，说他一出生就不得长辈喜欢。”
  沈氏说着，看着女儿依旧平静的神色，不知怎么的，心虚的紧。
  “昨天母亲生产，姥姥给你坐镇，干奶奶跟干娘不请自来，女儿心里感动的恨不得想把心掏给她们。”
  “幸亏母亲提醒，我倒是想起来，确实需要备份厚礼，去感谢一下，省的让人觉得咱们不懂礼数。”
  白凝香说着，直接站起身，“母亲好好休息，女儿这就去准备。”
  沈氏：“······”
  走出堂屋，白凝香暗暗地呼一口气，心里憋闷的感觉并没有轻松什么。
  回到自己屋，翻开柜子，幸亏平时在镇上买了不少东西。
  准备了两个红封，里面装的都是吉祥如意的银裸子，还是他提前备好的。
  一块酱红色的棉布，一块绛紫色的棉布，刚好够干奶奶干娘每人做一件衣裳，另加一包红糖，一包红枣，三十六个红鸡蛋。
  “白茶，小男，跟我去一趟干娘家。”
  “哎，来了。”两人擦了把手，一人拎着鸡蛋，一人拎着其他东西，欢欢喜喜的出门了。
  老沈氏看着香姐儿倔强的背影，又看了看半掩着门的堂屋，心里不安，抬脚走了进去。
  “哎哟，月子里可不能哭，你这是作什么呢？”
  老沈氏看着女儿眼睛红红的样子，立马走过去，想打她一下手，又舍不得，最后只能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大喜的日子，你这是又怎么了？”
  沈氏看到母亲，眼睛又是一红，“娘，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老沈氏一脸无奈，她养的闺女，有用没用她能不知道么？如今她后悔了，可也没人给她后悔药吃啊！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上杆子不是买卖

  “娘，我好不容易生下这个哥儿，他以后是我跟香香的依靠，所以，我不想让他一出生就不得长辈喜欢。”
  听着女儿的语气，老沈氏眼皮跳了跳，“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让香香带着手礼亲自去给婆母报喜，如此一来，圆了婆母的脸面，她自然得来看看我儿······”
  不等女儿说完，就被老沈氏给打断了，“云儿，你怎么这么糊涂？怪不得我刚才看香姐儿脸色不太好。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再戳她的心窝子啊？”
  两家闹掰又不是一天两了，如今让香姐儿亲自过去，跟服软认错有什么区别？
  婆婆的脸是圆了，亲闺女的脸被她娘联合婆家一起踩地下了。
  沈氏脸色一红，委屈的红了眼，
  “到底都是一家子，她让邓婶拿俩红鸡蛋一包红糖过去报喜，不是让外人看笑话么？家里主子不出现，婆母肯定不愿意来看我的哥儿。”
  老沈氏一脸无语的看着女儿，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一点没长进呢。
  缓了好一会儿气，老沈氏给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她怕一会儿背过气去。
  “昨日你生产，多凶险的场面，香姐儿看着稳重，手中的帕子汗浸的好似要滴水，心里指不定多害怕呢，族长夫人跟她干娘不请自来，说是为你坐镇，其实就是怕香丫头一人顶不住，来帮忙了。”
  “毕竟她一个丫头，再懂事儿也才及笄而已。”
  沈氏听着母亲的叙述，脸色白了下，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老沈氏看着闺女这样，心里沉了沉，
  “都是一个村子住着，你婆婆住的比族长家还近，愣是没看到婆婆的身影，即便昨天没来，今天是不是也得过来看一眼，怎么说也是老白家的孙子。”
  “别说大人了，连一个孩子都没过来探一眼，这个时候，你还看不清谁亲谁近么？”
  “她祖母的做法寒了香丫头的心，她才会让邓婶去走一趟，也明白的告诉对方，只是面子情而已。香丫头这么做，是为你鸣不平，你看不出来啊？”
  做人家的媳妇混到这地步，婆婆不喜，妯娌不爱，自己还立不起来，还得闺女帮着出气。
  唉，早知道就不溺爱了，弄得一点性子没有不说咋还是非不分了呢？
  听着母亲的语气，沈氏脸色白了下，捂着脸呜呜的哭，
  “我不知道，我没想伤香香的心，我只想让我的哥儿得长辈喜欢。”
  “唉，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哭什么哭，香姐儿不会让她唯一的弟弟有任何污点的，已经带着手礼去探望族长老夫人跟她干娘了。”
  老沈氏重重叹口气，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
  “你也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昨晚守着你的族长婆媳和你老娘我，是我们为你担惊受怕一天水米没打牙。你要关心也得先问问我们这些人怎样了？而不是去问一个连面都没露的婆婆。”
  哎呦，要老命了，以前她咋就没发现，闺女这么蠢呢？
  怎么就看不明白，上杆子不是买卖啊！




第二百六十九章 眼热

  沈氏看着母亲一脸失望的脸色，脸色羞红，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至于心里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老沈氏看着女儿这样，摇了摇头，看了邓婶一眼，“想让秋娘过来伺候，你按照姑娘的吩咐，办事去吧。”
  “是，老夫人。”邓婶点头，转身出去了。
  老沈氏看着女儿萎靡的样子，心里不忍，到底是从她身上掉下的肉。
  “云儿，你可不能糊涂，香丫头再能干，也是个孩子，家里家外已经很辛苦了，你可不能再她添负担。”
  她的香丫头啊，遇见这么个母亲，真是受苦了。
  白凝香带着人走到村里，平缓了下心情，心里的烦躁终于去了一些。
  母亲的心思她知道，无非就是想让祖母知道大房后继有人了，她可以理直气壮的站在白家人面前了。
  但是她也不想想，祖母讨厌她们仅仅是因为家里没有一个哥儿么？
  “哟，这不是香姐儿么？听说你娘给添了个弟弟，这么高兴的事儿，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呢？是不是觉得你娘有了儿子就对你不好了？”
  孙氏提了一篮子的菜，刚准备回家，就看到她带着丫头迎面走来。
  白凝香回过神，忍不住皱眉，“大伯娘说的什么话，我有了弟弟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
  “切，你绷着脸，皱着眉，当我没看到么？小小年纪，说谎可不好。”
  孙氏撇撇嘴，眼神扫了眼丫头拎着的篮子，直接走过去就掀开了，看着里面装的东西，眼热的不得了。
  “哟，这么东西，不是又往干娘家送吧？”
  “大伯娘说对了，这就是我送给干奶奶的谢礼。”
  白凝香看着孙氏的眼神，轻笑一声，
  “昨天我母亲生产，干奶奶干娘怕我担心，特意来坐镇，一直陪我到晚上，我心里感激不尽，别的也做不得什么，只能准备一些手礼表一表心意。”
  孙氏听着白凝香的叙述，眼珠子转了转，“香姐儿知恩图报，是个好孩子，你祖母要是知道你如此会办事，肯定会高兴的。”
  “大伯娘，我还没见到祖母，昨天心里只顾害怕了紧张了，别的都没想到。要不是干奶奶跟姥姥坐镇，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白凝香说着，一脸后怕。
  “老六婶没去？怎么可能？”
  孙氏讶异了下，她昨天可是特意给柳氏报信了的，一大家子怎么没一个人动呢？
  白凝香眨眨眼，摇了摇头，“我昨天确实没见到祖母，只有干奶奶一直安慰我，现在母亲平安，我想着怎么着也得感谢干奶奶的一番心意。”
  “应该的，应该的······”
  孙氏摇摇头，一家子没出息的货，他想着，老六婶一家子过去，少不得也得闹一闹的。
  三爷爷家跟族长家距离不远，孙氏跟她们顺路，一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孙氏看着两个篮子，羡慕的不得了，
  “香姐儿，你祖母那人较真，你们合不来也情有可原。回头你要是有啥事可以叫大伯娘来，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没问题。”




第二百七十章 一嗓子把人全炸出来

  白凝香看了眼孙氏，眼神扫过那两个篮子，笑了笑。
  “多谢大伯娘，我跟祖母没什么合不合得来一说，一只手伸出来还有长短呢，何况是人心呢？祖母偏爱哪个自有她的道理。”
  “我们家的事儿大伯娘也知道，祖母只让我跟母亲掏孝敬银子而已，其余的事儿怕是不好烦她，就连母亲生产，为表敬意，我也只是让邓婶带着手礼去报一声喜。”
  白凝香说着，神色淡然，别怪她耍心眼，她就是要让祖母明白，真心帮她的，无论远近，都是她的亲人，跟血缘无关。
  既然她当家做主，就不允许有人再践踏她们家的尊严。
  孙氏听着白凝香的解释，心里可惜，觉得老六婶不明智，一点银子买断了所有亲情，不划算。
  白凝香没想到孙氏会跟着她一起去干娘家，一进门，她还没开口，孙氏就嚷嚷开了。
  “大伯娘，嫂子，你们看谁来了？”
  孙氏一嗓门，把家里的人全炸出来了。
  白凝香抽搐了下唇角，讪讪一笑，
  李氏看着干女儿一脸讪笑，又看了看孙氏拎着一篮子青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弟妹，你怎么来了，快坐。”
  “我这不是去地里拔几颗菜么，回来的路上刚好遇见香姐儿来探望你们，这不，我就给你们送来了。”
  孙氏笑呵呵的，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那真是凑巧了，香丫头，快坐，你母亲怎么样，我还想着一会儿去看看呢，没想到你就来了。”
  老太太看着媳妇招呼着孙氏，也没理会，直接拉着干孙女去一旁说话了。
  打发走孙氏，李氏一脸无奈的走过来，“自从三婶走了以后，这孙氏越发不像样了。”
  “娶妻娶贤，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我早就说那孙氏不是个贤惠的，当时你三婶死活要给她家老大定下，如今倒好了，占着长房长媳的位置，谁也越不过她去，以后有的作妖。”
  老太太叹口气，早就预定的事儿，再说也没意思，便直接转到沈氏身上了。
  “你母亲怎样？孩子可好？”昨晚上匆匆一瞥，倒是没仔细看。
  “干奶奶放心，一切都好，母亲用了早饭，我才过来的。”
  “咳咳······你祖母可去探望了？”李氏犹豫了下，还是问了一句，不过看着香姐儿的神色，心里也明白。
  “我已经让邓婶带着手礼去报喜了，祖母应该已经得信了，至于去不去的，就看祖母自己的意思。”
  白凝香心里叹气，母亲希望祖母过去，让弟弟人生圆满，但是母亲压根没想过，祖母压根不稀罕她生的孩子。
  “自从你祖父走了以后，你祖母的性子就越来越左，想法太极端。唉，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就看不开呢？”
  老太太摇摇头，“香丫头，让你母亲好好养着，只要把哥儿带好就行，回头我跟你干娘去看她，让她安心。”
  “哎~，我知道。”
  白凝香苦笑，天天在眼前晃的她不在乎，不在乎她的倒是惦记上了，还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第二百七十一章 祖母来看望孙子

  族长夫人不比祖母有威信，人缘好？谁敢说弟弟不得长辈喜欢？
  她想不通母亲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了干娘，有件事儿想让您帮忙打听一下，我想给弟弟找个奶妈子，你帮我问问。”
  “打听奶妈子做什么？你母亲不准备自己哺喂？”李氏一脸诧异，一般的农家人，从孩子出生到断奶，都是当母亲的亲自哺喂。
  “我母亲的身体就那样，我怕后期奶水不够，想着也不差那几两银子，提前聘请个奶妈有备无患。”
  白凝香心虚，她知道自己不可能顺着母亲的意思办事，以后指不定会有很多分歧。
  大人之间的争执，怎么也不能影响弟弟的口粮，还是提前预备个奶妈子比较保险。
  “原来如此，这事儿你放心，我给你打听打听，一定找个身体好的，人品好的，身家干净的奶妈子。”
  想到沈氏那个柔柔弱弱的样子，李氏压根没怀疑别的。
  从干娘家回来，白凝香直接吩咐小男，“你负责茶园的采摘，近期我怕是顾不上，全权托付给你。”
  “没问题，只要老大放心，我就OK。”说着，还给她比了个手势。
  白凝香白她一眼，“规矩点，我虽然没把你当下人看，但是在外面多少注意点，省的被人说你疯疯癫癫，没个正行。”
  “是，老大。”
  小男吐了吐舌石头，她对当下人很抵触，宁愿喊老大都不想规规矩矩的喊一声姑娘。
  说起来，人家对她不错了，救她出火海不说，还管吃管住。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自己这性格不怎么适应这里，如果回不去，还是留在老大身边安全一些。
  报喜的第二天中午，老白氏才带着孟氏柳氏一起来看望。
  三人一起，总共拎了两包红糖，两包红枣，二十个鸡蛋。
  要是一般邻居，送什么都是一个心意，但是祖母三个这么凑合，简单至极。
  单看礼品，就知道此行有多敷衍。
  来着都是客，白凝香笑脸相迎，先让人进去看看母亲跟孩子。
  自己则留在了外面没进去。
  沈氏看到婆婆的那一刻，眼神顿时就是一亮，“母亲，二弟妹，三弟妹，你们来了，快坐。”
  老白氏看了眼小床上的孩子，眉头微微松了松，“你是个有福气的，好好养着，把哥儿带大，也算是对得起老大的一片真心。”
  沈氏：“······”
  “大嫂，母亲说的对，你确实是个有福气，谁能知道你还真能生个哥儿，老天保佑，不想让大房绝后。”
  柳氏看着沈氏脸色红晕的状态，就知道养的不错。
  心里难免有点酸溜溜的，谁让人家有个孝顺的女儿呢，买了三四个婢子伺候着，恨不得把母亲当成娘娘供起来。
  孟氏看着沈氏不怎么好的脸色，笑了下，
  “三弟妹心直口快，不像大嫂温柔知礼，我们都是粗人，还请大嫂不要计较。”
  柳氏看不惯沈氏的做派，总是把自己端的高高的，以前有大伯哥护着，现在有香姐儿护着，否则，就凭她自己，早活到泥里去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她愿意找气受我有什么办法

  有时候，她就觉得老天不睁眼，沈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凭什么这么好运？
  沈氏看着三人，心里有点别扭，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老白氏看着她委屈扒拉的样子，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怎么，这是不欢迎老婆子来瞧孙子，拉着脸给谁看呢？”
  “母亲，我没有，你误会了，我······”
  不等沈氏说完，就被柳氏打断了。
  “哎哟，大嫂，你这要哭不哭的样子要是让人看到了，指不定说我们欺负你·····”
  沈氏听着柳氏大呼小叫的粗鲁样子，再看看三双指责的眼神，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
  “我没有······”
  “大喜的日子哭丧着脸，真是晦气，看到你就闹心。”老白氏睨了她一眼，直接起身出去，连一个眼神都没舍得留给沈氏。
  孟氏走在最后，临出门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大嫂命真好，有香姐儿这个闺女，竟然舍得重金请县里的千金手来给你接生。”
  她也是在第二天才知道，香丫头直接越过镇子去了县里，请了楼夫人回来。
  “哪有二弟妹说的这么夸张，香香孝顺，又跟楼夫人投缘，才把人请来。”
  整个白家，也是就孟氏能跟她说上几句话，至于柳氏，天生对她有敌意。
  孟氏怔怔的看着沈氏，突然一笑，“说到底还是香姐儿厉害，能把家里家外操持的这么好。大嫂平时不出门，怕是不知道，楼夫人有多难请。”
  说完之后，看着沈氏若有所思的样子，温和的转身离开。
  老沈氏笑呵呵的把人送走，刚要往堂屋走，就看到西厢房的们打开了。
  “香丫头，你在家？”
  她刚刚也就出去了一下子，就听说老太太带着两个媳妇来了，立马连三赶四的跑回来，没想到香丫头在家。
  “我一直都在啊，我这不是不想耽误母亲和祖母叙旧么？昨天母亲还希望祖母过来探望，现在愿望实现了，我总不能拦着吧？”
  白凝香无辜的耸了下肩膀，一副无奈的神态。
  老沈氏一噎，她也知道自己闺女不着调，也不知突然哪个筋不对了，竟然想跟婆婆示好。
  但是香丫头这记仇的性子，她母亲还在月子里呢。
  “香丫头，你母亲这人性子弱，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毕竟她还在坐月子，气不得。”
  白凝香低着头在，心里无比复杂，再抬头依然是一副笑意融融的乖巧模样，
  “姥姥说的没错，母亲正在坐月子，气不得，但是她愿意让祖母气他，我要是阻止了，指不定怨我呢。”
  “可是······”
  老沈氏还想说什么，直接被白凝香打断了。
  “姥姥，我知道你想护着母亲，但是母亲已经嫁人生子了，不是三岁小孩，可以随意使性子。我可以帮她分担，但也需要母亲能顾到我。”
  自己的母亲，她愿意护着，孝敬着，但是却不想反过来还让母亲怨着。
  老沈氏：“······”




第二百七十三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是这个理啊，天下间，都是母亲照顾孩子，反过来让孩子照顾母亲的确实不多。
  想到这里，老沈氏拉着外孙女的手，坐到院子里，一脸愧疚，
  “香丫头，是姥姥错了，当时只得了这一个女儿，什么都娇惯着，养的她是非不分，以前有你父亲挡着，也没看出她有什么大毛病，自从你父亲走了之后，你母亲的性子才凸显出来。”
  老沈氏说着，脸色有点难堪，白凝香看着有些不忍，刚想开口就被她阻止了。
  “香丫头，看在姥姥的面子上，你再多容忍你母亲几分，这阵子姥姥也不走了，天天盯着她，保证把她的性子扳回来。”
  看着一个暮色老人跟自己求情，白凝香也不是铁打的心肠，怎么可能不动容。
  “姥姥是个好母亲。”
  老沈氏一脸讪讪，云儿到底把香丫头的心伤了。
  当两人一起走进卧室，就看到沈氏红着眼，想来刚才又哭了。
  “你这是又怎么了？母亲不是早就说了，坐月子期间，不能动不动就哭，小心后期眼睛疼。”
  老沈氏责怪的瞪了眼邓婶，“让你看着夫人的，怎么老是出状况？”
  邓婶看了眼姑娘，一脸委屈，“老夫人来了，刚说两句话就责怪夫人甩脸色，语气很不好，夫人受不住，才哭的。”
  白凝香摇摇头，自己战斗力不行，还想凑上去，这不是找虐么？
  “母亲哭什么，你不是说祖母来了，就能证明弟弟得长辈喜欢么？如今母亲的愿望实现，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沈氏：“······”
  老沈氏看着香姐儿态度，心里叹口气，
  “云儿，你这是何苦？自己性子弱，又不得白老太太喜欢，平时有香姐儿护着，你没觉得什么，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以后这种事儿交给香姐儿，你只管养身体坐月子就好，其余的先别操心。”
  沈氏心里羞恼，很是没脸，“香姐儿，我有话给你姥姥说，你先出去。”
  听着母亲的吩咐，白凝香没有犹豫，转身出门。
  老沈氏把邓婶打发去厨房，一脸恨铁不成钢，“祖宗，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她看我被婆婆挤兑，竟然不过来帮忙，心里肯定没把握当母亲。”沈氏噘着嘴，一脸不高兴。
  “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注意这点吧，怎么越发口无遮拦了呢？”
  老沈氏摇摇头，都多大人了，还给她撒娇，“女儿啊，有些话不能说，香丫头一心为你，你可不能寒了她的心。”
  沈氏低着头，仍旧一脸不高兴，“她现在当家做主早就上瘾了，连我都要管着，眼里哪还有我这个母亲？”
  “沈静云，别的我不说，如果当初把这个家交到你手上，你能担的下来么？”
  沈氏：“······”
  老沈氏从未对女儿如此失望过，她口中的那个‘她’可是她自己的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
  “自己几斤几两你心里没数，别人挑拨两句你就坐不住了？你的脑子呢？让驴踢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老沈氏痛骂闺女

  老沈氏看着女儿，满眼都是失望，心里更是憋得难受，更多的却是对香姐儿的歉疚，
  “都是我老婆子没用，没把女儿教好，到头来还连累了我的乖孙孙。”
  如今她真是后悔，不应该把闺女保护的太好，太天真，连好坏人都分不清。
  沈氏看着母亲的样子，一脸羞红，“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就是心里不舒服，发泄几句而已，又没有真的要做什么，你这样，不是剜女儿的心吗？”
  “你还有心？你要是有心就应该知道谁对你好，谁为你一心一意。”
  老沈氏站在女儿面前，看着她的手一直抚着身边的哥儿，突然间，福至灵犀。
  “闺女，你如实告诉老娘，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生了哥儿，就万事大吉了？”
  哎呦，我的老祖宗哟，怪不得这丫头前后变化这么大，原来觉得自己生了儿子，理直气壮了。
  被母亲看透心思，沈氏虽然脸上尴尬，但是眼中依旧透着倔强，
  “娘，我有了哥儿，才有立身的根本。”
  老沈氏一脸无语，看到闺女蠢成这个样子，她都不想说话了。
  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跟外孙女离心，否则这家可就真的完了。
  缓了缓心情，她也顾不得女儿是不是坐月子了，如果不趁早解决这件事儿，以她对香姐儿的了解，母女之间可真就生嫌隙了。
  “沈静云，老娘生了两个儿子加上你这一个闺女，觉得人生圆满了。才一直惯着你，让全家都宠着你，也是娘的错，把你保护的太好，在你眼里从未有过坏人。”
  “但是现在看着你如此愚蠢，老娘后悔了。”
  沈氏眼睛一红，“······娘，我在你眼里竟是如此不堪？”
  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沈氏别过头，一咬牙，
  “对，你说的没错，你很蠢。你也不想想，自从女婿走了以后，你是怎么过的，要不是香丫头，你早就被扒皮拆骨卖了。”
  “你但凡是个有心的，就该有自知之明，你为这个家做了什么？香丫头又做了什么？”
  沈氏：“······”
  “你丫头仆从成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真以为自己是少奶奶的命了。这一切都是香丫头赚来的，是她心疼你这个母亲，把你当成宫里的娘娘供着。没有香丫头，你以为你有这个福气？”
  老沈氏真是被女儿气到了，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就猛捶自己的胸口，浑浊的眼睛留下两道泪痕，倒是把沈氏吓了一跳。
  在她印象了，母亲从来都是坚强的，像一座大山一样保护着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哭。
  “娘······你别生气，我就是······”
  “别叫我娘，我没有你这么拎不清的闺女，你就是什么？还不是觉得自己生了儿子，有底气了，腰板直了，可是你怎么不想想，如果没有香丫头护着，你平安生下哥儿？”
  “娘，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诅咒她的哥儿。
  看着老太太犀利的眼睛，沈氏到底没敢说出最后几个字。




第二百七十五章 有种你当家

  老沈氏盯着她，脸皮控制不住地抖动，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看来我怎么劝你都不会听了，那我只问你一句，女婿去世后，你婆婆跟两个妯娌小叔子给你闹腾的时候，如果没有香香，你确定自己能护着你的肚子？”
  沈氏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亲娘，婆婆是不喜欢她，老三两口子对她也有敌意，但是不至于害她肚里的孩子吧？
  老沈氏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闺女，看着依旧不相信自己，突然间的，就笑了起来。
  要是老沈氏一直绷着脸，严肃的教训她，沈氏觉得自己还能狡辩几句，但是看着母亲这样，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慌。
  “母亲······你笑什么？”
  “我原本觉得你蠢，现在笑我自己蠢，也可怜我的香丫头。”
  老沈氏掏出帕子，擦了下眼角，
  “老娘生你养你十几年，苦口婆心的相劝，你竟然都不相信我，去相信一些居心不良的人。”
  “香丫头为了让你平安生产，一心一意护着你，把所有的麻烦都顶在自己头上，而你呢，生了哥儿，竟然就觉得理直气壮了了，谁也不认了。”
  “就你这样的，跟养一只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娘，我嫁给夫君这些年，婆婆不给我脸，还不是因为我没为白家生下哥儿，没有继承香火。如今我有了哥儿，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氏脸色一白，母亲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么狠的话，
  “香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不疼她？”
  “你疼她？她有你的儿子重要么？”
  “娘，哥儿是继承家里香火的，她是我的依靠，也是香香以后的靠山，怎么能比较？”
  沈氏不可置信盯着母亲，心里烦躁的不得了。
  “是啊，你有哥儿万事足，香丫头肯定要靠后排了。”
  老沈氏有些无力，站起身的时候还晃了一下，沈氏下意识的伸手去扶，直接被老太太拂掉了。
  临出门时，老沈氏突然回头，盯着闺女说了一句。
  “既然你这么有注意，不如这个家你来当好了，我觉得香丫头很乐意当一个大家闺秀，每天只需绣绣花，养养草就好。”
  “但愿你依旧能穿的光鲜亮丽，养得起这一院子的仆从。”
  沈氏：“······”
  看着女儿愣怔的脸，直接转身出去，她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了，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沈氏愣怔过后，脸颊一阵发烧，母亲说的什么意思？
  说她什么也不会做，只会绣花种草？
  想到这点，沈氏伸手捂着胸口，委屈的眼泪直流，明明她还在坐月子，为什么都没人体谅她？
  看着身边酣睡的小家伙，沈氏怜爱的抚了抚他的小脸蛋，眼神一片迷茫。
  明明她生了哥儿，为什么反而没以前好了？
  “夫人，该喝参汤了。”邓婶走过来，看到夫人的样子，默默的叹口气，老夫人的力气白费了。
  “气都气饱了，还喝什么参汤？”沈氏用帕子摁了摁眼角，脸色很难看。




第二百七十六章 亲情缘分淡薄

  “夫人想多了，老夫人是您亲娘，她有多疼爱你，夫人心里还会不清楚，母女拌嘴，哪有隔夜仇？”
  邓婶一边忙活，一边赔笑，老夫人嘴上说的难听，终究还是心疼她，怕心里想不开，让自己过来伺候着。
  “姑娘和老夫人都是担心你，怕白家那些人给你使袢子。姑娘费劲心劲儿的把麻烦推到外面，要是咱们自己乱了，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沈氏哼了一声，一口气把参汤喝下去，用帕子摁了摁唇角，
  “我又不傻，哪用母亲说那么狠的话来刺激我？”
  邓婶无语，您是不傻，你只是缺心眼，天天伺候的人不落好，人家就来一会儿，就把你的脾气挑唆上来了，还不是自己蠢，听不出好赖话？
  白凝香知道母亲闹性子，也知道姥姥劝了一肚子气，但是她只当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事的时候，她还忍不住想，前世母亲没有生下弟弟就走了，留给她的都是温柔。
  但具体的脾气怎样，她还真不了解。
  前世偶遇广源方丈，他曾说过自己亲情缘淡薄，切莫强求之类的话。
  没想到重生一世，依旧如此。
  “香香，你在想什么？”楼夫人坐在她对面，看着黯然的神色，也不知该怎么劝。
  她在白家住了一阵子，白夫人那性子，真是一言难尽。
  “以前曾有大师给我批算，说我亲情缘分淡薄，没想到竟然被说中了，哈哈······好在我友情缘分不错，要不然也结识不了平姨这么好的人。”
  白凝香看着楼夫人，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发现自己很喜欢楼夫人的性格，爽利，办事从不拖泥带水。
  楼夫人摇摇头，随即一笑，“还不算颓废，知道自己开解闷气。”
  “没办法，气顺也是一天，憋气也是一天，我总不能把自己活成一个气鼓鼓的蛤蟆吧？”
  白凝香无奈，给两人注上茶汤，放眼看着面前的大片茶山，心里的郁闷也减少了很多。
  “你这丫头心大，能成大事，说不定我以后也能沾上你的光。”
  楼清平眉目温和，第一次跟人聊天，这么轻松，不带任何算计。
  她也没想到，自己能在这个小山村结交到这么有趣的一个人儿。
  “你这个红茶不错，喝道肚子里，感觉暖洋洋的。”
  “这是我们新研制的茶，最适合女人的茶叶，只要推广开，必定受欢迎，”
  白凝香拿出一旁的小罐子，把褐色的干茶递给她，“平姨闻闻，干茶都很香呢。不过，刚烘焙好，还带些火气，不宜多喝，要是存上一个月，口感必定惊喜。”
  “不错，怪不得我见你那几个丫头一直才茶园里忙活，连带的我那丫头也跃跃欲试。”
  楼夫人说着，冲她努努嘴，“瞧，跟在白茶身边，都舍不得走了。”
  “哈哈······那感情好，平姨要是喜欢我这里，回头房子建好，我给你预留个房间，随时欢迎你来小住。”
  长时间住不可能，但是以平姨的性子，也不可能天天窝在家里，让人叨扰。




第二百七十七章 奶妈子到了

  听着白凝香的提议，楼清平神色一顿，想到白家的人口，倒是没什么妨碍的。
  “那我就厚着脸皮答应了，你这里山清水秀，确实让人流连忘返。行了，你忙你的，我不需要人陪。”
  有时候，一个人对着大山喝茶看景，也是一种乐趣。
  她这边刚下山，就看到干娘在路边张望，看到白凝香的身影，立马跑了过来。
  “香姐儿，奶妈子找到了。”
  “是娘家村的一个媳妇，也是李姓人家，刚生了个闺女，前几天做完满月，家里日子不好过，听说咱们找奶妈子，就想过来。”
  听着干娘的叙述，白凝香微微皱眉，“那她生的孩子怎么办？”
  就因为是闺女，刚生出来就不让吃奶了。
  看到干女儿的神色，李氏叹口气，要不是她爹是李家村的村长，她也不会嫁到巴山村。
  “咱们巴山村背山靠水，田地肥沃，连带的周围几个村子日子过的都不错，但是别的地方就不好说了。就如我娘家，三十里的山路，进进出出的很不方便，一般农家能让女人坐满月子就已经是好婆家了。”
  说到这点，李氏神色顿了下，眼神黯然。
  “······家家户户看重哥儿这事儿一时谁也无法改变，但是家里日子不好过的也不少，特别是农家人，但凡有赚银子的路子，都不想错过。”
  “至于那孩子，已经一个月了，李家小嫂子愿意出来赚这份银子，她的孩子就得吃米糊。”
  听着干娘的叙述，白凝香点头，刚才是她相差了。
  别人家的事儿她管不了，她只是出银子找个奶妈子而已，只要有人来，她看得上，银货两讫，各取索取。
  她不能因为心里不平，就阻断对方的打算。
  “行，干娘告诉她，一个月二两银子的辛苦费，两天的假期可以回家，她要是愿意，你就直接让她来吧。”
  “咳咳······香香，李家小嫂子已经来了，两口子一起来的，她们也想看看主家，人在我家待着呢。”
  李氏干笑了下，她特意把消息传给母亲，没想到老娘动作比她还快。
  “那感情好，走吧，一起去看看，如果合适，直接定下就行。”
  “哎~。”
  白凝香跟着干娘一起回去，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包头巾的妇人，脸色微微透着黄，看着不怎么健康。
  不过，想到她刚生产一个月，没有恢复过来也是有的，只要好好补养，奶水充足就好。
  “李家小嫂子，这就是我干女人，香姐儿，就是她想给弟弟找个奶妈子。”
  “东家好，我夫家姓李，娘家姓刘，也有个闺名叫刘春梅。”刘春梅说着，冲着白凝香躬了躬身，神色微微紧张。
  “那我就叫一声春梅嫂子吧，你的情况我都听干娘给我说了，你家娃儿还小，你不在谁给你带孩子？”
  刘春梅看着白凝香，脸色因为紧张，透着红晕，“我婆婆······帮忙看着。”
  白凝香看着她，心里还算满意，不过既然聘请人家，有些丑话就得说道前头，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百七十八章 姥姥的用意

  “如此就好，孩子你们好好照顾，别出了岔子，我出银子找奶妈，可不是沾染什么麻烦。”
  丑话说到前面不丑，她的孩子确实不大，还是婆婆帮忙带的，万一出点什么差错，就算她出了银子，遇见不讲理的人家，也是糟心。
  对弟弟的将来，也是污点。
  不是白凝香多心，而是被干娘提醒一句，才恍然忆起，她是小地主，日子不差，但是一般农家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对方能出来赚钱，对女儿的疼爱怎么都是打折扣的。
  刘春梅听着白凝香的提醒，神色一怔，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丈夫。
  李氏听着干女儿的提醒，心里一动，连忙开口，
  “李东子，如果你想要媳妇留下来挣银子，就得让你娘好好照顾你闺女，不能出一丁点的事儿，否则我干女儿是不可能聘你媳妇的。”
  “免得被人指责，说我们争抢你闺女的奶水。”
  李东子刚开始没听懂，现在明白了，连连摆手，
  “请东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闺女的，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我也舍不得让媳妇出来。”
  刘春梅听着丈夫的保证，看着白凝香的眼神充满感激，连连附和，
  “请东家放心，我婆婆一定会好好照顾我闺女的，如果东家不放心，可以先试一个月，如果不行，我自己走，不用东家赶。”
  白凝香看到了她眼里的感激，知道她还算疼闺女，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那行，待遇我早跟干娘说了，想必你们也知道了，一个月二两银子，两天假期，四季衣裳各一套，当然，衣裳是给你个人发放的，只能自己穿，不得转借，既然在我家行走，就得穿的体面些。”
  李东子点头，二两银子，除了给闺女买细粮，还能剩下不少。
  “好，我们都答应。”
  保险起见，白凝香让两人签了聘请文书，按了手印，雇佣才算彻底完成。
  “跟我走吧，我带你们认认门，之后再给你两天时间，把家里安排一下，就过来吧。”
  “哎~。”
  两人跟在白凝香身后，一直到大门口，让两人认门后，才让她们离开。
  “姑娘，那两个是什么人呐？”白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看着两个远去的人影，眼里都是疑惑。
  “给弟弟请的奶妈。”
  白凝香走进院子，看着老太太正在做衣裳，“姥姥做的衣裳针脚又匀又密，小心眼睛。”
  “小娃儿的衣裳，费不了多少功夫。”
  老沈氏咬掉线头，笑呵呵的从旁边筐里拿起一套湖蓝色衣裙，
  “这才是姥姥费心做的，虽然绣工没你母亲好，家常穿绝对没问题。”
  白凝香看着眼前的衣裙，湖蓝色的打底，束口的衣袖，外面裹着一层八分袖的白纱，领口袖口都绣着整颗的春兰，白色的花瓣，碧绿修长的叶片，清雅别致。
  “姥姥还真是谦虚，都把兰花绣活了，您这绣工我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白凝香笑了下，她明白姥姥的意思，母亲喜欢兰花，这是提醒她别忘了母亲呢。




第二百七十九章 奶妈来了

  自从母亲怨气载道这些天，她心里也郁闷，就自己找了事情做，无意中就把母亲晾起来了。
  姥姥怕是看出来了，才想着缓和下气氛。
  “姥姥不用担心，母亲还在坐月子，我有轻重。”
  “哎，姥姥就知道你是个通透的孩子，姥姥生了几个孩子加一起，也不及香丫头的灵透。”
  老沈氏拍了拍外孙女的手，眼里都是怜惜，
  “姥姥现在很后悔，但是没人给后悔药吃。我听说女人坐月子，脾气会变，等过去这一阵就好了。现在我就盼着你母亲出月子，如果她还是那副别别扭扭的样子，我也不管了，香丫头只管晾着她。”
  “姥姥不用操心，母亲的脾气影响不了我。但凡有不合理的要求，我是不会应允的。”
  白凝香看着姥姥的眼睛，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态度。
  就算是母亲，只要不合理，也不能让她委屈过日子。
  老沈氏听着孙女的语气，心里咯噔一声，也算是明白了，如果闺女再继续作下去，绝对没好果子吃。
  “姥姥明白，我会劝她的。”
  “我去看看母亲，顺便告诉她，我给弟弟请了奶妈，这两天就到。”
  “奶妈？”老沈氏眼皮一跳，香姐儿这是要釜底抽薪？
  看着姥姥担忧的眼神，白凝香扑哧一笑，“姥姥想多了，母亲脾气不好，弟弟怕是吃不饱，提前找个奶妈子预备着，也好临时抱佛脚。”
  老太太真有意思，以为她跟母亲抢弟弟呢？
  抢不抢都是她弟弟。
  白凝香笑了下，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如果母亲教养不好，她再找个懂教养的嬷嬷也不迟。
  看着外孙女的背影，老沈氏不自觉的心慌，心里祈祷着闺女别再作死，否则她就是把老脸豁出去，也没用。
  白凝香进去的时候，沈氏刚给儿子喂完奶，看着小家伙意犹未尽的样子，忍不住皱眉。
  “夫人，哥儿好像没吃饱。”
  “是吧，我也觉得奶水不够，回头你再多炖些汤，我多喝两碗。”沈氏一脸心疼的抚了抚儿子的脸蛋，一抬头就看到女儿走进来。
  “香香，你回来了，等楼夫人回来让她帮我看看，我平时喝了不少汤水，你弟弟还是吃不饱。”
  “行，晚上平姨回来的时候，让她给你把把脉。每个人的身体不一样，也不用强求，我已经给弟弟预备了奶妈，过两天就能到。”
  沈氏一听，直接就愣住了，“奶妈？”
  “是啊，有了奶妈，母亲也就不用担心饿着弟弟了。”白凝香笑了下，如实说道。
  听着女儿的语气，沈氏一噎，总觉的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对方是什么人，身家清白么？有没有什么毛病？”
  “奶妈是干娘村里的媳妇，才生了孩子，家里穷，想出来赚点银子补贴家用，至于身体，看着没问题，不过等她来了，让平姨给把个脉就行。”
  白凝香说着，看了眼睡着的弟弟，“母亲可想过要给弟弟取名字么？”
  家里有长辈的，如果精通文墨，会直接赐名。




第二百八十章 忽悠

  也有些家庭忌讳，成年之前只起小名，上族谱的时候才起大号，怕留不住。
  这两条，他们姐妹都不沾，所以，什么时候起名字都行。
  沈氏听着女儿的提醒，脸色一囧，“起名字的事儿我还没想，香香有什么建议么？”
  这阵子，她心里不痛快，倒是把这件大事儿给忘了。
  “弟弟出生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满天星辰了，那天的夜空有很多星星，很亮很美丽，母亲可以选几个字，挑选自己喜欢的。”
  白凝香看着母亲若有所思的神色，微笑着转身离去。
  直到沈氏回神，哪里还有女儿的影子？
  恍然间，她才想到刚才好像在谈论奶妈的事情，心里顿时气闷，
  “这孩子，竟然开始忽悠我了。”
  “夫人，姑娘看你想的入神，没打搅你而已，咱们哥儿有福气，夫人确实该想一个好名字。”邓婶忍着笑，好心的劝解一句。
  “你说的没错，浩瀚星海，你说星辰两个字如何？”沈氏被转移了注意力，又开始想名字了。
  “夫人可别取笑老奴，老奴认识那几个字还是夫人教的，可不敢乱说，不过听着倒是不错，夫人要是不困，想几个字写下来，回头跟老夫人姑娘商量一下，大家一起选，肯定能取个寓意好的。”
  沈氏一听，也觉得有理，立马让邓婶取来纸笔，开始想名字。
  两天后，刘春梅到了，为了保险起见，白凝香让平姨给她诊了脉，除了体虚之外，倒是没什么大毛病。
  为了不影响喂养，楼夫人直接给她开了食疗的方子，几天下来脸色就红润了很多。
  沈氏进补了几天，奶水依旧不够，看着小家伙因为吃不饱，饿的哇哇哭，不用女儿提醒，她自己就着急了。
  白凝香把人带到母亲面前，沈氏上下打量了一遍，又询问了一圈，之后才盯着她给儿子喂奶。
  直到儿子吃饱喝足，打了饱嗝，躺在床安静的睡觉，神色才轻松了些。
  “香香，你让人在旁边给她放个小床，暂时先让她睡在这里，哥儿身体弱，不能抱来抱去的。”
  沈氏看眼自己的卧室，除了自己睡的床，就是婴儿床，窗台下，是她的罗汉床，平时晒太阳做绣活的地方。
  看来看去，只有左侧墙根处勉强能放下一个软塌。
  白凝香皱了下眉头，家里人越来越多，房间确实不够用，看来她的加紧盖房子，争取早些搬过去，否则，住着太挤了。
  “母亲不用担心，我让小男去我房里伺候，把春梅嫂子跟白茶一个房间。她是奶妈，休息不好可不行，弟弟要是夜里饿了，让邓婶叫她过来，也就两步路的距离。”
  一个卧室住三个人，她看的都挤。
  奶妈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名字，在白凝香的引导下，小家伙的大号也确定了。
  白星雨，小名星哥儿。
  日子悄然而过，转眼间，已经进入冬月。
  白凝香接到了义兄给她的回信和一千两银票，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箱贺礼，恭贺她家添人进口。




第二百八十一章 义兄来信

  这次跑腿的依旧是大抓，他看着白凝香，笑呵呵的开口，
  “其实主子很想亲自过来道喜的，因为临时出了点事情，暂时走不开，才让属下代劳的。”
  大抓说着，看着她手中握着的书信，眼神闪了闪，
  “咳~，主子说了，所有的交代都在信里了，姑娘看了就明白。”
  “辛苦你了，一路赶来，先去休息，等我给义兄回信。”
  白凝香握着手中的书信，心里激动，交代带小男给大抓几个做些吃的，便回了房间，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书信。
  内容很简单，除了开头问好，紧接着就是告诉她已经菱角峰给买下了，让她看着安排开荒，银票在盒子里。
  再者就是他军营有些忙，抽不开身，练兵的事儿已经交给属下了，让她不用再等。
  然后就是告诉她，新年怕是需要赶回庆都，可能过不来，让她见谅，来年再见之类，除了结尾晕染了一滴墨之外，真是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从头看到尾，也没看出花来，白凝香噘着嘴，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封信确实是义兄亲笔，简洁的过分。
  大抓说的没错，义兄确实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一点不拖拉。
  打开旁边的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千两银票。
  收好银票，白凝香吁了口气，又打开箱子看了眼，里面又是半箱布匹，除了素娟，还有两匹中厚的罗，也是素净的颜色，适合秋冬天做衣裳。
  布匹中间塞着一个略高的盒子，白凝香拿出来才发现是带夹层的，每一层都有三个小抽屉，周围包裹着绒布，刚好是个九宫格。
  最让白凝香讶异的就是，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只簪，全是玉石的，绿松石，青玉，碧玉，黄玉，白玉，虎睛石，最后一个格子是羊脂玉梅花簪。
  而且在玉簪下面，压着一个纸条，上面用隶属写了几个字—及笄之礼！
  白凝香有点反应不过来，别说自己的及笄已经过了，但九支簪子是不是也太奢侈了？
  盯着最后一支羊脂玉簪，特别那两朵栩栩如生的梅花，一朵含苞待放，一朵悄然盛开。
  白凝香眨眨眼，好熟悉。
  猛然间，她才想起自己最初戴的那支银簪，可不是一模一样。
  握着这支簪子，不知怎么的，白凝香感觉脸蛋发烫。
  甩甩头，把簪子重新放回九宫格，连带那张小纸片。
  为了转移注意力，白凝香随手打开旁边的一个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套金镶银的长命锁，不用说，这是送给弟弟的见面礼。
  其中还有一套绿松石的头面，想来是送个母亲的。
  白凝香抱着两个盒子和一匹深蓝色的罗，给母亲送过去。
  “义兄来信了，大抓亲自送来的，这是义兄送给您和弟弟的见面礼。”
  沈氏看着韩璟送来东西，特别是那套长命锁，高兴地合不拢嘴，
  “亭哥儿真是太客气了，送的礼物也太贵重了，香香，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回礼，别太寒酸了，伤了亭哥儿的心。”




第二百八十二章 新房

  “母亲放心，我会看着回的，只要心意到了，义兄便会高兴。”
  接下来的两天内，白凝香把挑拣好的红茶准备了十斤，用细棉布袋子装好，放进竹制的箱子里。
  并交代大抓，回京送礼的时候，让义兄定制一批上好的瓷罐，用来装茶叶，凸显贵气。
  原本留给义兄的古树茶，自己留下二两应急，其余的都给义兄带上，待客送礼都能拿得出手。
  其余的就是些当地特产，风干腊肉，火腿，满满的装了一车。
  最后又亲自交给大抓一封回信，至于内容，咳咳······义兄亲启。
  送走大抓一行人，白凝香也没闲下来，开始布置新房子。
  两进的院子在白凝香的督促下，提前大半个月竣工，为了减少新房的湿冷，她还刻意的买了些竹炭烘烤房间。
  好马配好鞍，果然是没错的，家具摆放到位后，整个院子都透出一股典雅的美。
  前院是待客的厅堂，不能马虎，
  一枝独秀的春兰壁画，黑酸枝木的家具，梅兰竹菊的屏风，衬托的整个厅堂低调素雅，很适合她们现在的情况。
  孝期过后，再换成花开富贵或者喜鹊登枝的壁画，整个厅堂的颜色必然回绚丽几分。
  她自己的屋子，依旧选在二进的西厢房，三间房子，左右刚好是个套间，左侧直接当库房，右侧是自己卧室。
  中间当做小厅堂，摆放着一张红酸枝木的美人榻，上面放着小炕桌，美人榻两侧各摆了一个八角方凳，上面摆放着两棵绿植。
  下首左右的位置，各摆了两把椅子，万一有客人来访，也能有个坐的地方。
  右侧贴墙面的位置打了个书架，上面只有零散的几本书。
  门后的位置，摆了个半人高的美人瓶，里面插着一根鸡毛掸子。
  卧室同样是酸枝木的拔步床，梳妆台，琉璃镜，湖蓝色的窗幔配着同色的窗帘，整体的风格只能用素雅两个字来形容。
  母亲依旧住在后院的正房，正厅的位置摆放一张八仙桌，左右两把官帽椅，下首左右，各摆两把椅子，方便接见女客。
  正厅的布置，以母亲的爱好，大多以兰为题，主色调为天青色，处处透着雅静。
  其余的房间，都是深褐色的老榆木，除了必要的床铺和一套八仙桌，暂时没有配备多余的装饰。
  白凝香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确定没有遗漏之后，便提前把王大河赵大海派去看守门房。
  她回去跟母亲商量一下，选个好日子搬家即可。
  星哥儿现在两个多月，吃的白白胖胖，看人的时候，一双大眼睛黑溜溜的，像葡萄一样，好看的紧。
  逗弄了一会儿弟弟，白凝香才抬头，“母亲，新房那里已经完善了，你看什么时候搬过去合适？”
  对于搬新房，沈氏也是期待的，做完满月后，她已经去看过两次了。
  “下个月二十是星哥儿的百日宴，母亲想着，临近年关，温锅宴跟百日宴可以一起办，即便热闹一点也无妨。”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不请自来

  “行，就按照母亲说的办，不过咱得选个日子，乔迁新居，提前住过去，也好筹备宴会。”
  沈氏点点头，翻看了黄历，
  “现在已经冬月底了，腊月初二是个不错的日子，选在那日如何？”
  “好，听母亲的安排。”在这种小事上，白凝香充分尊重母亲的意见。
  定下日子后，家里就开始收拾了，该打包的打包，该装车的装车，新房那里虽然都是新的，但平时用惯了东西也得提前送过去。
  特别是白凝香的几个樟木箱子，白武亲自押解过去，跟赵大海一起搬到白凝香的库房。
  整整忙活了四天，才把大件的东西全都移过去，只有一些细软的东西，由丫头们抱着，随着鞭炮一起入门，走个形式。
  为了庆祝乔迁新居，白凝香特意邀请了干奶奶一家，花甜一家和桂花婶子一家，还有几个平日交情不错的邻居，帮着过来添一添人气，摆两三桌意思意思就行。
  安顿好之后，白凝香带着干奶奶一帮人里里外外参观了一圈，看的人连连称赞。
  “哎呦，我的天哪，香姐儿，你这个院子可是村里的头一份啊，就是里长家也没你这里气派。”
  桂花婶子跟着溜达一圈，咂咂嘴，眼里全是羡慕。她这辈子要是能住上这么气派的房子，就是少活三年也愿意啊。
  “那是香丫头有本事，又是个孝顺的，里里外外一把手，别说咱们村里的姐儿，就是哥儿，有几个赶得上的？”
  “族长夫人这话算是说对了，香姐儿是个好的，我心里羡慕的紧呢，我那俩丫头要是有她一成好，我做梦都能笑醒。”
  花婶甩着帕子，笑哈哈的赞扬了一句
  白凝香抽抽唇角，看着花甜两姐妹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乐了，
  “干奶奶，花婶打趣我呢，自己得了两个宝贝姐儿，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呢。”
  一句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气氛前所未有的好。
  直到秋娘来报，宴席已经摆好，族长跟几个族老也都到齐了。
  沈氏温和一笑，“香香，你先带着大家去前院坐下，母亲把你弟弟安置好，再过来。”
  “母亲把星哥儿交给春梅嫂子看着就行，前面人多，免得惊扰了。”还没过百日宴，不能把小家伙抱出来。
  众人刚走过月亮门，就听到一声嘹亮的笑声，
  “咯咯······香姐儿乔迁新居，这可是大喜事，我怎么的也得来沾沾喜气才是。”
  说话间，孙氏已经领着几个姐儿哥儿进来了。
  看着孙氏的做派，众人都没眼看，脸上全是无奈，香姐儿上门请人的时候，早就说明了，乔迁新居不大办，等温锅百日宴一起。
  孙氏倒好，不请自来，拎着十个鸡蛋，把全家人都带来了。
  来着都是客，白凝香依旧笑脸相迎，她准备的吃食多，一顿饭而已，她还管的起。
  “大伯娘，刚好要开席了，请里面坐。”
  “哎哟，这不是赶巧了么？伯娘这喜气占得值呢。”




第二百八十四章 挑剩下的

  孙氏说着，笑出了一脸褶子，“恭喜香姐儿乔迁新居，团团圆圆，大吉大利。”
  说着，送上自己装好的十个鸡蛋。
  “多谢大伯娘吉言。”白凝香接过篮子，交给身边的白茶，引领众人入座。
  正屋厅堂，摆了一桌，上面坐的干爷爷跟几个族老叔伯，干爹一身两职，既当陪客又是客人。
  其余的妇孺都摆到了院子里，大家坐在一起，刚好热闹热闹。
  原本三桌刚刚好，孙氏一家子刚好占了一个桌，白凝香淡定的招呼秋娘再加一张桌子。
  九菜一汤，代表十全十美，团圆美满。
  再配上梅子酒，一顿宴席下来，众人满足至极。
  因为白家情况特殊，也没人恋酒，吃饱喝足后，男人们就散了，留下来的都是感情好的亲人，当不包括赖着不走的孙氏一家子。
  沈氏陪着众人说话，笑的脸都僵硬了，她看了眼闺女，白凝香冲她笑了笑，静静的喝茶。
  “香丫头，大人们说话，你带着几个小姐妹去转转，也好让她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好东西。”
  孙氏打量过大厅的布置，眼里闪过羡慕嫉妒，前院没人住，还真是可惜了。
  听着孙氏的提议，白凝香点头，“好啊，后院有个小花园，我带你们去看看。”
  一行人穿过月亮门，来到八角亭。
  这个时节，院子里除了些绿植，就是几盆紫红色到九月菊，还是她培育茶苗的时候一起栽种的，比平时的花期晚了些。
  白凝香把几个小姑娘引领到八角亭坐下，上面早就摆放了茶点，
  “这是邓婶现做的绿豆糕，清热祛燥，你们尝尝，口感还不错。”
  几个小丫头叽叽喳喳，想吃的就拿一块尝一尝，不想吃的就喝茶水去油腻。
  孙氏的两个闺女一点没客气，一手捏一个，塞进嘴巴，
  “嗯，还不错，就是不够甜，如果能多放点糖就好了。”
  白凝香看着她们，想到孙氏的性格，能教出这样的闺女也不意外。
  记忆中，三爷爷只重男丁，姐儿从来不管的，因此她家姐儿都没有名字，全是按照出生顺序排位，二娘，三娘，四娘······
  孙氏两个闺女，就是排名第二第三。
  “三娘不知道，我跟母亲都不喜欢吃太甜东西，所以，邓婶她们做点心的时候，下意识的都是按照我跟母亲的口味来做的。”
  “香姐儿说的我懂，下人要巴结主子，否则免不得要吃挂落。”
  三娘吞下最后一块绿豆糕，拍了下手，眼神盯着白凝香。
  “香姐儿，还有么？我没吃饱。”
  众人：“·····”
  白凝香弯了下唇角，“白茶，我记得做的还有红枣糕，端上来，让二娘三娘尝尝。”
  “是，姑娘。”白茶福了福身，在外人面前，还是有模有样的。
  “小男，把梳妆台上的匣子拿来，里面是我准备的绢花，每人一朵，应该够。”
  片刻后，红枣糕，绢花都拿来了。
  白凝香打开盒子，递到花甜姐妹跟大丫三姐妹面前，“颜色还挺全的，你们自己挑喜欢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想去你闺房看看

  都是花一样的年纪，好看绢花大家都喜欢。
  众人各自拿了一朵，笑嘻嘻的插在鬓角，“多谢香香，真好看。”
  “你们把好的都挑走了，剩下不好的我们才不要。”
  三娘嘴巴塞得鼓鼓的，才发现匣子里只剩下两朵绢花，一个大红色芍药，一个紫色芍药，心里顿时就不满意了。
  虽然最后两朵也挺好看的，但是一想到是被人挑剩下的，心里就不舒服了。
  白凝香看着她俩面前的红枣糕，因为人多，白茶一碟装了八块，此时就剩一块了，
  “红枣糕好吃么？”
  “好吃啊，”
  三娘说着，在二姐伸手之前，把最后一块捏到自己手中，“就是有点少。”
  “一盘红枣糕被你俩分了，其余的人可是一块没吃呢，别人先拿绢花也没错啊。”白凝香笑了下，如实的说道。
  两人愣了下，二娘被说红了脸，伸手拿起一朵紫色的绢花，“我觉得这个颜色很好看。”
  三娘瘪瘪嘴，“好看也是被人挑剩下的。”
  “红枣糕你给我们剩下一块了么？不喜欢可以不要，又没人逼你。”花椒看不惯两人丢人的样子，冷哼一声。
  “谁让你不抢呢，怪我啊，又不是你的东西，多管闲事。”
  三娘快速的把最后一朵绢花拿在手中，冲着花椒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
  “哼，厚脸皮。”花椒反送给她一个白眼，一扭身，不理她了。
  二娘拉了拉三妹的胳膊，嘿嘿一笑，
  “香姐儿准备的都是好东西，没啥好坏的，对了，香姐儿，听说你的闺房可好看了，我们能去看看么？”
  白凝香抬起头，看着二娘眼里的期盼，笑了下，
  “今日才搬家，屋子里还没收拾，乱糟糟的，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等我收拾好了，改天再请你们进去坐。”
  “你们俩怎么回事，咱们来做客，哪有客人主动往人家屋子里钻的？”
  花椒看着她俩，直接站起身，“香香，你累了一天了，我们打搅了这么久，该走了。”
  说着，也不等白凝香回答，直接拉着姐姐往前院走，嘴里嘀嘀咕咕的抱怨了一句。
  “跟她们在一起，真是丢人。”
  大丫三姐妹一直都是陪衬的存在，看到花椒走，冲着白凝香笑笑，也跟了上去。
  独留下白凝香跟二娘三娘大眼瞪小眼。
  “大家都走了，我们也去前院吧。”
  白凝香站起身，眼里都是笑意，花椒这个小丫头，真是炮仗性子，一点就着，眼里容不得沙子。
  两人虽然不甘愿，但是也没办法，只能跺跺脚跟了上来，走出十来步，还忍不住回头看。
  来之前，母亲就交代了，想办法混进香姐儿的屋子，看看有啥好东西。
  众人来到前院，花婶一看闺女的样子，就知道有事儿，紧接着又看到二娘三娘噘着嘴进来。
  “哟，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会儿就斗嘴了？”
  “娘~，你是不知道，二娘三娘有多过分，一会儿说绿豆糕不够甜，一会儿嫌红枣糕不够吃······”




第二百 八十六章 脸皮堪比城墙拐角

  听到她娘询问，花椒竹筒倒豆子哗啦啦，把后院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扭着头，仍旧一脸气呼呼。
  “香香都说了，房间还没整理好，有点乱，不适合待客，她们还不愿意，非要往里钻。”
  众人听着，相互看了一眼，都挺无语的，主人没主动邀请，客人开口就显得失礼了。
  孙氏脸色也只一怔，紧接着甩了下帕子，
  “嗐，我当什么事儿呢，俩姐儿不就是羡慕香丫头的闺房么，别说她们好奇，就是我也想一睹为快呢。香姐儿，你说是吧？”
  众人：“······”
  得，上梁不正下梁歪。
  族长老夫人看了眼孙氏，严肃的开口，
  “咳咳······孙氏，你婆婆不在了，我作为大伯娘，还是能说你一句的。回头好好教导家里的姐儿，都到定亲出嫁的年纪了，不能让人说叨。”
  说归说，以孙氏的性子，她连自己都管不住，怎能管教姐儿？
  看来回头她得跟老三提一句，家里的哥儿重要，姐儿以后也是要嫁人的，不能让人说白家姐儿没有家教。
  白凝香看着孙氏憋红的脸色，忍着笑，还真有点大鱼吃小鱼的感觉。
  族长夫人看着母女几个不像话，也没久留，直接起身告辞了，她一走，别人也不好意思留下，便一起告辞离开了。
  沈氏随着女儿一起把客人送到门外，
  “大伯娘，等到这个月二十，刚好是我家星哥儿的百日宴，我和香香商量了，温锅宴合着百日宴一起办，到时候我会把请帖提前送到家里，到时候还请大伯娘给侄媳妇坐镇才好。”
  族长夫人看着沈氏红润的脸色，点点头，“放心，到时候老婆子虽然做不了其他，帮着招呼一下客人还是可以的。”
  “哎，那我先谢过大伯娘。”沈氏笑着点头。
  孙氏听着两人的谈话，眨眨眼，“弟妹，嫂子我也没事，到时候过来给你帮忙？”
  白凝香看着母亲勉强的笑容，轻笑一声，“大伯娘，家里有下人，帮忙倒是用不上，到时候只管来喝一杯喜酒。”
  “哎哟，还是咱们香姐儿会说话，听着就是让人心理舒服。”孙氏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几人看着孙氏无赖的样子，直摇头，这人的脸皮厚起来，堪比城墙拐角。
  沈氏好久没有这么累过了，回到后院，直接就躺在罗汉床上，让邓婶给她捏腰捶肩。
  “生星哥儿后，总觉得身体变差了，稍微动一下，就觉得腰酸背痛。”
  “夫人要是觉得累，就多休息一阵子，好在还有姑娘顶着，您只需在哥儿的百日宴上露个面，陪着众人说说话就好。”
  邓婶手中拿着美人捶，轻轻的敲着。
  沈氏摇摇头，“我回头写张请帖，你亲自送到我母亲手中，让她提前过来，省的当天慌里慌张的不舒服。”
  “哎~，”
  接下来，家里所有人都在为宴席忙碌，鸡鸭鱼，禽蛋青菜都能在村里购买，就是猪肉羊肉需要去镇上跑一趟。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下请帖

  白凝香确定了邀请的客人，又跟母亲商量一遍，依旧让干娘干爹过来帮忙待客，干爷爷干奶奶作为长辈帮忙撑场子。
  “村里交好的相邻要请，姥姥一家要请，里长要请，镇上的赵家作为合作伙伴，也要下帖子，县里的平姨也要下帖子邀请······林林总总十五桌是有的。另外再预备五桌，二十桌应该足够了。”
  “有这么多？”沈氏看着单子，一阵头大。
  “有备无患，万一有突发状况，也能应付过来。”宴客最忌讳的就是人来了坐不下，主家小气丢人，客人尴尬。
  “好吧，多备一些吧，反正家里人也是要吃的。”
  沈氏想到孙氏的情况，可不是么，有些人不讲究，就喜欢拖家带口，把人打的措手不及。
  “对了母亲，这次的大厨我准备去镇上酒楼请一个，人家还自带打下手的，再加上咱们家的人打杂，足够了。”
  问题是镇上的酒楼师傅比乡村拎大勺的师傅手艺好，名气大，当然也能撑场面。
  “这些你做主就好。”
  沈氏对庶务不精通，简单的还行，事情一多就头痛。
  “香香，这么大宴会，你祖母他们请么？”
  沈氏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带着小心翼翼，月子的时候，她没少被自家老娘骂，也可以说她一个月子都在老娘的威压下度过的。
  白凝香看着沈氏眼里的忐忑，笑了下，
  “当然要请，咱们连村里的邻居都请了，要是唯独落下他们，面子上也过不去，毕竟祖母还占着一个长辈的名声。”
  “那就好，也不用让她们帮忙，只过来吃顿饭就好。”听着女儿的安排，沈氏明显松口气。
  “母亲怕是想多了，咱们从建房子到现在，两家人从没有露面，连问一句都没有，何谈帮忙？”
  不过，她喜欢这种如同陌路的相处模式，反正也处不来，何苦相看两生厌？
  “请是请，母亲只把他们当做一般的客人对待即可，不用搞特殊。”
  有些人喜欢蹬鼻子上脸，这个帖子她会亲自送过去，顺便把话带给祖母，她可不想在宴会当天被人捣乱。
  用了整整一下午，母女两人才把请帖写好，都是标准的簪花小楷，这种字体也是时下最流行的，要求风骨清瘦，字体以瘦为美。
  弄好之后，白凝香带上两斤红茶，一些土产，让白武套了马车，带着小男白茶去县城了。
  路过镇子的时候，白凝香把礼品和和请帖交到了董掌柜手上，
  “这个月二十日，给家弟办百日宴。麻烦董掌柜把请帖转交赵大哥，如果有空还请驾临喝一杯喜酒。”
  “恭喜恭喜，在下一定把信儿带到。”董掌柜笑呵呵的一抱拳，东家早就交代了，只要是白家的事儿，大小都要上报。
  “同喜，我还要去县城一趟，先告辞了。”
  白凝香坐上马车，路过十里飘香的时候，直接去找掌柜的，他们家的胡大厨，最拿手的就是冰糖肘子酱油鸡。




第二百八十八章 张江两家联姻

  就是出场费有点高，需要八两银子，好在人家带三个小徒弟过去帮厨。
  交了定金，约好时间上门，白凝香坐上马车，准备加快速度往县城赶。
  刚走出一段距离，就听到一阵锣鼓喧天，有人娶亲。
  白凝香让马车靠边，撩开窗帘往外看，迎面看到一支娶亲的队伍由远而近，当她看到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时，忍不住眉头一皱，直到现在，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忘掉了什么。
  揭榜的日子被她忘了。
  看到江文学意气风发冲着两侧看热闹的百姓拱手抱拳，心里顿时跟吃了苍蝇似的，堵得慌，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中举了。
  就他那样的人品，考官都不考察的么？
  这都能中举，还真是没天理。
  就在白凝香发愣的时候，江文学好像发现了她，眼神一眯，冲她得意一笑，白凝香明显感觉到他眼中的得意跟浓浓的威胁。
  赵显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竟然没有告诉她。
  对于江文学的挑衅，白凝香倒是不惧，只觉得膈应。
  “白茶，去打听一下，秋试的榜首是谁？”
  “哎，”白茶抓了一把糖，跳下马车，消失在人群。
  小男摩挲着下巴，看着走过去的迎亲队伍，又看了看自家老大的冷然的眼神，立马一脸八卦。
  “老大，有情况啊，怎么回事？”
  “那个新郎官，叫江文学，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只想着不劳而获，曾经想打我的主意，被我揍了。”
  白凝香看着后头张府的标志，心里恍然。
  “后来他又贴上张家，现在娶了人家闺女，为的就是得到岳家的资助。”
  “哇~，寒门学子薄情郎现实版啊，开眼界了。”小男一脸兴奋的看着老大，“对方也不傻吧，怎么会白白让他利用？”
  “这叫互利，张家属于商户，缺的就是身份，江文学只要能考上，张家就有资助之功。”
  白凝香嘲弄一笑，“你以为仕途是这么好走的，需要疏通的关系多着呢，张家就相当于是他的银库，随时都得备好银子。”
  “呜哇~，渣男等于给自己找了个提款机。”
  好打算啊。
  白凝香看了她一眼，“差不多就是你说的意思。”
  片刻后，白茶兴致勃勃的上了马车，
  “姑娘，打听到了，榜首是陈家布庄的陈元，现在已经被人称为陈解元了，第二名亚元也是一名姓陈的公子，居住在县里。第三、四、五名的经魁，第六名的亚魁，我都问了一遍，只不过没记住名字，但是里面没有姓江的。”
  没有江文学，那就是他的名次靠后了。
  据她所知，每年的秋试人数不同，中举的人数也不同，听说是按照赋税和人口比例计算，具体的她倒是不怎么清楚。
  “行了，走吧，回头问问赵显。”白凝香甩了甩脑袋，便把江文学抛到了脑后。
  两个时辰后，他们进入巴县，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楼府。
  看守的邓婆子看到白凝香的时候，立马笑着把人迎了进来，“白姑娘请进，昨天夫人还念叨你呢。”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想参与别家后院的斗争

  夫人去白姑娘家住了小一个月，回来一直夸白姑娘人小鬼大，本事了得。
  “刚好我也想平姨了，看来我们俩果然心意相通。”白凝香笑呵呵的走进院子，楼夫人已经在厅堂门口迎着了。
  “我想着你这几日就该到了。”楼清平看着她，脸色柔和，
  “我特意给平姨送请帖来了。”说着，白凝香双手把请帖双手奉上，“温锅宴跟我弟弟的百日宴一起举办，请平姨莅临。”
  “你来的很及时，我们明早就动身离开。”楼清平看着请帖，眼睛一亮，这阵子，县丞家的人快把她的门槛磨平了。
  “又被人叨扰烦了？刚好，我家的房子也不挤了，欢迎平姨常住。”白凝香了然，如果她没猜错，应该跟县丞家脱不了关系。
  楼清平也没瞒着，直接把县丞家的糟心事说出来了，
  “县丞周夫人的胎掉了，凶手是县丞大人的爱妾，后院的争端，扰人心神。”不得不说，那个周夫人倒是个有城府的，还真栽给了那个米氏妾。
  白凝香静静的听着，也没问，后院永远都是女人战场，争来争去，永远都是那一亩三分地，外加一个渣男。
  平姨一个妇科大夫，自然不会参与别人的内宅之争。
  现在刚好，直接让烟霞收拾东西，明儿一大早离开。
  白凝香也没耽搁，直接兵分两路，她去逛街，白武去西区看看，有没有新鲜牛肉卖。
  咳咳······大庆国保护耕牛，不准备无故宰杀，除非生老病死，丧失劳动能力的耕牛，经过官府批准才能宰杀，而且，牛皮牛筋都要上缴国库。
  所以，想要吃上牛肉，就得碰运气。
  当然，每年因为各种原因死伤的耕牛也不少，至于原因，吃牛肉的人都懂。
  白凝香带着两人来到东区最繁华的区域，这里明显人很多，吆喝声不绝于耳，很是热闹。
  “这里还挺繁华的，跟我们那里的古镇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这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小男东张西望的看了好一会，煞有其事的点评了一句。
  路过云雾仙的时候，白凝香刻意看了一眼，明显比上次来的时候人流多了些。
  今日，她主要的任务就是送请帖，没有什么刻意要买的东西。
  在街上溜达了一圈，随性买了点小玩意，还有镇上没有的花糕，直到路过一个吉祥如意首饰店时，白凝香才想去买一点珠花发钗之类，回头送人什么的，刚好合适。
  她现在的首饰不少，都是义兄送给她的，太过贵重打眼，再说打心底，她也不想送出去。
  看着里面进进出出的人，大多穿戴都不错，能进来这里的人多是殷实之家。
  白凝香没想买贵重东西，便直接在一楼闲逛，其中一个柜台里，摆着各种银饰。
  耳钉，耳环，项链，吊坠，项圈，银戒，手镯，手链，还有衣服上专用的领花，袖扣。
  挨着这个柜子旁边，摆放着各种珠花，绢花，看着做工倒是不错，而且价格也不太高。




第二百九十章 一堆便宜货

  比镇里的饰品店品种多了些。
  “姑娘，您需要什么，小的帮您拿出来看看。”
  说话间，小二拿着一个托盘，走过来，热情客气。
  看着小二的态度不错，白凝香也没客气，“把这个兰花耳钉，星星吊坠，还有这个镂空的镯子，素银的发钗，每样拿一个。”
  “哎，姑娘稍等，”小二听着白凝香的语气，心里顿时乐了，别看这些东西便宜，搁不住要的多啊。
  “这个蜻蜓珠花，蝴蝶珠花，小蜜蜂的珠花，各拿一个。还有这个绢花，要粉紫色玉兰，红色的梅花，粉色的牡丹花，粉白的桃花枝，紫色的丁香。”
  小二乐呵呵的端了一托盘，算盘珠子拨的噼里啪啦响，“姑娘，总共二十两银子，您买的多，小的做主再送您一对梅花耳钉。”
  “行，包起来吧。”白凝香看了下，掏银子付钱。
  小二麻利的给分类打包，每一种送个小盒子。
  就在这时，猛地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嗤笑，“有些人还真是没见过世面，什么便宜东西在她眼里都是宝贝。”
  因为她这一声太突兀，所有的人都扭头看过去，当白凝香看到从隔壁雅间出来的女人时，忍不住眉目一挑，这不是那次偶遇的表姑娘么？
  秦颜看看白凝香，又看看一旁的她选购的东西，眼神微动，声音轻柔。
  “娟红，不得无礼。”
  说着，冲着白凝香笑了下，“这位姑娘，好巧。”
  “是挺巧的，每次遇见你，都能看到这个叼奴。”白凝香摇摇头，这种婢子除了给主子招祸，一点好处都没有。
  听着白凝香毫不客气的嘲讽，秦颜脸色一红，怒瞪了眼身边的丫头，
  “上次怎么给你说的，待人要知礼，如果做不到，我就禀了姑母，赶你出去。”
  “表姑娘，婢子又没说错，你看她买的什么东西，看着挺多，都是便宜货。”娟红不服气，指了指白凝香选购的物品。
  “呵~，你这丫头我认识你么？我买什么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不成？还是你想为我付银子？”
  白凝香看着她，这人怕是病的不轻。
  “姑娘，这还看不出来啊，明显就是红眼病了呗。没看她手中连个便宜货都没有么？”白茶掐着腰，撇着嘴，上下扫视了眼娟红，下巴高昂。
  “说的好，这个赏你。”
  白凝香说着，拿起一支银钗插入她发鬃上，点点头，
  “还不错，挺好看的，小男，喜欢哪个，自己选。”
  小男扫了眼柜台，“老大，我正在学盘发髻，您送我一支簪吧。”
  说着，指了指柜台里那支小兔子发簪，嘿嘿直笑。
  白凝香有点意外，没想到大大咧咧的小男，竟然喜欢这种软塌塌的小动物。
  “小二，给她拿出来。”说着，直接掏了三两的散碎银子。
  “谢谢老大。”发簪插在头上，小男还忍不住摸了摸。
  看着主仆三人旁若无人的秀，娟红气的眼睛都红了，同样难堪的还有秦颜。
  她作为县丞家的表姑娘，看中个东西犹豫半天都不敢下手，生怕惹了姑母不高兴，更别说随意打赏丫头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乡下土财主

  小二看着主仆三人的做派，依旧笑容满面，手脚麻利的把三个盒子规整好，这姑娘素日看着面生，但是出手大方。
  他们开门做生意，当然是谁出银子谁就是大爷了。
  “姑娘，给您打包了，请收好，欢饮下次光临。”
  “你们家的款式还算新颖，做工也不错。我家姑娘买这些东西可不是自己用的，而是用来打赏的。”白茶接过盒子，笑眯眯的回了一句。
  “姑娘真是出手大方。”
  小二愣了下，下意识的看了眼白凝香，虽然衣着款式简单，面料却是素娟，头饰只有一件，却是贵重的白玉簪。
  做他们这一行的，不但要有眼力价，每天跟金银玉饰打交道，东西好坏心里自然有数。
  所以，看着主仆三人的眼神更加恭敬了，丝毫不敢怠慢。
  秦颜看着小二狗腿的模样，差点把手中的帕子拧成咸菜干，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竟然敢小瞧她。
  看着主仆三人的身影消失，秦颜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下去了。
  “小二，没想到你们吉祥如意饰品店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只看银子不认人呢。”
  小二一听，哪里还不明白，这表姑娘生气了，
  “秦姑娘说笑了，咱们开店做生意，对待客人当然要热情，小的吃的就是这碗饭，自责所在嘛。”
  “哼，再怎么看，也是一群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罢了，也值当你狗腿的舔鞋面？”
  娟红心里忐忑之余，心里也气的要死，听到姑娘的语气，就知道她生气了，眼珠子一转，又开始上劲儿。
  小二不可思议的看着主仆，到底是谁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
  他知道这位是县丞家的表姑娘，虽然只看不买，小二也没想得罪，但是这主仆好似一点自觉都没有，还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怎么了？我说错了，咱们县城就这么大点，谁家的姑娘不认识，她们一看就是面生的乡下人。”
  娟红昂起头，一副胸有成竹的神色。
  “你说的不错，那姑娘确实面生，但是她身上的衣裳却是今年新出的素娟，而且还是上等丝质，一匹就要八十两银。”
  说话间，一个衣着素淡的夫人从楼梯上走下来，身边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姐儿。
  那位夫人看了眼秦颜主仆，这位表姑娘看着穿的溜光水滑的丝质衣裳，却是丝绸里最便宜的一种。
  “那姑娘头上的白玉簪，单看那润泽度，就知是上等白玉，一支堪比满头珠钗，可遇不可求，已经不是价格可以衡量的了。”
  秦颜听到这里，脸颊被羞的通红。
  这位夫人她虽然没见过，但是她身边跟着的姐儿，她曾经远远地看过两次，那是县令家的嫡出姑娘，而且很受宠。
  她能乖巧的跟这位夫人身边，不用想，这位夫人的身份应该是县令夫人没跑了。
  就连娟红看到那小姑娘时，眼睛都瞪圆了，“你······你不是李······”
  看着娟红结结巴巴的样子，直接被小姑娘嫌弃了，
  “你什么你，舌头被咬掉了？刚才怼人的时候嘴皮子不是挺利索的么？”




第二百九十二章 眼界窄

  小姑娘说着，哼了一声，
  “笑话别人之前好歹涨涨自己的眼界，那个姐姐一看就是有涵养之人，不给你们一般见识······也许人家压根就没把你们看到眼里，要不然你们只能让周夫人亲自来领人了。”
  “杏姐儿，不得无礼。”
  “母亲，是这叼奴狗眼看人······”
  小丫头没说完，就被眼前的夫人给打断了，“家奴不懂规矩，是周夫人管教无妨，用不着你自毁名誉说教。”
  事到如今，秦颜要是再不知眼前的夫人是谁，那就真的傻了。
  “小女拜见李夫人，李姑娘，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夫人宽恕。”
  秦颜福身行礼，心里后悔的要死，同时也把娟红恨透了。
  要是被姑母知道她们今日的行为，心里必定不高兴。
  “听说周夫人身体有恙，你们不在府中侍疾，还有空闲逛，看来周夫人对你们的管教松了些。”
  李夫人路过秦颜时，微微皱了皱眉头，她知道县丞家来了位表姑娘，是周夫人娘家侄女，想来就是这个了。
  秦颜脸色一白，把头低下，语带颤音，“夫人不知，姑母出事后，小女一直侍疾床前，如今姑母好些了，非让我出门散散心。”
  李夫人看着秦颜的头顶，语气淡淡，她对周家的事情不感兴趣，
  “起来吧，周夫人想必也是疼爱你才把你带在身边的。”
  看着李夫人带着女儿上马车离开，秦颜才恍然想起，刚才夫人身上穿的跟那个乡下姑娘身上的衣裳属于一个面料，也就颜色不同而已。
  想到这点，秦颜脸红的就跟被人打了几个耳刮子似的。
  “娟红，你以后不要跟着我了，回头我跟姑母说一声，让你回到姑母身边伺候。”
  听着表姑娘的嫌弃，娟红脸色一白，她是夫人送给表姑娘的丫头，如果表姑娘要是不要她，那她只有被发卖出去了。
  “姑娘，婢子知错······”看着表姑娘毫不留恋的背影，娟红瞬间掉到了冰窖里。
  吉祥如意饰品店发生的事儿主仆三人并不知情，依旧高高兴兴的逛着街，看到有意思的小玩意就买下来。
  白凝香知道自己的情况，如今她还在孝期，参加宴会举办宴会的次数都不多，等除服之后，交际肯定会很多，随手打赏的东西也得跟得上。
  趁着这段时间，刚好积攒一些。
  路过一个酒楼的时候，白凝香的胳膊就被拉住了，
  “老大······你能带我吃顿大餐么？”小男可怜巴巴的瞅了眼酒楼，动了动嘴巴。
  “瞧你那吃货的样，你以前的家庭不是挺富裕的么？”
  白凝香无语，看着两人身上挂着的东西，眼角抽了抽，不知不觉间，竟然买了这么多。
  “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后娘就有后爹，要不然我能翘辫子么？”
  小男说着，眼里闪过一丝伤感，之后立马又兴致勃勃。
  “我就想知道，这里的美食跟我那儿的美食，有什么区别。”
  白茶被她说的一脸懵，但是白凝香知道，小男口中抱怨的是她经历的两个人生。




第二百九十三章 眼神在空中碰撞

  说起来，这丫头也够可怜的，转来转去都逃不过被父母嫌弃的命运。
  想到这点，白凝香忍不住自嘲，她自己何尝不是？
  三人在街交头接耳，谈论着去吃什么好，完全不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视线里。
  二楼的窗边，站着一个俊逸的公子哥，原本想站在这里透透气的，没想到一低头就看到三个熟人。
  看着她们身上挂着一堆东西，好似一点也不累，依旧兴致勃勃的讨论吃的东西，看着就让人觉得好笑。
  韩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义妹，看着她们如此认真的谈论一顿饭，他就觉的有趣。
  看她们一时半会决定不了，韩璟也不急，就这么靠在窗边静静的听她们叽叽喳喳。
  直到那丫头抬头看了眼酒楼的匾额，扭头的瞬间，那双大眼睛就定在自己身上了。
  从愣怔到震惊再到散发光彩，眼里的变化一点也没有逃过他的视线。
  这个发现让韩璟很愉悦。
  原来小丫头很期望看到自己。
  韩璟忍着笑，抬手抵在唇角轻咳了一声，“上来，”
  白凝香眨眨眼，看着那双带着星光的眼眸盯着自己，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脸蛋，生怕她幻觉了。
  义兄不是很忙么？怎么会出现在县里？
  看着小丫头的动作，韩璟脸上的笑容更胜了，“这里有几个招牌菜，想来你们会喜欢。”
  白凝香回过神，眼睛弯了，直接招呼身边的两个傻丫头，
  “走，上楼。”
  刚走进大堂，小二就客气的迎了过来，“几位姑娘，里面请，现在只有大堂有空位了，小的保证给您找个安静点的。”
  “不用，楼上有我兄长。”白凝香说着，直接朝楼梯走过去。
  小二一脸懵，随即反应过来，直接前头带路，“请问姑娘的兄长在哪个雅间？小的给您引路。”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街上看到的。”听着这姑娘的语气，小二就皱起了眉头，二楼临街的雅间可不止一个，总不能挨个敲吧？
  今日楼上有贵人在此，万一惊扰了，他就不用干了，直接就得卷铺盖走人。
  “姑娘且慢，您没有具体的位置，恕小的不能带路，还请姑娘给个方便，别为难小的。”
  白凝香顿了下，想到在楼下站的位置，“我知道大概的位置，不会给你太麻烦的。”
  再说，义兄都看到她了，怎么可能不给她留门？
  “那也不行，今日楼上有贵客，掌柜的特意交代，不能惊扰。”
  小二脸色已经不好了，不是眼前是几位姑娘，他一定动手把人拉下去。
  “小二莫急，说不定你说的贵客就是我要找的人。”
  白凝香笑了下，绕过他准备继续上楼，是小二没转过来弯，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做出挨个敲门的事情。
  小二看着她们一意孤行，脸色顿时就黑了。
  “姑娘，你要是再不听劝，小的只好禀告掌柜的，要是你们被护院拦住了，到时候丢人可就大了。”
  白凝香回头，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楼梯口的人打断了。
  “丫头，上个楼还磨磨唧唧的，不是说饿了么？”




第二百九十四章 跟义兄一起吃个饭

  听到声音，白凝香抬头，一脸惊喜的看着韩璟，“义兄。”
  小二看看着突然出现的贵公子，脸色一变，原来这位姑娘真的没说谎，“姑娘，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
  “无妨，你职责所在，忙去吧。”白凝香不在意的摆摆手，快速上楼，走到义兄身边，
  “今天真是巧，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义兄，我还以为你忙的不见人影呢。”
  韩璟看着小丫头兴奋的模样，眼梢动了动，
  “最近确实忙，今日出来也是因为一些事情，刚办完，准备吃点东西就走的，没想到就看到你了。”
  “你的信我收到了，茶叶也受到了，已经让人给母亲送去了，按照你的提示，也让母亲定制了一批小瓷瓶。”
  韩璟说到这里，看着白凝香的眼神满是揶揄，“丫头真是好打算。”
  白凝香：“······”
  被发现了呀。
  白凝香捂脸~
  跟着义兄来到了雅间，还没开口说话，就看到雅间内还坐着两个人，一个中年清瘦的大叔，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
  一个跟义兄年岁相当的公子哥。
  两人看到白凝香的时候，也明显的愣了下。
  倒是那位年轻的公子，眼中带着探究和隐忍的兴奋，“汗亭，这位是？”
  韩璟睨了他一眼，“这是我义妹，姓白，刚好遇见，让她上来一起吃个饭。”
  说罢，又给白凝香介绍，语气比刚才轻柔了很多。
  “这位是李县令，这位是义兄的朋友，今日也是约他们一起谈事情。”
  “小女拜见李县令，公子安好。”白凝香讶异，没想到这个中年清瘦的大叔就是巴县的县令。
  “白姑娘免礼，请坐。”
  李县令站起身，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的姑娘，举止得当，神色平静，并没有平时女子突然见到外男的羞涩。
  不过，他最好奇的还是韩将军的态度，明明先前谈事情的时候严肃的要死，让人压抑的大气都不敢喘。
  再看看眼前，要说变脸最快，谁也不及他。
  如今事情已经谈完了，他们还要留下吃饭么？
  李县令下意识的看了眼白姑娘，再看韩将军，直接开口。
  “将军，既然事情谈完了，下官告辞。”
  韩璟点头，“李县令只需按照咱们先前商定的执行便可，有什么问题再送信给我。”
  “是，下官告退。子贤，今日高兴，跟我回家小酌一杯。”李县令看了旁边发呆的子贤，好意的提醒一句。
  “啊？好。”
  子贤看着韩璟温润的眼眸，猛地回神，一脸遗憾的跟着李县令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他们刚点的菜，还没上来呢。
  白凝香看着瞬间走光的人，眼睛眨了眨，“义兄，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不会，本来就是要吃饭的。”韩璟冲门喊了一声，“风一，带着俩丫头去吃饭。”
  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劲装少年看着白茶和小男，嘴角扯了扯，“两位跟我来。”
  小男看着韩璟，本来怄的不行，有这个狗男人在，会影响她食欲的。
  如今好了，可以单独吃饭饭(^o^)~




第二百九十五章 吃相

  看着领人出去的风一，白凝香一愣，“怎么没见大抓？”
  韩璟看着白凝香，眼神深幽，“大抓带着你的礼物去了庆都，我想着既然是义妹的嘱托，中途就不好换人，所以，就让他跟着年礼回去了。”
  “哦，原来如此。”白凝香点头，怪不得换了其他近卫。
  “义妹很关注大抓？”韩璟微低着头，刚好可以看到白凝香的眼睛。
  看着突然靠近的义兄，白凝香猛地往后一仰头，就撞上那双潋滟的眸子，心脏的位置，噗通一声，就像被人扔进了一个石头，把她砸蒙了。
  这双璀璨如夜空的眼眸，真是让人移不开眼睛，也不知道最后便宜了哪个女人？
  想到这点，白凝香心里有点遗憾，歪了歪头，“平时都是大抓跟着你，突然间换了人，就好奇问一句。”
  韩璟看着那双大眼睛上微微颤抖的睫毛，眉梢动了动，转身的瞬间，抬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之后才若无其事在餐桌前坐下。
  片刻后，小二陆陆续续的把招牌菜都端上来，
  “两位慢用。”
  “这里的烤小羊排不错，你先尝尝，”韩璟夹起一根焦黄的肋排放到白凝香面前，示意她尝尝。
  看着整根的肋排摆在眼前，白凝香额头跳了跳，用筷子夹着费劲，直接上手又太粗俗，她的文静气质还能保的住么？
  “怎么了，不喜欢？”
  韩璟一脸不解，喜欢就吃，不喜欢换别的，盯着羊排沉思什么？
  “不是，我在想从哪里下口比较文雅？”反正义兄也不会笑话她，粗鲁点就粗鲁一点吧。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韩璟愣了下，看了看她面前的那根完整的羊排，忍不住轻笑出声。
  “是我疏忽了，你先吃其他的······”我让小二端下去切成段，这句还没有说出来，就见她已经上了手，一手捏一端，低头啃了一口。
  “嗯，外焦里嫩，确实很好吃，尤其是这么大块的。”白凝香双手举着羊排，嘴巴鼓鼓，眼睛亮亮的。
  韩璟几不可查的抽抽唇角，平时在军营里，他也没少看这种大口吃肉的场景，但那些都是糙汉子，满嘴油光，压根没眼看。
  现在换成义妹，竟然不觉的粗俗难看，看着她一口一口啃的兴致勃勃，嘴巴跟只仓鼠似的，一动一动的，韩璟移开目光，也给自己加了一根。
  “慢点吃，听子贤说这道菜是酒楼的招牌，选自本地的黑山羊，口感劲道。”
  “恩，还是厨子手艺好。”
  白凝香看着义兄一手捏着羊排咬了一口，吃相比她文雅多了。
  难得没有外人在场，白凝香也放得开，胃口好得不得了，连带的韩璟也跟着吃了不少。
  酒足饭饱，两人把桌上的东西也扫荡的差不多了，便直接挪到茶台喝茶去油腻。
  “怎么突然来县里了？”韩璟把茶杯放到她面前，轻声问了一句。
  “给平姨送请帖，顺便过来买点东西，家里办个宴会。”
  白凝香简单的把认识楼夫人的过程给义兄叙述了一遍。




第二百九十六章 羊脂玉梅花簪

  “我们已经搬到了新家，弟弟也三个多月了，我跟母亲商量下，就把温锅宴和弟弟的百日宴合在一起，请亲朋好友过去聚一聚，给新房添添人气。”
  平时村里办喜事时，总要配着唢呐一起庆贺，还要请村里德高望重的人念贺词。
  她们家，这些过程都免了，只招呼大家一起吃顿饭，把弟弟抱出来跟大家见个面就算完成了。
  韩璟点头，添人进口算是喜事，就算家里有一些特殊情况也是要靠后排的。
  “什么时候？”
  “这个月二十，时间安排的有点紧凑。”
  白凝香看着义兄皱眉，笑着摆摆手，“义兄想参加也来不了，距离年关太近了，回去晚了你连年夜饭都赶不上。”
  韩璟沉默了下，点头，“宫里有个宴会，主上点名要让我参与，已经接到旨意了。”
  白凝香一愣，这么郑重，参加个宴会还刻意下旨？
  “哈~，主上不是要给你赐婚吧？”
  此话一出，韩璟直接看向白凝香，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她。
  “怎怎么了，”白凝香被义兄盯的毛毛的，“你是大庆国最年轻的少年将军，主上一高兴，说不定就给你尚个公主。”
  韩璟眯了眯眼，轻轻的放下茶杯，幽幽的开口，“你觉得义兄能配得上公主？”
  “为什么配不上？义兄仪表堂堂，除了金枝玉叶的公主，一般姑娘配不上你才是。”听着义兄的询问，白凝香想也不想的就开口了。
  “是么？”
  “当然，”白凝香点头如捣蒜，不知怎么的，身上好像突然间凉飕飕的。
  韩璟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郁闷，唇角抿了抿，扫了眼她发间的白玉簪。
  “我送你的发簪还喜欢么？”
  为了那几根簪，他扒拉好久才找到几块原石，让师傅加紧赶制的，后期还有腰佩，只不过时间太赶，还没做好。
  “喜欢，就是太贵重了。”想到那个九宫格，白凝香就觉得受之有愧，这段日子，义兄给她的东西太多了。
  “喜欢就好，没费什么银子，都是机缘巧合得到的石头，放着也是放着。”
  “对了，那支羊脂玉梅花簪你看到了么？玉质不错，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长期佩戴，玉养人。”
  “看到了，是我最喜欢的一支。”
  “咳~，喜欢就好。”为了雕出一支像样的，他差点把整块原石毁了，送算没白费。
  想起大抓的宠妹秘籍，韩璟状似不在意的开口。
  “我的命是义妹救的，以后我所有的东西你都有份。”
  白凝香：“······”
  “怎么？很意外，大抓说的对，如果那次没有义妹及时相救，我可能早就重伤而亡了，再多的好东西也跟我没关系。”
  看着丫头惊讶的微张着小嘴，韩璟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我觉得大抓说的对，所以，但凡我以后立功得财，都有你的一份。”
  “不用······不用这么夸张吧？”白凝香连连摆手，吓得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她知道大抓是好意，但是对于她来说未必见得是好事啊。




第二百九十七章 送你披风

  以后义兄要是成亲了，她媳妇要是知道自己占了义兄这么多便宜，还不把她生吞活剥了？
  想到以后要被一个女人惦记，白凝香生生打了个冷颤，看着义兄，直接正义言辞的拒绝。
  “义兄真是想多了，你是大庆国的将军，是百姓的保护神，我救了你才是我的荣幸。”
  “你想啊，我救了大庆国的少年将军，这是多有面子的事······有了义兄当靠山，我还能扯扯大旗，没人敢轻易得罪我，其实已经受益良多了，所以，真的不需要其他了。”
  白凝香说这些的时候，脸颊红红的，心里多少有点虚，不敢看义兄的眼睛。
  也就因为如此，她也没发现韩璟眼里闪过的潋滟光彩和那抹隐忍不住的笑意。
  等白凝香抬起头时，韩璟已经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态度。
  “义兄明白了么？”
  “嗯~，既然我的名可以保护你，那我以后就多去转转。”韩璟点头，算是勉强同意。
  “这个可以有，新房建好后，前院一直空着呢，义兄直接住进去就好。”
  白凝香说着，看着天色不早，“义兄，我该回去了，要不然，平姨该担心了。”
  韩璟看了眼外面黑了的天色，“我送你。”
  等两人出了酒楼，风一早已经带着白茶小男候着了。
  巴县的气候不错，没有太冷的天气。
  一年四季最冷的时候也就是穿一层薄的夹袄。
  或许是在雅间呆的久了，猛地走到街上，凉风一吹，白凝香猛地打了个哆嗦。
  “冷了？”
  “还好。”
  韩璟看了下天色，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黑色衣袍，眉头一拧，他今日出门穿的是常服，没披风。
  想到这里，他斜了眼风一，如果大抓在，必定会多备一套衣裳。
  远远缀在后面的风一莫名一冷，总觉得主子刚才好像对他不满了。
  此时，街道上人来人往依旧很多，两侧的店铺都挂出了红灯笼，一个接一个，蜿蜒成一条长龙，也算是城中一景。
  路过一个成衣铺的时候，韩璟止住脚步，“等我一下。”
  说罢，直接抬脚进了店铺，片刻后，手中拿着一件女款披风走了出来。
  “颜色素净的只有这一件了，先凑合一下。”
  韩璟一抖手中的披风，直接搭在她肩上，系上带子。
  “跟你的衣裳还算搭配。”
  白凝香愣愣的看着身上的披风，银灰色提花娟，灰鼠毛镶边，跟身上的素娟相得益彰。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义兄的关心，让她心里暖暖的，眼睛涩涩的。
  心跳的还有些快。
  记忆中，好久没人如此关心她了。
  “怎么了？还冷？”
  韩璟看着她紧紧的揪着披风，特别是那双水润的大眼睛眼巴巴盯着自己，让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顺便把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
  “夜里凉，以后出门多带件衣裳。”
  轻柔低沉的嗓音传进她的耳朵，白凝香眨眨眼，把那股涩意逼回去，乖巧的点点头。
  跟在不远处的小男看着两人的互动，眼睛顿时睁大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依恋

  乖乖~
  她好像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
  伸手掏了掏兜，缺把瓜子~
  突然多出来的披风让白凝香一路沉默，心思飘的有点远。
  韩璟看着她神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微微皱眉，刚想开口提醒，她就一头撞了上来。
  脑门子磕在他胸口，砰地一声，韩璟闷哼一声，所有话被堵了回去。
  “啊~，我的脸。”
  看着她脚下不稳，韩璟直接伸手揽着她的腰，有了上一次的经历，这次淡定了很多。
  白凝香揉着额头，一脸懵的仰着头，“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还好没撞到鼻子。
  韩璟盯着她的眼睛，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眼神有多无奈。
  “你有心事？”
  “啊？没有啊？”白凝香揉了揉额头，感觉到腰上的手，脸色一红，退后一步。
  韩璟适时的松开，把手背到身后，低头看了眼胸口，眼神微闪。
  两人之间的小插曲，让身后跟着的三人目瞪口呆，三双眼睛瞪得溜圆。
  白茶刚想开口，就被小男捂住了嘴，冲她摇摇头。
  这丫头一开口，准煞风景。
  她们只需当个吃瓜群众就行。
  到了楼府门前，小男快一步把门叫开，拽着白茶扛着东西进了门，就好像身后有狗撵似的。
  “小男，你跑这么快做什么？着急上厕所么？”白茶跟在她身后，语气中全是疑惑。
  “闭嘴，好歹你也是土着，怎么能屎尿屁的挂嘴边？”
  随着两人争执声越来越远，风一忍不住抽搐了下嘴角，什么乱七八糟的？
  刚想念叨一句，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主子，本能的求生欲让他闭了嘴，一闪身，消失在两人面前。
  白凝香顿住脚，仰头看着义兄，“我到了。”
  韩璟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间伸手一揽，把人拥在胸前，吓得白凝香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懵了。
  “丫头，义兄不知道你心里藏着什么事儿，只要有义兄在，就能护你平安。如果你哪天想说了，义兄随时恭候。”
  说着，韩璟伸手在她后背拍了拍，语气低沉轻柔，好似生怕吓到她似的。
  听着义兄的语气，白凝香愣了愣，想到自己离奇的遇境，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她要是说出来，义兄虽然不会对她如何，说不定还要给她请大夫。
  义兄关心她，真心待她是真的，这点她从不怀疑。
  重生这一回最大的收获就是她对义兄全身心的信任，不带一丝杂质。
  也只有在义兄身边，才能让她获得真正的安全感。
  心里冒出这些感触时，白凝香下意识的蹭了蹭义兄的胸口，就像小奶狗找到了麻麻，依恋无比。
  韩璟看着胸口蹭来蹭去的脑袋，身体也僵住了，抿了抿唇角。
  他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当时脑袋一热，总觉得丫头心里顶着一块大石，看的人心疼。
  抬起手，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落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拍着，就像哄孩子似的，虽然笨拙，但看着格外和谐。
  隐在暗处的风一看着这一切，眼睛眨了又眨，心里忍不住幻想，如果主子的巴掌落到他身上，怕是要吐血三升吧。




第二百九十九章 就像胖师傅哄媳妇

  贪恋片刻的温暖，白凝香退出来，脸颊红红的，有点不好意思直视义兄的眼睛。
  有些温暖她不能贪恋，容易让自己变得懒惰。
  韩璟若无其事的把手背在身后，“早点回去休息，我会及早回来的，然后咱们一起开荒种茶，赚白花花的银子。”
  听到赚银子，白凝香瞬间恢复过来，“义兄，这次回去你帮我问问伯母喜不喜欢我送的红茶？如果喜欢的话，义兄跟我一起在庆都开个茶肆怎样？”
  “你想在庆都开茶肆？”韩璟挑眉，丫头野心不小。
  “怎么了？不可以么，咱们的红茶只要在贵妇间流传起来，连着售卖茶叶一起，就不愁不赚银子。”
  韩璟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眸，哪里还有刚才的羞怯？
  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好，我帮你打探下。”
  看来回头得怂恿母亲给太后送一些过去，别的他不敢说，庆都的那些贵妇、公子哥儿一直把跟风的习惯贯彻的很彻底。
  只要宫里有人说哪个东西好，不好也好，总免不了争相追捧的场面。
  想到这点，韩璟看向义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心里忍不住好笑，在赚银子方面，这丫头还真是天赋异禀。
  这种借力的方式，确实恰到好处。
  那些红茶他查看过，也尝了尝，确实很好，就像她信中说的，如果有自己的口味，可以加糖、加羊乳，加花瓣······对于女人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吸引力。
  如果他跟丫头一起开个茶肆什么的，倒也不是不可以，有他护着，谁敢捣乱。
  茶肆？
  韩璟眯了眯眼，倒是个收集信息的好地方。
  直到丫头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韩璟静默片刻，看了眼不远处的墙头，嘴角勾了下。
  “走了。”
  风一身影一闪，自觉的跟在主子身边，心里装着一百个问号，就是不敢开口。
  “有话就说。”韩璟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念在他今日心情不错，也懒得计较这货蠢不蠢了。
  “主子对待白姑娘和不一样，属下觉得您格外有耐心，就像······”就像伙房的胖头师父哄媳妇似的，总是偷偷留给媳妇两片肉，还看着媳妇傻笑。
  可惜这话他不敢说，生怕被主子踹了。
  韩璟睨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么？
  他自己都觉得格外有耐心，为此还悄悄学习了，能没耐心么？
  想到那丫头的身世，想想她为了生活拼搏的样子，明明是文静的性子，为了不被人欺负，偏偏装成彪悍泼辣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心疼。
  “义妹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越想韩璟越觉得自己做的不够，他应该更耐心一些才是。
  风一挠挠头，哪里不一样了，都是女的。
  “走了，跟子贤汇合，准备启程了。”
  看着风一满头雾水的样子，韩璟勾了下唇角，送他一个嫌弃至极的眼神，一个孤家寡人，懂什么叫爱护么？
  风一：“······”
  又被嫌弃了。
  白凝香刚进门，就被小男抱住了，“老大~，嘿嘿······还不从实招来。”




第三百章 是我变的贪心了

  看着小男猥琐的眼神，白凝香嫌弃的抽回自己的胳膊，“招什么招，正经点。”
  “老大~，你有秘密哟~”小男再次凑上去，看着白凝香的眼睛，眼神暧昧至极。
  听着小男的语气，白凝香下意识的一紧张，重生一直是她的秘密，这点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什么秘密？”干巴巴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忐忑。
  “嘿嘿······被我猜中了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老实说，老大是不是喜欢狗······义兄啊？”小男吧嗒下嘴，差点说漏嘴。
  看着小男一直冲自己眨眼睛，跟沙子眯了眼似的。
  白凝香默默的吁口气，直接拂掉搭在肩上的爪子，“脑子里天天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我义兄，我当然喜欢，这还用问？”
  说着，还不客气的送她一个白眼。
  “啧啧~，老大，没想到的啊，你胆子挺大的么？那什么时候把义兄变成夫君啊？”
  小男兴致勃勃的看着白凝香，谁说古人迂腐呆板来着，这不是挺猛的么？
  “咳咳······你说什么？”白凝香停下脚步，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我说你既然喜欢韩璟，就尽快施展妖术把义兄拐回来当自己的夫君才是，免得下手晚被别的狐狸精撬走了。”
  看着老大一副受惊吓的模样，小男悄咪咪的又凑近了一些，一阵挤眉弄眼。
  白凝香确实被她惊着了，压根没听她后面的话，心里控制不住的扑通扑通的跳，扰的她心慌意乱。
  “停，你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了？”
  白凝香羞恼的再次拍开她的爪子，
  “义兄是名门之后，将相之才，将来的夫人也必定是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至于我，永远都是他的义妹。”
  听着老大的语气，小男一噎，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你确定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有什么问题么？义兄的才能已经注定了他此生不凡。”
  小男盯着老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摇了摇头，她要收回刚刚的话，什么勇猛，怂包还差不多。
  “那你们还黏黏糊糊？怎么看都有猫腻好不好？”
  白凝香猛地僵住身体，脸色白了下，她刚才确实冲动了，不该贪恋义兄的怀抱。
  缓了口气，白凝香干哑着嗓子，无力的垂下肩膀
  “······小男，你说的对，我应该和义兄保持距离。是我的错，是我贪心了，心底总奢望有一双翅膀也可以保护我一下，偶尔的让自己放肆一回。”
  小男：“······”
  我艹，我不是这意思。
  “义兄已经帮了我不少，我也借助他的力量让自己站稳了脚跟。确实不能再给他增添负担了，保持适当的距离对我们俩都好。”
  说完这句话，白凝香自己都有种醍醐灌顶的醒悟。
  重活一世，她竟然变得贪心了。
  小男一脸无语的看着老大，老大脑补的力量比她还厉害好不好？




第三百零一章 孤家寡人一枚

  “不是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你要是喜欢韩璟，可以努力一把，即便不成，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狗男人的人品确实不错。
  “我们俩不是一路人······”
  “切，老天让你们在荒郊野外相遇，就是缘分，你想撇开都不行。再说，你知道韩璟是怎么想的么？说不定人家早就盯上你这块草莓小蛋糕了，就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那狗男人的眼神她可没忘记，都柔成水了。
  还有那嗓音撩拨的······哎哟，不能想，起鸡皮疙瘩。
  小男搓着自己的胳膊，抖了抖自己身体，一抬头，就看到老大震惊的眼神。
  啧~，还说没想法，明明已经不可自拔了。
  听着小男的念叨，白凝香本来没在意，心里还觉得好笑。
  义兄仪表堂堂，必定会娶一位家世显赫······想到这里，她才猛然间想起，前世直到自己死的那一刻，义兄还孤身一人，没有娶妻。
  对啊，她怎么忘了，义兄三十多岁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呢。
  当年，韩伯母急的头发都白了，软的硬的都试了，义兄就是不松口，说他作为一个将军，说不定哪天就战死沙场了，没必要连累一个无辜的女人为他受累。
  不管韩伯母怎么生气，都无用，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到另一个儿子韩珏身上，为了怕韩珏走了义兄的老路，早早的就给她娶了媳妇，以防万一。
  当时她也不理解，也曾去劝说过，义兄沉默片刻，对她的解释跟韩伯母一样。
  之后，他看自己不罢休，沉默良久，才又补充了一句，到现在依旧记忆犹新，
  义兄说：“韩家功高，不适合再跟哪个府邸联姻，我孤身一人，也是主上乐见的。即便到时候韩珏的长子袭爵，借的也是我这个大伯的功劳，底气不足，自然嚣张不起来。”
  听明白义兄的意思后，她心里只有心疼，也为义兄鸣不平。
  明明义兄一心为国，为大庆开疆扩土，驻守边疆，为什么到头来还会遭上面忌惮？
  她想不通，便把心里的抱怨说了出来。
  义兄看着她，微微一笑，“作为君王，他只想借用臣子的手开拓边疆，让百姓安居乐业，却不希望臣子功高震主，声誉盖过帝王，这就是人性。”
  猛地回想到这一切，白凝香心里复杂无比。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事事都需要义兄一句一句的剖析的傻姑娘了。
  很多事情串联起来，细思极恐，主上忌惮义兄应该不是一朝一夕了。
  以义兄的才能，韩家的底蕴，要想完全把控他，除了给义兄赐婚，尚公主，任何世家的贵女，都会让主上不放心。
  想通这一点，白凝香只有百味杂陈。
  义兄那么骄傲的性子，自然不想让人把玩在鼓掌之间，选择孤身一人确实属于他的性格。
  即能表明他的忠心，同时也是义兄对主上过分猜忌的一种抗议。
  可是不管怎样，义兄最后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这是不争的事实。




第三百零二章 前尘往事已经远去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小男抬手在在白凝香眼前晃了晃，忍不住嘀咕，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怎么就把人刺激成这样了呢？
  白凝香回过神，她没心思跟小男打哈哈，“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出城，早点休息。”
  直到白凝香躺在床上，心里依旧难以平复。
  前世，一直到她身死，义兄都是单身一人，现在自己重生了，义兄的情况会不会改变？
  这次回京参加年夜宴，国君会不会真的给他赐婚？
  前世国君忌惮义兄，忌惮韩家，现在必然也是一样的。
  白凝香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前世，一会儿今生，炸的她脑袋嗡嗡的疼，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的睡着，就开始噩梦连连。
  脑海里不断重复江文学冰冷无情的眼神，妾氏嚣张的笑容。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产床上，刺眼的血液从她身体里喷涌而出，而她却无可奈何。
  那些可恶的嘴脸在她眼前一遍又一遍的闪过，她想把人赶走，她想大声呼喊，她想让人救救她的孩子。
  就在她陷入绝境时，大门被踹开了，刺眼的光线照射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来，任她如何努力睁眼，都看不清对方的脸。
  她越是着急，意识越是涣散，直到逆光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替她阻挡了光线，她才勉强看清，站在自己床前的是一脸焦急又愤怒的义兄。
  看到义兄的那一刻，她安心的同时，内心充满了委屈，想努力向义兄笑一笑，但是她发现义兄与她距离越来越远······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白凝香猛地睁开眼，就看到眼前一脸着急的白茶，看着有些陌生的房间，她的脑子还在混沌中，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姑娘，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白茶一脸担心的看着她，拿着帕子给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眼神恢复焦距。
  白凝香平复了下心情，才缓缓开口，一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的不像话。
  “咳咳······白茶，给我倒点水。”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心里才算彻底踏实。
  她只是做梦了，并没有回到从前。
  前世的种种跟过眼云烟似的，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痛苦万分。
  “什么时辰了？”看着窗外透过的光线，白凝香靠在床头。
  “卯时一刻。”
  白茶准备好姑娘要穿的衣裳，小男已经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老大，洗漱了，等开了城门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一扭头，就看到老大满脸疲惫，眼底明显带着青色，立马一脸八卦的凑过来。
  “老大，你昨晚去做贼了？怎么看着这么累的？”
  “可能是认床，刚开始睡不着，勉强入睡有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
  白凝香推开她的脸，洗漱之后，又稍微擦了点粉，遮盖一下眼底，准备去陪着平姨用早饭。
  走在院子里，凉风一吹，白凝香的神志算是彻底清醒，心里默默的安慰自己，前世的一切已经离她远去了。




第三百零三章 给祖母下请帖

  她已经重生了，已经成功避开很多事情，所以，今生必定和前世的轨迹不同。
  楼清平这次准备常住，单是物品，就准备了大半个马车。辰时一到，她们就随着人群出了县城，一路向巴山村驶去。
  到家时，刚好赶上吃午饭，沈氏看到楼清平直接跟来了，高兴的合不拢嘴，身边住着一个妇科大夫，是多么让人安心的事儿。
  如今家里的房间多，白凝香直接把人安排到二院的东厢房，又添置了一些东西，宽敞又舒服。
  午休过后，白凝香还带着她在家里转了一圈。
  楼清平忍不住夸赞一声，“还真是不错，进出都方便，就连上山，都不用刻意绕路了。”
  “隔壁这一块空地我也买了下来，准备盖厂房，距离近，也方便管理。”白凝香指了指周围圈起来的空地，眼神闪闪发光。
  “你是个有注意的，也是个有造化的，说实话，平姨佩服你的勇气。”楼清平看着白凝香那双异常明亮的大眼睛，由衷的感慨一句。
  都是大起大落的人生，她当时只想逃避，不想面对，现在想来，心中总是有遗憾的。
  如果当时她有勇气拼一拼，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她又哪里知道白凝香曾经的经历？
  第二天用过早饭，白凝香准备了些手礼，带着请帖，去了祖母那里。
  “老大，我跟你一起去吧？”如果有人为难她，她还可以帮着一起怼。
  “我一个人就行，去送张请帖，又不是去打架。”
  白凝香笑了下，她才搬了新家，如果再带着丫头去送帖子，指不定人家还要说她去炫耀呢。
  平白惹麻烦，不划算。
  开门的是白如燕，当她看到白凝香的时候，明显愣了下，“你怎么来了，我们家庙小，怕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你说的没错，确实容不下，我只是路过，来走个过场而已。”白凝香愣了下，轻笑一声。
  白如燕哼了一声，转身离去，倒是没阻拦她。
  进入堂屋，看着老太太盘腿坐在罗汉床上，眯着眼养神，手中拨弄着串珠，看她进来，也只掀了掀眼皮。
  “祖母安，这个月二十，弟弟的百日宴和温锅宴一起办，我来给你送请帖，您要是有兴趣，就劳驾走一趟，您要是看到我们母女心里不痛快，不去也是可以的。”
  “对了，弟弟的名字已经定了，叫白星雨，小名星哥儿。”
  白凝香看着老太太，既然她不搭理自己，她也就不客气了，直接挑明来意。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老白氏握着串珠的手一顿，紧接着又若无其事的拨弄串珠。
  直到白凝香觉得她不会开口，准备离开时，她才幽幽的开口。
  “这就是你请人的态度？”
  听着祖母的语气，白凝香愣了下，紧接着就笑了起来，
  “祖母，咱们一家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的。老话怎么的说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之间的隔阂已经不可化解，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第三百零四章 青天白日的又开始做梦了

  “这也是你母亲的态度？”老沈氏一哽，睁开略显浑浊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呵~，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母亲性子弱，什么事儿都往好处想。但孙女我不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努力打拼得来的，我知道其中的艰辛，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允许任何人来搞破坏。”
  “如果你们不死心，能承受后果，也不是不可以拼一把，至于失败的代价是什么，当然得看我当时的心情来决定了。”
  白凝香说着，看着祖母的眼神也是平平淡淡的，既没有怨恨，也没有亲情，就跟对待普通的邻居一个态度。
  “但有一点我得提醒祖母，你们也别想打着我母亲的名义来说事儿。祖母了解我的性子，全村的人都知道白家大房我当家做主。只要不是我亲口答应的事儿，一准会落空。”
  老白氏看着孙女毫不客气的语气，紧紧的抿着唇角，褶皱的脸皮抖动几下，
  “你是个有注意的，按照你自己的注意办就好，我会约束你二叔三叔，各过各的家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多谢祖母体谅。”
  白凝香挑了下眉头，心里有些意外，原本还想着要打些嘴仗，没想到事情很顺利。
  “哎呦，香姐儿来了，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是有什么事儿让三婶帮忙的？”
  柳氏一进院子，就开始嚷嚷开了，她就出去一会儿，要不是提前得着信儿，还真就错过了。
  “三婶说笑了，我家建房子的时候，需要帮忙的事儿多了，也没见三婶的身影，现在自然也没什么忙要帮。”
  白凝香看了她一眼，领教柳氏的厚脸皮后，她也懒得计较。
  “不是帮忙的，那就是接你祖母去新房住的吧？说起来，还是香姐儿懂事，新房确实需要德高望重的人压一压才能震得住四方神明。你祖母吃斋念佛，再合适不过。”
  柳氏说着，直接一拍手，
  “香姐儿别急，我这就跟你祖母收拾一下，亲自送过去。你要是觉得房子太空，心里害怕，三婶也过去帮忙居住，刚好伺候你祖母。”
  听着柳氏咋咋呼呼的语气，白凝香看了眼祖母，发现她正撩起眼皮盯着自己。
  “三婶，青天白日的，就做开始梦了？”
  白凝香看着柳氏，忍不住笑出声，
  “我家的房子是大，但是下人也多，而且我就喜欢住的宽松舒服一些，至于镇宅什么的，我觉得······吃斋念佛的并非都是都是菩萨心肠，看着凶神恶煞的也并非不是良善之辈。”
  老白氏：“······”
  柳氏：“······香姐儿的意思是说你祖母没有菩萨心肠？”
  白凝香看了眼祖母，没反对也没承认。
  “祖母是好是坏，我不做评判，她或许对你们不错，全心为你们谋划。但是对我而言，确实没有感受到她的慈善，所以，我也没必要让自己难受。”
  说着，白凝香把篮子里的手礼拿出来，“帖子我送到了，至于怎么做全在祖母一念之间。”




第三百零五章 看见你就腿疼

  孟氏的把柄还在她手中握着，想要定罪也不是不可以，除了让赵稳婆出面指认，还有她周围的邻居，只要孟氏出现过，就必定跑不掉，无非就是掏点悬赏罢了。
  想到孟氏，白凝香突然一顿，“对了，提前告知祖母，二婶一家子就别参与了，我不欢迎。至于其余的，我也会派人盯着的。”
  既然知道她是一条毒蛇，就没必要让她在眼皮子底下晃悠了，万一疏忽了呢。
  老白氏听着白凝香毫不客气的点名，眼皮又忍不住一跳，以她对香姐儿的了解，老二一家子必定又做了什么触及她底线的事儿了。
  不等她问，柳氏就跳起来了，“凭什么让人监视着，这不是看不起人么？”
  “谁让你们有前科呢？我怕麻烦，让你盯着你们是我的底线，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去，也就不用顾虑这些了。”
  柳氏：“······”
  她在街上聊天，大多都是谈论香姐儿的新房子，说里面多好看，多贵气，她还一次没见过呢。
  不去看一看心里不甘心。
  白凝香不管祖母如何决定，正事说完了，便拎着篮子准备走，刚到院子里，就看到三叔从东厢房猫出来，当他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滋溜一下又钻了回去。
  不得不说，上次的教训太深刻了，他让整整失去三个月的自由，如今刚能下地走路，就看到白凝香出现在他眼前，下意识的就想躲。
  而且，他还发现，自己多了个毛病，一看到她就腿疼。
  转眼之间，宴会的日子到了。
  一大早，家里人就开始忙活了。
  为了今天的日子，白凝香特意穿了一身碧蓝色的素娟衣裙，绾了个朝云近香髻，插上义兄送她的羊脂玉梅花簪，一对银耳钉，其余的再无装饰。
  沈氏的衣裳跟女儿一个颜色，用小男的话说叫母女装。配了个坠马髻，发髻上插着一根白玉簪，斜插一支银钗，耳朵上挂了一对兰花银饰耳钉。
  两人的打扮比平时华丽一点，但是在这样的宴会刚好合适。
  就连家里的下人，也都是一身新。
  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女宾全都安排在后院，由干娘和母亲一起招待，干奶奶和外祖母是辈分最大的，她们不用起身迎客，只需坐在正厅说话就行。
  男宾都坐在前院，正屋和院子里都摆了桌子，由干爹跟干爷爷招呼着。
  星哥儿全程有奶妈抱着，邓婶陪着，白凝香刻意交代了，今天人多眼杂，绝对不能离开两人的视线。
  至于她自己，除了招呼同龄的小姐妹，还要关注全局，以防哪里出问题，也可以直接调配。
  就在这时，白茶快步走进来，低声说道：“姑娘，老太太带着三夫人和您的堂妹到了，还有您二叔。”
  白凝香挑眉，看来祖母并没有听她的劝告。
  “告诉你哥，盯着他，别让他出幺蛾子。”
  白茶刚走，就看到祖母几人被干娘迎着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白如燕。
  “祖母，三婶，里面请，一会儿就开宴了。”




第三百零六章 神秘客人到访

  老白氏看了她一眼，还没开口，沈氏就走了出来，
  “母亲来了，快屋里坐，三弟妹一起。”
  看着穿戴一新的沈氏，老白氏眼神复杂，才多久没见，沈氏的气质又贵气了不少，就跟城里的夫人似的。
  “你是个有福气的，好好珍惜吧。”
  听着婆婆的语气，沈氏一愣，随即点头，“多谢母亲教导。”
  看着一群人进屋，白如燕站在一旁，盯着白凝香头上的羊脂玉，眼神闪过妒忌，
  “堂姐，你准备让谁盯着我？”
  白凝香看了她一眼，“小男，看着我堂妹，给她端盘糕点过来，别让她乱跑，万一磕碰了，又哭又闹的，省的大喜的日子里晦气。”
  “是，老大。”小男一笑，“三姑娘，请这边坐，人少。”
  白如燕一噎，看到周围憋笑的目光，哼了一声，在旁边坐下来。
  白凝香让小男照顾着小丫头们，自己招来夏雪，带着她往前院走。
  她倒不担心二叔会在今儿捣乱，但总要过去看一眼才放心。
  刚穿过月亮门，就看到干爹迎着赵家主和赵显过来，身后抬着一旦礼物。
  白凝香快步走上去，福了福身，“赵伯父，赵大哥，没想到你们会亲自来，真是太客气了。”
  “哈哈······香丫头见外了不是，既然当的你一声伯父，添人进口的喜事儿，岂能缺席？”赵家主哈哈一笑，爽朗至极。
  “凝香妹妹，恭喜你。”赵显双手抱拳，恭敬客气。
  “赵大哥同喜。”
  白凝香福身回礼，刚准备让干爹把人让进正厅就坐，就听到赵大海的禀告声。
  “姑娘，县里的王嬷嬷到了。”
  白凝香一愣，王嬷嬷，哪个？
  心里带着疑问，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带着一个小丫头走进来，小丫头的手中托着一个盒子。
  白凝香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不过来着是客，依旧笑脸相迎，
  “小女白凝香见过王嬷嬷。”
  看着白凝香自报家门，王嬷嬷肃穆脸上露出恰当的笑容，
  “老奴是奉了我家夫人之命，特意送上贺礼，恭贺白夫人喜得麟儿，恭贺白姑娘双喜临门。”
  “多谢嬷嬷，你家夫人是？”
  “我家夫人当然就是县令夫人了，夫人就喜欢姑娘这种独立自主的性格，要不是临时有事儿脱不开身，夫人就亲自来了。”
  王嬷嬷说着，周围一圈人，不管男男女女，都愣住了，眼神齐刷刷的看向白凝香。
  香丫头这么厉害的，竟然认识县令夫人，怪不得能建这么好的房子？
  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夏雪已经提前跑去后院通知夫人在二门迎客了。
  白凝香听着王嬷嬷客气的语气，一点没敢当真，县令夫人会屈尊来她家小院？
  听听就好，当真就傻气了。
  不过，白凝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义兄，她确定自己没跟县令夫人接触过，唯独见过李县令。
  难道义兄离开之际，又托了李夫人给她长脸？
  要不然，她想不出还有其他理由。




第三百零七章 榜上无名

  “嬷嬷远道而来，请到后院稍作休息，喝一杯喜酒。”
  “呵呵，白姑娘客气，老奴就多有叨扰了。”
  王嬷嬷微微福了福身，给白凝香做足了面子，才跟着她一起往后院走，刚走到月亮门，沈氏就带着姥姥干娘一帮人候着迎接了。
  众人免不了又是一阵寒暄。
  得知王嬷嬷是县令夫人身边的掌家嬷嬷时，眼神都恭敬的不得了，就连干奶奶和姥姥跟她说话都显得有些拘谨，更别说其他人了。
  老白氏和柳氏压根不信，也就没出来迎接，如今看到王嬷嬷的气派，顿时哑火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生怕被人记恨了，在县令夫人面前添上一笔。
  白凝香看着两人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做法，心里好笑，王嬷嬷压根记不住她俩是哪一号。
  即便知道，也不会多加理会的。
  王嬷嬷的到来让整个宴会进入了高潮，不管是前院还是后院，即兴奋又好奇。
  她们都想知道白凝香是怎么跟县令夫人扯上关系的？
  可惜王嬷嬷说话滴水不漏，眨眼间就跟众人打成了一片。
  从白凝香这里入手，更没希望了，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所有的一切全靠猜。
  其实白凝香猜对了一大半，李县令确实因为韩璟的关系，才注意到白凝香这号人。
  稍微打探过后，才知道白家的情况，而且他发现，赵家跟白家的关系也不错。
  所以，他就让夫人以个人的名义给白凝香示个好，间接地拍了下韩璟的马屁。
  当然了，这也是李县令试探的一种手段。
  拍对了，皆大欢喜，错了无非就是损失一点礼物，无伤大雅。
  整个宴会很热闹，王嬷嬷也没多待，宴席一结束，就带着丫头走了。
  ˙重要人物一走，院子里才算彻底活跃起来。
  众人围着沈氏，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冒，明里暗里的打听她们跟县令夫人的关系，打听她们赚银子的路子。
  还有人打听她们建造房子花了多少银子，总之五花八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们问不出的。
  期间，白凝香找了个借口，把赵显约到旁边准备建厂的院子里，顺手指了指这块地方。
  “我的制茶场子，以后就建这儿了。”
  “村口的位置，运输很方便。不过，我还得谢谢妹妹送的那一斤红茶，我娘喜欢的紧，老爹把我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赵显说着，眼神带着委屈，
  “实不相瞒，我觉得每个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有限，我保持怀疑也是人之常情······还请妹子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以后还请高抬贵手，匀给我一点可好。”
  白凝香无奈，机会稍纵即逝，赵家已经失了先机，就算她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给赵家供货，也是有限量的，况且，价格也会不一样。
  “先不说着个，我问你，江文学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盯着么，怎么没给我说？”
  “啊？你说江文学那货啊，说起来我也窝火，放榜的时候我刻意让人盯着的，没有他的名字。




第三百零八章 替补上去的

  赵显说到这里，神色一言难尽，
  “咱们整个巴县只取前十名，榜上确实没有江文学的名字。后来有一个家伙疯癫了，失去了来年春试的资格，张家也不知怎么打起了替补名额的主意，帮着运作一番，把江文学那厮补上了。”
  听着赵显的叙述，白凝香沉默了。
  她就说么，江文学天天作天作地的，一心想着不劳而获，算计这个那个的，如果这样的人都能中，真是没天理。
  “这算不算作弊？”
  “这事儿看怎么说了，严格来说肯定不符合规矩，但是县里的名额确实少一个，前面人出事了，后面的顶上，也没什么可说的。”
  “至于这个江文学是不是刚好第十一名就不得而知了。因为除了中举的人排了名次，没有考中的直接就封卷了，想要查阅，没有关系是不成的。”
  赵显说着，一脸的懊恼，“也不知道江文学是怎么忽悠张家的，后补的人多了去了，能轮上江文学，张家好像没少出血。”
  白凝香也是一脸无语，没想到江文学还有这个造化。
  “算了，就算他能用手段混个举人，等到春闱的时候，张家难道还能给他用银子垒个进士不成？”
  江文学的天赋不算高，钻营的本事倒是不小。
  今世没有自己为他搭桥，想要再跟上一世节节攀升，怕是不容易。
  “妹子放心，张家也就在县里能活动一下，再往上，就够不到了。否则也不用把筹码压倒江文学身上了。”
  白凝香点头，只要张家上面没人，她就不用担心江文学，那家伙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寒门学子，这一世，他只能靠张家。
  “咳，我曾经暴揍过他，依那家伙小肚鸡肠的性子，肯定想报复我，赵大哥派个人帮我盯着他，费用我出，只要有不对的，立马派人通知我。”
  “妹子看不起大哥不是？盯梢一个人，不费什么银子。”
  赵显眨眨眼，眸中带着坏笑。
  “今日妹子真是给咱们大巴镇涨脸了，能让县令夫人亲自派心腹嬷嬷送礼的人家可不多。我只要把这个消息递到江文学的耳朵里，他自然会乖乖的收起自己的爪子。”
  白凝香扯了下唇角，也是，以那人过分谨慎的性格，怎么可能得罪比他高的权贵？
  巴结还来不及呢。
  申时，宴会彻底结束，整个过程顺利的过分，等客人都送走了，只留下干娘一家子帮着收拾东西，帮忙送借来的桌椅板凳。
  姥姥被母亲留了下来，安排在正屋左侧两间正房里。
  晚上的时候，一家子用过晚饭，坐在院子里喝茶，沈氏一脸兴奋的看着女儿，
  “香香，你真的没见过县夫人么？”
  “没有，但是我遇见李县令了，因为他当时跟义兄在一起，所以，我想着，多半是义兄的缘故。”
  沈氏听着女儿的解释，了然的点点头，亭哥儿是个将军，官儿比县令大了很多。
  与此同时，老白氏回到家，就把两房的人召集起来，把今天发生的事儿给儿孙们叙述了一遍，




第三百零九章 费力不讨好

  之后，老白氏看着孟氏震惊的神色，老白氏凌厉的盯着她。
  “孟氏，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香姐儿反感的事情了？”
  被婆婆盯着，孟氏心里紧张的要死，但是她一直努力紧绷着，坚决不能承认，否则她就死无葬身之了。
  “娘，您冤枉我了，我天天在家，连门都不出，能做什么？”
  “最好没有，就算有也得给我收起来，香姐儿的性子你们也知道，前头有老三的前车之鉴，你们要是不怕伤残，只管去递爪，到时候被人剁了，也别来老婆子眼前哭诉。”
  “你们也看到了，香丫头已经跟咱们离了心，单从今天的宴会上就能看明白，当主家帮忙都是族长一家子。”
  听着老太太的提醒，众人脸色不一。
  特别是白老二，眼珠子乱转，“母亲，您今天在后院，可听说香姐儿是怎么跟县令扯上关系的？”
  “不知道，那位王嬷嬷一看就是个厉害的人物，别看是个下人，那姿态端的可是高高的，你大伯娘跟人家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谨慎的不行。”
  也只有香姐儿能侃侃而谈，一点不在乎对方的身份。
  也就在那一刻，她才深刻的体会到，香姐儿跟她们已经不再一个层次上了。
  所以，双方保持距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都说远香近臭，说不定日后香姐儿看在她们安分的份上，能伸把手帮一下呢。
  白老二无奈，他今日坐在宴会上，几次想跟赵家主搭上话，都被族长有意无意的阻拦了。
  这样的场面，作为晚辈，他不能呛声，否则就是无礼。
  多好的结交机会，生生被耽误了，想想都生气。
  “母亲，如今香姐儿厉害，以前的事儿咱们也不能再揪着不放了。以她的人脉，说不定还能混个高嫁。到时候，就算大嫂用一半的茶园当陪嫁，也是能接受的。”
  “高门大户里的媳妇，哪个手中没有点私产？”
  老白氏看着儿子的眼睛，不用猜就知道他心里的打算，
  “老二，我劝你收一收心里算计，离香姐儿远一点，如果真遇到事了，就老老实实的去求人，说不定还能帮一把，否则，你跟老三会是一个下场。”
  被老娘点破心思，白老二心虚之余，还有点气恼，
  “母亲，我是她二叔，除了为她打算，能算计她什么？再说，如果有条件，她难道不应该提携自己人？自家人出息了，对她只有好处。”
  “我觉得香姐儿现在就是想不通，到底还是太年轻，等她想通了，就知道娘家人有多重要了。”
  老白氏看着二儿子一根筋的样子，无语的摆摆手，“既然你们都是有注意的，就散了吧，当老婆子什么也没说，个人有个人的造化，我再揽着就要结怨了。”
  三房发生的事情，白凝香并不知情，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
  接下来日子里，她们就开始迎接新年了。宴会上消耗的东西太多，新年还要补充一些食材。
  姥姥住到二十三小年，才让白武送回去。




第三百一十章 新年

  现在家里人多，购置年货什么的，白凝香只要列好胆子，交给白武采购就好，其余的，都不用她操心。
  眨眼之间，新年到了。
  因为添人进口的关系，家里稍微热闹些，但是有些规矩也不能不守，就像家里的春联，就不能用大红纸，需要用紫色的对联。
  但凡谁家贴紫色的对联，就说明这家人还没有除服，出来进去的也就多了些禁忌，不能太过喧闹。
  白凝香和母亲早早的让人准备了很多糖果子，三文钱一个的红封，给串门拜年的孩子们讨个吉利。
  沈氏的辈分在村里不算太高，即便如此，下面的子侄辈的哥儿姐儿也不少，来家里拜年的人一直没断过，特别是那些小孩子，得到红封后，就高兴的乱嚷嚷，因此，引来一批有一批的小孩子。
  过年的时候，家里来人越多，人气越旺，来年运气也好，所以，她们也没吝啬一个小红封，一天下来，沈氏就发了小一百份，糖果子也消下去两盆。
  过年这种大节日，大家都希望出门见喜，相互说吉祥话。
  仍在孝期的白凝香母女都没有出门拜年，省的无意中得罪了人。
  好在家里的院子大，人来人往也没间断，倒是没显得冷清。
  期间，白凝香也接待了几个同龄的小姐妹，陪着说说话喝喝茶，新年就在各种吃吃喝喝，访亲探友中度过了。
  元宵节之后，新年就算结束了，农家人也开始为春耕做准备。
  她手中还有一个菱角峰需要开荒，还需要大量的培育茶苗，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她想闲都没时间。
  不过，有了上次的开荒的经验，她只需带领白武几人把山田划片，做好标记，承包出去，让人开成一垄一垄的梯田，她们只需验收成果就成。
  村里人知道白凝香要开荒，都积极响应，春耕开始之前，都想赚点零花钱。
  但是菱角峰距离巴山村有点远，将近三十里的路程，为了安全起见，白凝香只招男工，不要女工。
  就怕她们为了赶工，早出晚归的赶路，万一出点事儿，可就麻烦大了。
  而且，她已经在当地的村子宣传开了，附近的村民也不少，她没必要舍近求远。
  但是消息一出，首先蹦出来的就是桂花婶子，她还指望三个闺女赶在春耕前在挣点铜板贴补家用的。
  收到消息后，她一点没耽搁的就跑来了，“香姐儿，婶子咋听说你开荒不收女工呢？是不是村里人乱传，瞎说呢？”
  看着桂花婶子急切的神色，白凝香无奈，
  “婶子别着急，这次开荒的山田距离咱们村比较远，二三十里路呢，姑娘家早出晚归的毕竟不安全。万一遇见其他村的二流子，岂不是麻烦？”
  哪个村子没有几个偷鸡摸狗的二流子，大丫二丫都十六七岁了，早就到了说亲的年纪，桂花两口子都不想让闺女太早出嫁，就怕家里的活没人干。
  王大丫三姐妹在村里，是出名的能干，勤快，就是摊上不靠谱的爹娘。




第三百一十一章 开荒

  别人家的事儿白凝香不便参与，但是作为同龄的小姐妹，只能尽力帮着她们避免一些麻烦，特别是女人的名声，绝对不能出一丁点差错，否则她们一辈子都别想好过。
  听着白凝香的解释，桂花婶子却不怎么认同，“香姐儿，我看你就是想多了，什么二流子三流子的，哪会这么巧就遇到的？”
  听着桂花婶子的毫不在乎的语气，白凝香拧眉，
  “婶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三丫就不说了，年纪还小，大丫二丫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万一出点岔子，名声有碍，难道您还想让她们姐妹当一辈子老姑娘啊？”
  白凝香说着，看着她依旧不怎么在乎的神色，直接就撂了脸子，
  “婶子可以不在乎，但是我不能不提前预防，毕竟是我请人开荒。万一出了事儿，最后还是少不得让我麻烦，虽然到最后无非就是补偿点银子的事儿，但是我还是不愿意招惹这种麻烦的。”
  “所以，菱角峰的开荒，咱们村的男工可以随时参与，女人一个都不收。”
  桂花看着突然间变了的白凝香，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悻悻地离去了。
  “老大，大丫三姐妹有这样的亲娘还不如没有呢？每天除了奴役，没有一点慈爱之心，好歹都是自己生的，重男轻女也得有个限度不是？”
  这个田桂花，彻底把儿子是宝，女儿是草的思想发挥的淋漓尽致。
  小男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神色恹恹的。
  白凝香看了她一眼，心思复杂，她自己何尝不是心有感触，父母长辈族人，个个都认为只有哥儿才是家族的希望，至于姐儿始终要嫁人的。
  “有些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了，不是你我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女子活着本就艰难，我们无法把控别人的心思，但是我们可以让自己强大起来，让人不敢随意操控，才能活的自由一些。”
  小男看着白凝香，赞同的点点头，“老大，说实在的，我很佩服你，如果在我们那里，你就是女强人那一号的，妥妥的御姐一枚。”
  说实在的，她其实很庆幸自己遇上了老大，而不是那种以夫为天的女人。
  “别的我也做不了什么，能力之内，帮一帮大丫姐妹而已。桂花婶子眼里只有她的宝娃，人倒是不坏，总之比三爷爷家的大伯娘看着顺眼多了。”
  这也是她愿意解释几句的原因，过几天就立春了，到时候请大丫三姐妹给自己栽种茶苗也是一样的。
  小男想起孙氏和她的两个闺女，顿时一脸嫌弃。
  最后，菱角峰的开荒，白凝香直接交给了白武，有他那张冷脸镇着，别人也不敢随便糊弄。
  养了一个冬季的山田，在立春之后，重新施肥翻土，起垄，栽种茶苗。
  这次，大部分参与的都是村里人，也有隔壁清河村的村民，都是徐里长介绍过来的。
  通过几次的接触，徐里长对白凝香的态度已经称得上和蔼可亲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八卦

  他是两个村子的里长，村民有活干，手中有余钱，也能少生事端，他这个做里长的也能轻松很多。
  年度考评的时候，最终受益的也是他，所以，对于白凝香惠及乡里的行为，那是百分之百的支持。
  偶尔的，他还跑到山上去探望一番，鼓励村民好好干，多赚银子，改善生活，莫生事端，也算是他作为里长的一种回馈。
  这件事儿对白凝香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因为，就算里长不出面，也没人敢在白凝香的茶园闹事。
  因为在众人的心里，白凝香除了是他们的金主，还是个有大本事的人，不但有边防军当靠山，还认识县令夫人。
  除非脑子秀逗了，否则谁不长眼的跟白凝香这个金主过不去？
  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她的千亩山田全都栽种了茶苗，接下下来只要好好养护，三年之后，就能见到收益。
  育苗池又从新播种了茶籽，开始新一轮的育苗，这些都是给义兄准备的。
  赵显送茶籽的时候，也带了江文学启程参加春闱的消息。
  “妹子，你是不知道，江文学启程的时候多嘚瑟，张家特意为他举办了欢送宴，预祝他高中及第。为了让他安心赴考，张家还特意送给江家一套两进的院子，让他老母亲住进去，送了婢子伺候着。”
  “凡事都有两面性，张家的做法我理解。”
  白凝香点头，对于这点，倒是不奇怪，张家既然押宝在江文学身上，定然全力以赴。
  只不过，付出越多，期望越大，江文学最好高中，如果他让张家失望了，以前的日子有多奢华，后期就有多落魄。
  “妹子，你说江文学顶着这么大的压力，能考好么？”
  赵显的笑的幸灾乐祸，他跟众人的想法不一样，张家越是大张旗鼓的支持江文学，后期越是能把控他，但凡江文学敢反抗，就是忘恩负义的小人，仕途也甭想走下去。
  “形势对江文学不利，心里压力大，心智不坚定，必定受影响。即便中了，他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走，张家上面没人，单凭他一个靠岳家起来的寒门学子，谁会轻易递橄榄枝？”
  春闱放榜，有榜下捉婿的雅趣，虽然不至于真的就捉了，但对于那些寒门学子来说，也是一次鲤鱼跳龙门的机遇，但是江文学却永远失去了这个资格。
  所以，江文学，这辈子注定走不远。
  赵显看着白凝香，双眼放光，“妹子，你高见。”
  “多关注一些春闱的情况，咱们距离庆都远，消息传递慢，如果四五月份依旧没有喜讯传来，江文学也就没戏了。”
  “妹子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
  眨眼之间，又到了采茶的季节了，白凝香早早的做了准备。
  今年，她准备大赚一把后，把茶厂建起来。
  况且，有了小男这个帮手，她不但要制作自家的茶，还要收一部分茶青加大产量。
  因此，接下来的日子，忙碌又振奋，干茶制作的越多，后期，她的腰包越鼓。




第三百一十三章 终究是她错过了

  期间，老白氏来了一趟，这次，她没有打亲情牌，而是过来询问情况的。
  “听说你要收茶青？准备自己用还是替赵家收购的？”
  白凝香看着祖母，笑了下，果然，看祖母的眼神，应该已经猜到了。
  “今年，我准备自己制作茶叶。”
  “你去年就已经开始制茶了吧？”老白氏震惊之余，心里忍不住疑惑，她到底什么学会的制茶？
  “看来祖母已经猜到了，不过，有一点祖母没猜对，很早以前，我就开始学着制茶了。去年家里特殊，逼着我不得不拼一把，索性老天待我不薄，我成功了，也换来了如今的生活。”
  老白氏看着孙女眼里的光芒，心里有点恍惚，这种自信，她只在老头子身上看到过。
  “你自己会制茶，为何一直瞒着，如果早些说出来，也不至于······”
  不等老白氏说完，就被白凝香打断了，
  “祖母，我学制茶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只不过刚开始你们不在意罢了。至于去年，祖母觉得我不该瞒着？”
  说到此处，白凝香看着祖母心虚的眼神，敛下神色，
  “去年你们落井下石的事儿我不想一直提起，但是祖母要是责怪的话，还请三思。毕竟我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总比二叔三叔以帮忙的名义要走我们一半的茶青光明磊落多了。”
  老白氏：“······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祖母不想再提。”
  “祖母所言有理，既然做不成亲人，当成一般邻居也不错。”
  白凝香的意思很明白，她不想跟二房三房有任何牵扯。
  老白氏一噎，她知道自己理亏，也不做最后的奢望了，
  “既然你要收茶青，你二叔三叔总是要卖茶青的，你只需按市面上的价格收了就成，不管你多不想承认，他们也是你父亲的兄弟。”
  白凝香看着祖母的微红的脸色，扑哧一声，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祖母放心，只要他们来卖茶青，采摘的茶叶又符合我的要求，自然不会拒之门外。但是如果他们有欺瞒之心，以次充好，我是不会顾念人情的。”
  “不用你搞特殊，公平合理就好。”老白氏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有祖母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也请祖母把我的意思传达过去，但凡发现一回以次充好，以后所有的茶青我都不会收。”
  不是她狠心，而是那些人不值得她信任。
  老白氏一刻也不想待下去，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孙子辈面前低头，世上还有比她苦的祖母吗？
  站在大门口，回头看着宽敞明亮的院子，高大的门楼子，老白氏心里一叹，终归是她错过了。
  祖母提议过后，白凝香就把收购茶青的任务交给了小男，也重点提过了柳氏跟孟氏的性格，让她仔细过滤。
  老老实实的什么都好说，想要耍心眼，她们找错地方了。
  至于她自己，准备采摘那棵镇山之宝。
  对于那棵茶树，白凝香不想假手他人。




第三百一十四章 怕你摔下来

  换上一身简单利索的粗棉布衣裳，腰里系着布袋，扛着人字形的梯子，直接上了山。
  铺好竹席，固定梯子，白凝香先把老茶树周围伸出来的枝丫采摘下来，倒在竹席上进行晾晒，之后再顺着梯子爬到树上，一芽一叶的认真切摘。
  纤细娇小的身影在树上晃来晃去，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韩璟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翠绿茶树间，一双绣鞋踩着树枝，晃晃悠悠，挑人心弦。
  要不是亲眼看到，他都不知道这丫头也会爬树的。
  明明家里买了下人的，为何还要亲自动手？
  看着她在树枝间游走，韩璟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生怕自己动静过吓到她。
  这么高的茶树要是掉下来，后果不堪想象。
  看着小丫头腰间的布袋鼓鼓的装满了茶青，才沿着枝条慢慢往粗一些的树枝挪过来。
  没了那些枝叶阻挡视线，白凝香刚准备踩着梯子下来，就看到茶树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义兄？真的是你啊？”
  白凝香尊在枝杈上，一脸惊喜。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派人通知我？”
  看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韩璟抖了下唇角，“不来怎么能看到你还能爬树的？”
  白凝香：“······”
  她一直都会爬树好不好？
  “小心别打滑了，家里不是有下人吗？怎么让你一个人爬这么危险的树？”
  看着她一直冲自己傻笑，韩璟摇摇头，下意识的张开手，随时防备她掉下来。
  “义兄怎么忘了，这棵茶树可是我的镇山之宝，这么好的茶叶，我当然得亲自动手，万一被糟蹋了，义兄今年的口粮就泡汤了？”
  白凝香看着他的样子，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袋子。
  听着白凝香的笑呵呵的语气，韩璟心里一动，这丫头在为他采茶么？
  “······茶叶虽然好喝，但也得注意安全，你一个姑娘家，又没功夫在身，万一摔了怎么办？白武呢？去年的茶好像就是他采摘的。”
  那家伙伸手不错，就是失手掉下来，也摔不伤。
  “他啊，去菱角峰了，还有最后一批山田要验收了，他去结账。”白凝香说着，一脚踩着梯子，顺溜的往下滑。
  看着她在梯子上一晃一晃的，韩璟就感觉自己的心一揪一揪的，最终还是没忍住，纵身一跃，揽着她的腰旋转而下，稳稳的落到地上。
  “以后再爬树，让白武来，他一个糙汉子，皮糙肉厚的，摔一下也无妨。”
  看着丫头那双大大的眼睛，韩璟松开她，掩下眸中的那丝不自在，理所当然的开口。
  “噗~，你说白武皮糙肉厚？让他听到了，指不定你们得打起来。”
  说着，她解下腰中布袋，把茶青倒在铺好竹席上。
  “他不是我的对手。”
  韩璟抿着唇，轻哼一声。
  看着她倒完茶青，直接夺过她手中袋子，扔给身后的风一，
  “采茶去。”
  风一下意识的接住，当他听到主子的吩咐时，顿时就傻脸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我聪明我学习

  让他这双拿剑的手去摘一片叶子，他怕给捏碎了。
  “主子，属下不会啊。”
  韩璟：“······”
  不会不能学么？
  白凝香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无奈的摇摇头，“义兄，你别难为风一了，采茶看着简单，也是需要技术的，不能乱拽，也不能再摘的过程太慢，否则很容易影响茶叶后期的口感。”
  韩璟看着竹席上翠中透黄的芽叶，又看了看义妹那双修长白嫩的柔荑，之后又忍不住看了看风一那双粗糙的爪子，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的捻了捻。
  “拿来，”
  风一一脸懵哒哒的递出手中的袋子，就看到主子拿着袋子仔细的观摩，最后绑在了自己腰上。
  风一：“······”
  他要说不伦不类会不会被主子打死？
  “我比他聪明，义妹教我便可。”韩璟嫌弃的看了眼风一，“去茶园，学习怎么采茶。”
  白凝香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眼角直抽抽，
  一身黑色织锦劲装，黑色绣文竹的腰封，腰封上，还镶着细碎的宝石，怎么看都是一副公子哥的打扮。
  猛地在腰上绑了一个麻袋，怎么看怎么碍眼。
  太违和了，还有点辣眼睛。
  看着风一傻愣愣的离开，白凝香再也忍不住了，
  “噗，哈哈······”
  韩璟看着她肆无忌惮的笑容，低头看了眼腰上的布袋，眼神微妙的走到她面前，“自己亲手摘的茶，品饮起来，应该别有一番滋味。”
  说着，伸手一揽，纵身一跃，直接站在了树干上。
  整个过程，就那么一眨眼，等白凝香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树上了。
  连惊叫都没来得及。
  “怎么采摘，你教我。”
  韩璟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把一支枝条弯过来，示意她给自己做示范。
  看着义兄认真的样子，白凝香也不扭捏，伸手扶着枝条。
  “采茶也就有讲究的，单是指法，就分好几种，指摘，切摘，折摘，取摘，留芽摘，直摘，横摘。手法不同，采摘的茶叶品质也有区别，就连采茶速度也是不同的。”
  “像指摘，切摘这两种手法，一般用来采摘嫩芽或者芽叶一起摘。折摘其实就是双手摘，主要是速度快。至于取摘和留芽摘就按字面的意思理解就行。直摘指法普通，一般人都会，横摘刚好跟直摘相反。”
  白凝香一边说，一边示范，韩璟也听的认真仔细，他一直知道好茶不易得，但是从来不知道，单是采摘芽叶就这么多讲究。
  “现在咱们采摘的是明前茶，直接用指摘或者切摘就行。你看我，拇指和食指至于前端，拈新生之细芽，指端用时着力，嫩芽就落入掌心了。”
  “你要是喜欢切摘，就用指甲切取，看准长芽，直接摘下即可，这也是我最喜欢的采摘方式。”
  韩璟按照义妹的示范，小心的试了几次，刚上手的几个嫩芽都被他捏碎了，看着掌心几个被捏兰的芽叶，韩璟脸色讪讪。
  原来嫩芽这么脆弱，一碰就碎。




第三百一十六章 得逞的小狐狸

  “别急，慢慢来，手法要轻，要快，熟练就好了。”看着被义兄捏的稀烂的茶叶，白凝香忍着笑，轻声安慰。
  “嗯，你坐到那个主杆上，我再试一试。”韩璟松开白凝香，自己脚下一点，轻轻的站在枝丫上，抬手切摘嫩芽。
  几番失败时候，韩璟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放轻力道，掌握速度，摘了一根枝条后，才算彻底顺手。
  特别是高处的枝条，他只需运用轻功，就能轻松搞定，比起白凝香的冒险，不知省了多少力气。
  看着一袋一袋的茶青送下去，白凝香看习惯了，也不觉得他腰间的布袋突兀了。
  一个时辰后，整棵茶树终于被采摘完了，看着地上摊晾的大片茶青，白凝香笑眯眯的带着他去旁边的溪涧洗手，
  “喝自己采摘的茶叶，滋味感受必定不一样。”
  “嗯，我很期待。”
  韩璟把手指清洗干净，两人才坐在石头上休息。
  新鲜的茶青采摘下来，需要及时摊晾，否则，就容易起热，改变茶性。
  “义兄一路辛苦了，如果你时间充裕的话，改天我带你去菱角峰看看，你买的那些山田已经开荒了，再经过一个春夏的养护，秋天栽种茶苗，应该没问题。”
  “那里的地势我已经查看过了，刚好可以把菱角峰瀑布的泉水引过来灌溉，自上而下，以后都不用担心浇水施肥的问题。”
  “让你费心了，要是还缺少什么，义妹直接跟我说，以后不用跟我客气，”
  想到那片山田，韩璟勾起唇角，若干年后，他的茶园也能养活一大批人了。
  不过，想到他这次来的目的，韩璟扭头看着面前脸色红润的义妹，心里不得不叹服，小丫头就是一直小狐狸。
  “义妹上次说要跟我合伙开茶肆的事儿还记得么？”
  听着义兄的提起那件事儿，白凝香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义兄的意思是，咱们的红茶被她们接受了？”
  咱们？
  韩璟眼角一挑，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母亲收到茶叶后，试喝几天，觉得不错，就按照你的方法，让大抓定制了一批青花瓷茶罐，半斤的量，除了孝敬外祖母一些，还有一部分被母亲当成年礼送给平时交好的世家夫人了。”
  “谁知道外祖母竟然提前一步带着的茶叶进了宫，跟太后分享了自己的好东西。年夜宴的时候，太后就用红茶招待了进宫的命妇，说是自己得的好茶，跟大家分享。”
  韩璟说到这里，无奈的摇摇头，太后喜欢的东西，之后可想而知。
  跟她母亲交好的府邸，都惊喜的不得了，恨不得开花宴告诉大家，太后喜欢的红茶她们也有。
  宫宴散去没几天，就有人偷偷打听红茶的出处。
  她母亲又趁机给外祖母送去一些，让她给太后送过去，顺便告诉太后，可以用添加自己喜欢的花朵，奶乳。
  白凝香听着义兄的描述，不用说，她都能想象得到那些世家夫人四处打探的急切心思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还是有些担心

  太后都喜欢的东西，不用想就是好的，不好也好，否则就是质疑太后的眼光。
  “义兄，伯母真厉害。”
  只要太后不断货，那些世家都会试着让自己喜欢上，如果能趁机说出几分心得，就更好了。万一那句话入了太后的耳，也是给自家长脸的雅事儿。
  “所以，你要不要趁机开茶肆？”
  韩璟看着她得逞眼神，纵容的笑了一声，眼眸中不自觉的带着一股宠溺。
  庆都的那些人，任她们想破天，也不会知道自己费力追逐的东西，出自一个山村的小姑娘之手。
  “开啊，有银子不赚才傻，我就喜欢看那些贵妇贵女们争相购买，趋之若鹜的场面，只要她们喜欢，咱们就能赚到白花花的银子。”
  白凝香眯着眼，越发像个得逞的小狐狸。
  韩璟看着她，语气格外轻柔，
  “我已经让大抓寻摸店铺了，要最好的地段，最雅致的装潢，就像你说的那样，待客卖茶一起做，到时候再请个说书的先生唱堂会，说故事，想要热闹起来也不是那么难。”
  他虽然不太懂生意经，但是上座越多，赚银子的几率也就越大。
  白凝香已经开始筹谋着怎么能尽快制作出一批红茶了，看来她们还得大量收购茶青才是。
  “回头我就让白武出去收购茶青，我跟小男一起赶制红茶，义兄只需帮着运到庆都去，为茶肆开业做准备。”
  既然要开茶肆，肯定不能只有单独的一种茶，她制作的云雾甘露和雀舌也是可以运到庆都售卖的。
  至于赵家，匪寇剿灭之后，赵家的茶厂自然也就运作起来了。
  赵家的茶叶有自己的特点，制茶师傅也是位经验老到的手艺人。
  再说自家制作茶叶，单是成本，就能降低好几成，她的茶叶再好，赵家也会重点推崇自家的茶叶，毕竟产量跟利润也会很高。
  越想，白凝香心里越是激动，前几天，小男还给自己提议，把茶叶卖给赵家，还不如自己开店售卖，成本可以控制，产量自己也有数。
  从采摘，到制作，再到零售，全部控制在手中，收益可想而知。
  心里打定主意后，白凝香也就不急了。
  “对了义兄，你从庆都回来的时候，春闱可放榜了？”
  江文学一直没有回来，赵显也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是县城那边，已经传来了陈元高中的消息，听说名次还不错，在二十多名，进士及第。
  没有江文学的喜讯传来，应该没有考中，但是白凝香总是不放心，就像上次秋闱，不是就被他钻了空子么？
  “我出发的时候，春闱还没开始，不过前三甲我倒是听说一些，今年的状元郎叫潘阳，被钦点了驸马，就连探花郎都被人榜下捉婿了，这两件事儿算是庆都最大的趣事了。”
  韩璟说着，突然间想起大抓曾经调查，镇上好像有个姓江的寒门学子，曾经有段时间一直骚扰义妹，而且还被义妹揍了好几回。
  对于那种蝇营狗苟的人，韩璟向来看不上，更何况还是一个算计义妹的阴险小人。




第三百一十八章 押宝也得拼眼力

  听说那个姓江的学子人品不行，除了算计过义妹，好像还招惹了其他的小姑娘，最后才选中张家那种小商户。
  像那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寒门学子，不用他动手，自己都作的一手好死。
  不过，为了让义妹放心，查一查名单也不费事。
  “今年的春闱好像录取了二百六十人，高中名单应该早就公布了的，想要更详细的资料也不难，我休书一封，子贤刚好在庆都滞留，让他查一下即可。”
  听着义兄的提议，白凝香眨了眨眼睛，“好，我就想知道，像那种人渣，到底能不能高中。”
  看着义兄温润的眼眸，白凝香也没隐瞒，就把江文学的算计她的事儿叙述了一遍。
  “那人一看就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性子，我不但让白武揍了他，还套他麻袋，伤他手指。如果他得势，必定会报复我，所以，我一直让赵显帮我盯着他的动静。”
  “到目前为止，除了陈家布庄的陈元高中了，倒是没有听说江文学的消息。我就怕他跟中举似的再搞小动作，到时候吃亏的就是我了。”
  韩璟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脑袋，
  “傻丫头，你以为庆都是那么好混的？没点背景，没点人脉，想要往上爬，简直难如登天。如果他要倒霉，也是眨眼之间的事儿。”
  平白无故的，谁也不傻，与其提拔一个毫无背景的人，还不如给自己人运作，就算一个出五服的旁系子弟，也比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寒门学子强。
  像近两年兴起的押宝游戏，目前也多是巨贾商人爱做的事儿。
  那些人银子多，漏漏指头缝，就可以资助十来个寒门学子，一来可以为自己博个好名声，二来万一那个中了，也算多一个关系网，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也就是多个人脉的事儿。
  再说，那些商贾能让自己赚的盆满钵满，有几个是傻的？即便是押宝，也得选个看着资质不错的，否则那不是押宝而是被同行看笑话了。
  像江文学那种资质的，除了在镇子上有点名气，出了这块地，谁也看不上他。
  白凝香听着义兄的分析，提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下了，看着茶青摊晾的差不多，便直接收起来，赶去茶园，开始着手制茶。
  韩璟来了兴致，直接跟着打下手，就连风一也没放过，再加上小男和白茶，速度上果然快多了。
  等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已经到了子时，沈氏这段时间管理后方，吃喝洗涮都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累坏了吧，今日厨房炖了老鸭冬笋汤，楼夫人留下的膳食方子，你们都多吃点，别累垮了。”
  沈氏说着，每人给盛一碗，又端上几个精致的小菜，一盆香米饭，
  “亭哥儿多吃些，一路赶来本就辛苦，又陪着香香忙活到半夜，我都不知说什么好。”
  韩璟温和一笑，“我们都是练武的体质，这点劳作不算什么。”




第三百一十九章 赵显来送银子了

  “那也得多吃点，哥儿们活动量大，饿的也快。”
  沈氏说完，又带着秋娘给韩璟准备客房，前院东厢房三间，左右套间，绝对够住。
  吃饱喝足，子时已经过去了一半，好在她们不用早起，否则非得累垮不行。
  家里因为韩璟的到来，又热闹了很多。
  菱角峰那里的山田开荒完毕，白凝香便把收购茶青的任务转交到白武身上，让小男专心制作茶叶。
  期间，白老二白老三都把自家的茶青卖给了白凝香，说话也都规规矩矩的，一点没出幺蛾子。
  这点让白凝香很满意，不管是因为自己的警告还是韩璟的震慑，只要她们不给自己惹麻烦就行。
  一番劳累下来，明前茶云雾甘露制作完成。
  收购的茶青都被小男发酵成了工夫红茶，产量还是很壮观的。
  明前茶完成，紧接着就是谷雨茶，每个节气之间，相距不过半月，所以，立夏之前，她们闲不下来。
  就连中午吃饭，也都是秋娘几个做好送到山上的。
  这天中午，白凝香把制作好的干茶运下山，放到提起准备好的仓库中，顺便在家用了午饭。
  刚准备喝杯茶就上山的，看守门房的大海进来禀报，“姑娘，赵公子求见。”
  “请进来，”
  白凝香起身，往前迎了几步，赵显已经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来，当看到韩璟的那一刻，脚步一顿，
  “在下拜见韩将军。”
  韩璟挑眉，看到赵显的那一刻，脸上的温润早就被清冷所取代，
  “免礼，出门在外，不必称呼将军。”
  赵显一愣，看了眼凝香妹子，见她给自己眨眼，了然，“多谢韩公子提醒。”
  “你今儿怎么有空来了，你家不忙？”白凝香给他倒杯茶，开口问道。。
  “家里的茶厂有我爹盯着，收购茶青有管家看着，其余的琐事有家里的下人干，我没什么可忙的。”
  赵显嘿嘿一笑，看了眼旁边稳坐的韩璟，踌躇着要不要坐下来再说。
  “一路辛苦了，坐下说话。”
  白凝香看他一直偷瞄义兄，心里好笑，平时拽的不得了的家伙，没想到也怕义兄。
  “哎~，多谢妹妹。”
  赵显讪讪的笑了下，心里怂的一批，没办法，身边坐着一个铁血将军，他心里怯一点应该不算丢人才是。
  “我就是来问问，清明过去了，明前茶妹妹该做出来了，怎么没派人送过去呢，茶肆的那些老饕早就问了，一直等着品尝今年新出的云雾甘露呢。”
  赵显无奈的看着白凝香，他只要一去茶肆，董掌柜就拉着他说个没完没了，他也是被缠的没办法了，才跑一趟的。
  白凝香意外之余，又有些了然，
  “去年你们无法及时制作新茶，是因为匪寇的问题，今年没有这个隐患，你家的茶厂正常制作，还要收我的茶么？”
  “啊？妹妹，你什么意思？不是早就说好了，你手中有多少茶，我家就收多少么？怎么变卦了？”
  赵显没想到白凝香会给他这么个答案，蹭一下就站了起来。




第三百二十章 量太大你吃不下

  当接收到韩璟凉凉的目光时，又怂了吧唧的坐了下来。
  “妹妹，你理解错了，不管我家的茶厂制作多少茶，跟你的合作是不会变的，这也是我爹当初对韩公子的承诺······也不对，在没有遇到将军之前，咱们已经合作了。”
  “如今茶肆的客人已经认同了云雾甘露的品质，天天想要品尝新茶，妹妹千万不能断了供应，否则赵家茶肆可就得罪人了。”
  赵显说着，一脸苦相。
  人家将军在这里坐着，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白凝香听着赵显的语气，看了眼面色平静的义兄，
  “去年确实多谢你们的照顾，我们算是互利双赢。如果你是真心想要，我可以匀给你一些，如果因为义兄的关系，硬要吃下我的茶叶，就不必了。”
  “咱们都是生意人，首先考虑的就是利益，去年你我情况都特殊。但是今年不一样，我听说你们的茶厂不小，制茶师傅也各有自己的技艺，茶叶品质没问题，产量也不小。”
  “再说，我今年的茶叶量也很大，就算我同意都给你，赵家也未必吃得下。”
  白凝香看着赵显，实事求是的开口，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还是不要混在一起比较好。
  听着白凝香的解释，赵显脸色红了下，妹子说的不错，对他家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前几天，父亲确实提了一句，语气隐含着担忧，他担心凝香妹子这里的茶叶产量高出预算，赵家每年的茶叶消耗量都是有定数的。
  如果突然多出预算，就只能开拓别的销售途径，寻找新的合作伙伴，短时间内怕是不好弄。
  销路出现问题，只能压库存，新茶变陈茶，只有赔钱的份。
  想到这点，赵显为难了，早知道他跟父亲商量下，拿出个具体的章程再来也不迟。
  “凝香妹妹，这······怎么办？”
  “你也别为难，如果只是想要应付老茶客，我给匀给你一点即可，这没什么可为难的，至于我的茶叶去向，赵大哥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义兄那里的茶肆还有消息传来，她也不便明说。
  “······多谢凝香妹子体谅。”
  赵显能说什么，人家都替他想好了，“妹子，云雾甘露跟雀舌我各定五十斤，主要放在茶肆售卖，如何？”
  “当然可以，一回儿我给你称出来，你直接带走。”毕竟合作了一年，这点茶叶量，她每必要为难。
  “咳~，妹妹，那个云雾功夫，是不是也能给我一点？不要多，一百斤就够了。”
  母亲手里的连喝再送，早就没存货了，一直催他呢。
  听着赵显的语气，白凝香摇摇头，心里对他无语。
  “云雾功夫分等级，特级，一级，二级，三级。特级不出售，目前做出来的都是特级跟一级的茶叶，二级三级目前还没有制作好，不过，到时候我都可以匀给你一些。”
  “但是你张口就一百斤，太多了，一级红茶，我暂时只能匀给你十斤，不能再多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说涨价就涨价没人性

  红茶制作出来后，直接就挑拣区分了，明前茶的采摘只有芽头跟一芽一叶的，其他等级要往后拖些日子。
  红茶制作，除了春茶，夏茶也可以采制五六次，但是夏茶跟春茶不同，想要品相好，必须采用留芽摘的采摘方法。
  夏茶制作的红茶，后期会大量上市。
  赵显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虽然遗憾，但是他也知道，好茶不易得，
  “成，就按凝香妹妹说的办，我等着后期出产的红茶。”
  双方商量好，白凝香就带着人去仓库，把茶给他称出来，看着赵显喜笑颜开的神色，白凝香咳了一声。
  “赵大哥，今年的价格跟去年不一样，特别是这个一级红茶，价格高了点，希望你能顶住。”
  “······多少？”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赵显立马坐直身体，严阵以待。
  “特级不卖，一级红茶产量不多，给你十两银子一斤，已经很便宜了，毕竟市面上还没有，你可以用来走关系也可以高价拍卖。”
  红茶虽然去年就做出来，但是除了送礼走人情，还没有正式出售过。
  严格说来，赵显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能抓住，当然也能赚一笔。
  “至于云雾甘露和雀舌，这次的定价是八两银子一斤。赵大哥不用惊讶，成批购买跟零散购买还是不一样的，您不用担风险，不用存货，价格必然也会高一点。”
  茶叶是个神奇的存在，能买的起好茶的都不差钱。一般百姓吃饱肚子都是问题，你就是买一文钱一两茶他们也觉得浪费。
  所以，茶叶只会出现在殷食人家的餐桌上，书房内。
  价格要是低了，那些有钱的人家还看不上呢。
  看着赵显沉默，白凝香也不急，就像小男说的，批发和零售要是一个价，她们这些做茶厂的还有什么利润可图？
  韩璟端起茶默默的喝了一口，睨了眼一脸纠结的赵显。
  眸中闪过嫌弃，心胸太小，眼见太窄，心中只想牟利，商人本质。
  “一斤为十两，一两五十克，一盏茶三克足矣。”除了老饕茶痴，一般人很少有按斤买的，每种一二两，足矣。
  听着韩璟的声音，赵显心里苦笑，他就是个商人，追本逐利是他的本质。再加上有去年的价格在那摆着，他一时接受不了而已。
  他家也有茶厂，有人上门求购，量多量少价格也是不同的。
  一趟之行，小一千两出去了，还真是肉痛。
  白凝香看着他的样子，端起茶，趁机掩下唇角的笑意，这个赵显，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样子，倒是越来越有赵家主的影子了。
  “咳~，赵大哥不用心疼，过段日子，你就知道，自己的不亏了。”
  “嗯？怎么说？”
  赵显眼睛一亮，看着凝香妹子笑而不语，脑子里突然间想起她刚才的话，那个特级红茶不卖。
  既然不卖，必然有其他用途，看着一旁稳坐的韩璟，赵显福至灵心，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这个云雾功夫要是得了贵人的眼睛，除了凝香妹子这里有，就是他们赵家了······想想还真够激动的。




第三百二十二章 幸灾乐祸

  “对了妹子，那个江文······”
  看到旁边稳坐的韩璟，赵显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他神色尴尬的看着白凝香，眼里带着内疚和忐忑，心里懊悔，他肯定被刚才的银子炸懵了，才口无遮拦的，怎么就当着韩将军的提其他男人了呢？
  “江文学怎么了？不会又钻空子了吧？”白凝香没在意赵显的眼神，直接坐到他对面。
  赵显看着韩璟面色如常的样子，心里吁口气，
  “没有，那个江文学落榜了，灰溜溜的回来了，我的人一直盯着他家，那家伙一出现我就得到消息了，热闹的紧呢。”
  听着赵显幸灾乐祸的语气，白凝香心里的大石算是彻底落下了，想到张家给与的支持，也忍不住幸灾乐祸。
  “落榜而归，张家怕是要有意见吧？”
  “妹子说的没错，王文学回到家，张家就得到消息了，询问过情况后，当时就撂脸子走了。江文学看着岳家不给他面子，直接就跟媳妇大吵一架，那张姑娘也不是好惹的，当场就闹起来了。”
  白凝香听着这种八卦，眼睛闪闪亮亮的，一脸兴味，
  “之后呢，江文学被赶出了吗？”
  以她对江文学的了解，突然有了银子，绝对不会亏待自己，吃喝用度样样都要好的。这次科考，必定花了张家不少银子，现在还住着张家送的房子，自己又落榜了，日子怕是不好过。
  “没有，听说摔了不少东西，还说张家姑娘没有妇德，说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结果被张家姑娘好一顿挖苦。”
  赵显说起别人的八卦，浑身山下都透着一股兴奋劲头。
  “江家母亲别看身体弱，骂人的时候强悍的不得了，最后惹恼了张家姑娘，直接把他们的东西打包扔到了门口，两人才怕了，不敢再闹腾。”
  白凝香：“······张家姑娘厉害。”
  最起码比自己强，江家母子典型的欺软怕弱，而自己却一直顾着孝道，忍让。如果她当时也像张家姑娘似的，结局是不是也就不一样了？
  也不对，上一世江文学高中了，虽然是末等进士，但也算进士及第。
  “谁说不是呢，张家花银子出人出力，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岂止是失望两个字可以形容的？”赵显摇摇头，以后还有的闹呢。
  他这个人就爱看热闹，逗乐子，原本还想私下使个绊子，现在倒是不必了。
  “只要没中就行，以后爱怎么闹，都不用管了。”
  白凝香端起茶，暗搓搓的看了眼一直沉默的义兄，高兴过头了，也不知义兄会不会觉得她落井下石品的性不好？
  “咳咳······陈大娘这下该高兴了，陈元的名次这么靠前，指不定直接就被任命了。”
  “任命不任命的咱们不知道，不过陈元一时半刻回不来，你想啊，全国的学子齐聚庆都，又榜上有名，宴会必定少不了，如果能趁机结交一些权贵，以后仕途走的也能顺畅些。”
  陈元的消息还是他拜托舅舅打听的，绝对错不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新生

  送走赵显，白凝香一回来，就看到义兄依旧坐在那里平静的喝茶，面色稳如老狗，一点喜怒都看不出来。
  不愧是当大将军的人，就是稳。
  “义兄，你累么？要是累的话就去屋里躺一会儿。”
  其实，白凝香心里有点虚，是她太过在意江文学的情况了，刚才有点得意忘形，没把控好情绪，万一义兄觉得她心眼坏，可怎么好？
  韩璟回过神，看着小丫头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潋滟的眸子闪烁着幽光。
  “丫头，你有些过分关注江文学了，那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如此费心。”
  说归说，韩璟心里也明白，毕竟是一个丫头，跟人结了仇，心里害怕也是有的。
  虽然明白，但是他心里依旧不舒服，说到底还是他这个义兄没有尽到责任，没有护好她。
  被义兄盯着，白凝香想到前世的种种，心虚的厉害，只能默默的低下头。
  “义兄，我错了，江文学已经得到了报应，确实不值得再去关注他。”
  看着她的样子，韩璟皱眉，这丫头可不是个轻易服软的性格。
  “知道就好，既然说到这儿了，义兄再告诉你一句话，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有小人行径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复，平常人家过日子，谁能天天防备人？
  “听着赵显的叙述，江文学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如果想要继续赖着张家，只能夹紧尾巴小心做人，他已经失去了报复你的机会，你只管做自己的事儿就好。”
  韩璟看着白凝香的头顶，抬手揉了揉，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惜。
  白凝香抬起头，看着已经恢复温润的义兄，乖巧的点点头，“嗯，我听义兄的。”
  义兄说的没错，她不能让自己陷入江文学的纠葛中，她已经重生了，以前的种种应该随风而去对她才是好的。
  她要开启全新的生活，还要好好的活着，不能再让前世的任何事情影响她，否则，重生一回，对她来说就没意义了。
  想到这点，白凝香眼神顿时清明，大大的眼睛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心胸也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韩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小丫头在他面前蜕变，以前那种死气沉沉已经消失不见，现在的她，全身上下透着一股灵动，朝气蓬勃，充满活力。
  现在的她才像一个真正十六岁的姑娘。
  看着小丫头眼中全身心的信任，韩璟心里暖了暖，不自觉的勾起唇角，他发现，只要跟这丫头在一起，总能调动他仅存不多的情绪。
  想到这点，韩璟抬手在虚空打了个手势。
  眨眼间，一个黑色劲装的姑娘出现在两人面前。
  “拜见主子。”
  韩璟点头，扭头看着白凝香，
  “丫头，你往后早出晚归的，身边没个会拳脚功夫的人不安全。虽然有白武，但他毕竟是男人，有些场合他不适合出现，云阳的伸手还不错，如果你不介意，义兄就把她送给你。”
  白凝香看着突然出现的姑娘，浑身气质冷冰冰的，一点表情都没有，跟白武有一拼。




第三百二十四章 收奴

  看着她浑身散发的气势，就知道这姑娘本事不小。义兄是将军，跟着他，以后的造化不小。
  而且，这种百里挑一的好苗子，一般心气都高，心里并不一定会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
  “义兄，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有风一他们，本就用不着她们，义妹不一样，你是姑娘家，安全最重要，往后出门就带着云阳，我也能放心一些。”
  韩璟说着，直接吩咐云阳，“往后义妹就是你的主子，以后随她左右，护她安全。”
  “是，”
  从始至终，云阳的脸色都没有改变，听着韩璟的吩咐，直接冲着白凝香单腿跪地，双手抱拳，
  “云阳拜见主子。”
  白凝香看着眼前的架势，下意识的抬起胸膛，
  “义兄说把你送给我，以后我就是你的主子，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是要问你一句，如果你不是真心想要跟着我，就现在说出来，义兄再给你安排别的任务，我保证，义兄绝对不会为难你。”
  “但是，如果你答应了，以后就只能听我一个人是，义兄的话也不好使。而你也失去了反悔的机会，所以，你也别急着表态，可以先考虑一下。主子有选择下人的权利，同样，下人也可以选择要不要跟着主子。”
  白凝香说的轻柔，但是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现在跟义兄没法比。如果人家心气高，不愿意跟着自己，她也不勉强。
  毕竟以后要朝夕相处的，她可不想天天被人厌烦。
  云阳直起身体，看着白凝香，这几天，她一直跟在暗处保护主子的安全，这姑娘的言谈举止，她一直都看在眼里。
  虽然不像大家闺秀那么规矩，但是做起事来，还是很认真的，对待自己身边的丫头也很和善，有时候还会跟她们一起玩乐，一个开玩笑。
  刚开始，她觉得难以接受，作为主子，就应该端起架子，如果主仆不分，很容易出现奴大欺主的情况。
  但是后来她发现，这姑娘也不是跟谁都这么随意的，像秋娘几个，她总是端着主子的架势，吩咐人办事也很严谨。
  当时她还羡慕那俩小丫头，遇见脾气好的主子，如今突然轮到自己身上，一时间，心思有点复杂。
  看着云阳的脸色，虽然依旧平静，但是黑沉的眼眸却闪了好几下，知道她在思考。
  白凝香倒是不急，总要给人思考的空间，有时候一念之间，就是一辈子。
  韩璟看着义妹如此沉得住气，眼里闪过笑意，没想到小丫头倒会揣摩人心，知道有些事儿急不得。
  这种事儿他不好出手干预，需要义妹亲自收服她，只有让云阳自己心甘情愿的跟着她，才算成功。
  勉强凑合着，以后只会误事，与他本意本末倒置。
  良久之后，云阳再次抱拳，
  “云阳愿意跟随姑娘，生死不弃。”说着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头。
  “很好，我叫白凝香，白家长房长女，你以后只需听我一个人的即可。”
  白凝香双手扶起她，眼里带笑，“咱们只是一般农家，你需要收敛下身上的气势，否则，很容易吓哭村里的小孩。”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丁云

  云阳听着白凝香略带调侃的语气，脸色一红，也不知她怎么办到的，一瞬间，就收敛了身上的煞气，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白凝香看着她，心里感叹，如果换一身衣裳，放进人群，确实很难暴露。
  “姑娘，您不给婢子换名字吗？”云阳看着姑娘一直盯着她，脸上的冷然差点维持不住。
  “你的名字挺好的，不过既然你提出来，让我想一想，你记得自己姓什么？”白凝香看着她，好奇的问道。
  云阳愣了下，自己被带走时候已经七岁了，姓氏还是记得的，
  “婢子姓丁。”
  “姓丁，那你就叫丁云吧，好记。”白凝香说着，转头看向义兄，才发现，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白凝香快速掩下心虚，脸色一红，“笑什么？这个名字不好么？”
  韩璟无奈的摇摇头，他敢肯定，这丫头绝对是因为不想费脑子。
  “名字取的很好。”能保留原先的姓氏，是主子的仁慈。
  “婢子丁云多谢姑娘赐名。”丁云脸上闪过一抹激动，再次单腿跪地，抱拳行礼。能保留原有的姓氏，说明她遇上一个好主子。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白凝香知道她为何激动，有些人家，为了让下人跟原生家庭划清界限，全部重新赐名，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们明白，换了名字，就是主家的下人，以前的种种，跟她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丁云听着姑娘的语气，心里一暖，好久没有听到家人这两个字了。
  “多谢姑娘。”
  “回头让去邓婶那里领两套衣裳，你这件黑色劲装就压箱底留念吧。”过了明路的婢子，以后都可以活在阳光下。
  “是，姑娘。”
  时候不早了，三人稍作收拾，直接上山。
  夏季来临之前，她们还有的忙。
  当白凝香把丁云介绍给白茶和小男时，俩丫头神色不一，只有白茶再次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小男走到丁云身边，上下打量她一番，抬手想要拍一拍她的肩膀，可惜被躲掉了。
  看着她的速度，小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啧啧~，老大，这姑娘不简单呢，练家子啊。”
  白凝香摇摇头，“知道就好，以后对人尊敬点，小心被人揍了。”
  “怎么会呢，我们一定会好好相处的，老大放心，是吧丁云？”
  小男看着丁云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忍不住腹诽，找机会她一定说服老大，在家规中添一条，一家人禁止打架斗殴，违者罚五两银子。
  丁云看着这个活泼到过分的小男，又看了看满脸戒备的白茶，犹豫了片刻，点头，
  “我会努力跟你们好好相处的。”
  小男听着她干巴巴的语气，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不过现在她们还不熟，等过段日子再说。
  “好好努力，我们都是好孩砸。”
  丁云：“······”
  白凝香无语的看着三个人，转身离开，去查看茶青的摊晾情况。
  韩璟跟在她身边，时不时地帮着递个工具，等到杀青的时候，就冲当劳力，帮着搬运。




第三百二十六章 赵显犯怂

  如此忙碌了一个春天，终于把所有的春茶都制作完成了，看着仓库里堆放的干茶，白凝香终于呼了一口气，大功告成。
  韩璟因为中途有事儿，提前离去了。
  倒是赵显，隔三差五的跑一趟，前前后后带走了五百斤的红茶。
  就像他自己说的，赵家出产的茶叶再多，红茶却是独一份，目前除了他赵家有售，其余的人只能干看着。
  一个多月的时间，单是红茶的进项，就占了不少。
  所以，这一次，他是受舅舅所托，过来谈生意的。
  “凝香妹子，我这次来是有事儿相询的，您手中的红茶还能再出售一批么？”
  白凝香挑眉，“怎么？五百斤都卖完了？”要不是她收购的茶青多，压根供应不上。
  赵显挠挠头，“那倒不是，你也知道，县里云雾仙是我外族家的产业，现在的当家人就是我大舅裴鸿，整个巴县的人都知道，裴赵是姻亲，一条绳上的蚂蚱。”
  “所以，我就把红茶给舅舅送去了一部分，我舅舅觉得不错，也想定一批红茶。我知道妹子留着库存还有大用，就先过来问问，如果妹子有意向，我再通知舅舅，让他亲自来一趟。”
  裴家的产业可不单单只有巴县，而是涉及到整个府城，如果凝香妹子跟大舅合作，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听着赵显的语气，白凝香沉思了会儿，“实不相瞒，以目前的情况怕是供应不上裴家，你也看到了，旁边的茶厂没有建起来，心有余而力不足。多谢你舅舅的好意。”
  “你带走的红茶已经不少了，如果你舅舅想让云雾仙多一种茶品待客，你匀给他一些就好。等明年茶厂建好了，就能合作了。”
  据他所知，裴家经营茶叶生意，却没有茶山茶厂，最大货源保障就是赵家，也就是以为如此，两家的关系格外亲近。
  她既然有茶叶源头，单独靠自己开茶肆消耗，绝对不现实。
  后期必定要跟人合作，赵家和裴家信誉都不错，提前笼络起来也是不错的。
  听着白凝香的解释，赵显理解，倒也没有失望，
  “嘿嘿······既然妹子这么说了，我也不能纠缠，回头给舅舅说明原因就是。不过，我家里那点库存怕是不够，妹妹多少再匀给我一些可好？”
  白凝香看着他无赖的样子，想到夏茶生长速度快，之后还可以再采五六次，再加上二房三房的茶园，出产两千斤是没有问题的，便也没有回绝。
  “半个月后，我再分给你五百斤，不过，要分三次给，没办法，人手不够，产量跟不上。”
  “多谢妹子体谅，没关系，我等着就是。”
  赵显笑呵呵的应了下来，目前他只是把红茶放到茶肆里招揽客人，新茶的由头总是能吸引一批客人前来尝鲜的。
  谈论完正事，赵显看了眼东厢房，“韩公子近期没回？”
  “义兄有事，暂时离开一阵子，你找她有事儿？”白凝香睨了他一眼，这家伙每次见到义兄，乖的跟只猫儿似的。




第三百二十七章 目露凶光

  “嘿嘿~，没有没有。”怪不得，要是在的话，早就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了，每次都把他吓得心肝乱颤。
  白凝香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毫不客气的笑话了他一顿。
  下午的时候，风一送来消息，庆都的店铺已经弄好了，随时可以开业。
  白凝香看着义兄送来的书信，高兴极了，只要茶叶运过去，就可以开业了。
  “白姑娘，主子说了，运输队他早就准备好了，你只要把要运输的茶叶准备好就行，当然，你也可以派一个人过去管理。”
  风一站你在一旁，把主子交代的话叙述一遍。
  “这个我得好好想一想，即要找个安全可靠的，又要熟知庆都的人情风俗。这个不急，先把茶叶送过去再说，我会让白武跟着，他的伸手不错，或许能帮上忙。”
  她手中暂时没有精通管理的人，就算有，庆都那个地方，还是找当地人比较可靠。
  “是，我会传达给主子知道，请姑娘准备起来，随时可以出发。”
  对于那个白武，风一印象很深刻，虽然没见他出过手，气息也被他刻意掩饰了，但作为一个武者，直觉向来很准。
  当白武听到白凝香分派的任务时，难得露出呆愣的神色，
  “姑娘想让我去庆都？”
  “不错，义兄已经把店铺都准备好了，看大抓送信的时间，怕是连装潢都弄好了。咱家的茶叶你都懂，跟着运输队一起过去，顺便也查看下那个临时掌柜的行事作风，如果你看不上，直接跟大抓商量着，重新聘请一个可靠的。”
  “义兄虽然管着千军万马，但是在经商上，却不怎么精通。那些掌柜，想必也是向韩伯母借的，到时你见机行事便可。”
  白凝香沉默了片刻，又写了个便签递给他，
  “关于掌柜的人选，你可以去九街胡同找一个叫谢芙蓉女人，她是个开酒馆的，为人爽朗，不拘小节······”
  说道这里，白凝香顿了下，这个时候，她的酒馆应该已经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吧？
  “如果她遇到事儿了，你帮她一把，她要是想报恩，你就让她去咱们茶肆当大堂掌柜。”
  白武接过便条，心里震撼之余，更多的就是疑惑不解，据他所知，姑娘从未出过远门，为何知道庆都的事情。
  看着白武一闪而逝的的眼神，白凝香抿了抿唇角，
  “你不用奇怪，有些事儿我不想解释，你只需按照我的指示办事即可······还有，此行你自己小心些，能力不足时，你要做的就是忍。”
  听着姑娘的语气，白武猛地抬头，眼神犀利的盯着白凝香，看着她依旧平淡的眼眸，慢慢的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是他多想了，他们兄妹被白秀才救回来的时候，姑娘还是个不因世事的小姑娘。
  这些年，她们一直以白家下人的身份活着，但是压在他心头的大石，从未移开过。
  “······姑娘放心，我不会给白家带来麻烦。”
  白武紧绷着身体，这次庆都之行，他势必要查一些事情的。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一品甘泉

  “要想不给我带来麻烦，凡事就三思。当你不够强大时，心里再多的仇恨也只能想想而已，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么多年你都忍了，不差再忍些时候。”
  白凝香说着，直直的盯着白武的眼睛，她也是无意中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情，隐约的好似跟白武兄妹有关系，只不过目前她还不太确定，回头问一问义兄再说。
  听着白凝香的告诫，白武紧紧地抿着唇角，身体格外僵硬，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姑娘早就看透了。
  “姑娘知道什么？”
  问出这句话时，白武凌厉的眼神直盯盯的看着白凝香，好像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具体事情不知道，隐约猜到一些罢了。”
  对于白武眼里的凶光，白凝香没在意，她看得出，白武只是下意识的防备而已。
  一个人心里压了太多东西，太重的负担，注定他不能像平常人一样潇洒。
  白武冷静下来，歉意的看了她一眼，后退一步，躬身抱拳，
  “姑娘放心，我不会莽撞行事的。”
  最起码他还有妹妹要照顾，祖父母初拼了命把他们送出来，他不能辜负家人的期望。
  “嗯，下去准备吧，这一去，来来回回，没有半年，怕是回不来。”
  “是。”
  看着白武僵硬的背影，白凝香端起茶抿了一口，扭头看着身边静默不语的丁阳，
  “你身上应该没什么仇恨吧？”
  丁阳一默，“婢子家乡受灾，父母双亡，一个人在街上流浪，天灾人祸，没有仇人。”
  白凝香点头，“那你以后就安心待在这里，活在阳光下，总比当一辈子暗卫舒心自在。”
  “多谢姑娘。”
  丁阳愣了下，想到以前暗无天日的日子，再想想这些天，不用随时随地的紧绷神经，也不用时时刻刻的防备着人，确实是她最舒心的几天。
  运输队到来的时候，韩璟也跟着到了，看着一车车装满的茶叶，忍不住看向白凝香，
  “你要是想跟着队伍去一趟也是可以的，家里这边我让人看着。”
  “不用，有白武跟着就行，他在白家待了好几年，该熟悉的早就熟悉了，如果义兄安排的掌柜不行，白武就能换了他。”
  白凝香看着义兄愣怔的脸色，笑了下，“义兄的是带兵的好手，但是在经商方面，就未必拔尖了。所以，我大胆猜测，那个临时掌柜必定是义兄跟韩伯母借的。”
  韩璟惊讶了下，随机摇头，“小机灵鬼，什么都瞒不过你。你猜的没错，掌柜是我向母亲要的。”
  白凝香仰着脖子，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对了，你上次问我茶肆的名字，你觉得叫一品甘泉如何？”
  “一品甘泉？名字倒是雅致，回头我给大抓飞鸽传书，让他找人定制匾额。”韩璟温润一笑，难得这丫头肯用下脑子，他不能辜负。
  送走运输队，白凝香把其余的人打发了，让丁阳守着门口，才冲着义兄眨眨眼。
  “怎么了？”这丫头，几天没见，倒是学会讨巧卖乖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七八年前的大事

  “义兄，我知道你从小多在军营历练，可知七八年前大庆国有什么大事儿发生么？”
  听着小丫头的询问，韩璟微愣，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白武兄妹，
  “为何这么问？”
  “我想确认一些事情，义兄要是知道，不妨给我说说。”
  白凝香说这，心里一动，“不拘于庆都之内，全国各地的大事儿都算。”
  韩璟沉默了下，“七八年前我十二三岁，已经去了军营历练，但是每隔半年三月便会回府一趟，很多事儿都没太留意过。”
  “不过，那两年确实发生过几件大事，都传到了军营里，多少我也听说一些，西北大旱，蛮寇入侵，朝廷官员贪墨，南方漕运决堤。”
  韩进皱着眉，看了眼义妹，沉默片刻，
  “当时最轰动的还是西北大旱的事儿，听说西北饿殍遍地，朝廷派人下去赈灾，委派司农寺卿杨明知大人，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听说赈灾的银子被他挪用，贩购私盐，致使朝廷损失严重，被判了斩立决。”
  “可惜，不等他被押送回庆都，就被人暗杀在半路上，与此同时，庆都杨家也遭受袭击，一场大火，杨家满门覆灭。”
  韩璟说着，看着小丫头一副震惊的模样，忍不住抬头揉了揉她的脑袋。
  “当时主上震怒，要求严查，结果却不尽人意，贪墨百姓救命粮的案子还没有查明白，就遇到这种事儿，原本株连九族的大罪，也就不了了之了。主上让人安置了杨家的后事，又从新派了赈灾钦差，这件事儿才被压下去。”
  白凝香听得咂舌，这件事儿确实够震撼，
  “那现在的司农寺卿是哪个，如果杨大人的案子有猫腻，肯定跟最后得益有关联。”
  “义妹慎言。”韩璟看着她，幸亏是在自己面前，“小心祸从口出。”
  “别处我肯定不说，义兄又不会害我。”白凝香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心虚低下头。
  韩璟看着她心虚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义妹所言虽然有一定的道理，须知还有一句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杨明知的案子成了悬案，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平常，但是就是没有任何进展，当时主上震怒，重罚了刑部好几位主审的官员。
  当时他年龄尚小，听说之后，除了唏嘘之外，也就没怎么关注了。
  期间倒是听外祖父说了一句，司农寺主管仓储，隶属于户部，主管粮食积储、仓廪管理及京朝官之禄米供应等事务。
  这位子可是肥差，很多人紧盯着不放，如果谁想趁机使些绊子，打赈灾粮的注意，确实能让人防不胜防。
  虽然案子扑朔迷离，但朝廷播了赈灾银子，百姓却没有受益，杨明知作为赈灾上差，又被牵连其中，主上的震怒可想而知。
  白凝香听着义兄的叙述，也只剩唏嘘了。
  前世，庆都发生了几件震惊朝堂的大案，新上任的司农寺卿被杀害，不等朝廷调查清楚，工部和刑部的几个官员接二连三的被杀害。




第三百三十章 光滑如丝

  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整个庆都上空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就怕哪一天，自己也遭了毒手。
  庆都全城戒严，巡防天天在街上巡逻，凶手就像凭空消失的似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在巡查的过程中，凶手没找到，倒是找出了很多无名尸体，破获了一些积存很久的悬案。
  当初，她听说过后，除了感叹外世事无常外，也就没在关注。
  那几年，江湖寻仇的不少，但是暗杀官员的却不多，她除了约束家里人减少外出，别的也轮不到她呀。
  如今想来，还真是处处透着诡异。
  韩璟看着义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眼神闪了下，“义妹为何突然问起这些？”
  看着义兄的眼睛，白凝香稍作犹豫，便悄咪咪的靠近了些，低声开口。
  “还不是因为白武，他不是被我派去庆都了吗？总觉得他要搞事情。”
  那家伙一听说要去庆都，浑身的气势都变了，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那眼神有多可怕。
  好在自己胆子大，没有被他眼里的凶光吓到。
  就因为如此，她才想问问，白武受伤的那段日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七八年前，白茶才五岁而已，被白武护在身下，都奄奄一息了，差点因为保护过度窒息而亡。
  “丫头，当年的事情已经成为朝廷的忌讳，轻易不敢提起，你需小心。”
  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臣子贪百姓的救济粮，结果贪墨的人还死了，连原因都查不出来。
  也就是因为如此，主上一直觉得下面的臣子结党营私，阳奉阴违，君臣之间的信任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看着近在咫尺的义妹，韩璟轻咳一声，下意识的坐直身体，“可记住我说的话了？”
  白凝香眨眨眼，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义兄，正是青春年少的年纪，脸上竟然一个痘痘都没起。
  而且，皮肤紧绷，一看就特有弹性。
  白凝香想着，下意识的伸出咸猪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果然，光滑如丝~
  韩璟：“······”
  这丫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竟然调戏自己？
  大庭广众之下，朗朗乾坤······
  空气就这么诡异的安静了，
  感叹过后，白凝香突然打了个寒颤，猛地缩回手，才发现她做了什么混账事儿。
  “咳咳······义兄，你听我解释······”
  说话间，她下意识的后退，也不知怎么的，就踩到了自己的裙子，一个倒仰，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韩璟伸手一揽，身形也跟着旋转一圈，稳稳地立在大厅中央，低头看着惊慌失措的小丫头，眼眸深不见底。
  “丫头，你想怎么解释，嗯~？”
  低沉暗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白凝香的脸色噌一下就红了。
  “我······我就是看义兄的脸很好看，想摸一下······”
  韩璟：“······”
  胆子这么大？
  他以为这丫头怎么着也得为自己辩解一下，找个借口转移话题什么的，谁知道她张口就承认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平时就知道这丫头胆子不小，没想到竟然大到调戏他的地步，连点掩饰都不做，一时间，他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韩璟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大大的眼睛，抖动的睫毛······想要别开眼，却发现心脏的位置像被羽毛搔过，轻柔柔的，最后咚的一声，落进心湖，激起一片浪花。
  原本有些无地自容的白凝香愣住了，看着义兄粉红的耳尖，她眨眨眼，难道义兄害羞了？
  韩璟看着面前这个呆萌的丫头，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松开她，重新坐到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猛灌下去。
  之后还觉得浑身不舒服，躁得很，
  “我还有点事儿要处理，先走一步。”
  说着，不等白凝香开口，人已经走到大门口，转眼就不见了。
  白凝香望着消失的义兄，心里懊恼，她还有问题没开口呢？
  七八年前的事儿要是跟白武兄妹有关，也不知有没有翻案的可能？
  当时知情的人必定不少，他还想让义兄暗中调查一番呢。
  “老大，你怎么了？”
  小男端着一盘红红的樱桃，一边吃一边好奇的左右看，
  “您义兄呢？走了么？”
  “嗯，义兄还有事儿，先走了。”
  白凝香回过神，无辜的耸了下肩膀，伸手捏了一个樱桃学着她的样子扔进嘴巴，若无若有的叹口气。
  “老大，你有心事？”小男放下盘子，老大在她眼里一直是积极向上的存在，很少看到老大有颓废的时候。
  白凝香看着小男突然放大的脸，伸手扒拉到一边，“第一批夏茶可以采摘了，你准备一下，再忙一阵子。”
  说到正事，白凝香抛开心里的杂念，“所有采集的夏茶统统制作成红茶，你全权负责。我去找里长，把周围这十来亩地全买下来，争取今年把厂房盖好。”
  茶厂跟平时建的房子不一样，需要大通间，房间够大，够空旷，还要青砖铺地，保证干净卫生。
  除此之外，还得需要摊晾的大棚，四周通风要好。
  最主要的还需要建造仓库，储存足够多的干茶，她的茶树品种越来越多，除了绿茶需要喝新鲜的，白茶和老青饼都适合长期储存。
  所以，单是仓库，她就需要三个，茶性不同，需要单独存放，有利于保存茶叶的品质。
  小男听着老大建议，直接点头，“老大放心，交给我，保证不会出问题。”
  商量过后，两人分工合作。
  近期，白老三一家子表现的很安分，白凝香也不想赶尽杀绝，自己准备收夏茶，想赚银子，就去采摘。
  刚走三叔家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的欢笑声，白凝香顿了下，她们家有客人？
  对于三叔家的客人，白凝香没兴趣，刚准备抬脚离开，西厢房的门被推开了，露出白如燕那张难看的脸。
  她没想到会看到白凝香，也就一愣神的功夫就追了出来。
  “堂姐，你来我家有事儿？”
  白凝香挑眉，“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知道叫堂姐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无事献殷勤

  白如燕脸色一红，回头看了眼院子，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你来这里找祖母？”
  “算是吧，不过看见你也一样的，我准备收一批夏茶，需要一芽一叶一芽两叶或者一芽三叶的茶青，再粗糙就不要了，你回头给祖母说一声，如果想卖茶青，就去采摘，不想就算了。”
  白凝香看着她，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看着白如燕皱眉，直接转身离开。
  机会她给了，爱要不要，反正她也没想跟二房三房和好如初，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看着堂姐的背影，白如燕跺了跺脚，快步追上去，“堂姐，我有话给你说。”
  白凝香讶异的看着她，不说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单从她重生醒来就发现，这个堂妹很讨厌她，甚至怨恨她。
  “家里来了媒婆，说要给我保媒，是隔壁清河村的，对方有六十亩上好水田，十亩山林，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姑娘，给我说的那人是家里的长子。”
  毕竟是自己的亲事，白如燕平时再大胆，此时也是一脸羞红。
  白凝香比较无语，这种事跟她说有什么用，她又不当家。
  “你给我说这些没用，只要三叔三婶觉得好，就是门好亲事，再不济还有祖母帮你把关。”
  “谁让你做主来着，你想多了。”
  白如燕哼了一声，脸上有些羞恼，想到白凝香身边的贵公子，她羡慕妒忌也没用，祖母说了，谁要是再敢找大房麻烦，就逐出家门。
  她怨她恨，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跟白凝香没法比。
  “我觉的那家人不怀好意，明明是给我保媒的，却三句不离你，时不时地跟祖母打探你的情况，我觉得有猫腻，本就想提前告诉你的，现在遇见了也一样，你提前防备些总是好的。”
  说起这点，她心里更是恼怒，明明想要打听堂姐的情况，偏偏拿她做跳板。
  姑娘家的亲事有多重要，她又不傻，南方家的条件确实不错，如果没成，别人还以为她眼光高挑三拣四呢。
  平白无故的抹黑她名声，凭什么？
  要不是顾忌媒婆得罪不得，她早就大扫把把人赶走了，不要脸的东西，她的脸是那么好踩的？
  白凝香很意外，来三叔家打听她的情况，什么意思？
  整个村子谁不知道她跟二叔三叔一家闹翻了，打听她不去自己家借着白如燕的亲事作茧子，还真是意外。
  难道是因为祖母的关系，觉得她能做自己的主？
  “我说的都是真的，爱信不信，你要是有种，现在就进去问一问，我要是说谎，就天打雷劈。”
  看着白凝香一副怀疑的表情，白如燕脸色一黑，心里更窝火。
  “呵~，白如燕，打得好算盘啊，我现在冲进去，坏的是我自己的名声，还帮你躲过了被人利用的机会，你当我傻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白如燕不甘心人家利用她，反过来就想利用自己？
  想归想，她还是很好奇，清河村的人为何打听她，她家的情况还用打听？




第三百三十三章 你是名人

  自己还有一年半的守孝期，在这期间，根本就不可能谈婚论嫁。
  “你知道是哪家么？姓什么，叫什么？”
  “媒婆说的天花乱坠，清河村徐家长子，里长的族人，家境殷实，五六十亩上好水田，十亩山林，还说那后生忠厚老实，只要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
  白如燕说的咬牙切齿，条件是不错，如果真是给她保媒，多少她也会相看一眼的，如今只觉得恶心。
  她家的日子也不差，加上祖母的私产，她家有四十亩茶园呢，凭什么用这种恶心的事儿来消遣她？
  看着白如燕真的很生气，白凝香也忍不住拧眉，
  “我知道了，回头我会打听的，你把我的来意给祖母说一声，觉得可行，就请人采茶。”
  说完，便转身离开，好似对院里的事儿一点也不在意，白如燕气的直跺脚。
  回去的路上，白凝香心里忍不住琢磨，虽然两村之间距离很近，她很少去清河村，当然，除了那次找徐里长买宅基地。
  想到这里，白凝香回家收拾了点手礼，直接带着丁阳去找里长。
  开门的依旧是那个卫婆子，看到白凝香的时候，眼睛一亮，立马笑着把人迎进去，“白姑娘请进。”
  这位姑娘本事大，里长大人经常夸赞，听说她做了很多惠及村里的事儿。
  开荒的时候，连他们村的人都赚了不少银子。
  “婆婆，我来里长大人。”
  “姑娘稍等，里长大人去了徐家族里，稍后就回，您等会儿，我家姑娘在，老奴这就去唤她。”卫婆子说着，急匆匆的转向后院。
  片刻后，徐英娘拎着一篮子青菜走过来。
  “婆婆说白姑娘到了，我还有点意外，有阵子没见，白姑娘越发气势逼人了。”
  “徐姑娘客气了，冒昧上门，叨扰了。”
  白凝香看着小姑娘，看来徐里长平时很是宠爱这个女儿，性子活泛，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妙人。
  “咯咯······每日来我家的人多了，我都习惯了，谁让我爹担了里长一职呢。”
  顺手把篮子交给卫婆子，“婆婆，去沏茶。”
  两人坐在院子里，徐英娘时不时地打量她，看的白凝香想忽视都难，“徐姑娘为何如此看我？”
  “······被你发现了？我就是好奇，我爹经常夸你，说你虽为女子，做事果断，如若身为男儿，必定能建功立业。”
  徐英娘说着，用帕子捂着嘴咯咯的笑，“刚开始我没在意，说的多了，我心里早就好奇了，正想着找机会去串门子，没想到你就来了。”
  白凝香：“······”
  所以，她是在徐里长的夸赞下出名了，才让徐氏族人打探她的情况？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还出名了呗？”
  白凝香看着徐英娘，无奈一笑，“你应该也听说了，我家里情况特殊，不得不站出来奔日子，可没有徐里长说的那么夸张。”
  “你算是说对了，别的我不敢说，但是在我们徐氏一族，你可是名人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盲婚哑嫁

  听着徐英娘的语气，白凝香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笑，“哈哈······英娘说的没错，白姑娘人品贵重，徐某是从心里佩服的。”
  看着徐里长捋着胡子走进来，白凝香站起身，“又来叨扰徐里长。”
  “呵呵，徐某倒是希望你常来，你跟英娘年纪相仿，应该有话聊。”
  徐里长看着白凝香，越看越喜欢，心里也越发可惜，如果要是个哥儿，必定能走在仕途上搏一搏，说不定他这个里长能升一升呢。
  看着徐里长欣慰又带着可惜的眼神，白凝香很是无语。
  一旁的徐英娘看着白凝香的神色，扑哧一笑，“爹，你就别为难白姑娘了，她可是干大事的人，哪能跟女儿一样，每天没事只能绣花种菜。”
  徐里长一愣，想到白家的情况，确实如闺女所言，她根本闲不下来。
  “白姑娘这次来？”
  “劳烦徐里长给查查，村口那片空地还有多少，价格几许，如果合适我准备买下。”跟不太熟悉的聊亲情，她有些不适应。
  听着徐里长询问，立即说明来意。
  徐里长看着她，心里再次遗憾，不过他还是转身进屋，把记录册子拿出来，
  “除去你买走的三亩多宅基地，还剩十六亩，官府标价是六两一亩，这可不是小数目，你想全部买下来？”
  白凝香沉默了下，跟上次买的宅基地一个价格，“徐里长，我一下子买下来，不能便宜些么？”
  “这个？宅基地跟良田不同，本就是为村里的子孙准备的，还没有哪个一次买下这么多的，不过我可以去镇衙帮你问问，明日上午给你答案如何？”
  徐里长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本就是分内之事，又能有卖个好，倒也不难。
  “多谢徐里长，让你费心了。”
  事情办完了，白凝香告辞离开，徐英娘热情的把人送到村头，还有点依依不舍，一个能被父亲再三夸赞的人，她很想与之结交，但是两人的喜好不同，压根处不来。
  “英娘姐，你怎么在这里？”话音一落，一个小姑娘挎着篮子从旁边的小道拐了过来，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挑担的青年汉子。
  两人长得很像，都属于浓眉大眼的类型。
  “葵花妹妹，冒康大哥，你们这是下田了么？”徐英娘看着两人，笑呵呵的打招呼。
  徐冒康？
  听着徐英娘喊出的名字，白凝香忍不住看过去，浓眉大眼，个子也不低，看长相确实属于憨厚的农家汉子，跟白如燕说的倒是符合。
  徐冒康看着妹子人跟打招呼，又都是姑娘家，便自动远离了一点，发现白凝香看他一眼，红着脸笑了下，随即就把头扭到一边了。
  看他的反应，应该不认识自己，不过看着人品倒是不错。
  想到这点，白凝香心里有点疑惑，看着白如燕气呼呼又不甘心的样子，也不像说假话，难道男方父母准备盲婚哑嫁？
  这个徐冒康压根不知情？




第三百三十五章 客气疏离

  她们这里虽然只是小山村，一直遵循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亲传统，但是在双方确定下来之后，由亲人陪着，男女还是要见一面的。
  虽然话不多，也就混个脸熟。
  当然，也有些死板的家庭，成亲之前，双方是不见面的。不过，这种情况不多，大多数父母还会很疼爱孩子的，不至于成亲时还两眼一抹黑。
  就因为如此，她心里才疑惑，看这个徐冒康的神色，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爹娘已经请了媒婆去说亲了。
  “英娘姐，这位是你的朋友么？长得真好看？”徐葵花看着一旁的白凝香，眼里都是好奇。
  徐英娘笑呵呵的点头，“这位白姑娘是隔壁村名人，就是村头有两进大院子的那家。”
  “原来是她，我听说过，她手中有千亩山田，全是茶园。”而且她还听说这个白姑娘的嫁妆十分丰厚，出嫁时随身携带一半的茶园呢。
  徐葵花看着白凝香，眼里闪过羡慕，忍不住上下打量她。
  长得又好看，嫁妆又多，肯定有好多哥儿想要这样的媳妇。
  白凝香微微皱眉，看来回头还得打听一下，徐家到底什么意思，看情况，这兄妹俩完全不知道今日媒婆的事情。
  “英娘姐姐不用送了，几步路的距离，我一会儿就到家了。”说着，招呼了下丁阳，直接离去。
  葵花看着人走远，终于忍不住惊呼，“这个白姑娘长得跟城里的姑娘一样，派头真大，压根不像咱们乡下丫头。”
  “那当然，白姑娘这么能干，肯定跟咱们不一样······”
  走出老远，主仆两人还能听到两人的谈话声，忍不住笑了下。
  不过，有人惦记她，还得提前打听一下，省的最后让自己被动。
  要不晚上让丁阳夜探徐家或者三婶家？
  丁阳接收到姑娘的目光时，一脸莫名其妙。
  刚进家门，就看到祖母带着白如燕坐在院子的石墩上，母亲抱着星哥儿在一旁作陪。
  “祖母怎么来了？”
  “怎么，你这里门槛高，老婆子来不得？”老白氏看着孙女越来越足的气势，心里越发不知滋味。
  “祖母说的什么话，孙女自然想让祖母常来串门，只不过我这人闲不住，祖母万一来的不巧，怕是见不到我。”
  白凝香说着，伸手接过星哥儿逗弄了一下，看着小家伙冲着咿咿呀呀的傻乐呵，脸上的笑容有真诚了些，
  “祖母下次来之前，还是先派人过来问一声，免得白跑一趟，祖母还得受累。”
  老白氏：“······”
  这死丫头，一开口就让人窝火。
  “堂姐，我把你的话给祖母学了一遍，她不放心，特意来询问，你怎么还怪上了？”
  白如燕本来心里就气的够呛，再看看白凝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的天平再次被打翻。
  看着白如燕眼里的妒忌，白凝香早就不在意了，转身星哥儿放到沈氏怀里，“母亲，星哥儿好像饿了，你抱她去找奶妈吧？”
  “是么？刚吃饱一会儿，怎么就饿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只能自己怄气

  沈氏一脸紧张的接过星哥儿，站起身就走，好几步之后才猛地顿住脚，一脸歉意的看着婆婆。
  “母亲见谅，星哥儿还小，饿不得······”
  老白氏拨着手中的串珠，眼皮掀了掀，“无事，哥儿重要。”
  “多谢母亲体谅。”沈氏嗔怪的瞪了眼女儿，最终还是抱着星哥儿快速离开了。
  老白氏看着媳妇的背影，气的眉头青筋直跳，白凝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转头看了眼秋娘跟夏雨，
  “你们去后院伺候着吧，前院不用你们。”
  “是，姑娘。”秋娘福了福身，带着夏雨离开，神态恭敬至极。
  “不知祖母还有什么疑问，但说无妨。”
  “听燕姐儿说，你要收夏茶？”老白氏觉得，她要是跟着这丫头置气，怕是活不久，还是说正事要紧。
  “不错，我收夏茶的品质也是有要求的，必须是一芽一叶，一芽两叶，最多一芽三叶，再粗糙就不收了。”
  白凝香看着祖母，再次把自己的意思陈述一遍，
  “希望祖母继续督促二叔三叔，控制好品质，不符合我的标准，就算你们采回来，我也不收的。”
  “当然了，你们要是爱惜茶树不想采摘，我也不阻拦，全凭自愿。”
  老白氏无语的看着孙女，什么话都让她提起那说完了，自己还说什么？
  “以往咱们都没有采摘夏茶的习惯，你突然收购夏茶，祖母有点不放心，夏茶的品质不如春茶，你切莫以次充好，坏了自己名头。”
  老白氏看了眼白凝香，握着手中的串珠，沉声提醒了一句。
  “祖母放心，我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羽毛，自然不会轻易抹黑。”
  白凝香动了动眉头，心里多了些耐心，
  “夏茶生长速度快，雨水也多，滋味上确实不如春茶，所以我才要求采摘手法跟采摘的规格。夏茶也有它特有的滋味，只要手艺好，制作出来的干茶也能成为佳品。”
  “至于夏茶的价格，我不会让你们吃亏，每斤比春茶低十个铜板，我也是第一次尝试，结果如何，连我自己也没什么把握，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不要再跟我讨价还价，如果心里不舒服，就不要采了，我去别的山头收也是一样的。”
  听着孙女时不时地强调他们关系不咋地，最好别恃宠而骄等等，老白氏心中就怄的不行。
  但她理亏，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僵硬的点点头，
  “行，回头我让你二叔三叔把茶青送来，你只管验收即可。”
  好在夏茶生长快，只要采摘得当，再好好养护秋冬天，倒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白如燕看着祖母都要走了，还不提媒婆的事儿，立马就急了。
  “祖母，那个常媒婆的事儿你还没给堂姐说，人家可是一直打听她呢。”
  老白氏看了眼大孙女，清了清嗓子，
  “香姐儿，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人，我也知道沈氏她做不了你的主，也就不问她了。这里没有外人，你跟祖母说说，对自己的终身大事是怎么打算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 凭什么踩我

  白凝香听着祖母的语气，看着她略显心虚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
  “祖母可知，我还有一年半的孝期，现在谈论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老白氏老脸一红，“这个祖母自然知晓，只不过随口问一句，你这么上纲上线的做什么？要不是常媒婆一直打听你的情况，我才懒得多事。”
  真是气死她了，就算关系不好，自己也是她祖母，不能管，还不能问一句了？
  “祖母还是懒一些吧，如若再有人向你打听我的消息，你要么就说我在孝期，不谈婚事，要么直接推到我头上，就说自己管不了就行。”
  有时候她真是想不通，明明心中都没有那份情亲，干嘛还要干涉她生活？
  如果不是她们给人这种错觉，人家又岂会跑到她面前打听这些。
  老白氏：“······”
  这死丫头，她都拉下老脸低声下气了，还想怎样？
  白如燕看着两人之间弥漫的火气，立马就急了。
  “堂姐，我们当然知道你在孝期，就是因为如此，才觉得奇怪，你难道不好奇对方为什么打听你的情况么？”
  “没什么可好奇的，想算计我的人多的是，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只要我不点头，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亲事。”
  白凝香说着，好笑的看着这个堂妹，她无非就是想用自己的手，撇清自己，保护自己的名声。
  虽然她也觉得白如燕被人踩了有些委屈，但整个村子这么多人，人家为何偏偏踩她？二婶家的堂妹比她还大一岁呢？
  二婶？
  想到孟氏，白凝香眼睛一眯，转头看着白如燕，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白家的三个孙女，燕姐儿好像是最小的吧，媒婆要是想跟白家提亲，好像暂时轮不到你吧？”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白如燕转了转眼珠子，立马就明白了，对啊，雪姐儿比她还大一岁呢。
  “祖母，常媒婆可说这次保媒是谁提起的吗？”
  老白氏此时也有点懵，呐呐的开口，“那倒是没说，只说受徐家所托，先过来探探口风。”
  白凝香很是无语，人家过来探口风，这边就让人家随便探听不成，自己这边是女方，总要矜持点才好？
  白如燕气得跺脚，“想打听谁就去谁家，干嘛踩着我？”
  说着，还有意无意的瞪着白凝香，意思不言而喻。
  白凝香也不在意，悠然的喝茶，虽然她不知道具体藏着什么猫腻，但是白如燕确实也冤枉了点，隐在暗处的人也损了点，用一个姑娘的名声打听另一个人，谁听了都膈应。
  抛开其他不谈，白凝香觉得隐在暗处的人还挺聪明的，知道在自己这里落不到好，走了迂回政策。
  “堂姐，这事儿到底跟你也有关系，你是不是也得负点责任？”
  白如燕见不得她这么自在，她娘还在家里沾沾自喜呢，觉得自己的女儿好，早早的就被人惦记了，说明她不愁嫁。
  她娘傻，她又不傻，这段日子她可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把她扯进来？




第三百三十八章 跟我有什么关系

  “堂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一个，严格说来也是受害者。”
  白凝香说着，无辜的看向两人，
  “整个村子谁不知道我还在孝期，不易谈婚论嫁，可是仍旧有人不安分的想算计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恨嫁呢。”
  “孝期被人谈论这些，名声受损可比你严重多了。”
  白如燕一噎，确实如此，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那你更应该站出来澄清事实啊，你直接跟常媒婆说，你要跟大伯守孝三年，孝期满后再谈婚论嫁。”
  “我澄清这些做什么？傻子都知道长辈去世，需守孝三年的。”
  “再说，人家又没跑到我面前保媒，只是找你们侧面打听，我要是跳出来才显得画蛇添足呢。难道你们还能帮我偷偷帮我定亲不成？”
  白凝香摇摇头，看着白如燕气急败坏的样子，无辜的耸了下肩膀。
  “你也不用怨我，自己的事儿还是自己去打听比较好。”
  老白氏看了眼大孙女，心里倒是没有太多想法，她现在跟着三房过，人家想通通过她这个祖母打听孙女的事儿，很正常。
  送走不情不愿的祖孙俩，白凝香看着丁阳，“你去打听下徐冒康家的住处，晚上去夜探，看看其中有没有猫腻？”
  “是，姑娘，”
  丁香一直跟在姑娘身边，她虽然不太懂这些，但是针对事情本身而言，确实有疑问？
  夜深人静时，丁阳一身夜行衣，悄咪咪的跃出院子，纵身向清河村而去。
  白凝香一直留在前院书房，一边看账本一边等着她回来。
  正屋最左侧的一间房被她当做了书房，平时也就翻翻账本看看书什么的。
  等到星哥儿四五岁大，能单独居住，她就提前请个夫子，给弟弟启蒙。
  作为以后的继承人，她绝对不允许星哥儿被母亲教养成懦弱的性子。
  就在她坐在书桌后走神时，就听到大门处传来几声交谈声。
  这个时候，谁会来？
  白凝香刚出书房，一眼就看到院子的韩璟，“义兄？你不是回军营了么？”
  韩璟脚步一顿，神色一僵，语气有些哀怨，
  “······我只是去县里办点事儿，事情办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昏暗灯光下，那道身影纤细单薄，看的让人心疼。自从那日分别后，他内心就一直无法平静。
  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军营历练，接触最多的就是都是兵营里那些糙汉子。
  就算期间隔三差五的回家，跟家里的姐妹也是不多谈的，两个姐姐偶尔会给他送点东西，其余的那些庶妹，看到他都躲得远远的，好像很怕她会打人一样。
  所以，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姑娘家交流，索性就冷着一张脸。
  但是义妹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要是再给人甩脸子，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所以，他跟大抓取经，尽量把自己温和的一面展现出来，做好心里准备，满足一切合理不合理的要求。
  可惜，他想象的事儿没发生，倒是让他认识了一个坚韧自信的小姑娘。




第三百三十九章 算计

  刚开始，虽然有点别扭，但是时间长了，他就发现，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好像跟其他姑娘不一样，并没有让他做任何为难的事儿。
  而且还很乖巧听话，聪明能干，一点也不像世家女那么嚣张跋扈，鼻孔朝天。
  现在，他又多了一点发现，他这个义妹胆子很大，敢撩拨他。
  更可气的就是他自己，一点也不反感她的撩拨。
  内心激动的跟揣了只兔子似的，隐隐的还想让她继续撩拨······心里有了这个想法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在县城逗留了两天，就再也忍不住了，迫切的想要见到义妹，那个大胆的撩拨他的姑娘。
  好在那丫头还在守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趁此机会，他就让自己好好守在她身边，等着她的孝期结束。
  想到心里的打算，韩璟看着白凝香的眼神格外温柔，“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我让丁阳出去办事了，在等她回来。义兄吃饭了么？要不要让人给你做点？”
  白凝香看着主仆俩孤零零的样子，突然觉得，又可怜又想笑。
  “不用，回来的路上买了点吃的，还有一坛清酒，要不要一起用点？”韩璟举了举手中的油纸包，错开她走向堂屋客厅。
  看着小丫头神色如常，心里默默松了口气，就怕她究根问底，自己不好回答。
  白凝香摇摇头，去厨房让秋娘下两碗鸡汤面。
  回到前厅，就看到韩璟已经摆好了酒菜，一只烧鸡，一包牛肉，还有一包椒盐豌豆。
  “要不要来一杯？”
  韩璟抿了口酒，撕一只鸡腿放到她面前，“有些规矩是做给外人看的，心意和孝心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听着义兄的语气，白凝香笑了，“这些我早就知道，世事无常，总要为活着的人多考虑一些。”
  按照规矩，守孝期间，必须居家不得外出，素衣素食，断绝娱乐和交际，以示哀思。
  如果她一直死板的遵循规矩，早就黄土一坯了。
  韩璟看着小丫头通透的眼眸，赞赏一眼，“圣人有言，礼之所以能实行，是因为礼本于人心，本于仁，只要仁心不变即可。”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白凝香吃了一个鸡腿，酒倒是没喝。
  直到门口人影一闪，丁阳回来了。
  “进来说话。”
  白凝香立马坐直身体，用帕子擦着手。“可有发现？”
  丁阳点头，看了眼前主子，抿着唇角。
  韩璟：“······”
  这就翻脸无情了？好歹培养她一场。
  白凝香乐了，“没事，说吧。”
  “属下打探清楚了，徐大年两口子生了两男一女，老大徐冒康，老二徐冒成，老三徐葵花。徐家听说姑娘嫁妆丰厚，才动了心思的，而且，这个主意还是徐冒成提出的。”
  白凝香挑眉，弟弟越过父母操心哥哥的亲事？真是稀奇了。
  丁阳看了眼姑娘，沉声开口，“徐冒康的外祖家是孟家村。”
  白凝香一愣，二婶不就是孟家村的吗？




第三百四十章 隐藏在身边的敌人

  想到这点，白凝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呵~，果然跟孟氏有关系。”
  上次的事情她没有捅破，族长也没再提，但是那件事儿并没有彻底过去，只是暂时压制而已。
  孟氏倒是大胆的，一计不成，又生二计，也不怕硌了牙。
  想到这点，白凝香敛下眼神，就是不知道这件事儿是孟氏一人所为，还是跟二叔商量好的。
  还有她那个存在感很低的堂妹，知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所作所为。
  如果知道，那就有意思了。
  “他们还说了什么？”
  丁阳看着姑娘的平静的眸子，心里忍不住佩服，刚刚她明显感觉姑娘生气了，也就一瞬间的时间，就恢复淡然了，这种心性，她自愧不如。
  “婢子听徐大年两口子的意思是，姑娘身家丰厚，如果您和徐冒康成了亲，你手中的茶园也就是徐家的财产，再加上徐家的水田，一起供应徐冒成读书就轻松多了。”
  “还说老大孝顺，必定不会看着父母为难。而姑娘大龄嫁人，底气不足，只能妥协。”
  白凝香无语，她的嫁妆再多，也是自己的私产，婆家无权支配，他们到底凭的什么理论？会认她能掏出私产供应小叔子读书的？
  想到这点，白凝香又忍不住嘲弄，她怎么就忘了，凭着厚脸皮讨要就好。
  以前江家不就是这么做的么？
  想到白日里见到的徐冒康，那个憨厚老实的汉子，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蒙在鼓里了。
  要不然，一家子怎么会做的这么顺手，媒婆都跑来了，那人还一无所知。
  不过，孟氏倒是好打算，先前想让母亲出事，现在又想把自己嫁出去。
  目的是什么？
  如果自己出嫁了，必定不能时时照顾家里，母亲弱，星哥儿小······如果想对她们做点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大房的东西，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瓜分干净。
  孟氏能算计她，也能算计三房，毕竟她有两个哥儿，都是要成亲的年纪，娶了妻再呼啦啦的生一堆孩子，就是把白家全继承了也未必不可能。
  想到这点，白凝香眼里闪过兴味，管她有千条计，自己有自己的过梁梯，想算计她也得看看能不能承受后果。
  看着冷笑的小丫头，韩璟眸子闪过一丝狠厉，他就两天没在而已，就有人算计丫头，还是为了那点子财帛。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他护着的人也敢动？
  “丫头，要不要我帮你？”
  孟氏？一个农妇而已，想要对她做点什么，轻而易举。
  丫头这么好的姑娘，都敢算计，真是不想活了。
  “不用，小计俩而已，不值得义兄动手，我自有打算。”白凝香笑了下，她曾经暗暗发誓，自己宁可做坏人，也会重蹈前世的覆辙。
  “丫头，一旦确定敌手，就不要手软，否则最后吃亏的就是你自己，特别是隐藏在身边敌人，一般都是你所谓的亲人朋友，她们一旦动刀，就狠厉无比。”
  韩璟看着她坚持，也不强求。反正她身边有丁阳看着，不会有危险。




第三百四十一章 幸亏还有你

  “我知道，我不会轻易让人打倒的。”
  白凝香看着义兄，眼里淬着冷光，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越是身边人，发起狠来才让人防不胜防。
  因为她们知道你什么时候最虚弱，最好下手。
  “丁阳，这几天你去盯着我二婶，看看她的生活规律，之后再做打算。”
  白凝香一手敲击着桌面，心里忍不住盘算着如何还击。
  对付孟氏那种人，一定要一次打击到底，让她无还手之力，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
  “对了，顺便也看着我那个文静的堂妹，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所作所为。”
  “是。”
  丁阳退下去，白凝香端起面前的酒杯灌下去，浑身的冷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义兄面前，她不想伪装自己。
  韩璟看着面前的小丫头，压下心里的狂风暴雨，轻笑一声，给她续上，
  “一点小事儿而已，丫头不用放到心上。索性你们也分家，只能算得上族人，能处得来就处，不能就疏远，要是他们不安分就直接打压，不用顾忌什么。”
  “人活一辈子，本就艰难，如果再被这些琐事闹心，岂不是太不划算了。”
  听着义兄的安慰，白凝香冲他一笑，扬起脖子又灌了一杯，辛辣穿过喉咙，她的心又跟着冷硬了一分。
  “义兄说的没错，我确实不用再顾忌她们。”
  一个个的，处心积虑的想要夺走她的一切，脸皮一个比一个厚。
  她本本分分做人，努力争取，不偷不抢，一直保留着最后的底线。
  前世如此，今生依然，为何总是遇见这些糟心事？
  伸手拿走酒壶，直接给自己倒上，“义兄，陪我喝一杯，今晚咱俩不醉不归。”
  说着，举着酒杯跟轻轻的跟义兄碰了下，再次仰头灌下。
  “傻丫头，这点酒可不够咱俩一醉方休的，想让义兄喝醉，最少还得十坛。”
  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别的不说，酒量一顶一的好。
  韩璟看着面前的丫头，特别是她眼中的黯然和倔强，直接刺痛了他的心。
  阻拦的手又默默的收了回来，这丫头的精神绷得太紧了，偶尔放松一下也无妨。
  “义兄陪你，不用喝的太急，否则很容易宿醉，等到头痛了，你就知道后悔了。”
  韩璟挪到她右侧坐下，伸手取过她手中酒壶，先给她倒上，再给自己满一杯。
  “夜深人静的时候，是最容易情绪失控的，丫头如果不想明日头痛，就少喝些，如果你想说什么，义兄愿意当个倾听者。”
  白凝香端起酒杯，一口灌下，扭头冲着义兄轻轻一笑，眼睛却莫名的红了下。
  “义兄，我已经很努力了。”
  “我知道，也看出来了，你是个坚韧的好姑娘。”
  韩璟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格外轻柔。
  “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最与众不同的姑娘。”
  白凝香眨眨眼，倔强的不允许自己流泪，重来一回，老天已经厚待她了，她不允许自己再懦弱，那样只显得她无能而已。
  “义兄，幸亏还有你陪着我，也谢谢你能陪在我身边。”




第三百四十二章 醉意朦胧

  重生一回，原本以为亲情垂手可得，结果周围一圈全是算计。前世是江家，今生是自己人，难道她终究无法摆脱这个怪圈？
  突然间的，白凝香只觉得浑身无力，前方好像失去了光明。
  韩璟看着丫头，神色带着疑惑，前阵子消失殆尽的颓废之气又在她身上弥漫开来，此时的她好像历尽沧桑似的。
  怎么看都像一个垂暮老人。
  原来小丫头私下这么脆弱，原来她白家人的算计让她如此伤心？
  想到白家人，韩璟脸色脸色直接冷了下来。
  “丫头，你醉了，睡一觉就好了，当明天太阳升起时，又是一片艳阳天。”
  韩璟轻轻的哄着，他喜欢小丫头充满斗志勇往直前的样子，而不是眼前这个像只迷路的羔羊，找不到回家的路。
  白凝香机械的转过头，看着面前的义兄，特别是他眼里的笑容，就像星空似的，璀璨夺目，晃花了她的眼睛。
  不管是前世今生，义兄总是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及时出现，只要有义兄的地方，她就格外安心。
  前世江文学央求她去庆都定居，其实她心里没底，还有些害怕。
  庆都那个权贵云集的地方，她只是有点银子的商女，也可以称之为小地主，这样的身份在庆都压根没有任何优势，她怕自己兜不住。
  她当时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劲儿，直接把自己担忧告诉了义兄。
  没想到他只沉默了一下，便鼓励自己，不要怕，他可以帮忙。
  之后，不但帮她在庆都买了府邸，直接让韩伯母开了宴会，为她接风洗尘，让整个庆都的人都知道，她是韩家的上宾，韩将军的救命恩人。
  凭江文学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吏，能在庆都立足，人人敬着，都是义兄暗中照佛的结果，这点她一直明白，只有江家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越想，白凝香越是觉得自己愧对义兄，是她太不知好歹了，自己养了一堆吸血蚂蟥不说，还连累义兄帮她一起费心。
  “义兄，对不起。”
  嘴巴咕哝一声，白凝香眨眨眼，忍着眸中的泪意，伸手圈着他的胳膊，把脑袋枕在他肩上，欣慰的闭上眼睛，还是待在义兄身边最舒服，永远不用担心别的。
  韩璟身体一僵，低头看看靠在肩头的脑袋，眼神暗了暗。
  毫不犹豫的就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的舒服些。
  丫头毕竟年龄太小了，白家那些人不省心，她一个人顶着所有压力，确实太累了，偶尔放松下也是应该。
  也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这丫头心里还装着其他事儿，而且还很重要。要不然，以丫头坚强的性子，不可能被一个小小的孟氏击垮。
  可惜这丫头把所有的事儿埋在心里，宁愿一个人忍着也不愿说。
  想到这里，韩璟心里烦躁，伸手拎起酒壶，才发现，已经空了。
  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丫头，一壶酒全进了她的肚子。
  静谧的夜里，韩璟静静的坐着，直到肩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丫头竟然好不客气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断片了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脸色，韩璟又是无奈又是欣慰，最后默默的叹口气，一侧身，把人揽在怀中，轻轻的抱起。
  才发现，这丫头竟然一点重量都没有，还没有他平时练兵抗的沙袋重。
  突然被人挪动位置，白凝香嘤咛一声，本能的伸手一划拉，抓住韩璟胸前的衣裳就不松手了，脑袋在他臂弯蹭了蹭，给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再次睡去，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
  这丫头，对他真的没有一点防备之心，韩璟抽了下唇角，有点哭笑不得。
  前院除了他没人居住，丫头一个姑娘家，自然也不能住眼隔壁的书房，他看了眼后院，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整个院子，除了西厢房里透出一丝昏暗的灯光，其余的已经漆黑一片了，丫头婆子都进入了梦乡。
  韩璟走到西厢房门口，还没动手，门就被打开了，里面站着丁阳那张面部表情的脸。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进入姑娘家的闺房，站在小客厅内，一时间有点踌躇。
  “将军，我抱姑娘去内室休息？”丁阳看着前主子发呆，忍不住出声提醒。
  韩璟顿了下，低头看着怀里猫儿般的丫头，抿了抿唇角，
  “算了，不差这一步。”
  抬脚进入室内，顺着淡淡的灯光，韩璟扫了眼丫头的内室，直接走到拔步床边，把人轻轻的放下。
  抬手给她盖上薄被，看着她皱着眉翻滚到床边，小小的一团，衬托的拔步床又宽又大。
  谁能想到，这么单薄的一个小姑娘，硬是撑起了整个家。
  静静的注视着她的睡颜，特别是她那双皱起的眉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心里柔软一片。
  盯着她撅着的唇角，眸子深了深，手指不自觉的轻轻刮了一下，柔软的触觉，让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许久之后，才缓缓起身，看着隐在小客厅中的丁阳，韩璟低声吩咐，“好好照顾她。”
  “是，姑娘是属下的主子，自然一命相护。”丁阳躬身，低声回答。
  回到前院，直到他躺在床上，脑袋里还忍不住闪现那双委屈又倔强的小脸，真是让人又心疼又无奈。
  不过，她身边的丫头还是太少了，丁阳出门办事后，她身边就只剩下白茶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
  想到这里，韩璟直接冲着暗中喊了一声，“风一，传信过去，把云霓调过来。”
  “是。”风一立在暗处，神色一愣，想到白姑娘，直接转身出去。
  第二天，
  等白凝香睁开眼，隐隐作痛的脑袋提醒她昨夜的放纵。
  看着淡蓝色的窗幔，白凝香捏了捏眉心，眼神有点恍惚，她昨天好像喝断片了？
  只记得吃鸡腿之前的事情，之后全没了。
  “姑娘，你醒了，婢子煮了醒酒汤，您先起来洗漱一下，喝完汤再休息一回就好了。”
  白茶今日一早起来，丁阳就让她去煮醒酒汤，还不许张扬。
  洗漱完，又灌了碗醒酒汤，白凝香直接窝在小客厅的美人榻上，眯着眼养神。
  “对了，丁阳呢？”屋内缺一个门神，她有点不习惯。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一头撞到肚子上

  “她出门办事了，说姑娘刻意交代的，一早就出去了。”白茶噘着嘴，自从那个丁阳来了之后，姑娘就把她放养了。
  听着白茶的叙述，白凝香有一刹那的愣怔，抬手拍了拍脑门，才慢慢想起孟氏的做的糟心事儿。
  怪不得义兄说夜晚是人情绪波动最敏感的时候，她竟然真的被人影响了心情。
  想到义兄，白凝香拍了拍脸，以后还是离酒远一点的好。
  直到秋娘在门口禀告，说徐里长来访，白凝香才带着白茶去了前院。
  “徐里长安，”白凝香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徐里长正盯着一盆春兰入神，笑着福了福身。
  “白姑娘免礼，宅基地的事儿徐某给你询问过了，镇长觉得白姑娘行事总能惠及乡里，决定给五两银子一亩。”
  十六亩全部买下，一切手续办下来也不到九十两银子。
  说实话，白凝香很意外，她没想到一下便宜这么多，每亩降一两银子，总体算下来可不是小数目。
  “多谢徐里长美言。”对于这件事儿，白凝香承情，作为一个镇长，他才不会关心村里的宅基地被谁买了，只要能收到银子就好。
  “丫头严重了，我是两村的里长，自然要为村里谋福利。”况且，人家做的还是正事，他没理由阻止。
  白凝香把银子交给徐里长，让他帮忙办理手续。
  自己则是直接去了书房，当推开门的那一刻，白凝香就愣住了。
  她平时看书的藤椅上，半躺着闭目养神的义兄，
  “义兄？我还以为你去了茶园。”
  “你好点了么？”
  韩璟睁开眼，看着逆光而站的小丫头，又是一副充满活力的样子，和昨夜的颓废判若两人。
  听着义兄的询问，白凝香脸上顿时爬满了红晕，不好意思的瞄了眼义兄，“睡了一觉，已经没事了。”
  韩璟好似没有发现她的窘迫似的，“没事就好，以后少喝酒。”
  单看昨晚，这丫头的酒量也不咋地。
  白凝香：“······”
  她也没想喝，这不是赶一起了吗？
  “咳咳······刚才徐里长来了，我已经把周围的宅基地都买下了。”不想继续昨天的话题，白凝香赶快转移到刚才的宅基地上。
  “我知道。”他没想跟一个里长寒暄，也就没出去。
  有点尴尬哦，白凝香盯着义兄的眼神，总觉得底气不足，真是见了鬼的，
  “······我准备建造茶厂，义兄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你喜欢就好。”韩璟扫了眼她嫣红的唇畔，拿着书本的手紧了下，眸子暗了暗。
  白凝香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在桌案前，开始描绘厂房的大概轮廓。
  按照制茶所需的步骤，工艺，预算占地面积，半个时辰，整个茶厂的构造图样就出现在宣纸上。
  “画工太差，不过厂房的轮廓看着还不错，够宽阔。”
  猛然间，头顶出现一道声音，吓得白凝香一仰头，脑袋直接磕到韩璟的肚子上。
  听着义兄的闷哼声，白凝香傻眼。




第三百四十五章 我相信义兄

  看着小丫头惊慌失措的眼眸，肩颈一脸无奈，
  “你在怕什么？”
  他本来就在，又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白凝香自从醒来，心里就一直忐忑，对于昨晚的断片，心虚得很。
  “谁让你突然出声的······”
  白凝香觉得自己很无辜，她正聚精会神的干活，突然有个声音在头顶冒出来，不害怕才怪。
  不过看着义兄的眼神，她又觉得理亏，心里隐隐有种抓狂的冲动，她讨厌这种不受控的情况。
  “咳咳······义兄，我昨晚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吧？”心一横，白凝香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触及不妨的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一个眼神忐忑，一个深邃清冽。
  韩璟看着小丫头的模样，勾起唇角，突然向前一步，凑近她耳边，低声开口，
  “昨晚那壶清酒被你喝完了，我只喝两小杯······而且，你喝完就靠在我身上睡着了。”
  白凝香吞了吞口水，眼神躲闪，“没······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比如她重生的事儿？
  “嗯~，确实说了不少，该不该说又有什么区别？”
  韩璟看着她脸色由红到白，心里疑惑，不等他开口，就被小丫头拉住了胳膊。
  “那·······那我都说了什么？”
  白凝香心里有点慌，要是她说了重生什么的，以义兄的脾气，要么觉得她得失心疯了，要么觉得她信口雌黄，人品有问题。
  “你真的不记得了？”韩璟看着她担忧的眸子，声音微沉。
  白凝香下意识的摇头，看着义兄神色严肃，脸色又白了些，
  “我······断片了。”
  韩璟挑眉，眼眸深处闪过一道幽光，“~你昨晚趴在我肩头，说幸亏有我陪在你身边······然后还亲了我······”
  白凝香：“······”
  沉默过后，白凝香猛地捂着脸，大叫一声。
  “啊？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孟浪的事儿？
  这消息太炸脑袋，脑门子疼得慌，老脸火辣辣。
  “你觉得我骗你？”韩璟盯着她，伸手捏起她的下巴，不让她有任何的躲闪。
  白凝香红着脸，想摇头下巴又被控制了，只能眨巴着眼睛，
  “没有······我相信义兄。”
  义兄是大将军，顶天立地，杀伐果断，怎么可能用这种事儿说谎？
  自己这样算不算玷污了义兄的清白？
  从来不知道，她内心竟然还藏着一直魔兽，学会了趁火打劫？
  那样的情况下，义兄定然不好跟自己一般见识，没想到她自己心虚，傻傻的撞上来了。
  “······我昨天喝醉了，义兄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嗯~？”
  看着她一脸无地自容的表情，韩璟眼眸深了深，微微弯了弯腰，两张脸近在咫尺，灼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白凝香瞬时睁大眼睛，胸口不自控的狂跳，她能清晰的看到义兄脸上的每一根绒毛。
  看着她骨碌碌的大眼睛，韩璟的呼吸也跟着重了些，特别是那嫣红水润的唇畔，让人意不开眼。




第三百四十六章 我要一个人静静

  良久之后，韩璟才缓缓直起腰身，别过脸，在白凝香看不到的角度，勾了勾唇角。
  抬手抵住唇角轻咳一声，趁机隐去那抹笑意，“不知者不怪，这次就算了。”
  “恩恩~，多谢义兄。”白凝香大大的呼口气，她就知道，义兄心胸宽阔，容纳百川。
  之后，白凝香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便把全部的精力放到了建造厂房上。
  有了上次的合作，这一回，白凝香依旧亲自跑一趟镇上，去请李师傅和他的徒弟们。
  “李师傅，这是厂房的图纸，您看看。”白凝香把图纸递过去，让李师傅查看。
  这个时期的建造师傅都很负责，自己干不了的活，都不会接。
  “这个类似于大通间的房子，无非就是多些顶柱，没问题，可以打造，”
  “我相信李师傅的手艺。”
  双方把具体细节商讨过后，又签订了文书，至于木头砖瓦之类，前期建房子的时候，已经熟悉了，直接交定金让人送货就行。
  之后，白凝香又去了陈家布庄。
  陈元高中的消息早就传到了镇上，连带的让陈家布庄的生意都好了很多，众人不管买个布头还是扯几尺布都愿意跑过来，美其名曰是蹭蹭喜气。
  陈大娘两口子也成了镇子上的名人，每天串门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当白凝香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布庄的大堂内人来人往，跟往日的景象完全不同。
  “哟，香姐儿，有阵子没见你了。”陈大娘看见白凝香，立马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前阵子一直在自家的茶园忙活，不得空，今日闲着没事，就过来转一转，没想到进了镇子就听到喜讯，恭喜大娘，进士及第，光耀门楣。”
  “哈哈······同喜同喜，这阵子贺喜的人多了，大娘还是喜欢跟香姐儿说话。”
  陈大娘笑眯眯的拉着她的手，她就看这丫头顺眼。
  “多谢大娘，陈大哥还没回来？”白凝香看着陈大娘两口子欢天喜地的招呼客人，却没有其他动静，想来陈元还未归家。
  “元哥儿的书信早就到了，人暂时回不来。”
  陈大娘说着，默默的靠近了一些，低声开口，
  “听元哥儿说今年朝廷急用人，要从他们高中的进士里挑选名额，直接任命地方官员。元哥儿的名次还可以，说不定就被派上了。”
  “真的啊，这可是大好事儿，以后再见面，我都要喊一声陈大人了。”
  白凝香倒是不奇怪，前世也是如此，朝廷缺人，只要考中的进士按照名次，直接派到地方历练。
  如果三年考评都是优等，就能调回京师，委以重任。
  “所以我们就趁着元哥儿回来之前，赶快把布匹销一销，说不定到时候要跟着元哥儿去任上呢。”
  听着陈大娘的打算，白凝香点头，儿子高中，改换门庭，以后就是官宦之家了，听说陈元是个孝顺的，定然不会留下父母一人去任上。
  最后白凝香选了几匹细棉布，几匹老粗布，还有两匹轻纱，今年忙绿，衣裳损坏很快，她决定给家里人补发一套夏衣。




第三百四十七章 看到最狼狈的你

  临出门之际，陈大娘还拉着她手，让她有空多来镇上，热情的不得了。
  白凝香失笑，“陈大娘，家里最近忙，怕是不能时时出来。不过，有空我就来看你，顺便也蹭蹭您身上的喜气，回头也让家里的弟弟考个状元，改换门庭。”
  “哎哟，那感情好。我给你说，这个可真是玄乎，自从元哥儿高中之后，我就觉得浑身轻松，干啥事儿都顺当，吃嘛嘛香。”
  陈大娘说着，一拍大腿，“回头你把弟弟抱来，在我这里玩几天，老婆子可不说假话，我就觉得咱们之间有缘分。”
  白凝香：“······”
  陈大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平时就算了，现在大家都知道陈家出个进士，名次还靠前，谁不巴结两句，送个顺水人情，可不就干啥都顺吗？
  她就客气两句，能当真么？
  “老婆子，瞎嘀咕啥呢，裁布了。”
  不等白凝香开口，柜台里的陈掌柜就喊人干活了，看到白凝香的时候，点头笑了下，店里忙，他可不能耽搁生意。
  走出陈家布庄，白凝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真是宾客盈门。
  不过，有一点她很奇怪，店里那么忙，她怎么没看到陈小柔出来帮忙呢？
  既然来一趟镇上，五香斋的点心还是要买回去一些的。
  从陈家布庄到五香斋，穿过一条胡同即可。
  谁知，马车刚进入胡同口，一个人影就从旁边的大门里冲了出来，步子踉跄的倒在地上，幸亏他们的马车速度不快，否则还真是说不清了。
  “嘶~，”
  随着马儿的嘶鸣声，王大河勒紧缰绳，马车险险得到停到那人身前。
  白凝香被颠了下，坐稳之后，撩起车帘，“怎么了？”
  “回姑娘，一个人突然冲出来，倒在路上了。”王大河跳下车，走到那人跟前，“这位公子，需要我扶你一把么？”
  没有王大河阻挡，白凝香也看到了坐在地上的那个人，月白色的衣袍，此时有些凌乱，好像被人撕扯了一般。
  随着王大河的询问声，那人抬起头，白凝香愣住了。
  江文学？
  还真是孽缘，怎么又遇到了？
  他什么时候住在这里的？
  江文学也看到了白凝香，愣怔过后，紧接着就是羞恼和难堪。
  “不用了，”
  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声后，颤颤的起了身，盯着白凝香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鸷，自己变成这样，跟着她脱不了关系。
  “大海，咱们走。”
  白凝香放下车帘，唇角勾起一抹嘲弄，自己混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怨恨她有什么用，又不是自己让他做上门女婿的。
  就在这时，右侧院子里传出一声尖叫，“哎呦，你这个毒妇，你敢打我儿？我跟你拼了。”
  “老虔婆，你给我住嘴，再胡闹直接把你们赶出去，花着老娘的银子，住着老娘的房子，用着老娘的下人，还敢趾高气昂的给老娘摆谱，谁给你们的胆子，谁给你们的脸？”
  “天杀的毒妇，做人儿媳的，哪个不是上孝下贤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 泼妇骂街

  “哪像你这样，对婆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嫁做人妇，就该伺候婆婆，尊敬夫君，你做到哪一点了？”
  “我呸，厚脸皮的老东西，没有我的银子养着，你说不定早就病死了，老娘不求你有点回报，好歹有点吃人嘴软的自觉，你们要是觉得自己住在这里委屈了，只管卷铺盖离去，老娘不养祖宗。”
  随着这一句怒吼声，紧接着砰地一声，一床破被子被人从门里扔了出来，紧接着又是几个包袱。
  或许包袱没系好，扔出来的时候衣裳散落一地。
  紧接着，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的跑出来，披头散发，一边捡东西，一边骂，俨然一个市井泼妇形象。
  前面的东西阻挡了去路，马车不得不停下来。
  透过车帘的缝隙，白凝香看着狼狈无比的母子俩，无语。
  不过，她倒是很佩服张家姑娘，还真是个暴脾气，果然娇养着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脾气大，有自己的立场。
  周围听到动静的邻居纷纷探出头，有的抱着膀子看热闹，有的摇头叹气的直接回去，看他们的表情，这种场景应该不是一次两次了。
  “娘，别捡了。”
  江文学脸色酱紫，他瞅了眼白凝香的马车，窘迫又羞恼，平时怎样他都忍了，不知怎么的，他特别抵触在白凝香面前露出这些狼狈不堪。
  好似只要她看不到，就能保持住尊严一样。
  所以，当看到白凝香眼里的嘲讽时，他就觉得特别难堪，就像被人扒光衣裳扔到大街上似的，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丢尽了。
  就在这时，大门砰地一声打开，一个大红衣裙的女人掐着腰走出来，“江文学，你要是有骨气，就痛快的，赶快和离。”
  “没门，你这个毒妇，用着我儿时千求万求，现在想过河拆桥，门都没有。”
  江母潦草的把衣裳塞进包袱里，立马掐腰回骂，嗓门大，中气十足，显然前期的病已经养护好了。
  “见过厚脸皮的，但没见过像你们这么无耻的人家，什么过河拆桥，要不是你天天没事作妖，我们能到这种地步？”
  “自己儿子没本事，软着骨头要当上门女婿，既如此，就老老实实的，摆正自己的位置，都是你这个老虔婆，害得我们夫妻反目，妻离子散。”
  “你······你血口喷人，是你仗着娘家的势力欺负我这老婆子，你不得好死······哎呦天杀的砍脑壳的毒妇······”
  看着面前上演着这么狗血的骂街大战，白凝香敛下眸中的嘲讽，她终于知道自己失败在哪里了。
  脸皮薄，豁不出去，遇见江母这种泼妇，可不就被吃的死死的么？
  “大海，咱们走。”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束，她可没时间耗下去。
  话音一落，吵架的几个人都转过了视线。
  特别是张家姑娘，不，此时应该成为江夫人了。
  当她看到马车内一闪而逝的脸颊时，还是一眼认出了白凝香，“是你？”
  那个跟她抢长命锁的姑娘。




第三百四十九章 转移祸端

  听着人家认出了自己，白凝香挑起车帘，歉意一笑，
  “江夫人，我可没想看热闹，本想抄个近路，没想到马车刚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冲出来，险险的才勉强避开，差点惊了马儿。”
  江夫人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眼皮一挑，“我现在可不愿意当什么江夫人，我闺名张娇娇，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娇娇就好。”
  白凝香：“······”
  她们好像没这么熟吧？
  再说，但凡跟江文学扯上关系的人，她都想离得远远地，省的沾染上什么麻烦。
  “告辞了。”
  白凝香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下，别看两人争抢过东西，但是对于这位姑娘的性子，她还是喜欢的，最起码人家没被江文学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
  也没有被江母的泼妇行为给震慑住。
  张娇娇点头，也没阻止，毕竟两人也没有什么过节。
  但是江文学就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今日被人踩在泥里，跟白凝香脱不了关系，如果她当初同意自己的提亲，事情也不会演变成今日这样。
  反正今日他里子面子都没了，既然他不好过，大家都别想好。
  “娇娇，你不是一直怀疑我还有其他女人么？这位白姑娘就是我从前的红颜知己。跟你成亲后，我们就不联系了，所以，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说着，江文学还冲着白凝香抱拳作揖，“白姑娘，你告诉娇娇，我们是不是没有联系过？”
  江文学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就安静了，众人看她的眼神带着异样的光彩。
  白凝香一脸震惊，直接飙了脏话，我艹，这是想把她拉下水？
  “这位江举人，你落榜大家都知道，你仕途失意心情不好可以理解，但是无缘无故给一个姑娘泼脏水就过分了吧？”
  “你知不知道这样可以毁了一个人名声，像你这样的人品，幸亏没高中，要是侥幸考上了也是百姓的祸害。”
  “像你这种自己不好过，就想拉着别人下水的品格，千万别做官，谁知道你哪天心情不好，就拿周围的百姓邻居出气，平白无故的被你诬陷一把，我们岂不是亏死。”
  白凝香此话一出，周围的邻居顿时就不淡定了，他们一脸防备的盯着江文学，都是一个胡同住着的，万一这家伙作坏水，把他们害了，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江夫人，我们邻里邻居的住着，您千万要管好江举人，别让他冲动，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我们可就活不成了。”
  “可不是，咱们都是一般百姓，可不像江举人，见官不跪，你们夫妻吵架斗嘴，千万不能连累我们这些邻居，否则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人家一个路过的姑娘刚巧看到他们吵架，硬生生的被泼了一身污水，他作为对门邻居，住的最近，要是倒霉估计是第一个。
  张娇娇听着邻居们的哀求，脸都黑了，狠狠瞪了眼江文学，
  “如果你还要脸，就给我闭嘴，否则咱们现在就去和离。”




第三百五十章 见人就咬

  真是瞎了眼了，作为张家的女儿，从小衣食无忧，现在竟然遭受这些窝囊气。
  张娇娇气的脸都红了，转头看着江文学，眼里都是嘲讽，“江文学，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上除了你，别人都是傻子？”
  要是以前，她说不定还真会相信江文学的话，自从成亲以后，她才慢慢发现，江文学这人本事不大，傲气不小，根本就是个死要面子的主。
  明明什么都没有，明明是他主动巴上张家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吃软饭，就他们母子嘴强牙硬，自欺欺人认为，张家是因为看上了江文学的才学才想结成姻亲的。
  是，她不否认父亲存了这个心思，银子不能白花。
  她也不觉得这样有任何不对，如果江文学没有一点利用价值，张家又不是做慈善的，凭什么资助他一个穷酸学子？
  押宝失败也就罢了，反正都成亲了，只要江家母子安分些，看清形势，她再回家说几句好话，说不定过几年还能再资助他参加一次春闱。
  可是他们呢，不但没有收敛，还敢反过来指责张家过河拆桥。
  老太太更是天天的在她面前闹腾，江文学也不给她个好脸，说她翻脸无情，缺乏妇德。
  每天没个消停日子，直到她晕倒小产，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看着自己的孩子消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她要是还能忍住，就不叫张娇娇。
  她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可是这个老虔婆，竟然毫无悔意的张口就找她要银子，买什么衣裳首饰。
  自己懒得理会，她就又哭又闹，撒泼打滚，她的夫君进来之后，不问青红皂白批头就指责她是毒妇，没有妇德，以下犯上，欺辱婆婆。
  看着母子俩联合起来对付她一个，心里的寒凉可想而知。
  既然江文学不想过安分日子，那她就如他愿，直接把人赶出大门。
  想到这里，张娇娇看着江文学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江文学，今天我总算是长见识，一个人恶毒起来是没有底线的。一个路过的人你都能攀咬，谁沾上你都得脱一层皮，老娘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江文学看到张娇娇的眼神，心里隐隐有点后悔，他觉得以张娇娇善妒的脾气，必定把火气转移到白凝香头上。
  谁知道三两句，就让白凝香转移了劣势，用周围的邻居攻击他。
  他就知道，遇见白凝香准没好事。
  白凝香撩起车帘，对着张娇娇温和一笑，“多谢张姑娘明辨知非，没连累无辜。我今天就不该抄近路，否则也不会如此倒霉的遇见这种恶心人了。”
  “堂堂一个举人，因为家里的矛盾，无辜连累一个路人，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白凝香说完，招呼大河，“咱们走，这里一刻也不能待，慢走一步，指不定又被人扣什么屎盆子呢。”
  “什么扣屎盆子？你们这些千刀杀万人骑的烂痞子，就知道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第三百五十一章 默认的纵容

  不等江母骂完，一旁的大海猛地怒喝一声，
  “闭嘴，你这个老婆子，竟然敢辱我家姑娘名誉，再嘴贱我把你扔进大牢残度余生。”
  大海猛地从一旁窜出来，凶狠的瞪了眼江老太，又转头看了眼江文学，配着脸上的疤痕，怎么看都凶猛异常。
  “你要是想现在就让我弄死你，就继续骂。”
  江家母子本就是欺软怕硬的主，看着大海身上冒出来的煞气，顿时就哑火了。
  特别是江母，看到大海脸上的疤痕时，更是吓得直往后缩。
  江文学看了眼撂下的车帘，又看了看凶神恶煞的大海，咽了咽口水，默默的退到墙边，把路让出来。
  眼睁睁的看着马车从眼前轱辘辘的驶过去。
  张娇娇看着两人的怂样，嗤笑一声，自己当时怎么就眼瞎了，信了这人的花言巧语，跟他有了首尾，才死皮赖脸的求着母亲成全她们。
  昨天母亲还叫她回去，说让江文学静下心，继续读书，沉淀两三年，在参加一次科考就是。
  即便他不想参加科考，也是举人的身份了，只要瞅到合适的机会，捐点银子，买个小官当当也是可行的。
  可惜这母子俩不惜福，不知感恩，一心认为张家对不起他。
  仗着自己举人的身份，使劲的造作，而且还愚蠢的认为，只要压自己一头，就能挫自己的锐气，让她一心为江家打算。
  我呸，想让她低头，门都没有。
  今天以前，她都忍，是因为顾及江文学举人的名声，怕影响他上进。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他们自己都不在乎，她在乎个屁？
  如今她也算看明白了，母子俩都一样的德行，老虔婆的行为都是江文学默认的，没有他纵容，凭一个老太婆，敢这么大胆？
  就算她央求父亲给他捐个官，自己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张娇娇一手搭在婢子的胳膊上，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包袱。
  “既然你们在我这里过的如此窝心，就搬回江家老宅吧。”
  江母一听就急了，“张娇娇，你这毒妇，当初用着我儿的时候，各种讨好，一副奴才秧子的架势，现在想翻脸无情，门都没有。”
  张娇娇冷笑一声，看了眼江文学，见他一脸伤痛沉默的样子，就知道他跟老婆子的想法一样。
  天天这么闹，她的名声算是保不住了，索性也就不要了。
  “老虔婆，你这个欺软怕硬的老东西，本姑娘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儿子，我翻脸无情会让你们住我的院子，我翻脸无情会给你做新衣裳？还是你身上穿的用的都是偷来的？如果没有我请大夫给你医治，你有力气对我大吼大叫，可怜我那没缘分的孩子······”
  张娇娇冷静的质问两母子，说到伤心处双眼通红。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邻居都忍不住动容，再看看他们母子被养护的红光满面的样子，满脸都是鄙夷嫌弃。
  张家姑娘自从成亲后，院子里天天闹腾不休，他们这些邻居早就知道，却不知其中有这么多内幕。




第三百五十二章 滚出去

  如今听着，都忍不住唏嘘。
  看着众人鄙夷的眼神，江文学被羞的无地自容，他没想到张娇娇做的这么绝，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竟然一点都不顾及了。
  好歹他也是举人老爷，如果不继续科考，只要打点足够的银子，也是可以做官的。
  但是，当他触及到那双怨恨的眼神时，心里突然间就慌了，他现在还不能失去张家的支持。
  “娇娇，孩子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们都不知道你有了身孕，就连你自己都不清楚，要不然也不会出事。”
  江文学往前走了一步，刚想靠近，就被张娇娇的乳母挡住了。
  “举人老爷还是别在刺激我们夫人了，您也不用狡辩，就算失去孩子是意外，我们夫人伤心的吃不好睡不好，身体一直病恹恹的。可是老太太一声问候都没有，见面张口就要银子。”
  “我家夫人心里正难受着呢，就没给，结果老太太又哭又闹又撒泼。举人老爷也是二话没说就指责夫人不孝顺，那我请问举人老爷，什么叫孝顺，难道要让我们夫人把家底都交出来才善罢甘休么？”
  “你这个混账婆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张娇娇既然嫁到我们江家，生是江家的人，死是江家的鬼，她的东西当然也都属于江家。”
  江文学听着母亲的语气，连忙用袖子这脸，“母亲，不可胡说。”
  本朝立律，妻子的嫁妆属于私人财产，如果个人愿意，婆家不准霸占。
  但凡传出霸占媳妇嫁妆的人家，都是让人唾弃的。
  “我咋胡说了，做人家儿媳妇，就得有做儿媳的自觉，就是告到官府老爷哪里，像这种以下犯上的媳妇也得被乱棍打死才能解心头之恨。”
  “嗤~，听听，这就是你母亲说的话，原来你们早就盼着我死了，好霸占我的嫁妆。”
  “好歹你儿子也是读书人，让他亲自给你说大庆国立律，媳妇的嫁妆永远属于个人私产，就算我死，如果张家想要，你们也得交还回去······无知妇人。”
  张娇娇哼了一声，“老虔婆，我今天既然敢撕破脸，就没准备再容你们，你们走吧，等我通知娘家，明日就和离。”
  江文学猛地抬头，看着张娇娇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顿时就慌了，
  “娇娇，你别冲动，女人和离对你没什么好处。”
  “就是，一个被人用过的破鞋，谁家敢要？”江母听着儿子的语气，心里的慌乱顿时就没了，精神抖擞的又要开骂。
  张娇娇呵呵的冷笑，“江文学，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也会跟你过，明日和离之后，我直接办理女户，有张家护着我，我怕什么？”
  江文学：“······”
  张娇娇冷哼一声，“关门。”
  砰地一声，大门在两人面前合上，直到此时江文学才彻底明白，张娇娇是铁了心的要踢他出门了。
  江母愣愣的看着合上大门，猛地冲过去拍打，
  “千刀杀的贱妇，给我开门，我要拿走自己的东西，你们休想昧老娘东西，老娘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第三百五十三章 打回原形

  不等她说完，大门真的打开了，没等江母得意，张娇娇的乳娘就一脸鄙夷的呸了一声，
  “老婆子，住嘴吧，你们搬来的时候可是空手来的，府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夫人给置办的，花的都是夫人的嫁妆，现在夫人不痛快，不想给了，直接把那些东西赏给了府中的下人。”
  乳娘说着，得意的昂了昂鼻子，神色倨傲的哼了一声，
  “如果你想要，就舍下脸去求一求那些下人，说不定他们看你可怜，真的就还给你了呢。”
  “啊啊啊······贱人，贱人，那都是老婆子的东西，你们还给我，还给我······”
  “老婆子，这就是报应，一个不懂得惜福的人，就是这种下场。”
  乳娘说着，瞅了眼她头上那支鎏金簪和耳上的一对金坠子，撇了撇嘴，
  “圣人训，不食蹉来之食，举人老爷自然不会饿着你，如果你还不消停，就把头上的金簪，金耳坠子还回来吧？那也是我家夫人送给你的。”
  江母一听，立马后退一步，抬手捂着头上的发簪，一脸警惕的看着那些下人，生怕有人上来抢。
  那乳娘嗤笑一声，周围的丫头仆从也跟着一起嘲笑，
  “既然你把这点首饰看成了眼珠子，我们夫人也不稀罕被人戴剩下的东西，捡起地上的包袱，滚吧，明天镇衙门口见。”
  说罢，砰地一声，大门再次合上，这次，再也没打开的意思了。
  热闹看完了，邻居们神色各异的瞅了他们一眼，各自关门回家。
  省的被无辜牵连，平白被骂一顿。
  眨眼间，一条胡同，只剩下两个狼狈无比的人······还有地上的两个包袱。
  “儿······儿子，怎么办？”
  江母心里有点后悔，她不想回江家那个破宅子，近一年她被人伺候习惯了，回去后凡事都得自己动手，她很抵触。
  江文学眼神复杂的看着母亲，心里不知说什么好，如果母亲少闹腾一点，张娇娇也不会这么绝情。
  “······先回家吧。”
  江文学看了眼地上的包袱，都是老太太的衣裳，至于他自己的，除了身上这一件，其余的都没带出来。
  “真的回去啊？”
  江母脸上明显的带着抗拒，“儿子······能不能······”
  不等江母说完，江文学一脸阴鸷的怒吼一声，“不能，你还嫌我今天丢人不够是不是？如果不是你无理取闹，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说完，也不管母亲发呆的表情，直接抬脚离去，他也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江母白着脸，看着远去的儿子，又回头看看伸手紧闭的大门，哇的一声，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张着大嘴哭开了。
  “呜呜······你们这些杀千刀的·······”
  白凝香买好需要东西，便直接回家了。
  直到几天后，赵显过来提货，白凝香才知道，张娇娇跟江文学和离了，江家母子又被打回原形，住进了江家的老院子。




第三百五十四章 你不会搬空家底了吧

  赵显一脸幸灾乐祸，“妹子不知道，和离那一天，江家老太太说后悔了，不该为难媳妇，直接给张娇娇下跪，很多人都看到了。好在张娇娇没心软，坚持和离。”
  白凝香坐在院子里，心里复杂，说实话，她真的很佩服张娇娇。可惜沾上江家母子，她的名声必定受损。
  “被婆婆当面下跪，张娇娇的名声也算是毁了，连以后嫁人都不容易，一个曾经被婆婆跪过的媳妇，谁家敢要？这下，两家的仇，算是结定了了。”
  “妹子算是说对了，张家怨恨江家临了还要坏她家女儿名声，江家一口咬定张家薄情寡义······反正最后是离了。”
  赵显摇摇头，作为男人，他真的看不上江文学这样的人，吃软饭不说，还欺负自己媳妇，自私自利的男人。
  这阵子，整个镇子里的人都在谈论两家的恩怨，大街小巷，三句不离江举人。
  “不过，江文学重新摔进泥潭，妹子可以放心了，从今以后，他的名声也臭了，能不能保住举人的名头都不好说。”
  举人的名号本身就是张家用钱砸出来的，如果张家心里有气，肯定会在这方面做手脚。
  “其身不正，自食其果而已。”
  白凝香笑了下，便直接转移了话题。
  等小男把红茶运下山，赵显才起身告辞。
  刚把人送到门口，义兄的马车就来了。
  赵显立马正了正衣裳，双手抱拳，躬身施礼，“拜见韩公子。”
  “嗯，”
  韩璟点点头，直接走到白凝香身边，风一几个合力抬下一个箱子。
  白凝香看着阵仗，一脸迷惑，“义兄，这是？”
  “一点小玩意而已。”韩璟笑了下，抬脚进了院子。
  白凝香看着义兄的背影，脸色微微泛红，虽然她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亲的他，但是被义兄郑重的告知她后，心里就莫名心虚。
  “义兄三天两头的这么跑，会不会太累了？”白凝香磨蹭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韩璟看着小丫头的眼睛，幽幽的开口，“今年边防军守卫将领另有其人，我只在里面担了监军一职，我不在，那些人更自在。”
  作为监军，可不是时时刻刻在军营盯着才算尽职。
  他越是不在，那些人越是小心翼翼，因为他们不知道在众多士兵中，每一双眼睛都有可能是监军的眼睛。
  “啊？”
  白凝香愣了下，义兄的职位变了？还是他已经被主上忌惮了，想要削弱他手中的权利？
  “啊什么啊，看看我给你来的小玩意，都是打造发簪剩下的废料，雕刻师傅就地取材，刚好跟那些发簪配成套。”
  韩璟打开箱子，整整齐齐的白了九个盒子，每个盒子里，都装一枚玉牌，一个吊坠，一对耳饰，若干个造型各异的额坠。
  跟上次收到的九宫格全部配套。
  “义兄，这太贵重了，你是不是把家底都搬空了？”白凝香一脸震惊，再说她也戴不了这么多啊。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风一摸了摸鼻子，白姑娘要想搬空主子的私库，怕是不容易。




第三百五十五章 心底唯一的执着

  听着小丫头的语气，韩璟摇头失笑，
  “一点小东西而已，值得你大惊小怪，这些石头都是我无意中得来的，放在那里也没什么用，索性给你雕些佩饰戴戴。”
  玉石之类的东西养人，干净素雅，比那些金银那些俗物看着顺眼。
  白凝香看着义兄一点不在乎的样子，很是无语，好吧，她没有见过世面。
  盒子下面，摆放着一卷卷纱丝，上面绣着素雅的花朵图案，云朵团之类。
  一看这些颜色，白凝香就知道，义兄这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听大抓说，这些花色都是今年最流行的，也是姑娘家最喜欢用的纱丝，夏天做成裙子，凉快。”
  韩璟看着她盯着那些纱丝出神，唇角勾了下，这次大抓表现的不错，知道提前准备这些。
  “多谢义兄，我很喜欢。”
  白凝香能说啥，东西都送来了，又都是精心准备的，她也是女人，没有女人不爱美的，她也不例外，只不过相较于真正十五六岁的姑娘，她多了一份沉静而已。
  想到这里，白凝香猛地抬头，义兄送给她这么多小姑娘喜欢的东西，莫非是嫌她太死板，缺乏活力？
  “白茶，小男，你们帮着风一把这箱子东西抬到我房间去。”连箱子都是上好的樟木箱，防虫防火又防潮，义兄已经送她好几个了。
  要是放到一般农家，嫁人都用不了这么多。
  “好的姑娘，你们几个跟我来。”白茶高兴的指挥着几人，抬着箱子往后院去。
  眨眼间，整个前院，只身下她和义兄两个。
  白凝香咬咬唇，眼巴巴的看着他，“义兄，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相处起来很无趣？”
  重生一来，她周围善意的人虽然不少，但是对于义兄，已经成为她心底唯一的执着了。
  所以，义兄的态度，对她相当重要。
  韩璟：“······”
  什么意思？
  丫头又受什么刺激了？
  “我就知道，义兄定然是觉得我这个人无趣的紧，缺乏十五六岁姑娘该有的活泼朝气。”
  她也不想好不好，重生以来，她尽量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姑娘，但是芯子已经千疮百孔，就算刻意去装，也总有露馅的时候。
  大家不是没有发现，只不过都默认的以为，她是因为父亲去世，性情大变才会如此。
  谁也想不到，她已经比别人多活了三十多年。
  别人的眼光她也从来不在乎，但是义兄不一样，她很在意，相当在意。
  听着她的语气，韩璟很无奈，
  “有时候，义兄真的很奇怪，你脑子都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义兄送你东西，就想让你跟平常的小姑娘一样快乐高兴，可没嫌弃你什么。”
  “至于你的性子，有时候确实沉暮，义兄也不是今天才知道，不管你是什么性格，在义兄心里，你就是那个英勇冷静的小姑娘，也是义兄的救命恩人。”
  韩璟说着，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说实话，义兄就喜欢你这个沉稳的性子，不急不躁，做事认真，性格坚韧。”




第三百五十六章 小个子的忧伤

  “认识你以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道里还有你这样不输男儿的姑娘家。”韩璟说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眼神中全是笑意。
  “真的么？义兄不是安慰我？”
  白凝香仰着头，眼睛眨啊眨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愉悦。
  “当然，义兄骗你做什么？”韩璟摇摇头，果然是小丫头，想法太奇怪。
  “嘿嘿······”
  看着义兄揶揄的目光，白凝香脸色粉红，讪讪的低下头，一个不注意又磕到义兄的胸口。
  “嘶~，”
  白凝香捂着脑袋，哀怨的仰着头，都怪刚才她太着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
  想起自己的个头，白凝香很郁闷，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生的原因，心思太重，用脑过度，把个子压制了，这一年多来，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怎么长个。
  前世，她明明到义兄耳朵的位置，现在她只到义兄的胸口。
  而且，她发现自己的个子好像怎么长了。
  闹心不？
  韩璟看着小丫头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帮她揉了揉，
  “好歹也十六岁了，怎么还这么矮？”
  白凝香：“······”
  得，又被嫌弃了。
  “多吃点就会长个了。”韩璟点了点她的额头，走到旁边的石墩旁坐下，一手撑着下巴，神色慵懒的看着面前跳脚的丫头。
  果然来这里是对的，只有在这丫头面前，他才能心情愉悦。
  “小丫头，今年过后，义兄可能就会被主上留在庆都了。”韩家只有窝在主上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彻底安心。
  “啊？你一个将军，不留在边关保卫家园，回去能做什么？当文臣么？”
  白凝香心里一惊，眼睛顿时就瞪圆了，主上这是想卸了义兄的兵权？
  “呵~，谁说回庆都就要当文臣的？庆都守卫军就有十万之多，主要防卫庆都皇城的安全，其中有五万直接听令于主上一个人。另五万在九王爷手中。”
  韩璟说着，眼神微微眯了眯，
  “主上不想让九王爷日益壮大，想要削弱他手中的权利，只能让别人分担，以韩家在庆都的威望，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白凝香砸吧砸吧心里，“大家都知道兵权的好处，那个九王爷能心甘情愿的交出手中的权利么？”
  “自然是不愿意的，所以，这也是主上对我的考验。”韩璟托着脑袋，一手敲击着桌面，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皇家人博弈，把他拉进去，能有好日子过么？
  “啊？那要是抢不回来怎么办？主上会不会怪你办事不利？”
  白凝香一脸震惊，上位的那些人，一环扣一环的，让人防不胜防。
  “凉拌，能力不足，自动让贤，义兄可不贪图那点权利。”潋滟的眸子泛着幽幽的亮光，韩家的人，只有报国之心，勾心斗角那些他不屑参与，也不想参与。
  等到主上知道他不善这些时，定然还会派他守卫边疆。
  白凝香眨眨眼，果然，义兄还是她义兄。




第三百五十七章 你的茶园怎么办

  “义兄，你把这么机密的事情给我说，就不怕我被人套话么？”
  “哈哈······丫头会被人轻易套路么？”
  韩璟看着她狡黠的眼眸，愉悦的笑出声，这丫头认真起来，精的跟只小狐狸似的，一般人可不是她的对手。
  “呵呵，多谢义兄信任。”白凝香笑眯眯的站起身，“义兄一路辛苦，我让人给你烧热水，你洗漱后好好睡一觉，等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菱角峰。”
  “好，有劳丫头费心。”韩璟起身，刚走两步，又转了回来，“云霓。”
  “属下在，”随着一声清灵的声音，一个红色劲装的姑娘出现在院子里。
  白凝香眨眨眼，又来一个暗卫？
  “丫头，以后云霓跟着你，丁阳被你派出去后，身边还是缺人，云霓的性子比丁艳活泼了些，跟在你身边可以当个不错的帮手。”
  说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两张卖身契，直接放到她手中，“以后她俩就是你的人。”
  说罢，韩璟也不看白凝香惊讶的神色，直接进了屋子。
  “属下拜见姑娘，请姑娘赐名。”云霓单腿下跪，双手抱拳，来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要跟主子的义妹当婢子。
  “起来吧，云霓的名字很好听，不用改。”
  白凝香看着美艳的云霓，直接把人扶起来，
  “我家的情况简单，回头让丁阳给你说说。我这人允许犯错，但是绝对不允许背叛，否则就算义兄开口，也保不住你。”
  “姑娘放心，属下一定尽心尽责。”
  云霓愣了下，再次躬身施礼，“公子既然把婢子送给姑娘，以后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
  白凝香：“······”
  虽然听着怪怪的，好在道理不错。
  “行了，你刚来，去找白茶，让她安排你休息，领取衣裳。”
  “是，属下告退。”
  等云霓去了后院，白凝香才低头看向手中的两张卖身契，心里暖暖的，前世没有答应的事儿，今生算是圆满了。
  回到书房，白凝香躺在藤椅上，忍不住回想刚才跟义兄的谈话，
  前世义兄也被召回庆都三年，直到南邑频频挑衅，主上才派义兄出兵抗敌，也就是在那一次，因为粮草没有及时跟上，栽了大跟头。
  这次比上次提前一年回京，也不知道，南邑的挑衅会不会提前发生，不管怎样，在这之前，她一定帮义兄渡过难关。
  想到这里，白凝香猛地翻身坐起，蹬蹬的跑到东厢房，直接推门进去，才发现义兄身着里衣，一身慵懒的躺在床上假寐。
  白凝香猛地顿住脚，满脸通红。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韩璟睁开眼，
  “······我突然想起义兄要是回去了，你的茶园怎么办？”白凝香红着脸看着他，义兄不会大撒手不管了吧？
  果然，义兄盯着她，笑的格外温柔。
  “茶园不是有你么？交给你我放心，不过，我会安排一些人过来帮忙看护。”
  说到这点，韩璟笑的像只老狐狸，
  白凝香：“······义兄还真是看得起我，就不怕我给搞砸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风姿撩人

  说到底，表面上她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义兄还真是财大气粗，也不怕她赔了。
  看着她变来变去的神色，韩璟一手托着脑袋，微微侧过身。
  乌黑柔顺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随意散落在肩头，更加衬托出他的脸色白皙如玉，棱角分明，犹如鬼斧神工。
  此时，那双潋滟的眼眸，夹杂着几分慵懒，带着淡淡的笑意盯着面前的小丫头。
  “搞砸了也不怕，义兄也不靠那点茶园过活，你尽力就行。”
  白凝香愣愣的看着他，从来不知道，义兄也有如此撩人的一面，香榻美人，眉眼潋滟，风情万种······
  脑袋里冒出这些词汇时，白凝香猛地一震，立马摇了摇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屏蔽出去。
  义兄是将军，只能用俊美无双，英俊潇洒这些词汇才可以。
  韩璟看着她丰富多彩的表情，唇角若无若有的勾了勾，
  “近些日子，我找人在山上建一排房子，从庄子上再挪一些人过来，以后即能帮忙看护，也能让他们自食其力。我会交代下去，让他们以你为尊，有事你只管吩咐他们便可。”
  “好吧，既然义兄托付给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白凝香眨眨眼，三年之后，菱角峰的茶园才勉强能见到收益而已，除了平时的养护，倒是不用怎么操心。
  白凝香回过神，看着义兄撩人的风姿，才突然间发现，眼下这种情况，压根不是聊天的时机。
  “咳咳······义兄，你休息，我先走了。”说着，不等韩璟开口，已经夺门而出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小丫头，韩璟无辜的摸了摸鼻子，忍不住低笑一声。
  这丫头，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有时候，也是呆萌的可爱。
  “主子，可以洗浴了。”
  风一弄好热水，就看到主子笑的跟只老狐狸似的，想到刚才一闪而逝的身影，风一别开眼，心里默默，他就知道，主子只要一来巴山村，就会性情大变。
  白凝香回到房间，直接窝在美人榻上，喝杯茶压压惊，才选了匹纱丝给母亲送过去，
  一边逗弄星哥儿，一边给母亲说话。
  “这是义兄送来的纱丝，说是庆都流行的料子，母亲有空的时候，可以件夏裙。”
  沈氏看着豆青色的纱丝，摇了摇头，“这种面料只适合小姑娘家，母亲这年纪，穿出来还不让人笑话。”
  颜色虽然素雅，但是这种纱丝面料，还是比较适合年轻的姑娘，她一个半老徐娘，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在家里穿这些，倒是有些浪费了。
  “母亲说的什么话，义兄心细，选的都是素雅的颜色，咱们这里夏天湿热，用这些纱丝做衣裳穿在身上舒适透气，也不会憋闷，母亲只管做了穿。”
  白凝香一眼就看透她的想法，摇头笑了笑。
  “谁也没规定好看的衣裳必须出去穿才凸显它的价值，穿衣裳，还是要自己看着舒心才最重要。豆青色跟哑白色搭配，再配上母亲的绣工，定然好看。”




第三百五十九章 全身心的信任

  沈氏瞪她一眼，“油腔滑调，知道你孝顺。亭哥儿也是个好的，知恩图报，明里暗里的对咱们照顾不少，他在前院住着，你多看顾一些，别缺了什么，尽量让他住的舒心。”
  她一个寡居之人，不适合多见外男在，免得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影响声誉。所以，她的活动范围，大多都在后院，有时候，难免疏忽。
  “母亲放心，我会多看护的，义兄把咱们看做亲人，既然是一家人，我自然不会怠慢他。”
  白凝香点头，别看母亲平时温婉，看着挺好说话的，但是有些时候，过于执拗，她也不想在这方面跟母亲理论。
  晚上一起用了晚膳后，沈氏回去休息，白凝香跟韩璟在前院坐着喝茶聊天。
  没等茶炉烧开，丁阳就回来了。
  “姑娘，公子。”丁阳看着院子里坐着的人，直接过来见礼。
  “回来了，先下去洗漱吃点东西，不急这一刻。”白凝香看着她，摆了下手。
  丁阳点头，刚要转身离去，就看到对她眨眼睛的云霓，
  “云阳，哦不对，应该叫你丁阳才是，以后咱们要一起共事了，请多多关照。”
  云霓凑过去，笑嘻嘻的过去套近乎，然后勾肩搭背的一起向后院走去。
  “咱俩的卖身契在姑娘手中，姑娘就是咱们以后的主子了，不过，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你给我说说，这里的风土人情，省的我犯了什么错还不自知。”
  丁阳看着云霓，心里诧异，没想到公子如此在乎她家姑娘，把她一个人送来不够，连云霓都派来了。
  “其他都好，姑娘是个很好的主子，跟着她咱们不亏。”
  “啧啧，这个我当然知道，能让公子看重的人，自然有过人之处。咱们作为婢子，还是小心谨慎一些比较好，省的犯了主子的忌讳。”
  两人嘀嘀咕咕的去了后院，韩璟依旧摆弄着面前的茶具，直到把一杯香茗放到白凝香面前。
  “丁阳和云霓两人相比较，丁阳的武功更胜一筹，但是云霓的交际比她好，她们两人在一起，算是互补。”
  “我看出来了，多谢义兄为我设想周全。”白凝香端起茶杯，眯着眼嗅了嗅香气，心里格外踏实。
  韩璟看着她的神色，唇角一勾，果然是天真的丫头，对他送的人竟然一点疑惑都没有。
  想到她让丁阳调查的事情，韩璟敛下眸中的冷意，低声开口。
  “丫头，你须知，但凡敌人，都不分远近亲疏，对待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丫头不想让他参与，不代表他不能敲敲边鼓。
  茶炉汩汩的冒着白烟，索绕着袅袅茶汤的香气，配合朦胧的夜色，白凝香看向义兄，微微一笑，
  “义兄不用劝我，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孟氏表面心善，背后心狠手辣，一心惦记他们家的财产，这种贪婪之心，已经超越了她的良知。
  而且，她和柳氏不一样，柳氏的贪心，都明晃晃的表现在脸上，让人一看便知。




第三百六十章 过犹不及

  而孟氏的贪婪，却隐藏在心底，平时笑语嫣然跟个大善人似的，总是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伺机而动，不知什么时候就冒出来捅你一刀。
  就算二叔因为贪心摔断腿，她依然不知收敛，像她这样的人，如果还能心软，死了也是活该。
  韩璟看着她晦暗不明的神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义兄也早点休息。”白凝香起身，她确实想知道丁阳调查的结果。
  刚歪在美人榻上，丁阳就洗漱干净走了进来。
  “坐下说。”
  “多谢姑娘。”丁阳也没客气，坐在椅子上，直接把调查的结果叙述一遍。
  “徐大年的媳妇确实是孟家庄的外姓人家，姓赵。距离二夫人的娘家也不算近，一个村头一个村尾，不过这两个月间，二夫人确实带着二姑娘回了几次娘家，村里很多人都知道。”
  “因为她回娘家后，并没有避讳什么，经常往交好的人家串门子。闲话家常时，明里暗里的没少夸赞姑娘，说你能干，聪明，长得好，最重要的就是会赚银子，要不是还在孝期，指不定门槛都被提亲的人家踏平了······”
  白凝香听着丁阳的叙述，忍不住笑了，她就说么？以二婶的聪明劲儿，肯定不会说自己什么坏话的，只能尽情的夸赞，才会让人觉得她就是个尽心尽力对侄女好的婶子。
  “那她是不是还跟人提起了我的嫁妆？”
  “姑娘所言不错，二夫人确实跟人说了这个，她夸夫人疼爱女儿，怕三年孝期满了之后，影响婚嫁，说夫人许诺给姑娘一半的茶园当嫁妆，只为寻得如意郎君。”
  “还说她特别佩服夫人的魄力，明明自己有了哥儿，还一心扑在姐儿身上，这种慈母之心，让人从心底信服。”
  说到这点，丁阳也不得不佩服二夫人的脑子，一句不好的话都没说，就把姑娘算计进去了。
  “呵······还是二婶老道，知道利用人心。我不说世人都贪婪，但是如果能得到好处，又不用违背道德良心，很多人还是难以舍弃的。二婶只要把我的嫁妆无意中亮出来，但凡哪家有合适的儿郎，即便动了心思，也没人会说什么。”
  “姑娘所言不差，二夫人这一招确实高明。”
  随意的闲聊几句，一点责任都不用负，就把人都绕了进去，只要有人惦记姑娘的嫁妆，自然会托人多方打听。
  “徐大年的二儿子徐冒成经常去外祖家找他表哥讨论学问，这个消息也是他从舅母嘴里听到的，便上了心思，回来跟父母商量，再加上徐里长对姑娘也是赞赏有加，就想让姑娘跟徐冒康定亲。”
  她们知道姑娘在孝期，不好打扰，便想到了老夫人，无意中踩踏了白如燕的名声。
  白凝香失笑之余，也很无奈，要是徐里长知道他过分的夸赞差点助纣为虐，也不知作何感想。
  “对了，这件事儿雪姐儿知道吗？”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不就是夸人么我也会

  丁香皱了下眉头，“表面看，二姑娘是不知道的，因为二夫人除了带她走亲戚，探望外祖母，出门跟人闲聊的时候，从未让二姑娘跟着。”
  “婢子也观察了下二姑娘平时的表现，她好像对外面的任何事情都不操心，一心在自己屋里做绣活，就连跟着二夫人回孟家庄，也是从个自己家挪到姥姥家而已。”
  听着丁阳的叙述，一旁的云霓忍不住了，“这也太安静呆板了吧？”
  “是啊，安静的有点过分了，能陪着二婶走亲戚，能去镇上交绣活，只要跟自己没关系的事儿，都当做不知道，这性子，确实安静，但是也让人觉得格外不舒服。”
  白凝香说着，唇角翘了下，“凡事儿过犹不及，太过于自我，就是极度自私的表现。”
  丁阳听着姑娘的语气，神色一愣，看了眼云霓，眼神带着疑问。
  云霓看着丁阳的疑惑，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分析的没错，有句话怎么说的？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大概就是二姑娘这个样的人。”
  “她天天跟二夫人待在一起，不管性子多安静，只要不傻，二夫人做的事儿绝对瞒不过她。如今她当做懵懂无知，只有一种答案，就是她默认自家母亲的做法。”
  白凝香听着云霓的语气，赞赏的看她一眼，
  “云霓说的没错，雪姐儿可比燕姐儿聪明多了，二婶只是一个乡间妇人，比旁人多了几分小聪明而已，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说到这里，白凝香眼神一眯，冷笑一声，
  “既然二婶这么尽心尽力的想把我嫁出去，我也不能不接着。再说那个徐冒康咱们也见过了，看着确实是个不错的后生。”
  云霓跟丁阳对视一眼，“姑娘可有什么对策？”
  “雪姐儿也十五岁了，马上及笄，也到了定亲的年纪。二叔二婶都活的好好的，定亲嫁人什么的也没什么阻碍，徐家跟白家也算是门当户对，雪姐儿要是嫁过去，就是长媳，她那么聪明，帮着徐家更上一层楼应该不难。”
  “姑娘想促成二姑娘跟徐冒康？”
  云霓惊讶过后，紧接着就是哈哈的大笑声，公子的眼光果然没错，她的新主子绝对是个妙人。
  “这个注意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男拿着一个桃子，啃着走进来，孟氏算计老大，把姓徐的引上钩，索性就让自己女儿顶上去，合情合理，完美。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半个时辰，终于确定了方案，不就是夸人么？
  她们也会啊，白凝雪肤白貌美，女红出众，通情达理，温柔贤惠，是二婶的掌上明珠，嫁妆丰厚·······
  白凝香勾着唇角，这种事都不用她们刻意宣传，随便几句就能人尽皆知。
  自从她家建厂房的消息放出去之后，村里人只要闲着，就蹲在她家附近的大柳树下闲磕牙，看热闹。
  这么多人，一人一句，白凝雪也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出名。




第三百六十二章 人家看重的是嫁妆

  果然，几天之后，白凝雪的贤惠之名已经悄然传开了。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住着的，谁家的女儿年纪大多，有没有及笄，该不该定亲，个个都了如指掌。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孟氏这是想跟闺女定亲了呗。
  有心思的人家，不由自主的就开始琢磨了。
  期间白凝香去茶园的时候，还无意中遇见了白如燕，看她噘着嘴瞪着自己的眼神，白凝香笑的一脸无害。
  “燕姐儿瞪我做什么，我又没对你做过什么？好歹也是十四岁的姑娘了，可得护好自己的名声。你看看雪姐儿，刚十五岁及笄，温柔贤惠的名声就被二婶放出来了。”
  “有这样的好名声，媒婆怕是要把二婶家的门槛踏平了，二婶又是疼闺女的，必然会为雪姐儿精挑细选，十里八乡内寻摸个如意郎君还不在话下。”
  听着白凝香笑眯眯的语气，白如燕定定的看着她，二堂姐的传言，她也听说了，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咱们都是白家的姑娘，雪姐儿有个好名声，咱们不也能跟着沾光呗。”
  白凝香说着，伸手摘了旁边的一枝野花，放在鼻端嗅了嗅，
  “堂姐善意的提醒你一句，别天天摆着一张臭脸，就跟人家欠你银子似的，多跟雪姐儿学学，姑娘家有个好名声，才能找到好婆家。”
  白如燕看着她，脸色顿时就黑了，“你是说我的名声不好？”
  “好不好的你自己心里没数？”
  “你的名声就好了？整个村子，哪个不称你一声悍女？”白如燕哼了一声，还有脸嘲笑她？
  “咱俩的情况不一样，我也不怕这些，你跟我能跟我比么，多学学雪姐儿，把自己的名声维护好对你才有好处。”
  白凝香看着她难看的脸色，也不在意，“也不知道常媒婆听说雪姐儿的名声，会不会跑去帮徐家提亲？”
  “徐家打听的是你的情况，跟雪姐儿有什么关系？”白如燕愣了下，直接反驳，哪有人说亲还能换来换去的，还要不要脸了？
  “这有什么？徐家只需要嫁妆丰厚的姑娘，又不是别的，有二婶的疼爱，雪姐儿的嫁妆想必也不少。”
  “而且，雪姐儿跟我不同，及笄之后定亲结亲顺理成章。而我要为父亲守孝，在这期间，肯定不会跟人定亲。未来的事儿谁也无法预测，抓住眼前的总比的等待未知的要实惠的多。”
  白凝香说的理所当然，让人揪不出什么错处。
  白如燕想了下，也觉得有道理，想到近期听到的传言，特别是有关嫁妆方面的，心里颇不是滋味。
  二伯娘有两个哥儿，依然爱护自己的女儿，反观她的母亲，从来就没为自己打算过。
  就算她无意中提起，她娘也从未当一回事儿，还经常把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挂在嘴边。
  说家里的财产就该留给哥儿，女儿向外，给再多的嫁妆都是浪费。
  弄得她跟捡来的一样。




第三百六十三章 白如燕的打算

  白如燕心不在焉的走回家，看着柳氏坐在院子里嗑瓜子，心里堵得慌。不过想到心里的打算，还是忍不住走过去。
  看了眼堂屋的位置，还好这个时候祖母正在午休。
  “娘，近期村里的传言你听说了么？”
  “什么传言？香姐儿要建厂房的事儿？”柳氏看了眼女儿，一脸不在意。
  经过这么多事儿，她也算是看明白了，香姐儿的便宜，她压根沾不住，每次吃亏的都是她。
  “不是，我说的是二堂姐的事儿。”白如燕给自己拎了个小马扎，坐下来。
  “雪姐儿？她只会整天窝在家里绣花，你二伯娘压根不让她出门，她自己的性子也是沉闷的，她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柳氏拍下身上的瓜子皮，撇了撇嘴。
  “娘，二堂姐十五岁了，及笄了，可以定亲了。现在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二堂姐温柔贤惠，嫁妆丰厚，是不可多得的儿媳人选。”
  白如燕叹口气，她就知道，她娘除了关心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其他的压根不操心。
  “你说的那个啊，娘也听说了，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都是白家的姐儿，雪姐儿整日的不出门，二嫂给她造造势，也没什么错。
  “娘，如此一来，二堂姐的亲事怕是快了。前阵子，常媒婆不是来咱家询问亲事了么，听说徐家也是不错的人家了，女儿年纪小，大堂姐有孝在身，如果把亲事送给二堂姐，娘觉得如何？”
  “啥？为什么要给雪姐儿，徐家的条件不错，有田有山林······”
  不等柳氏说完，就被白如燕打断了，
  “娘，你听我说，我听说徐家长子年纪已经不小了，跟女儿不合适，再说，两个堂姐都没定亲，您让女儿越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女儿多恨嫁呢。”
  白如燕说着，低声劝到，“娘你想想，常媒婆来咱们家保媒，多数都在打听大堂姐，女儿觉得人家就是冲着大堂姐去的。只不过想借用咱们的嘴打探情况。”
  “娘也知道，大堂姐守孝，不可能应下这等亲事，如果把这个亲事让给二堂姐，刚好合适。反正祖母在咱们家居住，人家过来向长辈询问情况，也是合情合理。”
  柳氏听着女儿的解释，一脸不可置信，“你管她打听谁的，对方只要家底丰厚，娘就有办法把人帮你抢回来。”
  “娘，你还不懂么？就算你上杆子抢，人家也不一定乐意，还不如卖个好，给二堂姐。”
  白如燕急了，对于让出亲事，她有自己的打算，徐家她早就打听过了，家里有个读书的哥儿，虽然有田有山林，但是搁不住读书人的花费大啊。
  还有一点，也是她最在意的，大堂姐有一半的茶园当嫁妆，她比不来，也不敢想。
  如果二堂姐的嫁妆也很丰富，到时候，就算母亲再吝啬，也不能太亏待自己，到时候她在跟祖母哭诉一番，怎么着也得跟二堂姐看齐才行。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提前嫁人。




第三百六十四章 讨好大堂姐

  除了嫁妆，她心底还藏着一个秘密，也可以说是一种幻想，就连母亲也是不知道的。
  今日见过大堂姐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这个幻想还是可以实现一下的。
  但是在这之前，她先把徐家的亲事推给二堂姐。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大堂姐特别希望二堂姐和徐家定亲。
  想要讨好大堂姐，就从这里开始也不错。
  柳氏看着女儿，眼里都是疑惑，她从来没有把好东西让出去的习惯，徐家条件不错，她心里自然不乐意的。
  不过，她也听常媒婆说过，徐家的哥儿已经十八了，跟燕姐儿的岁数确实差的有点多。
  而且，燕姐儿还没及笄，再等一年也不是不可以。
  “你确定要让出去？”
  “当然，女儿年纪还小，不能赶在二堂姐面前，免得让人笑话。”
  柳氏盯着女儿的眼睛，问的格外认真，以她对女儿的了解，到嘴的肥肉不可能轻易吐出去，除非她还有别的打算。
  想到这点，她猛地想起香姐儿的义兄，难道女儿还在惦记那个公子？
  “燕姐儿，你给娘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惦记那个贵公子？”
  听着母亲的询问，白如燕愣了下，脑海里顿时闪现出那张贵气的脸，神色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羞怯。
  她虽然想，但也知道那样的极品男人不多，有大堂姐在前面挡着，她压根没机会。
  不过，即便那个男人她得不到，不是还有别的男人么？
  只要大堂姐跟她那义兄在一起，她就有机会接触别的贵公子，就算身份低一些，也比这些乡野汉子强一万倍。
  想到这里，白如燕眼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娘，你想什么呢？韩公子是大堂姐的义兄，以后指不定就能成大堂姐的夫君，我怎么还会想他？”
  白如燕说着，托着下巴抬头看着空中飘荡的云彩，语气难得轻柔。
  “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事太莽撞了。好在如今我想通了，只要不惹大堂姐，不跟大堂姐抢男人，说不定以后我的命运也会不一样呢。”
  柳氏眨巴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闺女，看着她嘴角露出的笑容，抬手在她额头探了探，没发热。
  “燕姐儿，你又在做什么白日梦呢，我可告诉你，香姐儿可不是善茬，她现在招惹不得。咱家的茶青要想买个好价格，以后可全靠她了。”
  柳氏说着，转头看了看堂屋的位置，立马凑近女儿身边，低声开口。
  “就连你祖母都变了，这阵子明显向着大房呢，娘猜着，你祖母肯定是后悔了，想住香姐儿的大房子，想让丫头仆从伺候着，过老太君的日子。所以，你千万别去触霉头。”
  “万一老太太拿你开刀，做给香姐儿看，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你自己，娘可帮不了你。”
  柳氏说着，心里也是有怨气的，她天天跟个老妈子似的伺候着老太太，任劳任怨的，结果呢，还不是被人说撂脸子就撂脸子？
  听着柳氏的告诫，白如燕闪了闪眼睛，如果祖母搬过去······




第三百六十五章 各自心里的小九九

  刚起这个苗头，就被她摇头否认了。
  前期祖母已经伤了大堂姐的心，现在想住过去，怕是没什么希望。
  “娘，你放心，我不会胡来的，我就是想给大堂姐重新缓和关系而已，跟祖母的想发是一样的，不冲突。”
  说到这点，白如燕看着母亲，要说坏事的人，她娘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娘，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眼看着大堂姐的日子越过越好，认识的贵人越来越多。如果咱们还跟她对着干，最后倒霉的肯定是咱们自己。”
  “所以，娘以后别在大堂姐面前拈酸吃醋了，万一关系缓和了，说不定咱们还能沾光呢。”
  听着女儿的提醒，柳氏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沾光不沾光的她说不准，但是准惹老太太不痛快，她又没被被骂的习惯，自然不去触那霉头。
  “切，你以为母亲傻么？”
  “娘，回头你给祖母说说，把徐家的亲事让给二堂姐，至于二伯母会不会答应咱们就不管了。”
  只要祖母开口，就算二伯母有微词，也不敢直接拒绝。
  以她对雪姐儿的疼爱，自然会去打听徐家的情况，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知道常媒婆只是去找祖母打听二堂姐的情况，跟自己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行，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娘晚上就跟你祖母说。”
  想到孟氏那个妯娌，柳氏嗤了一声，天天把自己标榜成温柔良善的媳妇，其实内里也是一肚子糟粕。
  每次跟她凑在一起，就没有一次能全身而退的，孟氏总有办法把她衬托的一文不值，让老太太劈头盖脸的骂。
  她早就看孟氏不痛快了，等到雪姐儿和徐家的亲事成了，她就找机会告诉孟氏，雪姐儿的亲事是她们三房让出去的。
  她们只是捡了燕姐儿不要的，只要一想到孟氏变脸的样子，柳氏就觉得心里痛快。
  好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小把戏，但鬼使神差的，跟白凝香的目的一致。
  果然，当孟氏听到老太太告知的情况后，神色一愣，
  “母亲，雪姐儿距离及笄还有一个月，您怎么突然间想起她的亲事了？”
  “也不是突然决定的，而是常媒婆过来询问咱们姐儿的情况，我想了下，咱们家的孙女，香姐儿有孝，燕姐儿年纪还小，只有雪姐儿合适。”
  老白氏说着，拨着手中的串珠，眯着眼睛看着孟氏，
  “雪姐儿被你教导的很好，温柔贤良，徐家良田山林不少，长媳必定也是挑剔的很，能不能成也不一定，你是雪姐儿的母亲，也不必急着回答，先去打听一番，觉得可行，我这边就联系常媒婆，不行就算了。”
  孟氏听着，心里一动，虽然老太太猛地提起女儿的亲事有点怪异，但是听老太太的语气，好像并没有参与的意思，如果徐家真是好的，也不是不可以。
  心里快速的盘算着，脸上却一直堆着温和的笑容，从始至终，孟氏对老太太的态度都是恭敬的。




第三百六十六章 孟氏的心思

  “多谢母亲替雪姐儿着想，您说的徐家，儿媳记住了。回头就去打听一二，如果合适再来请示母亲。”
  “嗯，去吧。”老白氏摆摆手，就开始闭目养神了。
  孟氏出了大门，仔细的想了又想，都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带着一肚子疑问回到家，白老二看她心不在焉的神色，皱了皱眉头，“怎么了，母亲难为你了？”
  孟氏看了眼白老二，笑着摇摇头，“当家的说的什么话，我又没做什么错事儿，母亲为难我做什么？”
  她心里有疑问，也没瞒着，就把老太太说的事儿给白老二叙述了一遍，之后还忍不住摇头，
  “老太太突然想起咱们雪姐儿，我就是觉的有点奇怪，你也知道，平时雪姐儿性子有些闷，母亲不大喜欢。”
  白老二一听，神色一松，浑不在意的笑了下，他还当什么事儿呢，
  “母亲年纪大了，想操心，也不奇怪。既然有人向她打听白家的闺女，你不妨也看看，雪姐儿年龄也到了，如果徐家的情况不错，就相看相看。”
  孟氏点头，“我也是如此回的母亲，现在说相看还为时过早，我先打听一下再说。”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总是有些不放心。
  “你还担心什么，母亲只是提议，又没直接做主，你要是觉得不行，直接回了就是。”
  白老二还真没多想，媒婆都上门打听了，证明白家的女儿优秀，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儿。
  孟氏一听，心里的那点疑问也彻底消失了，当家的说的对，老太太又没出手干预，主动权依旧在自己手中，同不同意的也是自己一句话的事儿，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想到这里，孟氏一乐，“当家的说的对，是我想太多了，也怕柳氏从中作妖，谁让咱们雪姐儿平时太安静了，不由得我不操心。”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孟氏果然去打听了徐家的情况，当得知徐家的有六十亩良田十亩山林的时候，心里确实很高兴。
  这一点，老太太说的都是实话，媒婆也没说谎。
  至于徐家的那个哥儿，孟氏也特意查看了一番，长得倒是一表人才，看着也像踏实能干的主。
  唯一不好的就是听说徐家还有一个儿子正在读书，读书人多浪费银子她是知道的，如果能分家就好了。
  徐冒康作为长子，能得到一半以上的家产。
  雪姐儿作为长媳，养着老人，掌管着家里的田产，日子才能过的殷实。
  如果不分家，一家人的财力全供二儿子读书，雪姐儿的日子怕是不太顺遂。
  孟氏打听过后，就把情况给当家的学了一遍，也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徐家的家庭情况简单，两子一女，日子过的还算殷实，确实属于不错的人选，就是那个读书的二儿子，会成为徐家的拖累。”
  白老二看了她一眼，沉声开口。
  “读书虽然花费大，万一考中了，给家里带来的益处也是巨大的，你忘了咱们镇上的陈家布庄，有了进士及第的门楣，是多大的荣耀。”




第三百六十七章 事情如愿了

  妇道人家，见识有限，目光短浅。
  “说是这么说，万一考不中，岂不是白费了，到时候咱们雪姐儿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以为状元是那么好考中的，如果容易还不遍地都是。”越是少，才金贵，如果一抓一大把，谁还在意？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担心。”
  孟氏知道自己想的不够长远，但是读书高中真是太难了，她也有两个儿子，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
  自己生的哥儿怎么付出都是值得的，但是对于小叔子，她自认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胸襟。
  白老二沉思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孟氏，“徐家老二你见过么？”
  “没有，听说跟同窗讨论学问去了，没在村里。”
  孟氏皱着眉头，她打听的重点就是徐家的田产和名声，为此还特意跟徐家的邻居套近乎。
  “徐家名声倒是不错，徐氏一族也是清河村的大族，这点都没有问题。”
  “这不是条件不错么，回头跟母亲回一句，让她找了常媒婆过来，你再具体的问问，合适的话就定下来。好在咱们两个村子相距不远，还是一个里长，以后走动起来也方便。”
  有了徐里长这个关系在，以后办个什么事儿不是更顺手？
  “再让我想想。”孟氏摆摆手，直接去了女儿的厢房。
  白老二看着她，也没再说什么，孟氏疼爱女儿，他是知道的。
  好在雪姐儿乖巧听话，他也希望女儿有个好归宿。
  等到白凝香得到消息的时候，两家已经开始相看了。
  “姑娘，还是您高明，二夫人最关心的果然是徐家的财产和名声，她特意打听过徐冒成的情况，可惜那家伙近期都没在家，她没有见到。”
  白凝香笑了下，“比起二叔，二婶这个人很务实，对女儿的疼爱之心也不作假，肯定希望雪姐儿能过上舒心的日子。”
  就算孟氏想把自己嫁出去，也没有针对性，而是大面积撒网，利用的就是众人的贪心。
  既然已经如愿让俩家接上了头，她也就不操心了。
  等赵显把剩余的红茶带走后，白凝香跟韩璟一起去了菱角峰。
  菱角峰的位置比她的西峰还要好，利用瀑布的激流就能达到灌溉的目的。
  也就是因为如此，养护山田的时候，白凝香雇佣附近的村民先灌溉了一遍。
  两人站在菱角峰的半山腰，看着大片的梯田，白凝香伸手一指，“怎么样？是不是很壮观？”
  “你做事，我向来放心。”看着她得意的神色，韩璟勾着唇角，“以你之见，房子建在哪里合适？”
  “前面的山坡下，那个地方地势平坦，背山靠水，生活便利。再说旁边还有一道沟渠，就算遇到大水，也能及时疏导泄洪，不会对房屋造成影响。”
  白凝香说着，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那片草地。
  “风一，吩咐下去，找人施工，记得全部盖成砖瓦房。”看着义妹的指的地方，韩璟眼里闪过赞赏，那里，确实是唯一适合居住的地方。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下意识的紧张

  “是，主子。”风一跟丁阳云霓一直跟在不远处，听到消息，直接下山准备。
  韩璟带着白凝香在菱角峰转了一圈，之后七拐八拐的走到一个山涧边。
  “从这里进去，里面又是一方天地。”
  “啊？”
  白凝想不解，到处都是树木和岩石，她没有看出哪里不一样。
  “跟我进去看看便知。”
  韩璟看她的神色，轻笑一声，伸手一揽，把人拥在怀里，不等白凝香惊呼出声，脚下就腾空了。
  白凝香心里一悬，下意识的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另一手紧紧地揪着他的前襟。
  “你想跳到崖底不成？”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连个心里准备都没有。
  韩璟低头看着她紧抿的唇角，忍不住轻笑一声，“放心，掉不下去。”
  “我知道，就是下意识的紧张。”白凝香瞪他一眼，生理上产生的危机感，可不是理智能控制的。
  韩璟揽着白凝香，脚尖借力，身形轻盈的辗转腾挪，踩着脚下凸出的岩石，转眼之间，消失在一片丛林之中。
  白凝香从一开始的紧张过后，就慢慢缓和了心态，看着一闪而逝的景色，心里狐疑，义兄带她去干什么？
  片刻后，韩璟揽着她停在一处断崖。
  白凝香看着下面的山涧，耳边听着潺潺的溪流声，眼神依旧不解。
  “这里除了站的高点，有什么特别的么？”
  韩璟看着她，唇角勾了勾，“你转身。”
  听着韩璟的语气，白凝香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慢慢转身，这一看，直接就愣住了，藤蔓之间，她好像发现了一个洞口。
  “这里是个山洞？”
  “准确的说应该是个甬道。”
  韩璟松开揽着的腰肢，直接握上她的手，另一只手拨开藤蔓准备带她往里走。
  “等等。”白凝香止住脚步，仰头看看义兄。
  “怎么了？你害怕了？”韩璟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
  “不是，这里是义兄的地盘？”
  白凝香心里隐隐有种猜测，但是不知怎么的，她有点不敢踏足这个地方。
  总觉得进去之后，就没机会全身而退了。
  这个地方够隐蔽，如果没有人带着，绝对进不去。
  但是越是隐蔽的地方，越是隐藏着秘密，她虽然高兴义兄不避讳她，对她是一种信任，但是她怕自己的心不够坚定，辜负了义兄。
  前世，因为义兄的关系，她曾经目睹过酷刑，那些奇形怪状的尖勾倒刺，毒虫蛇蚁，看的人头皮发麻，当时她就忍不住跟义兄说。
  如果有人用这种刑拘吓唬她，可能都不用用刑，她就全招了。
  义兄当时还笑话来着，不过，白凝香知道自己的胆子，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多坚韧的人，没有尝试过，她也不敢夸海口。
  所以，自那之后，她对别人的秘密，就没什么探知欲了，知道的越多，就会越危险。
  就如眼前这些，她敢保证，能进来的人绝对不多。
  韩璟看她一脸抗拒的神色，挑了挑眉，“丫头怕了？”
  “我虽然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但是绝对是义兄的秘密之一，我不想进去。”




第三百六十九章 她对别人的秘密没兴趣

  看着义兄揶揄的神色，白凝香毫不客气的点头。
  “呵呵~，这个时候害怕是不是晚了点？”韩璟看着她，附在在她耳边低笑一声。
  白凝香：“······义兄又没提前说。”
  她是被动的好不好。
  “临门一脚，想退缩是不可能了。”韩璟说着，牵着她的手，神色愉悦的往里走。
  丫头的反应有点出乎他意料，一般人，看到什么未知的秘密，总是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兴奋，一探再探，恨不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丫头倒是能忍得住。
  白凝香心里带着忐忑，任由义兄握着她的手往前走，昏暗的甬道，带着潮湿的气息。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人走到一个石壁前，道路被阻了。
  白凝香看向阻挡的石壁，走近之后，才发现石壁上画着繁杂的纹理，看着很怪异，所有纹理串联在一起看着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
  白凝香歪着头看了半天，除了图形被她强行补脑成一只鸡外，并没有发现什么机关暗道。
  韩璟松开她的手，走到石壁前，手掌在石壁的纹理上划拉几下，之后就固定在其中一块石壁上，猛地一用力，往里一推。
  就听到咔嚓一声，石壁被推出一个暗槽。
  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一阵响，好像什么大型齿轮传动的声响。
  白凝香感觉山洞颤了颤，就好像地龙翻身似的，虽然她知道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还是下意识的握紧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发出响声的地方。
  韩璟走到她身边，伸手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捏了捏。
  白凝香转头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全是无奈，缓缓地，左侧的石壁上升了，后面再次露出一条甬道。
  靠近之后，才发现，这个甬道是一层一层的阶梯，顺势而下，深不见底，甬道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盏青灯。
  朦朦胧胧的，勉强看清脚下的台阶。
  “走吧，小心阶梯。”
  甬道很窄，进入后，韩璟就松开她的手，带头走在前面，白凝香提着裙摆，跟在后面。
  心里哀怨至极，她真的没有探听别人秘密的想法，没想到义兄连问都没问就把她带来了，她能说自己是被迫的么？
  甬道内，昏暗不明，但是白凝香清楚，她们一直在往下走。
  说实话，狭窄的空间容易让人压抑，下意识的烦躁，白凝香也不例外，特别是在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的情况下。
  韩璟听到她呼吸粗重，虽然没有回头，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再次轻轻的捏了捏。
  “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白凝香烦躁的心平复了些，紧紧的抿着唇角，一路跟在他身后。
  直到她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甬道的前方突然出现一道亮光，白凝香心神一震，脚下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了不少。
  刺眼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白凝香眯起眼，默默的舒口气，差点就坚持不住了。
  当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色时，彻底傻眼了，“这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么？”




第三百七十章 世外桃源

  看着眼前的场景，白凝香直接就愣住了。
  粉红色的桃花，白色的杏花，不远处的还有一片嫣红的芍药圃，花丛林木之间，搭建着一排竹制的房屋，微风拂过，花瓣飘飘洒洒，伴随着淡淡的香甜，飘荡在整个峡谷。
  这就是小花本上描述的世外桃源啊！
  “怎么样？”韩璟看着白凝香的惊讶的神色，唇角一弯，他就知道，这丫头肯定会喜欢这里。
  “真美。”
  白凝香喃喃的回了一句，这个时节，已经进入夏季，虽说繁花似锦，但是桃花和杏花的时节却早就过去了。
  站在洞口，白凝香扫视周围林立的山峰，刚好把这个峡谷包围在中间，单独形成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
  “义兄，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白凝香回过神，忍不住惊叹。
  “曾经追踪一拨匪徒，无意中发现的，因为周围的山峰，形成这样一个四季如春的峡谷，这个甬道是后期修建的，真正的出口就在外面那个瀑布后面。”
  韩璟笑了下，瀑布倾泻而下，形成一个漩涡水潭，刚好顺势溜进山涧，形成溪流，
  “清除那些匪寇之后，我觉得这里不错，就留意观察了一下，才发现，如果不进入瀑布，很难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所以，我就没让人破坏瀑布，直接从另一侧开凿了甬道，直通峡谷。”
  听着义兄的解释，白凝香点头，看着眼前一排排的竹制房屋，好像没人居住，
  “这里没人？”
  “竹房里，除了平时我过来居住几天，一般情况下没人。”
  韩璟说着，牵着她的手，从一旁台阶上走下去，“出了这片花海，前面也是别有洞天。”
  置身在花海之间，白凝香深深地吸了口气，淡淡的香甜味直入肺腑，只感觉浑身舒畅，难道这就是小男说的含氧量丰富？
  看着小丫头享受的神色，韩璟觉得自己的决定真是不错。
  “走，我带你到处转转，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经常来。”
  白凝香仰起头，长长的睫毛跟着颤了几颤，“这里桃花杏花什么的都不凋谢么？”
  明明是果树，只开花不结果，实在是有点可惜了。
  看着丫头眼里的遗憾，韩璟抿了下唇角，“这个峡谷被四周的山峰包围，温度几乎没什么变化，这些花也是一茬接一茬的开放，天天如此。”
  伸手接住一片粉红色的花瓣，白凝香嗅了嗅，不等她开口，就看到几个纵跃的身影，眨眼间，就到了面前。
  “欢迎主子驾临。”
  几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齐声见礼。
  韩璟看着几个人，神色一肃，一手置于背后，清冷的开口，
  “都起来吧。”
  “多谢主子。”几人起身，看了眼跟在主子身边的白凝香，眼里都是震惊，好几年了，除了每年选拔的新兵，其余的，从未见到外人。
  “主子，这位是？”听风一说主子在外遇险时，认了个义妹，难道就是这姑娘？
  “我义妹，白凝香，你们都认识一下。”




第三百七十一章 别有洞天

  韩璟看着几人，介绍人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就温和很多，差点惊掉几人的眼珠子。
  单看主子对人家姑娘的态度，心里就忍不住打起小九九，
  “见过白姑娘。”
  “不用客气，我只是跟义兄过来开开眼。”
  白凝香看着眼前的劲装少年，他们的衣裳款式跟云霓丁阳的一样，无非就是颜色不同而已。
  果然，这里是他们的秘密训练地，看着这里的景色，白凝香忍不住庆幸，幸亏她前期没有开口要跟人家提供食物的愚蠢想法。
  几个少年看着白凝香，下意识的看向主子，可惜他们只看到了主子嘴角的笑意。
  “主子，您这次来，是效验训练效率还是······”纯粹带您义妹出来遛弯的？
  韩璟请咳了一声，“一起去看看吧，梁叔可在？”
  “梁教头昨天才回来，此时人在教武场。”
  其中一个少年拱手施礼，看到主子点头，扫了眼白凝香，直接在前面带路。
  能被主子亲自带过来的人，定然是经过严格考核，确认忠心无二的。
  少年们的心思，白凝香不知道，对于他们探究的目光，也没在意，初来乍到，人家好奇，也没什么错处。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感叹义兄的好运气，剿匪都能遇到这么好地方。
  韩璟的步伐不快，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周围的景色。
  “发现这里之后，我就把一部分韩家军带到了这里，既能训练，又是个不可多得在藏身之地。就算有人误闯进来，也只会觉得这里是个难得的世外桃源。”
  “眼前这些花林，是个很好天然屏障，只有穿过这片花林，才能窥得真容······”
  白凝香点头，这一片桃花杏花的面积不小，一般人确实很难发现后面还隐藏着未知的秘密。
  再说，身置在山林间，除了感叹眼前的景色，也不会有其他想法，更不会有人选在这里居住。
  虽然世人都说，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如果不是必要，没有人愿意躲在深山老林里生活，不管这里的景色多美。
  一炷香之后，一行人穿过花海，看着前面的教练场，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视觉感。
  听着耳边传来的训练声，白凝香忍不住回头，眼神疑惑，距离不算远，可是花林中，她竟然一点声响都没听到。
  “梁叔懂一些奇门遁甲之术，这里被梁叔用五行八卦之术改造过，有迷人心神的作用，一般人没有人指引，只能在前面的花林中转悠。”
  韩璟看着白凝香眼里的疑问，眼神一挑，好机灵的丫头。
  “原来如此，我就说么，明明距离不算远，校场的声音竟然一点都没有传出去，真是太奇怪了。”
  白凝香转过身，认真的打量着身后的那片花海，隐隐的，她确实发现周围弥漫着淡淡的水雾，缭绕在花海间，其中夹杂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气流。
  这种景象跟山上的晨雾一样，随风慢慢流动，对于经常上山的人，并不觉得奇怪。




第三百七十二章 态度平平

  “少主，您来了。”
  随着说话声，白凝香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他身上穿着铠甲，发髻高挽，插着一直木簪。
  或许是刚从训练场下来的结果，眼睛犀利凌冽，随着他的靠近，一股寒凉之意也随之在周围弥漫开来。
  “梁叔，辛苦了。”韩璟点头，神色透着一股敬重。
  “职责所在，少主不用客气。”
  韩璟点了点头，给白凝香介绍了一声，“这位就是梁叔，也是韩家军的教头。”
  “梁教头安好。”白凝香客气的点头问好，她可没敢跟着韩璟叫他梁叔，这种人一看就是铁血将士，无端套近乎只会让人反感。
  果然，梁教头看了眼白凝香，表情生硬的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少主，这批猴子们已经训练了三个月，您可要校考一番？”
  “嗯，让他们展示展示。”韩璟点头，转头看向白凝香，“丫头，一起观摩可好？”
  梁叔看了眼少主，抿着唇角没开口，算是默认了。
  “好啊，刚好也让我见识一下勇士们的风采。”
  白凝香笑眯眯的点头，丝毫不在意梁叔的眼神。义兄是这些人的首领，她要是跟义兄客气，才是撩他的面子。
  韩璟看着她狡黠的眼眸，眉梢微挑。
  几人到了校验台坐好，风二已经举着手中的小旗子站到了高台上，随着旗手的摆动，校场上的勇士们按照指示排列队形，长队，方队，梯形队。
  这些属于军容军姿，也算是热身，随着旗手的快速转变，校场上的队伍也随之改变，顺势形成进攻之势，浩浩荡荡，表情肃杀。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勇士们端着手中的长枪，快速向前冲。
  校场的最前端，摆放着一个个稻草扎成的人偶，勇士们端着手中的长矛枪，直刺人偶的心脏，之后在旗手的指挥下，迅速撤离。
  所有的演示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
  前一队人马撤下去之后，又一队勇士冲上来，这次校场前的稻草人偶已经换成了真人。
  随着旗手的动作，勇士们相互做出掩护之势，一队人佯攻，另一队人则是从侧面进攻，俨然就是一支敢死队。
  等他们摸到地方阵营，双方人马才正式厮杀起来，虽然敌方的人都是自己人扮演的，但是打斗却很真实。
  白凝香发现他们的枪头上都带着颜色，只要攻击到对方的要害位置，枪头断裂，颜色也就染到对方身上，那人就算阵亡了。
  虽然眼前只是演示，但是双方的气氛还是很紧张的，最起码白凝香是这么认为的。
  一个时辰后，训练校验结束，梁教头捋着胡须，眼神难得带着笑意，看来他对今日检验很满意。
  “少主要不要跟他们训话？毕竟都是新兵，还没有正式见过您。”
  韩璟端起茶抿了一口，“暂时不用，梁叔只管尽力训练他们，这些都是新兵，手法略显生疏，半年之后，再进行最后一批考核，到时候能留下多少就看他们的资质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被人怀疑试探

  韩璟的意思很明白，半年之后的考核，留下的都有机会见到他，淘汰的不见也罢。
  梁叔点头，让人继续训练，他们一行人则是转身去了桃花林、
  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早就被被人铺上了竹席，摆上了茶具，旁边还有两盘桃花糕，茶台的边缘，摆着一个青花瓷美人瓶，里面插着一支线条柔美的桃花枝。
  四人就坐后，一旁的风四半跪在蒲团上，手法纯熟的控制着风炉，注水，投茶，过滤茶汤后，分杯。
  最后，每个品茗杯中被投放了一片粉嫩的桃花瓣。
  伴随着袅袅热气，花瓣在水中轻轻荡漾，茶滋味如何白凝香不知，但是赏心悦目确实有的。
  “丫头，尝尝风四的手法，这里只有他精通茶艺。”
  韩璟端起茶杯放在鼻端嗅了嗅，碧黄的茶汤，粉白的花瓣，淡淡的茶香，应景。
  白凝香端起茶，轻轻地品了一口，“清香中透着桃花香，喝的就是意境，梁教头好风雅。”
  “咳~，白姑娘客气了，我就是一个粗人，可不会品什么茶，都是少主喜欢。”梁教头脸色一怔，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扇子，煞有其事的摇了摇。
  “梁叔客气了，这里可是梁叔的地盘，我每次来也是蹭茶而已，梁叔何必自谦。”韩璟看着他装模作样的神色，忍不住笑了。
  梁叔这个人大才，但是脾气也是怪异的很。
  当他身穿一身铠甲的时候，任谁也想不到他内心住着一名军师。
  当他身穿白袍，手摇扇子，运筹帷幄时，让人联想不到他曾经也是一名严厉的教头。
  梁叔听着少主的语气，神色几不可查的皱皱眉，没想到，少主竟然如此在意一个小姑娘。
  才多久没见，整个人都温润了很多。
  想到这里，梁教头忍不住重新打量白凝香，“听说姑娘也是茶种高手，不知可否指教一二？”
  “梁教头过谦了，我只是个种茶的，指教不敢当。”
  白凝香笑了下，端起茶看了看，
  “虽说制茶的人都会喝茶，但是我们品的是品质······毕竟，品质好才能把茶叶卖个好价格。但是梁教头喝的是意境，是舒心，咱们的出发点不同，品茶心思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梁教头一愣，随即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白姑娘是个实在人，梁某很少听人说这么务实的话了。”
  “梁教头大才，我可不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再说，能让义兄敬佩的人，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我要是故意卖弄，岂不是自取其辱？”
  “哈哈······少主，你这义妹认得好。”梁教头看了眼韩璟，哈哈一笑。
  没想到在这偏僻的山村里，还有如此聪慧的妙人，不得不说，少主这人运气很好。
  韩璟看着他，摇摇头，“丫头，这里的桃花糕不错，你尝尝，如果喜欢，走的时候，摘一筐子，回去多做点，让大家都尝尝。”
  “我正有此意，外面的时节，新鲜的桃花早就没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怼你怪我咯

  就连五味斋的桃花糕，也是用风干的花瓣制作的，跟新鲜的相比，口感总是差点的。
  梁教头眯着眼，看着小姑娘从容的神色，心思微动，“不知白姑娘对咱们这个桃花源可还喜欢？”
  “世外桃源，很好的避世之地。”白凝香看着梁教头，轻笑一声。
  “白姑娘也是少主第一个亲自带进来的姑娘，梁某今日一见，着实有点意外。但是这里毕竟是禁地，还请白姑娘慎重，不要轻易泄露出去。”
  虽然他有点逾越，但是作为韩家军的教头，他有义务保护这里的安全，守护这里的秘密。
  “梁叔，注意你的言辞。”韩璟脸色一凛，不轻不重的放下茶杯。
  “义兄不用生气，我理解梁教头的心思。我们之前并没有见过，他对我保持怀疑也不奇怪。”
  白凝香伸手按住义兄的胳膊，心里默默的叹口气，她就知道，无缘无故的知道对方的秘密，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她怪义兄说都没说就把她带来了，但是对于义兄的信任，她打从心底高兴。
  至于梁教头，职责所在，她只要无害，对方又能把她怎么样？
  “梁教头，我理解你的心思，但是却不认同你的做法，义兄能带我来，就证明我绝对安全。梁教头质疑我，又何尝不是在质疑你的少主？”
  韩璟听着小丫头的质问，撩了撩眼皮，低头喝茶，趁机眼下唇角的笑意。
  “白姑娘此言差矣，梁某自认问心无愧，既然担了桃花源的教头，就必须保证这里的安全。任何值得梁某怀疑的人都必须打探清楚。”
  “那你打探清楚了么？”白凝香盯着他，脸上带着淡笑。
  梁教头：“······”
  “梁教头怎么不说话？我觉得回头你可以派人私下里再打探一番，再翻翻我的祖宗八辈，看看可不可靠。而不是当面质疑，免得打草惊蛇。”
  白凝香说着，眼神格外认真，
  “梁教头认为我说的对不对？”
  梁教头：“······”
  他只是想考验一下这个小姑娘的临场反应而已。
  “噗~”
  韩璟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别相互试探来试探去了，你们都是我信任的人，以后相互熟悉了，也就好了。”
  韩璟摇摇头，瞪了眼义妹，这丫头脾气扭得很，先前梁叔对她不理不睬，这会儿开始反击了，说到底，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
  接收到义兄的眼神，白凝香无辜的耸了下肩膀，怪我咯。
  她是被动来到这里了，心里本就不痛快，现在又被人明里暗里的怀疑，干嘛要好脾气的解释。
  “行了，你们聊，帮我准备个篓子，我去摘桃花。”白凝香起身，一旁煮茶的风四立马起身，给她打下手。
  看着小丫头的身影消失在花丛中，梁教头终于正了正神色。
  “少主，你今日这是何意？”韩家军禁地，禁止外人进入，就算是少主的救命恩人，也不能轻易踏足。




第三百七十五章 对她释放善意

  韩璟端起茶，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口，才轻轻的开口。
  “我前阵子给你说了，明年我怕是回不来了，主上必定把我留在庆都，跟九王爷抗衡，到时候，我就是主上手中的一把利刃。”
  梁叔愣了下，“那事儿跟你带着人家姑娘来这里有什么关系么？”
  “菱角峰虽然已经被我买下来了，但是以后的管理我都交给义妹来打理了。虽然也从庄子上调集了一些伤残士兵过来帮忙，但是这里人数不少，单是吃喝嚼用就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以后丫头能帮上忙。”
  韩璟说着，忍不住轻笑一声，“别看丫头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聪明着呢，只要她在菱角峰活动，你们暴露只是早晚的事儿。”
  梁教头：“······”
  “你也别不信，这么多人的吃穿用度，单是运输，你能瞒多久？再说，你们以后的口粮还得靠她，她以后就是你们的衣食父母，所以，我觉得你们还是对她态度好一点比较明智。”
  梁叔：“······”
  看着远处欢快的身影，他第一次觉得有点憋屈，让他屈服于一个小丫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着少主认真的眼神，他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衣食父母，直接被人掐了七寸。
  “你也别觉得委屈，别看丫头年纪小，赚银子的本事大着呢，以后说不定我们都得靠她。”韩璟敛下眸中的笑意，轻声安慰一句。
  “所以，我提前带她来这里，就是向她表明，我对丫头没有隐瞒，而且还很信任。只有如此，她管理菱角峰才会更尽心。”
  而且，义妹早就说了，三年成茶，等到周围的人都知道菱角峰上有座茶园，平时有人进进出出也就不奇怪了。
  不但有收益，还是个很好的屏障，何乐而不为？
  以后就算自己不在，只要义妹在这里，他就不用担心。
  梁教头听着少主的打算，心里算是明白了。
  这位白姑娘已经是他们的半个主子了。
  “属下明白了，以后定然把白姑娘当成主子看待。”他能怎么办，粮食，就是命。
  韩璟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今天只是让义妹过来混个脸熟而已，以后慢慢熟悉也就好了。
  等到白凝香拎着一篮子花瓣回来，就发现梁教头看她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虽然她不知道义兄给他说了什么，但是梁教头对她释放的善意，她感受到了。
  梁教头低头抹了把脸，再抬头，脸上的笑容就显得真诚了很多，
  “呵呵······白姑娘要是喜欢桃花糕，伙房的胖婶手艺不错，要不我让她把方子送给你？”
  白凝香愣了下，笑着摇摇头，“不用了，家里有厨娘会做糕点。”
  事出反常必有妖，前后不到半个时辰，梁教头就对自己态度改观了？
  “无妨，白姑娘什么时候需要，随时过来取，实在不行，让胖婶给你做好也行。”梁教头堆着笑，一脸和善。
  白凝香扫了眼义兄，见他眼底带着笑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指不定跟人说了多少好话呢。




第三百七十六章 费粮油费银子的一群人

  “义兄，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韩璟点头，“也好，丫头记下这里了？”
  白凝香：“······还好。”
  “没关系，有时间我再带你来，等熟悉了路线，就算我不在，你也可以来去自如。”
  韩璟走过来，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篮子，轻声安慰一句。
  “义兄不在，我自然不会轻易过来，记不记路都没关系。”不知怎么的，白凝香总觉得里面有坑。
  所以，想也不想的就就绝了，先撇开关系再说。
  韩璟看着小丫头抗拒的神色，低着头轻轻的笑了。
  “······怎么了吗？”白凝香头皮发麻，总觉得被义兄套路了。
  “丫头，如果我把这里的韩家军交给你如何？”韩璟定定的看着她，潋滟的眸子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什么？我要他们做什么？浪费粮食又浪费银子。”
  她一个姑娘家，养兵做什么？又不能造反当君主，傻了才会费粮费钱的养一群闲人。
  韩璟抽抽唇角，他就知道是这个样子。
  梁教头：“······”
  头一次被人嫌弃的这么彻底。
  “丫头，如果我请你帮我照看，你愿意么？”
  韩璟看着义妹一脸抗拒的样子，内心很无奈。这种事儿如果放到其他氏族姑娘身上，指不定多高兴呢。
  身边有人，想做个什么事儿都方便，比银子好使多了。
  咳咳，当然了，养人也是需要银子的，而且花费还不小。
  即便如此，在这个世道，依旧有人冒着风险养人，就希望关键时刻能用上。
  他的韩家军是过了明路的，是世祖感念韩家的功德，给与的特权。
  如今历时两代君主，有些心思也跟着变了，朝臣更替，韩家可以豢养精兵的特权在有些人眼里，就不那么顺眼了。
  甚至，有些钻营的人还开始有样学样，私下里也开始豢养兵卒，保卫自家族人安全。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却不得不藏着掖着。
  主上对此心知肚明，只要没人弹劾，无人举报，却无可奈何。
  想到这点，韩璟忍不住嘲弄，主上中庸，缺乏谋略，权衡朝堂平衡更是不得章法，心里郁闷可以理解，但是他把这种邪火发到韩家人头上，确实不该。
  韩家军名正言顺，世祖之恩，如果不是犯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就算主上心有忌惮，也会开口收回成命。
  所以，才会想方设法把自己留在庆都，跟九王爷抗衡。
  至于主上手中的五万防城卫，会不会交给自己，还真是不好说。
  这对于一个守卫边关的将军来说，无疑是一种大材小用。大庆国边境这几年虽然无战事，但是边境摩擦却没有断过。
  一个将军不好好守卫边疆，却让他跟世勋玩一些阴谋阳谋，可谓讽刺至极。
  就算大获全胜又如何，无非就是在庆都内得意风光一下，跟保卫疆土守护百姓相比，与小孩子过家家有何不同？
  看着义兄脸色复杂的变来变去，白凝香愣了下，义兄真的很希望自己帮他看着这些人？




第三百七十七章 光吃不干活

  “义兄不用为难，既然你想让我帮忙看顾，我义不容辞。”说实话，在她心里，义兄一直是温文尔雅的存在，还从未见过神色如此凝重之时。
  韩璟回过神，看着义妹眼里的担忧，微微敛下眸中的深邃，他的直觉没有错，小丫头很敏感，自己只稍微走个神而已，她就发现了。
  果然是机灵的小丫头，把这些人的交给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我就多谢义妹体谅了，你说的对，这些人确实很麻烦，还浪费粮食。”
  梁教头：“······”
  能不能不要在打击他们了。
  韩璟扫了眼梁教头，直接牵着义妹的手直接往外走。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白凝香乖巧的跟在义兄身边，看了眼不远处的阶梯，也没想抽回自己的手，甬道内昏暗，省的绊倒了。
  “对了异性，你怎么会想起让我照看他们？有梁教头在，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前阵子，她还想着怎么如何帮着义兄度过几年后的难关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可是她的银子还没攒够呢？
  “义妹有所不知，有些事上，梁教头不好亲自出面，如果有义妹帮忙就方便多了。”
  “是这样么？那我能用他们干活吗？例如护理茶园，浇水施肥······你也知道，菱角峰这么大地方，要是雇佣附近的村民做这些，单是花费这一块，就是不小的支出。”
  “这个到时候可以跟梁叔商量，如果没有训练计划，拉出来干农活也是可以的。”
  “这还差不多，比吃白饭强多了······”
  随着两人的谈话声越来越远，梁教头跟风四对视一眼，脸色精彩纷呈。
  几曾何时，他们这样的精兵良将，在人家眼里，都成了光吃不干活的闲人了？
  “白姑娘说的好似也有道理。”
  风四已经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了，不知怎么的，竟然无法反驳，因为从始至终，他除了帮着梁叔练兵之外，他们还没有接到主子分配的任务。
  这几年，他们确实一直光吃饭没干活。
  梁教头瞪了风四一眼，“瞎想什么呢，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跟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
  差点被他绕进去，虽然他们确实没有接到什么任务，但是他们一直在刻苦训练。
  兵到用时方恨少，等这些精兵良将出世之时，必定能轰动天下。
  梁叔哼了一声，对于那丫头的言论，他闭了闭双眼，少主既然把他们的吃喝嚼用托付给人家，被人说两句也没啥。
  白凝香跟在义兄身后，顺着台阶往上走，等她们出现在断崖上，天色已经黄昏了。
  迎面扑来的一股热气，白凝香回头看了看黝黑的甬道，里外两重天。
  刚走到半山腰，丁阳和云霓已经迎了上来，“姑娘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省的夫人担心。”
  “好，”
  从这里到家需要一个半时辰，到家天也黑透了，但是作为姑娘家，夜不归宿，万一被人知道，总归不好。




第三百七十八章 第一次走夜路

  “放心，我跟你一起回去，不会有事儿的。”韩璟揉了揉她的头，有他护着，别说二三十里路程，再远也没关系。
  “我知道啊，所以并不担心。”身边跟着的都是武力值出众的人，如果这样也能出事，那就是运气问题，还真是没什么好说的。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驶在平缓的官道上。
  白凝香的马车由丁阳驱赶着，云霓陪着她坐在马车里，时不时地聊几句，生怕她害怕。
  义兄的马车在前面开路，风一骑着马紧随在马车旁边，时刻警惕周围，作为主子的护卫，警戒心是他们的必修课。
  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虽然挂上了放风的灯笼，车速多少也降了一些。
  白凝香撩起车帘，看了眼漆黑的夜色，一轮弯月静悄悄的挂在那里，不远处闪烁着几颗星星，把整个夜色衬托的清冷静谧。
  道路两旁的树林，随着马车的移动，只能看到一簇簇浓密的黑影向后倒退。
  微风袭来，树叶沙沙作响，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猫头鹰的低鸣，无端给黑夜增添一份诡异和凝重。
  说实话，前世今生，她都很少走夜路，即便以前出门查账，也是提前打点，一路都是安排好的，哪里打尖，哪里住店，早早的都有管事安排好，她从未操心过。
  今日这样的场景，白凝香还真是第一次见。
  “今天的月色不怎么好，早知道晚上赶路这么不方便，就借宿在村民家里了。”
  云霓顺着车帘看了眼外面，笑眯眯的弯着唇角，
  “天色有些暗沉，乌云遮月，明日或许会起风。姑娘没有走过夜路，不适应而已。婢子以前倒是经常遇到阴雨天，那才是真正的黑暗。”
  云霓说起往昔，神色淡淡，看着姑娘有兴趣，便忍不住多说几句。
  “遇上阴雨天的外出，最是不方便，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就算身边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如果警惕性不够，武力值不高，都很容易中招。”
  白凝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儿，心里十分好奇，
  “那你们要是走散了怎么办？”
  “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这种失误，但是也不能杜绝意外，真到那时，全凭自身实力，当然有时候也得靠直觉。”
  云霓说着，无奈的耸了下肩膀，眼神闪烁着光彩，好似一点也不害怕似的。
  白凝香看着她，心里无奈，她要是猜得不错，这丫头把她当成小姑娘哄了。
  “姑娘别怕，不会有事的，最多一个时辰，就到家了。”
  云霓暗搓搓的移到白凝香身边，语气轻柔的安抚。
  看着姑娘脸色不怎么好，想着姑娘年纪小，没走过夜路，心里害怕也是难免的。
  白凝香看着挤在身边云霓，扯了下嘴角，“你以前跟着义兄时，经常夜里活动么？”
  “也不是经常，偶尔而已。”云霓笑了下，想到以前的生活，看着新主子的眼神有点意味不明。
  他们是主子精心培养暗卫，可不是只单单是一个无情的杀手暗卫。




第三百七十九章 女暗卫的归宿

  只要主子需要，不管是杀人还是探听情报，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只准成功。
  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有时候为了得到对方的信任，任何伪装都是可以使用的，尤其对女人而言，最容易靠近目标的身份就是一名出色又美颜的姬妾。
  这样的身份不仅要得宠，还要跟主母斗法，否则，不但得不到想要的情报，自己还会被主母磋磨死。
  她们这些姐妹，从开始进入训练营，就开始学习各种技艺，琴棋书画歌舞，都有涉猎，最后选一样自己擅长的苦练就行。
  在没有来这里之前，她早就预知了自己的命运，早晚有一天，她会成为主子的一枚棋子，安插在某个人身边，做一名红袖添香的魅姬。
  没想到峰回路转，她被主子送给了一位小姑娘，还是个农家女子。
  当时她还忍不住照镜子看自己的脸，是不是哪里有了缺陷，被主子厌弃了。
  当她懵懵的来到这里之后，才确信，主子真的把她们送人了。
  对于这种结果，其实她心底是高兴的，最起码，伺候一个小姑娘总比让她违心的讨好一个肚大肥圆的男人要舒心的多。
  短短数日的接触，她竟然就喜欢上了这里，而且，她还发现，前主子好似格外看重她的新主子，隐约的她好像发现了什么，只不过还没有最终确认而已。
  对于这些，前主子或许没跟姑娘说过，要不然她也不会如此询问自己了。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时，马车突然间就停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丁阳低沉的禀告声。
  “云霓，我们遇见匪寇了，保护姑娘。”
  白凝香一愣，抬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她刚才就无端的心慌，总觉得有事儿发生。
  现在听着丁阳的语气，心里一紧，“这一带从未见过匪患作乱，怎么突然冒出匪患来了？”
  自从重生以来，这一带一直很平静，从未听说过哪里闹匪，今天是她第一次走夜路，怎么就这么倒霉遇见了呢？
  就在她胡乱猜测之际，风一呵斥的声音响起了。
  “尔等何人，敢拦我们的去路，还不速速退下？”
  “哈哈······好大的口气，识相的，就把财务留下，否则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老子截得就是财，没有财就把命留下吧。”
  随着一声粗嘎的嗓音响起，一个黑影扛着大刀，恶狠狠的怪笑一句。
  韩璟从车里出来，看着前面阻拦的黑衣人，脸色寒冷，“你们冒充匪寇？”
  那个黑衣人一愣，随即狠狠呸了一口，“老子就是匪寇，还用冒充？”
  “哈哈······老大，这位公子真有意思，匪寇又不是什么好名声，谁冒充这个做什么？”
  “可不是，没想到现在匪寇也成香饽饽了，还有人刻意冒充。”
  随着几声调笑声，黑衣人又逼近了一些，“老子在这里守好多天了，连一个肥羊都没见过，今天运气倒是不错，遇见个富贵公子哥。”




第三百八十章 路遇匪寇

  “识相的，赶快把钱财拿出来，咱们兄弟兴许还能放你们一条活路，要是不听话，爷们的大刀可就不认人了。”
  “大哥，这个公子哥看着细皮嫩肉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闭嘴，”
  没等对方说完，就被风一打断了，听着对方的粗言秽语，气的直接拔出了佩剑，直指对方，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冒犯他们将军。
  “风一，冷静。”
  韩璟站在马车上，看着面前的匪寇，眼神格外的冷，才跟丫头保证过，送她安全到家，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自从上次清缴过那些匪寇之后，附近盘桓的山匪都消停了，有些甚至连拦路抢劫的事儿都没敢做，有些还悄悄递来消息，保证不骚扰百姓。
  这才多久时间，就开始蠢蠢欲动了，韩璟眯起眼，看着这二三十人的乌合之众，倒是没怎么放到眼里。
  就是苦了车里的小丫头，怕是要被吓倒了。
  此时，白凝香悄悄的撩起一条缝，看向外看了看，除了黑压压的人头和偶尔泛着冷光的大刀，其余的倒是看不太清。
  “姑娘不用害怕，公子在前面挡着呢，他不会让姑娘有事儿的。”
  云霓挪到姑娘对面，挑帘向外看了看，抿了抿唇角，她们都是活在暗处的人，什么场景都见过，害怕早就离他们远去了。
  但是姑娘不一样，她虽然不是养在深闺里的娇女，曾经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姑娘。
  一般的农家女，怕是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也不知一回儿打起来，不会不会被吓哭？
  “我没有害怕，真是很奇怪，怎么会突然间冒出匪寇呢？怎么说咱们这里也是关内，有边关军坐镇，还敢随意出头，说不定也是个有本事的。”
  白凝香看向前面的车顶，义兄一身凛然的站在那里，一手置于背后，身姿挺拔，气势凌人。
  云霓看着对面的姑娘，眼神讶异，她才来到姑娘身边，只觉得姑娘聪慧机灵，却从来不知道，面对险情时，也能轻松面对。
  现在她对姑娘又多了一层认知，新主子胆子够大。
  如果白凝香知道云霓心里的想法，定然会一笑置之，她不是胆子大，而是对义兄有着莫名的信任，别说这些只是匪寇，就是敌军，只要有义兄在一旁指挥，也能把对方打的丢盔卸甲，片甲不留。
  前世今生，白凝香都对韩璟充满了蜜汁自信。
  就在两人说话间，对方的人也不知怎么就发现了马车里的她们，立马仰头大笑，
  “哈哈······兄弟们，后面马车里坐着的是位小娘子，都给我使出全力，只要把人带走，老子重重有赏。”
  领头的人一出口，其余的那些人嗷嗷的附和，白凝香听着，脸色发黑。
  韩璟站在车顶，看着那些人放肆的语言，脸上的冷色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浑身阴冷煞气。
  “你们找死。”
  冷冽的声音响起，韩璟眸中带着难以忽视的戾气，抬手在空中打了个手势······




第三百八十一章 胆子很大

  转瞬之间，一个个黑影接踵而来，直接落在马车周围，仓啷一声，寒光闪烁，暗卫们带着冷冽的杀气直接冲向对面的匪寇。
  眨眼之间，战斗已经开启了。
  听着兵器的撞击声，韩璟抿着唇，身形轻轻一闪，便跃到白凝香乘坐的马车顶上。
  “丫头，别怕，这些人不足为惧。”
  “义兄，我没怕，我知道你可以。”
  白凝香撩开帘子，昂头看向车顶，可惜，除了被风吹起的衣袍，其余的什么也看不见。
  “丫头胆色奇佳，”听着丫头脆爽的语气，韩璟勾了勾唇角，心里的那点戾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黑暗中，两拨人缠斗在一起，除了兵器碰撞的声音，就是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道了。
  白凝香静静的等着，看着云霓抓耳挠腮的时不时地撩帘向外看，好像很想加入战斗似的。
  “怎么了？你想去帮忙？”看她再次撩起帘子，白凝香挑眉，直接开口询问。
  “哈~，婢子确实想去见识一番，但是我得保护姑娘，外面那些匪寇，不是咱们的对手。”
  被姑娘看破，云霓神色带上几分尴尬，
  “······婢子想练练手，好久没有实战过了。”
  “你去吧，小心别让自己受伤就行。”
  白凝香摇摇头，对于武者，她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喜欢找对手切磋，实战可以增长战斗力，她也曾听义兄说过，实战越多，战斗经验越是丰富。
  “多谢姑娘······可是婢子走了，姑娘一个人会害怕吗？”云霓看了眼外面热火朝天的打斗，脸上闪过挣扎。
  “没事，义兄还在车顶，我的安全没问题。”
  白凝香说着，直接打开前面的车门，走了出去，仰着头看着车顶的韩璟，“义兄，我能跟你一起观战吗？”
  韩璟：“······好。”
  看着冒出车顶的脑袋，韩璟眸中带着一丝笑意。
  不愧是他看上的小丫头，胆子够大，如果再观摩几次战斗，说不定就不会抗拒桃花源那些吃闲饭的韩家军了。
  伸手握着的她的手腕，轻轻一带，白凝香只感觉身体一轻，一晃眼，整个人就站在了车顶。
  站得高看得远，就算是黑夜里，白凝香也觉得视觉好了不少。
  虽然夜色中依旧看不清楚双方的身影，但是那些飘忽不定的冷兵器带着一股寒光，在双方打斗中冒丝丝寒气，如果凝神观察，还是能分辨一二的。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生的关系，只要精神集中，她的感知力就会变强。
  就像她在桃花林中看到的气流似的，刚开始她只觉得震撼好看，直到义兄给她解析过，她再认真观察，才发现其中端倪。
  虽然有点后知后觉，好歹还能发现，对此，白凝香很知足。
  就算重生，她比别人多知晓一些事儿，尤其是跟她有关的，可以提前避开。
  至于其余的，她自知没有那方面的能力，也从不奢望。
  所以，哪怕自身有一点点变化，她也只有高兴的份儿，做人要知足，她贯彻的很彻底。




第三百八十二章 我还没有强大

  白凝香站在义兄身边，看着周围身形交错，兵器相互碰撞，时不时地伴随着一声惨叫，浓郁的血腥味儿弥漫在空中，让人无端作呕。
  “义兄，他们真的是流窜过来的匪徒么？”
  看着这些人不要命的打斗，好似完全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架势，让人忍不住揣揣，现在的匪寇都这么拼命么？
  韩璟看着小丫头一脸疑惑的神色，眉梢动了动，“怎么了？你看着他们不像匪徒？”
  “也不是不像，就是觉得太拼命了些，在我印象里，匪徒无非就是劫财劫色，但是在这之前，他们应该更惜命才是，看着场中的打斗，明显不占优势。”
  即便如此，也不见他们后退，看那时不时猛冲的架势，好像很想冲破重围，往她们所站的位置围攻。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但是她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匪徒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子，所以，只能把心里的疑惑讲出来，并没有其他想法。
  听着小丫头的分析，韩璟勾了勾唇角，连一个小丫头都感觉不对劲的事儿，他又怎么能看不出来。
  都是漩涡里游荡的人，谁又是真的愚蠢呢？
  破绽百出，依旧如此，只能有一个目的，他们压根没有掩饰的意思。
  白凝香看着义兄的笑容，眨了眨眼，“义兄是不是也觉得奇怪？”
  除了刚开始的混乱外，现在看着倒是训练有素，猛攻猛打，相互配合协作，就像今日在桃花源的校场上看到的演习一样。
  “丫头眼力不错，这些人确实跟匪徒不一样，就像你说的，他们太过拼命了。”
  “是吧，我就觉得他们怪怪的······那他们为何冒充匪徒拦截咱们？”
  白凝香心里一动，这阵子义兄没少给她透露消息，还说来年可能会留在庆都，还带着自己去他的桃花源查看韩家军。
  难道义兄早就知道他被人盯上了，才把这些东西托付到她手上，让她帮忙看着？
  她知道，在看不到的地方隐藏着义兄的敌人，而且还不是一两个，看看今日的遭遇，白凝香心里无比郁闷，难道义兄的劫难提前了？
  可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她还没有强大起来，怎么办？
  想到这点之后，白凝香顿时萎靡了，心里有说不出的挫败，为什么重活一世，她还是这么无能？
  韩璟看着小丫头黯然的神色，还有她突然泄气的样子，不明所以。
  “怎么了？”
  “义兄，像我这个年纪还能练武么？”
  韩璟看着她灼灼的眼神，心神一荡，“习武之事不管男女，越早身体的柔韧性越好塑造，年纪越大吃的苦头越多，还有诸多地方受限······强身健体还是可以的。”
  “吃苦我不怕······”
  不等白凝香说完，就被韩璟打断了，
  “丫头不必忧心，这些人对我还造不成困扰。”
  “我知道义兄的实力，就是觉得自己很无用，眼睁睁的看着却帮不上忙。”
  韩璟看着她不满的眼神，难得愣了下，之后又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连带的把眼前的紧张气氛都冲淡了不少。




第三百八十三章 这只是警告

  “男人之间的打斗，比较的是实力，可不需要你个小姑娘插手。”
  就算有人想要他的命，也得有能力取不是？
  韩家人的骨血里，可没有软骨头。
  就像眼前这些，看着凶猛，却没什么杀伤力，如果他猜的不错，更像一种警告。
  他一直在边关当督军，几乎大半的时间都在军营，那些将领手中有什么人，更是了如指掌，眼前这些怕是赶了远路的。
  能千里迢迢赶来这里，只为给他一句警告，也够破费的。
  庆都皇城，忌惮他的人不少，但是敢跟他为敌的人一个巴掌都占不满。
  想到这点，韩璟忍不住失笑。
  挡了人家的路，惹人厌了。
  看着义兄的的神色，听着他毫不在意的语气，白凝香心里也明白，她就是一个一推就倒的姑娘，打架什么的她自然帮不上，只是不想当个累赘而已。
  当然，即便真的要帮助，她也不会选择使用武力。
  她想让自己强大，强大到可以当义兄的后盾。
  可惜现在说这些都是空谈，没有实现之前，就算她夸下海口，义兄也不会当真。
  就是因为如此，她才如此懊恼。
  她强大的太慢了。
  一炷香之后，战斗结束。
  白凝香就看到那些暗卫来回穿梭，便可之后，道路已经清理干净了。
  看着他们熟练的书法，白凝香咂舌，这得做多少才能训练出熟练的手法？
  直到暗卫消失不见，除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味，白凝香都不敢相信这里才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韩璟站在马车上，眼神幽幽，淡漠的扫了眼黑暗中的丛林，唇角带着一抹嘲弄。
  之后，揽着白凝香的腰肢，纵身落地，一起进入马车，晃晃悠悠的离开这个地方。
  马车消失不久，隐在暗里的两个黑影才现了身。
  “刚才咱们是不是暴露了？”
  刚才那一眼，就像被人勒住脖子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怪不得是个杀伐果断的黑面神。
  “无妨，主子说了，这次只是警告，如果他不知好歹，之后会怎样也就不好说了。”
  另一个黑衣人冷哼一声，惹了他们主子，还想全身而退，简直痴心妄想。
  路上耽搁了时间，马车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除了前院守护的大河和大海，其余的人早就熟睡了。
  白凝香没有惊动府里的任何人，简单的洗漱一下，又让云霓去厨房弄了些吃的，直接洗漱睡觉。
  这些日子，她一直来回奔波，又加上建造厂房，每日忙得脚不沾地，虽然劳累了点，好在睡眠不错，倒头就睡。
  就算睡得极少，第二天一大早也能准时醒来。
  当白凝香准时出现在饭桌上时，沈氏直接就愣了，“香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凝香看了眼母亲，轻轻一笑，“昨夜子时，路上耽搁了点时间，回来的有些晚。好在有义兄跟着，也没什么好怕的。”
  看着她眼底的淡淡的青色，沈氏一脸心疼的给她成了碗白粥，“回来的晚就多睡会儿，精神头好了才力气。”




第三百八十四章 相互都平淡

  白凝香静默的用做早饭，直接回屋换身衣裳，准备去隔壁看看厂房的进度，顺便跟李师傅打个招呼，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云霓略微不满的神色。
  “怎么了？大清早的，没吃饱？”比起丁阳的冷漠，云霓就活泼了很多。
  “怎么可能，婢子喝了两碗粥，两个包子······”
  云霓说到这些，猛地住嘴，看着姑娘含笑的眉眼，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姑娘·······恕婢子多句嘴，您以前经常外出吗？”
  “偶尔为之吧。”白凝香敛下眸中的情绪，淡然一笑。
  “······婢子觉的夫人反应太过平淡，婢子有些不解，冒犯之处，请姑娘恕罪？”姑娘半夜未归，作为母亲不是应该守着家门盼归么？
  但是昨夜迎接她们的是什么？除了两个护院，就剩昏暗的灯光。
  全睡了~
  作为正常的母女，女儿半夜未归，不是应该恼怒训斥，再不济就是打一顿她们也能接受的。
  为什么到夫人这里，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担心，早上见到姑娘出现时，还露出一脸惊讶的神色？
  这种态度，太反常了，也不想一个母亲所为。
  作为婢子，她想不通，天下间哪有母亲对女儿如此放心的？
  听着云霓的疑惑，白凝香眨了眨眼睛，是呢，母亲的态度确实很平淡，连旁人都感觉到了，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或许在母亲眼里，我这个女儿很厉害呢。”
  从父亲去世后，她一直顽强的挣扎着，一点一点把家撑起来，里里外外不让她操一点心，只为能平安生下星哥儿。
  刚开始母亲看着她的眼神都是心疼，总抱怨苍天不公，觉得自己太受累，之后那种心疼的表情就慢慢的少了。
  她知道，母亲已经习惯了她的忙绿。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母亲觉得她强悍，觉得她厉害，压根不用操心。
  云霓看看姑娘淡漠的神色，抿了抿唇角，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夫人看着真的很温柔，对待家里的下人还很好，自从她来了之后，除了见她坐在窗台下做绣活，就是逗弄儿子，好像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表面看着，整个院子一片平和，温馨。但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种感觉很怪异。
  知道今天早上，她才恍然明白，这种怪异出自哪里。
  她发现，夫人跟姑娘之间，明明相处温馨，有说有笑，但是两人的感情都很淡漠。
  夫人看着姑娘的眼神温和，说话也很轻柔，但是却少了亲情，就像对待家里的其他人一样，公平无私。
  女儿跟下人一样的待遇，怎么可能？
  想到这点，云霓看着姑娘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怜悯，她作为婢子，能看清这些，姑娘是夫人的女儿，自然比她看的更明白。
  “姑娘，对不住。”说到底，是她逾越了，戳了姑娘的心窝子。
  “无妨，母亲性子如此，我不强求。”
  白凝香整理下衣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眉眼淡漠，唇角恰到好处的弯起一抹弧度，同样给人一种平静乖巧的感觉。




第三百八十五章 她其实很幸运

  比起母亲的温和，她的性格也是安静乖巧。
  她用这种态度对待客人和朋友，但是对待自己的亲人，尤其是血亲的母亲，也是不合适的。
  这种相处模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母亲生了星哥儿之后最明显，她知道自己敷衍的态度不合适，但就是这么做了。
  就像昨晚，她晚归，母亲依旧温和，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母亲对她如此放纵，她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上天注定她情亲淡薄，能保持这样，她觉得已经很好了，最起码身边还有两个亲人，要不然她真的就成孤家寡人了。
  “走吧，去看看厂房建造的怎样了。”
  白凝香挺起胸膛，脸上依旧端着淡笑，抚了抚发鬃上的白玉簪，转身出门。
  云霓确实比丁阳敏感通透，才来几天就感觉到了母亲对她的态度，其实她一点也不在意。
  她始终相信，上天是公平的，要不然她也不会重活一回。
  这一世，她护住了母亲，多了个弟弟，躲过了渣男，遇到了义兄，已经是难得的幸运了。
  所以，她很知足，虽然偶尔会觉得有点委屈，但是世间的事儿，哪是什么都能让人如愿的？
  母亲温和，女儿乖巧，弟弟年幼，家庭和乐，多么温馨的日子啊！
  这样的和睦，早就羡煞了村里无数家庭，她觉得这样很好。
  云霓跟在姑娘身边，看着昂首挺胸的身影，不知怎么的，眼睛有点涩然。
  “怎么不走了，快点跟上，今日还有很多事儿要忙呢，可没时间让你偷懒。”淡淡的笑意传过来，让云霓迅速回神。
  “哎~，来了，婢子可不敢偷懒，万一被您撵出去了，婢子就要流落街头了。”
  云霓抹了把脸，忍不住噗嗤一笑，她一个孤儿，从小到大，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她懂什么亲情？
  穿过月亮门，白凝香一眼就看到院子里打拳的义兄。
  “早，”
  义兄收拳站立，白凝香就看到他额头冒出细微的薄汗。
  韩璟接过风一递来的帕子，擦了把脸，轻笑一声，“怎么不多睡会儿？我听说姑娘家不能缺睡眠，你得注意才是。”
  “你说的没错，小男也跟我说过，女人的睡眠就像美容，睡眠不足容易衰老什么的。”
  白凝香说着，无奈的摇摇头，“这阵子忙，我已经习惯早起了，等厂房建好了，也就好了。”
  “义兄还没用早饭吧，让秋娘做多点花样，你慢慢吃，我去隔壁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是东家，就算大包给李师傅，也不能一直不出现，万一有拿不准的地方，没有东家在，只能停工。
  走出院子，就看到隔壁忙得热火朝天，看着初具雏形的厂房，白凝香眼神异常坚定，以后发家致富的银子就在这里产生了。
  “白姑娘，可算是见到你了。”
  李师傅刚灌了一碗水下肚，一抬头就看到东家来了，立马欢喜的跑过来。
  “李师傅可是有什么需要？”
  白凝香看他着急的样子，笑了笑，大包之后，李师傅真的很尽心。




第三百八十六章 有本事的农家女子

  “是这样的，前期白姑娘不是说厂房内部用青砖铺地吗？昨天窑厂送货的时候，顺便带来了新烧的地砖，比青砖大，没有青砖厚，不过却比青砖便宜······所以，我就想问问，姑娘要不要使用？”
  他是建造师，什么适合他心里很清楚，如果选用窑厂新烧制的地砖会比青砖节省不少费用。
  “哦，竟然还有地砖，以前从未听说过，李师傅不妨拿来看看。”
  李师傅把早就准备好的两块地砖抱过来，擦了擦，“白姑娘请看，如果用这个铺地面，绝对合适。”
  白凝香看着脚下青蓝色的地砖，四四方方的，两寸的厚度，比县里的青石板小了些，如果用来铺地面，确实不错。
  “看着不错，要是能打磨光滑就好了。”
  “这个没问题，铺好之后，打磨也不费啥事儿。”李师傅说着，用一块磨刀石轻轻摩擦一会儿，用水轻轻一冲，地砖表面的毛糙感已经不见了。
  “看着不错，多谢李师傅提议。”
  “不谢不谢，白姑娘把这么大的活交给我们，怎么着也得尽心尽力才是。干我们这一行的，跟窑厂联系都比较密切，再说关系都不错，能建议的自然要提前说一句，只要白姑娘不怪我多嘴就好。”
  李师傅说着，看着白凝香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昨天看到这个地砖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请示了白夫人，请她定夺。结果夫人说建房子的事儿她不懂，需要直接询问姑娘，窑厂主一直等到天色黄昏才离去。”
  “一块地砖比青砖便宜一文钱，但是块大，整体下来也能节省不少。我正想着一会儿去请示姑娘呢，没想到您就来了。”
  听着李师傅的语气，白凝香动了动眉头，早上用饭的时候，母亲好像并没有说起这个。
  “我觉得挺合适的，李师傅只管用上就行。”白凝香淡然一笑，又跟着李师傅查看了下厂房的进度，之后才去临时的伙房跟干娘打声招呼。
  “干娘，几位伯娘，辛苦你们了。”
  “香姐儿来了，吃饭了么？我们刚蒸了一锅馒头。”李氏擦了把手，笑眯眯的走出来。
  “我吃过早饭才出的门。”
  看着大家忙活，白凝香想着帮忙摘菜，刚拿起就被干娘夺走了。
  “松手松手，这活可不是你干的，瞧这小手嫩的，别糟蹋了。”
  白凝香看着干娘夸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娇气，我也是个农家姑娘而已。”
  “那你也是有大本事的农家姑娘，干娘心里骄傲着呢。现在周围的几个村子，哪个不夸我收了个好闺女？”
  李氏娇嗔的瞪她一眼，几个人说说笑笑，一上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日子就这么忙忙碌碌的过了一个月，菱角峰的房屋在风一的督促下竣工了，整整十五间房子围成一个院子，只等着床铺到位就能直接住人了。
  在这期间，白凝雪和徐冒康的亲事也在双方家长的商量下确定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亲事还可以这样定下

  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忍不住愣了下，她没想到孟氏真的会答应。
  她不是疼闺女么？
  怎么能容忍徐冒成的算计？
  虽然她心里有疑问，但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直到在山脚下遇见白如燕，她才明白，能促成这桩婚事三房也是下了功夫的。
  “大堂姐，你怎么没去跟二堂姐贺喜呢？定亲宴上我都没看见你。”
  “我觉得二婶不会高兴看到我，我也就不去讨人嫌了。”反正贺礼她送到了，去不去也没什么关系。
  “说的也是。”
  白如燕点点头，看了眼淡漠的白凝香，咬了咬牙，
  “大堂姐，以前是我不懂是，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向你道歉，以后定然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白凝香扭头看了她一眼，轻轻一笑，“但愿你能说到做到。”
  “有什么做不到的，我爹被你吓到了，我娘也看开了。我也知道自己不如你，所以也没什么不甘心的。我娘说的对，咱们只要和平共处就行。”
  白如燕说着，神色很平静，一点也没有往日的怨恨。
  白凝香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算是默认了，她天天忙得昏天黑地，自然没有时间跟这种小姑娘斗法。
  比其她想要变强的心思，这点小事都不值得她放到心上。
  不过三房能转变，她倒是不反对，毕竟她卡着三房的茶青呢？
  柳氏再糊涂也清楚，茶青就是她们的口粮。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白如燕默默的松口气，只要堂姐没有拒绝她就好，“大堂姐，你就不好奇二伯娘为何会答应这个亲事吗？”
  “你知道？”
  白凝香看着她，孟氏有多精明，她是知道的。三房的人捆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
  “二伯娘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说徐家有个读书的弟弟，花费太大，怕二堂姐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但是二伯却认为供子弟念书也是一种机遇，万一高中，满门荣华，就像镇上的陈家布庄一样，直接改换门庭。”
  听着白如燕的解释，白凝香愣了下，二叔的想法不错。
  “万一考不中呢？二婶这么务实的一个人，没有谱的事儿她怎么轻易答应？”
  “二婶当然也提出了要求，说了个五年之期，如果徐冒成五年内还考不中秀才，就得分家，二堂姐作为长媳，可以奉养父母，却不能一直贴补兄弟读书，毕竟以后还有自己的孩子要养。”
  白如燕说着，眼中闪过兴奋，“徐家的人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就答应了，然后亲事也就顺理成章的定下了。”
  白凝香：“······口头约定还是有人证明？”
  “常媒婆从中说和的，两家人应该都知道。”白如燕眼中闪过羡慕，二伯娘能为二堂姐做到如此，她心里真的很羡慕。
  哪像她自己，想要个什么还得自己想办法。
  白凝香彻底沉默了，
  竟然还可以这么操作，孟氏也不怕给雪姐儿招黑。定个亲还给人约法三章，提前就撺弄着女儿跟婆家分家。




第三百八十八章 示好

  父母在不分家，这些想法早就根深蒂固，除非特殊情况，父母主动提出，没有哪个儿子媳妇敢提分家一事的。
  否则就是影响孝悌，以后子孙的仕途也容易被人诟病。
  如果雪姐儿嫁人之后，夫家矢口否认，难道还能和离不成？
  想到这点，白凝香勾唇笑了下，二婶虽然想防患于未然，到底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无非就是成口头之快而已。
  不过，她能女儿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还别说，二婶作为母亲，还算是合格的。”
  “大堂姐说的没错，我很羡慕这样的母亲。”白如燕说着，看着堂姐揶揄的神色，讪讪的低下头，转身走了。
  云霓看着远去的白如燕，忍不住扑哧一笑，“姑娘，二姑娘好像在跟你示好。”
  “嗯，我看出来了，示好什么的我也不在乎，只要她们安分守己，当成普通的邻居对待即可。”
  如果她还想要别的，那真是对不住了，她可没有闲心跟小孩子玩耍。
  云霓抿着嘴，甩了甩手中的帕子，笑眯眯的往山上走，
  “姑娘，不是我恶意揣测他人，二姑娘跟你示好，绝对不单纯，指不定又打什么小九九呢。”
  “呵~，你多虑了，以前的恩怨哪那么容易过去。我也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跟他们冰释前嫌。”
  白凝香弯了下唇角。
  呵~，亲人哪是几句好话就能得到的？
  人心是最不可估量的的东西，她没兴趣一次次的去体验。
  转眼之间，中秋佳节到了，隔壁的厂房也终于建好了。
  宽敞的库房被她安置了一排排的架子，可以很好的储存茶叶。
  敞亮的晾晒棚，大口的炒青灶台······
  当所有的工具全部到位后，又浪费了十来天。
  不过，最白凝香喜欢的还是厂房的大院子，为了一劳永逸，她多花费了一些银子，把十几亩地全部圈了起来。
  厂房周围的地方，全部被她铺了地砖，剩余的那些，等有时间全部开垦出来，种点蔬菜果树什么的。
  厂房落成的那一刻，她特意让大海买了一大挂的鞭炮，除祟迎吉。
  好在今年夏季制作的红茶赚了不少，她手中倒是宽裕。因此，今年的秋茶她就不准备采摘了，茶树也是需要养护的。
  赶到这个端口过中秋节，白凝香便准备好好庆祝一把。
  就连送出去的节礼，也比往年丰厚一些，特别是干娘一家，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白凝香都格外仔细。
  建造房子的时候，干娘里里外外的没少忙活，对于这个半路认来的干娘，白凝香很是敬重。
  节礼送完，自家也得拜月神庆祝，所以，一大早，众人就忙活来了，除了猪肉，鸡鸭鱼蟹虾。
  大家各展所长，每人都做一道拿手菜，在小男的带领下，整个院子除了欢声笑语就是弥漫在空气中的香味了。
  看她们忙活的热火朝天，白凝香觉得自己帮不上忙，索性去了前院。
  中秋是一年一度的重要节日，她在穿戴上，也稍微重视了一点。




第三百八十九章 经不起念叨

  一身淡蓝色纱织襦裙，搭配着淡青色素娟的上衫，发髻上除了那只白玉簪，还多了一直银钗，是上面缀着两串小珠子，增添了一些活力。
  坐在前院的石墩上，品着小男亲手制作的红茶，吃着桃花糕，看着空中的火烧云，白凝香的眼神格外温和。
  晴朗了一天，晚上的月亮肯定又圆又亮。
  就是不知道义兄此时再做什么？
  大过节的，应该不训练了吧？
  “叩叩~”
  “来了，来了，”大海听到叫门声，连忙快速的走过去，当看到站在门口的韩璟时，立马往里迎。
  “姑娘，公子到了。”
  白凝香站起身，看着一身墨色衣袍的义兄时，嘴角含笑，“这人果然经不住念叨，我刚才还在想，你有没有口福吃我们辛苦打捞的河蟹呢。”
  “这不是刚好证明我口福不错么。”
  韩璟看着小丫头的穿戴，眼睛一亮，清新脱俗，配着黄昏的天色，看着就让人觉得温暖。
  “为了晚上的宴席，家里的所有人都没闲着·······当然了，不包括我。“
  白凝香指了指桌上的茶水，“先喝点茶，歇歇脚。”
  就在这时，风一拎着几个礼盒走了过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劲装少年。
  “白姑娘，节日好。这几位是主子的护卫，风十一到风十四。”
  听着他们自我介绍，白凝香意味不明的看向韩进，才发现他正一脸嫌弃盯着那四位。
  “我怎么觉得你给人起名字也挺敷衍的，全都按编号走，是不是太不走心了？”
  韩璟：“······彼此彼此。”
  他每年都会挑选一些突出的少年进入训练营，要是每个人都要他起名字，也不用干别的了。
  “我就说不用人跟着，风一这小子死扛。”
  自从上次被人夜袭后，风一就在明面上添了四个护卫，走哪跟哪，闹心。
  听着主子的抱怨，风一满脸无奈，他看了眼白姑娘，希望她给说几句好话。
  “风一也是关心你，跟着四个人怎么了，人多好照顾，我这里又不是没地方住。”
  白凝香白了他一眼，“大海，把隔壁的的几间厢房都收拾出来，安排他们住下。”
  “是，姑娘。”
  赵大海看着几个人，笑呵呵的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跟着将军准没错，好好干。”
  当云霓端着一盘桃花月饼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个场面，“婢子见过公子，这是刚出锅的桃花月饼，你尝尝。”
  白凝香看着粉红色的月饼，眼睛顿时一亮，“看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赶快洗漱，我等你一起品尝。”
  “好~。”
  韩璟看着压根不跟他客气的小丫头，心里忍不住涌出阵阵暖意，他就喜欢这种家常的氛围，没有刻意的逢迎巴结，就像平常家人聊天一样随意。
  就是因为如此，他让边关战士提前过了节，自己才带着人风一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好在还来得及。
  看着义兄柔和的神色，白凝香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发髻上的白玉簪，心里多了一抹甜蜜。




第三百九十章 别煽情

  直到听见云霓的咳嗽声才回过神，
  “怎么了？”
  “姑娘，婢子只是被呛到了而已。”云霓用帕子捂着嘴，眼睛眨啊眨的，就跟抽筋了似的。
  “云霓，告诉厨房，再多做出一桌，大过节，都敞开了吃。”
  “哎~，婢子这就去交代。”
  晚上，月上中梢，前厅的院子中央，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供奉上糕点和月饼，沈氏对着月神拜了又拜，之后招呼大家入座。
  除了白凝香陪着韩璟跟母亲坐一桌，九菜一汤，十全十美宴。
  其余的人不拘男女，两个桌子并在一起，所有的食物都是超大份的，特别是那道河蟹，直接被小男做了一道干锅蟹，用盆装的。
  沈氏开场白说了几句祈福的话后，众人开吃。
  白凝香给几人倒上梅子酒，“母亲，义兄，我敬你们，节日顺心。”
  “好，大家都要开开心心的，吃饱喝足，今日不分主仆，只要热闹就好。”沈氏端着酒杯，温和一笑，抿了口酒。
  “香香，义兄也敬你，这大半年，让你辛苦了。”韩璟捏着酒杯，轻轻的给白凝香碰了一下，仰头喝下。
  “帮助义兄是我心甘情愿的，再说，我也只是动动嘴而已，谈不上辛苦。”白凝香翘着唇角，也学着义兄，仰头灌下。
  “义妹酒量不行，还是少喝点为好，省的一会自己难受。”想到上次的精力，韩璟看着她，神色揶揄。
  白凝香一噎，伸手给自己夹了一只河蟹，才开口解释了一句。
  “这不是赶上过节了吗？我只喝一点，意思意思就行，肯定不会让自己喝多。”
  自己酒量不行，她心里知道，再说这是果酒，本就适合女子品饮。
  不过，确实不易多喝。
  “老大，今日的主菜是鱼虾蟹，都属于寒凉之物，喝点酒刚好中和一下，不会有问题的。”
  小男走过来，手中端着一个酒杯，“老大，我敬你，如果没有你，我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流浪呢。”
  “嗯，你说的没错，这杯酒我喝。”
  白凝香看着小男一脸呆愣的表情，哈哈一笑，“这几个月，你变化很大，身上的怨气也好了很多，如此很好。”
  对于小男这杯酒，白凝香觉得自己喝的一点不亏，这丫头如果没落到自己手上，指不定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被老一提醒，小男无辜的摸了摸鼻子，脸色羞红，“我刚开始不是没适应么？”
  老大说的没错，连她自己都发觉，心态平和了很多。
  每天带着白茶上山下山，采茶制茶，忙碌而充实。
  还别说，真的就习惯了。
  “行了，大过节的，别煽情了，说多了影响大家胃口。”白凝香看着她红红的眼睛，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哈哈······老大说的对，随遇而安，我什么都不怕。来来来，你们别被我感染了，吃喝和好，特别是这个干锅香辣蟹，贼哈拉好吃······”
  听着小男夸张的语气，众人都被逗乐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十五的月亮

  就连沈氏，都忍不住摇头失笑，“这孩子，跟个活宝似的，猴精猴精的。”
  越吃气氛越是轻松，欢乐的笑声时不时冲破屋子传到外面。
  “老大，今儿应景，我给大家唱首歌怎样？”
  “那感情好，”白凝香笑眯眯的看着她，这丫头活泛起来，确实能调节气氛。
  “咳咳······下面是女声独唱，十五的月亮。”
  小男双手交握，气沉丹田，昂首挺胸的开口。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宁静的夜晚，你也思念，我也思念。我守在婴儿的摇篮边，你巡逻在祖国的边防线；我在家乡耕耘着农田，你在边疆站岗值班。啊······丰收果里有我的甘甜，也有你的甘甜。军功章啊，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我孝敬父母任劳任怨；你献身祖国不惜流血汗。我肩负着全家的重任，你在保卫国家安全······”
  小男一首歌唱完，整个屋子的都静了下来，特别是韩璟和风一他们，都愣愣的看着小男，一时没了反应。
  白凝香看着众人的神色，还有什么都知道的，这些少年怕是想家了吧。
  “啪啪······唱得好。”
  白凝香拍手鼓掌，眼睛盯着对面的义兄，他们都是军人，小男这首歌确实很应景。
  “确实很好，歌词直白，很适合军营里的兄弟。”
  韩璟也跟着鼓掌，眼神深邃的看着义妹，再看看呆呆愣愣的小男，难得没有露出嫌弃。
  “我是不是没把气氛调节起来反而拉低了？”小男回过神，看着风一几个红红的眼睛，顿时尴尬了。
  她就想着今儿是八月十五，刚好就想到了这首歌。
  风一仰头灌下一杯黄酒，“小男姑娘，你做的很好，歌也很好听，让我们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家乡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是啊，小男姑娘，你唱的真的很好，我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歌儿。”
  “嘿嘿······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小男狡黠的看了眼白凝香，刚要坐下喝口水润润如喉咙，大门就被拍响了。
  “砰砰砰······”
  “大海，去开门，大过节的，哪个不在家敬月神吃月饼，跑到咱家来了？”
  大门一开，不等大海开口，白凝香就看到一群人冲了进来。
  “香姐儿，你算计雪姐儿，你为什么算计雪姐儿？”
  孟氏红着眼，看着白凝香，眼里都是恨意，在她的旁边，站着白凝雪，尤其那双眼睛，肿的像桃子一样，一看就是用力的哭过。
  整个人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能晕厥过去。
  “你们这么大阵仗，又怎么了？”白凝香烦躁的捏了捏眉头，还有完没完。
  “香姐儿，雪姐儿的亲事是不是你从中捣鬼了？”
  孟氏咬着牙，平日里的温和早就不见了。她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掉进了别人设计好的坑里。
  “堂姐，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为何要如此对我？”白凝雪瞪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委屈至极。




第三百九十二章 自作自受

  “都给我闭嘴，谁能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大过节的，我可没时间听你们胡咧咧。”
  白凝香冷眼扫了过这些人，最后定格在白老二身上。
  “二叔，你来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白老二原本也沉着脸，但是当触及到白凝香烦躁的眼神时，心里又不确定了。
  不过，既然来了，总要问清楚的，
  “香姐儿，你二婶情绪激动，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也知道，雪姐儿上个月才定亲，是隔壁村徐家长子徐冒康，但是她三婶今日喝了点酒，就说徐家原本定亲的对象是你，打听的也是你，因为你不愿意，才轮到雪姐儿头上。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听着父亲的叙述，一旁的白凝雪眼神愤恨的看着白凝香，自己欢欢喜喜定下的亲事，竟然是人家不要的。
  这让她情何以堪？
  要不是今儿过节，三婶说漏嘴，她怕是被蒙在鼓里嫁人了。
  万一被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嗤笑呢，堂姐看不上的东西，自己当成个宝，真是讽刺至极。
  “什么乱七八糟的，雪姐儿的亲事不是你们做父母的亲自定下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中间出现纰漏为什么往我头上栽，我看着很好欺负么？”
  白凝香冷着眼看着孟氏，
  “二婶，都说一家有女千家求，有人打听我有什么奇怪的，反正大家都知道我还没有除服，自然不会定亲。你为何一口咬定我要算计二堂妹？”
  “你说的好听，如果不是你，徐家的亲事怎么会落到雪姐儿身上？你敢说自己没做亏心事儿？”
  孟氏瞪着血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白凝香，就想看看她有没有心虚。
  “人是你们自己相看的，亲事也是在双方长辈和媒婆的见证下定下的。定亲之前，想必你们也没少打听对方的底细了吧？现在觉得亏了，想往我头上推，脸呢？让狗吃了？”
  “我从来没听说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的，二婶倒是给我上了一课。”
  白凝香说着，眼神直直的盯着孟氏，“还是二婶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了？”
  “你······还敢狡辩？”孟氏眼睛一缩，不知怎么的，心里无端的打个寒颤。
  “孟氏，如果可以，我情愿不认识你们，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埋怨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白凝香看着她，连二婶都懒得叫了。
  “听说徐家家底不错，人口简单，村里都羡慕雪姐儿找了个好婆家。据说你们的外祖家还在同一个村子，以后走亲戚都能方便很多，你闹什么闹？”
  听着白凝香的叙述，孟氏心里的愤恨就厉害了，定过亲她才发现，徐氏竟然跟她是一个娘家，还是孟家村的外姓人，一个村头一个村尾，她几乎没见过。
  嫁到巴山村之后，又很少回娘家，那些人的印象就更模糊了。
  想到曾经散布的消息，孟氏只觉得后悔不已，她没想到最后会落到自己女儿头上。




第三百九十三章 想炸我没门

  怪不得定亲当日，徐氏看她的眼神异常热切，明里暗里的说女儿家的嫁妆越丰厚越有底气。
  还说他们徐家不在乎，嫁妆再多，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当时她虽然膈应，但却不好发火，本来都是坐在一切闲聊，她要是揪着不放，会让人说挑理。
  现在想来，徐家应该就是冲着雪姐儿的嫁妆来的。
  想到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徐家既然敢惦记媳妇的嫁妆，后期就没准备分家，而且还要全家人一起供养二儿子读书。
  孟氏心里后悔，却更恨白凝香，要不是她从中捣鬼，人家会跟老太太打听白家的孙女？
  雪姐儿的亲事也就不会这么糊里糊涂的定下了了。
  “你敢说你没有从中做手脚？”孟氏看着白凝香，恨不得她吞了才甘心。
  “孟氏，指责别人之前还是先自我反省比较好，自作自受说的就是你。”
  如果她没在孟家庄散播谣言，自己才懒得理会雪姐儿是不是及笄，要不要定亲。孟氏明知道她还有一年多没除服，还一意孤行，真以为她做的天衣无缝？
  “你有什么不满为什么不冲我来，干嘛要拉扯雪姐儿？”孟氏扬起手，刚想打下去，就被旁边的云霓接住了。
  “哎哟我去，这位夫人，欺负我家姑娘没人撑腰是不是？你们家的姑娘定亲是你一手促成的，现在反咬我们一口算什么？难道你还想退亲？顺便再把污水泼到我家姑娘头上？”
  “呸~，不要脸的东西，自己黑心烂肺，还敢跑来叫嚣，信不信老娘一脚把你踹到墙外去？”
  云霓说着，撸了撸袖子，打架的架势十足。
  一旁的丁阳看的直抽唇角，她打架可以，但是学泼妇骂街却不行。
  看着云霓的彪悍的样子，白凝香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丫头入乡随俗学的倒是很快。
  “孟氏，你自己做了什么是不是别人不说，你就当不知道啊？”
  白凝香看着她，眼神慢慢的变得冰冷，她扫了眼二房的所有人，冷声一声。
  “有件事儿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我母亲生产前，我请了县里的千金手来坐镇。其实我最先找的是镇上最出名的稳婆，二婶想不想知道我请的是谁？”
  孟氏听着白凝香的叙述，还有她凌冽的眼神，眼神一缩，整个人都跟着瑟缩了下。
  上次的事儿没有成功，她以为过去了。
  没想到现在被香姐儿翻出来，难道她知道什么？
  还是那个婆子把自己供出来了，想到这里，孟氏脸色一白，好在被她及时控住了。
  当时去的时候，她是做了伪装的，那婆子应该不会认识自己。
  不过，香姐儿现在说起这个，肯定想炸她。
  怪不得上次去查看的时候没有见到那个赵婆子，肯定是拿着自己的银子跑了。
  没人没证据，想炸她，没门。
  “香姐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果她有证据，早就找来算账了，还会等到现在才说？
  越想，孟氏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下意识的耿直了脖子，准备死不承认。




第三百九十四章 就是要定你得罪

  但是她却忽视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和心虚，已经暴露了她的心虚，就算她抵死不认，也没什么说服力。
  白凝香看着她，突然间幽幽的笑了起来，“是么，既然你什么都没做，还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我是被你气的，没见你这么目无尊长的姐儿。”孟氏哼了一声，神色有点躲闪。
  “尊重？那也得看有些人值不值得？一个自私贪婪又多狠毒的人是没有资格受到这种尊重想。特别是那些为了达到自己的私欲，连害人性命的事儿都做的人，只有官府大牢才是她的归宿。”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孟氏眼神一缩，脸色闪过一丝惧怕。
  白凝香看着孟氏明明很害怕，还要硬撑的样子，弯了弯唇角。
  “可惜，你千算万算，就是忘了，赵稳婆能昧着良心收下你的银子，本就是个狠心狡诈之徒，她没有顺着你的计划走，而是临时加码，这才暴露了的。”
  “赵婆子讹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她讹你的？”
  孟氏握了下拳头，默默的后退一步，她有点后悔过来。
  当时脑子一热，就觉得不能让学姐儿伤心，怎么着也得先出口气再说。
  她以为事情都过去了，再说沈氏母子平安，一点事儿没有，她能把自己怎么样？
  就算是官府，凡事也得讲究证据吧，认证无证都没有，单凭她一张嘴，想定她得罪，做梦去吧。
  想到这点，孟氏立马有底气了，看向白凝香的眼神，带着一闪而逝得意。
  其他不说，白凝香觉得孟氏的心里承受力还是不错的，
  “你应该还记得上次我们遇到的情况吧，就是你跟雪姐儿一起去镇上交绣活的那次，你们盖篮子的那块碎花布，就是你去找赵稳婆的时候，头上包的那块。”
  “虽然说那中碎花布很常见，你伪装的也很隐蔽，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说的就是你。你想想，平白无故的，别人为什么收买赵婆子对我母亲不利？再者，我母亲生男生女对于外人来说，又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兴许是你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报复了。”
  孟氏下意识的住着女儿的胳膊，因为心里过于紧张，力气格外的大，掐的白凝雪脸色一白，要不是她咬牙忍住，孟氏就直接暴露了。
  “堂姐，虽人我母亲说的只是猜测，但是你也不能平白无故的把栽赃她啊。”
  “栽赃？雪姐儿，你是个聪明人，你觉得我母亲要一尸两命，我家的财产最后归谁？”
  “赵稳婆的事情暴露后，我就悄悄的请了县里的千金手。但是这件事儿你当时不清楚，还刻意去赵稳婆家去打听了，可惜，你运气不好，被周围的邻居看到了。”
  “如果找人作证也不难，也就花几个铜板，让人跑一趟的事儿。”
  白凝香说的不紧不慢，但是周围的人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尤其是孟氏那张发白的脸，就算她依旧没承认，但是此时已经没人怀疑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辩解也没用

  白凝香看着她，眼神淡漠又清冷，“而且我还让白武搜了赵稳婆的房间，拿到了你提前预付的银子。”
  孟氏：“······”
  怎么可能，她明明伪装的很好，连声音都刻意改变了。
  白老二一脸复杂的看着孟氏，他怎么不知道孟氏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就做了这些事儿，为何不跟上商量一下？
  如此破绽百出，跟自己送上门有什么区别？
  “香姐儿，你先冷静一下，大过节的，你二婶不该如此冲动过来找你麻烦，都是二叔的错，没有及时拉着她······”
  不等白老二说完，就被白凝香打断了，
  “二叔是想转移话题还是想包庇孟氏？如果我母亲真的出事了，二叔会怎样？”
  白老二：“······香姐儿说的什么话，大嫂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呵~，二叔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有我在，母亲一定会吉人天相。”
  孟氏听着当家的为她开拓，眼睛顿时一亮，她看了眼沈氏，眼神发红，
  “香姐儿，你误会二婶了，我去镇上的时候确实见过赵稳婆，但是绝对没有害大嫂的意思，我只是想拜托她好好跟大嫂接生，让大嫂母子平安罢了，你这丫头，如此恶意揣测二婶，你这是戳我的心窝呢。”
  一旁的白凝雪一听，眼睛也跟着一亮，对啊，大堂姐压根没有证据，就算母亲去见过赵稳婆，谁说一定是害人了？
  白老二轻咳一声，“香姐儿，我就说你二婶不会如此狠心的，这中间必定有误会。”
  白凝香看着这一家子，自己都要忍不住拍手叫好了，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就像小男说的，这些人的心里素质，一个比一个牛逼。
  “呵~，要说狠心，我觉得无人能比孟氏。”
  说完这几句话后，白凝香忍不住笑了，看着孟氏紧紧抿着的嘴角，幽幽的开口。
  “可惜哟~，赵稳婆认罪了，把你的计划也全盘托出了。母亲要是生的是个姐儿，就不用管。如果是个哥儿，就制造个意外啥的，女人生产本就是过鬼门关，就算出事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我的好二婶，你为了大房没有子嗣继承，连害人性命的事儿都敢做，单独说一句毒辣心肠都便宜你了。”
  “你胡说，你瞎说，不是我做的，你休想诬赖我。”
  孟氏此时已经慌乱了，勉强维持的理智在白凝香最后一句话的彻底崩溃了。
  众人：“······”
  这算不算不打自招了？
  听着女儿的叙述，沈氏不可思议的盯着孟氏，平时温温柔柔的一个人，心里竟然装着如此黑的心肠。
  “怪不得，怪不得香香宁愿舍近求远，跑到县里请妇科千金手回来，原来中间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镇上的稳婆技术很好，没必要跑太远。
  想到这里，沈氏看着女儿的神色充满了愧疚，想起后院熟睡的星哥儿，要不是香香机灵，说不定自己跟儿子早就不在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你没有证据不能定罪

  此时，院子里格外的安静，众人一脸震惊的盯着自孟氏，直接把来这里的目的忘了个一干二净。
  白凝雪看着母亲的神色，又看了看堂姐淡然的神色，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堂姐，是我不该哭闹，都是我的错，母亲因为心疼我才跑来质问的，至于以前的事儿，大伯母和小堂弟都好好的，大堂姐不能单凭赵稳婆一人之言就定我母亲的罪。”
  “人有百张嘴，各说各的话，大堂姐没有具体的证据，就是胡乱攀咬。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如果我母亲真的做了，你岂会到现在才提起？”
  她又不是傻子，有人害她，只要有证据，第一时间就应该冲过来讨公道。
  所以，大堂姐手中不可能有证据，无非就是想炸一炸母亲，让她自己亲口承认。
  白凝雪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她母亲不能出事，如果母亲倒了，她跟哥哥就全完了。
  就在她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已经被人抢先了
  “不是香丫头不说，是我老头子豁出脸皮强行按下了。”说话间，族长拄着拐杖，出现在了门口，在他的身后，除了干爹干娘，还有几个族老。
  与此同时，老白氏也在柳氏和白老三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小男从人群中挤出来，冲着白凝香眨眨眼。
  这么多人同时出现，院子里黑压压都是人头，白凝香让人搬椅子，请各位族老坐下。
  “香丫头，让你受委屈了，爷爷给你陪个不是，要不是我顾及太多，早点把事情处理了，也不会出这些波折。”
  族长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旁站着的干孙女，心里忍不住再次叹息，一群没眼光的东西，好好的姐儿被她们逼成什么了。
  老六家的，糊涂啊，好好的孙女不要，留一些豺狼虎豹在身边。
  “族长客气了，我知道你是为了白氏一族着想，我虽然不是男儿，但也是白氏子孙，为家族尽力，也算是给星哥儿祈福。”
  听着她的语气，老族长满意的点点头，他果然没有看错，是个好孩子。
  可惜了，如果是个哥儿，指不定就能改换白氏门庭，光耀门楣。
  老族长用拐杖在地上戳了戳，瞪了眼白老二，“白建武，你可知罪？”
  白老二一懵，看了眼身边的孟氏，心里咯噔一声，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
  “侄子知罪，大过节的任凭妇道人家闹腾，没有及时制止，确实是侄儿治家无方，太过放纵了。”
  白凝香看着二叔一脸愧疚的神色，掩下眸中的嘲讽，她忍着烦躁周旋了这一会儿，就是想让族长有足够的时间赶过来。
  二叔一句知罪就想转移视听，怎么可能？
  族长摇摇头，戳了戳拐杖，老六家，除了建文是个可造之材，其余的都太过注重私利。
  胸襟狭义，只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岂能走长远？
  “圣人有言，治国齐家平天下，你连家都管理不好，更不用提为族为国效力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隐隐的兴奋是怎么回事儿

  “唉，原以为建文走了以后，你能把家里撑起来，结果呢，接二连三的出事，确实让人失望了。”
  族长此话一出，白老二脸色一白，看着几个族老认同的神色，心里猛地一沉，心里愤恨之余，老脸火辣辣的疼，就像被人甩了巴掌似的。
  原来在族长心里，他一直不如大哥。
  “族长，侄儿无能，侄儿羞愧。”
  “你确实该羞愧，以前建文在的时候，反事儿都有他兜着，你们如何轮不到我这个做族长的开口。但是建文走了以后，你们不但没有齐心协力的把日子过起来，反而舔着脸去为难香丫头母子俩。”
  “你扪心自问，哪里有一点当长辈的样子？”
  族长说着，长长的叹口气，看着白老二的眼神失望至极，直到此时，白老二才恍然明白，原来族中一直关注他，也一直在考验他。
  早知道，早知道他就······
  自从大哥意外去世后，说实话，他不但不伤心难过，内心反而隐隐有股兴奋，上面终于没人压着他了，终于不用再听那些唠叨了。
  而且，最舒心的就是，大哥不在了，他就可以代替大哥发号施令了。
  可惜，老三就是的无赖，压根不听自己的。所以，他就想晾他们一段时间，也好让他们知道厉害。
  至于大嫂母女俩，刚开始他压根没放到心上，而且每次看到她们，都隐隐觉得，最先向他服软的就应该是大房。
  两个女人，除了依靠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而且，大哥一直压制他几十年，现在风水轮流转，想想都兴奋。
  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冒出香姐儿这个异类，不但性情大变，还处处跟他作对。
  为了自己的以后的威严，打压大房就必须要做。
  所以，有时候孟氏想做点什么，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涂的过去。
  但具体的孟氏都做了什么，他确实没过问过。
  要不是今晚被香姐儿提出，他真不知道孟氏竟然这么大胆，敢在大嫂生产的时候做手脚。
  但是不管怎么说，孟氏的罪都不能认，否则他的两个哥儿都毁了，别说亲事受阻，以后的仕途也断送了。
  家里有个害人性命的毒妇，其他人能好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白老二灵机一动，怪不得族长会压着香姐儿不让她说，孟氏如果认罪，出事的不光是他们一家，而是要连累白氏一族的。
  整个白氏一族都要蒙羞，断送的也是白氏一族的前途。
  同样，如果今晚的事儿处理不好，惹来全族怨恨，他们同样承受不起全族人的怒火。
  “族长，几位叔伯，侄儿有罪，没有管教好孟氏，使她犯下大错，为表决心，我愿意照顾白氏祠堂三年，并且承担三年的香烛银。”
  族长听着白老二的语气，眼神一眯，“你是想把孟氏犯的错揭过不提？”
  说完这句话，族长差点被气笑了。
  “白氏一族怎么会出你这种自私之辈，有你们这样的父母，真是子女之累。”




第三百九十八章 都是骗子

  “建武啊，你真是糊涂，如果人人如你们这般，白氏一族岂不是乱套了。”
  “说的对，要不是香丫头机灵，避过了祸事，你们哪有机会在这里辩解？”
  几个族老包括族长在内，对白老二的表现都是失望至极。
  自私之徒，只顾袒护自己人，不顾别人死活，这种人确实是族人之害。
  白老二认为自己猜透族长的意思了，才会如此说，白氏祠三年的香火虽然算多，但也不是小数目。
  为什么他们还不满意，难道觉得不够。
  “五年，侄子说错了，我们愿意承担五年的香烛银。”
  族长看着白老二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
  孟氏犯了这么大的罪过，真以为掏点银子就能过去？如果人人效仿，大庆国岂不是早乱套了。
  白凝香看着二叔一家，已经懒的开口了，按说长辈在此，她不应该坐下，但是看着这一时半会的，怕是解决不了。
  “丫头，坐在这里，”韩璟拍了拍身边的官帽椅，示意她坐来做。
  白如燕一直守在老太太身边，听到韩璟的声音，忍不住看过去，眼睛亮了一刹那，立马就转移视线了。
  扫过韩璟身后的几个少年，她失望的别开眼，没有一个理想的。
  众人眼神都在白老二跟孟氏身上，除了韩璟和白凝香两个，谁也没注意白如燕的眼神。
  就算知道，估计也没人在意。
  白老二看了眼白凝香，眼睛顿时一亮，“香姐儿，你帮二叔说句话，二叔替孟氏给你道歉，好在大嫂没事，否则就是把孟氏休弃，也不足以赎其罪孽。”
  白凝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二叔的意思她明白，无非就是提醒她，母亲没事，就不要紧咬着孟氏的罪过不放了。
  “二叔说笑了，族长爷爷怎么处置我不会参与，就像二叔说的，母亲和星哥儿都没事，我也答应了族长爷爷没有声张。我觉得的，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二叔还想让我做什么？替一个曾经想伤害我母亲的罪人求情？”
  白凝香说着，眼神扫过所有人，幽幽的勾起唇角，
  “二叔，你不觉得提出的要求太过分了么？”
  白老二一噎，脸色一红，他也知道有点强人所难，但是形式比人强，他也没办法不是？
  “大堂姐，我替母亲向大伯母磕头认错，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母亲这一次吧？”
  白凝雪说着，直接跑到沈氏面前，砰的一下跪在地上，砰砰砰连磕三个。
  那动静大的，单是想想就觉得疼。
  沈氏就这么懵懵的看着雪姐儿的动作，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伯母，对不起，侄女给您赔罪，念在母亲没有造成大错的份上，您饶她一次吧？”
  沈氏眨眨眼，一脸复杂的看着雪姐儿，又扭头看了看微垂着眼帘的香香，咬了咬牙。
  “这件事儿就交给族长定夺吧，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干预。”
  白凝雪：“······”
  为什么，不是性子柔弱善良么？
  又是个骗子，原来她们都被骗了，原来最能装的人是大伯母。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不和离就病逝

  看着雪姐儿的神色，白凝香几不可查的勾了下唇角，涉及到星哥儿，母亲怎么可能不动怒？
  “咳咳·······建武，原本我压下此事是为了顾忌白氏一族的名声，为的就是白氏学子的声誉。但是也想着经此一事，孟氏能有所该改变，可惜老夫终究是低估了一个人的自私贪念。”
  族长说着，看着众人的神色，清了清嗓子，直接说出族中对孟氏的惩罚。
  “有些人不是你给机会，她就能改过自新的，为了白氏一族的清誉，孟氏被应该休弃回娘家······念在她为白家孕育了两个哥儿一个姐儿，也算有功。也为了不损坏哥儿们的学业，你跟孟氏和离吧。原因就当性格不合，难以维持生活。”
  白老二：“······”
  孟氏脸色一白，直接瘫坐在地上，族长竟然让她和离？
  怎么可能？
  她不同意？
  “不行，我不和离，大嫂好好的，凭什么让我和离？”
  “嗤~，如果我母亲有事儿，你现在已经住进了县衙大牢，早就没机会说话了。”
  白凝香嘲讽一笑，真的很难理解，存了害人之心，难道就因为没有得逞，就不用受到惩罚了？
  “白凝香，你这狠毒贱人，都是你，都是你要害我。”
  一听说要和离，孟氏所有的冷静都消失了，盯着白凝香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恨不得扑过去咬一口。
  “二夫人，我说你先看看自己站的地盘再说话好不好。你跟疯子一样跑过来又吵又闹的，你自己送上门，还想反咬一口，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等白凝香开口，云霓就甩着帕子站出来了，
  “如果人人跟你一样，只要害人没得逞，就不用定罪，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试一下？”
  众人：“······”
  可不是，人人效仿，岂不乱套了？
  “咳咳······建武，你要想清楚，老夫要不是看在白氏一族的名声上，孟氏早就被送入镇衙大牢了。”
  白族长说着，脸色已经变得严肃了，而且，他直接站起身，眼神扫试过整个院子，
  “老夫绝对不愿意看到一个害群之马留在白氏一族，如果孟氏不愿意和离，也可以，那就病逝吧。”
  众人：“······”
  白凝香挑眉，心里一动，直接敛下眸中的情绪。
  “不······不要，我不要和离，也不能病逝。”
  这下，孟氏怕了，也后悔了，她不该冲动，如果她没有冲过来，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儿发生了。
  “哼，白氏一族，容不得你说不。”
  既然说到这里，族长也是气势全开。
  “除非你想一家子全被除族，逐出巴山村。”
  话说到这份上，孟氏一双双眼睛，眼泪直流，再不愿意也没法了，她不能让她的孩子居无定所，最后只能咬牙答应了。
  族长亲自写下和离书，让双方按了手印，又让几个族老做了见证，一切才算落幕。
  事情办完了，族长站起身，威严的扫视一圈，“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泄露出去，除非你们也想被除族。”




第四百章 被薅了头发

  当触及到韩璟的眼神时，族长心里一慌，下意识的躬身施礼，“让韩公子见笑了。”
  “白族长客气了，你自然有权利管理白氏一族的人和事儿。”他原本是想避开的，最后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
  不过，他对这个族长的判决很满意，总归是对孟氏做出了惩罚，也省的别人说小丫头的不是。
  族长拱了拱手，立马就明白了，他对孟氏的处罚做很正确，也让这为将军满意。
  他能来这里跟香丫头过中秋节，必定是十分看重才是。
  想到这两点，族长心里隐隐有个想法，如果今日的事儿，他偏驳了，会不会就没这个权利管理了？
  等族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去后，老白氏才一脸复杂的看了眼白凝香，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孟氏也是活该，她早就警告过了，别惹这丫头，就是不听，如今弄成这样，怪得了谁？
  “柳氏，老三，咱们也回吧。”
  “哎~。”柳氏早就被吓傻了，她没想到今天会闹出这么大的事儿。
  看着一脸灰败的二嫂······不对，应该是孟氏了，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早知道就不逞口舌之快了。
  “柳氏你这个遭天杀的骚货······都是你害的。”
  孟氏看到柳氏从身边路过的时候，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直接窜上去薅住他的头发，拼命的拉扯，眼神猩红，语气怨毒，骂人的话更是一句比一句狠，完全颠覆了往日温和的形象。
  “破烂的玩意，你怎么不去死······”
  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冲动的跑过来，一夜之间，她成了和离妇人，让她以后有何脸面见娘家人。
  “啊······我的头发，你快松开，谁让你害人来着，又不是我让你和离的，有本事找族长理论去。”
  猛地被孟氏揪着头发，柳氏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下意识的拉扯住身边的人，白老太本就没有防备，直接跟着柳氏一起摔倒在地。
  好在她压在柳氏身上，倒是没受伤，却是被吓得不轻。
  白老三被拉的一个趔趄，下意识的松手了，幸运的没砸到老太太身上，否者，后果还真不敢说。
  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孟氏的弄得措手不及，但是孟氏就跟疯魔了似的，眼里除了怨恨，其余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孟氏，你还不松手······哎呦我的老腰，我的头发，老三，你别傻站着啊，赶快把娘扶起来，我快被压死了。”
  柳氏拽着孟氏的手腕，生怕她把头皮撕扯掉了，看着身上压着的婆婆，疼的龇牙咧嘴。
  她怎么这么倒霉哟！
  “二嫂······呸，孟氏，你好大的胆子，刚被和离就想谋害长辈，像你这样的恶毒妇人，我们白家要不起，还不松开，滚回你的娘家去。”
  白老三说着，连忙去扶白老太，可是地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让他格外费力。
  “二哥，你是死人么？过来帮忙啊。”




第四百零一章 都是你纵容的结果

  白老三仰着头，看着二哥一副不知道想什么的阴沉样子，顿时就恼了。
  “白建武，你要是没死就过来帮忙。”
  也就一晃神的功夫，柳氏就和孟氏扭打在了一起，也把白老太翻倒在一边，一个没注意，就被孟氏踹了一脚。
  白凝香看着眼前乱做一团的人，眼神冷飕飕的，“云霓丁阳，把老太太扶起来。”
  听到姑娘的吩咐，云霓和丁阳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把老太太扶了起来，看着白老太发白的脸色，怕是刚才被吓的不轻。
  “让老太太坐下缓一会儿。”白凝香看着地上的两个人，扯了下唇角，懒得理会。
  白老三默默地凑到老娘身边，有以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白如燕连忙端来一杯水，
  “祖母，喝口水压压惊，回头再让杨大夫过来看看。”
  白老太此时心里一直砰砰跳，她一把老骨头了，平时走路都怕摔着，没想到今日被自己媳妇给压倒了。
  喝了口水，平了平思绪，白老太猛地把茶碗砸向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媳妇，怒吼一声，
  “反了反了，真是反天了，建武，你给我跪下。”
  听着老太太一声怒吼，白老二猛地回神，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老娘，眼神闪了闪，走过来跪在老太太身边。
  “母亲，儿子无能。”
  白老太一噎，想到被和离的孟氏，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活了半辈子的人了，突然间媳妇没了，怪谁呢？
  白凝香看着二叔的样子，眼里的嘲讽一点也不掩饰，要说先前她对这个人有什么看法，仅限于贪婪自私，但是现在，她看不起这样的人。
  “丁阳，云霓，把孟氏两个给我丢到门外去，看着闹心。”
  “是，姑娘。”
  白老二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丫头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一人拎一个，毫不费力的往外走。
  脸皮抖了抖，一脸复杂的看着这个侄女。
  “香姐儿······”
  不等他开口说什么，白凝香直接就打断了他
  “二叔，你能认知到自己无能还不算失败到底。我作为晚辈不应该多说什么，但是你们每次都能扯上我。所以，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
  “就像族长爷爷说的，治国齐家平天下，二叔连家都管理不好，还能做什么？在这个世上，毫不夸张的说，只有你跟孟氏才是最亲近的人，她做什么事儿能瞒的过你。无非就是你想不想理会罢了。”
  “孟氏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到底也是你纵容的结果，也可以说是你们心底的私心和贪婪害了自己。”
  白老太：“······”
  白老二：“······”
  白凝香看着两人沉默不语的神色，也没在意，看着丁阳和云霓回来，摆了摆手，
  “把老太太平安送到三叔家，别再出岔子。”
  “香姐儿······是祖母之家不严······是祖母亏欠了你们母女。”被云霓和丁阳架着走了几步，老太太回过头，神色带着羞愧。




第四百零二章 先让母亲成长起来

  看着突然说软话的白老太，白凝香敛下眸中的情绪，淡然一笑，
  “祖母不用放到心上，闹到今天这一步，对错已经不重要了，就当是孙女的亲情缘浅薄吧。”
  听着孙女的语气，老白氏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冲她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这个孙女算是彻底失去了。
  白如燕临走之前，把今日的矛盾点叙述了一遍。
  “大堂姐，对不起，今日过节，祖母便把二伯一家唤来，说是一起吃个团圆饭，中途我娘喝了点酒，就没管住嘴。”
  听着白如燕的语气，看着她一脸内疚的神色，不用动脑子，她就能想象到柳氏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眼神和语气。
  果然，被人打骂也不亏。
  不过，孟氏冲过来找她麻烦，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多少也能猜出一点。
  等到院子里彻底安静后，众人也没了吃饭的兴致，秋娘带着丫头们收拾残局，韩璟看着沈氏的神色，也借口回屋休息了。
  白凝香看着母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无力的捏了捏眉心，“母亲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香香，那个赵稳婆说的都是真的？”
  直到现在，她仍然不可置信，孟氏竟然买通稳婆想要害她。
  看着母亲痛苦的神色，白凝香直接坐在了院子的石墩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开口。
  “母亲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儿开玩笑？”
  “不是，我就是觉得·······觉得不可思议。”
  沈氏看着女儿的神色，神色讪讪，
  “母亲没有质疑你的意思，我就是有点想不通，家里的那点茶园咋就超过了人命？”
  沈氏用帕子摁了摁眼角，她今日太过震惊了，到现在为止，她心里依然颤抖的厉害，如果没有香香，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坐在这里？
  星哥儿还能不能顺利出生？
  如此说来，楼夫人就相当于她的救命恩人了。
  白凝香轻轻地放下茶杯，意味不明的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人，
  “母亲，善良没有错，有时候得有个限度。”
  沈氏：“······”
  香香说她没有分寸？
  还是在怨她？
  “母亲不要忘了，家里除了三十亩的祖产，还有我置办的千亩茶园，再加上这个两进的院子。如今的大房，早就今非皆比了。所以，你永远不要小看一个人贪婪和自私。”
  “母亲可曾想过，如果你出事了，咱们大房的结果如何？”
  白凝香说着，看着沈氏懵懵的样子，默默的叹口气。
  “母亲想想，前期她们因为你许诺嫁妆的事儿已经闹过一场了，最后一位徐里长出现才平了事端。当时你就应该明白，他们不希望我带走家里的财产，因为他们已经把大房的东西看成自己的所有物。”
  “只要你出事了，祖母就有权利摆布我的亲事，单是用孝道就能压制我。更何况嫁妆的事儿了，自然也是想怎么克扣都可以的······”




第四百零三章 天理循环

  沈氏听着女儿的叙述，用帕子捂着嘴，脸色吓的发白。
  “那·······刚刚你祖母跟你认错是认真的吗？”
  白凝香看着母亲的眼睛，里面除了恐惧就是不可置信，她摩挲着杯沿，尽量让自己的心态平和。
  “刚才祖母的歉意我相信她是发自内心的感慨，或许她真的意识到以前对我太刻薄了。但那又怎样？如果没有我先前的强势压制，如果我遵循所谓的孝道，他们说什么就听什么，母亲以为咱们今天还能听到祖母的道歉么？”
  沈氏：“······”
  婆母霸道惯了，今日也是她第一次听到老太太认错。
  看着母亲的神色，白凝香清了下嗓子，“雪姐儿的亲事我确实插了手。”
  沈氏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什么意思？雪丫头的亲事你怎么能干涉？”
  怪不得孟氏这么疯狂。
  “母亲可别把女儿想的太坏，我虽然插了手，但是并没有干扰孟氏的选择。”
  白凝香说着，就把孟氏在娘家散布的谣言事儿给母亲叙述了一遍，看着母亲震惊的神色，大大的眼睛瞪着自己，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孟氏特意宣扬我嫁妆丰厚，母亲以为单是这点，能为我招来什么好亲事？”
  “定然是一些贪财之徒。”沈氏握着帕子，下意识的开口。
  “母亲说的没错，她散布没多久，就有人去祖母那里打听我的情况······至于如何转到雪姐儿身上的，我确实故意诱导了方向，但是最终的决定权却在孟氏身上，但凡她多打听一下徐家的情况，就不会轻易的应下亲事。”
  “说起来，定下徐家，二叔也是同意的，说徐家有个读书的儿子，如果幸运，还可以改换门庭，孟氏还跟人口头约定个五年之约，如果徐家二郎五年内没有考中秀才，就让雪姐儿分家单过。”
  “徐家也是同意了的，所以，我才说雪姐儿的亲事我只干预了一点走向，其余的可是一点绊子都没使。”
  白凝香说着，看着母亲神色复杂的样子，无辜的耸了下肩帮，
  “都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雪姐儿跟徐家的亲事定下后，孟氏才发现徐氏的娘家就是孟家村，两个亲家是一个村子嫁出来的姑娘，心里定然心慌。”
  “什么？”
  沈氏猛地站起身，也就是说，孟氏自己害了自己的闺女？
  “母亲想的没错，徐家二郎经常在孟家村的表哥家逗留，消息就是从他舅母嘴里得到的。然后他就怂恿父母请了常媒婆来打听咱家的情况，严格来说，整个亲事应该是徐家二郎促成的，因为女方的嫁妆越多，对他以后的科考越是有利。”
  沈氏：“······”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为什么这么麻烦？
  “香香刚刚不是说有个五年的口头的约定么？既然徐家二郎早就打算好的，为什么会答应这个五年之约？”
  “呵呵，这个确实意外，但也不全是，徐家二郎这种卑劣的行为算不得光明正大，他为了避嫌，交代过父母后就跟学友出门游学了。”




第四百零四章 人算不如天算

  所以说，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没有这个命，怎么算都是徒劳。
  “雪姐儿贤妻良母的形象是我散布出去的，算是还了孟氏的情。徐家父母要的就是嫁妆丰厚的媳妇，至于这个人是谁，他们倒是没怎么在意，所以，亲事进行的很顺利。”
  沈氏一脸错愕的看着女儿，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香香已经经历了这么多。
  平常人家过日子，操心的不应该是柴米油盐么？
  为什么夹杂了这么多算计？
  “如果······如果孟氏的算计成功了，结果会怎样？”
  沈氏忐忑的看着女儿，徐家被香姐儿躲过了，那接下来呢，肯定还有其他人冲着香香的嫁妆过来，她该怎么分辨这些人哪个是真心哪个是假意？
  听着母亲的询问，看着她眼里的不安，白凝香心里其实并不好受，但是有些事儿，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提前预防一下比较好。
  “母亲刚生下星哥儿不久，精力不济。如果我嫁出去了，这个也就剩你和星哥儿两个，一弱一小，我这个外嫁女也不好过多插手娘家的事儿，母亲可有手腕保全你们两个不受祖母和二叔三叔的算计么？”
  听着女儿的询问，看着女儿试探的眼神，沈氏脸色一白，手中的帕子下意识的拧了又拧。
  “我······我不知道。”
  “不瞒母亲，我也不相信母亲能躲过他们的算计，因为在你心里，他们都没有坏到哪里去。”
  看着女儿的眼睛，沈氏脸色一红，诺诺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白凝香看着母亲，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至于能不能想得通，就看她自己了。
  “母亲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只是把那些潜在的危险提前扼杀在摇篮里，咱们可以不害人，但是不得不防。”
  沈氏看着女儿闪闪发亮的眼睛，心里百味杂陈，
  “香香说的对，以前是母亲太过执拗了，总觉得人心没有那么坏，你外祖母说的对，我是被你祖母保护的太好了，嫁给你父亲也顺心，却忽略了，我的安逸日子，都是你们用心换来的。”
  “母亲不用跟女儿客气，只要你能好好的，我的心意就算没白费。”
  白凝香说着，招呼邓婶，“扶夫人回去休息，多宽慰一些。”
  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白凝香才坐在椅子上，抬手捏了捏额头。
  “丫头，别让自己活的太累。”
  说话间，韩璟已经站到了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母女的说话声不大不小，他不想听也都入了耳。
  如果不是他亲眼目睹，竟然不知道，一般农家也有这许多算计闹心之事。
  “义兄放心，我心里有数。”
  韩璟看着她，最后只能无奈的点点头，这么一大家子，只有她一个主事儿的，想让她放手，也不现实。
  之后的几天里，孟氏虽然又哭又闹，怎么斗不愿意离去。
  最后，族长直接把和离书拿去镇衙盖了印章，过到了明面上。




第四百零五章 九月桂花香

  盖着镇衙红章的和离书，意义就不同了。
  最后孟氏还是由族长奶奶跟几个同族的长辈一起把孟氏送回孟家庄，为了防止孟氏父母不服，直接把孟氏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
  孟家虽然仍旧不甘，但是比起坐牢，她们只能自己吞下苦果。
  从始至终，孟氏的两个儿子都没有为母亲出头，白凝香听说的时候，也只能无语一笑。
  这或许就是报应，孟氏本人自私，有些思想耳目目染，儿女们是心思也都差不多。
  如果孟氏害人未遂的事情暴露出来，他们的今年的生员考试就会被取缔，在仕途和亲情面前，显然他们已经选择了前者。
  可惜，等到九月中旬的时候，生员录取名单里，并没有白志伟和白志民。
  她的干哥哥白向安倒是考中了，与此同时，大舅家的二表哥沈华也考中了生员。
  沈氏接到消息的时候，高兴的不得了，立刻就把白凝香喊去了正堂。
  “香香，你表哥被录取了，你说我们送点什么好？也好庆祝他一路高歌，顺顺利利的参加明年的考试，说不定还真敢考个秀才回来光耀门楣呢。”
  沈氏说着，看着女儿的眼神越发温柔，母亲曾给她许诺过。如果香姐儿的亲事不顺利，就嫁到自己娘家，有亲人护着，日子必定过的舒心。
  虽然大嫂强势了些，但有母亲个大哥镇着，大嫂也不能为难香香。
  越想，沈氏越觉得靠谱，礼物的选择上，她得好好用心才是。
  白凝香不知道母亲的想法，但是又一点她知道，生员就是进入科考的敲门砖，只有中了生员，以后才可以考秀才考举人，一步一步往上走。
  “表哥考中确实是喜事，母亲可以准备些品质不错的文房四宝。”
  “实在不行，就去镇上逛一逛，选一些合心意的东西，顺便也给干哥哥备一份。”
  沈氏一听，点点头，“香香要不要跟我一起？”
  如果可以，以后多走动，也好跟华哥儿先熟悉一下，感情深了，以后相处起来也方便很多，青梅竹马的感情定然比旁的深厚。
  “我在家里看着星哥儿就行，母亲只管放心去逛。”
  从父亲去世后，母亲还没有出过村子，别说村子，就连院子都没有出过几次。
  九月桂花香的季节，温度适宜，也是种植茶苗的最好时节，有了先前开荒的经验，白凝香直接雇佣菱角峰附近的村民。
  菱角峰周围的几个村子，好多都参与了开荒，当听到种植茶苗时，毫不犹豫的就来报名了。
  之后的时间内，白凝香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菱角峰，实在太晚就去桃花源的竹屋住下。
  有云霓和丁阳陪着，倒也没什么害怕的。
  韩璟陪着白凝香留在菱角峰，便把四个护卫打发给了小男，让她带着几人运送茶苗。
  整整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整个菱角峰的山田终于被栽种完毕。
  接下来只好好好护理，及时浇水，施肥，三年后就能见到收益。




第四百零六章 佛曰

  期间，韩璟从庄子上调来的伤兵也都到位了，在白凝香的指挥下，十来天就学会了怎么护理茶苗，让其茁壮成长。
  忙完这些，日子已经进入腊月初了。
  众人又开始为新年做准备了。
  腊月初二的时候，韩璟就带着年礼提前到了，还刻意去拜见的沈氏，“云姨，晚辈又来打扰了，因着年前要赶回庆都，只能提前给您拜年了。”
  “亭哥儿客气了，你能来云姨高兴还来不及呢。”
  经过最初的不自在，沈氏对于韩璟了解过后，早就被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云姨知道庆都距离咱们这里距离遥远，越往北走，天气越是寒冷，记得多带些衣裳，别冻着了。”
  “多谢云姨关心。”韩璟笑着应了。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家常，韩璟便提出带着白凝香去菱角峰一趟，沈氏知道那是韩璟的茶园，一直都是女儿帮着打理的，直接就允了。
  两人一离开，沈氏就吩咐邓婶准备回礼，“赶快，把咱们当地的特色土产多准备一些，回头让亭哥儿带回庆都。”
  “是，夫人。”邓婶点点头，直接带着秋娘去库房，选一些适合长途携带的干货，像风干的腊肉，熏肉，火腿，芋头，地参之类。
  此时的桃花源，依旧山花烂漫。
  看到满山谷的桃花，杏花，白凝香拿着剪刀，游走在整个山涧，准备剪一篮子花枝，带回家插瓶，也算是给家里添置一些春天的气息。
  韩璟默默的站在哪里，看着小丫头在花丛间晃来晃去，眼里的宠溺怎么也掩藏不住，经过这两年的相处，他遵从自心，也把小丫头放到了自己的心里。
  趁着这次回庆都，他准备提前给母亲透个消息，等小丫头除服，他就来提亲。
  只有如此，他才能永远把义妹留在自己身边。
  将近两年的相处，该了解的七七八八也差不多了。
  不管是她的温和有礼，还是她的冷漠无情，偶尔还会冒出一些坏坏的小心眼，桩桩件件都都能吸引他的目光。
  比起她偶尔无奈的妥协，自己情愿让她做一个随心所欲的坏丫头，一个专属于她的坏丫头。
  只有如此，她才能活的潇洒肆意，不用顾忌那些不值得的人。
  “义兄，干嘛这么看着我？”白凝香一手拎着花篮，一手握着剪刀，刚转身就看到义兄异常明亮的眼眸。
  特别是眼眸中的潋滟光华，好像一不小心就能把人吸进那广阔的星海中，无法自拔。
  “没什么，义兄只希望你能活的潇洒肆意，不用顾忌太多。”韩璟接过她手中的剪刀，拎着花篮走向旁边的竹席。
  听着义兄的感慨，白凝香忍不住乐了。
  “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爱别离、五阴盛。一生苦，二老苦，三病苦，四死苦，五所求不得苦，六怨憎苦，七爱别离苦，八五受阴苦。”
  “连佛祖都说了这么苦，我一个凡人怎么能肆意潇洒？所以说，人生在世，还需学会苦中作乐才是过日子。”




第四百零七章 老怀欣慰是什么鬼

  白凝香说着，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
  不是她的想法悲观，活了两世，她也不能只长岁数，总得有点自己的感悟才不枉此生不是？
  世间繁杂，本就不可能事事如意。
  就算你有肆意妄为的资本，殊不知也是亲人爱人用他们的双手给你搭建了暖房，心甘情愿的护你一生无忧罢了。
  前世她没有这种福分，今生她准备用自己的双手为弟弟和母亲搭建暖房，让她们生活顺遂便是她目前的心愿。
  感受到义兄炽热的眼光，白凝香心里愣愣的看过去，想到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眉梢下意识的弯起。
  能力所及，她也想护着义兄一些，可惜这话不能说。
  韩璟静静大看着面前虔诚的小丫头，片刻后忍不住轻笑出声。
  “小小年纪，老气横秋的，佛说众生平等，丫头看看这天下，真的就平等了么？”
  单是贪，嗔，痴，就已经够祸乱一方了。
  白凝香看着他嗔怪的神色，也跟着笑了下，“佛说众生平等修的是来世因果，在因果规律面前，众生皆平等。对慈悲喜舍心亦是平等，但是却不包括一个人的机遇和福祸······”
  说到这些，白凝香尤的住口了，神色讪讪的看着义兄眼神意味不明盯着自己。
  前世今生加起来，她比义兄大很多，经历多了，自然能感悟一些东西······但是她在义兄眼里，仍旧是个不用满十七岁的姑娘家。
  韩璟看着小丫头侃侃而谈，说都是佛法大礼，如果面前坐的不是他熟悉的小丫头，还以为广源方丈在讲佛经法会呢。
  那老和尚，见面就跟他念叨叨。难道是长时间没见到老和尚，想他了？
  “呵呵······有阵子无聊，翻了本佛经······”
  白凝香无辜的摸了摸鼻子，默默的端起身边的一杯花茶，沁人心脾的桃花香配着冷泉煮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韩璟看着她粉红的脸颊，堪比这满山涧的桃花，“佛说众生平等或许没错，但是怎么活还是我自己说了算。”
  白凝香：“······”
  年轻人，就是肆意轻狂。
  不过，人不轻狂枉少年，义兄只是在对的年纪做了对的事儿而已。
  不像她，虽然顶着一具少女身躯，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她那颗苍老的心。
  韩璟掩下眸中的惊诧，差点失手扔了手中的茶杯，见鬼的，小丫头片子竟然用老怀安慰的眼神看着他。
  “咳咳······”
  老怀欣慰，什么鬼？
  “小心点~”年轻人，还是免不了毛躁。
  白凝香掏出帕子递过去，一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
  韩璟幽幽的盯着她递来的帕子，眼神深邃，犹如深渊。看丫头那抹‘慈祥’的笑容，默默的接了过来，擦了擦唇角，顺便塞到自己袖兜里。
  “丫头~，不要这样看看我。”
  韩璟欺身而进，距离她鼻尖一寸的位置停下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脸上，直到发现她长长的睫毛抖了抖，才弯起唇角。




第四百零八章 逗弄一下开开心

  白凝香眨眨眼，义兄突然靠这么近做什么？
  脸上的温热，让她下意识的向后仰头，原本半卧姿势就这么翻车了。
  白凝香心里一惊，上手不自觉的划拉一把，好在及时揪住了义兄的前襟。
  韩璟也没想到小丫头的反应这么激烈，压根没防备，猛地被人一拽，顺势就扑了上去。
  砰的一声，四周寂静无声~
  白凝香尤的睁大眼，为什么会这样？
  义兄不是应该力大无穷吗？
  这么容易就倒了？
  ···姿势好尴尬~
  不能开口，怕心脏跳出来。
  怎么办？
  心好慌~
  韩璟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身下的小丫头，看着她脸颊跟只调色盘似的，变来变去，本来想要起身的想法，也被他抛出脑后了。
  难得看到小丫头这么生动的神色，错过真是太可惜了。
  反正她也跑不了，
  早晚都是韩家人，先逗一下开开心。
  微风拂过，花瓣雨飘飘洒洒，一瓣落在他的发间，一瓣落在她的眉心，无端的增添了一份媚，一份香。
  花间人，人间花。
  好美~
  韩璟愣住了，原本戏谑的眸子也跟着变得深不可测，此时他只觉得胸腔溢满某种软软的东西，好想把时间定格在这一刻，留作一生的美好。
  看着她眉间的花瓣，韩璟不自在的滚动了下喉结，鬼使神差的的低下头，等他把那片花瓣衔起来，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白凝香看着韩璟的动作，直接张大了嘴，刚刚发生了什么？
  努力眨了眨，当触及到义兄唇畔那片粉色的花瓣时，脑袋嗡的一声，脸颊着火了，呼呼的往外冒热气。
  啊·······
  她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义兄为什么变得骚气横生了？
  白凝香震惊过后，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推，直接把人掀翻在一旁，自己也顺势翻滚到一边，连忙拍了拍她惊吓的小心脏。
  妖孽~
  太吓人！
  韩璟仰面躺在地上，愣愣的看着眼前漫天的粉色，纷纷洒洒，随风起舞。
  悠然的香气窜入鼻端，韩璟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原来花瓣竟然是甜的。
  白凝香：“······”
  怎么了？
  受刺激了？笑的这么诡异？
  好可怕，还是先溜吧！
  悄咪咪的坐起身，刚跑两步远，就直接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丫头，跑什么？”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隐隐的带着笑意，但是白凝香却不敢抬头，莫名的有点心慌。
  “嗯~，”
  缭绕的音节带着他特有的热气在耳边响起，低哑婉转，像低沉的筝弦，轻轻地挑起。
  白凝香咽了咽口水，觉得嗓子有点干，“义兄······我去喝杯水。”
  韩璟看着她粉红的耳垂，嫩嫩的像只小元宝。
  也不知捏起来是不是也是软软的？
  韩璟搓了搓手指，忍了又忍，生怕吓到小丫头。
  刚别开视线，就看到她胸前挂着的那个墨玉尾戒，原来小丫头一直贴身带着的？
  有了这个发现，韩璟心情格外的舒畅，他伸手拿起那枚戒指，微微挑眉。
  “怎么不戴在手上？”




第四百零九章 等你除服我来提亲可好

  他的尾戒，小丫头戴在无名指应该刚好合适。
  白凝香低着头，看着义兄手指捏着的尾戒，脸色微红，应该是刚才翻滚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了。
  “我帮你戴上？”韩璟说着，刚想用力把那根红线弄断，就被白凝香制止了。
  “不行，”
  白凝香握着韩璟的手，一抬头就撞进那双潋滟的眸子，想到这枚尾戒的意义，白凝香心里一顿，心思有点复杂。
  “怎么了？玉戒本就是要戴在手上的。”
  韩璟好笑，如果小丫头喜欢贴身携带，回头他再打造一个软玉戴着，养心。
  白凝香看着韩璟，低下头沉默了一回儿，从脖子里拿下来，
  “义兄，我知道这个尾戒的意义不同，跟你食指上那个是一对，过几天你就要回庆都了，这个你带回去，说不定这次就能用的上了。”
  义兄成功躲过了那些人的算计，功劳也没被抢走，命运跟上一次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趁着过年相互走动的时候，韩伯母应该会给义兄选择合适的妻子了。
  而这枚玉戒，也应该属于定情之物。
  她好想一直霸占下去，但是做人不能太贪心。
  韩璟皱眉，什么叫‘说不定就能用的上’？
  已经送出的东西，还有收回的道理？
  “丫头，什么意思？”
  “义兄······”白凝香心里憋闷，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韩璟扯断红绳，捏着墨玉，直接套进了白凝香的无名指，严丝合缝，大小刚刚好。
  “送给你东西，就永远属于你，除非你自己扔掉不要，否则我永远不会收回。”
  白凝香：“······”
  低头看着右手无名指那枚幽亮的玉戒，张了张嘴，好想问为什么？
  可是心里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傻。
  “义妹，等你除服，我来提亲可好？”
  韩璟板正白凝香的身体，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眼神格外认真。
  白凝香眼睛猛地一缩，义兄刚刚说什么？
  “香香，等你除服，我来提亲可好？”
  韩璟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瞪大的眼睛，语气轻柔，带着淡淡的诱惑。
  白凝香反应过来，脸颊噌的一下又燃烧了起来。
  义兄竟然当面给她提亲？
  天呐，真是丢死人了，但是内心好激动，老娘竟然还能嫁出去？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对情爱之事已经没有太多的期盼了，没想到现在被义兄一提，她竟然激动的心脏狂跳。
  “丫头，等你除服，我来提亲可好？”没等来白凝香的回答，韩璟也不着急，再次开口询问。
  白凝香仰着头，看着他，眼神不自觉的弯了弯，
  “好。”
  义兄这么好，她要是矫情的问问什么，才是傻。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韩璟的唇角的笑意，咧的越来越大，直到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
  “哈哈······好！”
  老子终于从那些糙爷们堆里脱颖而出了。
  躲在远处的风四跟梁教头，看着他家主子疯癫的样子，有点不忍直视。




第四百一十章 奇怪的公鸡

  他们风光齐月的主子哟，好歹端着点啊。
  “等着吧，咱们以后有主母了。”风四看着那边的情景，眼睛闪闪发光。
  “看着主子的样子，应该错不了，好好准备这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该随礼了。”梁叔幽幽的开口，下意识的摸了摸干瘪的荷包。
  看着梁叔的动作，风四也学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腰包，嘿嘿一笑，
  “没事，上次风三回来的时候我才敲诈他一块玉石，应该值不少银子。”
  梁叔尤的转过头，上下打两下风四，“狡诈之徒，狡诈之徒。”
  说完也不理会风四，直接背着手离开了，再过几天，风三应该就回来了吧？
  韩璟得到白凝香的许诺后，嘴角就没有再合上，他拉着小丫头的手，在桃花林中来回穿梭，最后直接把人拥在怀里，才稍感安慰。
  “丫头，我太激动了。”
  白凝香：“······我看出来了。”
  都快疯癫了，她要是还看不出来，自己才傻。
  韩璟轻轻的吻了下她的额头，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丫头，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保证尽快回来。”
  “好，我等你。”
  白凝香笑眯眯的点点头，今生的事儿和前世很多地方已经脱离了轨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重生的缘故还是其他，但是她只想追逐本心。
  这几年，她要用尽全力让自己强大起来，只要自己有能力，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她都能无惧的迎上去。
  “丫头，桃花源的这些韩家军留给你，总共一千士卒。训练上你不用担心，由梁叔看顾，你只需协助梁叔保证这些人吃穿用度即可。”
  韩璟说着，突然间握着她右手，抚了抚无名指上的玉戒。
  “丫头，仔细看看侧面的纹理，可熟悉？”
  白凝香把玉戒转过来，戒面一侧确实雕刻着一些深浅不一的纹理，
  “好像一直长相怪异的公鸡。”
  韩璟看着小丫头认真的神色，默了默，
  “······这是始祖鸟，韩家军的图腾。”
  “哈~，我就说怎么像只怪异的大公鸡，原来是始祖鸟，这图腾有什么用？”
  白凝香面色一红，努力正了正神色，把一只始祖鸟刻在上面，应该不是图好看吧？
  突然间的，白凝香觉得这个玉戒好像不单单只是个定情信物这么简单，而且，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既然是韩家军的图腾，也就相当于一种信物，当做印章使用，如果你有紧急的事儿，可以用这个发号施令。”
  韩璟抚摸着她的无名指，眼神幽幽的看她。
  白凝香愣住了，尽量忽略掉手上的燥意，眨了眨眼睛，
  “这么厉害的？”感觉很沉重怎么办？
  “当然，只要物尽其用，这一千韩家军就是你手中的一把利器。”韩璟握着她的手，眼神灼灼。
  看着义兄眼里的倒影，伴随着他眸中的深情，白凝香心里涨涨的暖暖的，从今以后她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爱人了。
  原来被人呵护被人在乎的感觉是这个样子的？
  很感动，很甜蜜。




第四百一十一章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两人互通情义后，便一直腻歪在一起，至于那些等着校验的士卒，早就被抛在脑后了。
  等到两人出了桃花源，又一次赶在黄昏的路上，只不过这次，很顺利的到了家。
  第二日一大早，一家人陪着韩璟用过早饭，又给他带了足够的吃食，外带一车土特产和辆车红茶一起上路。
  “亭哥儿，一路顺心，替我问你母亲好。”
  “云姨放心，我母亲一直很喜欢冬笋炖火腿，您的心意我母亲一定能感受的到。”
  听着韩璟的说辞，沈氏温和一笑，“穷乡僻壤，除了这些土特产，确实没有能拿的出手的手礼，你母亲喜欢就好。”
  “母亲，时候不早了，让义兄早些离开，也能早点到家。”
  该说的不该说的两人昨天都在桃花源说完了。此时当着母亲的面的，她倒是不想透露太多。
  “对对对，是应该早些出发。”沈氏歉然一笑，跟着女儿一起把人送到官道上。
  韩璟深深地看了眼白凝香，冲着沈氏一抱拳，直接翻身上马，打马扬鞭，领着车队离去。
  直到马车消失不见，沈氏才回头招呼女儿，“香香，回去吧。”
  看着女儿出神的样子，沈氏愣了下，扭头看着已经消失的车队，下意识的摇摇头。
  “也不知亭哥儿明年还能不能回来？好好的在边关军当差，怎么说调任就调任了呢？”
  白凝香听着母亲的呢喃，忍不住笑了起来，
  “朝廷的事儿咱们怎么说的准，义兄也只是猜测，就算明年回不来，后年也会回来的，毕竟他的菱角峰茶园还在我手中。”
  “说的也是，那么大的茶园，怎么能一直放任不管？”
  沈氏笑了下，心里也就安心了，她知道菱角峰茶园很大，亭哥儿一直托给香香照看。说不定等亭哥儿回来的时候，茶园已经见到收益了。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沈氏母女刚准备下官道回家，就看到一个书生的打扮的人向她们走来。
  距离三步之外，那人站住脚，之后拱手抱拳，“晚辈见过白夫人。”
  沈氏看着突然出现的书生，直接愣住了，她好像不认识此人吧。
  “眼拙之人，不敢认公子何人？受之有愧。”
  沈氏歉意的笑了下，扶着女儿的手向旁边错了一步。兴许是夫君以前的小友，虽不认识，她还是客气回了一句。
  白凝香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书生，又看了看他背后的包袱，眼神微闪。
  “在下徐冒成，听说家兄跟白姑娘有婚约，既然遇到，理应前来见礼。”
  听着徐冒成的语气，沈氏直接愣住了，看了眼似笑非笑的香香，在转向徐冒成，声音已经冷淡了很多。
  “原来是徐家二公子，徐家长子确实跟白家姑娘有婚约。但是还想请二公子回家打听清楚再说不迟。”
  说完，也不看徐冒成一脸迷茫的神色，直接拉着女儿下了官道，走向不远处的大门。
  徐冒成愣愣的看着消失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心里一慌，连忙往家赶。




第四百一十二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要不是中间耽搁了一点事儿，他早就回来。想到刚才白夫人忽然冷淡的态度，心里就忍不住狐疑，走之前说的好好的，难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当他火急火燎回到家后，得知大哥定亲的是白家二房时，脸都绿了，
  “怎么会是二房？”
  徐家父母看着风尘仆仆的儿子，“成哥儿，这事儿说来话长，你刚回来，先去洗漱一番，等会儿母亲细细给你说。”
  徐冒成看着一家子并怎么好的脸色，心里的狐疑就更重了，他游学的这两三个月，到底发生了多少事儿？
  因为心里装着事儿，徐冒成简单洗漱一下，换身干净的衣裳，再次来了正屋，
  徐氏看着二儿子，眼里闪过愧疚，
  “成哥儿，事情是这样的，刚开始我请了常媒婆去询问了白老太太，她告知常婆子，长孙女除服之前，不会定亲。但是二房的姐儿及笄了，如果有意，可以相看。”
  “后来我跟你爹也托人打听了那姑娘的情况，那姑娘叫白凝雪，今年十五岁，整个村子都说她是个好的，以后必定也是妻良母的媳妇。”
  “女工好，性子安静温和，这点娘亲自去确认过，后来听说雪姐儿的嫁妆也很丰厚。既然你指定的姑娘在孝期，如果给你大哥定了亲，说实话，娘还觉得晦气呢。”
  “娘想着，只要嫁妆丰厚，二房的白凝雪比那个小小年纪克死父亲的丫头强多了。所以，思来想后，就给你大哥定了白家二房的白凝雪。”
  徐氏絮絮叨叨的把经过给儿子叙述另一边，看着儿子若有所思的神色，又忍不住叹口气。
  “唉，原本好好的一场亲事，现在娘却很后悔。”
  “为何后悔？”
  徐冒成正努力回想着白家二房的情况，猛地听到母亲的语气，心思立马就被转移了。
  “说起来真是荒唐，才情亲不到一月，你大哥未来的岳父母闹矛盾和离了。”
  徐冒成：“······”
  “娘心里正后悔着呢，谁知道那孟氏都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怎么就想不开，拧着一根筋的跟白建武和离了呢？”
  闹心不？
  虽然和离的名声众人还能接受，但是万一影响到她儿子，可怎么办？
  还有一点让她有点恶心，和离的日子跟她们定亲的日子挨得太近，万一被人应该是攀扯上关系，到时候恶心的也是徐家？
  “要说这就是报应，定亲宴的时候，孟氏还跟娘提什么五年之约，闺女还没嫁进来就撺弄着分家，这是遭报应了。”
  想到当时孟氏的语气，徐氏气的就不打一处来，她儿子学问这么好，考个秀才算什么难事儿？
  徐冒成听着母亲的叙述，掩下眸中的阴狠，再抬头依旧是一脸担心的模样。
  “怪不得我刚才在村头跟白夫人打招呼，人家态度那么冷淡，原来真的是我弄错了。”
  想到白夫人跟白姑娘的穿戴，虽然衣裳素净，但是面料都是上好的素娟，一身衣裳可是不少银子呢。




第四百一十三章 闹了个乌龙

  还有她们头上的玉簪，就算他不懂，单看润色，值个几十两银子绝对没问题。
  更别说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大院子，听族叔说，里面更是气派的很。
  如果大哥跟白姑娘成了亲，这些东西很大一部分都会成为徐家的财产，有这些财产做后盾，他以后的仕途也会走的更顺利。
  可是现在，他的这些打算全部泡汤了。
  至于白家二房，这会儿他终于想起来，印象里，他们家好像还有两个哥儿在读书吧？
  家里供养两个读书人，能有什么家底，二房能舍得给多少嫁妆？
  母亲真是糊涂，更何况孟氏还打了那样的心思，什么五年之约，如果考不上就分家？
  简直痴心妄想，他是徐家的唯一的希望，这辈子都会在读书的路上一走到底，徐家所有的钱财都应该支持他才对。
  “大哥呢？他是怎么想的？”对他没有帮助的亲事，不要也罢。
  “唉，你大哥倒是个好心的，说雪姐儿刚遇到这样的事儿，咱们不能落井下石，免得伤了情面。”
  徐氏叹口气，就算退亲，对徐家的影响也是很大的。
  再说孟氏是和离，又不是被休弃，而且，这个亲事是她们主动的，如果因为孟氏的原因退亲，好说不好听。
  “······大哥倒是好心。”徐冒成心里冷哼一声，事已至此，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早知道他就不为了避嫌出门游学了，平白失去了大好的机会。
  晚上的时候，徐氏为了给儿子接风洗尘，拉着女儿做了好大一桌子的菜。
  徐家父子三人坐在堂屋内闲话家常，徐冒成说着这三个月的所见所闻，父子俩听得津津有味，气氛烘托的倒是温馨。
  话锋一转，徐冒成看向一脸憨厚大哥，惋惜的叹口气，
  “大哥，你事儿我都听娘说了，你也别放到心上，兴许过阵子就好了。”
  “呵呵，多谢二弟关心，我也是这么想。前阵子，我私下里见过雪儿了，她哭的可伤心了，一直想不通她母亲为何和宁死要和离，怎么劝都不听。”
  徐冒康说着，响起雪儿那双红肿的眼睛，心里一揪一揪的疼。
  徐冒成看着大哥一点没放到心上的态度，差点压不住心里的火气，没出息的家伙，叫的倒是亲热。
  “大哥心里有数就好，说起来二弟今日倒是冒失了。”
  徐冒成说着，无奈的摇摇头，
  “原以为大哥定亲的姑娘是白家大房的姑娘，今日归家刚好在路口遇见，本着尊敬的心思上前见了礼，结果却被对方撂了脸子，回来问了母亲后才知道闹了乌龙。”
  “啊？竟还有此事？”
  徐冒康一脸惊讶，白家大房的姑娘，应该就是那日在村口遇见的吧？
  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突然间出现那张淡然随意点脸颊，特别是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跟蝴蝶扇翅膀似的好看。
  想到这点，徐冒康立马晃晃脑袋，他怎么能如此想呢，他已经跟雪儿定亲了，雪儿的堂姐就是他的堂姐。




第四百一十四章 背后不说人长短

  徐冒成一直注意着大哥的神色，见他发呆，忍不住微微一笑，“倒是我莽撞了，改天有机会遇上，我去道个歉便可。”
  “二弟不用放到心上，雪儿的性子很好，她堂姐的性子怕也不差，不会生气的。”
  不知怎么的，徐茂康就是觉得那姑娘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徐冒成愣了下，看着大哥戏谑的摇了摇头，
  “大哥还真是有媳妇万事足了，母亲刚才还在感慨，要不是白家大房的姑娘正在守孝，跟你定亲的可不是二房的姑娘了。”
  徐冒康定定的看着二弟，脑海里不停地冒出白凝香那副清冷的模样，不知怎么的，脸色突然间红了。
  “咳咳······二弟，以后这话休要再说，万一传出去，对两家的名声都不好。”
  徐冒成笑着点点头，“大哥放心，咱们兄弟闲话家常，到外面兄弟自然不会如此说的。”
  “其实我也觉得大哥跟白凝香比较合适，那个白凝雪，我是不喜欢。”说话间，徐葵花端着一盆炖鸡走了进来，扫了眼大哥，撅着嘴抱怨了一句。
  “葵花，被瞎说。”徐冒康瞪了她一眼，这丫头小心眼的，也不知雪儿哪儿惹到她了，自从上次让她去叫人，就是这幅样子。
  徐冒成看着小妹，眼眸闪烁了下，“大哥，在自己家里，不用计较太多，小妹心里不痛快，使点小性子也没啥，咱们做哥哥的让着一些就好了。”
  徐葵花一听二哥替自己说话，顿时就乐了，
  “我觉得二哥说的对，那个白凝雪一见面就哭哭啼啼的，看着就闹心。才跟大哥定亲多久，就那样·······肯定不是很好人。”
  徐冒成看了眼大哥，摇头失笑，“小妹，大哥跟人定了亲，白姑娘伤心，跟大哥诉一诉苦也没啥，你也不用大惊小怪。”
  徐葵花看着大哥满脸通红的样子，撅了噘嘴，“我哪有大惊小怪，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假惺惺的······”
  不等她说完，就被徐冒康断了，“葵花，去厨房帮娘做饭，姑娘家瞎说什么？背后不说人长短。”
  看着徐葵花跺着脚跑出去，徐冒成眼下眸中的情绪，直接转移了话题，回头再问问葵花，到底怎么回事儿。
  ······
  徐家发生的事儿白凝香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会不会放到心上。
  沈氏却有些生气了，有先前女儿给她普及的东西，今日再遇见那个徐冒成，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刚避嫌回来，堂堂一个学子，做出如此卑劣之事，真是有违圣人之训。
  “如此说来，雪姐儿以后嫁到徐家，日子也会好过了。”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邓婶站在夫人身边，不在意的笑了下，“要怪也的怪孟氏自己，如果不是她心思不纯，想要害咱们姑娘，又岂会把自己弄到这么尴尬的境地？”
  沈氏想了下，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做人呐，还是别太贪心······可惜，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呢。”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不能让人半路截胡

  “夫人说的对，有些人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佛家有云，每个人的福气都是有定数的，强抢不来。”
  邓婶说着，小心的觑了眼夫人，呵呵的开口，
  “就像夫人的侄儿，不声不响的就考中了生员，那可是夫人嫡嫡亲的侄儿，任何时候说出去也是脸上增光的事儿。”
  “呵呵，你说的没错，华哥儿是个好的，温和有礼，尤其对咱们香香也好，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在，以后定然会对咱们香姐儿好的。”
  沈氏想到前阵子送的贺礼，大嫂喜笑颜开的神色，心里就更加确定了。
  邓婶盯着夫人语气，眼皮忍不住挑了挑，心里一动，
  “夫人，咱们姑娘也不差，老奴早就看了，十里八村的姑娘没一个能越过咱们姑娘的。”
  “香香是个好的，这我也知道，但是作为女人，最终都是要嫁人的。有个好夫家，那才是一辈子的福气，比什么都好。”
  沈氏叹口气，自从孟氏过来闹一场后，香香让她知道前因后果，心里就忍不住后怕。越发觉得娘家是个不错的去处。
  只要香香嫁到外祖家，不但可以屏蔽那些居心不良的人家，以母亲和大哥对她的疼爱，定然会让香香多看顾他们母子的。
  “夫人的意思是？”邓婶压下心里的复杂，神色带着疑惑。
  沈氏眯了眯眼，抬眼看向院子里绿植，沉默片刻，才开口。
  “······转眼间，夫君走了快两年了，按照风俗，二十七个月之后就可以除服，刚好到来年四月份，五月是香香的十七岁的生辰，我准备给她大办一下。”
  到时候邀请娘家人过来吃酒，她再跟母亲提一提，说不定香香的亲事就定下了。
  “还是夫人考虑周到。”邓婶看着夫人黯然的神色，轻轻地安慰一声。
  晚饭后，邓婶循着机会，就把心里的顾虑告诉白凝香。
  听懂邓婶的意思，白凝香愣了下，她没想到母亲还有这个心思，撮合她跟华表哥？
  “你觉得夫人是心血来潮还是早就有这想法了？”
  邓婶想了下，“回姑娘，听夫人的意思，老奴觉得应该早就存了这个心思了，只不过今日遇见了徐家那个书生后，突然确定了似的。“
  白凝香沉默了，不过，母亲的心思她理解，如果自己嫁到外祖家，有外祖母舅舅她们护着，日子多少好过些。
  但是她却忽略了，除了那些护着她的人，还有大舅母，华哥儿才考中生员，前途一片大好，她会同意定亲么？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有了义兄，更不能让这种矛盾发生。
  “呵~，母亲想的太简单了，虽然祖母可以提议，但是最终做主的仍旧是大舅母，如果她不同意，岂不是让祖母难过？”
  “外祖母家是难得的和乐之家，我可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让外祖母跟大舅母中间出现了嫌隙，否则我就是罪人了。”
  邓婶默默的舒口气，
  “老奴知道姑娘的意思了，以后尽可能的纾解夫人，但是姑娘也应该明白，只有让夫人放下这个想法才是最保险的。”




第四百一十六章 谢芙蓉这个女人

  白凝香点头，“你说的没错，确实得找个理由让母亲放弃这个念头。”
  当邓婶离开后，云霓不解看着姑娘，“想让夫人放弃，公子不是最好的人选么？”
  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长相更是不在话下，比起姑娘外祖家那什么表哥强了不知多少倍。
  白凝香看着云霓，低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
  “义兄现在对母亲来说太过遥远了，再说义兄来年还不一定过来，我如果用义兄做借口，母亲不会信。”
  就算是真的她也不会相信，只会觉得自己飞蛾扑火。
  “那怎么办？”云霓想了下，也觉得有理，公子不在，说什么都是徒劳。
  她可得把姑娘看好了，万一让人半路截胡，她和丁阳怕是不好过。
  “不是还有时间么？慢慢想，不急。”
  白凝香心里留了心眼，果然，沈氏提起华哥儿的次数多了起来，要是以前，她多少还会跟着附和几句。
  但是现在，除了保持沉默，偶尔的还嫌弃几句，看着母亲无奈的神色，她只能说抱歉。
  次数一多，沈氏也就不提了，也不知是不是打消了念头。
  好在新年马上就要到了，里里外外的都需要忙活，还有隔壁的需要开垦的菜地，白凝香跟母亲聊天的时间并不多。
  小年这一天，白武回来了，看着更加内敛的白武，白凝香无奈了。
  “一路辛苦，赶快去洗漱休息，好在你赶在年前回来了，白茶前昨天还念叨你呢。”
  “这是给姑娘的。”
  白武把一个盒子放到桌子上，沉声片刻，“谢芙蓉现在是一品甘泉的掌柜，以前的掌柜被大抓送还给了韩夫人了。”
  “谢芙蓉还好吧？”
  想到那个爽利的女人，白凝香心里除了感慨，便不知该说什么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有义兄护着，但是那个女人，却只身一人跟恶霸纠缠相斗，直到全盘皆输，也不曾低头。
  而她不过是无意间伸了把援手，她就用一辈子的时间跟随她。
  白武抿了下唇角，抬眼看着面前更加沉稳的姑娘，
  “她的酒馆变卖了，酿酒方子被人霸占了······不过我已经帮她抢回来了，她说要找一个合适的人卖掉。”
  “如此也好。”
  白凝香点头，以她对谢芙蓉的了解，定然会选择一个敌人不敢惹的人，这点她就不操心了，一品甘泉有韩家做后盾，谢芙蓉想要找到合适的买家并不难。
  “咳~，谢芙蓉让我转告姑娘，希望尽快见到姑娘真容。”
  “呵呵~，这个不急，早晚都能见到的。”
  白凝香端起茶抿了一口，就看到白武放置的盒子，打开一看，上面放着十张银票，每章一百两。
  “这么多银票？”
  “嗯，开业至今，抛去所有花费，这里都是盈利。”
  想到那个受欢迎的工夫红茶，白武闪了下眼睛，那些贵妇趋之若鹜，不管喜不喜欢都会买一些回去。
  楼上的雅间，每日都会让那些贵妇贵女提前预定一空，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们相携前来品茗，已经悄然在庆都形成了一种风尚。




第四百一十七章 都是煮肉的味道

  看着到手的银票，白凝香眼睛亮晶晶的，果然，她选在庆都这个富贵窝中开茶肆，是明智的。
  这才多久的时间，就有一千两的盈利了？
  看到银子白凝香心情特别愉悦，刚准备把银票从新放到盒子里，就看到里面垫着一本泛黄的书，还是线钉本。
  “这什么？”白凝香顺手拿出来，泛黄的书皮都起毛了。
  白武看着姑娘手中握着的小册子，脸皮动了下，这不是她帮着抢回来的酿酒方子么？
  怎么会被装在盒子里？
  白凝香翻开书皮，眼睛顿时就瞪圆了，“这是谢芙蓉的酿酒方子？怎么会？”
  “不知。”
  白武接受到姑娘的询问，摇了摇头，他当时没有发现这个册子。
  白凝香同样一脸迷茫，“她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东西？”
  “不知。”
  白武敛下眼眸，想到谢芙蓉对那些人的憎恶，或许是怕自己保不住吧。
  白凝香大致的翻了翻，这是个手抄本，看字迹应该有些年头了。
  虽然手中有这么个东西，但是她是做茶的，不酿酒啊？
  “除了这个，她还说了什么？”
  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给她，就不怕她据为己有，还是有别的打算？
  “没有，”白武摇了摇头。
  “算了，既然受人之托，就先替他保管着吧，等有机会见到，再还给她。”
  白凝香把方子重新放到盒子里，收好银票，准备回房。
  白武看着姑娘的背影，眼神闪了下，“姑娘，除此之外，你就不问点别的？”
  “什么？”白凝香回头头，看着白武一副纠结的神色，挑了下眉头，“你惹麻烦了么？”
  “没有。”
  “只要没有麻烦，其余的我都不管，你心里有数就行。”
  白凝香叹口气，如果白武兄妹真的跟七八年前西北赈灾有关，她还真是不想管太多。
  咳咳·······好像也管不住。
  听义兄的意思，那个案子里有猫腻。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白武愣了下，动了动嘴角，直接躬身施礼，
  “多谢姑娘。”
  “嗯，好不容易赶回来过年，回去好好休整吧。”家里人多，也没什么需要忙活的。
  随着年味越来越浓，家家户户都在忙，时不时地就能听到杀年猪的声音。
  白凝香没有除服，但是这并不能影响她买一些猪大腿回来腌制腊火腿，储存三年的火腿味道才能达到最佳。
  “老大，你上次带回来的桃花败了，眼看着就过年了，要不咱们再上山一趟，采一些回来插瓶怎样？”
  小男推门进来，就看到老大歪在她的美人榻上，悠闲自得。
  “你想上山？”
  这丫头平时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山上滞留，这才回来几天，就待不住了。
  “嘿嘿，有点，整个村子里都飘荡着一股煮肉的味道，闻着腻得慌，还不如去山上溜达一圈，空气新鲜，浑身上下都舒爽。
  老大这里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夏季高温多雨，其余的季节温和少雨，温度十三度到二十度之间，人体舒适感非常明显。




第四百一十八章 她想晕空气

  这种天气很是适合茶叶生长，也适合人类居住。
  她已经习惯了空气清新含氧量高的环境，没想到临近过年，又是煎又是炸的油烟味，一直弥漫在空气中，她随时都能有可能晕空气。
  所以，参观了两家杀年猪，吃了一家杀猪饭后，她已经彻底没兴趣了。
  白凝香看着她嫌弃的表情，忍不住失笑，
  “新年本来就是煎炸烹炒，也是众人期盼度最高的节日，怎么到你这里，就这么难受了？”
  “这不是好日子过惯了，矫情了呗。”
  小男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的耸了下肩膀，其实她也有点嫌弃自己，刚来那会，她看到肉眼睛就放光，每天最期盼的事儿就是能吃饱。
  白凝香招了招手，“先过来坐。云霓，去把匣子里那个迎春花的银钗拿出来。”
  “是，”
  云霓看了眼小男，她知道这小姑娘表面大大咧咧的，本事也不小，听说那个功夫红茶就是她捯饬出来的。
  一支银钗连着两个耳钉被云霓托着放到小几子上，
  “姑娘，看看可是这个？”
  “嗯，这是上次去县城的时候，无意中遇见的，觉得很适合你。”
  白凝香拿起银钗，插在小男的发髻上，又把两个嫩黄色的银耳钉给她戴上，才认真的打量她。
  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两颊晕红，配着嫩黄色的迎春花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安静的时候，也是位眉目如画的丽人呢。
  “好看。”白凝香满意的点点头，“自己去照照镜子。”
  “哦，”
  小男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钗，默默的走到琉璃镜前，镜子里的女人，眉眼含笑，一脸好奇，连着做了几个鬼脸，表情越发丰富。
  “嘿嘿，老大，挺好看的。”
  她勉强学会了挽发髻，都是最容易上手的单鬃，复杂一点的还是不会，一不小心就弄成鸡窝。
  “老大，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看着合适你，就送了，刚好可以戴着过年。”
  白凝香看着这个傻丫头，真搞不懂，她们那个时代，二十多岁的女人还傻乎乎的？
  “你想山上可以，但是这个时候没有桃花，如果运气不错，倒是可以折一些迎春回来插瓶，也算是应景。”
  上次自己带回的桃花，众人好惊艳了一把，就连母亲也是好奇压过了其他。
  事后她才觉得不妥，家里还是素净一点的好。
  如果能剪一些迎春回来，倒是合适。
  “什么花都还可以，只要上山溜达一下就行。”小男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我去准备工具，咱们现在就出发，天黑之前回来就行。”
  看着小男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云霓很无奈的笑骂了一句。
  “这小蹄子，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这要是被公子看到，指不定又被嫌弃到坑里了。”
  “你说的没错，义兄跟小男确实相看两生厌，两人就跟天生敌对似的，时时刻刻都能打起来。”
  白凝香也很无奈，要不是小男那丫头有时候怂点，说不定两人早就斗上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幽谷出幽兰

  又一次，她竟然听到小男失口称呼义兄为狗男人，好在没被义兄听到，否则指不定被义兄扔到哪个山涧喂狼了。
  等一行人拎着工具，叽叽喳喳的往外走，沈氏坐在廊下，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无奈的摇摇头，
  “这阵仗去茶园，又得让忠伯麻烦了。”
  这些人精，偷偷的在茶园烤肉，当她不知道么？
  她只不过不想说罢了。
  邓婶看着姑娘被前呼后拥的样子，抿着嘴直乐，
  “大过年的，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都是孩子心性，家里圈不住，可不就往山上跑么？”
  “说的也是，随她们去吧。”沈氏摇摇头，看着星哥儿被奶妈牵着手，摇摇摆摆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眼睛里都是慈爱。
  “哟，星哥儿醒了，来母亲这里，母亲抱抱。”
  “咿呀姐姐······”
  两岁三个月的年纪，呜呜哇哇的说了一大堆，语速太快谁也听不懂。
  但是小人却一直拉着奶妈的手往外走。
  沈氏一脸惊讶，“星哥儿不会是看到姐姐出门想要跟着出去吧？”
  说归说，还是一把人抱起来，“星哥儿乖，咱们在家呆着，外面风大，吹病了可不好。”
  “找姐姐咿咿呀呀······”小人拧着身体，一直向前探，出去的意愿很明显。
  就算邓婶拿着小布偶出来哄，都不管用，小家伙嘴一撇，哇呜一声就哭了。
  任凭院子的几个人怎么哄，小家伙就是不停的哭，沈氏抱着哄了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抬手捏了捏眉心。
  “这孩子，性子这么拧，也不知随了谁？几个丫头也是，出门就出门，动静这么大做什么？”
  说归说，还是让秋娘去厨房端些奶乳过来喂一喂。
  邓婶默默地给夫人递个帕子，“姑娘怕是也没想到星哥儿刚醒。”
  沈氏扶额，整个人都很烦躁，听着儿子哭哑的嗓子，冲年奶妈摆了摆手，
  “带着星哥儿去前院转转，别出门。”
  “是，夫人，”奶妈抱着星哥儿往前院走，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月亮门，还真就不哭了。
  沈氏抿唇，果然是被吸引了目光。
  白凝香等人不知道院子里发生小插曲，一行人欢欢喜喜的去了茶园，顺着山涧的小溪往上走。
  这个时节，只有靠近水源的地方才有花儿。
  一行人走到半山腰的位置，在一处石头夹缝中，确实遇到了一丛迎春花，黄黄嫩嫩的小花悄然开放。
  小男拿出剪刀，找寻一些好看的枝条剪下来，花苞夹杂着小黄花，配上靛青高颈瓷瓶，绝对是新年的第一束春光。
  沿路继续向上，路过溪边岩壁时，白凝香看到了一株纤细的兰花，两条碧绿的叶子斜斜的飘逸在空气中，遗世而独立，如空中幽兰。
  “云霓，把那棵兰花挖下来，注意根茎，还有它周围的青苔，一起带走。”
  今儿运气好，竟然让她遇见极品兰。
  果然，幽谷出幽兰，诚不欺我。
  小男拿着剪刀，看着崖壁上凸出两个茎叶，眼睛一亮，
  “极品兰啊······”




第四百二十章 我身边的环境更恶劣

  冬草漫寒碧，幽兰亦作花，清如辟谷士，瘦似琢诗家。
  想到这点，小男的眼神闪过一丝黯然，有次寒假回家，老爹书房里也曾摆了一盆这样的兰花。
  当时她等无聊，伸手揪了下，就被老爹呵斥了。
  而且好一阵轻抚查看，生怕那盆兰花挂了，当时她好像就听到她老爹嘀嘀咕咕的念了这句诗。
  白凝香讶异的看着小男，没想到这丫头也是个行家啊，
  “你懂的鉴兰？”
  “不懂，以前见过类似的。”
  小男回过神，顺势掩下眸中的那份嘲弄，现在她一个人出现在这个遥远的异时空，再也不会成为他们的负担，也不知她们会不会有一点伤心？
  还是没了她这个刺头而暗暗松口气呢？
  看着她的神色，白凝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装了盆，你养着如何？”
  “我养？”
  小男看着云霓小心翼翼的处理那些裸露到涯壁上的白嫩根茎，连连摆手，
  “我一个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的人根本养不活这么娇贵的兰花。”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它在岩石壁上都能顽强生长，在你的照顾下也不会有问题的。”
  白凝香摇摇头，要不是看她盯着兰花伤感，她还不愿意给呢。
  小男：“······我觉得老大的书柜比较合适。”
  她能说兰花在自己手中，比岩石壁的环境还恶略么？
  一炷香之后，云霓才把那株极品兰从岩石上剔除下来，用周边的青苔泥土包裹着，放到背篓里。
  几人继续顺着溪涧往里走，一直走到水潭的位置才停下来。
  清澈的潭水，深不见底，上面的石壁上因为常年冲刷，有一道深深的沟渠，水流顺着石壁的沟渠溜进深潭。
  哗啦啦的响。
  “老大，你说这潭里有鱼么？”小男伸手聊了聊水，好凉。
  “就算有也都在潭底，生活在潭底的都是黑鱼，有攻击性，不好钓。”
  白凝香站在一棵白玉兰树下，仰着头看着枝头缀满的花苞。
  “丁阳，看到这棵白玉兰么，瞧着好看的枝条，剪一些带回去。”
  白玉兰好看，除了迎春，它算是开的比较早的一种花了。
  “是，姑娘。”丁阳连剪刀走没用，直接用随身的弯刀，一支一支的往下削。
  云霓站在树下接着，直到篓子装满才喊停。
  小男遗憾的在水潭边绕圈子，忍不住砸吧砸吧嘴，像这种深潭的鱼，吃起来才鲜美。
  “回头我做个钓钩，过来试试运气。”
  “完全可以，不过今儿时候不早了，该下山了。”
  白凝香看着一篓子的花枝，招呼着大家顺着溪流往外走，山脚下，就是她们的厂房的后院。
  难得闲下来，丫头们高兴的叽叽喳喳，特备是云霓和丁阳，两人还是第一次这么轻松的过新年。
  新奇之余，又觉得本该如此，看着被小男白茶缠着的姑娘，两人相视一笑。
  她们何其有幸，遇见了姑娘。
  到了山脚下，白凝香刚想从后门进入茶厂，一转身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第四百二十一章 别膈应我

  “二哥，近期没下雨，没有蘑菇冒出头，就连野菜也太瘦小了，挖着太费劲不说，干瘪瘪的苦涩味太重，不好吃。”
  说话的是徐葵花，她背着小篓子，手中拿着小铲子，一脸无奈的看着二哥。
  徐冒成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辛苦小妹了，这几天母亲一直炖肉炖鸡，二哥觉得腻了，才拉着你过来寻点野菜换换口味，没想到倒是为难妹妹了。”
  “二哥说的什么话，有什么为难的？如果下一场春雨，采些蘑菇也是很容易的事儿。至于野菜还需要过完新年后才能长好。”
  徐葵花拎着铲子走到二哥身边，给他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竹林，
  “二哥，春笋应该冒芽了，而且这个时候的春笋最是鲜嫩，挖来炒腊肉绝对不会吃腻。”
  “是么，那片竹林看着还挺远的，改天再去吧，今日怕是来不及。”
  徐冒成顺着妹妹的指引看向半山坡的树林，笑着点点头，一扭头，就看到几个姑娘欢欢喜喜的下山。
  看着她们篓子里的花枝，还有她们脸上的笑脸，徐冒成眼睛不由自主的跟着闪了下，真是人比花娇。
  徐葵花顺着二哥的视线看过去，当看到那个众心捧月的姑娘时，眼睛一亮。
  “呀，原来是白姑娘，真是气派，山个上也是奴仆成群的。”
  听着妹子语气中的羡慕，徐冒成脸上闪过一抹暗色，要不是父母胡闹，这种众星捧月的日子很快就能到他们徐家。
  “既然妹子认识，就过去打个招呼吧，刚好二哥也得跟人道个歉。”
  认错人的事儿，他已经给家里人说了，所以，徐葵花也不觉得二哥说的有什么问题。
  “白姑娘，好巧啊。”徐葵花把铲子放到篓子里，快步走过去，笑眯眯的打招呼。
  “徐姑娘，你们上山？”
  白凝香看到徐葵花，淡淡的点点头，当看到她身后不远处的徐冒成时，眼神就有些意味不明了。
  “哎呀，白姑娘还是叫我葵花吧，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习惯了。我今天跟着二哥出来挖点野菜，可惜没找到几颗，正准备回家呢。”
  说着，看着她身边的姑娘们腼腆一笑。
  “原来如此。”白凝香点头，刚准备离开，原本站在远处的徐冒成便走了过来。
  他双手抱拳，一揖到底，脸色带着温和的的笑容，“白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徐公子，我好像不认识你。”白凝香脸色微沉，她最烦的就是这些书生模棱两可的问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经常见面呢，膈应人。
  “前几日，在官道上，白姑娘跟在白夫人身边，好像在送什么人。”
  徐冒成听着白凝香冷漠的语气，面色一僵，随即恢复正常。
  “上次在下认错了人，还以为你跟大哥······在下失礼，还请姑娘原谅。”说着，徐冒成又冲着白凝香深施一礼。
  “如果认错人是无意为之，我自然不会放到心上。”
  白凝香看着徐冒成，眼神清冷，“以后还请徐公子谨言慎行，别再莽撞行事，否则平白给人添了麻烦，有违圣人教诲。”




第四百二十二章 她过的越好别人心里越窝火

  徐葵花愣愣的看着白凝香，虽然她听的似懂非懂，但是看着二哥好像面色不太好的样子，应该被人训斥了吧？
  听着白凝香毫不客气的语气，徐冒成变色一变，他没想到这姑娘如此刁蛮？
  诚心过来道歉也被嫌弃？
  好在这几年他跟着学友走南闯北，到处游学，脸皮厚，口才也练出来了。这点为难，并不会给他造成任何负担。
  “白姑娘教训的事儿，在下定当谨记于心。”
  白凝香越过他，直接让人开了后门，进入茶厂，身后跟着云霓几个，临进门那一刻，丁阳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冰冷寒凉，让徐冒成无端的打了个寒颤。
  这丫头的眼神好冷。
  这样的丫头，竟然是一个乡下小地主的婢子？怎么会？
  这样厉害的丫头岂是一个乡下姑娘能怎么调教出来的？那种眼神，看着比那些大户人家身边的丫头嬷嬷还厉害。
  想到这里，徐冒成盯着早已经关上的后门，眼神阴郁。
  “二哥，咱们走吧。”
  上次跟英娘姐一起遇见的时候，白姑娘看着还挺温和的，今日突然间态度就冷淡了。
  徐冒成回过神，跟在妹子身边往回走，隐隐的还能听到院子的笑声。
  “村里还没有谁用这么大的院子，这个白姑娘倒是不寻常。”
  “二哥整日埋头读书，定然不知道这事儿的。我听英娘姐说，白姑娘可厉害了，村头的这些宅基地全被她买下了，好几十亩呢，说是建什么厂子。”
  徐冒成听着妹子的解释，脸色越发不好，白凝香越是能干，他心里越是窝火。
  “原来白姑娘这么能干。”
  徐冒成看着身边的妹妹，唇角含笑，“小妹，如果让你选择，你是愿意让白凝雪当咱们大嫂还是白凝香更合适？”
  “这还用想，当然是白凝香了，我不喜欢那个白凝雪，动不动就哭，每次跟大哥见面就知道诉苦，大哥每次见了她之后，都要好几天不开心。”
  听到二哥的询问，徐葵花想也不想的就开口了。
  徐冒成满意的点点头，心里忍不住盘算，白家二房不是他的选择，大哥跟二房结了亲，他不但什么好处都捞不到，说不定还得倒贴。
  他现在已经是生员了，随时可以下场考秀才，以后还要考举人，读书期间，他只想心无旁骛的参加科考，绝对不能被这些俗世干扰。
  如果白凝雪不能达到自己的要求，他只能使一些手段了。
  徐葵花一扭头就看到二哥冷冷的眼神，心里吓了一跳，刚准备仔细看时，二哥又变成了那个温和有礼又可亲的二哥了。
  徐葵花拍了拍胸口，定然是她眼花了，二哥怎么可能有冷冷的眼神？
  巴山村和清河村距离只有一步之遥，中间只隔了一条官道，白凝香的大院子又在村头的位置，想要忽视都难。
  徐冒成再次回头看了看那个院子，眼里闪过炽热，要是进去看一眼就好了。
  一行人走在茶厂里，老远就看到白武跟大海在空地上开荒，白茶远远的就跟哥哥打招呼。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不能把孩子带野了

  “哥哥，看看我们从山里采摘的花枝，好看不？”只要浇上水，花期最少能维持二十天。
  过完元宵节应该没问题。
  白武看了眼篓子，点点头，倒是一旁的大海爽朗一笑。
  “白茶小丫头，你哥就是个闷葫芦，你问他还不如老赵我。”
  白茶听话的点点头，“大海叔说的对，我以后就问你。”
  “哈哈······小子，听到了，小丫头叫我大海叔呢，你是不是也应该叫我一声叔？”
  赵大海杵着锄头，笑哈哈的看着依旧抿着唇角的白武。
  白茶看了眼大哥，吐了吐舌头，立马乖巧的跑到白凝香面前，讪讪的直揪小辫子。
  白凝香但笑不语，小丫头坑哥也不是一两次了，习惯就好了。
  “大过年的，你们翻地做什么，等元宵节后再弄，到时候直接种菜，供应自家人吃应该没问题。”
  八九亩地呢，算上桃花源的韩家军，也足够了。
  “姑娘放心，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热身了。”大海心情好，嗓门大如洪钟。
  白武虽然没说，但依旧握着手中的铁锨，表达的意思也一样。
  既然他们闲着无聊，白凝香也不再劝，直接从角门进入自家后院。
  院子里，奶妈正牵着星哥儿蹒跚走路，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小家伙立马手舞足蹈，高兴的往前冲。
  “姐姐······”
  “哟，星哥儿真厉害，都会叫姐姐了。”白凝香弯腰把人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引得小家伙咯咯直乐。
  沈氏坐在廊下，看着两人亲昵，温和一笑，“上午你们出门的时候，星哥儿刚醒，哭着闹着要找你，好一顿哄。”
  听着沈氏的语气，白凝香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又笑呵呵的亲他一口。
  “是么，星哥儿知道缠着姐姐了？这是好事儿，等你大一些，姐姐带你出去见世面。”
  沈氏听着她好爽的一切，不赞同的摇摇头，“姑娘家家的，说什么出门见世面。星哥儿还小，你可别把他教成野孩子。”
  “野孩子怎么了？上山能打猎，夏河能摸鱼，村里的孩子们都是这样过来的，这样的童年才美好。”
  对于母亲的态度，白凝香丝毫不在意，直接逗弄星哥儿。
  小家伙虽然听不懂，但是看着姐姐的笑容，也跟着咯咯的笑。
  沈氏听着女儿的说辞，脸色一沉，
  “香香，你弟弟以后要读书考状元的，怎么能跟村里的孩子们比，你以后千万不能让星哥儿跟村里的孩子混在一起，会消磨斗志的。”
  村里的那些泥猴子，她可看不上。
  白凝香一脸讶异的看着母亲，
  “母亲可别跟我上纲上线的，左右现在星哥儿还小，以后喜欢什么还不一定呢？万一他喜欢做个大将军呢？是不是啊星哥儿？”
  “武将就更不可能了，战场上刀剑无眼，多危险······”
  沈氏刚说到这点，就看到女儿似笑非笑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顿，剩余的话都憋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忘本不好

  白凝香敛下眸中的一抹笑，淡淡的开口，“母亲以为武将那么容易做么？能当上将军的勇士都是从千军万马里杀出来的。”
  “义兄也是一名武将，母亲不是挺喜欢他的么？”别人可以去当将军，轮到自己怎么就不行了？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不愿意让星哥儿去尝试的，我是当母亲的，自然希望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
  想到亭哥儿，沈氏脸色讪讪，“个人有个人的选择，亭哥儿出自武将世家，带兵打仗是他的归宿。”
  “我是星哥儿的母亲，自然能替他做决定，咱们家也没有做武将的先例，你父亲走的也是文臣的路子，可惜英年早逝。”沈氏说道伤心处，眼圈又红了。
  “母亲的顾虑没错，以后怎么选还得星哥儿自己决定，我刚才就说，他太小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白凝香放下星哥儿，让他在院子里的玩耍，自己转身进屋，洗漱换衣裳。
  沈氏看着女儿的态度，眼泪顿时就忍不住了，“邓婶，你看看她，我不过说了两句，就开始不理人了。”
  “夫人，姑娘说的对，星哥儿还小，说什么都太早了，夫人何必动气？”
  邓婶很无奈，夫人执拗的也是没谁了，平时看着挺好的一个人，一旦涉及到星哥儿，立马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明知道有些话会让姑娘伤心，也能不管不顾的说出来，也不知图个什么？
  能有如今的好日子，都是姑娘辛苦打拼来的，夫人怎就不明白呢？
  星哥儿是好，但是年岁太小，没有姑娘照拂，以后的日子指不定多难呢。
  “我也知道，不就是话赶话的说到这里了么？”沈氏用帕子摁了摁眼角，心里越发郁闷。
  她是当母亲的，怎么就不能说两句了？
  天下间的母亲，还有哪个比她还窝囊的？
  “夫人，大过年的，你可不能伤心流泪，不吉利。”
  邓婶说着，一抬头就看到白茶抱着一瓶迎春花走了过来。
  “夫人，这是姑娘给您准备的插瓶，是不是很好看？”白茶接收到邓婶的眼神，立马笑眯眯的跑了过来。
  “嗯，好看，放屋里吧。”沈氏擦了把眼角，起身回屋。
  邓婶给秋娘几个使了个眼色，紧跟着进屋伺候。
  白凝香简单的洗漱之后，换了一身轻便的家常服，半歪在美人榻上，半眯着眼，看不出喜怒。
  “姑娘，大过年的，你可是大家的主心骨，可不能生气，否则府中的气氛会很低迷的。”
  云霓给自己搬了个小绣墩，坐在白凝香身边，手中拎着美人捶，轻轻的敲击着。
  “放心，我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
  白凝香眯着眼，想到母亲为星哥儿痴狂的样子，心态已经很平静了。
  “你说我是不是平时太纵容她了？”
  优越的生活，丫头仆从的伺候，让她彻底脱离了村妇，养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贵妇人，眼界都跟着高了不少。
  原本是好事，以后出门见客高贵典雅不怯场也是好事，但是忘本就不讨喜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遇见二哥

  云霓看着姑娘淡然的眼神，除了默默叹气，也不知该如何说，毕竟是姑娘的母亲，还是亲的，她想责怪都不好意思。
  好在白凝香也没准备让云霓回答她的问题。
  白凝香调整了下姿势，靠在身后的软枕上，让自己歪的更舒服一些，下意识的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
  “去厨房交代秋娘一声，把准备好的年货装在篓子里，明天去菱角峰。”
  “哎~。”云霓看着姑娘淡漠的神色，转身离去。
  等云霓退出去后，白凝香的神色才彻底冷了下来。
  男孩子一般三四岁便可启蒙，看来她得提前为星哥儿寻觅合适的夫子了。
  启蒙夫子，秀才身份便能胜任。
  只不过，经过母亲这么一闹，她倒是不想单独请夫子了，白氏一族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能办个族学，让整个白氏一族的子弟都受益，也是不错的注意。
  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不管是走文的还是武的，都需要自己人守望相助、相互扶持。
  一族的之内，但凡能走出一两个，别说整个族人有光，就是走出去的学子也有底气。
  想到这点，白凝香微微勾了下唇角，“丁阳，准备一套点心，把今天剪得迎春花带上一点，跟我去一趟干爷爷家。”
  “是，姑娘。”
  走在村里，果然如小男所说，年味很浓郁，时不时地就能闻到炸年货的味道。
  就连小孩子，也比平时多了，时不时地还有些鞭炮的响声。
  刚走到干娘家门口，就跟推门而出的干哥哥白向安遇到了。
  “凝香妹妹，你来了，快进去，祖母刚才出门了，母亲在家。”
  “二哥，你这是要出门么？”白凝香看着他手中的书袋，还有三天就过年了，他还准备往外跑？
  “妹妹有所不知，哥哥侥幸中了生员，夫子说来年可以下场试一试，积累下经验。这不，徐学友约了我们几个，一起讨论学问。”
  白向安的个性偏向于内敛，长相偏向干娘多一些，眼尾很长，笑起来看眼睛弯弯的，看着很好欺负。
  “二哥可不要妄自菲薄，考官能点了你的名字，证明二哥的学问是实打实的，可不是什么侥幸。”
  白凝香说着，猛地想起他刚刚提及的徐学友，忍不住抬头看着黄昏的天色。
  “二哥，天眼看着就黑了，讨论学问虽然不分时间，但是晚上走夜路，还是很不方便的。”
  更何况她才在后山见过徐冒成，那家伙明明跟他妹妹在挖野菜，这么快就邀请二哥去做学问？
  不是她多疑，总觉得有猫腻。
  “妹妹勿担心，也没多远，隔壁清河村。”
  “你说的徐学友可是清河村的徐家？”
  “正是他，徐学友才游学归来，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想必他这次游学颇有心得，二哥也想去讨教一二。”
  对于干妹妹知道徐冒成这个人，白向安一点也不奇怪，毕竟雪姐儿跟徐家长子定亲了。
  听着二哥颇为激动的语气，白凝香忍不住唾弃徐冒成的行为，明明是因为避嫌出去的，还美其名曰的游学，真是有辱斯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读万卷书的理解

  “二哥，谁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来着？父亲在世时，常教导我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相辅相成的，一静一动，两者相结合才能学以致用，才不会死读书读死书。”
  白向安听到妹妹提到过世的秀才堂叔，心里遗憾之余，眼睛顿时亮了。
  “堂叔真的这么说过？”
  “那当然，父亲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白凝香看着二哥眼里的喜色，忍不住开口提醒，
  “走万里路就是用所学的知识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学以致用。”
  “不过父亲也说了，一人一眼一点见识，也就是说每个人看待事情的眼光不同，领略到的东西亦是不同，所以，父亲总教导我，凡事不能听一面之词。”
  徐冒成那家伙表里不一，道貌岸然，背地里总行阴暗之事，他出门游学，除了夸夸其谈一些浮夸之词，根本没什么益处。
  听着干妹妹一脸认真的反驳自己，还把过世的堂叔搬出来，白向安连忙认错，正儿八经的作了个揖，
  “二哥受教了，定当谨记堂叔只圣言。”
  “二哥，我可没跟你开玩笑。老话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徐冒成并不想表面那么温和有礼，二哥跟他在一起，切记要多留个心眼。”
  “呵呵，妹妹多虑了，我们就是讨论学问，不会有事的。”
  白向安看着干妹妹皱着眉头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他虽然跟徐冒成没有接触过，但是听说那个人经常出门游学，见识和眼界都不错，所以，接到邀约，他还是很高兴的。
  看着二哥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当回事，白凝香敛下神色，徐冒成做的事儿都很隐蔽，就算她说出来，没有确实的证据二哥也不会相信。
  “二哥即是读书人，就要明白，秀才的名额也是有限制的，生员越多，几率越小。咱们巴县的名额尤其的少，二哥如果想顺顺利利的考秀才，就得跟所有生员保持适当的距离才是。”
  以徐冒成那种自私的性子，除了夸夸其谈一些没用的东西，有利于考试的东西，他会拿出来分享才有鬼。
  一个连自己亲大哥都算计的人，有是什么好货色？
  “干爷爷对你期望很大，自然希望二哥平平安安，不能有一丁点差错，等你走到清河村，天已经黑了，晚上怎么回来，让干爹去接你吗？”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就能回，以前又不是没有走过夜路，二哥胆子很大的，什么都不怕。”
  “我知道二哥不怕，但是你也不想让干爷爷担心吧？徐冒成要是找你们讨论学问，早点怎么不说，下午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他跟徐葵花在后山挖野菜。”
  白向安：“······”
  徐学友挖野菜，怎么可能？
  白向安眼神复杂的看着进院子的干妹妹，心里很是不解，她怎么会这么讨厌徐冒成学友呢？
  丁香看着他傻愣愣的样子，抿了抿唇角，“我们姑娘还会害你不成？”
  说罢，也不看白向安涨红的脸，直接跟了进去。




第四百二十七章 集资办学

  白向安握了握书袋，无奈的笑了下，抬脚离去。
  李氏看到白凝香，高兴的招呼她进屋坐，“香香，大过年的，你怎么有空出来了？”
  “干娘，我今儿来找干爷爷。”白凝香说着，把迎春花递给干娘，“我们上午进山找的，插瓶很漂亮。”
  “哟，这个时候迎春都开了，还真是不多见。”
  李氏接过迎春花，把白凝香让到屋里跟公爹说话，自己去找个瓶子把花插起来。
  “香丫头，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是有啥事儿？”族长握着烟袋锅子，笑呵呵的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让爷爷见笑了，我也是突然间冒出一个想法，心里存不住事儿，就想过来跟爷爷商量商量。”
  “哦？说说看，也让爷爷给你琢磨琢磨。”族长磕了磕烟袋锅子里的烟灰，重新填上烟丝，等着白凝香开口。
  “爷爷，你说咱们办个族学怎样？”
  族长：“······”
  族学？还真是大事儿。
  看着族长愣怔，显现还在震惊中，白凝香清了清嗓子，
  “咳~，咱们白氏一族也不小，适龄的哥儿也不少，如果有族学为他们启蒙，就算不考状元，也能识字明理，万一遇见天赋不错，也能为白氏一族争光。”
  族长缓过神，一不小心就被呛住了，“咳咳······丫头可知族学的意义？”
  “当然知道，族中出资建学堂，为族中子弟提供启蒙，挑选资质不错的子孙继续深造，将来有幸，也可以为白氏一族增添光彩。”
  白凝香说的自然，一点也不觉自己的提议有多惊世骇俗。
  白族长好一会儿才压下心里的激动，吧嗒吧嗒吸了两口烟，才缓和过来，
  “丫头既然知道族学的重要性，就应该知道，族学的花费也不小，也是需要长期坚持下来的事情。要不然，这族学还不遍地开花了？”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族学夫子尤其不好请。”
  好的夫子，需要族中供养起来，长期以往，也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所以，选择教习夫子，尤其重要，一旦不慎，就有可能祸害整个族人。
  “请夫子的事儿我们可以一起打听询问，既然要供养夫子，自然要选一个德高望重的才行。”
  白凝香说着，看着族长爷爷认同的点点头，才继续下面的话题，
  “办族学必定是族里的大事儿，学堂一定要有，就是没有也可以集资搭建几间房子出来，当然也得给供养夫子盖一个小院子。”
  “香丫头说的有理，白氏一族有几个孤寡老人，人走了，院子就一直空着，稍微收拾一下，让供养夫子居住就可以。”
  族长说着，看着下首坐着的丫头，心里再次惋惜，香丫头要是个哥儿，何愁白氏一族不壮大。
  “白氏祠堂还有两间空房，收拾出来可以暂时当学堂，足够孩子们听课了。如果集资建学堂，花费必定不小，族里的情况丫头也知道，并不富裕，就怕族人有怨言。”




第四百二十八章 杜绝任何不劳而获

  听着族长的顾虑，白凝香也没反对，确实如此，
  “爷爷，办族学的目的就是让族人识文断字，识字明理的，最终受益的也是族里的子孙，如果大家连这点银子都不愿意出，除非她不愿意让自己的子孙进学。”
  “再说，集资办学也不是非要银子的，都说有力出力有钱掏钱，我记得族里有好几个叔伯都是泥瓦匠，闲暇时候跟着建筑师傅出去上工贴补家用的。”
  “几间学堂的事儿，也不算太难，各家各户该出人的出人，没人的力所能及的掏点银子，只要族长爷爷把族学的重要性告诉大家，我想应该没人会拒绝这种好事的。”
  其他不说，单是让家里了哥儿们读书识字就是所有父母都想做的事儿，只是有些时候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有了族学，族中子弟到了年纪就去启蒙，就算不考状元，也不是睁眼瞎，出门在外，也能方便很多。
  “当然了，既然是我提议的，供养夫子的银子和课堂上的桌椅板凳我承担，至于建房子的这些还需要爷爷跟几位族老商议。”
  听着白凝香的提议，族长尤的睁大眼睛，“你一个人出这么多？”
  桌椅板凳不说，但是供养夫子，长久以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香丫头的日子过好了，也是凭的自己本事，族里要是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他这老脸怎么能挂的住？
  白凝香看着族长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下，
  “爷爷不用多想，为族人尽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也是我的心意。星哥儿马上就大了，我原本想请夫子去家里启蒙的，后来一想，族中也有不少子弟，就想到了办族学的事儿，到时候，让星哥儿跟着族里的孩子一起启蒙，也算有了玩伴。”
  族长握着烟袋锅子，猛吸了几口，原来办族学还是占了星哥儿的光了。
  不管怎样，这都是族里的大事，也是大好事。
  看着族长爷爷沉思，白凝香轻笑了下，
  “说句大话不怕爷爷笑话，就算把族学抱下来我也没问题，但是族学受益的毕竟是白氏的子孙，有些东西太容易得到，很多人会不珍惜，只有自己付出体会一番，才懂得其中的艰辛。”
  “既然是族学，第一课就让族人学会，凡事都不能不劳而获。”
  族长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猛地清醒过来，刚才他还在犹豫着族人不愿意出银子怎么办，现在听到香丫头的说辞，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认知。
  丫头说的不错，几间房子的费用压根用不了多少，平摊到户也就几十个铜板而已，谁不愿意出，以后也不用来学堂进学。
  “丫头所言极是，你放心，趁着过年走动的时候，我跟几个族老商议一下，尽量让大家都同意。”
  族学办起来，白氏一族想要壮大，指日可待。
  “好，我等爷爷的消息。”
  白凝香站起身，还没走到门口，又转回头，
  “对了爷爷，族学建起来以后，外族的哥儿们如果愿意来上学，只要交束修就行。这个银子就留作以后修缮族学的费用。”




第四百二十九章 独臂少年糖包

  听着白凝香的提议，族长眼睛一亮，这个提议真是太好了。
  巴山村除了白氏一族，还有其余的三个族，他们要是厚着脸皮把子孙送过来，他确实不好拒绝，如果收束修那就不一样了。
  “哈哈······香丫头，爷爷真是遗憾你不是个哥儿，要生为男儿，必定能带领咱们白氏一族一飞冲天。”
  看着族长一脸遗憾的样，白凝香抽抽唇角，“爷爷，谁说女儿家就不能做点什么了？说不定哪天我就成了咱们大庆国的首富了。”
  “哈哈······说的好，咱们白氏一族不论男女，都是好的，爷爷等着你做首富的好消息。”
  族长捋着胡须，高兴的冲白凝香摆摆手，“天黑了，赶快回家，让你干娘给你点个灯笼照着，别摔了。”
  说罢，老爷子也不抽烟了，高兴地在屋里走来走去，细细的琢磨着接下来的事情。
  白凝香走到门口，想到去隔壁村的二哥，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干娘，刚才我遇到二哥，他说去清河村徐家会友，大过年的也不好住下，回头让大哥去接一下，天黑路滑的，万一摔了可就不好了。”
  李氏一听，拍了下大腿，“哎哟，是这个理，那小子，自从中了生员就没消停过，不在家会友，就是出门，大过年的确实不能在外逗留。”
  李氏说着，交代白凝香慢点走，自己就火急火燎的回了后院，让明哥儿去把人接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早早的用过饭，套了马车就带着云霓丁阳出发了，当然了，其中还有小男跟白茶。
  菱角峰的那些伤兵虽然安顿下来了，做饭的婆子也是雇佣了山下的村民。
  但是过年之前，她还是去看一眼才放心，顺便安排一下来年的春耕灌溉问题。
  到了菱角峰，其他人还没说什么，白茶就忍不住捂着嘴巴惊呼，“姑娘，这个茶园比咱们西峰还大呢。”
  “那当然，菱角峰有两千亩的茶园，大了一倍不止，怎么可能会一样？”
  白凝香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把小丫头羞的跑出好远。
  “姑娘，您来了，快请里面做。”说话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独臂少年，名字叫糖包。
  白凝香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被他的笑容感染了，也明白了众人为什么给他起了个糖包的名字，或许就是因为笑容太甜了。
  战场上的磨砺虽然让他断了一条胳膊，但是却没有磨灭到他心底的阳光。
  “小糖包，来这里一段时间了，可有哪里不习惯的？”
  笑起来就露出两个小酒窝，眼神纯真干净，如果不是缺了条胳膊，白凝香压根想不到这样的孩子是从战场上爬出来的。
  也不知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这么好的孩子，也不知什么样狠心的父母舍得让这么小的孩子上战场？
  看到她，白凝香突然间懂了母亲的心思，她不想让星哥儿当将军，连玩笑也不让开，或许这就是那种浓烈的母爱，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孩子落到这种下场吧！




第四百三十章 猴精猴精的韩璟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只要有战争，总会有人上战场的。
  “姑娘，我早就习惯了，这里的气候真的很好，大过年的也不下雪，一点都不冷。”
  糖包挠挠头，笑起来又多了两个小虎牙。
  “喜欢就好，我给你们带了炸年货，里面的糖包放了桂花，又甜又香，回头给大家一起分着吃。”
  “多谢姑娘，魏子哥哥和昌子哥哥带人上山了，要不要我把人叫回来？”
  糖包笑嘻嘻把白凝香请到待客的正屋，倒上热茶水，又往后退了几步，看向白凝香。
  “时间还早，我山上去看看，顺便跟魏子说一下春耕的事儿。”
  白凝香知道，糖包平时就在院子看家护院，大家都很照顾他，就连平时干活，也是分给他最轻便的。
  “那我带姑娘过去。”
  一行人顺着小道往山上走，老远就看到一伙人在半山腰给茶树垄土。
  “老大，这里灌溉真的很方便，韩公子真是有眼光。”
  听着不远处轰隆隆的瀑布响，小男忍不住羡慕，狗男人，竟然得了这么个风水宝地，若干年后，指不定怎么发财呢。
  “呵呵，实话告诉你，我以前也看上这里了，只是还没等我下手就被人买走了，之后才知道那人就是义兄。”
  想起韩璟，白凝香下意识的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
  “哼，我就知道，那家伙猴精猴精的······也是，傻子也当不了将军。”
  小男撇了撇嘴，虽然有点替老大惋惜，但是想到院子里的那些伤兵，心里也就释然了，好歹那家伙还不算冷血，知道照顾一些伤员，让他们有个栖身之地。
  白凝香听着小男嘀嘀咕咕的，摇了摇头，
  “你好好看看这里的地形，如果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告诉魏子和昌子，让他们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便可。”
  “其实义兄没有想的那么糟糕，他只是不喜欢把自己的事儿暴露出来罢了，但是安顿这些伤兵，义兄确实尽力了。”
  义兄不善经营，她也不记得义兄有什么赚银子的好营生，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自己熬成了穷光蛋。
  除了御赐的物品不能动，其余的那些全被他用来安置伤兵了。
  小男看着老大，顿时觉得生无可恋了。
  “老大，你变心了。”说着，捂着心，极其夸张的跑掉了。
  “噗~，姑娘，您怎么挖到的这个活宝？”
  虽然一惊一乍的，但是人真的很开朗，而且好像懂很多的样子。
  “捡的呗，”一两银子买的，跟捡的差不多。
  想到刚遇见小男的时候，白凝香就忍不住想笑，脏的跟只傻猴子似的，就算半两银子，老板也会尽快甩手卖掉。
  对于小男的黑历史，除了丁阳和云霓，家里人都知道。
  魏子和昌子跟在白凝香身边，认真的听着她讲解茶苗怎么护理，什么情况下施肥，什么情况下浇水······
  “过完元宵节后，再施肥灌溉，之后再松一遍土即可。开春以后，我会再过来一趟，之后会很忙，这里就交给你们看护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趁机巴结一番

  茶厂建好了，她今年要大量制茶，尽快的赚足银子。
  “姑娘放心，茶园我们一定照顾好，不会跟姑娘添负担的。”
  在菱角峰转了大半天，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白凝香带着人刚到山脚下，就遇见了梁叔跟风四。
  两人看到白凝香，连忙走过来行礼，“拜见姑娘。”
  “你们怎么出来了？可是有什么需求？”白凝香看到这俩人，额头就忍不住跳了跳，当初答应义兄，要照顾他们的饮食。
  梁叔好像没看到白凝香的排斥，笑呵呵的抱了抱拳，
  “不娘勿担心，山涧里一切顺利，听说姑娘来了菱角峰，属下特意来拜见。”
  “梁教头客气了，义兄临走时交代了，一切有您看顾，再说我对那些并不懂，所以除了吃穿用度，其余的还请梁教头自行安排。”
  白凝香说的不是假话，她不懂得练兵，自然不能乱指挥，更何况，她手中握着调动的韩家军的令章，她现在不能确定梁教头等人会不会服从命令，确实不宜参与太多。
  梁教头看了眼白凝香，温和一笑，“姑娘是韩家军的衣食父母，如果姑娘有什么需要我们，但说无妨。”
  白凝香看着梁教头，也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现在只是个茶农，除了采茶制茶卖茶，还真是没有动武力的地方。如果以后我真有什么打算了，再来跟梁教头商量不迟。”
  这人什么意思？想试探她？
  还好她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心，梁教头可以放心，在没有强大之前，她不会动用他们。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梁教头愣了下，连忙拱手行礼，
  “姑娘误会了，在下没有其他意思，主子临走之前有交代，我等全部归姑娘管辖。不管姑娘有任何差遣，我等都义不容辞。”
  梁教头心里苦啊，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这位就是以后的主母，现在不巴结更待何时？
  天时地利人和，他直接站了俩，，至于人和，只要他们努力，应该也不难。
  等到她见过了其他的韩家军，他再想讨好可就没机会了，所以，趁机打好关系，就是他现在要做的事儿。
  白凝香看着梁教头的做派，心里讶异，这是给自己下降头了？
  风四看着白凝香的神色，拱了拱手，“梁教头说的都是实话，姑娘如果不信，试一试就知道了。”
  白凝香看着两人，温和的笑了，“那真是多谢了，暂时还真是没什么活要做的，你们只管按照平时的训练进行即可。”
  “在下明白。”梁教头只是想过来打声招呼，并没有非要白凝香分配任务的想法。
  等他们一行人到家的时候，天色刚好黄昏，今天回来的早一点。
  马车停在门口，云霓先跳下车，随后向马车内伸手，想要扶人下来。
  一只白嫩的手搭在云霓手中，白凝香踩着脚蹬下了马车。
  身边的人多，白凝香也没太在意周围，刚要抬脚进门，就听到有人叫自己。
  “堂姐，你出门了么？”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为什么让她卑微到尘埃里

  白凝香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前面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白凝雪跟徐冒康两人。
  两人已经定亲了，偶尔见面也不会有问题，白凝香也没想多热情，点个头算是打了招呼。
  徐冒康看着那个清冷的姑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脑海里不自觉的想到了二弟的话，如果不是中间出了差错了，他应该跟白家大房的姑娘定亲。
  白家大房，只有这一位姑娘，看刚才的架势，自己怕是配不上人家。
  白凝雪看着徐冒康盯着堂姐走神的样子，不自觉的握了握拳头，指甲狠狠的扣住手心才让她没有露出怨毒的眼神。
  如果不是白凝香从中作梗，她怎么会跟徐家扯上关系，母亲又怎会跑来质问她。
  当然，更不可能被强行和离回娘家，遭人嫌弃。
  自己那个家她都快待不下去了，没有母亲在，父亲阴沉沉的，现在两个哥哥也是阴沉沉的，别人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只有他们家，什么都没有。
  冷锅冷灶的，如果她不出来做饭，只会被哥哥们呵斥，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的过的现象。
  没有母亲，她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原本她很不满意徐家的亲事，更不想捡别人不要的东西，但是现在家里没人为她着想，她必须自己为打算。
  刚开始她还敢对徐冒康耍耍小性子，让徐冒康哄她，现在她不敢了，不但不敢，还得小心的对待，就怕惹他烦了，用母亲和离的借口给她退亲，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所以，当徐冒康给她送年货的时候，她为了表示感激，才想把人送到村口，以表示自己对他的看重，也想让人都知道，她跟徐家长子已经定了亲的事实。
  没想到刚到村口，就看到大堂姐回来，架势还这么排场，想让人忽视都难。
  白凝香越是光鲜亮丽，越是把她衬托的卑微到尘埃里。
  母亲常说，世上的男人都喜欢柔情小意的女人，不能一直冷冰冰的，也不能一直耍小性，要学会勾住男人的心，就得使些手段。
  对于徐冒康她已经足够有耐心了，但是他竟然当这她的面看着堂姐目不转睛，自己的男人看着别的女人目露艳羡，何其讽刺？
  母亲说的没错，白凝香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一直在找机会报复她们一家。
  如今她如愿了，她们二房现在一个个的都是行尸走肉，整个院子跟跟冰窖似的，没有一点人气。
  而且还没有人可以帮她，母亲在外祖母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舅舅们已经在琢磨着给母亲重新找下家了。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把徐冒康丢了，
  “康哥哥，你看我堂姐出门气派吧？”白凝香握着帕子，仰着小脸，笑容温和。
  徐冒康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被拉住的袖子，脸色尴尬，“雪儿，时候不早了，赶快回去了。”
  “嗯，康哥哥路上小心。”
  白凝雪看着徐冒康的神色，乖巧的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慢慢的挪回家。




第四百三十三章 又是一年到

  只有她知道自己心里有多愤恨，如果可以，她想向所有人怒吼，凭什么把她的日子搅得一团糟，凭什么干扰她的生活？
  愤怒怨恨已经快吞没白凝雪所剩不多的理智，她自然不会想起这一切的恩怨都是始于贪婪。
  如果没有孟氏的算计，又怎会有她今日的一切。
  徐冒康目送白凝雪转过胡同，才抬脚离开，路过白家大院子时，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之后快步离开了。
  新年转眼即到，五更天的时候，白凝香就起床了。
  吃五更的饺子，寓意‘更岁交子，有喜庆团圆的意思，也有吉祥如意的意思。
  过新年，穿新衣，白凝香也里里外外换了一身新。
  淡青色贴身小夹袄，下面配着稍微厚实一点的淡蓝色罗裙，头上除了那支白玉梅花簪还插着一支素银钗，上面镶着一条盘踞的小银蛇，嘴巴里衔着一串小银珠子，显得憨态可掬。
  一对元宝耳上各缀着一颗圆润的小珍珠，从上到下低调素雅，配着白凝香淡然的眸子，点亮了清贵高雅之美。
  她带着丫头来到正屋的时候，沈氏早已经收拾好了，豆青色的罗裙，湖蓝色的小夹袄，配着绿松石的玉簪，左右各加一支纯银兰花钗，就连耳饰也是银色的兰花图样。
  右手腕上套着一对翠玉镯子，此时她双手搭在小腹，端正的坐在上首右侧，等着女儿前来拜年。
  “女儿给母亲拜年，祝母亲新年万事吉祥。”白凝香跪在准备好的小蒲团上，标准的行叩拜大礼。
  “我儿免礼，也祝我儿新年万事顺遂。”沈氏带着温和的笑容，抬了抬手，邓婶立马把准备好的红封送到白凝香手中。
  拜过年，白凝香在下首就坐。
  之后是奶妈抱着星哥儿给沈氏拜年，当然，所有的祝福词都是奶妈代劳的。
  沈氏按照规矩也给了拜年红包。
  之后是丫头们给主子拜年，一轮吉祥话后，每个人手中都多一个红封。
  吃了五更饭，新年的第一天正式开启了。
  白凝香陪着沈氏一起来到前院，等着村里相熟的人家来串门拜年，开门迎贵客，是新年习俗。
  第一拨来的都是跑得快的小子们，当然，他们都是冲着糖果子和红封来的。
  拜年的吉祥话也都是家长教好背熟的，虽然参差不齐，但胜在欢声笑语，白凝香看着小家伙们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两个竹编筐子，忍不住扑哧一笑。
  “母亲，你看看，原来小猴子们是冲着咱们的糖果子来的？”
  “香香姐，我们也有真心过来拜年的······”小猴子们红着脸，抓耳挠腮。
  众人逗笑一番，猴子们领了果子拿了红封，一溜烟的跑掉了。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拜年的人也越来越多，有跟沈氏同龄的，也有侄子媳妇，这个上午的时间，消耗了两筐子的糖果子。
  中间得到空闲，沈氏看了眼一旁百无聊赖的女儿，“咳~，香香，你要不要给你祖母拜年？”




第四百三十四章 对我来说都一样

  “按理是该去的，但是母亲也知道，祖母这人忌讳太多，咱们还有几个月未除服，大过年的，就不去惹人厌了。”
  沈氏一听，想到老太太的做派，点点头，
  “也罢，再熬几个月，四月除服，等到五月的时候，母亲给你好好过个生辰，到时候你可以请一些要好的小姐妹一起来给你庆祝。”
  “多谢母亲。”
  白凝香点头，用帕子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起的太早，我想回去补个觉，这里交给母亲了。”
  “去吧，午饭的时候让丫头叫你。”
  沈氏点点头，只是不等白凝香起身，门口已经有人进来了。
  柳氏领着白如燕白和如雪一起走了进来，
  “大嫂过年好，给你拜年了。”柳氏穿这一新的紫红色衣裙，头上插着一支鎏金簪，一支喜鹊登枝的银钗，端的一副喜庆的模样。
  “弟妹新年好，快坐。”沈氏是长嫂，柳氏拜年合情合理。
  接下来是白如燕白如雪，两人福身，说了一堆的吉祥话，沈氏亲自把人扶起来，把给两人准备的绒花和红封亲手交到她们手上。
  按照规矩，白凝香也给柳氏拜年。
  柳氏坐着受了礼，笑嘻嘻的抬了抬手，
  “哟，咱们香姐儿真是越来越有大家贵女的气派了。三婶来的急，没有给你带红封，改天香姐儿去的时候，给你补个大的。”
  “那就先谢过三婶了。”
  白凝香扯了下唇角，柳氏的小心眼全用在这里了，让人又好笑又无奈。
  “咳~，香姐儿，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不去给你祖母拜年，你祖母可是等了你一上午了。”
  沈氏看了眼女儿，不等她开口，就白凝香抢先了。
  “三婶忘了，我还有几个月没除服，身上仍旧有孝。我知道祖母忌讳这一块，没敢去叨扰。要不，让当年父亲去世后，祖母也不会立马就搬走了。”
  白凝香说着，看着柳氏讪讪的神色，弯了下唇角，
  “一年一度的新年，祖母一直重视，我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惹她老人家不高兴。”
  柳氏一噎，掏出帕子甩了下，“嗐，那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如今不是不一样了吗？”
  听着柳氏的语气，白凝香淡淡的看她，“孝期莫登门，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柳氏尴尬的看了眼沈氏，“······咱们香姐儿还是个气性大的。”
  沈氏抿了抿唇角，就在这时，李氏又带着几个相熟的人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在相互的拜年寒暄当中，也把刚才的尴尬掩过去了。
  大年初一，就这么过去了。
  初二是出嫁姑娘回娘家的日子，这些跟白凝香一家无关，初三是上坟的日子，一大早，白凝香就开始准备了。
  一些要好的亲朋这一日也会过来为父亲烧纸上香，表一表哀思。
  每年给父亲祭祀，是她的重中之重。
  所以，一大早，所有人都开始忙活了，准备迎接客人，准备宴席，准备供品。
  第一个到的就是大舅大舅母带着沈华沈灵儿到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意外来客

  母女俩一起迎到门口，白凝香福身，“给大舅大舅母拜年，表哥，表姐新年好。”
  “香香快起，让舅母看看。哎呦，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汪氏一把拉起白凝香的手，不着痕迹的打量一遍，眼里的挣扎一闪而过。
  沈氏笑眯眯的拉着大嫂的手，一手牵着灵儿，
  “大嫂快别夸她，小心她尾巴翘到天上去。走，咱们好久没见了，随我去后院说话去。”
  汪氏看着小姑子面色红润的气色，还是有她身上的穿戴，笑着调侃一句，
  “今日人多，我要是霸着你不放，其他人该笑话了。”
  “大嫂不用担心，香香已经请了她干娘帮忙，里里外外的都不用我操心，咱们姑嫂只管说话就好。”沈氏说着，拉着汪氏就往后远走。
  “那我可托你的福了。”汪氏看着一脸温和的外甥女，笑着应了。
  沈灵儿走到白凝香身边冲她眨眨眼，“香香，二婶留在家里待客，二婶已经给柳儿堂姐定了亲，正掬着不让她出门呢，堂姐让我给你带好。”
  “柳儿表姐定亲了？真好，改天我得备上厚礼，好好庆贺一番。”
  “嘻嘻，现在不急，今年年底才会成亲，上次姑姑祝贺二哥考中生员的时候就说了，等香香生辰的时候给你大办，到时候柳儿堂姐还能再出来一回，等见面了，你们再好好唠唠。”
  “这个注意好。”
  白凝香听着灵儿的语气，眼神闪了下，原来母亲还没有放弃把她嫁给华表哥的想法。
  想到这点，白凝香一转眼，刚好看到不远处的华哥儿正跟二哥聊的投机。
  沈灵儿顺着表妹的是先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香香，那人是谁？”
  “白向安，我干哥哥，跟华表哥一届的生员。”
  “怪不得两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原来都是书呆子。”沈灵儿捂着嘴，笑嘻嘻的。
  白凝香让丫头把灵儿表姐送到后院，才去找了李氏，“干娘辛苦了，每次都得麻烦你。”
  “傻丫头，当得你一声干娘，难道还让你白叫不成，旁的事儿就不说了，红白喜事之类姑娘家也不好插手太多。”
  毕竟是未说亲的姑娘家，平时在泼辣能干，这些事儿也是尽量不要沾的。
  “还是干娘最心疼我。”
  白凝香抱着李氏的胳膊，耍赖的摇了摇，把李氏哄得抿嘴直乐。
  越发嫌弃自己生了两个儿子，一点都不贴心，之后就只能寄托到儿媳身上了，能得个孙女也能寄托心思。
  就在这时，门口又来了客人，白凝香跟李氏刚走两步，都忍不住脚下一顿，大门口走进来一家四口。
  看着似曾相识的妇人，白凝香有点傻眼，她竟然想不起面前的人是谁？
  倒是李氏比她反应快一步，笑着迎上前，“慧霞带着姑爷孩子回来了，真是稀客，差点不敢认了。”
  “堂嫂，好久不见了，过年好。”
  白慧霞，白凝香的小姑姑，嫁人后很少回娘家，上次回来还是白秀才去世，她带着姑爷回来吊唁，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四百三十六章 小姑姑眼里的恨意

  白凝香看着这个两鬓斑白的小姑姑，前世今生加起来几十年没见了，印象早就模糊了。
  不过按照记忆，小姑姑应该才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吧？
  为什么会两鬓斑白？
  李氏看着白凝香愣愣的模样，笑呵呵的拉了她一把，“香香，许多没见到姑姑，是不是很意外？”
  “侄女见过姑姑姑父，给姑姑姑父拜年。”
  看着一家子洗得发白的衣裳，还有一张张蜡黄的脸颊，不用猜就知道日子不好过。
  白凝香压下心里的讶异，连忙福身施礼，隐约的她好像有点印象，还是母亲无意中感慨说起的，小姑姑不得祖母喜欢，勉强十五岁及笄就给嫁了出去，之后便很少来往。
  只是她从来不知道，小姑姑家的日子竟然如此难过。
  “香姐儿快快请起。”
  白慧霞亲手把侄女扶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封放到她手中，“姑姑的一点心意，香姐儿别嫌弃。”
  “小姑姑客气了，我虽然甚少见到姑姑，但是常听母亲提起，还说我的眼睛跟姑姑很像，今日意见，母亲果真没有骗我。”
  白凝香说着，看着白慧霞的那双大大的杏眼周围，布满了皱纹，眼帘松弛，原本的双眼皮有点塌陷，眼角下垂，但是年轻的美貌还是能窥探一二的。
  一旁的姑父，一看就是平常的农家汉子，老实本分的那种，看到白凝香，除了笑，就是不开口说话。
  “大嫂是个好的，性格温和，但是我们姑嫂没有缘分。”
  白慧霞看着侄女的大大的杏眼，难得露出慈祥的笑容，想伸手摸摸她的脸颊，但是想到自己粗糙的手，又红着脸放下了。
  “对了，香姐儿，这是你表妹巧儿，十二岁了。这是你表弟乐生，今年刚十岁。”白慧霞说着，连忙招呼孩子们叫人。
  “表姐过年好。”两个孩子揪着自己的衣裳，神色怯懦。
  “表妹表弟过年好，长得真好看。”
  白凝香伸手拉着巧儿的小手，
  “干娘把姑父让到前坐下，我带姑姑去后院见母亲。”
  “前院有干娘和你干爹看顾，你只管去后院陪着你小姑姑说说话。”
  柳氏爽快的摆摆手，引领着张姑爷去前厅入座。
  白慧霞跟在侄女身边，看着眼前的大院子，忍不住拍了拍白凝香的手，
  “香姐儿真厉害，堪比男儿。”
  “小姑姑可别夸我，过日子么，有时候总得拼一把的。”白凝香淡然一笑，对于这个小姑姑的事情，她知道的甚少。
  白慧霞听着侄女的语气，愣怔半晌，最后惨然一笑，
  “大哥说的没错，你就是个聪慧好姑娘，姑姑要是有你一半的勇气，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要不是大哥对她不错，明里暗里的帮了她不少，否则，这一生她都不准备再踏入巴山村。
  白凝香愣住了，小姑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恨谁？
  “小姑姑······”
  不等白凝香问询，白慧霞就恢复过来了，
  “让香姐儿见笑了，我没事，今年是孝期的最后一年，想过来跟大哥烧张纸，上柱香，之后姑姑便不会再来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以后不会再相见

  “小姑姑这话错了，父亲跟姑姑的感情好，这里就是您的娘家，哪有出嫁女不要娘家的，我喜欢小姑姑，希望小姑姑不要跟我生分了。”
  看到小姑姑眼里的决然，不知怎么的，就触到白凝香心底最弱的那根弦。
  白慧霞听着侄女的语气，看着她的眼睛，直接愣住了，之后眼睛一红，差点流泪，好在被她及时转过头，忍了下去。
  “小姑姑已经嫁人了，以后也是拖家带口的，想走动也难了。念着平时大哥对我的好，今日跟他上柱香，以后我跟白家就没任何关系了。”
  “再说，被你祖母看到了，指不定怎么责怪你呢，姑姑不想连累你。”
  白凝香一愣，“我跟祖母不怎么来往，小姑姑不知道么？不光祖母，就是二叔三叔也只是面子情。”
  白慧霞：“······”
  “小姑姑家很远么？一直没听说咱们家的事儿么？”
  白凝香对小姑姑充满了好奇，很想知道她曾经遇到了什么难解的事儿才会愤恨自己的娘家？
  想想祖母那一帮，白凝香默了，
  祖母最疼爱的就是三叔，她两岁多的时候姑姑已经出嫁了，所以，两人之间压根没什么交集。
  而且，姑姑好像是他们家的禁忌，就连父亲也很少提起，只有母亲偶尔的提了一句，除了感慨就是遗憾。
  “小姑姑大老远来了，就多住几天，好在大过年的也没什么活计······”
  不等她说完，就被母亲一声惊愕声给打断了。
  “慧······慧霞？真的是你么？”
  沈氏陪着大嫂在屋里说话，一抬眼就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人，惊疑之下就跑来了，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大嫂，好久不见。”
  白慧霞看到气色红润的大嫂，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上次见面，大嫂正为大哥去世满脸憔悴，两年未见，大嫂跟当年几乎没什么变化。
  “天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沈氏上前拉着小姑子的手，上下打量一遍，眼里带着哀伤，“你这丫头，真是个狠心的，这些年，竟然都不回来看看我。”
  白慧霞看到沈氏，眼圈也红了，“大嫂，我只是不想跟你添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就是被母亲责难几句话，不伤筋动骨的，但是你一直是你大哥的心病，也是我糊涂，你大哥去了，我竟然也······”
  “大嫂不用自责，大嫂的心意我心里明白。”
  白凝香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姑嫂两人亲热的寒暄，心里越发觉得小姑姑的事情不简单。
  看着她们相携着去堂屋说话，白凝香便招呼着张巧儿和灵儿一起坐在院子的凉亭里喝茶吃点心。
  张巧儿第一次来，很是拘谨，白凝香把糕点放到她手中她才敢吃，否则就是一动不动的坐着。
  “巧儿，你家距离这儿很远么？”白凝香怕吓着她，尽量放轻语气。
  “嗯，为了赶路，我们半夜就出发了，还搭了路过的牛车。”
  张巧儿看着眼前的表姐，红着脸，声音跟蚊子一样。




第四百三十八章 相互挖苦

  白凝香抓住两个重点，半夜出发，还搭了牛车，临近中午才到，听着比县城还远。
  “白茶，去厨房端一碗奶乳过来给表妹，再送一碗给前院的表弟，夜里赶路到现在，怕是饿坏了。”
  白茶怜惜的看了眼姑娘的小表妹，快速跑向厨房。
  走了大半夜的路，肚子早就空了，小姑娘刚才看到糕点虽然眼睛亮了亮，但是并没有狼吞虎咽，可见平时小姑姑教导的很好，就是胆子太小了，需要练练。
  张巧儿听着白凝香还想着她弟弟，眼里带着感激，“谢谢表姐。”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表姐突然间多了两个亲戚，高兴还来不及呢。”
  白凝香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虽然肉不多，但五官长得不错，只要养好了，也是一枚清秀小佳人。
  白茶的速度很快，把奶乳放到巧儿面前，“表姑娘，快趁热喝，我放了很多糖。”
  一碗奶乳下肚，连着刚才的糕点，巧儿小姑娘总算是饱了。
  吃饱了人才有力气，那双灰暗的眼眸也多了些光彩。
  等亲戚来的差不多，干娘才过来招呼众人一起去上坟。
  因为男女礼节不同，两拨一起去，但是得分开祭拜。
  繁琐的仪式结束后，一伙人结伴回家，走到半路，刚好与三叔二叔一拨人遇上，当他们看到白慧霞的身影时，两人直接就愣住了。
  白凝香没有忽略他们眼里的震惊和复杂，也没有忽略小姑姑眼里的愤恨，她昂着脖子，目不斜视的从两位兄长面前走过，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们。
  奇怪的是，白老二和白老三也没有责怪这种失礼的行为。
  压下心里的疑惑，白凝香跟着众人回到院子，开始入席。
  用过饭，众人又坐在一起说会儿话，便陆陆续续的起身告辞了。
  白凝香陪着干爹和干娘一一的把客人送出去，好说歹说的把小姑姑一家留了下来。
  沈氏把娘家大哥送到官道上才转回来，看着李氏指挥着丫头婆子收拾东西，唇角弯弯的，神色越发温和。
  “真是多谢堂嫂，每次都麻烦你来帮忙，我家香香有福气，多了您这个干娘疼她。”
  李氏看着沈氏红润的神色，不知怎么的，她以前很喜欢沈氏温和的性子，凡事不争不抢，但是现在看着，却莫名的厌烦。
  “弟妹客气了，香丫头一个人不容易，她既然叫我一声干娘，又开口请我来帮忙，自然义不容辞。我跟弟妹不一样，你是个精细人，知书达理。嫂子我就是个粗枝大叶的乡下妇人，能做的也就是一些粗活。”
  沈氏看着李氏一身细棉布的衣裙，配着她浓眉大眼的样貌，倒也爽利。
  就是手指太过粗大，颜色暗红粗糙，一看就是一双常年劳作的手。
  “堂嫂莫要妄自菲薄，咱们乡下人，就适合堂嫂这样的气势才能压得住。倒是我，总是有些不适应。”
  “所以说嘛，弟妹天生就是富贵命，最适合去县里府城去当贵夫人，跟我们这群乡下妇人在一起，却是委屈你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不识好歹

  李氏越说，看着沈氏那副温和的样子，越是碍眼，看着收拾的差不多了，准备跟干闺女打声招呼离去。
  白凝香站在门口，看着母亲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眼神慢慢的冷了下来。
  干娘是她请来帮忙的，一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
  母亲华衣锦服，维持端庄，之后就是这么过河拆桥的？
  作为当家主母，下次宴席，安排这些事宜是不是应该母亲亲自动手？
  省的她以为这种琐事很简单呢。
  “······大嫂。”
  白慧霞尴尬的看着两人，她怎么不知道大堂扫跟大嫂不对付呢，以前不是感情挺好的么？
  “慧霞，走，咱们姑嫂好久没见了，趁着这次机会，好好住几天，陪嫂子说说话。”
  沈氏睨了眼李氏，便不再理会，直接拉着小姑子的手去了后院，弄得白慧霞只能讪讪的看了眼李氏，就被沈氏拉走了。
  李氏站在院子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刚要抬脚离去，就被白凝香拦住了。
  此时，她满脸通红，直接福身施礼，“干娘，让你受委屈了，母亲性子拧巴，女儿给你赔礼。”
  李氏压下眼里的涩意，伸手把人捞起来，扑哧一声就笑了，
  “傻丫头，你以为干娘是泥捏的呀，一两句话都受不住，你母亲说的没错，我就是个乡下妇人，也只适合在乡下耀武扬威。”
  李氏说着，伸手拍了拍白凝香的肩膀，眼神闪过心疼。
  “说句话不怕你生气，干娘其实很高兴，因为我比你母亲强，同样都是乡下妇人，她却像只金丝雀一样每天被关在笼子里，不问世事，眼里只有她自己认为的那一片天，有什么好的？”
  如果真要有那个命生在富贵窝也算，自己享受的一切都是女儿拼尽一切挣来的，也不知得意个什么劲儿？
  一般母亲看着女儿这么辛苦，哪个不是心疼愧疚，偏偏沈氏，一副享受的模样，看着让人厌烦。
  天下间的母亲都像她这样，早就天下大乱了，香姐儿摊上这么个拎不清的长辈，也是受苦了。
  “干娘，在我心里，您是最好的，也是真心为我着想的。今日辛苦了，改天我再去看您。”
  白凝香圈着李氏的胳膊，一天下来，大事小事都是干娘招呼的，她只负责查漏补缺，一天下来，已经乏了，更何况干娘里里外外的忙活了。
  “香丫头放心，干娘可不是小心眼的人，自然不会跟你母亲计较。”
  李氏拍了拍她的手，“其余的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秋娘就行，干娘先回了。”
  “好，我送干娘。”
  白凝香脸皮再厚，也不敢在让李氏留下，一直送到门口的大柳树下，想起小姑姑的情况，忍不住问拉了拉干娘的胳膊。
  “干娘可知道我小姑姑的事儿？”
  “慧霞？”李氏看着白凝香，神色复杂，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开口。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咳~，确实有，这些事本不该我说，你母亲也知道的。”




第四百四十章 小姑姑的遭遇

  想起白慧霞，李氏脸色不怎么好，当初那件事儿闹的很大，但是为了白氏的名声，被公爹强行捂住了。
  不久，六叔就病逝了。
  “干娘要是知道，就与我说说吧，既然小姑姑来了，如果跟祖母有关系，说不得还会有麻烦，早些知道，也能预防一些。”
  母亲只会用她自己的感官去看待事情，有时候难免偏驳，比起母亲，她更愿意相信李氏言辞公正。
  李氏看着白凝香的眼神，想着她平时沉稳的性子，比起沈氏，不知强了多少倍。
  沈氏真是走了狗屎运，摊上这么个贴心的闺女，还不自知。
  “咳咳······说起来这事儿也是十几年了，那时你应该才两岁的样子，你姑姑还半年才及笄。作为家里最小的女儿，你祖母并没有多偏爱她，所以，你小姑姑的性子偏内向。”
  也就是因为她性格内向，腼腆，不爱说话，在发现不对的时候没有及时告诉父兄，才酿成后面的祸事。
  估计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娘会为了儿子和娘家侄子如此坑害她这个亲闺女。
  “你祖母跟她娘家彻底断了来往你知道么？”
  白凝香摇摇头，记忆中，她好像从未听父亲提起外祖家，她一直认为父亲的外祖家没人了呢。
  “唉，整件事儿的起因是你三叔，他看上了你三舅爷家的表妹，当时你三舅奶也同意，但是有条件，就是换亲。原本也啥，但是你三舅爷家的哥儿却是个痴傻儿。”
  “那时候，你祖母偏心你三叔，抵不住他死磨硬泡，就点头答应了。你小姑姑听说以后哭的不行，死活不同意。当时你祖父和父亲都反对，还狠狠训斥了你三叔。”
  “后来这件事儿就搁置了，大家都想着过去了，也没再提，事情过了半年，有一天，你祖母带着你小姑姑和三叔去外祖家走亲戚，也不知怎么的你小姑姑就跟那痴傻儿······”
  李氏说着，看着云英未嫁的干女儿，别过头，没有说出那种腌臜的事儿。
  白凝香看着干娘为难又恼怒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姑娘。
  “你小姑姑清醒以后，直接撞了柱子，被人抬了回来，养了整整一个月才有点人气，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沉默寡言了······这个时候，你祖母竟然还在商量着怎么把你姑姑嫁到自己娘家去。”
  “你小姑姑为此差点上吊死了，也是那次，你父亲第一次忤逆了你祖母，痛打了你三叔，要不是有人拉着，你三叔不死也得残。”
  “后来你父亲征询了你小姑姑的意思，直接去了外祖家质问他三舅，还要拼着秀才的功名不要都得报官。”
  “直到那时你三舅奶才怕了，说在赤脚郎中那里买了虎狼之药，给两人服用了。”
  “你祖母也是默认的······你祖父知道这事儿后，就被气病了，你父亲当时也被气疯了，掐着你三叔的脖子要弄死他，吓得祖母直接给你父亲跪下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扶弟魔就在身边

  白凝香：“······”
  母亲跪儿子，就不怕父亲折寿？
  “你父亲当时就跟外祖家断绝关系，也逼迫你祖母跟娘家断了关系，也因为如此，你祖母对你父亲又恨又怕。”
  “······后来你父亲考虑到慧霞的名声，又不想让周围有异样的眼睛看她，就托人在很远的一个山村给你小姑姑找了护人家，就是你姑父，虽然是个哑巴，但人真的很好，日子虽然过的清苦，好在没人知道她曾经的遭遇。”
  白凝香：“······”
  姑父竟然是个哑巴，怪不得他只看着自己笑，不开口说话。当时她还以为姑父只是憨厚朴实，不会说客气话，原来是不能说话。
  “今日看到她，说实话，我确实很惊讶。”
  柳氏说完，用帕子摁了摁眼角，长长的吁了口气。
  心里那点被沈氏气到是郁闷也随之消失了。比起慧霞的遭遇，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祖母认死理，你母亲如今也是，咳咳······”
  李氏一个没注意，说秃噜嘴了，歉意的看了眼干女儿，神色尴尬，沈氏好歹也是香香的母亲，她竟然当面说沈氏的坏话，真是老糊涂了。
  “干娘跟我不用计较什么，母亲确实做不对。今日的事儿也提醒了我，母亲作为家里的主母，下次家里再有事儿，应该她全权操持才是，而不是每次都要麻烦干娘。”
  自己亲娘，她可以养着，也可以敬着，但是却不能越过她的底线，这是她最大的让步。
  还有祖母那一家子，白凝香越听心里越冷，小姑姑可是祖母的亲闺女，为了三叔的亲事，只凭三叔几句耍赖撒娇的话，就轻易把闺女牺牲了？
  为了娘家和其他儿子，直接给自己亲儿子下跪，想到这点，白凝香突然间明白，祖母为何讨厌大房了。
  也明白，她为何在父亲去世后，快速的搬走了。
  “怪不得祖母看我的眼神很讨厌，今日见到小姑姑，我算是明白了，我跟小姑姑和父亲的眼睛都很像。”
  “像不像的都是虚的，说到底还是心里有愧。”
  李氏哼了一声，都是自己的亲儿亲女，为了这个算计那个，还说什么舍不得娘家侄子孤老终生，对不起娘家等等。
  真是脑子有坑。
  送走干娘，白凝香一个人站在大柳树下，敛下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还真是令她意外，白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充其量只是个小富即安的小地主，竟然也藏了这么多龌龊的腌臜事儿。
  祖母的做派也真是令她大跌眼镜，这不就是小男口中的扶弟魔么？
  当时小男给她讲扶弟魔的故事时，她还觉得不可思议，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了，竟然过而不及。
  “白姑娘，可是遇见什么麻烦了？可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
  就在白凝香走神的时候，猛地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
  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徐冒成，白凝香冷眼看着她，
  “徐公子很闲么？还是觉得自己是观世音菩萨，能普度众生？”




第四百四十二章 自己送上门让人怼怪谁

  徐冒成看着白凝香眼里的嘲讽，脸色一红，立马后退一步，抱拳行礼，“白姑娘误会了，在下刚好路过，见姑娘面色烦忧，故而前来相询。”
  “我在自家门前送客，即便有事儿，招呼丫头仆从便可，自然烦劳不到许公子。”白凝香面色清冷的看着他，转身回家。
  “白姑娘此言差矣，我兄长和姑娘堂妹有婚约，咱们之间也算是姻亲关系，比着旁人，自然要亲近一些。”
  徐冒成压下心底的不悦，依旧温言细语。
  此时白家大门敞开，他能清晰的看清院子里摆放的桌椅板凳，竟然全是上等酸枝木，白家大房果然家底丰厚。
  因为待客的原因，难免有酒水洒上，李氏早就吩咐秋娘，要把屋内的桌椅板凳全都搬出来擦洗晾晒，彻底清除酒菜味。
  白凝香刚一脚踏进门内，听到徐冒成强行的攀扯，眼中的嘲讽已经不掩饰了，
  “徐公子既然说到这里，应该也知道我跟二叔一家并不亲近，就算有姻亲的关系又如何？跟陌生人无异。”
  看到这个人的嘴脸，白凝香不自觉的想到了镇上的江文学，两人竟然有很多相同之处，一样的让人讨厌。
  徐冒成讶异的看着白凝香，对于白家内部的恩怨，他倒是听说一些，但是从来没放到心上。
  总归都是一家人，就算关系不融洽，又能生分到哪里去？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他没想到白凝香竟然一点不顾及，直接宣之于口。
  并且很直白的告诉他，徐家在她眼里跟陌生人一样，别想攀关系。
  “白姑娘误会了，在下并没有想扯上什么关系，只不过遇上了打个招呼而已。姑娘何必如此冷言冷语？”
  徐冒成说着，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严肃，“既然姑娘把我当成陌生人，又何必把家丑对我这个外人说？”
  “呵~，不是徐公子先提起的么？是你提醒我，徐家和白家是姻亲关系，那我便告诉你，跟徐家有姻亲关系的是白家二房，跟我们大房没关系。这有什么错么？”
  看着徐冒成阴沉的脸色，白凝香扯了下唇角，
  “读书使人明理，读书使人明智，如果一心钻营算计，还不如放下书本，当个赤脚汉子，免得污了圣人训。”
  听着白凝香直白的嘲讽，徐冒成彻底脸黑了，
  “白姑娘何必咄咄逼人，在下也是好心，既然白姑娘不需要，不予理会便是，你如此言论是看不上我们读书人么。”
  看着徐冒成憋红的脸，白凝香哼了一声，
  “想给我扣污蔑读书人的帽子？你看看周围，可有什么人？谁看到我逼你了？倒是我不得不怀疑你主动送上门，居心不良呢。”
  “自古都说书生想要出头，都需要十年寒窗苦读，许公子倒是与旁的学子不同，整天到处游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二流子呢，见着姑娘就搭讪。”
  徐冒成：“······”
  欺人太甚。
  看着徐冒成拂袖离去，白凝香哼了一声，自己送上门，活该被怼。




第四百四十三章 我要为自己努力

  争执声结束后，不远处的草垛后，才走出两个人。
  白凝雪站在徐冒康身边，低着头，看着好像受尽了委屈似的，“大堂姐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以前我只知道她厉害，但是从来不知道她如此看不上我家人。”
  徐冒康神色复杂的看向白家的大院子，伸手拍了拍白凝雪的肩膀，“雪儿不用在意，你们已经分家了，各人过各人的日子，相互不干涉就行。”
  他今日也是第一次看到白凝香如此厉害，怼的弟弟毫无招架之力，虽然他心里也有点生气，但是白姑娘最后一句话说的没错。
  弟弟是读书人，应该好好呆在家里读书才是，而不是天天出门游荡，也不知他在忙活什么。
  听着徐冒康的安慰，白凝雪只能乖巧的点头，
  “康哥哥，我都听你的，等咱们成亲了，我希望康哥哥能跟现在一样一直护着我，我们一定能把日子过好的。”
  “雪儿只管放心，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自然会履行自己的职责，让你日子无忧。”
  徐冒康看着她低垂的脑袋，还有那不经意间露出的天鹅颈，白嫩纤长，脸色一红，身体不自觉的涌出一股燥气。
  吓得他连忙把眼神转向别处，缓了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
  “雪儿，你出来的有一回儿，赶快回去吧，省的你父亲担心。”
  父亲怎么会担心她？别说这一会儿，就是一整天不回家，也没人会担心她。
  想到这里，白凝雪猛地拉着徐冒康的衣裳，“康哥哥，我想去找我母亲，你明天能陪我去么？”
  “这？”
  徐冒康看着她祈求的目光，到底没忍心拒绝，“好吧，我陪你去。”
  “谢谢你康哥哥，现在也只有你对我最好了。”白凝雪红着眼睛，猛地扑进徐冒康怀里，哽咽的哭了起来。
  徐冒康整个人都僵硬了，他神色尴尬的看着趴在胸前的脑袋，鼻翼间窜进一股淡淡的香味，就这么一瞬间，刚压下去的那种燥气又冲了出来。
  “雪儿······雪儿别哭，我答应陪你去······”徐冒成扶着她的肩头，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越是着急，那股燥气越是往脑门上冲。
  眨眼间，额头已经冒出一层薄汗了，脑袋里全是温软身体，等他回过神，已经把人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揉捏了还一会儿了。
  “雪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徐冒康羞红脸，猛地把人推了出去，自己也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压根不敢看白凝雪的眼睛，生怕看到她嫌弃的眼神。
  白凝雪低下头，默默的咬了咬牙，娘给她说过，对于男人，有时候就得给点甜头，偶尔的还要耍耍小性子，才能让男人对你百依百顺。
  “康哥哥······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们俩已经定亲了，你就是想对我做点什么，雪儿也······也不会生你的气。”
  说完这句话，白凝雪整张脸都红透了，眼神时不时地瞟他一眼，又极快的低下头，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第四百四十四章 姐姐说我的眼睛好看

  徐冒康还是第一次见到白凝雪如此娇羞的一面，整个人傻傻愣愣的······等他反应过来，整张脸就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雪······雪儿，不可胡说，你是好姑娘，我知道你对我好，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真心待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
  说完，再也不敢看白凝雪温柔似水的眼眸，慌乱的说一句明天见就急匆匆的跑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徐冒康，白凝雪眼里的柔弱瞬间就不见了。
  如果说刚开始她对徐冒康还有点臆想，自从知道她的亲事只是算计之后，那点仅存的好感早就消失不见了。
  看着前面那栋大院子，白凝雪握了握拳头，眼里的恨意怎么也遮掩不住，整张脸都被衬的阴冷了几分。
  白凝香，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舒坦。
  白凝香坐在书房里缓了一会儿，又把前院的事情安排一下，才回到后院，听到正屋里轻声细语的对话，直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歪在软塌上假寐。
  晚饭的时候，因为有姑父这个外男，晚饭直接摆在了前厅。
  知道张家姑父不会说话，众人也没有说太多。
  饭后，白凝香直接让大海把西厢房整理出来，让姑父带着小表弟一起住在前院，姑姑带着表妹住在后院东厢房。
  “小姑姑，时候不早了，你们先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不迟。”
  一家四口赶了大半夜的路，晚饭的时候，她就发现四人脸上的困乏。
  “哎~，香姐儿也早点休息。”姑姑笑了下，帮着把姑父和儿子安置了，才带着巧儿回到白凝香给她准备的房间。
  看着干净的房间，柔软的棉被，还有桌上放置的桃木梳子和面膏，全部都是新的。
  “香姐儿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娘，我也觉得香香表姐很好。”不但给她吃的喝的，还摸了她的头，一点都没有嫌弃她。
  “巧儿喜欢香香表姐么？”
  白慧霞看着女儿的笑脸，心里也忍不住感慨一下，她的日子过得不好，在村里也是被人笑话的破落户，两个孩子跟着她受了不少委屈。
  “喜欢，表姐还夸我眼睛长得好看。”
  巧儿说着，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看到母亲含笑的目光，又羞涩的低下头。
  “叩叩···”
  “小姑姑，你睡了么？”
  “没睡，”白慧霞打开么，看着侄女带着丫头站在门外，连忙把人让进屋。
  “小姑姑，刚才闲着，我就把小时候穿的衣裳都翻了出来，看着还算整洁，想着适合表妹，就送过来了。都是浆洗干净的，可以让巧儿当换洗衣裳。”
  白慧霞看着厚厚一摞衣裳，全都是细棉布的料子，确实如她所说，浆洗的很干净，摸着很柔软，穿在身上肯定特别舒服。
  “让香姐儿费心了，姑姑没想到会住下，就没带换洗衣裳过来。”
  “都是自家人，小姑姑就不用跟我客气了。”说着，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放到巧儿面前，“小表妹，看看这些喜不喜欢？”




第四百四十五章 飞针走线

  巧儿看着盒子里的小饰品的时候，眼睛一亮，“真好看。”
  看到女儿高兴的样子，白慧霞扭头看向一旁的盒子里，连忙推辞，
  “香香，太贵重了，也太多了，巧儿用不了这些。”
  大半盒子的饰品，一半以上都是银饰，少量的珠花和绢花，她家所有的才财产加一起，也没这多。
  “小姑姑，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的饰品，现在已经用不上了，放着也是放着，刚好适合巧儿这个年纪。”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是小玩意，是她小时候戴的头花，小蜜蜂的发夹，小兔子的簪子，纱丝缠绕的珠花等等，很适合现在的巧儿。
  白凝香把一个带着铃铛的银镯子戴到巧儿手腕上，摇了摇，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谢谢表姐，”巧儿抚着手腕上的铃铛，小脸红扑扑的。
  “喜欢就好，这些都是送给你的，以后换着戴。”
  白凝香捏了捏她的脸颊，起身离开，“对了，姑姑，我已经让云霓几个人赶工，明天一大早姑姑和姑父都有换洗的衣裳穿。”
  “香姐儿，不用麻烦了，姑姑住不了几日，凑合一下就过去了，再说正月里不适合动针线······”
  不等小姑姑说完，就被白凝香打断了，
  “姑姑，事从权宜，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几件衣裳，又不费什么事儿。”
  看着侄女的西厢房，白慧霞红了红眼睛，香姐儿跟大哥一样，都是真心爱护她的人。
  可惜，老天不公啊。
  白凝香坐在软塌上，看着云霓和白茶两人忙活，自己随手捞起一件小衣缝了起来，她虽然好久没动过针线了，但是手艺还是在的。
  “姑娘，你好久没动过针线了，难免生疏，还是交给我们吧？”白茶手中是一件豆青色的细棉布罗裙，正在封边。
  “学会的手艺哪能轻易忘得了？”白凝香笑了下，试了几针后，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人之见她针线翻飞，比绣房里的绣娘速度都快。
  “哇，姑娘，你什么时候练就了这么快的手速？好厉害。”
  不光是白茶，就连旁边的云霓也忍不住惊讶，这手法没有二十年绝对练不出来，姑娘在女红方面，果然有天赋。
  “天赋这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云霓感叹一句，便开始低头做活。
  听着两人的夸赞，白凝香笑了下，什么天赋，做的多了，也就熟练了，前世今生加起来，做了将近二十年，再笨也练出来了。
  本朝女子，不管是农家还是贵女，没有不会针线的。
  特别是成亲的女子，需要给夫君缝制贴身的里衣，这些私密的活儿，没有人愿意假手他人，一来表示夫妻亲密，二来也是妻子的义务。
  前世她不管多忙，都要抽出时间给江文学做这些，后来才知道，她做的衣裳都被田婉华私下里剪了。
  江文学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自己怠慢了他，很是不满。时不时地在她面前夸赞穿田婉华女工好，对他用心。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一股流言

  有了白凝香的加入，只用了一个时辰，里里外外就做了三身。
  小姑姑是一身豆青色的罗裙，姑父的藏蓝色的对襟长衫，小表弟的是一身天蓝色的福娃套装。
  “行了，够穿就可以了，把剩下的布料明天都给小姑姑送去，贴身的衣裳小姑姑自己也会做。”白凝香揉了揉手腕，好久没动针了，手腕酸的不行。
  第二天，
  大家一起吃早饭的时候，白凝香就看到小姑姑一家都换上了新衣裳。
  小姑父冲她一直笑，无声的说了句谢谢，白凝香看懂了。
  “小姑父不用客气，到了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等会儿用过饭，让小姑姑带你去隔壁茶厂转转，如果你想去山上茶园也可以，咱们这里的景色还是不错的。”
  小姑父只哑不聋，听说是小时候发烧伤了嗓子，所以，别人说话他都能听见。
  听到白凝香的安排，张家姑父连连单头，眼神一直带着感激的笑容。
  沈氏看着小姑子身上穿的衣裳，眼神闪了下，看了眼坐在一旁哄着表妹的女儿，抿了下唇角。
  “邓婶，奶乳炖好了么？除了星哥儿的，其余的端来给乐生和巧姐儿，孩子们都喜欢这个。”
  “是，夫人。”邓婶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从始至终，白凝香都没有跟她说话，沈氏等了半天，心里气的要死。
  这死丫头，动不动就跟自己较劲，撂脸子。
  “大嫂，乐生和乔姐儿都大了，不用喝奶乳的，留个星哥儿就行。”
  白慧霞听着大嫂的语气，连连摆手，昨天乔姐儿还说香香给她喝了奶乳，那么金贵东西，万一孩子喝习惯了，她家没有，岂不是更苦？
  “慧霞，你可别跟嫂子见外，才十来岁的孩子，哪里就大了？”沈氏摆了下手，片刻后，两碗白白的奶乳放到了两人面前。
  “喝吧，小孩子喝了这个长高高，皮肤也能养回来。”沈氏慈爱的看了眼乐生，轻声说了一句。
  白凝香看了眼母亲，心里叹气，这不是戳小姑姑的心窝子么？
  用过早饭，白凝香带着云霓几个人直接去了隔壁茶厂，做开工前的准备。
  春天来了，她最为忙碌的季节到了。
  一通到底的大厂房，需要彻底打扫干净。炒青锅，也是接连刷洗好多遍，之后还要老粗茶过一遍，彻底去掉锅中的异味。
  除此之外，还有晒青的晾棚，摊晾的竹篦，很多工具都需要提前清洗干净。
  就在白凝香等人忙活的热火朝天时，村里突然冒出一股流言。
  元宵节前，正是相互串亲戚的时候，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够大家一起兴致勃勃的聊上好几天，一人一个样，越说越离谱。
  直到李氏急匆匆的找上门，看着白凝香带着人忙得热火朝天，再想想村里止不住的流言，顿时有点叹气，
  “香姐儿，村里的流言你可听说了？”
  “什么流言？”白凝香拿出帕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给干娘倒杯茶，“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忙活，没出过门呢。”




第四百四十七章 我要亲手撕了他们

  “我就知道你不操心这些，也不知哪个千刀杀的，竟然在村里乱说。他们说雪丫头的亲事原本是你的，因为你看不上徐家，又不好顶撞祖母，就算计到了雪丫头上，让雪丫头当了替罪羊。”
  一个个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替罪羊是这么论的么？
  李氏说着，端起茶水猛灌一口，
  “还有人说你跟徐家长子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雪丫头不知廉耻，硬是磨着孟氏给抢了过来······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听着就让人气愤。”
  白凝香听着干娘的叙述，微微愣了下，徐家的事儿不是过去么？
  “谁这么无聊，这不是毁人亲事么？”
  按照常理，白凝雪这个时候应该不敢轻易悔婚，没有孟氏护着，她没有胆子用自己的亲事算计自己。
  但是她却忽略了一条，有人疯起来，可是会孤注一掷的。
  “可不是咋的，孟氏已经和离走了，雪姐儿只有好好嫁人这一条路，突然冒出这种不负责任的流言，波及最大的其实就是雪姐儿。”
  刚定个亲就接二连三的出问题，万一徐家反悔，退了亲，最后倒霉的还是雪姐儿。
  就算不退亲，徐家想要用这个借口磋磨雪姐儿，岂不是更委屈？
  “云霓去村里转一圈，看看流言是怎么回事儿？”
  “是，姑娘。”云霓洗了把手，探听消息，是她的强项。
  看着云霓出门，白凝香心里也有些疑惑，到底什么人从中捣鬼？
  想要算计她还是想要毁坏徐冒康和白凝雪的亲事，毁坏之后有什么好处？
  李氏看着白凝香不怎么在意的样子，顿时就急了，
  “香丫头，流言把你扯进去，你可不能不当一回事儿啊，再过几个月你就除服了，小心人心险恶。”
  李氏确实很着急，公爹早就担心了，香姐儿置办了这么多的家产，连自家亲人都眼红，更何况是外人了？
  散布谣言的人定然是想坏了香姐儿的名声，影响了她亲事才好趁机下手，名声有污，就等于脖子被人勒了绳子，想什么时候掐一把就什么掐。
  越想心里越是担心，就算她跟沈氏不对付，也得跑一趟叮嘱一番才放心。
  白凝香看着干娘担心的眼睛，拉着她的手摇了摇，
  “干娘放心，我不会让人轻易算计到我的，等我把事情打听清楚了，自然不会手软。”
  “你能上心就好，就怕你不当回事儿。你放心，干娘帮你一起打听，老娘要是知道哪个千刀杀的混蛋，定然亲手撕了他。”
  李氏愤愤不平的彪了句狠话，才发现白凝香笑眯眯的盯着她，老脸一红，伸手把她散落的一缕头发掖到耳后，
  “干娘跟你投缘，也觉得你支撑一个家不易，总想凑过来帮一把，你也知道，干娘没有别的本事。”
  “干娘说的什么话，有您疼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白凝香圈着李氏的胳膊，心里暖融融的，母亲和干娘对比，她自己都忍不住感慨，最后伸手护着她的人竟然是半路认来的干娘。




第四百四十八章 还能豁得出去

  不管是开荒还是建房子，干娘都是主动过来帮忙的，就因为由她帮忙守着，省了自己好多事儿。
  “对了干娘，回头你多掬着点二哥，别让他总跟徐冒成在一起，我觉得的那人品性有问题，再加上这次流言波及到徐家，万一有点什么事儿，对二哥影响不好。”
  李氏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香姐儿，你不提我还不生气，你知道么，你二哥那个傻的，提起徐冒成，满眼都是崇拜，说什么人家学识不错，见多识广，跟他在一切探讨学问，总能让人醍醐灌顶······”
  听着干娘气呼呼的语气，白凝香忍不住惊讶，“啊？这么要好？”
  看来，是她小看徐冒成了。
  “可不咋地，那个徐冒成我见过，也来咱家做过客，反正我觉得那个徐冒成不实在，偏偏你二哥鬼迷了心窍，觉得他见解独到。”
  李氏说着，很是无奈的叹口气，自己家的傻儿子，都快被人拐跑了。
  听着干娘的愤愤不平的语气，白凝香忍不住抽抽唇角，白向安确实太实诚了。
  不过，也是应为见识少，才会觉得徐冒成处处比自己优秀。
  “干娘，回头你就跟他说，下场之前安心读书，考秀才必须扎实的基础知识，等他中了秀才，您答应让他出门游学一阵子不就好了。”
  只要少跟徐冒成混在一切，大不了到时候往庆都送茶叶的时候带上二哥，去庆都见识一番，让他见识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徐冒成那点见识，也就不足一提了。
  听着白凝香的提议，李氏一拍大腿，直接赞同，
  “哈~，这个注意好，回去我就跟他说，让他窝在家里安心备好，听说今年三月中旬就能下场，确实该安分读书了。”
  省得他天天握着一本杂记，没日没夜的看。
  送走李氏，白凝香弹了下身上的灰尘，站在院子看着不远处帮忙开荒小姑父和小姑姑。
  “丁阳，你觉得张家姑父人品怎样？”
  “朴实憨厚，目前没有看出贪婪之心。”丁阳抱着肩膀，看了眼远处的一对夫妻，给出中肯的答案。
  “我也觉得不错，如果我把制茶的手艺教给他，让他在茶厂当制茶师傅，你说怎样？”
  “此事急不得，还待考察。”
  白凝香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小姑姑的日子不好过，如果她愿意留下，让小姑父学一门手艺，留在巴山村生活也是不错的选择。
  就是不知道小姑姑会是什么态度？
  如果她依旧恨这里，害怕以往的事情，她也不能强留。
  “你说的不错，干娘只说了张家姑父家贫，却没说他家还有没有兄弟姐妹，品性怎样？都得打听清楚才行。”
  晚饭后，云霓回来了，“姑娘，查出来了，说您使坏算计二姑娘的流言是二姑娘自己传出来的，听说是不小心说漏了嘴，邻居串门子借花样的时候，她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白凝雪还真是能豁的出去，就不怕到最后鸡飞蛋打？”白你娘歪在软塌上，神色意味不明。




第四百四十九章 有人眼红她的家产

  还别说，白凝雪也是个狠人，对别人狠，自己也够狠。想到这里，白凝香忍不住笑了，坚决不能小看这里的任何人。
  白茶掐着腰，气呼呼的哼一声，“我觉的二姑娘就没按好心，故意抹黑咱们姑娘的名声，反正她也定亲了，而且天天跟那个未婚夫腻歪在一起，自己不要脸皮，还想给咱们姑娘下绊子。”
  “可是她连自己都骂进去了，如此豁得出去，到底图什么？只为抹黑老大的名声？”
  小男靠在一旁的书架上，看着屋里的几个人，“你们不觉得流言雨点奇怪么？”
  云霓听着小男的语气，也觉得哪里不对，“姑娘，小男说的不错，二姑娘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丁阳抱着肩膀，冷声说了一句，想到白凝雪那个样子，自损八百都说少了。
  白凝香挪了个舒服的位置，下示意的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们不说我倒是忽略了，你们想想，村里的流言是好像不是只针对我一人的吧？”
  几人被这么已提醒，从头到尾的又捋一遍，才发现其中的疑点。
  虽说是谣传，有夸大其词的嫌疑，但是完全变质，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就好像有人故意趁机摸鱼似的。
  “姑娘，村里的流言应该不是一人传出来的，二姑娘的流言只说您算计了她的亲事，她自己只是受害者，但是另外的流言却说二姑娘和孟氏抢了你的亲事，这流言跟二姑娘的言论背道而驰啊。”
  云霓说着，站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片刻后，眼睛一亮，
  “姑娘，第二个流言明显是在拆散白凝雪跟徐冒康。”
  白凝香眯了眯眼，“嗯，之后呢，两个被退亲的人，名声受损，再定亲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刚说到一般，白凝香猛地坐起身。
  是啊，白凝雪和徐冒康的名声都受损，自己牵扯在其中也是受害者。
  如果他们真的退了亲，自己想要独善其身怕是不可能，毕竟流言上可是说她和徐冒康天生一对呢。
  “还真是好算计。”
  白凝香冷笑一声，她的名声本就彪悍，再加上插足别人亲事的流言，自己的亲事算是彻底黄了。
  不对，还有一种去处，就是顺着流言，和徐冒康凑一对儿。
  如此一来，刚好应对了流言。
  “云霓丁阳，去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非要让我跟徐冒康绑一起？”
  “是，姑娘。”
  云霓和丁阳对视一眼，心里对隐在暗处的恨的咬牙切齿，原本她们以为在山村给姑娘当婢子，应该没什么费脑子的事儿，没想到这里的阴私事儿一点不比大宅院少。
  白凝香吩咐过后，又歪在软垫上，眼神扫过屋内的家具和几个仆从，嘴角弯了弯，但是眼神依旧清冷。
  有人眼红她的家产了。
  “先查徐家人，重点是徐冒成。”
  “是，”
  小男看着老大的冷笑，搓了搓胳膊，“老大，你怀疑徐冒成那个书生？”




第四百五十章 都是一个路子

  白凝香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唇角益处一抹冷笑，“我也不想怀疑他，但是谁让他嫌弃最大呢？”
  “这阵子他频繁出现在我眼前，一直套近乎，惹人厌烦，紧接着就是各种流言。你们想想，如果我和徐冒康定亲，最得利的是谁？”
  几人听着白凝香的叙述，相互看了眼，还有点想不通。
  “我想到了，徐冒成是最得利的人。如果老大跟徐家长子定亲，作为长嫂，供小叔子念书也是人之常情。虽然徐家的家底也不错，但是长期供养一个学生还是有点捉襟见肘，如果再添上老大的嫁妆就不一样了。”
  别说老大的嫁妆能供养一个学子，就是赚钱的本事也是不可限量的。
  这一年多的时间，她跟着老大，学到了不少东。她知道这个时期，想要供养一个学子，是很费银子的事情，一般家庭都难以承受。
  小男说着，兴致勃勃的凑到白凝香面前，“老大，我分析的对不对？”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我也是如此想的。”
  白凝香冷笑一声，不是她恶意揣测徐冒成，而是前头还有一个江文学，两人并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路子。
  “所有的算计最终都是要得利的，徐冒康看着就是个憨厚的性子，被弟弟玩弄于鼓掌之间，也不奇怪。”
  怪就怪在徐氏父母竟然顺着二儿子，一起算计长子，看来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徐冒成身上了。
  “敢算计老大，打断他的腿。”
  “要我说敲断他的手比较好，这样的人就不配读书。”
  丁阳看着姑娘冷然的神色，抿了抿唇角，“姑娘，要不要我把他扔进深山喂狼？”
  “教训一定要给的，但是必须拿到证据，虽然咱们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但是我还是想让他亲口承认。”
  只有他亲口承认了，自己才好下手，下狠手。
  重生一世，她再被人算计的不能动弹，死了也活该。
  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几人凑在一起也商量出了十几种弄死徐冒成的方法了。
  云霓和丁阳都被派出去了，白凝香带着小男几个继续在茶厂忙活。
  不等云霓两人回来，白如燕到是先一步过来了，当她看到这个宽敞又明亮的厂房时，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白凝香看着她，指了指旁边的晾棚，“坐吧。”
  “多谢大堂姐，”白如燕收回目光，看了眼前面前淡然的大堂姐，“村里的流言大堂姐可听说了？”
  “听到一部分。”
  白凝香摆弄着手中的茶杯，开始给煮茶。
  这些天，众人都在茶厂干活，凉亭里就被白茶摆了个小碳炉，随时烧着热水。
  “这种流言明显就是冲着大堂姐来的，你就一点不担心？”白如燕有些看不懂了，以大堂姐聪明，不可能不知道。
  白凝香给她倒杯水，看着她一脸着急的样子，心里好笑，“已经让丫头去查了。”
  “我去问了，谣言是二堂姐故意散出来恶心你的，可惜传着传着就变味了，二堂姐也没想到会失控，自己躲在家里哭呢。”




第四百五十一章 我会让他们不敢轻易退亲

  白如燕喝口茶，眼神一顿，才发现茶汤是红色的，还有点干果子的香味。
  “这是大堂姐做的新茶？”
  “小男做的。”
  白凝香没理会她的惊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雪姐儿这回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的亲事要是黄了，以后怕是难遇到比徐家更好的了。”
  “我也是这么说，祖母也如此骂她了，可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能怎么办？”
  要是徐家知道二堂姐做了这些，铁定要退亲的，谁家也不想要个搅屎棍当媳妇，更何况还是长媳。
  白凝香看着白如燕的神色，“你很关心雪姐儿？”
  “咳~，没有，我就是觉得同是白家闺女，她要是名声不好，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如燕说着，看着堂姐似笑非笑的眼神，讪讪的低下头。
  “以前是我不懂事，被妒忌冲昏了头脑，现在我明白了，只要是一个姓，或多或少都会有影响，因为外人只打听一个家庭的名声，并不会知道细节的东西。”
  白如燕虽然脸红，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着白如燕的说辞，白凝香着实意外了下，自私自利的人能冒出这种想法，实在不容易。
  “你去看过雪姐儿，她不是一直怨我算计她的亲事么？趁着这个机会退亲，不是正合她意？”
  “何意什么？二堂姐这样的情况要是不牢牢抓住徐家，还能有什么好亲事，她自己也明白，要不然也不会躲在屋里哭的死去活来了。”
  白如燕嗤了一声，要她说，二堂姐就是作死，一点都不会见风使舵。
  “······大堂姐，如果你有法子，可以让二堂姐不退婚最好。”
  “我为什么要帮她，孟氏可是差点害的我家破人亡？”如果母亲也出事，她注定会被世人扣上克亲的帽子。
  即便如此，少年丧父，遗腹子，这些名号注定要跟她们姐弟一辈子，星哥儿现在还小，等他长了，但凡重规矩的人家，在结亲方面也是很抵触的。
  “大堂姐，帮二堂姐就是帮你自己，你想想那些流言，说你跟徐冒康天生一对，所以，徐冒康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二堂姐退亲，否则外人还以为徐冒康是因为大堂姐才跟二堂姐退亲的。”
  “人嘴两张皮，流言可就成真了。”白家总共就三个女儿，一个两个的出事，她能好到哪里去？
  白凝香诧异的看着白如燕，这个丫头挺聪明的么？
  以前只以为她跟柳氏一样，没想到碰几次壁后，倒是学聪明了。
  “放心，徐家不敢轻易退亲。”
  如果真是徐冒成干的，她定然毁了他的仕途，这样的人当了官，也是百姓的祸害。
  只要徐冒成的丑闻报出来，徐家的希望也就灭了，一个臭名远扬的徐家，只要不傻，就不会把姑娘送进火坑。
  所以，她敢打赌，徐家肯定不会提出退亲的。
  白如燕看着堂姐笃定的神色，心里虽然好奇，但是也没有开口询问，她还没有得到大堂姐的信任，就算开口了，也问不出来什么。




第四百五十二章 明明就是个彪姐

  流言的事情说完了，白如燕本来要走的在，想到这阵子祖母阴沉的脸，生气厉害的时候还摔了好几个茶杯。
  虽然她没听懂到底怎么回事儿，但是听着祖母的意思，她们好像还有一位远嫁的小姑姑。
  “大堂姐······听说小姑姑在你家？”
  白凝香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具体的我不知道，初三哪天，祖母发了好大的火，还摔了东西，之后就一直黑着脸，就连吃饭也不跟我们一起······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但是我听到二伯跟我爹都提到了一个名字白慧霞，祖母说她没有这个女儿。”
  从她出生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位姑姑的。
  白凝香看着白如燕，神色复杂，三叔当年看上舅家表妹，如果小姑姑认命，说不定就没有白如燕这号人物了。
  “咱们家确实有位小姑姑，如今就在我家住着，算是陈年旧事了，丢人的事儿，祖母心虚，自然不会让你们知道。”
  白凝香看着她眼里的好奇，敛下神色，“那是小姑姑的伤疤，如果她自己放不下，我无权给你说什么。”
  其实她也很好奇，祖母知道小姑姑来了，夜里能不能睡得着？
  “算了，我不想知道。”
  白如燕想到家里的气氛，立马摇摇头，别说祖母怪，就连她爹都不正常，一惊一乍的，就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
  看着白如燕离开，白茶和小男暗搓搓的凑过来，
  “姑娘，你以前不是很讨厌三姑娘的么？今日怎么突然和颜悦色了？”
  白凝香看着白茶好奇的眼睛，给两人倒杯水，
  “她识时务，知道硬碰硬得不到好，知道势弱了。而我呢，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哪有时间跟一个小姑娘斗法？”
  “只要她不在作幺蛾子，我也懒得管，就算她有点自己的小算计，无伤大雅的也可以忽略不计。”
  白凝香捏着茶杯，轻轻的抿了口茶，眼神冷然，如果她还死性不改，第一个丢到深山喂狼的就是她。
  小男看着老大浑身散发的戾气，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她当年到底什么眼神，怎么会觉得她是个软糯萌妹子，明明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彪姐。
  就在主仆说话的时候，小姑姑就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
  “香姐儿，你这个茶厂真的很大，除了那几亩田开垦出来菜地，其余的都荒着，太浪费了。”
  “小姑姑觉得这里种什么合适？”除了菜，她倒是没想到别的庄稼。
  “种芋头啊，这个可是高产东西，既能当菜又能当主食······”
  还没说完，白慧霞尤的住了口，之后讪讪的看着白凝香，
  “小姑姑就看着这么多地荒着怪可惜的。”
  真是的，香姐儿日子过的这么好，哪里用得着她多嘴。
  “小姑姑说的有理，你要是不说，我还想不起种什么好呢，你也知道，我跟母亲都不是种地的料。”
  “所以，还是拜托小姑姑，芋头怎么种，需要买什么种子你给我说一声，等过了元宵节，咱们直接买种子。”




第四百五十三章 猜测成真了

  白慧霞听着侄女语气，眼神一亮，“香姐儿，你真觉得姑姑的提议不错？”
  “当然，我知道小姑姑是为了我好，为什么要反对？”白凝香看着她，无奈的拉着她的手，“小姑姑，我们是一家人，这个你得习惯，心里有什么想发也不能憋到心里。”
  “我年纪小，除了茶叶，别的可能顾及不到，有小姑姑帮忙提点，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
  有些人穷惯了，自卑的心思也刻到了骨子里，虽说不是一两句能能扳过来的事儿，但是怎么也得让小姑姑知道，她没把她们一家当外人。
  白慧霞听着侄女的安抚，猛地低下头，她怕自己不小心流泪让孩子笑话。
  在她们村子里，别人虽然不知道她的过去，但是整个村子的人都笑话她男人是个哑巴，日子过的本来就穷，还被人看不起，就算有几个能说的上话的，看着他们的眼神也是带着怜悯可怜，总是让人不舒服。
  但是侄女不一样，她看自己的眼神就跟大哥一样，一点没有因为可怜她而故意说好听话。
  “有香姐儿这句话姑姑就放心了，姑姑就是穷命，看不得田地荒着，总要种上庄稼才安心。”
  白慧霞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你要是同意，回头让人去村里收一些芋头种子，这是平常的吃食，每家都有，不费啥事儿。”
  芋头种子跟别的种子不一样，只需要挑一些小根茎就行，不要求品相，在每年的二三月份种下，七八月份就可以收获，这是在当地很普遍的一种农物。
  “好，元宵节过后，我就让人去村里买种子。”
  白凝香说着，给小姑姑和两个孩子各倒杯茶，“我加了红枣，姑姑尝尝。”
  “香姐儿调的花果茶很好喝。”
  白慧霞抿了一口，这些天每日晚饭后，都跟着大嫂侄女喝杯茶，也不知是饭**致了，还是喝茶的原因，竟然感觉身体比以前轻松了很多。
  晚上，刚到亥时，云霓和丁阳就回来了，两人脸色看着不怎么好。
  “怎么了？遇绊子了？”
  “那倒没有，在这个地方，能阻拦我们姐妹的人还没有······姑娘猜测的果然不错，徐冒成那个坏痞子，他和父母合谋算计徐冒康的亲事，为的就是图谋姑娘的家产。”
  要不是夜探徐家，还真不知道一个小小的书生，竟然藏了如此龌龊的心思。
  “对于流言，徐冒康是怎么看的？”白凝香窝在软塌上，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
  云霓哼了一声，坐在一旁的绣墩上，
  “晚饭的时候，他们一家子也在讨论流言的问题，听口气也不是第一次谈了。徐冒康对二姑娘倒是一片真心，说要尽快迎娶二姑娘，流言也就散了。”
  “其他人不同意，说二姑娘心思不纯，品质有瑕，坚持要退亲，怕影响徐冒成科考。”
  “关系到仕途的问题，徐冒康就沉默了，不过他没没同意退亲，也没争取到成亲的日子，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莫名没底气

  白凝香看着她，如果话题就这么结束，云霓不可能这么生气。
  “后来呢？”
  “后来徐冒成那个坏痞，直接撇开那对憨憨的兄妹，自己跟父母关在屋子里密谋半天，一心想利用流言先把二姑娘的亲事退了，再顺应流言把您和徐冒康亲事定下。”
  云霓说着，差点学着村里的大婶呸一口，
  “那个徐冒成大言不惭，他说反正流言说您和徐冒康天生一对，别人就算因为姑娘的嫁妆心动也不敢轻易给您定亲，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条件再好也没人敢要。”
  “哼，真是美得他，这么能，咋不上天呢。”
  白凝香眯着眼，还真是好打算，只要流言成真，最后确实会向着徐冒成预想的结果走。
  “翻过西峰，就是一片荒林，虽说近山没有野兽出没，但是夜里偶尔的还是能听见一两声吼叫的。”
  白凝香摩挲着玉戒，抬眼看向丁阳，敢算计人，就得能承受夜宿山野的代价。
  “姑娘放心，我这就把人扔到山林，谁说近山没有野兽出没的？引过来两只也是可以的。”
  丁阳抱着胳膊，面色平静的开口。
  白凝香摇摇头，“西峰是咱们的茶园，不能冒险。不过，学两声狼叫还是没问题。”
  “丁阳，明天你去踩点，晚上把人挂上去，我和云霓随后就到。”
  流言的东西，还是早点结束的好，听说三月初要进行乡试，她不想让徐冒成参加。
  “是，姑娘。”
  丁阳领命，直接去隔壁休息，云霓陪着白凝香睡在卧室的小床上。
  原本白凝香不让人值夜的，云霓和丁阳坚持，非要轮流陪着，以防万一。
  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刚起床，云霓就告诉她丁阳出门了。
  早饭后，沈氏叫住她，“香香，听说村里有关于你的流言？”
  “嗯，已经在处理了。”白凝香点头，看着母亲皱起的眉头，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比母亲有本事，很多事儿不用母亲开口你就能处理好，这点母亲很放心。你用什么手腕母亲不管，但是作为姑娘家，必须保护好自己名声，将来才能少吃苦受累。”
  沈氏看着女儿淡然平静的神色，如果不是邓婶给她说，她都不知道还有这种流言。
  想到孟氏闹那一场，她知道自己没立场说什么，也不知怎么的，自从女儿给她挑明曾经插手雪姐儿的亲事后，面对女儿那双眼睛，她就莫名的没底气。
  听着母亲的语气，白凝香翘了翘唇角，“母亲放心，事关我的流言，我必定会处理好的。”
  沈氏点点头，“如此便好，凡事小心些。”
  白凝香淡淡的看了眼母亲，直接带着人去了隔壁茶厂，继续昨天没忙完的事情。
  趁着姑姑过来喝水的时候，白凝香把昨天忘了的问题重新提了出来。
  “对了，小姑姑，小姑父家里还有其他亲人么？”
  白慧霞不疑有他，神色哀叹一声，“张家就相公一根独苗，姑姑嫁过去的时候，公爹就去世了，原本还有一个婆婆，两年前也去了，痨疾。”




第四百五十五章 人活着就是受苦的

  白凝香看着小姑姑哀伤的神色，忍不住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就剩小姑姑一家四口，有事儿也没个帮扶，岂不是很难？”
  “人活着就是受苦的，姑姑习惯了。”
  白慧霞反手握着侄女的手，看着白白嫩嫩的小手，她都不舍得用力，
  “姑姑没想到会遇见香姐儿这么贴心的侄女，姑姑很幸运。”
  听着小姑姑的语气，白凝香竟然张不开嘴留人，如果小姑姑习惯那种平淡的日子，她硬是把人留下来，岂不是和父亲的初衷背道而驰？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巧姐儿拉着乐生跑了过来，“娘，表姐，我们可以帮着干活。”
  “你们现在还小，表姐有人干活，用不到你们动手。”
  看着两人汗津津的样子，白凝香给她俩倒一杯花果茶，“喝杯水润润嗓子，跑的满头大汗的。”
  “表姐，这本书我能看看么？”
  乐生把藏在身后的一本书递到白凝香面前，小心翼翼的开口。
  白慧霞看到儿子手中的书本后，脸色顿时就拉下来了。
  “乐生，这本书你从哪里拿的？娘不是告诉过你们么，在大舅家不能乱翻东西。”
  “娘，我错了，我看表姐书房的门虚掩着，我就进去看了看，这本书就在桌子上，我看着跟私塾夫子教的一样，才拿来问表姐的。”
  白凝香接过书，“千字文，这是我前阵子买的几本书，准备给星哥儿启蒙的。”
  白慧霞一听，伸手拍了下乐生的胳膊，“乐生，以后不准备随便翻表姐的东西，尤其是书本，那是最珍贵的物件，不能碰，也不能摸。”
  听着娘的教诲，乐生看着表姐手上的书，发亮的眼眸渐渐的暗淡下去。
  “乐生，告诉表姐，你为什么拿这本书？”白凝香拉着他的手，语气温和。
  乐生抬起头，脸色红扑扑的，踌躇了片刻，才开口，“私塾夫子教过，村里的小胖经常把他的书拿出来，我见过。”
  “乐生读过私塾？”
  白凝香笑了下，摸了摸他头上的小揪揪，十岁了，头发还稀稀疏疏的，颜色暗淡。
  “没有，我趴在窗户上看到的。”乐生此话一出，白凝香就发现小姑姑快速低下头，就连巧姐儿都抿着嘴没开口。
  “那乐生喜欢读书么？”
  “喜欢······但是家里没银子······”
  听着儿子可怜巴巴的语气，白慧霞脸色一红，“乔姐儿，带着弟弟去那边玩，小心别摔了。”
  看着俩孩子走远，白慧霞才讪讪一笑，
  “别听小孩子瞎说，多少日子不错的家庭还供不起一个学子，更何况是我们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家了，能活着就不错了。”
  对于姑姑的言论，白凝香不做评价，普通百姓日子不好过，这点她早就知道，要不然，徐冒成那个坏痞也不会机关算尽图谋她的嫁妆了。
  “小姑姑，对于巧儿和乐生，你可有什么打算？”大人苦一些也就算了，如果硬拉着孩子一起苦，说实在的，她也无法阻止。




第四百五十六章 学狼叫

  “家里有三亩薄田，巧儿长大嫁人后，自然都是乐生的，农家人守着田地过日子，然后娶妻生子。”
  白慧霞说着，看着远处的相公，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农家人都是这样过日子的，我也不例外。”
  “如果有机会让乐生读书，小姑姑可愿意？”想到村里的族学，如果姑姑愿意，何尝不是乐生的一种出路？
  白慧霞听着侄女的提议，直接就愣住了，“读书的机会？香姐儿，姑姑没明白。”
  “是这样的，白氏一族准备筹建族学，族长已经同意了，正在跟族老商量建在哪里，我已经表态，族学的夫子我家供养，还为学堂免费提供桌椅板凳。”
  白凝香说着，看着小姑姑一脸震惊的神色，给她倒杯水，
  “原本我准备单独给星哥儿请个启蒙夫子的，后来我想了下，小孩子还是得有玩伴，不能孤立不合群，所以，就想到了办族学。”
  “既然夫子是咱们家供养的，一起送乐生去读书也没人会反对，姑姑好好想想，回头跟姑父商量一下，如果想让乐生留下读书，你们也可以一起留下。”
  “茶厂这么大，你们选个安静的地方，随便建几间房子，到时候我也会给姑父安排个事儿做。”
  白慧霞听着一连串的消息，一时有些消化不了，她低着头沉默着，双手握在一起，微微有些颤抖。
  白凝香也不急，有些坎总要过去的，一直逃避，指不定哪天就炸了。
  到时候，后果只会更严重。
  “香香，你让姑姑想想，让姑姑好好想想。”白慧霞站起身，急匆匆的离开了。
  握着手中的千字文，白凝香默默的叹口气，乐生都十岁了，还未启蒙，再晚就不适合读书了，到底是她逼迫姑姑做决定了。
  晚饭的时候，众人各怀心思，谁都没兴趣闲聊，简单的喝一盏茶，就早早的散了。
  戌时三刻，白凝香已经换上了利落的衣裙，在云霓的带领下，从后院跳了出去。
  一路疾行，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约定地点，就着昏暗的月光，两人都看到了那个被挂在树上的白色身影。
  “姑娘，可要叫醒他？”
  丁阳从暗处走来，抱拳行礼之后，双手习惯性的抱着肩膀，只是今天不同，在她的右手上握着一把漆黑的匕首。
  “先不用，”白凝香走过去，用树枝戳了戳，“自然醒的话需要多久？”
  “一刻钟后。”
  “那就等他一刻钟，先看看他的胆子够不够大。”
  白凝香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云霓，会学狼叫吗？”
  “会，”
  作为专业暗卫，用动物叫声联络信号，是很基本的一种技能。
  “一会儿等他快醒的时候，你用狼叫让他彻底清醒，先吓一顿再说。”
  “没问题，”
  主仆三人坐在石头后面，抬头看着夜空中清冷的月牙，还有周围环绕的几颗稀疏的星星，算是月黑星高了。
  嗷~
  嗷~
  徐冒成迷迷糊糊的哼唧一声，刚想翻一下身，就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不对。




第四百五十七章 就是要等到你崩溃

  没等他弄明白，耳边就传来一声又一声的狼叫声，似远似近，恐怖至极。
  狼叫声？
  徐冒成猛地睁开眼，脑子里的那点混沌也跟着消失不见了，他看着周围的景色，听着不远处的狼叫声，已经彻底懵了。
  他明明好好地在自己卧室内休息，怎么会跑到荒郊野外，又怎么会被挂在树上？
  是谁的恶作剧？
  连着挣扎几下，一点松动的意思都没有，徐冒成心里有点慌，连忙向周围看过去，
  “有人么？谁搞的恶作剧？大半夜的把小生弄到着山林？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可惜，他喊了半天，一点回应都没有。
  夜风徐徐，带着丝丝凉气，配着清冷的月色，更加显得周围静谧异常，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极限放大。
  等了一会儿，依旧没人出来，徐冒成心里就忍不住哆嗦了，大半夜的一睁眼就到了山间野地，他没有大哭出声已经算是大胆了。
  “是哪位朋友捉弄人？再不出来，在下就生气了啊？”
  “嗷~······”
  随着一阵风起，掀起徐冒成白色的里衣，他努力睁开眼看着周围，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看到几个绿绿的圆点，在不远处飘来飘去，幽幽的盯着自己。
  “救命啊，有没有人？”徐冒成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特别是看些绿色的荧光点彻底害怕了，不会真的是狼群吧？
  他被倒挂在树上，除了目力所及的三步之内，压根看不到其他地方，也不知道置身哪里。
  “嗷呜~”
  “啊啊······有没有人，快放我下来。”
  听着越来越清晰的狼叫声，让徐冒成不停地挣扎，可惜越挣扎，身体摇摆的越厉害，绳索没挣开，倒是把脑袋摇晃的晕呼呼的。
  白凝香看着徐冒成的状态，忍不住赞叹一声，没想到这烂仔胆子还挺大的，竟然没吓晕。
  “姑娘，要不要先教训一顿？”丁阳看着他的样子，握了握手中的匕首。
  “再晾一会儿，他胆子大，没到崩溃点是不会说实话的。”反正她坐着，对方挂着，还怕熬不过？
  白凝香看着徐冒成，心里遗憾，忘了去跟赵显借只大狼狗来了，如果下面有狼狗咬着，说不定很快就能问出答案了。
  主仆三人坐在大石后，就这么静静的等着，直到子时，徐冒成终于哀嚎了。
  “救命啊，救命啊······我错了，救命啊······”
  白凝香勾了下唇角，继续等，直到子时过了一半，白凝香才慢慢的走出来。
  听到脚步声，徐冒成努力向上翻眼珠，模模糊糊的看到两个人影，“你是谁？快放我下来。”
  “呵~，绑都绑上了，怎么可能轻易把你放下来？”
  云霓冷笑一声，抬脚踹了他一下，看着他在树上打摆子，顿时又是一声娇笑。
  “敢做坏事，遭报应了吧？”
  不得不说，徐冒成胆子真的很大，看到有人出来，比着刚才，已经淡定了很多，
  “你们什么意思，小生不懂。”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一只贪婪的吸血虫

  “不懂？很好，那就继续挂着吧，什么时候懂了再开口说话。”云霓哼了一声，小小一个书生，心思恶毒，死有余辜。
  “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把人扔到狼群，撕了省事。”丁阳毫无感情的声音冒出来，好像下一刻就能把人扔出去似的。
  白凝香找了石头坐下来，一点也不着急审问，她就想知道，这人在丁阳云霓手中能撑多久？
  “两位女侠，在下不知道何处得罪了两位，还请高抬贵手，放在下一条生路，在下愿意赔罪认错。”
  徐冒成吓得冷汗直冒，心里一直再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两位女侠而不自知。
  “赔罪？就你？贪心不择蛇吞象，与其听你这种毫无意义的道歉还不如直接扔山里一了百了。”
  丁阳难道开口，一开口就想把人扔狼群。
  这夜黑风高的，最适合不过。
  听着冰冷无情的语气，徐冒成吓得直哆嗦，“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呜呜~，到底怎么回事儿，他到底得罪哪尊大神了？
  “呵~，就这点胆子，还敢算计我们姑娘，真是活腻了。”
  云霓走近一步，看着徐冒成那副怂样子，嗤笑一声，
  “心这么黑，为了自己，连自己亲大哥的亲事都敢算计，还联合你那双糊涂的爹娘，就不怕你大哥知道了寒了心，直接闹翻？”
  “还是你觉得徐冒康那个憨货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反抗？你不要忘了，越是老实人，被逼急了，反抗的越是厉害，说不定到时候跟你分家另过呢。”
  “就算是长子，分了家也没义务供你念书······千算万算，说不定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云霓说着，冷哼一声，什么书生？简直就是一只贪婪的吸血虫。
  徐冒成成为生员后，好久没被人骂过了，再加上脑袋充血，有点不灵光。
  听到云霓的嘲弄后，想也不想的就开口辩解了。
  “我是徐家的希望，只有我可以为徐家改换门庭，家里的银子当然要紧着我，只有我好了徐家才会好。”
  “大哥作为长子，供我读书是他的责任，只要我高中了，他也是要跟着一起享清福的。”
  只有他出息了，家里的人才会有面子，走出去才会被人尊重，否则永远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汉子，能有什么出息？
  “别的不说，吹牛说大话你倒是信手拈来，就你这私自的心思，能考上才有鬼，考官又不瞎，一个人的心胸是否广阔，一篇文章就能瞰得一二，心胸狭隘之人除了纸上谈兵，用华丽浮躁的词句装饰门面，却是最没内涵的东西。”
  云霓哼一声，当年，主子可是把她当成才女来培养的，对于做文章，她也是可以的。
  “区区女子，懂什么是做文章，小生的文采，夫子都肯定的，用词华丽，大气磅礴。”
  “大气磅礴？就你？”
  “呸~，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目前的眼界和心思，你的文章最多只能称得上辞藻华丽，装腔作势。”




第四百五十九章 放心，死不了

  “你······你懂什么？”被人侮辱学问，徐冒成被气的脸色涨红。
  丁阳看着云霓大有跟人高谈阔论的架势，忍不住皱眉，“这种无耻小人，你跟他谈论什么？”
  谈了他也不懂，对牛弹琴罢了，还不如直接扔了。
  “噗~，你急什么，他倒挂着都不急，我想站着就站着，想坐着就坐着，干嘛要急？”云霓说着，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说的漫不经心。
  丁阳：“······”
  看着气血倒流，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徐冒成，直接后退一步，你们慢慢聊。
  “呵呵~，你这人就知道简单粗暴，折磨人你不行，靠边站，让老娘来。”云霓说着，撸了下袖子，伸手在徐冒成身上点了点。
  突然间的，就听到一声惨无人道的大笑声。
  “哈哈······”
  扑簌簌~
  寂静的夜里，突然间冒出这么一声大笑，还是月黑风高的夜晚，多少有点诡异。
  一瞬间，便惊跑了几只兔子，几只山鸡~
  “哈哈······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哈哈······”
  白凝香坐在一块略微平整的石头上，一手托着脑袋，唇角弯了弯，对于爱云霓捉弄人的性子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人看着笑呵呵的，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其实内里比谁都黑。
  丁阳看着冷冰冰的，倒是有一说一，没一闭嘴，懒得废话。
  “放心，没对你做什么，就是点了你的笑穴。”
  云霓掏出腋下的帕子，捂着嘴，嘻嘻的笑了两声，就好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姑娘一般，娇俏可爱。
  “除了笑穴，你还让他气血倒流了。”
  丁阳平静的叙述了一句，顺便又后退了一步，站在姑娘身边，免得魔音折磨她的耳朵。
  “被你看出来了？放心，我有分寸，死不了。”
  云霓眨眨眼，捂着嘴咯咯直笑。
  两种笑声重合在一起，又给夜间的山林增添了几分诡异，几分悚然。
  两人旁若无人的谈论，就跟谈论天气似的那么随意，但是这些话语听到徐冒成耳中，却格外的让人心惊胆战。
  “哈哈······姑娘，快给解开，我不行了，哈哈······”
  “不行呢，好不容易的逮到一个可以折磨的人，又不用负责任，放了你我找谁去？”云霓摇摇头，神色坚决。
  “哈哈······不知我那里得罪了姑娘，还请说明，我一定改，哈哈······”
  “你倒是没有得罪我，但是却比得罪我更严重呢。”云霓甩了甩手中的帕子，“怪就怪你自己不长眼，好好的人不当，干嘛要算计我主子呢，啧啧~”
  “哈哈······你主子是谁，我立马给她道歉，哈哈咳咳······”
  云霓嫌弃的后退一步，“看来平时没少做坏事儿，多的自己都记不清了，既如此，那就捡你能记得起来的说，说对了我就把你放下来。”
  连笑带咳，呛得他头晕眼花，浑身上下就跟钻了很多小虫子似的，又痒又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第四百六十章 人品无下限

  他明明不想笑的，但是却控制不住，胸口火辣辣的疼，就算呛到了还依旧在笑。
  有了这个发现后，徐冒成心里真的怕了。
  身体难受的要死，哪里还想起来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儿？
  就算想起来，也不能说。
  “不愿意说的话你就好好享受这钻骨之痒吧，滋味会很酸爽的。”
  “会不会笑死？”
  丁阳看着他快笑断气的样子，好心的问了一句。
  “短时间内死不了，时间长了就不知道了，毕竟没人能撑到半个时辰。”
  云霓无辜的摸了摸鼻子，“笑死了也没关系，这月黑风高的，山野老林，别说死一个人，就是十个人也没人知道。”
  “至于官府，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衙门朝南开，没钱没人莫进来，更何况咱们这个边远小镇了，死一个两个的谁在乎？”
  白凝香：“······”
  这丫头忽悠人的本事还真是厉害。
  徐冒成听着两人的谈话，努力睁开眼看了看周围的景色，知道此时，他终于开始心慌了，也彻底害怕了，现在的女人都这么凶残的？
  “哈哈······女侠饶命，我说，我全说，不要让我笑死，嘎嘎······”
  嗓子劈了~
  “嘎嘎······我前几天不小心撞倒了白向安，让他崴了脚，哈哈······在镇上忽悠了南晓飞一套上等文房四宝······骗了赵玉博两本典籍······昧了王跃鹏一个玉扳指，哈哈······我知道错了，回头我还给他们，嘎嘎······”
  “上次出门游历，我不该不偷奸耍滑不掏银子了，占同伴便宜，哈哈······”
  云霓：“我去，烂仔。”
  “死有余辜。”
  这他么都是什么人品？
  无下限。
  就这？还想考秀才，就算侥幸中了以后也是百姓的祸害。
  “还有呢，你是怎么陷害你大哥的？”
  对于那些骗人的小计俩，云霓没兴趣知道，就这点道行对方都能上当受骗，也算活该，就当人生阅历吧。
  看着差不多了，云霓又在他身上戳了两下，还没认罪，别笑断气了。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倒是停止了，但是徐冒成却感觉浑身的骨头节都钻心的疼。
  就好像有人用钉子猛戳他的骨肉似的，从头顶到脚指头，没有一处不疼。
  “啊啊······好疼，疼死我了，女侠饶命，我再也不敢做坏事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眨眼功夫，徐冒成额头就冒出了大颗的汗珠子，滴滴答答的掉进草丛里。
  丁阳胳膊一抖，之见寒光一闪，吊着徐冒成的绳子就被隔断了，匕首旋转一圈，又重新回到丁阳手中。
  砰~
  啪嗒~
  徐冒成倒栽葱的摔在地上，好在他下面是一片草地，要是岩石层，指不定就被开瓢了。
  徐冒成蜷缩在地上，双手揉了脑袋揉屁股，疼的在地上直打滚。
  比着刚才的笑的痛苦，现在痛的也想撞墙。
  “啊，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第四百六十一章 算计落空了

  “闭嘴，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丁阳瞪了眼云霓，呱噪。
  云霓笑嘻嘻的踢了他一脚，“不想死就忍着，刚才气血倒流，现在正常了，自然要疼一疼了，暂时死不了。”
  暂时？
  徐冒成把身体缩成一只虾米，哆哆嗦嗦的看向云霓的方向。
  “是······是你？”
  刚才倒挂着，他眼睛充血，视野有限，没发现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当他看到白凝香的那那一刻，原本充血紫红的脸蛋子顿时白了不少。
  原来今日的遭遇全是拜她所赐。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白凝香坐在石头上，右手换左手，依旧托着脑袋，眼神淡淡的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唇角弯了弯。
  “被人大半夜的吊在山林间，感觉如何？”
  徐冒成：“······”
  “你确实有点小聪明，如果放到读书上，说不定还真能有一番作为呢。可惜你没用到征途上，还敢算计到我头上，自断前途，就怪不得别人了。”
  徐冒成抿着嘴角，看着白凝香淡漠的眼神，心里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想到自己放出的流言，再看看此时的遭遇，眼睛猛地一缩。
  “白姑娘，我······”
  不等他说完，就被白凝香打断了，“看来刚才的折磨还不够，你还想尝试尝试？”
  都到这份上了，还敢试图狡辩？
  “不要······对不起，我不该动歪心思。”想到刚才生不如死的痛痒，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
  “知道不该，还是动了。原本咱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可惜，你被贪婪蒙蔽了眼睛，眼红我的家产，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联合父母一起算计我。”
  白凝香看着他，就跟看白痴似的，“我既然能赚的这么多家产，必然不是傻子，岂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算计我？”
  徐冒成：“······”
  看着那双嘲讽又带着洞察一切的眼睛，他心里只有难堪，要说后悔，好像没有，如果从来一次，他也是同样的选择。
  如果成功了，他这一辈子都将衣食无忧，仕途顺畅。
  要说遗憾，还是有一点的，早知道这个女人如此难缠，他就用自己做诱饵请媒人去提亲了。
  自己是生员，前途不可限量，白凝香嫁给他，算是高攀了。
  不过，他却嫌弃白家门庭不够高，配不上自己。
  他早就打算好了，以后高中了，必定要聘官家贵女为正妻，白凝香一个少年丧父的乡下女子怎么能占据他的正妻之位？
  如果做妾还差不多，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份，不适合纳妾，万一被老师知道了，定然会折损他的信誉。
  就因为如此，他才想让大哥把人娶了，勉强算得上门当户对，也没委屈了她。
  只要她识趣，主动拿出银子供自己读书，等他功成名就的那一天，让她跟着沾光便是。
  但是现在，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这个女人好像跟传言中的不太一样，早知道就再等等了。




第四百六十二章 认罪书

  前阵子，他只觉得这女人身边的丫头气度不凡，还想着以后给她讨要一个留在自己身边，闲暇时刻，来个红袖添香，谁知道竟然这么凶残。
  “怎么，还贼心不死？”
  “没有，在下不敢冒犯姑娘。”
  “知道就好，否则你这条小命早就没了。”
  白凝香看他眼珠子乱转的样子，嗤笑一声，从袖笼里掏出一张纸，让云霓点亮灯笼，
  “怎么算计我的，自己写认罪书，字体要工整，态度要真诚，事实要清楚，不夸大，也不能漏写，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听着认罪书三个字，徐冒成下意识的想要拒绝，自己的短处落到这个女手中，跟被人掐着脖子有什么区别？
  万一被她散播出去，让人知道他曾经做过这等下作的事情，他的仕途，岂不是要断送了？
  “白姑娘，对不住，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请你高抬贵手，我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请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徐冒成努力的坐起身，双手抱拳，连连作揖谢罪。
  “没办法，你的人品不值得我信任，废话少说，你的命，认罪书，二选一。”
  白凝香说着，指了指前面的悬崖，“如果把你从这地方扔下去，来个死无对证，别人只会认为你失足落崖。”
  “刚才的狼叫声你也听到了吧，我听说狼好像对血腥味特别敏感，你要是摔死了，必定爆浆，到时候再引来一两头狼来分食，你怕是连个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让你干干净净的离开人世间。”
  徐冒成：“······”
  这个狠毒的女人，简直就是魔鬼。
  “让你成为山林间的一坨肥料算是便宜你了，别不知足？”
  云霓用帕子扇了扇鼻子，眼神幽幽。
  徐冒成听着两人的语气，不由自主的就想到那种血腥的场面，生生打了个寒颤，冒出一层白毛汗。
  “丁阳，先让他感受一下摔断腿的滋味。”
  看着他磨磨唧唧的样子，白凝香摆了下手，轻声开口。
  “是，姑娘。”
  丁阳把匕首别在小腿上，直接走到徐冒成面前，拎着衣领子便往悬崖边走去，丝毫不带迟疑的。
  眼看着悬崖越来越近，徐冒成瞪着大眼，立马就怂了了，“别扔我，我写，我立马就写。”
  丁阳顿住脚，看着姑娘的眼神，往后退了一步，直接把人扔到草地上。
  即便如此，徐冒成还是被摔得七晕八素，眼冒金星。
  “嗤~，大半夜的不睡觉，真以为给你开玩笑呢，想什么呢？”云霓冷哼一声，眼神鄙夷。
  直到此时，徐冒成终于怕了，哆嗦着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原来真的不止是恶作剧，她们真的想要自己的命啊！
  徐冒成爬过去，看着准备好的一切，咬了咬牙，开始动笔。
  “我劝你最好认真点，字体工整，除非你愿意撕了重写。”云霓看着他哆哆嗦嗦的样子，好心的出声提醒。
  徐冒成确实想些草字，为以后争取一些机会，听到警告声，手抖的更厉害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心理战，彻底崩溃

  刺啦~
  “不够工整，重写。”
  刺啦~
  “敢投机取巧？重写。”
  刺啦~
  “有就轻避重的嫌疑，重写。”
  刺啦~
  “丁阳，断他一条腿。”
  咔嚓~
  “啊······我的腿······”
  看着翻滚在地的徐冒成，白凝香冷眼看着他，神色淡淡，“这就是侥幸的后果。”
  “自作聪明。”云霓拎起他的领子，直接按到石头边，“继续，除非你两条腿都不想要。”
  一条腿被敲断，徐冒成睁大双眼，眼睛猩红，劈着嗓子怒吼，
  “你毁了我的腿，你毁了我的仕途，还不如杀了我。”
  “呵~，你以为我不敢？”
  白凝香冷笑一声，懒洋洋的站起身，
  “敢算计我，就得有勇气承受失败的后果。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只能说是你的自私贪婪害了自己，怪得了谁？”
  白凝香直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唇角露出一抹残忍，
  “自从我发现你算计我的那一刻，你的仕途就毁了。”
  徐冒成：“······”
  这个狠毒的女人，她怎么敢？怎么敢？
  “嫌我狠心？这还不算什么，还没要你的命呢？”她早就说过，自己这一世并不想当什么好人，非要往她刀刃上撞，怪得了谁？
  “······毁了我的仕途，就等于要了我的命，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还是直接杀了我吧。”
  虽然心里害怕，也后悔的要死，但是此时他全身上下都疼，感觉生不如死。
  三月份的乡试，与他无缘了。
  “好，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你，丁阳，把他扔下山崖。”
  “是，姑娘。”
  丁阳答应一声，弯腰拎起他一条腿，往山崖边拖去。
  两丈······一丈······五尺······三尺······一尺。
  看着越来越近的悬崖，徐冒成的眼睛也越瞪越大，直到丁阳站在悬崖峭壁上，拎着他的腿准备甩出去时，徐冒成终于怂了。
  也彻底崩溃了。
  “我不想死，我反悔了，救命啊，我写认罪书，你让我些什么都可以，呜呜······”
  丁阳拎着他的一条腿在悬崖边晃荡着，只要她一松手，徐冒成绝无生还的可能。
  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再强大的心里也被击得粉碎。
  “我······我不想死，不要杀我，我认罪，全都认罪。”
  徐冒成捏着毛笔，颤巍巍的把自己全部的罪状一一列举了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吓狠了，脑袋有点混沌，他不但把算计家人的事儿全盘端了出来，连骗吃骗喝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落下，整整写了两页宣纸，才停下笔。
  在云霓的指挥下，签上自己的大名按上手印。
  即便如此，他嘴巴里依旧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只不过声音很小，听不清都说了些什么。
  “啧啧~，在医馆捡了银子不还，抄袭同窗的文章，骗王胖子的十两银子······真看不出来，这家伙私下里竟然干了这么多缺德事，断他一条腿真是便宜他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怕是惹怒了山神

  丁阳看着徐冒成的状态，忍不住皱眉，“姑娘，这家伙怕是吓傻了。”
  白凝香看着他哆哆嗦嗦的样子，沉默片刻，“丁阳，带他走远一点，直接打晕他，然后暗中跟着，只要不落崖就行，等着徐家的人进山寻找。”
  “是，姑娘。”丁阳拎着他衣领子，几个纵跃间，伴随着一声声惨叫，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徐冒成不是擅长散播流言么，那就让他尝尝流言的厉害吧。
  自古都有山精水怪的传说，一直捕风捉影，如果徐冒成真的智障了，说不定就是被山精迷惑了神志呢。
  “行了，咱们也回。”
  白凝抬头香看着漆黑的夜色，神色清冷，也不知那弯月牙是不是也被自己吓到了，悄咪咪的躲进了云层。
  云霓跟在姑娘身边，看着她平淡如水的神色，还是忍不住宽慰一句，
  “姑娘，对于徐冒成这种人渣，就算死了您也不用有任何负担，他现在所承受的都是他自己的贪念而已。”
  “这点我知道，反击的时候就没想过心软。”
  两人回到家，简单的洗漱一下，白凝香看着旁边的沙漏，寅时一刻，
  “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回天亮，抓紧时间补个觉。”
  天亮之后，白凝香照常醒来，陪着家人用过早膳，就去了隔壁的茶厂。
  那里提前放置了藤椅，刚好可以补个眠。
  直到第二天晚上，丁阳才回来复命，“姑娘，徐冒成被家人找回去了。”
  “这么久？”白凝香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神色，“先去洗漱，吃点东西，再过来说话。“
  半个时辰后，丁阳一身清爽出现在白凝香面前。
  “徐冒成醒来之后，就有点疯癫，好像被吓过头了，拖着一条废腿在林子里挪来挪去，就是不回家，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不要咬我，不要吃我之类。”
  白凝香皱眉，难道断腿给他的打击太大了，“徐家人的反应呢？”
  “徐家人在山林中找到他的时候，也被吓一跳，但是徐冒成好像不怎么认人了，见谁都怕。”
  丁阳说到这点，神色有些复杂，“徐家族人觉得徐冒成应该不小心触犯了山神，丢了魂，需要找神婆叫魂。也有人说他或许是被山林的精怪勾了魂，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徐家把人带回去，已经找神婆开始叫魂了。”
  白凝香点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沉默片刻，便冲招云霓过来，对她耳语一番，看着云霓兴冲冲的出们，才敛下神色。
  想要流言消失，最好的办法就是有新的流言把掩盖它。
  接下来的几天里，周围的几个村子全都知道清河村徐家二郎中邪了。
  有人说他冒犯了山神，被山神惩罚了，还有人说他招惹了山中精怪，被吸走了元气，也有人说他遇到了艳鬼，被勾到山林做夫妻了······
  短短几天，各种山精水怪的版本都出现了。
  期间，徐冒成竟然真的拖着一条废腿再次进了山，还是徐家人发现人不见了，连忙召集人手进山把人抬了下来。




第四百六十五章 自己坐实了流言

  徐氏两口子再次请了神婆过去做法事，想要把儿子的魂魄招回来，经过这么一折腾，倒是直接把流言坐实了。
  现在所有人都相信徐冒成被山林的精怪勾了魂，已经神志不清了。
  徐冒成作为徐氏一族的生员，徐里长还是很在乎的，查看之后，特意为他请大夫过去查看。
  可惜，大夫除了把他的腿伤处理好，其余的也无能为力。
  相对于徐里长请大夫治病，徐家夫妇更相信儿子被鬼怪缠了身，一心想要驱邪。
  就在神婆做法事的时候，徐冒成再次发疯，拎着棍子捣毁了香案，还把神婆打了一顿。
  神婆直接扬言，山精修为高深，她不是对手，让徐家另请高明。
  徐氏吓坏了，连忙出高价去镇上请了一位大仙，但是一两场法事之后，徐冒成丝毫没见好转，仍旧神神叨叨的一心想往山里跑。
  没办法，徐家只好每天轮流看着他，一时间，徐家上下，忙得焦头烂额。
  因为徐冒成的原因，周围的几个村子人，都把家里的哥儿姐儿拘在了家里，轻易不让山上，生怕被山精看上了，变成徐冒成那样神志不清的样子。
  转眼之间，元宵节到了，原本放灯庆祝的日子里，很多家庭都摆上了供桌，供奉了山神，祈求山神把精怪赶走，保佑子孙平安。
  自从徐冒成出事之后，关于她的流言就彻底消失了。
  村里人聚在一起，张口闭口都是山林精怪，还说徐冒成的一魂一魄已经跟山精拜堂成亲了，所以本人才会一直想进山。
  当众人传的神乎其神的时候，徐冒成又丢了。
  徐氏哭着喊着拜托村里人帮忙寻找。
  好好的一个人，还瘸着腿，能跑到哪里去？
  所以，众人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后山，举全村之力，找了整整一天，终于靠近清河村的断崖下，找到了半死不活徐冒成。
  看着满脸污血的人，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人抬回家。
  一路上，都是他的疯言疯语，什么红袖添香，什么拜堂成亲之类。
  自此之后，村里人更加确认徐冒成和山精拜了堂，成了山中精怪的夫君，早晚要跟山精一起去生活的。
  徐氏父母哭的眼睛都肿了，请了各种大仙道士来做法事，一点作用都没有。
  当白凝香听到这些的时候，无语的扯了下唇角，她只是让云霓覆盖流言，之后的事情便没有再插手，没想到他自己又弄出这么多事儿。
  不过这些已经跟她无关了，清明之前，她必须做好全部的准备工作，顺便也让人宣传出去，今年，她会大量的收购茶青。
  期间，小姑姑过来找她，说是想让乐生留下来念书。
  “香香，姑姑跟你小姑父商量过了，我们决定留下，给乐生一个读书的机会。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姑姑也不想断送他的机遇。”
  “小姑姑能这样想就好，族长和几个族老已经商量过了，正在筹建族学。就在村东头，那里原本就是一个空院子，只要稍加修缮，再加盖两间房子就成了，夫子就住在隔壁，来往很方便。”




第四百六十六章 温暖的感觉

  白慧霞闻言，高兴的点点头，“既然决定让乐生在这里读书，你姑父的意思，想把家里的几亩田地租出去，多少能收点粮食，至于祖宅，我们想暂时留着，有时间回去看看就好。”
  “小姑姑有打算就好。”白凝香没想到小姑姑竟然真的想通了，说起来，她的很佩服小姑姑的勇气。
  “小姑姑，我想把制茶的手艺教给小姑父，您觉得如何？”
  “啥？”
  白慧霞吓了一跳，差点扔了手中的杯子，制茶手艺可是香姐儿吃饭的手艺，哪能轻易教给别人？
  “不行不行，制茶手艺是吃饭的本事，你姑父不能学。”
  想也不想的，白慧霞就拒绝了，能让乐生留下来读书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怎么能再贪心她的手艺？
  看着小姑姑惊吓的模样，白凝香心里温暖之余，忍不住轻笑一声。
  “小姑姑，乐生读书以后，单是笔墨纸砚就很费银子，如果小姑父有个一技之长，以后供养表弟也能轻松一些。”
  不等小姑姑反对，白凝香就拉住了她的手，
  “再说，侄女也有私心的，以后咱们的茶园茶厂越做越大，只靠我一个人非累死不可。外人我又不放心，如果是咱们自己人当制茶师傅，帮我把控着品质，即便以后我不在家，茶厂也能正常运转，有你跟小姑父帮我看着，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白慧霞听着侄女的叙述，愣了愣，“可是你小姑父不能说话······”
  还没说完，就被白凝香打断了，“不是还有小姑姑你的么？只要好好学，帮我当个小总管，应该不难的。”
  白慧霞：“······”
  来找侄女之前，她心底还犹犹豫豫的，没想到香姐儿已经帮他们一家子打算好了。
  “香香，你让姑姑怎么谢你好？”
  白慧霞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哭过了，因为她早就麻木了，每天日复一日的活着，随时等着阎王爷索命罢了。
  但是现在，她只觉得眼窝发热，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泪流满面了。
  “小姑姑别哭，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说不定哪天乐生还能给你挣个诰命回来呢。”
  听着侄女的宽慰，白慧霞擦了把眼泪，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什么诰命不诰命的，姑姑不在乎，我只希望他读书明理，像他大舅一样，做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只要小姑姑好好教导，一定可以。”
  两人嘀嘀咕咕的，就把张家姑父的未来给敲定了。
  “既然如此，我得赶快回去一趟，赶在清明之前回来，怎么也不能耽误香香的大事。”
  这些年，生活的磨砺早就改变了白慧霞的性格，说干就干，一点不敢拖拉。
  “咳咳······对了香香，大嫂好像知道你提议族学的事儿了，也是姑姑一时没注意，说漏了嘴，大嫂看着好像生气了。”
  想到后院的母亲，白凝香敛下眸中的情绪，“小姑姑不用担心，母亲那里不用管，我自有打算。”




第四百六十七章 母女来的分歧

  白慧霞点点头，住下的这些日子，她总觉得大嫂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
  “香香呐，你母亲性情有点扭，你别跟她置气······大哥走了以后，她心里不好受，性情变一点也情有可原。”
  看着侄女的不悲不喜的神色，白慧霞心里也不好受，要说亲近，她肯定偏向香香的，但是大嫂年纪轻轻守寡，也不容易，她能做的就是开解，顺便劝一劝侄女，让她多谦让。
  让闺女谦让母亲，她作为姑姑也心疼，但是母女俩老是较着劲儿，总归不利于家庭和谐。
  白凝香看着小姑姑的慈爱的眼睛，温和一笑，
  “小姑姑，你放心，我还不至于跟母亲过不去，也不会生她的气，只是有时候得让她明白，想当家庭主母，单靠执拗的性子是办不成事的。”
  “母亲看重星哥儿没问题，但是她不可能永远守护着他，早晚有一天，星哥儿是要出门闯荡的，否则便没能力顶门立户。”
  白凝香看着小姑姑，神色很无奈，
  “小孩子想要健康成长，怎么能没有玩伴？这也是我提议办族学的初衷。跟人相处，得从小培养，我作为姐姐，怎么忍心看星哥儿被周围的人孤立？”
  生在乡下，就得合群，还要养成随遇而安的性格。
  即便以后住进府城，同样要适应府城的生活，处变不惊，能屈能伸，沉着冷静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继承人。
  白慧霞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侄女的肩膀，“辛苦你了，索性现在星哥儿还小，凡事慢慢来，大嫂会明白的。”
  当天，白凝香便派了马车，让赵大海赶着，一家四口回家了。
  与此同时，族学也开始打地基了，白凝香算了下时间，定做课桌板凳也是需要时间的，她得提前给木器行订货，也省的把所有事儿都集中到一起，到时候手忙脚乱。
  心里有了打算之后，她便准备亲自去一趟镇上，把这事儿定下来，顺便找赵显问一下，让他帮忙介绍个品质不错的夫子。
  这天用过早饭，云霓刚套好马车准备出发，就被沈氏拦下了。
  “香香，听说族里要办族学？”沈氏看着女儿，神色复杂。
  “是的，已经再建了，族里人集资，我已经给族长承诺了，族学的桌椅板凳和供养夫子的费用咱家承担。”
  白凝香点点头，直接承认。
  “再过一年星哥儿就可以启蒙了，你是如何打算的？”
  “族学是白氏一族集资筹建的，所有白氏子孙都可以免费启蒙，星哥儿自然也不例外。”
  “什么？你准备让星哥儿跟村里的孩子一起上族学？”
  沈氏震惊的瞪大眼睛，眼圈直接就红了，
  “星哥儿以后走的路子必定跟村里的孩子不同，你让他跟村里的孩子混在一起，到底什么意思？”
  “小孩子都需要玩伴，母亲不会想把星哥儿永远拘在家里，不让跟人接触吧？”
  “那也不能跟村里的孩子混迹在一起，星哥儿不需要这样的玩伴，他只需要好好读书，将来走出巴山村。”




第四百六十八章 原来我一直都一无是处

  沈氏说着，眼泪已经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你早有这个打算，为什么不提前给母亲说？”
  “星哥儿还小，就算族学建好了他暂时也去不了，说什么？”
  沈氏：“······”
  “母亲想让星哥儿走出巴山村，也得先学会跟人相处，而不是一直窝在家里，天天面对你我。”
  白凝香看着母亲伤心欲绝，大受打击的样子，心里有点烦躁。
  “坐井观天的寓言母亲听说过吧，如果你不想让星哥儿将来恨你，母亲最好放手，让他跟族里的孩子一起读书启蒙。”
  沈氏脸色一白，看着女儿淡漠的眼神，直接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是不是恨我？自从星哥儿出生后，我确实把太多精力放到了星哥儿身上，忽略了你，可是星哥儿还这么小，我怎么能放心的下。”
  白凝香：“······”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就知道，自从星哥儿出生后，你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我应该早就想到的。”
  沈氏捂着嘴巴，眼神幽怨的盯着女儿，也不知是不是伤心过度，身体有些虚晃，吓得邓婶立马身后扶助了她。
  “夫人，你多虑了，姑娘做的任何事儿都是对星哥儿好的。”邓婶很无奈，夫人到底怎么了？
  看着母亲被邓婶扶着坐下，白凝香冲身边的人摆了摆手，让她们退下，自己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母亲不想让星哥儿跟村里的孩子接触，无非就是怕玩野了。如果我在县里给您买座院子，让你和星哥儿住下来，让他在县里上学堂，母亲可愿意？”
  听着女儿的提议，沈氏愣了下，“去县里上学堂？”
  “当然，如果母亲想去府城，女儿也是能想想办法的。”府城虽然花费贵一些，她还能支付的起。
  沈氏脸色一红，让她一个人带着星哥儿住在县城，她心里有点慌。
  “······其实也不用如此麻烦，只要给星哥儿单独请个启蒙夫子，在家里教导即可。”
  白凝香定定的看着母亲，直到她不好意思的把脸扭到别处，才轻声开口。
  “单独在家启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最后还是需要走出家门去学堂上课的，这也是为了星哥儿好。”
  “越是咱们这样的家庭，越不能溺爱孩子，否则到最后只会害了他，因为他的背后没有靠山，所有的一切全都得靠自己去拼，所以，星哥儿只有通过不断的学习，才能开阔眼界，学会果断独立，才是生存之道。”
  沈氏听着女儿的叙述，眼巴巴的看着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好意思开口。
  但是她的眼里表达的意思，都不用猜，白凝香都知道。
  “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星哥儿就是白家的继承人，就算有我帮他，有时候也难免会远水解不了近渴。靠人不如靠己，没有人时时刻刻为你准备着。”
  “星哥儿是我的弟弟也一样，我自然希望他是好的。如果他自己立不起来或者被养废了，我情愿另择继承人，也不会把白家的一切让他挥霍掉。”




第四百六十九章 都是吃饱了撑的

  听着女儿的言辞，沈氏已经，猛地站起身，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也不想隐瞒您，如果星哥儿跟母亲的性子一样，就算我把白家交给他，母亲觉得他能守住吗？”
  沈氏：“······”
  原来在女儿眼里，她一无是处。
  白凝香看着她黯然的神色，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母亲是女子，就算是朵菟丝花，只要我愿意呵护着，你便能好好的当个贵妇人，万事不管。”
  “但是星哥儿不行，他是男子，必须肩负起当家做主的责任，而且还要做好，所以，接下来，他必定要受些苦楚。”
  沈氏：“······”
  看着母亲沉默的神色，白凝香离开之前，忍不住轻嘲一声。
  “母亲，你的性格注定需要一把保护伞，现在由我撑着这把伞，但总有一天，星哥儿要接替过去的，如果母亲觉得你不需要，你也可以把星哥儿养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爷。”
  “到那个时候，但愿您能为他撑起一片天。”
  沈氏：“······”
  看着女儿离去的被阴影，沈氏愣愣坐在院子里，脸色憋得通红。
  她也知道女儿说的没错，自己性子弱，容易心软，没办法撑起一个家。但是看到女儿不假辞色的指责，她心里就跟针扎一样疼。
  她也想立起来，但是试了很多次，她都没有足够的底气，看到女儿把家里打理的很好，时间一久，她也就心安理得的当起了甩手掌柜。
  但是星哥儿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她自然想一直呵护下去。
  如果星哥儿撑不起这个家，她真的忍心把白家的一切拱手让给别人？
  星哥儿还这么小，被她养的细皮嫩肉的，她怎么能放心让他跟村里的泥孩子们一起玩乐？
  她的星哥儿只能是个翩翩公子，而不能是个粗野的汉子。
  邓婶看着夫人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哭的不能自已，默默的叹口气，
  “夫人，老奴觉得姑娘说的没错，星哥儿是男儿，总不能一直在姑娘的羽翼下生活啊。咱们姑娘再厉害，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外嫁女管娘家的事儿，一个弄不好，会让婆家嫌弃的。”
  “这是我如何能不知，所以我才想着让她嫁到我娘家去，有大哥二哥护着，就算她管着我们娘俩，大嫂也不会明着说什么。”
  “但是你听听她说的话，有哪一句把我这个母亲放到眼里了。”
  沈氏说着，红着眼睛站起身，用帕子捂着嘴哭着进了屋内，直接趴在软塌上放声痛哭。
  “夫人，咱们现在的日子比着以前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夫人以前只担心姑娘被二房三房欺负，现在姑娘能独当一面了，夫人也不需要担心什么，怎么越发过的不痛快了呢？”
  听着邓婶疑惑的语气，沈氏一噎，心里有点虚，用帕子擦了把眼睛，很是别扭的嘟囔了了一句。
  “你以为我想跟她呛着来啊，你也听见了，她句句戳我的心窝子。”




第四百七十章 是不是产后忧郁

  “夫人误会了，姑娘是觉得夫人心太软，怕你以后吃亏上当受骗呢。”
  作为夫人的贴身嬷嬷，她早就接到姑娘的吩咐，有空就开导夫人，免得她钻了牛角尖。
  唉，乡下人有句话是怎么说的，这都吃饱撑的，以前日子难过的时候，哪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白凝香坐在马车上，神色冷然，她知道这样对待母亲有点不恭敬，但是看着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烦躁。
  前世里母亲温柔慈爱的形象已经渐渐模糊了，她没想到重生一世，母亲会是这个模样。
  她也不想如此对待母亲，但是心里的失望总是让她忍不住烦躁。
  “姑娘，母女之间偶尔斗嘴也是很正常的。难得的是，在这个世上，还有人触动你的情绪，掀动你的喜怒哀乐，日子过的不悲不喜才没意思呢。”
  云霓坐在姑娘身边，其实她打心底是看不上夫人的，明明自己没本事，凡事都要靠着女儿打拼，自己坐享其成，还想跟小孩子似的，耍性格，真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很是让人不齿，但是没办法，这个女人是姑娘的母亲，还是亲生的，骂不得打不得，还得供着，否则就有违孝道。
  听着云霓的宽慰，白凝香笑了下，“母亲自从生了星哥儿之后性情就开始变了，是不是坐月子期间忧郁了？还是内心其他疾病导致的？”
  “姑娘的意思是？”云霓其实不觉得夫人有任何忧郁的症状，都说丑人多作怪，夫人就是太闲了。
  “定过课桌后，咱们去县里一趟，把平姨请来给母亲瞧瞧，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白凝香靠在软垫上，实在不行，就给她找个事儿做，省的整天闲着没事瞎琢磨。
  “姑娘可以试试。”
  一个时辰后，杜家木器行门口。
  “哟，白姑娘，欢迎您光临，不知今日想定制点什么？”杜老板正在柜台后翻账本，看到白凝香的时候，直接就迎了出来。
  这位对他来说可是大客户，上次直接定制了一水的的酸枝木家具。
  “杜老板，我们族人要建学堂，我想给学生们定制一批课桌板凳。”白凝香看着肚子浑圆的杜老板，笑呵呵的开口。
  “哎哟，那感情好，就是不知您要定制什么材质的？”他就说么，这姑娘就是他的大客户，果不其然。
  “去上学的都是一些皮孩子，自然需要结实耐用的，不知杜老板可有什么好建议？”
  打了这么多次交道，杜老板虽然为人圆滑，但是从他家出去的家具，都是真材实料。
  “姑娘提醒的是，孩子们顽皮，结实耐摔打才最实用，槐木的料子最合适，保证给您打造的结结实实，价格也适中。”
  “槐木的料子可以做牛板车，比杨木耐用。”
  听着杜老板的提议，白凝香又跟着他去后院看了下用槐木打造的桌椅，确实牢固。
  “成，就按照杜老板提议办，不过桌椅的尺寸还得烦劳您跑一趟巴山村找一趟族长，让他带您去学堂量一下尺寸，具体需要多少您心里也能有个数。”




第四百七十一章 去县城

  “这个自然，族学是大事，姑娘确定过之后，我立马就能过去测量尺寸。”定做课桌，可是大生意，别说跑一趟，就是跑两趟三趟他也不含糊。
  按照规矩，白凝香预交了五两银子的定金，跟杜老板签订了文书，便告辞离开了。
  双方分头行事，各不妨碍。
  当白凝香来到赵家茶肆的时候，就看到赵显坐在柜台后眯着眼，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
  “赵大哥，你怎么代替董掌柜守柜台了？”
  “妹子，你可来了，快里面坐。”赵显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眼睛顿时就亮了。
  “董掌柜家里有事儿，我爹看我闲着碍眼，直接就被撵出来干活了。”
  赵显很无奈，他都好久没去出去走动了，就连他那些狐朋狗友，都甚少联系了。
  “对了妹妹，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要交代？”
  “交代不敢说，我是有时相求”白凝香笑眯眯的看看他，
  “妹子有事请说，不用客气，省的我坐在这里无聊。”赵显给切了茶，顿时来了精神。
  “我想寻一位可靠的夫子，不拘是哪里人，只要愿意长期待在村里，有真才实学，品行好就行，还请赵大哥帮忙。”白凝香也没客气，把村里把族学的事儿简单说了一下。
  “供养夫子的费用可以商量，实在不能长期住下的能待个两三年也行，赵大哥要是认识附和要求的还请告知一声。”
  “请夫子是大事，妹子也别急，让我好好想想，不怕妹子笑话，我平时懒散惯了，很少关注这些，回头我得问问我爹，他对咱们镇子的情况比较了解，最多两天，我保证给你回信。”
  赵显说的实话，到猫遛狗他比谁都了解，正事方面，他懒得操心。
  “如此多谢赵大哥了，族学刚开始筹备，倒是不急。”
  白凝香谢过之后，两人坐着喝了一道茶，就起身离开了，
  “我今天要是去县里一趟，就不多坐了，回头聊。”
  “对了，我家的茶厂已经建好，今年准备大量制作功夫红茶，赵大哥要是有意向的话，可以提前预定。当然，如果你家茶青产量高，用不完，也可以送到我那里。”
  “好，回头跟我爹说一下，一块给你回信。”对于功夫红茶，赵家确实需要提前预定，除此之外，还有舅舅家，今年的订货量，必定不小。
  一个半时辰后，主仆几个终于进了城门。
  当楼婆婆看到白凝香的时候，笑呵呵的把人迎进来，“白姑娘快请，夫人此时没在家，老奴先安排姑娘住下，晚饭之前，夫人就回来了。”
  “平姨出诊了。”作为一个妇科千金手，很多人排队等着她看诊接生，白凝香倒是不奇怪。
  “唉，还是县丞家，县丞夫人小产伤了身体，请夫人过去复诊。”后院不安生，天天勾心斗角，多好的身体都给拖垮了。
  “原来如此。”对于那个周夫人，白凝香还是有耳闻的，没想到现在还没消停。
  正如楼婆婆所说，晚饭前，楼夫人带着烟霞回来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是我心态没放好

  “丫头来的好，这两天我正琢磨着去你那里看看，没想到你倒是先一步到了。刚好，陪我一起用晚膳。”楼清平看见白凝香，原本严肃的面容便缓和了很多。
  “求之不得呢。”越是跟平姨接触，白凝香越是了解她，冷漠无情的面容下，却有一颗医者仁心。
  晚饭后，两人坐在客厅里说话聊天，楼清平也把今日去县丞家问诊的情况给她叙述一遍，之后摇摇头。
  “后宅不宁，伤心又伤身，何必呢。”
  一个新年过的闹心。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白凝香想到自己家的情况，神色透着无奈。
  “丫头怎么了？难道你比我还心烦？”楼清平看着白凝香的神色，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好笑的问了一句。
  “让平姨见笑了，我确实有事儿相求。春天到了，山花烂漫，如果平姨有空，能否去乡下小住几日？”白凝香倒是不客气，直接挑明来意。
  “哦？你求我什么？”
  白凝香放下手中的茶杯，想着怎么说才合适。
  “咳咳······我母亲自从生产之后，脾气就跟以前不同了，虽然依旧温和，但却性格执拗，尤其对我，好像很不满似的，当然，我的脾气也不好，也没顺着她。”
  “在气头上，偶尔也呛几句，之后便发现我跟母亲之间的感情生分了不少。以前我曾听闻，女人生产后，有些人会性情大变，有些人会变得敏感，患得患失。”
  “所以，我就想过来请教平姨，我母亲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问题？”
  白凝香怕自己说的不够仔细，就简单的举了几个例子，连带今天的争执，也没瞒着。
  听着白凝香的叙述，楼清平沉默了会儿，
  “你说的没错，女人怀孕生产确实有变化，这个时候特别需要家人小心呵护。家庭和谐的孕产妇，一般变化不大。不过，有些人却因为心里压力过大，情绪容易波动厉害，再加上家人关心不够，确实容易患得患失，敏感多疑。”
  刘清平说着，看着白凝香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忍不住安慰一句。
  “听着你的叙述，你母亲的情况不严重，或许就是因为前期压力过大，一心想要儿子，现在如愿了，心态发生变化也正常，平时多宽慰，慢慢的就把心态调整好了。”
  当然，也有些极端的，变得格外自私，只护着自己认为重要的，其余的都不关心。
  听着平姨的解释，白凝香有点汗颜，她好像没有顾及母亲的情绪，对于她的无理取闹，自己总是忍不住烦躁。
  “······是我没做好，看着母亲过分看重弟弟，心里就控制不住的烦躁。”
  光想着让母亲生活的好，有人伺候着，却忘了心理纾解同样重要。
  “你也只是个小丫头，能懂什么？作为女儿，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平姨没少在你家叨扰，自然了解你母亲的性子。”
  越是看着温温柔柔的人，执拗起来，越是难以开解。




第四百七十三章 是我忽略了换位思考

  白凝香老脸有点红，她又不是真的小姑娘，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活了几十岁了，怎么就不知道再让着点呢？
  “是我心态没放好。”说到底，是她太在意母亲的态度了，内心总渴望着母亲也是爱她的。
  “也罢，反正我也该去散散心了，明日跟你一起回去。”楼清平看着小丫头自责的神色，无奈的摇摇头。
  “多谢平姨。”白凝香心里有点不好受。
  “没事的，早点休息，一切有平姨。”
  楼清平摇摇头，白夫人生产两年多了，就算心里有问题，也早该纾解了。母女俩能产生隔阂，想必其中还有其他因素。
  白家的情况她多少也了解，就像丫头自己说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云霓，或许真是我的问题，没有顾及母亲的情绪。”回到客房，白凝香靠在床边，一脸自嘲。
  云霓看着姑娘的神色，担心她钻了牛角尖，直接搬个凳子坐在床边，
  “虽然婢子来的时间短，但是婢子能感受的到，姑娘是真的很关心夫人。”
  至于夫人是不是真的关心过姑娘，就不好说了。
  以前或许有，但是自从小公子出生后，还真不好说。
  即便依旧疼爱，但也不够深了，有时候甚至让人感觉到夫人的关心爱护有些刻意。
  “姑娘，恕婢子说句大不敬的话，姑娘作为女儿真的做的不错，天下间，只有母亲护着孩子的，反过来的情况却很少见，姑娘家的情况本就特殊，夫人更该立起来保护自己的孩子。”
  “······如果姑娘再不强硬，只有被人磋磨的份。”
  丁阳抱着肩膀站在一旁，听到云霓的语气，赞同的点点头，
  “属下觉得云霓说的有道理，夫人有点矫情了。”
  “今天以前，我跟你们的想法一样，一心想把家撑起来，让母亲过上舒心的日子。但是却忽略了母亲的情绪，如果我早点站在她立场上去看待事情，或许我们俩不会走到今天。”
  白凝香笑了下，是她太渴望亲情了。
  越是缺什么，越是渴望得到，其实她跟母亲一样。
  “姑娘······”
  “我没事，早点睡，明天出门逛逛。”白凝香摆了下手，倒头就睡。
  第二天，
  白凝香一大早就起来了，给烟霞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云霓丁阳上街了。
  四月份就除服了，采茶期间她怕是没时间出门，趁着这次来县里，多采购一点东西，顺便给母亲买个礼物缓解下关系。
  吉祥如意饰品店，
  白凝香看了一圈，最后选了一支兰花金簪，工艺格外精致，惟妙惟肖，走动间，金色的花蕊微微颤动，平添了几分生动。
  为了配套，白凝香又选了一个掐丝的金镯子，环扣的位置依旧是一朵精致小巧的兰花。
  之后，又去了绸缎庄，买了今年最流行的提花娟，一匹藕色，一批湖蓝色，另加一匹豆青色。
  一路走下来，丁阳和云霓怀里，都抱满了东西。
  回到楼府稍作收拾，一行人，两辆马车，出发回家。




第四百七十四章 顿悟了

  对于楼夫人的到来，沈氏很高兴，连忙让邓婶给她收拾房间，“赶快把被褥都换上新的，屋里点燃熏香去除杂味。”
  “多谢白夫人，烟霞，去帮忙。”
  楼夫人看着沈氏容光焕发的样子，忍不住皱眉，
  “白夫人气色不错。”
  “是么，我也觉得不错，楼夫人刚到，洗漱休息，晚上给你接风洗尘。”
  听着楼夫人的夸赞，沈氏抚了抚脸颊，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白夫人客气，我也是想着春天乡下景色好，便来叨扰了。夫人高龄产子不易，我给夫人号脉，看夫人的身体恢复如何？”
  楼夫人把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凝神静气，片刻后。
  “夫人身体恢复很好，平时饮食也不错，就是有些许气郁，无需用药，只需多舒心便可。”
  “多谢楼大夫。”
  沈氏点点头，看着楼大夫带着丫头回屋，她才抬手抚了抚心脏的位置，这两天她心里的憋得厉害，晚上的时候还隐隐作痛。
  白凝香让人把东西搬到房间，给母亲准备的东西，她亲自送到正屋，
  “母亲，这是给你买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你有心了。”
  沈氏看着几匹鲜艳的提花娟，眼神一愣，“这么鲜艳的颜色，母亲怕是穿不了，香香莫忘了，咱们还未除服。”
  “这个我自然知道，四月份除服，到时候府内必定会焕然一新，只是到时候我未必有时间去采购这些，所以趁着这次机会，就提前买了。”
  白凝香看着她，淡然一笑，“这些都是送给母亲除服以后穿用的，还有旁边的盒子，也是送给母亲的礼物。”
  沈氏顺着女人的视线，打开桌上的盒子，当看到里面的金簪时，忍不住一愣。
  “这是特意送给母亲的兰花金簪，希望母亲喜欢。虽然咱们是小门小户，能力之内，女儿还是希望母亲能过的快乐。”
  夜宿楼家时，她想了一夜，重生一次回来，她不能只看到眼前的这片小天地。
  母亲执拗也好，任性也罢，只要不影响她的任何决定，放任一些也无妨。
  自己内心并不止真正的小姑娘，也早了需要母爱的年纪，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孰轻孰重。
  拘泥于后宅的喜怒哀乐，不是她想要的。
  至于星哥儿的教育，母亲闹一闹又如何？只要撼动不了自己的决策就行。
  以她的能力，就算把母亲当成一朵菟丝花养着也不是不可以。
  想通这些，白凝香心里从未有过的开朗。
  看着欢喜的母亲，她缓缓的勾起唇角，竟然有种长辈看待晚辈的顿悟感。
  虽然心里有一瞬间的尴尬，但是正视自己的内心之后，她竟然很自然的就接受了这种心态。
  沈氏喜欢这只兰花簪，这也是她第一次拥有金簪，确实有点爱不释手。
  “旁边的盒子里还有配套的金镯子，母亲可以试一试，你要是喜欢，以后女儿每年给你定制一套。”
  一件首饰就能打发的事情，她又何必烦躁？




第四百七十五章 你生了个好女儿

  沈氏把金簪插进发鬃，又把盒子里的金镯子待在手腕上，对着琉璃镜照了又照。
  “母亲闲着无事的时候，可以用这匹藕荷色的提花娟做套衣裙，除服以后就可以穿戴了。”白凝香指了指一旁的布匹，轻声说道。
  “嗯，就按香香说的办。”沈氏轻轻的抚了下布匹，脸上洋溢着喜悦之色。
  看着母亲的神色，白凝香动了动眼皮，居于后宅的女人，喜好的就是华衣美饰，她尽量满足就是。
  前世今生，她混迹于前院后宅之间，也算是左右逢源，银子不耽误赚，眼界也开阔不少。
  干嘛非要跟母亲较劲呢？
  晚膳的时候，沈氏陪着楼夫人一起用膳，为了让客人宾至如归，沈氏让人做了不少适龄特色小菜。
  “楼夫人，乡下物品匮乏，请您多担待了。”
  “白夫人客气，我就是喜欢乡下的清静，又跟香丫头投缘，要不然，也不会频繁过来小住。”楼夫人一点也不客气，自己怎么想的，也就怎么说。
  “平姨喜欢就好，如今正是好时节，山上的茅屋我也找人修缮过了，平时小息煮茶还是很方便的。”
  对于楼夫人，白凝香已经不用投其所好了，完全冲着楼夫人的喜好布置。
  “香丫头有心了，回头去山上住上一两日，也是美事一桩。”
  楼夫人点点头，端起茶杯嗅了嗅，
  “山泉水泡茶，清香怡人，香丫头管理这么多东西，还能顾上我，真是好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白凝香就开始彻底忙碌起来了，除了伺候沈氏的丫头和厨房的秋娘，几乎全都被白凝香调动起来了。
  明前茶开采了。
  整个白家，最清闲的除了沈氏，就是楼夫人了。
  这天她刚穿戴好，准备带着烟霞进山，一出门，就看到沈氏坐在院子里绣花。
  “楼夫人又上山？”
  “嗯，山花开的好，山上空气清新，白夫人要不要一起？”楼夫人把篮子交给眼下，让她去前院等着。
  “我就不去了，山间道路湿滑，绿苔丛生，我很少进山。”
  沈氏连连摆手，她怕山上的蛇鼠虫蚁，即便山上景色好，也丝毫引不起兴趣。
  “白家的营生可都在山上呢。”
  楼夫人挑眉，看着她手中的藕色提花娟。
  “白夫人生了个好女儿。”
  沈氏：“······”
  看着楼夫人离去的背影，沈氏心情低沉，也无心绣花了，一不小心，还扎到了手指。
  “嘶~，”
  “夫人，您怎么了？怎么扎到手指？”
  邓婶端着托盘走过来，就看到夫人盯着冒血珠的手指发呆。
  “无事，给星哥儿炖的奶乳？”沈氏闻着空气中香甜的奶腥味，强打精神。
  “除了给星哥儿的奶乳，还有姑娘给夫人买的燕窝，特意交代老奴给夫人炖上，听说这种东西特别滋养身体，只有大户人家才吃得起呢。”
  邓婶说着额，把一盅燕窝放到夫人面前，呵呵一笑。
  “老奴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金贵的东西呢。”
  沈氏盯着眼前雪白的燕窝，伸手捏着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甜腻~




第四百七十六章 十指不沾阳春水

  邓婶看着夫人发呆的样子，还以为她不习惯，立马笑呵呵的催促着。
  “夫人，赶快喝啊，凉了就不好了。”
  “呃？好，”沈氏低头看着盅里的燕窝，仰头灌下去。
  邓婶看着夫人喝完，收起瓷盅，笑呵呵的说道，
  “咱们姑娘真是心疼夫人，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都是最好的，老奴想着，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夫人，日子也不过如此。”
  “瞧瞧夫人手中的衣裳，头上的发饰，可都是咱们姑娘的孝心呢。”
  邓婶自顾自的说高兴，丝毫没有发现沈氏脸色复杂的神色。
  “有姑娘在，夫人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张张嘴，什么都有了。咱们姑娘的孝心，十里八村绝对没人能比的上。”
  沈氏：“······”
  她什么都不用你做？
  邓婶说的眉飞色舞，一点也没发现夫人的异样。
  “自从姑爷走了之后，老奴还曾担心过，夫人性子这么弱，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谁成想平时文文静静的姑娘竟然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不但护住了家产，还护住了夫人。”
  “所以说，老奴才会敬佩咱们姑娘，巾帼不让须眉。”
  沈氏看着手中的提花娟，哆嗦着嘴呐呐的念叨，“香香确实很能干。”
  “夫人算是说对了，您看看咱们村里，孤儿寡母过日子的哪个不是凄凄惨惨的，不是被抢了家财，就是被二流子骚扰，连带的儿女都跟着低人一头。也就花婶有祖传的手艺，给人牵媒拉线，让人轻易不敢得罪，才能护着一双女儿。”
  “老奴去村里鱼塘的时候，有好几次都看到村里的二流子拦着村里的曹寡妇，明着都敢欺负人，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受委屈呢。”
  “都说为母则强，老奴倒是不认同，没有本事的人就是想强也不强不起来，要不然她们也不会被人欺负。”
  沈氏听着邓婶念念叨叨，语气中全是对香香的佩服，再看看自己一双白皙细腻的双手，脸色有点发白。
  “夫人的手保养的真好看，指甲也留起来了，饱满红润有光泽，村里绝对找不出第二双如此好看的手。咱们村里那些妇人，手指粗大满手老茧，又黑又难看。”
  “天天山上下田，做的都是又苦又累的农活，别说保养手了，就是想穿一件新衣裳都难。”
  邓婶看着夫人盯着自己的手走神，笑眯眯的夸赞一句。
  “从秀才爷走了以后，夫人就没怎么出门，村里好多人都没见过夫人，如果您哪天出去走一走，肯定能惊倒一大片，夫人现在的派头，跟城里大户人家的夫人没两样。”
  沈氏抬头看着邓婶一脸与有荣焉的神色，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邓婶说的没错，自从夫君走了之后，她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甚至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
  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女儿一个人打理的，从老院搬到新家，她从未给家里添过一砖一瓦。
  “······我这双手确实十指不沾阳春水。”沈氏呢喃了一句，脸色有点发烧。




第四百七十七章 沈氏变了

  “呵呵，有姑娘在，夫人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即可。”
  邓婶说到这里，才发现夫人的脸色有点不对，“夫人，您怎么了？可是老奴又多嘴了？”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一无是处，因为我有个好女儿。”
  沈氏说着，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看着眼前的新衣，再看看眼前的大院子，突然间明白了楼夫人刚才的那句话，她确实有个好女儿。
  邓婶看着夫人黯然的神色，心里一惊，“夫人不用多想，凡事有姑娘撑着，您只管养好身体就行。”
  沈氏：“······”
  看吧，连邓婶的都看得明白，她所有安然的生活都是女儿给的。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什么都有了。
  “邓婶，我是不是很没用？”沈氏仰起头，眼巴巴的盯着邓婶，眼里全是无助。
  “······夫人性子温和，带下人宽容，老奴都看在眼里······以夫人的性格，掌家的话，怕是镇不住。”邓婶看着夫人的神色，忐忐忑忑的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看着夫人脸色发白，邓婶心里一慌，连忙劝导，
  “夫人别多想，姑娘或许就是知道您的脾气，才会站住来支撑这个家。况且还把家里打理的很好，所以，夫人只管安心就是。”
  听着邓婶的语气，沈氏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脸色白了红红了白的。
  是啊，她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用操心，就什么都有了。
  直到此时，她才恍然，邓婶能说出今日的话，家里的其他人应该也是如此吧？
  想到这点，她愣怔片刻，突然间笑了，直到笑出眼泪也没停住。
  往日里她端着长辈的架子，到底有多可笑，她的矫情，在别人眼里，应该很讽刺吧。
  猛然间的，沈氏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蔫了。
  “邓婶，我累了，去睡一觉。”说着，也不等邓婶答应，自己就踉踉跄跄的进了正屋，倒头就睡。
  邓婶懊恼的拍了下脑袋，都怪她，今日说的太多了，万一夫人受刺激，可怎么办呐？
  接下来的日子里，邓婶就这么眼睁睁的发现夫人不一样了，她不但把星哥儿从卧室内挪到了隔壁，还在另一侧搭建了个佛堂，竟然开始吃斋念佛了。
  刚开始她也没在意，反正夫人闲着也是闲着，自己捣鼓点事儿总比整日里瞎想的好。
  看着姑娘每天忙的昏天暗地，她也没说太多，只一心一意的打理着后宅，跟奶妈子一起照顾星哥儿，尽量不给姑娘添麻烦。
  直到夫人把佛堂摆弄好，开始一整天一整天的不出来，她才开始慌了。
  想要把夫人的情况禀告给姑娘知道，可是每天看着姑娘一脸疲惫的神色，她愣是没张开嘴。
  这些日子，白凝香一刻也没闲着，上午收茶青，摊晾，下午炒青揉捻，一直到深夜。
  幸亏有小姑姑小姑父帮着一起忙绿，虽然如此，依旧忙到瘫软。
  每次回到后院，不是半夜三更，就是天色蒙蒙亮，直接倒头就睡。




第四百七十八章 被哪句话刺激到了

  所以，她压根就没有注意沈氏的变化，等她闻到空气弥漫的檀香味儿时，已经是谷雨之后了。
  谷雨之后，立夏之前采摘的茶青，都属于三春茶，她想全部做成功夫红茶，便直接交给小男和白茶全权管理，自己才算稍微有了喘息的功夫。
  自从小姑姑回来后，两口子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努力学习辨认茶青的质量和品质，有时候还要仔细的给小姑父讲解。
  既然想把小姑父培养成制茶师傅，那么，他首先就要学会辨识茶青的品质，根绝茶青的嫩老程度，可以准确的掌握杀青炒青的温度，揉捻的轻重。
  只有基础的东西学会了，以后动起手来才会得心应手。
  白凝香说的仔细，两人学的也认真，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有模有样了，接下来只要不偷懒，入夏之后就能用粗茶练手。
  有人接替自己，白凝香才抽空回来，沐浴更衣，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她眯着眼歪在软塌上，云霓正用布巾给她绞干头发。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又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谁点檀香了？”
  “香味从正屋左侧飘进来的，婢子去问问。”云霓看着姑娘头发差不多干了，就给她松松散散的编了个鱼骨辫，才转身出去。
  片刻后，邓婶跟云霓进来了。
  “老奴见过姑娘，院子里的檀香味是夫人燃的，她在正屋左侧间弄了个佛堂，这阵子一直在佛堂拜佛念经。”
  听着邓婶的回禀，白凝香睁开眼，心里讶异。
  “母亲拜佛念经？”
  在她的印象里，母亲可从来没有这种爱好，虽然说她性子柔弱，偶尔的也给菩萨上柱香，但是跟拜佛念经可没什么关系。
  邓婶低着头，双手下意识的搓在一起，
  “前阵子我跟夫人说话聊天，也不知怎么的，夫人就突然间这样了。老奴想着夫人念佛也不是什么坏事，姑娘又忙，就没跟您禀告。”
  “你都给母亲说什么了？这么反常？”
  白凝香平静的看着邓婶，其实心里十分好奇，能让母亲突然间性情大变，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平姨曾经跟她说过一句话，她是大夫，只看身体上的病，心里的病看不了。
  母亲只是钻了牛角尖，除了平时多开解，还要她自己想通才行。
  “······那天楼夫人邀请夫人山上看景，夫人拒绝了，楼夫人就说夫人生了个好女儿。老奴当时脑子一热，就多说了几句，说夫人有福气，什么都不用干，只要有姑娘在，日子就能过的舒心。”
  邓婶说着，看着姑娘平行的神色，心里有点忐忑。
  “当时说着说着，就顺口提起了村里那几个孤儿寡母身上，老奴见过她们被村里的二流子欺负，脑袋一热就跟夫人学了一遍，之后夫人神色就不对了······”
  邓婶思来想去，也没发觉哪里有问题，一咬牙，就把当时的对话给姑娘学了一遍。
  听着邓婶的叙述，白凝香看了眼云霓，她也无语的耸了下肩，表示没听懂。




第四百七十九章 突然间喜欢礼佛了

  邓婶虽然说的直白，但也没说错，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确实在她的羽翼下生活。
  这种情况她知道，母亲自然也明白。为此姥姥还骂过她一顿，母亲都没什么改变，怎么可能被邓婶一两句话给打击到？
  白凝香一时有些想不通。
  但她却忽略了，有些人本就不能用常理来理解。
  沈氏虽然对自己的处境很明白，但是有些话没有放到台面上说，她就可以当做不知道，严格来说也是一种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生活态度。
  这两年她也一直是这么生活的。
  她自己没本事，立不起来，好在她运气好，生了个儿子，这就是她的资本，在这种心理暗示下，不知不觉间就钻进了死胡同，人也跟着执拗起来。
  变相来说，这何尝不是她面对女儿面对周遭人最后一块遮羞布。
  可是这块遮羞布，被邓婶当着她的面给撕掉了。
  沈氏读过几本书，内心清高自傲，脸面是她最看重的东西，就算她靠着女人生活无忧，但被一个下人直白的认为她只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人······即便事实如此，内心也接受不了。
  更何况家里不止邓婶一个下人。
  没有了遮羞布，没有了支撑的骄傲，她只能躲进佛堂。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逃避？
  白凝香捏了捏眉心，她无法理解母亲的行为。
  佛堂的门虚掩着，白凝香敲了下，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浓郁的檀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
  “咳咳······”
  白凝香抬手扇了扇弥漫香气，看着烟雾缭绕的佛堂，眉头皱了皱。
  正中间的墙上，贴着一副明黄的万众礼佛图，挨着墙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上面供奉着大肚弥来佛，前面摆放着香炉，里面插着一把檀香。
  这么小的房间，燃着一把檀香，怪不得烟雾那么浓。
  “母亲，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对念经拜佛有兴趣了？”
  “佛祖面前，不得无礼。”沈氏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手上挂了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母亲就算诚心礼佛，也要开窗通风，否则一直待在屋内，难免心口憋闷。”烟雾的太浓了，只站了一会儿，她就觉得呼吸困难。
  说着，白凝香让云霓打开前后的窗户，让烟雾散一散，才给自己找了个蒲团，盘腿坐到上面。
  “母亲，念经不急在一时，佛曰，心诚则灵。如果母亲愿意，可否给女儿说说，为何突然如此？”
  她倒是不阻止母亲信佛，只不过母亲的举动有些怪异。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间想拜佛了。”沈氏动了动眼皮，低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信佛能让心情平静，母亲要是喜欢，女儿自然不会阻止，但是母亲不能长时间待在佛堂，对身体不好。”
  一个姿势，一待就是一天，于身体必然不利，时间久了，骨头都僵硬了。
  “休要胡说，与佛为伴，修身养性，怎么会对身体不好？”沈氏动了下身体，扭头看着女儿，眼神竟然真的很平静。




第四百八十章 夫子到了

  “香香忙绿，不用管我，说起来，也是母亲疏忽了，自你父亲走了以后，母亲也没给你父亲好好祈福，还有几天就除服了，母亲刚好给你父亲念经祈福，荣登极乐。”
  白凝香：“······”
  还有几天就除服了，现在祈福，是不是有点晚了。
  虽然母亲借口很合理，但是白凝香觉得她肯定隐瞒了什么，不过她不愿意说，自己也就不问了。
  “母亲，为父亲祈福是好事，但是星哥儿还小，我平时忙绿，怕是照顾不到，母亲还是先看顾一些，省的被人疏忽了。”
  “放心，星哥儿马上三岁，有奶妈邓婶看顾，不会有事儿的。”
  提到星哥儿，沈氏顿了下，闭着眼扣着手中的佛珠，轻声说了一句。
  白凝香心里震惊，最看重的星哥儿都能放得下？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母亲准备祈福到什么时候？”反常必有妖啊。
  “母亲是寡居之人，本就不易招摇，能青灯古佛相伴，也是不错的选择，至于星哥儿，有你陪着，母亲很放心。”
  沈氏扭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儿，笑容温和。
  白凝香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母亲，看着她身上淡蓝色的细棉布一群，发髻上只插了一支银簪，手上除了一串佛珠便没有其他饰品了。
  这跟平日里的装扮大径相庭。
  “母亲可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女儿说说，是我这段日子太忙了，忽略了母亲，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可不能藏着掖着，不管怎样，一家子整整齐齐的才算安乐。”
  白凝香很无奈，也有些无力，她完全猜不透母亲的心思。
  听着女儿的语气，沈氏愣神片刻，之后轻声一笑，
  “放心，母亲没事，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不想再执拗下去。念经祈福能为家人祈求平安，又能让自己心情平静，待在这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白凝香：“······”
  看着母亲坚持，白凝香也没有强求，好在也不是坏事，兴许过阵子就好了。
  出了佛堂，白凝香直接吩咐邓婶，好生照顾着，特别是开窗通风，一定要记得。
  佛堂之事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凝香就开始着手除服事宜了。
  首要的就是更换家里的摆设，把一些暗沉摆件统统换掉。
  特别是前院厅堂的壁画，她准备换个喜庆一点的。
  为此，她还特意去镇上的四库书斋买了一副花开富贵图，配着暗沉色的酸枝木，一明一暗，直接冲淡了先前那种素雅暗沉的色调。
  路过赵家茶肆的时候，刚好看到董掌柜，就进去坐了一会儿。
  看到白凝香，董掌柜格外热情，“白姑娘，少东家送信来，说夫子这几天就能到了，到时候直接给您送过去。”
  “多谢董掌柜，我随时恭候。”
  说起来，赵显这人办事越来越靠谱，他确实在隔壁县寻了个落魄秀才，姓郑，因为家里贫困，无法继续供他读书，便弃了科考之路，准备当个夫子教书育人，养家糊口。




第四百八十一章 族学

  说来也巧，郑秀才也是有孝在身，三月份才能除服，再加上拖家带口，需要安排一些杂事，承诺三月底，四月初过来授课。
  族学早就建好了，桌椅板凳也就就到位了，就连启蒙的书籍白凝香都准备好了，就差郑秀才了。
  三月二十九，赵显终于把人送到了。
  “妹妹，不负使命，把人给你送来了。”赵显说着，指了指身边两个人，“这位便是郑秀才，旁边是嫂夫人。”
  郑秀才全名郑喻，年方二十四，娶妻华氏，闺名华秀，目前无所出。
  郑喻来的路上，赵显就把白家的情况给他说了个大概，此时看到白凝香，立马拉着妻子上前一步，拱手施礼。
  “在下郑喻携内子，见过白姑娘，劳您久等了。”因为他的原因，让人生生等了两个月，确实失礼。
  “郑秀才客气，都是情有可原的事儿，我们族学也是刚开，以后就拜托秀才爷了。”
  “应该的，应该的。”郑秀才连连感谢，遇见个好东家，以后也能方便很多。
  秀才娘子看看夫君跟人寒暄，一直安静的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一身水红色的棉布衣裙，洗的有些发白，头上简单的绾了个发髻，插着一支老旧银簪。
  还有她放置在身前的双手，虽然修长，但多少有些粗糙，看来平时没少操持家务。
  白凝香打量过后，笑着称赞了一句，“秀才娘子好样貌，看着就是个温柔娴静的姐姐。”
  “白姑娘廖赞，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华秀听着白凝香的赞美，脸色一红，轻轻柔柔的客气了一句。果然如白凝香猜测的一样，是个温和的人儿。
  白凝香把人请进前厅，喝了杯茶，说了会儿话，让人休息了一会儿，就说起了学堂的事儿。
  “族学在村东头，给夫子准备的院子就在隔壁，我先带着你们去安顿下来，熟悉一下村里的情况，晚饭还来我家用。”
  “有劳白姑娘。”两人算是举家搬迁了，带了不少生活用品，确实需要归置。
  赵显摆了下手，“妹妹，你只管去忙，我去隔壁茶厂转转。”
  说着，也不等白凝香同意，已经抬脚离去了，好在他跟白茶几个也混熟了，不至于被挡在门外。
  白凝香让人赶着马车，直接去了村东头的学堂。
  规规矩矩一排房子，整整五间，宽敞亮堂，右侧拐角的地方加盖了两间厢房，一间让夫子办公用，一间放置书籍和一些物品。
  之后是一圈高高的院墙，门口除了进出的大门还有一间门房，请了族里的孤寡老人看门。
  在学堂隔壁，有个小院子，三间正房，右侧两间，一个厨房一个柴房。土胚墙，房顶使用的青瓦，这些都是后来修缮的。
  院子里还有一口原房主留下的井，也早就清理好了。
  就连厨房的柴火都准备留一些，对于迎接夫子，她们也算是尽心了。
  “这就是给你们准备的房子，简单的家具什么都有，如果还需要什么，直接给我说，到时候一次性给你置办好。”




第四百八十二章 小丫想上学

  白凝香打开院子，让他们自行查看。
  郑秀才倒是没动，华秀作为家庭主妇，每间房都看了一遍，“白姑娘，让你费心了，已经够齐全了，我们来的时候，带了细软，足够安家了。”
  “喜欢就好，你们安心住下，先休整几天，回头再跟族长商量着什么时候开课。”
  白凝香说罢，刚准备离开，族长跟几个族老就过来了。
  “香丫头，听说夫子到了？”
  “嗯，刚到，我想着让她们先安置一下。”看到族长高兴的样子，白凝香理解。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们对郑秀才，早就翘首以盼了。
  “说的是，夫子大老远过来，是该休息一下，你干娘马上就过来帮忙了。”
  郑秀才一家安置好后，族长让她们休整了三天，顺便让她们熟悉下村子。
  趁着这个机会，族长开了祠堂，郑重的宣布族学开学，顺便让族人把适龄的孩子送去族学启蒙。
  白氏一族二百多人，五岁以上，十五岁一下都可以去听课。
  说是这么说，但是真正送过去的都是十岁以下的哥儿。
  年龄大的，有些自己不好意思去，有些是家长不愿意让去，因为十五岁的半大小子，已经能干活了。
  最后坐在课堂上正式听课的哥儿有四十个。
  刚开学那两天，有很多家长好奇，想去看看自家孩子能不能坐得住，还想顺便听听夫子上课，整个学堂弄得跟个集市似的，呜呜泱泱的直接影响了夫子上课，最后还是族长过来吵一顿，众人才讪讪的散了。
  几天后，白凝香去看望华秀，给她送点米粮，顺便去学院看了看。
  听着教室内朗朗的读书声，心里也跟着高兴。不过，当看到空着的几个房间时，忍不住可惜。
  “香香姐，你去看他们上课了么？”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从墙边挪过来的王小丫，在她的脚边，放着一篮子猪草。
  白凝香揉了揉王小丫的脑袋，“你怎么在这里？”
  “我割完猪草才过来的，我想听夫子讲课，可是白爷爷不让我进去。”
  王小丫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伸手拉了拉白凝香的袖子，
  “香香姐，你能给夫子说说，让我进去听课么？”
  “你想听课？”
  白凝香看着小丫头，倒是意外了下，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想读书。
  “想，不进课堂也行，我可以蹲在窗户下面听。”王小丫仰着头，眼里全是渴望。
  看着这双纯真的眼睛，白凝香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小丫，这个怕是不行，前两天有人蹲在窗户下面听课，被族长爷爷赶跑了。”
  王小丫不是白氏族人，没有免费听课的资格。
  据说族长已经规定，不收外村子弟，村里外族子弟如果想上学，需要交束修，五百文钱，五斤米，五斤杂粮，一块棉布。
  以桂花婶子重男轻女的架势，根本不可能为小丫头交束修。
  而她也不能因为私人原因破例，否则人人效仿，规矩就成摆设了。
  看着王小丫，白凝香心里一动，开学期间，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是被送进学堂的统一都是哥儿，竟然没有一个姐儿过来。




第四百八十三章 有些人贪便宜习惯了

  白凝香看看学院里空着的几间教室，又看了看眼巴巴的王小丫，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丫先回去，我去找族长爷爷商量下，问一问能不能开个女子学堂，如果成了，你就可以去念书了。”
  “多谢香香姐。”
  王小丫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眼睛一亮，想到自家的情况，眼神有暗淡了下来，
  “可是我没有银子，我听说上学堂需要交五百文钱，娘给宝娃交束修的时候，就心疼的不行······可是我会干活，香香姐，我可以帮忙打扫学堂。”
  “小丫，你先别着急，姐姐要跟族长爷爷先商量一下才行，如果开不了女子学堂，还真没办法送你去读书。”
  白凝香看着，神色透着无奈。
  这么爱学习的姐儿，生在桂花婶子肚子里，真是有点亏了。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她对桂花婶子的了解，就算不要束修，她也不会让小丫进学堂念书的。
  因为她会觉得浪费时间，耽误干活。
  看着小丫头背着篓子走远，白凝香转身去了干娘家。
  “香香来了，快坐，干娘刚做了红豆发糕。”
  李氏端着一个小竹筐，上面放一叠三角形的发糕，白嫩松软的发糕上点缀着一粒粒的红豆，看着胃口就好。
  “好软，好甜。”
  白凝香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还别说，口感真的很好。
  “好吃就多吃点，一会儿我给你装点带回去，让你母亲也尝一尝。”
  虽然她对沈氏没什么好印象，但是实在是喜欢香姐儿这丫头，只能忍着呗。
  “我母亲最近喜欢上了礼佛，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在佛堂念经，说是要给父亲祈福，怎么都不愿意出来。”
  还以为过几天就好了，谁成想，还上瘾了呢。
  “啊？沈氏礼佛？”
  李氏一脸惊讶的看着干女儿，沈氏那个性格，虽然看着温温柔柔的，心里可是一点佛缘都没有，怕不是又作什么妖儿子吧？
  “我也很奇怪，这都除服了，母亲也没有出佛堂的想法，刚开始我以为她受刺激了，过阵子就好了，没想到她能坚持下来。”
  退去华服，退去珠钗，素衣素食，连自己最看重的儿子都没以前上心了。
  看着不像开玩笑的。
  看着干女儿说的认真，李氏到不好意思说别的了。
  “香香也别担心，毕竟礼佛不是坏事，其实我觉得你母亲有个事儿做也是好的，也省的她瞎想。”
  说归说，李氏还是不相信沈氏能偏居一偶，不管不问。
  这读了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心思多，还难猜。
  “我也是这么想的，兴许过阵子就好了。”
  白凝香也无奈，她想过母亲有可能会作天作地，但是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躲进佛堂。
  “哟，香丫头来了，你这么忙，怎么有空过来看爷爷奶奶了？”
  随着一声爽朗的调侃声，族长和老伴儿一起走进院子。
  白凝香眨眨眼，装的一副乖巧文静的模样，“刚得点空闲我就跑来了，奶奶休要取笑我。”




第四百八十四章 也允许姐儿们念书好不好

  白凝香乖巧的扶着老太太坐在藤椅上，转头看向族长，
  “干爷爷，我刚才去族学转了一圈呢。”
  “呵呵，爷爷刚才也路过看了一眼，老远就能听到朗朗的读书声，这些哥儿们都是白氏一族的希望，真是多亏了香姐儿的慷慨。”
  族学能成功，香丫头出了大头。
  族长笑呵呵的坐在一旁，捋着胡子，眼里的欢心怎么也掩藏不住。
  有了族学，白氏一族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爷爷，族学里还空着好几个房间呢，爷爷可想过其他用途？”白凝香看着干爷爷，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族中适龄的哥儿们都去了，只有那么多，至于其他的两个族，这两天正给我掰扯呢，一直缠着要我再便宜些束修。”
  族长说到这点的时候，就忍不住烦躁，他也是看在同村的份上只收了五百文钱，五斤米，五斤杂粮，一块棉布。
  外面那些私塾光是银子就需要二两，更别说还有点心猪肉了。
  再说他收的那些粮食都是郑秀才口粮，根本不多。
  “刚爷爷不用生气，您定的束修真心不贵，但凡想让家里的哥儿读书识字的，都不会吝啬这点东西，只不过有些人贪便宜习惯了，看咱们白氏的子弟可以免费，他们心里不平衡而已。”
  人心就是这么奇怪，学院的占地，建族学的费用，都是白氏一族集资得来的，其他姓氏一文钱都没出，现在开学了，心里不平衡了，想厚着脸皮免费上学，想什么呢。
  “爷爷不用理会这些人，他们要是嫌贵，就让他们自己去念私塾，反正咱们的族学只针对白氏一族的子弟，原本他们都是捎带脚，不愿意就算了。”
  “嗯，爷爷也是这么想的，先晾一晾那些老家伙，还想吃白食，想得美。”族长哼一声，点了烟袋锅子猛吸一口。
  “对了爷爷，开祠堂的时候又没禁止姐儿们去读书，为什么去的都是哥儿？学堂的房间空了那么多，还不如让家里的姐儿们也去念书，反正也没坏处。”
  白凝香的提议一出，不但族长愣了，就连李氏和老太太都看了过来。
  “怎么了？不可以么？”白凝香看着三双眼睛，眨了眨。
  “咳咳······倒也不是不可以，而是没人愿意送自家姐儿去读书。”
  族长吐出一口烟雾，摇了摇头，
  “虽然爷爷也不认同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跟爷爷一样的想法，她们觉得姐儿读书没用，还会耽误干活，没人愿意送的。”
  “是这个理呢，有念书的时间，还不如绣一方帕子换几个铜钱贴补家用，再说姐儿早晚要嫁人，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读书也浪费了。”
  白凝香默了，爷爷奶奶说的确实有理，这个时期的民风虽然还算开明，但是长久以往的习俗，女人总是第男人一头。
  “读书使人明理，既然是族学，对待咱们自己的族人，总要优待一些的，爷爷可以告诉大家，姐儿们也可以去读书，至于她们愿不愿意，就看她们自己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失足落崖

  机会给了，至于能不能抓得住，只能凭各自争取了。
  “大家都知道读书可以明理，不管男女，自然都是一样的。如果周围村落的人都知道咱们白氏一族的姐儿识文断字，对于以后的婚嫁，想必也是有益处的。”
  一般百姓日子清贫，读书耗费大，压根不敢想，但是骨子里却对读书人有着天生的敬仰。
  男人读书都难，更何况女人了？
  定然也是受人欢迎的。
  “让爷爷想想。”族长眯着眼猛吸了几口烟，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好，爷爷可以跟族老们商量下，咱们族里适龄的姐儿们也不少，如果她们愿意去，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反正姐儿们又不考状元，也不用天天上学，一旬安排几节课便可。”
  族长听着白凝香的提议，眼睛顿时一亮，“这个法子好，回头爷爷再开祠堂，把这件事儿告诉族人，让她们自行决定，如此一来，郑秀才也不用太累。”
  只要不是天天上学堂，自然不会耽误干活，但凡那些想让自家姐儿嫁的好的人家，自然会把孩子送来念书的。
  “爷爷做主即可。”白凝香站起身，准备回家。
  “对了爷爷，既然姐儿的课程少，束修方面比着哥儿们可以适当的降一点。”
  “这个自然，好在咱们也不收外村的子弟，一个村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闹僵。”
  “香香，把着带回去吃。”李氏提着篮子，里面放着刚出锅的发糕。
  “多谢干娘，二哥乡试也有些日子了，录取名单差不多该颁布了吧？”
  干爷爷一家对白向安的期许很大，就希望他有朝一日光耀门楣。
  “应该快了，你二哥早两天就去了镇上等消息了，还不让我们跟着，任性着呢。”
  李氏无奈的哼了一声，她这个儿子哪哪都好，就是有点认死理。
  “干娘不用担心，二哥年轻气盛，又是第一次下场，考中了皆大欢喜，就算不中，也熟悉了路子，以后定然能大放异彩。”
  前世她去了庆都以后，就跟娘家这边断了联系，白向安最后止步哪里，她一点也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她还是清楚的，连着几年的魁首，前三甲里确实没有姓白的出现过。
  “香丫头说的是，第一次下场，难免紧张，只要熟悉了路子，以后不愁考不中。”
  族长敲着旱烟袋，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安哥儿的夫子早就跟他说了，这一次只是下场试一试，不要抱太大希望。
  白凝香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丁阳一脸复杂的走过来，
  “姑娘，出事了。”
  “什么事儿？”白凝香把篮子递给她，直接往后院走去，怕不是母亲又出什么事儿了吧？
  “徐冒成死了。”丁阳抬脚跟上，凑上前低声说了一句。
  白凝香：“······”
  死了？
  “徐家是在后山找到他的，醉酒失足跌落悬崖。”
  丁阳一直关注着他，毕竟是对姑娘有危害的人，谁知道那人养好腿之后，脑子依旧混沌，竟然还开始酗酒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少亡人

  对于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在，时间长了，难免让人心累。
  徐家人的照顾也没以前上心了，再加上他天天没完没了的闹腾，再多的亲情也被消磨光了。
  大庆朝不允许身有残疾的人参加科考，徐冒成的仕途没了，徐氏痛哭过后，也认清了事实。
  二儿子废了，还被山精缠了身，以后的日子也就没希望了。
  认清事实后，徐氏父母便把希望寄托到长子身上了，已经在筹备亲事了。
  徐冒康和白凝雪的亲事也被提到了日程，徐家人怕夜长梦多，只希望赶快把人娶进门，省的再出乱子。
  现在的徐氏，别说退亲，还生怕白凝雪反悔。
  二儿子被山精缠身，周围的人家都很忌惮，轻易是不会跟他们家结亲的。
  比起孟氏的和离，她们家的名声更让人害怕。
  一家子忙起来，难免疏忽，谁成想混混沌沌的徐冒成会摸了家里的喜酒，疯疯癫癫的去了后山。
  听着丁阳的叙述，白凝香一时间有点呆愣。
  “村里人听说徐冒成的事儿，一点都不奇怪，还说是早晚的事儿，山精可没耐心，早晚都会被带走。”
  丁阳虽然不相信什么山精水怪的，但是徐冒成一直留恋后山也是奇怪。要说被吓到了，应该惧怕才是，哪有得空就往后山跑的？
  白凝香：“······”
  山精水怪本就是人杜撰出来的，哪有勾魂摄魄只说，乡下人信鬼神，徐冒成又天天疯疯癫癫的往外跑，自己坐实了谣言，出了事儿也没人怀疑。
  反而还有人去开解徐氏，说山精把成哥儿带走了，好歹人家夫妻团聚了，以后徐家也就没事了。
  回到自己房间，白凝香把徐冒成的认罪书翻出来，烧了。
  “人死如灯灭，从今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对于徐冒成的死，白凝香并不后悔，如果从来一次，她依然会这么做。
  “姑娘，你不用内疚，徐冒成属于自作自受，是她先来招惹咱们的。”
  丁阳看着姑娘的脸色不好，忍不住宽慰一句，早知道把云霓叫来了，自己嘴笨，不会劝人。
  “你放心，我不会内疚，也犯不上内疚，就像你说的，如果他不来招惹我，也不会酿下今日的祸端。”
  白凝香扯了下唇角，懒洋洋的歪在美人榻上。
  猛地听说徐冒成死了，她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徐冒成出事了，雪姐儿的婚期是不是要往后拖了？”
  白凝香摩挲着手中的玉戒，徐冒成的年龄属于少亡人，没有子嗣，是不可以最进祖坟的，而且，还不用守孝。
  就是不知道二叔会不会忌讳？
  “今日徐家都乱套了，至于二姑娘的亲事，这两天应该会有结果。”
  丁阳摇摇头，正想出去打探一下，云霓已经挑帘走了进来。
  “二姑娘的亲事应该不会有变，徐冒成属于横死，不进祖文，听说要葬在后山，徐家只在他居住的房间挂三天白。”
  云霓说着，走到姑娘面前，把打听的情况学了一遍。




第四百八十七章 添妆

  果然，第二天上午，云霓就把细节打探清楚了。
  徐家明天上午把人下葬，其实就是草草掩埋，不办葬礼，不守孝，不挂白。
  婚期照常举行，四月十七。
  听着这样的结果，白凝香并不意外，不管是世族大家，还是一般百姓家庭，但凡遇见少亡人横死，惹长辈伤心难过，都属于不孝行为。
  家中长辈可以不宴请，直接下葬便可。
  当然也有爱惜子女的父母长辈，会选择结阴亲，然后葬入祖文，寻求祖宗庇佑，早日投胎做人。
  白凝香算了下日子，还有三天，她得给雪姐儿添妆了。
  “云霓，去我库房选一匹水红色的细棉布，一块素娟，还有那支素银钗，我去给雪姐儿添妆。”
  “是，姑娘。”
  云霓点头，她理解姑娘的心情，人死如灯灭，往日再多的恩怨，都可以一笔勾销了。
  开门的是白志民，她的大堂哥，说起这人，也是被孟氏耽搁的人。
  孟氏一直没给儿子定亲，就是希望儿子能中秀才，然后选一个门第高些的岳家，可惜，大堂哥还没中生员，孟氏就和离了。
  白志明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神色一愣，当看到云霓丁阳手中的东西，侧了侧身。
  “雪姐儿不一定欢迎你。”
  听着白志民的语气，白凝香轻笑一声，并不在意，“我只是来给她添妆，这是礼节，要不要是她的事儿。”
  白凝香环视了整个院子，除了几个出嫁准备的箱子在院子里晾晒，竟然一点喜庆的意思都没有。
  白老二从堂屋走出来，看到白凝香的时候，眼里闪过诧异。
  “雪姐儿在隔壁厢房，去看看她吧。”
  “好。”
  白凝香也没废话，转身走了过去。
  “咳咳······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么？”白凝香靠在床头，手中放着绣了一半的棚子，瞪着白凝香，眼里带着血丝。
  “你的笑话有什么好看的？看你的婚期进了，给你添妆而已。”白凝香皱了下眉头，让云霓把东西放到她床上。
  白凝雪看着床上的东西，如果放到平时，她或许很高兴，但是现在，她只有毁掉的疯狂。
  “徐冒成死了，徐家办完丧事办喜事，我就是那个倒霉的新娘，你看我倒霉，是不是特别兴奋？”
  白凝雪也想不到，徐冒成会赶到这个节骨眼死了。她跟徐冒康的亲事，也被蒙上了阴影。
  原本还有些期待的亲事，也被死人的阴影给覆盖了。
  徐家过来说和的时候，父亲原本可以把亲事往后拖一段时间的，最起码不用赶这么紧，但是父亲一点都没有为她争取，而是直接应下了。
  父亲这样的态度，徐家怎么会看重她？
  直到此时，她才感觉，父亲对她如此薄情。
  白凝香看着眼前的二堂妹，直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的亲事又不是我定下的，婚期也不是我许诺的。而我只不过按照邻里规矩，给你添妆而已，想要就收着，不想要等我走了扔了便是。”




第四白八十八章 好没有好到为其送嫁的地步

  白凝雪睁着猩红的眼睛，“呵，你敢说我的亲事你没有参与？”
  “我有没有参与你问问你娘不就清楚了？”
  白凝香扯了下唇角，“父亲去世后，我就发誓不做好人，但是我也从来没有主动害人，质问我之前，你的好好反省一下，你的家人都做了什么？”
  “你不聋不哑，我们孤儿寡母最无助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做的？将心比心，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们，所以，你的那些抱怨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
  白凝香站起身，抚了下衣裳上的褶皱，
  “虽然你摊上了无良的家人，但是那个徐冒康还不错，是个忠厚老实的人。流言期间，徐家几次想退亲，都被他极力阻拦了，你把自己托付给他，也算是条出路。”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白凝雪愣了下，徐家曾经想退亲？
  因为那些流言？
  “你知道我的爹爹，你的好二叔为什么没有往后拖延婚期么？因为祖母想给他娶继室，已经托人去相看了。”
  只有尽快把自己打发出去，他才能娶继室。
  可笑吧。
  白凝香：“······”
  祖母给二叔续弦？
  还真是急切，怪不得雪姐儿一副斗鸡眼的样子。任谁知道娘家把她当大鼻涕一样甩出去，心里也不会痛快。
  “既然这里不是你的归宿，二叔娶不娶继室你又何必放到心上，去徐家好好过日子就行。现在徐家只有一个长子，徐氏定然不敢为难你，总比你待在娘家强。”
  看着白凝雪若有所思的神色，白凝香转身离开，她跟二堂妹还没有亲近到推心置腹的份上，能说两句已经到极限了。
  白凝雪看着床上放着的东西，抿着嘴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摆着一支素银钗，再看看那块精致的素娟，趴在床上放声大哭。
  “呜呜······”
  听到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白凝香顿了下，却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走出大门。
  当看到门口的白志民时，挑眉，“你想说什么？”
  “大妹，雪姐儿出嫁，你能帮忙送嫁么？”
  这个时期，新娘子出嫁，除了娘家嫂子，还可以选择平时要好的小姐妹送嫁，一起去夫家喝喜酒，然后再由夫家的嫂子亲自送回来。
  白志民兄弟没有娶亲，只能请同族的嫂子代替，但是送嫁的姐妹，可以让白凝雪选择，但是她现在恨天恨地，也不知是把这事儿忘了还是压根没想邀请。
  所以，当白志民看到堂妹的时候，就忍不住开口了。
  “送嫁是新嫁娘最亲近的小姐妹，我跟雪姐儿并不亲近。”白凝香的意思很直白，两人还没有要好到给其送嫁的地步。
  “大妹，雪姐儿在气头上，还请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白志民说着，眼神黯然，“徐家的情况特殊，雪姐儿的那些小姐妹未必愿意送嫁。”
  白事红事挨得太近，姐儿们胆子小，万一到时候没人敢去，丢人的只有雪姐儿这个新娘子。
  他作为哥哥，总要帮忙张罗一下的。




第四百八十九章 送嫁的小姐妹

  “你们兄妹倒是手足情深，平时倒是没看出来。”听着白志民的请求，白凝香似笑非笑的他一眼，对于二叔家的两个堂兄，她心里没什么感觉。
  白志明听着堂妹的调侃，倒是没有生气，“祖母准备给父亲续弦，父亲忙碌，我们做哥哥的总要帮忙张罗一下的。”
  虽然他们之间的感情比较淡薄，但是比起即将到来的后娘，还是兄妹之情更厚实一些。
  听着白志民的落寞的语气，白凝香抿了下唇角，
  “不是我不愿意，只怕是雪姐儿有心结，大喜的日子，再闹出其他风波就不好了。”
  想到前阵子的流言，白志民沉默，这阵子雪姐儿脾气怪异，确实不好说。
  看着大妹的背影，白志民抿了抿唇角，心里很怨恨母亲自作主张，如果她不招惹大妹，兴许也不会闹成今天这幅局面。
  前阵子他偷偷的去看望过母亲，可惜母亲已经不在了，听说大舅托人又给她找了户人家，一个月前就已经嫁过去了，而且距离很远，他打听了一天，也没得到消息。
  刚一回来，就听到祖母张罗着要给父亲续弦。
  而他的父亲，竟然毫不犹豫的就点头答应了，听说对方是个寡居之人，比父亲小了十来岁。
  白志民回到家，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以前母亲在的时候，什么都不用他们操心，就提前准备好了所有东西。
  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已经物是人非了。
  “二妹，送嫁的人选你心里可有普了？选定谁家的姑娘，你跟大哥说一声，我去帮忙请人。”
  白凝雪哭累了，正趴在床上闭着眼装死，就听到大哥的询问
  她这样的情况，谁愿意给她送嫁？
  “徐家那样的情况，谁愿意沾染晦气？”
  “大哥刚才询问过大妹，她是意思是如果你同意，她愿意给你送嫁。”
  白志民说着，直接推门进去，看着哭的眼睛红肿的妹子，叹口气。
  “如今形式比人强，二妹看开一些，让大妹和三妹给你送嫁可好？”
  “······那也得人家愿意才行。”
  白凝雪擦了把脸，她知道眼下不是她任性的时候，如果没有小姐妹给她送嫁，到时候被笑话的人还是她。
  被婆家人拿住把柄，只会说她人缘不好。
  “都是自家姐妹，她们不会拒绝，至于送嫁的娘家嫂子，大哥去求一求族长，让向明哥的媳妇，桐花嫂子代替，你看如何？”
  族长的孙媳妇，能给妹妹送嫁，也算可以了。
  “就听大哥的。”
  白凝雪想了下，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大哥再帮我问问花甜和二族叔家的佳姐儿，按说送嫁的姑娘需要六个才好看······”
  平时玩的很好的小姐妹，听说她的婚期定了，竟然没人过来为她添妆，就算来看她安慰一句的人也没有。
  倒是同族的几个婶子大娘来了一趟，有的送块布，有的拿朵绢花。
  白志明点点头，“大哥这就帮你去问，如果人家不愿，二妹也不用生气，日子还是自己过的。”




第四百九十章 想把聘礼昧了

  “我知道。”白凝雪敛下眼中的情绪，默默的回了屋子。
  白志民回到正屋拎了两件糕点，刚准备出门，就看到父亲一脸喜色的回来了。
  白老二看着儿子手中拎着的糕点，下意识的皱眉，“你拎着糕点做什么？”
  “妹妹托我去请送嫁的嫂子和几个小姐妹，我准备去先去族长爷爷家一趟。”
  白志民看着父亲，“二妹要出嫁了，父亲准备怎么安排？”
  “徐家人说了，情况特殊，一切从简，娶亲当日，找几个族兄送嫁即可。”白老二看着儿子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发虚。
  “嫁妆呢，父亲准备好了？咱家就这么一个姐儿，出嫁从不能太寒酸，我记得母亲早就给雪姐儿攒嫁妆了，父亲可知道那些嫁妆在哪里？”
  比起把东西留给后娘，他情愿让二妹都带走。
  白老二：“······这个为父还真是不清楚，孟氏离开以后，倒是带走了几个包袱，谁知道是不是把雪姐儿的嫁妆带走了？”
  “母亲心疼雪姐儿，怎么可能带走她的嫁妆，左侧那间房被母亲当成库房，购置的东西应该都在里面，父亲把钥匙给我，我把留给雪姐儿的嫁妆挑出来，绝对不拿多余的。”
  母亲离开时，早就给他说了，他们兄妹三人嫁娶的东西都在里面，三人平均分。
  父亲竟然睁着眼睛给他打马虎眼。
  听着儿子的提醒，看着他伸来的手，白老二神色一怔。
  “······那里除了以前打造的家具，就是几个樟木箱子，其余的没什么东西。”
  今日去老三家时，老太太已经给他说了，让他准备好聘礼，随时下聘。
  他已经把孟氏准备的几块布，几支素银簪子和十两的聘礼银子都拿走了。
  女方比他小十来岁，又愿意跟着他，他怎么舍得让人受委屈······
  就在父子俩说话时，白凝雪猛地打开门，红着眼睛看着父亲。
  “爹，娘走的时候就交代了，徐家下的聘礼都在库房里放着，装在樟木箱子里，另外还有十两银子的压箱底，娘当时就让我看过了，女儿都认得。”
  白凝雪眼巴巴的看着父亲，心里却越来越凉，父亲为了娶继室，连她的嫁妆都想昧了。
  “休得胡说，除了几块棉布，哪有什么银子，不是你听岔了，就是被你母亲拿走了，为父没见过银子。”
  看着女儿的神色，白老二脸色一沉，直接开口训斥。
  白凝雪没想到她都开口要了，父亲还矢口否认，手头没点银子周转，她以后怎么过日子？
  想到这点，白凝雪猛地拔高嗓门，尖利的喊了一声，“爹，你把钥匙给我，我去找找，娘放银子的时候，女儿也在场，不可能没有。”
  “放肆，马上要出嫁的闺女了，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白老二黑着脸甩了下袖子，直接转身进屋，砰一声，把正屋的门甩上了。
  兄妹俩愣怔的站在院子里，后母还没进门，父亲就开始偏心了，以后可还有他们兄妹的活路？




第四百九十一章 她不知道该不该恨

  白凝雪红着眼，伸手拉着大哥的休息，哽咽一声，“大哥，怎么办，那十两银子是徐家的聘礼，如果没有带回去，徐家定然会难为我的。”
  白志民回过神，看着二妹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也跟着一沉。在他印象里，二妹的性子一直都是温和的，从未见她大喜大悲的样子。
  自从母亲和离后，不但家里乱套了，就连人都变了。
  想着此时不在家的二弟，白志民捏了下眉心，努力压下心里的烦躁，“二妹放心，大哥一定把你的聘礼银子要回来。”
  就算闹到祖母那里，他也得让父亲把那十两银子的聘礼吐出来。
  天下间，没有哪个后母能吞掉原配子女嫁妆的，还没进门，就让家庭不和，以后的日子，指不定怎么糟心呢。
  在这之前，他先把二妹嫁出去，也得为自己筹谋了，听说未来的后母跟自己差不多大·······
  白凝雪听着大哥保证，心里稍微安了安，看着院子里晾晒的箱子，心里还是忍不住苦涩。
  “大哥，咱们家如今的日子都是拜大堂姐所赐，你真的不恨她？”
  白志民抿了下唇角，一年的时间，他已经不是懵懂的少年了。
  恨白凝香？他凭什么？
  子不言母之过，不管母亲是对是错，对他们兄妹来说，确实是真心爱护的。
  自从去年的中秋之后，她们家的日子就变了。
  虽说与大妹有关系，但是就像大妹自己说的，如果母亲不招惹她，自然也不会被人打压的无力反击。
  如果放到以前，他或许会怨恨，说不定还会报复。但是现在却不会了，母亲改嫁，父亲续弦，弟弟叛逆，妹妹怨恨，如果他再不冷静，这个家就真的没了。
  “二妹，经历了那么多事儿，酸甜苦辣咱们都尝了，有些东西不能一直咬着不放，我们还要过日子，前面的路还有很长，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哥儿姐儿。”
  “只有努力把日子过好了，将来才能不受苦······因为母亲的路子不对，咱们作为子女才会承受这些，二妹如果不想重蹈覆辙，就努力把日子过好了，让大哥看看。”
  听着大哥的劝解，白凝雪哇的一声扑到他怀里，抱着白志民的胳膊放声痛哭。
  以前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如果大哥早些说，或许今日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点，白凝雪心里还是有些怨恨自己的母亲，如果不是她贪图大堂姐的东西，又怎么会被大堂姐反杀。
  去年中秋的事儿她心里明白，如果母亲没有冲过去质问，大堂姐也不会抖出她暗害大伯母的事儿。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都有定数，母亲起了害人的心思，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如今母亲被大舅母强行嫁出去，或许就是报应了。
  原本好好的家庭，弄到现在支离破碎，她心里有恨，但是绕了一圈，她竟然不知道该恨谁？
  不管众人是怎样的心思，日子也不会为谁刻意停留，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第四百九十二章 送嫁

  白凝香最终还是答应了白志民的请求，为白凝雪送嫁。
  期间，白如燕过来告诉她，白志民去找了祖母，为雪姐儿讨要了那十两银子的聘礼。
  “祖母狠狠骂了二伯一顿，说他总是在关键时刻拖后腿，万一让外人知道他克扣女儿的嫁妆，说定的亲事有可能就黄了。”
  白如燕说着，哼了一声，“二堂姐也是个怂的，只知道哭，要不是大堂哥替她出头，指不定多寒酸呢。”
  亏她以前还羡慕过二堂姐，有二伯母替她打算，什么都不用操心。
  如今才算是明白了，还是大堂姐厉害，不用靠父母长辈，也能活的有滋有味。
  听着白如燕不满的语气，白凝香轻笑一声，“雪姐儿深得孟氏真传，不用自己出头，就能办成事，也是一种本事。”
  不过，现在最看不上的就是二叔，为了自己续弦，竟然打女儿嫁妆的注意。
  腌臜菜~
  “听说二叔相看的人家是个新婚不久死了丈夫的俏寡？”
  “差不多吧，虽然祖母没当着我的面说过，但是她跟二伯说话的时候，我娘听了几耳朵，说对方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好像跟大堂哥的年岁差不多。”
  白凝香眨了眨眼，这可是典型的老夫少妻，“二叔倒是有福气。”
  “哼，什么福气，我爹说了，是福是祸还说不准呢，女方才嫁人没多久，男人就死了，谁知道是怎么死的？指不定克夫呢，也就二伯火急火燎的要定下，还不是看对方年纪小。”
  白如燕说着，左右看了看，悄悄的凑近了一点，“听说二伯偷偷的见了对方，满意的不得了。”
  白凝香：“······”
  眨眼间，白凝雪出嫁的日子到了。
  一大早，白凝香就起来了，沐浴更衣，梳妆打扮，一身水红色的绞纱衣裙，外搭一件淡蓝色的广袖大衫，头发绾了个桃心鬃，斜插两根玉簪，另加一朵蜻蜓珠花，沉静的中增添了一份灵动。
  白凝香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比平时的素雅鲜艳了几分，“走吧，时候差不多了。”
  二叔家，
  比着添妆那天，今日院子里热闹了很多，差不多都是同族人过来送嫁，顺便帮着招待来往的亲朋。
  院子里摆放着几台嫁妆，中间用红绸子绑着，白凝香看了看，整整齐齐摆了四台，虽然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什么，但作为一般家庭，表面上还算说得过去。
  “香姐儿来了，你祖母在正屋坐着呢，你去打个招呼，再去陪新嫁娘说话。”
  桐花嫂子作为送嫁嫂子，今日穿的也喜庆，一身玫红色的衣裙，梳了个螺丝髻，上面插了两只银簪，左侧鬓角还贴了一朵绒花。
  “桐花嫂子真好看。”白凝香笑着打趣一声，看着她脸红，才快速转身去了正屋。
  二叔家里没当家主母，为了面子好看，老太太也提前过来坐镇了。
  看着一身酱红色新衣的老太太，盘腿坐在正屋的罗汉床上，白凝香福了福身，“给祖母请安。”




第四百九十三章 脸蛋红的有些过分

  “嗯，今日给雪姐儿送嫁，一定要守规矩，出门在外，代表的就是白家的脸面。”
  老白氏看着光鲜亮丽的孙女，眼神一眯，除服之后的丫头，颜色越发鲜艳了。
  白凝香听着祖母的教导，眨了眨眼睛，“祖母教训的是，白家的脸面当然是顶顶重要的，孙女自然不会轻易丢弃。”
  白老太听着孙女的语气，眼神闪过一丝锐利，好在没多说什么。
  白凝香也懒得应付，直接转身出来了。
  原本祖母对她的态度已经缓和了，还处处透着讨好之意，但是自从她把小姑姑一家子留下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确切的说好像比以前更僵。
  对于这点，白凝香并不在意，她喜欢小姑姑的坚强，也喜欢小姑父默默无闻的努力，就连巧儿和乐生，性格也比刚认识的时候乐观了很多。
  两个孩子对自己更是依赖，那两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白凝香总以为自己看到了星星。
  放着这么可爱的人不要，她才是傻。
  此时，白凝雪已经上妆完毕，也换上了大红的嫁衣，正盘腿坐在大床上，等着新郎过来接。
  白凝香看着她，或许作为新嫁娘，她心里也是紧张的。
  一张脸粉粉嫩嫩的，柳叶眉，水润的眼睛，大红的唇妆，单独看都挺好，但是凑在一起，妆容就显得浓艳了，特别是脸颊处的腮红，红的有些过分了。
  “哟，香姐儿来了，看，新娘子好看吧？”花婶收拾好妆盒，笑呵呵的看着白凝香，等着她开口评价。
  看着白凝雪神色娇俏的盯着自己，白凝香嘴角几不可查的抖了下，
  “很喜庆，花婶，是不是新嫁娘都要画这种妆容？”
  “浓妆艳抹新嫁娘，图的就是喜庆。”花婶说着，拿帕子擦了下手，眼神中透着骄傲。
  白凝香笑眯眯的跟着点点头，看着花婶骄傲自得的神色，不忍心戳她的心窝子。
  浓妆艳抹没有错，错的是上妆人的手艺。
  前世自己嫁人的时候，是母亲亲自给她上的妆，因为是热孝，只淡淡的抹了一层粉，轻扫峨眉，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么热烈的妆容。
  “大堂姐，三妹，甜姐儿，佳姐儿，谢谢你们为我送嫁，这是我自己绣的几个帕子，你们自己挑个喜欢的，以后嫁做人妇，再想见面怕是没这么自由了。”
  白凝雪说到这里，眼睛红了下，努力眨了眨眼睛，扯出一抹笑容，“愿你们都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哎呀，今日的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掉金豆子。”
  花甜走过去，拍了拍新嫁娘的肩膀，看着旁边托盘里摆放的几方手帕，捏起一块托在手心，
  “我喜欢这个梅花的，特别是这个干支，绣的真好。”
  新嫁娘给送嫁的小姐妹送礼物，一般都是自己亲手做的，一来是感谢，二来希望友谊长存，三来么也是想亲朋展示自己的女红，也好让婆家人知道，她们娶了个贤良的女子。
  佳姐儿选的兰花，白如燕选的菊花，剩下的一块是迎春。




第四百九十四章 欠一辈子

  白凝香看着手中的迎春花，别的不说，雪姐儿绣工确实不错。
  “多谢，”
  “你们喜欢就好，别的我也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东西。”白凝雪看了眼大堂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随后释然一笑。
  吉时到，新郎被同伴簇拥着来接亲了。
  随着一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整个院子都笑呵呵的相互寒暄的祝福了几句。
  但是相对于徐家村的人，气氛明显不高，就连脸上的笑容也很勉强，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徐冒康的迎亲队没有唢呐，只有进门的时候放了一挂鞭，其余的就没什么响动了。
  就连门口摆放的花轿，上面的挂饰也少了一半，怪不得徐家说一切从简，确实够简单的。
  “新郎来了，新嫁娘快盖上盖头。”
  花婶拿起旁边的大红巾盖在新娘子头上，手中塞了一个红果子，等着新郎过来迎娶。
  白凝雪被盖头遮掩了视线，耳边除了熙熙攘攘的说话声，一声唢呐也没听到，眼神一沉。
  “徐家没请派唢。”
  声音虽然很低，但是白凝香却听到了，她原本就站在梳妆台边。
  “你想要唢呐么？堂姐可以满足你。”
  白凝香说完后，自己也愣住了，不过当她看到白凝雪掀起的盖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时，她清了下喉咙。
  “一辈子就这一次，你不想委屈，堂姐可以帮你。”
  白凝雪看着脸色沉静的大堂姐，努力眨了眨眼睛，最后扯起嘴角。
  “多谢大堂姐，徐家没请唢呐，咱们自己要是配上，多少会让徐家难堪。妹妹以前任性，但是以后还想好好过日子，徐家委屈了我，我就让徐冒康欠我一辈子。”
  说完之后，直接放下了盖头。
  屋子里静默了一瞬，相互看了一眼，都是半大的姐儿，怎么会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夫君对妻子有亏欠，只能一辈子对她好。
  “这个想法也不错，就得让徐冒康知道，她欠了二堂姐。”白如燕走过去拍了拍二堂姐的手，说起徐冒康的时候，脸上带着些许不甘和愧疚。
  气氛不对，众人也没了闹腾的心思，吉时一到，白志民背着妹妹，拜别长辈，把她送进花轿。
  随着轿夫一阵说唱，花轿缓缓往外走，白凝香几个送嫁的小姐妹则是坐上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随行在后。
  两个村相距不远，出嫁不走回头路，东进西出，也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徐家。
  徐家虽然人来人往，说话声不断，但依旧缺乏喜庆的气氛。
  送嫁的娘家人不参与新嫁娘拜堂成亲的场面，她们早早的被请到上宾坐席，吃完酒席就被送回去，所以接下来，徐家的事儿她们就不知道了。
  开席之后，徐冒康作为新郎，过来给娘家嫂子敬了杯酒，感谢一路护送，之后就离开了。
  忙碌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白凝雪嫁了，以后怎么经营过日子，就是她自己的事儿了。
  白凝香回到家里，美美的泡了个澡，歪在美人榻上，才长长的吁口气，累死人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别人的事儿跟她没关系

  “送嫁这事儿以后不能干，太累了。”
  还要时刻端着架子，省的被人发现不端庄，给新娘子抹黑。
  今日的送嫁，云霓也是参与了的，只不过没往前凑罢了。
  “姑娘，徐家虽然事出有因，但办事确实差强人意。”
  这种人家怎么说呢，说不上坏，也说不出好，明知道红白事挨太近会影响心情，还是执意办了，明知道这样做会伤害另一个，也不管不顾。
  徐冒康宅心仁厚，不忍指责父母办事不周，总归是父母帮他办了亲事，他要是在这些小细节上揪着不放，便会让人觉得不懂事，但是好好的一个婚期，高兴了不对，不高兴也不对。
  总之就是俩字，别扭。
  “这有什么，左右都是他们自己家的事儿，自己都不怕产生隔阂，外人除了看热闹，可不会真的关心他们。”
  听着云霓的语气，白凝香笑了下，徐家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向众人诉苦卖惨，希望得到大家的同情。
  其实他们低估了人心，你越是诉苦卖惨，越是被人看热闹，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有的只是众人茶余饭后的消遣的对向罢了。
  不过，别人家的事儿不是她该操心的，自家还一大堆事儿等着她处理呢，
  “丁阳，给桃花源的粮食和蔬菜，你明天带人送过去，别耽搁了。”
  “姑娘放心，”
  等着最后一波春茶制作完毕，白凝香叫来白武，“你准备一下，运送茶叶去庆都。”
  “好，走镖局还是用咱们自己人？”
  “让我想想，你先去准备。”
  白凝香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心里纠结了下，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菱角峰，征询下梁叔的意见，毕竟他是桃花源的教头。
  “运送茶叶去庆都？”梁叔看着白凝香，神色诧异。
  “对，庆都距离咱们这里遥知千里，一路上并不轻松，梁叔训练他们许久，刚好也可以检验下成果，我记得义兄说过，最好的训练就是参加实战。”
  白凝香看着梁叔若有所思的样子，直接把义兄的搬了出来。
  “姑娘说的有理，他们确实缺乏实战经验，姑娘需要多少人，梁叔陪你去挑拣。”梁教头犹豫了下，想着临走是主子的交代，他没理由阻止。
  “连赶马车再护送，二十人足矣，梁叔直接按照编号给我就行，从十号到三十号，刚好二十人。”
  “就按姑娘说的办。”
  两人商量后，梁教头直接让风四把人带来了。
  白凝香看着他们，经过一年的训练，这些少年跟刚开始见到时已经大变样了。
  “你们训练了将近一年，如今也到了检验你们的时刻，但是出发之前，要去掉韩家军所有标识，你们就把自己当成普通的商队，护送物品去庆都，路上或许会遇见山匪打劫什么的，能不能护得住，就看你们这一年的训练结果了。”
  白凝香站在众人面前，神色一凛，语气虽然依旧温和，但是浑身的气势，也让人不容小窥。




第四百九十六章 她以前真的不絮叨

  “姑娘放心，我等一定竭尽全力。”二十名少年齐声宣誓，威不可挡。
  白凝香端着架子，学着义兄的样子摆了下手，内心暗搓搓的比了个耶。
  “好，我和梁教头等着你们凯旋。”
  当天晚上，白凝香就把人带到了茶厂安顿下来。
  经过你个月的辛劳，自家的茶园加上收购的茶青，白凝香整整制作了三千斤的干茶，一半绿茶一半工夫红茶。
  和小男几人商量过，她准备往庆都送两千斤茶叶，其余的留给赵家，也省的赵显总在自己面前哭唧唧。
  两千斤的茶叶，白凝香准备了五两马车，两人一辆，另外又准备了十匹马。
  一个简单的运输对就这么组成了。
  临出发前，白凝香把他们聚到一起，美美的吃了一顿饭，算是践行。
  经过几天的磨合，这些少年已经跟白武混熟了，刚开始知道白武是队长的时候，少年们不服，连着挑战了两天，没一个人胜出。
  白武就这么把人收复了。
  “这是两封信，一个是给谢芙蓉，一个是给义兄的，你捎带给他们。”
  和义兄分开半年，她就把这半年间发生的事儿大致的给他叙述一遍，整整三页纸，当她发现自己絮絮叨叨后，白凝香自己都愣住了。
  看着自己写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老脸一红，无语的抚了抚额头，她以前从不是啰嗦的人。
  写都写了，索性一起装进信封，让义兄笑话一顿也无妨。
  至于给谢芙蓉的信，就正式多了，里面有几个调和花茶的方子，让她在茶肆推广开，除此之外，她还想问一问那本酿酒方子。
  虽然她一直帮忙收着，等着以后还给她，但是想到粮食问题时，她突然萌生了一种想法，如果能开个酒坊，收购粮食就变得光明正大了。
  民以食为天，朝廷有规定，所有粮铺都必须在官府备案，统计库存，不能超出官府预存的数量，以防商贾私牟利，大量屯粮，造成饥荒。
  如果有个酒坊作掩护，就不一样了，虽然也需要在官府备案，但是以后收购粮食不用偷偷摸摸了。至于统计数量，她只需好好运作一下，并不是太难。
  她一直认为，各行有各行的门路，如果镇上那些粮铺，都以官府统计的数量为准，说不定早就关门大吉了。
  看着白武押送着茶叶缓缓前行，直到彻底看不见，白凝香才带着云霓一行人下了官道，往家走。
  刚走到大柳树下，就看到一行人从村里走出来，其中最显眼的就是柳氏母女。
  白凝香倒是没怎么在意，谁家还每个亲戚往来啊。
  白如燕看到大堂姐，直接甩下那些人跑了过来，“大堂姐，那些人来二叔家相看，祖母让我和娘送人。”
  说起这个，白如燕就忍不住生气，大堂哥二堂哥不在，只有二叔一个人在家，祖母就把她们母女拉出来待客了。
  “中间那个穿玫红色衣裙的女人就是给二叔的继室，长了一双勾魂眼，祖母和二叔都满意的不得了。”




第四百九十七章 套近乎

  说话间，一行人也到了眼前，白凝香转头看了过去，一群婶子婆子中间，确实夹杂着一个玫红色的身影。
  小巧玲珑的身形，眉眼弯弯，头发绾着一个斜髻，插着两支银簪，一朵玫红色的绒花，和她的衣裳相互辉映，果然是个小家碧玉的美人。
  “哟，香姐儿，这么巧，你这是出门回来了？”柳氏看着看到白凝香，笑呵呵的走出来。
  “三婶送客人呢。”白凝香点头，看了眼面前的五六个婆子，客气了一句。
  不等柳氏说话，跟在她身边的一个藏蓝棉布裙的婆子快速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下白凝香，笑眯眯开口。
  “这位姑娘就是大房的女儿？长得可真是标志，瞧瞧这穿戴，溜光水滑的，可真是气派。”
  “卢家老婶子算是说对了，我们香姐儿可是有大本事的人，十里八村的，可找不出第二个来。”柳氏听着老卢氏的语气，立马挺起胸脯，与有荣焉的夸赞了一句。
  跟在老卢氏身边的一个年轻些的婶子，探头看了看白凝香身后的院子，顺着柳氏的话，附和一句。
  “柳家妹子说的没错，我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俊俏的姐儿。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还要多走动才能行呢。”
  “大嫂，说什么的。”玫红衣裙的女人脸色一红，看着白凝香的穿戴，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哎呀，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小姑害羞什么。”
  被称为大嫂的女人娇嗔的瞪她一眼，转身拉着身边的老卢氏，“娘，媳妇可没瞎说吧。”
  相家是最后一环，走到这一步，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呵呵，凤儿，你大嫂说的没错，以后都是一家人，咱们也都亲戚，多走动才显得亲香。”
  老卢氏拍了拍女儿的手，看着白凝香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看看这闺女的穿戴，看看眼前的大院子，一看日子过的就不错。听说白家大房的男人死了，家里的姐儿守孝三年，上个月才除服，还没有定亲呢。
  等凤儿嫁过来了，多走动起来，她家可是好几个孙子都到了议亲的年纪，万一看对眼了，她们卢家说不定也能飞黄腾达呢。
  越想，老卢氏看着白凝香的眼神越顺眼，“好孩子，我们是卢家村，距离这里也不远，以后路过，去咱们那里坐一坐，也让奶奶我好好招待一番。”
  白凝香看着她的眼神，微微皱眉，老太太盯着她的眼神，就跟狗看到骨头······
  一个半路遇见的陌生人，上来就热情的打招呼，怎么听都别扭。
  “老人家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奶奶······”
  不等老卢氏说完，就被卢凤儿打断了，她拉了拉老娘的胳膊，“娘，咱们和人家才第一次见面，你胡说什么呢。”
  “凤儿，你这丫头，娘这不是看孩子喜欢么？”
  卢凤儿上前走了一步，眼神透着歉意，“香姐儿，真是对不住，我娘年纪大了了，平时身边儿孙环绕的，说话随意惯了，你别介意。”




第四百九十八章 二嫁女不值钱

  白凝香看着母女来一来一往的样子，温和一笑，
  “这位······婶子，咱们第一次见面，我也不好随意称呼，时候不早了，卢家村距离这里还有些距离，我就不留你们了，慢走。”
  说着，也不管众人的神色，直接转身进了院子。
  卢家的人面面相觑，卢凤儿脸色一僵，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刚才那丫头叫自己什么？
  婶子？
  她看着有这么老吗？
  柳氏忍着笑，她就知道，香姐儿的便宜不是这么好占的，这些人真是不知所谓，才第一次见面，就想耍心眼。
  “呵呵······卢家老婶子，你可别介意，我们香姐儿平时脾气挺好的，今儿怕是人多，不好意思呢。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就送了，您老慢走。”
  说着，冲着一旁的燕姐儿招了招手，“燕姐儿，咱们也回吧，家里还一大摊子事儿呢。”
  “哎~，”白如燕看着卢家的人，狡黠一笑，抱着柳氏的胳膊回去了。
  众人停顿了一下，卢家大媳妇跺了跺脚，“就把我们晾到这里了？好歹我们也是客人呢，一个遇门不入，一个把咱们扔到半路，哪有这样相亲的？”
  “哎呀，大嫂子，人家已经把咱们送到村头了，你还想咋地，送到家不成？”旁边那个年纪相当的女人笑着拍了下卢家媳妇的胳膊，调笑一声。
  卢家媳妇撇了下嘴，看了眼身边的小姑，哼了一声，“这也是怨小姑是二嫁，人家不重视，如果是黄花大闺女，肯定被人捧在手心。”
  二嫁女，就是不值钱。
  “大嫂，你······你怎么如此埋汰我，要不是那个短命的，你以为我愿意么？”
  卢凤儿被大嫂毫不客气的甩脸子，心里羞恼，眼睛一红，直接向前跑去。
  老卢氏跺跺脚，瞪了眼大儿媳妇，“你给我少说两句，凤儿是个命苦的，你何苦在她伤疤上撒盐？”
  “娘，我说的是事实，咱们可不就被人晾在这里了。”
  作为大儿媳妇，她能容忍小姑在娘家住半年已经不错了，要不是还想寻摸人家把她嫁出去，趁机收点彩礼，早就把人轰出门了。
  “娘，儿媳丑话说到前头，白家可是不错的人选，您也多劝劝小姑，让她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这山望着那山高，无辜连累了咱们卢家儿女。”
  “老大媳妇，你胡说什么，这可是在外面，哪有埋汰自家小姑的？”
  听着媳妇的语气，老卢氏直接拉下脸，平时在家里怎样，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要是因为言语不当影响闺女亲事，她决不能饶。
  跟着一起来相看的同族人看着婆媳俩不分场合的吵闹，脸色都不好，催促着赶快离开，省的丢人现眼。
  看着一群人嘟嘟囔囔的离开，云霓摇摇头，回了后院。
  “姑娘，卢家人在门口吵了一架，走了。”
  云霓一脸嫌弃的坐在旁边的绣墩上，灌了口水，把门口的争执给姑娘叙述一遍。




第四百九十九章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

  “以婢子看，卢家又是一群不消停的人家，在外面都这么不顾及，平时在家里，指不定怎么闹腾呢，那个卢凤儿怕也不是省油的灯。”
  听着云霓的语气，白凝香忍不住笑了，“祖母识人不清，三个媳妇都不怎么样，现在又招惹卢家人，以后有她烦的。”
  当家主母拎不清，家宅溃败之相。
  只不过，二房的事儿，她不便插手。
  但是看着卢家人的做派，好像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以后指不定还能烦到她头上。
  “丁阳，你去卢家村探探，把卢凤儿的作风打听清楚，然后告诉大堂哥。”至于白志民能不能阻止，就看他的本事了。
  丁阳点头，直接转身离去，卢家村这点距离，对她来说，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儿。
  “今天五月初二了吧？”白凝香摩挲着手中的玉戒，五月初七是她十七岁的生辰，虚岁也十八了。
  母亲曾经说要给她办个生辰宴的，现在她进了佛堂，也不知她还记不记得？
  想到这里，白凝香动了下眉梢，起身弹了下身上的衣裳，
  “不用跟着，我去佛堂看看母亲。”
  云霓看着姑娘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拿起一旁的纯白色纱裙，开始绣花。
  这是她准备送给姑娘的生辰礼物，既然除服了，就得穿的亮眼一点。
  领口，袖口，裙摆周围，都被她绣上了大红的腊梅花，行走之间，如百花盛开一般，鲜艳夺目。
  白凝香站在佛堂门口，闻着淡淡的檀香味，推门进去，看着香炉里三支燃香，唇角勾了下。
  “母亲，夏天到了，天气热了，母亲还是少一些时间在佛堂的好。”
  “阿弥陀佛，心静自然凉，母亲什么都不用干，不觉得热。”
  沈氏盘腿坐在蒲团上，眯着眼，默念了几声佛号，“香姐儿来可是有事儿？”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母亲以前不是说过，等我生辰礼的时候宴请亲戚过来小坐，不知母亲是怎打算的？”
  白凝香给佛祖上了柱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沈氏听着女儿的提醒，顿了顿，“你大舅没来报喜吧？”
  “没有。”
  表哥今年也下场试了试运气，跟白向安一样，都没考中。
  “母亲原本想着你表哥中了秀才，让你外祖母做主，把你们俩的亲事定下，如今怕是不成了，你舅母必定想让你表哥安心读书，来年再战。”
  沈氏握着手中的串珠，抬眼看着女儿沉静的神色，“香香对你自己的亲事有何打算？”
  “女儿确实有自己的打算，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但是表哥我是不会嫁的，不管舅母如何，我跟表哥注定无缘。”
  白凝香看着母亲，拒绝的丝毫不留余地。
  沈氏：“······”
  “我过完生辰也才十七而已，农家女子，十七八定亲的不是没有，我并没有母亲想的那么难嫁。”
  在母亲沉默的时候，白凝香直接开口，截了她即将出口的劝导。
  沈氏听着女儿不耐烦的语气，心里沉了沉，睁眼看着面前慈祥的佛祖，还是没隐瞒自己的想法。




第五百章 谁说我永远配不上他

  “找个农家汉子是不难，但是能找个琴瑟和鸣的夫君却不易，你表哥是读书人，又有这一层亲戚在，必定能好好待你。”
  “刚才母亲也说了，大舅母未必同意，结亲又不是结仇，母亲想用外祖母压制，就不怕舅母恨你？”
  “左右有你外祖母和大舅压着，你舅母不敢······”
  不等母亲说完，就被白凝香打断了，她很难理解母亲的想法，“因为我一个人让外祖母一家心生嫌隙，母亲心里能安？”
  沈氏：“·······”
  看着母亲发白的脸色，白凝香摇摇头，“要说志同道合，母亲怎么不撮合我跟义兄？明明我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志同道合。“
  沈氏听着女儿的语气，猛地转过头，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你跟亭哥儿？难道你想做妾？”
  白凝香：“······在您眼里，女儿就这么不堪？”
  看着女儿难看的脸色，沈氏也觉得自己说话不妥，但是想到韩家那种高门大户，她只觉得香姐儿在痴心妄想。
  “韩家是什么门庭？他们家人会同意亭哥儿找个乡下丫头当正妻？”
  沈氏说着，直接站起身，看着女儿眼里的冷然，心里一揪，隐隐作痛。
  “婚姻之事，讲究门当户对，虽然有高嫁低娶这一说，但是如果有条件，谁都不愿意自降身份，更何况是韩家那种门楣了。”
  听着母亲的语气，白凝香忍不住挑眉，她没想到母亲还有这份见解。
  “门当户对有理，高嫁低娶也没错。母亲不了解义兄，怎知义兄的想法。您无非就是觉得女儿配不上韩璟的身份和家世罢了。”
  “但是母亲怎么就不想想，女儿一直在成长，也一直在努力，等到女儿站到一定高度，配不配的上这个词，可不是只掌握在韩家人手中的。”
  沈氏：“······”
  “怎么？母亲不相信还是觉得我痴心妄想？”
  白凝香看着母亲震惊的神色，勾了下唇角，“母亲想想三年前，再看看眼前，谁能想到咱们的日子会翻天覆地？”
  “但是你的年纪在这里，等你强大了，亭哥儿早就妻妾满堂了，你不怕？”
  沈氏从来没见过如此意气风发的女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自信，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义兄的为人我了解，他不会轻易改变心意······如果他真的移情别恋，以女儿的能力，又如何引不来其他倾慕者？”
  沈氏张了张嘴，看着女儿璀璨明亮的眼眸，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世道本就对女子苛刻，不管是小门小户还是高门大户，当人媳妇都不容易，既然都是费心费力的事儿，为何不把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白凝香说着，看着母亲的眼睛，显得有点咄咄逼人。
  “女儿这辈子不准备依靠任何人，就算是未来的夫君，我也只想跟他并肩齐驱，而不是躲在男人身后，祈求怜悯，等他施舍情爱。”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才是最牢靠的。”




第五百零一章 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白凝香知道自己有点逼迫母亲了，但是为了她不在执拗的认死理，就必须让母亲明白，她的那些想法对自己没用，她也没有能力左右自己的亲事。
  她知道，母亲的认知里，女人就是男人的依附品。
  小时候听父母的，嫁人听夫君的，夫君没了听儿子的。她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做的，在她的意识里，女人生来就是要依靠男人才能活的好。
  前世，她被母亲教导的跟她一样，出嫁从夫，但是却没有落到好下场，所以重生回来，她要反其道而行之。
  对于母亲，她以前的确心存幻想，总觉得前世她被江文学算计心里愧疚，总是想法设法的弥补。
  但是真正接触才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惯着的，也不能养成她理所当然的习惯。
  一味地索取不知回报，时间久了，也腻了。
  所以，母亲躲进佛堂后，她并没有别的触动，内心反而松了口气。
  果然，经历的事情多了后，她的心肠已经变硬了。
  就像眼前，看着母亲苍白无助的眼神，她竟然没有太多感触。
  再多的亲情都能被消磨殆尽，古人诚不欺我。
  看着母亲颤抖的身体，也不知是不是真被她气到，白凝香想把她扶起来，可惜被甩开了。
  “母亲何必如此？我只是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你而已，就算我想嫁给义兄，也不是说嫁就嫁的，等我足够强大了，再谈嫁娶之事，母亲只管放宽心。”
  “呵，你都打算好了，还告诉我做什么？在你心里，压根就看不上母亲，觉得母亲无用而已。”
  沈氏踉跄的靠坐在椅子上，她就是女儿口中无用的女人，必须靠着人才能活下来。
  以前她觉得理所当然，女人就应该这样活着，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亡从子。
  但是自从夫君走了以后，女儿就变得不一样了，越来越厉害，什么都不用依靠，自己就把日子过好了。
  一次次的打翻了她认知，一次次的用事实证明她以前的做法有多可笑。
  就像现在，她可以趾高气昂的告诉自己，她要找个什么样的夫君，而自己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女儿活成了她自己想要的样子，而自己活成了所有人的累赘。
  白凝香看着母亲的神色，神色已经没有什么起伏了。
  “母亲的性子早就定了，既然改不过来，索性就这样吧。有女儿养着你，你只管做个衣食无忧的老太君即可。”
  沈氏：“······”
  老太君？
  三十多岁的年纪，就成老太君了。
  可笑啊！
  “对了，女儿生辰，母亲还要请外祖母来做客么？您要是请，女人就拟请帖。”
  “你既然没有联姻的打算，你外祖母来不来的又有什么区别？”
  沈氏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打造的佛堂，凄然一笑，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天地，无事就不要打搅了。”
  白凝香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母亲，许久之后，才站起身，也顺着她眼神扫视了整个佛堂，幽幽的开口。




第五百零二章 可怜的小豆丁

  “这恐怕不行呢，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二院是女眷居住的地方，但凡客人拜访，母亲还真是躲不了。”
  说着，白凝香在佛堂内转了一圈，看着母亲一脸呆愣的脸，轻声一笑，
  “让母亲待在这个一个小房间内，有点委屈了。”
  “幸亏当初女儿有自知之明，买的宅基地足够大，后面还有很大一片空地，母亲既然喜欢清静，女儿命人再加盖一层院落，单独批给母亲居住。”
  沈氏看着女儿，喏喏着嘴，竟然无法反驳。
  “母亲不用急，回头我就让李师傅过来，把咱们这个两进院子改成三进的大院子，亭台楼阁，花鸟鱼虫，女儿给母亲配齐了，定然让母亲安享余生。”
  白凝香说着，看着母亲的眼神温和依旧，尊敬有余，但却唯独缺了那份儒慕亲情。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沈氏脸色惨白如纸。
  许久之后，邓婶过来扶住她，“唉，夫人这是何苦，平白跟姑娘生分了。”
  沈氏惶惶的看着邓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邓婶，你听到了么？香香想给我加盖一个院落，她想让单独居住。”
  “夫人如果不愿意，就跟姑娘明说，咱们姑娘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只要您肯开口，姑娘自然会顺着你。”邓婶叹口气，已经无力说劝说了。
  “不用了，自己住也不错，我本来就是寡居之人，有个安静悠然的院子待着，也算一种归宿。”
  沈氏站在窗前，看着四角亭上挂着的灯笼，看着廊下的摆放兰花，唇角带着一抹笑。
  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正在用早饭，奶妈就抱着哭的打嗝的星哥儿过来了。
  “这是怎么了？”
  白凝香用帕子擦了把手，接过星哥儿抱在怀里，眼神看着刘春梅。
  刘春梅双手握在一起，神色带着忐忑，“星哥儿现在喂奶少了，平时总跟着夫人一起用膳，今日夫人一早就去了佛堂，星哥儿兴许不习惯······”
  听着奶妈的叙述，白凝香敛下眸中的情绪，直接抱紧了怀里的小人儿，尽量放轻声音，哄着。
  “星哥儿叫姐姐？”
  “呜呜······姐姐嗝。”快三岁的小豆丁，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睫毛上挂着泪珠，看着好不可怜。
  “以后姐姐陪着星哥儿吃饭好不好？”白凝香怜惜的揉着他的脑袋，揪了揪头顶上冲天小辫。
  星哥儿看着姐姐，撇了撇嘴要哭不哭的，小脸在她怀里蹭了蹭，跟只小猫似的。
  “姐姐······”
  “乖，以后星哥儿就跟着姐姐一起用饭，姐姐让人给你做最甜的奶乳好不好？”
  白凝香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心里一揪一揪的。
  “好，”
  星哥儿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姐姐眼里的温柔，眨了眨眼睛，咧着嘴笑了。
  白凝香让奶妈把炖好的奶乳端过来，自己一勺一勺喂给他，看着小豆丁吃的欢快，白凝香心里软的不行。
  小豆丁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她定然要护他周全，安然长大。




第五百零三章 色令智昏

  今日的早饭，因为小豆丁的到来，生生比以前多用了两刻钟。白凝香看着小家伙吃饱喝足，精神抖擞的拉着奶妈往外走，才轻声嘱咐一声，
  “小心些，别摔了，以后早中晚，我陪着星哥儿一起用饭。”星哥儿还小，养成习惯也不难。
  她们兄妹，以后要学会相依为命了。
  “是，姑娘。”
  刘春梅点点头，不敢插言主子之间的事儿，抱着星哥儿匆忙的去了院子。
  白凝香看着桌子上的早饭，脸色沉了下来。
  “母亲这是跟我赌气呢。”
  连星哥儿都可以拿来作茧子，一个院子待着，就算佛堂幽静，又怎会听不到星哥儿的哭声？
  连自己的儿子都舍得，倒是小看她了。
  以前她只见过高门大院的女人，为了巩固地位或者算计什么，会用自己的儿女耍手段，但是她没想到母亲有一天也会如此？
  这个家总共就这几个人，母亲的动作，她倒是看不懂了。
  用星哥儿挑衅她？还是提醒她？
  愚蠢。
  别说她一个人作妖，就是一群人群魔乱舞，她一样可以管理的好，无非就是使用一些雷霆手段。
  “丁阳，卢家的情况如何？”白凝香歪在软榻上，脸色不怎么好。
  “卢凤儿是老卢家的老来女，从小娇生惯养，自私自大，又加上有几分姿色，一直想着攀高枝，后来就跟村里的王地主有了首尾，但是王地主家有个母老虎，就算事情爆出来，也不准许卢凤儿进门。”
  “卢家开始闹了一阵子，到处编排王家的是非，结果被地主媳妇派人打了几顿，还把卢凤儿的丑事宣扬了出去。”
  “光是看病吃药就花了不少银子，吃了亏又捞不到好，就歇了心思，在很远村子给她找了个人家，结果卢凤儿嫁过去没多久，那男人就死了，婆家觉得卢凤儿是扫把星，克夫，就把人休了。”
  “卢凤儿又回了娘家，期间她几次想跟王地主联系，都被地主媳妇给阻止了，还威胁卢家，如果再不把卢凤儿嫁出去，就把卢家赶出村子。”
  卢姓人家虽然是卢家村的大姓，但是卢家村一半以上的田地都是王家的，村里很多人家都佃租了王家的田地，迫于压力，卢家也不敢得罪王家，就托了媒婆给卢凤儿寻婆家。
  刚好老白氏有意跟儿子续弦，十里八村的媒婆都是有联系的，一来二去的，就给凑成对了。
  白老二暗中见过卢凤儿，一眼就相中了对方的模样，所以，就算是续弦，也想按照三媒六聘来走，不想委屈了对方。
  白凝香听着丁阳的叙述，摇了摇头，二叔一大把年纪了，还真是色令智昏。
  呵~，男人。
  “去，把你调查的消息告诉大堂哥，之后就用管了。”
  “是，”
  白凝香沉思了一会儿，“收拾一下，咱们去镇上一趟，请刘师傅加盖院子。”
  云霓愣怔的看着姑娘，心下叹息，夫人这次真的惹怒姑娘了。
  幽居于后院，这辈子怕是难出头了。




第五百零四章 索性就躲一辈子吧

  “姑娘，过几天就是你十七岁的生辰了，你想怎么办？”
  白凝香看了眼云霓，温和一笑，“到时候你们谁手艺好，给我煮一碗长寿面即可。”
  相熟的人不少，但是能让她请来帮着一起过生辰的，除了义兄，她竟然想不起第二人。
  白凝香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玉戒，下意识的摩挲了一遍又一遍，之后才看向云霓，
  “我记得你们好像暗地里给我准备了礼物？是什么，要不要提前拿出来？”
  “姑娘，婢子的还没弄好，小男几个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完工了，婢子不清楚。”
  云霓扎了眨眼，狡黠的神色毫不掩饰，一点没有出卖队友的负罪感。
  “算了，把我那身水蓝色的纱裙拿出来，咱们去镇上。”
  “哎，”
  梳洗打扮后，白凝香亲自把义兄送给他的白玉梅花簪插在发髻上，旁边又贴了一朵串珠的紫色绢花，让素雅的颜色多了一抹亮色。
  “把院子里丫头们都叫来。”白凝香坐在美人榻上，双手交握，置于身前，平添了几分威严。
  片刻后，邓婶秋娘夏雨夏雪几人连带刘春梅抱着星哥儿都来了，众人着看着姑娘的神色，有点忐忑。
  “你们不用担心，叫你们来是有事儿吩咐的，平时这个院子的活计没有分工，都是相互搭帮干完就好。以后事情会越来越多，为了避免混乱，我今儿就把院子的活计分一下。”
  “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夫人喜欢礼佛，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儿直接过来找我，不要去打扰夫人。”
  白凝香看着众人的神色，最后定格在邓婶身上，“邓婶，你跟着母亲的时间最长，以后她的生活起居就全权交给你了。”
  “是，姑娘。”邓生福了福身，点头应下，好在她年纪也不小了，跟着夫人一起养老也没什么。
  “秋娘夏雪，你们俩擅长厨艺，厨房饭食和采买就交给你们俩。”
  “是，姑娘。”两人相视一眼，福身点头。
  “夏雨跟刘妈一起照顾星哥儿的起居，忙不过来就去找白茶帮忙，过段日子，我再买几个打扫的婆子回来，你们也就轻松了。”
  “是，姑娘放心，我们一定做好了。”
  几人来到白家这几年，日子过的舒心，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糟心事，能在这里生活，是她们的运气。
  至于白茶和小男，她们羡慕归羡慕，但也有自知之明。
  两人情况特殊，一个跟姑娘有从小到大的情谊，一个是有大本事的人，她们比不了，也没法比。
  “行了，下去吧，有事儿找云霓丁阳。”
  “是，姑娘。”
  几人出去以后，相互看了看，心里隐隐也明白了，从此以后，这个家里只有姑娘的话最管用。
  “我们也走吧。”
  白凝香走出院子，看着幽闭的佛堂门，抿了抿唇角，既然你愿意躲着，索性就躲一辈子吧。
  半个时辰后，主仆几人来李师傅家里。
  听到白凝香的来意后，李师傅惊讶的不得了，“白姑娘想在后面再加一进院子？”




第五百零五章 低迷的气氛

  一家三口，两进的大院子不够住么？
  “是的，母亲突然间喜欢上了礼佛，我想着后面还有大片的空地，索性再加盖一层院子。”
  “哦，原来如此，姑娘放心，我这就召集人手，先去打地基。”李师傅点点头，人家的日子过的好，豪横一些也无妨。
  跟李师傅商定了日期后，白凝香又去杜家木器行，定制了一套红色酸枝木的家具一套黑酸枝的佛堂用具。
  正事办完了，白凝香心里烦躁，就让大海把车赶到东街，准备好好逛逛，都说逛街是最舒缓情绪的事情，她也想试一试。
  去五味斋买了点心，去美颜坊买了香膏，又让云霓去买了两个大肘子，路过陈家布庄的时候，白凝香顿了下。
  上次陈大娘都说要处理布匹，随着儿子去任上，一年的时间，怎么还在？
  “云霓，走，去看看。”
  陈家布庄在东二街，没有东一街繁华，自从去年跟陈大娘遇见后，就没有再过来了，她以为陈家早就搬走了。
  走进布庄内，里面的陈设跟一年前几乎没什么区别，零星的有两个客人，有陈小柔招待着。
  陈大娘坐在一旁，低头绣着一件外衫，陈掌柜坐在柜台内拨着算盘珠子，安静异常。
  “陈大娘，好久不见。”白凝香皱眉，觉得陈家布庄的气氛低迷，便主动打招呼。
  “哟，原来是香姐儿啊，真的好久不见了，大娘都快认不出你了。”陈大娘放下手中的针线，笑眯眯的拉着白凝香的手，让她坐在对面。
  “你这孩子，这么久没来镇上，是不是把大娘忘了？”
  “哪能呢，这一年家里忙，一直在盖房子，都没空出门。”
  白凝香看着陈大娘鬓边的白发，就连陈大叔，也比以前沉默寡言了很多。
  “家里盖房子了？那是大事，你一个姑娘家，操持家里也不容易。”
  陈大娘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又深了很多，一年的时间她好像苍老了很多。
  “恕我直言，大娘可是有什么心事儿么？看着忧愁很多。”以前，她每次来镇上，几乎都会来陈家布庄一趟，时间长了，倒是出处了一些感情。
  听着白凝香的询问，陈大娘张了张嘴，下意识的去看柜台内的老头子，见他摇头，抿了抿唇，勉强一笑。
  “······也没啥事儿，大娘就是感慨，过日子不容易。”
  老两口无声的对视白凝香没有错过，不过人家不愿意说，她也不勉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也烦着呢。
  “夏天到了，我想着买点细棉布回去，给家里人做夏裳。”
  白凝香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指着一匹藏蓝色，一匹酱红色和一匹翠绿色的细棉布。
  “哎，香姐儿稍等，我这就给你拿。”陈大娘转过柜台，把几匹抱过来，“这几个颜色正，适合往上绣花。”
  “把那匹湛蓝色的细棉布也给我拿来，我想回去试试手，给弟弟做衣裳。”想到家里的小豆丁，白凝香心里一软，小衣裳她真的没有试过。




第五百零六章 斩不尽的孽缘

  陈大娘知道白凝香家里还有个弟弟，“你们姐妹情深，大娘真是羡慕。”
  说着，就去抱那一匹湛蓝色的布匹，可惜不等她走过去，已经被陈小柔送来了。
  “娘，给，”
  陈大娘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角，面对白凝香的时候，依旧笑脸相迎，只不过这会儿的笑容有点僵硬。
  白凝香：“······”
  看来事情出现在陈小柔身上。
  结了银子，云霓把布匹抱到马车上，白凝香刚想跟陈大娘告辞，陈小柔就扭扭捏捏的走到了陈大娘身边。
  “娘，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做饭了。”
  “去吧，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我还能拦着你不成？”陈大娘黑着脸，阴阳怪气的开口。
  “······娘，家里没钱买粮了。”陈小柔红着脸，呐呐的开口。
  “哎呦哟······江家没粮管老娘何事？有手有脚的自己去挣啊，指望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陈大娘一脸怒容，看着女儿的眼神，全是恨铁不成钢。
  “江家母子到底有什么好，让你心甘情愿的为他们当牛做马，你要是有那本事，老娘也不说你啥，你还不是靠老娘养着。”
  “老娘养着自己闺女天经地义，可没有养亲家的说法，那两个不要脸的，只会让你出头，真有诚意，让他们自己来讨要，老娘倒要看看，她们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陈大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气的直捶胸口。
  一旁的陈小柔低着头，双手搅在一起，拧巴半天，又呐呐的开口。
  “相公他是有苦衷的······”
  不等她说完，就被陈大娘给打断了，
  “呸~，他有什么苦衷，一个被人赶出家门的上门女婿，整个镇子哪个不笑话她们母子的厚脸皮，只有你上杆子去讨好，我怎么生了你这么没脸没皮的闺女，把陈家的脸都丢尽了。”
  “哎呦，我真是命苦哟，早知道我们就应该随着你哥去上任，也省的留在这里被你气死。”
  白凝香一顿，直到这时，她才发现陈小柔已经绾了妇人发髻。
  苍天~
  这一年当中，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为什么陈小柔跟江文学又混在一起了，还成了夫妻？
  江家母子被张家扫地出门，名声狼藉，这姑娘脑子被驴踢了么？
  躲都来不及，她还上杆子凑上去。
  这都什么孽缘？
  怪不得陈大娘苍老的这么快，一脸忧愁，任谁摊上那对母子也是要命的事儿。
  陈小柔听着母亲的念叨，搓了搓手，语气带着一丝埋怨。
  “娘你还说，要是大哥答应给相公安排个职位，我们用的着这样辛苦么？”
  “你······你闭嘴，你懂什么，都说女生向外，你胳膊肘子向外拐的是不是太狠了，整个人都瞎了，江家母子是什么人，全镇都在唾弃，只有在你眼里是好的，你以为你是谁，如果不是你大哥有出息，你以为他会看上你？”
  陈大娘气的捶了下闺女的胸口，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第五百零七章 连累了别人

  “我和你爹就你个元哥儿两个孩子，我们不希望你大富大贵，只要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行，你说你看上谁不好，非要一心扑到那人人身上？”
  陈大娘看着女儿，神色透着疲惫，她怎么也不想不到，自己的女儿竟然是个一意孤行的性子。
  自己每天受着苦，心甘情愿的当着人家的奴役，吃的用的都是从娘家拿过去的，她都不舍的让女儿吃苦受累，怕她过苦日子，宁愿守着女儿，也没跟儿子去任上，没想到那对母子不但没有感激，反而觉得他们阻了江家的前程。
  呸，狗屁的前程，还不是指望她儿子。
  陈小柔看着娘一脸失望的样子，惭愧的低下头，“娘，你不了解夫君，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有才华有能力，就是缺少一个展示的机会。”
  “呵，什么是他展示的机会？同样都是科考，如果他有能力，又岂会考不中？他跟你哥的机会是一样的，你哥考中了，他落榜了只能说他学艺不精。”
  陈大娘哼了一声，“也就你把他当成宝，如果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张家又怎么会把他扫地出门，一个女人冒着毁坏名声的危险都要把他们赶出门，你以为只是他考不中的原因么？”
  “也就你傻的不透气，经不住别人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卖了。”
  陈小柔羞红着一张脸，底气很是不足，但是下意识的维护已经养成了习惯，
  “娘，夫君都告诉我了，张家仗势欺人，磋磨夫君母子·······”
  可惜不等陈小柔辩解完，就被陈大娘打断了，她无力的摆了摆手，
  “行了，你走吧，该说的不该说的老娘都说了，你愿意过苦日子，就去吧，老娘不拦着你，但是也别指望从娘家搜刮东西去贴补那俩厚脸皮的母子。”
  “你大哥才去任上不久，到处都是打点的地方，我们不顾自己儿子，去照顾一个没有感恩的外人，你自己想不开，就跟他们过去吧，老娘倒要看看，他们能真心对待你到何时？”
  陈小柔被自己的亲娘劈头盖脸的骂一顿，脸色青白交加，
  “······我就知道，在您心里从来都是大哥最重要，我走，我离开还不行吗？”
  说着，陈小柔捂着脸，红着眼睛跑了出去。
  白凝香看着陈大娘发红的眼睛，又看了看飞奔出去的陈小柔，无奈的摇摇头，还真是个傻姑娘。
  前世自己虽然也傻，好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刚才听着陈大娘的语气，根本不同意陈小柔的亲事，难道两人无媒苟合？
  想到江文学无耻的行为，再看看陈小柔，被人骗的团团转也不奇怪。
  “大娘，男婚女嫁，天理伦常，您怎么还不高兴呢？”白凝香踌躇了下，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她没想到自己避开了江文学后，会连累其他姑娘。
  虽然主观上跟她没什么关系，但是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说到底，还是江文学母子没下限，只想当个彻头彻尾的蛀虫，满脑子都是不劳而获。




第五百零八章 变故

  陈大娘看着白凝香，红着眼摇了摇头，“唉，家门不幸啊，真是家门不幸。”
  “老婆子，别说了。”陈掌柜重重的叹口气，对陈大娘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这样了，要说丢人也早就丢完了，整个镇子，谁不知道咱们家捡了个破烂，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陈大娘拉着白凝香的手，越说越生气，白凝香无奈，只能帮她顺着后背。
  “事已至此，大娘想开点，别把自己气个好歹。”
  “我倒是情愿死了，也省的耗费心力。”
  陈大娘说着，委屈的眼泪直流，
  “我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孽，竟然摊上这么恶心的事儿，女儿不争气，如今我只盼着元哥儿争气，别被江家连累了。”
  白凝香：“······”
  原来，江文学被张家扫地出门之后，母子两人又回到了以前的破院子。过惯了被人伺候的日子，突然间又被打回原形，各种不习惯可想而知。
  没过几天，江母就后悔了，思前想后，最终又跑到前儿媳哪里，连好话再认错，希望媳妇可以跟儿子重归于好，她以后再也不闹腾。
  可惜，不管她好话说尽，嘴皮子磨破，张娇娇也没回心转意。
  最后索性避而不见了，江母没办法，只能重新给人洗衣裳，赚工钱，勉强度日。
  后来江文学托了以前的同窗好友想要当个教书育人的夫子养家糊口，可惜人家得知他的事后，没一家私塾愿意收留他。
  就在他心灰意冷在路上溜达的时候，就看到昔日的同窗，意气风发的带着一队人马进入大巴镇。
  陈元，进士及第，回乡祭祖后去临县走马上任，任七品县令。
  看到他意气风发的神态，众人追随的身影，江文学眼里全是阴沉，冥冥之中，他觉得这些都应该属于他才是。
  鬼使神差的，他就跟了上去，看着陈家高朋满座，鞭炮齐鸣的场面，他只能躲在角落里，除了羡慕就是恨，就在这时，从大门里走出一个满脸喜色的姑娘，她就是陈小柔，县令的亲妹妹。
  江文学看着她，心里一动，就在他走神的瞬间，陈小柔竟然走了过来。
  主动邀请他参加陈元的祭祖宴，也是从那一刻，江文学再次把注意打到了陈小柔的身上。
  之后陈元走马上任，陈家父母便想尽快把店铺的布匹销一销，然后转租出去，之后带着女儿去投奔儿子，过一过官夫人的生活。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变故发生在陈小柔身上。
  大家都在一个镇子住着，隔三差五的，陈小柔总会莫名其妙的巧遇江文学，每次江文学都会热情的上前打招呼，等两人熟悉了后，江文学就把自己不如意通通告诉了陈小柔。
  感慨自己时运不济，遭小人算计，名声尽毁，逼迫的他快要待不下去了。
  陈小柔以前本就对江文学有着懵懵懂懂的情谊，听着他的遭遇，听着张家的所作所为，心里软的不行，只觉得江文学遇人不淑，被张家利用之后，又过河拆桥。




第五百零九章 好打算

  懵懂的情谊加上心里的怜惜，江文学趁热打铁，没过多久，两人便生米做成了熟饭。
  陈小柔被人哄了心骗了身，还觉得自己终于遇到了良人，央求着母亲同意两人的亲事。
  陈家父母马上就去临县投奔儿子了，自然不同意女儿嫁个名声尽毁的学子，就在她们极力反对时，陈小柔跟江文学暗通曲款的事儿就暴露了。
  陈家父母如遭雷击，怎么也想不到平时乖巧听话的闺女竟然敢无媒苟合。
  她们质问女儿，陈小柔虽然害怕，但也没瞒着，直接承认了。
  就在这时，江文学竟然主动上门认错，说他情不自禁冒犯了小柔，愿意三媒六聘把人娶回家。
  陈家父母恼恨江文学使阴招，欺骗女儿的感情，又恨自家闺女愚蠢，被人三言两语勾了魂。
  夫妻俩举棋不定，江文学又摆出一副认打认罚的模样进出陈家，纸包不住火，陈小柔跟江文学的事情很快就被周围的邻居知道了。
  陈大娘受不了人指指点点，两人商量后，就点头答应了。
  江家一穷二白，江文学送来的聘礼还是陈小柔自己攒的私房钱。
  陈家父母嫌丢人，婚礼很简单，也就在家里摆了几桌，请了附近的相邻和亲友过来见证一下，把礼节补全马马虎虎过去了。
  陈小柔去江家过了半个月，就回娘家了，一直在店里帮着招待客人，之后从娘家带米带面回去。
  陈大娘看着女人愚蠢的样子，骂了几回，但是怎么也比不过江文学的甜言蜜语，一直死心塌地的为江家打算。
  直到有一天，陈小柔支支吾吾的说江文学在大巴镇不好找活干，想让陈元帮忙安排个职位。
  陈家夫妻也彻底明白了江家的打算，为了不让江文学祸害儿子，为了不给儿子添麻烦，索性店铺也不关了，继续经营布庄，还说等陈元娶亲生子后再过去帮忙。
  江文学的打算落空了，陈家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他也不敢惹恼陈元，只能走怀柔政策，时不时地让陈小柔在父母面前念叨，时不时地诉苦。
  冲着陈家父母对女儿的心疼，早晚也得松口。
  白凝香听到这些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大娘放宽心，陈大哥作为县令大人，定然是运筹帷幄，江文学再怎么算计，也不敢招惹陈大哥，除非他不想要举人的功名了。”
  陈元要是真的生气了，想把江文学举人的名号给撤销了，只需派人来镇上调查周围的邻居，只要认定他人品有瑕，秀才的功名能不能保得住都两说。
  都说民不与官斗，秀才也好，举人也罢，除了名声好听，见官不跪，根本就没有任何实权，想要使绊子，也就是勾勾手指的事儿。
  陈大娘叹口气，这些她都明白，就是心里窝火，就跟踩了屎似的，怎么擦都有一股味。
  白凝香安慰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站在大街上，看看来往的人群，缓缓的舒了口气，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第五百一十章 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一闭眼，脑子里就不由自主的闪现出陈大娘苍老的面容，陈掌柜愁苦的眼神，让人很痛心。
  陈元高中进士，明明应该喜气洋洋的，意气风发的，却因为沾上江家，把整个陈家弄得乌云密布。
  对于将文学，她深恶痛绝，但是对于陈小柔，她真的喜欢不起来。陈家的事儿该不该管，一时间，白凝香也有点迷茫。
  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云霓突然指着对面的胡同，“那不是陈家布庄的姑娘么？”
  顺着云霓的目光，白凝香在胡同内看到一个抽抽搭搭的背影。
  “停车，我去看看。”
  白凝香扶着云霓的手跳下马车，轻轻的走过去，还没靠近，就听到一声抽抽噎噎的哭声，压抑又可怜。
  “你哭什么？”白凝香看着她，皱眉。
  陈小柔吓了一跳，抬起袖子擦了把脸，当看到白凝香的时候，神色讶异了下。
  “没什么，白姑娘怎么在这里？”
  “我路过。”白凝香指了指前面停靠的马车，“你不是回家了么？为何躲在这里？”
  陈小柔：“······”
  夫君和婆婆还等着她拿米回去，可是她已经赌气跑了出来，没米回家，她心里有点虚。
  “我认识陈大娘好多年了，从来没见她如此难过。而且，一年没见，陈大娘竟然一下子苍老了好多岁。”
  白凝香一边说，一边查看陈小柔的脸色，看她哆嗦着嘴，神色躲闪，脸色发白，才继续说道。
  “按说陈大哥高中，陈大娘应该喜气盈门才是，没想到鬓角全是白发。”
  陈小柔猛地抬起头，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
  “都是因为我，是我没听她的话，让母亲着急了，才会如此，都是我不孝。”
  “陈大哥被任命七品县令，你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一般农家可配不上你，有你哥哥护着，你以后不管是当官家夫人还是书香清流之家的主母，都能保你衣食无忧，受人尊敬。”
  可惜啊，好好的一手牌被她打的稀巴烂，时也命也。
  陈小柔愣愣的看着白凝香，听着侃侃而谈的语气，喏喏着嘴，心里很是复杂。
  “我已经嫁人了，夫君是举人，也是清流之家。”
  “既然是你满意的人家，你为何躲在这里哭泣？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有个举人老爷当夫君，你还有什么可苦恼的？”
  白凝香说着，微微勾了下唇角，
  “作为女人，该硬气的时候必须硬气，路是你自己选的的，怎么走自己好好想，父母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不指望你孝顺，但也别让人为你操碎了心。”
  说完之后，白凝香转身离去。
  云霓跟在她身后，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陈小柔听见。
  “姑娘，你说刚刚那姑娘是不是傻啊？自己没眼光找了个没用的男人，竟然还带着男人和婆婆去坑自己亲爹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你说的没错，她确实傻，人家两句甜言蜜语她就晕头了，就是可怜了陈大娘和陈掌柜，一头是儿子，一头是女儿，夹在中间为难，愁的头发都熬白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接二连三的打击

  陈小柔：“······”
  原来她不知不觉中，已经把爹娘坑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陈小柔擦了把眼泪，刚准备转身离开，就被两个丫头婆子拦住了。
  “哟，你就是江文学找的踏脚石啊，我家夫人好奇，派我们过来看看的，到底什么人能接受江家那对极品母子？”
  说话间，其中一个丫头上下打量着陈小柔，啧啧一声。
  “看着好可怜一个女的，嬷嬷，咱们回吧，没什么看头。”
  那嬷嬷看着陈小柔一副凄苦的样子，摇了摇头，
  “你这姑娘怎么就跳进火坑了呢？江家母子可不是善茬，好吃懒做，恨不得吸人血东西，你父母怎么就不提前打听下对方的名声呢，生生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唉。”
  陈小柔：“······”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说夫君的不是？明明他是有苦衷的。
  “嬷嬷，你跟她费什么话，这世道，多得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女儿，但凡疼一点，也不会让女儿跟着江家母子过活的。”
  那丫头看着陈小柔明明很生气，又不知该如何反驳的样子，嗤笑一声。
  “说的有理，江家那个老虔婆，连未出世的孙子都敢害，母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两人说着，摇头叹气的离开了，独独留下陈小柔一个人中风凌乱。
  今儿是怎么了？为什么上来一个人都说夫君不好，为什么还说婆婆害了她未出世的孙子？
  未出世的孙子？
  想到这点，陈小柔猛地捂着嘴，难道刚才来的丫头婆子是张家的？
  夫君只说张娇娇把他们扫地出门，从未提过什么孩子啊？
  想到孩子，不知怎么的。陈小柔突然感觉到肚子一拧，痛了下。
  下意识的抚着自己的肚子，陈小柔脸色发白，她上个月的月信好像没来，也不知是不是······
  “小柔，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陈小柔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时候，肩膀猛地被人一拍，吓得她嗷一声捂着眼睛尖叫。
  “啊，不要过来。”
  江文学看着陈小柔小家子气的样子，眼里的嫌弃一闪而过，紧接着就蹲下身，轻轻的把人拥在怀里。
  “怎么了？可是被什么吓到了？”
  陈小柔趴在江文学肩膀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好委屈。
  想到自己的任性，想到父母的面容，想到刚才被人明嘲热讽的语气，还有白姑娘眼里无奈，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没用。
  “你不是去岳母那里帮忙了么？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害得我好找。”
  江文学看着看了眼外面的街道，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了，先回家了。”直到这时，江文学才发现她两手空空，眼神猛地一缩，酝酿着阴云密布。
  陈小柔揪着江文学的前襟，红着眼睛喏喏的开口。
  “夫君，我刚刚遇见张家的丫头婆子了，他们······他们·······”
  看着江文学柔的能滴出水来的眸子，陈小柔竟然无法开口提孩子的事儿，万一不是真的，岂不是伤了夫君的心？




第五百一十二章 放手一搏

  “她们怎么了？可是欺负你了？”
  “没有。”陈小柔红着脸，她就喜欢夫君温柔的眼神。
  江文学轻声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带着歉然，“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你受委屈了。”
  “没有，只要你对我好，再苦再难我都愿意。”陈小柔最受不了他黯然委屈的样子，总觉的自己亏欠了他。
  江文学牵着她的手往回走，看着她低着头，神色闪过晦暗不明，
  “今日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没······没有。”陈小柔不想让夫君知道她跟父母顶撞了，省的他担心。
  “柔儿，我是你夫君，有事不准瞒着我，否则我会担心的。”江文学捏了捏她的手，语气低沉，无端的带着一股诱惑。
  陈小柔脸颊一红，每每她们行周公之礼，总能听见夫君在她耳边呢喃，就是这种低沉暗哑的语气，总能挑起她心底最柔软的悸动。
  江文学看着她红透的耳垂，唇角微微翘起，侧身弯了弯腰，不知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惹得陈小柔一脸绯霞，满眼羞怯。
  几句话的功夫，就把陈小柔的话全部套了出来。
  看着夫君猛地顿住脚，陈小柔呐呐。
  “夫君，你别生气，母亲或许还没有消气，也是我们太过冲动了，没有顾及他们的感受。”
  “柔儿说的对，是我太在乎你了，没有把持住，岳母那里你多劝着点，去大舅哥那里的事儿也不急，他才上任没多久，必定也是忙得很，咱们且等着就是。”
  江文学眯着眼，心里默默的算计着，他就不信了，陈元真的能舍弃陈小柔这个妹子。
  真到那个时候，他也可以放手一搏，反正他的名声已经臭了，再臭一些又如何？
  不管江文学如何打算，白凝香已经安然到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师傅的施工队就到了，白凝香带着他们去后面转了一圈，把细节部分又认真的敲定了一遍。
  下午的时候，就开始动工了，为了让小姑姑小姑父住的更舒适，白凝香跟他们商量过，又在茶厂的西北角，加盖了一个小院子。
  以方便她们一家四口的生活。
  李氏听到动静之后，第一个就跑来了，得知白凝香的意图后，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干娘，别担心，多一层院子也浪费不了多少银子。以后母亲能安心礼佛，我也可以在二院住的舒服一些。”
  “等星哥儿再大一些，就直接住到前院去······我们家三口人，以后一人一个院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可是别人求不来的好事呢。”
  白凝香知道干娘是聪明人，也没瞒着，好笑的调侃一句，自从和母亲谈过后，她就再也没有出过佛堂。
  偶尔的，星哥儿也去佛堂找她，待不到一刻钟就被刘妈抱出来了。
  对待儿子如此，她也不祈求什么了，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好。
  “干娘，近期还要麻烦您负责师傅们的饭食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再说干娘又没白干活，你哪次不是给了足足的工钱？”李氏压下心里的疼惜，揶揄一句。




第五百一十三章 收到一封请柬

  家里人手足够，茶厂有小男和白茶盯着，白凝香除了除了动动嘴皮子安排一些事儿，其余的也用不上她。
  期间，族长奶奶和干娘一脸无奈的把女子族学的事儿告诉了白凝香。
  “你爷爷又开了祠堂，把女子学堂给族人说了一遍，当时众人都有点蒙，之后大部分都是反对的。你爷爷也没强求，只说让他们回去跟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毕竟读书识字不是坏事，实在接受不了的也不强求。”
  “刚开始没人出声，也没人说要去读书，最后老婆子实在看不过去，就一家一家的去问，最后答应让姐儿们读书的也不过八九个。”
  李氏摇摇头，也很无奈，“八九个人中就有咱们佳姐儿，其余的不拒绝也不答应，就这么尴尬的耗着。”
  白凝香有点泄气，白氏一族的姐儿们没有七十也有五十个，她就不相信，女儿们真的不想读书。
  “八九个就八九个吧，总比没有一个强，等她们得到实惠了，兴许就把人带动起来了。”
  大庆国并不是没有女子书院，只不过都在一些大的府城和庆都皇城，像他们这种偏远的小山村，民风保守，短时间内接受不了，也不奇怪。
  “除了白氏族人，其他姓氏的姐儿们想要读书，束修定在五百文，不用交粮食，笔墨自备。”
  白凝香点头，倒是不贵。
  “回头告诉郑秀才，有空了，我让小男去兼职给姑娘们上一课，别小看那丫头，她可是个识文断字的高手。”
  “那真是太好了，回去我就跟你爷爷说，让姐儿们先去熟悉熟悉。”
  族长奶奶笑眯眯的拄着拐杖走了。
  女子学堂算是正式开始了，每旬五节课，也就合两天上一次课，并不会耽误干活。
  五月初五的时候，她接到楼府送来的请柬，邀请她参加生辰宴，看着上面的日期，白凝香忍不住轻笑一声。
  “还真是缘分，没想到平姨的生辰的宴跟我是一天，都是五月初七。”
  以前自己没在意，平姨也没给自己下过请帖，这还是她除服以后，收到的第一张请柬。
  “姑娘要是去参加楼府的生辰宴，自己的怎么办？”云霓看着看着那张大红的请柬，一脸复杂。
  “呵，我又没宴请亲朋，也就是一碗长寿面的事儿，在哪里吃都一样，收拾一下，下午就出发。”
  家里忙乱，她确实没心情办什么宴会。
  “准备一盒上好的工夫红茶，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一块青白玉石的原石，找个锦盒装上，送给平姨当生辰礼。”
  义兄送给她首饰很多，都不适合送人，那几块原石倒是不错的选择。
  “姑娘放心，我这就去收拾。”云霓转身去了库房，白凝香走出院子，招来刘妈和夏雨。
  “我有事儿出去两天，你们要照顾好星哥儿，如果他哭闹，就抱到前院跟大海几个玩一玩，实在不行去茶厂找小姑姑，小孩子一般都很好哄。”
  “是，请姑娘放心。”




第五百一十四章 我想分家

  刘春梅给星哥儿当奶妈子已经两年多了，期间她原本s要回去的，结果家里舍不得她的这份工钱，为了女儿好过些，她一直没走，女儿也被婆婆带的很健康。
  白凝香早就跟她说过，什么时候想离开，直接说一声就行，作为人妻人母，还有她那样的家庭，只生一个女儿怕是站不住脚。
  刘春梅虽然很感激，但始终没离开，而且她对星哥儿特别好，有时候白凝香都以为，她把对女儿的慈爱都转嫁给了星哥儿。
  “姐姐，我要去。”
  星哥儿扒拉着姐姐的衣袖，眼巴巴的开口，小孩子真是个神奇的物种，前几天说话还模糊的小豆丁，一天一个样，只要句子不太长，都能吐字清晰的表达出来。
  “星哥儿乖，姐姐要去县里，跟平姨贺寿，到时候人多杂乱，星哥儿还小，不适合去那里。等星哥儿长大了，姐姐再带着你好不好？”
  白凝香看着婴儿肥的小家伙，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肉乎乎的好柔软。
  可惜小孩子的细皮嫩肉的搁不住磋磨，没几下就红了，看着小豆丁泪眼汪汪的盯着自己，白凝香尴尬了。
  “咳~，疼了？姐姐不是故意的。”
  星哥儿摇摇头，委屈巴巴，“姐姐~。”
  “乖~”
  怎么会有这么软的小豆丁呢，白凝香把人抱在怀里，在捏红的地方吧嗒一口。
  “好了，亲一口就不疼了。”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立马就咧嘴笑了，之后刘妈牵着他的手去了前院。
  丁阳从外面走进来，微微躬身，“姑娘，二房跟卢家定亲了。”
  白凝香：“······”
  白志民的办事能力不行啊，这点事儿都阻止不了？
  丁阳面无表情的抿了下唇角，
  “大公子把卢家的情况给老太太说了，老太太迟疑过后，直接让二老爷去打听了······回二老爷来后，意志很坚决，有种非卿不娶的架势。”
  “呵~，祖母还真是派对人了，二叔这哪是去打听女方的情况，应该是私会去了。”
  自己想过鸡飞狗跳的日子，她还能拦着不成？
  有些人压根不知好歹，就算你出于好意帮了他，人家还不一定领情呢。
  “不管他，自己想头顶一片大草原，别人还能帮他铲草不成。”
  “大公子在前院，他想见您。”丁阳微微抽了抽唇角，姑娘跟小男混在一起时间长了，都快学的不正经了。
  “不见，既然他阻止不了，亲事都定了，他来找我有什么用？”白凝香靠在四角凉亭的柱子边，淡然的摆了下手。
  丁阳点头，只是她刚回头，就看到白志民已经等不及走了进来，刚好听到白凝香下逐客令。
  “大妹，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父亲的续弦的事儿。”
  白凝香挑眉，指了指对面的石墩，“坐吧，”
  “大妹，父亲执意娶卢家女，作为儿子我阻止不了，是我没用。但是我想分家单过，还请大妹帮忙？”
  看着白志民的眼睛，白凝香讶异的坐直身体，“你想分家？”




第五百一十五章 一码归一码

  虽说父母在不分家，但是白家有先例，倒也不是不行，但是白志明没有成家，就分出来单过，却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大妹，卢家没按好心，而且那女人跟我年纪不差上下。我不想整天跟她一个屋檐下生活。”
  白志民说着，眼神透着坚决，
  “父亲一心扑在续弦上，以后也不会管我们，二弟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如果分家了，我也能出去找他。”
  白凝香动了动眉梢，白志伟失踪了？
  这个她还真是没注意到，“你没有成家，分家对你的名声很不利，一个弄不好，连亲事都会受影响，你真的甘心？”
  “呵，大妹以为，我不分家父亲就会对我的亲事操心吗？我已经十九了，以前有母亲帮着打算······父亲有了新人忘旧人，我又能好到哪里去。”
  说起孟氏，白志民尴尬了下，怕堂妹不自在，便止住了话题。
  “你是二房的长子，就算二叔不想管，祖母也不会同意的，你这个时候分家，等于陷二叔不义，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也会认为你不孝，容不下长辈续弦。”
  白志民脸色白了下，“可是卢家那个女人······”不是好东西。
  “但是你父亲不认为卢凤儿不好，别人也不了解真相，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白凝香看着他，语气清冷平淡，她在村民眼里，不是一直顶着悍妇的名号么？
  白志民：“······跟那样的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我不甘心。”
  “那就去求祖母，赶快娶亲，原则上续弦和儿媳之间，可没有什么尽孝一说，到那个时候，你再提出分家另过，合情合理，族里也不会多加阻拦的。”
  按照世俗，后进门的继母如果没有养育原配子女，身份也越不过原配子女，只不过世人重孝道，碍于父亲的情面，尊一声母亲，但是原配儿媳却没有给继母尽孝的义务。
  所以，白志民如果成家后，倒是可以分家单过，但是成家之前这种行为却不提倡。
  白志明看着眼前冷淡的大妹，张了张嘴，一脸颓败。
  道理他都懂，就是心有不甘，父亲被卢凤儿眯了眼，如果她进了门，那些破事也跟着到了家里，他的亲事同样受影响。
  但就像妹妹说的，他还没成亲，就开始违逆长辈，干扰长辈的亲事，就是不孝。
  还有一点就是，他现在不相信父亲和祖母的眼光，万一也给自己挑个不安分的女人，以后的日子也是一地鸡毛。
  兴致勃勃的来，灰心丧气的离开，白志明眼里都是迷茫，他站在月亮门边，回头看了眼神色慵懒的堂妹，心里百感交集，为何他在妹妹眼里从未见过慌张？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托干娘帮你相看······”
  看着白志民那副样子，也不知怎么的，白凝香脱口而出，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想住嘴已经晚了。
  “真的么，多谢大妹，拜托您。”
  白志民灰暗的眸子猛地一亮，连敬语都出来了，明明自己比她还大两岁。




第五百一十六章 弱柳扶风

  “举手之劳，干娘就在村头做饭，回头我跟她说一声，让她给你注意着。”白凝香下示意的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心里默默的叹口气。
  真是欠得慌，揽什么破事？
  “······其实也不用找太好看的，只要踏实安分过日子好生养的就行。”看着白志民欢脱的跑出去，白凝香只觉得牙酸。
  丁阳皱着眉，“姑娘，值得么？”
  二房的人曾经那么对待姑娘，姑娘竟然还能出手帮忙。
  “有什么值不值得？能力范围内，可以帮一把，如果她们触怒了我，我同样可以狠心的踩一脚，一码归一码，恩怨不拖欠，他们并不欠我什么？”
  不管是三叔也好，还是孟氏，她已经反击了，各自也承受了代价。
  还击了，也就了了，她没有搞连坐的想法。
  丁阳：“······”
  “姑娘说的不错，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过期不候，不拖欠，不记仇，才能过的潇洒肆意。”
  云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听着两人的谈话，忍不住拍了下手掌。
  “姑娘，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行，走吧。”
  白凝香回房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到村头跟干娘打声招呼，顺便把白志民的情况给她提一句。
  “干娘看着办，有合适的就牵个线，没有就算了。”
  “香香放心，天香国色的姑娘不好找，过日子的好手却不愁，你等着干娘的消息。”李氏拍着胸脯，直接大包大揽了。
  “让干娘费心了，堂哥的意思是，如果成家了，就分家单过，干娘也知道，二叔定下的卢家女儿，年龄不高，分开另过，也省的日后麻烦。”
  白凝香抽抽唇角，或许到了这个年纪的女人，都喜欢牵红线搭鹊桥。
  李氏听着干女儿的语气，眼神闪了下，随即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放心，干娘心里有数。”
  白凝香一行人到了县里的时候，刚好申时，比起乡下的宁静，县城里，就显得格外热闹。
  楼清明听到白凝香到来的消息，直接就迎了出来，“我还以为你会赶到当天才回到。”
  这丫头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她每次去小住，都不曾看到她闲着。
  “平姨调侃我。”白凝香无奈，随着楼清平进入院子，就看到廊下坐着一个素雅的姑娘。
  “唉，这是我侄女，楼晨露，大哥去世，这丫头受的打击挺大，她母亲就把人送我这里来了，算是散散心。”
  刘清平说着，冲着楼晨露招招手，“露姐儿，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香姐儿，比你大一岁。”
  “见过香姐姐。”楼晨露回过神，冲着白凝香微微福了福身。
  “露儿妹妹客气了。”
  白凝香快速把人扶起，客气了一句。
  眼前的姑娘，端着一副小小的瓜子脸，面上带着几分苍白的病态。
  一身素白色的衣裙套在身上，腰肢盈盈一握，头上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根银簪固定，手腕上带着一个碧绿的镯子，整个人从内而外，都透着一股娇弱病态的美。




第五百一十七章 生辰礼

  楼清平看着两人相互寒暄，直接拍了拍侄女的手，“你就是个多愁善感的，心思太重不利于养身，以后多根香香在一起，学一学她的坚强，必定让你受益良多。”
  “是，姑姑。”楼晨露红了下脸，看着白凝香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她来的这段日子，姑姑已经不是一两次提起这姑娘了。
  “平姨又抬举我。”对于楼晨露的探究，白凝香很无奈。
  “香姐姐不用谦虚，姑姑从来都是有一说一，实事求是，我还从来没见过她夸过谁，姐姐是第一个。”
  楼晨露微微一笑，伸手拉着白凝香的手，“姑姑平时清静惯了，也不喜欢人打扰，这次为了让我宽心，才要借着生辰宴热闹一下，其实我心里很愧疚的。”
  父亲去世了，她有孝在身，要不是身体弱的厉害，母亲怕她撑不住，也不会不顾禁忌把她送到姑姑这里。
  白凝香看着她发红的眼睛，不知怎么的，透过她，白凝香好像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那时候父亲刚走，母亲只知道哭，自己每日无助的躲在房里，心里全是彷徨，院子到处一片灰暗，就好像看不到阳光似的。
  眼前这个小姑娘，眼里同样透着迷茫，只不过她迷茫什么，白凝香却不得而知。
  “既然是你母亲的心意，露儿妹妹更应该坚强才是，没有过不去的砍。”
  “多谢香姐姐开解。”楼晨露微微露出一点笑容，就被姑姑催促着进屋了。
  白凝香把准备好的工夫红茶和那块原石奉上，“一点心意，请平姨笑纳，祝您岁岁如意。”
  楼清平无奈的摇摇头，“你这丫头跟我客气什么，不过平姨很喜欢着功夫红茶，就连露姐儿也很喜欢。”
  “香姐姐，姑姑说的对，那个工夫红茶我加了红枣枸杞一起煮饮，口感堪比任何好茶。”
  楼晨露点点头，一脸喜色，没想到令无数夫人贵女吹捧的工夫红茶竟然出自这姑娘之手，要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多惊讶呢。
  “香姐儿，这个太贵重了，平姨不能收。”就在她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楼清平惊讶的声音响起了。
  她转头就看到姑姑手上拿着一块原石，眼神同样震惊。
  “平姨跟我客气什么，这块青白玉原石也是朋友所赠，想着让平姨打造个印章或者玉牌什么的，再合适不过，所以就拿来了。”
  白凝香笑了下，义兄送给她很多玉饰，习惯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可是，这也太贵重了。”楼清平知道她有个义兄，不是池中物，但是无功不受禄，她已经多有打搅了。
  “东西不在乎贵重，只是我的心意，平姨出手救过母亲和家弟，没有什么东西能越过人命的。”
  白凝香端起茶，笑呵呵的解释了一句，倒是让楼清平不好说什么了。
  “也罢，平姨就厚着脸皮收了，就按你说的，我送到首饰铺子定做几个玉牌。”楼清平笑了下，把原石放到盒子里，让烟霞守好，改天送到铺子里。




第五百一十八章 逛夜市

  白凝香住进平时那间客房，洗漱过后，就换上云霓送给她的生辰礼，一套绞纱百花裙，整个裙子上下，绣着整整一百朵梅花，白色的纱裙，红色的梅花，行走间，就像一个花仙子，说不出的灵动。
  稍作休息，就去了正厅，两人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眼里闪过惊艳。
  “香香当真是丽若春梅绽雪，神如秋蕙披霜，目如月射寒江，端的是一副贵气高雅之姿。”楼清平看着白凝香，毫不吝啬的夸赞一声。
  就连旁边坐着的楼晨露也是一脸惊艳，“香姐姐真是好美。”
  就算是把她扔进贵女圈，也丝毫不承让。
  看着两人的神色，白凝香狡黠一笑，“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果然没错，这是丫头们的手艺，不能辜负，否则指不定怎么哭鼻子呢。”
  白凝香客气了一句，直接坐在两人对面，开始用餐。
  桌上摆放的膳食，用料讲究，色香味都不错，楼清平明显是顾及着侄女的孝期，没有上油腻的荤菜，在她的眼前，还放着一盅药膳。
  食不言，三人用过晚膳，又挪到客厅说了会儿话，楼清平直接招呼一声，
  “今日香香舟车劳顿，先回去休息，明日咱们一起去街上转转。”
  “平姨不用担心，这点路程，还累不到我，刚好华灯初上，我还想带着丫头出门逛逛夜市呢。”
  白凝香站起身，他们这里没有宵禁，晚上的街道有时候比白天还要热闹些。
  楼清平看着白凝香身边的两个丫头，知道这两人不简单，也没有阻拦，“万事小心，有事派人回来禀告一声。”
  “平姨放心。”白凝香起身，转头看着楼晨露的眼神，笑了下，“露儿妹妹身体弱，早点休息。”
  “哎~，香姐姐早点回来。”
  看着主仆三人兴致勃勃的往外走，楼晨露眼里都是羡慕，可惜她身体不争气，走三步就喘半天。
  “露姐儿不用羡慕，等你养好身体，也能出门逛街。”楼清平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眼里闪过一丝怜惜。
  “姑姑，我现在相信您说的话了，香姐姐很厉害。”大晚上敢出门溜达的姑娘，香姐姐算一号。
  “香姐儿确实是个好的，一手托起一个家，还把日子过的有声有色，姑姑都很佩服她的坚韧。”
  姑侄俩不出门，只能在院子里溜达，时不时地聊一句。
  白凝香带着云霓两人走到大街上，看着街道两侧挂着的红灯笼，把整夜街道都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
  华灯初上，人声鼎沸，特别是酒楼食肆，人影灼灼，喧闹声不绝于耳，连带的周围的铺子，好似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
  白凝香也不买什么，就顺着街道感受下这种烟火气，把自己融入到尘世间。
  “姑娘，再往东走就是护城河了。”云霓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地方，连忙止步。
  白凝香止住脚步，这才想起来，她确实不合适再往前走了，护城河上，飘荡着几艘画舫，也是县城内公认的烟花场所。




第五百一十九章 胡同内有人

  那样的地方，确实不合适她一个姑娘过去，就算是白天，有些人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也是绕就绕道的。
  “那就往回走吧。”
  听着耳边的叫卖声，白凝香背着手，溜达达的一点也不着急，她觉得自己得多到人群里走走，才不太过沉闷。
  除服以后，她尽量让自己穿的鲜亮一些，好时刻提醒自己，她就是碧玉年华的少女。
  她们地处西南边陲，立夏之后，空气就显得湿热，售卖防毒虫香囊，是小商小贩们走街串巷的营生。
  白凝香倒是没买香囊，而是买了一大束防蚊虫的鲜花，带着淡淡的草药香，价格也不贵，都是附近村民去自己去山上采摘的，稍微包装一下，系上彩绳，看着生意还不错。
  走在热闹的街道上，看着五花八门的店铺，白凝香看了看时辰，准备回去了。
  路过一品轩酒楼的时候，白凝香下意识的驻足，抬头看着二楼的方向，那个雅间虽然依旧亮着灯光，里面却没有她要等着的人。
  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白凝香扯了下唇角，义兄被留在庆都，怎么可能出现在边城小县城？
  白凝香好笑的摇摇头，抬脚离开。
  她不知道的的，在她离开的一刹那，二楼窗帘后面，出现一个人影，那人一脸探究的看着街道上的姑娘，抬手摸了摸鼻子。
  他怎么感觉刚刚那姑娘有股熟悉感呢？
  “子贤老弟，菜来了，趁热吃。”说话间，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低头看了眼热闹的街道，笑呵呵的招呼一声。
  “好，有劳李县令热情招待。”
  如果白凝香在此，一定会认识，这个子贤就是上次跟义兄和县令大人待在一起的少年，也是义兄的朋友，全名卫子贤。
  “子贤老弟客气，李某在任上，多亏了将军。”李县令摸着他那撮山羊胡，笑呵呵的客气一声。“不知将军现在何处？李某好去拜会。”
  “将军的行踪其实在下并不清楚。”
  卫子贤看着李县令，眨了眨眼睛，“咳咳······李县令难道忘了，上次咱俩饿着肚子离开这个雅间的时候，是不是刚好遇上了将军的义妹？”
  李县令顿了下，印象中，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子贤老底，你还真是调皮啊，哈哈······”
  李县令摸着山羊胡子，笑过之后，忍不住感慨，年轻真好啊。
  不过，对于将军的义妹，仔细想来他还真有点印象，好像还让夫人走动过。
  二楼雅间的事儿白凝香并不清楚，她看着时间不早，就想尽快回到楼府，省的让平姨担心。
  路过一个胡同的时候，白凝香顿了下脚，如果从这里回到楼府距离会更近一些。
  惊鸿一瞥之间，白凝香就否定了心里的想法，胡同太过昏暗，就算丁阳云霓功夫不错，也不能太冒险。
  如果刚才她没看错的话，胡同内应该有人，还不止一个。
  大晚上的一身黑衣站在胡同里，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第五百二十章 控制不住的心跳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白凝香就想快点离开，虽然县城的治安不错，以防万一，也不能给平姨添麻烦。
  “云霓，走。”
  白凝香回头招呼一声，就这么轻轻的一声，胡同内的黑影便转过了身，眼神直射过来。
  白凝香心里咯噔一声，喊一声要糟，下意识的的看过去，当触及到那双眼睛时，便被定住了脚步。
  黑影盯着街上突然出现的身影，眼里的犀已经被别的情绪代替了，他慢慢的走出胡同，橘红色的灯光打在那人脸上，平添的一份温和。
  来人一身墨色束袖衣袍，银色领边绣着墨色文竹，玉带紮身，凸显出紧致有力的腰肢。发髻高绾，插着一支墨玉簪，剩余的头发柔顺的垂在后背，微风袭来，一缕发丝随风起舞，摇曳多姿。
  此时他面对着自己，背手而立，静默如松，浑身的煞气和清冷的面庞恰到好处的隐藏了那双魅惑的双眸，遮掩了潋滟芳华。
  四目相对，那人浑身的煞气和清冷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就是一副温润面孔，一双潋滟的眸子，带着让人舒服的惊喜光芒。
  白凝香静静的看着他，眼睛因为震惊瞪得又圆又大，“义兄？”
  天呐，她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吧？
  刚刚想到义兄，人就站眼前了。
  看着街道上那抹靓丽的身影，韩璟惊讶之后，眼里顿时集聚一片星光，轻笑一声，抬脚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因为震惊微微张开的小嘴。
  “小丫头······”低声呢喃一句，韩璟突然伸手一揽，脚步移动间，直接把人带进了刚才站立的胡同。
  丁阳刚想追过去，就被云霓拉住了胳膊，冲她摇摇头，没看到姑娘吭都没吭一声么？
  被人揽在怀里，白凝香心里砰砰直跳，鼻翼间充斥着一股冷梅香的味道，她一直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义兄，连眨眼睛都不敢，生怕只是幻觉，眨一眨，义兄就不见了。
  “傻丫头······”
  看着傻傻的丫头，韩璟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眼神柔柔的盯着她，心里的悸动一点不比她少。
  低头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怀中的人竟然乖顺的闭上了眼，韩璟一愣，唇角笑意加深，顺着额头一路只下，堵上了那张微微张开的小嘴·····
  温柔的触感让两人浑身一僵，白凝香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之后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猛地的睁开眼，看着放大的俊颜，心里只有控制不住的狂跳。
  砰砰砰~
  看着她憋红的脸颊跟大大的眼睛，韩璟微微一愣，抿了抿唇角，眼神深幽，轻轻的放开了她，胸腔就像元宵节的烟花似的，噼里啪啦的在胸口炸开。
  “小丫头，还真是可爱，嗯~？”竟然不知道换气。
  韩璟控制不住心里的愉悦，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圈着她腰肢的手不自觉的又紧了紧。
  不远千里跑来这里，等待他的竟然是这种惊喜，他就说自己的决定是没错的。




第五百二十一章 我特意来看你

  听着义兄肆无忌惮的大笑，想到刚才的行为，白凝香只感觉脸颊一阵阵发烧。
  她又不是真的十七岁的小姑娘，刚才紧张之余，差点憋死自己。
  “义兄······你怎么在这这里？”
  白凝香挣扎了身体，看着义兄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红着脸默默的低下头。
  “丫头生辰快到了吧？”
  韩璟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浓浓的柔情，差点把白凝香融化掉。
  “五月初七，还差两天。”
  白凝香仰着头，心里依旧砰砰的跳，隐隐有种猜测，又不敢宣之于口的去询问，要是自己猜错了，岂不是要丢死人？
  听着小丫头乖巧的回答，韩璟勾起唇角，低头在她唇角啄了一口，
  “时间刚刚好？”
  要不是边关有异动，君主命他来查，还真是不好请太长的假期。
  打瞌睡送来枕头，他怎会不接着？
  白凝香眨眨眼，眼睛泛着水润，心里升起一股甜蜜的味道，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翘。
  原来义兄真的记得她的生辰，还特意赶来为她庆生。
  “丫头，义兄好不好？”
  看着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韩璟抬手抚了下她的发髻，触及到那双白玉簪时，眼神格外柔和，丫头定然是把他放到心里的。
  听着义兄这么直白的询问，白凝香红着脸点点头，
  “好~。”
  “嗯？怎么个好发？”
  韩璟有心逗她，捏了捏她的脸颊，微微弯腰，快要碰到她的鼻尖才停下，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颊，跟只煮熟的虾子似的。
  白凝香微微后仰，那双潋滟的眸子就像星辰大海，直接把她吸了进去，听着义兄的询问，毫不掩饰的就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
  “义兄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韩璟看着她，心里一动，想到白家的情况，心里顿时多了几分怜惜，“好丫头，义兄定然不辜负你这份信任。”
  大半年未见，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也没给她联系，本想着等她生辰礼时，想办法过来一趟。
  没想到事情赶这么巧。
  他俩竟然还在县城偶遇了，还真是其妙的缘分。
  或许老天窥探了他的内心，知道他心里一直有惦记的人，才给了这个机会。
  “丫头住哪里？义兄安排完手头的事儿，就去找你，然后陪你一起回家。”
  听着义兄的语气，白凝香抬手握上他的手，笑着摇摇头。
  “我这次来县是为了参加平姨的生辰宴，这是我除服以来收到的第一张请柬，谁成想，我和平姨竟然是同一天生辰，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韩璟看着小丫头兴奋的神色，微微皱眉，“你的生辰礼怎么办？”
  “我就是一碗长寿面的事儿，在哪里过都一样。”白凝香笑了下，浑不在意的摆了下手。
  韩璟看着她眼里一闪而逝的黯然，心里猛地一揪，随后拍了拍她后背，“义兄陪你过生辰。”
  白凝香仰着头，定定的看着他，忍下心里是酸涩，笑着点点头，“好。”




第五百二十二章 国土不可侵犯

  自动回避的丁阳和云霓看着胡同内两人难分难舍的样子，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
  她们要是催促姑娘回去，会不会被前主子记恨啊？
  丁阳碰了碰云霓的胳膊，“再不回去，楼夫人该担心了。”
  “咳咳······姑娘，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楼夫人该担心了。”
  云霓看了眼丁阳，暗搓搓的往前走了一步，冲着前主子躬身施礼。
  “拜见公子。”
  “免礼。”
  韩璟看了眼云霓，松开白凝香，把手背在伸手，淡淡的点点头，当他转向义妹的时候，又是一副温润的神色。
  “丫头，我送你回去。”
  “好。”
  云霓看着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待遇，噘着嘴幽怨的看着姑娘，她就知道，主动出来的那一个必定造人嫌弃。
  白凝香红着脸看了眼云霓，刚才太过激动，她竟然把两个丫头忘了，真是丢人死了。
  特备是接收到云霓暧昧幽怨的眼神，羞的白凝香差点撞上前面的大树，好在被韩璟及时拎住了领子。
  “小心看路。”韩璟很无奈，只好牵着她的手。
  “咯咯······婢子知道姑娘见到公子激动······您要是有个好歹，公子可是会心疼的。”云霓看热闹不嫌事大，咯咯直乐。
  “你个死丫头，竟然敢笑话我。”白凝香红着脸瞪了她一眼，可惜没什么杀伤力，倒是给人一种撒娇打诨的意味。
  缓了好一会儿，白凝香才过来劲儿，心里也是无奈的紧。
  没想到她一把年纪了，竟然还会害臊，真真是年龄倒退了，脸皮也跟着变薄了。
  “义兄，从庆都到巴县，一来一回差不多要消耗一个月的时间，会不会耽搁你正事？”
  如果义兄特意给她过生辰，就太麻烦了。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除了给你庆生之外，还领了君主交的任务。”
  韩璟低头看着身边的小丫头，眼神带着宠溺，“据探子禀报，边关有异动，君主不放心，特派我来查看情况。”
  “异动？蛮夷么？”近期他们这里挺安静的，期间他跟梁叔也见过几面，没听说哪里有异动发生。
  “暂时还不清楚，蛮夷也好，匪寇也罢，想在大庆作乱，结局定然被诛之。”
  韩璟低声说了一句，眼神闪过深邃，边防这边，本就藏着隐患。
  他们韩家镇守边关数十年，大仗小仗不知打了多少，早在蛮夷心里立了威风。
  父亲早就说过，这里有韩家人坐镇，那些人不敢轻易作乱，但是现在驻守这里的游骑将军，是个保守派，那些人弄出这些动静，就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可惜，到目前为止，他还未发现游骑将军有任何反击之势，好像一直在观察。
  君主派他过来暗中查看，就是想看看这个游骑将军行事做派，所以，他才一直没露面，今日联系上李县令，也是为了吩咐他一些事儿，之后就去巴山村探望义妹的，没想到提前遇上了。
  白凝香感受到义兄身上的冷意，知道定然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只不过军中的事儿，她不太懂，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第五百二十三章 蓉城互市

  “那这次有时间限制吗？”
  如果时间允许，她想带着义兄去他的茶园看看，也让他亲眼见识一下自己的茶园多么壮观。
  “时间上倒是宽松，但是我却不能让那些宵小一直蹦跶下去，他们骚扰的都是边关百姓，大庆国威不可亵渎。”
  不管朝廷内部怎么斗，但是对外，只能采取强硬手段。作为武将，无论如何也容忍不了被蛮夷侵犯。
  “边关军的首领叫陆然，是五品的游骑将军，此人武功颇高，但心高气傲，上阵杀敌没有问题。但是蛮夷狡诈多端，跟境内的匪寇多有勾结，学了很多下三流的手段，陆然对这些还不太熟悉，对上这些人，多少会吃些亏。”
  听着义兄的叙述，白凝香神色有点愣神，她记得蓉城那里已经开通了互市，双方百姓和商贾都可以自由进出，是个十分繁华城池。
  听说开通互市，是上一任君主在位时，签订的条约，为了百姓安宁，也为了让蛮夷少骚扰百姓，才会把蓉城定为互市交易所。
  如此一来，不管是南蛮商人，还是南蛮百姓，都可以拿着自家的特产过来交换，换取一些实用的物品。
  她前几天还想着，等过些日子，也去趟蓉城，换取一些大叶种的茶苗，回来制作大青饼。
  如果双方开仗，双边互市肯定得取消。
  “义兄，要打仗么？”
  “暂时不会，南蛮也不傻，他们只敢试探，却不敢轻易出兵。咱们大庆这几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国库粮草充足，君主并不怕出兵。”
  “但是南蛮不同，他们那边气候恶略，一到夏天，雨水连绵不绝，即便适合种植水稻，但是也因为雨水的关系，产量不足，蓉城开通互市后，南蛮商人最乐意做的事儿就是用他们的玉石换购粮食。”
  韩璟说着，看着白凝香惊讶的眼神，轻笑一声，“大庆国的世家大族，最喜欢收藏的就是各种颜色的玉石翡翠，蓉城能一直保持互市，跟这点也脱不了关系。”
  “那咱们的粮食被大量收购之后，他们用从咱们这里得到的粮食养兵，再来攻打咱们，岂不是笑话？”
  白凝香有点想不通，只知道粮食是重中之重，和武器一样，属于国之重器。
  “呵呵，丫头想多了，但凡外族商人过来收购粮食，必须要经过官府盖章的，只有发放印鉴的商人，才有资格收购粮食，而且还有数量限制。”
  “超过官府指定的数量，就算收购了，也运不出去。”
  韩璟说到这里，眼神微眯，极快的闪过一丝凌冽。
  “如果发现私下倒弄粮食，一旦查获，不但没收粮食，还是杀头的重罪。”
  白凝香听着义兄的解释，就跟打开了新视界似的，“原来如此，有条约限制，对方确实不敢明目张胆的犯法。”
  “嗯，确实能制约一批人，但是每年都免不了一些胆大的，存在侥幸心思的冒险家。”
  这些年，私下交易一直存在，再严厉的制裁都有人顶风作案，而且还是里应外合的哪一种。




第五百二十四章 有人在负重前行

  白凝香听着义兄的叙述，心里才恍然，原来她眼中所看到的和平，竟然藏着如此多的危险，亏她一直认为边关平静安宁，没有外敌骚扰。
  原来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一直有一群人，像义兄一样，在负重前行，为他们这些平头百姓阻挡了所有风险。
  “义兄，既然这些异动都是小规模的，君主派你前来调查，是公开的还是秘密的？”
  “暂时是秘密的，如果牵扯范围广了，再大的秘密也不是秘密。”
  韩璟扭头看了她一眼，温和一笑，“丫头只管放心，那些人只是谋财牟利，不会招惹一般百姓。”
  “这个我自然知道，他们不但不敢招惹普通百姓，还要利用普通百姓隐藏身份，自然不会自找麻烦。不过，对于义兄来说，应该很危险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有之。
  对于这些她自然不会多想，但是义兄的处境，她就不得不担心了，万一被人知道了行踪，岂不是很危险？
  “义兄，我能帮你什么？”
  “你只要好好的就行。”
  “我不想让你有任何危险。”
  白凝香仰起头，诚恳的看着他，那些投机取巧的人会隐藏，而且就隐藏在普通民众当中，如果他们出手做点什么，定然让人防不胜防。
  听着白凝香担心的语气，韩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当触及到她眼里的担忧和忐忑时，心里柔软之余，还是忍不住揪得慌。
  这丫头在他眼里，一直都是坚强的，还从来没见过她如此模样。
  此时的韩璟还不知道，在白凝香心里，他就是所有的寄托。
  白凝香盯着义兄的脸庞，看着他星空般璀璨的眼睛，直接伸手拉着他的胳膊，
  “义兄，说话啊？”
  “嗯~？丫头，你想让我说什么？”
  韩璟低头看着胳膊上拽着的小手，潋滟的眼眸带着一抹轻笑。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知道，做任何事儿都是有风险的，尤其是我们这些身为武将的人，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韩璟说着，抬手捏了捏她的皱起眉头，“义兄是武将，也是大庆的子民，身怀热血，一心想要报效朝廷，跟义兄一样的人还有很多，身为男儿，我们不能向后躲。”
  “因为这些事儿，总要有人去做的。”
  他身边跟着一批热血男儿，他们有要保护的人，自己也有。
  白凝香：“······”
  那也不能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触及到义兄那双温润坚定的眼眸，劝说的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的意思是，敌人会隐藏，你们在明他们在暗，很容易被人暗算。”
  韩璟看着小丫头明明很担心，还不敢说出来，心疼的真想把人拥进怀里，走哪带哪，也省的让她牵肠挂肚。
  “丫头放心，义兄可不是吃素的，我来之前，已经兵分两路，一明一暗，相互配合，要不然你以为义兄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溜达什么？”
  韩璟看着她依旧担忧的眼神，一个没忍住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人不大，心思不小。”




第五百二十五章 我属豹子的

  感受到额头的柔软，白凝香抖了抖睫毛，脸色红了下，“我已经很大了，后天就是十七岁的生辰。”
  在母亲眼里，她已经成了老大难了。
  韩璟看着她羞怯的眼神，勾了下唇角，“丫头是在提醒我吗？”
  “啊？”
  白凝香一时没反应过来，当听到义兄低沉的笑声时，才发现他眼里的戏谑。
  听着他调侃的语气，白凝香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你想多了，我才没有恨嫁。”真是的，义兄什么时候也变的不正经了。
  “恨嫁？”
  韩璟轻声呢喃了一句，看着小丫头通红的耳朵，心情愉悦的不得了，
  “丫头，你可不愁嫁，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这么好的姑娘，我得提前定下来，省的被人拐跑了。”
  “你才被人拐跑了呢。”
  听着义兄越说越不像话，白凝香推他一把，提起裙子就跑了，徒留一串爽朗的笑声。
  听着身后的大笑，白凝香只觉得脸颊好似要烧起来了。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她才跟义兄分开不过半年，以前温文尔雅，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的翩翩少年什么时候变成这么老不正经了？
  韩璟看着跑远的身影，眼中的温润慢慢的降了下去，“好好保护她，别出什么意外。”
  小丫头心思重，想得多，说轻了不行，说重了也不行，真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公子放心，姑娘比您想象的坚强聪明，不过属下会竭力护她周全。”丁阳从阴影中走出来，看着已经追过去的云霓，躬身承诺，声线低沉冷静。
  一口气跑到楼府门口，白凝香才彻底冷静下来，忍不住跺了跺脚，义兄比起以前更狡猾了。
  看着翩翩走来人，白凝香直接昂首挺胸的抬起眼，为了尽量能平视，她还刻意后退了两步，
  “你休想转移话题，刚才我被你带歪了。”
  “嗯？怎么就歪了？我觉得丫头提醒的有理，为了确保万一，我确实应该早点把你娶过门。”
  “再不济也得先弄个定情信物什么的，把人拴在身边，省的被哪个不长眼的半路截胡了，到时候义兄找谁评理去？”
  韩璟说着，无辜的耸了下肩膀，暗搓搓的往前挪了一步，看着小丫头从脖子以上都透出一股粉红色，心情就格外的愉悦。
  “你······你少给我油腔滑调，一点不正经。”要不是足够了解，她都以为这人被掉包了。
  “我刚才被你打断了······我的意思是说，对方可以伪装，你们也可以，把自己当成一般百姓，调查起来肯定事半功倍。”
  就像小男无聊的时候，给她讲的私家侦探乔装破案的故事，义兄也可以试一试。
  韩璟看着小丫头眼里执着，轻声的叹口气，默默的走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小丫头，你知道属什么的么？”
  白凝香：“······”
  总觉的不应该正常理解。
  “我是属豹子的，狩猎是我的本能，尤其是夜间，眼睛尤为明亮。”




第五百二十六章 挡在前面的那个人

  韩璟说着，一手瞬间变成猫爪，在白凝香眼前一闪而过，等落到她脸上时才慢慢的捏一下，显得尤为轻柔。
  白凝香咽了咽口水，刚才确实吓她一跳，脸颊接二连三的被蹂躏，白凝香磨了磨后槽牙，抬手拍掉他的爪子，外送一个白眼给他。
  “行了，知道你厉害，现在夜黑风高，正是猎豹捕食的好时候，赶快走吧。”
  说着，白凝香示意云霓去敲门。
  早知道就翻墙出去了，回去的时候也不用惊动人。
  韩璟顺着她的眼神抬头看了看夜空挂着的那轮清冷月光，无奈的耸了下肩，眸中全是纵容。
  “丫头，明天晚上我再来找你。”在大门打开的一刹那，韩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姑娘回来了，你们回来了。”
  楼婆婆打开门，看着云霓手中捧着的花朵，笑呵呵的把人迎进去，
  “老奴闲着无聊，夫人就给配了药包，老奴缝了好多防毒虫的凌角包，姑娘要是不嫌弃，一会儿老奴给姑娘送去几个。”
  白凝香回头看了眼漆黑的胡同，抬脚踏进院子，温和一笑，
  “那感情好，先谢过婆婆，不过今天晚了，等明天我让云霓来找你拿，我只需在卧室挂上两个就行，客厅里我们买了鲜花插瓶。”
  “哎，姑娘早点休息。”楼婆婆答应一声，把门栓插上，转身去给夫人说一声，才下去休息。
  直到躺在床上，白凝香脑子里还想着义兄透漏给她的消息。
  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翻来覆去，跟烙煎饼似的，她也没想起什么有用的东西。
  白凝香拍了拍脑袋，心里懊恼，前世，她对这些压根一无所知，想给义兄提供点线索都费劲。
  “姑娘，你睡不着吗？”云霓坐在旁边的小塌上，担心的问了一句。
  白凝香翻身坐起，撩开床幔，“云霓，在你心里，义兄是个什么人？”
  云霓看着姑娘略红的眼神，好奇的一笑，“姑娘不是很了解公子么？”
  “以前觉得了解，现在又觉得不了解了。”白凝香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戒，幽幽的叹口气。
  难得看到姑娘露出小女儿娇态，忍不住调侃一句，“那是因为姑娘把公子放到心里了，担心他出事，才会如此患得患失。”
  白凝香：“······”
  义兄在她心里的位置很高，这点毋庸置疑。
  “公子出自韩家，是国之栋梁，也是百姓心中的战神。他心系国家，护卫疆土，保一方百姓平安。”
  云霓靠在床边，一手支着脑袋，轻声开口。
  “我和丁阳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被人带到训练营集中培训，刚开始只是为了能吃饱饭，不被卖到肮脏的地方。后来成为一名合格的暗卫，也是从内而外蜕变。”
  云霓看着姑娘，咧嘴笑了下，
  “公子在我们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只要他愿意，就能护卫一方平安，所以，姑娘不用担心，公子既然来了，必然有万全之策，他不会让自己轻易出事的。”




第五百二十七章 日上三竿

  因为公子的背后还有很多人要守护，包括她们在内。
  听着云霓的叙述，白凝香默然，良久之后，才轻声呢喃一句，
  “或许你说的没错，但是义兄毕竟是人，他也会累的。”
  “是啊，一个人牵挂的东西越多，越容易舍身取义，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自己前面，公子就是这样的人，我们无力改变这一点。”
  身为韩家军的一员，大义面前，没有人会含糊。
  白凝香愣愣的看着云霓，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云霓脸上看到郑重。
  “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从新躺在床上，白凝香脑子乱糟糟的，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正式睡着。
  即便如此，脑子里依旧混混沌沌的，闪过很多片段，前世今生串联在一起，等她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姑娘醒了？”听到动静，云霓挑帘进来，身后跟着端着热水的丁阳。
  “什么时候了？”
  白凝香靠在床头，拍了拍脑袋，感觉里面一片混沌。
  “巳时末刻。”
  云霓湿了帕子，让姑娘先敷一下脸，“梳洗过后，咱们可以直接用午饭了。”
  白凝香无语的扯了下唇角，昨天见过义兄之后，是她太激动了。
  “对了，你们可知道义兄在哪里落脚？”昨天只顾胡思乱想了，倒是把正事忘了。
  听着姑娘的询问，云霓和丁阳对视一眼，脸上都透着无奈，都说旁观者清，她们也算是见识了。
  “公子晚上必然前来。”
  白凝香：“······”
  她怎么就忘了，义兄昨晚还说自己是属豹子的，喜欢夜猎。
  等她梳洗干净，才感觉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坐在湖边喝茶的楼晨露和平姨。
  “香姐姐，你醒了，快过来坐，一会儿咱们午饭就在院子里用。”楼晨露看到白凝香，微笑着招招手。
  “是不是猛地挪了地方，香香不习惯？”楼清平笑了下，并不在意。
  白凝香讪然一笑，“确实有一点认床。”
  “姑姑刚才还跟我说，香姐姐家里景色优美，姑姑一次能住半个月，要不是顾忌到县里的病人，她都不想回来。”
  楼晨露笑着给白凝香到了杯红枣茶，轻声揶揄一句。
  “露儿妹妹要是喜欢，后天就跟我回去，平姨喜欢在茶园喝茶观景，妹妹也可以体验一把。”
  白凝香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总是忍不住多两份怜惜。
  “我就算了吧，能来到姑姑这里，已经不容易了，不能再给你添麻烦。”
  楼晨露笑了下，看着自己比旁人都苍白的手，眼神闪过黯然，她很想跟正常的姑娘一样，天天到处跑，可惜，她不能，连情绪波动太大都有可能要命。
  “露姐儿别想太多，如果你想去见识一下，就安心调养，最多半年，你就能出门走动了，”
  楼清平拍了拍侄女的手，叹了口气，跟白凝香解释了一句，
  “露姐儿有先天不足之症，养的虽然精细，七岁时才发现还伴随着厥脱之症，尤其是情绪，不能有太大的波动。”




第五百二十八章 互夸

  “原来如此，怪不得总觉得妹妹有几分孱弱，没想到竟是如此。”据她所知，这些病都是先天的，胎里带的，根本治不好。
  年纪轻轻，就带着这种病，确实是种折磨。
  不自觉的，白凝香看着她眼神就带了几分心疼。
  “香姐姐不用如此，我都习惯了，认真说起来，我还是有福气的，生在富裕家庭，能精心养着。如果是一般家底，不是掏空家底就是碧落黄泉。”
  不等她说完，就被楼夫人打断了，“露儿，不可胡说，有姑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姑姑不用担心，都说久病成医，我自己的身体，多少知道一点。”
  楼晨露说着，看了眼白凝香，淡然一笑，
  “当时很多大夫都断定我活不过双十年华，姑姑不信，一直尽力的调制药物，助我康复，如今我能轻松的坐在院子里，都是姑姑的辛劳。”
  当然，距离她二十岁，还有四年，能不能撑的过去，还得看造化。
  白凝香无奈，她不擅长安慰人，也没什么可安慰的，没有体会过她的病痛，说出来反而有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平姨的医术有目共睹，我对平姨的医术深信不疑。”
  白凝香笑了下，“我已经在后院加盖院子了，等房子盖好了，你身体养的差不多，我便邀你住一住，如何？”
  “好，那我就先谢过香姐姐了。”
  三个人在院子里随意的说着，通过聊天，白凝香才知道，楼晨露不但性格好，诗书更是精通，并且见解独到。
  这或许就是老天的公平之处，剥夺你这点，总要在别的地方补回来。
  但是放眼天下，有什么能越过一个健康的身体？
  “露儿妹妹才华横溢，堪比男儿。”
  “香姐姐就别笑话我了，别的我也做不了，只有诗书相伴而已，多半都是一些酸腐之词而已，比起姐姐巾帼不让须眉，用自己的能力撑起一个家，我这点压根不算什么。”
  “得，咱俩也别自夸了，省的让平姨牙酸，影响吃午饭。”
  白凝香笑着调侃了一句，就看到烟霞走了过来。
  “夫人，午膳准备好了，真的要在院子里用么？”
  “嗯，今日天气晴好，就摆在这里吧。”楼清平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客气，无奈的摇摇头。
  用过午饭，楼晨露需要午休，白凝香便跟着平姨，帮她一起安排明天的宴席。
  “明日的花宴直接放到湖边，让姑娘们活动的自由些。”楼清平指了下湖边的凉亭，到时候摆上花果茶点，也就够了。
  “平姨为了露儿妹妹，真是费心了。”
  白凝香看着着偌大的院子，垂柳成排，很多枝丫都垂进水里，微风起伏，摇摇曳曳，荡起一片片涟漪。
  “唉，我们楼家，毛头小子一大串，就这么一个姐儿，大家都疼在了心坎里。”
  结果，身体却孱弱的不行，怎么不令人多怜惜几分。
  晚饭后，白凝香早早的回到了客房，她跟义兄没有约定时间，也不知道义兄什么时候到？




第五百二十九章 担心

  主仆三人坐在房间内，云霓和白凝香一起缝制香包，丁阳坐在一旁擦拭她的长剑，时不时地注意着外面的情况。
  “姑娘，像楼姑娘这么才华横溢，性子又好的人真是不多见，真是可惜了她的身体。”
  云霓低头分着彩线，想到那个温婉的女子，忍不住感慨一句。
  “此消彼长，如果她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其余的还真就不好说了。”丁阳睨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开口。
  云霓白了她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好在楼家人很疼爱楼那姑娘，这种病要是放到一般百姓家里，说不定早就被丢弃了。”
  “她运气好。”
  丁阳这次倒是没有反对，平常百姓勉强温饱就不错了，这种富贵病可生不起。
  再说，这个时期，可没有谁家会为女儿家耗费太多精力的。
  白凝香听着两人斗嘴，倒是没有反对，“好在平姨的医术不错，只要调理好身体，必定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能不能活到二十岁，白凝香也不敢随便猜测。
  在她印象里，厥脱之症好像没听说能治好的。
  连着缝了四个香包，白凝香看了眼旁边的沙漏，亥时到了，可是院子里静悄悄的，也不知义兄是不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
  “时候不早了，要不姑娘先休息一会儿，等公子到了，婢子叫你起来？”
  云霓看着姑娘时不时地往外看，不用说，定然是盼着公子过来的。
  “没事，我再等等。义兄带着任务来这边，定然繁忙，我就怕他有危险。”
  只可惜，她手无缚鸡之力，跟着云霓学了几招也是花拳绣腿，压根不管用。
  “姑娘放心，公子可不是一般人，再说还有韩家军暗中协助，一点匪寇而已，造不成威胁。”丁阳把长剑擦拭锃亮，幽幽的泛着寒光。
  “丁阳说的没错，我们俩都出自韩家军，虽然后来被挑选出来特训，但是韩家军的威势，绝对不容置疑。”
  说起韩家军，云霓和丁阳都有种与有荣焉的样子。
  白凝香看着两人严肃的保证，闻了闻绣好的香包，才递给云霓，“你们也不用安慰我，义兄的能力我自然是知晓的，只不过，心里总是有点惶惶不安，应该是我想多了。”
  “把这几个都挂在室内，防蚊虫也够了。”
  她知道自己有点关心则乱，但是没有看到人，她也控制不住自己，还是找点事儿做比较好，分散下注意力，就不胡思乱想了。
  为了打发时间，白凝香还在香包上简单的绣了花。
  等她又做好两个之后，就彻底坐不住了，以她对义兄的了解，既然约定来看自己，就不可能太晚。
  这马上都子时了。
  “丁阳，你外面探一探，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丁阳看着沙漏里最后一点沙，也忍不住皱眉，“姑娘稍后，属下去接应一下。”
  看着丁阳闪身出去，白凝香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梆梆~
  白凝香听到打更的声音，转头看着云霓，只是不等她开口，客房的门猛地被推开了。




第五百三十章 受伤

  “姑娘，公子受伤了。”
  说话间，丁阳已经带着三个黑影闯了进来。
  白凝香和云霓对视一眼，连忙冲过去，“怎么回事儿？”
  风一扶着主子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脸怒气，又怕惊扰到主子，只能努力的握着拳头。
  “今儿接到线报，有人私下交易，我们跟着少主前去打探，看着他们把东西往外运，就想追踪到老巢。”
  “本来好好的，谁能想大半夜竟然遇到了一波百姓，匪徒被百姓惊扰，想要杀人灭口······少主为了救人，我们只能暴露了，兵分三路，想各自引走一批人。”
  “谁知道他们竟然挟持百姓，其中有个用毒的家伙，用下三滥的招数偷袭，主子为了就我们这些人，自己中毒了。”
  “救完才知道，那十来个百姓也不是什么好人，一群偷鸡摸狗的家伙，不但害的咱们打草惊蛇，还害主子受了伤。”大抓气的直跺脚。
  “中毒了？那还不快请大夫？”
  “大夫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白凝香看着义兄脸色苍白，气息喘粗重，立马就着急了。
  “义兄，你是不是很难受？大抓，快扶你家主子躺床上。”
  “好，”大抓看着听着白凝香的提醒，连忙扶起主子进了内室。
  “云霓，你去准备热水，就说我要沐浴。”
  白凝香看着义兄的脸色，还有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外间把缝制的香囊都挂起来，希望能遮掩一下味道。
  风一坐在偏厅，丁阳正帮他包扎伤口，看他疼的额头冒汗，愣是没有吭一声。
  “白姑娘，给你添麻烦了。”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些客气话了，你说的大夫是怎回事？什么时候来，不行我就把平姨叫来先处理一下。”
  妇科大夫也是大夫，总比她们这种两眼一抹黑的强。
  再说，她一直觉得平姨很厉害。
  “暂时不用，这种毒很霸道，一般大夫解不了。主子路上已经服了解毒药，就算没彻底清除，也有抑制作用。我们来的路上已经留了暗号，大夫会循着痕迹找来的。”
  风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咬着牙，眼里都是懊恼。
  “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别再说话了。”
  白凝香叹了口气，转身又去了室内，等云霓把水送进来，白凝香连忙沾湿帕子给他擦拭。
  “腹部的伤口也需要清洗，大抓你把义兄的衣裳扒了。”
  白凝香一边清洗帕子，一边开口吩咐，要不是顾忌着人多，她早就动手了。
  大抓愣了下，转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主子，一咬牙，直接扒的只剩下一条底裤。
  “白姑娘，都扒了，拜托您照看下主子，我去看看大夫来了么？”说着，也不等白凝香答应，转身就出去了。
  白凝香：“······”
  她就换个清水的功夫，一转身就看到这么个情况，老脸一红，轻咳一声，
  “这个大抓，也不知道盖着点。”
  握着手中的帕子，白凝香尴尬了，手有点抖，眼睛也不敢乱瞄，颤巍巍的擦拭着腹部的污血。




第五百三十一章 我也有私心

  也不知是不是触痛了他的伤口，义兄虽然没醒，但眉头却皱的紧紧地。
  “云霓，把我带来的里衣剪了，方便包扎伤口。”
  “是，”
  看着姑娘冷静的样子，云霓默默的呼了口气，她家姑娘果真是个大胆的，如此情况下，还能冷静吩咐事情，如此女子，跟公子确实般配。
  白凝香深深的呼了口气，换了干净的热水，从新开始清洗。
  看着外翻的刀口，白凝香不用想就知道，当时的战斗有多激烈。
  被刀口划开的皮肉，从内到位透着一股暗淡的黑青色，就连流出的血水，也是红黑相加的。
  连着换了三盆水，她才把义兄浑身的污血擦洗干净，一阵折腾下来，白凝香也忍不住脸色发白。
  大夫没到之前，她不敢轻易上止血药，万一体内还有毒血没排除来，反而会害了他。
  昨晚，明明还生龙活虎的，没想到一天的时间，就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白凝香红着眼睛，拿一件自己的衣裳给他搭上，看着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脸，她除了心疼，别的却一点也帮不上忙。
  白凝香握着他的手，轻声呢喃了一句，“义兄，你怎么能让自己受伤呢，你说过自己属豹子的，豹子是夜猎的好手，你把自己弄伤了，谁来保卫疆土？”
  “你说这些事儿总要有人做，但是看着你受伤昏迷，我很害怕，也会有私心，想让你远离这些危险，天下这么大，并不是只需要你一个人拼搏的。”
  白凝香说着，一眨眼，泪珠跟断了线似的，滴落在韩璟的手背上。
  重生一来，唯有义兄给她全身心的信任和安慰，如果他出事了，白凝香真不敢想象，自己以后的日子会如何？
  泪珠滴滴答答落在韩璟手背上，也不知他是不是感受到了，手指动了动，下意识的握着那双柔软的小手，眉头也拧的更紧了。
  “主子说我们所有的努力就是为了保卫边关百姓的安宁，如果见死不救，有违军人职责。”
  说话间大抓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白凝香擦了把眼泪，看着突然出现的公子，神色一愣，“你是大夫？”
  这个人她见过。
  “在下卫子贤，见过白姑娘。”
  卫子贤看着眼前的姑娘，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男人，嘴角刚往上挑，就被他强行压了下来，人家受伤昏迷，他要是此时幸灾乐祸，有点不地道。
  “咳咳······白姑娘请勿担心，将军已经服用了解毒丸，暂时不会要命的。”
  听着卫子贤的语气，白凝香脸色一白，抓住重点，
  “什么叫暂时不要命？”
  “呃？就是眼下死不了，”卫子贤讪讪一笑，放下手中的箱子，手指按在韩璟的手腕上把脉。
  然后又是翻眼皮，又是查看伤口，忙活一顿后，才打开身边的箱子，露出一个个的小格子。
  卫子贤从一个夹层里抽出一个羊皮包，轻轻的摊开，露出摆放的一排排金针，粗细不匀，长短不一。




第五百三十二章 太敷衍了

  白凝香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急的眉头一跳一跳的。
  这人还真是墨迹。
  好在她耐力足，也怕有个万一，才没敢开口催促。
  眼睁睁的看着卫子贤把一根根金针插入义兄身上，金针入穴，针头微微的颤动，不大一会儿，白凝香就发现义兄额头开始冒汗了，就是不知是疼的还是什么。
  片刻后，中指开始往外滴血，顺着金针流下来，黑褐色的颜色，透着一股腥臭。
  “还真是沼泽里的毒物，熏死个人。”卫子贤嫌弃的往后挪了挪。
  白凝香揪着心，一眨不眨盯着义兄的手指，她真怕这个卫子贤把义兄身上的血水放干了。
  整整半柱香的时刻，血液的颜色终于变了成正常的红色。
  卫子贤给他止住血，又从药箱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子，捏着韩璟的下巴，蛮横的塞进嘴巴。
  “好了，暂时不易挪动，好好养着就行。”
  收拾好药箱，才把瓷瓶递给白凝香，“两个时辰服一粒，三天之后，就没事了，至于外伤，我已经把腐肉剔除了，上药就好，两个时辰换一次。”
  说完，又提着药箱子去了偏厅，给风一检查一遍伤口，留了伤药，转身离去。
  白凝香呆呆地握着手中的瓷瓶，“卫大夫就这么离开了？”
  虽然看着挺玄乎的，但是做事是不是太敷衍了？
  “白姑娘放心，卫大夫的医术很高明，尤其是擅长解毒，他说没事，主子必定就不会有问题。”
  大抓看着白姑娘发白的神色，心里很感动，怪不得主子一直惦念着他的义妹。
  “时候不早了，你们去偏厅休息，义兄这里我跟云霓照顾。”
  虽然情况特殊，除了义兄，她也不愿意和别的人共处一室。
  “白姑娘不用管我们，天亮之前我们就离开，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我们必须提前做好下一步的部署，主子就拜托您照看两天了。”
  主子现在不易挪动，也不能让对方觉察，趁机作乱，他们必须钳制对方的目光。
  “你们去忙吧，平姨明天要举办生辰宴，人会很多，我属于客居再次，也不认识县里的姑娘，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明日的主角是楼晨露，她只需露个面即可。
  “那就拜托了。”大抓躬身一礼，转身退出去，也不知和风一怎么嘀咕的，结果两人连休息都没有，直接翻墙离去了。
  丁阳把防毒虫的鲜花抱到偏厅，开窗通风，散去多余的味道。
  “云霓，你和丁阳抓紧时间去休息，咱们轮流值班。”白凝香给义兄擦了擦额头，坐在一旁的小榻上，准备闭目养神。
  “姑娘，还是您先休息一会儿吧，明天你还得露面参加宴席，不能太过疲惫。”
  她和丁阳做暗卫习惯了，成宿不睡也没有问题。
  白凝香想了下，看着旁边的沙漏，距离天亮也没多少了，倒是没有坚持，直接在小榻上躺下了。
  “天亮了叫我，别忘了给义兄喂解毒丸。”白凝香把瓷瓶递给云霓，轻声嘱咐一句。




第五百三十三章 美衣华服

  等白凝香醒来的时候，眼里都是迷茫的，转着眼珠子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猛地坐起身，差点从小榻上掉下来。
  当她看到坐在床边打瞌睡的云霓时，才恍然记起，昨晚的一切都是不是梦。
  “义兄，”
  白凝香冲到床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颊，心里猛地一沉，不等她开口询问，云霓已经醒了。
  “姑娘放心，解毒丸已经起作用了，公子应该中午就能醒来。”
  “知道了，”
  白凝香吁了口气，看着沉睡中的义兄，除了脸色依旧苍白之外，气色确实比昨天好多了。
  “姑娘，洗漱吧，过会儿就有客人上门了，姑娘还需要去跟楼夫人打个招呼。”
  丁阳端着洗漱水走进来，轻声提醒一句。
  “丁阳，今日你守在义兄身边，我跟云霓去参加宴会，记住，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义兄中毒，那些人必定也是清楚的，指不定现在正挖空心思找人呢。
  她坚决不允许义兄暴露在危险中。
  “姑娘放心，公子不会有事儿的。”丁阳点头，有她在，谁也别想踏进这间屋子。
  洗漱之后，白凝香换上了一身粉蓝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浅蓝色的纱衣，虽然看起来依旧素雅，但是这件绞纱裙的纹理中穿插着一丝丝银线，行走间，光线交错，相应成辉，低调华贵。
  粉蓝色的玉带，把原本纤细的腰身勾勒的更加盈盈一握，上面挂着一块羊脂玉牌。
  满头的青丝让云霓绾了个随云髻，插上她最喜欢的白玉梅花簪，在发髻的尾端，点缀了一朵蝴蝶珠花。
  晶莹剔透的白玉梅花簪把她的脸颊衬托着更加莹润白皙，樱桃红的唇角微微上翘，大大的杏眼似笑非笑，猛一看亲切可人，但眼眸深处却带着一股淡薄的疏离感。
  云霓围着姑娘转了一圈，啧啧称赞，“姑娘，这么一装扮，您整个气质跟以前截然不同，从内二外透出一股高雅贵气。”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越是骄傲，越是没人敢随意挑衅，如此，我也能早点回来。”
  白凝香透过琉璃镜，看着自己的装扮，唇角微勾。
  她虽然没太注意平姨都请了什么人，但是对于长在县城的姑娘，她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这些娇生惯养的姑娘平时很是看不上乡下人，觉得粗鄙，没见识。
  所以，锦衣罗裙，多少能少一些麻烦。
  看着时间差不多，白凝香又叮嘱了下丁阳，才带着云霓去了正厅。
  楼夫人看着白凝香出现，笑着招招手，“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香香可以称得上天姿国色了。”
  “姑姑说的不错，香姐姐果然是绝色之美。”
  白凝香无奈的叹口气，“你们可别再夸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无非就是有几件好衣裳撑场面而已。”
  这些绞纱，提花娟，都是义兄送给她的，说起来都是借义兄的光。
  白凝香看着楼晨露今日的装扮，眼中闪过亮色，好一副见我尤怜的乖巧模样。




第五百三十四章 偶遇熟人

  虽然她依旧是一身素白的纱裙，但是梳着乖巧的垂挂髻，头顶的蝴蝶结上点缀着几颗白色的珍珠，齐眉刘海柔顺的贴在额头，怎么看怎么乖。
  此时她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搭在腹部，露出一个碧绿的镯子，衬托着双手更加粉嫩好看。
  白凝香看着她，心里不得不感叹，精心呵护的姑娘就是不一样，从内二外透着一股灵气。
  “露儿妹妹乖巧的模样真是让人羡慕，我就做不到这样。”
  端庄的样子她能装，但是乖巧的性子她早就不会了。
  “香姐姐就笑话我。”楼晨露娇嗔瞪她一眼，随即红了脸。
  三人坐在正厅内，说了一会儿话，就去了院里的凉亭，片刻后，守门的楼婆婆就迎着客人走了进来。
  “夫人，姑娘，裴姑娘到了。”
  白凝香看着迎面走来的人，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一身红艳的衣裙，朝阳似火，好明艳的一个姑娘。
  “裴姑娘是云雾仙当家家主裴家的嫡女，裴依依。”
  楼夫人跟两人提点，等裴依依走近了，立马笑脸相迎，
  “欢迎裴姑娘前来参加我的生辰宴，这个是我侄女晨露，右侧是我的小友白姑娘。”
  “给楼夫人请安，依依能接到楼夫人的请柬，心里甚是欢喜，祝夫人青春永驻，康健如昔。”
  裴依依福身行礼后，让丫头奉上贺礼，才跟白凝香两人打招呼。
  “裴姑娘美**人，都没想到咱们巴县这里，竟然隐藏了这么多的美人。”楼晨露还了礼，笑着夸赞了一句。
  “楼姑娘也是清丽佳人，何须自谦？”裴依依笑了下，几人刚坐下喝口水，婆婆又迎着人走了进来。
  “夫人，县丞千金到了。”
  “梦儿携表妹给楼夫人贺寿，祝您笑口常开，万事吉祥。”周梦说着，微微的福了福身，语气温和。
  “承蒙周夫人挂念，也多谢周姑娘一片热忱之心。”楼夫人点点头，看了眼跟在她身边的表姑娘，点了点头。
  秦颜一直乖巧的跟在表姐身边，但是当她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脸色立马就变了。
  “你怎么在这里？”
  白凝香挑眉，“今天是平姨的生辰，我当然是来跟平姨祝寿了，秦姑娘大惊小怪做什么？”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秦颜猛地握紧手中的帕子，只是不等她开口解释，就被一旁的周梦给打断了。
  “白姑娘误会了，表妹或许看着姑娘有几分面善，故而惊讶，还请不要见怪。”
  周梦说着，抬眼看了看身边的表妹，虽然眼里带笑，但是白凝香却看到了淡淡的嫌弃。
  “无妨，我跟秦姑娘早先有几面之缘。”白凝香温和的看了她一眼，轻声回了一句。
  “白姑娘说的是，只是时间很长了，猛地看到她有点惊讶罢了。”
  秦颜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自从上次被县令夫人提点后，她的日子就过的谨小慎微，生怕惹得姑母不高兴，把她送回老家去。
  她心里明白，姑母已经不像以往那么疼爱她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寒暄

  这次接到楼夫人的请帖，姑母就没打算让她露面，是她赶巧过去请安遇上了，姑母不想驳了她的面子，才点头同意的。
  楼夫人看着几人你来我往的语气，眼神闪了下，并不准备参与小姑娘之间的恩怨。
  “哟~，原来你们都认识啊，早知道也省的我介绍了，都是碧玉年华的好年纪，相处起来最是容易。”
  “楼夫人说的是，今儿托表妹的福气，也算是我跟白姑娘的缘分。”
  周梦看着白凝香，眼神微微一眯，几不可查的扫了眼表妹，很快就又端上了得体的笑容。
  她虽然不知道表妹是怎么跟白姑娘认识的，但是看白姑娘的衣着穿戴，绝非泛泛之辈。
  秦颜接收到表姐的问询，脸色一白，心里想着如何对应接下来的询问，万一哪里回答不好，惹了表姐不快，她回头要是跟姑母上眼药，自己肯定落不到好。
  就在众人寒暄的瞬间，楼夫人身边的烟霞亲自跑过来，冲众人福了福身，“夫人，县令千金到了。”
  楼夫人意外了下，她身为大夫，经常游走在后宅大院，跟这些人倒是认识，但是也是出于医者仁心，并没有别的交情。
  按照礼节，她办生辰宴，给县令夫人送请柬是出于礼貌和尊敬，只是没想到县令夫人真的派了女儿前来贺寿。
  “县令千金来了，露姐儿，随姑姑去迎一迎。”
  “是，姑姑。”
  对于县令千金的到来，白凝香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周梦就不一样了，她们都是县里身份最高的姑娘，平时举办个宴会也经常碰面，抬头不见低头见。
  只不过，以她对李杏春的了解，平时很少出门走动，除非关系极为亲近。
  什么时候县令家跟楼夫人走这么进了？
  就连旁边装乖巧的秦颜，听到县令千金到的时候，脸色又白了不少。她低着头，下意识的拧着手中的帕子，简直成了咸菜干。
  她很怕县令千金不顾颜面，把首饰店的事儿抖露出来。
  真到那时，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可惜周梦正在沉思，并没有发现秦颜的不对劲。
  白凝香跟着两人不熟，心里也藏着事儿，更是懒得理会。
  直到楼夫人带着一个黄衣姑娘笑吟吟的缓步而来，白凝香才转移了注意力。
  小姑娘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眉目间透着一股书卷的气息。她的神色在各人脸上转了几圈，唇角弯起，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原来是我来的最晚，真是该罚。”
  “李姑娘客气了，是我们来的早了。”
  “是呢，接到楼夫人的请柬，我可是日夜都盼着呢，故而，天一亮，就恨不得跑来了。”
  听着众人的寒暄，楼晨露轻笑一声，她得帮着姑姑把宴席撑起来。
  都是年纪相仿的姑娘，话题比较多，很快就能打成一片。
  “几位姐姐都是妙人，姑姑这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今日趁着姑姑的生辰宴，邀请大家一起过来相聚，我就是只坐着，听听热闹，也是高兴的。”




第五百三十六章 姑娘们的小心思

  “看着乖乖巧巧的，没想到也是个巧嘴。”李姑娘笑的轻柔，跟众人寒暄几句话后，眼神就落到白凝香身上了。
  “白姑娘，别来无恙。”
  白凝香：“······”
  她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是这姑娘，她绝对没见过。
  看着白凝香的神色，李杏春用帕子捂着唇角就笑出了声，
  “咯咯······白姑娘不用奇怪，我见过你。”
  “李姑娘见谅，虽然没见过本人，但还是要感谢夫人跟姑娘的贺礼。”
  星哥儿的百日宴，县令夫人可是派了心腹嬷嬷送来了贺礼，不管何种目的，礼物她已经收了。
  李杏春听着白凝香毫不掩饰的感谢，眼里的笑容就更真成了，“白姑娘不用客气，上次没能亲自前往，我遗憾了好久呢。”
  众人听着两人寒暄，都忍不住瞪大眼睛，眼前这个白姑娘，她们都不怎么熟悉，心里也明白，她不是县里居住的。因此，打过招呼，也就没怎么交流。
  没想到县令千金一来，就跟人家套关系，而且，她们都能听出，这个白姑娘好像才是第一次见她。
  众人心里纳闷，却没好意思问出来。只有低头沉默的秦颜清楚，李姑娘是怎么认识姓白的姑娘。
  要不是她当时被丫头挑唆，失了分寸，也不会得罪县令夫人和她的女儿。
  此时，她有点后悔来这里了。
  好在众人都是识趣的人，没人刨根问底，几句逗趣的话一出，凉亭内顿时欢声笑语不断。
  众人吃茶，便三三两两的走了出去，楼夫人的院子很大，单是中间的小湖，就占了不少面积，楼夫人又是个雅致的人，围着小湖种了垂柳，碧波荡漾，很是养眼。
  除此之外，旁边的园子里，也是花团锦簇，端的一副夏日好风光。
  最后，白凝香也被李杏春邀请，顺着小湖散步了。
  周梦看着凉亭内只剩下自己和表妹两人，就忍不住询问，“表妹跟白姑娘是怎么认识的？”
  秦颜：“······是饰品店认识的，当时白姑娘也在挑选饰品，谁知道娟红就跟对方起了摩擦，惹得白姑娘不快，我当时已经赔礼道歉了，只是没想到会遇见县令夫人和女儿，她们说我管教不好奴仆。”
  她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好在表姐直接问她了。
  “后来我觉得对不起姑姑的栽培，没有及时制止娟红，只好请示了姑姑，把那丫头调离了身边。”
  周梦看着表妹谦卑的神色，心里哼了一声，谅她也不敢诓骗自己。
  至于那个娟红，她好像知道一点，好似因为挑唆主子被母亲发卖了。
  “既然你道了歉，也就算了，虽然不知道白姑娘的底细，但是能让李杏春自掉身份巴结的人必定不简单，还有她身上的穿戴，在咱们这个县城，都不多见。”
  秦颜：“······”
  凭什么，明明是乡下土包子。
  周梦看着秦颜一脸委屈的样子，神色淡淡，一个寄人篱下的亲戚，还妄想争夺宠爱，真是痴心妄想。




第五百三十七章 谁说她不可以高嫁

  再怎么争抢，她也是姓秦，自己才是周府的嫡女。
  “你是我的表妹，言行代表着是周家，母亲教导你几年，不指望你表现的像个大家姑娘，但是绝对不能给周家抹黑，更不能伤了母亲的教导之心。”
  秦颜听着表姐的语气，脸颊一红，心里恼怒，原来在表姐心里，她一直是个外人。
  以前姑姑对她极好，猛然间就淡了很多，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言行不当，引起姑母反感了才会如此。
  现在看来，问题必然出现在表姐身上。
  “表姐放心，颜儿一直谨记姑母的教导，娟红是个意外，我当时因着她是姑母给我的，就多有忍让，谁知道会养大她的心，有了奴大欺主心思。”
  秦颜说着，神色透着前所未有的哀伤。
  周梦看了她一眼，在她心里，其实一直看不上这个投奔的表妹的，不管对错，总是表现出这么可怜巴巴的神色。
  偏偏还是个演技拙劣的，能被人一眼看破，只有她一个人沉浸其中。
  母亲也是因为她身上那种小家子气怎么也改不掉，心里有点失望，对她没有像前那么上心。
  至于她自己，更是从始至终都不曾把她放到眼里。看着她每日在母亲讨巧卖乖，觉得碍眼了，就出手教训一顿，其余的倒是没怎么为难她。
  毕竟是母亲的亲侄女，反正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总要给母亲留些颜面的。
  再说，母亲已经承诺，碰到合适的人家，就把她嫁出去，也算是给舅舅一个交代。
  想到这点，周梦语气又好了很多，“你也别多想，母亲现在正给你物色人家，以我父亲的身份，求泼天富贵有些苦难，但是找个衣食无忧的殷实之家确实不费事。”
  “所以，你也别着急，母亲自然不会亏待你。”
  秦颜听着表姐的安慰，猛地抬起头，姑母要把她嫁出去？
  什么殷实之家，她才不要。
  即便要嫁，她也得选个官宦之家，在周府做了几年的表姑娘，早就看透了世人的嘴脸，没有身份，走到哪里都低人一头。
  只有想办法嫁进官宦之家，她才有昂首挺胸的示好，至于一般商户，她想都没想过。
  想到这里，秦颜强压下心里的愤怒，做出娇羞状。
  “表姐，我······我暂时还不想嫁······”要不是表姐是官宦之女，怎么会遇上如此好的亲事？
  她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凭什么一句话就把自己的人生定的低人一等？
  “姑娘家，早晚要嫁人，谁也逃不过这个宿命。”
  周梦看着她又开始在自己面前表演苦菜花的样子，心里那点安慰之心顿时就淡了下来。
  “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到底姓秦，如果你不想让我母亲做主，回头让送你回家，让舅舅舅母帮你物色人家也在情理之中。”
  秦颜：“······”
  回家？
  怎么可能？家里十几亩水田，还是靠着姑母的照拂才积攒下来的。
  如今，全家都靠着那点进项过日子，让爹娘给她做主，只能嫁给乡下的泥腿子，她不要做土包子，她不要回家。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不甘心

  姑父只是个区区县丞，就能跟隔壁贡县马令家的长公子马宏凯定亲，都说高嫁低娶，她凭什么要嫁个农夫？
  论姿色，她一点不比周梦差，除了不姓周，她觉得自己哪一点都比周梦好。
  “表姐······我这几年一直跟着姑母，爹娘早就把我托付给了母亲，自然包括定亲这种大事。”
  周梦定定的看着她粉红的脸颊，讥诮的摇了摇头，她知道秦颜一直在跟自己较劲，有时候她都觉得很无聊，也很可笑，再怎么说，她也只是客居在周家的亲戚而已。
  总想试图超越她的地位，真不知该说她天真还是愚蠢。
  “等回头你自己去找母亲，看看想找个什么样的，也好让母亲按照你的要求去寻摸。”
  秦颜低着脑袋，并没有发现周梦眼里的讥讽，想到提点，稍微沉思片刻，也觉得有理，心里顿时高兴的几分。
  “表姐说的是，回头我跟姑母提一提，到时候还要表姐为我美言两句。”
  “这个我怕是不好插言，毕竟关乎你的终身大事。”
  周梦看着她，突然间就没了任何兴趣，就她这种急功近利的脑子，就算嫁到高门，也施展不开，就被人踩踏了。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自己挑夫婿这事，你自己心里知道就好，别到处嚷嚷，省的让有心人利用，好好的女儿家，一心思慕儿郎。”
  听着周梦近似冷淡的语气，秦颜一噎，猛地抬头，脸色顿时羞红一片。
  周梦一直看不上自己，她始终对自己有敌意，总觉的自己抢占了姑姑的疼爱，她怎么可能真心帮自己。
  好在周围都是自家的丫头，没被外人听去。否则，就凭她刚才那句话，就可以轻松断送她的一生。
  好人家的女儿，可没有哪个人敢轻易把思慕儿郎挂在嘴边的，周梦竟然想坑她？想毁她名声？
  如果名声毁了，就是一般的殷实之家，也不会要一个声名狼藉，品节有瑕的女人当正室夫人的。
  想到这点，秦颜立马红了眼圈，“表姐，你误会了，我没有想那么多，姑母带我好，自然会为我打算，我只是心里惶恐，不知该如何对应而已。”
  周梦看着她，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表妹这么紧张做什么，舅母把你托付给我母亲的时候，可不就盼着母亲给你寻一门好亲事能以后帮扶家里么？”
  “这点你不说我也懂，但是表妹也许明白一点，父亲职位毕竟不高，你又是周府的表姑娘，太高的门楣怕是不成。”
  秦颜握着手中的帕子，用力的掐着自己手心，才让她没有当场翻脸。
  “表姐不用提醒，我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不能跟表姐相提并论。”
  咬着牙说完这句话后，秦颜心里对周梦的怨恨已经上升到了极致。
  就在她再准备说些什么时，李杏春已经和白凝香相携回来了，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也知道相谈甚欢。
  “白姑娘跟李妹妹还真是有缘，走了这么长时间，累了吧，快喝点水，歇一歇。”




第五百三十九章 一碗奶乳

  周梦没理会秦颜幽怨的神色，笑着招呼一声，顺便给两倒上茶水。
  秦颜心里本就憋着气，如今看着表姐的做派，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嘲讽，平时清高自傲的一个人，还不是要巴结县令家的千金？
  都是庸俗不堪的人，凭什么看不起她？
  如果她要是知道自己竭力讨好的人中还有个乡下泥腿子，也不知会作何反应？
  想到这里，秦颜偷偷的瞄了眼白凝香，看着她身上的衣裙，头上的玉簪，心里暗哼一声。
  怎么锦衣华服，也改变不了土包子的身份。
  去园子溜达的姑娘们都回来了，丫头们立马把准备好茶点摆上端上来，让人先垫垫肚子。
  唯独楼晨露的茶点是一杯奶乳，这也是楼夫人为了顾及她的身体特意准备的。
  看着自己的东西跟其他人不一样，楼晨露也早就习惯了，
  “我这个人身子弱，喝不到太多茶水，不过，今日厨房炖了不少奶乳，如果谁不爱果茶，可以让丫头端奶乳过来，这个东西倒要趁热喝，凉了总觉得有股腥味。”
  楼晨露用勺子搅拌了下，笑着解释了一句。
  “多谢楼姑娘周圈，我们直接喝果茶就好了。”
  裴依依端起红枣茶，轻轻嗅了一口，“红茶，红枣，还有枸杞，最是适合咱们女儿家。”
  其实大多数姑娘只要在家里受宠，都是经常能喝到奶乳的，无非就是味道的差别而已。
  凡事都有特例，有些府邸表面风光无限，背地里却经常节衣缩食也有不少。
  就比如周县丞家里，因为周县丞后院女人多，花销大，周氏的出身又不高，自然没有足够多的嫁妆让她随心所欲，精打细算的过日子，是她们家的现状。
  但是作为当家夫人，周县丞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的，周梦作为嫡长女，也是需要娇养的。
  但是对于秦颜，周县丞自然不会管，全落到周氏身上，她自己的娘家侄女，吃的用的都得从她分利内挪出来，所以，周梦每天都能喝一碗奶乳，秦颜只能每隔连天甚至三天才能喝一回，这就是差别待遇。
  当一个人越是缺什么，心里越是极度渴望。
  因此，当她听到楼晨露的提醒后，就笑着说了一句，“那我就来一碗吧。”
  听说多喝奶乳皮肤好，时间长了白皙细嫩，对女儿来说最是上好的滋补品。
  姑母嘴上说待她如亲生，周梦有什么，她也有什么。诓骗她年纪小，不懂事，当她得知周梦每天都喝奶乳的时候，她整整哭了一天。
  周梦听着表妹开口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以秦颜对她的了解，她知道，周梦此时很难堪。
  发现这点的时候，秦颜心里有说不出的快意。
  她是个寄人篱下家的表姑娘，即便周府苛待她，她也有口难言。
  一碗奶乳而已，除了心思各异的两个人，其余的众人都没放到心上。
  听到她的要求后，楼晨露直接招呼丫头端来一碗，又细心的嘱咐一句，
  “每个人的口味不同，糖块也带来一些。”




第五百四十章 一支红玉寒梅簪

  看着放在眼前的奶乳，秦颜垂着眼帘搅拌了几圈，闻着浓郁的奶香味，低头喝了一口，神色顿时就愣住了，这跟她平时喝的不一样。
  这个又香又甜，入口滑腻，一点腥味都没有。
  而她平时喝的除了有一股奶腥味，全是水。
  秦颜掩下眸中的愤怒，是她见识短浅，原来真正的奶乳这样的。
  众人说说笑笑，谁也没在意秦颜晦暗不明的神色，直到烟霞过来，
  “宴席准备好了，夫人请诸位姑娘移步花厅。”
  李杏春放下茶杯，看了眼白凝香，笑着起身，“吃了茶，还真有点饿了，白姐姐，诸位，走吧。”
  不愧是县令千金，确实有绝对的号召能力，白凝香笑了下，也跟着起身，去花厅的路上，低声给李杏春说了一声，带着云霓向净房走去，之后便直接回了客房。
  “丁阳，义兄醒了么？”还没走近内室，白凝香就忍不住开口询问了。
  “公子醒了，”
  说话间，白凝香也走了进去，看着靠在床头的义兄，忍不住眼圈一红，“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傻丫头，没事了。”
  韩璟眨了眨眼，昨晚的事儿丁阳已经给他说了，自己昏迷，确实惊吓到了她，
  “义兄让你担心了。”
  “不止是担心，还有害怕。”
  白凝香说着，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你才给我说要护卫疆土，护卫百姓安全，可是转眼你就受伤了，义兄什么时候也变成不守信诺的人了？”
  韩璟：“······”
  他能说这次是失误么？
  “你说我自私也好，冷心也罢，既然给我承诺了，你就得先保护好自己，否则一切不就成空谈了？”
  韩璟：“······”
  没想到他也有被人教训的时候。
  “这次确实是我疏忽了，下次不会了。”
  韩璟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看着她今日的装扮，眼神闪过亮光，“你今天真好看。”
  他就觉得这些东西适合丫头，果然没猜错。
  “云霓，你去厨房端些奶乳过来，义兄一天一夜没进食看，先喝些奶乳暖暖胃。”
  “好，我这就去。”
  等云霓走出去，白凝香翻出一身藕粉色的衣裙，去偏厅换上，才走了过来，
  “今日平姨举办宴席，上门做客的姑娘不少，我还得去宴席露个面。”
  好在露姐儿身体不好，饭后有午休的习惯，平姨为了她的身体，也不会让人逗留太久的。
  白凝香虽然觉得自己想法不太好，但是情况特殊，她也不想义兄突然间暴露。
  “没事，你只管去，有丁阳看着门户就好。”韩璟说着，招了招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匣子。
  “丫头，打开看看，这是义兄为你准备的生辰礼。”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也没想到在这么情况下为丫头庆生。
  白凝香打开匣子，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支红玉梅花流苏簪，发簪上雕刻着三朵红艳艳的寒梅，其中一朵含苞待放，从侧面看，嫣然是一个心形的花苞。




第五百四十一章 假货

  簪尾的枝丫上，挂着三串红玉珠子，每串刚好缀了五颗，好似一个小小的珠帘，行动间摇曳多姿。
  韩璟看着丫头发呆，苍白的脸色透出一丝可疑的红晕。
  “想着丫头除服了，应该带鲜艳点的饰品，就想到了红玉，你要是觉得俗气，回头我再给你换别的颜色。”
  对于女人的喜好，他确实不擅长，要是提前询问，又显得太刻意，只能凭感觉走了。
  白凝香把头上的白玉梅花簪和珠花都取下来，换成这支红玉寒梅簪，再配着藕粉色的衣裙，整个人娇俏又明艳。
  “怎么样？好看么？”白凝香红着脸，眼神闪闪发亮。
  “好看，很配你。”韩璟弯起唇角，他的眼光果然不错。
  “那好，我这就戴着去宴席。”
  白凝香摸了摸摇曳的小珠子，眼里闪烁着欢喜的光，义兄没事了，她也能好好的吃顿饭了。
  等她带着云霓到了花厅的时候，众人已经落座了，除了偶尔上菜的丫头婆子，姑娘们早就规规矩矩的坐好，每个人身边都有丫头伺候着，想吃什么，只需一个眼神，便有丫头替她夹过来。
  “白姐姐，坐这里，给你留了位子。”李杏春看着白凝香出现的那一刻，眼睛顿时一亮，笑着招呼一声。
  周梦一眼就看到了她发髻上的红玉流苏，眼神闪了下，上次她去吉祥如意饰品店就看到一支红玉海棠，手艺是没得挑，就是玉质不够纯净，即便如此，店家因为红玉稀少，售价要五十两。
  她本来想买下当嫁妆的，却因为价格，不得不放弃。
  没想到转眼就看到白姑娘带了一支，而且她这支明显比她中意的那支海棠簪名贵了很多，玉质通透，光泽油润，应该属于极品的冰种。
  “白姑娘的红玉簪真是好看，别出心裁。”周梦压下心里的羡慕，忍不住赞扬两句。
  秦颜也早就注意到了，心里妒忌的差点把持不住，明明一个乡下泥腿子，竟然有这么多饰品，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充门面，买了假货。
  好在她还知道自己不能闯祸，没想到表姐竟然开口了，她还客气什么。
  “美玉配美人，白姑娘天姿国色，这红玉一看就是特意为你定做的。”不管是借的还是充门面的假货，早晚有暴露的一天。
  对于周梦的遗憾，她早就知道，看着表姐脸色微变，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
  “秦姑娘说的不错，这个确实是量身定做的，平姨生辰，自然要喜庆一点。”
  白凝香轻声说了一句，在平姨和李杏春中间坐下，平姨的左手，坐着露姐儿。
  “今日高兴，姑娘们也别客气，大家随意就好。”楼清平看着周家姐妹之间气氛，不想理会太多，直接端起果子酒，笑着转移了话题。
  主家开口了，其他人也歇了心思，开始用餐。
  只不过，姑娘们的胃口小，也不会真的放任自己敞开肚皮吃，半个时辰后，宴席就结束了。
  楼夫人让丫头婆子撤下席面，重新上了茶水，“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露姐儿这个孩子太过安静，平时缺少玩伴，你们要是得空，常来常往。”




第五百四十二章 心里的弦断了

  楼夫人作为妇科千金手，也是众人尊重的人物，平时上门问诊的时候总是严肃的，如今这么客气跟姑娘们一起说笑，大家愣怔之余，更多的确实高兴。
  身而为人，吃五谷杂粮，谁能免去小病小灾，身边有个大夫朋友，何其有幸，更何况这个大夫还是为千金手，医术高明在。
  话匣子一打开，姑娘们说话也热络多了。
  片刻后，楼清平看着侄女略带倦色的神采，“露姐儿，你身体弱，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跟香香招待就好。”
  “好，几位姐姐，是我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只能先告退了，回头等我养好了身体，一定能陪你们一整天都不会累。”
  楼晨露站起身，福了福身，歉意的说了一句，就带着丫头回去了。
  主角退场了，其余的人也适时地提出告辞。
  楼清平看着众人的做派，笑了下，“姑娘们不用客气，香香在我心里，跟露姐儿是一样的。”
  众人听着楼夫人的语气，还有什么不明便的，这是把白姑娘当亲人看护着了。
  “早就听说楼夫人和白姑娘是忘年交，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真是让我羡慕的紧。”李杏春笑了下，“不过今日出门的时间都不断了，改天再聚也是一样的。”
  “李姑娘说的对，我们跟白姑娘和楼姑娘投缘，以后定然经常见面的。”裴依依也跟着站起身，“夫人，我们先告辞了。”
  白凝香感激的看了眼楼夫人，她知道平姨对自己的心意，“平姨厚爱，我心里感激涕零，我送你们。”
  众人一起，走在绿意盎然的院子里，轻声笑语，看着和谐的很。
  秦颜走到跟在表姐身边，今日楼府一行，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听着众人的谈论，她只觉得讽刺，每个人都可以开开心心的说笑，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没人理睬。
  对于她的喜怒哀乐，好像也从未有人在意。
  就连身边的表姐都看不上她，别人又能为她做什么？
  恍然间，秦颜觉得自己很可怜，努力了这么久，小心谨慎的讨好，努力的不犯错，到底还是抵不上那一层血缘关系。
  姑姑表面上待她好，背地里依然区别对待，她所认为的好在别人眼中，一直都是笑话。
  看了眼身边的周梦，秦颜敛起神色，她好像记得，下个月就是表姐和马家公子交换庚帖的时间。
  周梦能攀上县令公子，还不是靠姑父县丞的身份，听说媒人就是姑父同窗。
  她能得到这个好姻缘，也是姑父暗中托关系牵的红线。
  庚帖交换过，马家公子就是她的准姐夫了。
  上次，马家公子来的时候，她只来得及看到个侧脸，即便如此，她便能断定，马公子是定然一表人才。
  恍神间，眼角余光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也就一刹那间，就进了隔壁的小院。
  “门口那棵垂柳长得真好，比湖边垂柳还要浓密翠绿，夏天坐在树下乘凉，定然舒服凉快。”




第五百四十三章 石榴花

  众人顺着秦颜是视线看过去，眼睛顿时一亮，刚才他们只顾得在湖边看景了，倒是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棵好看的垂柳。
  都说最软最柔杨柳枝，柳枝偏凉，风起时，柳树下面总是格外凉快。
  “平姨爱柳，整个院子见得最多的树木就是垂柳，风起时，除了凉快，也很好看。”白凝香看了眼那棵柳树，苍翠欲滴，也不知多少年了。
  “都是一些观赏性树种，我这里的树木再多，跟你的茶园也是没法比的。”
  楼清平笑了下，这丫头就是个隐形的小地主，平时不吭不哈的，谁能知道她也是千亩茶园，家财万贯的主呢。
  秦颜听着楼夫人的语气，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一个乡下的土包子，就算有点银子，又能有多少？
  还不是要靠别人跟她撑场面？
  “听楼夫人的意思，白姑娘家里是种茶的？”
  “不错，我家里确实有几亩茶园。”白凝香倒是没有回避什么，她本来就生活在乡下，从来没想过隐瞒。
  “听说种茶采茶都很辛苦，从一片叶子到一杯香茗，要经过很多手艺才行，如果有机会，我倒是很希望见识一番的。”
  秦颜笑眯眯的看着比凝香，好似很感兴趣的说了一句。
  周梦挺好奇表妹的询问，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了白凝香，怪不得县城里没见过，原来她居住在乡下？
  一个种茶女有什么好巴结的，李杏春傻了么？
  楼夫人看了眼秦颜，“你说的没错，从一片茶叶到一杯香茗，确实需要很多工序，这点裴姑娘最有发言权，不过，茶厂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
  “楼夫人说的不错，每个制茶师傅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自然不会轻易示人。”裴依依看着白姑娘，笑着说了一句。
  秦颜也就客气一句，她又不是真的想去，“楼夫人和裴姑娘说的有理，是我冒昧了。”
  想到刚才的惊鸿一瞥，秦颜心里隐隐有点激动，如果她没眼花的情况下，刚才闪身进去的那个好像是个男人吧？
  “那是白姑娘居住的院子？”想到刚才那个身影，秦颜忍不住又确认一句。
  “是啊，贵客临门，自然要用最好院子待客。”
  楼清平看着白凝香，轻笑一声，“不过寒舍简陋，比不得丫头的大院子。”
  听着楼夫人的褒扬，秦颜一愣，她没想到白凝香在她心里的地位如此重。
  万一自己弄巧成拙，岂不是要遭？
  “白姑娘居住的院子真不错，我瞧着院子里好像还有株石榴树呢，你们看那是不是火红的石榴花？”
  众人停下脚步，看着开着一扇的小门，确实隐约能看到几多红色。
  白凝香看着秦颜，心里猛地提高警惕，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秦颜好似一直在引导着众人去关注自己的小院。
  什么意思？
  那道义兄暴露了？
  不可能，义兄压根没法下床，怎么会出门引起注意？
  可惜，不等她询问，秦颜的眼睛就看了过来，
  “白姑娘，夏日的石榴红是最好的颜色，不知我们能不能有幸参观一下？”




第五百四十四章 报复

  听着秦颜的语气，白凝香尤的一愣，“秦姑娘，我是客居在平姨家里，平姨才是这个院子的主人，你想去观赏石榴花，不是应该征求平姨的同意么？“
  白凝香的意思很直白，她是客居，你想进去，就问主人，越过主人问客人是几个意思？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秦颜一噎，想一想也确实如此，
  “呵呵，白姑娘提醒的对，我可能是太喜欢石榴花了，所以，才多了几分迫切，失礼了，楼夫人。”
  说着，为了表示歉意，还冲楼夫人福了福身。
  “无妨，秦姑娘的喜好很好，石榴花代表着吉祥如意，寓意多子多福。”
  楼夫人看着秦颜，总觉得这丫头还有别的心思，并不是单单只为了看花这点小事，
  “秦姑娘想去看看就去吧，一颗石榴树而已，算不得大事。”
  秦颜心里一喜，转头看向白凝香，“白姑娘，院子里人多么？如果不方便，我们就不好打扰了。”
  切，主人都同意了，再来假惺惺，真是欠收拾。
  “除了两个随行的丫头，其余的倒是没人了。”
  白凝香定定的看着秦颜，对于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奋也没有错过。
  此时她已经确定，这女人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要说两人的过节，除了上次楼府门口的争执，就是饰品店的小摩擦。
  但归根结底，两件事儿都不是自己挑起的，如果这样也值得记恨，那这个人还真极端狭隘的性子。
  “你当真？”两个丫头？她刚刚明明看到的是一名男子。
  一个姑娘家，还是客居在此，竟然如此不检点，要是被人发现，她的院子藏着男子，还随意进出······这些所谓的贵女还会跟她交好？
  到时候只怕唯恐避之不及了吧？
  “秦姑娘，你在怀疑什么？我是客人，带俩丫头随身伺候，有什么问题么？你这个人好奇怪，怎么总想探听别人的隐私呢？好在我没什么隐秘的事儿，要不然，还真是有嘴说不清呢。”
  秦颜一噎，看着大家意味不明的神色，脸色一红，委屈巴巴的开口。
  “白姑娘误会了，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只是相看一看花而已。”
  “秦姑娘这人真有意思，你问我，我答了，你还委屈什么？”
  对已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女人，她也不用客气了。
  秦颜：“······”
  果然有猫腻，难道她真敢在客居的时候私会男人？
  这也太大胆了，果然是乡下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众人听着白凝香的语气，都看向了秦颜，虽然这姑娘看着柔柔的，但总给人一股阴沉的气息，看着不怎么舒服。
  秦颜脸色一红，接受到众人戏谑的眼神时，心里恼怒之余，脑海里猛地想起刚才那个一闪而逝的人影。
  “······我刚才看到一个男人进了那个院子，还碰到了垂下的石榴花。”
  众人：“······”
  不是说要看石榴花吗？
  楼夫人脸色一黑，怪不得她觉得这姑娘行为怪异，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第五百四十五章 闯祸了

  “秦姑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秦府只有楼夫人一个主子，虽然年纪大，却始终英云未嫁，家里的仆从全是丫头婆子，现在猛地说在楼府看到一个男人，这该是多么荒唐？
  周梦看到楼夫人眼里的寒意，心里猛地一哆嗦，“表妹，你眼花了不成，楼府怎么可能会有男人？”
  “我······我刚刚确实看到了，就进了那个院子，定然是找白姑娘的。”既然挑破了，秦颜虽然害怕，但是能报复白凝香，把她踩在脚下，也是好的。
  要不会因为她，自己也会被县令夫人呵斥，也不会被姑母厌弃。
  “秦颜，我说你眼花了就是眼花了，不好好走路，瞎看什么呢？”
  这个死女人，楼夫人是什么身份，岂敢轻易说出这种猜忌？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她就知道，身边跟着这个小家子气的表妹总会闯祸，母亲还不听，每次都哄着自己带她出门开眼界，结果呢，除了拉后腿，什么也不会。
  现在倒好，直接给自己闯祸了。
  要是今日的事情传出去，周府算是把楼夫人得罪了。
  都知道楼夫人一生未嫁，钢铁烈女，其容许她无端猜测抹黑？
  蠢货。
  “表妹，我知道你喜欢石榴花，回头我跟母亲数一声，给你院子种一棵就行了，何必为了这个撒谎？”
  周梦此时什么都不想，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把所有过错扣到秦颜脑袋上，希望楼夫人看在周府的面子上不计较。
  秦颜讨厌白凝香，想要泼脏水她没意见，但是却不能连累楼夫人。
  白凝香看着周梦急切的神色，幽幽的笑了，
  “秦颜，咱俩除了两次小摩擦外，好像没有别的仇怨吧？你怎么能出口脏言？况且还是在楼府做客的时候，你不但侮辱了我，还抹黑的楼府，我想请问，你居心何在？”
  秦颜看着白凝香幽冷的眸子，心里猛地一哆嗦，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闯祸了。
  污蔑白凝香跟污蔑楼夫人一样严重。
  “我没有抹黑楼夫人，我确实看到······或许真是我眼花了······”
  可惜不等她说完，就被白凝香打断了，
  “你一句眼花就想把事情抹过去，还真是天真，你知不知道慎言这两个字，看来周夫人的家教也不过如此，自己心里阴暗，看什么都是龌龊的。”
  “白姑娘慎言。”周梦一脸怒容的瞪了眼秦颜，转过头看着白凝香，开口提醒。
  “哟，周姑娘这么护短啊，慎言这俩字还是送给你表妹比较合适。听说她在周府住了好几年了，规矩没学好，反倒是学会了小肚鸡肠，一言不合就报复，如此，还不算家教有问题吗？”
  周梦：“······”
  白凝香说到这里，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院子一直是我们主仆住着，总共也就三个人，诸位要是不信，随我去看看就行。”
  “也别借着看花的理由去探听情况了，直接进去搜一搜不就行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家教问题

  搜人？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看着白凝香似笑非笑的眼神，尴尬的不得了，又不是审问犯人，哪用得着搜？
  其中最尴尬的就数周梦了，她是周家的嫡女，秦颜是她带来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周家。
  “白姑娘，严重了，表妹不懂事，我带她向你赔罪。”
  “周姑娘客气，秦姑娘年纪也不小了，这种上来就毁人名誉的话以后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一不小心可是会闹出人命的。”
  白凝香说着，眼神冷冷的扫了眼秦颜，“周夫人是不是没有教导你，名誉对于一个闺阁姑娘而言，胜过性命的？”
  秦颜：“······对不住，我眼花了。”
  就算真是个男人进去，她现在也不敢说了，回家以后，指不定被表姐怎么为难呢，一个弄不好，会把她送回秦家的。
  众人看她委屈巴巴的样子，都无语的摇摇头，这种认错跟屈打成招有什么区别？
  私人恩怨怎么解决都行，但是牵连宴客主家，就是智商问题了。
  上门做客，还让主人家不痛快，不是脑子进水了就是周府教养不好。
  周梦气的都不知说什么好了，她脸色涨红，一脸歉意的看着楼夫人。
  “真是对不住，都怪母亲平时太娇惯表妹了，总觉得她不在父母身边，怕她孤单可怜，凡事都迁就一二，没想到倒是养成了一些小性子，回头我必禀了母亲，严加教导。”
  楼夫人对于小孩子之间的打闹争执，向来不妨到心上，只是这个秦颜，确实不怎么讨喜。
  “周姑娘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便多说，只希望她好自为之。”
  以她的身份，跟一个小辈计较，也犯不上。
  就在这时，从隔壁小门走出一个人，“见过楼夫人，各位姑娘。”
  众人：“······”
  这又闹哪一出？
  “丁阳，你怎么出来了？”
  白凝香看着她一身黑色劲装的装束，猛地拍了下额头，
  “你刚刚是不是出门了？”
  “姑娘忘了，是您嘱咐婢子去街上买材料做点心，穿这个比较方便。”
  丁阳抱拳行礼，标准的武士礼节，“婢子发现夫人和姑娘们站在这里，就煮了些茶水。”
  看着众人恍然的表情，白凝香也是一脸无奈，
  “我这丫头伸手不错，平日就喜欢这种武士服，想着在乡下没这么多讲究，也就随意了，没想到竟然闹出这种乌龙。”
  “秦姑娘，你刚才看到的是不是她？”
  武士服不分男女，丁阳本就清冷，再配上这身劲装，高束的冲天马尾，更显冷峻，要是被人当做少年，一点也不奇怪。
  秦颜也愣住了，上下打量了一遍丁阳，当触及到她冷嗖嗖的眼神时，心里猛地哆嗦一下，脸色涨红，她刚才只是惊鸿一瞥，压根没看清。
  “我······我没看清。”
  白凝香轻笑一声，眼神在众人脸上扫过，心里暗自好笑，“也罢，丁阳刚好煮了茶，说了这么多话，不如再吃点茶点润润嗓子？”




第五百四十七章 吹牛呢

  众人听着白凝香提议，神色讪讪，如果没有刚才的误会，再去喝点茶什么的还好说，但是现在，多不好意思。
  再说，人家丫头都出现了，所有疑惑，已经解开。
  楼清平看到丁阳的那一刻，唇角忍不住抖了抖，这丫头她见过很多次了，大多数时间，她确实一身武士服，不是深红就是纯黑色。
  李杏春看着丁阳，眼里都是好奇，忍不住走到她身边，“你是武士？”
  “是，”丁阳后退一步，微微躬身。
  “看着好厉害的样子，白姐姐，没想到你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妙人，真好。”会功夫的丫头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除了运气，还得有能力。
  她作为一个县令千金，身边也没有一个会功夫的丫头，母亲曾经说过，这样的人不好找，到现在为止，她身边也只配了一个孔武有力的婆子。
  白凝香看着丁阳冷飕飕的眼神，掩下眸中的笑意，“丁阳确实很厉害，就是因为如此，我才让她留守院子，没想到还弄出这种岔子。”
  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的看了眼秦颜，意思不言而喻。
  “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裴依依看着丁阳，她听表哥说过，这个白凝香是个有能力的人，云雾仙购进的工夫红茶，就是出自她手。
  “裴姑娘说的是，我要是回去晚了，又该被母亲念叨了。”
  李杏春说着，伸手拉着白凝香的手，“白姐姐，过几天家里要准备个宴席，我给你下帖子可好？”
  众人讶异的看着李杏春，不知道她为何在白凝香面前如此谦卑，整个巴县，走在县令的管辖之内，在身份上，没有哪姑娘能轻易让她低头的。
  “随时恭候。”白凝香也喜欢李杏春的性子，一点不娇纵。
  秦颜看着她们亲热的谈天，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等众人离开，白凝香才歉意的看了眼楼清平，“平姨，给你添麻烦了，既然丁阳已经煮好了茶，咱俩一起赏石榴花如何？”
  “你这个皮猴，平姨还能疑心你不成？”
  楼清平瞪了她一眼，“周家果真是乱糟糟的，连一个小丫头都教不好。不过你能得了李姑娘的好感，以后慢慢结交起来，也能方便很多。”
  白凝香的性格她了解，也不会看错人，自然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今日还要多谢平姨给我撑脸面。”
  对于姑娘家的交际，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很多时候都是看身份行事的。平姨帮她引荐，今儿也算是混个脸熟，以后在县里行走，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客气话就不用说了，谁让咱们有缘呢。好了，今日闹腾大半天，早就疲累了，回去休息吧，晚饭再聚。”
  楼清平摆了下手，转身离去，她也该午休了。
  目送平姨离开，白凝香才转向丁阳，看着她这一身装束，勾了下唇角，直接回了院子，当看到坐在偏厅的风一时，眉头忍不住一跳。
  “你怎么大白天来了？”来就来了，竟然让一个小丫头看到了，说好的伸手好呢？
  吹牛呢？




第五百四十八章 真是要命了

  “属下担心主子，给姑娘添麻烦了？”风一已经知道了外面的情况，神色很是羞愧。
  先前他查探过楼府，除了一些丫头婆子，连个护院都没有······到底是他大意了。
  “我还以为做你们这一行的轻功都很好呢。”白凝香看着他一身黑色的劲装，遗憾的说了一句。
  风一：“······”
  他轻功不错啊，真的。
  可是有先前的事情，他没脸开口。
  白凝香看着风一青红交加的神色，也没在意，直接吩咐云霓，“准备桃花糕的材料，尽量晚饭前做好。”
  “是，姑娘。”云霓瞪了眼风一，幸灾乐祸的调侃一句。
  “你轻功好差啊。”
  风一一噎，想发脾气，又没底气，只能涨红着脸瞪着云霓。
  白凝香走到里间，看着靠在床头的义兄，“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毒解了就没事了，剩下的养两天就好。”韩璟温和一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好笑的问了一句，“你一再邀请她们进院子品茶，就不怕弄巧成拙？”
  “呵~，如果她们不想跟我撕破脸，是不会进来的，人心就是这么别扭，你越是怕，她们越是想要探知，反之亦然。当然了，凡事都有个度，也不能太过了。”
  今天，她利用的就是人心，秦颜看到有人进来，她废话这么多，就是想拖延时间，后来，丁阳出面解围，才彻底消了众人的好奇心。
  因为刚才的误会，气氛本就尴尬，自然不会进来喝茶。
  韩璟看着小丫头神采奕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机灵鬼。”
  “要不是秦颜小心眼，这些事儿都不会发生。”
  不过，今日她一再提起周家的家教，周梦自然会给周夫人提起，秦颜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方出门。
  “晚上我就离开，等安顿好了，我把地址送过来。”
  突然跑到这里避难，是大抓临时起意，也是为了躲避那帮人的追捕，如今他醒了，自然不能给楼家添麻烦。
  “离开？大夫不是说了吗，暂时不能挪动。”白凝香不赞同的看着，“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没人能进这个院子。”
  无非就是动动脑子，找几个理由罢了，难不倒她。
  “我已经没事了，没有卫子贤说的那么严重。”韩璟抬起手，在白凝香面前晃了晃，“过几天，我还要去一趟蓉城，哪里是大庆和南蛮唯一的城规通道，我想去查一查，有多少人潜进大庆？”
  听着义兄的打算，白凝香直接就生气了，
  “看你腹部的伤，哪是一两天能养好的？对方心狠手辣，又刁钻，没有好身体，你拿什么跟人斗？”
  伤口是她亲手清洗的，单看伤口的长度，就知道对方是下了死手的。
  “难道下一次你还想让人扛着回来不行？”
  看着他这么不爱惜自己，白凝香很生气，瞪着他的眼神充满了雾气，眼微发红。
  韩璟：“······”
  哭什么？
  他又不是现在就去。
  “丫头，你真是······”要命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桃花糕

  看着小丫头眼里的雾气，他说不出多余的话，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生为武将世家，大伤小伤不知道受了多少，上好的金疮药从来不缺，像这种真心实意的心疼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不是母亲不关心她，而是母亲从未见过他受伤，至于父亲，在他心里，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受伤是勇敢的象征。
  如果不是大抓趁他昏迷期间带他来了这里，丫头也不会看到他的伤势。
  就像父亲说的，女人是水做的，不能惹哭了，否则后果无法设想。
  看着小丫头越来越红的眼睛，韩璟吓了一跳，“好好好，我养好伤再去蓉城。”
  “我知道你是武将，有些任务不得不去完成，但是你也得为自己想想，好几次都跟死神擦肩而过，总是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如此下去，身体可就垮了。”
  白凝香看着他的眼睛，很不客气的掀他老底。
  韩璟：“······”
  他好像无话可说。
  “我明天就回家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家养伤吧，乡下那种地方，一般人轻易不会过去，等你养好伤，想干什么都行。”
  “跟你回家？”
  韩璟听着她的提议，直接愣住了。回家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有点怪异。
  “怎么了，你不愿意？”
  “不是，就算跟你回去，我晚上也得回去一趟，准备些东西，明日下午城门口汇合如何？”
  韩璟想了下，离开这里也不错，等他养好了伤，所有的部署也差不多了。
  “行，就按照你说的办。”白凝香想了下，也没反对，“对了，出发之前，你让卫大夫再给你看看，如果实在不行，往后拖一两天也行。”
  “好，都听你的。”韩璟不会在这中小事上跟她争执。
  直到云霓带着蒸好的桃花糕回来，两人才算达成了协议，
  “义兄，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先用糕点垫垫肚子，一会儿再让云霓给你端碗奶乳补充体力。”
  “好。”
  看着粉红色的桃花糕，韩璟捏起一朵尝了尝，口感糯糯的，还不错。
  等到晚饭的时候，白凝香拎着个食盒来到饭厅，把桃花糕端了出来，
  “我们山里气候跟别的不一样，来之前采了些新鲜的桃花，木薯粉是上午买的，用来做桃花糕再合适不过，平姨和露儿妹妹尝尝，看看可喜欢？”
  “哇，真的是粉色的啊，这么好看的花糕，我都不舍得下口。”
  楼晨露惊讶的赞叹一声，捏起一朵咬了口花瓣，
  “恩恩，好吃，甜甜糯糯的，不粘牙，还好看，最难得的就是桃花的香甜气息，果真是用新鲜桃花做的。”
  楼清平尝过之后，也赞不绝口，上午丁阳出门，应该就是去买这些东西了。
  “香香有心了，我很喜欢。”看着露姐儿眼睛亮亮的模样，楼清平看白凝香的眼神更加慈爱，这么懂事的孩子的，真是不好找。
  “也是赶巧了，山涧游玩的时候遇见一株桃花还没凋谢，就顺手采了带来了。”




第五百五十章 不知道疼么

  “露儿妹妹要是喜欢，我把方子留下，回头你让厨娘做给你，如果没有新鲜桃花瓣，风干的花瓣也是可以代替的。”
  “真是太好了，我正想着没有可口的糕点呢，香姐姐就送来，真是感谢你。”
  楼晨露一脸惊喜，连连道谢，“姑姑，你说我给香姐姐回什么礼好？”
  涉及到方子这一类，轻易没人外泄，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你这丫头，自己没想好回礼就敢轻易讨要东西，真是越来越大胆了。”楼夫人瞪了她一眼，笑的很无奈。
  白凝香看着她们姑侄亲热，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送就送了，要什么回礼？再说我又不开点心铺子，平时在家里也是偶尔做来吃，留着也没用。”
  “香香不用管她，她既然敢收，就得自己想办法回礼，这种事儿可不能惯着她。”
  楼家在教导儿女方面，第一条就是不能眼皮子浅，不能轻易接受别人的东西，如果实在需要，就得拿同等的物品过去交换。
  免得小小年纪养成占便宜的心里，把好好的一个孩子养废了。
  “姑姑······你不能笑话我，香姐姐又不是外人。”
  楼晨露连着吃了两朵桃花糕，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努力的回想，
  “我好像想到了，前几天哥哥给我送了一箱子礼物，我回去翻翻，肯定有香姐姐喜欢的。”
  一顿饭在轻松的氛围内结束了，三人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夏天的夜晚，微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一点也不觉得燥热。
  “平姨，我明天下午就回了。”遛食的空隙，白凝香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啊，这么快？”楼晨露顿住脚不，惊讶的开口。
  “家里还在建房子，我不便多住，等我家里收拾妥当了，再给你下帖子，邀请你去我家做客，如何？”
  被娇养长大的姑娘，天真烂漫，看着真是让人羡慕。
  “那好吧，”关于白凝香建房子的事儿，当天她就知道了，确实够忙的。
  楼清平倒是没阻拦，“李姑娘过阵子或许会给你下帖子，说不定你很快还会再来的。”
  三人围着小湖转了两圈，便各自散了。
  白凝香回去后，韩璟已经用过晚饭了，是风一从外面买的。
  亥时一过，韩璟已经收拾妥当，“丫头，我先走了，明天下午城外见。”
  白凝香看着他好像没事人一样站在自己面前，伸手指了指他的腰腹，
  “这个真的不疼？”
  那么大一个口子，她看着都疼。
  “别看平时卫子贤好吃懒做，看病制药确实有一手，上过药后，已经不疼了。”
  韩璟昂首挺胸的站直身体，胳膊下意识的往后一甩，不小心扯动腹部的伤口，唇角一抿，差点露馅。
  白凝香看着他，心里忍不住感叹，这男人和女人果真不一样，受这么重的伤竟然感觉不到疼，哪跟女人似的，针扎一下都能叫半天。
  收拾好后，韩璟也没久留，在风衣的帮助下，直接翻墙离开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 迎春花裙

  “丁阳，你暗中跟着送一送，不用出面，看看义兄后面有没有尾巴？”
  “是，姑娘。”丁阳顿了下，直接点头，身影一纵，消失在夜色中。
  不是她多疑，细心一点总归是好的。
  云霓看着姑娘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姑娘，你是不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嗯，是有点，但是没有证据。”白凝香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当看到窗幔上挂着的香包时，直接吩咐云霓，“把房间收拾一下，别留下多余的东西。”
  “放心，婢子会恢复原貌的。”
  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三人刚用过早饭，李府的帖子就送来了，来人还是李夫人的贴身嬷嬷。
  她跟楼夫人打过招呼后，眼神就落到了白凝香身上，“白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王嬷嬷，好久不见。”白凝香看着富态的王嬷嬷，微微福了福身，差不多有两年多未见了。
  楼清平引人坐下，命人上茶，“不知嬷嬷亲自前来，可是特意找香姐儿的？”
  “说来都是缘分，昨天我家姑娘回去以后，就高兴不得了，说是认识了一个很好的姐姐，打听之下才知道是白姑娘，夫人心里欢喜，就命老奴来请白姑娘去府上一叙。”
  王嬷嬷说的笑容满面，客气有理，丝毫没有任何压迫的意思，可见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物。
  白凝香看了眼楼清平，她真的不认识县令夫人。
  接收到白凝香的眼神，楼清平笑了下，“香姐儿，既然李夫人有请，你便走一趟吧，昨日你跟李姑娘不是玩的挺好么？”
  楼夫人搬到县城也有好几年了，对县令夫人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李夫人出身虽然不是世家贵族，诗书才华也不错，是个重规矩的人。
  就算有什么，也不会为难一个小辈。
  “既如此，王嬷嬷稍等，我回去收拾一下，即可前往。”
  “白姑娘不用急，时间还早。”
  王嬷嬷点点头，这姑娘没被惊喜冲昏头，还知道征求意见，可见是个稳重的。
  白凝香回到客房，换上云霓送给她做的百花裙，头上依旧插着义兄送的红玉寒梅簪，便带着云霓丁阳随着王嬷嬷一起出发了。
  路过绸缎庄的时候，白凝香让丁阳停车，她带着云霓走了进去。
  在绸缎庄转了一圈，两人的眼神都落在那身嫩黄色的迎春裙上，
  “老板娘，这件成衣多少银子？”
  “哟，姑娘真是好眼光，这是最新的款式，出自江南织造，特别是上面绣的迎春花，里面可是隐藏着银丝线的，穿着这件衣裳走到外面，在光线下可是会反光的······”
  不等老板娘说完，就被云霓打断了，她再念叨下去，赶到县令府邸，指不定就到饭点了。
  “老板娘，我知道这件成衣好，但是也得先知道价格才行，光喜欢买不起您说再多，不是也没用不是？”
  老板娘一愣，随即呵呵一笑，“姑娘真是爱开玩笑，两位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哪是缺银子的主儿。”




第五百五十二章 里外里又搭上一块布

  说归说，老板娘拎起裙摆递到白凝香面前，
  “江南制造的面料可是轻易来不到咱们这里，这件衣裳也是店里独一件，特别是这绣花，隐藏的银丝线，没有二十年的手艺绝对锈不出的······定价一百两银，穿出去，绝对没有重样的。”
  一百两银子？
  还真是不便宜？
  有句诗是怎么说的？
  美人梳洗时，满头间珠翠。岂知两片云，戴却数乡税。
  果然，有些东西压根就不是跟老百姓准备的，就连一般的殷实家庭，也得考虑再三才行。
  “老板娘，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云霓摸了摸衣裳，好看是好看，但是用来送人，还是觉得太奢侈了。
  “哎呦我的姑娘，都说人配衣裳马配鞍，好东西自然好价格。”
  老板娘说着，一扭头就到白凝香头上的红玉发簪，眼睛顿时一亮，能戴的起红玉发饰，还会吝啬一百两银子？
  “不瞒姑娘说，这件衣裳也算是店里的镇店之宝了。”
  白凝香可没错过老板娘的眼神，她跟李杏春才见过两次面，猛一下送了这么贵重的衣裳，难免会被人说她巴结逢迎。如果小男穿的话，应该还不错，那个丫头性格张扬，配这种嫩黄色，就跟只黄鹂似的，肯定骄傲的不得了。
  “老板娘，除了成衣，有江南制造的布匹吗？”
  老板娘一顿，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白凝香，还以为这姑娘会买下来呢。
  “咳~，姑娘这边请，同样面料的还有两个颜色，一个是粉紫色，一个是纯白色。”
  “这个粉紫色给我扯一块，够做一身衣裙就好。”白凝香看了眼云霓。
  “老板娘，裁了布我们自己做，价格总能便宜点吧？”
  “呵呵，这个自然，这个宽幅，一身需要一丈五就够了，不过根据各人身高不同，都是多加一尺布，就算多出来一点，也能做成其他小件，不会浪费。”
  老板娘说着，“一尺一两银，总共需要十六两。”
  云霓眨眨眼，“确实比成衣便宜多了？”
  “姑娘真会开玩笑，那件成衣主要在绣工和丝线上，迎春花都会绣，能绣得活灵活现没有点功底可不行。”
  云霓点点头，这次倒是很是赞同，“虽然老板娘说的不错，但是太贵了，如果是八十两银子我们还能接受，太高实在是舍不得。”
  老板娘听着云霓的语气，心里一动，“姑娘一看就是有眼光的人，好东西好价格，自古都是如此。如果姑娘实在是想要，八十两肯定不行，九十五两银姑娘可以带走。”
  “老板娘，八十两呗？”
  老板娘看着云霓的神色，一咬牙，“九十两，最低价了。”
  云霓看着老板娘的样子，很不好意的瞄了眼自家姑娘，见她抬脚往外走，才分外遗憾说了一句。
  “看着老板娘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太过分，八十四两，这次出门没带太多银子，再多真没了。”
  老板娘一噎，看着那件衣裳，又看了看走到门口的姑娘，直接一拍大腿，
  “成交。”




第五百五十三章 去李府做客

  等云霓抱着两个礼盒，坐进马车，老板娘低头看着手中的一百两银票，猛地一拍大腿，
  “哎呦，这俩小蹄子，感情老娘卖了一件成衣还外搭上一块布！”
  白凝香和云霓坐进马车后，两人相视一眼，咯咯直笑，
  “没想到你还价还挺厉害。”
  “那当然，论口才，婢子可不输任何人。”
  云霓昂着头，很是自豪的说了一句，之后看着两个礼盒，“姑娘要用这件成衣送礼？”
  “送那块粉紫色的纱绸就行，我们跟县令夫人并无交情，不易送太好的东西，否则人家还以为咱们有所求呢。”
  白凝香看了眼后面跟着的马车，想到曾经见过的李县令，让她不得不多想，如果不是因为义兄的关系，堂堂县令夫人，怎么会注意到她一个小农女？
  姿态放的太低，还亲自命王嬷嬷来请？
  重生一场，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懵懂的少女了。
  凡事有因必有果，她自然不会跟义兄添麻烦。
  云霓点头，对于李县令一家的态度，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想到公子身上。以姑娘目前的情况，李夫人没必要如此。
  如果单单因为女儿的喜欢，办宴席的时候下帖子邀请即可。
  两人相视一眼，马车已经停到了李府大门前。
  王嬷嬷下了车子，笑容满面的开口，“白姑娘，咱们到了。”
  丁阳打开车门，扶着白凝香下车，身后跟着抱着礼物的云霓。
  “有劳王嬷嬷带路了。”
  白凝香双手交握，轻轻的搭在腹部，姿态优雅的迈进李府大门，穿过一个回廊，走入后面的月亮门。
  对于县令的府邸，大庆好像有规制，主院是个两进的院子，旁边配置两个偏院。
  白凝香跟在王嬷嬷身边，目不斜视，所经之处，布置的倒也雅致，想到李杏春的气质，李夫人必定也是个饱读诗书的女子。
  刚进入院子两步，李杏春就已经带着丫头迎了上来，“白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夫人相邀，自然不敢怠慢，有劳李妹妹等候了。”
  白凝香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轻轻一翻，变成手拉手往里走。
  进入正屋，白凝香松开李杏春，双手搭在右侧腰腹，屈膝行了个万福礼，
  “见过李夫人，给您问安了。”
  “快快免礼，请坐。”李夫人虚抬了一把，李杏春立刻拉着白凝香在一旁坐下。
  “白姐姐坐我旁边。”
  “好，”白凝香也没拒绝，挨着李家姑娘坐在右手下方的官帽椅上，看向李夫人，歉意一笑。
  “来的匆忙，没准备什么礼物，还是路上临时备的，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对于这点，白凝香没有隐瞒，王嬷嬷一路跟随，自然清楚她的行踪。
  等云霓把礼盒送上之后，李夫人才温和的摆了下手。
  “白姑娘客气了，哪有怠慢一说，真要论起来，也是春姐儿的错，是她一直嚷嚷着邀请你来做客，我是被她闹的不行，就厚着脸皮让嬷嬷去邀请了。”
  李夫人说着，还娇嗔的瞪了眼女儿。




第五百五十四章 寒暄

  “春姐儿回来一直念叨白姑娘，说白姑娘长得好，气质佳，今日一见，所言非虚。”
  “李夫人廖赞了，愧不敢当，跟李姑娘比起来，我读的那几本书算不上什么。”
  白凝香也没说假话，重生以来，她一直忙碌着如何改变家里的状况，如何赚更多的银子，至于诗词歌赋，都是前世的记忆了。
  “不敢欺瞒夫人，我平时居住在乡下，随意惯了，每日山上山下的来回跑，诗词也就是农闲时才拿来翻看的。”
  李夫人听着白凝香的如此坦然的语气，忍不住好笑，
  “怪不得春姐儿喜欢你，倒是个真性情的姑娘。诗书本就是闲情逸致下读的，咱们过日子，自然还是先求安稳才是。”
  她作为县令夫人，对于百姓的日子了如指掌，平时也没少听夫君给她提起。所以，她虽然重规矩，催促子女读书，但却从不死板。
  “夫人大智。”
  白凝香来之前，平姨倒是提了句李夫人，说她品性不错，见到真人，也觉得如此。
  能理解百姓生活的县令夫人，也算是难得了。
  “外面天气还算凉爽，凉亭对面有几株花儿开的不错，白姑娘可否随我去院子里坐坐？”
  在正厅待客，太过正式了，会让人显得拘谨，人是她主动邀请来的，自然不能怠慢。
  “自然是客随主便了。”
  白凝香站起身，跟在李杏春身边，三人一起去了院子内的凉亭，对着凉亭是个小花园，里面争相开放着几株牡丹花和大丽花。
  两种鲜艳花朵把整个院子的素雅衬托出几分亮眼，多了些活泼的气息。
  “听春姐儿说，楼夫人家的湖水和垂柳相互辉映，让人流连忘返，相比下来，我这个院子就显得拥挤狭小了。”
  李夫人看着白凝香，客气的寒暄了一句。
  原本没有交集的人，猛地聚在一起，确实没什么交心的话可说。
  “院子大小倒是不影响夫人的雅致，我看夫人布置的非常好看。”
  白凝香看着这个小院，倒不是客气，而是真的很整洁，物尽其用，没有浪费一点空间。
  “我听王嬷嬷说，白姑娘也是个雅致的人，你乔迁的新房，很多景都以兰花为主题，兰为四君子之首，白姑娘也是清新雅致之人。”
  白凝香听着李夫人的提醒，心里苦笑，
  “其实最喜欢兰花的不是我，而是我母亲。当时为了让母亲住着舒心，在布置的时候，大部分选用了兰花。”
  “原来如此，白姑娘果然是至纯至孝之人，堪为女子楷模。”
  李夫人挑眉，听王嬷嬷的描述，白夫人是个十分温婉的女子。
  听着李夫人的赞誉，白凝香敛下眸中的神色，自嘲一笑。
  至纯至孝？她脸皮再厚，也不敢用这个词。
  她孝顺么？
  母亲现在幽闭于佛堂，有她一半的功劳，她不清楚别人家是怎么孝顺父母的，但是她没办法让自己愚孝，看着母亲自欺欺人的活在自己的意象中，她从漠视到对抗，也经历了不少挣扎。
  原因无他！




第五百五十五章 孝顺这个词

  因为她背后没人，精力有限，没有多余的时间消耗在一些琐事之中。母亲的温柔小意，偶尔的撒娇耍小性子，如果父亲在，也没什么，但是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了。
  她虽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但是也不想虚伪的担下孝顺这个词。
  想到这点，白凝香脸色一红，歉然一笑，
  “我母亲性格温和，最喜爱的就是兰花，自从父亲去世后，她就不怎么喜欢了，现在每日待在佛堂，很少出来。”
  “作为女儿，看着母亲每日吃斋念佛，我算不得孝顺。”
  “也是难为她了，”李夫人对于这一点，心里也是清楚的，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死了丈夫，性情有所改变，也无可厚非。
  寡居之人，如果不想着二嫁，能安稳佛堂，也是一种修行。不管是对子女还是对自己，都好。
  世态如此，不是单凭他人一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白姑娘已经做的很好了，你母亲能不为尘世烦扰，也算是一种清福。”
  能安稳的坐在佛堂里吃斋念佛，证明家里的大大小小都在女儿身上。一个女儿家，能撑起一个家，能做到如此，已经胜过无数男儿了。
  她自认不是迂腐的女人，也不是蠢钝无知。白姑娘虽然寥寥数语，她依然能了解大概。
  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酸甜苦辣只有自己尝过才知道。
  眼前这姑娘，小小年纪，就已经当家做主了，也是难为她了。
  “怪不得白姑娘如此稳重，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家春姐儿现在还五谷不分呢。”
  “母亲，你夸白姐姐可以，干嘛要拖我下水？”
  李杏春扭过头，噘着嘴，“谁说我五谷不分的，我已近学习了一阵子，再过些时候，说不定我就能下田耕地了。”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养大的脾气，我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李夫人摇摇头，一脸无奈的看着白凝香，“都被我惯坏了。”
  “夫人慈爱，教女有方，李妹妹才能养成天真活泼的性格。”
  “要是论省心，我还是希望春姐儿能多向你学习，不骄不躁，文静乖巧。”
  “真到那时候，夫人怕是要心疼了。”白凝香不置可否，随意客气了一句。
  前世，她就听韩伯母说过，夫妻和睦的家庭，子女都和顺，而且仁孝。
  前世她不懂，也看不透，现在倒是能理解几分了。
  李夫人看着她，聊了这么一会儿，说实话，她还真是喜欢这个沉稳的性格，不骄不躁，确实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喜欢归喜欢，如果换做是自己女儿，她还是希望女儿能活的无忧无虑一些。
  白凝香看了眼时间，怕耽误下午的行程，便起身告辞。
  “夫人恕罪，下午准备出城归家，这就告辞了。”
  “下午归家？这么急，我还让厨房备了午饭呢。”李夫人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想到女儿给她说情况，倒也理解。
  “家里事儿多，能滞留两天已经不易了。”
  白凝香站起身，把昨天的话重复一遍，等家里收拾妥当了，定邀请李杏春前去做客。




第五百五十六章 罚抄经文

  “既如此，我便不留你了。”李夫人点头，亲自带着女儿把人送到门口，才转身回来。
  “母亲，我没说错吧，白姐姐绝对是个稳重大方的人，别看生长在乡下，浑身上下的气度一点不比那些贵女差。”
  李杏春说着，眼里都是欣赏，
  “反正我是比不上她。”
  李夫人看着女儿一脸赞叹的样子，伸手戳了戳她额头，“你什么时候如此自谦了？”
  虽然她也觉得白凝香不错，但是要说她的女儿不如人，她心里还是不服气的，女儿在她心里，就是最好的。
  “我不是自谦，而是有自知之明，明知道比不上，还硬着头去撞，那是傻。”
  就像秦颜似的，明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还非要挑衅，结果如何，还不是被人羞辱的无地自容？
  昨天的事儿要是被人宣扬出去，就算有周夫人那一层关系，那些当家主母也不会给自己的儿子选一个愚蠢的儿媳妇。
  还不够闹心的。
  “哟，我儿这是顿悟了，真是难得。”李夫人被她气乐了，多少年了，她什么时候听过这丫头如此自贬。
  回到正厅坐下，刚喝口水，就看到一旁放置的礼盒，“听白姑娘说，这个礼物是路上临时买的，也不知是什么，打开看看。”
  “我来。”
  李杏春抽开系着的飘带，掀开盖子，拎出里面叠好的一卷纱绸，
  “江南制造的纱绸，前几天我还想着做一身来着，没想到白姐姐竟然送来了。”
  “颜色倒也配你，拿给绣娘，让她给你做出来吧。”李夫人看到粉紫的颜色时，稍微一愣，就笑了起来，白姑娘果然是个妙人。
  “多谢母亲，我这就去。”李杏春抱着料子跑出去，差点跟从外面进来的李县令撞个满怀。
  “姑娘家的，怎么如此莽撞，风风火火的，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李县令扶着门框，一脸怒气。
  “爹，女儿不是故意的。”
  李杏春也被吓了一跳，要不是被大哥及时扶住，门牙怕是保不住了。
  “爹，你没事吧？”
  不等李县令开口，柳夫人已经走了过来，狠狠地瞪了眼女儿，“毛躁躁的，回去抄十遍坛经给我，好好静静你心。”
  一听要让自己抄经文，李杏春脸色一夸，“娘，女儿知错了，下次一定改正。”
  “咳咳······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母亲也是为你好，坛经不好抄，金刚经倒是不错，下去抄吧。”
  李县令瞪她一眼，颇具威严的开口。
  李杏春：“······”
  还不是要抄经？
  “大哥~。”
  李越阳轻咳一声，“小妹，你今日确实莽撞了，大哥觉得圆觉经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你······”李杏春推开大哥，哇的一声跑远了。
  哇哇~，没一个跟她求情，都是坏人。
  看着人跑远，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神色都很无奈。
  李氏看着父子俩一起过来，吩咐丫头上茶，“老爷今儿怎么和阳哥儿一起回来了？”




第五百五十七章 身后尾随一股凉气

  “在门口遇上，听说夫人请了白家姑娘来做客？”李县令看着夫人，神色好奇，“夫人觉得那姑娘如何？”
  李氏虽然居于内院，对于李家的形势也是了解的，老爷跟韩家走的近，以韩家的地位，以必然会站队的，至于结果如何，除了眼光和筹谋之外，也需要一定的运气。
  “今日虽然是第一次见，我观白姑娘是个稳重的性子。”
  想到白姑娘说话时的无奈，李夫人顿生几分怜悯，“小小年纪就当家做主，还要撑起一个家，不稳重又能如何？”
  李县令听着夫人的感慨，忍不住挑眉，“看夫人的态度，白姑娘这是入了你的眼了？”
  “感官是不错。”
  李夫人说着，看了眼同样稳重的儿子，像白姑娘那样的性子，很适合选来当长媳，以后顶门立户，可惜了，她儿子没这个福气。
  李越阳接收到母亲的眼神，心里一哆嗦，立马狗腿顺杆爬，
  “能让母亲赞不绝口的姑娘，必然有过人之处，真是遗憾，要是我早回来一点，说不定还能遇上呢。”
  “遇上又怎样，人家说不定都有主了。”李夫人哼了一声，自己生的儿子，她还能不了解？
  李越阳摸了摸鼻子，提起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母亲说的是哪里话，儿子听话孝顺，还比妹妹省事，您不是没事还偷着乐的么。”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随时准备溜之大吉。
  “混账，谁说的？我什么时候偷着乐了？你们一个两个的不把我气死就不错了，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偷着乐了？”
  听着儿子厚脸皮的话，李夫人噌的一下站起身，拎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就想冲上去，可惜中途被李县令给拉住了。
  李越阳看到老爹的眼神，抬脚飞奔出去，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脚后跟一凉，一个鸡毛掸子落在身后。
  “小兔崽子，天天不回家，一回来就让老娘生气，有胆子别跑，看老娘不把你打到花开满日红。”
  此时的李夫人，已然没了白凝香见到时的端庄模样。
  可是，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丝毫没有影响身边的丫头婆子，她们该干嘛干嘛，一点不受影响。
  想来，这种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了。
  “夫人稍安勿躁，夫人息怒。”
  李县令把夫人按在椅子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他这一把老骨头，早晚被这娘三给折腾散架了。
  “还不都是你，天天跟他们瞎胡闹，一个两个的都不听话。”
  李夫人拍了拍胸口，瞪了眼老头子。
  “阳哥儿都二十了，还不提娶亲的事儿，我一提他就跟我玩消失，再拖下去，都没人要了，别告诉我你不急，像咱儿子这么大的，孙子都能上街买盐了。”
  “我急，我怎么不急，再怎么急，也不能逼迫他呀。”
  李县令觉得自己苦，天天周旋在妻儿身边，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他还没下属周县丞的日子过的滋润，人家娇妻美妾一大堆，哪里舒服去哪里······




第五百五十八章 习以为常

  “急还不想办法，等到咱俩两眼一翻，别说孙子了，就是儿媳妇的影子也见不到，你怎么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咳咳······夫人消消气，回头我就揍他一顿。”
  李县令晃了晃脑袋，把心里的苦涩咽下去，默默的叹口气，
  “夫人，言归正传，言归正传，你既然觉得白姑娘不错，以后有机会就走动起来，老夫如果眼睛不瞎的话，这个白姑娘以后造化不小啊。
  “老爷的意思是，韩将军跟白姑娘·······”
  不等李夫人说完，就被李县令摆手打断了。
  “我琢磨着八九不离十，听大抓说，韩将军极其看重她。”
  听着老爷的语气，李夫人虽然不质疑，但是总归是有疑惑的，白姑娘再好，但是跟韩将军的身份相差实在是悬殊太多。
  以韩家的门楣，韩夫人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毫不起眼的乡下姑娘么？
  换做是她，定然是不同意的，虽说白姑娘的身世可怜，但是一码归一码，她不想让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多担一份责任。
  “白姑娘本人是好的，但是她那个家庭······老爷觉得韩将军能有多看重她？”
  李县令沉默了一会儿，再睁眼，眸中精光乍现，“欠命的恩情，夫人说有多重？”
  李夫人倒抽一口凉气，“如此，倒是不好说了。”
  推己及人，如果她儿子有此遭遇，她也无话可说。
  “下个月家里举办宴会，我亲手拟帖子，让嬷嬷送去。”
  “如此甚好。”
  李县令背着手，去书房处理公文之前，又回头说了一声，
  “夫人，我已经把咱儿子自荐给韩将军了，他说阳哥儿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什么？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下，阳哥儿不是要走文路么？跟着韩将军岂不是从武？”
  想着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上阵杀敌，李夫人就感觉自己眼前阵阵发黑。
  “夫人，咱们李家朝堂没人，阳哥儿想要出人头地最快的路子就是从武立功，再说他自己也喜欢。身为国家儿郎，为国效力，本就是职责所在。”
  朝廷内部争权夺利，层出不穷，没人扶持，单凭个人本事往上努，怕是能累到吐血。
  所以，他思前想后，只能靠到韩家这棵大树上，才能安稳度日，再说与跟韩家同气连枝的还有他的外族冯家，到时候必定多有照拂。
  李县令说完，在夫人发火之前立马溜之大吉，路上还不忘交代下人，
  “赶快叫王嬷嬷去近身伺候，免得夫人急火攻心。”
  李府发生的事儿白凝香一概不知，她回到楼府，稍微收拾一下，就跟楼夫人和楼晨露告辞。
  “平姨，随时欢迎您带着露儿妹妹去乡下做客。”
  “放心，我先给露姐儿调理好身体，等过个半年，我就带她去住一阵子。”
  楼清平非常喜欢乡下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山清水秀，云雾缭绕，如果可以，她都不想回来。
  “香姐姐，这是我送给你的回礼。”




第五百五十九章 城外汇合

  楼晨露接过丫头递来的盒子，“是一匹蓝粉色的鲛纱，哥哥搜罗来的，拿来送你最适合不过。”
  白凝香一愣，鲛纱？
  那可不是黄金价格这么简单，而是有市无价，听说这种东西产量很少，好几年才出一匹。
  用鲛纱做衣裙，不需要任何装饰，自然垂坠，流光溢彩，绝对属于奢华一类。
  “露儿妹妹，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那个桃花糕的方子，可不值什么银子。”
  “香姐姐别跟我客气，你也知道，我有孝在身，三年之内，这些颜色都穿不得，放着也是放着，万一让虫蛀了，岂不可惜？”
  楼晨露笑嘻嘻的把盒子放到白凝香手上，眼中的黯然一闪而过，三年之后，她刚好十九岁，也不知能不能过得去二十岁的坎？
  再多华丽的衣裳又如何？
  白凝香看着她眼里的黯然，心里竟然有股感同身受的感觉，“那我就厚颜收下了，听说鲛纱最适合夏天穿，凉爽，回去我就让人做了。”
  看来回头得问问小男，她那个地方有没有救治厥脱好方法，要不然对不起她收到的这匹鲛纱。
  “嗯，香姐姐喜欢就好。”
  楼晨露看着白凝香收下，立马露出一抹笑容，一直站在大门口看着白凝香的马车消失才转身回来。
  “露姐儿，回去吧，午后有点闷热。”楼夫人看着侄女的神色心里叹口气，这孩子，越大心思越重了，也不知老天会不会眷顾她？
  楼晨露回过神，刚好捕捉到姑姑一闪而逝的哀伤，心里忍不住自责，
  “姑姑，我觉得香姐姐很好，是个足够聪明姑娘。”
  昨天被人为难的事儿她已经知道了，而且丫头还告诉她，期间云霓还去厨房端了碗奶乳回去。
  她自然不相信香姐姐会幽会男子，但是香姐姐绝对有她的小秘密，而且这个小秘密还不能让外人知道。
  楼夫人看着侄女乖巧的样子，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我们露姐儿也是难得聪慧的姑娘。”
  只是天意弄人，没给她一个好身体。
  “等你修养的差不多了，姑姑带你去巴山村看看，山上有香姐儿千亩茶园，壮观的很呢。”
  “听姑姑这么一说，我得努力养身体了。”趁着有生之年，多去转一转也能少些遗憾。
  ······
  马车出城之后，白凝香就把车帘打开了，左右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义兄的马车。
  “姑娘莫急，公子留有记号，我们顺着记号往前就行。”丁阳看了眼路边的一棵大树，驱车前行。
  半个时辰后，在一个稀疏的杨树林边，看到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白凝香看到驾车的大抓，眼前一亮，等马车停稳之后，直接就跳了下去。
  看着车厢里帮躺着的义兄，白凝香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
  车厢垫的很厚实，箱车一角，还放着一个镂空的冰盆，里面放置着一大块冰。
  “从县里到巴山村有些距离，软一点也能少些颠簸。”
  韩璟看着小丫头的动作，好笑的点了下她鼻尖，“早知道你要检查，不做好点怎么行？”




第五百六十章 七窍玲珑心

  “知道就好，谁让你总不在乎，老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白凝香丝毫没在乎他的调侃，能给她开玩笑，证明身体还不错。
  “出发，早到家不耽误晚饭。”
  那么大的伤口，又流了这么多血，也不知需要多少只老母鸡才能补回来？
  韩璟半靠在软垫上，伸手拿起一旁的书本，还没翻看，就被白凝香夺走了。
  “伤患看什么书？伤神，不利于恢复。”
  韩璟：“······”
  他伤的又不是眼睛，这丫头是不是管太宽了？
  “闭上眼养神，实在睡不着咱俩就说说话，也不用你睁眼，省的耗费心神。”白凝香坐在旁边，一手支着脑袋，强硬的说了一句。
  “好吧~，听你的。”韩璟翘了翘唇角，也就这丫头敢明目张胆勒令他养伤了。
  虽然是第一次被人管教，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赖。
  白凝香瞄了眼义兄的神色，老脸一红，“咳咳······我上午去李府做客。见了县令夫人跟她的女儿。”
  “嗯，李县令虽然精明，但作为巴县的父母官，还是合格的，这次暗查，也有他的功劳。”
  李县令想把他当靠山，只要经过他的考验，护他一把也无妨。
  “而且他还把长子托付给我，准备让他从武，我也答应了。”
  白凝香一听，脸色立马一肃，“看吧，我就说自己没什么能引起李夫人关注的地方，除非她知道了我跟你的关系，才会投石问路。”
  果然，每一个当官的都有一刻七窍玲珑心。
  韩璟虽然闭着眼，单听小丫头的语气，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忍不住轻笑一声。
  “丫头够聪明，你确实是李家投石问路的一个块石头······不过，丫头也不用放到心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利益捆绑而已。”
  “利益捆绑？如果利益没了，岂不是要分道扬镳？”
  “分开岂是那么容易的，即便分，主动权在我的手中。李家在朝廷没有根基，他想寻求靠山，只能牢牢抓住韩家，必然不敢生出二心，如若不然，我能给，自然也能撤。”
  韩璟说的温和，一点犀利的语气都没有。但是白凝香却听懂了。
  李家的荣辱都在义兄手中。
  想想也是，以韩家的在朝廷的影响，李家就是在追五十年，都未必能撼动那棵大树。
  “如此说来，李家早就在试探你的态度了，早在我乔迁新房的时候，李夫人就派了心腹嬷嬷送了贺礼。单凭李家的这份耐心，说不定以后会成事的。”
  想到李夫人的做派，白凝香左手换右手，感叹一句。
  好在她对李夫人的感官不错，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就好。
  “丫头分析的没错，李县令确实是个有城府的人，要不然，在这边陲小县城，何以坐的这么稳？”
  做人钻营他不怕，跟聪明人打交道更省事，有时候不用自己提点，他自己就想通了。
  缺点当然也有，总是忍不住琢磨上位的心思，当然，有时候只不过是瞎想而已。




第五百六十一章 回家

  “李夫人既然抛出了橄榄枝，你不妨接着，李家人品还不错，你可以试着交往一下，实在不喜欢就算了。”
  反正以前大抓就提点过李县令，让他暗中照拂丫头，现在倒是不用了。
  “我也觉得，至于能不能相处，以后再说吧。”
  即便她们心眼多的跟马蜂窝的一样也不怕，只要分得清敌我，不影响义兄就行。
  车子晃晃悠悠往前走，为了韩璟身上的伤口，她们的车速一直很慢，整整耗费了两个多时辰才到家。
  好在她提前让丁阳回来安排了，马车进了院子，白凝香跳下来，让大抓和风一把人扶进东厢房。
  “义兄先休息一下，等晚饭好了我派人叫你。”白凝香走进东厢房，看着义兄靠坐在床头，被褥都是新换的，屋子也打扫干净了。
  “丫头也去休息，跑了几天，早就该乏了，怎么说你也是个姑娘家，要学会爱惜自己。”
  韩璟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照顾人上瘾了。
  “回到家我就安心了，有小姑姑和小男看护，我很放心。”白凝香笑了下，看着韩璟眉宇间的疲色，嘱咐他休息，自己才回了后院。
  “姐姐······”随着一声委屈巴巴的声音，一个小人摇摇摆摆的走了过来。
  “星哥儿想姐姐了？”白凝香蹲下身，双手把人抱在怀里，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
  “想姐姐。”小豆丁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也学着白凝香的样子，在姐姐脸上吧唧一口，亲了一脸口水。
  “姐姐也想星哥儿，想着星哥儿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闹人？”
  白凝香把人抱起来，一起回到西厢房，“姐姐给星哥儿买了糕点，还买了糖。”
  “嘻嘻，姐姐真好。”
  星哥儿双手搂着姐姐的脖子，砸吧了下嘴，惹得白凝香哈哈直乐。
  看着小家伙坐在美人榻上吃东西，白凝香才看向身后的奶妈，“我不在的时候，星哥儿乖么？”
  “回姑娘，星哥儿很好带，除了吃饭睡觉，大半的时间都在前院跟大海几个玩。”
  说起这个，奶妈也觉得奇怪，小公子竟然喜欢大海大河几个粗糙汉子。
  “喜欢前院就好，等到星哥儿五岁后，就可以在前院居住了。”白凝香看了她一眼，“夫人呢，有没有出佛堂？”
  听着姑娘的询问，奶妈搓了下手，神色讪讪，
  “夫人也就每天用早饭的时候交代一声，让我好好照顾星哥儿，之后就在佛堂待一天，连午饭都是邓婶端进去的。”
  白凝香抿了抿唇角，“知道了，下去吧，告诉秋娘，炖只老母鸡，再放些参片，其余的再做些好克化的饭菜。”
  “哎，我这就。”奶妈看着星哥儿吃的欢快，转身去了。
  刚洗漱好，小姑姑就带着巧姐儿过来了。
  “我看到云霓了，知道香香回来了，过来看看。”
  白慧霞看她自己弄头发，笑着接过手，“一路上可还顺利？”
  经过几个月的调养，小姑姑的气色已经红润了很多。




第五百六十二章 心性未定

  “小姑姑放心，一切都好。”
  白凝香冲着巧姐儿招了招手，“坐在星哥身边吃糕点，在姐姐这里，无需客气。”
  “表姐，我已经是大姑娘了，不是小孩子。”巧姐儿红着脸，跟白凝香混熟了，早就没了当来时的敏感。
  “长大了也不耽误吃东西啊。”白凝香好笑的揉了揉她双丫鬃，“去了学堂感觉如何？”
  “很好，夫子讲的东西我都懂。”响起学堂，巧儿小脸红扑扑的，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去读书。
  “能听懂就行，回头不懂的地方来问表姐，表姐不在问小男也行。”
  看着小丫头亮晶晶的大眼睛，白凝香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脸颊，已经开始长肉了。
  “好的，表姐，夫子说，如果我们能把他教的文章背会了，还能默写下来，就奖励小红花。”
  巧儿说这话的时候，腼腆的搓了搓手，“我会背了，但是写不好。”
  “写不好就练习，咱们家别的不多，练大字宣纸还是够用的，不用怕浪费，世间女子，都想练出一手好看的篆字小楷，不下苦功夫可不行。”
  白凝香拉着巧儿的手指，在她握笔的位置轻轻的捏了下，“什么时候，这个地方磨茧了，你的字也就差不多能入眼了。”
  “啊？这需要多久？”
  巧儿摸着自己的手，一脸苦相，她除了练字，还得学女红，还得帮娘做饭，还得帮家里人洗衣裳，她的时间不够用啊。
  “这个没有时间限定，除了天赋就是刻苦，表姐也是费了很多纸张才勉强入眼的。”
  白凝香看着她，拍了下她的肩膀，
  “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必须下苦功，任何借口都不要说，只要你想，就没有任何困难能阻挡你，除非你意志不坚定。”
  不是她不愿意提供更好的学习环境，而是不能让人养成惰性，更不能养成理所当然习惯，没有什么东西是理所当然的。
  巧儿年纪还小，心性还没定下，很容易走歪，她必须提前制止。
  她每天忙得要死，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管理这些，万一给自己养成一个白眼狼出来，她岂不是要哭死。
  “巧儿，你要记住表姐的话，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努力才行。圣人有言，不食蹉来之食，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把气度丢了，这是做人基本底线。”
  看着巧儿羞红的脸颊，白凝香就当没看到，十二岁的姑娘，该懂得自尊自爱了。
  “你和乐生能去读书，能吃得饱穿得暖，也是你爹你娘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
  巧儿闻言，猛地抬起头，“娘说了，她和爹能有事儿做，都是拖了表姐的福气，让我们要惜福。”
  这些话娘跟她说了很多遍，她一直都记得，就连学堂的小姐妹，都羡慕的不得了。
  “嗯，表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三丫想去学堂，但是她娘不给她交束修，她就跑去夫子那里，说愿意帮着打扫学院，希望夫子手下她。”




第五百六十三章 没规矩不成方圆

  听着巧姐儿的叙述，白凝香愣了下，不说她都忘了，三丫一直想上学堂，以前是没有开启女子学院，现在开了，倒是把那丫头给忘了。
  “那后来呢，夫子收三丫了吗？”
  “没有，夫子说，没规矩不成方圆，想要来念书，就去找族长交束修。学院的卫生有专门的人打理，用不着她过来打扫。”
  巧儿说着，眼里带着怜悯，其实她还是很喜欢三丫的，可惜夫子不收她。
  “对了，今天下学的时候，三丫还跑来问我表姐什么时候回来呢。”
  白凝香一愣，三丫找她？
  难道想让她帮忙说服夫子？还是想让她说服族长爷爷？
  不管哪一样，她都不能开先例，开学也有一段时间了，桂花婶子一直不同意她去读书，自己要是从中插手，说不定还要被桂花婶子责怪呢。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不好评说。
  “表姐虽然不知道三丫找我为何？如果想通过我去念书，却是不行的，万一别的人也跟着效仿，我岂不是很为难？”
  “夫子说的没错，没规矩不成方圆，三丫虽然很可怜，但是能解决她问题的只有她的家人。”
  白凝香叹口气，以桂花婶子的性格，她早该猜得到。
  “对了，三丫的弟弟，宝娃去读书了么？”
  “宝娃去了，但是他不愿意读，天天在课堂上捣乱，被夫子打了好几次手心了，还经常迟到，旷课，夫子为此，都找他家去了。”
  白凝香：“······”
  这算什么，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白慧霞拿了帕子浸湿水，一边给星哥儿擦洗干净，一边摇头叹气，
  “桂花嫂子确实偏心的紧，为了让宝娃上学，每天拎着擀面杖追半个村，才把人送到学堂。”
  想到那个场面，白慧霞自己都忍不住想笑，自从族学来了以后，最热闹的就是桂花送儿子上学的场景了。
  “五百文的束修已经很便宜了，比起私塾便宜的不是一星半点，如果我再从中干预，指不定会引起族中其他人的怨言的。”
  原本族学就是为自家族人准备的，按照规矩，不收外族人也没人说啥，但是一个村子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情早就送出去了。
  “香香说的没错，五百文不算贵。当时我也是按照你的提议，直接交了五百文束修才让巧姐儿去念书的。”
  白慧霞笑了下，幸亏交了铜板，当时多少双眼睛看着自己呢，弄得她都紧张了。
  “咱们又不缺那五百文钱，何必让人抓住把柄？其实别人也不见的就缺了，只是有些人就喜欢钻空子，能省就省。”
  整个村的人都知道族学的桌椅板凳和夫子的供养是她们家出的，总以为她的面子比较大，来打听的不是一两个了，好在守门的是大河，因为脸上的疤痕太吓人，一般人不敢过来。
  对于那些人，白凝香不置可否，想让自家子弟读书，又不想出银子，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第五百六十四章 我的心是偏的

  想到三丫，白凝香抿了抿唇角，也不知大丫二丫是个什么态度？
  三丫要读书，她们肯定是知道的，到现在没成，要么一致的认为读书没用，要么就是没有存够铜板······要么就是提前被桂花婶子给恐吓了。
  算了，回头见了，问问再说。
  “对了小姑姑，今天的晚饭在前厅用，我给你和姑父介绍个人。”
  白凝香把星哥儿放到地上自己玩，转身跟小姑姑说了一句了。
  “什么人让香姐儿这么重视？”白慧霞看着侄女，眼神带着揶揄。
  “咳咳······我义兄，认识好几年了。”不知怎么的，被小姑姑盯着，她竟然觉得老脸有点发烧。
  “是么？姑姑怎么觉得还有点别的？”
  白慧霞眨着眼睛盯着侄女，这可是她第一次从侄女脸上看到羞涩，看来她口中的义兄真的很重要，要不然，也不会让平时稳重大方的侄女露出小女儿的姿态。
  白凝香正了正脸色，请咳了一声，“咳~，小姑姑笑话也没用，义兄对我好，我也看重他······我是把他当成未来夫君对待的。”
  白慧霞：“······香姐儿这是认真的？”
  她的侄女果然不同凡响，现在就开始为自己培养女婿了？
  “当然，义兄是我看上的人，我当然认真。小姑姑只管考验他，如果不合格，我听小姑姑的。”
  白凝香拉着白慧霞的手，难得露出一点羞涩，但是隐藏在眼眸深处，更多的还是高兴。
  “你这丫头，真是不知道羞字怎么写，哪兴自己找女婿的？”
  白慧霞说到这里，突然想到大嫂，默默的叹口气，原本的话也咽了下去，
  “香姐儿既然这么信任小姑姑，那我就不客气了，如果他过不了小姑姑的眼，你可别怪我心狠。”
  “我知道小姑姑是为了我好，只要小姑姑公平公正，我绝对站在小姑姑这边。”
  或许是血缘上的关系，也或许是自己佩服小姑姑的勇气，反正她对小姑姑有种莫名的信任。
  “哟，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护上了？还公平公正，你以为小姑姑是判官呢，铁面无私？”
  白慧霞娇嗔的点了点她额头，眼里带着慈爱，“小姑姑的心是偏的，只偏心你，外人跟我可没多大关系。”
  “我就知道小姑姑对我最好。”
  白凝香把头枕在小姑姑肩膀上，眼圈有点红，她有多长时间没感受到如此温情了？
  “表姐羞羞~，还学星哥儿撒娇。”巧儿看着两人，双手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着两人，笑嘻嘻的跑掉了。
  白慧霞无奈的看了眼跑掉的女儿，摇了摇头，“甭理她，这丫头，越来越跳脱了，香香去看过你母亲了吗？”
  “还没有。”
  白凝香叹气，转身瘫在美人榻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小姑姑。
  “姑姑，你说我是不是很不孝顺？”
  “哪有，香姐儿是小姑姑见过的最厉害的，比你父亲还有魄力，没有你，也没有我们安稳的生活。”




第五百六十五章 索性就这样吧

  白慧霞走到侄女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香姐儿无需多想，你姑父每次提及你，都竖大拇指呢。”
  “可是母亲依旧不喜欢我。”
  听着侄女的黯然的语气，白慧霞心疼的不得了，
  “······她不是不喜欢你，应该是有什么心结未解开，大嫂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很少有这样闹脾气的时候。”
  “算了，不说了，母亲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白凝香坐起身，前世印象里的母亲，已经很模糊了，现在的母亲给她的都是自私薄凉。
  以前没有星哥儿的时候，她性子弱，想东西简单，生了星哥儿之后，整个人虽然依旧温柔，但是底气足了很多。
  觉得有了儿子，就圆满了，没有什么遗憾了，性子也更加拧巴了。
  反观她自己的性格，重生前的记忆加上现在的经历，总感觉经历了沧海桑田。
  心性被磨平了，面对白家的各种算计时，她能毫不犹豫的狠下心。
  各种因素的影响，让她对亲情亲也没了足够的耐心，才导致她和母亲分崩离析。
  说归说，晚饭前，白凝香还是去了趟佛堂，看着背对着的母亲，好像又消瘦一些。
  “母亲，我回来了。”
  “嗯，一切可还顺利？”
  “都很好，平姨家里多了个侄女，可惜身体太弱，平姨说等她养好了，就来住一段。”
  “好。”
  从始至终，沈氏都没有回头，依旧盘腿坐在蒲团上，默默的念叨着什么。
  闲话家常几句后，白凝香直接进入正题，
  “母亲，义兄来了，您也好一阵子没见到他了，晚上为他在前院接风洗尘，母亲一起来如何？”
  听到韩璟的名字，沈氏动了下，也就一瞬间的事儿，又归于平静
  “亭哥儿来了，刚好，你们也大半年未见了，一起说说话，母亲就不参与了。”
  听着母亲的语气，白凝香一愣，“······义兄是家里的客人，也是母亲熟悉的人，总归是要吃饭的，一起坐坐，耽搁不了太多时间。”
  “让你姑姑代表就行，母亲有点累了。”沈氏拨着手中的佛珠，良久之后，还是轻声回绝了。
  白凝香：“······”
  她和母亲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了。
  明明知道义兄对她的意义，母亲也能顾若罔闻。
  “母亲好好休息，女儿打扰了。”
  沈氏：“······”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邓婶才叹息的摇摇头，“夫人，你这是何苦呢？”
  “······后院建造的如何了？”沈氏停顿一声，牛不不相及的问了一句。
  邓婶一噎，半天才缓过劲儿，“咳，应该还有段日子，这几天李师傅已经带着徒弟们加紧了。”
  “知道了，下去吧，晚饭端到隔壁就行。”沈氏说罢，又低头拨弄着手中的佛珠，默念经文。
  邓婶摇摇头，挑帘出去了，她想不通，也劝不动，索性就这样吧。
  此时，前院已经灯火通明，白凝香坐在正厅内，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个桌子，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吃食。




第五百六十六章 顶顶重要的人

  白凝香坐在一旁，看着乐生带着星哥儿玩，时不时地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笑声，家里有人的感觉还是挺好的，热闹。
  “秋娘，参汤就别往小桌上放了，小孩子可不能喝，补过火了会流鼻血的，给她们弄个冬瓜汆丸子，清火还好消化。”
  “哎好，奴婢这就去做个汤。”
  原本这参汤她是给巧姐儿准备的，不过姑娘提醒的也对，小桌上都是孩子，万一误喝了也不好。
  韩璟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他和白凝香一样，很少接触这些，都觉得新鲜。
  “义兄，过来坐这里，给你准备好了。”特意让云霓垫的软垫，省的碰到伤口。
  “我没你想的那么娇弱，义兄又不是瓷器做的，哪用得着如此？”
  韩璟看着椅子上放着厚厚的软垫，一脸无奈。
  “伤患得有伤患的自觉，还有你面前的参汤，都是补气血的，回头我再让杨大夫给看看，弄个食疗的方子出来。”
  白凝香看着他，指了指里面的鸡腿，“山上养的老母鸡还有很多，义兄吃掉五十只后，就差不多了能补回来了。”
  韩璟：“······”
  五十只鸡？
  吃完这些，他是不是就可以起飞了？
  光是想着每天有喝不完的鸡汤，他就忍不住打哆嗦。
  “丫头，好不容易养大的老母鸡，留着下蛋多好，义兄吃不了那么多，太浪费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咱不缺这几只鸡。”
  白凝香大手一挥，要多豪横就有多豪横。
  韩璟：“······”
  大抓站在一旁，看着主子憋屈的脸，连忙转向别处，省的破功了被老大惦记。
  白姑娘真是太有趣了，竟然为主子准备了五十只老母鸡，这一趟养伤之行可真是没白来，回头他一定把这个新奇的事情分享给兄弟们，让大家一起乐一乐，第一手资料，只有他才有能力拿到。
  “表姐，这位大哥哥就是咱们今日要见的客人么？”
  就在三人沉默的当空，乐生好奇的走了过来。
  “巧姐儿牵着星哥儿也过来，我给你们一起介绍。”
  白凝香冲那俩人招招手，等三人并排站好之后，才指着韩璟开口。
  “这位公子姓韩，名璟，字汗亭，是姐姐我的义兄，你们可以叫他大哥哥，也可以叫汗亭哥哥。”
  “大哥哥好。”白凝香话音一落，三人就开口叫了一声。
  “你们好。”韩璟看了眼大抓，“去把我那个蓝色的盒子拿过来。”
  白凝香摆了下手，“我还没说完呢，以后对待大哥哥要有礼貌，因为大哥哥是姐姐顶顶重要的人，知道么？”
  “知道，”
  三人异口同声的开口，至于星哥儿，压根听不懂姐姐说的是什么，反正只管点头就好。
  倒是韩璟，听到白凝香的交代，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表姐，顶顶重要是有多重要啊？”
  乐生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
  韩璟也看向白凝香，眼神揶揄。
  “这个么？”




第五百六十七章 豪横

  白凝香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看了眼韩璟，又看了看几双眼巴巴的眼睛，慢慢的坐直了身体，轻咳一声，
  “这么解释吧，大哥哥就相当于姐姐的左右手，缺了哪一个都很难受，这样的解释你们能懂么？”
  三人重重的点点头，“懂了，一条胳膊也不能缺，会很疼。”
  白凝香：“······”
  几个臭孩子，她说的是这个意思么？
  她的重点是表哥在她心里很重要。
  看着小丫头无语的眼神，韩璟不自觉的弯下眉梢，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义妹，他们说的没错，缺少任何一条胳膊都会很疼。”
  说完这句话后，韩璟默默的侧身，她耳边提醒一句，
  “义妹，今日这话我就当你给我表白心意了。”
  白凝香一噎，老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没看到我在教孩子么？这次不作数。”
  “嗯？什么时候作数？”韩璟忍着笑，轻声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当然她说了算。
  白宁香昂起脖子，可惜还不等她开口，大抓已经抱着盒子过来了。
  “公子，您要的盒子。”
  韩璟看了他一眼，坐直身体，打开后，把盒子放到桌子上，
  “你叫巧儿是吧，这个粉色的晶石送给你，回头让师傅给你打造一件喜欢的饰品。”
  “多谢大哥哥。”
  巧儿看了眼表姐，得到首肯后，双手接过，看着带着亮光的石头，眼里都是好奇，难道饰品就是用这种石头打造的？
  “乐生，这是个玉牌送给你，希望你一声平安顺遂。”韩璟把一块青白玉递给他，上面刻着云纹。
  “多谢大哥哥。”
  “这个白玉项圈送给星哥儿。”韩璟解开平安扣，挂在星哥儿脖子里。
  白凝香看着他送出去的各种玉，再想想自己梳妆盒里的各种饰品，忍不住抖了抖唇角。
  “义兄，你是不是掉到玉石坑里了？”
  听着义妹的调侃，韩璟一囧，他手中确实有个玉石坑。
  “我想着大家都喜欢这种东西，就随身备了一些，送人很合适。”其余的礼物不是他拿不出，而是没时间准备。
  白凝香点点头，一点也不奇怪，义兄的种种表现，跟小男口中的钢铁直男真的很像。
  就在她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小姑姑两口子已经进来了，身后跟着小男白茶一帮人。
  “忙了的有点晚了，等急了吧？”
  白慧霞说着，眼神已经不自觉的落到了韩璟身上，原本审视是神色在看到韩璟的时候直接愣住了。
  “这位就是香姐儿的义兄韩公子？”
  不等韩璟开口，白凝香直接点头，顺便给他介绍，“这是我小姑姑和姑父。”
  “见过姑姑姑父，在下韩璟，字汗亭，您可以随意称呼。”
  “这？”这人一看就不简单，她心里有点忐忑。
  “小姑姑不用客气，都不是外人，母亲就叫他亭哥儿的，你们跟着叫就好。”
  “这怎么好？我还是称呼一声韩公子吧？”
  亭哥儿这种以长辈自居的称呼她可不敢叫。如果不是因为香香，这种高贵的公子哥，他们压根就不会认识。




第五百六十八章 底气不足

  “姑姑不用客气，更不用跟我见外，否则我就无颜在这里住下去了。香香说的没错，咱们都不是外人，无需客套。”
  早在进来的那一刻，他就刻意收敛了身上的煞气，没想到两人还是拘谨。
  韩璟无奈，伸手从盒子里拿出一块墨玉，一块黄玉。
  “这是我给姑姑姑父准备的礼物，请笑纳。”
  “使不得，使不得。”
  白慧霞看着那两块原石，一看就价值不菲，吓得连连摆手，就连小姑父也是如此。
  白凝香也是无奈，今天算是彻底认识到，眼前这个，是个豪横的主。
  “咳咳······小姑姑，第一次见面，这是义兄的心意，你就收下吧，以后熟悉了，可就收不到了。”
  白慧霞听话侄女调侃的语气，连连给她使眼色，还凑过去低声说了一句。
  “香香，这个太贵重，一块石头都赶上姑姑一辈子的身家了，要不得。”
  这么近的距离，韩璟只能装作没听见。
  “姑姑放心，我不是说了么，这是第一次见面的礼物，以后不会了。”
  白凝香也很无奈，回头她得跟义兄交代一下，下次别这么吓人，他们都是可怜巴巴的穷人，可经不起他连环的惊吓。
  直到此时，白凝香才忍不住泪目，她努力的制茶卖茶，累的跟狗一样，没想到在义兄面前，她还是穷的叮当响。
  白慧霞无奈，拘谨的接过礼物，“多谢了。”
  回头等香姐儿亲事有着落了，她就用这个石头打造一套首饰给侄女添妆，也算是还回去了。
  众人落座后，白慧霞看着空着的那把椅子，默默的叹口气，直接招呼众人用饭。
  有白凝香和孩子们在，气氛还算不错。
  饭后，白慧霞又陪着说了一会儿话，就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原本她追问对方的祖宗十八代的，结果看到人就蔫了。
  心里怂的不要不要的。
  众人散去之后，韩璟和白凝香坐在院子里乘凉，“伯母怎么了？”
  晚餐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了，只不过当时人多，他没好意思开口。
  白凝香叹口气，对于义兄，她从未想过隐瞒，就把母亲的转变叙述了一遍，最后，十分无奈的耸了下肩膀，身体向后靠了靠。
  “我虽然猜到母亲在逃避什么，但是却没有多余的耐心去规劝。”
  还有一点就是，她对母亲懦弱的行为，多少还是有怨言的。
  明明有亲人，弄得跟个孤家寡人似的。
  家里忙得抽不开身，干娘整天为她跑来跑去，而自己母亲，只会躲在她的世界里，自艾自怜，一点忙帮不上还给人添堵。
  面对这样的母亲，再多的亲情再多的耐心，也早就被消磨光了。
  韩璟无语，原来他离开的半年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儿。
  白凝香看着头顶的星空，语气不悲不喜，“义兄不用多想，她想避世，就避吧，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便是。”
  “丫头，你是不是很难过？”
  韩璟扭过头，沈氏给他的印象并不深刻，只觉得那是一个温和的女人，是丫头的母亲而已。




第五百六十九章 一颗彷徨的心

  “有一点点吧，说不上来。”
  白凝香看着义兄，淡然一笑，前世她一个人走了一生，孤独习惯了。从来一次，让她早点认清事实，会走的轻松一些。
  “还有我在。”
  韩璟看着小丫头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明明带着淡淡的笑容，却让他心疼不已。
  想也没想的，韩璟就握住了她手。
  微凉的小手包裹在他的大手中，带着微微的颤抖，好一会儿才温暖起来。
  “丫头，有些时候不需要你强撑，累的时候，回头看看，我就在你身后。”
  韩璟叹口气，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性格却倔强的很。
  听着义兄的低沉的语气，白凝香猛地抬起头，遂不及防的撞进了那双潋滟的眼眸中，那颗受伤的心不受控制的悸动起来。
  几曾何时，她好像也听过这么一句，“义妹只管放心，义兄护你一世安稳。”
  两句话在心里相撞，白凝香心如鼓擂，很多模糊的记忆毫无预警的冲破障碍，出现在脑海里。
  前世那些煎熬的日子里，每当自己以泪洗面的时候，总能看到义兄肃穆的身影，随后而来的便是一箱子礼物。
  那是义兄哄她开心的，白凝香一直都知道，但是直到现在，她才恍然明白，原来她一直生活在义兄的视线里，从未离开。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后，白凝香的脑袋就像开了闸的水，很多从前没有关注的事情也跟着喷涌而出。
  自己生产的时候，江文学既然想让她难产而亡，自然是提前做了万全的准备，不可能到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刚开始，她一直以为冲出门报信的是白茶，但是现在想想，以白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怎么可能冲出府邸去搬救兵？
  如果暗中有人帮助，她还能相信的。
  想到这里，白凝香看着义兄，眼圈微红，她记得义兄曾经要送给她两个暗卫，当时因为江文学反对，她没要。
  之后，义兄也没在提及过，现在想想，那两个暗卫应该一直隐在自己周围的某个地方吧。
  否则，义兄不可能及时赶过来，白茶没有人护送，也出不去。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义兄一直为她撑起一把伞，可惜他最终还是低估了江文学的狠毒，敢残害发妻。
  让义兄当场抓住，江家的下场她不用想都知道，必然落不到好。
  她那个时候又傻有愚蠢，总觉得自己一片热心，能把人焐热了，可惜把命搭上，也没能如愿。
  因此，重生归来，她身上若有若无的便带着一丝戾气，连她自己都知道，相比从前，不但心狠了，连情感也淡薄了。
  只要谁要对她不利，出手伤人口出恶言的时候，她从不犹豫。
  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也会感慨，自己当时怎么就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三叔的腿，掰断了王文学的手指？
  逼走了孟氏，间接害死了徐冒成。
  偶尔的，她虽然也会心慌，但是从未后悔。
  如今看到义兄，她才会恍然，自认为坚强的外表下，也藏着一个彷徨的心。




第五百七十章 情绪波动有点大

  “义兄，谢谢你。”
  白凝香张了张嘴吧，一肚子的话憋心里，最终只吐出这几个字。
  韩璟看着小丫头变幻莫测的神情，从迷茫，到凌厉，最后又归于平静，再到后来的淡漠。
  他不知道丫头心里藏了什么秘密，但是透过那双眼睛，能让他不自觉的感到心疼，想要把她揽进怀里，好好安抚，告诉她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刚开始认识她的时候，他就曾经怀疑过，明明才十几岁的年纪，哪来的历尽沧桑？
  转眼之间，两人认识三年了，想到她周围的的情况，韩璟眼里只有心疼和怜惜，隐隐的还有一股对沈氏的反感。
  好好的一个丫头被她逼成这样，都说为母则刚，这点在沈氏身上，一点也没有体现。
  反倒是让丫头站在她前面，挥动着幼嫩的翅膀，为她遮风挡雨。
  这样懦弱无能的母亲，遇见事情除了哭就是逃避，要来何用？
  “丫头，不必担心，义兄在这里。”韩璟压下心里的暴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软软的，带着沐浴后的清香。
  白凝香回过神，感受到头顶的热度，神色有一刹那的迷茫。
  “时候不早了，该去休息了。”
  韩璟恋恋不舍的收回手，轻声提醒一句，
  “夜晚露重，小心受凉。”
  “哦。”
  白凝香抬头看了看夜空的繁星点点，幽幽的站起身，转身走了几步才恍然顿住脚。
  “义兄，我······”
  不等白凝香说完，就被韩璟给打断了，他走到小丫头身边，轻轻的把人拥进怀里，一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语气轻柔的哄着。
  “丫头，不想做的事儿不要做，不想说的话不要说，有义兄在，你什么都可以不怕。”
  白凝香靠在义兄怀里，听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闻着他特有的冷梅香，心里那点恍然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这辈子，有义兄陪着，她也该知足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什么都想要，除了义兄，她还有干娘一家，还有小姑姑一家，还有个未长大的弟弟，这就够了。
  想通这点之后，白凝香心里很是懊恼，她的情绪为何总是那么容易受波动？
  每次见过母亲之后，她总是控制不住的烦躁。
  “义兄也早点休息。”
  白凝香抬起头，眼睛炯炯的看着义兄，“等你养好身体，我们一起去菱角峰查看你的茶园。”
  “好，”韩璟弯起唇角，这丫头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看着丫头略显孤寂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韩璟才敛下眼中的笑意。
  “大抓，查一下，丫头今日的情绪波动的有点大。”小丫头在他印象里，算是比较冷情的性格了。
  “是，主子，”大抓点头，白家就这几个人，想要问点事儿，还是很容易的。
  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刚起来，小男就候着了。
  “老大，您终于醒了。”
  真是没天理，自从入春以来，自己忙得跟个驼铃似的，一刻不得闲，连大口喘气的机会都觉得奢侈。




第五百七十一章 我要休假

  好不容易逮到找老大诉诉苦，还动不动被云霓挡在门外。
  “老大，我要休假。”再不休假，她老腰都快断了。
  白凝香看着小男瘫在椅子上，身体力行的告诉自己她很累。
  “辛苦你了，小姑姑和姑父学的怎样了？”
  “两人都很努力，现在已经在自己练手了。该教的我都教了，剩余的就看她们自己的悟性了。这点我真的无能力为。”
  小男懒洋洋的趴在椅子靠背上，以前她们一群人跟着导师学习，她还觉得导师最轻松，只需动动嘴，偶尔指点一下，出力干活的都是学生。
  现在她终于体会到了，嘴皮子磨薄了好几层，手把手的实验做了无数次，加上白茶，她也才带三个学生，就累成狗。
  导师，您辛苦了。
  白凝香坐在美人榻上，冲着小男招招手，“知道你辛苦，所以，这次去县城，特意给你带了礼物。”
  说话间，云霓已经抱着盒子过来了，“喏，独一份，我们都没有。”
  小男盯着眼前的礼盒，眼睛顿时就亮了，身体也坐直了，“老大，这真是送给我的？”
  “嗯，打开看看，喜不喜欢？”白凝香抿了口茶水，示意她动手。
  自从来到这里，老大也送了她不少东西，但是像今天这么郑重其事的，还是第一次。
  拆开盒子上绑着的彩带，打开盖子，触及到眼前的就是叠的规规整整的一套嫩黄色的迎春花裙。
  看到这么亮眼的颜色，小男的眼睛顿时就瞪圆了。
  一朵朵嫩黄色的花瓣中夹着若隐若现的银丝线，晃动间，光线折射的出的花朵就跟活了似的，灵动优美。
  “哇，真好看。”
  小男把衣裳抱出来，触手丝滑，带着淡淡的清凉，这种纯手工的天然丝要是放到她那个时代，绝对是天价。
  “试试看，不合身让云霓给你改改。”白凝香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摇头。
  “好的，”小男拉着云霓跑到隔壁，整整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出来。
  当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咧着嘴角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白凝香也忍不住眼前一亮，除了衣裳，云霓连她的发髻都重新变了。
  “老大，怎······怎么样，好看么？”小男揪着裙子，有点扭捏。
  “好看，很配你，发髻也不错。”
  白皙的脸色配着嫩黄的迎春花，怎么看怎么娇俏，当然了，如果不一直对着自己傻笑就更好了。
  “真的啊，发髻是云霓帮我绾的，她说灵蛇髻比较配我，还帮我贴了花花。”
  小男抬手摸了下发髻上贴着的几朵珠花，每一朵就跟指甲盖这么大，但是贴在发髻上，却非常的抢眼好看。
  难得看到大大咧咧的人突然间露出小女儿的娇态，白凝香还是很新奇的很，
  “回头给你多配一些珠花，换着戴。”女为悦己者容，果然没错的。
  “多谢老大。”
  小男伸手提着裙摆，自己欣赏了半天，又忍不住在偏厅里转了好几圈。
  “穿上这个裙子轻便么？”




第五百七十二章 万恶的资本家

  “太轻便了，一点都不累。”说着，小男又转了两个圈圈。
  “那就好，接下来还有两茬夏茶需要制作成功夫红茶，辛苦你了。”
  白凝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呆愣的小男，“怎么了？有困难？”
  “······没有，我能克服。”
  呜呜~，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古人诚不欺我。
  “放心，收茶青我负责，制茶就全盘交给你了，再忙碌一阵子，你就可以彻底休息了，加油。”
  春茶夏茶采摘之后，秋茶就不在采摘了，想要茶叶品质好，就得给茶树适当的缓冲器，恢复期，才能提高来年的春茶品质。
  小男：“······”
  她能说什么？
  万恶的资本家，就知道压榨她。
  云霓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行了，别再装了在，我可听说了，你在茶厂跟个老师傅似的，饭来张口茶来伸手，累了还有白茶捏小手，滋润着呢。”
  “我怎么装了，我本来就是技术指导，做徒弟的孝顺一下师傅怎么了？”
  小男听到云霓的语气，立马挺起胸膛，颇为自傲的开口，
  “想要学我的手艺，不付出点努力怎么行，再说我收徒可不要学费，全是看老大的面子才教的。”
  白凝香懒得看她们耍宝，起身离开，说好陪着义兄吃早饭的，结果第一天就起晚了。
  出门了几天，家里家外的都需要她去走一圈，询问下情况。
  路过前院的时候，白凝香看到大抓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忍不住好奇，“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风一呢，义兄呢？”
  “主子用过早饭，又休息了，卫大夫说多休息，伤口恢复的快。风一去了菱角峰，晚上回来。”
  大抓站起身，抓了抓头发，嘿嘿一笑。
  白凝香看了眼义兄的房间，犹豫了下，到底没进去，
  “你好好照顾他，晚上的时候我请杨大夫过来看看，给义兄开个食疗方子，需要什么，你直接去厨房吩咐秋娘就行，我已经给她说过了，随时照顾着义兄的饮食。”
  “多谢白姑娘。”
  想起白姑娘为主子准备了五十只老母鸡，大抓就忍不住想乐。
  去后院查看房子的建造进度，就必须从前门绕过去，
  自从她们家在村头定居之后，这里就比平时热闹了几分，不管是村里人上下田还是闲磕牙，都喜欢在那棵大柳树下滞留。
  “香姐儿，出门啊？”
  “去后面看看房子进度。”
  “香姐儿真厉害，怎么突然间想起加盖房子了，你们这么大的院子，难道还住不下？”
  “家里人多，多盖一层，住的宽裕点。”
  一路打着招呼，等她看到干娘的身影时，整整浪费了一炷香的时间。
  “干娘，辛苦了。”白凝香走到眼前，就看到干娘正热火朝天的抬着笼屉，里面是一层层的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丫头又说见外的话，干娘能帮着干活，心里高兴。”
  这是李氏的真心话，一点不再掺假的。




第五百七十三章 肉夹馍

  香姐儿自从把事情交给她之后，就从未干涉过，这种信任的感觉，让她心里很舒服，就算累一点，也心甘情愿。
  白凝香帮她端着筐子，李氏满头大汗的往外夹馒头。
  她肩头搭了个布巾，时不时的擦一把，干起活来，干净利索。
  “有干娘真好。”
  “托你的福，村里好多人都羡慕干娘呢。”
  李氏也不扭捏，拿起一个馒头，从旁边的蒸笼里夹了一块粉蒸五花肉夹在馒头里，塞到白凝香手中，
  “刚出锅的馒头配着粉蒸肉，最香了，赶快尝尝，要大口的吃。”
  白凝香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馒头，在干娘的催促下张嘴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
  “嗯，真香，好吃。”
  “听干娘的没错，你太瘦了，跟着干娘过，用不了多久，干娘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李氏挺了挺胸脯，看着干女儿吃的香，哈哈直乐。
  “噗~，白大嫂，你这就没见识了吧，人家城里人不时兴太胖，流行那种弱······弱的跟柳条一样，风一吹就能跑的身体，只有那样穿衣裳才好看。”
  钱婶子跨个篮子，从山上拐过来，就听到李氏的话，笑的花枝乱颤。
  “什么柳条，那叫弱柳扶风。”
  李氏看了眼钱氏，呸笑一声，“城里人咱管不着，但是我还是觉得白白胖胖才有福气。”
  “话虽不错，但咱们香姐儿可是有大本事的人，能在乡下待一辈子？早晚要去城里当贵夫人的。”
  李氏：“······”
  白凝香看着两人斗嘴，笑眯眯的说了一句，“我是巴山村的女儿，不论走到哪里这点都不能改变，至于胖瘦，我努力吃了，能不能长肉，就看天意了。”
  在村里人的印象里，只要把人养得胖胖的，就是有福气的人。
  她虽然不置可否，但是针对自己，拒绝肥胖。
  云霓看着姑娘手中握着一个大白面馒头，忍不住开口，
  “姑娘，好吃么？”
  白凝香一愣，忍不住呵呵直乐。
  “自己尝尝不是知道了？”
  其实她还是蛮喜欢大锅菜的。
  把所有的青菜在大铁锅里翻炒，然后加水炖，之后再把提前蒸好的肉片，肉丸子和各种炸货一起放进了锅里乱炖，最后放盐调味即可。
  这就是乡下人建房子挖地窖请人吃的大锅饭，虽然颜值不高，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关键是管饱。
  云霓最终抵御不住，让李氏给她也夹了个馒头，一口咬下去，麦香夹杂着肉香，口腔的味道确实很奇异，不过，并不讨厌。
  一个馒头下肚，白凝香饱了。
  “干娘，你先忙，我去找李师傅问问，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白凝香擦了把手，向前走去。
  “白姑娘，听说您出门了，什么时候回的？”李师傅拿着一卷墨线，正在指挥徒弟们测量直线。
  “昨天回来的，有点晚，就没过来。”接连建了好几套房子，早就混熟了。
  “可是有哪里什么需要改动么？”
  建造房子的时候，白凝香虽然要求跟前两个院子一样的规模，但是也不派出突发情况。




第五百七十四章 属狗的

  李师傅连连摆手，“那倒不用，就是花园的位置，九曲回廊连接着月亮门，左侧的凉亭要连接么？”
  说着，李师傅拿来图纸，指了指，
  “左侧这里是个兰花园，挨着这里就是个八角亭，如果要跟回廊连接，也不费什么事儿。”
  顺着李师傅的指点，白凝香看了眼，点点头，“那就连接起来吧，所有的回廊全部用青石砖铺路，其余的地方全部空出来，种植花草。”
  “白姑娘放心，这一进院子，最多半个月就能盖好，夏天晾晒方便，屋内用松香木烘干即可入住。”
  跟李师傅谈论过后，白凝香又带着云霓去找了一趟杨大夫。
  “杨大夫，又要烦劳您跟我走一趟了？”
  “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职责。”杨大夫晾晒好采摘的草药，净过手，背着药箱跟她们一起走。
  当看到韩璟的时候，杨大夫很诧异，
  “怎么又受伤了，年轻人，得好好爱惜自己身体才行，身体是本钱，透支没了，任你有千金也难以挽回。”
  韩璟刚睡醒，看着眼前的老头，他有点熟悉，只是一时记不起哪里见过。
  “多谢提醒。”
  白凝香看着杨大夫眯着眼把脉，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缓的，心里急的不得了。
  “余毒已经清除干净，其余的只需好好调养就好。”
  多亏前期治疗的大夫不错，解毒手法也独特，要不然，死不死的不好说，绝对没法利索的说话。
  “杨大夫，义兄失血过多，能不能给他开一副食疗的方子补一补？”
  白凝香看着杨大夫松口气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韩璟无奈，“香香，大夫说的余毒已经清了，就证明没什么问题了。”
  杨大夫眯着眼看了看韩璟，捋着胡须认同的点点头，
  “食疗确实能让身体恢复的快。”
  “太好了。”
  白凝香连连点头，之后拿着两个食疗方子，冲韩璟摇了摇，
  “义兄放心，我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韩璟：“······”
  白白胖胖？
  什么鬼？
  杨大夫轻咳一声，“派个人跟我回去拿药。”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像话，三年的时间，差点把自己弄死两次。
  “我去。”
  云霓看着姑娘跟公子之间的气氛诡异，立马溜之大吉，大抓后知后觉的也跟着溜了出去。
  白凝香嘿嘿一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还没溜到门口，胳膊就被人扣住了。
  耳边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低沉暗哑嗓音，“把我养的白白胖胖想做什么，嗯~？”
  耳边扑来的热气让白凝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再加上义兄那句九转十八弯的调调，白凝香有点腿肚子发软。
  “哈~，离远点，痒死了~”
  她能说自己被干娘给影响了么？
  怀里的人不老实，韩璟揶揄的眸子慢慢变的幽暗，低头看着她粉红的耳朵，想也不想的就咬了一口。
  “啊~，你干嘛咬我？”
  白凝香耳朵翁的一声，双手猛地抓紧韩璟的胳膊，胸前就跟打鼓似的砰砰直跳。
  一张老脸瞬间红的滴血，从小到大，还没谁干咬她的耳朵。




第五百七十五章 长得吓人

  感受到丫头的挣扎，韩璟身体一僵，神色有点窘迫，心里尴尬的不行，他也没想到自己刚才怎么就下口了。
  软软的耳垂，好像很劲道的样子······
  想到这点，韩璟猛地松开她，脸色窘迫的不行。
  白凝香得到自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捂着耳朵，一脸幽怨又警惕的看着义兄，这家伙，怎么能咬人耳朵？
  趁着义兄扭头的瞬间，白凝香往门边挪了一步，抬脚跑出去。
  连跟她打招呼的大抓都没看到，直接冲回后院，扑在自己的美人榻上，捂着心口。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心脏的位置扑通扑通的，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似的。
  看着人夺门而出，韩璟缓了好一会儿，抬手扶着心口，眼神越发幽暗深邃，平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在床边坐下来。
  想着刚才的柔软，下意识的抬手抹了下唇角，低低的笑出声。
  大抓一进门，就看到主子嘴角翘上天。
  超强的求生欲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立马退出去，但是脚下跟灌了铅似的挪不动。
  记忆里，这还是主子第一次露出这么无耻的笑容，他心脏有点经受不住。
  “杵在那里做什么，当木头桩子么？”
  冷不丁的，一股寒凉的语气直击耳膜，吓得大抓瞬间回神。
  “主子，刚刚白姑娘跑出去了，属下不放心，过来看看······”
  不等他说完，大抓就看到主子瞬间红了的脸······还有那双红的透明的耳尖，大抓觉的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立马住嘴。
  “属下告退。”
  说完，不等韩璟开口，大抓便一溜烟的退到院子里，暗搓搓的吁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差点英年早逝。
  叩叩······
  “香姐姐在么？”
  大抓回过神，走向大门口，大海刚才去了隔壁茶厂，让他帮忙看着门。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来干什么？”
  “我叫三丫，来找香姐姐。”三丫看着门口的人，喏喏的开口。
  “三丫？你找白姑娘什么事儿？”
  大抓看着她怯怯的眼神，忍不住放轻语气，看看这丫头稀疏发黄的头发，皱了皱眉，白姑娘在村里交的朋友？
  “······我看到香姐姐回来了，就想过来看看，大叔你让我进去吧。”三丫握着衣服角，眼里都是祈求。
  大······大叔？
  大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很年轻的啊，哪里像大叔了？
  难道是这两天没刮胡子？
  大抓摩挲着下巴，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对一个没出过村子的小丫头有多可怕。
  三丫确实害怕，她没想到香姐姐家里还有这么凶巴巴的人，早知道就应该拉着姐姐一起来了。
  犹豫再三，三丫还是没敢进去，直接转身跑了。
  刚进入村口，就看到云霓拎着几个药包走了过来。
  “三丫，你跑这么急做什么？身后有兔子追啊？”
  云霓好笑的看着一头黄毛的小丫头，身后拉着她的胳膊，省的她站不稳摔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 念书成了执念

  “云霓姐姐，你家的门房换人了么？长得好吓人。”
  “你说的是大河么？其实他人很好的。”就因为脸上的那道疤，不知吓走了多少串门子的人。
  “不是大河叔叔，大河叔叔认识我。”三丫拉着云霓的手，“云霓姐姐，我想去见一见香香姐，你带我去好不好？”
  云霓眨眨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找我们家姑娘有什么事儿啊？”
  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应该跟族学有关系。
  “我有事儿问香香姐，你能带我去么？”三丫咬了咬唇角，挣扎了下，一心想见白凝香。
  “那好吧，跟我走吧。”云霓摇摇头，这丫头，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不过，当她领着人路过前院的时候，明显发现三丫看到大抓就害怕的往她身后躲。
  云霓看他一眼，你怎么人家小姑娘了，瞧被你吓的。
  大抓一脸无辜，天地良心，他连句重话都没说。
  “给，这是给公子抓的食疗方子，炖药膳的时候放一点就好。”云霓把几个药包扔到大抓怀里，直接拉着三丫去了后院。
  白凝香半歪在美人榻上，已经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姑娘，三丫来了。”还没进门，云霓的声音就在门口想起来了。
  “带她进来。”
  白凝香挑眉，看来这丫头一直盯着自己的动向呢，她前脚刚回来，后脚就跑来了。
  “三丫来了，快坐，云霓去给端一盘桃花糕。”
  三丫捏着一角，抬眼看着屋里的摆设，眼里带着羡慕和忐忑。
  “香姐姐，我······我想去白氏族学念书······”
  “上次我遇见你的时候，女子学堂没开课，你求我也没用。现在已经开设了女子学堂，只要是咱们自己村子的姐儿，五百文的修束，就可以去读书。”
  白凝香说这些的时候，也没错她眼里的一闪而逝的怨恨。
  “怎么了，可是那里遇到困难了？”
  三丫低着头沉默了半天，再抬起头眼睛就红了，
  “我娘不让我念书，她给宝娃交了修束，没给我交。弟弟压根不愿意去读书，娘还撵着他去，我一说想念书，娘就骂我是赔钱货，说我没福气托生成哥儿，就不要有读书的念头。”
  白凝香听着她的语气，心里了然，以桂花婶子平日的作风，能说出这样的话她一点也不意外。
  “我不认命，就跟娘闹了几天，被打了一顿······大姐和二姐不忍心，就把自己偷偷存的私房钱给了我，让我去教修束，我只上了一课而已，就被娘发现了，跑去夫子那里大闹，族长无奈，就把铜板退还了。”
  白凝香：“······”
  这就有点过分了。
  “娘不但没收了大姐二姐的私房钱，还把大姐二姐也打一顿，发我们两天不吃饭，说我要是再闹，就把我卖了。”
  白凝香很惊讶，“你娘是不是吓唬你的？”
  “不是，她能说的出，就做得到，反正我们姐妹三个在她眼里也比不过宝娃一根手指头，真被卖掉也不奇怪。”




第五百七十七章 不耽误干活也不让念书

  三丫说话的声音很低，还有点嘶哑，但是白凝香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小手，心里直叹气，王氏桂花能把女儿逼到这份上，就不怕适得其反？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想念书，香姐姐能帮我么？”三丫抬起头，眼睛幽亮的盯着白凝香，念书好像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如果我给你铜板让你去念书，万一你娘再去闹，弄得夫子无法上课，你怎么办？”
  族学是白氏一族的族学，可不是让人随便捣乱的地方。
  三丫好像没想到白凝香会这么说，“夫子的供养和族学的很多东西都是香姐姐出的银子，你只要跟族长爷爷说一声，让我去念书就好，为什么还要交铜板？”
  白凝香站起身，走到三丫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族学已经定了规矩，除了白氏子弟其余的人想要上学必须交修束，就连巧姐儿入学，也是交了铜板的。这点你知道吧？”
  三丫一愣，随机点点头，“嗯，我看到白家姑姑给巧儿交修束了。”
  “没规矩不成方圆，否则就乱套了。三丫很想去念书，我可以求情，别的姐儿也来找我，怎么办？都把人送进去？学堂根本放不下了，而且，咱们只有一个夫子。”
  三丫：“······”
  看着她懵懂的眼神，白凝香也很无奈，三丫眼睛里已经有了执念，如果不疏导开，很有可能走向极端。
  如果因为这个出点意外什么的，桂花婶子会不会伤心，她不知道，但是对族学必定有一定的影响。
  要是她把人送了进去，别的人也跟着效仿，她家的门槛怕是要被人踏平了。
  “三丫，你娘不让你念书，是因为怕耽误干活么？”
  “没有，我都是提前把所有活都干完了，才去读书的，一点没耽误。”
  三丫摇了摇头，“我娘就是不愿意为我花银子，在她心里我和姐姐都是赔钱货，只有宝娃才是她孩子。”
  “云霓，去拿五百个铜板给三丫。”
  白凝香坐在美人榻上，看着三丫惊喜的眼神，很不想打击她，但是有些话还是提前告诉她比较好，最起码还有个心里准备。
  “第一次族学的铜板我给你出，但是你要知道，之后还有很多困难，还有很多个五百文需要交，你能坚持么？”
  三丫一愣，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赚的钱都被娘要走了，我存不住。”
  每次来采茶，她都很努力，挣的铜板跟二姐一样多，但是每次都被娘拿走完，一文都没留给她。
  “去交束修吧，”白凝香叹气，三人联合起来都存不够五百文，王氏桂花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缠。
  难得遇见这样的好学的姐儿，家庭还不给力，真是可惜了。
  三丫抱着荷包，激动的有点颤抖，五百个铜板，也是有点重量的，
  “谢谢香姐姐，谢谢香姐姐。”
  “去吧，好好学。”
  看着她兴奋的走出去，白凝香摇摇头，村里像三丫的情况有很多，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呢。




第五百七十八章 躲在茶厂

  今日过后，必定还有其他人求上门，她不可能每个都答应。
  不是她冷血，而是五百文对于村里的百姓，根本不费力，再说她每年招收村里的姑娘们上山采茶，别说束修，就是笔墨纸砚也能挣的回来。
  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愿意出，能钻空子就钻空子。
  “姑娘，三丫高兴坏了，这下终于能如愿了。”云霓送人回来，忍不住摇头叹息。
  白凝香摇了摇头，“别高兴的太早，王氏桂花吝啬是出了名的，只要别谈钱，一切都好说，但凡一个铜板的事儿，也能闹翻天。”
  “三丫读书的束修是姑娘掏的，三丫娘还能要走不成，如果真是如此，也太不要脸了。”
  云霓没当一回事儿，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白凝香不置可否，万一她就敢了呢？
  “这两天让大河看门，来寻人情的直接不见。”
  没时间惯着她们，有些人就想见缝插针，认为一个村子的总得顾及些面子情。
  外面私塾多得是，没有束修，看看哪个敢随意去闹事的？
  三丫顺利去学堂的事儿让巧姐儿知道了，因为白凝香的关系，三丫对巧姐儿特别关照，每天帮她擦桌子擦椅子，把巧姐儿感动的不得了。
  隔天去学堂的时候，特意送给他一沓练字的宣纸和一些笔墨。
  对于这点白凝香没理会，她现在天天在茶厂待着，都不敢去前院，前天被义兄咬了一口，心里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她倒不是讨厌这种心情，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平常心的面对义兄，索性，趁着收茶青的时候，躲在茶厂缓和一下。
  知道她正收夏茶，赵显也从自家茶山上采摘了两批茶青，按照他爹的话来说，只要能挣银子，卖茶青跟卖茶叶是一样的，反正他们有茶山，也有茶园，浪费也是浪费，还不如多少赚点。
  “香妹妹，你还别说，我们茶园自从开采一来，还从未采过夏茶，秋季也是极少一部分。知道你用这个制作功夫红茶，我爹立马发动茶农采摘，也让茶农多一点进项。”
  “这当然，咱们虽然采摘夏茶，但是也得注重品质，只采摘前三茬，之后就是大半年的休养生息，等待连年开春。”
  白凝香看着他，也没隐瞒，这么大动作，本身也隐瞒不住。
  “仓库里有五百多斤干茶，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带走。”
  “当然是带走了，功夫红茶已经被很多人接受了，销量站了绿茶的一半。”
  赵显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前面的操作间，忙得热火朝天，“妹子，你就真的不怕偷师？”
  “你又不傻，只学个表面有什么用，精髓的东西又不外泄，会一点皮毛除了浪费茶青，损失的还有银子。”
  白凝香你他一眼，似真似假的说了一句。
  “哈哈······妹子还真一点不客气。”赵显笑了下，带着五百斤的红茶离开了。
  一天的工作刚刚收尾，大家又累又饿，白凝香大手一挥，“去给秋娘交代一声，给大家炖个参汤，都补一补，省的累脱力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撒泼

  正准备把大门上锁，巧姐儿慌里慌张的跑过来了。
  “表姐，出事了，三丫快被她娘打死了。”
  “为什么打她？”白凝性拧眉，不会跟她猜的一样吧？
  “三丫娘不想让三丫念书，三丫就顶撞她娘说束修是表姐给的，没用家里的钱，桂花婶子不管，说只要铜板进入她王家人的手中，不管是谁给的，都得上交，不交就是不孝，不孝就能发卖。”
  白凝香：“······”
  这个王氏桂花还真是刷新了她的底线。
  “这个不要脸的，咱们姑娘给的铜板就是让三丫念书的，如果三丫念不了铜板自然要收回来的，什么时候也轮到她田桂花收入囊中的。”
  云霓气呼呼的撸起袖子。
  白凝香叹口气，“小姑姑你善后，我去带着云霓去看看，其余的人都先去休息吧。”
  “是，姑娘。”对于泼妇骂街，她们没兴趣看热闹。
  白凝香跟着巧儿来到学堂门口，就看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在学堂的门口，站着一脸怒气的族长爷爷和夫子，其余的白氏族人也是一脸厌烦，至于其他的外姓人，则是一脸看好戏的姿态。
  白凝香到的时候，三丫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了。
  “桂花婶子，你这是做什么？三丫犯了多大的错误让你如此动气？”
  白凝香说话的同时，也不忘扫视下周围的众人，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猜想。
  桂花看到白凝香来了，神色有一瞬间的尴尬，“呵呵，香姐儿来了，这丫头不听话，我这个当娘的就教训一顿，没多大事儿。”
  “田桂花，你嫁到王家也不是一两天了，你什么脾气别说我们清楚，就是整个村子的也没有不清楚的。”
  “就是，这个可不是田家村，也容不得你撒泼。”
  “王老大也不知窝在家里做什么，闺女都快被打死了，也不出个头，还真够窝囊的。”
  说话的都是白氏一族的人，田桂花大闹学堂，众人都很生气，影响自家娃儿听学绝对不能容忍。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的指责，田桂花老脸发烫，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嚎了一嗓子，
  “你们胡说什么呢，我管家我闺女，管你们什么事儿？”
  看着泼辣的田桂花，白凝香敛下神色，“闺女是你家的，你怎么管我们无权插手，但我只问一句，你是不是因为束修的事儿才闹的？”
  田桂花接触到白凝香清冷的眼睛，下意识的瑟缩了下，但是想到那五百文钱，立马又有底气了。
  “香姐儿，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就别管了。我们王家日子过的苦，跟你可不一样，整天使奴唤婢的，威风都很。”
  田桂花说到这点，顿时一脸苦涩，“咱们就是穷命，念书这么金贵的事儿我们可不敢想，所以，我想让族长把束修退了，我们不念了。”
  “是么，我记得大丫和二丫替三丫交的束修已经被你要走了，你现在想退的莫非是我替三丫交的束修银子？”




第五百八十章 族学闹事

  田桂花一噎，看着众人意味不明的神色，脸皮一撕，
  “反正你已经给了三丫，那些铜板自然归三丫，我是三丫的娘，所以这些铜板理应归我。”
  听着她的谬论，白凝香都差点为她鼓掌，
  “田桂花，你怕是想错了，当时我也是看三丫念书心切，没有铜板交束修，就起了恻隐之心，帮她一次。你说如果她不念书了，我凭什么把自己的铜板送给你？”
  田桂花一愣，“可是······可是你已经把铜板给三丫了。”
  “是啊，我给她念书用的，你却想据为己有，我给的铜板，既然用不上，自然要收回的，既然三丫没那个命念书，那也不能怪我了。”
  白凝香说着，直接吩咐云霓，“去跟族长爷爷把三丫的束修退了。”
  田桂花一听白凝香让丫头退修束，心里一急，“香姐儿，你不会真的要把那五百钱要回去吧？”
  “为何不能，既然用不上，自然是要收回的。”白凝香看着田桂花着急的神色，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是······那是你送给三丫的，送出的东西怎么能随意收回？”
  “为什么不能收回？”白凝香冷眼看着她，眼里带着嘲讽。
  “······你那么有钱，又不缺着五百钱，干嘛这么斤斤计较？”
  田桂花越说越觉得有理，
  “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你给三丫掏钱念书，好名声你落了，现在又把钱要走，合着里外里都是你当好人，吃亏的却是我们这些穷人？”
  田桂花说罢，周围看热闹的人看着白凝香的眼神就变了，就跟她做了坏事似的。
  “呵~，被你这么一说倒是我的错了，要不是三丫求到我头上，说实话，单凭你田桂花的名声，我还真不乐意管这个闲事。”
  “是三丫念书的执念太深，我于心不忍，才帮忙出了钱，是你这个当娘的太贪心，把闺女当老黄牛一样使唤，当杂草似的作践，是你嚷着要退束修，是你不让你闺女念书，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凝香看着她，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三丫不念书了，我掏出去的铜板就是你的吧？”
  “占便宜可不是这么占的，全村人都知道你贪心吝啬，但是多少也得要点脸，否则，小心你的宝娃长大后娶不到媳妇，有这么一个不混不吝的婆婆，只要不是傻的，谁舍得让女儿嫁进来受罪？”
  被人毫不留情怼从头怼到脚，田桂花也豁出去了，她不觉得爱钱有什么错，大家过日子，哪个不是拼了命的挣银子？
  但是诅咒她儿子就不行了，
  “白凝香，你敢诅咒我儿子？”
  “你什么德行大家都看在眼里，还用诅咒？”
  白凝香摇摇头，看着地头上蜷缩的三丫，眼中闪过怜悯，
  “田桂花，做人还是别太偏心，人在做天在看，小心报应。”
  不是她不管，而是跟这样的家庭扯上关系，就是无尽的麻烦。
  “我怕什么报应，我自己生的闺女想怎样就怎样，就是官老爷来了也管不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 杀鸡儆猴

  “你怕遭天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像你说的，总归是你自己生的孩子，怎么糟践都是你的自由，但是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希望到时候你别后悔就行。”
  田桂花说的也没错，官府压根懒得理会这种家务事。
  田桂花哼了一声，看了眼白凝香，心里暗恨，要不是她捣乱，那五百文钱早进腰包了。
  “别总操心别人家的事儿，有时间还是先管好自己，英云未嫁的，彪悍又克亲，赚再多银子有什么用，还不是嫁不出去？”
  “啪啪~”
  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田桂花的两个脸蛋子已经红肿了。
  云霓收回手，冷眼看着她，
  “混账东西，我家姑娘也是你能编排的？”
  “你敢打人？”田桂花被打蒙了，直到嘴巴里有一股腥甜，才恍然回神。
  “打的就是你，贪婪，自私，为母不慈，搬弄是非，反嘴挑舌。”
  云霓说着，活动了下手腕，吓得田桂花立马捂着嘴后退了一步。
  不管是白家人还是看热闹的村民，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云霓，他们一直知道白凝香身边跟着几个婢子，却从来不知道，一个婢子也能这么厉害。
  白凝香看着众人的眼神，扯了下唇角，今儿她要杀鸡儆猴，既然鸡自己蹦出来了，她也没必要客气。
  “田桂花，我自认对你们家不薄，看在大丫二丫的面子上，只要茶园有活干，我就主动让她们过来。她们三姐妹从我这里挣了多少工钱，你觉得我心里没数么？你们家吃穿大部分都是她们三姐妹赚来的吧？”
  “如果三个丫头用自己赚的钱分出来单过，也比跟着你这个吸血的亲娘过的舒服······用着闺女挣来的钱，心安理得的吃穿花用，却连三丫的束修都贪，真是没脸没皮。”
  “我给你们做工的机会，发放的工钱只多不少，自认没有亏待任何人，尤其是你们家，没想到在你眼里我倒成彪悍女了，彪悍不彪悍的我也无所谓，你的看法并不影响我什么，真以为我的银子这么好赚？”
  “你······你什么意思？”田桂花听着白凝香的语气，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没什么意思，觉得你吃相难看，人也讨厌，不想跟你们打交道了。”白凝香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冷冷的开口。
  “······你怎么可以公报私仇？”田桂花脸色一白，没有大丫她们的工钱，她们家还怎么过日子？
  “呵~，茶园是我家的，工钱也是我出的，想要招什么人过来干活，总能自己做主的，同样都是付工钱，我可不想让人膈应。”
  白凝香看着田桂花发白的脸，能轻易听信人的挑唆，就得能承受这种结果。
  众人看着田桂花的神色，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同情，但是却没一个人替她说话。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众人心里直打鼓，同时也暗自庆幸，好在没有出头起哄，要不然，他们连做工的机会都没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坏人她做了

  白凝香看着神色不一的众人，心里叹息，原本还想着好好跟村里人相处的，但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想法错了。
  当她的日子富裕起来以后，无形中已经跟村里人拉开了距离。
  就算她放低姿态跟她们相处，对方要么得寸进尺，要么以为你好欺负，压根不会领情。
  反之，你要是端着架子，让她们有敬畏之心，倒是能安分守己。
  人心，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让人捉摸不透。
  想到这里，白凝香看了眼族长爷爷，得到示意后，往前走了一步，既然因她而起，恶人便一起做了吧。
  悍女之名她也不准备洗脱了。
  “白氏一族的族学本来就是为白氏子孙提供的，跟其他族人没有任何关系。让你们进学，也是看在同一个村子的情面上，有些人不但不领情，竟然还闹出这么多矛盾，未免让人心寒。”
  “既如此，自此之后，白氏一族只招收白氏子弟，其余的一概不收，想念书的，就去外面私塾，只要交得起束修，多好的私塾都能念。”
  众人一听，顿时不愿意了，“凭什么，我们又没闹事，凭什么不让我们念书？”
  “就是啊，我们可是交了束修的。”
  白凝香看着众人的嘴脸，直接冷下脸色，
  “交束修？既然你们好意思问，我也好意思回答，外面的私塾一年下来，单是银子就需要二两，另外还要加上两条腊肉和点心套件，除此之外，逢年过节还要给夫子送节礼，零零总总需要花费多少，不用我说你们心里也有数吧？”
  白凝香说到这里，眼神扫过眼前的众人，“算清了么？没有五两银子怕是下不来吧？”
  众人：“······”
  “价格是你们自己定的，我们也按规矩交了，现在反悔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就是，你们凭什么要跟外面的那些私塾比。”
  白凝香看了眼众人，直接走到族长爷爷面前，对于招收村里其他外族子弟的束修，是爷爷和几个族老商议出来的，念的就是同村的情面，可惜被这些人糟蹋了。
  “我们为什么不能跟外面那些私塾比，是我们的学堂差了，还是夫人的学问低了？据我所知，邻村的私塾夫子也是位秀才，我们郑秀才跟他们比起来更加年轻有为。”
  “好心当成驴肝肺，族长和族老念及同村之谊，才让你们的子弟来念书，可不是让你们来捣乱的。”
  听着白凝香的指责，有些人脸上挂不住，默默的后退了几步，趁机隐在人群里。
  “是田桂花捣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田桂花想要贪了你交的束修，得便宜是她自己，我们可没落到什么好处。”
  白凝香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缩在一边的田桂花，
  “你们敢说田桂花今日闹事没有你们煽风点火？你们敢指天发誓么？”
  “对，谁要有坏心思，就天打雷劈。”李氏哼了一声，直接站在干闺女身边，力挺。
  众人：“······”




第五百八十三章 迸发的恨意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众人脸上都不好看，白凝香转头看向族长和白氏族人，
  “族长爷爷，三丫的事儿是我疏忽了，想着小丫头读书心切，心里不忍就给她五百文交束缚，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多乱子。”
  “香丫头不必说了，你心善，可惜有些人被猪油蒙了心，眼瞎心也盲。丫头说的对，咱们自己办的族学难道还不能自己做主？”
  族长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他们的一片好心，反倒是落了一身埋怨。
  “从明日起，外族子弟就不要来了，你们交的束修我会如数退还，这几个月的学堂就算免费送给你们了。”
  族长发话了，那些有子弟念书的家庭顿时不乐意了。
  “凭什么让我们退学，我不退，我们念的好好的，干嘛要走？”
  “就是，作为族长，收了银子就得让我们念书，你们凭什么出尔反尔？”
  “现在反悔我们不认，就是告到官府我们也有理。”
  听着众人理直气壮的质问，族长差点把鼻子气歪了，就连白氏一族的人也气得不轻。
  这些人，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落井下石的时候没少乐呵，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了？
  “白氏办理族学你们添砖加瓦了？还是出面帮忙了？至于交束修，你们既然这么理直气壮，想来也不是差银子的主儿，去外面私塾念书也是一样的。”
  “我们白氏族学庙小，装不下你们这些大佛，都是一个村子住着，人要脸树要皮，想去见官老头子陪着一起去。我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你们一个个的也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米糊？”
  “族长爷爷，如果去镇衙报官，我家提供马车。”
  白凝香扫了眼众人，冷笑一声，
  “爷爷到了镇衙，当着镇长老爷的面问清楚，咱们族人自己开办的族学，不收外族子弟有错么？”
  “顺便再问一问镇长大人，咱们收的束修贵不贵？也好让大人评评理。”
  族长听着干孙女句句戳心，顿时就乐了，“香丫头说的有理，咱们不能好心办坏事，确实需要跟镇长大人好好回禀一下。”
  “行了，都散了吧，想见官的，明日一大早，老头子在村口候着。闹了这么久，饭点都过了。”
  族长握着旱烟袋，在儿子们的搀扶下，悠哉的离开了。
  众人：“······”
  说好的看热闹呢。
  为什么受波及的是他们？
  很多人都不甘心，但是也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悻悻地走了。
  至于见官什么的，他们压根没敢想，原本就是他们理亏，哪有脸见官？
  田桂花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三丫，碎了一口，
  “扫把星的东西，我就知道沾上你准没好事儿，早知道一生下你就该······”
  话说到一半，田桂花突然间住口了，她看着三丫眼里迸发的恨意，猛地后退一步，心里扑通一声，就跟砸了个石头似的。
  “晦气的东西，瞪什么瞪，真以为老娘不敢把你卖了？”




第五百八十四章 怕是怨上了

  三丫动了下，也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扯到嘴角的伤口，疼的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当时真该掐死我的，你为什么不掐死我？”
  低沉嘶哑的吼声响起，她紧紧的瞪着眼前的亲娘，眼里迸发的恨意好像能把她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田桂花就是个色厉内荏的村妇，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三丫眼中的恨意，不知怎么的，突然间想起白凝香所说的报应，心里猛地瑟缩了下，原本想骂人的心思也没了，吓得掉头就跑。
  白凝香叹口气，对于三丫的遭遇，她又无奈，也有失望，众人闹了这么久，始终不见大丫二丫过来。
  “云霓，给她处理下伤口。”
  “不用了，我就是贱命一条，用不着······嘶~”
  听着三丫的语气，白凝香皱着眉蹲在她身边，
  “三丫，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干活勤快，勇气可嘉，还有上进心，我当时帮你，除了怕你执念太深，也是真心想让你跟小伙伴一起读书的。”
  只可惜，田桂花太过贪婪，亲手毁了三丫的梦。
  三丫挣扎着坐起身，抬手摸了摸眼角和嘴角的伤，疼的直打哆嗦，但是从始至终，她好像都没听到三丫大声哭嚎。
  “······我娘的为了五百文，把我往死里打，我在她眼里，真的一文也不值。”
  云霓用帕子给她擦拭了下伤口，简单的包扎一下，听着她口中的怨气，其实心里也是气氛的，如果不是怕三丫误入歧途，她真想再骂两句。
  “既然知道自己爹不疼娘不爱，以后就爱自己多一些。”
  也不知田桂花怎么下的去手，就算再不喜欢，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啊。
  对于云霓的叮嘱，也不知三丫有没有听进去，缓了一会儿，她才从地上爬起来。
  “三丫，你伤的不轻，我让云霓带你去找杨大夫。”
  “不用了，命贱的人，一时半会死不了。”三丫摇摇头，神色木然，之后便一瘸一拐的回家了。
  白凝香看着三丫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怪异，一时又说不上来。
  “云霓，回头给她送点吃的过去，带着伤饿肚子容易生病。”以田桂花的吝啬，怕是不会给她请大夫。
  “这丫头也够可怜的，被自己亲娘如此对待，心里怕是怨上了。”
  秀才娘子摇了摇头，轻声感慨了一句，他们夫妻刚来不久，不易插手村里的事儿，但是今天这事闹的实在太过了，她心里复杂的很。
  “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多的亲情也有被磨光的一天。”
  白凝香看着三丫消失的背影，轻声呢喃了一句，才走到郑秀才夫妻身边，无奈的笑了下，
  “让夫子见笑了。”
  “这事儿不怨你。”郑秀才叹息一声，好好的事儿闹成这样，真是愚不可及。
  “今日之事，虽然已经解决，但是与你名声也是不利的，这种事儿以后还是让族长出面比较好。”
  一个人得罪了半个村，要是被人记恨，以后影响的还是她自己的名誉。




第五百八十五章 烫人的眼神

  听着郑秀才的语气，白凝香无所谓的笑了下，
  “这件事儿的起因虽然是因为三丫念书引起的，其实也只是一根导火索而已，究其缘由，还是人心太贪。”
  白氏办了族学，子弟们欢欢喜喜的上学堂，难免让其他人眼红。
  巴山村除了白氏一族，还有王氏和钱氏两个族，人数也不少，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零星的杂姓了。
  每一族都有族长，今日不管是闹事的还是看热闹的，几个族长都没有出面，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无非就是想联合起来，给族长施压，怂恿一些人出来闹事，让学堂无法正常上课，最后不堪其扰下，族长只能免费开放，让村里人都能免费进学。
  没有人暗中怂恿挑拨，这些人也不会蹦跶这么欢。
  有人当出头鸟，有人躲在暗处等待结果，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只能被各自族长拉回去教训一顿，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村邻。
  对于这种行为，白凝香看不上，也鄙视的很。总想坐享其成别人的成果，下面子弟有样学样，能有什么出息？
  而且，建造族学她是出了大头的，如果让这些人糟蹋了，岂不是为别人做嫁衣？
  所以，无论有没有三丫的事儿，她也会出面。经过今天这件事，以后族人之间会跟团结，只有族群日益壮大，别人才不会轻易挑衅。
  像今天这样的事儿，也不会在发生。
  “多谢夫子的提醒，请夫子过来讲学，就是为了白氏一族以后都能识字明理。至于其他人，本就是面子请，捎带脚的，既然她们不识相，这点面子情不要也罢。”
  “至于我的名声，人嘴两张皮，堵是堵不住的，我问心无愧就好。”
  前世她就是太爱惜羽毛，处处忍让，又得到什么好下场了？
  就像小男说的，生死面前，其它的都是扯淡。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郑秀才夫妇相视一眼，“没想到白姑娘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阔达，在下佩服！”
  说着，郑秀才双手抱拳，郑重其事的向她行了个大礼。
  白凝香连忙错开，“夫子严重了，事情逼到眼前，也是无奈而为之了。”
  如果大家都好好的，不存着歪心，她又何必彪悍的怼了一圈人？
  刚踏入大门，白凝香就看到义兄正在院子里喝茶。
  “都解决了？”看到小丫头停顿的身影，韩璟敛下眸中的暗色，轻声问了一句。
  “嗯，解决了，除了本族子弟，其余的都清除了。”
  看到义兄，总能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被咬的耳朵，心跳有点不受控制，紧张的很。
  韩璟好像没发现她的异样，点点头，“时间晚了，我让她们先吃了，你的晚饭一直温在火上，我已经让大抓去取了。”
  “······好，”白凝香摸了下自己的肚子，还真是有点饿了。
  云霓看着两人之前的气氛，默默的退了下去。
  白凝香坐在义兄对面，手心有点冒汗，趁着昏暗的灯光，她偷偷的看了一眼又一眼。




第五百八十六章 你怕我

  从始至终，义兄一直专心摆弄他手中的茶具，神色还如以往一样温润平静，心里总算是安了心。
  或许，义兄已经忘了。
  韩璟虽然没看她，但也知道小丫头一直在偷看自己，眼中带着不易觉察的愉悦。
  那天确实是他冲动了，平时虽然也亲近，但却没那一天直击心灵。
  “喝茶，消消火气。”
  韩璟端着一杯茶汤递到她眼前，语气虽然关心，但是眼神带着点点灼热，差点烫到她的指尖。
  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汤，白凝香压下心里的悸动，轻声说，
  “解决了一件事，其实心里是高兴的。”
  她今天利用田桂花反击村里人，大家都不是笨蛋，从今以后，其他人再也不敢去蹭学堂了。
  “说话多了也口渴。”韩璟点点头，端起茶抿了一口。
  喝了口茶，白凝香抬头看了眼夜色，还有廊下昏暗的灯光，心里一动，义兄特意在院子里等她回来？
  要不然，一个人坐在昏暗的院子里喝什么茶？
  也不让人点灯。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后，白凝香心里一颤，也不知是不是喝下去从茶汤太烫了，心尖发热。
  好在大抓和云霓端着晚饭走了过来，才让她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姑娘，你想在院子里用饭么？”云霓看着相对而坐的两人，开口问道。
  没等白凝香开口，韩璟就起身了，“在屋里用，院子太暗。”
  白凝香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院子的摆放的茶具，握了握手指，心里发甜。
  一顿饭有米有菜有配汤，直到肚子填饱，白凝香也不知道自己都吃了什么。
  直到一块帕子擦过唇角，她才愣愣的抬起头，脸色透着粉红色。
  “嘴角粘了一粒米。”
  韩璟收回胳膊，神色无奈，“吃个饭都心不在焉的，怎么了，有心事？”
  白凝香囧的脸颊发烫，连忙掏出帕子捂着嘴巴，她怎么能把米留到嘴角？
  这么失礼的行为再厚的脸皮也抵不住啊。
  更何况还是在义兄面前。
  “再擦下去就秃噜皮了。”韩璟摇摇头，伸手握着她的手腕，揶揄的眼神中无时无刻不带着宠溺的温情。
  手腕被抓住，白凝香立马身体一僵，手腕的位置，灼热异常。
  韩璟感觉到她的变化，眉梢一挑，小丫头怕他了？
  “吃饱了么？”
  “呃？”
  低沉清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凝香吓了一跳，看着近在咫尺的义兄，脸颊又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韩璟看着小丫头紧张的样子，心里有点暗，“丫头，你怕我？”
  问出这句话后，心里多少有点塞。
  “没有，”她怎么可能害怕义兄，只是莫名的有些紧张。
  义兄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她心里一直存着感激和敬佩，每每想到她，总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以前见到义兄也激动异常，但是跟现在却不一样，心跳的太快，压根不受她控制。
  万一做出什么，岂不是尴尬死？
  “既然不怕，就陪我去外面溜溜弯吧，躺了一天，骨头都酥了，大夫让适当的活动，有利于伤口愈合。”
  “好，”




第五百八十七章 有心事了

  白凝香也想摆脱这种闷热的气氛，出去转一转也好，当她看到院子里坐着的大抓和云霓时，不知怎的，又是老脸一红。
  两人仰着头看着夜空，只当没看到姑娘的窘迫。
  特别是云霓，心里憋笑好一会儿了。
  明明在村里气场全开的怒怼了一群人，那彪悍又泼辣的劲儿，啧啧······
  一遇上公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害羞又娇俏，果然，遇到心仪的男人，女人都会变成猫。
  她家靠近村头，为了安静，两人直接来到官道上，慢慢的走着。
  夏天的夜色，明月高悬，星光闪烁，微风拂过，带起丝丝凉意，退去了白天的燥热，让人感觉很舒适。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并肩走着，月色把两人身影拉的很长，除了偶尔的虫鸣声，周围越发显得安静温和。
  白凝香侧头看着身边的义兄，侧脸清隽俊美，棱角分明，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唇畔，再往下，修长的脖颈以及突出的喉结。
  看着喉结动了下，白凝香一愣，尴尬别开眼，心里慌了下，连忙正视前方。
  也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步子有点乱，脚下一滑，猛地向前扑去。
  白凝香心惊之余，下意识的拽着义兄的胳膊，心里再次把自己从头唾弃到脚，一大把年纪了，真是没出息。
  “小心些~”
  一只手被拉着，韩璟一侧身，用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往怀里一带，稳稳地把人接住，拥在怀里。
  看着丫头乌黑的头顶，心里也是无奈的紧，这丫头今儿是状况百出，也不知心里都想了什么。
  白凝香心里怄的要死，一时间竟然忘了从韩璟怀里起来，就这么龟缩着不抬头。
  好像这样能少些尴尬似的。
  韩璟看着怀里的小丫头，想到她刚才偷看自己的事情，忍不住低笑出声，
  “怎么了？可是撞疼了？”
  听着头顶传来的笑声，白凝香臊的脸色通红，她就知道，躲着义兄是对的。
  “都怪你······”突然咬人，要不然她也不会乱了方寸。
  韩璟真以为自己撞疼她了，连忙扶起她的肩膀，当看到微红的眼角时，心里一紧，
  “哪疼？”
  白凝香抬起头，盯着那双在夜色下依然潋滟的眸子，摇了摇头。
  看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神，韩璟叹口气，微微弯下腰，把两人距离直接拉进。
  “丫头~，你这些天一直躲着我？”
  “咳~，没有······”
  她怕夜里所梦，自从上次被义兄咬了之后，连着好几天梦里，她不但把义兄摁倒，也把他咬了。
  惊醒后，吓了她一身冷汗，可惜，这种荒唐的梦不但没法给人说，连想一想都羞煞人，所以，她一看到义兄就忍不住心虚。
  觉得自己想法龌龊，竟然在梦里蹂躏人家。
  韩璟看着她一脸为难的样子，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在义兄面前，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白凝香：“······”
  就是因为在你面前，才不能说。
  看她低着头沉默，韩璟无奈，小丫头大了，有心事了。




第五百八十八章 情窦初开

  两人溜了一圈，趁着皎洁的的月光回了家，直到跟义兄告别，她也没想到合适的借口。
  目送白凝香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韩璟抿了抿唇角，难道真的吓到了？
  “主子，你该休息了。”
  “大抓，义妹突然怕我怎么办？”韩璟摩挲着小拇指上的尾戒，眼神晦暗不明。
  大抓一愣，白姑娘害怕主子？
  为什么？
  难道主子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虎狼之事？
  想到这点，大抓盯着主子上下打量一遍，语重心长的提醒，
  “主子，对待姑娘不能用蛮，得轻声细语，润物细无声。”
  唉，老将军说的对，天天扑在兵营里的人天生少根弦，尤其是对待女人身上，太粗鲁。
  韩璟听着大抓的建议，心里一顿，他用蛮了吗？
  “等这次的事儿办完了，我禀了母亲，把丫头定下来。”
  他是武将，早晚要镇守边关的，成了亲，他的家就在这里了。
  “少主英明。”
  天天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再不跟人家一个交代，确实说不过去。
  直到白凝香躺在床上，心里还杂乱的很。
  云霓听着姑娘翻来覆去的烙煎饼，忍不住小榻上坐起来，
  “姑娘，你有心事？”
  白凝香沉默了一会儿，撩开纱帘，“云霓，你说我对义兄怎么样？”
  “姑娘对公子掏心掏肺的好，这点婢子都看在眼里，我想公子也是知道的。”
  云霓笑了下，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样子，“姑娘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我好像······心动了。”说完这句话，白凝香脸色通红，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姑娘以前对公子没有情义？”云霓不解，据她所知，两人属于一见倾心的。
  “义兄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能文能武的大将军，是百姓的保护神，我一直很敬佩他仰慕他，觉得此生能嫁给这样一个大英雄，定然是幸福的。”
  “所以，义兄给我表明心迹的时候，我很高兴，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但是这次······跟义兄见面，心态完全不一样。”
  白凝香脸皮再厚，她也不好意思说被义兄咬一口，心里就跟被闪电匹过似的，身体不受控制。
  听着姑娘的叙述，云霓抽抽唇角，她对公子的评价虽然不错，但都会一些表面的东西，也是大庆百姓都知道的言论，具体如何，公子怕是没跟姑娘透露太多。
  作为一个少年将军，单靠一腔热血是不成的。
  “姑娘以前敬佩公子，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心迹，为何还要躲着？”
  白凝香看着云霓的眼睛，晒然，“······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义兄，看到他，我这颗心就跳的特别快，紧张的不得了。”
  说着，她捂着胸口，脸色通红。
  前后两辈子在一起，她竟然才知道心动是这样的。
  窃窃自喜，惴惴不安，心里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
  “噗~，姑娘少女怀春，心里装着心仪的男人，羞怯难自制，这都是正常的。”




第五百八十九章 笑出猪叫声

  云霓看着姑娘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捂着嘴扑哧一笑，原来平日清冷稳重的姑娘也有难以启齿的时候。
  怪不得她总觉得姑娘这几天怪怪的，现在总算是找到原因了。
  “姑娘情窦初开，公子对姑娘也是情真意切，以后慢慢习惯就好了。”
  听着云霓的安抚，白凝香红着脸点点头，放下纱帘，仰面躺在床上，抬手抚了抚脸颊，嘴角暗搓搓的翘了起来。
  云霓回到小榻上，看着昏暗的灯光，片刻后，起身离开。
  她端杯水坐在门槛上，犹豫着要不要跟公子透露一下，公子好歹也是个男人，这种事儿怎么能让她们姑娘一个人担着？
  “啾啾~”
  云霓听到鸟叫声，翻了翻白眼，最终还是走到月亮门边。
  “半夜三更的，叫什么叫？”
  大抓挠挠头，“嘿嘿，这不是睡不着么，刚好看到云霓姑娘也在，闲着也是闲着，聊聊？”
  “聊什么？”云霓上下打量了下大抓，这家伙天天跟个老父亲似的，操心的事儿多的数不清。
  “也没啥，刚刚公子跟我说，等这次的事儿结束了，就禀了夫人，把公子和白姑娘亲事定下来。”
  “公子真的这么说？”
  “那是自然，我骗你作甚，还有白姑娘有点怕他，心里很着急呢。”
  云霓一听，捂着嘴笑了，“我家姑娘不是怕，而是心动······”
  云霓捡着能说的，把姑娘的心迹给大抓叙述了下，之后很是高傲的昂着脖子，
  “好歹我们也是姑娘家，再怎么，也得公子主动些才是，总不能让我家姑娘事事冲在前头吧？”
  “哎哟，那是自然，多谢云霓姐姐，回头我给你带烤全羊，烤乳猪。”
  大抓一听就乐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郎情妾意么？
  “直接送活的，我们自己烤。”
  “得嘞~”
  看着大抓乐滋滋的离开，云霓一转身，就看到站在黑暗中的丁阳，吓得她差点撞到门板上。
  “你怎么不去睡，冒出来干嘛？”云霓拍着胸脯，越过她准备去睡觉。
  “干嘛告诉大抓姑娘的事儿？”丁阳抱着肩膀，眼神清冷。
  “当然得透露，这种事怎么能咱姑娘一人担着？怎么着也得两个人一起才公平。”
  丁阳：“······你就不怕姑娘生气？”
  “我这叫助攻明白不，只要公子给力，就会有问题。”
  前院里，韩璟打发了大抓，一个人坐在窗边，嘴角差点咧到了后脑勺，怪不得丫头一直躲着，原来如此。
  “哈哈······”
  大半夜的笑出猪叫声，幸亏前院住的都不是一般人，虽然被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大跳，好歹还能翻个身继续睡。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凝香总能见到义兄的身影，每次都发现他眼神灼灼的盯着自己，那双潋滟的眸子里全是温柔缱眷，让人不敢直视。
  每当她要做什么稍重一点的活计时，总能见到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伸过来，耳边也会听到一声轻语，
  “义兄帮你。”




第五百九十章 发疯了

  从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白凝香虽然偶尔还会羞涩，但是心态已经好了很多。
  而且，她发现义兄看她的眼神也更加温润了，在他的眼睛里，白凝香看到了满满的宠溺和纵容。
  这种感觉总能让她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随后就是溢满胸膛的甜蜜。
  这天下午，她刚收完最后一批茶青，巧儿就抱着书包跑了过来，
  “表姐，三丫把宝娃打了，她娘知道后，又把三丫打一顿，扬言要卖了她，已经让人去请了牙婆。三丫知道她娘要卖她，直接就疯了，拿着刀乱砍，一家子鸡飞狗跳的，邻居发现时，三丫已经砍坏了很多东西。”
  白凝香一愣，转头看了眼云霓，“你给三丫送吃的，发现她有异常么？”
  “整个人一直很沉默，阴沉沉的，也不说话，我劝导几句，没什么效果。”
  云霓无奈，无论她怎么哄，那丫头就是不说话。“我还以为她被打了，心里难过，过阵子就好了。”
  “念书是她的执念，被田桂花破坏后，心里有了怨，怕是不好纾解。”白凝香捏了捏额头，“现在呢，制止了么？”
  “大家吓坏了，都不敢靠近她，谁靠近她砍谁？”巧儿一脸着急，“表姐，三丫是不是病了？”
  “你别着急，她们请大夫了吗？”
  “周围的人都说三丫疯了，指不定是山鬼上身了，要请神婆驱鬼才行。”巧儿的吓得小脸发白。
  白凝香脸黑，什么山鬼，心魔还差不多。
  她就说田桂花做得太过，早晚会遭报应的。
  “义兄，你先回去，我去看看。”不管怎么说，三丫也是学堂较劲的牺牲品，她心里多少有点内疚，不去看看不放心。
  “嗯，早点回来。”韩璟抬手，把她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轻声说了一句。
  当白凝香带着云霓来到王家院子的时候，周围已经里里外外的围了一圈人。
  “真是造孽哟，好好的一个娃儿怎么就疯了呢？”
  “什么疯了，我看是被田桂花给逼疯了，王老大那个怂蛋，就任由婆娘作践几个闺女，闹到今天这一步，也是活该。”
  “我看不像，平时田桂花也没少作践三个闺女，也没见哪个敢反抗，这个三丫，猛不丁的拎起的大刀，瞧瞧那眼神凶的，吓死人了，我看指不定被山鬼给上身了。”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白凝香抿着唇，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嚎叫声，抬脚走了进去。
  “你这个死丫头，敢快把刀放下，老娘真是白养你十多年了，竟然敢拿刀威胁老娘，你会遭天谴的。”田桂花靠在门边，脸色发白，腿肚子直打哆嗦。
  “你是养了我十几年，但是我也为你们当牛做马了十几年，刚学会走路就开始干活，多少恩情也还完了。”
  三丫双手握着菜刀，眼睛赤红，
  “你既然不喜欢闺女，为什么把我生下来，为什么不溺死我？平白的让我吃苦受累，你们就是天底下最自私的爹娘。”




第五百九十一章 意难平

  三丫声嘶力竭的喊出那一嗓子之后，周围很多村民都沉默了。
  在她们意识里，男女本就不一样，姐儿早晚要嫁人，哥儿才是在家族传宗接代的根，在待遇上，大多都偏心，只是没人像田桂花一样过分罢了。
  原来区别对待也是有伤害的。
  田桂花听着三丫的恨意，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哆嗦着骂了一声蹲在角落里抽烟的王老大，
  “当家的，你个没出息的男人，就这么看着你闺女拿刀指着我？”
  被人点名，王老大吧嗒一口，抬眼看了一圈，最后又耷拉下眼皮，一言不发，继续往烟袋锅子里塞土烟丝。
  白凝香却发现他的手有些颤抖，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气的。
  三丫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话，苦笑着往前一步，吓得田桂花差点跪下。
  “宝娃可以吃好的喝好的，什么都不用干，我们当牛做马还吃不饱饭。宝娃不想读书，你哄着撵着也把人送去，我也想读书，你不让，姐姐们给我交的束修被你要回来。”
  “我又去求了香姐姐，没花家里的一文钱，你还闹着讨要束修，结果呢，闹了一圈，钱也没要到，人也丢尽了，而我也彻底念不成书了。”
  “我被你打的几天下不来床，要不是香姐姐让人给我送吃的，或许我早就饿死了。”
  众人听着三丫的哭诉，好多年纪大的都红了眼，
  “田桂花，你个丧良心的，好好孩子被你逼成啥样了？”
  “好孩子，知道你受了苦，快把刀放下，免得伤了自己，回头让你娘给你做点好吃的，一家人不能伤了和气。”
  就在这时，王氏一族的组长到了，他看了眼院子里的架势，脸色一黑，
  “闹什么闹，天天就你家事多，王老大，你是死的不成，就这么看着让你闺女拿刀砍人？”
  王老大被族长一吼，缩了缩脖子，“族长，我······我······”
  “你个屁，窝囊死你算了，婆娘管不住，现在连闺女也敢造反，要你有什么用？”
  王族长哼了一声，看眼旁边的白凝香，抿了抿唇角，直接转向三丫，
  “三丫，你疯了不成，还不把刀放下，圣人言，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你动不动就拼命，心里可还有孝道？”
  白凝香听着王族长的语气，摇了摇头，这哪是劝人的，压根就是纵人行凶的。
  果然，三丫举起刀，直接向王族长迈进了几步，吓得他立马向后退了几步，脸色黑如锅底。
  “孝道？族长告诉我，该怎么尽孝？”说着，她还晃了晃手中的菜刀。
  王族长：“······”
  看着王族长无话可说，三丫流着泪笑了，“当牛一样干活，还要任人打骂，最后再被卖掉，这才是孝道么，族长？”
  王族长：“······”
  白凝香叹口气，“三丫，别激动，不要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人伤害自己。”
  “香姐姐，我活不了了，我娘要卖了我，还要把我卖到最肮脏的地方，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五百九十二章 贱如草芥

  三丫红着一双眼睛，握着刀的手一直在颤抖，想来已经撑到极限了。
  “三丫，你冷静······”
  不等白凝香说完，就被人给打断了，“听说你家要卖人，是哪个？让我瞧瞧。”
  说话间，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妪走了进来，看见院子里的阵仗，忍不住皱眉，
  “哟，这还动上刀了，你们谁当家，站住来说句话，还卖不卖了？”
  “卖卖······我们卖。”
  田桂花哆嗦着腿从门边挪过来，心里盘算着要多少银子，“牙婆，就是这丫头，平时也不这样，今日情绪有点大······”
  看着三丫发红的眼睛，田桂花心里发虚，越说越没底气，让牙婆看到这么凶的一个丫头，怕是卖不上价了。
  “脾气大我倒是不怕，调教几天，都会乖乖的······就是这个小身板，太过瘦弱了，弱不禁风的，也不知能不能养的回来？”
  牙婆盯着三丫，上下打量一遍，嫌弃的摇摇头。
  “牙婆有所不知，别看这丫头瘦弱，能干着呢，要不然，也不会把家里弄成这样了。”
  既然牙婆不怕厉害的，那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众人听着田桂花的语气，都很无语，这是真的打算要卖了闺女啊。
  农家人，虽然日子不好过，一般能过的下去，就没人卖儿卖女。田桂花苛待闺女太多，今儿又让三丫吓坏了，就算能干活，也不敢留着了。
  牙婆盯着三丫，眼神挑剔，就像估算一个物品似的。
  “脸无二两肉，头发枯黄，身板太瘦，想要养回来没有一年半载怕是不成，期间也不知要耗费多少银子······我最多出三两银子，同意我就把人带走，不同意你们继续留着。”
  田桂花一听三两银子，脸色顿时就垮了，
  “牙婆，这丫头都十二岁，三两银子是不是少了点，好歹我也养了她十来年，三两银子可养不活。”
  牙婆斜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就三两，爱卖不卖。”
  “五两，牙婆要是能给五两，咱们立马银货两讫。”
  田桂花一咬牙，伸出手指，反正这丫头已经跟家里离了心，留着也没用，能多一两是一两。
  牙婆看着田桂花眼里的贪婪，撩了撩眼皮，“五两银子也不是不行，我要死契，任我带走后，生死不论。”
  “成······”本来也不打算赎回来，左右一个丫头片子，还能为家里省些口粮。
  田桂花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一声嘶吼给打断了，三丫举着刀，脸色发白的看着她，
  “娘，你就真的要把我给卖了？爹，这也是你的意思？”
  王老大看她一眼，喏喏了嘴，最后依旧低着头吸烟。
  “你这死丫头，看看把家里都嚯嚯成什么样了，老娘养了你十二年，才值五两银子，老娘亏死了。”
  众人听着田桂花的话，都忍不住唏嘘，好歹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这么轻易就卖了。
  果然，闺女在她心里，贱如草芥。




第五百九十三章 讨价还价

  “行了，你们家的事儿老婆子没兴趣听，这个是卖身契，按了手印，一手交人一手掏银子。”
  牙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到田桂花面前，语气冷漠。
  田桂花刚准备接过去按手印，三丫赤红着眼举着刀猛地冲了过来，吓的她尖叫着后退，三丫趁机抢过牙婆手中的卖身契，跪在了白凝香面前。
  “香姐姐，你把我买了吧？”
  白凝香：“······”
  没想到这丫头还没自乱阵脚。
  “香姐姐，你放心，只要你买了我，我当牛做马的报答你，这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三丫说着，一手举过头顶，“如果我做不到，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白凝香：“······”
  什么乱七八糟的誓言。
  牙婆一看有人跟她抢生意，冷了一声，“你们到底卖不卖，拿老婆子开涮是吧？”
  说话间，人群中立马走出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拳头握的咔咔响，“婆婆，要我们动手么？”
  不管是田桂花还是村里人，都很少见这种阵仗，直接就被吓到了，这种凶神恶煞，她们可惹不起。
  “卖卖卖······三丫，你别怪娘，人各有命，你就当自己命苦吧。”
  田桂花后退了一步，直接向牙婆赔笑，“银子给我，人你们可以带走了。”
  白凝香看着三丫眼里的亮光越来越暗，心里有说不出的烦躁，她看着牙婆眼里的淡然，做她们这一行的，见惯了人情冷暖，早就麻木了。
  “田桂花，还真是刷新了人的底线。”
  白凝香说着，也不看她，直接转向牙婆，
  “婆婆，可否高抬贵手？”
  “怎么？姑娘想要从老婆子手中抢生意？”
  “婆婆严重了，一个村住着，有些不忍而已。”
  白凝香说着，云霓已经走了过去，往她手中塞了点碎银子，之后笑眯眯的拍了拍，“劳烦婆婆跑一趟，请您喝茶。”
  “哟，小嘴真甜，会来事儿。”牙婆捏了下手中的碎银子，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丫，嗤笑一声，
  “丫头运气不错，以后莫要忘了今日之辱。”
  说罢，冲着身后的两个壮汉摆了摆手，“咱们走。”
  “云霓，给五两银子，然后让王老大和田桂花一起在卖身契上按手印。”
  白凝香捏着牙婆留下的那张写好的契书，只要按上手印，去官府盖上大红印章，死契就成立了。
  田桂花眨了眨眼睛，看着云霓手中拿着的一锭银子，又看了看旁边的白凝香，猛地一拍大腿。
  “不行，你要是想买下三丫，五两银子可不成，最少二十两，否则门都没有。”
  早知道白家丫头会出手，她怎么可能只要五两银子？
  反正牙婆走了，买卖人换了，讨价还价也是应该的。
  众人：“······”
  田桂花今儿算是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白凝香冷冷的看着她，“牙婆应该还没走远，云霓，帮忙把人叫回来。”
  “田桂花，你就作孽吧，人家香丫头善心大发，给三丫一口饭吃，你为难人做什么？”




第五百九十四章 胡搅蛮缠

  “就是，你还真想着把三丫卖到那腌臜之地啊，好歹你也是当娘的，再怎么不喜，也不能坑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亏心事做多了，小心雷劈。”
  田桂花一噎，想着平日里白家姐儿使奴唤婢的派头，一看都不是缺银子的主，她多要一些怎么了？
  “你们······你们嚷嚷什么，三丫是我生的，我想卖多少银子都······”
  话没说完，田桂花就哑火了，她指着三丫，“你······你疯了不成？”
  “我就是疯了，”
  三丫拿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血红的眼睛盯着田桂花，“你说如果我死在这里，你是不是一文钱都得不到了。”
  “······”
  最终，田桂花再不愿意，也无法，三丫时不时寻死的动作彻底吓到了她，不情不愿的在卖身契上按了手印，夺走了云霓手中的五两银锭子。
  白凝香看着三丫明显松口气的神色，心里五味杂陈，看看田桂花，再想想家里的母亲，她竟然释然了。
  “三丫，我既然买了你，你以后就是我家的下人了，王家的一切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包括你的两个姐姐。”
  三丫抿着嘴唇，点头，“我知道。”
  “家里的第一批丫头以夏字开头，你往后就叫夏青吧。”
  白凝香看着她，抽出她手中的菜刀扔在一边，“新名字相当于你的新生，就当从新活一回，走吧。”
  “还不赶快谢姑娘赐名？”云霓推了推她的肩膀，提醒了一句。
  “婢子夏青多谢姑娘赐名。”
  三丫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向白凝香磕一个头，从此以后，三丫没了，只有夏青。
  曲终人散，众人谁也没想到事情就这么落幕了。
  白凝香带着云霓夏青刚走到村口，就看到大丫二丫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三丫，等等。”
  “我叫夏青。”
  看着追来的大姐二姐，夏青眼神木然，她被娘打的时候，两人在地里干活没回来，她被卖掉的时候，两人被吓到了，又被娘威胁了两句，就躲在屋里没敢出面。
  事已至此，她已经不怨不恨了。
  大丫二丫红着眼，把一个破包袱递给她，
  “三丫，我知道你苦，你怨，这都是命，我和二丫无能，不能救你，是姐姐对不起你，你以后跟着香香，就不用再回来了。”
  白凝香看着两人，摇了摇头，“夏青以后是白家的丫头，衣裳什么的都会发，这些你们就自己留着吧。”
  两人常年被田桂花奴役，早就养成了懦弱认命的性子，就算看着三丫被卖，她们也不敢反抗，因为指不定下一次就是她们。
  这样的人很可怜，也谈不上好坏，但是却让人没有好感。
  大丫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脸色红了下，抓住包袱的手紧了紧。
  “你们回去告诉田桂花，既然把人卖了，夏青就跟你们彻底没了关系，如果她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起心思，我不介意让她去吃牢饭。”
  都把人卖了，还想牵扯？想什么呢？




第五百九十五章 又要走了

  以田桂花吝啬的性子，这两人压根拿不出来什么东西。既然两人能出现在她面前，只能说田桂花还不甘心。
  两人：“······”
  夏青看着两个姐姐的神色，眼神暗了暗，“你们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在来找我，咱们就各自认命吧。”
  两人看着远去的身影，二丫喏喏着嘴，“三丫肯定在怨我们没帮她。”
  “别想了，熬到嫁人以后，这个家就别回了。”
  大丫捏着手中的包袱，低头下头，她们追出来的时候，娘确实没阻止，刚开始她还庆幸，现在被香香一语道破，她才明白，娘这是不甘心呢。
  可惜，她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香香可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
  回到前院，白凝香直接吩咐云霓，“带她下去清洗，顺便教她礼仪规矩，以后方便在院子里行走。”
  “是，姑娘。”
  韩璟给白凝香倒杯茶，一脸无奈，“不是说去看看么？怎么还把人带回来了？”
  “唉，田桂花要卖了她，夏青这丫头跪在我眼前求······”
  白凝香喝杯水，把王家的事儿给他叙述了一遍，抬手捏了捏眉心，
  “算了，就当日行一善吧，经此一事，那丫头也长大了，只要安分，白家还是能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
  都说一棵歪脖子树上很难长出好果子，但愿夏青不要让她失望。
  “你呀，就会跟自己找麻烦，买就买了吧，一个下人，不老实直接打发了就是。”韩璟对此表示无所谓，只要丫头高兴，多几个婢子伺候也是好事。
  “我已经没事了，准备过几天就出发去蓉城，早点摸清对方的动机，也好早点预防。”
  韩景说着，看着白凝香的眼神深邃又宠溺，丫头已经除服了，定亲后马上成亲，也是可行的。
  “这么快？要我跟着一起去么？比如掩人耳目什么的？”
  白凝香看着义兄，听说乔装改扮，伪装什么的，她也是可以的。
  韩璟静静的看着她片刻，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一声，“想什么呢，我想要悄无声息的进入蓉城，轻而易举，不需要让你冒险。”
  打仗冒险向来是男人的责任和义务，大庆国还没有沦落到需要一个女人冲锋陷阵的地步。
  “义兄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我让人给你准备干粮。”义兄不带她，白凝香自然不会去添乱，但是后防还是能帮一把的。
  “明晚吧，”
  韩璟看了眼天色，悄悄地握着她的手，看着小丫头满脸通红都没有挣开，唇角轻柔的勾起。
  “我会尽快回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
  看着那双潋滟的眼眸，白凝香心里甜蜜之余，也有一丝丝惆怅，这次见面，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了，心里的牵绊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根深蒂固了。
  两人相对而坐，就算不言不语，只静静的喝茶煮茶，也觉得心情格外愉悦。
  岁月静好，说的就是此刻。
  直到小男跑过来，“老大，晚饭做好了，开饭不？”




第五百九十六章 沁人心脾

  小男的出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旖旎气氛，白凝香站起身，请咳了一声，“义兄，你先坐，我让秋娘给你们赶制些方便携带的干粮。”
  说着不等韩璟开口，白凝香就快步离开了。
  小男：“······”
  她好像打扰了人家好事。
  韩璟眼神不善的盯着突然冒出来的小男，格外嫌弃。
  丫头养了她这么久，一点规矩都没有，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小男看着老大的男人，暗搓搓的后退一步，喵了个喵的，好心叫你俩吃饭，出力不讨好。
  但是狗男人的气场太大，她怂的一批，只能尴尬的笑着退出去。
  美食她不香么，偏偏冒出来找虐。
  夏青是第一次坐在白家用饭，看着白嫩晶莹透亮的大米，香喷喷冒着油光的各种菜，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她从记忆一来，就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别说她，就是最受宠的宝娃，也是比她多吃一个鸡蛋羹或者一个鸡腿。
  其余的都是填饱肚子的粗粮。
  “别愣着了，快吃饭吧，吃饱后，好好休息一下，把你身上的伤养好了，再帮着干活。”
  云霓拍了下她的肩膀，今日帮她清洗之后，才发现，这丫头身上一条一条的鞭痕，触目惊心，听说是田桂花和她那个宝贝儿子一起打的。
  “我会努力干活，不会吃闲饭的。”夏青低着头，扒着碗里的白米饭，香喷喷的口感，她不用吃菜都可以。
  “喝口汤顺顺，别噎着了。”白茶给她盛了一碗骨头汤放到她眼前，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谢谢。”
  夏青眼睛有点涩，没想到卖身为奴了，她倒是体会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
  丫头一起用饭，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偶尔的也会说一两句逗乐子，好在没敢大声喧哗。
  白凝香带着星哥儿跟韩璟一起用饭，她们也不用人伺候，自己喜欢什么，便夹什么，随意的很。
  用过晚饭，星哥儿被奶妈抱走遛食然后睡觉，其余的人收拾残局。
  想着明日义兄就走，白凝香心里有些舍不得，又不好意思开口。
  借着遛食的名义，两人默默的走在官道上，夜色静谧，月光清冷，白凝香心里也不知怎么的，突然生出一股涩然。
  就在她想说什么时，冷不丁的便被义兄抱在怀里。
  白凝香身体一僵，不等她挣扎，头顶就响起韩璟低语声，
  “乖，别动。”
  听着那股润进心头的呢喃，白凝香乖顺的偎依在他怀里，心里不但不抗拒，反而益处一股甜蜜的幸福感。
  韩璟看着怀里乖顺的小丫头，鼻端充斥着淡淡的幽香，她知道这丫头每次去桃花源都会摘很多桃花带回来。
  也许用的时间长了，丫头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桃花香，沁人心脾。
  黑暗中，韩璟滚动了下喉结，眼神就像黑夜中的猎豹似的，幽深发亮，丫头越是乖顺，他越是控制不住的想要欺负一下。
  即便他知道丫头的心意，依旧不敢太过，万一把丫头吓到了，把自己当成登徒浪子可就不划算了。




第五百九十七章 私人卫队

  白凝香完全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什么，此时的她，单是听着义兄强健有力的心跳，就脸色的滴血。
  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敢伸出手揽着义兄的腰······
  触手所及的腰筋，刚劲有力，好像充满了力量，她红着脸，愣是没舍得抽回手。
  感受到丫头的动作后，韩璟那双幽暗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眼梢微微上挑，没想到，丫头的胆子变大了。
  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唇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小丫头开窍了，知道回应他了。
  想着分别在即，韩璟心里也有万般不舍，他托起丫头的下巴，看着那张红润的唇畔，眸子暗了暗。
  “磨人的丫头。”
  别看白凝香活了两辈子，对于情爱之事知之甚少，有的只有责任和义务。
  如今听着义兄的低语，她竟然有一刹那的迷茫。
  “义兄，唔唔······”
  刚一开口，嘴巴就别堵住了，白凝香被突如其来的亲吻弄愣了，她睁着大眼盯着义兄的脸颊，可惜大晚上什么都看不真切。
  唯独那双眼睛散发着幽亮的光，就像黑夜的猎豹，让猎物无处躲藏。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后，白凝香心里有一刹那的胆颤，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舌头就被人捕捉了。
  随着那股温热，白凝香觉的自己的脑袋被放空了，不好使了，浑身的血液逆流直上，直冲脑门。
  ······
  直到两人分开，她都处于玄幻状态，整个人娇软靠在义兄臂弯里，一点力气都不剩了。
  韩璟看着呆呆地小丫头，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伸手刮了下她鼻头，
  “真是个傻丫头。”
  白凝香呆呆的抬起头，看着义兄异常红润的唇畔，还带着莹润的光泽，想着两人刚才忘我的样子，老脸有点挂不住。
  她知道，这场火，是她点燃的。
  “义兄，我······你······”
  “你我两情相悦，义兄此生定不负你！”
  韩璟把人重新揽在怀里，就像呵护宝物似的，小心翼翼的安抚着，生怕有一点磕碰。
  义兄重诺，这点白凝香前世已经见识过了，所以，从始至终，她从未怀疑过义兄的心意。
  只要他答应的事儿，还从未失信过。
  要说不同，其实也有一点，以前的义兄可不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又啃又咬的。
  “我信你。”白凝香睁着大大的杏眼，眼眸中是全身心的信任和依赖。
  韩璟一噎，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个单纯的丫头，还好被他提前遇见了，要不然，指不定就被哪个不长眼的给骗走了。
  “我这次离开，会把桃花源的人调走一部分，梁叔也会跟着去，剩余的就交给你了。”
  “放心，我肯定给你守好的。”韩家军是义兄的后备力量，也是他手中的王牌，绝对不能在她手中出任何差错。
  “傻丫头，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把桃花源的人交给你，他们就是你的人，也是义兄送给你的私人卫队。”
  韩璟点了点她额头，一脸无奈，这丫头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在他面前总是这么呆萌？




第五百九十八章 被砸晕了

  听着义兄的许诺，白凝香眨眨眼，心里噗通一声，心里海里就像被人扔进了一颗大石头，溅起了无数的浪花，一下子把她整个人砸晕了。
  “怎么？被吓到了？”
  韩璟很无奈，这种事儿要是换到旁人身上，指不定怎么高兴呢，这丫头好像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送给你就是你的，放心大胆的用，他们都是经过考核，忠心可靠。”
  白凝香张了张嘴，义兄对她还真是大方，这么多人，说给就给了，也不怕把她惯坏了。
  “可是我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能用多少是多少，其余的继续训练便是，千日养兵用在一时，只要有人，总有用到的时候。”
  韩璟笑了下，看着呆萌的丫头，心里软的不得了，好想一直陪着她。
  怪不得总有人说，温柔乡英雄冢，果然有理。
  直到白凝香坐到浴桶里，脑海里还回荡着义兄温润的低语声。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嘴角又控制不住的上扬，端的是一脸春色。
  “姑娘，桃花瓣快用完了。”珠帘外面，响起云霓的声音。
  白凝香缓了缓，轻声的开口。
  “······等义兄离开后，也该去菱角峰查看了。”
  这些桃花瓣摘来以后，利用制茶的手法进行烘焙，保留了粉嫩的颜色和香味，沐浴的时候，只需用热水泡开，便是简易方便的花水。
  长久以往，肌肤盈白粉嫩，清香怡人。
  沐浴后，浑身的乏累一扫而空，白凝香躺在床上，神色慵懒，
  “云霓，我这里不用守着，你去看看秋娘她们制作的干粮如何了？”
  “姑娘放心，婢子已经闻到肉香了，这个时候她们应该正在烤制肉干。”
  云霓笑了下，有小男那个吃货守着，肉干虽然会少很多，但是味道却比以前丰富了。
  闻着安神香的味道，白凝香闭着眼，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光怪陆离，繁杂的景象让人睁不开眼，白凝香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义兄一直在亲吻她，从上到下，而她闭着眼，双手紧紧的搂着义兄的脖子，娇羞异常······
  猛地睁开眼，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熟悉的床幔，白凝香才拍着胸口大喘气，吓死她了。
  ······她竟然做春梦了，而且还是最清晰的一次。
  白凝香捂着脸，还好是梦！
  撩开纱帘看着旁边的沙漏，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白凝香重新躺在床上，已经没什么睡意了。
  睁着眼盯着床幔发了会呆，白凝香决定等义兄离开了，她也去佛堂待一天，念念清心咒。
  天色蒙蒙亮时，白凝香就起床了，这是有史以来，她起得最早的一次。
  “姑娘，你怎么起了？”
  云霓昨晚忙得有点晚，直接在偏厅的小榻上睡了。
  看着姑娘眼底的青色，忍不住一脸诧异，
  “姑娘没睡好？”
  白凝香心里有点虚，尴尬的一笑，“还好，就是突然睡不着了。”
  云霓眨眨眼，随即恍然大悟，姑娘这是舍不得公子离开呢？




第五百九十九章 尴尬出天际

  “嘻嘻~，姑娘不用担心，公子早就派风一去蓉城部署了，没看那人忙得不见人影吗？”
  听着云霓的调侃，白凝香脸色讪讪，误会就误会吧，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做春梦了吧？
  而且，梦中的义兄格外凶猛。
  咳咳······不能再想了。
  洗漱之后，白凝香在院里溜达一会儿，破天荒的陪着星哥儿一起用了早饭，小家伙很兴奋，拉着她的手不松。
  “姐姐抱，举高高~”
  白凝香把他抱在腿上坐好，嗔怪的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抱一抱可以，姐姐可举不动你。”
  严重的婴儿肥，一只粉嫩的小肥猪。
  “大海叔叔举高高。”星哥儿噘着嘴，指了指前院的位置，扭着身体要下地，自己去前院找大海。
  白凝香无奈，把人放到地上，“去吧，小心点，别摔了。”
  小豆丁摇摇摆摆的刚走到月亮门边，大海就拿着一份信过来了，
  “姑娘，白武的信到了。”
  白凝香一愣，接过信打开一看，就忍不住笑了，“还真是个好消息。”
  信是谢芙蓉写的，主要就是告诉她，酿酒方子可以随意用，既然送到这里了，就没想再要回去。
  白凝香看完，心里有了底，谢芙蓉虽然不计较，但是她也不想白占人便宜。
  原本启动酿酒坊，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她要存足够多的粮食，只有酿酒才能消耗这些。
  至于谢芙蓉，让她以方子入股占四成红利便可，自己占六成，除去人工一系列的东西，盈利多少算多少。
  白凝香捏着书信，心里忍不住琢磨，把酿酒坊设在哪里比较安全可靠？
  “姑娘，您有什么事儿，直接吩咐属下便可？”
  大海在巴山村生活了一年多，早就喜欢上这种平淡的生活了。
  “放心，有你忙的，我准备开个酿酒坊，不过，前期先选址，我得去征询一下义兄的意见。”
  说着，白凝香已经拿着书信去了前院。
  看着东厢虚掩的门，白凝香直接推门进去，“义兄，我找你有点······”事儿。
  触目所及的身躯，精壮的干练，让白凝香直接闭了嘴，她以为义兄最多在用早饭，谁成想他这个时候竟然再换衣裳。
  腹部的结痂已经脱落了，微微还有一条粉红色的疤痕。
  乌黑发亮的头发垂在胸前，平添几分妖娆。
  “好看么？嗯~？”韩璟眯着眼，揶揄的看着突然闯入的小丫头。
  幽暗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微微上挑尾音，直接撩拨了白凝香的神经。
  “咳咳······我去院子里等你。”
  回过神，白凝香垂下眼眸，慌乱的冲了出去。
  坐在院子的石桌旁，白凝香猛地灌了一杯茶，沁凉心脾，总算把心里的那份燥热降了下去。
  “老大，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小男打扎哈欠走过来，吃饱喝足，就想瞌睡，昨晚忙得太晚，一会儿她得去补个眠。
  “······我等义兄。”
  白凝香缓了下神色，看着小男眼底的青色，“昨晚辛苦了，回去补个觉吧。”




第六百章 强烈的求生欲

  小男拿过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顺顺喉，左右窥了窥，才低声凑过去。
  “老大，你男人呢？”
  “咳咳······死丫头，浑说什么呢？”白凝香红着脸，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再次升上来。
  小男看着老大脸红的样子，笑的奸诈无比，“老大，全府上下，哪个不知道，姓韩的就是咱们白家未来的姑爷。”
  白凝香：“······”
  她表现的这么明显么？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小姑姑是不是也知道了？
  “啧啧，瞧你那一脸春心荡漾的模样，跟那亲婚燕尔的小夫妻有什么区别？”
  小男说着，悄咪咪的凑过来，冲着白凝香眨眨眼，“说真的，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亲了没？”
  白凝香一噎，抿着唇盯着小男。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是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已经不用问了。
  小男：“······”
  我艹，古人也这么狂放？
  长见识了，谁他么再跟我说古人矜持的，她非啐他一脸。
  想想那些春什么宫什么图不是还有十八式、三十六式，七十二式么，不都是古人研发出来的？
  “你们再聊什么？”
  就在她神游天外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石桌旁的两人本就心思不正，一个正在神游天外，一个被炸的脑袋发蒙，韩璟猛地出声，吓得她们一哆嗦，直接抱在一起，表情惊悚。
  韩璟：“······”
  这两人是不是还不知道有武力的人大多耳聪目明？
  这么明目张胆的嘀嘀咕，怕是整个院子都听到了。
  韩璟看了眼小男，他就说这个女人疯疯癫癫的，容易带坏香香，这不，一眼看不到，就敢撺弄着丫头一起讨论男人。
  接收韩璟凉凉的目光，小男差点跳起来。
  又······怎么了？
  内心慌得一批，脸上依旧迷茫，抬手打了个哈欠，“啊，昨晚忙活太久，困死了。”
  说话虽然懒洋洋的，但脚底抹油，流的贼快。
  狗男人，惹不起她躲总行了吧。
  哼，跑的倒快。
  收回目光，韩璟看看小丫头红扑扑的笑脸，眸色深了深，“这么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白凝香轻咳一声，默默的舒了口气。
  这一天天过的什么日子，指不定哪天心脏不听话就自己跑了。
  “咳~，义兄，我手中有个酿酒方子，想开个酒坊，就想问问你，如果把厂房盖在菱角峰下，会不会太打眼了？”
  “酿酒？”韩璟看着她，这丫头怎么就停不下呢？
  “对啊，手中有方子，不加以利用，可惜了。”
  白凝香说着，把心里的打算给他叙述了一遍。
  当然，关于储藏粮食这一块，她没有重点提。
  选在菱角峰，她也是想了好久的，一来储藏粮食方便，二来酿出的酒也得窖藏才能出香，最后一点她就是看上了菱角峰上的山泉水。
  天时地利占了两项，已经很难得了。
  听着小丫头条理清晰的说明原因，韩璟沉思了下，点点头，“如果选在哪里，进去做工的人我再从庄子上挑一些送过来。”




第六百零一章 能干的很

  “我也这么想，反正菱角峰的茶树也快见到收益了，以后定然也能安置不少人，再加上酒坊，必定能让很多人养家糊口。”
  白凝香说着，眼睛炯炯，稍微凑近一点，才开口，
  “方子里有一种特别烈的酒，能帮助北方的士兵抗拒严寒，而且，还能清洗伤口。”
  韩璟听着小丫头刻意压低的语气，心里一动，“丫头是为了我？”
  “当然，义兄是带兵打仗的将军，士兵受伤很常见，如果有种烈酒，能解决不少麻烦。”
  要不是因为这个，谢芙蓉的酒坊也不会被人惦记。
  以前，她只觉得那些权贵想霸占谢家的产业，看到酿酒方子才明白，他们应该是冲着这个烈酒方子来的。
  大庆国这么大，酒坊多了去了，他们为何独独盯上了谢家？
  听着小丫头兴致勃勃的说着自己的见解，韩璟只知道自己心里早已经软成了一滩水，恨不得直接把人拥到怀里，狠狠的亲一顿。
  “丫头，你让我说什么好？”韩璟灼灼的盯着她，温柔似水。
  “义兄什么都不用说，只要能帮到你，我就很高兴。”
  白凝香不是那种矫情的人，说起正事，一点不拖泥带水。
  “那种酒酿出来必须窖藏，还要保密，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菱角峰最保险，你要是有需要，也可以随时取用，方便隐秘。”
  “丫头思虑的这么周密，我还有什么可反对的？”韩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和一笑，“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说？”
  “暂时没有，只要你同意，接下来我就开始筹备建酒坊了。”
  白凝香摆了下手，具体的建在哪个位置她还得实地考察后再说。
  “悠着点，别累着自己，”韩璟很无奈，这丫头干劲足，一刻也不得闲。
  “放心，我也就前期操心一些，后期只需动动嘴皮子，活计自有工人去做。”
  还没开始，她就想到了桃花酿，那么多桃花，还可以就地取材，不用太可惜了。
  两人集思广益，加加减减，又敲定了很多细节。
  刚用过午膳，韩璟还没来得及午休，就接到消息，直接带着大抓离开了。
  站在官道上，白凝香目送马车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恋恋不舍的回来。
  没了义兄的前院，立马空旷了不少。
  “云霓，把茶具清洗干净，收起来。”义兄惯用的白瓷，她得收好了。
  夏茶制作完成，小男终于开始休假了，白凝香决定带上众人，一起去菱角峰考察地形。
  再加上需要运送的蔬菜，白凝香直接让大海备了两辆马车，外加一辆板车。
  一个时辰后，众人到了菱角峰。
  坐在门口打盹的独臂少年立马高兴的迎了过来。
  “白姐姐，您来了，快进来喝茶，魏子哥带着众人去茶园施肥了。”
  “一阵子不见，你又长高了。”白凝香看着少年干净的眼神，笑呵呵的调侃一句。
  糖包性格开朗，但是作为少年郎，被人夸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第六百零二章 又压榨我

  可惜，不等他开口，小男就跳过去拍下他的肩膀，“小糖包，你还记得姐姐我么？”
  她天天被老大压榨，已经好长时间没来了。
  “记······记得，你是小男姐。”
  糖包红着脸，他一个人守门习惯了，很少跟这么多人逗乐子，一时有点招架不住。
  “真乖，是个好孩子，姐姐没白疼你。”
  小男说着，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小袋肉干塞到他手中，“姐姐做的零食，拿去磨牙。”
  糖包：“······谢谢小男姐。”
  云霓几把蔬菜送到厨房，就陪着白凝香去查看地形。
  转了一圈之后，白凝香指着，小溪旁边的空地，“你们说酒坊建在这个地方如何？如此一来，到时候连接上游的山泉水也能方便很多。”
  “姑娘，我听说建酒坊是需要挖酒池的，再加上酒窖，这一块的地方是不是太小了？”云霓看着周围的草地，问出心里的疑问。
  “这个简单，看到前面那片树林了么？直接伐了，反正盖房子也需要木料。”
  建造酒坊是需要向官府报备的，而且酒水税也是很高的，因为酿酒需要粮食，粮食跟铁器都属于朝廷重器，所以，在把控上，也就严格很多。
  前朝史书，还曾经下过禁酒令，就是因为国库空虚造成能的，所以，大庆建立之初，就对酒水定了相关法律。
  尤其是税收上，属于最重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给谢芙蓉四成红利的原因，售卖酒水虽然暴力，但是提前需要交纳的酒水税最少也要全部红利的两成。
  再抛去人工和各种损耗，她能到手两成红利就不错了。
  好在她的关注点在储存粮食和制作烈酒上，要是以卖酒为生，她必定会把谢芙蓉的红利控制在两成之内。
  所以，既然要向官府报备，肯定一次性报备完善才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小男，你不是擅绘图么？回头弄一份给我看看，咱们一起商量下，如果觉得可行，就递交到官府备案。”
  白凝香看着她，指了指眼前的地形。
  听着白凝香的吩咐，小男嚼着肉干，眨了眨眼，“老大，你又压榨我？”
  说好的散心呢？
  都是骗子。
  白凝香伸手抚了抚她的狗头，歉意的开口，“好好干，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
  “哈哈······姑娘说的没错，能者多劳，咱们倒是想画，不会啊？”
  云霓笑眯眯的拍了拍小男的肩膀，眼里都是同情，这丫头看着一惊一乍的，只要把毛捋顺了，还是很能干的。
  看着众人笑哈哈的样子，小男狠狠的嚼了几下肉干，她就知道，上了贼船，再想下去就难了。
  落实了酒厂的地址，白凝香心里轻松了，直接大手一挥，“走，去野餐。”
  一行人沿着小溪逆流直上，在溪面最宽的位置下了篓子，捞鱼虾。
  丁阳和云霓负责打猎，两人看了眼不远处的灌木丛，大型猎物这里没有，但是山鸡兔子还是能逮到的。




第六百零三章 日子还能这样过

  其余的人分工合作，捡柴，烧水，采蘑菇。
  反观白凝香自己，拿出自制的鱼钩，挂上诱饵，寻了块光滑干净的石头，盘腿一坐，眯着眼，等着鱼儿咬钩。
  半个时辰后，白茶煮的蘑菇汤弥漫出浓郁的香味。
  “姑娘，要尝尝么？”
  蘑菇青菜汤，鲜嫩可口，要是再加之鸡腿，煎条鱼放进炖，味道肯定会更好。
  “不用，该收拾鱼篓子了，刚才我看到鱼篓子动了，应该进了条大鱼。”白凝香坐在石头上，看着几人忙活的热火朝天，心里格外放松。
  白茶一听进鱼了，立马拉着夏青去跑过去，片刻后，拎着一条鱼向哈哈大笑。
  “姑娘，真的有鱼呢，还有半碗小河虾。”
  “刚好，青石板烧热了，擦点油就能煎了。”
  两人忙活了一会儿，一条鱼煎的两面焦黄后，放入陶罐，合着蘑菇一起炖。
  逮到的小河虾被夏青收拾好，然后用竹签串起来，放到石板上继续煎。
  随着滋滋的油花声，青色的小河虾变的红彤彤，带着焦黄，河虾本就鲜美，不需要多余的调料，直接撒上盐巴就很美味。
  白凝香吃了两串，点点头，“还不错，多弄一些，烤焦了碾成粉，一会儿当蘸料也不错。”
  “是，姑娘。”
  等丁阳和云霓回来的时候，各自拎着两只山鸡和两只兔子，还有一只特备肥的竹鼠。
  竹鼠是长在竹林内的一种鼠类，靠竹子的嫩叶嫩芽嫩根茎为生，别看身形肥硕，行动力却很灵敏，一般人还真是不好逮到。
  “哇~，好肥嫩的竹鼠，这个让我来烤。”
  小男眼睛发亮的接过竹鼠，跑到下游扒皮，处理内脏，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之后直接架到烤架上，压根不用别人插手。
  白凝香和云霓对视一眼，好笑的摇摇头，妥妥的吃货一枚。
  片刻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烧烤的味道，还有罐子冒着白色雾气蘑菇汤。
  白凝香看着她们忙活，眯着眼晒太阳，时不时地查看自己的鱼钩，夏日的山林，伴随着山风，一点也不燥热。
  而且，溪水沁凉，总能让人心旷神怡。
  好在运气不错，上钩了四条巴掌大鲫鱼，让白茶收拾了，一起放到火上烤。
  夏青捡了柴火回来，看着众人忙活，眼里再次出现迷茫的神色，原来人还可以这么悠闲的生活？
  不为吃穿发愁，不为冷暖受罪！
  “夏青，你怎么了？”白凝香托着脑袋半歪在石头上，看着她抱着柴火发呆，神色慵懒的问了一句。
  “姑娘······我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
  夏青把柴火放下，挪到白凝香旁边坐下，脸色发红，
  “我从未想过日子还可以这样过，以前，每天一睁眼，就有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骂。”
  听着她的语气，白凝香勾了下唇角，“在咱们家，干活是干活，该放松的时候也得放松，只要你不犯错，我也不会管太多。”
  “以前日子都过去，等你见的多了，也就不奇怪了。”




第六百零四章 大家都有特长

  “姑娘说的是，云霓姐姐说了，我的见识太少，眼界太窄，让我多学东西才能跟得上。”
  夏青看着前面忙活的景象，突然间就笑了起来，想起前阵子发生的事儿，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你说的没错，是得多看多学，你也算是苦水里泡大的孩子，要更加努力才行。”
  白凝香说着，看着夏青的眼睛，“还想不想去读书了？”
  听着姑娘的询问，夏青直接就愣住了，她现在是奴婢，下人，还能读书？
  “你才十二岁，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读书识字也是其中一项，如果你愿意，明儿就跟巧儿一起去学堂，好在女子课堂也不多，除了读书认字之外，不耽误你学其他的东西。”
  “当然，学的东西多了，也会很辛苦的，有时候比你干一天活都累。”
  “姑娘，我不怕，只要能学东西，再苦再累我都愿意。”
  夏青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晕了，从来没想到，她还有今天。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能坚持下来才算，巧儿现在除了背书练字就是学女红，听说指头都磨破了，日子过得苦哈哈。”
  想起巧儿的日子，白凝香就忍不住想笑，小姑姑管得严，一刻都不让闲，刚开始还好，时间久了，巧儿哭了好几鼻子了。
  不过，在小姑姑的强压下，效果也是杠杠的，现在巧儿已经会背千字文了，字体也规范了很多。
  女红方面，以前绣个树叶都歪歪扭扭，现在已经能绣一朵带叶子的小花了。
  夏青听着姑娘的提醒，想起巧儿曾经让她看过的手，忍不住笑了起来，
  “姑娘，您放心，我皮糙肉厚，不怕的。”
  白凝香看着她，指了指前面忙碌的几个人，
  “她们都曾经努力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你虽然起步晚，但是只要肯吃苦，还是有机会跟上的。”
  夏青看着云霓几个，心里忐忑，以前她不熟悉，也没了解太多。
  相处之后才知道，丁阳和云霓都是厉害的人物，小男说了，她们俩能一拳打死一头猪。
  至于小男自己，不但会制茶，还见识渊博，是比夫子还厉害的人物。
  还有白茶，别看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但她的绣工真的好，姑娘的很多衣裳都是她的手工。
  除此之外，她还有个厉害的哥哥，也是跟在姑娘身边最久的丫头。
  反观自己，跟她们比起来，真的一无是处。
  “姑娘，我会努力的。”
  就算跟不上，她也不要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更不能做那个最没用的人。
  “老大，竹鼠烤好了，这是我孝敬您的。”
  说话间，小男用树叶托着一只焦黄的后腿，递到白凝香面前，神色狗腿的很。
  “手艺不错。”
  白凝香闻了闻，赞赏一句，
  “放心，我不给你抢，看在你这些日子忙碌的份上，想吃什么，直接跟秋娘说，在吃食上，我不会亏待你。”
  “谢谢老大，老大真好。”
  听到吃的，小男眼睛一亮，立马送上一波不要钱的彩虹屁。




第五百零五章 和村民混熟

  “我一定任劳任怨，呕心沥血，定不辜负老大厚爱。”
  “行了，别贫了，吃你的去。”
  白凝香瞪她一眼，撕下一块肉扔进嘴里，慢慢的嚼着，
  “不亏是个吃货，味道还不错，难得逮到竹鼠，拿去尝尝。”说着，白凝香示意夏青自己取用。
  “我······我不用了，一会儿我跟云霓姐姐她们一起······”
  不等夏青说完，就被白凝香打断了。
  “夏青，你第一个需要学会的就是听话，不能违背主子的意愿。”
  白凝香说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看着她的脸色从红到白，才转移了视线。
  “······多谢姑娘。”
  夏青托着树叶，一口一口小心翼翼的嚼着，按说应该很美味才是，但是心里的紧张胜过所有，让她有点食不知味。
  “姑娘，蘑菇汤炖好了，您尝尝，小心烫。”
  白茶端着一碗奶白色的鱼汤送过来，上面漂浮着三朵开着十字花的蘑菇头和几片青菜，看着还挺有食欲的。
  “姑娘，山鸡烤好了，给您鸡腿。”云霓用树叶托着一只鸡腿放到石板上。
  “姑娘，这是兔腿，婢子尝过了，味道还不错。”丁阳放下一只兔腿。
  夏青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们把最肥美的位置呈上来，心里再次震撼，和她们比起来，自己的存在真的微不足道。
  现在她可以肯定，香姐姐当初救她，就是看她可怜而已。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后，夏青红着脸，默默的走到云霓身边，小声说道，
  “云霓姐姐，你先吃，我帮你看着火。”
  “好啊，勤翻面，别忘了刷油，要不然烤肉太柴，口感不好。”云霓拿起刀片了一块肉，往后挪了挪，把位置让给她。
  白凝香吃着烤肉，看着夏青主动融入她们，也没说什么，或许是被田桂花嚯嚯坏了，防备心思太重，心思也有些阴暗，但是在她这里，没有特殊可讲。
  如果她自己看不清，早晚被淘汰。
  吃饱喝足，美味的野餐也结束了，众人把需要带走的工具清洗干净，拎着半篓子河虾返回。
  “见过姑娘。”魏子和昌子知道姑娘来了，刻意留下来等候。
  “免礼，这几日，你们去下面的村子招呼一声，就说咱们要购买一些粮食，特别是糯米，玉米，高粱，大米，麦子这些，有多少要多少，回头我让云霓把银子送过来。”
  听着白凝香的吩咐，魏子一点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姑娘放心，我马上去村里找他们的族长，把消息放出去。”
  来菱角峰两年多了，早就跟周围的村子混熟了，村里人也知道菱角峰有一批管理茶园的人，总能时不时看到他们在村里买些粮食和鸡鸭鱼肉。
  而且，价格还比市面上高一文钱，如此一来，村民高兴了，慢慢的也就不害怕了他们了。
  有时，村里谁家菜园的菜吃不完，想卖了，还会跑过来问一问，隔三差五的，魏子总会收一批，这些年，他们就这么若即若离的跟村里人交往着。




第六百零六章 跟她没关系

  所以，有前期的交情，魏子去村里收购粮食，一点也不会显得突兀。
  白凝香把事情交代过后，又跟着昌子查看了茶园的情况，“施肥过后，再浇一次水，就可以了。”
  看着眼前生长茂密的小茶树，明年的就可以试着采摘了。
  “姑娘放心，照顾了两年茶苗，我们已经摸着门道了。”
  昌子看着他们精心照顾的茶树，脸上带着骄傲，他也没想到被将军派到这里之后，真的学会种茶了。
  “辛苦了，义兄买下这里，原本就是为了你们，等到茶树收益了，定然能养护更多的伤员。”
  白凝香看着满园的翠绿，眼里都是希望。
  义兄作为将军，除了要守护大庆国土，还要对手下的士卒负责，也是难为他了。
  听着白凝香的感叹，昌子神色黯然之余有些庆幸，“将军已经为我们做的够多了，能在将军手下当兵，是我们的荣幸。”
  刚受伤的时候，他们也是绝望的，有家回不了，生活无望，幸亏有将军为他们善后，不但请了大夫为他们医治，还把他们养在庄子上。
  让他们有自食其力的能力，否则，指不定早就饿死在哪个角落了。
  在菱角峰逗留到申时，白凝香才带着众人离开。
  回到家，白茶直接去仓库扒拉去年收起的篓子。
  她要去清源河放篓子捉黄鳝跟小河虾，今日的野餐，她没吃过瘾。
  在外跑了一天，白凝香泡了个热水浴，便歪在软塌上翻看书籍，等头发干了，就去休息。
  “姑娘，姑奶奶来了。”
  “小姑姑，快请进来。”白凝香坐直身体，看到小姑姑脸色不怎么的好的走了进来。
  “姑姑怎么了？”白凝香纳闷，她就出去一天而已，难道家里就出事了？
  “香香，你今天去菱角峰后，民哥儿来了，说他父亲娶继室的日子定在半月后，老太太说毕竟是喜事，让他过来通知你一声。”
  白慧霞说起这点，脸色很不好，反正她早就跟娘家闹翻了，除了香香，其余的老死不相往来。
  即便如此，她也知道那个卢凤儿不是个好的，她那个二哥依旧死犟着要娶，怕是早就被人勾了魂了。
  听着小姑姑的解释，白凝香一愣，通知她做什么？
  难道还指望她去帮忙不成？
  “既然通知了，到时候送点手礼过去便是，其余的也轮不到咱们操心。”
  想起白志民那个堂哥，白凝香倒是忘了，干娘近期一直在她家帮忙，也不知道有没有物色到合适的姑娘？
  白慧霞看着侄女一副淡然的神色，直接在她旁边坐下来，
  “香香怕是想的简单了，民哥儿可是带着你祖母的吩咐来的。”
  看着依旧疑惑，白慧霞无奈的叹口气。
  “你二叔娶亲，老三一家子指望不上，你祖母想让你派几个人过去帮忙张罗一下。”
  只不过这种事她不好意思开口，就打发民哥儿过来了。
  可惜那孩子心里也有气，直接转达了意思，去不去都无所谓。
  白凝香：“······”




第六百零七章 姑姑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祖母怕是老糊涂了吧？
  二叔娶继室自己不请人张罗，让她这个当侄女的派人过去？
  脸真大。
  况且，他们还没有这么好的交情。
  “祖母怕是要失望了，我跟二叔一家，永远也不可能亲近了。再加上那个没进门的卢氏，更是让人没好感。所以，基本的礼节我不会落下，再多的就没有了。”
  卢氏的所作所为压根不适合做当家主母，二叔一意孤行，想娶，就自己想办法呗。
  白慧霞听着侄女的语气，想起以前的遭遇，她能不去恨已经到极限了，别的她也不会参与。
  如今她在侄女这里住着，侄女的态度，就是她的态度。
  “你心里有数就行，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
  白凝香起身，亲自把姑姑送到偏门，“小姑姑只管安心在茶厂待着，祖母那边的事情烦不到咱们这边。”
  有些人真是让人可笑，破了的镜子，就算勉强沾合在一起，也是有裂痕的，以前的事儿她可以不提，但是却没有过去。
  她如此，姑姑亦然。
  虽然姑姑从来不说，但是私下里她也听说了一些事儿，祖母已经让柳氏找了她好几次，都被姑姑拒绝了。
  柳氏不明当年的真相，只觉得姑姑做人薄情，连自己亲娘都不要。所以，背地里嚼了不少舌根，几次之后，被干娘狠狠说道了一顿才罢休。
  既然姑姑不想跟那边有所牵扯，她跟姑姑的态度不谋而合。
  既如此，为何不让姑姑知道她的心意？
  听着侄女的语气，白慧霞拉着她的手，
  “姑姑经历过人情冷暖，尝过最苦的眼泪，所以看的也明白，有些人不值得费心。香香以前也受累不少，姑姑有所耳闻，咱们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其余的便随它去吧。”
  “那边的人心底藏着自私，远离一些是好的。”
  白慧霞说着，拍了拍侄女的肩膀，“乖，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姑姑还得监督巧儿做绣活呢。”
  “······巧儿已经很努力了，姑姑适当的也给点玩耍的时间，也别逼太急了。”
  想到巧儿苦逼的日子，虽然有点不厚道，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笑。
  “这点香香不用劝我，巧儿能有今天安稳的日子，全靠香香给予，如果她不够刻苦勤奋，时时抱怨，才会辜负香香的一片心意。”
  白慧霞说着，想起巧儿小有成效的绣工，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再说女红好，又能读书识字，以后找婆家也会让人高看一眼，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好好把握，那才叫不惜福。”
  听着姑姑的坚定的语气，白凝香一噎。
  姑姑也是从苦水里走出来的，自然不想让巧儿过以前凄苦的日子。
  在一般农家，会读书写字的姑娘可不多，巧儿只要坚持几年，以后定然不会差了。
  想到这点，她也不劝了，巧儿不算是顶顶聪明的丫头，但胜在勤能补拙。
  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刚陪着星哥儿用过早饭，就听到丁阳的禀告声，说白如燕来




第六百零八章 想多了

  白凝香坐在美人榻上，看着白如燕走进来，忍不住挑眉，还真是有阵子没见过她了。
  “坐，找我有事儿？”
  “大堂姐，不是我愿意来叨扰你，是祖母让我来请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事相商。”
  白如燕坐在一旁的官帽椅上，直接表明来意。
  她觉得自己识时务，看清事态后，立马端正自己的态度，现在，她一点也不觉的大堂姐高高在上有什么错，谁让人有能力呢？
  听着白如燕的语气，白凝香神色挑眉，眼中带着明显的调侃。
  “你也知道我跟祖母的关系，她找我能商量什么事儿，孝敬银子我可是一文钱都没少，难道祖母想加钱？”
  听着大堂姐的调侃，白如燕抽抽唇角，“大堂姐多虑了，不是孝敬银子的事儿，是二伯娶亲的事儿，具体的我不清楚，只负责跑腿。”
  来之前，白如燕就知道这不是个好差事，但是祖母差遣，她不能违背。
  如今看着大堂姐喜怒难辨的神色，她心里也没底，也不知能不能把人请过去。
  “昨天听家里人说大堂哥也来了，没想到今日一早，祖母又把你派来了。”
  昨晚姑姑已经给她提示过，白凝香一点也不意外，只不过，她很好奇，祖母到底凭什么觉得她会出手相帮？
  “你回去告诉祖母，二叔娶继室是他自己的事情，村里办喜事是什么路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找我没用，我连亲事都没定，哪里懂这些？”
  “再说，二叔成亲，哪有让侄女操办的道理？说出去人家还以为白家没人了呢。”
  听着大堂姐的语气，白如燕一点也不意外，“咳咳······我觉得祖母也不会全权交给你办，而是想从你手中借人。”
  村里人谁不知道，大堂姐奴仆成群，借几个人去帮忙，才是祖母心底的打算。
  “我家的人虽然不少，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差事，再说，后院的房子还没弄好，哪有闲人可借调？”
  白如燕：“······”
  白凝香把她意思表明了，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冲着云霓吩咐一声，
  “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一匹嫩黄色的丝绸，拿出来送给燕姐儿。”
  “是，姑娘。”
  云霓点头，去隔壁库房把丝绸抱出来，她知道姑娘不喜欢太嫩的颜色，与其压箱底，用来送人也不错。
  “这颜色娇嫩，配你，回去做夏装最合适。”
  白凝香示意云霓送到白如燕面前，只要她安分，送点东西也没啥。
  白如燕看着眼前溜光水滑的丝绸，眼睛顿时一亮，虽然她不缺新衣裳穿，但是像这么好的料子，她真的不多。
  “大堂姐，这？”
  无功不受禄她还是知道的，万一大堂姐让她去做什么事儿，自己又没能力，到时候岂不是丢人？
  “大堂姐，我就是个跑腿的，用不着送我这么好的东西。”
  “送给你就是你的，也不是为了今儿的事儿。”白凝香摆了下手，“我这人喜欢清静，不喜麻烦。”
  白如燕：“·······”




第六百零九章 制作酒坊图纸

  “你只管回去告诉祖母，我只管自家的事儿，其余的跟我没关系，也不想管。”
  “我知道了，我会如实的转告祖母。”
  就知道大堂姐是这个态度，其实她一点也不意外，换做自己，也不会揽下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把人送走后，白凝香直接去了书房，“云霓，去吧小男叫过来。”
  酒坊的绘图，早弄完早点送去官府审核，要不然，她心里总装着事儿，睡不安稳。
  两人把门一关，直接在书房待了一天，
  期间，除了云霓送茶水，任何人都不没让打扰。
  白凝香把酒坊的建造概括给小男描述一遍。
  “酿酒开始，咱们就得储存足够多的粮食，所以，要有个堆放粮食的仓库。”
  “酿酒的第一步就是蒸煮粮食，所以要搭建几个锅炉。”
  “蒸过的粮食要搅拌，配料，堆积和前期发酵，之后还要晾堂，面积也不能小。”
  “酿酒的第三步就是利用酒窖酿酒，也是后期发酵，利用窖池发酵老熟的酒母，因为浓度低，还需要进一步的蒸馏和冷却，所以两个地方要挨着，还得有足够大的空间运作。”
  白凝香把酿酒的工序给小男大概的叙述一遍，之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听明白了么，就按照我说的制图，不明白的地方咱俩再商量。”
  自从想建酒坊以后，她就把谢芙蓉给的酿酒册子拿了出来，仔细研读。
  虽然她没有亲自动手的经验，但是建个酒坊还是可以的。
  只要把酿酒需要的工序工具都准备好，到时候再把人弄回来，就万事俱备了。
  小男听着老大的叙述，抽搐的嘴角就没停过，老大对她还真是不客气。
  不过吐槽归吐槽，干活却一点不含糊。
  脑袋里有个大概之后，她一手握着尺子，一手握着炭笔，直接埋头苦干。
  涂涂画画，宣纸废了一张又一张，直到天色黄昏，才出了一张图纸。
  “老大，你看看，从储存的仓库，到锅炉房，再到晾晒堂，之后是酒池酒窖，蒸馏冷却的天锅，按着顺序来的，您看行不行？”
  一道道工序下来，都是按照顺序排列的，没有迂回路线，开工以后，能减少很多运送时间。
  白凝香看着宣纸上的线条，还别说，小男在制图方面还真是有天赋，线条清晰，简洁明了，很容易就能看懂。
  “晾堂是不是有点小？”
  白凝香指了指中间的位置，蒸煮的粮食搅拌堆积发酵，地方要是小了，压根施展不开。
  小男不懂酿酒，听着老大解释，点点头，“我再改改。”
  “······”
  两人又是一通忙活，只听到炭笔在宣纸上沙沙的声响，直到夜里子时，一张完美的图纸终于摆在了桌子上。
  “终于好了。”
  小男伸伸懒腰，揉了揉眼睛，看向一旁的沙漏，猛然惊叫一声，
  “啊，竟然子时了，我少吃了两顿饭啊。”
  白凝香：“······早就让人给你备好了，还刻意给你准备了参汤，专门养神的。”
  小男哭丧着脸，“作为一个资深吃货，一顿饭都不能少。”




第六百一十章 拜见镇长

  看着小男冲出们，白凝香笑了下，“回头给她多做点爱吃的，别亏了嘴。”
  “不娘放心，亏不了她。”云霓一边笑一边帮着收拾。
  白凝香看了眼旁边的沙漏，也学着小男的样子伸伸懒腰，确实太晚了，不过把图纸搞定了，还是不错的。
  明天就可以去镇衙报备，然后去县衙审核，全都通过后，她才有资格开始筹建。
  前期越规范，后期越是能减少麻烦。
  “姑娘，您也去用饭吧。”姑娘再不去，怕是都要进小男的肚皮。
  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陪着星哥儿用过早饭，就带着云霓丁阳去了徐里长家里，。
  把自己建酒坊的打算告诉他，作为里长，管辖范围内所有的事情，都必须给他报备。
  “你要建酒坊？白家丫头，你可知道，大庆朝对酒坊管控严格，还会征收重税？”
  徐里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再三确认。
  “多谢徐里长提醒，这些我都知道，酒水税虽然重，但也算是一个营生，我想试试。”
  徐里长看着白凝香的态度，想到她手中偌大的茶园和茶厂，都被管理的有声有色，在税收方面也让他在镇里露了把脸。
  为此，他还被镇长单独召见过，这种荣幸，可不是一般里长能拥有的。
  所以，他心里还是很感激白凝香的，现在听说她要建酒坊，就忍不住想劝两声。
  “酿酒坊可不比茶厂，白家丫头可要想清楚了。”
  “徐里长放心。”白凝香知道徐里长的担心，她已经决定了，自然不会轻易更改。
  徐里长沉默了片刻，
  “既然你下定决心了，我也不便多说，虽然建造酒坊手续繁杂，不过这些年咱们这里也算是风调雨顺，粮食丰足，官府审批应该不难。”
  白凝香点点头，把图纸拿给徐里长，“这是图纸，规模不算太大，也说不上小，就是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能批下来？”
  “一般镇衙审核过后，需要上报县衙，上面的人还要下来实地考察，如果顺利的话半月之内，足矣。”
  图纸都有了，想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作为里长，也没有阻扰的权利。
  建酒坊是大事，他必须跟着一起去镇衙协理。
  为了能让人尽力办事，该打点的白凝香也不会落下，她让云霓换了些碎银子，一路畅通无比。
  当差的有油水可拿，办事自然麻利，片刻后，白凝香和徐里长就见到了镇长。
  大巴镇的镇长大人是位四十多岁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看着颇具威严。
  此时，他看着呈上来的图纸，眼神微眯。
  “大庆朝对酒坊的管控你可清楚？”
  “回镇长大人，大致都清楚。”
  “嗯，你这酒坊看着规模不小，承建是没问题，后期会有酒官定期检查，记录税收，不管你的酒水能不能盈利，都会按照粮食消耗来记税，这点你可明白？”
  朝堂上一直有一股声音，要国主效仿前朝，限禁酒令，以防喝酒误国。
  虽然国主没理会，但是酒水税却一直居高不下。




第六百一十一章 投其所好

  白凝香听着镇长的口气，心里忍不住感叹，好像比她预想的还要麻烦些。
  怪不得谢家的酒坊经营不下去了，有酒官监督，还有那些权贵的施压，倒闭确实是早晚的事儿。
  “多谢大人提醒，酒坊建立后，我一定会合法经营，按章纳税。”
  “既如此，就把图纸留下，本镇长会亲自送往县衙，如果一切顺利，自有衙役上门送审批文书，之后按照文书图纸规格建造便可。”
  “多谢镇长大人，”白凝香福身行礼，又客气的几句，便除了镇衙。
  走在大街上，白凝香突然顿住脚不，“不知徐里长可知镇长的喜好？”
  徐里长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从第一次看到她时，就知她是个聪明的姐儿。
  一般人见到官爷，出于本能的惧怕，多少都会拘谨，但这丫头从头到尾都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真是难得。
  镇长大人在他心里，除了是他的直属上司，也是个生活很严谨的人，每次进镇衙禀事，他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被追责训斥。
  长久以往，也就养成习惯了。
  今日跟着白家姐儿来一趟，她的表现，不得不让人高看一眼。
  “镇长大人为人严谨，从未见他有奢华的喜好，就连府宅，也是朴素简单为主，要说喜好，还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徐里长皱着眉，摇了摇头，“在下曾经去拜访过镇长大人的府邸，家里摆设都很简单······”
  说到这点，徐里长突然一顿，眼神有点微妙。
  “我记得大人的书房里好似摆放了几盆兰花，听说其中一盆被称为鬼兰，长在一截腐木上，有花无叶，姿态优美，我看的出来，镇长非常宝贝那盆兰花。”
  “不知道这个算不算个人喜好？不管是不是，我觉得镇长大人应该是爱兰的雅士。”
  兰花属于四君子之首，很是受文人墨客的追捧。
  喜欢兰花本就属于雅事，不管名贵与否，都能让人高看一眼。
  白凝香听着徐里长叙述，忍不住抽抽唇角，能拥有一盆鬼兰还不算个人喜好？
  据她所知，鬼兰品种极为稀少，能收藏在家中的更是凤毛麟角。
  因为鬼兰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一般都生长在沼泽林地，靠吸食橡木和山毛榉腐叶腐木为生，而且根茎很深，有花无叶，花朵艳丽，形状奇特，如果要是形容的话，更像一直跳跃的青蛙。
  生长条件这么严苛的鬼兰，可见采摘难度。
  镇长大人能有一株，岂是一句喜好可以形容的？
  既然大人喜欢兰花，她倒是可以投其所好，鬼兰她虽然没有，但是家里不是还有一株极品兰么？
  虽然没有鬼兰贵重，但也属于体态优美名贵兰花。
  既然是爱兰之人，自然没有嫌弃的道理。
  “多谢徐里长告知，都说礼多人不怪，为了让酒坊顺利进行，家里刚好有一盆兰花。”
  “烦劳徐里长品鉴，如果觉得品形不错，之后还得劳您跑一趟，小女子先行谢过。”




第六百一十二章 送极品兰

  徐里长看着白凝香片刻，紧接着就是一阵哈哈大笑，
  “你父亲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可惜······我比你父亲虚长几岁，若是丫头不嫌弃，喊我一声徐伯父也使得。”
  唉，真是可惜了，如果是个哥儿，前途必然一片光明。
  “多谢徐伯父关照，父亲有您这样至交好友，也是侄女的福气。”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里长虽然算不得什么官，但是在村里，大小事情，总要跟里长打交道的。
  徐里长摇头一笑，
  “对了，丫头既然要把酒坊建在菱角峰附近，最好还是提前给当地的里长通个气，虽然酒坊建起来后就跟里长没什么关系，但毕竟在他管辖的范围内，如果能交好，也可避免一些麻烦。”
  “徐伯父说的是，回头我便去一趟，”白凝香再次福身，心里微暖，徐里长这是在提点她为人做事。
  白凝香把人迎进前院落座，
  “云霓，你去把那盆极品兰端过来，让徐伯父品鉴。”
  片刻后，云霓抱着一盆兰花穿过月亮门，放到徐里长面前。
  经过一年多的养护，比刚挖回来的时候茁壮了很多，也发出了几支新叶。
  叶片又细又长，一条条叶脉清晰可见，看上去像个婀娜多姿的少女，体态优美，嫩的弱不禁风，让人不忍触摸，可是那一片片向上的叶子，又显得那么坚强富有生命力。
  叶片的中心，一支茎条倾斜而出，上面缀着淡黄色的小花，别看花朵小，香味清幽绵长，在翠绿色叶片的供托下，显得格外淡雅出尘。
  徐里长背着手，微微躬身，仔细的打量片刻，捋着胡须点头称赞，
  “好，还真是极品兰，颜色翠，像位谦谦君子，品行高洁淡雅，看着就给人一种幽静的感觉。怪不得那些文人墨客都以爱兰自居。”
  得到徐里长的赞许，白凝香心里就更有底了，见过鬼兰的人，眼光应是不错才是。
  “兰花之香，香得幽远飘逸，最是适合放于书房厅堂。徐伯父帮忙送给镇长，算是投其所好吧。”
  “丫头放心，伯父必定亲自送到镇长大人手上。”到时候，他再看镇长的态度行事便可。
  “有劳徐伯父了，对了，这盆极品兰，我已经分盆了，还有两株正在养护，回头送一盆给您观赏。”
  徐里长一愣，紧接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丫头有心了。”
  白凝香让云霓把花盆包好，交给徐里长，让大海亲自驾车送他去镇上。
  该做的事情她都没落下，接下来的是否顺利，就看天意了。
  与此同时，第三进院子也竣工了。
  为了母亲的喜好，白凝香特意让李师傅在正屋左前方的位置单独建造了两间屋子，用来布置佛堂。
  其余的装饰和布景跟两进院子相差不大。
  堂屋的位置，白凝香给她挂上独璧幽兰的壁画。
  沈氏知道房子竣工后，特意去看了一次，回来就让邓婶给她收拾东西，要搬到后院去住。
  无论白凝香怎么劝，都不听，说早晚都要搬进去的，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区别。




第六百一十三章 可惜有些人的眼睛被糊了

  听着母亲的语气，白凝香气结，自己要避世，她又没催，何必幽怨？
  “新房子刚建好，就算有松木炭烘干，也是需要时日的，母亲可以等房子彻底干燥后，再搬过去，何必急于一时？”
  对女人而言，湿气寒气入体，年老的时候，会遭罪的。
  沈氏看着女人的神色，眸光闪了下，神色淡淡，“松木炭已经烘了几日，也差不多了，你派人把我的东西送过去吧。”
  “既然母亲愿意，那就搬吧。”
  白凝香说着，直接吩咐云霓，“派几个人过来，帮母亲搬家。”
  云霓看了眼夫人，暗暗的摇摇头，何必呢？
  半天的时间，所有关于沈氏的物品全被云霓指挥着挪进了后院，片叶未留。
  自此以后，沈氏独居于后院，就再也没有出来过，算是彻底避世了。
  白凝香站在空旷的正屋，几曾何时，她和母亲也有过一段欢乐的时光，如今走到这个地步，无悲无喜，已经说不上对错了。
  “姑娘，您的东西需要挪到正屋么？”
  夫人离开后，二进院子的主人只有她们姑娘一人，自然不能再住西厢房。
  白凝香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在去定制一套家具，正屋布置成待客室，隔壁套间摆上拔步床，窗台下放置美人榻······”
  以后接待女眷，还是在正厅比较好，至于她，可以提前布置，但她暂时不想搬进来。
  云霓听着姑娘的交代，点头答应，隔天就去镇上把需要的家具定制一新。
  转眼之间，白老二娶亲的日子到了。
  自从白如燕来过之后，老白氏果然安分了，再也没派人过来打扰她。
  白凝香也按照礼节，派人送上贺礼后，也就抛到脑后了。
  但是她家住在村头，唢呐吹吹打打路过时，她还是知道的。
  “姑娘，新娘子进村了，听说随礼的人都去喝喜酒了，您要去么？”
  云霓走过来，看到姑娘坐在院子里一边逗着星哥儿，一边喝茶，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去，乱糟糟的，闹得慌。”白凝香摇头，直接拒绝。
  “一个老头娶媳妇，有什么好看的，咱家的饭不香么？”小男拿着一包小鱼干，嚼得津津有味，惹得星哥儿直流口水。
  “喏，给你肉干磨牙。”小男掏出一条猪肉条塞进星哥儿手中，大刺刺的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别提多悠闲了。
  云霓瞪她一眼，“没规矩，就算关系不好，也是姑娘的二叔，咱们可以不理会，但是绝对不能背后念叨，免得给姑娘招惹是非。”
  “行行行，不说就不说，我还嫌浪费口水呢。”
  小男窥了眼老大，靠在椅子上，“不是我乌鸦嘴啊，就算老大不去参加婚礼，以卢凤儿的尿性，也得自己送上门。”
  那女人，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知她不是安分的人。
  云霓一噎，这次她倒是没有反对。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只有白老二和老太太眼睛被糊了，欢天喜地的把人娶进来，以后鸡飞狗跳的日子怕是少不了。




第六百一十四章 保护姐姐

  “我觉得吧，小男你这个乌鸦嘴是跑不了了，因为我也觉得那个卢凤儿不安分，一定会过来烦咱们姑娘的。”
  “大家都能想到的事儿，根本不难猜。”丁阳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不得不说，老白氏看人真是不行，错把珍珠当鱼目不说，瞧瞧娶的几个媳妇，没一个知书达理的。
  现在又弄个水性杨花的回来，家宅不明，明显的败家之相。
  听着几人的语气，白凝香静静的喝着茶，她不管卢凤儿嫁进来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不招惹她，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过日子还好，如果敢算计她，只会比孟氏更惨。
  云霓看了眼姑娘，忍不住暗暗叹息，她家姑娘摊上这些亲戚，甩都甩不掉，真是倒霉。
  “怎么了？”白凝香看着云霓一脸惋惜的样子，就跟丢了银子的似的。
  “咳~，没什么，婢子就是为姑娘不值，身边的人亲人没一个得用的，一个弄不好，还有可能被拉后腿。”
  云霓摸了摸鼻子，看着稳如泰山的姑娘，也没瞒着，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着云霓的语气，白凝香愣了下，苦笑一声，
  “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影响肯定会有一点的，好在分家了，别人怎么活我也不好干涉。至于相互帮扶，我也不指望她们。”
  白凝香抬手抚了抚星哥儿的头顶，“以后能与我相互扶持的只有星哥儿，我也只有她一个骨肉相连的亲人了。但前提是，我得把他培养成才。”
  “这点姑娘不用担心，咱们星哥儿是个聪明的哥儿，有姑娘教导，想不成才都难。”
  云霓看着小松鼠一样的星哥儿，伸手拨了拨他辫子上系着的小银铃铛。
  星哥儿虽然听不大懂，但是却知道讨巧卖乖，“姐姐，我保护你。”
  奶妈跟他说了好多次了，他是男子汉，以后要当姐姐的靠山，要保护姐姐。
  看着星哥儿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白凝香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星哥儿想保护姐姐，就得多吃饭，不能挑食，才能长高高，要不然，你可没有力气保护姐姐。”
  “嗯嗯，我一定多吃饭，多喝奶奶，快点长高高。”星哥儿握着小拳头，仰着头看着白凝香，认真的不得了。
  “嗯，好，姐姐等着你长大。”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最是能打动人心，白凝香也不例外。
  一转眼，星哥儿马上三岁了，长得机灵活泼，又好带，她就想不明白，母亲怎么舍得不管不问，直接避世了呢？
  自己的面子真的胜过一切？
  连儿子都要往后挪？
  她以前想不通，现在依旧迷茫。
  “大堂姐，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祖母让我来请你去坐席。”
  说话间，白如燕已经走了进来，看着一院子的丫头仆从，心里羡慕的紧。
  可惜，她醒悟的时间太晚了，要不然，也不会跟堂姐如此生疏。
  “不去，闹得慌。”
  白凝香给她倒杯茶，她一个小辈，去不去的压根不影响什么。




第六百一十五章 还想作践人

  白如燕看着堂姐的表情，神色尴尬，她就知道，堂姐不会给祖母面子，可惜祖母不愿意承认，还死要面子，一直端着长辈的架子，被人撺弄几句，就差遣她过来了。
  “咳咳······祖母的意思是，大伯母不爱出门，大堂姐可以代表出席，要不然，亲戚们会认为咱们家门不和。”
  听着白如燕的解释，众人面面相觑，整个村子的人怕是都知道，她们姑娘跟祖母不亲，连干亲都不如。
  “祖母总是喜欢做这种掩耳盗铃的事儿，咱们确实谈不上亲厚，让亲戚们早点适应也好，省的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白凝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以前闹的多难看，祖母可以选择忘记，她不行，那段日子她过的多辛苦，没人可以体会。自然也不会轻易忘记。
  看着大堂姐嘲讽的眼神，白如燕脸色一红，“大堂姐，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向你道歉。”
  她以前被娘灌输了太多私自的想法，一心想攀高枝，当少奶奶。
  经过一次次的打击后，她清醒了，才知道以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堂姐，我便不跟你计较，你只需记得，做人要厚道，脚踏实地的日子过的才安稳。”
  白凝香看着她，一晃，她也及笄了，也到了定亲的年纪了，还别说，人忙碌起来，日子过的真是快。
  “大堂姐，卢家送亲的人来了不少，祖母请了同族的几个伯娘相陪，也不知谁提了一句，说大堂姐姿态高雅，都想见见你本人，刚好一起热热闹闹的吃席，祖母便招呼我过来了。”
  白如燕想了下，如实说道。
  白凝香：“······”
  让她一个小姑娘去陪二叔的娘家人吃席，祖母到底在想什么？
  简直可笑。
  如果卢家人属于厚道人家也就算了，对方明显居心不良，要是她真的去了，人家会感激还是会嘲弄？
  白家的闺女这么随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小男咽下最后一条小鱼干，拍了拍手，
  “看看，我说什么呢，卢家人就没按好心，她们嫁闺女跟老大有什么关系？干嘛要点名见咱们老大？再说，就算要见，也该点名见二姑娘才是，毕竟亲爹娶继母，继子女去认亲，才合情理合理。”
  她敢断言，卢家绝对是想攀关系。
  “小男说的对，卢家人想认亲戚，怎么着也轮不到咱们。”云霓哼了一声，“越过二姑娘跑到大房认亲戚，卢家多大的脸，还一起热闹吃席，呸，她们也配。”
  老太太也真是的，她们姑娘怎么说也是英云未嫁的姐儿，让人点名陪席算什么？
  卢家人脸皮厚，好意思提，老太太作为祖母，也好意思应下。
  刚才怎么说的，姑娘身边都是拉后腿的亲戚，还真没冤枉她们。
  “谁提出来的，属下现在就去打断她们的腿。”丁阳眼神寒凉，握了握手中的剑。
  白如燕：“······”
  被人维护的感觉真是让人羡慕。




第六百一十六章 啪啪的打脸

  堂姐虽然跟她们不亲，但是她手下的人，却是真的护她。
  不像她，如果真的出了事儿，不管是她爹娘还是祖母，最先保护的都是她们自己。
  至于她那个弟弟，被爹娘教导的自私无理，从未把她当姐姐看待。
  白凝香放下茶杯，脸上的淡笑也跟着敛了起来。
  “卢家送亲，跟我没什么关系。祖母为了二叔娶媳妇，能豁出去自己的脸面，难道还想踩着孙女的脸面去迎合亲家？”
  “我真是搞不懂，娶一个品行拙劣的儿媳妇进门，到底图什么？”
  白凝香冷笑一声，抬头看着白如燕，眼神带着一如既往的冷色。
  “回去告诉祖母，我和她的那点祖孙情不足以让我自降身份去陪一群不相干的人。卢家人是二叔的娘家，跟我们大房一点关系都没有，也甭想作践我。”
  “还有一点，你回去告诉祖母，形同陌路之后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如果祖母愿意，只管继续做幺蛾子。”
  “······我知道了。”
  听着堂姐的态度，她一点也不意外。
  如果放到以前，她并不觉得祖母这么做有什么不好，但是现在，却觉得祖母做事真的很欠考虑。
  要不是家里没饭吃，她也懒得过去。
  云霓把白如燕送到大门口，转身看着姑娘若有所思的神色，忍不住安慰。
  “姑娘不用生气，好在咱们跟老太太那里也没什么交集，为不相干的人气到自己，也不划算。”
  “我知道，只是很烦。”
  自己好歹是祖母的孙女，就算念及那一丝血脉，在外人面前，多少也得维护她一点吧。
  非但没有，还顺着外人的意思，上赶的作践人。
  “告诉大海大河，门房看紧点，二房的人来，都不见。”
  “姑娘放心，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丁阳坐在一旁，又在认真的擦拭她的长剑。
  一群愚昧的人，真以为她家姑娘好脾气，好欺负？
  惹烦了，一锅端了。
  白如燕回去后，老白氏看着她一个人回来，脸色顿时就好了。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儿给耽搁了？”当着宾客的面，她已经尽力尽力忍耐了。
  白如燕无辜的耸了下肩膀，凑到白老太耳边，低声说道。
  “祖母，大堂姐让我给您带句话，她说您和堂姐的祖孙情不足以让她自降身份去陪一群不相干的人吃席。卢家人是二叔的岳家，跟大房一点关系都没有。”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堂姐让我告诉祖母，形同陌路之后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如果祖母愿意，只管继续做幺蛾子。”
  白如燕说完，便直起身，看着祖母青红交加的脸，她内心竟然有一点点爽快。
  老白氏握着拳头，胸口忍不住上下起伏，脑袋一阵阵发晕。
  “亲家伯母，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卢氏作为大嫂，送小姑子出嫁，是规矩，也是礼节。
  之外，她也有自己的私心，上次路过白家大房的时候，她心底就一直盘算着，家里有合适的儿郎，如果能来个亲上加亲，单是白家大房的家产，卢家想不发达都难。




第六百一十七章 反客为主

  所以，当陪客邀请娘家人坐席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寻找白凝香的身影，可惜瞄了半天，也没有看到，这才忍不住询问一声。
  谁成想白老太是个好面子的，直接派了孙女去叫人。
  可惜，她的大孙女不给面子。
  想到这点，卢氏心里顿时舒畅了不少，上次她们没有进门，好歹小姑子还没嫁进来，不亲厚，也情有可原。
  但是现在，祖孙俩明显有隔阂，一个姐儿，连祖母的命令都敢违背，可见是个厉害的主。
  姐儿厉害，她一点也不担心。
  身为女人，嫁人生子，伺候翁姑，天理伦常是人之常情。
  只要人落到她手中，想要调教成一个乖顺的媳妇，手段多的是。
  想到这点，卢氏看着老白氏的眼神就更热情了，“亲家伯母，您喝水，子孙不听话，以后好好调教便是，千万别气到自己。”
  老白氏喝口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听着卢氏的开解，心里好受了点。
  以前对孙女的那点歉意，也在这时消失殆尽了。
  一个外人都知道她年纪大了，不能生气，自己的亲孙女，当着宾客的面直接撂她脸面，是何等的不孝。
  竟然还敢威胁她，真以为她怕？
  “亲家伯母，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去休息，咱们都不是外人，以后多的是时间相聚，您可千万别撑着。万一有个好歹，我可没脸给小姑子交代。”
  卢氏堆着一脸笑，说的话也格外贴心，老白氏听着，脸色终于好了不少。
  “亲家母真是有福气，得了你这么个好媳妇。我这个老婆子是个没福气的，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天天气的人心口疼。”
  老白氏说着，用帕子摁了下眼角，勉强端着笑脸招呼众人，
  “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吃好喝好，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哎呦，亲家伯母，您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不兴这么见外。”
  卢氏说着，冲着白家的陪客笑的一脸和善，之后直接招呼自己带来的人。
  “你们自己吃喝，别跟亲家伯母添麻烦，咱们都是年轻人，手脚方便自己取用。”
  众人一听，哪有不应的道理。
  如此一来，卢家人说说笑笑，白家准备的陪客倒是没什么用处了。
  李氏一直在帮忙外招呼客人，听到弟妹的叙述，忍不住抽搐了下嘴角。
  人家反客为主，她们这些白氏族人倒成摆设了。
  当她回到主屋，看着老白氏一脸感激的样子，李氏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知道香香没来，老六婶心里不痛快，但是跟客人抱怨自己家人，可不是长辈所为。
  想到这里，李氏拿起酒壶给卢氏倒上一杯果酒，之后自己端起酒杯。
  “卢家大嫂，我敬你，远来是客，又是新娘子的娘家嫂子，我们可不敢怠慢。”
  也不看看自己姓什么，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脸真大。
  “哎呦，不敢当，我刚才就跟亲家伯母说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卢氏看着李氏，眼神一闪，仰头把酒喝了下去。




第六百一十八章 碰了一身软钉子

  李氏看着卢氏夸张的特请，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笑眯眯的看着一旁的老白氏，
  “老六婶，这卢家嫂子真是热情，咱们这种笨嘴拙舌的人可比不过。虽说卢家妹子进门就当继母，但好在咱们白家的哥儿姐儿都是乖巧听话的，以后相处起来，必定容易。”
  “卢家嫂子心疼小姑子，想方设法的跟咱们家的姐儿亲近，嫂子用心良苦，我们也盼着家庭和睦······刚才我看到雪姐儿就在隔壁坐着，嫂子要是愿意，我这就把人唤来。”
  卢氏听着李氏的调笑，脸色有一刹那的僵硬。
  不过这种事儿，她也不好反驳，只能笑呵呵的点点头，
  “这位嫂子的说的没错，我家小姑子在家也是娇养着长大的，送嫁的时候，婆婆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她好好跟姐儿们相处。”
  “我这个当嫂子的，可不得多操些心么，这会儿正在吃席，不方便挪动，一会儿我亲自过去，跟几个姐儿说说话，亲近亲近。”
  李氏一听，顿时就笑了，
  “卢家姑嫂情真是让人羡慕，不过你初来乍到，可能没弄清楚，咱们二房的闺女只有一个雪姐儿，全名白凝雪。已经嫁到清河村徐家，虽然嫁人了，但是两个村子距离近，回娘家也就几步路的事儿。”
  “弟妹嫁到白家，以后就是雪姐儿的继母了，她们两个能处得来，才是家和万事兴。”
  李氏说着，笑呵呵的走到老白氏面前，帮她捏了捏肩膀，
  “六婶，您觉得呢？”
  听着李氏护着香姐儿，老白氏脸色有点不虞，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李氏说的句句在理，卢家要见白家的姐儿，也只能是二房的雪姐儿。
  “李氏说的没错，卢氏嫁入二房，应该跟雪姐儿多亲近，以后就是母女了，确实不能生分。”
  听着老太太的语气，李氏看着卢氏快要维持不住的笑脸，心里嗤笑。
  “卢家嫂子，这下你听清了吧，雪姐儿才是新弟妹的继女，至于香姐儿，那是大房的姐儿，也是我的干闺女。”
  卢氏看着李氏嘚瑟的神色，心里暗恼，她才不想见什么雪姐儿，一个嫁人的闺女跟她有什么关系。
  想见的人没见到，明里暗里被怼了一脸，让人有火没处发。
  “哎呀，白家大嫂说的对，今日是我家小姑子大喜的日子，大家坐在一起吃席，高兴之余闲聊几句，无意中才扯到大房姐儿身上，听说香姐儿是个有本事的，我心里好奇，就想见一见，没想到倒是闹出误会了。”
  卢氏说着，立马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老白氏和李氏示意，
  “亲家伯母，是我言语不周，认罚三杯如何？”
  等她三杯酒下肚，李氏立马笑着招呼众人一起吃酒，就当刚才事儿没发生过似的。
  老白氏陪了一会儿，就借故离开了，自从听到大孙女的警告后，额头就隐隐作痛。
  再加上人多杂乱，闹的她脑仁疼。
  直到宴席结束，白家派牛车送娘家人回去，卢氏也没有看到白凝香的身影。




第六百一十九章 要求坐马车

  曲终人散，卢氏站在牛车旁，看着只有一个顶棚的牛车，嫌弃的不得了。
  “都知道白家的日子好过，怎的给娘家人配送这么寒酸的牛车？我可听说了，白家光是马车就有好几辆呢。”
  卢氏说着，看着赶牛车的白家族人，撇了撇嘴，
  “怎么？咱们乡下人配不上马车还是咋地？”
  跟着卢氏一起送嫁的姑娘们听着有马车不让坐，脸色也不怎么好。
  “大嫂，凤儿姐姐才嫁过来，白家就如此怠慢，以后的日子怕是有得难。”
  “说的是呢，牛车哪有马车气派，咱们可是娘家人。”
  “咳······你们别说了，凤儿姐姐嫁的是白家二房，家里只有牛车，你们说的马车是白家大房的，不一回事儿。”
  卢家人站在路边，七嘴八舌的议论了几句，倒是让旁边赶牛车的白启宣窘迫的不得了，他是被白老二请来送人的，好好的喜事，现在被人嫌弃，他心里也不痛快。
  但是面前的人都是女眷，他也不好计较。
  就在这时，站在卢氏身边的一个姑娘噘着嘴哼了一声，
  “什么大房二房的，不都是姓白的亲兄弟么？有马车还故意不让坐，这是欺负咱们卢家没人呢？”
  卢氏今日本就不痛快，又被人劝着喝不少酒，脑袋隐隐有点发蒙。
  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就黑了，她看了眼坐在牛车上的白启宣，
  “你去问问我那新妹夫，到底对卢家有什么不满？要是觉得我小姑子配不上他，就明说，这么作闹我们是几个意思？”
  白启宣脸色一红，气的甩了下手中的鞭子，卢家这都是什么人呐？
  大喜的日子，都是怎么高兴怎么来，哪有不管不顾闹事的？
  不过他毕竟是被请来帮忙的，又不能代表主家，换不换马车还得回去请示白老二才行。
  “那你们等着，我去问问新郎官，要不要给你们换马车？”
  白老二作为新郎官，喝的红光满面，正想着把客人都打发走，去新房看看他的新夫人，现在被白启宣拦住，就忍不住皱眉，
  “你说卢家人要求坐马车回去？”
  “是啊，咱们早前就把牛车准备好了，一直在村口候着呢。现在人家不坐了，你说怎么办？”
  白老二拧眉，有牛车送客就不错了，整个村里，别说马车，就是牛车都是有数的。
  “家里还有闲置的马车吗？”
  “白二哥，咱们准备的就是牛车，宾客大多也都是坐牛车来的，此时也走的差不多了。”
  白启宣摇了摇头，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白二哥，咱们村里只有香姐儿置办了马车，卢家人好像也知道。”
  提起香姐儿，白老二皱眉，据他所知，香姐儿今日压根没过来，除了提前派人送了点贺礼，今日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期间，他也听母亲抱怨了好多次，说香姐儿越来越不像话，一点亲情也不顾。
  人都没来，她愿意借马车么？
  卢家人也是的，牛车不能坐么？




第六百二十章 自以为是

  就在他发愁怎么办时，就看到民哥儿拎着两个笆斗走出来，“民哥儿，你去找香姐儿借辆马车，把卢家人送回去。”
  白志民一愣，握着笆斗的手紧了紧，“不是准备了牛车了么？为什么还要借马车？”
  “让你借就去接，咱也算是第一次跟卢家打交道，不能怠慢了。”
  白老二脸色色囧了下，他总不能卢家人难缠吧，大喜的日子，他也不想闹的太难堪。
  白志民看着他父亲，心里很不是滋味，作为长子，他能做的都做了，父亲倒是满意了，他呢？
  谁来管他？
  族长奶奶跟大伯娘给他物色了好几个姑娘，但是人家听说他家即将娶继母，都摇头拒绝了。
  亲婆婆都不敢保证会不会折磨儿媳妇，再遇上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继婆婆，儿媳妇的日子能好过才有鬼。
  所以，接连说了几个姑娘后，族长奶奶和大伯娘就放弃了，说等到卢氏过门之后再做打算。
  可是这才刚进门，卢氏娘家就开始挑剔，竟然要求乘坐马车，她也不想想，整个村子，除了大妹妹，谁家会舍得养马？
  养牛农忙的时候可以耕种，帮忙干活，配个板车也能运送东西，但是马车只能好好养护，除了乘坐出门，其余的基本都当祖宗供着的。
  “还愣着做什么，去找香姐儿借辆马车，把人送回去。”白老二看着儿子发呆，眼里闪过嫌弃。
  “爹，咱们都是农家人，能有牛车送人已经算是体面了。大妹妹家养护的马车是为了平时出门办事用的，卢家送嫁的人不少，一辆马车根本坐不下，硬挤的话万一把马车给压坏了，爹还要赔银子。”
  白志明说着，提了提手中的笆斗，“这些都是借来的，不及时归还，容易弄混，到时候都是得罪人的事儿。”
  “死脑筋，不知变通，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愚笨的儿子？”
  白老二抬手捏了捏额头，今日忙活了一天，他身心疲惫，再这么耗下去，他的洞房花烛夜就泡汤了。
  “香姐儿家不是有两辆马车么，反正她闲着也没用，你去借来，先把人送走再说。”
  白志民；“······我不去。”
  一辆他都不想借，还妄想两辆？
  他爹跟祖母一样，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你······”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声轻柔的声音响了来，“夫君，可是出什么事儿了么？”
  白老二猛地一回头，就看到一身大红嫁衣的卢凤儿娇羞的站在不远处，眉眼羞怯，手中握着一方大红的帕子，陪得小手更加白皙莹润。
  此时，她正一脸关切的看着白老二。
  “咳~，凤儿，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坐着，你大嫂想要坐马车回去，我正让民哥儿去找香丫头，这事你不用管，我会让人把大嫂平安送到家的。”
  看到娇羞的新夫人，白老二不自觉的就把嗓音放软了，就好像呵护宝贝似的，生怕吓到她。
  人家这么小的年纪愿意嫁给他，怎么能让人委屈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 活该受闲气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大嫂今日喝的不少，定然是醉了，早点送回去也省的大哥担心。”
  卢凤儿点头，娇羞的点头，如果能让大嫂坐着马车回去，也是跟她长面子，这点她并不反对。
  自己花样的年纪，嫁给一个中年男人，如果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要他何用？
  她娘说了，白家二房有三十亩的茶园，想要吃香的喝辣的，就得在白家站稳脚跟。要是能生个一男半女，以后家里的一些都是她的，谁也别想沾染半分。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有信心把人稳稳的攥在手心，像只狗一样任她牵着鼻子走。
  “夫君今日也累了，早点收拾，也好早点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
  卢凤儿说完这句话，脸色已经通红一片，低着头快速进入新房。
  白老二看着新夫人那副娇羞的样子，还有那柔软的身段，心里顿时就激动了，想到那双勾魂的小眼神，就忍不住全身发热。
  “咳咳······民哥儿，其他的事儿先放下，去借马车，直接借两辆，把卢家人送回去。”
  “爹，咱们跟大妹妹的关系您又不是不清楚，怕是连普通村民都比不上，厚着脸皮去又有什么意思？没看大妹妹连吃酒席都没参加么？”
  听着儿子的语气，白老二一噎，脸色难看。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儿，被人当面挑破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还是当着白启宣的面子。
  “哼，香姐儿不来，那是她不懂事，说破大天，我也是她二叔，驳了我的面子，就是不孝。”
  新夫人第一天进门，绝对不能让她看笑话。
  白志民无语的看着父亲，最后拎着笆斗直接转身走了，父亲不撞南墙不回头，那就自己去撞吧。
  他做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混账，”
  白老二看着儿子的背影，气的胸口疼，
  “启宣，你跟二哥走一趟，我把马车借来你帮二哥把卢家人送回去。”
  白启宣看着白老二，无奈的叹口气，怪不得大嫂总说她干闺女生错了人家，一群厚脸皮的亲戚。
  两人刚走到村口的时候，就看到卢氏跟一群送嫁的男男女女聚在哪里，神色焦急，时不时地耳语几句。
  再加看热闹的村民，还真是壮观。
  “妹夫，你这是怎么回事，都是自己家人，派辆马车这么难么？”
  卢氏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大热天的，一群人坐在村口，平白让人看笑话。
  听着卢氏挑剔的语气，白老二陪着笑脸，“大嫂说笑了，您稍等，我这就派车。”
  “妹夫最好快点，这么热的天，我们这多人，万一中暑了，可不好。”
  卢氏挺着胸脯，扫了眼白老二，语气傲慢，她家小姑子旁的不说，年轻娇嫩，早把白老二勾的非她不娶了。
  “大嫂提醒的是，我会尽快。”
  一旁的白启宣看不下去，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白老二如此卑躬屈膝，刚才对儿子可不这样。
  不过，想想也是，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受点闲气也是应该的？




第六百二十二章 又被怼了

  白老二活该，但是让他跟着一起受气，就惹人厌了。
  “你们卢家村的人还真是讲究，出来进去的都喜欢乘坐马车了，不像我们，有个牛车坐车就高兴的不得了。”
  卢家人听着白启宣的调侃，还有他眼里的嘲讽，脸色一僵。
  倒是卢氏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位兄弟是什么意思，我们是送嫁的娘家人，本就该是最好的待遇，要求马车怎么了？很过分么？”
  “不过分么？还是你们卢家人嫁娶现在都流行用马车讲排场了？”
  白启宣扫了眼卢家众人，语气带着嘲弄。
  “今日是我白氏族人大喜的日子，不想闹的不愉快，二哥让着你们，我却看不惯。”
  早就听媳妇说，卢家闺女少年守寡，并不是良配，可惜白二哥被勾了心魂，什么都不在意，一心要娶娇妻。
  现在好了吧，被人牵着鼻子走，被一群无理取闹的女人为难，报应了吧。
  “卢家大嫂，你们是嫁闺女，又不是结仇，用的着上纲上线么？还非得让用马车送，都是农家人，哪有那么多的马车乘坐哟？”
  随着一声调侃，李氏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要不是看到白老二去找干闺女的麻烦，她才懒得管。
  “二弟，爹让你过来帮忙，怎么还跟人怼上了？”
  白启宣看到大嫂过来，顿时来了底气，他一个大男人跟一群女人掰扯本就不太好，要不是气不过，他也懒得开口。
  “大嫂，白二哥托我送客，我一早就开始清洗牛车，随时准备送客，可惜人家看不上，非要坐马车······”
  白启宣也没瞒着，直接把卢氏的要求当中说了出来。
  不等李氏开口，人群中又走出一个人来，
  “当家的，咱家的牛都饿一天了，既然人家不稀罕，就赶紧牵回家喂草料，别饿着了，农忙时节，咱们还指望着耕牛干活呢。”
  “媳妇，你咋来了？”白启宣红了下连，也不知刚才自己碎嘴有没有被媳妇看到？
  王氏瞪了他一眼，直接都到李氏面前，“大嫂，看来咱们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出人出力还外搭耕牛，可惜人家看不上。
  李氏看着弟妹站出来，眼里都是笑意，她这个弟妹，泼辣着呢，好在人不错，讲道理，她们妯娌的感情处的也不错。
  “卢家大嫂，我们整个巴山村，除了地主家，就只有我家香姐儿有马车了，那辆马车每次出门前，都是要熏香的，连我这个做干娘都不好意思张口呢。”
  “香姐儿爱洁，这大热天的，一动一身臭汗，这要是挤在马车里，回头香姐儿还不得把马车拆了清洗啊？”
  王氏用帕子捂着嘴，语气夸张。
  听着妯娌俩一唱一和，卢氏差点维持不住笑脸。
  她看到李氏就头痛，宴席的时候就吃了不少亏，现在又跑来一个王氏，今日真是够倒霉的。
  别说卢氏不痛快，跟着一起来送嫁的人脸色也不好看。
  送嫁是喜事，哪次不是高高兴兴的出发，欢欢喜喜的回去？




第六百二十三章 里子面子都没了

  卢氏看着人家妯娌俩一起怼她一个，再看看巴山村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脸色发黑，好在她平时脸皮厚，否则还真是挂不住。
  “哎呀，听说两位是族长家的儿媳妇，口才果然好，族长夫人有福气······不过呢，两位嫂子，你真是误会了。”
  卢氏说着，用帕子擦了把脸，又抬手闪了闪两下，
  “瞧这大热天的，我们连三赶四的忙活一天，早就累坏了，听说马车速度快，就提了一句，妹夫体贴，说大侄女家养护的有马车，就去借了，都是他们自家人的事儿，我们可不好插言。”
  看热闹的人听着卢氏的解释，忍不住翻白眼，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李氏和王氏对视一眼，都十分无语，这卢家人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卢家嫂子，时候不早了，你身边还带着几个姑娘，赶夜路可不方便。”
  听着李氏的提醒，卢氏看着身边的姑娘，都是卢家族人，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回去后还真是不好交代。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旁边的姑娘诺诺的开口，“大嫂······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回去晚了，我娘会担心的。”
  卢氏一噎，心里恼恨的不得了，闹了这一出，脸面没要到，回去后定然让婆婆谩骂。
  怪不得都说她家小姑子命不好，只要跟她沾染上，准倒霉。
  “行了，咱们走。”真是晦气，第一次出门送嫁，还要靠两条腿走回去的。
  这要是被人看到，指不定怎么被人笑话呢。
  小姑子不被重视，娘家人也怂。
  越想卢氏脸色越是难堪，不过，让她没脸，白家同样没脸，娶媳妇办喜事，怠慢娘家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李氏看着她们一群人气呼呼的离开，看了眼王氏，“要不让二弟赶着牛车再送一程吧，省的被人笑话。”
  “大嫂，送什么送，人家看不上咱们的牛车，做那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儿做什么？”王氏哼了一声，自己作幺蛾子，弄得里子面子都丢了，怪谁。
  她们只是帮忙，又不是自己家人，凭什么上杆子遭人白眼。
  李氏也很无奈，说到底还是卢家人太过分了，临时变卦闹出这一出，要不然，人早就送到家了。
  村口闹的这一出白凝香还真是不知道，她用过午饭，回去睡了一觉，刚醒来就听到门外云霓说话的声音，好像还有大海的声音。
  “云霓，怎么了？进来说。”
  刚从睡梦中醒来，她脑袋还有点混沌。
  听到姑娘醒来，云霓冲大海摆了下手，“你先回前院，我请示过姑娘，稍后回你。”
  “好。”
  大海点头，转身离去，白二爷还在门口候着，他得看紧了，不能让人闯进内院。
  “姑娘，白二爷来借马车，说是送卢家人回去。”
  云霓一边伺候姑娘起身，一边把前院的事儿禀告给白凝香知道。
  “二叔借马车？”
  白凝香顿了下，这种事儿不是提前安排好的么，怎么还临时借车？




第六百二十四章 烦人

  “二爷在门口候着呢，大海没让进。”云霓笑了下，上午姑娘才吩咐过，不见二房的人，结果呢，怕什么来什么。。
  白凝香摇摇头，穿上合适的常服，坐在美人榻上，喝口茶润润嗓子。
  “看来二叔很看重卢凤儿，竟然亲自上门借马车送娘家人回去，这是跟卢凤儿涨面子呢。”
  “可惜卢家人不能沾，二叔还真是会让人为难。”
  就在这时，小男端着一盘桃花糕走了进来，“刚出锅的，可好吃了。”
  “你又改良了？”
  白凝香看着茶几上放着的一朵朵的桃花糕，眼睛一亮，
  “用模具做出来的桃花糕果然好看，就跟吃花朵一样，赏心悦目。”
  “好看吧，咱姑父雕出来的。”
  小男捏着一朵桃花糕，得意一笑，她真是没想到，不会说话的小姑父竟然会雕刻模具。
  听着小男的语气，白凝香抖了下唇角，这丫头自来熟，最会热粘皮，知道小姑父有这个手艺后，以后怕是清静不了。
  云霓看着两人一直讨论桃花糕，完全把白二爷忘了，想到那个总是故作严肃的二老爷，忍不住幸灾乐祸。
  “咳咳······姑娘，马车借不借？总让他站在门口也不好，万一被村里的人看到，总要拿孝道压人，烦人的很。”
  真是的，都分家了，都不能各自安好么？
  “听说卢家宋家的人来了不少，马车载人有限，就算把咱家的马车全都借出去，也未必够，二叔不会不知道。”
  白凝香吃完一朵桃花糕，用帕子擦了擦手，
  “再说，我的专用马车，并不想沾染太多的杂味，如此一来，也只有一辆马车能外借，那么多人如何装的下？”
  以她对那些人的了解，只要装不完，借不借都会得罪人。
  “今日二叔娶亲，必定有不少人看热闹，去前院看看吧。”
  白凝香起身，本是想离得远远的，当做陌生人就好，可惜总有人添麻烦。
  难道非让她搬到县里去才罢休？
  云霓看着姑娘略微皱起的眉头，不用猜就知道姑娘心里不痛快。
  全村人都知道姑娘跟两位叔父关系并不亲近，但是生为晚辈，在世道上，不管对错，都处在被动的位置，一个孝字压在头上，千张嘴都说不清。
  来到前院，白凝香冲着大海摆了下手，让他把白老二放进来。
  “香姐儿好大的架子。”
  白老二黑着脸，在门口等了半天，竟是不让进门，作为长辈，简直奇耻大辱。
  “二叔稀客啊，侄女真的很意外，按说今日是二叔大喜的日子，怎么有空出来串门子？”
  白凝香没理会白老二发怒的样子，似笑非笑的调侃一句后，便坐了下来。
  “把新二婶独自一人留在家，二叔就不担心？”
  猛地被侄女调侃，白老二有点不自在。
  低头看着身上大红的喜袍，脸色一囧，好在他平时严肃惯了，神色看不出有多大变化。
  “咳咳······二叔过来，自然有事，你让人准备马车，把卢家人送回去，免得失了待客之道。二叔这阵子忙碌，难免有疏忽的地方。”




第六百二十五章 好人不好做

  白凝香听着二叔的吩咐，勾了下唇角，抬头看了看天色，无语的摇了摇头。
  “马上就到申时了吧？卢家人竟然还没走？按照规矩，送嫁人吃过席就该离去的，耗到现在，也不怕那些姑娘的父母担心？”
  按照风俗，送嫁中有新娘子的小姐妹，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大多都是早早离去的。
  “前阵子燕姐儿跟我一起为雪姐儿送嫁的时候，回来时也刚到未时而已。”
  白老二一噎，卢家人留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但却不是他留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跑来借马车。
  “中间出了点岔子，耽搁了行程，香姐儿只管派马车把送走便好，其余的就不用管了。”
  白凝香看着二叔，神色微敛，
  “我家只有两辆马车，其中一辆是我自己专用的，不喜欢沾染杂味，只剩一辆借给二叔，听说卢家人来了不少，一辆车怕是挤不下，让谁坐不让谁坐的免不了要得罪人，二叔确定还要借？”
  听着侄女的语气，白老二一愣。
  只借给他一辆马车？
  两辆能不能坐下，都不好说，如今只借一辆，就是把马车挤破了也塞不下。
  “二叔又不是外人，香姐儿就不能借出两辆马车？”
  一个乡下丫头，矫情什么？
  “二叔错了，你们对我来说都是外人，卢家人更是，说句不怕得罪二叔的话，卢家人那些人，我压根不想沾，免得她们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不放。”
  “如今二叔厚着脸皮上门，做侄女的不好驳了你的面子，答应借一辆出去已经让步了，如果二叔不满意，索性自己想办法。”
  白凝香看着二叔发黑的脸色，淡漠的端起茶杯喝茶，等着他自己做决定。
  白老二气结，这几年跟白凝香打交道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没落到好处，怪不得民哥儿不愿意过来，这丫头就是个难缠的。
  “今日这么多人看着，你就不怕白家丢人？”
  “二叔要是怕丢人，就不应该来。你是长辈，年纪不小了，还让人牵着鼻子走，怪得了谁？”
  白凝香看着她，清冷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嘲弄。
  “二叔有求于我，我也做了最大努力，最后还惹的二叔怨恨，这世道，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白老二：“······”
  如果她尽力帮忙，自己埋怨她么？
  一点忙都不愿帮，处处跟自己摆架子，还想当好人，凭什么？
  “二爷，乡下人婚丧嫁娶，能配上牛车都是有面子的事儿，干嘛非要盯着我家姑娘的马车呢？凡事靠自己才有面子，靠借东西撑面子，那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放肆，主人说话，哪有你个婢子插嘴的道理？”白老二怒冲冲的站起身，“香姐儿，管教好你的下人。”
  “白二爷也不用端架子教训我，我们整个府邸都知道，姑娘爱洁，使用的任何物品都不能沾染杂味，白二爷端着长辈的架子，就想强求不成？”
  “你······你们······”




第六百二十六章 不是目空一切而是不厌其烦

  “你什么你，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自己想打肿脸充胖子，也别连累我家老大。”
  小男端着一碟桃花糕，一边吃一边说。
  “······简直岂有此理，香姐儿，你就眼睁睁看着她们以下犯上？”白老二捂着胸口，气的脸色铁青。
  “二叔不用担心，我的下人自有我来管理，原本今日我已经下了命令，一切跟新二婶有关的人全部不准入门，今儿放二叔进来，也是为了亲口告知你一声，别消耗我仅存不多的耐心。”
  白凝香看着白老二，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有点全是厌烦和隐忍的怒气。
  “二叔应该知道，祖母派人找我不是一两次了，每次都被我拒绝，二叔只要不傻，就应该明白，我并不想跟你们有任何牵扯，当个陌生人不好么，非要凑到眼前惹人厌？”
  白老二：“······”
  原来在她心里，他们这些亲人连个下人都不如。
  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地位，觉得自己是长辈，只要端着架子，她就算难受，也得忍着。
  现在被人劈头盖脸的嘲弄，哪里还给自己留一点面子，简直就是仇人一般。
  “你真是好样的，你祖母一直说你父亲冷清，你比你父亲还狠心。”
  “是么？既然知道我狠心，就不要来招惹我，我的耐心早就被你们消耗光了。”
  白凝香说着，身体靠在椅子上，“中午我已经让人给母亲带话了，今日我也把这话送给你，形同陌路之后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二叔最好记住我这句话。”
  听着亲侄女言语刻薄的样子，白老二脸色青红交加。
  缓了好一会才站起身往外走，临门一脚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
  “二叔承认你的日子过得比我们好，你真以为有点银子就可以目空一切么？”
  “不是目空一切，而是不厌其烦。”
  白凝香坐在椅子上，神情冷漠，“从你第一次想要弄死我的时候，我便彻底明白，这世间，除了人为财死，还有人性薄凉。”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白老二猛地瞪大眼，脸色一白，“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想弄死你了？”
  “二叔真是贵人多忘事，那我就提醒一句，父亲去世的第一个清明节，你跟三叔第一次联手，想要彻底霸占大房的财产······”
  不等白凝香说完，就被白老二怒气冲冲的打断了，因为太过震惊，眼中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惊恐。
  “你······胡说，简直一派胡言。”
  看着人消失在门口，白凝香扯了下唇角，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啧啧······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事儿，图财害命都想过了，还当没事人一样，要求帮忙，脸皮堪称城墙拐角。“
  小男说着，摇了摇头。
  都说，人不要脸树不要皮，天下无敌。
  古人诚不欺我。
  “咳咳······小男，少说两句。”云霓夺走小男手中的盘子，没看姑娘心情不好么？
  “我没事，早就习惯了。”有些事儿已经发生了，她无法忘记，也别指望她既往不咎。




第六百二十七章 官衙到

  白老二黑着脸出门，头也不回的往家走，倒让村口看热闹的人好奇了，“怎么了这是？没借到马车？”
  “这还用说么？要是借到了，还能两手空空的出来？”
  “唉，这叔侄关系真是不咋地，这么大的事儿香姐儿都不愿意出手帮忙，真是不应该。”
  “咱们也就看个热闹，具体咋回事还不知道呢，不能乱说，我觉得香姐儿人还不错，咱们帮忙采茶，她从未拖欠过工钱，单凭这一点，人就不坏。”
  不管众人怎么议论，白家的闹剧算是结束了，至于白老二三日回门会遭遇什么，只有他自己去体会了。
  第二天，白凝香刚用过早饭，衙役就上门了。
  白凝香把人迎进客厅，吩咐人上茶后，福身行礼，“不知官爷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真是罪过。”
  “白姑娘不用客气，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在下姓张，是县衙的捕快，这位是县衙木知事，主管文牍，总录诸案之事。”
  说话的是一个带刀捕快，穿着一身蓝色的官服，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先生，手中抱着一个匣子。
  “小女子给木知事问安，一路辛苦。”据她所知，知事一职是正八品，主管文书卷宗一类。
  没想到她开酒坊，知事大人会亲自下来调查。
  “白姑娘不用多礼，木某也是按规矩办事而已。”木知事点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
  “官爷不用自谦，乡下地方，路途颠簸，能下来的体察民情的都是百姓的父母官。”白凝香看着两人，客气的恭维一句。
  “白姑娘建造酒坊图纸县令大人已经批准了，木某除了送文书过来，也要去实地查看一番，好回去复命。”
  木知事说着，把一个牛皮纸打开，从中抽出一沓文书，递给白凝香。
  “针对酒坊，县令很重视，希望白姑娘按文书办事，不要出岔子。”
  “多谢知事大人提醒，小女子自然按规矩办事，不敢逾越。”
  白凝香接过批复文书看了一会儿，心里忍不住感慨，条文果然严苛的令人发指。
  “两位大人一路辛苦，先请用点茶点，休息片刻，再启程查看如何？”
  张捕快就算了，身为武者，身体强悍，折腾一点也没事，至于这个木知事，一看就属于文弱书生一类，她可不敢累着人家。
  “让白姑娘费心了，知事大人很少下乡，确实辛苦。”不等木知事开口，张捕快就爽快的开口了。
  木知事瞪他一眼，才转向白凝香，“有劳白姑娘。”
  片刻后，随着淡淡蒸腾的雾气，清冽的茶香弥漫在整个客厅。
  一壶茶，几个小点，摆上桌子。
  “乡下物品匮乏，自家人做的糕点，希望两位大人不嫌弃。”白凝香坐在主位上，给客人送上温热的茶汤。
  张捕快就不说了，粗人一个，填饱肚子就行。
  木知事是文人，闻着茶香，看着精致的糕点，特别是粉红色的桃花糕，很是喜欢。
  “多谢白姑娘款待，这个糕点很特别，县里也不多见。”木知事捻起一块糕点，尝了之后，点头称赞。




第六百二十八章 就是要热闹

  “两位大人喜欢就好。”白凝香笑了下，别的不说，小男在改造东西方面还是很在行的。
  用过茶点，稍微休息一会儿，白凝香给两位准备了马车，便一起去了菱角峰。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站在山脚下，白凝香指着周围的地形，把自己的想法给木知事叙述一遍，好让他直观的了解这里。
  “原本想把酒坊建在我们村的，就是运送山泉水不方便，思来想去，还是把地点放到了这里。”
  白凝香说着，指了指山峰上那个瀑布，“两位大人请看，从那里连接山水源，只需用竹筒把泉水引下来便可，省时省力。”
  木知事和张捕快顺着白凝香指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这里确实是最佳之地，听说用山泉水酿酒，口感会更加清冽，白姑娘好眼光。”
  “大人廖赞，”
  用了半个时辰，白凝香就带着他们查看了一圈。
  实地考察之后，记录在册，回去留档，整个考察也算是彻底结束了。
  “地址确定了，白姑娘即日便可动工，竣工之后，在下会再来查看验收后。”酒坊的大小，必须按照图纸要求建造，不能随意扩充，否则直接按照偷税漏税定罪。
  “多谢。”白凝香叹口气，真的好麻烦。
  回到马车旁，张捕快抬头看了眼半山腰，“白姑娘，山上还有人居住？”
  “有，菱角峰是一片茶园，为了方便照顾，茶园主请了人看护，还在那里建了一个小院子，张捕快如果有兴趣，可以去转转，尤其是春天的时候，遍地山花，可以到此一游。”
  白凝香说着，指了指前方松树林的位置。
  “我家也有茶园，为了避免一些野物破坏，也是请了村里的人常年居住在茶园看护的。”
  “原来如此，”张捕快点头，刚才查看地形的时候，他就发觉半山腰上有人活动。
  大巴山一带，茶园居多，采茶的季节他知道，但是怎么养护，却不大清楚。
  “张捕快如果对茶园有兴趣，可以去我家茶园去转一转，这里的茶园栽种不足三年，工人比较忙碌，要定期浇水施肥，弄得周围都比较脏乱。”
  “我家的茶园是祖辈留下来的，周围除了绿植，也栽种了不少果树山花，要是赏景的话，倒是可以一游。”
  “多谢白姑娘提议，我就是粗人一个，什么景色在我眼里都一样。”
  张捕快笑了下，摇了摇头，是他多心了，茶农护理茶园，自然都是相熟的人，要不然白姑娘也不会把酒坊建在这里。
  白凝香介绍周围的环境时，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直到把两人送上马车，往回走，才忍不住弯起唇角。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酒坊开业以后，酒官经常穿梭于此，定然没有哪些不长眼的在这里找麻烦。
  茶园也好，桃花源也罢，现在再加上一个酒坊，人员流动比较大，相互混个脸熟便可，各干各的活，互不干扰。
  白凝香一行人回到巴山村时，刚好午时。




第六百二十九章 热情招待

  “两位大人辛苦，乡下没有饭庄，只能自制饭菜，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此时正厅已经摆好了八仙桌，上面摆着十个菜，五凉四热一个汤，寓意十全十美。
  “白姑娘莫要自谦，多谢盛情款待。”
  看着桌上摆放的鸡鸭鱼肉和各种时令蔬菜，还有个生汆丸子汤参汤，此时正冒着浓郁的参香味，如此菜色，就算是招待县令，也足够了。
  木知事跟张捕快对视一眼，心里忍不住感慨，说实话，当他们听说乡下有人要建酒坊时，还有点不屑于顾，觉得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不知其中艰险。
  贸然建酒坊，到最后指不定怎么惨淡收场呢。
  见过白姑娘后，他们心里轻视已经一扫而空了。
  明明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按说正是天真活泼的年纪，没想到做起事来，不急不躁，沉着稳重，每次交谈，总会让人忘记她的年纪。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到下乡办事，如此顺利稳妥的。
  经过聊天，她们对于白家的情况也有个大致了解，想到她年纪轻轻便能撑起一个家，心里顿时又佩服了几分。
  木知事看着大厅内摆放的黑酸枝木家具，眼神闪了闪，小小年纪就能置办如此家业，其中的艰辛岂是一两句能说的清的。
  白凝香是姑娘家，不可能陪着用饭，便让丁阳把干哥哥白向安请了来。
  云霓给众人斟满酒，白凝香端起酒杯，冲两位官爷感激一笑。
  “劳烦两位大人跑一趟，这是我干哥哥白向安，今日由他陪两位大人吃酒。”
  白向安一身书生打扮，作揖行礼，“小生见过两位大人。”
  “白公子不用客气，咱们随意就好。”
  两人知道白家的情况，自然不会挑理，心满意足的用过午饭，两人也不便久留，离去之前，白凝香又让云霓准备了红封，亲自把人送上官道，才转身回来。
  还没走到门口，白凝香就顿住了脚步。
  云霓看着小男，无语的耸了下肩膀。
  “我艹，阴魂不散啊。”
  小男从荷包里掏出跟地瓜干，扔进嘴巴，狠狠的嚼了嚼。
  “老大，要不咱们搬家吧？”
  “呸，凭什么咱们搬家？看看咱们的新房子，新厂房，搬家了这里怎么办？”
  云霓看着门口那道大红色的身影，直接翻了下白眼，一个新嫁娘，不好好在家呆着，跑出来做什么？
  白凝香也很无语，但总得回家啊。
  “原来香姐儿真的出去了？”
  卢凤儿看着门口挡路的大海，脸色本来不好看，一扭头就看到白凝香从官道下来。
  新婚第二天，她依旧穿着一身红色衣裙，绾着妇人发髻，上面插着两根银簪，一朵红色的绢花，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新婚的喜庆之色。
  此时，她手中拎着的一个小篮子，上面用蓝色碎花布遮盖着。
  “二婶，你怎么来了？”白凝香看着她，微微皱眉，这么娇艳的小媳妇独自跑出来，二叔也放心？
  “昨日忙乱，一直没看到你，婶婶得了几样素糕，送来给你尝尝，顺便再拜见下大嫂，总归是妯娌，早晚都要认识的。”




第六百三十章 避世

  卢凤儿红着脸，做出一副娇羞状，也不知白老二是不是憋得久了，昨夜折腾到半夜才倒下，早上差点没起来，给婆婆敬了茶后，休息了大半天，才起身。
  整理嫁妆的时候，白老二把收到的随礼都给了她。
  当她看到白凝香送的一块细棉布一根银簪时，神色一顿，这才想起，昨日宴席，她好像没看到香姐儿的身影。
  整个白家，只有大房的日子过的最好，她娘之所以答应白老二的求娶，多半看在白凝香的身价上。
  而她的嫂子，从相看到送嫁，无时无刻不在打听白凝香的情况，昨天临走之时，还让她帮忙探听香姐儿的身价，然后多亲近，打好关系，好方便一会后走动。
  大嫂的想法，她早就知道，无非就是想把香姐儿弄到卢家去当媳妇。
  对于这个想法，她倒是不反对，娘家好了，对她也没坏处，所以，有机会撮合，她会尽力的。
  “······二婶如此盯着我做什么？”
  白凝香皱眉，看她的眼神就跟狗看到了骨头，让人不舒服。
  “咳咳······没事，就是觉得香姐儿长得好，听说你和大嫂长得很像，一会儿我得仔细瞧瞧，都说女儿似母，想必大嫂也是天仙般的人物。”
  卢凤儿回过神，红着脸赞美一句。
  听着她的语气，白凝香忍不住挑眉，倒是挺会来事儿。
  一开口就说要拜见大嫂，她要是拦住反而不占理。
  不过，跟卢家人打交道，她可没准备守规矩。
  “二婶才嫁入白家，或许不知，我母亲整日吃斋念佛，几乎算是避世了，二婶还是不要打扰她的好。”
  “避世？好好的怎么避世了？”卢凤儿确实有点意外，放着这么好的日子不过，吃什么斋念什么佛？
  “我母亲和父亲感情甚好，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一直郁郁寡欢，如今一心为父亲祈福念经，我也没办法，只好由着她。”
  卢凤儿听着白凝香的解释，神色一怔，握着篮子的手紧了紧。
  “原来如此，大嫂真是深情，令人敬佩。被香姐儿这么一说，我更想拜见一下了，还请香姐儿去问问大嫂，如果大嫂不愿意见，那就算了。”
  白凝香摇摇头，她都说的如此直白了，还执意要见，果然是热粘皮。
  “二婶这是给我出难题呢，母亲信佛期间，喜欢安静，平时连星哥儿都不见，为此，我还专门新建了一进院子。”
  “母亲清静习惯了，怕是不轻易见人，二婶先回去吧，回头我让人禀了母亲，她要是愿意见客，我派丫头通知二婶。”
  说完这句话，白凝香就当没发现卢氏僵硬的脸，抬脚迈进了大门。
  小男最后一个进去，临关门之前，笑眯眯的开口，
  “二夫人，您慢走。”
  卢凤儿看着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合上，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了。
  真是太过分了，她拎着礼物上门，竟然被拒之门外，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看着眼前气派的大院子，和王家地主的府邸比起来，丝毫不差。




第六百三十一章 粗柳簸箕细柳斗

  出嫁前晚，母亲还跟她念叨，让她务必要跟香姐儿亲近起来，好方便以后走动。
  可是现在，人家连门都不让进，让她怎么亲近？
  “凤儿，你怎么在这儿？”
  白老二快步走过来，伸手接过她的篮子，皱起眉头。
  卢凤儿看到白老二，愤恨的神色顿时变得委屈无比，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之后低下头，
  “夫君，我本想来拜见大嫂，还刻意带上了糕点，可惜香姐儿刚才说大嫂喜欢清静，不见客。”
  白老二：“······”
  听到香姐儿的名字，他就忍不住想起昨日的羞辱，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
  没有得到回复，卢凤儿一抬头，就看到白老二发黑的脸，下了一跳。
  “夫君······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想着，自己已经进了白家的大门，总不能连大嫂都不认识吧，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卢凤儿红着眼睛，委屈巴巴的往白老二身边靠近了一步，仰着头眼巴巴的盯着他。
  白老二回过神，就看到这么一张委屈的脸颊，想到昨夜里的温柔和娇软，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凤儿没错，是她们不懂事，咱们走，你是新嫁娘，回门之前是可以不用出门的。”
  白老二握着她的手，忍不住轻轻的捏了捏，惹得卢凤儿媚眼如丝的娇喘一声，
  “夫君真坏，这是在外面呢。”
  听着耳边勾人的语气，白老二眼神一深，身体顿时有了反应，他凑近卢凤儿一点，也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惹来卢凤儿羞怯跺脚，甩开他的手往前跑了几小步。
  “哎呀，我不理你了······”
  白老二看着小娇妻的背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果然，媳妇还是年轻的好。
  调笑声越来越远，趴在门缝里的小男猛地站直身体，双手下意识的搓了搓胳膊。
  “我的妈呀，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平时白老二看着挺严肃正经的一个人，没想到也有这么撩骚的时候。
  只不过，颜值不高人再怎么撩也不养眼，只会让人觉得膈应罢了。
  “咱们这位的新夫人，口味还真是够重的。”
  对着那么一张严肃刻薄了脸，怎么下得去口？
  “大海，把门看紧了，像刚才那样的，坚决不能放进来，影响胃口。”
  大海：“哈哈······老话说的好，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男人丑。”
  小男猛地转身，一脸震惊的看着大海，“你怎么知道八戒兄的至理名言？”
  我去，她不会碰到老乡了吧？
  看着小男盯着自己猛瞧，大海一囧，抬手挠了挠头，“······对不住，以前在兵营，一群野汉子，粗鲁惯了。”
  真是的，他怎么能在小姑娘面前说这些？
  “大海哥，你还没回答我呢？那句话你听谁说的？”小男看着他窘迫的神色，也没在意。
  “啊？······以前在军营闲来无聊，一群糙汉子······就喜欢瞎说逗乐，我也是无意中听了一耳朵。”
  兵营枯燥，闲暇之余，除了想家就是偷偷聊女人。




第六百三十二章 互掐一把

  军营的里讲话没有节制，什么荤段子都敢开口，这也是训练之余唯一让人感兴趣的消遣了，他也是一时没注意，说秃噜嘴了。
  小男看着大海窘迫的神色，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一句话算什么，比这露骨的本姑娘也听过。”
  大海：“······在下佩服。”
  好彪悍的姑娘。
  小男掐着腰，看着大海，眼睛眨啊眨的，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暗搓搓的走进了一些，
  “大海哥，闲着没事聊聊？”
  大海：“······”
  “我现在不是休假么，闲得很，茶点我提供，你给我讲讲军营里的事儿，捡着有意思的说，我就当听故事了。”
  夏茶已经全部收进仓库，她除了偶尔去茶园溜达一圈，就是查看小姑父两口子制茶，太闲了反而没意思。
  “军营里的事儿有什么好说的，俺们除了练兵就是打仗，然后吃饭睡觉······”至于糙汉子们业余生活，不可言说。
  “没关系，随便说说，比如两军对垒的时候，阵前怎么骂敌的，打仗的时候有什么惊险的事儿发生，总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先想想，回头我来找你。”
  小男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包小鱼干，“喏，送你磨牙。”
  大海看着手中的一包小鱼干，脸上都是错愕，现在的小丫头，都这么野么？
  “什么东西这么香辣？”
  就在他走神的瞬间，从外面进来的大河把小鱼干抢走了，他捏一条扔进嘴巴嚼了嚼，“嗯，味道不错，下酒正合适。”
  “你小子，这是小男丫头贿赂我的小鱼干，老子还没尝味道呢，你抢走老子吃啥？”
  大海说着，伸手就去夺，可惜被大河一错身躲过去了。
  “别抢，留着晚上下酒，你老实告诉我，好好的小男丫头送你鱼干干啥？”
  大河把小鱼干藏在身后，好奇的看着大海，有意无意的看了他那条跛腿。
  “瞎想什么呢，那丫头好奇当兵的生活，让我给她讲故事呢，再说，你看老子的腿作甚？没事多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大花脸，再不济数一数自己的手指头还剩几根？”
  “我艹，你能不能再毒点？”不就看了眼他的瘸腿么，睚眦必报的家伙，专戳他心窝子。
  “彼此彼此。”
  瞪他一眼出了气，大海才把卢凤儿来的事儿告诉他。
  “啧啧~，姑娘猜的果然没错，卢家人居心不良。”
  大河又嚼了条小鱼干，眯了眯眼，“回头再跟小男丫头要点，怪好吃的。”
  自从来到白家后，吃喝不愁，日子过得安逸，他都忘了以前的苦日子了。
  “馋嘴的家伙，给老子尝尝······”
  白凝香回到后院，神色慵懒的歪在美人榻上，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想着酒坊城建的事情。
  “姑娘，你别生气，今儿就是赶巧了，下次婢子绝对不让卢凤儿出现在姑娘面前。”
  云霓把茶杯放到小茶几上，沉着脸保证。
  “我没生气，卢凤儿还没那个能力气到我。”




第六百三十三章 陪伴

  白凝香睁开眼，轻笑一声，“我在想酒坊的事儿，既然已经定了，就早点动工，明日你去一趟镇上，再把李师傅请来，我跟他好好商量一下。”
  “姑娘放心，婢子现在就去，赶在天黑之前回来没问题。”
  不是卢凤儿的事情就好，那些人就跟大鼻涕一样，甩都不甩不掉，糟心。
  “不用这么赶，明日一早去就行，顺便把李师傅带过来，先研究下图纸，如果他建不了，也能帮咱们推荐其他的建造师。”
  和李师傅打交道多了，对于他的才能，白凝香多少还是了解的。
  但是，酒坊和其他房子不同，单是酒窖酒池，就是个难题。
  “你准备点礼物，我去趟干娘家。”
  白凝香想了下，自己建酒坊的事儿，怎么着也得给族长说一声，如果有人愿意去做工，也算是帮了族人一把。
  “姑娘稍等，婢子这就去准备。”云霓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现在家里有现成的糕点，她们已经不需要去镇上买了。
  白凝香换上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刚走到院子里，星哥儿就跑了过来，
  “姐姐，我要去，我要去。”
  “星哥儿，你怎么知道姐姐要出门？”白凝香蹲下身，捏了下他的小脸蛋，笑呵呵的问道。
  小豆丁眨巴着眼睛，一直往姐姐怀里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行，姐姐牵着你的手，不许松开哟。”
  看着小豆丁给自己撒娇，白凝香母爱泛滥，眼里都是慈爱。
  面对星哥儿，她操的都是老母亲的心。
  “春梅嫂子不用跟着了，有我和云霓带着就好。”白凝香看着一边候着的刘春梅，星哥儿马上三岁，走点路锻炼一下也好。
  “哎，那我在家给星哥儿做秋天的衣裳。”刘春梅笑了下，目送姐弟俩出门，转身去找针线筐。
  白凝香还是第一次带着弟弟出门，看着小家伙乖巧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
  “姐姐，那里有花。”星哥儿指着路边的小野花，眼里泛着星光。
  “星哥儿要是喜欢么？改天姐姐带你上山，山上的野花更多呢。”
  “好啊好啊，”
  星哥儿很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看什么都新鲜，越是如此，白凝香心里越是愧疚，她平时只吩咐奶妈照顾好他，吃好喝好睡好，却忽视了陪伴，小家伙是她唯一的血亲，她应该多陪着的。
  李氏看着白凝香带着弟弟出现的时候，好生惊讶了一下。
  “哟，星哥儿舍得出门了，来来来，让伯娘看看，伯娘给你拿糖吃。”
  李氏弯腰把人抱起来，看着粉嫩的小脸蛋，吧唧就是一口。
  “快进来坐，你大哥刚从山里摘了野葡萄，甜的很呢。”李氏一边抱着星哥儿，一边招呼白凝香进门。
  “香丫头来了，坐，院子里凉快。”
  族长坐在藤椅上，手中握着烟袋锅子，笑呵呵的招呼一声。族长奶奶听到说话声，端着针线筐子从屋里走出来，直接拉着她的手，让她挨着身边坐下。




第六百三十四章 广而告之

  “香丫头，你可有阵子没来看看奶奶了。”
  “那我先给爷爷奶奶赔罪，这阵子忙，天天来回跑，确实不得闲。”
  白凝香在她身边坐下，神色透着无奈，“我今儿也是有事儿告知爷爷。”
  族长看了她一眼，上午安哥儿才醉醺醺的回来，一直夸香丫头有魄力，当时他就猜测，香丫头又有动作了。
  “香丫头有事儿只管说。”
  “爷爷，我准备开酒坊，已经批下来了，随时可以动工。”
  白凝香说着，看着族长爷爷惊讶的神色，乖巧的笑了下，“爷爷放心，我是跟人合作，一起建立酒坊，并不是我一个人。”
  族长看着面前乖巧的丫头，心里总是忍不住感叹，都说难则思变，难道长辈不作为，子女都能有出息？
  要不然，要不然，这丫头脑袋里，咋就这么多想法呢？
  “香丫头，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但是也要记住，树大招风几个字。酒坊不是一般人能建立起来的，既然跟人合作，要更加小心才是。”
  他知道香丫头有个能力出众的义兄，有他照拂，应该不会有问题。
  “爷爷放心，我心里有数，因为酒坊建在菱角峰山脚下，那里有一片树林需要砍伐，族长爷爷可以通知族里，想要赚点零花钱的人可以去做工。”
  “这是好事，爷爷一会儿就跟族里人说，谁要是愿意去，让他去找你报名。”
  族长一脸欣慰的看着白凝香，这丫头是个心善的，无论做什么，总会想到族人，这一点，比其他人强。
  “对了，爷爷，建酒坊也是需要粮食的，从今天起，我家开始收粮，谁要是想卖粮，直接送到我家便可，价格和镇上一样。”
  “那感情好，每年收割之后，除了上缴税收，家家户户都会卖粮食，细粮换粗粮，不用跑远，自然是好事。”
  白凝香跟族长谈话，族长奶奶一直静静的听着，也不插言，等两人把正事说完了，才拉着白凝香的手。
  “香丫头，听说你跟你二叔闹矛盾了？”
  “闹矛盾？也不算吧，他找我借马车，我同意借一辆，二叔觉得装不下，一气之下就走了。”
  白凝香说着，无辜的耸了下肩膀，“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二叔提前安排了牛车，卢家人临时变卦，最后闹的不欢而散，步行回家了。”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也不知卢氏会不会后悔当日的决定。
  “原来如此，起因确实因为卢家人而起······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是好是歹，你二叔心里也应该明白。”
  她串门子的时候，孙氏拉着她不停地的念叨，就跟亲眼见了似的，她就说么，香丫头不可能跟她二叔大吵大闹。
  该说都说了，白凝香也不再打扰，“星哥儿，跟爷爷奶奶伯娘说告辞。”
  “爷爷奶奶伯娘，星哥儿和姐姐要告辞了。”小豆丁很听话，奶声奶气的开口告辞。
  “哟，星哥儿真乖，把些葡萄带上，回家吃。”李氏给装了半篮子葡萄，亲自把人送到大门口。




第六百三十五章 不是谁都有一双睿眼

  “干娘，菱角峰建酒坊，也需要中午管顿饭，干娘要是有时间，我依旧把灶头交给你。”
  走到门口，白凝香想了下，开口说道。
  “中午管顿饭，需要早早的过去，收拾完，再回来，路途上有点折腾，原本我想在附近村子聘请人的，想了下，还是先问一问干娘是否有时间，如果你愿意，我依然交给你。”
  村里建房子，建厂房，灶头都是干娘在做，已经很熟练了，反正都是要付工钱，自然还是先征询干娘的意思。
  “当然有时间了，干娘腿脚利索，不就是距离远点么，怕什么，家里有牛车呢。”
  李氏知道香香再帮她，家里有安哥儿念书，花费大，香香给的工钱高，每次竣工后还给包红封，香香的好，她不能不念。
  “干娘不用着急答应，回来跟干爹商量下再说不迟。”白凝香笑了下，灶头的事儿交给干娘她也放心，两好搁一好，她跟干娘相处，早就有默契了。
  李氏听着白凝香的提议，倒是没反对，“香香说的也有理，你先回去，等你干爹下田回来，我就跟她说，明天就能回复你。”
  其实不用说，她也知道当家的不会反对。
  “咳~，香香，干娘多句嘴，小心那个卢氏。”
  李氏说着，脸色有点讪讪，背后议论人是非，总归是不太好的。
  “干娘放心，跟卢氏遇上好几次了，我知道她们心思不纯，但是想要沾上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心里有谱就好。”
  李氏摇摇头，很是无奈，
  “也不知你祖母到底怎么了，卢氏那双眼睛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你二叔色令智昏，按说祖母一大把年纪了，应该能看明白才是，唉，招了这么个女人进门，以后有的烦。”
  听着干娘的语气，白凝香轻笑一声，“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族长奶奶的那种睿智的。”
  以前她或许对祖母有幻想，自从知道小姑姑的遭遇后，她的心就彻底凉了。
  “咦，香香姐，好巧啊。”说话间，一个粉红色衣裙的小姑娘快步跑了过来。
  “佳姐儿，慢点，要是被你娘看到了，少不得又得念叨你。”
  李氏拉着她的胳膊，往院子里看了看，幸亏三弟妹在后院，要不然指定又要念叨半天。
  “大伯母，还是你疼我，我娘就知道凶我。”佳姐儿吐吐舌头，圈着李氏的胳膊撒娇卖乖。
  “佳姐儿刚从学堂回来？怎么样，夫子教的可好？”白凝香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族长家唯一的孙女，比儿子都得宠。
  “夫子虽然严厉，但是教的文章都很好，学起来并不费力。”佳姐儿把书包放到李氏手中，自己走到白凝香面前。
  “香香姐，我能去找你玩么？”
  “当然可以了，随时欢迎你过来。”白凝香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族长爷爷总共有三个儿子，干爹是老大，也是下一任族长的人选，二儿子务农，管理家里的水田。
  三儿子在镇上当账房先生，娶的也是镇上的姑娘张氏，生了一子一女，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




第六百三十六章 有后娘就有后爹

  自从开办族学以后，张氏才带着女儿回来，希望佳姐儿能读书识字。
  张氏自己，村里镇上两头跑。
  “可是我娘说香香姐是干大事的人，每天都很忙碌，不准我去打扰你。”佳姐儿噘着嘴，她总觉得娘在敷衍自己。
  “哈~，姐姐也不是每天都忙，回头你做完课业，可以跟巧儿一起回去，看看我在不在不就明白了么？”
  白凝香笑了下，张氏那人她不太了解，但是看干娘刚才的眼神，便知她对佳姐儿的管教很严格。
  “好，我做完课业就去找巧姐儿玩，就是不知道霞姑姑会不会放巧儿出来玩，巧儿偷偷告诉我，霞姑姑管她可严了，比我娘还厉害。”
  白凝香：“······”
  小姑姑都出名了，也不知她自己知不知道？
  白凝香牵着星哥儿，一边走一边跟他说话，一点路足足走了两刻钟才到门口。
  “大堂哥，你怎么在门口站着？”看着门口的人，白凝香愣了下。
  “大妹妹，我等你回来。”白志民抬起头，想到自己来的目的，神色有点不自然。
  “进去说吧，”
  白凝香叹口气，率先走了进去，直接在院子里坐下，吩咐人上茶。
  “大堂哥有话不妨直说。”对于这个人，白凝香觉得自己已经释放足够的善意了。
  如果他依旧不识趣，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大妹妹，对不起，我不知道卢氏是怎么跟爹说的，他非要让我过来跟大妹妹借马车，准备三日回门的时候用。”
  “我一拒绝，她就在爹面前哭哭啼啼，说成亲当天已经丢人了，如果回门再寒酸，会让娘家抬不起头的。”
  白志明说着，眼里都是厌烦，但是他抵抗不了父亲的训斥，还是来了。
  “爹说借一辆马车回去，也好让卢家人知道，卢氏在咱们白家没受委屈。”
  白凝香：“······”
  有没有受委屈，岂是一辆马车能表达的？
  她觉得自己那日说的话已经够直白了，二叔掩耳盗铃的行为比祖母还厉害，怪不得祖母喜欢二叔三叔，原来他们都是一类人呐。
  “你给我说这些，万一我不借，回头二叔骂你怎么办？”
  白凝香看着他，挑眉。
  “又不是第一次骂我了，都习惯了。”
  白志民沉默了片刻，自嘲一笑，
  “大妹妹，你知道么，我找到二弟了，他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生活，以前他故意躲着我，被我发现后，才跟我说实话，说母亲嫁的那户人家没有儿子，他愿意留下当继子。”
  “我把这话告诉父亲了，刚开始父亲很生气，还去骂了二弟一顿，后来也不知怎么了，竟然不提让二弟回来。”
  说道这里，白志民抬头看着堂妹，笑的很苍凉，看的白凝香直皱眉。
  “看到卢氏之后我才明白，父亲还盼望着卢氏给他生儿子呢，人都说有后娘就有后爹，果然一点没说错。”
  父亲娶亲后，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嫌弃和不满，总是觉得他这个当儿子的没用，什么事儿都做不好。




第六百三十七章 我要出门游历

  刚开始他还觉得自己笨，总是达不到父亲的要求，后来才发现，不是自己笨蛋，而是无论他怎么做，父亲都不满意。
  白凝香看着一脸颓废的大堂哥，也很无语的很，“既然知道二叔对你不好，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我只要一狡辩，父亲就说我忤逆长辈，是不孝之辈。”
  白志民端起茶水猛灌一口，眼神变得通红，却依旧倔强的没让流泪流出来，
  “大妹妹，你知道么，其实我也很想跟二弟一样，任性的一走了之，但是我是长子，我不能，也不敢。”
  听着白志民的语气，白凝香抿了下唇角，“你恨我么？”
  孟氏被强行和离，其中有她的手笔，这点她从未否认。
  听到大堂妹的询问，白志民抹了把眼睛，良久之后，才落寞的开口。
  “······不瞒大妹妹，刚开始我是怨的，有一段时间还想找你报仇，冷静过后，我也仔细想了。如果当时母亲没有生出贪念，不出手算计你，以大妹妹的性格，不可能找我母亲的麻烦。”
  “大妹妹早就知道了母亲的算计，却依然隐忍着，如果母亲没有突然闹那一场，大妹妹也不会把母亲做的事儿抖露出来······所以，我没有理由怨恨。”
  白志民说着，突然仰起头，“如果真要恨的话，我恨父亲，但更恨自己，我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弟弟妹妹，没有能力阻止父亲娶继室，我更恨自己优柔寡断，做不了决断。”
  说到这些的时候，白志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的哭了一起来。
  白凝香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孟氏贪婪自私，算计她们母女的时候心狠手辣。
  见面的时候依旧能笑眯眯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是她对自己的子女却也是真心爱护的。
  要不然，白志伟也会偷偷摸摸的跟着孟氏生活。
  比起后院避世的母亲，也算有点可取之处。
  “咱们堂兄妹也都算经历了一些事情，怨与不怨也说不清了，只能说咱们白家遇人不淑，为难的都是咱们这些小辈。云霓，给堂哥准备一辆马车，送他出门。”
  “不用了，我今日不是来借马车的。”
  白志民抹了把脸，直接站起身，搓着手犹豫了一会，最后一咬牙。
  “大······大妹妹，我想给你借点银子。”
  白凝香：“······”
  二叔娶媳妇把家底花光了？
  “大妹妹别误会，我想出门闯一闯······家里如今这个样子，我留下也没什么用，我准备出们闯荡一番，增长些阅历，总比一直窝在咱们村里强。”
  白志民说着，神色有点窘迫，
  “自从母亲离去之后，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在父亲手中，我要出门，他定然不会同意，如今再加上卢氏······所以，我才趁着借马车的名义来跟大妹妹借盘缠。”
  听着大堂哥的打算，白凝香倒是意外了下，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出去闯一闯未必不会有一片新天地。




第六百三十八章 防人之心

  “堂哥的想法是好的，但也需提前规划路线才是，眼下虽说是太平盛世，但是盲目的乱转并非明智之举。”
  两个儿子都有了离开之心，也不知二叔知道了大堂哥的想法，会作何感想？
  “大妹妹放心，我有目标，总归是游历，我准备从巴县到府城，之后一路前往庆都······说句话不怕妹妹笑话，我从小就想去皇城见识一番，我想看看，天子脚下，是何等的繁华？”
  白志民说这些的时候，眼神格外明亮，可见这件事儿在他心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现在还年轻，不怕吃苦，游历期间，如果有机会能干一番事业，也算是不虚此行。”
  “云霓，去取五十两银子。”
  白凝香想了下，也觉得可行，“大堂哥，你跟我来书房。”
  白志民愣了下，连连摆手，“大妹妹，用不了这么多，十两银子就够了，我出门闯荡，也不是什么都不干的，我会跟人做工赚银子。”
  “我知道，穷家富路，多带些银子傍身总归是好事，只要记得财不露白就好。”
  白凝香坐在书桌前，提笔写了封书信，用蜡油封上，
  “这封信你贴身带好，如果到了庆都，遇上麻烦，就去一品甘泉茶肆寻求帮助，到时候自然有人出面护着你。”
  白志民接过书信，一脸迷茫，“你怎么知道庆都有一品甘泉茶肆，大妹妹也没出过远门。”
  白凝香：“······”
  这个堂哥，虽然看着不傻，出门在外，怕是得吃不少苦。
  “我是一品甘泉茶肆背后的东家，你很意外？”白凝香看着他震惊的脸，翘了下唇角，“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切记。”
  “······哦好。”
  白志明觉得自己的耳朵或许是幻听了，大妹妹什么时候跑到庆都开店了？
  那可是皇城，天子脚下，听说从楼上掉本书就能砸到一个王爷。
  但是看着手中的信笺，他又不得不相信。
  “大妹妹真厉害······”白志明握着信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妹妹一介女子，就能如此，他堂堂七尺男儿，如果不混出一点名堂来，简直无言面对父老乡亲。
  “出门在外，像你这么傻呆呆的可不行，指不定就被人欺负了，闲着没事练练自己的气势，你又没做亏心事，就应该昂首挺胸，堂堂正正的直视前方，遇事绝对不能畏畏缩缩。”
  白志民：“······”
  气势？怎么练？
  白凝香看他一副迷茫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样，反正你也不是说走就走，我让丁阳给你训练几天，跟着她，你很快就能摸到门道。”
  “好，我听大妹妹的。”
  想到妹妹身边那个冷冰冰的身影，白志民吓了一跳，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能让人害怕几分，是不是也能安全很多？
  “咳咳······大妹妹，我走后，还请你看顾一下雪姐儿，那丫头也是个倔强的，但心底不坏，如果她遇到难事，父亲那里怕是指望不上。”




第六百三十九章 这活我接了

  以前他从来不知道，父亲如此薄情，如今再加上卢氏，家里不会再有他们兄妹的容身之地了。
  “好在妹夫对她不错，就是她那婆婆不是好相与的，如果雪姐儿受了委屈，还请大妹妹援手。”
  “我答应你，如果雪姐儿求到我眼前，我必不会袖手旁观，好歹都姓白，我不会让人磋磨她的。你也可以告诉她，如果有难处，只管找我。”
  白凝雪比自己幸运，最起码她还有个哥哥护着。
  “多谢大妹妹。”白志明后退一步，深施一礼，心里忍不住怨恨母亲，有这么善良能干的堂妹，为何不好好相处？
  否则，又怎会闹到物是人非？
  接下来，白凝香就把白志民交给了丁阳，让她带着白志民先去菱角峰住几天，顺便跟那些退伍士兵混在一起，先适应一下群居生活。
  云霓听着姑娘的安排，一脸不解，“姑娘，你把人送到菱角峰做什么？”
  “魏子昌子一帮人来自五湖四海，又是退伍士兵，这些都是堂哥欠缺的，跟他们混在一起，多少能长点见识，再加上丁阳的训练，在外行走，多少也能顺利一些。”
  “这倒是，但愿他不会辜负姑娘的一片苦心。”
  她怎么能看不出，姑娘出手教训了孟氏，间接地也算把白志民三兄妹的依靠弄没了，心里愧疚呢。
  其实她并不这么看，所有的一切都是孟氏造成的，她出手害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事情暴露的后果。
  究其根源，孟氏才是罪魁祸首，她家姑娘也是受害者。
  只不过她家姑娘厉害，没被人算计到而已。
  “姑娘，其实你不用心怀愧疚，弄成今天这样，不是姑娘的错。”
  听着云霓的安慰，白凝香愣了下，摇了摇头，“我没有愧疚，只是能力范围内，帮他一把而已。好在也是堂兄妹，如果视而不见，跟孟氏一流又有什么区别？”
  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她都有自己的底线。
  第二天一早，李氏就带着发糕来了，“香香，我昨天跟你干爹商量了，决定接下菱角峰灶头的活，你放心，干娘绝不会拖后腿。”
  “干娘说什么呢，您能答应我求之不得，你也知道，我不可能一直在那边看着，有干娘在，我也能放心不少。”
  白凝香拉着她坐在美人榻上，给倒杯水，“你放心，蔬菜粮食之类，都用担心，除了咱们自己带过去的，也有附近村民去售卖，到时候，我会找人帮你的。”
  “那真是太好了，我这两天就开始准备，随时都能出发。”
  李氏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离开。
  片刻后，云霓就带着李师傅到了。
  “哈哈······自从李某认识白姑娘一来，真是财源广进，多谢白姑娘赏饭。”李师傅抱拳，哈哈一笑。
  “李师傅客气了，咱们也算是熟人了，有活儿自然先一步想到您。”白凝香请人坐下，直接把图纸奉上，“李师傅请看，这是酒坊的建造图。”
  李师傅摊开图纸，仔细查看半晌，“白姑娘放心，这活我接了。”




第六百四十章 蛮匪入侵

  图纸清晰明了，建造起来并不难，就连发酵用的酒池也难不倒他，唯有酒窖，需要好好揣摩一下。
  “白姑娘，实不相瞒，除了酒窖，李某全能胜任，至于酒窖，需要做到防水，防汛，还要有一定的深度，我需要请个专业的窖藏师傅过来指导。”
  “希望白姑娘准许，你放心，这人是我一个朋友，绝对信得过。”
  建造酒坊是大事，他也不敢怠慢。
  “李师傅严重了，只要对方有手艺，我自然不会反对。”建造一个好酒窖，可是能延用百年的，她自然不愿意出现意外，有专业建造师，最好不过。
  “如此，就好办了，我回去就去找他，然后一起去实地查看，再做打算。”李师傅站起身，告辞之后，立马火急火燎的回去了。
  事情需要一步一步来，白凝香原本也没指望一下子都弄好。
  “姑娘，出事了。”白凝香刚回到后院，丁阳就回来了。
  “菱角峰出事了？”看着丁阳严肃的神色，白凝香立马坐直了身体。
  “不是，是公子那里的事情出现岔子了。桃花源的兄弟接到线报，公子追捕一批私自越境的蛮匪，截获一批粮食后，无意中发现一批兵器。”
  “暗中探访了一段日子，才发现这些蛮匪私下走私兵器十分猖獗，好像还牵扯朝中官员，公子不想打草惊蛇，想要顺藤摸瓜，把幕后买卖兵器的人一举擒获。”
  “其中有一拨人来了巴县境内，公子怀疑跟蛮匪勾结的人在巴县内，近几日便会悄悄潜回来，进行抓捕。”
  “公子不放心您，特意让人送信回来，让你多加小心，蛮匪四处流窜，巴县境内已经不安全了。”
  走私兵器？这么猖獗？
  “告诉大海，看好门户，丫头们近期少出门。”听到蛮匪的消息，白凝香很意外，她记忆力，压根没有这件事儿。
  想想也是，当时她在庆都，义兄不会跟她说危险的事儿，江文学也不会跟她讲朝中的局势。
  而她只是个赚钱的工具。
  走私兵器粮食，还跟朝廷官员又牵扯，这要是连根拔起，必定有人遭殃。
  白凝香捏了捏眉心，努力回想前世的记忆。
  差点忘了，她经营茶肆期间，好像听说漕运总兵被收监，为此国君直接换了整个漕运的官员。
  走私兵器和粮食的事儿会不会跟漕运有关系？
  “丁阳，从桃花源调派十个人出来，住进家里，随时待命。”
  不管有没有关系，等义兄回来就知道了。
  “顺便嘱咐昌子，注意周围的动静，别让人在咱们的地盘作乱。”蛮匪再厉害又如何，在大庆国内，还想翻天不成？
  “是，属下马上去安排，”丁阳点头，直接转身离开。
  下午的时候，族长带着白氏族人来了，“香丫头，他们都愿意去做工，你看着给安排吧？”
  “爷爷放心，都是伐树的活，不难。”白凝香说着，直接招呼小男过来统计，然后带再带他们去菱角峰，工具早就备好了，只要人去了就成。




第六百四十一章 三年成茶

  李师傅结了活，也没耽误，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朋友过来了，
  “白姑娘，这位就是我给你提的胡师傅，胡良，他曾经参与过官家酒坊的建造，手艺极好。”
  “给白姑娘问安。”
  胡良来的路上，李师傅就已经把东家是事儿给他说了，看到白凝香年果然如李师傅说的一样年幼，看到眼前如此宽阔的府邸，心里丝毫不敢怠慢。
  “胡师傅客气，我跟李师傅相熟，他介绍来的，我自然信任。”白凝香客气了一句，又询问了几个建造酒坊的问题，对方回答的都很好，听着也确实像有两把刷子。
  白凝香派了马车，一起前往菱角峰，实地考察过后，李师傅和胡师傅也开始投入工作，因为来回跑不方便，便直接在旁边搭建了临时居住的简易房子。
  刚好有砍伐下来的树木，搭建房子正合适。
  “李师傅胡师傅，酒坊的事儿就拜托你们了。”白凝香看着众人忙碌，冲着两位师傅福身施礼，言语恳切。
  “白姑娘放心，职责所在，我们自当尽力，定然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李师傅拱手还礼，说起正事，也是一脸认真。
  酒坊建造，今日算是正式开启了。
  这点，白凝香除了配合，其余的确实帮不上忙。
  为此，交代过后，就带着云霓几人上山了。
  “姐姐，明年真的就可以采摘了么？”糖包跟在白凝香身边，看着眼前的茶苗，虽然长得挺好，但是看着却不够壮实。
  “三年成茶，自然是能采摘的，只是数量不会太多。”
  魏子一帮人护理的好，茶苗的长势还是不错的。
  “茶树幼小，制成的茶叶品质也会差些，没有大树滋味足。不过，它对你们的意义不同，所以，第一批茶制成后咱们不卖，先让你们尝尝，也好体会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真是太好了，谢谢姐姐，”
  糖包听着白凝香的安排，裂着嘴直乐，左右看了看，才暗搓搓的开口。
  “姐姐有所不知，魏子哥和昌子哥天天盯着这些茶树。我们都是当兵的，对农事都不擅长，更何况这种娇贵的茶树了，有好几次，我看他们都会摘片茶叶扔进嘴里尝一尝，还嘀咕着除了苦涩没有茶香。”
  听着糖包的叙述，白凝香一愣，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哈哈······吃鲜叶啊，可不就是苦涩么？想要有茶香，从采摘到制作，需要经历好几道工序你呢，你回头去茶厂转一圈，亲自体验一番，看看成品茶和鲜叶有什么不同。”
  “噗~，糖包啊，你咋这么可爱啊。”
  小男走过来，伸手捏了捏糖包的脸蛋，看到他迅速红起来的脸和耳朵，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糖包：“······”
  这个小姐姐，总逗他。
  “老大，你看这孩子纯情的样子，真是可爱。”
  小男乐过之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糖包，告诉姐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吗？”




第六百四十二章 提前防范

  听着小男的询问，糖包愣了下，虽然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退下，但是眼里却一片迷茫。
  他一个伤残人，有想法也做不了，打不打算的又有什么用？
  “对啊，你现在还小，将来总要娶妻生子的，作为男人，总要有一门养家糊口的本事才好，要不然，跟着你的妻儿多难受啊。”
  小男说着，掏出一条小鱼干扔进嘴里，嚼了嚼。
  “我只有一条胳膊，能干什么？”糖包盯着自己缺失胳膊的伤口，眼神黯然。
  小男：“······”
  戳到人伤口了，真是作孽。
  嘴欠。
  “啊哈哈······这你就不不懂了吧，有句话说的好，天生我材必有用，老天让你少了条胳膊，就是要考验你的意志力。”
  看着糖包颓靡的神色，小男无辜的摸了摸鼻子，都是她这张破嘴。
  “来，姐姐给你讲个独臂大侠的故事，那人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侠，厉害的人物。但是一开始，他也是有胳膊的······”
  白凝香看着小男拉着糖包向一旁走去，无奈的摇摇头，继续上山。
  “自己的捅的篓子，自己收拾，这就是嘴欠的下场。”云霓盯着小男，眼里都是幸灾乐祸。
  “未必。”
  丁阳抱着肩膀，看着小男一边滔滔不绝的讲着什么，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棍子比划着，虽然不伦不类，但是糖包好像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行了，让她讲故事吧，咱们去桃花源看看。”
  小男虽然嘴巴不靠谱，好在没什么坏心眼，糖包还年轻，确实不能一直这样，如果能找一个适合他的事做，未必不是好事。
  菱角峰的茶园以后出产越来越好，收入越会越来越多，如果能让魏子昌子一帮人在此成家立业，扎根于此，也是好事一桩。
  三人出现在桃花林的时候，风四即刻就出现了。
  “白姑娘，您有何吩咐？”
  “没事，过来看看。”看着风四一身深红劲装的打扮，白凝香笑了下，“将士们的训练都落到你头上了？”
  她和风四认识一来，这少年一直穿着飘逸的宽袖长袍，天天不是茶艺，就是吟诗作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严阵以待。
  “让白姑娘见笑了，梁叔跟着主子离开，他把这一摊扔给我，不得已而为之。”
  风四抱拳，扭头看了眼丁阳，动了动嘴巴，到底没有开口，外面现在不安全，他不敢随意借用丁阳，万一有事，主子定然扒了他的皮。
  丁阳抱着剑，扫了他一眼，直接转移了视线。
  两人的互动，白凝香没在意，欣赏过桃花林后，便说起了正事。
  “蛮匪进入咱们巴县境内，除了义兄，一般人并不知情，所以，我们自己得提前防范起来，尤其不能让他们破坏咱们的地盘。”
  “虽然咱们一时半刻的无法确定对方的人数，也不知道他们勾结了什么人，但在你家主子归来之前，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提前暗中调查，以防蛮匪狗急跳墙，制造事端。”




第六百四十三章 忽悠人

  风四听着白凝香的提议，神色立马变得肃穆，
  “请白姑娘吩咐。”
  “你派遣机灵的人分散到周围的村子里，查看一下附近是否有陌生人出现，一旦发现，不能惊动，只要摸清他们盘踞的地点，接触过什么人就好。”
  “这个好办，属下即可吩咐。”风四点头，在主子回来之前，他们确实不易轻举妄动。
  “嗯，南蛮跟咱们大庆国接壤，如果他们刻意伪装，很难识破。所以，你让兄弟们小心些，只要是陌生的面孔，都要留意，以防生变。”
  “白姑娘放心，咱们兄弟，针对蛮夷，都有针对性的训练，只要可疑的人出现，绝对跑不了。”
  风四眯着眼，韩家一直驻守边疆，和南蛮打交道多了，在训练韩家军的时候，刻意加入了侦查敌军这一块，还有个别兄弟，连蛮语都会说。
  “好，回头你便吩咐下去，此事宜早不宜迟。”
  因为建造酒坊的原因，菱角峰这里近期很热闹，进出人员会很杂乱，如此，也刚好便于桃花源的兄弟们隐匿身份。
  桃花源地形隐匿，再加上梁叔设置的机关方阵，一般人闯不进来，但是凡事都得以防万一，该防守的地方依旧不能松懈。
  说完正事，白凝香临走之前，又摘了一篓子桃花，“对了，风四，你要是出桃花源，最好换上村民的衣裳，方便融入。”
  一个深山内的犄角旮旯，可养出高贵潇洒的公子。
  不管是现在的劲装还是以前的飘逸长袍，都太惹眼了。
  风四：“······”
  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扮，很突出么？
  丁阳和云霓对视一眼，忍不住扑哧一笑，“你长的好看，再穿的招摇了，小心被地主抓去当上门女婿。”
  听着云霓的调侃，风四脸色一红，别开眼，“多谢提醒。”
  出了桃花源，白凝香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忙碌的人群，直接找了小男，启程回家。
  “小男姐，你什么时候还来？”糖包眼巴巴的看着小男，眼里一片斗志昂扬。
  “这个么，应该很快就会过来，记住姐姐的话，男儿当自强。”
  小男踮脚揉了揉糖包的后脑勺，暗搓搓的吁口气，教育孩子真累啊。
  白凝香和云霓对视一眼，都很无语。
  也不知这丫头又跟人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把人孩子忽悠的，晕乎乎的。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云霓招呼一声，直到白凝香坐上马车驶出一段距离，还能看到糖包站在路边挥手相送。
  “小男，我看你去茶肆说书算了，否则白白浪费你你这忽悠人的口才了。”云霓看着她，调侃一句。
  “我才没有忽悠小孩子，我就是给他讲一讲励志故事，糖包第一听，有点激动而已。”
  小男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杨大侠是练武奇才，小糖包想要行侠仗义，怕是得被人打趴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也把杨大侠的故事给我讲讲，也让我激动一把。”云霓靠在车厢上，揶揄一句。




第六百四十四章 被人打了

  “呵呵，也没什么，这个故事讲的就是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大侠领着一只雕找媳妇的历程······”
  一个时辰后，
  小男滔滔不绝的讲了独臂大侠如何成长，如何练就神功，如何领着神雕找媳妇······
  “停，你们看看，路边蹲着的人是不是白凝雪？”
  白凝香说话的同时，丁阳已经停稳了马车，
  “姑娘，就是她。”
  大白天的蹲路边做什么？白凝香拧着眉下了马车，
  “你一个人蹲在这里做什么？”
  白凝雪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我······我没事······”
  “谁打你了？”
  白凝香看着她右侧明显肿胀的脸颊，眼神一眯，“看你的样子，眼睛像桃子，脸颊红肿，像是没事儿么？”
  大堂哥才拜托她照看白凝雪，这丫头就出事了。
  还真是不经念叨。
  “怎么？在徐家受委屈了？”
  白凝雪用帕子擦了下脸，把头扭向一侧，看着路边停靠的马车，眼神一愣，
  “大堂姐出门了？”
  “嗯，刚回来就看到委屈巴巴的蹲在这里，跟被人丢弃的小狗小猫似的。”
  白凝雪：“······”
  哥哥前几天找她告别，说是要出门游历，盘缠都是大堂姐给的，还嘱咐她，遇到困难就来找大堂姐。
  她虽然没当真，但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被婆婆打了一巴掌之后，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这里。
  “我随便走走······”
  不等她说完，就被白凝香打断了，
  “现在外面不安全，平时别在路上乱晃，尤其是官道上。”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白凝香摇摇头，
  “行了，都到家门口了，跟我回去洗把脸再回去，哭的跟只花猫似的，把自己弄这么狼狈，谁心疼你？”
  白凝雪一噎，红着脸低下头，跟着大堂姐回了家。
  简单洗涑一下，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白凝香刚歪在美人榻上，小男就带着收拾干净的白凝雪进来了。
  “坐下喝杯水，大堂哥出门之前，曾拜托我照拂你，这才几天，你就出事了？”
  白凝雪握着帕子，眼睛发红，“今日是二弟的生辰，婆婆心里难受······”
  “你婆婆心里难受，打你做什么？”云霓用帕子抱着一个鸡蛋走进来，“别动，用这个滚一滚，消肿。”
  热鸡蛋碰触到脸颊的瞬间，白凝雪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我婆婆这人不好相处，刚开始还好，我们相互客气，也没红过脸，近期也不知怎么了，总是有意无意的冲我发脾气，今日更是冲我破口大骂，我心里委屈，便顶撞了两句，谁知道婆婆竟然动手打我······”
  刚说到这里，就被小男打断了，“你男人呢，没在家？”
  白凝香挑眉，同样等着她的回答。
  “夫君在家，也是他拦着婆婆再次动手的。”
  白凝雪说道这里，眼睛有点红，“夫君给我道歉了，说婆婆不应该冲我动手，说今日是二弟的生辰，婆婆心里难受，让我不要跟婆婆计较······”




第六百四十五章 愚孝

  听着白凝雪的叙述，众人都很无语，什么狗屁论调，自己难受就可以随便打人了？
  “呸，她儿子的生辰凭什么对你动手？一个人渣，一家子都渣，你男人也不是个好东西，难受就找人出气，以后难受的事儿多了，次次都找你出气？你还活不活了？”
  小男哼一声，掏出一条肉干扔进嘴巴，用力的嚼了嚼。
  “你应该打回去，否则下次她还欺负你。”
  “小男，你少说两句。”白凝香瞪了她一眼，这个嘴欠的丫头，胡说什么呢。
  媳妇打婆婆的事儿要是传出去，白凝雪的日子也过到头了。
  这世道，不管对错，一个孝道就能把人压垮。
  “你一个人跑出来，徐冒康呢？”
  “······他在陪婆婆。”
  白凝雪红着眼，她就是心里委屈，才跑出来的。
  徐冒成死了，跟她有什么关系，凭什么用她撒气？
  白凝香皱眉，以前她还觉得徐冒康是个憨厚的庄稼汉子，虽然没有大本事，爱护妻儿应该没问题。
  没想到处理家庭矛盾时，竟然是个愚孝的，如果白凝雪硬气一点闹起来，他会站在哪一边？
  “徐冒康平时对你好么？”
  “夫君他平时对我挺好的，我们两人也从未有过争执。”
  白凝雪说到这里，眼睛又红了些，“只要一涉及到婆婆，夫君总是让我忍耐，说婆婆刀子嘴豆腐心，忍忍过去就好了。”
  “我去，这是典型的愚孝啊。你男人不分青红皂白，不分是非。”
  光让媳妇忍耐有个屁用？如此一来，只会助长婆婆的气焰，更变本加厉的欺负媳妇。
  因为她知道，儿子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这哪是婆婆欺负媳妇，而是母女俩一起欺负好不好。
  白凝香看了眼小男，这次却没有反对她的论调，徐氏本就不是好相与的，再加上儿子愚孝听话，不用想，白凝雪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这种事儿持续多久了？”
  “成亲一个月后，就开始刁难了，只不过刚开始她不敢过分，我当人媳妇，也不能斤斤计较，想着等大家相互熟悉了也就好了。”
  “所以，你的忍耐，在她眼里就成了退让，以至于到现在动手的地步？”
  看着白凝雪黯然的神色，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有点恼火。
  倒不是她同情白凝雪，而是讨厌这世道。
  当人媳妇真的很难，遇到明事理的夫君还好过点，如果遇见愚孝的男人，便是女人的苦楚。
  为了笼络夫君的心，不但要照顾婆婆的情绪，还要孝顺，一旦有矛盾，你就是不孝，就是忤逆长辈。
  “你是白家的女儿，硬气一点也无妨，你婆婆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你不怕她，她便不敢随意磋磨你。”
  听着大堂姐的提醒，白凝雪仰起头，苦笑一声，“大堂姐说的轻松，父亲才娶继室，家里七零八落，我也想硬气，但是我凭什么？”
  女子在婆家过的好不好，娘家很重要。
  可是她呢？背后没人，如果闹翻了，谁能为她撑腰？




第六百四十六章 我家老大难道不厉害

  白凝香静静的看着她片刻，扯了下唇角，“有时候，人要学会变通，学会借力，只要能震慑对方，达到目的你就算成功了。”
  听着大堂姐的语气，白凝雪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就在她愣神的空间，小男就忍不住了。
  “啊呀，平时看着你挺聪明的一个娃，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条链子呢。还是在你心里我家老大不厉害？”
  白凝香看着小男，抽抽唇角，好吧，她也是这个意思。
  “大······大堂姐，我真的可以吗？”白凝雪想通之后，猛地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她。
  成亲以后，她才彻底明白，娘家的重要性。
  没有娘家撑腰的姑娘，在婆婆眼里就是可以随意欺辱的。
  “你是白家的女儿，我们内部不管有多少矛盾，但是一致对外的时候，我自然不会拆你的台。”
  白凝香看着她，想起徐家的情况，忍不住皱眉，
  “徐家现在就徐冒康一个儿子，他既然想当孝子，你就让她尽情的当吧，就徐家那样的名声，离了你这个儿媳妇，你以为她还能娶到更好的？”
  “惩治是非不分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晾着他，远离一点，也好让他看清事实。在咱们面前端架子，他们还不够格，等徐家意识到这一点，自然会哭着求着让你回去。”
  到那个时候，徐氏对这个媳妇，只能敬着。
  白凝香话音一落，小男就拍手赞同，
  “老大说的对，有些人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徐家的名声都破败成什么样了，还敢作妖，也不怕把你这个唯一的儿媳妇给作没了？”
  “有些人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听着堂姐她们的维护，白凝雪眼睛红了下，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自从嫁人后，她就很少回娘家，每日听着婆婆的冷言冷语，教导她做人儿媳的规矩，都快麻木了。
  夫君虽然疼她，但是从未敢违逆过婆婆的意思，自己每次受了委屈，他都让自己忍耐，时间久了，她都习惯了。
  现在猛地被堂姐护着，不知怎么的，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楚的很。
  “我已经嫁为徐家妇，再怎么晾着他，也是要面对的。”
  “又不是让你和离，你担心什么？”
  白凝香看着她，有点看不懂她的态度了，“你是心有顾忌还是害怕？”
  如果真有这想法，可不是只蠢笨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看着堂姐的眼神，白凝雪紧张了下，她心里却是没底，很害怕到最后什么都不剩。
  “父亲刚娶了继母，那个家我压根待不住。亲生母亲那里还有继父盯着，同样不是我的归宿，天大地大，除了徐家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想到自己的处境，白凝雪握着帕子，面色凄苦，眼神哀伤。
  受的委屈多了，她心里也有了怨恨。她恨母亲，好好的一个家，被她贪念毁了，不光毁了她自己，还连累了他们兄妹三人。
  二房散了，唯独父亲是满意高兴的，每日娇妻在怀，乐不思蜀，从未关心过她这个女儿是不是过的顺心。




第六百四十七章 晾着他

  白凝香静静的盯着她片刻，手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我家的院子够大，也不缺你这一口饭，想要在徐家直起腰杆，不妨留下观察几日。”
  “老大说的对，咱们白家可不缺你这一口饭，看谁能耗的过谁？”
  白凝雪没想到，兜兜转转，吵吵闹闹，最后竟然被大堂姐收留了。
  “多谢大堂姐，大哥说的对，咱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想要把日子过起来，就得团结一心。”
  白凝香扯了下唇角，没有反驳她的话。
  都是姓白的，她只是不想让人践踏她们的脸面罢了，什么团结一心，她没这意思。
  “小男，把东厢房右侧房间收拾出来，安排她住下。云霓，去徐家说一声，就说我邀请堂妹在家住几天，不用人来接。”
  不是她给徐家脸面，而是不想给徐家留下什么把柄。如果不声不响都把人留下来，家里的媳妇夜不归宿，以徐家那种人，指不定怎么编排呢。
  而她，刚好有能力留下白凝雪，又能对徐家避而不见。
  “好嘞，”
  小男和云霓对视一眼，直接分头行事。
  就在这时，门帘就被挑开了，“香香，我听说雪姐儿来了？怎么回事儿？”
  说话间，白慧霞已经走了进来，她虽然对白家的大人没什么好脸色，但是对于几个侄女侄子还是很关心的。
  “喏，在徐家受委屈了，被我捡来了。”白凝香冲她努努嘴，无奈的耸了下肩。
  白慧霞看着侄女红肿的眼睛，叹口气，真是作孽，一家子弄成这个样子。
  “见过小姑姑，”白凝雪倒是听说过这个小姑姑，但是却没怎么见过。
  “免了，不用客气，陪小姑姑出去走走。”白慧霞拉着她的手，直接从后院的小门穿过去，进入了茶厂。
  “这······这就是堂姐的茶厂，真壮观。”
  白凝雪还是第一次进入茶厂，以前她和堂姐不对付，只从外面看了几眼，没想到里面这么宽敞。
  “好看吧，除了厂房，还种了蔬菜，姑姑的院子就建在西北角，宽敞又安静，要不是怕影响茶厂的气味，我还想养些鸡鸭呢。”
  白慧霞领着她，在茶厂溜达了一圈，又摘了一篮子的青菜，才顺着小路回去，
  “这些都是平时闲来无事种下的，长得可好了，今日就让你尝一尝姑姑的手艺。”
  “多谢姑姑。”白凝雪心里很复杂，忍不住侧头看向姑姑。
  “香香是个好孩子，可惜身边的亲人个个不省心，真是可惜了。”但凡家里人给点力，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娘，今日的大字写完了，绣活也练完了，我能跟夏青玩一会儿吗？”两人刚进入院子，巧儿就跑了过来。
  当她看到白凝雪时，脸色一红，默默的后退一步，福了福身，
  “见过表姐。”
  这个二表姐，她只远远的看过一眼，从未说过一句话。
  “表妹不用客气。”白凝雪看着巧儿，眼里闪过讶异，没想到姑姑把表妹教的这么好。
  “现在巧儿和乐生都在族学念书，识字明理。”




第六百四十八章 闭门羹

  白慧霞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忍不住摇摇头，“你就是静不下心，早晚有你后悔的，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娘放心，我们就在院子里踢毽子。”
  巧儿揉着手腕，她今天写了二十张大字，还绣了两片柳叶，手腕酸的都抬不起来了。
  白慧霞走到书桌旁，查看了一遍，发现白凝雪盯着那些大字发呆，轻笑一声，
  “巧儿和乐生能有机会读书，都是香香的功劳。她请的郑秀才是个有学问的夫子，用不了多久，白氏族学定然能出人才。”
  听着姑姑的解释，白凝雪一愣，随即点点头，“大堂姐确实很好，听说能把族学办起来，大堂姐出了不少力。”
  “你说的没错，香香为了族学，出银子出力气，费了不少心。”
  白慧霞说着，看了眼白凝雪，拍了拍她的手。
  “香香心里装的都是大事，鸡毛蒜皮的小事从未放到心上，更别说你们姐妹之间的斗嘴了，所以，你日子过的不顺心，只要寻到香香面前，她嘴上不说，也会伸手的。”
  “她能接受姑姑这一大家子，又岂会对你置之不理？”
  白凝雪听着姑姑的宽心，以往的种种在脑子里一一闪过，大堂姐给她的感觉就是毒舌和漠然，就好像自己好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如此薄凉的心态下，她依旧能伸手帮助姑姑，帮助大哥，如今又对自己始于援手。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做到面冷心热的。
  是她错怪大堂姐了。
  如果白凝香知道自己今日的一番作为让白凝雪生出如此想法，定然会嗤之以鼻。
  她能伸出援手，也能把人踩在脚下，但是前提是他们自己不犯蠢的情况下。
  黄昏的时候，白凝香听到门房回禀，说徐冒康求见。
  “这么快就着急了？告诉他不见。”
  “老大，我去说。”小男自告奋勇，刺溜一下就跑远了。
  “姑娘，我去看看，省的小男嘴不把门，什么都说。”云霓附和一声，转身离去。
  白凝香：“······”
  她身边的人都这么八婆？
  “姑娘不用担心，让徐冒康受受挫也好。”丁阳冷哼一声，白家的姑娘也敢随意磋磨，以为白家没人么？
  “我担心个屁，去吩咐秋娘，晚上做点好吃的，叫上姑姑，大家一起乐呵一下。”白凝香歪在美人榻上，眯着眼睛吩咐一声。
  “是，属下这就去交代秋娘，顺便做个烤羊排。”那是她的最爱，小时候，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这一口。
  接连三天，徐冒康都吃了闭门羹，时不时地还要忍受小男的刁难，心里恼火之余，也无可奈何，他连媳妇的面都没见到。
  不用想，这次雪儿怕是被气急了，唉，都怪自己，要是动作快一点，兴许就拦住母亲了。
  垂头丧气的走进院子，徐氏就迎了出来，“还没见到人？”
  “嗯，我只知道雪儿在她堂姐家住着，可她就是避而不见，儿子连门都进不去。”
  徐冒康看着母亲，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第六百四十九章 教训媳妇天经地义

  这几天，他白天下地干活，收工就去白家，可惜人家连一个正眼都不给他，心里干着急没办法，他感觉自己快筋疲力尽了。
  听着儿子的解释，徐氏顿时就火了，“作为徐家的媳妇，有家不回，不伺候翁姑，这种媳妇，我们徐家要不起，等她回来，老娘真想打断她的腿。”
  徐冒康听着娘的话，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娘，你少说两句，雪儿也不容易，娘就不该打她。”
  “不该打，老娘还觉得打得轻了。”
  她养的好儿子，竟然敢顶撞老娘，真是反了天了。
  “你还想让我少说两句，那贱人怎么勾你的魂了？当人媳妇只凭两条腿？天下女人多的事儿，她也不比别人多点什么。”
  “受点委屈就跑到娘家躲懒，家里大小事儿不管，这种媳妇要来何用？要我说，就该休了她。”
  徐氏哼了一声，语气恶俗，
  “你去告诉她，如果不愿意回来，以后就不用回来了，那种贱人，咱徐家要不起。”
  徐冒康没想到他娘骂的这么难听，老脸臊得慌，抬手抓了把头发，猛地一吼，
  “娘，你胡说什么呢，雪儿不是那种人，她是你儿媳妇，要我说，您就不该动手。”
  “你说啥，我不该动手，老娘白养你这么大，跟你二弟比起来，简直蠢笨如猪。”
  徐氏说着，顺手拎起身边的鸡毛掸子，找徐冒康身上抽了过去。
  “当人媳妇，惹长辈生气，就是不孝，我不教训她，等着她给我蹬鼻子上脸不成？当时你也是在场的，她是怎么顶撞我的，你是聋了还是瞎了，婆婆教训媳妇，天经地义。”
  “你是我儿子，老娘都快被气死了，你竟然还想着媳妇，老娘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真是白瞎了这些年的米粮，就是养只狗，主子被欺负了，也能冲那恶人吠两声。”
  徐氏越说越生气，最后直接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惹得左邻右舍频频向往。
  “娘，是儿子错了，不该惹你生气。”
  被鸡毛掸子抽了几下，倒不是很疼的，但是娘的话却让他心里很难受。
  和二弟比起来，他确实不够聪明，就因为如此，他从不偷懒，一直努力的干活，把水田打理的规规整整，每年总能多收几斤稻谷。
  只要他努力，爹娘早晚都会看到的，可是现在二弟都去跟山妖做夫妻了，娘还心心念念的想他。
  看着老娘嫌弃的眼神，徐冒康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娘，儿子错了，儿子会努力的。”
  徐氏看着儿子的做派，眼中闪过得意，哼，她的儿子，只能跟她一心，谁也别想从她手中夺走。
  哭的差不多，徐氏才抹了把眼泪，
  “康哥儿，你听娘的，去你岳父家，直接找他要人，如果他敢扣着闺女不放，你就跟他闹，直接告诉他，如果贱人不回来咱就休妻。”
  听着亲娘的安排，徐冒康直接愣住了，“娘，雪儿没在岳父家，在她大堂姐家你。”




第六百五十章 拜见岳母

  “你这个笨蛋玩意，怎么不动动脑子，管你媳妇在哪儿，只要在老白家，你只管跟你岳父要人，你岳父好面子，自然会替你把媳妇要回来。”
  徐氏说着，哼了一声，“等你岳父把人送来了，老娘定然好好的教训她一顿，好让她学会如何做人儿媳妇，以后再敢轻易跑回娘家，打断腿。”
  “娘，我听你的，去找岳父，让他帮忙把雪儿叫回来······但是娘，你以后能不能别难为雪儿了，二弟的事儿跟她没关系。”
  徐冒康憋足了勇气，磕磕绊绊的为媳妇求了一句情。
  一句话，再次成功的把徐氏点炸了，
  “你这个不孝子，娶了媳妇忘了娘，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到头来就是让你来气我的是吧？”
  “白凝雪那个贱蹄子，一看就不是安分的，老娘还没说两句，就敢顶撞，你再一心护着，以后还有老娘的活头么？”
  徐氏越说越生气，心里把白凝雪恨得要死，敢跟她抢儿子，做梦。
  等她回来，看她如何磋磨她。
  “儿啊，你是被那蹄子眯了眼，不知好赖，老娘吃的米比你多，什么样的人看不清。自古婆婆教训媳妇，天经地义，动不动就往娘家跑，成何体统？”
  被娘哭闹一番，徐冒康一脸灰败的往外走，不管怎么说，先把媳妇找回来是正事。
  至于以后怎么办，最多多看护一些，省的娘太过分。
  白老二听明白女婿的叙述后，直接就愣了，“你说雪姐儿跑回娘家了？还躲在香姐儿那里？”
  “岳父明鉴，雪儿在大姨姐家住了好几天了，小婿几次登门接人，门房都不让进，小婿没有办法，只好厚着脸皮来求岳父了。”
  徐冒康被白老二盯着，心里一虚，立马拱手行礼。
  “胡闹，都嫁人了，怎么还闹小孩子脾气，到香姐儿家做客倒是没什么，怎能留下过夜？”白老二拍了下桌子，脸色严肃，被女婿告到眼前，是他没把女儿教好。
  卢凤儿坐在一旁，眨了眨眼睛，想起自己好几次过门进不去，心里恼火的很。
  “夫君别生气，想必两姐妹在一起叙旧呢，女婿都登门了求救了，夫君就过去一趟，让人家夫妻团聚才是正事。”
  “夫人说的在理，都嫁人了，怎么还能任性？”
  白老二听着新夫人的话，赞同的点点头，看了眼徐冒康，“你跟我们一起过去，接到雪姐儿，也好一起回去。”
  “多谢岳父。”
  徐冒康一喜，连忙躬身谢礼，当看到卢凤儿似笑非笑的眼神时，脸色一红，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有把岳母两个字吐出来，实在是对方的年纪跟他差不多，他叫不出口。
  “哟，女婿这是对我有意见呢，从进来到现在，你连一句称呼都没有，这可不像话。”
  婉转悠长的嗓音带着控诉，盯着徐冒康的眼神透着幽怨，顿时把徐冒康看的脸红脖子粗，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合适了。
  “小婿拜见······拜见岳······母。”




第六百五十一章 心瞎眼瘸的两人

  “哎呦，这可是我第一次当长辈······免礼，这才对嘛，虽然我年纪不大，但是嫁到白家，就是雪儿的母亲，按辈分，你叫我一声岳母，也是应该的。”
  卢凤儿用帕子捂着嘴，咯咯直乐，弄得徐冒康如坐针毡。
  “夫君，我说的没错吧？”
  白老二看着新夫人勾魂的眼神，哪有反对的道理，“夫人言之有理，你进入白家，就是几个孩子的母亲。”
  “既如此，咱们这就去吧，人家小夫妻，蜜里调油日子，可不能因为一点口角就闹离家出走，否则人家还以为咱们白家的闺女不懂事儿呢。”
  如果有旁人在场，便能听出卢凤儿话太过轻佻不合身份，但是白老二现在被她迷得晕三到四，就差耳聋眼花了，根本听不出哪里不妥。
  “走，去看看。”白老二站起身，率先走出去。
  卢凤儿跟在白老二身边，眼神带着兴奋，“夫君，一会儿你见了雪姐儿千万不能生气，虽然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但好歹还是夫君辛苦养大的闺女，把人劝回去跟女婿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卢凤儿此话一出，不管是白老二还是徐冒康，心里都很贴慰，虽然卢凤儿年纪小，真的很懂事。
  “夫人放心，我不会为难雪姐儿的，居家过日子哪有一帆风顺的，动不动就往娘家跑也惯不得。”
  白老二背着手，一路来到村头。
  大海正翘着二郎腿给小男讲故事呢，猛地看到三人站在自己眼前，直接挡了大片阳光，脸色就不好看。
  小男发现躲在后面的徐冒康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哟，二爷带着打你闺女的女婿上门了？”
  白老二一听，眉头一皱，“胡说什么？长辈上门，还不速速去禀了你家主子。”
  “哈，大海，你听到了么，我都说女婿打媳妇了，这当长辈的还当做没听见，做他家的闺女，真是倒霉透顶。”
  小男靠在一旁，看着白老二的神色带着不屑，嘴巴里嚼着小鱼干，瞪着眼看好戏。
  “小南丫头也不用大惊小怪，天下间父母不慈的也不少，眼前就站着两个。”大海放下翘着的腿，看了眼白老二，“二爷突然上门，是带着女婿上门道歉的？”
  “哼，简直胡闹。”
  “咦，你闺女被婆家人打了，你这个当爹的一点不心疼？”小男捏了捏拳头，好像揍人怎么办？
  白老二一愣，回头看了眼徐冒康，“你动手打了雪姐儿？”
  “岳父大人明鉴，小婿不敢，是家母气不过雪儿顶撞，教训了一下······之后，小婿直接给拦住了。”徐冒康心里发虚，磕磕绊绊的解释了一句，脸上带着愧疚。
  白老二沉默了下，家务事还是关起门来自己解决比较好。
  想到这里，清了下嗓子，“主人家的事儿你们少插言，去禀报吧。”
  “我屮艹芔茻，今日算是长见识了，二姑娘到底是不是你闺女？”小男看着白老二的眼神，透着明晃晃的鄙夷。




第六百五十二章 提醒

  “小男，都说有后娘就有后爹，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大海捏起一条小鱼干扔进嘴里，
  “二爷确定要我跟姑娘通传？”
  姑娘心里正憋着火气呢，他敢踏进这个院子，他家姑娘就能把他的面子践踏到泥里。
  到时候，保管他里外不是人。
  “哼，明知故问。”
  白老二一甩袖子，脸色阴沉，香姐儿不敬长辈，连府上的下人也不把他们放到眼里，真是放肆。
  “二爷所言差异，我家姑娘平日里很是忙碌，没必要的客人是不会见的，所以，我奉劝二爷，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还是先请回吧。”
  大海睨了他一眼，客气了一句，该说的他都说了，一会儿要是没脸，可别怪他没提醒。
  “你一个门房，说白了就是看门狗，哪来的废话？”白老二不想在媳妇女婿面前丢面子，挺着胸脯为自己壮声势。
  可惜，他不了解大海的情况，注定要踢到铁板了。
  果然，话音一落，白老二就感觉浑身一愣，一抬头就撞进那双阴森的眸子中。
  白老二此人阴沉，自私狭隘，典型的窝里横，跟大海他们这些从战场下来的人压根没法比。
  被大海盯着，就跟被毒蛇缠着脖子似的，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卢凤儿看着白老二脸色发白，暗自嗤了一声，没出息的东西。
  “大海是吧，你跟香姐儿回禀一句，就说她二叔二婶带着女婿上门了。”
  大海睨了她一眼，冲着小男挑挑眉，“小男丫头，听到了吧，二叔二婶带着女婿上门求见咱们姑娘，你去禀一句，看看姑娘有没有时间？”
  “好吧，等着。”小男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们一眼，直接转身进去。
  白凝香此时正在后院看书，听到小男的禀告，看了眼正在做绣活的白凝雪。
  “你的亲人上门了，要去见见么？”
  “咳咳······二姑娘，容我提醒一句，二爷和你那个新娶的继母未必会为你做主呢。”
  白凝雪：“······你不用提醒，我也能想得到。”
  小男摸了摸鼻子，神色讪讪，她有没有故意给人难堪。
  “堂姐，我去找姑姑拿个花样，一切单凭堂姐做主。”
  说话间，白凝雪直接端着针线筐走向角门。
  “姑娘，二姑娘这是什么意思，直接让你帮着做主了？”
  小男摩挲着下巴，有点看不懂了。
  她就不怕姑娘一气之下帮忙和离了？
  “经历这么磋磨，如果她还看不清现实，就真的愚蠢了。既然她能选择住下来，而我和小姑姑又收留了她，想必也看开了，如果这次不昂周挺胸的回到徐家，以后必然没好日子过。”
  “哦，原来如此，二姑娘也不笨嘛。”小男嘿嘿一笑，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过，说实话，这里对当媳妇的女人真是太不友善了。
  她决定了，孤独终老，一辈子不嫁。
  “走吧，咱们去前院见客，我这内院，她们还没资格进来。”要不是出了雪姐儿这个意外，二叔两口子这辈子都别想踏进她的院子。




第六百五十三章 眼热

  小男跟在姑娘身边，赞同的点点头，那个卢氏可不是个安分的，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就不停地在院子里扫来扫去，看到好定西眼珠子恨不得沾上，抠都抠不下来那种。
  刚穿过月亮门，白凝香就听到卢凤儿娇弱的声音，“我们好歹是香姐儿的长辈，你不请我们先进去么？”
  “夫人，你跟他一个看门的说这些什么？”白老二瞪了眼大海，沉声讽刺一句，再横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条看门狗？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站在门口，再加上路过的村民，门口这会儿很热闹。
  “大海，把人请进来吧。”小男看着老大在客厅里坐下，才高声喊了一句。
  “三位，请吧。”
  白老二一甩袖子，率先走进去，卢凤儿和徐冒康紧跟其后。
  一进院子，两人的眼睛就直了，青石铺地，凉亭楼阁，花草修剪的整整齐齐，玫红色的茶花竞相开放，好一派雅静庭院。
  卢凤儿在院子里扫视一圈，眼里绽放精光，怪不得大嫂对香姐儿念念不忘，原来这丫头的日子过的如此阔绰。
  “咳咳······夫人，进屋坐下说。”白老二看着夫人惊艳的眼神，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色有点不好。
  听着白老二的提醒，卢凤儿立马端正身体，才发现一旁的丫头正盯着她乐呢。
  “夫君，我还是第一次来香姐儿的院子呢，原本想着都是一家子，你们三兄弟的院子大同小异，没想到差异这么大。”
  听着卢凤儿的提醒，白老二脸色一暗，他们三兄弟的房子确实一样，只不过这个院子是香姐儿凭自己的实力建造的，跟祖产没关系。
  就算不愿意承认，他也知道，香姐儿比他们当长辈的有能力。
  进入客厅，看着上首端坐的侄女，白老二神色一僵，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长辈都进屋了，她依旧心安理得的安坐在首位上。
  卢凤儿跟在白老二身边，当看到白凝香的时候，直接就愣住，好富贵的一个姑娘，比她见过的地主夫人气势都足，特别是头上戴的玉簪，水头很足，一看就值不少银子。
  还有她手腕上带着碧玉镯子，一脸就是值钱货。
  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要是这些首饰戴在她的头上，应该会更加娇艳几分才是。
  同样惊讶的还有徐冒康，他从来不知道，这道高门大院里，竟然是这么的富贵。
  可是，大姨姐在这里，为何没见雪儿，难道雪儿还在生他的气？
  “都楞着做什么，坐吧。”这些人还不值得她以礼相待。
  白凝香端着茶杯，看着三人神色各异的眼神，勾了下唇角。
  “二叔，上次分别后，我以为你不会轻易登门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白老二一愣，猛地想起上次仓促离开的原因，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
  可惜不等他开口，一旁的卢凤儿就耐不住了。
  “哟，香姐儿，你这门可真是不好进，二婶今日算是沾了女婿的光了。”
  卢凤儿说着，用帕子摁了下唇角。




第六百五十四章 质问

  “唉，其实我和你二叔也不愿意受累跑一趟，这不，女婿都上门要人了，我们也是没法子。”
  白老二听着卢凤儿开口，顺着她话点点头，“香姐儿，雪儿呢，怎么不见她出来，父亲母亲都上门了，她躲起来算是怎么回事？”
  “夫君，我路上是怎么给你说的，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卢凤儿坐在一旁官帽椅上，看着墙上挂着的精致壁画，眼里的羡慕怎么也掩饰不住。
  “香姐儿，你二叔也是着急，女婿上门要人，我们压根没见到雪姐儿，听说雪儿这几天一直在你这里，我们就来了。”
  “不管她们夫妻闹了什么误会，总归都是一家子，说开了也就好了。”
  白凝香一直静静的喝茶，直到卢凤儿不说话了，才放下茶杯，
  “你们都陈述完了？”
  三人一愣，不知白凝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二叔可知道你女儿和女婿之间发生什么事儿了么？你知道你闺女在婆家过的好不好么？”
  “还有新二婶，你是继母，也不指望你能多关系前妻子女的日子，但是不明事情原委也请别妄言好么，你想当贤妻良母，二叔相信就好，可别在我眼前演绎。”
  白凝香说着，就跟没发现两人尴尬似的，直接转向了徐冒康。
  “徐家大孝子来了，真是失敬，你去找你岳父搬救兵，说明原委了么？还是觉得雪儿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只要不影响你的孝心就好？”
  面对直击心灵的质问，徐冒康心里发虚，他只想先把人接回去，确实没有跟岳父说实话。
  原本他也做好被念叨的准备，可是岳父没问，他也就当侥幸躲过了一劫了。
  “怎么？无话可说了，你母亲心情不好，拿儿媳撒气，又是骂人又是打人耳刮子，你倒是成全自己的孝心了，皮肉之苦的媳妇就显得可怜了。”
  白老二：“······”
  雪儿被打了？
  “混账，你为何不跟我说实话？”
  “哎呦，心疼死个人嘞，你这孩子，巴巴的跑到我们眼前要人，怎么就不跟我们说明原委，这事儿弄得，你真是，唉······”卢凤儿用帕子捂着嘴，一脸震惊的看着徐冒康。
  心里啧啧一声，看着老实巴交汉子，原来在家里也是窝囊废啊。
  “岳父，岳母，我······”徐冒康一着急，连忙站起身，冲这三人躬身施礼，连连作揖。
  “徐冒康，你想当孝子贤孙我不反对，但是别用我们白家的脸面去成全你的孝心，听说你娘很喜欢打人，那她为何不打自己儿子，打媳妇算什么？窝里横么？”
  白凝香看着他，眼神嘲弄，说起话来一点也没客气，
  “以前我看你还算憨厚老实，虽然不会有什么大本事，但是爱惜妻儿应该不会有问题，这才成亲多久，你就把男人的窝囊表现的这么淋漓尽致。”
  被人当面说窝囊，徐冒康脸色爆红，脖子发梗，青筋凸起，好像隐忍到了极致似的。




第六百五十五章 怒怼

  “怎么？说亏你了？是你母亲没磋磨儿媳妇，还是你有能力护着自己的媳妇了？你除了让媳妇一味的忍让，作别的努力了吗？”
  听着大姨姐的质问，徐冒康一噎，“······我当儿子的，总不能违逆母亲吧？”
  “呵~，谁让你违逆了，为了自己的孝心，为何不把自己的脸送上去，让你娘打呢？还是她舍不得打自己的儿子，只喜欢磋磨别人家的儿女？”
  徐冒康：“······”
  “现在知道我为何不让你进门了么？既然你没能力保护媳妇，索性一个人不好么？干嘛非要连累别人？”
  “我们白家的女儿也是娇养着长大的，凭什么要在你家受委屈？在自己家当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姑奶奶不好么？你徐家是有金山银山还是良田千顷啊，这么有底气折磨儿媳妇？”
  白老二：“······”
  卢凤儿：“······”
  她都嫁到白家了，也没有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啊。
  “大姨姐······什么意思？”
  徐冒康看着白凝香冷然的神色，有点摸不准她的意思了，这女人嫁人，受点委屈还能不过不成？
  “字面上的意思，你听不懂么？以我家老大的能力，别说一个姑奶奶，就是十个姑姑，也照养不误。”
  小男站在白凝香身后，昂着头，嘲讽的盯着徐冒康，哼一声，
  “看到你刚才坐的官帽了吗？黑酸枝木的，古董懂么，就这一套家具，买你家的院子都有富余？”
  “咳咳······小男，休得胡言。”
  白凝香端起茶杯抿了口茶，顺便掩去抽搐的唇角，虽然黑酸枝木价格高一些，还不至于向她说的那么夸张。
  徐冒康脸色涨红，哆嗦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倒是一旁的卢凤儿，听到小男的炫富后，忍不住摩挲着官帽椅的扶手，眼里精光闪烁。
  原来这黑的发亮的家具这么名贵啊，她刚才怎么就没注意呢。
  “咳~，徐冒康，你听到了么？我家不缺吃穿，多养几个人压根没什么压力，你不是孝顺么？自己回去守着你母亲好好过日子，媳妇不在眼前，也不用担心婆媳关系了。”
  “嗤~，徐家的名声都臭八百里了好不，也就咱家二姑娘傻，一头栽了进去。好在二姑娘现在醒悟了，我倒要看看，除了咱们二姑娘，还有谁家的姑娘会往火坑里跳。”
  小男嗤笑一声，掏了条小鱼干，犹豫了下，又塞了回去。
  人家撕逼，她吃瓜，太过张扬有点不人道。
  听着主仆俩的对话，徐冒康懵了，什么意思，雪儿要跟他和离？
  不行，他不同意。
  徐冒康心里着急的不行，眨眼间，额头上就开始冒汗了。
  猛地想起时母亲的嘱托，别的他不用管，只需粘着岳父要人便可。
  “岳父大人，小婿知错了，您就让雪儿跟我回去吧，我保证，再也不让母亲打她了。”
  “夫君，你看这，唉······”卢凤儿哭着一张脸，看着发愁的不得了。




第六百五十六章 丢出去

  白老二听着侄女的维护，原本老脸骚得通红，心里恼怒徐冒康不说明原因就撺弄他贸然上门，但是看着跪在眼前的女婿，心里又忍不住琢磨。
  香姐儿虽然为雪儿出头，一时可以，真要和离不过，难道真能养她一辈子不成？
  女儿家家的，那个不嫁人生子，相夫教子，上伺候翁姑，下打理家庭琐事，怎么可能不受一点委屈？
  动不动就和离，算怎么回事？
  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说白家的女儿蛮横成性。
  “岳父，小婿求你了，让我见见雪儿吧？”
  白老二犹豫了下，抬头看着稳坐的侄女，“香姐儿，你看这？”
  “二叔，你是哪头的？”
  这个时候，还犹豫个屁，明知道女儿受了委屈，竟然表现的为难不知所措，给谁看呢？
  接收到白凝香嘲讽的眼神，白老二一愣，神色讪讪。
  “香姐儿，雪儿呢，你派人唤她出来一下，二叔有话问她？”
  白凝香盯着二叔两口子，心里微凉，怪不得雪姐儿宁愿在徐家忍着也不回来求救了。
  摊上这样的爹，还真是悲哀。
  可是她并不想善了，像徐冒康这种人，不晾一晾压根不长记性，你不是孝顺吗？回去守着父母好好过日子去呗。
  “徐冒康，你先回吧，堂妹不想见你，等她心情好了再说。”
  白凝香说着，直接冲门口的丁阳使了个眼色，
  “送徐家孝子出去。”
  “徐姑爷，请吧。”丁阳走过来，冷眼看着徐冒康，语气僵硬。
  徐冒康直接懵了，他不想走，但是接触到丁阳的目光时，身体就忍不住发抖，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岳父。
  “岳父，让我见见雪儿吧？”
  “香姐儿，你这是做什么？”白老二有点看不懂香姐儿的套路了，长辈说和之下，不让人趁机把雪姐儿带走，真的和离不成？
  “二叔要是想跟着你女婿一起出门，我不拦着。”白凝香冷然的看他一眼，脸上连那点客气的淡笑都没了。
  白老二：“······”
  徐冒康看着大姨姐连岳父的面子都不给，心里就是一沉，摄于丁阳的气势，他转身向门口走，到门边时，最终还是没忍住，转过头来。
  “雪儿是我媳妇，你没权利扣着人不······”放
  砰~
  放字没来得及吐出，就被丁阳一脚踹翻倒地，语气夹带着冰碴子。
  “姑娘面前，岂有你撒野的份？”
  白老二眼神一缩，看着香姐儿悠闲地喝茶，一点感觉都没有，心里很复杂，香姐儿一直忍着没对他动手，算是客气了。
  “大海，把人丢出去，别脏了咱的地儿。”丁阳抱着肩膀，靠在廊下的柱子上，冷哼一声。
  “得嘞，老子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
  大海走过来，一手拎着徐冒康的衣领子，就跟抓鸡仔似的，直接扔出大门。
  “嗤~，就你们徐家里子面子都丢尽的人，还敢在我们姑娘面前耍心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什么资格？”
  徐冒康：“······”




第六百五十七章 栽赃

  门前的大柳树下，围着很多看热闹的村名，看着被扔出来的人，忍不住好奇的围拢过来。
  “大海，这怎么还把人扔出来了？”
  “可不是，好歹是白家的女婿啊。”
  大海站在门口，拍了拍手，“扔出来都是客气了，敢欺负二姑娘，哼。”
  众人一听，看着徐冒康的眼神带着愤怒和幸灾乐祸。
  好歹都是一个村子的，村里的姑娘被婆家欺负，众人还是很愤慨的。
  谁家都有外嫁姑娘，心情都是一样的。
  “徐家不是只剩一个儿子么？以后还要靠儿子媳妇养老送终，咋还磋磨人呢？”
  “就是，又不是儿媳妇多，磋磨一个还有其他的可以靠。”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徐氏是不是脑子有病，两个儿子，一个儿子跟山怪成了亲，剩下整一个，还作妖，难道那徐氏还有其他打算不成？”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前阵子，我就在村头看到雪姐儿，脸色差的哟，惨白惨白，不等我问，她就扭头跑了，指不定造多大罪呢。”
  徐冒康：“······”
  想到母亲的所作所为，脸色涨红，亲娘确实因为思念二弟，才拿雪儿出气的。
  大海看着村民八卦的眼神，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人赶走，小男就出现了。
  “还是乡亲大婶们明事理，咱们都是正经人家，可干不出随意欺负人的事儿，要不是徐家太不像话，我家二爷也不会生气的把人扔出去。”
  刚走出客厅的白老二：“……”
  我特么什么时候生气的扔人了？
  栽赃！严重的栽赃。
  “哟，小男，听你的意思，还有内情咯。”
  “可不咋的，徐家欺人太甚，要不是我家姑娘刚好从茶山回来遇上，二姑娘指不定会怎样呢？”
  小男说着，回头看了眼黑着脸的白老二，愤愤不平的指着徐冒康，
  “徐姑爷的母亲，因为思念二儿子，心里难受，就拿媳妇出气，脸都被打肿了，还是当着徐姑爷面，你说她们有多嚣张？而我们这位徐姑爷，吭都不敢吭一声，现在上门要人，谁给的脸？”
  “当我我们白家没人是不是？”
  众人听着小男的语气，都被气的不得了，“真是不像话，欺负咱们巴山村的闺女，扔出来都便宜他了。”
  “就是，要我说，白老二还是心太软，应该打回去，反正岳父教训女婿也是应该的。”
  徐冒康：“……”
  不是说家丑不可外扬么？
  为什么跟母亲说的不一样？
  白老二听着门口的骚乱，还有众人的指责声，一时进退两难。
  良久之后，白老二才深吸口气，“香姐儿，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宣扬，就不怕丢面子？”
  “丢脸是一定的，但丢的也是徐家的脸面，白家只是倒霉的遇见这种亲家被连累罢了。”
  白凝香摩挲杯沿，看着二叔抖动的脸皮，似笑非笑，
  “怎么了，难道在二叔心里，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任由婆家践踏不闻不问？”
  白老二一噎，脸色一红，“我什么时候不管不问了？这不是刚知道么？”




第六百五十八章 态度问题

  辩解归辩解，但心里总是心虚的。
  “所以啊，咱们白家的女儿又没做错事，为什么不能硬气一点。”对于徐氏那种泼妇，你越是顾忌面子，她越是作妖，还不如一下掐七寸，免了后顾之忧。
  白老二看了眼外面的混乱情况，也懒得出去了，转身做到椅子上。
  “香姐儿，现在没有外人，你给二叔透漏一句，难道你真准备让雪姐儿和离不成？”
  不等白凝香开口，门口就进来一人，“父亲在怕什么？”
  说话间，白凝雪已经站到了门口，一身豆青色纱裙把她衬托的亭亭玉立，就是脸色有点苍白，显然这几天过的也是心焦不已。
  卢凤儿看到白凝雪，下意识的上下打量一番。
  “哟，雪姐儿，我们都在这儿坐半天了，你怎么才出来？”
  “继母说的什么话，这里是大堂姐的家，主人出面招待，继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白凝雪看了她一眼，她跟继母谈不上交情，但也忍受不了她从头到尾都在煽风点火。
  听着白凝雪的疑问，卢凤儿一噎，面色不好的看了眼白老二，
  “夫君，你看这？我知道雪姐儿心情不好，咱们也是为了她的事儿来的，她怎么能这么埋汰我呢？”
  “我知道自己继母的身份，跟几个孩子感情也不深，但是我想着，既然嫁过来了，总要为子女打算了的，可是这……好心当了驴肝肺了。”
  说着，卢凤儿眼睛就红了，委屈的不得了。
  白老二哪里受得了卢凤儿的眼泪，“雪姐儿，父亲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也别把邪火发到你母亲头上，她才嫁过来就能为你操心，心意可敬。”
  白凝香听着二叔这么明显的维护，忍不住抽抽唇角，这心偏的，都不过脑子。
  白凝雪：“……”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父亲对她还真是不客气。
  “二叔，我觉得堂妹说的没错，这里是我家，我这个当主人的出面招待客人，二婶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白凝香就烦卢凤儿这种动不动就红眼睛装委屈的行径，不管对错，只要掉两滴金豆子，示示弱，就能惹来关怀，忒不要脸。
  “雪姐儿来我这里，也算是回娘家，出嫁的姑娘回来就是娇客，有我在，她出来见什么客？”
  白凝香此话一出，虽然口气强硬，也算是很好的维护了白凝雪的颜面了。
  “二婶，你觉得我说的对么？”
  看着白凝香清冷的眼神，卢凤儿脸色一僵，倒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白老二看着新夫人为为难，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这种小事都不要纠结了，先说正事要紧，雪儿，徐女婿都来找你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父亲，徐冒康是找你要人的，还是来请我回去的？父亲真不明白？”
  白凝雪神色带着凄苦，自己亲爹都不关心她是不是在徐家受苦了，张口就问去留问题。
  听着堂妹的质问，白凝香也把视线转向二叔，她也好奇二叔的态度。




第六百五十九章 心寒

  虽然没抱太大希望，但雪姐儿心里还是在乎的，否则也不会伤心了。
  白老二一默，定定的看着女儿片刻，“女婿那人是个憨厚的，你婆婆或许不好相处，但是女儿家嫁人，也不能闹太僵，更是轻易和离不得，你可得想好了。”
  听着父亲的语气，白凝雪低下头，好一会儿在抬起头看着他，
  “父亲，你说的对，姑娘家嫁人后，就应该规规矩矩的相夫教子，夫君对我也不错，日子苦一些我也认了，但他现在越来越愚孝，婆婆因为丧子心情不好，就拿我出气，你女婿不但不为我出头，还处处让我忍耐。”
  “二弟的死跟我又没关系，凭什么磋磨我？父亲觉得我该如何？”
  白凝雪极力隐忍着心里的怒气，手中的帕子被她握在手中，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徐冒康进来说的那几话，不但不心疼她，反而处处维护他母亲，那自己算什么，就该被人任意磋磨？
  明知道自己在大堂姐这里，知道大堂姐护着，他得不到便宜。
  但凡他对自己还有几分爱护，就该耐着性子好好求一求，大堂姐又没让她真的和离，有必要跑到父亲面前要人么？
  明知道父亲不看重她，偏偏去戳她心窝子。
  白老二听着女儿质问，心里有点窝火，从进来到现在，他都处在被动位置，明明是自己闺女的事儿，他却无法做主。
  “就算父亲同意你和离，你就敢保证，下次遇到的人家就比徐家强？居家过日子，哪有事事顺心的，不应因为一点小事就不过了。”
  原本他还想说，女人二嫁，名誉上总归是不好的，但是看着凤儿在一旁坐着，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好意思开口。
  听听，这就是亲爹的态度，白凝雪凄然一笑，“父亲，徐家磋磨我也不是一两日了，知道我为何从不回娘家诉苦吗？”
  白老二：“······”
  “因为我知道爹不会为我做主，有的也只会让我忍耐，说起这点，你和徐冒康真的很像。”
  白凝雪没在意脸色泛青的父亲，自顾自的开口。
  “你······为父是为你好，你以为女子二嫁真的就能如意？”白老二被气急了，猛地吼了一句。
  “父亲不用操心了，既然大堂姐收留了我，这件事儿就交给大堂姐处理好了，我相信她。”白凝雪说着，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白老二：“······”
  卢凤儿看着白老二沉默，心里就忍不住冷哼一声，这个便宜闺女的事儿她一点也不关心，现在她唯一关心的能不能用这件事儿跟白凝香热络起来。
  只有如此，她才能自由进出这里，才能为娘家筹谋。
  “雪姐儿，你可不能伤你父亲的心，我们听到你出事，立马就跑来了，我们不想着你领情，但你也不能寒了我们的心。”
  “我出嫁时，继母还没嫁进来，我的事儿就不劳你挂心了。”白凝雪心里不好受，也没给卢凤儿好脸色，亲爹她都寒心了，让她去指望一个继母？




第六百六十章 滑脉

  “你……呜呜……夫君，委屈死我了。”
  卢凤儿眼圈一红，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流，看的白凝香都忍不住敬佩，这人哭功真是练到家了，控制自如，想哭就哭。
  可惜，她是女人，对美人落泪没什么感觉，看着她的红鼻头，反而有点恶心。
  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当家做主习惯了，遇到事情第一时间就是想着怎么用最好的法子去解决，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至于哭鼻子，从来没想过。
  “行了，外面的事情还没解决，你就别在我这里哭丧了，既然雪姐儿用不到你，索性就先回去吧，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反而扰人心烦。”
  卢凤儿：“……”
  听着白凝香嫌弃的语气，白老二尴尬的咳了一声，“凤儿，先解决雪姐儿事儿要紧，你先回去歇息也好。”
  卢凤儿红着眼，被三人一起嫌弃，再厚的脸皮也抵不住，“白老二你这个没良心的，走就走，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家的破事。”
  说着，用帕子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让外面看热闹的人又忍不住疑惑，这怎么又跑出来一个？
  白凝香抽抽唇角，还好她地面修的平整，要不然还真怕她摔了。
  白老二脸色一黑，刚想追出去，就听到一声呕吐声。
  “呕呕……”
  看着白凝雪的发白的脸色，白凝香被吓一跳，“小男，快去请杨大夫。”
  “快坐下，你弄成这个鬼样子做什么？想让谁可怜你不成？”看着她额头冒出的虚汗，白凝香忍不住埋怨一声。
  白凝雪心里苦笑，大堂姐还真是毒舌，一边给她请大夫，一边埋怨，还真是不会安慰人。
  可惜，她胃里难受，一张嘴就想吐。
  “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白老二一脸纠结，走也不是留也没心情，看着白凝雪的眼神很是不喜，但是外面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他要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定然落下刻薄的名声。
  看着二叔不耐的神色，白凝香毫不客气的送他一个白眼。
  “还能怎么回事？遇上一群糟心人，食不下咽，身体能好才怪。”
  片刻后，小男就拉着杨大夫跑来了。
  “丫头松手……松手，老夫的骨头都被你拽散架了。”杨大夫气喘吁吁的甩掉小男揪着的袖子，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杨大夫身体好着呢，怎么能散架？家里有病人，耽误不得，改天我给你烧制叫花鸡，保证油而不腻，入口软烂。”
  到了院子，小男也不急了，坐在一旁的石墩上，也是大喘气。
  杨大夫：“……”
  缓了口气，杨大夫替白凝雪把脉，片刻后，沉吟，“滑脉，如盘走珠，已足两月身孕。”
  听着杨大夫的诊断，众人都沉默了。
  这正吵架你呢，咋就怀孕了。
  白老二愣怔过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喜事，雪姐儿都怀了徐家的子嗣，她们还不自知，真是不知所谓，香姐儿做的对，就该晾着她们，徐家不上门求，就和离。”
  白凝香：“……”
  这是知道和离不了，才敢大放厥词。
  忒不要脸。




第六百六十一章 老兵哥哥

  杨大夫拎着药箱走一趟，白凝雪有了身孕的事儿不胫而走，当然，白凝香也没有刻意瞒着。
  白老二知道闺女和离不了，神色顿时轻松不少，“雪姐儿，要不要跟为父回去住几天，徐冒康那小子，想晾就晾吧，你什么时候出气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反正肚子里揣着货，徐家听说后，只能服软，否则子嗣不保。
  白凝雪看着父亲轻松地的神色，低下头掩下眼中的黯然，“我已经麻烦堂姐好一阵子了，也不差这几天，父亲也不用跟我客气。”
  听着女儿语气中的伤心，白老二神色讪讪，他心里确实有顾虑，凤儿年纪还请，万一跟女儿合不来，现在两个人都是他顶顶重要的人，伤了谁也不好。
  当然，这阵子，凤儿总在他耳边嘀咕，说是要努力给他生个哥儿，成亲有段日子里，她们两个又没闲着，说不定真的有消息了。
  想到孩子，白老二眼神有点炽热，要是凤儿能为他生个一男半女，他一定放到心坎上疼着。
  回头他得请杨大夫去一趟，提前给凤儿把脉才是。
  既然她们姐妹合得来，住一起也是可以的，刚好相互照应。
  “如此也好，香姐儿家的日子过的好，也有丫头仆从伺候，你在这里住一段日子也可以，至于徐家小子，暂时不用理会，只要你不吐口，他再找为父也没用。”
  “香姐儿，雪儿就麻烦你照顾了。”
  白老二说完，也觉得老脸臊得慌，直接转身离去，家里还有一个人，他得回去哄一哄。
  刚走到院子里，就遇到送杨大夫回来的小男，“哟，二爷这是要走？”
  白老二睨了她一眼，刚要撂脸子，就看到倚在门边的大海，脸皮一紧，也不知怎么的，看到那双眼睛，他有点怵的慌。
  看着白老二的怂样，大海扯了下唇角，嘲讽的眼神中带着煞气，但凡他敢不吐人言，立马就能遭殃。
  小男早就跟大海混熟了，对方动动眉毛她就能猜出这哥们心里的想法。
  看着白老二恨不得躲着走，就忍不住想笑。
  “二爷不用怕大海，他可是退役军人，心中一片热血，虽然久经战场，也看惯生死，但是却不会伤害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
  小男心目中的军人，依旧是她那个时代的形象。所以，说起军人俩字时，眼睛放光，她心目中的兵哥哥都是正义之士，勇猛之人。
  虽然受伤了，年纪也大了，也是老兵哥哥一枚。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当然了，现在大海哥跟着我家老大做事，如果遇上不讲理的刁蛮的人，揍一顿还是可以的，反正也不会打死。”
  白老二：“……”
  怪不得力气这么大，单手就能把徐冒康扔出去，原来是战场上下来的人。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都是凶神恶煞，难怪看着不顺眼。
  大海听着小男吓唬人的样子，心里好笑，看着小丫头古灵精怪样子，也没让她失望，配合的把拳头握的咔咔响。




第六百六十二章 馋不死你

  白老二脸色一白，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快步离去。
  看着父亲的背影，白凝雪忍下眼中的泪意，冲白凝香福身行礼，“多谢大堂姐替我周旋。”
  经过这次的事情后，她彻底醒悟了，对白凝香的歉意，也是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
  “你也不用多想，我只是顺手而为，杨大夫刚才也交代了，孕妇切记多思多想，等安胎药抓回来了，按时吃药就行。”
  对于这种反转，白凝香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她。
  “香香放心，雪姐儿有我来照顾，不会有问题的。”说话间，白慧霞已经走了进来。
  她除了不想见白家的其他人，却一直关注着前院的情况。
  姑娘家哪里懂照顾孕妇，她是长辈，照顾自己侄女也是应该的。
  “那就辛苦小姑姑了，回头交代秋娘，好好养着，既然闹到这种地步，怎么着也得给白家姑娘出口气。”
  想到徐氏的做派，白凝香敛下神色，也不知她听到雪儿有身孕的消息后，会是何等表情？
  “辛苦什么，小姑姑好歹也是过来人，照顾一个孕妇还是没问题的。”白慧霞拍了拍侄女的手，“别多想，安胎要紧。”
  “嗯，多谢小姑姑。”白凝雪眼睛红了下，心里复杂的很，她也得好好缓缓。
  当徐家知道白凝雪有两个月身孕的时候，又惊又喜，拎着礼物就上门了。
  尽管一家子齐上门，白凝香依旧没见。
  徐氏心里又气又后悔，但是看着大海凶神恶煞的神色，也不敢硬闯。
  “康哥儿，你去跟门房说说，让咱们进去。当家的，你去找亲家，儿媳都怀孕了，怎么能一直住在娘家？”
  听着母亲的吩咐，徐冒康看着大海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发憷。
  那天被扔出去，想起来就浑身疼。
  “大……大哥，通融一下，放我么进去吧？”徐冒康咽了咽口水，努力堆起笑脸。
  不等大海开口，小男就拎着一壶茶端着几个小点走了过来，“哟，徐大孝子来了，是不是听说我家二姑娘有了身孕，着急了啊。”
  “可惜啊，我们二姑娘看到你就来气，要是不小心动了胎气，你们可负不了责任。”
  “你怎么这么说话，那也是我们徐家的子嗣，也是我的孙儿。”
  徐氏看着小男慢条斯理的摆上茶水，点心，然手招呼门房的恶煞享用，心里就忍不住恼火，这俩倒是旁若无人了，他们还在门口晾着呢。
  呸，一个下人也配吃这么精致的糕点，显摆给谁看呢？
  “徐家太太想要孙子还不容易，反正你家儿子厉害，再娶个媳妇便是，我家二姑娘可不稀罕当徐家的媳妇，没办法，婆婆太厉害，干不过啊。”
  小男说着，捏起一朵粉色的桃花糕，轻轻的咬了一口，眯着眼感叹一句。
  “真甜，真好吃。”小样的，眼珠子一直盯着她的桃花糕，馋不死你。
  听着小男的调侃，徐氏脸色涨红，巴山村和清河村几步之遥，村里的传言早就灌进耳朵了。




第六百六十三章 像被抛弃的野狗

  白家敢毁她名声，她就要白凝雪好看，反正白家没人跟她撑腰，只要她敢回来，自己有的是办法折磨她。
  谁知道一转眼，媳妇竟然怀孕了。
  关系到徐家的子嗣，她虽然依旧很生气，但是当家的却不准她乱来。
  谁让她现在只有康哥儿一个儿子，徐家的名声也因为成哥儿的死蒙上了阴影，如果真的休妻，单是徐氏族长，就不答应。
  想到这点，徐氏努力挤出一丝笑，刚想开口，就被当家的抢先了。
  “这位姑娘，请你转告白姑娘，就说徐家来赔罪了，请通融。”
  作为徐家的长辈，徐大年红着脸，冲着小男拱手施礼，事态比人强，他们徐家如果想要子嗣，就必须低头。
  想到这点，徐大年有点后悔，早知道老伴作妖的时候劝一句了，也不至于把事情弄这么僵。
  小男看着徐大年，用帕子擦了下手，“你是徐大孝子的父亲？”
  “正是，”徐大年赔笑一声，连连点头。
  小男灌了口茶，清了清喉咙，“老子来了也不行，我家二姑娘这次可受大委屈了，心里难受的很，任何人都不想见。我们二姑娘现在是全府上下宝贝疙瘩，大家都小心的伺候着，生怕二姑娘动了胎气。”
  “我家老大说了，家里地方大，主子少，能添人进口是喜事，二姑娘生的孩子，以后随母姓白，也是府上的小公子。”
  “什么？随母姓，不行，我们徐家的孩子怎么能姓白？我不同意。”徐氏一听，差点跳起来。
  “你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孩子才两个月，还在二姑娘肚子里养着呢，如果她一个不高兴，姓白的孩子你也甭想有。”
  敢威胁她，怼不死你。
  徐氏：“……”
  “行了，事情都说清楚了，你们滚吧。别赖在我家门前，刚吃了茶点，万一再膈应的不消化了。”小男说着，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徐氏两口子对视一眼，有点傻眼，什么意思，白家想和离？
  女人怀了孩子，身价也就掉了，和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还是她想用子嗣吊着徐家，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想了一圈，徐大年只感觉浑身无力，就算人家吊着徐家又如何？
  子嗣生死都在儿媳妇手中攥着，但凡她真的恨极了康哥儿，真的打掉孩子他们也无能为力。
  看着当家的灰败的脸色，徐氏忍不住咯噔一下，她不但不傻，相对还很年精明，只要一动脑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只有徐冒康一脸呆愣的站在那里，昨天他来的时候，就没见到雪儿，想必这次是气很了。
  都怪他无能，护不住自己媳妇，总是让雪儿失望，这次，连面也不见了。
  人家说的没错，他就是个窝囊废。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后，徐冒康整个人都颓废了，“爹娘，儿子窝囊，雪儿也心寒了，想必她也不想要我们的孩子。”
  说着，也不管爹娘有没有听懂，托着僵硬的身体离开了。
  凄惨的就跟被人抛弃的野狗似的。




第六百六十四章 烂醉如泥

  徐氏：“……”
  她苦命的孙子哟。
  徐大年愣怔片刻，盯着没回过神的徐氏，气的猛一甩袖子，“好好的一家子被你闹成这个样子，这下你满意了？”
  听着当家的埋怨，徐氏脸色青白，她怎么知道那贱人会赶在这个时候怀孕？
  “老天爷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刚开嗓子嚎了一句，就被大海呵斥了，“想死就继续哭嚎，嫌命长了老子可以送你一程。”
  “噗~，大海哥，收着点，别没动手就把人吓死了。”小男看着徐氏发白的脸，调侃一句。
  “既然二姑娘不想见你，就滚。”
  大海话音一落，徐氏猛地跳起来，蹭的一下跑远了。
  小男看着徐氏利索的腿脚，无语的摇摇头，这种人典型的色厉内荏，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
  只要你强硬起来，她就一点法子也没了。
  这就是典型的给脸不要脸，犯贱。
  接下来，白凝雪一直留在府上养胎，有大家照顾着，还有人逗乐，小日子过的挺舒坦。
  再加上白慧霞的劝导，白凝雪的情绪已经彻底平稳了。
  反过来，徐家的日子就有点鸡飞狗跳了，徐冒康跟丢了魂似的，天天买醉，每天烂醉如泥，清醒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也不知是不是平时压抑太久了，还是被彻底刺激到了，喝醉之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脾气暴躁的不得了。
  在家里看到不顺眼的东西就砸，出门就跟人打架斗殴，脸上经常被人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直到这次，徐冒康又被相熟村民抬回来了，“大叔，康哥儿又喝醉了，你快找大夫给看看吧，也不是喝晕了还是被打昏了。”
  真是造孽，看这趋势，怎么看都跟成哥儿走的那会儿一个劲头？
  “多谢你们，葵花，快去请大夫。”徐大年冲着发呆的闺女吩咐一句，看着烂醉如泥的儿子就忍不住红了眼睛。
  康哥儿是他唯一的儿子，要是也出了事儿，他也不活了。
  “怎么又喝醉了，真是没出息。”
  徐氏听到声响，从厨房走出来，看着长子的样子，就不由自主的想到白凝雪那个贱人，心里就烦躁。
  徐大年这阵子心里也是恼火的很，对老婆子也是婢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儿，好好的一个家被你嚯嚯成这样子，咱们现在就剩康哥儿一个儿子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直接回娘家吧，我徐家装不下你。”
  “什么，你想休了我？徐大年，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为徐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到最后也没落到好。”
  徐氏没想到当家的会说出这样的狠话，气的胸口砰砰直跳，
  “你以为我愿意磋磨那贱人，我还不是为了你儿子好，天天盯着媳妇的三寸肚皮能有什么出息？要是我成哥儿还在······”
  “你给老子闭嘴，听听自己说的什么混账话，儿子媳妇和睦，家庭和谐有什么不好，也就你小心眼子，不要再跟老子提成哥儿，他已经死了，难道你想一个儿子都留不住？”




第六百六十五章 听到不该听的

  徐氏看着当家的猩红的眼神，一下子就被镇住了，她喏喏着嘴，却不知该怎么辩解。
  徐大年看着媳妇敢怒不敢言的眼神，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些年我事事迁就你，让着你，却没想到把你养成不知天高地厚的份上，如果你不磋磨儿媳妇，哪来如今的麻烦？
  “都说娶妻娶贤，家庭和乐，你看看自己的德行，把日子过的鸡飞狗跳，哪有一点当婆婆的慈心？”
  徐氏还是第一次见自家男人发这么大的火气，心里虽然害怕，但是更多的确实恼火，
  “你怪我？你有什么资格怪我，当初成哥儿谋算白家亲事，你不是也点头同意的么？现在出岔子了你怨我了，早干嘛去了？”
  “明明是你没本事，但凡家里过的宽裕点，成哥儿能用老大的亲事去谋算，不谋算能被山精鬼怪盯上……”
  听着徐氏越说越离谱，徐大年瞪着眼，扬手就是一巴掌，
  “贱人，你给我闭嘴，什么事儿都敢往外咧咧，你不要命了？”
  “啊啊，徐大年，你这个杀千刀的，你敢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两人直接扭作一团，院子里摆放的桌椅板凳都被撞翻了，整个院子都是鸡飞狗跳。
  至于躺在地上的徐冒康，两人谁也没在意。
  缩在厨房的徐葵花一脸惊恐的看着院子里扭打在一起的爹娘，瑟瑟发抖。
  原来大哥的亲事是二哥做的手脚。
  原来二哥是因为做了缺德事才被山怪给掳走的？
  为什么会这样？
  想起大嫂，徐葵花沉默了，原来大嫂是被家里人算计过来的，怪不得娘一直看大嫂不顺眼，处处找到她麻烦。
  看着躺在地上的大哥，人事不知，徐葵花除了心疼，什么都做不了。
  记忆里，她一直被大哥护着，不管是去田里干活还是在家做饭，大哥从来没有凶过她。
  倒是二哥，虽然从来不骂她，对她说话总是温和的，但是在她心底，总是有点怵。
  现在听到爹娘的语气，她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二哥从来没有真心带他们，自然也不会贴心。
  想到这点，徐葵花悄悄出了院子，直接向村口奔去，她要去找大嫂，她要恳求大嫂回来看看大哥。
  大哥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就跟二哥出事前一样，每天烂醉如泥，还凶巴巴的。
  刚到村口，迎面就跟徐英娘遇上了。
  “葵花，你这是怎么了？”
  徐英娘从牛车上下来，看着一脸泪痕的葵花，担心的拉着她的胳膊。老远就看到这丫头风一样的跑过来，吓了她一跳。
  “英娘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呜呜……我害怕。”徐葵花看到英娘，哇的一下就抱着她哭了起来。
  “别怕，别怕，有什么事儿给姐姐说，我帮你，再不济还有我爹呢。”
  徐英娘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先跟姐姐回家，慢慢跟我说，咱们除了是姐妹，还是族人，有事儿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总会有办法的。”




第六百六十六章 说和

  发泄过后，徐葵花心里总算是平复了，当她看到牛车旁的里长时，眼睛顿时一亮。
  族长伯伯，她怎么忘了，有事找族长，他肯定有办法。
  “族长伯伯，这件事儿怕是只能您能帮忙了，我娘把大嫂打了，大嫂一气之下回了娘家，我哥哥去请了好几次，大嫂都不见，后来……”
  徐葵花把自己知道的事儿一一的给徐里长叙述一遍，当然，刚刚爹娘吵架透露的事儿她没敢说，也不能说。
  否则，就是家庭矛盾问题了。
  徐里长听完，脸色一黑，徐大年两口子，精于算计，他还真是看不上，至于徐家的那俩哥儿，也从未入他的眼；
  老大憨厚愚孝，老二聪明奸诈，有失读书人的风采。
  “你说你大嫂在她堂姐家？”
  那不是白家大丫头么？
  徐冒康那性子遇上白丫头，还能有好？
  “族长伯伯说的没错，我大哥去请了好几趟了，好像都没见到大嫂的面，白家姐姐不让见。”
  徐葵花一直对白凝香的印象很好，但是她拦着不让大哥见大嫂，就让人不舒服了。
  “见不到更好，敢动手打人，还是一个孕妇，你大哥吃闭门羹也不亏。”
  以白家那丫头的气性，没乱棍打出去已经算是客气了。
  听着族长的训斥，徐葵花羞愧的红了脸，在这点上，她确实无法包庇大哥和娘。
  动手打人不对。
  “族长伯伯，您帮帮我大哥吧，他天天买醉，万一哪天真的出事了，我家就完了。”
  徐里长沉吟一会儿，涉及到族人的声誉，他确实不能不管，
  “你先跟着英娘回去，我去白家看看，回去告诉你爹娘，做好赔礼道歉的准备，真诚一点，别跟我弄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哎~，我现在就去告诉爹娘。”
  徐葵花看着族长伯伯的背影，高兴的差点哭出来。
  “谢谢姐姐，我先走了，改天我再找你玩。”
  “喏，把这些糕点带回去，你大嫂那人看着还行，你以后要好好跟她相处，别生分了。”徐英娘叹口气，把镇上买来的糕点塞到她手中。
  居家过日子，哪有一帆风顺的，但是闹的太过就不好了。
  “我听英娘姐的。”
  徐葵花红着眼睛，再次转身跑回家，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一家子也能早点团圆。
  此时，白凝香正坐在书房里，看着风四的来信，他已经把人手散出去了，暂时还算安稳，没发现什么异常。
  “姑娘，徐里长来了。”
  白凝香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她怎么忘了，徐里长还是徐氏一族的族长，徐家在她面前碰了壁，回去搬救兵了。
  “把人请进客厅，我随后就到。”
  白凝香稍微收拾一下，才抬脚出去，
  “徐伯父，稀客，您怎么有空来了？”
  “你这丫头，开始调侃起伯父了，以你的聪慧，会猜不到我为何前来？”徐里长很无奈，这丫头护短，他早就知道。
  “徐伯父莫要夸我。”白凝香笑了下，在他对面坐下，“徐家求到您面前了？”




第六百六十七章 绵里藏针

  “唉，这几日去了镇上，刚进村就遇见葵花丫头，看她那丫头吓坏的样子，多问了几句，才知道她家发生了许多事儿，伯父也很气愤……思来想去，还是先过来看看。”
  徐里长心里也很恼火，要是单独夫妻矛盾，他也懒得管，但是触及到长辈打人，被人传开了，还以为徐氏一族的品行有瑕呢。
  “徐家欺人太甚，要不是顾忌堂妹，在徐冒康第一次上门时，我就能把他打残了。”
  白凝雪被打，岂是她一个人的事儿？
  那是白家的脸面，她白凝香的脸是这么好打的？
  徐里长听着白凝香的口气，抽抽唇角，看吧，人家真要计较起来，就徐冒康那怂货，除了负荆请罪，一点耍花招都不想。
  一家子糟心玩意，如果他们不是徐氏一族的人，他定然把人捆了打一顿，扔出村子，省的坏了清河村的名声。
  听着徐里长的语气，没有偏帮的意思，白凝香也没有太强硬。
  “徐伯父，您别嫌我说话难听，徐氏作为婆婆，因为泄私愤为难堂妹，这种事儿已经不是一两两次了，更何况堂妹还怀着身孕，万一有个好歹，我必然不会放过徐冒康。”
  白凝香说着，眼神带着淡笑，“徐伯父，我一直把您当成长辈看待，所以，我对您也不藏着掖着，徐家要是不给一个满意的交代，白家必然要反击一下的。”
  听着白凝香的态度，徐里长也理解，他也是有闺女的人，如果有人敢磋磨她姑娘，他敢提着大刀一路杀过去。
  “丫头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回头我定然让那一家子不省心的人过来赔礼道歉。”
  “当然，侄媳妇如果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出来，只要不过分，我都能做主。毕竟伯父除了里长之职，还是徐氏一族的族长，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作妖不管，族人的声誉不能败坏。”
  “那真是太好了，我先带堂妹谢过徐伯父。”
  白凝香说着，直接吩咐云霓，“去，把姑奶奶请来，就说徐氏族长到了。”
  “是，婢子这就去唤人。”
  一盏茶后，白凝雪在云霓的陪伴下，缓步走来，
  “见过族长。”
  “侄媳妇免礼，”徐里长摆了下手，“你的事儿香丫头已经给我说了，你受委屈了。”
  听着徐里长的客气的语气，白凝雪眼睛红了下，“是我福薄，怪不得别人。”
  白凝香挑挑眉，这姑娘不笨啊，软刀子磨人，一点没客气。
  没有一上来就指责徐家的不是，只说自己没福气，才遇上徐家那种人。
  无形中把徐家的脸打的啪啪响。
  “我看侄媳妇就是有福之人，不但有香丫头护着，现在有怀了子嗣，这可是一般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果然是亲姐妹，香姐儿一看就是强硬的脾气，这个却是绵里藏针，同样不好对付。
  “咳咳……我作为徐氏一族的族长，给你一句承诺，只要侄媳妇愿意回去，条件你提，我能做主的绝不推辞。”




第六百六十八章 踏夜而归

  “族长严重了，我作为晚辈，怎敢放肆，但平白无故的受磋磨，也是委屈的很，至于提条件，晚辈自知，还没有那个能力。”
  白凝雪也不傻，徐家长辈俱全，自己又没犯错，提什么要求，应该是徐家拿出自己的态度出来才是。
  “徐伯父，我堂妹脸皮薄，心里再委屈也不敢提什么要求，但是不管怎样，徐家没个态度出来，是绝对不行的。”
  有些话白凝雪不能说，不代表她不能，反正事情已经脑开了，索性讨点利息回来。
  徐里长眼神一眯，果然是聪明的丫头，徐氏真是眼瞎，这么厉害的媳妇当长媳在合适不过，平白放跑了才是愚蠢。
  “侄媳妇放心，我这就去把徐冒康一家子叫过来，让他们当面给你赔礼道歉，并写下保证书，如果干再犯蠢事，不用你开口，伯父就能为你做主。”
  送走徐里长回去，白凝香满意的看着这个堂妹。
  “徐里长的口碑还是不错的，由他出面，你很快就能回去。但是这件事闹出来之后，你彻底把徐氏得罪了，索性把掌家权握在自己手中，以后养孩子也方便些。”
  “也不用顾虑其他，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没必要委屈自己。”
  “当然，这事儿不用你提，我要让她们自己开口。大堂哥让我照顾你，总不能让你受委屈了。”
  白凝雪怔怔的看着大堂姐，再次觉得自己以前被妒忌眯了眼，
  “多谢大堂姐相护，经此一事儿，我也活明白了，以后自然不会再犯傻。姑姑说的对，你是干大事的人，跟我不一样。”
  白凝香：“……”
  小姑姑有夸她~
  夜晚的官道上，一辆马车静悄悄的行驶着，除了马儿鼻息声，几乎听不到多余的噪音。
  “主子，前面路上好似有个东西。”大抓勒住缰绳，缓缓停下马车，给车里的人招呼一声，就跳了下去。
  握着手中的兵器，小心的走到黑影面前，迎面就是一阵熏死人的呕吐味儿。
  “嗤~，原来是个醉鬼。”
  大抓抬脚踢了踢，那人哼唧一声，低声哭嚎一句，“雪儿，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
  大抓：“……”
  雪儿？一听就是女人的名字，原来还是个痴情种。
  对于这样的人，大抓可不想理会，忍着恶心把人拎到路边，“做好事不留名，省的你被马蹄踏成肉泥。”
  那人突然被人挪动，也不知是不是恢复了意识，猛地怒吼一声，
  “白凝香，你把我媳妇还给我，你凭什么把媳妇藏起来？”
  大抓：“……”
  怎么还扯上白姑娘了？
  “主子，路上一个醉鬼，好像还跟白姑娘有关系，管不管？”
  韩璟挑起车帘，看着近在咫尺的院子，心里很急切，一步之遥，他就能看到魂牵梦绕的丫头了。
  “拎着吧，交给大海就行。”
  “是，”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大抓，大海眨了眨眼睛，眼睛顿时就亮了，“将军回来了？”




第六百六十九章 思念如潮

  韩璟一身赤黑玄衣，外搭同色的披风，眸色冷肃的下了马车，连夜赶路，终于回来了。
  “家里可好？”
  “回将军，一切都好。”
  大海点头，姑娘这些日子动作也不小，又是查人，又是建造酒坊的，现在还要帮着家里人处理琐事，倒是没怎么闲着。
  “大海，前面官道上捡了个醉鬼，嘟嘟囔囔的找媳妇，差点给压死，看看是不是你们村的，认识不？给人送回去。”
  说着，大抓砰一声，把人丢到大海眼前。
  大海捏着鼻子走过去，翻开人仔细瞅瞅，“这不是徐女婿么？大孝子怎么弄成这种德性了？”
  “还真认识啊？”大抓看着他，瞅了瞅地上的醉鬼，嫌弃的后退一步。
  “这丫是二姑娘的夫君，也是个欠揍的货，一家子欺负一个女人，还是个孕妇，被咱们姑娘知道了，要给徐家点颜面看看，谁知道这小子不想着怎么解决事情，倒是学会买醉了，还真是怂。”
  大海说着，嫌弃的踢了一脚，直接把人扔到门口，敢打她们姑娘的脸，这点惩罚都是轻的。
  此时，白凝香已经洗漱完毕，正靠在床头翻着一本书。
  “姑娘，公子回来了，已经进了前院。”
  “怎么会赶在夜里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听到义兄回来的那一刻，白凝香猛坐起身，一脸意外。
  “姑娘不用担心，踏夜而归，公子应该是有什么打算。”云霓取来一件青色襦裙，帮着姑娘一起穿戴。
  “是我着急了，想的有点多。”白凝香看着云霓在胸前绑个蝴蝶结，抿嘴一笑。
  “关心则乱，姑娘心里牵挂公子，自然比旁人想得多。”云霓把蝴蝶结调整好，抿嘴一乐，“有句话是怎么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姑娘和公子分别的日子可不是一日光阴。”
  “贫嘴，小心我给你撕了。”白凝香脸色一红，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等你遇上心上人了，我定然把这话还给你。”
  “嘻嘻~，婢子盼着这一天，可惜小男那死丫头说了，我这人长得太招人，一般人不敢娶，怕守不住。有权有势的，又当不成正妻，所以，婢子注定是个老大难。”
  云霓摸着自己的脸蛋，爹娘给的皮相，一眨眼就是风情万种，她也没办法。
  所以，听到小男的调侃时，她也一点也不生气。
  白凝香：“……”
  这人倒是心大，一点不忌讳。
  “小男那死丫头什么都敢说，回头我教训她，不能总这么不把门。”
  “姑娘不用管这点小事，都是自家人开玩笑的，再说她也没说错。要不是这张脸，也遇不上公子，成不了暗卫。”
  她和丁阳暗卫的身份只是其一，丁阳武力天赋好，是一柄锋利的刀。
  她因为这张脸，被特殊培训过，如果需要，她也许会成为某个掌权者的姬妾，魅君惑主最佳利器。
  庆幸的是，自此之前，她们遇上了姑娘，虽然成为奴婢，但也改变了命运的齿轮。




第六百七十章 相拥

  听着云霓没心没肺的语气，白凝香捏了捏她的脸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给了你这张脸，就是让你找一个如意郎君的。”
  “噗~，姑娘可别当真，婢子开玩笑的。”
  “就知道你油腔滑调，去厨房一趟，让秋娘准备吃的，准备热水。”白凝香瞪她一眼，自己往前院走去。
  “是，”
  穿过月亮门，白凝香一眼就看到了院子站立的身影，昏暗的灯光下，身影依旧玉树临风，自带气场两米八。
  韩璟好似有所觉，缓缓转身，一眼就看到月亮门边，那个清丽的身影，还有那双充满惊喜的眼睛。
  “丫头，我回来了。”韩璟勾起唇角，抬脚走了过来。
  距离她身边还有一臂之遥的时，就伸出了手，把人拽了过来，拥在怀里。
  夏天的的山村，夜里带着一丝清凉，白凝香只感觉脚下一晃，整个人就已经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中，鼻翼间充斥着冷梅的清香。
  心悸的同时，更多的就是无限的踏实跟安稳。
  平时不见也就算了，如今人就在自己眼前，白凝香此时才发觉，她的思念一直被自己压在心底。
  直到这一刻，那股被压抑是思念终于冲破屏障，传到四肢百骸，再也隐藏不住。
  稍犹豫了下，白凝香伸出手，环住了韩璟的腰，披风下，腰身修长紧实，必然也是刚劲有力。
  “义兄，欢迎你平安归来。”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一时间，倒不知从何问起了。
  感受到丫头的热情，韩璟勾起唇角，身心愉悦，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凑近额头轻轻吻了下，才低笑一声。
  “义兄都好，丫头呢，一切可还顺利？”
  “我在家里，当然一切顺利。”
  白凝香脸颊一热，微微启唇，仰头看着义兄的那双幽亮的眸子，就像今夜的星辰，璀璨，潋滟。
  刚才还喧哗的院子，此时已经变得静悄悄，那些跟来的人早就被大海拉近隔壁的门房，把整个院子都留给你侬我侬的两个人。
  含情两相向，欲语气先咽。
  分别这么多时间，对两人来说，都是思念。
  此时，相互凝视的眼眸中，除了彼此，就是浓的化不开的深情，一眼之间，一到天荒地老。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依！
  两人即便没有耳鬓厮磨，甚至各忙各的，有时候连思念的闲暇时间都没有，但是心底的某个角落，却依旧留有一片空间，只给彼此。
  就如眼前！
  就在两人你侬我侬，彼此心意相交之时，一生不合适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姑娘，饭菜好，热水也准备好了······”
  云霓刚走出月亮门，声音就戛然而止了，看着眼前的情景，嗖的一下又缩了回去。
  “咳咳……对不住，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们继续，继续。”
  怎么就大意了呢？
  丁阳从暗影中走出来，冷眼看着云霓懊恼的样子，眼中闪过幸灾乐祸。
  “你说你怎么就不提醒我呢？”看着丁阳，云霓忍不住抱怨一句。




第六百七十一章 跑神

  “是你自己莽撞，还用我提醒？”
  公子和姑娘这么久没见，怎么可能不热呼一下？
  丁阳抱着膀子，后退一步，把自己的身影慢慢的隐在黑暗里，或许是习惯了，她还是喜欢把自己隐藏起来。
  做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白凝香从义兄怀里挣出来，脸颊透着红晕，轻咳一声，“咳~，义兄一路辛苦了，先洗漱一番，再来正厅用饭可好？“
  “听你的。”韩璟一脸带笑，丫头害羞了。
  稍微缓了下心情，白凝香冲着云霓招呼一声，“叫人帮忙，把热水送到义兄房间。”
  “是，”云霓都没敢露面，打搅了公子诉相思，她怕被迁怒。
  白凝香拿着一本书，坐在客厅的饭堂边，半天也没有翻动一页，脑子里装的全是义兄出现在眼前的场景。
  月光下，星光闪烁，佳卿公子，灼灼其华，夭夭其色……
  “对了姑娘，公子回来的时候在前面的官道上捡到了烂醉如泥的徐冒康，听大抓说，差点给压成肉饼。”
  云霓端着一盅参汤，想起刚才大抓的话，还是给姑娘回禀了一声。
  她知道二姑娘没准备和离，闹这么大动静，只是想让徐家重视她而已，顺便当家做主，让日子过的舒服一些。
  禀过之后，才发现，姑娘压根没听。
  云霓抿了抿唇角，差点咬了舌头，她今天真是……智商不在线。
  “咳~，云霓，你刚才说什么？”鼻翼间飘着参汤的味道，白凝香回过神。
  云霓：“……”
  她能怎样，重复一遍呗。
  “徐冒康买醉？”白凝香抽抽唇角，自己护不住媳妇，买醉有什么用？
  “人呢？”
  “……被大海哥扔在门口，这会儿应该在门外睡着呢。”还是大海干脆利索，连门都没让进。
  白凝香：“……”
  让大河跑一趟，把人扔到徐家门口，省的脏了咱家的地。”万一被人看到她家门口躺个醉鬼，还以为她们多狠心呢。
  “好，我马上通知大河。”
  韩璟走进来，就听见这么一句，“像徐家那种人不值得丫头费心。”
  自私自利的刁民而已，对付这种人，不能讲道理，直接武力恐吓比什么都有用。
  白凝香一转头，就看到义兄一身松散的长袍挂在身上，隐隐露出白皙的脖颈，头发还带着水汽，随意的披在肩头，下滑的水珠顺着松散的衣领流进衣襟，自带着一股魅惑风情。
  也许是到家的缘故，也许是沐浴后的轻松，此时的韩璟神色慵懒，气息温和，怎么看都是一副温顺的家猫模样，看着好想让人撸一把。
  可惜，白凝香不敢，眼前的家猫只是假象，只要他愿意，随时随地都能暴露猎豹般凶猛的模样。
  想到这点，白凝香上手交握，下示意的端正姿态，心里默念，男人的头，女人的脚，只能看不能摸。
  韩璟看着小丫头盯着自己一眨不眨，唇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丫头好像很喜欢他这幅皮囊。
  “好看么？”




第六百七十二章 胆大

  “当然好看，啊不是，咳咳……饭菜刚端上来，还热着，你先吃。”
  白凝香猛地站起身，脸色通红，她怎么就秃噜嘴了呢？
  “嗯？你的意思是我长的不好看呗。”
  韩璟说着，抬手撩了下头发，一脸无辜，
  “我觉得自己长得还行啊。”
  白凝香囧的一批，这何止是还行啊，简直英武不凡好不。
  “陪我一起用些，你太瘦了。”韩璟怕把人逗跑了，轻笑一声，拉着她的手在饭桌上坐下来，安静的用饭。
  白凝香就当用宵夜了，又陪着吃了一点，吃了些小菜，喝一碗参汤，就放下筷子，安静的看着义兄用饭。
  大家公子的教养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便是简单的饭菜，依旧动作优雅，看着赏心悦目。
  白凝香托着下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用饭，眼睛带着盈盈的光芒。
  被人盯着，韩璟或许不是第一次遇到，早就习惯了，直到最后一碗参汤下肚，拿起帕子擦了手，才揶揄的看向白凝香。
  “就这么喜欢看着我用饭？嗯~”
  特别是最后一个尾音，微微上挑，就跟用鸡毛掸子瘙痒似的，让白凝香心尖一颤。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格外喜欢，已经把人放到了自己心尖上，白凝香虽然羞涩，但仍旧大胆的想要反击一下。
  “你说的没错，人长得好看，做什么都觉得顺眼。”
  调侃过之后，白凝香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噗噗的冒热气，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就像小男经常在耳边念叨的一句话，只要颜值足够高，三观可以跟着五官跑，她突然觉得，这句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韩璟很意外白凝香的大胆，难道自己不再的时候，发生什么事儿了？
  被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白凝香就算芯子老成，但是在情爱方便，却依旧属于少女心。
  “义兄，屋子里闷热，我陪你去院子里遛食。”
  “确实吃的多了，需要消化一下。”韩璟起身，两人一起来到院子，慢慢的踱着步子。
  “义兄，事情解决多少了？”白凝香看着义兄，到底不放心。
  “抓获了一隐藏极深的南蛮人，截获了被贩卖的两批私粮和一批兵器。但也因此惊动了一些人，逃了几个，我的人沿路追踪，到了巴县境内踪迹就消失不见了，我怀疑这里有人接应，就没再追击，只让人暗中查访。”
  听着义兄的语气，白凝香心里很疑惑，
  “李县令应该是你的人吧？”
  “嗯，”
  “那以义兄之间，那些人知道县令是你的人么？还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跟义兄打马虎眼呢？”
  “这个还在查，我倒要看看，在大庆国内，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护着蛮匪？”
  韩璟抬头看了眼夜空中的繁星，眼神森冷悠远，边界不稳，百姓不安。
  “那些人一时半刻不敢轻易妄动，我私下里已经让李越洋暗中查访了，这次应该可以一网打尽。”
  南蛮的人他倒是不惧，现在他很想知道，大庆国内，哪个胆大妄为的人敢私通南蛮，从中获利？




第六百七十三章 丢脸到家

  “要不要我帮忙？”
  白凝香仰着头，她们本就在边境线，一旦开战，就有可能受到波及，就因为如此，地方百姓很是敬畏边关将士。
  对于南蛮那些人，也有着天生的敌意，就是因为他们，边关才骚乱不断。
  “暂时不用，有李越洋足够了。”李家靠上韩家，让李越洋跟着自己锻炼，就是李家的诚意，如果那小子是个草包，他要了也没用。
  知道义兄有自己的打算，白凝香也不过多询问，便直接转移了话题。
  “义兄准备留在这里还是去县里守株待兔？”
  老鼠在县城，他这只猫在乡下，是不是有点远？
  “我留下陪你几天再走。”
  听着义兄的语气，白凝香虽然不是儿女情长的姑娘，也忍不住心里发甜。
  “义兄早点休息，等你缓过来劲儿，咱们一起去茶山，明年开春，菱角峰就能见到收益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韩璟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应了一句。
  总被人摸狗头，她又不是三位小孩，老脸有点挂不住，刚想抬头抗议，一抬眼就撞到义兄裸露的胸膛上。
  因为沐浴的原因，衣襟有些松散，稍微一动，就能露出大片肌肤。
  白凝香飘忽了下，脸颊火烧火燎的，至于想抗议什么，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韩璟看着小丫头发呆的样子，顺着她的视线，才发现衣襟松了，虽然有点不自在，但是丫头的神色却让他感到好笑。
  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情况下，丫头眼里好像闪过狼光。
  咳咳……第一次发现有人敢窥视他，而他不但不讨厌，还暗搓搓的有点兴奋。
  感觉到心里的异样后，韩璟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悄咪咪的凑近她耳边，低喃一声，
  “既然喜欢，要不要摸一摸？”
  随着耳边温热的习气，白凝香回过神，脑袋嗡的一声，直接就炸了。
  义兄竟然在撩拨她？
  而她竟然看着义兄的胸口发呆？
  真是把脸丢到家了。
  “······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休息了。”白凝香捂着脸，转身就跑，真是没脸看了。
  穿过月亮门，她还能听到义兄笑声，想到义兄那双潋滟又充满揶揄的眸子，白凝香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过心里也隐隐有股庆幸。
  自己这囧样，幸亏没被云霓几个丫头看到，否则真是一点脸皮也没了。
  可惜，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丁阳和隐在暗处的那些气息已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直到躺回床上，白凝香心里还在砰砰直跳，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成为花痴一枚。
  默默念了两遍心经，白凝香才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义兄正冲着她微笑，倾国倾城，一笑三生媚……看着义兄伸出的手，她竟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两人气息缠绕在一起，缱绻旖旎，温柔异常，淡淡的冷梅香，坚实安稳的胸膛，白凝香忍不住感叹，就算是稍纵即逝的温柔乡，只要对方是义兄，她也情愿沉醉其中。




第六百七十四章 大囧

  满脑子都是义兄低沉暗哑的笑声，温热缱绻的低语，唇角柔软的触碰……砰的一下，白凝香猛地坐起身，额头又是一层白毛汗。
  看着头顶是床幔，白凝香猛拍额头，她竟然又做春梦了。
  白凝香：“……”
  她真的如此饥渴？
  竟然在梦里把义兄给酱酱酿酿了？
  我的妈呀，丢死人了。
  “姑娘，你醒了？”床幔被撩开，云霓的脸出现在白凝香面前，差点把她的魂魄吓出体外。
  “姑娘，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听着云霓的询问，白凝香心虚又尴尬，“啊？没事，做了个吓人的梦罢了。”
  “梦魇了？严重么？要不要请大夫？”
  梦魇可不敢大意，云霓拿帕子给姑娘擦了下额头。“什么梦这么厉害，姑娘脸都被吓的红扑扑的。
  白凝香大囧，她哪里是梦魇了，她或许，大概，可能……思春了。
  “不用了，我缓缓就好。”白凝香放下床幔，靠在床头安静了一会儿，一闭眼，脑海里就是梦中的情景。
  白凝香甩甩头，“云霓，什么时辰了？”
  “刚到辰时。”云霓浸湿面巾，让姑娘擦把脸。
  “给我准备盆凉水，我拍拍脸。”白凝香坐起身，用凉水洗了把脸，脑袋确实清明了很多。
  穿上她喜欢的青蓝色纱裙，白凝香满意的坐在梳妆镜前，让云霓给她绾发。
  “义兄起了么？”
  “公子早就起了，这回儿应该才锻炼结束。”云霓一边给姑娘绾发，一边挑选合适的玉簪配饰。
  “用这根芙蓉簪就好。”
  白凝香拿起簪递过去，都是义兄送的，她这个人随意，平时忙活的时候，一根玉簪绾发，到现在为止，义兄送的发簪款式，她也没有全部戴一遍。
  “让春梅嫂子把星哥儿送过来，我带他去前院用饭。”
  “好的，姑娘。”
  片刻后，一声稚嫩的嗓音响起，“姐姐，姐姐，我来了。”
  “跟姐姐一起去前院跟大哥哥用餐。”白凝香牵着他的手，刚走进院子，就看到白凝雪推门出来。
  “义兄昨夜到了，二妹今儿自己用早饭，你放心，今天徐家人一定会上门。”看着雪姐儿的神色，白凝香安慰一句。
  “二姐姐，吃糕糕。”星哥儿跑过去，拉着她的衣摆，扯着她一起往前院走。
  “星哥儿乖，前院有客人，二姐身体不好，不适合出去，回头二姐和姑姑一起给你做糕糕好不好？”
  白凝雪蹲下身，捏了捏星哥儿肥嫩的小脸，也不知是不是怀孕的原因，她看着小孩子心里就柔软成一片。以前，从未有过如此情况。
  “堂姐不用担心我，我好得很。”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孩子，她都会坚强起来。
  “好吧，二姐吃饱饱，一起找姑姑。”星哥儿很听话，松开手仰着脸看着白凝雪，开心的说道。
  “行，等星哥儿回来，我带你一起去找姑姑做糕糕。”
  白凝雪看着星哥儿胖乎乎的笑脸，心里忍不住疑惑，真不知道大伯母是怎么想的，堂弟还这么小，怎么就青灯古佛了呢？




第六百七十五章 巴玉海峡

  何况，星哥儿还这么小，大伯母就真的放心？真是搞不懂，她倒是隐晦的问了句小姑姑。小姑姑除了摇头苦笑，其余的也不肯多说。
  不管她有什么难言之语，自己都无法理解，大伯父不在了，母亲就是全部，她怎么能躲在大堂姐的身后？
  唉，以前她不知道，只觉得大堂姐厉害，现在突然就明白了，大伯母不中用，堂姐不厉害点，还真是不行。
  白凝香领着星哥儿到了前院，韩璟已经再等了。
  一身银色织锦常服，同色的腰封，两颗乳白色玉石扣，宽肩窄腰，俊雅出尘，端的一副儒雅佳公子的做派。
  在白凝香的印象中，义兄一直黑色玄衣，很少见他穿浅色衣袍，
  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大哥哥，大哥哥。”
  星哥儿虽然年纪小，但是见韩璟次数多了，潜意识里觉得熟悉，就松开姐姐的手冲了过去。
  一把抱着他的大腿，仰着头咧着嘴，就想往他身上爬。
  白凝香缓过神，连忙过去揪着他的衣领子，“星哥儿不许胡闹，别影响大哥哥用饭。”
  韩璟低头看着星哥儿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唇角一弯，果然是姐弟，眼睛真的很像。
  都是又黑又亮，像黑曜石一般。
  “再叫声哥哥，哥哥陪你一起用饭。”韩璟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轻声说了一句。
  “哥哥，好哥哥。”星哥儿仰着头，欢快的喊了一声。
  “平时也没见你对我这么狗腿。”白凝香捏了把他的小脸蛋，直接在对面坐了下来。
  “没想到义兄对付小孩子也有一套，星哥儿平时可不怎么跟人亲近。”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母亲的原因，小豆丁虽然总是笑眯眯的，但是从不主动出门。就算有奶妈陪着也不行，除非自己亲自带着，其余的人都不好使。
  “喜欢哥哥。”不等韩璟开口，星哥儿已经爬到韩璟腿上坐好了。
  “看吧，这就是有缘分。”
  一顿饭用的温馨快乐，星哥儿全程围在韩璟身边没离开。
  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用过饭，两人又去院子喝茶，星哥儿在一旁欢快的跑来跑去，就跟小蜜蜂似的。
  “对了义兄，前阵子我从桃花源调来十个人，你见过了吧？”
  那些人一直隐在村子周围，注意着周边的动静，以备不时之需。
  “我一来就发现他们的踪迹，你做的很好。”
  韩璟赞许一句，他追踪的蛮匪虽然如丧家之犬，但也不排除当地隐藏的还有其他蛮匪，如果双方有接应，也能提早扼杀。
  这里山脉相连，蛮匪又擅长山林隐匿，就算边关军长期驻扎，有时候还是难免有漏网之鱼。
  丫头能有次觉悟，已经难能可贵了。
  “咱们这里都是普通百姓，茶园居多，大巴山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大海。接到你的信后，我也没多想，就怕那些亡命之徒摸过来。”
  正常通行的路线被两国设了关卡，没有特准，不准入内……但是，前世她曾经看过义兄绘制的舆图，大巴山东临大海，那片海峡刚好与南邑国的玉林山交界。




第六百七十六章 请人回家

  因为距离太近，如若遇到擅长凫水的人，以一人之力就能游过来，与其被称为海峡，不如叫做宽一点的山涧。
  大庆国内，盘踞着如此多的南蛮人，怕是从那个位置偷渡过来的不少。
  想起这点，白凝香猛地抬起头，看向义兄，这个时候义兄好像还没有绘制那么细致的舆图呢。
  巴玉海峡也还没存在。
  “义兄，跟我来书房，我有事儿给你说……”
  不等她说完，就看到大海穿过花坛走了过来。
  “姑娘，徐里长带着徐家人来了。”
  温馨的气氛戛然而止，白凝香顿了下，反正已经想到了，倒是不急在一时半刻。
  “你要不要去隔壁茶厂看看。”
  这种糟心的家常理短，义兄应该没有兴趣。
  “也行，我去带着星哥儿过去，你处理过再过来找我们。”
  白凝香看着义兄牵着星哥儿的小手，穿过月亮门，才吩咐大海，
  “请他们进来。”
  徐里长肃着脸走进来，就看到院子里站立的白凝香，当他看到石桌上摆放的茶具时，眼神一动，看来他们来的不是时候，这丫头有客人。
  “香丫头，打搅了。”
  “徐伯父客气了，请屋里坐。”白凝香就当没看到徐大年一家三口，直接引领着徐里长进屋。
  对于不识相的人，她不想浪费口舌。
  徐冒康看着白凝香依旧冷淡的样子，伸手拽了拽他爹的袖子，示意他跟着进去。
  也不知怎么的，刚才触及到白凝香的眼神，他心里竟然有点害怕。
  徐氏全程僵着脸，一点笑容都没有，想起在家商量的结果，她心里就忍不住窝火。
  活了这么大，从媳妇熬成婆，好不容易当家做主，现在突然要夺她的掌家权，天下间哪有这等好事，做人媳妇的，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动不动往娘家跑就算了，还敢争夺她的掌家权，婆婆建在，哪有媳妇掌权的道理？
  可是面对族长的威胁，当家的不敢反抗，她也不敢，否则就会被休弃。
  一大把年纪了，儿子都成家立业了，她一个当婆婆的人被休弃，还用不用活了？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白凝香坐在首位，命人给徐里长上茶，“因为堂妹的事儿，倒是麻烦徐里长了。”
  “香丫头不用多说，今日我是徐氏一族的族长，只为解决族中杂事，既然涉及两家亲情，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徐里长已经把态度摆出来了，白凝香也没再矫情，直接吩咐云霓，把姑奶奶请来。
  片刻后，白凝雪一身紫色衣裙出现在客厅里，冲着徐里长和徐大年福身行礼，至于徐氏和徐冒康，直接忽视了。
  “侄媳妇不用客气，坐下说话。”
  “是啊堂妹，今日族长在此，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出来。”白凝香的意思很明显，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白凝雪点头，在徐家人对面坐下来，“堂姐，我想知道徐家的态度？”
  白凝香点头，转向徐里长，“徐伯父怎么看？”
  “侄媳妇言之有理，做错了就应该有个态度，”




第六百七十七章 掌家权

  徐里长看了眼徐大年两口子，“家里怎么商量的，好好的给侄媳妇说一说，徐氏一族最是看不惯刁蛮跋扈之辈，自然容不下自私刻薄之人。”
  白凝香：“……”
  徐氏这是被嫌弃了？
  徐氏听着族长的警告，脸色一白，双手握在一起，紧抿着唇角，让她当面认错，跟直接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当她看向对面的白凝雪时，眼神带着明显的愤恨，特别是触及到那支雕刻着雪花的银簪，心里就更难受了。
  跑回娘家不但没受气，反而过的很滋润，连新衣裳和新首饰都戴上了。
  在徐家，可没见她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白氏的房间她也去看过了，首饰盒子没几样好东西，难道跑会娘家时，顺便把好东西都顺手带走了？
  越想，徐氏心里也是生气，可惜不等她犹豫，就被徐大年拉了下袖子，“愣着干啥呢，快表态啊？”
  死婆娘，在家说的好好的，不会反悔了吧？
  “既然都商量好了，还问我干嘛？活了半辈子，老了老了还得看儿媳妇的脸色过活呗。”徐氏到底不甘心，开口就噎人。
  “咳咳……媳妇啊，你别跟你娘一般见识，她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咱们农家人过日子，哪有锅不碰勺的，磕磕绊绊才是过日子。”
  “不过你娘对你动手是她不对，爹在此给你承诺，只要你愿意跟康哥儿继续过日子，家里的掌家权归你，以后家里的大大小小，全是你说了算，我跟你娘以后只跟你们看孩子就好。”
  徐大年说完，长长的吁口气，以前就算了，现在儿媳妇有堂姐护着，形势比人强，他们就是想硬气，也不是白家丫头的对手啊。
  族长说的对，识时务者为俊杰，兴许以后有白家这份姻亲在，徐家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徐氏听着当家的张口就把她的掌家权卸了，连停顿都没有，还直接跟贱人赔礼道歉，脸上顿时青红交加，要不是族长坐镇，她直接甩脸子走人。
  拿她的脸在地上踩，欺负她娘家没人么？
  对于徐氏的神色，众人都看到了，可是谁也没在意，一个不值得尊敬的人，谁愿意理会过多？
  白凝雪敛下眸中的神色，抬手抚了下发髻上的银簪，故作无奈的叹口气。
  “原本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好歹有堂姐收留，谁知道天意弄人，才发现已有两月身孕，这孩子到底是徐家子嗣，我也不能剥夺他的姓氏和生命。”
  “堂姐虽然愿意家里添人进口，但是这孩子到底姓徐，我便是母亲，也改变不了这点。公爹的诚意，媳收到了，感谢您为了徐家子嗣给我的承诺。”
  白凝雪说着，起身行礼，
  “至于掌家权，儿媳妇厚颜接下了，以前也就算了，现在有了孩子，为了能让孩子健康长大，便是背负骂名，我也不怕。”
  儿媳妇的话让徐大年很是动容，徐家的孩子说什么也不能改姓，否则他这一脉就断了。
  “愿意回去就好，你放心，以后康哥儿会好好对你的。”




第六百七十八章 最后的警告

  徐冒康听到父亲的提醒，立马走到媳妇面前，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她面前，吓得白凝雪猛地向旁边挪了一步，脸色发黑。
  “徐冒康，你这是做什么？”臭不要脸的，要是今日之事被人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逼着男人给自己下跪，这得多泼妇行为？
  “雪儿，我错了，我窝囊，我无能，我不该让你委屈，都是我的错……”
  不等他说完，就被徐里长打断了，“闭嘴，你这个蠢东西，还不起来？”
  他没想到徐冒康突然冒出这种动作，差点把胡子捋断了。
  “康哥儿，还不起来，这不是让媳妇为难么？”
  徐大年很是心累，传言果然没错，就徐冒康这样的，如果和离，以后怕是难娶上媳妇了。
  “我……我没别的意思，雪儿你要相信我。”
  徐冒康脸色涨红，他刚才就是脑子一热，没想到自己这行为会让雪儿为难。
  “你不要说话了，一边坐下。”
  白凝雪抖抖唇角，红着脸呵斥一句，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要把日子过下去。
  看着徐冒康在媳妇旁边坐下，一脸傻乐，徐里长长舒一口气，这事儿总算是解决了。
  刚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一声不合时宜的冷哼在大厅内响起。
  “呵~，也是我没见识，上天入地我也没听见说过，婆婆尚在，就有儿媳妇要抢当家权的，让婆婆没脸，媳妇做的再好，也躲不掉彪悍跋扈的名声，你要是真是为孩子好，就应该自动退让。”
  “我虽然没见识，但是大庆国以孝治天下这句话我还是听过的。”
  徐氏不甘愿活在媳妇的管制下，她想着白凝雪怎么着也得推辞一下，没想到连犹豫都没，真的就敢直接应下。
  这贱人，果然早有预谋。
  婆婆让儿媳妇管着，她以后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
  白凝雪：“……”
  徐家：“……”
  “呵呵~，真是好笑，君主是以仁孝治天下，但也提倡上慈下孝，慈和孝可是不分家的，敢问徐大娘，你的慈在哪里？”
  白凝香看着徐氏，忍不住轻笑一声，有些人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
  “徐家在你的把持之下，眼看着就妻离子散了，你还认为自己有掌家之才？做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你所图谋的捷径，只是贪婪作祟罢了。”
  “到最后只会害人害己。”
  徐氏听着白凝香的嗤笑，特别是最后一句警告，猛地看过去，当触及到那双清冷的眼眸时，心里猛地一缩，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啊，成哥儿的计划只有他们三人知晓。
  就连徐大年也被吓了一跳，猛地低下头，心里直打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贪婪开始那一刻，败家之相就显露了。”
  徐里长不知道他们再打什么哑谜，不过，白家丫头肯开口警告，就证明徐家定然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了。
  要不然，以香丫头的性格，别人家过的好坏，她压根不会操心。




第六百七十九章 幻想一下自己的家

  “咳咳……事情就此算是敲定了，改天选个好日子，康哥儿亲自赶牛车来接侄媳妇回去。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生事端。”
  白凝香两姐妹站在一起，冲徐里长福身施礼，“让徐伯父费心了。”
  “免礼，我是徐氏一族的族长，处理族中事物也是应该的。”
  徐里长说完，看了眼白凝雪，“都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但是想要把家里的事儿捋顺了，要操心的事儿还真是不少。”
  “多谢提醒。”
  白凝雪知道族长的意思，但是堂姐已经给她争取的好处，她自然不会傻的让出去。
  说什么寻个好日子，徐冒康或许是真的怕了，回去便赶了牛车，铺着厚厚的被子，来接人了。
  白凝香让云霓给收拾东西，亲自送上牛车，捡到她的时候，虽然什么都没有，走得时候，白凝香给她准备了一个樟木箱子，里面放着四季的衣裳和适合孩子穿的细棉布。
  另外白凝香为了给她掌家的底气，给了五十两银子的压箱底，两根银簪，再加上白慧霞送的，已经赶超嫁人时的聘礼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白老二两口子都没出现，白如燕倒是来了，只带了干巴巴的几句安慰的话，就什么都没了。
  即便如此，徐家人也明白，白凝雪有大堂姐护着，已经足够让他们忌惮了。
  事情解决了，白凝香打发了云霓几个，一个人来到隔壁的茶厂，老远就看到星哥儿正拿个树枝在那比划，看着还有模有样的。
  韩璟坐在旁边的凉棚下，喝着茶，时不时地指点一句，偶尔的还纠正一下动作。
  一大一小，气氛还挺活跃，白凝香忍不住扶额，幸亏母亲避世了，不问俗世，否则，要是见到义兄教导星哥儿练武，指不定怎么生气呢。
  看着义兄的耐心，星哥儿的笑脸，白凝香突然想拥有这样一个家。
  也不知义兄成家立业，儿女环绕，会不会也如眼前情景，温馨祥和，岁月静好？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白凝香的眼神不自觉的再次落到义兄身上，脑海里幻想着一副平淡的居家景象。
  韩璟就跟背后张眼睛了似的，在白凝香靠近时，已经转身，当看到丫头一副游神天外的神色时，眉梢一挑，低笑一声。
  “想什么呢？人都打发了？”
  白凝香回过神，她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义兄的背后，再次亲眼见证了自己的花痴行为。
  好在也快习惯了。
  “嗯，两口子欢欢喜喜的离开了。”
  白凝香说罢，故作不经意间看向星哥儿，“你教他练剑？”
  “嗯，小家伙天赋不错。”
  教导两遍，已经练得有模有样了，韩璟看着小豆丁认真的模样，笑着夸了一句。
  “这么小就能看出天赋，义兄不是逗我？”白凝香不相信，虽然看着呆萌呆萌的，但她一点也没看出天赋在哪里？
  “男孩子，多锻炼身体才能长得强壮，要不然以后怎么保护你。”把茶水放到白凝香面前，韩璟可不赞同男孩子养的跟个娘们似的。




第六百八十章 县城拜帖到

  “我要保护姐姐，我要变强壮。”星哥儿听到后，拎着树枝跑过来，一脸正经。
  白凝香：“……”
  她只离开一会儿，小豆丁就被洗脑了。
  韩璟看着白凝香哭笑不得的神色，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男孩子可不能娇养，多吃苦耐劳才能成才，你就算是亲姐姐，也不能护他一辈子，早晚他要为自己闯一片天空，男孩子需要翅膀，你不能给他斩杀了。”
  “行吧，我说不过你，麻烦处理了，你要不要去菱角峰看看，当然，那里现在有点乱，酒坊正在建造中。”
  反正星哥儿还小，是不是有天赋，以后自然能看出来。
  当然，白凝香也不想把星哥儿养废了，白家该他挑的担子，到了合适的时候，自己会全部交给他，在白家，想要偷懒，没那一课。
  “明天吧，我也好久没去过了。”梁叔还在外派，一时半刻回不来，他确实需要过去查看一下。
  就在这时，云霓拿着一封拜帖走了进来，
  “姑娘，县令千金派人送了拜帖过来，说是家里举办花宴，请您去赏花。来的人是李姑娘身边大丫头稻穗。”
  听到县令，白凝香看了眼义兄，接过请柬看了一眼，杏黄色的封皮，带着淡淡的熏香味，一看就属于闺阁少女的喜好。
  “把人带到偏厅，我马上过去。”
  白凝香交代过后，抬头看着义兄，“花宴在三日后，义兄以为如何？”
  赶在这个敏感时节举办花宴，不知道李家是何用意？
  “无妨，如期赴约便可，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韩璟摩挲小指上的玉戒，倒是没怎么放到心上。
  要是李越洋查到了什么，也会暗中派人联系自己，压根用不着如此迂回的给丫头下帖子。
  当白凝香回到偏厅，就看到椅子上坐着一个小丫头，一身粉红色束腰长裙，丝带把腰肢勒的细细的，系着十字节，垂在侧腰，上面挂着银色平安坠。
  稻穗看到白凝香，立马站起身，福身施礼，“稻穗见过白姑娘，给姑娘请安。”
  “快快请起，有劳稻穗姑娘跑一趟，替我给你家姑娘道谢。”
  白凝香伸手把人扶起，她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乡下丫头，可没有自持身份之类的话。
  “白姑娘抬举婢子，我家姑娘把您看成亲姐妹，特意让婢子跑一趟，也算是认认门，姑娘说，说不定她下次就自己跑来了。”
  姑娘都敬重的人，她一点也不敢拿娇。
  “其实这个花宴早就该办了，不巧的是，前阵子夫人身体不适，休养了一段时间，日子便往后拖了，昨个儿才定下日子，姑娘就命婢子来了。”
  听着稻穗的解释，白凝香点头，“回去替我跟夫人问好，让她保重身体，就说我会如约前往。”
  白凝香说着，随手写了回帖，交给稻穗，让她带给李姑娘。
  “辛苦你跑一趟，拿着玩。”云霓把一个荷包塞到她手中，里面装着如意银裸子。
  “多谢姑娘赏，婢子告退。”稻穗捏着荷包，笑着接了。




第六百八十一章 踏足香闺

  从县城到巴山村距离不算近，稻穗倒是没有久留，喝杯茶，用了点心，就坐上马车回去了。
  白凝香又让她给李杏春带了两盒桃花糕，那姑娘性子活泼，挺讨人喜欢。
  白凝香躺在美人榻上，抬手捏了捏眉心，身边虽然没大事，她一天天的倒是没闲着。
  “姑娘，婢子这就去给你准备赴宴的衣裳首饰。”
  云霓看着姑娘的神色，呵呵笑了一声，转身走进里间，把衣柜挨个打开，翻找适合宴席的衣裳。
  门帘一挑，星哥儿的小脑袋最先探出头，看到姐姐，直接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紧跟在他身后的就是韩璟。
  白凝香看到门边的义兄，立马坐直身体，“义兄，你们怎么来了？”
  自己的闺房，义兄还是第一次踏足，她怪不好意思的。
  “小家伙待不住，一路跑，我便跟来了。”
  韩璟站在门口，眼神扫试过屋内的摆设，简单明了，处处透着一股典雅的书香味，特备是博古架上的摆放的兰花，美人榻两侧的绿植，把整个房间衬托的雅致清秀。
  他虽然不知道一般的闺阁什么样，但是母亲的房间他进去过，只不过韩家属于武将世家，母亲虽然文雅，但是为了顾及父亲，摆设相对简单很多。
  “丫头布置的房间不错，养的兰花也不错。”沈氏喜欢兰花，来的第二天，他就派人送上了礼物，可惜她并未见到人。
  听着义兄的夸赞，白凝香心里高兴，“我不喜欢太繁杂的摆设，简简单单的看着舒服就好。”
  “如此很好，”
  两人相对而坐，只有星哥儿趴在美人榻边上仰头看着两人，眨巴眨巴眼睛，
  “姐姐，抱。”
  云霓抱着一身湖蓝色的纱裙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屋里坐着的公子，连忙把衣裙放到一旁，走过来抱起星哥儿。
  “星哥儿跑了一天，想必早就累了，婢子这就把人送给奶妈，让他睡一觉。”
  眨眼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白凝香突然间有点尴尬，“看来菱角峰咱们是去不了了。”
  “无妨，以后有的是机会。”
  韩璟靠在软垫上，丫头倒是个会享受的，一张美人榻，生生弄成了懒人床。
  “对了，徐家来之前你准备给我说什么来着？”
  他可是没忘记，丫头一闪而逝的震惊，虽然后来隐忍下来了，但以他对丫头的了解，怕不是一般的事儿。
  白凝香看着义兄那双明显询问的眼睛，盘腿做好，正了正神色。
  “义兄驻扎边关也好几年了，虽然调回庆都，可我觉得你早晚还得回来。”
  白凝香说着，看着义兄并不否认的态度，心里一喜，“义兄可知大巴山东侧尽头是哪里？”
  “东临大海。”
  “那对面呢？”
  “对面是南邑玉林山，两者相邻一条峡谷，因为怪石嶙峋，危险异常，平时很少有人涉足哪里。”
  刚被调派到边关那年，他就带着人亲自在边境查线上探查了一圈，看到那条峡谷的时候，刻意停留了两天，即便是潮起潮落，也丝毫不影响哪里的危险程度。




第六百八十二章 让爷爷背锅

  刚开始他也曾担心过，怕有宵小趁机潜入大庆国内，后来他还亲自试了一下，两侧都是湿滑的峭壁，苔藓丛生，海水黏泥，根们没有驻足的地方，不熟悉地形的人绝对不敢轻易踏足。
  想到这点，韩璟心里疑惑，自己知道那个地方是因为他亲自走访，丫头从小巴山村一带活动，最远的距离也就是巴县，怎么会知道大巴山尽头面临大海，对面是南邑的玉林山？
  “丫头，你怎么知道玉林山这个地方的”
  据说玉林山内有玉石坑，丫头能提起那片峡谷，怕不是又有什么打算吧？
  想到这点，韩璟心里立马敲响了警钟，玉林山虽然埋着宝贝，但是那里地形嫌恶，为了银子把命搭上不值。
  他的私库中好像还有些原石，回头翻一番给丫头送来。
  接收到义兄谨慎的目光，白凝香神色一顿，一脸委屈，心里开始急切的搜罗合理的解释。
  她不想跟义兄说谎，但是实话实说她怕义兄接受不了。
  “义兄为什么有此一问？我白家世代居住在大巴山脚下，我出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自然知道大巴山的传说，爷爷以前在世的时候，就说过，大巴山脉连绵万里，西入群山大川，东临大海。”
  韩璟：“……”
  原来如此。
  不对，这跟玉林山有什么关系？
  “而且，爷爷还说大巴山是独挡南蛮入侵的一道天然屏障，也是咱们大庆国的第一道防线，只不过我们居住的地方比较靠西而已，所以，平时很少接触南蛮之人，但是爷爷经常念叨，说的多了，我自然就记住了。”
  听着小丫头说的头头是道，再加上她真挚的眼神，韩璟心里有点自责，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和的一笑。
  “你爷爷见多识广，能把这些讲给儿孙听也是难得。”
  白凝香歪了下头，趁机掩下那点那点心虚。
  重活一世，间隔的时间实在太长，爷爷在她心里早就淡忘了。
  不过小时候，她倒是听父亲提过几句，爷爷年轻的时候，倒是喜欢游猎，经常出入大巴山，一待就是大半个月，最长的一次三个月之久，把家里人急坏了，祖爷爷请全村的人进山寻找。
  爷爷回来时，被祖爷爷打了一顿，还罚跪祠堂，可惨了。
  想到爷爷年轻时的顽劣，白凝香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看到韩璟探究的眼神，就把父亲给自己透露的消息告诉了他。
  韩璟：“……”
  丫头顽皮，老爷子都仙去多少年了，还敢拿出来调侃，小心老爷子挑出来揪你耳朵。
  “咳咳……我爷爷经常穿梭于大巴山内，所以了解这些，他曾经说过那个大巴山和玉林山相隔一条峡谷，对面就是南邑国的玉林山脉。”
  “听说玉林山内有好多宝藏，就是沼泽很多，瘴气弥漫，一不小心，就会中毒昏迷。”
  既然已经让爷爷背了锅，白凝香索性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告诉义兄。
  下次去探查的时候，也能及早做防范。




第六百八十三章 坏人好事

  “爷爷还说了什么？”听着小丫头的叙述，韩璟眸子深了深，果然，丫头盯上了那里的玉矿。
  贪财的丫头，回头他的好好劝劝，别不知人间嫌恶，偷偷摸摸的带人去挖矿。
  不过，有一点丫头说的没错，最了解边关地形的还是当地居民，看来回头他还得亲自去一趟，实地勘察后，制作成舆图，以方便后世人防范。
  听着义兄的询问，白凝香大大的眼睛弯了弯，竟然真的把义兄唬住了。
  “小时候爷爷没事就爱讲他进山的见闻，讲的多了，也记住了一点。爷爷说南邑国的人都是南蛮子，蛮匪，为了吃的喝的，凶悍的很。因为南邑国到处都是水和沼泽，耕地有限，日子过的很苦，所以他们也是削尖了脑袋往咱们大庆钻。”
  “山林间多沼泽瘴气，南蛮人能生存在哪里，就是因为他们有神婆巫医，会调制抵御瘴气沼气的解药……虽然穿越过来很危险，但是为了吃了，有些人还是很拼命的。”
  白凝香说完，看着义兄若有所思的神色，心里微微安心，只有义兄放到心上了，以后探查地形才会更安全。
  前世，她看到舆图的时候，义兄还说那个舆图来之不易，损失了好多兄弟的命。
  想来应该就是瘴气了。
  南蛮人善毒，听说一般百姓都能解鼠虫蛇蚁的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韩璟沉默了一回儿人，端起茶抿了一口，“丫头，你今天说的对义兄很有用，回头我会带人再走一趟，标注在舆图上，方便抵御外敌。”
  天险虽然易守难攻，就像丫头说的，不管是为了活命，还是为了暴利，总有人敢铤而走险的。
  “义兄有用就好，我就是嘴上说说，自己也没去过，具体什么样，还得义兄自己看。”
  “丫头能记得这些，对义兄来说，已经帮助很大了。”韩璟看着对面笑容恬淡的小丫头，心里总是忍不住想欺负她一把。
  心里想着，爪子已经捏到了白凝香的脸颊，软软的嫩嫩的。
  白凝香：“……”
  义兄什么时候养了这个坏习惯？
  不是撸头就是捏脸。
  “老大，听说你明天要去县里，把我也……”带上吧。
  最后三字卡在喉咙戛然而止，小男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看到屋内的情景，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她为什么又忘了敲门，不带这么倒霉的，竟然遇见狗男人和老大调情？
  韩璟那个那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坏了他好事，依着狗男人小气记仇的性子，指不定怎么难为自己呢。
  韩璟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扭头看着站在门口大呼小叫的野蛮女人，眼神嗖嗖的放冷气。
  待在丫头身边多久了，一点规矩都没学会，还是如此莽撞，要不是丫头需要她手艺，他不介意给她找个修身养性的地方，好好磨练磨练。
  一股凉气从脚底窜起，小男吞了吞口水，本能的求生欲即可让她醍醐灌顶，不但快速的后退一步，还懂事的把帘子放下。




第六百八十四章 上山避祸

  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来个九十度深鞠躬，
  “报告老大，你们继续，小的禀告完正事儿立马滚蛋。”
  白凝香：“……”
  “近期天气晴好，空气宜人，茶树长势喜人，我想趁着这个时节再采一批茶青，制作青团。不过制作青团需要模具，这点还需要小姑父帮忙，刻意跟老大报备一下，完毕。”
  话音一落，小男脚底抹油，噌的一下就窜出老远。
  我艹，这日子没法过了，隔着帘子，她都能感受到那股冷气迎面扑来，直击她的面门。
  看来，近期之内，她怕是要在茶园度过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白凝香无语的看了眼义兄，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小男那丫头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怕的不行。
  “义兄，你别天天对小男那么严厉，瞧把人吓的。”她老远就能感觉到那丫头浓浓的求生欲。
  “莽莽撞撞，一点规矩都没有，御下不严，你也有责任。”
  主子太宽和，下面的人才会无法无天。
  看着丫头那双忽闪闪的大眼睛，韩璟无奈。
  “你就是心太软，家里丫头仆从多了，该治理就治理，该敲打就就敲打。以后人会越来越多，都像你这么松散，下面还不乱套了。万一有些人意志不坚定，心思养大了，到时候受累的还是你。”
  “作为主子，要松弛有度，不能一味的善良，否则人家还以为你这个主子好欺负呢。”
  念叨过后，韩璟忍不住想到白武那家伙，听说护送茶叶去了庆都，这都多久了，也不知道回来。
  那家伙虽然看着讨厌，但是每日黑着一张脸，震慑下府里的人还是有点用的。
  “义兄，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就你好说话，也罢，你这性子一时半刻也不会改变，义兄在的时候给你多看顾一下。”
  除此之外，他还得想办法去庆都寻摸一个教养嬷嬷送过来，把府中的规矩提早立起来。
  白凝香听着义兄的提醒，神色讪讪，没办法，自从把义兄救下来之后，她在义兄眼里就是个善良的好人。
  义兄曾经说过，但凡有点危险意识的人，都不可能救他，因为他浴血奋战好几天，浑身血气冲天，模样可怕，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依然可以出手相救，可见心思淳朴良善。
  就算她做了什么坏事，在义兄看来，也是被逼无奈。
  白凝香越想，心里越是虚得慌，反正她在义兄眼里，一时半刻也改变不了，索性就不解释了。
  义兄自己双标，她还能上杆子承认自己是坏人不成？
  “那就有劳义兄辛苦了。”白凝香捂着嘴，笑的毫无顾忌，看的韩璟心里跟无奈。
  直到晚上白凝香躺在床上，才听到云霓幸灾乐祸的禀报。
  小男那丫头为了避祸，已经搬到茶园跟忠伯作伴去了。
  “啊？住茶园了？”
  “是啊，婢子看她收拾了一大包小鱼干，还念念叨叨的说什么留有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咳咳……这丫头怕是把义兄当做洪水猛兽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 你是不是对温和俩字有什么误解

  看着云霓探究的目光，白凝香囧了囧，把下午的事儿说了一遍。
  “义兄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计较这点小事？也就小男想多了，一惊一乍的。”
  不过，小男提议制作青团也是个不错的注意，把杀青的程序改成蒸，捣，拍，穿，封，如此可以保存的长久一些，制成的茶饼可以利用模具做成各种形状的，还能携带花纹和文字，也方便储存和运输。
  云霓惊讶的看着姑娘，舌头抵了抵上牙膛，换她也得上山避祸啊。
  公子温和？
  那也得看对谁不是？
  从她第一次看到公子到现在，从来没在公子身上感觉到温和二字，真要评价的话只有冷酷无情。
  在她印象里，公子一直都是冷酷铁血的少年将军，也只有面对姑娘的时候，才一副温和佳公子的儒雅模样，她也是缓了好几天才适应的好不？
  姑娘眼里，公子人好性情更好，她能反驳么？
  就像在公子眼里，姑娘也属于纯良无害的小丫头。
  白凝香看着云霓走神，自己放下床幔，“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不用守夜，休息去吧。”
  为了参加花宴，这丫头拿着她衣裳，又是烫又是香薰，累的够呛。
  她和义兄已经商量好了，提前一天去巴县，先在客栈住下，方便义兄打探情况。
  第二天一大早，
  白凝香带着星哥儿陪着义兄用了早饭，就开始安排家里的琐事。
  好在眼下有小姑姑帮忙看家，再加上白茶留守院子，有什么应急情况也能代替自己做决定。
  “县令千金设宴，马虎不得，别的姑姑帮不上，照看星哥儿，在家看门还是可以的。再说还有大海几个，只管放心去吧。”
  白慧霞知道侄女交际广，自从认识韩公子后，她就知道，这个小山村怕是留不住她家香香。
  “那就拜托小姑姑了。”白凝香圈着她的胳膊，亲昵的蹭了蹭。
  “这丫头，都多大，怎么还撒娇？”
  “再大您也是我小姑姑不是？”
  白慧霞娇嗔的瞪她一眼，心疼的不得了，侄女再能干，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家。
  唉，真不知道大嫂在较什么劲儿，苦了孩子也苦了自己。
  跟小姑姑腻歪了一会儿，白凝香刚走到角门，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奔跑声，一回头，就看到夏青背个篓子追上来。
  “姑娘，听说您要去县城？”
  “嗯，接了个帖子，去参加个宴会，你怎么知道？”
  白凝香看着她跑了一头汗，小脸红扑扑的，经过一阵子的养护，这丫头脸上已经长肉了。
  和以前那个干巴瘦的三丫判若两人。
  “小男姐给我说的，婢子就想跑来问一问，婢子能跟着么？”
  夏青说着，脸色微红，“我……婢子还没去过县城，想去见识一下。”
  白凝香看着夏青期盼的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养的还不错，有肉了，但是气色还不算好。而且，我这次去除了参加宴席还有其他事儿要忙，可能会有危险。”




第六百八十六章 烧饼夹肉

  “不能带你，等过阵子，我们中秋采购的时候，再让你跟着，如果时间宽裕的话，还可以在县里住几天。”
  “真的么？谢谢姑娘，婢子等着您。”
  夏青听着姑娘的安排，原本暗淡的眼神突然间亮了起来。
  只要有机会出去见识一下就好，她长这么大，还没出过村子，听小男姐说县城是周围最繁华的地方，她就想去看看，开开眼界。
  “那就好好认字，去县城不识字会很吃亏的。”
  唉，这丫头的眼里的执着太重了，也不知能不能改变的过来，闹心哟。
  虽然救下她白凝香并不后悔，但是这丫头的性子偏执的很，而且还认死理。
  万一遇上难以抉择的事情，也不知会不会捅娄子？
  为了以防万一，等宴席回来，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丫头的性子好好掰一掰，实在不行，就把人养大，再备一份嫁妆，把人嫁了。
  “想什么呢，眉头都能夹死蚊子了。”
  韩璟走过来，抬手疏了下她接成疙瘩的眉心，
  “别皱眉，容易变成老太婆。”
  白凝香拍掉他的手，“你比我年纪大，我是老太婆，你是什么？小老头么？”
  听着小丫头不忿的语气，韩璟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眼梢微挑，眼眸潋滟，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微微躬身靠近她耳朵，随着耳根喷洒的热气，韩璟低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我是小老头，你是老太婆，刚好可以凑一对。”
  白凝香：“……”
  太不正经了。
  看着小丫头羞愤躲闪的眼睛，韩璟直起身，哈哈大笑着转身离去。
  “哈哈……回去准备下，马上就出发了。”
  看着义兄得意的背影，白凝香红着脸跺了跺脚，直接冲回后院，猛灌了一杯水，还感觉脸颊噗噗的冒热气。
  家里的事儿安排好后，又早早的用了午饭，才带着丁阳云霓出发去。
  马车铺的软软，旁边的壁橱里放着冰盆，马车内很清凉，白凝香舒服的闭着眼，听着车轱轱辘辘的向前驶去。
  一段距离后，马车一顿，车帘一挑，韩璟握着一本书钻了进来。
  “嗯，还是你的马车舒服。”说着，把书往小几子上一放，在白你娘旁边歪下来，双手枕着后脑勺，闭着眼假寐。
  白凝香看着某人赖皮的样子，抽抽唇角，懒得辩驳，反正也说不过，当然一个人坐车也挺寂寞的，有人陪着聊天她心里也欢喜，只不过这种小心思不能说出来。
  路过镇子的时候，云霓下车买了好几个刚出炉的热烧饼，焦香，带着芝麻香，再夹上热气腾腾的大片蒸羊肉，浇点辣子，那口味，啧啧……
  “烧饼夹肉，人间美味啊！”
  白凝香经受不住诱惑，跟云霓要了两个，“义兄喜欢吃这个么？趁热吃，好香~”
  韩璟看着她咬一口眯着眼享受的样子，弯了下唇角，也学着她的样子咬一大口。
  “还不错。”
  “自然没有吃青草的小羔羊肉质鲜嫩，不过也不错了，我可不挑食。”
  白凝香又咬了一口，看着义兄，下意识开口念叨了一句。




第六百八十七章 明明一把过

  话以出口，白凝香就后悔了，这一世，她压根不知道义兄喜欢吃小羔羊。
  为了掩饰心虚，白凝香只能拼命的咬烧饼，差点噎的翻白眼。
  “慢点吃，又没人给你抢。”
  韩璟放下手中的烧饼，给她倒杯水，扶着她的脑袋灌下去，“姑娘家家的，再喜欢也得细嚼慢咽。”
  一口恨不得吞下一个烧饼的行为哪是一个姑娘能干的，看着很诡异好不？
  白凝香伸着脖子，好不容易把烧饼咽下去，脸色都憋红了，心里幽怨。
  还不是被你吓的。
  “来，再喝口水缓一缓。”
  白凝香喝了水，用帕子擦了手，就歪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韩璟看着她的做派，还以为小丫头害羞了，也没在意，细嚼慢咽的把手中的烧饼吃完，喝口水，净了手，不紧不慢，把周围的一切收拾的干净整洁，而且做的很顺手。
  忙活完了，一扭头才发现，小丫头已经睡着了。
  还真心宽体胖。
  韩璟给她搭上一条薄毯，一手支着脑袋，侧身看着她。
  可惜陷入睡眠某人一点没发现，自己认为安全可靠的义兄只是一头披着儒雅外衣的狼人罢了。
  “睡着的时候可爱多了，像只猫。”韩璟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人，轻轻的凑近一点，想要看的更仔细。
  长长的睫毛微微卷翘，偶尔抖动一下，想把小扇子。
  小巧的鼻子，樱桃红色的唇畔，怎么看都是透着一股俏皮可爱。
  可惜，小丫头一睁眼，就故作老成，把自个弄的沉稳老练，就跟小老太婆似的。
  想到丫头的处境，韩璟也很无奈，对此，他对沈氏也没了以往的尊敬，一个连自己孩子都护不住的母亲，反过来还要女儿拼着弱小的臂膀去维护她，也不值得人去尊敬。
  读了几本书，便自命清高，还不如大字不识的村妇。
  越想，韩璟越是心疼，不由自主的便伸出手点了点她小鼻子，动了动她的睫毛。
  最后没忍住又戳了戳她的脸颊……当眼神瞄到那双粉嫩的唇畔时，眼神怔了怔，鬼使神差的就把手指点了上去。
  软软的，跟自己粗糙的手指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嫩。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韩璟猛地收回自己的手，眼神深邃，喉咙下意识的滚动了几下，心里一边嗤笑自己行为孟浪，一边疯狂的叫嚣着亲一口。
  脑袋慢慢的靠近，小脸尽在咫尺。
  直到触碰到那片柔软，韩璟脑中最后的一根终于弦戛然而断，耳鬓厮磨的美好或许就是如此吧。
  好在他还知道在马车里，还知道适合而止这个词。
  恋恋不舍的撤离，如果这个时候白凝香醒来，便能发现，韩璟那双眼睛暗沉的可怕，隐忍着欲罢不能的暴风雨。
  韩璟握了握拳头，感受到自己的意志力差点崩溃，眼里闪过懊恼。
  难道是祖父的训练还不够铁血，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
  特训项目中，最后一项就是抵御美色，能做到面不改色，处事不惊，才算合格，他明明一把过的。




第六百八十八章 提前安置小舅子

  天人交战间，马车缓缓入城。
  城里的吵杂声此起彼伏，白凝香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身边已经没了义兄的身影，想来自己睡着的时候，义兄就回去了。
  坐起身稍微收拾了下自己，挑帘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场景，心情有点复杂。
  这里越是繁华热闹，百姓越是不知道隐在暗中的危险。
  “姑娘，前面就是雁山客栈了，刚才大抓说那里有单独的客院，居住方便。”
  等马车停稳，白凝香在云霓的搀扶中，下了马车。
  大抓已经跑去办了手续，定了院子，倒是不用她们主仆操心。
  随着小二的带领，穿过大堂，一行人进了一个还算宽敞的院子。
  “客人，这就是本店最好的客院了，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还备了小厨房和耳房，最是适合一家人居住。”
  白凝香看了眼小二，倒也没有反驳，她们是义兄妹，说成一家子也合理。
  “行了，我们知道了，你下去准备热水，我家公子姑娘要洗漱。”云霓拿出一块碎银子丢给小二，直接吩咐一声。
  得了赏银，小二一张脸笑成了菊花，“得咧，各位稍等，热水马上就到。”
  白凝香看着小二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转向韩璟，“义兄，你住正屋，我和云霓丁阳住东厢房，大抓几个住西厢房，倒是刚刚好。”
  韩璟看着小丫头笑眯眯的打量院子，心里虚了一把。
  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听你的安排，洗漱后你休息一回儿，晚上咱们去一品轩酒楼，好好吃一顿。”
  “好，”
  一品轩酒楼，白凝香太知道了，菜色美味，连小男都赞不绝口。
  洗漱过后，白凝香坐在床沿，想了下，吩咐云霓，
  “你带一盒桃花糕去楼府走一趟，告诉平姨，就说我到了，因为与人同行不便打扰，让平姨多担待，等花宴结束再去拜访。”
  “是，姑娘。”云霓答应一声，立刻去收拾东西，出发之前，她们做了好几笼桃花糕。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白凝香又换了一身常服，华灯初上，一行人便出现在大街上。
  “说实话，还是县城繁华热闹，等星哥儿长大了，来县城进学，我得在这里买栋宅院，方便居住。”
  走了一段路，白凝香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打算。
  韩璟侧身看了她一眼，“比起巴县，府城的学府教学更好，那里有个青山学院，每次春试总要出几个人才的。”
  “去府城？这个我还真是没想过。”
  白凝香一愣，等到星哥儿长大，自己手中的钱财供养他一路高歌绝对没问题。
  “现在开始想也不晚，好在星哥儿还小。”韩璟几不可查的勾下唇角，自己的府邸就在府城，以后成了亲，丫头也是要跟着他去府城定居的。
  提前把小舅子安排过去，也省事。
  白凝香不知道韩璟的想法，听着他的提议，直接点头，
  “你说的不错，星哥儿还小，我还有时间考虑，再过一年星哥儿就该启蒙了。青山学院既然那么好，应该不好考进去才是。”




第六百八十九章 被宠的四肢难以自理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刚好认识那里的山长，到时候给他引荐便是。”
  看着丫头疑惑的目光，韩璟轻笑一声，
  “我好歹也在边关镇守三年有余，每次战事，山长都会带领学子前去慰问，帮着安抚伤员，时间久了，也就熟悉了。”
  韩璟说的随意，白凝香却知道，府城也是边关军的驻扎的重地，距离军营只有十里之遥，那里是边关军的要塞，也是咽喉。
  生活在府城中的学子，对战争并不陌生，帮忙照顾伤员什么自然不在话下。
  一品轩的二楼，还是熟悉的雅间，临窗而坐，一低头就能看到外面热闹的街道。
  片刻之后，随着小二的唱贺，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被一一的端上了桌。
  香煎鱼骨，吃起来嘎嘣脆，越嚼越香。
  劲道鱼丸，配着青翠欲滴的小香葱，鲜嫩可口，香气逼人。
  红彤彤的大虾，油光光的烧鹅，豆豉蒸排骨，霸王别姬，外加一道红参乌鸡汤，两人吃绝对圆满。
  至于云霓几个，自成一桌，吃起来更随意。
  “先喝一口汤，红参养身，对姑娘家最好。”韩璟把汤放到白凝香面前，示意她尝一尝。
  “嗯，汤清味鲜，红参的味道也不算太浓，口感刚好。”白凝香知道这道菜是义兄特意给她点的，喝进肚子，暖融融的。
  “好喝就多喝点，回头去药店买点红参带回去，姑娘家，要适当的进补，身体才不会太孱弱。”
  韩璟又给她舀了几个鱼丸，剥了两只虾放到她碟子里。
  “我自己会弄，义兄吃自己的便好。”自懂事以来，白凝香吃饭很少假手她人，现在被义兄照顾着，总觉的太过矫情了。
  “你是姑娘家，在义兄面前，可以任性一些。”
  韩璟看着她，眼里全是纵容和宠溺，丫头肩上担的东西太重了，也太多了，如果再不提醒，她都要忘了自己还是个姑娘家了。
  白凝香：“……”
  看着低头剥虾的义兄，神色认真专注，心里甜蜜蜜。
  这是前世从未体会过的温情，原来跟在义兄身边，还能享受这种待遇。
  原来跟在乎的人在一起，可以如此被宠着？
  她以前竟然不知道，也不懂，所以说，前辈子身死，也不是没有自己的责任，眼瞎耳聋，懦弱妥协，便是她的致命伤。
  退让习惯了，也忘记了争取，就算独具后院，依然觉得自己作为正室夫人，要贤良大度，因为天下间的日子都是这样过的。
  现在才知道，一个人如果在乎你，可以把你冲到四肢难以自理。
  白凝香看着义兄的侧颜，心里忍不住感慨，她真是走了狗屎运，才遇到义兄这样责任心爆棚的男人。
  长得好，人好，身世更好。
  前世她错过了，今生她得抓紧了，谁抢挠谁！
  “看什么，吃饭。”韩璟把满满一碟子的虾肉放到她眼前，净了手，才开始吃自己的。
  “义兄，你就不怕把我养废了？”
  一个人享受惯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败家之相呢~




第六百九十章 话痨卫子贤

  韩璟看着小丫头，突然弯起唇角，“你是我护着的，养成什么样自然都由我负责。”
  真不知小丫头脑子里装了什么，他在身边，自然有他帮，他不在还有家奴，作为一家主母，只需动动嘴吩咐一声就好。
  废不废的有什么区别？
  白凝香眼睛弯弯的看着他，果然是她看中的男人。
  一顿宠溺十足的饭菜用完，白凝香吃的心满意足，至于屏风后的云霓几人，则是各自要了一杯解腻的茶，狗粮吃多了，怕晚上消化不良。
  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两侧的店铺人流不断，比起安静的山村，这些对于白凝香来说，县城少山少树少水，显得有点燥热。
  “在乡下住习惯了，山林清风，凉爽舒适，县城虽然热闹，总带着一股燥热之气。”
  “这是自然，县城人员杂乱，树木稀少，自然比不上乡下的自然风光。”韩璟笑了下，丫头是个明白人，没有被繁华眯了眼。
  刚回到客栈，就看到一个人影冲过来，“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连饭都没得吃。”
  韩璟拉着白凝香微微后退一步，跟前面的人保持适当的距离。
  “莽莽撞撞的成何体统，你好歹也是济世救人的大夫，稳重点行不行？”
  卫子贤一脸错愕，“听说您老人家回来了，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太让人伤心了。”
  说着，他一手捂着胸口，伤心至极，当看到一旁站立的白凝香，顿时又笑了起来，微微躬身，
  “白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卫大夫，好久不见。”白凝香点头示意，客气的还礼。
  两人打过招呼，卫子贤又立刻转向韩璟，神色也恢复刚才痛心疾首的的模样，临了还抬手捶了下自己的胸口，
  “你这个没良心的，把我留到蓉城，自己一个人跑回来，我好不容易留着小命来看你，你还这么薄情，你这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白凝香：“……”
  现在的大夫都这个德行？
  弄得跟个深闺弃妇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义兄取向有问题呢。
  “闭嘴，有话就说，没有滚蛋，想说话去找李越洋，我没时间听你胡言乱语。”
  韩璟捏了捏眉心，越过他直接进了正屋，要不是他医术好，真想把人扔到西北训练营，眼不见心不烦。
  没见过这么能作妖的人，还是个男人，闹心。
  看着卫子贤毫不在意的神色，便知道两人如此相处已经习惯了，。
  特别是卫子贤，被人怼也不在意，依旧跟在韩璟身后屁颠屁颠的念叨个没完。
  白凝香：“……”
  原来是个话痨啊，怪不得。
  突然间，白凝香忍不住一乐，她好像终于明白了，义兄为何不喜欢小男了。
  知道两人有话说，白凝香直接带着云霓丁阳回自己的东厢房。
  “这个卫子贤跟义兄的感情很好。”
  “姑娘说的不错，卫公子也出身大族，父亲是国子监祭酒，但是他是卫家庶子，不受重视，不过他本人还算有机缘，学了一身出神入化医术。”




第六百九十一章 会作妖的男人

  说起卫大夫，云霓知道的比较清楚，
  “一次野外狩猎的时候，他被公子发现了秘密，便把他带到了边关，本想给他挂个军医的名号，但是卫公子不愿意，把自己当成府医，其实就是公子自己的随行大夫。”
  想起那人浪荡不羁的生活态度，云霓也很无奈，
  “出身限制了他太多，没有家族同意，庶子不能入仕。他或许是被家族忽视久了，即便空有一身医术，也不想被家族所用，宁愿当个游医。”
  听着云霓的解释，白凝香也能理解，每个人都是有脾气的，特别是那些有能力的人，更有骨气。
  他能如此，怕是也经历了不少事儿。
  “卫家人甘心？”
  “不甘心又如何，听说卫祭酒曾经威胁过他，如果不为家族所用就除族……卫公子压根不怕，别说除族，就是逐出家门都能接受。听说把卫祭酒气的差点吐血。”
  “知道儿子有本事，又用不上，还舍不得除族，后来看他实在难以管教，也就放任不管了。”
  说道这里，云霓忍不住轻笑一声，“卫公子一直让婢子们称呼他一声子贤公子，或者子贤大夫，怕是连他自己都不想姓卫呢。”
  白凝香：“……”
  连姓氏都嫌弃，牛人。
  “行了，去通知小二，送热水，我要沐浴。”
  别人的事儿了解就行，过分打听就是八婆了，她没这喜好。
  此时的正厅，韩璟和卫子贤对立而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茶香味，气氛相对有点凝重。
  “说说看，握到手什么证据了？”韩璟抿口茶，看了眼卫子贤。
  “咳~，你也知道，蓉城被刘公仁把控的很严，我也是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打听到一点消息的。”
  卫子贤说着，端起茶喝了一大口，神色夸张。
  “说重点。”
  “咳咳……你这人就是这么没情趣，古板……得得得，认识你算我栽了，永远也摆脱不了当牛做马的命。”
  卫子贤刚吐槽一句，就被韩璟凉凉的眼神锁定了，忍不住撇了撇嘴，把多余的废话省略掉，直接进入正题。
  “说实话，刘公仁作为蓉城城主，手腕还是可以的，他本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正直无私，勤俭节约……但是他身边的人却不咋地，简直给他这个城主抹黑。”
  “据我调查，刘公仁一妻一良妾，刘夫人持家有方，良妾孙氏美丽温柔，要说人生圆满吧。但是他那良妾的小舅子孙华文却是浑货，仗着姻亲的关系在蓉城胡作非为，敛财无数。”
  “好多人知道他身份只能自认倒霉吃了哑巴亏，一些有门路的苦主告到城主面前，刘公仁就会把小舅子喊过去，毫不客气的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严重的还会动用家法。”
  卫子贤说多了，口渴，又灌了一杯茶。
  “苦主看着城主的态度，也不能不给面子，只要小舅子改过就好了。打骂过之后，那家伙是安分几天，但是过不了多久，还会再犯，久而久之的，众人都琢磨出味儿来了。”




第六百九十二章 掩人耳目

  “你说一个良妾的弟弟，算什么小舅子，他凭什么嚣张，屡教不改？还不是背后有个当城主的姐夫么。”
  听着卫子贤的解释，韩璟皱眉，“你的意思是刘松仁和小舅子故意做戏给大家看，他的目的是利用小舅子敛财？”
  “嗯呐。”
  卫子贤点点头，蓉城那些商贾透露给他的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虽然不愿意得罪城主的，但是心里并不是没有怨言。平白被黑了银子，昧了货物，还有理没地讲，早就不服气了。
  “孙华文弄到手的那些货，转手就能高价倒卖给南邑商人，如果到手的是银子，也会私下寻找南邑玉石商，换取玉石或者原石，运回庆都，从中谋取暴利。”
  “咱们的人一直暗中跟了好几次，为了不打草惊蛇，从未阻止过。每次看着他们装模作样的接受关卡检查，我都恨不得把他们全毒死。”
  前后想了一圈，他也算是捋清了，一个妾室的弟弟，压根算不得姻亲，就算最后兜不住，真出事了，只要把孙华文推出来挡刀就行。
  到时候，众人只会觉得城主大义灭亲，损失一个无足轻重的人，除了保全自己的声誉还能博一个好名声，怎么算都不吃亏。
  韩璟摩挲着杯沿，眉头紧皱，“可有商贾愿意指证？”
  “以前不知道刘公仁的目的，还敢告状，现在想明白了，谁还敢凑上去触霉头，如果不幸被人盯上，只能自认倒霉。”
  “都是在蓉城做易货生意的，谁也不愿意公开得罪城主。”
  卫子贤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看着韩璟，“除非派人把孙华文暗杀了，然后给刘公仁一个警告。”
  “你也说了，孙华文只是刘公仁敛财工具，他死了，还会有王华文李华文，杀一个小卒简单，麻烦的是怎么把刘公仁连根拔起。”
  别的地方也就算了，蓉城处在边关要塞，关系到大庆和南邑边界的安宁。
  他是武将，最见不得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为了敛财通敌卖国。
  “这个可不好办，刘公仁从不跟南邑商人直接联系，都是经孙华文的手。南邑商人每次出关货物都有限定，根本不满足他们的消耗。敢跟孙华文勾结，也是明白其中关窍的。”
  但凡他们从孙文华手中换取的物品，统统不记入数量，同时也能逃避大量的关税。
  因此，从孙华文手中得到的货越多，他们获利越大。
  “继续让人盯着，我派人继续查刘公仁的底细，蓉城对庆都那些人来说，也是块难得的肥肉，每个人都想打通关系从中获利。就是不知道能跟刘公仁勾结的是什么势力？”
  韩璟捏着杯子，眼神微暗，刘公仁在蓉城做城主有六七载之久了，也不知从南邑商人手中得了多少玉石？
  只要收了就得销出去，仔细盘查之下，肯定会有痕迹的，想找一些线索应该不难。
  卫子贤摩挲着下巴，身体靠在椅子上，看着老大的神色，他就知道这件事儿牵扯不小。




第六百九十三章 当我的家人吧

  “不管是官商勾结还是官官勾结，你一个人怕是不好行事，要不要报告给君主知道？万一有个什么，咱们也不是单打独斗。”
  庆都的那些人可不好惹，尤其是牵扯到利益上。
  “我会给君主密笺，另外再跟外公递个消息，让他帮咱们盯着点。”
  “这个注意好，有冯大人帮咱们盯着，那些宵小休想逃过他老人家的眼睛。”
  听着韩璟的安排，卫子贤眼睛眼睛一亮，正事儿说完，才摸摸肚子，
  “我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好几天没正儿八经吃过饭了。”
  韩璟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反驳，“大抓，带他去一品轩，吃完立马送走。”
  卫子贤听着韩璟的吩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嚎了一句，
  “送……送走？去哪？”
  “当然是盯着刘公仁和他的小舅子。”
  “都知道了为什么还盯着？”
  “当然是记录他们的犯罪事实，如果你能摸到他们储存玉石的仓库就跟好了。”
  “我就知道准备没好事。”卫子贤哼了一声，他除了轻功好，其余的都不好，万一被发现了，会被打死的。
  韩璟挑眉，看着他苦瓜脸，难得好心的安慰一句，
  “把勾结外敌的事儿处理完之后，我为你请功，争取让你从卫家独立出来，如何？”
  “别别，我觉得就这样挺好，独立出来不也得姓卫不是？反正不能改姓，索性就这样吧，等你正式在边关驻扎了，我就在府中当个府医，如果您老人家不需要我，我去背着药箱去当个游医。”
  “这辈子，誓死不回卫家。”
  母亲临终时说，此生最后悔的事儿就是进了卫家门，他亦是同样的心思。
  韩璟静静的看着他片刻，“如果能为你生母请封呢？也不要？”
  虽然所有儿郎建功立业，受益的都是嫡母，但凡事只要用心，也不是办不到。
  “呵~，再如何我母亲也回不来了，生前所累，人都没了要那点虚名做什么？”
  说不定到时候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呢。
  看着他一闪而逝的伤感，韩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轻笑一声，
  “那就留下当我的家人吧，等我的长子出生了，让他认你当干爹，如何？”
  “嘿嘿……这个注意好，当干爹也好。”
  卫子贤一愣，想到韩大将军的儿子叫自己干爹，顿时就乐了，
  “啧啧，看不出来啊，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自己都把孩子幻想出来了，你要真是对人家姑娘好，趁着这次立功，请求君主赐婚才是正事儿。”
  “这个不用你操心，等着当干爹就行了。”韩璟瞪他一眼，跟这家伙就不能多说，伤肺。
  卫子贤摇头晃脑的离开，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丁阳拎着一盒桃花糕出来。
  “子贤大夫，这是桃花糕，我家姑娘送你路上吃。”
  卫子贤接过盒子，直接就打开了，“哟，这才是真的桃花糕啊，一朵一朵的，替我谢谢你家姑娘。”
  说着，捏一朵扔进嘴巴，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第六百九十四章 接头嫌疑人

  第二天一早，白凝香跟韩璟刚用过早饭，风一就进来禀报，说李越洋求见。
  “义兄，你有客人，我先回房。”
  “好，谈完正事我带你出门转转。”
  白凝香点点头，走到门口就跟李越洋遇上，两人点头示意，倒是没有过多交流。
  李越洋看到坐在那里的将军，抱拳施礼，“见过将军。”
  “在外面称呼我公子便可。”韩璟示意他坐下，顺便给他倒杯茶。
  “有消息了？”
  李越洋迟疑了下，“查到了……那伙人隐藏在城西一座废宅子里，期间倒是有两个陌生人闯进去，随后我们尾随而去，那俩人居住的院子是租来的，目前让人私下盯着，没动手。”
  说到这点，李越洋迟疑了下，
  “除了那两个陌生人，那伙人还趁夜潜入周县丞府邸，他们在书房待了一盏茶的时间，就散了。之后再也没联系过。”
  听着李越洋的禀告，韩璟挑眉，难道周县丞就是他们接应人？
  “你跟令尊对周县丞了解多少？”
  “周县丞为人温和，处事圆滑，平时帮着父亲处理不少琐事，以前父亲曾经说过，周县丞这人不错，就是后院太杂乱。”
  李越洋说着，神色灿然了下，“发生这件事儿之后，我特意跟母亲打听了下，才知道周县丞好女色，后院好几房小妾，气的周夫人大伤元气。”
  他一个大男人，打听内宅之事已经不好了，要是再把周夫人气小产的事儿说了，总觉得有违君子之道。
  “哦对了，周家大姑娘跟贡县马县令之子已经订了婚期，不知有没有关联。”
  虽然期间还有一点糟乱事儿，但那些已经跟案情没什么关系了，纯属于姑娘家之间的妒忌争抢。
  韩璟静静的听着，看着他有点欲言又止的神色，挑眉，“怎么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没有，就这么多，请公子示下。”李越洋红了下脸，暗笑自己犹豫不决。
  “明天你家不是举办花宴么？周家夫人应该也会参与吧，你派人盯着周府，说不定他们会趁着这个机会碰面。”
  李越洋一愣，看着将军冷然的神色，立马点头，“是，在下定不负所托。”
  这个他倒是知道，母亲给周夫人下了帖子，对方也回了。
  就在两人部署接下来的安排时，院子里响起一声轻柔的歉意，
  “香姐姐，昨天听到你来的消息，我就坐不住了，冒昧来访，希望香姐姐别生气。”
  “露儿妹妹，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就是担心你的身体，万一被平姨知道你乱跑，少不得责怪你。”
  白凝香看到楼晨露出现在这里，确实很惊讶，只不过人都来了，她怎么也不忍心责怪。
  “我的身体我明白，只是用药吊着而已，从上次宴会之后，我就没出过门。要不是听说香姐姐过来，我也不会出来走动。”
  楼晨露轻笑一声，拉着白凝香的手，“姐姐送的桃花糕我已经吃了，比我家做的好吃，样子也好看。”




第六百九十五章 夫君被抢了

  “走，跟我去屋里坐，仔细别吹了风。”白凝香看了眼正屋的位置，直接把人带到东厢房，“明日李姑娘的花宴，你要参加么？”
  以楼夫人的身份，接到帖子是没问题，但是楼晨露除了身体原因，还有孝在身。
  “这也是我今儿来的原因，姑姑确实接到请帖，我是不去的，姐姐也知道，除了身体原因，我身上有重孝，不宜参加这些宴请，要不是姐姐住在客栈，我也不会过来叨扰。”
  热孝莫登门这个道理她懂，要不是姑姑，她应该呆在家里的。
  白凝香看着她，不由自主的就想到孝中的自己，心里顿时柔软了很多，面对这种柔弱的姑娘，她连大声说话都显得罪过。
  “原本我想着等花宴过后就去看你的，你跑来了也刚好，一会儿我让云霓去一品轩定桌宴席，咱俩刚好说说悄悄话。”
  楼晨露一脸喜色的点点头，“这个好，我就知道来找姐姐没错。”
  说起明天的宴会，楼晨露看着白凝香，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提醒。
  “香姐姐，我有件事儿要给你说……虽说背后不论人长短，但是我怕姐姐一无所知中了别人的圈套，我心里会内疚的，原本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绝对不能沾染上身。”
  看着楼晨露的嫌弃的神色，白凝香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哟，什么事儿把你愁着这样，说来听听？”
  “咳……是周家的糟心事儿，姐姐知道周梦吧，她定了贡县马县令的长子，已经定了婚期……但是中间出了点岔子，秦颜成了马公子的良妾。”
  楼晨露说到这里，脸色已经通红一片，要不是眼前是她喜欢的香香姐，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
  白凝香：“……”
  秦颜，良妾？
  表姐妹共侍一夫？
  什么乱七八糟的？
  “哇~，好大的一个瓜啊，那个秦颜我有印象，上次宴会还难为咱们来着，惯会作妖的小狐狸精。”
  云霓惊讶的睁大眼，眼珠子骨碌碌的透着幸灾乐祸。
  白凝香瞪她一眼，这丫头，跟小男学坏了。
  “周府还真是够乱的，我虽然对周梦不是太了解，但是看她的个性，也不是个吃亏的主，就这么认下了？”
  “……自家表妹和未婚夫混在一起，被人当场撞见，不认又怎样？而且，那马公子好似还看上了秦颜，被撞见后还护着，周府上下算是丢人了，听说周梦要吊脖子，被周夫人哭着求着才答应的，不过母女间的隔阂怕是跑不了。”
  白凝香：“……没想到周夫人对娘家侄女还挺好，宁愿委屈亲闺女。”
  “毕竟是从小养在身边的，秦颜坏了名声，除了马公子，也没人敢要，周夫人只能咬牙认了，跟马家交涉后，给了良妾的名声，一顶轿子抬走了。”
  楼晨露说着，无限感慨，
  “周梦近期就跟疯魔了似的，明明婚期将近，也不管不顾，脾气暴躁的很。所以，我怕姐姐在李府遇上，特意跑来的。”




第六百九十六章 下巴豆粉

  “多谢露儿妹妹提醒，虽然我没惹过周梦，但是不知怎么的，我俩气场不和，幸亏你提醒我，否则遇上了被找麻烦也有嘴说不清。”
  未婚夫被抢了，心情不好情有可原，不管怎么说，周梦总是被人同情的那一个。
  云霓给两人添了茶水，忍不住开口，“婚期将近的人不在家里好好备嫁，绣嫁衣，怎么还有时间参加宴会？”
  “所以才说她有点疯魔了呗，周夫人因为侄女的事儿愧对自己亲女儿，自然不好管束，周梦仗着自己心情不好，经常在外晃荡，碰到好东西就买回家，让后让人去找周夫人结账……”
  说到这些，楼晨露无奈的耸了下肩膀，她虽然理解周梦的心情，但是缺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她为自己准备了足足的嫁妆，倒是苦了周夫人，私房怕是要被掏空了。”
  白凝香听着这些，眼睛瞪圆了，还可以这种操作？
  比画本子还精彩。
  周梦敢这么不顾及，明显就是跟自家母亲结怨了。
  丁阳抱着膀子，冷声开口，“反正她跟咱们也不对付，要不直接让她称病无法参宴好了。”
  白凝香：“称病？”
  “晚上属下过去让她吃点巴豆粉就能解决。”丁阳说着，一点也不觉得理亏。
  “噗~，你真是太有趣了，不过，下巴豆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楼晨露眼巴巴的看着丁阳，眼里明显带着兴奋。
  丁阳：“……”
  “我看可行？”
  云霓掐着腰，想到周梦那副高傲的嘴脸，一个小小县丞之女，竟然敢看不上她家姑娘，瞎了她狗眼。
  白凝香无语的看着三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直接摆了下手，
  “停，下什么巴豆，被自家人撬了墙角，没疯掉已经算好了。万一再出点事多闹心，明天我注意点就行。”
  几个人窝在东厢房说着悄悄话，时不时地长吁短叹几句，偶尔的又露出咯咯的笑声。
  正屋那里，韩璟跟李越洋也把细节敲定了，剩余的只需李越洋下去部署就好。
  等一品轩的菜送过来，韩璟还意外了下，丫头在客栈招待她的小朋友了？
  好在没忘记给自己送一份。
  “一起用点。”
  韩璟看着李越洋，觉得这人还算机灵，就是缺乏锻炼，李县令生了个好儿子。
  “多谢公子，恭敬不如从命。”李越洋原本不想留下的，想了下，又觉得公子一个人用饭有点可怜。
  韩璟看了他一眼，抿着唇角给他倒杯酒，
  “喝点。”
  “多谢公子，”
  李越洋双手端着酒杯，冲着韩璟示意，“借花献佛，多谢公子给我这次机会，我定然不会让公子失望。”
  “机会都是留给有能力的人，我期待你的表现。”韩璟点头，酒杯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两个男人相对而坐，就算身份悬殊，依旧有共同的话题，聊国家，聊朝廷，聊事态，聊边关，一时很尽兴。
  白凝香这边，气氛也不错，其乐融融的，楼晨露虽然不出门，但是搁不住姑姑是个大夫，天天有人上门邀请，听到什么新鲜事回来就跟侄女说一说，算是调剂生活了。




第六百九十七章 认识你就是缘分

  “姐姐，今日是我这阵子吃的最多的一次饭了。”楼晨露用帕子擦擦嘴，笑嘻嘻的开口。
  “回头让平姨给检查一遍，如果觉得没问题，你要是愿意，就去我那里住段日子，我家没那些所谓的规矩。”
  白凝香拉着她的手，觉得这丫头太孤单了，
  “再说，我家人口简单，母亲常年居住在佛堂避世，不见人，还有个三岁的弟弟。”
  “真的么，太好了，回头我跟姑姑说，让她同意才行。”楼晨露说着，直接起身，吩咐丫头，“走，咱们现在就回去。”
  白凝香：“……”
  性子还挺急。
  白凝香陪着她走进院子，刚想让云霓陪着送回家，就看到义兄和李越洋也走了出来。
  “多谢公子款待，告辞。”
  一行人在院子里相遇，总要打声招呼的。
  白凝香拉着楼晨露的手，轻笑一声，“这是我义兄，姓韩，这位应该就是李姑娘的兄长吧？”
  “正是在下，白姑娘，久仰大名。”要不是他妹妹经常念叨，他也记不住。
  白凝香抽抽唇角，双方介绍过后，楼晨露也大方的见了礼，最后眼神落在韩璟身上，轻笑一声。
  “久仰韩将军大名，小女子有礼。”
  韩璟点头，印象中，倒是有一位姓楼的，就是不知道跟眼前的姑娘有什么关系。
  “已逝光禄寺卿楼大人你可认识？”
  楼晨露一听，眼睛一红，福了福身，
  “那是先父……他老人家在世时，经常提起韩将军，说您是大庆国的保护神，名副其实的少年将军。”
  “节哀，楼大人为人耿直，也是在下佩服之人。”
  楼大人去世后，他的几个儿子官职好像都不高，没有老子护佑，也不知能走多远。
  “多谢韩将军，先父要是地下有知，听到韩将军的肯定，心理定然欢喜。”别看楼晨露平时病恹恹的，说起来，还是带着官家贵女的大气。
  “我平时久居边关，倒是不知道楼家姑姑也在此，回头告诉楼姑姑一声，韩璟改日上门拜访。”
  “我定会把韩将军的话传达给姑姑，静候大驾。”
  楼晨露说着，福了福身，转头看着白凝香，轻轻一笑，“还真是缘分，没想到兜兜转转，咱们之间一直有熟识之人。”
  “谁说不是呢。”白凝香也觉得很奇妙，或许是志同的人比较有缘分，这么老远都聚一起了。
  “云霓，送露儿妹妹回去，跟平姨说一声，明日宴会上见。”
  “在下也告辞。”李越洋看了眼楼晨露，回头他得给母亲说一声，楼夫人也不是简单的人。
  一眨眼，院子里就剩下白凝香和韩璟两人了。
  “义兄，你相信缘分么？”
  “相信，遇见你就是缘分。”
  韩璟看着她，轻启薄唇，吐出的话却忍不住让人心跳加速。
  白凝香：“……”
  没想到温文尔雅的义兄越来越不老实，总是不经意间的撩拨人。
  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咳咳……我有话给你说。”
  白凝香红着脸，把周家的事儿给韩璟叙述了一遍，最后无奈的耸了下肩膀，
  “你听着闹心不？”




第六百九十八章 我就问你良心痛不痛

  听着白凝香的叙述，韩璟认同的点点头，“确实够闹心的。”
  刚才李越洋欲言又止的语气应该就是这些。想到周家的遭乱，韩璟眯了眯眼睛，看来调查范围得拓宽了。
  贡县县令？
  没想到周县丞跟贡县还有这层关系，就是不知道那个马县令跟南邑那伙强人有没有牵扯了？
  韩璟捏了下头眉头，小小一个县城，就敢藏污纳垢，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义兄，你是不是喝多了？”
  白凝香看着义兄不舒服的样子，踮起脚尖，伸手帮他疏了疏眉峰。
  “不舒服就回屋躺着，身体是本钱，不能糟蹋了，你现在年纪轻，等到年龄上来了，旧疾就会找上门你，到时候有你受的。”
  她可没说假话，前世的义兄，三十多岁就一身暗伤，一到阴雨天，伤口就酸痛无比，御医都治不好，被暗伤折磨久了，整个人的气色都萎靡了不少。
  哪像现在正意气风发，玉树临风，俊雅出尘，咳咳……打住，不能再往下想了。
  韩璟看着近在咫尺的小丫头，感受到眉宇间的温热触碰，听着她念念叨叨的口气，心里竟然耐心十足，一点没觉得啰嗦。
  要不是她了解这丫头，还以为这是个小老太婆呢。
  想到这点，韩璟一个没忍住就笑了起来。
  难道当家做主的女人都这么爱操心？
  听到义兄的笑声，白凝香吓了一跳，才发现自己无意中已经靠的太近了，慌张之下，就想后退，却不小心采了裙摆，踉跄一下，好在被韩璟及时揽住腰，直接把人带进了怀里。
  “小心些，仔细别摔了。”
  低沉暗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白凝香脸红了下，直接仰起头，瞪他一眼。
  “还不是被你吓的，快松开，大白天的，万一被人看到，我老脸还要不要了？”
  说完这句话，白凝香自己都愣住了，她都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韩璟：“……”
  老脸？这丫头到底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咳咳……你不舒服，就去歇着吧，我也午睡一会儿。”白凝香看着义兄揶揄的目光，老脸快挂不住了，猛地推开她，后退几步。
  真是的，都是这张破嘴，在义兄面前怎么就不把门呢？
  韩璟看着小丫头羞怯懊恼的神色，手指动了动，轻轻的叹口气，
  “好吧，原本想让丫头陪我说会儿话，既然你困了，就去休息吧。”
  风一站在不远处，听着主子可怜巴巴的语气，忍不住把眼神放到别处，真是没眼看。
  骗人家小姑娘，良心不痛么？
  碰触到那双幽怨的眼神，白凝香心里一震，刚想心软，立马就蹦了起来，
  “你休想骗我，我困了。”
  说罢，直接转身冲劲东厢房，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韩璟摸摸鼻子，心里默默遗憾了下，还以为能把小丫头拐走呢。
  风一看着主子恨不得把人直接略进被窝的眼神，心里再次默默转移了眼神，在线吐槽。
  他家主子又刷新了不要脸的境界，仗着自己长得好，哄骗人家小姑娘。




第六百九十九章 娴静犹如花照水

  还好白姑娘还有理智，没被美色所迷……看她那样子，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唉！
  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洗漱过后，换一身水蓝色的纱裙，同色的腰封，左右各配一枚如意流苏扣。
  一头青丝被云霓绾成螺髻，顶端贴着一朵指甲盖大小的蜻蜓珠花，惟妙惟肖。左侧簪了一支点翠钗，右侧一支梅花白玉簪。
  轻扫峨眉淡梳妆，等白凝香装扮完毕，手执一柄绣着白玉兰的团扇出现在韩璟面前。
  “义兄，怎样，可还能入眼？”
  韩璟看着眼前文静优雅，端庄贵气的丫头时，一下子就被晃了神。
  丫头长了一张鹅蛋脸，白白净净，纯纯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大大的杏眼顾盼生辉，撩人心弦，双眉修长如画，鼻梁高挺，唇畔嫣红，微向上弯，带着清浅的笑意，再配着这一身装扮，整个人从内二外透出一股娴静优雅，让人不敢轻视。
  都说瓜子脸的女人眉，但她的小丫头端的就是贵气。
  “咳咳……”
  风一站在韩璟身侧，抬手轻咳一声，主子，眼珠子要脱窗了。
  韩璟扭头瞪他一眼，站起身走上前，轻声呢喃了一句。
  “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极好！”
  听着义兄的赞美，白凝香心里一甜，女为悦己者容，她也不能免俗。
  看着面前的义兄，白凝香手执团扇半遮面，微微侧身，轻笑一声，
  “如此，我就放心了。”
  韩璟眯着眼，一股淡淡的香气传入鼻端，眸子一顿，学着她的样子微微躬身，
  “可是我不放心。”
  四目相撞，白凝香盯着那双潋滟的眸子，喉咙一噎，撩不过，撩不过。
  风一摇摇头，主子这是要骚断腿的节凑啊。
  “姑娘，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云霓清了清嗓子，再拖下去，她们就赶上开宴了。
  上门就吃席，太失礼了。
  “去吧，早点回来，别委屈自己。”韩璟说着，点了下她发髻上的那个小巧的蜻蜓，幽幽的开口。
  白凝香点点头，直到坐进马车，脸颊还不断的往外冒热气。
  自从这次义兄归来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的心态彻底变了。
  虽然有时候会忍不住犯老母亲的错误，但是心里却把义兄当成夫君来对待的。
  “姑娘，公子刚才都被你迷晕了，婢子还从来没见过公子盯着一个人发呆呢。”云霓坐在白凝香对面，笑嘻嘻的开口。
  “贫嘴，”白凝香瞪她一眼，看向一旁的丁阳。
  为了今日的花宴，也为了避免麻烦，丁阳跟云霓一样，换上了淡青色的女装，只是她的款式依旧是简单利索的劲装，头发高绾，用一支玉簪固定，簪尾带一朵小梨花，怎么看都是一副潇洒的侠女扮相。
  “丁阳也好看，像个侠女。”白凝香看着她，笑眯眯的夸了一句。
  丁阳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脸色微红，她还是不习惯，好在她没像云霓一样傻乎乎的，在头上弄两朵蝴蝶花。




第七百章 狭路相逢

  一炷香后，马车停在李府大门口，早有丫头婆子候着了，看到白凝香下车，立马就迎了过来。
  “欢迎白姑娘大驾，我家姑娘早就命婢子等候了，请。”稻穗笑盈盈的福身见礼。
  “有劳。”
  白凝香微微一笑，云霓立马扶着稻穗的手，送上早就准备的荷包。
  一旁候着的婆子看的眼热，原来这个白姑娘这么大方，还没进门就给赏钱。
  白凝香随着稻穗往后院走，不愧是花宴，一路走来，到处摆放的都是花儿，各种各样，姹紫嫣红。
  不过她最喜欢的还是青瓷盆里豢养的紫色睡莲。
  紫色的花瓣，黄嫩嫩的花蕊，破水而出，配着水面漂浮的碧绿叶子，俨然一副出水芙蓉的好颜色。
  “我来的可还算晚？”白凝香看着引路的稻穗，轻笑一声。
  “白姑娘不早不晚，刚刚好。前面刚到了裴姑娘和张姑娘，除此之外，还有夫人的几个好友，其余的都还没到呢。”
  稻穗知道人家姑娘是在向她打听都来来什么客人，反正一会儿也是要见的，没必要掖着藏着。
  白凝香点点头，看来这次李夫人宴请的人不少。
  “白姑娘，有阵子没见了，今日倒是巧。”
  说话间，周梦带着丫头走了过来，在她的身边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看着两人相近的相貌，便知这位必是周夫人无疑了。
  想起昨日露儿妹妹给她透漏的消息，白凝香就在周夫人脸上多停留了两眼。
  果然，周夫人即便涂着厚厚的脂粉，也遮掩不掉她眼底的青色和一脸憔悴之气。
  “给周夫人问安。”白凝香福了福身，略过周梦，冲着周夫人行礼问安。
  “你认识我？”周夫人拧眉，看着面前的姑娘。
  “这并不难猜，周姑娘跟您很是神似，再说县令夫人设宴，一般人也不能轻易进来。”白凝香这话其实已经算是恭维了。
  可惜，你愿意给脸，别人未必领情。
  “你就是白姑娘？”
  周夫人一直在观察面前的姑娘，不得不说，不管是她的女儿还是侄女，都比不过。
  不过她曾经听过侄女诉委屈，说一位姓白的乡下姑娘总是咄咄逼人，不好相与。
  周夫人没叫她起身，就开始询问，作为官家夫人，算是失礼了。
  不过人家好歹是官，白凝香也不在意，自己起来便是，笑着应了一声，
  “是，小女子姓白。”
  周夫人看着她不卑不亢的态度，眼里闪过不喜，不过她也知道轻重，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如果发作，便是不给县令夫人面子。
  “听说白姑娘是做茶叶生意的？还做的很好？”
  听着周夫人的询问，白凝香挑眉，看来周府的糟心事还没把她折腾垮，要不然哪来的心思操心别人家的事儿。
  张口就把自己钉到商贾的位置上，当她三岁小孩么？
  “当不得周夫人的夸赞，我就是一个小茶农，种了几百亩的茶园而已。”
  士农工商，当个茶农可比当一个商贾强太多了。




第七百零一章 心痛

  周夫人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脸皮一抽，几百亩茶园还是小茶农？
  瞧着巧言令色的嘴脸，颜姐儿还真是没说错，确实是个牙尖嘴利的。
  看着她身上的穿戴，周夫人眼神一眯，“听说茶农辛苦，你倒是养的不错。”
  “周夫人说笑了，我家人口简单，又没什么糟心事，买几个下人伺候着还是能负担的起的。”
  白凝香双手交握在小腹，左手腕上叮当一声脆响，一对翡翠镯子露出袖子，衬托的手腕如凝脂般白皙细嫩。
  听着这脆响，还有那色泽极好的翡翠，周夫人忍不住眼皮一跳，默默的算了下，脸色差点端不住。
  从头到脚的穿戴，品色，质地，没个几百两银子，根本压不住，现在一个茶农都这么富裕了吗？
  再看看她，虽然是县丞夫人，后院闹心事儿不断，老爷挣的银子一大半都浪费在那几个小贱蹄子身上了。
  剩余的那些送到她手中，不但要担负府中上下花销，还要给儿女存嫁妆存聘礼。
  现在又闹出这么一个烂摊子，她都快被女儿掏空了。
  想到这些日子，往外支出的银子，哗哗的像流水一样，想想就肉痛。
  但是没办法，谁让侄女做出这等丑事，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哭的死去活来，她恨也好怨也罢，总不能把人逼死吧。
  最后只能咬牙添补些私房，让她以后在马家日子好过一点。
  但却被梦姐儿知道了，红着眼睛冲到自己面前，咬牙切齿的告诉她，等她嫁到马家，一定不会让颜姐儿好过，不弄死她不罢休。
  当她看到梦姐儿眼中的恨意时，才发现，自己私下贴补颜姐儿的行为已经彻底触怒了她。
  梦姐儿怪自己没顾忌她的脸面……可是她能怎么办，弟弟弟妹要死要活，她除了母亲也是姑姑，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才是最苦的那个。
  自此之后，梦姐儿就跟疯了似的，开始自备嫁妆，见天的往外跑，隔几天就有几个掌柜的来收账，她存的那点私房已经见底了。
  现在看着白凝香，她就恨不得把她身上的东西都扒下来，一个乡下丫头，那配得上这些好东西。
  白凝香看着周夫人精彩纷呈的神色，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周夫人先请。”
  周夫人看了眼白凝香，心里哼了一声，算你懂事，“听说你常年居住在乡下，城里规矩多，小心点为好。”
  “多谢周夫人提点，好在今儿的东道主是县令夫人，这里应该是整个巴县规矩最大的地方了吧，我知道县令夫人为人高雅，待人和顺，要不然我这心里还真是害怕呢。”
  白凝香的意思很明显，都是来人家做客的，最大的县令夫人都不管，你一个县丞夫人管那么宽做什么？
  “呵呵……香姐姐，你怎么站这儿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随着一声轻灵的笑声，李杏春带着丫头迎了出来，当她看到周夫人母女时，脸色僵了下，随即福身，
  “周夫人跟周姑娘也到了，快请，母亲正给几位夫人说话呢。”




第七百零二章 笑着说出最狠的话

  周夫人看着李姑娘跟白凝香好像很熟的样子，眼睛闪了闪，轻笑一声，
  “一进门就看到白姑娘，听梦姐儿提起，便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就耽搁了。”
  白凝香：“……”
  这人还真是属狗的，说变脸就变脸，又不是我要拉着你说话的，凭什么让我背锅？
  “春儿妹妹，周夫人第一次见我，或许有点好奇，就拉着我说了几句话，好在时间也不算晚。”
  两人相互挽着胳膊，白凝香跟她一边走，随口也解释了一句。
  她的意思很明白，我们是第一次间，还没熟悉到拦路说话的地步。
  周梦看着母亲不怎么好的神色，唇角一勾，“白姑娘的脾气是不是如表妹说的一样，难缠的很？”
  “其实我倒觉得白姑娘性子挺不错，不让自己吃亏，也不主动招惹别人。说实在的，她的性格很对我胃口呢。”
  周夫人：“……”
  这丫头疯了，连出门做客的面子都不要了。
  “母亲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差点忘了，母亲就喜欢表妹那样的性子，遇事眼睛一红眼泪一抹，哭哭啼啼，装装委屈，虽然小家子气让人烦厌，但能博人同情啊，尤其是男人的同情心。”
  周梦说到这里，眼神闪过狠毒，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又想起丑事被人撞破时，秦颜那张惊慌失措，满脸泪痕的脸。而她的未婚夫竟然一下把人护在怀里，说他什么情不自禁。
  当着她这个未婚妻的面跟表妹行龌龊之事，还可笑的说情不自禁？
  她们两个狼狈为奸，把自己的脸面按在地下摩擦。
  周夫人听着女儿毫不客气嘲弄，心里也是憋闷恼火的很。
  周梦越想，脸色越是扭曲，就连笑容都显得可怖起来，她低头凑近母亲耳边，
  “您放心，秦颜她喜欢做妾，等女儿过门后，会让她好好体会下何为妾。”
  听着女儿的挑衅，周夫人脸色一白，抬头看着女儿，低声训斥一句，
  “梦姐儿，你非要剜母亲的心不可心，事已至此，母亲已经在努力弥补了，你为何就不能让一步呢？”
  “让一步？连夫君都被人抢了，难道还要我笑脸相迎不可？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吃的喝的用的就连给的体面，哪样不是我周家给的？否则她有什么机会遇见马家。”
  周梦看着母亲，明明眼里笑意冉冉，嘴角也是向上翘着的，但是周夫人却能从她眼里看到阴狠冷酷。
  女儿对着她露出这么表情，她何尝不知，这是怨上她了，怨她偏心。
  “你……你何苦把自己逼成这样？”
  周夫人哆嗦着嘴，女儿这是彻底魔障了，她也后悔了，可是没人给她后悔要吃啊。
  “母亲莫怕，这才哪到哪啊，我的敌人是秦颜，一生的敌人。”
  周梦咬着牙在母亲身边说了一句，之后便带着丫头昂首挺胸的往前走去了。
  周夫人立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女儿的背影，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丫头婆子提醒，才回神。




第七百零三章 亲昵羡煞人

  白凝香不知道周家母女的对话，跟李杏春欢欢喜喜的走进待客的厅堂，来府上做客，要先拜见长辈。
  “给李夫人请安。”白凝香双手交握放在腰腹，规规矩矩的行了下蹲礼。
  “快起来，上前来说话。”
  李夫人慈爱的招招手，白凝香以言上前，端着得体的笑容，任由众人打量。
  “一段时间未见，丫头倒是又稳重了些。”
  “夫人廖赞，您才是娴雅端方之典范，我还得努力学习才行。”白凝香笑着狗腿一句，人家县令夫人给她长脸，她也不能掉链子。
  “哟，这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真是招人喜欢。”
  李夫人被夸得心花怒放，下面坐的几位夫人相视一眼，心里忍不住盘算，能得夫人看重的姑娘，必定有过人之处，回头打听一下，可行的话就让家里适龄的女儿走动起来。
  周夫人刚进大厅，就听到这句话，顿时有点心塞，不等她开口，就听到门口婆子的唱贺。
  “禀夫人，楼夫人到了。”
  “快请，”
  李夫人连忙起身，出厅迎接，众人跟着一起，大家在院子里相遇，相互寒暄过后，再次入座。
  “香丫头，没想到你倒是比我快一步。”楼清平看着白凝香冲自己眨眼，娇嗔的瞪她一眼，狡黠的小东西。
  “早知道我去平姨门口候着了。”白凝香走过去，挽着她的胳膊，亲昵的说了一句。
  “你还有理了，家里给你准备了房间，来了县城，不回来住，自己跑去住客栈，今儿李夫人宴席，我就不多说了，回头跟我乖乖回去，咱娘俩好好掰扯掰扯。”
  楼清平丢开她的手，在一旁坐下来，看着众人探究的模样，也没多做解释。
  她在巴县定居之后，跟这些个夫人们打交道，一直是严肃的楼大夫，除此之外，交情甚浅。
  李夫人看着两人互动，眼神闪烁，从上次聚会后，她从女儿口中知道，楼大夫和白姑娘属于忘年交，只是没想到感情这么深。
  别说周围的夫人们都很好奇，她心里也奇怪呢，但是这种问题总不好意思宣之于口的。
  实在是楼夫人平时给众人的印象古板严肃，甚至到了冷酷无情的份上。
  原本以为她性格天生冷淡，现在猛然被糊了一脸，原来是她们没资格让楼大夫露出笑脸。
  李夫人看着众人恨不得把白凝香看穿的眼神，很是无奈，“春姐儿，你带着姑娘们去院子里赏花，我们几个老姐妹坐着说说话。”
  “是，母亲，”
  李杏春冲着白凝香眨眨眼，领着一群姑娘叽叽喳喳的去了院子，凉亭里已经摆放了瓜果茶点，年轻人在一起也比较聊得开。
  “白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近期可好？”裴姑娘走过来，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我一切都好，裴姑娘容光焕发，想来近期必定喜事登门。”白凝香看着眉眼含笑，忍不住调侃一句。
  裴姑娘一听，脸颊顿时粉红一片，“你……你还会掐字算命怎么的？”




第七百零四章 打听底细

  “哈哈……这是被香姐姐说准了呗。”李杏春站在一旁，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出声，“从实招来，哪家郎君上门提亲了？”
  “你们……你们欺负人。”裴红衣红着脸，跺跺脚，索性仰头骄傲承认了，“你们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时候我一定笑话回来。”
  众人一听，哪还有不懂的，大家都是闺阁姑娘，对定亲的事儿都是即害羞又期待的。
  众人闹作一团，时不时地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把整个院子都感染的喜气洋洋。
  李夫人听着外面姑娘的笑闹声，忍不住感慨，“看看她们，年轻真好啊。”
  “可不是，想当年咱们也是花儿般的年纪，一眨眼，成了老菜帮子了。”
  一位妇人自我调侃两句，捂着嘴角咯咯的笑，其他人也被她这比喻弄的忍俊不已。
  所谓花宴，就是一人牵头，邀请志同道合的人过来品茶赏花，说说笑笑，相互的探探消息，顺便再给家里的儿郎寻摸一个性情好的儿媳妇。
  能被各家夫人带出来的姑娘大多都是府中受重视的，只要瞧着性子好，贤惠，就算长相平庸，也能娶回家。
  正妻是家里的门面，掌管着府中中馈，人情往来，要是家里的媳妇小家子气，尚不得台面，那可是大忌。
  所有，夫人们相聚的目的，不管是女儿多的，还是哥儿多的，都要出门交际，相互观察，之后托人牵媒拉线。
  此时，坐在下首的张夫人看向李夫人，轻笑一声，“夫人，刚才我瞧着白家姑娘倒是个大方得体的，不知家里长辈可有来？”
  听着张夫人的语气，李夫人眼皮一动，下意识的就看向一旁的楼夫人。
  才发现，楼夫人压根没理会的意思。
  “张夫人有所不知，香丫头可是个好姑娘，家里茶园百亩，人品俱佳。”
  “哦？家里有茶园啊，还真是不错……”
  不等张夫人说完，就被楼夫人打断了，“香香那丫头确实有能力，以一人之力掌管一个家，在她这个年纪已经难能可贵了。”
  张夫人拧眉，“以一人之力？白姑娘家里没有其他长辈？”
  “张夫人居住在县城，有所不知，白家丫头的父亲是位博学的秀才公，却不幸意外去世了，母亲伤心过度一直在佛堂静修，不问世事，只留下姐弟俩相依为命，我也是欣赏她这种坚韧的品格，偶尔会去小住一段时间。”
  楼夫人说着，看着张夫人眼里的精光逐渐暗淡，开始皱眉思索，才端起茶轻抿一口。
  想在她眼皮子底下算计香丫头，门都没有。
  众人听着楼夫人的解释，心思复杂，要说心性这么坚定的姑娘最适合的就是长媳的位置。
  但是唯一的遗憾就是娘家太麻烦，嫁了人还有兼顾娘家，对婆婆来说，心里不怎么舒服。
  权衡利弊之后，原本想要打探白凝香情况的夫人便断了念头。
  不过也有些人神色纠结，一个外嫁女，一肩挑两头，是麻烦些，但搁不住家底丰厚啊，如果能助婆家一臂之力，也不是不能接受。




第七百零五章 生活如戏全靠演技

  李夫人端起茶杯，看着众人的神色，心里忍不住好笑，她很好奇，当这些夫人们知道白姑娘背后站的是韩将军时，会是何种表情。
  昨天儿子回来告诉她，白姑娘和韩将军是义兄妹，两人感情深厚，另外就是这位楼大夫，竟然是庆都楼家的姑奶奶。
  在巴县居住这些年，她们只知道巴县有为千金手楼夫人，却从来没跟庆都光禄寺楼家联系在一起。
  被人尊敬推崇的楼夫人是凭自己的医术在巴县站稳了脚跟，而不是靠祖荫庇护，这样的人放到哪里，都是值得尊敬的。
  “夫人，宴席备好了，可要摆宴？”就在这时，丫头进门禀告。
  “摆在花厅，我们这就过去。”李夫人放下茶杯，轻笑一声，“瞧，这一说话就忘了时间，都午时了，咱们先移步花厅。”
  说着，还不忘吩咐身边的婆子，让她去招呼园子赏花的姑娘们回来入席。
  等李杏春带着姑娘们来到花厅入席时，众人已经静候多时了。
  作为一县之长，县令夫人举办花宴也是引人关注的。
  县里有头有脸的夫人几乎都到场了，就算没有接到请柬的人，也会跟着熟识的夫人厚着脸皮跟过来，为的就是进入这个圈子，混个脸熟。
  李夫人或许也早就习惯了，东西都是早早预备的，长辈三桌，姑娘们两桌。
  花宴，顾名思义，就是以花为名，除了赏花，吃食上也用了不少时令鲜花装盘，看着养眼，就算是个水萝卜，也得雕成白玉兰花，一朵一朵的，浇上甜醋汁，配几片薄荷叶，清凉可口。
  各种以花为题的食物陆续北端上来，白凝香忍不住抽了下唇角，养眼是养眼，入口就太素了。
  她尝试了几个花型食物后，就放下了筷子，虽然她知道这种宴席，谁也不是奔着吃一顿来的，只看着不能吃，还是有点牙疼。
  而且，她还发现一点有趣的现象，不管是姑娘们还是夫人们，每端上一道菜，众人都能精准无比的点评一番，然后享受般的尝一口，再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然后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白凝香：“……”
  生活无趣，全靠演戏。
  一个小小的县城，就住着这么多戏精，她以前倒是忽略了。
  “香姐姐，你怎么不吃啊，不合胃口么？”李杏春看着白凝香不动筷子，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不是不合胃口，而是这些花儿雕的太好看了，惟妙惟肖，舍不得下嘴。”
  白凝香嘴巴素淡，一直吃花吃草她可受不了。
  “呵~，看白姑娘的穿戴，可不像日子难过的，是不是因为常年住在乡下，没参加过这些宴席呢？”
  坐在裴红衣旁边的一个姑娘，看了眼白凝香，忍不住开口，眼神讥笑。
  果然是没见识的土包子，一桌花宴就眯了眼。
  “这位姑娘，你贵姓？”白凝香看着她，歪了下头。
  “你……竟然不认识我？”那姑娘看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脸颊一红，怒瞪了白凝香一眼。




第七百零六章 饭桌上的小插曲

  听着这姑娘一问，白凝香忍不住乐了，“这位姑娘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我为什么要认识你，还是你的名声已经享誉整个巴县了？如此，倒是失礼了。”
  一个被家里惯坏的丫头罢了，她还不至于生气，不过，出门做客，她也不是软柿子，让人随便捏。
  “你……你无礼，”那姑娘被白凝香怼了一句，脸色涨红，眼睛顿时盈满了泪水，一副要哭不要哭的模样，见我尤怜。
  “这位姑娘，说话要负责人好不好？指责别人的时候先想想自己是不是失礼在前，我虽然常年居住在乡下，但做客的规矩我还是了解一些。”
  白凝香说着，在桌上看了一圈，才幽幽的开口。
  “客随主便才能尽欢，上门做客哪有给主人添堵的道理？”
  白凝香话音一落，众人看先那姑娘的眼神便有些微妙了，可不是么，谁家办宴席不想欢欢喜喜的开始，圆圆满满的结束？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闹出不愉快，总归是主家没脸，主办不利，才会出岔子。
  看着众人意味不明的眼神，那姑娘脸色一红，恼怒的瞪了眼白凝香，才发现她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想到她刚才的提醒，脸色青白交加。
  花厅就这么大，她们起的这点小争执，主人桌那里定然能听得见，万一县令夫人对她不满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位姑娘，你可千万别哭啊，夫人举办花宴刻意选了个喜庆的日子，遇见眼泪可就遗憾了。”
  白凝香看着她，好心的提醒一句。
  “……”
  众人没想到白凝香会开口提醒，一瞬间，桌上陷入了尴尬。
  李杏春看了眼那姑娘，知道她是程家的，家里开了吉祥如意饰品店。
  原本想着饰品店信誉不错，东家管理有方，她和母亲每次去都被特外照顾，虽然知道对方示好的用意，只要无伤大雅，母亲从不拒绝跟这些夫人们交往。
  只是没想到家里的姑娘教养确实不怎么滴，下次宴席，她就要注意了，不能她们坏了府里的名声。
  但是作为主人，她也没揪着不放，而是直接转移话题。
  “来来来，都别愣着，今日的果子酒不错，是母亲窖藏三年的青梅酒，最是适合咱们姑娘家，你们尝尝，如果喜欢，窖中还有几坛，一回儿我都给搬过来。”
  “哈~，李妹妹，你这是准备把我们都灌醉不成？”裴红衣用帕子捂着嘴，配合的转移话题。
  “青梅酒不易醉，就算喝醉也不怕，我保证把你们全须全尾的送到家，交到各位伯母手上。”李杏春骄傲的仰着头，胸有成竹的拍着胸脯保证。
  就在这时，丫头们又端上一盘热菜，鸡茸豆花，白白嫩嫩的，上面撒着花生碎和切碎的小香芹，香味浓郁。
  “这道鸡茸豆花是我最喜欢的吃的一道菜，平时我自己用的时候喜欢辛辣味儿，今日怕姑娘们不能吃辣，便没有放，你们都尝尝，要是喜欢，我这有方子，回头按着自己的口味浇汁，老少皆宜。”




第七百零七章 桃花糕引发的口角

  李杏春此话一出，桌面上顿时热闹起来，总算是把刚才的尴尬掩了过去。
  “香姐姐，你也尝尝。”
  “好，你也吃，不用照顾我。”白凝香笑了下，反正她也吃不饱，回头要加餐的。
  一顿饭，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等宴席撤下去后，重新换上茶点，除了一壶功夫红茶，就是桌上一盘粉红色的桃花糕。
  “哟，好精致的糕点，春儿妹妹，你家的糕点师傅手艺真不错。”
  裴红衣看着一朵朵造型小巧的桃花糕，喜欢的不得了。
  “这个桃花糕可不是我家做的，是香姐姐带来的。”
  看着众人讶异的目光，李杏春捏着一朵桃花糕，眼睛笑的弯弯的，
  “我这是借花献佛，原本我准备是枣花糕，可没有这个好看，所以，就临时换了。”
  白凝香也没想到李杏春会把自己送给她的糕点端上桌，看她冲自己眨眼睛，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是给她长脸呢。
  “春儿妹妹还真是调皮，要是让夫人知道了，指不定要罚你抄心经。”
  李杏春哈哈一笑，“姐姐多虑了，谁让你带来的桃花糕太好看了呢，刚好跟今日的花宴应景，我跟母亲都很喜欢，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我家的红枣糕味道虽然也不错，但是吃的多了，总会腻的，而且跟桃花糕比起来，口味毕竟差些。”
  白凝香只能笑笑，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不瞒着。
  “你喜欢就好。”
  主人家给面子，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正如李姑娘说的，桃花糕真的很不错，颜色好，味道好，造型也好。
  直到这一刻，众人才恍然发现，居住在乡下的这位白姑娘好像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土，那么没见识。
  就连那些夫人们，看到糕点的那一刻，也是诧异的。
  听着众人的夸赞和认同，也只有周夫人心里不是滋味。
  “白姑娘知道夫人举办花宴，倒是会讨巧，带了这桃花糕来，要是不了解的，还以为咱们夫人没有准备甜点呢。”
  不得不说，周夫人这话就有些酸了。
  众人不好接话，有的左右而言他，有的压根当听不到，反正今儿的东道主是县令夫人。
  至于县丞夫人，这阵子闹出的笑话已经不少了，心情不好，也有情可原。
  自己养的侄女和女儿共侍一夫，一妻一妾，在这巴县境内，也算头一份了。
  李夫人皱皱眉，压下心里的不悦，
  “香姐儿是好心，知道我家春姐儿好这一口，特意带来的。那丫头高兴，才想着和大家一起分享，周夫人要是不喜欢，家里还备了红枣糕和绿豆糕。”
  李夫人说着，压根不给你周夫人解释的机会，直接吩咐丫头下去准备。
  好在她对白凝香没什么成见，否则还真是容易闹误会。
  听着县令夫人口气，周夫人一愣，她没想到县令夫人竟然如此维护一个乡下丫头，心里不屑之余，也不好再发作。
  只能讪讪的解释一句。
  “夫人好像很喜欢白姑娘。”




第七百零八章 酸言酸语

  不等李夫人开口，一旁的裴夫人就忍不住乐了，“这么乖巧的姐儿，谁都喜欢，我要是有这么懂事乖巧的女儿，做梦都都能笑醒。”
  “裴夫人真会说笑话，我看你家的衣姐儿也不错，长得好，性子也好，以后必定也是为顶门立户的当家主母。”李夫人看了眼珠帘外面的姑娘们，笑着调侃一句。
  “呵呵，那我可谢夫人吉言了。”
  裴夫人听着县令夫人的夸赞，心里高兴的不行，女儿能得县令夫人青眼，绝对是件长脸的事儿。
  不过，对于白凝香，她也真心维护的，谁让她是家里的财神爷呢，不供着，往外推，才是傻。
  到目前为止，她家茶铺供应的工夫红茶，出售份额已经占了整个铺子的四成了。
  夫君早就预测，不久以后，功夫红茶占的份额只会越来越多，跟绿茶平分秋色是早晚的事儿。
  周夫人脸色不好看，一个两个的都夸白家丫头，再怎么着，也是改变不了她土包子的事实。
  有心再多说几句，刚想张嘴，就发现，众人好似都在回避她，不是窃窃私语，就是跟熟悉的人低头说话，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一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想要生气离开，但是又不甘心。
  如果今日她因为一个乡下丫头提前离席，明日就成传出她刻薄不容人的名声。
  楼夫人扫了眼周夫人，如此心胸狭窄，不容人，能养出秦颜那种爬姐夫床的姑娘，也就不奇怪了。
  “今日多谢夫人款待，先告辞。”
  她跟巴县的这些人交不言深，大眼瞪小眼的更没意思，还不如回去侍弄她的草药。
  “楼夫人身为医者，比我们这些闲人忙碌，自然不敢耽搁你的时间，我送夫人离开。”李夫人站起身，客气的说了一句。
  “夫人不必见外，你我都住在县里，以后有的是时间相聚，随意派个丫头引路便可。”楼夫人向来不是矫情之人，说话也透着一股爽利。
  “楼夫人果然是爽快之人，你我性情相投，以后要多走动才是。”夫人说着，直接招呼身边的管事嬷嬷，让她亲自送到大门口。
  随着楼夫人的离开，众人也不好久待，便一一起身，唤了女儿，告辞回家。
  白凝香一直被李杏春送到大门口，还一副依依不舍的神色，看的一旁的周梦很是吃味。
  按说，她们两家一个是县令，一个是县丞，应该最亲近才对，可是这个李杏春，对她一直都是不冷不热，客气的很。
  “李妹妹，真是没想到，你跟白姑娘的感情这么好，看的我都吃味了，咱们周李两家虽说不是世交，也有好几年的感情了，我还从未见妹妹对我如此热情过。”
  白凝香：“……”
  得，这是被人挑理了。
  听听那语气，都酸掉牙了。
  好在李杏春并不在意，笑呵呵的挽着白凝香的胳膊，
  “周家姐姐此言差矣，我跟香姐姐属于一见如故的情分，我欣赏姐姐的脾气，心向往之。”




第七百零九章 见人就咬

  “至于周家姐姐，咱俩纯属喜好不同，就像你喜欢首饰，我花草；你喜欢县城繁华，我喜欢宁静乡下。就是因为咱们之间相互太熟悉，所以才能提前知道不是一类人。”
  周梦听着李杏春的解释，脸色一僵，这是夸她还是损她？但是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又让人挑不出错来。
  “李妹妹还真是会比喻，知道白姑娘住在乡下，净挑好听的说。”
  “嘿嘿……被周家姐姐听出来了，我过阵子想去拜访香姐姐，不提前巴结一下怎么行？”李杏春狡黠一笑，扭头看着白凝香，无辜的眨了下眼睛。
  白凝香无奈，也有些哭笑不得，明显的小丫头心思，她能怎样。
  周梦一噎，心里憋闷，“既如此，我就不叨扰你们亲香了，先走一步。”
  说着，直接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跟着李夫人一起出门的周夫人看着女儿离去，抓着丫头的胳膊，猛的一紧，指甲直接刺入了皮肉，小丫头疼的脸色煞白，只能咬牙忍着。
  众人看到丫头的神色，再看看周夫人紧绷的神色，摇头叹息的离开，再怎么不忍，也是别人家的家务事，她们不能干涉太多。
  周夫人心里憋屈，路过白凝香的时候，眼神带着嫌恶，从踏进李府，遇见这贱丫头的那一刻，就没一件顺心事儿。
  “姑娘们都离开了，怎的白姑娘还滞留在门口，听说你来参加花宴还住了客栈，既然跟李姑娘如此投缘，在李府住一晚也是使得的。”
  白凝香看着周夫人，眉头一挑，眼神清冷，
  “周夫人还是关心自己的女儿比较好，听说周姑娘婚期将近，还得自备嫁妆，这种事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心里甚是惊讶，见到周夫人后，我好像明白了。”
  听着白凝香意有所指的语气，周夫人脸色一拉，“你明白什么了？”
  “原来周夫人操心别的事儿胜过自己女儿，心态如此偏驳，怪不得看着周姑娘神色阴郁，一点没有即将嫁人的喜悦，还真是可怜。”
  “你……你……”周夫人没想到白凝香会毫不顾忌她的身份，还敢掀她家的难堪事儿，真是没把周府放到眼里。
  “我这个外人就不劳您费心了，周夫人还是操心下自己女儿比较好，我看着她刚刚好像往东街去了，也不知这次能为自己准备多少嫁妆？”
  白凝香说着，煞有其事的摇摇头，神色透着怜悯。
  真是属狗的，自己不痛快，逮着谁都想咬一口。
  她看着就这么好欺负？
  听着白凝香毫不顾忌的嘲弄，挖苦，周夫人气的浑身发抖，死死的盯着白凝香，眼里都是狠毒。
  恨不得把白凝香直接抓起来，乱棍打死才能解心头之恨，但是一想到女儿去东街的身影，心里又开始着急，她得快一点派人过去阻止，否则下一次，她不一定能付得起银子。
  “你……你很好，胆子够大，”
  火急火燎的未写一句，周夫人急匆匆的上车离开，催促着车夫快点回府。




第七百一十章 得罪小人

  看着周夫人气呼呼的离去，李杏春双眼放光的看着白凝香，
  “香姐姐，你刚刚好厉害，竟然一点都不怕。”
  “怕什么，我又没惹她，反而是她，一点身份都不顾，跟我这个小辈斤斤计较，可见是个心胸狭隘的。”
  白凝香也很无奈，没办法，她跟周家人气场不和，见面就掐。
  “你这丫头，就不怕她私下报复你。”
  李夫人摇摇头，她虽然心上这丫头的气魄，但是去不赞同她一个人逞强，
  “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你这又何苦？”
  “多谢夫人提醒，不过，即是小人，又怎能躲过？”她也没有主动挑衅，事儿不还是缠了上来？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李夫人一噎，倒也是。
  “以后入县城，小心些，我会找时间提醒她，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些人，就爱耍手段，玩阴私。
  “多谢夫人。”白凝香福身道谢。
  “母亲，你也别太担心，刚才周梦又往东街去了，这回，周夫人不知又得破费多少，哪有心思管别的？”
  李杏春看着离去的马车，幸灾乐祸的哼了一句。
  周家的事儿在县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周梦好似也不在乎什么名声问题，仗着自己是受害方，一门心思的做幺蛾子，报复母亲的偏心。
  李夫人：“你这丫头，就是心大，切记防人之心不可无……那周梦也真是的，怎么也得顾忌一些才是啊。”
  “多谢夫人提醒，各人有个人的活法，周夫人母女离心，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她们母女之间早有隔阂，怎么可能被秦颜有机可乘？”
  白凝香摇摇头，秦颜可不是善茬，心思多的跟马蜂窝似的，但有一点，那女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就算有什么计谋，也拙劣至极。
  即便如此，周梦母女还能被耍的团团转，让人怎么同情？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李夫人眼睛一闪，“你也觉得那秦颜有问题？”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上次在楼府，我就发现她俩面和心不和，秦颜寄人篱下，本就敏感多疑，周梦觉得周夫人偏爱侄女，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母爱，也不痛快。”
  “双方积怨越深，后面的矛盾越多，直到最后一根稻草被压断，才会彻底爆发。”
  所以，她敢断定，秦颜和周梦的未婚夫苟且，必定有秦颜的手笔。
  “英雄所见略同，香姐姐，咱们果然是同道中人。”不等李夫人开口，李杏春就兴致勃勃的凑了过来，眼睛眨啊眨的。
  看到她这样子，白凝香忍不住抖抖唇角，“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乖乖在家等着我的帖子。”
  “好，”
  直到白凝香的马车驶出很远，还能看到李杏春跟丫头站在门口遥望。
  “姑娘，李姑娘倒是性情中人。”云霓看着目送她们的小姑娘，忍不住赞许一声。
  “县令夫人教导的好，怎么说也是巴县第一千金，以后的夫家定然也不会错。”白凝香靠在软垫上，闭着眼假寐。




第七百一十一章 不要委屈自己

  一炷香后，白凝香回到客栈。
  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义兄？你不是应该出去了吗？”
  “回来一会儿了，想着你宴席定然吃不好，就叫了饭菜，刚好一起用些。”
  韩璟笑了下，那些所谓的花宴茶话会之类，他太熟悉了，都是饿着肚子附庸风雅，早就见怪不怪了。
  白凝香净了手，闻着香味就凑了过来，看着桌上放着的一瓦罐红焖羊肉，香气扑鼻，再配上一碗米饭，简直不要太满足。
  “还是义兄了解我，我就是无肉无欢，你是不知道，今儿的宴席上，都是用各种素食雕刻的花，跟羊吃草似的，看着养眼，吃着寡淡。”
  韩璟：“……”
  “噗~，姑娘今日受委屈了，不但没吃好，还有人找茬，好在咱们姑娘厉害，一一的怼过去，可过瘾了。”云霓挺着胸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韩璟看着小丫头一点不在意的神色，就知道她没吃亏。
  “出门做客，虽然有些规矩要守，但是也不能让自己委屈了，再不济，也是主家办事不利。你需记得，任何时候都不能委屈自己，谁敢让你没脸，我就能让他们丢人。”
  “我知道义兄对我最好。”
  白凝香点头如捣蒜，心里凄惨惨。
  前世她出门赴宴，姓江的那孙子，总是让她多忍让，不要给府里添麻烦，就怕有人说他从小地方来的，没规矩，没见过世面。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玩意，害她受了太多委屈。
  “下次出门赴宴，先垫垫肚子，或者让丫头准备糕点带到马车上，随时备用，姑娘家的身体饿不得。”
  看着她骄傲的小模样，韩璟轻笑一声，给她夹一块炖的软烂的羊肉。
  “你说的没错，下次参加这种宴席，我一定吃饱了再去，到时候也学着那些姑娘们，跟鸟啄食似的，米一粒一粒的吃，配一根菜，饱了。”
  白凝香说着，自己都没忍住，乐了。
  韩璟无奈的瞪她一眼，“调皮。”
  调侃过后，白凝香冲着云霓丁阳两人摆手，“你们也去吃饭。”
  她一个坐席的都没吃饱，何况是站着伺候人的丫头了。
  一碗米饭一盆红焖羊肉被两人吃的干干净净，白凝香喝口茶，才舒服的叹口气，
  “还是跟自己人吃饭舒服，不用端着架子。”
  韩璟勾起唇角，其实她就喜欢丫头这点，一点不做作。
  “对了，今日周夫人带着女儿赴宴，周府是否有可疑人员进出？”
  韩璟摩挲着小拇指上的玉戒，眼神微凉，
  “咱们的人一直盯着周府，女眷赴宴离开后不久，周县丞乔装打扮了一番，也随后出了门，去了西街一个不起眼的院子，跟逃窜的那拨蛮匪接了头。”
  “啊？胆子这么大？”
  白凝香还真是有点意外，同时也有点佩服周县丞的大胆，身为大庆的官员，亲自见蛮匪，要是义兄的人直接出面，坐实了他的罪行，当场就能砍了他的头。
  其实韩璟也有点意外，周县丞只带了一名随从就敢只身犯险，可见这种会面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第七百一十二章 相互制衡

  只有彼此熟悉，才会毫无设防，果然，他们如此会面，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想到这点，韩璟眼神一愣，作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万死难辞其咎。
  “由此可以确认，周县丞确实跟蛮匪勾结，从中牟利。”
  “我让风一去了周府，找到了两封书信，一本账册，其中一封是蓉城孙华文，那本账册记录着这些年他们一起合作，走私的物品品种，数目和得到的银子。”
  白凝香：“……”
  这么傻。
  留个账目岂不是自寻死路？
  韩璟看着丫头疑惑的眼神，冰冷的眼神顿时柔和了不少，
  “周县丞不傻，相反还跟聪明，他留的这个账目即是催命符也是保命符。”
  说着，韩璟伸手，把她散落在鬓角的一缕发丝掖在耳后，
  “你要知道，周县丞和刘公仁比起来，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卒而已，但凡事情有任何不妥，他随时都有可能被舍弃，周县丞既然敢参与，应该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所以，他留下这个账目，也是变相的威胁刘公仁，到了关键时刻，让刘公仁保他一命。否则，账目泄露，玉石俱焚。”
  听着义兄的语气，白凝香眼睛眼睛亮亮的，“现在东西在义兄手中，是不是可以把人抓了？”
  “现在还不行，光有账册和信件虽然也能定罪，但却只能定孙华文的罪行，伤不了刘公仁。”
  好不容揪着周县丞这一条线，大鱼不咬钩，他不能收网。
  想到心底的计划，韩璟眸光一闪，“饵料备好了，义兄自然要放长线钓大鱼。”
  “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义兄只管开口。”
  “你好好待着就好，那些都是亡命之徒，小姑娘不能沾染。”韩璟瞪她一眼，这丫头，好奇心越来越大了。
  “好吧，义兄要小心，最好把刘公仁这一类祸害连根拔起，省的祸害咱们边关百姓，到时候再提拔上自己人，以后义兄镇守边关，也能省心很多。”
  “提拔自己人？丫头，你如何知道这些的？”韩璟看着白凝香，压下心里的震惊，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询问她。
  “这有什么难的，义兄是大将军，以后定然会镇守边关，如果边关的官员都是自己人，你们联手一起防卫边疆，怎么着都比一些不认识的人强吧？”
  白凝香无辜的耸了下肩膀，看着韩璟的眼神带着闪闪的星光。
  “其实吧，我能想到这些，也是义兄的功劳，因为义兄从来不对我隐瞒，只要我问，你总会耐心给我解释，时间久了，我就是榆木疙瘩，也得学会思考三分。”
  韩璟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小丫头，许久之后，终是纵容一笑。
  “丫头是姑娘家，不用担忧这些，义兄可不是轻易被打垮之人……不过，你的提议很好，我会考虑。”
  如果想要提拔自己人，确实方便守护边疆，但是一个弄不好，就会给人留下结党营私的嫌疑。
  若是此人由君主亲自认命，那些文臣就算把嘴皮子磨破，也扯不到自己身上来。




第七百一十三章 咎由自取

  如此，他得好好动动脑子。自己身边绝对不能出现周县丞这样吃里扒外的东西。
  看着义兄的一闪而逝的冷酷，白凝香心里竟然有些怀念。
  前世的义兄，这个时候已经经历了两波陷害，好在都有惊无险的挺了过来，所以，面对那些文臣嘴脸，每每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眼神。
  虽然他在自己面前，已经极力收敛身上的煞气了，可是身为武将，身上的气势总是比一般人凌厉。
  韩伯母每次看到义兄，总是叹气连连，说他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狗熊脾气，一辈子也娶不上媳妇。
  看着韩伯母忧心的神色，她见到义兄的时候还劝了几句，可惜义兄总是盯的她发毛，好似随时都能发怒似的，后来她便不提了。
  “丫头，想什么呢？”韩璟看着小丫头一副纠结的神色，很是无奈。
  “啊？我在想周府要大祸临头了，可惜周夫人母女还在斗气，也不知她们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白凝香回过神，在得知周府有嫌疑的时候，她就知道，周府要倒霉。
  所以，看到周夫人在她面前蹦跶，在她眼里，就跟秋后的蚂蚱似的。
  “咎由自取，通敌卖国之人，不值得可怜。”韩璟轻哼一声，又觉得自己声音太过冷硬了，连忙端起茶抿了一口，神色讪讪。
  看到义兄的神色，白凝香无奈，她又不是纸糊的，哪有这么容易被吓到？
  “对了，我明日要去楼府拜访，义兄可要一同前往？”
  “在庆都时，曾听母亲说过她，一直醉心于医术，至今未嫁，又不想连累楼府的声誉，才出门游历的，没想到竟然在巴县定居了。”
  韩璟在庆都待的时间并不长，所以一直没有见过楼家那位姑奶奶。
  以前倒是在丫头那里见过，但是并未和庆都楼家联系到一起。
  “如此一起去吧。”韩璟点头，即是丫头看重的人，理应拜访，何况他上次还在楼府养伤。
  “成，我让人买点礼物，明日一早咱们就去。”白凝香吃饱喝足，抬手打了个哈欠，“早上起的太早，我得补个眠。”
  “去吧，晚饭我派人唤你。”
  毕竟是小姑娘，一早被薅起来梳妆打扮，再跟一群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大半天，定然吵得脑仁疼。
  白凝香卸了妆容，躺在床上，还别说，吃饱喝足犯瞌睡，几个呼吸间就找周公下棋了。
  等她幽幽醒来，屋内已经掌灯了。
  “姑娘醒了，公子正等你用饭呢。”云霓撩开帘子，伺候着白凝香穿衣，洗漱。
  走出房门，白凝香看着夜空的星辰，忍不住灿然，她竟然一觉睡到天黑。
  韩璟坐在正屋，看着院子里仰头淡笑的小丫头，唇角一勾。
  下午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处理事情，刚闲下来才知道，丫头竟然还没睡醒。
  “过来用饭，要凉了。”
  白凝香走到饭桌边，看着义兄手边放置的酒壶，眼睛一亮，“义兄，给我也来点。”
  “姑娘家不准喝酒。”韩璟给自己倒了杯酒，他好像记得这丫头酒力不怎么样。




第七百一十四章 喝醉了

  “我就要一点点，你是不知道，今日中午在李府喝的那个果子酒，就跟水一样，一点酒味都没有，我觉得她们兑水了。”
  白凝香把自己的小杯子放到韩璟面前，眼巴巴的看着她。
  韩璟无奈，受不了这丫头直勾勾的眼神，拿了一个小酒杯给她倒一点，“这酒烈，不能多喝。”
  “没事，反正我早晚也得练酒量，回头酒坊的建好了，我作为东家，怎么着也得学会品酒才是。”
  白凝香端起酒杯，放到鼻端闻了闻，又浅尝了一口，入喉烈，辣，呛喉，咽下去后又感觉被一股温热包裹着胃部。
  片刻后，口腔内还留有一股清冽之气。
  “确实够烈，但是后面有清香的感觉。”白凝香不懂酒，只能说出自己直观的感受。
  “这是李县令私藏的陈年老窖，给我的时候，心疼的不行。”韩璟看着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忍不住笑了，“怪不得他心疼，确实不错，可惜他只剩一坛了，君子不夺人所好。”
  一仰头，白凝香把最后一口酒灌下去，夹了块酱红色的肉片送进嘴里。
  “咦，牛肉？义兄运气不错，竟然碰到牛肉卖。”
  “回来的路上遇见的，听说是水牛下田耕种的时候，伤了腿。”韩璟又给她夹了一块，每年因为各种意外死伤的耕牛多了去了，根本没法管，防不胜防。
  “满上，有酒有肉，再干一杯。”
  她吧，虽然可惜耕牛，但是真香。
  韩璟无语，这丫头怎么也开始耍赖了？
  “说好了一杯……”
  不等他说完，就被白凝香抓住了胳膊，冲他狡黠一笑，“义兄，难得今日有闲情逸致，我陪你再喝两盅，多了绝对不要。”
  韩璟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腕，神色动了动，最终还是无奈的妥协了。
  得逞后，白凝香笑的那叫一个灿烂，“还是义兄对我好。”
  给两人盛满就，白凝香端起酒杯，轻轻的跟韩璟碰了下，“义兄，对月当歌，干杯。”
  韩璟：“……”
  这丫头，怕不是已经醉了吧？
  眨眼之间，三杯酒下肚，韩璟就发现小丫头眼角透着一抹殷红色，特别是盯着人看的时候，就跟小勾子似的，挠人。
  “丫头，你醉了。”早知道就不该纵着她。
  白凝香放下酒杯，一手支着脑袋，笑眯眯的盯着韩璟，“其实我脑袋很清醒的，就是眼睛有点晃。”
  韩璟：“……”
  都看不清了，还敢说清醒？
  “义兄，有没有人说你很好看？”说着，白凝香痴痴地笑了下，暗搓搓的靠近一点。
  韩璟：“……”
  得，这下，清醒也没有了。
  “我觉得义兄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
  白凝香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皮肤还好，光滑细腻，比女人的皮肤还好，有时候我都忍不住嫉妒。”
  韩璟看看丫头肆无忌惮的样子，忍不住抽抽唇角，“丫头很喜欢？”
  “当然喜欢，贼扒拉喜欢。”白凝香坐直身体，为了证实自己说的是实话，砰砰的直拍胸脯。




第七百一十五章 赏月

  韩璟看着一直盯着自己傻笑的丫头，跟是无奈，就知道不该惯着她。
  “义兄，你别乱晃，我容易眼晕。”
  白凝香说着，直接伸手抓住韩璟的胳膊，噘着嘴，眸中带着控诉。
  韩璟：“……”
  合着还怪他。
  算了，不跟醉鬼计较。
  “丫头，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醉了？没有啊，我脑袋很清醒的，什么都没忘记。”
  白凝香说着，眨巴下眼睛，掰着手指头开始叙述今天发生的事儿。
  “我今天去李府参加了花宴，还遇见了周夫人，你都不知道，那个周夫人有多难缠，处处找我麻烦。”
  “哼，真以为我好欺负么？怼不死她。”
  韩璟看着她眨巴着眼睛得意的小样，忍不住摇头失笑。
  小丫头确实不是吃亏的主。
  “其实我知道，这种花宴就是变相的相亲宴，在花厅的时候，我就听到，有人询问我的情况……”
  韩璟一愣，有人惦记丫头？
  胆子还真是大。
  不等他问出口，白凝香又开口了，“……这些人真奇怪，打听别人的事儿恨不得把人家的祖宗八辈都挖出来，真是讨厌。”
  “幸亏平姨帮我挡了，否则那些夫人们指不定怎么纠缠呢。”
  白凝香说着，拉着韩璟的衣袖，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莹润的眸子透着水光，透着隐忍的倔强和伤感。
  “丫头别多想，那些人压根不了解你，她们所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利益，自然不会顾及别人的心情，咱们不给这些人计较，不值得。”
  不用想，那些人定然拿丫头没有长辈攻击她了。
  想到这点，韩璟脸色有点冷，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着。
  小丫头平时看着挺坚强的，当家习惯了，也学会了隐藏情绪，其实内心，定然也是在乎的。
  白凝香伏在义兄怀里，脑袋依旧乱糟糟的，不安的在他怀里蹭了蹭，知道身边是熟悉的人，突然踏实很多。
  “义兄，有你在我身边，真好，谢谢。”
  谢谢你前世今生的守护。
  我何德何能。
  听着丫头的呓语，韩璟有些心酸，丫头毕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让她掌管一个家，确实难为她了。
  “丫头醉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不行，我还不瞌睡，义兄陪我去看月亮。”
  说着，白凝香踉跄的站起身，差点碰到韩璟的下巴。
  “小心些，下次真的不能让你喝酒。”这丫头酒品不好，太活跃了。
  转念一想，偶尔的喝点酒也没坏处，最起码可以把心里的郁气抒发出去，省的憋坏了身体。
  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半圆的月光，周围闪烁着星光点点，衬的夜空都多了一份清冷。
  白凝香一手支着脑袋，仰着头看着夜空。
  “今日不是月圆之夜，看不到嫦娥仙子。”
  “除了月亮，还有浩瀚星河，如果处在山顶，便能看到整个银河，也是壮观一景。”
  韩璟看着丫头悠哉哉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唇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第七百一十六章 又添新毛病

  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半圆的月光，还有周围闪烁着的星光点点，衬的夜空都多了一份清冷。
  白凝香一手支着脑袋，仰着头看着夜空。
  “今日不是月圆之夜，看不到嫦娥仙子。”
  “除了月亮，还有浩瀚星河，回头你有时间，义兄带你去山顶，在那里能看到整个银河星空，璀璨耀眼，你定然会喜欢的。”
  韩璟看着丫头悠哉哉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唇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义兄~，我又不是狗，别总揉我头发，发型都乱了，云霓绾发很辛苦的。”
  白凝香抬手拍掉韩璟的手，噘着嘴，娇嗔瞪他一眼，自己又揉了揉，原本就有点乱发髻顿时成了鸡窝。
  韩璟：“……”
  看着自己被拍掉的手，一脸无语，这丫头，趁着酒劲儿，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那有姑娘家说自己是狗的？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韩璟起身，把人拉起来，“乖乖听话，该睡了。”
  “好吧，听你的，”白凝香倒是没反对，跟在他身边走着。
  原本韩璟准备让云霓进来伺候的，可惜这丫头揪着他的衣袖不撒手，委屈巴巴的盯着自己，眼尾带着一抹红，好像一不小心就能落泪似的，让人看着不忍。
  “乖乖坐好，我帮你把发簪去掉，”韩璟扶着她坐在椅子上，把发髻上的玉簪和珠花都摘下来，放到一旁。
  当触及到她身上的外衣上，脸色一囧，她俩现在还没有定亲，平时已经够亲密了，但是换衣裳这类的事儿，还是太过了。
  特别是看到小丫头信任乖巧的样子，更是下不去手。
  “丫头等一等，我让云霓过来帮你，”
  谁知道他刚走一步，衣摆就被抓住了，白凝香仰起头，盯着他，噘着嘴，“义兄，你要走么？”
  韩璟：“……一会云霓来帮你。”
  “我不要，有义兄帮我就够了。”
  韩璟：“……”
  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就在他走神间，白凝香已经站起身，凑到他身边，仰着头，伸手拽着他的领口，眼神紧紧地盯着他嘴唇。
  “义兄，你的唇看着好软，好润哦~”
  听着丫头突然出口的话，韩璟一愣神间，就感觉一根手指在嘴唇上戳来戳去的。
  偶尔指甲刮着还有点疼，可是眼前的罪魁祸首不但没有所觉，反而兴致勃勃的越戳越兴奋。
  韩璟：“……”
  喝醉酒的丫头又添新毛病了？
  韩璟捉住她的手，眼神幽幽的盯着她，“丫头，这可是你先惹我的。”
  说罢，不等白凝香迷惑的眼神，直接低头擒住了她的唇角，轻轻的啃咬，摩擦。
  “唔唔~”
  也不知是不是醉酒之后的白凝香特别敏感，还是怎么的，感受到韩璟的亲吻时，竟然一点也不紧张，反而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张嘴咬了他一下。
  “嘶~，”
  这丫头，胆子大也就罢了，竟然敢咬他？
  韩璟神色幽深的盯着怀里的丫头，伸手托着她的后脑，直接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怀里的丫头柔软无力，才心满意足的松开，
  “丫头，是你先招惹我的。”




第七百一十七章 巡察使

  至于挑起战火的某人，此时正双眼迷离的盯着面前的人，丝毫没有一点闯祸的自觉。
  看着她粉红的脸颊，略显红肿的嘴唇，韩璟忍不住眼眸又深了深，这丫头，真是点火的好材料。
  “义兄，你脸好红啊。”白凝香眨巴眨巴眼睛，没心没肺的说了一句。
  “你这丫头，真是……”
  韩璟不自在的转移了下眸子，轻咳一声，
  “调皮的丫头，下次便不会在放过你。”
  韩璟直接把人按在床边坐下，让她不要动，才转身出门把云霓唤来，伺候她梳洗休息。
  把丫头哄住了，韩璟刚回到屋内，风一就出现了。
  “主子，周县丞又收到蓉城的来信了，依然是孙华文写来的，说最近风声紧，让他不要主动联系，听后吩咐……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把信件带回。”
  “咱们卷抄的书信他没发现？”韩璟挑眉，看来这个周县丞也没有那么细致么？
  “没有异样，”
  “既如此，先不要动，紧盯着那几个蛮匪，看看他们有什么动作，至于蓉城那里，等卫子贤的消息。”
  韩璟沉默了一回儿，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戒。
  “主子放心，属下已经吩咐了下去了，咱们的人一直盯着的。”风一说罢，犹豫了一瞬，“主子，庆都那里，老爷子还没有回信，会不会遇到难处了？”
  “外公办事一向谨慎，不急。以时间推算，君主的密信应该快到了。”韩璟倒是不担心外公，能稳稳地坐在侍郎的位置上，不升也不降，可不是庸碌无为。“
  说话间，大抓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主子，密信。”
  韩璟拆开蜡封存的密信，看过之后，直接交给风一，“这次君主还算明智，严查边疆吏治，整顿边疆祸乱，安定百姓，保卫疆土。”
  还临时封他一个巡察使的官职，有了这个职位，倒是方便他行事。
  除了有调取当地官府卷宗的权利，发现官员舞弊行为除了上奏朝廷弹劾，还能临时担任地方官员，直到新官上任。
  “主子，您有了巡察使的名头，调取卷宗什么的可就方便多了，如此，蓉城易货进出的卷宗咱们是不是可以查阅了？”
  大抓握着密信，脸上都是兴奋，“有了这个，主子便可以直接卸了刘公仁的权利。”
  “主子还想钓大鱼，刘公仁暂时不能动。”
  风一瞪了他一眼，“谁知道他背后牵扯的是什么人，单独一个刘公仁，不足以让他冒这么大的风险，私下通敌，这可是诛九族的罪过。”
  韩璟摆了下手，“你们别吵了，总归这个巡察使的身份还算不错，必要的时候由暗转明，也方便些。”
  “主子，要不要寻求边关军的帮助？咱们的人不够。”
  韩家军不能露面，明面上的护卫不足以对抗这些人。
  “大抓，通知风二，让他暗中联系陆然，约个时间见一面。”
  韩璟靠在椅子上，游骑将军陆然，他们虽然不在一个派系，但是对陆然的人品，多少还是了解的，唯一让人头疼的就是，这人太过傲气，容易刚愎自用。




第七百一十八章 幽怨的脸

  还有一点最让人头痛的，他们都是武将，私下里难免被人比较，也不知怎么的，陆然每次见他，都带着莫名的敌意和挑衅。
  “主子放心，属下尽快把时间定好，南蛮子那帮鳖孙子，早些把人赶出去，咱们也能喘口气。”大抓哼了一声，他都好长时间没休假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捏着额头睁开眼，闻着身上若有若无的酒味，就忍不住皱眉。
  费力想了一会儿，很好，断片了。
  “云霓，备热水，我要沐浴。”
  云霓刚端着热水进来，就听到姑娘暗哑的嗓音，“姑娘稍后，婢子马上命人准备。”
  直到白凝香整个人泡在热水里，才舒服的叹口气，抬手捏了捏太阳穴，她好像只喝了三小盅，怎么就断片了呢？
  “姑娘脸色看着不好，婢子帮你按按。”
  云霓说着，手指已经按在了白凝香的颈肩的几个穴位上。
  “如果姑娘不舒服，楼夫人那里可以让丁阳去说一声，改天去也是一样的。”
  “不用，泡个热水澡再喝点醒酒汤就好了，已经跟平姨说好了，不好失约。”
  白凝香闭着眼，眉头皱了皱，心里晃过好几个模糊的画面，可惜一个也没抓住。
  洗漱完毕，白凝香重新换上一件淡蓝色的纱裙，简单的绾了个桃心鬃，上面插着她最喜欢白玉梅花簪，简约清雅。
  喝了醒酒汤，白凝香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些。
  “姑娘，公子等您过去用早膳。”
  “嗯，好这就去。”不知怎么的，白凝香总觉得心虚的很。
  踏进正屋，碰触到义兄那双深邃的眼眸，白凝香就更不自在了。
  “义……义兄，早啊。”
  白凝香无辜的看了眼旁边的风一大抓，两人好似商量好似的，点了下头，直接出门。
  “坐下用饭，一会儿还要去楼府。”韩璟看着她，眼梢微挑，深邃的眸光一闪而过。
  “咳~，好。”白凝香也不知道自己害羞个什么劲儿，就是有点不敢直视义兄。
  “怎么了？”
  韩璟眉梢微挑，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不好意思了？
  “那个，我昨晚没做什么吧？”白凝香到底没忍住，囧着脸看着韩璟，眼神里带着期盼。
  “丫头想让我说什么？”看到她巴不得什么事儿都没有的眼神，韩璟差点被气乐了。
  见过翻脸无情的，还有见过吃了不认账的。
  白凝香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厚脸皮的话，“没什么，赶紧吃饭，吃完饭去走亲戚。”
  随便了，再过分又能怎样，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反正又没睡在一起。
  白凝香知道自己对义兄没有什么抵抗力，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韩璟：“……”
  他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很好，够翻脸无情。
  直到两人坐进马车，前往楼府，韩璟都没开口说话，只有那双幽幽的目光，盯的白凝香很不自在。
  白凝香抿着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心里纳闷，就算发生点什么，不应该她吃亏么？
  义兄怎么还摆出一副怨妇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怎么蹂躏他了呢。




第七百一十九章 以前见过

  到了楼府，白凝香第一时间就跳下车，看着楼婆婆就笑眯眯的迎了上去，“楼婆婆，好久不见。”
  “欢迎白姑娘，夫人和姑娘已经恭候多时了。”楼婆婆笑眯眯的把人迎进来。
  刚走进院子，楼夫人已经带着楼晨露迎了出来。
  “丫头可算来了。”楼夫人笑着拉着她的手，抬眼看向她身后的韩璟，“想来这位就是韩将军了吧？”
  “见过楼夫人。”韩璟抱拳行礼，神色清隽，恭敬有礼。
  “韩将军客气，我们早就见过。”
  楼夫人温和一笑，以前相见不相识，现在这一层窗户纸被露姐儿捅破了。
  “你母亲可好？一转眼多年不见，庆都对我来说越来越陌生了。”
  “家母很好，劳您惦记。”
  韩璟颔首，居住在庆都的世家贵女，相互认识不奇怪，女人们闲着无聊，喜欢举办一些花宴，一群莺莺燕燕聚在一起，就算不认识也能混个脸熟。
  至于两人交情深浅，他就不清楚了，母亲没说过，他自然也不会问。
  楼晨露看着姑姑和韩将军寒暄，自己走到白凝香面前，冲她眨眨眼，“香姐姐昨天的英勇事迹我可听说了，还是姐姐厉害。”
  白凝香汗颜，那个圈子就这么大，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逃不脱众人的耳朵，何况是在县令府邸，大庭广众之下，单是路过的丫头仆从，想要隐瞒，就不可能。
  “让露儿妹妹见笑了。”
  “哪有，我很佩服你，如果换做是我，怕是没有这么大胆子。”
  有句话怎么说的，强龙不压地头蛇，香姐姐敢直接跟县丞夫人对上，确实勇气可嘉。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甚好，楼夫人直接把茶台摆在了小湖边的凉亭内。
  “平时我这府上清静的很，你们能来，我这里也算是热闹些。”楼夫人看向两人，神色温和。
  “姑姑说的是，要是被庆都那些人知道，指不定怎么羡慕呢。”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韩将军，庆都上下，无人不知韩将军的威名，昨日突然得见，我也是惊讶的很。”
  晨露用帕子捂着唇角，看着韩璟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敬佩。
  “我的两个哥哥都习武，他们最佩服就是韩将军，年纪轻轻，就能担起保家卫国的责任。”
  而她那两个哥哥，因为父亲的原因，走的却是文臣的路子，心里多少有点憋屈。如今父亲去世了，母亲更不可能让兄长涉猎武将一门。
  “楼姑娘廖赞。”韩璟客气的说了一句，神色淡然。
  白凝香看着义兄说话的兴致不高，便直接转移了话题。
  天南地北的绕了一大圈，从诗词歌赋到风俗见闻，三人聊的兴致倒是不错，直接把韩璟当成了背景板，好在那人也不在乎，一个人静静地喝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片刻后，楼夫人眼神在韩璟和白凝香身上扫过，眼神闪了下，
  “咳~，香香，昨日花宴之后，怕是有不少人打听你的情况，如何打算，你心里得有个章程，莫要被人损了名声。”




第七百二十章 提前定下

  她从泥潭里走出来，太清楚人性了，有些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阴损的招数可是层出不穷。
  “平姨放心，我虽然在乡下长大，势单力薄，但也不允许别人轻易践踏我的面子。”
  想算计她，也得看她答不答应，阴私的东西她也知道的不少。
  楼夫人听着白凝香淡然的语气，就知道她心里有打算，看了眼旁边依旧沉默的韩璟，敛下眸中的一抹笑，这事儿算是掀过去了。
  该提点的她已经做了，至于两人如何对策，她不参与。
  平静的生活来之不易，她不想轻易被打破。
  可惜她不知，楼晨露识破韩璟的身份是，李越洋也在场。
  两人在楼府用了午饭，才回了客栈，白凝香昨夜宿醉，本就精力不济，等她午休醒来，已经黄昏了。
  好吧，又赶上了晚饭。
  看着桌上摆放的饭食，白凝香难得红了脸，“昨晚没休息好，睡过头了。”
  “无妨，吃过饭早点休息，明日便可回去。”
  韩璟给她成了碗参汤，示意她尝尝，“特意交代厨房做的，炖了两个时辰，看看味道如何？”
  “嗯，很好喝，多谢义兄。”一碗参汤下肚，白凝香用帕子擦了下唇角，就看到义兄一直盯着她。
  “怎么了？”白凝香摸了摸自己的脸，沾东西了？
  “丫头，等这件事情，我们先在村里定亲如何？”
  今日楼夫人的提点，他并非不懂，但是怎么着也得把手头的事儿告一段落，否则，只会给丫头带来危险。
  白凝香看着义兄郑重的神色，眼睛眨了眨，“在村里？只有你一个，能行么？我还……”没有成长到与你并肩而行的地步。
  可最后一句话没等她说出口，就被韩璟打断了。
  “丫头，咱们先在村里定亲，我再带你去庆都，也算名正言顺，在那里从新下定，按照三媒六聘。有我在，定然不会委屈你。”
  韩璟好像知道白凝香要说什么，直接把她未出口的话堵了。
  “韩家属于武将出身，没有门第观念，那些世家的臭毛病韩家没有，所以，你不用很出色，便可配我。”
  白凝香：“……”
  “今日楼夫人的提点我明白，定然不会让人起了别的心思。”
  小小的一个巴县，即便有那么几个人，也只是旁枝末节的分支罢了，敢肖想丫头，门都没有。
  “再说，韩家显耀，早就不需要联姻了，如果我要找个实力强悍的世家女，怕是第一个反对的就是君主了。”
  韩璟说着，自嘲一笑，君主就是这么一个矛盾中庸之人，既离不开韩家，又忌惮韩家。
  所以，才会大大小小的摩擦不断，而他作为一个和事老，夹在中间，一直担任老好人的形象。
  白凝香眨眨眼，什么意思，君主现在就开始防着义兄了？
  战争开没开始呢？
  看着白凝香疑惑的目光，韩璟轻笑一声，凑近她耳边，“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君主制衡，当今君主，资质平庸，所以格外忌惮我们这些武将。”




第七百二十一章 心中有大义

  听着义兄的解释，白凝香微微愣了下，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前世的韩家。
  印象里，不管是义兄还是韩老将军，一直为朝廷镇守边关，但是隔三差五的总会被反调回去，身边也会接连不断的多出麻烦。
  名义上是被人嫉妒，想要分摊他手中的兵权……如果没有君主的默认，事关军权，哪个人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撼动？
  想到这点，白凝香眨了眨眼，所以，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主搞出来的。
  这些事情，重生之后，她不是没想，只是没敢宣之于口罢了，但是现在听着义兄的口气，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如此，义兄不怨么？”
  明明知道君主忌惮，还要舍命保卫疆土，到最后不但没有功劳，还有可能功高震主，被人算计到一无所有。
  听着白凝香的疑问，韩璟眼眸变得严肃又冷然，
  “韩家身为武将，保家卫国是使命，不管是谁当君主这一点都不会改变，韩家表面保护的是朝廷，其实却是朝廷护卫下的营营苍生。”
  这是白家的家训，也是宗旨，可惜除了先主，没多少人相信而已。
  但是韩家无愧于天地，活的坦荡荡。
  这也是先主特准韩家豢养护军的理由。
  说到这点，韩璟自嘲的笑了下，以往有多荣耀，现在就有多危险，君主害怕自己的位置坐不稳，早就有收回军权的想法了，只不过，韩家军的实力摆在那里，没有韩家护着，他还不放心。
  看着义兄，白凝香从内而外只有敬佩。
  重利的人，为己。
  护国的人，为公。
  守护百姓的人，无私。
  虽然困难重重，有些事儿，总会有人做，安居乐业下，总会有人负重前行。
  “义兄，你守护百姓，我守护你。”
  义兄胸怀天下，她选择守护义兄，尽力而为。
  “你不觉得我这种行为傻？”韩璟静静的看着白凝香，好奇的开口。
  “我只知道，做善事的人最终都会去天上做神仙d。”白凝香眨眨眼，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义兄只是选了其中一条路而已。
  虽然注定荆棘丛生，她也必定会跟着一起前行。
  韩璟愣了下，忍不住翘起唇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傻丫头……你放心，即便我选了一条不好走的路，但是在这之前，也会把家人护好的。”
  “嗯，我相信义兄，有些信仰自己心里清楚便可，别人信不信的不重要，我知道义兄的行为无愧于天地，义薄云天。”
  韩家军是百姓的保护神，义兄便是那领头羊。
  周围群狼环伺，虎视眈。
  靠着前世今生的阅历，她为了义兄，也得尽力一搏。
  但是有一点她是清楚的，义兄手中握的军权越多，消耗的粮食和银子也会越大。
  而她，刚好再赚银子方面可以帮一把。
  想到这点，白凝香心里又忍不住开始思索，脑海里有个模糊的蓝图在慢慢聚拢成型。
  为了以后的保障，她得加紧扩大手中的地盘，只有握着足够的银子，才能做义兄的后盾。




第七百二十二章 当家主母的无奈

  韩璟看着丫头盯着自己沉思，感动之余隐隐生出几分不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丫头，跟着我让你受累了。”
  “啊？义兄何出此言？”白凝香回过头，看着义兄眼里的心疼，疑惑了下，她刚才错过什么了？
  “韩家在百姓眼中是战神，是荣誉，但是作为韩家的主母，注定要承受一般女人所没有的重负。而且，这些负重，都掩藏在那些光芒之下，别人只看到你荣誉加身，却看不到私下里的艰辛。”
  韩璟说着，拉起白凝香的手，眼神
  “所以，丫头做了韩家主母后，这些重担也会落在你头上，很是辛苦，希望丫头有心理准备。”
  祖母如此，母亲也是如此，别看着平日光鲜亮丽，身份尊贵，但是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不但要支撑整个家族的体面，还要帮着安顿那些受伤无法自理的兵卒。
  当然，韩家救治伤兵的事儿一直都是私下进行的，没有刻意宣扬，也没有隐瞒，只要有心，就能发现。
  但是一直以来，却没有人关注这一点。
  因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在庆都那片纷杂中，是没有人愿意沾染的。
  即便有人仗义执言，最后也会被那些所谓的对手嗤之以鼻，说他们故意收买民心，居心不纯。
  听着义兄的语气，白凝香点点头，这些事前世她多少知道一点，义兄为了让她在庆都站稳脚跟，私下里拜托了韩伯母照顾她，所以，隔三差五的她总被伯母邀请过府赴宴。
  有好几次，她都在韩府遇到了庄子上管事，来府中求粮求药。
  偶尔间，她还听到韩伯母的贴身嬷嬷跟丫头唉声叹气，说夫人的嫁妆都补贴到庄子上买粮买药救治伤患了。
  有些庄子本就出产不高，都快要入不敷出了。
  夫人已经半年没有添新首饰了，就连以前补养的血燕也换成了白燕。
  为了韩府，夫人真是太委屈自己了。
  她听说后，立马从自己的私账支出一万两银子送给韩伯母，解燃眉之急。
  之后没几天，她就收到义兄送来的各种玉石摆件。
  玉石？
  想到这个，白凝香猛地看向义兄，她好像又找到了一个可以快速挣钱的好法子。
  义兄虽然睿智，但是他好像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到了带兵打仗上。私产经营，也不知是没想起来还是没有人手，总是捉襟见肘。
  明明手中有好多石头，怎么就没想到把它们变成银子呢？
  心里有了这个打算，白凝香也有了计较，不过这事儿不急，先把眼前的匪患清理干净再说，不过在此之前，她可以先寻摸一些玉石雕刻的工匠师傅，如果能签下长契，就更好了。
  “丫头在想什么？”
  韩璟看着小丫头眼珠子骨碌碌的乱转，顿时无奈了，他说了这么多重要的事儿，这丫头好像没怎么听进去。
  “啊？在想着怎么赚多多的银子。”
  白凝香笑嘻嘻的盯着义兄，有句话是怎么说的？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第七百二十三章 逛街

  义兄也不是完人，自然做不到万事皆通。
  但是还有她啊，在义兄的护翼下，她只需尽情的赚银子便可。
  头顶一把保护伞，她也能发光发热呢。
  韩璟：“……”
  这丫头钻到钱眼里了。
  三句不离银。
  “咳咳……我会尽快查清蓉城的底下交易，维持边关稳定，之后我去找你，然后跟你一起去请白氏一族的长辈见证你我的定亲仪式，可好？”
  “好，我在家等你。”
  涉及到两国的交易，白凝香自认不知这块料，不掺和，不拉后腿。
  而且，她也有自己事儿要做。
  两人最后确定心意之后，白凝香心里的目标就更明确了，直接写信给庆都的白武，让他为一品甘泉茶肆再存一个可靠的掌柜，提前把谢芙蓉给送回来，尽快商讨一下，把酿酒的章程定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用过早饭，刚准备出门采购带你东西，就跟李越洋遇上了。
  “白姑娘这是准备出门？”
  “是啊，去街上转一转，便准备回了。”知道李越洋现在跟义兄做事，她还是很客气的。
  “要不要让我妹妹陪你，我出门的时候见她在家里，如果白姑娘需要，我派人回去说一声，那丫头天天在县里晃，很多地方都熟悉。”
  李越洋侧身让路时，忍不住客气一句。
  “多谢李公子，不用了，我就随意看看，没计划要买什么，还要赶回去，时间上怕是不够。”
  昨天才去李府做客，今日再邀人逛街，白凝香觉得不能太招摇，省的被一些有心人惦记。
  “李公子，主子请你进去。”说话间，风一已经走了出来，拱手抱拳。
  李越洋点头，也不再寒暄，直接转身进屋。
  白凝香也带着云霓丁洋两人去了街上。
  出门在外，回去总要带些礼物的，家里还有一堆人眼巴巴的望着呢。
  走在大街上，白凝香长长的舒口气，跟义兄谈话后，前面的路，任重而道远啊。
  “糖人，现做的糖人，甜的很嘞。”
  “糖葫芦，酸甜可口，都来尝一尝嘞。”
  “……”
  三人听着街上的叫卖声，优哉游哉的走着，路过一个小摊贩的时候，白凝香看到一个五彩的小马鞭。
  各种彩带拧成一股麻花辫，尾端剪成细碎的流苏，送给星哥儿不错。
  “姑娘有眼光，这个马鞭可是货真价实的彩皮，白羊皮红狐狸黄野狗……虽然都是下脚料，好歹货真价实，所以，这个小马鞭价格五十文。”
  小贩把马鞭递到白凝香面前，就差口吐莲花了。
  云霓接过小马鞭，扑哧一笑，“左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被你说成千金不换的样子，二十文我就要了。”
  “姑娘，俺们做的都是小本买卖，不敢这么还价。”小贩也不生气，呲着牙跟云霓讨价还价。
  最后以二十五文前买下，白凝香拿着小马鞭，轻笑一声，“羊皮狗皮都是真的，就是这个狐狸皮用的是兔子皮染色的，也难为他了，染料还算不错，颜色挺好。”




第七百二十四章 戳人心窝子

  “噗~”原来姑娘早就发现了。
  “姑娘知道为何不揭穿他？”丁阳瞪了眼云霓，就会瞎掺合，还有脸笑。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都给堵死了，还怎么热闹？”白凝香拍了下丁阳的肩膀。
  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个理儿。
  一路走下来，云霓怀里多了一堆的小东西，三人更准备打道回府，就看到前面一片骚乱，紧接着就是丫头生气怒骂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我们姑娘看上你们的东西是是你的福气，又不是不给银子，别给脸不要脸。”
  “周姑娘，实在对不住了，不是我们不愿意卖你东西，实在是周夫人昨日留话了，不能再赊账给您，否则，周夫人会生气的。”
  “你大胆，我家姑娘是周府的嫡女，夫人唯一的女儿，怎么可能说这种话？老实交代，你这叼奴到底存了什么坏心思？”
  “姑娘误会了，给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随意编排您啊，确实是周夫人交代了……”
  不等小二说完，就被一声带着怒气的声音打断了，“够了，我们走。”
  周梦冷着一张脸，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一抬头就看到前面的白凝香。
  想到刚才的窘迫，周梦脸色顿时黑了，“原来白姑娘也是个爱热闹的性子？”
  得，自己丢了面子，把火气往她身上撒呢。
  白凝香盯着她，淡然一笑，“我只是随意出门逛个逛街，不是故意要遇到你的，这不是赶巧了么。”
  听着白凝香口气，周梦的眼神扫过云霓怀里抱着的东西，眼神轻蔑，一堆地摊货，也只有她当成宝贝。
  “几文钱的东西，也就你看上。”
  “不管贵贱，我都付得起，自己掏银子买东西，当然要高高兴兴的才行。”
  小样的，还敢挤兑她，看来丢人还没丢到家。
  “你……县城这块地方，白姑娘还是不要嚣张的好，省的吃了亏摔了跟头，到时候在哭，可没人会可怜你。”
  周梦瞪着她，眼神有阴又冷，握着帕子的手紧了又紧。
  “呵~，这就不劳周姑娘费心了，听说你近期忙着备嫁，想来不得闲，我就算有事儿，也烦扰不到你。”
  白凝香说着，看着周梦黑着的脸，丝毫不在意，抬手抚了下发髻上的玉簪，轻声开口。
  “哦对了，预祝周姑娘百年好合，比翼双飞。”
  周梦：“……”
  卑贱的丫头，敢笑话她？
  她再怎么不顺，也是官家人。
  白凝香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周梦，眼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她的麻烦这么好找？
  当她不会捅人心窝子？
  可笑。
  看着周梦气呼呼的离开，白凝香握着手中的小马鞭，神色悠然。
  “噗~，第一次见周梦被气的失去理智，白姑娘厉害。”
  说话间，裴红衣带着丫鬟从刚才的铺子里走出来，笑眯眯的看着白凝香。
  “自己心里不痛快还想把邪火发我身上，还不如回家做梦比较简单。”
  白凝香停下脚步，看着裴红衣，挑眉，
  “你运气比我好，可以提前躲一躲。”




第七百二十五章 分别

  “咳~，犯不上跟一个失去理智的人打嘴仗。”
  裴红衣无奈的耸了下肩膀，反正两人又没什么交情。更用不上她帮忙了，所以，索性不露面，还能少一些尴尬。
  白凝香：“……”
  出门忘了看好黄历，倒霉。
  裴红衣看着白凝香气闷的样子，忍着笑暗搓搓的凑近一点，
  “听说昨天周梦花费了五百两银子，周夫人紧赶慢赶的没来得及阻止。想必你也听说了，周梦心里不痛快，天天上街为自己备嫁妆，周夫人那点私房被她挥霍的差不多了。”
  “要不然昨天周夫人也不会不顾面子的追出去，还跟几个店家严明，不要再卖给周梦东西，如果不听劝，周府不给结银子。”
  裴红衣耸了下肩膀，神色无奈，“当家夫人都言明了，谁还敢卖东西给周梦？”
  白凝香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摇了摇头，“相互折磨，母女俩都是拎不清的主儿。”
  外人都能看出来是秦颜那女人捣的鬼，偏偏母女俩杠上了。
  “唉，周府养了个白眼狼，周夫人也不是没责任。”
  裴红衣摇了摇头，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周梦嫁人添妆的时候，她派人意思一下就好，脾气这么执拗的人，远离一些才明智。
  “我下个月要去大巴镇看望姑姑，到时候能去找你玩么？”
  听着裴红衣的语气，白凝香看着她笑呵呵的神色，点了点头，“随时欢迎你来，到时候我带你去爬山。”
  “好，一言为定。”裴红衣笑容灿烂，招呼着丫头离开了。
  等主仆三人回到客栈，都快午时了，韩璟早就处理完公事，叫了饭菜，就等着白凝香回来用饭了。
  “用完午饭，我就得回去了，义兄是怎么打算的，是继续留下，还是去蓉城？”
  “先留下，把周县丞的事情处理一下，之后就启程去蓉城。”单凭周县丞勾结南邑人这件事，他县丞的位置已经倒头了。
  李县令正忙着考察可以接替他的人，县丞虽然不算什么，但手中处理的琐事不少，单是交接，就需要几天。
  县衙内部的事儿白凝香自然不会问，但当她酒坊建立起来后，才明白，接替周县丞的人就是以前见过的木知事。
  韩璟把人送到城外，依然有点依依不舍，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拉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过。
  白凝香红着脸，还好这个时候城外没人，要不然她这张老脸要挂不住。
  “丫头，等我回来找你，其余的什么都不要想，一切有我。”
  今日李越洋来的时候，他已经交代了，让他带话给李夫人，阻挡所有试图打听的人家，不要扰乱丫头平静的生活。
  否则，就不要怪他心狠了。
  看着义兄温柔的眼眸，白凝香仰起头，突然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才红着脸嗯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大胆了，但是看到义兄眼里的隐忍，她总是忍不住心软。
  既然已经坚定了心思，适当的亲密一些，她也是能接受的。
  义兄是做大事的人，尤其不能分心。




第七百二十六章 此地无银

  韩璟看着丫头突如其来的主动，眼尾颤了下，眸色深邃，后背的披风一抖，直接把两人遮住，顺势把人拢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唔……”
  白凝香双手抵在他胸前，脸颊一下子红了，她只是想来个分别吻，没想大庭广众之下来这一出啊。
  想归想，在韩璟热烈的攻势下，白凝香早就气喘吁吁，丢盔卸甲了。
  是她自己产生了错觉，整日面对温文尔雅的义兄，下意识的把他猎豹的属性给淡忘了。
  猎豹就是猎豹，就算披着一张无害的羊皮，也改变不了芯子的猎物属性。
  许久之后，韩璟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她的唇角。
  一手揽着她的腰肢，低头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嘴唇，喉咙滚动了下，低低笑出声，扫过她粉红的元宝耳，没忍住又轻轻的咬了几下。
  只感觉怀里的嘤咛一声，颤抖了下，眼角红红的盯着自己，怎么看都向一直委屈巴巴的小兔子。
  胸前的衣襟被揪着，怀里的人更加软若无骨。
  韩璟挑眉，眼里幽光闪过，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原来，丫头的敏感点在耳朵上……怪不得上次咬她一口，这丫头躲他好多天。
  白凝香此时后悔的不得了，好好的干嘛撩拨他？
  这下好了，被人反撩，还抱怨不得。
  白凝香羞红着一张脸，眼神幽怨的看着韩璟，她感觉自己嘴角肯定破了，火辣辣的疼。
  “丫头别这么盯着我……”
  韩璟盯着她眼角的殷红，嗓音低沉暗哑，丫头撩人，他恨不得把人揉进骨头里，随身携带。
  他得加快处理手边的事儿，好提前把丫头娶进门，只有放到眼皮子底下，才能彻底安心。
  也省的周围那些狼子野心的家伙惦记他的丫头。
  “义兄，时候不早了。”
  白凝香看着韩璟发光的眼睛，心里抖了下，再不离开，她怕是走不掉了。
  听着丫头娇软的语气，韩璟低头扫了眼她的嘴唇，再次伸出舌头扫了一圈，看着丫头往后仰的脑袋，才稍稍收回理智。
  掏出她的帕子轻轻的给她擦拭干净，才掀开披风，瞬间的强光让白凝香眯着眼，把脑袋抵在韩璟胸前适应好了一会儿，一抬头就发现，不管是她的婢女还是义兄的身边的人，都一副仰头看风景的架势。
  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凝香脸上没退去的红晕再次席卷而来，她瞪了眼韩璟，跺了跺脚，可惜她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春意，压根没什么威慑力。
  反倒带着一丝媚，勾得人心痒痒。
  得，她还是躲起来比较好。
  白凝香钻进马车，伸手捂着胸口，安抚砰砰跳的心脏。
  韩璟低头整理了下胸前的衣襟，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轻声走到马车旁。
  “丫头，路上小心。”
  白凝香：“……知道了。”
  白凝香到底没好意思掀开车帘，轻声应了一句，之后便听到义兄低声叮嘱了几句，还有云霓和丁阳的承诺声。
  直到马车驶出一段距离，白凝香才掀开车帘，向后看去。




第七百二十七章 拦路

  城门外的官道上，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矗立在哪里，依旧风姿绰约，英武不凡。
  虽然他常年黑袍加身，总是给人一种冷峻的形象，但是在她眼里，义兄总是温和有礼，平易近人，每次眼神碰撞，眼里总会带着星辰。
  衣袍飒飒，发丝起舞，摇曳多姿的少年郎。
  眼神在空中相遇，距离这么远，也不知义兄能不能看到她，但是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竟然十分肯定，义兄此时就在看她，而且还在对她笑。
  云霓看着姑娘眼巴巴的样子，轻咳一声，笑眯眯的提醒一句。
  “别看了，再看公子怕是要追上来。”
  白凝香刷的一下放下车帘，瞪了她一眼。
  就这么一扭头，白凝香红肿的嘴唇也就暴露在了两人眼前。
  云霓盯着姑娘的嘴唇，
  平时没看出来，公子这么猛。
  轻咳一声，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喏，公子给的伤药，治疗外伤。”
  白凝香盯着递过来的瓷瓶，治疗外伤，她什么时候受伤了？
  一抬头就看到云霓盯着她的嘴巴猛瞧，白凝香下意识的要掏帕子，可惜怎么也找不到，最后索性用手捂着嘴，怒瞪她一眼。
  “咳，婢子刚才好像看到您的帕子在公子手中……”
  白凝香一愣，脸上的红晕怎么也消不下去了，索性一扭头，鹌鹑了。
  好在云霓也知道适合而止，把瓷瓶塞到白凝香手中，转身出去跟丁阳作伴去了。
  白凝香握着瓷瓶，深深地吸了口气，打开瓶塞，挑了点膏体抹在唇角。
  淡淡的香味带着丝丝的凉意，唇角的刺痛感已经可以忽略不记了，果然是上好的伤药。
  白凝香握着瓷瓶，虽然依旧羞涩，但是眼里更多的确实甜蜜。
  她以为，这种少女怀春的感觉，今生是体会不到了，没想到一碰到义兄，她找不到北了。
  丁阳赶车技术好，马车平缓的驶在官道上，因为时间充裕，速度也不快，晃的白凝香有点昏昏欲睡。
  就在她靠着软垫准备眯一会儿的时候，猛地听见马儿嘶鸣一声，紧跟着就感觉马车倾斜了下，猛地向旁边窜去。
  丁阳猛地站在马车上，和云霓一起用力，猛地住勒住缰绳，马车向旁边滑出一丈有余，才颤颤的停在路边的杂草丛边。
  “什么人装神弄鬼？”
  丁阳停稳马车，扭头看了眼钉在车棚上的箭头，脸色一黑。
  示意云霓守护马车，自己再次纵身而起，拎着马鞭便冲到了林子里。
  敢偷袭她们的马车，真是该死。
  眨眼间，林子里便响起乒乓的一阵打斗。
  云霓站在车辕上，警惕的看着四周，以防有人偷袭。
  “怎么回事儿？”白凝香扶着车厢，稳了稳身体，开口问道。
  “姑娘莫怕，也不知哪个不长眼的敢下黑手，惊了马儿。”
  云霓盯着那支箭，要不是丁阳反应快，这支箭定然要射在马儿的脖子上。
  马儿一旦受惊吓，最后受伤的就是姑娘，果然，对方是冲着她家姑娘来的。




第七百二十八章 扎你没商量

  云霓冷着脸，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沉思，难道有人利用姑娘对付公子？
  在她印象里，姑娘可没有机会接触这种狠人。
  白凝香钻出马车，看着周围的树林，距离大巴镇，还有一半的距离呢。
  听着林子里的打斗声，白凝香眯着眼，她就参加个花宴而已，还能惹来杀身之祸？
  下意识的，白凝香和云霓的思路就不谋而合了。
  因为义兄？
  不应该啊，除了出城门相送，其余他们很小心谨慎。
  应该没有会注意她和义兄的关系。
  就在这时，林子里的打斗结束，丁阳冷着脸拎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走了过来。
  砰~
  人被扔在马车旁，荡起一片尘土。
  “说，谁派你来的？”丁阳冷着脸，手中拎着剑。
  “没人派我们，就是看姑娘的马车还不错，见财起意……”
  可惜，不等那人说完，云霓手中的长剑直接刺进了他的大腿。
  噗~
  “啊，我的腿。”随着一声惨叫，那张半死不活的脸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说，谁派你来的？”丁阳拔出长剑，溅起一股血，除了嫌弃的往后退一步，连个眼皮都没眨一下。
  白凝香站在车板上，一手扶着旁边的车厢，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那人喘息了一会儿，眼中闪过惊恐，他还以为接了个简单的活，没想到一下子就提到了铁板。
  为什么娇滴滴的一个女人会如此狠毒？
  那人不是说对方只是个乡下丫头么？
  “还不说？”
  丁阳睨了他一眼，不等他张口，另一条腿上又扎了一剑。
  “噗~”
  “啊……”
  白凝香忍不住抽抽唇角，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情况下，那人刚刚好像准备开口了。
  “我的耐心有限，就怕你耗不起。”丁阳拔出长剑，在他衣服上蹭干净，语气森然。
  “女侠饶命……我和兄弟们就县城的混混，昨天晚上周夫人找到我，说要给你们点颜色瞧瞧。”
  那人疼的直冒冷汗，说话大喘气。
  周夫人？
  白凝香眨眼，她就跟周夫人打了几句嘴仗，用的着这么狠？
  果然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周夫人怎么说也是县丞夫人，她会让你们认出来？”白凝香看着那人，语气很怀疑。
  “咳~，姑娘有所不知，原本我们也不认识，后来因为不放心，就暗中跟踪了她，看她拐进周府后门，有个婆子出来接应，叫她一声夫人。”
  要不是如此，他们也不敢相信，一个养尊处优的管家太太，竟然买凶伤人。
  发现这个意外后，他们心里虽然疑惑，但更多的确实安心。
  只要事情成功了，银子如约到手，就算失败了，对方一个乡下丫头，也不敢跟官家太太硬碰硬，所以，里外里他们都不吃亏，这才打听好路线，半路埋伏到这里，谁知道会碰到硬茬子。
  一个丫头，就把他们全部解决了。
  “哼，一群乌合之众罢了。”看着对方惊恐的眼神，丁阳哼了一声，神色冷然。
  眼神中全是鄙夷，能让你活着，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第七百二十九章 命贱如泥

  听完那人的交代，白凝香和云霓对视一眼，直接跳下车，“那个周夫人许了你多少银子？”
  “十两，之前给了二两的定金。”
  那人哆嗦着嘴，一脸惊恐，只要今天能活着离开这里，他一定洗心革面从新做人。
  “嗤~，十两银子就值得你们卖命，命真够贱的。”云霓抱着肩膀，站在白凝香身边，冷嗤一声。
  “姑娘说的是，我们就是贱命一条，只希望姑奶奶饶了我这条狗命，以后我肯定改邪归正，从新做人。”那人哆嗦着嘴，趴在地上，卑微至极。
  丁阳擦拭干净长剑，冷眼睨他
  “装可怜。”
  “女侠饶命，小的真的知错了。”看见丁阳手中的长剑泛着寒光，那人的脸色顿时又惨白不少。
  就算双腿流着血，他也不敢怨恨，生怕一点差错，把小命丢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敢做就得敢当，做坏事之前，只想银子不想结果，真以为银子这么好赚？”
  云霓居高临下的盯着他，虽然他够惨，但是想让她心生可怜，门都没有。
  “要不是我们能护着自己，你那一箭真的会闹出人命的……只能说你遇到我们比较倒霉而已。”
  “作为受害者，在我们面前服软装可怜，没用，而你也不值得被原谅。”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那人一听，吓得脸都白了，“小的知错，姑奶奶饶命，小的贱命一条，您就把小的当一个屁放了吧。”
  “呸，少恶心老娘。”
  云霓抬起脚，刚想动手，就被白凝香拉住了。
  “你想活命？”
  那人看着白凝香，眼睛顿时亮了不少，哆嗦着嘴连连点头。
  “想活……求求您……”
  “你们五六个人一起出来，如今只剩你一个，而周夫人只用十两银子就把你们打发了，你甘心么？”
  白凝香说着，看着那人眼里的恨意，唇角勾了下，
  “虽然剩你一个比较可怜，但却没完成任务，或许剩余的八两银子你也得不到……你这腿没有银子治疗，怕是要废了。”
  那人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的盯着白凝香，
  “请姑娘指点。”
  “很简单，你跟周夫人谈这笔交易的时候已经算是合作了，干活期间受伤，也算是工伤……如果让周夫人为你请大夫治疗，也在情理之中。”
  那人：“……”
  真的可以么？
  万一周夫人不答应怎么办？
  人家是官他是民。
  听着姑娘的言论，云霓跟丁阳对视一眼，看着那人一副思考的模样，轻蔑一笑。
  “你的腿要是不及时治疗，必定死路一条，如果周夫人能为你负责医药费，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好歹你也是县城的混混，要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死了也活该。”
  云霓看着他一脸沉思的样子，蔑视的哼了一声。
  “虽说民不与官斗，但是也得分什么事儿，周夫人想害人，必然不敢声张，动动你的脑子，怎样才能有银子治腿，怎么样才能为以后找个长期饭碗，就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第七百三十章 激将法

  丁阳握了握手中的剑，眼神掠过他的脖子，“何必这么麻烦，直接杀了他，然后再杀了周夫人，岂不是更简单。”
  那人：“……”
  云霓拍了拍丁阳的肩膀，“能饶人处且饶人，别赶尽杀绝，给他一次机会，能不能自救，就看他的命够不够硬了。”
  说罢，她一边催促一边拉人，三人上马车，直接扬长而去。
  那人托着一双残腿，眼神猩红，虽然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刚才那女人说的也没错。如果不是周家那个恶毒的女人，他们依旧是县城里的混混。
  每日只需吓唬吓唬人，便可以混吃混喝。
  云霓坐在马车里，看着姑娘一点不担心的模样，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狐疑。
  “姑娘，要是那人不敢去找周夫人怎么办？”
  激将法用了，也刻意去引导了，万一他依旧惧怕周府的势力，不敢找茬岂不是白白放走了那个可恶的家伙？
  “一个废了双腿的人，如果不及时救治，他只有死路一条，对于一个混混来说，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掉？无论如何，他也会为自己拼一把，反正都是死，拼一把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白凝香倒是不担心，周夫人招惹他们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街头混混，一无所所有的人最是难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这个理。”
  反正周府已经够乱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云霓靠在车厢上，认同的点点头，“早知道我就自掏腰包给他租辆车，直接打包送到周府门口了，万一死到路上就可惜了。”
  “多此一举，能在街上当混混，生命力都很顽强，哪有这么容易死掉。”
  白凝香笑了下，想到周夫人和周梦母女，眼神一冷，想欺负她，不付出点代价可不行。
  先让那个混混给她添点堵，报仇的事儿自然不会压他身上。
  今日的一箭之仇，她还是自己报的好。
  就是不知道周县丞被撸下台之后，会不会墙倒众人推？周府还有没有嚣张的资本？
  白凝香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戒，看着赶车的丁阳，眼神闪了下。
  “到家休息一天，丁阳再去一趟县里，查一下周府的产业。义兄说周县丞的位置保不住，到时候痛打落水狗的人必定不少，趁机收点利息回来。”
  “姑娘放心，周府的产业跑不掉。”丁阳坐在车头，手中握着缰绳，点头应了一声。
  要不是姑娘压制着，早在周夫人出言不逊的时候，她就出手教训了。
  马车回到家，天色已经黄昏了。
  白凝香下了马车，就看到大海和小男正在大门口喝茶聊天，两人翘着二郎腿，看着惬意的不得了。
  “老大，您回来了，想死我了。”小男把手中的糕点一口塞进嘴巴，拍了拍手，直接冲了出来。
  白凝香嫌弃的后退了一步，“站住，不要用你的油手碰我，脏死了。”
  这丫头，怎么越来越不讲究，吃过糕点的脏爪，也不洗就敢扑她？




第七百三十一章 处成兄弟

  “嘿嘿……老大就是讲究，您请进，小的洗干净了再去拜见。”说着，小男九十度的躬身，伸出手做出请的动作，样子夸张至极。
  也滑稽可笑。
  “滑头，你不是试着要做青团么？怎么有空闲磕牙？”
  “实验么，自然不会做太多，弄了十个饼，还在晾晒，等能饮用了，老大可以尝尝，喜欢的话可以采摘秋茶制作一批。”
  要不是被韩璟那个狗男人逼迫，她也不会躲到茶山，把自己忙成狗，想起这点，她心好累。
  “老大，我刚歇着，真的，不信你问大海。”
  接收到小男幽怨的眼神，白凝香瞪她一眼，转头看向大海，“别总惯着她，省得她蹬鼻子上脸，小心到时候骑到你脖子上作威作福。”
  大海伸手挠了挠头，眼神闪过一瞬的尴尬，怎么烧到他头上了？
  “小男丫头活泼好动，性格挺好的，不过她说的也没错，姑娘不在的只几天，她一直在山上忙，今天下午刚下山……”
  大海越说声音越弱，他怎么觉得姑娘看他的眼神不对？
  “看看，还是有人识货的。”小男一听大海力挺，立刻挺起胸脯，眼神嘚瑟。
  本姑娘也不是一无是处，本姑娘也是有人喜欢的。
  白凝香摇摇头，算她多管闲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小男这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不知大海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
  要是一直当兄弟处着，她才要笑了。
  不是她这个当主子的无情，要怪就怪大海，谁让他无节操的惯着，活该单身。
  白凝香懒得管两人闲事，悠哉的往后院走，星哥儿还在后院等着她呢。
  云霓意味不明的盯着大海看了半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任重道远啊！”
  大海：“……”
  丁阳看他一眼，赶着马车进院子。
  小男无辜的摸了摸鼻子，看着三人一个个离开，才暗搓搓的凑到大海身边，
  “大海哥，你有没有感觉她们都怪怪的？”
  “……没有，刚回来，应该累了。”大海看着身边的小男，回过神，轻声安抚一句。
  “是么？”
  小男摩挲着下巴，她怎么觉得不对呢？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姑娘出门几天，定然是累的。”
  大海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刚才收起来的糕点和盐津的小河虾放到她眼前。
  “吃吧，虾干没了，明日哥带你去清源河下笼子。”
  “嘿嘿……哥，还是你够意思，明天我叫着白茶和夏青，多下几个地笼，捞点黄鳝，回头我给你烧个葱段黄鳝片。”
  小男嘿嘿一笑，直接在大海身边坐下来，继续翘着二郎腿，叼起一块桃花糕。
  大海答应一声，靠在一旁的椅子上，默默的看着她，眼神深沉幽深。
  可惜，某个没心没肺的人压根没注意，依旧乐悠悠的当个吃货。
  白凝香洗漱干净，刚歪在美人榻上，就听到一声稚嫩的欢呼声。
  “姐姐回来了，我要找姐姐。”
  门帘挑起，一个小身影急速的扑了过来，白凝香赶紧坐起身，伸开双臂把人抱在怀里。




第七百三十二章 陪伴

  星哥儿抱着姐姐，一个劲儿的在她怀里乱拱，“姐姐，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急了。”
  “星哥儿乖，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白凝香把人抱在怀里，两人一起坐在美人榻上，“姐姐可一直惦记着星哥儿的，还给你带了礼物呢。”
  说着，云霓已经把那个五彩的小马鞭送了过来。
  白凝香接过马鞭，在他面前甩了甩，“姐姐知道星哥儿喜欢骑马，可疑给你买了这个，喜欢不？”
  “哇~，好好看，喜欢喜欢。”
  星哥儿握着小马鞭，学着姐姐的样子甩来甩去，最后感觉坐着不好发挥，直接拿着小马鞭跑到院子里，呼呼嘿嘿的玩了半天。
  白凝香让人搬了个竹椅在院子里，笑眯眯的看着他在院子撒欢。
  她跟星哥儿相依为命，最好的法子就是陪伴。
  蹦跶了好一会儿，看看星哥儿满头大汗，白凝香才让人停下，用帕子给他擦擦汗，再喝几口水。
  “怎么样？好玩么？”
  “好玩，我要去找大海哥哥，让他教我耍鞭子。”
  星哥儿握着小马鞭，兴冲冲的就要往前院冲，好在被白凝香眼疾手快给拦住了。
  “星哥儿不急，天都快黑了，也看不到了，吃饱喝足，睡一觉，明天再学才有力气。”
  “可是我现在就想学。”
  “可是现在天色暗了，看不清了……况且，姐姐想让星哥儿陪着一起用饭呢。”白凝香看着小豆丁，语气可怜巴巴的。
  星哥儿鼓着腮帮子，认真的想了下，点点头，“好吧，我陪着姐姐用饭，明天再学。”
  “星哥儿真乖。”
  白凝香把人抱在怀里，吧唧一口亲在他脸蛋上，看着小家伙红扑扑的小脸，直接没忍住，就笑喷了。
  纯真的孩子，真的很招人喜欢。
  晚饭后，白凝香又陪着小豆丁一起睡觉，给他讲睡前故事，直到他彻底进入梦乡，才回到自己屋子，躺在拔步床上。
  松软的被子，带着兰花的清香，白凝香舒服的蹭了蹭，还是自己的被窝舒服。
  第二天，白凝香刚起床，星哥儿就穿戴整齐跑来了。
  “姐姐，我进来喽。”
  稚嫩的声音带着兴奋，白凝香坐在椅子上，透过琉璃镜就看到站在珠帘后的模糊身影。
  “星哥儿真是个规矩的好孩子，进来吧。”白凝香忍着笑，看着他小大人似的挑帘进来，手中握着的依旧是昨天睡觉都要抱着的小马鞭。
  当两人牵着手溜溜达达的到了前院，才知道，大海带着小男白茶几个去了清源河下地笼了。
  看着小家伙瘪着的嘴巴，白凝香蹲下身，
  “星哥儿不用急，大海不在，大河哥哥也会呢，让他教你好不好？”
  “恩恩”
  小豆丁对耍鞭子很执着，两人又牵着手去了隔壁茶厂。
  老远就看到大河耍大刀的身影，看着星哥儿双眼放光的向大河跑过去，白凝香吁口气，总算还有个靠谱的。
  星哥儿把自己诉求跟大河讲了一遍后，得到白凝香的允许后，两人一大一小到了旁边的空地上，开始耍鞭。




第七百三十三章 吃货潜质

  就在白凝香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白慧霞拎着篮子走了过来，“香香回来了，怎么样，可还顺利？”
  昨天晚上就听说她回来了，看到两姐弟玩的高兴，她就没打扰。
  “小姑姑，这几天辛苦你了。”白凝香知道，她不在的几天，里里外外都是小姑姑在操持。
  以前觉得多个亲戚没什么，现在的感觉却不一样，一个能交心又能帮忙的亲戚真的能让自己省心很多。
  “说什么胡话？咱们是一家人。”
  白慧霞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才把篮子塞到她手中，“新鲜的茄子，刚摘下来的，蒸熟后淋上蒜末辣酱，味道很不错。”
  “前天，小男还弄了个烤茄子，虽然皮被烤糊了，但是淋上蒜末辛辣酱汁后，味道也是不错的。”
  听着小姑姑的提醒，白凝香眼睛一亮，
  “烧烤？有阵子没吃了，还真是想得慌，既然如此，今儿咱们吃烤肉得了。刚好小男大海几个去了清源河下地笼，也不知收获如何？”
  “我看你被那个小男带坏了，一提到吃的就眼睛放光。”
  白慧霞娇嗔的瞪她一眼，想着香香出去几天好不容易回来，大家一起聚聚也不错。
  “听你的，我再去鱼塘买几条黑鱼回来，那种鱼个头大，刺少，烤鱼最合适。一会儿再让你小姑父杀只鸭子，炖个老鸭冬笋汤。”
  听着小姑姑的念叨，白凝香笑眯眯的挽着她的胳膊，
  “还是小姑姑想的周到，有菜有汤吃的才过瘾……顺便在村里问问，谁家卖小羔羊，买一只回来烤了，咱们人多。”
  听着侄女的提议，白慧霞忍不住抽抽唇角，果然又养出一个吃货，好在这丫头会挣银子，不怕吃。
  就她这样的，以后要是嫁给一般农家，可怎么养的住？
  想到这点，白慧霞拉着侄女的手，“咳~，香香，跟姑姑说句实话，你跟那个韩公子怎样了，他有没有跟你承诺？”
  “小姑姑为何如此一问？”白凝香眨眨眼，脸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霞红。
  白慧霞看着侄女的神色，还有什么不了解了，她是过来人，也有过少女怀春的年纪。
  “也不是姑姑多嘴，我看你们俩也算是郎情妾意……但是姑姑总觉得不踏实，他毕竟是将门公子，单是身份上就是个大难题，万一他家人阻挠，你们可如何是好？”
  “香香来年就十八岁了，如果拖不得，名声亦是损不得。”
  白慧霞说着，伸手顺了顺她的发髻，“香香是个好姑娘，小姑姑自然希望你嫁的好。”
  白凝香感受到姑姑的担忧，心里暖融融的，忍不住把头枕在她肩头。
  “小姑姑放心，我跟义兄已经商量好了，等他把眼下的事儿处理完，就回来跟我提亲下聘，到时候还得请姑姑和族长爷爷给我做见证？”
  “之后我再跟他去庆都，依然按照三媒六聘的规矩定亲，也好让众人知道我们的亲事，姑姑别担心，我不会让自己委屈的。”




第七百三十四章 活成老妖精

  白慧霞听着侄女的叙述，眼中一喜，“如此真实太好了，我家香香这么好，就该得到幸福。”
  “托姑姑吉言，我一定会幸福的。”
  白凝香蹭了蹭姑姑的肩膀，忍下眸中的热意，唇角带着笑，这一世，她要自己谋幸福。
  “好孩子，只要你好好的，我以后见了你父亲，也有脸交代。”
  白慧霞怜爱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哥对她的好，她要加倍的还到香香身上，拼了命也得护着。
  “小姑姑，说什么呢，你一定会青春永驻万寿无疆的。”白凝香嘟着嘴，撒娇的摇着小姑姑的胳膊。
  “哈哈……听你的，姑姑活成老妖精，好了，我去准备吃的，你看着星哥儿玩。”
  白慧霞拎着篮子离开，转身的瞬间，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白凝香坐在石墩上，看着空旷宽阔的场地，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明智，别说二十多人吃烤肉，就是百八十个也能装得下。
  申时一到，小男和大海一帮人就回来了。
  每个人手上，大桶小桶的提了不少，看她们兴奋的神色，就知道收获不错。
  听说晚上烤肉，众人兴奋的不得了。
  “哈哈……今日逮了点黄鳝，本来想葱爆黄鳝段，既然要烧烤，弄个铁板黄鳝也是不错的。”
  小男掐着腰，脸上全是兴奋，烧烤撸串都是她的最爱，好在老大并不排斥这样的吃食，她有口福了。
  “你点子多，花样多，去准备材料吧，今日让你当大厨。”
  白凝香坐在一旁的石墩上，看着她两眼放光的样子，心里很是无辜，跟这丫头比起来，她的吃货精神差远了。
  “得令，”
  小男一听，哪有反对的道理，立马招呼人，乐颠颠的去忙活了。
  看着那丫头风风火火的带着人往厨房跑，白凝香看了眼一旁的大海，挑眉。
  “就准备一直耗下去？”
  大海：“……”
  看着大海紧抿的唇角，白凝香摇头，
  “难道是我看错了，你对小男没什么想法？”
  低头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戒，白凝香敛下眸中的情绪，浑不在意的开口。
  “没有就算了，原本我还担心小男那副大咧咧的性子，脑袋还缺根筋，做不来伺候翁姑的事儿，一辈子不嫁人，傻呵呵活着也不错。”
  看着大海一副欲言又止的态度，白凝香无辜的眨了眨眼，
  “虽然小男是我从牙行买来的丫头，但是我却从未把她当成下人对待，这一点你应该也看到了。”
  听着姑娘的语气，大海点点头，小男在府中过的什么日子，他一天天的都看眼里。
  没有哪个丫头能活成她这样的，天天吃天天乐，虽然也天天抱怨，但他心里知道，其实那丫头心里痛快着呢。
  “姑娘把小男丫头当姐妹，这点我都清楚。”
  “你说的没错，小男心地善良，某些方面很聪明，就是人情世故上欠缺一些，尤其是家庭矛盾处理上，可以说一点不通，所以她要是嫁人了，不一定比现在过的舒服。”




第七百三十五章 撮合

  白凝香说话的同时，也没错过大海的神色，看他触动不大的样子，心里倒是有点狐疑，这人什么意思，她都拦着不让嫁了，这人一点表态都没有，难道真是她弄错了，这人压根没惦记小男？
  “你觉得我说的可有道理？”
  “姑娘一心为小男丫头考虑，没什么可说的。”大海抬起头，看着前面忙得热火朝天的小男，眼神带着明显的纵容。
  姑娘说的有道理，如果把她嫁到别人家，整日面对一大家子，伺候人吃穿，以那丫头的性格，怕是应付不来。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大海忍不住拧眉，老子惦记的丫头，自己心疼还来不及，干嘛要嫁到别出去？
  白凝香看着大海黑着脸的样子，眉头动了动，若有若无的叹口气，
  “唉，虽然我的想法很好，但是对于一个姑娘而言，一辈子不嫁人好像残忍了点，你说呢？”
  “姑娘说的有理。”大海想了下，点头认同。
  白凝香：“……”
  我去，这憨货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是她暗示的不够明显？
  平时看他对小男护的紧，生怕被人欺负了，怎么说起话来，就跟棒槌似的。
  看着大海的怂样，白凝香决定下剂猛药，
  “世人对女人多有偏见，总认为女人最终的归属就是嫁人生子，绵延后代……不管小男适不适应，还是嫁人为好。不过为了小男以后好过一点，我会给她寻一个忠厚老实的，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少受点累。”
  听着姑娘的感慨，大海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不可思议。
  “干嘛把小男丫头嫁给别人？”
  “你反应这么大作甚？不嫁给别人难道要嫁给你？”白凝香看着他，毫不客气的反问一句。
  “嫁给我怎么了？我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存在伺候翁姑的事儿。”
  大海说到这点，才突然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看着姑娘似笑非笑的眼睛，老脸一红，
  好在他脸皮厚，也够黑，除了眼神有点窘，其余的都看不出来。
  “……你是认真的？”
  白凝香掏出帕子捂着嘴，顺势掩下嘴角的笑意。
  既然开口了，大海清了清嗓子，也没再瞒着自己的心意，
  “不瞒姑娘，属下确实中意小男丫头，可是那丫头至今没那意思……我觉得目前这样相处还不错，也不想改变她的生活乐趣，能维持现在的状态，我也愿意。”
  大海说着，眼神不由自主的带着一股纵容和宠溺，这种眼神白凝香太熟悉了，义兄每次看她，都是如此。
  所以，她觉得小男要是跟着大海，富贵不求，但是绝对被这个男人宠上天。
  但是吧，以小男的性子，大海要是不主动提，他这辈子怕是要单身。
  “所以呢，你准备一直等着？”
  “算是吧，反正每天在一起相处，她又跑不了，不急。”小男丫头不开窍，他还能怎么滴？
  白凝香：“……”
  合着这位早就有了持久战的准备，但是她怎么觉得有点鸵鸟心态呢？




第七百三十六章 我把你当兄弟

  就在白凝香准备开口的时候，猛地就听到一身喷笑。
  “噗~，瞧你那点出息，老大不小的年纪，你就不怕再耗下去，连孩子都生不出来？”
  说话间云霓端着一盘切好的石榴走过来，路过大海的时候，幸灾乐祸的看他一眼，也不知是不是大海的错觉，他总觉得腰部以下的位置有点凉。
  “我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有本事先把自己嫁出去再说。”
  被特训过的女人，胆子大，心眼多，一脸媚态，就是对男人没兴趣，别以为他不知道。
  “老娘貌美如花，想什么嫁就什么嫁，主动权在老娘手中……某些人跟我可不一样，求着盼着想让男姐多看一眼呢。”
  可惜，望眼欲穿，也是兄弟情。
  想到这点，云霓突然间恶趣味的凑近大海，“要是男姐知道，她把你当兄弟，而你却想睡她，也不知会是什么结果？”
  大海：“……”
  这他么还是不是个女人？
  白凝香：“……”
  她听到了什么生猛的词汇？
  云霓捂着嘴跳出好远，她虽然不怕大海，但是优雅的女人怎么能轻易出手？
  “咳咳……当我什么都没说，刚才我看到姑奶奶买了只小羔羊回来，我去帮着宰杀。”
  说着，也不等两人反应，直接就窜跑了。
  白凝香看着云霓跑远，才若无其事的拿起一瓣石榴，捏一粒石榴籽送进嘴巴。
  嗯，真甜。
  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大海握着拳头想动手。
  白凝香猜的没错，此时，大海心里憋闷的很，特别想一拳头把云霓那张欠揍的笑脸打哭了。
  可恶的女人，人人得而诛之。
  “姑娘，我也去帮忙。”
  “哦好，去吧。”
  白凝香摆摆手，最后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刀。
  “云霓虽然说话不中听，但是话糙理不糙，你可得想好了。”
  “你跟小男都老大不小了，如果彼此心意相通，早点成亲相互照顾起来，也能方便很多。”
  “到时候，在小姑姑隔壁给你们建一栋房子，也让自己有一个家。”
  大海听着白凝香的提醒，心里一动，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身上煞气重，又受了伤，当时通过驿站给家里人送了消息，说明了情况，希望家里的亲人接他回家。
  可惜，信送出大半年，即没见到人，也没接到信。
  后来又过了半年，他收到了一封村里的来信，是他小时候的玩伴托人送来的。
  说他父母去世了，几个兄弟谁也不愿意接手他这个残废，在家里争吵了好久，最后一致决定，不回信，让他自生自灭。
  自此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也没了家。
  跟他情况一样的兄弟还有很多，都被将军收容在各种庄子里。
  当听到将军找人看守门户时，他跟大河第一个就报名了，当时他就想找个落脚之处，因为他们不想一直被将军照顾着。
  迈出这一步，他就再也没有成家的想法，谁成想会遇见小男这个刁钻活泼的丫头，每天不是缠着他讲故事，就是给他送好吃的收买他。




第七百三十七章 烧烤

  久而久之的，他突然觉得身边有个女人跟着也不错。
  他虽然有点破，但要养着一个女人，还是很轻松的。
  他心里的念头起来后，再看小男，哪哪都觉得好，不管是猴精猴精，还是怂的一塌糊涂……缺点优点，在他眼里都觉得舒服。
  女人家家的，就该有点小性子，高兴的时候就笑，难过的时候就哭，害怕的时候就躲他身后……可是小男那丫头眼里只有吃的，什么东西到她眼前，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能不能做成吃的。
  至于他这个人，云霓那女人说的也没错，小男到目前为止，确实把他当兄弟来着。
  他也觉得来日方长，不急。
  但是现在被云霓那死女人这么一提醒，确实该催一催了，他三十多岁了，再晚的话，万一真的生不出孩子，自己要是不在了，留下小男一个人，没个孩子傍身，老年会不会很凄凉？
  他虽然不用传宗接代，但是有个血脉相连的孩子陪着男儿丫头，定然比托付给外人强些吧。
  越想心里越是不舒服，听着远处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大海转过头，小男也不知弄了什么在乐生脸上，一个人掐着腰哈哈大笑。
  乐生拿着帕子擦着脸，气嘟嘟的等着她。
  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面，大海抱着膀子，神眼闪了闪，低头看着自己有点坡的脚。
  “不用担心，男姐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自然不会在乎你的腿。”丁阳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白凝香身后，清冷的开口。
  听着丁阳的语气，大海愣了下，“我总觉的姑娘家应该喜欢白面小生之类，就想……”将军那样的，大海看了眼姑娘，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口。
  听着大海的语气，丁阳抱着肩膀，上下打量他一圈，
  “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又老又丑，也不是没救。”
  丁阳说着，看着大海脸色发黑的样子，也不在意，反正他也打不过自己。
  “云霓说的没错，趁着还有用，赶紧的。”
  大海：“……”
  一个比一个毒。
  大抓说的没错，最毒妇人心。
  气闷归气闷，但是把男儿丫头归拢到自己家，确实需要盘算盘算。
  怎样才能让那丫头正视自己的感情，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呢？
  “咳咳……姑娘，你有什么法子吗？”
  白凝香悠闲地吃着石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神色变来变去。
  大海这人平时挺稳重的，没想到被云霓丁阳刺激几句，也抵不住了。
  还别说，关键时刻，毒舌还挺管用。
  “这事儿你也别急，关键还得知道小男是怎么想的。”
  唉，本以为两人腻乎的亲密无间，还以为已经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呢，结果他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大海点点头，这事儿确实不能急，这么长的时间都等了，不差这点时间。
  “行了，你去忙吧。”
  “是。”
  白凝香捏着石榴，看着前面忙活的热火朝天丫头们，心里格外踏实。
  半个时辰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烤肉的味道，其中夹着豆豉的咸香，味觉盛宴正式拉起。




第七百三十八章 趁酒行凶

  “姑娘，刚烤好的小羊排，您尝尝。”
  云霓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根焦黄的肋骨，旁边配着新鲜的紫苏叶，今日烤制的还有鱼蟹虾之类，紫苏叶是绝佳拍档。
  “有酒有肉才是好生活，去取一谈杏子酒，大家一起乐呵下，被喝醉就行。”
  “哎~，多谢姑娘，”一听有酒，云霓眼睛顿时就亮了。
  空旷的院子里，一张八仙桌，上面摆放着各种烤好的食物，伴随着清香浓郁的杏子酒，欢声笑语不断，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频频相望，羡慕至极。
  白慧霞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忍不住感叹，“年轻真好，看着她们的笑脸我就跟做梦似的。”
  张益民口不能言，只能拉着她的手，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发自内心的笑容，眼里带着感激。
  “当家的，遇见香香是咱们的福气，也是孩子的福气。”
  白慧霞拍了拍他的手，要是没有大哥这一家子，她真不知道自己的日子最后过成什么样？
  张益民看着妻子的一闪而过的伤感，紧了紧她的手，喉咙发出啊啊盲音……伸手指着巧儿和乐生，然后拍着自己的胸口，点头如捣蒜。
  白慧霞跟他生活了十几年，还有什么不了解的，掏出帕子摁了摁眼角，
  “当家的，我知道你的心意，就算为了报答香香的照拂，咱们也得好好干。”
  “你放心，巧儿跟乐生以后定然过的比咱们好。有香香护着他们，我没什么担心的，咱们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制茶，别跟香香拉后腿。”
  “啊啊……”张益民连连点头，他现在已经摸着窍门了，而且凭着感觉和手感，制出的茶叶品质还不错。
  香姐儿也说了，技术什么的他都掌握的很好，现在缺的就是日积月累的沉淀。
  吃饱喝足，白凝香牵着星哥儿的小手，一起回了后院，这孩子兴奋起来，一点睡意都没有。
  “姐姐，我还不想睡。”星哥儿握着小马鞭，鼓着嘴巴。
  “小孩子早睡早起才能长高高在。”
  白凝香蹲下身捏着他肉乎乎的小脸颊，
  “你不是还想骑大马么？不长子怎么爬的上去？”
  星哥儿眨眨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短腿，他好像还没马腿高，
  “好吧，我去睡觉。”想长个，就得认命。
  “这才乖。”白凝香揉揉他的头，一脸老母亲的慈爱。
  哄睡星哥儿，白凝香泡了个澡，歪在美人榻上晾头发。
  “姑娘，小男好像喝醉了。”丁阳走过来，拿起一旁的棉巾，给姑娘绞干头发。
  “杏子酒又不烈，怎么能喝醉？”
  白凝香睁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为了给星哥儿做表率，只尝了一口。
  “……有云霓在，全放到都没问题。”丁阳几不可查的抽了下唇角，那女人什么心思，她最清楚不过。
  无非就是想生米做成熟饭。
  白凝香扭过头，看着丁阳，“你说云霓是故意的？”
  “她应该想帮大海一把。”丁阳硬着头皮，开口。
  白凝香：“……”
  趁酒行凶？




第七百三十九章 黑不是你的错

  “糊涂，快去阻止，女子的清白怎么可以如此草率？”白凝香猛地坐起身，随便把头发拢到身后，抬脚就往外走。
  云霓那丫头真是太大胆了，她虽然也赞同小男和大海的事儿，但是小男什么态度，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能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
  两人火急火燎的赶往隔壁，现场除了小姑姑和夏青两个人，其余的人已经散了。
  “香香，你怎么过来了？”白慧霞提着篮子，刚把东西归类好。
  “小姑姑，小男呢？”
  “那丫头喝醉了，云霓和大海把人送回去了，刚离开，”白慧霞擦了把手，看着白凝香潮湿的头发，“刚洗了头不能乱跑，省的着了风。”
  “哎，我知道了，小姑姑早点休息，明天再收拾不迟。”白凝香说着，直接拉着丁阳往前院走。
  刚走到月亮门，两人就听到一声放肆的大笑声。
  “哈哈……大海，你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小心男姐打爆你的头，回头你找姐哭诉，我可不认账啊。”
  “小男，你喝醉了。我已经让秋娘去端醒酒汤了，一会儿就好了。”大海浑厚的声音在院子响起。
  云霓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看着眼前迈着八字步东倒西歪的女人，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小男，男姐，你喜欢大海么？”
  “大海？喜欢啊？怎么了，他是我兄弟。”
  小男努力睁着一双眼睛，扭头看着一旁的大海，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蛋，嘿嘿傻笑。
  “我们的感情好着呢，你问这个干嘛？”
  小男盯着云霓，眼睛眨了眨，突然间，就跟发现新大陆似的，踉踉跄跄的走到她面前，暗搓搓的凑近她耳边。
  “告诉姐，你是不是喜欢大海？想让我帮忙牵线搭桥？”
  云霓：“……”
  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云霓嫌弃的摆正她的脑袋，盯着她的眼睛，
  “我不喜欢粗野的男人……倒是你俩感情这么好，是不是喜欢他？”
  云霓说着，直接把她按在石墩上，省的晃来晃去，看得人眼晕。
  都说醉酒吐真言，也不知小男这个吃货给不给力。
  听着云霓的引导，小男愣愣的思考一会儿，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粗野？谁？大海么？哈哈……真是一针见血，大海确实有点黑，有点老，还有点残……”
  虽然她说的断断续续，但是表达的实在够清楚。
  听着小男幸灾乐祸的语气，云霓一脸无奈。
  看着大海，掩面，老娘尽力了。
  大海一脸晦涩的看着晕乎乎的小男，唇角抿得死死的，隐隐的还有点黯然。
  果然，小男丫头喜欢白面小生，他的顾虑没错。
  就在他黯然转身的时候，胳膊猛地被人拉住了。
  “大海，你别气馁，这都不是你自己愿意的……黑点怎么了，不是随了爹就是随了娘；老点怎么了，时间历练出来的，成熟稳重；至于那一点点残，是忠心报国的象征，是他们用身体搏命，才换回咱们安稳的日子……嗝~”




第七百四十章 人人都心虚

  小男慷慨激昂的说了一遍，之后眼巴巴看着大海。
  “欧巴~，我的演说好不好？”
  大海：“……”
  云霓：“……”
  白凝香和丁阳对视一眼，忍不住抖抖唇角，这丫头夸人的语气，听着咋就这么别扭呢。
  “怎么了？我说的不好？”小男拉着大海的胳膊，仰着头看着他，一副的不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很好，你说的都对。”大海哑了哑嗓子，努力扯出一抹笑，但是却僵硬无比。
  “嘿嘿……我就说自己的口才不错，这一点老大可以作证，除了韩璟那个狗男人，我谁都没怕过。”小男摇着大海的手，嘚瑟的眨眨眼。
  大海：“……”
  这位真是姑奶奶，将军都敢骂。
  白凝香：“……”
  狗男人，义兄？
  这混账丫头，喝醉酒就开始大放厥词，也不怕被人听去了。
  怪不得这丫头每次见到义兄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躲着走，原来这么怕他啊。
  “小男，喝点酒就耍酒疯，长能耐了啊？”白凝香把自己半干的头发用发带帮好，才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
  云霓看到老大过来，连忙站起身，默默的看了眼丁阳，笑的那叫一个心虚。
  “啊哈哈，老大，你怎么来了？”小男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也不知怎么的，下意识的往大海身后靠了靠。
  白凝香气结，“躲什么躲，我还能把你吃了？”
  “……老大饶命，我不是故意骂那个姓韩的，谁让他总是欺负我？”小男露出一半个脑袋，委屈巴巴。
  “是么，那你怎么不当着面怼回去？”白凝香坐在一旁的石墩上，云霓立马殷勤的给添上茶水。
  “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是我不敢好不好，姓韩的眼神太可怕，我要不是怕他把我丢出去，我早就反击了。”
  小男拽着大海的胳膊，恨得牙痒痒，“我可不是怂，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白凝香：“……”
  还没傻透，知道趋避危险。
  “咳咳……姑娘，小男喝醉了，让云霓带她回去休息醒酒就好，醉话不可信。”
  大海看着姑娘淡然的眸子，不管生不生气，小男背后辱骂将军都是冒犯。
  让姑娘听到更是不好。
  听着大海的语气，白凝香挑眉，“云霓给你制造的好条件，你准备放弃？”
  “……在下虽然不是君子，但也没有趁火打劫的心思。”大海扫了眼云霓，沉声开口。
  “姑娘，婢子就是想试探一下男姐的心思，没别的心思。”云霓到底心虚，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知道就好，女子清誉轻易损不得，两人要是有那个意思还好，要是误会一场，岂不是害人害己。”
  白凝香瞪她一眼，云霓什么都好，有时候就是太激进了。
  或许跟她以前的训练有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是成家立业，结婚生子，是两人一辈子的大事儿，马虎不得。
  “婢子知错。”云霓脸红了下，看着小男红扑扑的脸蛋，摸摸鼻子，眼中闪过歉意。




第七百四十一章 储存粮食

  “男姐，对不住，我还以为你喜欢大海，就想把你灌醉套一套真心话，如果确定就想……”
  不等云霓说完，小男立马就炸了，
  “云霓，你这个奸诈的女人，竟然敢算计我，我喜欢大海全家人都知道，你还用你灌醉？再说我也没喝醉，清醒的很呢？”
  白凝香：“……”
  “你刚刚还说把人家当兄弟。”云霓哼了一声，“大海长得人高马大的，你不嫁有人抢着嫁。”
  “原来你喜欢大海想要嫁给他……不行，大海是我的，要嫁也是我嫁，抢什么枪。”
  小男脑子一热，直接挡在大海面前，一脸警惕的看着云霓，眼里全是防备。
  大海：“……”
  弄得跟滚油锅似的，想弄死他么？
  白凝香扶额，这丫头确实喝醉了，一个激将法，就把自己卖了。
  “你确定心悦大海？想要嫁给他？”
  “……我虽然没有嫁人的打算，如果真要嫁人的话，嫁给大海也不错。”小男抠着手指，眨着一双迷离的眼睛紧紧地盯大海，当触及到大海那双深沉的眼睛时，下意识的就是眯眼一笑。
  四目相对，大海心里咚咚跳个不停，原来这丫头心里也是装着自己的。
  众人看着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一阵无言，刚吃饱喝足，又被强塞了一嘴狗粮，撑得慌。
  白凝香扶额，得，阴差阳错的，倒也算圆满。
  “行了，时候不早了，都回去休息。”白凝香瞪了眼云霓，起身离开之前，直接吩咐，“小男喝多了，今天照顾她。”
  “明白。”
  云霓也知道今儿自己做事莽撞了，姑娘给点警告，也没什么可委屈的。
  白凝香带着丁阳回了后院，她不反对身边的人成家立业，但是都得按照规矩来。
  名正言顺才能长久。
  大海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小男消失在眼前，心里抓肝挠心的，但是他也知道，姑娘突然出现在前院的用意。
  只要小男丫头未跟他成亲，自己是绝对不能越雷池半步的。
  “好了，别看了，再盯着看眼珠子要脱窗了。”大河摇摇头，打着哈欠回了门房的位置。
  接下来的几天里，众人分工合作，丁阳带着银子去县里盯着周家，趁机购买周家的产业。
  白凝香则是带着云霓几个去了菱角峰，忙得脚不沾地。
  连着在菱角峰住了三天，才勉强把事情处理完。
  除了查看酒坊的进展，就是查看茶园，那些茶树眼看就能收益了，她必须谨慎。
  最后她又去了桃花源，跟风四碰了头，了解下义兄那边的进展。
  不过，期间最让她欣慰的就是就是收购的粮食了，竟然装了整整一个仓库，魏子觉得粮食太多，为了不引起麻烦，还跟白凝香商量下，把粮食分开储存。
  储存粮食的目的，白凝香没跟任何人提起过，所有人都以为是为了酒坊。
  跟风四通过气，一夜之间，粮食就进了桃花源。
  照这个速度，酒坊没建好后，她仓库里储存的粮食绝对能支撑两年以上。




第七百四十二章 我恋爱了

  这样的收获让白凝香高兴，只要手中有粮，她才不慌。
  而且，这些粮食都是村民主动担来卖的，零星的收购，也不会引起怀疑，就算外人知道她收粮食，也不会多想。
  除了酒坊需要大量的粮食，茶园还住着一批人呢，是人都需要吃喝拉撒，买粮食吃，再合理不过。
  “姑娘，茶厂里也存了不少粮食，都是周围几个村子送来的。”云霓看着姑娘欢喜的样子，忍不住提醒。
  “回头把茶厂的粮食运到桃花源收起来，谨慎点，尽量别让人发现。”白凝香端茶茶杯，轻轻的交代。
  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山村小丫头悄咪咪的存储粮食。
  云霓点点头，“姑娘放心，不会出现纰漏。”
  真是难为姑娘了，建个酿酒坊还得使用这种手段。
  又连续忙了七八天后，白凝香终于闲了下来。
  人闲了，才有心思观察别的，这一看不当紧，白凝香就发现小男一脸春色的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那种极力寻找存在感的架势，让人很难忽略。
  想到她跟大海的事儿，白凝香抬手捏了捏眉心，
  “你有事说事儿，别来回晃，眼晕。”
  “嘿嘿……老大，我恋爱了。”小男红着脸，搓着手，眼里闪着小星星，羞涩又兴奋。
  白凝香：“……”
  别说她，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了好不好？
  炫耀什么？
  “老大……你不为我高兴么？”小男看着老大一直盯着自己，眼神平静，心里倒是不确定了。
  “高兴啊，祝你人生圆满。”
  “然后呢？”小男眼中带着疑惑，没别的了？
  “祝你早生贵子。”
  白凝香无奈，又补充了一句，心里忍不住吐槽，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儿，她还想让自己说什么？
  小男：“……”
  什么乱七八糟的祝福，她要的是这个么？她需要分享喜悦，让大家跟她一起高兴。
  就在她一脸纠结的时候，就听到白凝香开口，
  “你既然已经确定了心意，是怎么打算的？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这个还没想。”
  小男难得老脸一红，既然恋爱了，当然就要嫁了，但是她没有经验，也不知该怎么办。
  “你和大海都老大不小了，确定下来就可以成亲，至于选择良辰吉日我让小姑姑帮你参谋。”
  白凝香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戒，
  “我曾给大海许诺过，如果他成亲，我就在小姑姑旁边给你新建一个院子，也是单独只属于你们两人的家。”
  小男听着老大嘴巴一张一合的样子，整个人有点懵懵的，自己都没来得及说恋爱的对象，老大就直接爆出了大海，他们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她才确定心思没几天，
  老大这阵子忙的不着家。
  怎么得到消息的？
  还是谁走漏了风声？
  “怎么了？你要是有别的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念着咱们之间的情分，我不会亏待你的。”
  白凝香看她发呆，忍不住勾起唇角，这么傻乎乎的样子，怪不得被大海哄得翘尾巴。




第七百四十三章 掩耳盗铃

  “老大……你一点也不意外？”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小男仍旧不死心。
  “嗯呐，还记得上次吃烧烤，你喝多的事儿么？”
  白凝香好笑的看看她，不用猜，云霓心里愧疚，没好意思提起那件事儿，这丫头怕是断片了，也不记得。
  要不然，也不会跟吃了禁果似的，悄咪咪的跑来分享她的兴奋。
  但是小男是自己寻回来的丫头，她心里自然是偏心的。
  果然，小男听到白凝香的提醒，一脸懵，最后揪了揪头发，“我睡一觉醒来就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
  “那我提醒你一句，那天晚上你就嚷嚷着要嫁给大海……”
  小男：“……”
  老大的意思是，全家人都知道自己酒后吐真言了呗？
  轰的一声，脸皮有点发热。
  某个迟钝的吃货终于瞪大了眼，原来她心里所藏的秘密，只是掩耳盗铃罢了。
  想到这点，某个人抬手捂着脸，在屋子里乱窜，“啊啊……丢死人了。”
  白凝香摇摇头，一心想着吃，活该。
  直到小男自己累了，才一屁股坐白凝香旁边，猛地灌两杯茶水，“算了，老娘是新人类，有什么可怕的，反正老娘要嫁人，有人要就行。”
  白凝香一噎，这人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
  有句俗话是怎么说的？
  脸皮厚，吃不够，脸皮薄，吃不着。
  “丁阳，把我梳妆台第二层抽屉里那个红漆盒子拿出来。”
  丁阳看着小男，转身去了室内，片刻后，一个红漆盒子放到了小茶几上。
  白凝香看着小男，示意，
  “自己打开看看。”
  “老大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小男说着，盒子已经顺手打开了。
  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套金镶玉的头面，旁边的小格子里，静静的躺着几张银票。
  小男数了数，整整六百两银子，但是在银票的下面，还放着一张契书，当她打后，眼睛顿时就瞪圆了。
  “我的卖身契？”
  “嗯哼，这是我给你的嫁妆，也是你安身立命之本。”
  白凝香摆摆手，让她坐在自己对面，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茫茫之中，咱们能够相遇，也是缘分，况且你也姓白，虽然你比我大，但是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妹妹的。”
  她也想把这位当姐姐，但是这丫头风一阵火一阵的，没个定性，好在以后有大海护着，也会过的太惨。
  白胜男：“……”
  看着红漆盒子，低着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露出大大的笑容。
  只是这些表情在白凝香眼里，多少有几分强颜欢笑的意味。
  想起她的身世，白凝香也很无奈，这世间有很多无奈，尤其是生养自己的父母，无法选择，无法取代，只能强迫去接受。
  “谢谢老大，我知道我这人比较没心没肺，其实我也不傻，知道好歹，你放心，以后我定然会帮你的。”
  小男压下眼底的热意，拍着胸脯，眼里都是坚定。
  “那好，你以后跟大海好好过日子，那人不错，是个正人君子。”




第七百四十四章 蝴蝶效应

  从他对小男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无限纵容的眼神中，就能知道，那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嘿嘿……我知道。”
  想到大海，小男不由自主的红了脸，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心里喜欢一个人后，再厚的脸皮，也抵不住对方的攻势。
  幸亏大海定力足够，只攻她的心，没占她身，否则，她还真是把持不住。
  大海跟小男的事儿定下之后，白凝香就拜托了小姑姑，让她找人给两人建房子，等房子好了以后，就成亲。
  趁着这个时候，刚好也让小姑姑教导一下小男，如何跟这里的人打交道，顺便学一学持家之道。
  日子就急匆匆的过去了，直到丁阳揣着几张地契归来，白凝香才知道，周家在县城作恶多端，墙倒众人推，在周县丞打入大牢的那一刻，周家就彻底倒台了。
  白凝香看着手中的两个铺子，一个八十多亩的小庄子，满意的勾起唇角，
  “不错，那个铺子都是做什么的？生意怎样？”
  “一个做香烛生意，一个杂货铺，生意还算不错，都在西街。庄子距离县城五六里，只住了七八家佃户，回头姑娘可以去看看，以后去县城可以暂住那里。”丁阳简单叙述一下，就退到一旁。
  “五六里的距离，确实够近，对了，周家到了，周梦嫁了吗？”白凝香看着丁阳，她记得周梦的婚期好像就在那几天，也不知马家会不会悔婚？
  “嫁了……可惜没来得及回门，周家就倒了。”这阵子，县城没少谈论周家的事情，她都没有刻意打听，就差不多都知道了。
  以后那俩姐妹的日子在马家怕是不好过。
  白凝香点头，心里忍不住嘀咕，总觉得时间赶得巧，也不知有没有义兄的手笔。
  周家倒台的太快了，也不知道那个混混有没有起到作用？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白凝香又收到了一些消息。
  果然，如义兄提前预测的那样，周县丞在大牢把刘公仁咬了。
  消息传出来后，刘公仁自然不承认，直接把责任推到孙华文身上，斥责他仗势欺人，利用裙带关系牟取暴利，其罪当诛。
  为了表明自己问心无愧，被小人蒙蔽，还在蓉城公开行刑，把孙华文当中斩首示众。
  一时间，蓉城的众人被他这一操作给镇住了，以前的种种猜测也开始动摇，茶余饭后，总能听到几声议论。
  说刘公仁大公无私，为国为民，不惜大义灭亲。
  白凝香听到这些言论后，忍不住嗤笑，好一出大义灭亲的戏码，可惜再怎么雷霆手腕，也改变不了他卖国贼的事实。
  有义兄盯着，他倒台是早晚的事儿。
  此时，蓉城的一个食肆，韩璟和大抓乔装成商贩，坐在角落里用餐。
  耳边全是有关刘公仁的议论声，实在是他的手腕太过轰动，弄得城中人心慌慌，小心翼翼。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人替城主说好话的。
  就像眼前那一桌，几杯酒下肚，胆子便大了起来。
  刚开始还低声议论，眨眼之间，就争的面红耳赤。




第七百四十五章 金帛信笺

  “唉，以前我还觉得咱们城主不好，纵容亲戚敛财，自从处置了姓孙的以后，我这心里还怪过意不去的，或许咱们以前都误会城主了。”
  “谁说不是呢，说杀就杀了，果断狠辣……突然觉得，做他家的亲戚还挺害怕的，一个弄不好，就人头落地了。”
  “唉，虽说大义灭亲看着挺痛快的，但是具体怎么回事儿咱们这些外人谁能说得清？”
  “按说这孙华文在蓉城为非作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城主大人一直都是以说教为主，最多也就是打几板子出出气，这猛一下把人杀了，想一想就觉得……”
  那人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左右看了看才低下头，声音压低了一些。
  “孙华文的姐姐是城主的小妾，听说受宠的很，直逼正室夫人，现在弟弟唯一的弟弟被城主杀了……你们说，城主还敢不敢睡在小妾房里……”
  众人：“……”
  杀人血亲，不共戴天。
  如果孙氏妾想要为弟弟报仇，那就相当于城主大人的卧榻之侧盘踞着一条毒蛇啊。
  想想就胆颤。
  韩璟跟大抓静静的听着周围的谈论，直到吃饱喝足，才起身离开。
  刚回到他们隐居的院落，卫子贤就回来了。
  “有消息了，刘公仁收到了庆都的来信，崔要银子的，你能猜到是谁不？”
  卫子贤抱着肩膀，眼睛灼灼的盯着韩璟，虽然他们一直猜测刘公仁跟庆都的人有联系，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暗中盯着，今日总算有点收获了。
  “要了多少银子？”韩璟抿了口茶，直接忽略了他的眼神。
  卫子贤在他对面坐下来，
  “信笺我看了，对方张口就要二十万两银子，还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跟人要银子态度还不好，你说这其中的猫腻……”
  不等他说完，就被韩璟打断了。
  “对方的身份比刘公仁高，刘公仁依附他。”
  “有理，英雄所见略同。”
  卫子贤摩挲着下巴，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都没底气跟韩璟叫嚣，对方张口就要二十万两银子，还一副施舍的口吻，极其不正常。
  “信笺没有属印？”韩璟敲击着桌面，微微皱眉，“笔迹你可熟悉？”
  “小篆，人人都能写，没什么特殊的……”
  说到这点，卫子贤微微一愣，
  “等等，信笺用的是金帛，一般的帛是白色丝织品，用于书写信笺已是奢侈，刘公仁收到的信笺用的是金帛，可见此人已经奢华至极，连随手书信都这么昂贵。”
  “所以，我猜测，对方一定是位高权重的人。”
  卫子贤越是分析越觉得有理，用缯帛篆书，记录的都是很重要的事件，方便流传于后世的。但是金帛的使用权可都是王公贵胄，至于私下里有没有人敢用，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有一点他敢确定，一般人绝用不起。
  韩璟睨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反驳，能用一般缯帛书写的人，非富即贵。但是金帛价格昂贵不说，一般来往的书信，不是奢华至极的人，必不会使用。




第七百四十六章 二十万两银子

  庆都的那些个世家，除了位列三公的那几个有机会得到君主的赏赐，得到一些金帛，但也是数量有限，不至于浪费到来往书信中。
  至于那二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具体要用在哪里？
  值得重视。
  “紧盯刘公仁的周围的人，别放过蛛丝马迹，看看有什么异动，不管是银票还是现银，总会有人接收的。”
  “放心，早就盯着了，绝对不放过一只有嫌疑的苍蝇。”
  卫子贤靠在椅子上，看着空着的几多白云，忍不住感叹一句。
  “啧啧~，二十万两银子啊，要是正常的吃喝，几辈子都不用愁了。”
  说到这里，脸色顿时透出一股考丧之气，他就是个穷鬼，跟了某人这些年，银子没挣到，药草倒是赔进了不少，有时候还得亲自上山采药补给。
  “我说，你是不是得给我发点工钱？我一个月大半个月都是馒头度日的。”
  韩璟看着他，“府中有酒有菜，可惜你待不住。”
  自己天天钻山林，采草药，还懒得生火做饭，带的干粮除了馒头就是大饼，怪他？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些爷们的日子过的确实粗糙，最起码跟丫头没法比。
  别看丫头窝在村子里，吃的用的也不是世间极品，但是口味做的着实不错。
  特别是那几道硬菜，老鸭冬笋汤，酸辣黑鱼片，焦黄小羔羊，豆豉排骨……
  看着卫子贤委屈巴巴的样子，韩璟也有点感同身受，没办法，谁让他穷呢。
  “别着急，丫头已经许诺了，说茶园马上就能见到收益了，下次带干粮的时候可以加肉干。”
  “我谢谢您啊。”卫子贤忍不住翻白眼，他么的，天天在他面前嘚瑟，有意思么？
  知道他寻了个聚宝盆媳妇，天天刺激她。
  “赚再多银子有你挥霍着，早晚也得穷的吃馒头。”
  不是故意打击他，而是前景堪忧，他压根看不到大鱼大肉的日子。
  那些从战场上下来伤残士卒，朝廷一次性发放五两银子伤残补助后，就不在管了，就眼前这个，能耐的很，收留了一批又一批。
  光是吃穿用度，每年就是不小的开支，为了照顾那些伤残，草药跟得上，他头发都快揪秃了。
  “老大，要不咱们把那二十万银子截了吧，怎么着也够一年的口粮了，您要是愿意，拨给我买草药也行啊。”
  听着卫子贤的语气，韩璟心里一动，下意识的摩挲着小拇指上的玉戒，还真是提醒他了。
  这么多银子，到底用在什么哪里？
  一般人短时间内可花费不了太多，除非人多，消耗大。
  消耗银子最快的地方？
  军营！
  如果把这些银子放到一个家族，绝对富得流油……如果扔到军营，或许连个浪花都激不起。
  想到这点，韩璟眼神一缩，有人在天子脚下豢养私兵？
  这种杀头的大罪一边人怕是不敢涉及，剩余的那几个……就不好说了。
  韩璟摩挲着手中的尾戒，整个人陷入沉思，身边的几个人早就熟悉了他们将军的行为，在将军思考的时候，只需保持安静就好。




第七百四十七章 漩涡

  韩家豢养护卫，是先祖给的特权，现在已经成了君王的喉中刺，枕下刀，恨不得处之而后快，所以，他定然不会许诺给别的臣子这等殊荣。
  不但不会给，还很忌惮大权旁落的事情。
  自己出来之前，把城外五万防卫交还给君主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君主的高兴，但是他为表示自己对韩家的信任，直接把那五万的防卫转交给了太子，让他暂代，等自己归去再转交。
  他当时一笑置之，根本没当回事，庆都的防务他从未放到心上，大庆国的国都如果让敌人攻破了，竟然国破家亡，区区十万防务岂能阻挡？
  君主设置的那十万防务，与其说是天子近卫，不如当成那些世家子弟挤破头要镀金的地方，谁要是在那当个校尉什么的，就算是跟祖宗争光了。
  所以，城外十里的防务营，战斗力薄弱，他从来看不上。
  庆都之内，手握兵权的就那几位。
  兵马司那几个人恨不得天天上书让君主拨钱拨粮。
  户部掌管朝廷内所有的田户钱谷贡赋，因此户部跟兵部见天的撕扯。
  打嘴仗归打嘴仗，但是朝廷从不亏兵部。
  唯独庆都防务的那十万人，每年拨放的银子远远不够，需要自己贴补，这也是朝廷给的制肋。
  穷则生变，不管怎么贴补，手中有银子才是王道。
  思索过后，韩璟看向对面的卫子贤，沉声开口。
  “兵营是消耗银子最多的地方，我出来之前，刻意把兵符交给了君主，目前太子兼职，除此之外，九王手中也握了五万。”
  听着韩璟的提醒，卫子贤一愣，“你的意思是那二十万两银子进了防务营？”
  “防务营的嫌疑最大，庆都是权利中心，想要争权夺利自然会盯上防务营。”韩璟幽幽的开口，但凡能盯上防务营的人，必然是皇亲国戚。
  手中有兵，又听自己调遣，关键时刻，逼个宫什么的还是很有用的。
  比起韩璟的不在意，卫子贤却比他想得多，
  “防务营一头是太子，一头是九王爷，两位都是赤手可得的人物，你也说了，太子只是暂代，那么嫌疑最大的就是九王爷了？”
  有奶就是娘，朝廷拨给防务营的军饷向来紧张，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愿意自掏腰包解决这个难题，那些兵卒自然愿意跟随。
  但凡有个什么，一呼百应，等于打着朝廷的旗号为自己谋福利嘛。
  如果真的是那位九王爷，卫子贤也不奇怪，那位是君主的亲弟弟，妥妥的皇叔，生活奢华无比，如果他用金帛信纸，也说得通。
  “不管他们谋算什么，只不过这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事关皇亲国戚，有些事儿还真是难办。”
  卫子贤摇了摇头，幸亏他只是国子监一个小小庶子，不服气还能跑，这要是投生在皇家，连跑的资格都没有，天天待在权利涡，早晚得逼疯他。
  “老大，我可提醒你一句，咱们只要确定那张金帛信笺出自九王府邸，坐实他的罪行便可。至于怎么宣判你可别插手，甩给君主便可，皇家人的家务事，咱们不掺和。”




第七百四十八章 超越私事范畴

  卫子贤捏捏眉心，无语望天，真是够了，随便他们如何窝里斗，掺和边关作甚？
  生怕南邑的人不知道大庆国内乱咋地？
  听话卫子贤的提醒，韩璟无辜的耸了下肩，“平时他们怎么斗我不管，涉及通敌卖国，便不是家务事。”
  皇家无私事，他们既然享受了荣华富贵，就得担起应有的责任和义务，同样，也会失去一些所谓的自由。
  这就是鱼和熊掌的理论。
  “咱们要尽快拿到证据，交给君主，至于他如何定夺，到时候，自然有朝臣博弈，但是勾结外族人，已经触犯了国法，受到惩罚是一定的。”
  就算君主想要遮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只要有人推波助澜，撕了那块遮羞布也不是太麻烦。
  将士们镇守边关，以血肉之躯保卫国家和平，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为了私利破坏这一切？
  争权夺利随意，别触犯他的底线。
  之后的日子里，韩璟一直暗中查访，收集证据。
  五天后，终于等到了跟刘公仁会面的人，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撇着一副八字胡，眼睛透着一股谋士的精明。
  他见到刘公仁后，骄傲的挺着胸脯，有种高人一等的模样。
  “城主大人，我们又见面了。”说着拱了下手，语气傲慢。
  “王先生客气，请坐。”刘公仁一笑，伸手请他上座，好似一点不在意对方傲慢的架势。
  那位王先生也没客气，一屁股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开口询问，
  “不知城主大人可把银子准备好了？”
  听到银子，刘公仁眼睛一闪，故作无奈的点了点头，“银子倒是准备好了，但是王先生可知，蓉城近期并不太平，我以写信告知九爷，为何还会如此急切？”
  “城主大人，九爷的心思岂是你我可以随意揣摩的？”听到刘公仁的质问，王先生神色一敛，从鼻孔冷了一声。
  “刘某不敢，只是近期风声紧，很多交易都暂停了，拼凑银子自然比往日困难些。”
  刘公仁赔着笑，看着王先生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眼里闪过一丝狠辣，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这个自然不让城主大人操心，九爷自有九爷的打算，你准备好了，老地方接货走人。”
  王先生放下茶盏，站起身，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扫过刘公仁那双眼睛，冷然一笑，
  “蓉城这个地方湿气大，王某还真是住不惯，城主大人可得尽心尽力才是，九爷的事儿可耽搁不得。”
  刘公仁看着王先生的身影消失掉，赔笑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啪一声把茶盏扫落在地。
  “混账东西。”一个谋士走狗而已，还敢跟他甩脸子，等他调回庆都，第一个收拾他。
  “城主，怎么办？真的要把银子恭敬的奉上么？”
  贴身管家悄悄走进来，看了眼地上的碎茶杯，语气不甘。
  “城主……您有没有觉得九爷那边要银子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听着管家的提醒，刘公仁握了下拳头，投喂的太频繁，确实容易养大胃口，与自己以后不利，到底是他太心急了。




第七百四十九章 弃子

  管家看主子听进去了，再次开口，“也不知是不是老奴多心，总觉得那位九爷想把老爷您掏干掏净。”
  一个人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便是弃子。
  当一个弃子下场是什么，不用说大家都名表。
  别说老爷不甘，他心里也不忿啊。
  听着管家的提醒，刘公仁眼神缩了缩，脸色透着一股狰狞，站在窗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安排接下来的事儿。
  “银子可以给，但是也得让九爷知道，咱们这边的银子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城主有什么办法？”管家一愣，忍不住问。
  “我休书一封，你带上，跟王先生一起回去，当面交给九爷，看了信之后，他自然有抉择。”
  他就算有求于九爷，也不是一无是处的，抛去身份，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一个谋士都敢在他面前高高在上，凭什么？
  便宜不是这么好占的。
  即便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九王爷，要了自己的东西，也得吐出些他需要的东西来交换。
  “信交给王先生，我不放心，只有你亲自交到九爷手中，我心里才踏实。回去的时候我会让你押送那十万银子，到了庆都，送了书信后，你再拿着我的印章，去银庒兑十万银子便可。”
  刘公仁眯着眼，心里带着怒火，真以为他没留后手吗？
  管家听着城主的安排，认同的点点头，“老爷早就该如此了，您送出去这么多银子，早就该让他们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收拾一下，明天下午出发。”
  “是。”
  说完这句话，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片刻后，隔壁的房门打开了，韩璟和卫子贤相视一眼，回到了居住的院子。
  “老大，动不动手？”卫子贤心里很激动，盯了这么久，终于抓住了。
  韩璟静静的摩挲着手中的尾戒，“基本可以确定，那个九爷应该就是九王爷，真是没想到，九王爷竟然为了养那五万防务兵，联合刘公仁。”
  “虽然朝廷拨放银子不多，需要自己贴补，但是私下里谁知道他养了五万还是十万？”
  就像韩家军，比先祖许诺的数量足足多了好几倍，虽然韩家养的精兵已经成了烫手山芋，但是为了自保，不但不能让出去还得紧紧握着。
  明面上，只要韩家不犯大错，君主就不能随意收回这个权利。
  至于私下里博弈，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卫子贤眨眨眼，猛地站起身，“老大，你说那个九王爷也就是个闲散王，自掏腰包养兵，不会想逼宫吧？”
  韩璟掀了掀眼皮，
  “别咋咋呼呼的什么都往外说，我虽然不常在庆都逗留，也听说过九王爷聪慧睿智的名号。私下里也曾有人说他有治国之能，只不过生不逢时，先帝驾崩之时，他年岁太小。”
  “好在他跟君主一奶同胞，君主对他颇为照顾，要不然也不会轻易交给他五万的防务兵。”
  看来，有些人富贵荣华享受习惯了，被人吹捧几句，野心被膨胀了。




第七百五十章 抓捕

  “那十万两银子……咱们能截下来么？”
  卫子贤对朝廷的争斗不感兴趣，他只关心他的钱袋子，能不能补缺他库中的草药，就看老大点不点头了。
  “让我想想。”
  韩璟倒是没有一口拒绝，边关本就不太平，南蛮匪徒猖獗，要是送往庆都的银子被截了，不管是刘公仁也好，九王爷也罢，只能吃个哑巴亏。
  那些匪徒本就跟刘公仁有勾结，他们只是浑水摸鱼而已。
  “准备一下，半路拦截，不能距离边关太近，省的被人咬上陆然，说镇守边关不利，陆然虽然持才傲物，但那家伙镇守边关还算不错，频繁换人只会动摇边关军务。”
  “对对对，这个注意好，就是在庆都动手我都赞同，本就见不得光，就适合黑吃黑。”
  卫子贤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心里已经开始规划银子的用途了。
  韩璟没理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卫子贤，直接招来风一，把接下来的事儿做了安排，
  “银子到手以后，迅速撤离，交给梁叔，其余的就不要管了。”
  “主子放心，”风一点头，迅速离去，这种事是风二做来最是拿手。
  之后，韩璟又休书一封，让暗卫送给外公，让他注意九王爷那边的动静，特别是九王爷身边的王先生，平时都跟什么接触……顺势把蓉城这边发生的事儿给他叙述一遍。
  外公知道后，不用他提，就只该怎么做。
  事情安排下去后，等王先生带着银子离开，韩璟就选了个好天气，带领边关军把城主府围了起来，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把府邸的人全部控制了。
  大抓令人去了书房，把正处理公事的刘公仁制服，缴获了他跟庆都那些人的来往书信。
  当刘公仁看到韩璟的那一刻，脸白了下，立马强装镇定，他看了眼府中哭哭啼啼的家眷，稳了稳心神，这个时候他不能慌。
  韩璟看着刘公仁强装的样子，眼神冷然。
  “人赃并获，你城主职位也算是到头了。”
  “韩将军，你这是何意？”
  刘公仁看着周围的边关军，再看看韩璟，心里就咯噔一下，他也弄不清韩璟什么时候来了蓉城，还弄了这么大阵仗。
  “事到如今，城主大人还想跟我打马虎眼，未免太蠢了……接下来的日子，你将会在大牢度过，在那里不需要你办公，自然会有很多时间回想，这是何意？”
  刘公仁眼睛一缩，他极少跟这位少将军打交道，几年前曾有一两面之缘，也是匆匆而过。
  只知道他一副铁血手腕，是个大兵打仗的将才，没想到今日他竟然登门围困他。
  不是说韩家都是武夫，只适合领兵打仗么？
  “少将军，死也要刘某死得明白，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来抓捕我的？”虽然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是他依旧不愿意承认，蓉城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谁会在意他？
  “城主大人，真不知该说你聪明还是愚蠢，我能来这里，必然是受命前来调查一些事情。”




第七百五十一章 收网

  韩璟看着他，脸色冷然，说出的话更是直接把刘公仁震到了。
  “蓉城是南邑跟大庆国的易货交易中心，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对外开放的边城，如此重要的辖区，你以为君主会不在乎，回放任自流。”
  “少将军什么意思？刘某整日殚精竭虑，虽然不才，也把蓉城治理的安定祥和。”
  “呵~，祥和？城主大人还真是会自欺欺人掩耳盗铃，边关匪患君主都听说了，你整日坐镇这里，竟然只有祥和两字。”
  刘公仁：“……”
  听着韩璟的语气，触及到他凌厉的眼神，也不知怎么的，突然间他竟然感觉到脖子一凉。
  刚开始他也以为君主重视边城，自己只要做的好，早晚要升职，回到庆都，在这里虽然可以做个土皇帝，但是他实在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潮热湿闷，日子实在是安耐。
  就是因为如此，当九爷找上他要合作时，他只假意推脱一下，就答应了。
  九爷需要银子，他需要升迁，两人一拍即合。
  至于快速赚银子的法子，要是按照规矩来，自然不行，他作为城主，想要做点什么手脚，倒是方便的很。
  所以，这些年他私下里一直跟南邑商人有联系，时间久了，那些商人之间混杂着南邑那边的细作，他也知道。
  只不过，那些人没有过分的动作，他也没有把柄留下，自然不会打草惊蛇。
  久而久之的，那些人大胆了，开始利用孙华文私下里跟他送银子，他知道孙华文一直以自己小舅子自居，而他也顺势把孙华文培养成了一个贪财纨绔之人。
  就算事情败露，众人也会认为孙家人狗仗人势，私下里作威作福，而他隐在幕后，坐享其成便可。
  一旦事情败露，孙家一个妾室，也算不得正经的亲家，最适合拿来当替罪羊。
  他把孙华文示众，众人只认为他是气急攻心，才选择大义灭亲。
  孙华文死了，周县丞那边也算是彻底斩断了，没理由还被盯上。
  看到虎视眈眈的边关军，还有眼前这个冷面煞神，他心里很慌。
  韩璟看着他慌乱的神色，慢条斯理的打开匣子，随意抽出一封信，
  “城主大人交友真是广泛，远居蓉城边关，还能跟庆都那个富贵人物联系密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手眼通天呢。”
  看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匣子，刘公仁脸色一白，勾结皇亲国戚，结党营私，其罪可大可小。
  他跟九王爷本就是交易，出事后，也不知九王爷会不会出手救他？
  “少将军，既然知道刘某身后的人，我劝你还是谨慎处理为好。”事到如今，他只能押宝了。
  “呵~，你说的没错，这个匣子过阵子就送到君主手上，如何处理你，倒时自然有定论。”
  韩璟把匣子交给大抓，冲着边关军摆了摆手，
  “压入大牢，没有准许，任何人不得探视，蓉城内的大小事务，由我暂且代理。”
  “咳咳……事出突然，忘了给大家说了，我是君主任命的巡察使，地方官员罢免，有代管之责。”




第七百五十二章 比较

  宣布过自己的新身份，韩璟看了眼大抓，示意他把任命书拿出来，给那些听到风声敢过来的官员查看。
  见过任命书后，众人看着韩璟的眼神从疑惑快速转变成献媚，各种问候讨好，至于刘公仁，早就被人遗忘了。
  韩璟跟人寒暄过后，就把人打发了，
  众官员站在城主府大门前，看着威武雄壮的守门兽，忍不住抹了把额上的虚汗，不是说韩家只出武夫么，不是说少将军不善交流，只会舞刀弄棒么？
  他么的，眼前那个一身黑衣，俊美异常，压迫性极强的男人是谁？
  三言两语就把他们全打发了，想探听下消息的机会都没给。
  蓉城的事儿，在韩璟的坐镇下，表面上没有任何波澜，私下里，已经处置了很多细作。
  几天之后，当白凝香听到义兄的消息后，震惊的不得了，这么快就把蓉城给搞定了？
  不愧是黑面神少将军，就是有气魄。
  “姑娘，公子真是厉害，一下子就坐上了城主的位置，绝对是雷霆手段。”云霓站在偏厅里，把得到的消息一一的给白凝香学了一遍。
  “你说义兄带领的是边关军？”
  上次还听义兄说起，现在镇守边关的将领叫什么陆然，那人持才傲物，跟义兄不对付。
  “是啊，公子和陆将军私下见面了，好像谈了某些协议，陆然那人向来不服输，尤其是在公子面前，只要投其所好，达成协议不算难。”
  云霓说累了，坐在了旁边的绣墩上，把以前知道的消息都顺口都说了出来。
  听着云霓滔滔不绝的叙述，白凝香眨眨眼，前世有关陆然和义兄的消息，她也听说不少，可惜没有见过陆然本人。
  韩家和陆家都是将门之后，两人年纪相仿，家世也相当，自然会被人拿来比较，都是年轻气傲的少年郎，谁都不愿意认输。
  虽然两人不经常见面，暗地里也没少较劲。
  不过，两人至今也没有怎么切磋过。
  如果真要论能力大小的话，白凝香觉得义兄会更胜一筹，不是她偏心，而是相较而言，义兄比陆然的实战经验多，性子也够稳重。
  将相之才最忌讳意气用事，陆然作为天之骄子，受挫少，实战经验不足，如果两人真的遇上，义兄定然胜一筹。
  义兄那边是事情顺利，白凝香也就彻底安心了。
  之后，便把全部精力都放到了酒坊上，只希望尽快完工，投入使用。
  转之间，就到了年关，
  因为收了周府的两个铺子，再加上茶厂的收益支出，白凝香也需要查看账本，为来年做准备。
  “姑娘，梁叔来了。”丁阳挑帘走进来，低声禀告。
  “快请，”
  白凝香合上账本，梁叔就一脸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姑娘安好。”
  “梁叔这是做什么？请坐。”
  梁叔给她行礼，无非就是因为义兄的关系，目前她跟义兄的事儿还没有定下，梁叔的礼，她接不住。
  “姑娘就是客气。”
  梁叔笑了下，也没在意，扭头看了眼丁阳，“麻烦丁阳姑娘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第七八五十三章 送银子

  白凝香挑眉，这是要搞事情。
  梁叔看着白凝香稳坐的神态，眼里的笑意又灿烂了几分，作为未来的主母，就得处事不惊。
  “昨晚风二回来了，送了一批东西在桃花源，还请姑娘过目。”
  说着，梁叔从袖中掏出一个线钉本，恭敬地递上前。
  白凝香疑惑，马上就过年了，风二送东西有什么奇怪的？
  再说，桃花源的情况她一向不太管，倒是不知道梁叔的意思了。
  当她打开后，顿时就愣住了。
  心中难掩惊讶，“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可是有其他用途？”
  “姑娘有所不知，这些银子见不得光，截来的。”
  梁叔笑眯眯的说着银子的来源，看着白凝香波澜不惊的神色，越说越起劲儿，一不小心，就说的有点多。
  “如果说那些银子是刘公仁送给九王爷的，你们贸然截下，会不会惹麻烦？”
  白凝香心里很震惊，但是看着梁叔兴致勃勃的眼神，也没好意思打断他。
  虽然她重活了一世，却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儿，好在她面上够稳重，就算心里千奇百怪，神色依旧稳如狗。
  “姑娘放心，主子既然敢做，早就想好了对策，再说，银子本就来路不正，九王爷就算暴怒，也不能奈何。”
  “非但如此，九王爷看到刘公仁的威胁信后，差点没杀了那个管家。”
  这种事儿换谁身上都得发火，银子没收到，收到封恐吓信。
  而且，还要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韩璟那边封锁了消息，一时半刻的庆都这边都不知道蓉城易主的事儿。
  刘公仁的期盼，也只能化为泡影。
  听着梁叔的叙述，白凝香点点头，算是接受了。
  “行，我知道了，那就按照义兄的意思存着吧，回头需要的时候也可随时取用。”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梁叔一愣，
  “姑娘，主子吩咐，这些银子您可以随意支配。”
  “还是存着吧，会用上的。”
  白凝香轻笑一声，便转移了话题。
  “义兄暂代蓉城城主一职，新年怕是回不去了。”
  “姑娘分析的有理，蓉城私下隐患不少，短时间内怕是处理不了，主子想在新城主上任之前，把南邑的细作全部拔除。”
  “因此，属下猜测，主子不但不能回庆都过新年，连蓉城都出不去。”
  梁叔知道主子对白姑娘的重视，丝毫没有隐瞒。
  以前他多少有点不高兴，觉得白姑娘配不上主子。
  以主子的身份，未来的主母一定是庆都的世家贵女。
  而不是一个山村小丫头。
  但是经过这一年多的接触，看着白姑娘的为人处世，看着她带领一个家越走越高，看她处理事情的果断手腕，心里的那点轻视也就消失了。
  以她的能力，当韩家的主母完全够资格。
  隐隐的还有点佩服，自从白凝香接手桃花源后，在吃穿用度上，比以前直接上了个档次。
  猛一看她对桃花源是放养状态，但却没有任何事儿逃脱她的掌控。
  白凝香点头，“回去告诉魏子，让他在村里买几头猪，除了请村里人吃杀猪饭，其余的都炸成年货，犒劳兄弟们一年的辛苦。”




第七百五十四章 要过年了

  梁叔听着白凝香的提醒，眼睛顿时一亮，
  “多谢姑娘提醒，您要不说，俺们这些错糙汉子压根都想不起来。”
  这一年，菱角峰跟村民已经很熟悉了，逢年过节，偶尔联系下感情，确实是个好法子。
  听魏子说，来年就可以采茶了，到时候，雇佣附近村民也会变成常态。
  相互熟悉总比陌生来的方便。
  以前他们都是糙汉子，不方便露面，现在有姑娘出面，村民看他们的眼神亲切多了。
  没了以前的警惕跟排外。
  “梁叔莫要取笑我，您哪里是想不起来，您是再等我主动提出来罢了。”
  白凝香可从来不小看他，能让义兄委以重任的人都是有能力的。
  况且，这些也都是她亲眼见识过的。
  一个人能借助五行气场保持桃花源四季如春，常年桃花不断，岂是简单的人物？
  “哈哈……姑娘莫谦虚，好就是好，在下从不说假话。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等准备好了，再让姑娘吃杀猪菜。”
  “好，我送梁叔。”
  白凝香把人送到大门口，刚想转回，就看到白如燕走了过来。
  “堂姐，祖母派我来问个事。”
  “进来说吧。”白凝香笑了下，猛地看到白如燕，她才想起，祖母她们好像安分好久了。
  就连卢凤儿，都没有再过来作妖。
  白如燕坐在客厅，伸手捏了块桃花糕，
  “家里养了两头猪，都长成了，祖母让我来问问，快过年了，家里准备杀年猪，杀一头卖一头，堂姐如果需要的话，直接卖给你省事。”
  白凝香挑眉，刚跟梁叔说买猪的事儿，这就送上门了。
  “行啊，我买一头，一会儿我让大海过去，直接赶回来，家里人多，一头猪怕是不够呢。”
  一头猪，几两银子的事儿，白凝香并不想计较。
  反正都是要买猪肉的。
  “……二伯父家也养了一头，堂姐要是需要也可以买了。”
  白如燕听着堂姐财大气粗的样子，还是有点不习惯，差点被糕点噎着。
  “二叔家的猪我不买，省的麻烦。”好不容易卢凤儿消停了，她才不主动送上门。
  “咳咳……二伯母有身孕了，堂姐不知道？”
  白如燕红着脸，私下里，爹娘还说二伯父不知羞，没皮没脸。
  卢凤儿怀孕了？
  还真是好运，不管生男生女，以后在白家算是站稳脚跟了。
  “这么好的事儿，新二婶倒是能存住气，没嚷嚷的人尽皆知。”
  还真是难得了。
  “切～，哪是她不说，而是她起不来床，听说反应特别大，吐的晕天黑地。”
  白如燕用帕子擦了擦手，掩下眸中的情绪，
  “杨大夫给看过了，说以前伤了身子，体弱，要好好养着，否则免不了以后受罪。”
  白凝香：“……”
  卢凤儿当姑娘的时候，生活不检点，堕过胎，调查的时候就知道了。
  “别人的事儿咱们管不了，只管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堂姐说的没错，反正二伯喜欢的不得了，跟祖母报喜的时候走路都是飘的。”




第七百五十五章 有孕

  “祖母一高兴，直接给了十两银子，让二伯好生照顾着。”
  为此娘没少跟爹念叨，说祖母偏心。
  她生弟弟的时候，就没赏钱，一直嚷嚷着让祖母补回来。
  白凝香忍不住抽抽唇角，别人怎么说都好，祖母倒是对这个儿媳妇十分满意。
  千金难买她乐意，日子是自己过的，好不好的又能怎样？
  送走白如燕后，云霓悄咪咪的凑了过来。
  “姑娘，你说二姑娘是不是刻意来告诉咱们卢氏怀孕的消息？”
  “或许吧，反正我从未想跟卢氏交往，她如何，跟我都无关。”
  白凝香端起茶抿了口，轻笑一声。
  不过，对于祖母的示好，她也没有太多感觉。
  有些感情一旦错过了，再想弥补，也不是原来的样子。
  如此相安无事，便是最好不过。
  “去告诉大海一声，让他带着人把猪赶回来，我再去干娘家问问，今年咱们准备杀两头年猪，年货备的足足的，好好过个年。”
  “姑娘，让大河去吧，自从大海跟男姐成一家子后，天天腻歪在一起，看得人上头。”
  云霓撇了撇嘴，大海那个欠揍的家伙，见天的嘚瑟，她早就手痒了。
  看着云霓一言难尽的样子，白凝香挑眉，
  “感情这么好？”
  “可不咋的，老夫少妻，跟吃了蜜似的。”
  丁阳挑帘进来，看了眼云霓无语。
  别看我这丫头平时嘻嘻哈哈的，有时候特别小心眼，还记仇。
  大海怼她也没客气，两人就杠上了，这阵子正较劲呢。
  “姑娘，白武的信。”
  “早就去信让他回来，这都过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真怕他出事。”
  白凝香接过书信，边拆边抱怨。
  看完后，才舒口气。原来是多带了几个人回来，家里有地方，住的下。
  “看书信的日期，她们也该到了，云霓，把房间收拾一下，有客人到。”
  白武说谢芙蓉带着他师弟一起来的。
  白武也带了熟人回来，说是以前的家里的嬷嬷，规矩不错，可以帮着调教下家里的丫头。
  年关将至，年味十足，白凝香时不时的都会被人邀请吃杀猪菜。
  因此，当他们家杀猪时，回请了大半个村子的人。
  熏腊肉，灌血肠，连帮忙再待客，热热闹闹一整天，才散去。
  紧接着又接到了菱角峰的邀请，两车人浩浩荡荡的去了。
  要加上酒坊的竣工，白凝香直接让魏子昌子准备了酒菜，一起庆祝。
  看着众人忙碌，白凝香带着丁阳查看了整个酒坊。
  四四方方的酒池，宽敞的晾晒场，蒸馏锅炉，青石地板，干净整洁。
  “终于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等谢芙蓉了。
  “姑娘，要开席了，众人都等着您呢。”梁叔爽朗一笑，背着手走了过来。
  “咳咳……顺便告诉您个好消息，主子快回来了。”
  “啊？不是说忙吗？”白凝香讶异了下，为了不添乱，她连信都没写，都是梁叔来回传话。
  “姑娘忘了，主子身边还有个卫子贤呢，那人虽然看着有点不靠谱，不过，办起事来，还是有一手的。




第七百五十六章 留守人员

  就他那智商，压根不是主子的对手，也不知是不是被坑傻了？不但没有受挫，反而越挫越勇，只要两人碰在一起，他的心思就没有消停过。
  这不，一个赌注下去，卫先生成了留守人员。
  过年期间，蓉城由卫子贤守着，主子回来跟白姑娘团聚。
  白凝香听着梁叔幸灾乐祸的语气，也忍不住乐了。
  他知道义兄是惜才之人，卫子贤医术高，人品也不错，除了有点懒散，也没有其他缺点了。
  两人有交情身后，有时候相互斗嘴也是一种享受。
  不过，义兄能回来跟她一起过年，真是太好了，等他回来，两人一起去找干爷爷。
  当白凝香回到宴席的时候，众人已经热热闹闹的落座了。
  “姑娘，您要不要跟我们说两句？”魏子走过来，端起一杯酒，神色爽朗。
  “我可不敢居功，这里能打理好，多亏了你们一帮人，如果真要说的话，也不是没有。”
  白凝香接过酒杯，冲着在座的举了举，朗声说道，
  “菱角峰在众位兄弟的看护下茁壮成长，你们辛苦了，等来年首采茶叶，你们就是第一个品茶人。”
  “我敬你们，让我们一起期待来年的收获，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说着，白凝香举起酒杯，仰头喝下，动作一点不扭捏。
  众人听着白凝香的语气，都忍不住激动，自从被派到菱角峰之后，他们一直很努力，也在认真的学习，现在能被姑娘认可，证明往日的那些努力都没有白费。
  “姑娘看重我们，我们定然也不会辜负姑娘的期望。”
  魏子就站在面前，此时他心里很热切，这里的事情，只有他跟昌子嘴清楚，所以即便以后永远守着茶山，他也毫无怨言。
  能得到将军的认同，就是莫大的荣幸。
  以前，他效忠朝廷，守护百姓，以后他效忠的只有将军，守护的却是跟他一样的伤残士卒。
  今日的宴席，也有很多菱角村的村民，混熟以后，他们已经不拘谨了。
  以前她们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汉子，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怵得慌，现在看习惯了，竟然觉得还挺好看。
  后来无意中，她们听说这里有很多残疾人，都是在战场上受过伤的，现在不但不害怕，反而觉得他们脸上的疤痕也变得可爱了。
  特别是菱角村的里长，几杯酒下肚后，笑呵呵的走过来，冲着白凝香竖起了大拇指。
  “白姑娘，在下佩服你，咱们大庆国前些年打仗不少，伤兵也不少，单是我们村也回来不少，因为劳动能力受阻，日子过的很是清苦，你能雇佣他们做工，已是大仁大义。”
  听着里长的语气，白凝香几不可查的抖了下唇角，也不知魏子是怎么跟这些人灌输的，菱角峰这里倒是成了自己的茶园。
  “里长客气了，他们做的很好，能力都不差，菱角峰有他们在，我也确实省了不少心。”
  “白姑娘真是心善，我们村就在菱角峰山下，以后您有事只管招呼一声，只要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第七百五十七章 守护

  “真是多谢里长的关照了，茶园已经长成，采摘茶叶时，定然要劳烦村民协助的。”白凝香客气的一句，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采摘茶叶需要看天气，单凭魏子一帮人压根不够用，附近的村民就是最好的选择。
  “白姑娘客气，在下还得多谢姑娘给村民一份活计。”里长听着白凝香的打算，笑容就更灿烂了。
  周围的产业越多，村民的日子越好过，他作为里长，自然是欢喜的。
  一顿宴席，宾主尽欢。
  “姑娘，辛苦你了。”
  梁叔喝了不少酒，脸色微红，但是眼神却是格外的清明。
  “梁叔不必跟我说这些客气话，既然是义兄所托，我便义不容辞。”看着自己这边的人收拾残局，白凝香寻了个干净的桌子，坐下来，眼神柔和。
  梁叔看着白凝香，拱手一礼，“属下失言，姑娘是主子认定的主母，又是桃花源的统领，桃花源上下，任凭主子调遣。”
  “相互依托而已，梁叔不用客气。”白凝香看着梁叔的转变，稍微愣神之后，也就了然。
  以前有义兄袒护，别人不管服不服气，都不敢多言。
  那些对她的恭敬也只是看在义兄的面子上，这点她早就知道，也从未强求，一个人想要得到对方的拥护，或者想让人从内心恭敬，可不是说句话那么简单。
  没有让人心服口服的能力，想要收复那些骄傲的少年郎，难如登天。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里，也知道自己一时半刻无法彻底收复那些傲气的少年，唯一能做的就是踏实认真的做事，帮义兄守护好桃花源这片净土。
  从菱角峰回来的当天下午，白凝香刚沐浴完歪在美人榻上假寐，就听到云霓的禀告声。
  “姑娘，您二叔二婶在门外求见。”
  “他们来做什么？”白凝香睁开眼，看着云霓，这段日子，白家人她都很少见。
  “她们没说，但是看神色不怎么好，姑娘要是不想见的话婢子这就把人打发了。”云霓耸了下肩膀，近期大家忙得团团装，谁会在意他们这些人。
  “不用了……让他们进来吧，刚好有时间。”白凝香摇摇头，近期没有任何矛盾点，她有点好奇，这俩人来的目的。
  当白凝香换上常服，来到前院时，就看到二叔和卢凤儿正坐在客厅内喝茶吃点心。
  “平时一直忙碌，不知二叔突然前来，可是有事儿？”
  白老二看着眼前的侄女，一阵子不见，这丫头的眉眼更加锋利了，越来越像大哥，不知怎么的，面对这一双酷似大哥的眼睛，他莫名的有些心虚。
  “咳~，也没啥，这不是要过年了么……”
  没等他说完，就被卢凤儿打断了，她含羞带怯的瞪了眼白老二，之后才转向白凝香。
  “香姐儿，二婶知道你忙，也不给你绕圈子，再说二婶如今精神头不济，不能长期操劳。”
  卢凤儿说着，抬手捏了捏眉心，好像很疲惫似的，看的一旁的白老二紧张不已。




第七百五十八章 又委屈了

  卢凤儿说着，看着众人的眼神都落在她身上，心里得意，
  “咳……我就长话短说了，听说香姐儿在购置年货，把你三叔家的年猪都买走了，我家也有一头，二婶有点不懂，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香姐儿为何不一起买下，反而买了别人家的？”
  看着卢凤儿一副幽怨不解的神色，白凝香直接愣住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掏银子买年猪，自然是想买谁家的就买谁家的，这种问题还值得讨论么？”
  一头年猪有什么可悲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欺负她了呢。
  “香姐儿，你可知道，二婶如今有了身孕？”卢凤儿用帕子摁了摁眼角，语气带着虚弱。
  看着卢凤儿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白凝香忍不住抽抽唇角。
  你怀孕关我屁事。
  “恭喜，你有身孕和年猪有什么关系吗？”
  最近她一直很忙……即便不忙她也没心情打听她们的事儿，尤其是是卢凤儿这个女人，避如蛇蝎。
  卢凤儿：“……”
  虽然意思没有错，但是听着总觉得不顺耳。
  她暂时没别的想法，反正有了白家的孩子，她的地位已经稳了。
  刚有精力出门转一圈，就听到白凝香买了老三家的年猪，她家还有一头呢，不一视同仁，她可不依。
  白老二看着侄女的神色，有点窘迫，不过想到凤儿在家里哭着质问她，为什么白凝香不一碗水端平，买了老三家的年猪而独独落下他家的。
  “咳~，香姐儿，你二婶的意思是其实你也可以买我家的年猪。”
  白凝香看着两人的神色，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购置年货这种事儿，你们也管？”
  白凝香挑眉，看了眼卢凤儿，
  “新二婶既然身体不舒服，就该好好在家休息，年关就在眼前，难道你觉得二叔连一头猪都卖不掉？”
  真是服了这两口子了，什么事儿都能找上她？
  卢凤儿一噎，紧接着眼睛就是一红，
  “香姐儿，不是二婶挑理，老三家的年猪你一张口就买下来，我们家的为何不行？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你厚此薄彼，指不定怎么笑话你二叔呢。”
  错愕之后，白凝香差点乐了，“新二婶嫁进来不久，不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奇怪……回头好好问问二叔，我想二叔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凝香说着，似笑非笑的看着二叔，“你任凭卢氏来闹，真不怕出点什么事儿？”
  白老二：“……”
  卢凤儿看着白老二抿唇不语的样子，心里恼火，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用帕子摁了摁眼角。
  “香姐儿，你别怪你二叔，都是我这身体不争气，孩子折腾的厉害，身体吃不消，你二叔要是离开了，我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原本想着香姐儿能把家里的年猪一起买走，你二叔也不用奔波了。”
  听着卢凤儿的语气，白凝香端起茶，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我以前好像说过，不想跟你走太近，如果要是没别的事儿，就回吧。”
  卢凤儿：“……”
  这死丫头，真是不讲情面。




第七百五十九章 回归

  “……香姐儿，我自认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儿，你为何对我有敌意？”卢凤儿不解，眼神透着委屈，就连旁边坐着的白老二，也是满脸不赞同，认为白凝香太多放肆了。
  “敌意谈不上，就是对你们不感兴趣，也不想结交，你们很麻烦，明白了吧？”
  对于一个装睡的人，你叫不醒，不过，她想恶心自己，也没门。
  “你……你怎么能如此说，好歹我也是你二婶。”
  卢凤儿捂着肚子，脸色有点白，白老二到底心疼，“香姐儿，注意你的语气，她到底是你二婶，是你的长辈。”
  “二叔，这是我家，我可没请你们上门。”
  白凝香说着，端起茶，“云霓，送客。”
  白凝香话已出口看，白老二脸色顿时就红了。
  “凤儿，咱们走，早就跟你说不要跑一趟，你偏不听。”白老二很无奈，起身扶起卢凤，语气都是心疼。
  “我不想让你太辛苦，你还怪我，呜呜……”卢凤儿说着，眼泪就止不住。
  白凝香扶额，“新二婶，大过年的，喜庆的日子，想哭回自己家，再别人家哭哭啼啼的算什么？”
  “香姐儿，嘴下留德。”白老二把人拥在怀里，“你二婶身体不好，有怀有身孕，伤心不得。”
  “二叔怜香惜玉请回自己家，我不喜有人在我面前哭哭啼啼，再好的运气也被哭跑了，没得晦气。”
  真是的，怀孕又不是病入膏肓，在她面前做幺蛾子想做什么？
  想博得同情也不该在她面前，好不好。
  看着他们相拥着往外走，白凝香冷声开口，“还有，以后要是没什么要命的事儿，就不要来了，我可受不了卢氏作妖的样子，眼睛疼。”
  “呜呜……我又没什么坏心眼，怎么能如此对我呢？”卢凤儿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白老二：“……凤儿，别伤心了，一头年猪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儿。你要是高兴，咱们自己杀了，刚好给你庆祝一下。”
  他就知道，来这里就是自取其辱，偏偏凤儿就是不信。
  如今被人当面难堪，回去指不定怎么伤心哭闹呢。
  白老二看着卢凤儿的肚子，默默的抿了抿唇角，拥着人快速离开。
  云霓把人送出去，看着卢凤儿一副要晕掉的样子，笑眯眯的开口。
  “二夫人，你做这个样子给谁看，我们姑娘可没招惹你，既然有了身孕就好好在家养着，年纪轻轻的，怀个孕就如此辛苦，要不要我家姑娘帮你请妇科圣手看一看，到底什么原因？”
  大过年的，人来人往，卢凤儿今日能红着眼睛离开，明儿全村人都会怀疑她家姑娘仗势欺人了。
  听着云霓的提醒，看着她眼里的不怀好意的笑容，卢凤儿咯噔一下，立马虚弱的摇摇头。
  “不用香姐儿费神了，大过年的请大夫也不好，我就是昨夜没休息好，睡一觉就好了。”
  “哦，原来如此，二夫人赶快回去休息，慢走不送。”云霓撇撇嘴，转身回去。




第七百六十章 新人到

  一进屋就忍不住噗嗤一下，“姑娘，你最真毒。”
  白凝香无辜，她也不知道这俩人跑来只为了一头猪。
  “姑娘，回来了，回来了……”随着一声兴奋的大喊声，白茶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哥哥她们回来了。”
  “人呢？”白凝香看着她，挑眉。
  “还在后面，我着急给姑娘报信，先跑来了。”
  白茶不好意思的笑笑，又转身跑出去，大半年没见大大哥了，心里太激动了。
  白凝香摇摇头，“这丫头，越来越疯癫。”
  “那还不是姑娘自己惯得。”
  云霓笑了下，自从她来到姑娘身边，从未见白茶那丫头受过一丝委屈，日子过的轻松的不得了。
  “怎么，我当个和善的主子不好么？”
  白凝香瞪了她一眼，只要丫头们懂事，别踩踏她的底线，随性一点又何妨，死死板板的过日子，她也不习惯。
  就是因为白凝香如此态度，导致她身边的丫头都很有个性，慢慢的就被那些狼崽子惦记上了。
  说话间，白武就领着几个人进入客厅。
  大半年未见，白武身上的气势收敛了很多，也沉闷了很多。
  “见过姑娘。”
  白武看着主位上的白凝香，拱手施礼，神色虽然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是态度却很恭敬。
  “一路辛苦了，坐下说话。”白凝香摆了下手，看向他身后施施然的站着的女人，眼睛顿时一亮。
  白武侧过身，看了眼身后的几位，挨个介绍。
  “姑娘，这位就是谢芙蓉姑娘，旁边是她的师弟狄弘。右侧这位是段嬷嬷……她是先母的陪嫁嬷嬷，机缘巧合遇见，段嬷嬷一直惦记着妹妹，属下就私下做主把人带来了。”
  白凝香听着白武的介绍，眼神跟着转向一旁的段嬷嬷，虽然满头白发，但是看着身体还算硬朗。
  至于白武说的机缘巧合，白凝香觉得听听就算了，当不得真。
  “老奴拜见姑娘。”
  段嬷嬷看着白凝香打量的目光，立马福身行礼，
  “老奴自愿跟随公……白武前来，愿意听从姑娘调遣，老奴什么都不求，只要片瓦遮身就好。”
  “段嬷嬷太客气了，我家的房子不少，冻不着也饿不到，你也不用说的这么可怜。”
  白凝香幽幽的看了眼白武，那人依然纹丝未动，倒是能沉得住气，
  “白茶，带着段嬷嬷熟悉下家里，以后让她跟着你住。”
  “哎，段嬷嬷，跟我来。”
  白茶冲着哥哥眨眨眼，直接拉着段嬷嬷转身出去，她刚才都听见了，这位嬷嬷是母亲身边的人，她得好好问问，这些年她一直跟在哥哥身边，早就忘了母亲的模样。
  “谢芙蓉见过姑娘，多谢姑娘援助之手。”接收到白凝香的目光，谢芙蓉上前一步，微微俯身。
  刚才，她一直在观察主位上的姑娘，绞尽脑汁也没有任何印象。
  她确定，自己没见过此人。
  “谢家姐姐免礼，请坐。”
  对于谢芙蓉的打量，白凝香心里忍着笑，前世的消息，只要她不说，谢芙蓉永远也不知道她们是如何认识的。




第七百六十一章 您就没什么想问的

  “谢家姐姐一路辛苦了，冒昧请你前来，实在不该，不过我这里确实需要帮手，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
  白凝香笑了下，这才转向一旁的狄弘，“狄公子是谢家姐姐的同门师弟，也是酿酒师么？”
  狄弘一直跟在谢芙蓉身边，听到白凝香的询问，才微微抬起头，“不是，我还在学习阶段，还没有出师。”
  说着，脸色微红，默默的又往师姐身边靠了靠。
  谢芙蓉看着师弟窘迫的神色，默默的往前站了站，“白姑娘有所不知，狄弘是我父亲的关门弟子，一直跟着父亲学习酿酒……可惜还没学成，家里就出了事儿。”
  听着谢芙蓉的解释，白凝香点点头，“原来如此，你们回来的很及时，刚好大家一起过年，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晚上为你们接风洗尘。”
  说着，白凝香让云霓领着人出去，顺便安排住宿。
  谢芙蓉临走之前，回头看了眼客厅主位上的姑娘，她真的很想问问她，为什么救她，她真的不记得谢家什么时候跟这位姑娘有牵扯。
  白凝香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下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玉戒，如今她只能在心里唏嘘几句，并不能说明真正的原因。
  等所有人退下去之后，白武才才把一个盒子递过去，
  “这是一品甘泉茶肆的账册，营收支出全在里面。我们回来时，谢姑娘已经招了掌柜代替，那人曾经是谢家酒肆的管事，我盯了一阵子，也觉得人品不错，就让他签了雇佣文书，留下了。”
  “归来之前，我也去了韩家一趟，拜托了韩夫人多看顾……当然，我没有透露姑娘的姓名，说是受韩将军友人之托。”
  一品甘泉刚开业的时候，韩夫人就曾派人过去帮忙，也不算陌生。
  “你做的很好，”
  白凝香点头，韩夫人那里，她准备亲自结交，在她没有去庆都之前，确实不宜张扬，省的让韩夫人以为她有所图，心思不纯。
  白凝香打开盒子，看着里面摆放的账册和银票，倒是没有一一细看，
  “你先下去休息吧，账本我慢慢看，有问题在找你。”
  白武听着姑娘的安排，眉头动了下，抿了抿唇角，“姑娘就不问我别的？”
  比如他怎么遇见段嬷嬷的，比如以前的家庭情况。
  “别的，有关于你的原生家庭吗？”白凝香看着白武一副严阵以待的神色，轻笑一声，“你这次出去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儿了？”
  白武：“……”
  “这么说吧，你可做了危害白家的事情了？”
  “没有，”白武摇摇头，神色肃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连累姑娘跟着一起受累。
  “我知道你有心愿未完成，只要不危害白家，只要你能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我便没什么可说的。”
  白武身上发生的事儿，她也无法判断对错，就算义兄也只是猜测而已，如果他有能力洗刷冤屈，自然再好不过。
  听着白凝香的说辞，白武扯了下唇角，或许是长时间不曾笑了，看着有点僵硬。




第七百六十二章 杨家后人

  “多谢姑娘体谅，你放心，即便我自己粉身碎骨，也不会连累您头上……就是白茶那丫头，以后拜托姑娘看顾了。”
  白凝香抖抖唇角，连句好话听着都别扭，可见这人就是个不善言谈的，心里藏了太多的仇恨。
  原本她不想参与的，但是看着白武，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可是曾经那个司农卿杨家的孩子？”
  白武猛地抬起头，眼神幽暗，寒光四射，吓了白凝香一跳，连忙冲他摆摆手。
  “你别激动，我也是听义兄提过一两句，只不过那时他年纪尚小，并不太清楚事情始末。”
  白武冷静了下，收起浑身的戾气，沉默了好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姑娘说的不错，我姓杨，父亲是司农卿杨明知，因为卷入一场阴谋被抄家，全家上下，只有我和妹妹被护送着逃了出来……”
  想起当年的惨厉，他就忍不住浑身颤抖，原本族人判的是流放，可是结果等来的却是灭门惨案。
  “段嬷嬷是母亲的陪嫁嬷嬷，当时她抱着妹妹跟我们一起出逃，但是太过混乱，为了引开追兵，段嬷嬷独自离开了，我以为她早就死了，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在当年失散的地方找了找，没想到还真遇上了，当年她重伤昏迷，被人救了，幸运的存活了下来。”
  白凝香：“……”
  唉，她就知道，白武兄妹不简单。
  狗血
  “你想翻案？”
  白凝香看着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义兄曾经跟我说，当年杨家的血案疑点颇多……但是事情过去那么久，想要翻案，也是不容易的。”
  “我知道，当年牵扯进去的官员不少，最大的阻碍就是……”
  白武说道这里，猛地停顿下来，歉意的看了眼白凝香，
  “对不住，我不该给你说这么多。”
  对于一个姑娘来说，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当年很多人选择明哲保身，在庆都大半年，我探访了父亲当年的几个至交好友，他们对此事都避讳莫深，最后只有一个人承诺我，是要我找到足够的证据，能保证翻案，他就出面说出自己知道的隐秘，否则就让我永远烂在肚里。”
  白凝香点头，“人家说的没错，如果你手中的证据不足，庆都那个龙潭虎穴进去就出不来，反倒是辜负了你母亲拼死护送你们兄妹的初衷。”
  “好死不如赖活着，如果你父母看得到，也不赞同你冒险翻案。”
  白武握着拳头，青筋暴突，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
  “可我不甘心。”凭什么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别人？
  白凝香站起身，走到白武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飘远，
  “世上的事儿本就不能用常理来论对错长短，人为财死这句话虽然不能把所有人都概括，但是大部分人都难以舍去这个诱惑。”
  “我虽然不懂官场上的博弈，但是司农卿的位置有多重要我还是知道的。”太过正直，又缺乏自保能力，下场确实很凄惨。




第七百六十三章 安排

  “行了，既然回来了，就安心过年，寻找证据的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再多等些时间。”
  白凝香也很无奈，父亲在世的时，就曾经说过，白武兄妹命运多舛，难的日子还在后面。
  这不就灵验了么？
  “过几天，义兄就回来了，如果你信得过他，可以跟他商量下，义兄毕竟是官场上的人，懂得比你我都多。”
  听着白凝香的提醒，白武眼睛闪烁了下，
  “多谢姑娘，我会考虑……至于段嬷嬷，姑娘直接把她当成白家的下人即可，母亲出身名门，段嬷嬷的规矩不错，如果姑娘不介意，可以让她帮着调教下府里的丫头，以后出门在外，免得以后给姑娘丢人。”
  “好，我会考虑。”
  白凝香回到院子，歪在美人榻上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始翻看账本。
  这本账册记录着去年到现在的所有账目。
  单是盈利就有七千两之多，抛出各种开支跟耗损，盈余还有五千两，跟盒子里的银票刚好对应。
  她这个东家从不露面，有如此收益，也算不错了。
  “姑娘，都安顿好了，狄弘安排在了前院跟大河一起，谢芙蓉单独一间屋子，在二院拐角的厢房。至于段嬷嬷，直接让她跟白茶夏青住一间屋子。”
  “这样安排很好，大家先熟悉一下，以后一起做事，也方便一些。”
  白凝香放下账本，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小茶几，“你说让夏青照顾谢芙蓉的生活起居怎样？”
  她好歹是自己请来的酿酒师，单是股份就占了四成，给她安排个丫头伺候着，让她一门心思的酿酒，必定能节省不少麻烦。
  如果两人投缘，夏青能学到一星半点，也算是她的造化。
  越想，白凝香越觉得可行，反正夏青以后也是准备嫁出去的，多学些手艺傍身，比多认识几个字有用。
  到时候开个小酒馆，一家子的吃穿嚼用应该没问题。
  云霓听着姑娘的打算，也很赞同，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夏青一直随着巧姐儿读书，也认识了不少字，以后当个老板娘记个账什么的也不算难，比起一般农家姑娘，算是很好的出路了。”
  “既然你也觉得不错，去把人唤来吧，我亲自交代她。”
  今日见到谢芙蓉，白凝香感觉还是不错的，少了前世的各种磋磨，眼神还没有凝聚戾气，如果自己好好待她，应该可以合作愉快的。
  片刻后，夏青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姑娘，您叫我？”
  “嗯，在学堂感觉怎样？”
  白凝香看她红扑扑的小脸，眼神闪闪发光，比着以前干瘪瘪的样子，已经完全养过来了，气色红晕，脸颊白皙。
  “托姑娘的福，夫子讲的课业都能听懂，现在我和跟巧儿都能写出简单的文章了，昨日夫子还夸了我。”
  夏青说着，双手搅在一起，眼神虽然羞涩，但那隐隐的也有股得意。
  “听说你们也学了珠算？会拨算盘珠子么？”




第七百六十四章 没认清身份

  白凝香一手托腮，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下说话吧。”
  “多谢姑娘，珠算也学了……这个对我来说有点难度，还没有完全掌握，夫子说熟能生巧，我一定会努力练习的。”
  夏青挨着板凳坐下，脸上带着倔强。
  “嗯，有上进心的人结果都不会太差。”
  白凝香点点头，“拨算盘珠子只要背会口诀，以后就是练习，我当年为了连这个，手指都磨茧子。”
  “姑娘也曾学过算盘？”夏青惊讶的抬起头，她竟然不知道姑娘会算盘。
  “这一大家子，不会算账可不行，你没在我身边伺候，不知道也不奇怪。”
  白凝香笑了下，“你可知道我今日叫你来的目的？”
  夏青抬起头，看着白凝香温和的眼睛，脸色红了下，“……姑娘放心，就算王家人来找我，我也没理他们，也跟他们说清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是王家人。”
  白凝香：“……”
  因为自己没准备重用她，这点确实没有关注过。
  “你被我买回来那一刻，就已经不是王家人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心里有数就好。”
  白凝香看着她憋红的脸，也没理会，直接转移了话题，
  “今日来的谢姑娘你见了吗？她是我请来的酿酒师，也是酒坊的合伙人，我想把你派到她身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你可愿意？”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夏青猛地抬起头，想到今日见到的那个姑娘，神色有点愣怔。
  “照顾谢姑娘？她以后就在咱们家住下了么？”
  “嗯，算是吧，酒坊在菱角峰，她以后在菱角峰居住的时间会比较多。”
  “……如果去了菱角峰，我是不是就不能上学堂了？”夏青脸色一白，诺诺的开口。
  看着夏青的神色，白凝香一愣，有点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些问题，想到三丫心底的执念，白凝香抚了抚额头，她好像还没明白自己的身份。
  “你很想一直上学堂？”
  “嗯，识字念书是我的心愿，我不想半途而废。”夏青眼睛炯炯的看着白凝香，小心翼翼的开口。
  白凝香看着她，有点牙疼，果然如此。
  “那你可知你爹娘为何不让你念书？”
  “因为家里穷……爹娘偏心弟弟。”想到当日的遭遇，夏青依旧微微的颤抖。
  “如果我当时没买下你，你可知自己的结局会如何？”
  夏青一噎，定然是被爹娘卖掉，运气好的话，给人当丫头，运气不好的话被调教成勾栏院的女人，做最下贱的营生。
  想到这点，夏青脸色一白，唇角不受控制的哆嗦着，当时爹娘的态度很冷酷，只要银子不管她死活，她的去处自然不会好。
  白凝香看着她，心里虽然不忍，但是有些话还是好说明白的。
  “你能想明白就好，我买下你，也是不忍心看你流落到那种地方，让你跟着巧姐儿一起读书，也是看你年纪小，不忍心看你走入极端。”
  “都说读书能让人识字明理，你也算进过学堂的人，该做什么你应该早就明白的。”
  夏青：“……”




第七百六十五章 偏执的本性暴露

  看着夏青沉默，一副不知该如何的神色，白凝香很是无语，就在她想直接挑明的时候，云霓就挑帘进来了。
  “夏青，你在犹豫什么，姑娘吩咐你做什么你只管听命就好，别忘了你我都是白家的下人，不是千金小姐。”
  云霓说着，直接走到夏青面前，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眼神闪过不屑，
  “你不会以为姑娘把你买回来当主子养着的吧？想什么呢，能允许你去学堂读书已经算是姑娘格外开恩了，你不会以为姑娘要一直供你读书上学堂考状元吧？”
  夏青脸色憋得通红，她搓着手，诺诺的想要辩解什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脸上的倔强却一点没少。
  “夏青，你也是从苦水里泡大的孩子，怎么不动动脑子，你爹娘都不想让你读书，姑娘不但不欠你，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不说让你结草衔环，你心里好歹也该清楚吧？”
  云霓看着她，语气毫不客气，对于这种不识好歹的人，她向来看不上。
  夏青一噎，抬头看着白凝香，眼睛红红的，“姑娘，真的不可以么？”
  白凝香托着腮，静静的看着她片刻，幽幽的笑了起来，
  “你知道卖身为奴是什么意思吗？”白凝香默默的叹口气，升米恩斗米仇，到底是自己疏忽了。
  夏青：“……”
  “卖身为奴，生死不论，连官府都不管。”
  白凝香说着，看着夏青发白的脸色，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要不是看你当时太可怜，我还真是不想买下你，既然入了白家，命都是主子的，别的就不要奢望了。”
  “不……我只是想读书而已，没别的要求，少吃一顿饭也行。”夏青摇摇头，怎么想都不愿意接受现实。
  “嗤~，夏青，你还有脸跟姑娘讨价还价，你在王家的时候，别说少吃一顿饭，三天一顿饭的日子你也没少过。”
  “你在白家吃的任何一顿饭都是主子施舍的，要不是姑娘仁慈，你早就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里受罪呢。”
  “主子救你出火海，你应该想方设法的报恩，而不是索取。别忘了，你可没有资格要求主子为你做事。”
  云霓冷声哼了一声，“不知感恩的东西，要是放到大户人家，早就被乱棍打死了。”
  夏青：“……”
  真的是这样么？
  她只是想读书而已，没有别的要求。
  白凝香看着她迷惑不解的神色，轻笑一声，
  “当时救你也是我一时脑热，现在你身体也养好了，吃穿用度跟其他人一样，我从未区别对待，你自己看看，她们在做什么，而你，在做什么？”
  “别的我也不想多说，只问你一句，就算我不要你的赎身银子，直接放你离开，你觉得如何？”
  “离开……去哪里？”夏青懵懵的看着白凝香，一时没转过弯来。
  “天大地大，随你去哪里都行，都跟我没关系。”
  白凝香说着，直接吩咐云霓，
  “把她的卖身契还给她，送她离开吧，白家不养白眼狼。”




第七百六十六章 心思养大了

  “是，姑娘，”
  云霓瞪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室内，片刻后，拿出一张泛黄的契纸，递到她眼前，
  “王三丫，你自由了，走吧。”
  夏青看着递到眼前的卖身契，眼睛顿时就瞪大了，等她脑子转过弯，脸上都是惊恐。
  离开白家，她便无处可去了，王家那里，她断然不会再回去的。
  自从离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她才知道，人还可以有别的活发。
  在白家的日子里，她吃得好穿戴好，还可以有学上，每天跟巧儿一起上下学，轻松自由，对于目前的生活，她很满足。
  如果离开这里，天大地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香姐姐……别赶我走，我会很听话的，我离开这里后，只能流落街头了，我无处可去的。”
  直到这时，夏青才彻底慌了的，也就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她跟巧儿是不一样的。
  “闭嘴，作为一个婢子，主子可以给你脸面，但是你却没有资格把主子当姐姐，那叫僭越。”
  “当下人就得有当下人自觉和规矩，我记得从你踏入白家大门之后，我就把身份交代清楚了，白家的主人只有三位，夫人，姑娘和小公子。”
  “除此之外，前世伺候主子的奴仆，姑娘对你宽宏，你得有自知之明，而不是蹬鼻子上脸。”
  云霓哼了一声，抬手撩了下鬓角的头发，老娘这么得姑娘器重，还不敢冒犯呢。
  你算个什么东西？
  夏青喏喏着嘴，也不知那句话提醒到了她，
  “那巧儿算什么？也是下人么？”如果白家的主子只有三位，巧儿一家子算什么？也是下人？
  “呸~，真是白读了一年的书，一点道理都不懂，巧姐儿姓张，是白家的表姑娘，因为她母亲是白家的姑奶奶，懂么？”
  云霓看她的眼神已经鄙夷了，是她疏忽了，早知道这丫头有这么偏执的性子，就应该早点给她立规矩。
  白凝香摇摇头，“去收拾一下，离开吧，你的性子不适合待在白家，对你我仁至义尽。”
  “什么仁至义尽，是她这个白眼狼亏欠白家，她不想想，自己刚来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哼，还以为歹竹出好笋，结果都是一样的货色。”
  听着云霓毫不客气的嘲讽，夏青脸色青红交加，她没敢接自己的卖身契，直接冲到白凝香面前跪下。
  “香姐姐……我错了，我应该听你的话，你放心，我一定会伺候好谢姑娘，不会出差错的。”
  是她相差了，也是眼下的好日子让她产生了错觉。
  她确实跟巧儿不一样，她是表姑娘是亲戚，也是府中的半个主子，而自己始终是府中的下人，婢子，也从未变过。
  白凝香看着夏青，端起茶杯抿口茶，“也怪我，应该提前给你讲明规矩的，不过你在家白家待的时间也不短了，该学的也学的差不多了，以后各自珍重吧。”
  “不要……我，哦不，婢子愿意伺候人，请姑娘高抬贵手，原谅婢子一回。”




第七百六十七章 赶出府

  不等夏青再说什么，云霓就拉着她的胳膊，直接拖着往外走。
  “你到现在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主子就是主子，你就是磕死在这里，姑娘也受得起。”
  “行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姑娘是绝对不会把一个有怨恨的人安排在谢姑娘身边的。”
  没福气的东西，平白辜负了姑娘的一片苦心。
  夏青被拉出很远，白凝香还能听到她不甘心的喊叫声。
  也就是这个时候，白凝香突然间意识到，对于丫头们的管教，她确实太过松散了。
  自觉的人还好，遇上不自觉的，很容易就把心思养大了。
  “丁阳，仔细观察下段嬷嬷，看看人品如何？”如果能入眼，让她帮忙调教下府中的丫头，也不是不可以。
  “姑娘放心，今日过后，云霓也会上心的，当初主子培养我们的时候，学规矩便是最基础的，调教几个丫头，自然不在话下。”
  丁阳从暗影中挪出来，神色格外冰冷。
  “属下会提点云霓，让她每天抽出一个时辰盯着丫头们学规矩，加上大海大河他们，一个都甭想落下。”
  一个自私的丫头片子，以她的意思，如果不听话，就吊起来打一顿，实在不行，打两顿，饿几天，再硬的脾气也得软下来。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婢子罢了，还敢跟主子提条件，不知死活。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府里的人都知道夏青惹了主子不痛快，被赶出府邸了。
  第一个跑进来询问情况的就是巧姐儿，她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香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夏青怎么被赶出府了？”
  “巧姐儿这么紧张王三丫？”从出府的那一刻，夏青这个名字已经不再属于她了。
  白凝香看她满头大汗的样子，招招手让她坐下。
  张巧儿缓了口气，坐在白凝香对面，“香姐姐，我能知道么？”
  “当然可以，你可是我表妹。”
  白凝香看着她，对于王三丫的事情，她并不想隐瞒，
  “我想让三丫伺候谢姑娘的饮食起居，而她却一心想念书……这原本也没错，但错就错在她是白家的下人，而不是主子，明白吗？”
  巧儿：“……”
  看着巧儿一脸迷惑，白凝香也不急，把刚才的事儿给她详细的讲解了一下。
  “巧儿觉得，我该一直供她念书么？”
  “不该……也不是，现在夫子给我们讲的女学已经差不多了，很多字我们都已经认识了，夫子说学无止境，只要自己肯努力，依旧能博览群书。还有珠算，夫子说背会口诀，剩余的就是熟能生巧。”
  巧儿红着脸，把学堂上夫子说过的话给白凝香学了一遍。
  白凝香点头，“可是三丫依然想跟你一样，每天去学堂。”
  自己的父母都指望不上，却把这种奢望寄托在她身上，岂不可笑。
  说句难听的，她连自己的族人都不是。
  巧儿一怔，她知道三丫是表姐救下的人，也是家里的婢子，只不过表姐可怜她，没给她派发活计而已。




第七百六十八章 命里三尺

  前阵子她还一脸感激的跟自己说，表姐就是她的恩人，再生父母。
  她当时还觉得三丫懂得感恩，以后定然伺候表姐用心，没想到转眼之间就这样了。
  怪不得娘经常提醒她，对待夏青的好要适可而止。
  就在她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白慧霞也急匆匆的赶来了。
  “巧姐儿，你这个死丫头，跑的跟只兔子似的，追都不追不上。”
  白凝香看着母女俩，忍不住轻笑一声，“小姑姑，别着急，坐下喝口水。”
  白慧霞走到女儿面前，伸手指了指她额头，“我看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香香做什么自由她的道理，哪里用的着你跑来质问？”
  “来之前，大概的事情我也弄清楚了，香香做的没错，她又不是救世主，没有救济天下的责任。”
  “香香天天起早天黑的忙碌，掌管这一大家的吃喝嚼用，你以为这是简单的？你想想咱们以前的日子，再看看现在，要不是香香，你还有资格怜惜别人？”
  白慧霞很生气，她觉得自己这一年的教导好像没起什么作用。
  “我们要不是沾了香香的光，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别人的冷眼嘲讽，你又不是没经历过，怎么过两天好日子，就忘了？”
  “小姑姑，巧儿还小……”白凝香很无奈，她理解小姑姑的心情，刚想劝说一句，就被小姑姑打断了。
  “小什么小，你父亲去世以后，你是怎么掌管这个家的，年岁多大，姑姑心里都知道。如果把这一摊子落到巧儿头上，你看她能不能撑起来？”
  白凝香：“……”
  巧儿被母亲念叨的脸色通红，她喏喏着嘴，满脸歉意，是她冲动了，确实不该这么着急的跑来询问情况。
  “香姐姐，对不起，我没有不相信你，而是……”
  不等巧儿说完，就被白慧霞打断了，“而是什么？错了就是错了，不用给自己找借口，三丫错就错在没认清自己的身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原本咱们一家的命跟三丫是一样的，可是咱们却比三丫幸运，遇见了香香，成为香香的亲戚，你是白家的表姑娘，娘是白家的姑奶奶，说到底就是依靠白家生存的亲戚，所以，你别妄想充当主子，左右香香的决策。”
  听着母亲的指责，巧儿眼睛一红，“我没有，我只是有点震惊罢了，没想左右表姐的决定。”
  “没有最好，你也别怪娘势利，刻薄……我早就告诫过你，对三丫的好适合而止，人生来是不一样的，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谁也代替不了谁。”
  “命里有三尺，难求一丈长。”
  白慧霞说完这句话，脸色黯然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是她疏忽了，如果早点制止，或许夏青也不至于错觉的以为她跟巧儿一样，都是被香香照拂的人，待遇也应该是一样的。
  白凝香看着小姑姑的神色，很是无奈的拉起她的手，
  “小姑姑不用自责，就像你说的，命里有三尺，难求一丈长，这一切到底是三丫贪心所致，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第七百六十九章 谢芙蓉

  适当的驶出援手她可以，但是对方要是恃宠而骄或者有其他心思，那就对不住了，她没有惯着人的想法。
  “其实我把她安排在谢芙蓉身边，未必不是一条出路……但是她的心思太执拗，辜负了我的一苦心。”
  白慧霞听着侄女的语气，无奈的叹口气，“香香也别放到心上，这世上，只有人心最复杂，也是最善变的，咱们管不住别人，但却可以坚守自己的底线。”
  “为一些不必要的人伤心，更是不值得，三丫辜负你的安排，是她没福气，好在人走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等她回到王家之后，才会彻底明白，她在白家的日子有多好过。
  听着小姑姑的安慰，白凝香忍不住笑了，
  “小姑姑，人情冷暖我早就看开了，不用你安慰我，只要我在乎的人都好好的，其余的我可操不了太多的心。”
  “你明白就好。”白慧霞欣慰的拍了拍她手，“巧姐儿，跟我回去，别再给你表姐添乱。”
  张巧儿红着脸，她虽然仍旧感到可惜，但是也知道好歹，三丫伤了表姐的心，受到惩罚是应该的。
  三丫的离去就是白家的一个小插曲，没有激起一点波澜，晚上的接风宴席，依旧很热闹。
  谢芙蓉第一次感受到白凝香对她的热情，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怪异，但是这种发在内心的欢迎她还是能感受到的。
  “白姑娘，感谢你的热情招待，感谢您的收留，感谢您对我家始于援手，我借花献佛，敬你。”
  “你的感谢我收了，以后还有大把时光相处，我们有的是时间相互了解。”
  白凝香也没客气，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帮了就是帮了。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谢芙蓉呆愣了下，随机就是一声爽朗的大笑，
  “白妹妹，你的脾气真的很对我胃口，你说的没错，我们还有大把的时光。”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经常品酒的原因，她的性格被养的很爽利，小时候就跟个假小子似的，跟在爹和哥哥身后学习，她娘经常念叨，说她疯疯癫癫的，以后怕是要嫁不出去。
  从及笄之后，她娘就给她寻摸人家，一直找到十七岁，也没找到合适的。
  愁的她娘天天唉声叹气，一直埋怨他爹不该把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养成这么好爽的爷们性格。
  她爹看着娘整日发愁，就悄咪咪的把自己的关门弟子抬出来了，说等到闺女十八岁，就让两人成亲。
  狄弘是两口子看着长大的，品性可心，也就这么默认了，要不是这突来的变故，她跟狄弘……想到这点，谢芙蓉自嘲一笑。
  以前的种种已经成了过眼云烟，她答应来到边关，也是想重新开始，谢家酒，她不想埋没。
  对于谢芙蓉一闪而逝的伤感，白凝香只当没看见，她两个都算是历尽沧桑的女人，心底曾经经历过什么，承受过什么，哪是外人一两句安慰的话就能平复的。
  因此，对于谢芙蓉，她总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第七百七十章 惺惺相惜

  饭后，白凝香把早就准备好的文书拿出来，推到谢芙蓉面前，
  “白武护送茶叶过去的时候，我就让他带了书信给你，把建造酒坊的事儿给你提前告诉了你。”
  “信上写的再详细，也不如面对面的说的清晰。”
  白凝香示意她打开文书细看。
  “白妹妹做事认真，这点我早就体会过了。”
  说归说，谢芙蓉还是把文书当面打开，虽然她早就知道了其中的细节，还是从头到尾的细看了一遍，当看到分成的时候，仍旧难掩心里的震惊。
  “文书罗列的很详细，我并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但是对于分股这一块，我也有自己的看法。”
  “请说。”双方合作，意见统一才能减少矛盾和冲突。
  “我看过了，白姑娘分给我四成，有点太多了，不是我清高，视金钱为粪土，而是觉得心里有愧。”
  谢芙蓉说着，把文书合上，推到白凝香面前，神色带着些许的黯然。
  “我谢家一直以酿酒为生，经历好几代才琢磨出这几个方子，但是却因为同行的挤兑，算计，最后惹来杀身之祸。如果不是白妹妹始于援手，我不但不能全身而退，连方子都保不住。”
  谢芙蓉看着白凝香想要开口的神色，直接摆了摆手，“我知道白妹妹想说什么，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但是在我这里，没有当初的人情，也就不存在今日的生意。”
  “所以，我对白妹妹一直有感恩之心，这也是我把酿酒方子送给你的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就是这里距离庆都遥远，那些人鞭长莫及，白妹妹在这里建立酒坊，也算是没埋没我祖上的意愿。”
  说到这里，谢芙蓉神色神色带着前所未有的愧疚。
  “说出来不怕妹妹笑话，谢家虽然不是世家大家族，但也是有家风的，祖上的愿望，就是想把谢家酒坊发扬光大……可惜，家里人空有酿酒的热情和本事，却没有应对灾难的能力。”
  “所以，当听说白妹妹有建造酒坊的想法时，说实话，我心里很激动，作为谢家唯一的后人，我真怕谢家酒被埋没，永无见天之日。”
  白凝香看着谢芙蓉，心里再次感叹，果然很前世一样，这人直爽果断，一点不拖泥带水。
  “既然你给我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我也不瞒你，其实我建造酒坊也是有私心的。你刚来，有些事儿不清楚，等过阵子不用我说，你就能明白，我为何如此急迫的把你请回来坐镇酿酒了。”
  “白妹妹有何用途我并不在意，我只是个酿酒师傅，其余的我都不在意。”谢芙蓉笑了下，重新回到分股的话题上。
  “白妹妹出人出力出银子，却让我占了四成股，确实有点多。酿酒最大的原料就是粮食，期间的损耗是不可估量的，单是这一点，白妹妹一个人担的风险就足够大了。”
  “所以，我也不跟你客气，我带着师弟和方子入股，只要酒坊的两成股。”




第七百七十一章 相互信任

  “其余的八成都归白妹妹，当然包括损耗跟盈利，还有各种灰色交易，我除了酿酒，其余的统统不管。”
  听着谢芙蓉认真的语气，白凝香心里一动，果然隔行如隔山，
  “我果然没看错人，谢家酒一定会扬名天下的。”
  既然谢芙蓉如此爽快，白凝香也不费心思给酒起名字了，直接以谢家姓氏入酒名好了。
  两人一拍即合，白凝香执笔，重新拟了一份文书，签字按手印，一式三份，多余的一份回头去官府备案，说难听点，就算双方有人出事了，只要调阅官府备案文书，这个合作就依然有效。
  白凝香拿着文书，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谢家姐姐，合作愉快。”
  “白家妹妹，合作愉快。”
  谢芙蓉压下心里的涩意，笑容灿烂，她做梦都没想到，谢家会峰回路转。
  “酒坊已经建好了，回头我带你过去查看，如果有需要改动的地方，也能提前准备。”
  “好，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心里压着的事儿解决了，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了不少，语气多了几丝轻快。
  “对了谢姐姐，你除了狄弘这个师弟，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丫头，以后忙起来定然分身乏术，我家里也有丫头，镇上也有熟识的牙行，我不知道你需要什么性格的丫头，不好私下定夺。”
  “空闲了就想一想，为自己置办个婢子照顾起居比较轻松一些。”
  谢芙蓉听着白凝香的提醒，神色一愣，她今天好像听说府中撵走一个丫头，好似因为不服管教什么的。
  自己刚来，也没好意思询问别人家的闲事，现在听着白家妹妹如此说，心里多少有点明了。
  下午的事儿应该跟自己有点关系。
  “选取丫头的事儿不难，回头我在这里熟悉了，去镇上买一个就好，我这人简单，唯独在吃饭上有点挑嘴，如果能找一个会做家乡菜的婢子，最好不过。”
  谢芙蓉的意思很简单，伺候起居的婢子她自己挑，不用府中的人，也好让她身边的丫头们放心。
  “如此也好，这阵子我先把云霓拨给你，在周围转一转，等你熟悉了，再去镇上买一个带在身边。”
  闻音知雅意，白凝香也不强求，出了三丫的事儿后，她也明白，以后要长期相伴的，自然要找个顺眼的才好。
  强扭的瓜不甜。
  云霓听着姑娘的安排，直接走到谢芙蓉身边福了福身，“谢姑娘，有什么去求，请直接吩咐婢子便好。”
  “多谢，如果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谢芙蓉看着云霓的做派，心里讶异，没想到白家妹妹也能调教出这么出色的婢子。
  重要的事儿说完了，众人舟车劳顿，白凝香直接让人去休息了。
  等她洗漱干净歪在拔步床上的时候，才忍不住问丁阳。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说义兄还能不能赶你回来？”
  “公子只要答应了，应该不会出岔子，明天要不要我去我问问梁叔？”丁阳从阴影里走出来，轻声询问。




第七百七十二章 心不是一般的大

  “不用去问，万一义兄被琐事绊住了，也是有可能的。”白凝香连连摆手，她要是让丁阳去问了，桃花源那么多兄弟，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再说，义兄接手蓉城也没多久，定然有很多事儿要忙，她催来催去的，只会耽误事。
  与此同时，靠在马车里假寐的某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是不是快到了？”
  “主子，差不多还有一个时辰。”
  大抓坐在车辕上，低声回答，主子为了赶回来跟白姑娘一起过年，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要不是把一些不重要的事儿扔给卫子贤处理，主子怕是连蓉城都踏不出来。
  想到卫子贤那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大抓就忍不住想笑。
  小样的，还敢跟主子打赌，掉坑里了吧。
  他家雷厉风行，嫉恶如仇，温文尔雅，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主子其实是个黑芝麻团。
  “到巴山村子时都过了。”丫头应该睡了吧？
  韩璟眯着眼，唇角抿了抿，他虽然忙得昏天黑地，但却一直关注着丫头那边的情况。
  那丫头虽然也忙得乐颠颠的，但却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连一句安好都没问他一声。
  想想就郁闷。
  那丫头当一家主母绝对够格，但是他有时候也需要丫头变成一朵解语花好不好。
  真是的，回头他得提醒丫头一句，别总是把心思放到其他杂事上太多，别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个铁打的身躯，凡事不是有他么，撒撒娇不就什么都有了？
  想到这点，韩璟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丫头也是心大，分开许久，一点信都没给。”
  大抓听着主子颇为幽怨的语气，抖了抖脸皮，清了下嗓子，“那是因为白姑娘对您放心，才不打扰主子做事。”
  他只听说女人抱怨撒娇嫌弃男人陪伴的太少的，今日倒是开眼界了，主子竟然也有怨妇潜质。
  “是么？这么说丫头极度信任我的人品？”
  韩璟勾起嘴角，说的也是，他可没辜负丫头的信任，人家送的美人都没收呢。
  大抓砸吧砸吧嘴，抬头看了看夜空中那几颗清冷的星星，郑重的点点头，
  “那是自然，白姑娘可不是一般人，人美心善，聪明伶俐，自然相信主子不会看上那些庸脂俗粉。”
  未来主母，属下尽力了。
  “嗯，言之有理。”
  大抓：“……”
  韩璟一手支着脑袋，眼神潋滟，神色荡漾，大抓说的不错，丫头确实不是一般姑娘能比拟的。
  他在蓉城的这段日子，施展了雷霆手段，用最快的速度稳住了蓉城的平和，当然也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相对的也能维护一些人的利益。
  城主府内，每天都有收不完的各种奇珍……不过，除了死物，也有些活物，单是极品美人就有四五个。
  一个个的媚眼如丝，一看就是被人调教过的瘦马。
  咳咳……他自然不会收，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当然，有些看顺眼的小玩意他倒是留下了，直接装箱大包，送给丫头赏玩。




第七百七十三章 大半夜吓死个人

  空旷的官道上，稀疏的星空下，一辆马车轱辘辘的驶在黑夜里，给寂静的夜色增添了一点活力，显得不再那么孤寂。
  直到马车下了官道，大抓才勒住缰绳，减缓了车速，
  “主子，马上就到了。”
  “嗯，轻点，别惊动太多人。”
  韩璟支着脑袋，心里隐忍着兴奋，想到丫头看到自己的惊讶模样，下意识的翘起嘴角。
  “叩叩叩~”
  听到响动，大河猛地睁开眼，
  “谁？”
  “大河，主子回来了。”大抓站在门口，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连着几天赶路，他也很瞌睡啊。
  随着吱呀一声响，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大河看着门口的大抓，才彻底把门完全打开。
  “怎么会赶到夜里回来？主子呢？”
  “年前忙得脚不沾地……先进去再说。”大抓赶着马车，缓缓的驶进院子。
  大河把廊下灯笼点上，光晕朦胧。
  韩璟下了马车，站在院子静默片刻，“其余的先不用动，等天亮了再收拾。”
  “是……不通知姑娘么？”大河抬起头，忍不住开口。
  韩璟看了他一眼，不等他开口，一旁的大抓就抢先一步拍下大河的肩膀，
  “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去让厨房烧水，主子一路舟车劳顿，沐个浴，也好解乏。”
  嘿嘿~
  这就是单身狗的悲哀……他天天被迫吃狗粮，早就膘肥体满了。
  韩璟身形一纵，眨眼间，就消失在几人面前。
  随后出来的狄弘揉着眼走到大河身边，一脸迷茫，“刚才那人是谁啊？”
  大河看他一眼，幽幽的开口，“这个府邸未来的姑爷。”
  “哦，啊？”
  “别一惊一乍的，习惯了就好了，这没你事儿，回去睡吧。”大河拍了下狄弘的肩膀，转身去了厨房。
  白凝香刚进入梦乡，迷迷糊糊间就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下意识里，她还感觉好笑。
  自己身边有丁阳这个武林高手，什么人能越过她站在自己床前。
  只不过，这种注视太过灼热，让她想忽略都不行，也不知是不是今天喝了酒，总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
  费力的睁开眼睛时，白凝香一眼就看到床前矗立的人影，眼睛顿时就瞪圆了。
  “什么……唔唔……”
  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就被拽入一个偏凉的怀抱，感受到熟悉的冷梅香，白凝香顿时就老实了，她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义兄，眼里的惊喜一点也没有掩饰。
  抱着心心念念的人儿，韩璟心里也生出无限满足。
  心尖的想法如此真实，他自己也觉得挺好笑的，想他一个铁骨铮铮的军人，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深陷温柔乡，无法自拔。
  解了相思之苦，韩璟才把松开，
  旋转身形，白凝香就被他揽在怀里。
  “丫头，可曾想我，嗯~？”
  “……当然想，这还用问。”白凝香缓了口气，娇嗔的瞪他一眼，大半夜的吓死个人。
  听到想要的答案，韩璟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想为何不给我写信倾诉？”
  白凝香：“……”
  倾诉？




第七百七十四章 坏银

  倾诉？
  什么鬼？
  让她跟义兄鸿雁传书，只为倾诉情意？
  想到那个画面，白凝香就觉得不是自己的菜，她又不是小男，天天情啊爱啊心肝甜心之类的词儿挂在嘴边，什么都不管不顾，想到什么张口就来。
  每次大海被都是一副脸红脖子粗的疯癫模样，好几次当着众人的面把人扛走……
  她跟小男不是一类人，做不了这种甜腻的事儿。
  韩璟看着白凝香走神的样子，眼神很是无奈，
  特别是那张粉嫩莹润的唇畔，微微开启，时不时地砸吧一下，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模样有多勾人。
  “怎么？有问题，嗯？”
  盯着她唇畔，某人的眼神越发幽深，纤长的睫毛下隐藏着潋滟华光，直到再次碰触到那片柔软，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面对心仪的丫头，他的自制力降到了冰点。
  久别重逢，总是让人把控不住的想要倾诉心意，直到两人气息混乱，韩璟才松开怀里的人，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只听得白凝香脸颊嫣红，眼眸带着嗔怪。
  白凝香眨眨眼，耳边一直回荡着义兄低沉暗哑的嗓音，特别是那个尾音，简直九转十八弯，听得她忍不住抖抖唇角，这么撩人，这谁能受得住？
  白凝香娇嗔的瞪他一眼，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真是羞死个人嘞，义兄竟然也会说虎狼之词，真是学坏了。
  不过，话说回来，男人都不喜欢温柔识大体的女人吗？
  娇娇滴滴，柔柔弱弱的女人她也做不来啊。
  “怎么了？”韩璟勾着唇角，心情格外愉悦，看着小丫头变来变去的神色，忍不住点了点她小鼻子，轻笑一声。
  “不是……你整天这么忙，我用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烦扰你，真的好吗？”
  特别是像义兄这样的，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还有时间看她叽叽歪歪诉衷肠？
  单是想想她就觉得脸红的慌。
  韩璟看着小丫头忽忽闪闪的大眼睛，突然间就乐了，这丫头平时总是装的一本正经，坚强不催，定然做不来这种倾诉情意的事情来。
  当家做主习惯了，一睁眼就是一大家子的吃喝嚼，全家的生计都压在她身上，确实容不得她儿女情长。
  有些习惯养成了，确实不容易改掉。
  想到这一点，韩璟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黑黝黝的眼眸，眼神温润的能滴出水来。
  “丫头，以后有我在，你不要这么累，只要回头看看，我就在你身后。”凡事不要逞强，也不要一个人硬顶着。
  白凝香：“……”
  什么意思？
  义兄再跟她诉衷肠？
  “咳咳……义兄，我一直很信任你的。”
  “信任还不够，要学着依靠我，懂？”韩璟点了点她的额头，眼里全是宠溺。
  “依靠？其实也……”有的。
  白凝香红了下脸，虽然她没说过，但是她心里一直是这么认为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有这么大干劲儿。
  就是因为知道，她身边有义兄守护，所以，她才大刀阔斧，什么都不怕。




第七百七十五章 默认

  明面上，她创下白家这些家业，跟义兄没什么关系，但是在心底，她一直知道，义兄给了她太多的安全感。
  这或许就是小男说的，精神上的支持。
  想到这点，白凝香眨了眨眼，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好像从来没跟义兄说过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呢。
  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门口传来丁阳的禀告声，
  “姑娘，前院的热水和饭菜都准备好了。”
  “好，就来。”
  白凝香看着义兄，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走吧，去吃个宵夜，我陪你。”
  韩璟定定的看着怀里的丫头，良久才低沉的应了一声。
  “义兄，你先去前院，我收拾一下，随后就到。”
  听着白凝香的提醒，韩璟才发现，丫头身着一身洁白的里衣，此时却衣领大开，隐隐露出一截光洁白皙的锁骨。
  白皙的天鹅颈，秀美的锁骨，再加上盈盈一握的腰肢……
  “咳~，我在前院等你。”韩璟握着拳头，抵在唇角轻咳一声，抬脚离开，刚好掩下滚动的喉结。
  白凝香看着义兄出门，眉梢动了动，义兄的脖子好像红了。
  一阵凉风袭来，白凝香低下头，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衣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大开了。
  想到义兄刚才的眼神，白凝香轰的一下满脸通红。
  义兄刚才……简直坏透了。
  “丁阳，进来。”
  白凝香红着脸，看着闪身进来的丁阳，“义兄进来，你怎么不拦着？”
  听着姑娘的询问，丁阳抬起头，停顿了下才开口，“公子说要跟您个惊喜。”
  白凝香：“……”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人都差点被剥了。
  “你就不怕他心生歹意？”白凝香看着丁阳那张清冷的面庞，挑眉。
  “公子以后是咱们白府的姑爷，他不敢。”
  丁阳看着姑娘的眼睛，全府上下，都把公子当姑爷看待，姑爷和姑娘久别重逢，她应该避嫌才是。
  白凝香：“……”
  得，全默认了。
  好吧，她心里也是如此认为的，好在义兄是君子，最多亲亲，并不会做过分的事儿。
  重新穿戴好，白凝香走到那窗沿下，看着白瓷瓶里插着的寒梅，直接抽了出来，
  “开的刚刚好，拿去给义兄装点屋子。”
  “偏厅里还有刚盛开的桃花，姑娘要不要加一支点缀？”丁阳看着姑娘手中的寒梅，再添支粉色的桃花，搭配着应该更好看。
  “噗~，我跟义兄送桃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白凝香摇摇头，“你见过哪个女人主动给心仪的男人送桃花的？”
  丁阳：“……”
  送个花也这么多讲究？
  不懂。
  白凝香握着两支寒梅，直接去了前院，刚走到月亮门，就看到云霓正招呼着秋娘提着饭盒往前院走。
  “姑娘，宵夜都做好了，包子，肉粥，小咸菜，外加一份小甜点，都是好克化的蒸糕。”
  “好，弄好后直接去休息吧，明天得让你陪着谢姐姐去菱角峰了。”义兄回来了，她怕是抽不开身。
  “哈~，姑娘放心，不会误事的。”




第七百七十六章 臆想

  云霓嘻嘻一笑，指了指院子里的马车，悄咪咪的凑近了一些，“姑娘，看到马车后绑着的箱子了么，听说是给姑娘的聘礼，回头您得好好验货，太廉价的咱可不能要。”
  白凝香顺着云霓的目光看过去，在马车的尾部，确实绑着两个箱子，想到先前两人的约定，心里忍不住一阵甜蜜，
  “别贫嘴，去休息。”
  原来义兄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宴请白氏族人，只是暂定而已，义兄跟她来往过密，为了避免一些不好的传言，请白氏一族出面见证，便能阻止一切。
  至于她跟义兄的事情，最终还是要去庆都的。
  义兄的身份摆在那里，有些时候，他也是身不由己。
  “石榴树下，多挂两盏灯笼，别太暗了。”
  白凝香看着廊下的两盏灯笼，在夜风摇曳下，整个院子都透着一股朦胧的润光。
  “是，姑娘。”
  白凝香看了眼东厢房，又看了看手中的腊梅，抬脚走了过去，“义兄，我给你送点东西。”
  话音一落，大抓就挑帘出来了，“白姑娘，好久不见，里面请。”
  “确实好久不见，云霓已经准备了饭食，你去用些，路上辛苦了。”白凝香看着大抓，温和的说道。
  “不辛苦，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大抓挠了挠头，笑呵呵的离开了。
  白凝香走进正屋，除了一个小箱子在八仙桌上摆放着，并没有义兄的身影。
  看了眼屏风后的里间，白凝香脸色红了下，早知道就直接把自己屋里的瓷瓶抱来了。
  “丫头，你来了。”
  “嗯，我房里的寒梅开的正好，给义兄送两支插瓶。”听着屏风后窸窣的响动，白凝香神色一怔，义兄在洗澡？
  走神的瞬间，白凝香就看到帘子被撩起，义兄身着一件哑白色的长袍走了出来，头发湿湿的披在肩上，有些还滴着水珠，水滴顺着脖颈流到内里，禁欲撩人。
  好在他手中拎着布巾，随意的擦拭着头发……抬胳膊的瞬间，胸前的衣襟被撑开了，露出蜜色的胸膛，白凝香一下子就呆住了。
  咕咚~
  吞咽下一口水。
  韩璟停下擦拭的动作，揶揄的看着发愣的白凝香，眼神潋滟，唇角微翘。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的，丫头刚刚在对着他的身体咽口水。
  “瓷瓶在里间，自己去拿。”
  “啊？啊，”
  白凝香回过神，当触及到义兄那双揶揄的眼眸时，脸颊立马羞红一片。
  真是见了鬼的，她竟然对着义兄的身躯臆想。
  急匆匆的冲到室内，把寒梅插进白瓷瓶内，捂着胸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平复心里的躁动。
  真是鄙视自己，她刚刚在做什么？
  脑子里竟然臆想义兄湿身的画面，简直孟浪。
  “丫头，在想什么呢，耳朵都红了。”
  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呼出的热气，吓得白凝香猛地僵住了身体，心里一阵苦哈哈。
  “没……没想啥。”白凝香讪讪一笑，抬手捂着自己的耳朵，尴尬的不行。




第七百七十七章 撩人

  “是么？我怎么觉得你在想我刚刚沐浴……”
  韩璟挑眉，看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丫头，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愉悦感，可惜不等他撩拨完，就被白凝香打断了。
  “我没想看你的身体，我也没想看你湿身的画面……咳咳……”
  说到一半，白凝香猛地住嘴，脸色紫红的推了把韩璟的胸膛，直接跑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大笑声，白凝香捂眼，一头撞死算了。
  丁阳默默的跟在姑娘身边，无语的摸了摸鼻子，恋爱中的人真是幼稚。
  白凝香一口气跑回自己的卧室，一头扎进被窝，半天没露出头。
  “咳~，姑娘，你不陪公子用饭了。”丁阳站在床前，眼中都是迷惑不解。
  比起近身伺候，她还是比较适合隐在暗处。
  “陪什么陪，让他自己吃，”敢戏弄她，活该自己一个人吃饭。
  白凝香露出头，一脸挫败的看了眼丁阳，原本想抱怨几句的，想到丁阳的性格，到底没开口，省得她把自己气死。
  “我要睡了，你下去吧。”
  白凝香摆摆手，顺便放下床幔。
  丁阳在室内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回头还是把白茶叫来伺候着比较好。
  白凝香躺在拔步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怎么想她也是聪明的女人，再加上前世今生的记忆和生活阅历，怎么一见到义兄就智商下线了呢？
  天色快蒙蒙亮的时候，白凝香才勉强睡着，但是梦里光怪流璃，全是义兄的身影，温和的，优雅的，铁血的，狠厉的……一个个的在自己眼前转来转去，搞得她头昏眼花。
  等她睁开眼，毫无疑问的顶了一双黑眼圈。
  坐在梳妆台前，白凝香捂着嘴打着哈欠，“云霓，给我扑点粉，遮住眼底的青色。”
  “姑娘，云霓在谢姑娘那里，属下叫她回来么？”丁阳站在琉璃镜前，看着桌上摆放的头饰和面脂，有点不知如何下手。
  白凝香一怔，神色回笼，“算了，我自己来。”
  洗漱过后，白凝香细致的给自己涂上面脂，滋润过皮肤，涂上一层薄粉，擦了点胭脂，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一些。
  刚走出院子，就看到谢芙蓉跟云霓坐在八角亭内喝茶。
  “听说昨夜贵客登门……白妹妹没休息好？”谢芙蓉看看白凝香淡施粉黛，依旧难掩眼底的疲色，忍不住好奇。
  “谢姐姐，你直接叫我香香吧，昨天义兄回来了，要陪我一起过年，忙乎的有点晚。谢姐姐跟我一起去前院，介绍你们们认识一下，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要熟悉起来的。”
  白凝香掩下眸中的不自在，直接转移了话题，她能说一夜都在做梦，梦里全是义兄。
  谢芙蓉看着白凝香的神色，眉梢一挑，直接站起身，“好啊，香香的义兄，定然是对你很重要的人，我自然要见一见。”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前院，一眼就看到院子石墩旁，坐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听到脚步声，韩璟回头，眸色温润，端的是一副俊俏公子模样，全然没了昨夜撩人的风姿。




第七百七十八章 口味独特

  谢芙蓉看着面前的公子，直接就愣住了，乡野山林，竟然也有这么俊俏的郎君？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香香，你家贵客怕不是仙尊下凡吧？”
  白凝香听着谢芙蓉毫不客气的夸赞，忍不住抽抽唇角，这女人果然好不含蓄。
  好在她眼中全是赞誉这色，要不然自己定然要吃味的。
  “谢姐姐也是女中豪杰。”
  白凝香看了眼某个仙尊妖孽，“义兄，这位是谢家姐姐，以后也是我的合伙人，刚从庆都回来，帮我酿酒的。”
  “谢姐姐，我义兄，姓韩单名一个璟字。”
  白凝香说道这点的时候，又悄咪咪在谢芙蓉耳边嘀咕一句，看着谢芙蓉的惊讶，才冲着韩璟眨眨眼。
  听着白凝香的简单的叙述，谢芙蓉心里震惊，同时也很讶异，没想到眼前这个仙尊竟然就是庆都百姓心中的少年将军。
  对于韩璟的传奇人生，她早就听说过，这可惜，从未见过真人，没想到在这边关小山村，竟然有幸窥得真容。
  “韩将军，刚才多有冒犯，请海涵。”想到自己出口就夸人俊俏，真真是有失妥当。
  “无妨，你是丫头的合伙人，亦是她看中姐妹，说话随意就好。至于酒坊的事儿以后就多费心了。”
  韩璟点头示意，关于这个谢芙蓉，大抓给他提过，谢家酒坊的事儿，也略知一二。
  白凝香看着两人客气的相互寒暄，就忍不住想笑，记忆里，义兄好像最不擅长这个了，
  “行了，大家都认识了，以后相处起来也方便些，眼看着就过年了，你们有什么喜好只管给厨房说，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一定要尽兴才好。”
  韩璟看着她，刚才就发现这丫头今日好像有点不一样，挨近才发现，她好像上了妆，
  “丫头没休息好？”
  “呃？还好。”
  白凝香神色一僵，她都扑粉了，还能看出来？
  谢芙蓉看着两人互动，眼睛闪了闪，识相的坐在一旁当个安静的看客。
  俊男美女在眼前，关键是养眼啊。
  “老大，我来了……”
  话说到一半，小男的声音就戛然而止，她看着突然出现的韩璟，脸色一僵，这狗男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韩璟看着冒出来的小男，连个眼皮都没动，瞟了眼随后进来的大海，眉梢一动。
  这人口味还真是独特，这么呱噪的女人也敢弄到被窝里去。
  大海接收到前主子的目光，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没办法，以前太沉闷了，就喜欢这样的解语花，单是听着她叽叽喳喳的样子，浑身就充满了活力。
  小男暗搓搓的挪到白凝香面前，“丁阳今日给我和白茶提议，近身伺候老大起居，我就过来问问，您今儿准备翻谁的牌子？”
  白凝香看着小男讨巧卖乖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看着大海眼里的纵容，义兄一闪而逝的皱眉，好心的拍了拍小男的肩膀。
  “其实有丁阳跟着我就足够了，实在不行还有白茶替补。至于你，新婚燕尔，我就不打扰你了。”




第七百七十九章 一脸春光无限

  白凝香说着，难得看到小男脸颊透出一股粉红色，果然，成了家就是不一样。
  听着白凝香的调侃，小男红着脸瞪她一眼，即便如此，也难掩眸中春色，她瞅了眼大海，心里再次感叹，她还真是傻人有傻福，自从跟大海成亲以后，有了自己独立的小家，这感觉，还真是奇妙。
  三十出头的男人，对她来说不算老，虽然残了点，但身残志坚……每天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既有老父亲的慈爱，又有丈夫的责任，还有毛头小子般的冲动……这对于她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小白来说，怎么可能招架的住？
  每次除了缴械投降外，一点招都没有。
  想到这点，小男又觉得不平，总感觉自己掉进了狼窝，可怜她的盈盈一握的老腰，都快断了。
  白凝香看着她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摇了摇头，真是没眼看，“行了，我现在可不敢让你伺候我，伤眼睛。”
  放着这么个幸福感爆棚的人天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她伤不起。
  谢芙蓉看着她们俩主不像主，仆不像仆的样子，眼里闪过好奇，好在她也不急，反正以后要住在这里的，早晚会知道。
  “咳咳……香香，我看今儿天气不错，想去酒坊看看，你给我派辆马车。”
  以前在庆都的时候，就听说这边四季如春，天气宜人，现在置身其中，还真是舒服。
  “这是应该的，云霓，你去安排，陪着谢姐姐一起去，跟魏子打声招呼，给谢姐姐准备一个院子。”
  听着谢芙蓉的提议，白凝香也没反对。
  “姑娘放心，一定安排妥当了。”云霓答应一声，转身离去，片刻后，马车已经停在大门口了。
  “师弟，咱们走。”谢芙蓉起身，跟众人告别，起身去了菱角峰。
  “丫头，我有东西送你。”韩璟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把她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
  “我看到了，那两个大箱子。”白凝香知道那意味这什么，眉眼含笑。
  “那些都是给外人看的，不算，我送你的在屋里。”说着，韩璟起身，直接拉着白凝香的手，走向东厢房。
  小男看着老大就这么被拐走了，心里有点不服气，刚准备开口就被大海拉住了胳膊，
  “姑娘的事儿不用你操心，咱们去山上转转，看看能不能剪几支迎春给你装饰屋子。”
  “啊？好。”小男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跟着大海去了后山茶园。
  眨眼之间，整个院子里的人走完了，只剩丁阳一个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眯着眼看着头顶的太阳，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岁月静好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白凝香跟着义兄进了东厢房，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摆放的那个小箱子。
  “自己打开看看。”韩璟把钥匙递给她，示意她自己动手。
  其实白凝香心里也好奇，这个漆器描红的樟木箱，四四方方的，说小也不小，只是比外面那两个小了一圈而已，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




第七百八十章 亲自准备聘礼

  啪嗒一声，
  锁头应声而开，白凝香打开锁扣，就看到一个个锦盒，大小不一，摆放的很整齐。
  白凝香有点无语，有种大箱开小箱的感觉，好似永远也到不了尽头似的。
  看到义兄眼里的期待，白凝香装着很感兴趣的样子，拿出一个小盒子，
  啪嗒一声，打开了。
  不过，当她看到一盒的南珠时，眼睛顿时就瞪圆了，色泽白润，个头大小统一，一颗珠子就价值连城，义兄一下子弄来一盒子，这得耗费多少心力？
  “喜欢么？”
  “……太喜欢了。”一大盒子的南珠，这要是镶嵌到饰品上，那可是价值连城。
  只要是女人，对于美丽的东西，总是缺乏抵抗力的。
  “还有呢，”韩璟看着小丫头张大着嘴巴，轻声提醒。
  还有比这个更贵重的？
  看着义兄眼里的笑意，白凝香把盒子放到一边，随手拿起旁边的另一个小盒子打开。
  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又是一盒南珠，还是紫色的……义兄，你是不是打劫了南珠窝？”
  “这一盒是跟人换来的，你忘了蓉城是个易货中心，除了用银子买，还可以等价置换。”
  白凝香一愣，竟然还能这样？
  随后一盒一盒的打开，白凝香从震惊到心慌，再到最后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
  整个箱子里，南珠两盒，一白一紫。
  棋子一副，白子用的是羊脂白玉，黑子用的墨玉，从光泽到亮度，都是极好的软玉。
  一套极品冰种红玉茶具，从茶壶到茶杯，无一不精巧。
  还有一尊小巧的红珊瑚摆件，颜色朱红，妥妥的一个扇形。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细长的小匣子，里面装着雕刻好的白玉兰花簪，白玉兰手链，白玉兰耳饰。除了白色，还有一套一模一样的紫色。
  箱子的底部，随意放着一层开解好的小块的玉石，各种光泽的都有，白凝香看到最后，已经麻木了。
  义兄这么豪的么？
  “这都是给我的？”
  就是世家贵女，嫁妆丰足，能做到货真价实，但是却不能保证件件精品，义兄对她的确费了心思的。
  “当然，这只是聘礼的一部分，其余的到了庆都再给你，至于院子里的箱子，都是小玩意，蓉城那些豪商送的，不算聘礼。”
  送给丫头的聘礼，当然得他亲自准备，别人送的，没有诚意不说，他自己也不乐意。
  看到丫头满意，韩璟心中微微安了心，以前他甚少关心军队意外的俗事儿，自然不知道如何讨好姑娘。
  自从认识丫头后，他就开始留意了，但是要做到精髓，总觉得还欠缺很多。
  好在丫头是个务实的，只要值银子的物品，她都喜欢。
  所以，这一两年，他所到之处，都会搜集一些奇珍送回去，藏起来，算是提前给自己积攒聘礼了。
  经过他的努力，私库日益丰盈，给丫头下聘，足够了。
  至于今日送来的，全都他在蓉城搜集来的，有些是用银子买来的，有些是用等价的东西置换的，掌管蓉城短短数日，也让他大开了眼界。




第七百八十一章 去后院

  明面上蓉城是官府认可的易货的交易中心，暗地里却藏着一个见不得光的暗市。
  地点就在奈河桥边的第一街，每到夜晚，灯火昏暗，人影幢幢，完全属于一个地下交易中心，当然，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有些是见不得光的，有些是为了寻求暴利的。
  还有些家族的纨绔子弟，典当倒卖传家宝的，总之应有尽有。
  也就是在那时候，韩璟才发现，他虽然镇守边关数年，却从来没有注意过这种私下交易。
  经过明察暗访，他才知道，暗市能在蓉城悄然壮大，刘公仁这个前任城主起到了非常大的推动作用。
  暗市规矩，双方交易成功后，自行盈亏，货物离手，好坏不论。
  私下交易，规避重税，但是第一街的管事每个月都像城主府送打量的好处费，这也是刘公仁的另一项灰色收入。
  白凝香查看过后，又一个个的放回去，“义兄准备的聘礼我很喜欢，多谢你的用心。”
  “你我是相守一辈子的夫妻，作为夫君不用点心怎么行。”
  韩进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外人只知道他娶了个乡下姑娘，谁会知道他娶了个聚宝盆呢。
  这丫头赚银子的手腕，比他可是强太多了。
  所以，算来算去，还是他沾光。
  想到这点，韩璟眸色闪过幽深，“什么时候请族长来见证咱们的定亲仪式，以后你跟着我走，也能名正言顺？”
  只有在巴山村过了明路，连年春茶结束，丫头才能随着运输队光明正大的去庆都。
  白凝香红着脸跟韩璟商量了一回儿，距离过年还有六天，两天后倒是好日子。
  腊月二十六，摆酒设宴，食材都是现成的，不费什么事儿。
  确定了日子，白凝香跟韩璟一起去了后院，沈氏再不问俗世，女儿定亲这样的大事，白凝香还是要告诉她一声的。
  至于出不出面，她心里还真没底。
  邓婶看到姑娘前来，高兴的眼睛都红了，“姑娘先去客厅坐着，老奴这就去请夫人出来。”
  “邓婶招呼义兄去客厅等候片刻，我亲自去见母亲。”
  白凝香说着，歉意的看了眼义兄，抬脚向佛堂走去。
  即便知道母亲不靠谱，她依旧想保留那一份执着。
  “无妨，你去吧。”
  韩璟点点头，直接跟邓婶去了客厅等候，香香有她的自尊，也为沈氏留了最后的颜面，他自然不会阻拦。
  越是靠近佛堂，白凝香心里越是烦躁，木鱼的声音并没有拂去她心里的尘埃，越是靠近，反而越是沉重。
  沈氏一身素衣，发髻高绾，但是头上却没有一点配饰。
  此时，她低眉顺眼的盘坐在蒲团上，一边念经，一边敲击木鱼，神色看上去倒是很平和。
  就连气色也不错，白凝香虽然不来后院，但是吃食用度上一直都是好的，所以，即便一年未见，仍旧如当年模样。
  “邓婶，怎么了？”
  沈氏感觉有人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未见人开口，便扭头看过来。
  “香姐儿……你来可是有事儿？”




第七百八十二章 隔阂已深

  一年未见，女儿气度越发沉稳了。看大这样的女儿，沈氏心里复杂，她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难过，矛盾的很。
  “马上就过年了，母亲可有打算？”
  听着女儿的询问，沈氏一愣，随即掩下眸中的情绪，
  “母亲已经避世，自然不会在轻易出去，你跟星哥儿好好过年，家里人多，办的热闹些便好。”
  白凝香定定的看着她，片刻后，才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女儿以前跟母亲提过，我和义兄两情相悦，想在后天宴客，把亲事定下，母亲可愿意出来做个见证？”
  “你跟亭哥儿要定亲？”
  沈氏有点意外，连手上的佛珠都停顿了，“定亲讲究三媒六聘，断不可私相授受，否则你的名声会受累的。”
  听着沈氏的提议，白凝香掩下眸中的嘲弄，心里也有种哭笑不得的酸楚。
  “我是家里的主事人，亲事也是自己和义兄商议的……至于媒婆，是义兄临时请来的，到时候走过过场就行。对于这些琐事，我也不是太清楚，只能一切从简。”
  沈氏看着女儿淡然的神色，叹了口气，“定亲结亲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马虎不得……”
  “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走，母亲会出面接待吗？”就算媒婆上门，同样没有长辈接待。
  她不想是是麻烦干娘，李氏可以为她出头，只要媒婆走出白家大门，母亲的脸面也就彻底没了。
  星哥儿还小，她不想让小豆丁承受太多非议。
  沈氏抬起头，讶异的看着白凝香，就好像听到很震惊的事情似的。
  “你都跟亭哥儿商量好了，再问我还有何意义？宴请当日，你可请族长一家子了？”
  “还没去，征求过母亲的意见后，我会跟义兄一起去族长爷爷家里邀请。”
  “理应如此……母亲是个不管事儿的，不能帮你什么，既然你要求，母亲自然到场。”
  沈氏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看着女儿平静淡然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她内心猛地涌起一阵浮躁。
  发现自己情绪不对时，她连忙闭上眼，默默的念了两边清心咒，才慢慢缓和下来。
  白凝香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母亲，心里酸涩无比，重活一世什么都好，只有她和母亲的关系，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到了相看两生厌的地步。
  “母亲需要请大夫么？”
  “不用，你走吧，后日我会准时出现的。”沈氏摆了摆手，始终没再睁眼。
  直到脚步声远去，沈氏才睁开眼，紧紧的握着手中的佛珠，嘴里依旧念着清心咒，却无法平静内心，以前她竟然没发现，香姐儿的眼睛越来越像夫君了。
  白凝香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园的绿色植物，墙角蔷薇花，经过一年的养护，已经爬了一墙。
  院子里移植的白玉兰树，也长出了绒绒的花苞。
  “丫头，怎么了？”
  老远就看到丫头情绪低沉的站在那里，神色格外迷茫，看的让人心痛。
  “没事，母亲同意当日出席定亲宴会。”




第七百八十三章 韩璟求娶

  白凝香回过神，看到义兄眼里的关切，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我没事，就是一时有些伤感罢了。”
  “丫头，辛苦你了。”
  韩璟看了眼佛堂的位置，眼神微冷，要不是为了顾及丫头的心情，就沈氏那种枉为人母的做派，他早就出手了。
  “其实我觉得小姑姑的人不错，你可以试着培养起来，以后也能帮你打理家庭琐事。”
  想到隔壁的白慧霞，韩璟神色好了点。
  “还是算了，小姑姑也是一大家子要管，小姑父又是个口不能言的，很多地方都得小姑姑出面处理，我不想给太多的压力。”
  还有一点就是，早晚她也得培养自己的得力助手，早些准备起来，即便日后自己不再，家里依旧能有条不紊的保持平稳。
  “行了，我们一起去族长家里。”
  白凝香拉着韩璟的手，转身出了后院，亲自准备了手礼，一起去族长家里。
  “韩公子？有阵子没见了。”
  李氏打开门，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热情的打招呼。
  “伯母客气，给伯母问安。”韩璟抱拳，微微躬身，语气温和。
  李氏：“……”
  将军给她见礼？
  出什么事儿了？
  压下心底的震惊，李氏直接拉着白凝香走到一旁低声询问，
  “香丫头，什么情况？”
  “干娘，我和义兄登门拜访，也是邀请。不过，这事儿还是趁着大家都在的时候一起说比较好。”
  白凝香难得脸色红了下，自己办自己的亲事，说起来她还是有点难为情的。
  李氏看着干女儿的神色，又看了看神色温和的韩璟，脑袋翁的一下，妈耶，不得了嘞，她家干女儿这是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嘞！
  两人被李氏让进屋子后，这次不等白凝香开口，韩璟就深施一礼，说明了来意。
  “晚辈韩璟冒昧来访，还请白族长勿怪。”
  “呵呵……不怪不怪，韩公子是香丫头的义兄，便是我家亲戚，如果韩公子得空，老朽巴不得您多走动呢。”
  白族长站起身，握着旱烟袋，笑呵呵的客气一句。他可没忘了，这位韩公子可是位大将军，能把自己当长辈见礼，都是托了香丫头的福气。
  “白族长客气了，您是白氏一族的掌舵人，也是香香的干爷爷，丫头的情况族长也知道，遇到大事儿总是要长辈坐镇的。”
  韩璟说着，再次拱手一礼，“韩璟不才，跟香香两情相悦，有求娶之心，趁着年节有空余，我和香香准备在村里小定，还请白族长莅临坐镇。”
  “咳咳……啥？定亲？”
  不光是白族长，整个屋子里的白家人都一脸惊讶，怎么说定亲就定亲了？
  这也太突然了？
  “白族长勿怪，是我心急求娶，但是香香家的情况您也了解，有些事儿只能我们自己张罗，所以，不周之处还请族长莫怪。”
  韩璟说着，神色越发恭敬，
  “我跟香香商议过了，在村里小定过后，年后便一起去庆都。族长也知晚辈身为官场中人，总有些身不由己。”




第七百八十四章 承诺

  说到这里，韩璟停顿了下，声音略微低沉，“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婚事必须在庆都定下来，我是武将，以后也是要镇守边关的，所以我和香香早晚都会回来的。”
  “即便正式的亲事仪式会在庆都，也请您放心，我依然会按照三媒六聘流程，郑重的走一遍，直到成亲，都按照规矩礼仪，绝不会委屈香香半分。”
  听着韩璟的语气，白族长握着烟袋的手有点颤抖，良久之后，才幽幽的叹口气。
  “韩将军，老朽相信你的人品，也愿意当你们的见证人，即便是小定，官媒也是要到场的，不得马虎。”
  “香丫头虽然看着能干，但毕竟年纪上轻，有些地方顾及不到，也是有的，老朽即是白氏一族的族长，也是香丫头的爷爷，自然希望她一生顺遂。”
  丫头一路走来，他都看在眼里，性子要强，有魄力，心性坚定，但也受了不少苦。如今能苦尽甘来，也算老天待她不薄。
  “白族长放心，一切程序均按照风俗来走，官媒当日自然也会参加宴席。”
  听着韩璟族长念叨，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直到他说完，才躬身应诺。
  “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老大家的，香丫头是你干女儿，作为长辈，是你出头露面的时候了。”白族长磕了磕烟袋锅子，开口交代。
  “爹放心，香丫头的事儿，我会盯着的，定然不会出岔子。”李氏点头，反正年货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其余的交给二弟妹就好。
  “韩将军，老婆子知道你们是名门望族，按照家世讲究的门当户对，我家香丫头配不上，但是你既然选择了咱们香丫头，以后定要好好待她，这丫头是个好的，只要真心相待，必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老太太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虽然面对韩璟她心里也没底，但是作为干奶奶，有些话她必定要说的。
  “多谢族长夫人提醒，您是丫头的族人，也是亲人，以后有需要韩某的地方，单说无妨。”
  真心换真心，
  这一家子对丫头的心意，他能感觉的到，所以，需要帮忙的时候，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多谢将军美意，我们农家人，安然的过日子就好……”
  不等白老太太说完，就被旁边的王氏打断了，“哎呀，母亲，现在说这些做什么，接下来还是要好好帮着香姐儿张罗小定的事，其余的以后再说。”
  王氏说罢，直接走到李氏身边，笑容满面的冲她眨眨眼，
  “你说是不是啊大嫂？”
  李氏很无奈，妯娌俩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位弟妹的想法。
  “弟妹说的是，家里的事儿就交给你操持了，香姐儿家里虽然人多，但是都是一些年轻的不经事的丫头，我确实得多盯着一点。”
  “大嫂放心，家里交给我，你只管去帮着香姐儿张罗。”
  王氏就喜欢李氏这种人，作为大嫂，确实没啥可说的，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第七百八十五章 爱屋及乌

  白凝香看了眼这位伯娘，心里暗笑，这人性子泼辣在整个村里都是出名的，好在人不错，也讲道理。
  不管她有什么别的心思，只要无伤大雅，倒是可以帮一把。
  “咳咳……韩将军，香丫头，事情爷爷都明白了，时间急，你们只管去忙，回头爷爷带着那几个老头子一起去给你坐镇。”
  白族长咳嗽一声，结束了谈话，他没怪罪王氏的插言。
  原因无他，家里的几个孙子都长成了，学问如何不好判定，如果能从边关军这里找点出路，也不是不行。
  前面有领路人，总比他们两眼一抹黑的自己撞大运的好。
  李氏亲自把两人送到大门口，“韩将军，香香，你们先回去，我把家里的事儿安顿一下，即刻就过去，你放心，有干娘在，不会出岔子的。”
  “多谢干娘，你真是帮我太多了。”
  白凝香心里很温暖，自从认了李氏这个干娘，大事小事她担了不少，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韩璟看着他们互动，默默的站在白凝香身边，“让伯母费心了，你跟香香交心，晚辈甚是感念，您也别一口一个将军的唤我，喊我亭哥儿就好。”
  李氏：“……”
  这？
  合适么？
  看着干娘踌躇，白凝香直接拉着她胳膊，笑眯眯的解释了一句，
  “干娘不用多想，义兄的小字就叫汗亭，唤他一声亭哥儿，也使得。”
  她知道，义兄这是为了她，爱屋及乌。
  否则一般农家，可没人敢知乎他的名号。
  李氏搓着手，神色带着局促，她就是一个农家妇人，让她把一个大将军当晚辈喊来喊去，她这心里总是底气不足。
  “这……我这怕喊不出来。”李氏讪讪一笑，神色仍然很局促。
  “伯母不用客气，一个名字而已，习惯就好了。”
  “哎~，”
  对于李氏的态度，韩璟也不意外，刚来边关时，每次出行视察周围村寨，但凡遇见人，能避开的都避开，不能避开的老远就跪迎，让她们起身都不敢。
  无论怎么解释都不行，为此，他还下过死命令，不准官兵扰民，如果发现，直接斩首示众。
  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官兵和当地人虽然仍旧井水不犯河水，但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恐惧了。
  因此，李氏的表现，已经不错了。
  李氏拍了拍干女儿的手，“快回去吧。”
  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李氏眼眶微红，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可惜她见识浅薄，也不知这到底好不好。
  万一香姐儿在婆家受气了，她们这些娘家人，怕是连上门讨说法的勇气都没有。
  韩璟扭头看着小丫头翘起的唇角，眉梢一动，“丫头很高兴。”
  “嗯，”
  白凝香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义兄那双潋滟四射的眼睛，忍不住捂着胸口，“我很高兴你能放下姿态跟干娘一家人寒暄。”
  听着丫头的语气，韩璟失笑，就这点小事？
  “值得你这么高兴？”
  “那当然，你尊重他们就是尊重我，看重我，如果你对他们不屑一顾，或者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我才要担心。”




第七百八十六章 俊俏郎君

  有些人站在高位习惯了，想要他们放下身段，低头说话，也是不容易的，端看那人在不在乎你了。
  韩璟摇摇头，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你还真是容易满足，我这叫爱屋及乌，只要是你在乎的人，或者是对你好的人，我自然会耐下心来认真对待。”
  看着小丫头明媚的大眼睛，韩璟轻咳一声，侧身在她耳边呢喃一句，
  “我不但要对他们好，还得讨好才行，万一你听了他们的耳旁风把我甩了，媳妇丢了，岂不是损失大了？”
  听着义兄的调侃，伴随着耳边的热气，白凝香脸色一红，抬手推了他一把，
  “胡说八道，我怎么发现，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厚吗，我没觉得。”脸皮薄能讨到媳妇吗？
  大抓那臭棋篓子也不是一点用没有，偶尔提出的建议还是很有效的。
  和谐的背影，轻灵的笑声，伴随着浓郁的年味，时不时地还有孩子捂着耳朵放鞭炮的兴奋声……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偶尔路过的村民看着两人，眼神带着羡慕和复杂，一个小丫头，咋就把日子过起来了呢，而且还是村里的头一户。
  直到两人走远，胡同的拐角处，才走出一个身影，望着远去的一对璧人，眼神异常灼热，天呐，那是哪家的公子，竟然长得如此俊俏？
  卢凤儿痴痴地站在那里，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才不甘的低下头，平时爱惜无比的肚子，此时看着却无比碍眼。
  一想到刚才那张一闪而逝的俊俏模样，她心里就忍不住发颤，那气度，那风姿，比王地主家的公子都俊俏。
  “二伯母，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白如燕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只有一闪而逝的一片衣角。
  “哎呦，你这丫头，走路怎么都没声的？吓死人了。”卢凤儿一手抚着肚皮，一手捂着胸口，顺势掩下眼中的慌乱。
  白如燕看着她做作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二伯母，是你心不在焉，我连着教你几声了。”
  “是么？我出来透透气，不小心跑神了。”卢凤儿尴尬一瞬，下意识的挺了挺肚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默默的收回去了。
  “对了，燕姐儿，二伯母问你件事儿，刚才我好像看到香姐儿跟一个公子走在一起，可惜太远了，我没看清，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卢凤儿到底没忍住，看着白如燕，开口询问。
  听着卢凤儿的语气，白如燕一愣，“堂姐身边的公子？你说的是她义兄么？”
  “这个？二伯母就是不认识才问你的，你也知道，姑娘家的名声有多重要，万一跟人不明不白，私相授受，会影响香姐儿的名声的。”
  大嫂还惦记着那死丫头呢，要不是被母亲按着，早就不知道来烦她多少次了。
  如果她跟别的男人有了首尾，大嫂的愿望就落空了，香姐儿的那份家也也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再说，那么好的公子，她卢凤儿还是第一次见呢。




第七百八十七章 不识趣

  想到这点，卢凤儿抚了抚肚子，掩下眼底的风流，语气颇为无奈，
  “我既然是她二婶，为侄女操这一份心，也是应该的。”
  白如燕定定的看着卢凤儿，差点嗤笑出声，
  “二伯母，我劝你还是收回那份心吧，大堂姐的事儿还轮不到你置喙，祖母都干涉不得，你还是好好养身体的好。”
  “燕姐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好歹我们都是香姐儿的长辈，操心她的事儿天经地义，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就不说了，毕竟是继室，你祖母为何干涉不了？”
  卢凤儿惊讶的看着白如燕，好像才第一次听说似的，格外震惊。
  “嗤~，我就不信二伯会没跟你说我们白家的事儿，因为期间发生的一些事儿，大堂姐跟咱们两家一直不亲近，因为咱们两家理亏，所以祖母也失了立场，因此，我奉劝二伯母，要想好好养身体，最好别动其他心思。”
  卢凤儿：“……”
  死丫头，竟然敢说她多管闲事？
  “二伯母，你站的可是风口，就不怕得了风寒？”白如燕看着卢凤儿不怎么好的脸色，无辜的耸了下肩膀。
  直接越过她离开，往花婶家走去，说好去找花甜借花样的。
  走出老远，白如燕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卢凤儿站的地方，此时已经没人了，不过，听她的口气，好像是韩公子回来了。
  不过，以前好像从未见韩公子在村里走动，今日怎么了？
  回头她得去大堂姐家看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以前是她不懂事，总觉得堂姐能得到好的，她也能，现在她和母亲都想通了，跟大堂姐作对，从未落到好处。
  现在她学乖了，只要堂姐和韩公子走到一起，她以后就可以依靠堂姐的身份，为自己觅得良人。
  这几年，她一直哄着母亲不要跟自己定亲太早，就等着堂姐跟韩公子成亲，她作为堂妹，身份便跟着水涨船高，不说大富大贵，但是嫁个带品级的官员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白如燕越想，心里越是欢喜，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白凝香跟韩璟回到家，直接召集了所有人，把小定的消息告诉大家，众人欢心鼓舞之后，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
  需要男方准备的东西，韩璟直接派了大抓风一去筹备，最后不放心，又紧急把梁叔招了过来，顺便带回来几个干活利索的少年。
  好在她们没准备大办，只邀请几个长辈过来见证即可，但是该走的程序都没省下。
  白慧霞看着众人分工合作，走过来拉着侄女的手，
  “香香，姑姑没想到你们会把时间安排这么紧凑，小定当日的衣裳准备了么？首饰备好了么？有什么需要姑姑准备的，你只管开口。”
  “小姑姑别担心，小定又不是嫁人，大家聚一起吃个饭而已，我衣裳多，选一件喜庆的就好。”
  白凝香记得，自己柜子里有件水红色的衣裙，刚好能用上，至于首饰，义兄送的紫色玉兰花簪或者那只红玉梅花簪都可以。




第七百八十八章 娇俏少女心

  听着侄女的安排，白慧霞默默的松口气，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姑娘时，家里的事儿不用她操心。
  出了事儿后，便被泡在苦水里，能果腹就是庆幸，现在遇上香香的事儿，她竟然有点无所适从。
  “如此就好，姑姑也没办过什么像样的宴席，很多地方不懂，就怕出错，让你失了面子。”
  “小姑姑不用担心，一会儿干娘还来呢，你们商量着，除了族里的人，也没啥外人，不用太过担心。”
  白慧霞皱着眉，看着侄女含笑的眉眼，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香香，定亲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准备把大嫂请出来接待宾客么？”
  就算再避世，这种时候也该出面的，否则必然会传出一些不利于白家的闲言碎语。
  其他人不了解事情真相，口口相传之下，定然不会有好听话，她可不愿意看香香被人戳脊梁骨。
  “小姑姑莫担心，后院我去过了，母亲答应明日会出席，其余的我也不敢有过多的奢望。”
  白凝香笑了下，顺势敛下眸中的情绪，离开之前，母亲看她的眼神至今难忘。
  或许，她们母女能这样和平相处也不错，总比她天天在自己眼前阴阳怪气的好。
  “唉，真不知道大嫂在执拗什么，也罢，能出面就行。”
  白慧霞拍了拍侄女的肩膀，直接去了出厨房，半个时辰后，李氏也急匆匆的来了。
  跟随者她一起来的还有佳姐儿，族长家唯一的一个孙女，全家都娇惯着，好在佳姐儿性格温和，一点没被惯坏。
  “香姐姐，我来陪你。”
  佳姐儿一进门，就冲着白凝香跑来了，“祖母说这种日子的姑娘都很紧张，让我来陪你说说话。”
  看着面前娇俏的小姑娘，听着她安慰，白凝香忍不住一笑，如果她真是小姑娘，或许会羞涩会紧张，但是现在，她要亲自张罗自己的宴席，压根没心情去想别的，也就不存在紧张了。
  不过，族长奶奶的关心，她心领了。
  “回头替我多谢干奶奶的心意，我可没什么可紧张的，家里有点乱，你要是坐不住，就随意走动，咱们自己家没那么多规矩。”
  “噗~，我就知道奶奶想多了，像姐姐这么能干的姑娘，怎么会因为这个而害怕？”
  佳姐儿用帕子捂着嘴，咯咯的笑个不停。
  “所以，香姐姐并不需要我陪着，那我是不是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园子里逛了？姐姐可千万得替我保密，否则，家里人肯定认为我不用心，会冤死的。”
  白凝香无语，原来小丫头什么都知道啊。
  “我家就这么大，你随便逛，对你没什么秘密，去玩吧。”
  看着兴匆匆跑向白茶的佳姐儿，白凝香忍不住感叹，这才是真正的妙龄少女该有的心思。
  晚饭的时候，该回来的都到了，大家齐聚一堂，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的建议，谢芙蓉看着眼前的场面，再次大开眼界。
  虽然她觉得白府的丫头们都挺跳脱，但是对主子的忠心却一点不含糊。




第七百八十九章 匀面

  瞧着这闹哄哄的场面，白凝香也不制止，也不着急，就这么托着腮等着她们停歇，这等胸襟耐力，也是服了。
  更可怕的还有那个韩璟，竟然还若无其事的用饭，遇到好吃的还给白妹妹夹一点。
  世家大族不是一直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么？
  怎么到了这里，全不一样了？
  不出门不知外面的世道，爹爹说的果然不错，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能阅人无数。
  白凝香看着谢芙蓉惊讶的眼神，笑呵呵的摆摆手，“都是小丫头，没规矩，让谢姐姐见笑了。”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你这家主做的很阔达，竟然不讲究排面？”
  “……在自己家里，无需讲究太多，高兴就好。如果出门在外，多少会约束一点。”
  看着丫头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她看着也舒服，自己顶着这个年轻的身躯，却无法做到如此跳脱了。
  谢芙蓉点点头，好在她跟那些丫头分桌吃饭，不必担心口水溅出……不等她臆想完，状况就出现了。
  “停，吃饭，你口水喷我身上了。”丁阳说着，把云霓的脑袋推远些。
  “切，大家都说，又不是我一个，说不定是男姐喷的。”
  云霓看着腮帮子鼓鼓的小男，送她一个妖娆的笑容，不好意思，救你嘴里塞的东西多，你不顶缸谁顶缸。
  “你瞎说，老娘没开口说话。”小男努力眼下口中的食物，又喝口汤顺了顺，“你是不是真想让我喷你一脸？”
  “咳~，丁阳说的对，吃完饭在说话也不迟。等姑娘从庆都归来，算是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了，到时候咱们必定要大摆宴席，邀请所有的请朋好友前来坐席，到时候有你们忙得，不急在一时。”
  云霓默默的向一旁挪了挪，男姐的威力，她可不敢尝试。
  小男昂了昂脖子，捏一个炸丸子塞紧嘴巴，蔑视的瞅了眼云霓，小样的，敢让老娘顶锅，喷不死你。
  时间紧，任务急，紧锣密鼓下，很快迎来了正式的日子。
  腊月二十六，宜嫁娶，定盟，采纳，出行祭祀，祈福入宅，简直就是个宜室宜家好日子。
  一大早，这个府邸就开始忙活开了。
  白凝香被云霓捞起来，直接丢进浴桶，热气腾腾桃花浴汤彻底把她清醒过来。
  哈欠~
  “云霓，是不是太早了点，又不是嫁人，你赶这么早做什么？”
  “姑娘，女人一生几次大日子，定亲就是其中之一，怎么能不重视。一会儿还要上妆，配饰，都是费时间的事儿，马虎不得。”
  云霓边说变用帕子浸湿水，抚在她脸上，一会儿匀面的时候不会太疼。
  就在白凝香昏昏欲睡的时候，云霓咬着一根绳子，在她脸上捻过，只听得嗷的一声。
  “云霓，做什么，剥皮么？”白凝香捂着脸，忿忿不平。
  “姑娘，这叫匀面，一会儿上妆好看，保证你的小脸红扑扑，软乎乎，嫩妞妞的。”
  云霓说着，手指勾着棉线，刚准备继续开始，就被白凝香阻挡了。
  “我觉得我的脸已经很嫩了，不需要匀面了。”




第七百九十章 美人梳妆

  哪用得着再弄这个？疼的人头皮疼。
  用这种磨皮拔毛方法简直折磨人，也就新嫁娘开脸不得已才用这一招，她可不想受这抓心挠肝的罪。
  等出嫁那一天受一次罪就够了。
  她就定个亲，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也就云霓这家伙严阵以待。就像干奶奶说的一样，家里都是年轻人，没经历过事儿，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云霓勾着棉线，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的脸，笑眯眯的提醒，
  “姑娘，这可不是嫁人开脸，没那么夸张，听婢子一句劝，要把脸上的毛毛都捻掉，小脸才好看……婢子已经用帕子热敷过了，一点也不疼，如此之后，上妆才好看。”
  白凝香看着她，一脸拒绝，我信了你的邪。
  “不用，正常上妆就好，别整这些。”白凝香摆了下手，坚决抵制。
  云霓没办法，只能放弃，洗浴之后，白茶已经把香薰好的衣裳准备好了。
  一套水红色百褶裙，裙摆刺着飞舞的蝴蝶，外搭一件粉紫色的纱衣，行走间，如百蝶飞舞，耀眼夺目。
  发髻依旧是利索随云髻，斜插一支紫色玉兰花赞，两朵蝴蝶珠花，脸颊略施胭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清雅脱俗。
  “姑娘，你瞧瞧，好看不？”云霓拿起琉璃镜，让姑娘自己观赏。
  “嗯，还不错，你的上妆手法真是越发纯熟了。”琉璃镜中人，眉眼含笑，顾盼生辉，妥妥的一位端方佳人。
  相较于那些繁琐的发髻，她最偏爱随云髻，利索干练，很符合她的身份。
  “姑娘，时候还早，婢子炖了燕窝，你先垫吧一口。”
  白茶把炖盅端过来，递上勺子，
  “姑奶奶跟已经过来了，她说外面的事儿您不用担心，由她和干娘盯着就行。”
  “瞧你们紧张的，我又不是嫁人，自己家里没那么多规矩。”白凝香几口喝下燕窝，用帕子擦了下唇角，直接走了出去。
  旭日东升，霞光四色，半边天都被染红了。
  白凝香看着丫头们来回穿梭，忙得脚不沾地，大家比她这个主子都紧张，也是无奈。
  看向后院紧闭的月亮门，白凝香微微敛下眉眼，“夫人的衣裳首饰送去了吗？”
  “姑娘放心，昨晚就送去了，衣裳是深蓝色织锦，配的是珍珠项链，兰花簪，绝对素雅贵气。”
  云霓压下心里的反感，轻声叙述了一边。
  “嗯，这样的搭配倒是适合常年参佛的人。”
  白凝香点点头，抬脚向前院走去，也不知义兄用早膳了么？
  “你回来了，谢姐姐那里留了谁？”
  “我派夏雪去了……也不知何种原因，夫人把夏雪遣回了前院，那丫头一时没事儿做，婢子就把她派到谢姑娘身边照顾了。”
  那几个丫头都是姑娘最先购置的婢子，懂事的很，自己一提，她就答应了，哪像那个三丫，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敢违逆主子的安排。
  听着云霓的解释，白凝香脚步一顿，随即笑了下，“夏雪那丫头是个伶俐的，一直在后院待着确实可惜了。”




第七百九十一章 公子很穷

  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哪里就甘心一辈子窝在后院，与佛祖为伴。
  “姑娘说的不错，以婢子看人的眼光，夏雪确实是个可造之才，等谢姑娘寻到了合适的丫头，婢子必定把夏雪好好调教一番，让她当姑娘身边的首席大丫鬟。”
  她家姑娘，以后必然风光无限。
  “噗~，这么大方，她当了首席大丫鬟，你怎么办？”
  听着云霓兴致勃勃的规划，白凝香笑了，同时也去散了心里的那点郁气。
  “姑娘休要调侃婢子，我跟在您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先不说其他，但是姑娘身边这么多产业，就是急需人手的使唤的，所以，您身边最少要配四个首席大丫鬟，下面还要再配几个二等三等的丫头。”
  “我们各司其职，从姑娘的衣食住行到帮您跑腿办事，那一项都是需要人手的，再说姑娘手中握着那么私产，总是需要自己的心腹打理才安心呢。”
  “更不用说今日之后，您当了韩家主母，定然又会增添很多庶务，经过这么多年的了解，婢子大胆猜测，咱们公子好像不懂怎么积攒钱财。”
  听着云霓的叙述，白凝香忍不住讶异，“你说义兄不懂积攒钱财，这话是怎么说的？”
  “咳咳……这可不是婢子猜的，而是婢子睁大眼睛看到的，您说，公子每次送你那么多好东西，按说家底丰盈吧？但是以前婢子跟着公子时，时长听说公子为了筹集银子抓耳挠腮。”
  白凝香：“……”
  抓耳挠腮？
  怎么会？
  虽然义兄不怎么懂得商贾之术，但也不至于窘迫至此吧？
  “姑娘还别不信，由此为了筹集银子安抚伤员，婢子愣是跟着风二去端了两个土匪窝。”
  听着云霓的爆炸性的消息，白凝香有点傻眼，这点她真的不知道。
  想想她库房里东西，白凝香扶额，送给她这么多，她还以为义兄的私库必然是很丰盈才是。
  没想到只是个空壳子。
  “所以所，公子能遇到姑娘，也是福气，您可是个聚宝盆，能生银子的，短短几年，瞧瞧咱们的茶厂，瞧瞧咱们的茶园，再看看咱们即将使用的酒坊，您简直就是个貔貅神兽啊。”
  云霓说的眉飞色舞，压根没在意自家姑娘哭笑不得的神色。
  “因此，以婢子所言，您身边别说配四个大丫鬟，八个都不为过，按我说，就配它十六个。”
  白凝香：“……”
  这丫头还真是敢想，四个倒是可以接受，八个已经招摇了，还敢肖想十六个，咋不上天呢。
  “那些世家大族的当家夫人无非也就八个首席丫头，我要是按照你说的摆谱摆架子，指不定被人怎么编排呢。”
  都不用想，她就能才出来，那些人必然嘲笑她恃宠而骄，暴发户土包子没见识之类。
  “姑娘如何咱们自己知道就好，何须理会那些酸言酸语？”
  云霓昂着脖子，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多了去了，就算她家姑娘一个丫头也不用，单是嫁给公子这件事儿，也会被人茶余饭后议论一阵子。




第七百九十二章 公子养眼

  “不理会是我的态度，但是能不招摇也是做事的准则，我可不想被当成出头鸟给打了……摆谱这些花架子我可做不来，没什么实际效果还给自己招黑，脑子里长草的人才会做。”
  自己想用几个丫头伺候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儿，就像云霓说的，除了照顾她饮食起居，还要帮着她打理产业，没有人绝对不行。
  但是这些事儿默默做就好了，没必要摆在明面上。
  再说她又不是四肢不勤的人，还有到养老的年纪。
  韩璟走出房门，就看到月亮门下那道亮丽的风景。
  水红色衣裙搭配着粉紫色纱衣，摇曳多姿，眉眼含笑，当看到发髻上插着的紫色玉兰花簪时，眼波微转，潋滟多情，丫头佩戴这些饰品果然好看。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说的就是丫头这样的女子。
  白凝香刚想对云霓说些什么，就感到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到身上。
  一抬头，就看到台阶上站着的义兄，直接就愣住了。
  一袭淡紫色衣袍，是难得的贡品柔缎，平常人家很难见到，这种柔缎不仅仅能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光辉，特别是穿在身上，亦是舒适飘逸，形态优美。
  再配上高高绾着冠发，乌黑垂顺的发丝服帖顺在背后，此时冲着自己微微一笑，真是美不胜收，惊心动魄。
  白凝香没想到义兄的穿着会跟她不谋而合，都选用紫色，不过，义兄这么一装扮，还真像天上的仙尊，凡人所不及。
  “我觏之子，维其有章矣。维其有章矣，是以有庆矣。”
  听着丫头毫不掩饰的赞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丫头所言不差，今日确实有喜事降临。”
  “咳~，义兄，你可用早膳了？”看着义兄眼里的柔情，白凝香脸色微红，她刚才确实被惊艳了，竟然没发现义兄已经到了眼前。
  这个极品男人。
  小定之后，两人就彻底绑在一起了。
  “用过了，今日小定，听说你这里也有晒聘礼的习俗，可想好晒哪些东西么？”
  韩璟拉着她的手走到石墩旁坐下，看着两人装扮，格外的和谐。
  白凝香想了下，“我准备了些文玩字画，布匹首饰和一些摆件，有这些已经足够了。”
  金银之类的东西，她不准备摆出来，不是她多心，而是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管是村镇还是府城，哪里都有几个二流子地痞子，平白的惹人眼红那是跟自己过不去。
  如果义兄的情况真如云霓所说，她更要守好钱财，不能露白。
  韩璟点点头，刚想再说什么，大门就开了。
  梁叔带着十个劲装少年走了进来，在他们的手中，还抬着两口大箱子。
  众人走到院子里，一字排开，单腿跪地，抱拳行礼。
  “属下拜见主子，拜见主母。”
  猛地被人称呼主母，还当着真么多人的面，白凝香老脸有点绷不住，
  “梁叔取笑我呢，还早着呢。”
  “哈哈……不早不早，姑娘不用谦虚，您早就是我们心目中的主母了。”




第七百九十三章 穷人的定义

  梁叔哈哈一笑，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恭敬的递给韩璟，
  “主子，您要的东西。”
  韩璟接过，连打开都没有直递接给了白凝香，“这个也是聘礼之一。”
  “你又给我准备了什么？”
  白凝香淡定的接过，打开。
  当触及到地契两字的时候，眼神就是一愣，仔细看过才发现这是一张漳州府的地契。
  韩璟看到白凝香眼里的诧异，不等她开口询问，就开口解释了。
  “这个宅院是我镇守边关的时候购置的，是一位豪绅建造出来准备颐养天年的，亭台楼阁，九曲回廊，浓缩了所有园林风格，可惜运道不济，被儿孙败光了，我看宅子建造的不错，五进的院落，就买下了。”
  白凝香抽抽唇角，五进的院子，说买就买了，现在又给她当聘礼，如果这是穷人的标配……她这种辛苦攀爬的人怎么活？
  “丫头不用有负担，那个宅子我一个人居住太空旷，便一直留着，就等着娶妻生子时居住，足够宽敞，现在终于迎来了它的女主人，也算得偿所愿。”
  白凝香听到义兄那句娶妻生子的时，连腾地一下就红了，八字的一撇还没画下来呢，当着这多人的面，她的脸不要了？
  可惜，梁叔一帮人压根不在乎，还觉得理所当然，
  “主子言之有理，以后你们成亲了，不管生多少孩子，都能住得下。”
  “停，不要说了，我把这个送回去，一会儿当聘礼晒出来。”白凝香说罢，直接站起身，飞快的跑开了。
  她脸皮再厚，也抵不住这么多人一起调侃她。
  “主母怎么了？”众人挠挠头，众人一脸疑惑，只有韩璟眼神幽深，唇角翘的高高的。
  丫头害羞了。
  “行了，既然都来了，去帮忙吧？都别闲着。”韩璟抿口茶，才看到地上放着的两口箱子。
  “这是什么？”
  “嘿嘿……听说主子和白姑娘定亲，这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也算是添妆。”梁叔说着，直接打开。
  金定子，银锭子，茶壶瓷器砚台字画，应有尽有，虽然摆放的乱七八糟，但一眼看去，全是干货。
  这些糙汉子，歪打正着，全是冲这丫头的喜好送的。
  要不是他对这些人足够了解，定然怀疑这些兔崽子故意跟丫头献媚，提前讨好主母。
  “……丫头会喜欢，送后院去吧。”
  果然，当白凝香看到这么实惠的添妆时，差点没绷住，为了表示感谢，她直接大手一挥。
  “云霓，去村里再买几只羔羊，添几个硬菜，烤全羊，全府上下，同乐。”
  “是，姑娘，您真豪。”
  笑归笑，烤全羊是整个府邸的最爱，没有人不喜欢吃的，再加上外面那些狼崽子，最少得备四五只。
  众人都去忙了，现在只有白凝香一个人静静的歪在美人榻上，嘴角终于裂开了。
  真是没白疼那帮少年，够意思。
  当谢芙蓉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脸傻笑的白凝香，
  “哟，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然不假，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偷偷乐呢？”




第七百九十四章 是我狭隘了

  谢芙蓉哈哈一笑，当看到客厅中央摆放的东西时，忍不住抖了抖脸皮。
  乡下人添妆现在都这么豪横么？
  真是她孤陋寡闻，见识狭隘了。
  “谢姐姐，请坐坐，今日忙，我也不把你当外人，随意就好。”白凝香坐起身，给她倒杯茶，语气难掩愉悦。
  “啧啧，都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看你的神色，便知是两情相悦，世人对女子多严苛，你能碰到心仪人是福气，姐姐祝你以后能一生顺遂，家庭和乐。”
  谢芙蓉说着，从袖笼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到她面前。
  “送你的礼物，等到你成亲那一日，再给你添妆，打开看看。”
  “多谢姐姐，让你破费了。”她一来就赶上自己小定，也是凑巧了。
  白凝香打开盒子，看着里面躺着一个翠玉镯子，成色虽然不是极好，但是润色却不错，一看就是被人经常戴在身上养出来的。
  “这是母亲的留给我的，原本是一对，如今我把其中一个送给妹妹，以后咱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白凝香握着盒子，感觉这礼物有点重，稍作犹豫还是收下了，“好姐姐，我们一起努力。”
  自己先收着也行，等到谢姐姐出嫁的那一天，她会加倍的还给她。
  两人坐在屋里喝茶，云霓挑帘走进来，
  “聘礼都摆在正屋了，全是按照姑娘的要求陈列的，姑娘要不要去看看？”
  “等会儿大家一起吧，你找人把这两口箱子抬到库房。”摆放在这里太显眼，一进门就能看到。
  云霓点头，招来几个少年，把箱子挪进了库房，直接落锁。
  随着一身轻笑声，佳姐儿和白如燕相携着一起走进来，在她们的身后，还有花椒和王大丫，只不过她的眼神有点躲闪。
  “姐姐，我们来陪你。”
  “堂姐，恭喜。”
  没等她出来打探情况，就听到堂姐小定的消息，回去翻了自己的梳妆盒子，拿出做工最好的一直银钗前来恭贺。
  当然她也把消息告诉祖母了，至于来不来，就不是她能做主的了。
  看到白如燕过来，白凝香一点也不意外，这丫头一直有自己的打算，她也为戳破，只要她安分，动一些小心思也无妨。
  只要别想卢凤儿那么惹人厌就好。
  “多谢你们能过来，今日忙，你们都随意些便好。”
  “香姐姐，不够意思啊，要不是佳姐儿，我都不知道你要定亲了。”
  花椒嘟着嘴，很委屈的抱怨一句，
  “喏，临时准备的礼物，实在是太仓促了。”
  “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原想着让长辈们见证一下就好，没想大办，所以也没有邀请人。”
  白凝香把两人的情况简单的叙述了一遍，花椒的情绪才算平复。
  “那可说好了，等你从庆都回来，宴请宾客的时候，千万别忘了我，要不然，我就跟你断交。”
  “娘家的座上宾，必定少不了你一位。”白凝香失笑，连忙让丫头上茶点，好好招待几个小姐妹。




第七百九十五章 开席

  几个人也算是年纪相仿，说说笑笑，气氛很不错，趁着这个机会，白凝香也把谢芙蓉介绍给众人。
  “谢姐姐可是我大老远请来的贵客，以后或许会常住这里，以后遇见了你们要多关照啊。”
  “香姐姐放心，你的姐妹就是我们的姐妹，谢姐姐以后空，直接到我家找我玩，或者我来请姐姐也可。”
  佳姐儿乖巧的应下，对谢芙蓉释放出最善意的友好。
  “多谢小妹妹，以后怕是要打扰你了。”
  “不怕不怕，除了学堂，我整天一个人在家，无聊的很，我希望谢姐姐能天天打扰我。”
  “如此就好。”
  谢芙蓉看了眼白凝香，笑着应了一声，面对一个乖乖女，她下意识的放柔了声音，生怕惊着人家小姑娘。
  白凝香忍着笑，对于谢芙蓉，她太了解了，当掌柜的习惯了，好爽，妩媚都行，唯独对这种小菜花，没招。
  几人说说笑笑，时间过的很快，族人到了，官媒也到了，沈氏也如约走出了后院，穿戴一新的站在院子里，查看过屋内摆放的聘礼后，眉眼舒展了不少。
  白凝香看着母亲的装扮，轻笑一声，“衣裳很合身，母亲还是如此装扮才好看。”
  身上的兰花香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在她的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
  “布衣穿久了，这个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沈氏淡淡一笑，直接把眼神放到几个姑娘身上。
  当看到谢芙蓉时，神色一愣，家里有添人进口了？
  “小女谢芙蓉见过白夫人，多有叨扰，还请担待。”
  “谢姐姐是女儿的姐妹，也是合伙人，刚来咱家，还没带给母亲认识。”
  白凝香轻声解释一句。
  沈氏柔和点点头，“都是好孩子，今日没有外人，都去前院入席。”
  谢芙蓉忍着心里的惊讶，看着沈氏淡雅的背影，她虽然来的短，但却没有听说白家还有位夫人在的。
  而且，也没人跟她提起，要不是她今日出来，自己竟然不知道这位才是白家的当家主母。
  就是很奇怪，明明母亲在的，怎么会让女儿扛大旗？
  而且，她感觉母女之间的相处怪怪的。
  众人簇拥着沈氏到了前院，官媒是大抓一早从镇上请来的，提前就被封了个大红包，此时笑的一脸菊花褶。
  这还是第一次，她没出什么力，就拿到辛苦费的。
  好在她还知道自己来的职责，十分敬业的宣读了小定祝福之词，庚帖八字，之后又把两人的庚帖放到香案旁，敬告天地神明，此乃天作之合。
  接下来就是宣读聘礼单子的时刻了，当她看到单子上罗列的物品时，眼睛就是一抽，这哪是乡下人定亲下聘，就是地主家也没这么阔绰的啊？
  大抓看着她眼角直抽抽的样子，直接从她手中把礼单抽出来，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这位官媒太太，要不还是我来念吧。”
  “……也好。”礼单都被抽走了，她还念个屁。
  一切繁琐的仪式结束后，众人才按照辈分分别落座。




第七百九十六章 王氏怼人

  宴席设在前院正屋，韩璟陪着族长和几个族老一桌。
  女眷们一桌，由沈氏和白慧霞陪着族长夫人一家子。
  同辈的姑娘们单独一桌，当然，包括星哥儿这个小豆丁，本来把他安排在韩璟身边的，毕竟是未来小舅子，可惜小豆丁不给面子，非要坐在姐姐身边。
  除此之外，院子里还摆了两桌，不管是家里丫头婆子还是来帮忙的少年们，只要不忙，都可以坐下吃饭。
  整个宴席就这么顺利的结束了，
  趁着大家喝茶的空隙，李氏提议，让众人一起去观看聘礼。
  干女儿的定亲宴，就算都是自己人，也得乐呵乐呵。
  只是当大家看到聘礼中摆放的地契时，忍不住震惊，
  “天咯……香姐儿，如果我没看到那个是漳州府的地契吧？”
  “干娘说的没错，就是漳州府的地契，早上才送来。”白凝香笑了下，在乡下，文玩书画没人在意，就喜欢这些实用的。
  “府城的宅子，那得银子砸出来才行……那你们成亲后，是要漳州府居住还是留在庆都？”王氏惊讶过后，好奇的开口。
  “这？”
  想到早上义兄的调侃，白凝香忍不住脸色发红。
  李氏看着干女儿羞怯，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一巴掌，
  “弟妹，你现在问这个是不是太早了？香姐儿还没成亲呢，但是有一点不变，那就是嫁鸡随鸡，等香姐儿成了韩家妇，应该会随着夫君住在任上的几率大一些。”
  “说的也是。”
  王氏点点头，转身拉着白凝香的手拍了拍，
  “香姐儿真厉害，你就是咱们村嫁的最好的姑娘，只不过有句话伯娘还是要说的，成亲后如果你婆婆把你留在身边伺候，你们夫妻可就两地相思了。”
  白凝香脸色一红，“二伯娘，还早着呢。”
  “早什么早，提前打算不是更好，再说你要是嫁人走了，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可怎么办？”
  王氏不赞同的瞪了她一眼，一抬眼就看到安静站在一旁的沈氏，嘴巴一撇，
  “弟妹，要我说你也得早早打算起来才好，万一韩家把香姐儿留在了庆都，也不知你还有没有时间整日与佛为伴？”
  沈氏一噎，手中的佛珠被她紧紧的握在手中，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王氏，大喜的日子，你胡说什么呢？”族长夫人瞪了眼这个二儿媳妇，大家都没说话，就她一张嘴皮子巴巴个没完。
  “娘，我可没瞎说，这就是眼前的事儿。”
  王氏哼唧一声，她就是看不惯沈氏这种样子。
  “你看看弟妹的样子，锦衣珠翠，满面红光，日子过的滋润着呢，可惜咱们弟妹好命，生不出这么好的闺女。”
  众人：“……”
  沈氏：“……我运气的确好。”
  她努力压抑着心里的怒气，握着佛珠的手微微泛白。
  “哈~，弟妹千万别委屈，嫂子我性子直，看不惯就爱说几句，也不会拐外抹角，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性子温和，定然不会跟我这个粗人一般见识的啊？”




第七百九十七章 看不惯

  呸，自私自利的女人，
  被人怼就知道眼睛一红，委屈巴巴的哭泣，被人敬着，有端出一副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样子。
  要是她有这么个宝贝疙瘩的闺女，她做梦都要笑醒了。
  白凝香看着母亲眼角微红，极力隐忍的样子，心里也很无奈。
  住在乡下，不痛快的地方就想怼就怼，想哭就哭，没人会笑话，也没人会拦着。
  她总是端着架子，如此不合群，以后必然会吃苦头的。
  王氏虽然说话不好听，确实在理的，按照一般的习俗，女儿嫁出去还管着娘家的事儿，遇见计较的婆家，会很难做的。
  “咳咳……都消停点，今日是香丫头的好日子，你们谁要是让她不痛快了，老婆子手中的拐杖可不认人。”
  族长夫人用拐杖戳了戳地面，伸手拉着佳姐儿的手，
  “吃也吃了，看也看了，时候不早了，都散了吧。家里忙活了这么久，也该收拾收拾歇息一会了。”
  “嘻嘻~，奶奶，我猜是您自己累了想回家眯一觉。”
  佳姐儿扶着老太太的胳膊，悄咪咪的凑近她耳朵，可惜她的声音没低多少，大家都能听到。
  “你这鬼丫头，奶奶年纪大了，能跟你们年轻人一样精力旺盛么？”
  老白氏怒了，要提起拐杖敲她的腿，可惜小丫头早有准备挨，咯咯笑着溜之大吉。
  被着祖孙俩一闹，尴尬的气氛也消失了，众人相携着去了前院，只有沈氏留在后院没跟上，等众人都离开，她紧握的手才松开，佛珠被她浸出的汗水打湿了，更显油润。
  “邓婶，刚才在前厅用饭，星哥儿跟我都不亲了。”
  邓婶晒然，都说生恩不如养恩大，夫人只生不养，孩子懂什么，谁好亲近谁，有什么错。
  “咳~，夫人莫担心，等星哥儿大了，也就好了。”
  等星哥儿长大了，知道夫人是亲生母亲，或许会善待，想要亲近，怕是不可能了。
  沈氏抬眼看着湛蓝的天空，喃喃自语，“说的没错，等他长大就好了。”
  ……她是白家的主母，等她的星哥儿长大了，当了白家的掌舵人，她就是最尊贵的老夫人，到那时谁也越过过她去。
  靠女儿养着终归名不顺言不正，还要受那些愚妇的闲气。
  书中言：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
  说到底，她还是要靠儿子的。
  “回吧，这里已经没咱们什么事儿了。”
  沈氏看了眼前院，又看了看正屋摆放的聘礼，眼神闪了闪，抬脚离去。
  以前，她还想把香姐儿嫁到娘家，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走的方向跟自己的期望截然相反。
  不过，姐弟情深也未必不好，星哥儿没长起来之前，香姐儿必然不会丢下这个家的。
  看着夫人决然又孤寂的背影，不知怎么的，邓婶猛地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夫人那里不一样了，但是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就想不通，日子难过的时候，母女相依为命，明明感情好得很呢，为什么日子好过了，反而有隔阂了呢？




第七百九十八章 温顺的狮子

  唉，到底是她没读过书缺乏见识，看不懂。
  前院里，此时依旧热闹非凡，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两人的亲事，好在韩璟耐心十足，被点名询问时，都能耐心回答。
  话匣子打开了，众人心底的那点拘束也在韩璟温和的话语中消失殆尽了。
  白凝香很无奈，压根没她插言的地方，索性低头喝茶。
  小男就站在她身边，暗搓搓的靠近她耳边，嘿嘿一笑。
  “老大，这就是七大妗子八大姨的威力，现在领教了吧？我算是明白了，不管是你这里还是我那里，遇见大娘大婶，大姑二姨，都一个路子。”
  白凝香看着她幸灾乐祸的样子，“怎么，你也见识过？”
  “切，何止是见识过，我的亲身经历就像灾难大片……姐是学生党的时候，平时住校，我家那小妖精，咳咳……我家继母也不知怎么跟亲戚们哭诉的，只要家庭聚会，几乎就是专属于我个人的批斗会。”
  一次两次的，弄得她越发反感，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似的。
  最后，她连回家的欲望都没了，那里对她来说，简直人间炼狱。
  渐渐她终于回过味了，那个女人压根不希望自己回去。
  白凝香看着她一闪而过的伤感，也暗搓搓的回敬她一句。
  “幸亏大海没有这些头疼的亲戚，你倒是保住了耳朵。”
  听着老的调侃，小男一愣，随机又是一阵嘚瑟，
  “我那是苦尽甘来，能遇见一个忠犬型老公，也是我一头撞进来的。”
  她和大海的爱情，可不是千山万水这么简单，而是间隔时空，绝壁是真爱。
  白凝香：“……”
  众人越聊越尽兴，茶水换了一道有一道，直到太阳偏西，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临走之前，她那几个叔伯还跟韩璟约聊呢。
  真是一群朴实的人，压根忘了，再温顺的狮子，也改变不成猫，改不了吃肉的事实。
  与虎谋皮，她敬佩这些汉子。
  “感觉怎么样？”白凝香仰起头，看着韩璟的眼神带着揶揄。
  “感觉很新奇，还不错。”韩璟勾起唇角，眼神透着愉悦。
  虽然她们的问题很奇怪，也很实际，有时候甚至不好回答，但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再说她们都是丫头亲近的人，自然要多些耐心出来。
  白凝香看着他不想说谎，忍不住轻笑一声，
  “义兄果然不一般……耐力不一般。”
  一个人把所有人都忽悠的晕乎乎的，她能说啥，干爷爷和几个叔伯离开时还意犹未尽呢。
  看着丫头调侃的眼眸，韩璟抬手抵在唇角，轻咳一声，微微弯下腰身，语气更加轻柔。
  “我这叫爱屋及乌，丫头莫忘了。”天真的丫头，以后这些都是要讨回来的。
  白凝香：“……”
  她怎么觉得义兄话中有话呢？
  没等她开口，就听到门口的说话声。
  “大丫，你怎么不走？”
  花椒停下脚步，眼睛往院子里看了看，她今日已经见过未来姐夫了，好看是好看，但是不知怎么的，笑的有点吓人。




第七百九十九章 付出总要收回报的

  所以，她还是快点离开，等香姐姐正式拜堂成亲，板上钉钉，她就算犯点错误，姐夫应该也不会把她扔出去丢人的。
  王大丫本就犹豫着要怎么跟白凝香说话，如今被花甜一喊，她立马就紧张了。
  “我……我想找香香问点事儿。”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这几天三丫一直窝在家里，动不动就发脾气，砸东西，性子大的爹娘都不敢多说，她觉的一直下去也不是事儿，就想来问一问情况。
  她知道三丫回来是迫不得已，但是怎么问她也不说，只能自己跑来问了。
  白凝香转过头，看着门口欲言又止的王大丫，心里无奈，就她这样子，不用猜她就知道，是为了三丫来的。
  只不过这人太木讷了，大半天的时间，她愣是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白凝香走到门口，直接开口。
  “……香香，我想问问三丫的事儿。”
  王大丫搓着手，以前香香帮她们姐妹不少，可惜各人有各人的命，她争不过，只能认命。
  看着大丫，白凝香也没想隐瞒，“我已经把三丫的卖身契还给她了，以后她就是自有人，随意婚嫁。”
  王大丫：“啊？怎么会？”
  她娘还以为三丫只是惹了香香不高兴，早晚都会回去的，如果知道她被赶回去了，那……
  小男叼着一条小鱼干走过来，靠在门框上，
  “这么惊讶做什么？三丫也真是的，竟然没跟你们说实话，果然是个自私薄凉的性子。我们老大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连赎身银子都没要，直接换给你们家了，怎么，你还有啥不乐意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王大丫一张脸被臊的通红，有点不知所措。
  “不是这个意思就好，三丫想待在老大身边，什么活都不想干，只想读书，你说我家老大是买回来一个婢子还是请回来一个祖宗？”
  王大丫：“……”
  这个她真不知道。
  “所以，下人没下人的自觉，还想打当主子，只能让她滚蛋，明白么？”
  小男把最后一条小鱼干扔进嘴里，拍了怕手，
  “回去告诉三丫，白家她永远也没机会再回来。”
  王大丫脸色一白，怪不得三丫一双手被养的白白嫩嫩，原来自从到白家后，没干过活啊。
  明白这一点，王大丫红着脸，搓着手，“我知道了。”
  怪不得她一心念叨着如何回来，这种日子，她做梦都不敢想。
  看着大丫的神色，白凝香最终还是没忍住，提醒她一句，
  “你是三丫的姐姐，如果真的为她好，就想办法让家里给她定个亲，嫁出去。以她现在的样子，天天在你娘眼皮子底下，难免冒出什么歪心思。”
  “可是……可是我能有什么法子，娘要是知道三丫自由了，定然会……可是我哪里能阻止的了？”
  大丫红着眼，她都二十一了，娘才给她定亲，收了高额的聘礼，才同意她嫁人。
  即便对方不咋地，她还是咬牙同意了，只为了早点脱离这个家。




第八百章 说了也不会领情

  花椒站在一旁，听懂她们的对话后，立马就急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啊，想三丫嫁人还不简单，就她现在的模样，只要告诉你娘能收多一些聘礼，不就什么都解决了么？”
  在她们家，姐妹三人只有嫁人是唯一的出路，虽然说嫁人后的日子未必就好过，但总要赌一赌的。
  “这行么？”
  王大丫向来没什么主见，听着花椒的提议，心里也觉得有理，不过她还是把希望放到白凝香身上，她们一圈小姐妹中，只有香香注意多。
  白凝香很无奈，盯着她做什么，日子是自己过的。
  “花椒说的在理，嫁人确实是最好的出路，但是三丫不一定会认同，所以，具体如何，你们自己做决定就好，我们只是提议，并不能代替你们去过日子。”
  “从三丫一心执着在念书上，我就知道她性子执拗，做事偏激，不管别人说的有理没理，她只认为自己才是对的。所以，我就算为她好，她也不会领情，说不定会被怨恨。”
  早在她把人赶出府那一刻，应该就被怨恨上了，多一句少一句也没啥关系了。
  王大丫眨眨眼，眼里最后的一点光亮也淡了下去，
  “我知道了。”
  香香对三丫已经够好了，是三丫不懂事，卖身为奴，怎么能不干活呢？
  唉！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白凝香刚要转身回去，就看到一脸嘚瑟的小男。
  四目相撞，小男只感觉菊花一紧，求生欲爆棚，
  “老大，小的很有自觉，任凭老大差遣……您先忙，小的告退，有事儿您叫我。”
  说完，不等白凝香开口，一溜烟的消失不见了。
  白凝香：“……”
  她什么都没说好不好？
  “噗~，”
  云霓和白茶站在石榴树下，捂着嘴喷笑出声，发现白凝香看过来，立马举起大拇指。
  “老大威武。”
  “哈哈……”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谢芙蓉好像明白了这家人的相处模式。
  不得不说，还真是轻松。
  今日的宴席结束，不等到天黑，村里人都知道了。
  白凝香跟韩将军定亲了。
  消息一出，众人惊讶之后，就开始了议论纷纷，有羡慕的，也有妒忌的。
  “还别说，白家丫头真是有福气的，以后就是将军夫人了，一下子掉进富贵窝，啧啧……这日子，定然是跟吃了蜜似的甜腻。”
  “谁说不是呢，咱们整个村子，谁家姑娘有香姐儿的本事？就算没有韩将军，她过的日子也是村里的头一份。”
  “听说两人以前是义兄义妹，这才多久，就混成夫妻了，有些话好说不好听，啧啧……”
  “嘿嘿……这话可不敢当着人家将军的面说，小心被打军棍。要我说，义兄妹怎么了，又不是亲兄妹，这叫亲上加亲，哈哈……”
  “呸，你们这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家伙，闭上嘴吧，小心祸从口出……”
  两人定亲的消息，一时间成了村里的热门话题。
  自然，消息也传进了卢凤儿的耳朵里，




第八百零一章 巧合的误会

  想到那天看到公子，她知道不一般，但是没想到竟然是个大将军，卢凤儿咬咬牙，心里酸水蹭蹭的往外冒。
  她就说自己有眼光吧，一眼就瞧上了个将军，正想着怎么把人勾到手呢，人竟然跟香姐儿定亲了。
  白凝香那死丫头，还真是狐媚子，这么快就把人拐走了。
  越想越气，卢凤儿一手拍在桌子上，
  啪~
  香姐儿定亲了，她大嫂怎么办？
  这死丫头是大嫂瞄准的儿媳妇，到嘴的鸭子飞了，大嫂能乐意？
  “真是岂有此理？”
  “凤儿，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生气了？”
  白老二刚蒸好鸡蛋羹，一进屋就看到卢凤儿怒气冲冲的样子，立马关心的走过来，小心的查看她的肚子。
  卢凤儿看到白老二的眼神，心里就一阵恶心，她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就看上白老二这个老男人了呢？
  一点情趣都没有，只知道关心她的肚子……自己的夫君要是韩将军，每天奴婢成群，要什么有什么，哪里用这老男人在眼前献殷勤。
  哼，一碗廉价的蒸鸡蛋羹而已，真以为她会看得上？
  以她的姿色，只要冲着将军撒撒娇，抛抛眉眼，就是龙肝凤胆也是不用愁的。
  越想，卢凤儿越是气闷，哼的一声扭过身体，留给白老二一个后背。
  “哎呦，小祖宗，突然间的，你这是怎么了？小心的肚子里的孩子，杨大夫告诫过，你身体虚，不能情绪波动太大，否则容易出事的。”
  卢凤儿听着白老二的询问，虽然心里厌烦，不过想到杨大夫的说辞，到底心虚。
  “我这不是控制不住吗？哼~”
  小声哼唧一句，卢凤儿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也就眨眼间，脑海里又冒出那个如天人一般的将军，心里又是一阵抓肝挠肺。
  如果那人是自己的多好，就算当妾也比跟着一个老男人强吧？
  娘不是常说，宁做富人妾不做穷人妻，女人这这一辈只有依靠男人才能过好日子。
  “呜呜……我的命怎就这么苦啊？”
  “这咋还哭上了？到底怎么了？”白老二看着娇滴滴的夫人，一下子就慌了。
  “呜呜……香姐儿跟韩将军定亲了，村里人怎么说的你都听到了吧？”
  卢凤儿握着帕子，摁了摁眼角，大家都在羡慕香姐儿飞上枝头，呸，狐媚子，不过是抢先她一步罢了。
  白老二听着卢凤儿的语气，眉头一松，他当什么事儿呢，
  “香姐儿跟韩将军早就认识，村里人不清楚，胡乱说的，有些难听话听听也就是了，你别忘心里去，也不用操她们那份心。”
  白老二看着卢凤儿，眼里都是宠爱，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难为她这个继婶婶还惦念香姐儿，这女人怀了孕有了孩子，心态果然不一样。
  等孩子生下来，她和民哥儿几个，应该也能和平相处了。
  “你放心，如果流言太过分，就算香姐儿不出手，韩将军也不会放任不管的。你想想，一个上阵杀敌的大将军，见过血的人，会让人随意侮辱他么？”




第八百零二章 竹篮打水

  卢凤儿一愣，抬起红红眼睛瞪着他，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只管安心养胎就好，香姐儿的事儿你别操心，有将军镇着，谁敢放肆？听说韩将军最是铁血无情，那些乱叫舌根子的人，轻则挨军棍，重则砍头。”
  卢凤儿：“……”
  这么厉害么？
  白老二以为她还没懂，轻笑一声，轻轻揽着她的肩膀，
  “朝廷立律，平头百姓无故辱骂朝廷命官，以下犯上，当以腰斩。”
  “啊？”卢凤儿脸色一白，用帕子捂着嘴，眼里都是恐惧。
  按照这个说法，大嫂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呵呵，吓到你了？别担心，以后韩将军是咱们白家的女婿，按照辈分得叫你一声二婶。”
  白老二眯着眼，当他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心里就开始盘算了。
  同时心里也忍不住有点后悔，早知道香姐儿有这造化，当初就好好相处了。
  说到底都是老三那个蠢货，要不是他一直怂恿，自己也不会心软答应下来。
  听着白老二的提醒，卢凤儿心里就更难受了，谁愿意当她们的二婶，她要当将军夫人？
  那么英武不凡的男人，就该是她卢凤儿的，凭她的姿色，只要对方尝过，了解过她的美，就一定舍不得拒绝。
  想到这点，她看向自己的肚皮，眼里的嫌弃差点忍不住，好在她也知道自己身体虚弱，不能轻易堕胎，杨大夫说了，如果她这胎保不住，以后就很再受孕了。
  就算嫁给将军，最后也是需要子嗣傍身的，所以，她不能毁了身体。
  此时，卢凤儿特别后悔当初的胡来，早知道会遇见这么出色的男人，留个清白的身体多好，胜算岂不是更大。
  夫妻俩心思各异，所以谁也没发现对方的有什么不对。
  转眼之间，新年到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不绝于耳，孩子们在喜庆的日子里跑着拜年，拿红包，吃糖果子，乐此不彼。
  白凝香一身喜庆玫红色跟义兄那身银红色衣袍依旧相互辉映。
  有时候，白凝香也很奇怪，这人定亲后心态就是不一样，现在叫义兄，只是习惯的称呼而已，但是某人在她心里，已经是未来夫君了。
  义兄有没有变化，她没好意思问，但是她发现，义兄看她的眼神，好像也不一样了。
  新年串门子拜年是习俗，以前在孝期她可以不走动，今年有些不一样，她不但除服了，还定亲了，去长辈家走动也就不存在什么忌讳了。
  白凝香坐在一旁，看着手腕上套着的红绳，下面坠着一块暖玉，闲暇时盘着玩，既能养身又能给玉石上浆，两全其美。
  “义兄，大过年的，我也得出门转一圈，串串门，你自便了。”
  “去吧，早些回来，我刚好跟白武对弈一把。”韩璟点头，让大抓去叫白武过来。
  他总觉得那人有话说，憋到现在，也算能耐。
  带着白茶走出门，老远就能看到村里人来人往，“遇见小孩子讨彩头，就给红包。”
  出门见喜，即是习俗也为了图吉利。




第八百零三章 争宠

  “姑娘放心，婢子带的足足的，一个红包装了一个铜板，绝对够发。”白茶拍了拍自己的斜挎包，手中捏着一包椒盐小鱼干，嚼得津津有味。
  白凝香看着她的样子，好笑的弹了下她的额头，“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怎么也好上这口了？”
  “因为好吃啊，不信姑娘尝尝，男姐说了，像我这样的要多吃，补蛋白还补钙，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就知道一点，男姐不会害我。”
  白茶说着，捏一条扔进嘴巴，立马幸福的眯起眼。
  白凝香：“……给我一个。”
  看她吃的香，她也馋得慌。
  “喏，给您虾干，这个口感更好，这些都是我跟男姐她们一起去清源河捞的，虽然收拾起来费劲了些，口感真是没得说。”
  “你这么跟着小男一起疯，你的段嬷嬷不阻止么？”
  白凝香看着她，这丫头已经彻底成了小男的迷妹，跳脱的很呢。
  “咳咳……偶尔的也会说一句，但是我不听她的，这两天就不说了，应该是想通了。”
  白茶做了个鬼脸，眼里都是狡黠，“段嬷嬷近期就剩感叹了，说我长得像母亲，鼻子像父亲，可是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虽然吧，有时候挺难过的，但是我一想到姑娘对我的好，立马就好了。反正这么多年咱们也过的挺好的，以前的事儿就让她过去吧。”
  听着白茶轻松的语气，白凝香忍不住看向她。
  这丫头的眼里，除了纯真就是快乐，确实没有多余的东西。
  怪不得白武一而再再而三的把白茶托付给她，这丫头眼里没有仇恨，强行灌输太残忍了。
  活的简单快乐有时候未必不是一种福气。
  “你说的没错，咱们自己努力，也能活的很好。”
  白凝香揉了揉她的头，顺便帮她调整了下发髻上的蝴蝶珠花。
  白茶笑的天真，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又垮了下来，之后小心翼翼的拉着白凝香的袖子，
  “姑娘，男姐说开春后您就跟着未来姑爷去庆都了，到时候姑娘会把我丢下么？”
  “为什么这么说？”白凝香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她。
  “婢子笨，没有云霓姐姐的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也没有丁阳姐姐的武力值，更没有夏雪和秋娘擅长的厨艺，如果我跟在姑娘身边，只会跟您丢脸。”
  白凝香听着她的长篇大论，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刚才还说她傻乐呵的，怎么转眼就自卑了？
  “你没发现自己的针线活特别好么？”
  “这个大家都会……”呜呜，姑娘果然在安慰她，果然就是她最无用。
  “错，你的针线活是她们几人中做的最好的，你绣的蝴蝶跟真的一样，很灵动，她们几个都做不到。”
  小丫头果然长大了，知道争宠了，不容易。
  “真的么？我对姑娘真的很有用？”白茶眼巴巴的听着白凝香，跟只受伤的兔子似的。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还指望你给我做衣裳呢。”




第八百零四章 过年了

  白凝香下了下，几个丫头对比起来，白茶确实没有优势，但是这丫头有一颗赤诚的心。
  “你别忘了，你可是跟在我身边最长的丫头，你的名字都是我取的，所以，你的存在很重要，只要你愿意，永远都可以留在我身边。”
  听着白凝香的许诺，白茶点头如捣蒜，“我愿意我愿意，我永远跟着姑娘，我要当首席大丫鬟。”
  嘿嘿……以前没发现，现在想想，她叫白茶，跟姑娘一个姓哟！
  那是不是表明，她跟姑娘最亲近？
  姑娘要选首席大丫鬟，她一定要占一个名额。
  白凝香看着她暗暗欢喜的样子，摇了摇头，真是傻丫头。
  “出门见喜，恭喜发财。”
  两人刚入村，就被一个孩子截住了，之后她眼睛亮亮的盯着白凝香，衣裳上补丁摞补丁，好在还算干净。
  “出门见喜，大吉大利，红包给你。”白茶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红封递给她。
  “谢谢，”小丫头眼睛乌黑发亮，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去玩吧，”
  白凝香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那些五更天上门拜年讨要红包的都是男孩子，女孩子没有这样的规矩，所以只能在街上转悠，遇到大人就说吉祥话。
  有人会给红包，也有人视而不见。
  对于这些世俗的观念，她深感同受，却无力改变。
  看着小姑娘高兴的跑开，白凝香走了几步，忍不住顿住脚步，“那个是谁家的孩子？过年都没新衣？”
  “她啊，村东头往张寡妇的闺女，名叫迎春，家里只有两亩薄田，养着一儿一女，还要躲避二癞子的纠缠，日子过的苦着呢。”
  白茶经常在村里走动，对于这点事儿，知道的很清楚。
  “都没人管么？”任凭自己族人被人欺辱，张氏的族长未免太窝囊了些。
  “姑娘有所不知，二癞子就是蒸不熟煮不烂的痞子，大家都不想惹他，生怕被粘上。”
  白茶摇摇头，
  “我上次路过她家，还看到有小孩冲她扔石头，骂的可难听了。”
  “二癞子？虽然一个村住着，我倒是没见过此人。”白凝香拧眉，印象里她好像听谁说过一句。
  “姑娘是什么身份，他再无赖，也不敢招惹您，就算远远地见了也只有躲着走的份。”
  白茶说着，下意识的昂着脖子，自己倒是见过几次，那家伙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逃的贼快。
  说话间，两人来到村东头郑秀才家门口，几个小孩子正在学堂的门口过家家。
  “开门见喜，恭喜发财。”看到白凝香，一群小孩子立马围了上来。
  “开门见喜，大吉大利，红包给你们。”
  白茶举着手中的几个红包，冲着小孩子招招手，
  “人人都有份，大家排好队，姑娘要去郑夫子家拜年，你们别拦着。”
  “好~”
  小孩子们的愿望很简单，只要有红包，立马乖乖的排队。
  喜悦真的是可以传染的，听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白凝香站在一旁，不自觉的就翘起了唇角。




第八百零五章 笑僵了

  “哟，开门见喜，白姑娘，过年好。”秀才娘子听到门口的笑闹，刚走出来，就看到白凝香。
  “郑夫人，过年好。”白凝香看着华氏气色红润的样子，特别是她微微凸起的肚子，眼神一顿，这是有喜了。
  “原本是我们该去给白姑娘拜年的，刚才夫君刚送走几个相邻，还没动身，没想到白姑娘倒先来了。”
  “谁先到都一样，看夫人这身体，是大喜了，还真是双喜临门好孕连连！”
  “同贺同贺，听说白姑娘定亲了，我们夫妇还没正式道贺呢，说到底我也是托了你的福。”
  白凝香几不可查的抽了下唇角，您怀孕跟我可没关系。
  “老远就听到你们说话，娘子，怎么不请白姑娘进来喝茶？”
  郑秀才一身湛蓝色的儒衫，头戴学子方巾，此时正一脸温和的站在三步之外。
  “哎呦，瞧我这记性，一开口就什么都忘了。白姑娘快请，夫君，快去沏茶。”
  “好，你小心些，别摔了。”郑秀才走过去，扶着她的胳膊，小心呵护。
  “呸呸呸，大过年的你浑说什么呢，菩萨保佑大吉大利，好运连连。”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菩萨看娘子这么诚心，定然不会怪罪的。”
  郑秀才歉然的看着白凝香，“让白姑娘见笑了，内子比较紧张。”
  “可以理解。”
  过年做什么，就是相互说吉祥话，可以说到嘴巴发硬，两腮发酸。
  等她跟郑秀才告别的时候，脸颊已经笑的僵硬了。
  “郑夫子，来年必定还有适龄的孩子进入族学，让夫子费心了。”
  “白姑娘客气，职责所在，学以致用，秉承圣人训，定不敢辱没。”郑夫子施了个学子礼，效仿圣人训。
  等白凝香走到大街上，顺道去了干娘家和几个叔伯家，等她走到村头，已经不想说话了。
  “姑娘，你很累么？”
  “有点撑，有点累，嘴皮子冒火星子。”白凝香扶着白茶的手，快速回家。
  看到正屋内对弈的两个人，白凝香打了个招呼就会了自己院子，她得缓缓。
  就当她歪在美人榻上假寐时，就听到一声近在咫尺的轻笑声。
  白凝香睁开眼，伸手把人推离几分，
  “下完了？”
  “嗯，我赢了。”
  韩璟直起身躯，在她对面坐下来，“出去一趟，累成这样？”
  “嘴皮子累，都快磨破皮了，我现在终于知道过新年为啥只有小孩子喜欢了。”
  “娇气~”
  看她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韩璟摇摇头，“我后天走，早点把蓉城的事儿处理了，好交割给人任职官员，我也就功成身退了。”
  白凝香眨眨眼，“这么早？我还以为怎么着也得吃了破五饺子呢。”
  “丫头舍不得我走？”
  “那是自然……我们总是分离多过相聚。”白凝香也没扭捏，猛地坐直身体，眨了眨眼睛，脸颊粉红。
  韩璟挑眉，难得听到丫头在正常情况下给自己表明心意。
  “咳~，蓉城的事儿有点复杂，等处理完了再跟新任官员交接，怎么着也要耗到四五月，到时候我刚好跟你一起回庆都。”




第八百零六章 依旧是小财迷

  “啊，可以么？会不会影响你的进程？”
  听着义兄的打算，白凝香眼睛顿时一亮，从这里到庆都，远着呢，单是坐车就能把人坐吐了，她筹备解闷的东西呢。
  如果义兄能跟着自己一起走，那就太好了。
  “不会，启程回京时，我还要带上刘公仁，亲手交给君主，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会另派一批护卫押送囚车回庆都。”
  刘公仁的事儿关系到庆都的王公贵胄，君主必然让刑部严刑拷问。
  所以，无论如何，刘公仁不在在他手中死了。
  听着义兄的叙述，白凝香眨眨眼，低声开口，“偷梁换柱暗度陈仓？”
  “呵~，算是吧。”
  “没问题，我让人给你准备吃的，赶快去处理事情，回头我们一起出发。”
  白凝香一高兴，立马招来云霓，让她告诉秋娘，给义兄准备年货，带去蓉城。
  剩下的两天里，两人便腻在一起，下棋对弈，品茶说知心话。
  过年期间，大家都很闲，家里也是人来人往，因为村里好多人都对韩璟很好奇，就想借着百年串门的空挡来看看真人。
  应付的烦了，两人索性从后门上了山。
  正月里的茶山，颜色依旧盈翠，抬头仰望山顶，一股雾蒙蒙的景象弥漫在山林间，如仙如幻。
  山脚下的水沟旁，一颗颗芭蕉树迎风招展，白凝香牵着韩璟的手，顺着台阶往上走。
  “大年的天气温和如春，最适合茶叶生长，今年必定又是丰收的一年。”
  白凝香仰起头，眼神闪闪发亮，她的千亩茶园比菱角峰早了一年，而且生长状态很好，收益也应该不错才是。
  而且，她都打算好了，把小茶树的春茶全部做成功夫红茶，带去庆都，专供调配水果花茶之用。
  韩璟看着丫头闪闪发光的眼睛，就像两定耀眼的金元宝，心里冒出这个念头时，他就忍不住失笑，
  真是近朱者赤，他也变得财迷了？
  “咳~，小财迷，如此仙境，你眼里想到的只有金银？”
  “我们大巴山一直美如仙境，特别是新年后的山林，越是美幻，越有利于茶树生长，过干过燥过冷过热都不好。”
  白凝香说着，指了指山顶雾气环绕的情景，
  “大巴山常年气候温和，雨量充沛，云雾镣绕，土壤肥沃，是茶树生长的好地方。看到茶园旁顺流而下的溪涧了么？那是茶树最喜欢的生长的地方。”
  “古书上说，茶树最喜欢生于峡谷溪涧两旁，有苍翠欲滴的常绿针叶与阔叶乔木为天然屏障，能保持空气湿润，还能多角度吸收光照折射，只要条件附和，茶树就能生长健壮，持嫩期长。”
  “所以，我们大巴山出产的茶叶芽叶茸毛多，肥厚柔嫩，发芽早，保持嫩度时间相对较长。因此，也造就了茶叶的滋味格外鲜爽……价格么，也就相对高了。”
  涉及到她在乎的东西，白凝香张嘴就停下来。
  韩璟看着丫头谈及自己喜欢的事儿时，整个人都放发出不一样的光彩，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第八百零七章 风花雪月歪论

  认真讲，他就喜欢看丫头兴致勃勃的样子，所以，听着她侃侃而谈，韩璟除了笑，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一通长篇大论后，话题又绕回原点，丫头对茶树所有的期望，最终都换成了银子。
  哈哈……怪不得世人总说商贾满身铜臭，三句不离银钱，也不是没道理的。
  他就说么，自己娶了个聚宝盆，果然如此。
  白凝香巴巴啦的半天，猛然间便住了嘴，神色讪讪的看着义兄，
  “呵呵……不好意思，咱们出门游玩，应该只谈风月，不谈俗事。”
  真是的，说好陪义兄上山陶冶情操的，她怎么一说起茶树就犯老毛病了？
  看着丫头窘迫的样子，韩璟抬眼看着雾气浓郁的山顶，神色深邃。
  “丫头错了，所有的风花雪月都是建立在金银之上，没有那些俗物傍身，剩下的便全是窘迫，即便身边繁华盛开，你也没心情赏，而是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把它煮了才能填饱肚子。”
  白凝香：“……”
  我的天咯，义兄也是这么务实的么？
  呵呵~
  她喜欢。
  看着丫头因为惊讶微微张开的嘴巴，韩璟摇摇头，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怎么，觉得义兄俗气？”
  “没有，义兄这样甚合我意，我就说嘛，还有比银子更吸引目光的东西吗？”
  听着义兄的语气，白凝香连摇头再摆手，还是这样的义兄最接地气。
  “义兄说的太对了，如果没有足够的家业傍身，没有足够的银子铺垫，刮风会让你狼狈，下雪会让你冻得打哆嗦，夏天赏月热，冬天赏月冷，都混这么差了，哪还有心情养花？”
  所以，什么风花雪月，都是瞎扯。
  韩璟：“……”
  风花雪月还可以这么解释？
  沉默了好一会儿，韩璟到底没忍住，
  “哈哈……”
  白凝香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说的好好的这家伙又怎么了？
  她觉得自己说还不错啊。
  “怎么了？很好笑？”
  韩璟摇摇头，不是很好笑，是非常好笑。不过看着小丫头握拳头的架势，他也觉得自己需要收敛一点。
  “咳咳……丫头见解独到，新颖，我很佩服。”
  白凝香送她一个白眼，骗鬼呢。
  嘴巴还没合上呢。
  白凝香哼了一声，抬脚往上走。
  清风起，蒙蒙细雨洒落脸颊，轻柔舒适。
  就连旁边的枇杷树上，也挂着晶莹的露珠，时不时地滴答一声，奏响山林乐章。
  韩璟看着前面那个倔强的身影，无辜的摸了摸鼻子，抬脚跟上，并排而行。
  蜿蜒的台阶，相携的身影，伴随着滴滴答答的露珠，给安静的山林增添了一份活力，一份悠然。
  “丫头小心。”
  韩璟看着她脚下一滑，瞬间伸手把人揽在怀里，等她站稳，才拉起她的手，
  “我牵着你走。”
  白凝香看着韩璟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
  “算了，不生你气，居住在山林间，眼前除了大山就是挣扎在温饱边缘的农户，大家吃的是五谷杂粮，穿的粗布麻衣，这种情况我见的太多了，所以那些琴棋书画歌舞对我来说，没有吃饱穿暖来的重要。”




第八百零八章 尽心而已

  听着丫头的语气，韩璟惊讶了下，“没想到丫头心里还装着天下百姓？”
  “你可别笑话我，天下百姓我装不了，不过我手中的产业越大，需要雇的人也就越多，他们用劳力换取报酬，便可买粮制衣，不至于挨饿受冻是真的。”
  白凝香说着，指了指前面大片的茶园，
  “我就是一个本分的茶农，也可以称为小地主。我跟采茶人之间，是雇佣也是等价交换，共生共存，相互依托，所以，也不存在谁施舍谁。”
  她向来尊重底层的劳动力，并不觉得用劳力换取报酬丢人。
  韩璟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丫头，沉默好一会儿之后，才幽幽的开口。
  “如果人人如丫头这般着想，天下百姓皆能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可惜啊，人心不古，有些人打着各种各样的幌子，要么压榨百姓，要么搜刮民脂民膏。
  人心不齐，乱象丛生，边境鞑子屡犯边界，就连南邑这边，匪患也开始猖獗。
  他一直想着治理之法，如今听着丫头一番言论，让他有种醍醐灌顶般的醒悟。
  如果百姓丰衣足食，也就不用铤而走险了。
  刨除百姓作乱，剩余的那些妄图暴利的商贾和走卒，杀一儆百，也就不足为惧了。
  路子清晰了，但是如何实施，他还得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让那些地主商贾不压榨雇佣工，如实发放工钱，才是重点。
  想到这点，韩璟拉着白凝香的手一顿，“丫头，如果碰到克扣工钱的地主和商贾，该如何处理？”
  “啊？这个可不好办呢，雇工一般都是无权无势的百姓，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再不甘心也不敢跟那些地主硬碰硬，只能自认倒霉。”
  白凝香说着，抬手揪了片树叶，仔细想了下，忍不住提议，
  “如果遇到大量用工的季节，就比如采茶季，收割季，官府能出面坐镇，或者是你们这些当官的能放下身份到各处巡查，让遇到不公的百姓有冤可诉，有求必应，应该能起到震慑作用。”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方法，就是让双方签订用工合约，让官府备案。”
  “如此一来，那些妄图拖欠或者克扣工钱的地主商贾就不敢轻易犯法，只要受雇一方告状，官府查实，就对商贾地主惩罚大量的银子……这个方法虽然最有效，但是想让那些地主商贾主动签订文书，却不容易，因为这个方法只保护弱者，对雇工有利。”
  “这个签订文书的方法还是小男给我提起的，她说这样一来，其实对双方都是一项约束，但是想要实施下去，却不容易，必须官府干预，否则那些地主商贾没人愿意平白的给自己增添一道枷锁。”
  听着丫头的解释，韩璟点点头，“确实如此，有钱有势有产业，本就不把一个小小的雇工放到眼里，自然不想给自己添麻烦，签订什么文书。”
  想到这点，韩璟抬手捏了捏眉心，他就是一个武将，开疆扩土定国安邦是他的责任，安抚民生确实是他的短板。




第八百零九章 最善变的就是人心

  但是以他对君主的了解，边关这一块，早晚都得交给他镇守，到时候他依然要配合州府官员安定百姓。
  外敌侵入，他可以直接派兵砍杀，驱离出境。但是想要百姓安乐，强硬手段就不合适了。
  回头他得好好想想，召集边关的官员商量下，怎么做既能保护百姓又让商贾地主没有太多的怨言。
  白凝香看着义兄凝重的神色，眨了眨眼，“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
  韩璟：“我在想你的提议很好，可以试着推行……”
  不等韩璟说完，就被白凝香打断了，“如果义兄不亲自坐镇，最好不要推行这个政策，不说别的官员支不支持你，就算勉强推行下去，单是功劳归属问题，就足以让人产生矛盾。”
  “义兄是官场中人，应该熟知这些，一个政策推广成功意味着什么，那是政绩，也是让自己升官发财的机会，一般情况下，谁会让出来？”
  白凝香太了解人心这种东西了，在利益面前，最易变的就是人心。这点就是她从江文学身上学来。
  当时里江文学刚升到礼部员外郎不久，就遇到大旱，礼部的一个侍郎上奏，让君主行祭祀大典，祈求天降甘霖。
  君主答应后，祭祀地点就在天国寺。
  祭祀筹备这些东西本就是礼部的职责范围，江恩学初来乍到，需要给人留一个好印象，就主动请缨，劳心劳力，衣不解带把所有事儿尽量做到面面俱到。
  后来祭祀如期举行，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君主诚信感念上苍，祭祀结束的当天夜里，就下了雨。
  当时群臣齐声呐喊，君主乃真龙天子。
  天子一高兴，重赏当初上奏提议的礼部侍郎，而累成狗的江文学却什么也没有得到，之后那个侍郎意气风发的对他说了一句辛苦了，就什么都没了。
  江文学回来后，差点把书房的东西砸空了，才惊动她，看他恼怒不甘的样子，就跟疯魔的似的，她怕出事，就去韩府打听了事情的经过。
  知道来龙去脉后，她倒是没觉得什么，江家没根基，确实需要脚踏实地的去干。
  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但是不付出绝对什么都没有。
  她劝解了好久，江文学依旧意难平，觉得君主不公，侍郎无情无义，贪墨他的功劳。
  从那件事儿中，她就多有体会，合伙的生意能不做就不做，实在拒绝不了就提前签订文书，按照文书合约履行各自的职责，否则只会闹出乱子。
  因此，她一听到义兄的想法，第一时间就是阻止，事关政绩，跟升官发财扯到一起的事儿，更应该慎重。
  义兄一腔热血，就算一心为民为国，但是在其他官员眼中，未必就是大义，有些酸腐文臣，自己没什么本事，还不允许别人有作为，挖坑拉后腿的事儿前世她没少听说。
  前世王文学醉酒的时候也曾吐露过嘲弄之词，说那些空有武力的莽夫，再拼命又如何，只要几个文臣笔诛口伐一番，什么功劳捞不到不说，还有可能因此获罪。




第八百一十章 避免被人笔诛口伐

  谁让他们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呢，就算身上长满嘴，也辩不过常年在浸淫在朝堂的老油子。
  听着江文学嘲弄的语气，白凝香当时就很不舒服，江家今日的一切，如果没有义兄，他怎么可能坐上员外郎的位置？
  从那之后，她也算是明白了，朝廷重文轻武，武将在朝堂一直处于弱势。
  一来因为武将常年镇守边关，常年不归，又不善言辞。
  二来作为武将，性格直爽，不屑于跟人拐弯抹角。
  三来武将被惹急了，只会动粗，外人不关心原因，只感觉武将不好相处，一言不合就动手。
  归根结底，大形势下，干不过。
  所以，不管义兄有多少报复，在没有被正式任命之前，都不可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白凝香把自己的担忧给义兄大致的叙述一下，义兄作为武将，不但不愚笨，反而一点就通。
  前世，义兄同样厉害，但是那些没理还要搅三分的文臣面前，仍然吃了不少亏，差点被逼到绝路，最后他以终身不娶为代价，才抵消君王的猜忌。
  韩家嫡子后继无人，日后继承爵位的就是庶子，也就不存在什么威胁了。
  既然知道了走向，定然要避免。
  看着义兄惊讶的眼神，白凝香虽然心虚，但是却不后悔。
  “义兄也别怪我危言耸听，乱嚼舌根。这些都是我做生意总结出来的，只有亲身接触过，感触才最深刻。”
  “我没有怪你，只是没想到你赚那点银子就如此艰难。”是他大意了，生意场中，定然也是存着很多阴谋论的。
  “丫头不用担心，这种事儿我不会亲自开口，你说的没错，自己不在眼前监督，起效甚微。”
  朝廷看不惯他的人多了，在任命之前，他也不想让人笔诛口伐。
  听着义兄伤了心，白凝香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下，专心致志的爬山，谈论风花雪月。
  半个时辰后，两人站在半山腰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凝望周围的大片山林，若隐若现，果真是美轮美奂。
  白凝香深深的呼一口气，她就喜欢这种山野之气，沁凉，滋润心脾。
  “居住在山野时间久了，就喜欢这里的清静。”
  韩璟看着她一副看透世俗的神色，心里就忍不住好笑。
  十八岁的年华，正是好时候，这丫头时不时就露出一股历尽桑桑之感，要不是知道她经受的波折颇多，他都以为这丫头心里住着个小老太太了。
  “如果你喜欢，等到咱们儿孙满堂时，就回来这里，避世而居。”
  “好，”
  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的村落，房屋错落有致，袅袅炊烟，偶尔还传出一声声的炮竹响，气氛祥和安乐。
  新年后的第一次上山，也算是春游了，白凝香兴致很高，折了很大一束迎春花，才慢慢的往山下走。
  转眼之间，义兄便带着人离开了。
  紧跟着，谢芙蓉也带着狄弘去了菱角峰，说是提前准备一下，争取白凝香离开之前，酿出第一窖酒，让她品鉴。




第八百一十一章 外祖母到

  按照习俗，元宵节前，都是新年，可惜她身边的人一比一个忙。
  至于走亲戚串门子，白凝香除了去一趟干娘家，其余的哪里也没去。
  其实她还有一门亲戚，便是外祖家，按照规矩，应该母亲亲自出马，既然她躲在佛堂不想出来，白凝香也没心劲儿劝，便直接派人送了年礼过去。
  为了表达歉意，年礼贵重几分，毕竟外祖母和舅舅对她还不错。
  不过，母亲的娘家，她就算去了，不管外祖母怎么气自己女儿，到最后依旧会劝她多忍耐母亲的小性子，要怪就怪外祖母太娇惯之类，听的多了，她也烦了。
  都是成年人，女儿双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没想到初六这一日，外祖母一家子却亲自上门了。
  当白凝香从后院匆匆赶到前院时，外祖母带着大舅二舅一家子刚进院子。
  “外祖母，大舅，二舅，大舅母，二舅母，表哥表弟，新年好。”白凝香福身施礼，笑容满面的把人应进客厅。
  看着壮观的队伍，除了出嫁的女儿和大表哥夫妻俩，应该全到场了。
  进了客厅，白凝香拉着星哥儿，按照辈分从新给长辈们拜年。
  “好好好，都是乖孩子，星哥儿长高了。”
  老沈氏把星哥儿抱在怀里，看着眉目间多少有女儿的影子，心里更是酸楚，她那不争气的闺女，想起来就气的肝疼。
  儿女全双的好日子不过，自己钻进了佛堂，也不怪外孙女怨她，确实没有一个当母亲的样子。
  “香姐儿也长高了点，气色也好，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稳重了不少。”
  “托外祖母的福，家里的日子还过得去，吃喝不愁，可不就是要胖起来。”
  白凝香笑了下，等茶水上来，她才摆了摆手，让云霓几个出去，外祖母一家子不是外人，她也没想摆谱。
  众人看着白凝香的做派，其实心里也是很复杂的，她们这个外甥女，已经不是谁都能轻易左右的了。
  瞧瞧那周身的气派，周围村镇上的姑娘，可没有这样的贵气。
  “香丫头越来越有大家风范了，真是好。”
  大舅沈平一脸欣慰，但是眼神去时不时地瞄了眼门口，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等着见自家妹子的。
  “大舅莫急，我已经派人通知母亲了，想必一会儿就到了。你们舟车劳顿，先喝口茶，歇歇脚。”
  “唉，辛苦香丫头了。”
  沈平点点头，欣慰的同时，隐隐透出一股不安，香丫头这么强势，她家妹子，柔柔弱弱的怕是过的不痛快。
  汪氏看着当家的一脸担忧的样子，忍不住翻白眼，她早就说小姑子被一家子惯坏了，表面柔弱内里自私。
  如今更是躲在女儿身后求庇护，还有脸礼佛，也不怕菩萨降罪。
  “当家的说的没错，香姐儿小小年纪操持一个家，着实辛苦。”
  汪氏说着，用帕子摁了摁眼角，“你外祖母一直惦念你，这不，趁着过年走动，我们这一大家子除了你大表哥两口子看家守门，全到了。”




第八百一十二章 母女情深

  汪氏说话精巧，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话中带话的提醒了她一句，大年初二出嫁的闺女回娘家去看望父母长辈是习俗。你们不按规矩来，老太太又想闺女，我们只有亲自上门了。
  白凝香看着大舅母的笑呵呵的样子，也没有避讳，
  “真是让大舅母见笑了，按说初二那天母亲需带着我们姐弟亲自上门看望长辈走亲戚的，可惜母亲一心向佛，不愿意出佛堂半步，我作为女儿，自然不能强求，只能打发了人把节礼送上，即便如此，也是失了礼的。”
  听着白凝香的解释，汪氏看了眼婆婆，见她脸色发沉，便适时的转移了话题。
  “香姐儿严重了，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什么失礼不失礼的，没人会怪罪。而且你的年礼我们都看了，真真都是上好的东西，大舅母眼皮子浅，没见过好东西，喜欢的很呢。”
  “大嫂说的没错，香香送的年礼，二舅母也喜欢的很，我们都知道你是个能干的姑娘，你娘性子弱，有你护着，我们也放心。”
  刘氏和汪氏对视一眼，她们妯娌处的还不错，平日里闲着也会说几句。
  原本她还想着趁着过年的空隙和香姐儿多处处，以后说不定也能有点营生做做，谁知道左等右等，人没盼来倒是收到了节礼，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定然是小姑子有作妖了，就算香姐儿强势，也没有阻拦母亲回娘家的道理。
  而且，香姐儿打发人送来的东西，都是顶顶好的。
  既不是舍不得东西，那就是有人出了问题。
  小姑子没上门，婆婆不但没怪罪，还说小姑子或许遇到了什么心结，就带着一大家子来了。
  她算是明白了，整个沈家，也就她跟大嫂两个明白人，其余的人心都偏到胳肢窝了。
  “年礼都是我亲自准备的，也算是唯一能尽心的地方了，舅母喜欢就好。”白凝香笑了下，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端起茶抿了一口。
  沈氏一身豆青色的织锦衣裙，带着莹白的珍珠项链，梳了个坠马髻，斜插一支兰花簪，手腕上依旧带着那双佛珠。
  “母亲，女儿不孝，劳您亲自跑一趟，女儿给您请罪。”说着，沈氏直接跪在地上，向老沈氏磕头谢罪。
  白凝香：“……”
  众人：“……”
  大家面面相觑，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大过年的，喜庆的日子，沈氏突然来这一遭，做什么？
  还好在沈氏下跪的时候，白凝香已经起身了。
  否则非得闹出笑话不可。
  看着母亲这做派，白凝香忍不住抽抽唇角，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既然她想表演母女情深，自己自然不会打扰她，人家亲一家子相聚，只有她和星哥儿是外人。
  老沈氏被闺女吓一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口气憋在心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最后只能装模作样的骂她一句，“你这个死丫头，现在知道请罪了，早干嘛去了，老娘等你盼你，天天遣孙子去村口守着，没想到你压根没把老娘放在眼里。”




第八百一十三章 生分

  “大年初二姑娘回娘家，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你都敢敷衍，要不是香姐儿遣人去说，老娘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老沈氏越说越气，闺女不给力，她能怎么办，到底是自己肚子里掉下的肉，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
  所以，破五一过，她就召集了儿子，杀过来了。
  “大过年的，跟老娘磕头拜年也不屈你，起来吧。”老沈氏说着，又扫了一圈人，大家眼观鼻鼻观心，竟然没人出来扶一把。
  特别是香姐儿，牵着星哥儿的小手，还比刚才后退了一步。
  沈氏被母亲训斥一通，眼睛发红，“母亲教训的是，都是女儿的错。”
  在佛堂待习惯了，压根不用人扶，直接就起来了。
  挨着母亲坐下，沈氏用帕子摁了摁眼角，才跟众人打招呼，“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好久不见了，你们可好？”
  “咳~，都好着呢，小妹不用担心。”
  汪氏轻咳一声，顺势掩下眸中的尴尬，一年没见，小姑子倒是学会虚伪了，以前只是作，现在看着更不讨喜。
  沈平搓了搓手，高兴地附和一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家子和和乐乐的才舒坦。”
  “小妹也不用担心家里，都好着呢，咱娘就是不放心小妹，才趁着过年来一趟，看小妹的气色不错，也就放心了。听说你还喜欢上了礼佛，这是好事。念经祈福能让人心平气和，小妹果然是有福气之人。”
  听着大舅的语气，白凝香差点没忍住乐了，看着母亲略显僵硬的脸色，想必心里别扭的很呢。
  大舅性格憨厚，又是家里的长子，一心为家人着想，这样的性情真是难得了。
  可惜，母亲却变了，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跟在大舅身后要头花的小丫头了。
  汪氏看着沈氏神色，掩下眸中嘲讽，就当做没看到，她现在很不待见这个小姑子。
  “星哥儿，过来见过外祖母。”
  调整好情绪之后，沈氏一眼就看到姐弟俩亲密无间的样子，笑着招招手。
  听到叫声，星哥儿下意识的往姐姐身边靠了靠，眨巴着眼睛看着前面的母亲，他知道那是母亲，但是他对母亲没什么感觉。
  看着儿子跟自己生分，沈氏差点绷不住脸上的温和。
  众人：“……”
  白凝香看了眼母亲，抿了下唇角，自作孽，怪谁？
  不过，当着外祖母一家，她还是蹲下身，捏了捏星哥儿的小手，“星哥儿不用怕，那是母亲，小时候抱过你的。”
  星哥儿眨眨眼，看着姐姐的笑容，终于慢慢的挪了过去。
  看到这样的场景，众人还能说什么，世上哪有孩子不亲母亲的，就算是小猫小狗，养久了也会有感情的。
  看孩子委屈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养过才会生分。
  老沈氏摇摇头，以前闺女没哥儿，底气不足，现在有了，却只生不养，生生断了母子情分，到现在她已经看不懂了。
  就算使小性子也要看事儿啊。
  唉，造孽哟，都怪她，从小娇惯的不知疾苦，不通人情世故。




第八百一十四章 也就剩下想了

  如此下去，哪里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啊？
  沈氏看着儿子抗拒的样子，脸上有点挂不住，这是她的儿子，怎么可以跟她不亲？
  血缘关系哪是轻易能斩断的？
  当星哥儿磨磨蹭蹭的走到她身边，还不等他站定，整个人就被沈氏揽了过去，或许是速度太快惊着了，星哥儿哇的一声就哭了。
  “姐姐，呜呜……”
  看上怀里挣扎的儿子，沈氏脸都黑了，扫了眼女儿所站的位置，眼中怨恨一闪而逝，
  “星哥儿乖，星哥儿不哭。”
  白凝香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神色淡然。
  自己的当母亲的，平时不亲近，现在想当着别人的面表现出亲热的样子，怎么可能，小孩子又不会演戏。
  看她哄不好，星哥儿拧着身体想要下来，眨眼之间，沈氏额头就冒汗了。
  在她恼怒之前，白凝香直接走过去，“母亲把星哥儿给我吧，您常年居于后院，星哥儿对你陌生也不奇怪。”
  沈氏一噎，怒容中带着尴尬，可惜白凝香没准备给她台阶下，有些事儿做了，就该承担代价。
  “母亲潜心礼佛后，就再也没管过弟弟，那么小的孩子定然害怕，那段日子，是我跟奶妈一起没日没夜的守着，怕他饿着，怕不舒服，怕他哪里出问题，久而久之的星哥儿对我这个姐姐依赖，也不奇怪。”
  沈氏：“……”
  白凝香把星哥儿把抱怀里，轻轻的拍着后背，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
  “刘妈，带星哥儿出去转转，好生安抚。”
  “哎~，”守在门口的刘妈立马走进来，福了福身，接过星哥儿转身离去。
  因为刚刚的闹剧，屋里的气氛很尴尬，白凝香就当没发现，轻笑一声，
  “外祖母和母亲一年未见了，想必有很多话要说，刚好我去厨房看看，让厨娘多做几道祖母爱吃的菜。”
  “香姐儿有心了，去吧，真是好孩子。”老沈氏深吸一口气，努力扯了扯唇角。
  等屋子里就剩她们一家人后，老沈氏勉强维持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你到底是怎么当母亲的，跟孩子生分至此？如此下去，你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沈氏握着手中的帕子，眼睛发红，“都是女儿无能，只能蜗居于后院，给母亲丢脸了。”
  老沈氏一脸不可思议，“你……你是当家主母，如果你不愿意窝在后院，难道香姐儿会逼迫你不成？”
  “咳咳……母亲莫动气，小妹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再说，我看香姐儿也不是那跋扈之人。”
  汪氏心里冷哼一声，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心再大有何用，遇到事儿只会往后缩。
  放着好日子不过，天天想那些有的没的，不过，她也只能想想了。
  “呜呜……什么当家主母，你见哪个当家主母天天看女儿的脸色过日子的？”
  沈氏被人盯的心里难受，直接捂着脸哭出了声。
  “住口，大过年的，你哭什么？不嫌晦气？”门口都是伺候的下人，这要是传到香姐儿耳中，还不得让人误会了。




第八百一十五章 错过了

  沈氏用帕子擦了把脸，才发现一家老小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自己，立马不自在的扭过头，但是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却告诉所有人，她在家里多的不舒坦。
  老沈氏再次深吸口气，抬眼看了看门口的下人，“听说香姐儿为了你能专心礼佛，特意加盖了一层院落，能否也让老婆子开开眼？”
  “娘，瞧您说的什么话，女儿的院子，您想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说着，沈氏起身，“大嫂二嫂也一去吧？”
  “咳~，我们就不去了，小姑家这么气派，我们想随便转转，一回再去不迟。”
  人家母女明显有话说，她们去添什么乱？
  沈氏陪着母亲去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也跟她讲解了不少。
  汪氏和刘氏对视一眼，均无耐的摇摇头，今日真是开眼了，香姐儿每日面对这么个能作妖的母亲，也是不容易。
  “唉，有些人就是不惜福，我要是有这么个宝贝闺女，我定然天天敬着宠着，把她当祖宗供着。”
  “噗~，弟妹，说什么话呢，难道你的柳姐儿不好？回头我便告诉她，让丫头回来跟你闹。”汪氏怒瞪她一眼，两人慢慢的走在回廊上。
  “哟，可不敢，那丫头厉害着呢，回头还不把我的耳朵给念穿了。”
  刘氏夸张的捂着胸口，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走在九曲回廊里，心里羡慕的不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刘氏左右看了看，丫头们距离很远，有些踌躇的开口。
  “咳咳~，大嫂，我听说以前小姑子有意撮合华哥儿跟香姐儿，你可曾考虑过？”
  听着弟妹的提醒，汪氏一愣，随即脸色一敛，
  “以前小姑子或许有这个意思，但是她太过自负，私下里跟母亲提的，想让母亲直接做主……好歹我也是华哥儿的亲娘，哪有自家儿子定亲我这当娘的都不清楚地道理？我当时不痛快，也就没应下。”
  想撮合香姐儿和华哥儿，想定下她儿子，还敢越过她，做什么美梦呢。
  真当别人不知道她的心思呢，无非就是怕香姐儿嫁到别人家，无法照拂娘家，她也知道自己没用，才想到撮合娘家侄子和闺女。
  如果亲事成了，就算他们再不乐意，也不能阻止香姐儿一肩挑两头，无论如何，也得等星哥儿长大成人。
  汪氏看着白家的宅院，无一不透着精致，单是这一点，她也知道香姐儿是个能干的。
  可是摊上这么作妖的小姑子，她真怕会连累花儿的仕途。
  “咳~，大嫂，说句不该说的，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咱们华哥儿读书这么好，以后定然是往上走的，既然香姐儿这么能干，定然也是支持的，何不来个亲上加亲？”
  刘氏的意思很直白，读书耗费银子，香姐儿家大业大，以后定然能帮上忙。
  “弟妹慎言，咱们小姑你刚才也见识了，简直丢人现眼，我这心里总是不安。”
  单看香姐儿今儿的派头，一看就是个有主见的，再看看小姑那怂样，除了哭就是装，她真怕那提议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第八百一十六章 我就举个例子

  没有彻底摸清状况之前，她可不会上杆子去丢人。
  不过，看着白家这等家也，奴仆成群，如果真成了自己儿媳妇，一人看顾两家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点，王氏看了眼看了眼前面凉亭喝茶的儿子，眼里全是骄傲，儿子今年就要下场了，准备了两年，开春下场，定然能一举夺魁。
  白凝香安排过厨房的事宜后，刚来到前院，就看到院子里坐着的大舅二舅，看两人一脸凝重的样子，忍不住皱眉。
  “两位舅舅，可是哪里招待不周。”
  “咳~，不是，香姐儿坐下，舅舅有几句话要问你。”
  沈平和兄弟对视一眼，到底是没忍住，
  “大舅嘴笨，也不会说什么客气话，我就想知道，你母亲可是有什么心结？”
  “大舅何出此言？”白凝香一愣。
  “大舅也说不上来，女儿家家的，心事多，大舅是个粗人，就是想不到才问你的，还希望香姐儿如实相告。”
  小妹自从嫁到白家后，展颜欢笑的日子就不多，妹夫走了以后，又遭了不少罪，这好不容易日子过起来，为啥仍旧看着不开心呢？
  白凝香看着大舅二舅，心里感慨，别的不说，母亲确实有疼爱他的一家人。
  “母亲是舅舅们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性格脾气你们应该最了解才是。我作为女儿，不评判长辈的是非对错，我只问一句，如果把这个家交给母亲管理，舅舅们觉得母亲可能担下？”
  “这？你母亲不善此道。”沈平看着外神女的眼神，脸颊有点发热。
  她家小妹什么样，他心里最清楚，性格温柔，没啥主见，如果当家做主，确实难为她了。
  “既然大舅也清楚母亲的脾性，我也事事不让她操心，吃穿用度都送上最好的，不说其他，就拿我们村来说，没有人能越过母亲的生活。”
  有娘家撑腰就是好，遇到事，她这个外甥女也是被盘问的那一个。
  沈氏兄弟：“……”
  这点确实没啥可说的，单看小妹身上的穿戴，他们都比不上。
  “咳咳……香姐儿，你母亲先前都被你外祖母惯坏了，时不时的总会使些小性子……为人子女，多担待一些，就算是尽孝道了。”
  沈平尴尬一瞬，思来想去也没找到症结所处，只能干巴巴的劝了一句。
  一旁的沈安听着大哥的语气，心里也是认同的，虽然觉得如此说有点对不住外甥女，但是相较而言，他们还是心疼小妹多想一些。
  “香姐儿，大舅二舅说出这话也算是厚脸皮了，你别计较。小妹……你母亲即便有什么错，也请你看在你外祖母跟舅舅们的面子上，多担待。”
  白凝香静静的听着舅舅们的教导，良久之后，才轻笑一声，
  “舅舅们多虑了，母亲喜欢清静，我便给她盖了新院子，母亲喜欢礼佛，我便给她布置了佛堂，作为女儿，我没有羞愧之心。”
  沈氏兄弟：“……”
  看着两人沉默，白凝香也不生气，拎起茶壶给两位续上茶水。




第八百一十七章 被打脸了

  “我们村东头住着一位张婶子，家里的男人没了，留下一儿一女相依为命，家里只有两亩薄田，压根不够三人生活，张婶子就整天为人浆洗，干活，还要忍受村里的二流子地痞子的骚扰。”
  “母女三人天天担惊受怕，即便如此，张婶子依旧咬牙照顾一双儿女，大舅二舅觉得，如果张婶子怕了，躲起来不见人，她的两个孩子会如何？”
  沈氏兄弟：“……”
  还能如何，说不定一家三口都会饿死……
  想到这点，两人猛地瞪大眼，看着面前依旧笑容温和的外甥女，一张老脸顿时火辣辣的，就跟被人打了似的。
  心里盘算的那些劝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香姐儿用村里的张家三口提醒他们，这跟打他们的脸已经没区别了。
  白凝香没在意舅舅们窘迫的样子，神色依旧温和，语气也很平淡。
  “我一直觉得做人要知足，太过自私的人容易让人心凉。”
  白凝香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如果我的耐心被磨光了，母亲或许也能过上张家婶子的生活……我是当女儿的，躲在母亲身后寻求庇护应该也不丢人啊？”
  看着两位舅舅满脸羞愧和震惊，白凝香放下茶杯，轻轻福身，
  “我去厨房看看，宴席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转身的刹那，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来了。
  即便他们没有恶意，即便他们只是担心自己的妹妹，没有道理的事儿，也休想让她妥协。
  两兄弟形式一眼，两个人都是几十岁的人了，没想到今日不但被小辈教训还被警告了。
  不知怎么的，他们都感觉后背一凉。
  就在两人发呆的时候，汪氏和刘氏相携着回来了，
  “说真的，这么宽敞的院子，逛起来真舒服，小妹真有福气，遇上香姐儿这么能干的女儿。”
  刘氏的话音刚落，就发现当家的跟大伯哥的神色不对。
  “你们怎么了？”
  沈安重重的叹口气，把刚才跟外甥女的对话叙述了一遍，结果四个人全沉默了。
  良久之后，还是刘氏打破的沉默，
  “我的乖乖哟，别的不说，香姐儿这手腕真是厉害，连恐再呵的把你们哥俩给镇住了，真是不简单。”
  “什么意思？”沈安有点反应不过来。
  “切，你想啊，香姐儿这么能干，怎么着也落魄不到张寡妇家的地步，再者说，香姐儿能让人戳她的脊梁骨？你们别忘了，还有星哥儿呢。”
  哥儿们，读书考科举，第一个保护的就是名声。
  众人松口气，
  汪氏瞪了眼沈平，
  “你没事胡说啥，咱们来走亲戚的，可不是结仇的，香姐儿已经做的不错了，要错也是……”你家小妹。
  “我这不是……”
  看着当家的一副愧疚的神色，不等他解释就被汪氏打断了。
  “你就是偏心小姑，你也不想想，香姐儿做错啥了？值得你们兴师问罪？都说为母则刚，天下奇闻怪事多了，我也没听说过那个母亲遇见事儿只会躲在女儿身后的？”
  说出来，她就嫌丢人。




第八百一十八章 打小报告

  “舅老爷，两位夫人，饭菜准备好了，姑娘派人来问，此时摆宴可好？”云霓行过礼，眼神带笑。
  “云霓丫头是吧，我们来着是客，摆宴的事儿香姐儿做主即可。”汪氏笑着回了一句，她们可不敢端架子。
  “你们夫人和老夫人还在说话？”
  “应该是的，姑娘也派人去询问了。”云霓如实禀报，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看看，香姐儿礼数多周？这是跟我们留面子呢。”刘氏感叹一句，多余的话她也不想说了。
  宴席摆在前厅，白凝香交代之后，刚从厨房转到回廊，就看到二表哥站在院子里的芭蕉树旁。
  “二表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宴席就要开了呢。”
  “香香表妹有理，我在等宏哥儿。”那小子去净房了，他都等了一刻钟了，小子还没出来。
  “在自己家里，丢不了，表哥先去前厅就坐，我派人找一找。”白凝香说着，吩咐云霓一声，“看看小表弟去哪里了，把人带到前厅用饭。”
  “是，姑娘。”
  沈华看表妹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心里佩服之余，也有点愧疚，“表妹……如果我爹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表妹是好的。”
  听着沈华的语气，白凝香讶异的看了他一眼，“表哥何出此言？”
  “咳咳……刚才我看爹和二叔叫你过去说话。”沈华毕竟是读书人，说谎对她来说太难了。
  原来如此。
  “二表哥不用担心，我确实没往心里去。”至于大舅二舅会不会往心里去就不好说了。
  两人一起来到前厅，此时沈氏带着老太太也就坐了。
  众人看到两人的身影，讶异过后，几个人盯着白凝香的眼神就变得复杂了。
  白凝香低头查看了下衣裙，没发现哪里脏，“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沈华距离近，直接转过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囧的摇摇头，“没有，很好。”
  汪氏看着儿子的做派，默默的叹口气，想到刚才母亲的语气，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咳~，香姐儿，我们刚刚听说你定亲的消息，心里有些震惊，这么大的事儿我们这些娘舅竟然一点不知情。”
  刚才她还想着结亲的事儿，幸亏她只在心里转一圈，还没开口，否则丢人的就是她跟儿子了。
  白凝香看了眼低眉顺眼的母亲，淡然一笑，
  “原本还等着宴席开始的时候给祖母禀告一声，既然母亲已经说了，我也就不多说了。等春茶结束后，我会跟义兄去庆都，正式过定，等外甥女归来，定然会摆宴郑重通知亲朋好友，倒是大舅母也会接到邀请帖。”
  “所以，年前的小定，除了白氏族人，其余的都没通知，也不想让亲戚们多跑一趟。”
  “我们商量小定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通知母亲了，母亲什么都没说，我自然不敢随意麻烦舅娘。”
  多跑一趟，还要多一分随礼，她倒是没什么，但是别人未必没想法。
  白凝香说完，就闭口不言了，客厅内陷入短暂的尴尬中。




第八百一十九章 一块红烧肉

  外甥女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小定没想大办，在着，当母亲的也没有表态邀请娘家人过来观礼，她一个小辈确实不好开口。
  老沈氏听着白凝香的解释，暗暗的吁了口气，扭头瞪了眼女儿，
  “丫头思虑周到，外祖母很是欣慰，听说对方是个将军，以后这……”
  不等外祖母说完，白凝香就笑着打断了，“外祖母不用担心，以后如何眼下妄论都不太好，不管如何，星哥儿是我弟弟，我不会不管他的。”
  老沈氏一噎，她问的不是星哥儿，她的是自家闺女。
  可惜这话她不能问出口。
  唉，骂也骂了，吵也吵了，她也没别的要求，只要闺女能一辈子安安稳稳的到老就行了。
  关于定亲这事儿上，白凝香没有说太多只，直接引人入席。
  饭菜很丰富，白凝香也确实让厨房做了几道老太太爱吃的菜，就连两位舅母的口味都顾及到了。
  招待客人方面，白凝香做的确实让人找不出失礼之处，老太太就是想提点两句，都不知道该说啥？
  白凝香带着星哥儿坐在一旁，面前摆放的是虾仁蛋羹和一碗奶乳。
  “姐姐，我想吃肉肉。”星哥儿眼睛盯着红烧肉，拉着白凝香的袖子摇了摇。
  “行，但是不能多吃，只能吃一块哟。”
  瓦罐里的红烧肉是秋娘的拿手好菜，软糯可口，入口即化，里面添加了秋娘的秘方酒曲，出锅的颜色特别红亮。
  白凝香夹了一块，跟米饭拌在一起，用勺子慢慢的投喂。
  老白氏看着姐弟之间的气氛，扫了眼微低头用饭的女儿，无奈的摇了摇头，直到此时她才生出后悔，当初不该娇惯，不该事事顺着她，养成自私自利的性子。
  “好吃，好香。”星哥儿享受的眯着眼，看着姐姐的眼神带着讨好。
  “说好的一块就一块，吃多了肚子会痛。”白凝香失笑，小屁孩，还敢跟她耍心眼。
  沈氏坐在一旁，看了眼桌上摆放的红烧肉，眼中闪过不赞同，“星哥儿想吃，就再给他吃一块，小孩子活泛，蹦蹦跳跳一会儿就消耗掉了。”
  “母亲常年礼佛，怕是忘了弟弟的体质，这道菜里放了酒曲，小孩子不宜多吃。再说油腻的东西吃多了本就不好，别说小孩，就是大人也会难受的。”
  白凝香看了眼母亲，淡淡的开口，一点没给她留面子，都是姓沈的，也该了解自家人脾气了。
  当着众人的面被女儿怼回来，沈氏眼睛一红，握在手中的块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香姐儿，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埋汰母亲么？”
  “母亲误会了，我说的实话。”
  “什么实话，你就是故意让我在娘家人面前难堪。”
  “母亲说的什么话，女儿哪句话说错了？这里也没有外人，母亲也别总是这般，弄得女儿很难做人，有时候女儿也很奇怪，母亲到底哪来那么大的火气？”
  众人：“……”
  沈氏：“你还有脸问我，还不是被你气的，哪有你这样当女儿的，当面顶撞母亲？”




第八百二十章 发作

  白凝香看着她，把星哥儿放在地上，“刘妈，带着星哥儿出去遛食，去茶厂的广场上走两圈再让他回来午睡。”
  “是，姑娘。”刘妈看了眼夫人，抱起星哥儿，快速离去
  等星哥儿的身影消失后，白凝香才站起身，冲着老白氏福了福身，
  “我一直敬佩外祖母是个明辨是非的人，单看大舅二舅的品行便可知道，您教子有方。”
  “母亲出自沈家，性情却跟两位舅舅相差甚远……自从父亲去世后，我们这个家马上一直处于乌云密布之中，母亲性子弱，遇见事儿后除了哭就是哭，我也是被逼无奈，才硬着头皮撑起这个家。”
  “我顶着各种压力，防着这个防着那个，每日谨小慎微，如果不是我及时察觉，单是孟氏买通产婆的那一次，母亲和星哥儿也得遭大难。”
  白凝香说着，眼睛也忍不住发涩，她仰头看向母亲，
  “如此我也认了，但是母亲不但不体谅我的一片苦心，反而心生怨恨。如此我倒弄不懂了，母亲是嫌日子过的太舒坦了么？”
  众人：“……”
  如此之言，算是大逆不道了，但是此情此景，却让人说不出责怪的话来。
  沈氏更是被羞的满脸通红，眼泪哗哗的流。
  老沈氏张了张嘴，女儿被人指责，她难辞其咎，但是她心里也很复杂，香姐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情面都不留，确实心狠了点。
  “香姐儿……”
  白凝香压根没给外祖母劝解的机会，直接就打断了。反正这些事儿早晚都要解决的，母亲居于后院避世，知道的是她懦弱，不知道的都认为她这个当女儿的太强势，软禁母亲。
  恰好今日沈家人来了。
  “外祖母，今儿是外孙女逾越了，这些话压在我心底很久了。试问祖母，如果您家里出了事儿，您作为母亲是躲在孩子身后求庇护还是勇敢的为孩子挡风遮雨？”
  沈氏：“……”
  这让她怎么回答？
  白凝香看着外祖母为难的神色，苦笑一声，
  “母亲，看到了么？外祖母在维护你呢，她怕自己的女儿伤心难过，才会避而不答，这就是母爱，不管对错，下意识的就会选择保护。”
  “我也是你女儿，我也是需要爱护的，即便你做不到这些，默默的支持也行，只要让我感觉到你还是一个母亲，我就愿意侍奉你，护着你。”
  “但是你一次次的戳我的心窝子，真当我是铁打的么？今日我当着外祖家的人，也能昂首挺胸的说一句，我白凝香无愧于心，母亲能么？”
  沈氏：“……”
  沈家的人听着白凝香的控诉，脸上火辣辣的，人就在眼前，却没反驳，证明什么？
  香姐儿没冤枉她。
  娘家人能为出嫁女儿撑腰没错，但是沈家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家，做不来昧良心的事儿。
  再者，说到底这还是母女俩的矛盾，无关于外人，他们怎么帮？
  短暂的沉默之后，白凝香也缓和下神色，她知道母亲的事儿早晚都得当着沈家人的面说清楚。




第八百二十一章 坐实了悍女的名声

  今日她们亲自上门，也算是给自己一个申述的机会。
  白凝香也明白，今日这些话说出去后，她和沈家的关系，也就淡了。
  沈安看了眼脸色不好母亲，看她一时没有说话的样子，便暗暗的撞了撞身边大哥，示意他开口说句话。
  外甥女受委屈了，他们当舅舅的，光看着也不太好。
  “咳咳……香姐儿……”
  可惜不等沈平说句囫囵话，就被一声尖利的声音打断了。
  “白凝香，你够了，别假惺惺了，你就是想让我颜面扫地，如今你办到了，你得意了，当人女儿当到你这份上，是不是很骄傲？是不是感觉自己很有本事？”
  白凝香：“……”
  终于爆发了。
  沈家人：“……”
  她家姑奶奶真是疯了。
  老沈氏做梦也没想到，走个亲戚会闹成这个样子。
  脸色沉入锅底。
  “沈静云，你给我闭嘴。”
  “娘，你还骂我，你看看她有没有做女儿的样子，我就说她当家做主习惯了上瘾了，什么时候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沈氏盯着女儿，眼中的怨恨毫不掩饰，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多大仇恨呢。
  老沈氏看着外孙女慢慢收起的笑容，心里咯噔一声，
  “沈静云，你想气死老娘不成？早知道我就不该来，是我自讨没趣。”
  “娘，这能怪我么？好好的谁想闹起来，还不是有人心气高，连句话都不让人说……”
  沈氏握着帕子，怒气冲冲的看着白凝香，当她触及到那双清冷的眼睛时，猛地住了嘴，下面的话也跟着偃旗息鼓了。
  心里瑟缩之余，又忍不住气恼，以前香香这种眼神都是针对欺负她们的人，现在竟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白凝香看着母亲，唇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但是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母亲怎么不说了？整个屋子里除了我，都是沈家人，母亲有什么委屈只管申诉，想必大家都会护着你的。”
  沈家人：“……”
  原以为，一顿饭会宾主尽欢，没想到因为一块红烧肉闹出这些矛盾。
  最可笑的就是，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是血亲。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沈氏扫了眼娘家人，下意识的挺直腰杆在，从她懂事起，就知道娘家是她的靠山。
  “不用你事事提醒，我沈静云没有你这么大逆不道的女儿，以前村里人说你跋扈，彪悍，我还跟人理论，替你心疼，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是本性如此。”
  沈氏此话一出，整个屋子就更显得寂静了，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好像不能相信，刚才那种话是出自她口似的。
  没有哪个母亲会如此说自己孩子。
  老沈氏双手紧紧握着官帽椅的扶手，努力让保持心态平和。
  她错了，她今日不该来白家。
  “多谢母亲坐实我的悍女的名号，您不说我倒是忘了，我这悍女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当时二叔摔断腿，你热心去看望，却被人劈头盖脸的骂一顿，说你居心不良，戴孝上门送晦气，如果当时我不出面怒怼一圈人，母亲的结果如何，还是哭着跑回家，自己伤心落泪？”




第八百二十二章 打包送回娘家

  “除此之外，母亲再想想，我为你阻挡了多少责难？为了护着你得罪了多少人？”
  被人揭了老底，沈氏脸色一红，冲口而出，“我是你母亲，护着母亲是你的责任。”
  白凝香看着母亲，敛下眸中的神色，下意识的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
  “母亲既然说我跋扈，那我就好好表现表现，坐实了这个名号。”
  听着白凝香的突然的语气，沈家人一愣，隐隐有些不安，特别是老沈氏，心里慌得不行，额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可惜不等她开口，白凝香转过身，留给大家一个背影。
  “来人。”
  “姑娘有何吩咐？”
  云霓丁阳白茶几个丫头滋溜一下走了进来，早就听不下去了，要不是那人动不得，她们早就撸起袖子打人了。
  “邓婶呢，叫上她，去跟母亲收拾东西，外祖母甚是想念女儿，想接夫人回娘家小住，亲人相聚，也不知会耗费多久，让邓婶把母亲平时用的东西都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沈家人：“……”
  她怎么能？
  又怎么敢？
  沈氏整个人都傻了，她不可思议是看着眼前的女儿，她竟然敢把她赶回娘家？
  “你怎么敢？”
  “我是悍女，有什么不敢的？再说母亲回娘住，也是天经地义的，白家再苛责，也不能阻止儿媳回娘家探望不是？”
  沈氏：“……”
  白凝香冲着云霓摆摆手，“去吧，顺便让大河被马车，让他亲自把夫人护送到外祖母家再回来，不能怠慢了。”
  “是，”云霓答应一声，招呼人离开。
  “不许去，你们给我站住……”沈氏失控的大声斥责，可惜没人听她的，众人一溜烟的消失了。
  老沈氏闭上眼，许久之后，才看向外孙女，“香姐儿，真要如此么？”
  如果平日，跟她回去住几日倒是没什么，但是今日却不行，闹的这么难堪，闺女在跟着她回娘家，事情就彻底僵了。
  “外祖母明鉴，母亲在家里住的不舒服，不如让跟祖母回去住一阵子，从父亲去世后，她也没出过什么门，趁着这个机会，就当省亲了。”
  白凝香看着外祖母的眼神，说的格外认真，她的意思也很明确，就是让母亲回去住一阵子，还会接回来的，至于什么时候接人，到时再议。
  老沈氏看着外孙女坚定的神色，默默的叹口气，刚想点头，就被刘氏截住了话头。
  “娘，小姑喜欢礼佛，咱们家人多，可没有地方腾出来布置佛堂了，以媳妇的意思，锅碰勺，谁家还不会念叨几句，可不敢动不动就把人往外送的。”
  “你说是不是啊大嫂？”
  刘氏看了眼汪氏，动了动眼皮，她们又不是聋子，听了这么多，孰对孰错还是明白的，把这个姑奶奶弄回家，跟请一尊祖宗有什么区别。
  “咳~，娘，弟妹说的有理，听说礼佛要心诚则灵，小姑礼佛这事耽搁不得。”别的她能说什么，当着婆婆的面，她也不能阻止小姑回去啊。




第八百二十三章 为你建庵堂

  再说，谁家走亲戚，还得带个人回去的？
  真是丢人现眼。
  沈氏：“……”
  同样气闷的还有老沈氏，看着媳妇拒绝的样子，心里一塞，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一旁的外孙女。
  白凝香笑了下，浑不在意的接了一句。
  “大舅母说的没错，心诚则灵，只要母亲心里有佛，形式什么的都不重要……母亲刚开始喜欢佛事时，我也想过联系个庵堂，让母亲学习一阵子，后来觉麻烦就放弃了。才想着为母亲加盖一层院落。”
  沈家人：“……”
  同样一脸惊恐的还有沈氏，她震惊的看着白凝香，如果不是她怕麻烦，自己就被送进了庵堂当尼姑？
  如果成了真，她应该是大庆朝第一个被闺女亲手送进进了庵堂的母亲了吧？
  庵堂那种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待的住的。
  那里的很多尼姑都是走投无路的女人，迫不得已才选择落发为尼。
  香姐儿得有多狠的心，才能做到这一点？
  不光沈氏怕了，就连沈家人也被惊着了。
  老沈氏眼皮一跳，直接拍板，
  “香姐儿说的有理，心诚则灵，只要心中有佛，住哪里都一样，我也有几年没见你母亲了，确实想让她回家住一阵子。回头你们姐弟要是想母亲了，在把人接回来，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的。”
  “母亲，我……”沈氏还想再说什么，被老沈氏一个厉眼看过去，立马就没声了。
  就在这时，一脸迷惑的邓婶跟着云霓进来了，“姑娘，夫人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马车也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白凝香点点头，“邓婶，你是跟着母亲陪嫁来的，这次就跟着夫人一起回去伺候着，回头我再派人接你们回来。”
  邓婶一脸震惊，看着沈家一大家子都没开口反对，便跟着福了福身，“是，老奴定然照顾好夫人。”
  就这样，沈氏被白凝香打包送走了。
  临走之际，沈氏还想说点难听话，只是不等她开口，就听到白凝香的提醒。
  “如果母亲喜欢住庵堂，女儿会亲自给您安排，实在不行，掏银子给您临时建一所也不算难事儿。”
  一句话，沈氏彻底熄火，之后便询问邓婶，自己用惯的东西是不是都备齐了？
  有没有漏掉的？
  沈家人听着她的语气，个个脸色都不好看，都被人扫地出门了，还穷讲究，有本事自己留下啊？
  “我的个娘嘞，走个亲戚顶个雷回家，咱们家早晚得炸啊？”
  刘氏压下心底的烦躁，看了眼当家的和大伯哥，两人明显想说什么，但却别婆婆给拦着了。
  “看小姑这样子，养尊处优惯了，咱们就是一般农家，可没有燕窝人参给她滋补。”汪氏看了一会儿，心底的烦躁慢慢的平定了下来。
  她敢保证，小姑在沈家住不久。
  “不看不知道，小姑这日子过的真是不错，这点香姐儿确实没亏待她。”
  真是没福气的货色，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妖，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图什么呢。




第八百二十四章 忆苦思甜

  时间既然无可逆转，老沈氏也没有再强求，打发所有人上车，去门外等候，才看向眼前的外孙女。
  虽然今日的事儿是自家女儿惹出来的，但是香姐儿的反应却有些过头了，这不像是她平日的风格。
  孙女手腕强悍，她早有耳闻，但是真心相待的亲戚，态度还是不错的。
  “香姐儿，你跟外祖母说句实话，今日为何会突然把事情闹大？”
  咳~，女儿作妖也不是一两天了，香丫头一直没有真正动怒。
  看着外祖母，白凝香挑眉，“外祖母不用替我解释，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忍耐力也有尽头，只能说孙女厌烦了这样的日子。”
  老沈氏一噎，脸色带着羞愧，
  “外祖母不怪你，都是我的错，怕女儿嫁人后的日子不好过，当姑娘的时候就尽量宠着，没想到会养成这个样子。到底是我对不起你们姐弟。”
  “外祖母错了，您是个好母亲，我很羡慕。”白凝香看着她，眼神真诚。
  “那你为何？”
  “外祖母觉得沈家和白家的日子相比如何？”白凝香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老沈氏脸色一动，“自然是不及白家。”
  “所以，就算外祖母把所有好东西都送给母亲享用，也未必能让她如意。”
  白凝香看着外祖母皱眉的样子，也不辩解，
  “日子过的好不好，对比之后才知道，母亲不安于现状，无非就是觉得我苛责了她，趁此机会，刚好让她体会一下正常人家的日子。”
  “外祖母最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我不会派人去接，母亲好面子，她也不会自己跑回来，住的烦了最多央求外祖母送人。”
  白凝香说到这里，眼神带着一股清冷之色，
  “今儿我把人都得罪了，多一句少一句也没什么了，春茶结束之前，我不会去接人，也请祖母不要把人送回来。”
  老沈氏：“……”
  半年的时间，也不知家里会不会因为她鸡飞狗跳？
  哎呦，真是糟心，早知道她就不来了。
  白凝香站在官道上，看出马车缓缓驶去，神色依旧淡然。
  沈氏是她和星哥儿的母亲，就算自己再绝情，为了星哥儿以后的仕途，她也不可能真的把人送进庵堂。
  经过这几年的对峙和了解，沈氏的脾气她也算摸清了，自私自利，喜欢享受又好面子，心很大却不敢冒险。
  沈家虽然比一般百姓的日子强一些，但是人口多，子孙一茬一茬的长大，成亲嫁娶也是接二连三，又有二表哥生员在，花费的地方自然多。
  平时的日子也是紧巴巴的，除了农忙的时能吃上白面馒头和白米饭，农闲时期还是要换成粗粮度日。
  母亲吃惯了精米，为了补养身体，参汤，燕窝更是没断过，都说入奢容易入贫难，沈家就是忆苦思甜的好地方。
  家里突然多一个做幺蛾子的姑奶奶，不干活，还吃白食，一天两天可以，时间久了，嫌弃自然也就带出来了。
  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寄人篱下的日子可不好过。




第八百二十五章 斩杀在萌芽

  等她卷着包袱灰溜溜的回来，再嚣张的气焰也灭了。
  既然她想当金丝雀，那就给她建一个华丽的牢笼，圈养起来。
  云霓看着姑娘幽深的眼眸，总觉得姑娘今日的行为不简单，
  “姑娘，您为何突然如此，万一把夫人惹急了，她不管不顾的大闹，到时候您跟小公子的名声都会受损的。”
  以她的意思，对于不知道好歹的人，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被自己的亲娘毁坏名声，一辈子也洗不清，如果真到那个地步，还不如直接把人圈禁起来，要么一辈子不能见人，要么直接去世好了。
  心里的想法在脑海里弥漫的一刹那，云霓身上的杀意下意识的就涌了出来。
  白凝香扭头看了眼云霓，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要我给她留一丝希望，她就不敢，死要面子活受罪就是母亲的写照，她为了自己的好日子也不敢弄得鱼死网破。”
  真闹到那一步，她所有的美梦都打碎了，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以她对母亲的了解，最擅长的就是苦情戏跟苦肉计。
  只要时机一到，金丝雀归笼，也就好了。
  至于让她消失……她想过，到底没出手，重生归来，她就希望身边的人都安好，能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可惜，她还是没有把控好人心，让母亲成了变数。
  但是她却不希望母亲跟前世一样，早早去了。
  “春茶结束后，我要跟义兄去庆都，家里这一切都要暂时交给小男和小姑姑打理，没有我这个跋扈的家主镇着，母亲定然出来作妖。”
  她辛辛苦苦支撑下来的家业，不能因为某些人的私欲和内宅的争斗，被人算计吞并。
  以母亲的智商和贪欲，只要对方投其所好，轻而易举就被利用了。
  跟义兄定亲之后，两人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动一发牵全身，她跟义兄一样，肩上的责任重大，要时时刻刻提高警惕才行。
  她最不能忍受也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在前方浴血奋战，身后还有人捅刀子，作乱。
  所以，在她跟义兄的亲事没有展露在大众视线之前，她就要扼杀一切有可能出现的乱子。
  萌芽之期，就彻底清除干净。
  听着姑娘的解释，云霓神色一顿，所有的事情瞬间理顺了。
  她就说么，姑娘怎么就突然发飙了，原来如此。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凝香也开始把精力投入到茶园，茶厂。
  采摘之前，把前期的准备事宜都安排妥当，不能出现岔子。
  期间，卢凤儿来过几次，都被她拒绝了。
  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连门都没让进，就直接让大河把人打发了。
  元宵节的前一天，卢凤儿竟然带着娘家大嫂前来串门子，白茶不让进门，就赖在门口不走，大有不让进门就耍赖的意思，刚好被送东西回来的大河看到了。
  那人脸上原本就有疤，黑着脸恐吓两句，两人就吓白了脸，灰溜溜的跑了。
  元宵节，放花灯，吃糯米汤圆，圆圆满满，预示着新年也正式结束了。




第八百二十六章 小遥庄

  一大早，白凝香就让人准备了，挂花灯，挂绒球，五彩纷纷的，好不热闹。
  正月里最后一个节日过完，她们忙碌的日子也就到了。
  刚到中午，白凝香就看到大河带着沈家的小表弟沈宏进了院子，看着少年红扑扑的小脸，路上受累不少。
  “表姐，我是受人之托，前来送信的。”
  “我知道，不着急，先喝口茶，歇歇脚。”白凝香看着沈宏故作老成的样子，差点笑了。
  一转眼，以前流鼻涕的小豆丁也十四岁了，能帮着跑腿了。
  沈宏跑了半天，确实累了，连着吃了两盘糕点喝了一壶茶才缓过来。
  “咳咳……表姐，姑姑派我来带句话，说出嫁的女儿久居娘家不好，让你派车去接她。”
  “表弟来之前，没惊动家里的人吧？”白凝香看着他，轻声的问道。
  “没有，姑姑不让。”
  “那就是了，你祖母想女儿了，自然不会轻易放人走，表弟别担心，等表姐闲了，会亲自去接人的。”
  白凝香闪了闪眼神，是她高估了母亲的耐心，这才几天，几耐不住了？
  “哦，好。”沈宏不疑有他，拍了拍手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不急，一会儿让大河赶车送你回去，但是只能把你送到村口，回头姑姑问起你，你如实说就行了。”
  白凝香留人吃了午饭，又让云霓给他准备了一盒子糕点，半大小子能一口气跑到这里，也不容易。
  第二天，
  白凝香就带人去了趟县里，年前购买的两个铺子还有一个小庄子，说起来她没有查看过呢。
  听说周家破败后，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都想踩一脚，也不知那个被丁阳刺穿腿的混混有没有要到银子？
  丁阳驾着马车来到小遥村，刚入村头就被人拦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来咱们庄子可是有事儿？”
  说话的是个年迈的老大爷，手中拎着烟杆，警惕的看着丁阳的马车。
  “张大爷，我是丁阳，新东家要来查看庄子。”
  丁阳跳下车，走到张老汉面前“你不认识我了？”
  “你是丁阳姑娘？”
  张老汉用袖子擦了把浑浊的眼睛，“真是老了，眼睛越来越看不清了，原来是丁阳姑娘。”
  “走吧，进去再说。”丁阳重新上了马车，跟着张老汉进了庄子，停在一个三间瓦房的小院子前。
  “姑娘，这里是主家临时歇脚处理杂事的地方，上次来的时候就让人收拾了。”
  张老汉看着白凝香从车里下来，连忙招呼老伴儿打开正屋的房门。
  “这个院子一直是小老儿和老伴儿看守的，三天打扫一次，保证干净。”
  白凝香点点头，看着院子里散养着几只芦花鸡，门口摆放着农具，院子的晾晒着几件粗布麻衣，还有开着一扇门的偏房，是张大爷两口子居住的房间。
  “张大爷，以前庄子里可有庄头？”
  “回东家，咱们庄子小，前东家没有设庄头，一直都是小老儿帮忙看着，每次收割，府上的管事都会亲自过来盯着，然后把粮食运回县里，其余的就是发放种子的时候来一趟，没啥别的事儿，也就没有庄头。”




第八百二十七章 香烛店

  “眼看着春播快开始了，小老儿便每日在村头候着，等着新东家来查看。”
  白凝香点点头，这个庄子总共八十多亩田地，十来户人家，有没有庄头也不重要。
  粗略的翻看过账本，这里的出产还算不错，“你去召集下村里的佃户，让他们重新在佃租文书上按手印，按照佃租数量领取春播种子。”
  张老汉听到新东家的要求，也没有感到意外，庄子买卖很正常，他年纪大了，经历的多了，也习惯了。
  庄子上的人少，白凝香只起草了一份文书，按照人头签字按手印就行，文书后面缀着佃租人的姓名和租赁数量，周家收租五成五，白凝香为了安抚佃户，只收了五成，别看见了半成，足够让佃户高兴的欢呼了。
  弄好文书，白凝香给大家承诺，种子这几天就能送到，让大家耐心等着。
  签订过文书，白凝香带着丁阳跟云霓在庄子上转了一圈，路过一个柳树林的时候，白凝香忍不住停下，“那片空地应该也在咱们庄子的范围内吧？”
  “是的，那片柳树林杂草丛生，一直荒着，再加上这些柳树，就算开垦出来，也长不出什么庄稼。”丁阳看了眼，点头确认。
  白凝香皱眉，这块地方少说也有五六亩的大小，浪费实在是太可惜，就像丁阳说的，想要变成耕地，就必须把这片柳树都伐了。
  “回头告诉张大爷，闲暇时让他组织佃户把这里的杂草清一清，大树留着，小树都伐了，过段日子请李师傅过来建个养猪场。”
  养猪场？
  清雅贵气的姑娘竟然想养猪？
  “咳咳……姑娘，咱们没养过，怕是养不好。”只要是怕姑娘被人笑话。
  “猪肉不香么？”
  “……香。”
  白凝香看着云霓一脸为难的样子，指了指她的脑袋，“我保证咱们养的猪肯定又肥又壮，别人都不及，因为我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什么？”不光云霓好奇，就连丁阳也看了过来。
  “酒糟，”
  前世她也是偶然得知，酿酒剩下的酒糟就是养猪最好的料草，原本那些也是粮食发酵后的产物，比一般的草料都要好。
  现在市面上的猪肉一般都是自家养的，能养得起猪的也是不错的人家，贫苦的家庭自家吃饭都是问题，哪有多余的粮食喂猪。
  所以市面上的猪肉还是很紧缺的。
  养猪跟养羊不一样，光吃草可不行。
  猪是杂食物种，想要上膘，得投喂粗粮。
  所以，酿酒剩下的酒糟，就是最好的饲料。
  在这里建个养猪场，距离县城和大巴镇都不远，有事儿也能顾及的到，对以后的贩卖，也是有利的。
  转了一圈，白凝香回到院子，就把清理柳树林的事儿给张老汉叙述了一遍。
  “清除杂草的事儿属于额外劳力，奖励另算，回头你记录一下，到时候一起算。”
  “东家放心，小老儿一定给办好了。”
  办好庄子上的事儿，白凝香直接去了县里，她们从西门进去，第一站去的就是西街的香烛店。




第八百二十八章 杂货铺

  丁阳把马车停到店门口，白凝香下了车，看着店内零散的几个人，也不奇怪。
  香烛店这种特殊的祭祀物品，只有节日前后才是最繁忙的时候，平日里冷清也正常。
  香烛店的掌柜叫王兴，周家留下的，丁阳说他做事还算不错，就没换人。
  王兴送客人出门时，就看到店门前站着的主仆三人，他只认识当初交接店铺的丁阳姑娘，
  “哟，丁阳姑娘来了……这位便是新东家吧？”
  “还算你有眼力。”云霓笑了一声。
  “姑娘说笑了，新东家一看就浑身贵气逼人，想忽视都难。”王兴狗腿的拍了句马屁，躬身把人让进店内，端上茶水后，又把账本奉上。
  “这是年前腊月到现在的账册，请东家过目。”
  白凝香翻开账本，账册记录很清晰，进出数目也对的上，最后看到盈利，白凝香挑眉。
  “过节期间盈利七十二两，受益还算不错。”
  王兴对这个月的受益也是满意的，“谢东家夸奖，香烛店不比其他，也就节日期间还算盈利可观，其余的就冷清很多了。”
  听着王兴的解释，白凝香点头，一年当中最大的节日就是新年，需求量最大。
  “这个我在然明白，也不会因为其他月份盈利少而苛责。”
  合上账本，白凝香看了看店里的陈设，店内香烛气息很浓郁，有股进寺庙都感觉。
  除了香烛，还有黄纸铜钱等各种祭祀用品，旁边的架子上竟然还有一摞朱砂书写的符纸。
  “这是符纸？”店里还卖这种东西，有人买么？
  “那个……不瞒东家，这个符纸是我自己画的，一文钱一张，也就是一个心理安慰。”王兴神色讪讪，也没瞒着。
  听着王兴的语气，白凝香忍不住抽抽唇角，这人也算诚实，直言承认符纸没用。
  “这鬼东西也有人要？”云霓捏起一张，对着太阳看了看，又嫌弃的放下。
  “姑娘有所不知，这种符纸卖的还不错，主要就是针对那些做了亏心事或者家里死了人胆子小的，揣一张在身上胆子就会大很多。”
  看着自己的符纸被嫌弃，王兴也不生气。
  “平时只你一个人看店，能忙得过来么？”平时也就算了，节假日总归会忙一阵子的，一个人难免顾不过来。
  “回东家，淡季一个人就行，逢年过节一个人确实有点忙，新年的时候我便把自家侄子叫来帮了一个月，发了五百钱，这个事儿年前丁阳姑娘来取账本的时候我就给报备过。”
  白凝香点点头，账本上备注了，她刚才看到了。
  “你侄子要是做事麻利，如果他愿意，签个文书，帮忙看店也行，你们叔侄也好有个照应。”
  白凝香想了下，王兴这人在县城混了几年，为人还算可以，做事也活泛，以后养猪场办起来了，总要有人来回跑腿，在观察几个月，如果可以，收为己用也不错。
  “多谢主子提拔，我侄子叫王川，对咱们店里很熟悉，直接就能上手。”




第八百二十九章 酒铺

  王兴听着东家的提议，眼睛一亮，春节回家时，大哥还拜托他帮侄子物色个活计，打瞌睡看到枕头，美极了。
  留下进货的银子，其余的她都带走了，直接去了杂货铺。
  管理杂货铺的掌柜叫周盛外配一个跑腿的少年，听说是周盛拐了七八里的亲戚家的孩子叫什么吴明。
  杂货铺里的东西还算齐全，锅碗瓢盆小刷子小罐子，扫把耙子之类的东西应有尽有，都是从周围农家收购来的。
  大部分都是农家人的手工品，价格公道，实惠，虽然盈利不多，但是很稳定，还算不错。
  这两个铺子都是普通百姓用品，不图精致，只图实用，所以白凝香也没有想着去改变，如此维持着就很好。
  “周掌柜，咱们这个杂货铺为何不卖作物种子？”
  “姑娘有所不知，作为种子一般都在粮店，咱们这里最多也就卖点菜种，如果东家有进货渠道，倒是可以一试。”
  反正他家做的就是杂货铺，包罗万象，只要有货就能卖。
  针对作物种子，白凝香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上好的种子都是从粮食里面挑拣出来，颗粒饱满，发芽率高。
  一般的种子就是粮食。
  “这个好办，家里办了酒坊，总要购买粮食的，回头让人挑拣一些送过来。”
  “酒坊？那真是太好了。”
  王盛一听，眼睛顿时就是一亮，新东家竟然有酿酒的产业，这可是个暴利的行业。
  有了酒坊，就得有酒铺，周盛心思一动，“不知姑娘可是要在县城开酒铺？”
  听着周盛的询问，白凝香一愣，这个她还没来得及想，新酒酿出来后需要窖藏，时间越久越是香醇，原本她还想等酒出窖后再筹备这事儿的。
  周盛看着东家一时没吭声，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忌讳，连忙作揖赔礼，
  “在下失礼，还请东家不要见怪。”胡乱揣摩东家的心思，确实不该。
  “无妨，我只是在想事情。原本我想往后托一阵子在说的，既然你提醒我了，提前筹备也不错，回头你留意下县城的铺子，有合适的盘下来，重新装潢，作为酒铺待用。”
  “铺子去东街找，那里适合开酒铺，最好能带个后院，稍大一点也可，除了卖酒，也可以摆几张小桌子，配上五香豆之类的小菜让客人小酌几杯。”
  周盛听到东家的交代，立马点头同意，“东家放心，我一点尽心尽力，只要有眉目，就给东家送消息。”
  之后，白凝香查看了这个月的账册，便起身离开了。
  去东街买了礼物，便直接去了楼府，
  当楼清平看到白凝香突然出现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
  “香丫头，算你有良心，来县城还知道往我这里走走。”
  “平姨莫怪，我这不是来看你了么？虽然元宵节过去了，还是要跟平姨拜年，祝愿您在新的一年里万事顺心大吉大利。”
  白凝香福身，行了大礼。
  “借你吉言，早就给你准备了大红包。”
  楼清平招呼人坐下，看着丫头愈发稳重的样子，感慨万千，时间真是剂良药。




第八百三十章 串门

  她跟这丫头认识三年有余了，刚见这丫头时，时不时地总能发现她内心潜藏的戾气，看她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母亲，就像一只随时战斗的老鹰似的。
  一步步走来，她身上的气势内敛了很多，心态也越发平和了。
  “咳咳……其实我今儿过来，也是要跟平姨告声罪的。”白凝香眨了眨眼睛，把自己跟义兄小定的消息叙述了一遍，顺便把两人的去庆都的计划也跟她说了。
  听着白凝香的叙述，楼清平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抿了一口，心里再次感慨，这丫头还真是忙，年前年后都没闲着。
  “平姨，您别生气，时间太仓促……等我从庆都回来，从新宴请，一定把失礼的地方补回来。”
  对于楼清平，白凝香还是很在意的，两人算是忘年交了。
  “噗~，丫头想多了，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唉，看来我得准备大红包给你添妆了。”
  楼清平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
  “韩璟人威名在外，人品不错，被他护着的人，一般没人招惹。但是丫头也切忌一点，树大招风，凡事多留个心眼。”
  “庆都那个地方，说龙潭虎穴有点夸张，但却处处有漩涡，不小心就着了道，我从那里走出来，深有体会。”
  “多谢平姨提点，我会小心的。”
  白凝香点点头，心里很是感动，前世她就在庆都吃了不少亏，就算之后有韩夫人护着，暗地里仍旧被人下了不少绊子。
  攻击最多的就是她的出身，农户出身再加上商贾之术，只要参加宴席，总要听几句不顺耳的话。
  刚开始她还难受，遇见宴席就直接推了，直到韩夫人邀请她出去，才稍稍改观了一些。
  但是她心里清楚，那些人当面不敢说，背后总会念叨几句。
  这一次，她去庆都，同样会遭遇言语攻击，但是这一世，她没了顾虑，不用被人念叨着连累了名声，自然能放开怼过去。
  所以，对于庆都，她并没有惧怕之心，反而战意勃勃。
  “平姨，按照我跟义兄的计划，大概会在五月份离开，再过一阵子就春分了，平姨要不要带着露儿妹妹去乡下住一阵子？”
  “这？”楼清平犹豫了下，露姐儿还没除服，她有点犹豫。
  “平姨不用顾忌除服问题，我不在意这些，到时候平姨可以带着露儿妹妹去茶园，杨大夫不是说了么，山野之气虽然清冽，但是有益身心健康。”
  “香姐姐，你来了，我想你很久了。”说话间，楼晨露已经小跑着进来了。
  “露姐儿，慢点，怎么越发没规矩了，这要是被娘看到，指不定怎么念叨我呢。”
  楼清平摇摇头，这丫头憋坏了，前半年，她不但没出过门，连认识的几个小姐妹都没上门。
  “我这不是想快一点见到香姐姐么？”楼晨露嘟着嘴，挨着白凝香坐下，微微有点喘气。
  “香姐姐不知道，自从周家出事之后，大家都不敢轻易出门，就怕被周夫人堵个正着。”
  白凝香：“……”




第八百三十一章 树倒猢狲散

  周家出事，她堵人干嘛？
  求救？
  如此也太天真了吧？勾结南蛮悍匪，严重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谁敢轻易招惹？
  楼夫人看着白凝香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也跟着感慨一句。
  “都说树倒猢狲散，周县丞进了大牢，那些逢迎的人恨不得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愿意沾上这种麻烦。”
  “刚开始周夫人到处求人，大家都很避讳，后来周夫人也不知怎么就盯上了县令夫人，天天耗在门口堵人，李姑娘被堵了两次后，就不敢出门了。”
  一时间，整个县城，但凡从前跟周家走动的人家，都不怎出门了，就怕遇见人尴尬。
  对于周夫人的做法，白凝香倒是没什么可指责的，有些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死命的揪着一根救命稻草不放。
  但是她却不知道，县令和县丞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如果周夫人要是知道，搜集抓捕周县丞的人就是李越洋，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周县丞的罪已经板上钉钉了，没有牵连家族已是万幸，周夫人应该明白才是，为何徒劳奔波？”
  “道理虽然都懂，但到底不甘心。你说的没错，勾结蛮匪属于重罪，历朝历代都是极刑，没有减免的资格。”
  “就算周夫人变卖了家产，给周大人疏通关系，也是枉然。”
  楼夫人摇摇头，周夫人还是见识太少了，没认清现实，也没摸到门路。
  “还好周梦提前嫁到邻县马家，要不然肯定大吃苦头。”想到那个骄傲的跟只公鸡似的周梦，楼晨露忍不住替她庆幸，
  “马家人我虽然没见过，单是婚前闹的哪一出，人品还待商榷。”
  白凝香摇摇头，还没成亲，就敢在岳家犯那种错误，她总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
  “周梦怎么说也是被周家精心养护的长女，她跟那个表妹秦颜还是不一样的，只要她不愿意低头服软，周梦的日子未必好过。”
  都说墙倒众人推，周家倒了，万一马家怕受牵连，肯定避嫌，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周梦。
  表姐妹共侍一夫这种事还是不多见的，她想低调都不成。
  “香丫头说的有理，周家出事到现在，马家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也没有周梦的消息。按照常理，周夫人第一时间就该向女儿求救，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县令夫人那里。”
  世态炎凉，自家人都靠不住，把希望寄托于外人身上，其实还不如她带着儿子低调的生活下去，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帮上点忙。
  听着周夫人的处境，白凝香心里很平静，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就当风水轮流转吧。
  前不久她还嚣张的为难自己，派人堵截她，转眼之间就自顾不暇了。
  “不说周家了，平姨和露儿妹妹准备什么时候去我家？我随时候着。”
  “家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不用怎么准备，主要就是露儿的药剂，需要浪费些时日，主要是有几味药不多见，需要提前预定，等出了正月再说吧，倒时我会提前给你消息。”




第八百三十二章 装疯卖傻

  白凝香点头，“好，我在家随时恭候。”几人又说了一回儿，白凝香便起身告辞。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路上还得给庄子上送点种子，回头咱们在好好相聚。”
  “你这丫头，总是这么急匆匆的，既然你忙，便不留你。”
  楼夫人无奈的看她一眼，姑侄俩把人送到门外，看着白凝香的上了马车离去，刚想转身回府，就被拐角冲出来的人拦住了去路。
  “楼夫人，楼夫人救命。”随着一声凄惨的喊叫声，姑侄俩的去路被人挡了。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周夫人，楼夫人冷静的面容差点龟裂，真是背后不能说人，这不，把人念来了。
  “周夫人，你这是作何？”
  看她的气色，虽然脸色疲惫，眼神暗淡无光，精神头不太好。但是力气够大，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楼夫人，我听说你出自世家大族，身份尊贵，求求您了，你帮帮我。”
  听着周夫人的语气，看着他期盼的目光，楼夫人眼神一眯，恢复了平日的冷色。
  “周夫人说什么，我就是一个行医的大夫，可没你说的本事，你是不是弄错了？”
  楼夫人看了眼侄女，让她先进去，免得周夫人发起疯来什么都不顾，伤着露姐儿。
  楼晨露确实被吓一跳，接收到姑姑的眼神，立刻进府，让丫头去厨房召集那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
  周夫人看到楼晨露进去，也没在意，她只要拉着楼夫人就好。
  “楼夫人，我已经知道您出自庆都楼家了，您是大家族人，定然有很多人脉，帮一帮我家老爷吧，他是被陷害的。”
  楼夫人一脸无语，她和周家非亲非故，关系一般，这人到底凭什么认为她会出手相助？
  既然知道她是庆都出来的人，更应该明白她属于心肠冷硬之人。
  那里的世家大族为了趋避危险，即便是嫡亲的子女到了关键时刻，也是可以舍弃的。
  “周夫人，虽然不知道谁告诉你的消息，但是我出来数年，从未回去过，早已脱离家族，怕是帮不上你。”
  “不会的，只要你愿意，只要你姓楼，就一定有办法。”周夫人扯着她的袖子，眼神迸发出全所未有的炽热。
  以前是她忽视了，竟然不知道楼夫人身后，竟然有那么厉害的一个家族。
  只要楼家能为她家老爷说句话，周家一定能保住的。
  楼夫人定定的看着周夫人疯魔的样子，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这几个月她一直不停的奔波，到处求人，为周县丞开脱。
  能跑到她这里，显然也是被人提点了。
  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出手相帮，作为大庆的子民，周县丞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
  周夫人的样子虽然看着可怜，但是她先前享受获利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暴露的后果。
  可惜眼下她这个样子，无论怎么解释她都不可能听得进去，而且你也是反驳，她越是激动。
  “周夫人，你怎么知道周县丞是被陷害的，是不是手中有证据，如果有不妨拿出来，去县衙伸冤，李县令公正无私，定然会给你一个公道。”




第八百三十三章 官夫人的架子

  身后突然有人出声，让周夫人微微分神，当她扭头看着身后的白凝香时，忍不住嘲弄一声。
  “你一个乡下丫头懂什么？这里没你的事儿，别给我添乱。”
  听着周夫人的语气，白凝香扯了下唇角，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嘲笑她。
  “周夫人还认识我，证明你的神志还是很清晰的，既如此，就不要装疯卖傻的揪着楼夫人不放了。”
  白凝香走过来，身边跟着抱着肩膀的丁阳和云霓。
  “好歹你曾经也是县丞夫人，怎么一点道理都不懂，楼夫人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帮你？”
  “还有，你怎么知道周县丞被陷害的？整个县城就这么大，怎么偏偏只抓周县丞一个？你说他是被陷害的就得拿出证据，没有证据就去找，等到罪行坐实了，你就是浑身十张嘴也没用。”
  听着白凝香的提醒，周夫人眼睛闪了闪，也不是在思量什么，但却依然没有放手的意思。
  “周夫人，你不会以为，就这么耗着楼夫人，她就能为周大人翻案了吧？”
  “你懂什么？你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罢了，还敢来笑话我？”
  周夫人怨怼的看了眼白凝香，想到前阵子被人勒索的银子，心里更是愤怒，要不是因为这个扫把星，她也不会交不出疏通的银子。
  “你这人真的很可笑，听说你女儿嫁到邻县了，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去求女儿亲家么？好歹你们是姻亲，总不会袖手旁观吧？如果自己亲人都避而不见，你又凭什么让外人来帮你？”
  周夫人：“……”
  马家？
  狼心狗肺的东西，别说出手帮忙了，梦姐儿能不能平安走出佛堂都是问题。
  颜姐儿是妾氏，没怎么受连累，梦姐儿却被马家的老夫人关进了佛堂，而且直接派人告诉她，如果不想女儿被休弃，最好安分点。
  从始至终，她都没见到人。
  白凝香看着周夫人狰狞的神色，也不用问了，定然跟她们下午谈论的结果一样，马家避嫌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周夫人依旧刻薄，怪不得周家一倒，周围连一个人都没有，如此品行，也不能全是别人的责任。
  既然甩不掉，楼夫人也就不理会了，看着去而复返的白凝香，“香姐儿怎么又回来了？”
  “马车拐出胡同时，丁阳说好似看到一个人影闪过，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就在这时，楼府内冲出几个壮硕的婆子，趁着周夫人分神之际，立刻把人按住，七手八脚的把人扯开。
  “你们做什么，混账，放开我，”周夫人被人按住，死命的挣扎，也逃脱不了婆子们的钳制。
  “周夫人，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我觉得你此时应该去看大夫，开两剂安神的药喝一喝就好了。”
  这种病急乱投医的样子很不正常，怕是刺激太大，乱了心神。
  听着平姨的劝解，白凝香才发现，周夫人的眼神太过偏激，确实有点不正常，周县丞的事儿对她打击太大了。




第八百三十四章 毒妇

  自己造的孽，自己承受，这并不是她失去理智连累别人的理由。
  “周夫人，你该回家了，要不然，一会儿官差来了，你想走也走不掉了。”
  “你报官了？你怎么那么狠心，我家都这样了，你还落井下石，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怎么不去死。”
  周夫人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怒视着白凝香。
  “呵~，咱俩也不知道谁狠毒，都到这份上来还开口辱骂别人，真是官夫人坐久了，教训人习惯了。”
  白凝香轻笑一声，抬脚靠近两步，“如果我此时告你欺压百姓，雇佣地痞流氓拦路打劫，你说官府会不会把你也关进大牢？”
  周夫人猛地抬起头，看着白凝香眼里的清冷，心里忍不住瑟缩了下，难道她知道什么？
  不行，她现在不能出事，更不能坐牢，如果她和老爷都进去了，周家就全完了。
  “你污蔑我，我就说你这个女人恶毒至极，果然没说错你。”周夫人咬着牙，只要她不承认，就会有问题。
  “嘴强牙硬没用，你雇佣那几个地痞的时候，只给了二两银子的定金，剩余的八两银子等事成之后再付。可惜……人家怕你食言，当时就跟踪了你，看着你从后门进入周府之后才离开的。”
  白凝香越说，周夫人的脸色越白，她怎么知道的？
  她还以为那些人只拿钱不干活，又反咬她一口，心里正恨的要死。
  都是些落井下石的东西，要是周家没出事，要是老爷还在，谁敢欺负这个县丞夫人，哪个见了她不得笑脸相迎卑躬屈膝？
  “做错事的人是你，要恨也该我恨你才合理。你派去的人拦路打劫，幸亏我家丁阳厉害，及时制止了受惊的马儿。”
  白凝香说着，又靠近了一步，笑容又灿烂了些。
  “我们把那个混混打伤后，又放了……当时我就在想，那人会不会去找雇佣他们的人算账，看周夫人的神色，应该见到人了才是。”
  “你还真是恶毒。”那人不但去了，还找了两个凶神恶煞的帮手。
  刚开始还不敢造次，直到老爷出事，不但摆出理所当然的架势，连眼神都透着猥琐之色，现在想想，她还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呵~，这就恶毒了？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不做亏心事，那些混混自然不会找你算账，接了谁的活找谁……那人受的伤不治会死，所以，他应该会跟你拼命才是。”
  周夫人：“……”
  毒妇~
  白凝香说完，直接后退了一步，
  “反正你已经四面楚歌了，如果现在离开，我就当没见过你，如果你不离开，官衙来了，我作为苦主，也会如实诉说的。”
  周夫人：“……”
  咬牙切齿的盯着白凝香看了片刻，眼底毫不掩饰的怨毒，就跟被人扒了祖坟似的。
  好在她到底没敢留下，挣扎片刻，只能灰溜溜的跑掉了。
  “香姐姐，你真的报官了？”不等楼夫人开口，被丫头护着的楼晨露就跑了出来，一脸激动的看着白凝香。




第八百三十五章 喜欢星星

  看着楼晨露好奇的目光，白凝香笑着摇摇头，“没有，吓她呢。”
  义兄只下令查抄了周府府邸，并没有累及家属，有意放他们一码，如果周夫人不识好歹，早晚也得进去。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义兄把周夫人留在外面也是有用的，勾结蛮匪的事儿就看周夫人参与多少了。
  周县丞出事，蓉城那边又断了联系，周夫人求救无门，自然会冒险联系对方，到时候，就看能牵扯出多少人了。
  如果没有，算她幸运。
  想到这点，白凝香下意识的向周围看了一眼，今日发生的事儿，义兄应该很快就知道了吧？
  楼夫人看着白凝香，无奈的叹口气，“香姐儿，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周夫人找过你麻烦？”
  “嗯，上次县令夫人宴请，我们在花园里遇上了，回去的路上，就被人放了冷箭，幸亏丁阳机灵。”
  “这个周夫人，还真是……”后宅的阴私，周夫人自己深受其害，也用的炉火纯青。
  “那种人咎由自取，你其实不用正面对上她的，看周夫人的神色，已经偏激的病态了。”
  “平姨不用担心，梁子早就结了，也不差这一回。再说我也趁机收了她抛售的两个铺子，算是扯平了吧。”
  楼夫人：“……”
  这丫头下手还真快。
  看着平姨无语的神色，白凝香无辜的耸了下肩膀，平白找她麻烦，这已经算客气了。
  “咳咳……跟这样半疯的人扯皮没意思，为了避免麻烦，我看平姨还是早些去我家躲清净吧？”
  “香香姐放心，我们并不怕她。”楼晨露昂着下巴，周夫人那点小把戏，放在庆都，都不够看的。
  “周夫人是不足为惧，但是总归属于麻烦，她一直装疯卖傻，你还能陪着她唱戏不成？”
  白凝香知道，周夫人娘家靠不住，那些蛮匪不到紧急时刻，她不会涉险。
  自己的体己又被周梦系消耗大差不多了，周府被查封，她能急成这样，手头不宽裕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楼清平想了下，点点头，“我尽快准备，回头给你去信。”
  县里乌烟瘴气的，去乡下走走也不错。
  之后，白凝香没敢耽搁，告别了楼家，直接去了粮店，买了上好的水稻种子，送给张老汉，让他分发下去。
  主仆三人紧赶慢的回到大巴镇，天色已经黄昏了。
  好在离家已经不远了，白凝香也不担心。
  元宵节虽然过了，过年的气氛一时半刻还没有消失，家家户户的门头上依旧挂着两盏红灯笼，预示着接下来一年的日子红红火火。
  马车轱辘辘的驶在官道上，打破了夜里的寂静，夜风起，两边的树林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这要是遇上胆子小的，还真是胆怯。
  白凝香撩开车帘，仰头看着夜空中挂着的又大又圆的月亮，“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还真是的。”
  “比起月亮，婢子最喜欢星星。”
  “为何？”
  云霓托着下巴，看着月亮周围闪烁的星星，眼神眨了眨。




第八百三十六章 喜欢杏花微雨

  “星星那么多，我可以选一颗自己喜欢的，默默的放在心底，谁也抢不走。但是月亮只有一个，很多人却有喜欢。”
  白凝香一噎，这算什么逻辑？
  “姑娘，前面有灯笼，应该大河他们。”丁阳的声音透过车帘传进来。
  等马车走进，对面的声音也响起了。
  “前面可是丁阳姑娘？”
  “是我，”丁阳放慢马车，碰面之后，就看到大河跟大海站在路边。
  “我看姑娘一直未回，怕是路上耽搁了，就跟大海一起出来迎一迎。姑娘家走夜路毕竟不安全，以后丁阳姑娘切记这一点，真是赶不及，可以投宿客栈，也不能让姑娘夜间赶路。”
  不等丁阳开口，白凝香就撩开了车帘。
  “是我让丁阳加紧赶路的，出门之前没说留宿的事儿，怕家里人担心，下次我会注意。”
  “姑娘辛苦了，公子临走是特意交代，要多劝着点姑娘，别太拼命，属下等不敢怠慢。”
  大海躬身一礼，直接把韩璟搬出来了。
  白凝香一噎，定亲了就是不一样，这些人已经义兄当做男主人了。
  等众人回到家，白凝香一挥手，都休息，有什么事儿明日再说。
  奔波一天，白凝香泡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的躺在拔步床上，回想着一天发生的事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白凝香又开始忙碌起来，顺便把酒坊投入使用的事儿告诉了里长，让他给镇里报备。
  等着木知事前来检验。
  查看过菱角峰的茶园后，又安排魏子等人给茶叶追一次肥，等到谷雨后采摘一茬就好。
  桃花源和平时一样，训练，执行任务，梁叔早就给他们养成了习惯，无论谁看管着，都是一样。
  查看了一圈，最后回到谢芙蓉的小院子，三间正屋两间偏方，标准的农家院子。
  “这里简陋，委屈谢姐姐了。”
  “我觉这样挺好，回头闲了，去山里转转，挖两棵杏树移栽过来，我最喜欢春天杏花微雨的场景。”
  来到这里住下后，她竟然感觉很舒适，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闲暇的时候，去茶园里转转，坐在山坡上看蓝天白云，闭上眼，就好像飘在云端，伸手就能摘到云朵似的。
  这里的生活是她以前从未经历过的，眼前的大好河山，就连奔流而下的溪涧也是酿酒的好东西。
  当查看过那瀑布之后，她终于知道，香香为何把酒坊建在这里了，取水方便。
  听着谢芙蓉的喜好，白凝香轻笑一声，“我们这里别的不多，就是各种果树多，回头让魏子昌子给你挖几棵回来栽上，那都不是事儿。”
  “大地主的就是不一样，这么豪气，不用你忙，有师弟在，他会上心的。”谢芙蓉看着白凝香，忍不住调侃一句。
  “咱们这边陲小山村，也就这点优势了，放到繁华都府，人家还看不上呢。”
  白凝香瞪她一眼，越是相处，她越是喜欢谢芙蓉的性格。
  “切，那是她们不了解，如盲人摸象，也只有手边那点东西而已。”




第八百三十七章 已经过了需要呵护的年纪

  谢芙蓉笑了下，那些后宅夫人，除了比穿戴，比地位，比家世，哪里注意过外面的世道，个个眼高于顶，犹如闭门造车，心却狭隘的很呢。
  两人坐在院子里聊天，白凝香又陪着谢芙蓉用了午饭，直到狄弘回来，才告辞离开。
  转眼之间，正月过去了，白凝香也在村里贴出布告，优先雇佣村里人采茶，可以提前报名，但是报归报，最后不一定全要，这些提前都要说明白的。
  除此之外，过来询问的还有周围的小茶农，家里几亩茶园，靠卖茶青为生，他们过来询问茶青的价格。
  明前茶是第一拨春茶，品质好，嫩度高，又都是芽头。白凝香定的价格跟去年一样，如果对价格满意，采摘了就及时送来。
  期间，祖母他们也过来询问茶青的收购情况，白凝香的说辞跟其他人一样。
  收购茶青，只看品质不看人，待遇都一样。
  老白氏看着愈发成熟的孙女，眼神复杂，临走之前，还是开口说了一句，
  “听说你定亲了，就是韩将军，人家是官，咱是民，你以后切莫耍性子，让人挑剔。大家族规矩多，凡事莫冲动。”
  白凝香：“……”
  祖母在关心她？
  白凝香有点迷茫，不过也就一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小姑姑就住在隔壁，她忘不了祖母的曾经犯过的错误。
  有些错是致命的，每每想起只会戳人心窝子，让人无法原谅。
  “多谢祖母提点，我会小心的。”
  老白氏看着孙女疏离的眼神，敛了敛略显浑浊的眼睛，“听说你把沈氏送回娘家小住了？”
  听着祖母的询问，白凝香讶异，“祖母的消息倒是灵通，外祖母与母亲多日不见，想念的紧，自然要聚一聚。”
  老白氏听着孙女的解释，也没有辩驳，只是点了点头，“星哥儿还小，多照顾一些，别被吓到了。”
  白凝香静静的看着祖母，一时间倒有点看不懂了，如果是关心她，那这个关心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一些？
  她联合二叔三叔对她落井下石的事儿她可没忘记，艰难的日子她已经扛过去了，现在她已经不需要呵护了。
  白凝香承认，她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人，有些时候还很较真，但是有些伤痕已经存在了，想要轻易抹去也不容易。
  老白氏看着孙女默然的神色，握着拐杖的说紧了紧，
  “香姐儿，人要往前看的，祖母以前确实做过一些错误的决定，但是那都是为了白家好，现在看你把家里掌控的很好，祖母便知道以前小看你了，是祖母的不是。”
  “从始至终，祖母一直想维护的都是白家的产业，不想被沈氏败掉，那是白家几辈子的心血。所以，祖母的做法极端了些，没有考虑到你，是祖母的不是。”
  “自从有了星哥儿，祖母也就没什么想法了……现在你跟韩将军定了亲，你二叔三叔也不会再给你添乱，你是个有能力的，以后的日子定然也不会差了。“
  老白氏说完，深深的叹口气，拄着拐杖离去了。




第八百三十八章 不够庄重

  至于大门那几双翘首期盼的眼睛，老白氏敛下眸中的复杂，隔阂已经产生了，想要修复其实那么容易的？
  只要香姐儿不打击报复，已经算是好的了。
  “行了，走吧，回头该干啥干啥去。”
  “娘，咱们就……”
  不等卢凤儿说完，就被老白氏打断了，“卢氏，好好养你的身体，要是我的孙儿出了事儿，我饶不了你，香丫头的事儿还轮不到你置喙。”
  卢凤儿：“……”
  死老太婆，谁愿意管香姐儿死活，她只关心韩将军。
  “夫君，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卢凤儿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揪着白老二的袖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白老二虽然也觉得母亲说话过重了，但是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违背母亲的意思。
  “凤儿，母亲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有事儿回去再说。”在小辈面前，他也是要脸的。
  可惜卢凤儿不领情，哼了一声，
  “连你也欺负我，我在这个家还有什么意思？”之后，便挺着肚子，甩开他自己走了。
  白老二一脸尴尬。
  “老二，你看看，一点长辈的庄重都没有，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作态，还敢给你甩脸子，以后还得了。”
  老白氏戳了戳拐杖，瞪了眼白老二。
  以前她觉得卢凤儿生的小模样还算不错，今儿看着，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母亲息怒，回头我会好好跟凤儿说的，她年纪小，娘多担待一些。”接收到母亲的眼神，白老二讪讪的解释了一句。
  “噗~，他二伯，二嫂是年纪小，但是辈分大啊，在侄子侄女面前……哎呦，我可做不来。”
  柳氏说着，伸手搓了搓胳膊，膈应人，当着小辈的面卖弄，也不怕闪了腰。
  “柳氏，你个嘴欠的，二哥的闲话也是你能说的？人家那叫夫妻情趣，闺房之乐……谁跟你似的，一脸老树皮。”
  “白老三，你什么意思，开始嫌弃我了是不是，我为你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去去去，少跟你老子说这些没用的。”
  “你这没良心的，我是没有二嫂年轻，要不你也把老娘休了，再找个年轻的……”
  看着老三两口子斗嘴，白老二脸都黑了。
  “给我闭嘴，一个个的没个消停，像什么样子。”老白氏看着眼前的儿孙，突然间感觉有点无力。
  以前是她太偏激，沈氏是个没用的，她看不上，老大又是个有主见的，遇见事情从不站在她这一边，那时她总觉得老大不如二儿三儿贴心，现在想想，或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
  看着这一家子，她只觉得闹心。
  众人听着老太太生气了，都禁声了，神色讪讪。
  白凝香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佝偻的背影，心里依旧淡然。
  或许她的心真是硬的，面对一个长辈放低姿态认错，心里竟然毫无波动。
  两天之后，县里来人了，例行查验酒坊的进度，看着两位熟人，白凝香笑着福身行礼。
  “小女见过木知事张捕快，给两大人问安。”




第八百三十九章 质疑

  “哈哈……白姑娘，咱们木知事已经荣升为县丞大人了。”张捕快看了眼木知事严肃的脸，哈哈一笑，解释了一句。
  白凝香挑眉，木知事顶替了周县丞，虽然只是平级调派，不算升迁，但是接触的事情却不一样。
  知事一职只处理县衙内部的来往信笺，存档文书，县丞却可以协助县令处理大小事宜。
  “恭喜大人，现在我们应该称您为木县丞了。”
  “白姑娘客气，在下只是评级调派，身上的担子重了而已。”木县丞轻咳一声，看了眼白凝香，神色温和了很多。
  张捕快看着大人的样子，无语的看向别处，他家大人真是的，明明年纪不大，偏偏故作老成，就好像不板着脸不够威严似的。
  寒暄过后，白凝香备了马车，亲自带县丞大人的车队前往菱角峰查看。
  酒坊有谢芙蓉师兄妹接手，所有的规矩都按照她标准来，听说前几天又带着人从里到外清洗一遍，特别是发酵池，未经她同意，不许外人靠近。
  白凝香陪着木县丞转了一圈后，回到待客厅喝茶。
  “县丞大人，酒坊马上就投入使用了，不知大人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本官再重申一遍，酿酒不是小事，需要消耗打量的粮食，还请白姑娘慎重。”
  木县丞放下茶杯，看着白凝香，再次提醒。
  “县丞大人放心，我既然敢做，定然是有把握的。”白凝香说着，指了指身边的谢芙蓉，“这位是谢姑娘，有家传酿酒的手艺，之后酒坊之事，全由她把关。”
  “这位就是酒坊的酿造师傅？”
  木县丞看了眼跟在白凝香身边的谢芙蓉，忍不住皱眉，一个年轻的姑娘，酿酒有什么经验？
  酿酒又不是绣花，绣坏了再换一块就好，这要是出了岔子，那就是浪费一窖的粮食。
  越想木县丞越觉得两人不靠谱，原本抱着的期待之心已经没了。
  突然间的，他觉得自己跟两个小姑娘胡闹，简直有点可笑。
  年纪小想法多，也无可厚非，但要要是拿粮食闹着玩事情就大了。
  白凝香看着木县丞脸色不怎么好看，转头看了看谢芙蓉，眉头动了动。
  “县丞大人才学渊博，年纪轻轻就已经担当重任，真是让人佩服。大人忧国忧民，心胸宽广，乃是为官之典范……小女子虽然不才，但有些事儿也知道轻重，请大人放心。”
  听着白凝香突然转移的话题，谢芙蓉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咋就突然间转拍马屁了？
  但是当她发现县丞大人面露窘迫时，心思一动，也就明白了。
  原来这位县丞大人在怀疑她们的能力啊。
  香香还真是不客气，不动声色的怼了回去，新官上任三把火，再怎么烧，也不应该烧到她们酒坊头上。
  看着香香如此信任自己，她也不能掉链子。
  “香香说的极是，听说那些天才学子，三岁能文，五岁能诗……县丞大人是文曲星下凡，做学问我们自是不及大人万分之一。”




第八百四十章 上面有人

  谢芙蓉说着，突然话锋一转，昂首挺胸的站在客厅中央，笑容格外灿烂。
  “但是酿酒……小女子虽然不及，还真是不敢自谦，说句不夸张的话，小女学会说话那一刻，便开始跟酒打交道，算算时间也有十几年了。”
  一个常年泡在酒罐子里的人，对酒的品质十分敏感。
  任何酒类，只要放到她面前，只需一闻便知。
  谢芙蓉说起自己的专长时，眼睛特别自信明亮，看的白凝香都忍不住为她为鼓掌。
  她俩确实年轻，县丞怀疑她们的能力也不意外，但是谁又能保证她们就做不成呢？
  木县丞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恭维他，但是言语之中却还有股与之比肩的气势。
  眼前这两双充满自信的眼睛，一时间，他竟然有点词穷。
  要是男子，他豁出面子，也能辩个一二三来，但是面对两个女娇娥，他要是强势压制，倒有点欺负人了。
  再说，人家也言明了，各自擅长的领域不一样，他没权利质疑。
  张捕快看着客厅内的气氛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
  “咳咳……咱们县丞大人年轻有为，那是有目共睹的，白姑娘有眼光，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承办酒坊。”
  “不过建酒坊不是小事，消耗的是粮食，别说咱们县丞，就是州府大人也不敢马虎。既然白姑娘和谢姑娘有信心，那自然是好的，要不然单是那酒水费就是不小的开支。”
  白凝香听着张捕快的打岔，顺着台阶就下来了。
  “张捕快所言极是，我既然想经营酒水，自然不想做亏本的买卖，要不然我这劳心又费力的图个什么？”
  “哈哈……言之有理，老话说的好，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白姑娘胸有成竹，县丞大人自然放心。”
  真是的，不放心又怎样，反正好坏税收也跑不了。
  被张捕快这么一打岔，木县丞也恢复了平日的严肃，翻看了下文书存档记录，又具体交代了几句话，便起身离开了。
  白凝香客气的把人送上官道，告别之际，云霓笑意冉冉的塞给张捕快两个红封。
  “张大人，这是我家姑娘的一点心意，请两位大人喝茶。刚才大人说的没错，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们姑娘自然不会做赔本地买卖，这一点咱们县令夫人也是有耳闻的。”
  听到县令夫人？张捕快接着红封的手一抖。
  “白姑娘认识咱们夫人？”
  云霓笑了下，“我家姑娘和县令夫人甚熟，李姑娘一直想来乡下小住，县令夫人知道我家姑娘忙碌，一直拦着呢，不过，过阵子天气平和了，说不定她们就结伴来游玩了。”
  云霓说罢，笑着福了福身，年轻人肝火旺盛，还得多磨练磨练。
  要不是她家姑娘跟公子的亲事还不易公开，用的着走着迂回之路？
  张捕快懵哒哒的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村庄，又看了看身边的马车，下意识的搓了搓牙花子。
  怪不得白姑娘那么气盛，原来上面有人啊。
  也是，没人谁敢轻易建酒坊？




第八百四十一章 大舅来了

  看着远去的马车，云霓拍了拍手，“切，新官上任三把火，想烧到我们头上，也不看看咱们让不让他烧。”
  白凝香瞪她一眼，“你就皮吧，木县丞虽然古板了些，好在有一颗秉公办事的心思。”
  看他的年纪，也是初入官场不久，以后有没有这颗赤诚，还不好说。
  “那也不能狗眼看人低，什么都不了解就否定姑娘，他也不想想，咱们能做赔本的生意么？”
  “哪个人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她和谢芙蓉看着确实年幼了些。
  虽然出了点小摩擦，酒坊的最后一道手续算是过了。
  接下来，白凝香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订购粮食了，这种跑腿出力气的活最适合白武，连押送护卫都省了。
  没有繁琐的手续，白凝香也可以彻底把酒坊全权交给谢芙蓉管理了。
  作为合作伙伴，她可以随时给与支持，上手的事儿她做不了，也不干涉。
  采茶，制茶才是她强项。
  在此期间，她又联系了李师傅，让他带着人去小遥庄，开始建造养猪场，至于猪牙子，到时候派人去各村收一波，二三十头猪牙子还不算困难。
  转眼，明前茶开始采摘了，先前招收的采茶人在小男的指挥下，背着篓子，进了茶园，开启第一拨明前茶的采摘。
  春季的第一批茶，白凝香不想假手他人，准备亲自上手，顺便再带一带小姑父，等她离开，茶厂的制作就得托付给他跟小男了。
  等待茶青的时候，白凝香就坐在凉亭下喝茶，看书。
  “姑娘，大舅老爷拎着一篓子鱼来了。”丁阳冷着脸走过来，开口回禀。
  “大舅？请进来。”白凝香放下茶杯，刚走几步，就跟迎面而来的大舅遇上了。
  “大舅，眼下正是春耕忙碌的时候，您怎么有空出门？”白凝香见礼之后，直接把人让到凉亭坐下。
  “咳~，你二舅打了些鱼，看着个头不小，便想着让你和星哥儿也尝尝鲜。”
  沈平脸色微囧，好在他常年劳作，脸色早晒黑了，不细看，很难发现他脸红。
  “多谢大舅，星哥儿昨天还闹着吃鱼丸，可惜家里忙，没空去打鱼，今儿倒是赶巧了。”
  白凝香感谢过后，就跟着大舅一起唠家常，把家里所有人都问候了一遍，唯独没提自己的母亲。
  沈平这些日子，天天被媳妇念叨，多少也改变了以前无条件纵容妹妹的想法。
  再加上这阵子妹子在家没少挑剔，一会儿这不好了，那不对味了，弄得家里人很是焦躁。
  母亲虽然念叨她几句，但是效果不佳，听媳妇说，小妹自己带的东西用完了，母亲给的她用不习惯，吵着闹着让母亲亲自送她回来。
  也不知母亲扭着哪根筋了，竟然不理会，小妹没办法，才求到自己面前。
  他也看出来了，小妹好日子过惯了，待在娘家很不习惯，所以，他思前想后，还是跑来了。
  他以为外甥女怎么着也得问候下自己的母亲，他顺势劝几句，也就好了，可是香姐儿始终不开口，他倒是为难了。




第八百四十二章 空手而回

  “大舅好不容易抽身来一趟，就在家里住几天，等第一批茶芽做出来，先让大舅品尝。”
  白凝香看着神色着急的大舅，心里也很无奈，但是对于母亲，时间还没到。
  “香丫头有心理，大舅就是个粗人，尝不出好赖，还是留着换银子比较好，浪费在大舅身上不划算。”
  沈平摇摇头，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大舅是我和星哥儿的长辈，给您再好的东西也不为过，怎么就浪费了呢。”
  她这大舅还真是憨厚，可惜了。
  沈平看着外甥女，心里忍不住嘀咕，多孝顺懂事的孩子啊，哪里有小妹说的那么刁蛮？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丁阳按照平时云霓照顾客人的习惯，端出四小碟子糕点，摆在桌子上。
  “刚出锅的糕点，大舅一路辛苦，先垫垫肚子，中午让秋娘给您做几道拿手菜。”
  白凝香把盘子往大舅身边推了推，笑眯眯的开口。
  看着眼前精致的糕点，沈平恍然，香姐儿的日子果然比他家好很多，瞧瞧这糕点，比镇子上的点心铺子做的还精致。怪不得小妹在家里不习惯。
  吃惯了好的，他家的粗茶淡饭，确实难以下咽。
  沈平捏起糕点吃了一块，又喝了杯水，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到底还是开口了，“香姐儿，你母亲……”
  可惜，他刚提起小妹，就被白凝香打断了。
  “大舅，您今日来没经过外祖母同意吧？”
  以她对外祖母的了解，不管是为了赌气，还是为了自家女儿以后的安逸，怎么着也得把母亲耗到最后一刻才放人。
  当然，内里未必没有外祖母的一丝期盼，只要母亲争气，就能让沈家扳回面子，可惜了……
  沈平一噎，脸色有点讪讪，
  “……你外祖母确实不知，但是小妹她情绪不怎么好，大舅不放心，就过来问问。”
  “大舅不用担心，母亲的品行我还是了解的，她没事。”焦躁又怎样，既然都开始了，自然不能半途而废。
  沈平：“……”
  白凝香知道大舅不善言辞，也没想难为他。
  “大舅放心，外祖母心里有谱，我心里也有谱，这事儿您不用担心，回头母亲再求到您面前，只管推到外祖母身上便可。”
  外祖母亲自教养的女儿，自然得好好体会一把，不彻底领会母亲的能耐，时间久了，当真以为她苛责生母呢。
  外甥女都说道这份上了，沈平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至于午饭，他没脸留下。
  “对了，你母亲平时用习惯的东西，大舅能给她带回去一些么？”不是沈家苛待外嫁女，实在是小妹用的东西家里没有。
  “母亲用习惯的东西上次都让邓婶打包带走了，以前在家里时，差不多用完后，我便会提前让丫头采办，自从母亲回去后，我以为一时半刻用不上，就没购置。”
  忆苦思甜呢，准备了也用不上。
  沈平：“……”
  合着他跑一趟什么都没办成呗。
  “这些小事大舅不用担心，祖母会解决的。”




第八百四十三章 三丫跑了

  白凝香看着大舅呆呆的样子，轻笑一声，“如果母亲问起来，大舅如实说就好。”
  “哎~”
  沈平看着笑意嫣然的外甥女，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那日的警告，心里咯噔一声，想到小妹在家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间的，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白凝香无论如何挽留，大舅都不在家用饭，只能让人备些礼物把人送上官道，看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白凝香扯了下唇角。
  母亲爱面子，自己不去请，她自然不好意思一个人回来，初次之外，她还可以央求外祖母亲自把她送回来，虽然颜面没有自己去请的好，好歹有长辈顶着，她勉强可以接受。
  至于外祖母的面子要不要的，想必母亲根本没想过。
  “香香，香香……找到你真是太好了。”刚下官道，主仆两人就看到大丫一脸惊慌跑过来。
  “你不是在茶园采茶么？出什么事儿了？”原本白凝香是不准备用大丫姐妹的，但是想到大丫今年就要嫁人，到底没忍心。
  “二丫刚才跑来告诉我，三丫跑了。”大丫抹了把头上的汗水，眼里全是惊慌失措。
  白凝香：“……”
  跑了？
  这也是三丫能干出来的事儿，她并不是太意外。
  “你上次的提议我跟三丫说了，只有嫁人是唯一的出路，她当时没说啥，我以为她同意了，就跟娘提了下……媒婆明日就带人来相看了。”
  谁知道她这个时候跑了。
  听着大丫慌慌张张的叙述，白凝香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还别说，三丫这书没白念，学会暗度陈仓了。
  “她离开应该是不同意嫁人。”
  “可是……她明明答应的。”大丫想不通，既然不想嫁人为何答应？
  “……或许是不甘心吧。”
  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也不是全没有道理的。
  自以为念了几本书，懂点道理，就开始目空一切，眼高手低，如此这般，还不如大字不识一个，起码能安分守己。
  大丫看着白凝香，急的直搓手，“这可怎么办，三丫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不对，她跟着你去过县里，香香，你说她是不是去巴县了？”
  “不好说，”
  去年中秋节，她带着几个丫头去县里溜了一圈，采购了很多东西，如果单凭这点见识，三丫就敢在外闯荡，井底之蛙四个字扔她头上也不亏。
  大丫看着白凝香皱起的眉头，心急火燎，二丫说她把自己护着的东西都带走了，包括卖身契……
  “香香，三丫把所有随身的东西都带走了，你说她是不是不想回来了？”
  越想，大丫越觉得有可能，要不然卖身契这么重要的东西，二丫翻遍了屋子也没找到。
  她娘好不容易答应，给三丫找个婆家，只要多收点聘礼，就放人离开，没想到最后反悔的竟然是三丫。
  香香说的不错，三丫的心思的确大了。
  白凝香也很无奈，“三丫拿着自己的卖身契，只要去镇衙换了良契，便是自由身，想去哪里连路引都用不到。”




第八百四十四章 有些人不值得

  手中握着户籍，想要去哪里，随便一个投亲靠友，家里遭灾之类的借口就能蒙混过去。
  一般人想要出远门，必须有当地官衙批准的路引才能动身离开，没有路引就算到了，也进不了州府城门，而且很容易被当成流民驱离，倒霉一点的还有可能被抓去劳役。
  听着白凝香的解释，大丫脸色一白，“那怎么办？香香……你能不能帮我找一找三丫？”
  以前三丫被卖，她心里绝望，是因为感同身受，觉得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后来三丫被香香买走，她庆幸了，香香是好人，必定不会为难三丫，她们姐妹时不时地见一面就行了。
  现在人突然不见了，她心里很慌。要不是因为三丫手中有点东西，她娘早就把人赶出去了。
  就连答应三丫嫁人，也是冲着高额聘礼去的。
  如今三丫不见了，她娘必定暴怒，到时候承受怒火的就是她和二丫……
  看着大丫期盼的眼睛，白凝香抖了下唇角，真当她是救世主呢？
  “大丫……你要明白，从我还给三丫卖身契的那一刻，我们之间的情分就尽了。”
  赎身的银子没要，还白养了她一年多，顺带的还念了一年多的书，已经对得起她了。只要她够机灵别盲目自大，入哪个府邸当个丫头，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大丫红着眼，喏喏着嘴，她也知道香香对三丫够好了，但是她不知道找谁去帮忙，她认识的人中，只有香香最有本事。
  白凝香看着她，良久之后，默默的叹口气，“二丫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的？”
  听到询问，大丫猛地抬起头，
  “二丫说中午喊她吃饭的时候，发现她不在屋里，还以为她出门了，等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劲，去房间翻看，才发现三丫一直宝贝包袱不见了，被窝也的凉的……所以，她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们都不知道。”
  “早饭吃了没？”
  大丫摇摇头，心里慌得厉害，“没有，昨晚她睡的晚，交代二丫不用叫她吃早饭……说少吃一顿娘会更高兴。”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的丁阳开口了，她冷然的看了眼大丫。
  “三丫是有预谋的离开，应该是后半夜或者天亮之前离开的，最起码她离开之前，村里人都没起，另外，你也不知道她从哪个方向离开，压根无从追起。”
  大丫：“……”
  白凝香看了眼丁阳，也没反驳，“她会不会躲到亲戚家了？如果你是在担心，就去镇衙走一趟，看看她是否换了良契。”
  大丫摇了摇头，之后有点了点头，虽然机会渺茫，确实唯一的一点希望，只能试试看了。
  想到娘生气的后果，她都不敢回家了。
  如果不是听了她的提议，三丫手中的东西早就被娘抢到手了。
  看着大丫神色灰暗离去，白凝香看向一旁的丁阳，
  “为何？”
  “那丫头不值得姑娘浪费时间，就算找回来又如何，难道姑娘还能逼着她嫁人不成？”




第八百四十五章 在制茶面前什么都靠后

  王家人没有感恩之心，沾上都是麻烦。
  白凝香一噎，她确实没法逼三丫嫁人，找回来说不定还会怨恨她阻了人自由。
  也罢，人各有命，她不是佛，渡不了无缘人。
  一个小丫头，只身在外，没点保命的手段，难免不被人盯上。
  “再说，大丫也不是真的关心妹妹，而是怕她娘的怒气发泄到她身上罢了。”一家子麻木薄凉之人，姑娘心软，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白凝香诧异的看了眼丁阳，忍不住调侃，“没想到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丁阳武士分析起事情来也是头头是道呢。”
  丁阳一默，抿了抿唇角，平时有云霓在，用不到她开口。
  看茶青送来的数量差不多了，白凝香也没心思想别的了，直接带着小姑父开始制茶，忙碌起来，晨昏颠倒，不分日夜，什么杂念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人多力量大，明前茶连着忙活七天，除了自家茶园，还有收购的茶青，制作的成茶足足有一千斤的量。
  看着一罐一罐的成品入库，白凝香心里很是激动，这些她都要带回庆都去，今年的云雾甘露，会在庆都大放异彩。
  以前她不敢太张扬，现在有了义兄做后盾，就相当于被韩家和冯家同时护着，便是再好的东西，别人也不敢轻易惦记了。
  前世，她不敢也不能太过分，今生，她要物尽其用，光明正大的丰盈自己的药包。
  至于那株镇山之宝，白凝香亲自带着云霓丁阳采摘，亲手制作，这是她为义兄准备的孤品，独一无二的山野甘泉。
  整株茶树采摘下来，也只做一斤九两的干茶，压根不够义兄一年的品饮。
  好在还有谷雨和立夏两茬，只要是从这棵树上采摘的，统统给义兄预留着。
  清明节前一天，外祖母终于指派小表弟来了一趟，问她要不要让母亲回来跟父亲扫墓。
  往年清明扫墓，母亲也没有去过墓地，都是在菩萨面前上柱香就完了。
  这两年都是她带着星哥儿去跟父亲上坟扫墓，已经习惯了。
  因此，她直接让小表弟带话回去，母亲礼佛，如果有空就跟父亲抄些经文供奉在菩萨面前便可，不用辛苦跑一趟。
  除了外祖母的消息，她也接到了平姨的帖子，说有两味药一直缺货，不得已，她得往蓉城跑一趟，就没空过来了。
  蓉城在义兄的管理下，表面上倒是有条不紊，也不知暗地里会不会有危险？
  为了以防万一，白凝香给平姨写了封回信，让她遇到困难时去城主府找义兄帮忙。
  春季忙起来，几乎都是不停歇的，从清明到谷雨再到立夏三个节气的间隔也就十五天而已。
  收茶青，采摘，制作，再加上天公作美，从始至终都没有停歇过，一直忙碌到立夏那一日，才彻底停歇。
  看着满满一仓库的成果，白凝香内心油然生出一股豪迈之气，把这些换成真金白银，接下来储存粮食就不怕手头紧了。
  为了庆祝大丰收，白凝香大手一挥，开个庆功宴，犒劳大家的辛苦。




第八百四十六章 黑炭球赵显到

  为此，小男和白茶凑到一起嘀咕了一会儿，两人便拎着地笼去了清源河。
  杀猪宰羊，鸡鸭鱼肉，过年储存的腊肉，统统被端上了桌，为此，白凝香还特意邀请了干娘一家前来一起庆祝。
  李氏看着眼前奢侈的场面，忍不住咂舌，“还是我干闺女豪气，出手阔绰。”
  “干娘也知道，大家连续辛苦了两月，没日没夜的忙碌，我自然不能苛待她们，怎么也得把瘦掉的肉养回来才是。”白凝香笑了下，拉着李氏坐到主桌上。
  人多，天气也温暖，为了热闹，桌子都摆到了院子里，方便大家把酒言欢。
  刚吃到一半，有人就看到门口停了辆马车。
  看着站在门口的人，白凝香差点没认出来。
  这黑娃是赵显？
  “赵大哥，来的早不如来得巧，请入席。”白凝香压下眼里的笑意，请人入座。
  “咳~，你想笑就笑吧，我被老子拉去劳役了，直接当苦力使唤的，说我一个大男人不如凝香妹子能干，丢赵家的人，然后我就被派到茶山了，从采摘茶叶到制作，我没少出力，好不容易脱身回来。”
  晒成这个样子，他连浅色衣袍都不敢穿了，生怕把他衬托成黑炭球。
  “噗~，其实也没啥，这样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了。”
  白凝香也没客气，以前赵显就是个鸡嫌狗不待见的纨绔，小脸养的白白嫩嫩的，就是老是做出凶巴巴的样子，估计也没多少人注意过他的皮相。
  赵显看着眼前的热闹，也懒得计较，直接坐了下来，
  “妹子不知道，我家的那片茶山，连只兔子都不好找，日子过的苦巴巴，就跟出家似的，我都快忘记肉什么味道了。”
  赵显啃了一口小羊排，享受似的眯起眼，夸张的就跟饿了八百年似的。
  席间，白凝香又把小姑姑和小姑父介绍给他认识，方便她走之后双方的联系。
  听到白凝香的打算，赵显一愣，“你要离开一阵子，去哪里？”
  “先吃饭，这事回头再说。”白凝香笑了下，直接转移了话题。
  吃饱喝足，白凝香便领着他去隔壁茶厂转了一圈，拿出新茶请他品饮。
  “凝香妹子的茶我从未质疑过，我跑出来虽然为了躲避我家老头，但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妹子的云雾甘露和雀舌今年准备匀给我多少？”
  白凝香看着赵显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以前看着挺精明的，现在皮肤黑了以后，竟然没有以前那么透亮了。
  “咳~，云雾甘露今年怕是不能给你，但是雀舌你想要多少，我都能满足。”
  “坏了，我家老头已经答应了大舅，要用妹子手中的云雾甘露送礼，都承诺出去了，这下老头要得罪人咯。”
  赵显惊讶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阵幸灾乐祸和惋惜之色。
  老头还总教训他，这下好了吧，没到手的事儿，就敢承诺出去，摔了吧？
  “你们那么大的茶园，精品茶还能少了不成？”
  白凝香看着赵显的模样，越发觉得滑稽可笑。




第八百四十七章 谁还没点秘密

  虽然两家的制茶手艺多少有点差异，制茶师傅的手感经验也略有不同，但是以赵家的底蕴，怎么可能没有压箱底？
  “不瞒妹子，去年我大舅拿着你的云雾甘露疏通关系，今年对方主动开口了，大舅一口就应了下来，我家老头也是脑子一热……”
  白凝香听着赵显的叙述，了然的点点头，裴家她了解不多，但是对于裴红衣的个性，她还是很喜欢的。
  “即是送礼，也用不了多少，我给你备上十斤便是……但是东西讲究个物依稀为贵，数量你自己拿捏。”
  “哈哈……妹子就是爽快，放心，我大舅可是个老商贾，怎么能做赔本的买卖？”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讨论着今年的茶市，说起大庆国的茶叶品种和差点，两人对此都了如指掌。
  “凝香妹子果然见多识广。”
  据他所知，眼前这姑娘可没怎么出过远门，更没有长辈指导，不像他，家里有个总是唠叨的老头，恨不得把他积累的生意经统统灌输进他的脑子。
  因此，相对于整个大庆国的茶叶，他被迫了解不少，不但如此，他家老头还让他挨个品尝，分析其利弊优劣……他想不知道都难。
  好在，经过一年多的历练，赵显比前期稳重了很，就算震惊与白凝香的阅历，心里存了疑惑，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存根刨地。
  谁心里会没点秘密呢？
  ……凝香妹子没出过远门，她身边不是还有韩璟那个将军么？
  庆都的世家公子，见多识广，有他帮着凝香妹子拓展视野，也就不奇怪了。
  “咳咳……妹子，江文学的事儿你还关注不？”赵显看了眼白凝香，直接转移了话题。
  “听说他又跟镇上的陈家结了姻亲，其余的就不知道了，怎么，又出事了？”白凝香放下茶杯，赵显不说，她都快把江文学忘记了。
  “妹子说的没错，姓江的那小子跟陈家布庄的闺女成亲了，可惜那人不踏实，总想着飞黄腾达不劳而获……也不知怎么虐待的，陈家闺女难产了，一尸两命，陈家父母没了闺女，跟江家红了眼。”
  听着赵显的叙述，白凝香整个人都愣了。
  陈小柔死了？
  那姑娘一心扑在江文学身上，一点不嫌弃江家那个泥潭，没想到竟然把自己搭了进去。
  看来有些人天生就没有良知，不知珍惜眼前人，贪得无厌，根本不配过上好日子。
  赵显看着白凝香震惊的神色，就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唉，这事发生有些时候了，听说闹的动静不小，我以为妹子会听说一些。”
  白凝香一噎，这一年多，她只要出门，都是直接去县里，大巴镇倒是很久没有溜达了，说起来还真是有点闭目塞听。
  “妹子还记得陈元吧，进士门第，人家现在是官老爷，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子死的不明不白，派医婆和仵作检查了尸体，才发现陈家闺女的身体干瘪瘦弱，就像长期饥饿的难民，压根承受不住生孩子。”




第八百四十八章 这算不算报应

  白凝香：“……”
  江文学母子懒惰成性，缠上陈小柔，也是看她性子弱，好拿捏。
  “之后呢？”
  妹子被人虐待致死，陈元应该不会轻易放过江文学吧？
  “诊断结果刚出来，还没等陈大人动作，江文学母子怕坐牢，连夜跑了，等被人寻到时，两人已经死了，听说是逃跑的时候不慎掉入山崖，摔死了。”
  赵显摇摇头，一脸的不屑，这种人活着只能浪费粮食，死了活该。
  白凝香愣了下，掉崖摔死了？
  这么巧？
  她怎么觉得诡异呢？
  “可惜陈家姑娘了。”
  陈小柔她见了好几次，比前世的自己一样，痴心错付，最后连命都没了。
  陈家父母只有一儿一女，她们为了女儿连儿子任上都没去……也不知该有多伤心。
  “陈家父母在镇上待不下去，变卖了布庄，随陈大人去任上了。”
  死者为大，他不评论对错，但是可怜之人都有可恨之处，这一点无从避免。
  江文学的名声都臭成什么样了，那姑娘还死心眼的认为姓江的是好人，自己掩耳盗铃，怪得了谁？
  听着陈家的遭遇，白凝香唏嘘不已，这一世她避开了江文学，没想到还有姑娘跟她一样傻，不管是不是老天有眼，江文学总算得到了报应。
  “得，不提那糟心玩意，接下来妹子是不是开始制作功夫红茶了？我先预定一千斤。”
  功夫红茶已经得到了那些夫人们的认可，销量一直不错，其实他家的制茶师傅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可惜都失败了。
  因此，在这之前，他们依旧需要订购白家的工夫红茶。
  “按照老规矩，我家的茶园也会采摘茶青送过来，按照你的要求，采两茬。”
  “那就合作愉快了。”赵家的茶园有些年头了，树龄都不小，茶青的质量有保障，她自然不会拒绝。
  有银子收，白凝香郁闷的心情终于好了点。
  功夫红茶她是头一份，自然要大量制作，从红茶出世后，她户头的银子已经涨了不少。
  所以，趁着这两年紧俏，她得抓紧时间赚银子。
  短暂的调整之后，白家又进入了繁忙期。
  采摘，微调，揉捻，发酵，干燥……全部由小男带小姑父制作。
  她这边忙得热火朝天，反观沈家，此时正在鸡飞狗跳。
  沈家的唐屋内，老沈氏盘腿坐在罗汉床上，一脸怒气盯着面前的闺女。
  “混到这个地步，你跟我闹有什么用？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妖，现在好了，被自己的亲闺女掐着脖子，连家都回不去，你还有脸跟我闹？”
  真是气死她了，几个月不听的闹腾，老命都快交代了。
  沈氏红着眼，她也没想到香姐儿这次能这么狠心，让她在娘家一住就是好几个月，连个问候都没有。
  她安耐不住，派了好几拨人去提醒香姐儿，就算她不亲自来接，派个贴身丫头来接她也勉强可以接受……折腾了几次，连个回音都没有。
  她是长辈，是母亲，如果自己灰溜溜的回去，她的脸面就彻底没了。




第八百四十九章 戳心窝子

  如果处处迁就，她以后在家还怎么抬头？
  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早就用完了，刚开始母亲还给她准备，虽然差了点，好歹能用，但是现在，连差的都没了。
  天天一大家子挤在一起，粗茶淡饭，噎的她嗓子都哑了。
  “娘，你是香姐儿的长辈，她听你的话，你命令她来接我，不就行了？”她早就住烦了，看什么都不舒服。
  听着闺女的抱怨，老白氏掀了掀眼皮，“我是长辈不假，别忘了你是香姐儿的母亲，你怕丢面子，我这张老脸就可以随便撕了？”
  沈氏一噎，握了握帕子，“那怎么能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香姐儿跟我不亲，如果可以谁愿意当她的母亲，天天一副冷清清的眼神，就跟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似的，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不等老沈氏开口，门帘就被挑起来了，沈家兄弟带着各自的媳妇走了进来。
  沈氏看着她们，下意识的挺起胸脯，握着帕子走到一旁坐下。
  她是沈家的姑奶奶，只要母亲和哥哥为她撑腰，谁也不能给她脸色看。
  汪氏看了小姑的架势，用帕子摁了摁唇角，顺便掩下来不及收起的嘲讽，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死性不改，真是没救了。
  刘氏倒是不怎么在乎，撇了撇嘴，“小姑说的没错，你是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但是作为母亲，你真是不称职，如果白家因此把你休了，咱们沈家都没脸去白家讨说法。”
  沈安听着媳妇的语气，瞪了她一眼，“咳咳……说什么呢，不会说话就别说。”
  “哟，你是当人哥哥的，应该会说话，你倒是说一个啊，好让我听听，你有什么法子让香姐儿主动来接小姑？”
  切~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当母亲的被自己亲闺女赶出门，连家都回不去，还有脸在娘家叫嚣，丢人现眼。
  沈安：“……”
  “好了弟妹，都是一家人，别说气话，现在还是好好想一想，怎么让小姑回去才是正事。”
  汪氏轻咳了一声，要不是实在受不了，她才懒得管。
  “咱们家倒是可以让小姑长期住下去，但是有些话好说不好听……小妹到底是寡居，不适合长期居住在外。”
  刘氏听着大嫂是语气，眼梢一弯，连忙低下头。
  得，还是大嫂厉害，开口就戳到了小姑的心窝子。
  听到嫂子们的语气，明显是厌了她的，沈氏委屈的盯着母亲，眼泪就止不住了。
  “呜呜……娘，你还是送我回去吧，沈家我待不下去了。”被娘家嫂子嫌弃，她的脸面不要了？
  老沈氏听着闺女的哭闹，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不等她开口，刘氏轻哼一声，似笑非笑的开口了，
  “小姑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像我们亏待你了似的，你在娘家一住就是好几个月，我们可说什么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哭啼啼的给谁看？
  “二嫂，不用你阴阳怪气的撵我，我走就是了。”沈氏红着脸，哭的格外凄惨。




第八百五十章 闹腾

  看着小姑做作的样子，刘氏直接翻了个白眼，“小姑，也不是当嫂子的看不上你，就算你现在走，也不一定进得去白家的门。”
  “你……你想逼死我不成？”沈氏被臊得满脸通红，用帕子捂着脸呜呜的哭。
  “行了，都少说两句，吵得人脑仁疼。”
  听着女儿凄惨的哭声，老沈氏心烦，看着二儿媳妇咄咄逼人的架势，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本想训斥两句，但是一想到外孙女强硬的态度，还真是不好说，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接人的意思了。
  沈安看着老娘精神头萎靡的样子，瞪了眼柳氏，“你少说两句，娘年纪大了，经不住你们吵吵。”
  “切，当家的，你看清楚了，到底是谁在闹？你自己看看，这几个月咱们消停了么？”
  刘氏说着，眼睛也红了，
  “不是我不让小姑住下，你看看她，挑三拣四的，吃的用的都不合他意，晖哥儿媳妇哪天少为难了？”
  “咱们居家过日子，哪家不是粗茶淡饭，连三岁孩子都是跟着一起吃的，就她金贵……再说娘私下里贴补了多少东西给她，以前咱们一家子呵呵乐乐的，自从小姑来了后，天天鸡飞狗跳，你拍着胸脯说句公道话，是我吵吵么？”
  沈安愣怔的看着媳妇，多少年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媳妇红眼睛呢。
  “……我没怪你的意思。”
  “我又没犯错，你想怎么怪我？如果我跟小姑一样，生了孩子不养，要么扔给你要么扔给婆婆，一心当少奶奶，你说沈家能容得下我么？你沈安会不会把我休了？”
  刘氏话音一落，汪氏下意识的便看向了婆婆，她和刘氏都是当人媳妇的，每日起早贪黑，里里外外一把手，丝毫不敢懒惰，现在她也想知道，如果她们跟小姑一样自私懒惰，婆婆会是什么态度？
  沈氏：“……”
  糟心的玩意儿，都看着她做什么？
  娶妻娶贤，她当然想给儿子娶个贤惠又勤媳妇……看着一旁装鹌鹑的女儿，老沈氏只感觉心窝子疼。
  哎呦，一个个不省心的，气死她得了。
  沈平看着这一家子，又看了看小妹，突然间的，他有些体谅香姐儿了，遇见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母亲，确实头痛。
  “咳~，小妹，如果大哥送你回去，你可愿意？”
  沈平此话一出，不等沈氏开口，汪氏就摇头了，“当家的，你去怕是没用……上次你不是已经跑了一趟了么？香姐儿是个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香姐儿是铁了心的想让小姑看清事实，只要小姑不反省，香姐儿就会一直耗着。
  老沈氏听着两口子的对话，猛地看向大儿子，“你去找过香姐儿？”
  “……不是刻意去的，二弟打了些鱼，让我送给香姐儿尝尝鲜。”
  沈平神色讪讪，他背着母亲去探了香姐儿的态度，就像媳妇说的，香姐儿确实有耗着的意思。
  “切~，不光是大哥去了，就连宏哥儿也跑了一趟，好在香姐儿懂事儿，派车把宏哥儿送到村口，否则一来一回，天黑夜回不来。”




第八百五十一章 开始慌了

  刘氏说着，看了眼小姑，用她儿子跑腿，竟然连个招呼都没有，要不是看到宏哥儿手中拎着的糕点盒子，她都不知道儿子竟然背着她出了远门。
  沈氏听着刘氏的嘲讽，脸色一暗，香姐儿把宏哥儿送回来，都不接她回去？
  怪不得连大哥也吞吞吐吐的，原来香姐儿根本没想让她回去。
  沈氏握着帕子，直接扎进手心，也难以平复她心里的怒气。
  好在她低着头，众人看不到她怨恨到狰狞的神色。
  老沈氏扫视了一圈，最后依旧落到女儿身上，“你现在应该看明白了吧，你的生活捏在香姐儿手中，如果你在不改变态度，怕是要在娘家孤独终老了。”
  “咱们家粗茶淡饭，比不得白家大鱼大肉，小姑以后也别挑剔了。”刘氏紧随其后，戳心一点没客气。
  “唉，以前觉得香姐儿挺好一个孩子，小姑过的也是贵夫人一样的日子，转眼之间弄得跟仇人一样，香姐儿作为当家人，她不来接，小姑确实回不去。”
  沈氏：“……”
  原来大家都知道她一无是处啊？
  突然间的，她有点心慌了，她一个外嫁女，怎么可能长时间住娘家？
  一个寡居的女人，如果她回不了白家，不说名声不好，久而久之的，别人会认为她有二嫁之心，定然看轻她。
  “母亲，白家我必然要回去的，还请母亲助我。”沈氏擦了把眼泪，她不能毁了名声。
  老沈氏默默的看着她，长久过后，才有气无力摆了摆手，“先回你的屋子去吧，容我想一想。”
  香姐儿是个有主见的，闺女主动回去，以后怕是很难再出来了。
  好在她还有星哥儿，以后长大成人，就算跟生母不亲，也会奉养她终老。
  不管沈家怎么商量，此时白凝香正窝在美人榻上，看义兄的来信。
  义兄在心中告诉他，蓉城的善后事宜已经处理完了，君主任命的新任城主也到了，交接完手头的一些杂事，过几天就能回来，之后接她一起前往庆都。
  而且，义兄还告诉她，蓉城的新任城主叫陈元，出自大巴镇，她应该有所耳闻。
  看到陈元的名字，白凝香愣了，这人晋升的这么快么？
  还真是官运亨通。
  接连两次听到他的名字，白凝香忍不住思量。
  如果有机会，她倒是愿意上门拜访，印象中，陈大娘的性子一直爽朗利索……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两口必定伤心的紧。
  唏嘘过后，白凝香也开始做着启程的准备，运输队是现成的，到时候只需再加几辆马车就好。
  最让她担心的就是家里，庆都距离远，这一走，很可能一年半载回不来，家里的事儿不安排妥当，自然放心不下。
  特别是星哥儿，如果不是路途太远，她真想把人带在身边。
  真是造化弄人，原本她以为弟弟出生后会很幸福……
  现在看来，她的弟弟也是个苦孩子，命运多舛，顶着个克亲的名声，小小年纪又没了母亲陪伴，她这个当姐姐的也要时不时地外出奔波，陪伴的日子少的可怜。




第八百五十二章 桃花醉

  越想心里越是难受，白凝香忍不住红了眼睛，让一旁伺候的云霓吓了一跳。
  “姑娘，你怎么了？可是那里不舒服，婢子这就去请杨大夫。”
  “没事，就是担心星哥儿，我怕离开之后，他会孤单哭闹。”
  听着姑娘的担忧，云霓也沉默了，姑娘是小公子唯一的亲人，如果长时间不见，确实舍不得。
  但是姑娘的终身大事也耽搁不得。
  “要不，咱们把星哥儿带上？”
  “不行，路途太远，万一路上有个好歹，连大夫都不好请。”
  主要是星哥儿太小，颠簸不得，除此之外，还有水土问题，她唯一的血亲，自然不能轻易冒险。
  云霓看着姑娘黯然神色，心里越发恼恨沈氏的不中用，但凡她有一点担当，姑娘也不至于如此犯愁。
  “姑娘也不用太多担心，不是还有姑奶奶么？她一定会照顾好小公子的。”
  白凝香敛下眼里的情绪，是啊，她还有小姑姑，小姑姑会把星哥儿照顾的很好。
  与此同时，谢芙蓉小试身手第一窖酒也酿出来了，邀请白凝香过去品鉴。
  就算她信心十足，也得试过才能知深浅，这里的山泉水，本地的粮食，还有新建的酒窖，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她亲自上手才有把握。
  好在，她跟师弟一起动手，亲自把控，先启用一个酒池试手……出产还不错。
  白凝香跟着她来到酒窖，看着并排十个大酒坛，每个都能储存五十斤以上的酒量。
  “这里面都装满酒？”
  “当然，我和师弟用了一千斤的粮食，出产六成酒，也就是六百斤，出酒率还算不错，就是度数低一些，缺乏清冽之气，窖藏三月或者半年，便可出售，就是价格不会太高。”
  “如果想要度数高的烈酒，再进行提纯便可，就是出酒率可能会低一些，不过，应该不会低于四成。”
  听着谢芙蓉的解释，白凝香点头，
  “刚开始就成功，已经不容易了，酿酒的事儿你当家，我听你的。不管是低度还是烈酒，咱们都需要，我已经让人在县里筹备酒铺了，咱们的第一个铺子就设在巴县。”
  “就像你说的，酿酒我做主，经营由你来，用这六百斤酒探路，刚好合适……说起来我还有点遗憾的，如果再赶得紧凑一点，便可以采摘杏花入酒，调成花酿，可惜杏花谢了。”
  白凝香一愣，对啊，她前阵子还想着用花酿酒的，怎么就给忘了？
  “咳咳……桃花可以么？”
  “当然，只要有鲜花，我就可以办到。”别的不说，提起酿酒，她从不认输。
  “这个可以有，桃花的事儿我来解决。”
  想到桃花源四季盛开的那片粉红色，白凝香眨了眨眼睛，一回儿她得去跟风四商量一下，如何才能悄咪咪的把桃花运出来。
  “好，我等着你的桃花。”谢芙蓉闪了下眼睛，这个季节桃子都快熟了，还有桃花？
  不过，人家既然答应，应该不会诓她。




第八百五十三章 回来了么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桃花醉。”她只要桃花，别的一概不问。
  有了新的想法，两人一拍即合，白凝香也不品鉴了，直接离开，带着丁阳去了桃花源。
  当她把意思传达给风四时，那人直接点头应下，“姑娘放心，明日一大早，桃花就能送到。”
  “辛苦你了，梁叔早就在茶园安排了人，有他们作掩护，不会有问题。”整个菱角峰都在他们的掌握之内，运送一点桃花，压根不费事。
  听着白凝香的安慰，风四笑了下，“姑娘放心，就算没有茶园作掩护，这点事对咱们兄弟来说，也不费事。”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何谈其他？
  为了等待新鲜的桃花瓣，白凝香当天没走，晚上的时候还陪着谢芙蓉一起喝了杯小酒。
  第二天一大早，云霓就过来禀告，说桃花送来了。
  谢芙蓉坐在院子的杏树下，摇着师弟用芭蕉叶做的扇子，眼神灼灼的盯着白凝香，
  “厉害。”
  听着谢芙蓉的调侃，白凝香一点都不尴尬，
  “姐姐住在庆都皇城根下，自然不了解山里的情况……山峰峻岭之间，季节变化总是缓慢一点。”
  “哦，原来如此。”谢芙蓉了然的点点头，“走吧，一起去看看。”
  到了酒坊，十个篓子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厂房内，粉红色的花瓣鲜艳欲滴，一看就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魏子拱手抱拳，“姑娘，谢师傅，这是您吩咐的桃花。”
  “够么？”白凝香看向谢芙蓉。
  “够，三个月后，保证让你喝道甘甜的桃花醉。”谢芙蓉捏着花瓣，放在鼻端闻了闻，沁人心脾。
  任务完成，白凝香也不做就留，直接让云霓准备马车，打道回府。
  她要趁着离开之际，好好陪着星哥儿，尽量弥补下内心的愧疚。
  进入夏季，天气开始炎热，好在山林间树木繁多，微风拍打着树叶，沙沙的响，带着一丝丝清凉，钻进马车，让人很是舒服。
  丁阳驾着马车，平稳的驶在乡间的小道上，马车被小男捣鼓着装了个什么减震装置，确实不颠簸。
  白凝香正靠在车窗边假寐，突然感觉丁阳减缓了车速。
  “姑娘，好像是大河来了。”
  也就说话的功夫，大河已经到了眼前，翻身下马。
  “姑娘，沈老夫人带着夫人已经到了府上。”
  白凝香睁开眼，唇角弯了弯，“知道了。”
  转眼之间，母亲已经在外祖家住了好几个月了，能咬牙坚持到现在，也不容易了。
  云霓看着姑娘毫无波澜是神色，心里更加替姑娘感到不值，一个人精力有限，再怎么拼，也不能一刻不停的连轴转。
  “姑娘，您别伤心……除了星哥儿，您还有我们，等以后成亲了，还有夫君，还有孩子，到时候姑娘就不会孤单了。”
  听着云霓的劝解，白凝香有点哭笑不得，
  “你那只眼看到我伤心了？”
  白凝香伸手弹了下云霓的脑门，
  “我早就想通了，母亲已经不能干扰我的情绪了。”




第八百五十四章 她不觉得辛苦

  “她能放下身段回来，应该感到恐慌了，只有她自己想通了，想依靠别人生活，就得乖一点，估计她以后也不敢再作妖了。”
  “婢子就是感觉姑娘太辛苦了。”一个小身板，撑起一个家本就不容易，还有人拉后腿，看着就让人气恼。
  听着云霓替自己打抱不平，白凝香翘了翘唇角。
  辛苦么？
  能重来一次，这是多少人都没有的幸运，她怎么会觉得辛苦？
  可惜这种事儿没人可以分享，只有她一个人偷着乐了。
  马车驶进院子，白凝香被云霓搀扶着下了马车。
  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厅内的老沈氏，当然还有一旁低着头的母亲。
  “早知祖母到来，我就在家候着了。”白凝香笑着福了福身，看了眼旁边坐着的母亲，“母亲神色不太好，看着好似清减了些。”
  老沈氏看着外孙女从容不迫的态度，心里不得不佩服，她们沈家人捆一起，也不是对手。
  “知道你忙，并没有提前通知你，祖母想过来看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说一声，你大舅二舅都能来。”
  老沈氏说着，看着呆坐着的闺女，咳嗽了下，在家里哭着闹着要回来，就算不要面子也行，现在到家了，怎么又变哑巴了。
  沈氏心里憋屈，但是一触即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她心里就没底，只能呐呐的回了一句。
  “……母亲没事，就是天气太热的缘故。”
  她离开的时候，刚过新年，如今都入夏了，当时邓婶并没有给她收拾夏装，别的衣裳她又穿不惯，身上依旧是略显厚重棉布衣裙。
  老沈氏左右看了看，“星哥儿呢，怎么不见人？”
  “应该被刘妈抱去找小姑姑了，祖母稍等，我这就派人去叫人。”白凝香说着，招呼丁阳一声。
  就在这时，邓婶风风火火的走进来，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立马笑着行礼，
  “老奴见过姑娘，给姑娘请安，夫人的东西老奴都收拾好了，一切还和原来一样……姑娘有所不知，夫人不在的日子，时时刻刻都想着姑娘跟星哥儿，如今送算是团聚了，老奴心里也激动的很。”
  “是么，邓婶辛苦了。”
  白凝香轻笑一声，似有似无的扫了眼母亲的位置，看她一脸窘迫，不用问，多半是邓婶杜撰的。
  “入夏了，母亲该换夏装了，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做好了，母亲回去换洗吧。”
  白凝香说罢，扭头吩咐云霓，“你去一趟，把母亲惯用的东西送去，莫要怠慢了。”
  “是，姑娘放心，错不了。”云霓答应一声，看着邓婶扶着夫人离去，才抬脚跟上。
  此时屋子里就剩下祖孙两人，白凝香起身给老沈氏续了杯水，“让外祖母操心了，孙女给你赔罪。”
  老沈氏看着面容温和的外孙女，紧绷的脸皮终于缓和了些。
  “什么赔罪不赔罪的，说到底是外祖母对不住你们姐弟，是我没有教好你母亲，让她犯了糊涂。”
  这次她撕下脸皮过来，要说心底没有一点怒气，那是骗人的。




第八百五十五章 逐渐淡出众人的视野

  整个沈家被她逼的无还手之力，确实心塞，但是闺女不争气，她也只能憋着。
  为了闺女以后的日子，她也得来探探这位外孙女的底线。
  “看外祖母的神色，定然费心不少……如今您能坐到这里，想必母亲已经想通了。”
  白凝香在一旁坐下，看着院子里盛开的石榴花，轻声说道。
  “不瞒外祖母，我过阵子就要启程去庆都了，一旦离开，回来也是一年半载后的事了。母亲的性格如果不收敛，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利用，到时候她没了名声不说，吃亏的却是我和星哥儿。”
  老沈氏皱眉，她虽然只是一介乡间妇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她活了一把年纪，经验还是有的。
  如果香姐儿不在，星哥儿还小，白家这一摊子就是一块大肥肉。
  以闺女对香姐儿的怨恨，万一听人挑唆……后果不堪设想。
  老白氏想到这点，脸色也肃穆下来，“还是香姐儿想的周到，你一心一意为白家打算，外祖母没话说。只是你母亲那里……”
  “外祖母放心，除了不让母亲出门，其余的我是不会委屈她的。”
  老沈氏：“……”
  这是养金丝雀呢？
  看着着偌大的府邸，想想闺女的性格，以她的身份不出门未必是坏事。
  得到想要的答案，老沈氏也就放心了。
  中午用餐的时候，老沈氏就看到女儿换洗一新的走了出来，心里更放心了，身上的素缎溜光水滑，看着就凉快。
  白凝香热情的招待了祖母，临走之际，又派了马车相送，塞了半车的礼品，顺顺当当的把人送走了。
  哄着星哥儿午睡后，白凝香才窝回自己的美人榻，靠着软枕，手中翻着一本书。
  “回头慢慢的让人知道，母亲一心礼佛，不问世事。”时间久了，让母亲慢慢淡出众人的视野，也就好了。
  “姑娘放心，婢子知道怎么做。”非但如此，就连门房她都交代了，夫人想要出门，除非长了翅膀。
  好在沈氏回来后也没折腾，安分的待在后院，就连平时挑剔厨房的声音都消失了。
  之后的几天里，白凝香没等到义兄回来，倒是等到了杂货铺的周盛。
  “姑娘，酒铺有眉目了，在东街十字路口，原来是个小饭馆，经营不善，想出手，在下不敢私自定夺，特意前来告知东家。”
  白凝香点点头，直接招呼丁阳备车，立马启程，如果合适，直接定下。
  一行人到了县里，直奔东街，确实如周盛所说，一个小饭馆，面积不大，除了柜台，还有八张长条桌子。
  后面连接着一个小院，三间正房，左侧两间偏房，右侧一个厨房一个杂物间，如今还住着原来的店家。
  白凝香询问过价格，五百两银子，全部拿下，找了牙行，过了手续，办了红契，这里就完全属于自己了。
  给了原房主三天时间搬家，趁着这个机会，白凝香咨询了县里的装潢师傅，选中了信誉不错的，沟通过之后，便交给周盛监工。




第八百五十六章 买猪仔

  她又带着人去了畜牧行，查看猪牙子的行情。
  养猪场早就建好了，一直未投入使用，如今酒糟有了，也该买猪苗了。
  畜牧行在西街靠外的位置，连接着菜市场，因为家畜种类繁杂，气味并不好闻，所以周围很大一圈没人居住。
  “姑娘，就是这里了。”云霓不着鼻子，一脸抗拒，“姑娘真的要进去么？”
  “当然，不进去看过怎么知道行情？”白凝香抬头看了眼畜牧行的牌匾，挑帘走了进去。
  柜台后的掌柜正低头噼里啪啦的拨着算盘珠子，听到动静抬起头，当看到白凝香时，忍不住愣了下，他这个地方还没有接待过富家姑娘呢。
  “欢迎客人上门，咱们这里是畜牧行，不知姑娘可有什么需求？”
  “掌柜的，我想买些猪仔。”听着掌柜的质疑的语气，白凝香笑了下，直接说明来意。
  “姑娘来的巧，刚好有货，都在后院圈养着，两个月大，姑娘是否要去看看？”
  掌柜的看着白凝香几人的穿戴，再次确认。养家畜的地方都不太干净，就怕人家姑娘嫌弃。
  “当然，”来都来了，自然要看看的。
  掌柜的引着主仆三人来到后面的院子里。
  院子很大，被隔成好多个独立的空间，里面放养着各种家畜，羊仔，猪仔，狗仔，还有大白鹅。
  “姑娘请看，这个圈里都是猪仔，两个月，活泼的很呢，您随便挑。”掌柜的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圈，“那里的猪仔三个月，带回家就能随便喂养，一点不费事。”
  白凝香走进了些，看着圈里的小猪仔，黑的，白得，黑白花的有十来头，哼哼唧唧的拱着一堆青草。
  “掌柜的，不瞒你说，我想办个养猪场，需要的猪仔多，价格方面……”
  不等白凝香说完，掌柜的眼睛一亮，“姑娘的意思在下明白，您发放心，价格绝对公道，而且保证送货上门。”
  接到大生意，自然不能怠慢，说不定以后就是长久的生意。
  “按照常规，月份越大的猪仔越是好养，同理，月份大的价格相对高一点。既然姑娘做了这个营生，应该懂得豢养，两个月的猪仔最是划算。”
  白凝香点点头，这个道理她懂，畜牧行多养一个月，就浪费一月的粮食，价格自然会高一点。
  “掌柜的所言不错，我要两个月的猪仔。”白凝香看了眼圈里的十来头，“不知掌柜的可能凑够三十头？”
  听着白凝香的要求，掌柜的眼睛一亮，果然是大主顾。
  “姑娘放心，咱们畜牧行除了自家豢养的种猪，同时也接收周围村子送来的猪仔，姑娘给我两天时间，我给姑娘备齐了，送货上门。”
  “保证个个都活蹦乱跳的。”
  这年头，能养得起猪仔的人家不多，日子稍微富裕些的人家一年能养一头猪顶天了。
  听着掌柜的安排，白凝香点点头，表示可以接受。
  这年头，可不是什么人家都能养得起猪的，所以，猪肉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特别是肥肉和板油的部分，最是抢手。




第八百五十七章 很随意的名字

  再拮据的家庭每年总要买一些肥肉炼制荤油，给菜添些油腥。
  据她所知，整个巴山村，也就七八家能养得起猪，养羊的人家倒有很多，只因为羊可以单独吃草，
  双方一番讨价还价后，以一贯两钱一头的价格定了下来，如果要三月大的，需要一贯四钱。
  白凝香留下地址，交了定金，便带着云霓去了小遥庄。
  张大爷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立马快速的迎了上来，“东家，您可来了，快进去歇歇脚。”
  说到这里，又连忙冲着屋内喊，“老婆子，快烧水沏茶，东家到了。”
  “哎，这就来。”
  说话间，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子走了出来，看到白凝香的那一瞬，不伦不类的行了个礼，
  “早就盼着东家来了。”
  庄子上换了新东家后，竟然没有把她们赶走，可见是个心地善良的新主子，所以，老两口心里都感激着呢。
  就连建养猪场，她俩也跟着一起忙前忙后，而且还不要工钱。
  喝了茶，歇了会脚，白凝香起身去看养猪场。
  张大爷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大门，“东家请进，一切都是按照东家的意思建造的，李师傅他们干活很认真，都不用老头子盯着。”
  所有猪圈都是用青砖砌墙，上面盖着一人高的窝棚，猪圈内还有专门的下水渠道，不但能预防下雨排水问题还能方便平时清洗。
  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感叹，人不如猪住的好。
  白凝香察看了一圈，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
  她跟李师傅早就从合作变成了的熟人，自然是相信对方的人品。
  “张大爷，回头你在村里问问，可有人愿意过来饲养猪仔？工钱按照一个月二百文，做的好了年终还有奖励，顺便告诉大家，这是个长期的活计，需要壮年人，老人孩子都不要。”
  别的不说，但是打扫猪圈，老人孩子都干不了。
  “姑娘，其实可以聘请一家子，煮猪食配草料什么的女人家也能干。”村里有几家佃租的田产少，平时闲着也是跑到县里打短工，如果不用出村，岂不是更方便？
  听话云霓的提醒，白凝香点点头，“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张大爷去问问，谁家想来，让他们过来找我。”
  “东家放心，老头子这就去通知。”
  庄子上本就没有多少人，几步路的事儿就能解决。
  果然，半个时辰未到，就有三家人跑了过来。
  白凝香看着他们，各自询问了些问题，最后定下一户姓周的人家。
  周义两口子带着三个儿子俩闺女，因为来庄子上落户的时间短，只佃租了两亩水稻三亩旱地，一个人就能打理的过来。
  “厂子里这些房子，可以批给你们三间，够你们七口人居住，另外再收拾两间房，一间当库房储存杂粮，一间存放草料和酒糟。”
  周家人一听还有房子住，都忍不住抬头看着眼前的青砖瓦房，激动的不得了。
  他们家的茅草屋，一下大雨就漏水，连睡觉的地儿都没有。




第八百五十八章 人不如猪

  不等周义表态，周婶子就欢喜的开口了。
  “多谢东家，三间足够住了，我跟当家的一间，大毛二毛三毛一间，梨花杏花一间，刚刚好。”
  听着周婶子兴奋的语气，白凝香看着她身边的几个孩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俩闺女叫梨花杏花不奇怪，这在乡下很常见，但是大毛二毛三毛确实有点随意了。
  周婶子看到白凝香的笑意，也不在意，
  “让东家见笑了，老话说贱名好养活……其实就算俺们想起个好听的名字也不会，大字不识一个，有个名号叫着就不错了。”
  白凝香看着那几个少年，大的十七八岁，小的十三四岁，都是能干活的年纪。
  “既然你们没意见，回头就签个文书，工钱也列在里面，回头就按照文书执行，我知道你们还有几亩田地要照顾，你们商量下选一个人出来种田，其余的人都要签文书，达成雇佣关系。”
  “回东家，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大毛一个人就可以照顾好田地，我们都帮着养猪。”来之前，他们就商量好了。
  白凝香点头，“那好，你跟周婶子都是壮劳力，按照每月二百文的工钱，二毛三毛还有梨花杏花都是一百文工钱，十八岁后涨到二百文。”
  对此，周家两口子没意见，他们还以为孩子们不会给工钱的，特别是俩闺女，十二岁的年纪，最多能帮着剁剁猪草。
  人手定下后，接下来就是准备杂粮和草料了，为了尽快让周家人上手，白凝香直接派人送消息去酒坊，让人送两车酒糟过来。
  整个庄子，没有一个识字的，她只能手把手的叫他们投喂的法子。
  结果到第二天下午，畜牧行的掌柜的就带着小厮赶着板车送货来了。
  “掌柜的真是守诺，竟然提前送来了。”
  “哈哈……白姑娘是咱们的大主顾，自然怠慢不得。”
  当掌柜的看到白凝香建的养猪场时，眼里全是震惊。
  “白姑娘果然大手笔，看来用不了多久，咱们巴县百姓就能供应足够的猪肉了。”
  “那就借你吉言了。”
  两人谈话间，周义带着儿子们已经把猪仔投放到圈里了。
  结清了余下的银子，送掌柜的离开，白凝香才把周义两口子叫过来。
  “这些猪仔都是两个月大小，投喂的时候一定要把猪食煮熟再喂，切不可马虎，否则一个生病就能连带一窝。还有，必须保持猪圈干净，粪便及时冲洗，窝里垫些软草，秸秆跟蒲草都行。”
  地面全部用了青石砖，清洗起来方便，后面连接的有粪池，方便佃户取用，粪便运到田里便可肥沃田地。
  “东家放心，俺们一定尽心尽力。”
  上午采购的粗粮都运了回来，有豆子，高粱，麸皮，这几样粮食混在一起磨成粉，混着酒糟一起煮了，等到温度不烫手，再投喂，这些步骤她们已经背下来了。
  说实话，日子不好过的时候，这些东西她们真的吃不起。
  人不如猪的生活再次敲击了他的心灵。




第八百五十九章 给我当靠山

  怪不得猪肉这么香喷喷，原来养起来真的费工夫呢。
  越想周义越是不敢大意。
  为了让周义两口子适应，白凝香又留下一天，陪着他们一起配料，确保无误后才启程回家。
  丁阳跟云霓从头到尾一直跟着，看到姑娘事事亲力亲为，心里感叹之余又忍不住佩服，姑娘懂的好多。
  “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见养猪场可以这样弄的，只要时刻清理，味道根本不大。”
  云霓托着下巴，看着姑娘靠在软垫上假寐，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咱们投入多，自然方便喂养，有酒糟和粗粮供着，等到过年，这一批猪仔必定能出栏。到了十月，再购置一批，等到来年中秋的时候出售刚好合适。”
  这些事情，回头都得记录下来，交给小姑姑，让她按照执行便可。
  “咳咳……姑娘，咱们投入这么大，猪肉的价格都一样，万一赔本了怎么办？”
  又是粗粮又是酒糟的，她看着玄乎。
  “怎么可能赔本，酒糟本就是废弃物，不喂猪就得当肥料，至于粗粮，其实用不了多少，食物投喂的量足，一年就能出栏，二三百斤的成猪一般家庭养猪没个两年可养不出来。”
  再说，她的酒糟可是好东西，保证能把猪仔养的肥肥的。
  回到家，白凝香洗漱过后，又陪着星哥儿玩了一会儿，才去找小姑姑，把养猪场和酒铺的事儿告诉她。
  白慧霞听着侄女的叙述，震惊过后很快就接受了。
  “你这丫头，真是闲不住，不过你放心，姑姑一定给你照顾好了。”
  一会儿酒铺一会儿养猪的，她这侄女真是能折腾。
  “嗯，如果过年我回不来，小姑姑直接吩咐白武去坐镇，联系巴县的猪肉铺，或者把咱们养猪的事儿散播出去，引人前来订购也行，这件事儿你可以跟小男商量，那丫头点子多。”
  白慧霞认真的听着白凝香的交代，之后忍不住担忧，“庆都路途遥远，你不准备带白武去？”
  “让他在家里镇守，我不在，如果白武也跟着去，我怕小姑姑一个人应付不来。”虽然还有大海大河几个，一旦忙起来，都没有白武有魄力。
  她们家在村里本就拔尖，早就有人眼红了，如果没个厉害的人守着，万一那些人动了歪心思，小姑姑可没办法应付。
  听着侄女的安排，白慧霞默默的呼出口气，心里的压力顿时轻了不少。
  “姑姑是个没出息的人，帮不上你什么。”
  “小姑姑说的什么话？你帮我守着茶厂，小姑父成了制茶师傅，以后我还得靠你们给我撑场子呢。”
  白凝香挽着小姑姑的胳膊，她知道小姑姑没底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从小遭遇的事儿太多了，性格上的自卑大过自信。
  “表姐，你放心，我和弟弟都会帮你的，弟弟前阵子还说，来年他就下场试一试伸手，争取早点考上功名，给表姐撑腰。”
  巧儿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衣裙，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第八百六十章 我要罢工

  “是么，乐生表弟这么努力啊，那我就等着了，等他考中了，给表姐当靠山。”
  想起乐生小大人似的模样，白凝香就忍不住想乐。
  提起儿子，白慧霞脸上难得露出一抹骄傲，
  “乐生读书确实努力，每天卯时起床读书，亥时上床休息，从未间断，郑夫子都夸他是个刻苦的孩子。”
  “这话不假，那家伙连蹲茅坑的时候都不忘背书……”
  不等巧儿说完，就被白慧霞打断了，“你都多大的姑娘了，还这么没规矩……这种事儿是一个姑娘能说的么？”
  “行行行，我文雅一点，我弟弟出恭时还在背书总行了吧。”巧儿说完，冲着她娘吐了吐舌头，直接跳出三丈远。
  白慧霞：“……”
  这个死丫头，都不能离茅坑远一点。
  “噗~”
  白凝香看着母子俩斗法，一个没忍住就喷笑出声。
  在教导巧儿身上，姑姑确实费心了。
  看着女儿跑远，白慧霞转过头，“咳咳……香香，你二叔来找我了。”
  “他找你作甚？”难道又是卢凤儿作妖？
  “这阵子送茶青的时候，他好多次欲言又止，我都没理会，昨日他说的朦朦胧胧的，我没听太明白，后来我琢磨着，他应该想冰释前嫌。”
  “他说嫁到世家大族的姑娘，有娘家撑腰日子会好过一点，否则会被人轻贱。”
  说起这些，白慧霞眼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听着小姑姑的解释，白凝香直接就笑了，
  “如果我真的遇上事儿，小姑姑觉得二叔三叔能帮我摆平？真到那时，指不定怎么跟我撇清关系呢……还别说，他们脸皮真够厚的，看我跟义兄定亲了，想要攀关系。我要是靠着他们生活，早栽沟里去了。”
  白慧霞摇摇头，那两家子对香香做的事儿她都有所耳闻，如今巴巴的跑来，确实吃相难看。
  “香香放心，我没理会，以后也会防着他们的。”
  二叔三叔那点小心思确实不足为惧，都是色厉内荏的而已，有白武镇着，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他们胆子不大小算计不少，小姑姑警惕一点也没错，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再表现的如何亲密也是徒劳。好在祖母已经明白了，自然会约束他们。”
  姑侄俩家常一会儿，白凝香就回了自己院子，静下心来捋一捋这几天的事儿，觉得没什么遗漏才上床睡觉。
  两天后，白凝香再次接到义兄的信笺。
  信中说，他人在巴县，处理点事情，三五天内必回。
  “云霓收拾一下，咱们去县里，给平姨准备上好的功夫红茶，顺便再把赵家定制的红茶送过去。”
  白凝香捏着信笺，唇角翘起，一转眼，她跟义兄也小半年未见了。
  反正总要去看一看店铺装潢的情况，去一趟也不多。
  等小男风尘仆仆的从茶园回来的时候，哪里还有白凝香的影子。
  “啊，老大真是太过分了，我要抗议，我要罢工……”
  大海看着媳妇暴躁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安抚的拍了拍她后背。




第八百六十一章 遇见熟人

  “公子离开小半年了，姑娘接到了公子的信笺，定然要去想见的。”大海也很无奈，这丫头一忙起来，不分白天黑夜，就算到了隔壁茶厂，也在忙活发酵的事情，姑娘跟她都是勤快人，可不就是见不到么？
  听着大海的解释，小男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老大去幽会了？怪不得这么着急，见色忘友。”
  大海：“……”
  “走，咱们去清源河下地龙，捞河虾去。”
  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她得好好犒劳自己一下，弄点小鱼干，小虾米打打牙祭。
  小男本就是个孩子王，她一招呼，白茶巧儿几个丫头一窝蜂的就跟上了。
  再说白凝香，把赵显预定的红茶送到到赵家茶肆后，便直接从东门出去，直奔巴县而去。
  白凝香坐在车厢里，手中握着一本闲书，慢悠悠的翻看着。
  片刻后，云霓便挑开帘，把头探进来。“姑娘，我好像看到熟人了。”
  “咱们村子的？”
  白凝香嗯了一声，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还不许别人去县里买东西了。
  云霓点了点头，原本她也不在意的，谁让那三人正抱头痛哭呢。
  “姑娘还记得迎春那丫头么？好像就是她们一家三口，行为看着怪异。”
  “怎么怪异了？”
  白凝香挑眉，云霓这丫头平时都是跟自己一起坐在车里的，今儿难得陪着丁阳一起赶车，这才多大一会，就发现状况了？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算不算？”
  她也不想多管闲事，就是路上太无聊了，她说了十句话，丁阳最多回她一句。
  迎春？
  就是过年给自己讨要红包的那个小丫头？
  白凝香被勾起了心思，撩开车帘向外看去，马车越过几人身边时，还能听到她们的哽咽声。
  “既然看到了，去问问吧，要是想去县里，稍她们一程，若是遇到难处，就给点碎银子。”
  虽然她很少在村里走动，但对于张寡妇一家的事儿她也听说过一些，这母子三人的日子虽然清苦，但是却很坚韧，听说一直很努力。
  云霓跳下车，片刻后，就带着母子三人走了过来。
  “姑娘，张家婶子非要跟您道句谢。”云霓神色不虞，有点后悔自己多管闲事，给姑娘带来麻烦了。
  说话间，张家嫂子已经出现在车窗前，白凝香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有点不解。
  “你们这是怎么了？”
  “原来真是香姐儿，多谢你的好心。”
  张家婶子擦了把眼睛，饱经风霜的脸色暗淡发黄，头巾露出的发髻间，竟然已经有了白发。
  看到她，白凝香不知怎么的，竟然在她身上发现了小姑姑的影子。
  “没什么，刚好遇到而已，你们要是去县里，我可以捎你们一程。”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好在她马车够宽敞。
  “香姐姐，我们不是去县里，我们是出来逃难的。”不等张家婶子开口，一旁的迎春就哭着开口了。
  “……好好的逃什么难？”白凝香皱眉，难道她们被欺负的在村里待不下去了？




第八百六十二章 熟悉的情节

  “咳~，不怕香姐儿笑话，我们母子三人已经无法在村里住下去了。”
  张家婶子说着，脸色一片灰暗。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敢带着孩子跑出来？
  日子苦她不怕，族人的做法实在是太心寒了。
  白凝香下了车，看着三人手中的包袱，就知道他们所说不假，确实是出远门的样子。
  “你们离开村子要去哪里？”
  张家婶子抹了把脸，“村子里虽然没什么念想，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会轻易离开。”
  “香姐儿应该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当家的死了后，族人对我们不管不顾的，刚开始用我家孩子小当借口，帮我种田，刚开始还给点谷米，后来连谷米都没有了，还威胁我说，如果敢说出去，就让我们母子三人露宿街头。”
  “所以，这些年我都忍了，凭着剩余的两亩旱地维持生计，闲的时候再接些缝缝补补的活，还要时刻提防别人的不怀好意。即便如此，她们还是不放过我们，竟然想打我闺女的注意。”
  张家婶子说到这点，眼睛露出一抹怨恨，伸手把迎春搂在怀里。
  “她们怎么作践我都行，但是想把我闺女卖了，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得抗争到底……”
  但是她人单力薄，族里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她思来想去，只能弃了田地带着孩子们逃出来。
  凭着一口气跑到这里，她才开始害怕，天大地大，竟然没有他们母女的容身之处。
  听着张家婶子的叙述，再看看哭的可怜巴巴的孩子，白凝香愤怒之余，也忍不住抽了下唇角。
  所以说，她又摊上麻烦了呗。
  “张家族长已经糊涂到这种地步了？”
  “呵~，他不是糊涂，而是想彻底贪了我家那三亩上好的水田……今年开春的时候，迎春去找了族长，说她长大了，可以干活了，想把水田要回来，否则也不会招来祸事。”
  张家婶子说的咬牙切齿，白凝香看的牙疼，这张家族长还真不是一般的龌龊，为了惦记一点田产，就想卖了人闺女……
  这种情形，何其熟悉？
  几曾何时，她不是也有过类似的遭遇么？
  可惜，当时没人护着她，再看看张家婶子，虽然惊慌失措，虽然心里也是害怕的要死，但依旧勇敢的护着一对儿女冲了出来。
  说起来还真是让人羡慕。
  云霓抱着膀子靠在车厢旁，看着自己招来的麻烦，烦躁的揪了揪头发。
  “田地的哪是一句威胁就能占为己有的，只要你手中握着地契，谁也抢不走，只在不行，你就把田地卖了，搬去别的村子居住。”
  “他们就是想要我手中的地契，才威胁着要把迎春卖了。我怕被她们抓回去，地契便没带在身上，被我藏起来了。”
  张家婶子红着眼，恨恨的说道。
  “卖田地需要找牙侩，动静太大，定然会惊动族里的，否则我早就把田卖了。”
  “一群白眼狼的东西，种着我家的田，收着我家的粮，连个活路都不留给我们，老天要是长眼，早晚会劈了他们。”




第八百六十三章 族群的力量

  白凝香叹口气，张家婶子说的没错，以她家的处境，想要利索的把田产卖了确实不容易，一旦族人闹起来，买家也会退缩的，有银子哪里的田产不能买，非要自找麻烦。
  这个时期，族人力量很强大，虽然族长没有官府批准的生杀大权，但是私下里却执行者土皇帝的权利。
  如果这个族长铁面无私还好，但凡有一点私心，作为族人只有认栽的份儿。
  族长想审判一个人的好坏，开个祠堂就直接定罪了，连官府都不会干涉。
  特别是像张家婶子这种情况的，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又没人撑腰，只要族里有人盯上她，就算是她自家的东西，有时候也很难能做主。
  虽然听着让人来气，但是这就是现实。
  美其名曰，既然享受了族人的庇护，就得做出适当的贡献。
  岂不知最伤害他们的就是这些所谓的族人。
  白凝香看了看天色，“你们想去哪里？”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反正是不能回去，否则我们娘三只有死路一条。”张家婶子揽着两个孩子，一脸悲苦。
  “先上车吧，边走边想，如果到了县里你们还没有想好，我给你指个去处。”
  白凝香招呼一声，转身上了车，张家婶子犹豫了下，也带着孩子坐了进去。
  马车启动，白凝香从车厢的夹板中里抽出一个暗格，端出两碟桃花糕，放到三人面前，
  “出门时才做好的，吃点垫垫肚子。”
  “多谢你了。”
  张家婶子把碟子推到儿女身边，才转向白凝香，“香姐儿刚刚说给婶子指个去处是什么意思？”
  白凝香靠在软垫上，看着张家婶子眼里的急切，也没瞒着。
  “我的意思是你们要是实在没地方去，我有个小庄子，可以暂时住一阵子，慢慢打算以后的路。”
  “可以么？会不会太麻烦了？”
  张家婶子惊喜过后，又忍不住踌躇了下，说实话，她们虽然住在一个村子，确实没怎么接触过，平白受人恩惠，她心里有点不踏实。
  “谈不上麻烦，庄子上的人不多，也都和善，那里有空房，临时歇个脚还是可以的。”
  迎春吃了两块桃花糕后，用袖子擦了把嘴。
  “娘，反正咱们也没地方去，不如听香姐姐的安排吧，我有的是力气，可以帮着姐姐干活。”
  “娘，我也可以，我会努力长大的，以后给娘撑腰。”
  山芽今年九岁，一股瘦骨嶙峋的小身板，唯一凸出的就是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
  只是此时，他眼睛里充满怨恨和怒气，张家族人的做法在他心里留下阴影，如果日子一直苦下去，这孩子的性格怕是要扭曲了。
  就算她劝解几句也不会有什么作用，或许过阵子，等他们平复了心情，会好一些。
  马车直接拐进了小遥庄，张婆子就在门口做针线。
  “东家，您来了。”
  “张婆婆，这是张婶子，我们村的，暂时在这里住一阵子，你给她们收拾一个房间来，准备点吃的。”
  白凝香介绍她们认识，其余的就交给张婆子安排了。




第八百六十四章 报答

  她既然来了，自然要去养猪场去看看的，作为东家，她确实有点懒。
  云霓接受了丁阳的几个白眼之后，低着头跟在白凝香身边，神色有点萎靡，“姑娘，婢子给你添麻烦了。”
  “算不上麻烦，就当日行一善了。”别的不说，张家婶子护女的行为就值得她伸把手。
  三人刚到养猪场的门口，就看到背着篓子拿着镰刀出门的梨花和杏花。
  “东家来了，快请进，爹娘都在家，我们要去割猪草。”
  梨花说着，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周婶子围着围裙擦着手就跑出来了。
  “东家放心，猪仔养的可好了，欢腾着呢。”
  白凝香看着这一家子忙碌的样子，觉得自己没选错人。
  站在猪圈外，看着哼哼唧唧的小猪仔，几日不见，已经胖了一圈，酒糟养猪的法子，果然不错。
  “长得还不错，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周婶子摆着手，东家和善，她心里更有底，也更尽心。
  等白凝香回到小院，张婆子已经把迎春母子三人安排妥当了，就在她隔壁的房间里。
  “香姐儿，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张家婶子搓着手，自从当家的走了以后，她看到的都是心怀不轨的族人，这样的善意从未出现过。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到心上。”
  “香姐姐，我有力气，很能干活的。”迎春走到白凝香身边，仰着头，眼睛格外明亮。
  “那好吧，你要是闲了，就去前面养猪场找梨花杏花姐妹，让她带着你割猪草。”
  白凝香拍了下她肩膀，这丫头怕是被吓得不轻，生怕被嫌弃。
  “张婶子，你就安心住在这里，我平时很少来，你也可以跟着张婆婆一起帮忙看护庄子。”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白凝香便带着云霓起身离开。
  “香姐儿等等……我没什么可以报答的，地契我埋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你趁着没人的时候取走，算是你收留我们母子三人的谢礼。”
  张家婶子追到门口，把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
  “张氏族人如此对待我们母子，如果可以，我一针一线都不愿意留下。”
  听着张家婶子的语气，白凝香挑眉，这人倒是舍得。
  “就算我取了地契，张氏族人怕是也不甘心。”他们针对这母子三人，为的就是地契，平白落到她手中，张族长岂能甘心？
  “香姐儿是咱们村里的头一份，再加上你们白氏族人团结友爱，张氏族人贪婪自私，就算心有不甘，也不敢跟你对上，所以，那几亩地，只有交给你最合适。”
  “只要不落到张氏族人手中，怎么处理都可以，香姐儿要是怕麻烦，拿到后，可以直接卖掉。”
  白凝香摇摇头，十几两银子的事儿，她还没看在眼里。
  “我对你们伸手也是刚好遇上了，并不想图你的东西，地契我可以帮你拿回来，至于那三亩水田你就当租给我了，等山芽儿长大了，自己有了能力，再处理不迟。”




第八百六十五章 讨巧

  “那三亩水田毕竟是你们的祖业，我没有趁火打劫的习惯。”
  听着白凝香的话，张婶子眼睛一红，“香姐儿真是心底善良的好人……可惜我们母子未必能护得住。”
  “呵~，就像婶子说的，张氏族人应该不敢惹我，刚好我家没有水田，如此倒是不用买粮了。”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今儿婶子也体会一把，从今往后，你就是婶子一家的恩人，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娘仨上刀山下火海，没有二话。”
  张婶子看着白凝香，深深鞠了一躬，眼里全是感激之色。
  “那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安心住下吧，回头我取了地契额，再给你送来。”
  白凝香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因为张婶子一家的事儿耽搁了不少时间，等主仆三人进入县城后，已经下午了。
  这一次，白凝香直接去了楼府，第一拨茶叶做出来，总要送些给平姨尝鲜的。
  楼清平看着看着白凝香出现，欢喜的不得了。
  “你要是不来，我这两天都准备去找你了，这次去蓉城，多亏了韩将军，要不然，可没这么顺利。”
  即便如此，她带去的人也伤了几个，最后还是韩将军派护卫护送她们归来，否则指不定得受多少波折呢。
  “平姨说的什么话，咱们又不是外人，不用谢来谢去，再说能帮上平姨，我只有高兴的份。”
  具体发生了什么，白凝香并不清楚，能让平姨开口感谢，应该不是小事。
  蓉城本就鱼龙混杂，义兄能在短时间之内稳住那里的局势，不知道废了多少心血？
  “过阵子我就要跟着义兄一起去庆都了，如果平姨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只管吩咐。而且，我也有求于平姨……巴县内，我也置办了几个铺子，其余的就不说了，其中有个酒铺，目前还没开张，到时候还请平姨多多照拂。”
  白凝香说着，煞有其事的福了福身，顺便亲手送上准备的工夫红茶。
  酒铺不比其他，万一有人闹事，掌柜的怕是惹不起，托付给平姨，最是合适不过。
  “你这个皮猴，还真是狡猾，就知道趁机贿赂我。”
  楼清平娇嗔的瞪她一眼，接过茶罐闻了闻，眉眼间都是笑意，
  “说起来我还真是沾了你的光，每年都能喝上第一拨新茶。”
  “那是，咱们做的就是这个，当然要比其他人便利了。”
  说话间，楼晨露便带着丫头过来了。
  “香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
  要不是姑姑帮她配药，说不定她早就去乡下爬山了，好可惜。
  “最近一直在忙，刚得了空，这就来了。几个月不见，露儿妹妹更漂亮了。”
  看着楼晨露莹白的笑脸，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羸弱感，从内二外透着病态，白凝香觉得自己连说话声都小了很多，生怕惊扰了她。
  “香姐姐休要笑话我。”楼晨露红着脸，乖巧又羞涩。
  “我说的都是真的，骗你是小狗。”
  “噗~，跟想姐姐在一起真是快乐……都是我不争气，拖着这副病样样的身体，连累的姑姑都忙碌了很多。”




第八百六十六章 忧郁

  楼晨露说着，神色黯然了很多，听说府中的丫头说，以前自己没来的时候，每到春秋两季，姑姑都会去香姐姐家待一阵子。
  自己来了后，不但剥夺了姑姑的休闲，还要让姑姑为她的病情奔波。
  “露姐儿，胡说什么，姑姑不但是大夫，也是你的长辈，照拂你本就是分内之事，倒是你，心思过重，不利于养病。”
  楼夫人看着侄女恹恹的神色，心里很是无奈，自从知道她在蓉城遇险之后，这丫头心里一直内疚，这两天更是郁结于心，病情倒是有些严重了。
  白凝香看着姑侄俩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你们姑侄俩当着我的面客气什么，难道想让我夸奖你们姑侄情深不成？”
  楼夫人娇嗔的瞪她一眼，“露姐儿，看到了吧，咱们让香香笑话了。”
  “是我的错。”露姐儿红着脸，乖巧的坐在了一旁。
  白凝香喝了口茶，其实她有点体谅楼晨露的心情，因为身体弱，轻易不出门，在家憋时间久了，难免东想西想。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引起她的情感波动，说白了就是太敏感。
  “露儿妹妹，你是平姨的血亲，她自然希望你能好好的，否则就算出门逛街，也提不起劲儿来。”
  “今儿天气不错，露儿妹妹陪我去院子里转转可好？”
  “自然没问题，姑姑的院子连县令夫人都羡慕，说是垂柳依依，风景恰好。”楼晨露握着帕子，带着白凝香向院子走去。
  楼夫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默默的叹口气，不是露姐儿心思敏感，而是她知道自己的病没有盼头，心里伤感。
  “吩咐下去，让厨房好好做几个菜，我要留香香住几日。”同龄的姐儿们在一起，比较容易打开心结。
  “夫人放心，婢子这就交代下去。”
  进入夏季，天气多了些闷热，两人慢悠悠的走在湖边的石子小路上，轻风微微吹来，垂柳摇曳，湖水轻盈的荡漾，看着很是让人感觉舒适。
  但是逛久了，还是免不了要出一身汗。
  楼晨露陪着白凝香在湖边转了两圈圈，脸上就露了疲色。
  白凝香知道她的身体，立刻催促她回去休息。
  “让香姐姐见笑了，我这病恹恹的身体，总是不争气。”
  “哪有你说的那么差，这么热的天，别说你撑不住，我也累得够呛，看看我额头上的汗水，回头得好好沐个浴。”
  白凝香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一直把她送到院子门口，才返回自己的小院子，看着院子里开放的石榴花，驻足观望。
  上次来平姨这里聚会的时候，场面热闹非凡，一年多的时间，已经物是人非了。
  “姑娘，你要沐浴么？”
  “嗯，去准备水吧。”晚上她还得出去见义兄，自然要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女为悦己者容，她也不能免俗。
  洗浴过后，白凝香又小睡了下，等她睁开眼，天色已经黄昏的。
  直到丫头唤她前去用膳，白凝香才换了一身浅蓝色的纱裙，去了膳堂。




第八百六十七章 肆意

  看着满满一大桌子菜肴，有本地的菜也有她们的家乡菜，再配上时令果蔬，真的很丰盛。
  “平姨，你也太客气了，就咱们三个人，吃不了太多。”
  “你这丫头甭跟我客气，只管放开了吃，在我面前无需拘束。”
  楼清平招呼两人坐下，因为没有外人，三人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说说笑笑，一顿饭用的轻松又自在。
  姑侄俩也好久没这么畅快的用饭了，三人都吃的有点多，便一起去院子里溜达消食。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香香一会儿是不是要出门？”
  楼清平看着白凝香时不时地抬头看月亮，心思动了下，忽然就明白了。
  白凝香被人看破心思，也不扭捏，反正月色下，别人也看不到她发红的脸颊。
  “咳~，平姨说的没错，前几天接到义兄的来信，说蓉城的事儿已经交接清楚了，要回来跟我回合，然后一起去庆都，我刚好有铺子要装潢，也就跑来了。”
  “哦~，原来你不是专门来看我的？”楼清平拉长尾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哪有，平姨跟露儿妹妹也是很重要的，要不然我怎么一进城门，就直奔您这儿来了？”
  白凝香一直认为自己的脸皮够厚，笑眯眯的挽上两人的胳膊，一点不害臊。
  “噗~，原来香姐姐是来会情郎了？”
  楼晨露听着姑姑的调侃，用帕子捂着嘴嘻嘻的笑，
  “看着时间不早了，香姐姐还是早些打扮一番，出去吧，我们可不敢耽搁你。”
  “你也是个小机灵鬼，不过，等我回来给你带糖葫芦。”
  白凝香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又调笑了几句，便带着云霓和丁阳除了府门。
  楼晨露看着白凝香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香姐姐活的真是肆意潇洒，还未自己寻了个如意郎君，以后定然会很幸福的。”
  “香丫头也是个苦孩子，家里没个能为她做主的长辈，所有一切都得靠自己，好在她性格坚韧，换成一般姑娘，指不定怎么哭呢。”
  楼清平叹口气，伸手抚了抚侄女的脸颊，
  “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私下里不知受了多少苦，有些事儿不能只看表面……她能为自己筹谋到此，已经不容易了。”
  一个人打拼，一个人顶着所有压力，好在没有失去本心，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底线，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已经极其不容易了。
  听着姑姑的语气，楼晨露点点头，
  “姑姑说的没错，我比香姐姐幸运多了，身边有这么多关心我的人……”
  可是看着香姐姐想爱就爱，她还是好羡慕。
  而她这辈子不可能永远都靠着家人，最后她终究还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着，不能激动，不能嫁人，否则就是害人害己。
  楼清平看着侄女眼里的渴望，无奈的叹口气，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期盼。
  白凝香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姑侄两人的气氛又陷入低迷中。
  此时她们主仆走在大街上，灯光昏暗，人声鼎沸，叫卖声不绝于耳，白凝香买了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向东街走去。




第八百六十八章 思念如潮

  以她对义兄的了解，定然会落脚在雁山客栈，只要她去那里堵人，自然不会落空。
  想到义兄突然看到自己的情景，白凝香就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就像平姨说的，她确实厚着脸皮私会情郎了。
  “姑娘，雁山客栈到了，婢子去前台打听下，公子住在那间房？”云霓自告奋勇，直接去了客栈。
  白凝香带着丁阳站在街边，暗淡的灯光下，眼巴巴的看着客栈的大门。
  也就一晃神的功夫，白凝香只感觉浑眼前一黑，头上被人盖了件斗篷，紧接着整个人就被一个强有力的臂弯揽了过去，不等她惊呼出声，嘴巴就被人堵住了。
  “唔唔……”
  伴随着鼻翼间那股熟悉的冷梅香气，白凝香瞬间停止了挣扎，瞪着大眼睛，仰着头，想要努力看着那双潋滟的眸子。
  她预想了好多种与义兄见面的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点，短暂的惊吓过后，更多的便是欢喜。
  义兄身上夹杂着淡淡的酒气，白凝香来得及思考，只感觉瞬身上下，铺天盖地，全是他的气息。
  虽然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此时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前是令她安心的人，白凝香索性放弃了思考，乖巧的迎合着她埋在心底的思念。
  “丫头可想我了？”
  看着乖巧异常的丫头，韩璟心里有说不出的欢愉，原本他就计划着这两天尽快赶回去，没想到丫头竟然自己找来了。
  这种惊喜对他来说，真的很受用，浑身的疲惫仿佛也在这一刻消失无踪了。
  紧紧的把人拥在怀里，感受她的娇软，感受他熟悉的香甜，低头在她脖颈边蹭了蹭，嗓音低沉暗哑。
  温热的气息让白凝香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可惜某人好似早就料到一般，张口咬了下她耳垂，唇角带着一抹坏笑。
  突然的袭击让白凝香忍不住颤栗了下，差点嘤咛出声，
  “呀~，你干嘛？”
  白凝香嗔怒的瞪他一眼，抬手推了下下韩璟的胸膛，可惜她此时眼角还带着一抹殷红，嗓音无意中便透着一股娇软无力，像小勾子似的，挠的人心里痒痒的。
  看着眼前含羞带怯的神色，韩璟心脏的位置就像被羽毛骚了养似的，眸色深幽，臂弯猛地收紧，直接把人贴在他的胸膛上，避免让自己情绪失控。
  白凝香贴着韩璟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这种情人般的亲昵让她心里也忍不住小鼓乱撞，脸颊不自觉的透着一抹娇羞的霞红。
  韩璟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丫头，唇角不自觉的弯起一抹笑。
  曾经，他好多次幻想，与自己相伴一生的女人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
  温良、贤淑、冷艳、妩媚？
  遇见丫头之后，朦胧的幻想越来越清晰，他相伴一生的女人，就是怀里这个女人，坚强，独立，聪慧偶尔犯些小迷糊的丫头。
  在别人眼里，她或许冷清，或许孤傲，或许不近人情甚至霸道，但是在他眼里，她仍旧是个心地善良的丫头。




第八百六十九章 我怕等不及

  越是相处，越是能让他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就算她的身份不够高，但绝对适合自己。
  白凝香附在义兄胸膛，感受到头顶灼热的视线，心里有点不解，抬起腿，一脸迷茫的看着他。
  “怎么……唔唔……”
  温柔的气息扑面而来，白凝香脑子里嗡的一声，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白凝香眨了眨眼睛，千言万语都被人堵回了肚子里。
  大庭广众之下……耳鬓厮磨，她这张老脸彻底不能要了。
  “丫头不专心~”
  韩璟托着她的后脑，看着她那双水润的眼睛，在她唇畔轻轻咬了一下。
  针扎般的疼痛让白凝香一脸不解的看着韩璟，虽然口不能言，但是她的手却是自由的。
  想到这点，白凝香想也不想的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感觉到义兄身体瞬间僵硬，白凝香得意了，眼梢一挑，挑衅意味十足。
  小样的，只有你可以作威作福？
  低沉的轻哼从韩璟唇角溢出，忍着心里的悸动，钳制住那双作乱的小手，更加用力的加深了这个吻。
  即便如此，他仍旧不满意，伸手一捞，把人整个抱在怀里，大踏步的走向旁边的胡同，纵身一跃，进了客栈的后院，闪进了客房。
  一阵天旋地转，白凝香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揽着义兄的脖子，眼睛闭得紧紧的。
  韩璟看着贴在身上的小丫头，眼里都是笑意，也没想到会在客栈门口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小丫头，心里激动之余，便再也不想放手了。
  直到白凝香感觉肩头一痛，才惊觉的睁开眼，除了自己裸露的肩头就是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伴随着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韩璟埋在她肩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平缓了心里的躁动。
  “丫头~，我快忍不住了，得尽快把你娶进家门才行。”
  美味在前，只能看不能吃，早晚得暴躁了。
  白凝香看着义兄极力隐忍的样子，娇羞之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她也不是真正的小姑娘，自然知道义兄为何如此。
  感受到他异常灼热的体温，白凝香有点担心，
  “义兄~，你还好吧？”
  “不好，丫头帮帮我？”
  白凝香：“……”
  帮~
  她下不去手怎么办？
  韩璟幽怨的盯着她，啄了啄她的红肿的唇畔，翻身坐起，如此如此下去，非失控不可。
  “帮我喊大抓准备沐浴水。”
  “哦，好。”白凝香脑袋懵了下，脸色噌的一下从里红到外。
  “丫头在想什么？”韩璟低沉的嗓音往前凑了下，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
  白凝香握着帕子，老脸骚的通红，直接跳下床，闪出了侧间。
  真是丢死人了，义兄定然看透她了。
  得，老脸彻底保不住了。
  白凝香咬了咬唇，暗暗的吸了口气，
  嘶~
  坏家伙，自己属狗的，还敢调侃她？
  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白凝香才拉开门，冲大抓招呼一声，“义兄要沐浴，你让小二准备水，不要太热。”
  大抓看了眼未来主母，立马躬身退下，心里暗暗摇头，主子处境不妙啊！




第八百七十章 美哉～

  白凝香坐在院子里喝茶，想着刚才义兄幽怨的眼神，还有那个不可描述的位置，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引得云霓两人一阵无语望天。
  小男说的果然没错，姑娘和公子在一起的时候，狗粮不要钱似的往外撒，撑的人直打嗝。
  云霓看着姑娘翘起的唇角，暗搓搓的走到丁阳面前，冲她眨眨眼。
  看把姑娘高兴的，两人的亲事怕是进了。
  丁阳抱着肩膀靠在一旁的柱子旁，眼神瞄了眼进进出出的大抓，唇角几不可查的勾了下，等公子跟姑娘成亲了，她们日子才更精彩。
  当韩璟沐浴完走到门口时，一眼就看到院子的灯笼下那道悠闲安逸的身影，正支着脑袋眼巴巴的看着他。
  看到义兄出来，白凝香眼前一亮。
  一身长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一头墨发带着水汽随意的披在肩头，水珠顺着脖颈流进去，看的白凝香忍不住猛灌了一杯茶。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真真美哉！
  “义兄，怎么没把头发绞干，着凉了容易头皮疼。”
  白凝香赞叹过后，起身走到他面前，顺手拉了拉他的领子，她都隐约间瞧见锁骨了。
  “没事，习惯就好了。”韩璟任由她为自己整理衣衫，敛下的眸子刚好看到她光洁的额头。
  “这种事怎么能习惯？小心中风，”白凝香说着，看着旁边候着的大抓，“去准备两条干净的布巾来。”
  白凝香把韩璟拉近房内，把人按坐在椅子上，虽然夏天了，作为武将还是要注意的。
  前世，她就知道，义兄身上有很多暗伤，每到阴天下雨，就浑身酸痛，听韩夫人说，韩老将军也是如此，越是年纪大，越是受罪。
  大抓把两条干净的细棉布巾放下，瞄了眼主子，立马抬脚离开。
  白凝香一边帮他绞干头发，一边帮他舒缓头皮，
  “我听村里的老人说，湿头发不能吹风，容易犯头痛病，你得小心些，千万别跟自己找罪受。”
  韩璟眯着眼，一脸享受听着丫头念叨，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以后丫头帮我。”
  白凝香噎了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义兄竟然在再跟她撒娇？
  韩璟没听到白凝香的回复，直接向后仰起头，那双潋滟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白凝香，随着说话声，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着。
  “怎么？丫头不乐意？”
  白凝香这么愣愣的盯着义兄，特别是那截白皙的脖颈，突出的喉结，下意识的抿紧嘴巴。
  这个妖孽。
  净会撩拨人。
  不过，练武的身材就是好，坐在椅子上往后仰，也不怕脖子断了。
  “丫头~，你在想什么？”
  韩璟动了下眉梢，他可没错过丫头一闪而逝的惊艳。
  “呃？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身体好软。”
  说罢，白凝香又觉得不对，刚想解释，就撞进那双揶揄的眼眸中，灯光照耀下，散发着潋滟华光。
  韩璟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白凝香从尴尬到满脸通红，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第八百七十一章 夜色撩人

  趁着白凝香走神之际，韩璟伸手一拽，在她惊呼之前，人已经稳稳地落在了怀里。
  随着一声低笑，韩璟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幽暗，
  “丫头，你真的……很好。”
  说起来，老天待他也算不薄，被人追杀一圈，还知道补偿他一个夫人。
  被人搂进怀里，白凝香娇嗔的瞪他一眼，刚一张嘴，没来得及开口，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丫头的唇畔异常莹润香甜，第一次亲她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原来男女间的亲亲竟然也这么有趣，让人上瘾。
  看着怀里的丫头满脸霞红，韩璟全身心都散发着温和如水的气息，眼神晶亮得恍若夜空中闪烁着的星辰，牢牢地把人控制在臂弯里。
  “真想一直不放手，”
  白凝香：“……”
  义兄定然是喝多了，平时不这样的。
  即便如此，她依然觉得脸颊燥热，从遇见到现在，她们好像没怎么停歇。
  直到两人呼吸紊乱，才依依不舍的分开，此时的两人，眼中除了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至于站在院子里的几个柱子，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白凝香觉得腻歪的差不多了，才拍了拍韩璟的胳膊。
  “义兄，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已经让大抓给你定了房间，就在隔壁。”韩璟揽着她，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我今儿去看望平姨，用过晚饭才过来的，要是留宿客栈，平姨会担心的。”
  出门时，已经被姑侄俩调侃了一顿，自然不能夜不归宿。
  万一平姨觉得她轻浮，岂不是平白坏了她们之间的情谊？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韩璟松开她，“我送你回去。”
  既然丫头为难，他定然不会勉强她。
  重新换上一身墨色的常服，白凝香顺手给他绾了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支墨玉祥运簪固定。
  好在今日月色朦胧，繁星闪烁，趁着街道上零星的几盏灯笼，把两人的影子拉的格外修长。
  并排走在街道上，呼吸着清凉的空气，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云霓几个远远的缀在后面，谁也不愿意凑近碍眼。
  “对了大抓，公子带着我家姑娘回去之前，可曾与家里人通气了？”云霓看了眼大抓，开口询问。
  听着云霓的询问，大抓愣了下，“前阵子公子倒是跟家里送了几封家书，至于内容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你是公子的贴身侍卫，怎么连这点事儿都不清楚？”
  云霓嫌弃的看他一眼，这侍卫当的，不合格。
  “风一呢？”那家伙总知道吧？
  “风一跟李公子在一起，周夫人私下联系了南邑人，风一跟李越洋一起追踪，把人抓到后连着周县丞一起押送到蓉城大牢，跟刘公仁一起押送庆都受审。”
  云霓讶异了下，原本她还觉得周夫人落到妻离子散的地步有点可怜，没想到她真的知道内情。
  得，也算没冤枉她。
  “公子身边只有你跟着？”明里暗里端了不少贼窝，公子身边带的人是不是太少了点？




第八百七十二章 夜袭

  “明面上确实只有我一个，公子行事不喜欢太多人跟着，风二被公子安排在蓉城，暗中盯着刘公仁，怕被人灭口了。
  风三统领暗卫，一直跟在公子身边，一般情况下，不露面。
  就在两人悄咪咪的谈论时，猛地看到公子揽着姑娘旋转了一圈，一支箭贴着公子的腰侧射进了旁边的树干上。
  反应最快的就是丁阳，身体跃起的时候长剑已经出鞘，眨眼间，就击落了好几支暗箭，神色冰冷的站在白凝香面前，为她阻挡对面的箭羽。
  “公子带姑娘先行离开。”
  说话间，云霓和大抓也加入了战斗。
  第一拨箭未中，紧接着就是簌簌的一阵箭雨，铺天盖地冲两人急射而来，韩璟眼神一眯，揽着白凝香的胳膊一紧，身形灵活的躲闪着，纵身跃到暗影下。
  “丫头莫怕。”
  韩璟把人揽在怀里，眼神冷冷的看向对面的屋脊，那里潜伏者至少十个弓箭手。
  白凝香已经从震惊中平静了，她看着明亮的月色，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就留在客栈了。
  “有义兄在，我不怕……早知道我就住下了。”白凝香揪着韩璟腰部的衣裳，语气带着自责。
  “丫头错了，既然他们盯上了我，就算留在客栈，也会被夜袭。”韩璟轻笑一声，他动了那些人的利益，不甘心也在情理之中。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中，有没有南邑人参与？
  “风三，对面左侧屋脊，杀无赦。”
  “是，”
  随着一声低沉声音，白凝香隐约看到几个黑影从头顶掠过，紧接着就是乒乓的打斗声。
  就连云霓跟大抓，也被十来个黑衣人围攻起来，两拨人，一上一下，打斗都很激烈。
  “这些人是怎么知道你的行踪的？”
  夜色下，那些人速度很快，又身着黑衣，白凝香除了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在晃动，其余的就分辨不出了。
  “看手法，这些人更像江湖帮派豢养的死士。”韩璟观察片刻，低声开口。
  “江湖人不是不参与官家事儿么？”据她所知，江湖和官府井水不犯河水，如此岂不是打破了这个平衡？
  “呵~，并不是所有人都讲规矩的，尤其是江湖中人，更是杂乱。”
  有些江湖帮派，明面上瞧不出什么，暗地里却跟官府勾结在一起，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说白了，他们就是官家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听着义兄语气中的不屑，白凝香愣了下。
  前世，她好像听说江湖中有个燕子门，门主名字叫斐然，武力无人能及，曾经被人推举为江湖盟主，可惜他没兴趣，自己成立了个燕子门，当了个清闲的门主。
  燕子门其实就是个私人镖行，只要你出得起银子，燕子门就能安全无虞的把人或者物件送到目的地。
  而且，斐然那人心高气傲，接生意还得看心情，看人，心情好了接，人看顺眼了接，其余的出再多的银子都没用。
  也不知什么机缘，义兄跟斐然遇到一起，两人不打不相识，成为了莫逆之交。




第八百七十三章 不害怕

  前世她听说斐然这个名字时，义兄已经跟他成为至交好友，还说他是武林清流之类，于什么时候认识的，她却不清楚。
  难道这个时候的义兄还不认识斐然？
  就在白凝香走神的时候，就听到砰地一声，一个黑衣人在自己眼前直愣愣的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在他的胸口，插着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剑。
  “属下疏忽。”
  低沉的语气响起，一个身穿暗红色劲装的少年从墙头跳下来，走到黑衣人旁边，伸手拔掉长剑，冲着韩璟躬身抱拳。
  “可有发现？”
  韩璟把白凝香揽在怀里，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冷然的询问。
  “回主子，都是死士。”劲装少年看了眼地上的死士，沉声回答。
  “想办法留一个活口，顺着摸一摸对方的底细。”
  他倒要看看，蓉城一事，他得罪的可不是一拨人，要不然，蓉城主也不会落到一个毫无根基的陈元头上。
  因此，他现在很想知道，有多少人狗急跳墙了。
  “是，”少年拎着长剑，转身投入到战斗中。
  白凝香仰起头，原本她还觉得月色温柔，星光繁盛，经过这突然的袭击，心态变了，心情也变了，夜空中的除了肃杀，哪还有一丝温柔，就连那些星光，也变得清冷了。
  再加上耳边传来的冷兵器的撞击声，偶尔的还有兵器刺入皮肉的声音，白凝香勉强让自己从震惊中平缓下来。
  “丫头，怕么？”
  韩璟低下头，看着身边的丫头，语气担忧。
  原本他可以捂着她的眼，避免让她看到这一切，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他便放弃了，丫头跟在她身边，胆子得大一些才行。
  “没来得及害怕，他就倒下了。”白凝香眨眨眼，她能说自己刚才走神了么？
  即便不走神，她也不会胆小的大喊大叫，更不会因为这些死了而心软。
  “义兄，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无情？”眼睁睁的看着人在她面前倒下，换成一般姑娘，早就失声尖叫了。
  听着丫头的询问，韩璟低下头，看着她眼巴巴的神色，突然间弯了下唇角。
  “怎么会，丫头正合我意。”
  他不需要一个软弱无能的夫人，更不需要一个是非不分的妻子，他的丫头，刚刚好。
  片刻后，战斗结束了，劲装少年拎着滴血的长剑纵身上前，眼神懊恼。
  “回主子，没有一个活口。”明明留下一个，刚卸下他牙床上的毒药，就咬舌自尽了。
  “处理干净便好。”
  韩璟牵着白凝香的手，冲她示意下，“风三，你还没见过。”
  “属下风三，拜见主母。”风三长剑入鞘，单腿跪地，拱手抱拳。
  “咳~，快起来，我跟义兄还没成亲，叫我白姑娘便好。”白凝香脸红了下，连忙请人起来。
  “主母不用客气，只要主子认定您，您就是属下的主母。”
  风四早就跟他透漏了这位白姑娘的信息，作为主子的贴身暗卫，还要比风二待的时间更久一些，自然不能怠慢未来主母。




第八百七十四章 计划有变

  白凝香无奈的看了眼义兄，示意他开口，可惜某人就跟没看到似的，只笑不说话。
  显然也是默认的。
  “咳咳……回头我邀请你们去乡下做客，品尝乡下美味。”
  “多谢主母。”风三眼睛一闪，立马躬身退下，片刻后，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除了空气中弥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其余的便什么也没有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韩璟拉着她的手，迈步向前。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下，安静温馨。
  “义兄，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蓉城的事儿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有些人安耐不住，想为自己出口气罢了。”
  韩璟捏了捏她的手心，语气不怎么在意。
  “蓉城牵扯的势力很多么？”
  白凝香不解，庆都的那些世家大族底蕴丰厚，小小一个蓉城，有这么大吸引力？
  看着白凝香眼中的疑惑，韩璟轻笑了一声，
  “南邑产玉石，名贵花梨木、黑木、还有一些漆器，不管是明面上的交易还是私下买卖，蓉城都是最好的交易场所。”
  对于这些，他早有耳闻，只不过当时蓉城事儿他插不上手，也不易树敌太多，趁着君主委派，刚好可以肃一肃这边关乱象。
  代管蓉城这阵子，他跟卫子贤挖出了不少东西，整理过后才发现。
  官府记录在册的易货交易跟私下交易相比，只占了其中一小部分，利润最大的交易全部出自暗市。
  在暗市的掩护下，这种非法交易非常猖獗。
  要不是他无意中找到了刘公仁私藏的暗账，也不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而且，刘公仁此人，狡诈奸猾，扯着九王爷这张大旗为自己谋利。
  有暗账在，既能钳制九王爷，还能利用九王爷的名头为自己谋利……就是不知道九王爷知道被利用后，会不会把人卸了。
  虽然他已经尽力保护刘公仁了，但是能不能活着到庆都还是个未知数。
  接二连三的，牢房都快成菜市场了。
  那些人暗杀刘公仁不成，现在又把注意打到自己头上，接下来的一路，必定不太平。
  他虽然不怕这些，但是却不能让丫头跟他一起冒险。
  想到这点，韩璟侧身看了眼身边的丫头，抿了抿唇角。
  “丫头，我怕是要食言了，这次庆都之行不太平，除了押解犯人，还要预防偷袭，暗杀，刘公仁是人证，就算死也得死在刑部大牢。”
  认证物证都有了，只要到了庆都，交由刑部审理，定罪的可能性就有八九成。
  听着义兄的叙述，白凝香虽然遗憾，但心里却很理解……如果只有她自己就算了，这次庆都之行，她要亲自带领输队。
  几千斤的茶叶不能出差错，这关系着她一年的收成。
  万一出点事儿，可就亏死了。
  为了在庆都大赚一笔，她收了周围山头将近八成的茶青。
  “义兄准备什么时候动身？”白凝香没有过多询问，直接开口。
  “巴县这里流窜的蛮匪已经清理干净，周县丞夫妻也被风二押送到了蓉城，五天后启程便可。”




第八百七十五章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走到楼府门前，韩璟停下脚步，帮她把散落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语气中透着不舍。
  “计划有变，我想亲自去告诉你，没想到丫头先一步找到了我。”
  白凝香仰起头，看着义兄眼里的温柔，不自觉的就翘起了唇角。
  “义兄公务在身，我不会耽误你的，就算咱们分开走，也要在庆都汇合，与其让你担心，还不如单独行动。”
  就刚才那拨突袭，她身边的人或许对付不了，万一被误伤了，她也对不起运输队的兄弟。
  韩璟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明日我送你回家后再启程离开。”
  “不用了，我身边有云霓和丁阳，不会有事儿的，回去我就整理运输队，跟你们错两三天的行程，路上应该很安全才是。”
  分开走，她们只是普通的商户，有官府开路，再加上前期义兄带人剿匪的事迹，他们连山头都不用拜。
  越想，白凝香越觉得有道理。
  看着丫头狡黠的眼睛，韩璟很是无奈，狡猾的丫头。
  “我已经给母亲透过消息了，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伸手把人揽在怀里，丫头越是懂事，他越是内疚。
  “……韩夫人还好吧？”白凝香惊讶了下，韩夫人已经知晓了她跟义兄的事情。
  她以为到了庆都之后才提起的，没想到义兄动作这么快。
  “丫头不用担心，母亲深明大义，会尊重我的选择，只要她见了你，也会喜欢你的。”他的丫头这么好，没有人不喜欢。
  “好吧……你母亲喜欢什么，我提前准备点礼物。”除了功夫红茶外，她得准备点见面礼。
  前世她们虽然相处愉快，但前提是她顶着救命恩人的名号行走的，这次关系变了，也不知韩夫人会不会觉得她挟恩图报？
  韩璟看着白凝香紧张的样子，忍不住乐了，难得见丫头漏怂。
  “丫头紧张什么？都说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再说丫头这么可人，一点也不丑。”
  白凝香：“……我认真的，你还调侃？”
  她心里有点恼火，伸手在韩璟腰间拧了一把，直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哼，白凝香才得意的瞄了他一眼，坏家伙，敢笑话她？
  感受到腰间的酸麻，韩璟盯着白凝香的眼神暗沉了很多，眼尾处隐忍着一抹猩红色。
  今夜刺激的事儿太多，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到了庆都后再告诉你……进去吧，免得楼夫人担心。”
  真是个傻丫头，幸亏让他提前遇到了。
  看着白凝香进入楼府以后，韩璟身上温润气息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凌厉之势。
  “照顾好你家主子，护送她安全抵达庆都。”
  “是，公子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丁阳双手抱拳，声音同样清冷。
  “身上带着信号，必要的时候可以求援。”
  “是，”
  直到韩璟主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云霓才凑到丁阳身边，“姑娘和公子分开行走，路上怕是不太平，你说咱们要不要劝姑娘提前出发？”




第八百七十六章 不愁嫁

  “提前错后都无所谓，只要不跟着犯人同行就不会有问题。”
  丁阳轻哼一声，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好久没有痛快的打一架了，还真是怀念。
  回到客房，主仆三人简单的梳洗过后，就上床休息了。
  “明日中午咱们就离开，义兄忙，我就不打扰他了。”
  “对了姑娘，咱们是提前出发还是往后错几日？”云霓到底好奇，还是开口问了。
  白凝香靠在软枕上，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墨玉，“错后吧，有官府的人在前面开道，路上会安静许多。”
  如果义兄的队伍真的被人袭击了，说不定她们还能遇上。
  第二天一大早，当白凝香出现在膳堂时，直接就对上两双揶揄的眼神。
  “怎么了？我身上的衣裳可是有所不妥？”说着，白凝香还煞有其事的抖了抖袖子，正了正发髻上的玉簪。
  “噗~，香姐姐，别装了，看你一副春风满面的模样，不用问，定然是郎情妾意，人生圆满了。”
  楼晨露用帕子捂着嘴，调侃意味十足。
  楼夫人瞪了眼侄女，“你这丫头，还学会调侃人了，不过看香香的气色，确实红光满面。”
  白凝香听着两人一唱一和说的煞有其事，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的很明显么？”昨晚明明被人袭击了，她很担心的好不好。
  “相当明显，咯咯……”楼晨露咯咯直乐，“真羡慕姐姐肆意的性子，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能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露儿妹妹也不用羡慕我，你也可以的，等你的身体调养好了，定然能吸引很多好儿郎前去提亲，到时候楼府的门槛都要被磨平了。”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楼晨露敛了敛神色，苦笑一声，“我怕是没这个福分？”
  看着楼晨露黯然的神色，白凝香心里一动，想到她身上的顽疾，走到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拍了拍，
  “有平姨在，妹妹的身体定然能恢复，缘分到了，一切都水到渠成。”
  她是楼家唯一的爱女，就算楼大人去世了，但是楼家还有三个儿子支撑门庭，听说他们都在为朝廷做事，有他们护着，楼晨露的姻缘压根不愁。
  就算不能孕育子嗣，最多不嫁独子便好了，除此之外，还可以抱养族中子嗣过继，只要身份够高，这些都可以迎刃而解。
  再不济，把庶子寄养在名下也是可以的，只要楼家屹立不倒，楼晨露的日子就不愁。
  她能想到这些，楼家定然也早就清楚，所以，才会把女儿送到平姨这里调养。
  楼夫人看着白凝香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脸上全是赞赏，“香香说的没错，楼家的女儿不愁嫁，就算露姐儿不嫁，楼家也养得起。”
  听着姑姑的爱护，楼晨露眼睛发红，眼泪流出来之前，默默的低下头，姑姑是意思也是母亲和兄长们的意思，这点她早就知晓了。
  “姑姑，哪有有你这么说侄女的？好像侄女真的嫁不出去似的。”




第八百七十七章 半路拦截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女不思郎，她即便疾病缠身，却依旧对另一半抱有幻想。
  “嫁不出去更好，倒是省了大把嫁妆……你要是把嫁妆都搬走了，楼府就得空一半。”
  楼夫人白了她一眼，大嫂的嫁妆大半留给了她，再加上母亲留给她的私库，当然也包括自己私库，最后也是要留给她的，都不用细算，这丫头就富得流油。
  被这么一打岔，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用过早饭，白凝香直接跟楼夫人告辞。
  楼清平看着白凝香，一脸不解，“刚来就走？怎么着也得住两天才行啊？”
  “不瞒平姨，我得回去准备一下，这次去庆都，除了我跟义兄的事情，还有我的茶楼，开业两年了，我这个东家一直没露面，总归不太好。”
  白凝香红着脸，把自己的行程给姑侄俩叙述了一遍。
  “你这丫头是个有能耐的，把生意都做到庆都了，不得了。”楼清平看了眼侄女，“露姐儿要是想给家里带点什么，就去准备，让香姐儿给你捎带过去，也省的送往驿站了。”
  “哎，有道理，我这就去写家书。”
  楼晨露眨了眨眼，立马带着丫头回了自己住处。她确实需要写封信给母亲，让她多照顾香姐姐，万一她在庆都遇到了难处，也得有个撑腰的人才是。
  她和韩家人不一样，以她跟香姐姐的交情，她算是娘家人。
  不光是楼晨露写了家书，就连楼夫人自己，也写了两封书信。
  “这两人曾经是我的手帕交，去了庆都之后，帮我把这个送到便可。至于巴县这里，你放心，酒铺我会帮忙看着，定然不会让人闹事。”
  “多谢平姨。”
  两人的心意她明白，说不感动是假的，那种被人放到心上的感觉真的很不错，白凝香压下心里的酸涩，把书信收到荷包，拍了拍，
  “放心，保证完好无损的送到对方手中。”
  “香姐姐，我等你回来。”楼晨露拉着白凝香的手，依依不舍。
  “一直想让你去我家做客，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泡汤了，等我回来，一定亲自把你带回去。”
  “好啊，我也期待去府上做客。”
  白凝香坐上马车，看着摇手送别的姑侄俩，心里暖融融的。
  马车出了城们，一路向北，当路过一片榆树林时，却被风三拦住了去路。
  “禀主母，主子有请。”
  白凝香下了马车，听着林子里传出的琴声，忍不住挑眉，义兄竟然没离开？
  迈步走进去，白凝香入眼便看到林子的一片草地上，铺着一块竹席，上面摆着一张小茶几，出了整套的茶具，还有一张凤尾琴。
  茶几后面，义兄姿态优雅沉静的端坐在那里，乍眼看去，仿佛以一尊玉石雕像，让人不舍轻易惊扰，生怕破坏了眼前的这幅美好。
  铮铮~~
  琴声和鸣，余音绕梁，仿佛外界那些熙攘吵杂，人世喧嚣都跟他无关似的……任凭世间吵闹，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而已！




第八百七十八章 十里相送

  看着面前俊美绝伦的俊颜，乌黑茂密的头发松散的挽在脑后，一双剑眉下镶嵌着一对细长潋滟的眼眸，此时正充满柔情的盯着自己，厚薄适中的红唇荡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白凝香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动了动手指，好想上手蹂躏一番他的脸。
  眼神从脸颊慢慢的移到那双指节修长的柔荑上，明明拨动的是琴弦，白凝香却觉得心里如羽毛撩骚，难自控。
  韩璟忍着眼里的笑意，他就知道，自己稍微修饰一下，丫头便能直了眼。
  “丫头过来，凑近了更好看~”
  白凝香眨眨眼，听话走进了一些，鼻翼间充斥着一股浓郁的冷梅香，她知道那是属于义兄身上的味道，只不过今日却格外浓了一些。
  “义兄今日格外好看。”
  白凝香站在茶桌前，居高临下的盯着面前的男人……前世今生，她都没有见过义兄如此模样，俊美，撩骚，心里不想亵渎，双手不听使唤……
  琴声戛然而止，那双拨弄琴弦的手抚在琴弦上，韩璟侧着头，看着尽在咫尺的脸颊，还有那双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又一下的小手。
  笑意的眼里全是无奈，这丫头还真是不客气。
  看着义兄的脸颊被自己捏红了一块，白凝香才后知后觉的松开手，神色讪讪的后退一步。
  啪的一声，左手拍了下右手，“呵呵……义兄的琴声悠扬婉转，如高山流水，让人欲罢不能。”
  “是么？我想着这一别又是许久不见，就想再见你一面。”
  韩璟把琴放到一旁的竹席上，开始摆弄茶具，袅袅的水汽荡漾在周围，透着淡淡的清香。
  直到他把香茗放到对面，才发现白凝香依旧愣愣的站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着自己。
  “这么好看？”
  “天下无双。”
  想也没想的，白凝香就脱口而出，随着一声悦耳的轻笑，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话。
  脸颊虽然发热，也觉得自己有点犯花痴，但是她对义兄的赞美之词，却丝毫没有否认。
  “我没说错，义兄长得就是好看。”脱去军装，换下一身常服，褪去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儒雅。
  “今日天气不错，清风徐徐，阳光灿烂不却灼热，刚好适合品茶。”
  看着丫头眼里的惊艳，韩璟愉悦之余，眼里全是宠溺。
  卫子贤也不是全不靠谱，有一点他确实没说错，女人喜欢男人，有时候只需一张脸便可。
  一杯茶，一声琴音，细腻温润，沁人心脾。
  云霓几人站在林子边，时不时地探头瞄一眼，啧啧几声。
  “真是没想到，公子还会搞这一套，咱们姑娘这下算是栽了。”
  撩骚成那样，谁受得了？
  跟在公子身边好多年，也没见公子对那个姑娘如此费心过。
  十里长亭相送，望月清风多情郎。
  云霓心里只有佩服两字，公子花样真多。
  风三双手抱着肩膀，身后插着一柄长剑，侧身靠在树干上，顺着云霓的目光回头看了眼树林，神色透着得意。




第八百七十九章 故意撩人

  “公子这身新衣裳，在蓉城时就做好的，今儿可是第一次上身。”
  银色的云丝锦，高贵奢华，一针一线都是银子。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探查暗市的时候买的，一匹布价值千金。
  主子看着不错，还跟老板定了一匹浅紫色，不用问，就知道那是为主母准备的。
  云霓听着风三的叙述，闪了闪那双风情无限的眼眸，抽出腰间挂着的绢帕，捂着嘴咳了咳。
  “哎，风三，昨晚不是说好了分头行事么？怎么一转眼就变卦了，公子突然搞袭击，我家姑娘一感动，还不死心塌地以身相许啊。”
  不得不说，这才是她认识的主子，腹黑狡诈，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时机一到，一口吞入腹中。
  那些平日里的温柔，也只在姑娘面前显露而已，就连韩夫人，都一直认为她的儿子被军营打磨的铁血无情。
  云霓捏着帕子，再次扫了眼林子里一脸温情的公子，无语又感慨。
  公子他应该把内心仅存的那点柔情全给了姑娘一人。
  丁阳瞪了眼云霓，“少八卦，活得久。”
  云霓：“……”
  说她么？
  看着风三隐忍的笑意，云霓哼了一声，“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姑娘，你看看公子手段多高，一波接着一波的撩，咱们姑娘哪见过这仗势，我怕她抵不住。”
  丁阳：“……”
  还真是操着一颗老母亲的心，没看到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么？
  “噗，云霓，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主子这叫展示个人魅力。”
  如此一波操作后，主母还不得时时刻刻把主子挂在心上？
  想到这点，风三看了眼林子，暗搓搓的凑近云霓一步，
  “卫大夫都说了，我们这些当兵的，一入军营脖子上就套了枷锁。还要天天面对一群糙老爷们，连个母的都见不着，时间一久，都忘了世上还有雌性这个物种。”
  “所以，卫大夫特别提点，一旦有情况，就得抓紧时机，孔雀开屏，能迷倒一个算一个。”
  云霓一脸震惊的盯着风三，“所以说，公子今儿这么骚……雅正端方是受了卫子贤的荼毒了？”
  卫子贤那个狗东西，竟然把公子教歪了，这骚气冲天的，她家姑娘怕是要把持不住。
  “差不多吧，我们也觉得卫大夫说的有理。”风三抱着膀子，得意的撩了下额前的碎发，主子有了主母，他们的媳妇还用愁么？
  云霓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丁阳，“要是咱们姑娘吃了亏，回头非得暴打卫子贤不可。”
  好好的大夫不当，撩拨人倒是有一手。
  风三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膀，
  “云霓，以后咱们还要在一起共事，干嘛这么大火气？卫大夫也是为了主子好，再说救命之恩，本就应当以身相许，公子只对主母开屏，我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你懂个屁。”
  云霓哼了一声，她们这是各为其主，心态自然不同。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争执，林子里的两人依然你侬我侬。
  说实在的，白凝香还是第一次见到义兄如此用心的给自己制造惊喜，她心里非常受用。




第八百八十章 做军人家属很辛苦

  韩璟起身，把白凝香从席子上拉起，伸手抚掉沾在她唇角的一粒糕点碎，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开口。
  “丫头，庆都见。”
  白凝香伸手揽着他的腰，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我在一品甘泉等你。”
  分别在即，两人内心都依依不舍，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从头到尾两人都没说太多话，但是彼此都明白，一切尽在不言中。
  即便再不舍，韩璟还是牵着她的手走出林子，亲自把人送上马车，之后便站在路边，目送马车慢慢的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主子，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启程了，大抓还在客栈呢。”
  风三命人收拾好东西，一转眼便看到公子立在那里，连个姿势都没变。
  他顺着主子的目光看过去，哪里还有马车的影子？
  他们一大早出来，为了避开某些人的耳目，主子刻意把大抓留在客栈，混舀视线，如今目的达到，他们也要起身去蓉城了。
  韩璟摩挲着小拇指上的玉戒，眉头皱了皱，分别小半年，相聚不到一天，这一别又是两月光景，丫头跟着她，好像有点辛苦。
  以前他总听到母亲抱怨，嫁给武将之家，身心俱疲，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操持，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而他的父亲，对于母亲的抱怨总是歉意一笑，之后对待母亲也会格外尊重，什么事儿都顺着她，自己却依旧流连在妾氏美婢之间。
  当时他以为母亲抱怨父亲不专一，对父亲也是抱有怨言的，当时他就发誓，以后自己娶了夫人，一定从一而终，一定不让父亲母亲的悲剧发生在他身上。
  但就在他刚刚目送丫头离去的时候，才猛然间发觉，自己是一个军人，大半的时间都在军营，家里家外也只有夫人一个人打理。
  而他，只有闲暇时，回去一两天光景，虽然他不会像父亲那样美婢环绕，但是留给丫头的时间依旧不多。
  突然间，他好像体会了母亲的隐忍，也明白了这些年母亲的淡然。
  静默许久，韩璟忍不住轻声呢喃，“女人把终身托付给咱们这样的人确实辛苦了。”
  风三一愣，主子再跟他说话么？
  “主子……”
  “行了，时候不早了，走吧。”韩璟收回心思，抿着唇角，转身上了马车。
  为了以后的团聚，他确实该好好筹谋一下，只要他认真筹谋，家属跟随在侧，也是人之常情。但在这之前，他得清一清前面的阻碍。
  漳州的府邸，就是他和丫头以后定居的院子。
  再说白凝香，马车一路行驶，一个半时辰后，便到了家。
  简单的洗漱一番，又叫来星哥儿玩了一会儿，白凝香才开始准备启程事宜。
  “丁阳，通知运输队，茶厂集合，板车不够派人去镇上买。另外通知风四，再调派十个护卫过来，我有事情安排……对了，先前守护庄子的十个人不要动。”
  说罢，白凝香起身前往书房，“顺便把白武叫来。”
  “姑娘稍等。”丁阳答应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第八百八十一章 心大

  片刻后，白武出现在书房，“姑娘，您找我。”
  “我五天后押送茶叶出发，家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记住一点，任何时候都要把咱们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她不在期间，为了预防一些人，有些话得提前交代下去。
  白武虽然厉害，因为一些人的身份，白凝香真怕他有所顾忌，放不开手脚。
  “姑娘放心。”
  白武抿了下唇角，敛下眸中的狠厉。
  是姑娘想差了，她越是不在，那些人越不敢蹦跶，因为他们连诉苦的人都没有。
  “姑娘这次出门准备带多少人？”沉默了下，白武还是开口了。
  “小男留下，跟小姑姑一起看护茶厂，夏雨跟刘妈依旧照顾星哥儿，我准备带着云霓丁阳，夏雪和白茶，除了运输队的二十名兄弟，另外再加十名护卫。”
  白凝香说着，想起被白武带回来的段嬷嬷，
  “对了，那个段嬷嬷应该适应的差不多了，让她帮着秋娘管理厨房饭食。”
  听说大户人家的人做的饭花样多，如此刚好让秋娘多学一学手艺。
  白武听着姑娘的安排，点了点头，“那丫头一直跟我嘀咕，说想跟着姑娘一起出门见识一番。”
  自从她们兄妹到了巴山村后，妹子就没再出去过，这次庆都之行，只希望她不跟姑娘添麻烦便好。
  听着白武的语气，白凝香乐了，“怎么，那丫头求到你头上了？”
  看来白茶想出门的心思很急切呢，自己明明已经答应她了，竟然还不放心。
  “嗯，让我多说些好话。”面对唯一的妹子，他无可奈何。
  之后的几天里，白凝香一直忙碌，除了要带走的人，留下的人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谁都没闲着。
  安排了一圈，白凝香唯一的感叹，就是她手中得用的人还是太少。
  临走之前，白凝香又去了趟菱角峰，把酒坊的事儿全权托付给谢芙蓉。
  “谢姐姐，酒坊的事儿就全拜托您了，有事儿就找白武跟魏子，让他帮你处理。县里的铺子已经在装潢了，目前有周盛打理，等酒铺开业后，你拿着我的名帖去一趟楼府，让平姨先帮忙张罗一个靠谱的掌柜。”
  谢芙蓉静静的看着白凝香片刻，神色十分幽怨，
  “还以为你会在酒铺开业后离开，哪成想你这么急切，说走就走，直接当了甩手掌柜，也不怕我们给你办砸了。”
  听着谢芙蓉的抱怨，白凝香也觉得不好意思，
  “让谢姐姐辛苦了，你放心，等我回来，你也把挑子扔给我，当一当甩手掌柜，我保证没有怨言。”
  “就知道贫嘴，也不知过年前你能不能回来？”谢芙蓉瞪她一眼，这丫头也够心大的，这么一摊子，说扔下就扔下了。
  “师姐，这是你要的桃花醉。”
  说话间，狄弘抱着一坛酒走了进来，看到白凝香的时候，腼腆的笑了笑。
  “这是已经萃取的桃花醉，虽然窖藏不够，等你带到庆都，也差不多可以出香了，第一批酒，总要尝尝的。”




第八百八十二章 话别

  “真是多谢姐姐，有你在，我真的很放心。”白凝香看着眼前的酒坛，眼里都是感激。
  “谢来谢去的多麻烦，没有你，我也来不到这里。”
  谢芙蓉笑了下，在她旁边坐下，“回头让白武定制一批酒坛，从二两，半斤，一斤，五斤不等，送到酒坊灌装，到时候直接送到酒铺就可以开业了。”
  听着谢芙蓉的交代，白凝香点头如捣蒜，“放心，回去我就交代白武，让他尽快把酒坛的事儿办好，保证不误事儿。”
  跟谢芙蓉告辞后，白凝香又去了趟桃花源，亲口跟风四交代一番。
  “酒坊到时会需要很多桃花，你多辛苦一些。另外，酒坊跟其他产业不一样，除了官府定期检查，还要预防周围的地痞流氓找麻烦，这些你多看顾一些，尤其是谢姐姐跟她师弟，安全就交给你了，别让人欺负了。”
  风四挑眉，“姑娘放心，菱角峰这一代都在咱们兄弟的视线内，不会有问题的，至于谢家兄妹，我会多注意一些的。”
  “咳咳……白武你见过吧，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事儿可以去家里找他，那人看着冷了些，好在办事不错。”
  他们都是有能力的人，武力值都不错，应该能合得来才是。
  “当然，关于桃花源的事儿，白武并不知情，不是我不信任他，而是这种地方越少人知道越好。”
  听着姑娘的交代，风四点点头，虽然姑娘说的那人他没见过，想来能力应该不错。
  得空了，他倒是可以会一会。
  从菱角峰回到家，已经天黑了。
  但此时的前院，依旧灯火通明，在姑姑和小男的操办下，今晚是践行宴。
  “老大，就等你了，快上坐。”小男指了指中间的位置，那个位置是一家之主才有资格坐的。
  “辛苦你们了。”
  白凝香走到主位上，看着院子里的众人，举起果子酒，“该安排的我提前都说过了，今儿就不多说了……我不在的时候，家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们了。”
  “老大一路顺风！”
  “姑娘一路顺风。”
  众人端着酒杯，齐声祝福，清甜的果酒，代表着众人最真心的期盼。
  因为明天要早起，践行宴没有持续太久，众人吃饱喝足就撤了。
  唯独小男拉着白凝香的手不丢，“老大，你把家里的这一摊子都交给我，我压力好大的。”
  看着挂在胳膊上的小男，白凝香一脸无奈，这丫头喝醉了？
  “我知道你的能力，不用谦虚，好好干。”
  “哼~，老大就知道压榨我，姐告诉你，我好歹也是个混不吝的富二代……虽然落魄了点，但也算自由。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落到你手中了。”
  小男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仰着头看着白凝香，
  “老大，你真厉害，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正跟家里人闹别扭呢。说实在的小的对您真的心服口服……但是您能不总是压榨我么？”
  白凝香：“……”
  她怎么觉得这丫头趁着醉酒给自己淘福利呢。




第八百八十三章 夜话

  “老大~”
  没听到白凝香开口，小男拽着她的胳膊摇了摇，“小说写的真没错，你们古人真的早熟……”
  “咳咳……大海，你媳妇喝醉了，带她回去休息。”
  没等小男说完，就被白凝香打断了，这丫头大大咧咧的性子，平时还好，一喝多，就开始胡言乱语。
  大海刚从隔壁回来，就看到自家媳妇缠着姑娘，摇头晃脑，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再说什么。
  他也很无奈，媳妇太活泼，他也舍不得说重话，只能纵着，谁知一眨眼就缠到姑娘身上了。
  “给姑娘添麻烦了，属下这就带她回去醒酒。”大海把人接过来，固定在怀里，压制住她张牙舞爪的两条胳膊。
  “这丫头说我压榨她。”白凝香睨了眼大海。
  “……我媳妇经常说姑娘对她来说是最特别的一个人。”大海很尴尬，讪讪的解释了一句。
  这丫头没大没小，明明年纪比姑娘还大上许多，可是这心志，跟十五六岁的姑娘家没两样。
  天天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好在做事还算靠谱。
  白凝香摇摇头，“等她醒了告诉她，等我回来，给她放假三个月。”
  “好，”
  这丫头天天盼着放假，他都能想象这丫头翻着面晒太阳的场景了。
  看着已经睡过去的媳妇，大海眼里全是宠溺，让旁边的观众捂腮帮子纷纷摇头，这哪是娶媳妇，这简直就是养闺女好不？
  白凝香回到后院，美美的泡了个花瓣浴，这几天忙下来，她都没时间大喘气。
  好在一切就绪，明日就可以出发了。
  刚躺倒美人榻上晾干头发，就听到小姑姑在门口说话的声音。
  “小姑姑，这么晚了，您怎么又过来了？”白凝香坐起身，就看见小姑姑拿着一个小包袱走进来。
  “打搅你睡觉了，”
  白慧霞把包袱放到侄女面前，
  “我知道你平时不爱做针线，也不擅长这些，姑姑闲着的时候，就做了几件里衣，用的都是细棉布，贴身穿舒服。”
  “还是小姑姑疼我，云霓，快收下，放到行礼中，刚好带着换洗。”
  白凝香拉着小姑姑的胳膊，亲昵的蹭了蹭。
  “幸亏有姑姑在，要不然我真是不放心出去。”
  “放心，姑姑会把星哥儿照顾好的。就是委屈香香了，你的终身大事姑姑帮不上忙，一切都得你自己筹谋，姑姑心疼你。”
  要不是丫头的运气好，得了亭哥儿那个好孩子，要是在乡下，定然要委屈她了。
  但是现在看着她为了自己的亲事大老远的跑去庆都，心里有担心的紧。庆都那种地方，到处都是权贵，也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万一被人刁难，这山高水远的，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对女子而言，讲究个高嫁低娶，但是韩家的门楣也太高了，无论怎么说，都是她们高攀。
  就算侄女受委屈，她们这些娘家人，也是帮不上忙的。
  越想，白慧霞心里越是发愁，都是给她这个姑姑没用，除了担心，一点也帮不上忙。




第八百八十四章 出发

  “香香，咱们是乡下人，没权没势……如果人家对咱有意见，香香也不用伤心，在姑姑心里，咱们白家的女儿就是最好的。”
  听着姑姑的安慰，白凝香心里一暖，
  “小姑姑放心，我和义兄两情相悦，韩夫人也是通情达理的当家主母，定然不会难为我。”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跟义兄的亲事没有成，我还有产业在庆都，总要过去看看的。姑姑莫要忘了，我是义兄的救命恩人，单凭这一点，韩家人也不会为难我。”
  为了让姑姑安心，白凝香还把楼夫人的心意给小姑姑提了一点。
  “原来楼夫人这么大来头啊，以前从未听你说过，由她帮忙牵线，那真是太好了。”
  白慧霞听着侄女的叙述，心里总算是安了一些，她的侄女人缘好，认识的人都是能帮得上忙的，老话说的好，好人有好报，她的侄女对人仗义，定然会被老天护佑的。
  “行了，姑姑不打搅你休息，明天还得起早。”
  白慧霞拍了拍侄女的手，离开之前，又开口交代，“回头请楼夫人来家里做客，姑姑一定好好招待她们。”
  “小姑姑放心，平姨最是喜欢咱们着乡下风光，要不是露儿妹妹的药不好配，平姨早就带着人来了。”
  看看这姑姑立马想要报恩的架势，白凝香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整装待发。
  一排十两货车，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官道上，听后吩咐。
  白凝香身着一身男装，发髻高绾，扣着一顶小巧白玉冠，就连云霓丁阳几个也是一身劲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英气。
  大家簇拥着白凝香，把人送到官道，白慧霞拉着她的手，
  “香香，路上小心。”
  “放心小姑姑，早就安排好了，再说，运输队的兄弟都不是第一次去了，心里有谱呢。”
  白凝香握了握姑姑的手，转头看向白武跟小男，“家里的事儿就托付给你们了，只管放开干，别的不用管，等我回来。”
  “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守护好这个家。”
  众人依依不舍的告别了一阵子，白凝香一摆手，冲着领队的大州一摆手，
  “出发。”
  大州是风四从韩家军中挑选出来的队长，运输队所有的兄弟，都归他管理。
  听着姑娘的命令，大州翻身上马，扬着手大喝一声，“全体听令，出发。”
  马车缓缓启动，一辆一辆的从白凝香眼前驶过去。
  看着稳步前行的运输队，白凝香给众人挥手告别，也跟着上了马车。
  庆都之行，从这一刻，拉开了帷幕。
  白凝香坐在马车里，看着村庄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突然间生出几分涩然，重生归来，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至于庆都的那一切，因为熟悉，她心里并没有多慌张。
  行至正午时分，车队便已经越过了巴县县城，停在了一个镇子上。
  找个面馆用了饭，短暂的休息后，再次启程，根据以往的经验，加紧赶路，天黑之前，刚好能赶到下一个镇子投宿。




第八百八十五章 投宿贡县

  连着四天，他们的行程都是按照计划行驶，一路直达贡县，刚好申时末刻。
  按照计划，这里是他们补给歇脚的第一站。
  投宿客栈时，白凝香直接包了一个后院，人累马乏，都需要养精蓄锐。
  “交代小二，做点好吃的，再让他们准备好干粮，多给点打赏，让人做的精细点。”
  “姑……公子放心，已经交代下去了，货物也有兄弟们轮流看守，连着赶了几天的路，您得好好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云霓说着，吩咐白茶夏雪守着姑娘，她直奔厨房。
  看着夏雪白茶脸上露出的疲色，白凝香乐了，“感觉怎么样，出门在外跟家里比起来，是不是累多了。”
  “公子虽然说得有理，但是出门在外，能看到很多不一样的风景。”白茶揉了揉脸蛋，嘻嘻一笑，天天窝在家里当个废柴才最可怜。
  “白茶说的对，出门能见世面。”夏雪虽然一脸疲乏，但是眼睛却闪闪发亮，出门使她兴奋。
  舒服的泡了个热水澡，主仆几人围在一起用了饭，便坐在一起说话。
  白凝香坐在窗边，手中翻看着一本书，院子的窗台下，种着一片丁香，夜风袭来，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姑娘，贡县也没有宵禁，您要出门转转么？”说话间，云霓端着一盘糕点走了进来，“刚出锅的红豆糕，厨娘特意给咱们送一份。”
  “软糯，香甜，还是云霓姐姐的人缘好。”白茶捏起红豆糕咬了一口，笑眯眯的夸奖一句。
  “噗~，天真的小丫头，不是姐人缘好，是姐姐手中的银子招人。”
  云霓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出门转转也好，省的天天窝在府里，傻乎乎的。
  白武哪家伙腹黑又冰冷，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呆萌纯真的妹子呢？
  兄妹俩一对比，性格南辕北辙，真是怪异。
  吃了块红豆糕，白凝香擦了把手，“既然没有宵禁，咱们就出门转转，窝在客栈也挺无聊的。”
  反正她们都是一身男装，出门采购点吃的用的，也方便。
  大州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到白凝香几人出来，连忙起身，
  “公子要出去？”
  “去街上转转，刚好采购点东西。”听着她们喊自己公子，白凝香心里还挺得意。
  “那我让两个兄弟跟着。”大州说着，就想张口喊人，就被云霓打断了。
  “州子，有我跟丁阳跟着，叫什么兄弟？”真是的，遇上找茬的，几个兄弟也赶不上一个阳姐。
  大州看着云霓和丁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云姐说的对，咱们兄弟捆一起也不是你们俩的对手。”
  “知道就好。”云霓拍了下大州的肩膀，“走了。”
  出了客栈，白凝香几人走在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每个铺子的门头上，都挂着两盏红灯笼，把整个街道衬托的都很喜庆。
  “这里跟咱们巴县差不多，都挺热闹的。”
  “巴县治理的好，那是因为有李县令……如此说来，这马县令应该也不错。”白凝香看着身边川流的行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第八百八十六章 耳闻

  虽然马家的子孙教的不咋地，治理能力还是有一手的，白凝香扯了下唇角，慢悠悠的走在人群里。
  “冰糖葫芦，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随着一声叫卖，就见一小贩扛着一个稻草人走了过来，上面插着红彤彤的糖葫芦。
  “姑……公子，小子想吃那个。”白茶看到糖葫芦，眼睛放光，伸手拽了拽白凝香的袖子。
  “来六串糖葫芦。”不等白凝香开口，一旁的云霓就从荷包里掏出了铜板。
  “多谢公子，您买的多，小的多送一串。”
  小贩从稻草人上抽下一支糖葫芦，第一个先递给开口的白茶，小公子长得唇红齿白的，定然是个得宠的小子。
  “白茶把我那串也吃了吧。”白凝香看了眼自己的装扮，摆了摆手，有损她形象。
  小丫头高兴的一手举一个，吃的好不痛快，云霓捏着两根，瞄了眼冷着脸的丁阳，
  “你真的不吃，味道还不错的，刚吃过饭，这个助消食。”
  “幼稚，”
  丁阳冷声说了一句，抱着长剑跟在姑娘身后。
  “得，咱们仨一人两根，吃不完带回去送给大州。”云霓咬了一口糖葫芦，跟在两人身后。
  一条街逛下来，吃的用的买了一堆，每只手都没闲着，
  “得，差不多了，原路返回。”
  此时的街道上，行人已经开始减少了，出门在外，白凝香也不想耽搁太久，免得节外生枝。
  回去的路上，白凝香发现街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些练家子，他们手中拿着家伙，神色急匆匆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凶煞之气，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寻找什么。
  “瞧见了没，这是马家的护院，听说少夫人丢了。”
  “嘘~，小点声，听说那个少夫人不甘寂寞，天天闹腾，把府上闹的鸡飞狗跳，不得已被老夫人关进佛堂静心思过，看样子，定然是偷跑出来了。”
  “切，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娘家侄子的小姑的闺女在马府帮厨，知道不一样的内情，听说少夫人嫁过来时带的嫁妆可多了，原本马府还挺高兴的，但是少夫人娘家犯了事儿被抓了，马家怕被连累，就幽禁了少夫人……”
  “啥？都说罪不及出嫁女，马府这么做岂不是落井下石？”
  “唉，要么说女怕嫁错郎啊，听说马少爷一心扑在妾氏身上，而且那妾氏本就是少夫人的表妹，事情复杂的很呢。马公子不喜原配，又见岳家出了事儿……”
  那人点到为止，但是其中的意思不用说众人也都明白了。
  听着这些窃窃私语，白凝香看了眼对面的茶水摊子，眨了眨，周梦都被逼到这份上了？
  家族荣辱兴衰对女子而言，确实影响不小。
  女子的底气除了自身，很大一部分都来源于娘家的门楣。
  不过，这后院女人间的争斗，重活一次，她再也不敢小看，孰是孰非，没有证据还真是不好下定论……好在这事跟她没关系，她也管不着。
  “走吧，回客栈，街上太乱了。”




第八百八十七章 求救

  白凝香也就感慨了下，世上的事儿多了去了，酸甜苦辣每天都在上演，她只是一个重生的小女子，没有能力改变什么。
  刚走到半路，又见到一批护院从身边穿过，这批人手中拿着棍棒之类，看服饰，跟刚才那拨一样。
  白凝香几人靠在路边，等人过去，才继续往前走。
  云霓走在姑娘身边，压低声音，“姑娘，那个周梦要是被抓回去，定然没有好下场。”
  这么大张旗鼓的寻找，恨不得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县令府上的少夫人丢了，一个身居后宅的夫人丢了，单是名声上就死路一条。
  “属下觉得周梦出逃必定有隐情。”云霓轻哼一声，马家也不地道，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真是看不上，送到庄子上养着便是，堂堂一个县令，还缺一日三餐不成？
  听着云霓的分析，白凝香扯了下唇角，除了一日三餐，还有正室夫人的位置，既然舍弃了周梦，自然不愿意让她再占着正室的位子。
  “谁知道呢？周梦虽然刁蛮了些，但是心高气傲……别忘了，里面还有一个秦颜，那个女人才是最危险的，长期寄人篱下，心思比谁都通透，周梦遇上她，不一定有胜算。”
  就在白凝香几人低声交谈的时候，恍惚间，好像看到一个人影从胡同内突然窜出来，猛地向白凝香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丁阳一脚踹过去，那人只来得及说一个字，便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救……”
  白凝香被云霓拉着后退了一步，看向躺在地上的人，一身灰布衣裳，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丁阳走过去，用剑尖挑开她脸上遮挡的头发，拧眉，
  “是周梦。”
  “还真是巧，她也够有本事的，能躲过这么多人的追捕？”幸亏这一段路比较僻静，没什么人。
  看着地上晕倒的周梦，白凝香忍不住抽了下唇角，这该死的缘分。
  “她为什么扑向咱们？”
  看着周梦狼狈的样子，云霓啧啧一声。
  “不会是想让咱们救她吧？”
  听着云霓的语气，白凝香一愣，救她？
  两人虽说谈不上恶交，但关系绝对谈不上好，她会跟自己求救？
  丁阳蹲下身，在她身上按了几下，片刻后，周梦动了下，缓缓的睁开眼，短暂的惊恐之后，立马抓着白凝香的裙角。
  “白姑娘，救救我，求您了。”
  白凝香：“……”
  真的在向她求救？
  不等白凝香开口，云霓就拍了下她的手，“嗤~，周梦，哦不，应该称你为马少夫人，你跟我家姑娘还没好到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地步。”
  “我记得你对我家姑娘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就连你母亲，也是接二连三的为难我家姑娘，单凭以前结的梁子，你凭什么以为我们会出手帮你？”
  “你不会以为谁可怜谁有理吧？”
  周梦揪着白凝香的裙摆，摇了摇头，“以前是我不对，不应该以貌取人，现在只希望白姑娘能帮我一把，否则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第八百八十八章 都想弄死她

  周梦说着，眼里闪着恨意，
  “我娘家没人了，马家不想让我活着，把我幽禁到佛堂不说，还想让我死了，要不是我的丫头机灵，帮我逃了出来，否则，我已经变成了一副冰冷的尸体。”
  听着周梦的叙述，白凝香挑眉，“秦颜呢，她是你的表妹，周家的事儿没牵连她？”
  “那个贱人，为了自己地位，一点脸皮都不要，周家养育了她这么多年，不图她报恩……但却没想到她会恩将仇报，落井下石。”
  “她在马家人面前哭诉，诋毁周家，说我家伪善，养着她只是为了博个好名声，私下里她过的日子连个丫头都不如，还说我平时欺负她，虐待她。”
  看着她那嚣张的嘴脸，真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周家要是为了名声，养几个孤儿岂不是更好？
  都是母亲偏心，养了个白眼狼。
  周梦越说越是怨恨，最可恨的就是，马家的人竟然相信秦颜那个贱人所说的话，直接把她关进佛堂。
  后来，她听说母亲来求救了，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秦颜那个贱人还来嘲笑她，说周家没了，她再也不是趾高气昂的周家大姑娘了，以后一辈子都得卑躬屈膝的在马家活。
  她虽然怨恨母亲偏心，但是周家毕竟是她的娘家，如果周家没了，她的底气也会少一大半。所以，如果有可能，她还是想帮一把的。
  可惜她的求情没有得到怜悯，反而加速她的死亡，
  婆婆说周家犯的是通敌卖国的大罪，别说求情，要是马家因此受到连累，扒了她的皮都不解恨。
  从此后，她便被幽禁了，马家人怕她闹腾，还刻意派了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看守，让她一点空隙都找不到。
  她哭过闹过，也绝食过，但是没一个人来看她一眼，慢慢的她就明白了。
  如果自己死了，马家也不会为她掉一滴眼泪。
  直到有一天，她的丫头偷偷来跑过来，告诉她，母亲也被抓了，弟弟下落不明，周家彻底完了。
  马家觉得她污了门楣，准备让她以死谢罪。
  到时，只要对外宣布，她经受不住打击，病逝了。
  说实话，听到马家的打算，她一点也不意外，但是最让她难以接受的就是秦颜，不但不帮她，还敢跑来向她炫耀，说她过的不如一个小妾。
  到现在，她都无法忘记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咯咯……姐姐何必生气，我们好歹姐妹一场，我也不想让你走的太难看，只要你答应把嫁妆全留给我，我便让你风光的葬到马家祖文，如何？”
  “呸~，你以为我稀罕？”
  “呀，姐姐不乐意啊，那就没办法了，夫君说了，等过阵子就抬我做平妻，你的嫁妆到时候自然也得归我。”
  “做梦，我就算扔了，也不可能留给你这个白眼狼。”
  贱皮子的东西，竟然敢惦记她的嫁妆。看着秦颜毫不在意的离开后，再想想丫头送来的消息，周梦终于想通了，秦颜和马家都想她死……




第八百八十九章 还想利用我

  唯一的区别就是，秦颜想要替代她，取代她的一切，马家想保存颜面，远离麻烦。
  现在她终于想通了，不管自己如何，秦颜都不会有什么损失，比起自己，她确实打得一手好牌。
  但是她现在不想死，她想逃出去，即便名声全无，她也不后悔。
  在丫头的帮助下，她躲过府中的护院，一身狼狈的逃了出来。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她就看到马家的护院，在疯狂的寻找她。
  躲过一拨追捕，她忍不住自嘲，自己能逃出府们，怕也有秦颜那贱人的手笔，要不然，单凭一个丫头，怕是躲不过府中护院的视线。
  众人看着周梦悲苦的样子，一时间都沉默了。
  “自作自受。”
  丁阳抱着膀子，冷眼哼了一声，
  “未婚夫被人轻易撬走，还不醒悟，自己跳进火坑，怨的了谁？”
  听着丁阳的语气，白凝香讶异了下，认同的点点头，但凡周梦闹一闹，解除婚约，也不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自作自受，是我赌气害了自己。”
  现在她后悔了，但是也晚了，原本想抱着必死的心思跟人拼了的，可是当她一转头，竟然看到白凝香，那一刻，她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觉，但唯有一点，她内心突然涌出了活着的希望。
  所以，在她路过的时候，才会拼着命的冲出来。
  白凝香看着她，抽抽唇角，“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周家没了，她是马家妇，早就没了退路。
  说起来挺讽刺的，谁能想到最后的赢家竟然是秦颜。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周梦愣了下，神色全是哀伤，突然间，她自嘲一笑，“是啊，我还能去哪里？”
  如今的她身无分文，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就算活着，也没什么尊严了。
  “咱俩的关系还不值得我为你冒险，所以，你要是想不起来，我就走了。”
  白凝香看着她颓废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白茶，给她一点吃的。”
  “白姑娘等等，你帮我出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眼看着白凝香要走，周梦连忙站起身，跟在她身边，好在她们人多，突然加进来一个也不突出。
  白凝香睨了她一眼，扯了下唇角，
  “你是马家的少夫人，你想，如果马家抓不到你，会不会严查出城车辆和人员，有句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我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另外，我对你的秘密也没兴趣。”
  “这个不是我个人的秘密，而是一个发财的机会，只要你愿意把我平安带出城，我就把自己知道的秘密告诉你，保证让你发一笔财。”
  周梦看着白凝香，眼神带着异样的兴奋。听裴红衣说过，白凝香这个女人很会赚银子，只要有机会，她就能牢牢抓住。
  白凝香静静的看了她片刻，突然翘了翘唇角，“怎么说你好呢？”
  真是死性不改，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敢利用她。
  周梦看着白凝香不为所动的架势，再看看行人越来越少街道，心里彻底慌了。




第八百九十章 出城

  “白凝香，你不是喜欢玉石么？那个玉石坑出产的玉石水头十足，你要是把我平安带出去，我就把地点告诉你，让你赚很多银子。”
  听着周梦急切的语气，白凝香止住了脚步，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为何不把这个秘密告诉马家人，如果你用这个玉石坑换一个自由身，我想她们应该不会拒绝。”
  周梦咬了咬牙，神色透着一股阴狠。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也是我的嫁妆的一部分，只不过没列在嫁妆单子上。马家那副嘴脸让我恶心，我宁愿死，也不会告诉他们。”
  想想这一年她过的日子，即便一个铜板，她也不想浪费到马家人身上。
  至于她留在马家的嫁妆，秦颜定然归到自己手中。不过，那些产业的契书，她们永远别想得到。
  “周梦，你知不知道周县丞犯了什么罪，勾结蛮匪，有通敌之嫌……所以你所谓的秘密，其实就是周县丞的罪状，如此你还要告诉我吗？”
  周梦：“……”
  看着周梦，白凝香无辜的耸了下肩膀，
  “周梦，咱们不是一路人，永远不肯能结盟……我虽然很喜欢银子，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果我连这点都分不清，跟你们有何区别？”
  周梦惊讶的看着白凝香，心里很是不屑，“你真的不想知道玉石坑的地址？”
  哼，装什么装，还不是看她落魄了，想要端架子。
  “不想知道，你既然能逃出马府，应该也能想到办法出城，放心，我不会告发你的。”
  白凝香摇摇头，唇角带着一抹嘲笑，抬脚向前走去。
  周梦不可思议的看着白凝香毫不留恋的脚步，恨得直跺脚，没良心的东西，看她倒霉，都想踩一脚。
  就在她再想追上去的时候，猛然间看到对面抓捕她的马家护卫，立马慌张的躲进胡同内。
  那队人在白凝香几人面前扫了一圈，没发现可疑，便直接离开了。
  “姑娘，您刚才有一瞬间是不是想帮她一把？”云霓凑到白凝香面前，笑嘻嘻的开口。
  “确实动了心思，看她落魄的样子，想顺带把她运出城……如果她没跟我谈条件，这事儿还真是说不准。”
  白凝香轻笑一声，既然人家有砝码，总会遇上热心人的，不缺她一个。
  回到客栈，白凝香把买来的糕点送给守夜的兄弟，才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用了饭，白凝香便吩咐大州检查货物，启程离开。
  就像昨晚猜测的一样，今日的城门检查的格外严，但凡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白凝香挑起车帘，看着眼前一排排长龙，弯了下唇角。
  果然，那个周梦并不笨，周家护卫寻了一夜，还是没抓到人。
  等轮到她家的车队时，城门官斜眼盯着大州，上下左右的查看，“车上装了什么？打开看看？”
  “官爷，这里装的货怕受潮，不能轻易打开口，还请见谅。”
  大州说着，从袖笼里掏出一角银子递过去，“请官爷喝茶。”




第八百九十一章 吓唬人

  城门官接过银子，眼神扫了眼大州，撇着嘴，挺着肚子轻哼一声，语气比刚才好了那么一点。
  “县爷有令，城内有宵小作乱，任何路过的车辆必须打开检查，否则一律不予通过，我们兄弟也是秉公执法，万一漏了犯人，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官爷，我们这里装的都是茶叶，你看这满满当当的样子，哪里还能塞得下人？还请通融。”说着，大州又递上一角银子。
  白凝香远远的看着大州跟城门官交涉，忍不住皱眉，
  “云霓，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我去他妈的，昨晚幸亏没答应那个坏心眼的女人，否则今日真要被她连累了。”
  云霓跳下马车，噘着嘴不瞒的往前走，到了大洲面前，气呼呼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怎么回事儿，主子都等急了，真是不中用，回头让将军罚你一月月俸。”
  城门官听着云霓傲慢的一切，心里咯噔一下，看向一旁的同伴，立马笑呵呵的抱了抱拳。
  “不知姑娘说的将军是？”
  “当然是大名鼎鼎的少年将军，咱们大庆国有几个少年将军？”云霓仰着头，高傲的像只花孔雀。
  “哈哈……失敬失敬，回头问将军好，放行。”那人大手一挥，让开了路。
  大州看了眼云霓，翻身上马，领着车队缓缓的除了城。
  当白凝香路过城门的时候，云霓一纵身，跃上车辕，摇摆着一双腿，好不嘚瑟。
  “云霓，不得无礼，城门官也是例行检查，你休要捣乱。”隔着车帘，传出一声清冷悦耳的声音。
  “是，姑娘，婢子知错了。”
  云霓听到训斥声，立马低头认错，之后又忍不住冲一边赶车的丁阳吐了吐舌头，模样娇俏，一看就是平时调皮惯了的。
  丁阳瞄她一眼，“下个月的月钱你也别要了。”
  “啊？姑娘~”
  城门官听着马车上的对话，几人相视一眼，默默的吁口气，果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规矩就是严厉。
  还好他们没有犯糊涂，万一得罪了少年将军，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车队走出好远，终于传来云霓的大笑声，
  “哈哈……那些不要脸的家伙，一句话就被唬住了，连个屁都不敢放，就把咱们恭敬的送出来了。”
  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正事不会干，逢迎拍马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不过，还是姑娘高，跟属下配合的天衣无缝。”
  白凝香弯了下唇角，这就是强权下，众人最基本的姿态。
  官高一级压死人，很现实的一句话。
  “呵~，姑娘还真是会做戏，一句少年将军就把城门官吓到了，可惜那些笨蛋连将军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随着一声调侃，一个骑着白马的红衣少年出现在了白凝香车窗旁。
  透过窗帘，白凝香看到一身大红衣袍的少年，手中握着个通体黝黑的马鞭，一副休闲自得的模样。
  “让公子见笑了。”既然被人看穿了，白凝香也没否认。
  “哈哈……姑娘爽快，确实有几分武将之家的洒脱。”红衣公子甩了甩马鞭，轻笑的赞誉一声。




第八百九十二章 偶遇斐然

  听着对方调侃的语气，白凝香也没生气，她听得出，对方并没有嘲讽之意。
  “说到底还是让公子见笑了。”
  白凝香撩起车帘，看了眼马上的少年，不知怎么的，她总觉的此人有点面善，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姑娘客气，一群见缝插针的宵小而已，阳奉阴违不一直是他们这些人最擅长的么？”
  红衣少年嗤笑一声，“姑娘也算物尽其用，在下倒觉得有点意思。”
  一个小小的城门官，看人下菜碟，活该被人利用。
  白凝香：“……”
  看来这人对官家有很深的成见？
  白凝香再次不着痕迹的打量一遍，看他的穿着打扮和那副放荡不羁的神态，倒是不像富贵家庭养出来的公子哥。
  红衣公子看了眼白凝香的小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姑娘也有意思，虽然身着男装，眉宇间也多了一份英气，但是属于女儿家的姿态，还是能让人一眼看穿。
  好在这姑娘也没刻意隐藏自己女子的身份。
  “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敢带着这么多货物上路，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
  “公子过奖了，我没这么大的能力，都是身边的人得力，要不然，单凭我一人，真真是寸步难行了。”
  听着对方的语气，白凝香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这人想打听她的底细？
  红衣少年听着白凝香防备的语气，也不介意，甩了甩手中的小马鞭，
  “姑娘押送这些货物，可是去庆都？”
  白凝香挑眉，“公子为何有此一问？”
  虽然觉得这人没什么恶意，但是出门在外，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些才能减少危险。
  人心瞬息万变，她要是被一个外人骗了去，即便出了事儿，也只能算自己愚蠢。
  看着白凝香毫不掩饰的戒备，那人轻笑一声，
  “在下斐然，前往庆都办点事儿，路上一个人太过孤单，如果姑娘的目的地也是庆都，不妨结个伴？”
  斐然说着，双手拱了拱，看着白凝香诧异的眼神，眼中闪过一抹幽深，随即又是一副笑容温和无害的少年郎。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白凝香内心震惊无比，身体下意识就坐直了。
  前阵子她还想起过这人，这才多久的时间，自己就遇上正主了？
  即便再装作若无其事，白凝香还是免不了讶异。
  前世这人跟义兄成为莫逆之交，其中也是经历许多波折的，与其说志同道合，倒不如说两人纯粹是打出来的交情。
  但是义兄也说过，这人亦正亦邪，做事全凭心情。
  如今他突然盯上自己的运输队，也不知是存了什么心思还是有什么引起了他的兴趣？
  想到城门口的插曲，白凝香抖抖唇角，要是因为那点事儿，这人还真是够闲。
  “怎么？姑娘是不愿意还是为难？”
  斐然没错过白凝香的表情，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挑，风流又多情。
  “姑娘听说过我？”
  白凝香：“……”
  前世的事儿，让她怎么回答？




第八百九十三章 背锅侠白武

  前世他一战成名，建立燕子门时好像在二十岁的年纪。
  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有二十岁么？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
  看着白凝香沉默，斐然挑起眉梢，眼里兴味又浓厚了几分。
  这姑娘一看就是富裕家庭出来的姑娘，就算不是高门贵女，也是商贾教养的女儿家，不管哪一种，都不会对江湖人感兴趣。
  所以，她认识自己的几率微乎其微。
  所以，他觉得，这丫头应该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就是不知道她都听说了些什么？
  白凝香回过神，为了确认自己的想法，她往车窗边靠近了一些。
  “那个……我能知道你今年年岁几何么？”
  斐然：“……”
  他就说这姑娘有意思吧？
  果然，一开口就跟别人不一样。
  “咳~，在下斐然，刚到弱冠之年。”说完这句话，不知怎么的，斐然脸色有点赤然。
  刚刚二十岁？
  那到底一战成名了没？
  成立燕子门了么？
  “怎么了？姑娘对我的年纪有异议？还是觉得哪里不妥？”
  看着她皱起的眉头，斐然心里很是不解，嫌弃他的年龄？
  二十岁是大了还是小了？
  白凝香回过神，讪讪一笑，
  “公子误会了，实不相瞒，斐然这个名字我听家兄说过一点，就是不知道跟公子是不是一人？家兄说斐然公子是英雄出少年，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人物。”
  “哦？是么？”斐然看着白凝香，眼里全是笑意。
  “是啊，家兄还说，他武力非凡，身轻如燕，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胜任武林盟主一职。”
  听着白凝香的叙述，斐然眼神一眯，笑意更灿烂了一点，“哦？你家兄还说了我什么好话？”
  这小丫头，着实有意思。
  “……你真的就是家兄口中的斐然？”
  “如假包换，可惜你家兄言过其实了。”
  平时也就算了，当着一个小姑娘自吹自擂，脸皮有点挂不住。
  “我虽然是江湖人，武力算是尚可，至于统领江湖，我没兴趣，也不想费那心思……当然，真要当了盟主，能不能胜任我自己都没把握。所以，还不如逍遥自在的弄个小门派，当个自由自在的门主。”
  白凝香：“……”
  绕了一大圈，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真不容易。
  “斐然公子不为名利，潇洒肆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却无法到达的境界，家兄一直对你赞誉有加。”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白凝香一高兴，也忍不住夸赞几句。
  “不知姑娘兄长姓甚名谁，改日遇上，我请他喝酒。”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人如此认真的表扬自己，就算他脸皮再厚，也有点发烫。
  白凝香闪了下眸子，这人跟义兄早晚会遇上，不能让义兄顶包。
  “家兄白武，如果有缘定然会遇上的。”
  权衡过之后，她还是觉得白武比较合适，那人话不多，最是保险。
  “原来是白姑娘，真是幸会。”
  斐然回想了下，脑子里并没有白武这个人。不过，有名字就好查。




第八百九十四章 结伴而行

  听到斐然的问候，丁阳冷眼瞅他一眼，她就知道，这家伙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这样，斐然加入了白凝香的队伍中，路上时不时地聊几句，白凝香也从对方口中猜测到，此人刚成立燕子门不久。
  此时的燕子门，还没什么名气。
  白凝香托着下巴，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瞄了眼那个红衣少年，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斐然这次去庆都，定然是接了什么单子，想要一举打响燕子门的名号。
  如此行驶了七天之后，双方已经相处愉快了。
  斐然这人一直都是笑呵呵的，跟谁都能聊的投机，看着就像一个随和好相处的少年，但是白凝香却知道，这不是斐然真正的性格。
  虽然她不知道斐然真正的脾气如何，有句老话不是说了么。
  越是有本事的人掩藏的越是深。
  这天中午，看着天气不错，在路过一片杨树林的时候，白凝香直接吩咐大州，停下用个午饭。
  白凝香下了马车，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乘凉，连着十来天的赶路，腿都有点浮肿了。
  “姑娘，喝口水，前面有条小河，属下看看能不能捉条鱼给姑娘炖点汤。”
  “丁阳，还是去林子里给姑娘抓只山鸡炖个菌汤，白茶带了参片，刚好给姑娘补充体力。”云霓看着姑娘眼底的青色，便知她没有休息好。
  听着云霓的提议，丁阳稍微停顿，点了点头，便向林子伸出掠去。
  片刻后，斐然扛着一截树枝走了过来，“看到这棵桃树结的果子不错，我吃了一个，挺甜的，白姑娘尝尝。”
  “多谢，”白凝香看着眼前的油桃，刚想伸手摘一个，就被云霓阻止了。
  “姑娘，树上的桃子难免落尘，婢子拿去河边洗一洗。”说着，不等白凝香答应，已经扛着树枝跑了。
  斐然看着云霓的背影，无声的笑了下，“白姑娘身边的几个丫头都挺有个性。”
  弱的、强的、冷的、热的都不缺，搭配的倒是均匀。
  “还好，也是我这个主子懒散，平时没拘束过她们。”
  白凝香有点无奈，云霓防着斐然她可以理解，但是她是不是把重点搞错了，弄得就好像她这个主子还比不过一个桃子重要。
  “姑娘，您先用点糕点垫垫肚子，婢子煮了蘑菇汤，还需要等一等才行。”
  在马车上，她就把蘑菇泡发了。
  夏雪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碟红豆糕一碟枣糕，外加一壶茶。
  “斐然公子也用些，这茶是自家做的，口感不错。”
  白凝香拎着茶壶，倒了两杯茶，自己捏了一块红豆糕慢慢的吃着。
  “还别说，跟着你们这些姑娘家出门，还真是沾光，不但有热乎饭吃，还有香茶解渴。”斐然端着茶杯，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脸满足。
  “斐然公子客气了，如果不是我们拖慢了您的行程，说不定您早就到了府城。”
  对于斐然夸张又客气的语气，白凝香听听就算了，要是当了真，就显得幼稚可笑了。




第八百九十五章 上树

  斐然抿了口茶，赞叹的点点头，“清香可口，好茶，沾光就是沾光，吃人嘴短，这情我得领。”
  白凝香：“……”
  上赶着欠人情，若不是有猫腻就是这人有毛病。
  归总，一句话，这人脾气怪异。
  斐然看着白凝香淡笑的神色，放下茶杯，捻起一块红豆糕扔进嘴巴，
  “白姑娘是不是对我太见外了？”说话都带着敬称，好像生怕惹恼了他似的。
  “不是见外，是敬佩，我听兄长说，你们江湖人都是有个性的，个个都是热血青年，不能怠慢。”
  用白武顶包，当挡箭牌顺口了，白凝香张口就来。
  “哈哈……你这哥哥真是个人才，不过如此教育妹子也不好，江湖人也分好坏忠奸，我为什么不做那盟主之位，就是看不惯那几张虚伪的嘴脸。”
  明明心里不服气，还不敢说，只能背后戳刀子放冷箭，他切看不惯呢。
  废了几个人后，他选择潇洒转身，成立个燕子门，心情好就接个任务挣点银子，心情不好就当个候鸟，找个暖和的地方猫着。
  白凝香看着他，这人倒是不避讳。
  就在她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斐然眼神一变，冲她嘘了一声，之后身形一纵，跃上树梢，静静眺望前方。
  白凝香给大州打了个手势，让他谨慎提防，自己仰着头，看着斐然，手中紧紧的握着帕子，难道真的遇上义兄押送罪犯了？
  看着斐然一身红衣飘落而下，白凝香立马盯着他的眼睛，
  “怎么了？可是有情况？”
  与此同时，丁阳和云霓也带着收拾好的山鸡跟桃子回来了。
  “前面有人打斗，不过距离咱们这里有点远，不影响用午饭。”
  白凝香：“……”
  这是午饭的事儿么？
  斐然看着白凝香担心的眸子，心思一动，手指捻着一片树叶。
  一个姑娘家，遇上这种事儿，应该害怕吧？
  “白姑娘不用担心，要是不想遇上，就晚点启程，只要赶在天黑前到达下一个镇子就行。”
  “你能看清对方是什么人么？”
  白凝香眨眨眼，抬头看了眼刚才斐然站过的那棵大树，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让他再上去瞧瞧。
  斐然看着她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原来这姑娘好奇了，这还不简单。
  说着，身形一闪，胳膊一伸，直接揽着白凝香的腰肢纵上了大树。
  “啊，”
  “登徒子，放开我家姑娘。”
  “果然是个浪荡子。”
  白凝香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的握着斐然的胳膊，一脸怒气的盯着他，
  “你搞什么？”
  “白姑娘不是想上来看看么？”
  看着眼前脸颊发红的姑娘，斐然勾唇一笑，
  “不用怕，摔不到你。”
  白凝香一脸无语，这是害怕的事儿么？
  不经人同意，就敢动手动脚，真是岂有此理。
  “你平时也是如此？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站在树干上，白凝香紧紧地抓住他的袖子，磨了磨后槽牙。
  都说江湖人不拘小节，快意潇洒……今日她也算体会一把。




第八百九十六章 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没有，我很少跟人近身接触，没那习惯。”再说江湖中那些女人，个个彪悍的跟老虎似的，别说上树了，就是上天也不用他出手帮忙。
  白凝香：“……”
  丁阳和云霓刚纵身上来，白凝香眼睛一亮，不等她开口，斐然就托着她的后腰往上升了一截，稳稳地站在树顶上。
  “树梢薄弱，你们两个别捣乱，压断了都得掉下去。”
  斐然看着身后的两条尾巴，淡淡的警告了一句。
  白凝香紧紧地握着斐然的袖子，看了眼脚下踩着的小树枝，下意识的吞吞口水，但凡她敢大口喘个气，树枝都有可能被她压断。
  “放心，有我护着你，掉不下去。”斐然看着她发白的小脸，轻笑一声。
  “你……我不会轻功。”她要是掉下去，直接就碎了。
  “我知道，你不是想看对方是什么人么？”斐然看着白凝香幽怨的眼神，冲她努了努嘴，“喏，还打着呢。”
  上都上来了，白凝香深吸一口气，举目远眺，
  一里之遥，确实有一波人在打斗，但是距离太远，压根看不清。
  隐约有几辆车，至于人的穿戴，一片模糊。
  “听说你们练武的人目力极好，能看出是江湖人寻仇，还是匪徒拦路抢劫？”白凝香瞪她一眼，赌气的考验他一句。
  “看身法，是些训练有素的练家子，旁边有几辆车，山匪的几率不大，不是寻仇就是见财起意。”
  斐然说着，温和的看着白凝香，“要帮忙么？”
  “我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是官是匪都分不清，怎么帮？”
  再说她还要护送运输队，万一打眼了，岂不是鸡飞蛋打。
  帮助别人把自己搭进去，她还没有这么阔达的胸怀。
  接收到白凝香的白眼，斐然也不生气，“看清了么？要不要下去？”
  他也没有管闲事的心情，真有那闲心，还不如逗逗小姑娘。
  “当然，”她心一直提着呢。
  斐然揽着她的腰，略一用力，两人便轻飘飘的到了地面。
  脚踏实地后，白凝香立马远离几步，暗暗的吁口气，“丁阳，去前面看看情况。”
  “是，”丁阳冷眼看了看斐然，连着几个纵跃，人就消失不见了。
  “你这丫头的伸手不错。”斐然把手背在身后，唇角翘起一抹愉悦。
  “那当然，姑娘想做什么，我们做婢子的就能办到。所以，以后还请公子慎重，你是江湖人，可以不拘小节，但是我们姑娘不行，清誉对姑娘家来说堪比性命。”
  云霓挡在白凝香面前，掐着腰，看着斐然的眼神全是警惕。
  小狼崽子，敢窥视她家姑娘，回头让公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这家伙简直扮猪吃老虎，在他们面前表现的温和有礼，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就开始作坏水。
  斐然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对于云霓的责怪只是随意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至于他会不会放到心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姑娘，鸡汤炖好了，姑娘过来尝尝。”




第八百九十七章 冷眼旁观了一场战斗

  白茶和夏雪端着个托盘走过来，在地上铺了竹席，上面摆上小茶几，竹席上又摆了两个蒲团。
  “辛苦你俩了，一起坐下吃。”
  尴尬的气氛打破了，白凝香也不理会斐然，直接坐在蒲团上，闻了闻眼前的鸡汤，
  “嗯？放参片了？好浓重的参味。”
  “姑娘说的没错，出门时，奴婢带了一些，专门为姑娘补身体用的。锅里还有很多，我给大州他们送去一些。”
  夏雪说着，直接拉着白茶走了，临时厨房，没个帮手不行。
  云霓看着空出来的蒲团，刚要坐下去，就被斐然挤走了，
  “不是说要重规矩么？我好歹也是你家姑娘的客人，招待客人是你这个小丫头的本分。”
  云霓瞪着他，眼睛冒火，我艹，以为老娘怕你不成？
  不等她开口飙脏话，就被白凝香制止了。
  “斐然公子说的不错，她算是咱们队伍里的客人。”白凝香压下心里的小火苗，淡然一笑，“斐然公子请用，味道还不错。”
  “好啊，多谢了。”听着白凝香淡然的语气，斐然动了动眉头，装作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客气疏离。
  或许自己刚才真的吓到她了，毕竟是个没武力的娇气姑娘。
  好在这姑娘胆子够大，没有晕过去，否则自己真就罪过了。
  “咳~，那个刚才是我考虑不周，吓到你了。”最终，斐然没抵住心里冒出的那点小愧疚，向白凝香道歉。
  “还好，下次注意便好，其他姑娘可不会跟我一样胆子大。”白凝香没想到这人还会认错，真是诡异。
  斐然低头喝汤，听着她的语气，看了一眼，算是默认了。
  片刻后，丁阳归来，
  “姑娘，应该是家族寻仇，此时已经散了，那些人虽然狼狈，好在险胜，已经启程离开了。”
  “知道了，去用饭吧，休息一会儿，咱们也启程。”路上的遇见这种事儿也不奇怪，只要不耽搁行程就行。
  不是她冷血，而是这世道，她不能任性的给兄弟们添麻烦。
  黄昏时刻，他们一队人终于落脚在慈安镇，住进了镇子里唯一的客栈内。
  运输队进了后院，大州招呼着小二准备精细的饲料，清水，给马儿补充体力，之后又让兄弟们轮流守卫，一丝一毫也不能懈怠。
  至于白凝香，有云霓几个人陪着，照顾着，洗漱一番后，就去了大厅用饭。
  此时的客栈内，除了白凝香一行人，就是坐在角落了的两桌。
  慈安镇不算热闹，店里的吃食有限，主食就是馒头米饭，菜品最好的就是炖肉，白凝香早就跟大州交代过了，在吃食上不用客气，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夏雪借用客栈的厨房，给白凝香炖了一盅燕窝，姑娘去庆都除了巡视产业，最重要的就是相亲，皮肤一定要保养好了才行。
  “夏雪真是贴心，出门在外，还能给我开小灶。”白凝香抬手捏了捏夏雪的脸蛋，云霓说的果然没错，这丫头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姑娘莫要打趣婢子，照顾姑娘饮食起居是婢子的本分。”夏雪捂着小脸蛋，眼里冒着小星星。




第八百九十八章 防备

  其实这次庆都之行，她从未想过姑娘会带上她，平时在府中，她一直跟在秋娘身边帮厨，很少近身伺候姑娘，她以为自己以后都要在厨房度过了，好在她对做饭很喜欢，也不觉得难过。
  再加上白家人口简单，日子过的很轻松，时不时地还能跟小男一起捣鼓新食物，她心里很满足的。
  可是现在，姑娘要出远门，竟然把她带上了，谨慎伺候主子是她求之不得的荣耀，兴奋之后，她便精心准备了好久，就想让姑娘随时随地都能吃上可口的饭菜。
  用过晚饭，白凝香便直接回了房，镇上黑乎乎的，隔老远才有一盏破灯笼，在夜风中左右摇曳，看着就清冷。
  路过过道的时候，突然间就听到隔壁传来的争执声。
  “爹，咱们得快点给娘请大夫，要不然，我真怕娘撑不住。”随着说话声，还有呜呜的哭泣声。
  “女儿啊，不是爹不请大夫，而是咱们被人盯上了，已经死伤了大半，如果再来一波，爹怕是护不住你们姐弟啊。”
  “可是娘……娘看着好痛苦啊，女儿不忍心，呜呜……”
  “唉，躲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躲过，这都是命，命啊……”
  白凝香停下脚步，忍不住皱眉，虽然听的没头没尾，但这凄惨劲儿，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猛然间打开了，从里冲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才哭过。
  紧跟在他身后追出来的是三十多岁的大叔，“小公子，不可莽撞。”
  当他看到走廊内站着的白凝香时，猛地抓住少年的胳膊，冲他摇摇头，之后便一脸谨慎盯着白凝香主仆几个。
  在少年开口之前，那个中年大叔抓着他的胳膊往回一拽，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白凝香：“……”
  她也不是故意听的。
  “姑娘，下午遇袭的就是这拨人。”丁阳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中年大叔。
  “原来如此。”拖家带口还被追杀，想来恩怨颇大了。
  白凝香摇摇头，回了客房，“告诉大州，让兄弟们警惕些，别让人弄坏了茶叶。”
  跟这拨人住一起，她还真是不放心。
  “属下马上去交代。”
  丁阳点头，虽然突袭的人被打退了，保不准暗中还有眼线，对方还敢防备她们，指不定谁连累谁呢？
  等她查询了一圈准备回房的时候，就看到廊下倚着的斐然，
  “小心点，今晚怕是不太平。”
  “你发现什么了？”丁阳知道这人深不可测，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所以就格外警惕。
  虽然她不知道姑娘为何对这人如此忍让，就连他的冒犯，姑娘都忍下了。
  不是熟悉，就是忌惮，所以，眼前这人早就被她列为危险分子了。
  斐然对丁阳的敌意一点也不在意，左不过一个护主的丫头而已。
  “也没什么大碍，就是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至于目的……应该是客房的那家人。”
  如果他们不波及到这边，倒还好说，如果打扰到别人休息，那就不客气了。




第八百九十九章 作妖

  “小心些。”斐然冲她眨眨眼，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便转身回屋。
  登徒浪子！
  丁阳冷哼一声，转身去了隔壁，“姑娘早点休息，夜里怕是不太平。”
  “知道了。”
  也不知道双方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赶尽杀绝，连妇孺都不放过。想到刚才凄惨的哭声，白凝香默默的叹口气，
  “虽然咱们不掺和对方的恩怨，但是也不准许对方破坏咱们的货物，无论任何人，但凡他们靠近茶叶，不用手下留情。”
  “姑娘放心，属下已经交代过了，大州知道该怎么做。”
  入夜，
  风起，月色藏，星光淡。
  客栈外墙角下，隐着十来个黑衣蒙面的人。
  “头，路子回来了，左家人全窝在一间房里，如果这个时候杀进去，定然能一锅端。”
  带头的那人沉默了下，转头看向猫在旁边的路子，“听说客栈里除了左家人外，还住着一伙人，可查清楚了？那伙人是镖局的还是家族护卫？”
  “头，没有镖局的标识，应该是哪个家族的护卫，其中有几个练家子。好在她们居住在后院，跟咱们遇不上。”路子把探听到的消息叙述了一遍，等着头儿做决定。
  领头人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吩咐什么事儿，就被一旁的人打断了。
  “头，左家人虽然在前院客房，但是这个客栈就这么大一点，万一遇上也麻烦，再说左家的护卫还有不少，如今他们窝在一间房内，显然是早有防备。”
  “咱们已经损失了十来号兄弟，如果硬攻，胜算怕是不大。”
  领头人扭过头，“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听着头儿的询问，那人眼中上过意思阴狠，把声音压低了很多。
  “头儿，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就能全部解决，也不用兄弟们拼死冒险。”
  众人猫在墙角下，听着他的提议，集体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都把眼神挪到了头儿身上，等他做一个决断。
  “路子不是说后院住的有几个练家子吗？如果让他们逃脱了，咱们岂不是无辜树敌？”完不成上面交代的任务，他们也是要吃挂落的。
  “头，咱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他们再厉害又如何？就算勉强能逃出火海，也得伤残，到时候还不跟切菜似的，一刀一个。”
  那人说着，冲路子使了个眼色。
  他们原本做的就是杀人放火的营生，死一个跟死十个，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路子看着头儿犹豫的神色，想起后院那几个女人，“头儿，我觉得可以一试。”
  “你们都同意？”领头人看着身边的兄弟，再次确认。
  “同意，只有这样才能速战速决，再说有咱们兄弟守着，逃出来一个杀一个，反倒是简单了。”
  慌乱之下，只有仓皇而逃，哪里还管其他。
  “行，就这么办。”
  那定主意之后，领头人直接吩咐，“路子，你俩人摸去后厨，准备干柴，鹏子，你去准备桐油……子时动手。”
  “是。”
  众人答应一声，便各自散去了。




第九百章 合作一把

  黑衣人离开之后，站在树梢上的某人终于动了动。
  斐然摩挲着下巴，暗搓搓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夜风袭来，大红的衣袍随风摆动，为夜色平添一丝诡异之气。
  看到那些人去准备放火的材料，斐然才轻飘飘的落到院子里。
  丁阳抱着剑闪身出来，“人家想一锅端了，咱们就算不想管也不成了。”
  “丁阳姑娘说的有理，要是被他们得逞了，明日天一亮，咱们就成焦炭了。”
  斐然也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握在手中把玩着，语气淡然，一点也不担心。
  “一群没用的东西罢了。”用这种下作手段，能证明的只有无能俩字。
  “咱们分头行事，先把人抓了再说。”
  丁阳握着手中长剑，后院存放着她们运送的茶叶，一点火星子都见不了。
  姑娘多宝贝这批货物，她比谁都知道，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对方得逞。
  “丁阳姑娘莫急，抓人要有证据，否则没什么说服力。”斐然摇了摇头，这丫头，太心急。
  “证据？难道还等着他们放火再抓人，这房子连着房子，一旦烧起来，别说咱们，就连镇上的百姓也得遭殃。
  “丁阳姑娘误会了，自然不能让他们真点了，但是作案工具还是先让他们准备好再说……好在他们的目标是前面客房的左家人，所以，咱们也有足够的时间防备。”
  斐然知道丁阳顾忌什么，大老远押送茶叶去庆都，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儿，他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你想怎么安排？”听着他的解释，丁阳心里一动，谨慎的看着斐然。
  “派人去客房通知左家人，咱们合作御敌，反正他们也躲不掉。等对方准备好，咱们一起人赃并获，岂不是一举两得。”
  到时候是杀是剐，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我得请示我家姑娘。”丁阳没有拒绝，也没有一口答应，转身进了客房，这种大事，还是让姑娘定夺比较好。
  白凝香刚睡着一会儿，就被丁阳叫醒了，听着她的叙述，仅存的那点迷糊劲儿也消失了。
  用火烧？
  这么下三滥的招数也敢用，看来对方也不是什么规矩人。
  原本不想管闲事的，现在不行了。
  “丧心病狂，毫无人性……镇子上的百姓可不是他们的仇人，这大热天的，天干气躁，一点火星子就有可能酿成大祸，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还敢淋桐油。”
  云霓气的提了下桌子腿，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一顿。
  不管是寻仇还是结怨，如此不把人命放到眼里，这种人就应该杀无赦。
  “云霓，你冷静点，丁阳，你去交代大州，让兄弟们警惕起来，千万不能毁坏咱们的茶叶。”
  白凝香快速的穿好衣裳，看着一脸担心的夏雪和白茶，“你们俩待在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姑娘放心，婢子不会跟姑娘添麻烦的。”夏雪点点头，伸手拉着白茶的手，一脸认真。




第九百零一章 救你们的人

  交代好身边的人，白凝香便带着云霓去了前面的客房。
  “姑娘，看左家人防备的样子，他们不一定相信咱们。”
  云霓守在姑娘身边，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真是糟心，早知道还不如露宿郊外呢。
  “如果他们想死，谁也拦不住，都是命，且看吧。”白凝香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淡淡的开口。
  “敲门。”
  叩叩叩~
  “什么人？”
  “救你们的人。”
  “……什么意思？”
  随着轻微的兵器摩擦声，云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么多人都窝在里面，还真想被人一把火点了？”好歹也经历一场打斗了，怎么一点战略都没有，真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云霓的话说完之后，屋内就陷入了沉默。
  白凝香靠近一步，冷声开口，“外面那些人想要把你们一锅端了，原本我们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是对方不守规矩，想放火烧客栈，不得已，我只能来说一声，信不信由你们。”
  “……”
  房间内的人还在权衡事情的真实性，这么焦急的时刻，等待一分一毫都觉得时间漫长。
  说实在的，白凝香并不畏惧那些黑衣人，她只担心后院的茶叶，万一沾染烟火气，茶叶的品质就会受影响，到时候直接影响的就是价格了。
  敌人都攻到家门口了，她哪有太多时间让对方思考，出不出手一句话的事儿，否则，也别怪她见死不救。
  “怎么，你们这么多人，害怕我们两个姑娘给你们使诈不成？”
  毫不掩饰的嘲讽声响起，屋内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把门打开了。
  首先出现的还是晚上见到的那个管家，此时他手中握着一把大刀，一脸防备的看着白凝香主仆。
  “你们怎么知道有人要烧客栈？”
  “切，当然是听说的，要不然我们好好的觉不睡，吃饱撑跑来沾染你们这些麻烦？”
  都火烧眉毛了，云霓自然不客气。
  看着云霓眼里的嘲讽，那人愣了下，不等他开口，房间内又走出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大叔。
  “两位姑娘想让我们怎么做？”外面那些人是冲着他们来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总算有个明白人。”
  云霓哼了一声，把听墙角的事儿又叙述了一遍。
  “对方大概十来人，原本想要偷袭你们的，后来怕没把握，就想起了放火。我们后院存着不少货，自然要管的，所以，咱们联手，一起把人拿下，至于怎么处置，抓住人再说。”
  “多谢姑娘提醒，在下左道晋，手中还有十余人护卫，全凭姑娘调遣。”
  左道晋拱手一礼，今日在大厅用餐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些人，也私下打听过了，确实运送了不少货物。
  “调遣谈不上，子时一到，那些人就该动手了，你们埋伏到前院，我们的人守着后院，见一个抓一个，抵死顽抗的直接杀了。”
  白凝香说着，淡然的语气也跟着严肃了点，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是今晚这事儿，已经不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了。”




第九百零二章 是帮忙还是质子

  左道晋听着白凝香的提醒，眼神立马严肃起来，
  “那些都是丧心病狂之人，能毫无良知使用下作手段，万一连累无辜百姓，老夫万死难辞其咎。”
  听着左道晋愧疚的语气，白凝香抬头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
  “还请姑娘放心，前院交给我们了，你们只管守护后院。”
  白凝香点点头，“如此便好。”
  “姑娘且慢，这件事儿毕竟因为我们而起……左本是老夫的儿子，也算有些伸手，让他跟着姑娘去帮一把，算是表达老夫的一点心意。”
  说着，左道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左本，跟着姑娘去吧，小心些，别让自己受伤了。”
  “是，父亲。”左本握着手中的弯刀，一点没犹豫，直接走到白凝香面前，躬身一礼，“给姑娘添麻烦了。”
  看着眼前的少年，白凝香弯了下唇角，她明白左道晋的意思，这是跟自己表诚意呢。
  把儿子交到自己手中，算是走一步险棋……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左家虽然险胜，也是元气大伤了。
  如果对方不作妖，正常暗杀偷袭，左家怕是应付不来了。
  “走吧。”
  白凝香挑了下眉头，算是默认了，人家愿意送个质子给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左道晋看着三人消失的身影，立马安排下面的战斗，成败在此一举了。
  胜了皆大欢喜，败了也是天命，如果他看人没错的话，刚才那姑娘看着冷漠，却并非冷血淡漠之人。
  左本在她的看护下，能活着就好。
  所以，表面上他送出亲儿子表达诚意，实则也算是冒险托孤，贸然向一面之缘之人托孤，说出来怕也是没人信的。
  偏偏他就做了。
  “老爷……”
  不等管家开口，就被左道晋抬手打断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先度过这一劫再说。”
  “是，”
  回到后院，白凝香看了眼左本，“先护好自己，才能打击敌人。”
  作本：“……”
  “别傻乎乎的站着了，跟我来，先说好，生死关头，我可能会顾不上你。”云霓拍了下左本的肩膀，“记得机灵点。”
  “放心，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左本握着弯刀，一脸坚韧。
  紧锣密鼓的安排下，后院被大州一伙人围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就等着猎物上钩了。
  随着子时的梆子敲响时，周围确实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斐然依旧还在那在院子里的树梢上，居高临下，整个客栈都在他的视线内。
  只等时机成熟，他把信号递出去，抓人便可。
  “头，都准备好。”
  那人点点头，抬手打了个手势，每个黑人手中都握着两根火把，只差点火投掷便能把整个客栈点燃。
  随着黑衣人的一声令下，与此同时，斐然的手势也递给了丁阳。
  说时迟，那时快，院子里突然跃出一批勇士，直接扑向手持火把的黑衣人。
  措手不及的围攻，直接把黑人的节奏打乱了。根本来不及点燃火把，好几个人就已经被打翻在地了。




第九百零三章 人赃并获

  “混蛋玩意，让你们牵连无辜，老娘弄死你们。”随着一声怒吼，砰一声，一个黑衣人被云霓踹出一丈远。
  喵了个猫的，打扰老娘的美容觉。
  云霓接连踹翻好几个，才拍了拍手，站在一旁，其余的人已经被丁阳和大州控制了。
  “还有剩余么？”云霓仰头看了眼树梢，那里还站着一个观战的人呢。
  “还剩前院两个，已经不成气候。”斐然飘身下来，踢翻一个挡路的黑衣人，走动白凝香身边，
  “人赃并获。”
  “辛苦了。”白凝香看着他手中的匕首，手柄的位置，镶嵌着一刻黝黑的猫眼石。
  “全都绑了，先扔进院子里。”丁阳一声令下，大州带领兄弟们立刻把人五花大绑的捆在一起。
  片刻后，左道晋带着几个护卫压着两个人也到了。
  “白姑娘，都抓住了。”
  “嗯，人赃并获，天亮交给官府，咱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白凝香看着这些人，眼神清冷。
  “应该的，这些人胆大包天，竟然敢杀人放火，罪大恶极。”左道晋没有反对，他心里明白，今晚是事儿，已经不是个人恩怨了。
  “姓左的，少假惺惺，要杀要剐随你们，你以为杀了我们你的日子就好过了，呸，早晚你跟我们也是一个下场。”
  路子眼神阴狠的盯着左道晋，张口就骂。
  砰~
  “做了阶下囚，就不能老实点，还敢嚣张，再嚷嚷老娘拔了你的舌头。”
  云霓抬腿就是一脚，把绑在一起的三个人全都踹翻在地。
  左道晋没理会一个小喽啰，走到那领头人面前，“你们一路追杀拦截，我们拼死抵抗……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起了放火的心思，要不是这位姑娘觉察的早，这天干气躁的，整个镇子都得遭殃。”
  “你们做事没有底线，连老天都看不过眼……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嘿嘿……左道晋，别得意，还是想想怎么才能无忧的活着才是正事。”
  虽然做了阶下囚，那人好似一点也不担心，看着左家人充满了恶意。
  左道晋：“……”
  守了一个多时辰，打斗眨眼间就结束了。
  因为动静太大，就连客栈的掌柜都跑来了。
  “怎么回事儿，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哎呦，这大半夜的咋就不省心呢，吓死他算了。
  “贼人已经抓住了，也保住了你的客栈，既然来了，就不要嚎了。”云霓揪着掌柜的衣领子，“看到这些被浇桐油的柴了吗？明日官衙的人来了，知道怎么说吧？”
  看着眼前堆积的柴火，还有那股刺鼻的桐油味儿，掌柜的直接瘫软在地。
  也就是说，他的客栈差点就没了？
  天杀的东西，自己的恩怨，干嘛牵连我们这些养家糊口的普通人哟！
  “行了，别自艾自怜了，这不是保住了么？明日把人送官，你只管实话实说，其余的跟你没什么关系。”
  云霓看着掌柜的哭丧着脸，好心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忍住了唇边的笑意。




第九百零四章 炸一把

  “多谢众位出手搭救，小的一家就凭这个客栈糊口了，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掌柜的红着眼，感激的直作揖。
  被这么一闹腾，众人也没了睡意，索性在院子里点上灯笼，支起桌子，喝茶聊天。
  “今日真是多谢姑娘和公子出手相帮，老夫借花献佛，以茶代酒，感谢众位帮忙。”左道晋站起身，端起茶杯，冲着白凝香等人深深鞠了一躬，仰头喝下。
  “您客气了，我们也是自救而已。”
  白凝香看了眼斐然，那人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悠闲的摆弄着手中的匕首，好似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恕我冒昧，看您的气度，以前应该是官场之人吧？”
  白凝香眨眨眼，看着左道晋一闪而逝的防备，端起茶杯抿口一口，顺便掩下嘴角的笑意。
  她也是刚刚才想到的，所以想炸一下，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左道晋坐在椅子上，敛着眉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叹口气。
  “姑娘猜测的不错，左某以前确实是官场中人，因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辞官隐退……原以为这些年过去了，应该没事了，也是我疏忽大意了，家里接连遇袭遇窃，损失惨重，不得已只能拖家带口的躲藏，可惜终究未能如愿。”
  左道晋说着，神色头这一股疲惫，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伤心事，眼睛有些发红，嘴角也跟着哆嗦了下。
  左本看着父亲伤心，眼睛也红了，经历了那么多惊险，少年也长大了不少，但依旧难掩悲愤。
  “是那些人欺人太甚，我爹都辞官了还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不等左本说完，就被左道晋摆手打断了，“左本，休要多说，去看看你母亲，省得她担心你。”
  “爹，我……”
  “去吧，你温叔已经找了大夫，这个时候应该也到了。”左道晋瞪了眼儿子，语气透着不容置疑。
  “我家云霓略懂医理，让她跟着去看看，说不定能搭把手。”白凝香看着左本不怎么服气的表情，开口提议了一句。
  “如此多谢了，左本，还不快领着云霓姑娘过去，免得耽搁了。”
  “是，爹。”左本垂下头，不甘不愿的带着人离开了。
  看着儿子离去，左道晋无奈的叹口气，“唉，到底是我连累了他们。”
  “一家人相辅相成，哪有连累一说，左大人心疼妻儿，着实让人敬佩。”白凝香给他续上茶水，客气的安慰一句。
  “左某早就不是什么大人了，姑娘要是不嫌弃，叫一声左叔便可。”
  左道晋看着白凝香一行人，语气随和了很多。
  “左叔客气了。”
  “经历今晚之事，左叔也不瞒你们，我们家怕是在劫难逃，左叔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我那妻儿……唉，左某心里愧疚。”
  左道晋说着，伸手从护卫手中接过一个匣子，推到白凝香面前，“这是今晚的谢礼，还请姑娘不要推辞。”
  “我刚才就说了，今夜之事，我们也是自救，左叔这谢礼，我不能收。”




第九百零五章 托孤

  招惹了仇家，以后的日子必定也是东躲西藏，花费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这种银子，她怎么好意思伸手。
  “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姑娘就要推辞了，否则，剩下的话左叔就没法开口了。”
  听着左道晋的语气，白凝香扭头看了眼斐然，这人也太悠闲了，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有。
  让她一个人唱独台戏，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接收到白凝香的眼神，斐然挑眉，“咳~，左大人像是在托孤？”
  白凝香：“……”
  这人咋说话的？
  人都活的好好的，什么托孤？
  “咳咳……左叔别介意，斐然他这人说话比较直，没有坏心眼的。”白凝香瞪了眼罪魁祸首，干笑的解释了一句。
  斐然无辜的耸了耸肩膀，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左道晋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哈哈一笑，“无妨，都是真性情之人，左叔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责怪？”
  “左叔胸怀宽广，晚辈们望尘莫及。”白凝香讪讪的给人续上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萍水相逢的人，她能客气几句已经到极限了。
  “姑娘，其实斐然公子说的没错，左叔确实有托孤之意，我这一辈子就得了一儿一女，左本你见过了，还有一个女儿名为左蓝。他们姐弟跟着我一路颠沛流离，一直没有合适的落脚地，如今又被人盯上，想脱身怕是难了。”
  左道晋说着，脸色有点颓废，稍微犹豫一下，突然间站起身，
  “所以，我想趁着今日之乱，把一双儿女托付给姑娘，利用你们的运输队作掩护，让她们远离危险……左某感激不尽。”
  说着，他双手抱拳，深深的弯下了腰，恳求的意味十足。
  白凝香：“……”
  真的在托孤？
  可是她们并不认识啊？
  这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还是其中有诈？
  斐然看着白凝香一副震惊的神色，勾着唇角摇了摇头，说还不信，非让人家求到头上。
  看她着急的样子，斐然摩挲着匕首上的猫眼石，开口。
  “左大人，咱们非亲非故，仅有一面之缘，你如此是不是太冒险了？”
  “小兄弟，莫要再称呼我为大人，左某不想瞒你们，实在是有难言之隐，有些事儿不能出口，否则只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左道晋双手抱拳，“其他不说，单凭今日两位义举，左某就相信你们的人品，而且，对我们来说，越是陌生，越是安全。”
  白凝香：“……即便左叔愿意，眼下这种危险关头，您的儿子未必舍得离你们而去。”
  虽然相处短短一个多时辰，白凝香也看得出，左本是个热血少年，根本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安全离父母而去。
  “这点姑娘请放心，左某自有办法。”左道晋说着，再次把匣子往白凝香身边推了推，“这个算是谢礼，还请姑娘不要推辞。”
  白凝香看着斐然，眼神透着毫不掩饰的征询。
  怎么办，快说话啊？
  斐然挑眉，凉拌。
  “好吧，如果左叔能说服左本，我就带他们离开。”白凝香本想拒绝的，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第九百零六章 又牵扯到陈年旧案

  真是的，她什么时候如此心软了，别人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白凝香内心小人狠狠地鄙视了一顿自己。
  “我们要去庆都，不知左叔想让我把左本姐弟安置在什么地方？”
  如果他们在中途府城有落脚的地方，捎带一程也没多大问题。
  听着白凝香的询问，左道晋沉默了一会儿，“姑娘既然前往庆都，就把他们姐弟带到庆都安置吧，倒是购置两间房屋，有个容身之地便好。”
  白凝香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不等她开口，一旁的斐然就开口了。
  “左叔，我们能知道您的仇人是谁么？看你们的样子，应该经历了不少波折，由此可见，对方对于左家的人应该也都认识了，我们把左本姐弟带在身边，总是会单风险的，如果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岂不是很麻烦？”
  斐然说着，把手中的匕首挂到小臂上，轻笑一声。
  “你有难言之隐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们这多人也不能带着危险上路。左叔的托孤虽然大胆，对于你的孩子来说确实最安全不过，但是对我们就不是了，您说呢？”
  听着斐然的语气，白凝香送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说的太对了。
  帮忙掩护她们姐弟离开倒是没什么，走到半路把人放下，各奔东西，也算仁至义尽了。
  要是一路带到庆都，就有点麻烦了，就像斐然说的，谁知道暗中有没有隐藏着危险，帮助别人之前，她得闲保证自家运输队的安然无虞。
  更不用说还要帮忙买房子安家的事情了，要是她大包大揽的接下了，以后的麻烦会没完没了。
  左道晋听着斐然的质问，转头看着白凝香，见她也是同样的意思，张了张嘴，好久之后，才忍不住叹息一声。
  她们担心的没错，他就算有很多不得已，有不可言说的苦衷，但是萍水相逢，别人确实没有帮他承担无限的义务。
  没有一口拒绝，已经是良善之人了，他不能苛求太多。
  “唉，转眼之间，故人已不在多年……老夫当年曾担任盐池监道一职，至于追杀的这些人也不是个人仇怨，而是事关多年前的一桩旧案，看你们的年纪，没听说也不奇怪。”
  “当年西北遭灾，死伤无数，朝廷又是拨银子又是拨救济粮，但是这些钱粮到了西北，却不明不白的消失了，君主震怒，要求彻查。”
  “不管是救济的银子还是粮食，都是经过漕运输送到地方，由当地官员验收入库，当时君主派往西北的赈灾上差就是司农卿杨大人，也不知中间那个环节出了问题，当杨大人打开准备开仓放粮时，竟然发现粮仓是空的。”
  听着左道晋的叙述，白凝香惊了，他说的杨大人是不是白武的父亲？
  这是什么神奇的缘分？
  左道晋没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中，没注意白凝香震惊的神色，倒是一旁的斐然，眼睛闪了下，端起茶抿了一口。
  “粮食没了，杨大人又去查看赈灾银子，结果没出意外，银子也没了……”




第九百零七章 悬案

  “消息传回庆都后，众人纷纷谏言，说杨大人私自挪用赈灾银粮，视百姓性命不顾，罪不可恕，应诛九族……”
  左道晋说着，眼中闪过痛惜，救济的银粮丢了，可想而知西北饿殍遍地的场景。
  他和杨大人私交不错，彼此性格相投，长有书信往来，可惜当他接到杨大人最后一封书信后，变成了永别。
  白凝香：“……”
  这件事她曾经问过义兄，虽然跟左叔叙述的事实有些出入，但是大致的意思都一样，都是银子粮食都没了。
  要是让白武知道，杨家当年的旧案还有人知晓，指不定多高兴呢。
  斐然摩挲着茶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问，“……恕我直言，赈灾救灾，漕运输送，跟你一个盐池监道有什么关系？”
  八竿子打不着好不？
  听着斐然的询问，白凝香也是一愣，是啊，两者牛马不相及。
  “原本这些事情跟我一个盐池监道是没什么关系，但是当时朝廷国库空虚，拿不出赈灾的银子，就下令从盐池监拨调银两送往西北，当时就是老夫主办此事……”
  白凝香无语的看了眼斐然，
  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
  “你跟漕运交接，人证账本都不缺，即便出了事儿，也扯不到你身上吧？”
  斐然扯了下唇角，他是主承办人，又不是只他一人忙活，经手这么多人，定罪也应该是一串才是。
  “唉，怪就怪在这里，当时跟我交接的漕运监死了，老夫死无对证……好在有交接账本对应，有漕运监的大印，总算是没有波及。”
  “后来就听到杨大人半路被劫杀的消息，没等老夫托人打听清楚，杨家府邸又被灭了门……接二连三的打击，老夫心中总是不安，以身体欠佳内心惭愧为由，向君主请辞。”
  “没想到事情过了这么多年，家里突然遭袭，书房多次失窃，后来更是危害到家人性命，没办法，老夫只能带人迁徙，可是那些人一路追杀，一点放过的意思都没有。”
  “老夫一生从未有过恶交，也没有私人恩怨，唯独担任盐池监道之时拨调的银两……”
  杨大人一家被灭了门，漕运监死因不明，但凡插手当年赈灾款之人都没有好下场，他又怎么能独善其身？
  白凝香：“当年死了那么多人，朝廷都不查么？”
  “怎么不查，但是越查死的人越多，银子粮食却一点线索也没有，杨大人的案子没查清，工部和刑部也接连死了好几个官员。”
  “这件事儿便成了悬案，也成了君主的禁忌，朝廷的银子没了，粮食没了，官员也死伤不少，百姓怨言连天，惨状无以言说。”
  “到最后受创最大的就是朝廷，君主威信不存，连查半年一无所获后，就下令封了口，设成悬案。”
  斐然摇摇头，“即已成了悬案，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为何突然又被提起？”
  “这也是老夫疑惑之处，不过，家里书房失窃多次，却一直没丢什么贵重之物……老夫猜测着，对方必定在翻找什么。”




第九百零八章 管闲事

  左道晋说着，哀叹一声，浑身都充满了无力感，天要亡他左家，凭他一人之力，怕是难以抗衡。
  白凝香和斐然对视一眼，心里忍不住思量。
  如果她料想不错的话，这里面应该有白武的手笔。
  怎么说呢，去年一年他都在庆都活动，想方设法的为他父亲沉冤得雪，私下里联系了不少人。
  白武也说了，当年的旧案不是查不清，而是中间阻挠的人太多，不得已才被定为悬案。
  但是，司农卿私吞官银，弄丢粮食的嫌疑最终也没有洗清，依旧是戴罪之身，失职之罪。
  “左叔的意思是，当年所有涉事官员都出事了，唯独您一个辞官归隐？”
  “确实如此，”左道晋点头，他的日子或许也倒头了。
  斐然看着他认命的神色，眼梢一挑，“左叔手中就没点保命的物件？”
  左道晋：“……”
  白凝香无语的看着斐然，这么明目张胆的询问这些，谁会告诉他？
  斐然摩挲着杯子，一点也不觉得哪里不对，“我认真的，左叔要是没点保命的玩意，对方也不会时隔多年还不依不饶。”
  当时为什么不找他不得而知，但是现在找上他，当年的悬案怕是有人提起了。
  要不然，谁也不会闲着没事给自己找麻烦，尤其是官场上的那些老狐狸。
  左道晋听着斐然的语气，心里一动，他身在官场，又不是不因世事的小伙子，自然明白斐然的意思。
  “小兄弟说的意思我明白，此事已经过去十年了，当年的账本早就交由刑部封存了，至于其余，老夫确实无所知……唯一能算的上证据的就是老夫本人了。”
  自嘲过后，左道晋神色一顿，对方要的应该是他这条命，毕竟他是当年唯一幸存的参与者。
  听着左道晋的自嘲，斐然也是一愣，抬眼看向他，也不否认，确实有这种可能。
  白凝香端起茶杯，顺势掩下眸中的异色，知道了事情始末，这个忙不帮也不行了。
  “左叔也不用气馁，办法都是想出来的，只要人好好的就行。”
  “多谢姑娘宽慰……天色马上就亮了，老夫去前院看看内人伤势如何，一会儿再来说话。”
  左道晋说着，起身离开，他看得出来，旁边的那个斐然公子好像并不想沾染麻烦。
  看着左道晋略显佝偻的背影，白凝香摇摇头，“斐然，你不是刚成立个燕子门么？正式打响名声的时候，要不要参一脚？”
  “哦？怎么说？”斐然挑眉，他刚才就发现了，这姑娘很想管这闲事儿。
  “左家人跟十年前贪墨赈灾款的案子有很大的关系，你保护人质，到时候案子清了，你燕子门的名声也响了。”
  “呵~，丫头莫要忽悠我，我若是想打响燕子门的名号，多得是办法，用的着保护一个落魄的退隐官员？”
  斐然轻声一笑，看着白凝香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小丫头想算计他，真是可乐。
  再说，他这人很不喜欢跟官场之人结交，太麻烦。




第九百零九章 衙役到了

  被斐然如此盯着，白凝香神色讪讪，“这个一听就是个大案子，如果办成了，名声不是更响亮么？”
  “丫头，你有什么打算，不妨直接说出来，如果能打动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斐然靠在椅子上，摩挲着白瓷杯，语气带着一丝兴味，好歹自己一路跟随，吃喝不用动手，也算还她人情了。
  白凝香看着她，这人怎么猴精猴精的，不是说江湖人好爽么？
  脑子转的倒是快。
  可惜不等她开口，左本就从旁边闪身出来了，“多谢姑娘好意，不管家父怎么打算，我都不会离开，大难在即，作为儿女，岂能弃父母于不顾？”
  左本走到两人面前，腰间挎着弯刀，躬身施礼。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白凝香看了眼云霓，才开口说话，“就因为你家遇难，你父亲才想为左家留一点血脉，难道你忍心拒绝他的期盼？”
  “……我会尽力保护家人，能活着当然最好，实在不行，我也没脸独活与世间。”
  左本说到这里，想到守在母亲身边的大姐，脸色闪过一丝犹豫，
  “如果姑娘不嫌弃，可以把我大姐带走，我看您身边有不少丫头，多一个人也不显眼。”
  “呵~，小子，有骨气。”
  斐然看着他，眼里闪过赞赏，经历这么多事儿，没有颓废惧怕，可见心性够坚毅。
  “多谢公子夸奖，总之我不会舍弃家人独活。”左本说完，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姑娘，左夫人的伤势延误太久，情况怕是不好。”她跟大夫的看法一致，左夫人最多能拖一天，再加上她不想拖累家人，情况只会更糟。
  白凝香：“……”
  虽说世间的不平事很多，但是真正遇到了，总是忍不住堵得慌。
  天亮之后，官衙的人一早就被掌柜的请来了。
  他颤颤巍巍的把事情叙述一遍，官衙封锁了整个客栈，前前后后的检查一遍，看到堆积的油柴和黑衣人，确实如掌柜的所说。
  “大胆贼子，竟然在咱们管辖的地域行凶，来呀，给我带回去，扔进大牢，严刑拷打。”
  衙役握着佩刀，一脸冷酷，之后又见了白凝香和左道晋一行人。
  “贼子就是你们捉住的？”语气冷硬，眼神带着审视。
  “不错，我们投宿客栈，没想到还要遭遇这种无妄之灾，要不是我们发现及时，别说这个客栈，就是整个镇子，也得被波及不少。衙役大人，您说是不是？”
  云霓赶在白凝香开口之前，直接往前一步，嘴角带笑，眼神透着冰冷。
  喵的，眼瞎的小子，她们是做好事的一方。
  “放肆，你是主事的？”
  衙役看着云霓，见是一个丫头，脸色便是一冷，佩刀哐当一声，想要恐吓她，结果只得到云霓的一个白眼。
  不等衙役发火质问，突然从客房冲出一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爹，娘不好了，娘不会说话了。”
  不等众人走过去，就听到屋内的凄然的吼叫。
  “娘，你不能丢下我们啊。”
  众人止住脚步，默然的站在走廊，人走了，死者为大，连官衙也泄气了。




第九百一十章 卖身十年

  他们这里只是个小镇，发生人命案子的几率实在是太低了，猛地听到有人死了，衙役也有点傻眼，刚才故作嚣张的气焰，就跟泄了气的气球似的，瞬间瘪了下去。
  “头儿，怎么办？”其中一个衙役握着佩刀，神色有点害怕。
  “慌什么，人命大事，自然要把人带回衙门，让镇长大人亲自审理才是。”
  这么大的事儿他们这些小喽啰可不敢轻易定夺。
  除了留下人安排左夫人的后世外，其余的人都被带到了镇衙。
  出了这种事儿，白凝香一行人的行程也被耽搁下来。
  镇衙按章办事，白凝香和左道晋只需陈述事实，人证物证都不缺，镇长大人也很头痛，不等他向上级报告，压在牢狱里的黑衣人就全死了。
  经过仵作验尸，全部服毒自杀。
  镇长一个头两个大，总觉得自己摊上大事了。
  看斐然跟左道晋的眼神都不对了，他中规中矩的当了十几年镇长，这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大的人命案子。
  事有缓急，白凝香在镇上逗留了三天，顺便帮着左夫人下葬。
  之后，白凝香便让人检查货物，准备启程，刚开始镇长不同意，说案情查不清，任何人不得离开。
  左道晋眼看这斐然这些人脸色开始不好看，便主动站出来承担一切，愿意留下等待调查结果。
  镇长怕担责任，依然不放行，当天夜里，就在他搂着小妾睡觉的时候，一翻身就发现床边坐了一个人，也不知都聊了些什么，第二天一大早，就得到镇长的放行令。
  “你们想好了么？要不要随我一起走？”白凝香看着左道晋一家子，最后寻问一句。
  “多谢姑娘，我们要陪着父亲。”
  左本眼睛带着血丝，里面全是仇恨，就连旁边的左蓝，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多谢白姑娘，父亲说你们是好人，左蓝替父亲亡母叩谢姑娘大恩。我跟弟弟商量过了，母亲头七之前，哪里都不去。”
  左蓝福身行礼，低头的瞬间，已经泪流满面了。
  “唉，既然你们不愿离开，我也不勉强，保重。”
  左道晋看着一双儿女，既欣慰又无奈，连连摇头，“唉，逝者已逝，你们这是何苦？”
  “父亲不用劝了，我们一家人永远也不分开。”左本握着拳头，语气异常坚定。
  斐然手中摩挲着马鞭上的猫眼石，挑了挑眉头，“小子，有志气，不过还是有些年轻气盛，要不要接受我的建议，保证你们性命无忧？”
  “不用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不怕死。”左本仰着头，左夫人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脾气执拗的很。
  “咳~，你自己当然无所谓，但是你不是还有父亲和姐姐么？他们的命你也不在乎？”
  斐然说着，看着他憋红的脸，够了下唇角。
  左本犹豫了下，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姐姐娇弱的身体，敛下眼神沉默了。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不就是卖身给他十年么？




第九百一十一章 总是想口吐芬芳

  他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很好，接下来你只管处理自己的事儿，其余的交给我的人就好。”斐然盯着左本，眼神带着愉悦，看的白凝香很是疑惑，这货怎么突然转性了，前天提议他帮忙还一直拒绝来着，怎么转眼之间就变了？
  果然，两人定然是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了。
  直到走出镇子，白凝香才撩开车帘，看向外面的斐然。
  “你们达成了什么勾当？”
  “也没什么，我答应保护左家人，条件就是左本卖身给我十年？”
  “咳咳……卖身？”白凝香瞪大眼睛，她就说这家伙居心不良，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白姑娘，你那什么眼神？我看上左本身上那股子韧劲，入我燕子门刚好。”斐然摇着小马鞭，他这可不叫趁火打劫。
  有句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比起性命，其余的压根不算什么？
  看着斐然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态，白凝香竟然无话可说，不过，有燕子门的人保护，左家人的性命应该无忧了吧？
  接下来的行程就顺畅多了，越是靠近庆都，路上越是热闹，十天后，她们一行人到了定州，这里是距离庆都最近的州府。
  白凝香决定在这好好休整一天。
  排队进出城门，白凝香撩开帘子看了眼热闹的街道，不愧是距离庆都最近的州府，就是热闹非凡。
  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白凝香感慨，这里的人穿戴明显比其他地方的人讲究很多，更是随处可见摇着折扇的文人雅士。
  时不时地还能看到一些富贵人家的夫人姐儿穿着绸子，奴仆成群的进入一些铺子。
  “盛世繁华下的州府生活，也就如此了。”
  白凝香撂下车帘，让丁阳直接找了个大客栈住下，他们人多货多，照例包了一个院落落脚。
  一路辛苦奔波，白凝香舒舒服服的泡了个花瓣浴，当然，干桃花也是夏雪带来的。
  白凝香靠在床头，让夏雪给她绞干头发，简单绾了个发髻，插上那支白玉簪，一身淡蓝色的常服。
  “走，好不容易歇了脚，咱们出去吃，定州也是个繁华的州府，在大庆国，也是排上号的。”
  白凝香手腕上套着一个红绳结扣，下垂着一个小玉佛，刚好握在手中把玩，刚出客房，就看到等在门口的斐然。
  “一起吧。”
  看到白凝香素雅的装扮，斐然眼睛一亮，“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如此一收拾，确实增色几分。”
  听着斐然的评价，白凝香拍了拍时刻处于战斗中的云霓，免得她口吐芬芳。
  “多谢斐然公子赞赏，比起尊驾俊美无双的绝美之姿，我确实不及万一。”
  看惯了义兄天人之姿，再看斐然，没有多惊艳。也不是人长的不好看，而是风格不一样，怎么说呢，义兄浑身透着一股阳刚气质，就像太阳一样让人温暖安心。
  而斐然这家伙，性格痞痞的，眼睛狭长，眼尾上挑，一会儿慵懒，一会儿又像只狐狸，让你时刻防备着。




第九百一十二章 烤乳猪

  特别是他那身惹眼的大红衣袍，时不时地撩骚一下，一路下来惹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羞嗒嗒的咬手帕。
  而他看着女人们为他疯狂的样子，笑的很欠揍，之后便会甩甩衣袖，转身离去，美其名曰人在花丛过，片叶不沾身。
  按照小男的说辞，妥妥的渣男一枚。
  斐然看着白凝香，突然勾唇一笑，刚往前走进一步，就被丁阳的长剑拦截了。
  “我家姑娘耳朵好使，不用凑太近。”
  白凝香暗暗吁口气，直接转移了话题。
  “你想吃什么？还是你知道这定州有什么特色好吃的饭菜？”
  说起吃的，斐然立马站直了身体，
  “说起吃的我还真知道一个地方，聚贤楼，顾名思义，聚贤楼也是文人雅士，聚集之地，时不时地举办个诗会，拼一拼君子六艺啥的……除此之外，那里还是个收集消息的好地方。”
  斐然说着，看着白凝香主仆，笑呵呵的眨眨眼，
  “不过，我最喜欢聚贤楼的原因就是那里有一道名菜，烤乳猪，啧啧……那肉质，外焦里嫩，鲜美多汁，咬一块入口，嗯~，回味悠长……”
  “停，带路。”
  白凝香看着他馋嘴的神色，无奈的摇摇头，“我倒是想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得咧，走起。”斐然背着手，走到前面。
  白凝香就发现他手中盘着一枚光泽油润的白玉佛陀，大小刚好被他包裹在手中，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看着自己手中的这个，白凝香顿了下，直接撸下来放进荷包。
  走出客栈，看着接踵而来的人群，丁阳和云霓把白凝香紧紧的护在中间，生怕被人冲撞了。
  “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瓷器，一碰就碎了。”看着两人紧张的样子，白凝香很无奈，她知道这俩丫头防着斐然呢。
  片刻后，一行人站在了聚贤楼的门口，不等他们抬脚进去，门口的小二就笑眯眯的迎上来了。
  “欢迎客人光临聚贤楼，请问雅间还是大堂？”
  “雅间吧，要一间靠窗的，方便赏景。”斐然率先走进去，朗声说道。
  “得咧，楼上听嘞，靠窗雅间一间，楼上请~”
  随着小二的唱贺，白凝香一行人被迎上了楼，比起一楼的热闹喧哗，二楼确实安静许多。
  落座后，小二殷勤的挨个倒上茶水，“几位客人，请问都想吃点什么？想好了，小的立马去后厨安排，保证让客人满意。”
  “小二，我们初来乍到，听说你么这里有道烤乳猪不错？”云霓看着小二，开口询问。
  “原来是远方的客人，您说的没错，烤乳猪是咱们的招牌菜，全部选自五十斤的小猪仔，只有这个大小的猪，肉质才肥嫩多汁。”
  一说起招牌菜，小二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几位一看就不是缺银子的主，点的菜越贵，他的提成越多，自然格外卖力。
  “除了烤乳猪，还有烤全羊，咱们聚贤楼的羊，全部选自三个月大的山羊羔，肉质更是没的说，绝对让客人吃了上顿想下顿。”




第九百一十三章 猴精猴精的

  听着小二的介绍，白凝香心里一动，山羊羔？
  这是义兄最喜欢的一道菜。
  这一条路她紧赶慢赶，连义兄的影子都没遇到，看来他们之前的担忧多余了，那些人压根没动手。
  早知道就跟在义兄了，也不至于天天面对着斐然这个怪人，时时刻刻的让她惊醒着，就怕被人算计了。
  “得，给我们上一头烤乳猪，一只烤全羊，其余的再配一些蔬菜瓜果，解腻就好。”
  小二一听白凝香点的菜，高兴之余，又有点犹豫，“咳……客人，你们点这么多，怕是吃不完。”
  “放心，吃不完我们带走。”客栈还有人留守呢，别说一头烤乳猪，就那些少年，就是三头也能吞的骨头都不剩。
  “得嘞，马上给您准备。”小二高兴的转身离去，白凝香坐在桌边，俯身看着街上的人群，心里格外轻松。
  “白姑娘对手下可真是不错。”斐然看着白凝香，这次语气中倒是没有调侃的意味。
  这一路，他全程跟随，从这个几个丫头到下面运输队，尤其在吃食上，这姑娘从未小气过。
  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合格的领头人。
  听着斐然的语气，白凝香看他一眼，“对了，到了庆都之后，咱们是不是就该分别了？”
  这人一路蹭吃蹭喝，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在有事儿也出手帮忙，也不算亏，想着前世他跟义兄的交情，白凝香对他忍了又忍，释放了足够多的善意。
  只要斐然不傻，就应该感觉的到。
  “怎么？白姑娘这是迫不及待的要赶我走？”斐然盯着白凝香，这女人，好一手过河拆桥。
  “不用埋汰我，你来庆都不是办事的么？一路上你都没说，自然是保密的，还用我提醒？”白凝香和不客气的送他一个白眼，得了便宜还卖乖。
  斐然一乐，这是怪他瞒着？
  “也不是不能说，不是什么大事儿，懒得提起。”斐然轻咳一声，浑不在意的摆摆手。
  有个单子递到燕子门，他就是过来看看，值不值得接。
  白凝香：“……”
  就说这丫狡猾的像只狐狸，果然没冤枉他。
  一炷香后，两个跑堂的抬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进了雅间。
  白凝香看着托盘上码的整整齐齐的猪肉，颜色金黄酥脆，虽然被切成一块一块的，但是依旧是一头猪的造型，一点不缺。
  “客人轻慢用，吃原味的焦香酥脆，旁边是酱汁，是我们大师傅的独家秘方。烤全羊需要稍后一会儿，小的告退。”
  云霓看着小二退到门口，立马跟了出去，掏出一角银子抛给他，“小哥，打听个事儿呗？”
  “姑娘请说，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作为聚贤楼的小二，每天听到的消息都是最热乎的，单靠这个，每月就能收到不小小费。
  这已经成了聚贤楼不成文的规定，只要客人打听消息赏的小费，聚贤楼只提取一成，其余的全是他们的。
  但是前提是不能瞒报，一旦发现，就辞退。




第九百一十四章 胖姑娘

  本来就是额外收入，就算被酒楼收走一成，他们没有一点怨言，毕竟是拿了大头的。
  “我问你，这几天，可看到有官兵押解犯人路过咱们定州？”云霓倚在一旁的门柱上，好奇的开口。
  “官兵押解犯人？”小二捏着手中的银子，努力回想了下，突然眼睛一亮，“有，不过那都是三天前的事情了。”
  “管他几天前的，你确定有犯人路过？几辆囚车？”云霓看着小二，抬手又投给他一角银子。
  “嘿嘿……多谢姑娘赏，您今儿算是问对人了，当时小的休息，刻意跑去看了，五两囚车，其中还有两个女人，披头散发的，看着可怜的很呢。”
  小二说着，惋惜的摇了摇头，想到那领队的大将军，脸上顿时兴奋起来。
  “除此之外，我看到韩将军，咱们大庆国的战神，姑娘当时没在场，大将军真是威风极了，一身黑色盔甲，锃亮锃亮的……可惜他脸上带着面具，看不见大将军的长什么样。”
  听着小二惋惜的语气，云霓一愣，公子带着面具？
  得到想要的消息，云霓直接回了雅间，此时夏雪和白茶已经分出了一个桌子，上面摆着一半的烤乳猪，除了蘸酱，还有几个素菜。
  “云霓姐姐，快尝尝，就等你了。”夏雪给她摆好碗筷，帮她夹了快肥瘦相间的肉块放在碟子上。
  “你这丫头，真是勤快，咱们都是一样的，一起坐下吃。”云霓收下夏雪的好意，眯着眼嚼了又嚼，“嗯，真好吃，真香。”
  白凝香和斐然相对而坐，烤乳猪蘸着料汁，配着果子酒，人间美味。
  “白姑娘，我敬你，一路下来，咱们相处愉快，到了庆都，便要各自忙起来，一时半会儿的，怕是见不到。”
  斐然举着酒杯，向白凝香示意。
  “你说的没错，单是我这么多货物，也得整理一阵子，今儿这顿，我请你，预祝你在庆都的事儿一切顺利。”
  白凝香跟着举杯示意，一杯果子酒，一饮而尽。
  “对了，你在庆都的产业在哪里，我有空去看你，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斐然看着她，眉头一挑，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一品甘泉茶肆，随时欢迎公子前去捧场。”白凝香抖抖唇角，这个撩骚的男人，时时刻刻都不忘孔雀开屏。
  再开又怎样，吊儿郎当的样子，又没义兄好看。
  “尊敬的客人，烤全羊好了。”
  随着小二的声音，雅间的门被打开，两人一起抬着个大大的圆盘走进来，把焦黄的烤羊肉放到两人面前。
  跟烤乳猪一样，都是切好后，又摆的造型。
  白凝香看着斐然，“快尝尝，看看哪个味道更好一些。”
  说着，白凝香夹起一块肋排放到自己面前，吃烤羊排，还是用手比较接地气。
  “不错，焦，香，嫩，标准的三个月龄羔羊。”
  “会吃，跟我家小男有一拼。”
  “小男是谁？”
  “我的一个姐妹。”
  “姑娘啊？胖么？”听着白凝香的语气，斐然脑子里顿时出现一个膘肥体胖的姑娘。




第九百一十五章 主仆情深

  “不但不胖，还很好看。”
  白凝香笑了下，要是小男在，定然要啃下两个羊腿，怪不得义兄喜欢这口，一点腥味都没有，这个聚贤楼的大厨果然有一手，也不知义兄路过这里，有没有时间过来品尝一顿。
  “云霓，过来，分一些端过去。”
  白凝香擦了把手，三四块烤乳猪，两根肋排，饱了。
  一顿饭下来，几人吃的红光满面，店里又贴心的送来山楂茶，消食开胃，等几人走出聚贤楼后，又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
  “这个聚贤楼真是不错，什么都好，就是太烧银子。”白茶拎着打包的食物，一脸感叹，今儿一顿饭，吃了十几两银子，太奢侈了。
  “你这丫头，还真是会过日子，咱们又不是天天吃，偶尔吃一次还是可以的。”
  看着白茶一副心疼的样子，白凝香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这个可怜的娃儿，明明出生在富贵家，却偏偏无福享受。
  不过，杨家翻案也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白武暗中筹备了这么久，如今又冒出左道晋这号人物，说不定真的能让杨家翻身呢。
  只要杨家无罪，杨家后人便不用躲躲藏藏的过日子，至于能不能回到往日的荣光，就看白武愿不愿意了。
  “姑娘，你捏疼我了。”白茶看着白凝香捏着自己的脸蛋不松手，她都感觉到疼了，不用说，肯定红了。
  “呃，不好意思，小脸蛋太嫩了，一时手痒，没忍住，回去再啃条羊腿补一补。”白凝香松开手，看着她脸上的红印子，一脸歉意。
  斐然看着她们主仆相处，眼神带着笑意，他的燕子门，也是个很温馨的地方。
  回到客栈，白茶跟夏雪把带回来的烤肉分下去，惹得众人连连称赞，大呼过瘾。
  云霓跟着白凝香回了客房，“姑娘，婢子问过了，公子押送着犯人三天前路过这里。”
  “三天前？这么说义兄一行人路上也不是太顺利啊。”
  明明比她们启程早，再加上押送犯人，速度必定不会太慢，反观她们一行人，因为左家的事儿耽搁了三四天。
  “姑娘说的没错，公子在路上必定被拖慢了行程，至于何种原因，咱们虽然不知道，但是我听小二说，公子出现在定州时带着面具的。”
  云霓说着，下意识的摩挲着下巴，“根据以往的经验，除了在战场上，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公子从不带面具。”
  “什么意思？”白凝香看着云霓。
  “咳~，以前跟在公子身边时，为了牵制某些人，公子无暇分身，就让风二穿上公子的战甲，带上面具代替他。”四个护卫中，只有风二跟公子的身形最为相似，所以，风二一直执行暗中的行动，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的意思是出现在定州的义兄是风二扮的？”白凝香一愣，如果真是如此，义兄此时在哪里？
  “这个？婢子只是有这种想法，没见到人之前，婢子也不敢贸然下定论。”云霓摇了摇头，如实开口。




第九百一十六章 不告而别

  比起白凝香的猜测，云霓更倾向于肯定，说不定此时公子正隐在暗处，引蛇出洞呢。
  刘公仁这种为人敛财的马前卒，如果他身后的主子不想让他活，定然想方设法的弄死他。
  能活着到了定州，公子暗中下的功夫定然不少。
  如今越是靠近庆都，刘公仁的小命越是危险。
  “告诉大州，明日一早，城门开启时，咱们准时出城，既然赶不上，就不用刻意追了，安全进入庆都就行。”
  白凝香想了下，直接吩咐，三天的时间，足够他们赶到庆都了。
  第二天，刚用过早饭，白凝香就看到丁阳冷着一张脸，拿着一封信笺走了过来，
  “姑娘，斐然那孙子竟然不告而别了。”
  白凝香打开书信，就看到斐然龙飞凤舞的几个字，‘先走一步，后会有期’八个字。
  “算了，用不计较，好在还留了几个字。”白凝香看着丁阳冷飕飕的眼神，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如果斐然在的情况下，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刺过去。
  “姑娘，你为何对斐然这厮如此忍让，一路上又是蹭吃又是蹭住的，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最可恨的就是他看姑娘的眼神，总让人觉得别扭。
  听着丁阳的询问，白凝香抖抖唇角，义兄前世的朋友，能力有不错，她舍不得得罪了。
  “咳……其实斐然这人看着不怎么正经，但是人还是不错的，左家的事儿他最后不是出手了么？”
  “他那也叫帮？让人卖身十年，比地主老财还要黑心。”
  丁阳或许被气急了，从来没这么多话过。
  白凝香：“……”
  说实话，她也觉得斐然有点黑心，一下子要了左本十年的青春。
  “……以左家的情况，能活着就好。”
  丁阳：“……”
  她就觉得姑娘偏心斐然，果然没错，要不怎么处处帮那个黑心狼说话？
  “丁阳，反正那货已经走了，你也别纠结了，好早他武功不错，路上多少也算帮衬了一些，就当结个善缘吧？”
  云霓说着，拍了拍丁阳的肩膀，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认真了些，凡事喜欢较真。
  “云霓说的没错，咱们就当结个善缘，斐然能力不错，又是江湖人，来去无踪。这次又是去庆都办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上了，对于有能力的人，义兄一向很欣赏，也不知会不会结交成朋友。”
  丁阳：“……”
  公子才不会跟斐然结交，媳妇都差点被撬了。
  “走了走了，马车都准备好了，该启程了。”
  云霓摇摇头，直接扶着白凝香出门，等坐上马车，放下车帘，总算是割除了丁阳的视线。
  “姑娘不用放到心上，丁阳和斐然不对付，性格也是南辕北辙，您不用理她，回头她要是在犯倔，姑娘直接把她还给公子便好。”
  虽然丁阳没做什么过激的行为，但是在姑娘面前耍弄情绪也是僭越行为。
  如果姑娘因此不高兴，觉得被冒犯了，直接赶人，她们也没话说。




第九百一十七章 太惯这他了

  她们俩都是公子供给姑娘的贴身丫头，亦是护卫和死士，除了姑娘身边，她们没有别的选择。
  “丁阳的脾气婢子多少了解一点，要说她生斐然的气，不如说她生自己的气。”
  “我们都看得出来，斐然能力不错，我们几个都不是对手，到最后还要姑娘事事妥协，处处忍让，姑娘越是对斐然客气，我们越是自责，都是婢子们无能，才让姑娘低他一头。”
  云霓说着，平时笑呵呵的神色也没了，要是被公子知道她们连保护姑娘的能力都没有，说不定又被扔回训练营，回炉重造了。
  听着云霓语气中的自责，白凝香一噎，她没想到自己对斐然的客气会让手下人产生别的想法。
  她只想着前世斐然和义兄成惺惺相惜的朋友，如今自己先遇到，自然不能把人得罪了，如果能提前结交一下，以后两人遇上，或许也不会打的难解难分，口鼻流血了。
  别的她真的没想太多，也没觉的自己对斐然忍让多少。
  或许刚开始，她有试探之心，语气多有谦让，一路上慢慢的了解过对方脾性后，她就没怎么收敛过自己的性子。
  光是白眼就送他好几了。
  一路相处想来，斐然虽然痞痞的，偶尔的有点犯贱，时不时地有点抽风，但是大多数都在犯懒，有时候骑在马背上就能睡着，要不然翻到自己车顶上，大睡一觉。
  除此之外，他还是很随和的，最起码几次示警都是他先发现的，就算身边的几个丫头对他不友好，那人也从不计较，永远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虽然吧，有时候笑的比较假。
  想到这点，白凝香自己都忍不住抽抽唇角。
  “你们不用自责，或许真的是我对他太客气了……其实我原本想把他介绍给义兄的，这么有能力的一个人，如果能跟义兄结盟，以后要是有个什么事儿，有人帮他做自然事半功倍，毕竟义兄的身份在那里，很多事儿不能随心所欲。”
  万一哪天受委屈了，作为大将军，大庆国的战神，总不能给人留下一种斤斤计较小心眼的印象吧？
  所以，需要下黑手的时候，还是让别人代劳的好。
  云霓惊讶的看着自家姑娘，之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姑娘，婢子白担心了，原来您想的那么长远啊……还别说，听姑娘如此一分析，还真是，公子是百姓心里战神，确实不好随意毁坏形象，如果由别人出面，那就不一样了，只要跟公子没关系，咱们就能安心的看戏，想想心里都痛快。”
  “妙，实在是太妙了。”
  白凝香：“……”
  好吧，她就是这个意思。
  第二日中午，她们正寻思着找个凉快的地方用午饭，之后直接赶路的，结果不等到她们找到停靠的位置，丁阳就勒住了缰绳，撩帘开口。
  “姑娘，前面有情况，属下闻到血腥味。”
  “让运输队停下休息，派人去前面探探，看看什么情况。”




第九百一十八章 血腥味

  还有一天的行程就到庆都了，什么人会在这里搞事情？
  “属下亲自去探明情况，云霓保护姑娘。”丁阳交代一声，几个纵跃就消失无踪了。
  白凝香下了车，看着头顶的太阳，动了动鼻子，确实有淡淡的血腥味，如果不仔细辨认，还真发觉不了。
  “姑娘不用担心，马上就到庆都了，就算拖延一天也无碍，反正咱们不沾人麻烦就好。”庆都周围，皇城根下，不明情况，唯有自保。
  “我明白，自然不会冒险。”白凝香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心里默默的祈祷，一切顺利。
  一盏茶后，丁阳冷着脸回来了。
  “怎么样，前面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白凝香在丁阳眼里看到一丝担忧。
  “……姑娘，前面是公子押送的囚车，因为遭遇袭击，只能暂时安营扎寨。”
  “什么？眼看着都到了，还能遇袭？义兄怎样？”
  “没看到。”营寨戒备森严，她没敢冒进。
  白凝香压下心里的震惊，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损失惨重？”
  “囚车损坏严重，里面已经没人了，押送的士兵也有很多重伤，前面林子设了营帐，周围戒备森严，属下没敢冒进。”
  “你做的很好，囚车被劫，此时他们定然草木皆兵，靠近了反而麻烦。”
  听着丁阳的叙述，白凝香心里揪了下，也不知义兄此时怎样了。
  对方果然是个狠辣的角色，竟然选择尽在咫尺的地方偷袭，如果囚犯在庆都城外死了，义兄怕是难逃责难。
  也不知这些人跟前世算计义兄的人是不是一批的，如果能确定身份，以后防备着，倒是能减少很多麻烦。
  “启程，继续前行。”白凝香想了下，直接上了马车，催促着运输队继续赶路。
  “姑娘，您的意思是？”云霓总觉得姑娘有事儿要做。
  “咱们不是采购了足够多的干粮么？一会儿遇上后，送一些过去，趁机问一问对方要不要帮助？”如果义兄在，云霓只要一出现，就会被认出来。
  “是，姑娘。”云霓稍微一琢磨，眼睛顿时一亮，可不是么，如果公子在，大抓和风一必定也在。
  越是往前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是浓重，白凝香心里有点着急，能在城外安札营寨，护送队伍损失应该不小，否则应该抓紧时间进城的。
  她们的运输队动静不小，随着马车轱辘辘的行驶，前面站岗的稍微就警惕的看了过来。
  大州骑着马走在前面，看到士兵的时候，顿时双手抱拳，“各位官爷辛苦，我们是路经此地的商队，绝对没有冒犯之意，还请见谅。”
  “废话少说，赶快离开。”哨兵盯着大州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运输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官爷放心，我们这就抓紧赶路。”
  大州说着，翻身下马，站在一旁，大喊一声，
  “兄弟们，加快速度，别跟官爷添麻烦，过了这段路，再停下用午饭。”




第九百一十九章 套近乎

  哨兵听着大州的吆喝声，忍不住皱眉，“此地拒绝大声喧哗。”
  “对不住，对不住……”大州看了眼帐篷的位置，隐约的看到人影憧憧，也不知风一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等运输队过去，就是白凝香的马车了。
  她撩开车帘，先看一眼柏树林中搭建的两个帐篷，进进出出一些人，却没有一个熟悉的，旁边的空地上，放着两辆散架的囚车，其余的几辆，却不知所踪。
  “云霓，把咱们采购的食物送给他们。”白凝香放下车帘，让云霓去查探情况。
  云霓带着夏雨白茶两个下了马车，把采购的干粮放到哨兵面前，“几位军爷，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我家姑娘说了，军爷们保家卫国，流血流汗，辛苦了。”
  哨兵看着地上对方的干粮，肉干，还有不少的点心，神色顿时就温和了很多。
  “多谢你们家姑娘，心意我们领了。”
  “不用客气，这不是遇上了么？都说官民一家亲，我们能尽的心也就这一点吃的了，不像你们，都是拿命去拼搏的。”
  云霓摆了摆手，刚想转身离去，就看到从里面的营帐中走出两个受伤的士兵，头上缠着绷带，另一个拄着拐杖，包扎的棉布条上，还带着血迹。
  “哟，怎么还有人受伤了？这里距离庆都满打满算也就一天的路程，天子脚下，皇城边上，什么人敢如此大胆袭击官兵？”
  云霓一脸震惊的看着那俩人，脸上都是不可思议。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押送囚犯途经此地，一路上都不怎么太平，还好都平安度过了，谁成想，这眼看就进城了，竟然有被袭击了，那些大胆的匪徒，惹了咱们将军，定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就是，咱们将军把伤员留下，自己带着军队追上去了……”
  不等那位哨兵说完，就别一旁的同伴撞了下胳膊，示意他不要多嘴。
  云霓只当没看到，指了指囚车的位置，一脸好奇，
  “押送犯人的囚车都散架了，可想而知，你们打斗的场面有多危险了，唉，原本我以为当兵是很威风的事儿，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危险。”
  “姑娘算是说对了，当兵有什么好？入了兵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指不定哪天就交代了。还好我们兄弟命好，遇见了韩将军，这次也是将军带领我们抵御突袭，虽然有很多兄弟受伤了，但好歹都保住了命。”
  听着云霓语气，两位哨兵就像遇到了知心人，有人体谅他们，比什么都强。
  想想昨日遭遇，心里到现在还后怕，谁也没想到眼看就看到皇城门了，猛地冒出一群的黑衣死士，要不是韩将军，他们这次定然吃大亏。
  “韩将军，是不是传说中的战神将军？”云霓听到哨兵的意思，眼睛顿时冒出了许多小星星。
  两位士兵看到云霓的样子，顿时就笑了，“姑娘说的没错，就是咱们的战神将军，不但带领咱们击退了黑衣死士，还保住了囚犯。”




第九百二十章 招人喜欢

  “哇~，好厉害，好威武，真想看一眼战神将军的英姿。”
  “哈哈……今儿姑娘怕是见不到了，将军带兵追击黑衣死士，说要一网打净，囚犯也被将军身边的副将押送着赶往庆都了，将军说了，只有把囚犯押入刑部大牢，才能彻底熄灭对方截囚的心思。”
  云霓点点头，一脸遗憾，“原来如此，战神将军这么厉害，一定能把黑衣死士杀的干干净净。”
  说完之后，云霓也没再逗留，福了福身，带着两个小丫头转身离去。
  哨兵看着云霓的背影，忍不住调侃，“嘿，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大胆……爱慕咱们将军的大姑娘小媳妇真是不少，让人羡慕。”
  “羡慕有个屁用，咱们将军身份地位都不缺，关键是长得还好看，再看看你我，比得上么？”
  哨兵瞪他一眼，低头看了眼地上堆放的食物，翻出一包肉干，掏出一块扔进嘴里嚼了起来。
  还是来的实惠的吧。
  “给我留点，别给老子吃完了，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好心的姑娘，平时可没这待遇。”
  “切，还不是托了将军的福，别瞎嘚瑟……”
  等云霓上了马车，便把打听到的情况给姑娘叙述一遍，之后很是无奈的开口。
  “还真让姑娘猜对了，那帮人一路上都没让公子消停，但是只有这一次，突袭的最为厉害，公子已经带人追击了，囚犯也顺势押送去了刑部，这里留下的都是伤员。”
  白凝香撩帘又看了眼柏树林的方向，认同的点点头，“走吧，一时半刻的怕是遇不见义兄了，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去茶肆等着吧。”
  原本还想制造个偶遇，结果倒好，突袭不断，全错开了。
  第二天中午，她们终于进去了庆都皇城，看着干净的青石街道，两旁林立的铺面，随处可见身穿绫罗绸缎的公子哥，带着帷帽的姑娘。
  就连走街串巷的小商贩，身上穿的也是棉布衣裳，果然是天子脚下，富贵扎堆，到处一个繁荣景象。
  “姑娘，这里就是君主居住的地方？真是繁华啊，还有这里的人，穿的真是新潮，你看那个带帷帽的姑娘，三面环纱，上面还缀着还多珠子呢，真好看。”
  白茶撩开车帘，探着头看着街面上的一切，眼里带着兴奋。
  “帷帽除了遮面还有防风防晒的用处，有三面环纱也有四面环纱。”
  白凝香看着白茶好奇的目光，轻笑一声，庆都民风比较开放，女子戴帷帽出行并非遮面，防风和防晒的目的多一些。
  那些经常出行的女子，为了美观，有些帷帽上还会挂一些流苏珠子，纱面上绣上好看的花卉图案。
  “哇~，真好看，等咱们安置好了，我保证给姑娘做一顶最好看的帷帽。”白茶捏着手帕，她好像有事儿做了，姑娘不是喜欢她针线么？刚好派上用场。
  “好啊，你慢慢做，我不急，只要好看就行。”
  一行人说说笑笑，一炷香后，马车拐进一个胡同，停了下来。
  “姑娘，到了。”




第九百二十一章 差点误会

  丁阳跳下马车，扶着白凝香下来，大州已经前去敲门了。
  叩叩叩~
  “谁啊，来了。”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了，探出一个脑袋。
  “这里是茶肆后院，不接待客人，要歇脚从前面大堂进入。”
  “小家伙，好好说话，东家到了。”云霓上前一步，直接推开大门，看着宽敞的院落，满意的点点头，姑娘暂居在这里，勉强可以。
  “东家？骗谁呢？”他们东家明明远在千里之外。
  “睁大眼睛看清了，东家亲自前来查看产业，顺带送货上门，自己出去看看不就行了，平白无故的，谁拉着这多货上门呢？”云霓拎着他脖领子，直接往外走。
  “哎哎哎，你谁啊，你放手……泉子，快去把掌柜的叫来，有人私闯民宅啦。”
  白凝香靠在马车旁，津津有味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随着少年的一声吼，片刻后，几个人拎着棍棒，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什么人敢在咱们一品甘泉茶肆闹事？不要命了？”
  “就是，先打听清楚这是谁家的地盘再说，小心脑袋搬家。”
  说话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着三个少年手拎着棍棒冲到了门口，当看到门口的情景时，神色便是一愣，连忙摆手。
  “敢问姑娘贵姓？”王掌柜扫了眼一拉溜的运输队，心里已经有谱了，不过为了确认身份，还是需要亲口确认才好。
  看着王掌柜的做派，白凝香眼里闪过笑意，不愧是韩夫人身边的管事。
  “你就是王掌柜吧，我姓白，白凝香，这个茶肆的东家。”
  “原来是东家亲临，未能远迎，当面恕罪。”
  王掌柜伸手拍了下一旁的少年，瞪他一眼，躬身一礼。
  “东家里面请，青子，还愣着做什么，帮忙啊，莽莽撞撞的家伙，回头告诉你爷爷，把你领回家去得了，一点眼色都没有。”
  “王掌柜不用责怪，青子与我们都不认识，担心害怕也是常理，下次注意就好了。”
  白凝香看着青子一副苦瓜脸蛋模样，忍不住扯了下唇角。
  “不过，下次遇到此事之前，还是先询问清楚的好，以免发生误会。”
  “是，多谢东家宽宏，刚才多有冒犯，请东家责罚，青子定然毫无怨言。”少年低着头，脸上全是懊悔。
  云霓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要是真懊悔，就去帮忙卸货，别偷懒就好。”
  “绝对不敢偷懒，多谢姐姐。”青子挠了挠头，偷偷的看了眼东家，脸色一红，噌的一下就跑远了。
  进入院子，白凝香坐到客厅的首位，立马有少年端来一盆冰放到旁边的架子上，让人感觉清凉了很多。
  “在下王权，原是一个庄子上的管事，夫人得知白姑娘缺人手，就把在下调配过来了，在下看管茶肆期间，账目都有记列，稍后就送过来。”
  “王掌柜，辛苦你了，我住得远，一直不得空，倒是给韩夫人添麻烦了。”
  白凝香看着王掌柜态度随和，举止有理，心里很满意。韩夫人手下的管事，能力自然不用质疑。




第九百二十二章 安顿

  “白姑娘客气了，夫人以前倒是提了一句，说是希望早些见到白姑娘，想看一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妙人，能在公子危难的时候出手相救。”
  王掌柜看了眼白凝香，笑着提了一句。
  “多谢韩夫人挂念，等我这里收拾好，改天定登门拜访，以示感谢。”
  白凝香客气的寒暄一句，不用想，今日她到庆都，晚上韩夫人就能得到消息。
  “姑娘不用客气，一路舟车劳顿定然辛苦，夫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等姑娘修整好了，在下随时帮您递帖子。”
  “王掌柜说的有理，蓬头垢面的贸然出现确实失礼，应该修整几天。”
  跟王掌柜寒暄了一会儿，又认识了院子里几个小厮，白凝香就让人退下了。
  一路坐马车，前前后后二十多天，平时一直提着劲儿还好，如今到了地方，白凝香只感觉浑身酸痛，哪哪都不舒服。
  “云霓，让人备热水，我要沐浴，彻底解解乏。”
  “是，姑娘，您能坚持到现在，体质已经不错了，一会儿婢子给您按一按穴位，再好好睡一觉，一定把气色养回来。”
  云霓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的，她得为姑娘打点好一切。
  云霓离去之后，白凝香让丁阳搬个椅子放到石榴树下，坐在这里吹吹风，顺带打量下这个院子。
  三间正屋，左右各三间厢房，除了院子里石榴树，其余的全空着，方便运输货物。
  除此之外，东厢房第三间房内，修了一个地窖，被白武做了防潮，最是适合储存茶叶。
  看着一包一包的货物被运送到仓库，白凝香心里总算是踏实了，有了这些茶叶，一品甘泉茶肆茶叶供应已经足够。
  “姑娘，热水准备好了。”
  云霓走过来，扶着白凝香回了内室。
  浴桶内冒着袅袅的武器，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白凝香靠在浴桶边缘，眯着眼，舒服的叹慰一句，“夏雪真是贴心，出门在外，不但有燕窝喝，还有花瓣浴可以享受。”
  “婢子没有其他本事，只能在这些琐碎的事中尽点心了，只要姑娘不嫌弃婢子笨便好。”
  夏雨抱着折叠好的衣裳走进来，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咱们夏雪厨艺好，又细心，一点也不笨，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你带出来。”白凝香轻笑一声，几个丫头各有所长，相互配合，好得很呢。
  “也就姑娘不嫌弃。”
  夏雪放下衣裳，捂着嘴直乐，“厨房婢子去看过了，也收拾出来了，一会儿让青子带着我去一趟菜市场，买点姑娘爱吃的，顺便认认路。”
  “认认路可以，但是今晚就不用做饭了，让王掌柜去馆子里定几桌席面送来，兄弟们一路辛苦，为大家接风洗尘。”
  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大家都辛苦的很，确实需要好好犒劳一下。
  好在白武第一年来的时候就在九条街买了一个院子，方便运输队居住。
  不等夏雪开口，丁阳就转身出去了，“大州他们的口味我清楚，通知王掌柜的事儿交给我。”




第九百二十三章 相熟熟悉

  看着王掌柜那副圆滑的样子，她得出去震慑一下，省的让他翘起小尾巴，不知天高地厚。
  趁着晚上的接风宴席，白凝香准备让大家熟悉起来。
  有酒有肉有话说，多陌生的人都能熟悉起来。
  果然，几杯清酒下肚，整个院子的气氛活跃了，关系融洽了，欢声笑语从院内传到了外面，惹得一些好奇的人频频相望。
  泉子到了块肉送到嘴里，享受的眯着眼，“东家了来了就是好，咱们也算有主心骨了。”
  王掌柜虽然对他们不错，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只有东家才是他们的主子，财神爷，如今见了真人，心理总算踏实了。
  “你说的没错，今儿是我莽撞了，不应该瞎咋呼。”
  青子点点头，端着酒杯走到白凝香面前，深深的鞠了个躬，眼中带着歉意，
  “东家，今日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也是小的莽撞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改进。”
  “能意识到自己不足，还能及时改正就不错了，以后遇到突发状况后，询问清楚很有必要，不过，我们也不是全然没错，大家一起改正。”
  白凝香端起酒杯，仰头喝下，示意他不用计较。
  “多谢东家，您真是个善良的东家。”
  青子红着脸，为自己以前的无知感到懊悔。
  刚来一品甘泉的时候，他就知道东家远在千里之外，那里群山环绕，交通闭塞，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大山，所以，在他印象里，一直觉得东家是个山沟沟里的人，不是五大三粗，就是又瘦又黑。
  这些印象在他脑子里定了型，猛地看到门口出现的人，下示意的就被他否定了。
  现在想想真是羞愧，原来东家不但长得好看，还是个端庄善良的好人。
  今日见过白凝香后，不光青子心里的想法改变了，就连店里的其他少年，也都改变了固有的的老思想。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以前他们私下里还讨论过东家的样貌，如今想来真是太不应该了。
  看着众人吃的欢快，气氛融洽，白凝香站起身，端起酒杯，
  “今日咱们都是第一次见面，也算是正式认识了。目前为止，咱们之间或许还不算太了解，不过也不用急，人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以后在一起共事久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作为东家，我希望咱们一起努力，把一品甘泉茶肆做好，只有生意兴隆，才能财源广进，咱们的日子才会过的好，我说的话虽然俗气，但胜在实在，只要荷包鼓了，日子自然就舒心了。”
  白凝香说到这里，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我敬大家！”
  “东家说的好，我们一起努力，定然会把茶肆经营的有声有色，咱们天时地利人和，哪样都不缺，茶肆一定能红红火火。”
  王掌柜站起身，他本就属于暂代掌柜一职，现在正主来了，他也该身退了。
  “姑娘所言，在下十分佩服，以前姑娘不在，很多事儿有诸多限制，如今好了，众人有了主心骨，在下也算没辜负夫人的指派。”




第九百二十四章 想留下

  “如今姑娘到了，在下也能向夫人交代了，借着今日的接风宴席，在下借花献佛，敬白姑娘一杯，以后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只要夫人首肯，在下定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听着王掌柜的说辞，白凝香一愣，“王掌柜何出此言？我虽然来到了庆都，但是对这里的情况自然不如王掌柜熟悉，况且，要想熟悉起来，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儿，以后茶肆还得靠王掌柜看管。”
  “至于韩夫人那里，过几天我会亲自上门拜访，自然也会想夫人说明眼下的情况。所以，还得请王掌柜辛苦了。”
  白凝香说到这点，心里忍不住沉思了下，看来回头还得找王掌柜私下里聊聊，摸清他的意思，才好安排之后的事情。
  俗话说的好，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如果他另有出路，自己这边自然不会阻碍他。
  如果他只是客气一句，想要试探东家的心思，只要让他安心，也就解决了。
  “多谢姑娘信任，在下自然尽心尽力，半点不敢怠慢。”
  王掌柜听着白凝香的语气，心里顿时安了很多，说实话，他在茶肆管理习惯了，如果回到庄子上，心里多少有点不愿意。
  韩府有头有脸的管事不在少数，他一直被安排在庄子上，除了年节送庄子上的出产，平时很少被主子召见。
  这次借调，也是托韩大总管的福，才让自己从庄子的管事升到了茶肆掌柜……但是他毕竟是韩家的人，如果白姑娘没有挽留的意思，他自然不能留下。
  “如此就拜托王掌柜了，我们主仆初来乍到，毕竟人生地不熟，很多地方还需要王掌柜帮衬。”
  看着王掌柜眼底的神色，白凝香轻笑一声，直接给他一个定心丸。
  “姑娘客气了，在下惶恐，单凭调遣。”
  有王掌柜这句话，白凝香知道，只要自己跟韩夫人开口，这件事儿就能定下。
  不过，在拜访韩夫人之前，刚好趁着这段时间考察下王掌柜的处事能力，如果实在差强人意，她只能在做打算。
  岔开话题后，其余的几个小厮也过来敬酒，趁机混个脸熟，白凝香也没客气，连着喝了好几杯果酒。
  聚会还没结束，白凝香就发现大家的关系已经拉进了好多，有的甚至开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至于其余的，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姑娘，不能喝太多，容易醉。”夏雪贴心的送了暖胃汤，轻声提醒。
  “放心，果子酒，不会有问题，再说，连着赶了将近一个月的路，身体乏得很，喝点酒刚好解乏。”
  白凝香喝了口暖胃汤，酸酸甜甜的，真是贴心的丫头。
  之后的几天内，白凝香一直窝在后院修养，除了补充足够的睡眠，就是坐在石榴树下喝茶。
  茶肆的经营情况，她一点没有插手的意思，王掌柜忐忑了几天。
  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精神抖擞的，做事认真周到，迎来送往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第九百二十五章 斑点狗

  至于几个丫头，早就开始熟悉周围的情况了，每天晚上，她都能听到很多奇奇怪怪的琐碎八卦，甚至连隔壁邻居养了一只斑点狗的事儿，她都知道了。
  “姑娘，你是没见过，隔壁的那个斑点狗长得可好看了，而且还是个母的，隔壁的小哥哥已经答应我了，等它下了崽，就送我一只。”
  白茶一脸兴奋的在白凝香面前走来走去，今天是她收获做多的一天。
  听着白茶叽叽喳喳的说了好一会儿，话题也没从斑点狗身上挪开，其他人一副无语望天的神色，看的白凝香直乐。
  “听说斑点狗长得很大，如果能养一只也不错，就放到这里，刚好帮忙看家。”
  “恩恩，我也是这个意思。”白茶咧着嘴，一阵猛点头。
  “你这个笨丫头，收了人家的狗，你拿什么回礼？”云霓摇摇头，这个天真的丫头，如果她不看着点，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卖了。
  “啊？回礼？我还没想……”白茶揪了下自己的小辫子，神色纠结。
  “行了，只要不把自己送出去，其余的送什么都行。”
  云霓提着她的肩膀，把她摁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好好想，看看送个什么东西合适，白拿人家的东西，可不是好习惯。”
  白茶：“……”
  云霓没理会白茶纠结的小表情，眯着一双狡黠的眼睛开口。
  “姑娘，周围的情况我们都摸清了，都是规矩的商户，暂时没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至于这些商户背后都是什么人撑腰，得慢慢留意才行。”
  “不过，也请姑娘放心，茶肆有韩府护着，一般人不敢找茬。”
  听王掌柜提起，除了刚开业的时候，被地痞骚扰过两次，他怕事情闹大，有负夫人所托，就请了韩大管家来镇场子，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上门滋事了。
  现在她们来了，想要教训个什么人，不用韩府撑腰。
  私下里，她跟丁阳就解决了。
  听着云霓的叙述，白凝香点点头，她们刚来，也不想太出头，如此刚刚好。
  “还是没有义兄的消息么？”
  “公子还没有回来，不过那几个囚犯已经押入刑部大牢，直接列为重刑犯看管的，听说进了那里，想死都无法自己做主。”
  “不管怎么说，公子押送犯人回京的事儿算是完成了……至于那些袭击的人，属下认为，公子定然是发现了什么，才会穷追不舍。”
  丁阳说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挎着的长剑，“如果姑娘不放心，属下可以前去接应。”
  “接应？这都好几天了，就算留下什么痕迹，也早都消失不见了。”
  虽然知道丁阳追踪术很厉害，但是她和义兄错开的时间太长了，城外那么杂乱，让丁阳一个人出去寻找，犹如盲人摸象一样，她也不放心啊。
  “姑娘不用担心，属下和云霓接受训练的时候，追踪术都是特训的，为了方便接应，公子追击敌人也会留下暗号，属下只要循着痕迹追过去就行。”




第九百二十六章 担忧

  丁阳说着，看着白凝香恍然的神色，心里一动，“公子说过，在姑娘面前，什么都不用隐瞒。”
  “你不用解释，我跟义兄之间，没有这么生分。”
  看着丁阳紧张的神色，白凝香笑了下，
  “既然如此，你和云霓一起去查看情况，我们在庆都城内，也不会有什么事儿，你们两个人一起出门，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属下一个人就可以了，云霓留下来，我们俩不能全部离开。”
  听着姑娘的打算，丁阳直接摇头，要是被公子知道她们擅离职守，定然会受罚的。
  “丁阳说的有道理，婢子不能离开姑娘身边。有丁阳一个人就行了，再说公子追击敌人定然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会有事儿的。”
  云霓跟丁阳的态度一样，庆都这个地方权贵扎堆，谁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些不长眼的来，万一姑娘被冲撞了，岂不是本末倒置。
  “那好吧，你小心些，如果真的遇到情况，也别冒险，送消息回来，让大州去接应。”
  看着两人极力反对，白凝香也没坚持，好在大州那些人一直住在九条街，随时都能赶去支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丁阳准备妥当，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白凝香也没出门逛街，依旧守在后院，义兄归来之前，她没多余的心情。
  好奇过之后，白茶和夏雪这几天也彻底安静了，一个醉心于厨艺，一个忙碌于针线。
  白凝香坐在院子的石榴树下，品茶，看书，时不时地帮夏雪试吃各种口味的糕点，日子过的很悠闲。
  转眼又是五天过去了，别说义兄那里有消息，就连丁阳也是去了联系。
  白凝香虽然心里着急，好在面上还算稳得住，如果没有偶尔的叫错名字，几个丫头也不会发现她们家姑娘经常心不在焉的坐在石榴树下，看书喝茶，时不时地望向门口的方向。
  云霓从厨房出来，就发现姑娘依旧盯在书上，半天没翻页，直到这时，她才恍然，怪不得姑娘喜欢坐在石榴树下……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门口的位置。
  姑娘心底定然很担心公子的安危……可惜，她现在不能离开，否则姑娘身边就没人护着了。
  “姑娘，这是夏雪刚改良好的凤梨酥，您尝尝，味道还不错，不过婢子觉得还是有点太甜了。”
  “是么？我尝尝。”
  白凝香放下书，看着盘子里的凤梨酥，小巧的造型，一口一个，吃起来很方便。
  “嗯，外皮酥脆，馅料晶莹剔透，确实有点甜，熬梨膏的时候可以少放蜂蜜，或者不放，直接吃原味的，梨子本身就很甜。”
  “姑娘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试着熬一瓶原味的梨膏。”
  不等云霓开口，夏雪已经从从厨房冲出来了，她解下身上的围裙，拎着篮子就往外跑。
  “哎，你这丫头，不是熬梨膏么？怎么还往外跑？”云霓看着她，一个两个的，都疯魔了。
  “……梨子用完了，我得去菜市场买一些回来。




第九百二十七章 我回来了

  夏雪说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冲回厨房，端出一盘糕点出来，笑眯眯的往外走。
  “这个要送给隔壁的大娘，我发现她家有两颗柿子树，等柿子熟了，我就可以去摘一些回来做白霜柿饼。”
  听着夏雪的打算，白凝香和云霓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柿子还没熟，就惦记上了，隔壁的大娘要是知道这丫头的心思，指不定怎么后悔认识你呢。”
  “可不是，一个惦记人家狗子，一个惦记人家柿子，全是小财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怎么亏待她们了呢？”
  云霓摇摇头，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欢的事儿做，只有她一个，天天晃着大脑袋，大堂转了后院转，厨房转了天井转，之后就是围着姑娘转……
  如此一打岔，刚才略显低迷的气氛也消散了不少。
  “云霓，你以前经常跟着出任务么？”白凝香给自己倒杯水，示意云霓坐下说话。
  “我收到的任务没有丁阳多，或许是婢子学的东西比较杂乱，没有丁阳的身手好……但是每次执行任务之前，都准备的很充分，特别是风二，主要负责踩点，暗中部署，一旦确定方案，几乎不会出差错。”
  云霓坐在姑娘对面，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给她叙述一遍，就像聊家常似的，一点紧张的气氛都没有。
  “原来如此，这次追击突袭的那些人，应该属于突然状况，也不知是不是对方故意引义兄过去的？”
  白凝香托着下，抬头看了眼头顶一个接一个的小石榴，心里依旧很担心。
  “姑娘不用太担心，公子是武将，这种事儿避免不了，经验都是从实战中总结出来的，能让公子主动出击的敌人，定然十分重要，以公子的智慧，想让他上当的人还不多。”
  云霓笑呵呵的看着白凝香，在作战方面，公子绝对属于天才那一类，要不然，怎么会小小年纪成就少年将军呢。
  “所以说，姑娘要放宽心，以后等你们成亲了，公子怕是经常居住在兵营的，姑娘要提前有个心里准备才行。”
  以前的韩老将军，为了阻止边关鞑子进犯，足足镇守边关八载，偌大个将军府，只有韩老夫人守着，这就是身为武将的不得已。
  “你这丫头，胆子大了，还敢调侃人了。”白凝香瞪她一眼，云霓的意思她怎么会不懂，前世她义兄是怎么镇守边关的，她都清楚。
  今生，她愿意追随在义兄身边，朝廷有规制，品阶五品以上的将军可以带家属，在外建府邸，只不过很很多情况下，边关清苦，很多贵妇不愿意离开罢了。
  转眼间，又是三天的时间过去了，
  这天午休起来，白凝香照例坐到石榴树下喝茶看书，只是此时，她正盯着一朵石榴花发呆。
  门口，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一手置于背后，一手搭在身前，神色专注的盯着石榴树下那个发呆的小丫头。
  紧赶慢赶，他回来了。




第九百二十八章 思念如潮

  一进门，就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正托着下巴发呆，明明就在眼前，但是他此时去不想打破眼下的宁静，丫头微仰着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朵红色的石榴花。
  思念如潮水，汹涌的充斥着他的胸膛。
  届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
  被人一直盯着，白凝香似有所感，恍然转头，一眼就看到门口站立的身影。
  一身墨色的织锦衣袍，收紧的袖口上和衣领的位置绣都着银色祥云的图案，脚上穿着同色的靴子，黑发高绾，用一支墨玉簪挽着，咋一看稳重肃冷，让人不能靠近。
  白凝香眨了眨眼睛，那双潋滟的眼眸此时正温柔的看着她，就像漫天星辰，照进了她的内心，敲响了她的心扉。
  一瞬间，白凝香的眼里呆愣不见了，取而代之就是满眼霞光，唇角的笑容慢慢的绽放开来。
  四目相对，深情凝视，两人眼中都挂满了思念和牵挂。
  韩璟慢慢的走到白凝香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唇角绽开一个舒心笑容，不等白凝香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入温暖的怀抱中。
  “丫头，我回来了。”
  “平安回来就好。”
  感受到耳边的热意，白凝香动了动，伸手圈着他的腰，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义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底所有的不踏实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青翠欲滴的石榴树上，挂着一朵朵嫣红的石榴花，微风拂过，花瓣飘飘洒洒，带着相思，带着牵挂，飞入情人发髻间，增一份姿丽，添一抹柔情。
  韩璟微低着头，静静的凝视片刻，眼里的神情好似要溢出来似的。
  直到那瓣石榴花在眼前飘荡，他才眨了下眼，伸手捏着那片花瓣，嫣红的石榴花抚在丫头的唇畔上，瑰丽莹润……诱人无比。
  看着自己增添的那份色彩，那双潋滟的双眸顿时变得深幽，一手轻轻的托着她的后脑，忍不住覆了上去。
  温热的唇片贴过来，白凝香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顺从无比，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她的思念，她的牵挂，早已经填满了整个脑子，让她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想抱住他，回应他，让他知道自己心底的那份赤诚，那份思念。
  两个相拥的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倾诉着彼此，让人不忍心打扰。
  云霓刚要端着一盘糕点踏出门，看到石榴树下相拥的身影，立马撤回了脚，眼睛尤的一亮。
  公子回来了，
  “你怎么又拐……”
  不等夏雪开口，就被云霓捂住了嘴，“嘘~，莫要坏人好事。”
  夏雪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眼睛顿时就瞪大了。
  云霓用口型告诉她，“这下咱们终于可以彻底安心了。”
  这几天可憋坏她了，正想着怎么转移下姑娘的注意力呢，公子就回来了，她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
  云霓美滋滋的想着，直接在厨房坐了下来，捏起改良成功的凤梨酥，眯着眼细细的品味。




第九百二十九章 风格独特

  夕阳西下，漫天霞光，你就是天边的那一片火烧云，包裹着我，温如暖阳。
  许久之后，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韩璟看着她温柔的泛着水光的双眸，就像羽毛扫动心尖尖，让他的心肝颤了又颤，抖了又抖，恨不得把人揉进身体里，永远不分开。
  “丫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韩璟亲了亲她的额头，眼里都是歉意，他也没想到会消耗这么久的时间。
  “只要平安归来就好。”
  白凝香仰起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只要你这里时刻记得，有一个人在等你回家，你就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我这里一直有你……狡猾的丫头。”
  韩璟看着她狡黠的眼眸，忍不住轻笑一声，“来到庆都，一切可还顺利？”
  “都好，”白凝香说着，拉着他在指了指一旁的茶几，“喏，有吃有喝有人伺候，这日子过的舒服着呢。”
  韩璟看着眼前的一切，唇角微勾，他就知道，丫头适应能力强。
  厅堂内，云霓早早的掌了灯，重新摆上了糕点，看着两人相携而来，笑眯眯的福了福身，
  “见过公子，恭喜公子平安归来。”
  “嗯，丁阳与我们汇合了，暂时帮着风一处理事情，晚些便能回来。”
  看到云霓，韩璟才想起丁阳那个人。
  “丁阳说你们有特殊的联系方式，果然没错，我还怕她找不到你们。”
  白凝香说着，想起城外受伤的那些士兵，开口问道，“袭击的人抓到了吗？”
  “抓了两个活口，还需要审问，那些人都是死士，牙关咬得紧。”韩璟轻哼一声，落到风二手中的人，想让他们开口，法子多的是。
  只要人活着，审不审的出来，他都不着急。
  总之该着急的人不是他。
  白凝香看着义兄一闪而逝的冷笑，心里默默的为对方点了根蜡，落到义兄手中，算他们倒霉。
  对于那些人，她可没心思同情，好一阵子没见到义兄了，她哪有时间管别人的事儿？
  “云霓，告诉夏雪，让她做点好吃的……”
  不等白凝香说完，就被韩璟打断了，“不用准备饭菜，今儿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算是庆都的特色吃食，喜欢的话回头我们经常去。”
  “好啊，义兄等我一下。”
  白凝香说着，直接进了隔壁里间，重新换了一身粉紫色的纱裙，绾了简单发髻，插一支同色的紫玉兰花簪，两朵指甲盖大小的珠花，简单娇俏。
  看着白凝香从隔壁走出来，韩璟眼睛一亮，在她印象里，丫头一直都是素色的衣裙。
  “果然，还是穿戴鲜艳一些亮眼。”
  “怎么？我以前穿的不好看么？”白凝香走到义兄面前，仰着头，语气娇嗔。
  “以前丫头的穿着素雅，像兰花一样清贵，今日的丫头，就像院里的石榴花，娇贵，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韩璟勾起唇角，煞有其事的解释一句，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果然，他也觉得没错，就算丫头身上披着一块破布，他也会认为丫头风格独特。




第九百三十章 喜欢这里么

  几人走到庆都的大街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白凝香紧挨着义兄，以免冲散了。
  来到庆都这些天，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出后院。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每个铺子的屋檐下，都挂着两盏五彩的灯笼。
  绚烂的灯光照耀在红墙绿瓦之间，能清晰的看到向外延伸屋檐上，雕刻复杂祥云图腾，每个店铺的右上角，都挂着一枚商铺旗帜招牌，有木质的也有布艺刺绣，微风拂过，旗帜招牌飘飘荡荡。
  晚上的庆都，人声鼎沸，除了川流不息的行人，还有些骑马的公子，坐车出行的夫人们，看着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脸颊，白凝香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庆都皇城，天子脚下，这里的百姓跟边关百姓比起来，更加安乐祥和。
  前世，这条街她走都无数次，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但是对于这里，她始终没有归属感，总觉得自己是这里的一个过客，心里从未踏实过。
  今生走在义兄身边，她的心境以截然不同。
  这一生，她只有自愿，没有束缚，只有她愿意，没有强迫。
  看着人流越来越多，韩璟低头看了眼身边跑神的丫头，无奈的摇摇头，向她身边靠了靠，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人多，免得冲散了。”
  白凝香脸色红了下，大庭广众之下，义兄越来越大胆，幸亏在晚上又有袖子做遮掩，外人也看不出来什么。
  “算你有理。”白凝香娇嗔瞪他一眼，算是默认了。
  “哇~，不愧是天子脚下，这里真是热闹，人多，铺子多，道路宽，连马车也比咱们县城多。”白茶拉着夏雪的手，不不停地东张西望，惊叹连连。
  “你也知道这是天子脚下，自认是歌舞升平的，哪是咱们县城能比的了得？”夏雪一乐，指着前面杂耍的摊子，“要不咱们去看看？”
  “可是咱们还没陪着姑娘吃饭呢？”白茶看了眼前面的姑娘，一脸纠结。
  “噗~，傻了吧，姑娘有公子陪着，哪里用咱们碍眼，我身上了带了铜板，等会买两碗馄饨垫垫肚子就行了。”
  “嗯嗯，听你的，”白茶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她拉着夏雪小跑几步，“姑娘，我们能自己转转么？”
  两人刚才嘀嘀咕咕的样子，白凝香也听了七七八八，
  “可以是可以，但是得注意安全，还得早点回去，要是丢儿，我可找不到你们。”
  韩璟看了眼云霓，“你家主子交给我了，你跟着她们去玩吧。”
  云霓一愣，看了眼姑娘，见她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得~
  “……是。”
  果然见色忘友，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没有几个丫头的叽叽喳喳，身边顿时安静了不少。
  “喜欢庆都么？”韩璟看着身边乖巧的小丫头，轻声问了一句。
  白凝香仰起头，冲他扎了眨眼，
  “这里繁花似锦，欣欣向荣，是让人向往的生活……但是，我想知道，义兄以后会留下来么？”
  都说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果义兄要留下，那么这里也是她的家。




第九百三十一章 穷光蛋

  韩璟侧过头，看着丫头眼里的询问，忍不住勾唇一笑，“我？不好说呢~”
  “义兄是武将，定然要听从朝廷调派，受命于朝廷，身不由己，这些我都能理解。”
  白凝香点点头，表示自己能接受。
  “既然是武将，总要镇守边关的，对于这点，我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怎样才能去南方坐镇，义兄还得费些心思，要是把你调到北方，我得好好想想，去那里发展什么产业才合适？”
  白凝香仰着头，笑眯眯的看看这韩璟，都到这个时候了，义兄竟然还敢逗她。
  “哦？那大巴山的茶园怎么办，你舍得放手。”
  那些产业耗费了丫头多少精力，他是知道的，现在听丫头的口气，好像说撒手就能撒手一样。
  如果她真能做到这些，未免太洒脱了些。
  “怎么？看不上我的能力？实话告诉你，只要有银子，想弄个产业对我来说还是很容易的，再说，大巴山那里的茶园，交给小男或者小姑姑代为管理都是可行的。”
  “那里是我跟星哥儿的根基，轻易动不得，但是有小姑姑跟小男看顾，在星哥儿长大之前，我还是很放心的。”
  家里每个人都有专属于他们的特长，明里暗里也都锻炼两年，她对此很信任，守护星哥儿长大还是没问题的。
  如果义兄真的被调派到其他地方镇守，等安定下来，她大不了把星哥儿带在身边，便可以避免长时间的分别。
  “所以，在这期间，如果我想开拓其它的产业，自然也不费力……倒是义兄，你准备去哪里镇守边关，还是早些给我信儿比较好。”
  白凝香说着，很不客气的瞪他一眼。
  接收到那双挑衅的眼眸，韩璟忍不住轻笑出声，“我真是捡到了宝，身边有你这么能干的丫头，真让人舍不得放手。”
  “我都千里追夫了，你还想放手？”白凝香瞪着他，“你要是当了渣男，我也不怕你。”
  韩璟看着那双紫葡萄似的大眼睛，捏了捏她的手心，侧头抵在她耳边，
  “抱着你这么聚宝盆，搂紧了还来不及，怎么舍得丢掉，除非我脑袋坏掉了。”
  白凝香白他一眼，“人争一口气，佛为一炷香，你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小心你最后变成穷光蛋。”
  也不是她说大话，就以义兄收留的那些伤残士卒，如此消耗下去，入不敷出，能顿顿白米饭都是奢侈。
  “哈哈……就冲你这句话，我说什么也不能放你离开，万一变成穷光蛋了，就靠着丫头养着了。”
  想想穷光蛋的情景，韩璟就忍不住大笑，要是真混到那一天，他倒是想好好体会一把。
  跟在不远处的大抓听着两人的对话，连连点头，
  “丁阳，你还别说，我觉得你家姑娘还真是有先见之明，我家主子身价虽厚，但也搁不住一年一年的往外支出……真的快入不敷出了，可惜他从来不在乎。”
  不容易啊，他天天说没用，今儿被未来主母当面提起，主子应该上心了吧？




第九百三十二章 废物利用

  丁阳看着他夸张的样子，冷嗤一声，“瞧你那点出息。”
  “你离开时间久了，压根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大抓摇摇头，作为一个大将军，还是个世家公子，天天大手大脚的抛撒东西，他每次看了都牙痛。
  丁阳看着他苦瓜脸的模样，冷哼一声，“你不是公子的管家么？怎么不管这点？”
  “哎哟，丁阳姐姐，主子的事儿是我能管的么？再说，你也知道，那些伤残士兵确实很费银子。”
  他也提了好几次，主子总说，如果缺银子了，就去挑几个土匪寨子，他还能说什么？
  “哼，要怪就怪你们不会管理，即便是伤残，也得让他们学会自力更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才是，而不是张着嘴，等着人投喂。”
  丁阳看着大抓，很不客气的送她一个白眼，
  “我家姑娘，最是会废物利用，一个萝卜一个坑，能干什么就干什么，偷奸耍滑混日子，除非你不想呆了。”
  “啊？主母这么厉害？那真是太好了，等主母嫁进门，好好调教一下，主子也能省心很多。”
  “所以，在此之前，你得把公子的袋子管好了，不久之后，那些银子都是我家姑娘的，你要是敢浪费，后期姑娘就有办法送你去干苦力。”
  “……干嘛让我去干苦力？我也很辛苦的。”大抓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他已经很努力了好不好。
  “你作为一个管家，没有铁血手腕，就知道惯着他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对待那些伤残人士的？”
  “那些人毕竟都残了，看着怪可怜的……”
  “他们是为朝廷尽忠，又不是为公子尽忠，公子可怜他们，收留他们，但是他们也得知道感恩才行，如果不服气，去找朝廷理论……他们自己没那胆子，倒是知道拿软柿子捏。”
  丁阳哼了一声，对于那些伤残人士，她多少了解一点。
  有些人觉得自己废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混吃等死，还有些人懒惰惯了，开始偷奸耍滑。
  更有甚者，觉得自己为国受伤，朝廷就应该养着他们，但是他们不敢跟朝廷叫嚣，只能把这种情绪发泄给身边的人，搞得其余的人也跟着变了心思。
  听说，有好几次庄子上的人闹腾，都是被那些人煽动的，被处理过几次，虽然好了很多，但是有些人不敢明着埋怨，暗地里却一直小动作不断，公子懒得跟一群伤残计较，一直不怎么理会。
  但是她却不这样认为，有些人不从跟上肃杀，难免带坏其他人。
  养着他们不但耗费银子，同样耗费精力……最后还不一定落到好名声，像魏子和昌子那些感恩的人，毕竟不多。
  后来她想了很久，公子收容的人数不少，朝廷不可能不知道，只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有人帮着他收拾烂摊子，君主求之不得，自然不会多加干涉……但是有些事儿，有利就有弊，如果被有心人利用，说公子豢养私兵，一旦在朝堂上弹劾，虽然最后不会怎么样，但终究是麻烦。




第九百三十三章 全鱼宴

  大抓看着丁阳冷冰冰的眼神，无辜的摸了摸鼻子，“我觉得风二比较擅长处理此事，要不然……”
  不等大抓说完，就被丁阳打断了，
  “我家姑娘还没跟你家主子成亲呢，你们的事儿自然也不归我们管，怎么处理那些糟心事你和风二商量着办，我不参与。”
  大抓：“……”
  都管到银子上了，还有脸说不参与？
  才分别多久，脸皮都有城墙厚了？
  越想，大抓越是为他家主子以后的生活堪忧。
  未来主母这么会调教人，还会挣银子，关键是主子好似很听话……呸，堪忧的应该是他吧？不行，回头他的好好跟风一商量一下，怎么才能活得轻松些。
  不管大抓怎么百爪挠心，此时白凝香和韩璟已经坐到了雅间里。
  “这家的特色就是全鱼宴，用的都是清江鱼，从鱼头到鱼尾，从内到外，几乎都用上了，味道很是不错。”
  白凝香坐在义兄身边，看着满桌的鱼，忍不住抽抽唇角。
  她知道，这是义兄喜欢的清江鱼，不过全部用清江鱼做菜，是不是太奢侈了？
  “这个清蒸鱼，搭配青红丝，淋上热油，滋味清淡，入口鲜嫩。这个是用豆豉红烧，香辣味，酱香浓郁，那一道是炖锅，主料是鱼杂和鱼丸，先用辣椒和泡椒爆香料头，再加热水，投入鱼丸鱼杂，小伙慢炖，直到入味。除此之外，还有滑鱼片，双味鱼头，烤鱼，蒸腊合……”
  “停停……太多了……”这不叫吃饭，这叫浪费好不好。
  义兄真是不会过日子，怪不得存不住银子，弄一堆破石头，还想不起把它们换成钱。
  白凝香看着桌上的一道道菜品，忍不住抽了抽唇角，“义兄，这里就咱俩，你是不是点太多了？”
  就算再喜欢，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一条清江鱼都价值不菲，这一桌子最少七八条呢。
  “不多，你尝尝这些，喜欢哪个就留下，不喜欢的撤下去，有大抓几个吃货，给再多都剩不下。”
  韩璟弯了下唇角，拿起筷子，一道道的让她尝试。
  连着尝了五六道菜，白凝香连连摆手，“不用了再尝了，都很好吃，这几个摆盘好看的留下，其余的都给大抓和丁阳留着。”
  再尝下去，她就饱了。
  “大抓，进来，把这些菜端走，另摆一台桌子，自己吃。”
  韩璟冲着雅间门口喊了一声，大抓立马乖顺的把多余的盘子撤了下去，让小二准备个桌子，拉着丁阳开吃。
  “咱们都下来了，公子要是有事儿怎么办？”丁阳看了眼满桌子的鱼，忍不住皱眉。
  “嗐，怕啥，有我家主子在，白姑娘定然安全的很。”以主子爱护未来主母的劲头，宁可自己受伤，也会让白姑娘擦破一点皮。
  丁阳看看大抓，又抬头看了看雅间的位置，算了，大不了吃快一点。
  一顿饭下来，白凝香吃了一肚子的鱼肉，不得不说，怪不得义兄喜欢这个清江鱼，味道真是不错，一点腥味都没有。




第九百三十四章 总是被干扰情绪

  “我吃饱了，不能再吃了。”白凝香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下唇角。
  “喜欢这里的全鱼宴么？”韩璟擦了把手，抬眼抬眼看她。
  “当然喜欢。”白凝香看了还剩下很多的清江鱼，“就是感觉太浪费了。”
  “谁说浪费了，剩下的让大抓打包带走。”韩璟点了点她的额头，忍不住摇头失笑，真是个贤惠的丫头。
  白凝香：“……”
  打包？
  义兄这身份？
  合适么？
  “真不知道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走了。”看到她不可置信的眼神，韩璟点了点她的额头，很是无奈。
  吃饱喝足的大抓早已经带着小二手脚麻利的把剩余的饭菜打包好了，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儿了。
  “姑娘有所不知，主子每次都会把这些饭菜带走，让人送到西城，送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
  白凝香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重新走到大街上，已经是戌时末了，
  街上人来人往，依旧热闹非凡。
  白凝香知道，此时的庆都，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已。
  繁华之下，总是掩藏着各种奢靡的生活，在那里，只要有足够的银子，就可以为所欲为，让你忘却一切烦恼。同样那里也是个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销金窝。
  东城，距离不远的柳烟湖上，
  此时，定然又是一片花红柳绿，衣罗香帕随风起舞，丝竹之声弥漫着整个湖畔，身处其中，会让人感觉整个大庆王朝都是如此歌舞升平。
  她能知道柳烟湖的存在，也是沾了江文学光。
  前世，她挣的银子很多都被江文学花费到那里去了，美其名曰以诗会友乃是文人墨客的风流雅事，妇道人家干涉不得。
  刚开始，她还真是相信了，认为那里只是文人雅士聚会的场所，花费贵些也无妨，只要能结交一些有才情的人也算不亏。
  直到有一次参加宴会，被人当面嗤笑，说她这个当家夫人真是贤良，为了笼络夫君的心，竟然心甘情愿的掏银子让夫君流连烟花场所，结交有才艺的妓子作为红袖添香之美，果真是大度。
  当时，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只感觉整个脑子嗡嗡的响，心中充斥难掩的愤怒。看着对方一个个幸灾乐祸的嘴脸，她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压下那滔天怒火的。
  到现在，她都清晰的记得，自己站在众贵妇面前，昂首挺胸，维持着端庄的微笑，淡然的看着那一双双嘲弄的目光，端着架子说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
  “作为江家的主母，自然得贤良淑德，方能称得上当家主母一职，世间男儿，喜好诗文，盼望偶遇些风流雅事，也属正常，好在他敢作敢当，没有欺瞒……”
  说到这点，白凝香环视众人，唇角漫不经心的勾起一抹嘲弄。
  “因此，本夫人既然知道夫君喜欢以诗会友，便让他带足银两，也好银货两讫……比起那些蹭吃蹭喝，时时想着如何艳遇，还不忘躲躲闪闪之辈，夫君就显得光明磊落多了。”




第九百三十五章 夜话

  “与夫君座谈诗文之才子，可不是一两个，我心里有数，诸位夫人应该也是明白的。”
  “好在本夫人身价还算丰厚，又有一双挣银子的巧手，所以，夫君花些银子逗个乐，于我来说跟买只画眉鸟金丝雀没什么区别，不伤银子不动骨，我在意个什么劲儿？”
  她此话一出，整个宴会中贵妇脸色都不好看，平日里那种端庄高贵的神色被她几句话激的恼羞成怒的有，震惊诧异的也有，妒忌怨愤的也不少，但是这些跟她都没有关系。
  敢怼她，也得保证自家猫不偷腥才行啊。
  看到众人破功，她当时还是很解气的，虽然宴会不欢而散，但是她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离开了。
  虽然回去免不了一顿吵闹，但是与她来说，什么都比上心里舒坦来的重要。
  白凝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想到此时的表情全都落在韩璟的眼眸中。
  看着丫头一会儿皱眉，一回儿舒展，一会儿幸灾乐祸，一会儿又心有余悸样子，心里忍不住纳闷，怪不得这丫头时不时地跑神，原来心思这么活跃的？
  这丫头，不地道，自己心里唱了一出大戏，竟然都不分享。
  “丫头，想什么呢？”韩璟顿住脚，揪着她肩头，跑神跑的连身边人都忘了。
  白凝香眨眨眼，猛地看到近在咫尺的脸颊，吓了她一跳。
  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又被江文学那糟心玩意给干扰了思绪。
  “没什么，就是一时间有点感慨罢了。”
  江文学已经遭了报应，她应该全都放下了，以后她会有全新的生活，不应该在被前世的事情所干扰。
  想到这点，白凝香心里有点懊恼，尤其在义兄面前，她更不想泄露这些过往，那是藏在心底的伤，也为她前世的愚蠢付出的代价，她不想任何人去触碰。
  她有自己的私心，她不想在义兄面前揭露过往的伤疤，她想把所有美好留给义兄。
  前世毕竟过去了，她属于现在。
  韩璟静静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体，“丫头准备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去见母亲？”
  丫头心里明显藏着心事，她不说，他也不问，等什么时候她愿意说了，自己听着便是。
  听着义兄的询问，白凝香眨了眨眼睛，顿时来了精神劲儿。
  “其实一到庆都，我就应该去拜访夫人的，可是义兄一直没消息，我怕夫人担心，就没好意思上门叨扰，如今义兄平安归来，拜见夫人的事儿自然要提到日程上。”
  “只是，我初来乍到，不知韩夫人的喜好，至于手礼方面，除了家乡的特产，其余的还需要义兄给点建议。”
  白凝香甩了甩脑袋，让那些烦恼抛诸脑后，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日程。
  韩府，她必须要走一趟的。
  重来一世，她们的关系变了，不能再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现，而是要当做正经的晚辈去拜会。
  看着小丫头眼巴巴的眼神，韩璟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总算回神了，母亲那里，不用特别准备，平常的见面礼便可。”




第九百三十六章 幸灾乐祸

  白凝香想了下，点了点头，也是，韩夫人出自世族大家，身家深厚，什么好东西都见过，就算她拿出来的再好，也是用银子买来的，还不如多带一些家乡特产表一表心意。
  以后等她手中的银子宽裕了，一定要多收藏孤本珍品，为自己也为星哥儿丰韵家底，攒嫁妆，积攒聘礼。
  “行，我知道了，回头我就让云霓去府上送帖子，约一下时间。”
  “好，初回庆都，之后几天，我会有很多事儿向君主禀告，单是整理卷宗，就会消耗不少时间，怕是没时间陪你。好在庆都之内，丁阳都熟悉，你想去哪里，直接吩咐她便可。”
  “义兄放心，你只管去忙，接下来我也得好好准备，怎样也不能失礼……”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橘色的灯光把两人的身影拉的纤长，像副相互偎依的壁画似的，翩然，灵动。
  直到把人送到一品甘泉的侧门，韩璟才停下脚步，“时候不早了，进去吧，我在府上等你。”
  “嗯，义兄也早点回去休息。”
  刚才用饭的时候，白凝香就发现义兄脸上带着疲色，想到今日突然出现在门口，定然没来得及休息。
  “我看着你进去。”韩璟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下，轻声呢喃了一句。
  白凝香笑了下，乖巧的转身进门，直到大门缓缓合上，韩璟脸上的笑容才慢慢的淡下去，抬手捂着腰侧，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去。
  “主子，您的伤……”
  不等大抓说完，就被韩璟抬手打断了，“不碍事。”
  大抓张了张嘴，他都闻到血腥味了，早就该换药了，主子竟然拖着伤口不肯提前离去。
  反正白姑娘都已经到了庆都，什么时候见面不是一样的？
  非要拖到伤口渗血才罢休。
  陷入情爱的人真是让人看不懂。
  谈情说爱还得付出血的代价，太吓人了。
  以前看到主子一个人傻笑，他就猜到跟白姑娘有关，当时还让他向往的不得了。但是现在，看着主子忍着伤痛也得陪着白姑娘吃饭，他又犹豫了，为了娶媳妇，这么拼值得么？
  “主子，还是属下扶着您吧，卫大夫已经候着了，让他给您处理下伤口在去见夫人，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就你话多。”
  说归说，韩璟却没拒绝大抓伸来的手，想到丫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他还是忍不住弯起了唇角，看的大抓直摇头。
  丫头到了庆都，距离她进入韩家门又迈进了一步。
  回到府邸，卫子贤正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吃着点心，看到韩璟回来，立马跳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番。
  “啧啧……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果然是没错的，咱们大将军为了博美人一笑，负伤前往，此等深情真是令人感慨万千，看你疼出一头白毛汗，定然隐忍很久了吧？”
  卫子贤看着韩璟，啧啧称奇，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我猜，白姑娘定然不知道你身上有伤吧？”
  “多事。”




第九百三十七章 迷之沉默～

  看着韩璟的态度，卫子贤冲他竖起大拇指，“我就知道，要是白姑娘知道，定然不会拖到现在才放你回来……好一对痴男怨女，真是让人佩服啊。”
  “闭嘴。”
  韩璟瞪他一眼，早知道就不应该带着他回来，好好一个大夫，偏生一个话痨，看着讨厌的很。
  “啧啧……做都做了，还不让说，得得得，我算我多嘴，换药，换药……”
  卫子贤尽力憋着，但是嘴角还是隐隐往上翘，就连眼神也依旧带着幸灾乐祸，好在他手上的动作利索，要不然，指定被扔到院子里去了。
  绷带浸染成红色，越是贴近伤口，渐染的面积越是大。
  卫子贤连连摇头，一副无语至极的表情，倒是把一旁的大抓吓坏了。
  “卫大夫，我家主子的伤口怎么看着好像严重了呢？”
  “为情痴，为情狂，为了爱情受点伤流点血算什么，死不了就行。”
  大抓：“……”
  看了眼抿着唇角的韩璟，卫子贤赞赏一句，拿出一旁的瓷瓶，把药粉倒在伤口上，
  “又浪费老子一瓶价值连城的创伤药，记得下次多给我购置一些上好的草药，要不然，下次没得用。”
  “话多~”
  包扎好伤口，韩璟重新换上一身月白色的常服，从新整理好后，才看向大抓，
  “母亲那里可曾传话？”
  “回主子，小光说，夫人院子的翠荷来过，说主子无论任何时候回来，都要去柳心院回禀一声，好让夫人安心。”
  韩璟看了眼一旁的沙漏，抿了下唇角，“让小光再去跑一趟，告诉守门的婆子，就说我回来了，时辰太晚，明日再向母亲请安。”
  “是，主子，”大抓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你还不走，还想让我给你准备夜宵？”韩璟看着卫子贤那张幸灾乐祸的嘴脸，直接甩袖子撵人。
  “真是过河拆桥，翻脸无情，也不知白姑娘知不知道你还有这幅嘴脸？”卫子贤一边收拾药箱，一边感慨万千，顶着韩璟的刀子眼，愣是磨蹭到大抓回来。
  “怎么了？”看着大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韩璟忍不住皱眉。
  “咳~，那个夫人说，主子有了媳妇忘了娘很正常，不用挂记，她老人家好的很。”
  韩璟：“……”
  什么乱七八糟的？
  “翠荷代付人传的话就是这样。”
  大抓一脸为难，原本让小光一人去回话的，后来他想了下，就跟着一起去了，谁知道，刚到柳心院，就看到夫人的首席大丫鬟倚在门边，好像专门等着他们似的。
  小光问好之后，直接把主子的意思表达了，谁知翠荷看了眼他们，二话不说，噼里啪啦一串连珠炮，他俩就被打回来了，到现在脑袋还蒙着呢。
  屋子里陷入沉默中~
  “哈哈……”
  卫子贤挎着药箱，扶着门槛就是一阵大笑，他真是没想到，堂堂大将军，竟然也有被嫌弃的一天，被人晾在这里大半天，总算是找回场子了。
  “将军大人，合着您老人家回到庆都连老娘都没见，直接去见心上人了？”




第九百三十八章 出馊主意

  怪不得韩伯母生气了，该，活该。
  卫子贤放下医药箱，暗搓搓的凑到韩璟面，脸上的笑容已经不需要掩饰了，反正也憋不住。
  看着那张欠扁的脸，韩璟嫌弃的往后靠了靠，“离我远点。”
  “咳咳……将军大人，您这是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啊，人家姑娘还没进你家门呢？就被你坑了，万一伯母怪罪人家，岂不是冤死？”
  卫子贤一脸叹息的摇摇头，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这里就迟钝了呢？
  果然天下间除了他，全是臭男人无疑了。
  听着卫子贤的语气，韩璟愣了下，有这么严重么？
  他只是担心丫头人生地不熟的，心里不安，才第一时间赶去看看的。
  “咳~，怎么缓解？”韩璟看着卫子贤，虽然这人不怎么招人待见，关键时候救救场子应该还行。
  哼~，终于知道求人了吧？
  小样的，武力打不过，人情世故可比你强多了，也就是他平时懒动，否则定然是女人中的香饽饽，金豆豆。
  “……知道自己闯大祸了吧，据我所知，婆媳是天敌，就算没有一点嫌隙，都不一定能相处的融洽。你倒好，人家姑娘还没进门，先让你坑一把。”
  卫子贤挺着胸脯，摩挲着下巴，煞有其事的在屋子里踱着步子，嘴巴翘的高高的，眼珠子骨碌碌的直转。
  韩璟嫌弃的别开眼，这种人放到朝堂上，典型的祸国殃民奸佞小人一枚。
  等了半天，才听到他啪的一声怕了下大腿，
  “算了，别想着挽回什么了，反正做都做了，想一想如何补救才是正道。”
  “这样，明天天一亮，你就去跟伯母请安，顺便把你搜集来的礼物送上去，态度诚恳一些，谦卑一些，如果伯母要是问起你今天的行程，你就说从刑部出来刚好路过，就去看看。”
  “人家小姑娘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担惊受怕，你只是尽地主之谊而已。尽量说的惨一些，如此，伯母定然消气。”
  扯了半天，全是废话。
  韩璟白他一眼，“馊主意。”
  去探望丫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他不屑于说谎。
  “这怎么是馊主意呢？总得让伯母知道，你是把老娘放在第一位的啊，要不然，以后婆媳大战，你夹在中间，怎么受得了？”
  看着韩璟抗拒的样子，卫子贤无力。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时候不早了，住下吧。”韩璟看了他一眼，直接转向室内，徒留卫子贤跟大抓两人面面相觑。
  “你家主子真是死犟，他懂不懂什么叫善意的谎言？”
  “咳咳……卫大夫，公子进入城门后，是先回了府的，洗漱干净才去见的白姑娘。”
  大抓清了清嗓子，当时主子回来后，直接打发院子里小厮跟夫人禀了一声，就出门了。
  “……自己作死，谁也救不了。”卫子贤张大嘴巴，最后念了一句活该，便潇洒的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韩璟按照平日的习惯，睁开眼，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府了。




第九百三十九章 警告～

  简单的洗漱一下，又让大抓给换了药，才带着礼物去柳心院。
  刚进院子，就被翠荷给拦住了。
  “婢子见过五公子，给公子请安。”
  “嗯，母亲可起身了？”整个院子静悄悄的，韩璟顿住脚不，看着眼前的翠荷。
  “回公子，夫人昨日等候公子太晚，早上醒来稍有不适，又躺下歇息了。”翠荷起身，轻声回答。
  “可请大夫了？”
  据他所知，母亲可没有这样的习惯，莫不是真的生气了？
  母亲端庄娴雅，从来没见过她使小性子，莫不是真如卫子贤那个乌鸦嘴所说，婆媳属于天敌？
  “夫人不让请，说睡一会儿缓缓就好。”翠荷再次福了福身，语气轻柔，但就是拦着不让进屋。
  看着眼前的架势，韩璟忍不住皱眉，浑身的冷气刚要往外冒，就被大抓笑嘻嘻的给打断了。
  “哟，翠荷姐姐，好日子没见了，姐姐真是越发美丽端庄了，喏，这是弟弟在外遇见的一个小玩意，特意留给姐姐的，请笑纳。”
  说着，大抓把一个蝴蝶样式的珠花递到翠荷手中，笑的一脸狗腿。拉着翠荷的袖子往一旁挪了挪。
  “呸~，谁是你姐姐？明明比人家大好几岁，脸皮可真厚。”
  翠荷笑骂一声，看着被塞到手中的珠花，忍不住失笑，“你贿赂我也没用，夫人生五公子的气，我就是一个传话筒。”
  “明白明白，实话跟姐姐说，不是咱们公子不来请安，实在是刑部催的急，不得不折返，夫人担心公子，咱们会不知道？这不是公务缠身吗？”
  “你就贫吧，谁不知道庆都来了位姑娘，王掌柜早就禀过来了……谁知道五公子是忙于公务还是幽会佳人呢……”
  翠荷刚说到这里，猛然感觉周身一冷，立马就住了嘴。
  默默的后退一步，心里有点后悔，咋就忘了眼前这位五公子还有个黑面神的称号呢。
  韩璟冷眼扫过她，“主子的事儿还轮不到你非议，平日里在母亲身边近身伺候，更应该谨言慎行才是。”
  “是，五公子教训的是，婢子失言。”翠荷脸色红了下，是她说顺嘴了，夫人让拦着一些，并没有让她真正为难公子。
  她也是昨夜熬得久了，脑子糊涂了，才会妄言。
  “五公子，夫人请您进去说话。”
  就在翠荷为难的时候，门帘一响，从屋内又走出一位。
  她冲韩璟福了福身，笑眯眯的撩开帘子，恭敬的让把人请进去，才瞪了眼杵在一旁的翠荷。
  “你这牙尖嘴利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咱们五公子的事儿也是你能置喙的？”
  他们这位五公子，看着和善，那也是在你没有招惹他的情况下，平日里在府邸，她就没见过哪个下人敢跟五公子大声说话的？
  “翠湖姐，我这不是为夫人鸣不平么？”翠荷噘着嘴，不甘的跺了跺脚。
  “哎哟，你可用用心吧，你见过母子之间有隔夜仇的？”
  翠湖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一脸无奈，这丫头，怕是还没睡醒。




第九百四十章 榆木疙瘩

  听着翠湖的提醒，翠荷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也是我的错，不该说其他的。”
  翠湖摇摇头，“咱们是夫人身边的大丫头，你得知道，五公子和七公子都是嫡子，夫人的血亲，咱们只能敬着，护着。”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她们母子之间真的有嫌隙，咱们也得调和不是？万不可火上浇油。只有夫人好，母子和睦，咱们才有出路。”
  看着翠荷眼里倔强，翠湖很无奈，她怎么就忘了，主子不好，做奴婢的又能好到哪里去？
  翠荷这丫头确实有点让夫人惯坏了，是该改一改这趾高气昂的脾气了，要不然早晚吃亏。
  “好姐姐，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注意。”翠荷拉着翠湖的胳膊，嘟着嘴摇了摇。
  “你呀你，真是拿你没办法，咱们五公子常年在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夫人就算不说，心底也是高兴的，你要是端正不了心态，就别去触霉头。”
  翠湖点拨她几句，就招呼身边的二等丫头去厨房询问早膳的事儿。
  此时的厅堂内，韩璟跟母亲问过安后，便开始睁大眼瞪小眼，乍一看，气氛还真有点紧张。
  韩璟端起茶抿了一口，看了眼旁边的大抓和小光，两人立马捧着的锦盒送到主位上，
  “小的跟夫人请安，夫人万福。这是五公子特意为夫人搜集的珍品，保准夫人看了心生欢喜。”
  韩夫人点点头，摆了下手，两人相视一眼，识趣的退了下去。
  韩璟看着架势，故作镇定，“母亲，听说您生气了？”
  韩夫人看着一脸认真的儿子，沉默了片刻，“你以为呢？”
  韩璟：“……”
  看着母亲大人一副高深不可测的神色，他哪里敢开口。
  作为儿子，他常年不在家，不能一回来就把母亲大人气着了，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再说，万一扯到丫头头上，他岂不是又破坏未来婆媳和谐？
  韩夫人就这么盯着他，久久不见儿子回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忍不住抬手捶了捶胸口。
  想当年，她也是庆都排上名号的才女，知书达理，文雅贤淑……如果准许女子考状元的话，她自认才情不亚于男子。
  有她这么优秀的娘亲，怎么就生出一个呆瓜的儿子呢？
  越想越憋屈，韩夫人反省了一圈，也没从自己身上发现问题，最后只能归类到韩家人身上。
  韩家的儿郎，除了四肢健壮，会舞刀弄枪之外，都是木头疙瘩。
  因此，就算有她这么优良的老娘，也挽救不了儿子的缺陷。
  心里产生这个想法之后，韩夫人心里的怒火就压不住了，整个人在厅里来回走了两圈，才指着一旁的婢子询问，
  “老爷昨夜歇在哪里？”
  守在旁边的翠柳和翠红相视一眼，低头福了福身，“回夫人，老爷昨夜三姨娘房中。”
  “很好，派人告诉账房一声，就说本夫人的吩咐，不准老爷在在账房支一分银子……还有，包括七公子，一个子也不给。”




第九百四十一章 画风不对

  从上到下，脑袋没有一个中用的，花银子倒是不用她交代。
  “是。”翠红愣了下，还是点头离去了。
  夫人在气头上，她们还是顺着点好。
  韩璟：“……”
  什么情况？他怎么越听越迷糊？
  惩罚过韩家人后，韩夫人心里终于舒坦了一些，端起茶抿了一口，一抬眼就看到面前的罪魁祸首。
  “怎么，出门一年半载，天天舞刀弄枪，连句话都不会说了？”
  韩璟很无辜，母亲的一番操作惊着他了好吧。
  “儿子以为母亲还在生气，一时不敢开口。”
  “呵~，是么？堂堂大庆国的战神，少年将军，什么能让你害怕？”韩夫人哼了一声，丝毫不领情。
  “儿子不敢居功，都是母亲教导有方，”韩璟说着，站起身，躬身一礼，诚意十足。
  听着儿子诚恳的语气，韩夫人心里舒坦了一点，
  “韩家是武将之家，平时少言寡语就算了，但是你和老七身上都流着为娘的一半血液，娘是冯家的嫡长女。想当年，你外公年轻时，心思敏捷，舌战群雄，从来就没有败绩，你怎么就没继承一点呢？”
  “儿子能成长到今日，外公功不可没。”韩璟抖抖唇角，顺势掩下眸中的无奈。
  “知道就好，从你启蒙到入军营历练之前，都是你外公手把手教导……母亲不图你像你外公一样口才俱佳，但是也不能当个憨憨啊，绝对不能让人笑话咱们武将之家粗鲁。”
  听着母亲的语气，韩璟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他长得像憨憨？
  他粗鲁？
  “……母亲这话从何说起？”要不是眼前的女人是他母亲，他就忍不住了。
  “当然从你的救命恩人说起，听说你有了媳妇忘了娘？”韩夫人盯着儿子，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得，
  转了一大圈，终于拐到了正题。
  “母亲，都是误会，儿子去刑部……”
  不等韩璟解释，直接被韩夫人摆手打断了，
  “行了，我不听细节，只要结果，你一年半载不回家，半年前就听你说为老娘寻了个乖巧的媳妇，还是个聚宝盆摇钱树。老娘我等啊等盼啊盼，儿子回来没见着，未来儿媳的影子也没瞄到一眼。”
  韩璟：“……”
  戏路不对啊？
  难道他离家太久，家风变了？
  印象中端庄娴雅的母亲大人跟眼前的贵妇相比，前者的形象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模糊。
  韩夫人看着儿子沉默，顿时又来气了，
  “我就说你们姓韩的都是呆瓜，动动脑子都很费劲么？听说人家姑娘把你救活都好几年了，你都没把人领到家里来，你不用解释，肯定是你没动脑子没想办法。”
  “咱们是武将之家，风险太大，庆都的高门贵女不少，但是那些爱惜闺女的都不愿意嫁给你，就怕你哪天殉国了人姑娘守活寡。”
  “那些攀龙附凤的人家又不是真心实意对你，娘又不甘心。你好不容易弄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竟然一拖好几年。”
  “咳咳……母亲，你这么说儿子合适么？”




第九百四十二章 盼媳妇

  说实话，他有点惊了，他是武将不假，但是也没这么容易死吧？
  怎么听着母亲的语气，他好像活不长似的？
  “怎么不合适了，你不是武将？你不用上战场？”
  韩夫人怒了，直接站起身，盯着儿子看了片刻，眼睛就红了，
  “战场上刀枪无眼，你都二十二岁了，别说留个血脉了，连个媳妇都没捞到，你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亏不亏啊？”
  韩璟：“……”
  这话没法聊下去。
  “你也别不服气，娘还不是为了你好，有了心仪的姑娘，就得抓紧机会，直接揽回来……只要娶了媳妇，至于能不能记得我这个娘，其实我一点也不在意，什么都没娶媳妇要紧。”
  韩夫人说着，用帕子擦了下眼角，看着儿子一副傻呆呆的样子，又忍不住捶了捶胸口，气死她算了。
  说实话，韩璟此时内心很复杂，千想万想，他也没想到母亲竟然是这个态度，不但嫌弃他年岁大了，还觉得自己儿子憨憨。
  她见过谁家的憨憨能当上将军的？
  “怎么，你还不服气？”
  “……就是觉得母亲或许对儿子有什么误解？”
  韩璟摸了摸鼻子，他长期不在家，让小七一人面对母亲，确实辛苦了，回头他翻翻库房，看看有什么能补偿的。
  “什么误解都不重要，只要你能把儿媳妇给我带回来，别的什么都好说，否则，什么废话也别说了。”
  韩夫人摆了下手，都一大把年纪了，连个儿媳妇都没混上，弄得她连参加宴会的心思都没有。
  像她家臭小子这么大的，哥儿姐儿一抓一大把。
  想想就来气，她家的没一个争气的。
  韩璟看着母亲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心里忍不住好笑，原来母亲盼儿媳妇的态度这么热切啊。
  早知道母亲没有门第观念，他也不用频频试探了。
  “咳~，好在您未来儿媳已经到庆都了，能把那丫头忽悠过来，儿子也是费了很多心血的。”心里的担忧没了，说起丫头的事儿也就更顺口了。
  “那丫头虽然看着沉稳乖巧，但是小小年纪遭遇很多变故，心思定然比一般姑娘敏感，所以，儿子一直没好意思催。”
  韩夫人听着儿子的叙述，了然的点点头，
  “真是个可怜的丫头，听王全说，那头早几天就到了庆都，一直没离开过后院。说不定心里正紧张呢，所以，母亲虽然很期待，也不好去吓唬一个小姑娘。”
  也就是因为心里着急，左等右等的自家儿子就是不回来，刚听到禀告说人进府门了，她还没来得及出院子，糟心儿子又颠颠的幽会去了。
  好吧，多见面有利于感情增进，她也年轻过，理解痴男怨女的心思，所以，她乖乖的在府上等总可以吧？
  可惜这臭小子回来连老娘的院子就没进，就准备睡觉了，简直没把她这个母亲大人放到眼里。
  不拦他拦谁？
  哼，臭小子。
  “感谢母亲的一片慈爱之心，儿子真是惭愧至极。”韩璟无辜的摸了摸鼻子，唇角不自觉的翘的高高的，看的韩夫人很是惊奇。




第九百四十三章 他应该是亲儿子

  能在平日里绷着脸的儿子脸上看到笑容，也算难得了，看来那姑娘确实有点手腕。
  如此也好，作为韩府的少夫人，要是没有一点脑子可不行，如此倒是省了教导。
  就在她还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翠湖挑帘走了进来。
  “夫人，早膳准备好了，是摆在偏厅还是前面膳堂？”
  想着卫子贤那家伙还在自己院子里睡懒觉，也不知现在醒了没。
  “忘了跟母亲提起，昨儿半夜，卫子贤溜了进来，也不知这个时候是不是还在睡懒觉。”
  “哟，小贤来了，翠湖，听到了吧，把早膳摆在前厅膳堂，多准备些小贤爱吃的，那孩子天天被拉着到处跑，辛苦的很。”
  韩夫人听到卫子贤的名字，眼睛顿时就亮了，小贤可是个好孩子，长得好看，嘴巴又甜，比她家这两个臭小子讨喜多了。
  其实吧，她刚开始看到小贤天天腻在儿子身边，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的，就怕儿子取向有问题，现在臭小子有了心上人，她也觉得有点愧对小贤，因此，听到他的名字，心里格外欢喜。
  韩璟：“……”
  卫子贤才是母亲的亲儿子吧？
  这一早上，遭遇的暴击太多了，他有点招架不住。
  “愣着做什么？扶为娘一把。”常年不在家，一回来还是呆头鹅。
  接二连三的被嫌弃，韩璟已经懒得争辩了，反而觉得自己的适应能力很强，习惯也是早晚的事儿。
  可惜他不知道，等媳妇进门以后，自己的亲娘恨不得他离八丈远，眼不见心不烦，只要别跟她抢儿媳妇就行。
  等两人到了膳堂时，不光卫子贤到了，就连韩将军也出现了。
  “儿子见过父亲，给父亲请安。”
  韩璟看到父亲的时，神色没多大变化，倒是一旁的卫子贤，笑眯眯的凑到韩夫人面前，乖巧的像个好宝宝。
  “伯母，我又来叨扰您了。”
  “有阵子没见你，伯母一直念叨你呢，你要是愿意，就在家里住下，反正碧湖院大得很，别说你一个，就是再来几个，也住得下。”
  韩夫人看着卫子贤，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从始至终，她都没理会韩将军。
  也不知是不是习惯了，韩将军不但不生气，还乐呵呵的招呼着众人落座，开始用早饭。
  “小贤啊，今儿巧，有你喜欢的菌菇汤，还有你喜欢吃的汤包，天天跟着这个臭小子天南地北的到处跑，辛苦了。”
  “伯母客气了，我本来就是大夫，跟在少将军身边，也算是尽一份心，比起边关的士兵，我真谈不上辛苦二字。”
  在长辈面前，卫子贤谦虚的很，他越是如此，韩夫人越是喜欢。
  多好一个孩子啊，卫家真是瞎了眼，竟然可以视而不见，放任自流。
  一顿饭，气氛还算不错，直到众人挪到前厅喝茶说话，韩将军才看向一旁的夫人，
  “咳~，夫人，听说你一大早的就气不顺？可是小五又烦你了？”
  不用猜，他就知道自己又被龟儿子连累了。




第九百四十四章 攒聘礼

  一大早，他刚起来练了一套拳热身，就听到下人来报，说禁止他支取银子，至于小七，一个毛孩子，能花费什么，但是他是将军，同僚应酬，没有银子怎么行？
  韩夫人看了他一眼，慈祥和蔼的神色变成了端庄娴雅，“子不教父之过，儿子不争气，当然得你这个当父亲的以身作则才是。”
  韩将军：“……”
  以身作则的标准就是不让花银子？
  “怎么了？将军不愿意？”韩夫人端起茶杯，露出端庄的笑容。
  “……没有，夫人持家有方，本将军很是欣慰。”反正银子也没了，他还能怎样？
  大不了近几天不出门，去校场活动活动筋骨。
  韩璟歉意的看着父亲，都是被他连累的，没办法，母亲喜欢搞连坐，只要是姓韩的，谁也跑不掉。
  “娘，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又克扣我银子？”
  伴随着呐喊声，一个湛蓝劲装的少年风一样的冲进了大厅。
  “咦，五哥回来了，卫大哥，好久不见。”
  “哟，小七，一年未见，又健壮了不少。”卫子贤看着眼前这个活力四射的少年，笑眯眯的打声招呼。
  “嘿嘿……是吧，我也觉得自己力气大了不少。”十六岁的少年，阳光帅气，意气风发，有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韩璟跟小七是同胞兄弟，体型都随了韩将军，也许是因为练武的原因，两人的各自高挑匀称，健硕有力。
  就是肤色和神韵，却随了韩夫人，都属于白皙干净的少年，尤其是眼睛，透着一股潋滟水润，不同于韩璟的沉稳，小七更显纯真，无忧无虑。
  “小七，风风火火成何体统，一点规矩礼仪都不懂。”韩夫人看着莽莽撞撞的儿子，额头就忍不住跳了下，直接呵斥。
  “娘，先不说这个，我今儿要出门，没银子怎么行？您怎么老是盯着我不放啊？五哥回来了，您得把眼神放到他身上才是。”
  “韩珏，你皮痒了？”
  韩璟瞅了他一眼，眉梢一挑，自己一年多不在家，小七嚣张不少，敢当面跟他叫板了。
  刚才还想着怎么补偿他，如今想想，还是算了。
  听着五哥的凉凉的语气，小七后颈一凉，脑子里顿时冒出曾经被摔打的画面，从他第一次开始挑衅，到目前为止，一直被虐打，还没有赢过一次。
  想到一年前的的噩梦，少年身体一僵，立马后退一步，讪讪一笑，
  “五哥误会，您刚回来，定然十分疲惫，还是好好休息一番的好，小七绝对不去打扰您。”
  说罢，再次转看着母亲，
  “娘，五哥回来是好事，您不赏赐全府上下就算了，怎么还克扣您儿子的花销啊？”
  “哼，就是因为你五哥回来了，母亲才要好好打算，勤俭节约，好给你哥娶媳妇。”
  韩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悠然，
  “咱们虽然是将军府，享朝廷俸禄，但是家里人口不少，花费巨大，该省的还得省，没有足够的聘礼，怎么给你们哥俩娶媳妇？”




第九百四十五章 拜帖到

  听着母亲的语气，韩璟一脸沉默，他娶个媳妇有这么难么？
  小七听着母亲的理所当然的语气，立马就炸毛了，“什么，咱们家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么？”
  靠节衣缩食攒聘礼？
  那他还是打光棍算了。
  看着儿子炸毛，韩夫人很淡定的放下茶杯，倒是一旁韩将军，脸色有点不自然，原本也想跟小七一样，为自己争取一下的心思也没了。
  谁让他的家底薄呢。
  私库的那点东西都被拿出去养伤兵了，现在府邸上下，除了那点微薄的俸禄，全是夫人的嫁妆撑着。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说的就是他。
  人家当个封国大将军，风光无限，到了他这里，节衣缩食，委屈的很呢。
  卫子贤老实的坐在一旁，看着一家人吵吵闹闹，气氛却格外和谐，羡慕之余，又忍不住看向一旁有点黑脸的韩璟。
  憋笑憋得厉害，果然没白来，一大早就看一出好戏，堂堂的大庆战神，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单是这一点笑料，就着干米饭，他也能干掉两碗。
  “夫人，一品甘泉茶肆的东家送来拜帖。”韩总管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蓝色的拜帖。
  “拿来我看看？”韩夫人一愣，媳妇要上门了？
  丫头把帖子递到韩夫人手中。
  看着天蓝色封皮的拜帖，韩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还算雅致。
  一打开，就看到两行秀气的梅花篆字，脸上的笑容又多了一些。
  都说见字如见人，能练出这么一手，可见平时没少下功夫，是个稳重的人儿。
  “送信的人呢？”韩夫人把帖子放到桌面上，看向管家。
  “回夫人，那丫头还在外候着。”
  “请人进来。”儿媳妇身边的丫头，她得见一见。
  片刻后，云霓规矩的走了进来，福身行礼，“婢子拜见韩将军，韩夫人，拜见几位公子。”
  “免礼，抬起头来。”韩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礼节还算周到。
  当看到云霓那张脸时，韩夫人忍不住皱了下眉头，这丫头是不是长的太娇俏了？
  不是她多心，身处庆都这个权利窝，她太明白了，身边养一两个眉眼好看的丫头，意味着什么。
  好在这丫头眉眼清正，规矩也不错，举止有度，没有丝毫轻浮之举。
  看来，儿媳的家教不错，会调教人。
  要是韩夫人知道云霓是自家儿子送出去的，也不知作何感想，是何表情？
  “你家姑娘是一品甘泉茶肆的东家？”知道归知道，但是该问的还是得问一句。
  云霓微微敛下眉眼，她对自己容貌很清楚，第一次见她的人大多都是如此，她早就习惯了。
  “回夫人，正是，我家姑娘感念夫人的照顾，王掌柜把茶肆打理的很好，我家姑娘十分感激，原本一到庆都就该来拜谢的……只可惜从家乡来到这里，路途遥远，奔波下来，身体有点吃不消，故才想着修养几天，今日才让婢子前来送帖子，还请夫人莫怪。”
  嗯，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婢子如此，主子也错不了哪里去。




第九百四十六章 不担心

  “一路奔波，对于姑娘家来说，确实吃不消，调养身体也是应该的，姑娘家的身体金贵，损耗不得。”
  怪不得那丫头到了庆都一步都没踏出院子，还以为她初来乍到，谨小慎微，倒是忘了路途的颠簸。
  好在那丫头也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不像一般乡下丫头，被庆都的繁华眯了眼。如此，倒也是个好苗子。
  想到这点，韩夫人看着云霓的眼神也顺了些，
  “那丫头闺名叫凝香是吧？还是亭哥儿的救命恩人，我早想见见她了，可惜路途遥远……如今倒好了，她来了庆都，以后见面就方便多了，回去告诉你家姑娘，明日上午，我在家等着她。”
  “是，多谢夫人挂念我家姑娘，婢子告退。”云霓微低着头，福了福身，在韩管家的带领下，出了厅堂。
  韩夫人看了眼安坐的几人，直接吩咐，“都听见了吧，明日娇客上门，你们都好好在家待着，回头认个脸熟，别到时候外头遇见了还不认识，平白丢咱们韩家的人。”
  对此，众人都没意见。
  “大哥，你的救命恩人长得什么样？听说她长在一个小山村，是不是又黑又壮，粗俗无礼……”
  小七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五哥越来越黑的脸，不好意思的抹了把鼻子，讪讪一笑。
  “我没有看不上她的意思，”
  真是的，好奇一下也不行，他又没什么恶意。
  “行了，是美是丑，明日见了不就知道了，瞎猜什么？都下去吧，该干嘛干嘛去。”
  韩夫人瞪她一眼，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如果不是看顺眼了，救命之恩的报答方法多了去了，哪用得着他以身相许？
  韩将军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那就辛苦夫人了。”
  “将军且慢，明日里有客人上门，还请将军约束下身边的那些解语花，别没事在府中乱晃，万一冲撞了客人，小心本夫人把人给你打发了。”
  “嘿嘿……夫人放心，本将军回头警告她们一句，保准不让人给你添乱。”
  韩将军囧了下，家里住着几个莺莺燕燕，他也烦，但是又能怎办？君主赐的，不要又不行，他年纪一大把，早就吃不消了。
  “哼~。”韩夫人甩了下袖子，转身离去。
  韩将军看着夫人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叹息一声，君主忌惮韩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是感念他的忠心，送给他几个消闲的艺伎，不要都不行，明知里面有一个必定是君主安插在他身边的钉子，也得乐呵呵的接下。
  时不时地还得装模作样的叫来唱个小曲，弹个琵琶，跳个舞什么的。
  夫人虽然知道他有苦衷，但依旧很生气，动不动就想把人送出去，好在她也只是嘴上说说，没动真格的，要不然，就是对君主的赏赐不满。
  唉！
  卫子贤跟着韩璟回到碧湖院，看着他一脸平静的样子，忍不住好奇，
  “明日白姑娘就登门拜访了，你怎么一点兴奋的表情都没有？就不怕她被伯母刁难？”




第九把四十七章 又不是去炫耀

  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亲眼所见，伯母看云霓的眼神，好像不怎么满意。
  能对一个婢子有诸多挑剔，定然是跟更主子有关。
  “你想多了，母亲巴不得我早点成亲，所以，丫头上门她只有高兴的份。”
  想到早上被念叨的遭遇，韩璟只有无奈，在她娘眼里，他随时随地都在危险边缘徘徊，只有早点成亲，早点留下子嗣，才能对得起韩家的列祖列宗。
  他从小就知道，身为韩家妇，从嫁进来的那一天，就明白一句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就是武将之家存在的风险，祖母如此，母亲亦是如此。
  他爹打了一辈子仗，虽然依旧活的好好的，但是暗疾不少，每到阴天下雨，腰酸腿痛一直伴随着他，都是战场上留下的陈年旧疾，无法治愈。
  云霓回到茶肆，把韩夫人的态度给姑娘叙述了一遍，就开始准备明日出门的礼服。
  第一次出门拜访，怎么着也得穿的体面一些，不能因为穿戴失了颜面。
  “姑娘，明日就穿那件粉蓝色鲛纱裙怎样，再配上紫色玉兰簪，珍珠耳饰，定然美丽端方。”
  白茶几人把箱笼中的几套衣裙全都摆了出来，一件件的搭配，最后还是觉得鲛纱最漂亮，触手温凉，最是适合这个季节。
  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白凝香很无奈，
  “我就是去拜访一个长辈，又不是去炫耀，不用那么夸张。那个淡蓝色的罗纱裙搭配你们准备的饰品，也不差。”
  在众人眼里，她就是乡下丫头，猛地穿出鲛纱裙太过招摇了。
  再说韩府的情况她大致是了解的，前世没少跟韩夫人见面，那是个端庄娴静的贵女，有才情，待人和蔼，虽说这一世跟前世有所出入，但是一个人性格想要大变样，也不现实。
  所以，只要她安安静静，乖巧有礼，以韩夫人的身份，定然不会为难她一个小姑娘。
  听着姑娘的语气，云霓想了下，“姑娘所言有理，今日去见到韩夫人，婢子特意看了一眼，她的装扮也是偏向素雅，还有韩府内的园林，虽然看着精致，赏心悦目，但也不见奢华之气。”
  对于云霓的语气，白凝香一点也不意外，韩府有韩夫人这么个书香门第的贵女把持着，自然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府邸。
  大庆朝重文轻武，武将本就不吃香，在那些文人墨客口中，武将就是莽夫，除了会舞刀弄枪，其余的都上不了台面，举止暴躁无礼。
  当然，武将也嫌弃文人酸腐，古板，不可理喻。
  期间，因为有些人言行过激，被武将当街暴揍的事件出现了好几起，还被告到了御前，虽然被君主训斥，最后都是以赔礼歉结尾，久而久之的，那些文人也收敛了很多。
  就算告赢了又怎样，拳头砸在身上的疼痛没人能够代替。既然打不过，又惹不起，只有在口舌上，为自己争一口气。
  所以，在庆都也出现了一个怪圈，文臣武将之间的界限划分明确，各自看不上。




第九百四十八章 各怀心思

  至于当年冯家和韩家突然联姻，确实跌掉了好多人的眼睛。
  众人都不明白，冯侍郎到底得了什么眼疾，把嫡女许给了韩家？
  想到背地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白凝香就忍不住想笑，别的不说，韩夫人在韩府一言九鼎是真的，就连韩将军都不敢大声跟她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用了早膳，带上准备好的手礼，坐着马车，就带着丫头们出发了。
  马车刚停到韩府门口，大门就打开了，门房陪着一个嬷嬷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白凝香扶着云霓的手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这高大的门庭，两尊威风凛凛的狮子，一切都恍如隔世。
  “老奴见过白姑娘，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叨扰了，劳烦这位嬷嬷带路。”白凝香点了下头，脸上挂着端庄的笑容，轻声说了一句。
  云霓见状，掏出两个准备好的荷包递上去，“我们姑娘的一点心意，请嬷嬷小哥喝茶。”
  “多谢姑娘。”嬷嬷也没客气，接过荷包，手指捏了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还真是开眼了，谁说乡下姑娘不懂规矩来着，这不是挺大方的么？
  府中的景致跟前世一模一样，白凝香闭着眼都能走到柳心院。
  进入二门，带路的婆子把人交给翠湖，就恭敬的退了下去。
  “婢子翠湖，翠荷见过白姑娘，里面请。”两人看着白凝香的那一瞬，眼神愣了下，随即福身行礼。
  “两位姐姐免礼，劳烦了。”白凝香客气一句，云霓上前扶人的时候，照例送上荷包。
  “辛苦两位姐姐候着，我家姑娘给的见面礼，还请不要客气。”
  云霓笑眯眯的把特意准备好的荷包送上去，语气谦和，初来乍到，怎么着也得先替姑娘摸一摸情况。
  “云霓姑娘客气了，我们早就盼着白姑娘来了。”
  翠湖看了眼手中的荷包，虽然只是简单的绣着柳叶，但手工精致，一看就出自擅长女红之人。
  “白姑娘真是客气，不过，这荷包绣的真是精巧，是不是翠荷？”
  “是的呢，真好看。”
  从看到白凝香时，翠荷就不停地打量她，怪不得让五公子如此上心，人家长得确实不错，出手也够大方，但终究还是乡下来的丫头，再装也比上庆都贵女。
  想到昨天被五公子训斥，翠荷心里就很不舒服，好在她还知道轻重，没敢明显的表示出什么不满。
  “翠湖姐姐说的没错，我家夫人一直盼着白姑娘呢，而且我们也好奇，白姑娘到底是个什么天仙人物，如今见了真人，还真如想的一样，真是如仙子一般，明**人。”
  听着翠荷的语气，白凝香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如果是熟悉的朋友，平时开玩笑还行，但是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上来就夸人长得好，就不是什么好话了。
  这丫头对她有敌意？
  “这位姐姐说笑了，也太过于夸张了，我可不敢跟仙子比美……倒是姐姐，不愧是韩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长相清丽，穿戴精致，关键是规矩学的好。”




第九百四十九章 见面礼

  白凝香说着，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温和，“果然，便是世家大族家的下人，也不是我们乡下人能比的上的。”
  翠湖：“……”
  这姑娘，果然不一般，笑眯眯的就把人扔到草丛里去了。
  再骄傲又如何，总归逃不掉丫鬟婢子的身份。
  翠荷脸色憋得通红，眼里闪过恼意，但是人家又没说错什么，她也不敢发作。
  “哟，你们挤在门口做什么，夫人都等急了，特意催我来看看，没想到你们在门口就聊上了。”
  说话间，翠红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冲着白凝香福了福身，拉着翠荷往旁边挪了挪。
  “白姑娘，请。”
  白凝香看着出现的三人，淡然一笑，迈脚走了进去，韩夫人身边四个得力的大丫头，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了三个。
  随着门口婢子的唱贺，白凝香带着丫头进入厅堂，看着上首端坐的韩夫人，行了屈膝大礼。
  “小女白凝香见过夫人，跟夫人问安。”除了辈分，韩夫人还是一品诰命夫人，品阶摆在那里，她要是敷衍，就是失礼。
  “快快免礼，来呀，赶快把人扶起来，真是个实心眼的姑娘。”
  看着白凝香礼节，韩夫人脸上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住，那臭小子，还真给自己找了个俊俏媳妇。
  心里越想有喜欢，她直接从座位上起了身，走到白凝香面前，拉起她的手，看着她白净的脸颊，大大的杏眼，忍不住夸赞一声。
  “真是个标志的好姑娘。”
  “夫人廖赞，凝香不敢当。”
  “长得好就是好，伯母可不随便夸人，就连名字也好。凝香清梦寐，读易悟生平，一听就是用了心思的。”韩夫人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位置。
  听到韩夫人张口就把自己名字的出处念了出来，白凝香还真是意外了下，
  “多谢夫人夸赞。”
  “到了家里都不是外人，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伯母便可。”韩夫人笑呵呵的看着她，眼里都是笑意。
  “多谢伯母抬爱，家里长辈要么叫我香香，要么喊一声香丫头，伯母捡个顺口的叫我便可。”
  长辈都开口了，她要是还客气，就显得矫情了。
  “那感情好，伯母也不跟你客气。”
  韩夫人看着白凝香的眉眼，越看越喜欢，“庆都距离你的家乡有点远，饮食定然也是不同的，香香可还习惯？”
  “多谢伯母关心，在吃食上，我不挑食。”
  说到这点，白凝香把准备好的礼物送上去，“这些都是自家茶园出产的茶叶，算是家乡的特产，希望伯母喜欢。”
  里面有她准备的极品红茶，巴山云雾，还有几个储存两年的青饼，其余的就是夏雪新做的桃花糕跟凤梨酥。
  “哟，这我得亲自看看。”韩夫人来了兴趣，还真是一个个的打开查看了一番。
  “功夫红茶，一闻就知道是极品，你这礼物真是送到伯母心坎里了。还有这糕点，真精致，颜色也好。”
  确实如她所说，都是她们自己做的，特别是那盒桃花糕，比府邸厨娘做的还要精巧。




第九百五十章 小七的敌意

  一个人要想了解对方，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人面对面的聊天，只有相互交流，才能知道自己跟人家是不是对脾气，能不能长期相处。
  说实话，韩夫人虽然很期待儿子有相中的姑娘，但是，对于白凝香，她还真是没抱多大希望，一个从小长在乡下的姑娘，再怎么知书达理又能有多少见识聊？
  因此，今日的会面，韩夫人也是抱着很大耐心准备的，儿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姑娘，作为母亲，必须耐心的去了解，只要勉强能入眼，她都不会反对。
  况且，亭哥儿曾告诉她，这丫头父亲亡故，母亲软弱，她小小年纪就担起了养家重担，很是不容易。
  单凭这一点，她也没必要去为难一个小丫头。
  一个人在村子里撑起家，性格应该属于泼辣要强一类。
  谁知道越聊越是惊喜，这丫头不光性子让人欢喜，就连见识也不必别人差。
  谁说乡下人粗野没见识来着？
  眼前这丫头，才情品性都不差，果然，有些事儿还是需要眼见为实的。
  现在她终于明白，怪不得儿子一副非人不娶的架势，原来真的捡到宝了。
  越想，韩夫人心里越是痛快，还别说，除了打仗，儿子的眼神还是可以认可的。
  就在她想着怎么夸一夸儿子的时候，门帘一挑，小七未经通报，已经闯了进来。
  ”母亲，听说今儿您有贵客上门，儿子心里好奇，特来一见。“说话间，他的眼神已经向白凝香看了过去。
  一个乡下丫头，被五哥当成宝，连问都问不得，他倒要看看，到底是······
  “你就是那位神秘的白姑娘？“
  白凝香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少年，眉头一皱，印象里，义兄确实还有一位同胞弟弟，排行第七，前世她见过几次，听说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好在他从来没为难过自己，但是也从未靠近，前世今生，这还是第一次距离如此近。
  只是不等她开口，这位小七就被韩夫人呵斥了。
  “小七，谁准许你如此放肆的，你学的礼仪呢，你的修养呢，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真是气死她了，刚想着怎么给儿子加点印象分，这个倒霉催的就进来捣乱了。
  “还愣着做什么，给香香道歉，十五六岁的年岁，还如此莽撞，韩家的脸都被丢完了。”
  听着母亲毫不客气的责备，小七心里原本的歉意突然间就消失了，他就是好奇一下子，跑来看看，平时又不是没干过。
  想到这点，他看向白凝香的眼神就不怎么友善了，
  “白姑娘是吧，百闻不如一见，本公子原本还以为乡下长大的丫头都是粗野无知的丫头，没想到你长得倒还可以，也是，如果要是长得差了，五哥也不一定看上你。”
  “小七，你闭嘴。”韩夫人脸色一黑，刚训斥一句，就被随后进来的韩璟握住了胳膊。
  “小七，道歉。”
  韩璟冷着脸，看着眼前的弟弟，他没想到第一个为难丫头的竟然是小七。
  看到五哥，小七下意识的一缩脖子，但是一想到一个两个的全向着一个外人，他心里就忍不住恼火。
  “道什么歉？我又没说错，本来也我也没恶意，只是想开个玩笑，你们倒好，一个两个的全冲我来。“
  “你还犟嘴，都说你是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本来我还不信，见到你今日的行为，还真没冤枉你，韩家有你这样的子弟，只会给家族蒙羞。”
  韩璟越说，握着他的胳膊越是用力，疼的小七脸色发白，但是他依旧抿着嘴，倔强的不认错。
  韩夫人看着亭哥儿的眼神，就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小七，是你无礼在先，母亲命令你，马上跟香香道歉。”
  小七：“······”
  看着一家三口拔剑弩张的样子，白凝香表示很无辜，她这算不算遭受了无妄之灾？
  看这这少年的眼神，白凝香毫不怀疑，这少年又把她给记恨了。
  庆都小霸王果然名不虚传，都不讲理。
  就在她想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小七愤怒的眼神就落到了她身上，“这下你满意了吗？”
  白凝香：“······”
  她满意什么了？
  跟她有毛关系？
  要不是怕有损她淑女气质，真想用小南的语气骂他一顿。
  “小七是吧，咱们俩今儿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你怎么会对我有这么大敌意？”
  她上门做客，也不是让人指着鼻子骂的，忍气吞声这一世已经不属于她了。
  “谁对你有敌意了？本公子就是好奇？”
  “哦？你是不是好奇我这个从乡下来的姑娘是不是粗俗无礼？是不是又黑又胖？”
  白凝香说着，就发现小七心虚又别扭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被人家当成稀有物品观赏了。
  “那见过之后，感觉怎样？跟你想的有什么不同？”
  小七：“······”
  差距是挺大的，但是这不足于让自己低头，从头到尾，他已经让人训斥两顿了。
  “你是世家公子，我是乡下长大的孩子，咱们的理念不同，待客方式不一样，你讲究身份地位，我们讲究热情朴实······所以，你对我好奇也不奇怪，但是你的待客之道我并不认同，不管我来自哪里，你我之间是不该有敌意的。“
  小七：“······”
  韩夫人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脸色有点发烫，“小七，你要是再不认错道歉，就别当我儿子。”
  “香香，今儿让你受委屈了，这个臭小子被家里人惯坏了，也是我平时约束的较少。回头我就把他送到冯家，让他外公好好教一教他如何待人接物。”
  “母亲不用麻烦了，我直接把他扔进军营就好······像他这种四六不通的家伙，就该去军营摔打摔打，韩家本就是武将世家，只要大庆有战争，就必须迎头直上，小七这种脾气，确实该好好磨练磨练。”
  韩璟说着，看着小七那副不可置信的眼睛，神色未变。
  臭小子，他追个媳妇容易么？




第九百五十一章 跟我们一起住吧

  “怎么，你还想当一辈子混世魔王怎么的？韩家子孙，从出生那一刻，就只有一种目标，那就是保家卫国，宁可马革裹尸，也不能混沌度日。“
  听着韩璟略显严厉的语气，小七脸色一白，“凶什么凶，你以为我怕？“
  “不怕最好，希望到了战场，你还能这么硬气。”
  混小子，他一年不在家，这小子就叛逆的如此厉害？
  “去就去，我韩珏也不是怂蛋，哼~”
  小七瞪了眼白凝香，转身往外跑，谁知刚好跟正进门的韩将军碰到了一起。
  “你这个混小子，又闯祸了是不是，老夫一把老骨头，都被你撞散架了。”
  随着一声怒吼，韩将军拎着小七的衣领子，直接撩帘子走了进来。
  白凝香看着去而复返的少年，差点忍不住乐了，
  “爹，你先放开我，家里还有外人在，你这样揪着我像什么样子？”
  狼狈的少年第一时间就看向了白凝香，当然，也没错过她眼里的憋笑。
  被人接二连三的看笑话，小七心里虽然已经愤怒到极致，但是更多的却是难堪。
  “臭小子，能被你母亲接到后院的客人，没有一个是外人，我看你小子就是皮痒了。”
  说着，韩将军毫不客气的在他屁股上打了两巴掌。
  众人：“······”
  白凝香：“······”
  小七憋红着一张脸，傻愣愣的看着一屋子发呆的人，好大一会儿才爆发出一声惨叫，
  “啊啊······你们一个一个的想干什么了，不全虐我一遍不甘心是不是？”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里子面子全没了，他堂堂庆都七公子，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混到被老爹打屁股的地步？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尤其是那个憋笑的女人。
  韩将军好似一点感觉都没有，转头看向一旁的白凝香，笑呵呵的开口。
  “你就是亭哥儿赞不绝口的白家丫头吧？好孩子，到了庆都就算到了家，千万别客气，咱们家别的不多，府邸的院子不算少，回头你直接搬过来，有事什么的你伯母也能照看一点。”
  白凝香听着韩将军的语气，心里诧异之余更多的就是温暖，没想到一个行军打仗的将军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多谢大将军，我在茶肆后院住的挺好，不用搬来搬去······”
  不等白凝香说完，就被韩将军打断了
  “自己家人，什么将军不将军的，先叫我伯父就行，咱们家是武将之家，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丫头也别客气，你孤身一人来庆都，伯父伯母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人住在外面不成？”
  白凝香：“······”
  这么热情好客，她有点招架不住啊。
  韩璟接到白凝香求救的目光，唇角勾了勾，“丫头，我觉得父亲的提议不错，你一人住在茶肆，我确实不放心，不如搬来住，也好有个照应。”
  原本他早就想提的，但是怕丫头拒绝，一直在犹豫，没想到父亲竟然替他开口了。
  韩夫人无语的看着这父子三人，一个比一个勇猛，也不怕把人家丫头吓跑了。
  至于把人接来一起住的决定，她倒是没意见，反正家里院子多，刚好还能趁此机会了解下丫头的行事作风，一举数得。
  “咳咳······你们都坐下说话，一个两个的都不安生，我跟香香聊得好好的，你们一个个的跑来凑什么热闹？好好的气氛被你们打乱了，万一把香香给我吓着了，小心我拔了你们的皮。”
  韩夫人说着，捏了捏眉心，她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两个姐儿两个哥儿，没一个贴心的人。
  “香香，你别担心，平时他们也不这样。”
  白凝香抖抖唇角，乖巧的点点头，
  “伯母不用担心，我没这么胆小······其实我觉得你们如此相处挺好的，在家里就得随心所欲，这才有家的感觉。”
  “香香真的这么认为么？”
  “当然，实不相瞒，我家也是如此，虽然父亲不在了，但是家里有小姑姑帮着，还有一帮子丫头小子，偶尔吵吵闹闹，但是正事从不耽误。”
  说起家里的一群人，白凝香的语气格外温和，她离开这么这些日子，也不知家里如何了。
  “我这次出门，也是把家里的事儿托付给她们照看的。”
  韩夫人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眼睛顿时一亮，她们韩家，规矩一直不算严苛，她也不想把儿子女儿都教导的呆板不知变通，比起其他世家，韩家的氛围更加轻松。
  也就因为如此，将军没少被那些酸腐之人挤兑武将粗俗，家教不严。
  虽然将军不在意，但是两人都默契的让两个女儿嫁的门第低了些，只要有韩家在，女儿在婆家日子就不会差。
  可惜，两个姐儿的夫家这两年都陆续去地方上任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姐儿们也都随夫家去了地方，除了年节收到些节礼，她已经两年没见过自家女儿了。
  “说到底还是咱们有缘，要不然，这相隔千里之遥，怎么就如此巧合的遇上了呢。”
  韩夫人拉着白凝香的手，怜惜的拍了拍，“你伯父的提议你可以仔细考虑，伯母也希望你能住进来，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伯母也不勉强你，随时欢迎你搬进来。你一个人住在茶肆，吃的用的都不全，伯母确实担心。”
  “丫头，你伯母说的没错，你千万别有负担，大家住一起才热闹。“
  韩将军说着，拍了下身边的韩璟，”你小子哑巴了？怎么也不跟着劝劝？“
  韩璟看着一脸为难的丫头，唇角弯了弯，“丫头，你要是还有什么事儿没处理完，只管拖几天再搬过来也是一样的。”
  “好，多谢伯父伯母关心，我这次来带了不少茶叶，近些日子一直在整理，等所有货物归档后，我就搬来住。”
  这次带来的红茶占了一半，如果可以，她准备扩充茶肆的铺面，增加一些花果茶，冷饮热饮皆可，如此一来，不但不用区分季节，也可接待庆都的贵女贵妇。
  来庆都之前，小南就把花果茶的方子给她了。




第九百五十二章 结梁子

  “香香也不用有负担，只要你愿意就行，伯母不着急，如果需要人手，只管跟伯母开口，咱们家别的没有，闲人倒是一大堆。”
  韩夫人拉着白凝香的手，让人坐在自己身边，又忍不住瞪了眼小七。
  “我看小七就不错，整天上蹿下跳，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香香要是不嫌弃，伯母现在就把他调派到你身边，为你鞍前马后，当个小厮使唤。”
  白凝香：“……”
  “娘，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有这么坑儿子的亲娘么？”
  小七不干了，让他跟一个乡下姑娘当小厮，还不如直接把他扔军营去历练呢。
  这要是被那几个臭小子知道了，他一头撞死算了。
  “你给老娘闭嘴，旁的不说，单是香香救了亭哥儿的小命，就是咱们韩家的恩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再瞧瞧你，这么对待恩人你心亏不亏？”
  韩夫人瞪他一眼，眸中带着少有的威严，“今日的莽撞之举，别在让我看到第二次，否则必定家法处置。”
  看着娘亲换了称呼，小七撅了下嘴，到底没敢顶撞，别看娘平时温温柔柔的，说话从来不大声，但是惩罚起人来，却从来不手软。
  不过，他有点想不通，欠人恩情的好像是五哥吧？
  干嘛让他涌泉相报？
  白凝香很是无奈，她今日上门，可没想到会出这么个岔子。
  这下好了，她跟这位少年的心结，一时半刻的怕是解不开了。
  “咳咳……伯母，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救下义兄，也算是缘分，他刚好在我家茶园附近，既然遇见了，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小七莽撞，又被家里惯坏了，好在他眼里只有怒气没有恶意。
  因此，白凝香也不至于跟他计较。
  再加上他被众人接二连三的教训，自己就更没理由揪着不放了。
  所以，为了缓和气氛，白凝香就把第一次遇见义兄的事儿给众人叙述一遍。
  当然，事情从她口中说出来，听着也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话匣子打开，韩夫人也顺势转移了话题，顺便掀一掀韩璟的老底，说一说他曾经犯过的糗事，连第一次穿连裆裤尿裤子是事儿都没放过。
  白凝香睁着大眼睛，时不时露出一副惊讶万分的眼神，听到可笑时，又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笑的眼睛弯弯。
  “……其实最让我忍俊不禁的就是亭哥儿小时候，应为皮肤白净，眉眼秀气，长得像我多一些，好多次被误当成姑娘家，每次看他气呼呼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后来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大，常常冷着一张脸，还央求我给他做几套玄色劲装，从那以后，好像再也没被人错认过……唉，说起来孩子长大了，还真没小时候好玩。”
  韩夫人遗憾的看了眼俩小子，之后又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听着韩夫人的语气，白凝香忍不住向义兄看过去，脑海里不自觉的呈现出一个小豆丁气鼓鼓的景象，一个没忍住，她也捂着嘴笑了起来。
  还别说，就算经过军营的历练，义兄眉宇间多了几分冷硬，偶尔的周身还弥漫着一肃肃杀，除此之外，义兄好似还喜欢穿墨色衣袍。
  但是换上常服的他，依旧公子如玉，俊雅无双，特别是那双隐藏起来的潋滟双眸，确实引人遐想。
  接收到白凝香看过来的目光，韩璟扯了扯唇角，无奈的笑了下，之后便敛下了神色，低头喝茶。
  被人当成聊天的工具，他不插言，也不阻止，就那么安静又沉稳的坐在一旁专注的喝茶。
  倒是一旁的小七，心里舒服多了，原来大哥也没比他好多少。
  如此一想，小七心里好了一下子，顿时又不是滋味了，作为韩家的儿郎，好像没有别人家的哥儿们吃香。
  他那群狐朋狗友，个个在家里都被当成祖宗一样供着，磕破点皮都能紧张半天。
  而他，别说磕破点皮，就是摔断腿，爹娘最多也只是请大夫过来医治，之后在训斥几句。
  都不用想，他就能猜到父亲脱口而出的语气，定然说他没有男子气概，弱的跟个娘们似的，这要是到战场上，只会沦为敌人切瓜菜。
  想想以前两个姐姐的待遇，小七猛然间发现，父亲和母亲好像重女轻男。
  恍然间，小七猛地看向一旁的白凝香，以后她要是住进来，家里还有他的立足之地么？
  真是的，自家姐姐宠一宠也就罢了，怎么连一个外人也不放过？
  难道家里长时间没有女娃儿陪着娘亲，寂寞了？
  真是如此的话，他得想想法子了。
  前几天他在街上溜达的时候，还偶遇了表姐，她跟自己打听五哥的消息，怕是用不了几天，表姐就要来府上做客了。
  娘亲不是一直很疼娘家侄女么？
  有表姐陪着母亲，这位白姑娘，是要识趣，应该会早些离去的。
  得~，就这么办了。
  白凝香坐在韩夫人身旁，听着她笑语晏晏的谈论着家里的情况，偶尔的也会跟她提一提庆都的人文风情。
  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要时时顶着小七怨怼的目光，当然，也有韩璟深情的凝视。
  直到用了午膳，白凝香告辞离开，心里还飘乎乎的。
  这一家子，还真是让人招架不住，跟前世比起来，白凝香觉得自己对韩夫人的认知真的很片面。
  今天才发现，韩夫人如此亲切，真实，一点架子都没有。
  前世，她虽然常在韩府走动，韩夫人也是笑语嫣然，端庄娴雅，但是跟现在比起来，客气有余，亲切不足。
  那时她是江家妇，两家的关系除了自己这个救命恩人之外，便没有其他能提起的交情了。
  推己及人，前世韩夫人能跟江家维持表面的客气，真心的待自己，已经不错了。
  这一世，单是大半日的相处，白凝香就能真切的体会到，韩夫人没把她的当外人，才会展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对于韩家这种氛围，不得不说，她也是喜欢的，唯一不在她计划内的就是跟小七产生了一些嫌隙。




第九百五十三章 谨慎之～

  经过这么一闹，小七那小子好像更记恨她了。
  吃饭时，她就坐在韩夫人身边，频频接受到对方的瞪视，虽然后来被韩将军打发走了，但是两人的梁子怕是就此结下了。
  “丫头在想什么，是不是不想搬进来？”
  “这？也不是，伯父伯母太热情，我怕太麻烦了……还有就是，搬进来后，茶肆那边我也要经常出府查看的，如果出入太频繁，我怕给伯母添麻烦。”
  对于这点，白凝香的确担心，庆都的贵女，除了年节采购，图个喜庆，就是奔赴各家府邸举办的宴会，其余的便很少出门。
  虽然大庆朝对女子的约束力没那么严格，但是那些世家大族之间，仍旧残留着一些苛刻的规矩。
  特别是那些有意联姻意向的家族，弱势又想想依附对方，则是直接按照对方的要求养育子女，即是一种手段，也是促成联姻的砝码。
  她作为客人，频繁出门，韩家不会说什么，但是时间长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跟人留下一个不安分的印象。
  有些事儿，经不起折腾，有些人情，也经不起消耗。
  所以，这就是白凝香心里的顾虑。
  毕竟，她心里装着义兄，也不想因为这些事让韩家人对她有嫌隙。
  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彼此都好。
  心里有了这种想法，白凝香也没瞒着，直接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听着丫头的担心，韩璟伸手揉了揉她头，
  “这点丫头放心，你的情况我大致跟母亲说过了，听说你的情况后，她除了心疼你，还格外欣赏你的性格。”
  “母亲认为你很坚强，遇到事情不是一味的哭泣寻求帮助，而是自立自强，这种性格即便放到庆都，也不多见，因此，母亲不但不会为难你，还会鼓励你。”
  韩璟说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丫头是不是把我忘了，我除了是你义兄，还是你未来的夫君，有我护着，谁也不敢动你，我也不会让任何人有为难你的机会。”
  冷不丁的听到义兄跟自己表白，白凝香娇嗔的瞪他一眼，
  “你也希望我搬过去？”
  “当然，如此一来，我一回家就能看到你，一举两得。”
  韩璟轻笑一声，眼中的宠溺一览无遗，说出去的话也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白凝香：“……”
  这人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张口闭口就撩人。
  “丫头要是有顾虑，停些日子也无妨。”
  白凝香想了下，点点头，她确实要好好想一想，不能这么迫不及待的搬进去。
  之后的几天里，白凝香又窝在了茶肆后院，有丁阳和云霓几个注意着外面的情况，她就算不出门，消息依旧不闭塞。
  每日里，除了读书，就是带着夏雪试着调配花果茶的方子，从颜色到口感，仔细对比，认真尝试。
  每次成品出来之后，白凝香就招呼大家一起品尝。
  众人拾柴火焰高，经过几次调配后，终于弄出两款让大家都满意的茉莉花茶和金桔果茶。
  得到众人的认同之后，白凝香就让王掌柜把两款新品推了出去，挂出牌子，限量供应花果茶，每日十份，售完为止。
  不但能激起茶客的好奇心，也能尽快打开知名度，当然，凡事刚开头，也得杜绝浪费。
  这些茶从煮制到成品，都是夏雪亲手制作的，所以，每日的限量十份，暂时全有夏雪准备。
  第一步只是投石问路，
  她们只要用心，能得到庆都贵女们的认可，茶肆的收益自然水涨船高。
  对于推出的新款茶饮，王掌柜确实十分卖力，刚开始的头两天，他就让青子跟泉子在招呼客人的时候，主动推荐，先让客人免费品尝口感。
  之后就是那些常来常往的客人，临走时，他就贴心的送一罐让客人带给家里的女眷。
  白送的东西，当然没人拒绝，也就五六天的时间，每款茶限量十份的量就已经不够了。
  即便如此，白凝香也没让人增加数量，依旧每天十份，在此期间，白凝香把店里的几个小厮召集过来，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几人，之后让他们自己选择。
  “东家，您真的准备让我们学习煮茶的手艺？”
  泉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东家，这几天，他们都亲眼见证了花果茶受欢迎的程度。
  “当然是真的，但是，签订六年的用工协议也是真的，文书我会让官府备案，六年之内，你们不准离开，否则就是违约，我会按照文书上标注的金额让你们赔偿损失。”
  白凝香看着几人，神色格外认真，“当然，如果你们好好干，工钱和奖励，也会很丰厚。”
  众人听着东家的说辞，相互看一眼，最后都把眼神挪到王掌柜身上。
  “你们盯着我做什么？别说六年，就是十年又怎样，东家不但让你们学会了手艺，还提高了工钱，又不是让你们卖身为奴，你们有什么可犹豫的？”
  王掌柜摇摇头，这群笨小子，真是一点不知好歹。
  “就算不签文书，你们现在愿意走么？”
  众人一听，立马摇摇头，在茶肆做工，轻松又干净，来喝茶的客人，都是要面子的文雅人，刁钻的客人很少，如果换了其他地方，可不保证能找到如此轻松的活计。
  “所以啊，既然不想走，一年两年跟六年又有什么区别？”
  王掌柜说着，抬手敲了下身边的青子，“你爷爷还托我给你找个长久的活计，这么个好机会，你还不抓紧？”
  “啊？哦~，我签。”六年就六年，反正他也没准备挪窝。
  “我也签，等赚了工钱，我娘就能跟我娶媳妇了。”
  泉子挠了挠头，王掌柜说的没错，他们又没准备离开，签订文书反而能学会手艺，很划算。
  就这样，白凝香让青子和泉子都签订了六年的用工文书，之后就让夏雪手把手的教两人煮茶。
  什么水温投茶，什么水温投入花瓣，什么水温香气最浓郁……
  事无巨细，夏雪一点没藏拙，全部倾囊相授，等两人学会后，已经十天后的事儿了。




第九百五十四章 宫廷点心

  手艺的基本操作记住了，煮茶的时间把控也不错，但是他们依旧靠着沙漏跟盘秤才能不出错，至于两人什么时候能丢掉盘秤和沙漏，直接靠感觉，凭手感就能控制投茶量和火候，除了天赋就剩下时间的磨练了。
  人手上来了，白凝香直接吩咐王掌柜，正常售卖花果茶。
  王掌柜听着东家的吩咐，顿时就欢喜了，
  “真是太好了，东家有所不知，这些日子客人没少埋怨咱们茶肆不地道，明明有新款茶，却不拿来售卖，纯粹吊人胃口，有些脾气大的客人还抱怨咱们是奸商。”
  “在下好一顿解释，客人才勉强接受，说句话不怕东家笑话，在下这几天的解释和歉意比前两年加起来都多……不过，在下也佩服东家的策略，越是求而不得的东西，越是会被人记住，在下领教了。”
  听着王掌柜的叙述，白凝香忍不住失笑，她只是不想让夏雪太辛苦，人手不够，自然什么都紧巴。
  不过，既然效果不错，她也不会自己拆台，
  “大家能接受咱们的花果茶就好，你注意着左右相邻的铺子，实在不行，稍微远一点也能接受，看看谁家有意向出租或者售卖，趁着这个机会，把茶肆扩充一下。”
  虽然现在上下楼，位置不错，大小也合适，但是唯一的区别就是不能男女分开。
  如果在增加一个铺面，就完美了。
  到时候接待一些贵妇贵女的茶话会，也不是不可以，还不用担心出岔子。
  “东家放心，在下定然留心，一有消息立马禀报东家知道。”王掌柜听着白凝香的吩咐，眼睛一亮，铺子要扩充了，他以后就是茶肆的大掌柜，在同行心里，身份定然会高出很多。
  看着王掌柜喜滋滋的背影，白凝香拍了下额头，上次去韩府发生了太多事儿，倒是忘了把王掌柜的事儿给韩伯母提了。
  “丫头苦着脸做什么？是不是遇上什么难题了？”说话间，韩璟一身玄衣长袍走了进来，左手中还拎了一个食盒。
  “义兄，你怎么有空来了？”听说他一回来就被君主派到防务营接管军务了。
  “明日休沐，今日便提前回来了，丫头可是想好了，什么时候搬过去？”
  韩璟把盒子放到一旁，“母亲把院子都给你准备好了，就在碧湖院隔壁的晨曦院。”
  说起这点，韩璟心里好笑，晨曦院的位置和景色布置，除了母亲的柳心院就是它了。
  以前大姐二姐未出嫁之前，想要开个花宴什么的都选在晨曦院，时间一久，下人们都把晨曦院当做府中女眷会见客人的场所，没想到被母亲收拾了下，直接让丫头住了进去。
  对此，他没意见，也了解母亲的做法，她是在告诉府中众人，丫头不但是府中贵客，还是主母喜欢的人儿。
  听着义兄的提醒，白凝香也没犹豫，“让伯母久等了，新款花果茶已经推出了，除了留意店面的事儿，暂时没什么要忙的，我这就让云霓收拾一下，这两天就搬过去。”
  “改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我刚好可以帮忙。”
  韩璟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直接冲着旁候着的云霓几人摆了摆手，
  “赶紧的，去收拾，别耽误用晚膳。”
  “是，”
  看着众人忙碌，白凝香索性拉着义兄去院里的石榴树下喝茶聊天。
  “那个盒子里装的是点心，母亲让我带给你的，出自宫廷御厨，太后赏赐的。”
  “这么贵重？真是多谢伯母，我还是第一次吃宫里的点心，得好好尝一尝。”
  白凝香看了眼四四方方的盒子，直接就打开了，盒子里，被隔成了八个小方块，每个方块里放着四块精致的点心，都不用品尝，单是外观，看着就想尝一尝。
  宫廷的东西，一般情况下，是不能出宫廷大门的，算是一些吃食，也不例外。
  当然，不包括哪些皇亲国戚，近亲的权贵之人，地位稍微低一些的家族，都没有这等殊荣，更何况她这个小老百姓了。
  韩璟看着丫头谨慎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丫头要是喜欢，这个不难。”
  “对义兄来说不难，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底层百姓，那是难如登天。”
  白凝香捏起一块云片糕，洁白如玉，软糯可口，不愧是出自御厨，色香味都是上乘。
  义兄的意思她也明白，据她所知，韩伯母的母亲和当今太后属于闺中蜜友，手帕交，就算到了暮年，两人的感情依旧不错，冯老太君经常入宫跟陪着太后说话，每次回来，都会带一些宫里的糕点。
  “傻丫头，宫廷糕点师荣休，带出来的方子也不少，为了避一些忌讳，都是改了名字的，丫头要是喜欢，回头我留意着，给丫头寻一个糕点师回来。”
  “不用麻烦，这些糕点太甜腻，偶尔吃吃还行，要是经常吃，我还觉得腻得慌，再说，我家夏雪的手艺也不错，而且都是按照我的口味制作的，不比宫廷的差。”
  这个倒不是她吹牛，夏雪那丫头有天赋，又把她的口味摸得透透的，整个府邸的糕点都是按照她口味制作，比起宫廷内那么多主子，她还是觉得自己比较幸福。
  “这些话丫头在我跟前说说便好，别人面前就不要说了，省的被人捏着把柄说你不知好歹。”
  民间再好的东西，也不能跟宫廷比较，那里是直达天庭的地方，也是权利中心，什么东西都应该是最好的。
  “知道了，有好东西自己享受就好，我才不会傻傻的到处宣扬。”白凝香说着，露出憨憨的笑容。
  “狡猾的小狐狸。”
  韩璟对于丫头偶尔撒娇打诨的行为很无奈，特别是那双水润的眼睛，眼巴巴的盯着他，真是生不出一点责怪之心，只想把天下间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眼前，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好在丫头已经到了庆都，这些天他一直关注刑部，也暗中让人督促着，早点完结，他也好早点领功，如此一来，筹备他跟丫头的亲事，才会事半功倍。




第九百五十五章 都是人为罢了

  刘公仁的案子牵扯到九王，君主早就调查的差不多了，只差证据定罪了。
  近期在朝堂上，君主对九王也是诸多挑剔，只是还没到拍板的那一刻，他依旧不能松懈。
  九王那人看似温和有礼，不争不抢，但是暗地里的动作却一直没断过。前天在防务营遇见时，他就发现，九王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两人没有利益纷争，还能维持表面客气，如今他的命脉被自己掐断一根，已经成了敌对之势，等刘公仁的案子结了，他们之间的梁子也算是正式结下了。
  拔出危害大庆的逆臣，自责所在，他从不后悔，但是对于家人，他得好好筹谋一下，用身上所有功勋为丫头换个保障回来。
  如此一来，功勋抵消，君主对韩家的忌惮也会降低很多。
  丫头们忙乎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把必要的物品都打包好了。
  两辆马车浩浩荡荡的驶向了韩府。
  白凝香坐在马车里，看着车外骑马的义兄，眼神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温柔。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间，两人已经认识好几年了。
  “姑娘，别看了，以后跟公子住在一起，咱们也算是近水楼台了。”云霓打趣一声，两人的院子紧挨着，不用猜，就知道是韩夫人刻意安排的。
  “云霓姐姐说反了，不是咱们近水楼台，是韩公子近水楼台才是。要不然，他也不会催着咱们姑娘住过去。”
  白茶拍着云霓的胳膊，“咱们从家里出发的时候，段嬷嬷还刻意交代，在外要团结一心，紧抱成团，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能给姑娘惹祸，不能多嘴，要多看多干，少说少错……”
  不能白茶念完，就被云霓打断了，
  “停停停~，算姐姐多嘴，你家段嬷嬷说的没错，我不该开玩笑，你千万别念我。”
  云霓说着，连连摆手，一副求饶的态度。
  “也请白茶妹妹放心，除了咱们几个，别人想求我说话，也得看我乐不乐意再说。”
  老天爷呀，真不知道白茶这丫头什么时候养成碎碎念的毛病，上次丁阳被她抓住把柄，生生念了她一个多时辰，就连丁阳换班睡觉时，她还看到白茶坐在丁阳床边念叨。
  好在她并不知道丁阳能够关闭听觉，要不然，指不定就被丁阳给扔出去了。
  白茶撩帘看了眼外面，点了点头，“马上就到韩府了，我就不多说了，只要切记咱们是姑娘的贴身婢女，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给姑娘添麻烦，也不能让姑娘受委屈。”
  “咱们上门做客，要遵守人家府邸的规矩，但是也不能凡事将就，段嬷嬷说了，上门做客，既要客气有理，还要适当的让对方了解咱们脾性，不卑不亢对双方都好。”
  云霓：“……”
  说好的乖巧听话就不念叨呢？
  白凝香看着云霓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白茶，别说了，小小年纪就跟个老太婆似的会念叨，嫁了人还怎么得了？”
  “姑娘，你休要打趣我，我不会嫁人的，哥哥说了，他会养我一辈子。”
  听到嫁人这俩字，白茶一点不害羞，见过村里那些女人的悲苦生活，她对嫁人生子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连幻想一下都不曾。
  如果嫁人就意味着无休止的妥协退让，她干嘛跟自己找罪受？
  特别是她认识迎春之后，心里更加拒绝，为此，她特意找了哥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没想到哥哥只犹豫了一下下，就点头答应了。
  并且亲口跟她承诺，如果她不嫁人，哥哥就养她一辈子。
  几人听着白茶的说辞，无奈的相视一眼，谁说这丫头傻来着，这不是挺精明的吗？
  说话间，马车在韩府大门口停了下来，
  白凝香下了马车，刚走进院子，得到消息的韩夫人就带着人过来了。
  在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粉红衣裙的姑娘，看着娇俏的很。
  “你这丫头，终于舍得搬来了。”
  “让伯母担心了，是香香的不是，好在茶肆的事儿已经告一段落，这不，一闲下来，我就连三赶四的搬来了。”
  白凝香上前，福了福身，自我调侃一句。
  “姑姑，这位就是表哥的救命恩人，白姑娘？”立在韩夫人身边的粉衣姑娘好奇的打量着白凝香，轻声开口。
  “你猜的没错，是香香，荺丫头要称一声姐姐才对。”
  韩夫人拍了下粉衣姑娘的手，“香香，我给你介绍下，这丫头是我娘家侄女，冯玉筠，你们年纪相仿，定然能玩得来。”
  “筠儿见过姐姐。”
  韩夫人介绍过后，冯玉筠上前走了一步，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眼里仍旧掩不住好奇。
  “玉洁冰清高贵典雅，人如其名，玉筠妹妹不用跟我客气，跟伯母一起喊我一声香香便可。”
  不知怎么的，那一声姐姐听得她心里很不舒服。
  “筠儿听姐……香香的。”
  冯玉筠说着，看向一旁的韩璟，眼睛尚亮亮的，
  “没想到表哥和香香一起回来，真是好巧。”
  “噗~，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都是自个愿意罢了。”
  韩夫人笑了下，在冯玉筠呆愣的神色下，拉着白凝香的手往前走。
  “行了，都别再门口愣着了，院子我早就派人打扫好了，伯母带你过去看看，有什么要添置的就跟我说，到了这就跟自己家一样，你要是跟伯母客气，我可是会生气的。”
  “伯母放心，定然不会……”
  看着热热闹闹的一群人结伴离去，冯玉筠站在后面，一眨不眨的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心里酸楚的很。
  “姑姑的意思是说，白姑娘是表哥亲自接回来的？”
  身边的丫头听着姑娘的疑问，撅了噘嘴，“听姑奶奶的语气，应该是这个意思。”
  真是过分，她家姑娘好不容易央求夫人来韩府探望，刚一进门，就听到表公子跟白姑娘一起回来的消息，还以为是巧合，没想到压根就是人为。
  “是么？”
  望着前面那个俏生生的身影，冯玉筠抿着唇角，脑海里闪过白凝香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忍不住赞叹。




第九百五十六章 有人吃醋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乡下长大的姑娘，长得如此好看的，还有那周身的气度，要说她是哪家的贵女也必有人信。
  “白姑娘长得真是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就跟会说话似的。”
  “哼，什么会说话，勾人还差不多。”丫头替自家姑娘不平，语气凶巴巴的。
  “秋蝉，不得胡说，表哥的恩人也是韩家跟冯家的贵客，不得怠慢，以后见到白姑娘客气点……乡下那种地方能养出白姑娘这么水灵的姑娘，定然是钟灵毓秀之地。”
  冯玉筠捏着手中的帕子，看着姑姑一脸慈爱的神色，眼神微微的缩了缩。
  “姑娘说错了，再怎么秀美的地方，也是村下乡野，难登大雅之堂。”秋蝉见不得姑娘伤心，忍不住反驳一句。
  “秋蝉，你要明白，乡下也并不是全然都是坏的，要不然，也养不出这么出色的姑娘家。”
  冯玉筠摇了摇头，不管是哪里养出来的，只要表哥不在乎，她就没意见。
  她从小就仰慕表哥，韩家儿郎镇守边关之时，都是她陪着姑姑度过无数个寂寞的日子。
  姑姑喜欢她，她喜欢表哥，终于等到表哥被调回庆都，可惜没等她开口跟母亲提起，表哥又被外派了。
  这一耗，又是一年。
  现在表哥回来了，竟然还冒出一个救命恩人，不但把人带到了庆都，现在与把人请到了家里，好在对方是个无权无势的乡下丫头……要说没有一点担心，也不现实，毕竟对方长得不错，实在不行，给她个贵妾身份，也勉强能接受。
  至于正室夫人的身份，除了她，谁也别想跟她争，她也不允许任何人顶替她。
  心里产生这些想法的时候，冯玉筠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听着前面时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刚想跟上去，就忍不住顿住了脚步。
  “她们去的那个方向莫不是……”
  话未说完，冯玉筠便抿起了唇角，眼神闪烁了下，那个方向除了表哥的碧湖院就是晨曦院……姑姑还真是抬举她呢。
  “秋蝉，咱们也过去看看，回头你去我库房挑件好东西，跟晨曦院应景的，送给白姑娘，姑姑看重的贵客，咱们也不能怠慢。”
  秋蝉听着姑娘的语气，眨了眨眼，立马笑呵呵的答应了。
  “姑娘放心，奴婢一定挑一件好的。”
  等主仆两人的身影消失，一旁的拱门处，走出两个抱着小箱子的丫头，白茶和夏雪面面相觑，眼神带着担忧。
  “你说这个冯姑娘怎么看着怪怪的，难道她不欢迎咱们姑娘住进来？”
  白茶拧着眉头，来的时候还说不让姑娘受委屈，怎么一到这里，就有人不欢迎呢。
  虽然这位冯姑娘的语气轻轻柔柔的，没有什么过分言辞，但是总觉得不对劲儿。
  夏雪顿了下，冲白茶摇了摇头，“咱们初来乍到，只要不犯错，多留心便好，回头跟云霓说一声，她比咱俩的脑子好使。真有个什么事儿也能应付的来。”
  “嗯，就照你说的办，反正是不能让咱们姑娘受委屈了，实在不行，还搬回咱们的茶肆。”
  白凝香并不知道她的丫头们已经开始长心眼为她打算了，此时她跟着韩夫人进入晨曦院，看着院子里的小桥流水，雕梁画栋，还有左侧那个圆形的中心湖，此时的湖面上，飘荡着片片翠绿色的叶子，开着几朵紫色的睡莲花儿。
  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白凝香忍不住驻足，这个院子，前世她没少过来。
  “香香可喜欢这里？”
  韩夫人看着白凝香的神色，微微一笑，
  “这个院子一直空着，以前两个姐儿在家的时候，一直用来招待小姐妹，如今她们两个嫁人了，这个院子便空置下来了。”
  “我思来想去，香香常年居住在南方，长伴花鸟鱼虫，这个晨曦院比较符合你家乡那边的山水……隔壁就是碧湖院，亭哥儿的院子，一旦有个什么事儿，伯母又不在，去隔壁找亭哥儿帮忙也是一样的。”
  韩夫人说着，看着白凝香的眼神越发慈爱，为了跟儿子制造机会，她也算是尽力了。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该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儿子了。
  看着韩夫人眼里的笑意，听着她轻柔的语气，白凝香脸色一红，她知道，义兄已经把两人的关系告诉家里的长辈了。
  所以，韩夫人的话，除了关心，也带着一丝调侃。
  “多谢伯母，让您费心了。”这情，她领了。
  越是接触，她越是喜欢韩夫人这种心洁高雅的脾气性格。
  “香香喜欢就好，亭哥儿，你带着香香在院子里转转，母亲坐着歇会儿。”
  韩夫人看了眼跟在身边的儿子，直接开口吩咐，“香香不用跟她客气，需要什么，直接开口便是，据我所知，亭哥儿的私库里有不少好东西。”
  白凝香：“……”
  伯母坑儿子了，她今儿又见识了。
  “丫头，走吧，我带你转转。”韩璟无奈的看了眼母亲，白凝香同情的目光，唇角勾了勾，“云霓，你带人安置物品，依旧按照你家姑娘的喜好摆设。”
  “是，公子。”云霓把怀里抱着的盒子放到丁阳手中，这里都是主子的重要物品，没有安置好之前，不能随意乱放。
  就在白凝香跟韩璟准备离去时，后面跟来的冯玉筠笑着上前一步，
  “姑姑，香香初来府中，定然不熟悉这里，我带她在府中转转，熟悉一下咱们府中的布局，好方便以后走动。”
  说着，不等韩夫人开口，已经上前一步，挽住了白凝香的胳膊，转头看向一旁的韩璟，俏皮一笑，
  “表哥刚从防务营回来，想必累的很，再说我们都是姑娘家，说起话来也方便，表哥只管陪着姑姑说话，我定然带着香香好好把这个院子熟悉起来。”
  白凝香：“……”
  不是她错觉，而是她真真实实的感受到浓浓的酸味。
  但是前世记忆力里，这个冯玉筠虽然嫁的晚，但是最后还是出嫁了，而且她跟韩家姐妹一样，刚嫁到婆家不久，就随夫君去了任上，再也没见过。




第九百五十七章 相互试探

  怎么到了今世，事情就变了呢？
  还是与什么事儿，被她忽略了？
  想到这里，白凝香抬头看了眼义兄，就发现他皱起的眉头。
  “香香，走了，这个院子我最熟悉，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冯玉筠娇嗔一笑，拉着白凝香的胳膊就走，生怕慢一点，就被表哥拒绝了。
  她的直觉没错，她认为两人除了救命之恩外，应该还有其他关系。
  单看两人相视的目光，就有猫腻。越想，冯玉筠心里越是不舒服，不自觉的手中的力道就加重了不少。
  白凝香看着她，忍不住皱眉，“冯姑娘，你太用力了。”
  夏天，本就穿的单薄，不用掀开衣袖，白凝香也知道，定然是被掐红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冯玉筠回过神，连忙松开她手，神色带着浓浓的歉意。
  看着眼前明艳的冯玉筠，不知是不是白凝香的错觉，她竟然还从冯玉筠眼里看到了委屈。
  “请冯姑娘带路，烦劳了。”白凝香揉了下胳膊，轻声一笑。
  “不劳烦，香香是府中的贵客，我自然不会怠慢。”
  冯玉筠调整好心态，指了指前面的房舍，
  “那里是晨曦院正厅，左右也都各有厢房，姑姑全让人收拾好了，香香挑一间自己喜欢的住下就好。”
  “多谢，”
  白凝香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前方，方方正正的房屋排列，中间建着一个花坛，如果单独围起来，也可以当成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把方子建在花园中间，看着确实诗情画意……不过，也不用我选了，丫头们已经进去布置了。”
  白凝香说着，无奈的摇摇头。
  此时，云霓站在正厅门口，指挥着丫头们往屋运送物品，冯玉筠看着那些人理所当然霸占正厅的位置，猛地看向白凝香，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
  “香香身边的丫头做事就是麻利，如此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真是一点做客的自觉都没有，直接奔着正房而去，两侧这么多偏房，不能住么？
  听着冯玉筠的语气，白凝香赞同的点点头，“冯姑娘说的没错，我这几个丫头，做事麻利，每人都有自己的特长，我自己也喜欢的紧，有她们在，我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偷懒了。”
  “香香真会说笑，身为婢女，就该事事为主子着想，不过你们主仆情深，也是令人羡慕的事儿。”冯玉筠看着那个叫云霓的丫头，站在正屋门口，掐着腰指挥着众人搬运东西，看着就让人来气。
  白凝香看了眼云霓，忍不住轻声一笑，“冯姑娘说的不错，名誉上我们是主仆，实际上我们更像姐妹。”
  冯玉筠眼神闪了下，心里顿时有些鄙夷，果然是乡下长大的丫头，一点尊卑的意识都没有，在庆都，主就是主仆就是仆，一点乱不得，否则一不小心就能养出个奴大欺主的下人来。“
  所以，母亲自小就教导她，宠爱下人可以，凡事有度，不能让他们产生错觉，觉得自己仗着主子的喜欢，试探主子的底线。
  不过，想起云霓的模样，冯玉筠忍不住看白凝香，养那么娇俏的一个婢子在身边，指不定藏着什么龌龊心思呢。
  如果她想要用婢子拉拢男人的心，可见自己也是个没本事的，如此，她倒也不用太上心了。
  作为庆都贵女，冯府的孙女，她还能输给一个乡下野丫头不成？
  心里有了这个想法，冯玉筠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带着白凝香走了几步，指了指前面的凉亭。
  “前面那里是个凉亭，也是整个院子视野最好的位置，早起能见到冬日的晨辉，下午能看到火红的夕阳，前面能看到莲湖，后面是满园的蔷薇花。”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凉亭内，依栏远眺，白凝香点点头，赞同的点点头，
  “确实是个好地方，闲暇时刻，在这里赏风景，定然舒心。”
  “香香说的不错，以前两位表姐举办花宴时，都是在这里谈论诗词歌赋……一转眼，好几年过去了。”
  冯玉筠说着，神色带着感叹，也就片刻，便回了神，
  “日后香香若是起了雅兴，可要交上我，我刚好可以跟你一起聊聊庆都的风土人情，如果香香想了解其他世家的情况，我也能解说一二，方便你早日融入这里的生活。”
  “白姑娘，这句话我家姑娘说的没错，平日里，不管谁家举办宴席，我家姑娘都能接到邀请帖子，所以，庆都世家大族的情况，我家姑娘都清楚的。”
  白凝香看着一旁立着的秋蝉，笑着点点头，
  “听说冯侍郎是庆都有名的多才博学，你家姑娘生在侍郎府，才情定然不差，至于其他世家的状况，我现在倒不怎么想关注。如果哪天我起了好奇心，在询问不迟。”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冯玉筠忍不住看过去，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她这句话还包含了别的意思。
  贵女典范，首先就要做大娴静典雅。
  犯口舌乃是大忌。
  “秋蝉，不得多嘴。身为冯府侍女，须知谨言慎行，切不可胡乱攀扯别府事宜。”
  听着姑娘的训斥，秋蝉吓了一跳，连忙躬身施礼，“奴婢知错。”
  白凝香看着主仆俩的态度，无聊的看了眼院子里景色，她们想显摆自己的优势，又怕留下八卦的印象，自说自话主仆俩倒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聊了这么一会儿，从冯玉筠的字字句句的态度中，白凝香已经可以确定，这姑娘对她有敌意。
  商贾之术，只有竞争对手之间，才会产生敌意、忌惮。
  今儿是她跟冯玉筠第一次碰面，白凝香思来想去，问题出在义兄身上。
  这个姑娘喜欢自己的表哥。
  心里有了这层判断，白凝香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了。
  “姑娘，房间已经布置好了，您过去看看，是否还有需要改动的地方，争取天黑前处理好，也能让姑娘睡个好觉。”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云霓带着白茶走了过来。




第九百五十八章 气死她算了

  “这么快就弄好了，走，去看看。”
  白凝香起身，看着安坐的冯玉筠，“冯姑娘如果累了，可在这里继续歇息，回头我让丫头给你送些茶点过来。”
  “不用了，我随你一起去看看吧。”
  说话间，冯玉筠已经起身，心里忍不住反感，刚住进来而已，这么快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了，脸皮真是厚。
  云霓跟在姑娘身边，看着姑娘悠然的样子，便知姑娘没有受委屈，不过她看着冯家姑娘，神色淡淡的。
  进去正厅，韩夫人母子已经坐着喝茶了，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回来，韩夫人立马笑着招招手。
  “逛累了吧，过来歇歇脚，香香先去看看自己的房间，还别说，你这几个丫头干活真麻利，东西也有品味，雅致又温馨，反正伯母很喜欢。”
  韩夫人笑着夸赞一句，她说的是真心话，香香身边这几个丫头，个个都是一把好手。
  冯玉筠听着姑姑的夸赞，心里有点不服气，便跟着过去看了看，客厅的摆放，除了个别彰显主人的热情，其余的都是白凝香带来的私人物品。
  当她跟着走到内室时，震惊过后，更多的就是酸楚，姑姑对她还真是好，竟然给她添置了这么多贵重的摆件。
  书架上除了几本典籍，还放着一副双面绣的摆件，青瓷观音瓶，牙白色的珊瑚……
  除此之外，梳妆台上，摆放着三个打开的梳妆盒，一个里面摆着各种玉质的发簪跟玉钗，一个放置珍珠发箍和耳饰之类，最后一个各种造型的珠花。
  冯玉筠看着桌子上的饰品，心里顿时一紧，姑姑不是把自己的压箱底都拿出来的吧？
  这么贵重的玉饰她都没有几件。
  直到这时，她才恍然发现，除了盒子里摆放的头面，白凝香头上还插着两支玉簪，一个白玉兰花簪，一只紫色玉兰花簪。
  “这些饰品真漂亮，颜色好，款式新颖，跟香香很配。”说出这句话时，冯玉筠连自己都能发现，她的神色有多僵硬。
  此话一出，白凝香看了她一眼，随后皱了下眉头，饰品盒子怎么都打开了？
  不等她询问，白茶就先一步开口了。
  “冯姑娘说的没错，这些饰品都是为我家姑娘量身定制的，自然都是搭配好的。我家姑娘皮肤白，最适合搭配玉质饰品，因此，来庆都之前，我们几个就开始准备了，什么衣裳和搭配什么玉饰，都是我们几个提前准备好的。”
  白茶说着，一个个的查看后，就把盒子盖上，并排放到梳妆台上，才拍了拍手。
  “姑娘，您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动的，我们立马行动。”
  白凝香看了眼冯玉筠的尴尬的神色，摇了摇头，“暂时这样吧，回头慢慢收拾。”
  从室内出来，白凝香又陪着韩夫人说了会儿话，就各自散去了。
  韩璟走在最后，跟在白凝香身边，眼神带着笑，“丫头还需要什么，我让大抓准备。”
  说着，他微微弯下腰身，靠近白凝香耳侧，“反正母亲已经发话了，要动用我的私库，所以，丫头得好好想一想都要些什么。”
  韩璟说着，潋滟的眼眸闪烁了接下，突然翘了下唇角，“想不起也没关系，丫头可以跟我一起去库房，自行挑选。”
  看着义兄那双深邃的眸子，白凝香瞪他一眼，她东西够用了，
  “才不去，你私库的东西还是好好留着吧。”都不用问，她也知道义兄私库里都是些什么东西，无非就是各种颜色的石头，除此之外，还有他搜集来的各种兵器。
  至于金银之物，少之又少，要不然，大抓也不会哭穷了。
  但是有件事儿她得好好问问，一个常年不在家的人，为何沾染了一身桃花？
  冯玉筠走在韩夫人身边，注意力却没放过身后的两人。
  看着她们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窃窃私语，她就恨不得冲过去，撕烂白凝香那张巧笑嫣然的脸。
  站在表哥身边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她等了这么久，谁也没有资格跟她抢。
  “筠姐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韩夫人看着脸色发白的侄女，忍不住关心的询问。
  “……我没事，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冯玉筠握着手中的帕子，指尖刺破手心，疼痛让她眼睛红了下，也算是暂时压下心里的愤怒。
  “你这丫头，不舒服怎么不早点说？”韩夫人娇嗔的瞪她一眼，“秋蝉，赶快扶你家姑娘回房休息，我让管家请大夫来看看。”
  “姑姑，我没事的，不用这么麻烦。”冯玉筠挽着姑姑的胳膊，撒娇的摇了摇。
  眼角余光，依旧盯着表哥，心里期盼着他能看自己一眼。
  可惜，从始至终，他的眼神都没从白凝香身上移开过。
  自己一片痴心都留给了表哥，为何他眼里却没有自己的位置？
  她不服，也不甘。
  表哥是她的，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跟她抢。她跟表哥才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白凝香算什么，单凭一个救命之恩，就想霸占表哥，抢夺她的位置，痴心妄想。
  原本还想给她一个妾室的位置，但她不知好歹，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韩夫人看着侄女青红交加的神色，忍不住抬手抚了抚她额头。
  “真的没事吗？有事儿可别硬撑着，你要是有个好歹，姑姑会心疼的。”
  “……姑姑别担心，我就是突然有点晕眩，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冯玉筠缓了口气，身体晃了晃，顺势敛下眸中的愤怒，整个人显得娇娇弱弱的。
  “你这孩子，唉……”韩夫人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招呼身边的丫头把人亲自送到院子去休息。
  回到平时居住的院子，冯玉筠把姑姑身边的丫头打发走，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秋蝉，这个白凝香真的不一般，你说她一个乡下姑娘，哪来那么多贵重的饰品？”
  还有那几个婢子，个个趾高气昂的样子，看着就讨厌，还故意显摆……不得不说，那些玉饰，都是好东西呢。




第九百五十九章 自然不能破坏儿子的姻缘

  就凭她一个乡下丫头，有什么资格购买这么多玉饰，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这些东西绝对跟表哥有关系。
  越想冯玉筠越是生气，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勾人了。
  果然是没见识的乡下贱婢，不但勾了表哥的东西还勾了他的人。
  秋蝉看着姑娘阴沉的眼神，也跟着跺了跺脚，
  “姑娘，白家主仆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个的趾高气昂的，高傲的跟只孔雀似的，明明是借住到这里，弄得跟这里的主人似的，看着就让人讨厌。”
  听着秋蝉的抱怨，冯玉筠敛下眸中的愤怒，苦笑一声，
  “是啊，谁让人家有依仗呢？单凭一个救命恩人，姑姑不但不会为难她，还会好吃好喝的供着。”
  要不然也不会把人安排在晨曦院中，那可是整个韩府最精致的院落，她在韩府来来往往，跟姑姑更是亲密无间，都没敢提出住晨曦院的想法。
  生怕姑姑觉得她生活奢靡，不会持家。
  现在姑姑把最好的院落让给白凝香，她除了生气，却不能提出质疑。
  “姑娘，其实对付那几个乡下丫头也不麻烦，她们初来乍到，再怎么这里也是咱们的地盘，想制造点小麻烦，婢子觉得，还是很容易的。”
  秋蝉握了握拳头，她知道姑娘的心思，也了解她的脾性，只要是姑娘看重的东西，只有她自己不要，却不允许别人从她手中抢走。
  姑娘看上表公子，想要嫁到韩府做当家主母。而她作为首席大丫鬟，日后就是姑娘的左膀右臂，最差也得是掌管内院的嬷嬷……如果姑娘想要把持公子，定然会抬举她，只要姑娘给她开了脸，做个姨娘绝对没问题。
  但凡她能为韩家生个一男半女，这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所以，姑娘的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她后半生的幸福……就算姑娘放弃，她也不会甘心的。
  冯玉筠歪在软塌上，敛着神色，让人看不出喜怒。
  许久之后，她才微微睁开眼，“秋蝉，先派人打听白凝香的底细，想要一招制敌，就要做到知己知彼。”
  “是，姑娘。”
  秋蝉虽然答应的利索，但是她并没有把白家主仆看到眼里，一个刚从乡下攀附上来的野丫头，能有什么本事？
  晚膳依旧摆在前厅膳堂，白凝香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戴一根白玉簪，干净利索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过礼之后，众人落座，韩将军哈哈一笑，
  “香丫头，以后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千万别客气，有事找你伯母，刚好荺丫头也来了，你们年纪相仿，想必能聊得来，住一起做个伴也不错。”
  “多谢伯父关心。”
  白凝香笑着应了一句，一扭头就看到冯玉筠脸色不怎么好的样子，
  “听说你不舒服，现在好点了么？我家云霓刚好懂点医理，如果需要，可以让她帮你看看。”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好多了。”冯玉筠看了眼她身后立着的云霓，虚弱一笑。
  “白姑娘有所不知，冯家一直有奉养大夫，我家姑娘的身体一直都是按照大夫的方子调养的，旁的人，定然是不用的。”
  秋蝉看了眼云霓，眼神闪过一抹鄙夷，懂一点医理就敢跟人看病？
  呸~
  听着秋蝉的语气，云霓眼睛一眯，不等她开口，就被白凝香按下了。
  韩夫人看了眼秋蝉，眼里闪过不虞，到底是自己侄女，没舍得斥责。
  冯玉筠看着众人的神色，心里暗恼，“秋蝉，给白姑娘道歉，让你多嘴。”
  不等秋蝉开口，白凝香就摆了下手，
  “不用了，你我今日第一次见面，彼此不熟，你家婢子不放心，也在情理之中，倒是我，多言了。”
  “有病就看大夫，表妹明日回府修养好了再来便是。”韩璟看了她一眼，直接开口，语气淡漠的很。
  冯玉筠：“……”
  表哥这是再赶自己走？
  “行了，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韩将军敲了下筷子，姑娘家家的，动不动就闹别扭，真是小孩子心性。
  长辈开口，其余的人也不再说什了。
  但是气氛却有点不一样，好在有韩夫人调节着，还不算太尴尬。
  好好的一个家宴，冯玉筠却食不知味，脸色白的很，心里委屈的不得了，她做梦也没想到，表哥会为了一个外人，冲她发难。
  放到平时，她早就赌气走人了，但是今日在白凝香面前，她不能任性，也不甘心留下她们俩亲亲我我。
  接收到冯玉筠的敌视，白凝香看了她一眼，看她脸色不好，也就懒得开口说什么了。
  宴席结束，众人有挪到厅堂喝了杯茶，白凝香以收拾东西为由带着丫头离开了。
  “母亲，你们慢聊，我送丫头回院子。”
  韩璟顺势起身，跟着白凝香一起离开，看的冯玉筠眼睛冒火，她好不容易挨到宴席结束，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表哥又被那贱人勾走了。
  她到底哪里好？自己哪里比不上她？
  “姑姑，我也回去休息了。”
  惦记的人不在了，她留下也没意思，还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挽回局面，把那贱人打压下去。
  看着侄女没落的背影，韩夫人忍不住皱眉。
  “母亲，你怎么不帮着表姐？”
  “帮什么？”韩夫人看着小七，眼里都是不解。
  “母亲少打哑谜，你不是挺喜欢表姐的么？刚好她也喜欢五哥，母亲把侄女变成儿媳妇岂不是更好？您不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吧？”
  小七撇了下嘴，他又不瞎。
  “臭小子休要胡说，我是筠姐儿的姑姑，一直都喜欢她，但是却没有撮合……”她跟亭哥儿的心思，话到嘴边，韩夫人就闭口不言了。
  以前她只觉得筠姐儿仰慕大英雄，而且她也是亲口跟自己这么说的，自己亲侄女，她也没多想，还觉得这孩子心思率真纯粹。
  但是今儿，她才发现，侄女的心思不知什么时候变了。
  都怪她，如果早点发现，要么及时制止，要么在亭哥儿跟香香之前，撮合一下。
  眼下，她明显看出亭哥儿的心思全在香香身上，她再怎么疼惜侄女，也不能破坏儿子的姻缘呐，




第九百六十章 心胸狭窄不容人

  知道了侄女的心思，韩夫人有点不淡定了，那丫头跟在自己身边的时间最长，姑侄的感情自然也比其孩子深厚些，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让筠姐儿伤心。
  唉，都怪自己，自愈聪明之人，怎么就没早点发现呢？
  小七看着母亲一脸纠结的神色，眼睛闪了闪，暗搓搓凑了过来，一边跟母亲捶背，一边嘻嘻哈哈。
  “母亲，其实这事儿很好解决，表姐是舅舅最喜欢的女儿，也是您最喜欢的侄女，咱们何不来个亲上加亲？”
  “呸，你小子给我闭嘴，你又不瞎，看不出你哥哥的心思都在香香身上？”
  臭小子，敢撺弄她。
  “让亭哥儿听到，小心你的狗腿。”
  想到五哥那双凉凉的眼眸，小七脑袋一缩，心虚的后退几步，讪讪的开口，
  “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表姐长得也不差，只要您愿意撮合，我就不信，五哥会不动心。”
  “少跟我下迷魂药，你当母亲傻了不成？你五哥常年在兵营，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随时随地都有上战场的可能，及冠两三年了，好不容看上一个姑娘，为娘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做那棒打鸳鸯的事儿？”
  疼侄女是真心的，但是比起自己儿子，总是差些的。
  韩夫人说着，眼神不善的盯着小儿子，
  “倒是你，老大不小了，趁着还在我身边，倒是可以早些把亲事定下来，有媳妇管着，你也好给我收收心。”
  听到母亲的想法，小七整个人都懵了。
  说五哥呢，怎么扯他头上去了？
  好在他这人脸皮厚，见好就收。
  “母亲大人，儿子知错，不该胡乱出主意，请母亲大人息怒，您放心，五哥的事儿我再也不掺和，您自己拿主意就行。”
  小七说着，默默的往门口挪了一步，嬉皮笑脸的打诨。
  “也请母亲大人放心，如果您有任何差遣，儿子愿意鞍前马后，绝无怨言。”
  妈耶，本想膈应下姓白的姑娘，要是把自己埋了，可就不划算了。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一直睁着眼睛盯着他呢，刚干一点坏事就被发现了。
  韩将军看着儿子混账的嘴脸，畏畏缩缩的样子，无语的摇摇头，也不知这家伙随了谁了，一点武将之风都没有。
  “夫人也别太伤神了，小姑娘家家的闹矛盾是常有的事儿，最多赌气不说话，几天就好了。实在不行，夫人就给丫头们买套饰品做几套新衣裳哄一哄，没啥大事。”
  听着将军的语气，韩夫人怒目圆睁，原本纠结的心思也变成了闹心。
  “女儿家的心思将军懂什么？你以为所有女人都跟你后院那几个似的，生气了砸银子哄一哄就完事儿？”
  韩将军：“……”
  他一片好心，怎么人身攻击呢？
  唉，算了，内院的事儿他管不了，也不是他该插手的事儿。
  “咳咳……我就是个武将，动脑子不行，还得夫人多费心。”果然，他就不该插手，烧到自己了吧？
  “知道就好。”
  韩夫人看着眼前的父子俩，烦躁的摆了摆手，长得人高马大的，一点忙也帮不上。
  看着父子俩消失的背影，韩夫人心里更加郁闷。
  “夫人，您别担心了，咱们表姑娘是个心思灵透的人儿，自然不会让您担心的。”
  看着夫人烦扰，翠荷走上前，轻声安慰一句。
  “筠姐儿确实是好孩子，是我这个做姑姑的粗心了。”
  女儿家大了，心思也就多了，她也是从年轻走过来的，怎会不知？
  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处理不好，难免不寒孩子们的心。
  “夫人说的哪里话，您一人管着偌大的韩府，时时都需要操心，有点疏忽也不奇怪。再说，表姑娘是个孝顺的，怎么着也不会让夫人为难。”
  翠荷一边跟夫人按肩膀，一边轻声劝解。
  “……就是苦了那孩子了，唉。”
  韩夫人捏了捏眉心，“翠湖，你去把我那套碧玉项圈取出来，给荺姐儿送过去，顺便宽宽她的心。”
  “是，夫人。”翠湖福了福身，看了眼翠荷，才转身出去。
  客厅内的事儿白凝香不知道，此时她正站在晨曦院的拱桥上，看着莲湖内盛开的紫色睡莲，默默发呆。
  “丫头，你生气了？”
  一路上，这丫头就没开口说话，好在跟她相处时间久了，多少也了解一些姑娘家的心思。所以，看她对自己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定然是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时候不早了，义兄忙碌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省的被人看到了，说我不关心你的身体。”
  白凝香心里郁闷，扭头看了眼韩璟，眼神里又透着淡淡的委屈。
  韩璟：“……”
  还说没生气，丫头不诚实。
  “咳~，丫头，我跟表妹不熟……前些年，我跟父亲常年镇守边关，母亲一个人在家，表妹便经常住在府中陪着，说实话，我都没见过几次。”
  卫子贤曾经说过，不管有错没错，先安抚住女人的情绪，才能讲道理。
  白凝香听着义兄的解释，静静的看他片刻，忍着没送他一个白眼。
  不过，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人记恨，她依旧不爽。
  “你一口一个表妹，还说不熟悉，骗鬼呢？”
  小男说的没错，男人的嘴，骗人鬼。
  “丫头要是不信，我可以发誓，真的不熟。”
  韩璟一脸无奈，轻轻的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把人揽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心里忍不住盘算，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把表妹送走，既然两人玩不到一起，索性分开比较好。
  “丫头放心，我尽快把人送走，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
  白凝香瞪他一眼，挣开他的胳膊，
  “你可拉倒吧，我一来就把你表妹送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心胸狭窄不容人呢。明儿整个庆都都会知道韩府住着一个霸道不讲理的乡下丫头。”
  就连一旁候着的云霓几人，也赞同的点点头，如果把人赶走了，她们姑娘必定要背上一个小肚鸡肠的恶名。
  韩璟：“……”




第九百六十一章 老脸一红

  母亲说的有道理，武将只会行军打仗，不懂人情世故。
  特别是女人家的矛盾，真不是他擅长的。
  “依你之见，该如何？”
  白凝香转过身，看着义兄一脸认真的神色，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轻笑一声。
  “不如何，她是府中的表姑娘，我是府上的客人，凡事有伯母处理，哪里用的着我出面？”
  她跟义兄的关系还没确定下来，再厚的脸皮也不能干涉韩府的事宜。
  如果她出面干涉冯玉筠的去留的问题，第一个得罪的就是韩伯母，毕竟人家姑侄情深，这么多年的陪伴，可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抵消的。
  今日冯玉筠的一番表现，韩伯母也应该知道了侄女的心思，就是不知她会如何处理？
  想到这些，白凝香摇了摇头，抬脚去了园子，晚饭吃的郁闷，她得消化一下。
  韩璟跟在她身边，眉头微皱，确实，他不能给丫头增添负担。
  “丫头放心，这件事儿我会处理好的。”
  “嗯，我知道。”
  她来庆都，本就是奔着义兄来的，两人虽然在巴山村过了小定，也只有自家人知道而已。
  韩家长辈虽然知道两人的关系，没有走完三媒六聘，就什么都不算。
  而她自然也不能把小定的搬到台面上来说。
  如果中间出了变故，她就当来庆都查看产业罢了。
  重生一来，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全然变了，身边有太多人需要她照顾，也有太多事儿需要她去做。
  至于儿女私情上，她只做到微信无愧，却不能耍泼打诨的赖上谁。
  这世道，她早就看透了，她跟义兄之间最大的阻碍，就是门第之见。
  就算她家财万贯，与世人而言，也是高攀了……如果放到前世，她或许畏惧流言蜚语，止步不前。
  但是今生，她的心态早就不同，她只想追逐本心，抓住想抓的人，便已满足。
  前世今生，义兄都是她心底最温暖的所在，她坚持的事儿不多，义兄算一个，所以，面对眼前这点小事，她还没放到心上。
  再说，义兄已经过了弱冠之年，韩伯母虽然一直着急，却从未动过撮合她俩的心思，这其中，自然有她的顾虑，也有她的考量。
  前世，义兄孑然一身，韩伯母虽然着急伤心，却没有办法，也没有强迫什么。
  她的出现，对义兄来说，算是好事。
  因此，她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其余的不是她该担心的。
  庆都的夜色，繁星似锦，一轮弯月悄然升起，照耀在晨曦院中，安静祥和。
  白凝香安静的走在花丛之间，耳边时不时地传来一声虫鸣，想清楚了，也就不存在生气了。
  韩璟安静的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在生气跟释然之间转变，觉得很好奇，不等他开口询问，丫头就彻底平静了，刚才气呼呼的样子就跟错觉似的。
  女人心，海底针。
  诚不欺我~
  想到这点，韩璟轻笑一声，伸手一拽，丫头已经落入了他的臂弯内，
  “来了庆都以后，一直忙碌，我还没有好好陪着你。”
  “怪我咯。”白凝香仰着头，眼神格外清澈。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颊，特别是那双水润的眼眸，韩璟勾了下唇角，
  “趁此良辰美景，我要是不做点什么，未免辜负。”
  说着，不等白凝香开口，嘴巴就被堵住了。
  扑面而来的冷梅香，白凝香只来得及眨巴眨巴眼睛，整个人就被义兄禁锢在了怀里。
  老话有云，脸皮厚，吃不透，脸皮薄，吃不着……果然他么的有道理。
  义兄这家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明明刚刚还担心自己生气。
  “丫头不乖。”
  韩璟没想到，都亲上了，这丫头还敢跑神发呆，难道自己亲的不好？
  乖你个头，臭小子。
  白凝香眨眨眼，默默的吐槽一句，直接圈着他的脖子，回应的同时，趁机咬了他一口。
  “嘶~，”
  丫头咬他？
  感受到唇角的一丝痛意，韩璟胳膊一紧，眸色顿时变得深沉幽亮，就跟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一样，泛着潋滟的光泽。
  不管丫头是挑衅还是示威，他都接着。
  只要不妨碍他抱得美人归便好。
  随着韩璟越来越霸道，白凝香就觉得呼吸不顺畅了，刚要张嘴抗议，顺便吸一口新鲜空气，可惜某人趁火打劫，一下就逮住了她的舌头，怎么都躲闪不掉，你追我赶间……唇齿之间，上演了一出追逐大戏。
  “唔唔……”
  白凝香睁着迷蒙的眸子，怒视着他，可惜她眼角泛红，压根没有任何威慑力。
  一阵追逐之后，白凝香彻底败下阵来，整个人软成泥，险险的挂在某人身上，眼角带着一股潮红，挂着点点晶亮，越发彰显了某人的霸道。
  过了好一会儿，白凝香感觉自己要溺死了，连开口抗议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巴巴的瞪着他，表示一下抗议。
  看着丫头潮湿的眼眸，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总想欺负她。
  直到他气息混乱，呼吸粗重，韩璟才堪堪的停下。
  随着胸口上下起伏，韩璟就这么静静凝视着，神色幽深不见底。
  好像把她揉进骨血里，随身携带。
  当眼神触及到丫头那双泛红的眼尾时，韩璟神色一怔，下意识的亲上去，心里叫苦不已。
  这种控诉的眼神，只能让他更疯狂！
  韩璟用了平生所有的克制力，才缓缓的松开了对丫头的禁锢。
  “丫头~，真拿你没办法。”暗哑的嗓音中，透着无限的宠溺纵容。
  白凝香没想到义兄会突然松开她，一个不防，整个人就滑了下去。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摔个屁股墩时，腰肢又被揽住了。
  与此同时，头顶响起低哑的揶揄声，
  “真是我的傻丫头。”
  白凝香羞耻了下，她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丢人，但是输人不输阵，她可不想被看扁了。
  “你才傻……”
  一开口，白凝香就后悔了，她没想到一会儿的时间，自己的嗓音会变的这么娇软。
  这哪里是找场子？
  撒娇发嗲还差不多。
  丢死人了，啊……




第九百六十二章 相携而来

  白凝香老脸一红，握了握拳头，在心底的羞耻心彻底把她淹没之前，用力推开某个罪魁祸首，转身就跑。
  她准备一头扎进屋子，三天不露面。
  看着风一样的女子消失在眼前，韩璟愣怔片刻，感受到怀里的空虚，叹息的同时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丫头害羞了。
  就连他，也有些难为情，今日是他最放肆的一次，也是他最舒心的时刻。
  看来还是早些把人娶进门才好，要不然，天天看着人在眼前晃，就是吃不着，多闹心。
  抬手摸了摸唇角，韩璟盯着前面灯火通明的屋子，眼神泛着盈盈幽光，如果白凝香在此，定然发现他的眼角同样泛着一抹红，两只耳朵，也变成了粉红色，说不出的娇艳。
  当韩璟的身影进入碧湖院后，拐角的桂花树下，闪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她盯着晨曦院和碧湖院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甘心的转身离去。
  姑娘猜的果然没错，两人迫不及待的离开，果然不是安分的。
  想起公子那高大的身躯，秋蝉压下心底的躁动，眼神闪过一抹阴狠，狐媚子的东西，看她怎么收拾她们。
  白凝香回到屋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暗恨自己的不争气，怎么就落荒而逃了呢？
  “姑娘，喝点水压一压。”云霓把水递到姑娘面前，眼里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白凝香懒得理她，端起水灌了下去。
  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整个人蔫蔫的歪在美人榻上。
  “云霓，你说咱们搬进来是不是太冲动了？”
  “婢子不觉得。”云霓看着姑娘的神色，直接坐在绣墩上，“如果咱们不来，怎么知道冯姑娘喜欢公子呢？”
  “如果姑娘一直住在茶肆，表姑娘的事儿咱们也就无从得知，好好地姻缘被人撬了，才是真的亏。如此倒是刚刚好，知道公子有人惦记，咱们也能早点防范。”
  云霓说着，伸手拿起一旁的美人捶，轻轻的帮着姑娘放松心情。
  对于云霓的解释，白凝香何尝不知，“我就是抱怨一声，其实并不后悔来一趟。”
  “姑娘能如此想就对了，您跟公子相知相遇好几年，如今马上就修成正果，你要是此时退缩了，前期那些付出岂不是打水漂了？”
  云霓说着，冲姑娘眨眨眼，“咱们是经商的，怎么能做赔本买卖？”
  白凝香：“……”
  这死丫头，竟然敢消遣她。
  不过，她说倒也没错，一点挫折而已，她怕什么？
  “姑娘，热水准备好了。”夏雪端着糕点走进来，轻声开口。
  泡了个热水澡，白凝香躺在床上，回想了下今日发生的事情，便闭眼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
  白凝香一睁眼，看着蓝色的床幔，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搬进了韩府。
  “姑娘，你醒了。”
  “嗯，什么时辰了？”
  自己过日子习惯了，猛地到别人家，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姑娘不用急，韩夫人那边一大早就传话了，除了节庆日聚在一起用餐，平日里，全都在各自院子里食用，如果有特殊情况，再另行通知。”
  云霓说着，亲湿了帕子，给姑娘擦脸。
  白凝香看了眼一旁的沙漏，辰时刚过一刻，“如此也好，听说韩府还有好几房姨娘在，各自吃自己的倒也方便。”
  除了节日，韩伯母没有跟人立规矩的习惯，对于那几个姨娘，不克扣她们吃喝，也不干涉她们活动，除了规定的日子去柳心院问安，其他的日子，压根见不到人。
  洗漱过后，白凝香换了一身浅紫色的纱裙，配了一支紫色玉兰花簪，两朵铜钱大小的珠花，一对珍珠耳饰，左手腕上，套着一对白玉镯子。
  韩府的早餐很简单，一笼肉包子，一碗红豆粥，一碟枣泥糕。
  刚坐在餐桌前，帘子就被挑起，韩璟一身深紫色衣袍走了进来，“丫头，用过早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白凝香喝了口红豆粥，软烂，火候不错。
  “义兄要不要再吃点？”
  韩璟看着桌上的早点，拧了下眉头，“你慢点吃，我用过了……丫头如果吃不惯，可以交代厨房做些可口的。”
  韩府讲究节俭，从祖父那一辈就秉承着粗粮养生之道，母亲掌家期间，除了偶尔用粗粮煮些粥水，其他地方到也不怎么用的上粗粮。
  韩家子弟从出生就如此，早习惯了，但是丫头不一样，她在吃食上一直很精细，自己是领教过的，所以，眼前这点包子和红豆粥，对她来说，确实过于简单了。
  看着义兄担忧的眸子，白凝香忍不住噗嗤一笑，
  “义兄多虑了，我可没那么娇贵，以前也是从简单的饭食走过来的，韩伯母勤俭持家，是我辈学习的典范。”
  这句话白凝香说的一点没错，父亲刚去世那阵子，家里都被掏空了，母亲怕以后日子不好过，就差一日三餐吃咸菜了。
  她也是日子好起来之后，不想让嘴巴受委屈，才讲究吃**致的。
  她家跟韩家不一样，担负的东西少，日子自然会宽裕些。
  “回头我陪你用早餐可好？”韩璟想了下，他好不容易把人哄来，再保持什么君子距离，好像有点画蛇添足了。
  听着义兄的询问，白凝香一愣，“这样好吗？”
  在白家，她是一家之主，想怎样都行，但是在这里，她要是跟义兄走的太近，会不会让韩伯母反感？
  “有什么不好，我也不是天天在家，还要去防务营点卯呢。”
  用过早饭，白凝香让云霓拎着夏雪刚做的糕点，跟义兄一起去了柳心院，除了问安，还要跟当家主母禀告一声，她要跟义兄一起出门。
  刚到柳心院门口，一阵欢笑声从内堂传出来。
  随着丫头的禀告，两人一起走进内堂，福身施礼。
  “香香昨夜睡得可好？”韩夫人看着两人相携而来，眉头一动，笑眯眯的开口。
  “多谢伯母操心，休息的很好。”白凝香说着，让云霓把糕点送上去，“这是丫头做的糕点，让伯母尝尝。”




第九百六十三章 天国寺

  “香香有心了，不过，以后千万别这么客气。”韩夫人看着盒子里的糕点，娇嗔的说了一句，“今儿亭哥儿休沐，可有身安排？”
  听到这句话，坐在一旁的冯玉筠立马支起耳朵，倾听的同时，眼睛也忍不住落到站在一起的两人。
  两人竟然一起出现，也不怕府里的人非议？
  但是看着姑姑的态度，好似默许似的，她就不明白了，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入得姑姑的青眼？
  韩家虽然是武将之家，好歹也是开国元勋，功在社稷，韩家的门庭，一般人也不是说进就进的，如果只是为了那救命之恩，多打赏些银钱便是，何须如此？
  冯玉筠想不通，但是看着看两人好似感情很好似的，她心里就妒忌的要死。
  真是没羞没臊，还没怎样呢，就一同出双入对，真是有伤风化。
  不过，今日表哥休沐，她的好好把握。
  “姑姑，表哥好不容易休沐一天，自然是好好歇息才是，听说防务营训练很辛苦，表哥又是掌舵人，操心的事儿自然多。”
  “你这丫头，总是为别人着想，他年纪轻轻的，精神头好着呢，咱不管他。”
  韩夫人冲着侄女眨眨眼，转头看向儿子，眼神意味不明。
  冯玉筠惊讶的看着姑姑，心里虽然着急，但是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母亲所言不差，儿子并不觉得累，趁着休沐，刚好带着丫头出去转转。”韩璟看了眼白凝香，说的顺理成章。
  韩夫人看着儿子毫不掩饰的嘴脸，笑骂一句，“也好，庆都有几个风景不错，去逛逛也好。”
  说话间，韩夫人看着白凝香，忍不住调侃，“香香只管跟着去，庆都有几个铺子也不错，看中什么也别跟亭哥儿客气。”
  “多谢伯母，”白凝香很无奈，只能乖巧答应。
  冯玉筠听着姑姑的语气，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神色透着不可思议。
  直到两人离开，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韩夫人看着侄女神色，默默的叹口气，“筠姐儿，你觉得香香如何？”
  “这个……我跟白姑娘接触不多，性格好坏不好下定论。”冯玉筠回过神，看着姑姑温和的模样，心里动了动，张了张嘴，到底没开口。
  韩夫人点点头，“筠姐儿是个好姑娘，这些年多亏了你的陪伴，姑姑感激的很呢。”
  “您是长辈，侄女陪着姑姑还不是应该的，再说也是我自愿的。”
  冯玉筠低着头，拧着手中的帕子，轻声开口，
  “筠儿从小就喜欢跟在姑姑身边，刚好姑父和表哥又常不在家，能陪伴姑姑是侄女的荣幸。”
  “真是好孩子，姑姑知道你是个心思通透的好姑娘，凭着冯家的声望，你母亲一定会为你选一个品德兼备的后生，到时候姑姑再给你备一份嫁妆，定然让你风光的出嫁。”
  韩夫人看着侄女，眼神透着慈爱。
  “咱们冯家的姑娘，配得上十里红妆。”
  听着姑姑的打算，冯玉筠猛地一惊，“姑姑……我……”
  刚开口，就被韩夫人摆手打断了，“姑娘家早晚都要嫁人的，筠姐儿也不用害羞，姑姑都明白。”
  冯玉筠抿着唇角，眼里都是焦急，原来姑姑从来没想过让她嫁入韩家。
  可是为什么，她做的不好么？
  还是她不符合韩家妇的标准，她改还不行么？
  越想，冯玉筠越是着急，眼睛都红了，为了不让姑姑看出破绽，她连忙低下头。
  韩夫人一直注意着侄女的神色，怎么可能看不到她着急的样子，心里叹息的同时，也忍不住心疼她。
  “筠姐儿，凡事强求不得，每个人的缘分都是天定的，姑姑不会害你。”
  冯玉筠敛着眉眼，沉默的抗议，她的心思都在表哥身上，没有人能体会她守候的苦楚。
  “对了，今儿天气好了，要不咱们也出去转转？就去天国寺，上香赏景两不误。”
  韩夫人站起身，拉着侄女的手走到门口，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兴致勃勃的提议。
  “天国寺近几日一直有法会，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赶上广源方丈开坛讲法？”
  听着姑姑的提议，冯玉筠有些心动，天国寺的法会她也听说了，在家时母亲就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当时她为了等表哥休沐，愣是回绝了母亲，如果跟着姑姑去，万一遇上母亲，岂不是又被念叨？
  “表姑娘，夫人已经有阵子没出过门了，趁此机会，表姑娘不如陪着夫人一起去天国寺上香祈福，祈求佛祖保佑表姑娘，早日寻得如意郎君。”
  翠荷看着表姑娘犹豫的样子，笑呵呵的补充一句。
  “咱们韩家每年都往天国寺捐香油钱，而且，咱们五公子跟天国寺的广源方丈缘分深厚，只要公子在庆都，每年总要去两趟的，也不知今儿会不会带着白姑娘过去？”
  “广源方丈是得道高僧，特别擅长批注命格，只要他肯批，大多都是富贵绵长之人。”
  冯玉筠听着翠荷的提示，眼睛顿时一亮，她怎么就忘了表哥跟广源方丈的渊源呢？
  如果跟着姑姑一起去，以韩家跟广源方丈的缘分，说不定能见上一面。
  到时候，她求一求方丈，让他给自己指条明路。
  “筠姐儿要是想去，姑姑这就叫人准备。”韩夫人知道她心动了，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嗯，我听姑姑的。”出去转转也好，省的闷在家里，徒增烦恼。
  “我也去，我也去，”
  说话间，小七已经蹦跶着闯了进来，一脸兴奋的看着母亲，
  “去天国寺距离有点远，母亲和表姐都是弱智女子，刚好需要我这个男子汉的保护。”
  “臭小子，又不经通报闯进来，真是越发没规矩。”韩夫人瞪他一眼，这孩子被惯坏了。
  “姑姑，小七的说的对，我们确实需要护卫，既然小七有空，咱们当然求之不得。”冯玉筠挽着姑姑的胳膊，冲着小七眨眨眼。
  “你就护着他吧，亭哥儿说的没错，小七太散漫了，确实需要约束起来。”韩夫人一脸无奈，“还不去准备，等回来再收拾你。”




第九百六十四章 广源方丈

  看着母亲答应了，小七眼睛一亮，直接跑了出去，等他们回来，母亲定然也罢惩罚他的事儿忘了。
  冯玉筠看着小七的背影，翘了下唇角，好在他在韩家，还有个同盟，也不知能不能帮得上忙？
  此时的官道上，轱辘辘的行驶着一辆马车，马车内，坐着韩璟和白凝香两人。
  他们出了东城门，直奔天国寺。
  “今日，广源方丈开坛讲法，我带你去听听，都说老和尚是得道高僧，被他祝福的人非富即贵，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引荐给丫头认识一下。”
  听着义兄的提示，白凝香一愣，广源方丈？
  那老和尚她前世就见过了，当时她带着一家子去天国寺上香，婆母非要拜见主持方丈，让老和尚跟她的宝贝孙子批命格，当时方丈不在，老太太还说她没本事，不够诚心才请不来方丈。
  结果却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一个讨水喝的老和尚，她送出一碗水后，老和尚看着她说了一句话，到现在依旧记忆尤深。
  “今世缘，今世散，切莫强求。今世情，来世还，皆是因果。”
  她当时没明白，刚想问个清楚，婆母就不耐烦的催促她离开，大和尚也不生意，笑呵呵的退道路旁，同样也送了江老太一句话。
  “惜缘才是福，缘来缘去，皆是因果循环。”
  也不知老太太是不是听着不像好话，生气的哼了一声，“哪里来的野和尚，惯会胡言乱语，小心佛祖降罪。”
  当时老和尚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老衲广源，老夫人肝火旺盛，切记气大伤身。”
  说完这句话，老和尚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下，向天国寺走去。
  江老太因为广源的批语，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回去后生了一场病，倒是安分了些日子。
  从那之后，她除了让自己多添香油钱，就再也不敢提去天国寺上香的事儿了。
  没想到转了一圈，她竟然又要见到广源方丈了。
  老和尚是得道高僧，确实有双睿智的眼睛，也不知他能不能看出她体内的灵魂和身体不符？
  想到这点，白凝香心里有点紧张。
  “义兄，听说广源方丈已经是半个仙人了？”
  “嗯，民间确实有这个传说，都说老和尚慧眼通天，所以才被国君再三邀请，主持天国寺。”
  其实天国寺也算是皇家寺院，只不过，君主为表仁慈，从不干涉百姓上山请愿，所以，天国寺也是大庆朝香火最是旺盛的寺院。
  “那等绝世高僧一般人应该也见不到吧？”白凝香看着义兄，下意识的握着手中的帕子。
  如果说重生以来，她最怕什么，那就非广源方丈莫属了。
  听着丫头谨慎的语气，韩璟忍不住从书中抬头，当发现她眼里的忐忑时，忍不住安慰。
  “丫头莫担心，只要老和尚在寺院，有义兄在，你就能见到他。”
  老和尚的名望太高，丫头心里紧张也不奇怪。
  好在他跟老和尚有几分渊源，见一面倒是不费什么劲儿。
  听着义兄的安慰，白凝香知道他误会了，但是一时间却没法解释。
  只盼望老和尚不在寺内，或者记不起她这个无名小卒。
  马车一路行驶，白凝香心里装了心事，也就无心欣赏沿路的景色了，直到马车停在山脚下。
  “姑娘，公子，天国寺到了。”云霓挑开帘子，向白凝香伸出手。
  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首先入眼的就是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
  半山腰上，坐落着一座巍峨庄严的寺院，周围松柏林立，茂密苍翠间弥漫着一股肃穆之气。
  “咚咚~”
  悠扬的钟声响起，浑厚，悠远，古朴，既能震慑心灵，又能安定内心。
  白凝香驻足，举目远眺，苍木蔽日间，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气。
  “丫头，走吧，法事已经开始了。”
  看着白凝香紧绷的笑脸，韩璟无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别担心，有义兄在，老和尚一定能见到的。”
  白凝香：“……”
  她不想见，她害怕。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比一般人幸运的重生一回，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属于轮回之外。
  佛门净地，她能安然出来么？
  蜿蜒的台阶上，行走着各种各样的信徒，他们面带笑容，面目祥和，都说通往佛门的路上，不分贫富贵贱。
  佛曰，众生平等，说的就是眼下了。
  白凝香闭了闭眼，既然众生平等，不管她的遭遇有多离奇，也算是尘埃中的一员才是。
  想通这一点，白凝香心里突然间就安定了许多，她抬头望着那座威严的寺院，也不那么害怕了。
  “听高僧开坛讲法，能让内心获得平静，咱们也别耽搁了，免得赶不上。”
  “丫头说的不错，但是老和尚曾经说过，只要心中有佛，即便身处五行中，也能超越三界外。”
  韩璟伸手牵着她，慢慢的往上走。
  “义兄是怎么跟广源方丈结识的？”白凝香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眼睛弯了弯，忍不住好奇的开口。
  “这个说来话长，我七八岁就认识老和尚了，第一次来天国寺，是祖父带我来的，韩家是武将之家，常年征战沙场，身上戾气重，每年都会捐一些香油钱，让方丈做法事，超度战死的亡魂……久而久之的，韩家跟广源方丈就熟悉了。”
  韩璟说着，扭头看向身边的丫头，轻笑一声，
  “老和尚曾经说过，我的姻缘离奇，顺意而为便可。”
  白凝香一愣，想想自己，可不就离奇吗？
  前世的义兄，一直孑然一身，她也是兜兜转转，蹉跎了两世，才走到义兄身边。
  “老和尚说话向来高深，让人听不懂，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如果我不受伤，也不会在山林间与你相遇，换句话说，你是我用命换来的……所以，丫头得好好守在我身边才是，你要是跑了，天涯海角，我也得追过去。”
  韩璟说着，眼神灼灼的看着白凝香，温柔又霸道。
  看着义兄的眼睛，白凝香老脸一红，“佛门净地，你浑说什么呢，小心佛祖怪罪。”




第九百六十五章 精舍简陋，好东西不少

  “阿弥陀佛，心在三界外，身处红尘中，佛祖容纳百川，岂会怪罪痴情人？”
  随着一声佛号，一个身穿僧袍的老和尚出从旁边的岔路口走出来。
  在他的身后，背着一个篓子，里面放着一柄小锄头，还有几株草药。
  白凝香看到老和尚时，猛地顿住脚，脸色一白，依旧是记忆里的装扮，依旧是记忆里神色……
  “阿弥陀佛，少将军，别来无恙。”
  老和尚双手合十，笑呵呵看着韩璟，之后又转到白凝香面前，慈眉善目的微微一笑。
  “施主，一别经年，又见面了。”
  白凝香：“……”
  是啊，前世见过。
  韩璟看了眼老和尚，下意识的把白凝香挡在身后，“老和尚，你见过我的丫头？”
  看着韩璟护犊子的模样，广源呵呵一笑，“少将军莫急，老衲游历山川，与施主有赠水之缘。”
  听着老和尚的解释，韩璟扭头看着白凝香，“没想到丫头已经见过老和尚了，倒也不用我引荐了。”
  “……许多年前，确实偶遇大师，”
  白凝香心虚，但是看着广源方丈的眼神，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的就平静了下来。
  韩璟看了眼丫头底气不足的样子，又看了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心中好笑。
  这老和尚就喜欢说一些虚头巴脑模棱两可的话。
  “老和尚，整个庆都的人都知道你要开法场，念经讲佛法，可是看着你这身打扮，可不像是干正事儿架势啊。”
  听着韩璟的打趣，广源方丈捋着胡须，哈哈一笑，
  “少将军有所不知，这次讲经的是我师弟广济，这次法事之后，老衲就不再担任天国寺方丈了。”
  “辞去方丈，国君同意么？”韩璟皱眉，国君对大和尚，可不是一般的信任。
  “我师弟广济精通佛法并不比老衲差，天国寺由他主持，国主并不会有异议。”广源呵呵一笑，“在天国寺滞留数年，也该走动走动了。”
  “大师要去云游吗？”
  “老衲确有此意，天地之广，容纳百川，老衲余生有限，云游大好河山，也是老衲平生之夙愿。”
  老和尚捋着胡须，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眼神精光乍现，随即又是一派祥和之气。
  “佛曰，历尽酸甜苦辣，方知生活真谛。老衲预祝两位良缘顺遂，安乐昌平。”
  “多谢大师良言，”
  白凝香听着广源方丈的言辞，心里一喜，恭敬地施了一礼，原本忐忑的心，此时已经彻底平静了。
  听着老和尚的语气，韩璟眼梢一挑，
  “多谢老和尚吉言，听说您又收藏了不少香茗美酒，老和尚可不要吝啬才是。”
  “少将军想要品饮香茗，何须惦记老衲兜里的那一点，白施主是个种高手，岂会缺少你那一口香茶？”
  老和尚笑眯眯的看着韩璟，听到有人惦记他的东西，那种高深莫测的神色立马就消失不见了，变成了白凝香从未见过的护食老头。
  “老和尚此言差矣，相见不如偶遇，有缘碰到大师，自然要尝尝鲜的，自家茶什么时候喝都成，老和尚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从您手中弄点好东西，真是太难了。”
  韩璟看着老和尚恨不得直接遁走的态度，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走吧，去您的精舍坐坐，大殿人多，咱们不去也罢。”
  老和尚无奈，一阵摇头叹气，“少将军还是那么直爽不饶人……我切提前说明，这次你好歹跟老衲留点。”
  他老和尚攒点东西容易么？
  一个两个的见了都想把他掏空才罢休。
  白凝香看着两人的相处模式，讶异的眨了眨眼睛，原来义兄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原来大师竟然这么抠门？
  三人一路避开人群，从蜿蜒小道七拐八拐走到一扇栅栏门前，老和尚推开门走进去，
  “精舍简陋，几位施主请随意。”
  白凝香跟在义兄身后走进院子，三间茅草屋，篱笆小院，左侧一片紫竹林，中间围绕着一个圆形的石桌，上面摆着茶具，还有两碟素糕。
  老和尚刚放下药篓子，一个小沙弥就从隔壁厢房走了出来，
  “师傅，您回来了。”
  “嗯，有贵客到访，去煮壶茶来。”老和尚净了手，轻声说道。
  “是，师傅。”小沙弥看到韩璟跟白凝香，双手合十，腼腆的行了一礼，就转身去了隔壁房子。
  眼前这房子，可以说十分简陋了，白凝香眼里闪过惊讶，明明前面古刹巍峨，大师又身担主持一职，怎么住在茅草屋内？
  而且，这里还是整座寺院的最偏远的后院，这里的安静和前面的喧嚣截然不同，完全两个世界。
  “丫头是不是很好奇？老和尚为何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
  韩璟看着丫头眼里的好奇，轻笑一声，走向前面的紫竹林，捏起一块素糕，咬了一口，
  “刚出炉的素糕，味道还不错，丫头尝尝？”
  白凝香坐在紫竹林内，空气中，除了淡淡的香火气，已经没了千年古刹的视觉冲击了。
  “大和尚虽然担任方丈，寺院香火也十分旺盛，但是大和尚个人从不享受香客的供奉，收到的香油钱多半都被他带到山下，施粥行善，架桥修路了。”
  这也是大和尚被世人推崇尊敬的最大原因，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大师不愧是世外高人，大善之家，独居一偶，安静祥和，世人天天念叨，戒奢戒骄戒躁，方有可为，大师真不愧世人典范。”
  “丫头所言不差……不过，虽然老和尚修身养性做的不错，但他手中的好东西依然不少。”
  “哈哈……少将军还惦记老衲那副云子？也请少将军多些耐心，那副云子早晚属于你。”
  老和尚换了一身浅黄僧袍，在韩璟对面坐下来，
  “白施主所言，老衲愧对，天国寺香火旺盛，是天朝祈福之地，我佛慈悲……老衲只是代理主持一职，自然不能享受百姓香火。”
  “咳咳……摇头有所不知，老和尚手中的好东西都是他自己做的，茶是自己采的，酒是自己酿的，就连佛珠，也是他自己刻的。”




第九百六十六章 缘分还没到

  韩璟说着，指了指茅草屋的方向，
  “厢房里，挂着一串百年老桃木佛珠，再看看他手腕上套着的佛珠，也是上百年的紫檀珠子，盘的油光锃亮，天天跟着老和尚念经礼佛，沾染了不少佛理，驱邪避祟的上佳法器。”
  听着义兄的叙述，白凝香忍不住抖了抖唇角，果然，两人的缘分不浅，要不然也不会知道的如此详尽。
  “少将军休要再惦记老衲那几件俗物，不过，今日有缘见到白施主，老衲确实该赠与白施主一件见面礼。”
  老和尚虽然护食，但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笑眯眯慈眉善目的模样。
  说话间，从宽大的袖笼里，掏出一串串珠，
  “这是老衲闲来无事刻琢的一串小叶紫檀，在佛祖面前也享受了三年香火，可安神静心，还请白施主随身携带。”
  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架势，白凝香忍不住抖抖唇角，义兄这是跟她讨要东西呢。
  看着那串暗红色的小叶紫檀，白凝香也没客气，恭敬的接过来，套在手腕上，
  “多谢大师。”
  “白施主不用客气，你是福泽深厚之人，跟少将军属于天赐良缘，前世被人借了福气，错过良缘。今生缘分再续，也是顺应天意罢了。”
  听着大师的言辞，白凝香一愣，什么叫前世被借了福气？
  但是当触及到大师那双睿智的眼睛时，白凝香竟然有口难言。
  “施主不必多虑，过去的且放下，珍惜当下才是正道。”
  “多谢大师指点，信女自然遵从。”
  白凝香心神一震，内心格外的踏实安定，前世的种种，就跟过眼云烟似的，淡淡的飘离而去，天地间，只有义兄含笑的看着她，温和的笑容带着安定人心的安全感。
  韩璟看着老和尚的神情，又看了看丫头一副虔诚的模样，翘了翘唇角，
  “行了，什么前世今生，我只让丫头这辈子过的舒心如意就心满意足了，至于下辈子的事儿，下辈子再说。”
  “哈哈……少将军所言不差，活在当下才是真理，老衲受教了。”
  大和尚笑过之后，指着周围这一片紫竹林，“一转眼，少将军与老衲也有两年未见了，这片紫竹林，倒是越发茂盛了。”
  韩璟：“……”
  老和尚真记仇，破坏紫竹林的人也不是他以一个，偏偏老和尚跟得了失忆症似的，只揪着他不放。“
  就在他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的时候，小沙弥拎着一壶热水走过来，跟老和尚一起煮茶。
  紫竹林内，香气袅袅，沁人心脾的茶香弥漫在竹林周围，让人格外舒心安定。
  一道茶，两碟素糕，几人谈天说地，畅谈古今，直到小沙弥送来素斋，几人才意犹未尽的作罢。
  素斋很简单，一盘山中野菜，一盘煎豆腐，一盘炒鸡蛋，一钵山菌汤，一盘白面馒头。
  虽然菜色不多，但是量大，味道也不错，白凝香也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碗菌汤。
  “素斋粗陋，少将军可还习惯？”
  “老和尚休要调侃我，饭食简单，胜在味道不错，我很喜欢。”
  韩璟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用帕子擦了擦手，
  “老和尚要云游，不如往南走一走，那里是丫头的家乡，说不定几年后，咱们依旧可以如此一起用餐。”
  “哈哈……老衲也有此想法，你我之间，定然还能相遇，说不定老衲还要麻烦少将军收留一二。”
  白凝香听着两人的语气，笑着点点头，“我和义兄定然恭候大师光临。”
  “多谢白施主。”
  广源方丈颔首，眼神闪过睿智之光。
  用过素斋，又跟老和尚说了会儿话，韩璟便带着白凝香离去了。
  临别之际，老和尚把人送到栅栏门外，捋着胡须，笑眯眯的提醒。
  “少将军，从这里下山左拐，有一紫丁花圃，此时颜色正好，两位要是不着急，不妨拐去走上一走。”
  “多谢了。”
  韩璟回眸一笑，牵着白凝香的手直接下了山，顺着老和尚的指引，果然看到一片开的正好的紫丁香。
  “没想到大师也是风雅之人，喜欢种些花花草草。”
  白凝香拉着韩璟的胳膊，平缓了下气息，看着眼前这片紫色的花圃，忍不住赞叹，一簇簇的，还真是好看。
  “这是野生的，老和尚应该打理过。丫头别忘了，紫丁香也是味药材，老和尚擅药理，这里又是他的地盘，自然熟悉。”
  韩璟倚在一旁的树干上，看着这满山风光，唇角微微勾起。
  两人在这片花海里，你侬我侬，却不知，此时的栅栏门口，站着韩夫人姑侄，如果两人原路返回，定然能在半路遇上。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师傅今日不见客，还请见谅。”
  小沙弥双手合十，态度恭敬。
  “小师傅，这位是我姑姑，也是韩府的当家夫人，广源方丈跟韩家一直颇有渊源，只要大师知道，定然会相见的。”
  冯玉筠听着小沙弥的转述，脸色一怔，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忍不住开口确认。
  “韩夫人恕罪，师傅今日的访友已经结束，不再见客了，还请韩夫人海涵。”小沙弥歉意的看了眼冯玉筠，后退一步，如实诉说。
  “也罢，既然大师今日已经接待过访友，我们便不再打扰，告辞了。”
  韩夫人双手合十，还了礼，才拍了拍侄女的手，
  “筠姐儿，大师平日里有规矩，只见一位访友，从未破过惯例，咱们先下山便是，如果筠姐儿想要大师批姻缘，改日让你姑父送上一张拜帖，约定一下时间，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吧，原本想着趁着法会的机会见一见方丈，真是可惜了。”
  冯玉筠虽然遗憾，但是也知道大师的原则，抬头看了眼空旷的院子，还有不远处那片紫竹林，顿了顿脚步，才依依不舍的跟着姑姑回到了大殿。
  下半场的法会马上就开始了，她还得陪着姑姑听一场，就是不知道表哥会不会出现？
  白凝香那个乡下女人，怕是没有参加过这么盛大的法事，也不知她会不会缠着表哥过来，增长一下见识。




第九百六十七章 卖惨也没用

  “筠姐儿，其实广济大师也是得道高僧，你要是愿意，找他批一批姻缘可是可行的。”
  韩夫人看着侄女落寞的眼神，忍不住提议。
  “不用了姑姑，这东西都是讲究缘分的，既然咱们没见到方丈，证明咱们的缘分还没到，不用强求。”
  听着姑姑的提议，冯玉筠心动了下，随即就摇头否定了。
  她要见的是广源方丈，其他人的批注，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等白凝香和韩璟走下山，已经申时三刻了，他们快马加鞭，刚好赶上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庆都。
  “丫头，东城好吃的不少，用过晚餐后，还能去游湖，要不要再玩一会儿？”
  韩璟看着白凝香精神头还不错，忍不住提议。
  “游湖？”
  白凝香诧异了下，“就是那种画舫吗？”
  韩璟看着丫头一脸诧异的眼神，稍微一想，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啊，丫头敢去么？”
  白凝香：“……”
  风花雪月的场所，莺莺燕燕，红粉佳人，定然让人流连忘返，是个男子，应该都喜欢那种地方吧？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义兄敢明目张胆的跟带她过去，就不怕她吃醋？
  看着小丫头变幻莫测的神色，韩璟也不敢过分逗弄，万一把人气跑了，他可怎么哄。
  “噗~，真是不知道丫头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东城湖畔，画舫多如过江之鲫，吃喝玩乐，自然样样俱全……但是那些画舫也不全是风月场所，还有世家公子购置的画舫，用于举办诗会花宴什么的。”
  当然，拥有画舫的人，大多身家丰厚，能供养的起。
  像他，就不行，兜里的银子一年比一年少，别说画舫了，单是卫子贤的需要的草药都快支付起了。
  眼看着又要去娶媳妇，他得好好计划一下，怎么才能搞点创收，丰盈一下库房。
  回头好好研究一下周围潜藏的山寨，让风二去拜访一下。
  说起来都是泪，他跟卫子贤比起来，日子确实酸楚多了。
  “卫子贤那厮购置了一艘画舫，平日里，他多半居住在此。”
  白凝香：“……”
  “不过，丫头想的也没错，东城湖畔，鱼龙混杂，风花雪月的事儿自然不少。”
  韩璟说着，眼神灼灼的盯着脸色红晕的小丫头，猛地欺身而进。
  “如果家有贤妻美眷，谁还有心思惦记那些庸脂俗粉？”
  听着义兄的语气，还有喷洒在耳边的热气，白凝香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脖子，哼唧一声，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有些人经不起诱惑也在常理之中。”
  “呵~，丫头所言倒也不差，天下间，最难测的就是人心……但是我不一样。”
  韩璟盯着白凝香，特别是那双潋滟的眸子，竟然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委屈。
  “堂堂少将军，要身份有身份，要能力有能力，只要你伸伸手指，多得是莺莺燕燕投怀送抱，你确实不一样，说不定不用花费银子就能讨得美人欢心。”
  白凝香看着她，眼神不自觉的带着一股幽怨。
  “噗~，丫头想得美，没有银子，任你是天皇贵胄，也甭想白嫖，风月场所，只认银子不认人，你以为人家对谁都能笑的跟花儿一样灿烂，她们只对银子笑。”
  白凝香：“……”
  这话倒是没错，前世江文学一口气砸了一千两银子，才得了花魁青眼，当了入幕之宾。
  韩璟看着小丫头眨啊眨的眼睛，轻轻的叹口气。
  “丫头说的没错，我什么都不缺，唯独却银子。”
  白凝香：“……”
  义兄什么意思？
  有银子就可以花天酒地了？
  “丫头也知道韩家的规矩，有那些伤残士兵拖着，多少银子都不够花，所以，这辈子我也别想大手大脚的花银子。”
  韩璟凑近她耳边，语气幽幽，
  “以前我没觉得什么，自从认识丫头之后，我才知道，自己过的又多清苦。”
  白凝香无语看着眼前这个厚脸皮的人，骗鬼呢，手中有那么多好东西，换成银子能吃好几年。
  “你那些石头，很值钱……”
  一开口，白凝香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在做什么？
  看着丫头懊恼的样子，韩璟抿了抿唇角，“我好歹也是世家公子，要是混到当东西的地步，里子面子都没了，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谁让你当东西了？瞎想什么呢。”白凝香瞪他一眼，她就是不想让这人跟自己哭穷罢了，脑补的到挺多。
  “公子，卫大夫的画舫到了。”大抓翻身下马，来到马车前，轻声提醒。
  韩璟直起身体，“走吧，卫子贤养了个厨子，听说手艺不错，今日刚好尝尝。”
  白凝香下了马车，清风拂面，带着淡淡的湿气，显得清凉无比。
  此时已近黄昏，湖面上飘荡着许多富丽堂皇的画舫，上面挂着一盏盏彩色的灯笼，摇摇晃晃就跟一颗颗星星似的，点缀着整个湖面。
  片刻后，一艘蓝色的画舫停靠在岸边，卫子贤一身湛蓝色宽松常服，手中摇着折扇，笑眯眯的看着韩璟，
  “怎么突然间想起我了？”
  “夏日避暑，非这里莫属，听说你的厨子不错，便带着丫头来尝尝，顺便游览一下湖面风光。”
  韩璟看着卫子贤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牙酸的很。
  等木板固定好，才牵着白凝香走上去，路过卫子贤时，韩璟竟然闻到他身上带着淡淡脂粉味儿。
  “你倒是悠闲。”
  “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然是哪悠闲往哪钻了，你们公子佳人出双入对，就是吃糠咽菜，也满足的流眼泪，我没这个福气，自然要在其他的地方补一补，以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卫子贤说着，夸张的捂着胸口，看着两人的眼神，跟个怨妇似的。
  “白姑娘，我说的可是在理？”
  白凝香：“……”
  惯会装模作样，一个个的都会演，咋不去唱戏呢？
  “想卖惨，好歹把身上弄干净，”
  韩璟瞪他一眼，偷腥不擦嘴，还有脸委屈？
  “风一买了梨花酿，让你的厨子做点好菜，我们一起乐呵。”




第九百六十八章 胆子不够大

  “很明显么？我怎么没觉得？”
  卫子贤抬起袖子闻了闻，嘻嘻一笑，冲着船舱大喊一声。
  “老崔，做几个拿手的硬菜，今日我与少将军不醉不归。”
  “晓得嘞。”
  进入画舫，白凝香看着画舫内的摆设，清一色的黄花梨木，跟家里的待客厅堂一般，前后两侧的甲板上，挂着淡黄色的灯笼，把整个画舫照耀的光彩耀眼。
  左侧一个半弧形的楼梯，从那里直接可以上二楼。
  那里应该是卫子贤休息的地方，刚才义兄还调侃他来着，也不知楼上有没有金屋藏娇？
  白凝香在一楼转了一圈，就在船舱里坐了下来，临着窗户，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湖面。
  见识过卫子贤的画舫后，白凝香对他的印象改变了不少，内里这么奢华，平日里还频频卖惨，弄得她还以为这货过的很清苦，骗的她可怜了好一阵，每次跟义兄送东西，都会给他捎一份。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谁也不能小看。
  大抓跟着小厮在甲板上忙活，解下缆绳，抽回木板，让画舫慢慢掉头，准备向湖中央驶去。
  刚转了半个船头，就听到岸边有人说话。
  “刚快跟本公子停下，让画舫靠岸。”
  大抓刚盘了一半的缆绳，听到叫嚷，抬头看过去。
  “常年不在庆都行走，怎么蠢货越来越多？这是卫大夫的私人画舫，又不是迎客之所，莫不是有人喝多了？”
  掌舵小厮听到大抓的嘀咕，忍不住叹口气，
  “抓哥所不知，那个公子是卫家的嫡子卫子铭，一直想霸占我家主子的画舫，主子不松口，他们便一直骚扰，府中的主母都派人请主子回府好几次了，主子都没理会。”
  “原来是卫家嫡子？怪不得这么嚣张，不过，生为堂堂嫡出公子，公然抢庶弟的东西，就不怕人笑话？”
  大抓把缆绳盘好后，放到甲板一角，看着岸边那个气急败坏的公子哥，嗤笑一声。
  “岸上的公子，这是私人画舫，不待客，公子要是想寻欢作乐，旁边多的是，只要银子带够了，多得是画舫接待您们。”
  岸边的卫子铭听着大抓的嗤笑，呼哧呼哧的摇着折扇，怒气冲冲的大喊一声，
  “你这个蠢奴才，眼瞎了不成，看到本公子过来，还不赶紧把画舫停下，迎本子上去？今日本公子宴请朋友，想要湖中一游，你去告诉那个庶子，今儿画舫本公子征用了。”
  “哟，好大的口气，据我所知，这个画舫是卫大夫的私人物品，就算你是卫家人，也不能张口闭口就霸占别人的东西吧？”
  大抓说着，双手抱胸，转头看了眼身边同样气愤的小厮，
  “卫家的家风不怎么滴啊，还是卫家人穷的连游湖的银子都没有，连自家弟弟的私人物品都要霸占？”
  虽然是对着小厮说的，但是大抓声音不小，岸上的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混账东西，你是何人，我们卫家的事儿也是你能管的？识相的赶紧给我驶过来，小心本公子对你不客气。”
  卫子铭看着身边朋友的眼神，脸色一红，刷的一下握紧折扇，昂首挺胸的吩咐了一句。
  “那个庶子呢，让他我过来跟本公子说话。”
  不等大抓开口，卫子贤和韩璟已经走出船舱。
  “大晚上的嫡兄吵吵嚷嚷，还真是为家族子弟争光啊。”
  卫子贤摇着折扇，看着卫子铭气急败坏的样子，扯了扯唇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卫子贤，你这个目无尊卑的庶子，还不快把画舫让出来，小心父亲不让你进门。”
  “嫡兄多大了，还让家长帮着出气……再说了，你什么时候见我想进卫家的门了？”卫子贤哼了一声，“如果可以，我连姓卫都不屑。”
  “你……你有本事这话当着父亲的面说，脱离卫家护佑。”
  卫子铭恼怒的吼一句，一个庶子而已，敢大言不惭，脱离卫家，他什么都不是。
  “你以为我没说过？你要是不知道，就回去问问卫大人，为何不同意。没了卫家，我倒是自由了。”卫子贤看着对面的嫡兄，唇角勾起一抹笑。
  “卫子铭，你怕是忘了我是大夫的事儿了吧，才多久没见，你胆子倒是不小，敢踩我的地盘，真是不怕死。”
  听着卫子贤的提醒，卫子铭一愣，想起上次被整得半月下不来床，心里就怵的得慌。但是要他在朋友面前丢人，他也拉不下这个脸。
  “卫子贤，你好大的胆子，你敢下黑手，我定然禀了母亲，以家法处置。”
  “呵~，卫子铭，换句别的词好不，天天拿着爹娘吓唬人，也不嫌腻得慌……我就算不弄死你，但是让你在床上躺一两个月还是很容易的，你要不要试试？”
  真是不知道他那个嫡母到底是怎么教养儿子的，蠢得跟头猪一样。
  “你……你敢？”
  “呵~，那就试试，我到底敢不敢。”
  卫子铭：“……你混账。”
  骂归骂，但是卫子铭到底胆怯，而且他一点都不怀疑卫子贤的话。
  因为这艘画舫，卫家的人一直想归到家族，可惜小杂种不愿意，但凡上过画舫的人，不是闹肚子就是发热抽搐，遭了不少罪。
  父亲虽然大骂他一顿，却也没敢把画舫收回去，就怕再出什么乱子。
  后来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今日要不是刚好看到，又被人怂恿几句，他也不会脑袋一热冲上来。
  想到曾经的种种，卫子铭咽了咽口水，“你能，你厉害，有本事永远别进卫家门。”
  说完这句话，卫子铭哼了一声，甩着袖子走了。
  至于那些看热闹的狐朋狗友，神色各异的相视一眼，也跟着悻悻的离去了。
  “色厉内荏的家伙，除了仗势欺人，一无是处。”卫子贤扯了下嘴角，率先返回船舱。
  看着卫子贤的背影，韩璟默默的叹口气，跟着走进去。
  “卫家如此，你不想要就算了。”
  韩璟看着他，如果真要抛弃，凭着卫子贤的能力，让外祖帮着引荐，外放任职，或者凭着医术入太医院，都是不错的选择。




第九百六十九章 忠孝悌义

  但是在这之前，他要么脱离家族，要么被家族分离出去，否则最后只会为卫家做嫁衣而已。
  大庆朝立律，庶子虽然可以入仕，但是所得的功与名都归家族所有。
  换句话说，不管卫子贤如何建功立业，最后受益的都是父亲和嫡母，跟他的生母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他想越过嫡母给生母请封，就属于违背孝道。
  就因为如此，他一直混日子，一旦入仕，就跟卫家产生扯不清的关系。氏族要供养一个子弟入仕，也得供给资源，需要大量的钱财，只要他接受了这些支持，就算是默认成为卫家跟他的捆绑。
  不入仕，卫家无法摆布他，他再有才，也没了棋子的意义。
  但是现在，他跟卫家的关系越来越僵，就怕卫家失去耐心，弄个鱼死网破。
  卫子贤看着韩璟的眼睛，嗤笑一声，
  “我早就想脱离卫家了，那个狼窝，真以为我会扒着不放？真是笑话，可惜啊，我那个老爹不肯松口，一心想让我入仕，为家族争光。”
  嗤~，卫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能争光的多的是，扒着他算什么？
  “卫家嫡子不成器，卫大人把希望放到你身上也不奇怪。”
  韩璟也很无奈，嫡子养废了，想要庶子顶上去，不但不给点甜头，还想控制他，但凡有点血气的男儿，都不甘心做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外祖父曾经说过，这一代的卫家主庸庸碌碌，穷尽一生难有作为，嫡系子弟也没有出色的儿郎顶替，卫家已经露出衰败之势了。
  “我外祖父很欣赏你，如果你愿意，我帮你引荐，拜个恩师什么的。有他帮着，卫家不敢太为难你。”
  一身才华，埋没太可惜了。
  “谢了，我父亲不会同意的，拜了旁的恩师万一脱离把控，不如拜入自家门下，卫家指望着我再上一层楼的，自然不会冒险。”
  此生他最恨的就是生为卫家子。
  姓氏可以舍去，名字也可以不要，但是那种流淌在骨子里的血液却怎么也清不掉。
  越是想，卫子贤心里越是难受，
  讽刺的神情益处眼角，但是掩藏在眼底的黯然也没躲过两人的眼睛。
  “不管是自立以门还是分出去单过，只要你足够强大，别人想控制你也不容易……反倒是你，可以尝试掌控全局。”
  对于卫子贤的尴尬处境，白凝香也很无奈，圣人有言，忠孝悌义，皆为仁。对此，她不辩驳，但是长辈不慈，兄弟不恭该如何？
  卫子贤听着白凝香的语气，愣了下，随即一笑，
  “白姑娘所言虽然不错，但是世人又有几个能正眼看人的，想要入仕，忠孝悌义不能抛，否则君则不安。庆都这个权利窝，庶子给家族付出都是理所当然的，没人跟你讲道理的。”
  “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哈哈……”
  这些世家大族里，庶子何其多，要想出头，只能为家族尽力，没有家族护佑，连出仕的机会都没有，父亲自己无能，就把注意打在他身上，可惜他没有振兴家族的心思。
  他情愿一辈子不入仕，也不想人掌控人生。
  白凝香跟义兄对视一眼，看着他眼里的悲情，和平时的肆意少年比起来，今儿的卫子贤只让人觉得可怜又无奈。
  作为人子，越过孝悌，君则难安！
  “丫头说的你可以考虑一下，把控制约都是相互的，你有才华，荒废未免可惜了……就算不脱离卫家，按照惯例，年纪到了，庶子一般都会被分出去，自立门户，你今年二十一，早已过了弱冠。”
  “呵~，要放早就放了，要不我们何须僵持在此。”卫子贤给自己倒杯酒，一饮而下，应为刚才的畅笑，眼角多了一抹红。
  身份这东西，不可逾越，他生为庶子，跟嫡子之间，本就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所以，就算卫子铭一事无成，依旧是风光无限的嫡子，族谱上占得就是主家位置。
  而他，做的再好，也是只是别人登高的阶梯罢了。
  “你要是不甘，就反过来把控卫家，既然他们指望你，而你刚好有这个能力，为何不颠覆一下？”
  白凝香看他眼里满是不甘和委屈，就忍不住激了一句。
  韩璟：“……”
  丫头嫉恶如仇，刚好他也看不惯有人踩着自己的兄弟高升。
  “你好好想想，不管你作何决策，我都支持你。”
  “我也支持，就见不得自己人被欺负。”
  “多谢，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交了你这个朋友。”卫子贤举杯示意，看两人的眼神带着不用掩饰的感激。
  “都是兄弟，谢什么，再说你这几年也帮了我不少。”
  韩璟端起酒杯，轻轻的碰出一声脆香，一切尽在不言中。
  气氛缓和了，老崔的拿手硬菜也端上来了，
  “溜鱼片，新鲜滑嫩，下午的时候才从湖里钓出来，我都没来得及吃。”
  “这个是醉仙鸡，先用黄酒灌醉，再炖之，吃起来带着淡淡的酒香，美得很嘞。”
  “炖蹄膀，美容养颜，堪比燕窝，单是这一道菜，老崔都被偷师好几回了。”
  随着卫子贤的介绍，那道炖蹄膀被韩璟推到了白凝香面前，看的卫子贤啧啧的直摇头。
  “炖的软烂，味道确实好吃。”
  白凝香尝过之后，感叹的看了眼卫子贤，“看到你这么讲究吃的，跟我家小男有一拼，那丫头为了点吃的，厨房一钻就是一整天，讲究着呢。”
  “小男丫头？那个被被大海骗到被窝的丫头？”
  卫子贤抿了口酒，记忆中好像真有这么个人，咋咋呼呼的，年纪不小，智商欠不少的傻丫头。
  什么骗被窝的丫头，明媒正娶的好不？
  白凝香：“……其实小男挺聪明的，就是有些规矩不适应。”
  按那丫头所说，她那个时代，三十岁的女人还当自己是个小公举，她已经算是独立的了。




第九百七十章 高低贵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呵~，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丫头也算个奇才……”缺父爱，给自己找个爹，天天被当成闺女养着，也不知有什么乐趣？
  他看着大海倒是乐在其中，反正他看不懂。
  韩璟给白凝香夹了快鱼片，睨了眼卫子贤，“听说你有个红颜知己叫什么恋恋的？”
  “咳咳……什么恋恋，人家叫莲莲……莲叶深处谁家女，隔水笑抛一支莲。多有诗意的名字，怎么到你嘴里这么别扭呢？”
  卫子贤摇了摇头，看了眼一旁抿嘴直乐的白凝香。
  “行，你们两口子，一起跟我挖坑，”
  “咳~，我们就是想知道你那位红颜知己的名号而已，看你这么喜欢，下次带来一起认识认识？”
  白凝香吃了一片鱼，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轻笑一声。
  “……莲莲是艺伎，一般贵女都不愿意跟她结交，白姑娘不怕？”卫子贤犹豫了下，轻声说道。
  庆都贵女自愈身份高贵，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伶人艺伎，在她们眼里，伶人艺伎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连个人都算上。
  也就因为如此，莲莲一直不愿意露面，怕给他带了不必要的麻烦。
  “怕什么，都是靠手艺吃饭的人，我不怕，下次有机会，你只管带来，也好让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妙人，把咱们卫大夫迷得晕三倒四的。”
  对于伶人艺伎，白凝香还是知道的，原则上卖艺不卖身，特别是那些技艺高超的艺伎，即便挥金如土，也不一定能抱得美人归。
  只不过，世人对艺伎多有偏见，特别是后院的那些夫人贵女，对于这些卖弄技艺的女人更是不齿，认为她们只是为了哗众取宠，卖弄风情，为自己博得最大利益。
  其实反过来说，那些世家子女，被家族精心培养，变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高才贵女，到了嫁娶的年纪，就会被家族各种联姻。
  培养的越精细，嫁的门第越高，对家族的帮助也会越大。
  一个女子，一辈婚姻，捆绑两个家族，不管你喜欢还是不喜欢，也只能成为一个被家族摆布的棋子。
  前世她就见多了卖女求荣的事情，今世必然也不在少数，利用联姻换取家族利益，嫁的好与坏，就取决于女人的长相和才艺，所以，比起那些艺伎，除了出身，又比她们强多少？
  世家大族多薄情，又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隐私算计也很多，就算父母真爱子女，也难保事事顺心。
  说起来，这个时期的女子，又有多少能躲过联姻的劫？
  见得多了，看得透了，再分什么高低贵贱也就没意义了。
  白凝香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唇角扯了一抹自嘲，也不知是有感而发，还是想让卫子贤好受点，她没隐瞒自己的观点，看着两人呆愣的神色，白凝香忍不住笑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还是太极端了？”
  “呃不是，就是觉得很意外，一般人很少敢想。”
  卫子贤惊讶过后，转头看向旁边早已恢复淡定的韩璟，
  “老大，你真有福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那是，我的福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韩璟眸中闪过自得，夹起一块蹄髈肉放到白凝香的小碟子里，
  “多吃点，要是喜欢回头让夏雪跟老崔好好学学，回去咱们自己做。”
  “好，”对此，白凝香倒是不反对，夏雪那丫头对做饭痴迷，又有天分，做出的味道定然不会差了。
  气氛活络了，几人一边吃一边赏景，时不时地还能听到一阵悠扬的丝竹之声。
  用过饭，白凝香走到甲板上，看着五彩纷纷的灯笼，波光粼粼的湖面，偶尔传来的佳人依栏笑。
  “庆都繁华盛世下，这才是真正的奢靡生活。”有花有酒有佳人，就是太费银子。
  “繁华之下，总会掩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糜烂生活，特别是那些世家子，从出生就是如此，根本不了解皇城之外，普通百姓的生活。”
  韩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白凝香身边，伸手揽着她的腰肢，
  “这里就是那些文人墨客的集聚地，美其名曰以诗会友，呵~，只不过是为自己的风流好色找个美丽的借口罢了。”
  那些文人骚客总是说他们武将粗鄙不堪，不懂风情，他们倒是懂得怜香惜玉，为美人一掷千金，只为博得一笑，成就一段风流佳话，为自己添一些谈资罢了。
  他们倒是痛快了，风流了，丝毫没想过家里的妻子会不会因此而伤心流泪？
  “道不同互不为谋，文武本就对立，咱们只要做好自己便可。”
  白凝香仰起头，眨了眨眼睛，“你说我要是也在这里弄艘画舫，以茶会友，吸引那些文人骚客前来，会不会大赚一笔？”
  “不怎样，这里鱼龙混杂，别看繁花似锦，但是外人想要分一杯羹，还是不容易的。”韩璟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可以让王全联系画舫的领头人，把茶叶卖给她们，也省的沾染这里的污浊之气。”
  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就跟两个金元宝似的，韩璟很无奈，这丫头，说起赚银子，眼睛就变了。
  白凝香想了下，她初来乍到，确实不合适一头扎进来，眼下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除了茶，她还有酒呢。
  桃花醉，多恰当的名字。
  不急不急，银子永远赚不完，还是先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了比较好。
  韩璟看着她乌溜溜的大眼睛闪啊闪的，不用问就知道这丫头又在打别的注意了。
  有个会赚银子的夫人，他早晚混到吃软饭的地步，唉！
  庆都这个地方，他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只要丫头想折腾，便由着她。
  画舫在湖中游了一圈，靠岸的时候，已经子时了。
  白凝香看着头顶的月色，心里有点懊恼。
  “一玩起来就忘了时间，也不知伯母可曾歇下？”
  “丫头不用担心，母亲知道我陪着你，不会担心的。”
  韩璟牵着她的手坐进马车，当两人回到府中，才知道，韩夫人带着表姑娘去了天国寺，压根没回来。




第九百七十一章 入乡随俗

  白凝香讶异了下，“这么巧，可惜咱们没去大殿，要不然兴许就遇上了。”
  韩璟挑了下眉头，不知怎么的，突然间想起跟老和尚告辞时，他提议游览丁香花圃的话了。
  韩家跟老和尚素有渊源，母亲去了那里，定然要拜会方丈的，老和尚神神秘秘的，怕是早就算到了也有可能。
  “跑了一天，累坏了，早些休息。”韩璟站在晨曦院门口，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催促一声。
  猛地被亲了额头，白凝香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眼，好在都是自己人，要是被人看到了，背地里定然说她轻浮。
  “傻丫头，府里被母亲治理的很好，没人敢随意嚼舌根，除非不想活了。”
  韩璟无奈，目送她进了院子，才转身离去，顺便交代大抓，“回头告诉厨房，明早我要吃肉粥，鱼片粥，蒸虾饺。”
  “是，主子。”大抓眼睛一亮，终于能吃上好的了。
  以前跟着主子在白府，天天早饭不重样，把他的嘴巴都养叼了。
  回到院子里，白凝香泡了个热水澡，绞干头发，才躺在床上，回想一天的行程，还真是紧凑。不过，跟着义兄一起游玩，虽然累点，心里也是高兴的。
  下意识的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一不小心，就碰到手腕上那串小叶紫檀。
  想起广源方丈，白凝香猛地坐起身，凑近灯光仔细查看这串紫檀，每一颗都跟莲子一样大小，上面刻着经文，光泽圆润。
  广源方丈说这串小叶紫檀随身携带了三年之久，享受了三年的香火，有养神静心的功效。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她带着这串珠子，心里还真是沉静了很多。
  不过，今日见到老和尚时，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对于她重生的事儿一点不意外。
  当时义兄在旁边，她不敢问太多，现在回想起来，大师果然是仙人，通晓古今。
  前世遇见大师时，他就赠了一句话，好像早就预知自己会重生似的。
  要不然，今日一见面大师也不会说出一别经年了这句话了。
  今世缘，今世散，切莫强求。
  今世情，来世还，皆是因果。
  ……还说自己是福泽深厚之人，跟义兄属于天赐良缘，前世被人借了福气，今生缘分再续，只是顺应天意罢了。
  想到这点，白凝香双手合十，默默的念了一句，多谢大师开解，我佛慈悲。
  “姑娘，你怎么了？睡不着么？”云霓披着外衫走进来，顺便把灯芯拨亮了些。
  “没有，就是突然间想起了广源方丈。”
  白凝香说着，向她晃了晃手腕上的小叶紫檀，“大师赠送的东西，辟邪去祟，我得贴身带着。”
  “噗~，姑娘喜欢就好，也不枉公子厚着脸皮为您讨要了。”云霓捂着嘴，这里只有主仆俩，也不避讳什么，张嘴就掀人老底。
  听着云霓的语气，白凝香一愣，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不是么？跟义兄认识这么久，今儿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跟人讨要东西。”
  “对了，今日夫人跟冯姑娘也去了天国寺，姑娘觉不觉得太巧合了？”
  说起正事，云霓的态度就正经多了。
  “你也听说了，天国寺这阵子一直有法会，韩伯母去听法会，也没什么奇怪的，至于那个冯玉筠，她喜欢义兄，对我有敌意，这点已经确定了，咱们防范着就好。”
  “话是这么说没错，就怕那女人作妖，从中使坏，咱们初来乍到的，韩夫人必定跟自己侄女亲，有些事儿姑娘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云霓哼了一声，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冯玉筠看她家姑娘的眼神，敌意太深了。
  想忽视都不行。
  “她一个闺阁贵女，只要不作出出格的事儿，咱们也拿她没办法……娇养的贵女，哪个没点小脾气，我要是太计较，反而显得心胸狭隘了。”
  这些个贵女，她太了解了，有些天生骄傲，眼高于顶，看什么都是蝼蚁。
  还有一种人，惯会做的就是势弱，你大声说句话，她就能流一盆眼泪。
  “那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云霓坐在床边，摩挲着下巴，“要不，让丁阳吓唬她一下，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暂时不要招惹她，好歹她也是韩伯母的侄女，关系弄得太僵也不好。”
  白凝香摇了摇头，冯玉筠虽然有可能是她跟义兄之间的阻碍，如果她只是发一些小牢骚，无伤大雅也就算了。
  如果真的做出什么碰触底线的事儿，她也不会客气。
  “咱们来庆都，是结缘的，不是结怨的……你告诉白茶夏雪两人，多防范一些便好。”
  听着姑娘的语气，云霓摸了摸鼻子，“好吧，敌不动我不动……但是有一点姑娘也得明白，在庆都这个大染缸里，有时候太过心善或者心软会吃亏的。”
  白凝香：“……”
  她何尝不知，前世义兄身边没有自己参与，冯玉筠也没有嫁给义兄，今生她跟义兄两情相悦，冯玉筠的姻缘会发生变故么？
  云霓看着姑娘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还以为她也担心了，又忍不住安慰一声。
  “姑娘请放心，广源方丈都说您跟公子属于天赐良缘，大师的批的良缘，韩夫人定然也会高兴的。”
  别说庆都，就是整个大庆朝，广源方丈说的话，说是圣旨也不为过。
  想到这点，云霓眨眨眼，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如果无意中把广源方丈的话透露给冯玉筠，让她知难而退，岂不是更好？
  一夜无话，等白凝香睁开眼睛是，已经辰时了过半了。
  “姑娘醒了，公子派人传话，说等姑娘醒了一起用早餐。”白茶和云霓挑帘进来，伺候着白凝香起身，洗漱。
  “派人去通知义兄吧，我很快就好。”白凝香看了眼沙漏，还好将军府没有卯时起床的规定，韩伯母也不在府中，要不然，她会觉得丢脸。
  做客得有做客的自觉，特立独行招人嫌，入乡随俗才好过。
  当白凝香看到餐桌上摆放的早餐，忍不住挑眉，“义兄特意交代厨房了？”




第九百七十二章 老天是公平的

  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嗯，早餐而已，当然要选自己喜欢的，自己家，随意便好。”韩璟说着，给她盛碗鱼片粥，又给她夹了一个蒸虾饺。
  白凝香很无奈，她现在是客人身份，当家主母不在，她就开始改善生活，是不是太矫情了？
  刚刚还说要入乡随俗，这一眨眼，义兄就把她推上来了，想要低调都不行哟。
  等韩伯母回府，定然是要询问她的饮食起居，也不知听到这些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毕竟是当家主母，她如此高调，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对韩府的饮食有意见呢。
  如果她跟义兄成亲了，有自己的小厨房，怎么吃都是她自己的事儿。但是眼下，好像不怎么合适。
  “义兄，我也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其实在吃食上，不怎么挑剔。再说伯母不在，咱们如此，万一让府中人误会了，怎么办？”
  老话怎么说的，婆媳是天敌，一个做不好，就有可能产生误会。
  有些摩擦，隔阂，都是从小事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她不得不谨慎。
  “丫头多虑了，母亲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一点吃食而已，她不会计较的。”
  看出白凝香的担忧，韩璟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眼神中全是无奈。
  母亲是当家主母，掌着整个府邸，眼界和心胸都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岂会在意这一点小事。
  听着义兄的解释，白凝香看着他眼神要多无奈就有多无奈。
  你们是血亲母子，就算被骂一顿，打一顿，也没有隔夜仇，但是她不一样，两个没有交集的女人凑在一起，相互不了解，生活习俗也不同，想法自然是不一样的，万一出现矛盾了，最后夹在中间受苦的还是义兄。
  果然，在处理亲子关系上，男人都属于头脑简单家伙。
  “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别担心，母亲真的不会多想。”韩璟看着她，轻笑一声。
  “反正饭也吃了，味道还不错，就算被骂一顿也值了。”白凝香吃着碟子里的虾饺，不得不说，还真是鲜嫩。
  “噗~，真是个傻丫头，这些河虾都是现捞现卖的，大抓陪着厨房去采购的，为了吃，那小子起了个大早，也是够拼的。”
  说起身边那两个吃货，韩璟直摇头，“对了，一会儿我要去趟防务营，安排些事情，下午差不多能回来。”
  “好，义兄只管去忙，刚好我也去茶肆看一眼，顺便让王全去画舫探探情况，如果把茶叶贩卖到那里，盈利几何？”
  听着白凝香的打算，韩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丫头还真是舍不得放弃任何一个赚银子的机会。
  “行，小心些，如果有人为难，就先撤回来，回头我帮你。”
  “怎么，你还想以权势压人不成？”白凝香看着她，眼里都是好奇，他想怎么帮？
  “丫头猜对了一半，我虽然不用权势压人，但是也得让人知道，你是我护着的人，谁想为难，也得想想，能不能承受的住我的拳头。”
  东湖那种烟花之所，鱼龙混杂，去那里游玩的人，随便揪出来一个就是世家子，平时傲慢的很，从来不把人放到眼里。
  但是有一点他们也极为聪明，一旦知道自己惹不起，便会自动趋避厉害关系，不跟家族惹麻烦。
  游走在奢靡中的公子哥，文不成武不就，但大多都极有眼色，什么人不敢惹，不能惹，不该惹，心里门清。
  听着义兄的叙述，白凝香摩挲着下巴，还真是长见识了。
  “得亏你没有行商，要不然，别人可就没饭吃了。”谁说义兄不通透来着，这不看的挺清的么？
  “这有什么可夸赞的，这就跟行军打仗一样，只要布局合理，安排妥当，只要对方不知傻子，就不会轻易冒险。”
  说起行军打仗，安营扎寨，韩璟头头是道，举一反三，也是手到擒来……要说，老天也是公平的，不能让你样样都占全了，总得有些偏弱一些。
  义兄带兵打仗聪明睿智，又心有大爱，暗中援手伤员。但唯独在表达情感时，迟钝了些。
  或许，也不是他对于情感迟钝，而是不愿意费心思在这方面罢了。
  义兄离开之后，白凝香在院子里消消食，也坐着马车去了茶肆。
  坐在石榴树下，王全得到消息，立马就过来请安了。
  “姑娘，您今儿怎么有空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确实有点事而交代你，东湖知道吧，文人墨客的聚集地，是个繁华的地方。”
  白凝香说着，看着王权复杂的眼神，也没在意，
  “有人的地方就有营生，咱们是开茶肆的，卖茶叶才是根本。我这次来也带了不少功夫红茶，回头你带一些，每个画舫的老鸨送半斤，并且告诉她红茶有养颜的好处。”
  “还有那两款花茶，比例搭配好，用煮过的细棉布缝制成一包一包的，也送些出去一些，过段日子，你去查看效果，如果有人订货，按照出货价供货，如果没人问津，查看下原因，回来禀告再做打算。”
  王全听着东家的安排，眼睛一亮，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画舫的用茶量呢？
  “东家提醒的是，我马上派人准备，亲自跑一趟，画舫那种地方，人多，酒水消耗大，但是茶叶也不小。”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咱们不惹事儿，也不怕事儿。想想你的身份，应该知道怎么做？”
  王全一听，下意识的挺直腰杆，“请东家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
  以前在冯家，后来随夫人陪嫁到韩家，不管哪个，都属于功勋之家，他就算是府中奴才，也是比一般人高一截。
  交代过后，白凝香就带着人回府了。
  下午申时，韩夫人姑侄才回到府中，白凝香收拾一下，就带着刚出锅的糕点去了柳心院。
  “伯母一路辛苦了，夏雪刚做的糕点，您先垫垫肚子，晚饭还有点时间。冯家表妹也请不要客气，刚好尝尝我家丫头的手艺。”
  白凝香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




第九百七十三章 相互膈应

  “香香不用客气，坐下说话。”韩夫人看着她一身淡雅的装扮，衬的整个人都细皮嫩肉的，粉嘟嘟的真是好看。
  冯玉筠看着白凝香，握了下手中的帕子，好奇的问了一句。“听说香香昨日跟着表哥也去了天国寺？”
  “是啊，早知道伯母也要去听高僧讲法经，就一起了。可惜，义兄嫌大殿人多，吵得慌，就直接从小道绕了过去，倒是跟伯母错过了。”
  白凝香笑了下，也把自己的行程大致的说了一下。
  她的意思很简单，不是没遇上，应该是走岔了。
  “原来如此，香香跟着亭哥儿可见到广源方丈了吗？”韩夫人喝了口茶，捻起一块桃花糕吃了，点了点头，“甜度刚好，味道不错。”
  “伯母喜欢就好，昨日我跟义兄上山的时候，刚好遇到采药归来的广源方丈，就在那棵大松树下，然后就跟他去后山精舍，用了素斋才离去的。”
  白凝香说着，忍不住扬了扬手中的小叶紫檀，
  “喏，广源方丈还送了我这个手串，说是受了三年香火，是他自己刻的。”
  “什么，你昨天见到广源方丈了？昨日广源方丈接见的客人就是你跟表哥？”
  不等韩夫人开口，冯玉筠就猛地站了起来，她直勾勾的盯着白凝香的手腕，看着那串珠子，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想起昨日被拒之门外的情景，在看看这个女人在眼前炫耀，她握着拳头，极力克制，才没有冲过去甩她一巴掌。
  “对啊，怎么了？”白凝香看着冯玉筠，一脸不解。
  韩夫人看着侄女的表情，轻咳一声，“香香有所不知，昨日我跟筠姐儿去拜访了广源方丈，小师傅说大师已经接见过客人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而已。”
  “原来如此，”
  白凝香点点头，“临走之际，方丈告诉我们后山有片丁香花开的不错，我跟义兄就去看了看，要不然，说不定咱们就遇上了。”
  这么巧妙的错开，她能说什么？
  佛家不是一直讲究个缘分么，无缘，自然是见不到的。
  冯玉筠看着白凝香一副显摆的神色，脸颊抽搐了下，指甲掐入手心，才让她微微平静了一点。
  “还是白姑娘跟广源方丈有缘分……果然，表哥的救命恩人就是不一样，刚好表哥跟方丈渊源颇深，有表哥在，香香也算是沾了福气。”
  冯玉筠看着白凝香，嘴角微扬，眼神闪过一抹嘲弄，一个乡下丫头，跟她斗。
  哼，狗仗人势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看着白凝香忽忽闪闪的大眼睛，冯玉筠越看心里越是生气，连称呼都变了她都没发觉。
  韩夫人用帕子擦了下手，看了眼侄女，眉头皱了下。
  那种酸溜溜的语气，就差直接告诉对方她讨厌人家了。
  看着极力隐忍的冯玉筠，白凝香只眨眼看了看她，认同的点点头，
  “冯姑娘说的不错，我也发现方丈和义兄交情不错，要不然，也会那么随意的聊天，就连我都羡慕呢。”
  冯玉筠握了握拳头，还没开口，韩夫人就摆手制止了，“筠姐儿，连着跑了两天，累了就回去休息，等晚膳时咱们再聚。”
  “是，姑姑也休息会儿。”
  听着姑姑的语气，冯玉筠僵了下身体，起身行礼，临走出门之际，她微微侧了侧身，看了眼白凝香手腕上的小叶紫檀。
  眼神阴郁了几分，得了广源方丈的东西又怎样，到最后表哥只能是她的。
  看着人离开，白凝香无辜的耸了下肩膀，想到小男曾经提到顶级绿茶，她刚才不自觉的也跟着演绎一把，不是她故意冯玉筠，谁让这人一进来就看她不顺眼。
  玩算计，当她不会么？
  这下好了，自己气得不轻，何苦呢？
  “伯母一路定然是乏累了，您也多休息，如果有用的着香香的地方，还请不要客气。”
  白凝香站起身，乖巧的笑了笑，刚才两人相互恶心，她也没想瞒着韩夫人，如今看着她一直盯着自己，除了保持礼貌的笑容，她还真是没法解释。
  看着乖巧可人的白凝香，韩夫人沉默片刻，眼神闪过一道亮光，抬手摆了摆，
  “香香别急着走，伯母有话问你。”
  自己侄女被气成那样，韩夫人岂能看不出，没想到问问软软的丫头也是个不吃亏的性子？
  “广源方丈送你手串，可曾说过什么话？”
  “咳~，这个？”
  白凝香一犹豫，一旁的云霓上前一步，笑着福了福身，
  “夫人有所不知，大师说我家姑娘跟公子属于天赐良缘。”
  “真的？”
  冯夫人听着，眼睛顿时一亮，能被方丈祝福的人，定然是福泽绵长了。
  “让伯母笑话了，大师确实当着我跟义兄的面说的。”有云霓开口，白凝香也不羞涩了，红着脸点了点头。
  “嗯，好，真是太好了，明日我就去请官媒，正式行走六礼，庆都女子说亲，都讲究三媒六聘，你放心，伯母全部按照流程走。”
  “六礼分为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些程序走完，也是需要时间的，香香刚好趁着这段之间，好好准备，有什么困惑，只管跟伯母提出来，咱们以后是一家人，就不要见外了。”
  韩夫人此话一出，也就证明承认了白凝香这个准儿媳妇了。
  她也知道白凝香身后没什么长辈做主，所以，也就没提，算是给女方留了体面。
  “多谢伯母，也让伯母费心了，我来庆都只带了四个丫头，其余的都是些护卫。应付这些琐事，怕是有所欠缺，既然伯母提出来了，香香就厚着脸皮央求一次，烦劳伯母给香香寻个年长的嬷嬷。”
  说着，白凝香福了福身，几个丫头都太年轻，有些事儿她又不能亲自出面，如果有个德高望重的嬷嬷帮衬，就没问题了。
  韩夫人略一停顿，看了眼白凝香身边的几个丫头，除了云霓长袖善舞，其余的几个都傻乎乎的，确实需要一个年长的嬷嬷看顾着，省的闹出笑话来。
  “还是香香想的周到，伯母疏忽了，你跟我来。”




第九百七十四章 宫嬷嬷

  韩夫人拉着白凝香的手，安慰的拍了拍，“丫头放心，伯母给你找的这人足够应付所有事宜。”
  “多谢伯母，让您费心了。”隐约的，白凝香好像知道韩夫人给自己指的嬷嬷是哪个了。
  果然不等她开口询问，韩夫人就直接说明了。
  “我带你去的是宫嬷嬷的院子，别看她年纪大了，但是精神头却一直很好。宫嬷嬷是母亲指给我的，她曾经是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因为母亲和当朝太后是手帕交，就送了个教养嬷嬷给母亲。”
  “有宫嬷嬷帮着，母亲也能清闲很多，当然也更有时间进宫陪太后说话了，在我出嫁的时候，母亲就把宫嬷嬷给我当陪嫁到了韩府······现在宫嬷嬷年纪大了，我就单独给她准备了一个院子，容养天年。”
  韩夫人大致的把宫嬷嬷的情况跟白凝香说了一遍，温柔的看着她。
  “有宫嬷嬷护着，没人敢造次。”
  “多谢伯母为我着想，香香无以为报······”
  不等白凝香说玩，就被韩夫人打断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你跟亭哥儿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你要记得，咱们武将之家，承担的本就比一般人要多，特别是咱们女人，有时候难免聚少离多。”
  “有时候，咱们不但要帮着夫君照顾家里，养育子嗣······总之，繁繁杂杂的事儿太多，明明自己有男人，却远水解不了近渴······”
  说到这点，韩夫人讪讪的住了嘴，“伯母是不是说太多了？”
  万一把儿媳妇吓跑了，亭哥儿定然跟她闹。
  “伯母说的哪里话，我跟义兄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知道这点，身为武将，保家卫国，是天职也是热血男儿该做的事儿，我敬佩的很呢。”
  白凝香笑了下，亲昵的揽着韩夫人的胳膊，
  “我以后会好好做的，定然不让义兄有后顾之忧。”
  怎么做到时候两人商量着来，但是态度一定要表一表的。持宠而娇不是她的作风，而且，有义兄在，很多话根本不需要她来开口。
  “好好好，不愧是亭哥儿看上的姑娘，就是识大体，不过，伯母说的也不全对，谁也没有长个前后眼，以后会是个什么样，也说不好，伯母就是想让你提前知道，亭哥儿的脾气我最清楚，带兵打仗没的说，但是处理琐事，压根不擅长，有些事儿想的也不周全。”
  “以后的事儿多，麻烦的地方也多，早点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白凝香点点头，想起义兄对她的照顾，唇角翘了下，
  “伯母放心，管理家庭琐事，我还算擅长，您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从小操心习惯了，要是让我闲着，或许还会不自在······乡下跟庆都不一样，以后还需要伯母多多教导提点。”
  “真是好孩子，亭哥儿遇到香香，真是有福气。”
  韩夫人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眼里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她就希望儿子能找个知冷知热的可心人，家里家外一把手。
  如此，儿子也就能安心很多，她这个当母亲的才会放心。
  看着韩夫人的表情，白凝香忍不住抖抖唇角，或许在所有母亲眼里，自家的孩儿总是娇气的，做什么都需要帮助。
  其实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她们的儿子早已经羽翼丰满，可以展翅高飞了。
  义兄本就不是温房里的文竹，也不需要她细心养护。
  两人在一起，相互帮衬，相互扶持，取长补短，把日子过好了，才是真谛。
  两人相谈甚欢，直到走进榕树院，让小丫头进门通报，韩夫人才带着白凝香进入厅堂。
  “嬷嬷，我来看你了。”
  “夫人折煞老奴了，有什么事儿叫丫头传句话，老奴还走得动，不用夫人亲自前来。”
  说话间，一身酱红色衣裳的嬷嬷走过来，福了福身，脸上带着慈爱的笑。
  “嬷嬷年纪大了，我年纪尚轻，走一点路怎么了，再说，我答应了母亲要跟嬷嬷养老，自然要让嬷嬷过的舒心才是。”
  韩夫人笑着走上前，直接拉起嬷嬷的手，
  “名义上咱们是主仆，但是在我心里，是把嬷嬷当长辈敬着的。”
  “那是夫人心善，老奴愧不敢当。”宫嬷嬷说着，脸上的褶子更深了些。
  白凝香看着她们主仆，还有宫嬷嬷那一头白发，记忆里，这嬷嬷应该五十多岁了。
  “夫人，这位姑娘是？”
  两人亲昵过后，宫嬷嬷看向一旁乖巧的白凝香，诧异的开口。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这姑娘，没想到这丫头倒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从头到尾，表现的都很淡然。
  “哟，差点忘了，这姑娘姓白，名凝香，是亭哥儿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义妹······两人认识了好几年了，我觉的时间差不多了，就想把两人的亲事定下来。”
  “这丫头身世坎坷，家里也没个能做主的，眼看着就要行六礼了，身边没个主事的人不成，所以就想到了嬷嬷，您要是精力还行，就帮丫头一把。”
  听着韩夫人的叙述，宫嬷嬷看向白凝香的眼神突然间凌厉了很多，眼里的好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就是各种审视。
  对于宫嬷嬷的态度，白凝香的眼神始终都没变，她知道宫嬷嬷的想法，以为自己是攀附之人，想要用气势压制她。
  “小女凝香见过嬷嬷，给嬷嬷请安。”连韩伯母都敬重的老嬷嬷，她自然不会轻视。
  “白姑娘免礼，老奴不敢承受你的礼。”宫嬷嬷向一旁错开一步，眼神的凌厉虽然收起了些，但依旧带着审视。
  “嬷嬷过谦了，凝香只是个乡下丫头，很多礼仪不懂，还请嬷嬷不吝赐教。”
  白凝香淡然一笑，前世为了适应庆都生活，为了当好一个后宅夫人，为了给夫君撑门面，她没少练习规矩礼仪，端当家夫人的架子。
  十几年的磨练，她内心如何不说，神色早就练得收放自如了。
  宫嬷嬷暗自打量她半晌，竟然跳不出一点毛病，心里好奇之余，也满意了很多。




第九百七十五章 不可能是真的

  五公子是嫡子，娶妻应该是庆都贵女才般配，这突然冒出一个救命恩人，现下还要成亲，虽然她还有很多疑惑。但是，连夫人都没反对，证明这姑娘有可取的的地方。
  夫人敬重她，给她养老，但是主仆有别，她也得惜福，自然不能当着夫人的面质疑对方有没有资格。
  “嬷嬷，看这丫头多乖巧懂事，您就费费神，帮丫头一把？”
  “夫人莫要折煞老奴，白姑娘既然是五公子未来的妻子，就是老奴的主子，帮衬主子处理杂事，是老奴的福气。”
  宫嬷嬷说着，走到白凝香面前，福了福身，“以后还请姑娘多多照顾了。”
  “嬷嬷莫要取笑我，凝香只是一个乡下丫头，什么都不懂，还望嬷嬷多指教才是。”
  比客气，相互寒暄，她也没输过呢。
  “姑娘客气，以后要是有得罪之处，老奴提前请罪了。”
  既然夫人让自己帮衬，那她就好好跟五公子把把关，如果是个朽木不可雕琢的顽石，她自然不能让夫人把人当璞玉。
  韩夫人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样子，抬手抚了抚额头，抿着嘴没说话。
  她知道嬷嬷不解，有心要考验一番，丫头想要得到嬷嬷的认可，怎么着也得下些功夫学习才是。
  这点她就无能为力了，当然，不管是受挫，还是游刃有余，最后受益的都是丫头自己，她没理由拦着。
  “咳咳······既然嬷嬷答应了，一会儿让丫头收拾一下，暂时搬去晨曦院居住，明日我就请媒婆上门，就烦劳嬷嬷接待了。”
  第一次上门，丫头不能出现，这是女儿家的矜持。
  “夫人放心，老奴都明白。”
  宫嬷嬷点点头，直接吩咐门口的丫头，“小鸽子，小燕子，你们俩去收拾东西，之后随我住到晨曦院，伺候姑娘。”
  “是，嬷嬷。”
  两个小丫头都不大，十二三岁的样子，规矩学的很好，看着白凝香的眼神带着温和的笑容。
  “白茶云霓，你们去帮忙，丁阳，你回去跟夏雪一起，把东厢房收拾出来，给嬷嬷居住。”
  看着那俩年纪不大的小丫头，白凝香直接吩咐一声，让人去帮忙，顺便还可以熟悉一下。
  “是，姑娘。”
  对于白凝香的做派，宫嬷嬷眼里闪过讶异，随机就被她掩下去了。
  看这姑娘的举止跟做派，可不像乡下养出来的。
  心里虽然存疑，但宫嬷嬷并没有问出来，关于出身问题，她觉得夫人没必要骗她，就连这姑娘，也没避讳自己的出身。
  事情敲定之后，韩夫人掩嘴打了个哈欠，
  “行了，问题解决了，我回去小睡一会儿，剩下的事儿你们自己看着办，有什么需要的，晚膳时再议。”
  说着，也不等人开口，摆了摆手，直接让丫头扶着离开了。
  榕树院里，就剩下白凝香跟宫嬷嬷大眼瞪小眼。
  眨眼间，两人又带上了端庄而又礼貌的笑容。
  一盏茶的时间后，夫人把宫嬷嬷指派给白凝香的消息就在府中传开了，众人好奇之余，也没太多惊讶，毕竟是五公子的义妹，学一学庆都规矩，也是应该的。
  当消息传到冯玉筠耳中时，已经是黄昏时刻了。
  她刚睡醒，就看到秋蝉怒气冲冲的挑帘进来，
  “怎么了，什么事儿把你气成这样？”冯玉筠照着镜子，一边让丫头梳头，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金钗。
  “姑娘不知道，在您休息的时候，夫人竟然带着那个乡下女人去了榕树院，随后宫嬷嬷就带着丫头住进了晨曦院，整个府邸都传遍了，说夫人要让宫嬷嬷教导那女人礼仪什么的。”
  听着秋蝉的语气，冯玉筠一愣，猛地回头看向她，因为用力过猛，扯到了头发。
  “嘶~”
  冯玉筠捂着头皮，抬眼看向梳头的丫头，眼神阴鸷，吓得小丫头猛地打了个寒颤，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姑娘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
  “没用的东西，退下去。”冯玉筠忍了又忍，还是压不下心里的怒气。
  在韩府，她从未惩罚过婢女。
  “没听到姑娘的话么？还不滚下去。”秋蝉推了那丫头一把，鄙夷一笑，姑娘身边，永远都是她最得脸。
  冯玉筠把金钗递给秋蝉，“过来给我梳头发。”
  “是，姑娘。”
  秋蝉小心的走过去，拿起篦子，轻轻的帮着姑娘顺发，之后挽了个垂挂髻，插上金钗，点缀上珠花。
  冯玉筠照着镜子看了看，满意的抚了抚，“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姑姑怎么会把宫嬷嬷指派给白凝香？”
  宫嬷嬷可是从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是祖母给姑姑的陪嫁，身份虽然是仆，但是放眼整个庆都，谁也不敢轻视，否则就是对太后不尊敬。
  就连她，每次来韩府，都会去看望一下，以表达祖母的牵挂之情。
  现在猛地指给白凝香，说什么她也不相信，再说，以宫嬷嬷的资历，必定不愿意自降身份去给一个乡下丫头教导规矩礼仪。
  “奴婢听说以后，也是震惊不已，特意去柳心院询问了翠荷姑娘，她告诉奴婢，夫人得知广源方丈送给白凝香那串小叶紫檀后，心情大好。”
  “云霓那个贱婢便趁机献谗言，说广源方丈亲口说五公子跟白凝香是天赐良缘······”
  不等秋蝉说完，就听到啪的一声响，冯玉筠把手中的竹篦拍在了桌子上。
  “胡说，什么天赐良缘，表哥什么身份，怎么可能跟一个乡下丫头有什么良缘，定然是弄错了？”
  “奴婢也是如此想的，当时只有白凝香跟表公子的人在场，万一她说谎······”
  下面的话秋蝉没有说出口，但是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还真是小瞧了她，竟然敢蒙骗姑姑，韩府的门岂是那么好进的？”
  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身份，韩府就算是武将门庭，也不是一个乡下丫头能随意踏入的。
  “表哥呢？回来了么？”
  “没有，听说表公子去了防务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秋蝉说着，看了眼门外，轻声询问，“姑娘要不要去晨曦院？”




第九百七十六章 贵女的义务跟责任

  听着秋蝉的询问，冯玉筠敛下眸中的阴郁，摇了摇头，“我去做什么？质问还是恭贺？”
  要是被姑姑知道了，指不定就会多想。
  “再说了，宫嬷嬷已经搬去了晨曦院，我还能把人抢回来不成？”
  听着姑娘的语气，秋蝉气的跺了跺脚，
  “真是没想到，那女人竟然真的敢打公子的主意。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想的，一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到底有什么好？不但安排到最好的院子，还把老夫人陪嫁的宫嬷嬷给了她。”
  冯玉筠托着下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呢喃，
  “是啊，我也想不通，就算有个救命之恩，多给点银子打发了就好，干嘛非要揽在身上呢？”
  “哼，不是奴婢多想，有没有救命之恩这回事儿还不好说呢……咱们表公子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说不定就是被人耍了手段沾上了。”
  想起白凝香主仆几人，秋蝉就忍不住目露怨毒，如果姑娘不能嫁入韩府，那她以后的盼头也就没有了。
  “姑娘就这样不管不问了？”
  “这里是韩府，我只是来这里做客的表姑娘，怎么管？管太多，容易得罪人。”
  “姑娘顾虑的也有道理，奴婢这就去打听仔细一些……”
  不等秋蝉说完，就被冯玉筠摆手打断了，“你最近跟姑姑身边的翠荷走的比较近？”
  听着姑娘的语气，秋蝉一愣，“也没有走多进，就是前阵子奴婢去厨房的时候，翠荷主动叫我聊天来着，她告诉婢子，夫人对白凝香那个女人非常看重。”
  “今儿宫嬷嬷的事儿也是她告诉奴婢的，只不过……她告诉奴婢，夫人好像有大动作，当时她被夫人派去忙别的事儿了，今儿的事儿是翠湖在跟前伺候。”
  “什么意思？”
  冯玉筠昂起头，眼神透着不解，“你的意思是姑姑还有别的安排，没有经过翠荷的手？”
  “听着是这个意思。”
  冯玉筠：“……”
  翠字开头的几个婢女，是姑姑身边最得力的几个大丫头，翠荷做了什么事儿，让姑姑忌讳了？
  “事情未名，不要冲动，再去打听一下。”
  冯玉筠沉默了片刻，直接吩咐。
  只是不等她查明原因，第二天上午，就听到官媒上门的消息。
  “官媒？姑姑请的？”
  “对啊，奴婢听得真真的，现在官媒已经去了晨曦院，宫嬷嬷的接待的。”
  “姑姑这是在做什么？”自己请媒婆上门，还去了晨曦院，难道？
  “走，咱们去看看？”
  冯玉筠脸色铁青，晨曦院住着谁，都不用说她都清楚，只是她搞不懂，姑姑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难道她还真准备给表哥定个乡下丫头为正妻？
  聘则妻，看着架势，姑姑明显是按照六礼走的。
  刚走到半路，迎面就看到宫嬷嬷客气的把官媒送到二门了，
  “辛苦您跑一趟，这个留着喝茶，咱们姑娘的事儿就拜托您了。”说着，宫嬷嬷把准备好的荷包塞到官媒手中，客气了一句。
  “哎呦，嬷嬷折煞了，我做的就是牵媒拉线的活，自然会尽心尽力，咱们姑娘是个好的，人才也是一等一的，咱们定然尽心。”
  说归说，荷包倒是照收不误，作为官媒，闻音知雅意，嬷嬷一开口，韩家的意思依然明白，自然只有促成对儿的心思。
  目送官媒离开，宫嬷嬷刚想回去，就被人拦住了。
  “筠姐儿，你怎么出来了？”
  宫嬷嬷愣了下，看了眼她的身后，忍不住皱眉，“怎么也没个丫头伺候着，秋蝉那丫头去哪里了，怎么能让筠姐儿一个人乱走，万一冲撞了，岂不是麻烦？”
  “嬷嬷多虑了，在姑姑这里，有什么可冲撞的，都是自家人，倒是嬷嬷，刚才那是官媒？”
  冯玉筠握着手中的帕子，就希望嬷嬷能说点别的理由，就算是说谎，她也愿意相信。
  “筠姐儿看的没错，刚才那个就是夫人请的官媒……五公子和白姑娘属于天赐良缘，广源方丈亲自批的姻缘，夫人觉得五公子年纪早就过了弱冠，也该成亲了，所以，就亲自去请了官媒，让老奴帮着，一起把两人的亲事定下来。”
  宫嬷嬷说完，才发现冯玉筠的神色不对，脸色发白，身体有点摇摇欲坠的娇弱感。
  “筠姐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老奴这就跟您请大夫去。”
  冯玉筠摇了摇头，一把抓住宫嬷嬷的手，顿时泪流满面，
  “为什么？姑姑为什么这么做？”
  宫嬷嬷：“……”
  感受到胳膊上的疼痛，宫嬷嬷皱了下眉头，这孩子怎么了？
  “筠姐儿，你这是？”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冯玉筠梨花带雨的看着宫嬷嬷，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嬷嬷，为什么姑姑明知道我的心意还执意如此？那个乡下的女人有什么好，我跟表哥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姑姑为何如此狠心……”
  “表姑娘慎言，老奴看你真是病了，赶快回去休息，老奴这就禀了夫人请大夫给你看看……秋蝉那婢子去哪里了，不在主子身边伺候，等着被发卖么？”
  随着宫嬷嬷严厉的斥责之后，躲在花丛后的秋蝉也顾不得其他了，立马跳了出来。
  她可知道宫嬷嬷的厉害，一点也不敢赌自己的命运。
  “嬷嬷饶命，婢子刚才肚子疼……”
  “闭嘴，还不过来扶着你家主子回去，一点规矩都没有，哪有婢子把主子一个人丢下的，万一出了岔子，扒了你的皮都不够。”
  宫嬷嬷哼了一声，作妖的小蹄子，当她眼睛是瞎的么？
  “这是怎么了？嬷嬷不是送官媒了么？怎么跟筠姐儿凑一起了？”
  说话间，韩夫人带着丫头走了过来，当她看到侄女发红的眼睛时，稍微一愣，也就明白了。
  “夫人，表姑娘身体抱恙，还是叫大夫查看一番才是，姑娘家家的不能留下病根。”宫嬷嬷福了福身，轻声说道。
  韩夫人看着自己的侄女，眉头一皱，这丫头被她母亲教导的有些过了，在她面前，却显得稚嫩了。




第九百七十七章 开山辟路

  “嬷嬷提醒的是，这丫头不舒服也不跟我说，看来是跟我这个当姑姑生分了。”
  韩夫人说着，直接吩咐人去请了大夫，之后又亲自把人送进她居住的院子。
  到了内室，韩夫人挥退了所有下人，让翠湖守着门口，才在一旁坐下来。
  “筠姐儿可是有话要跟姑姑说？”
  看看这姑姑的架势，冯玉筠脸色一白，她就知道，姑姑早就明白她的心思，
  “姑姑，我不明白……”
  “筠姐儿不明白姑姑为何撮合香香跟亭哥儿？”韩夫人看着她，刚端起的杯子又被放到了桌子上，看着冯玉筠的眼神，不自觉的多了一抹凌厉。
  “先不说亭哥儿跟香香属于两情相悦，即便没有香香，你跟韩家也没有缘分。”
  韩夫人说着，看着侄女眼里的不解，轻笑一声，
  “筠姐儿是聪明的孩子，不用姑姑说明，你也能想得到。冯家的姑娘不会再嫁给武将之家……担的风险太多，日子过的太苦。这点你母亲早就跟我透露过，所以，即便你喜欢亭哥儿，这辈子也不可能嫁进来。”
  韩夫人看着自己的侄女，眼里闪过心疼。但是她想起自己的儿子，又忍不住松口气，亭哥儿已经找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她只有成全的份。
  冯玉筠：“……可是我喜欢表哥，我要嫁他。”
  “姑姑虽然喜欢你，但是冯家不会同意，姑姑也不会同意。冯家是为你考虑，希望你一辈子顺风顺水，安居后院，做一府主母，为夫家，也为娘家……”
  “而我，也不想往委屈自己的儿子，亭哥儿的心思没在你身上，身为武将，有太多不确定，姑姑是当母亲，自然也想让自己的儿子平安顺遂，你可明白？”
  冯玉筠听着姑姑的言辞，直接就愣住了，之后便捂着脸呜呜大哭。
  “呜呜……可是，可是筠儿心仪表哥，我一点也不介意表哥是武将，这辈子只想嫁给她。”
  “丫头，你还是太天真了，世家大族的儿女，没有任性的婚姻，家族培养你，也不单单只为了亲情，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筠姐儿可懂？”
  “婚嫁是两个家族的捆绑，你是家族悉心教养的贵女……冯家跟韩家已经捆绑了，何须再把你扯进来？”
  “我愿意的，我真的愿意，请姑姑同意，我只想嫁给表哥，否则我活着也就没意义了……这些年我一得空就往姑姑这里跑，陪着姑姑守着韩家，为的就是表哥，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表哥了。”
  心思说开了，冯玉筠丢掉了平日的羞涩，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她知道，如果今日不把话说清楚，以后她更没机会了。
  韩夫人看着哭的伤心的侄女，掏出帕子递过去，
  “筠姐儿，想哭就痛快的苦，哭过之后，重新振作，你依旧是冯家高贵的贵女。”
  “以前的陪伴，姑姑感激，但也仅限于感激罢了。如果姑姑早点知道你的心思，就算我一人守着整个府邸，也不会把你留下。”
  说到这点，韩夫人看着侄女沉默了片刻，便轻轻的笑了起来。
  “都说世家大族精心培养的贵女都是理智的，精于算计，明白趋避厉害。姑姑刚开始不明白，也不想承认，但是人越活越清楚，再不承认就显得虚伪了。”
  “姑姑当年如此，现在看着筠姐儿，亦然。不管有害还是无害，算计就是算计。你愿为了亭哥儿陪着姑姑，姑姑感激，但是姑姑不同意你跟亭哥儿的事儿，所以，等你看过大夫，修养几天，就回去吧。”
  冯玉筠听着姑姑的语气，吓得脸又苍白了不少，连连摇头，
  “不要，我不要回去，姑姑对不起，我太喜欢表哥了，但是陪着姑姑是我自己愿意的，也是真心的，虽然想借此跟表哥拉近关系，但是我没有恶意。”
  冯玉筠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刚才就不应该情绪一激动，就口无遮拦了。
  算计又怎么了？
  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母亲一直教导她，一条路行不通时，就要想办法迂回，如果还行不通时，就算劈也得劈出一条道来。
  只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多辛苦都是值得的。
  所以，她不能放弃，她等了表哥这么多年，一点挫折就认输，不是她冯玉筠的风格，她也不能接受自己输给一个乡下野丫头。
  怪不得，大老远跑到庆都，又想法设法的住进来，原来是打了表哥的注意。
  她守护的人，谁也别想抢走。
  想到这点，冯玉筠倒是冷静了下来，她敛下眸中的阴鸷，依旧红着眼流着泪。
  “姑姑，筠儿知错了，不该如此失态，让我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处理自己的心态。”
  “你能想通就好，你要知道，生在氏族，享受祖荫庇护，就得为家族出力。哥儿们建功立业，姐儿们能尽的就是婚姻……”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如果她再想不通，只有强行把人送回去。
  大夫过来号脉。
  “如何？”
  “夫人放心，姑娘只是气急攻心，调整好心情便可，没什么大问题。”大夫收起脉枕，坐到一旁开了个方子，“老夫开的药都是安神静心的药，三副药下去便可。”
  “多谢大夫，翠湖，送大夫离去，顺便拿药回来。”
  “是，夫人。”
  目送大夫离开，韩夫人叹口气，“筠姐儿好好休息，安心养着，姑姑下午再来看你。”
  韩夫人回到柳心院，抬手捏了捏眉心，“唉，养儿养女都是罪，闹心~”
  “夫人不必忧心，看表姑娘的态度，也是真心喜欢五公子的，如此，也算深情了。”翠荷看了眼夫人，轻轻的绕到后背，帮着夫人推拿颈椎。
  韩夫人听着丫头的提醒，心里一动，想到昨日翠红的抱怨，说翠荷今日越发懒怠了，动不动往外跑，听说跟筠姐儿身边的秋蝉走的比较近。
  “你跟秋蝉很要好？”
  听着夫人突然的询问，翠荷手下一顿，眼里闪过心虚。
  “婢子跟秋蝉熟识，倒也没有走太近，就是偶尔遇见了，说几句话而已。”




第九百七十八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翠荷说着，心里闪过心虚，同时也生气一股莫名的气愤。
  以前白凝香没来的时候，她一直是夫人身边最得宠的丫头，自从那个乡下女人到了这里之后，她就没有以前得宠了，也不知是不是她自己多心，有时候，她还觉的夫人看她的眼神不对，但是又没斥责什么。
  以前夫人有事儿交代，总是第一个吩咐她，但是最近，好像都被翠湖跟翠红抢去了，就连贴身伺候的机会，也比以前少了很多。
  思来想去，她日子过的不顺心，就是从那个乡下女人来了之后才开始的。
  越想，翠荷越是觉得，她跟那乡下女人气场不和。
  弄不好那女人就是个克人的命……
  至于冯家的表姑娘，她的心意自己早就知道，以前不愿意管，那是因为跟自己没关系，现在眼看这白凝香越来越得势，还影响了她在夫人心目中的地位，只有把她们主仆赶走，自己的日子才会过的滋润悠闲。
  至于秋蝉那个小蹄子的心思，她除了不屑，更多却是存了看笑话的心思。
  一个奴婢，还敢肖想她们五公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她们家五公子可是下一任家主，也是大庆朝的大将军，不管娶妻纳妾，都得是清清白白人家的女儿……再怎样，也不会惦记表姑娘身边的奴婢，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得多大的心才敢如此异想天开？
  反正她跟白凝香主仆不对付，索性就提点了秋蝉几句，没想到那丫头还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真是可笑。
  可惜，还是她疏忽了，竟然不知道夫人直接请了官媒，还要把白凝香那个乡下女人聘给五公子为妻，真是出乎意料了。
  五公子在她眼里，就是天人一样的存在，正妻人选必定是高门贵女……白凝香那个女人，怎么看都不配。
  她跟在夫人身边伺候，很早就知道五公子有个救命恩人，是个姑娘，还跟着五公子义结金兰了。
  夫人每次说起来，也是欢喜的，喝了白凝香送的茶叶后，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她当时还在想，以后万一有机会遇见，就跟人打好关系，也不知哪里出了岔子，她们竟然走到了对立面。
  现在猛的被夫人提及，翠荷心中有说不出的心虚。
  好在她还算有理智，偶尔提点几句，并没有泄露主子的其他秘密，
  “夫人，表姑娘看着挺伤心的，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办？”
  韩夫人眯着眼，沉默了片刻，“香香和亭哥儿是天赐良缘，我当母亲的，自然只能极力促成，筠姐儿到底年幼，等她休养几天，本夫人亲自送她回冯家。”
  “夫人思虑的极是，表姑娘是个通情达理的性子，定然能想明白。再不济还有舅夫人和老太君在呢，定然不会有事儿的。”
  翠荷吁口气，陪着笑拍了下马屁，还好她没有做的太过火，要不然韩府怕是没她的立足之地了。
  常年跟在夫人身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万不能被牵连上麻烦。
  韩夫人不知道翠荷在想什么，不过对于她说辞也是认同的，
  “你知道就好，以后柳心院的事情，莫再往外透露，本夫人虽然念旧，但是对不忠诚的人绝对没多少耐心。”
  听着夫人的警告，翠荷脸色一白，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夫人明鉴，婢子不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不能让夫人厌弃了。
  看着翠荷变了的脸色，韩夫人神色淡淡，
  “你跟在本夫人身边很多年了，应该了解我的脾气，本夫人可以纵容你们，但是别触及我的底线，否则换一个丫头伺候，也只是费些日子调教罢了。”
  如此一句话之后，韩夫人的警告已经很明显了。
  “夫人说的是，奴婢明白，奴婢断然不敢再犯错，还请夫人宽恕一回，婢子一定痛改前非。”
  跟在夫人身边这么久，第一次听到到如此严厉的警告。
  她就是一个婢女，没有一点自由的，夫人身边有她没她都是一样的，但是她不行，离开夫人，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知道就好，起来吧，本夫人身边不需要两面三刀的人，你最好切记。”
  韩夫人摆了摆手，“下去好好想想，以后路该怎么走，想好了再来禀告，反正你的年纪也到了，出府嫁人也是一条好出路。”
  “……多谢夫人宽宏。”
  翠荷脸都吓白了，红着眼磕了头，小心翼翼的退到门外，一抬头就看到守在门口的翠湖和翠红两人。
  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就被翠荷按住肩膀，轻声安抚一句。
  “别难过了，夫人就是因为你性子冲动，才生气惩罚了你，只要你想通了，以后管好自己的嘴，也就好了。我们几个一起伺候夫人这些年，你应该明白，夫人最讲事理，只要不犯错，日子就能过的舒心。”
  听着翠湖的提点，翠荷愣了下，猛地想起，其实在第一次跟白凝香为难的时候，她就曾提醒过自己，做好自己的本分。
  当时她没在意，觉得自己在夫人面前的脸，能说上话，而白凝香，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只有讨好人的命。
  现在想想，她到底是高估自己了。
  翠红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轻哼一声。
  “行了，夫人门口别煽情了，秋蝉那丫头就不是个省心的，也就你冲动，什么都敢往外撂，还好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儿，要不然你以为还有机会跟我们在这说话？”
  翠荷：“……”
  “行了，别杵着了，回去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可警告你，再作幺蛾子，否则我们可救不了你。”
  说完这句话，翠红也没再理会她，直接拉着翠湖进了正厅，徒留她一个人站在门口，脸色青白交加。
  韩夫人看着进来的两个丫头，掀了掀眼皮，
  “怎么，翠荷想不通？真想不通就不要为难，念在这些年的情分，我会给她找个老实本分的管事嫁了，也算对得起她这些年的付出了。”




第九百七十九章 震惊消息

  “夫人多虑了，翠荷可能是被吓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婢子已经让她回去休息了，她是个聪明的，用不了几天，就想明白了。”
  翠湖福了福身，淡然一笑，她们几个都是一起长大的，自然了解对方的脾气。
  当然，跟在夫人身边久了，主子的喜恶她也是熟悉的，这个时候，不适合开口求情。
  韩夫人睁开眼，看了眼身边的两个婢女，“翠荷的性子还是不够稳重，也是平日里本夫人太纵着她了，晾一晾才知天高地厚。”
  “主子做的决策，要是能被她三言两语干涉，韩府早就不存在了。”
  “夫人息怒。”俩丫头听着夫人的语气，头皮一紧，连忙屈膝请罪。
  韩夫人坐直身体，沉默了一会儿，便直接吩咐，“官媒已经上门，六礼的程序也算是开始了，你们最近都警醒着点，别再出岔子。”
  “夫人放心，奴婢们定当尽心尽力。”
  柳心院的事儿白凝香并不清楚，不过冯玉筠病了的消息她倒是听说了。
  “姑娘，你说着冯姑娘到底什么意思，官媒这边刚上门，她就病了，还真是会挑时间。”云霓拿着布巾，一边擦拭茶具，一边抱怨。
  白凝香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眼神幽幽，
  “表姑娘喜欢义兄，这点我倒是知道，只是没想到她用情挺深的。”这才开始，她就病了，也不知韩伯母会不会心软？
  “那咱们怎么办？要去探病吗？”
  “不用，免得自己找不痛快。”又不是多熟悉？她去干嘛。
  指不定被人说轻狂，炫耀。
  被人看笑话，她没兴趣。
  “姑娘，婢子不懂，韩公子娶亲，不是应该去咱们白府提亲么？但是现在，不但劳累姑娘跑到这里，还被人欺负，婢子提姑娘委屈。”
  白茶拿着团扇，轻轻的给白凝香扇着，噘着嘴开口，要她说，韩公子要是真心求娶，就得按照姑娘家的习俗，去白府提亲才是。
  可惜，形式比人强，胳膊拧不过大腿，委屈她家姑娘千里迢迢的赶来庆都，现在又冒出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姑娘。
  还不是欺负她家姑娘没长辈撑腰？
  听着白茶的抱怨，白凝香敛下眸中的情绪，接过白茶手中的团扇，看着上面绣的小鱼小虾，忍不住调侃一句，
  “你这丫头，最近绣这些小东西上瘾了，还是想家了？”
  眨眼之间，出来几个月了，别说白茶，就是她，也想家了。
  “有点想，咱们要是这个季节在家，小男定然又带着我去清源河捉鱼虾了。”
  被姑娘转移了话题，白茶也没揪着不放，看着扇子上绣的小虾，眼睛有点红。
  “死丫头，就知道玩，你也不想想，小男那丫头有了大海之后，早就懒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了，除了吃就是睡，跟养猪也差不多了，你羡慕她做什么，想当懒猪么？”
  云霓看着她一副伤感的样子，忍不住笑骂一顿，
  “来都来了，后悔也没用，虽说公子已经跟咱们姑娘在白家长辈的见证下定了亲，但是这里是庆都，除了公子没有长辈在场，凡事都得从来一遍。”
  如果她猜的没错，冯玉筠那个绿茶，指定没完。
  在她作妖之前，还是先把人打发走比较好。
  “咳咳……嬷嬷，您怎么不进去呢，婢子刚蒸好的糕点，您进来一起吃？”
  夏雪端着几盘糕点，看着门口站着的宫嬷嬷，吓了一跳。
  屋内说话的几人看向门口，讪讪的住了嘴，好在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要不然得多尴尬？
  宫嬷嬷看了眼夏雪，又看了看她手中端着的几种糕点，“这都是你做的？”
  “是，还请嬷嬷指教。”夏雪笑眯眯的点点头。
  “花样不错，一起进去吧。”就算被抓包，宫嬷嬷依旧神色未变。
  “嬷嬷请坐，今日辛苦您了。”白凝香冲她福了福身，人家是过来帮忙的，并不是身边的下人，该有的礼节不能废。
  “白姑娘折煞老奴了，分内的事儿罢了。老奴也是受夫人所托，自当尽力。”
  宫嬷嬷错开一步，直接在一旁坐下来，
  “今日起，六礼开始，三日后官媒会再次上门，依旧是老奴亲自接待，姑娘也可以让云霓姑娘跟着，如果有什么疏忽的，也能及时提醒。”
  听着嬷嬷的客气，白凝香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轻笑一声，
  “伯母既然把这事儿托付给嬷嬷，定然是全身心信任的，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一切单凭嬷嬷做主……再说，庆都跟我的家乡风俗定然不同，我入乡随俗便好。”
  对于宫嬷嬷的客气疏离，白凝香也没觉的委屈，两人本就没什么交集，自然不指望她能对自己掏心掏肺。
  云霓看了眼姑娘，笑嘻嘻的福了福身，“嬷嬷直接喊我云霓丫头便可，但凡有什么吩咐，也请不要客气。”
  “既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刚才你说我家五公子跟白姑娘已经定了亲？”
  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她好像听到这丫头说五公子跟白姑娘已经定了亲，这事儿她得确认下。
  “是啊，公子没跟夫人说么？这事儿是年前定的，韩公子亲自去请了白氏族长，在白氏族人的见证下，下了小定。”
  “因为距离遥远，白族长才答应我家姑娘跟着公子前来庆都，在韩家长辈面前，再过一道礼，免得被人诟病……然后我们就来了。”
  宫嬷嬷：“……”
  这还真是被打得措手不及~
  白凝香看着嬷嬷的神色，也不在意，
  “嬷嬷不用担心，义兄没跟伯母提起必定有他的原因，等义兄晚上回来了，再问不迟。”
  “也只有如此了。”
  宫嬷嬷看着白凝香，站起身，微微躬身，“老奴去一趟夫人那里，把这情况告诉她，白姑娘安心便是。”
  五公子竟然在私下跟白家定了亲，还有长辈见证，这是大事儿，马虎不得，她得尽快禀了夫人知道。
  “嬷嬷请便。”白凝香站起身，看了眼云霓，“替我送嬷嬷。”
  “不用，老奴还走得动。”




第九百八十章 我不是难缠的婆婆

  目送宫嬷嬷快速离去，白凝香瞪了眼云霓，“你就是故意的。”
  “嘿嘿……那个表姑娘虎视眈眈，如果让她知道公子跟姑娘已经定了亲，有了聘书，来庆都只不过走一个过场，她也不用搞破坏了。”
  有聘书在，只要冯玉筠不想当妾，也就没闹腾的意义了。
  看着云霓嘚瑟的神色，白凝香无语，她知道，这几个丫头都是为了她好。
  但是却忽视了重要的一点，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和义兄请了族长出面，但是巴山村距离庆都遥远，韩家并没有长辈在场，如果认真论起来，还是很容易让人诟病的。
  或许，这也是义兄没有言明的原因，等庆都的六礼走完了，再把这事儿拿出来说，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世道如此，单凭她一个小女子，岂能改变什么。
  就因为世道对女子有太多不公，义兄才特别小心，除此之外，就是门第之见了。
  除了救命之恩，门第也是她跟义兄之间很难越过的鸿沟，好在韩家跟其他世家族不一样。
  即便如此，在行事上，她仍然处于弱势，在庆都人的眼中，她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从小长在乡野，缺乏教养，甚至可以说是粗俗。
  对于看重门当户对的人家来说，她就是那个不管不顾的扑上来的傻女人，她的这种行为也属于不自量力，飞蛾扑火。
  在这个权利窝，不管是联姻还是结盟看的都是家族的利益，她一个孤女，不管有没有潜力，大家都不会在意。因为在世人眼里，她对夫家完全没有帮助，也就不存在被看重的价值了。
  再残酷也是现实，这点，在前世的摸爬滚打中她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不等她开口说什么，就听到门口传来翠湖的声音，
  “姑娘可在？我家夫人有请。”
  白凝香瞪了眼云霓，看吧，事儿来了。
  “把翠荷姑娘迎进来喝杯茶，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云霓摸了摸鼻子，跟着姑娘进入内室，伺候着白凝香换了身淡蓝色常服，一支绿松石的发钗，鬓角贴着两枚小巧的珠花，
  “把装聘书的盒子带上。”来庆都之前，她就把这些准备好了，聘书和礼单也都带来了。
  “让翠湖姑娘久等了。”
  出了内室，白凝香看着翠湖跟白茶聊的高兴，客气了一句。
  “白姑娘客气了，婢子就是夫人身边的奴婢，您直接叫我翠湖便可。”她可不想走翠荷的老路，平白被夫人厌弃了。
  “是你谦虚了，说起来我也是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咱们都一样。”
  白凝香对翠湖这姑娘的感官还是很不错的，看人温和有礼，就不显得亲热也不疏离，跟这样的人说话让人心里舒服。
  怪不得她是韩伯母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果然调教的好。
  “白姑娘说笑了，就算您是乡下长大的，也是只金凤凰，婢子可没有这等福气。”
  翠湖看着白凝香走路的姿势，双手交握放在小腹，昂首挺胸，步伐稳健，确实跟庆都娇弱的贵女不一样，多了一份英气和洒脱。
  到了柳心院门口，在丫头的禀告下，白凝香被请进厅堂。
  “给伯母请安，嬷嬷安好。”跟韩夫人行礼之后，看到一侧的宫嬷嬷，又笑着问了声好。
  “云霓，把盒子给伯母呈上。”
  韩夫人看着面前的锦盒，挑了挑眉，倒是没急着打开，“盒子里是什么？”
  “伯母恕罪，盒子里装的是义兄给的聘书跟礼单，想着能用得上就带来了。”既然说透了，她也没有瞒着的必要。
  “我虽然不知道义兄为何没跟伯母提起，想来应该有他的考虑，今日无意中说漏嘴，是我的不是。”
  韩夫人点点头，自己儿子她了解，还不是怕被人说成是私相授受，影响香香的清誉么。
  说起来，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儿子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姑娘如此上心，生怕委屈了人家。
  连她这个当母亲的都没这待遇，平时除了担惊受怕，真没享受过者等待遇。
  人比人气死人，养儿果然闹心。
  韩夫人心里不停的吐槽，表面依旧淡然温和，她打开盒子，看到里面平平整整的摆着两张红纸。
  聘书，
  瘦金体篆字，清晰明了。
  “一阳初动，二姓和谐，请三多，具四美，五世其倡征风卜。六礼既成，七贤毕集，凑八音，歌九和，十全无缺鸳鸯合。”之后是两人的姓名生辰八字。见证人上，落款白氏族长的名字。
  有聘书为证，就算拿到御前，亭哥儿跟香香的亲事也黄不了。
  “嬷嬷看看，香香这个儿媳妇怕是跑不了了，臭小子动作还挺快，就是少不更事，怎么能瞒着父母呢。看我回来不敲断他的腿。”
  把聘书递给宫嬷嬷，韩夫人又拿起下聘礼单看了看，当看到礼单上罗列的物品时，她差点闪了眼，臭小子，能耐了啊，好东西竟然不少，好多她都没有呢。
  “咳咳……亭哥儿这孩子还挺周到，丝织金帛，首饰头面还算齐全。”至于其余的她就说了，伤心。
  韩夫人平复过心情，把聘书礼单叠好重新放回盒子里，
  “有了这个，你已经是亭哥儿的未婚妻了，他怎么想的我不管，既然要走过场，六礼的进程就得加快了，最好年前把婚礼办了最好。”
  白凝香：“……”
  就连一旁的宫嬷嬷都一副点头赞同的态度，“白姑娘已经是五公子的未婚妻了，咱们走的六礼确实可以速度快一些，从现在开始筹备，年前成亲虽然仓促了些，也能赶得及。”
  白凝香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态度，安心的同时，也有点不解，韩伯母好像很急切。
  韩夫人看着白凝香一脸呆萌的神色，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香香不用多心，伯母可不会为难你，我欢喜还来不及呢。咳咳……当然，我一直认为，那些为难儿媳妇的婆婆都想不开，脑子有问题。”




第九百八十一章 没一个省心的

  为难媳妇，就是为难儿子，儿子过不好，当母亲的又能高兴到哪里去？
  听着韩夫人的语气，白凝香抽抽唇角，从这点看，果然还是前世记忆力的韩夫人，高贵娴雅。
  “伯母不怪我们小辈意气用事便好。”
  一般人，婚姻大事不经过父母，那就是大逆不道。
  “嗐~，你说的这个啊，亭哥儿今年都二十二三岁了，早就成人了，自然有权自己做主。我们当长辈的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出手干涉。当然，这也只是咱们韩家的家风，别的家族不一定会认同。”
  韩家最注重的就是子嗣，只要子嗣能延续下去，婚姻不一定非要门当户对。
  白凝香福了福身，“多谢伯母宽宏。”
  所以说，韩伯母叫她来，只是确认聘书的事儿。
  “行了，事情来龙去脉伯母都知道了。香香回去休息吧，晚上让厨房加餐，咱们自家人先庆祝一下。”
  韩伯母说着，直接吩咐一旁伺候的翠红，“你现在就去告诉厨房，晚饭丰盛点，多做些拿手菜。”
  “是，夫人，”翠红一听，看了眼白凝香，微微一笑，便转身出去了，今年韩家确实该添人进口了。
  白凝香离去后，宫嬷嬷看着夫人捏着眉心，忍不住担忧，
  “夫人可是还担心什么？”
  “儿大不由娘，我从小养大的儿子，竟然看不懂了。”
  瞧瞧这追媳妇的手法，她还以为儿子不善言辞呢。以前在庆都，她想让儿子相看媳妇，不是玩消失，就是不理会。
  平时也没见他跟谁家的姑娘说过话，就连对待亲戚家的表姐妹，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曾经，她一度以为，儿子的儿子会孤老终生。
  为此，她没少发愁。
  今日之后，她算是明白了，感情以前自己白操心了。
  一个个的都是没良心的，早点说会累死不成，普天之下，她绝对是第一个被儿子蒙在鼓里的老娘了。
  越想，韩夫人越是生气，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
  她家亭哥儿好像正在朝这个方向狂奔啊！
  “夫人不用担心，五公子行事稳重，做事之前自有考量。本来老奴还怕夫人认为她们私相授受，现在总算放心了。”
  五公子跟七公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自然舍不得他们受罚。
  那个白姑娘虽然是乡下长大的，但是言谈举止都让人挑不出错来，定然也是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或许家世不会太高，但是绝对不是乡野村妇。
  “嬷嬷多虑了，香香手中有聘书，也下了聘礼，又有见证人，算不得私相授受。再说，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顶着私相授受的名号成亲？”
  私相授受不光对女方有伤害，对男方也没啥好处。
  她但凡还有点脑子，就会这么干。
  “嬷嬷劳累了，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儿就拜托你了。”
  “夫人说的什么话，老奴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嫌累？”宫嬷嬷离开后，韩夫人一个人在厅堂内走来走去，气的直跺脚。
  臭小子，糟心孩子，竟然把老娘蒙在鼓里？
  “翠湖，你去前院告诉管家，让他什么都别干，就等着亭哥儿回来，人一到立马抓来见我。”
  “夫人息怒，婢子这就去。”翠湖此时也不敢多说，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夫人如此失态。
  “夫人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小七又惹你生气了，本将军给你出气，拉他去校场溜几圈。”
  说话间，门帘一挑，韩将军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韩夫人看到夫君，哼了一声，“还不是你的好儿子，胆子无法无天，瞒着父母给自己定了亲事不说，回来也不如实交代，都是你惯的。”
  韩夫人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把聘书聘礼的事儿给韩将军说了一遍。
  “哈哈……不愧是本将军的好儿子，有魄力。”
  韩夫人：“……”
  她就知道，这个家没一个正常的。
  笑过之后，韩将军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家夫人的脸都气红了，
  “咳咳……夫人不用生气，那个臭小子，简直无法无天，敢不把老子放到眼里，看我怎么削他。”
  韩夫人：“……”
  上到老下到小，有一个省心的她也不至于如此糟心。
  “既然亭哥儿都把人定下了，那就选个日子，让两人成亲好了。”
  韩将军捋着胡须，摇头晃脑的想了想，直接拉着夫人的手往书房走，“走走走，咱们去书房好好商量一下，婚礼怎么办，都请什么人，需要摆多少桌……”
  不等韩将军把话说完，就被夫人高声给打断了，
  “将军，我刚刚说的你都忘了，亭哥儿没跟咱说，就是想按照庆都的风俗再走一遍六礼，我觉得亭哥儿是不想给人留下把柄，也不想让香香以后难做人，你可得冷静下来，不能捣乱。”
  “哦对啊，我不捣乱……只是这事儿得快一点，尽量今年成亲，明年我还等着当祖父呢。再说，万一亭哥儿被外派了，也不知几年能会回来。”
  这几次早朝，君主已经不止一次的提起边疆之乱了，要不是刑部的案子还没定下来，亭哥儿早就被派走了。
  韩夫人听着夫君的意思，眉头一皱，“什么意思？又要派咱们韩家镇守边关？”
  这些年韩家男儿都没有消停过，好不容易亭哥儿被调回来了……明明在防务营任职，结果还是一年多没见到人。
  二十多岁了，连娶媳妇的机会都不给，凭什么？
  韩将军一看夫人生气了，连忙安抚，“夫人莫急，这事儿还没定下来呢，我这不是提前预防么？”
  “你都看出来了，君主必定也是起了心思的。”她家夫君的线条有多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能让他看出来的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韩将军砸吧砸吧嘴，很是无奈，当街打过几次人后，他在夫人眼里，就是大老粗。
  ……其实他内心还是很细腻的，可惜夫人从来不给他机会表现。
  “咳咳……夫人放心，实在不行，本将军去镇守边关，定然能让亭哥儿顺利娶妻的。”韩将军拉着夫人坐下来，自己绕到她背后，轻轻的捏着。




第九百八十二章 寒了人心

  镇守边关的事儿他想的不知一天两天了，反正对君主而言，只要是韩家嫡系留下一个就行。
  听着夫君的打算，眯着眼享受的韩夫人立马拍掉他的爪子，“说什么呢，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又带着一身的暗伤，大庆国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武将，抢什么抢？”
  韩将军翘了翘胡子，昂首挺胸的拍了拍胸膛，
  “夫人别小看本将军，上阵杀敌，本将军从不认输……再说，夫人不是想让亭哥儿顺利完婚么，大不了成亲后，把老子换回来不就行了，边关有老子守着，亭哥儿去了，那些不安分的瘪犊子也不敢造次。”
  韩将军说着，很不高兴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现在也算得上老当益壮好不好。
  “君主想让韩家留一人在庆都，那就让亭哥儿留下，趁着新婚，说不定还能三年抱俩。反正庆都本将军早就呆烦了，那些迂腐的家伙每次看本将军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哪天惹急了我，定然一拳打翻他们。”
  与其在这里跟他们大眼瞪小眼，还不如去镇守边关，不管是南蛮子还是鞑子，敢犯大庆疆土，统统砍了。
  韩夫人静静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其实她知道，她家将军不是个愚蠢的，就是因为什么都看得透，才不得已当个莽汉。
  即便如此，君主依旧对韩家不放心，无非就是忌惮先主留给韩家的私兵，先王的奖赏如今变成了催命符，何其可笑。
  其实早在将军带兵镇守西北荒漠的时候，因为一次意外，城池被困，将军暗地里调集韩家军突围，已经损失了大半之多。
  韩家军的牺牲，换回了大部分的士卒的性命，驱赶了鞑子，原本将军想趁着那次战役把韩家军全部融入军队，彻底消散，以抵消君主的猜忌。
  可惜，君主压根不相信，还让将军提供名单，当时将军认为，彻底撸清也好，省的让君主整日盯着他。
  反正韩家军骁勇善战，就算牺牲了一部分，剩余的那些仍旧可以以一敌百，融进朝廷军队，对君主只有好处……让人想不到的是，那些人却以各种意外消失了。
  等将军发现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几了，将军为此大病一场。
  病好之后，便给亭哥儿下了一道死命令，恢复先王赏赐的五千韩家军。
  既然君主不信任韩家军，想要殚精竭虑的熬日子，索性就成全他，相互忌惮也好过大厦倾塌。
  为此，父亲曾多次提点，
  君主生性多疑，压根不相信韩家会心甘情愿的把私兵上缴。也就是因为这种猜忌，伤了人，伤了心，也让将军彻底看清了局势。
  他们虽然忠君爱国，但是也得自保吧。
  所以，这些年，韩家和君主之间，表面一片和气，奖赏时不时的送进府中，暗地里却早就有了隔阂。
  父亲说的对，越是如此，韩家就越要保全自己，最坏的打算就是参与党争，推举一个仁君继位，也比被一个庸碌无为的君主打压强。
  就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原因，她的两个姐儿都选择了低嫁，两个庶子已成年就分出去单过了，通过父亲的引荐，走的都是文臣路子，职位不高，也就没有人在意。
  还有一个庶女，才十二岁，不算大，也就不急着嫁人。
  因为家风的影响，韩家的子女，不管男女都算安分，没人作幺蛾子。
  她的后院安静，日子过的轻松，每次聚会，总结会被人酸几句，说她手腕高，能镇得住那些妖艳贱货。
  可惜她们压根不知道，她家将军压根不是风月之人，以前常常拉着那群花枝招展的小妾去校场跑圈圈，一个个累的香汗淋漓，首饰掉一地……
  一次两次的，小妾们见到将军就腿软，最后实在受不了就一起告到她面前，说她们是后院的花儿，不是将军的属下，求她莫让将军再操练。
  再如此糟践下去，她们花一样的脸蛋都被晒秃噜皮了，大腿也变粗了，一身都是腱子肉，还怎么当美娇娘？
  听着妾氏们的哭诉，她仔细看了下，几人确实比刚进门时黑了一点，壮了一点。
  后来，这些花儿们各自安心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有事儿就在请安的时候汇报，平日里见了将军能躲就躲……将军的光荣事迹别同僚们知道后，还被好一顿嘲笑。
  糙人就是糙人，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白瞎了君主一片好心。
  她家将军也不示弱，直接怼了回去，还大张旗鼓的面把君主赏赐的魅姬送给了对方，说不能浪费了君主的心意，总得给几个魅姬找个怜香惜玉的人才不辜负君主的爱才之心。
  那个大人被将军的一顿操作搞蒙了，也吓得不轻，连赔礼再赔罪的把几个魅姬又给送了回来……
  将军的一番大刀阔斧，让她不用操心后院，但是庄子上那么多伤残士卒，却需要她帮忙调派粮食，维持生活……
  这些年，不管是韩府的收益还是她自己的嫁妆，都没少往里贴。
  说句问心无愧的话，他们帮着朝廷安抚伤员，消耗的都是自己的财力，但是君主却可以装作视而不见，也许这些正合了他的意，没有财力支持，韩府也会逐渐衰败。
  君主的算盘打得响，寒的也是人心。
  父亲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了，君主庸碌，缺乏格局，根本不明白治国之道，有的都是小聪明，寒的都是忠臣的心。
  想到这里，韩夫人摆了摆手，“将军不用说气话，你打得了一个，还能把所有人都打翻不成？”
  “咋就不成了？老子这沙袋般的拳手，一拳砸一个。”
  韩将军气呼呼的比划了一下，看到夫人瞪过来的眼神，立马又怂了，
  “嘿嘿……夫人莫担心，我不会给岳父添麻烦的。”
  “知道就好，晚上让厨房加餐了，有你喜欢吃的炖蹄膀。”
  “哈哈……多谢夫人，我就知道夫人关心我，不过，老子也知道，沾了亭哥儿的光，那小子有种，不声不响就把媳妇拐回来了，还有聘书，铁板上钉钉，没跑了。”




第九百八十三章 用命换来的

  韩将军说着，看着自家夫人的眼神嘿嘿直笑，
  “反正亭哥儿都定亲了，有些话也能说了……夫人有所不知，以前我一直瞒着夫人没敢说，亭哥儿那小子天天混在军营，连窑子都不逛。”
  刚说到这里，韩将军连忙捂着嘴，眼神发虚，
  “咳咳……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那小子压根不近女色，当时老子心里真的后怕，暗地里派人把他拐进窑子里，准备了几个小官，想要试一试……万一亭哥儿喜欢男的，我可没法跟夫人交代啊。”
  韩将军说着，后怕的拍了拍胸脯，得意的开口，
  “虽然他最后黑着脸离开了，但是老子总算是放心了，咱们儿子不是断袖……”
  没等韩将军炫耀完，就听到啪的一声响，没等他反应过来，耳朵就被人揪住了。
  “哎哟，轻点轻点，疼呢~”
  “你还知道疼，真是没想到，你还做过这么荒唐的事儿，怪不得儿子自己想办法娶媳妇，感情有你这么个不靠谱的老子。”
  真是气死人了，她到底造了什么孽，嫁了这么个混不吝？
  “夫人息怒，夫人消消火，我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当然，眼下儿媳妇有了，老子也算是彻底安心了，夫人要是不解气，私库的钥匙给你，自己去选几件喜欢的物件，就当赔罪。”
  韩将军看着气呼呼的夫人，闻着她身上散发的清香，傻笑着赔罪，她跟夫人，也就这点闺房之乐了。
  平时当将军习惯了，众人看到他都不敢抬头，只有在夫人面前，一点威严都没有，当然他也不怕丢人。
  “呸~，忽悠谁呢？就你那点东西，送我我都不要，除了几件破兵器，还剩什么了？”
  穷的就差穿裤衩了，还敢开口送她东西？
  “……兵器架子后面的角落里，还有几块石头，亭哥儿几年前送的，夫人要是不嫌弃，就搬走吧，找人打磨了，做一套头面。”
  韩将军很窘迫，他的身价早就消耗完了，整个庆都内，怕是再也找不到比他更穷的将军了。
  “钥匙呢，拿来。”
  听到石头，韩夫人眉头一动，眼看着儿子快要成亲了，多点聘礼也好给儿子增光添彩。堂堂将军府，连点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岂不是让人笑话。
  “喏，夫人请拿好。”韩将军乖乖的把钥匙递过去，咧着嘴嘿嘿直笑，“我把全部家当都交给夫人了。”
  韩夫人瞪他一眼，这副尊容，真是没眼看。
  晚上的时候，韩璟回来了，得到总管的提点，连盔甲都没来得及换，便到了柳心院。
  “儿子拜见父亲，母亲。”
  “坐下说话吧。”
  韩夫人看着儿子威风凛凛的样子，欣慰的同时，也没忘要质问的事儿。
  “你在香香的老家，已经提前下了小定？”
  “母亲已经知道了？”
  韩璟一愣，随即温和一笑，“香香是姑娘家，儿子这辈子非她不娶，想要把人带到庆都，总要在长辈面前表态的，只有下定最合适。”
  “那为何到了庆都，不跟父亲母亲提起？”
  “不满母亲，儿子确实另有打算。”
  韩璟站起身，冲门口看守的大抓看了一眼，那人也不知从哪摸出一包东西，笑眯眯的把几个看守的丫头婆子都聚到了一起。
  韩夫人两口子对视一眼，倒也没有催促，静静的等着下文。
  “香香是个能干的丫头，以自己之力支撑着整个白家，在她的影响下，白氏一族建立了学堂，也让巴山村的村民在闲暇之余有了活干……在她的提点下，儿子购买的茶山也开始见收益了。”
  “最重要的就是茶山护理，需要很多人，庄子上的那些伤员，也有了自食其力的机会，咱们收留那些伤残士兵，如果能让他们自足自给，比单独养着要省心。”
  “现在，那片茶山，已经不需要我另外掏银子补贴了，如今香香又在茶山下建起了酒坊，随着酒坊的投入，又能帮着儿子安置不少人……”
  韩璟说起这些，眼睛不由自主闪着亮光，看的韩将军很是眼气，不过看着身边的夫人，他又挺了挺胸脯，觉得与有荣焉。
  “所以说，遇见丫头，是儿子的福气，反正韩家选媳妇又不注重门第。刚好香香有能力，有手腕，做韩家主母绝对够格。”
  韩璟越说，眼睛越亮，看的韩夫人只想捂眼睛，没出息的家伙，这就被人俘虏了。
  “母亲慈爱，想来不用我说您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欠缺什么……我们两个彼此扶持，共同支撑韩家门楣……但是，相比于白家的简单，咱们家就复杂多了，儿子总觉得亏欠她。”
  “思来想去，儿子就把她带进了庆都，我想用全部的功劳为香香换取一个诰命的品阶。”
  韩夫人：“……”
  “只有香香身上有品阶，才能在庆都站得稳脚跟，儿子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让庆都的各世家都明白，香香是我真心求娶来的，任何人怠慢不得。”
  韩将军点点头，看了眼儿子，憨厚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
  “告诉老子，除此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只要不让这小子去赚银子，算计人心，他可是猴精猴精的。
  “……父亲明鉴，君主对韩家什么样，你我都清楚，韩家从祖上到你我父子，功劳太多，闲话一直没断过，君主早就寝食难安了，如果我用所有功劳为香香换个一品诰命的品阶，儿子认为君主必能欣然答应。”
  女人的品阶再高，也只是虚名，跟韩家的威胁比起来，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君主善算计，如此也能让他高枕无忧。
  “呵~，我就知道，那小子有算计，这也是个可行的法子，到时候你强硬一些，深情一些，越是如此，君主答应的越是痛快。”
  当年他也是用功劳跟夫人请的诰命。
  韩夫人看着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不由自主的就想到曾经的遭遇。
  那时她刚嫁进韩家，每年都会跟着将军去宫中赴宴，遇上年节，君主施恩，对于那些无功无过的世家，总是能分封一批人，从诰命夫人到孺人，一个都不少。




第九百八十四章 真怕她晕过去

  当时，她也不着急，就算轮圈，自己也不回什么都没有。
  转眼，几年过去了，能封的不能封的，都有头衔，只有她没落到什么好处。
  每次参加花宴，一路下来，跟人屈膝行礼，膝盖都酸了，而且，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嘲笑的目光，幸灾乐祸的眼神。
  后来，也不知怎么被将军知道了，吵吵嚷嚷的闹进宫，君主本就理亏，直接就应了将军的请求……因此，她的诰命身份是夫君用自己的战功换来的，她比任何人都有气势。
  十年前因为驱赶鞑子有功，不等君主嘉奖，她家将军不要嘉奖，再次用功劳给她请封，从一品诰命升到超品国夫人，身份堪比嫡公主。
  从此以后，除了拜见太后王后，她不必跟任何人见礼。
  请封懿旨下来之后，全朝哗然。
  有人觉得韩将军疯了，用自己一身的功勋为夫人请封，又得不到实惠，愚蠢。
  有人觉得韩将军就是莽夫，明明能惠及子孙，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平白浪费了这功勋。
  当然，也有些眼头明的，多少能猜到君主的意图。
  加封了超品国夫人的品阶后，别的不说，单是后宅夫人的羡慕嫉妒恨，她就接收了一大波。
  但是，因为身份摆在那里，再也没人敢在她面前冷嘲热讽了，否则就是以下犯上。
  自此之后，韩家倒是平静了好几年，直到亭哥儿开始建功立业，形式又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如今听着父子俩的谈话，韩夫人除了嘲弄，也是赞同的。
  嘲笑君主无能，只能用这些卑劣的手法愚弄臣子。
  明明自己不够聪明，偏偏把别人当傻子耍。
  不过，这件事儿对香香确实有利，她的身份跟自己不一样，想要在庆都站稳脚跟，用身份压制是最便捷的法子。
  想到那些命妇的嘴脸，韩夫人不自觉的弯起了唇角。
  她们婆媳还真是有缘，把整个庆都的羡慕嫉妒恨都包揽了一遍。
  比起当年的盛况，她很期待看到那些自命高贵无比的贵妇贵女在香香面前屈膝行礼的画面。
  明明看不起，偏偏高攀不起，在怎么样不满，也得憋在心里，那场面，想想都痛快。
  “夫人，你好像很高兴？”
  韩将军看着夫人眼里的幸灾乐祸，好奇的问了一句。
  “当然高兴，这些年我这心里一直憋着气，终于可以疏散一些了，怎么会不高兴？”
  韩夫人说着，抬眼看向儿子，“用功劳换取的品阶我们享受的心安理得，因为那是你们用命换来的。”
  那些人不管怎么酸，怎么妒忌，他们都能昂首挺胸的俯视众人。
  不服？
  那就让你们家中的儿郎也去战场上拼命去啊！
  听着母亲的言辞，韩璟点点头，“多谢母亲体谅，儿子不想让香香为难……两权相较取其轻，儿子知道该怎么做对韩家最好。”
  “哈哈……不愧是韩家子孙，就该如此，咱们为国效忠，为百姓安居乐业，但是也不能愧对自己的家人，她们日子过的舒坦了，咱们才能安心不是？”
  韩璟躬身施礼，“父亲说的对，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韩家无愧于天地。”
  倒是君主，欠了他们韩家的。
  “行了，不说了，晚膳好了，一边吃一边聊。”韩夫人看见进院子的翠红，摆了下手，起身往前厅膳堂走去。
  进入膳堂片刻，
  白凝香带着宫嬷嬷一行人跟小七前后脚到。
  “翠湖，去看看表姑娘怎样了，如果身体没啥事儿，就来用膳，身体不好就让丫头把膳食送进院子，顺便交代厨房，给丫头做些好消化的饭食。”
  “是，夫人。”翠湖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小七看着桌子上摆满了好吃的，拍了拍手，“娘，今儿是什么好日子，吃的这么丰盛。”
  “今日家里有喜事，娘已经请了官媒，正式开始过六礼，香香跟你五哥亲事近在眼前了，你小子可的仔细这点，到时候别忘了跟你五哥送点好东西祝贺。”
  韩夫人看着小儿子，和颜悦色的开口。
  “你母亲的话没错，咱们有人出人，有力出力，你可别偷懒。”韩将军说着，用筷子敲了敲他的头。
  小七：“……”
  五哥跟白凝香成亲了，筠表姐怎么办？
  “怎么了？皱着一张脸，你还有意见咋地？再说又不是你成亲，反对也没用。”韩夫人瞪他一眼，直接开口。
  小七刚要开口，就收到五哥警告的眼神，瘪了瘪嘴，“得，我什么也不说，娘说的对，又不是我成亲，管那么宽干嘛？”
  就在这时，门口帘子被挑起，冯玉筠被丫头扶着走了进来，
  “给姑父姑姑请安，筠儿没事了，让姑姑担心了……原来表哥回来了，怪不得姑姑让厨房做了如此丰盛的饭菜。”
  小七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表姐想多了，这些饭菜可不是迎接五哥回来才做的，而是母亲为了庆祝五哥跟白姑娘的亲事才吩咐厨房准备的，所以，我们都是陪衬，只管吃就好。”
  啪一声，韩将军的筷子又敲到了小七头上。
  “有的吃就不错了，废话那么多。”
  冯玉筠听着小七的解释，脸色白了下，随即恢复过来，冲着白凝香笑了笑，“确实是喜事，恭喜白姑娘了。”
  “多谢，”
  白凝香点头，看着娇弱的神色，真有点替她担心，怕她坚持不住晕过去。
  “这个河虾炸的不错，丫头尝尝，跟清源河的口味有何不同？”
  看着她盯着筠姐儿发呆，韩璟弯了下唇角，夹了几只红彤彤的椒盐小河虾放到她碟子里。
  “嗯，确实挺新鲜的。”
  白凝香吃一只，点点头，一转眼，又看到冯玉筠的脸色白了不少。
  心里默默叹气口，她没有气人的意思。
  “咳~，我自己来便好。”
  “嗯，这个芝麻芋圆也不错，甜食，姑娘家都喜欢。”
  韩璟答应一声，继续手中的动作，看的白凝香很是无奈。
  小七握着筷子，瞅了一圈，快速的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冯玉筠碟子里。
  “表姐，这个肉不错，肥而不腻美容养颜。”




第九百八十五章 开始防备她了

  “好，多谢小七。”冯玉筠勉强一笑，看着油腻的肉块，心里有点犯恶心。
  “这个鱼丸也不错，清淡的很，你身体不舒服，吃这个刚刚好。”小七舀两粒鱼丸，放到冯玉筠碗里，兴致勃勃的看着她。
  “多谢小七，表姐很喜欢鱼丸。”
  冯玉筠舒展了下眉头，捏着勺子吃了一颗，鱼肉弹性足，口感鲜嫩，确实不错。
  “表姐喜欢就多吃点，那个豆腐酿肉也不错，吃完了我再给你添。”
  小七语气温和的交代过后，还有意无意的看了眼白凝香，眼神嘚瑟的不得了。
  白凝香无语，你献你的殷勤，瞪她做什么？
  这娃对她的成见颇深呢
  韩璟扫了眼小七，“明日卯时起，跟我去防务营历练去。”
  “啊？为什么？我不去，一群臭汉子，有什么可训练的。”小七摇了摇头，从内到外透着抗拒。
  “瞧瞧你那副细胳膊细腿的模样，跟个娘们似的，再不摔打历练，早晚得废了。”韩璟扫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
  “我哪里像个娘们了，我很厉害的好不好，我告诉你，府中十个八个的护卫都不是本公子的对手。”
  “就他们，一刻钟我可以放到五十个……不去也行，只要你能在我手中过去二十招，随你逍遥。”
  韩璟看着他，扯了下唇角，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打就打，谁怕谁，我要是过了二十招，你待如何？”小七放下筷子，昂着头，斗志昂扬。
  “过了再说，要是被我打哭了，别告状就行。”韩璟丢下一句，又给白凝香夹了一块酿豆腐放到她碟子里。
  韩将军看着小儿子吃瘪，高兴的伸出筷子，“夫人，这个蹄髈炖的软烂，你多吃点。”
  韩夫人无语的瞪他一眼，已经懒得说话了。
  冯玉筠看着面前的一家子温馨友爱的场面，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泛白，眼睛有点泛红。
  一家人相亲相爱，就她一个外人。
  好不容易挨到晚膳结束，她立马带着丫头回了自己院子，
  “秋蝉，给我去查，我要知道，姑姑今日见了白凝香那女人都说些什么？”
  明明才半日未见，她好像错过了什么。
  秋蝉一愣，姑娘休息的时候，她不是没去查，而是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府中的人待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还有就是翠荷，她去柳心院溜达好几次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是，奴婢这就去查。”秋蝉握了握拳头，她一定得知道事情的缘由，但凡对姑娘不利的事情，对她的伤害尤其大。
  “对了姑娘，今日在膳堂伺候夫人用膳的丫头中好像没有翠荷的身影。”
  听着秋蝉的提醒，冯玉筠愣了下，猛地拍了下梳妆台，
  “既然发现了不对劲，就去查。这里是韩府，一切都在姑姑的掌握中，她知道你跟翠荷走得近，又不让翠荷近身伺候，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被隐瞒了。”
  呵~，那个乡下女人才来多久，姑姑就开始防备她了。
  十几年的陪伴，分量不如一个认识几天的野丫头，说出去真是可笑至极。
  秋蝉一愣，“如果府中的人对咱们有所防备，那婢子还如何打听？”
  “多带些钱财，姑姑把府邸治理的再好，也会有人缺钱……”
  冯玉筠扯了下唇角，露出一抹嘲弄，守护了这些年，如果不战而败，她不服。
  秋蝉按照主子的吩咐除了院子，直到府中熄灯才怒气冲冲的回了院子。
  冯玉筠靠在床头，翻看着手中的一本书，淡淡的开口，“说吧，都打听到什么了？”
  秋蝉刚好开口，立马又犹豫了，“……姑娘，奴婢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您千万别生气，气坏了身体，回去后，夫人会扒了我的皮的。”
  “哼，有什么可气的，今日受的委屈还不够？”
  冯玉筠握着书本，眼神透着阴郁，她是冯家的嫡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
  “奴婢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买通了一个打扫的粗实丫头，她说今日白凝香去柳心院的时候，抱着一个盒子。”
  秋蝉一边说，一边观察姑娘的神色，她也怕姑娘气出个好歹，倒霉的就是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丫头。
  “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她不清楚，不过从厅堂偶尔传出一两句话，说什么聘书小定之类的言辞，其余的都没听太清。”
  “聘书？怎么可能？”
  冯玉筠紧紧地握着书，指节泛白，紧紧地抿着唇角，生怕自己控住不住暴怒出声。
  “奴婢确认过了，当时宫嬷嬷也在场，那丫头对聘书一词听得清清楚楚。”
  说起这些，秋蝉也气得咬牙切齿，聘书只有定亲的人才会有，这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沉默了好一会儿，冯玉筠才缓和了心思，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姑姑是因为心疼我，怕我伤心，才封锁的消息吧？”
  秋蝉：“……”
  呸，分明是为那个野丫头遮掩什么？
  “秋蝉，收拾一下，明日咱们回府。”
  “回……回府？姑娘甘心？”秋蝉愣住了，知道这个消息不是应该跟夫人闹一闹么？
  “不甘心又怎样，姑姑为了那个白凝香都开始防备我了，再不识相的离开，等着让人羞辱么？”
  冯玉筠自嘲了下，姑姑的言辞犹在耳边，她得回去问问母亲，是不是真没准备把自己嫁入韩府，但凡母亲有一点动摇，她就舔着脸求一回，让母亲想办法，总比她单打独斗好多了。
  “可是……可是咱们要是走了，姑奶奶把表公子的亲事定下来，姑娘要怎么办？”
  秋蝉急了，表公子不但玉树临风，还是个温柔疼人的男人，单看他今日对白凝香的关怀备至，不用想，表公子就是个可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把自己托付给这样的男人，就算为妾，也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越想，她越是不甘心。
  不过，姑娘的打算也没错，回去求助夫人也是一条可行的路。
  姑奶奶已经开始防备她们了，如果回去搬救兵，不管是老太君还是夫人，都比她家姑娘说话有分量。




第九百八十六章 为你请封

  第二天早膳的时候，冯玉筠当着一家人的面，开口，“姑姑，我在府上已经打扰一阵子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筠姐儿身体没事了？”
  韩夫人放下筷子，神色一闪，看着侄女微垂的眉眼，点了点头，
  “既如此，用过饭便回去收拾吧，姑姑送你回去，刚好姑姑也要去探望一下你祖母。”
  “好，都听姑姑的。”
  如此倒是方便了，只要她把自己把心思告诉告诉母亲，趁着姑姑在，当面提一提她也能早点知道。
  想到这点，冯玉筠看了眼对面的表哥，才发现他正侧着头跟白凝香低语，根本就没听到自己说话。
  冯玉筠眼神闪过黯然，努力平复了心情，才笑着开口。
  “表哥回来这么许久，还没去看过祖母吧？趁着今日，不妨一起去？”
  韩璟看了眼冯玉筠，摇了摇头，“表妹有所不知，我回来的第二天，就去看过外公和外祖母了，她们没给你说么？”
  冯玉筠：“……”
  当时她不在府中，回来后才听说的。
  “那真是太不巧了，表哥刚回来那几日，我应了舅母的约，出门做客了，一到家就听说表哥回来，便求了母亲，来看姑姑了，倒是疏忽了。”
  “回头见到外祖母，表妹替我问声好，等我休沐再去看她老人家。”韩璟点点头，并没有多说。
  “表哥放心，话我一定带到，到时候你也可以带着白姑娘一起去，其他不说，单是救命恩人的名头，祖母也得见见才是。”
  冯玉筠看着白凝香，温柔一笑，“白姑娘千万别客气，到时候我在冯府恭候你的大驾。”
  “冯姑娘客气了，救命之恩的事儿早就过去了，伯母都不再提了，以后也请冯姑娘不要总挂在嘴边，会让人不好意思的，这件事儿义兄一个人记得就好。”
  白凝香眉梢动了动，客气了一句，看着冯玉筠微变的神色，无辜的耸了下肩膀。
  又不是她主动提起的，这也生气？
  用过早膳，白凝香刚起身离开，韩璟就随着起身了，“丫头，我送你回院子，刚好有事跟你说。”
  “好，一起走。”
  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冯玉筠眼神阴郁，神色不自觉的就有些紧绷，原来在表哥眼里，她一点分量都没有。
  韩夫人看着侄女的样子，默默叹口气，“行了，筠姐儿回去收拾一下，姑姑让人准备马车，咱们一起走。”
  “好。”
  冯玉筠挺起胸脯，带着丫头离开了，她是冯府贵女，岂会输给一个乡下丫头？
  韩璟两人回到晨曦院，白凝香窝在美人榻上，歪着头看着义兄，
  “义兄今日不去防务营当值？”
  “晚一点也无妨，”
  韩璟清了下嗓子，
  “官媒上门的事儿我已经听母亲说了，另外我也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母亲，之所以先前没跟母亲严明，除了想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不想丫头无辜被人非议。”
  “原本我想着按照流程走完六礼，定下婚期，才跟母亲提起聘书一事，既然母亲已经知道了，我也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你。”
  韩璟坐在白凝香对面，把柳心院说过的话重新给白凝香叙述了一遍，之后颇为无奈的开口。
  “如此，你以后在庆都行走，便没人再敢轻视你，身份就是权势，任何人都得低头。”
  白凝香：“……”
  义兄准备给她请封？
  嫁给义兄，她早就有了对应众人的心里准备，毕竟她的出身在那里，无法改变，而且女人身份的高低，取决于夫君的官位。这也是那些后宅夫人最看重最在意的东西。
  没想到义兄竟然想到了她的前面，把这些潜在的为难直接避免了。
  想到这点，白凝香有点想笑，如果义兄的请封成功了，她倒是想看看，那些看不上她出身的人，却不得不在她面前屈膝行礼的画面。
  心里有多委屈不甘，想想都期待。
  有句话怎么说的？
  你再讨厌我，也干不掉我。
  想到这点，白凝香心里感动之余，还有些莫名的心酸。
  前世她因为出身的问题，没少遭受白眼，在那些贵妇人眼里，她满身粘的都是铜臭之气。
  其中有两个郡主，还曾当面给她难堪，让她在宴会上丢了丑。
  因为那件把柄，频频让江老太拿来羞辱她，说她给江家丢人了。
  以前她装作不在意，但心里难免伤心。
  人真是不能比。
  “怎么，这就感动了？”
  韩璟看着她微红的眼角，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揶揄一句。
  “是又怎样？义兄能为我着想，不感动才傻……不过，请封的事儿，不是应该成亲之后才可以的么？”
  如此打算是不是太早了点？
  “丫头说的没错，确实是成亲后才能请封，但是事在人为，只要咱们过了六礼，你就是我的未婚妻，板上钉钉的事儿，提前一阵子，君主也不会为难我。”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越早消耗他身上的战功，君主越是高兴。
  “庆都是你的地盘，我听你的安排。”这点白凝香倒是没有推辞，义兄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
  “有母亲在，六礼的进程会加快很多，丫头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韩璟站起身，交代过事情，就起身离开了，他得去盯着防务营，免得九王狗急跳墙，起了窜逃之心。
  韩璟这头一离开，云霓几个人就沸腾了，“姑娘，如此真实太好了，以后您身上有了品阶，那些命妇见了你也得行礼问安。”
  “品阶是按照功劳大小赐封的，公子一身功绩怎么着也得为姑娘换个诰命夫人的品阶吧？”
  白凝香看着几人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连忙摆了摆手，
  “今日的话在屋子里说说就算了，外面千万不能说，容易招祸。”
  “明白明白，姑娘放心，咱们肯定不乱说。”亲事还没定下，就传出这些，免不得让人说一声不安分。
  不相信的人还会认为她们异想天开，做白日梦呢。
  “对了，咱们捎来信都送出去了吧？仔细查看着，别漏下。”前阵子一直忙碌，倒是把送信的事儿给忘了。




第九百八十七章 打脸谁不会

  “姑娘放心，每封信都是属下亲自去送的，全都交到了管事的手中，确保无遗漏。”丁阳靠在门框上，抱着肩膀，眯着眼看着院子里打扫的丫头婆子。
  其中一个小丫头，天天鬼头鬼脑的，她注意很多天了。
  要不是怕打草惊蛇，真想揪出来审一审，谁这么无聊，在姑娘院子里放根线？
  因为韩夫人的吩咐，宫嬷嬷便开始跟官媒频繁接触起来，六礼的进程加快了。
  男方女方在一起，官媒也省的两头跑，不但赚足了腰包，亲事进展的还尤其顺利，这是她当官媒这些年，做的最痛快的一件事儿。
  转眼之间，六礼走了大半。
  就在关键时期，庆都的夫人圈子里突然冒出一股流言，说韩家住进了一名娇客，因为对韩家有恩，便要求韩家履行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诺言，嫁入韩家。
  韩家以武治家，向来有恩必报，近段日子正张罗着官媒行六礼，撮合五公子跟那位娇客。
  此言一出，整个贵族圈子哗然，有人好奇，便派人打听了，果然，韩家官媒来往频繁，正如传言一样。
  传言就被坐实了，一些好奇的后宅夫人便给韩夫人递了帖子，想要过来一观。
  一时间，韩府的门房热闹了，每天都能接到好几张拜帖，虽然韩夫人没有回复只言片语，但是这并不妨碍众人的好奇心跟各种大胆的猜测。
  而且，大家最好奇的还是住在韩府的那位娇客，到底是何须人也？
  不管怎么猜测，但是众人一致认为，韩家被讹了，韩夫人不得已，只能咬牙捏合着办理儿子的婚事，心里不痛快，自然不会接见她们。
  韩夫人品阶高，没有回帖，庆都的夫人们也不敢贸然登门。
  结果，韩府越是不表态，传言越是离谱，除了后宅夫人那里，传言就像一阵风，整个茶肆酒楼都有了言论，虽然私下里议论一个姑娘家不是君子所为，但是总有人好奇心过分茂盛，想一探究竟。
  因此，韩府门外，不知不觉多了一些人，都想第一时间看一看赖在韩府的那位娇客长得是丑是美。
  一传十十传百的，短短几天，白凝香的名字就在庆都打响了。
  传言也变成了流言。
  上到达官贵族，下到贩夫走卒，所有人都知道，韩府住着一个姓白的姑娘，是少将军的救命恩人，红颜知己，为了讹上韩家，逼着少将军私相授受，凭着手中的聘书，一路追来庆都，住进了韩府。
  还霸占了韩府最好的院子里，每日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各种作妖，把府中搞得乌烟瘴气。
  听说韩夫人都被气病了，大夫都上门了，最后不得已，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此时的柳心院，韩夫人捏着眉心，一脸冷然，
  “香香怎么样，她知道这些传言了么？”
  宫嬷嬷犹豫了下，“因为六礼的事情，姑娘这段日子都没出过门，但是她的丫头却经常进出，想来应该是知道的。”
  “唉，这丫头倒是个能沉得住气的。”
  换做一般姑娘，早就大哭大闹的跑来了，能隐忍不发，单是这份沉着，配她家亭哥儿就足够了。
  “夫人所言不差，老奴住进晨曦院这段日子了，跟白姑娘接触不少，她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如今遇事不慌，是五公子的福气。”
  这等心胸，就算精心培养的贵女，也就如此了。
  “流言一出，那几个等着看我笑话的人都急不可耐了，瞧瞧桌子上的拜帖，一摞了。”韩夫人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帖子，嗤笑一声。
  “夫人不用理会这些，事情早晚有真相大白的时候，为一些不相干的人生气，不值当。”嬷嬷摇摇头，夫人品阶高，日子悠闲，被人妒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漩涡里待久了，早就习惯了，只不过平白连累了香香，我于心不忍。”
  自古人心难测，多年的手帕交都能撕破脸，就因为你过的比她舒心，各种酸言酸语，人前背后两种面孔，吃个茶都堵心。
  “夫人多虑了，老奴看白姑娘不知这么容易被压垮的人……再说了，进入韩家，就得有足够的抗压能力和手腕，想要在庆都游刃有余，这才刚开始而已，夫人就当是对她的考验了。”
  没有人是一帆风顺的，只有亲身经历过，以后顶家立户了，才能掌控好一个家。
  忍常人不能忍的事儿，才能享常人不能享的福。
  上到当今太后，下到她家夫人，也都是从委屈中走出来的。
  “虽然嬷嬷说的有理，但是作为长辈，谁愿意自己的孩子受委屈呢？”
  韩夫人歪在软塌上，看着面前宫嬷嬷，扯了下唇角，“嬷嬷，您说这传言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听着夫人的询问，宫嬷嬷猛地抬起头，沉默好一会儿，才苦笑一声，
  “夫人早就猜到了，何必为难老奴？”
  “呵~，可不是，本夫人还真是没想到，那丫头竟然给我来这一手，我不同意她跟亭哥儿的亲事，哥嫂也是默认的，那丫头不敢对我这个当姑姑的怎样，倒是知道拿软柿子捏。”
  她知道香香在庆都除了韩家，无依无靠，她又是当人姑姑的，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孤女去为难自己侄女。
  想到这点关系，韩夫人几不可查的勾了下唇角。
  香香是她认定的儿媳妇，属于韩家人……香香没脸，她这个未来婆婆就有脸了？整个韩家就有脸了？
  “嬷嬷，拿着我的帖子，去见见我嫂子，告诉她，筠姐儿还没定亲，别坏了自己的闺誉。”
  听着夫人的打算，宫嬷嬷一愣，“夫人，你这是？”
  如此一来，姑嫂不就有嫌隙了么？
  “侄女让姑姑没脸，做姑姑的不能打侄女，但是打一下大嫂的脸。”
  宫嬷嬷：“……”
  “嬷嬷放心，嫂嫂那人非常会趋于利弊，我能把话递到她面前，而不是直接出手，已经是看在兄长大嫂的面子了，大嫂知道该怎么做。”
  生为世家女，别的或许不行，但是维护家族利益这方面，从小耳闻目染，早就深入骨髓了。




第九百八十八章 由不得你任性

  她嫁入韩家，当了韩家的当家夫人，所有荣辱都得她担着。同样，冯家的当家主母是大嫂，已经跟她这个外嫁女没关系了。
  “要想活的明白，活的清醒，就不能瞎操心，本夫人现在是韩冯氏。”
  宫嬷嬷：“……”
  太后说的对，冯家女是个聪慧的娃儿，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维护什么。
  看吧，以后就她的日子过的舒坦。
  现在一路走来，可不就跟太后说的一模一样吗？
  后宅清静，妾氏安分，儿女争气。
  想到这点，宫嬷嬷忽然一笑，都一把年纪了，倒是她看不开。
  “夫人放心，老奴这就去冯府走一趟。”
  “去吧，告诉大嫂，都是做母亲的，毁一个女子的声誉何其忍心？”
  宫嬷嬷这边出门，那边白凝香就已经收到消息了，她托着腮拨弄着手中的串珠。
  “伯母应该知道流言的出处了，让宫嬷嬷去处理了。”
  冯玉筠才离开韩府几天，外面的流言就冒出来了，压根不用猜。不过这个冯玉筠也挺有意思，好像一点掩饰自己的意图都没有。
  做坏事这么理直气壮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姑娘，真是太过分了，要不咱们以牙还牙，把冯玉筠喜欢公子的事儿宣扬一下，也好让庆都的人知道，她因爱生恨，故意毁坏您的名誉。”
  “就是，看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心眼这么坏。”
  丁阳抱着肩膀靠在门框边，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属下晚上去一趟冯府，把人揪出来暴打一顿，省事。”
  听这几人愤愤不平的语气，白凝香摆了下手，“既然伯母出手了，咱们就不要动，毕竟是冯家的事儿，伯母应该能处理好。”
  再怎么说，冯家跟韩家是姻亲关系，两家闹起来，给别人看热闹，这买卖怎么算都不赚。
  果然，冯家内院的偏厅内，冯夫人一脸阴沉的看着宫嬷嬷，
  “嬷嬷的意思本夫人明白了，谁去告诉姑奶奶，筠姐儿过分了，我替她说声对不住，这种事儿以后定然不会再出现。”
  “多谢夫人体谅，话已经带到了，老奴告退。”宫嬷嬷福了福身，转身离去，从始至终，冯夫人都阴沉着一张脸，没再开口。
  直到宫嬷嬷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冯夫人才拍了下桌子，
  “不愧是冯家的姑奶奶，又是警告又是告状的，一点没落下。来人，请姑娘来一趟。”
  “是，夫人。”
  丫头快速的退出去，一路小跑的进了姑娘的院子。
  一盏茶后，冯玉筠带着丫头走了进来，“给母亲请安，不知母亲遣女人来有何吩咐？”
  “看看你做的好事，母亲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打韩家的注意么，你怎么不听，这下好了，宫嬷嬷替你姑姑带了话，说你还没定亲，别自己坏了闺誉。”
  冯玉筠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之后便无所谓的一笑，
  “姑姑还真是帮理不帮亲……可惜，我就是看不上白凝香，她凭着一个救命之恩的名头就把表哥拿下了，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愚蠢，你姑姑就是因为帮亲才让嬷嬷过来警告的，一个是韩家的儿媳妇，一个是娘家侄女，到底哪个近，还用母亲明说？”
  真是气死她了，以前挺聪明的一个女儿，怎么到了韩家人面前，智商就降低了呢。
  冯玉筠：“……”
  “现在明白了？那位姑奶奶除了警告你连母亲都没落下……你也说了，那个白凝香就是个乡下丫头，你何苦跟她一般见识，坏了她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平白沾染一身腥，图什么？”
  “图个心里痛快，母亲明知道我喜欢表哥，我默默守护了他那么多年，眼看着要看到曙光了，你们竟然都不同意。”
  “白凝香算什么，一个乡下长大的女人，她能帮助表哥什么？但是冯家可以，祖父祖母也一直喜欢表哥，为什么不能成全我呢？”
  冯玉筠说着，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她就是不甘心，一个两个的反对她嫁给表哥，说了那么多大道理，她无力抗争，但是眼睁睁的看着白凝香顺利嫁给表哥，她心里不痛快，自然要为难一下。
  既然她想嫁入韩家，这点困难算什么，韩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不付出点代价，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所以，她出门赴约的时候，便无意中抱怨了几句，等舆论发酵起来，又让秋蝉买通了几个茶客……现在白凝香出名了，她的目的达到了，心里憋着的郁气也疏散了不少，
  至于白凝香怎么收场，跟她有什么关系？
  如果她连这点麻烦都处理不了，还有什么能力管理韩府那一摊子？
  冯夫人气恼的看着女儿一副置气的架势，眼里都是失望，她精心培养的贵女，就是眼前这个蠢货？
  “这些年精心培养你，真是没一点长进，作为女人，要贤良淑德，才能高嫁。就算做不成也得给我装的像，放眼整个庆都的贵女，有哪个是真正的贤良？真正的大公无私？如果真有这样的女人在，早就让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母亲再次警告你，莫作出力不讨好的事儿。”
  冯夫人说完，缓和了好一会儿，又是一副端庄优雅的贵妇。
  她端着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才看向身边伺候的丫头，冲她们使了个眼色，丫头们立马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个贴身的丫头守在门口。
  “你回来的当天，母亲就给你说了，韩家的处境如履薄冰，只要君主在位，韩家嫡系的日子永远不会好过，因为姑奶奶的原因，不管是你祖父还是你父亲，一直胆战心惊，不敢靠太近，也不能离太远。”
  “……这些本不该说给你听，如今母亲便让你明白，韩家如今就像在刀尖上行走，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所以，冯家嫁进去一个女儿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加你一个。”
  听着母亲的语气，冯玉筠猛地抬起头，“为什么？”




第九百八十九章 打一架吧先

  “傻丫头，都说天家无情……当年先王赏赐韩家可以豢养私兵，如今这些私兵在君主眼里，如鲠在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冯夫人说着，眼神认真的盯着女儿，“韩家说不定哪天就塌了，真到那个时候，任凭你祖父能力滔天，为了家族子嗣，也不得不表态，如此你还愿意嫁入韩府？”
  “可是祖父明明很看重韩家，很喜欢表哥……”
  “闭嘴，母亲说的如此之明，你要是还不明白，那就是愚蠢，愚不可及。”
  冯夫人说着，看着女儿白了的脸色，到底不忍心，语气放轻了些，
  “行了，回去好好想想吧，能说的母亲都给你说了，如果你还执迷不悟，冯家别的不多，女儿多的是。”
  冯玉筠：“……”
  回到自己的院子，她脑海里仍旧回想着母亲的言辞，原来母亲早就知道韩家的处境。
  那白凝香嫁进去，也未必有好日子过？
  不知怎么的，想到白凝香即将遭受磨难，她心里竟然舒坦了很多。
  抢走了她的表哥，也该承受相应的代价。
  秋蝉默默的跟在姑娘身边，看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冷笑，也不知夫人都跟她谈了什么，姑娘竟然没有那么愤怒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到底没忍住，“姑娘，夫人责难你了？”
  “没有，母亲就是跟我分析了利弊。”冯玉筠握了握手中的帕子，有一句话母亲说的没错，冯家别的不多，女儿多的事儿。
  她不能让母亲失望，她永远是冯家精心养护的贵女。
  “回头告诉守门的婆子，就说我身体不舒服，闭门谢客。”家里的姐妹多，真正关心她的也没几个，懒得应付。
  “是，”秋蝉心里一动，偷偷的窥了眼姑娘的神色，抿了抿唇角，心里慌的厉害。
  此时的一处民房内，蜷缩着几个看着狼狈无比人。
  如果秋蝉在的话，定然认识，这几个灰头土脸的家伙就是她收买的的茶客。
  韩璟站在几人面前，神色清冷，“你们认识白姑娘？”
  “不……不认识。”
  那人刚说完，大抓就一脚踹了过去，“混蛋，不认识你乱传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一时鬼迷心窍，不是故意的。”
  几个人看着大抓和风一，又偷偷瞄了眼韩璟，咬着牙爬起来跪在地上，“求公子高抬贵手，小的再也不敢了，公子要是不信，小的立马发誓。”
  韩璟看着地上的几个人，哼了一声，
  “想活命？”
  “想……”
  “以前怎么传的，现在就怎么去澄清，但凡有一点错漏……看到那口井了么？装下你们几个应该绰绰有余。”
  韩璟盯着几人，眼神凌厉，心里懊悔的不行，都怪他，为了提防九王的人狗急跳墙，一直住在防务营，疏忽了丫头。
  “听到没有，赶紧出去澄清事实，要是连这点用都没有，那就只能填井了。”
  大抓说着，又各自踹了几脚，不要脸的家伙，为了几两银子，竟然去败坏他家主母的名誉。
  “公子饶命，小的一定澄清，一点不敢隐瞒，保证恢复白姑娘的名誉，都是小的有眼无珠……”
  不等这几个茶客说完，就被大抓抬脚制止了，
  “闭嘴，留口气跟外面的百姓说去，警告你们，别存着侥幸心思，我能把你们揪过来，也能把你们填井。”
  “滚~”
  看着那些人屁滚尿流的跑远，风一瞪了大抓一眼，就你废话多。
  大抓摸了摸鼻子，主子先恐吓的，他就是随波逐流。
  哼，狗仗人势还差不多。
  “嗤~，”
  随着一声嗤笑，院子里突然飘落一个身影。
  一身大红的衣袍，手中把玩着一个镶红宝石的匕首，后脑勺绾了个简单的发髻，其余的发丝披在肩头，端的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除了斐然，还有谁这么骚包？
  “阁下是哪位？”韩璟走到院子里，看着眼前的背影，忍不住皱眉。
  “哪家的新郎官走错门了？”大抓看了眼风一，昂了昂头，忍不住调侃一句。
  “呵~，嘴皮子厉害有什么用，还不是让身边人受了委屈？”
  斐然转过头，眼神直接定在了韩璟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啧啧一声，
  “原来香香喜欢你这款啊？”
  “阁下何人？”韩璟皱着眉，这人认识丫头？
  “想知道我是谁很容易，打得过再说。”
  话音一落，韩璟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残影，那道泛着寒光的匕首冲着自己的脸就划了过来。
  韩璟皱眉，闪身躲过，抬手扫向对方的脖颈，那人冲自己一勾唇，身体旋转半圈，再次袭击他的脸。
  真是个怪人，男人搏斗，总往脸上招呼算什么？
  转眼间，二十个回合过去了，两人越打越快，互不相让，看架势，短时间内应该难分胜负了。
  大抓跟风一站在一旁，刚开始还能看到两人你来往的招式，现在除了两道残影，什么也看不到了。
  不过，出于武士的直觉，他们觉得对方没有杀意，两人倚在门框上，看着院子的战斗，眼神带着兴奋。
  “哎，你说主子跟这人比，谁更胜一筹？”
  “目前不好说，主子的硬功高一截，对方的身形更轻巧，轻功不错……”
  “没错，谁胜谁负现在言之过早。”
  说话间，一个灰衣少年从门口闪进来，双手抱着膀子，倚在一旁的树干上，腰间挎着一柄弯刀，眼神淡淡。
  大抓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眼睛一闪，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走过来。
  “兄台，请问你们是哪路侠士？”
  少年睨了他一眼，抿着唇角没开口。
  “哎，反正他们一时半刻也停不下，咱们聊聊呗。”大抓伸出手，送上一把瓜子。
  “没兴趣。”少年送他一个白眼，直接无视。
  大抓把瓜子收回来，拍了拍手，“那个新郎是你家主子？”
  少年嫌弃的撇下嘴，“算是吧。”
  “啊~，什么意思？你们不是一伙的？”
  “要你管？”
  少年看了眼大抓，直接往一边挪了挪，继续抱着膀子看戏。




第九百九十章 过命的交情

  “哎~，好歹都认识，别这么冷漠嘛，主子们打架，咱们能做的就是嗑个瓜子，开开眼，别的又帮不上忙。”
  大抓看着眼前的灰衣少年，不但不生气，反而隐隐带着一股兴奋，听刚才那新郎官的意思，他们好像认识白姑娘。
  听着大抓的话，灰衣少年嫌弃的瞪他一眼，抿着嘴还是没开口。
  就在大抓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风一冷着脸走了过来，“你脸皮也忒厚了，没看到人家不想理你么？怎么，还想上杆子贴上去不成？”
  “风一，我说你少损我两句会死吗？我跟小兄弟说话，你掺和什么？人家乐不乐意跟你有啥关心，又不让你开口。”
  大抓哼了一声，索性也不说话了，学着少年的样子，抱着膀子，靠在门边，看着院子的打斗。
  灰衣少年看了眼大抓，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哼一声。
  “左本，白姐姐认识我。”
  “啊？”
  左本？少年的名字？
  大抓愣了下，死皮赖脸的问他不说，自己不问了，他倒是开口了，真是赶着不走打着倒退。
  说了这句话后，左本就闭嘴不言了，专心看着场中的打斗。
  大抓跟风一对视一眼，也齐齐的看向了院子里。
  韩璟跟斐然你来我往，依旧难舍难分，短时间内，想要分出胜负怕是不容易。
  转眼，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百八十个回合也就几句闲话的事儿。
  越打，两人兴致越是高昂，好似遇到了久违的对手，谁也不愿意认输。
  韩璟躲过对方的拳头，手腕翻转，一掌向对方肩头拍过去。
  “伸手不错，可惜脑子不好。”
  “嗤，有本事撂倒我再说。”斐然嗤笑一声，仰着身旋转一圈，抬脚揣向韩璟的腰侧。
  “你认识我未婚妻？”
  韩璟拧身躲过，胳膊一伸，直接扣住了斐然的肩头，与此同时，斐然又飞起一脚，想要挣开他的牵制。
  被他抓住，还想挣脱？
  韩璟勾了下唇角，抓住他肩膀的手再次蓄力，猛地向后一推，
  斐然发现韩璟的意图，眉眼一挑，借着推力空翻一周半后退一丈有余，稳稳地落在地面上，把手中的匕首插入鹿皮靴的皮套内，伸手拢了下头发，嘲讽的扯了扯唇角。
  “伸手不错。”
  “你也是。”韩璟收回拳头在，弹了下衣袖，神色清冷。
  “能力不错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亏你还是庆都的土着，一点流言都控制不住。”
  斐然嗤了一声，“我已经让人调查了，今晚就能收到消息，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捣的鬼，我就杀了她。”
  听着斐然的语气，还有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韩璟一皱眉，“你是谁，我的事儿不劳你费心。”
  “切，韩璟，你是不是当将军时间久了，绝得所有人都得听你的话啊……你的事儿我当然不愿意参与，但是香香的名誉受损，我得让对方付出代价才行。”
  斐然看着韩璟，冷笑一声，眼里的嘲讽不言而喻。
  “明人不做暗事，我叫斐然，跟香香认识不长不短，也算是一起共患难的朋友，朋友有难，刚好我又在庆都，怎么好意思袖手旁观？”
  “斐然？”韩璟皱眉，好像没听丫头提起过。
  “没听说过不要紧，反正我也没准备跟你认识。”斐然说着，拍了下身上的衣裳，
  “左本，走了。”
  韩璟看着斐然的背影，眉头紧皱，“斐然，留步。”
  “你说的没错，丫头名誉受损，是我照顾不周，但是此事家母已经出面干预，你既然是丫头的朋友，就不要让她为难。”
  “笑话，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教，别忘了，你还不是香香的未婚夫……最起码眼下不是。”
  斐然翘了翘唇角，抬手拍了怕左本的肩膀，“小子，看到了么，自以为是的人最终都会很惨的。”
  左本抿着唇，回头看了眼韩璟，“你要是欺负白姐姐，我不会放过你。”
  韩璟：“……”
  哪里来的小屁孩？
  左本跟在斐然身边，不情不愿的开口。
  “咱们不管白姐姐了么？”
  “谁说不管的？好在咱们也是过命的交情，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惜，管别人怎么说，咱们办自己的事儿就行。”
  斐然轻哼一声，带着左本扬长而去，留下韩璟主仆面面相觑。
  “主子，白姑娘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了？”大抓砸吧下嘴，忍不住好奇。
  韩璟睨了他一眼，他也想知道。
  骚里骚气的男人，看着讨厌的很。
  “咳咳……主子，您表妹那里怎么办，万一被砍了……”
  不等大抓说完，就被韩璟瞪了一眼，“闭嘴，风一，通知风二，给我查这个斐然，看看他什么来头？”
  “是，主子，”
  风一答应一声，想着那人的行事作风，应该是江湖人士。“主子，要不要派人盯着？”
  “不用，以他的能力，咱们的人看不住，查清就行。”
  韩璟眯了眯眼，转身离去，他的去问问丫头，斐然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眼看这就谈婚论嫁了，媳妇再被人拐跑了，他怎么办？
  看着主子风风火火的背影，大抓咂咂嘴，“主子遇见劲敌了。”
  “少说两句吧，小心哪天舌头被人割了。”风一摇摇头，早晚这货也得因为废话太多被人暴揍。
  韩进冷着脸，浑身的冷气蹭蹭的往外冒，府邸的下人看到公子黑着的脸，都默默的退出好远，生怕惹了公子不高兴。
  韩璟一路冲到晨曦院门口，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下意识的便顿住了脚步。
  “公子回来了？您怎么不进去呢，姑娘在凉亭喝茶呢。”
  夏雪端着一盘刚蒸好的莲叶粥走过来，笑眯眯的开口。
  韩璟看了眼夏雪，犹豫了下，忍不住开口，“你家姑娘可好？”
  夏雪福了福身，“姑娘就在院子里，好不好的公子亲自问过才知道呢。”
  韩璟一噎，想到外面的流言，下意识的摩挲着小拇指上的玉戒，心里愧疚的很。
  都是他疏忽了，才让丫头遭受这等无妄之灾。




第九百九十一章 揪出来打一顿

  越过拱桥，穿过一片芍药园，远远的，他就看到白凝香一身浅紫色的纱裙坐在凉亭内，发髻上，插着他打磨紫色玉兰簪，白皙的手腕上套着一对乳白色的翡翠镯子，此时正低头摆弄着桌上的茶具，偶尔扭头跟云霓说句话。
  就这么看着，气氛还不错。
  白凝香闻着淡淡的茶香，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一抬眼就看到站在芍药圃旁的义兄。
  阳光下，那道身影修长挺立，玄色的衣袍随风起舞，摇曳多姿，四目相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韩璟走过来，白凝香指了指对面，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第一道汤，里面放了陈皮，理气健脾助消化，味道甘甜，尝尝喜不喜欢？”
  韩璟看着橙红的茶汤，眼里的愧疚就更浓郁了，丫头都气的都开始喝陈皮了。
  “咳~，丫头，对不住，是我没照顾好你。”
  看着义兄的内疚的神色，白凝香笑了下，“你都知道了？”
  “嗯，一进城就听说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那几个造谣的人抓住了，也让他们去澄清了，用不了两天，流言就会消失的。”
  “伯母也出手了，这点我都知道，所以也没有多生气。”
  白凝香端起茶杯尝了尝，甘甜清香，味道不错，改天改用红枣再煮一壶，味道应该也不错。
  听着丫头的语气，韩璟伸手把鬓角的乱发别在耳后，响起斐然那个骚男人，心里百爪挠心，到底该不该问，丫头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咳……今日处理那几个嘴碎的茶客时，遇见了一个人，我们打了一架，他说是你的朋友。”
  “呃？什么人？”
  白凝香一愣，她在庆都不怎么出门，不认识什么人的。
  “他说他叫斐然。”
  韩璟一直观察着白凝香的神色，看到她听到斐然的名字时，眼睛一亮，心里就忍不住一揪，原来她们真的认识。
  “斐然，你们遇见了？还打架了？谁赢了？”
  想到斐然那号人物，白凝香还真有点恍惚，接二连三的一直有事儿，她都把人给忘了。
  进入庆都那一刻，双方就分开了，她还以为暂时遇不到呢，没想到有些缘分冥冥之中都是注定的。
  韩璟：“……”
  原来她这么关心斐然，怕他受伤了？
  想到这点，韩璟心里一紧，莫名的有点伤感。
  就连说出的话都消沉了很多，“他武力不错，没有受伤。”
  白凝香点点头，“那家伙确实很能打，而且他轻功不错，你们俩遇到一起，也算是棋逢对手。”
  “丫头确实很了解他，那家伙的身法确实很诡异，应变能力强。”韩璟说着，端起身边的茶一饮而尽，顺便咽下心里的郁闷。
  “你怎么了？”
  白凝香看着义兄的样子，很不对劲，想到斐然，脸色不由一变，
  “受伤的那个人是你？”
  说话的同时，白凝香猛地站起身，冲到韩璟面前，伸手就扯他的衣裳，想要查看他身上哪里是受伤了。
  “他伤你哪了？让我看看，赶快让大抓去找卫子贤给你包扎开药，斐然那家伙疯疯癫癫的，别再给你打出内伤来……真是的，以前他明明打不过你的。”
  白凝香低着头，一边抱怨，一边认真的查看韩璟的身体，前后摸了个遍，也没发现哪里有伤口，一抬头就看到义兄那双水润的眸子泛着潋滟的光泽。
  白凝香一愣，脸色腾地一下就红了，她刚才都做了什么？
  再看看周围，也不知什么时候，丫头们都不见了，整个凉亭就剩下她们两个大眼瞪小眼。
  “那个我就是不放心，想看看……”
  “咳咳……我知道。”
  看着丫头窘迫的神色，韩璟眨了眨眼睛，抬手抵在唇边，装作不在意的轻咳一声，顺便掩饰下僵硬的身体……他刚才被丫头的一番操作吓到了，如今看着丫头比他窘迫，心里顿时舒爽了不少。
  “……你到底哪里伤了？”
  韩璟静静的看着她，眼神灼灼，语气低沉，“我没受伤。”
  腰侧的伤口早就愈合了，刚才被丫头上下其手，他一时忘了反应，只觉得曾经愈合的伤口有股麻麻地灼热感，就想从新开裂的似的。
  “没受伤？”
  白凝香看着义兄的眼睛，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没受伤就好，原来你们打平手了……”
  前世两人也是半斤八两，不过相比较而言，义兄的耐力更好一些，所以，前世斐然被打的血忽淋拉的也是因为耐力耗尽的原因。
  “丫头跟斐然是怎么认识的？”那个斐然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丫头跟不是一路人。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就是来庆都的路上认识的，中间又经历了一些事儿……总体来说，我们也算是共患难了。”
  说起那个人，白凝香轻笑了下，看的韩璟心里泛酸，那家伙果然没说错，两人确实交情匪浅。
  “丫头很喜欢他？”
  韩璟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后，脸色有点讪讪，整个人尴尬的不行。
  “斐然是江湖人，武功厉害，为人还算仗义，义兄跟他相交，也算是英雄惜英雄，我想着义兄定然喜欢有能力的人，本来还想有机会让你们认识的，没想到你们自己倒是先遇上了，只能说你们有缘分。”
  “丫头知道他是江湖人？”韩璟看着白凝香，这丫头胆子够大的啊，江湖人也敢随便招惹。
  江湖侠士居多，但是落草为寇的也不少，自古江湖跟官府，井水不犯河水，但是私下里，却没少做交易。
  “知道啊，斐然成立了个燕子门，他自己当门主，说不想受约束。这次来庆都，应该以是接了单生意。”
  韩璟：“……”
  真不知道该说这丫头运气好呢，还是傻人有傻福呢？
  那个斐然虽然骚里骚气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眼下或许对丫头没恶意，谁能保证以后永远没恶意？
  看来以后要提防他了。
  “那家伙知道你受了委屈，要去找冯玉筠算账呢。”
  “他帮我出气……怎么帮，把冯玉筠揪出来打一顿？”




第九百九十二章 奇妙的缘分

  “听他的口气，暂时还没查出冯玉筠，倒是跟我放了句狠话。”韩璟摊了摊手，“他说要是知道谁害你，就杀了对方。”
  白凝香：“……”
  这么狠？
  想到斐然，白凝香揉了揉腮帮子，牙疼，“还不如揪着到打一顿呢。”
  黄昏的时候，一身黑色劲装的风二，突然出现在晨曦院，
  “禀主子，斐然，江湖人，曾经参加过武林盟主大会，之后自己成立燕子门，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名气不小，他当了个门主，主要做的是情报买卖，杀人越货的事儿暂时还没查到。”
  “他就住在东湖的画舫上，并没有刻意掩藏身份。”
  一句废话没有，禀告完便闭嘴了，
  白凝香：“……”
  韩璟犹豫了下，“知道他这次来庆都的任务么？”
  “属下暂时还没查到，不过燕子门接的生意难度都很大，佣金高，这次能让门主亲自出面，单子应该不小。”
  “在不干预他的情况下继续查……另外，还有他身边那个左本，派人盯着，别让他去冯家。”
  “是，属下告退。”风二点头，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听到左本的名字，白凝香一愣，“你看到左本了？”
  “嗯，一个灰衣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一直跟在斐然身边，还叫你白姐姐。”
  韩璟点头，想起那少年的眼神，当提起丫头的名字时，确实是关心的，但是除此之外，身上的戾气也很重。
  “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一家子被追杀，又亲眼看到母亲去世……”
  提起左本，白凝香就把夜宿慈安镇遇险的事儿给韩璟叙述一遍，最后无奈的耸了下肩膀。
  “左道晋牵扯到多年前的旧案，好像跟司农卿杨家灭门案有关系，我和斐然救下他之后，他就把这些年遭遇跟我们透露了一部分。”
  韩璟听得心惊肉跳，“你怎么没告诉我？”
  前来庆都的路上，他已经刻意肃清了道路，为的就是让丫头一行人顺利进入庆都。
  没想到半路上，还是出了意外。
  “事情都解决了，免得让你担心，所以就没说，我还以为斐然会把左本谴回燕子门训练，没想到他竟然把那孩子带在了身边。”
  白凝香无奈，说起左本，还是挺让人心疼的，亲眼看着家人被追杀无力还击，心态没崩已经算坚强了。
  “斐然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他愿意出手保护左家的代价就是让左本卖身燕子门十年。”
  韩璟：“……如果他真能保护左家人，倒也是个不错的交易。”
  比起保命，卖身十年算什么？
  白凝香叹口气，“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什么人这么执着，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还不放过左家？”
  “丫头不用多想，我这件事儿我会让人去查，你别参与。”
  韩璟沉思了下，隐隐觉得要有事儿发生，看来近期，庆都不会太平了。
  “等过了六礼，我们定个日子尽快成亲，到时候我会争取镇守边关，带着你，远离庆都的是非。”
  庆都有父亲挡着，一般人不敢招惹他。
  “好。”
  晚上，韩璟见了父亲母亲，询问了冯家情况后，便把左家的事情给父亲叙述一遍。
  “父亲，我总觉的庆都有事儿要发生，父亲近期上朝小心些。”
  “放心，本将军就是个莽夫，文臣打嘴仗的事儿轮不上我，我也没兴趣。”
  韩将军摆了摆手，“左道晋？我倒是有些印象，掌盐池，是个肥差，被人妒忌也不奇怪。”
  “唉，当年西北大灾牵连那么多官员，其中最冤的人就是司农卿杨大人，那是个为民办事的好官，可惜了。”
  “人被半路截杀不说，家里也被灭了们，凄惨无比，当时主上震怒，让彻查，结果又接连死了几个官员，弄得人心惶惶，最后列为悬案，也就不了了之了。”
  韩璟看着父亲，犹豫了下，“杨家还有后人，被丫头的父亲救下了，改名白武白茶，一直在白家长大。”
  “什么？香丫头的父亲救了杨家的孩子？”
  韩将军和夫人相视一眼，心里复杂的很，弯弯绕绕，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杨夫人知书达理，平时我们也多有交往，没想到远隔千里，香香跟杨家还有这等缘分。”
  真是令人感慨，白家还真是积善之家，父亲救了杨家后人，香香又救了她儿。
  “这件事儿除了你我，其余的暂时不要泄露，本将军曾经就想，杨大人耿直为国，不明不白的死了，未免太可惜。”
  “老天保佑，菩萨保佑，咱们香香必是有福之人。”
  “那还用说，还是咱儿子有眼光。”韩将军捋着胡须，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与有荣焉。
  这边刚说完，转天一大早，门房前来禀报，
  “回禀夫人，楼家管事嬷嬷前来拜见？”
  “楼家？”韩夫人一愣，前光禄寺卿楼家？
  “回夫人，来人确实说是楼夫人的管事嬷嬷姓梁。”
  “请进来，”
  韩夫人点头，心里依旧疑惑，她和楼家只能算是点头之交，确实没什么交集。
  再说楼家还在孝期，突然派嬷嬷造访还真是难住她了。
  “老奴拜见国夫人，给夫人请安。”说话间，一个头发花白的嬷嬷迈步走了进来，屈膝行礼。
  “免礼，赐座。”韩夫人摆了下手，“不知嬷嬷前来所谓何事？”
  “回国夫人，老奴冒昧了，我家夫人身有不便，不能亲自前来，便派了老奴前来给国夫人请安。”
  梁嬷嬷说的明白，她家夫人重孝，不宜登门，只能派她来了。
  “楼夫人客气了，回去替我问候她。”
  “多谢国夫人，此次老奴前来，是我家夫人想接白姑娘去府中一叙。”
  “香香？”韩夫人挑眉，楼府跟香香也认识？
  楼家虽然眼下大不如前，但是楼家几个儿子都是有出息的，想要东山再起，只是时间的问题。
  只是，香香远在边关，怎么就跟楼家扯上关系了，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
  想到楼家那位姑奶奶，韩夫人也就释然了，当初楼清平的事迹，在庆都可是被人津津乐道好几年。




第九百九十三章 去楼府做客

  “回国夫人，白姑娘到庆都时，我家姑奶奶和姑娘都托她捎了书信，我家夫人前阵子身体不适，没有及时接姑娘入府说话，这几日精神头不错，便遣了老奴前来一问。”
  梁嬷嬷说着，看着韩夫人好似真的不知道，也没瞒着、
  “国夫人有所不知，我家姑奶奶跟白姑娘颇有渊源，闲暇之时，经常在白家小住。”
  听清前因后果，韩夫人点点头，
  “原来如此，翠湖，去一趟晨曦院，告诉香香，楼夫人有请，梁嬷嬷已经在此候着了。”
  听着夫人的交代，翠湖答应一声，便快速出了院子，心里再次忍不住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她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白姑娘竟然跟楼家那位传奇的姑奶奶有牵扯。
  当白凝香听到翠湖的传话后，愣了下，点点头，“稍后，我换件衣裳，就过去。”
  “姑娘不用着急，时间早着呢。”翠湖温和一笑，安静的站在一旁。
  重新换了一身淡蓝色的纱裙，白凝香才带着云霓丁阳到了柳心院。
  看到白凝香，梁嬷嬷立马就站了起来，冲着她福了福身，“老奴给姑娘请安，叨扰姑娘清静了，老奴给您赔罪。”
  她家夫人说了，一定要对白姑娘客气，一丝一毫也怠慢不得。
  “嬷嬷真是折煞我了，当不起您的礼。”
  白凝香吓了一跳，往旁边错了错身，云霓顺势就把人扶了起来。
  “出发来庆都之前，平姨跟露儿妹妹就再三交代，一定要去楼府坐坐，但是我怕打扰楼夫人休息，就没敢贸然登门，今日倒是劳烦嬷嬷跑一趟了。”
  梁嬷嬷听着白凝香谦虚的语气，心里满意的不得了，瞧瞧，不愧是姑奶奶看重的人，果然懂事。
  “哎哟，白姑娘客气了，我家夫人巴不得您去陪她说说话呢，你是不知道，自从露姐儿去了姑奶奶那里，我家夫人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整日里寂寞的很呢，就盼着姑娘前去呢。”
  “如此就叨扰了。”白凝香看了眼韩夫人，见她点头，便笑着应允了。
  “香香来到庆都，今儿还是第一次上门做客，有什么不周的地方，还请嬷嬷多提点。翠湖，把我给楼夫人准备的礼物带上，你陪着香香走一趟。”
  “是，夫人。”翠湖心里一动，立马明白夫人的用意。
  流言还没完全消下去，万一有人挤兑姑娘，有她在，那些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敢撂夫人的面子，就是跟韩府过不去。
  为了表示郑重，梁嬷嬷也是坐着马车来的，不过，韩家人出门做客，自然也是提前备了马车的。
  白凝香看了眼翠湖，笑了笑，“辛苦你跟着跑一趟了。”
  “姑娘说的哪里话，跟着姑娘出门，是奴婢的福气。”
  翠湖现在已经把白凝香当成韩府的少夫人了，对待主子，自然要恭敬。
  两刻钟后，马车缓缓停在楼府门口，白凝香扶着丁阳的手下了马车，看着肃然的楼府，她心里明白，楼家现在也不容易。
  “姑娘请。”
  梁嬷嬷随后跟来，一路引领着白凝香穿过回廊，又过了一道月亮门，终于来到了楼夫人居住的主院。
  “奴婢见过白姑娘，夫人等候多时了。”一个青衣婢女笑盈盈的福身施礼，迎着白凝香走进院子，门口早就丫头挑帘候着了。
  踏入厅堂，入目的就是一张罗汉床，上面端坐着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的夫人。
  一身着深蓝衣裙，头上用一根白玉簪固定着发髻，浑身上下一身素净，除了手腕上的白色玉镯，便没有多余的饰品了。
  白凝香看着她，福身行礼，
  “小女凝香给夫人请安。”
  “好孩子，快免礼，到我身边来坐。”楼夫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冲她招了招手。
  白凝香一愣，看了她身边的位置，有点犹豫，如果露儿妹妹在，那里应该是她的位置才是，自己坐上去，感觉怪怪的。
  楼夫人似乎也看出白凝香的犹豫，无奈的一笑，“吓着你了？不怕，坐对面也行。”
  “多谢夫人，”
  白凝香乖巧的走到对面坐下来，好在不用挤了。
  “好孩子，伯母这身体不争气，一直养着，说起来早就应该接你过来说话的。”
  “伯母不用客气，身体要紧，要是露儿妹妹知道您身体抱恙，定然要流眼泪的。”白凝香知道楼夫人唤她来的意思，直接切入正题。
  “露儿身子弱，只能送她去姑奶奶那里调养，作为母亲，我愧对她，没给她一个好身体。”
  说到这点，楼夫人用帕子摁了摁眼角，“露儿那丫头在府中过的也不舒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吃药，每次看到我都忍不住心疼。”
  “伯母莫担心，露儿妹妹在平姨的调理下，已经不用一直吃药了，平姨说了，只要再坚持一阵子，就没问题了。”白凝香想起平姨的话，直接安慰。
  “真的么？露儿那丫头在信中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就怕她报喜不报忧，听着香香如此一说，伯母心里就舒服多了。”
  楼夫人用帕子摁了下唇角，差点喜极而泣了。
  “我说的是实话，平姨说了，等露儿妹妹最后一批药丸子熬制好，就带着她去我家住一阵子，家里有一片茶园，平姨很喜欢，经常在茶园小坐。”
  白凝香笑了下，可怜天下父母心，露儿妹妹有一个爱护她的母亲，是福气。
  “我家姑奶奶平时就有雅趣，喜欢山野，能遇见香香，倒是找到志同道合的小友了。”楼夫人心情一好，说话也幽默了，脸色也红润了点。
  心病还须心药医，楼夫人这病，多半是思念女儿担心女儿造成的心病，如今乍一听到女儿和姑奶奶都好，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也就好了。
  因为楼夫人精神好，还刻意留白凝香吃了午饭才把人放走的。
  临走之际，楼夫人拉着她的手，言语恳切，
  “好孩子，来了庆都千万别客气，今儿算是认门，以后可得多走动，千万别跟伯母生分。”




第九百九十四章 安分做工比较好

  看着楼夫人的恳切的表情，白凝香心里很感动，楼府在庆都并非耳目闭塞，外面的流言她定然也听说了，能在这个时候邀请自己进府做客，明显有跟她撑腰的意思。
  “伯母放心，有空我就过来。”
  “好孩子，嬷嬷，带我送香香出府。”楼夫人摆了摆手，目送主仆几人离去，才捏了捏眉心。
  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也不知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怎么忍心泼污水呢。
  “怪不得露姐儿喜欢这丫头，确实是个懂事的。”
  “夫人不是也很喜欢她么？”伺候在侧的青衣婢女轻笑一声，“咱们姑娘可是夫人手把手教的，母女之间自然是心有灵犀的。”
  “就你嘴甜……话说回来，露姐儿跟姑奶奶在那么遥远的地方，我连去看一眼都不行，也不知咱们这位姑奶奶什么时候能想通，回到庆都。”
  楼夫人叹口气，心里很无奈，露姐儿送回的家书都说了。她家姑奶奶在外行医，在当地也颇有名气了，但是众人都称她一声楼夫人，这是准备终身不嫁了。
  未婚女子以夫人自居，还能因为什么，终究是她家姑奶奶还没走出去啊。
  “夫人还是先养好身体才行，公子们都很关心您，就怕您身体出了什么岔子，每日里都会跟梁嬷嬷询问您的情况呢。”
  “我知道，以后会好好的。”
  楼夫人看了眼萧条的院子，默默地叹口气，“院子里那个花坛，让花匠修整一下，种些绿植吧。”
  趁着孝期，她得好好打算打算，让楼家重新在庆都立足。
  “听说韩家正在张罗五公子跟香香的亲事，一会儿等梁嬷嬷回来了，你跟着一起去库房，挑几样合适的礼品，等着给香香添妆。”
  能让姑奶奶投缘的姑娘不多，结交起来，女儿也能多个朋友。
  白凝香坐在马车上，看眼天色，“丁阳，告诉车夫，去茶肆看看。”
  这些日子一直窝在晨曦院，好一阵子没出来了，前几天王掌柜说隔壁有个铺子要出租，价格也合理，白凝香便让丁阳过来盯着跟人签了文书。
  如今修整的也差不多了，今儿顺路，刚好去看看。
  翠湖早就知道茶肆的存在，只不过一直没来过，“今儿奴婢也算有福了，茶肆的事儿婢子早就听说了，但是一直不得空。”
  “那刚好，一起去尝尝咱们新出的花果茶。”云霓看了眼翠湖，笑眯眯的挽住了她的胳膊。
  刚到茶肆后院，王掌柜就跑来了。
  “哟，东家到了，姑娘最近忙，好一阵子没见了，隔壁铺子已经装潢的差不多，东家要不要看看？”
  “行，带路，我今儿也是刚好路过，来看一下铺子的装潢。”
  隔壁的铺子跟她如今的铺子差不多，也是个上下楼，后面带个院子，只需在围墙上开个侧门，便可直接进出，方便的很。
  “铺子的情况丁阳姑娘应该跟姑娘过了吧，这还真是赶巧了，咱们隔壁是个书局，老掌柜病了，儿子天生体弱，撑不起来，不得已老掌柜只能把铺子盘出去，回祖宅养老了。”
  “不过，也因如此，老掌柜盘铺子的时候，留下了不少书籍，现在都堆积在后院，姑娘等会儿看看，该如何处理。”
  书籍？
  白凝香一愣，她倒是听丁阳提了一句，后来就跟忘了。
  “都是些什么书？”
  “这个？都是些杂书，野史，话本，记事录，总之都是些奇闻趣事的书，科考一类的书一本都没有。”那些书老掌柜看的跟命根子一样，一本也不许落下。
  听着王全的语气，白凝香忍不住一笑，
  “咱们是开茶肆的，又不是开书局，要那些书做什么？”
  “回头你把那些书整理一下，做两个书柜，话本跟奇闻趣事放在女宾区，野史，山水，游历见闻一类的摆在男宾去，让客人随意翻看，刚好也跟咱们茶肆增添一抹雅趣。”
  “当然，这些书只能在店里看，不准外带，不准损坏，把规矩写在牌子上，挂在书架旁，让选书的茶客都能看到。”
  “是，东家。”
  王全听着东家的安排，眼睛一亮，他正发愁这些书怎么处理呢，东家这个想法真是不错，茶客闲暇之余，看看书喝喝茶，可不就是雅趣么？
  如此一来，他们一品甘泉茶肆还首开先河了呢。
  白凝香在新铺子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大问题，
  一楼大堂内，师傅们正在做木工，白凝香也没多留，直接去了后院。
  “王掌柜，近期辛苦你了，好好干，年底发奖励，顺便告诉大家，只要做的好，都有。”
  “多谢东家，我会传达给众人的，知道姑娘最近忙，如若您有什么吩咐，直接打发人过来说一声就成，不用您亲自跑一趟。”
  东家要跟五公子成亲了，以后他就是少夫人身边的管事了，虽然没脱离韩家，但是身份跟以前已经不同了。
  “知道，去忙吧。”
  白凝香点头，还别说，这个王全被伯母拨给她之后，干活还真是卖力。
  人品也不错，交际能力也好，茶客投诉的几乎没有。
  “东家，这是小的煮的果茶，加了山楂，您给品鉴一下，”
  “是吗，那我得好好尝尝。”这小子真不错，都知道自己琢磨新品种了。
  “颜色红亮，口味酸甜，养颜之外，还能助消化，帮助积食，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白凝香示意他把茶分给大家一起品尝，开口问道。
  泉子搓了搓手，神色露出一丝腼腆，发现白凝香在盯着他，脸颊瞬间就红了。
  “小的……小的自己想的，这阵子咱们茶肆的花果茶一直很受欢迎，小的就忍不住琢磨了，花儿跟水果又不是只有一种，都可以用来试试。”
  “刚好我家有棵山茶树，我娘每年都会晒一些山楂干，所以，小的就带了一些过来，试着煮了一壶茶，让大家品尝，都说味道不错，小的斗胆让东家给品鉴一下。”
  听着泉子的叙述，白凝香眉头动了下，都是充满干劲的少年，有想法不奇怪。




第九百九十五章 陌生人闯进来

  “嗯，做的不错，味道也不错，山楂本就是酸甜口味，适合大部分人群，你的想法不错，回头我会让王掌柜给你奖励。”
  白凝香说着，看着泉子欢喜的神色，也不枉提醒，
  “一般的花果茶大多数人都能喝，但那是也有一些体质特殊的人不能食用，所以这就涉及到用量上，你不懂医理，可以试着自己做，自己品尝，但是绝对不能给客人食用，可懂？”
  “小的明白，没有东家的许可，自然不能挂牌的。”泉子脸皮一紧，刚才的喜悦顿时就消失了。
  “你也别害怕，你能举一反三已经不错了，但是入口的东西，咱们必须谨慎，否则，容易出事的。”
  不过，泉子的行为，倒是给白凝香提了个醒。
  她倒是可以设立一个奖励机制，例如表现好的，不旷工，不迟到，不被投诉的人，每个月可以领取一定量的茶叶自己练手艺。
  个人表现好坏直接关系到你领取的茶叶量，封顶二两。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让员工练手，也能激发他们的积极性，当然，如果他们想带回家自己用，她也不拦着，本身就是奖励，自然可以自行选择。
  这事儿回头得跟王全商量下，是否可行？
  白凝香回过神才发现泉子垮着一张脸，好像被打击到了，
  “你这个山楂茶的想法不错，但是在用量上我得让大夫查看一番，调整一下投放量，再把方子给你看，之后会给你买下来，价格保证合理。”
  说到这点，白凝香心里忍不住盘算，如果人人都瞎捣鼓，万一出问题了怎么办？
  还有就是，如果他们自己在店里捣鼓出什么方子，倒卖出去，除了问题算谁的？
  如此倒是本末倒置了。
  白凝香看着泉子，刚才的奖励方法怕是不好执行了。
  “泉子，有件事我必须给你讲明白，如果你不想卖或者想高价卖给其他茶肆，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一品甘泉出售花果茶，都是养生的方子，你可以在茶肆试手，但是绝对不能倒卖，万一有人因为你的方子出问题，一品甘泉不会为你承担任何责任。还有一点，你跟我签订了雇佣文书，绝度不能借着一品甘泉的名誉倒卖养生方子，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听着东家的严肃的语气，泉子一愣，“我……我没想卖到外面去？”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想，并不包括别人不想，你们整日在茶肆，咱们的花果茶很受欢迎你们也都知道，如果有人生出别的想法，也不奇怪。但是一旦发现，我必定是要把人辞退的，另外，对方还得履行文书所签订协议，赔偿茶肆的损失。”
  白凝香说着，看着泉子发白的脸色，虽然心有不忍，但是有些事儿她必须制止。
  她不是慈善家，不想考验人性。
  在商言商，她不准许因为别人的事儿损坏她生意。
  “换句话说，如果没在一品甘泉做工，谁会相信你们手中的方子有养生之效？”
  泉子：“……”
  云霓放下茶杯，看着发愣的泉子，摇了摇头，
  “唉，你这傻小子，姑娘的意思是外面那些人即便买了你手中的方子，看的也是一品甘泉的招牌，否则单凭你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有什么说服力？”
  泉子眨了眨眼，脸色红了下，“我明白，多谢东家提点。”
  看着泉子垂头丧气的离开，云霓摩挲着下巴，“姑娘，您刚才是不是也有意动？”
  “嗯，刚开始我确实不想打击他们的创新，但是更怕他们把茶肆搞得乌烟瘴气。人人效仿之下，还有谁会耐心做工？”
  白凝香笑了下，做任何营生都有竞争，而且竞争的手段层出不穷，自己内部出了乱子，她哭都没地方？
  本就是雇佣关心，还是本分做事比较好。
  云霓点点头，“姑娘顾虑的是，如果他们捯饬的所谓的养生方子被有心人买了去，出了事儿咱们就算能撇清关系也免不了名声受损，毕竟人是咱们茶肆做工的……”
  “砰~”
  不等云霓说完，猛地听到一声响。
  白凝香看着手中溢出的水泽，再看看墙角下掉下来的两个血人，眼神一缩。
  左本~
  “云霓，把人扶进室内，处理伤口。丁阳，善后，扫尾。翠湖，陪我在这喝茶。”
  “是，”
  几人对视一眼，立马行动，救人的救人，扫尾的扫尾，各自忙碌，有条不紊。
  翠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阵势，眼睛有点发虚。
  “翠湖，你跟在伯母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武将之家，受伤见血是常有的事儿，你应该早就习惯了才对。”
  白凝香看她慌乱的样子，勾了下唇角，韩将军夫妻果然蝶鹤情深，韩伯母多半没见过韩将军受伤的情景。
  翠湖听着白凝香的提点，神色一愣，随即双手交握在胸前，昂首挺胸的站在茶台旁，
  “姑娘教训的是。”作为夫人身边的首席大丫鬟，她怎么能慌？
  白凝香拨了拨煮茶的碳炉，又往茶炉中放入两片柑皮，一块生姜，随着袅袅上升的白色雾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柑皮的清香之气。
  翠湖愣愣的看着白凝香一手拿着小扇子，一手捏着茶壶盖，茶炉中的茶汤一早就沸腾了，在煮下去汤就不能喝了。
  白凝香眯着眼嗅了嗅，满意的翘了翘唇角。
  直到丁阳转身回来，冲她点点头，主仆俩很有默契的沏茶，喝茶~
  “砰砰砰~，有人吗，开门。”
  “稍等，敲什么敲，门都散架了。”
  门一开，一伙人就冲了进来。
  为首的那人，一只眼睛被黑面遮盖，另一只眼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当看到白凝香坐下石榴树下煮茶时，愣了下，随即一摆手。
  “打扰姑娘雅兴，敢问姑娘，可有陌生人闯进院子？”
  “有啊，”白凝香放下茶杯，看着领头的那人，淡淡的开口，“不是你们你们么？”
  一只眼：“……”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如此，就不怕扰民么？”
  白凝香看着众人，神色依旧淡然，“好在我这里是茶肆后院，平时见的人比较多，否则指不定就被你们吓到了。”




第九百九十六章 我怕怕的小心肝

  一只眼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看了眼她身边的茶台，动了动鼻子，除了煮茶的香气，什么也没有。最后他又把眼神重新落到白凝香身上，独有的一只眼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阴沉的气息。
  “姑娘真的没有看到陌生人闯进院子？”
  “除了你们，我还真没见别的什么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的。”
  白凝香握着手中的团扇，轻轻的摇了摇，“我这里只有女眷，诸位也不是官府办案人员，还是尽早离去的好。”
  “姑娘不怕我们？”一只眼直愣愣的盯着白凝香，语气阴冷。
  “呵~，你又不是洪水猛兽，我也不曾做亏心事，怕你们做什么？难道你们还想公然抢人不成？”
  白凝香说着，眼神露出防备，
  “我告诉你们啊，我这里距离庆都衙门可是很近的，如果你们敢起歹心，官衙马上就能赶来。”
  看着白凝香终于知道害怕了，一只眼抿了下唇角，眼神幽冷的盯着她半晌。
  “姑娘可否让在下查看一下，万一匪徒藏匿进了屋子，对姑娘的安全也不利？”
  “多谢好心，不用了，我这后院都是女眷，哪能让你们随意查看，传出去坏了声誉岂还怎么在庆都行走？”
  白凝香说着，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几个人，退了一步。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你们有官衙的搜查令，请随意，如果没有，恕难从命了。”
  一只眼阴森森的盯着白凝香，脸颊上的横肉抖了抖，“姑娘果真不让步？”
  听着对方威胁的语气，白凝香啪一下，把团扇拍在做桌子上，
  “我们虽然只是小老百姓，做点营生糊口，但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你们休要欺人太甚。”
  一只眼：“……”
  还真是愚蠢的可以。
  要不是行事逼不得已，他们不宜声张，否则，单是着无知的女人，早就不知道死几回了。
  “姑娘就不怕我们硬闯？”
  “你们要是敢硬闯女儿家闺阁，我就敢报官，告你们私闯民宅，我倒要看看，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什么人敢无法无天，强行入室，损人闺誉。”
  白凝香说着，神色透着一股倔强，一副要为了贞洁死磕到底的架势。
  “头，别听她胡言乱语，先抓人要紧……”
  不等身边的人把话说完，就被一只眼抬手打断了，他看着白凝香宁死不屈的架势，拧了拧眉，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次摆手，“撤。”
  “头……”
  “闭嘴，撤。”
  一只眼口气不善的瞪了眼开口的那人，独有的一只眼显得格外阴鸷阴冷，那人脖子一缩，立马成了鹌鹑，默默的挪到众人身后。
  看着这群人退到院子外，白凝香暗自吁了口气，直到丁阳把门关上，才抬手拍了拍她的小心肝。
  “姑娘，你真厉害。”
  翠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刚才她为了不泄气，连个姿势都没敢变，这会儿猛地轻松下来，身体有点发软。
  “好说~”
  厉害个屁，她也吓得心肝噗通噗通直跳，但是人都被自己救下来了，总得拖延时间吧，好在她赌赢了。
  这些人确实不敢见光，否则，还真是不好说了。
  “姑娘，那些人并没有离开。”丁阳走过来，低声开口。
  “我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罢手……只是师出无名，不想闹出大动静引人注意罢了。”
  白凝香闻了闻茶炉里煮着的茶汤，皱了皱眉，太浓了，没法喝。
  “你盯着院子，我进去看看。”
  白凝香弹了下身上的衣裙，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翠湖，添些水继续煮，味道还不错。”
  “是，姑娘。”
  翠湖看着咕噜咕噜冒泡的茶炉，心里忐忑至于，眼睛隐隐泛着亮光，整日在将军府待着，好久没有这么刺激过了。
  进入室内，白凝香看着徐徐燃烧的香炉，动了动鼻子，浓郁的檀香味儿确实冲淡了血腥味，鼻子敏感的人还是能闻到。
  撩帘进入内室，看着收拾干净的左本，还有床上躺着的斐然。
  “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就被人追杀？”
  “白姐姐，我们中计了，斐然他为了救我才重伤的，姐姐一定要救救他，斐大哥说要带我去见见世面，结果我却连累了他……”
  毕竟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刻意板着一张脸，但是遇到大事，还是会害怕的。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白凝香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云霓，
  “都处理好了？”
  “伤口看着吓人，都不算严重，要紧的是内伤，应该被内力浑厚的人袭击了，伤及到肺腑，需要调养，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云霓净了手，把血染的衣裳让打包，随手又塞了一个香囊放进去。
  白凝香点头，看了眼左本，“听到了，没有生命危险，别担心了，近期就在这里养伤，哪里也别去。”
  “多谢白姐姐，你连着救我两次，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
  左本红着眼睛，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弯刀，好像只有如此，才能安抚内心的害怕。
  “别多想，好好歇着，我让人给你们做点吃的。”
  走到院子里，白凝香抬头看着偏西的太阳，捏了捏太阳穴。
  “姑娘，可有什么为难之处？”
  “外面的那些人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走，说不定夜里还会搞突袭，咱们得想个法子度过去。”
  “姑娘，为今之计，咱们只能通知公子，让他帮忙？”
  丁阳看了眼天色，庆都这里，她们的人手不够，带来的护卫都是韩家军，要是动起手来，就像姑娘说的，万一惊动巡防，纠缠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让我想想，”
  那些人来者不善，把义兄牵扯进来，白凝香下意识的拒绝，之后又有点心虚，自己救人的那一刻，已经把人扯进来了。
  唉，好烦~
  “叩叩叩~”
  猛地听到敲门声，距离最近的翠湖更是吓了一跳，手中的扇子差点扔出去。
  “丁阳，去看看。”
  白凝香深吸口气，缓缓往石榴树下走，“翠湖，你去厨房看看，做个鸡汤面。”




第九百九十七章 幽怨

  “多谢姑娘。”翠湖放下扇子，风一般的冲进厨房。
  随着大门打开，韩璟一身玄色衣袍走进来，看着越走越近的人，白凝香心里莫名的踏实了。
  看着石榴树下的人，韩璟心底的早乱不安终于放下了，走进院子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巷子，拧了拧眉头。
  “怎么了？”白凝香握着帕子，走到义兄面前，抬头看着她。
  “没什么，看错了。我今日回来的早，听说你出门做客，想着这个点你应该来了茶肆，就过来碰碰运气。”
  韩璟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眼神透着揶揄，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是不是在府中憋坏了？”
  白凝香眨了眨眼，刚要开口，韩璟就动了动鼻子，
  “好浓的茶味，你的丫头是不是忘记炉子上还煮着茶呢？”
  白凝香一噎，伸手拽住义兄的袖子，用唇语说道，“义兄，出事了。”
  之后，不由分说，直接把人带到了内室，指了指床上的斐然，把下午的事情叙述了一边，之后有些心虚的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
  “当时看着他跟左本突然闯进来，跟个血人似的，就没想太多……那些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义兄就来了。”
  韩璟走进床边，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脸色苍白，眉头紧拧着，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处理过了，但是从他苍白的唇色上，韩璟就知道，这人不是失血这么简单。
  内伤不轻，没个十天半月怕是下不来床。
  什么人能把他揍成这样？
  他跟斐然交过手，这人什么能力他最清楚不过，现在被人打得不省人事，对方定然是个厉害角色。
  在庆都这个地方，武功厉害的可没几个？
  怪不得刚才进门的时候，他绝对周围的气氛不对劲儿，有暗桩。
  沉默片刻，韩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前两天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人，没想到转眼之间，就跟一个木偶似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丫头不用担心，我让风二护着他，死不了。”
  白凝香：“……”
  她怎么感觉义兄的语气酸溜溜的？
  “大抓，通知风二，护着他，有人突袭，就地格杀。”
  韩璟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盯着床上的斐然，眼神幽深。
  他很想知道，这人醒来后，发现欠了自己人情，会是什么表情？
  “主子放心。”
  大抓眼睛灼灼，要不是看左本那孩子连睡觉都不安稳，他非得把人揪起来，问个子午寅卯来。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府，这里交给风二就行。”
  韩璟牵着白凝香的手，缓缓的往外走，“我已经将防务营的大半人马交给太子的人管理了，过段日子，就能轻松很多，也不必日日去点卯。”
  如此，在成亲之前，就能多陪着丫头了。
  “啊？这合适么？”白凝香讶异。
  “有什么不合适的，太子极力想把握军权，早就把手伸到了军营，我只是顺水推舟，也算是对太子的一种示好。”
  谁让君主对韩家太过分了呢，太子既然想早点把控政权，他推一把又何妨？
  听着义兄的语气，白凝香抿了下唇角，她知道韩家的处境很尴尬，君主忌惮的心思就像掩耳盗铃，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就是不知道太子上位后，会不会继续打压韩家？
  一朝君王一朝臣，上位者的心思又有谁摸得清呢。
  直到坐上马车，离开那个气氛诡异的巷子，白凝香才吁了口气。
  韩璟看她紧张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别担心，闹不起什么风浪。”
  他就是想知道，斐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如此，也就知道他这次庆都之行接了什么单子。
  “我觉得还得给斐然请个大夫看看，云霓的手中的药物毕竟不全。”想到斐然那凄惨的样子，白凝香忍不住担心。
  “丫头很关心斐然？”韩璟眼神灼灼的盯着白凝香，眼神深不见底。
  “哪有？我这不是怕他出意外吗？好歹也算朋友。”
  听着义兄的语气，白凝香一愣，下意识的开口解释，说完才发现，义兄竟然在逗她。
  韩璟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透着幽怨，“都是定亲的人了，除了我不准备过度关心别的男人，否则我会吃醋的。”
  说完这句话，韩璟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
  “放心，有风二安排，不会有事的……再说，云霓的医理可不容小窥，她虽然比不上卫子贤，但是庆都一般的大夫想超越她也不容易。”
  当初培养她的时候，就发现她在医术方面有天赋，就着重培养了下，想着以后能派上用场，没想到最后跟在丫头身边了。
  听到义兄的解释，白凝香总算是放心了。
  回到府邸，刚洗漱一番，翠红就过来了，“姑娘，晚膳马上就好了，夫人让奴婢来请。”
  “多谢，这就过去，”
  回府后，翠湖就直接回了柳心院，伯母应该已经知道了今日发生的事儿，好在茶肆的事儿她也没准备隐瞒。
  用过完善，众人又挪到客厅喝茶，白凝香看了眼门口的守卫，眉头动了动，不用她开口，韩夫人就给她解惑了。
  “香香不用顾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但说无妨。”
  白凝香：“……”
  原来清场了啊？
  “我今日从楼府拐去了茶肆，救了两个人，想必伯母已经知道了。”
  白凝香叹口气，看着几双眼睛盯着自己，又把今日发生的事儿大概叙述了一遍。
  不等别人开口，坐在下首的小七冷嗤一声，“胆子倒是不小，没吓晕也算是不错了。”
  小七的话一出，三双眼睛齐齐的看向他，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干……干什么都盯着我？我又没说错，她一个弱女子，看到那么血腥的场面，没有晕倒，可不就是胆子大么？”
  白凝香无语的摇摇头，这熊孩子，欠揍的很。
  “小七，香香以后就是你大嫂，长幼尊卑有序，咱们虽然是武将之家，没有那么多酸腐规矩，但是该有的尊敬你还是要有的。否则，跟纨绔地痞有何区别？”




第九百九十八章 下聘

  “就是，你娘说的对，一点规矩都不没有。你大嫂勇于救人，是你等楷模，敢没大没小，老子第一个饶不了你。”
  韩夫人话音一落，韩将军立马附和。
  韩璟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你的教养要是忘干净了，大哥可以帮你拾起来。”
  小七：“……”
  又想借机揍他？
  阴险，狡诈，腹黑~
  不过，众人说的也没错，他确实对白凝香有偏见。
  前几天他去跟母亲请安的时候，偶然间听到丫头们议论，外面的流言好像跟表姐脱不了干系。
  他也不傻，知道白凝香被人黑了，能用这等下作手段损害一个姑娘的清誉，一看就是闺阁女子善用的伎俩，他压根瞧不上眼。
  想起她在庆都除了五哥，也没其他依靠，想想也怪可怜的。
  不过，他今日真的没有恶意，凭什么一家子都护着她？
  越想小七心里越是憋屈，瞪了眼白凝香，气呼呼的站起身，“惹不起我还躲得起么？你们自己聊，我撤了。”
  说着，也不管众人同不同意，一溜烟的跑掉了。
  “这破孩子，确实被惯坏了，一点规矩都不懂。香香别在意，回头我好好收拾他。”
  韩夫人头痛的捏了捏眉心，想着就这么一个孩子陪在自己身边，便纵容了一点，没想到这家伙越来越不像话。
  “伯母不用担心，我觉得今儿小七没有恶意，只是不懂得跟人交流罢了。”
  刚才小七的表现，就像小男口中的直男，钢铁直男，都不会拐弯的。
  “哎哟，香香真是好样的，都说长嫂如母，以后你还得多管教她，我们老了，耳目闭塞，很多地方顾及不到，那小子要是作了幺蛾子，你只管家法处置。”
  对于小儿子，韩夫人也是头痛的很，骄纵惯了，一时半刻改不了。
  “伯母说的哪里话，你们正当年，我以后还得跟伯母好好学习呢。”
  白凝香脸红了下，一家子没把她当外人，她自然也得担起自己的责任。
  “对了，香香说的那个左本就是左道晋的儿子？”念叨过小七后，韩将军又拐回了正题。
  “伯父说的没错，当时左叔想把儿子托付给我，我怕自己护不住他，就没敢接收。后来斐然出手，答应保护他们一家子。”
  说起斐然，白凝香没有透露太多，只说他是江湖人。
  韩将军点点头，“有人护着就行。”
  说完斐然他们，几人又转到了两人的定亲上，因为白凝香就在韩府住着，下聘的事儿就简单了很多，为了表示喜庆，到时候，让人扛着聘礼东进西出，围着庆都转一圈，最后在府上设宴，邀请亲朋过来观礼便成了。
  “我找人看了几个好日子，最后选了九月初十，大吉，你们觉得如何？”
  对此，白凝香没有意义，日子敲定之后，韩夫人便拉着她裁制衣裳，打造首饰，一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偶尔闲暇，白凝香就让丁阳去茶肆查看斐然的情况，知道他安全后，才算彻底放了心。
  过了中秋，转眼之间，下聘的日子就到了，韩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天没亮，府中就忙活开了。
  白凝香在庆都，除了楼家，也没有什么深交的朋友，所以，在待客方面，就省心了很多。
  不过，今日是她的好日子，自然也不能怠慢，早早的起来，沐浴更衣，换上韩夫人给她新做的新款衣裙。
  一袭粉紫色长裙，上面绣着飞舞的蝴蝶，外罩淡蓝色薄纱，清澈透明，行走间，如百蝶起舞，亦真亦幻。
  淡妆敷面，明眸酷齿，肌肤似雪，头顶的黑发被高高绾起，斜插着韩璟送的红梅花簪，耳饰是两颗圆润的浅紫色南珠，配着同色的项圈，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清雅贵气。
  “哇，姑娘，你今日很好看，公子要是见了，怕是眼睛都直了。”云霓伺候着姑娘整理好衣裳，忍不住啧啧称赞。
  “那是自然，咱们姑娘就是衣裳架子，怎么穿都好看。”
  听着丫头七嘴八舌的夸赞声，白凝香照着琉璃镜，唇角翘了翘，
  “就你们嘴甜，今儿大喜，每人都有红包。”
  “多谢姑娘赏。”
  丫头们叽叽喳喳的恭贺一番，为了让丫头婆子尽心尽力的做事，云霓端着托盘，当了一回散财童子。
  一大早就得赏，众人热情高涨，压根不用吩咐，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白凝香才带着丫头去柳心院，所有的事儿伯母都包办了，她得去打打下手才行。
  “伯母辛苦了，今儿宾客多，伯母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吩咐便好。”
  “哟，香香今日真好看，你是主角，什么都用管，回头那些夫人们带着姐儿们来了，香香帮着招呼便可，其余的都有人打理，不用你出面。”
  儿子下聘，结两姓之好，为了表示喜庆，韩夫人也焕然一新。
  一身深红色织锦衣裙，小竖领，盘着如意结，缀着翡翠扣，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手腕上带着一对乳白色的玉镯子，绾了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插着一支金色的凤尾钗，一支翡翠制成的发簪。
  柳叶眉，丹凤眼，眼波流转间，光华显尽，整体的装扮，贵气逼人，又爽利雅致。
  辰时一过，陆陆续续的就开始有客人上门了。
  韩夫人作为当家主母，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府中虽然忙碌，但是众人各尽其责，有条不紊。
  晒聘礼的时间到，
  一百零八抬的聘礼排着队走上了大街，按照东进西出的顺序，在大街上绕了一大圈。
  放鞭炮、撒喜钱、撒糖果，一路上看热闹的人群跟着队伍一起移动，欢呼声不绝于耳。
  一时间，整个庆都的人都知道，韩家的少将军今日下聘了，虽然女方是乡下长大的姑娘，但是聘礼却一点不含糊，直接一百零八抬，即便是庆都郡主，也就这个规格了。
  就连来赴宴的众宾客，也是一脸震惊，他们也没想到韩家竟然如此重视这个儿媳妇。




第九百九十九章 惊爆大案

  原本有些轻视的人家，此时也不敢动作，只能安安分分的看着韩夫人带着儿媳妇穿梭在贵妇间，相互恭贺寒暄。
  喜庆的日子繁忙又令人兴奋，直到把所有宾客都送走，白凝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真是太累人了。”
  “嘻嘻~，姑娘，您是不知道，今日咱们可风光了，大家都羡慕您呢，聘礼多，又得未来婆婆欢喜，这是多少姑娘都期盼不得的好福气。”
  白茶咧着嘴，想到众人私下的言语，就忍不住替姑娘高兴。
  白凝香捏了捏眉心，她也没想到，聘礼会加到一百零八抬。
  原本伯母按照规程准备了六十四抬，谁知义兄又从私库里准备了半幅，也就是三十二抬，紧接着又是楼府送来一堆添妆，斐然也不知从哪倒腾了不少好东西，派人送了来……结果就成了这样。
  说实话，白凝香觉得有点高调了。
  但是韩伯母大手一挥，直接就把聘礼晒出去了，这下，刚沉寂下去的名声，又得响亮一阵子。
  云霓看着姑娘神色，一点不在意，
  “姑娘多虑了，人靠衣裳马靠鞍，高调有高调的好处，等到姑娘成亲了，聘礼加上咱们的嫁妆，定然也是十里红妆。”
  “就是，到时候也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瞧瞧，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的人才不能小觑。”
  白茶昂着头，一副与有荣焉的神色。
  白凝香抖了抖唇，“好了，不要嘚瑟了，高调就高调吧，能减少一些麻烦却是真的。”
  庆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看人下菜碟的人，偶尔露一手震慑一下，确实能打消一些人的胡乱猜测。
  与此同时，冯家，
  冯玉筠已经气得摔了好几副茶盏了，“姑姑真是给她脸，竟然准备了一百零八抬的聘礼，王公贵族也不过如此了。”
  如果是她嫁入韩家，这些聘礼都应该属于她，再加上她嫁妆，一辈子就不用愁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秋蝉，她也没想到韩家手笔如此阔绰，竟然备了这么多聘礼。
  “事到如今，姑娘生气也没用。还别说，姑奶奶就是大气，只是那些聘礼落在白凝香头上有点可惜了。”
  秋蝉一脸怨愤，好好的计划被打乱了，做梦也没想到，姑奶奶竟然如此看重那个乡下女人，忒给她脸了。
  “呵~，母亲说的没错，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姑姑一心为韩家着想，不管哪个女人进门，姑姑也不会吝啬。”
  想到今日白凝凝香那副得意的笑脸，冯玉筠拧着手中的帕子，语气有点咬牙切齿。
  母亲想让她嫁入书香门第，虽然名声好听了，但是那些所谓的书香门第，口口声声说着视金钱为粪土，可实际上呢，哪个不是死死地抓着银子不放，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想买点什么都得精打细算。
  就连她母亲，每次年节，哪次不为了银子发愁，每次都抱怨，要是多点营生，多点进项，手头也能宽裕点。
  她常年跟在姑姑身边，姑姑家的饮食虽然不怎么讲究，但是花费上，却从来不委屈她。
  姑姑每次给她的零花钱，比母亲一年给的都多。
  她是世家精心培养的贵女，需要精致的生活支撑这一切，如果事事精打细算，她得活的多憋屈？
  越想冯玉筠心里越是恨，她现在不但恨白凝香夺走了表哥，恨姑姑不念旧情，就连母亲，也忍不住多了一份怨恨，为了所谓的家族名声，竟然牺牲她的幸福，凭什么？
  “秋蝉，你说白凝香怎么就这么幸运呢，顶着救命之恩的名声嫁入韩家，悠悠广源方丈的吉祥批语，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都会太差。”
  听着姑娘的羡慕，秋蝉愣了下，可不是咋地，白凝香那个女人真是走了狗屎运。
  可惜，她除了怨愤却没有别的办法改变这一切，姑娘都被夫人控制的死死的，她又能如何蹦跶。
  “唉，姑娘也别伤心了，生为女儿家，事事不由己，只愿来世托生成哥儿才好。”
  冯玉筠轻哼了一声，来世？
  别的女人都能为自己找到好归宿，她怎么就不成了？
  不管冯玉筠怎么怨怼，日子还是照样过，韩家因为白凝香跟韩璟的亲事，依旧是一片欢腾，六礼的最后一步请期，推算了一圈，日子定在了冬月月二十，两全其美的好日子。
  “香香，时间上有点紧，你多担待，咱们是武将之家，说不准哪天就要奔赴战场了，有些事儿拖不得。”
  韩夫人拉着白凝香的手，语气轻柔。
  “伯母放心，我既然同意嫁给义兄，日子早点我自然没意见，全凭伯母做主。”
  她家没有长辈，韩伯母一个人，把男方女方的事儿都包揽了，还能事事征询她的意见，已经足够够尊重了，她要是再矫情，就显得不懂事了。
  就像伯母担忧的那样，指不定哪天旨意下来，义兄就得奔赴边关……对此，她也不想拖，尽早完婚，很多事儿也能下手处理了。
  “丫头放心，我已经飞鸽传书了，让人去接了星哥儿跟你姑姑了，有他们参加咱们的婚礼，你可欢喜？”
  韩璟看着白凝香，轻声说出自己的安排。
  “啊？你派人去接星哥儿了？路途这么远，行么？”
  白凝香惊讶了下，她成亲，确实希望身边有自己的亲人，但是在路途上，确实也远，她心里没底。
  “放心，早点出发，路上慢点就是，有白武护送，不会有事的。”韩璟知道她在乎唯一的弟弟，那个小家伙怎么说也是唯一的大舅哥，只能辛苦他跑一趟了。
  “天气还不算太冷，多谢义兄安排。”
  白凝香想了下，一眨眼好几个月没见到小豆丁了，还真是想得慌。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韩夫人娇嗔的瞪了她一眼，谈笑间，日子就这么敲定了。
  与此同时，庆都猛然间爆出一件大事，刘公仁为九王爷敛财的案子定了下来，随之浮出水面的还有前司农卿杨大人的案子。
  十年前，西北大灾，朝廷拨去的钱粮消失无踪，当时牵连半个朝堂，如今突然被曝出，当年的贪墨安其实都是九王一手策划的。




第一千章 虱子多了不痒

  就连前司农卿也是被九王派人杀害的……其中还包括当年主审案子的官员被暗杀一事，也是九王的手笔。
  这些都是刘公仁认罪的时候招供的，也不知他是不是觉得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一开口招供，就把所做过的事儿全招了。
  不但如此，还牵扯出十来个朝廷官员，职位都不低。
  刘公仁自述，从他拜入九王爷门下，就开始帮着九王做事，因为脑子还算聪明，办事利索，很快得到九王的信任和重用，开始一步步高升。
  但是从始至终，他都是九王的人，利用在朝为官的便利，为九王办了不少事，敛了不少财。
  最大的一次就是偷梁换柱，暗度陈仓，联合西北的几个官员把赈灾的钱粮转移到别处，顺便把贪墨的帽子牢牢地扣到了司农卿杨大人的头上。
  为了一了百了，制造悬案，避免杨大人回庆都陈诉案情，直接把人截杀在半路，当然，包括突袭整个杨府。
  此消息一出，震惊了整个朝堂，朝廷中人接连下马，与此同时，朝中几个官员联名上书，要求君主彻查当年的悬案，还死去的官员一个公道。
  就在众人震惊之余，君主的龙案上，被人呈上了一本账册，是前盐池官左道晋亲自按章录入的账册，上面还有当年掌管漕运的几个官员的官印和私章。
  用以证明赈灾银子从盐场到漕运，一路安全到了西北灾区，交接人就是杨大人和西北城的城主大人……因为运送钱粮多，单是验货人就有十名当地官员，其中刘公仁此人。
  陈年已久的案子被人掀了出来，整个庆都都陷入震惊恐慌当中，生怕被当年的事儿牵连其中。
  毕竟事情过去很久了，有些事儿，有些人，早就死无对证了。
  君主震怒，立即下旨封锁整个九王府，捉拿九王爷。
  可惜君主亲卫去抓人的时候，九王爷除了一干女眷，九王爷早就不知所踪。
  “混账，简直混账，孤对他不好么？孤到底哪里亏欠了他？”
  一奶同胞的胞弟，他一直爱护着，让人尊称一声九王，食君王禄……整个王朝，除了他，谁还有这等尊荣？
  “君主息怒，君主息怒。”伺候再侧的掌监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都是君主近身伺候的宫人，平日里也是最了解君主脾性的人。
  别看平日接见大臣的时候和颜悦色，每次等朝臣退下后，君主都要发一次火，砸一波东西，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刚好撞到枪口上，不是杖毙就是绞杀。
  宫内消无声息消失的宫人早就不计其数了，君主性子阴沉，暴虐，他们都是领教过的。
  此时，龙案后的主宰者喘息了好一会儿，双手紧紧的扶在龙案上，手背青筋凸起，
  “来人，下旨，卓令少将军极力追普九王……不，殷驰他已经不是九王了，即刻贬为庶民，贱民，孤的殷氏王朝不能毁在他的手里。”
  “遵命，”
  掌监小心翼翼的退下去，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来人，随洒家去一趟韩府。”
  韩璟接到旨意后，眉头动了动，躬身一礼，“请掌监回禀君主，末将领命，即刻追击殷驰等人。”
  “哎哟，烦劳少将军了，君主知道将军如此用心，必定会高兴的。”
  掌监看着韩璟，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大庆朝有韩家守着，安全无虞，可惜……唉。
  送走掌监，韩璟随即就出了府，打马扬鞭，直接向防务营飞奔而去。
  为了这一天，他筹备很久了。
  直到义兄的身影消失不见，白凝香才翻身回来。
  “香香放心，亭哥儿不会有事儿的。”韩夫人拉着白凝香的手，“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伯母放心，我知道的。”白凝香笑了下，从想要嫁给义兄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准备，随时送他出征，祈祷他平安归来……
  接下来，她又开始筹备成亲的各种事宜，至于庆都发生的大事，她听听便好，唯一担心的就是白武白茶兄妹了。
  也不知白武知道杨家的灭顶之灾，只是九王爷阴谋中的一环时，会不会发疯？
  那人压抑了太多情绪，一旦释放，必是毁天灭地。
  白凝香捏了捏眉心，看着一旁认真做绣活的白茶，动了动唇角，到底没说什么。
  不过，有一点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丫头的身份就能恢复了，之后再见，她就是杨家大姑娘了。
  “姑娘，左道晋派人送来两封书信。”丁阳挑帘走进来，一手拿着书信，一手抱着个锦盒。
  白凝香接过书信，从头看到尾，忍不住眉头动了下，左叔还真是通透。
  他在信中直言，如果有机会，将另一封信转交给杨家后人，至于这个杨家后人具体指谁，却没有严明，之后就是恭贺她成亲的贺词了。
  “刘公仁的案子定了，左叔提供账册有功，一家人总算是安全了，他准备带着女儿返回祖籍。左本跟着斐然，履行十年之约。”
  一路上经历这么多，左夫人也没了，返回祖籍安享晚年，也算美满了。
  白凝香叹口气，顺手打开里面的盒子，里面放着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珠子，泛着莹莹的光泽，盒子侧壁附着一张红色信笺，上面写着恭贺词。
  “哇~，夜明珠耶，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珠子。”白茶伸手摸了摸，眼睛瞪得圆圆的。
  “左叔准备什么时候走，我去送送她们。”白凝香把信收起来，看向丁阳。
  “那个管家说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只愿姑娘安好。”
  白凝香一愣，左叔这是不想跟庆都之人有所牵扯了，也罢，人各有志，看透了，心思也就淡了。
  就是不知道白武看过这封信后，会不会平复一些怒气？
  真是造孽。
  “丁阳，这几天你多注意些城内的情况，义兄带人抓捕殷驰了，也不知何时归来？”
  “姑娘放心，属下心里有数。”丁阳握了下拳头，眼眸闪过一丝狠厉，转身退了出去。




第一千零一章 咳咳……

  “婢子跟丁阳都是西北大灾幸存下来的人，等殷驰伏法了，那些被饿死的西北百姓也就明目了，也包括我和丁阳的父母兄弟。”
  西北饿死的送死的人太多，殷驰就是导致这一切的刽子手，这些年西北上空，必定怨气冲天。
  云霓抱着一个盒子，从内室走出来，难得神色肃穆了些，要不是那场大灾，她和丁阳也不会被公子收留，也就没有今天的日子里，所谓福祸相依，应该就是如此了。
  白凝香一默，“看开点，都过去了。”
  听着姑娘的安慰，云霓一愣，随即轻笑一声，“姑娘不用担心，毕竟事情过去很久了，当年婢子还很小，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
  白凝香：“……”
  但愿吧！
  五天之后，韩夫人请她去柳心院。
  “香香，亭哥儿回来了，九王……殷驰已经抓获，投入天牢了。这次抓捕殷驰是亭哥儿跟太子合力所为，君主大喜，说不定会给亭哥儿一些假期，这段日子你就安安心心待嫁，有什么需要就交代亭哥儿去办。”
  “义兄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听着义兄平安归来的消息，白凝香眼睛瞬间就亮了，看的韩夫人暗暗点头，眼神慈爱的不行。
  “当时伯母还怕耽误你们的婚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殷驰伏法，庆都也算是安稳了。”
  韩夫人的担心何尝不是她的担心，好在没有遗憾。想到迎亲的事儿，白凝香已经做好了打算。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伯母注意身体，我已经让人把茶肆后面的两个院子打通了，等日子快到时，我就搬过去。”
  “如此也好，那里缺什么，只管跟伯母说，库房里闲置的东西不少，只管搬去用。”
  她是未来婆婆，迎娶儿媳妇，自然按照他们年轻人的意愿。
  “多谢伯母关心，暂时什么都不缺，如果真需要，我会跟伯母提的。”
  白凝香看着韩伯母，心里非常感动，她是个有福气的，遇见了一个好婆婆。
  晚上的时候，白凝香刚沐浴完，准备睡下，就听到门口传来云霓的声音。
  “姑娘，公子回来了。”
  白凝香一愣，直接翻身起来，套上袍子，推门走了出来。
  院子里，韩璟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背着手仰着头，看着夜空中悬挂的那轮弯月。
  “义兄，这么晚，可用饭了？”
  “跟同僚一起吃了点，打扰你休息了。”
  韩璟转过身，看着白凝香披散着的头发，歉意的开口，连着离开好几天，早就归心似箭了，如今看到丫头就站在他面前，心里突然间就踏实了。
  “云霓，去小厨房看看，端些点心来。”白凝香说着，拉起韩璟的手，“外面凉，屋里说话。”
  “好~”
  韩璟看了眼拉着自己的温软小手，乖顺的随她走进屋内，刚踏入厅堂，手臂稍一用力，白凝香整个人就被他拥在了怀里。
  “丫头，我想你了。”
  说话间，韩璟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心里格外安宁。
  被人圈在怀里，白凝香弯了下唇角，顺势伏在韩璟胸膛，双手环住了他的腰。义兄不在的日子，何尝不是提心吊胆，如今人就在眼前，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激动。
  感受到丫头的回应，韩璟那双潋滟的眸子闪了闪，勾起唇角，抬手抚着她的脸颊，丫头的眼睛晶亮得恍若夜空中闪烁着的星辰。
  直到他触及到柔软的唇畔，才发现自己早就控制不住心底的渴望了，四片唇瓣紧紧的贴在一起，轻轻的摩擦。
  白凝香瞪着眼睛，心不可抑止地狂跳起来，也就片刻，便乖顺的闭上眼，红着脸伸出小舌头添了他一口。
  突如其来的湿热感，让韩璟一愣，随即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哑暗沉的笑声，听的白凝香老脸一红，羞涩感油然而生，就在她想要挣脱逃开时，一只手拖住了她的后脑。
  暴风雨般的深吻扑面而来，让人措手不及，香津在舌间缠绕摩擦，白凝香只感觉脑中一片空白，双手紧紧的环住义兄的脖子，才不至于让自己滑落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凝香脑海里炸开一朵朵烟花，整个人就像飘在云端似的，轻盈。
  她睁着一双迷离的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伴随着耳边砰砰的心跳声，才缓缓回神，原来义兄跟她一样。
  平复了内心的激动，韩璟看着如小狐狸般狡黠的丫头，眼里波光粼粼，潋滟无双。
  “婚期定的还是太远了。”低哑的嗓音夹杂着浓郁的幽怨气。
  “噗~”
  愣神过后，白凝香终究没忍住，喷笑出声，红着脸瞪他一眼，挣开他窝在了软塌上。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怎么会不知道义兄的变化……
  韩璟敛下眸中的翻滚的情绪，低头看了下自己，幽怨的看了眼如懒猫一样窝在软塌里的丫头，默默的走到她对面坐下来，端起茶猛灌一杯。
  敢笑话他，到时候有她求人的时候。
  “咳咳……姑娘，夏雪给做了几个小菜，要端上来吗？”云霓在门口探了探脑袋，憋着笑开口提醒。
  “端进来吧。”白凝香正了正神色，端正姿态，拿着帕子摁了摁唇角。
  “嘶~，”
  好痛，怕是肿了叭~
  等云霓把几个小菜摆上来时，白凝香一直低着头，生怕被发现什么了。
  感受到两人之间那中难以言喻的气氛，云霓一点没敢耽搁，放下饭菜就撤了。
  韩璟看着装鹌鹑的丫头，摇摇头，忍不住轻笑一声，
  “丫头陪我一起吃点？”
  “你自己吃，我不饿。”
  白凝香抬起头才发现，义兄的嘴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眨了眨眼睛，紧接着就爆发出愉悦的大笑。
  还好，总算不是她一个人尴尬了。
  韩璟：“……”
  看着那双格外红润的唇畔，韩璟眸子深了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送进嘴里，慢慢的嚼了起来。
  白凝香本来不吃的，但是看着义兄吃的香，她就没忍住尝了尝，觉得还不错，又陪着义兄喝了两杯酒，气氛立马就松快了。




第一千零二章 小舅子到

  “义兄，你是不是休假了？”
  “嗯~，你怎么知道？”韩璟挑眉，看着她红润的小脸蛋，自己家里，醉了也无妨。
  “你猜~，伯母告诉我的，他说你捉拿九王爷有功，君主一高兴，就给你放假了。”
  白凝香伸出一根手指，在唇边晃了晃，神神秘秘的开口。
  “母亲说的没错，我确实休假了，从明天起，我们一起筹备婚礼。”韩璟看着她醉态可掬的样子，勾了勾唇角。
  “嘿嘿……算段日子，真的好快。”白凝香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叨叨。
  “……于我来说，日子还是太慢了。”韩璟抚了抚她的额头，语气轻柔，他都二十多岁了，好不容易讨到媳妇，怎么可能不急。
  白凝香眼神迷离的看着韩璟，几杯酒下肚，整个人都迟钝了不少，也不知听没听到韩璟的话，看到韩璟就知道傻笑。
  “义兄，有咩有人说你长得好看？”
  “有~”韩璟端起酒杯，抿了口，唇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弧度。
  “谁？谁这么有眼光，跟我一样早早盯上了你？”
  听着韩璟的语气，白凝香立马坐直身体，如临大敌，眼睛左右的瞄了瞄。
  韩璟：“……”
  平时这丫头总是表现的沉稳冷静，没想到喝点酒就能性情大变，还真是可爱的紧。
  白凝香努力睁着那双没多少焦距的大眼睛，一副不问出结果誓不罢休的样子。
  韩璟放下筷子，喝了口茶，用帕子擦了擦手，看着对面的小丫头依旧执着的看着自己，眼里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下了软塌，韩璟走到白凝香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逗弄。
  “那丫头先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白凝香眨了眨眼睛，左右看了看，冲韩璟招了招手，等他低下头，小手抚在他耳边，小声开口，生怕被人听见了。
  “我……当然是遇见你的那一刻啊。”
  “哦~？原来这么早啊？”
  听着韩璟的语气，白凝香捂着嘴，点头如捣蒜，弯弯的眼睛透着狡黠，就好像占了很大便宜似的，
  “嗯呐~，这是我的秘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哟。”
  听着丫头毫不设防的语气，韩璟愉悦的勾起唇角，双手杵在软塌上，把白凝香禁锢在双臂之间，轻轻的啄了啄她的唇角。
  “这么早就惦记我，还瞒得紧紧地，该罚。”
  “……我着不是怕吓着你嘛。”白凝香仰着头，伸手抵着韩璟的胸膛，神色透着无辜。
  软糯糯的语气夹杂着扑面而来的热气，还带着淡淡的酒香，听得韩璟身体一僵，神色瞬间暗沉了很多。
  “为什么会吓到我？”
  韩璟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温和的诱哄，那种温柔的语气，好像随时都能溢出水似的。
  看着义兄温润的眼睛，白凝香愣了下，揉了揉太阳穴，开始认真思索。
  韩璟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一点也不急，丫头喝醉酒的呆萌彻底愉悦了他的心情。
  “义兄的眼睛真好看，像潭水一样。”说着，还想伸手戳一戳，好在被韩璟握住了手。
  得，醉迷糊了。
  “丫头醉了，我带你去休息。”
  韩璟弯腰，直接把人抱起，向室内走去。
  把人放到拔步床上，给她盖上被子，从头到尾，白凝香都表现的极度乖巧，唯独揪着他前襟的小手，一直没松开过。
  而且，那双大大的眼睛也随着自己的移动转来转去，呆萌的跟只兔子似的，总想忍不住欺负她一番。
  韩璟坐在床沿，微微俯身，盯着她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逮着那双柔软的红唇狠狠蹂躏了一番，直到气息紊乱的差点控制不住，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真是个坏丫头。”
  手指抚在她有些红肿的唇畔上，摩擦了片刻，起身离开。
  云霓看到公子出来，默默的松口气，真怕公子大婚之前把持不住，害的她差点以下犯上的冲进去。
  “公子慢走。”
  韩璟顿了下脚步，“丫头喝醉了，仔细照顾着。”
  “是，”
  看着公子除了晨曦院，云霓才抬脚进入室内，当触及到姑娘那张红肿的唇畔时，脸色一红，她就知道，两人窝在屋子里没干好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韩璟确实没再去防务营，一直跟在白凝香身边，着手准备大婚的东西。
  喜帖发出去的当天，白凝香便带着丫头搬去了茶肆后院，等着韩璟上门迎娶。
  这天中午，韩璟接到禀报，白武护送着白家姑侄下午就能进入庆都。
  小舅子到了，韩璟觉得得亲自迎接一下。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进入视线，为首的就是骑在马上的白武，“一路辛苦。”
  白武看到韩璟，点了点头，“分内的事儿。”
  看着白武肃冷的脸，还有那双好似永远都没有温度的眸子，韩璟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想到近期庆都发生的事儿，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他是白府的人，还是由丫头开口比较好。
  “走吧，丫头已经等着了。”
  把人护送到白凝香面前，看着一家人团聚，韩璟默默的坐在一旁，轻轻的摆弄着茶具。
  “姐姐，我可见到你了。”星哥儿看到姐姐的那一瞬，眼圈一红，直接扑了过来。
  “姐姐也想星哥儿，乖~”
  抱着怀里的小豆丁，白凝香眼睛发涩，“以后姐姐去哪里都带着星哥儿好不好？”
  “嗯嗯，我不要离开姐姐。”
  星哥儿趴在白凝香怀里哇哇大哭，小孩子缺乏安全感，一路上一直忍着，如今终于见到了亲人。
  “好，姐姐以后再也不让星哥儿离开，”白凝香心里很愧疚，小家伙大了，性格也更加敏感了。
  哄了好一会儿，星哥儿才止住眼泪，就是窝在白凝香怀里再也不肯离开。
  “小姑姑，一路辛苦了，巧儿也长高……咦，乐生怎么没来？”
  白凝香看着略显疲惫的姑姑，眼里都是歉意，让人准备热水，洗漱解乏。
  “香香姐，我可想你了。生哥儿被娘留在家读书了，说家里得有人看着，他是男子汉，就得担这种责任。”




第一千零三章 是人都有七情六欲

  巧儿冲着白凝香腼腆的笑了下，顺便把她娘的话叙述了一遍。
  “是么？那回头我得好好奖励他。”白凝香一乐，伸手揉了揉巧儿的鱼骨辫。
  “生哥儿现在懂事了，读书用功，郑夫子夸他好几次了，如今又知道看顾家里，还有大海大河几个帮忙，不会出岔子。”
  白慧霞见到侄女，激动了半天，看她气色不错，心里终于安定了，
  “我们几个有白武护着，辛苦倒是谈不上，就是路途太远，都是第一次出远门，难免有点不适应。”
  一家子见面有说不完的话，直到丫头们准备好热水，才告一段落。
  “小姑姑先去休息，晚上我们再好好聊。”
  “哎~”
  小姑姑跟巧儿被她安排在隔壁的院子里，星哥儿就住在自己隔壁，都是焕然一新家具被褥，为了对应庆都的天气，还早早的准备了秋冬的衣裳。
  小家伙来到陌生的地方，缺乏安全感，一直黏姐姐不松手。
  “那你想让姐姐帮你洗澡么？”
  白凝香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看着小家伙红扑扑的小脸蛋，忍不住笑了起来。
  六岁的小朋友一听姐姐要帮他洗澡，顿时就害羞了，扭捏着从白凝香身上滑下来。
  “姐姐在外面等我就好，让夏露姐姐帮我。”夏雨的名字因为跟星哥儿撞名，所以改了把雨字改成露字。
  “噗~，知道了，人小鬼大。”
  看着小家伙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屋子，白凝香摇头失笑，一转身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白武，在他的身边，同样黏着一个小丫头。
  果然，只有在最亲的人面前，自己才永远是个孩子。
  想到左叔留下的书信，白凝香冲云霓招了招手，让她把书信拿出来。
  刘公仁判了斩立决，九王贬为贱民，明年秋后问斩，家眷充为官妓，全部发配到苦寒之地。
  那些受牵连死去的官员，君主也给与了适当的补偿，返还府邸，补偿田产……所以杨家府邸已经批下来了，只要直系亲属都可以前来认领。
  “白武，这里有你一封信。”
  白凝香捏着书信犹豫下，还是递过去，
  “劝说的话我不知如何开口，只愿你一切遵从本心……不过，日子还是要过的，有时候放下也是一种自我救赎。”
  说实在的，她没有经历过白武的苦难，确实没有发言权，但是他还有妹子在，人总得为活着的人多想一些。
  白武接过书信，抿着唇角，眉头拧的死死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哥哥，谁给你的信啊？我能看看吗？”白茶探着脑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哥哥手中的书信。
  “哥哥的一个朋友，回头给你看。”
  白武看着妹子好奇的眼神，冰冷的眼睛柔和了一点，
  “丫头不是忙着给姑娘绣嫁妆么？快去忙吧，哥有点累了，去睡一觉。”
  “知道了，快去快去。”白茶不疑有他，推着哥哥往隔壁走。”
  白凝香叹口气，看着白茶纯真的眼神，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
  就是不知，当白茶恢复姓氏后，知道自家的遭遇，还会不会保持这种天真淳朴，会不会被仇恨蒙蔽？”
  “呼~，我哥天天冷着一张脸，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讨到媳妇？”
  白茶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白凝香身边，拿起绣棚子开始干活。
  “怎么了？你想要嫂子了？”
  白凝香看着她，等白武把府邸修缮好，找个知书达理的姑娘不是难事。
  “我哥也一大把年纪了，是该找个嫂子一起过日子了，但是我哥整日黑着一张脸，哪个姑娘见了不害怕，难哟。”
  白茶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看的白凝香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怎么办？”
  “凉拌咯，姑娘不知道，我每次提，哥哥都给我黑脸，反正我也不怕她，他除了给我黑脸也舍不得打我，耗着呗……哪天被我闹烦了，兴许就答应了。”
  白茶眨了眨眼睛，悄咪咪的凑近白凝香。
  “姑娘，要是哥哥哪天松口了，您给参谋着，抓紧时间给他塞个媳妇，省的他又反悔。”
  白凝香：“……”
  这丫头坑着呢。
  晚餐，丰盛，
  一家人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气氛欢乐的不行，白凝香还特意让云霓准备了果子酒，想陪着小姑姑喝一杯，结果却被韩璟拦下了。
  他看了眼白凝香，眼神意味不明，“丫头，一家人不见外，我陪着姑姑喝一杯。”
  他不想让任何人见到丫头的醉态。
  那种感觉他只想自己一个人享受。
  白凝香看着手中的酒壶被夺走，扯了下唇角，不等她抗议，白慧霞就笑眯眯的接受了。
  “香香，亭哥儿说的对，你是待嫁娘，还是少喝酒，亭哥儿陪我喝一杯意思意思就行了，咱们白家人的酒量不行，喝醉了容易误事。”
  看着两人感情好，白慧霞高兴的不行，来的路上，她一直担心侄女会被人排挤，被人欺负，她又是个没用的，帮不上什么忙，如今总算是放心了。
  一顿饭不分主仆，欢欢喜喜的结束了。
  等所有人都休息了，白凝香才歪在软塌上，看了眼对面的义兄，
  “我把左叔留下的信交给白武了。”
  “嗯，早晚都得面对，白武不是经不住事儿的人，不会有事的。”
  不管怎么说，案子结了，真相大白了，作恶的人也得到了惩罚，再多就没了。
  君主能返还杨家的府邸，给与田产补偿，已经算是开恩了，毕竟杨大人当年担任了赈灾官，钱粮被掉包也是犯了失职之罪。
  西北大灾，钱粮没有及时就位，百姓死伤无数……如今人不在了，功也好过也罢，都跟着烟消云散了。
  义兄的意思白凝香明白，但是，作为旁观者，永远无法理解亲身经历者的苦楚。
  人之所以为称之为人，那是因为人有七情六欲，有感情，也能产生仇恨，善恶一念间，就看白武能不能想得通了。
  “信我看过了，也知道了殷驰的所作所为。”
  白武站在门口，声音依旧冷肃。




第一千零四章 学着掌家

  他在庆都的时间不短，也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虽然薄弱，但是传递个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因此，庆都的事情他都知道，在巴山村的时候，一直用信鸽传递消息，虽然他不如韩璟给的详细，但是该知道的也没有落下。
  看着门口站立的身影，白凝香顿了下，
  “那你……”
  白武迈着僵硬的步子踏进来，云霓立马给他搬了个椅子，
  “白大哥，请坐。”
  白武看了眼云霓，又看了看门口倚着的丁阳，最后双手抱拳，冲着韩璟单腿跪地，深施一礼。
  “多谢少将军抓住刘公仁，揪出殷驰那个潜藏的凶手，我替杨家列祖列宗叩谢您的大恩。”
  韩璟起身，把人扶起来，“白武……杨大公子，那是我职责所在，你不用谢我，香香很担心你。”
  白武起身，凝视了白凝香片刻，沉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姑娘放心便是。”
  “那你对今后，有何打算？”
  白武沉默片刻，敛下眸中的情绪，“接管府邸，安顿下来，让世人知道，杨家还有人在。”
  “可还想入仕？”韩璟看着他，杨家是文臣，如果白武入仕，以他的能力，武将的路子更好走。
  “暂时没这个打算。”
  他是杨家嫡系，当年杨家遇袭，祖父祖母连着几个叔伯全没了，但是杨家旁支却不少，这些年他们一直避得远远的，生怕被牵连，如今杨家没事了，那些人应该很快就会冒出来。
  要想让小妹好好过日子，他得提前清一清场子，理一理关系再说。
  以前母亲还在时，那些旁枝末节可没少闹腾哭穷。
  杨家一出事，他曾经暗地里联系过几个叔伯……那些人不是装作不认识自己，就是避而不见，还有些人对他父亲破口大骂，心生怨恨，觉得被杨家连累了，恨不得改姓才好。
  所以，不管杨家以后在哪里立足，亲人都只有他们兄妹而已。
  看着白武浑身散发的冷气跟隐忍的神色，白凝香还是不放心。
  “你家的府邸收回来，定然需要修葺，银子不是问题，回头我让云霓给你准备。”
  “暂时不用，我有银子，再说还有君主补偿的田产，对我兄妹二人来说，足够了。”
  白武摇头拒绝了，就在他还想在说什么的时候，白茶端着点心，一脸懵的走了进来。
  “姑娘，哥哥，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她怎么越听越迷糊呢？
  白武：“……”
  看着妹子那双懵懂的眼睛，白武身体绷得紧紧的，求救的看向白凝香，他嘴笨，心里的怨气还没消，叙述起来难免带着情绪，在这个世上，他最不愿意伤害到就是他极力保护的妹妹。
  韩璟起身，拍了下白武，“走，出去喝一杯？”
  白武看了眼妹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杨瀚，杨晴。”
  白凝香一愣，随即了然，看着两人走出去，才看向眼巴巴等着自己的白茶。
  “咳咳……白茶，有件事儿一直没跟你说，现在你哥哥同意了，我就告诉你。近期庆都闹的轰轰烈烈的九王爷敛财造反的事儿你也听说了吧？”
  白茶点点头，街上都传疯了，每天出门买菜都能听几耳朵。
  “因为殷驰的案子，牵扯出一件陈年旧案……”
  白凝香捡着白茶能听得懂的，能接受的词汇，尽量柔和的把整件事儿给她叙述一遍。
  之后就看到白茶愣愣呆呆的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白凝香喝了口茶，又给她倒一杯，塞在她手中，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你也别有心理负担，否则你哥哥的一片苦心就白费了。”
  白茶被动的接过茶，机械的喝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眨了眨眼，
  “姑娘，我哥哥一直都知道，只有我没心没肺的活着。”
  “傻丫头，那时你还小，本就因为惊吓忘掉了一些事情。你哥哥也不想让你从新想起来，只要你能快快乐乐的生活，你哥哥就满足了。”
  白凝香揉了揉她的头，喉咙有点发涩，
  “如今杨家已经没事了，君主把你们的家还回来了，等修葺好后，你就可以住进去了。”
  “可是，那里已经没有爹娘了。”
  白凝香：“……”
  是啊，即便一切恢复原样，也没了曾经在乎的人。
  白茶红着眼，原来她一直活在哥哥的羽翼下，原来哥哥承担了所有的痛。
  怪不得哥哥整日冷着一张脸，怪不得哥哥一消失就是一两个月……她还一直抱怨哥哥性子阴沉，不开朗讨不到媳妇……
  “呜呜……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白凝香张了张嘴，索性让她哭个够，发泄过，也许就好了。
  “呜呜……为什么这种事儿会发生在我头上，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白凝香坐在她身边，伸手揽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道。
  “最起码你还有哥哥为你遮风挡雨，就算为了你哥哥，你也得振作起来，以后你就是杨府的大姑娘，在你哥哥娶亲之前，你就是杨府的女主人。”
  白茶正哭的伤心，被白凝香如此一说，直接就噎住了，还打了个嗝，
  “可是……可是我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我也是自己摸索着掌家的，咱俩的处境一样，我可以，你一定也可以的。”
  听着姑娘的安抚，白茶愣了下，想到姑娘一个人扛起一个家的艰辛，每一步她都看在眼里，当时心疼的不得了，现在轮到她了，她怎么就慌了呢？
  想到这点，白茶抹了把脸，她不能跟姑娘丢脸，也不能给杨家丢人，再说，她还有哥哥呢。
  “呜呜……姑娘，谢谢你。”
  看着扑在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丫头，白凝香被吓了一跳，哄人她不擅长，只好把哄星哥儿那套搬到了白茶头上。
  等白茶彻底平复了心情，才不好意思的拿着帕子擦了把眼睛，瘪了瘪嘴，还是伤心的不行。
  “眼睛都肿了，回头洗把脸，让夏雪给你剥个鸡蛋滚一滚，要不明天就没法见人了。”
  白凝香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劝着。




第一千零五章 三个大舅哥

  “你哥哥说，你的名字叫杨晴，雨过天晴百花开，你以后定然会顺风顺会，福泽绵长的。”
  白凝香揽着小丫头的肩膀，轻声念着，
  “以后行走外面，大家会称你一声杨姑娘或者晴姑娘，我们大家会叫你一声晴姐儿、晴儿、小晴、晴晴，喜欢哪个自己选一个，回头我们要是叫习惯了，可不好改。”
  听着姑娘的安抚，白茶吸了吸鼻子，也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突然传出一声温柔的声音，‘晴儿，我的乖乖，别跑太快，免得摔了哭鼻子。’
  虽然她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但是如此温柔的语气，定然是十分疼爱她的人。
  想着想着，白茶已经泪流满面，吓得白凝香连忙用帕子给她擦拭。
  明明都哄好了，这又怎么了？
  “姑娘，我心里好难过，这里好痛。”白茶捂着胸口，哽咽着说。
  “我知道，我明白，回去好好泡个澡，睡一觉，等天一亮，一切都好了。”
  白凝香说着，冲着一旁的云霓使了个眼色，“云霓，今儿你陪着白茶一起睡，我这里有丁阳就行。”
  “是，姑娘。”
  云霓拉着白茶的手，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我得抓紧时间欺负你，等你身份恢复了，我再下手，就是以下犯上了。”
  被云霓这么一打岔，白茶破涕为笑，“哪有那么夸张，不管我姓什么叫什么，都是你们的好姐妹。”
  “得嘞，我的好姐妹，咱们今儿钻一个被窝，抓紧时间聊天去。”
  “去你的，我才不跟你一个被窝……”
  两人一边打嘴仗一边向西厢房走去。
  白凝香深深呼了口气，喝杯茶压压惊，才起身去隔壁去看星哥儿。
  小家伙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就是小眉头还一直皱着，白凝香伸手给他顺了顺，
  “小小年纪，心事不少，”
  “姐姐，姐姐别走。”就在这时，床上的小人猛地伸出手，抱着白凝香的胳膊就不松了。
  “乖，姐姐不走，姐姐就在这里陪着星哥儿。”
  白凝香心疼之余，直接踢了鞋子上床，把小豆丁揽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小豆丁或许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眉目舒展了，嘴角也翘起来了，直接枕着白凝香的胳膊呼呼大睡了。
  一旁夏露看着小公子，“姑娘，这？”
  “没事，你睡吧，星哥儿刚来这里，心里不踏实，我陪着他一起睡。”
  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白凝香忍不住叹息，她们姐弟和白武兄妹，何其相似。
  怪不得千里迢迢，也能遇到一起，原来都是一样的人。
  夜色深沉，韩璟和白武坐在房顶的小阁楼上，身边横七竖八的倒着五六个酒罐，但是两人手中仍然各自拎了一坛酒，随意的坐在地板上。
  “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
  韩璟看了眼白武，轻笑一声，初次看到白武时，他还曾怀疑过，丫头是不是对方派来的细作。
  要不然，一个闭塞的小山村里，怎么可能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呵~，有时候，我做梦都想当一个普通人，就算是个大字不识的农夫也好，不用去背负血海深仇。”
  一百多条人命，一夜间被收割了，这些年，每到午夜梦回，他都仿佛看到家人在向他求救，让他替家人们报仇。
  白武灌了一口酒，睨了眼韩璟，“你猛然间出现在我们面前，才是居心叵测。”
  大巴山绵延数千里，偏偏摔倒在她们的地盘，谁知道是不是隐在暗处的人跟他玩苦肉计，借此追杀她们兄妹的。
  “怪不得你一直敌视我，喂药都故意给我洒一半。”韩璟轻哼一声，他还是很记仇的。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对方派来的杀手，来灭口的。”白武冷眼瞅他一眼，当时没下手掐死他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揭老底，直到又一罐酒见底，才相视一眼，之后又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
  “得，今儿你我也算冰释前嫌了，你是香香的娘家人，也是我韩璟的朋友，有事儿说一声。”
  韩璟又拍开一坛酒递过去，自己也打开一坛，示意的举了举，仰头喝了一口。
  “你说的没错，我是香香的娘家人，也是她的大哥，你心里明白就行。”
  白武说完，仰头灌了一口酒，为了两个妹妹，他也得让杨家重新立起来，否则怎么给妹妹撑腰？
  “得，又多一大舅哥。”
  韩璟看着白武认真的眼神，差点喷出来，本来好心安慰人的，没想到聊出一个大舅哥。
  “嗤~，这就怕了，还有我呢。”
  说话间，一个红衣飘飘的家伙翻进了阁楼，手中同样抱着一个酒坛。
  白武撩了下眼皮，没发现危险，连动都没动一下。
  “你怎么又冒出来了？”
  韩璟看到斐然，忍不住轻咳一声。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自从丫头把救活后，这货就跟牛筋糖似的，甩出去多远他都能弹回来。
  听着韩璟的语气，斐然一点不在意，直接在白武一侧坐了下来。
  “我也是香香的娘家人，正儿八经的哥哥，我劝你以后对我客气点，否则我这个大舅哥可不是吃素的。”
  韩璟：“……”
  “这位兄台，幸会，我是斐然，香香的哥哥。”
  “白武，香香的大哥。”
  “行，香香的大哥就是我大哥，走一个。”说着，也不管白武同不同意，拿着酒壶就碰了一个脆响。
  韩璟：“……”
  他今儿捅了舅哥窝了，一晃神的功夫，多了三个大舅子，一个比一个牛叉，都惹不起。
  “斐然，你不是离开庆都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韩璟看着他，身体向后靠了靠。
  “我把小本送回去操练了，然后闲着没事，就来了。”
  斐然一手枕着脑袋，翘着二郎腿，
  “香香成亲之前，我就不走了。”
  韩璟抖抖唇角，“那好，今儿跟我一起回韩府，家里院子多，房间也多，随你挑。”
  “不用了，我看香香这里也算宽敞，随便哪一间都行，我不挑的。”




第一千零六章 小盆友告诉哥哥，谁最漂亮

  听着斐然的语气，韩璟就这么静静的看他片刻，眼神要多危险就有多危险，可惜某人仗着二舅哥的身份，压根不理会。
  白武看着韩璟吃瘪，嘴角扯了下，昂头灌了口酒，斜着身体看着空中那一轮弯月，眼里闪烁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光。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衬托着夜空中那几颗闪烁的星光更加清冷孤寂……除了街道上，偶尔间传来的狗吠声，一时间，阁楼里的三个男人都沉默了。
  个人有个人的心事，各人有各人的不得已，作为男人，他们享受了优越感，也得承受相对多的担当。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白凝香抬手遮了下眼睛，稍微一动，便感觉胳膊被什么压住了，看着怀里的小脑袋，恍然一笑，差点忘了，昨天陪着星哥儿来着。
  谁知她刚睁眼，就对上一双格外明亮的大眼睛，“怎么醒了？姐姐吵到你了？”
  “没有，我比姐姐醒得早。”星哥儿红着小脸，高兴又羞涩，昨天睡觉的时候，姐姐明明没有来。
  “那你怎么没叫醒姐姐呢？”白凝香伸手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萌哒哒的小家伙，真是可爱。
  “姐姐没醒？”
  星哥儿也学着白凝香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姐姐的鼻子，忍不住咯咯的笑出声。
  两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白凝香就起床了，“星哥儿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要，我要起床练武功，哥哥说要坚持。”星哥儿现在扎马步已经能坚持一刻钟了。
  “星哥儿真厉害，姐姐等你吃早饭。”
  白凝香帮他穿好衣裳，让夏露带着他洗漱，自己也回了院子，让丁阳准备热水，她得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等到丰盛的早餐端上餐桌时，门口一起进来三个男人，白凝香一愣，
  “斐然，你什么时候到的？”
  韩璟：“……”
  这么多人，丫头眼里只有斐然？
  也是，大清早的冒骚气，想忽视也难。
  斐然听到白凝香的疑问，瞬间被取悦了，笑呵呵的在餐桌旁坐下来，
  “昨晚到的，看到两只傻憨憨在借酒消愁，就去凑了个场子。”
  白武睨他一眼，昨晚没在意，早上才发现，一个男人穿一身大红的衣裳，骚气十足。
  就在气氛有点诡异的时候，一声奶声奶气嗓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姐姐，我洗好了，可以开饭了。”星哥儿蹦蹦跳跳的走进来，身后跟着白慧霞母女。
  当看到客厅的人时，白慧霞一愣，眼神直接落到斐然身上，好一个俊俏的少年。
  “哥哥……我很乖，一直再坚持扎马步哟。”星哥儿走到韩璟身边，仰着头看着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你做的很好，继续坚持，以后才能保护姐姐。”韩璟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就像撸狗一样。
  “恩恩，我会努力的。”
  星哥儿点头如捣蒜，拉着韩璟坐在姐姐身边，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对面坐着的斐然，眼里闪过疑惑，
  “这个姐姐是谁啊，长得好漂亮。”
  斐然：“……”
  众人：“……”
  “噗~，星哥儿，这是斐然哥哥。”白凝香看着一脸傻呆呆的斐然，一个没忍住就喷笑出来。
  其实斐然长得并不女气，说是俊美绝伦也毫不夸张，脸如雕刻，五官分明，有棱有角。
  就是外表看起来荡漾了些，但眼里不经意间流露的精光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镶嵌着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一直挂着另人目眩的笑容。而且，他此时散发的气息十分温和，又穿了一声耀眼的红，星哥儿认错也不奇怪。
  斐然看着白凝香毫不客气的笑容，抬手撸了下身前的散落的头发，眯着眼看了看星哥儿，突然温和一笑。
  “小家伙，有眼光，那你能不能告诉哥哥，这里谁最漂亮？”
  斐然说着，伸手指了一圈，星哥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小嘴抿着，眼神顿时纠结了。
  “嗯~，怎么了，选不出来？”
  “……我还是觉得我姐姐最好看。”犹豫了半晌，小家伙终于开口了。
  众人：“……”
  愣怔片刻，紧接着就是一阵哄堂大笑。
  之前弥漫在周围的诡异的气氛也随着消散了，大家围着餐桌坐下，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
  十月份的庆都，天气已经冷了，特别是早上说话的时候，都能看到白色哈气了。
  越是临近婚期，白凝香越是闲，除了云霓几个依旧在做绣活，她就带着星哥儿窝在软塌里，看看书，讲讲故事，之后就是泡香薰浴，柔滑肌肤。
  这个方子还是韩夫人派人送来的，据说是宫里传出来的方子。
  期间，白武去衙门接收杨府，准备趁着年前修缮一番搬进去，等凝香妹子过年走亲戚，也有地方招待。
  既然当了她的娘家人，自然不能让妹妹失了面子。
  衙门管理文书的杨知事听到禀告，还以为听错了，当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白武时，忍不住一愣，杨府已经有人接管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位。
  也是，曾经，杨家也是家大业大的族群，一朝起一朝落，人员难免复杂。
  “你是杨家人？”
  白武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放到案台上，清冷的开口。
  “杨家嫡长子杨瀚。”
  “你是杨家嫡支？”
  杨知事一愣，拿起玉牌翻看了一圈，一面刻着杨字，另一侧透过光线，透出一个翰字。
  玉佩质地不错，一看就非凡品，是杨家信物没错了，只是他没想到杨家嫡系竟然还有人在世？
  杨知事一慌，连忙查看卷宗，
  “你看，当年卷宗记录的结论，杨家嫡系无一活口。君主特赦令一下，杨家旁支杨立权就过来接管杨府了，我们按照章程，已经批准了。”
  杨知事说着，把卷宗推到白武面前，上面清晰的显示着杨立权的签字，按的手印还有一枚私章。
  确认归确认，杨知事也明白，只要杨家嫡系还有人在，那些旁支就算提前接管，也没用。




第一千零七章 捷足先登

  子承父业，自古以来，皆如此。
  白武看着卷宗上的名字，眼里冰凉一片，唇角扯出一抹嘲讽，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有人竟然比他还着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杨立权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父亲连累他的族人了，不是恨不得改姓么？
  为什么还跑来霸占杨家的府邸？
  “既然我是杨家嫡系，那些所谓的杨家人是不是应该把府邸交出来？”他的家是那么好霸占的么？
  不知所谓。
  听着白武的询问，杨知事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你手中有杨家嫡系的信物，自然被归类为第一顺应接管人……杨公子放心，我这就让人通知杨立权，来衙门把接管文书撤销，再从新为你办理。”
  当年的沉积旧案在庆都闹得轰轰烈烈，杨知事对当年的事儿也有耳闻，听说场面惨烈……看在都是姓杨的份上，他自然不会为难。
  白武抿着唇角，点了点头，“多谢，我能去府邸看看么？”
  “当然可以，”
  杨知事摇摇头，想起杨家那些旁支，心里顿时有些不齿，想贪主家的东西，也得看看主家还有没有后人在啊。如今好了，杨家嫡长子还在人世，哪里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自古财帛动人心，都不能免俗啊。
  目送白武离开衙门，杨知事随即吩咐一声，“来人，去杨府传句话，让杨立权带着接管文书来一趟，办理撤销手续。”
  “是，大人。”
  走到大街上，白武冷着脸，浑身散发浓郁的肃杀之气。
  轻车熟路的来到杨府门前，看着门口竖立的两尊狮子，伸手抚了抚它的爪子，盯着其中一只前爪，上面的划痕依旧清晰，那是他小时候不懂事，拿着刻刀划的。
  为此，还被父亲狠狠揍了一顿，还被罚到祠堂跟祖宗忏悔。
  此时杨府大门已经被人刷洗一新，白武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看着面前的青石板铺的院子，已经被清水洗净了，旁边的花坛里，突兀一片，杂草也被清理干净堆在一旁了，
  正厅的大门敞开着，房顶上有几个工人正在修整屋顶，下面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在指挥着。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这里不是你能随意站的地方，赶快离开。”
  管家背着手，一回头，就看到院子里站立的白武，立刻斥责驱赶。
  白武睨了他一眼，抬脚上前，“让杨立权过来见我。”
  “大胆小子，你是何人？敢叫我家老爷的名讳？”
  管家一愣，上下打量了一遍，看白武一身棉布的劲装，眼里顿时露出鄙夷的眼神，
  “我家老爷也是你能见的，我告诉你小子，这里是杨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站的地方，识相的赶快滚。”
  看着管家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白武眼神一寒，身形一闪，眨眼间就卡住了他的脖子，
  “你想死？”
  “你……你松手……”
  管家憋红着脸，当他触及到白武眼里的杀意时，心里猛地一哆嗦，此时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再叫嚣，定然死翘翘。
  想到这点，他连连点头，“大侠饶命……小的这就去叫人。”
  白武一甩手，冷哼一声，“杨立权，真是好样的。”
  得到自由，管家连滚带爬的往后跑，眨眼之间，一伙人就气势汹汹的从后院冲了进来，还没到前厅，骂骂咧咧的语气就响了起来。
  “什么人敢闯我杨府？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一回儿跟本少爷乱棍打出去，打死打残都算我的。”
  说话间，一伙人出现在前院，把白武团团围住。
  管家缩着脖子站在后面，献媚的弓着身，“大公子，就是他，不经通报就闯入了府邸，还差点把老奴的脖子给掐断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这厮，哪里冒出来的？”被称作大公子的人双手抱胸，鄙夷的盯着白武。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杨立权给我叫出来。”
  白武说着，拳头一握，咔嚓卡擦响，围在身边的护院相互看了一眼，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混账东西，给我打，”大公子看着护院一副怂蛋的样子，觉得掉了面子，直接就怒了。
  白武冷嗤一声，看着几人冲过来，抬起腿，
  砰砰砰~
  几息的功夫，几个护院就哀嚎着躺在了地上，越过这些人，白武直接都到大公子面前，至于那个管家，早就吓瘫在地了。
  “你……你想干什么……啊。”
  一句话没说囫囵，整个人就呈抛物线被扔了出去，刚好砸在那几个护院身上，顿时又是一阵惨叫。
  白武视若无睹的走到管家面前，居高临下盯着他，“杨立权在哪里？”
  “……老爷在荣桂堂。”
  话没说完，就看到白武已经穿过回廊向后院走去。
  管家一脸迷惑，这人怎么知道荣桂堂的位置？
  刚走到荣桂堂门口，就听到一声洪亮的大嗓门，“把荣桂堂的牌子给我撤了，改成桂香园，老夫人一定喜欢。”
  “是，老爷。”
  “住手，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准动。”
  白武冷眼扫了下那个爬梯子的护院，转身看向杨立权，眼角带着血丝，
  “敢动这里的毁这里的一草一木，我让你偿命。”
  杨立权看到白武，眼神一缩，想到已经得手的东西，顿时又安了心，
  “你是何人，可知擅闯别人府邸是重罪，老夫要是报官，你后半生可就在大牢度过了。”
  “哼~，我回自己家，倒是你胆子大的无法无天，明知杨家还有后人，还敢伸手，果然不怕死。”
  “你……你休得胡言，老夫就是杨家人，家主满门被屠，没有一个活口留下，我们虽为旁支，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杨家衰落，无人管理。”
  杨立权说着，盯着白武，眼神露出一抹狠厉，“少年，我劝你识相的离开，否则，别怪老夫欺负幼小。”
  “这么喜欢霸占别人的东西，那个曾经怕被连累，恨不得改姓的杨立权去哪儿了？呵~，我以为你只是胆子小，没想到贪心却比谁都大。”




第一千零八章 灰溜溜的离开

  白武说到这点，看着杨立权变黑的脸色，扯了下唇角。
  “终于想起我是谁了？”
  “是你？”杨立权看着白武，心里慌了下。
  他还以为这小子早就远走他乡，再也不回来了，没想到案子一破，他就冒出来了。
  “想起来就好，给你一次机会，带着你的人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个家里，没有他的准许，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住进来。
  杨立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子，你真不该回来，老夫是杨家的接管人，已经去官府办了手续，接官文书已经拿到手，你回来晚了。”
  “晚？”
  白武看着他就跟看傻瓜一样，
  “这里是杨府，不是菜市场，谁来得早谁站摊。我是府邸的主人，这里是我的家，你想鸠占鹊巢，简直做梦。用不了一会儿，官衙就会派人来找你，撤销你的接管文书。”
  “哼，你说你是杨家长子，有何凭证？以老夫说，你就是个见财起意的冒充品。”
  杨立权哼了一声，盯着白武的眼神，很是不善，已经到手的东西，想让他拱手让出去，做梦。
  就在这时，管家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老爷……官衙来了，说……说让你带上接管文书去一趟衙门，杨知事已经在等着了。”
  杨立权：“……”
  难道小子手中还真有点东西。
  杨立权临走之前，狠狠的瞪了眼白武，他得先把衙役打发走再说。至于这个人，既然他孤身一人来了，那就留下吧，反正这个院子，也不差再多一条人命，到时候一起超度便好。
  看着杨立权的身影消失，白武扭头看着傻愣的小厮，
  “还不滚？”
  等身边彻底清静了，白武才推开门，看着打扫干净的房间，神色有片刻的恍惚。
  曾经，这里居住着一个慈祥的老人，每当自己受罚时，总能看到她揣着点心偷偷的探望自己。
  还跟他一起说悄悄话，一起陪着他受罚，还让他保密，不能让父亲母亲知道……每当午夜梦回，他都会不由自主的梦到祖母一脸鲜血的冲着自己嘶吼，让他往前跑，不要回头……
  这里的摆设依旧是原来的样子，还有院子里的桂花树，是祖父曾经为祖母种下的，容桂院也是祖父起的，让人镌刻上的。
  抚着光滑润泽的红木家具，白武沉浸在往日的思念中，直到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才回过神，感觉到脸上的凉意，抬手抹了一把，不知不觉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流过泪了。
  “贼子就在里面，抓住他，就地杖杀。”说话间，杨立权带着人冲进院子，盯着白武，露出阴狠的笑容，
  “大胆贼人，私闯府邸，老夫定然让你有来无回，来人，杀了他，老爷我立马奖励一百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杨立群话音一落，众人盯着白武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想到即将到手的一百两银子，毫不犹豫的拎着长刀短棒冲了上去。
  白武盯着已经退出去的杨立权，嘴角扯出一抹冷酷至极的笑容，抬脚踹飞对面冲来的一人，身形一闪，人就出现在了院子里。
  在屋里打斗，他怕破坏了祖母的家具。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杨立权看着白武出来，吓的往后退了几步，躲在桂花树后大声喊道。
  这些护院，对于白武来说，跟切菜差不多，也就几息的时间，再次全部放倒。
  看着地上哀嚎的护院，杨立权一慌，企图偷偷溜走，可惜他连院子都没出，就被人拦住了，
  “现在想跑？晚了。”
  “你……胆敢对长辈不敬，我搞臭你，让你在庆都待不下去。”杨立权看着白武，佯装镇定。
  “刚才不是说我是入室的贼子么？”
  白武冷嗤一声，伸手捏着他的脖子，慢慢的往上提，直到杨立权双脚离地，眼露惊恐，才缓缓松开一点空隙。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也别试图挑战我的耐性，快点去衙门把文书撤了，滚回自己的家，这里没你的地方。”
  说罢，一甩手，杨立权趴在地，捂着脖子直翻白眼，
  “咳咳……”这个狠心的狼崽子，差点就断气了。
  白武从屋内拎出一个把椅子，往上一坐，“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滚出府邸。”
  杨立权：“……”
  就在他想着怎么转圜时，就听到大儿子的喊叫声，“爹，别怕，儿子已经报官了，官衙来人了，定然让那孙子有来无回。”
  说话间，呼啦一声，一对衙役出现在了院子里，看着地上翻滚的护院，又看了看椅子上端坐的白武，扭头看着一旁脸色发白的杨立权。
  “怎么回事儿？”
  不等杨立权开口，杨达伸手一指白武，“就是他，私闯我杨家府邸，官爷赶紧把人抓起来，投入大牢，严加拷打。”
  官衙看了眼白武，转头瞅着杨达，“你确定？”
  这人今儿他见过，听杨知事说这人才是杨家后人，而且手中握着主家的信物。反倒是杨立权这些人，有股狗急跳墙架势。
  “官爷，我是杨家长子，信物为证。”白武拿着玉牌晃了晃，“我让他们自己去衙门撤销文书，这也是杨知事的意思。至于这些人，想攻击我，我正当防卫。”
  杨立权：“……”
  衙役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转向杨立权，
  “正主回来了，你们只是杨家旁支，杨大人已经交代了，让你们带着文书等一切物品去衙门走一趟，不是你们的强求也没用，否则正主一纸诉状你们都得蹲大牢。”
  杨达：“……”
  什么？这个穷酸是杨家长子？
  呸，骗谁呢？
  “爹，这人是冒充的吧？是不是看上咱家宅子了？”
  杨立权张了张嘴，想到刚才的窒息感，心里怕的要死，就算官爷在此，他也不敢跟小命过不去。
  “去收拾东西，咱们走。”
  “爹，你疯了，咱们好不容易……”
  不等杨达说完，就被他爹打断了，“闭嘴，赶快去通知你弟弟，收拾东西，先离开这里再说。”




第一千零九章 一根线也别想拿走

  好在府邸需要修缮的地方多，家眷细软还没有搬来，要不然就真的费劲了。
  接到老爹的眼色，杨达恨恨的瞪了眼白武，带着人走了。
  杨立权盯着白武，精明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毒，之后一甩袖子也离开了。
  官衙摇摇头，这都什么人呐。
  “官爷辛苦了，这点意思请兄弟们喝茶。”白武走到领头的衙役面前，送上一个荷包。
  “杨公子客气，我们知事大人说了，只要杨立权把文书送回去，撤销掉，再重新给您办理就可以接手了。”亲戚之间贪图财产反目成仇的事儿他见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再说人家这么客气，又占着理儿，他也犯不着给人摆脸色不是？
  送走官衙，白武直接去了前院，再次从门房里拎出一个椅子，往大门口一坐，等着看杨立权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但是府邸的东西……他一根树枝都不能带走。
  杨家出事后，府邸被庆都人当做了不祥之地，大凶宅。所以，官府封印之后，根本没人敢轻易踏足，所以这里的东西除了积了不少灰，倒是没怎么丢失。
  但是对杨立权一家子，他不放心，贪婪成性，不得不防。
  果然，当他们打包小包，整整装了两辆马车还在继续装的时候，白武扯了下唇角，猜错的机会都不给，一群没出息的货色。
  杨达喜滋滋的抱着盒子出来时，一抬眼就看到门口的白武。
  紧了紧怀里的盒子，又急匆匆的进了屋子，片刻后，杨立权就跟着出来了。
  他看了眼白武，冲身后的人摆摆手，“带上咱们的东西，走。”
  白武坐在大门正中央，大刀阔斧靠在椅子上，一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你什么意思？我们都答应离开了，你还拦着不让走是几个意思？”
  “你们自己的东西想带走我没意见，但凡府邸的物品，我劝你们还是留下来。”
  白武眯着眼，瞅了眼他们身后的马车，
  “那个金丝楠木的梳妆台是我母亲的陪嫁，不经过我母亲同意，就带走，你倒是敢拿，就是不知敢不敢用。”
  杨立权回头看了眼露出的桌子腿，瞪了眼管家，废物的东西，都不能包严实点。
  “那个放下。”
  原本还想带出去卖了，可惜狼崽子不好惹，以后有他后悔的。
  “爹，凭什么，咱们接收院子的时候花费多少功夫，多少人力，拿点东西补偿怎么了？”杨达不乐意了，这可是上好的金丝楠木，能卖不少银子呢。
  听着儿子的解释，杨立权也觉得有道理，“杨瀚，你也听到了，府邸我们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确实浪费了不少银子，怎么着你也得补偿我们？”
  听着他们不要脸的理论，白武嘲弄的扯了下唇角，眼神凛然。
  “想贪图我杨家府邸不成还想抢东西，实话告诉你，今儿你们休想从我眼皮子底下拿走一根线，要是不信，只管试试。”
  要不是眼下不能杀戮，他懒得跟这些人废话。
  杨立权：“……”
  “来人，我们走，本少爷倒要看看，他想怎么试？”杨达撇着嘴，一脸不信邪，招呼着家丁就往外冲。
  只是不等他走到门口，脖子就被人掐住了，白武一手拿过他怀里的盒子，另一手往上提了提，
  “原本我不想见血的，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说话间，杨达的双腿已经离地了。
  看着儿子憋红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杨立权脸色一白，颤抖着手，怒气冲冲的指着白武的脸，刚要开口骂人，就被白武打断了。
  “我要是听到你骂一句难听话，就跟你儿子一起陪葬。”
  杨立权一噎，涨红着脸果真没敢开口，眼看着儿子要翻白眼，刚想张口就被白武打断了。
  “把东西放回原处，带着你们的东西滚。”
  “……来人，把东西放回去。”杨立权气呼呼的一摆手，管家立马招呼人，卸车，一件一件的送回去。
  最后只剩一辆马车跟一包换洗衣物。
  “马车是我们的，你休想抢夺……”
  看着白武盯着马车，杨立权直接怒了，说完才发现白武盯着自己，一脸嘲弄，又讪讪的闭了嘴。
  “呵~，走吧。”就这么点东西，怎么有脸装辆车的？
  看着杨立权一家子出去，白武关了大门，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就跟赶羊似的，把杨家父子弄到了府衙。
  杨知事看着黑着脸的杨立权，又看了看后面不远不近的白武，扯了下唇角、
  “把文书拿出来吧，还有你领走的田契，一并交上来。”
  “什么？田契也要交？杨大人，我们也是杨氏族人，杨家出事，我们担惊受怕，日子过的艰难。如今主家翻案，我们这些族人也应该得到些补偿才是。”
  杨立权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白武，此时众目睽睽之下，他可不怕这狼崽子。
  “府邸我们让出来了，田契怎么着也得有我们一份，再说了，那狼崽子是不是主家人还不一定呢，单凭他手中的信物，不足为信。”
  听着杨立权的狡辩，知事大人就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说的或许没错，但是这些东西，我们只能交给杨家后人，这是本官的职责，至于他想怎么补偿，本官自然不能干涉。如今杨家嫡系有人，你们作为杨氏旁支，暂时没这个资格置喙。”
  知事大人说着，眼神略显凌厉的看着杨立权。
  “文书拿来吧，放心，本官也是按章办事，族内的事儿属于私事，你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便好。”
  话说到这里，杨立权也明白，此事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怨毒的瞪了眼坐在一旁的白武，把之前接管的文书和田契交了上去。
  废黜文书的过程很简单，用朱批做了批示，按上大红废戳，封存归档就行。
  之后又给白武办理了接管文书，一系列流程走下来，等白无从府衙出来时，天色已经黄昏了。
  “杨瀚，你这个狠毒至极的狼崽子，你殴打族人，抢夺财产，你会遭报应的。”




第一千零一十章 出嫁的日子到了

  杨立权站在衙门口，不顾街上人来人往，破口大骂，惹得路人频频驻足观看。
  还有些不明就里的人听着杨立权声泪俱下的控诉，盯着白武的眼神带着谴责和鄙夷。
  杨立权看着众人指责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是一阵捶胸顿足，
  “好歹我们都是你最亲近的族人，以前你父亲在的时候，我们经常走动，出了事我们也跟着担惊受怕，这好不容易翻案了，你竟然狠毒的把我们赶走，好歹我也是你的长辈，连一点田产你都抢，如果老天开眼，你会天打雷劈的。”
  驻足的路人听着杨立权一把鼻涕一把泪演说，纷纷指责白武不人道，没孝心。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少年看着就凶悍，老人家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可不是，如此苛待族中长辈，非善类也。”
  听着周围路人的窃窃私语，看他的眼神透着满满的恶意，白武冷眼扫视了一圈，众人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但也更加确信了杨立权的哭诉。
  “杨立权，霸占财产不成还想坏我的名声，你觉得这样有意思，耍嘴皮子打嘴仗我不如你，但是比拳头你不如我，如果你觉得自己能承受，我没意见。”
  白武说着，看着杨立权躲闪的眼神，冷哼一声，
  “当初父亲在世的时候，对族人一直很照顾，每年给族中打量的供养，你要是不清楚就去问一问族中长老。主家出了事儿你们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你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怨恨我们连累你，恨不得改姓才好。”
  路人：“……”
  还有这不要脸的操作？
  “你胡说……”杨立权看着众位意味不明的眼神，气急败坏的怒吼。
  “我要是胡说你慌什么？”白武嘲弄的看他一眼，“我喜欢用拳头解决麻烦，并不代表我是哑巴。”
  杨立权一噎，看着白武压根不在乎名声，既然得不到好处，只能带着儿子钻进马车，灰溜溜的走了。
  至于他怎么回族中告状，白武一点不担心。
  是族人先舍弃他，现在要不要认自然由他做主，杨氏一族的喜怒哀乐兴衰跟他们兄妹已经没关系了。
  父亲在的时候，供养族人花费了多少精力财力，到头来依旧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既然靠不住，索性也不要了。
  回到府邸，传信给他的人，入府整理修葺……
  转眼之间，白凝香成亲的日子要到了，院子里的人忙得团团装，白凝香坐在窗台下的美人榻上，喝茶看书，偶尔看看院子里玩耍的星哥儿。
  想着明日的成亲，她心里也是激动的，但是作为主子，得稳住。
  “姑娘，你猜谁来了？”
  夏雪跨个篮子走进屋子，隔壁大娘家的柿子烘熟了，喊她过去拿一些回来做点心，刚一出门就看到有人在门口张望。
  过去一看，得，熟人。
  白凝香放下茶杯，成亲在即，人来人往，她哪知道是谁？
  “这几天乱糟糟的，你让我猜？”
  “妹妹，是我。”说话间，从门口进来一人，一身棉服，头发用蓝色布条绾着，神色拘谨。
  “堂哥？”白凝香讶异了下，直接坐直了身体，上下打量他一番，肤色比以前黑了点，身体看着也壮实了不少，看来这一路没少锻炼。
  白志民搓了搓手，神色有点忐忑，
  “是我，我一直在西城，耳目闭塞，一直没有妹妹的消息，也是昨个休息，我出门转一转，才听说妹妹要跟少将军成亲了……”
  说来惭愧，他跟着商队辗转去了很多地方，进入庆都时，银子就消耗光了，没办法，只能给人做工，包吃包住的那种。
  可惜老板娘是个苛刻的，平日里干活都被盯着，极少让他出院子，昨天是他唯一休息的一天，就想出来透透气，结果一上街，就听到有人谈论少将军的婚事，越听越觉得耳熟，今儿也是拼着扣工钱的风险，跑来求证一下。
  没想到还真是，想想自己的遭遇，白志民一脸惭愧，他出门时，妹妹还给了盘缠银子，他依旧把自己混的很落魄。
  “坐下说话，堂哥这两年去了很多地方？”白凝香给他倒杯茶，好奇的问了一句。
  “跟着商队去了不少地方，可惜我就是个笨的，什么也没做成。”
  白志民红着脸，信心满满的出门见世面，但是遇见的都是艰难，因为有很多东西不懂，遭受不少白眼。
  如今再看看堂妹，真是无地自容。
  对于白志民的惭愧，白凝香没过多评论，“你也别有负担，安全最重要。对了，小姑姑也来了，一会儿去见见吧。”
  “哎~”
  每人的天赋不一样，堂哥性子醇厚，除了念了几天私塾，确实没什么见识，能囫囵的来到庆都，也算不错。
  第二天，
  天没亮，白凝香就被薅了起来，沐浴更衣梳头上妆，一系列的操作下来，白凝香终于坐到了美人榻上。
  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白凝香抖了抖唇角。
  “姑娘，这是特意给您炖的燕窝，您先垫垫肚子，好在咱们这里宾客不多，不用怎么招待。但是下了花轿，一时半会的可吃不上什么。”
  将军府是朝廷重臣，贺喜的人多，韩夫人交好的人家也不少，乌泱泱的都是人，吃东西自然不方便。
  “这倒是，准备的礼物都带上，别遗漏什么。”一盅燕窝下肚，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没一会儿，小姑姑也带着巧儿和星哥儿过来陪她聊天说话了。
  至于喜娘和全幅夫人都是韩夫人那边的人，白凝香只要客气招待着便好。
  开脸，上妆，梳头，绾发，凤冠霞帔……一个个流程下来，也是很累的。
  “哇~，姐姐，你今儿最漂亮。”巧儿看着白凝香一身大红的嫁衣，眼睛放光。
  白凝香翘着唇角，看着巧儿一身粉嫩的裙装，也不吝啬的夸赞一声，
  “巧儿今儿也不错，粉嫩嫩的，像个小仙女。”
  “嘻嘻~，娘说了，不能给姐姐丢人。”巧儿红着脸，这件衣裳是赶制出来的，还带着毛毛领，她喜欢的不行。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送入洞房～

  “云霓，把梳妆台左边的抽屉里第四个格子的那对镯子拿出来给巧儿。”
  巧儿一听，连连摆手，“姐姐，我带了镯子的，不用再给我。”
  说着，她还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镶玉的镯子，镂空掐丝的工艺，是她最贵的一个饰品了。
  “别跟姐姐客气，这对镯子刚好配你的衣裳。”白凝香亲自给她戴在左腕上，两个镯子碰到一起，叮当脆响。
  看着泛着盈盈粉色光泽的镯子，巧儿为难的看了眼母亲。
  “姐姐给的，就戴着吧。”
  白慧霞笑了下，压下眼里的涩意，“香香放心，这里姑姑给你守着，也会照顾好星哥儿，你只管当好你的新娘子，别的都别多想。”
  新嫁娘出门后，再回来就是三天以后。
  “多谢小姑姑。”白凝香眼梢微红，伸手拉着小姑姑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姐姐放心，我是男子汉，什么都不怕。”
  星哥儿作为新娘子的弟弟，按规矩是要跟着去送嫁的。但是因为年纪太小，白凝香心疼他，就交给小姑姑看顾了。
  即便如此，给她送嫁的兄长也不少。
  门口还守三个呢。
  韩璟今儿想进门，怕是得费些周折。
  “新娘子，时辰到了，盖盖头了。”喜娘看着接到外面的通知，说新郎马上到了，立马过来催促。
  大红的花开富贵盖头蒙在头上，手中被塞了一个红红的石榴果，白凝香眼前的视线也被挡住了，
  “祝福新娘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婆家人丁兴旺，多子多福。”
  随着全幅夫人的祝福词，百鸟朝凤的迎亲唢呐也跟着响了起来。
  “妹妹，安心点，门口有哥哥们守着，谁要是不按规矩来，我们可不依。”斐然透过虚掩的门缝，愉悦的开口。
  白凝香扯了下唇角，“别太过火。”
  老娘好不容易嫁人，别把人给吓跑了。
  “得，果然女生向外，这还没出门呢，胳膊肘子就往外拐了。”
  斐然摇头叹气的搬了个椅子，大刀阔斧往前一坐，扭头看了眼白武，
  “你说一会儿我给咱们姑爷比划几下好还是出点文绉绉的题目应景？”
  不等白武开口，穿戴一新的白志民就开口了，“还是出题考一考妹夫吧，比武的话衣裳就不规整了。”
  娶亲这种大喜的日子，打的七零八落的多不好看。
  斐然看着白志民，挑了挑眉，点点头，“也对，文斗比较文雅。”
  说话间，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门口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司仪的声高贺，
  “唢呐吹出天仙配，礼炮齐鸣贺新婚。吉时到，新郎迎新娘咯~！”
  司仪的唱贺词一结束，紧接着就是一阵欢呼声。
  一群人簇拥着新郎官站在大门口，二话不说，一叠红封从天而降，落到了院子。
  “喜从天降，开门咯！”
  斐然和白武对视一眼，看着已经打开的大门，捶胸顿足，“失算了，我们应该分开防守的，韩璟这个滑头……”
  顺利的过了一关，司仪看着新娘门口的三尊门神，立马咧开嘴高声唱，
  “良缘美景好逍遥，喜事美事齐欢笑，鸿运当头照，拜见大舅哥！”
  白武看了眼斐然，怎么弄？
  玩不过啊~
  斐然起身，双手背在后面搓了搓，韩璟这个狡猾的狐狸，竟然给他玩这一套。
  “咳咳……新郎官，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对我家小妹有多痴情，说说看？”
  喵~，差点被忽悠过去了。
  韩璟看着面前的三个大舅哥，整理了下衣裳，微微抬起下巴。
  “普天之下，万物皆尘，唯汝是吾心头之珠，渗吾之骨，融吾之血，割舍不得……我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韩璟神色认真，情深无限，字正腔圆的对众人诉说着自己的痴情，也算是隔着一扇门对白凝香表白了。
  斐然：“……”
  狡猾的兔崽子，他真的干不过啊！
  求救的看向白武，那人无辜的耸了下肩膀，同样无能为力。
  平日里严谨的韩璟，没想到在娶媳妇上，下足了本钱，撕下了脸面，不用拳头，压根干不过。
  白志民看着两人败阵，直接进了喜房，“妹妹，哥哥背你出嫁。”
  “好，”
  白凝香轻声应了一声，在丫头的帮助下，趴在哥哥背上，按照常理，接下来是该拜别父母的……这一环节就省略了。
  白志民背着妹妹，左右有白武和斐然护着，在他们的后面，还跟着一个小豆丁。
  四人把白凝香送进花轿，随着一声鞭炮声，司仪再次开唱，
  “迎亲花轿悠悠荡，唢呐鼓乐声声扬。新娘坐轿飘欲仙，鲜花锦簇齐向前……起轿咯！”
  唢呐响，鞭炮鸣，一路吹吹打打，向韩府而去。
  听着百鸟朝凤的唢呐，还有街道两旁人群的熙攘声，白凝香坐在花轿中，透过偶尔掀起的轿帘还能看到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
  身姿挺拔，耀眼出众。
  刚才他在门外诉衷肠的时候，自己听的清清的。
  今日以后，她就是韩家妇了。
  花轿晃悠了半个时辰，终于停下了，紧接着轿帘被掀开，手中被塞了一截红绸，随后又伸来一只白皙的手。
  “丫头，别怕。”
  白凝香勾了勾唇角，把手交给他，下了花轿。
  “一拜天地，日子甜如蜜。二拜高堂，幸福绵长。夫妻对拜，生活恩爱。一对新人喜连理，百年好合情不移，送入洞房……”
  两人就跟个牵线木偶似的，随着司仪的唱贺，一步步的规矩行礼磕头，直到坐到大红喜床上，白凝香才舒口气。
  韩璟听着她大喘气的声音，忍不住轻笑一声，拿起喜称，挑开盖头，喝了交杯酒，又被唱了一会儿祝福语，喜娘才乐悠悠的转身离开。
  韩璟看着凤冠霞帔的白凝香，眼里的惊艳毫不掩饰，
  “夫人今日最美。”
  “义兄也很俊朗。”
  白凝香弯着唇角，看着他大红的新郎官服，也跟着夸赞一句。
  “我们都成亲了，还叫义兄？”韩璟眉梢一动，揶揄一句。
  “……相公、夫君、亭哥、璟哥，你喜欢哪个？”白凝香仰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他。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被打脸了

  看着那双红艳艳的唇畔，韩璟闪烁了下眼眸，微微低下头，附在她耳边，
  “晚上告诉你。”
  看着义兄那双潋滟的眸子，白凝香闹了个大红脸，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门口传来几个姑娘的调笑声。
  “我给你们说啊，我这个新表嫂可温柔呢，你们可准吓到她。”
  “哎呦，冯姑娘真是温柔又善良，这就开始袒护表嫂了，合着我们都靠后站了呗。”
  “冯姐姐，听说您这位表姐是乡下来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乡下人呢，你给我说说，她长得黑么？粗不粗野？咱们来闹洞房，万一她生气了怎么办？”
  话音一落，几个姑娘就不说话了，几双眼睛全部盯着冯玉筠。
  “咳咳……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个表嫂虽然出身不怎么好，但是性格还是很不错的。否则，就算她对表哥有救命之恩，姑姑也不会同意她进门的，你们想多了。”
  冯玉筠一脸歉意的看着众人，温温柔柔的解释一句。
  此话一出，大家也都明白了，韩家这位少夫人是仗着救命之恩嫁入韩家的。
  屋内的白凝香看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的韩璟，忍不住轻声一笑，
  “得，闹洞房的来了。”
  “丫头，别生气，我去告诫他们。”韩璟肃着一张脸，还没转身就被白凝香拉住了。
  “大喜的日子，生气就不好看了。想必前院的人还等着你呢，快去吧。我今儿是新娘子，我最大，如果连这点事儿都应付不了，以后岂不是更艰难？”
  白凝香说着，冲他眨了眨眼，伸手抠了抠韩璟的手心，
  “快去吧，你这个新郎官可不能在新房腻歪太久，否则定然被人调侃了。”
  韩璟看着白凝香的眼睛，见她真的没有生气，才放了心，开门离开。
  冯玉筠几个人正站在门口，看到韩璟从里面出来，都愣了下。
  “原来表哥在新房陪表嫂呢，我们来的真不是时候。”
  冯玉筠握了下手心，心里忐忑的很，她以为表哥这个时候应该在前院应付宾客才是……不用问，刚才的话表哥都听到了。
  韩璟看了眼冯玉筠，以前对这个表妹没什么感觉，如今看着倒是让人烦躁。
  “你表嫂在庆都人生地不熟的，你们陪着说话是好事，作为贵女，要时刻记得自己的修养，毕竟背后议论人不是贵女所谓。”
  说完这句话，他懒得看这些五彩缤纷的脸，直接去了前院。
  冯玉筠握着帕子，尴尬的不行，刚才是她大意了。
  “你们别生气，我表哥就是这样的脾气，也是怕表嫂受委屈，咱们刚才说的话确实欠妥。”
  “哼，我们又没什么恶意，还不是因为好奇吗？”其中一个贵女甩了下帕子，气的眼睛冒火，但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事儿闹的，那咱们还进去么？”
  “为什么不进去，我还偏要看看，今日的新娘子到底什么模样。”说着，也不管众人，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白凝香就静静的坐在喜床上，看着众位姑娘的表演。
  等姑娘们环佩叮当的走进来，看到喜床上端坐的人时，都忍不住一愣。
  精致的妆容，眉眼含笑，正看着她们。
  没见到真人怎么猜测都行，如今看到正主，一时间还真是有点尴尬。
  特别是冯玉筠，看到眼前亮眼的白凝香，惊艳之余，更多的就是妒忌，这阵子她母亲正带着她四处相看。
  但是那些公子哥一个个跟弱鸡似的，哪有她表哥的风朗俊逸？
  对比下来，她心里的怨恨都快压不住了。
  白凝香越过冯玉筠，看着众人的神色，笑着开口，“云霓，快给几位姑娘看茶，我一个人正觉得无聊，烦劳几位姑娘过来帮我解闷。”
  “是，少夫人。”
  云霓招呼着众人坐下，白茶几个已经把茶奉上了，一看就是做惯了的，利索又规矩。
  “新娘子真是漂亮，少将军有福了。”坐在旁边的蓝衣姑娘打量过白凝香后，笑着赞叹一句。
  “新娘子美丽端庄，丫头们井然有序，原来乡下的教养如此出众，真是让人长见识了。”开口说话的是个红衣姑娘，眼神犀利，发誓简单。
  其他姑娘听到两人的语气，撇撇嘴没反驳。
  “多谢夸赞，”白凝香挑眉，特意看了眼红衣姑娘，这姑娘有意思。
  冯玉筠看着众人被白凝香的气场压下去，心里不是很服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看吧，我就说表嫂长得好，性子好，你们还不信，这下不用我解释了吧。”
  说着，用帕子捂着嘴，俏皮的眨了下眼睛。
  白凝香看着她做作的样子，翘了下唇角，这姑娘一会儿不演戏就浑身难受。
  “让表妹费心了。”能不动声色的编排她也费脑子。
  冯玉筠看着白凝香别有深意的笑容，神色闪了下
  “表嫂，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外面来了很多宾客，可热闹了，虽然现在你可能不认识，不过没关系，有姑姑带着你，很快就能熟悉起来了。”
  “表妹说的没错，就连眼前这几位姑娘，表嫂还等着你介绍呢？”
  “瞧我，一高兴就忘了这茬。”
  冯玉筠起身，拉着刚才那个篮衣裳的姑娘，“这是楼家二房的三姑娘。这位红衣裳的姑娘是陆家嫡女陆薇，她旁边两位姑娘是卫家姐妹，卫静，卫蓝……”
  听着冯玉筠的介绍，白凝香点头，心里有了谱。
  “云霓，把我准备的礼物拿出来，送给各位姑娘做见面礼。”
  白凝香话音一落，就听到一声嗤笑，“切，我们可不稀罕什么礼物，长得再好，也是乡下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那姑娘说了一半，就被旁边姑娘制止了，“少夫人莫怪，我这妹妹年级小，性子直，没有恶意的。”
  “卫姑娘客气了，送礼物是我的心意，卫蓝姑娘看不上不选就是，我不介意。”
  白凝香眯着眼看了那姑娘一眼，因为卫子贤的原因，她一直对卫家没好感，如今又厌恶了一层。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大手笔

  就在这时，云霓端着一个红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一排玉质饰品，都是乳白色的羊脂玉，个头就如铜钱大小。
  有如意扣，平安扣，十字扣，……大小都一样，上面系着彩线编制的绳子，精致又好看。
  陆薇看着托盘里的玉扣，眼睛一闪，“羊脂玉，少夫人真是慷慨。”
  此话一出，其余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意味不明，特别是刚才出言不逊的卫家姐妹，脸色更是难看。
  “陆姑娘果然识货，这几个玉扣都出自一块籽料，虽然都是边角料制成的，好歹玉质上乘，我就让工匠打磨成了玉扣，随身带着玩或者打赏下人，都不错。”
  白凝香说着，看着陆薇的眼神多了几分真诚的笑意。
  “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刚好让我沾沾喜气。”陆薇说着，伸手拿起一个如意扣挂在了腰上。
  “呀，我喜欢这个平安扣，跟我今儿的衣裳很配，多谢少夫人。”楼家三姑娘笑眯眯的把平安扣记在腰侧。
  冯玉筠抿了抿唇角，拿起边上的十字扣，也系在腰上，
  “多谢表嫂，我也沾沾福气。”
  云霓端着托盘，在姑娘身边走一圈，最后就剩卫家姐妹了，两人又尴尬又难堪，因为刚才的话已经放出来，拿不拿都不好看。
  白凝香好似没看出来她们的窘迫似的，直接对云霓一摆手，
  “行了，收起来吧，一会儿客人来了再送……好在我这里客人不多，要不然，今儿怕是要破产了。”
  “噗~，少夫人真是风趣。”能拿出羊脂玉做见面礼的人，身家必定丰厚。
  陆薇勾了勾唇角，这位少夫人还真是不简单，这脸打的爽快。
  卫家的人，她一直不待见，如今被人下了脸子，也是活该。
  卫家两姐妹相视一眼，卫蓝先忍不住了，蹭的站起身，“少夫人好大的手笔，用羊脂玉为自己撑门面，故意羞辱我们卫家不成？”
  白凝香挑眉，聪明人多，蠢人也不少啊。
  “卫姑娘说这话我就不懂了，刚才你说我的礼物拿不出手，现在又说我装点门面，合着我怎么做都不对呗。”
  白凝香说着，转头看向冯玉筠，
  “卫家的两位姑娘是表妹的朋友，但是我今儿可是第一次见，她们对我的敌意好似不小，表妹知道原因么？”
  白凝香的意思很简单，直接把锅甩给冯玉筠，反正也没冤了她。
  冯玉筠：“……”
  干嘛把她扯进来，卫蓝是个蠢的，本想让她给白凝香添堵，找点不痛快，但是把她扯进来就不好了。
  “咳咳……表嫂别生气，静儿姐姐刚才也说了，蓝儿就是性子直，看着大家都有礼物，就她没有，估计是生气了，耍小性子呢。”
  说着，冯玉筠捂着嘴笑了下，就想把眼前的尴尬当玩笑圆过去。
  白凝香勾了下唇角，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装么，谁不会，反正丢人的又不是自己。
  “云霓，赶快把礼物端过来，让卫姑娘挑一挑，这大喜的日子，万一把人惹哭了，可就不好了。”
  没教养的东西，在人家喜房挑三拣四，耍小性子，卫家的教养也不过如此。
  楼家三姑娘跟陆薇对视一眼，动了动唇角，眼里闪过不屑，丢人现眼的东西。
  “哼，谁稀罕，我堂堂卫家嫡女，缺你这点东西？”卫蓝说着，噌的一下站起身，怒气冲冲的跑掉了。
  倒是一直没出声的卫静回头看了眼白凝香，紧跟着就追了出去。
  “啧啧……卫家这教养，今儿我还真是领教了。”
  陆薇摇了摇头，看了眼冯玉筠，
  “冯姑娘交友不慎啊，这大喜的日子，遇见这等人，真是糟心，好在咱们新娘子大度，要不然……啧啧。”
  下面的话，陆薇虽然没明说，但是足矣让冯玉筠没脸了。
  她没想到最后一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红着脸站起身，尴尬的不行，一瞬间，眼泪就润满了正个眼眶。
  稍微眨下眼，就能决堤的那种。
  “冯姑娘，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掉进豆子。”
  楼三姑娘敛下眸中的嘲讽，果然是一路货色，不过大伯母说的没错，这个新娘子真是个妙人。
  “众位姑娘，前面开宴了，几位姑娘请移步。”
  没轮上白凝香表演，翠湖就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今日她被夫人派到碧湖院守着，就怕出岔子，没想到最后闹事的竟然是自己人，也不知夫人知道后，会不会生气？
  “哟，开宴了，咱们赶紧吃席去。”
  楼三姑娘站起身，挽着陆薇的胳膊，冲着白凝香眨眨眼，爽快的离去了。
  独留下冯玉筠站在那里，想要解释两句，又不知从何说起。
  “表妹别伤心了，开席了，去吧，母亲想必正等着你呢。”白凝香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弯了下唇角，催促了一句。
  冯玉筠一愣，看着门口含笑的翠湖，心里一慌，脸色瞬间就黑了。
  等房间里彻底清静后，云霓才嗤笑一声，“少夫人，咱们这位表姑娘好似还没死心呢？”
  “死不死心的又能如何？反正韩家的门她是进不来。”
  白凝香晃了晃脖子，闹腾的人走了，她让云霓把头冠摘下来放松一下。
  片刻后，翠湖又带着两个小丫头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少夫人，前面的宴席开始了，奴婢给您提了点吃的，至于伺候您的几位姑娘，轮流着在外间用餐便好。”
  说话间，两个小丫头已经抬着个小炕桌，送到了白凝香面前。
  “你们有心了，多谢。”虽然是婆母交代的，但是能做的用心，才是真的讨人喜。
  云霓接收到主子的眼神，立马送上三个红彤彤的荷包，尤其是翠湖的，格外厚重一些。
  对于翠湖这个人，白凝香还是很喜欢的，沉着冷静，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做人最要紧的就是能看清自己的位置，才不会行之踏错。
  喜房这里，气氛一片融洽，正院各家夫人也是捡好听的说个不停，反倒是冯家这样的姻亲，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不是说话酸溜溜，就是抿着唇闭口不言。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洞房花烛

  弄得众人都以为冯家姑嫂之间有罅隙了，但是人家毕竟是亲戚，她们这些外人也不好问询太多。
  韩夫人早就得知了喜房的前因后果，筠姐儿在香香手中没占到便宜，反而落了个没脸，嫂子不痛快，她可以理解，但是对于几乎在自己身边长大的侄女，除了失望，也就剩自嘲了。
  好歹她这个当姑姑带她不薄，在这个节骨眼跟她添堵，没把人赶走算是顾及两家人的情面了。所以，即便发现大嫂脸色不好，韩夫人也没理解会。
  至于前院，除了同僚，很多都是韩家直系下属，身为武将，除了灌酒，还是灌酒，所以，气氛倒是格外热烈一些。
  宴席结束，女眷们陆陆续续的告辞离开，男宾那边，同僚多，消耗的时间相对多一些，但是慢慢的，也有些人离开了。
  但是依旧有些人缠着韩璟不放，嘻嘻哈哈的说了些荤话，然后就是各种猛灌酒，非要把韩璟喝趴下才罢休。
  “少将军，今儿千载难逢的好日子，咱们可得不醉不归。”
  “哈哈……就是，你要是不把咱们兄弟喝趴下了，你可走不掉，都说春宵苦短，可怨不得咱们兄弟啊。”
  “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这些家伙，就没安好心，滚滚滚……”
  “那不行，今儿不把兄弟们喝倒，谁也不能走。”
  韩璟看着这些人，眼神眯了眯，“好，今儿咱们喝尽兴，不醉不归。”
  说话间，韩璟一摆手，直接让人上大碗，一轮下去，干翻好几个。
  在韩璟的身边，跟着大抓跟卫子贤一帮人，今日他们的存在是专门为韩璟挡酒的，即便如此，韩璟依旧喝了不少。
  白武和斐然虽然也很想把人给灌醉，好在还顾及着自己大舅哥的身份，手下留情了。
  但是其他人，可就管不了这么多了，趁着这个机会，不把人灌翻，誓不罢休。
  一轮轮推杯换盏之后，桌子底下又多了几个垫背的。
  韩璟一身喜服，手中拎着一个壶酒，眼角虽然带着一抹红，但是神色依旧稳重，从内到外透着一股温润的气场。
  “咳~，老大，我快不行了，这帮混蛋玩意看着还得一会儿才能放倒，我们需要支援。”卫子贤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捂着胃，可怜巴巴的开口。
  “主子，风一倒了，风三风四还能坚持，还有咱们的两个先锋，眼看也不行了，属下觉得您还是找个机会先撤吧，我们怕是抵不住。”
  大抓米糊着一双眼睛，好在神志还算清醒。
  这帮孙子，平日里在军营，就是能喝的主，趁着主子大婚，都无法无天了。
  “无妨，我还抵得住。”
  韩璟眯着眼看着场中推杯换盏的家伙，眼神眯了眯，刚要抬脚，就被一人扶住了肩膀。
  “少将军，别来无恙。”
  随着一声温和的语气，一位月白色锦衣的公子挡住了韩璟的去路，在他的身后，站着两个神色相似的少年。
  “楼大公子？”
  韩璟眉梢一动，想起丫头近期好像跟楼家走的挺近，楼夫人很照顾丫头，楼家已经过了重孝期，所以，在这里看他们，韩璟一点也不意外。
  楼家三杰，都是聪明人，要不是楼大人走的突然，楼家未来几年，必定是大庆朝的中梁砥柱。
  “今日少将军大喜，我们奉母亲之命前来贺喜，看眼下的情况，少将军怕是不好脱身。如果少将军信得过，可以交给我们兄弟。”
  韩璟听着楼大公子的语气，愣了下，随即就笑了。
  “多谢，我夫人一直很喜欢楼伯母，回头我们夫妻单独宴请伯母。”
  对于楼家的人，韩璟还是很有好感的，所以说起话来，也就亲近了很多。
  “少夫人我们已经见过了，少将军好福气。”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多说，明白就行。
  有了楼家三兄弟的加入，再加上白武和斐然，场面一下子就控制住了，对于那些带着挑衅的人，众人都没客气，能放倒几个算几个。
  还有那些平日里高贵优雅的公子哥，几杯酒下肚，本性就彻底暴露了。
  到最后，直接喝红了眼，韩总管接到吩咐，提前准备了马车和大夫，放倒的扔马车里送回府，翻白眼的直接送医馆。
  转眼之间，天色已经黑了，
  “宾客还未散去？”白凝香看着爆花的红烛，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回少夫人，女宾都走了，前院还有一些，正缠五公子拼酒呢。”翠湖一直派人注意着前院的情况，听到少夫人询问，立马回答。
  “知道了，准备热水吧。”
  白凝香已经卸了妆，让人准备了热水，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刚绞干头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还没回头就被人抱住了腰，圈在了怀里。
  “丫头，我回来了。”
  “这是喝了多少？”白凝香拧眉，转过身，看着韩璟微红的脸颊，“醉了？”
  “怎么可能？我心里有数。”韩璟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就松开了。
  “我去洗漱，省得熏着你。”
  白凝香摇摇头，吩咐云霓准备醒酒汤，她打开柜子，翻出一身新作的红色袍子，送进浴室的架子上。
  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白凝香脸红了下，让丫头把东西收拾了，撤出去，自己坐在内室等着。
  片刻后，韩璟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坐在床沿的小媳妇。
  韩璟走了过去，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潋滟的眼神中透着深情，嗓音低哑暗沉。
  “夫人，你今日真美。”
  “先把醒酒汤喝了，熏死人了。”白凝香娇嗔的瞪他一眼，断过桌边的醒酒汤递给他。
  韩璟轻笑一声，仰头灌下，把碗往桌子上一放，就把人压在了床上，“丫头，这一天我等好久了。”
  白凝香：“……”
  就好像她没等似的。
  帐幔下落，红烛摇拽，两人初次接触，都有些手生……虽然白凝香前世是过来人，但是她一直觉得这事除了传承子嗣，没啥意思，从未主动过。
  现在面对心仪的男人，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懒床不好

  两人折腾了一会儿，总不得章法，白凝香倒是没啥，韩璟脸上有点挂不住。
  好在男人在这种事儿上，天赋高，摸索了一会儿，总算得了窍门。
  尝到甜头后，在韩璟的带领下，白凝香也很快活。
  一阵酣畅淋漓，两人弄得汗津津的，白凝香侧着身体，慵懒的半趴在韩璟的胳膊上，眯着眼像只餍足的猫儿。
  心里还忍不住感慨，这事儿还挺有意思的。
  韩璟一手搭在她腰间，愉悦的勾着唇，终于尝了荤腥，还真不赖。
  怪不得总有人醉卧美人怀，果然是逍遥窝。
  休息了一会儿，韩璟便抱着白凝香去了隔壁侧间洗浴，看着丫头困乏的模样，韩璟虽然有点不尽兴，但体谅丫头第一次，暂时忍着了。
  等白凝香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眨了眨眼睛，才猛然想到，自己已经成亲了。
  一扭头，就忘望进一双含笑的眼眸中，
  “夫人醒了？”
  “什么时辰了，你怎么不叫我？”白凝香拍掉他的手，刚想坐起身，就感觉到老腰一阵酸痛。
  想到昨夜妖精打架，白凝香神色曲扭了下。
  不过眼下还是起床比较重要，婆母此时定然已经等着喝媳妇茶了，她这还没醒，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不急，母亲已经传话，不着急，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过去。”
  看她紧张的样子，韩璟伸手按住她，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看着白凝香从脸颊红到脖子，忍不住低低的笑出声。
  “不正经~”
  “夫人说说看，哪里不正经了？”
  白凝香瞪他一眼，现在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轻咳一声，
  “新媳妇成亲头一天，懒床，要是被人知道了，会笑话的，赶紧起来了。”
  “行吧。”
  韩璟知道她的性格，也不勉强，一边拿自己的衣裳，一边招呼门口候着的丫头进来伺候夫人更衣洗漱。
  他自己穿好衣裳，去隔壁洗漱，之后坐在厅中喝茶，等着白凝香装扮。
  云霓和夏雪端着热水，鱼贯而入，利索的伺候着白凝香换上一身大红的衣裙，绾了个灵蛇髻，用一根镶嵌碎玉石的缎带绕着发髻缠了好几圈，最后固定在发梢上，再插上一根紫玉梅花簪。
  搭配上同色的耳饰和项圈，手腕上套着一对碧玉镯子，淡妆峨眉，配着玫红的唇妆，整个人喜庆又艳丽，跟平日里的素雅不同，今日明艳张扬。
  近身伺候的事儿轮不上翠湖几个，她吩咐丫头们收拾床榻，换洗被褥，当小丫头把一个白色丝帕小心的递给翠湖时，还似有似无的看了眼白凝香，小脸羞红。
  翠湖把丝帕装进盒子里，冲着白凝香福了福身，“恭喜少夫人，奴婢告退。”
  “辛苦翠湖姑娘，云霓，送翠湖姑娘。”
  透过镜子，白凝香把翠湖几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唇角勾了勾，重生一世，从今天起，她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了。
  之后，她便是韩家妇，众人口中的少夫人。
  云霓把人送出门外，每人赏赐一个荷包，“请姐姐喝茶，以后咱们就在一个府邸共事了，以后还请多多提点。”
  “云霓妹妹说的哪里话，我是夫人身边的丫头，你是伺候少夫人的，以后共事的机会不会少，等过几天闲下来，咱们也坐下来吃个酒，好好聊聊。”
  翠湖一点没敢拿骄，少夫人以后就是府中的当家主母，说不得她还要在少夫人手中讨口饭吃呢。
  “那感情好，等少夫人这边收拾好了，我们立马去拜见老夫人。”
  韩府有少夫人了，以前的韩夫人就升级为老夫人了。
  韩璟看着从内室出来的白凝香，眼睛一亮，他还是第一次见丫头装扮的如此明艳。
  “不愧是新嫁娘，夫人真是国色天香。”
  韩璟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似有似无的在她唇畔啄了下，眼神深邃。
  “夫君也俊朗隽秀。”
  白凝香弯了下唇角，她也是第一次看到义兄穿红衣，比起玄色衣袍，整个人都亮眼急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该给母亲敬茶了。”白凝香娇嗔的瞪了眼韩璟，认识的越久，这人越是大胆，连荤段子都敢跟她说。
  现在的韩璟，已经和跟记忆力里的义兄完全不一样了，前世义兄的形象已经离她越走越远了。
  等两人到了前厅的时候，一家子早就等候了。
  而且，还有好几个白凝香不认识的面孔，不用想，这些人应该是将军府的几位姨娘跟庶子了。
  成亲之前，她就问过义兄了，两个庶出的哥哥已经分家另立府邸了，姨娘依旧在府中，只不过时常不出门，很难遇到。
  看着众人打量的目光，白凝香尽量端着得体的笑容，福身行礼。
  其实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新婚第一天，哪有让公婆等候的道理。
  请安之后，丫头已经铺好了蒲团，轻声唱贺，
  “请新嫁娘敬茶。”
  白凝香跪在蒲团上，接过丫头准备好的红瓷盖碗，双手太高，身体微微前倾，
  “请父亲喝茶。”
  “好，”韩将军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祝你们夫妻和睦欢喜。”
  说完后，让身边候着的小厮送上准备好的礼物，是一把镶红宝石的短匕，看到这个礼物，白凝香觉得不错，倒是一旁的韩夫人，斜了他一眼，这个穷鬼，除了他收集的兵器外，已经没有能拿出手的东西了。
  韩将军接收到夫人的眼神，讪讪的别过头，谁让他缺银子呢。
  “母亲请喝茶。”
  “好孩子，”韩夫人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祝你们夫妻举案齐眉，和和美美。”
  话音一落，翠湖立马把准备好的礼物端了上来。
  一副黄金打造的五尾凤头钗，凤嘴处还吊着一颗红宝石，一看就不是普通饰品。
  这幅头面一出，整个屋子都静了下，除了九尾凤钗属于正宫王后外，其次就是五尾凤头钗了，而且只能一品命妇以上的品阶可以佩戴。
  白凝香看着眼前华丽的黄金凤头钗，面色犹豫，只是不等她开口，就被韩夫人招手打断了。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大家都懂得

  “这套五尾凤头钗头面是刚追封国夫人的时候，太后赐的头面，一品诰命的品阶便可佩戴，你留着吧，以后用得上。“
  白凝香推拒不得，只能收下，不过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只能当压箱底。
  “多谢母亲。”
  给长辈敬过茶后，剩余的那些都是平辈了，至于几个姨娘，是没资格让白凝香跪着敬茶的。
  韩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亲自领着她认人。
  “小七，韩珏，你已经认识了，不需要介绍。”韩璟瞅了他一眼，神色幽幽。
  白凝香看着那个骄傲的少年，从托盘里拿出一对精钢护腕，上面镶着一对虎睛石，
  “这个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希望七弟喜欢。”
  小七看着精钢护腕的时候，眼睛顿时就亮了，不过这东西是白凝香送的，他要是表现的太喜欢，会降低自己的身份，想到这里，小七微微抬起下巴。
  “多谢了，五嫂。”
  韩璟：这熊孩子，还是欠溜。
  “大姐二姐的夫家都在地方任上，轻易回不来。母亲已经给她们去信了，等有机会再给你认识。”
  韩璟说罢，牵着她的手走到一对年轻夫妻面前，“这位两位是三哥三嫂。”
  三哥韩飞明，三嫂刘氏，这点白凝香早就了解过。
  “三哥三嫂安。”白凝香给她们准备了一对翠玉镯子。
  “哟，弟妹客气了。”韩飞明温和的点点头，刘氏倒是笑呵呵的问候一句，之后送上自己备的礼物。
  接下来是四哥韩飞扬，四嫂张氏，两个庶兄都出自三姨娘的肚子。
  最后是韩蕊儿，也是韩府最小的庶女，十二岁，出自二姨娘的肚子，也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白凝香给她准备了一副珍珠项圈。
  至于几个通房和君主赏赐的几个美姬是没有资格进入厅堂的。
  认识了一圈人，白凝香送出去不少礼物，也受到了很多，总之气氛很融洽，也很和谐。
  在庆都这个圈子里，像韩府这么干脆把庶子分出去另过的家族不是没有，却很少，即便如此，也是一地鸡毛，矛盾不断。
  韩夫人不可待庶子女，分出去的庶子都给了丰厚的安家银子，姨娘们也就没争宠的必要了，当然，其中功劳最大的还是韩老将军。
  “行了，人都认识了，记不住没关系，慢慢熟悉起来就好。”
  韩夫人摆了下手，反正几个庶子也不在府上居住，她虽然不屑于苛待庶子女，但也热略不起来。
  众人一起用了早饭，又返回客厅说了会儿话，也就散了。
  韩夫人看着明艳的儿媳妇，越看越是满意，“你们新婚，母亲也不留你说话，回自己院子休息去吧。”
  白凝香：“……”
  被婆母当着众人的面子赶回院子休息，白凝香老脸一红，都是过来人，谁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韩璟拉着白凝香的手，眼神揶揄的看着她，
  “害羞了？”
  “哪有，”
  白凝香甩开她的手，快步回到碧湖院，这里是韩璟的院子，也是他们的新房，比起隔壁的晨曦院，还要大一些。
  只不过，这个院子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很符合韩璟的品味，简单，清雅。
  院子的西侧，挖了一个圆形的小湖，上面漂浮着各色的睡莲，碧湖院也是因此得名。
  南侧的位置，种着一片紫竹林。
  中间搭建了八角凉亭，平时喝个茶品个酒什么的很有意境，风吹竹叶摇，沙沙乐章响，刚好也是入门的位置，越发显得曲径通幽。
  东侧是一片樱花林，看着树木的枝干，树龄也不小了，春季到来时，这里景色最美。
  院子后面是个教武场，也是平日里韩璟练武的场地，旁边有一排小房子，里面摆放着各式兵器，侧面还有个八角亭，临时休息用的。
  在韩府住的时间也不短了，这还是白凝香第一次把碧湖院摸得如此清楚。
  “夫人，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韩璟拉着她的手，轻声问道。
  “规整嫁妆啊，昨天忙碌，所有的东西都堆在一起，趁着空闲，得一一归类，收入库房，还要登记造册，麻烦着呢。”
  嫁妆聘礼还有收到的各色礼品，她的库房怕是要塞满了。
  听着白凝香的打算，韩璟拉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就把人拽进了怀里。
  “就没其他想法？”这丫头，是不是忘记自己正新婚？
  猛地被人一拽，白凝香直接扑到他胸口，差点撞到鼻子，
  “整理嫁妆就是我的想法？”
  “我亲爱的夫人，别忘了咱们刚刚新婚，你以为母亲把咱们赶回来做什么？”
  韩璟挑了下眉梢，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唇畔，附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早在两人拥在一起的时候，丫头们就已经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虽然他们没听到姑爷说了什么，单看少夫人一脸羞红的样子……定然是闺房之乐了。
  白凝香捶了下韩璟的胸口，白了他一眼，“青天白日的，你想什么呢？”
  要是被人知道了他们白日宣淫，口水都能把她淹了。
  “人伦大事，有什么丢人的？再说，碧湖院的人可没有碎嘴的，除非她不想活了。”
  韩璟说着，捏了捏白凝香的腰，见她羞红着一张脸，就像被晚霞润然过似的，格外诱人。
  如此养眼，他岂能把持的住？
  脑子冒出想法后，韩璟一弯腰，直接把人抱进怀里，像内室而去。
  二十多年了，刚开浑，娇妻在怀，干嘛要忍？
  身后跟着伺候的丫头们看到眼前的情况，识趣的退到了院子，不打搅主子们的好事。
  丁阳抱着膀子，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刚在主子还说要整理嫁妆的，这事儿交给你去办。”
  “也行，主子这里你注意着点，需要热水，叫咱们一声就行。”
  云霓砸吧着嘴，招呼着白茶夏雪，转身去隔壁厢房，确实要尽快登记造册，她们有多少家底，让少夫人心底有数。
  需要用人时，云霓就觉得人手欠缺，碧湖院内虽然被夫人调派了四个二等丫头跟四个粗使婆子，但是少夫人的私库，她们暂时还没有资格沾手。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回门

  “丁阳，那几个丫头盯着点，看哪个得用，提拔上来。”
  白茶的身世已经明了，用不了多久，就得回去做她的杨姑娘，夏雪管着小厨房，丁阳除了保驾护航，其余插不上手，算来算去，少夫人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得用。
  “知道，咱们少夫人身边的丫头还是太少了，公子身边都是小厮，很多事儿不方便。要不，过阵子去牙行再买几个回来调教一下也行。”
  丁阳抱着肩膀，少夫人得有少夫人的派头，几个丫头她们还养得起。
  至于喜房内的两位正主，早就上演了妖精打架的戏码。
  白凝香被韩璟怂恿着，早就晕晕乎乎了，反正他们相互馋对方的身子，之后的事儿自然顺理成章。
  一场酣畅淋漓之后，白凝香额前的发丝都被汗湿了，她趴在韩璟胸口，媚眼如丝，含羞带娇，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
  韩璟一手揽着她的腰，神色中透着餍足，果然，男人不能开荤，一开闸就容易控制不住。
  等两人清洗干净，也没起身的意思，直接拥着睡了。
  再睁眼，天色已经黄昏了。
  白凝香呀了一声，猛地坐起身，搭在身上的丝被滑落，露出光洁的锁骨……羞的她脸色一红，立马又钻回了被窝。
  韩璟把人拉在怀里，低声轻笑，或许是因为刚睡醒的原因，嗓音暗哑，带着一股无形的诱惑，充斥着白凝香的耳膜。
  “都是你，天都黑了。”这个时候去膳堂用饭，她怎么好意思？
  “放心，咱们在院子里用饭就行，回头我跟母亲说一声，院子里给你备个小厨房，夏雪那丫头不是知道你的口味么？交给她便好。”
  韩璟顺了顺她的头发，丫头的口味和庆都这里还是有些不一样，自己配个厨房，在饮食上，也能方便些。
  “这合适么？”她才嫁过来，就搞特殊？
  据她所知，婆母院子里虽然有小厨房，除了烧热水多点心什么的，几乎没怎么动用过。所有饭食都是大厨房一起做的。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丫头别忘了，母亲是当家主母，所有人都得配合她的口味才行，再说母亲本身就是庆都人，不存在饮食差异。”
  韩璟坐起身，披了件外衫靠在床头，顺带把人捞在怀里靠着。
  等两人腻歪够了，才慢悠悠的起身，因为不出院子，白凝香也就简单绾了个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
  “少夫人，少将军，晚饭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用。”云霓看到两人出来，笑眯眯的开口。
  “母亲那里可去说了？”白凝香微红着脸，轻声问道。
  “少夫人放心，柳心院的翠湖姐姐早就来过了，她说夫人这阵子一直忙碌着少将军跟您的亲事，身体有些累了，除了早上，其余的时间都不用一起聚餐。”
  白凝香点点头，她怎么会听不出来婆母这是给她台阶下呢。
  早上要请安，顺便一起用早饭，倒是顺理成章，之后便各自活动，想吃吃想睡睡。
  如此也好，她虽然精神松快了，但是身体也是很疲累的。
  接下来的三天内，白凝香一早就去跟婆母请安，之后一起去膳堂，午饭和晚饭都是在各自院子里用的，确实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没有婆媳矛盾，也不用起早贪黑，婚后的日子过的滋润。
  闲暇时，白凝香总是感叹，她真的遇上了一个开明的婆婆，没有所谓的立规矩，更没有磋磨媳妇的想法。
  三天回门的时候到了，早上用过饭，韩夫人就叫住了白凝香跟韩璟。
  “回门的礼物母亲都准备好了，你们收拾一下，就出发吧。”
  韩夫人知道，茶肆那边，白凝香的姑姑跟弟弟还在等着她。
  “多谢母亲，”白凝香也不矫情，跟韩璟回去换身衣裳，云霓和丁阳去准备马车。
  回门也是大日子，马上进入腊月了，庆都的天气已经冷了，白凝香一身大红的衣裙，外搭一件同色的大红金线斗篷，帽子边缘缀着白色的毛领，衬的小脸格外白皙粉嫩。
  韩璟一身银红色衣袍，陪着同色的斗篷，边缘缀着灰鼠毛，他骑着马走在前头，一路欢欢喜喜的到了茶肆。
  茶肆周围的人都知道白凝香今日回门，好多看热闹的人都挤在胡同内，一边闲话聊天，一边等待着看热闹。
  同样，白慧霞约带着女儿和侄子，已经早早的在门口等候了。
  她比任何人都着急，只有顺利回门，亲事才算正式的完成了最后一步。
  “白家妹子别急，时候还早着呢，人家毕竟也是将军府，规矩多，怕是还得等一会儿。”
  “可不是，要我说你家侄女真是有福气，嫁入将军府以后就是将军夫人了，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以后见到了还要跪拜呢。”
  “你倒是想见，也得见得着才行啊？虽然少夫人的娘家就在咱们胡同，但是人当了将军夫人，以后指不定就不回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各种羡慕恭维，白慧霞只能呵呵的笑着，她不属于善谈的人，再加上这里的人探究的东西多，她也不敢说太多。
  直到胡同内驶入一匹马，紧跟着就是一辆带着将军府标志的马车拐进来，胡同内终于安静了。
  “泉子，快放鞭炮，迎接姑娘姑爷回门。”白慧霞吩咐一声，又让人把大门打开，方便马车进去。
  随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白凝香从车里下来，上前握着白慧霞的手，
  “让姑姑担心了。”
  “姑姑哪有担心，姑姑为你高兴呢。”
  白慧霞拍了怕她的手，不动声色的打量一边，嘴角含笑，这才转向侄女身边的韩璟，
  “欢迎姑爷，里面请。”
  她就是一个农家妇，庆都这边的礼仪也是现学的，以前亭哥儿的叫着都习惯了。
  如今来了庆都，众人张嘴就是少将军，言语上尊敬的很。
  听得多了，她再面对韩璟，总觉的心里虚得慌。
  “姑姑不用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还跟以前一样就行。”韩璟很无奈，他知道白慧霞对他的拘谨，但是没办法，只能让她自己慢慢适应了。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打嘴仗

  白慧霞招呼着众人进入院子，云霓几个丫头就开始搬运礼物，一件一件的抬进院子，看的众人眼睛都直了。
  要说刚才羡慕，此时已经有点妒忌了。
  平白无故的，人家闺女咋就如此好运呢。
  他们天天庆都住着，咋就没遇到这好事呢？
  “各位相邻，几天不见，我们少夫人请大家吃喜果，祝大家好运连连，发大财，行大运。”就在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云霓挎着一个笆斗走了出来。
  每人一件糖果子，算是发喜糖了。
  “哎哟，原来咱们也有份啊，少夫人真是心善，还记得咱们这些邻居。”
  “可不是，好人有好报，善心有善报，少夫人福报深着呢。”
  “呀，这糖果子真好看，又甜又好吃。”
  云霓游走在邻里之间，说说笑笑，一会儿的时间就把邻里关系搞和谐了。
  白凝香跟韩璟回到院子里，大家一起坐着喝茶说话，星哥儿好不容易见到姐姐，有点腼腆的窝在她身边，小大人似的，端坐着，看的白凝香又欣慰又心酸。
  斐然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看着韩璟，“妹夫，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新婚哪天，为了一致对外，他们几个把所有人送走之后，强撑着回来，也醉的不省人事了，睡了两天才缓过来劲儿。
  听着斐然的语气，白武没赞同，也没反对。
  “好啊，今日咱们酒不醉不归。”韩璟动了动眉头，直接点头应下了。
  白凝香看着他们相互较劲，很是无语，“又不是小孩子，还这么幼稚。”
  “妹妹，这不叫幼稚，这是男人间的较量，酒品见人品，哥哥我就是想探一探少将军的酒品，是不是真如外界传言那样，沉着冷静，少年典范。”
  斐然靠在椅子上，痞痞的挑衅了一句。
  “斐然，香香跟韩璟成亲了，就是咱们的妹夫，你那套江湖人的规矩还是收起来吧。”
  白武看了他一眼，无奈，官场上的人和江湖人天生不对盘，斐然和韩璟因为香香，都各自收敛了不少，但是有些骨子里的东西，依旧难以避免。
  白凝香懒得看他们男人间的争来争去，直接拉着星哥儿去院子里玩，顺便去厨房看看，小姑姑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家乡的食材，这会儿正拉着巧儿在厨房忙活呢。
  “香香，你怎么进来了，厨房里乱糟糟的，你出去坐，有夏雪跟夏露帮着，姑姑忙得过来。”
  自家的食材，只有她自己动手，做出的味道才地道。
  “哪里就这么娇气了，小姑姑就是心疼我。”
  白凝香看着案板上放着的咸肉，风干腊鹅，冬笋，咸鱼，各种干货，直接换了身衣利索的衣裳，加入厨房，大家一边说话一边做菜，气氛乐融融。
  等饭菜摆上桌，蒸腊合，炖干锅，格式的家乡菜陆续的被端上了桌，看的斐然大为惊奇，
  “香香，这都是你家乡的特色菜么？”
  “是啊，是姑姑大老远带来的，一会儿你尝尝，都是自家做的，看看喜不喜欢？”白凝香笑了下，这些都是她喜欢吃的。
  “嗯嗯，这个腊肉不错，有嚼劲，还有股别样的清香。”斐然尝了一片腊肉，眼睛顿时就亮了，“妹妹，你什么时候回娘家，告诉我一声，哥哥护送你回去。”
  白凝香：“……”
  怕不是又遇上一个吃货。
  “夫人暂时不回娘家。”
  韩璟凉飕飕的盯着斐然，这人真不是一般的讨厌。
  “再说，我夫人去哪里自然有我陪护，你还是好好护着你的燕子门吧，别再接一些不靠谱的单子，免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上次他接的单子，风二已经得到消息了，不过他倒是意外，没想到启用江湖人对付九王的人竟然是太子。
  虽然九王殷驰伏诛，太子眼中钉拔出了，但是对斐然来说，任务却失败了。
  如果太子想要报复，燕子门还真是不保险。
  自己的饭碗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竟然还想怂恿他媳妇回娘家，门都没有，别以为混个大舅哥的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的事儿不需要少将军操心，你怼我两句也不能让本门主生气……至于我的燕子门，如何管你也不用操心，我向来随心，不喜欢受约束。不像某些人，想去哪里都得跟上面报备一句，如果上面的人不答应，你哪里也去不了。”
  斐然说着，大刀阔斧的往椅子上一坐。
  对于韩璟的能力，他倒是不怀疑，但是那又如何，接的单子没做成，他也没收银子。
  江湖跟官府的规矩可不一样，如果对方想报复他，不付出点代价，可不行。
  只要对方不傻，就不会做这等没脑子的事儿。
  “我说妹夫，做哥哥的奉劝一句，千万别把话说的太满，说不定什么时候妹妹就想家了。”
  白凝香：“……”
  这俩人怎么跟斗鸡眼似的，见面就掐？
  前世不是好的跟什么似的么？
  可惜白凝香忘了，前世斐然不认识白凝香，是直接跟韩璟打出来的交情，今世斐然欠白凝香一次救命之恩，认识韩璟是因为白凝香的缘故，自然不如前世那般。
  “咳咳……都坐下，今日没外人，咱们也都随意些，这些菜都是自己动手烧的，带着家乡的味道，希望你们吃的开心。”
  白慧霞把一道蒸糯米丸子放到桌上，才发现几人间的气氛有点微妙，她不清楚怎么回事儿，只能招呼大家入席，吃饭。
  几人的身份太乱太杂，论起来也麻烦，白慧霞索性什么都不管，侄女回门，那就是娇客，其余的爱咋咋滴。
  “对了，云霓，咱们来的时候不是带了一坛桃花醉么？有半年了吧，拿出来让大家尝尝，如果喜欢，说不定在庆都还能再开个酒肆呢。”
  “哎，婢子这就去拿。”
  白凝香拉着星哥儿坐下来，刚准备说话，门口就响起一声傲娇的语气。
  “哟，我来的真是时候，刚卡到饭点上。”
  说话间，小七拎着一壶酒走了进来，看着众人的眼神，无辜的耸了下肩膀，他就是来蹭饭的。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请封

  “我跟几个朋友刚好在茶肆喝茶，刚要走就看到大抓在眼前晃了下，我这才想起，这里是五嫂的地盘，所以，就来混顿饭。”
  这小子说话很欠揍，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打过招呼后，一屁股在韩璟身边坐下来。
  “喏，我带了胭脂醉，你们要不要尝尝。”
  韩璟拧着眉，盯着小七手中的酒坛，“你小子学会了喝酒？”
  “啧啧……胭脂醉，据我所知，这种酒好像只有画舫才有吧？”
  斐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刚才还得意的小七，听到画舫两字，瞬间变脸。
  白凝香：“……”
  瞪了眼斐然，这货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咳咳……哥，你可别误会，这是卫大哥给我的，不信你问问就知道了。”
  小七就怕举手发誓了，心虚之余也暗暗后悔，干嘛腿欠跑来这里混饭。早上有朋友约他游湖，他想着也没什么事儿，就答应了，谁知那丫还邀请了几个小官，当时他就觉得膈应，想抽身离开，又觉怕被人说没见过世面。
  正犹豫呢，就遇上了卫大哥的画舫，就这么他才借口离开，还被卫大哥调笑了一阵才放他离开。
  小七说的誓言旦旦，韩璟倒是信了，毕竟这种一拆就破的谎言确实没什么意思。
  “少夫人，桃花醉拿来了，婢子给众位满上。”云霓拎着一坛酒走过来，挨个给人倒上，“这坛酒是我们酒坊出产的第一窖，来庆都时，姑娘特意带来的。”
  白武听到这里，也跟着开口，“忘了告诉你，巴县的酒肆开业了，楼大夫给找的掌柜，谢芙蓉师兄妹把酒坊管理的很好，让你放心。”
  不等白凝香开口，一旁的斐然就开口了。“妹妹家里有酒坊？”
  “嗯，新建的，一切都刚开始。”
  白凝香笑了下，点头。
  “都尝一尝看看怎么样，就是窖藏的短了些。”
  众人一起举杯，品尝了桃花醉。
  “虽然不够烈，但是其中夹杂的桃花香确实很芬芳，如果能窖藏个一年，口感绝对极佳。”
  斐然眯着眼品了品，开口评价。
  对于这点，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白凝香笑呵呵的看着斐然，“没想到你是个行家啊？”
  “嗐，我不会酿酒，但是嘴刁啊，就喜欢品尝天下美食，当然包括美酒。”
  说起吃喝，斐然一点不谦虚。
  气氛缓和了，一顿饭吃的比较融洽，不光把桃花醉喝光了，连小七带来的胭脂醉也消灭掉了。
  最后连姑姑准备的酒也喝光了，即便如此，几个人丝毫不显醉意。
  白凝香无语，看着三人暗暗较劲，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小七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最后把视线挪到白凝香身上，
  “五嫂，这是？”
  “不用管他们这些三岁小孩，自己吃好，”白凝香无辜的耸了下肩膀，表示无能为力。
  小七挠了挠头，眼神在斐然和白武身上来回转，也不知在打什么注意。
  韩家没愚笨的人，这点白凝香早就知道。小七这孩子熊是熊了点，倒不会起什么坏心眼。
  直到太阳西斜，三人才算消停，斐然揉了揉太阳穴，“我滞留的时间不短了，是该回去看看了……韩璟，好好待香香妹妹，她是个好姑娘。”
  不等韩璟开口，一旁的白武就开口了，
  “放心，杨家府邸已经整理的差不多，韩璟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咱家妹子的事儿，我把人接回来住就好。”
  韩璟：“……”
  刚成亲，他就感觉到两位大舅哥浓浓的恶意。
  “放心，你没有这个机会。”身边围着一群狼，不得不防。
  等两人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黄昏了。
  回门之后，日子也就恢复了正常，趁着空闲，白凝香带着云霓几个，也把嫁妆整理好，入了库。
  期间，韩夫人给小姑姑下了邀请帖子，让她们一起来府上小住。
  还让翠湖派给白凝香暂用，几个丫头中，只有翠湖跟云霓几个混的熟，说得来，再说庆都的情况，翠湖都清楚，由她帮衬，也能减少一些麻烦。
  白慧霞姑侄被安排在晨曦院，距离白凝香最近，随时都能一起说话。
  “香香，亲家母是不是太客气了？姑姑心里有点慌。”白慧霞握着手中的帕子，眼里的忐忑毫不掩饰。
  “姑姑安心住下便是，母亲人好心善，自然不忍心让你们居住在茶肆，眼看着就过年了，刚好一起热闹下。”
  韩府人口少，日子简单情景，住一阵子也无妨，再说她已经嫁入韩家，韩府的面子她也要维护。
  如果韩府人口复杂，就算婆母盛情邀请，她也不愿意姑姑牵扯进来。
  “姑姑在乡下住惯了，猛地来到这高门大院，心里有点没底。”
  白慧霞点点头，她明白侄女的用意，就是有点拘谨，平日里在乡下怎样都好，但是寄住在姑爷这里，生怕给人添麻烦，也担心给侄女增加负担。
  “姑姑想多了，您不住进来对韩府才不好，毕竟是儿女亲家，姑姑千里迢迢赶过来，如果还在外住着，反倒让人多想。”
  白凝香怎么会不明白姑姑的心情，好在也住不长，过了新年，元宵节后，也就该启程离开了。
  在此期间，韩璟趁机进了宫，把请封的折子递到了君主案头。
  君主殷毅坐在龙案后，放下手中的折子，眯着眼盯着韩璟，
  “卿这事何意？”
  用所有功劳为夫人请封，据他所知，韩璟娶的当家夫人只是一介乡下妇人。
  即便有几分颜色，又能有什么教养，用所有功绩为一个乡下女人请封，韩璟要是没疯就是有什么图谋。
  听着君主的询问，韩璟躬身施礼，
  “回禀主上，臣娶妻白氏，已经入韩家们，想必主上已经知晓白氏的出身，臣不想委屈了夫人，便厚颜请求主上……臣愿意用所有功绩为白氏请封，还请主上成全。”
  “卿不必如此，韩家为国为民，孤心里一直都记着。只是，孤有一事不明，还要卿解惑。”殷毅盯着韩璟的眼睛，神色温和，好似真的只是好奇而已。




第一千零二十章 一门两将

  韩璟微微躬身，趁机掩下眸中的情绪，“请主上赐教。”
  “呵呵，孤只是心里疑惑，算是咱们君臣之间的闲话，听说白氏是你的救命恩人，卿只是为了报恩才让白氏入韩家？”
  韩璟一愣，主上什么时候跟后宅夫人似的，关心这些了？
  “禀主上，白氏确实对臣有救命之恩，但是臣娶她，源于心悦。否则，要想报恩，法子不止一个。”
  “哈哈……卿果然直爽，我朝男儿就该如此，心悦就是心悦，压根不用别的理由搪塞。”
  殷毅拍了下龙案，哈哈一笑，“就冲着卿这种深情直爽，孤准了。”
  “臣多谢主上恩准。”韩璟勾了勾唇角，问了这么多，终于拐到了点上。
  “哈哈……不愧是武将之家，豪爽，不像那些迂腐文臣，什么事儿都要三思后想，墨迹的很。如果人人如卿这般直白，孤该省多少心？”
  殷毅越说越是激动，最后直接绕过龙案，走到韩璟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璟微微后退一步，再次躬身，状似无奈的开口，
  “不日便是年夜宴了，臣不想委屈了夫人，才贸然恳求主上。”庆都这个地方，只要身份够高，就能减少很多麻烦。
  殷毅一愣，紧接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声，原来如此。
  “哈哈……年夜宴上，卿携夫人一起赴宴，孤也想见见，到底是何天人之姿，让卿如此用心。”
  都是男人，他最是了解男人的心思，如果对方不是绝色，他肯为对方舍弃一身功名？
  听着君主的语气，韩璟微微敛下眸中的不悦，
  “禀主上，夫人虽然不是世间绝色之姿，但是在臣眼里，胜过万千。年夜宴上，臣自会带着夫人入宫面君。”
  “好好好，孤很期待。”殷毅点点头，直接目送韩璟退出大殿，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中。
  “掌监，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还真是没错，韩将军当年一怒为红颜，如今咱们这位少将军亦是如此，韩家还真是出情种。”
  候在一旁的掌监微微供着身体，除了小心翼翼的赔笑，别的一句废话都不敢说，生怕惹了这位的忌讳。
  好在殷毅也没准备从一个掌监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
  “拟旨，孤感念韩家护国有功，特封韩璟为二品镇军大将军，白氏为一品诰命……掌监亲自去韩府宣读圣旨。”
  “喏，”
  此时，白凝香正坐在碧湖院的美人榻上，歪着身体眯着眼假寐，就听到丫头慌慌张张的跑来的脚步声。
  “你这蹄子，如此慌乱作何，还有没有规矩了。”云霓瞪了她一眼，这个不够冷静，没资格近身伺候。
  “云霓姐姐恕罪，宫里来人了，要少夫人去前厅接旨。”
  “宫里来圣旨？还是给我的？”
  那丫头连连点头，不等她开口说话，后面紧跟而来的翠湖就开口了，
  “君主身边的掌监亲自前来宣旨，夫人已经去前厅接待了，请少夫人尽快收拾一下，去前厅接旨。”
  等白凝香收拾好，带着丫头们到了前厅的时候，除了主位上端坐的母亲外，右手韩璟，左下首还坐着一个面白无须的宫人，正在低头喝茶。
  “见过母亲，夫君，想必这位就是掌监大人了？”白凝香微微福身，客气了一句。
  “哎哟，咱家可不敢受少夫人的礼，咱家授命为少夫人宣旨的。”
  掌监站起身，笑眯眯的翘着兰花指，不动神色的打量了下白凝香，暗自点点头，长得不错，人也够稳重，没有慌乱，亦没显小家子气。
  “众人接旨~”
  掌监看着众人下跪，才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孤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乃朝廷之抵住，国家之千城也。韩家嫡子韩璟文武兼全，出力报效朝廷，泯其绩而不嘉之以宠命乎？特授韩璟为二品镇军大将军，功宣华夏，钦哉。”
  听着掌监的宣读，韩璟也就愣了一瞬，便接旨谢恩。
  “恭喜镇军大将军了，”掌监把圣旨交给韩璟，直起身体，再次清了清嗓子，
  “白氏接旨~”
  “民妇接旨。”
  “敕曰：大臣有奉公之典，籍内德以交修，朝廷有疏爵之恩，视夫皆而并贵，滋闻白氏坤仪毓秀，月室垂精，特赐镇军大将军之妻白氏为一品诰命夫人，亦宜荣宠，钦哉。”
  “臣妇谢恩。”白凝香挑眉，伸手接过圣旨，扭头看向一旁的夫君，你去求的？
  韩璟扶着她起身，眉梢一动，这事儿复杂，回头再说。
  一旁的韩夫人被丫头扶起来，看着夫妻俩眉来眼去的样子，无语望天，最后也学着掌监的样子清了清嗓子，
  “辛苦掌监跑一趟，坐下喝杯茶，今日府中大喜，请掌监留宴同贺。”
  “哎哟，咱家谢国夫人盛情，但是咱家得回宫复命，主上还等着咱家呢。”掌监呵呵一笑，他就算饿死，也不敢轻易吃韩家的饭啊，怕消化不了。
  “自然是主上的事儿要紧，如此本夫人就不留你了，管家，送掌监。”
  韩夫人看了眼总管，韩总管连恭敬的上前，引着人出府的同时，塞了个大大的红封过去，
  “掌监一路辛苦，小的恭送。”
  掌监捏着轻飘飘的红封，银票……一张白脸顿时笑成了菊花瓣，国夫人就是不一般，大方人儿。
  “韩总管留步，咱家分内的事儿，谈不上辛苦。”
  等客厅内就剩下自己人时，韩夫人看了眼儿子，转身坐回主位，
  “怎么还有你的？”
  听着母亲浓浓的嫌弃，韩璟抽抽唇角，
  “儿子也不知道，或许君主觉得我用所有功绩为丫头换个诰命抵消不了，刻意加到儿子身上的。”如此一来，身上又背了一道枷锁。
  “你爹是一品，你是二品，一门两将，庆都你怕是留不住了。”韩夫人顿了下，轻声开口。
  “母亲放心，儿子本身也没想在庆都久留，这里有父亲留守，已经够了。”
  韩璟沉默了一会儿，冲大抓摆了下手，直接拉着白凝香坐下来。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隐忧

  “韩家是武将，总要镇守边关的，与其让君主调派，不如主动争取，刚好香香的家乡在大巴山脉，儿子守在那里，也是为国尽忠。”
  白凝香看着手中的金帛圣旨，顿时重如千斤，她比任何都知道韩家的处境，但是这南边，岂是说去就去的？
  据他所知，大庆国东面朝海，西北与鞑子交邻，南侧与南邑交壤，就算如此，周围各处，还有一些避世族群。
  虽然他们常年隐居，一旦遇见天灾，便会偷偷的潜入大庆界内，抢夺粮食，也不知这些人是不是如韩家军一样，特训出来的，每次出现都很短暂，来无踪去无影，最是难以捕捉。
  听说国君对此类人十分反感，但是却无可奈何。
  韩家身为武将，如果被派到别的地方，也不是不可能。
  韩夫人叹口气，一转头见到儿媳妇一副沉重的样子，才恍然发现，这丫头第一次听到他们聊这么沉重的话题，怕是把人吓到了吧。
  “香香，你别担心，咱们家有事儿都是一起商量的，你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在韩家，可没有女人不参与正事的规矩，作为主母，第一紧要的就是看清形势，帮助夫君守好后院，避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这仅限于正室夫人和嫡出子嗣，其余的人是没有资格参与的。
  “母亲，我没事，就是觉得自己暂时帮不上忙，心里着急。”
  白凝香回过神，听着母亲宽慰的语气，连忙福了福身，她心里明白，夫君为她请封的事儿出了点岔子。
  说起这点，白凝香也觉得宫里那位脑路清奇，夫君效仿父辈为妻子请封，一来是自然是为了卸掉身上太多的功劳，让上位者放心。
  二来也是无形中打了君主的脸，奖罚不明，办事不公，寒了臣心。
  可惜咱这位君主，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点不在意，只能说君主对韩家的忌惮已经深入骨髓里，有种不除掉誓不罢休的执着。
  怪不得母亲如此担心，被人惦记的滋味不怎么好，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韩夫人拍了拍儿媳的手，“不用急，以后有你操心的时候，不过君主的封赏也不是完全没好处的，以后你出门在外，只需把架子端得足足的便可。”
  有了一品诰命的品阶，在这庆都之内，也没几个能让她低头行礼的了，更何况外面任上，更是没有什么内宅夫人能压得住她。
  “都是夫君的功劳。”夫荣妻贵，就是这个道理，她确实沾光了。
  母亲对她好，韩家对她厚待，她也不能不知道好歹。
  “这丫头就是客气，时候不早了，回去歇着吧。回头母亲再给你准备一些行头，怎么着也得一品诰命的身份才是。距离年夜宴的时间不长，诰命服想必也赶制不出来，咱们得自己准备。”
  “不过今日这一出，不出半个时辰，朝内朝外，就该人尽皆知了。”
  韩夫人瞪了眼儿子，调侃一句，刚要带着丫头们回了柳心院，就跟进门的韩将军遇着了。
  “夫人，听说宫里来人宣旨了？”老将军策马归来，一路驰行，此时有点大喘气。
  “将军说的没错，您儿子被封为镇军大将军，官拜二品。”韩夫人右手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玉镯子，揶揄的盯着他。
  韩老将军：“……”
  “得了，别发呆了，毕竟是喜事，晚上设宴，全府上下，都奖励一月月钱。”韩夫人说着，扶着丫头的手，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老将军砸吧砸吧嘴，看着儿子，“小子行啊，一转身的功夫就给自己弄个镇军大将军，老夫年迈，是不是该荣休了？”
  “父亲想多了，您龙马精神，主上不会让你卸任的。”韩璟看着自己的父亲，笑的意味不明。
  刚才有母亲在，他没说太多，但是心底隐隐有担忧，韩家一门两将，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但是只有韩家人知道，他们此时已经如履薄冰了。
  前几日，他已经接到消息，北方连下大雪，鞑子的牛羊损失不少，食物受限，又开始不安分了，频频骚扰边关百姓，抢夺粮食的事儿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但是因为规模不大，也没有闹出人命，所以一直没被人报上来，眼下已经进入冬月，日后的天气也会越来越冷，如果鞑子再犯，边关必定不安宁。
  他去北方御敌倒是没事，但是他却担心那位暗中使绊子，把父亲派过去，北方寒冷条件艰苦，父亲一身暗疾，早就不适合去那种地方了……
  而且，他最担心的还不是这点，而是他们父子一南一北。
  到时候，就算千里救援，也是远水不解近渴。
  想到这点，韩璟抿了下唇角，“母亲怕是有得反压箱底，父亲还是去劝一劝的好。”
  “咳~，你母亲就是那个性子，一辈子要强，不服输，自然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给你们。”说归说，老将军已经迈开脚步，大步流星的去了柳心院。
  白凝香看了眼夫君，刚刚一瞬间，她发现夫君好似很愤怒，也就两息就消失无踪了。
  虽然她不知道夫君为何生气，但隐约也猜到一些。
  两人沉默着回到碧湖院，就看到院子里站着的小姑姑跟星哥儿几个人。
  “大冷的天，你们怎么站在院子里？”白凝香快步走过去，拉着姑姑的手，“这里跟家乡的天气不同，冷得很，万一着了风寒，岂不是受罪？”
  “是姑姑太着急了，你可别责难丫头们，听说宫里来人了，特意找你的，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为难你了？”
  白慧霞确实很担心，她们没权没势，香香嫁入韩家，确实高攀了，万一被人找了麻烦，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姑姑担心了，今儿是好事，占了夫君的光，我被君主赐封一品诰命，以后也是有品阶的人了。还有夫君，也被加封为二品的镇军大将军了。”
  白凝香说着，指了指云霓手中托着的明黄圣旨，笑眯眯的开口。
  一眨眼，升官了，让人说什么好？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舆

  “一品诰命？香香这是当官了？”白慧霞震惊了，嘴巴有点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
  “呵呵，算是吧，反正吃了一嘴皇粮，姑姑也不用担心我了，以后那些夫人贵女见了我，都是要行礼的，高过我的除了母亲跟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太君，就是宫内的娘娘了。”
  白凝香说着，想着年夜宴那些人不情不愿又憋屈的嘴脸，眼里闪着狡黠，看的韩璟很是无奈，这丫头，指不定又起什么坏心思了。
  “如此真是太好了，姑姑这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到实处了。”
  白慧霞眨了眨眼睛，想到自家侄女被众人跪拜的场景，怎么想怎么舒心，只要没人敢欺负她家香香就好。
  “咳咳……怎么着这也算是大喜事，凡事在院子里伺候的人，每人奖励俩月月钱，一身新衣裳，刚好过年穿，大家同贺。”
  “多谢少夫人，”平白多拿两月月钱，还有新衣裳穿，自然是大喜事。
  白慧霞看着侄女明显还有事儿跟姑爷商量的样子，也没有久留，直接拉着星哥儿回去了。
  白凝香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歪在没人榻上，“夫君有什么想法，可否需要我帮忙？”
  “暂时不用，有事儿也是年后了，君主再如何，也不会再年前把我指派出去，面子活有事儿还是要做一做的。”
  韩璟笑了下，看着白凝香慵懒的跟只猫儿似的，冲门口的风一招呼一声，
  “去书房，把那个樟木盒子拿过来。”
  “是，”风一点头，片刻后把一个木匣子放到炕桌上。
  白凝香挑眉，“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打开看看？”韩进靠着软枕，示意她打开。
  白凝香伸手把盒子打开，入眼的是一张鹿皮之类东西，看着上面画着黑色曲线跟一些标注点，白凝香怔了怔，
  “这是舆图？”
  大庆国的舆图可不多，描述详尽的几幅都在兵部收着，只有行军打仗的时候，才能借阅出来，用完后还得还回去，不能有丝毫破损，否则就是重罪。
  “夫人果然见多识广，这就是舆图，特殊处理过的，保存百八十年没问题。”
  韩璟眯着眼看着白凝香，他突然发现，她家夫人也是个隐藏不露的高人呢。
  以她的生长环境，不可能接触到舆图这些东西，看到这个，她虽然惊讶，却不是因为舆图，而是好奇自己为什么给她看舆图这种东西。
  “咳咳……小时候，父亲曾经绘制过我们大巴山脉的舆图，我看过一些。”
  说罢，白凝香便把注意力放到了手中的舆图上，顺势掩下眸中的心虚。
  她也不算完全说谎，小时候父亲确实绘制过舆图，只不过很片面，大抵轮廓是大巴山脉，唯一细致的也就是后山经常活动的地方，其余的都很笼统。
  当时父亲好像还很遗憾，说等他闲了，就去大巴山好好看看，把舆图详细些……
  至于她观摩的真正舆图，还是前世的记忆，那时义兄经常钻研作这些，八角亭里时长都会摆放一张舆图，她见过好多次，也就不陌生了。
  所以，认识舆图，一多半还是源自义兄。
  白凝香心虚的揉了揉脸蛋，压下脸上的燥意，认真查看手中的舆图。
  韩璟并没有错过媳妇眼里闪过的心虚，抿了下唇角，也没点破，丫头心里藏了秘密，她不说，自然不能逼问。
  整个舆图，标注着山川路线，河流溪涧，几个山峦下有标注着一个三角形的小石头，距离它不远的位置还有一个小元宝标志，其余的就是些标志性的山峰和古树耸立在舆图上，如果顺着摸过去，找到这个位置倒是不难。
  白凝香认真看过一遍后，把舆图往韩璟面前推了推，“夫君为何给我看这个？”
  “看到那几处了么？”韩璟指着小石头的位置。
  “嗯，”
  “那是我剿匪的时候发现的玉矿和银矿……银矿我没动，只顺着坍塌的玉石坑勘察了一下，下面埋藏着一条玉脉，储存量应该不小，我的人挖了一点，就封了起来。”
  韩璟说着，看着白凝香瞪大的眼睛，伸手戳了戳舆图。
  “从这个位置到这里，下面都是，挖出来的石头解开后，玉质都不错。”他送给丫头的首饰，都是出自那个玉石坑。
  白凝香：“……”
  以前曾经听夫君说过，他手中有矿，当时确实有想法。但是现在，她有点迷糊，夫君手中握着矿脉，为何还能把自己过的那么凄惨？
  白凝香想了下，前世义兄好像除了一堆破石头，穷的叮当响。
  想来，要不是没发现那个银矿，就是因为忠君爱国，没有动过挖掘的念头。
  “夫君把这些告诉我有何打算？”
  白凝香知道，眼前这男人，从来不做无用功，如今把舆图给她看，必定有什么打算。
  听着白凝香的问询，韩璟弯起唇角，眼中闪过赞赏，伸手指了指舆图，
  “这些个玉矿脉在巴玉海峡与玉林山交界处，位置有点尴尬，大巴山脉和跟玉林山相连，虽然被巴玉海峡阻断了，但是勘测师傅预测过，玉矿连接着两个山脉。”
  说到这里，韩璟停顿了下，盯着媳妇的眼睛，眸中闪过一道幽暗。
  “以前我虽然知道有这些东西在，倒是没有别的心思……如今我的想法改变了，丫头善经营，你不是要开酒肆么？多个铺子管理应该也能应付吧？”
  听着夫君的询问，白凝香抖抖唇角，这哪是一个铺子的事儿，不过夫君既然有了想法，她自然赞同。
  “经营店铺对我来说已经没任何问题了，但是据我所知，挖掘一个矿脉，可是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的，万一惊动上面，夫君如何应付？”
  不管是玉还是银，只要打造成套的饰品售卖出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想到这点，白凝香忍不住想笑，她老早就打过玉石的注意，就是觉得耗费过大，才一直拖着没开口，没想到夫君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默契

  “人咱们不缺，夫人忘了，咱们养了不少伤残士卒，有些力所能及的活都可以安排，具体挖掘请专业师傅去做，咱们重金聘请工人，然后签订保密文书。”
  “还有一点，就是聘请当地人，凡是做这些活计的人，都有危险意识，除非他们不想活了，否则没人冒险泄露消息。”
  既然开始了，他就会做完全的准备。韩璟摩挲着小拇指上的玉戒，眯了眯眼。
  “今日之事丫头也看到了，韩家除了咱们，还有一众族人，为了以防万一，我也要提前做好准备，确保韩家不被动摇。”
  忠君爱国，保卫疆土一直是韩家的职责，但是上位的人不放心，处处打压，处处防备，未免让人心寒。
  既如此，他为何不能自保，真到那一天，他也不能被动的任人宰割。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他早就厌倦了。
  斗转星移，江山易主，也是形势所逼。
  如果那位依旧逼迫，他颠覆一下也未尝不可。
  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压在他心底好几年了，如今破土而出，现在开始筹备也不晚。
  人有了，花费方面，自然就得提前准备，思来想去，只有挖矿最合适。
  听着夫君的打算，白凝香点点头，“好，你只管挖，弄出后，我这边立马筹备开饰品店，再聘请一些雕刻老师傅，多一些花样，名字就叫多宝阁。”
  “全凭夫人做主，经营的事儿交给你我最放心。”
  韩璟拿起舆图，重新放到盒子里，“风四已经回去了，带着我给梁叔的信，等年后，夫人便启程回娘家，我这边看形势再出发。”
  “我相信夫君定然能顺利镇守西南边陲。”
  白凝香伸手拉过韩璟的手，笑眯眯的点点头，虽然她不懂官场上的博弈，但是夫君既然开口，心里定然是有了方案的。
  握着柔软白皙柔荑，韩璟轻轻一拽，低头亲了一口，眼神顿时幽深不可测，跟君主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已，不急。
  “怎么说今日也算咱们大喜的日子，一品诰命可是有俸禄的，如此重要的日子，值得庆祝。”
  “夫君想怎么庆祝？”
  自己这这个诰命是怎么来的，她还是清楚的，就那点米禄，只能代表荣誉，压根养不住肚子。
  韩璟此时已经下了软塌，伸手一捞，把人抱在怀里，转身去了内室。
  顺势低头在她耳朵边咬了一口，惹得白凝香一声惊呼，耳朵是她的敏感点，即便是惊叫，也透着一股眉意，听得韩璟低低的笑出了声。
  “自然是讨点好处吃……”
  剩余的话淹没在床帏内，片刻后，除了床头赤金色的流苏扣来回摆动，已经没什么正经话能传的出了。
  许久之后，异响停摆，床帏的两人，才大汗淋漓的躺在床上，一脸满足的相视而笑。
  “夫君~”
  白凝香嘟着红艳艳的唇角，伸手在韩璟腰侧捏了一把。
  “夫人这是没满足？”韩璟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扫了眼她胸前，眼神意味深长。
  “别~，天色晚了。”白凝香娇嗔的瞪他一眼，眼前这只，明显不知饥饱，她可要老命了。
  虽然她也很快活，关键是事后老腰受不了啊。
  韩璟也只是逗逗她，并不是真的要做什么，看着小丫头哀怨的眼神，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去泡个热水澡，晚宴还差一会儿才开始呢。”
  韩璟说着，已经冲门口守着的人吩咐了。
  云霓答应一声，立马准备。
  她现在已经适应了，只要两位主子一起进去，必定要准备热水。
  至于今日么，确实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就连她们这些做丫头的，也倍有面子，以后行走在外，她们也不用处处被人拿捏了。
  等白凝香穿戴一新的走出院子，整个韩府已经挂上红灯笼，所过之处，丫头仆从都是一脸笑眯眯的神色，远远的看到白凝香就跑来行礼，言语之中透着感激。
  白慧霞跟在侄女身边，眼里的笑意都掩饰不住，“香香，看到你舒心，姑姑就放心了，说实在的，姑姑有点想家了，早知道你这么顺心，姑姑就提前走了。”
  家里有一摊子，还有夫君跟儿子，从成亲到现在，还真是没分开过这么久。
  “姑姑安心住下便是，我就是现在放你离去，也得在路上过年，夫君已经派人送去了消息，等到了年后，我跟姑姑一起回去。”白凝香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一声。
  “香香要跟我们一起回去？”白慧霞也顾不得感慨了，惊讶的看着两口子。
  才成亲就回娘家，会不会不太好？万一被婆婆挑理，以后的日子岂不是很难过？
  “姑姑放心，是我同意的，家里有母亲掌管，不会有问题，但是白家每到春季，都是最忙的时刻，香香回去坐镇，大家心里也有底。”
  韩璟对白慧霞的感官不错，知道感恩，明白分寸，而且对侄女是发自内心的疼爱。
  “夫君说的没错，万一遇到突然状况，家里只有小男几个怕是应付不来。”
  夫妻俩很有默契，直接把白慧霞的疑虑打消了。
  晚宴很丰盛，韩夫人下午的时候也邀请了一些族人前来见证，当然包括几个庶子，都是韩家人，以后定然也是要庇佑他们的。
  众人看到韩璟两口子进来，又是一番恭喜问好。
  但是这次她们见着白凝香，都得屈膝问好。
  韩氏族长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拄着龙头拐，一脸欣慰的看着韩璟，频频点头，
  “后生可畏，亭哥儿是咱们韩氏一族的荣耀。”
  说到这里，顺便扫了眼白凝香，眼里也带着喜色，虽然这丫头的身份低了些，好在福运不错，嫁入韩家后，夫妻俩一起高升，作为韩家下一辈主母，也是够格的。
  “族伯，都是自家人，不用夸，韩家儿郎只有鞭策才能长大。”老将军呵呵一笑，陪着族长喝一杯。
  韩族长眯着眼，笑了一脸褶子，“话虽不错，但是好就是好，老夫作为韩家族长，也与有荣焉，你是当人爹的，也不能太过于苛刻了。”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怨愤

  韩家嫡子也是有能力，韩氏一族走的越是远，他作为族长，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眼下，他们整个韩氏族人都靠着主家生活，就连他这个族长都是韩栋不乐意管，让给他的。
  他们在主家的庇佑下生活，自然希望主家越升越高，官越当越大。
  刘氏看着白凝香，笑呵呵举起杯中的果子酒，“少夫人，我敬您，以后有什么用的上咱们的，只管开口，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跑跑腿还是可以的。”
  要是搁以前，她还能托大叫一句弟妹，如今人家有了品阶在身，她这个庶嫂，就没什么资格了。
  “三嫂客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事儿自然大家一起帮扶，我在庆都也没认识什么人，有三嫂帮着，能安不少新心。”
  白凝香客气了一句，喝酒之前，也跟四嫂示意了下，
  “四嫂一起。”
  “哎~，多谢少夫人。”张氏比起刘氏，性子更柔和一些。
  韩夫人看着白凝香跟两位庶嫂说话客气，也没说什么，在小七没有娶亲之前，有事让她们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一顿宴席，气氛很好的结束了。
  就像韩夫人说的，韩家被赐封的事儿很快就在庆都传开了，关起门来，各种羡慕嫉妒恨也没必要掩饰，特备是那些后院的夫人们，更是气的不轻，茶盏茶碗摔碎了好些个。
  以后不管是宫中举办宴会还是谁家举办个花宴什么的，都少不了她，让她们跟一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屈膝行礼，怎么想都憋屈的很。
  气归气，谁让韩家功名昭着呢，妻凭夫贵，她们自己男人没本事，除了低头，还能如何。
  不过，有些谨慎的家族已经开始派人出去打探情况了，从新评估其韩家的处境，好做出最有利的打算。
  当消息传到冯家的时候，冯夫人也跟着发呆了好一会儿，她这个工部员外郎之妻还是因为家族的影响才得了个四品恭人的称号，原本就比姑奶奶矮了一大头。
  现在她那个外甥媳妇一跃又成了一品诰命，这可是明晃晃的打了她的脸呢。
  虽然大庆国重文轻武，但是品阶就是品阶，国礼面前，她们见了依旧要低头。韩家真是好样的，有了好处都是自己享用，出了事儿冯家还脱不开干系。
  即便如此，公公依旧护着韩家，她真是搞不懂，那家子白眼狼有什么可护的？
  越想，冯夫人越是生气，忍不住轻嘲一声，
  “咱们姑奶奶还真是给那乡下丫头长脸，就算亭哥儿心疼媳妇为她请封，姑奶奶也该拦着些才是，怎么就不怕树大招风呢？”
  公公天天提心吊胆，她们倒好，高调的很呢。
  跟着伺候的丫头嬷嬷相视一眼，也很愤慨。
  “夫人也不用生气，谁让形势比人强呢，韩家后院清静，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烦扰，夫人跟姑奶奶是姑嫂，也应该明白，那人虽然看着和气，但是脾气却不小，没人敢在姑奶奶面前胡闹。”
  嬷嬷说着，心里暗暗叹气，就算姑奶奶嚣张任性又如何，有姑爷宠着，就有那个资本。
  冯夫人听着嬷嬷的语气，幽幽的点点头，“嬷嬷说的有理，女人的底气都是男人给的，本夫人又凭什么跟姑奶奶比这些？”
  她那个夫君，在工部得了个员外郎的职位，虽然是个肥差，但却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公公一直怕冯家树大招风，惹人猜忌，但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护着小姑子，怕韩冯两家姻亲会让人忌惮，可是凭什么让她们低头？
  就在冯夫人强压心底的怒火时，就听到门口丫头的说话声，
  “姑娘来了，您稍后，容婢子禀告一声。”
  “混账，我见自己母亲，哪里用你这个奴婢阻拦？”说话间，门帘一挑，冯玉筠已经走了进来。
  冯夫人看着女儿怒气冲冲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摆了摆手，让人退下去，
  “筠姐儿已经是议亲的姑娘了，再怎么不痛快，也得沉住气，不能忘了礼数。”
  冯玉筠握紧手中的帕子，敛下眼中的怒气，福了福身，“女儿见过母亲。”
  “嗯，气呼呼的所来何事？”冯夫人端起茶抿了一口，轻声问道。
  “母亲可听到外面的传闻了，表哥为那个乡下女人请封，主上不但准了，连表哥都一起加封了，现在整个庆都，都在夸赞，韩家一门两将军，盛况空前。”
  她都不用出门，就能想到，韩家的门前该是如何的热闹，整个庆都的世家都会上门恭喜送礼，更不用说那些见风使舵逢迎拍马的人了。
  可是，这一切荣耀原本都该属于她的，就因为母亲和祖父不准，白白错失了她的好姻缘。
  一品诰命夫人，只要是庆都的女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白凝香那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她凭什么？
  冯夫人看着女儿的因为气恼而显得刻薄的面容，忍不住拧眉，
  “韩家的功勋无人可撼动，主上也知道，自然不会为难，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母亲不觉得可惜么？明明……明明那些荣耀都是女儿的，要不是母亲阻止，女儿已经是一品诰命夫人了。”
  冯玉筠说到这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因为太过激动有点摇摇欲坠。
  “你说韩家高处不胜寒，以前女儿听您的，如今主上不但没有忌惮，反而又给了嘉奖，那个什么都不是的白凝香，一跃骑到了我头上。”
  “反观母亲给我寻的亲事，都是四品一下的门庭，那些公子个个一无是处，全凭祖荫庇佑，才某个一官半职，就算我嫁过去，也最多混个安人孺人的品阶。”
  “如此一来，我岂不是要让白凝香压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冯夫人看着女儿愤恨的眼神，神色一怔，她打从心里不愿意女儿嫁到韩家，因为她不想自己的女儿在冯岚手下讨生活。
  呵~
  超品国夫人……堪比公主的品阶，让她一别子仰望的人。
  可是，女儿的话也是她的心声，冯岚已经压制她一辈子了，她何曾甘心？




第一千两二十五章 见识

  想归想，怨归怨，但是理智她还是有的。
  “筠姐儿，不让嫁入韩家，是你祖父的决定，韩家如今树大招风，大厦倾塌也是一会儿的事儿，你祖父在朝为官一辈子，应该是早就看明白了，所以，才会阻止韩冯再次联姻。”
  “也因为这个原因，冯家子嗣的入仕，位置都不是太高，母亲想着，这或许是你祖父刻意安排的。”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畏畏缩缩，却让韩家趾高气昂？祖父是冯家的家主，为何如此偏心姑姑？”
  冯玉筠听着母亲的解释，不但没有平复，反而跟生气了，就因为父亲职位不高，她才处处矮人一头。
  每次出门，被人介绍的时候，都会说她是冯侍郎家的孙女，至于她父亲那个工部员外郎，从未被人提起。
  现在她知道了，那些人不是不记得，而是不屑于提起，父亲的职位太低，连入朝的资格都没有，人家提起他做什么？
  冯玉筠越想越是委屈，“母亲，我不甘心，女儿不甘心？”
  “筠姐儿，事实如此，不甘心又如何？韩家跟冯家已经成了姻亲，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冯夫人紧紧地握着圈椅的扶手，指节泛白，姑奶奶如果不入韩家，也不会被封为超品国夫人，公爹谨慎她知道，为了顾全大局她也明白，但是她跟女儿一样的想法，凭什么呢？
  两个家族联姻，无非就是强强联手，如果一强一弱，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冯玉筠看着母亲发黑的脸色，有点害怕，但是跟心底的不甘比起来，丝毫不算什么？
  “母亲，难道就这么算了？”
  冯夫人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女儿，想想韩家，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不算能如何？韩家如今正得意，你跑去闹还是跑去哭诉？”
  更何况白凝香那个女人已经进了韩家们，再闹她的女儿也做不成正室夫人，当不了一品诰命。
  “呜呜……我去找祖母，我要当面问问她，为什么偏向一个外嫁女，我可是她的亲孙女……”
  冯玉筠哭的肝肠寸断，眼看就要晕过去，就听到门口丫头的禀告声，“夫人，姑娘，老太君请你们过去说话。”
  听着丫头的禀告，冯玉筠嘎的一声止住了哭声，红着眼睛看着母亲，眼里都是惊慌，要是被祖母知道她来母亲这里哭诉，定然会训斥她不懂事。
  “行了，去洗把脸，重新收拾一下，随我去见你祖母。”冯夫人收起心神，片刻后母女俩一起来到老太太的院子。
  “给母亲请安。”
  “祖母安。”
  冯老太君看着面前的母女，皱了皱眉，心里暗暗叹口气，
  “坐吧，叫你们来也是有事儿，韩家的事儿想必你们也听说了，过几天韩府必定举办宴会，到时候你们替母亲跑一趟，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不用另外准备。”
  听着婆母的安排，冯夫人脸色一阵扭曲，心里恨的咬牙，自己亲生的就是不一样，连礼物都备好了，弄得她们这些人就跟捡来的一样。
  脸色同样难堪的还有冯玉筠，她本来就伤心，如今被祖母以刺激，直接站起身，
  “祖母，为什么？”明明她们才是一家子。
  冯老太君拧着眉，略显浑浊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即便孙女问的没头没尾，略为一想，她也知道这丫头为何不满。
  “筠姐儿，你是冯家嫡女，家族培养的贵女，性子要沉着，眼界要宽广，而不是小家子气的抱怨。”
  老太君这话就想一根针戳进了冯玉筠的心窝里，她红着眼流着泪，
  “祖母，我从小喜欢表哥您是知道的，为什么不成全我？您跟祖父想要家族兴旺没错，但是为何要让孙女用一辈子的幸福去冒险？”
  “住口，王氏，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敢跟长辈顶嘴了。”
  冯老太君瞪了眼儿媳妇，眼中闪过失望，“你好歹也是王家嫡女，眼界怎的如此浅薄，既然看不透，就好好听从，别把冯家的孩子都给我教歪了。”
  老太君这话可谓严厉了，吓得王氏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母亲恕罪，都是儿媳的错，回头我定然好好教导筠姐儿……这丫头有心结，又被刺激到了，她一直以为姑奶奶如此疼爱她，定然是有想法的。”
  “女儿家心思多，脸皮薄，媳妇也疏忽了，请母亲原谅一回。”
  老太君跟当今太后是手帕交，时长进宫陪伴，长年养尊处优，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雍容华贵，不怒自威。
  她这个门户不高的儿媳妇，在婆母面前，从来没底气。
  就算她心底有再多的怨言，也不敢违逆婆母的话。
  冯老太君眯了眯眼，看了眼身边的嬷嬷，那人识趣的把丫头打发出去，自己守在门边。
  “……你们阅历浅，老婆子不怪，但是凡事都有两面性，过犹不及，韩家看着风光无限，但是你别忘了，一门两将也未必是好事，刀尖舞，云上花，不是危险就是虚无缥缈。”
  真以荣耀是垂手而得的？她跟老头子筹谋了许久，才把冯家拉到安全线上，除了老头子，几个儿子都下放了，虽然职位不高，但手中都有点实权，关键时刻用得上。
  等到孙儿们长起来，也是冯家从新崛起的时刻。
  “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才最好，老婆子我活了一大把年纪，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见的太多了，所以才希望我们冯氏一族，能够平平安安就行。”
  老太君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这儿媳，眼光太狭隘了。
  也怪她，当时不想让自家儿子娶高门贵女，便往低了寻的，刚开始王氏温柔小意，又听话，谁成想，随着儿女长大了，她的心思也跟着养大了，总是幻想一些不该想的。
  上次亭哥儿娶亲，王氏就丢了冯家的脸，本想着趁着这次缓和一下，但是现在，唉……
  王氏看着婆母失望的眼神，心里一慌。
  她嫁入冯府多年，又是冯家的长媳，该了解的该知道的婆母都不瞒她，确实开阔了眼界，但是看透归看透，心底的怨气也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老太君出马

  但是现在，她心里有点不安，冯家的媳妇不是她一个，如果婆母厌了她，重新培养别的儿媳，冯家还有她的立足之地么？
  想到这点，王氏脸色一白，刚想认错，就被老太太打算了。
  “算了，几日你便留在府中照看我，老婆子去韩府走一趟。”
  老太君说罢，摆了摆手，“关于筠姐儿的亲事，老婆子也插手一次，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你就不用操心了。”
  “祖母……”
  冯玉筠大惊，刚开口就被老太君打断了，
  “筠姐儿，回去多抄几遍心经，你的心性需要多磨练一下了。”
  冯玉筠：“……”
  为什么最后委屈的都是她？
  凭什么一旦涉及到韩家，总让她让步？
  不管冯家如何争论，韩家的门槛也差点被人踏平了。
  庆都的这些世家大族，关系好的就亲自上门恭喜，一般的就派人送帖子约个时间，平时不怎么来往的就派家里的管家送上贺礼，表示心意。
  一时间，韩家门庭若市，热闹异常。
  最后，韩夫人实在是烦了，不得不闭门谢客，之后跟拉着儿媳妇一起商量，总是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还不如大张旗鼓的办个宴会，也算是给那位表个态，韩家这次受封，心里很高兴。
  “母亲，我需要做什么，您吩咐便是。”白凝香也很无奈，这些日子，她也接了不少帖子，不是邀请她上门做客，就是想上门拜访她。
  关键是这些人她都不熟，前世很多记忆都模糊，现在压根对不上号，也就因为如此，她都拒绝了，反正她正新婚，新娘子不出门也没人责怪。
  韩夫人看着儿媳妇乖巧的样子，开心的拍了拍她的手，
  “也不用怎么准备，挑一些看的顺眼的人下几张请柬，咱们在府邸举办个宴会，就当庆祝了。”
  如此一锅烩了，也得一个一个的招待了。
  “都听母亲的，您选一些人，写请柬的活儿媳可以代劳。”
  白凝香自认她的小篆还是能拿得出手的，所以，揽下这个活，也算轻松。
  等请柬发出去后，白凝香回到碧湖院，歪在美人榻上，一脸疲惫，
  “累死人了。”
  “噗~，夫人累了，为夫给你揉揉。”韩璟一进门，就听到这么一句有气无力的声音，看着猫儿一般窝在美人榻上的女人，就忍不住想笑。
  “你说这些人怎么想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咱们这加封不合常理，偏这些人还拼着命的往上扑，就不怕被记上一笔？”
  白凝香摆了摆手，让丫头们退下，看着韩璟学着她歪在美人榻上，索性挪了个位置，直接靠在他的臂弯里，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夫人想差了，咱们深处漩涡，看的比较清晰，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一双慧眼，他们看到就是主上的嘉奖，官职的升迁，至于危险，被直接忽略了。”
  平时想要攀附韩家的人本就不少，都被父亲母亲阻挡在外了，如今悠悠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还会拼了命的往前挤，就怕落后一步错失了良机。
  “谁说不是呢。”白凝香弯了下唇角。
  高处不胜寒，当荣耀加身时，真正清醒的又有几人。
  众人趋之若鹜，他们避如蛇蝎。
  “夫人不用多想，反正母亲已经闭门谢客了，你好好修整一下，瞧瞧这眼睛，都泛青了。”
  韩璟伸手抚着她眼下的疲色，语气格外轻柔，可惜不等他摩擦两下，爪子就被拍掉了。
  “少来，还不是你害得。”
  天天晚上折腾到半夜，弄得她严重睡眠不足，好几次跟母亲说话时打哈欠，已经被调侃好多次了。
  听着丫头抱怨，韩璟低低的笑出声，“那今儿咱们早些休息，夫人也能多睡一会。”
  白凝香哼了一声，这就是个骗子，一开始就不知餍足。
  “真是越来越不正经，唔唔……”
  不等人说完，小嘴就被堵住了，韩璟弯着眉梢看着那双幽怨的眼睛，轻轻的在她唇畔咬了一口，趁着她惊呼的瞬间，趁虚而入。
  白凝香：“……”
  我屮艹芔茻，这厮越来也不要脸怎么办？
  转眼之间，设宴的日子到了，一大早，白凝香就起了，沐浴打扮，穿戴一新，直接带着丫头去了柳心院，陪着母亲用了早饭，又给下人们训了话，才坐下来迎候客人上门。
  韩家的喜事，韩将军也邀请了不少同僚，让韩璟和小七作陪，直接在前院招待，女宾由白凝香婆媳接待，所有女眷都被安排在正院。
  为了应景，韩夫人把花房培育的腊梅都催开了一部分，一盆盆的摆在廊下在，十分的喜庆。
  第一个上门的就是冯老太君，当婆子报过来的时候韩夫人还愣了下，直接带着儿媳妇前去迎接。
  刚到二门回廊，就看到老夫人拄着拐杖在丫头的搀扶下走过来。
  “见过母亲，大冷的天，您怎么亲自来了，女儿还以为您会指派大嫂过来，没成想您老亲自跑来了，早知道，女儿就去接您了。”
  “给外祖母请安。”母亲话音一落，白凝香就笑着福身行礼。
  “乖孩子，起来。”
  冯老太君笑眯眯的说了一句，之后看了眼女儿，
  “我一把老骨头，天天在屋里坐着，都生锈了，趁着这个机会，也出来活动活动。”
  老太君说着，抬眼看了看院子，点了点头，“腊梅都开了，看着真是喜庆。”
  “母亲要是喜欢，回头女儿选几盆好的，给您送到家里去，外面冷，咱们进屋说话。”
  冯岚亲自扶着母亲的胳膊，把人迎进屋里，恭送到主位的软塌上，自己在对面坐下来。
  “来人，给老夫人上茶。”
  “岚儿近期一直忙活，倒是清减了不少。”老太太看着女儿的气色，眯着眼感叹一句。
  “母亲不用担心，好在我家香香乖巧懂事，很多事儿都能帮一把，我已经轻松了很多。”冯岚把茶碗递给母亲，笑着说了一句。
  “如此便好，也不枉亭哥儿冒险为她请封了。”
  老太太点点头，喝了口茶，又把眼神落在白凝香身上。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来自冯老太君的凝视

  “好孩子，你跟亭哥儿感情好，外祖母很欣慰，趁着亭哥儿还在庆都滞留，抓紧时间，早点怀上，也让你母亲高兴高兴，韩家好多年没有添丁了。”
  白凝香：“……”
  这老太太，一上来就催生？
  也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总觉得这老太太看她的眼神有些凌厉。
  对于个新媳妇，这种话她不好回答，只能装作娇羞状低下头。
  “母亲，香香脸皮薄，你可不能给她压力，顺其自然的好。”
  冯岚拉着母亲的手，亲热的拍了拍，
  “您老已经儿孙满堂，女儿可不敢跟您比，不过，我家香香自然不会让我失望的。”
  听着母亲毫不掩饰的维护，白凝香暖心的同时也忍不住抖了下唇角，她跟夫君才新婚，虽然每天也没闲着，但也不会这么快。
  “你说的也没错，我老了，就希望家里添丁进口。”
  老太太慈祥一笑，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叹了口气，
  “你大嫂是个糊涂的，也怪我高看她了，觉得她能管理一个家，就放手了。”
  “我昨天已经告诉她了，筠姐儿的亲事，我来做主，必定是娇养着长大的孩子，我不会亏待她，定然给她找一个合适的人家。”
  听着老太太的叙述，冯岚点点头，她现在就是一个外嫁女，娘家的事儿她不好多说，
  “母亲做主就好。”
  白凝香听着老太太的语气，眉头动了动，怪不得老太太亲自出马了，原来是对大舅母不满了。
  就连冯玉筠都被禁足了，可见两人定然惹了这位老太君的逆鳞，要不然，定然会带出来参宴的。
  就在这时，婆子来报，“禀夫人，少夫人，楼夫人到了。”
  听到楼夫人来，白凝香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母亲，我去迎一迎楼家伯母。”
  “去吧。”
  白凝香跟楼家走的近，韩夫人知道。
  冯老太君看着白凝香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神闪过一道精光，“你这媳妇虽然出身，默默，不好，看着品性不错，就是不知她以后能不能经得住眼前的繁华。”
  她家那媳妇刚开始也是不错的，现如今，不是被眯了眼么？
  听着母亲的语气，韩夫人几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母亲多虑了，香香是个好孩子，以后定然也不错。”
  她那大嫂，什么品性，她最清楚不过，从进门就开始跟她暗暗较劲，本就不是同样的起点，真不知她到底哪来的底气跟她比？
  现在母亲有拿她跟香香比，怎么比？
  白凝香出了正院，看眼丁阳，“回头查一查冯家母女出什么事儿了。”
  老夫人虽然语气和蔼，但是言语中总有股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她明白远近亲疏有别，但是一码归一码，她自认没有的罪过老太太，如果被迁怒，那就不怎么美丽了。
  “少夫人放心，”丁阳点了点头，冯府她去过不止一次了，早摸熟悉了。
  远远地，白凝香就看到楼夫人一身素雅走过来，头上唯一的点缀就是一支三尾凤头钗。
  庆都这里，家里有人长辈去世，孝期三年，但是重孝期只有一年，期间不宜频繁出门走动，不宜添丁，不宜奢靡等等，一年期过后，便可以随意走动了，只是在穿戴上，依旧素雅为主。
  楼夫人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容，这丫头还真是造化不小，如今已经不用她庇护了。
  “楼伯母一路辛苦，赶快里面请。”
  白凝香在楼夫人准备低头行礼的时候，已经快一步拉住了她的手，直接以晚辈的姿态点头问好。
  楼夫人看她如此，也就稍微一愣神，就笑的拍了拍她的手，“香香真是个好孩子，伯母就托大一回。”
  她是三品淑人，在香香面前，还真不够看。
  “伯母千万别跟我见外，在庆都这些时日，没少的您照拂，再说我跟露姐儿是姐妹，跟平姨也算是忘年交，如今在伯母面前，本就是晚辈。”
  楼家人不错，她很喜欢，以后免不了要在庆都行动，总要交际起来的。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楼夫人心里就更舒坦了，她点了点白凝香发髻上的五尾凤头钗，微微一笑，
  “能得婆母喜欢的媳妇都是有福气的。”
  “伯母说的对，母亲对我很好。”
  两人说笑着进入正厅，楼夫人又跟韩夫人，冯老太君见了礼。
  “原本我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出门的，但是想到香香，还是忍不住来叨扰了。”
  听着楼夫人的自谦，韩夫人直接站起身，拉着她的手把人送到座位上，
  “瞧你说的什么话，我还能跟你见外不成，难得你跟香香投缘，多一个人疼她，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怪罪。”
  儿子娶亲哪天，她都听说了，楼家几个小子为亭哥儿挡了不少酒，要不是他们几个，亭哥儿脱身都难。
  “岚儿说的对，淑人喜欢香丫头，以后要多走动才好。”
  冯老太君笑眯眯的看着楼夫人，心里忍不住遗憾，她听老爷说，楼家的几个儿子都不错，可惜眼下不是议亲的好时机。
  众人寒暄了一会儿，客人已经陆陆续续的上门了，因为韩家突然冒出这天大的荣宠，众人心里在好奇，也不敢造次。
  虽然偶尔的也有几句酸言酸语冒出来，即便其他人听见了也不敢附和。
  所以，直到宴席结束，整个正院都是一片热闹，气氛融洽。
  当然，庆都的夫人贵女们对白凝香也是好奇的，趁着敬酒的机会，不少人过来打招呼，混脸熟。
  不管怎么隐晦的寒暄，如何试探，都被白凝香客气的挡了回去。
  一天下来，白凝香一直进退得宜，温和有礼，众人对她的印象也改观了不少。
  特别是当众人看着她发髻上插着的五尾凤头钗时，很多不怀好意的刺探都被强行咽了下去。
  人家品阶高，稍有不慎，就是以下犯上，参加个宴会本就是凑热闹，万一顶一脑袋罪过回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庆祝宴会顺利结束，白凝香把楼夫人客气的送出去后，就规矩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众人告辞。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参加宴席没有镇守边关来的痛快

  今天的宴会除了冯老太跟楼夫人，其余的人很多都是代表家里的长辈过来探听情况的，要不品阶低，要不还没有被册封。
  而且年纪都不大，一看就是冲着她来的。年轻人在一起，话题多，打探消息也方便。
  冯老太君年纪大，中途就撤席去了隔壁休息，听母亲的意思，要留她住几天。
  直到最后一拨人离去，白凝香才揉了揉酸溜溜的脖颈，拍了拍笑僵的脸颊，准备回去卸妆休息。
  “累了吧，回去让丫头伺候着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今日之后，庆都的这些世家，也算是熟识了，相互看对眼的，以后走动起来也不错。”
  韩夫人刚从隔壁回来，就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确实有点累，我也没想到单是坐着说笑也这么累人。”
  白凝香站起身，笑眯眯的圈着母亲的胳膊，
  “外祖母歇下了？”
  “已经让人伺候着休息了，人老了，容易疲倦，我让她在府中住两天。”
  韩夫人捏了捏儿媳妇的脸蛋，“今日香香表现的不错，比那些大家闺秀还端庄淑雅，之后谁家举办个宴会什么的，定然会给你下帖子。不过香香现在身份高，不想去的直接谢绝便好。”
  “多谢母亲提点，我会留意。”
  白凝香知道，这就是身份的好处，即便你拒绝了，对方也不能说什么。
  回到碧湖院，夏雪早早地就把热水准备好了，
  “少夫人，可以沐浴了。”
  “真乖，”
  白凝香捏了下夏雪的小脸蛋，高兴的夸赞一句，今儿宴席，这丫头没去凑热闹，一直守着院子。
  夏雪捧着脸，娇嗔的跺了跺脚，直接跑掉了，少夫人越来越没正行，总是调侃她们几个。
  “哟，这丫头脸皮薄，还害羞了。”白凝香看着云霓，无辜的耸了下肩膀。
  舒服的泡了个热水澡，白凝香歪在美人榻上，云霓一边跟她绞头发，一边把前院的事儿给叙述了一遍。
  “少夫人放心，咱们将军的庆祝宴，没人敢捣乱。”
  “庆都的人见惯了捧高踩低，就怕那些被家族惯坏的子弟不长眼……偏偏，靠着祖荫庇佑的子弟不少。”
  他们不用总科举，就能被保举入职，这也是朝廷给氏家族的体面。但凡这等人，不费辛劳就能得到一切，怎会为民做事，体谅旁人？
  好在也有些有才情能力不错的世家子弟，不屑于此的，他们凭着自己的能力拼出一片天，家族争光，就像陆然，楼家的几个儿子。
  因此，这些人也是相互看不惯，成为两波对立的局面。
  云霓知道少夫人的意思，宽慰了一句，
  “反正咱们将军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拼出的地位，整个大庆朝谁不知道韩家的少将军？就算是那些纨绔子弟，也不敢轻易招惹咱们。”
  “这倒是，夫君在这些人中的性格不好，要不然也不会给他起个黑面神的称号了。”
  白凝香笑了下，直到天色黄昏，前面的宴席才彻底散了。
  韩璟一身酒味走进来，“在庆都待着真是麻烦，还不如镇守边关，这种无聊的宴会竟然有这么多人喜欢。”
  看着他们举着酒杯满院子的献媚拉关系，就让人讨厌，但是为了韩家暂时的安稳，他还得忍耐，真是让人暴躁。
  “噗~，夫君，好歹是你自己的升迁宴，哪有讨厌自己宴会的人？”白凝香看着他，一脸无奈。
  “都是一样无聊，”自己的地盘他们多少收敛些，旁的宴会，指不定多嚣张呢。
  “从明天起，我让母亲闭门谢客，年夜宴前，咱们好好休息一下，要是天天如此，岂不是累死人了。”
  韩璟说着，转身去了浴房，清洗掉一身的酒味，二话不说直接拉着白凝香一起去休息。
  “哎~，晚饭要到了，你吃了晚饭再睡可好？”
  “喝了一肚子酒，吃不下，丫头陪我睡一觉，醒了再吃。”
  白凝香看着夫君把她禁锢在怀里，就开始闭眼睡觉，只要你一动他就勒紧一点，试了几次后，白凝香可以断定，这货喝醉了。
  “我让丫头给你端碗醒酒汤，喝了再睡，否则有你好受的。”白凝香说着，冲外面吩咐了一句，片刻后，云霓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醒酒汤早就备着了。”
  韩璟端起碗，仰头灌下，摆了下手，云霓识趣的退下去。
  把人往怀里揽了揽，也就眨眼的瞬间，又睡着了。
  白凝香：“……”
  原来喝醉的韩璟是这个样子的？
  好在她回来的时候喝了盅燕窝，垫吧了下肚子，倒也不饿。
  再睁眼，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白凝香动了动，才发现压在腰上的胳膊早就挪走了，一扭头，就看到一张白皙的脸庞，棱角分明，如今闭眼睡着，眸中不经意间散发的凌厉没了，整个人多了份温润，越看越好看。
  白凝香抬起手，顺着他的眉骨描绘了一圈又一圈。
  都说男子长着一双剑眉，会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偏偏义兄就是这号人，怪不得庆都的世家子怕他。
  那些身条纤细，面白如霜的公子哥，个个都透着柔弱感，推一把就能栽个跟头的那种，不害怕才怪。
  “丫头醒了？”
  一夜酣睡让韩璟的嗓音透着一股暗哑，却带着无尽的宠溺感，听着就让人耳朵发麻。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天色还早，既然夫人也醒了，不放一起锻炼下身体……”
  答非所问，韩璟一伸手就把人翻身压下，为新一天的到来开启了乐章。
  等两人洗漱过后，吃上早饭的那一刻，辰时已经过半了。
  白凝香喝了一口粥，瞪了某人一眼，“昨日外祖母没走，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看望外祖母？”
  这个时间过去，要是老太太看她不顺眼，指不定就该责怪了。
  “好，一起去，我也有阵子没见外祖母了，她虽然看着威严，平时却不跟小辈计较，丫头只管放心，在韩家，外祖母不会怎样。”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被嫌弃了

  韩璟给她夹了个包子放到碟子里，轻声安慰一句。
  冯家人什么性情他都清楚，特备是外祖父外祖母，就把冯家小辈的路安排好了，韩家的情况他们也给了不少建议，暗中为他们操了不少心，但是有些事儿，他心底也明白，只不过不到那一刻，谁能挑破那层窗户纸？
  再说韩家走向如何，都是他们自己的决定，能不连累人，他自然不愿，同样，也不会阻止外祖父提前做打算。
  作为冯氏一族的当家人，壮大族群，规避危险，是责任也是义务。
  用过早饭，夫妻俩刚走到院子口，星哥儿就笑呵呵的跑来了。
  “姐姐你醒了，我早上来过，云霓姐姐说你还没起床，让我不要打扰你休息，我又回去陪着姑姑了。”
  “咳咳……星哥儿真乖，回头姐姐给你做好吃的。”白凝香心虚，她能说什么？
  “姐姐，姑姑说用不了多久我就当舅舅了，是不是真的？”星哥儿仰着头，眨了眨眼睛，眼里全是好奇。
  白凝香：“……”
  “哈哈……星哥儿说的没错，过阵子你就能当舅舅了，所以，你要好好锻炼身体，把自己养的胖胖的，将来好保护你的小外甥。”
  “嗯嗯，哥哥放心，星哥儿一直很努力，一点也没偷懒。”
  听到韩璟的嘱咐，星哥儿双眼发光。
  “别跟着捣乱。”白凝香瞪他一眼，蹲下安抚弟弟。
  “听说星哥儿已经会被千字文了，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姐姐要不要听听？”星哥儿背着小手，仰着头，好不骄傲。
  “当然。”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小豆丁背着手，踱着小步子，昂首挺胸的把整本千字文都被背了下来，总共也就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啪啪~，好，”
  韩璟鼓掌表扬一句，转头吩咐院子里伺候的小光，“去书房把架子上那套文房四宝取来送给星哥儿。”
  “是，”
  “真不错，那接下来星哥儿是不是就该学习四书了？”
  白凝香蹲在星哥儿面前，捏了捏他的脸，“你跟姐姐一样，都是聪明伶俐的人。”
  星哥儿被夸红了脸，眼神带着骄傲，“姐姐在夸自己，羞羞~”
  “姐姐说的可是实话。”
  白凝香嘿嘿一笑，安抚好弟弟后，便跟韩璟一起来到正院，此时风老太君正跟母亲坐着一个喝茶说话，看到夫妻俩一起过来，冯老太君几不可查的拧了下眉头。
  “给外祖母请安，问母亲安。”白凝香跟韩璟一起，行礼问候。
  “免礼，坐下说话。”
  冯老太君看着韩璟，笑容慈爱，“看看咱们亭哥儿这身板，壮实得很，不愧是大庆国的中梁砥柱。”
  “外祖母过奖了，经常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人，自然跟那些公子哥不一样。”韩璟温和一笑，他这种款的，在庆都并不吃香。
  “庆都的风尚不好，好好的一个哥儿，非要把自己弄得瘦骨嶙峋，病恹恹的，外祖母看来看去，还是亭哥儿这样的好，男孩子，就该英气勃发，气宇轩昂。”
  韩夫人听着母亲的语气，轻笑一声，
  “母亲说的没错，但是那种身条纤细的公子哥都是饱读诗书的才子文秀，我们就是粗鲁的武将，学不来那些，也用不着跟风。”
  “说的倒是，亭哥儿是保家卫国的武将，确实不需要学那些柔柔弱弱的公子哥。”
  冯老太君说着，转头看向一旁乖巧的白凝香，“你是个乖巧的孩子，亭哥儿选了你，自有你突出的地方，亭哥儿年纪不小了，你要尽早为韩家开枝散叶才是。”
  白凝香一愣，又提这一茬？
  虽然她很愿意为夫君生儿育女，但是一直被老太太挂在嘴边，而且听她的意思，总会让人不由自主冒出一些错觉，韩璟娶她，就是为了生娃的。
  心里有了这种感觉，白凝香就不怎么舒服了，
  “多谢外祖母提醒，我跟夫君两情相悦结为夫妻，自然也会有孩子的。”
  冯老太君听着她不咸不淡的语气，眯了眯眼，怪不得筠姐儿在她身上碰了壁，确实是个难缠的。
  “听说你还有个弟弟年岁尚幼？此次你跟亭哥儿成亲，那孩子也来了？”
  “外祖母说的没错，我家小弟今年刚好六周岁，刚来跟母亲问安的路上，他还给我背了千字文，整本书背完，用了一盏茶的时间。”
  白凝香说起弟弟，眼里带着柔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嗯，如此倒是个聪明的，如今来了庆都，就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得个功名，也是你的底气。”
  “多谢外祖母提点，不过，到了年后，我家小弟就要跟着姑姑回去了，短时间内不会来庆都读书……至于考不考功名这件事儿，顺其自然就好。”白凝香客气了一句，淡淡的开口。
  “哥儿们，该严厉的时候就要严厉些，不能放纵，免得养歪了。”冯老太君端起茶杯，轻轻的说了一句。
  “外祖母儿孙环绕，定然是教导有方，改天有机会，我这个外甥媳妇得好好跟外祖母学一学，取取经，希望外祖母不要嫌弃我愚笨才好。”
  白凝香语气淡然，特别是那个‘外’字，咬的格外重。
  韩夫人看着母亲，暗暗的叹口气，“母亲，白家哥儿自有他们夫妻操心，咱们就不要管了，您要不要去院子里转转，花房培育的腊梅都开了，景色不错。”
  冯老太太看着女儿含笑的眼睛，摇了摇头，得，算她多嘴。
  “行了，走吧，寒梅暗香，赏花品茶，便是庆都贵女的所有生活。”
  白凝香起身，看着母女俩相携离去，转眼看着韩璟，“走吧，我要回院子了，你今日可有安排？”
  韩璟看着自家媳妇，“你没有生气？”
  “我干嘛要生气？”老太太不喜欢她，但是那有什么关系，自己的亲祖母都靠不住，她岂会去靠一个外人？
  再者，刚才老太太提点她，她也反击了，各不相欠。




第一千零三十章 下雪了

  “祖母她……”韩璟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印象里，祖母好像从未对谁如此过。
  “夫君不用解释，我都明白，自然不会跟一个老人家计较。”
  白凝香牵着他的手，翘了翘唇角。亲戚的相处之道她还是懂的，合得来就多走动，合不来面子上过的去就行了。
  韩璟拍了拍她的手，把人送到碧湖院就出门办事了，升迁了，有些事儿还是需要交接一下的。
  白凝香歪在美人榻上，今日的红茶里面加了桂圆红枣，煮好后又调入点蜂蜜进去，口味偏甜，最是适合女子饮用。
  “说说吧，昨夜在冯家可有发现？”白凝香看了眼候着的丁阳，轻声开口。
  “少夫人所料没错，您得了诰命后，冯玉筠不平，跑去冯夫人哪里哭了一场，之后两人被老太君叫去，本来是吩咐来府上庆祝的事儿，谁知冯玉筠没忍住当场质问了老太太。”
  丁阳说着，轻哼了一声，“结果母女俩都没怎么得脸，来府邸庆祝的事儿也给撸了，老太太亲自来了……”
  白凝香：“……”
  怪不得老太太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原来家里闹起来了。
  也是，孙女再怎么不好，也是亲的。冯玉筠在她这里没捞到好，老太太自然看她不顺眼。
  接下来的几天里，白凝香接到了好几个邀请帖，看着邀请她的几个府邸，忍不住笑了，这几位夫人在她心底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都是前世曾经嘲笑她为了讨好夫君，不惜出银子让夫君逛画舫那几家。
  如今竟然是她们第一拨给自己下邀请帖子，还真不知说什么好。
  就像夫君说的，看不顺眼的，她可以选择不去，“回复过去，就说我这阵子忙碌，没有空闲。”
  不是一路人，就算勉强维持，对韩家来说也没什么好处，索性直接断了。
  对方也不是傻子，闻音知雅意，她回绝了，就是不愿意交往的意思。
  虽然背地里会有人编排她，但是只要没人敢在她面前说就行。
  “以后这样的帖子咱们定然能收到很多，如果此次都要出席，岂不是要累死了。”
  云霓握着几张红艳艳的请柬，翻看过后，摇了摇头，品阶这么低，她们怎么好意思？
  如果感情特别好，去一趟也就罢了。
  萍水相逢，点头之交，凭什么让她们少夫人屈尊前去？
  就算有心交往，也是韩家给她们下帖子。
  “傻丫头，人家这是投石问路，我去不去对她们来说都没什么损失，反倒是咱们，一个弄不好，容易落人口实。”
  这些个夫人在试探自己，觉得她从下乡来，在庆都没什么朋友，她们主动下帖子，一来示好，二来试探她的底线，如果自己当真巴巴的去了，她们一个五品官邸，能请到一品诰命，指不定私下里怎么嘚瑟呢？
  平白无故的，她干嘛降低自己的身份去跟这些人长脸？
  吃力不讨好。
  夫君冒险给她请封，可不是这样糟蹋的。
  “啧~，天子脚下，人心还真是复杂。”
  白茶嘟着嘴，这些日子她跟天天跟在宫嬷嬷身边，学习了不少庆都的规矩。
  “所以，你得用心跟宫嬷嬷学习，等你家修缮好了，就搬回去住。”
  自从白武把杨府弄到手后，她就拜托了宫嬷嬷，把白茶送到她身边，学习一些东西，将来她在杨府，多少能用得上。
  好在宫嬷嬷得知白茶的身世后，直接就应下了。
  再不济，还有一个段嬷嬷呢，等到开春了，她就把人送回来。
  “少夫人，其实我不想回去，那个府邸对我来说很陌生……也很苍凉。”
  不知怎么的，她每次从那里回来，都会连着做梦好几天，一些断断续续记忆搞得她头痛难忍。
  白凝香：“……刚接触，你只是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白茶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扯了扯嘴角，
  “少夫人说的对，我会慢慢习惯的。”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身世，余下的自然也得慢慢适应，总不能，让哥哥一个人承受吧？
  第二天，
  白凝香一起床，竟然发现外面下雪了，雾蒙蒙的空中，飘落着大片的雪花，地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放眼望去，到处一片白茫茫。
  “少夫人，这雪下的不小，短时间内怕是停不了，您要去廊下看看么？”云霓几人在外面蹦跶一圈，兴奋的跑进来。
  白凝香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雪景，银装素裹，特别的远处的竹林，翠绿的叶子上压着一簇簇的雪，别有一番风味。
  她的家乡从不下雪，重生以来，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雪花。
  “行吧，出去看看，这样的雪景难得一见。”
  穿上厚实的衣裳，又披了件大红的披风，帽子周围镶着白色毛领，手中被云霓塞了个暖手炉，主仆几个人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丫头婆子打扫积雪。
  “告诉他们，不用一直打扫，等雪小一点把路上的扫了就好，别处的都留着，顺便交代下去，每人每天喝一碗姜汤，病了的直接告假。”
  雪不停，扫了也没用，一会儿又是一层白色，她又不是苛刻的主子，没必要在这方面为难人。
  “少夫人放心，婢子这就交代下去，隔一会儿出来扫扫主路便可，其余的咱们留着看景，这种下雪的日子，咱们还是很少见的。”
  云霓说着，已经跑过去跟几个婆子小厮说了，那几人冲着正屋的方向连连鞠躬，要不是云霓揽着，他们就直接跪下了。
  “姐姐，姐姐，好白的雪啊。”
  随着一声欢呼，一个胖墩墩的身影闯进了院子，在他的身后，跟着白慧霞母女。
  “星哥儿，慢点跑，小心摔了。”
  白凝香扶着丁阳的手，走下台阶，伸手就借住了星哥儿扑来的身体。
  “穿这么厚，还能跑着的快，看来你一点都不冷。”
  “嘻嘻~，姐姐猜对了，我真的不冷呢，这雪真是太好玩了，我跟巧儿姐姐在院子堆了个雪人，还用红纸贴了嘴巴，可好看了。”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会不会种出个小人

  星哥儿是第一次见到下雪，兴奋的不得了，小孩子活泼好动，几圈跑下来，额头都冒汗了。
  脖子里围着的灰鼠毛领，都挂了水珠。
  随后赶来的巧儿和小姑姑也是如此，两人从未走出过大巴山，自然也没有见到雪，如今看到，也算是开眼界了。
  “表姐，真的不冷。”巧儿一张笑脸被粉色披风包裹着，露出粉嘟嘟的小脸蛋，一双眼睛闪闪发亮。
  “还别说，虽然庆都的冬天冷了些，但是能见到雪景还是很舒服的。”
  白慧霞呼了口热气，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外面冷飕飕，屋子里点着炭盆，一点也不觉得冷，这才是富裕人家的日子。
  “知道你们喜欢，只要别冻着就行了，刚好我屋里煮了红枣姜茶，进来喝一杯再玩。”
  白凝香看着她们兴奋，惹得她也想上去耍一圈。
  众人一起回屋，喝了红枣姜茶，小孩子待不住，又跑了出去，看着巧儿蠢蠢欲动的神色，白凝香轻笑一声，
  “走，咱们一起在院子堆个雪人玩玩。”
  主子都跑到院子里玩了，更别说丫头们了。
  一时间，整个碧湖院热闹极了，时不时地就能传出一阵阵笑闹声，让府邸的下人频频向往，看着院子里的下人跟主子一起玩闹，羡慕的不得了。
  韩夫人得到禀告时，随即一笑，“香香的家乡不下雪，好奇也不奇怪，都是年轻人，随她们去吧。”
  她倒是想玩，也得有那心劲儿才行啊。
  冯老太君看着女儿纵容媳妇的架势，摇了摇头，“你也别太惯着了，儿媳妇还是要调教的，小心养大了心思。”
  “母亲不用担心，香香跟其他人不一样。”
  经过这些时候的相处，婆媳俩虽然没有完全磨合好，但是各自的心性都相互了解一二。
  而且她发现，那丫头的心思全部在赚银子上面，虽然韩家不缺她那点，但是话说回来，谁嫌银子多呢？
  冯老太君看着自己的女儿，眯了眯眼，
  “都是女人，有什么不一样的，以前没见过庆都的繁华，如今眼界开了，心思大了也不奇怪。你呀，别总把人想的太好，容易吃亏的。”
  “香香要是有那个心思，我还真乐意把管家权让给她，好歹也让我轻松轻松……可惜啊，那丫头的心思压根没在这上面。”
  韩夫人说罢，端起茶抿了一口，真以为她多愿意把持着管家权似的，天天累得要死。
  她比任何人都想让出去，无事一身轻，每天一睁眼就可以吃饭，吃饱了就躺着……可惜，她没那命。
  冯老太君听着女儿笃定的口气，皱了皱眉，直接转移了话题，
  “等雪停了，我也该回去了，家里没人坐镇，我怕那些不省心的又给我添乱。”
  “母亲就是操心的命，如今您年纪大了，直接把管家权交给几个媳妇协理督办就好，也省的她们暗中较劲，反而影响家庭和睦。”
  她家那几个嫂子，天天盯着老太太手中的管家权，就怕落到旁人手中，弄得妯娌几个面和心不和。
  “你以为母亲就是那贪恋掌权的人，我年纪大了，精神头不足，早就不想操这份心了。”
  冯老太太说着，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按说这管家权要交给长媳才是正理，可是你看看你那大嫂，眼皮子浅，小家子气，根本压不住下面几个。”
  “要是分摊了，我又怕几个人不一心，把冯家高的乌烟瘴气……”
  韩夫人听着母亲的担忧，想想冯家那个嫂子，也不知说什么好。
  母亲要强了一辈子，把后院打理的井井有条，几个儿媳在她面前也是恭敬的很，也许是母亲压制的太厉害了，几个嫂子私下里较劲的很厉害，都想抓住掌家权，把持冯家后院。
  “辛苦母亲了。”
  “唉，没办法，我就是那劳碌命。”
  冯老太君摆了摆手，看着院子里开放的腊梅，“让丫头们取了梅花上的雪水，埋在地下，来年夏天煮茶，清冽无比。”
  “噗~，我就佩服母亲这处事不惊的态度。”韩夫人用帕子捂着嘴，笑过后，招呼丫头去取外头取雪水藏起来。
  “你以为我想，还不是被逼的。”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她生的几个孩子，也就女儿过的顺心。
  韩璟从兵部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这么个热闹景象。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堆了两个大雪人，有机灵的丫头找来了旧衣裳点缀，看着还真像那回事儿。
  “这么高兴，冷不冷？”
  韩璟拉着白凝香的手，院子里的下人一看将军回来了，匆忙的福了福身，转眼之间就散开了。
  “难得遇见下雪，大家一起乐呵下，屋内煮了姜茶，一回儿去去寒气就行。”
  白凝香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一扭头才发现，院子里就剩他们俩人了。
  “瞧瞧小手凉的，闹了有一会儿了吧？”
  韩璟轻笑一声，拉着她回到屋内，帮她脱下披风，顺便让丫头把屋内的炭火烧的旺一些。
  “今儿回来的早啊？”白凝香喝了碗姜汤，看了眼旁边的沙漏，好奇的开口。
  “没什么事儿，又不想听那些人废话，索性回来陪你说话。”韩璟捏了捏她的手，“年夜宴没几天了，衣裳可做好了？”
  “母亲早就交代给绣娘了，再说我这阵子做的衣裳已经不少了，就算赶制不出来，也没关系。”
  “母亲既然准备了，就一定会赶制出来，再说，府上就你们两个正经主子，定然不会误事的。”
  因为下雪，来回不方便，韩夫人直接交代下来，各自用膳，不用来回跑。
  用过晚膳，两人围炉喝了点茶，说会话，便歇下了。
  当然，年轻人火力旺，不闹腾一番那是不可能的。
  等两人气息喘匀了，韩璟把手抚到白凝香的小腹上，“为夫这么努力，你说这里会不会长出个小人来？”
  白凝香拍掉他的手，“你以为这么容易呢？”
  “怎么就不容易了，我那几个同僚，几年不见，现在都发展成一群了。”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一提一大串

  说起孩子，韩璟也有些感慨，那几个家伙就跟种红薯似的，一提一大串。
  难道自己不行？
  怎么可能？
  白凝香：“……”
  一群？
  养猪呢？
  就在白凝香发呆的时候，韩璟一把揽过她的腰，低头在她嘴角啄了下，“为了早些种出小豆丁，再努力一把。”
  “你这个唔唔……”这家伙都不累么？
  等两人彻底消停，已经是未时过半了，白凝香累的连眼睛都不想睁，任凭韩璟抱着她洗浴，再塞进被窝，之后两人拥着一起入眠。
  再睁眼，已经日上三竿了，至于韩璟什么时候离去的，她压根不知道。
  伸了伸懒腰，白凝香抖抖唇角，两条腿有点不和谐，这酸爽的滋味~
  云霓听到动静，立马端着水进来了，“少夫人醒了，少将军临走时已经交代，让奴婢们不要吵醒您。”
  “雪停了吗？”白凝香让人伺候着穿上衣裳，洗漱过后，直接吃午饭。
  “今儿早上才停，冯老太君已经回了，咱们将军亲自去送的，柳心院也派人传了话，说不用去问安，直接在院子歇息就好。”
  趁着主子用饭的空挡，云霓把老太太离去的事儿说了。
  听着云霓的语气，白凝香下意识的摸了摸老腰，老脸一红。
  夫君那个厚脸皮，莫不是跟母亲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这个砍脑壳的家伙。
  至于冯老太太，走就走吧，她能为孙女看自己不顺眼，便知是个护短的。
  反正她跟老太太也亲近不起来，也省的她每天盯着自己明里暗里的挑刺，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免尴尬。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你去隔壁看看，小姑姑那里的炭火够不够，不够就送些过去，还有几人的衣裳，不够穿直接拿了银子，去外面买成衣，一定要做工好，厚实的。”
  府中的绣娘一直在赶工她的礼服，怕是抽不出多余的空闲。如此还不如去外面买，简单省事。
  “是，姑娘，炭火早就送去了，屋子里烧的热乎乎。雪停以后，姑太太带着两孩子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就回去做针线了，咱们亭哥儿在背书呢。”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虽然白家的日子富裕，但是父母缺失，造就了星哥儿早熟的性格，一心只想快点长大，学有所成，保护姐姐。
  “如此便好，一回儿你跟白茶出府购置东西，顺便去茶肆看看堂哥，也给他准备上冬衣，别给冻坏了。”
  都是第一次过冬天，得好好预防着。
  “少夫人放心便是，对了，要带着巧姐儿出去转转么？”
  “既然去逛街，就带着姑姑和巧儿一起去，把星哥儿送来我这里，他不是要学四书了么？我刚好帮他看看。”
  安排下去之后，白凝香就开始摆弄她的煮茶炉，拨弄好炭火，煮一壶茶，满屋飘香。
  片刻后，小姑姑带着星哥儿跟巧儿过来了。
  “香香，我们的衣裳够多了，不用再去买了，浪费那银子做什么，反正我们年后就回去了，咱们那里，可没有这么冷的天气。”
  白慧霞走过来，身上披着一件铁锈红的披风，经过两三年的养护，她鬓角的白发早就变黑了，气色也红润了起来，真正恢复的正常年龄的肤色。
  “姑姑跟我客气做什么，你们有多少件衣裳我还不知道，再说马上就过年了，总得穿新衣裳吧。”
  “除了你们的衣裳，还有堂哥呢，他一个人住在茶肆，也不知还缺什么不？姑姑也有阵子没见堂哥了吧，趁着今日出门逛街，也去看看他，如果有什么需要，只管置办了，晚些回来也无妨。”
  “哦对，也是我粗心了，竟忘了民哥儿。”白慧霞一怔，抬手拍了拍脑袋，她这个姑姑做的，真是不称职。
  看着姑姑难得呆萌的样子，白凝香忍不住扑哧一笑，
  “堂哥一个人在外流浪了这么久，一直平安无事，如今住在茶肆，最多吃的差些，其他的不用担心。”
  “不过，姑姑可以问问他，要不要在庆都留下，之后我会在这里开个酒肆，他要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倒是可以让他帮着打理。”
  因为二叔的偏心，堂哥也二十多了，连个媳妇都没混上。如果他愿意留下，以后在庆都熟悉了，找个一般家庭的姑娘过日子还是不难的。
  如果他想回去，自己也不拦着，至于他如何跟二叔博弈，就看他自己了。
  白慧霞听着侄女的安排，倒是没有一口答应，她是当人姑姑的，又不是父母，该如何做决定，还得民哥儿自己拿主意。
  “香香放心，姑姑今儿就过去问问，也让他好好想一想，只要在我们回去之前做好决策就好。”
  白凝香轻轻一笑，“这是自然。”
  目送她们一行人离去，白凝香一低头，就看到星哥儿正抱着一本书，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走，咱们去读书，外面冷得很，咱们不去凑热闹。”
  “嗯嗯，我喜欢跟姐姐在一起。”星哥儿笑眯眯的盯着白凝香，眼里全是孺慕之情。
  “姐姐也喜欢跟星哥儿在一起。”
  白凝香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牵着她的手，坐在美人榻上，翻开书，一起读文章，顺便给与解析。
  不得不说，星哥儿的悟性还是不错的，以后他要是走科举的路子，也不是不行，就算从武，她也不反对，好在有韩璟护着，不用他单独拼搏。
  想到这点，白凝香忍不住沉思，她是不是该给星哥儿配个小厮了？
  从小开始培养，以后也能当个得力助手。
  这次跟着星哥儿过来的只有夏露，听说刘妈已经回去了。
  这点白凝香并不奇怪，雇佣刘妈来照看星哥儿的时候，她只有一个女儿，几年过去，连工钱在打赏，刘妈的家底也相当丰厚了，以前她看夫家人过日子，如今她早就挺直了腰杆，分家过日子再生个哥儿傍身也不是难事。
  眨眼之间，年夜宴的时间到了。
  早早的，绣房就把赶制的衣裙送来了。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宫宴

  “少夫人试一下，看看是否合适，距离年夜宴还有几个时辰，如果那里欠缺，绣娘们一起努力，还是可以修整的。”
  白凝香看着眼前这套橙红色长袭纱裙，勾勒出迷人的胸线。
  一条橙红色缎带围在腰间，卡扣用的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美玉。在缎带的左侧，一块同款的和田玉佩挂在腰间。
  外面罩着大红色锦缎小袄，边角缝制着雪白色的兔子绒毛，如此，就算坐在四面开门的宫殿内，也不怕冷了。
  最后是一件大红色的锦缎斗篷，来回路上挡风保暖用的。
  衣裳鲜亮，配套的饰品也不俗，一支红玉珊瑚簪，一支如意金钗，耳饰和项圈都是莹白的东珠，还有一枚个头略小东珠玉戒，连着手腕上的一条银链子，佩戴上后，能衬托的玉指粉嫩白净。
  为了搭配着这些，白凝香让云霓给她绾了高椎髻，用红玉珊瑚簪固定，侧面配上如意金钗，发髻的顶端，贴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彩蝶，行动间两扇翅膀盈盈颤动，活灵活现。
  上完妆后，面如凝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
  一套装扮下来，白凝香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妩媚雍容的华贵感，特别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此时更是多了几分冷艳，勾魂慑魄。
  众人看着白凝香，一时间都愣神了，在她们记忆中，自家主子还从未穿过如此艳丽的服饰。
  原来她们主子穿上这样的衣裳，竟是如此的光彩照人。
  “怎么都不说话了？”
  白凝香看着众人盯着自己发呆，唇角微勾，整个人就跟注入了灵气的仙子，超脱凡尘。
  “少夫人果然天姿国色，你今日定然是宫宴上最亮眼的存在。”
  云霓眼里带着惊艳，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丁阳，“宫里的娘娘要是看到咱们少夫人，怕是要生气了。”
  “少夫人有资本。”丁阳惊艳过后，难得扯了下唇角。
  “少夫人这一身刚刚好，压根不用改动，奴婢心里也算是彻底踏实了。”她是针线房的嬷嬷，绣娘们连夜赶制，总算是没有辜负夫人所托。
  “辛苦嬷嬷了，云霓，重赏针线房。”
  白凝香看着琉璃镜中的自己，一颦一笑都自带风骨，母亲的眼光果然毒辣，知道她能驾驭这么浓艳的颜色。
  “奴婢替绣娘感谢少夫人的赏赐，奴婢还要跟夫人交差，先行告退。”嬷嬷拿着厚重的荷包，心满意足的走了。
  距离晚宴还有几个时辰，白凝香让人帮她卸了发饰，歪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今日宫宴，庆都五品以上的官员家眷都会进宫，包括她们的嫡系子女。
  一品诰命可以带四个丫头随身伺候，入了宫，也有单独的休息间，晚宴开始前入席就行。
  白凝香身边的丫头都没进过宫，为此，韩夫人特意把她身边的翠湖翠红派了过来，让白凝香随意支配。
  “云霓丁阳再加上翠湖翠红随我去，白茶夏雪留守，以后有机会再带你们进去见识一下。”
  为了以防万一，白凝香直接让云霓翠湖随身参宴，丁阳和翠红在宫宴客房留守，万一她要换个衣裳什么的也能对应。
  “是，谨遵少夫人吩咐。”这等大事，谁也不敢马虎。
  距离晚宴还有一个半时辰时，白凝香已经重新装扮了起来，韩璟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媳妇惊为天人的模样。
  “夫人今日怕是要艳压群芳了。”
  “夫君会不会觉得如此太招摇了？”白凝香轻移莲步，走到韩璟面前，伸手勾着他的脖子，翘起唇角，轻声问道。
  韩璟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眼神微眯，伸手揽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这勾人的小妖精~
  “就算夫人不招摇，你的名声也早已轰动庆都了，索性招摇起来吧，也省的某些人好奇，频频试探。”
  “有夫君在，夫人便有底气。”
  白凝香翘起唇角，她就喜欢韩璟这种护短的样子。
  “既然夫君如此说，为妻就不客气了。”
  今日宫宴，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很多人等着看她的笑话，也有人想要她出丑，甚至不惜为难她，说不定还会有人使阴招……
  既然无论如何低调不了，索性高调示人。
  说到这点，白凝香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母亲或许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才会给自己准备这身行头。
  到了前厅，父亲母亲还有小七已经等着了，当她们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也跟着愣了下。
  “真不错，我就觉得香香适合这种颜色，果然亮眼。”韩夫人呵呵一笑，她家儿媳妇今日之后，怕是要扬名了。
  “哈哈……夫人说的没错，咱家的孩子，都是出色的。”
  荣升为老将军的韩栋捋着胡须哈哈大笑，家里人太俊俏，他功不可没。
  作为武将之家，韩家父子出行，都是骑马，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两辆马车，因为有丫头随行，白凝香跟韩夫人各自一辆马车，车轱辘压着咯吱咯吱的积雪，一路往宫中而去。
  半个时辰后到达宫门口，此时宫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马车，众人等着例行检查，排队入宫。
  臣子跟内眷不同，他们不用排队，便可从另左侧门直接进入，听说这是君主跟臣子的最后一次会议，今日之后，也就封笔了，来年元宵节，正式开笔上朝。
  当然，如果朝中有事儿发生，君主也可以直接召见大臣入宫商讨。
  白凝香跟韩夫人的出现，立马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当他们看到韩夫人身边的该凝香时，都忍不住一愣。
  新婚时，虽然很多府邸都派人参加了，但是整整见到新娘子的人不多，赐封宴席上，韩夫人下的邀请帖子数量有限，很多人压根没机会参加。
  没见过真人，但是韩家少夫人的出身却早就传开了，就连坊间都知道，韩家少将军娶了一个乡下丫头。
  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女人，要么粗野，要么小家子气，她们猜测了各种版本，唯独没想过这个乡下女人可以如此惊艳。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我没有合适的饰品送出去

  猛地看到真人，一时间，众人竟然有点不知该如何评价了，有些人还低声埋怨了一句。
  是哪个不长眼的说人家长的粗野俗气的？
  如果粗野俗气是这样的，请也让她粗野俗气一把。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间，一些交好的人家已经笑盈盈的过来打招呼了。
  “韩夫人，多日不见，您还是如此娴雅贵气。”
  第一个过来的就是陆夫人，在她的身边，跟着一身红衣的陆薇，她看到白凝香时也就愣了一下神，便直接冲她眨眨眼。
  两人便默默的靠近了些，悄声嘀咕起来。
  “香姐，你如今身份高，我要是凑太近了，免不得让人唾弃我逢迎拍马。”
  “身份高怎么了，我们依旧是朋友。”白凝香白她一眼，她就喜欢陆薇这种爽利的性格。
  韩夫人看着小辈低头私语，再看陆夫人，语气柔和。
  “陆夫人依旧光彩照人。”
  陆夫人的性格张扬，喜欢浓艳的颜色，可喜的是人家还能压得住。
  就如眼前，母女俩都是一身大红的织锦罗裙，唯一不同的就是款式，相交陆薇的娇艳俏皮，陆夫人的身上的就更显得贵气奢华。
  “呵呵，彼此彼此，这天仙般的人儿就是你新娶的儿媳了吧，真是好看。”
  韩家两次设宴，她都刚好有事儿，都是女儿替她跑一趟，没想到韩家竟然娶了这么好看的一个儿媳妇，再想想她家儿子，陆夫人心里顿时就酸了。
  “你夸的也没错，我家香香确实好看，但是你家女儿也不错，英气逼人呢。”
  韩夫人看着一旁的陆薇，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听说这丫头尚武，伸手还不错。
  “香香，我可找到你了。”
  说话间一身杏黄色衣裙的楼晨曦走了过来，“人太多，我找了你好久。”
  “曦儿，不准对少夫人无礼。”
  楼家二夫人冲着众人微微俯身，她是五品宜人，站在面前的人，除了陆家姑娘没有品阶，其余的三个都是一品，她都得低头行礼。
  女儿直接冲上来，就是失了礼节。
  “楼家二伯母安好。”白凝香以晚辈的姿态向楼二夫人问好，她在庆都这段时间，唯一向她释放善意的就是楼家和陆家。
  “哎~，使不得，少夫人折煞我了。”
  楼二夫人知道白凝香为何跟她客气，无非就是露姐儿跟姑奶奶的缘故，在庆都这个捧高踩低的地界，交情显得尤为珍贵。
  “楼家二伯母客气了，除了身份，我更看重交情。”
  白凝香看了她一眼，之后便拉住楼晨曦的手，“曦儿妹妹今日打扮的真是娇俏。”
  “香香姐也漂亮。”楼晨曦脸红了下，“大伯母让我给你问好。”
  “多谢，回头我去看望伯母。”
  虽然楼家大房的重孝期过了，但是君王夜宴，规矩繁多，楼伯母寡居，以后出来的次数怕是屈指可数了。
  “姑姑，老远就看到你们这里热闹，我忍不住，就自己跑来了。”
  说话间，冯玉筠一身粉色斗篷走过来，笑盈盈的福了福身，
  “呀，我还是第一次见五嫂如此装扮，真是美丽耀眼。”看着她这一身全新的装扮，冯玉筠强行压下心底的妒忌，笑着夸赞一声。
  “多谢夸赞，筠姐儿也好看，”
  白凝香看了她一眼，客气了一句，不管怎么说，韩家跟冯家还是亲戚，她就算不喜冯玉筠，也不会在这种场合上给她难堪。
  有这种认知的好似不知她一个，冯玉筠也是如此，众人寒暄过后，也到了入宫的时刻。
  冯玉筠落后几步，无知不觉中就跟白凝香并行了。
  她微仰着头，侧脸盯着拜白凝香，脸上带着笑，“表嫂，就算你被赐封一品诰命，我依旧不喜欢你。”
  为了她，她被祖母禁足，就连参加年夜宴，衣裳也没有往年精致，首饰还是母亲给她添置的。
  听着她轻柔的口气，还有带笑的脸，白凝香挑了下眉头，
  “我亦然。”
  “但愿你能一直幸运下去。”
  听着白凝香眼里的笑意，冯玉筠眼神一缩，直接越过她跟上了姑姑的脚步。
  为了冯韩两家的关系，她不能动她。
  但是以她对祖父祖母的了解，既然极力反对自己嫁到韩家，必定是有原因的，她等着看白凝香万劫不复的样子。
  看着冯玉筠离去的背影，白凝香扯了下唇角，不得不说，这姑娘很聪明，还够理智，知道区分利弊，知道示弱，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当她的利益受到威胁时，能果断舍弃一些东西。
  不得不说，冯家的教养很成功。
  “我劝你离你那个虚伪的表妹远一点，省的被坑了。”
  陆薇不知什么时候蹭到她身边，努了努嘴。
  白凝香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了眼，就发现母亲右侧发髻上的寒梅发钗已经在插在冯玉筠发髻上了。
  速度还真够快的。
  白凝香看着陆薇，抬手抚了抚鬓边的如意金钗，神色无奈。
  “我头上佩戴的饰品每样都刚刚好，所以，没法送。”
  “噗~，你这人真逗。”陆薇一个没忍住就喷笑出声，惹得陆晨曦几人都回头看她。
  “啊~，没事没事，我和香姐说了个很好笑的事儿，一时没忍住。”
  陆薇摆了摆手，抿着唇重新恢复淡定，但是眼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冯玉筠看着两人要好的架势，握了握手中的帕子，好一幅欣慰的样子，
  “表嫂能跟陆姑娘聊得来，真不错，如此表嫂在庆都也就不寂寞了。”
  韩夫人看来侄女一眼，懒得开口。不过，儿媳妇喜欢陆家姑娘也不错，两家都是武将，交流起来不费劲。
  倒是一旁的陆夫人，瞄了眼冯玉筠，扯了下唇角，
  “听冯姑娘意思，你跟自个儿的表嫂聊不来？香姐儿初来乍到，原则上你应该尽地主之谊才是啊？”
  听着陆夫人的语气，冯玉筠脸色红了下，很不好意思的叹口气，
  “原本我也想跟表嫂好好相处的，但是我俩性格不太一样，共同话题少了些。我想着，等表嫂适应了庆都的生活，兴许就好了。”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待遇～

  冯玉筠什么意思，自己是庆都贵女，白凝香是乡下丫头，觉得人家不配呗。
  “哟，你这意思是说我家露姐儿品味底下咯？你这丫头真是有意思，为了突出自己的，连自己亲表嫂都踩一脚。”
  陆夫人扯了下唇角，浑身的气息瞬间就变了，微微上挑的眼角配着大红的唇妆，整个神色都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别说冯玉筠这个小姑娘被吓到了，就连赶上来的冯夫人都被吓了一跳。
  “陆夫人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筠儿年纪尚幼，或许表达的不恰当，还请宽恕。”
  冯玉筠有点慌了，心虚的看了眼姑姑，连忙开口解释。
  “是啊陆夫人，小孩子说话，哪能当真。”
  冯夫人看了眼姑奶奶，见她一点为自己母女说话的意思都没有，心里恼怒之余，只能尴尬的打圆场。
  果真是粗鄙的武将家眷，跟小孩子计较，一点涵养都没有。
  “小孩子？我怎么记得冯姑娘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冯夫人前阵子不是还带着人相看的么？”
  陆夫人一点没给面子，眼神带着嘲讽，她就烦这些不明辩非护犊子的长辈。
  自家人犯错，一句还是孩子就想揭过去，别人犯错，恨不得咬死不放，还真是恶心的很。
  冯夫人：“……”
  该死的，早知道就不跟上来了，真是晦气。
  冯玉筠憋红着一张脸，委屈的低下头，“陆夫人，是我说错话了，请你原谅。”
  说完这句话，润在眼眶里的泪水就再也止不住了，断线珠子似的往下掉。
  “哎呦呦，不敢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着你了似的，啧啧……”陆夫人抖了下胳膊，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得远远的。
  她就烦这些动不动就掉金豆子的人，明明自己做错了事儿，说错了话，偏偏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恶心谁呢？
  冯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陆夫人是长辈，晚辈害怕也的正常。”
  陆夫人：“……”
  不要脸的东西，冯家老太君怕不是有眼疾吧，跟自家儿子找了这么个蠢货。
  “行了，这是宫墙之内，不想丢人就闭嘴。”冯夫人冷眼看着母女俩，怪不得母亲总是后悔，大嫂还真是越来越不靠谱。
  耳边终于安静了，经过这么个小插曲，众人也没了说话的心思。
  到了宣宝殿门口，白凝香跟陆薇就分开了，规矩的跟在自家长辈身边。
  候在大殿口的宫人们一看韩家两位夫人跟陆家夫人到了，连忙客气的迎上来。
  “给夫人请安，宴会还得一会儿才开，给您准备了休息间，奴婢这就给两位夫人带路，请~”
  “有劳。”
  韩夫人点了点头，身边的丫头立马送上打赏荷包。
  看着一帮人跟着宫人离去，站在后面的冯玉筠母女顿时就傻眼了，往年她们入宫，都是被姑奶奶邀请到休息间的，没想到今年娶了媳妇，竟然就忘了娘家人。
  真是太过分了。
  “母亲，咱们怎么办，难道要跟那一堆品阶低下的人坐在大殿等候？”乱糟糟的吵闹不说，还有点冷。
  “姑奶奶眼里没有咱们母女，不坐大殿候着又能如何？”
  她就是个四品恭人，只能带一个丫头入宫，女儿身上没有品阶，丫头只能在宫门口候着，不能带入宫。
  往年有姑奶奶照顾，她的丫头也可以随意使唤，待在休息间里，不用跟众人坐在大殿里挨冻，为此她得意了好久呢。
  但是现在，冯岚那个白眼狼，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脸皮再厚，她也不可能掉价的跟过去。
  “祖母下午就入宫陪伴太后了，要不咱们也去拜见太后？”想到祖母，冯玉筠眼睛一亮，总算是有底气了。
  她才不愿意跟众人挤在大殿，少不得让人笑话。
  冯夫人听着女儿的提议，有些意动，刚想开口，大殿里候着的宫人就迎出来了。
  “大冷的天，夫人跟姑娘怎么还站在门口，小心吹了风，着了寒气。”
  “我们是冯家家眷，我家老太君下午的时候就进宫陪太后说话了，本夫人想着，要不要先去拜见太后，跟她老人家请个安？”
  冯夫人僵笑了下，想到婆母的身份，心底的那点卑微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哟，原来是冯夫人跟冯姑娘，你们有心了……但是太后娘娘已经下了懿旨，不用夫人们去永和殿拜见，宴席开始时，主上会陪着太后娘娘摆驾宣宝殿。”
  宫人说的很隐晦，大概意思就是告诉冯氏母女，不管你们是谁，太后娘娘不喜人去打扰。
  冯夫人端着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僵到嘴角了。
  “如此……那就算了。”
  “冯夫人请，冯姑娘请。”宫人弓着身，压下嘴角的嘲弄，引领着人往她们的位置走过去。
  相对于热闹的宣宝殿，白凝香婆媳被安排在隔壁的偏殿里，这里的碳火早就烧上了，整个屋子暖融融的，罗汉床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小炕桌上摆放着刚烧开的茶水和各色点心。
  “请国夫人稍作休息，韩少夫人的休息间在隔壁，请您随意，如果缺什么就跟奴婢说一声，宴席开始时，奴婢再来请。”
  “有劳了。”
  打发走宫人，母女俩坐在罗汉床上，喝了口热水，韩夫人便摆了摆手。
  “咱们带的人多，这里不用你伺候，香香也去隔壁歇一会儿，宴席开始前咱们到宣宝殿就行。”
  今日女眷多，就算没人敢大声喧哗，也嗡的脑袋瓜子疼，以韩家在朝中的地位，她从不需要遭那份罪。
  况且，君主给了这份荣耀，他们要是表现的兢兢战战，畏畏缩缩，倒是反常了，不符合韩家武将之风。
  听着母亲的提点，白凝香勾了勾唇角，“那母亲休息一会儿，儿媳去隔壁看看。”
  白凝香带着丫头站在院子里，看着恢弘的宫殿，白雪皑皑的屋顶，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五彩斑斓的八角宫灯，此时天色已经暗了，宫灯被点亮了，散发着莹亮的光泽。
  整个宫殿，在彩灯的照耀下，就像镀了一层金色，很容易就眯了眼。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被点名

  距离宫宴开始前一刻钟，白凝香跟韩夫人才到了宣宝殿，由宫人们引领着坐在早就安排好的位置上。
  因为两人的品级，被安排了到了大殿内左侧第一排，后面以此类推。
  片刻后，随着宫人的唱贺，君主陪着太后王后和几个受宠的嫔妃一起前呼后拥的进入了大殿，在他们的身后，跟着几个成年的王子。
  对于这些人，白凝香一个也不认识，前世，她没有进宫参加过宫宴。
  “主上万岁，太后娘娘万安，王后娘娘万安……”
  “哈哈……众卿请起，今日宫宴，都不用拘束，尽兴就好。”殷毅坐在主位上，大手一摆，看着心情很是不错。
  看着众人起身落座，殷毅才面带微笑的扫视了整个大殿，每次宫宴，都是他最得意的时刻，作为大庆国的国君，最是享受这种众人朝拜的感觉。
  只有此时，他才感觉到一个君王的威严，在皇权面前，不管能力多出众的臣子，都必须匍匐在他的脚下，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
  随着乐声响起，舞姬甩着水袖，鱼贯而入，配着丝竹之声，舞动着妖娆的身姿，旋转在大殿之间。
  宫里的舞姬都是美艳妖娆，特别是那双勾魂摄魄的眉眼，惹得一些大臣直了眼，几杯酒下肚，便有些人跟着乐声打起了拍子，享受这盛世舞姿。
  年夜宫宴，君臣同乐，男女之间只隔了一道珠帘，完全不阻挡视线。
  一曲结束，舞姬退下，君臣举杯共饮，有些献媚的臣子便开始向君主敬酒。
  一开口就是回顾往昔，继往开来，吉祥如意的贺词脱口而出，就跟刻在骨子里似的，连个腹稿都不用。
  一个接一个，个个不重样，恭贺词就跟流水席似的，没完没了，别人怎样白凝香不知道，但是她牙酸了。
  反观主位上的主上，神色依旧温和，脸上带着笑意，一点也不嫌啰嗦，而且看样子还听得津津有味。
  果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别的不说，脸皮一定得厚，否则承受不住这一波波的牛皮。
  “哈哈……众卿同乐，孤深感欣慰。这一年朝内朝外，安定祥和，全赖于众卿的付出，孤甚是感念。这一杯，孤敬众卿，顺便预祝来年风调雨顺，平安康泰。”
  殷毅说罢，高举酒杯，仰头喝下。
  “敬主上，预祝我朝国泰民安。”众人举杯，感激万分。
  酒过三巡，随着又一波歌舞开始，宫宴气氛彻底别带动了起来。
  臣子之间，也开始相互祝福，距离近的，低声私语，距离远的，举杯示意。
  殷毅坐在上位，看着众人百态，含笑的眼眸在大殿中扫视一眼，最后又透过珠帘看向女眷方向。
  “咳~，哪位是镇军将军夫人？”
  殿内猛地一静，众人谁也没想到，主上会突然询问一个臣子内眷。
  莫非是喝多了？
  白凝香也是一愣，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还以为自己多想了，没想到还是被点名了。
  吐槽归吐槽，白凝香起身，整理了下衣裳，微微福身，声音偏清冷。
  “臣妇拜见主上，主上万安。”
  “免礼，哈哈……镇军将军果然好福气啊。”殷毅透过珠帘，便看到一个橙红色的身影，艳丽多姿。
  “多谢主上赞誉，内子初来乍到，失礼之处还请主上海涵。”韩璟起身，微弓身躯，顺势掩下眸中的冷意。
  “镇军将军多虑了，你跟令夫人新婚，孤怎会怪罪。”
  殷毅呵呵一笑，摆了摆手，“韩家男儿多痴情，孤甚是钦佩，如今看来，将军好眼光啊。”
  这句话说出来，作为君主，多少有点不合适。
  但是下面献媚的臣子不少，随声附和调侃的更是不少，直到韩璟一愣冷眼过去，那些人才讪讪的闭了嘴。
  在宫宴大殿上，谈论一个内宅妇人，确实有点欠妥。
  白凝香敛下眸中的情绪，福了福身，
  “臣妇多谢主上赞誉，臣妇从乡下来，没见过世面，听说宫里的娘娘都是仙女下凡，美丽端庄，臣妇自知无法攀比，惶恐的很。”
  你把我揪出来，我把你后宫团揪出来，刚好。
  白凝香此话一出，大殿猛地一静，众人好像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一般。
  韩家的儿媳妇出自乡下，每个人都知道，想着她一跳跃入龙门，定然是不愿意提起以前的身份，一个乡下丫头的身份，除了掉价没有好处。
  知道归知道，鄙夷归鄙夷，但是因为她们品级不够高，自然也不敢随意造次。
  现在听着白凝香自己毫不顾忌的提起，而且丝毫不觉羞耻，这就让她们震惊了。
  第一次，见人自报丑事的。
  看着众人沉默，白凝香淡然扫了一眼，弯了下唇角，
  “这是怎么了？我本就是来自乡下，这点你们都是知道的啊。”
  韩璟看着媳妇一副游刃有余的架势，眼眸几不可查的闪过一丝笑意，
  “让诸位见笑了，我家夫人在乡下呆惯了，还不习惯庆都这里的风俗，得罪之处，还请多见谅。当然，诸位夫人们都是心胸扩大之人，自然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怪罪的。”
  韩璟的意思很简单，我媳妇乡下来的，不懂庆都的规矩，犯错了，你们别计较。
  否则就是心胸狭窄，没有肚量。
  众人：“……”
  看着夫妻俩一唱一和，他们还能说什么，在这种场合，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
  “哟~，母后，你看看，咱们的镇军将军这就护上了……也是，新婚燕尔，琴瑟和鸣，可真是羡煞人也。”
  王后端着淑雅的笑容，跟太后对视一眼，轻笑着调侃了一句。
  一句话，惹得众人轻笑不已，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就轻松了不少。
  “王后说的对，哀家老了，就喜欢看小辈们感情和睦，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多谢太后王后夸赞，夫君说的没错，臣妇没什么见识，如有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说着，白凝香还福了福身，规矩很周到，态度看着也很诚恳。
  殷毅坐在首位上，手中摩挲着酒杯，对于白凝香的表现，也就稍微讶异一下，就恢复了正常，毕竟是乡下女人，来庆都的时间没多久。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砸手里了

  据他所知，这个女人嫁入韩家后，就没怎么出门交际过，目前还是个朴实的乡下女人，刚刚说的也是实话，韩家再厉害，也不能在短短数日中调教出一个心思圆滑的儿媳妇。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太后又笑着开口了。
  “瞧瞧，多乖巧的一个孩子，说到底还是乡下水土养人，性格坦率，人长得也好。”
  太后说着，看了眼下首端坐的冯夫人，又忍不住笑眯眯的夸赞一句，
  “说到底还是岚丫头有福气，得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
  “太后说的对，小辈的事儿咱们可不敢掺和，只要他们自己过的舒心，夫妻和睦就好。”
  冯老太君慈爱看了眼白凝香，笑着附和一句。
  具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白凝香听着两个老太太相互配合，心里默默吐糟，活到这把年纪，都是人精了，她可干不过，还是规矩点好。
  “多谢太后夸赞，臣妇惶恐。”
  “好孩子，坐下说话。”
  太后眯着一双带笑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下白凝香，好一会儿后才摆了下手，让她坐下。
  之后便侧身跟王后说起了话，虽然听不清她们婆媳说了什么话，但是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还是让不少人羡慕极了，瞧瞧，太后跟王后相处的多和谐，真是让人感动。
  宴席进行到一半，太后就因年纪大了，精神头不足，提前离席了，紧跟着离去的还有冯老太君跟一个年级花白的老太太。
  自己出了一次头，之后的时间白凝香一直很规矩的坐着，就想安静的待到散席，直接回家睡觉。
  参加这种无聊的宫宴，简直受罪。
  接下来就是各世家子女献艺的时候，琴棋书画歌舞，轮番上阵，每个都有自己的特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得不说，这些个贵女的才艺也真不错，白凝香也知道她们的用意，无非就是利用这么个场合为自己博得才名，觅得好夫家。
  当然，如果能幸运的入了哪个王子的青眼，那就是真个氏族的荣耀。
  白凝香觉得无聊，一手托着腮帮子，一手把玩着手中的茶具，刚想着怎么借口去偏殿休息一下，就听到有人叫她。
  白凝香顺着声音看过去，眉梢一动，原来是卫家人。
  卫蓝看着白凝香看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韩少夫人，不知您准备了什么才艺，也跟咱们展示一番，刚好也让众人都认识一下，毕竟您才来庆都不久，很多人都不太熟悉，借着这个机会跟大家熟识起来也不错。”
  她今日跳的这一支舞，是她苦练好久的结果，刚才她偷偷的看了一眼，很多公子哥都被她惊艳了。
  就在她得意的回转座位时，突然看了眼白凝香，想也不想的就开口了。
  白凝香无聊的看着卫蓝眼底的得意，扯了下唇角。
  “卫姑娘，小小年纪，不聋不哑，刚才应该听到我说的话了，本夫人从小在乡下长大，你如果问我田里都长了什么，收成如何，我倒是可以说几句。至于展示才艺，有你们就够了。”
  “卫姑娘是家族精心培养的贵女，学的就是琴棋书画歌舞，而我只知道不饿肚子便好，所以，我没什么可展示的。”
  白凝香说着，给自己倒杯茶，轻轻抿了一口，便不再理会。
  众人听着白凝香的解释，也没觉的有什么不对，对于一个乡下长大的姑娘，你还指望她有什么才艺？
  卫蓝静静的看着白凝香片刻，愣了下，她没想到白凝香会直接拒绝，而且听着她的口气，好似一点羞耻感都没有。
  “可是韩少夫人已经嫁入韩家，来了咱们庆都皇城，如果没个能拿得出手的才艺怕是不妥吧？”
  她就不信了，这种场合，她敢直接拒绝。
  看着卫蓝高傲的头颅，白凝香突然一笑，
  “卫姑娘刚才也说了，我已经嫁入韩家，成为韩家妇，干嘛还要在这里展示才艺？卫姑娘的舞姿迷人，身段妖娆，今日扬名之后，不日便有官媒上门说亲了。”
  白凝香的意思很明显，你们展示才艺是为了推销自己，早点嫁出去，她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卫蓝俏脸一红，虽然她今日展示才艺的目的就是如此，但是被人直接点出来，意思就变了。
  她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白凝香一点情面都不留。
  “韩少夫人，姑娘家脸皮薄，可不能说这些话。”
  就在气氛尴尬的时候，也不知谁说了一句，白凝香扭过头看她一眼，不认识。
  “这位夫人说的我不敢认同，本夫人看卫姑娘的胆子不小，脸皮么，也不算薄。”
  白凝香说着，就见那个女人脸色一僵，
  “卫姑娘身上应该没有品阶吧？如此她都敢点我的名，真的让人意外，不知这位夫人可否为我解惑……我这个诰命夫人是不是没啥用？要不然一个小姑娘怎么就敢挑衅呢？”
  众人：“……”
  那位夫人：“……”
  白凝香看着静下来的宣宝殿，轻笑一声，“夫君，你费力的为我请封，看来白费力气了，没用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不管男女表情都很微妙，这个女人果然是乡下来的，没见识，竟然说一品诰命没啥用。
  这简直就是蔑视皇权。
  白凝香看着眼前这状态，一脸不解的看向韩璟的位置，“怎么了，我说错了么？”
  “夫人说的对也不对，朝廷指定的规制自然严谨没有疏漏……但是凡事都有例外，有人出门忘带脑子了，跟这种人没法计较。”
  韩璟话音一落，众人都傻眼了，特别是还站着的卫蓝，脸色已经由红转白，看着众人即怜悯又嘲弄的笑容，恨不得直接晕过去算了。
  “也是，很多人丢三落四的毛病不一样，指不定就丢了什么。”
  白凝香看着卫蓝惨白的脸色，眼神闪过一抹冷笑，自己非要丢人，怪她？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经过这么一闹，卫蓝的名声算是毁了，别说觅得如意郎君，怕是要砸到手里了。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贵女的悲哀

  “咳咳……香香，大殿之上，不准无礼，母亲坐的久了，精神头不好，你陪我去偏殿休息会儿。“
  韩夫人说着，状似不舒服的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
  心里早就憋着笑了，这些不长眼的，还想欺负她家儿媳妇？
  不过，只要儿媳妇不吃亏，其余的她就看不到听不清。
  自己愚蠢，怪得了谁？
  白凝香乖巧的扶着母亲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担心的询问，
  “母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咱们回府吧，这大冷的天万一着了寒气……”
  随着说话声越来越远，婆媳俩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韩璟微敛着眼眸，直接回了座位。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有点诡异的静默。
  “噗~，韩家少夫人还真是妙人，又乖巧又孝顺，韩夫人得了整儿儿媳妇，真是有福气。”
  王后跟主上对视一眼，一个没忍住就喷笑了出来，也算是缓和了气氛。
  还别说，今年的宴会还真是有意思。
  王后开口了，别人就算有其他想法，也便随意开口了，反倒把视线转向了卫家人的位置，各种意味不明的眼神惨杂其中，让人备感尴尬。
  卫蓝惨白着脸，刚坐下，就收到了自家人怨愤的眼神，原本心里就害怕，这下直接崩溃了，也不知是太丢人还是太恐惧，身体一晃，就晕了过去。
  “呀，卫姑娘晕了，赶快让太医过来看看，眼看就过年了，别出了什么事儿。”
  “姑娘家毕竟脸皮薄，怕是吓坏了。”
  “也是个愚蠢的，大殿上，竟然挑衅韩家少夫人，一品诰命也是她能随意置喙的，没大没小，可见卫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
  “……”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卫家人更是脸色铁青，抿着嘴低着头，今儿算是丢大人了。
  卫大人看着女儿晕过去，立马一脸愧疚的站起身，躬身一礼，
  “主上恕罪，臣管教无妨，扰了您的兴致，请主上容许老臣带她们先行离开。”
  “都是臣妇的错，没有管好内宅，臣妇告罪。”
  卫夫人白着脸，直接下跪请罪，今日之后，卫家教导无妨的名声就会传出去，家里的定亲的姐儿哥儿怕是要遇到坎了，万一被退了亲，这辈子就完了。
  至于没定亲的几个，短时间内也不用想了。
  至于她这个女儿，算是废了，等消息传到老夫人耳中，为了维护家族名誉，等待她的不是病故就是被送往家庙。
  短暂的插曲之后，随着歌舞再次响起，刚才的小插曲也就翻篇了。
  众人虽然心思各异，之后也免不了唏嘘，但是在这大殿之上，谁也不会滥发同情心。
  这就是做出头鸟的代价。
  庆都这个大染缸里，聪明人多，愚蠢的也不少，就看个人运气了。
  悦耳的丝竹之声响彻梁霄，舞姬依旧艳丽多姿，大殿上多个人少个人对君臣来说，还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因为喝了不少酒，殷毅此时的眼神有点醉意，他歪着头凑近王后一些，轻柔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意味不明笑意，
  “王后，孤以前竟然不觉，乡下养的女人竟也如此出色。”
  听着主上的语气，王后眼神一闪，心思转动，但是脸上依旧端着高贵优雅的笑容。
  “主上所言，也是臣妾心里所想。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乡下风光好，臣妾向往之。”
  “王后是国母，想要享受田园风光怕是难了……难得镇军将军有此福分，王后若是喜欢，就把人邀进宫，闲时聊一聊也不错。”
  “咱们庆都的贵女，可不懂田间杂趣，王后可一饱耳福。”
  殷毅看着王后，温和的开口。
  “臣妾正有此意。”王后端起酒杯向主上示意了下，“臣妾提前预祝主上新年平顺，安康吉泰。”
  “王后有心了。”殷毅端起酒杯，心满意足的仰头喝下。
  等宴席进行到尾声时，婆媳两人才出现在大殿。
  之后，便是掌监高唱宴席结束，君主牵着王后离席，臣子们才开始陆陆续续的往外走。
  白凝香跟在母亲身边，刚走出大殿，就感觉一阵寒风刺骨。
  她等着丫头给她披上大氅，刚要跟上母亲的步伐，就听到冯玉筠的阴阳怪气的声音。
  “表嫂好厉害，几句话就断了一个贵女的生机。”
  “表妹这顶帽子扣的太大，本夫人当不起。”
  白凝香看着表面乖巧，眼眸带着恶意的冯玉筠，扯了下唇角，
  “本夫人做人有底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表妹要是想为朋友抱不平，刚刚在大殿上怎么不开口，这会儿可是有点晚了呢。”
  冯玉筠听着白凝香淡漠的语气，抿了抿唇角，
  “表嫂误会了，筠儿只是为世家女子寒心罢了，但凡有一点过错，为了家族名誉不受损，受苦的永远都是女人。表嫂虽然无心伤害卫蓝，但是她却因此断送了一生。”
  冯玉筠的意思很明确，卫蓝如果出事，都是白凝香害得。
  冯玉筠虽然声音很低，但是身边依旧有人听见，她们虽然不敢指责白凝香，但是眼神也不怎么善良就是了。
  白凝香看着冯玉筠一副悲苦的神色，“表妹看着好像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难道你也要被家族舍弃了？还是你做了什么损害家族清誉的事儿了？”
  “表嫂，你何苦逼我如此？”冯玉筠一脸苦笑，神色确实凄苦。
  “我竟不知道，表妹如此菩萨心肠。卫家姑娘得表妹这等挚友，是她福气……可是，表妹维护挚友，也不能给表嫂泼污水啊，卫蓝以下犯上，挑衅表嫂，表妹不能当没看到吧？还是你觉得卫蓝做的对？”
  白凝香的声音跟平时聊天时一样大小，但是宴会刚结束，可没什么安全距离，就算咬耳朵说话，也能被人请去不少。
  冯玉筠：“……”
  看着冯玉筠憋红的脸，白凝香也没放过她的意思，“如果表妹处在我的位置，就会上场献艺？”
  冯玉筠：“……”
  她只是想刺激一下她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如此逼迫？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远离是非

  “表妹身为家族贵女，便知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你们享受家族荣誉，自然也得承受相应的代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就是蠢蛋，哪个家族也不需要一个笨蛋拉后腿，你说是不是，冯表妹？”
  白凝香的话音一落，就听到周围传来几声喷笑，冯玉筠看着众人意味不明的眼神，脸色青白交加。
  果然是乡下养大的，真是粗俗。
  白凝香才懒得离她，出了宫门，直接坐上马车，端庄清雅的笑容才彻底敛了起来。
  人人趋之若鹜的宫廷宴会，吃不好喝不好，还得挺直腰背装淑女，比干活都累。
  车帘一挑，韩璟就钻了进来，带进一阵冷风。
  “累了吧？”
  “好在我跟母亲偷得半日闲。”
  白凝香靠在软垫上，轻声一笑，好在韩家不需要巴结笼络人，她们也不用屈尊降贵的受憋屈。
  比起那些文臣内眷，确实轻松多了，单从这点，武将之家就招人喜欢，氛围轻松。
  韩进把人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今日你做都很好，你是我的夫人，不用委屈自己，反正咱们武将之家，向来脾气暴躁，必要的时候，言行粗鲁些也无妨。”
  反正那些不好听的言词也是那些清高自傲的文臣贴上来的标签，反馈到他们身上也没什么错。
  听着夫君的豪横的语气，白凝香直接被逗乐了，
  “照你这么说，要是我哪天把人打了，也没事？”
  “掉进自己挖的坑里，怪得了谁？”韩璟轻笑一声，唇角勾了下。
  骑马在外的韩将军看这儿子弃马，呼了口寒气，驱动马儿往前走了几步，当靠近夫人的马车时，身体一跃，车帘一挑，也钻了进去。
  “哈哈……臭小子果然机灵，还是马车里舒服，不冷。”车厢底下带了炭火，烘的整个马车都很温暖。
  “多大年纪了，还玩这一套，就不怕闪了老腰？”韩夫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将军，娇嫃的瞪他一眼。
  “夫人此言差矣，本将军依旧老当益壮……”
  不等韩栋说完，就被韩夫人打断了。
  “呸~，浑说什么呢，好歹也是堂堂大将军，官拜一品。儿女都成家立业了，将军还没个正行，也不怕外面人的听见，又编排一大堆难听话。”
  “哼，夫人怕什么，他们编排我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老夫才不怕。”
  韩栋说着，自己调整了舒服的姿势，才撩开帘子看向外面骑马的小儿子。
  “小七，护送我们回府。”
  小七：“……”
  一个个的都欺负他最小没媳妇是吧？
  嘚瑟什么，风水轮流转，他早晚也能混上马车的。
  回到府邸，卸了妆，舒服的泡个热水澡，已经巳时末了。
  夫妻俩一起钻了被窝，今日忙碌，两人都累，都没有折腾的心思。
  白凝香枕着韩璟的胳膊，手指缠绕着他一绺头发，“卫家跟咱们不对付？”
  “朝堂上没什么，因为卫子贤的关系，有些私怨。”
  韩璟伸手揽着她的腰，把人贴在身边，
  “卫家嫡系一脉庸碌无为，想让卫子贤记在嫡母名下，以嫡子之名出仕，可惜那家伙与卫家水火不容，我自然是护短的。”
  听着夫君的语气，白凝香明白，这是已经跟卫家对上了，算是扯破脸皮了，怪不得那个卫蓝看自己不顺眼，得着空就找她麻烦。
  “卫子贤是不是已经不再庆都了？”
  成婚过后，她就没见过卫子贤露面，以那人爱热闹的性子，只有不在庆都，才会如此安静。
  “他嫌卫家人每日烦扰，就带着那位红颜知己离开了。”韩璟侧身，“定州的聚贤楼夫人可还记得？”
  “当然，”距离庆都最近的一个州城。
  “那个酒楼是他筹备的，”韩璟说罢，才发现，白凝香并没有太惊讶的神色，忍不住低头咬了口她的耳朵。
  “夫人好像早就知道了？”
  “……没有，就是觉得天下间没有如此巧合的事儿，夫君喜欢的食物刚好都在一个酒楼里。”
  白凝香捂着耳朵，脸色通红，耳朵是她的敏感区，轻易碰不得。
  “当时我就在想，这个酒楼跟你有什么渊源，没想真有卫大夫的手笔。”
  也是，这两样食物虽然是夫君喜欢的，但是也是难得的臻品佳肴，就连口味，也是照这两人的喜好做的。
  “夫人果然聪慧。”
  韩璟失笑，好在这几道菜掺杂在菜谱之中，并不是太显眼，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嗅出一点端倪，幸亏，他从未在人前表现过自己的喜好。
  而且小羔羊和清江鱼一南一北，很难有人把它联系到自己身上。
  “只是没想到卫大夫还有经商的天赋，倒是意外。”
  大夫中的异类。
  “小羔羊的烤制腌料还是他捣鼓出来的，为了品尝地道的口感，他还刻意去草原行医问药，整整待了半年才回来。”
  说起他在草原的名号，堪比他这个少年将军。
  白凝香：“……”
  妥妥的吃货一枚。
  “定州距离庆都最近，卫子贤窝在那里，最省心不过。而且那里的繁华不亚于庆都，人员往来却比庆都繁杂许多，接收各处的消息也会方便很多。”
  韩璟说着，把人往身边揽了揽。
  “等到年后，我寻个合适的时机，申请外调，或许可以跟你一起回娘家。”
  防务营的权利他已经全部移交到太子手中，君主也是默许的，至于太子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九王爷，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儿，但在这之前，他得远离这个漩涡。
  主上正当盛年，距离禅位还太早，等他发现太子威胁到王位时，自己天高皇帝远，就算被调回，前前后后也得大半年，如果太子聪慧，半年足够他做很多事儿了。
  所以，殷家人窝里斗，他一点也不想掺和。
  而且，他有信心，自己这次离开，会异常顺利。
  白凝香看着夫君勾起的唇角，眨眨眼，
  “这么高兴外调？”
  “留在这里看热闹虽然不错，但是万一被波及，就乐极生悲了。”




第一千零四十章 逛庙会

  自家的事儿，关起门来怎么着都行，他一个外人要是亲眼目睹了，等太子上位后，韩家依旧水深火热。
  这次卖个好给太子，只要他不傻，就知道韩家没有威胁。如果他跟他老子一样心思多疑，以后的路怎么走，真得合计合计了。
  他可不想让韩家一直杵在刀尖上。
  与其天天心惊胆战，不如实实在在的做点事儿，想到这点，韩璟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捏了捏白凝香腰上的肉肉，柔软滑润，这才回过神，眼神幽深暗沉。
  “夫人要是无睡意，不如跟为夫一起种红薯？”
  白凝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抬手拍掉他那双作乱的爪子，
  “腰酸的很，不想动。”
  “哪里用夫人亲自动，为夫出力便好。”说话的同时，已经翻身把人压下了。
  昏黄的灯烛下，朦胧里的身影透过床幔映射出来，显得格外修长，伴随着嘤咛的哼唧声，让人浮想联翩，血脉膨胀。
  韩璟看着某人红扑扑的小脸，还有那双餍足的眸子依旧透着迷离，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真是个小狐狸，她哪是不想，她就是不想自己动罢了。
  酣畅淋漓之后，韩璟才拥着人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睡得格外踏实。至于其余的人踏不踏实，他就不管了。
  在新年到来之前，白武和白茶兄妹，正式入驻杨府，更名为杨瀚杨晴。
  虽然杨晴依旧很忐忑，但是作为杨家后人，她没有选择，为了让她尽快适应，白凝香把云霓借给她好几天。
  杨瀚也提前给她准备了两个贴身伺候的小丫头，可惜主仆不熟悉，那丫头依旧底气不足。
  好在杨瀚已经给大海飞鸽传书，段嬷嬷已经在路上了，由她护着，杨晴这个半路回来的姑娘才不会受委屈。
  转眼之间，新年到了。
  这是白凝香重生以来，第一次带着弟弟姑姑在庆都过年。
  从除夕夜开始，鞭炮声就没有停过，最密集的就是新年的第一顿饭，五更饺子。
  敬天敬地敬神明。
  之后便是小辈给长辈叩首拜年，拿红包，说吉祥话。
  这个时候，无论贫富，都会放一挂骗炮，预示一年红红火火，年年有余。
  吃完五更饭，天色还没亮，
  院子里点缀的彩带在灯笼的照耀下，流光溢彩，从内到外，透着一股喜庆。
  众人围坐在桌边，吃着点心喝着茶的，
  “香香，等会儿让亭哥儿带着，出门逛街去吧，咱们庆都这里，很多铺子都是营业的，喜欢什么只管买。”
  韩夫人端着茶杯，笑眯眯的建议，
  “如果不想在城内转，天国寺也是个不错的地方，除了大型的庙会，还有高僧开坛讲法，热闹的很，就是人多。”
  听着母亲的提议，白凝香眼睛一亮，
  “母亲跟我们一起去吧？”
  韩夫人摇摇头，“我可不去，人多，挤得慌。”
  就算有丫头婆子护着，她也不想动。
  “母亲去的次数多了，不想去挤，我还是喜欢窝在院子里烧着碳炉，煮杯茶喝，再说一会儿你那几个庶兄庶嫂要回来拜年，我刚好在家守着。”
  白凝香一愣，对啊，差点忘了，韩氏族人会来拜年。
  “母亲，逛庙会什么时候都能去，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我要是不在，是不是不太好？”
  她是少夫人，又是第一年成亲，族人来拜年，她不在，好像有点失礼。
  韩夫人摆了下手，
  “香香不用多虑，庆都这边的风俗也很随意，初一就是族人间拜年走动，初二回娘家，初三祭祀，其余的时间就是相互走动，咱们府中初五设宴，只要那天在就行。”
  “香香听母亲的安排就好，姑姑跟星哥儿回去加件衣裳，我让人准备马车，咱们去逛庙会。”
  韩璟握着白凝香的手，在家里招待客人最没意思，一天下来，笑的腮帮子发酸。
  “也不知老和尚还在不在，他后山的松竹林不错，刚下过雪，景色上佳，逛完庙会还可以去爬山。”
  “亭哥儿这提议不错，今日新年第一天，多些人跟着，免得冲散了。”
  韩夫人说着，看了眼嗑瓜子的小儿子，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小七，你也去，年轻人就应该出去逛逛，不用窝在家里。”
  “母亲，我约了朋友，一会儿要出门聚会了。”他才不愿意去人挤人的庙会，小孩哭大人叫，脑仁疼。
  韩璟看着小七，“你不跟我去天国寺，还想跟着你那些狐朋狗友去逛……”
  不等韩璟说完，就被小七高声打断了，“好，我去，我这就去。”
  大过年的还想让他挨揍，到底是不是他亲哥？
  等众人收拾妥当，在前院集合后，两辆马车，六个护卫再加上韩璟和小七，队伍很壮大。
  还没出府，门房就来报了，“禀少夫人，杨公子杨姑娘前来拜年。”
  “快把人请进来，刚好一起去逛庙会。”说实在的，白凝香还真是想念杨晴。
  杨家后人跟白凝香的关系，整个庆都很好奇，当她们得知杨家后人被白凝香搭救后，更是唏嘘不已。
  当然，猜测其中有韩家手笔的人也不少，毕竟太过巧合了。
  不管外界怎么猜测，韩家和杨家都保持了沉默。
  有人猜测韩家会扶植杨家公子，重振杨府门楣，也有人不看好，已故司农卿曾经也是个厉害人物，都没抗住算计，如今单凭两个失踪许久的孩子，杨家想要重新立起来，怕是不容易，也没人看好。
  老远，白凝香就看到兄妹俩一起过来的身影。
  “给姐姐姐夫拜年，给姑姑拜年，新年吉祥，开门见喜。”兄妹俩福身的福身，抱拳的抱拳，相互见礼拜年。
  “晴儿过年好，新年快乐，杨大哥过年好，新年大吉。”
  众人寒暄过后，两人又去了前厅，正式给韩夫人拜年，得了两个红包出来，便一起出发去天国寺。
  杨晴自己有马车，但是为了凑热闹，愣是跟众人挤在了一起，独留她的两个小丫头在车上，因为相处时间不久，恭敬有余，感情不深。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小七吐槽

  “晴儿，府中可还顺利？”
  白凝香握着她的手，虽然云霓陪了她几天，但是这丫头平时太过单纯，一时间想要圆滑处理事情，确实为难她。
  “姐姐，段嬷嬷除夕晚上到了，要不是她舟车劳顿吃不消，我今日就带她来了。”
  说起段嬷嬷，杨晴舒了口气，她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对她很是照顾。
  “如此就好，由她帮你照看着，也能轻松很多。”白凝香点点头，看来杨瀚早就有准备了。
  天子脚下，繁华盛世，果然不一样，所有的主街道都披挂一新，热闹非凡，各种铺子都装扮的很喜庆，每个铺子的门口，都站着两个穿着元宝服的小二招揽客人。
  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这样的盛大节日，不管是富贵人家还是贫民百姓，都是用十分的虔诚迎接新年的，因此，整个街上，到处都是笑脸，处处充斥着喜庆。
  平时两刻钟就能出城，今日生生用了半个时辰。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城外的人虽然少了很多，但是马车却不少，看来去天国寺上香祈福的人不少，赶庙会的人也不在少数。
  可想而知，庙会上该有多拥挤？
  白凝香透过车帘，看着两侧的草地上残留的一些白雪，远处的天空，一股灰蒙蒙的晨雾还未散去，清冽的空气中，夹杂着鞭炮炸开的混在味道。
  距离天国寺还有些距离时，马车就已经走不动了，人多，叫卖的也多，小商小贩穿梭在人群，趁着新年兜售一些小玩意，贴补家用
  除了流动的商贩，道路两侧还摆放着固定的摊位，吃的用的玩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我就说人多吧，你们还不信，照着速度，天黑也走不到天国寺。”
  小七骑在马上，看着同样皱眉的五哥，
  “要不咱们回去吧，反正元宵节前，这里一直有庙会，期间总会有人少的时候，何必都挤在初一？”
  听着韩珏的抱怨，韩璟看了他一眼，
  “小七，别的不说，单是耐心，没有几年你是练不出来了。先不说进香要的就是诚心跟耐心，你就没有想想，除了这条路，是不是还有其他路线可走？”
  “五哥，你出来陪着媳妇逛庙会祈福，也别把弟弟说的这么不堪好不好，从城里到天国寺，这条路就是最近的官道，其余都是小路，前几天还下了雪，走小路太冒险了。”
  小七哼了一声，甩了甩手中的马鞭，很不服气。
  “这一车妇孺，走几步路都大喘气，万一马车陷在泥里，你还指望她们走到天国寺不成？”
  韩璟看着小七那副欠揍的样子，摇了摇头，“你别小看了你嫂子，她比你厉害。”
  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真以为所有的女人都跟庆都的贵女一样娇滴滴软哒哒的？
  他家媳妇，凶悍着呢。
  “我记得从这里往西走两刻钟，就有一条通往天国寺的官道。”
  韩璟说着，似笑非笑的看着憋红脸的小七，
  “你一个而常年混迹在本土的纨绔子弟，连自己的地盘都弄不清，愧对你赚来的名号。”
  行军打仗，摸清路线是最基本的常识，小七太散漫了。
  小七：“……”
  大过年的别逼他发火啊。
  他常年跟着那群狐朋狗友出门踏青，确实没怎么关注过这些，被五哥提个醒，倒是想起来了。
  “谁说我不记得了，那条路直通定州，只不过我觉得有点远，就没提。”
  韩璟没跟他计较这点，直接吩咐护卫掉头，换条路。
  两刻钟后，马车终于可以正常通行了。
  就在马车准备加速的时候，就听到小七猛地勒紧缰绳，“你干什么？莽莽撞撞的冲出来，都不带看路的么？”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惊了公子的马，对不住对不住……”
  “幸亏小爷我机灵，大过年的差点闹出人命。”小七哼了一声，驱马继续向前走。
  白凝香撩开车帘，就看到一个包着头巾的妇人低着头站在路边，胳膊上挎着个篮子，有黄纸香烛漏出来。
  听着刚才的对话，看着她身后的小路，不用问也知道怎么回事儿，
  “丁阳，她应该是去天国寺上香的，捎她一程吧，”
  “这位大姐，我家少夫人说捎你一程，上来坐。”丁阳停下马车，看了眼身边的位置。
  那妇人仰起头，吓得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已经很近了。”
  说话的同时，又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白凝香差点忘了，丁阳那张冷脸，一般人都害怕。
  “云霓，把这盒糕点送给她压压惊。”
  她们的排面不小，一般百姓对权贵有天生的敬畏，不敢沾染也正常。
  三刻钟后，她们一行人到了天国寺山脚下，
  众人下了马车，白凝香抬头看着半山腰上的寺院，烟雾缭绕，如仙似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味儿。
  山脚下，已经停靠了很多马车了，台阶上，人满为患，大家走的都很小心。
  “不愧是天子脚下，这里果然热闹繁华。”白慧霞下了车，前面是熙熙攘攘的庙会，后面是巍峨壮观的寺庙。
  “姑姑所言极是，现在咱们就处在中间，您是先逛庙会还是先去寺庙上香祈愿？”
  “既然来了这寺院，自然是先上香祈福，在下来逛庙会。”
  “姑姑，我陪你一起。”
  杨晴看着白凝香跟韩璟，笑眯眯的圈住了白慧霞的胳膊，香姐姐跟姐夫新婚，她才不去凑热闹，省的遭人嫌。
  “姐姐，咱们来的人多，难免会冲散，不如分开逛，结束后申时在马车旁集合可好？”
  “你这丫头，真是个鬼精灵，谁说你没有长进来着？”白凝香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杨大哥，姑姑跟巧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放心，”杨瀚点头。
  看着她们沿着台阶而上，白凝香牵着星哥儿的手，“夫君，小七，我们也走吧，去后山看看，有没有运气看到雾凇。”
  “嗯，走吧，”韩璟牵着星哥儿的另一只手，一行人从旁边的石阶，绕去了后山。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雾凇

  小七跟在两人身后，百无聊赖的甩着手中的小马鞭。
  偏离寺院大殿，也就没什么人走动，她们一家子，倒也悠闲。
  用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到广源大师傅曾经的住所。
  站在山道上，已经能看到大片的雾凇了，整个视线内全是银白色，晶莹剔透，千姿百态，偶尔有阳光照射进来，一朵朵冰花泛着绚烂的光彩，就像仙子居住的宫殿一样，华丽盈翠。
  “还是广源大师傅有雅致，选了个好地方。”
  白凝香感慨了一句，透过篱笆墙，院子里那片紫竹林依旧苍翠，就是不知道大师傅卸任方丈后，还在不在？
  “从我认识老和尚那天，就知道他是有闲情雅致人，”韩璟笑了下，刚准备叫门，篱笆门就从里打开了。
  一身灰布棉衣的小沙弥双手合十，躬身施礼，
  “阿弥托福，几位施主有礼了，师傅已经云游去了，临走时交代下来，若是施主上门，这里可以落脚歇息。”
  “多谢小师傅，原来广源大师已经离开了，真是遗憾。”
  白凝香还了一礼，让云霓给小师傅准备了红包，“既如此，我们先去后山看看那片雾凇，一会儿回来歇脚。”
  “施主请便，师傅说了，有缘再见。”小沙弥说完之后，就回了院子。
  众人顺着台阶往上走，置身其中，美丽的景色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应接不暇，流连忘返。
  银菊怒放的青松翠柏千姿百态，婀娜多姿，偶尔清风拂过，便是冰晶灵粹的声响，仙境之地也不过如此了。
  “姐姐，这里真好看。”
  星哥儿牵着姐姐的手，仰起头，毛茸茸的帽子里，露出一个粉嫩小脸蛋。
  “姐姐也觉得这里好看，星哥儿冷么？”白凝香呼了口哈气，轻轻点了点他的红鼻头，握着他的手哈了哈气。
  她们一路上山，浑身倒是热腾腾的，星哥儿年纪小，被几个人轮流抱着上来的，白凝香真怕他受不住。
  “姐姐，我一点也不冷，我喜欢这里。”
  星哥儿睁着一双大眼睛，看到好看的冰花就想戳一戳，刚才趁着大家看不到的时候，他还舔了一口，兴奋的跟什么似的。
  从出生到现在，小家伙第一次见到下雪，第一次见到着雾凇奇观，别说小孩子稀罕，就连她也情不自禁的想要摸一摸，摘一朵回家挂起来。
  小七一直跟在她们身边，看着白凝香柔声细语的跟星哥儿说话，撇了撇嘴角，瞪了眼韩璟。
  “五哥，果然姐姐比哥哥贴心，我就没有这待遇。”他的姐姐，嫁人太早了。
  听着小七的颇为幽怨的语气，韩璟愣了下，“韩珏，你是十六七的少年，不是六七岁的小孩子。”
  “那我小时候你也没有这样对我。”小七窘了下，哼了一声，转身看向别处。
  “哥哥，这个是从树上落下来的，送给你。”
  小七低头看着星哥儿手中的一个冰晶，别扭的扯了下唇角，
  “冷死了，我才不要。”
  白凝香看着小七红着脸躲过去，再看星哥儿跟在后面追，就忍不住笑起来。
  “星哥儿，小七哥哥害羞了呢。”
  “我才没有。”
  “小七哥哥，我把最好看的一朵送给你。”
  “哈哈……”
  韩璟看着身边最亲近的人开心快乐，追逐打闹，嘴角忍不住上扬，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心感觉。
  白凝香一身热气的跑过来，“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一会儿路上结冰了。”
  韩璟点点头，后山寒风凛冽，确实不能久留，
  “去老和尚那里歇歇脚，喝杯热水，再下山。”
  “好，”
  白凝香牵着星哥儿的手，一行人缓缓下山。
  到了篱笆院，小师傅已经准备了热水，“小僧用雪水煮了竹叶青，放了姜片，可以驱寒。”
  “多谢小师傅。”
  众人坐在蒲团上，中间摆放着茶具，正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
  正厅的案台上，燃着香烛，檀香的味道很浓郁，门后点着碳炉，大和尚虽然不在，小沙弥的日子过的也不错。
  既然来了寺院，白凝香没有在前面大殿上香敬佛，在这里燃三炷香祈福也是一样的，只需心中有佛，有信仰，形式不重要。
  歇了脚，喝了茶，也到了素斋的时间，白凝香让云霓跟小师傅一起，去寺院后厨要一些素斋回来，当然他们这些香客想要吃素斋，只要掏银子就可。
  或许是因为过年的原因，寺院需要招待香客，素斋的品种很多，品相也不错，吃饱喝足，有休息了一会儿，就远路返回，跟小姑姑她们汇合。
  到了山脚下，小姑姑她们还没有回来。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看到一行人从庙会的方向走过来，看着众人兴奋的神色，应该玩的很尽兴了。
  “呀，姐姐，原来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庙会里好热闹，我们买了很多东西，还给星哥儿买了糖人。”
  巧儿笑眯眯拿出一个惟妙惟肖的小猴子糖人，“喏，表姐送给你的，可甜了。”
  “谢谢表姐。”
  星哥儿接过小猴子，刚咬一口，就听到砰一声，有人摔倒在他身边，糖人被碰掉在地上，紧接着又冲来一个骂骂咧咧的男人，只是还不等那人靠近，就被杨瀚抬起一脚，踹飞了。
  “砰~”
  “咳咳……什么人敢踹老子？”
  那人躺在地上，眼冒金星的滚了好几圈，呸了一口，吐出嘴里的泥巴，猛地向她们瞪了过来。
  当看到白凝香一行人的穿戴时，眼珠子转了转，恶狠狠的指了指星哥儿脚边躺着的一个妇人。
  “那是我婆娘，我教训自家婆娘，你们凭什么踹我？现在我肚子疼，脑袋也疼，定然是出毛病了，你们赔钱，要不然我就报官，说你们仗势欺人。”
  “哎呦我去，小爷我早就看不惯你这杂碎了，大过年的打自家媳妇，还有理了？”
  小七看着地上躺着的妇人，眉头一跳，这不是上午那位莽撞的大姐么？
  “你想干什么？欺负老百姓没权没势是不是？我告诉你，今日你们要是不陪银子，我就死到这里。”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星哥儿的善心

  那人看着小七的样子，咽了咽口水，捂着发痛的胸口，色厉内荏的吼了一句。
  寺院脚下，人来人往，眨眼之间，就围了一圈人。
  白凝香看着地上昏迷的女人，再看看对面无赖，刚想开口，就被韩璟打断了。
  “让小七处理吧，他经常在街上混，要是连这点麻烦都处理不了，就太浪费粮食了。”
  白凝香：“……”
  算了，她还是看看躺在地上的女人吧。
  “云霓，给她看看。”
  云霓蹲下，把了脉，“回少夫人，这位娘子有喜了，只不过长期的劳累身体亏空的很厉害，脉象虚弱，这一胎怕是不好。”
  就在这时，夫人悠悠转醒，听到云霓的话又喜又急，一手捂着小腹一边流泪。
  看的人好不酸楚。
  “这位娘子起来吧，地上潮湿，免得寒气入体，你既然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就不该大冷的天跑出来。”
  云霓扶起她，刚要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就听到砰地一声，那个无赖汉子已经再次被小七踹翻到底。
  “小样的，从小到大，还没有谁敢威胁小爷，栽倒小爷手中，还想勒索银子，我倒是愿意给，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命花？”
  小七微弓着身，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一边放狠话，看的周围的人纷纷后退。
  白凝香抬手捏了捏眉心，这口气，典型的纨绔子弟。
  “这位娘子，那个人真的是你夫君？”
  “……是我男人。”
  夫人红着眼，瑟缩了下，“小妇人想给佛祖上柱香，祈福许愿，就从家里带了三个馒头和五个鸡蛋，他嫌我带的太多，想要回去，才追来的……”
  要不然她早上也不会急匆匆的出门，差点惊了马。
  拜佛敬香，要的不就是心诚么？
  接下来虽然没说，但是众人哪有不清楚的。
  此时他们也不怪小七下手狠了，反而觉得这人活该。
  “你这不下蛋的母鸡，浪费家里的粮食，那些鸡蛋是给我娘补身子的，回去看老子不打死你。”
  云霓听着那人不靠谱的语气，上来又补了一脚。
  “呸，你是聋了不成，你娘子已经有一个多的身孕了，但是脉象虚弱，你竟然还敢动手，看你这个态度，是不准备要这个孩子了。”
  “怀……怀了？”
  那人一愣，高兴了一下，又转头看向云霓，
  “你刚才说脉象虚弱啥意思？”
  “哼，意思就是你差点把自己的骨肉打掉，回去好好养着，胎相稳固之前，尽量卧床休息。”
  云霓哼了一声，看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的妇人，
  “回去抓几副安带药喝喝，别不当回事儿。”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那妇人眼中闪过苦涩，之后便奔向被踩在脚下男人，“当家的，佛祖显灵了，我有了，只要稍微养着就行，如此你也不用担心无后了。”
  云霓：“……”
  合着她刚才说的话这人压根没往心里去？
  白凝香摇了下头，“别说了，不是她不愿意保胎，而是条件不允许。”
  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几个鸡蛋大打出手了。
  一般百姓家里，鸡蛋也是贵重物件，贡献出来，确实会心疼。只能说这个女人的运气不怎么好罢了，遇见这么个男人。
  “给，这个给你。”
  就在白凝香想着怎么帮一把的时候，星哥儿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那妇人眼前，
  “这是我姑姑给我的压岁银，送给你，保护你的宝宝。”
  白凝香：“……”
  那男人眼睛一亮，刚想伸手去接，就被小七一用力，缩回了手。
  “多谢小公子，佛祖已经赐给我一个孩子，我不能太贪心。”那妇人愣怔过后，连连摆手。
  “拿着吧，你要是想要这个孩子，就得吃药，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谁让我们刚好遇上了呢。”
  白凝香往前走了一步，冷眼看着地上的男人，
  “小七，松开他，你要是有骨气的，就好好照顾媳妇，欺负自家媳妇只会让人唾弃。”
  “听见我五嫂说的话没，你要是敢打这点银子的注意，小心小爷我废了你。”小七收回脚，捏了捏拳头，表现出一副凶神恶煞样子。
  “不敢，不敢，小爷饶命。”那人连着被碾压了好几次，已经没脾气了。
  直到白凝香坐到车上，杨晴才开口。
  “香姐姐，你说刚才那个娘子能吃上保胎药吗？”
  “不好说，那就看她想不想保住自己的孩子了。”如果她够强势，或许可以，但凡她软弱，就悬。
  萍水相逢的人而已，她没有责任跟踪保护。
  星哥儿给的那个红包，足够她养胎了，只要她舍得用。
  “唉，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女人这一辈子好不好，就看身边的男人了。”白慧霞叹口气，语气感慨万分。
  “姐夫就好。”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星哥儿突然抓住白凝香的手，仰着头说了这么一句。
  白凝香一愣，随即就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还是我们星哥儿会说话，真是个鬼机灵。”
  重活一世，她已经不是那个以夫为天的女人，依靠男人，不如携手共进。
  这一世，韩璟确实是她的依靠，但是她不能一直靠着他。
  她要变成夫君的臂膀，当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万一哪天爱消失了，还有亲情，还有被需要。
  只有如此，她才会屹立不倒，她以后的孩子才会安稳无忧。
  世间之大，繁杂事多，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机遇，有各自的路要走，好坏也只有自己最清楚，谁也无法代替谁。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各种赴宴了，相互串场子，每天一睁眼就是各种吃喝，各种寒暄，追捧……当然，也是养膘的绝佳机会。
  几天之后，白凝香就发现自己腰上的肉肉又厚了一层。
  “唉，长大了，倒是不喜欢过年了，累得慌不说，身形都走样了。”
  忙里偷闲，白凝香窝在美人榻上，哀怨了一句。
  “能吃是福，圆润点有福气。”云霓捂着嘴，不走心的劝慰了一句。
  “咳~，少夫人，刚才我跟翠湖聊天，她跟婢子透露，卫家第二天就把卫蓝被送到家庙了，可惜没两天，她就上吊自杀了。”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一切都过去了

  白凝香一愣，卫家这么狠？
  大过年的直接下手？以她对卫蓝的了解，那可不是个遇事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世家薄情，利益至上，卫家倒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怪不得卫子贤就算躲起来，也不愿意回去，这样薄情寡义的家族，远离保命。
  “可不是，好歹是嫡女，直接罚个闭门思过，最多一年半载，谁还记得这事儿，到时候再找个门第低一些的家族，嫁人生子，安稳过一辈子不是没有可能。”
  “在庆都这个漩涡里，别的不多，就是新鲜事层出不穷。”
  云霓摇摇头，唏嘘不已。
  “谁说不是呢，卫家掌管国子监，以儒学训导为表率，容不得一丝污点，他们要作为主上看，只要主上不怪罪就好。”
  用一个女儿，换一些安稳，在一些家族看来，最容易不过的事儿。
  转眼之间，元宵节到了，整个庆都城内，张灯结彩，悬挂上了各式各样的彩色灯笼。
  逛花灯，猜灯谜，赢彩头，还是很热闹的。
  就连她的一品茶肆，也挂上了一个五彩八角灯，每一面都有灯谜，全部猜对者，八角彩灯就是彩头，可直接带走。
  这是她让王全特意找手艺师傅定制的，如果今年没有别赢走，来年可以继续悬挂。
  韩璟早早在最热闹的酒楼定了坐席，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一边喝茶一边看灯。
  花灯初上时，还有舞龙舞狮的队伍沿着主街表演，坐着观看最惬意不过。
  早早的他们一行人就赶来了，这一次，小七不用人催，主动跟过来的，因为他没有订到合适的位置，视野又不好，他又不愿意屈尊降贵的跟人去挤。
  “表哥？这么巧，你们也来这里看花灯？”白凝香刚喝一口香茗，就听到门口传来冯玉筠的惊喜声。
  “这里临街的雅间视野最好，应该都是老熟人，算不上巧。”
  白凝香端着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冯玉筠，在她的身边，站着两个姑娘，三个陌生的公子。
  别怪她不给人脸面，冯玉筠能暗示她害人性命，两人之间算是正式敌对了。
  “表嫂说的是。”
  冯玉筠看着白凝香淡然的语气，神色僵硬了片刻，便转向一旁的韩璟，颇为难为情的开口。
  “表哥，这几位是我舅家的三位表哥跟表妹，我们动作慢，没有订到合适的雅间，能不能……”
  不等她说完，原本趴在窗户边的小七就回头了，
  “筠表姐，你要是一个人留下我们绝对没意见，但是你们都留下，这个雅间怕是连转身的空间都没了。”
  舅母的娘家侄子侄女，五哥不熟悉，但他很清楚，说明白点就是看不上。
  听着小七的口气，冯玉筠神色一僵，虽说没那么夸张，确实会很拥挤。
  “小七说的有道理，是表姐鲁莽了……咦，那两位不是表嫂带回来的下人么？主子赏灯，丫头不是应该去门口候着伺候着，怎么还能在屋里占地方，如此不是更拥挤？”
  冯玉筠说着，一脸嗔怪的看向杨瀚杨晴兄妹俩，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切，筠儿表妹，乡下人不懂礼数，你还指望跟她们讲道理啊？”其中一人扫过白凝香，倨傲的昂了昂头。
  “表姐切莫乱说，表嫂可是一品诰命夫人，她身边的丫头自然也是高贵的，小心祸从口出。”
  冯玉筠眨了眨眼睛，做作的拉了下那姑娘的袖子，之后一脸歉意的看着白凝香。
  “表嫂，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白凝香摩挲着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冯玉筠，之后又冷眼扫了下那个开口的姑娘。
  “长在皇城根下，就算家族不显，也该知道一些规矩的。如此自傲，可见表妹的舅家也不过如此……连我这个乡下来的人都看不上，可见别人了。”
  冯玉筠：“……”
  “乡下人就是没见过世面，没礼数有粗俗，我又没说，你……凭什么侮辱人？”
  马姑娘脸色憋的通红，伸手指着白凝香，也就一下，直接就被丁阳给打掉了。
  “你的手不想要了，敢指着我们少夫人，找死。”
  那姑娘：“……”
  没等白凝香开口，小七就走过去了，居高临下的鄙夷了一句，
  “乡下人怎么了？我家五嫂比你高贵多了，就连小豆丁都比你有礼貌。”
  “啧啧……今日真是巧，冯侍郎家的孙女，还有咱们的镇军将军跟夫人，都站在门口做什么，一起坐下说话不好么？”
  说话间，一个白色锦衣华服的公子握着一柄折扇走上来。
  白凝香看着这人，眼神一眯，太子殿下？
  好一个兰枝玉树的高雅公子，虽然身着便装，但是浑身的贵气好似刻在骨子里似的，举手投足间贵气弥漫。
  众人起身见礼，特别是冯玉筠几个，尴尬不已。
  太子直接摆手，“孤也是出门赏花灯的，我在隔壁定了雅间，少将军要是嫌这里挤得慌，可以挪几个人去我那里。”
  “多谢太子殿下，不用了，大家都有雅间，难得太子殿下出宫散心，我等就不打扰了。”
  韩璟抱拳行礼，直接拒绝了。
  太子客气一句，他要是当真，可就笑话了。
  太子点点头，也不恼，眼神似有似无的在雅间内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杨瀚身上。
  “这位就是杨家后人？”刚好被白氏救下，还真是巧~
  “杨瀚，见过太子殿下。”杨瀚躬身，神色依旧清冷。
  “免礼，前司农卿，甚好，孤很遗憾。”太子殿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转身去了隔壁。
  冯玉筠几个也没敢滞留，转身下楼。
  白凝香看着杨瀚几不可查的紧了下拳头，默默的叹口气，说不在意都是假的，如果杨家还在，她们就是庆都的名门公子，哪有人敢半分不敬。
  韩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都过去了，不是么？”
  “多谢。”
  杨瀚冷着脸，临窗坐下，端起酒壶灌了一口，一转头，才发现妹妹正红着眼看着他。
  “别担心，哥没事。”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隔壁有邻居

  小七看着杨瀚兄妹，端着酒壶走过去，“杨大哥，五哥说你功夫不错，改天切磋切磋？”
  不等杨瀚回答，雅间的门被敲响了，
  “叩叩~”
  小七看着眼前的内事，“可是太子殿下有什么示下？”
  “给韩小公子请安了，我家殿下请少将军品茶。”内事弓着腰，笑眯眯的开口。
  “五哥，找你的。”小七无辜的耸了下肩膀，十足的纨绔味儿。
  韩璟看了眼白凝香，“你们先看着，我一会儿就回。”
  临出门之际，还拍了下小七的肩膀。
  看着合上的门，白凝香忍不住眯了眯眼，定个雅间也能跟太子成为邻居，还真是缘分。
  如果太子殿下想趁此机会拉拢韩家，倒是可以理解，到庆都以后，夫君已经不止一次跟她提过，送了好几个人情给太子。
  这次更是帮他干掉了野心勃勃的九王爷，按说韩璟应该有恩与太子的，但凡他有良心，以后即位后，就不该在猜忌韩家。
  否则就太让人寒心了。
  想到这点，白凝香不由得想起了陆家，同样都是大庆国的武将，陆家就被主上如此看重？
  “小七，陆家的情况你知道么？”
  “陆家？算是后起之秀吧，听说有从龙有功。陆然在西南镇守边关，五品游骑将军，陆老将军在西北，这些年一直没回来过。”
  听着小七的叙述，白凝香拧眉，听着怎么好像有股把韩家架空了的感觉？
  还是主上想利用陆家替代韩家？
  可惜这里不是询问正事的地方，隔壁还有一头狼盯着呢，万一有只言片语传过去，都是罪。
  小七喝了口酒，不以为然的又补充了一句。
  “陆游那小子平时跟我在一起，总想压我一头，笑话，韩家可是元老，陆游想踩在我头上，门都没有。”
  听着小七的语气，白凝香抽了抽唇角，“原来如此，我倒是挺喜欢陆薇的，性格爽朗直率。”
  而且，每次看到陆薇，她就忍不住想起裴红衣，两人的性格相似，也不知有没有缘分见到。
  “还行吧，陆薇那个女魔头武功不错，在贵女圈里很彪悍，五嫂遇见她小心些，别被揍了。”
  白凝香：“……”
  好好的她干嘛会被揍？
  她觉得自己跟陆薇还是挺合得来的？
  “小七，你是不是对陆薇有什么误会？那姑娘看着挺好的啊。”
  “嗤~，你可别被她表象骗了，我那几个朋友，都遭过她毒手……”当然了，也是那些家伙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被揍不算亏。
  但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更何况被一个女人打？
  多丢脸碰的事儿。
  想起他那些朋友皮青脸肿的哭诉，他就忍不住敬而远之。
  看着小七一脸避如蛇蝎的态度，想想他那些狐朋狗友，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几个纨绔子弟被揍，怎么可能让人产生同情心，不当场大笑就不错了。
  没想到陆薇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几次见面只觉得她性格爽利，没想到动手能力也不错。
  “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是更好奇了。”
  还有那个陆夫人，母女俩的性格真是很相似，怪不得那些文臣看不上武将，总觉得他们言行粗鲁，有些时候，确实跟言传身教有关。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小七一噎，
  现在的女人都这么可怕？
  白凝香学着他的样子，无辜的耸了下肩膀，指了指隔壁太子殿下的眼见，示意他有话回去说。
  “五嫂不用担心，咱们韩家在庆都城，还没人敢惹，就算是……”王位上的君主，也得考虑考虑，更何况一个还没上位的太子？
  小七满眼的不在乎。
  看着小七嚣张的样子，白凝香无语，果然是标配的纨绔子弟，口无遮拦。
  不过有些话好说不好听，隔壁的太子想要顺利上位，确实需要拉拢人心，毕竟大庆朝，不止他一个王子，其余的那几个能力也不错。
  各自背后都有支持者，再加上妻族和母族，没一个简单的，综合起来，太子殿下除了尊位尚可，其余的大家都在一条起跑线上。
  就在这时，星哥儿兴奋的指着街上，“姐姐，舞狮队来了。”
  “小心点，别探出身体，小心钓下去，落入狮子嘴里。”白凝香拉着他的胳膊，轻声嘱托。
  “哇~，红色的狮子还有金色的狮子，好漂亮。”星哥儿双眼放光。
  “来，杨大哥，咱们一起喝酒。”小七拎着酒壶，给杨瀚满上，硬是拉着他一起对饮。
  隔壁的雅间内，太子殿下和韩璟相对而坐，
  “这是孤近日得的一些莲心，总共也就二两，将军尝尝，味道可好。”
  韩璟端起茶抿了一口。“鲜嫩，可遇不可求。”
  “比起你家夫人的茶叶，可有区别？”太子殿下看着韩璟，温和一笑。
  “太子殿下说笑了，内子制的茶对我来说自然是独一无二的。”
  韩璟敛下眼眸，淡然一笑，“内子出自乡下，茶园出产的茶叶都被内子换成了银子。”
  能询问他这些，想必已经把香香的情况探查清楚了，他就说这些人会不安分，好在他提前做了部署。
  他手中握着的那点东西，也是自己送出去的。
  听着韩璟的解释，太子一愣，“哈哈……将军真是风趣，令夫人还能克扣你那点入口的茶叶不成？”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内子最喜爱的就是银子，她说身价丰厚有底气，普通百姓都是这样的想法。”
  韩璟轻笑一声，状似无奈的开口。
  “所以，臣可没有口福喝上等的莲心茶，入口都是银子，内子会心疼。”
  太子殿下：“……”
  韩璟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转头看向街上驶来的舞狮队伍，“繁华盛世下，百姓安居乐业，太子出宫体察民意，主上定然欣慰。”
  看着韩璟转移话题，太子殿下给他续上茶水，认同的点点头，
  “将军所言不错，只有咱们大庆国泰民安，才会有如此盛世。”
  “也就因为如此，孤有个提议要提前告知将军，等开笔上朝，将军可愿镇守西南边关？”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怕媳妇～

  听着太子的提议，韩璟眉头一动，“大庆朝南北两道门，西北有陆老将军，西南有陆然那个游骑将军镇守，安稳无虞，太子殿下为何突然提议微臣？”
  “陆家军骁勇善战，功不可没，大庆朝有陆家韩家镇守，百姓安定，朝堂安心，孤亦放心……但是陆老将日益年迈，总要荣养。”
  “早晚陆然要接手老将军手中的军权，镇守西北……至于西南边防，只能拜托将军你了。”
  太子殿下说完，眼神真诚的看着韩璟。
  大庆国南北两扇门，只有陆家和韩家能胜任，其余的都不堪大用，这点他心里早就明白。就连父王也是知道的，但是他忌惮韩家手中的私兵，怕其做大。
  忌惮着，防着，甚至架空韩家，却依旧无法撼动韩家在大庆朝的地位，与其寒了将士们的心，不如放手，让陆韩两家相互制衡，相互约束。
  再加上韩璟送给他的几个人情，无疑都在告诉他，韩家没有野心，如此，他要是再不接着，只怕父王就真的担心了。
  “孤对将军信心十足，只要你在，南蛮休想踏我疆土，害我百姓。”
  听着太子殿下慷慨激昂的语气，韩璟站起身，躬身施礼，
  “多谢太子殿下信任。”
  “好，孤就知道，将军心里装着百姓，装着大义。”太子端起茶杯，示意，“孤以茶代酒，提前预祝将军顺心。”
  “多谢太子殿下厚爱韩家。”韩璟举杯，仰头喝下。
  太子殿下饮尽茶水，颇为感慨的叹口气，“孤自出生起，就跟着老师学治国之道，君王之治。但孤也明白，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太子殿下博才，韩璟身为武将，不敢评判。”
  “将军无需过谦，孤不是迂腐之人，也从不认为武将低于文臣。说句冒犯的话，领兵打仗光靠蛮力打胜仗，只能算运气，只有运筹帷幄，才能决胜千里。”
  太子说罢，转头看向下面热闹的街道，“孤亦明白，眼前的太平盛世，是将士们舍身为国换来的。”
  韩璟看着太子殿下真诚流露的神色，甚是激动，“殿下心里装着我们这些蛮力武夫，臣无以为报，只能全力以赴，镇守边关，保我大庆边疆安宁。”
  “将军之意，亦是孤之所盼。”
  太子殿下微微一笑，又给他续上茶水，之后把一个锦盒推过去，“这是剩下的莲心，送与将军与夫人品尝~”
  韩璟也没客气，伸手接过，
  “多谢殿下割爱。”
  之后两人便开始天南地北的聊一些风俗人文，偶尔涉及诗词，韩璟也都适当的表达了自己的见地，即不张扬也不是众人口中的武夫，太子殿下看着韩璟的眼神也越来越亮。
  直到舞狮队和五龙队在街上相遇，相互斗法，韩璟才起身告辞，
  “叨扰殿下多时，微臣告退。”
  “是孤耽搁你们夫妻相聚，令夫人怕是要等急了。”
  太子殿下温和一笑，在韩璟出门之际，状似无意的开口，
  “将军跟夫人新婚燕尔，蝶鹤情深，如将军去边关镇守，携带家眷，堪称完美。”
  “多谢殿下提议，臣感激不尽。”
  韩璟回头看了眼太子，躬身退下，站在回廊里，眼神微敛，体内那股凛冽的气息猛地涌出，也就一瞬间，又恢复如初，刚才的那一股煞气，就想错觉似的。
  白凝香看着韩璟进来，一眼就瞄到了他手中的盒子，
  “太子殿下还送你礼物了？”
  “嗯，夫人看看是何物？”韩璟勾了下唇角，把盒子递过去，看着她打开盒子的神色，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子殿下是不是很贴心？知道为夫喝不到这种极品莲心，才忍痛割爱送给我的。”
  白凝香白他一眼，
  “干香鲜爽，确实是极品……只不过夫君如此委屈的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还能抢夺不成？还是我缺你茶喝了？”
  “咳咳……夫人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为夫借花献佛，把它送给夫人？”
  韩璟盯着白凝香，幽深的眸子闪着潋滟的光芒，看的旁边的小七和白武一脸无语。
  “咳咳……打住，打住，还有人呢，适可而止啊。”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白凝香把盒子重新塞到韩璟手中，别人的东西，她才不要。
  等一行人下了楼梯，坐上马车离开后，一个暗影才悄无声息的落在隔壁雅间，把那里发生的情形平静的叙述一遍，。
  子殿下听着，久久无语，就当暗影准备退下后，才轻轻的笑出声。
  “呵~，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镇军将军也有栽倒的一天，真是有趣。”
  白氏家里确实有一片不小的茶园，在百姓当中，日子殷实。就像韩璟说的，白氏爱财……毕竟是乡下长大的女人，喜爱俗物也不可避免。
  不过，他们大庆朝的镇军将军怕媳妇这事儿也够劲暴的。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是人就不可能没有缺点，只不过他们人高马大的镇军将军品味另类了些而已。
  韩璟骑在马上，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搂紧大氅，催促这马车加快速度，免得冻着了。
  安置过众人后，白凝香洗漱一番，就钻进了被窝，
  “太子是不是想拉拢你？”
  “是也不是，严格来说算是还我一个人情，明日开笔之后，朝堂上应该有人事调动。太子许诺我镇守西南边关，陆然调回庆都，之后接替陆老将军镇守西北。”
  听着夫君的叙述，白凝香一愣，“我还以为主上想要架空韩家的势力呢，没想到太子会还你这么大一个人情。”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太子殿下也算是下血本了。
  “呵~，以前我倒是小看他了，没想到咱们这位太子也是位隐忍的高手。”
  韩璟掀开被子上床，顺便把人揽在胸口，
  “明面上还我一个大人情，实则把我支开，也方便他行事。二来韩家和陆家一南一北，相互制衡之余，又帮朝廷守住了南北大门，边疆安定了，他在里面怎么折腾，也不会出大乱子。”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开朝就搞事情

  听着夫君的语气，白凝香啧啧了一声，“也就是说太子害怕你妨碍他行事，才半推半送的把你指派出去？”
  “差不多吧，”韩璟轻笑了一声，“不管他什么目的，这次韩家是受益者。”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还真是没错，也不知太子什么时候能上位？”当今主上太过平庸，又胡乱猜忌，好好的君臣关系愣是被他弄得面和心不和。
  越是没能力，越是害怕王位坐不稳。
  殷氏这一代的王子成年的好像四个了吧？未成年的还有一大串，当今主上正当年，岂能甘心退位让贤？
  白凝香有点好奇，也不知主上意识到王位不稳的威胁来自自家儿子时，会选用什么手段巩固自己的地位，打压他的儿子们？
  也不知在他得知儿子的心思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到那个时候，他该向谁求救？
  “明日第一天上朝，且看着吧，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韩璟把人揽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昏暗的灯光下，眼神深邃悠远。
  卯时上朝，天色还未亮。
  等韩璟穿戴整齐来到前院，韩老将军已经坐着喝茶了，
  “父亲早。”
  “嗯，出发吧。”
  韩栋看着儿子一身紫色朝服，威风凛凛，潮气蓬勃的派头，忍不住赞叹的点点头，
  “还是年轻好啊。”
  “父亲不是说自己老当益壮么？”
  韩璟笑了下，翻身上马，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紫色朝服，唇角勾了勾，朝廷规制，三品以上官员及王公着紫色，也象征着权利富贵。
  听着儿子调侃的语气，韩栋翘了翘胡子，冲着儿子的背影提醒一句，
  “今日首开朝，记得谨言慎行。”
  “儿子明白，”
  大庆朝规，凡庆都内的在职文武官员，九品以内都得上朝参政，特别是第一天，必定全员到齐，他可没闲心在众人面前出风头。
  即便如此，当他们父子到达朝堂偏殿时，已经候着很多大臣了，众人见到韩家父子一身戎装时，都客气的打招呼。
  “两位将军早啊，”
  “众位同僚早。”
  老将军平日里没人惹的时候，脾气还是满温和的，因此，当众人问好的时候，便笑呵呵的还礼，客气的不得了。韩璟只是客气的点点头，没有开口，好在大家也习惯了。
  直到内监甩着佛尘高贺一声，“上朝~”
  众人列队，按照品级，文左武右的序列依次进入大殿。
  “拜见主上！”
  “众卿平身。”
  殷毅一身朝服坐在龙案后，双手微抬，语气温和的揶揄一句。“新年开启，孤瞧着众卿都过了一个丰韵年。”
  个个红光满面的，可见日子过的舒坦了，看着重臣谦虚的神色，殷毅哈哈大笑。
  “开朝之日，愿我朝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众卿于孤同贺。”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随着众大臣的附和声，大殿内声如洪钟，气势恢宏。
  之后便是掌监念开朝贺词……直到天色大亮，才堪堪结束。
  殷毅坐在上首，眯着眼看着大殿内的臣子，神色一直很温和，直到眼神落到韩家父子身上，才微微皱眉。
  “有事早凑，无事退朝。”
  掌监念过贺词后，低眉顺眼的看了眼主上，清了清嗓子，其实开朝第一天，除了相互拍马屁，就是各种逢迎，几乎不会有什么事儿。
  历年皆是如此，他都习惯了。
  就在掌监准备开嗓高喊退朝时，大殿上一臣子出列，
  “启禀主上，臣有本奏。”
  “准~”
  “谢主上，臣以为，我大庆朝人才济济，将才辈出，保我边疆稳固之将才如过江之鲫……因此，臣提议，镇守西北的陆老将军年事已高，应该调回庆都修养身心，以慰功臣之心。”
  众臣：“……”
  第一天就开始搞事情？
  殷毅眯着眼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中书侍郎，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
  整个大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猛地听到这个提议，很多人都别惊着了，还有些臣子压根摸不着头脑。
  按说这开笔第一天，相互恭祝一下，就该退朝了，即便有事，也得出了正月再说。
  谁成想，第一天就要搞事情。
  殷毅眯着眼扫视了整个大殿，把手按在龙案上，
  “卿所言极是，陆老将军确实年事已高，回庆都荣养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西北边防一直仰仗陆老将军镇守，威望极高，猛地调回，恐怕会影响军心。”
  “此时不急，应当慎重，卿归列吧。”朝堂之上，他尤其不喜提起军务。
  听着主上的口气，并没有直接回绝，中书侍郎心里舒口气，再次躬身谏言。
  “主上所言极是，陆老将军在西北军民心中，威望极高，如果接洽不当确实容易让军心不稳，因此臣认为，可以调派陆小将军陆然接替西北边防，方可稳固军心。”
  众人一听，眼睛一亮，
  对啊，陆家还有位游骑将军呢，由他接替西北军，定然不会出乱子。
  有人认为有理，便开口附议，一时间竟然有十来位臣子赞同中书侍郎的提议。
  殷毅心里不虞，刚想找借口推诿，眼角就是一跳，兵部尚书竟然也出列了，
  “臣附议。”
  兵部尚躬身一礼，高声附议。
  殷毅盯着大殿上出列的众臣，脸色微敛，“游骑将军在西南边陲，同样是国之要塞，轻易挪动，西南边防恐生变故，此事再议。”
  “禀主上，儿臣也附议。”
  就在掌监得到示意张口要退朝的时候，太子殿下从左首出列，躬身施礼。
  “西南边陲跟西北同样重要，游骑将军镇守西南时日尚短，地域的熟识度有限，南邑一直对我朝虎视眈眈，侵入腹地之事也屡见不鲜，虽然未造成大的损失，但是对当地百姓惊扰不少……因此，儿臣以为，镇军将军在西南镇守数年，可堪当此任。”
  殷毅：“……”
  太子弓着身，压根没有看到君主已经开始肃穆的神色，又继续开言，
  “游骑将军对西北军事了如指掌，因地制宜，儿臣也认为中书侍郎的提议可行。”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争论

  殷毅眼神幽幽的看了眼太子，掩在宽大朝服下的手握了又握，
  “镇军将军何在？”
  “臣在，”
  “太子所言，卿可认同？”
  韩璟一直敛着眉眼，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不过，他倒是有点意外，没想到太子殿下会直接站出来。
  他们父子打擂台，把自己扯进来算怎么回事儿？
  原本他要保持沉默的。
  没想到主上竟然把把矛头指向他。
  “臣是武将，听从主上调派。”
  “甚好，镇军将军不愧是我朝男儿楷模，忠心爱国，乃之典范。”
  殷毅盯着韩璟，微微一笑，朗声开口，“军事调派，乃朝廷重中之重，要慎之以慎，中书令，太子，留下，退朝。”
  说罢，直接起身离开。
  众人看向韩璟父子，又看了看已经空了的王位，眨眼之间，大殿内瞬间就没人了。
  笑话，刚才没看透还能插言，现在只要不傻，都知道这事儿不能招惹，免得沾染一身腥，连热闹都看不得。
  眨眼之间，整个大殿内，就剩下韩璟父子俩面面相觑。
  “唉，还想着今日能太平度过，还是我想多了。”韩栋背着手，摇了摇头，“走吧，回府听后旨意。”
  韩璟掩下眸中的情绪，跟在父亲身后，出了宫殿，策马回府。
  此时的御书房内，殷毅端着茶杯，看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人，眼神带着明显的恼怒，
  “说说你们的理由。”中书令掌军国政令，没有得到默认，他一个中书侍郎岂敢如此大胆。
  听着主上明显带着怒气，中书令瞄了眼太子殿下，默默的摇摇头，中书侍郎那个老东西，竟然敢先斩后奏？
  恼归恼，但中书侍郎毕竟在自己管辖之下，明显又是被太子默许的，他能怎么办？
  “主上恕罪，老臣以为，如果韩家两将滞留庆都时日过场，隐患不浅，实属不该。”
  “游骑将军虽然能力出众，但是比起南面，他还是适合在西北作战，再说，有陆老将军亲自教导，接任西北军，指日可待。”
  中书令说完，躬身一礼，默默的后退一步。
  主上心里想什么，他门清，军事调派，亦是中书省的职责所在，中书侍郎的提议也在职责之内，更何况他还是太子妻族的人。
  听着中书令的提议，殷毅沉吟了一会儿，“以中书令所见，陆然调往西北，西南边防是否要交给韩家父子？”
  “回禀主上，交给镇军将军一人足矣，韩老将军一身暗疾，留在庆都荣养也是朝廷给的优待，韩家也会感恩主上隆恩。”
  中书令躬着身，笑眯眯开口。
  如此，即成全了太子的计划，又能让主上安心，他一个老臣夹在父子之间，也是为难。
  “嗯，卿所言甚是有理，韩家在西南威望颇盛，边关百姓只知韩家军，而不知朝廷用心良苦，假以时日，我朝威严怕是受损，中书令回去好好商议一番，除了镇军将军还有谁能协理边防？”
  “微臣遵旨。”中书令颔首，躬身退下。
  唉，今年怕是不平静啊。
  等中书令退出去之后，殷毅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消失了，
  “太子今日为何突然提议韩家？”
  “回父王，儿臣只想为您分忧，韩家父子闲置在庆都，时间久了，难免被人朝臣非议，再说韩璟熟识西南地形，即便发生战况，也能保边界安宁，对于那里的百姓来说，也是一种定心丸。”
  啪~
  太子话音一落，一个茶盏就落到了脚边，被摔得七零八落，茶水四溅。
  “太子，你好大的胆子，孤让你学治国之道，不是让你替孤下命令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出师了，不用太傅授业了？”
  殷毅看着太子恭顺的态度，眼神微眯，以前他竟然不知道，太子也是个胆大的。
  “父王息怒，恕儿臣直言，您留韩家父子在庆都，就真的能放心么？”
  侧卧之塔，岂容他人安睡？
  父王怎么可能天天忍受韩家的两个将军在他眼前晃，既然打压不掉，何不外放？
  “你放肆……”
  殷毅啪的一声，手掌重重的拍在书案上，气的脸都红了。
  他从书案后绕出来，疾步走到太子身边，低声怒吼，
  “身为太子，要学会朝堂制衡之道，韩家这些年动作不少，孤一直费心防范，就怕祖宗基业毁于一旦，太子倒好，小小的一点人情好处，就忘了自身的职责。”
  “你可知道韩璟去了西南边陲的后果？你可知道那里的百姓为何只认韩家军，而无视朝廷法度？”
  听着父王的提点，太子心里一动，之后又忍不住自嘲，原来父皇一直派人盯着他，原来他在父王心里，也是不被信任的。
  “父王息怒，儿臣不敢，儿臣认为，与其您处处防范，不如让陆韩两家相互制约，他们两家都是大庆朝的中梁砥柱，缺一不可，自然谁也不愿意屈居人下，只要利用得当，一样可以让韩璟老老实实，为国效力。”
  “再说，韩栋本人在庆都荣养，韩家的根基也在庆都……如此，韩璟在边关如何风光，也只能是镇守一方的将军，而不能有丝毫逾矩。”
  太子知道自己此番定然会让父王大怒，不过，他并不后悔。
  殷毅听着太子的言论，静静的看了他的头顶片刻，之后哼了一声，回到书案后坐下，
  “你倒是考虑的通透，如果韩璟野心膨胀，依旧不服管教，太子以为如何？”
  “韩璟不会如此冒进，再说他在边关镇守，韩家无人可以接替，韩珏就是个纨绔之徒，至于韩家庶子，也不堪大用。”
  “要说后继有人，陆家比韩家堪忧……就是考虑到这些，儿臣才大胆提议，让韩璟镇守边关。”
  说白了，韩璟为国效力，其余的韩家人就是滞留在庆都的人质，不得擅自离开，是优待也钳制。
  他明白，韩璟亦不傻。
  如果父王执意架空韩家，免不得适得其反，君臣离心，到那时，再想挽回就晚了。
  “父王明鉴，儿臣没有私心。”太子躬着身，把自己的想法直白的说了出来。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宣召进宫

  反正他早就发现了，自己跟父王的政见不同，早晚都会产生争论，还不如提前让父王知道自己的态度。
  殷毅听着太子的建议，抿着唇角盯着他许久，才冷笑一声，
  “太子既然如此认为，孤便成全你，但愿太子不要让孤失望。”
  “多谢父王，儿臣告退。”太子恭敬的退到门外，顺便吩咐掌监去书房收拾破碎的茶盏。
  离开御书房，太子才直起腰杆，眼神温和的向东宫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朝臣就调派人员方面，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大家各抒己见，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从始至终，韩璟父子俩都保持沉默，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
  直到月末，方才下了定论，韩璟镇守西南边关，陆然调派西北，辅助陆老将军镇守西北边关。
  说起来也真是可笑，早就内定的事儿，在中书令的带领下，生生上演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辩论赛。
  当韩府接到圣旨的时候，白凝香立马吩咐云霓收拾东西，随时准备启程。
  小姑姑早就等不及了，一心想回家乡，她们这些妇孺跟着上路，需要消耗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抵达。
  期间，杨瀚过来，说是要跟着韩璟一起出发，他决定从军，为自己也为杨家，再挣一份荣誉回来，否则他们兄妹留在庆都将毫无意义。
  “你跟着夫君去边关，晴儿呢？你是怎么安排的？”
  “晴儿留守府邸，有段嬷嬷护着，日子应该不难过。”
  杨瀚明白，她们俩认祖归宗之后，再回白家，身份就显得尴尬了，主不主仆不仆，还不如让晴儿继续适应庆都的生活，等他挣了军功，妹妹也能嫁的好一些。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便不说什么，回头我跟母亲说一声，让她多照看一下晴儿，也省的你担心。”
  白凝香点头，其实她理解杨瀚的心思，杨家以前显赫，现在就剩兄妹俩，而且他还是白身，短时间之内众人因为同情心并不会说什么，但是时间久了，他们兄妹的处境也会越来越尴尬。
  单是府邸跟身份就不匹配，假以时日，那些御史台的人岂能放过她们，定然蹦出来弹劾杨家兄妹，说她们身份不符之类。
  就算主上真心实意的补偿杨家，也抵不住御史台的那些老顽固接二连三的轰炸。
  所以，白凝香很赞成杨瀚从军，以他现在的年纪，从文的话没人提拔，在底层混迹一辈子也难出头，但是在军中赚功劳就不一样了。
  只要你有能力，敢拼杀，军功谁也抢不走。
  杨瀚看了眼白凝香，“多谢妹子，我这就回去安排。”
  “谢什么，一句话的事儿，你们兄妹跟我在一起生活这么久，相互帮扶也是应该的。”
  杨瀚的性格隐忍要强，不可能一直庸庸碌碌，这点她早就明白，夫君也早就看出来了。
  因此才会早早的跟他提议，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出发的日子定了下来，就是二月二龙抬头的那一天。
  今日的早饭，比上朝的日子还早，分别在即，一家子都很不舍。
  韩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母亲经历这些也不是一两次了，可是每次还是忍不住心里揪得慌，香香跟着亭哥儿去边关，一切小心，遇事莫急，以安全为上。”
  “谨遵母亲教导，媳妇不能尽孝跟前，心里甚是愧疚，愿母亲安康顺遂。”
  白凝香恭敬的对婆母行了大礼，对于母亲，她打心眼里敬重，自从来到庆都后，也让她彻底体会了一把被人呵护的感觉。
  所以，看到母亲眼角发红，她心里更难受。
  “傻丫头，母亲可没有舍不得你，只要你跟亭哥儿好好的，等你们回来我还想当一当祖母呢。”
  韩夫人拉着白凝香的手，轻笑一声，分离难，送别更难。
  “母亲定能达成所愿。”
  白凝香红着脸，也不顾的羞涩，轻声承诺，她是韩家妇，为韩家开枝散叶也是她的职责所在。
  母亲开明，让她随夫君左右，单是这一份宽容，就是别人所不及的，她感激这份婆媳情分。
  不管如何舍不得，终究要分别。
  辰时三刻，君主要在城楼为将士们送行，她们得提前出城候着。
  “儿子，儿媳，拜别父亲母亲，愿父亲母亲多多保重身体，平安喜乐。”
  “好孩子，去吧，家里还有小七陪着，不会有事儿的。”韩夫人抬了抬手，转过脸，免得让人看到她眼中的泪水。
  “五哥，五嫂，你们放心，家里有我。”
  小七受不了这种分别，直接拍着胸脯子保证，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他早就接受了白凝香，就连那个总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豆丁，也不觉得讨厌了。
  众人护送到大门口，白凝香刚一脚踏上马车，就听到内监高声唱贺的声音。
  “王后懿旨，召一品诰命夫人白氏进宫。”
  众人：“……”
  什么意思？
  这都要走了，王后召人进宫做什么？
  难道她不知道夫妻俩一起出发么？
  韩夫人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王后怎会突然召见？内监可知缘由？”
  韩夫人说话的同时，翠湖立马掏出一个荷包塞到内监手中。
  “回国夫人，杂家也不清楚，当听到王后娘娘的传召懿旨时，也惊讶的不得了。”
  内监握着手中的荷包，神色歉意。
  听着内监的语气，韩夫人微微皱眉，“亭哥儿，时候不等人，你先出城候着，等香香入宫归来，再出发不迟。”
  韩璟扫了眼内监，那人吓得顿时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王后传达懿旨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主上的身影了，但是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岂是他一个内监可以胡乱开口的？
  一不小心，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儿。
  韩璟盯着他片刻，神色冷然的开口，“也罢，母亲陪着香香进宫走一趟，回头我让杨瀚回来护送她出城，在定州之前汇合即可。”
  “放心，本夫人也好奇，王后怎会突然传召香香。”




第一千零五十章 合伙作妖

  韩夫人端着架子，摆了下手，“内监稍后，容我们收拾一番再进宫，刚好本夫人有阵子没去跟太后请安了。”
  听着韩夫人的语气，内监神色勉强，“是，杂家等候两位夫人。”
  白凝香看了眼内监，直接回了院子，重新换了身得体的衣裳出来，等到韩夫人一身诰命服饰出来的时候，内监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王后没有宣召国夫人进宫，但是国夫人的品阶在这里摆着，他半点不敢拒绝的，只能勉为其难的坐上了前面的马车，向宫中驶去。
  婆媳两人坐进马车，白凝香看着母亲微皱的眉头，轻声安慰。
  “母亲不用担心，王后娘娘赶在这个当口宣召，定然有急事吩咐，否则何苦在这个时候下急召？再说，朝堂上下，哪个不知夫君今日带兵出发西南？就算为了安抚，也不会有事的。”
  “母亲知道，就是觉得奇怪。”韩夫人靠软垫上，怎么也想不通王后突然来这一出有何意义？
  表现皇家的恩典？
  早先已经赏赐了不少东西，该做的面子活已经做过了。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云霓和丁阳跟着，不会有事儿的，再说母亲在太后宫里，香香真是遇到难事，派人通知我便可。”
  她还不信了，谁敢在这时候触霉韩家的霉头。
  一路顺利进入王宫，到了王后居住的凤仪殿门口，婆媳两人才分开行事。
  “镇军夫人稍后，洒家进去通报一声。”
  内监说着，转身进了大殿，好一会儿才有女官疾步走出来。
  “韩少夫人久候了，王后娘娘请您进去。”女官微微躬身，伸手做出请的动作，态度倒是蛮恭敬的。
  白凝香点头，“有劳了。”
  来都来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倒要看看，王后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进入大殿，白凝香就看到王后身穿芙蓉色织锦广袖宫装，绾着复杂的牡丹发髻，每朵花瓣上都插着一支小巧的黄金凤头钗，点缀一圈后，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端的是一国之母的姿态。
  “臣妇拜见王后娘娘，王后娘娘万福金安。”
  “平身，赐座。”
  王后看着白凝香一身藕荷色的织锦衣裙，绾着简单的桃心发髻，用东珠发箍固定，斜插一支紫玉兰花簪，淡妆敷面，轻扫峨眉，点了樱桃红唇脂，其余的再无装饰。
  对于一个进宫面见的命妇，这种装扮委实有点简单了。
  不过，好在人家年轻，脸色粉嫩，越是简单越显得整个人明媚又利索。
  “少夫人果真是个美人，本宫久居宫中，竟不知乡下水土如此滋润养人。要不然，怎的能出少夫人这般好颜色？”
  王后看着她，忍不住夸赞，温和的眼眸下，带着一股白凝香看不懂的光芒。
  “王后娘娘廖赞，臣妇蒲柳之姿，实在是称不上美，也就是王后娘娘不嫌弃臣妇粗鄙罢了。”
  白凝香不动声色的谦虚了下，趁着喝茶的空隙看了眼殿内伺候的宫人，确实没发现异常。
  难道王后宣召她进宫，只为了纯聊天？
  如果真是如此，可没意思极了。
  “哎哟，少夫人真是谦虚，本宫自认见过的美人不少，但是能胜过少夫人这般的还真不多见。你呀，就是穿的太素净了，如果像宫宴那日的穿戴，明**人，让人看一眼就舍不得移开，才是你的风格。”
  王后说着，拍了下手，立马有宫人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这是宫里新出的款式，镂空的金丝蝉翼蝴蝶钗，做工精巧的地方就是那双翅膀，薄如蝉翼，灵动非常。此钗插入发髻，行走间，蝴蝶就跟活了似的。”
  王后说着，笑眯眯的招呼一旁的宫人，“给少夫人戴上，准备好琉璃镜。”
  “多谢王后娘娘赏赐，”
  白凝香看着宫人在自己眼前忙活，心里无语极了，从进门到现在，这位高高在上的王后从头到尾都在闲话家常，好像没话找话一样，奇怪的很。
  “少夫人请看，”
  白凝香回过神，看着镜中的蝴蝶金钗，起身施礼，
  “多谢王后娘娘厚爱，臣妇斗胆问一句，王后娘娘突然急召臣妇入宫，可是有什么吩咐？”
  她都准备出发了，被人硬拉到宫中，如果真是几句废话，她很怀疑，这两口子是不是合谋使坏心眼，又想算计韩家？
  王后看着屈膝行礼的白凝香，眼神闪了闪，
  “本宫不瞒你，自从宫宴见过少夫人之后，本宫就一直想把你召进宫，好好说说话，但是这年前年后的，各种宫宴，本宫好不容易得出空闲，立马就想到了少夫人。”
  “也是本宫好奇，自小生在富贵家，从小接受的教养便是如何做一个贵女，入了宫后又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王后，整日忙忙碌碌，已经好久没跟人好好聊天了。”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少夫人，本宫就觉得你投缘，前几天跟主上闲聊的时候，无意中提了一句，还被主上笑话了一顿，主上说本宫要是喜欢你，可唤你来宫中小住，陪本宫喝茶聊天，也算美事一桩。”
  白凝香：“……”
  这他么是什么意思、
  两口子合伙作妖？
  王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端起茶抿口一口，就看到白凝香呆愣的神色，忍不住轻声一笑，
  “呵呵……瞧把你惊的，真是个可人儿。本宫知道镇军将军带兵镇守西南边防，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本宫也是怜惜你新婚，定然有诸多不舍。”
  “不过，韩家为国效力，朝廷定然也不会亏待留守家眷，你放心，本宫会时常召你进宫说话聊天，也好一起打发闲暇时光。”
  白凝香：“……”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什么时候要留守庆都了？
  混蛋的玩意，她就不相信这两口子会不知道她今日随军离开？
  直到这个时候，白凝香终于明白了王后的目的，想把她留在庆都。
  虽然不知道这是谁出的馊主意，但是把她留在庆都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留人

  “臣妇多谢王后娘娘美意，荣臣妇禀告，将军要去西南镇守边关，那里刚好是臣妇的娘家，母亲怜惜臣妇远嫁，说回一趟娘家不容易，便让臣妇随军前去边关，一来回娘家看看，二来也能陪在将军身边，偶尔相聚。”
  白凝香敛下眸中的神色，福了福身，
  “也是臣妇的不是，应该早些禀告王后娘娘知道的。”
  白凝香说到这里，再次屈膝告罪，
  “出发之前，将军曾给臣妇提及，提议让将军带着臣妇随军的建议还是太子殿下的厚爱。当时将军说起时，还激动的不行，说太子殿下仁爱，体恤臣子。母亲听说后，立马就让臣妇收拾行囊，今日随着将军一起出城。”
  说到这里，白凝香故意顿了下，忍不住轻笑一声，
  “谁知臣妇刚准备上马车，王后娘娘派遣的内监就到了，说娘娘宣召，臣妇跟母亲怕有急事，便匆匆赶来了。”
  白凝香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王后，随军的提议是你儿子出的注意。
  我只是听从命令而已，另外，你突然宣召，耽误我出城了。
  王后看着白凝香微微垂下的头颅，听着她清淡的语气，眉头皱了下，心里跟着叹口气。
  这些她岂会不知？
  可是主上让她想办法把人留下，她能怎么办？
  太子已经惹了主上不痛快，如果她再跟主上对着干，对太子岂不是更不利？
  “哟，瞧瞧本宫办的糊涂事儿，怎么就没有打听清楚呢？太子也是，知道你随军出发怎么就不跟本宫说一声呢，瞧瞧这都是什么事儿。”
  王后说着，神色透着懊恼，直接招手，
  “来人，赶快去看看，本宫听说主上去城门为将士们送行了，这时可出发了？”
  “是，娘娘。”宫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少夫人莫急，要是还来得及，本宫命人用凤舆送你过去，应该来得及。”
  王后说着，直接起身走到白凝香身边，拉着她的手安抚着，
  “这次是本宫失察了。”
  “王后娘娘严重了，不碍事的，臣妇进宫之前，将军已经说了，等臣妇出宫后，快马加鞭，应该能赶得上。”
  白凝香掩下眸中的情绪，几不可查的扯了下唇角，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一进门这位就巴巴的说个没完，原来是为了拖延时间。
  把自己滞留在庆都，有什么用，钳制夫君？
  堂堂一国君主，用这种阴损的招数，还真是让人看不上。
  怪不得夫君言语之中对当今主上有诸多意见，就这手腕，这智商，活该被人看不上。
  “如此便好，要不然，本宫心里当真过意不去。”
  听着白凝香的口气，王后眉头皱了下，轻轻叹口气，
  “从庆都到边关，一路颠簸，确实辛苦，也不知你这小身板能不能经受的住，本宫真是心疼你，按说你嫁入韩家，便是韩府的少夫人，应该娇贵些才是。”
  “男人们行军打仗，吃点苦受点累没什么，但是咱们女人，得好好护着才行。要是在外风吹日晒的，这娇嫩的小脸要是起了皱，晒黑了，少不得要被男人嫌弃。”
  “本宫是过来人，见的比你多一些，自古英雄爱美人，恒古不变，色衰而爱驰，屡见不鲜。你呀，还是太年轻了。”
  王后说着，很是无奈的叹口气，
  “咱们都是女人，本宫最是能感同身受……少夫人只管看看这偌大的后宫，美人就跟御花园的鲜花一样多，男人呐，都自然喜欢鲜嫩的花朵，本宫现在所剩的也就是正宫这个位份而已了。”
  “王后娘娘自谦了，您掌管整个后宫，鲜花美人再多，也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开放。您就是那朵最尊贵的牡丹，无人可以争艳。”
  白凝香不管心里多着急，面上依旧沉稳，出城也不急于一时了，索性再弄清楚一些。
  “哈哈……少夫人这小嘴甜的，就跟抹了蜜似的，本宫真的很喜欢你……”
  不等她说完，去查看的宫人回来了。
  “禀皇后娘娘，主上为将士们践行已经结束，将士们已经出发了。”
  王后：“……”
  心里默默的吁了口气的同时，看着白凝香的眼神充满了歉意。
  “王后娘娘不必愧疚，臣妇晚几日回娘家也是可以的，再说臣妇本就是乡下长大，皮实得很，不怕颠簸。”
  从始至终，白凝香都没有说自己不离开。
  用这种下三滥的阴招跟她打马虎眼，那就一起装糊涂吧。
  果然，王后一听白凝香还是没有打消离开的心思，脸色微微一沉。
  跟她费这么多口舌，合着全是废话？
  “启禀娘娘，国夫人求见？”就在她沉默的空挡，殿外响起内监的禀告声。
  “请进来。”
  刚才白凝香已经说了，国夫人去跟太后请安了，此时过来也不奇怪。
  韩夫人进来后，直接福身心里，“臣妇给王后娘娘问安。”
  “国夫人快快请起，本宫跟少夫人聊的投机，竟然忘了时辰。不得不说，国夫人有福气，得了这么灵秀的一个儿媳妇。”
  王后抬了抬手，虚扶一把。
  “王后娘娘廖赞，臣妇也觉得香香是个好孩子。”韩夫人倒是没谦虚，乐呵呵的接下了。
  “噗~，瞧你嘚瑟的，要不是本宫也有儿媳妇，少不得得妒忌你一回。”
  王后娇嗔的瞪她一眼，之后又是一阵忍俊不已的笑声。
  “母后她老人家最是喜欢你，难得见你进宫，怎会舍得放你出来了？”
  “太后娘娘知道今日将士们出征，再加上香香要随军跟着，臣妇便不好耽搁太久，改日等太后娘娘空闲了，臣妇再进宫陪陪她老人家。”
  王后听着韩夫人如此直白的语气，神色一怔，无奈叹口气，
  “说起这点，本宫真是失察，竟然忘了寻问一句……说起来本宫觉得香香留下陪伴在你膝下，代替镇军将军尽孝，也是为人子女的一片心意。”
  “边关疾苦，再加上长途跋涉，香香花儿一般的容颜万一受了损伤，岂不是可惜？”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抗衡

  王后话音一落，就看到人家婆媳神色不对，只能讪讪的笑了下，“本宫没别的意思，国夫人不要多想，本宫听说庆都到西南边关，有千里之遥，太过辛苦罢了。”
  听着王后的语气，白凝香敛下眼眸，不等她开口，就被母亲抓住手，安慰的捏了捏。
  “王后娘娘心疼香香，是她的福气，但是臣妇也不忍心他们夫妻分离太久。臣妇也是武将之妻，一个人守护府邸已经习惯了，再说家里还有小七陪伴，就不折腾她们这对小夫妻了。”
  韩夫人说着，静静的看王后一会儿，又浑不在意的笑了下，
  “再说，家里奴仆不少，伺候的也周到，用不着拖累着香香陪伴再侧，这丫头本就是远嫁庆都，这次跟着回去以后，刚好可以跟娘家人好好的聚一聚，再过些年有了孩子，怕是想走也走不动了。”
  “国夫人真是天下难得的好婆母，少夫人也是个有福气的。”
  王后点点头，忍不住笑了起来，趁机掩下眸中的灿然。
  “王后娘娘说的没错，母亲带我极好。”
  白凝香乖巧的站在韩夫人身边，跟刚才的端庄大方判若两人，俨然一个文静听话的晚辈。
  “王后娘娘恕罪，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出宫了，兴许还能赶上出征的队伍，要是晚了，臣妇可不放心丫头只身上路。”
  韩夫人的意思很明显了，王后不好拦着，微微一笑，“来人，送国夫人出宫。”
  “是，娘娘。”内监应了一声，躬身走到韩夫人面前，“两位夫人请。”
  “臣妇告退。”
  两人被送到凤仪殿外，韩夫人抬头看了眼白凝香发髻上的饰品，“款式倒是不错，但是咱们女人还是戴自家夫君送的比较好。”
  不是她看不上宫里的东西，而是看不上宫里的做派，忒小家子气。
  “母亲说的不错，比起蝴蝶，儿媳更喜欢蜻蜓。”
  白凝香拔下发髻上的金钗，交给身边的云霓，
  “收起来吧。”
  今日的行为不管是王后的注意，还是主上施压，都很难让人高兴。
  这算什么？
  过河拆桥么？才帮着太子掌握边防营，那边就跟人下绊子？
  如若皇家人都这个德行，还是远离的好。
  内监看着两人一点不避讳他，神色更是谨慎，一点不敢怠慢，直到把两人送到宫门口，才转身回去，当然也把两人对话传达给了王后娘娘。
  “娘娘，您说韩家婆媳是不是太大胆了，竟然当着奴才的面嫌弃您的赏赐？”
  “她们哪是嫌弃本宫送的东西，而是对本宫跟太子有意见了。”
  王后捏了捏眉心，她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宣召人进宫，可是主上偏偏吩咐了，她除了照做还能如何？
  “王后，主上的意思是威慑韩家，国夫人是聪明人，定然不会对咱们有意见。”嬷嬷一边跟王后捏肩，一边宽慰。
  “嬷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主上这一手确实不怎么高明，他想用韩家内眷警告韩璟安分。却也让太子跟韩家产生了嫌弃，别忘了，本宫是太子的生母，太子他姓殷。”
  主上怎么可能希望看到韩家和太子走得近？
  太子手中握着防务营的兵力，已经让主上忌惮了。
  如果再加上韩家，主上怕是睡得不安稳了。所以，明知道此事会让韩家不痛快，她依旧做了，也是做给主上看的。
  都说天家无父子，还真是一点没错，明明是血亲，表面亲和，私下里却各自防范，说起来真是可笑可悲。
  听着王后黯然的语气，嬷嬷也跟着叹口气，“就是委屈王后娘娘了。”
  替主上背了锅，只希望主上能少点猜忌。
  “呵~，委屈什么？本宫住在这深宫大院，坐享世间最尊贵的位置，锦衣玉食，美衣华服，这点委屈算什么……再说，本宫除了是太子的生母，还是孙家的嫡女，肩负一族荣辱。”
  只要太子好好的，孙氏一族好好的，她这点委屈真不算什么。
  嬷嬷叹息一声，可不是么？
  看似风光无限的王后，也有很多不得已，即便心里再怨再恨，每日也得端着笑脸，心态平和的跟众多女人分享男人。
  两人一上马车，韩夫人就闭目养神了，白凝香看着母亲沉静的神色，想想今日的遭遇，主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希望她随夫出征，如果执意，君臣之间免不得又要出很多嫌隙。
  “香香不用多想，该走就走，就算你留下，也不会改变什么。”
  韩夫人睁开眼，眸中是一闪而逝的凌厉，“韩家保家卫国，为朝堂为百姓，死而无憾，但凡事都有底线，任何人不能碰触，韩家的底线就是咱们这些妻儿老小。”
  自家男人在前线厮杀，如果连自己家人都护不住，这样的朝廷要来何用？
  “母亲……如果我离开了，主上会不会为难韩家？”
  想起主上两口子的做派，白凝香挺无语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闻音知雅意，便是王后今日的目的吧？
  怎么可能？她脑子又没有坏掉。
  想把她当人质，又没有可站住脚的理由，还要她自觉，美得他。
  韩夫人扯了下唇角，“自从主上坐上那个位置后，就没有一天不提防韩家的，可是有什么用呢，庸人自扰罢了。”
  大庆国少不了韩家，整个朝堂的人都明白。忌惮，又不得不用，可笑至极。
  回到府邸，杨瀚已经在大厅候着了。
  “我已经把咱们的运输队送至城外了，咱们随时可以启程，在定州跟将军回合，时间上完全没问题。”
  白凝香看了眼母亲，“其实我们可以自己上路……”
  不等白凝香说完，就被韩夫人打断了，“有军队护送干嘛要自己出力？你是随军家眷，如果有人不长眼，杀了便是，欺辱到咱们韩家头上，死了也是白死。”
  白凝香：“……”
  母亲好霸气！
  “说的没错，收拾一下，即可出发吧。”
  说话间，韩老将军一身铁甲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身劲装的小七。
  “小七，护送你五嫂出城。”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天生反骨

  直到出了城门口，走到十里亭，白凝香一行人才停下车马，“小七，别送了，回去吧，我们离开后，家里就交给你照顾了，跟长辈尽孝方面，嫂子惭愧。”
  “嗐~，五嫂客气了，母亲有我照看，不会有事的，我长大了，很多事儿都懂，五嫂不必多说。”小七勒住缰绳，昂着头，语气肆意。
  平时虽然不管事儿，也不操心，但是他也不傻，今日之事，明显有猫腻。
  “如此，家里一切就交给你了，我到了地方，会给你写信回来。”
  白凝香看着小七，言语格外恳切，
  “如果小七得空，一品甘泉也帮嫂子盯着点，别让人闹事坏了生意。”
  “放心，有小爷在，没人敢捣乱。”小七点点头，“时候不早了，走吧，再晚就错过投宿点了。”
  “小七哥哥再见，我会想你的。”随着星哥儿一声哽咽的告别，马车缓缓启动在。
  小七端坐在马上，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才调转马头，准备回程。
  没走两步，就看到两匹马迎面飞奔而来。
  “大才，等会儿看小爷眼色行事。”
  “得嘞，公子，”大才骑在马上，甩着手中的鞭子，主仆俩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马路中间，等着人上前。
  “让开，快让开，车马无眼。”
  小七眯着眼，牵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什么人敢在小爷面前撒野，不要命了？”
  嘶~
  冲到眼前，马上的主人才发现阻拦他们的是庆都小霸王韩珏。
  吓得人赶紧拉紧缰绳，马蹄腾空，险险的停在韩珏面前，吓得两位内监额头冒汗，万一冲撞这位爷，他们这种内监可讨不到好。
  “吁吁~，原来是韩小公子，奴婢奉主上命令，命一品诰命夫人韩白氏即可进宫面君。”
  说着，还怕韩珏不相信，从怀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圣旨。
  小七一手勒住缰绳，一手甩着手中的马鞭，
  “你们来晚了，马车早就没影了，再说我母亲跟嫂子才从宫内归来，该交代的王后娘娘已经交代过了，主上管理国家大事，后宅夫人好像就不归主上管了吧。”
  “这……这……小公子，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请个方便。”
  内监一脸苦涩，他们奉命宣召，没有完成任务，挨板子都是小事，一不小心小命都会交代的。
  “小爷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有本事，就过去，没本事，就怪不得小爷了。”
  小七甩着手中的鞭子，哼了一声，一点让行的意思都没有。
  “小公子何必为难奴婢……”
  不等那人说完，就被小七打断了，“少污蔑小爷，我什么时候为难你们了，你们自己没本事追不上，难道还要小爷护送你们不成？”
  内监：“……”
  有本事别挡路啊。
  消耗了一个时辰，两个内监也没有跃过一步，最后没办法，只能带着圣旨返回。
  殷毅坐在御书房，听着内监颤巍巍的禀告后，啪一声，一掌拍在书案上，“放肆，放肆……孤就知道，韩家没一个是安分的，个个身有反骨。”
  韩家不是一直跟朝廷表忠心么？
  这就是他表的忠心？
  违逆圣意还差不多。
  越想，殷毅心里越是愤怒，暴戾的气息在他体内肆意的流淌，随时都能爆发出来，特别是那双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阴鸷，吓得两个内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办事不利，滚出去，领三十板子。”
  “谢主上隆恩，奴婢告退。”
  两个内监得到赦免，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刚跑到门口，就听到书房内响起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两人脸色发白的互视一眼，暗暗的吁口气，不管怎么说，总算逃过一劫。
  发泄过后，殷毅一脸颓废的坐在书案后，气喘吁吁，都是他没用，保不住祖宗的基业，让臣子如此肆无忌惮。
  伏在案头静默了好一会儿，殷毅才抬起头，主导一切的是太子，怎能让他不恨？
  “太子~，好得很，好得很……”
  不管他怎么懊恼，白凝香已经远离了掌控。
  车队在杨瀚的带领下，速度平稳的向定州而去。
  此时的天气，依旧寒冷，官道两侧的地皮草一片枯黄，车里被云霓放置了炭盆，到不觉得冷。
  白慧霞靠在软垫上，伸手揉了揉巧儿的麻花辫，忍不住感慨一句，
  “金窝窝银窝窝，不如自己的草窝窝，姑姑天生就是穷命，还是喜欢咱们自己的村子。”
  听着姑姑的语气，白凝香轻笑一声，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居住时间久了，自然就会产生恋乡情结，庆都这边的气候你们不习惯，表哥倒是有决心，我已经让他跟着王全好好学习了，等他能独当一面的时候，酒肆差不多也就开业了。”
  “唉，民哥儿对回家很抵触，不过也好，只要他肯下苦力学习，总有一天，能独当一面的。”
  白慧霞笑了下，其实她也不愿意民哥儿回去，家里有那样一个后母，回去也是一地鸡毛的过日子，还不如留下来帮着香香打理铺子，只要他肯努力，总比留在家里强。
  “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们都是在香香的庇护下生活，最辛苦的还是你。”白慧霞握着侄女的手，心里也是感慨的很。
  “表姐放心，我也会努力的，以后也要帮着表姐做事。”巧儿红着脸，以前她总偷懒，来了庆都之后才知道，这里的贵女竟然什么都懂，什么都要学，也是辛苦的很。
  “哦，那好啊，我等着巧儿长大，当我的左右手。”
  白凝香笑着点了点她的红鼻头，这次庆都之行，给巧儿很大的动力，也开阔了她的眼界。
  至于帮自己，她倒是没想过，她的产业，多培养一些丫头，管事便可。至于巧儿，年纪到了，自然有人上门提亲，虽然不至于高嫁，但是匹配个小将还是没问题的。
  倒时还得让姑姑姑父自己商量才好。
  马车内暖融融的，白凝香撩开车帘，看着周围萧瑟的景色，等她们一路向南，到家后，也就春暖花开了。
  当路过一个土坡的时候，隐约的她好像看到一个歪脖子树上挂着一个人。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善心～

  “停车，丁阳，去看看。”白凝香眯着眼，还是个女人，也不知还活着否？
  “是，”
  丁阳答应一声，身形一动，几个纵跃就到了山坡的左下角，落地的同时，手中的长剑也挥了出去，麻绳断裂，上吊的人刚好被她借个正着。
  丁阳把人平躺着放到地上，探鼻息的时候就忍不住皱眉，这女人不是大年初一在天国寺山脚下遇见的小娘子么？
  看着她蜡黄的脸色，干裂的嘴唇，还有乌青的眼睛，如果不是气若游丝，跟死人没两样。
  “算你运气好。”不用问，这小娘子应该没有用到星哥儿给的银子。
  丁阳掩下眸中的狠厉，一手掐着她的人中，一手渡些内力给她，好一会儿人才缓过来。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丁阳的时候，眼神还很恍惚，压根说不出任何话，只有喉咙发出喀喀的咳嗽声，嘶哑低沉，随时都有可能要断气。
  “别说话。”
  这人伤了嗓子，丁阳也没准备听她说什么，直接把人抱起来，几个纵跃，落到马车旁。
  “少夫人，搭救及时，人还活着。”
  白凝香顺着视线看过去，也是一愣，
  “是她？”
  此时，小娘子已经缓了过来，当看到白凝香的时候，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张着嘴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脸色憋得通红，也没吐出一个字。
  白凝香看她的样子，直接摆手，“先别急着说话，丁阳，把人放到后面的马车上，云霓，去看看。”
  看着小娘子黯然神色，白凝香叹口气，她们怕是好心办了坏事。
  那娘子的孩子没保住。
  “我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白慧霞看着那小娘子，叹口气，摇摇头，把巧儿留在车上，自己去了后面的马车。
  白凝香靠在软垫上，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心里默默叹气，如果当时她们不出手，不给银子，也不知会不会有今天的这种事儿发生。
  银子是救人的良药，也是催命符，小娘子所托非人。
  片刻后，云霓回来，神色很气气愤，“少夫人，那小娘子小产了，不是因为体弱，而是被人生生打掉的。”
  “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抢夺那点银子，不惜糟践人命，早知道我就该狠狠教训那个废物男人。”
  白凝香捏了捏眉心，苦笑一声，
  “果然，我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带她一起走吧，等到了定州，给她找个大夫好好养一养，再托付给聚贤楼照看着，算是补偿她吧。”
  有时候就这么无奈，做好事未必就会有好结果。
  “少夫人，那小娘子并不恨咱们，她恨的人是她自己的男人，因为她婆母跟大嫂抢银子的时候，她男人就在一旁看着，却没有出手护着她，才会发生这种参事。”
  就因为如此，她看不到希望，才寻短见的。
  说什么孝顺，根本就是愚孝，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媳妇被亲娘大嫂殴打，连伸把手能力都不敢，能是什么好男人？
  真是气死人了，要不是距离她们村子远，她真想赶过去，狠狠的暴揍她们一顿，混不吝的东西。
  “恨不恨的又有什么区别？总归是她的孩子没保住，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恒古不变。”
  白凝香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闭目养神。
  突然的遇见这种事儿，车里的气氛有点压抑，尤其是早慧的星哥儿，神色有点忐忑。
  “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为何这样问？”
  白凝香睁开眼，看着弟弟眼中的担忧，心里懊恼的不行，怎么就忘了星哥儿敏感的心思了。
  “坏人抢了那个夫人的银子，如果我没给，就不会有人抢了。”说完这句话，星哥儿眼圈都红了，小拳头紧紧的握着。
  “星哥儿想差了，做好事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恶人，见财起意，才会伤了那位夫人。你刚才也听见了，那位夫人的夫君就在眼前都护不住自己的媳妇，别人就更不可能护着她了。”
  白凝香说着，伸手把人揽在怀里，
  “有句话叫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家人明知道那妇人需要银子救命，还不顾亲情去抢夺，本就是强盗行为……不过，姐姐却认为，其中最可恶的就是那妇人的夫君。”
  “明知道自家娘子身体不好，需要保养，还任由亲娘大嫂抢夺，除了愚孝懦弱之外，也是个冷心冷肺之人，这样的人也不配有子嗣。”
  “所以，错的是人而不是银子没有错，它只是把人性中的恶引了出来而已，原本那些人就不是善类。”
  听着姐姐的解释，星哥儿仰起头，大眼睛眨了眨，眼神中全是懵懂。
  “没听懂？”白凝香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轻笑一声。
  “一点点~”
  星哥儿点点头又摇摇头，以他现在的小脑袋瓜，还容纳不了太多东西。
  “懂一点点也不错了，眼下不懂没关系，等你长大了就懂了。现在你只需记得，善心并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作恶的人。”
  非善类者，就算没有银子，也会因为其他事儿露出他们丑陋的嘴脸。
  星哥儿虽然还有点纠结，但是神色已经轻松了很多。
  因为车上有病人，在杨瀚的带领下，速度提高了不少，平时需要一天半的时间，今日却在城门关闭之前，险险的入了城。
  马车刚到聚贤楼门口，就被大抓迎了上来，“少夫人，将军等候多时了。”
  “云霓，你把病人安排一下，再请个大夫过来瞧瞧，给店家留些银子，让那位夫人彻底把身体养好再走。丁阳夏雪，照顾好星哥儿跟姑姑她们，好好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出发。”
  “少夫人放心，婢子会安排妥当的。”
  白凝香走到酒楼后院的时候，韩璟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夫人辛苦了，先休息一会儿，晚饭已经在准备了。”
  看到韩璟的那一刻，白凝香心里才安了下来，“没啥可辛苦的，又不是第一次赶路。”
  坐到罗汉床上，喝口热茶，白凝香吁了口气，这才发现，整个院子，除了大抓风一几个，几乎没看到士卒。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卿卿～

  “你带的不是有亲卫么？怎么不见人？”
  “那些人在城外安营扎寨，我进城除了要等候夫人还要带卫子贤准备的给养，否则也是不入城的。”
  韩璟看着白凝香略显疲惫的神色，伸手顺了顺她的眉心，“怎么了？可是累着了？”
  “没有，就是有点心烦。”
  白凝香无奈的耸了下肩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老腰，索性半歪在软垫上，把路上救人的事儿给韩璟叙述了一遍，之后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唉，早知道就不管闲事了，真不知道那小娘子遇见咱们是福还是祸？”
  她虽然理直气壮的安抚星哥儿，其实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听着白凝香低沉的语气，韩璟直接挪到她身边，把人揽进怀里，
  “夫人怎么也钻牛角尖了？平时的聪明劲儿哪去了？”
  “我哪聪明了？”白凝香闭着眼，咕哝一声，她不是聪明人，只是比别人多了几十年的阅历而已。
  “……夫人不用自谦，为夫知道，你不但不笨，还是心思灵透之人。”
  韩璟说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当日那妇人的情况本就不好，云霓不是说了么？如果不补养，她的孩子很难保住，银子就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自己不够强，护不住。嫁的男人也没用，只能说她命里无子或者天生就是苦命人，这跟别人没关系。”
  如果那妇人因此怨恨施善者，便跟那些抢夺的人没有区别了。
  这样的人不值得救，也不值得人怜悯。
  “对了，王后突然宣召你进宫，是不是想把那你留下？”
  白凝香把头窝进韩璟怀里，弯了下唇角，
  “夫君说的没错，王后就是这个意思，可惜我跟母亲都没有答应，她没理由拦着，一出宫，母亲就让小七送我们出城了。”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韩璟勾了下唇角，眼神闪过深幽，“我就知道如此，也知道母亲不会顺从。”
  临出发之际，太子看他的眼神带着歉意，还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指望他领情，怎么可能？
  “主上想利用我钳制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真不知道主上是真糊涂还是装的？”白凝香抠着韩璟的手心，语气嫌弃的很。
  “真糊涂也罢，装的也好，他对韩家不友好是真的。”
  韩璟嗤笑一声，自己庸碌，还想让别人跟着一起装傻，说句大不敬的话，为了大庆朝的基业，还是早点退位让贤的好。
  “你说咱们走了，主上会不会为难父亲母亲？”这也是压在她心底的担忧，想钳制的人不在，主上要是发难，她们远水解不了近渴。
  “放心，只要我在边关一日，主上只能善待韩家，这也是主上此愤怒的原因。”要不是太子横插一脚，主上压根不会把他外派。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主上鞭长莫及，接下来就是他跟太子之间的争斗，哪里还会顾得上韩家？
  “如此真实太好了。”白凝香眯着眼，心里已经开始谋划了，她要尽快筹起所有产业，赚足银子，丰硕粮仓。
  经过一夜的修整，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精神抖擞的起来，
  刚用过早饭，卫子贤就带着一个雅致的女子过来了。
  “嫂夫人安好。”卫子贤打了个千，笑眯眯的开口。
  “才多久未见，你竟然胖了不少，看来远离庆都，你日子过的挺滋润啊。”
  白凝香看着卫子贤红光满面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一句。
  “胖了么？不会啊，我每日钻研菜谱，忙得很呢？”
  卫子贤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之后转过头，
  “卿卿，我胖了么？”
  “噗~，公子莫慌，夫人跟你开玩笑呢。”被唤做卿卿的女子用帕子捂着嘴，轻笑一声，这才冲着白凝香福了福身，
  “卿卿见过夫人，给您问安。”
  “免礼，”白凝香看着她，眼里带着惊艳，果然是天姿国色。
  一件素白拖地襦裙，用深棕色的丝线在裙摆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
  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的腰封，显的身段窈窕纤细，外罩一件浅粉色敞口纱衣，一举一动间，纱衣波光流动，多了几分华美。
  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手腕上带着一个同色的玉镯子，发髻繁杂，用一条素白色镶碎玉的发带缠绕，尾端垂在身后，衬托的整个发髻乌黑发亮，头发上好像抹了些花露，似有似无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好一位文静雅致的女子。”
  白凝香夸赞一句，转头看向一旁的卫子贤，被他金屋藏娇的应该就是这位了。
  “咳~，想必嫂夫人已经猜到了，卿卿就是我中意的女子，一直未曾给嫂夫人认识，是子贤的不是。”
  介绍起身边的女子，卫子贤神色认真了很多，仔细看的话还有点窘涩。
  能看到卫子贤扭捏的样子，白凝香还真觉得新鲜，“难得见你如此，说到底还是卿卿厉害，能拴着你的性子。”
  “嫂夫人目光如炬，卿卿她的确很好。”卫子贤脸红了下，看着卿卿的眼神中，透着丝丝柔情。
  “让夫人见笑了，卿卿汗颜。”卿卿瞪他一眼，红着脸冲着白凝香又福了福身。
  “快别这么多礼，咱们都不是外人。夏雪，给卿卿姑娘搬个板凳坐下说话。”
  白凝香看着她，不愧是一副极品美人骨，一颦一笑间，自带风情。
  “卿卿蒲柳之姿，比不得夫人高雅端庄的气势，倒让夫人见笑了。”
  卿卿谢过后，挨着板凳边缘坐下，看着白凝香的神色有拘谨，有好奇，还有一丝探究。
  “哟，卿卿莫自谦，好就是好，我可不屑于说谎。”
  白凝香端着茶杯，看了眼卫子贤，“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是跟着我们一起走还是留在这聚贤楼？”
  “当然是一起走，那里还有我一片药田呢。”卫子贤抽出腰间别着的扇子，装模作样的摇两下，一点犹豫都没有。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漳州府

  “南方气候略显潮湿，卿卿姑娘以前可曾去过？”白凝香看着眼前雅致的女子，轻笑一声。
  “卿卿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心里欢喜的很。公子不嫌弃卿卿出身，愿意带着卿卿远离庆都繁杂，卿卿内心万分感激，至于气候，卿卿不怕，定然能克服的。”
  “没事没事，就算不适应，我给你调几服药吃一吃便可。”
  卫子贤浑不在意的摆了下手，
  “好歹我也是名大夫，要是连水土不服都治不了，岂不是自砸招牌？”
  “既如此，路途遥远，咱们差不多可以启程了。”白凝香看着两位新婚燕尔的样子，实在是没眼看，“赶快回去收拾一下，要出发了。”
  “卿卿告退，”
  “去吧。”
  看着两人相携着往外走，白凝香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忍不住失笑，她现在终于体会小七的感受了。
  她和夫君在一起，别人也会觉得腻歪。
  “夫人，张家娘子非要见您，说不给夫人磕个头，心里难安。”云霓走进来，神色无奈。
  “张家娘子？”
  “哦对了，忘记告诉夫人，就是咱们救的那位小娘子。”
  “请她进来吧。”
  白凝香点点头，片刻后，张娘子便红着眼走了进来，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奴家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起来吧，多次遇见，也算是缘分，我已经吩咐下去，你可在酒楼修养，等身体养护的差不多了，再回家不迟。”
  白凝香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大冬天的遭遇这么多，身体亏空的厉害，恢复个表面还行，想要彻底恢复，每个三五载怕是不行。
  听着白凝香的话，张娘子感激的有磕个头，眼神透着决绝，
  “奴家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已经不想再回去了，那是个吃人的狼窝，他们不是人。”
  “你不想回去也没什么错，回头可以请你的娘家出面，跟婆家和离，自门户过日子。”想起她的遭遇，和离是最好的选择。
  “和离？”
  “你要想彻底离开那个家，除了和离，你要有其他法子？”
  “我恨他们，他们一家子都是刽子手，合伙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跟他们同归于尽。”张娘子下意识的摸着肚子，眼神猩红。
  “既然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和离？看你的样子，也没少被磋磨，就算自己单独过日子，未必就差了。”
  白凝香看着她，虽然和离的女人日子不好过，但总比熬死在婆家强。
  “夫人有所不知，我娘家只有一个哥哥，但是他性子懦弱，我那男人，又是个混不吝的……哥哥怕是不会替我出头。”张娘子说着，眼神透着绝望，看的一圈人都跟着心酸。
  “凡事都要试一试的，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结局如何？”云霓看着她，有点恨其不争。
  张娘子凄惨一笑，眼神暗淡无光，
  “姑娘有所不知，我在婆家过的日子有多苦，哥哥嫂子早就知道，我跟他提过好多次日子过不下去了，哥哥总是说忍一忍就过去，做人媳妇就得委屈点，等到熬成婆就好了。”
  她现在连孩子都没了，大夫说她以后也不会有孩子了，还怎么熬成婆？
  听着张娘子的诉说，众人都沉默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是她的经格外难念了些。
  “你想让我怎样帮你？”白凝香看着她，轻声开口。
  “奴家知道夫人心善，求夫人收留，奴家什么都不要，只要有一口饭吃就行，奴家能干粗活，缝缝补补的也会，只求一个落脚之处便可。”
  说着，张娘子直接冲白凝香磕了三个头。
  “你可知我此行要去千里之外的南方，单是路程就需要一月有余。”白凝香看着她，倒也没有生气。
  “千里……千里之外？”张娘子脸色一怔，最后仍旧咬咬牙，“多远奴家都不怕，这辈子奴家只为夫人当牛做马。”
  “没有户籍，你就是黑户，如果被官差抓住，是可以当做流民发卖的。”
  一旦被发卖，就彻底沦为奴籍，想要翻身就难了。
  “如果你留在定州，在聚贤楼后院打个杂还是可以的，只要你不走远，便没人会驱赶你也不会有人查看你的户籍，如此你也不用背井离乡，可愿意？”
  “奴家对夫家来说已经死了，娘家靠不住，留下来也是有家回不去，索性走的远远地，一了百了。”
  张娘子擦了把眼睛，语气坚决。
  白凝香看着她，下意识的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既然你下定决心了，那就跟着吧，云霓，把咱们家的规矩说给她听，出发之前，她如果不改变心意，就带她走。”
  黑户倒是不怕，只要安分就行。
  等到车子集装完毕，韩璟回来叫她启程，张娘子依旧很坚持，白凝香也没反对，直接让云霓安排了，路上虽然颠簸了点，好在有两个随行大夫，吃药倒是不愁。
  “又心软了？”韩璟扫了眼那人一面，失笑的刮了下她的鼻子。
  “也许吧，就是于心不忍。”或许从遇见的那一刻，缘分就注定了，要不然，岂会接二连三的遇见？
  左不过一个可怜人罢了，她也不缺那一口饭，只当日行一善了。
  白凝香上了马车，直接靠在柔软的靠垫上，因为韩璟的加入，姑姑巧儿他们直接上了后面的马车，就连星哥儿，也很有眼色的跟巧儿腻歪在一起，不困的时候，两人还能一起读书。
  接下来的日子，路上就很顺利了，除了中途歇息的驿站，其余的全在路上。
  由军队开路，白凝香很放心，吃了睡睡了吃，醒着的时候就翻几页书，时不时地韩璟也会陪着她说说话，喝口茶，一天天的倒也舒心。
  一月之后，一行人终于到了漳州府，韩璟送的聘礼中，就包括漳州府的一座庭院。
  “院子我已经提前通知打扫了，就等着你这位当家主母入住呢。”
  “听说这个院子最突出的景观就是园林布置，我早就想过来看看了。”白凝香坐起身，打了个哈欠，这一月光坐马车了，骨头都酥了。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脚踏实地才舒坦

  她们居住府邸在漳州府中间的位置，是一套四进的大院子，马车刚停下，看守府邸的管家就带着一种奴仆迎了出来。
  “奴婢等恭迎将军，将军夫人回府。”
  “免礼。”
  韩璟牵着白凝香的手，站在府门前，指了指门头的牌匾，“特意寻了一块黄花梨的牌匾，看看可还满意？”
  白凝香看着门匾上韩府两个字，苍劲有力，定然是请了哪位大儒题的字，看着就有气势。
  “夫君准备的，定然不差。”
  整个府邸，占地广，除了第一进院落是简洁宽敞之外，其余的几进院落全部自带花园子，九曲回廊，而且，每个主院左右都有配套的小院子。
  第四进院子后面，还有一个超大的园子，园林的布置全部围绕中间那个圆形的湖搭建起一条蜿蜒的长廊，蒙蒙细雨下，更有意境。
  比起庆都的将军府，这里丝毫不逊色，整体的园林，小桥流水，雕梁画柱，孔雀蓝作为主色调，搭配朱红色跟深蓝色，把整个府邸衬托的低调奢华。
  从简到繁，无不精致，不得不说，建造这个园林的商贾必定底蕴雄厚，否则很难做到如此细致。
  白凝香跟韩璟在府邸大概的转了转，最后站在花园的拱桥上，了望整个府邸，
  “夫君，咱们居住在这里会不会太过于奢华了？”
  “放心，逾越规制的地方我已经让人改了，也亲自查验过，剩余的这些都没有问题。”
  韩璟拍了拍她的手，
  “这个府邸最出彩的地方就是园林布置，都是些花花草草搭配石头形成的。至于占地，夫人不用担心，这里不是庆都，自然不会根据朝廷规制建造府邸。”
  庆都城外，很多勋贵都建造了别院，占地比这里还要广，据他所知，太子舅家孙氏一族在西城的别院，整整占了一座山的面积，除了有温泉，还可单独狩猎。
  比其那些，他这个小院子可不算什么。
  “像这样的院子，漳州府还有好几座，都是以园林着称，规模比咱们大多了。”
  漳州府抵触南方，雨水充足，四季温暖，所以，格外适合园林布置，当然，隐在其中的奇花异草不少，但是跟真金实银比起来，这点都是可以忽略不计。
  “如此我就放心了。”白凝香揉了揉眉心，“咱们居住几进院子？”
  “第一进待客，第二进院子就是你这个当家主母的居所，至于二三进，自然是跟咱们的孩儿们准备的。”
  韩璟轻笑一声，看着她脸上的疲惫，伸手一揽，直接把人抱在怀里，吓得白凝香连忙勾着他的脖子，差点惊叫出声，
  “夫人要是累了，为夫抱你回去。”
  “这多人看着呢，羞不羞？”
  “我们妻恩爱，他们只有高兴的份。”韩璟扫了眼周围低眉顺眼的下人，众人呼啦一声，各司其职。
  回到主院的时候，云霓已经带着夏雪把热水准备好了，当看到将军亲自把人抱进来，两人立马识相的退了出去。
  泡在热乎的浴桶中，白凝香叹慰的舒了口气，“终于到家了，还是脚踏实才舒服。”
  “噗，累坏了吧，为夫给你按按，然后好好睡一觉，等修整好了，漳州的那些夫人们也该来拜会你这个将军夫人了。”
  在漳州府这块地盘上，没人能高过丫头的品阶。
  “我们一起睡，你这一路也没少操心，好好休息一下再去军营。”白凝香眯着眼，享受的趴在浴桶边缘，随口说道。
  “嗯~，夫人确定要跟为夫一起睡？”韩璟挑眉，要不是看她真的疲惫，哪里还容得她说这许多话？
  白凝香起先并没有多想，当她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咬一口后，立马就反应过来，
  “呀，你想多了，夫君既然不累，就去忙吧，让云霓进来伺候就行。”
  她一路累的要死，哪里还会生出什么旖旎心思？
  看着韩璟揶揄的神色，白凝香脸颊一红，撩起水泼了他一身，“去去去，离我远点。”
  “夫人确定，嗯~”
  韩璟低笑一声，看着足够大的浴桶，豪爽的扯了身上的衣裳，直接跨进了浴桶。
  “你……唔唔……”
  这个厚脸皮的，他还真敢~
  云霓跟夏雪守在门口，当听到浴室内传出的声音时，脸色一红，默默的后退了一些距离。
  大半个时辰后，韩璟看着棉花团一样倒在怀里的女人，唇角弯起一抹愉悦和满足，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从新给她清洗干净，用宽大的袍子把整个人包起来，直接去了内室。
  摸到柔软的被褥，白凝香嘤咛一声，直接滚进被窝，低声咕哝一声讨厌，便直接睡了过去。
  韩璟坐在床沿，伸手在她肉多的地方捏了一把，才起身离开，把府邸的事宜吩咐下去。
  等白凝香一觉醒来，已经第二天早上了，她看着朦胧的天色，眼里全是迷茫。
  “醒了？”韩璟侧着身，看着米糊的女人，低笑一声。
  “什么时候了？我好像睡了好久。”
  白凝香猛地坐起身，当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肩头时，又呲溜一下钻进了被窝，一张俏脸透着绯红。
  “哈哈……一大早夫人就让人身心愉悦，果然是贤妻良母之典范。”
  白凝香：“……”
  这个厚脸皮的家伙，还敢笑话她，也不看罪魁祸首是谁？
  “好好好，不逗你了，放心吧，有云霓跟丁阳看着，不会有事儿的。”眼看着夫人要发怒，韩璟立马投降，顺便把人拦在怀里，好一顿安抚。
  “你离我远点。”白凝香拍掉某人不安分的爪子，瞪他一眼，府里的情况还没弄明白，哪里有心思胡闹？
  韩璟无辜的摸了摸鼻子，也知道不能过分，要不然小狐狸指定得露出小爪子挠他。
  被几个丫头伺候着洗漱完毕，白凝香穿了一件湘妃色的衣裙，绾着双螺髻，左右各簪了一支紫色玉兰花簪，脖子上戴着珍珠项圈。
  刚坐到膳堂，小姑姑带着巧儿跟星哥儿到了。
  “香香气色不错，果然还是脚踏实地才能休息好。”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怎样当一个合格的主母

  白慧霞看着侄女，真是年纪大了，她昨天到了客房后，勉强交代丫头照顾好巧儿跟星哥儿，就累得不行，直接倒床就睡，一觉睡到天亮。
  “姑姑说的不错，等吃完饭，去园子里转转，熟悉下环境，日后也方便走动。”
  白凝香看着桌上摆的早餐，都是她爱吃的，夏雪这丫头没少费心。
  “虽然姑姑只在隔壁小院里看了看，已经很开眼了，托你的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致的宅院，巧儿说后面还有个花园子，我还没去看，一会儿咱们一起，回家后我也能给村里的老姐妹吹嘘几把。”
  白慧霞一边说，一边帮着夏雪跟众人盛汤。
  “那姑姑得的好好转转，反正已经到了咱们自己的地盘，从这里到巴山村勉强两天的路程，姑姑也不用着急了。”
  白凝香喝了口参汤，赞叹的看了眼夏雪，“参汤炖的不错，费心了。”
  “夫人喜欢就好，婢子想着，您跟姑太太接连赶路，定然消耗了不少精气神，人参乌鸡汤刚好能补一补。”夏雪笑眯眯开口，为了参汤能入味，她盯了一个多时辰的火候。
  “做得很好，以后夫人的膳食就交给你了，回头再给你配几个打杂的，把夫人照顾好，本将军给你记一大功。”韩璟喝了口肉粥，满意的点点头，这丫头厨艺确实不错。
  “多谢将军，照顾夫人本就是婢子的职责，不敢居功。但是婢子确实喜欢厨艺，以后定然会在厨艺上多下功夫，一定把夫人的饮食照顾好。”
  夏雪福了福身，激动的开口。
  “这丫头平时大半天的时间都在厨房，你可别再鼓励了，否则她待在厨房就出不来了。”
  白凝香看着夏雪闪闪发亮的眼睛，无奈的摇摇头，她这个劲头跟小男那个吃货有一拼。
  刚用过早饭，云霓就进来禀报，“夫人，管家已经把府里的下人集合在正院了，都等着您去训话呢。”
  “训话谈不上，去认认人还是很有必要的。”白凝香看向韩璟，“将军今日可要去军营？”
  “嗯，我得去交接一下。”陆然这个人，他还是很有必要去见一见的。
  “府里的事儿全权交给夫人，你是当家主母，有什么需要调整的不需要跟我说，直接处理就好。”
  “将军放心，我不会让自己为难的。”
  白凝香笑了下，送走将军，才带着姑姑巧儿往正院走。
  “香香，你教导府中的下人，我跟巧儿跟着合适么？”白慧霞有点担心，就算嫡亲的侄女，在这里也是客人的身份。
  “姑姑想差了，我带着你们可不是耀武扬威去的，巧儿眼看着长大了，以后也是要管起一个家，趁着现在，多学一点，姑姑还不愿意？”
  虽然巧儿已经变化很大了，但是那些贵女的规矩，她总是欠缺的。
  在庆都时，她就在想，什么时候跟巧儿请个教养嬷嬷教导一阵子，也不至于以后遇事手忙脚乱。
  “姑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你比姑姑想的周全。”
  白慧霞一脸激动，侄女本事大，连宫里的娘娘都见过，有她带着巧儿，那是别人求之不得的荣誉。
  自从侄女嫁入韩家后，又有主上亲封的一品诰命的头衔，她就算什么都不懂，也隐隐觉察到，白家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水涨船高，说的就是她们这种情况。
  “姑姑跟我客气什么，我知道你的性子，总怕给我添麻烦，府中就咱们几个主子，姑姑要是事事图省事，下人们没事做，免不得要生出其他事端。”
  说到这点，白凝香止住脚步，拉着姑姑的手，提醒道。
  “作为当家主母，想要管理好一个家，光是宽和待人是不行的。”
  “对于不安分的人，不但不会感激，反而会认为你这主子好欺负。如果严厉苛责，又显得当家主母刻薄，没有容人之量。”
  “所以，想要管好一个家，有些时候，便要恩威并济，松弛有度才行。”
  “还是香香想的周到，姑姑可想不了这么多。”
  白慧霞听着侄女的理论，心里一动，“香香，改天姑姑回去时，把巧姐儿给你留下吧，让她跟着多学多看，也比跟着我强。”
  她就是一个没见识的乡下妇人，这些理论她想都没想过。
  “姑姑别担心，巧儿有大半年没见过姑父跟表弟了，不必急于一时，反正我过阵子也是要回去的，倒时带她回来便可。”
  “哎，好，都听你的。”
  白慧霞拍了拍女儿的手，“以后好好跟着你表姐，多学多看，不懂的地方就问，母亲也想看看你当贵女的样子。”
  “母亲放心，我会好好学的。”巧儿红着脸，她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
  庆都一行，她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前她总觉得自己学了不少东西，心里沾沾自喜，现在想想，真是羞愧。
  她马上就及笄了，如果有表姐教导她，见识多了，眼界也就跟着宽了，她以后要嫁的郎君是不是也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点，巧姐儿不自觉的红了脸，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欢喜。
  当白凝香一行人回到正院，府中的下人早就等候多时了。
  廊下，早有人准备摆好了椅子，上了茶点。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胖墩墩的，神色看着比较随和，他看了眼白凝香，躬身施礼。
  “老奴袁光，见过夫人，昨日夫人一路辛苦，老奴没敢打扰，便想着今日在夫人面前混个脸熟，以后有什么事儿，夫人直接吩咐便可。”
  “以前咱们府邸没主子，将军也没准备太多奴仆，所有人加一起，总共二十名，请夫人查阅。”
  “老奴薛氏，见过夫人，老奴受将军所托，一直管理着内院的丫头们，单凭夫人吩咐。”
  “……”
  白凝香坐在廊下的椅子里，喝着茶，听着下人自报家门……比较之下，她还是喜欢这里的天气，温暖如春。
  直到最后一个粗使婆子报完名字后，白凝香才放下茶盏，眼神清冷的扫视一圈。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立威

  “袁管家和薛妈妈暂时原职待命，其余的丫头小厮听好，你们有什么擅长的，喜欢做什么都报给云霓跟丁阳，记录在册，之后分派活计会根据你们擅长的分派，所以，本夫人要求你们据实已告，莫要谎报。”
  “不管被分派到哪里，本夫人都希望你们恪尽职守，做好分内的事儿，如果出了岔子，或者犯了错误，本夫人会按照轻重给与惩罚，轻者打板子，重者发卖，如果谁要是触及了本夫人的底线，乱棍打死扔进乱葬岗，便是结局。”
  白凝香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清冷，眼神略显凌厉，看着众人忐忑的眼神，语气才缓和了一些。
  “当然了，错了要罚，做好了也会有奖励，逢年过节的那个月，除了双倍的月钱，还有新衣裳穿，做的特备好人还会有额外的假期。”
  “有奖有罚，对你们才是公平的，回去你们自己想想，要怎么做，心里也好有个谱。”
  众人听着这丰厚的奖励，眼睛都亮了，挨得近的还忍不住低声交流下意见，窃窃私语好一会儿才被云霓打断。
  “行了，夫人已经把规矩摆出来了，你们也麻利点，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擅长什么直接报给我，分派活计的时候自然对你们有利。”
  云霓坐在桌子后，打开册子，握着毛笔，“开始。”
  “奴婢青莲，擅长针线刺绣，这是奴婢绣的帕子，请姑娘过目。”
  云霓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如实的记录好，直接开口，
  “下一个。”
  “奴婢红莲，擅长厨艺，喜欢做菜。”
  “嗯，下一个……”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人都统计完毕，册子也送到白凝香面前。
  放下茶盏，白凝香翻开看了看，按照各自擅长的把府邸的事宜一一的吩咐下去。
  “现在你们领的活都是自己拿手的，做惯的，我希望你们好好干，这段时间我也会随时抽查，如果做的不好，或者滥竽充数，看情节轻重，给与处罚，现在本夫人只提醒一句，务实本分。”
  “好好表现去吧。”
  众人领到活后，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是没办法，还是各自散去了。
  最后只剩下袁管家和薛妈妈。
  “你们两位以前怎么管理，现在依然不变，将军既然看重你们，本夫人也相信你们的能力，但愿你们别让我失望就好。”
  “老奴遵命，老奴告退。”
  两人相视一眼，小心谨慎的退了下去。早在夫人没到的时候，她们就得到信儿，说夫人是乡下来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什么手腕？
  但是经过刚刚的一顿敲打，她们终于明白，这位夫人，她们招惹不起。
  想安稳的待在府邸，就得好好效力，否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发卖了。
  今日将军没出现，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这个府邸，将军夫人说了算。
  接下来的日子，府邸伺候的人确实兢兢业业，一点也不敢怠慢。
  慢慢的，有些人便觉当家主母雷声大雨点小，压根没惩罚过什么人，有些偷奸耍滑惯了的，便开始怠工懒皮了。
  活计验收不合格，直接被丁阳抓个现行，二话不说，直接扔到袁管家面前，全部发卖出去。
  一剂猛药下去，府邸彻底安分了。
  白凝香歪在美人榻上，慵懒的听着云霓的汇报，弯了下唇角，“做的很好，咱们自己的府邸，想要住的舒服，一定得杜绝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如此就好了。”
  “夫人说的是，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云霓也很无语，在她们夫人手下做事，只要不犯错，安慰度日绝对有保障。
  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日子，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惜福，这下好了，一下发卖五六个，彻底安静了。
  “对了夫人，这阵子婢子一直观察府中的人，觉得那四朵莲花做事还是不错的，她们跟薛妈妈一样，都是将军从牙行买来的，来路正。”
  四朵莲花就是以前看守院子的青莲，红莲，紫莲，粉莲，模样不错，规矩也不错，以前服侍的人家也是官宦之家，落魄后被发卖的，这点她早就调查清楚了。
  白凝香点头，“那就把她们调派到正院，提到二等丫头。如此，你跟丁阳也能轻松些。薛妈妈做事也错，厨房的采买交给她管理吧，”
  “至于其他方面，遇到合适的慢慢添置便是。”
  姑姑跟巧儿已经回去了，将军每个旬日回来两天，整个府邸，就剩下她跟星哥儿两个主子，伺候的下人已经够多了。
  “夫人放心，婢子一定安排妥当了。”
  府邸安稳了，白凝香手上已经接了好几个拜访帖子了，第一个就是漳州府知府夫人，另一个是同知夫人，还有一个是知州夫人。
  知府大人是地方官，属于从四品，夫人的品阶便是恭人。
  同知是正五品，夫人便是宜人。
  知州是从五品，夫人也是宜人。
  虽然是两位都是宜人，但是同知高于知州，妻凭夫贵，两人的身份还是有差异的。
  白凝香把三张帖子都回复了，又翻看了下黄历，
  “我看了下，这个月底二十九日是个吉日，咱们就在这一天宴客，之后，咱们也算正式在漳州府定居了。”
  不管何等身份，初来乍到，总要跟人打声招呼的。
  “夫人说的没错，咱们以后要忙的事儿还有很多，确实没有多少时间耗费。”
  要忙的事儿一大堆，跟那些夫人喝茶赏花闲聊的事儿别说她没有多大兴趣，就连她家夫人，也兴致不高，任何事儿都没有赚银子来的痛快。
  云霓手中翻着本小册子，上面记录着每天要忙的事儿。
  宫嬷嬷曾经说过，好记性不如和烂笔头，有这个法子，她确实轻生了很多。
  每天一睁眼，就把要做的事儿列出来，把小册子往腰里一塞，万事俱备。
  白凝香看着云霓一边念叨一边翻看小册子，就忍不住发笑，
  “看你这么忙活，本夫人准许你配个助手，自己选个合眼缘的，丁阳也一样，别说我偏心。”




第一千零六十章 宴客

  “多谢夫人，还别说，整日忙得飞起来，还挺充实。”
  云霓嘿嘿一笑，回头她就去选一个机灵的，先带在身边调教着。
  “喜欢忙是好事，忙起来日子才充实。”
  白凝香轻笑一声，关于宴会的事儿，她又把袁管家跟薛妈妈叫了过来，把宴会的细节交代下去，就连准备的菜品，也跟两人提了几句，至于其余的，就看他们自己发挥了。
  趁着这个机会，刚好也让她看看两人的办事能力。
  “夫人放心，老奴一定用心把宴会办好，绝不让夫人失望。”
  薛妈妈跟袁管家对视一眼，他们心里都明白，夫人这是考验她们呢。
  同样，这也是他们表现的机会，如果办不好，府中的管家跟掌事妈妈怕是要换人了。
  “下去忙吧，没几天时间了，辛苦你们了。”白凝香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云霓也盯着点，只要没有逾越规制的事儿，就不用插手。”
  “夫人放心，交给婢子。”云霓点头，招呼青莲进来伺候着，她也准备出门，还有很多事儿要忙呢。
  宴会当日，
  白凝香早早的就起来准备了。
  想着她才新婚不久，便选了一身海棠红的襦裙，外搭一条姜黄色的丝帛，绾着高椎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右侧斜插母亲送给她的五尾凤头钗，一个白玉项圈。
  海棠色配上玉白色，即艳丽多姿，又带着一股华贵高雅。
  今日是她第一次见漳州府的命妇，自然不能随意，嫁给韩璟之后，她出来进去，代表的就是将军府，韩家妇。
  维护氏族的荣誉，也是她职责所在。
  巳时一到，知府刘夫人带着女儿刘彤到了，好在白凝香已经让薛妈妈带着丫头在门口候着了，由掌事妈妈迎接，面子规矩都有了。
  白凝香在二门口候着，远远的就看到一身豆青色锦衣的知府夫人在丫头的簇拥下，缓步而来，在她的身边，跟着一个娇俏的姑娘。
  “漳州知府内眷刘氏携女给将军夫人问安。”看到白凝香迎出来，刘氏快一步走过来，福身行礼。
  “刘恭人免礼，快里面请。”
  白凝香连忙让丫头把人扶起来，“按说早就该邀请恭人来说话，可惜一路舟车劳顿，身体有点吃不消，拖到现在，倒显得失礼了。”
  “将军夫人说的哪里话，从庆都到咱们漳州府，路途遥远，一般人可顶不住。好在夫人年轻，要是换成我这把老骨头，非散架不可。”
  “夫人天姿国色，真是好看。”
  “恭人客气，愧不敢当。”
  刘恭人爽朗一笑，眼神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传说中的将军夫人，传闻不如见面，看这气势，哪里有乡下人的一点痕迹？
  传言不可信。
  “这是我女儿彤姐儿，快来见过夫人。”
  “彤儿给将军夫人请安。”刘彤行了个下蹲礼，语气轻柔，就跟黄鹂鸟似的，清脆悦耳。
  “刘姑娘免礼，恭人好福气。”
  白凝香虚扶一把，刘彤十五六岁的娇俏年纪，单看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便知在家里是个受宠的。
  “多谢夫人赞誉，这丫头在家里是最小的，被我惯坏了，失礼之处，还请夫人海涵。”
  “哪里，彤儿姑娘很好。”
  白凝香客气一句，引领着人进入正厅，分宾主落座。
  茶水刚上来，薛妈妈又引领着两位夫人到了。
  “同知内眷穆氏携女给将军夫人请安。”
  “知州内眷顾氏携女给将军夫人请安。”
  “两位宜人免礼，请坐。”白凝香抬手，丫头立马引着两位夫人坐下。
  白凝香端坐在主位上，端着得体的笑容，跟三位夫人寒暄几句，便让云霓把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三位姑娘。
  刘彤长得娇俏，送给她的是一块芙蓉石雕的小兔子。
  穆柔温婉，白凝香给她准备的是绿松石的蜻蜓。
  顾萱冷艳骄傲，给她准备的是青金石的小鹿。
  “都是府中工匠师傅的手艺，我看着有意思，就让人雕刻了几个，想着姑娘们喜欢，就拿来了。”
  前阵子她就命人寻找玉雕师傅，这些都是师傅们的展示手艺的小物件，她看着有意思，就留下了。
  这次来漳州府，顺便就把师傅们带来了。
  “哟，将军夫人真是童趣，竟然喜欢这些小玩意，莫不是这小物件是庆都的风尚？”
  穆宜人看着女儿爱不释手的样子，再看看她手中惟妙惟肖的蜻蜓，也欢喜的很。
  “庆都今年流行的风尚是十二生肖，这些小物件就是看着可喜，也就小姑娘们的喜欢。”
  白凝香笑了下，等她的多宝阁开业了，风尚流行，自然她说了算。
  “别说小姑娘了，就是我这一把年纪的，看着也喜欢。”
  刘恭人看着女儿已经把小兔子挂在腰间了，忍不住笑眯眯的附和一句。
  “将军夫人真是好福气，竟然得了这个园林。前阵子，我还盼着，什么时候有幸见一见郑大儒，这个园林便是书画大儒郑老的得意之作，听说他一手妙笔，能把山水画挪到园林中。”
  “没想到竟然梦想成真了，如果将军夫人方便，什么时候见到了郑大儒，还请引荐，我家园子，也想让郑大儒指点一二。”
  顾夫人说着，看着白凝香讶异的神色，心里一动，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顺便掩下嘴角的一丝笑意。
  “今日听顾宜人一言，本夫人才知道，原来这个园子真的出自大家之手。”
  白凝香说着，轻笑一声，
  “实不相瞒，这个府邸是将军送给我的聘礼，以前并没有在意。要不是这次跟着将军来边关，我也不会住进来，怪不得我觉得这个园林看着不错，原来还有这等渊源。”
  众人听着白凝香的语气，都愣住了，原来这个府邸是将军送给夫人的聘礼，怪不得。
  这么精致的一个园林，单是造价，就不可估量，听说郑大儒也是欠了那商贾父辈一个人情，才不得已出手的。
  要不然，区区一个商贾之家，还请不动当代大夫屈尊降贵？
  “夫人真是好福气，将军爱重夫人，真是让人羡慕至极。”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打探情况

  刘恭人看了眼顾夫人，忍不住感叹一句，“听说将军跟夫人是天作之和，命运交织，才得来现在的蝶鹤情深。”
  “刘恭人说笑了，都是大家传言罢了。”
  白凝香抽抽唇角，并不准备谈论自己的私事，“既然顾宜人喜欢我府邸的园林，两位夫人可愿前往一观？”
  “当然求之不得。”
  说话间，白凝香便带领着众人顺着九曲回廊，去了后面的园子，绕着人工湖，边走边观赏。
  既得知园林出自郑大儒之手，赞叹之声就不绝于耳。
  直到丫头前来通报，说宴席已经准备好了，白凝香才带着众人返回正厅入席。
  一顿饭，宾主尽欢，经过今天的简单相处，白凝香也算在漳州府露了脸。
  以后在漳州府走动起来，也省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至于跟几位夫人的交情，白凝香也不准备深交，暂时维持原状便好。
  只希望以后遇见，有个点头之交，面子请过得去也就罢了。
  前世今生，白凝香也活了不少岁月，不管是当地知府，还是同知跟知州，都不只是表面这点官职。
  在他们的背后，都有家族支持，即便没有家族，背后也有依靠的势力，在没有弄清敌我之前，白凝香不准备跟任何人深交。
  第一次会面，大家都在客气的言语试探，没有摸清对方的脾气之前，谁也不得罪谁。
  宴席撤下之后，众人喝了盏茶，就起身告辞了。
  三位夫人一起告辞离开，白凝香一次性把人送到二门口，目送她们离去，才回到偏厅，让云霓把多余的饰品取下来，又换了一身轻便的丝质常服。
  “唉，待客也是件累人的事儿，跟看账本差不多，都费脑子。”白凝香歪在美人榻上，闭着眼假寐。
  “夫人躺好，婢子给你推拿下肩头，放松下。”云霓轻笑一声，一边按摩一边想着今日几位夫人的表现。
  “夫人，婢子今日觉得那顾夫人的性子好像挺高傲的，就连她那女儿顾萱，也是如此，听说这顾夫人也是世家嫡女，跟王后母族一脉属于姻亲关系，你说她是不是仗着这个身份才会如此？”
  顾夫人娘家母亲跟孙氏现任主母是同族姐妹，往近了说顾夫人的母亲是王后姨母……只可惜是旁支，身份差了很多。
  即便如此，在外人眼里，顾夫人跟孙氏一族亲密，顾家就是王后一脉的人。
  跟一国之母是表姐妹，是何等的荣耀？
  “如果是嫡系子女，高傲一点到无妨……可惜了，只是同族旁支，也就是没出五服的亲戚罢了了。
  有些事儿看透不说透，顾夫人这层身份也就骗骗那些想攀附的人而已。
  没看到今儿刘恭人就没把她当一回事儿？
  言语之间，颇耐人寻味呢。
  “让人暗中打听，刘恭人跟顾夫人，穆夫人之间，是不是还有别的嫌隙？”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明面上大家都笑呵呵的，看似亲和热切，至于背地里谁看不上谁，还真是不好说。
  “夫人放心，丁阳已经派人去查了，对了，风四送来十名影子暗卫，供夫人调遣。”漳州府的水深，保险起见，还是用自己人比较可靠。
  “交给丁阳便可，让他们注意着漳州府的动静，有事儿随时来报便可。”
  白凝香闭着眼，在产业没有起来之前，先把周围的情况摸熟悉了才好下手。
  将军府设宴后，府城内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也没闲着，都在打听白凝香的情况，不管是想要拉关系还是有心攀附的人，都在积极的活动着。
  而且，最明显的就是，府外多了些蹲点的人，不管是后院还是前院的下人，都有人套想法设法的套近乎。
  打听最多的就是她这个将军夫人的喜好，寻问她是不是真的在乡下长大，娘家还有些什么人之类，倒是韩璟这个大将军，没人敢轻易打探。
  白凝香听到丁阳的汇报时，忍不住摇摇头，“让薛妈妈约束下人，特别是每天外出采买的人，警惕这点，嘴巴严一点，要是乱说话坏了将军府的名誉，直接发卖出去。”
  “是，夫人。”
  经过丁阳跟薛妈妈几番敲打，还为此发卖了一个收人好处的丫头跟小厮，府中才彻底安静了。
  当韩璟旬日归来时，白凝香就当成笑料给他学了一遍，之后无辜的耸了下肩膀，
  “看来我这个将军夫人的影响力还是不小的，竟然引起这么多人的探究。”
  看着白凝香无奈的神色，韩璟忍不住笑了起来，
  “咱们猛地在漳州落脚，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自然得想办法打探你我的底细，用意无非就是交好，当然也怕得罪权贵。”
  “毕竟韩家在庆都的影响力还是很深的，不管是地方官员还是当地豪绅，都想摸清咱们脾性，即便眼下攀附不上，日后遇见了也便于交流。”
  “她们能做成富甲一方的商贾，必然有自己的手腕，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只要咱们小心防范，便不会有问题。”
  韩璟说着，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夫人要是厌烦了，有事儿的便是他们。”
  “你想怎样？人家又没犯法，只在在门口蹲守，你堂堂一个大将军，还能把人抓来打一顿不成？”
  白凝香听着韩璟的语气，拍掉他的手，顺便送他一个不雅的眼神。
  “你军权可交接完毕了？”
  “嗯，陆然已经启程回去了。”韩璟喝口茶，看着白凝香眨啊眨的眼睛，眉梢一动，“夫人可是有什么想法了？”
  “咳咳……你上次给我说的玉石坑跟银矿的事儿，还记得吧，我准备开个多宝阁，雕刻师傅我已经寻了好几个，主攻玉雕和银刻，至于其余的我还在慢慢寻找。”
  “但是在这之前，必须有原料，所以我准备让风四带人先去开采玉石坑，弄一批原石回来。”
  白凝香想了下，银矿一般控制在朝廷手中，下面的人严谨自私开采，所以，银矿开采之前，必须做足防范。
  没有万全把握之前，她不会轻易动，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早做打算

  只要能赚银子，朝廷的规矩，她可以暂时放一放，谁让君主忌惮韩家呢，既如此，她怎么着也得先护着韩家，才能想别的不是？
  如果韩家没了，朝廷再厉害，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这辈子，她只愿身边的人都平安喜乐。
  夫君要护国，她支持，夫君要大义，她也支持，就算夫君要造反，她也举双手赞成……但是在这之前，她需要足够多的银子，足够多的粮食，只有保障足够，他们才有足够的话语权。
  韩璟看着自家夫人那双闪闪放光的大眼睛，眉梢就是一挑，在丫头的眼睛里，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个飞翔的大元宝。
  “夫人准备在哪里开首饰铺子？”她能今日跟自己提出来，定然已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这个么，既然咱们来了漳州府，第一个铺子自然要在这里开业。”
  白凝香托着下巴，眼神闪了闪，根据她心中的计划，三年之内，她想让多宝阁在大庆朝内，遍地开花。
  想到日进斗金的画面，白凝香就控制不住的扬起嘴角。
  “夫人，你流口水了。”韩璟摇头失笑，忍不住揶揄一句。
  白凝香不疑有他，用帕子擦了下嘴，笑嘻嘻的凑近韩璟，“咳咳……想银子的时候就容易失控。”
  韩璟：“……”
  真是没眼看~
  再赚银子面前，其余的都可以忽略不计，何况只被自家夫君调侃一句，白凝香压根不在意。
  “咳~，将军，我不但要开采玉石矿，后期还有可能会开采你的银矿……你心里有个准备。”
  早点通通气，也好让夫君多些时间考虑。
  韩璟：“……”
  “将军放心，我有分寸，也知道银矿意味着什么。若非必要，我也不想冒险……但是朝廷对咱们不友善，逼的我总想多做一手打算，怎么着也得给咱们家留一条后路才是。”
  “更何况，信任是相对的，君主不相信咱们，同样，我们也警惕着君主在背后捅刀子，说实话，这种日子过的憋屈，与其面和心不和，自然要早做打算。”
  如果没人逼迫，好好的日子谁不愿意过？
  凡事都有个万一，如果殷氏王朝非要灭韩家，他们要是坐以待毙，那就显得愚蠢了。
  韩璟静静的看着白凝香气愤眼神，好一会儿才把人揽进怀里，无奈的叹口气，
  “夫人说的没错，君主的做法确实让人心寒……也罢，既然夫人想早点做打算，就把这件事儿交给风四吧，勘探玉石矿的师傅就在附近的村子，重金请来便是。”
  玉石矿一旦开采，那里的安保就得跟得上，能不泄露消息自然是好，万一不小心走漏了风声，也能及时防控，省的被人抓住把柄。
  “至于桃花源那里的韩家军，夫人可以直接调派，只要跟梁叔说一声便可……我以后会经常在军营驻扎，万一有事联系不上，夫人可以直接使用影子暗卫。”
  韩璟说着，伸手揉了揉白凝香的后脑勺，“影子暗卫都归风二管理，只要你这边调动暗卫，他立马就能得到消息，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至于银矿师傅，他早就把人养起来了，回头一并送来就好。
  为了尽快开采，白凝香当天就跟风四送了消息，让他带人去玉石坑做准备。
  同时，她也吩咐管家，在漳州府地段最繁华的地方，寻找合适的铺子，或买或租都好，只要价格合理，她就能接受。
  而且，不光要开多宝阁，还有酒铺，谢芙蓉已经快把地窖装满了，而且巴县的酒铺生意不错，已经开始盈利了，既然有存货自然要扩张。
  把酒水换成银子，才能购买粮食，循环下去。
  所以，她手中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多，恨不得有分身之能才好。
  期间，知府刘夫人开花宴，给将军府送来了邀请帖，对于这种无聊的宴会，白凝香没多大兴趣。
  想着她要在漳州府长时间居住，总要给知府夫人一些脸面的。
  参加过知府夫人的宴会后，又接连收到好几个邀请帖，虽然名目不一样，归根结底就是夫人们的闲聊，姑娘们的才艺展示，相当没意思，白凝香一挥手，全部给拒了。
  再加上春季是茶叶采摘的重要阶段，她的千亩茶园还在大巴山，在原石没有送来之前，白凝香便带着人回了巴山村。
  当马车进入村子的那一刻，村里听到动静的人都涌了出来，热情的跑来打招呼看热闹。
  云霓早就准备了糕点糖果子，一下官道就拎着篮子跳下车，给众人分发糖果，村民得了东西，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送走村民，前院里就剩下白氏一族的族人了，白凝香看着族长爷爷一家子，特别是干娘一副想上前又踌躇的架势，忍不住走过去挽着她的胳膊，顺势掩下眸中的涩意，
  “干爷爷，干娘，我回来了。”
  “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白族长看着白凝香，满意的点点头，“丫头变化很大，爷爷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干爷爷莫要笑话我，孙女长大了，也成亲了，但是巴山村永远是我的娘家，以后回不回庆都我不确定，但是现在我跟将军定居在漳州府，之后也会两边跑，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多亏干爷爷照看着。”
  “香丫头说的什么话，老头子担了白氏一族的族长，又是你干爷爷，照看族人是分内之事。况且，你留下的几个人都是得用，压根用不到爷爷。”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白族长欣慰的点点头，真是好孩子，不忘本，念旧情，他们白氏一族，怕是要壮大了。
  听人说，丫头身上有诰命品阶了，原本他以为要生分了，谁知香丫头跟平时一样，如此好孩子，可惜偏偏有人瞎了眼。
  “丫头刚回来，一路辛苦，先歇息，回头咱们爷俩好好唠唠。”白族长起身，招呼众人离去，不让人打搅白凝香休息。
  李氏拍了拍干女儿的肩膀，“回来就好，以后有的是时间唠嗑，香香先去睡一觉，干娘得空就来找你说话。”
  “好，”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装的都是水

  看着众人离去，白凝香捏了捏眉心，这阵子一直没闲着，确实疲累。
  “云霓，给干娘一家的礼物准备好，先派人送过去，顺便告诉秋娘，明日午时在家里摆两桌，让她准备起来。”
  因为要忙的事儿多，白凝香也不准备太张扬，依旧邀请几个亲近的人过来聚一聚，吃顿饭即可。
  “夫人放心，婢子这就交代……”
  不等她说完，就被一声尖利的喊叫给打断了。
  “老大，您终于舍得回来了。”
  话音一落，小男便从门口飞奔而来，张开双臂就把白凝香抱住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一走就是一年，可想死我了。”
  白凝香被小男熊抱在怀里，特别是她胸前的两块肉，差点没把她憋窒息了。
  直到大海把人拉开，白凝香才长出一口气，“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一年没见，你竟然丰韵了这么多。”
  “……老大，一见面，你就笑话我。”小男被大海拉着，眼圈红红的，也就老大敢跟她开这种玩笑。
  “在山上听说你回来的消息，我还不敢相信，前阵子姑姑回来的时候还说老大你暂时回不来，忙得很。”
  小男抹了把脸，拍掉大海的胳膊，“松开我，别妨碍我跟老大叙旧。”
  大海一脸无奈，“媳妇，姑娘刚回来，定然累了，你让她休息好了再聊不迟，反正都回来了，又跑不掉。”
  云霓走到小男身边，上下打量她一遍，笑眯眯的开口，
  “浑身上下一身茶味，果然是到家了，还是老味道。”
  “去你的，嫌我身上脏么？老娘我从山上连滚带爬的跑过来，自然干净不到哪里去。”
  小男白她一眼，趁她不注意，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好了，现在你被我弄脏了，咱们都一样了，看看谁还嫌弃谁？”
  云霓：“……”
  还是这么幼稚。
  果然，有些人就算是成亲了，胸变大了，智商却没有随着年纪上涨。
  “老大，你先睡一觉，我去山上把事情交代一下，回来咱们好好喝一顿，不醉不休。”
  白凝香看着众人叽叽喳喳的笑闹着，心里却格外安心，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家人，回来真好。
  “行，去吧，晚上咱们好好叙旧。”
  白凝香牵着星哥儿的手，穿过月亮门，走进二进院，“星哥儿，咱们到家了，你可以自由活动了。”
  “好的姐姐，我跟夏露去找姑姑，我想乐生哥哥了。”
  “去吧，小心些，”
  白凝香帮星哥儿整理了下衣裳，看着他拉着夏露从侧门进入茶厂，才回了自己居住的西厢房。
  泡了个热水澡，白凝香歪在罗汉床上，青莲红莲帮她绞干头发。
  “夫人，您睡一会儿，婢子守着你。”
  “嗯，”
  白凝香刚闭上眼，夏雪就挑帘进来了，“夫人，老夫人带着二房三房的人来了，您要见吗？”
  “告诉祖母，明日午时设宴，倒时大家一起坐坐。”白凝香睁开眼，进了内室，倒头就睡。
  “是，夫人。”
  夏雪点头，去前院把白凝香的意思传达过去，老白氏抖了下褶皱的脸皮，深呼了口气，才慢慢的起身，
  “是我老婆子没考虑清楚，香丫头一路辛苦，确实该修整一番。”
  夏雪微微福身，“多谢老太太体谅，我家夫人这阵子一直忙碌，确实疲惫的很。”
  二房三房的人虽然有很多话要说，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没一个人敢再放肆。
  从白凝香跟韩璟的亲事定下后，他们就知道，这个侄女已经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了。
  白志坤跟在众人身后，直到走出白家大门，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眼神闪烁了下，
  “祖母，您就这么走了，堂姐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得叫你一声祖母……”
  不等白志坤说完，就被白如燕打断了，
  “闭嘴吧你，大堂姐如今是将军夫人，是官家家眷，你没听姑姑说么，大堂姐连宫里的娘娘都见过，咱们家算什么？”
  “……亲情薄如纸，如今大堂姐发达了，想不想见咱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白志坤看着自家姐姐，撇了撇嘴，“那又怎样？说破大天去，祖母也是长辈，难道她还想忤逆长辈不成？”
  “嗤~，我发现你脑子里除了稻草全是水，我劝你以后别晃脑袋，容易侧漏。”白如燕白了他一眼，抬脚离开。
  蠢货，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清醒，有他这样的弟弟，真是丢人。
  “白如燕，你这个死丫头，再对我不客气，我就把你卖了。”
  白志坤冲着白如燕的背影威胁一句，一转身就看到祖母严厉的目光，吓得他立马缩起脖子，住了嘴。
  老太婆真是越老越胆小，要不是还指望从她手中抠点银子花花，真当他愿意理会似的。
  老白氏拄着拐杖，重重的戳了戳地面，眼神在两个儿子媳妇身上扫了一遍，
  “我告诉你们，今时不同往日，我劝你们少打不该有的心思，要是惹恼了香丫头，可别在老婆子面前哭诉，老婆子的脸也不值钱，救不了你们。”
  说着，也不管众人面面相觑的眼神，颤巍巍的走了。
  卢凤儿抱着怀里的儿子，用胳膊肘子碰了碰白老二，“夫君，娘什么意思？”
  “先回家再说。”
  白老二回头看了看敞开的大门，抿了抿唇角，他隐约明白娘的意思，但是好不甘心啊。
  二房三房的叽歪的事儿白凝香不知道，等她睁开眼，天色已经黄昏了。
  晚饭摆在前院大厅，白家不分主仆，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入席坐下，一起庆祝白凝香归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才醉醺醺的散去。
  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刚起身，就看到星哥儿在院子里打拳，现在小家伙已经养成习惯了，不用叫，便能自律。
  用过早饭，白凝香牵着星哥儿的手，向后院走去，那里居住着他们的名誉上的母亲。
  离开一年，回来总要去看望一下的，不为自己，也为星哥儿。
  昨日家里这么大阵仗，后院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也真是可笑。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喜脉～

  一头斑白的邓婶看到白凝香姐弟时，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
  “姑娘公子来见夫人么？”
  “母亲可好？”
  白凝香牵着弟弟走进院子，越是靠近佛堂，她心里越是憋闷，就连胃里都有些翻腾。
  闻着浓郁的檀香味，白凝香拧眉，最后转向一旁的凉亭，远离了佛堂，檀香味儿淡了很多，虽然仍旧觉得不舒服，好在可以忍受。
  “邓婶，告诉母亲，我们回来看看她。”
  “哎~，老奴这就去。”邓婶一顿，立马转身想佛堂快步走去。
  云霓带着青莲把茶点摆在凉亭内，白凝香端起茶抿了一口，顺势压下心里的那股不舒服。
  “夫人，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云霓看着主子的脸色，这阵子舟车劳顿的，夫人一直没怎么好好休息。
  “没事，就是猛地的闻见檀香味有点不舒服。”白凝香放下茶杯，看着院子里淡雅的装饰，扯了下唇角。
  好一会儿，沈静云才从佛堂里出来，身上穿的是豆青色细棉布的衣裙，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白绿相间的翡翠簪绾着，手腕上套着一串紫檀木串珠，气色红润，就是眼神显得很淡漠。
  看到星哥儿时，脸上几不可查的闪过一抹喜色，当看到一脸悠闲喝茶的女儿时，脸色又变得淡然了。
  “看母亲这气色，养的还错。”
  白凝香没错过她脸上的神色，随着母亲的靠近，她身上的沾染的檀香味也随之飘散过来，刚压下去的恶心感又翻了起来。
  原本想起身的白凝香立马端起手中的茶杯，仰头灌了下去。
  还好，差点没吐出去。
  沈静云看着女儿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敷衍，如今见到自己礼节都省了，眼中闪过阴郁。
  “香姐儿嫁入韩家，也是众人眼中的将军夫人，身份尊贵了。”
  听着母亲不阴不阳的语气，白凝香没当回事儿，倒是一旁的云霓有点看不不下去，刚想开口，就被白凝香抬手制止了。
  讲道理说原因，也得跟能听懂的人讲才行。
  “星儿给母亲请安。”星哥儿站起身，躬身抱拳，语气带着喜色。
  “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母亲很想念你，大半年未见，我儿又出色了不少。”
  沈静云把星哥儿拉进怀里，上下左右的打量一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
  “母亲不用担心，星儿有姐姐照顾，身体好的很。”
  星哥儿说着，还比划了几下小拳头，“儿子长的可壮实了。”
  “我儿自然是最好的，以后要好好读书，将来考状元，进士及第，才是母亲最喜欢看到的。”
  沈静云拍了拍星哥儿的小胖手，温和的教导着。
  白凝香压下胃里的不适，看着母子俩其乐融融的气氛，唇角微微翘着，眼神透着淡然。
  从始至终，她都没等来母亲的一句问候。
  “时候不早了，中午前厅摆宴，邀请干娘一家跟村里交好的几家来府中做客，当然，包括祖母一家子。母亲要是愿意，就出来坐坐，跟大家说说话，如果不愿意就算了。”
  白凝香扶着云霓的手站起身，看着敛眼神的母亲，说出来意。
  沈静云抬起眼，看看女儿的做派，淡淡的白了下手，“我跟她们也没什么话可聊的，就不去了，也免得耽误你跟李氏一家子叙旧……星哥儿可愿陪陪母亲？”
  沈静云拉着儿子的手，眼神期盼的看着他。
  “儿子自然愿意，但是儿子跟乐生哥哥说好了，一会儿要去练大字。”星哥儿仰着头，一脸发愁。
  “没关系，星哥儿只要陪母亲一会儿就好，母亲好久没见你了，想念的紧呢。”
  沈静云说着，牵着儿子的手已经走下了凉亭，向正屋走去。
  也不知怎么的，沈静云很不喜欢女儿身边的云霓和丁阳两人，每每看到她们冷冷的眼神心里就犯怵，隐隐的还有些心虚。
  看着母子的背影，还有一旁尴尬的邓婶，白凝香忍着胃里的不舒服，走下凉亭，
  “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也罢，我原本也没指望你什么，如此也好。”
  沈静云听着女儿淡淡的语气，身体一僵，也就一瞬间的事儿，便迈步进了厅堂。
  这样的情景，邓婶也习惯了，只是她看着自家姑娘神色，除了尴尬还有心疼。
  “姑娘，夫人她……”
  不等她解释，就被云霓打断了，“邓婶，不用解释了，咱们姑娘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更何况，今日姑娘本就身体不舒服，婢子先扶着姑娘回去休息了。”
  说实在的，云霓真的看不上主子的母亲，一脸小家子气，冷心冷肺的，又装又作。
  但凡主子计较一点，她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主子虽然说自己没事，但是面对自己的母亲，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说句大不敬的话，与其养着敬着这么为混不吝，还不如病故了的好，省的让人糟心。
  回到西厢房，白凝香刚坐在罗汉床上，云霓就蹲下来跟她号脉，“夫人，婢子给你看看，可是哪里出问题了。”
  真是罪过，天天跟在夫人身边，她竟然就没发现夫人的身体出了变化。
  她一直觉得夫人疲累是因为长途跋涉的关系，如今看来，是她疏忽了。
  按在脉搏上片刻，云霓就跟雷劈了似的白了脸。
  “怎么了？我病了？”
  白凝香原本闭着眼假寐，发现云霓按着她的脉搏半天没动，一睁眼就看到她受惊吓的样子。
  “……是喜脉。”
  云霓哆嗦着嘴，恨不得打自己几个耳刮子，好歹她也是懂医理的人，竟然没有发现夫人已经有了一月身孕。
  怪不得夫人最近总容易疲乏，现在总算是找到原因了。
  白凝香：“……”
  她有身孕了？
  怎么可能？
  “请夫人责罚，婢子失职。”
  她跟丁阳一直贴身伺候，丁阳也就罢了，她作为一个医女，犯这种低级错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是被将军知道，死不足惜。
  看着云霓跪在地上，一脸惶恐，白凝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喜脉……”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扔出去

  摸着平坦的小腹，白凝香眼中的喜悦怎么也掩饰不住，前世今生，她都盼望有个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夫人，婢子心中有愧。”竟然没有早一点发现，要不然也不会让夫人来回折腾。
  万一夫人的肚子有什么闪失，她就是千古罪人。
  白凝香看着云霓一脸愧疚的神色，摆摆手，“罚你做什么？起来说话，别说你，就是我自己，都没有多想，实在是这阵子太忙了。”
  还有就是，她身边的丫头年纪太小，都没有什么经验。
  “婢子再去请杨大夫过来给您看看，婢子学艺不精，让杨大夫过来给夫人诊脉，婢子刚好也能跟他请教一些问题。”
  听着云霓的语气，白凝香忍不住轻笑一声，“怎么，这么快就没自信了？”
  “婢子心里不踏实。”云霓脸色一红，她确实被打击到了。
  片刻后，杨大夫挎着药箱到了，重新诊过脉象，点了点头。
  “确实是喜脉，已经一月有余。多注意休息，避免疲乏，前期饮食要清淡，虽然夫人身体不错，三个月之前还是要谨慎一些。”
  交代过后，杨大夫坐在旁边写了个保胎方子。
  “这个是保胎药，吃上三剂便可。”
  白凝香点头，想到在后院闻到檀香味的反胃情况，忍不住询问，“我为何闻不得檀香味？”
  “这个很正常，每人体质不同，反应自然也就不一样。孕初期，身体会发生一些改变，饮食跟嗅觉尤其敏感，这点无需担心，等过了孕初期，这些现象都会随之消失。”
  杨大夫收起药箱，还未拎起，就被云霓提起来了。
  “我送杨大夫，顺便把夫人的保胎药拿回来。”
  白凝香歪在罗汉床上，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住，“青莲，准备笔墨，我这就跟将军写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哎~，婢子马上准备。”
  等她把书信写好，距离午时也差不多了。
  “红莲，去厨房看看，宴席准备的怎么样了？”
  “是，夫人。”
  白凝香扶着青莲的手去了内室，把韩璟送给她的红色梅花簪戴在发髻上，庆祝她身有大喜。
  “干娘她们该到了，咱们去前厅等着。”
  “夫人小心些，婢子扶着您。”
  白凝香看着青莲谨慎的样子，心情很好的笑了起来，“别这么夸张，才一个月，我自己都没什么感觉。”
  “那也不行，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还是小心些好。”将军跟夫人的第一个孩子，她们一定得护好了。
  就连白凝香喝的茶水，也被丫头们换成红枣桂圆茶。
  片刻后，族长一家子就到了。
  “香香，这是自家养的鸡，刚养了大半年，正是嫩的时候，回头让厨房给你炖了，好好养养，一路跋涉的，干娘看你都瘦了。”
  李氏手中拎着几条鱼和两只收拾干净的鸡子，笑眯眯开口。
  “今年干娘养了不少鸡子，香香要是喜欢，就让丫头跟我说一声，管够。”
  “多谢干娘，还是您心疼我。”
  “那当然，你不在家的这一年，干娘总觉得缺点什么，有事没事的总来这边转一转。”
  李氏哈哈一笑，说话间，老白氏带着儿子孙子们也到了。
  看着她们穿戴一新的过来，白凝香也客气的打招呼，请人坐下，至于热情，已经不可能了。
  等众人到齐了，厨房的那边也传来了消息，饭菜都准备好了。
  “开宴吧。”
  饭菜端上来，大家按照辈分坐好。
  白凝香端起茶杯，冲着白族长举杯，“族长爷爷，我以茶代酒，敬你们，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你们照拂。”
  “丫头客气了，不过，这么好的酒，爷爷还是要喝的。”
  白族长端起酒杯，眯着眼嗅了嗅，仰头喝下，“好酒！”
  “爷爷要是喜欢，就多喝些，回头我让大海在给您送几斤，自家酿的酒，自然要管够的。”
  今日准备仍旧是第一窖出产桃花酿，就算白凝香没喝，也能闻到浓烈的酒香中夹杂着淡淡的桃花香。
  “都是自己人，大家随意，饭菜管够。”
  “哈哈……好。”白族长捋着胡子，高兴的合不拢嘴。
  老白氏一家子单独坐一桌，看着白凝香跟族长一家子其乐融融，心里酸的不得了。
  同时，也后悔的不行，早知道这丫头有如此造化，她们怎么可能把人往外推？
  现在想亲近，却没了情分。
  一顿饭下来，族长那一桌欢声笑语，老白氏这边只能默默的吃饭。
  期间，卢凤儿好几次要开口说话，都被白老二制止了。
  今日不同往日，以前他这个侄女都不把他们二房三房看到眼里，现在就更不会了。
  好不容易等到宴席结束，族长喝的有点多，被儿孙几个架着离开了，其他人酒足饭饱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白慧霞看了眼母亲，默默的叹口气，招呼一声，也带着人走了。
  白凝香把李氏留下来，两人好久没见面了，刚好一起说说话。
  老白氏有点坐不住，拄着拐杖起身“年纪大了，精神头不济，祖母也回去了。”
  “青莲，送祖母出门。”
  白凝香也没挽留，直接吩咐丫头把人送出去，她看得出来二叔三叔两家子不想走，也没在意，直接吩咐丫头准备茶水。
  她则是挽着李氏的胳膊，“干娘，我们去内院说话。”
  “堂姐，你把我们晾着是不是太过分了？”
  白凝香跟李氏还没踏出房门，沉不住气的白志坤就一脸不悦的站起身，嚷嚷来了。
  “过分？是没茶水了还是缺你点心了？”白凝香回过头，眼神淡淡的，唇角微勾。
  “待客之道你懂不懂，不要以为嫁给将军就可以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
  白志坤哼了一声，不等他再说什么，就被丁阳拽着胳膊控制住了。
  “夫人，要扔出去么？”
  “嗯，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白凝香点点头，回头看着二叔三叔，一个稳坐事不关己，一个敢怒不敢言。
  “我早就说过，咱们之间别谈亲情，吃顿饭无所谓，至于其余的你们别张口，我也不想听，青莲，送客。”
  白家众人：“……”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金簪

  “香丫头，听二婶一句劝，家和万事兴……”
  不等卢氏说完，砰一声响，随之而来的就是白志坤惨叫声，吓得卢氏立马闭嘴了，白凝香嘲讽的看她一眼，对于这个卢氏，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好感，自然也不会给她留面子。
  “香丫头，坤哥儿还小，不懂事，你骂他两句就行了，怎么能下重手呢？”听着儿子的惨叫，柳氏心疼的跑到门外查看情况。
  “咳~，你三婶说的没错，香丫头要是不喜欢坤哥儿，只管骂两句，哪有堂姐跟堂弟动粗的？”
  白老三被柳氏拧了一把，讪讪的看着白凝香，底气不足的附和了一句。
  “白志坤敢在我面前叫嚣，证明三叔三婶没有教好，既然你们不管，我就替三叔给他点教训，省的他不知天高地厚，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再说，咱们之间的感情有多单薄，用不着我一再提醒吧？”
  白凝香说着，淡然的扫了他们一圈，“别觉得我无情，如果看不惯，你们原本可以不来的。”
  非要往她眼前凑，还想让她留面子，想得美。
  众人：“……”
  一次一次的打击，白家人终于明白，这个侄女眼里压根没有他们。
  可是她发达了，提携一下娘家人怎么了？
  出嫁的姑娘靠都要娘家人撑腰，才能在婆家挺直腰杆，这死丫头把他们得罪死了，难道自己的日子就好过了？
  想法是不错，可惜他们却没认清自己的能力。
  一群想靠侄女的过上好日子的娘家人，不惹是生非仗势欺人就烧高香了，谈什么撑腰？
  不管他们怎么想，白凝香都不想理会，直接拉着干娘去了后院。
  李氏看着干女儿，下意识的拍了拍她的手，“香香，别跟她们一般见识，毕竟是还连着血亲，省的被人说道。”
  白老二白老三两家子什么德行，她最清楚不过，闻见肉腥味就想往上扑的主儿，在香香这里得不到好处，万一狗急跳墙，定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香香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万一因为这些人损了名誉，可怎么好？
  看着干娘的担忧的神色，白凝香温暖的同时，也感到些许可笑。
  她的亲娘恨她，她的祖母想依靠她过好日子，两个亲叔叔只想从她这里得到好处……他们眼里看到的都是自己风光的一面，却从来没问过，她会不会遇到困难？
  甚至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倒是干娘，从头到尾一直站在她的立场为她着想，谁说亲情之间，只有血亲才是好的，她身边真正爱护她人就是这般，不是母亲却胜似母亲。
  像小姑姑，像平姨，像干娘……
  坐在罗汉床上，青莲给她们端上红枣茶，白凝香才开口。
  “干娘不用担心，祖母不会让他们乱来，我想二叔三叔也不敢挑衅我。不至于名誉之类，我压根不用担心，干娘莫忘了，韩家是武将，能动手绝不多说一句话，如果他们不怕挨揍，只管放飞自我。”
  李氏听着香香的语气，愣了下，
  “韩将军喜欢打人？”
  “噗~，干娘想什么呢？将军也是讲道理的人，能让他动手的人，定然也是忍无可忍了。”
  看着干娘被吓到的样子，白凝香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如此就好……你这丫头，就会吓唬人。”
  不打自家人就行，李氏松口气，香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住打。
  看着李氏松口气的模样，旁边伺候的青莲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干娘多虑了，我们将军跟夫人感情深厚，别说打人，就是一句重话将军都不舍地说。”
  青莲说着，给李氏续上茶水，笑眯眯的开口。
  “干娘有所不知，我们将军为了夫人能在庆都行走，用所有功绩为少夫人请了一品诰命的品阶，将军自己只是二品武将呢，如果认真论起来，将军见到夫人还要行礼呢。”
  “虽然不符合常理，但事实就是如此。”
  “说句大不敬的话，我家夫人要是发脾气，将军也只有受着的份。”
  李氏听着青莲的叙述，讶异的看着干女儿，“真的么？”
  白凝香很无奈，瞪了眼青莲，
  “干娘别听她胡说，将军确实为我请了诰命，为的就是在庆都行走方便，那里到处都是权贵，有了身份，也就不用处处低头屈膝了。实际上却没什么权力，也就说着好听而已。”
  李氏点点头，“那也很厉害了，干娘虽然没见过世面，但是也知道，能混上品阶的都是官夫人，如此一来，香香也是咱们白氏一族的荣耀了。”
  越说，李氏的眼睛越亮，“哎呦，我干女儿竟然是诰命夫人，干娘就觉得腰杆瞬间就挺直了，想想就激动的不行。”
  白凝香看着干娘确实高兴的双眼放光，也不好打断，直接吩咐青莲，“去把梳妆台上的紫色盒子拿过来。”
  青莲应了一声，那是给李氏准备的礼物，一根稻穗造型的金簪，镂空雕刻的工艺。
  白凝香递给干娘，让她自己打开，“这是我为干娘准备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怎么还送？昨天香香已经送了不少，干娘都喜欢，家里人高兴的不行，干娘已经知足了，不能再收了。”
  李氏连盒子都没打开，就直接拒绝了。
  “那是跟家里人送的，这是我特意为干娘准备的，其他人都没有。”白凝香冲她眨眨眼，干娘是下一任的族长夫人，儿子又是读书人，早晚用得上。
  李氏听着白凝香的语气，心里贴慰，可是当她看到盒子里躺着的金簪时，脸色一变，
  “不行，这太贵重了，干娘不能收。”
  乖乖嘞，金簪呢。
  看这个头，还不小嘞。
  她一个农妇，可没有资格带这么贵重的饰品。
  “干娘，这是我特意为你定制的，稻穗，寓意着收获喜悦，配你最合适不过。干哥哥一直刻苦读书，中秀才是早晚的事儿，干娘是耕读之家的主母，也是我的干娘，一支金簪而已，干娘戴得。”
  “可是……可是这也太贵重了，干娘不能收，否则心里不踏实。”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菱角峰

  李氏手抖了下，到底没敢拿起来，看着雕刻逼真的稻穗，簪尾处，还有几朵精致稻花，她确实很喜欢。
  在乡下，她要是插着一支金簪招摇过市，光是想她就不放心。
  青莲站在一旁，看着李氏喜欢又不敢下手的样子，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她虽然跟着夫人不久，但也多少了解夫人的脾性，能让她费心送礼物的人，在夫人心里定然十分重要。
  “干娘可别推拒，这可是夫人精心为您准备的礼物，再说，您是夫人的干娘，这金簪就没什么不合适的。”
  “青莲说的没错，干娘不收，我心里会难过的。”这也就是李氏，如果换了别人，指不定多高兴呢。
  “得，干娘也贪心一回，收下了，等你哥哥高中了，我就戴上。”
  李氏盖上盒子，握着白凝香的手，“以前，干娘一直遗憾，没生个闺女，现在干娘比任何人都幸福。”
  不等白凝香开口，云霓端着药挑帘进来，“夫人，药熬好了，温度刚好。”
  “香香病了？怎么不早说呢，你这孩子……”
  白凝香拍了拍李氏的手，脸色一红，“干娘别多想，我没病，云霓熬的是保胎药。”
  李氏：“……”
  保胎药？
  看着李氏盯着自己的肚子猛瞧，白凝香老脸一红，有点顶不住，“才一个多月，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哎呦，我的乖乖，这可是大喜事呢，你怎么不早说，还陪着我们一帮人闹腾了一上午。”
  李氏反应过来，下了罗汉床就凑了过来，这摸摸那看看的，嘴巴一直不停的念叨。
  “才一个多月，时间有点短，确实不应该声张，等三个月坐稳了再说。”
  “哈哈……我就说香香是个有福气的，果然没错，这才成亲多久，就怀上了，老天保佑，观世音显灵。”
  李氏笑过之后，又双手合适，冲着四方拜了拜。
  “干娘，我好着呢，能吃能睡的，不碍事。”白凝香看着李氏的样子，好笑的说了一句。
  “那也得养着，干娘是过来人，知道怀孕多辛苦，尤其是头一胎，听干娘的，别累着，别生气，多吃水灵的青菜水果，鸡鸭鱼吃的时候也得注意，选一些长得整齐好看的炖汤喝，吃的好，将来生的孩子才齐整。”
  李氏掰着手指头，滔滔不绝，白凝也不嫌她絮叨，就笑呵呵的听着，被人关心的滋味，很暖心，她很珍惜。
  “总之，吃食越是讲究，生出来的孩子越是好看，千万不能马虎了。”
  “多谢干娘提醒，我会注意的。”白凝香喝口茶，两人又说了一回儿话，李氏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青莲把李氏送到大门口，才返回来，“夫人，干娘对您真好。”
  人跟人真的没法比，想想后院那位，还真是让人无语。
  “嗯，干娘人不错，我们也能合得来。”白凝香笑了下，忙了一上午，有点乏了。
  被丫头们伺候着，卸了饰品，松开发髻，躺在拔步床上，闭眼上。
  一觉醒来，白凝香神清气爽，“云霓，准备马车，我去酒坊看看。”
  “夫人，你不是答应干娘在家里好好养胎么？马车颠簸，万一您身体不舒服，可怎么好？”
  “我是怀孕，又不是生病，再说我觉得身体还不错。好不容易回来了，菱角峰还是要去一趟的。”
  除了酒坊，还有那片茶园，另外，她准备给梁叔打声招呼，以后月份大了，她再想来回跑，怕是更困难。
  白凝香抚着肚子，既然是她的孩子，就应该坚强，眼下还不是她安逸的时候。
  看着云霓一脸纠结，白凝香笑了下，“你把马车垫的软一点，车速慢一点，不会有事的。”
  “好吧，婢子这就准备。”云霓不放心，亲自准备所有的东西，等白凝香坐上马车，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儿了。
  丁阳亲自驾车，车速被把控的很稳，一个半时辰后，马车停在菱角峰下。
  站在山脚下，看着郁郁葱葱的山林，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酒香味，白凝香眉目舒展，她竟然没反胃。
  抬手抚了下肚子，白凝香轻声呢喃一句，“真是个贴心的孩子。”
  当谢芙蓉看到门口站着的白凝香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您终于舍得回来了？”再不回来，她都以为这个酒坊是自己的呢
  “昨日才到家，今日就巴巴的跑来看你，顺便给你送礼物。”白凝香指了指青莲抱着的盒子，调笑一句。
  “算你有良心，还知道想着我。”
  谢芙蓉走到白凝香面前，上下打量一边，啧啧的揶揄一句，
  “成亲了就是不一样，瞧瞧，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温柔似水，啧啧……看得人牙酸。”
  “你吃什么醋，自己又不是没有，狄弘小师弟呢，不会被你气跑了吧？”看着谢芙蓉，白凝香调侃的也毫无压力。
  “得，说不过你。”
  谢芙蓉耸了下肩膀，她跟师弟从小青梅竹马，太熟悉了，结不结婚都是一家人，跟白凝香的情况压根不一样。
  两人在院子里说会儿话，白凝香又跟着她去酒窖看了看，就如她信中所言一样，窖藏很丰足，就是再开几个酒肆，也能供应的上。
  “我准备在漳州府开个酒肆，最近正在筹备，弄好了再通知你送货过去。”
  回到谢芙蓉居住的小院，白凝香把扩充酒肆的事儿给她说了一遍，又跟她请教了一些经营酒肆的注意事项。
  两人年纪相仿，脾气相投，无话不谈，直到用了午膳，狄弘从县里回来，白凝香才告辞离开。
  之后，由云霓丁阳陪着，又去茶园坐了会儿，看昌子魏子带领着兄弟们采茶，人多杂乱，白凝香也没多待，直接从另一侧绕道，进了桃花源。
  闻着淡淡的桃花香，白凝香深吸口气，顺着桃花的香味，进了密林。
  不等她在桃林中坐下，梁叔已经带着人赶来了。
  “少夫人，许久不见了。”
  “确实有阵子没见了，梁叔红光满面，可是有喜事？”
  看着红光满面的梁叔，白凝香毫不客气的调侃一句。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劳你筋骨

  “哈哈……少夫人就别取笑梁叔了，属下已经接到将军的吩咐，以后愿听从少夫人调遣。”
  两人客气的寒暄几句，说起正事，梁叔的语气就严肃了很多，
  “风四已经带着人去了巴玉海峡，属下这边也会随时待命，少夫人有任何吩咐，直接飞鸽传书便可。”
  “还是梁叔设想周全，我今日来也有此意，这几天我便要回漳州了，来回不方便，飞鸽传书确实最适合。”
  白凝香看着周围淡粉色的桃花，想到心里的打算，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
  这阵子，她一直努力回想前世的事儿，思前想后，韩家被陷害，幕后都有主上的手笔，否则他一个边关大将，手握重兵，岂会被逼到寸步难行？
  再联合当下主上对韩家的态度，让她不得不多想，也不得不防。
  “如果梁叔能腾出手，可以再选拔一些新人进行特训。”
  “少夫人的意思是？”
  梁叔眼睛一亮，他一直有这种想法，只是将军一时没允诺，他不敢自私做主。
  “自然是为韩家选一些精兵良将。据我所知，先王准许韩家养护五千兵甲，跟地方藩王一样的待遇。但是那些藩王身边的精兵岂止五千，哪个不是十倍八倍的往上翻？”
  “朝廷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咱们韩家老老实实遵守承诺，依旧换不来信任，如此还不如先自保，反正巴玉海峡要开矿，需要的人手也多，单凭风四一个队长怕是不够，所以梁叔可以再选拔一些能力出众的人添进来，老人带新人，以备不时之需。”
  白凝香把自己的想法给梁叔叙述一遍，之后也无奈的叹口气。
  “养护兵甲这种殊荣，除了先王的几个儿子，也就咱们韩家这个外姓人了，君主一心打压，咱们目前只能自保。”
  听着白凝香的打算，梁叔严肃的点点头，
  “少夫人担心的不无道理，属下也一直劝解将军，可惜将军一直在犹豫，此番少夫人的打算，将军客知晓？”
  “放心，以前将军或许还会犹豫，但是现在不会了，梁叔有所不知，我跟将军出发之际，曾遭遇宫中拦截……”
  白凝香轻笑一声，把君主临行之际变卦的事儿大概的叙述一遍，前阵子他们还接到小七的飞鸽传书，除了王后，君主也派了内监出城拦截。
  “哼，这几年，主上的手段越发上不得台面，想留少夫人当人质，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梁叔哼了一声，怪不得少夫人担心，主上已经做的这么明显了，确实应该提早预备起来。
  有些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招兵买马是大忌，必须保密，梁叔这些年一直主抓韩家军的训练，想增添新人，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未雨绸缪的事儿，白凝香和梁叔都很谨慎，先把重要的问题过一遍，直到天色见晚，才算把初步计划拟定完毕。
  “少夫人，时候不早了，属下已经让人准备了房屋，少夫人就在桃花源休息吧。”
  “也好，辛苦梁叔了。”
  白凝香看着黄昏的余晖，也没有反对，要是搁以前，她或许会连夜回去，现在不一样了，她得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不能让自己累到了。
  前世的悲剧，今生她再也不想尝试。
  桃花源的前院，建造一排竹制的小木屋，里面一应家具齐全，有丁阳跟云霓照顾着，住在这里，令人心旷神怡。
  空气中始终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还有股甜甜的味道，吸到肺里，白凝香一点也不觉得刺鼻，反而觉得很舒服。
  用过晚膳，白凝香就上床休息了，也许是怀孕的原因，也许是心理作用，沾床不过片刻，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
  等白凝香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了。
  一夜好眠，白凝香精神头不错，洗漱过后，丁阳已经把早膳提进来了。
  “早饭煮了鱼片粥，鱼是在溪涧捞的，很新鲜，小笼包羊肉馅的。”
  用过早饭，梁叔又来了一趟，两人坐在院子里，就细节问题，又聊了一会儿，白凝香才起身离开。
  从后山绕到山脚下，众人上了马车，就离开了菱角峰。
  回到府邸，又把家里人都召集过来，把茶园跟茶厂的事儿交代一遍，最后看向小姑姑跟小男。
  “家里这一摊就交给你们了，我明日就启程回漳州府，等那里铺子筹备好了，或许就清闲了。”
  “老大，你才回来两天就要走，我们这些人都没主心骨了。”
  小男原本靠在椅子上，一听白凝香的打算，立马惊恐的站起来。
  一脸哀怨的看着她，千呼万盼，老大好不容易回来了，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卸下肩头的重任了，没想到空欢喜一场。
  “这一年我不在你不是也做的很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劳其筋骨，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白凝香忍着笑，看着小男一脸错愕的眼神，幽幽的开口。
  “老大……我不需要劳其筋骨，我只想养老。”小男猛地窜到白凝香面前，眼神害怕极了。
  好好的活着不好嘛？
  她干嘛要劳其筋骨？
  “养老的待遇直接取决于你现在的能力，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白凝香眼神灼灼的盯着她，这丫头虽然懒怠，但是能力真的不错，就像她自己说的，只要她愿意，随时都可以爆棚。
  小男：“……”
  她只想慵懒的活着，不想让自己太辛苦的。
  大海看着小媳妇委屈巴巴的样子，也很无奈，姑娘看重媳妇，把家里的一摊子交给她，换做一般人早就高兴的跳起来了，但是他家媳妇懒怠，能躺着不坐着，自然不喜欢担太多的责任。
  “媳妇儿，姑娘信任你，你就别推辞了，大不了我帮你。”
  “这是帮忙的事儿么？这是责任，我要是答应了，责任落在头顶，就算我躺着晒太阳，心里也不踏实好不。”
  她算是明白了，老大就是知道这一点，才如此安排的。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同盟～

  “噗~，就冲你这份责任心，夫人也不做第二人选。”云霓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最后不管小男怎么不愿意，还是接下了。
  不过当她知道白凝香怀了孩子后，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老……老大，你怀宝宝了？让我摸摸，真是太神奇了，一个新生命就这么诞生了。”
  小男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白凝香的肚子，眼睛闪了闪，“老大，我有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凝香看着她狡黠的眼神，唇角勾了勾，“放心，我同意你当孩子的干娘。”
  “哇~，一言为定。”
  听着老大的许诺，小男双眼放光，“知我者，老大也。”
  她要升级当娘了，哈哈……
  就这么，白凝香把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了小男管理，关键时刻，就连小姑姑他们也得听从调遣。
  至于菱角峰那里的茶园，有昌子和魏子管理，制茶的事情跟小男商量就行。
  酒坊那里，白凝香昨天就跟谢芙蓉说过了，但凡涉及酒坊的运作，全权交给她打理，以后她跟狄弘就是酒坊的管事跟负责人。
  至于桃花源，有梁叔盯着，不需要她操心，重要的事儿飞鸽传书。
  身边的人能力不错，都有各自的特长，所以，白凝香离开的很放心。
  趁着丫头们打包行李的空挡，白凝香带着星哥儿跟干娘一家子告别，顺便把地址留下，等让干娘闲了去漳州府做客。
  “香香的好意干娘心领了，你也知道，干娘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漳州府怕是走不到。”
  李氏拉着白凝香的手，不舍的开口，
  “才回家没两天，就赶着回去，干娘真是舍不得。”
  “干娘也知道，我不能久留，否侧将军定然要两边跑，军营事多，又是边关重地，能不给他增添负担我也不愿意让他多担一份心。”
  白凝香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唇角微翘，“漳州府还有些事儿要盯着，回去后也便于养胎。”
  “干娘知道你忙，也不留你，路上小心些，有事让人送信回来，你这两个干哥哥都年轻力壮的，需要他们做啥，只管招呼一声便可。”
  李氏此话一说，旁边的族长也点头认可，
  “香丫头，你干娘说的没错，咱们家的人虽然没啥大本事，但是出个力气，帮你跑个腿还是可以的，如果身边的人不够，只管来信给爷爷说。”
  白凝香点点头，说起两个哥哥，白向安今年要下场了。
  “那我就预祝安哥哥心想事成，我在府城等你参加秋闱。”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白向安挠了挠头，腼腆的看了眼爷爷，
  “妹妹，今年夫子让我下场试试手，还不一定能成呢，就算重了秀才，也得明年才会去府城参加秋闱。”
  秋闱中了，他就是举人了，说实话，他自己都没底。
  “安哥哥不用急，什么时候去不要紧，反正我一时半刻也不会离开，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白凝香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这个哥哥资质一般，想要走多远也不现实，但是中举应该还是可以的。
  “那就借妹妹吉言了。”
  从族长爷爷家出来，白凝香牵着星哥儿的手，慢慢的走在村子里，看着门口坐着聊天做针线的婶子大娘，也客气的打招呼。
  虽然她态度温和，但是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很敬畏，笑容牵强。对此白凝香也没办法，生活层次不一样了，生疏不可避免。
  回到家，青莲几个已经收拾好了，白凝香还想去巴县看望平姨，也就没耽搁，直接启程了。
  告别众人，白凝香坐上了马车，路过镇子的时候，她把提前写好的信笺送到赵家茶肆，让人交给赵显，听说那人天南地北的游历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天色黄昏时，马车缓缓驶入县城，拐进了楼家居住的胡同。
  当守门婆子看到白凝香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手忙脚乱的打开大门，让马车驶进院子。
  得到消息的姑侄俩刚走进前院，就跟白凝香相遇了。
  “香姐姐，真的是你。”楼晨露看到白凝香，惊喜的刚要扑上前，就被姑姑拉住了。
  “丫头来报，我还以为她们认错人了，没想到真是香香回来了。”
  楼清平快走一步，拉着白凝香的手，上下打量一遍，眼神有点微妙，
  “真是个有福气的丫头，这才成亲多久，就怀上了。”
  白凝香抖抖唇角，不愧是妇科千金手，一眼就被看穿了。
  “平姨莫要取笑我，我也始料未及。”看着平姨揶揄的神色，白凝香老脸一红。
  说起这点，只能说将军求仁得仁，每次跟她那啥后，总是自我感慨一下，羡慕同僚儿女一大串，这才多久，他也要当父亲了。
  楼晨露听着两人的对话，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白凝香的肚子，
  “香香姐是要当母亲了？”
  “没错，再过八九个月，你就升级当姨了。”
  楼清平说罢，立马吩咐丫头去收拾白凝香平时居住的院子，之后又交代厨房，准备一些适合孕妇吃的饭菜，这才带着人进了客厅。
  一转眼，三人也一年未见了。
  相互问候过后，白凝香看着楼晨露，温和的开口。，
  “露儿妹妹，我回来之前，特意去拜访了楼伯母，她身体很好，让你安心养身体。”
  说着，让云霓把楼夫人准备的东西拿出来，交给她们。
  “多谢香香姐。”
  “咱们之间，说什么谢谢，我跟楼伯母投缘，在庆都时，没少受楼伯母照顾，我心里都记着呢。“
  还有楼家的三位公子，跟将军志同道合，以后定然会经常走动的。
  “年前，我跟姑姑也收到家里的来信，母亲说身体大好，我还不信，想着她定然是为了安慰我，既然香香姐也如此说，我就放心了。”
  母亲在信中告诉他，哥哥们跟韩家走动频繁，很欣赏韩将军的为人。
  她明白母亲的意思，楼家想要尽快站稳脚跟，必须寻找同盟，相互扶持，刚好，香香姐在中间起了桥梁作用，韩将军以后定然会照拂楼家。




第一千零七十章 已然不同

  绕了一大圈，没想到最后帮到楼家的人竟然是香香姐，世道就是这么玄乎，让人预料不到，要是一年前说，她怎么也不会像相信，眼下事实摆在眼前，韩家的情，她们家领了。
  “香香姐，年前母亲来信，已经给我说了，夸我运气好，认识你这么个好姐妹，手帕交。”
  楼晨露用帕子捂着嘴，笑得好不嘚瑟，“我也觉得自己是个有福气的，就算病恹恹的，也把姐姐给招来了。”
  看着楼晨露狡黠的模样，白凝香直接被她逗乐了。
  “一年没见，露儿妹妹越发能说会道了。长得好看就罢了，性子也这么招人喜欢，真是让人舍不得离开，有你这么个解语花在身边，平姨真的很幸福。”
  “看你的气色，身体已经大好了？”
  “香香姐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身体不错，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动了，虽然体质上依旧有差别，但也不会动不动就晕倒了。”
  “感激姑姑费心照顾，感谢香香姐帮我购得草药。”
  “平姨确实费力了，至于我，露儿妹妹抬举了，我没帮上什么忙，当不得你的感谢。”
  不愧是世家教导出来的贵女，明明是示好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语气憨憨的，样子萌萌的，让人感觉很舒服。
  “香香姐真是健忘，要不是你让姐夫帮忙，姑姑可能就遇到麻烦了，这种恩情，我岂能忘却？”
  她也是事后才知道，蓉城那个地方鱼龙混杂，姑姑去的又是暗市，危险可想而知。
  只要想起她的身体是姑姑冒险得来的，心里就不得劲儿。
  听着楼晨露的语气，白凝香无奈的看向一旁的平姨，哭笑不得，“身体好了，嘴皮子也上来了，我可说不过她。”
  “这丫头太寂寞了，好不容易看到你，话匣子就止不住了。”
  楼清平看着两人，摇了摇头，
  “香香，咱不理她，我先给你把脉。”
  等丫头送来脉枕，楼清平仔细的号了脉，左右手都探查一遍，才开口。
  “除了气血有点虚，其余的无大碍，注意休息就行。”
  “多谢平姨，在家的时候，杨大夫给开了保胎药，才喝了两次。”白凝香看了眼云霓，让她把方子拿出来，让平姨过目。
  楼清平看过方子，点了点头，“杨大夫的医术不错，孕初期喝这个保胎药就很好，三个月后，我会再给你换个方子。”
  “多谢平姨，”
  对于楼清平，白凝香是真信任，也十分敬重。
  三人坐客厅说话，直到丫头来请人用膳，她们才止住话题，一起去了膳堂。
  用过晚饭，楼清平就让催促白凝香回去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娘仨再好好说话。”
  被人当成宝护着，白凝香很无奈，“平姨不用紧张，除了偶尔觉得乏累之外，其余的我并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是大夫，自然知道适量运动有利于孕妇康健，但是你现在月份浅，整天又忙不完的事儿，好好休息才是你目前紧要的事情。说实话，你跟一般的闺阁女子不一样，体质上确实好很多。”
  听着平姨的解释，白凝香也觉得有理，几人又说了会儿话，便散了。
  一夜无话，
  等白凝香醒来，已经辰时末了，看着一旁的沙漏，很是无语，昨天还跟平姨夸海口，说自己身体好，一转眼就懒床。
  刚用了早饭，青莲就进来禀报。
  “夫人，烟霞姑娘来了。”
  “快请进来。
  白凝香喝了口红枣茶，烟霞已经走了进来，
  “婢子韩夫人请安，县令李夫人带着女儿前来拜见，这会儿正在客厅跟我家夫人说话，夫人让我来看看，您这里可还好？”
  “今儿起的有点晚，刚用了早饭，你先回去跟平姨说一声，我这就过去。”
  想到李夫人和李杏春，她也一年多没见了。
  重新换了一身藕色的衣裙，绾了个螺髻，贴了两朵珠花，一根簪，就带着丫头过来了。
  李夫人坐在厅堂，正跟楼夫人说话，一抬眼就看到门口走进一人，藕荷色的衣裙，配着浅紫色的纱衣，头上绾着螺髻，一根紫色玉兰花簪，两朵珠花，其余的在没多余的饰品。
  看着熟悉的面容，温和的眼神，人还是以前那个人，但是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才多久未见，白姑娘已经变成了她仰望的存在？
  好在以前她心里早就有数，没有太吃惊，但是白凝香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她仍旧震惊。
  在她看来，白凝香能入韩家做个如夫人，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至于正室夫人，想都没敢想。
  即便少将军看中她，冲破阻碍，最多也只能坐上侧夫人的位置。
  单凭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这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虽然有高嫁低娶一说，但很多氏族还是讲究门当户对，身份对等，男方希望妻族能帮到自己，女方也因为身份能在婆家过的自在。
  就像她的女儿春姐儿，想要嫁进韩家这样的高门，也是没资格做正室夫人的。
  所以，白凝香绝对属于鲤鱼跳龙门，让人大吃一惊。
  以前，她跟白凝香交好，就想卖给她一个人情……人算不如天算，一眨眼的瞬间，白凝香已经高高在上了。
  白凝香看着李夫人母女盯着自己发呆，轻笑一声，“李夫人，春姐儿，一年未见，你们就不认识我了？”
  “拜见韩夫人，给夫人请安。”李夫人回过神，立马招呼女儿，福身行礼。
  “夫人快起，咱们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不需要这么客气。”
  白凝香让云霓把人扶起来，自己拉着李杏春的手，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一遍，“一年未见，春儿妹妹真是人比花娇。”
  “多谢夫人赞誉，春儿不敢当。”李杏春看着白凝香，眼神透着纠结，想靠近又有点踌躇。
  如今身份不同了，在想像以前一样，好像做不到了。
  “春儿妹妹跟我见外了么？身份再怎么改变，我们依旧是朋友。难道我嫁给一个乡野村夫，春儿妹妹就疏远我了么？”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踏夜而来

  “自然不会，我只是……暂时有点不适应。”李杏春踌躇了下，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再想跟以前一样说笑玩乐，怕是难了。
  说这些的时候，她内心还是有点虚的。就像白凝香自己说的，如果她嫁给一个乡野村夫，自己还会跟她真心交往么？
  认真想想，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心思。
  白凝香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盯着自己，心里也很复杂，人性就是如此，身份确实改变一个人的态度。
  以前，她们欢欢喜喜的谈笑，一点顾忌都没有，倒是自己，说话要过脑子。
  现在，则是完全颠倒的过程。
  “没关系，咱们有的是时间适应，”
  “可是我……”
  不等她说完，白凝香就拍了拍她的手，“只要你想跟我做朋友，其余咱们就不说了，朋友之间也不讲究那些虚的，要不然，朋友这俩字也就失去意义了。”
  “嗯，我听香香姐的话。”
  李杏春眼睛亮亮的盯着白凝香，心里总算是踏实了，来之前，她心里一直忐忑，怕白凝香对她趾高气昂，怕两人不再是朋友，如今终于放心了。
  话匣子一打开，众人仿佛又回到了以前，说说笑笑，气氛融洽，直到一起用了午饭，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临走之际，白凝香还不忘叮嘱李杏春，“漳州府的地址你记好了，去了那里一定去找我说话。”
  “香香姐放心，我一定会去找你玩的。”
  李杏春笑眯眯的点点头，原本她的性格就比较爽利，有些话说开了之后，本性立马就露出来了。
  楼清平看着李家的马车缓缓离去，心里忍不住感叹，都说风水轮流转，或许连县令夫人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屈尊降贵的前来拜访香香。
  午休过后，白凝香正在石榴树下喝茶，丁阳就带着几个铺子的管事过来请安了。
  众人恭敬的递上账册，“东家，所有的账册都在这里了，请您查阅。”
  “这一年辛苦你们了，都好好管着铺子，以后半年一查账，到时候我会提前派人通知，巴县距离漳州不远，说不定哪天我路过这里，就直接查阅了。”
  “随时恭候东家。”
  众人点头附和，东家的话他们几个掌柜一点也不怀疑，只要东家回娘家，巴县是必经之路，查账也就是顺带的事儿。
  几个掌柜的把铺子的经营状况汇报过后，杂货铺掌柜周盛起身，躬身一礼，
  “受东家所托，小的一直管理着小遥庄佃户跟养猪场，养猪场已经见到了收益，庄子上的佃户受益最多，他们很感激东家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特别是张家母子三人，十分感谢东家的照拂，经常跟在下打探东家的情况，说是有机会亲自过来给您磕头。”
  听着周盛的叙述，白凝香恍然，周盛口中的张家母子就是她以前收留的张寡妇跟她的一儿一女。
  “你不提我都忘了，丁阳，张家的地契你放在何处了？取出来，交给周盛，转交给她们张家母子。”
  当时，张家婶子为了报答自己，说是把家里的几亩薄田作为谢礼送给她，当时她就曾承诺，只为他们暂时保管，一转眼一年多，差点就忘了。
  那点东西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张家母子三人，却是生存的根本，她们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片刻后，丁阳把两张泛黄的契纸交给周盛，白凝香才开口，
  “如果他们三人不敢回村，可以佃租给他们一些田地，也可以去养猪场做工。”
  “哎，在下一定把东家的话如实带到。”
  周盛收好契书，又把扩大养猪场的事儿提了提，白凝香倒是不反对。
  “我记得小遥庄那片空地不小，扩充养猪场应该够，小遥庄就交给你管理了，回头你联系李师傅就好，跟他商量下，看看如何扩建最好。”
  “多谢东家信任，在下一定不服所托。”周盛躬身一礼，养猪场供不应求，管理起来，比铺子有前途。
  汇报完毕，众人就散了。
  晚上，一起用过晚膳，白凝香开口，“平姨，我准备明日启程回漳州，再不回去，将军就该追来了。”
  “行，只要身体允许，平姨不留你。”
  楼清平点点头，回家养胎也好，有人盯着，她也少折腾。
  “只是，平姨有句话需提醒你，身体要紧，别把自己忙得团团转，跟小蜜蜂似的。”
  “噗~，知我者果然是平姨。”
  白凝香老脸一红，她着急回去，一来有利于养胎，二来她确实操心袁管家的办事效率，也不知铺子是否有眉目了。
  “不过，平姨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反正身边的人多，有事吩咐他们便可。”
  “就知道你闲不住。”她俩认识好几年了，各自的脾气什么样，两人心里都清楚。
  有些事儿，总是人算不如天算。
  当天夜里，白凝香正在睡眠中，朦朦胧胧的就感觉有人盯着自己，心里顿时警铃大作，猛地睁开眼，就发现床前坐着一个黑影。
  不等她反应，就被黑影按住了。
  “你这个坏丫头，诚心的吧？”
  韩璟幽怨的盯着她，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听说媳妇有了身孕时的激动之心。
  激动过后，又是一阵后怕，联想这一个月的折腾，小心肝都抖颤了。
  夫人有了身孕，身边一群人竟然都没有发现，就连他这个枕边人，也没觉察的到，生生让丫头坐着马车颠簸了一个月。
  万一出点事儿，他岂不是要后悔死？
  想到这些后，喜悦被恐惧代替，不亲眼见到人，心里就不踏实。
  把军营里的事儿交代下去，策马狂奔，连夜往巴山村赶。
  一路狂奔到白府门口，才知道媳妇已经回去了。
  也怪他关心则乱，联系了丁阳，才知道她在楼府做客，又奔了来，直到看见媳妇安稳的躺在床上睡觉，提着的心才微微放下。
  白凝香眨眨眼，房间里的灯光昏暗，韩璟的脸色隐在暗处，压根看不到他的神色，但是白凝香有种直觉，这个男人生气了。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撩一撩

  “大半夜的坐人床前，连句话都不说话，诚心吓人是不是？”
  白凝香伸出手，拽着他的衣领子，刚一用力，某人就顺势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面颊，两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就这么对上了，相互凝视。
  韩璟弯着腰，盯着那双紫葡萄般的大眼睛，还有那微微嘟起的唇，眼神越发幽暗，
  “吓到你了？”
  “也不算吓到，唔唔……”
  不等白凝香说完，嘴巴就被堵了，不怕就好，自己倒是担惊受怕的狂奔一天半，得惩罚她。
  白凝香瞪着大眼，这人怎么不让人说完话呢。
  韩璟一手扶着她的恼地，另一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尽量不要压着她。
  当碰触到那片柔软的唇畔，熟悉的气息，韩璟眼神微合，满足的叹慰一声，他已经半个月没碰到媳妇了。
  耳鬓厮磨，唇齿交缠，借此倾诉彼此的思念，直到耳边传来一丝撩人的嘤咛，韩璟才微微离开一点，看着丫头潮红到眼尾，喉咙就忍不住发干，越是昏暗，某种感官越是敏感清晰。
  尤其是被自己啃了好一会儿的红唇，嫣红中透着晶亮，就像晨间刚采摘的樱花，包裹着晶莹欲滴的晨露。
  韩璟微闪着眼眸，强迫自己转移了视线，看着那双水润的眸子，低哑的嗓音从喉咙处溢出。
  “你这坏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白凝香：“……”
  看着她盯着自己不说话，还微微皱起眉头，韩璟以为她不服气，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
  “怎么，我说错了？身边跟着大夫，竟然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好？”
  说起这点，韩璟立马坐直身体，眼神瞄了眼门口杵着的两道身影，刚想把人叫过来训斥一顿，就被白凝香伸手捂住了嘴。
  “天色晚了，有事儿明天再说，上来睡觉。”白凝香看着她，直接命令。
  韩璟敛下眉眼，看着捂着他嘴角的小爪子，鬼使神差的伸出舌头添了她一口，惊的白凝香呀的一声缩回手，红着脸瞪着他，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竟然敢做出这么猥琐的动作，真是越发不正经了。
  白凝香把手藏在被子里，猛地攥起拳头，手心就跟被羽毛扫过时的，痒痒的。
  想着刚才不经意间的动作，韩璟不自在的别过眼，尴尬的同时也有点鄙视自己的行为，可是当他发现媳妇比他还害羞的时候，心里那点羞涩感立马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揶揄的看着那双羞愤的大眼睛，韩璟低笑轻笑，“是丫头先勾我，为夫可不是柳下惠。”
  白凝香：“……”
  她什么时候勾他了？
  不要脸的家伙，竟然推切责任，明明是他自己猥琐。
  “不要脸~”
  “哪里不要脸了，你我是夫妻，就是再深入的做点别的，也合情合理，嗯~”
  韩璟尾音轻柔有婉转，眼中的揶揄一闪而过，伸出的一根手指从她的唇角轻轻的滑道脖颈，撩起微微敞开里衣，眼神幽深，带着别样的情绪。
  就在他心猿意马时，手背被打了一下，
  “啪~，往哪看呢，”白凝香红着脸，臭不要脸的，就算成了亲，也不能如此……如此的下流。
  “咳~，灯光昏暗，为夫什么也看不见。”韩璟抽回手，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逗弄的心思一旦被挑起，就容易过火。
  白凝香磨了磨后槽牙，哼了一声，“你要是不瞌睡，就去外面值夜去。”
  “……夫人，为夫策马狂奔一天半，岂能不累？”
  “废话那么多，我看你一点也不累。”白凝香送他一个白眼，一翻身，留给他一个背影，得寸进尺的家伙。
  “夫人真狠心，为夫真是累得很呢。”
  韩璟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只留一件亵裤，顺势钻进了被窝，伸手一揽，把人拥在怀里。
  舒服的叹慰一声，“好一阵没抱着夫人入眠了，真是想念。”
  说着，还在低头在脖颈处亲昵的蹭了蹭，惹得怀里白凝香右哼哼唧唧的念叨几句。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隐在暗处的唇角却不由自主的翘起。
  被韩璟这么一闹，白凝香的睡意已经消失了大半，
  沉默了好一会儿，白凝香才伸手在他腰上捏了捏，“怎么了，睡不着？”
  “嗯，有点。”韩璟捉住那双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角啃了啃。
  要不是她有身孕，这大半夜的，怎么可能只撩拨她一顿？
  “我给你去信是想分享喜悦，信中不是告诉你了么？我好的很，身体也没发现不适，你怎么还是赶来了？”
  白凝香翻过身，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夫君。
  “说起这个，我真是想撬开你的脑袋看看，明明身边有医者，为何不经常把脉？”
  “我给你配的医者，可不是当摆设的。”说起这个，韩璟就忍不住郁闷，这丫头心太大了。
  提起这点，白凝香确实心虚，搂着他的腰晃了晃，“这次是我疏忽了，以后不会了。”
  成亲一来，这还是她自一次撒娇，虽然有点羞涩，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猛地听到丫头服软，韩璟也有点意外，同时心里也有股奇异的感觉划过心头，原来丫头娇软的时候这么可爱？
  “就知道敷衍我，真是拿你没办法。”韩璟捉住她的手，捏了捏，却被白凝香快速的抽回去，
  “夫君~，我现在感觉很好。况且，平姨跟杨大夫都给我看过了，没事的。”白凝香又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再次摇了摇。
  韩璟眼神幽暗的盯着她，眉心一阵抽动，极力隐忍心里的燥热，看着坏丫头在他身上到处点火。
  最后忍无可忍才一把捉住，把两只手禁锢起来。
  “时候不早了，睡觉。”在被她撩拨下去，他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定然是故意的。
  平日里也不见她如此~
  感受到某人的变化，白凝香狡黠的眨了眨眼睛，颇为无奈的叹口气，“咳~，那个平姨特意嘱托了，孕初期禁止房事，对胎儿不好……”
  韩璟：“……”
  看吧，他就说这丫头故意的。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彩色的梦

  听着他略显混乱的呼吸，就连圈着她的胳膊绷紧了几分，白凝香几不可查的勾了下唇角，看着某人紧抿的唇角，下意识的扭动了下身体，立马就能感受到某人的身体有僵硬了几分，白凝香无辜的耸了下肩膀，
  “夫君~，你勒得我太紧了，我不是故意的。”
  “安分点，小狐狸。”韩璟禁锢着怀里的女人，心里好笑，这丫头在报复他刚才的撩拨。
  白凝香忍着笑，她也知道有些事儿不能过火，得逞之后，立马变得乖巧了。
  调整了舒服姿势，闭上眼睡觉，至于某人能不能入睡，她就管不得了。
  哼~
  困意袭来，白凝香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夫君的胸膛，哼唧几声，便陷入了沉睡中。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韩璟小心的挪动了下身体，低下头，在她额头亲了亲，按在百会穴上的手轻轻的收了回去。
  果然还是睡着了比较乖巧。
  韩璟翻身，用胳膊肘子支撑着身体，把人紧固在怀里，眸色在夜色下深不见底，
  “坏丫头~，撩拨了人还想装无辜，在我这里可行不通。”
  说话间，韩璟俯身下去，从额头，到眉心，再到片娇嫩的红唇……一点点的讨回利息。
  至于陷入睡梦中的某人，偶尔发出一声抗议的嘤咛声，再无其他。
  ……
  当白凝香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床幔，脑袋一片混沌。
  几个破碎的记忆在脑子一闪而过，白凝香老脸一红，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而且还是彩色的。
  白凝香抬手捂着脸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刚想开口，就感觉喉咙沙哑，嘴巴也不对劲。
  伸手摸了摸，带着一丝莫名的痛感，竟然肿了？
  身体稍微一动，就觉得酸软无力，就好像被人蹂躏了好几番似的。
  白凝香拍了拍脑袋，伸手拽了下垂在床头的纱幔，铃铛响起，青莲几人端着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什么时辰了？”
  “辰时刚过去，夫人不用担心，反正将军到了，什么时候出发都没问题。”
  青莲说着，把帕子浸湿，伺候主子洗漱，
  听到青莲的提醒，白凝香脑袋嗡的一声，记忆立马就回来了。
  她怎么就忘了，韩璟那家伙昨夜到了。
  青莲看着夫人发呆，了然一笑，“将军心疼夫人，出门时特意交代，不让奴婢几个扰了夫人休息，夫人跟将军琴瑟和鸣，羡煞天下所有夫妻。”
  青莲一边跟白凝香整理衣裙，忍不住恭维一句。
  白凝香伸手摸了摸嘴唇，磨了磨牙，原来昨夜根本不是梦。
  “将军去哪了？”白凝香捏起一支发钗，咬牙切齿的问。
  青莲不疑有他，夫人跟将军大半个月未见，将军好不容易来了，夫人定然也是思念的紧。
  “夫人莫急，将军出门了，临走时特意交代，中午之前定然回来陪夫人用膳。”
  她们几个都是夫人的奴婢，夫人跟将军感情越深，这些丫头越是高兴。
  “很好。”做了坏事就逃走，真以为她就没办法了么？
  哼，给我等着。
  白凝香暗暗的磨了磨后槽牙，抬手抚了抚胸口，脸色晦暗未明。
  用过不算早的早膳，白凝香看了眼一旁摆放的账册，随口问道，
  “云霓呢，”
  “……云霓姐姐被将军罚跪在院子里，还扣了半年月钱。”青莲犹豫了下，看了眼院子，轻声开口。
  白凝香一愣，想到韩璟昨夜的气恼，倒也不奇怪，刚到门口，就看到院子的青石阶，跪着两个人。
  “云霓跪着我可以理解，丁阳为何一起罚跪？”白凝香看着丁阳，这人虽然身为丫头，心气高傲，就连跪着，也是身姿笔挺，就像院子里的青松似的。
  “属下虽然不是医者，但是作为婢女，疏忽大意，理应受罚。”丁阳握着拳头，眼神依旧清冷。
  “时候差不多了，你们俩起来吧，收拾一下，我们及早出发。”白凝香看了眼门口，楼府人来人往，频频往院子里探头。
  “还有半个时辰，惩罚结束，属下立马收拾。”丁阳看了眼一旁的沙漏，答应一声。
  白凝香：“……”
  从特训营出来的人，都是死心眼。
  白凝香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太阳，带着青莲红莲去跟平姨告辞。
  还未走进，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欢快的笑声，白凝香穿过月亮门，就看到裴红衣跟楼晨露坐在凉亭内。
  “老远就听到你们的笑声，原来红衣到了。”
  裴红衣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已经起行礼了，“给夫人请安。”
  “咱们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不用客气。”白凝香看着裴红衣妇人的装扮，一年未见，她也嫁人了。
  “礼节不可废，夫人能认我这个商人妇，已经是红衣前世修来的福分。”裴红衣笑了下，嫁入高门，确实不一样，浑身的气势都跟着变了。
  面对裴红衣恭敬有礼的态度，白凝香无奈，以后这样的情况还会有很多，她不可能一个个推心置腹的去解释，有些人的缘分是早就注定的，强求不得。
  “咱俩年纪相仿，以前我很欣赏你爽利泼辣的性子，没想到嫁人了反而收敛了，不过我还是习惯叫你红衣。”
  “让夫人笑话了，红衣嫁到漳州王家已经半年了，嫁作他人妇，自然不能再像姑娘家一样肆意。”裴红衣苦笑一声，言语中颇多无奈。
  王家在漳州府开设客栈，车马行，行的是商，规矩却不少，以前她只知未来夫家规矩大，却没想到如此古板，好在夫君对她不错，借着谈论学问的事儿陪她回娘家小住，也算抚慰她内心的焦躁了。
  看着裴红衣一闪而逝的黯然，白凝香一愣，
  “你嫁到漳州了，巧了，我也在漳州定居了，红衣什么时候回去了，咱们可以好好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
  “那真是太好了，我回娘家小住，这几天正准备回去，特意来跟露儿妹妹告辞的，没想到竟然跟夫人遇见了。”
  听着白凝香的邀请，裴红衣眼睛一亮，她在娘家已经住了一月有余，是该回去了。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何谓朋友

  白凝香点点头，看向楼晨露，“我今日要启程离开，露儿妹妹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漳州府做客？”
  “噗~，香香姐，我可不敢，今日一大早，我就听说将军昨夜就到了，你们夫妻团聚，我可不敢去凑热闹。”楼晨露用帕子捂着嘴，调侃起来一点也不客气。
  “你这丫头，胆子越发大了，竟然跟调侃姐姐我。”白凝香瞪她一眼，病好了，性格也跟着调皮了很多。
  裴红衣看着两人毫不客气的相互调侃，心里羡慕的不行。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跟两人的身份差距很大，根本没办法像楼晨露一样，毫不顾忌的跟白凝香开玩笑。
  士农工商，不管是娘家还是婆家，她都没有脱离商贾之家，无非是从商贾之女转变成商贾之媳。
  身份没有改变，她跟两人的距离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做人得有自知之明，她对两人毫无帮助，即便强行融如她们的圈子，也很难推心置腹的打交道。
  在世人眼里，商人重利，在她们的观念里，没有什么事儿不是用银子解决不了的，对那些勋贵而言，商人属奸诈之徒，上不得台面。
  从小她就耳闻目染，有些观念已经融进了骨血，连她自己都不敢保证，以后要是碰到利益冲撞，她作何选择？
  真到那个时候，她们眼下的点头之交，也会变成陌路。
  白凝香跟楼晨露调侃了一会儿，就看到裴红衣一脸复杂的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为主人，楼晨露走到她对面坐下来，给她续上花果茶，“红衣姐姐怎么了，可是我怠慢了？”
  “没有，露儿妹妹很好，是姐姐不好，总是忍不住瞎想。”裴红衣摇摇头，端起茶抿口一口，趁机眼下嘴角的一抹苦笑。
  就算白凝香和楼晨露把她当朋友，能维系的也是依附关系，因为她对两人来说没有用处，也拿不出对等的东西。
  白凝香看着裴红衣勉强的笑容，忍不住皱眉，虽然她极力表现的自然，但仍旧会让人觉得她很沮丧。
  她们都长大了，不管以前有多纯真，慢慢的都会改变，随着自己的环境发生变化。
  “红衣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如果赶得及，咱们可以一起，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夫人有所不知，夫君陪我回娘家其实也是为了以文会友，他有个同窗在这里，这一个月几乎都在跟同窗谈论文章，虽然返回的日子就安排在这几天，但是具体日子却没定，所以，我……”
  裴红衣犹豫了下，还是没有答应，曾经她也是个骄傲的姑娘，猛地面对昔日的朋友，一时间，有点难已接受。
  “无妨，回去再聚也可。”
  白凝香看着她，记忆力的裴红衣跟眼前的裴红衣简直判若两人，其中原因她不远细究，只要是她自己院子过的日子便好。
  “咱们之间好歹也认识几年了，如果你愿意，就称我一声姐姐，听着你叫我夫人，有点不适应。”
  “香香姐说的没错，朋友之间不能那么生分，既然我们认定了你，自然不会有其他想法，所以，裴姐姐要是顾忌太多，反而会伤我们的心。”
  楼晨露拉着裴红衣的手，摇了摇，“难道裴姐姐真舍得跟我们划清界限？”
  “我自然是不愿的，但是我没有能力，夫家也只是一般的商户，我怕……”
  母亲曾经说过，朋友之间要想长久，就得互帮互助，只有相互扶持的友谊才能走的长久，如果这个平衡被打破了，早晚会淡下去。
  不管是一味的付出还是一味的索取，都无法长远。
  就跟做生意似的，赔本的买卖没有人愿意一直做下去。
  白凝香看着裴红衣纠结的神色，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我知道你的顾虑，单凭这一点，你这个朋友就值得交往。谁说朋友之间一定得互惠互利了，单纯的友谊才更可贵。”
  只要她能坚持本心，她们之间的友谊就能一直维系。
  当然，如果她真的遇到难处，伸把手自然不是问题，但是却不能贪婪。
  “谢谢姐姐，认识你是红衣之幸。”裴红衣红着眼，自己有这个手帕交，对她来说，只有好处。
  “哟，这是怎么了？你们三个是不是太久未见了，弄这么煽情？”
  说话间，楼清平带着丫头走了进来，“厨房刚做了糕点，还炖了燕窝，我怕凉了，就给你们送来，没想到还观了一场情感大戏。”
  被楼清平这么一调侃，三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欢腾了很多，白凝香捏起一朵桃花糕，咬了一口，眯着眼点点头。
  “平姨来了正好，我正准备跟您辞别，将军到了，我们准备启程回去了。”
  “韩将军我已经见到了，军营公务繁忙，我自然不会留你。回头有时间了，我去看你。”
  楼清平坐在椅子上，看了眼三人，最后把眼神落到裴红衣身上。
  “衣姐儿这个月没换洗吧？”
  裴红衣一愣，随即脸色一红，看了眼身边的丫头，摇了摇头。
  “把手伸出来。”
  楼清平伸出两指，按在手腕上，眉梢动了动，颇为无奈。
  “一个多月了，跟香香的月份差不多，切记多思多虑，好好养身体才是正事。”小小年纪，心思郁结，不利于胎儿成长。
  裴红衣愣怔过之后，下意识的抚着小腹，眼里带着喜悦。
  “平姨，我真的有了？”这下婆婆再也不用给自己甩脸色了吧？
  “平姨是妇科千金手，红衣还不相信？”
  白凝香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跟自己当时的模样差不多，就忍不住调侃一句。
  “我自然相信平姨……就是有点不敢置信。”裴红衣红着脸，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平姨。”
  “没事，小心养着就好，小小年纪，心思太多可不好。”
  楼清平看了她一眼，提点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丫头才嫁人半年而已，性情已经变了很多，可见在婆家的日子不好过。
  “多谢平姨提醒，我会注意的，时候不早了，我先告退。”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五年光阴

  裴红衣起身，她想尽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夫君，让他高兴高兴。
  “去吧，毕竟是喜事，确实应该与家人分享。”楼清平点点头。
  裴红衣刚走了两步，猛地回过头，看着白凝香，“瞧我这脑子，刚才平姨说你也有了？跟我差不多的月份，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讨论养儿经。”
  “这个自然没问题，咱们漳州见。”白凝香温和一笑，一抬眼就看到韩璟从前院走过。
  “将军回来了，可是事情办完了？”
  白凝香看见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夜的错乱梦境，心里忍不住郁闷，一大早弄得她脑袋昏昏沉沉的，精神不济，这家伙倒好，看着精神抖擞，一点没受影响。
  “答应跟你一起用午膳，自然得提前回来。”韩璟走到白凝香面前，眉梢微挑，这丫头生气了。
  白凝香意味不明的看她一眼，直接跟他介绍，“给你介绍下，裴红衣，我的小姐妹。韩璟，我家夫君。”
  裴红衣看了眼韩璟，立马低头屈膝行礼，“给韩将军请安。”
  “你是香香的姐妹，不用多礼。”韩璟看她一眼，眼神再次落到自家媳妇身上，“夫人脸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没睡好？”
  不提这句话还好，一提白凝香就更不忿了。
  “我睡的很好，很舒服。”
  听着丫头磨后槽牙的声音，韩璟莫名有点心虚，但是在众人面前，神色依旧温和有礼。
  “如此便好。”
  众人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都忍不住看向别处，人家夫妻感情越好越腻歪，她们吃的越撑。
  特别是站在一旁的裴红衣，诧异之后就是羡慕。
  在她心里，性格温润谦和的都是文臣书生，当将军的都是铁血无情的主，没想到韩将军竟然对白姐姐如此好。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倒是她狭隘了。
  裴红衣离开后，几人一起用了午膳。
  之后，韩璟把楼家三兄弟的情况给楼清平大概的提了下，就起身告辞。
  “随时欢迎平姨去漳州府做客。”韩璟抱拳，随着白凝香一起称呼。
  “有时间定然过去，多谢韩将军告诉我楼家的消息。”
  她跟家里几乎脱节了，大嫂给她的信笺也是报喜不报忧，也就是这几封信稍微提起家里的事儿，几个侄子处境艰难，她也是近期才知道的。
  现在有韩家帮扶，楼家想在庆都站稳脚跟，只是时间问题。
  回到漳州府，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府邸，白凝香忍不住想笑，自己才住了一个多月的地方，竟然被她当成了家。
  这里跟韩府和白家不同，让她格外亲切，都说女人向外，也不是完全没道理的。
  看着指挥众人装卸物品的韩璟，白凝香轻笑一声，有他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
  女人的归属感，终究只因为一人而已。
  “夫人笑什么？”韩璟一转身，就看到媳妇笑颜如花。
  “当然是到家了啊。”
  “夫人果然喜欢这里？”
  “对也不对。”白凝香看着在院子里奔跑的星哥儿，神秘一笑。
  韩璟挑眉，“怎么说？”
  “不告诉你。”白凝香昂了昂头，扶着青莲的手，回了正院。
  看着媳妇得意的背影，星哥儿快乐奔跑的身影，韩璟眼中除了宠溺就是纵容。
  用不了几年，他们府邸，定然比现在还要欢乐。
  回到自己的地盘，白凝香休息几天，把精神头养足，就唤来袁管家，询问铺子的情况。
  “回夫人，铺子已经租到了，正在装潢，最多二十天，就能全部完工。”
  “做的好。”
  接下来的日子，白凝香又开始忙碌了，每日去别院查看玉雕的小样，银刻的花型，还要去现场督促检验酒铺和茶肆的进程。
  好在这些铺面都在漳州府内，逛个街的功夫就查看完毕了，压根不用来回奔波。
  一个月后，第一批原石被梁叔亲自运了过来。
  三个月后，酒铺跟茶肆如期开业，酒铺的招牌就是桃花醉。
  茶肆的招牌自然是云雾甘露，巴山雨露，巴山雀舌。
  第五个月，多宝阁开业，主打各种玉饰，银饰……
  一时间，白凝香的产业就跟雨后春笋似的，拔地而起，漳州府内都知道这些铺子跟将军府有关系，却不知道这些铺子是将军夫人开设的。
  对于这些，白凝香没有刻意隐瞒，也没有张扬，各个店铺的掌柜都是丁阳跟云霓亲自挑选，最后由她拍板定下。
  掌柜的也不傻，没有允许，自然不会透露东家的底细。
  等这三个铺子开始盈利后，白凝香就把丁阳派了出去，在繁华的州府铺设分店。
  手中有源头，自然不怕供应不上。
  时间飞逝，日光荏苒，转眼之间，白凝香一家在漳州度过了五年光阴。
  五年的时间，她的一双儿女已经可以在院子里撒欢了，虽然时时摔跤，但是家里的欢声笑语从未间断过。
  五年的时间，她的酒铺，茶肆，多宝阁已经遍地开花。
  五年的时间，韩璟把边关打造的铁桶一般，任凭南蛮多次骚扰，都无法踏进大庆半步。
  五年的时间，她实现了自己梦乡，粮仓丰足，人手足够。
  但是五年间，太子依旧是太子，尽管他们父子离心，内斗不断，但他依旧没有坐上君主之位。
  五年里，君主和太子明里暗里的交锋不断，争斗不停，拉帮结派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说来可笑也可悲，韩家在夹缝中求生存，五年内竟然安然无恙。
  她们在西南边关悠闲自得，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但是正个庆都内，却是一片水深火热，用婆母的话来说，庆都现在就是一片没有硝烟的战场。
  氏族各自防范，君主看谁都像叛徒，太子虎视眈眈……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时时刻刻上演阴暗的交易。
  为此，任凭婆母如何思念孙子孙女，都不敢让她们回去，就怕牵扯进那些杂乱的漩涡，伤到韩家子嗣。
  当然，为了不让君主多心，婆母也不能踏出庆都，来探望她们。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焦不拉几的美味

  两家人相隔千里，全靠信鸽跟驿站传递信息。
  白凝香歪在美人榻上，闭眼假寐，绣墩上坐着个丫头，手中拎着美人捶，轻轻的给她敲着腿，院子里来往伺候的丫头们走起路来轻手轻脚，生怕闹出声响，影响主子休息。
  “咕咕~”
  随着一声低沉的叫声，窗台上落下一只洁白的鸽子，这是夫人跟庆都通信用的信鸽。
  丁阳取下信鸽腿上的小竹筒，给她撒了把饵料，抬脚进入室内。
  “夫人，庆都来信。”
  白凝香睁开眼，打开一眼，扯了下唇角，“这下有热闹可看了，将军回来告诉我一声，这会儿有点瞌睡。”
  “是，夫人。”
  丁阳点头，默默的退出去，掩上门，夫人这一胎怀的辛苦，一点异味都能让她吐上半天，连带的脾气也格外暴躁。
  好在夫人不拿她们这些丫头撒气，很多火气都被将军吸收了。
  等屋内安静后，白凝香才睁开眼，从新捏起纸条看了看，真是有意思，太子竟然想逼宫，真不知该说他聪明还是愚蠢。
  逼供上位的君主名不正言不顺，压根难以服众。
  国泰民安时还好，一点出现问题，弊端就冒出来了。
  所以，历朝历代，不管那些上位者用了多么阴暗的手段，坐上九五之尊之位，最后也得给自己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以安民心。
  上位的方法千千万，他偏偏选择这条捷径，不得不说，太子是真急了。
  想到这点，白凝香忍不住摇头，听说太子私下里收了很多幕僚，智囊……能出这种馊主意，可见那些智囊的水平。
  好在随他们怎么闹，怎么折腾，战火都烧不到边关这片净土，她依旧可以好好养胎，顺便看一看朝堂的闹剧。
  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白凝香温和一笑，这里孕育着她第三个孩子，八个多月后，又一个呱呱落地的娃儿。
  说起孩子，老天真是厚待她，第一胎生了一对龙凤胎。
  老大是哥儿，取名韩墨。
  老二是姐儿，取名韩熙。
  两人相差一刻钟。
  时隔五年，她竟然又怀孕了，虽然还不到两个月，但是她的妊娠反应特别厉害。
  也不知是不是第一胎忙碌的事情太多，孩子心疼她，除了檀香味，她竟然没什么别的不适应，能吃能睡又能跑。
  就连生的时候，也格外顺利，平姨曾经取笑她，说她有福气，天天忙忙碌碌，连孩子都看不下去了，不舍得她这个母亲受罪，自己费力爬出来的。
  平姨虽然取笑她，但是白凝香却觉得她言之有理，老天厚待她，孩子心疼她，所以，这一世，她是个有福气的。
  不但弥补了前世的遗憾，还让她儿女双全。
  儿女出生后，她的日子虽然比以前更忙碌了，但是看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从踉跄学步到牙牙学语，她都一直陪伴再侧，作为一个母亲，她觉得自己格外幸福。
  一眨眼，孩子就五岁了，她竟然又怀上了，但是这一次，她的反应格外大，一点不顺口就能吐的昏天黑地，连带的脾气也很暴躁。
  身体的不舒服消耗了她太多的耐心，但凡有不顺眼的地方就忍不住想发火，尤其是看到韩璟时，还有点变本加厉的感觉，虽然时候她也后悔，但是当脾气上来，她依然控制不住。
  她知道，这阵子韩璟被她折磨的不轻。
  就连两个孩子也受到了影响，每次来她的院子，都是先探探他们的父亲在不在，如果知道她们的爹爹在家，两个小家伙有多远躲多远，就怕遭鱼池之殃。
  每每发现两颗小脑袋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左右张望，白凝香就忍不住想笑，其实她也不是非要冲人发火，而是心里烦躁，胃里翻腾，揪的她脑仁疼。
  而罪魁祸首就是韩璟那家伙爽出天际的后果，自然要付出点代价才行。
  就像现在，她的肚子饿的咕咕响，但是嘴巴却不想吃东西，只要一想，就反胃。
  闹心~
  “娘亲，娘亲，您睡了么？”就在她抿着唇角隐忍的时候，门口又探出两个小脑袋瓜子。
  “进来。”
  白凝香挪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两个小人蹬蹬的跑过来，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什么味道？”白凝香动了动鼻子，一股焦味，隐隐还透着腥气。
  “娘亲，我跟妹妹给你带了好东西。”韩墨说着，伸出藏在背后的手，一包小虾米露了出来，有些带着焦黄，有些透着虾红。
  “娘亲，熙儿也给你带了好吃的。”说着，韩熙把藏在身后的一条烤鱼递到了白凝香面前。
  白凝香看着眼前焦糊的烤鱼跟小虾，又看了看两人额头脸上的碳灰，跟花猫一样，触及到两双期待的目光，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
  勉强扯出一丝笑，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多少有点扭曲，比平时更吓人。
  “这是你们自己弄的？”臭小子，敢玩火，看老娘打的你们屁股开花。
  “嗯嗯，妹妹说娘亲肚子里有小宝宝，小宝宝不乖，总是闹腾，所以我跟妹妹想给娘亲做点别的，鱼跟虾子我跟你妹妹都尝过了，很好吃的。”
  韩墨抹了把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娘亲不尝尝么？”韩熙看着白凝香，期待的开口。
  “那就尝尝？”反正肚子也空了，吐不出什么东西。
  白凝香憋着气，伸手捏了一个小虾米，一咬牙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
  炭烧味儿，焦炭味儿……还不错。
  白凝香眨了眨眼睛，又捏起一个小虾米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瞬间一亮，
  “嗯~，不错，很好吃。”
  “娘亲，还有鱼，可香了。”
  “好，也尝尝……”
  一刻钟后，一包虾米一尾鱼，都进了白凝香的肚子，她砸吧下嘴，看着俩个小家伙笑眯眯的样子，老怀安慰。
  “好孩子，知道孝顺娘亲了。”
  “那当然，娘亲十月怀胎，辛苦的很。当年，娘亲一下怀了熙儿跟哥哥两个宝宝，定然比平时辛苦百倍，娘亲要是喜欢，明天我跟哥哥还去跟您做。”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小古板

  听着女儿懂事的语气，白凝香差点流出一把辛酸泪，“真是娘亲的小棉袄，懂事又孝顺……不过，们年纪太小，不宜玩火，小心头发烤焦了，让你们跟老和尚一样，一根头发都长不出来。”
  “没关系，我们小心些就是了。”韩熙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还真有点担心。
  “不用担心，明儿娘亲跟你们一起。”白凝香看着空了的纸包跟和那串鱼的树杈，笑眯眯的开口提议。
  自从妊娠反应开始，她好一阵子没像今天这般香的吃东西了。
  当眼神落到那根被她吃净的鱼骨时，白凝香忍不住愣了下，旁边的鱼鳍虽然黑漆漆的，但隐约的她好像看到一点金红色。
  不等她开口，残渣就被丫头们收拾了，生怕她看多了反胃。
  也许是自己眼花了。
  “娘亲，您吃饱了，就睡一觉，我跟哥哥去找小舅读书练字。”
  “嗯，去吧，”白凝香看着孩子们蹦蹦跳跳的出门，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我睡一会儿，将军回来了叫我一声。”
  “是，夫人。”小丫头放下美人捶，轻手轻脚的掩上门，之后搬个绣蹲坐在一旁候着。
  出了正院的两个小豆丁，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哥哥，咱们把最大的一尾鱼孝敬了娘亲，这下爹爹知道咱们吃了他的锦鲤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嗯，娘亲喜欢吃，爹爹定然会双手奉上。你忘了小男姐姐说过的话了，爹爹跟娘亲是真爱，咱俩是意外。”
  韩墨背小手，自信满满，优哉游哉的走在前面，
  “所以，只要把年亲哄高兴了，咱俩的日子就好过。”
  “嗯，还是哥哥聪明，走吧，咱们去找小舅。”
  “一会儿在小舅面前不能提锦鲤的事儿，免得走漏风声。”
  “放心，我聪明着呢。”韩熙哼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向前跑了过去。
  跟在身边的小厮哭丧着一张脸，想死的心都有了，家里的两个小霸王，天天做坏事，但是在夫人面前，乖巧的不得了。
  一来二去的，他们这些做小厮丫头的，日子过的真是心惊胆战。
  熙姐儿就算了，好歹是个姑娘家，将军纵容的很，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倒是夫人，发现她犯错后，还惩罚一顿面壁思过。
  每次熙姐儿面壁思过时，府中的姑姑们就一窝蜂的跑来探望，一会儿送吃的一会儿送喝的，还有人提供了软枕……
  至于墨哥儿，小小年纪，极其聪明，滑溜的跟条泥鳅似的，想要抓住他犯错，还真是不容易。
  星哥儿刚练完今儿的字帖，就看到两个小外甥兴高采烈的过来，只是当他看到身后愁容满面的小厮时，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又闯祸了？”小厮都快哭了。
  当这俩孩子的跟班，真是不容易。
  “哪有，今儿熙儿跟哥哥不但没有闯祸，还做了好事儿，我俩给娘亲送吃的了，而且娘亲很喜欢。”
  “哦？这么乖，真是好孩子。”星哥儿身量已经抽高了不少，伸手揉了揉外甥女的小辫子，一脸温和。
  “小舅，你才十一岁而已，别弄得跟个老头似的好不好？”韩墨抱着肩膀，懒懒的靠在门边。
  “墨哥儿，不准对长辈无礼，我是你舅舅，别说十一岁，就是一岁，你也得喊一声小舅。”
  白星雨背着手，小大人似的看着外甥，抿着唇角。
  这俩小霸王什么德行，他都看在眼里，自然知道怎么打交道。
  “切，真没意思，小舅只是个大孩子而已，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整日里不出去，不是闷在书房，就是在校场练武，难道小舅就一点都不想去外面玩一玩？”
  这些话都他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从开始的怂恿到现在的顺口，韩墨觉得他比小舅还心累。
  当小舅的家长，也不省心。
  “府外有什么好玩的，小舅没兴趣，而且，小舅觉得墨哥儿也不能总想着玩，你是韩家的嫡长孙，肩上的责任任重道远……”
  不等白星雨说完，就别韩墨双手交叉着喊停了。
  “停停……作为嫡长孙，要以身作则，为弟妹树立榜样，如此贪玩下去，有违家训，娘亲看了伤心，爹爹见了生气……小舅，我说的可有错？”
  白星雨：“……”
  “小舅，真不知道娘亲是怎么教导你的，古板又迂腐，你没听人说么，少年不知愁滋味，莫要强说愁。”
  “作为咱们这个年纪，就应该尽情的玩乐，只要不闯祸就行。”
  白星雨：“……”
  这小外甥，太难带了。
  “哥哥说的有理，小舅一起玩。”熙姐儿拽着星哥儿的袖子，使劲的摇啊摇。
  韩墨看着小舅一副不为所动的架势，无语的摇摇头，今儿又是失败的一天，遁走。
  白星雨看着外甥的生无可恋的神色，神色一默，
  “……我是长辈，自然要以身作则。”
  韩墨深深的叹口气，他早就深知，三言两语压根说不动这个小古板，还是不要让自己受累了，免得变得跟小舅一样，死脑筋。
  晚膳时，韩璟踩着点回了府，一进正院，就询问候着的薛妈妈，“夫人今日身体如何，可进食了？”
  “回将军，夫人今日只喝了一盅燕窝，还吐了，后来熙姐儿跟墨哥儿送来一包虾米，夫人倒是吃完了，而且也没有再吐，这会儿刚睡醒。”
  薛妈妈一脸喜色的回答，自从夫人怀了身孕，今日是第一次顺利进食。
  所以，今天她特意交代厨房，给夫人做了红烧鱼，清蒸鱼，豆豉鱼，白灼虾，红烧虾，油爆大虾。
  听着薛妈妈的叙述，韩璟点点头，能吃下去食物就好。
  踏进屋子，就看到媳妇懒洋洋的窝在美人榻上，半眯着眼，
  “夫人，晚膳准备好了，我扶你去膳堂。听薛妈妈说，你今日胃口好了些。”
  “嗯，咱家孩子孝顺，给我烤了点虾米还有一尾鱼，娃儿弄得灰头土脸跟两只花猫似的，看着就想笑。”
  白凝香伸出手，借助韩璟的力气坐起来，唇角带笑。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算那小子有良心，知道心疼娘亲了。”韩璟点头，两人相携着去了膳堂。
  两人刚坐下一回儿，星哥儿带着兄妹俩就过来了。
  一家子相互打了招呼，就开始入座用膳，白凝香桌上摆着的吃食，忍不住一愣，全是鱼虾宴。
  “夫人莫怪，以前老奴绝对的鱼虾味冲，夫人又反应的厉害，一直不敢让这些东西上桌，没想到今儿哥儿姐儿歪打正着，对了夫人的胃口，老奴就吩咐厨房，做了好几个口味的鱼虾，夫人要是喜欢哪个，也好让厨房知道，顺着夫人的口味做菜。”
  薛妈妈笑呵呵走上前，那今日的鱼虾多的原因解释一遍。
  “做的好，赏。”韩璟点头，只要能让白凝香吃好喝好，不发脾气，就是大功一件。
  “多谢将军赏赐，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夫人身体好，府中一切都好。”薛妈妈福身谢过，谦虚了一句。
  倒是一旁的韩墨跟韩熙小脑袋缩了缩，明显带着心虚。
  两人虽然聪明又狡猾，但毕竟年纪小，想要做到面不改色，还需要磨练。
  白星雨看着两人，无奈的摇摇头，他就知道这俩人兴许又闯祸了，只是暂时没有暴露罢了。
  “这个豆豉鱼不错。”
  白凝香吃了一块，点点头，但是当她看到一旁的清蒸鱼时，眉头一皱，捂着嘴摆了摆手，薛妈妈立马把清蒸鱼撤下去。
  “油爆大虾也不错。”白灼的白凝香一口没动，薛妈妈在一旁伺候着，默默的把夫人的喜好记下来。
  一顿饭过后，韩璟无奈的看着白凝香，“夫人喜好口味重的吃食，清淡的你一点没动。”
  “嗯，我也发现了，老鸭冬笋汤比乌鸡参汤好喝。这次的胃口真的变得很奇怪。”
  白凝香也很无语，辛辣的食物平时她只能尝试着吃一点，多了绝对不行，这次，什么食物辛辣喜欢什么，什么味道古怪喜欢什么，她也很无奈。
  “无妨，只要你喜欢，让厨房做就是。”韩璟牵着白凝香的手，带她去院子里遛食，平姨已经交代了，适当的活动对孕妇和胎儿都有好处。
  两人走到花园，为了方便白凝香心血来潮逛园子，整个府邸一道晚间就挂上了橘色的灯笼。
  橘红色的院庭，映着弯弯的月牙，鼻翼间，飘荡着淡淡的夜来花香，晚上散步，确实能让人心神愉悦。
  溜达了一圈，两人回到正院休息，白凝香把纸条递给他，“太子正筹谋着逼宫，这事你怎么看？”
  “呵~，咱们君主治国不行，防人的心思还是不错的，要不然，五年的博弈，太子也没有上位。”
  韩璟燃烧了纸条，嘲弄一笑，“逼宫的事儿还没有做出来，消息就走漏了，你以为他会成功？”
  白凝香歪在软榻上，手中捏着一块软玉摩挲着，忍不住一笑。
  “殷氏一族的男儿一代不如一代，都是中庸之辈，血液里的东西确实无法改变，但是有句话不是说了么，乱拳打死老师傅，太子想出逼宫的注意，可见是真着急了。”
  “人没用，着急死的快些。”
  以前他觉得太子温和有礼，性格还算敦厚，现在看来，也是窝囊废一个。
  心大，却没能力。
  “君主早就知道太子不安分，定然早就开始防备他了，殷氏一族别的或许不行，但是这种小计俩，做的倒是游刃有余。回头我给父亲传书，让他避开就是，其余的随他们折腾。”
  白凝香点头，确实不能靠太近，省的遭鱼池之殃。
  “你说，如果太子坐上那个位置，夫君觉得如何？”
  “都是一样的人罢了。”
  韩璟勾了下唇角，对于殷氏，他从未抱过奢望，谁上位都一样。
  作为一个君主，除了内斗，就是权力相争，也不想想，边疆是否忧患，百姓是否安乐，君臣是否一心。
  主上如此，太子亦是如此，所以，上不上位的也就没什么区别了。
  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哪天他们被取而代之了，都不知道如何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
  到最后，还不是指望他们这些武将？
  白凝香看着夫君微微皱眉的样子，也很无奈，这样的朝廷，臣子忠心与否全靠自觉，能长久才怪。
  “将军忧心朝廷？”
  “忧心又如何，主上忌惮韩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管是我还是父亲，但凡有什么谏言，都会被主上无限放大的解读，这几年他只顾提防太子，倒是让咱们喘了口气。”
  “作为君主，应该胸怀天下，他不忧心天下百姓，朝廷安稳，总盯着咱们算怎回事，就不怕把人惹急了，直接换了他？”
  好在边关被她们家将军跟陆家父子守护的很好，外敌不敢轻易侵扰，如果他们要是撒手不管了，主上跟太子也不用自己斗得死去活来，早就被周围分食干净了。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韩璟好笑看着她，
  “夫人脾气真是暴躁，不过你说的也没错，任何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没有人愿意无条件付出。”
  其中自然也包括他，要不是因为使命，要不是见不得边关百姓流离失所，他早就撒手不管了。
  白凝香抚了抚肚子，无辜的看着韩璟，
  “出力不讨好，我自然不平……难道将军心里就舒服？”
  “为夫说不过你。”
  韩璟坐在对面，给她到了一杯红枣茶，给自己续上香茗，啄了一口，才幽幽的开口。
  “不管是我还是陆家，守护边疆已经不是为了朝廷了……主上心思不在朝堂，只关心自己的位置稳不稳，权利会不会被撼动。但是边关的百姓是无辜的，我们身为武将，不能不管。”
  韩璟看着媳妇灼灼的眼神，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想什么呢，还不到那个时候。”
  白凝香拍掉他的手，知道韩璟有自己坚守的底线，也有自己的信仰，但是真心付错了地方，收到的定然只会是伤害。
  前世的记忆虽然已经模糊，但是义兄颓废的样子她一直没有忘记……因为始终担心，根本无法彻底忘记。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自从有了孩子后，她心里就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如果主上依旧忌惮韩家的势力，索性就颠覆了这王朝。
  如今她们要粮有粮，要银子有银子，她家将军的能力也不错，给别人卖命为何不为自己的子嗣打一片江山？
  野心谁没有，只要肯干？
  “我想什么不重要，将军只需记得，护着韩家，才能护住咱们的孩子。”
  韩璟眯着眼看着自家媳妇，最后幽幽的弯了弯唇角，
  “夫人言之有理，是个男人都有野心，以前内心有使命，现在亦然，只不过使命的意思已经不同了。”
  以前忠心爱国，为朝廷就是为百姓。
  现在依旧如此，只不过他可以越过朝廷，直接惠及百姓。
  “夫人先休息，我去书房给父亲回信，让他远离朝廷内斗，不管最后谁得手，韩家均不参与。”
  “嗯，去吧，告诉母亲，我一切安好，勿念。”
  她跟婆母有专属的通讯鸽，这几年一直靠信鸽联系，除了年节送礼使用驿站，其余的都用自己运输队。
  不管是水路还是陆地，都有专属于白家的商旅，所经之处，道上的朋友都会卖个面子给她。
  “夫人只需养好身体，其余的都不需要操心，再说这几年你没少培养人，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有时候，媳妇太能干他也很苦恼，别人家的媳妇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过着金丝雀的日子，至于养家糊口的事儿全都是男人的责任跟义务。
  但是他家媳妇却一心扑在挣银子上，拦都拦不住。
  “知道了，真是啰嗦。”白凝香连忙摆手，她就知道，但凡自己反对一句，他定然还有一箩筐的话等着。
  韩璟：“……”
  没良心的女人。
  书房内，大抓带着几个谋士已经候着了，见了韩璟，立马躬身施礼。
  “见过将军。”
  “免礼，几位先生免礼，请坐。”
  韩璟摆了下手，三位谋士都是近几年收到麾下的，一位姓王，一位姓穆，还有一位姓陈。
  三人都是饱读诗书的谋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其中的穆先生还擅长推演之术。
  大抓把收到的信笺奉上，“主子，庆都来信。”
  韩璟拆开信，从头到看一遍，就忍不住想笑，太子这人还真是，逼宫应该属于极度私密的事儿吧，怎么一眨眼全知道了？
  这跟昭告天下有什么区别？
  “几位先生也看看。”
  众人挨个看过后，就忍不住面面相觑，
  “这……可有证据？”
  “王先生，这种事儿怎么可能有证据，只要有传言便能让君主警惕，换言之，太子此策，也算宣告失败了。”
  说话的是穆谋士，他两年前从庆都狼狈而回，穷困潦倒之际，被梁叔搭救，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就留了下来。
  经过一年的考察后，韩璟把人养在府邸，帮着他处理一些文书。
  “穆先生说的没错，经过这几年的观察，太子虽然性情还算敦厚，但人却平庸了些，难当大任。”
  “容在下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太子侥幸坐上那个位置，与将军来说，未必是好事，观主上对韩家的态度，太子亦是殷氏一脉，心思定然也是如此。”
  穆先生捋着胡须沉思了一会儿，“陈先生所言不差，穆某夜观天象，代表帝王的紫微星黯淡无光，时隐时现，已经出现危机之相，紫微星动荡，天下不稳。”
  “穆先生何意？还请直言？”陈先生眼睛发亮的看着他，眼中的灼热不言而喻。
  “天意难违，不可说，不可说。”穆先生躬身一礼，连连摆手。
  “哎呀，穆先生，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不可说的？”
  陈先生摇摇头，一脸急切，
  “中宫不稳，正事咱们将军谋事的大好时机，有些机遇可遇不可求，且不可错过。”
  “天机不可泄露，陈先生切勿急迫。”穆先生说完，便眯着眼，一副不再多说的架势。
  韩进摆了摆手，
  “几位先生不用争论，宫内如何是殷氏一族的内斗，只要不伤及百姓就好，大庆朝的南北大门有本将军跟陆家守着，近期定然不会出大乱子。”
  “将军莫要掉以轻心，主上忌惮韩家已经处于白热化，韩老将军为了避嫌藏拙再藏拙，小公子不得不当个纨绔，难道将军真想一直如此下去？”
  听着陈先生的语气，还有他眼里的急切，韩璟敛下眉眼，下意识的摩挲着小拇指上的玉戒。
  “本将军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避免百姓遭受战乱，如果因为我发动战争，有违祖训。”
  韩璟说着，站起身，看向一旁的舆图，
  “穆先生也说，紫微星只是暗淡，并没有损落，殷氏王朝的天下定然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我作为臣子，只可评定战乱，却不可发动战争。”
  几人：“……”
  “将军大智，在下佩服。”
  穆先生看着韩璟，眸中有一道亮光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躬身施礼，神态恭敬至极。
  王先生跟陈先生相视一眼，心思稍动，也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都不是愚人，自然知道韩璟所说代表着什么？
  “请将军放心，我等自然一心一意跟随将军，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他们这些谋士，读了一辈子书，只想让自己的才学有用武之地，拜得明主，才是展露才华的第一步。
  韩璟看着三人，指了指桌上的信笺，“三位先生认为，此事会不会引起朝堂动荡？”
  “将军，传言虽不可信，主上属于那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性子，定然会追查下去，即便这次废不掉太子，也会狠狠打击太子的威信。”
  “只要群臣对太子的人品产生质疑，主上的位置便稳了，之后再一步步废掉太子，也只是时间而已。”
  王后一族和太子妻族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太子，势力已经遍布半个朝堂，主上早有了废太子之心，只不过太子的位置实在是太重，轻易动不得，否则很容易引起朝廷动荡。
  不管是赐封太子还是废太子都得隆重的告宗庙，宣天下，没有足够的把握，就算是君主，也不能轻易开口。




第一千零八十章 动了心思

  但是君主心里一旦有了刺，他们只需等待就好，就像将军说的，他们武将，就是为了平定天下而生的。
  三位先生知道将军的意思，才满意的离去，心里也开始计划，怎样才能展现自己的才能，得一个从龙之功。
  他们终其一生，学习了伦策，就是希望有朝一人能出人头地，一展抱负。
  三人并肩走出很远，陈先生看了眼云淡风轻的穆先生，深施一礼。
  “穆先生，请受在下一拜，我等苦劝将军很久，他都不曾松口，没想到穆先生一开尊口，将军竟然默认了，真是我等幸事。”
  “陈先生莫要自谦，咱们都是一样的人，两位只是在学识上与穆某略有所不同，但却各有所长，若想祝将军事成，咱们三人必定齐心协力，好好谋划才好。”
  “穆先生所言甚是，咱们终其一生，不就是为了辅得明主，共创大业么？”
  王先生拱了拱手，客气的还了礼，三人才一起离开，回到各自居住的院落。
  他们三人都是府上的客卿，被尊为上宾，有专人伺候，生活上可谓是轻松至极。
  韩璟坐在椅子上，摩挲着小拇指上的玉戒，好一会儿才开始书写家书。
  不管他有任何想法，总要让父亲母亲知道的。
  如今太子和主上已经到了白热化，韩家不能再坐以待毙，是该打算起来了。
  夫人说的对，他的为韩家子孙考虑，既然忠心付出得不到应有的尊重跟荣耀，索性不要也罢。
  “大抓，加急，送到父亲手中，不得有误。”
  “主子放心，保证不耽误事儿。”大抓答应一声，一眨眼，身影融入了夜色中。
  他们有专属于自己的通讯，是两只认了主的秃鹰，可高空飞行，速度极快，比夫人的专属信鸽厉害多了。
  韩璟靠在椅子上，正在闭目养神，也就一瞬间的事儿，眼神猛地睁开，神色凌厉的盯着屋顶。
  从窗户翻到了屋顶，也就两三息的功夫。
  这人不知到多久了，是他心思杂乱，疏忽了。
  “什么人？”
  “哟，这么警惕的，不愧是我妹夫，大庆的将军。”
  月色下，一身大红的身影站在屋脊上，手中拎着一个酒壶，笑眯眯的看着出现的韩璟。
  对于韩璟身上释放出来的杀意，丝毫没放到心上。
  “斐然？”
  韩璟皱眉，这家伙不是带着左本去雪山游历了么？
  “别怀疑自己的眼睛，是我。”斐然仰头灌了口酒，又从身后拿出一壶，冲着韩璟扔了过去。
  “请你喝酒，草原上最烈的酒，你这西南边陲可不多见。”
  韩璟看着手中的牛皮酒袋，眯着眼看了看斐然，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他带着左本游历了草原，登上了雪山之巅，遇见了冰山雪莲，可惜有雪狼守护，他怕惹来狼群，下不了山，就没敢动手。
  之后，就回来了。
  他不想回燕子门，就直接来了这里，原本想找韩璟一起喝酒的，谁成想一来就听见几个谋士正撺弄着妹夫造反，他真不是故意听的。
  “放心，规矩我懂，我什么都没听到。”
  韩璟眯着眼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哼一声，
  “随你。”
  这家伙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他懒得跟这人计较。
  “别啊，我大老远的来看你，这么冷淡可不行，小心我告诉妹妹，你不欢迎大舅哥上门做客。”
  斐然举起牛皮酒袋，向韩璟隔空示意，仰头灌了口酒，便坐靠在屋脊上。
  韩璟看了眼手中的酒袋，拧开盖子闻了闻，“味道清冽，酒不错，但是香香有身孕，闻不得酒味，我就不喝了。”
  斐然耸了下肩膀，“随意。”
  月色下，斐然慵懒的靠在屋脊上，一身红衣随风轻轻摆动，夹杂着淡淡的酒味，让人无法忽视，韩璟静静的看着他片刻，也学着他的样子坐在屋脊上，双手枕着后脑勺。
  “既然来了就多住些日子，前几天，香香还提起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总是一个人单着，还想问你有没有看对眼的侠女？”
  “哈哈……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看来要回见了。”
  斐然一愣，紧接着就是一阵哈哈大笑声，没想到他也有被催婚的一天。
  “我一个人浪迹天涯习惯了，多一个人反倒累赘，万一哪天被人砍死了，岂不是连累人家姑娘守寡？”
  听着斐然毫不在乎的语气，韩璟忍不住皱眉，
  “你还真不愧是个浪荡子。”
  “随你怎么说，浪荡就浪荡吧，反正我也不祸害其他女人，一个人过着挺好，天南地北的随我溜达。”
  斐然说着，又仰起头灌了口酒，毫不在意的轻笑一声。
  “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闯一闯这天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见一个让你倾心之人。”
  斐然这人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能力却不错，一个人浪荡在江湖，真是可惜了。
  “将军是想让我入朝堂还是跟你大江山？”
  斐然捏着酒袋，抬眼看着对面的韩璟。
  “咱俩不是一路人，偶尔一起吃个饭喝个酒还行，其余的就免了。将军想的是大业，我想的是得过且过，比不得，也没法比。”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明人不说暗话，我自然想让你跟随我，整日在江湖晃荡，也总有一天会厌烦的，到那个时候，你再想安稳下来，或许已经暮年了。”
  “也许你说的没错，但是我却没兴趣加入你的大业中去。”
  斐然毫不在意的摇摇头，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拒绝了。
  从第一次认识韩璟，他就知道，此人不是池中物，不会一直被人压制，但是他却没想到这人心大到要颠覆这个世道。
  以前他曾经以为，这人会成为人中龙凤，挟太子以令诸侯，做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到底是他天真了。
  不过，想想也不觉得奇怪，韩璟有那个能力，何必再挟天子？
  自己直接坐上去，号令天下岂才符合他的性格。
  改朝换代而已，只要老百姓日子安慰，谁会在意君主是谁？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我没兴趣

  可惜，他却没有心思参与这些纷争，他有他的燕子门，几十号兄弟，偶尔接个单子，创收点银子，不愁吃喝便好。
  “杨瀚不是跟在你身边么，别看他平时总沉默寡言的，脑子好用，武力值爆满，有他在你还不满意？”
  如果韩璟成功了，必然有杨瀚半壁江山的功劳。
  “你说的没错，杨瀚能力出众，现在已经成为我的左右手，是不可多得的良将。你也不差，为何不愿意共图大业？”
  韩璟看着他，如实开口。
  对于斐然这个人，说起来也认识不短了，虽然他对自己没敌意，相反还出手帮了他不少，但是每次提起朝廷，他都能感觉到斐然相当抗拒，偶尔的还能从他眼神里，感受到莫大的恨意。
  曾经，他问过，这人避而不答。
  私下里，他也曾经派人查过，但却一无所获。
  所以，从始至终，他都不知道，这人除了江湖的身份，还有那些过往？
  好在香香对他十分信任，他也觉得斐然不是小人，之后也就放弃了调查。
  “我的提议你可以好好考虑，最后如何决策我不会逼你……你的房间一直留着，如果不急着浪荡江湖，就住下吧，香香见到你，应该很高兴。”
  韩璟说了一句，纵身跃下屋顶，迈步往正院走去。
  这人桀骜不驯惯了，不能逼迫太紧，等他想通了再说不迟。
  斐然仰头把剩余的酒一口气灌下去，用袖子抹了把嘴，
  “叨扰了，我可能会住一阵子，刚好可以逗一逗小星儿，有那个小古板作伴，定然不会寂寞。”
  至于韩璟的提议，斐然扯了下唇角，他即不回去颠覆那人的朝堂，也不会帮着韩璟。
  比起那些，他更喜欢站在一边，冷眼旁观，不管谁胜谁负，他都是那个看戏的人。
  却不能陷入争斗的漩涡，背负一些不属于他的枷锁。
  “哦对了，作为你收留我的感谢，给你透露一个信息……我这次从漠北雪山回来，特意绕道去了趟西北，你想知道西北的真实情况只管开口。”
  “西北有陆家父子镇守，安全无虞，只是鞑子野蛮，骚扰不断……那里是边关要塞，需要长久镇守。”
  韩璟转回身，看着屋顶上毫无形象的斐然，唇角弯了下，开口说了一句。
  “哈哈……你说的没错，鞑子确实不安分，总是骚扰当地百姓。但是以陆家父子的能力，想要驱逐，也不是费力的事儿。”
  “可惜，陆家属于保守派，不主动开战，跟鞑子交手，就跟猫捉老鼠似的……如此一来，西北的大门就得长期镇守。”
  斐然说着，唇角勾起一抹笑，为了让自己的靠的舒服些，还翘起了二郎腿。
  “陆家人不傻，为何如此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意图已经不言而喻了，对你来说应该是喜闻乐见的。”
  “眼下，大庆朝南北大门掌握在你跟陆家手中，如果真的出点什么事儿，宫墙内的那两个废物，只有哭鼻子求人的份。”
  “行了，我困了，借你的屋顶睡一会儿。”
  斐然看着韩璟，晃了晃二郎腿，直接闭上了眼睛。
  “多谢相告。”
  韩璟勾了下唇角，西北那里也有他安排的暗桩，送来的消息相差无几。
  当然，他也不排除自己管辖的地盘，也有陆家的暗桩。
  陆家属于保守派，能不出头就不会出头，就像驱赶鞑子的做派，从不赶尽杀绝，个中原因他早就猜到了。
  陆老将军对朝廷也是没期盼的，与其回庆都卷入争权夺利的漩涡，还不如远远的避开。
  要不然，以陆老将军的手腕，岂能任由鞑子在边关蹦跶？
  即便如此，西北也如铜墙铁壁一般，鞑子压根无法越近一步。
  所以，斐然明显就是再告诉他，无论他接下来有什么动作，陆家都不会参与。
  只会坐观虎斗。
  想到这里，韩璟回头看了眼斐然，抿了抿唇角，最后还是没开口。
  “如此聪明的一个人，殷氏王朝也算是倒头了。”看着韩璟远离，斐然睁开眼，唇角弯起一抹嘲弄。
  第二天，早膳时，
  当白凝香在膳堂看到斐然的时候，直接就愣住了，
  “斐然，你这人属鬼的么，来去无踪，一眨眼的功夫竟然飘到了我家膳堂？”
  “哈哈……哥哥我本事大，有翻天覆地本事，自然来去自由。”
  斐然靠在椅子上，上下打量了下白凝香，“咱们有两年未见了吧，你倒是越发有母性光辉了。”
  “什么意思，你说我老了吗？”
  白凝香瞪他一眼，眼神左右扫了一圈，
  “左本呢？你不是一直把他带在身边锻炼的么？怎么不见人？还是你喜新厌旧，把他打发到燕子门看大门去了？”
  “噗~，我的好妹子，我好歹也挂着你哥哥的名号，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别让人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哥断袖呢。”
  斐然说着，看了眼身边一脸严肃的白星辰，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眉梢一挑，
  “左本那小子哪有小星儿有趣，要逗人也得选个顺眼的才行，我看这个乖宝宝就不错，一看就是个正经的小古板，有趣得紧呢。”
  白凝香看着十一岁的弟弟，又看了看马上奔三的斐然，差点喷他一脸水。
  “你这个祸害，我告诉你，别祸害我家小弟，也别把我白家的小苗苗给带歪了。否则，小心我拎着大扫把追你三条街。”
  白星雨看着姐姐掐着腰的模样，忍不住就乐了。
  “姐姐莫生气，快坐下吃饭，凉了不好。”
  听说一大早来了加急公文，姐夫去书房处理了，要不然，指不定就被斐然扔出去了。
  “还是星哥儿懂事，我告诉你，斐然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不好，一惊一乍的，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别当真。”
  白凝香拍了拍弟弟的的肩头，看着斐然，毫不客气的开口。
  “姐姐……其实斐然大哥挺好的。”
  白星辰一脸无奈，虽然斐然大哥经常逗他，给他开玩笑，但是这人也很照顾他，还指导了他不少招式呢。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坑～

  但是看着姐姐越来越严厉的视线，白星辰闭上了嘴，讪讪的看了眼斐然。
  “哈哈……小星儿不用为难，你姐什么脾气，我都清楚。对了，左本住在客栈，一会儿那你派人接他来。”
  “好，一会儿我就出去……”
  不等白星辰说完，一旁的韩墨立刻站起身，“斐然大舅，还有我，我跟着小舅一起去。”
  好几天没出府玩了，他早就急了。
  “还有我，还有我，”韩熙举着小嫩手，自告奋勇。
  “好，既然小熙儿小墨儿都去，大舅就陪着你们一起出门溜达溜达，然后再带你们去尝一尝漳州府最好吃的美食。”
  “好耶，逛街了，出府了，可以玩了。”
  两个小家伙兴奋冲到斐然面前，一人抱一只胳膊，兴奋的嗷嗷叫。
  白凝香：“……”
  合着她平时把人居在家里，还委屈他们了？
  “一个两个的，小没良心的破孩子。”
  小男说的果然没错，母亲为了孩子尽心尽力，怕磕着怕碰着，出力不讨好。
  男人带孩子能活着就好，随便一身灰头土脸，娃儿们也能高兴的欢天喜地。
  韩璟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的一双儿女围着斐然亲热的不行，比对他这个亲爹还热情。
  斐然看着两个小豆丁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嘴角翘的高高的，
  “看我这人缘多好，不像某些人，整日板着一张脸，小孩子见了就躲得远远的。”
  韩璟看着斐然嘚瑟的眼神，点了点头，“既如此，孩子就交给你带了，刚好香香需要多休息，我还有事儿要忙。”
  说着，还不忘交代两个孩子，
  “好好跟着你大舅，要听话，别捣乱。”
  “是，爹爹。”
  “爹爹真好。”
  两个小家伙手舞足蹈，直接偎依在斐然身边不走了，还勤快的给斐然夹菜，添粥。
  斐然：“……”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看着两张灿烂的笑脸，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被两个小家伙殷勤的喂饱饭，刚放下碗筷，就被熙儿揪住了袖子，“大舅，可以出发了么？”
  “当然，”
  斐然看着韩璟夫妻俩一脸淡定的用着早膳，心里越发狐疑，觉得自己掉坑里了。
  至于什么坑，他还摸不着头脑。
  “小星儿，走，”一只羊也是养，两只三只也是放，没什么区别了。
  “姐姐，姐夫，星儿跟着斐然大哥告退了。”
  白星辰站起身，温和的笑了下，他觉得自己还是跟出去的好，要不然，单凭斐然大哥一个人，一会儿就得揪头发。
  这俩小霸王，一出门就变成脱缰的野马。
  “去吧，玩得开心点，”
  白凝香看着韩璟幸灾乐祸的眼神，无奈的摇摇头，“我看你就是诚心的。”
  斐然还是太年轻了，没带过娃儿，压根不知道孩子的旺盛的精神头。
  “夫人莫担心，在漳州的地盘上，就算走丢了也有人给你送回来，再说，这不是还有星哥儿跟着么，平时那俩捣蛋鬼还是很听他的话呢。”
  “就你心大。”白凝香瞪他一眼，反正人都被带出去了，多说无益。
  “斐然昨夜给我透露消息，说陆家不会参与争斗，也不过问其他是非。不管朝廷怎么变动，陆家只守边疆安定……这个消息跟咱们暗桩传递回来的相差无几。”
  其实韩璟还有个猜测，斐然跟陆家应该也是熟识的。
  只不过，他不说，自己也不好问。
  否则，以斐然平时的性格，压根不会过问跟朝廷有关的事儿。
  所以，思来想去，他保守猜测，斐然受人所托，替陆家表明立场，二来也有他们跟斐然的私人关系在里面，传个话而已，不影响立场。
  听着夫君的话，白凝香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陆夫人跟陆薇，说实在的，她很喜欢那两人的性格，爽快又不做作。
  就算家风保守一些，能不为敌，自然皆大欢喜。
  “总归是好事，夫君应该高兴才是，至于斐然，他属于江湖，跟咱们就是朋友，别的夫君也莫强求。”
  她知道夫君的心意，想把斐然拉过来，但是那人自由惯了，压根不想被约束，勉强弄过来，反而影响感情。
  “这个我知道，自然不会逼他。”
  韩璟牵着白凝香的手，陪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一会儿我还得去趟营部，晚上回来跟你一起用完膳。”
  “好，你只管去忙，家里有丫头婆子伺候，不会有事儿的。”
  白凝香笑了下，她知道，韩璟最近要忙的事儿很多，最近调派的人手也不少。
  男人之间的事儿她不参与，她只管后勤，比如启动银子，比如运送粮食之类。
  作为一个后宅夫人，牵扯太多别的东西反而不好。
  送走韩璟，白凝香刚回到正院，门房就过来禀告。
  “夫人，王夫人带着女儿到了。”
  “红衣，请她进来。”白凝香一愣，好一阵子没见到裴红衣了。
  “红衣给姐姐请安。”裴红衣带着一小丫头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丫头，手中都托着一个盒子。
  “蕾儿给姨姨请安。”
  王蕾是裴红衣的女儿，比她那一对双胞胎晚出生半个月，也是个机灵的小丫头，平时没少来府上玩耍。
  “红衣客气，快坐。蕾姐儿过来，让姨姨看看，几个月不见，又长高了。”
  白凝香拉着王蕾，让她坐在自己身旁，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胖脸，这丫头比她的熙姐儿文静，平时总是抿着嘴笑，可招人喜欢了。
  “姨姨，熙儿姐姐跟墨哥哥呢？我跟哥哥姐姐带了礼物来。”
  王蕾说着，指了指小丫头抱着的方盒，笑眯眯的开口。
  “蕾姐儿真是贴心，还带了礼物，可惜不巧，哥哥姐姐跟着他们的舅舅出门了，怕是晚上才能回来。”
  白凝香看着她失望的笑脸，心疼的拍了拍，“要是你娘同意，今儿你就住下，等他们俩回来可好？”
  “啊，真的可以么？”
  王蕾看着母亲，眼巴巴的盯着她，嘟着嘴，“娘，我想等姐姐哥哥回来，您放心，我保证乖乖的听话，不惹祸。”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狗仗人势

  “你这孩子，不是娘不同意，姨姨肚子里有小宝宝，现在正是累的时候，咱们可不能添乱，你要是想见哥哥姐姐了，我明天再送你过来便是。”
  裴红衣冲她招了招手，怜爱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之后才从丫头手中接过一个盒子。
  “香姐姐，这是我从蓉城暗市带回来的红参，虽说比不得上好野山参，但是这个补养女人的身体特别好，一回来就听说姐姐身有大喜，就特意给你送来了。”
  “咱们之间还这么客气做什么，不过还是多谢你。怎么样，这次蓉城之行可顺利？”
  白凝香看着个头不小的红参，心里也知道，她能弄来这个，定然是费了心思的。
  王家的心思她很了解，也就没跟裴红衣客气。
  “托姐姐的福气，我跟夫君去了蓉城后，特意去拜访了城主府老太君，陈老夫人一直惦记着姐姐呢，说您有时间，可以去转转，她年纪大了，走不了太远的路。”
  说起这些，裴红衣对白凝香只有感激，公公想在蓉城开客栈，建车马行，但是那个地方没有人脉，一般人压根很难融入。
  好在香姐姐跟城主老夫人是旧识，而且关系还不错，就写信给她，就因为这封信，城主大人都特意出来见了他们，车马行跟客栈也顺利开业了。
  为了表示感谢，她特意跟夫君去了暗市，高价购买了高丽红参。
  听着裴红衣的叙述，白凝香点头，“我也有一年没见过陈伯母了。”
  自从陈大娘的女儿走了以后，大娘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好在陈元争气，不但坐稳了蓉城城主的位置，还给陈伯母生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否则，老太太怕是早就熬不住了。
  四年前，她把铺子开到蓉城，特意去见了她，之后每年她都会去一趟，叙叙旧，说说话，感情倒是越发深厚了。
  “姐姐也不用担心，陈老夫人气色还算不错，儿孙孝顺，媳妇能干，倒是不用她操劳什么。”
  对于陈家的事情，她也了解，只能说天意弄人，有些人注定没福气。
  如今城主府的当家夫人是陈少夫人，老夫人只要静心安享晚年，身体应该还能支撑几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闲话，裴红衣就告辞了，她知道白凝香这一胎反应比较大，容易疲乏，也没敢多留。
  就是王蕾有点恋恋不舍，从头到尾她都没等到韩熙兄妹回来，眼神暗淡了很多。
  直到走出将军府，裴红衣才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鼻子，轻笑一声。
  “没等到哥哥姐姐是不是很遗憾？”
  “娘，我不能留下来等哥哥姐姐回来么？”
  王蕾抱着盒子，原本母亲想让她把礼物留下的，但是她想亲手送给哥哥姐姐，就没舍得放下。
  “唉，你这傻孩子，姨姨身体不好，没精力照顾你，咱们不能给姨姨添麻烦。等明日娘再送你过来一趟。”
  裴红衣上了马车，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说实在的，她很庆幸自己认识白凝香，也很感激她不计身份跟自己交往，让自己叫她一声姐姐。
  这一层关系被婆家知道后，她在王家的地位明显不同了。
  平时，婆婆总借着各种由头打压她，如今带她，就跟亲闺女似的。
  整个漳州府，也只有她一个商妇可以带着女儿自如的进出将军府，也就如此，就算她第一个孩子是个姐儿，婆婆都没敢给她摆脸色。
  还欢欢喜喜的拍手称赞，说她会生，有福气，这叫先开花后结果。
  听到这些，她内心是无语的。
  当初嫁到汪家不过半年，婆婆动不动就给她立规矩，说她的肚皮不争气，但凡夫君脸色有一点不好，总要被婆婆念叨，而且还毫不客气的当着妯娌们的面让她节制房事，不要贪得无厌，不知分寸。
  对一个女人来说，这是何等的屈辱？
  因为婆婆的那句话，她躲在房间整整哭了一天，每次家族小聚，她都觉得众人看她的眼神意味不明，让她倍感屈辱，在王家的日子格外煎熬。
  想想以前，再看看现在，如今的她在王家说一不二。
  “呵~”
  一个没忍住，裴红衣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娘你笑什么？”王蕾拽着母亲的袖子，不满的嘟着嘴，她今天都没有见到哥哥。
  “突然想到一个好笑的事儿，没忍住。”
  裴红衣捏捏她的小鼻子，“咱们蕾姐儿也是个有福气的，有个当将军夫人的姨姨做靠山。”
  “娘说的没错，二堂妹三堂妹好几次都央求我带她们去将军府，女儿都没答应，姨姨是我的，不准她们窥视。”
  “那你得好好孝顺姨姨，不能让她伤心。”裴红衣睁开眼，唇角带笑，就连她，都被妯娌央求好几回了。
  她又不傻，自然不会犯蠢。
  虽然可笑，但是她也悟出了一个道理。
  有时候，狗仗人势真的很痛快。
  话糙理不糙，她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因为自己跟香姐姐的关系，漳州府但凡谁家举办花宴，她都能接到请柬，而且那些夫人对她还客气有加，没人刚给她脸色看。
  明里暗里，因为将军府的原因，王家受益不少。
  车马行越做越大，客栈也扩建了一倍不止。
  这也是她在王家挺直腰杆，有底气的原因。
  “夫人，过几天是知州夫人的花宴，您想到送什么礼物了么？”枝枝一边给夫人摇扇子，一边开口询问。
  “我听说老太爷收了几块碧玉，回头让夫君去要一块回来，送礼刚刚好。”
  她行走在官夫人之间，长的是王家的脸面，费用当然由公中出才是。
  “夫人所言有理，婢子就怕您动用自己的私库，出力不讨好。”
  枝枝咧着嘴，看了眼蕾姐儿，低声提醒一句。
  “夫人还要跟蕾姐儿攒嫁妆呢，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她是夫人的陪嫁丫头，主子刚嫁进来，各种被为难，要不是运气好，刚好靠着将军夫人这尊神，夫人的日子指不定过成什么样呢。
  她是下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有一点她清楚的很，只有钱财握在自己手中，才靠谱。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眼神犀利

  裴红衣闭着眼假寐，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开口。
  “……你说的没错，咱们蕾姐儿这么好，我这个当母亲的必须给她攒足了嫁妆，以后才能去个好人家。”
  有底气，才有尊严，面子香姐姐给了，其余的需要她这个当母亲的来筹备。
  想到这里，裴红衣看着乖巧听话的女儿，眼里除了慈爱还有些说不出的感慨。
  不得不说，蕾姐儿有福气，跟香姐姐的孩子前后出生。
  可惜，转眼之间，孩子就长大了，也会离开自己，也不知她的运气如何，能不能遇上一个真心待她的夫君？
  “娘，你干嘛盯着我一直看？”王蕾抱着怀里的盒子，一脸懵懂。
  “娘在看我的蕾姐儿这么乖巧，这么可人，长大了会是什么样的？”
  裴红衣轻笑一声，冲着女儿眨了眨眼睛，带着难得轻松和怜爱。
  “当然是长得跟母亲一样好看啦，不过，我想长得像姨姨，姨姨的眼睛特别好看，蕾儿喜欢。”
  王蕾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笑嘻嘻的冲母亲眨眨眼。
  听着女儿的语气，裴红衣哭笑不得，她的眼睛虽然不小，但是跟香姐姐的杏眼还是没法比的，杏眼的特点就是清澈透亮。
  比起香姐姐的杏眼，她的眼型偏向桃花眼，眼尾略弯，略带红晕，天生媚态，只不过她自己不太喜欢，每次出门都用眉笔把眼尾修饰一下，让自己看起来犀利一点。
  只有如此，才能把桃花眼那种似醉非醉的媚态给遮掩掉。
  刚嫁入王家的那几天，从一个少女变成少妇，眉眼含春，自带风情，想遮都遮不住，婆婆几次暗地里叫她狐媚子。
  自从知道婆婆不喜欢她这样的后，每天起床上妆，就养成修饰的好习惯……如今么，心里的那点温情早没了，修不修眼神都很犀利。
  有次，妯娌们还酸言酸语的调笑，说当家主母就是不一样，连气势都变了。
  如今，她的蕾姐儿虽然还年幼，但是眼型已经出现大概的轮廓了，跟自己的一模一样，都是桃花眼，而且，比她的更美。
  好在女儿年幼，平时注意的人不多，就连婆婆，嘴上虽然天天喊着乖娇娇，其实在她心里还是孙子更重要一些。
  生在商贾之家，有时候美丽是危险也是罪过。
  好在目前有她这个当娘的护着，身后还有香姐姐做靠山，就算被王家发现，也不敢轻易打主意。
  作为母亲，她无论如何也要护着女儿，不能让她成为王家登高的阶梯。
  商妇没有地位，低嫁一些总能做个正头娘子，再加上她给的嫁妆，好歹能富足一生。
  如果被王家用来联姻，指不定女儿就会被送到哪家的高台后院做了姨娘侍妾，一辈子不能出后院，活着还有什么盼头？
  越是看清世道，她越是感激香香这个闺中密友，无形中给了她很多助力。
  刚巧，两家的孩子也是同龄，就算厚着脸皮，她也得让孩子们之间的感情建立起来，多一层保障，女儿以后的生活就多一层希望。
  “夫人，到了。”
  枝枝看着夫人阴郁的脸色，默默叹口气，也不知夫人又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儿。
  “知道了，”裴红衣回过神，深吸了口气，下车时，脸色已经恢复成端庄温和的姿态。
  “夫人？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硕带着小厮出门办事，还没进门，就看到夫人的马车停在门口。
  “夫君今儿出门了？”
  裴红衣扫了他一眼，牵着女儿的手走到他身边。
  “姐姐有了身孕，容易乏累，我可不想累着她。再说，熙姐儿跟墨哥儿被他们的大舅带出去玩了，咱们蕾姐儿失望的不得了，就提前回来了。”
  “原来如此，”
  王硕点点头，低头看了眼撅着嘴的女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蕾姐儿莫急，好在我跟你母亲已经回来了，短时间内不会出远门，你要是想韩家小姐姐小哥哥，改日再去也行。”
  “爹，你说的没错，我跟姨姨已经约定好了，明日就过去。”王蕾仰着头，笑嘻嘻的开口。
  “如此就好，咱们蕾姐儿这么乖巧好看，可不能委屈了。”
  王硕温和一笑，看向夫人，“就是辛苦夫人了，刚回家没几天，还没休息好，就开始奔波。”
  “夫君说的什么话，我跟香姐姐是手帕交，没嫁入王家之前就是闺阁密友，去将军府比去别处赴宴随意很多，也轻松很多。”
  裴红衣说到这里，忍不住眉头一皱，
  “三天后要赴知州夫人的宴会，我还没想好送什么礼物过去，确实有点忧心。”
  看着夫人发愁的样子，王硕直接牵起她的手，一边王府内走一边轻笑。
  “我当什么事儿呢，不就是礼物吗，前几天咱们从蓉城回来，不是带了不少稀罕玩意么？夫人挑拣些合适的送去就行。”
  知州夫人的宴会他也知晓，刚从蓉城回来的第一天就收到了，可见知州夫人一定打听着他家夫人的动向呢。
  听着夫君的提议，裴红衣几不可查的扯了下唇角，随后状似无奈的开口。
  “夫君也知道，咱们在蓉城买的小玩意虽然不少，除了那两盒红参，其他的都是把玩的小东西。如果送给相熟的香姐姐，倒是合适，东西贵重不贵重，都是我的心意，香姐姐也不会在意。”
  “但是送给知州夫人却有些不妥，知道的是咱们的心意，不知道是还以为咱们怠慢呢……唉，早知道因为礼物发愁，我就把那两盒红参留下了，也不至于为难。”
  王硕点点头，“夫人说的有道理，知州确实不比将军府亲近，至于那两盒红参，送就送了，谁让将军夫人有孕了呢，也是赶巧了，晚上咱们再商量商量，寻摸个合适的礼物。”
  “也只有如此了。”
  裴红衣敛下眸中的神色，看到府中丫头婆子来回走动，便抽出了自己的手，
  “我回院子收拾一下，再给母亲去请安，夫君忙碌，咱们就晚膳再见。”
  说完，不等王硕点头，就直接牵着女儿的手离去了。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倒戈～

  王硕看着夫人的背影，眼神复杂，现在的夫人让她有点看不透，总觉得夫人跟她疏离了很多。
  “咱们夫人结交了将军夫人这么号大人物，真是有先见之明。”小厮看着主子抿着嘴角，眼神闪了闪，狗腿的感叹一句。
  王硕回过神，睨了眼身边的刚子，语气意味不明，“是啊，夫人确实有福气，谁能想到将军夫人会在漳州定居下来呢。”
  听着公子酸溜溜的语气，刚子依旧狗腿的附和。
  “公子所言甚是，有时候人的运气到了真是挡也挡不住，就因为这点关系，公子走到哪里，人家都会给几分薄面，比着以前，公子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刚子献媚一声，看着公子的脸色不好，连装作懊恼的打了两下嘴巴子，
  “小的多嘴，小的该打，请公子饶恕小的一次。”
  王硕整理了下衣裳，双手背后，微微的仰起头，
  “咳咳……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跟官家结交，确实益大于弊，你主子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要不是夫人跟将军夫人是手帕交，漳州府的这些官家夫人们怎么会次次往府里下帖子？
  以前，王家只是单纯的商贾，就算见到官衙都得客气有礼，自从裴红衣嫁进来之后，跟将军府搭上关系，他走到哪里都被人客气的打招呼。
  闻音知雅意，有些事儿不用他怎么费口舌，就顺利办成了。
  尝到甜头后，他越发敬畏官家之人，一心盼着夫人跟将军府的感情可以长长久久。
  只要有这层关系在，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帮，别人也会给几分薄面。
  更何况，将军夫人很看重他娘子，连蕾姐儿都喜欢。蓉城的生意就是将军夫人给促成的。
  如果不是亲自去看，他都不知道，将军夫人竟然跟城主家的老太君是至交，情同母女。
  以前，想要在其他城府开展生意，又是送礼又赛银票，还得跟孙子一样低头哈腰，讨好了衙门还要摆平地头蛇。
  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把生意顺利做下去，如今好了，他只跟着夫人去城主府走一趟，看一看陈家老太君，这些麻烦的事儿都迎刃而解了。
  都说上面有人好办事，一次蓉城之行，让他感受了被尊重的。
  刚子看着主子走神，掩下眸中的情绪，想起枝枝的交代，左右看了看，伏在公子耳边，悄声开口。
  “公子，小的听说老太爷前阵子收了几块碧玉，要是用来送礼，定然能拿的出手。”
  王硕眼睛一亮，对啊，他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呢。
  “你小子，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走，找父亲去。”
  夫人能跟官家夫人混在一起，他比谁都清楚，是什么原因，夫人背后站着将军夫人，就相当于王家背后的靠山。
  作为商贾，利益取舍，以利换利，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自然得好好使用，才能为王家积累更多的财富。
  “刚子，夫人已经承诺把枝枝许给你了，你可得争气点，早点把人娶进门。”
  王硕拍了拍刚子的肩头，唇角勾起一抹笑。
  “你是王家的家生子，夫人能把身边的丫头许给你，也算是体面，千万别丢了公子我面子。”
  “哎~，公子放心，枝枝姐姐对小的不错，请公子放心，小的定不辱使命。”
  刚子献媚的打千施礼，心里却很是不屑，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公子竟然开始不相信夫人了，还让他刻意接近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枝枝姐姐。
  要时刻知道夫人的动向，特别是夫人在将军府的待遇。
  他作为下人，不好参与主子们之间的事儿，但是像公子这么猜忌自家媳妇的，他却不认同。
  同时也替夫人不值，枝枝姐姐总是说夫人在王家不容易，以前他只是感慨，现在倒是有点认同了。
  一个女人在如何，嫁入夫家，定然是一心一意为夫家着想的，再说夫人还有孩子呢，也不知公子到底有什么打算，连夫人也敢算计。
  裴红衣回到自己的院子，重新熟悉过后，才歪到美人榻上，闭目养神。
  “夫人，婢子给你按按。”
  枝枝用桂花水净了手，轻轻的按在裴红衣的太阳穴上，帮夫人纾解头痛。
  “夫人放心，我已经给刚子透过信了，他定然能办好。”
  “嗯，”
  裴红衣眯着眼，唇角带着一抹嘲弄，不知什么时候，她们夫妻都带上了假面，各自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只是他想收买自己身边的人，做梦去吧？
  也不知夫君知不知道刚子已经她们这边的人了？
  “枝枝，你要是不喜欢刚子，也不用勉强，是人都有弱点，想要收买一个人，也不一定非要自己上。”
  她有四个陪嫁丫头，如今就剩两个了，一个是贴身伺候的枝枝，一个负责她饮食的朵朵。
  这几年，经过细心帅选，她的院子已经全都换上了自己人，守的跟铁桶一般。
  “夫人别多心，刚子对我很好，那人还算聪明的，早就被跟婢子坦白了……再说婢子也不想嫁人，刚子既然对婢子好，又不用离开夫人，婢子很满意。”
  “苦了你了，是我这个当主子的没本事，让你跟着受委屈。”
  “夫人折煞奴婢了，能为夫人效力，是婢子的使命，也是责任。”
  枝枝不在意的轻笑一声，她是夫人的陪嫁，从小就养在身边的，感情自然比半路买来的深厚。
  她知道夫人的不容易，如果被夫人放出府嫁人了，她的日子是好过了，但是夫人呢，在王家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后院，定然举步维艰。
  所以，当刚子前来示好时，她假意周旋，经过一年的时间，终于把刚子拉到了夫人这边。
  自此以后，姑爷身边的任何事儿，夫人都能了如指掌。
  至于她们夫人这边，自然是想让姑爷知道什么就是什么了。
  想想也挺可笑，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姑爷偏偏听老夫人教唆，生生跟夫人离了心。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然还想收买她，探听夫人的秘密，真是不知所谓……要是姑爷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已经倒戈了，会是个什么表情？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遛狗～

  她作为婢子，都很期待呢。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咳~，夫人，后院新来的那个贱货您要不要替姑爷调教调教？”
  去蓉城之前，姑爷从楼子里领回一个妓子，替她赎了身，直接安排到了后院，还没来得及使用，就被老太爷派去蓉城做事了。
  前几天一回来，姑爷就迫不及待的去了，听刚子说，两人一天都没出屋。
  嗤~，楼里的姑娘本事大，花样多，也不怪姑爷把持不住自己……但是他们不能下了夫人的脸面，更不能碍了夫人的眼，否则便不配活着。
  听着枝枝的提醒，裴红衣睁开眼，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不用理会，左不过是从那地方出来的，身份贱如泥，如果她安分的待在自己院子里，我便不理会。”
  如果敢挑衅到她头上，那就另说了。
  “万一那贱货勾的姑爷神魂颠倒，老夫人又得埋怨你。”
  “自己养的儿子，什么德行她心里有数。反正本夫人已经一儿一女，就算以后不生，也稳坐正室夫人的位置，至于其余的随他去吧。”
  一个没什么主见的男人，她也没兴趣留着，只要一想到他从妓子身上刚起来，心里就忍不住作呕。
  “那个妓子叫什么夏青？”
  “夫人说的没错，现在府中都称她一声夏姨娘，一身碧衣，看着清纯，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狐媚子的味儿，骚气的很呢。”
  得到消息的第一天，她就去瞧了，扭屁股跨腰的，一看就是被训练出来的，见一次就得回来洗眼睛。
  “呵~，把妓子当成宝，也是奇葩。”
  就算是商贾之家，也得讲究脸面，楼子里的玩意也敢往家里领，怪不得被人鄙夷，也不是没道理的。
  “所以说，夫人得提前防范起来，省的被老夫人抓住把柄，再念叨您。”
  说起来也真是奇葩，自己儿子定力不足，老太婆不反省自身，反而把责任往她家夫人身上推，明里暗里的让夫人多管一管，说什么男人花天酒地是常事，别出格就行。
  呸，说的是人话么？
  哪个女人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男人往妓子怀里扎？
  还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呵~，夫君又不是第一个破例的，你忘了，老太爷曾经从勾栏院领回一个，也是娇宠的不得了，把婆婆气的躺床上半个月，最后咽不下这口气，直接找个由头把人打死了。”
  “听说当年那事儿闹的还挺大，还惊动了王氏族人……从根上就坏了的东西，让我去改变，这不是笑话么？”
  家风如此，指望她？
  呵~
  好在她的哥儿虽然养在前院，但是有专门的夫子教导，而她也能时刻关注着前院的动向，倒是不用担心。
  晚上，王硕喜滋滋的跨进正院，献宝似的把一个锦盒往小炕桌上一放，
  “夫人看看这是什么？”
  “什么好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裴红衣用帕子捂了下鼻子，眨了眨眼睛，怎么看都透着无辜之色。
  “夫人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王硕很兴奋，他跟父亲提了以后，父亲心疼的不得了，废了好大的功夫才讨来的。
  裴红衣状似无奈的打开盒子，之后直接就是一愣，
  “碧玉？夫君从哪里得的？”
  一块碧玉原石，如果工匠请的好，可以抠出好几对碧玉镯子。
  “哈哈……用这个送礼，夫人觉得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不过，夫君还没说，这个从哪里来的，如果给我用了会不会不好？”
  裴红衣抚摸过盒子里的碧玉，触手滋润，光泽透亮，看着又很柔和，果然是上等的碧玉。
  王硕听着夫人温和的语气，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夫人放心，这块碧玉是父亲给的，他听说你要去赴宴，没有合适的礼物，就把这块碧玉原石拿出来了。”
  “可惜时间有点紧迫，要是时间宽松一点，直接让工匠打磨几副镯子出来，送给内宅妇人更合适……”
  王硕说着，眼神遗憾的看了眼盒子里的碧玉，
  “夫人收下吧，你去赴宴，涨的也是咱们王家的脸面，自然不能寒酸了。这也是父亲的意思，咱们是商贾之家，只要跟官家打好交道，以后得的利也会翻倍的往上升。”
  就算一时半刻收不回，反正也不会赔本，这些关系，早晚用的上。
  裴红衣听着夫君的口气，温和的点点头，
  “夫君所言不差，咱们在身份上差了一层，做脸面的东西自然也不能寒酸。好在有香姐姐护着我，再加上咱们的礼物，那些个夫人自然只能笑脸相迎。”
  王硕就喜欢夫人这个态度，温柔的把人拥在怀里，拍了拍，
  “夫人满意就行，今儿晚膳的时候，我看夫人有些疲乏，今儿就早些休息，为夫去书房处理些事情，明日陪你用早膳。”
  “好，夫君有事儿要忙，自然不能耽搁，回头让厨房给你炖点参汤补补，别熬坏了。”
  裴红衣敛下眼神，嘴角带笑，心里却嘲弄至极。
  为了跟妓子厮混，连说谎都眼睛不眨心不慌。
  片刻后，枝枝收到婆子的禀告，说姑爷进了夏姨娘的院子。
  裴红衣扯了下唇角，明知道的结果，知不知道的又能怎样？
  笑话~
  “知道了，休息吧，”
  韩家，
  白凝香坐在膳堂，看着斐然控诉的眼神，无辜的耸了下肩膀。
  “别着急，要是累了，一会儿吩咐人给你送点热水，再让云霓给你配点中药材，好好泡一泡，解解乏，睡一觉，啥事没有。”
  斐然黑着一张脸，拽了拽略显凌乱的衣袍，一脸绝望。
  “妹子，你家这俩娃精神头太旺了，一天没停事，跑的我鞋都差点掉了。”说实话，他遛狗都没这么费劲过。
  “理解，”白凝香笑着附和了一句，特别能理解。
  “妹子，容哥说句话，你是不是没放孩子出过门啊，这家伙给我溜得……被人围攻哥都没抱怨过。”
  “……理解。”白凝香扶着肚子，忍着笑。
  斐然靠在椅子上，冲着云霓摆了摆手，“你给我弄碗参汤补补，我今天太费神了。”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夜袭

  “这个没问题，厨房一直炖着参汤呢，我让夏雪给你盛一碗。”云霓忍着笑，俩孩子跑了一天，此时正呼呼大睡呢。
  斐然抱怨了一通，才发现，白凝香一直忍着笑，稳坐钓鱼台的模样，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妹妹，带孩子真是辛苦，哥哥佩服，你放心，韩璟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我保证打得他满地找牙。”
  “嗯，我相信你，吃饱饭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觉，就恢复了。”
  自己的娃儿什么样，她比谁都清楚。
  出府少是真的，偶尔韩璟带着出去，有老爹的威严压着，两人不敢太放肆。
  遇到了斐然这个大舅，一看就是好说话的样子，不捣蛋才有鬼。
  喝了参汤，云霓又吩咐人送去热水，斐然才起身离开。
  直到斐然的身影彻底消失，白凝香才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
  “哈哈……”
  云霓几个也跟着一起笑，第一次看到有人因为带娃累到要喝参汤的人，就忍俊不已。
  就连丁阳也忍不住翘起唇角，带孩子也是需要技巧的，可惜了斐然这只单身狗，压根不懂。
  因为斐然的事儿，直到白凝香躺在床上，嘴角还翘的高高的，看的韩璟很是无奈。
  “看着斐然出糗，你就这么高兴，好歹人家也是你名誉上的大哥。”
  “咳~，亲情归亲情，调侃归调侃，不影响。”
  白凝香看着韩璟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抖抖唇角，“我就不信你心里没乐。”
  “乐了，可我没表现出来。”
  韩璟歪在床上，靠着软垫，把人揽进怀里，轻轻的捏着她的后背，给她舒缓筋骨。
  “切，别整那虚的，我光明正大的乐总比你偷着乐强。”
  白凝香趴在他胸口，眯着眼享受着，“对了，今儿裴红衣来了，还跟我带了两盒高丽红参，说是在蓉城暗市买的。”
  “嗯，回头让云霓给你炖了，那东西滋养身体不错。”
  裴红衣他也算熟悉，人不错，就是嫁错了人家，好在有将军府镇着，王家除了那点蝇头小利，倒是不敢有别的大动作。
  听着韩璟的语气，白凝香伸手在他腰上抓了一把，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蓉城，陈元的地盘。”
  “夫人放心，陈元跟我经常有书信来往，我知道他的打算，他也明确的表示要跟咱们站在一条线上。”
  原本他坐上蓉城主的位置都是侥幸，要不是他暗中扶持，早就被人弄死多少回了。
  寒门学子在朝中无根基，就算侥幸，也只能拾人牙慧，还不如跟他一起收回边疆和平，作为蓉城主的位置。
  韩璟拍了拍白凝香的后背，轻声诱哄，
  “你现在有孕在身，不适合操劳太多，我既然有了打算，其余的事儿交给我就好，你只需好好养身体，等着大成的那一天。”
  “你想让我坐享其成啊？”白凝香仰起头，大大的杏眼眨了眨，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坐享其成？亏夫人说的出口。”
  韩璟就这么静静的看她片刻，轻笑一声，宠溺捏了把她肉多的位置。
  “夫人为何如此想？你为韩家孕育子嗣，为我打理后宅，手中还掌控者那么多产业，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宫中王后都没你积累的财富多。”
  “为夫带兵打仗没话说，但是赚银子确实是我的短板，怎么用心都不及夫人万分之一，这一点我早就认命了，所以，必要的时候，为夫还得向夫人求援。”
  “如此，你还能说自己坐享其成吗？”
  韩璟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神揶揄，“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去，指不定就引起公愤了，拜托夫人给别的女人留一条活路吧？”
  话音一落，韩璟自己都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挺能干的。”
  看着韩璟揶揄的眼神，白凝香讪讪一笑，
  “其实我这辈子很幸运，得了你这么个好夫君，因为有你做靠山，我才能义无反顾的拼搏，积累的那些财富里，好多都是你给的胆量。”
  白凝香说的实话，如果没有韩璟在背后默默的扶持，护着，她也不敢有那么多的胆气，什么都干尝试。
  “夫妻齐心，其利断金，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白凝香用毛茸茸的头发蹭了蹭他的胸口，嘚瑟的呢喃了一句。
  “夫人明白这个就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着，“时候不早了，睡吧。”
  仲夏的天气，白天气温高，晚上多少还有点闷热，好在小男给她捣鼓了八角扇，虽然做工粗糙了些，好在不用人力就能转动。
  他好像听那丫头说了一句，八角扇利用的是什么水车原理。
  风扇一转动，房间内便能刮起轻柔的风，扫过厅堂的冰块，内室的温度也就降了下来。
  看着夫人安静的舒颜，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韩璟也顺势躺下，闭上眼。
  就在他刚有困意时，猛地就睁开了眼。
  凝神听了下房顶上的动静，韩璟抿了下唇角，轻巧的下了床，刚走到窗户下，就听到风一抵在廊下禀告。
  “府中潜入刺客，目前共计人数二十，房顶五人，墙头十人埋伏，还有五个在外接应，这次来的都是高手，入府后才发觉。”
  “启动府中应急暗卫，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低沉的语气中带着肃杀，韩璟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寒洌，敢闯他的将军府，找死。
  风一答应一声，扬手冲暗处打了几个手势，也就眨眼之间，数条黑影就像幽灵一样，迅速窜上房顶，眨眼间就跟潜在屋顶上的人交上了手。
  双方的人缠斗在一起，除了兵器的碰撞声，就是身体间的搏击，伴随着脚踏瓦顶的声响，房顶上，一片黑影窜动，猛一看，处处透着诡异。
  韩璟回到床边，伸手一点，让白凝香彻底陷入睡眠，免得惊醒了吓着她。
  卫子贤那货特意交代，香香这胎不是太稳，不能出一点意外。
  也就两三息的瞬间，云霓跟丁阳已经到了床前，
  “将军，请吩咐。”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全灭

  夫人身边一直有将军陪伴，除了外间值班的丫头，她们都是轮流休息的，夫人不让她们值夜，好在她们也在隔壁的厢房休息，一听到动静立马就赶来了。
  “守护好你们的主子，出了意外，提头来见。”
  “是，”保护主子是她们的使命，必要的时候，以命抵命也在所不惜。
  韩璟深深的看了熟睡中的白凝香，临出门之际，掌风扫过，屋内的那盏昏暗的烛光也跟着灭了。
  站在院子里，韩璟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寒凉，“护好熙姐儿跟墨哥儿，别让人钻了空子。”
  “主子放心，暗卫已经守着了，姑娘和公子都很安全。”
  风一低声回禀，将军府四周一直隐藏着大量暗卫，只不过从未启动过，连府中的护院都不知道。
  他还以为这些暗卫用不上了，没想到还真有人胆子大到夜袭将军府。
  看着屋顶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风一的右手始终握在剑柄上，随时随地都能投入战斗。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流星一般飘了过来，就在风一亮剑的那一刻，已经看清了来人。
  不过，特殊时期，他并没有放松警惕。
  “斐然公子，你怎么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能睡得着？”
  斐然距离韩璟三步之遥停下，之后抚了抚衣袍，看了眼房顶上的打斗，又转向韩璟，唇角一翘，
  “你这是得罪谁了？大半夜的不让你睡觉？”
  韩璟睨他一眼，“是谁不重要，来了就甭想走。”
  听着韩璟冷冽的语气，斐然挑了下眉梢，看这狠厉的劲儿，对方真实脑子进水了，竟然敢招惹这尊煞神。
  “确实，扰了我妹子休息，死不足惜……好歹让你的人留个活口，回头审一审，明确敌方，才能进行报复不是？”
  直接灭了口，他这个大舅哥也有嫌疑好不好？
  他刚来，将军府就遇袭，弄得就跟他有关系似的，这种无端的嫌疑他可不想担。
  “没必要，只有死人才最安全。”
  低沉的语气响起，韩璟摩挲着手上的尾戒，静静的矗立在黑暗中，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正院的屋顶。
  有他盯着，任何人也别想逃过他的眼神，伤到他的妻儿。
  一盏茶后，随着几声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夜袭的黑衣人顺着房檐滚落下来。
  砰砰砰~
  人落到院子里，原本还有口气，这么一落一摔，一口鲜血喷出来，直接断气了。
  斐然啧啧的后退几步，嫌弃的捂着鼻子，
  “好脏，好臭。”
  “拖下去，剁了喂狗。”韩璟看了眼地上的人，冷哼一声。
  “哎哎哎，你真不打算审问了？”
  斐然抱着膀子靠近韩璟一步，示意他看一眼，人虽然断气了，但是他们身上穿的劲装却有点奇怪。
  “这些纹理，还有款式，你不觉得熟悉吗？”这种穿戴他以前见过，还跟这批人打过交道。
  “故弄玄虚罢了。”韩璟嗤了一声，殷驰死的不能再死，血肉早就渗入地下了。
  他又不是救世主，谁还会为了一个死人卖命不成？
  只要脑子不进水，就不会冒傻气。
  “那你解释一下，这些人的穿戴为何模仿九王的死士？”
  斐然捏着鼻子，凑近看了看，
  “还别说，这些劲装跟九王府的暗卫一模一样。”
  “殷驰自己都死无葬身之地，你以为还有活人追随他？”
  韩璟摩挲着尾戒，眼神带着而毫不掩饰的嘲讽，这算不算嫁祸给一个死人。
  是为了混肴视听，还是为了故弄玄虚？
  世人皆知，九王意图谋逆，被主上贬为贱民，才弄死的。
  九王死的时候，君主还痛心疾首的写了本斥责书，命人当众宣读，罗列罪状，主上痛心疾首，国法难容，不得不以儆效尤。
  主上的斥责书直接激起了民愤，有些百姓甚至弄了九王的泥塑，专门供人泄愤。
  整个大庆朝都知道九王的恶行，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怎么可能还有追随者？
  所以，今日这个夜袭，明显就是有人故弄玄虚……不过，能弄来一模一样的劲装的人，整个大庆朝，可没几个？
  想到这里，韩璟忍不住冷笑一声，这是不是所谓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斐然看着韩璟阴森森的笑容，默默的后退一步，
  “你想到了是谁了？”
  “八九不离十。”韩璟看了他一眼，眉梢微动，“我自然不会怀疑你。”
  “咳~，我这不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么？”
  斐然无辜的摸了摸鼻子，
  “好歹我也担了大舅哥的名号，再怎么样也不会对妹子外甥动手。”
  该守的底线，他从未逾越。
  “那你觉得是谁装神弄鬼？”
  斐然看着韩璟，这人可是大庆朝的守门员，没了他，南邑便可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哎？你说是不是南蛮故意栽赃陷害啊？”
  “你觉得南蛮人能弄来这些衣裳？”韩璟看傻子一样盯着斐然，扯了扯唇角。
  “那要是里应外合呢？”斐然哼了一声，不服气再次怼他一句。
  “要是里应外合，还用的着这么麻烦？”
  南蛮巴不得大庆朝内乱，越是如此他们越是有机可乘，大家都不是傻子，南蛮人哪有耐心跟他们绕圈圈。
  说话间，风一跟几个暗卫又拎着几具死尸走过来了，往地上一扔，准备一起处理。
  听着韩璟的语气，斐然想了想，也觉得有些道理。
  要是自己人闹起来，南邑坐收渔翁之利，没道理再掺和进来。
  “要反击么？我虽然不参与，但是我可以守护香香跟孩子们。”斐然耸了下肩膀，都攻到家里了，韩璟要是能忍，他绝对佩服。
  “暂时不用，欠的债早晚都是要还的，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后招？”
  韩璟看着面前对方的尸体，嫌弃的后退一步。
  站在桂花树旁，夜空中那弯镰刀般的月牙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躲进了云层，只剩下几颗闪烁的星星，散发着淡淡的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微风扬起衣袍，血腥味也跟着被吹散不少。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小七的婚事

  又过了一盏茶的瞬间，二十个黑衣人全部收割。
  “将军，全都在这里了。”风一拱手一礼，随着动作，身上沾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连夜送出成，处理掉，别留痕迹，顺便通知风二，彻查今日的事儿。”
  “是，将军放心，属下这就去处理。”风一领命，招手换来护院，把人运出去。
  大抓嗅了嗅，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塞，用手扇了扇，浓郁的梅花香弥漫出来，短短一瞬间，整个院子里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梅花的味道。
  斐然深深地吸了口气，抖了抖唇角，韩璟这家伙还真是讲究。
  “听说你带孩子累了一天，回去睡吧。”
  韩璟看了他一眼，纵身一跃，上了屋顶，凝神片刻，确定四周没有隐匿的气息，才纵身跃下。
  “府中加紧防范，今夜的事儿我再也不想看到第二次。”
  “是，”安静的夜里，传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回应。
  声音随着清风飘荡在半空中，竟然让人无法辨认具体的位置，不得不说，这人的能力定然在众人之上。
  斐然动了动眉头，倒是没在意，反正他又不是敌人，这人再强，跟他也没啥冲突。
  唯一好奇的就是，这么厉害的人，竟然甘心蜗居于将军府的后院，真是匪夷所思。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越是强悍的人，思维越是奇特，别多想，容易伤脑。”
  韩璟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提醒一句。
  “你说的没错，确实如此，困了，回去补觉。”
  出来也是观战，压根没自己的用武之地，早知道就蒙头睡觉了。
  等院子里彻底安静了，韩璟交代云霓跟丁阳守护好主子，直接去了浴房，冲洗掉沾染的血腥味，换了干净的衣裳，直接去了书房。
  趁着暗淡的灯光，韩璟靠坐在椅子上，凝神深思。
  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太子，因为他手中握着的防务营，其中的五万人卫队就是他从九王手中夺来，然手送给太子的。
  至于主上，他下令查抄九王府，具体有什么东西，他只知大概，却不知细节。
  但是这两人都有嫌疑，指不定就是相互嫁祸。
  想到这点，韩璟连夜写了两封信，用秃鹰连夜送到庆都去，他要掌握庆都的第一手信息。
  第二天，
  白凝香睁开眼时，脑袋有片刻的迷茫，她抬手揉了揉额头，一侧身就看到纱帘外坐着的云霓。
  “夫人醒了，婢子这就唤人进来伺候。”
  云霓放下手中的绣活，拍了拍手，青莲几个端着洗漱用品依次走了进来，伺候夫人起床。
  白凝香坐在梳妆镜前，透过琉璃镜，看见云霓放到一旁的荷包，鼻子动了动，屋内飘荡着淡淡的药香味。
  “云霓在做什么？”
  “夫人，已经仲夏了，蚊虫多，婢子缝制几个荷包，塞了些药材，挂在窗廊下，防止蚊虫进入。”
  云霓指了指窗户上挂着的一串彩色香包，笑眯眯的开口。
  “嗯，确实很好看，也很好闻，说起来，你们几人中，针线最好的就是晴姐儿了，可惜那丫头倔强，到现在都没有成亲，就这么一个人守着杨家，也是辛苦了。”
  她曾经把杨晴托付给母亲照看，但是那丫头不爱出门，母亲没办法，只能时不时的让小七过去一趟，帮她送点东西，顺便也告诉庆都那些人，杨家不是没人护着，韩家就是他们兄妹的靠山。
  谁知一来二去的，小七跟晴姐儿就看对眼了，两人郎情妾意，但是晴姐儿死活不点头嫁人。
  急的小七差点入赘，苦口婆心的询问后，杨晴才道出实情。
  她说要替哥哥守护杨家府邸，哥哥什么时候成亲，她什么时候嫁人。
  小七得到消息后，母亲就把信送到了漳州府，让她劝一劝，实在不行，先把亲事定下也行。
  小七能喜欢上杨晴，白凝香还是有点意外的，那小子跟只骄傲的公鸡似的，怎么就看上弱弱的晴姐儿了呢？
  那小子为了能快点娶到媳妇，还偷偷的来了漳州府。
  除了想让她这个当大嫂的劝一劝晴姐儿，也想见一见杨瀚，当面询问他的意思，长兄如父，也想当面让杨瀚同意他的请求。
  总之，小七为了求娶到杨晴，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杨瀚知道小七的意思后，脸色顿时就变了，想娶她妹妹，得先过他这一关。
  之后，有空就抓小七去校场练了一遍。
  每次从校场下来，小七不是被摔打的浑身酸痛，就是皮青脸肿，整整被拉练了二十天，才勉强让大舅哥点头。
  当听到杨瀚的许诺的时候，小七差点喜极而泣，他太不容易了，为了娶媳妇被人当沙包一样捶打。
  就这样，婚期算是定下了，但是什么时候成亲，晴丫头一直等着哥哥娶媳妇，哥哥没有成家，她没心思嫁人。
  小七天天天天赖在杨府，急的抓耳挠腮，上蹿下跳，最后直接嚷嚷着要入赘，如此不就守着杨府了？
  母亲信中说，要不是不能出轻度，早出来躲清静了，省的看到小七就想拎鸡毛掸子。
  单看信笺，白凝香就忍不住想笑，母亲大概拎着鸡毛掸子追几圈了。
  就在这个空档，左道晋给白凝香送来了一封信，提及了杨瀚跟左家姑娘的亲事。
  左家姑娘守孝三年后，已经二十有一了，但是那姑娘被当年的事儿连惊带吓的身体一直病弱，又连着养护了两年，才逐渐好转，此时她已经二十三岁了。
  这个年纪的女人谈论婚嫁，确实已经晚了。
  好好的女儿给人当继室，别说女儿不愿意，就是他这个当父亲的心里也不舒服。
  儿子被斐然弄走十年，女儿又这个样子，作为父亲，左道晋真是操碎了心。
  最后，被温管家提了一句，他才想起曾经跟杨大人有过口头婚约，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交换定亲信物，杨家就出事了。
  想到这个事儿，他就动心了，特意命人打听了杨瀚的情况，得知他没有定亲，还在韩璟手下做了一名参将，便毫不犹豫的给白凝香送了书信过来。




第一千零九十章 撮合

  白凝香看过信，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韩璟，让他通知杨瀚来府中，白凝香亲自把左道晋的信给他。
  “这是婚姻大事，我不催你，毕竟关系到你一辈子。如果你要是有意思，我就写信把左家姑娘邀请过来，让你们见一面，都老大不小了，盲婚哑嫁什么也不合适，索性熟悉起来，对大家都好。”
  “如果你们看对眼，就把亲事定下来，选个好日子成亲，如果没眼缘，就当我请人家姑娘来散散心，毕竟左叔说了，左姑娘因为她母亲的事儿受惊不小。”
  杨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答应，
  “行，这件事儿就拜托妹妹了……你也知道，哥不善言辞，还请妹子周旋。”
  “放心，不会有损左家姑娘的清誉，我会把左叔一起邀请过来，都不是外人，不会有事儿的。”
  就这样，一个月后，左道晋带着女儿左蓝来府上做客。
  说起来，几人庆都一别，也好几年未见了，趁着这个机会，刚好一聚。
  宴席过后，白凝香领着左蓝在院子里散步，看着她柔柔弱弱的身体，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白凝香真怕累着她，转了一会儿就把她送进提前安排好的院子里。
  “一路舟车劳顿的，你好休息，等你休整好了，我再带你去后面园子转转。”
  “多谢夫人招待。”左蓝红着小脸，跟她行了万福礼。
  白凝香把人扶起来，轻笑一声，
  “别这么见外，我跟左叔早就熟识，还有左本那小子，张口就喊我姐姐，咱们俩虽然见面不多，但是两家的关系摆在这里，你要是愿意，就暂时叫我一声姐姐吧。”
  不管年纪，她的品阶摆在那里，叫妹妹总归不合适。
  等她什么时候嫁给杨瀚了，到时候自己还得叫她一声嫂子呢。
  “多谢姐姐，蓝儿能由您照拂，是蓝儿的福气。”左蓝红着脸，她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自然是娇羞了。
  “说了别客气，你要是再如此，我可就生气了。”
  白凝香娇嗔的瞪她一眼，闺阁教养出来的女儿家，大多都是这个样子，像她这么彪悍的，不多见。
  “嗯，这才对……我跟杨瀚杨晴一起长大，如今晴姐儿又跟我们家小七定了亲，里外里怎么你都不是外人。”
  “回头我让杨大哥回来，你先偷偷的见一见，喜欢的话再接触聊几句，不喜欢姐姐我立马把他赶回军营，再也别出现，好不好。”
  左蓝：“……”
  哪有这样的，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回答？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行了，好好休整，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白凝香看着她虾子一样通红的脸，也不指望她给自己回答，直接带着丫头走了。
  “姑娘，人家姑娘是闺阁中娇养着长大的，脸皮薄，你刚才那样说，怕是吓着人家了。”
  云霓回头看了眼还傻乎乎站着的左蓝，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你心疼了？给人打抱不平？”白凝香睨她一眼，“杨瀚长的差么？”
  “不差，除了喜欢冷着一张脸，不还说话外，人还是不错的，善良不善良不好说，责任心还是满强的。”
  云霓想了想，就目前看，杨瀚有报复心，还是不错的。
  丁阳抱着肩膀走在一旁，想着左蓝娇羞的模样，再想想杨瀚的性子，中肯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人高马大，五官英俊，责任心强有抱负，又不花天酒地，配左蓝不错，”
  听着丁阳的语气，云霓跟白凝香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被两人意味不明的盯着，丁阳有点懵，“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会突然说这句话。”
  白凝香拍了下她肩膀，两人的性格相似，都属于人狠话少的人，在某些方面算是惺惺相惜的存在，她能开口为杨瀚说话，应该是把人当朋友的。
  倒是云霓，盯着丁阳的眼神，透着揶揄，甚至都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一遍，“啧啧……我说你是不是看上杨瀚了？”
  “胡说，怎么可能看上杨瀚？”
  丁阳神色一怔，随即恼怒的瞪了云霓一眼，
  “他跟咱们将军一样大，早该成家了……我主要心疼白茶，那丫头一根筋，傻白甜，还较真。”
  看着丁阳急赤白脸的解释，云霓摩挲着下巴，意味不明的弯了下嘴角，“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丁阳：“……”
  她真的没多想，只觉得左蓝跟杨瀚还挺般配的，一个强一个弱，互补，由她守着杨家，合情合理。
  白凝香看着丁阳握着拳头的手，就知道这人着急了，
  “噗~，行了，云霓给你开玩笑的，没想到啊，你倒是挺护着晴姐儿的。”
  丁阳别扭了下，沉声开口，“白茶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总跟七公子耗着，时间久了，就算韩老夫人不说，心里也会不痛快的，反正都要嫁，何必非要把关系弄僵？”
  她虽然为人冷淡，但并不代表不懂人情世故。
  听着丁阳的叙述，云霓诧异的看她一眼，忍不住撞了她一下，
  “没看出来啊，你还能想到这点……不过，你的担忧确实没错，咱们老夫人是世家贵女，能接受白茶已经算是开明了，如果那丫头一直拿骄，确实影响以后的婆媳关系。”
  “所以，咱们的人，自然得护着点。”
  听着丁阳的担心，白凝香也忍不住多想。
  凭良心讲，她的婆母真的很不错，没有门第观念，属于真心疼爱儿子的好母亲。
  而且还护短，只要当了她的亲人，一律护在羽翼下，不给任何人欺负的机会。
  最可贵的就是心思清明，明确自己的立场，一心当好韩家的主母，当家人。
  经过这些年的体会，白凝香可以很确定的认为，如果韩家跟冯家有冲突，她最后会站在韩家这一边。
  所以，一个如此扞卫韩家的主母，定然希望韩家好好的，就像丁阳说的，如果晴姐儿一直固执守护杨家，就刚好跟婆母的意愿背道而驰，无形中也会让婆母觉得，晴姐儿心里最重要的不是小七，而是杨家。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对眼

  这一点，也是她一直忽略的。
  想到这点，白凝香回头看了看，突然很像凑成杨瀚跟左蓝这一对，大龄男女，应该有很多共同的想法才对。
  就这样，为了加快进程，白凝香在左蓝最近来的第二天，就催促着韩璟跟杨瀚批假。
  将军府喜气洋洋，一起给左道晋接风洗尘。
  府中设宴，韩璟不光是把杨瀚叫过来，还把交好的几个朋友都请到府中，趁着这个机会，一起高兴高兴。
  酒宴上，左道晋一眼就看上了杨瀚，有种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架势。
  在白凝香的安排下，宴席过后，她领着姑娘们去了园子溜达，刚好在亭子里遇见下棋喝茶的杨瀚几人。
  如此，两人算是正式见面了，刚开始左蓝因为羞涩，一直低着头，等她反应过来，凉亭内就剩她们两了。
  知道众人的安排，羞涩之余，小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跳。
  她知道杨瀚在军营，跟文人书生不同，父亲曾经说过，那是军人特有的铁血气息，也是刚正之气，有人心思不纯，才会认为那是煞气。
  而且她刚才偷偷的看了几眼，杨家公子确实一表人才。
  眼睛深邃，面目俊朗，一身苍青色的衣袍，或许是这种颜色的衣裳太暗沉，虽然看着成熟稳重，但也跟水墨丹青似的，透着悠远的距离感。
  从小到大，她身边除了父亲就是弟弟左本，还有就是文管家，杨瀚是她第一个接触的外界男子，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偷偷看了几眼，已经是她的极限，之后便一直垂着头，盯着脚边的一颗小草。
  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被她握在手中帕子，已经拧成了咸菜干。
  杨瀚看着她的头顶，还有她手中的咸菜干，微微皱眉，
  “你害怕我？”
  说完这句话，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收起身上的气息，顺势后退一步。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身上的习气太过暗沉，对一般姑娘来说，有点阴冷。
  听着杨瀚低沉的语气，左蓝慢慢的抬起头，这才发现他的动作，连忙摆手，
  “不是……我没有害怕，就是第一次单独……单独面对你，有点紧张。”她自己的行为应该伤到了对方，只能讪讪的解释一句。
  杨瀚抿着嘴角，看着她着急的眼圈都红了。
  “对不起，是我胆子太小了，不是故意的。”左蓝歉意的看了他一眼，很想告诉他，其实自己并不害怕。
  看着她水润的眼眸，眼角红的就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终是有点不忍，反正人也见过了，他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要是把一个小姑娘吓哭了，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杨家和左家以前属于世交，论交情我可以当你的世兄，所以，就算被人知道，也不会影响你的清誉，所以，你用不着害怕？”
  杨瀚觉得，他得解释一下，免得让人姑娘夜里做噩梦。
  左蓝瞪大眼，看着杨瀚准备离开的架势，猛地明白过来，脸上的歉意就更浓了，
  “对不起……我就是胆子有点小，没别的意思……以前我也不这样的。”
  她知道自己的毛病在哪里，就是有点控制不住。
  看了不少大夫，吃了不少药，她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受点惊就大喊大叫，但还会忍不住发抖，那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她依旧没办法控制。
  听着她快要哭出来的语气，还有她极力装作平静的样子，杨瀚其实有点心疼他的，家里遭遇变故之时，他也有这样的情绪，妹妹也因为惊吓过度，失去了部分记忆。
  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他是男人，他身边还有妹妹要保护，还有大仇未报。所以，他不容许自己有懦弱的时候，无论什么情况下，他都要变强，只有如此，他才能保护需要保护的人。
  静静的看着左蓝片刻，特别是她红红的眼神，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了妹妹小鹿般受惊的眼神，因为惊吓过度而失语，鬼使神差的他就把人揽在了怀里。
  “……”
  躲起来的吃瓜群众，眼睛瞪得溜圆，
  哇~，谁说杨瀚是个呆头鹅来的，这不是挺生猛的么？
  果然，男人遇见弱弱的女子，不用催，内心的保护欲就跑出来了。
  白凝香冲韩璟眨眨眼，瞧，压根用不着咱们这些外力。
  韩璟挑眉，总算是没白折腾一场。
  杨瀚发现自己的行为时，正个人都愣住了，就连身体都跟着僵硬了。
  他是谁，他在哪里，他做了什么？
  看着同样受惊过度瞪着大眼睛的左蓝，暗暗的骂了一句，他怎么就昏了头呢。
  左蓝此时真是动也不敢动，想张口喊人才发现她好像发不出声音……除了瑟瑟发抖的身体，她没有任何动作，连反抗都忘了。
  杨瀚懊恼过后，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第一次见面就如此，被人骂登徒浪子也是活该。
  什么认错了人，情不自禁之类，说出去谁信？
  静默了片刻，他才发现，怀里的女人不再发抖了，还敢仰起头偷看他。
  杨瀚松了口气，这么胆小的一个女人，他真怕把人下疯了。
  “我有个妹妹叫杨晴，你们很像，回头让香香介绍你们认识，或许能谈得来。”
  低沉的嗓音在左蓝头顶响起，就像拨动的琴音，低沉充满磁性，拍在了左蓝的心尖上，让她不顾羞愤的仰起头。
  四目相对，一个深沉，一个纯净。
  一个歉意，一个好奇。
  两双眼睛里，倒映着彼此，就在这一刻，两人的心好似无形中已经贴在了一起。
  他们有共同的遭遇，有惺惺相惜之心，也能相互抚慰心灵，单是这一点，就够了。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身影，躲起来的吃瓜群众没了用武之地，只能咔咔的嗑瓜子。
  费尽心思安的排压根没派上用场，白凝香就开始准备杨瀚的定亲宴了。
  韩璟跟白凝香被当做见证人，在左道晋一脸欣慰的表情里，杨瀚跟左蓝的亲事正式定了下来。
  三月后，直接在漳州府成亲，人多力量大，三个月的回见，足够他们准备了。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又被坑

  为此，左道晋直接在漳州给女儿购买了宅院，顺手还置办了几个铺子，又把早就准备好的嫁妆运了过来。
  等小七陪着杨晴赶到后，婚期也差不多到了。
  为了表示求娶的诚意跟决心，杨晴虽然没有把聘礼全部拉过来，但是也带过来一部分，剩余的以礼单的形式送给左蓝，让她保管起来，以后回庆都，可以依照礼单收点剩余的聘礼。
  杨瀚在距离将军府不远的地方购置了一套两进的宅院，作为婚房，除了购买的丫头婆子，其余的都是左蓝身边伺候的人。
  以后两人就是夫妻了，他希望左蓝身边围绕的都是自己熟悉的人。
  如此做派，越发让左道晋满意了，女儿有个好归宿，他就算到了地下，对老妻也有了交代。
  如今的杨瀚，凭着自己的努力，已经晋升到了正七品致果副尉，韩璟亲自上书，为杨瀚请功得来的职位。
  对于杨瀚这个人，君主也是有印象的，所以也没为难，直接就批准了。
  正七品副尉，他的夫人也成了命妇孺人。
  因为韩璟的原因，君主不会给太高的职位，好在杨瀚也不在乎，只等将来。
  在亲人的见证下，朋友的祝福中，一对亲人终成眷属。
  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小七了，他娶媳妇终于有望了。
  想到这点，白凝香就忍不住大笑，小七骄傲了十几年，如今总算是遇到了自己的克星。
  云霓看到夫人笑的开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在晴姐儿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定了亲，下了聘，日子定在十月份，就是有点可惜，咱们没办法参加了。”
  听着云霓遗憾的语气，白凝香搅拌着燕窝，心里何尝不觉得遗憾呢，别说赶巧了，就算没有身孕，母亲和夫君也不赞同她回庆都。
  上次阴差阳错，再加上君主的试探之心，她算是侥幸，这次要是再回去，想回来怕是要撕破脸了。
  “回头去库房多找一些实用的物件，一式两份，把礼物送到杨家跟韩家。”
  两边都是亲人，一份添妆一份随礼。
  “夫人放心，婢子会准备好的。”
  用过不算早的早饭，白凝香带着丫头们刚出院子，准备去前院看看，就听到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斐然抱着膀子，靠在廊下，低头看着抱着大腿的俩孩子，神色全是无奈。
  “你们求我也没用，大舅年纪大了，经不起你们折腾。”
  再跟着她们跑，这条老命可就交代了。
  “好大舅，你就答应我们吧，再出去玩一天就好。”
  熙姐儿抱着他的腿，软糯糯的开口，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差点让斐然忍不住。
  “就是啊大舅，我们真的只玩一天就好了，昨天还有好几个地方没转呢。”墨哥儿看着斐然的神色，准备再接再厉。
  斐然抿着嘴，内心正在进行天人交战，面对糯米团子一样的娃儿，他做不到铁石心肠。
  白凝香远远地看着，眼看这斐然要妥协，才走过来。
  “你们两个成何体统，哪有抱着舅舅的腿不撒手的？还有没有规矩了？”白凝香看着一儿一女，语气严肃。
  两人看到母亲出现，委屈的瘪瘪嘴，站了起来，她们不敢违逆母亲，怕被打屁屁。
  斐然看着白凝香出现，再看看两个委屈巴巴的小豆丁，顿时就不乐意了，
  “妹子，你这么严肃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就知道板着脸吓唬小孩子。”
  俩孩子一听有人撑腰，立马又直起了腰杆，看着斐然，点头如捣蒜，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凝香这个当娘的平时多严厉呢。
  “瞧把孩子给吓的，都不敢说话了。”斐然蹲在孩子身边，伸手揉了揉她们的脑子，一脸责怪的看着白凝香。
  白凝香：“……”
  合着还是她不对了。
  “既然你们三个这么友爱，想玩就去吧。”
  “耶，可以出门了，大舅，走吧，娘亲都同意了。”两个小家伙一人拉一个胳膊，托着人就往外走。
  斐然：“……”
  我去，又掉坑里了。
  “哎哎哎，孩子们，大舅我年纪大了，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啊。”斐然被两人托着，一步一回头的看着白凝香。
  可惜没得到任何回应。
  白凝香抱着肩膀，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廊下，看着斐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笑眯眯的跟他摆摆手。
  “吃好玩好啊，花费的银子算我的。”哼，不识好人歹的家伙，活该被坑。
  刚转过一个弯，白凝香就听到蕾姐儿惊喜的叫声。
  “墨哥哥，熙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们了。”惊喜的同时，一个粉红的小身板就扑了过来。
  韩墨松开大舅的胳膊，连忙接住扑过来的人，“蕾儿妹妹，上次就跟你说了，不要跑太快，容易摔跤，到时候又哭鼻子。”
  “不怕，不怕，我知道墨哥哥会接住我的。”王蕾笑眯眯的仰起头，一点不在意。
  “万一接不住呢？不是还要摔吗？”
  韩墨把人扶好了，故作严肃的瞪她一眼，“下次我就不一定能接住你了，还是小心点好。”
  斐然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小豆丁，粉粉嫩嫩的也挺可爱的。
  他摩挲着下巴走近一步，蹲下身看着韩墨和熙姐儿，“你们有朋友到访，大舅就不打搅你们了，改天再约。”
  韩墨两兄妹看着王蕾，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蕾儿妹妹有好一阵子没来了，我们改日再出去玩。”
  斐然满意的站起身，随后就看到裴红衣带着丫头走了进来。
  “原来是王夫人，我就说这个小丫头看着眼熟，原来是你的女儿。”
  裴红衣他见过两次，裴鸿和赵显舅甥俩他都认识，那俩人给他的印象还不错，至于王家，他压根懒得理会。
  “原来是斐然大哥，好久不见了，您要是不跟我见外，直接喊我红衣便可。”跟斐然认识，除了香香就是娘家人的关系，跟王家扯不上边。
  “也好，那我就叫你一声红衣妹子吧，好歹你跟香香也是姐妹。”
  唉，好好的姑娘，可惜了。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肉烂烂锅里

  “多谢斐大哥看的上。”
  裴红衣福了福身，把今儿来的目的笑着说了一遍，看着斐然一副你来的正是时候的眼神，就忍不住想笑。
  就在这时，白凝香也走了过来，“哼，不识好人心。”
  斐然无辜的摸了摸鼻子，他刚才忍不住心软了嘛？
  谁让那俩孩子故意用萌萌的眼神盯着他，弄得他跟个罪人似的。
  “红衣，走，咱们去亭子里喝茶。”白凝香懒得看他装可怜，直接拉着人往院子里走。
  “青莲，去告诉薛妈妈，让她带几个丫头去照看，熙姐儿院子里宽敞，吃的玩的也多，看着别磕着就行。”
  孩子未出生的时候，白凝香就带着丫头婆子亲自清理过她们的院子，除了花就是草，她绝对不允许小孩子的院子里有水池，想看鱼就去花园子或者来她的院子，免得丫头婆子疏忽出现意外。
  “夫人放心，婢子会让人照顾好姑娘们的。”
  青莲知道，每次三个祖宗一起玩，最后墨哥儿都会中途溜掉，找他小舅舅读书练字。
  看着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的离开，白凝香拉着裴红衣去了后院亭子，一边晒太阳，一边喝茶说话。
  聊着聊着，婆子就来禀告，“夫人，杨夫人前来拜见。”
  “嫂子来了，快请。”那个容易害羞的嫂子，一点不经逗。
  丫头们口中的杨夫人，裴红衣也是熟悉的，只不过杨夫人不大爱出府，也不喜欢参加宴会，所以，她们也算不上熟识。
  “姐姐，既然你有客人上门，我就先离开，等下午晚一点我再派人来接蕾姐儿。”
  “红衣，嫂子不是外人，就是性格有点害羞，其实人很好的。”白凝香起身，拍着她的手，让她安心待着。
  王家里内院的事情，裴红衣虽然没怎么说过，单看她淡漠的神色，便知过的不舒心。
  “可是……”
  再不是外人，也是有品阶命妇，杨大哥任职七品副尉，嫂子也就属于七品孺人，她是需要见礼的。
  “你安心便是，凡事别想太多，特别是女人，心思太重对身体不好。”
  白凝香安慰了一句，左蓝已经带着丫头走过来了。
  “香香，我来给你辞行的。”在她行礼之前，就被白凝香给扶住了，左蓝知道她的意思，一家人不用行礼，只不过她还不太习惯，好在称呼上已经改过来了。
  不等白凝香开口，裴红衣行了个万福礼，“红衣见过杨孺人，给您请安。”
  “免礼，这位是？”左蓝把人扶起来，脸色一红，她竟然不记得此人是谁？
  “哈哈……我就知道嫂子记性不好，这是我的姐妹裴红衣，认识好多年了，嫂子成亲的时候，红衣也来了，只不过你那时候只顾紧张害羞了，记不住也不奇怪。”
  被白凝香这么以调侃，左蓝的脸色就更红了，“原来是香香的姐妹，真是失礼了。”
  如此这么一闹，尴尬的气氛也就消失了，三人一起坐在亭子里，左蓝便把来意说明了。
  “香香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晴姐儿出嫁，我这个当大嫂的怎么也得过去坐镇才行，原本我是要早点出发的，但是夫君非要让我等着他一起，所以，才拖到现在。”
  “从这里漳州到庆都，前前后后得浪费一个月，时间上已经很紧张了。所以，我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东西都收拾好了。”
  杨家没人，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必须在场。
  小姑子又是嫁到韩家，就算韩家不计较，她们也得识时务，不能怠慢。
  好在晴姐儿以后跟香香妯娌，夫君也说了，小姑有香香这样的妯娌，是她的福气。
  白凝香听着左蓝的打算，点点头，等你们赶到庆都，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准备，来得及，既然嫂子到了，下午我就把准备的添妆随礼都送过去，让你们一起带回去。”
  “你也知道，我们夫妻都不能回去，心里正遗憾着呢。”
  白凝香叹口气，关于朝廷的事儿她不能多说，左蓝跟裴红衣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她的肚子。
  “你这也是不得已，肚子里的孩子要紧，以后总有机会见到的。”
  她们都知道白凝香这一胎反应大不说，还没坐稳，压根经不住长途跋涉。
  白凝香抚了抚肚子，苦笑一声，有这么个借口，也算完美了。
  裴红衣坐在旁边，像这样的谈话她插不上嘴，就乖巧的坐在一旁喝茶吃点心，不过对于杨家的事情她知道，也忍不住感慨。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妙，谁能想到白凝香身边的丫头护卫竟然是落魄的公子哥？
  如今一切真相大白，身份恢复，白凝香就成了杨家的恩人，只要白凝香还活着，这一份恩情就永远不会消失。
  “香香，夫君说了，你不用准备什么，前期你给的已经够多了。”
  左蓝握着白凝香的手，来的时候，夫君特意交代了，不能再让香香添妆。
  “嫂子不用推辞，晴姐儿嫁人，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也得给自己的妹妹添妆……你忘了，小七可是我的小叔，添妆也好，随礼也罢，都没便宜外人。”
  白凝香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肉烂烂锅里，吃的还是自家人。”
  左蓝：“……”
  账还可以这么算的？
  “噗~，蓝姐姐，你还是认命吧，你就是嘴皮子磨破了，也说不过香姐姐。”裴红衣看着左蓝一副怔忪的神色，没忍住就笑了起来。
  左蓝回过神，脸颊也红扑扑的，娇嫃的瞪了眼白凝香，“得，我说不过你，回头你跟夫君掰扯去。”
  听着左蓝含羞带怯的神色，白凝香啧啧一声，“杨瀚大哥真是有福气，得了大嫂这么个女娇娥。”
  “……你还没完了？”
  左蓝一张脸红的滴血，裴红衣在一旁看的也是啧啧称奇，怪不得杨夫人不爱出门，原来这么容易害羞的。
  “行行行，不逗你了，省的杨大哥跑来跟我算账。”眼看着人要羞愤欲走，白凝香才把话题转移了。
  “一路舟车劳顿，你的身体吃得消么？”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我的身体还可以对应，有夫君带路，应该能缩短不少距离。”左蓝笑了下，马车都是夫君亲自改过的，说是可以减少颠簸。
  看着左蓝幸福的小眼神，白凝香又忍不住调侃一句，“瞧你幸福的，真是让人羡慕。”
  “香香休要取笑我，将军对你的心，才是日月可鉴，你可没有资格取笑我。”
  左蓝娇嫃的瞪她一眼，这人就是嘴贫，也不看看，整个漳州府，哪个女人有她过的舒心？
  裴红衣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她们眼里透着的是发自内心的幸福光泽，她们的笑声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反观自己，端着的笑容是她待客的面具，就连在真正的朋友面前，她都不能轻易露出苦脸，倒不是怕姐妹嫌弃，而是别人能帮她一时，却不能帮她一世。
  日子还是要自己过的，无论她怎么选择，别人都不能替代。
  所以，眼前这种轻松的气氛，她融入不进去，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心情，这种毫无顾忌的灿烂笑容不属于她。
  一想到她家后院的糟心事儿层出不穷，别说笑了，就是哭她都懒得发泄情绪。
  因此，看着两人相互调侃，她只能当个安静的看客。
  白凝香一扭头，就看到认真喝茶的裴红衣，猛然间反应过来，一看到左蓝就想逗两句，忘了还有裴红衣在这里。
  虽然日子都是自己选择的，但是到了她的地盘，多少还是要顾及一些的。
  好在左蓝也没多待，两人说了会儿话就起身告辞了。
  “香香，我还要回去在收拾一下，看看有什么漏掉的，就不多留了。等我回来咱们再聚。”
  “行，那我就预祝嫂子一路顺风。”白凝香把人送到前院，看着她坐着马车离开，才转身回来。
  “云霓，你带着丫头去库房把准备好的礼物送到嫂子那里，别耽搁了。”
  “是，夫人，”
  云霓答应一声，想到还在后院候着的裴红衣，忍不住拧眉，“要不要请王夫人去客房休息？”
  夫人有身孕，不能太过劳累，裴红衣送王蕾过来跟哥儿姐儿玩乐没问题，但是总霸占她们夫人的休息时间不太好。
  万一夫人的身体出点什么事儿，将军能扒了她们的皮。
  “不用，把红衣请到偏厅就好，我看她心情不好，我们一起唠唠。”两人是姐妹，也不用讲究太多，她可以歪在美人榻上，怎么舒服怎么来。
  “夫人，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千万别强撑着，再大的事儿都没你肚子重要。”云霓不放心，再次提醒。
  “我心里有数，觉得精神头还不错，反正也睡不着，跟红衣说说话也好。”
  白凝香知道丫头们的顾虑，不用她们提醒，自己也不会跟肚子过不去，任何事儿也越不过她肚子里的孩子。
  “香姐姐，我给你添麻烦了。”
  裴红衣歉意的看着白凝香，其实她心里知道，自己不应该太过频繁的来将军府，不利于姐姐养胎。
  但是她又不想待在家里，天天听着丫头婆子窃窃私语，谈论后院的妓子，心里就堵得慌，索性出来躲清净。
  说她逃避也好，懦弱也罢，只要她想把日子过下去，就得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着裴红衣落寞的语气，白凝香招了招手，“瞎想什么呢，自家姐妹，不用拘束有，怎么舒服怎么来。”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裴红衣心里终于舒服了很多，在她对面坐下来，身后靠着软垫，勉强牵起唇角笑了笑。
  “说句话不怕姐姐笑话，我在你这里都比我自己的院子舒心。”
  “你呀，就是想的太多，心思过重，你自身的价值在那里摆着，谁敢轻易给你不痛快？”
  白凝香看着她黯然的眼神，忍不住叹口气，越发觉得以前的裴红衣距离她越来越远了。
  “姐姐说的或许有道理，遇到事情我不如姐姐有阔达，有魄力。现在，我不是自己一个人，我有儿子有女儿，我的冲动只会害了我的孩子，所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裴红衣说着，别开眼，忍下眼角的湿意，她是女人，一辈子的归属要碰运气，她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你给自己找了这么多说服的理由，那你高兴么？”
  白凝香看着她，忍不住问出憋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我高不高兴还重要么？有谁会在乎？有谁会心疼？”
  裴红衣看着白凝香的眼睛，这次她没有躲避，该做不该做的她都做了，可惜结果呢，依旧是让人寒心的。
  听着裴红衣的语气，白凝香很诧异，这个女人嫁人以后，她真的越来越陌生了。
  以前的裴红衣潇洒骄傲，眼神透着倔强，可不是眼前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
  她知道王家后院一片糟心，但是没想到如此消磨人的斗志。
  “红衣，知道我为何帮你么？”
  “姐姐这话问的，红衣又不傻，怎会不知，你给我做靠山，让王家获利，为的就是让我在王家站稳脚跟。”
  听着裴红衣感激的语气，白凝香吁口气，“既然知道我的用意，为什么把自己活的这么苦？如此我帮你还有意义么？”
  裴红衣：“……”
  看着裴红衣涨红着脸，白凝香又心疼又无奈，更多的就是恨其不争。
  “我帮你是让你有底气，让你在王家挺直腰杆，让任何人都不敢欺辱你，而不是让你去委曲求全的。”
  “帮了你如此，不帮你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如此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别忘了，没有你，王家连将军府的门都进不来。”
  白凝香有点恨铁不成钢，好好的一手牌被她打的稀巴烂。
  听着白凝香略显严肃的语气，裴红衣噌的一下红了脸，她确实让香香失望了。
  她确实顾虑的太多，嫁了人，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百年后的香火也是王家子嗣给她供奉……
  “我……我的哥儿，姐儿都姓王，我不能害了她们。”
  白凝香看着裴红衣，还有她眼里的忐忑，心里多少有点失望，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这么巧合

  “你现在是王家的主母，你手腕强硬点谁敢说你什么？越是为了儿女，你这个做母亲的越是不能软弱后退。一旦开了口子，退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别人总要探一探你的底线才好下手吧？”
  “等你退无可退，你想怎么办？把当家主母的位置让出去？”
  “不可能，除非我死，否则当家主母的位置永远都只能是我。”裴红衣猛地坐起身，眼神格外坚定。
  做不成当家主母，她的一双儿女都会沦为庶女，任人践踏，这绝对不是她所能容忍的。
  “看，这不是态度挺坚决的么？”
  白凝香笑了下，果然，任何人都有在乎的东西，只要被踩了底线，就会拼命的。
  看着白凝香揶揄的眼神，裴红衣脸色一红，猛灌了一杯茶，才彻底恢复过来。
  “红衣知道姐姐的意思，你帮我已经够多了，我不想让人以为，我有将军府的做靠山，在王家作威作福。”
  白凝香：“……”
  看着白凝香皱眉，裴红衣苦笑一声，
  “因为姐姐的关系，我在漳州府畅通无阻，每个月都能接到官家夫人的请帖，这是别人求都没有的荣耀，同时商贾妇，我是被人羡慕的人，也是她们嫉妒的对象。”
  “就因为如此，我才不能持宠而娇，仗着将军府，仗着姐姐的名声，能游走在漳州府的后宅，已经是求而不得的好事了。”
  裴红衣的语气很诚恳，白凝香确很无奈，
  “你也知道自己是独一份，为何不能昂首挺胸的走下去呢？其实你还是没明白，无论你做何种态度，众人都会认为，你依靠的是将军府，既如此，为何还要委屈自己？”
  白凝香有时候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一看，里面装了什么奇葩理论。
  裴红衣：“……”
  她想长久的依靠将军府，依靠香姐姐，但是心底的良知也让她生出很多愧疚，凡事不能太过。
  “红衣，你有没有想过，你靠着将军府都把自己过的这么委屈，时间久了你婆家会不会产生错觉，觉得我们将军府也不过如此，将军夫人的闺蜜到了王家，不一样也得委屈求全么？”
  裴红衣：“……”
  会么？
  王家敢么？
  “你也别这么看着我，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脸色，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你在王家的日子过的不舒坦。”
  听着白凝香的叙述，裴红衣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不知是不是被触动了，眼角有些发红。
  “姐姐，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我作为王家的媳妇，有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总归不太好，但是那些事儿压在我心里，又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我心里苦，但是婆母总是用过来人的口气提点我，作为一个当家主母，要有度量，要规劝夫君，要顾全大局……但是她自己生养的儿子不着调，凭什么觉得我可以让他浪子回头？”
  “我也是第一次当人媳妇，第一次当孩子的母亲，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的。但是在婆母眼里，夫君所有的过错都是因为我规劝不及时造成的，责任也是我的，凭什么？”
  话匣子一打开，裴红衣便止不住了，恨不得把这些年的委屈全倾倒出来。
  “有件事我一直没脸说出口，怕脏了姐姐的耳朵，去蓉城之前，他从楼里为一个妓子赎身，带回了家，直接安排到了后院，从蓉城回来后，一头就扎了进去，背地里，丫头婆子没少笑话我。”
  白凝香：“……”
  还真是糟心事儿一大堆。
  “在外面风流快活我睁只眼闭只眼就当不知道，现在把人养在眼皮子底下，如今整个王家，从上到下，谁不知道夏青姨娘格外得宠。”
  听着裴红衣嘲讽的语气，白凝香一愣，“你说那女人叫什么名字？”
  “夏青，听说是她自己取的名字，为了应景，整日一身碧衣，装的倒是清纯雅致，背地里还不是一肚子男盗女娼。”
  白凝香：“……”
  这名字？
  不会这么巧吧？
  白凝香看向一旁伺候的丁阳，见她也是一副眉头紧皱的模样，心里就不由得一沉。
  裴红衣越说心里越是愤恨，也就没有发现白凝香和丁阳的异样。
  “其实身为女人，我倒是没有多恨夏姨娘，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不招惹人家，岂会沾染一身腥？”
  青莲看着自家夫人脸色不对，忍不住轻咳一声，心里有点不高兴，她家夫人肚子里还揣着个宝贝蛋呢，哪能听得了这种糟心事儿？
  万一情绪波动太大，可怎么办？
  “咳~，王夫人，您也别太生气，这种事儿放到谁身上都忍不了，您上头不是还有老夫人么？跟老太太闹一闹，指不定就解决了。”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自己忍了，别人能说什么？指不定还以为她肚量大呢？
  “呵，青莲姑娘有所不知，我婆婆压根装聋作哑，她要是想管，早就下手。咳咳……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家老公公以前也做过类似的荒唐事儿，最后，那女人被我婆婆弄死了。”
  白凝香：“……”
  够狠。
  裴红衣看着有点走神的白凝香，猛地一惊，懊恼的打了下自己的手，
  “哎呀，瞧我这个嘴巴没把门的，一开口就忍不住了，都是糟心事儿。香姐姐，您别多想，就当我胡言乱语了，都是我不好，不该口无遮拦的。”
  真是的，香姐姐是个孕妇，情绪不能波动太大。
  “没事，就是有点意外，原来你一直顶着这么多压力，怪不得心情总是不好，家里糟心，换谁也不成。”
  白凝香端起红枣桂圆茶压了压惊，轻轻安慰一句。
  看到她，白凝香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前世的自己，裴红衣的隐忍跟前世的自己何其相似。
  “姐姐虽然佩服你的忍耐力，但是还是有句话提醒你，过分的忍让不但不会让对方良心发现，反而会变本加厉的挑战你的底线。”
  “姐姐说的没错，夏姨娘得宠，吃的用的已经开始讲究了。”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别有用心

  夏姨娘院子的丫头已经鼻孔朝天的开始指使人了。到底还是男人给她的底气，要不然她哪来的胆子？
  就像姐姐说的，她正在试探自己这个当家主母的底线。
  “姐姐放心，我是王家主母，再怎样，我也不会让她一个楼里的妓子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的。必要的时候，我倒是可以跟婆婆学一学。”
  裴红衣说着，眼神一眯，至于怎么学，她没说，白凝香也没问。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丫头来报，说将军回来了。
  裴红衣站起身，一脸歉意，“打搅姐姐许久，是我不懂事，姐姐先休息，我去熙姐儿院子看看，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带着蕾姐儿回去了。”
  “好吧，回头再聊。”白凝香确实有点累，又听到个爆炸的消息，她需要补个觉缓和一下。
  “青莲，你带着红衣去熙姐儿的院子，顺便看看几个孩子。”
  “是，王夫人请。”
  青莲终于松口气，将军回来的真是及时，要不然，她就是顶着被骂的风险也得把人请出去。
  等裴红衣离去后，白凝香看向丁阳，“晚上去看看，是不是咱们想的那样？”
  “是，”
  丁阳点头，但愿不是，如果真如她们所想，她考虑着要不要直接把人弄死算了，省的给夫人丢人。
  韩璟一进门，就看到白凝香烦躁的捏着眉心，
  “怎么了？可是那里不舒服？大抓，把卫子贤叫来，给夫人看看。”
  “不用，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白凝香拉着韩璟的手，“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谱。”
  韩璟坐在她对面，满脸的不赞同，“我发现你当了母亲后，性子越发软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过，你帮的已经够多了，凡事适合而止，一味的付出不一定会让人感念。”
  “你忘了，有句话叫升米恩斗米仇，王家不值得你如此付出。”
  裴红衣虽然品性不错，但错就错在她嫁错了人。
  女人一旦嫁人，心里想的都是为夫家造福，如果王家可结交也就罢了，明显不行。
  韩璟说着，冷眼扫了一圈周围伺候的丫头，
  “你们整日照顾夫人，她身体如何，你们心里没数么？有些事儿不用主子开口，你们作为夫人的贴身丫头就应该知道如何处理，而不是让你们的主子委屈求全。”
  “是，奴婢等之罪。”
  红莲几人脸色一白，立马跪在地上请罪，其实她们心里也很不舒服，觉得王夫人太过自私了，明知道夫人有孕，还不知收敛。
  白凝香故作恼怒的瞪了眼韩璟，
  “行了，跟丫头们没关系，是我觉得裴红衣日子不好过，想帮她一把，结果却发现事情有点出入。”
  “你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委屈自己的。”
  白凝香说着，冲着丫头摆了摆手，让人退下，自己拉着韩璟走到内室，让他帮着脱掉外衫，躺倒床上才打了个哈欠。
  “左蓝今日过来跟我辞行，说明日一大早两口子就启程出发了，我已经让云霓把礼物送去了，你可还有补充的？现在送去还来得及。”
  “你准备的我放心，不需要再添加，咱们回不去，等小七成亲了，定然会带着媳妇来探望你这个大嫂，到时缺什么，再补就是。”
  韩璟坐在床边，伸手拍着她的后背，“累了就睡，杂事交给丫头婆子处理就行，凡事都要你一一过问，还要他们做什么？”
  耳边一直飘荡着韩璟絮絮叨叨的声音，白凝香什么时候睡着的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反正等她再次这开眼，已经后半夜了。
  “醒了？是不是饿了，夏雪那丫头一直准备着呢，随时可以用餐。”
  白凝香一动，韩璟就睁开了眼。
  “吵醒你了？”白凝香侧过头，透过昏暗的灯光看着一旁的沙漏，快子时了。
  “没有，看你一直没醒，我就没睡太早。”昨夜才遭夜袭，他一时半刻也睡不着。
  白凝香简单的穿了个宽大的袍子，一起去了外间，招呼丫头上夜宵，韩璟陪着用了点，看着门口守着的丁阳，白凝香顿时就精神了。
  “丁阳，查清楚了么？”
  “嗯，确实是她。”
  丁阳犹豫了下，还是如实禀告，既然不能把人随便弄死，就得让夫人提前防范。
  对于那样一个人，一个身份，但凡她有一点歪心思，就能影响夫人的名誉。
  韩璟看着白凝香惊讶的样子，忍不住好奇，“你让丁阳查什么事儿了？瞧把你吓得。”
  “不是害怕，而是震惊，今日裴红衣过来跟我诉苦，说王硕在楼里为一个妓子赎身，成了王府后院的一个姨娘，那女人就是夏青，也就是三丫，你还有记忆么？”
  白凝香简单的把事情给韩璟叙述了一遍，看着他皱眉的样子，无辜的耸了下肩膀。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么荒唐事儿都让我遇上了。”
  当年夏青离家出走的时候，大丫还跑来跟她求助，因为间隔的时间太长，无从追起，就没答应，没想到她竟然沦落到楼里，还被带到了漳州府。
  细想也不奇怪，一个小丫头只身在外，但凡有人起歹心，便无法逃脱。
  夏青？三丫？
  韩璟倒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但却没怎么在意，“你是说她现在是王硕的妾？”
  “嗯，”
  白凝香也很无语，这也太巧了，还好王家根本不算什么，但凡底蕴丰厚点，指不定就闹出误会了。
  “夫人现在知道了，想怎么处理？”一个妓子，倒是引不起什么风浪，在漳州府这个地方，还有她说话的权利。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也有点厌烦，但是平白无故的针对她，我也做不出来。”
  白凝香摇摇头，夏青沦为至此，她不说对错，但反过来，如果夏青起了不该起的坏心思，那就对不住了。
  想到这里，白凝香神色一愣，“太巧合的事儿都有疑惑，如果她是被人故意安排利用，想要借机针对咱们，我是不会客气的。”
  他们夫妻一起努力相伴到如此，如果被人刻意破坏，也别怪她心狠。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太子暴毙

  韩璟看着白凝香难得露出狠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妾氏无故是不能出门的，只要她安分，自然不会出事，中间让丁阳多去转一转……夫人不用太过担心。”
  等白凝香再次入睡之后，韩璟叫来了丁阳，“回头去找卫子贤，让他给你配点让身体衰弱的药，给那个夏青服下，让她没力气折腾别的事儿就行，你家主子怀有身孕，别把人弄死了。”
  将军夫人的丫头沦落为妓，好说不好听，索性就不要出府了。
  他绝对不会让人有机会伤害到夫人半分。
  “属下明白。”
  今日见到夏青之后，心里仅存的那点印象已经消失殆尽，院子里的女人，一瞥一笑都透着风情万众，一看就是被调教过的，正经人家的闺女可没有她那么风骚。
  对于将军的安排，丁阳也是认同的，如若要说三丫没一点歪心思，又何必保留夏青这个名号？
  那么偏执的一个人，不会恨上夫人了吧？
  如此就太没良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丁阳隔三差五的去王家溜达一圈，不得不佩服，夏青这人还真是豁得出脸皮。
  床上，榻上就不多说了，连院子里，回廊下都没错过，昨天竟然有挪到了秋千上……真不是一般的辣眼睛。
  被她如此折腾的王硕，竟然一次也不去正院留宿，从王硕踏进家门的那一刻，不到半个时辰，必定去夏青的院子。
  而且，她还哄着王硕给她不少好东西，自己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也不知她在想什么，真的没有出过府，甚至连院子都很少出去。
  接连三个月，丁阳都没发现她有任何不妥，自然也就没给她下药。
  就在她准备给将军禀告这些的时候，庆都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太子突然暴毙了。
  经过太医轮番查验，都没有发现异样，除了暴毙的比较离奇，别的一点原因都查不出来。
  为此，君主已经病倒了，用不了多久就得举国哀悼。
  太子属于来来储君，关系朝堂社稷，太子出事，朝堂定然动荡。
  看着手中传来的消息，韩璟沉默了，他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比驿站传递消息快。即便如此，他心里的震惊也不小。
  太子笨是笨的点，但是也不至于把自己玩死吧？
  还是中间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岔子？
  想到这里，韩璟立马休书三封，直接招来风一，“太子暴毙，原因不明，尽快把信送出去，一刻也不能耽搁。”
  什么？太子暴毙？
  “是，属下马上安排。”
  风一震惊过后，神色一肃，直接转身出去了。
  果然，朝廷要变天了，这才多久的时间，太子竟然死了。
  当白凝香知道消息的时候，也是惊讶的不行，她抚着凸起的肚子，一脸诧异。
  “逼宫的动静咱们都听说好几个月了，也没见太子动手，怎么一转眼太子就挂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很快就有消息传来，近些日子夫人好好待在府中，尽量不要外出，免得沾染麻烦。”
  上次突袭的黑衣人他已经确定了幕后主使，全部来自太子府的死士。
  他还在找机会准备反击，没想到太子竟然先一步死了。
  等等，太子府的死士夜袭将军府，之后不久，太子就死了？
  想到这里，韩璟脸色一变，这不是针对他的阴谋吧？否则这也太过巧合了？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突然如此难看？”白凝香回过神，就看到韩璟发黑的脸色，两人夫妻许多年，早就相互了解了。
  韩璟看着夫人的凸起的肚子，恍然回神，弯了下唇角，“我觉得这次的事儿太诡异了，必须彻查，君主忌惮太子，都能下杀手，咱们府上，也得防范起来才行。”
  “你说的没错，我觉得君主定然是怕太子篡位，才把人弄死的……自己亲儿子都能下得去手，何况咱们这些外人了？”
  白凝香一点不怀疑韩璟的分析，而且她也觉得很有道理。
  “放心吧，我最近带着孩子窝在将军府，绝对不出门。”
  这么大的事儿，她又不傻，干嘛任性？
  白凝香一脸慈爱的摸着肚子，卫子贤那家伙说，这次依旧是双胎，显怀之后，她就发现，肚子长得有点快。
  “夫人放心，我定然能保证你和孩子们的安全，太子暴毙的消息很快就能传到边关，如果有人故意煽动情绪很容易引起骚乱，到时候我必定要谨守边关，夫人只要待在府邸，就安全无虞。”
  韩璟压下心底的愤怒，不管是不是君主走的一步险棋，他都得提前防范起来。
  卫子贤早就诊断了，夫人肚子里还是两个，虽然已经坐稳了，但他依旧担心，一次两个两个的生，他其实害怕的很。
  “夫君的意思我懂，咱们都老夫老妻了，怎会不知轻重？”
  白凝香白他一眼，一手掐着腰，一手扶着韩璟的胳膊，慢悠悠的在大厅内溜达，虽然已经是深秋了，但是这里依旧炎热。
  “你只管去忙，府中多的是丫头婆子，还能照顾不住我一个孕妇？”
  “多谢夫人体谅。”
  韩璟伸手抚了抚她的肚子，语气淡然。
  “太子暴毙，举国哀悼三月，君主也必须尽快拿出对策，否则，朝堂不稳，群臣不安。”
  所以，接下来，有的闹。
  “君主又不是只有太子一个儿子，再选一个德才兼备的太子应该不难，咱们天高皇帝远的，就是不知道咱们那位君主会作何抉择。”
  “每个王子都觉得自己是下一任国君，自然挤破头的要表现，所以，我才说有的乱。”
  韩璟摇摇头，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要守住边疆，避免邻国借此寻衅滋事。
  当然，也刚好有回不去的理由。
  半个月后，
  韩璟接到消息，
  君主感念太子敦厚，大病一场，病好后不顾朝臣反对，执意册封了太孙，也是先太子的嫡长子，名为殷喆，今年刚好六岁，已经被君主接到身边教养。
  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韩璟正陪着白凝香用午膳。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阴谋

  “没想到君主会来这么一手，如此倒也能堵住朝臣的嘴。”
  册封太孙，又是太子的嫡长子，顺利成章，唯一不足的就是太孙年纪太小了。
  六岁的孩童，直接被君主带到身边，世人只会感念主上父子情深，主上仁义至亲，所以，对于太孙能不能胜任，有没有治国之才，大家并不在意。
  当然了，年纪悬殊如此之大，君主也必定用心教导，把其培养成下一任国君。
  即便如此，没有二十年的磨练，终将难成大器。
  更别说，在这期间，会不会有各种意外了。
  不得不说，君主这一步棋走的很精妙，亲情顾及到了，权利也牢牢地握在手中，世人不但不会指责他，反而还会被天下文臣才子歌功颂德一番。
  想到这点，韩璟扯了下唇角，殷氏自己人怎么闹腾他不管，只要别牵扯韩家就好，他不希望韩家卷进这些是非之中，虽然父亲已经回信，说庆都暂时平静，不知怎么的，他心里仍旧不踏实。
  好在杨瀚已经回来了，有他代替自己掌管着军务，他带着人暗中回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白凝香看着夫君眉头微皱的样子，还以为他在为朝廷变动担忧，伸手勾住他的手指，
  “咱们天高皇帝远的，别担心，再大的火也烧不到咱们这里。”
  韩璟回过神，看着她大腹便便的样子，眼里闪过心疼，手腕一转，把整个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中，轻轻的揉捏着。
  “真是辛苦你了，赶到这个时候让你担惊受怕，是为夫的不是。”
  眼下他还没有收到具体的消息，但是不得不提前防范。
  万一太子的死是个阴谋，是主上针对韩家的筹码，夫人这个身体，他是真的害怕。
  “夫君想多了，我除了身体笨重一些，还谈不上辛苦，如今局势如此，夫君只管去忙，反正咱们不参与权利争斗，再加上天高皇帝远的，主上的手也伸不到咱们这里。”
  在边关百姓眼中，只认他们的保护神，至于庆都城内的君王，在他们心里，并不是太重要。
  两人牵着手，在园子里溜食，这也是白凝香养成的习惯，否则身体就不舒服。
  “呵~，别的不说，等太孙长大了，君主也到了白发苍苍的暮年，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力辅佐太孙继位？”
  “世事多变迁，君主这一张牌打的还算是精妙。”
  韩璟怕她太累，一只胳膊在后面托着白凝香的腰，听着她调侃，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句。
  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用儿子的命来交换，未免显得冷血无情了些。
  自古皇家无亲情，此言果然不差。
  白凝香听着他嘲弄，仰头看着他，犹豫了下，还是低声询问，
  “夫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还是你已经确定太子的死就是君主自己干的？”
  看着夫人好奇的神色，韩璟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颇为无奈，
  “夫人得时刻记得，自己是个孕妇，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不能多思多想。”
  “放心，别人的事儿影响不到我，夫君只管放心。”
  白凝香拍掉他的手，骄傲的挺了挺肚子，
  “其实你不用说，我也能猜得到，太子暴毙的事儿君主绝对撇不开关系。”
  “连咱们这些局外人都能看的出，太子的存在威胁到了他的地位，只有把人除了，重新扶持个新的储君，他才能安心继续做他的君王。”
  “都说天家无情，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不是他们恶意揣测，而是君主的做法就是如此，太子死了，威胁没了，而他也的确扶持了个幼小的太孙……如此一连串，不多想都对不起自己的大脑。
  听着白凝香笃定的语气，韩璟勾了下唇角，
  “那也是分人的，作为君王，确实应该杀伐果断，但是对子嗣的教养，也不能忽视，言传身教，才是最好的教养。君主此举，活生生的给咱们上了一课，倒是可以当做模板，以示警示。”
  韩璟说着，扶着白凝香在凉亭内坐下，不等她开口，就伸手按住她的嘴角。
  “夫人不要多想，好好养身体才是正事。最近军务忙，我得去处理，你要是觉得无聊，就让熙姐儿墨哥儿陪着。”
  “噗~，你把我当成小孩子了？还时时刻刻离不得人？”
  白凝香娇嗔的瞪他一眼，
  “特殊时期，你该忙就去忙，我这里不需要你盯着，再说你也不是大夫，有云霓跟卫子贤在，你只管放开手去做，我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我家夫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娶到你是为夫一生的幸事。”
  韩璟握着她的手，抵在唇边亲了亲，又凑到媳妇身边，把耳朵贴在她肚皮上，语气颇为严厉的开口。
  “你们两个要听话，不准调皮。你们的娘亲天天带着你们很是辛苦，不准胡乱闹腾，我要是发现你们娘亲不舒服了，等你们出来，爹爹一定会打你们屁屁。”
  “噗~，夫君，你这哪是胎教，你这是威胁好不好？小家伙要是听到了，指不定怎么生气呢。”
  白凝香看着韩璟一本正经的说教，忍不住抽抽唇角。
  娃儿们要是生气了，踹他一脚，最后难受的岂不是她的肚皮？
  “孩子们，不要听你爹爹瞎说，他吓唬你们呢，放心，有娘亲在，没人敢欺负你们。”
  白凝香说着，伸手揉了揉肚子，说也奇怪，她话音一落，就感觉到肚子动了动，就好像孩子在回应她的话。
  就连韩璟都感觉到了，他惊讶的盯着媳妇的肚子，什么意思？臭小子们在抗议他？
  “哈哈……行了，你不是要忙么？还不赶快去？如果时间紧迫，也不用刻意赶回来陪我，只要赶在孩子出生前让我看到你就行。”
  白凝香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因为怀孕的关系，她现在不但去净房频繁，但凡情绪波动有点大，就忍不住流眼泪。
  “那你好好保重，我只要有空，就回来看你。”
  韩璟看着媳妇面带微笑，心里紧了紧，再不舍，也转身离去了。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冷静～

  直到韩璟的身影彻底消失，白凝香脸上的笑容才淡了下去。
  “夫人，你不用担心将军，咱们远在边关，不会被庆都的糟心事波及的。”
  云霓看着夫人的神色，轻声安慰着。
  夫人马上就六个月了，行动不便，更不能情绪波动太大。
  “你说的没错，咱们天高皇帝远的，确实没事，但是庆都韩家呢，如果不小心被牵扯进去，夫君怕是要担忧了。”
  听着夫人的担忧，云霓跟丁阳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不会吧，老将军这几年一直不参与朝政，老夫人连宴会都很少参加，已经够低调了。说句大不敬的话，如果这样，君主还不放心，这样的主子也不值得人敬着。”
  “云霓说的没错，夫人不用担心，再说，咱们将军在庆都培养了不少人，这几年跟楼家关系也不错，如果老夫人有事，将军会提前得到消息的。”
  丁阳难得多说两句话，夫人现在的特殊时期，她自然不想让夫人多思。
  “但愿如你们所想，母亲和父亲能置身事外。不知怎么的，我心里总是不安，总觉得要出事。”
  夫君明显不想多说的架势，就算她问，也不一定问出什么。
  刚才她试着往太子身上拐了怪，夫君也是直接岔开话题的。
  但是她明显感觉到夫君也不是一点不担心，只是不想让她操心罢了。
  刚才，她心里就忍不住有个大胆的猜测，太子出事，韩家想要置身事外，好像有点难。
  “夫人在担心什么？”
  云霓担忧的看着夫人的肚子，走过去给她倒杯桂圆红枣茶，
  “凭着韩家在庆都的地位，就算君主对咱们不满，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动韩家，否则，还有谁更适合镇守边关？”
  白凝香端着杯子，摇了摇头，君主一辈子养尊处优，什么时候吃过打仗的苦，在他心里，但凡是武将，应该就能带兵打仗。
  “如果君主跟韩家按个罪名呢？而且还是个不可饶恕的大罪，你说能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说完这句话，白凝香身体一晃，一手扶着桌子，脸色顿时不好了。
  “我怎么就忘了，明知道太子死的蹊跷，还傻傻的没深想，如果君主想要把太子暴毙的事儿嫁祸给韩家，你们觉得，韩家有几成胜算可以逃过去？”
  云霓：“……”
  丁阳：“……”
  两人震惊的看着夫人，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果真如夫人预想的那样，一成胜算都没有，弄死太子的事儿可不是小事，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件，可以上升到图谋造反的地步。
  这种假设岂是随便可以想的。
  但是将军刚离去，她们都知道将军的去向，这个时候确实想不出狡辩的话。
  想起几个月前的夜袭，夫人不知道，她们可是一清二楚的，所有的死士都是太子养的暗卫。
  如今太子死了，死无对证的情况下，不用君主深刻调查，就会发现太子跟她们将军之间的矛盾隔阂。
  君主如果用这个借口发难，两人都不敢想韩家会是什么结果？
  暗害太子视同谋逆。
  想到这点，丁阳和云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担忧。
  她们没想到夫人会想的这么深，而且照这个推理，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白凝香看着两人凝重的神色，心里一紧，“你们也想到了是不是？”
  “夫人，千万别多想，身体要紧，一切都有将军筹谋，他一定不会让韩家出事的。”
  云霓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等夫人的情绪平静了，她必须让丁阳去一趟军营，把夫人的担忧告诉将军，不管将军如何决策，就像夫人说的，提前打算总比事后后悔强。
  “放心，事急从权，这只是我的推理，并没有依据。等将军回来，让他往庆都送封信，让父亲母亲做些防范便好。”
  白凝香抚摸着肚子，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要保重自己，绝对不能成为将军的负担。
  “丁阳，给梁叔送信，告诉他庆都的事儿，让他随时准备着对应突发状况。还有昌子孟子哪里，让他们警戒起来，护着咱们的东西，特备是酒坊那里，告诉他们，必要的时候，安全最重要。”
  菱角峰那里，隐藏着她准备的粮仓和跟一些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白凝香坐在椅子上，眯着眼，抿着唇角，军营的事儿她无法参与，但是后勤这块一定不能出岔子。
  “送信给大海大河，让咱们的人都小心些，近期要格外警惕陌生人进村。”
  “夫人，您觉得有必要如此防护么？”丁阳一愣，她没想到夫人竟然真的开始防备了。
  “当然，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就好像是有预谋似的。”
  白凝香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幽幽的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无非就是耗费一点人力物力，总比被打的措手不及强吧？”
  “夫人睿智，属下佩服，定不辱使命。”
  她跟云霓跟着夫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夫人的任何决策都很智慧，能让夫人感到危险，定然是有原因的。
  犹豫再三，丁阳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单腿下跪，
  “夫人，有件事儿我们一直瞒着你，怕你动胎气，影响身体，现在看夫人依旧担忧不易，与其让您猜测，不如直接告诉您。”
  丁阳说着，就把前阵子府邸夜袭的事儿告诉了白凝香。
  “当时将军怕影响夫人睡眠，就点了你的穴位，那批人处理过后，将军就派人调查了，那拨死士来自太子府。”
  白凝香：“……”
  怪不得那几日她总觉得府中气氛怪异，原来竟然隐瞒着如此大的事儿。
  想想当时的月份，白凝香也理解。
  怪不得她心里惶惶不安，如此串联起来，倒是能解释的通了。
  难怪夫君神色凝重，怕是早就想到这点了吧？
  要是庆都韩家出了问题，她们这里又能安然到几时？
  果然，伴君如伴虎，将军为了边疆殚精竭虑，最后还是避不开猜忌。
  殷氏一族，还真是够让人心寒的。




第一千一百章 阴谋

  白凝香刚一动气，肚子猛地就是一紧，吓得她连忙深吸口气，左手抚着肚子，轻轻的安抚着，韩家到了关键时刻，她坚决不能慌乱。
  冷静，冷静，一定不能慌。
  “云霓，我身边不是有暗卫么？让他们现身。”
  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白凝香才稳定好情绪，挪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椅子上，轻声开口。
  云霓抿着嘴角看了眼丁阳，见她点头，便伸手打了个手势，随着扑簌簌的落叶声，四个人黑影稳稳地落在亭子边，单膝跪地。
  “请主子吩咐。”
  白凝香看着地上的四个人，眼里闪过讶异，全部玄衣劲装，除了一双眼睛，一双手，其余的部位都被黑色包裹。
  “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主子，属下等只有代号，没有名字，从一到四，是我们的排序。”
  其中一个黑衣人拱手抱拳，低沉的嗓音带着暗哑，一听就是长时间隐在暗处，长时间没有说话造成的嘶哑。
  暗卫说完，云霓上前一步，低声解释，
  “夫人有所不知，训练营的排序是按照能力大小排列的，这四位是训练营最出色的。”
  听着云霓的解释，白凝香心里震撼不小，原来将军把最厉害的人早就安排在了自己身边。
  以前，她一直知道身边有暗卫保护，为了让韩璟放心，她从未过问。
  所以，平时在外行走，也从不害怕，但却不知道，身边隐藏的暗卫是整个训练营最厉害。
  看着四个黑乎乎的头颅，白凝香心里即温暖又生气，她整日窝在府中，极少出门，身边放置一般的暗卫足矣，把最厉害的人浪费到她身上，简直就是浪费。
  回头等韩璟回来，她定然好好跟他掰扯掰扯，什么叫物尽其用，好钢用到刀刃上。
  “你们跟着我也有几年了，虽然咱们没有见过面，你们也应该了解我的脾气，现在非常时刻，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你们是暗卫，名字就以暗字开头，加上排序，就是你们以后的名号。”
  四人一听，双手抱拳，“暗一，暗二，暗三，安四，谢主子赐名。”
  “话不多说，我现在分派你们任务，暗一，你去通知将军，把我的猜测告诉他，该怎么防护不用再回来通知我，之后你就不用回来了，贴身保护将军，直到这次危机结束。”
  听着主子的吩咐，暗一愣了下，
  “主子，将军要是不愿意该如何？”
  “你只需告诉将军，我是你的主子，你只听命与我，在我没有调遣你回来之前，你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将军身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白凝香知道韩璟的脾气，只有自己语气坚决，他才能听得进去。
  “再说，我身边还有他们三个，这段时间我又不出门，府中的护卫暗卫一大堆，也不是吃素的，无需担心。”
  “是，主子。”
  暗一一抱拳，身形一纵，眨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军令如山，作为暗卫，服从是天职，也是本能。
  看着暗一离开，白凝香才松口气，
  “暗二，近期，你暗中警惕将军府四周，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一旦发现，速速来报，不许打草惊蛇。”
  “是，主子。”暗二点头，转身离去，瞬间隐匿了身影。
  白凝香刚把眼神落到其他两人身上，就被云霓打断了。
  “夫人，让他们两个留下保护您吧，要是被将军知道您把人全指派出去，会担心的。您不是说了么，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
  云霓拉着夫人的手，急的额头冒汗，暗卫除了保护夫人，也是必要时，逃生的底牌，要是都被派了出去，她不被将军打死也得脱层皮。
  夫人身边，一直都是一明一暗两拨人护着，这是将军刻意安排的，万不能出了岔子。
  白凝香看着云霓担心的眼眸，忍不住轻笑一声，“好了，别担心，暂时我也没有什么安排，先这样吧。”
  她话音一落，暗三暗四默默后退两步，身形一闪，就消失了，好似生怕被主子调派似的。
  云霓吁口气，总算保住两个。
  白凝香扶着她的手，站起身，抬手打了个哈欠，“说了这么多话，还真是累了，扶我回去眯一会儿吧？”
  “是，夫人。”
  云霓搀扶着夫人回了正院，伺候着她躺下，又把了脉，才安心的唤来丫头守护着，她去给夫人炖些安胎药。
  白凝香闭着眼，脑子里一遍一遍的过滤着，就怕哪里防范不到位被人钻了空子。
  连着等了三四天，府中一片风平浪静，转眼又十多天过去了，依旧安安静静。
  期间，韩璟派大抓回来拿了一次欢换洗的裳报，顺带报了平安。
  白凝香从最开始的精神紧绷，慢慢的松懈下来，她每天用过饭，就让人扶着在园子里溜达着锻炼身体。
  除了时不时的盯着空中的飞鸟，其余的倒也没别的事儿。
  “夫人，杨夫人来了。”
  “快请，有阵子没见嫂子了。”白凝香一喜，左蓝从庆都回来后，一直在府中修养，她派云霓过去探望，才知道，那人也有三个月身孕了。
  “嫂子怎么舍得出府了。”远远的，白凝香就看到左蓝被丫头婆子簇拥着走过来，那架势，跟太后出游似的。
  “香香莫要取笑我，你也是知道嫂子的脾气，要不是一个人待在府里太无聊了，我也不会出门。”
  左蓝松开丫头的手，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白凝香的肚子，惊讶的不得了。
  “这才多久未见，你这肚子也忒大了点，莫不是装了三四个？”
  “噗~，嫂子，你以为我是猪吗，一窝揣三四个？”
  白凝香瞪她一眼，又悄咪咪的凑到她耳边，“不过你猜的也没错，揣了俩。”
  “啊？真的吗？”
  左蓝瞪大眼睛看着白凝香的肚子，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之后立马招呼云霓，
  “云霓丁阳，赶快扶着你家夫人，让她坐好了，菩萨保佑大吉大利，还是你厉害啊。”
  怪不得她肚子这么大，原来真的怀了两个娃儿，我的天呐！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识破

  想到熙姐儿跟墨哥儿，左蓝砸吧砸吧嘴，
  “不得不说，人跟人真的没法比，大家都一样身为女人，你怎么就能走捷径呢？一胎俩，两胎得了四个。”
  跟别的女人比起来，她节省了一半的时间。
  听着左蓝羡慕的语气，白凝香有点哭笑不得，“我也想一个一个的生，可惜我自己说了也不管用啊。”
  “哎呦，香香，来找你聊天真是没错，你给我笑岔气了。”
  左蓝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用帕子捂着嘴，笑的有点肆无忌惮。
  “我看你是一天见不到杨大哥，心里就发慌，要不然，你才不会跑来找我。”
  白凝香看她笑够了，才幽幽的开口，这人天天不出府，还不是怕错过杨瀚回来的时候，当她不知道咋滴？
  “咱们亲近的人哪个不知杨大哥是典型的护妻狂魔，除非带兵去野外训练，但凡人在军营，都会抽空回来看你，这点可比我家将军有心多了，我已经连着二十天没见到他人了。”
  “你这厚脸皮的，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左蓝红着脸瞪她一眼，这死丫头，说的自己跟离不开男人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有二十天没见到夫君了，每次都是让亲随火急火燎的回来取换洗的衣裳，夫君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左蓝说着，无奈的叹口气，“我就是在家里待得无聊，才跑来找你说说话的。”
  听着左蓝的语气，白凝香一愣，都二十天没回家，什么情况？
  将军布置防务她理解，杨瀚也不回，就有点不正常了。
  想到这点，白凝香刚准备让丁阳去打听一下，就看到云霓和丁阳神色不对，眼神有些躲闪。
  如此，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有事儿瞒着她呢。
  一个个的胆子真是越发大了，竟然合伙骗她？
  好，很好~
  白凝香看着左蓝无聊的神色，轻笑一声，
  “兴许是最近军务繁忙，杨大哥是将军的左膀右臂，自然处处离不开他。等过阵子就好了，你别担心。”
  左蓝跟她不一样，一点惊吓都受不住，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香香说的我都知道，将军看重夫君，夫君自然得努力做事才行。再说，你都这么大月份了，将军都还在忙，想必军务是很繁忙的。”
  左蓝说起这点，脸色有点红，她也觉得自己矫情，特别是怀孕后，时时刻刻都想让夫君陪着。
  自从成亲以后，夫君还未曾这么久不回家的。
  她就是太寂寞，才会过来找香香说说话，没想到她比自己还需要夫君的陪伴。
  可是，她看着白凝香浑不在意的态度，左蓝觉得有点羞愧，同样是女人，她真的没有香香坚强。
  白凝香回过神，就发现左蓝一脸羞愧盯着自己，不用问，就知道这人又想多了。
  “嫂子也别多想，你我性格本就不同，曾经，我可是村里的悍女一枚。”
  看着左蓝震惊的神色，白凝香扑哧一声就笑喷了，
  “哈哈……我说的是真的，杨大哥应该给你提过一点，所以，我并不觉得自己怀孕有什么特别的。”
  “咳~，将军去军营之前，已经答应过，等我生的时候就回来了，所以，我不急，左右还有几个月，日子一晃就过去了。”
  白凝香抚着肚子，收敛住笑容，轻轻揉了揉肚子。
  “夫人，你可有哪里不舒服？”云霓担忧的蹲在白凝香身边，刚要号脉，就被白凝香挪开了。
  “我没事，你去给我炖个安神汤就好。”白凝香淡然的扫了她一眼，轻声开口。
  “……是，夫人。”
  云霓心里一咯噔，最害怕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她以为怎么着也能瞒到将军回来的。
  没想到杨夫人来一趟，夫人竟然就猜到了。
  打发走云霓，白凝香靠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左蓝，“嫂子，你要是想杨大哥了，不如我派人去军营问一问，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也好回来看看你。”
  “不用了，真的不用，嫂子我没这么矫情，真要回来，也应该让将军回来陪着你，看看你这大肚子，如果有将军陪在你身边，最好不过。”
  左蓝红着脸，她今天真是不该来，越是认识白凝香，她越是敬佩这个女人。
  “我这月份还小，也没什么反应，由丫头婆子陪着就行。何况，爹爹已经给我来信了，说过几天就来府中探望我。”
  “左叔要来啊？真是太好了，回头让丫头送坛桃花醉过去，左叔最喜欢了。”
  看着左蓝绯红的脸色，白凝香弯了弯唇角，她也没在提杨瀚的事儿，省的左蓝多想。
  两个孕妇在亭子里坐着，聊了很多育儿的话题，直到丫头送来新做的糕点，配着火候到位的银耳莲子羹，有吃的，两人终于止住了话题，一起用了甜点，左蓝就起身告辞了。
  “看你肚子这么大，嫂子也就不提让你去找我玩的话了，回头我再来看你。”
  “多谢嫂子体谅。”
  白凝香让丫头扶着，把人送到二门，才转身回来，刚歪到软塌上，云霓和丁阳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面前。
  “请夫人责罚。”
  “你们犯了什么错，要让我责罚？”
  白凝香用帕子摁了摁唇角，擦掉多余唇脂，眯着眼看着地上的两个丫头。
  “回夫人，将军吩咐，您身体不便，不能动气，不能多思，更不能激动……”
  不等云霓说完，就被白凝香冷声打断了，“说重点。”
  “将军把军务托付给杨瀚，自己亲自带一批人回庆都了。”
  云霓一闭眼，夫人的性格她明白，越是瞒着事情越严重，索性直接说出来，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白凝香：“……”
  果然，跟她预想的差不多，怪不得韩璟那家伙不让她出府，还一直强调军务繁忙，保证自己生产的时候赶回来。
  想想也是，从这里到庆都，一来一回，如果再遇上点事儿，确实需要几个月。
  从一开始韩璟就打算回庆都探听情况了，还故意联合几个丫头骗她。要不是今儿左蓝过来，她还真被蒙在鼓里了。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安排

  太子死了，事情重大，边疆关系紧张，韩璟亲自守着，她也相信。
  但是杨瀚不一样，他平时只需镇守一个关卡，换防的时候，有足够多的时间赶回来看望左蓝。
  他不回来的原因只有一个，作为韩璟身边的左右手，定然有要事缠身，有不得已的理由。
  只有代替韩璟坐镇营帐，才能寸步不离。
  所以，当左蓝说杨瀚二十天没回府时，她就猜到了。
  白凝香摩挲着肚子，深深地吸了口气，心里默念几句心经，等她彻底平静下来，才开口。
  “庆都那里可有消息传来，将军镇守边关，没有调令，不能私自返回，万一被发现了，就是欺君大罪，你们为何不拦着点？”
  “回夫人，其实将军跟您设想的一样，觉得君主会利用太子的事儿为难韩家，所以就带人乔装潜入了，在将军之前，还有一批人去打探消息了，如果韩家没事，将军便悄无声息的回来。”
  “那如果有事儿呢？将军准备如何？”难道他准备用自己带的那点人跟朝廷拼命？
  如此不是刚好落入君主设下的圈套里？
  “……将军虽然没说，但是以属下对将军的了解，他自然不会莽撞行事的，还请夫人放心。”
  云霓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脸着急，
  将军只让她们帮忙瞒着，却没料想到，夫人竟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这下她们该如何对应？
  白凝香看着云霓匍匐在地的身体，听着她着急的语气，差点气乐了，
  “你认为将军不会莽撞行事，他不声不响的带人跑去庆都，还不算莽撞？”
  还要怎样才算莽撞？
  简直荒唐？
  云霓红着脸，也就夫人敢如此指责将军了。
  “将军就是怕夫人担心，才不告诉您的，夫人要体谅将军的一片苦心安排才是。”
  “云霓说的没错，将军离开之前，确实已经派出一批人前去打探了。只要咱们这边不走漏风声，君主那边就不会得到消息。”
  丁阳直起身体，看着白凝香还算平静的神色，开口补充一句。
  “前期我是怎么给你们说的，如果太子的事儿是君主的设计，就必然会想到这一环，无论将军的计划有多严密，都会有蛛丝马迹留下来。只要让君主抓住一丝把柄，就能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
  白凝香抬手捏了捏眉心，神色透着疲惫，原来她心底的不安来自这里。
  “暗三，暗四，快马加鞭去接应将军，让他务必赶回来，镇守军营。如果这是个圈套，君主的人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老话说的没错，是人都有软肋，韩家就是将军的软肋。
  “夫人的意思是？”云霓猛地抬起头，就连出现的暗三暗四也忍不住看过来。
  “显而易见的事儿，君主这么大手笔，不惜一箭双雕，必然派心腹前来慰问，顺便安抚军心，你们说这个时候要是将军不在军营，会是什么后果？”
  众人：“……”
  主上的心腹要来？将军不在，定然被治个玩忽职守的罪。
  “别存着侥幸心里，镇军将军不在边关守卫边疆，却带人偷偷潜入庆都，意图为何？必然跟造反脱不了关系，这样的重罪韩家顶不住的。”
  白凝香看着几人发白的脸，再次伸手抚了抚肚子，默念了几句金刚经。
  众人：“……”
  造反？
  怎么可能？
  “只要把柄落在君主手中，不管是擅离职守，还是居心不良，意图造反……都是君主的一句话而已，他想给韩家扣个什么帽子就是什么帽子，摘都摘不掉。”
  将军关心则乱，这次确实失策了。
  “云霓，我有多久没收到母亲的信了？”白凝香看向一旁的云霓，皱眉。
  “最近一封信是上个月初五，距离现在刚好二十五天。”云霓算了下，猛地一愣，看向白凝香。
  “别急，也别自己吓自己，母亲或许有什么事儿耽搁了，或许庆都时局不好，不易书信太过频繁……”
  白凝香自我安慰了一句，连忙吩咐。
  “丁阳，准备笔墨，我休书一封，你立马给梁叔送去，让他带人去接替将军，暗中守护韩家。”
  “是，”
  丁阳答应一声，几人看着夫人疾书，丝毫不敢打扰，直到白凝香把信用蜡溶糊上，递给丁阳，她才恍然回神，把书信往怀里一塞，转身去了马棚。
  暗三跟暗四对视一眼，嘶哑着嗓音开口，“主子，此去我一人便可，让暗四留下来保护您。”
  白凝香沉默了片刻，坚决的摇了摇头，
  “不用，你们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切记，就算遇见拦截的人，也不能恋战，接应将军才是首要。”
  “是，主子，”
  看着众人离开，白凝香抚着肚皮，尽量让自己放松，闭着眼再次默念了一遍心经，才睁开眼让云霓起来。
  “夫人，你还好么？”
  此时，云霓心里很复杂，将军为了保护夫人，不想让她担心，同样，夫人也能为将军分忧，这点是她始料未及的。
  宫嬷嬷曾经教导过，真正的夫妻，就该做到相辅相成，相互支撑，当时她不懂，也不明白，觉的男人就得照顾女人，而女人只需好好待在后院就好。
  她家夫人，虽然是个异类，但是从小到大，她也只见到这么一个夫人而已。
  通过今日这件事，再次刷新的她的大脑，原来夫人的心思也是如此缜密的，关键适合，丝毫不弱于将军。
  “夫人，让您担心了，是婢子办事不利。”
  “下不为例，我们虽然生为女人，但只要用心，智慧也不亚于男儿。”
  白凝香不是不讲理的人，她知道自己情况，丫头们瞒着她也是为了她好，但是有些事，单是瞒着是没用的。
  “这件事儿，明显的是冲着韩家来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吩咐下去，全府戒严，闭门谢客。”
  “是，夫人。”
  云霓点头，太子毙，于情于理，也不适合喧嚣。
  眨眼之间，又十天过去了。
  白凝香心里虽然焦急，但是却没有接到任何坏消息，心里终于稍稍安了心。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出事了

  没有任何消息就是好消息，这几天，为了方便照顾，她直接把两个孩子跟星哥儿都接到了正院，以防发生突变，也能及时对应。
  这天夜里，白凝香刚躺下，就听到院子里一片刀剑的碰撞声，紧接着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愤愤不平的怒骂声。
  小七的声音？
  怎么可能？
  白凝香有一瞬间愣怔，也就眨眼间，就恢复了清明。
  “外面怎么回事？”
  白凝香扶着床沿，还为起身，青莲跟云霓就把床帘撩了起来。
  “夫人莫急，七公子到了。”云霓怕夫人担心，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十分牵强。她一边帮夫人更衣，一边轻声提醒，也算给夫人一个心里准备。
  “小七？就他一个人么？将军呢，可有一起回来？”
  白凝香心里一急，肚皮就忍不住发紧，连忙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夫人莫急，小七公子刚来，婢子也没来得及询问，就来禀告夫人了。”
  云霓小心给青莲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扶着她胳膊，出了内室，就看到小七一脸焦急的走来走去。
  “小七，你怎么大半夜的赶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白凝香甩掉青莲的手，抓住小七的胳膊，虽然夜里视线不是太清晰，光线也不太好，但是她的鼻子还是很灵敏的，越是靠近小七，她的心情越是沉重，因为在小七的身上，她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云霓，拿药箱，先处理伤口。”
  小七回过神，看到白凝香的那一刻，眼睛就红了，刚要开口，就看到白凝香格外凸起的肚子，直接就愣住了。
  差点忘了，大嫂有了身孕，受不得刺激。
  屋内本就有要想，云霓刚拎过来，就被小指摆手制止了，“都是一些皮外伤，不要紧，一会儿我自己擦一擦就好。”
  白凝香看他坚持，也就不勉强了，
  “小七，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大半夜的你会出现在漳州府？你五哥呢？你媳妇呢？”
  看着他盯着自己的肚子发呆，白凝香顿时就急了。
  “媳妇……五哥……我……”小七哆嗦着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顿时猩红一片，断断续续的念叨了几个人，眼泪就流出来了。
  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哽咽着说不出话，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心痛。
  “小七，别吓嫂子，先缓一缓再说，有嫂子在，你现在很安全，嫂子一定会护着你的。”
  白凝香深吸口气，温和的拉着小七的手，让他坐在美人榻上，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来。
  “青莲，给七公子准备热茶。”握着他手腕的时候，白凝香就发现了，这个肆意的少年，一直发抖。
  青莲不敢怠慢，刚把茶杯端过来，就被小七夺过去仰头灌下了，至于烫不烫的，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慢点喝，别呛着了。”
  白凝香接过红莲浸湿的帕子，递给他，“擦把脸，再慢慢给嫂子说，不急的，有任何委屈，嫂子都给你做主。”
  小七静静的盯着白凝香看了一会儿，机械的点点头，接过帕子直接盖在脸上，用力的搓揉几下，等帕子拿下去的时候，白凝香依旧能看到他充血的眼睛。
  什么事儿能让这少年如此伤心？
  就算没哭出声，单看隐忍到极致的颤抖，就好像受了极大痛苦似的。
  白凝香不敢催他，生怕他下一刻就会崩溃掉，好在人已经在眼前了。
  一刻钟后，
  小七终于稳住了情绪，但是他一看到大嫂的肚子，到嘴边的话就止住了。
  连续试了好几次，他都没有说出口，这下白凝香倒是真的急了，这孩子怎么了？
  “云霓，你给他看看，是不是嗓子出了问题？”张着嘴说不出话，除非伤了喉咙？
  云霓按着小七的脉搏，身体乏累，精神却格外亢奋，就好像脑子受到极大冲击造成的。但他身体上的伤口不致命，有很多都已经结痂了。
  云霓冲着夫人摇摇头，“七公子除了身体虚弱，别的倒是没什么。”
  倒是青莲，看出了七公子的犹豫，应该是怕影响到夫人的身体，才不敢开口的。
  夫人心里着急，当局者迷罢了。
  “七公子，在喝杯茶润润喉，夫人的身孕快七个月了，你担心的也没错。”
  听着青莲的语气，白凝香恍然，“小七，你说吧，嫂子顶得住，如果事情真的严重，你觉得能瞒我到几时？”
  “……嫂子，我担心，我害怕。”
  小七张了张嘴，视线从大嫂肚子上挪到一边，咬了咬牙，“大嫂，以前五哥总说你跟一般女子不同，就算遇到什么事儿，也能理智对应，是不是真的？”
  白凝香静静的看着他片刻，点了点头，
  “将军说的没错，嫂子就是因为出身不高，所以性格格外倔强，就是不愿认输，因为我始终认为，只要我肯努力，没有事儿是办不成的。”
  这小子，在这种时候给她用激将法，可见事情的真的很严重。
  小七看着白凝香略显骄傲的眼神，还有微微抬起的下巴，眼睛顿时亮了不少。
  想到自己这一个月遭受的事情，眼睛干涩又疼痛，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他的眼睛定然吓人的很。
  “大嫂……家里出事了。”
  终于有人可以倾诉了，小七嗓音嘶哑，顿时哭成了一个孩子。
  白凝香心里一紧，心跳有些快，理智告诉她必须稳住，她现在是小七唯一信任的亲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千里迢迢的来到漳州府。
  作为韩家的少夫人，有些责任，她必须担着。
  心里想到这些，白凝香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一手按在小炕桌上，一手轻抚着肚子，默念了一遍金刚经。
  等小七发泄过后，白凝香才轻缓的开口，
  “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你慢慢说，嫂子听着。”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跟晴儿才成亲，每天黏在一起，很少出府，后来听说太子毙了，母亲刻意交代我们，说幸亏我成亲的早，要不然又得耽搁了。”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走岔了

  “即便如此，母亲也告诫我们，说现在非常时期，如果没有必要，就不要出去乱逛。”
  “我当时没太在意，反正府中够大，我最多陪着晴儿去杨家小住几日，至于太子的事儿，我也不在乎，他在太子暴毙，跟咱们压根没关系。”
  “一天夜里，府中突然闯进一批官兵，带头的就是主上身边的羽林卫，他带着主上的查抄旨意，说是韩家涉险谋害太子，试图谋反，全部抓入大牢。”
  “这种大罪，父亲自然不会承认，也不知怎么的就起了冲突……父亲母亲正给羽林卫长对峙，府中护院跟官兵就打起来了。不等问清原因，又一道旨意传过来，说韩家意图不轨，谋害太子，证据确凿，就地处决。”
  “第二道旨意是怀化朗将孙汀颜和太子少监李充领人领着城卫来宣读的。他们把府邸整个围了起来，咱们府邸的护院根本抵不住。”
  主要是人力悬殊太大，刚开始他处于暴怒边缘，现在想一想，对方就是有备而来的。
  白凝香：“……”
  她只能紧紧的抓着炕桌的边缘，直到咬破嘴角，尝到了血腥味，才猛地清醒过来，稳住自己。
  别说白凝香，屋内所有的丫头都惊住了，这怎么可能，他们将军镇守边关，老将军低调的窝在府邸，怎么可能谋害太子？
  “然后呢？”白凝香用帕子擦拭了下唇角，眼神格外凌厉。
  “当时场面比较混乱，我跟晴儿刚赶到前院就被母亲的人护住了，她低声呵斥着让我护着晴儿趁乱离开，来漳州府投奔哥嫂。但是那些官兵就跟疯了似的，见人就杀，很快就跟父亲母亲冲散了。”
  “之后我一路护着晴儿后退，之后再想跟父亲母亲回合，已经做不到了，来查抄的官兵实在太多。”
  听着小七陷入回忆中，白凝香给她倒杯水，塞到他手中，并没有打断他回忆。
  现在的小七思想有点混乱，她只有安静的聆听，判断重要的线索。
  “……最后我们被冲散了，打杀了一夜，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眼睁睁的看着府邸的护卫一个个的倒下。晴儿受伤了，我准备把她藏起来，再去接应父亲，谁知半路竟然遇到卫家人拦截，晴儿为了不连累我，在卫家人冲过来时，抹了脖子……”
  众人：“……”
  天呐，
  为什么是这样？杨晴竟然死了。
  “晴儿死了，我也没准备活着，就疯了一样跟卫家人拼命，好在那些人被我砍杀的差不多了，剩余的几个跟丧家犬一样逃了。”
  “我不甘心，一路追下去，刚好被赶来的楼大哥给拦住了，之后我也不知怎么就晕了，等我醒来，已经被送出城了。”
  小七抹了把眼睛，咬牙切齿的开口。
  “我当时不同意离开，坚决要回去找父亲母亲，楼大哥才把打听到的情况告诉我，说父亲一直护着母亲……因为体力不支，被人偷袭，母亲替父亲挡了一刀，当时就去了，父亲重伤被压入天牢，生死未卜。”
  “呜呜……一夜之间，家没了，太子暴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扣到咱们头上？”
  小七说着，想着这一路躲躲藏藏的日子，一拳捶在墙壁上，只听得咔嚓一声，整个拳头血流如注。
  “小七，何苦再伤害自己，云霓，刚快给小七巴扎。”
  白凝香红着眼睛，语气眼里的斥责了一顿，
  “家里早了变故，如今就剩咱们几个，还有你两个不懂事的侄女侄子，就算为了责任，你也得扛着。”
  小七还是第一次听到白凝香严厉的语气，稍微一愣，也就不挣扎了，任由云霓给他包扎。
  “我来的时候，楼大哥亲口答应我，帮探查父亲的情况，让我回来通知五哥，以防边关有变，为此还专门送我两个护卫，可惜都没了。”
  白凝香听着小七恨恨的语气，心里慌得厉害，猛地一下抓住小期待手腕，
  “将军一个月前，已经带人偷偷潜入庆都了，你们没遇上？”
  小七一愣，“五哥去了庆都？怎么可能，我没有遇见他……是不是走岔了？”
  怪不得自己到了以后，五哥都未出现，他以为五哥或许在军营镇守，却怎么也没想到，五哥竟然暗中回了庆都。
  如果他让君主发现，岂不是很麻烦？
  要是五哥也遭遇不测，韩家真的就完了，那他还怎么为母亲为晴儿报仇，可怜晴儿才嫁给她俩月不到，就遭遇不测，早知道他就粘着把人娶回家了。
  此时小七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母亲斥责他赶快跑，一会儿晴儿对着她笑，一会儿又是卫家人狰狞的笑容，晃了晃脑袋眼前顿时血红一片。
  “啊……晴儿，母亲……”就在白凝香失神的时候，小七抱着脑袋吼了起来。
  “小七，你怎么了，云霓，快给他看看，眼睛怎么流血了？”白凝香一手抚着肚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白着脸看看小七，心里一直念着菩萨保佑，苍天垂怜。
  “是，夫人。”
  云霓本就准备着药箱子，看着小七的情况不对，直接一个砍刀手，把人放倒了，然后才开始检查，号脉，折腾了好一会儿，云霓才叹口气。
  “夫人，七公子身体没大碍，就是连续一个月精神绷到了极致，眼睛有些充血。又加上亲人的离去被刺激的不小，思维有点混乱，休息一会儿就能缓过来一点。”
  其实七公子这个情况需要好好睡一觉，但是现在情况不允许，夫人大着肚子还要担惊受怕，好歹七公子是男人，多担待一点也应该。
  “如此就好，先让他睡一会，缓一缓。”白凝香揪着的心放下了很多，想到韩璟还没消息，心顿时又揪了起来。
  她看了看屋子里守着的丫头，又瞅了瞅躺在榻上的小七，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变了。
  “云霓，丁阳，你们觉得楼家人可信么？”
  不是她多疑，而是这个时候，她害怕所有……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清君侧

  两人对视一眼，想了下，“应该可信吧，要不然，楼大公子没必要冒险把七公子送出来，还派两个护卫护送。”
  白凝香点点头，这么说，楼大公子跟将军也没有遇上，要不然也没必要护送小七来漳州了。
  将军每到庆都？回去了哪里？
  “薛妈妈，去通知三位先生来正院议事，事关重大，下一步该如何走，我想听听先生们的意见。”
  “是，老奴亲自去请人。”
  薛妈妈白着一张脸，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她家夫人还怀着孩子呢，也不知能不能闯过这道大关？
  真是造孽哟。
  片刻后，三位先生已经急匆匆的赶来了，“在下等见过夫人，不知夫人深夜召唤我等，有何吩咐？”
  “三位先生免礼，我知将军平时很是看重三位，今儿事有缓急，我就不跟三位客气了，这位是我七弟韩珏……”
  白凝香看了眼小七，就把庆都的事儿给他们叙述了一遍。
  看着三人震惊的神色，白凝香语气凌厉的开口，
  “虽然本夫人没有亲眼见到，也能想象当时的惨烈，韩家兢兢业业镇守边关，却要遭受这种无妄之灾。本夫人很是替韩家不值，心里气愤难肖。”
  “如今将军不在，不知三位先生可有什么策略？”
  听着白凝香的询问，三位先生相互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躺在那里的韩珏，稍微沉默，便开口询问。
  “夫人，将军何在？”
  “实不相瞒，太子暴毙之后，将军把军务交由杨瀚也就是致果副尉暂时代理，自己带人暗中去了庆都，就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可惜事与愿违，韩家还是出事了，将军没有传回信息，但是今夜七弟来了，他一路赶来漳州，却跟将军错过了。所以我想请三位先生筹谋，接下来该如何走？”
  白凝香看着三人，她心里明白，将军在没有彻底下定决心之时，行踪方面是不会透露太多的。
  三人都是智囊，心有抱负，只想一展所学。
  但是将军不一样，他顾忌的人多事多……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将军不在，她身为女流，如果想要帮将军守护这片疆土，行动上难免有所制肋，有三位先生辅助，情况就不同了。
  三位先生听着夫人的语气，便开始沉吟，特别是穆先生，直接拿出罗盘已经开始推演之术。
  白凝香也不催，就这么静静的等着，好一会儿，穆先生手中的罗盘终于停止了转动。
  “卦象显示，紫微星暗淡，已有损落之势，三垣四象的方位也发生了改变，在紫微星的西南角，有一颗新星冉冉升起，渐泛紫光，只是此星暂被云雾遮蔽，只需拨开云雾，便可破晓。”
  穆先生收起罗盘，捋着胡须，“夫人暂且放心，将军或许遇到了些困难，但却无性命之忧。”
  “既如此，接下来该如何？”
  白凝香微微安了安心，她也觉得韩璟没那么容易死，没有跟小七遇见，定然是被别的事儿绊住了脚。
  “庆都韩家被冤，显然是君主有意为之，他想借着太子的手除掉韩家，来个死无对证。咱们既然得到了信息，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反击是最好的手段。”
  穆先生说着，转身看向身边的陈先生跟王先生，见两人没有异议，便直接叙述了自己的观点。
  “将军率领大军镇守西南边境，保边疆平安，当地百姓无不拥护，如今将军遭难，我们也不用隐瞒，直接把消息散出去，自然有侠义之士前来投靠，咱们只要守住漳州府，等着将军回来便可发兵庆都。”
  “大军压境，将军便可以此逼迫君主把太子暴毙的真想昭告天下，还韩家清白。”
  穆先生说完，跟王陈两位先生拱手，“两位有何良策，不妨一起说出来商讨。”
  陈先生看了眼白凝香，拱手提议，“夫人，在下听闻先皇曾许诺韩家豢养兵卒，如今这个时候，与其用边疆士卒，不如启用韩家军。”
  “眼下这种境况，漳州府不能丢，韩家遭此大难，君主不仁，定有奸你小人祸乱朝堂，韩家可举清君侧的旗帜，还大庆朝一片清明。”
  “陈先生，如此一来将军再想回头可就难了，韩家军一出现，便是告诉天下人，韩家要自立为王了。”
  “两位先生以为，韩家还能回到过去么？”
  众人：“……”
  人都死了，还给冠上了谋杀太子的罪状，其中恩怨，怎么可能一笔勾销？
  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大厅内，陷入一片沉默中，事关重大，谁也不担保，以后如何。
  白凝香冷然扫过全场，最后落到小七身上，看着他悠悠转醒，刚要开口询问，小七就摆手坐了起来。
  “大嫂，小七从小不学无术，但有些信念是刻在骨子里的，大嫂想怎么做，小七全力支持，愿当马前卒。”
  “小七，眼下韩家遇到难处，不管结局如何，想要回到从前是不行了，但是嫂子咽不下这口气，想拼一把。”
  白凝香站起身，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握着丁阳的手腕，让自己站的更有气势些。
  “我想以韩家妇的身份，想主上问一句，为什么？又凭什么？”
  “嫂子，我听你的，拼了……韩家没有怂蛋，父亲早就说过，宁可马革裹尸，也不做懦夫。今日我韩珏立誓，不报此仇，愿血溅当场。”
  白凝香重重的点点头，韩家已经没了退路。
  “丁阳，传书菱角峰，让所有的韩家军占领漳州府，任何人不得外出，包括知府跟连个同知知州。”
  “是，”丁阳抚着夫人坐下，才转身出去。
  “暗三，速去军营告知杨瀚，死守军营，任何人敢叛逃，杀无赦，违抗军令者，杀无赦。”
  白凝香冲着空虚命令一声，随着一声暗哑的回应，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中。
  三位先生：“……”
  这是将军夫人？
  他们震惊的看着主位上那个大腹便便的女人，特别是那双寒凉的眼睛，直接把三人震慑了。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下葬

  他们印象中的夫人，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女人，待人宽和，语气轻柔，从未见她露出如此霸气的一面。
  如此，他们倒是放心了。
  今夜，注定无眠。
  白凝香坐在主位上，和三位先生确定过目标之后，就开始部署。
  漳州府是他们起事的地方，也是孩子的巢穴，定然要守住，军营是将军苦心经营出来的，也不能丢失。
  除此之外，还要预防南蛮突然发难，趁火打劫。
  单是这三点，就需要耗费不少精力。
  众人忙忙碌碌一整夜，直到天色微微亮，丁阳才回来禀告，
  “夫人，漳州府已经换上咱们的人了，杨副尉把他掌管的五万士卒，分出一万转来漳州，跟风四回合，已经占领城楼。”
  就在这时，一身白色衣袍的风四握着折扇走了进来，躬身施礼，
  “属下见过夫人，知府，同知，知州三个府邸已经被看管起来了，请夫人放心。”
  “做的好，咱们虽然举清君侧的旗帜，但是一切行动还得等将军回来再说。”
  白凝香喝了口参汤，擦了把嘴角，
  “联系上将军了么？”
  “已经给风三联系了，中午之前，应该能接到回信。”风四打开折扇，看着坐在一旁的三位先生，微微一笑，“特殊时期，还望三位先生鼎力相助，撑到将军归来。”
  “小将军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对于风四的儒雅，三人只能客气的寒暄，他们也不傻，对方温和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肃杀跟威胁。
  但凡他们敢有不臣之心，定然走不出将军府。
  “我们夫人精力有限，三位先生还是去前厅坐着商讨接下来的对策，一夜未睡，夫人的身体怕是熬不住。”
  风四说着，伸手做出请的动作，直接让身边人把人领到前面的议事大厅。
  “小将军言之有理，我们告退。”
  三位先生点点头，夫人虽然果断抉择，但毕竟是个孕妇，经不住长时间耗着。
  等人走了以后，风四躬身一礼，“夫人，属下虽然不才，跟七公子一起守护漳州府还是没问题的，请夫人放心。”
  “属下出发之前，玉石坑的开采已经暂停了，菱角峰哪里一切正常，巴山村也在把控制中，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听着风四的汇报，白凝香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如此就好，辛苦你了。”
  “都是属下分内之事，请夫人保重身体，将军定然会没事的。”
  风四说着，眼神闪过狠厉，“属下已经跟梁叔联系上了，只等风三回信便可知道将军身在何处？”
  “好，收到信息告诉我一声。”
  白凝香说着，掩嘴打了个哈欠，喝了保胎药，让云霓伺候躺在了床上。
  提着心劲儿一夜未睡，确实有点抵不住，这一觉，直接从白天睡到深夜。
  此时，在一个废弃的院子，韩璟领着一批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病床上面色蜡黄的父亲，眼神充血。
  风三站在门口，看着主子失神的样子，又看了看手中的来信，就好在风四已经掌控了漳州府，有他盯着，夫人的安全不会有问题。
  他们四人中，只有风四看着无害，也有他能代替主子把控全局。
  “主子，风四传来消息，漳州府都在掌控之中。”
  韩璟：“……”
  梁叔他已经打发回去了，应该很快就能跟风四汇合。
  可惜，他还是来迟了，
  一路掩藏身份，不等他入城就跟一拨人遇上了，周旋了好几日，等他再准备入城的时候，就收到韩家被灭门的消息。
  当时的愤怒可想而知，就在他准备夜探王宫逼问的时候，被楼大公子给拦住了。
  “汗亭兄，冷静，你如此冲过去只会坐实韩家造反的谣言。老将军被压在天牢，任何人不得靠近，你此时贸然过去救人，只会让老将军送命。”
  “修卿兄，不是我不听你的劝，可是你看看，君主不仁，我为何要顾及这些，父亲生死未卜，母亲命丧当场，此时我心里没有大义，只有亲人惨死的画面。”
  韩璟握着拳头，眼里带着血丝，原本他就是心里不安，想要查看一下，没想到君主比他想象的还要狠辣无情。
  突然间的，韩璟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这些年，韩家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只要君主能少点疑心，韩家是一退再退，可是退到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是灭门，他竟然真的敢灭了我韩家。殷毅，我韩璟在此立誓，韩家跟殷氏一族不共戴天，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韩璟握着拳头，对着日月，泣血起誓，寒风吹起他的乱发，清冷的月色下，韩璟眼神猩红，透着前所未有的狠厉。
  这样的韩璟，还是楼修卿第一次看到，心里震撼的同时，也忍不住为殷氏一族感到悲哀。
  好好的善待肱股之臣不好么？非要这么折腾，这下好了，君臣离心，把太子干翻了，真以为自己的位置就坐稳了？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汗亭兄，你先不要激动，如果你信任我，就让我先去帮你探一探，看看老将军的情况再说。三弟刚好在大理寺掌管典狱，我去天牢比你容易些。”
  如今他们楼家三兄弟都入了朝，虽然位置不显，但每个人都在重要的关卡，算得上是肥差。
  听着楼修卿的提示，韩璟一愣，压下心底的感激，“修卿兄，大恩不言谢，只愿韩某能活着，定当登门叩谢恩情。”
  “汗亭兄严重了，你等我消息，最多两天，我便能回来。”
  世事变迁，人的运数不可言说，五年前，他们兄弟利用韩家悄悄在庆都站稳了脚跟，如今韩家遭难，他作为楼家长子，可以不让兄弟们涉险，但是他不能不管。
  要不然，九泉之下，无颜面对父亲。
  在三弟的帮助下，他顺利来到天牢，看到奄奄一息的老将军，直接就愣住了。
  “大哥不用奇怪，君主知道老将军受伤后，直接下令禁止大夫救治，要放任其自生自灭。”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归来

  “为何？如此刻薄，不怕世人嗤笑？”楼修卿对君主的作为很是不齿，如此虐到肱股之臣，还真是有股唇亡齿寒的感觉。
  “大哥怎么忘了，主上一心等着他死在牢里，直接昭告天下，韩栋畏罪自杀，一切都圆满了。”
  楼修卿：“……”
  他知道老将军受伤，只带了金疮药，但是现在看着老将军已经烧糊涂了，伤口也恶化的很严重，还化了脓，污血泛黑，透着恶臭，简单的金疮药压根无法根治。
  而且他们发现，典狱司的人明显接到了命令，连看都不看一眼，明显是等着收尸的态度。
  摸清情况后，楼修卿跟三弟筹谋了一番，就把情况告诉韩璟了。
  “呵~，父亲这些年征战沙场，积劳成疾，留下不少暗疾，旧患加新伤，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韩璟握着拳头，磨着后槽牙，殷毅，早晚我要让你尝一尝今日之痛。
  在楼修卿的配合下，韩璟夜探天牢，把老父亲救了出来，直接出城，在一个废弃的院子里养伤。
  寻了大夫诊治后，想着稍微好点就带着父亲返回漳州，让卫子贤亲自护理。
  楼修卿已经把小七送出城了，风三也收到消息，小七已经到漳州了。
  也不知香香听到韩家的情况，能不能顶得住？
  越想，韩璟心里越是担心，同时也更加恨殷毅的卑劣手段。
  可是父亲连着吃了两天的药，一点效果都没有，脸色倒是越来越蜡黄，一天能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大夫看的直摇头，直言自己医术浅薄，无能为力。
  韩璟没办法，直接用秃鹰给卫子贤传信，让他往这边赶，希望还来得及。
  “咳咳……亭哥儿。”就在韩璟埋头沉思的时候，老将军醒了。
  “父亲，你怎样了，好点么？药已经熬上了，大夫说了，再吃一天差不多就能赶路了。”
  韩璟看着父亲，勉强扯着脸皮，心里期盼着卫子贤快点赶过来。
  韩栋看着儿子，特别是他眼里的血丝，微微叹口气，
  “亭哥儿，我知道自己的情况，不用多说。再说父亲这一辈子活的不亏，你母亲为我先走一步，我留着这口气就是想当面问一问殷毅，咱们韩家哪点对不起他？”
  韩栋一口气说了好多，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老夫心里不服……也不甘。”
  “父亲，您不用说，儿子明白，就算你不去问，儿子也要去问一句的。”天下间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咳咳……我等来等去，殷毅都没来，他竟然想让我死在大牢里。”
  殷毅那种智商，脑子里怎么想的，他比谁都清楚，这次也是他大意了，没想到平时装的温良贤德的君主真的敢对韩家下杀手。
  想到殷毅，韩璟就恨不得剁了他，“他心虚，他愧疚，他无颜面对父亲，殷氏一族对不起韩家。”
  “亭哥儿，为夫气数尽了，等不到你带我去看孙子了，说起来真是遗憾，你母亲前几天还念叨，说等过了风头，就偷偷的去漳州看孙女，孙子……既然没有这个福气，只能等来世了……”
  韩璟握着父亲的手，看着他闭上眼的那一刻眼角流出的血泪，心都碎了。
  就这么默默的守护了许久，从天黑到天亮，又到天黑，身影都没有动一下。
  直到身边的人怕他出事，才默默的走到他身边。
  “主子，都准备好了，可以给老将军下葬了。”
  韩璟动了动眼珠子，才从回忆里醒过来，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父亲，韩璟敛下眸中的暴戾，亲自给父亲清理身体，亲自整理易容，亲自换上干净的衣裳，然后直接在院里挖了个临时墓地，亲自为父亲下葬。
  看着没有墓碑的坟包，韩璟重重的磕了头，似发誓又似保证的低语。
  “父亲，等儿子归来的那一天，再为您跟母亲合葬，永远不分开。”
  就这样，一个征战沙场，戎马半生的老将军沉睡在这个废弃的院子里，成为一个没有墓碑的无名氏。
  风三看着主子凛冽的神色，回头看了看院子里微微凸起的坟包，紧紧抿了抿唇角，
  “主子，楼大公子派人传话，已经把老夫人的尸身换了出来，为了不引人注意，直接葬在了这个院子里，这是院子的地契。”
  “替我多谢他，顺便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提跟韩家的交情，免得受牵连。”
  韩璟接过地契，贴身收藏，翻身上马，策马加鞭的往漳州府而去。
  父亲，母亲，等着儿子，等儿子成事的那一天，定然让你们荣归。
  因为老将军的事情，他们耽搁一段时间，等他走到半路，刚好跟赶来的卫子贤遇上，当知道老将军的事情后，卫子贤沉默了半晌，轻轻的拍了拍韩璟的肩膀。
  “原本我还觉得嫂子没等到你回去就举了清君侧的旗帜，有些冲动了，如今却感觉刚刚好。”
  “夫人这次做的很好。”他也是处理过父亲的后世才知道的，当听到夫人的决策时，这些天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知我者，果然是夫人也。
  韩家跟殷氏一族撕破脸，要报仇自然要倾覆他的王朝。
  殷毅不是很看重他的王位么？那他就把人亲手拉下来，亲眼见证他匍匐在地样子。
  一路疾驰，等他带人赶到漳州府城门下，一眼就看到了守城的小七。
  被人迎进城，两兄弟简单的说了几句，韩璟就带人回了府。
  只是，此时的府门口，知府同知两人正在跟穆先生交涉。
  “穆先生，我乃大庆国君亲封的漳州知府，韩夫人凭什么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把我们软禁了？”
  “对，凭什么，她一个妇道人家，还举什么清君侧，真是不自量力。”
  “穆某还请两位大人看清局势，把你们软禁在府中已经是优待了，如果你们觉得人身受到了威胁，可以闯出去，只是刀剑无眼，伤了谁，将军府可是不负责任的。”
  “你这不是胡搅蛮缠么？我们堂堂朝廷命官，岂能让一个妇人任意摆布？”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造势

  知府协同同知怒气冲冲的看向府邸，重兵把持下，他们连进门的理论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那个风小将，看着笑眯眯的，却一点不同情面，好说歹说的就是不放行。不得已，今日他只好趁着人不在，联系上同知，以死相逼才来到将军府，结果却被一个幕僚拒之门外。
  平时怎么没见将军府的人这么难说话，这才刚出点事儿，就大动干戈，武夫就是武夫，行事作风粗野无状。
  堂堂朝廷命官，说软禁就软禁了，真是无法无天。
  怪不得私下里都说韩家居心叵测，果真不是空穴来风。
  回头他就跟上头递折子，参他们一本。
  穆先生看着两人气急败坏的神色，语气依旧温和，
  “两位大人，还是好好回去休息吧，朝廷内乱，漳州府也难免不受到波及，将军不在，能做主的自然是将军夫人，好在我们将军夫人为人谦和，并不想为难几位，只想等情况稳定下来，再做打算，你们都是文臣，保护府城的事儿自然得将军府担着。”
  “你们……我看你们简直居心不良，漳州府内务，有本府做主，就算将军府要插手，也得跟本府商议才行，一个妇道人家什么时候有资格越狱代庖了？”
  刘知府一甩袖子，脸色很不好，要是被人知道他们栽在一个妇人手中，还怎么有脸见人？
  再说，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们软禁了，连出门都不行，在漳州府内，还没人敢如此对他。
  穆先生看着刘知府的神色，眼中闪过一道嘲讽，这个时候还敢耍知府威风，真是愚蠢。
  不得不说，夫人有先见之明，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动手，要不然就凭这几个老顽固，还真不好处理。
  不过文武分治规制真该是废黜了，特别是涉及到边疆地区安全，意见不同意，就是最大的弊端。
  要不是他们夫人下手快，提前稳住了局面，要是被这一帮人提前获悉庆都韩家的遭遇，指不定怎么为难将军府呢。
  “两位大人，夫人已经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违背，再说咱们夫人是主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品阶可是在两位大人之下呢。”
  “胡闹，内宅妇人的品阶就是个摆设，出门的排面而已，怎么能跟朝廷命官相提并论？你这幕僚，好不知分寸，我等皆是朝廷要员，内宅妇人懂什么？”
  刘大人掐着腰，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真是一群不知所谓的武夫，什么话都敢讲，也不怕惹人笑话。
  “本府看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我劝你看清局面，将军夫人毕竟是一介女流，这个漳州府，还是本府说了算，你作为幕僚，博学多才，不会不知道知府代表什么吧？”
  刘知府哼了一声，他是君主钦赐的漳州知府，除了主上能把他撤回，就算将军府再厉害，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刘知府，您或许说的没错，漳州府内确实您说了算，但是边疆安宁却掌握在我家将军手中，没有将军府守护边界，刘知府觉得您还有机会安稳的坐在知府的位置上么？”
  穆先生背着手，眼神淡淡的，“说实话，穆某很佩服刘知府的胆识，敢以命搏……但是胆识归胆识，还是要面对现实比较好。”
  真以为背靠君主就安全了？
  愚蠢。
  君主都把韩家逼迫到造反的地步了，君主的威望在韩家出事的时候已经荡然无存了。
  只不过将军府封锁了消息，他们知道的迟一点而已。
  唉，文武分治的弊端，就是出现重大决策时，意见向左，不能统一。
  穆先生背着手，看着脸色涨红的两个大人，刚想打发护卫把人送回去，一抬眼就看到将军站在人群外。
  将军回来了，他心底终于安。
  “将军，您回来了。”
  众人听到将军两字，立马回神，特别知府跟同知两人看到韩璟的一刹那，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这么巧？
  韩璟看了眼守在门口的百姓，最后把眼神落在知府，同知两人身上，之后缓缓的把手中的缰绳递给风三，缓步走向台阶，
  “本将军平时不在府中，竟不知两位大人如此放肆，竟敢围堵我将军府？”
  “将军误会了，下官没有这个意思……不对，围堵府邸的可不是下官，而是将军夫人，下官一大早，一起来，就出不了府门了，一连被围困数日。下官心有不解，才想前来一问究竟。”
  刘知府说着，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请将军明察？”
  韩璟静静的看着他片刻，之后又转向街上的百姓，眼神逐渐变得痛苦又寒心
  “诸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你们皆知我韩家身为武将，一直为大庆守护边疆，抵御南蛮入侵，从未有丝毫懈怠。但是君主听信奸佞小人谗言，陷韩家于不义，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派太子少监跟羽林卫把韩家围剿了。”
  “可惜我父亲戎马一生，母亲手无寸铁，弟媳才过门一月有余，就这么眼睁睁的被砍杀在府邸……君主识人不清，寒忠臣之心，怎能令人信服？”
  百姓：“……”
  什么，韩家被围剿了？
  老将军连同家眷都被杀了？
  这怎么可能？
  “我紧赶慢赶都没来得及搭救，韩家平白受冤，我作为韩家嫡子，自然要为韩家洗刷冤屈，所以，本将军要举清君侧，把太子暴毙的真想昭告天下。”
  穆先生听着将军的言辞，眼睛暗光一闪，立刻往前一步，一揖到底。
  “众位乡亲听在下一言，韩家世代尽忠朝廷，不能平白受冤，君主听信谗言，陷害忠良，我等自然不能作之不理。清除君主身边的奸佞小，还韩家一个公道，还太子清白，更要还天下清明。”
  街上的百姓听着穆先生的言辞，认同的点了点头，
  “对，不能让韩将军一家含屈受冤，咱们边疆百姓，能过上安稳的生活，靠的就是韩将军英勇无双，让南蛮子不敢踏进半步。”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顶着压力不好受

  “就是，咱们就信韩将军，韩家军才是咱们的保护神，朝廷除了征税纳粮，就是拉壮丁修河道。”
  听着众人的语气，韩璟抿了抿唇角，拱手抱拳，深施一礼，
  “韩某多谢乡亲们的认同，多谢你们的体谅。”
  就在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他拱了拱手，
  “韩将军，咱们不用你谢，这些年咱们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心里都有数，平安太平了这些年，多亏了韩将军率领将士们守护。”
  “小老儿活了大半辈子，最渴望的就是平安度日，以前南蛮子动不动就越界，抢人抢粮还伤人，大家天天过的心惊胆战，朝廷派了几波将军都不行，最后还是韩老将军到来，仅用了半年，就把南蛮子赶到玉林山外。”
  “自此以后，我们这些边关百姓，才过上安稳的日子，韩老将军的大恩大德，小老儿就是到了底下，也不敢忘啊！”
  就在这时，也不知谁喊了一句，“莫让忠臣含冤，还韩家公道，还天下清明。”
  此话一出，众人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一起举着拳头呐喊，
  “还韩家公道，还天下清明。”
  “还韩家公道，还天下清明……”
  韩璟看着众人，眸中闪过幽深，殷毅，你看到吧，如果韩家要造反，随时都可以。
  要不是你的狠厉，我还下不了决心。
  可惜，这个决心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呐喊声气势磅礴，一浪高过一浪，让站在一旁的知府两人，白着脸，张着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庆都韩家，竟然被灭了，他们为何没有得到消息？
  现在虽然知道了，但是他们还走的出去吗？
  想到围困的府邸，再想想被人占领的城门，刘知府跟同知对视一眼，两人暗暗发抖。
  这哪是举清君侧，韩家这是造反啊。
  自古成事者，须占天时地利人和，就目前而言，这三样，韩璟都不缺。
  单是今日的一小波造势，成效就甚好。
  外面的事儿韩璟交给穆先生处理，他要尽快赶去后院。
  夫人为他担惊受怕好些时日，也不知身体如何了？
  “将军，且慢？”
  就在韩璟转身之际，刘知府还是忐忑的开口了。
  “两位大人不回府待着，唤本将军何事？”看着两人，韩璟眼神微凉，眸底更是暗藏汹涌。
  要不是这两人平日里还算乖觉，今日便可用这两人的头颅去祭旗。
  “……猛地听闻韩家遭遇，刘某甚是遗憾，请将军节哀。”
  看到韩璟的眼神时，原本想要争取的话被他强行咽了下去，此时争论长短对错，跟催命符差不多。
  韩璟看了眼两人，敛下眸中的情绪，“穆先生，送两位大人回府，好生安顿。”
  “是，将军。”
  穆先生走下台阶，一摆手，两队人马立马出现在面前，
  “两位大人，请~”
  刘知府看着走进去的韩璟，抿了抿唇角，纵是心中再是不甘，也抵不过刀剑无眼。
  打发走两位大人，陈先生跟王先生又客气的疏散了百姓，第一拨造势，算是成功，接下来他们要让全城的老百姓都知道，君主不仁，残害忠良，实行暴政，为将军下一步进军庆都，做好铺垫。
  韩璟甩掉已经脏了的披风，刚想往后院奔，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将军，”
  回廊下，一个大腹便便的妇人，正盯着他，笑的一脸温和，唯独那双大大的杏眼中，晕着水光，仿佛眨一下就能决堤似的。
  韩璟放轻脚步，生怕吓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伸手摩挲着她的脸颊。
  尽管她擦了粉，还是能一眼看到她眼底的乌青。
  这些天，她的日子过得并不比自己轻松多少，反而顶压力。
  轻轻地把人揽在怀里，一手托着她的后腰，生怕压到她的肚子。
  “夫人，让你担心了。”
  “没事，回来就好。”
  白凝香伸手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说归说，但是当看到人出现在她眼前的那一刻，心底强撑的坚强终于倒了。
  没有人知道她这些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顶了多少压力，扛了多少责任？
  还要时时刻刻的控制情绪，以防伤了肚子里的娃儿。
  这些天，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稳住将军府，稳住漳州府，等将军回来。
  在将军未归来之前，她就是那个无坚不摧，沉着冷静的将军夫人。
  如今担子终于落下了，就像压在心里的大石被挪去了一般，伏在韩璟胸口的那一瞬，她就忍不住了。
  感受到胸口的湿意，韩璟愣了下，随之而来的就是心痛。
  让她一个人扛着将军府，还要顾及着自己的身体，确实难为她了。
  轻轻的拥着怀里的人儿，心疼的拍着她的后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无声的安慰着。
  好一会儿，白凝香才稳住情绪，用帕子擦了把眼睛，再仰头看着韩璟时，眼神却格外清澈。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热水，好好沐浴一番，再为父亲母亲设灵堂，祭奠！”
  夫妻数载，有些言语已经不需要宣之于口，便能彼此知晓。
  韩璟点点头，小心的扶着她向后院走去。
  一路颠簸，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刻停歇，直到回到漳州府，紧绷的神经才有片刻的放松。
  沐浴更衣，换上白凝香早就准备好的素衣，又在她的注视下，吃了素斋，最后云霓又端来一碗参汤。
  韩璟刚皱眉，就被白凝香接了过去，
  “将军，今时不同往日，你要保重身体，才能为韩家讨回公道。”
  韩璟看着她，抿了抿唇角，接过碗仰头灌下，“香香说的对，今时不同往日。”
  用过饭食，韩璟给你白凝香商量下灵堂的布置，就转身出去了。
  接下来，一切都有他主导。
  大厅内，韩璟坐在主位上，下面除了三位先生，就是自己的亲信。
  “将军，灵堂就设在大厅，府中挂白，也好让漳州府的百姓都知道，老将军已经遇难的消息。”
  “吊文，祭文咱们自己准备，来人只需在前厅停留，祭拜便可。”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调派

  韩璟点头，“前来吊唁之人，一律不准去后院，派人严加防守，以免惊扰夫人。”
  吊唁期间，不排除心怀鬼胎者，安全是首要。
  “将军放心，府中除了护院，还有暗卫，有人乱闯，杀无赦，就当祭旗了。”
  风一站起身，看着对面的三位先生，施礼，
  “文的交给三位先生，武的交给我们。”
  “风护卫言之有理，非常时期，咱们分工合作，最是好办。”
  穆先生站起身，冲着韩璟一躬身，
  “将军还有什么吩咐，请示下。”
  老将军是国之栋梁，怠慢不得，万一有疏忽的地方，都是遗憾。
  韩璟一手握着椅子扶手，哀伤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冷冽，
  “父亲戎马一生，马革裹尸不意外，却没想到会落到这个下场，想必他本人，也未想的到……按照平常百姓家的规矩办即可，既然君主怨恨韩家，往日的功勋不提也罢，左不过笑话一场。”
  “是，将军。”
  唉，谁说不是呢，为朝廷卖命一辈子，到头来，竟然又被朝廷冤死了，而且，还死的如此不体面，但凡有血性的男儿，也不屑于那点荣誉了。
  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要来有何用？
  众人商定过后，大家分工合作，丧事跟举义两不误。
  一时间，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江湖豪杰，但凡知道了韩家的遇境，很多人为韩家鸣不平，虽然有些人对韩家并不熟悉，但是他们保卫百姓的功绩早就流传于民间。
  一时间，前来吊唁的侠义之士跟当地百姓络绎不绝，单是将军府每天接待的人数都有几百号。
  凡是来吊唁着，将军府都热情款待，照顾吃喝，随意去留。
  这样的举措，让人欣慰的同时，也更加同情，哀叹。
  事情发酵了一月有余，整个大庆朝就传遍了，但凡有人提及韩家，无不哀叹连连，摇头叹息，隐隐指责君主办事不公，枉杀忠良的嫌疑。
  韩璟坐在大帐内，听着下面的禀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接下来的舆论就不用管了，随他发酵，我倒要看看，殷毅这次怎么处理，还有什么借口给自己脱责？”
  “将军，咱们什么时候出兵？”下面的将军着急，都造势一个多月了，也该起兵讨伐了。
  “不急，还不到时候，倒时自然有你建功的机会。”韩璟摆了下手，
  “现在，本将军从新调派守卫防务，参将刘恒，任左翼防卫营首领，镇守西侧边防，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刘恒双手抱拳，喜滋滋的退了下去。
  “参将张慎，任你为右翼防卫营首领，镇守东侧边防。”
  “末将领命。”张慎拱手应下，退回座位。
  “杨参将，中路防卫营交给你，你们三个为本将军守好后防，免了我的后顾之忧，便是大功一件，百姓之福。”
  韩璟看着众人，直接站起身，躬身一礼，
  “韩家冤屈虽然重要，但是边防安宁也不能忽视，所以，拜托众位了。”
  “请将军放心，人在边防在，绝不让南蛮子踏入疆土一步。”
  众人起立，齐声呐喊，他们都是守卫边疆的将领，早就把驱逐蛮子融入了血液，不死不休。
  等到众人落座，杨瀚冷着脸，躬身一礼，
  “将军，末将请求跟随将军攻入庆都，末将有私心，要替妹妹报仇。”
  他用心呵护的妹子，刚找到归宿，就魂归幽冥，他不愿相信，也不甘心，他要去砍了殷毅的头颅，祭奠妹妹的在天之灵。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去报仇，他要让殷氏一族血债血偿。
  天下间，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儿，父亲被人陷害，含冤十几载，他认了。要怪就怪父亲体察不清，中了九王的奸计，男人间的博弈，输赢无憾。
  但是妹妹不一样，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平白无故的被杀，他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所以，他要亲自去庆都问问殷毅，为什么要牵连无辜，为什么要残害他的妹妹？
  韩璟看着杨瀚一闪而过的猩红眼眸，心里一叹，到底是韩家对不起弟妹，刚新婚，就没了。
  “也罢，赵川，中路边防营交给你，杨瀚任中军郎将，随我开拔去庆都，有些账，确实需要当面算一算。”
  赵川看了眼杨瀚，心里明白他的愤怒，一点没犹豫，
  “末将领命，定不负所托。”
  杨瀚抱拳，冲赵川点头谢过，便回了座位。
  韩璟看着大帐内的将领，起身走到沙盘旁，看着将要开拔的军队，开始调遣左右先锋……
  除了留守的几位参将，其余的全部跟着军队走，同行的还有不少江湖侠士，都是近一个月投奔来的。
  将军府外，还设了个招兵的棚子，有穆先生几个人招揽兵卒，之后送到军营训练，半年后，就能入战场，守卫边疆。
  此时的白凝香，让丫头扶着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着一天比一天打的肚子，她忧心之余，也透着前所未有的期待。
  她的孩子马上就要来到人世了，迎接新生命的喜悦冲淡了很多哀伤，也让她和将军缓和痛失亲人悲伤。
  现在的她，站着看不到脚，连挺直腰杆坐着的都困难。想要休息，只能侧身半躺，每次起身都得丫头帮忙。
  马上九个月了，卫子贤也带着卿卿姑娘住进了府中，随时准备着她的生产，云霓身为医女，更是左右不离的随侍在旁。
  双胎的孕妇一般会提前生产，近些日子，府中的人都小心翼翼的，连走动都是刻意放轻脚步的，生怕惊扰了夫人，动了胎气。
  白凝香半躺在美人榻上，一身宽大的素衣，头上绾了个简单的发髻，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红晕的脸颊稍微有点浮肿，看着整个人丰韵了很多。
  即便如此，她依旧翻看着手中的账本，
  “近期府中来往的人多且杂，银粮消耗的也比平日里快很多，你给大海传书，让人再运一批粮食过来登记入库。”
  “另外，再给昌子去消息，让他协助堂哥一起收购粮食，按照将军行军的路线存到仓库，随时备用。”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自卑么～

  用不了多久，将军就要开拔了。
  行军打仗，粮草先行，绝对不能因为吃的跟不上耽误行程。
  “夫人放心，马上交代下去，绝对不耽误事。”丁阳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就在这时，丫头在门口禀报，“夫人，杨夫人跟卿卿姑娘来了。”
  “请进来。”
  自从漳州府形势紧张之后，为了杨瀚无后顾之忧，白凝香就把左蓝接到了府邸，反正她月份也不小了，两人住在一起，多少也好有个照应。
  白凝香让丫头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账本放到小炕桌上，看着两个素衣的妇人走进来。
  说也奇怪，卿卿姑娘跟着卫子贤都多少年了，怎么就不成亲呢？
  上次她隐约的提了一句，卿卿姑娘只羞怯的低着头，说自己身份低贱，配不上卫子贤，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足矣。
  虽然白凝香对卿卿的想法有点疑惑，但并没有寻根问底。
  但是有一点她很明白，卫子贤并不在意这些，要不然，也不会把人带在身边这么多年，疼着宠着了。
  倒是这个卿卿姑娘的脑子，让白凝香想不通。
  一个女人的青春有限，红颜会老，即便是红袖添香，也不可能青春永驻吧？
  怎么就不急呢，真是怪异。
  只不过这涉及到别人的私事，她一个外人不好插嘴，但是看着卿卿，总觉得怪怪的。
  就算是楼里的姑娘，哪个不是趁着年轻拼了命的想要找个好归宿，给自己的下半辈子养老？
  怎么到了她身上，想法就变了呢？
  就好像她不会变老似的。
  “卿卿给夫人请安。”卿卿看着白凝香看着她的眼神，羞怯的福了福身。
  “哎呦，真是没办法，我这人看到美丽好看的总是忍不住走神，让你见笑了，快请坐。”
  白凝香把账本往一旁推了推，用手托着下巴，笑呵呵的调侃一句。
  “卿卿蒲柳之姿，让夫人见笑了。”
  卿卿含蓄的笑了下，在一旁坐下来，被人如此直白的夸奖，她还是有点不习惯。
  “快给嫂子准备软垫，你月份也不小了，别累着了。”白凝香看着左蓝挺着的大肚子，轻笑一声。
  左蓝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扶着丫头的手，坐在旁边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叹口气，
  “我倒是没事，每天按照香香说的活动活动，身体确实舒服了很多。”
  “夫君为了小妹的事儿，最近暴躁的很，他虽然不在我眼前发火，但是每次我都发现他一个人在校场不要命的练武，嫂子真是担心，万一他出点事，我该怎么办？”
  听着左蓝的语气，白凝香也很无奈，晴姐儿的事儿她很惋惜，也很心疼，但是逝者已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杨瀚。
  那人的脾气她比谁都了解，平时闷葫芦一个，一张冷脸能治小儿夜啼，但唯独对妹妹宠得不行，就算晴姐儿骑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是现在妹子去了，他内心有多难过，白凝香不用想就能猜到。
  但是自从韩家出事后，那人就一直没出现过。
  自己的身体情况也不允许她干涉太多，对此，白凝香很是无奈。
  “嫂子莫担心，杨大哥心性坚韧，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晴姐儿的事儿对他打击太大了。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晴姐儿的维护之心，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出了这样的事儿，谁心里都不好受，杨大哥定然是怕你担心，才不跟你说的。”
  左蓝用帕子摁了摁眼角，她虽然跟小姑相处不多，但是从送嫁的那些日子就能看出，小姑是个很好的姑娘。
  真是天意弄人，兄妹俩相依为命，日子刚好过一点，就出了这档子事儿，隔着谁也接受不了。
  “香香说的对，嫂子心里也明白，就是怕他什么事儿都忍着，伤了身体，杨家就剩下我们了，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左蓝摸着肚子，心里忍不住祈祷，让眼前的灾难快点度过去，还天下太平，也让他们夫妻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看着左蓝的神色，白凝香心里也不舒服。
  “咱们是一家人，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但是我们孕育着家族子嗣，不管如何，都得坚强，否则伤害的只有肚子里的孩子。”
  左蓝点点头，“香香说的没错，我们都是要当母亲的人了，确实不应该跟以前一样，春伤秋悲的。”
  卿卿在一旁安静看着两人相互安慰，敛下眸中的羡慕，抬眼间，刚好跟白凝香的眼神撞在一起。
  双眸相对的一刹那，不知怎的，卿卿只觉得心里虚的厉害，下意识的就转移了视线。
  刚好看到她放置在小炕桌上的账册上，惊讶出声。
  “夫人，您都这么大月份了，怎么还如此操劳？”
  白凝香捏了捏额头，一脸无奈。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也没办法，前院忙碌，我身体不便，不能前往，只能帮忙处理一点后面的杂事，也算是近一点心意吧。”
  “夫人一片孝心，卿卿铭感五内。”
  “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大家都好好的，我情愿当个懒散之人。”
  白凝香抿了抿唇角，黯然的说了一句。
  “对不住，卿卿让夫人伤心了。”卿卿说着，站起身，屈膝表达歉意。
  “卿卿总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卫大夫跟我家将军是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怎的还是这么拘谨？”
  白凝香说着，状似无奈的叹口气。
  “卿卿自知身份低贱，不敢有半分逾越，如果让夫人为难了，是卿卿的不是。”
  “你呀，总是带着这种想法是错的，卫大夫从未在意过你的出身，他能接纳你我们自然也不在话下，怪不得这些年你们都没有成亲，原来还是有心结在身呢。”
  白凝香看着她微红的眼角，无奈的摇摇头，
  “身份这东西不是人人都有的，咱们自己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清楚便好。就像我家小男说的，你又不是银子，还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不成？”
  “我也是农女出身，自己不轻贱，照样可以活的肆意不是？”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能骗一辈子也是好的

  听着白凝香的劝导，卿卿苦笑一声，
  “夫人所言虽然有理，但是卿卿出自泥潭，跟夫人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比不得，也没法比。”
  白凝香：“……”
  合着她说了这么多一点用都没有？
  这人也不是愚笨之人，自然知道跳出那个圈的好处，但是她好像一直把自己圈在那里，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踏出来似的。
  既然她跟卫子贤两情相悦，为了爱的人，不是也应该努力一把么？
  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事儿牵扯她？
  想到这里，白凝香眼神一眯，顺势端起手边的参茶，抿了一口。
  “不管卿卿姑娘有什么别的想法，但是卫大夫对你是一片真心照日月，希望你别辜负他便可。”
  卿卿：“……”
  左蓝看着卿卿涨红的脸，又看了看香香略显疲惫的神色，便扶着丫头的手站起身，
  “香香，时候不早了，你也不能太过劳累，我们原不该来打扰你的，先告辞了。”
  “也好，我确实需要小息一会儿。青莲，送嫂子，卿卿姑娘回院子，让丫头好生照顾着，别缺了什么。”
  白凝香放下茶杯，用帕子摁了摁嘴角，看着卿卿的背影，若有所思。
  云霓看着夫人的神色，心里一动，“夫人，您在怀疑卿卿姑娘？”
  “不是我怀疑她，而是她的做法太过了。”
  白凝香捏了捏眉心，说难听点，一个艺伎，再怎么清高，也该适可而止，遇着卫子贤这样的痴情种，应该及时抓住才是，但是她欲拒还迎，宁愿做个红袖添香的姘头，也不愿嫁。
  放着正头娘子不要，难道当艺伎上瘾了？
  “云霓，把张妈妈唤来。”
  经过一年的调理，再加上学规矩，张妈妈已经很适应府邸的生活了。不过自从她失了孩子后，就爱在熙姐儿的院子里待着。
  对于这点，她倒是不反对，多个人帮她看护孩子，也是好事。
  片刻后，一身深蓝衣裙的张妈过来了。
  “奴婢给夫人请安，不知夫人唤奴婢来有何吩咐？”
  “张妈妈请起，你也知道，近期府邸事多，再加上杨家嫂子跟卿卿姑娘住进府中，需要的人手就更多了。杨家嫂子就不用说了，身边的丫头婆子够用。”
  白凝香说道这里，看着张妈妈的眼睛，弯了下唇角，
  “卿卿姑娘张妈妈也熟悉，你要是无事，多去她的院子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搭把手，免得咱们府邸怠慢了。”
  张妈妈一听，立马躬身，“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虽然她不明白夫人的用意，但是听命行事总是没错的。
  “去吧，这几年熙姐儿让你费心了，等家里的事儿稳定下来，你也跟薛妈妈好好学学，到时我让你去熙姐儿院子里当个掌事妈妈，以后陪着她出嫁。”
  张妈妈一辈子无儿无女，以后陪着熙姐儿嫁人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听着夫人的打算，张妈妈眼睛一亮，猛地跪在地上，
  “多谢夫人厚爱，奴婢一定忠心保护姐儿，定不让任何人欺负半分。”
  从小看着长大，以后再陪着出嫁，虽然名誉上是主仆，但是跟她养的女儿也差不多了，眼睁睁的看着姐儿在她面前慢慢长大，也算是弥补她此生的遗憾了。
  张妈妈出去后，云霓看着夫人，犹豫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夫人，如果那女人真的欺骗了卫子贤，该如何？”
  “呵~，陪伴这些年，郎情妾意的，如果真是同床异梦，倒也讽刺。如果她有不得已的苦衷，为了爱的人，能骗一辈子也算能耐。”
  白凝香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眼神带着一丝嘲弄，
  “如果她办不到，到时候鸡飞蛋打的可不是咱们。”
  再怎样有不得已的苦衷，失去一个拿命去爱护的她的男人，对一个女人来说，已经输得彻底了。
  云霓若有所思的眨眨眼，不说还不觉得，如今想到卿卿的所作所为，确实疑点颇多。
  “主子，如果这女人真的有问题，她的目的是什么？”
  “藏头露尾这些年，不惜千里迢迢跟来漳州府，能有什么目的？”
  白凝香眼神微冷，卫子贤对众人来说除了是卫家的庶子，就只剩下行军大夫的称号了。
  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卫子贤是韩璟亲如兄弟。
  “暗四，盯着卿卿的院子，看她是不是真的有鬼？”
  “是。”
  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暗哑的嗓音，随着一阵清风消失在空气中。
  白凝香眯着眼，刚一沉思，肚子就被踹了一脚，小家伙或许是想出来了，这几天活动的格外频繁。
  “哎哟，又踹，崽崽们调皮。”
  “夫人，哥儿们定然是觉得您该休息了，现在月份这么大，经不起劳神。”
  白凝香伸手抚了抚的肚子，抬手打了个哈欠，
  “确实有点困了，眯会儿吧。”
  外面如何风起云涌，将军府内目前还算一片安宁，至于暗地里，是不是有鬼，就看谁的手段比较高明了。
  宫墙之内，
  寂静的夜里响起噼里啪啦的一阵响，紧接着又是传出一阵暴戾的咒骂声，把门口的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混账，都是混账，孤就说他们狼子野心，你们还不信，现在好了吧，敢举什么清君侧，他想清除孤，你们听到没有，韩璟那个孽障想要清除孤！”
  随着一声怒吼，殷毅长臂一伸，把桌案上的文房四宝全部扫落在地，即便如此，依旧不能解气。
  他是天子，是天选之子，没有人可以取代他。
  韩璟算个什么东西，一介武夫罢了，给他几分脸面，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吃着朝廷俸禄，豢养私兵不交，现在还敢造反，不是狼子野心是什么？
  大庆朝是殷氏的天下，谁也别想夺走，他要把韩家碎尸万段，遗臭万年。
  想到这里，殷氏看看匍匐在地的几个臣子，眼神格外执着。
  “几位卿家，你们是朝廷的中梁砥柱，国之重臣，孤一直对你们信任有加，如今韩家造反，你们说该如何处理？”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先礼后兵

  政事堂，中书令，门下省，尚书省，
  几位重臣大晚上的被主上宣召过来，看着主上愤怒的失了理智，默默的相视一眼，心里也很无奈，主上忌惮韩家，众所周知。
  但是对付韩家岂是镇压就能解决的么？
  韩家手握兵权，镇守一方，手中又握着不知藏身何处的韩家军，轻易动不得。
  但是君主榻不能寐，一心想要摧毁韩家，俨然成了心病，他们都没想到君主会在冲动之下，趁着韩璟不在，直接派人把韩家灭了门。
  要是真灭了也就罢了，大不了封锁消息，西南边陲远在千里之外，韩璟一直半刻也得不到消息，但偏偏的还让韩珏逃走了。
  如今韩璟举清君侧，一时半会的，除了派兵镇压，就是派人过去谈判，在韩璟发兵之前，先把事情压下来。
  当然，主上杀了韩老将军夫妇，想要韩璟消气，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一般就对了。
  “禀主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派人前去说和方为上策。”
  中书令低眼扫了一圈身边的三个老狐狸，稍微思虑，便试探的开口了。
  “中书令，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韩璟算是什么东西，你让孤派人去说和，服软吗？”
  殷毅听着中书令的建议，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孤是天子，怎可向逆臣贼子低头服软，如果派人前世说和，孤的颜面何存？”
  殷毅一甩袖子，直接从书案后走了出来，弯着腰盯着中书令，眼睛冒火。
  “主上息怒，中书令此举也不失为一个良策，韩璟是武将，举义至今，还未发兵，说明他也是有所顾忌的。朝廷先礼后兵，也是体现主上深明大义，不计前嫌。”
  尚书令躬身一礼，在君主未发火前，连忙开口，算是为中书令解了围。
  听着尚书令的谏言，殷毅站起身，皱着眉在书房内来回踱着步子。
  “听探子回报，韩璟那厮在漳州府私设灵堂，为韩栋那老匹夫祭奠，前去吊唁的人不在少数。人多口杂，定然有不少人诋损朝廷声誉，乱我超纲。”
  殷毅停下脚步，看着尚书令，“除了谈判，卿可还有他法？”
  听着主上急切的语气，尚书令无奈，没有想到后果，就把人父母宰了，现在着急，是不是有点晚了？
  埋怨归埋怨，但是食君俸禄伪军分忧，办法还是要想的。
  “禀主上，趁着和谈之际，朝廷也得时刻准备出兵镇压，何况，那里是西南边境，地处南邑的交界处，内忧外患，此事不可久耗，需速战速决。”
  朝廷内乱，最怕的就是外敌趁乱打劫，增加朝廷负担。
  殷毅听着中书令的提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卿所言不错，万一韩璟那厮趁乱勾结外敌，对我朝不利，确实不好对付。”
  几个大臣听着主上的语气，心里有点复杂，看来，君主果然不了解武将精神。
  韩家身为武将，开疆扩土是本事，寸土不让却是本能，也是刻在骨子里的血气。
  不过，眼下形势复杂，君主本性又多疑，众人心里虽然明白，却没人宣之于口。
  “众卿认为，派何人去和谈合适？”
  “咳~，老臣举荐户部侍郎冯大人。”
  中书令躬身一礼，言辞恳切，
  “冯大人博才多学，以前任国子监祭酒时，学子桃李满天下……再着，冯大人又是韩璟的外家，由他前去谈判最为合适。”
  尚书令听着中书令的提议，忍不住看过去，抿了抿唇角，倒是没有开口插言。
  “主上，您要是觉得冯大人一人难堪大用，不如再加上国子监祭酒卫大人。陈听说卫大人有一庶子，跟韩璟走的比较近，也许能帮上忙。”
  殷毅听着中书令的提醒，倒是有些心动，但是更多的却是担心。
  国子监祭酒也就罢了，至于冯侍郎那个老狐狸，还是算了，他女儿才被自己赐死，心里指不定怎么怨恨他呢，去了漳州府，能忠心为他办事？
  老狐狸当年敢把女儿嫁到韩家，定然心思不纯，如今外甥造反，万一他一去不回，再帮着招揽一些曾经的学子，对朝廷百害无一利。
  想到这点，殷毅很是郁闷，冯老狐狸在户部蹲了多少年了，天下学子仍然对他推崇有加，反倒是他看重的博才之人，在国子监默默无闻，无法取代冯老狐狸的名声，真是气煞人也。
  众人看着主上若有所思，却不言不语，等了许久，依旧听不到主上定夺，就忍不住出声提醒。
  “主上……主上以为如何？”
  “不行，冯老狐狸，咳咳……冯侍郎不合适，中书令再换个人选。”殷毅轻咳一声，趁机掩下失言的尴尬，转身绕回书案后，坐下。
  中书令听着主上的意思，深思了一会儿，再次躬身，
  “禀主上，臣还有一人选，就是鸿胪寺少卿楼修卿。”
  提起此人，他看向一旁的尚书令，眼神含笑，
  “鸿胪寺刚好掌管朝会仪节之事，口才礼节俱佳……政令仰承尚书省礼部，尚书令大人应该熟悉此人才是。”
  尚书令看着中书令的笑容，眉头微皱，印象中，好似确实有这么一号人，但平行如何，他并不了解，所以，并不敢担保。
  “臣年纪大了，记忆不佳，对此人确实毫无印象。”
  他身为尚书令，掌管六部，人员众多，区区鸿胪寺少卿，他说没印象，也没什么可怀疑的。
  “尚书令莫要忘了，楼修卿乃是前任光禄寺卿之长子，听说此子才学不亚于其父。”
  尚书令捋着胡须，定定的看了眼中书令，“多谢中书令大人提醒，要不然，老夫还不知门下竟然有如此博才多学之人。”
  “客气，客气，都是为主上分忧罢了。”中书令拱了拱手，笑的一脸狐狸相。
  经过一番争论，朝廷使者也定了下来，卫祭酒跟楼修卿两人，协同八位文散官一同前往，择日出发。
  至于派兵么？
  殷毅看着几个老臣，最后眼神落在尚书令身上。
  “尚书令，”
  “老臣在。”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活着～

  “命令户部兵部集结粮草调集人马，孤命怀化朗将孙汀颜为兵马大元帅，随时待命，抵御反贼。”
  “老臣遵旨。”尚书令心里叹口气，躬身应下。
  走出天子书房，尚书令抬头看了眼月上中梢的夜空，幽幽的叹口气。
  “尚书令大人，您有心事还是对主上的安排有异议？”中书令背着手，神色无比轻松。
  “中书令大人今日是什么意思，老夫倒是觉得蹊跷，平日里你整日把招揽天下名仕挂在嘴边，老夫也未见你为主上招揽到什么人，今日又把我尚书省推下水，居心为何？”
  “尚书令大人，您实在是冤枉我了，朝廷各种用度，吃喝拉撒，哪一点离得了尚书省，您手中掌管着六部，调兵遣将的事儿自然得由您批示啊。”
  尚书令：“……老夫不管你打什么主意，但还是要提醒一句，休要蛊惑主上，天下太平百姓康泰才是我等要务。”
  说完这句话，不等中书令开口辩解，便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主上资质平庸，能维持现状已是不宜，竟然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蛊惑主上排除异己，重伤朝廷大员。
  如今朝中内乱，君臣离心，伤的就是朝廷根基。
  韩家出事，韩璟怒气难肖，就怕等不及朝廷出兵，就帅兵逼近了。
  君主怎么就不明白，韩家威名远扬，朝堂内外，还有哪个人是韩璟的对手。
  等几个臣子退下去之后，殷毅脸上的笑容也就彻底消失了。
  一群废物，他想彻底灭了韩家，这群老狐狸却逼着他和谈。
  韩栋老匹夫都死了，韩璟怎么可能愿意和谈？
  最好的办法，就是击杀，只要把韩家彻底消灭，那些韩家军群龙无首，也就不足为惧了。
  韩家不灭，他无法彻底安心。
  上次那批死士也是废物，竟然没有伤到韩璟，不过，通过此事他也明白，韩璟私下里果然藏了不少手段，不除掉，早晚成为朝廷的祸患。
  他跟韩璟之间的博弈已经拉开了序幕，至于成败，他从来不担心，乱臣贼子就是乱臣贼子，他殷氏一族才是天下正统，任何人休想取代。
  还敢给他举什么清君侧的名义，真是找死。
  “掌监何在？”
  “奴才在。”掌监小心翼翼的挪了出来。
  “拟旨，韩氏一族，居心叵测，狼子野心，谋害太子，试图造反，韩栋夫妻现已伏诛，徒留余孽韩璟韩珏两子，霍乱边疆，滋扰百姓。此等祸患，人人得而诛之，孤念起边疆百姓，甚是心痛，愿天下有义之士，施以援手，若擒获此贼，朝廷定给与重赏……”
  殷毅口述完，看着掌监书写的圣旨，唇角露出一抹得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就不信了，区区一个韩璟，还没人制服的了他？
  “拿下去，拓印一百份，明日一早，各府张贴。”
  “喏，”
  掌监颤巍巍的托着明黄的圣旨，吓得双腿直打颤，心里忍不住狐疑。
  刚刚明明才跟几位大臣商议过，要和谈的，此榜贴下去后，和谈岂不是失了意义？
  主上这是怎么了，想一出是一出，以前私下里虽然脾气也不怎么好，但也不至于如此暴戾，不顾全大局啊。
  这才半年多，就跟吃了火药炮似的，经不起一点火花，一蹭就炸。
  掌监苦着一张脸，看着千斤重的圣旨，真想直接晕过去，主上此刻正在气头上，他要是有半分质疑，或许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如果不管不顾的拓印颁布下去，主上要是觉得不妥，他一样难逃其责。
  左右这日子都不好过，也不知他着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天？
  “师傅，您怎么了？”小光子看着师傅跟死了爹娘似的，惨白着一张脸，忍不住好奇。
  “小子，你师父我遇上麻烦了，这活怎么干都没个活头啊。”
  掌监把圣旨放到徒弟手中，摇了摇头。
  “小子，下辈子多点运气，投个好胎，千万别再进宫当奴才了，咱们这些人活的还不如主子怀里抱着的哈巴狗，吐个舌头卖个乖就能得到好吃的，还有人伺候着。”
  小光子听着师傅的感慨，吓得小心肝乱颤，带着哭腔跟在师傅身边。
  “师傅，小子这辈子运气最好的时候就是遇见了师傅您。你可千万别丢下小子一个人，我害怕。”
  “傻小子，怕什么，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什么时候看破了，也就习惯了。”
  掌监睨了眼身边的小子，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怜悯，
  “也罢，你把这个拓印一百份，赶明儿师傅再请示一回，左右是个死，怎么死都是死，万一主上犹豫了，咱们还能多喘两天气儿。”
  “真的吗师傅。”
  “那还有假？”
  随着两人说话声越来越远，隐在暗处的黑影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等看清圣旨的内容时，直接拿了一份，闪身就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掌监壮着胆子询问和谈之前贴出榜单，会不会太早了？
  殷毅犹豫了片刻，直接摆手，“暂时压下片刻，等和谈结束再张贴。”
  倒时候，除了榜单还有大军压境，任他韩璟有三头六臂，也不能挡下所有人。
  “主上英明。”
  掌监默默的舒了口气，轻轻的退了下去，吩咐人伺候着，他下去缓口气。
  关于和谈事宜，大臣们商讨过后，又根据和谈内容整理好卷宗，由卫祭酒和楼修卿带领的和谈队伍出发了，目标漳州府。
  “从庆都到漳州府，路程消耗一月有余，卫大人可有什么的打算？”
  楼修卿上马车之前，看着卫祭酒，谦和的询问了一句。
  “楼少卿不用担忧，早就有官役提前出发打点了，咱们一路途径驿站，役丞也是早就得了消息的，定然提前安排好，咱们只需按章修整便是。”
  卫祭酒看着年轻的楼修卿，捋着胡须，看在已逝的光禄寺卿的份上，提点两句。
  “你我皆代表天子威仪，且不可莽撞行事。”
  “多谢卫大人点拨。”
  楼修卿躬身一礼，掩下眸中的讽刺，照他这样的速度，想要到漳州府，没有两个月，怕是到不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生产

  “楼少卿客气，本官跟你父亲也算老相识……唉，算了，不提也罢。”卫祭酒状似伤感的摆了摆手，直接上了马车。
  楼修卿敛着眉眼，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随着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启动。
  漳州，
  整个将军府内，却是一片忙碌，丫头婆子穿梭在正院里，一盆盆的热水往产房里送，好在大家各司其职，倒是有条不紊。
  正屋内，时不时地传来一阵压抑的喊叫声。
  白凝香发作了，整个府邸也因为迎接新生命的到来陷入忙碌中。
  卫子贤提前备好了医药箱，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云霓带着两个稳婆守在内室床边，寸步不离。
  安静了片刻的产房，随着又一波的阵痛袭来，白凝香抓着被子闷哼一声，极力的忍耐着。
  每疼一波，产婆都会检查一遍，告诉白凝香开了几指。
  随着一波又一波的疼痛，不大一会儿，汗水就打湿了额头，鬓角。
  “夫人，您忍着点，已经开了五指，您这是第二胎，比一胎好生。”产婆再次查看过后，高兴的安慰一句。
  云霓拿着面巾，小心的给夫人擦着脸，
  “夫人，趁着这个时间，你再吃点东西，一会儿好有力气生孩子。”
  说话间，薛妈妈已经端着备好的燕窝走了过来，
  “夫人，温度刚刚好，您赶紧喝了。”
  白凝香被丫头扶着靠在软被上，也管不了太多，让吃就张嘴，刚把燕窝咽下肚，又一波阵痛袭来。
  “啊……”
  惨叫声一出，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韩璟一身铁甲奔过来。
  “夫人怎么样了？”
  刚走到回廊，他就听到那声惨叫，原本就担忧的心猛地被揪了起来。
  “将军放心，夫人没事。”卫子贤站起身，连忙拽着韩璟的胳膊，阻止他闯进去。
  “你拽着我做什么？没听见夫人疼的惨叫么？”韩璟瞪着卫子贤，试图甩掉他的手。
  “将军，这是阵痛，分娩之前必须经历的过程，您就算进去也没用，反而让嫂子分心。”
  卫子贤很无语，又不是第一次当爹，还这么毛躁。
  “既然还没生，我进去看看，夫人这次怀的艰难，不进去看看我不放心。”
  韩璟说完，在卫子贤发愣的瞬间，直接甩开他，挑帘走了进去。
  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闭着眼抿着唇角，忍耐开骨之痛。
  长长的头发被丫头们提前编成了辫子盘在头上，额头透着一层薄汗，脸色有点发白，因为疼痛，脸颊绷得紧紧的，唯一突出的就是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呀，将军，您怎么进来，快出去，女人生孩子男人不能进来，这是规矩。”
  产婆看到将军的一刹那，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好好服侍夫人生产，别的不要操心。”
  韩璟看了眼产婆，冷声说了一句，直接走到床边，伸手握起白凝香的手，才发现，她的手一直在颤抖。
  感觉手被握着，白凝香睁开眼，就看到韩璟一身铁甲出现在眼前。
  “你怎么回来了？怎么还进来了，快出去，反正你也帮不上什么忙？”
  “夫人，我不放心你，我陪着你生产。”韩璟心疼的抚着白凝香的脸，“放心，有夫君在，别怕。”
  听着韩璟的语气，白凝香扯了下唇角，她虽然很想让夫君陪着自己，但是生孩子的痛苦却无法减轻，一旦疼痛过度，她的脸色定然十分狰狞吓人，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失控的模样。
  就算是自己的夫君也不行，
  她不知道别的女人怎么想，但是她不想让夫君陪产。
  女为悦己者容，她只想在夫君面前永远保持美丽端庄。
  就当她臭美吧，反正她就是不想让韩璟看到自己隐忍疼痛的模样。
  “你出去，我现在的样子很丑，不想让你看到。”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韩璟一脸无奈，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傻女人，你是我的妻，无论你什么样，我都能欣然接受，作为夫君，不管你是丑是美，生气还是高兴，只要是你，我都会存在心底。”
  “你为我生儿育女，辛苦劳累，为夫可没有什么资格嫌弃你。”
  白凝香看着韩璟坚决的模样，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撵人，猛地一阵宫缩袭来，撵人的话变成了惨叫。
  “啊……韩璟，你老娘滚出去，等老娘生完了你再进来。”
  说的再贴心，她也不能忍受被夫君盯着生产，那样会影响她发挥的。
  韩璟：“……”
  “跟老娘滚出去，快点。”白凝香换了一口，瞪着发红的眼睛，直接飙粗口。
  “恭喜夫人，开了八指，马上就可以生了。”
  产婆检查过后，又开始动手推揉白凝香的肚子，这种滋味可谈不上舒服，但是她也知道，产婆再帮孩子们顺位置。
  忍着极度的不适，白凝香没力气说多余的话，韩璟越是看她如此，心里也是不忍，想着她刚才发怒的语气，心里有点犹豫。
  不等他有所动作，就听到夫人的怒吼声。
  “你怎么还在这里，给老娘扔出去。”
  猛地被人一吼，韩璟吓得一哆嗦，作为一个将军，即便是强敌环伺，他眉头都不带眨一下的，没想到竟然被媳妇吼的心肝颤了下。
  “夫人别动气，我这就出去。”
  韩璟反应过来，快速走到门口，临门一脚，又忍不住回头，
  “夫人，为夫就在门口，随叫随到，你安心生产，卫子贤也在门口待命，需要什么只管开口。”
  白凝香咬着牙，一手抓着床单，已经不想在开口说话了。
  这个混蛋，让她留着力气生孩子不好么？
  “夫人，集中注意力，马上就开始生了，听老婆子指挥，什么时候让您用力，你再用力，咱们一起努力，二胎生娃，顺畅的很。”
  产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将军别夫人撵出去，她心里也松口气。
  给将军夫人接生，她心里也紧张，就怕有点什么意外，她没命走出将军府。
  刚才看将军一副冷面的样子，还以为是个冷血的，没想到私下里竟然也是个怕媳妇的主。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分别

  看着宫口开了十指，产婆收敛心思，“夫人，开到了十指，咱们开始用力了。”
  白凝香呼口气，有第一胎的经验，她知道如何做对自己有利，所以跟产婆配合的很默契。
  让用力就咬牙用力往外挤，不让用力就积攒力气，等下一波发力。
  从开始生产后，她就忍着，再也没有发出一声喊叫。
  韩璟握着拳头，站在门口，眼神带着明显的焦躁，想掀开帘子，又怕被媳妇吼。
  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他心里就开始发慌，额头也忍不住冒汗。
  “卫子贤，夫人怎么不喊了？我是不是要进去看看？”
  “将军别急，产婆没说话，证明就没事。”
  “那为什么没有声音？”
  “嫂子攒着力气生孩子，哪有时间喊叫？”
  卫子贤看着门神一样的韩璟，还有他身上闪着寒光的铁甲，神色颇为无奈。
  好在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韩璟如此焦急了，嫂子第一次生产的时候，因为自己拉着不让他进，直接就把自己甩出去了。
  好在这次理智多了，没多用力。
  听着卫子贤的安慰，韩璟认真的看他一眼，好似在确认他说的话是不是有假，看着让卫子贤要发飙，才慢慢停下脚步。
  凑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除了厚重的帘子，就是血腥味，其余的什么都没看到。
  “将军，要不您先把身上的铁甲换了？一会儿孩子抱出来，你不怕搁着娃儿细嫩的皮肉啊？”
  卫子贤看着他全副武装的样子，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伸手拍了拍他的铁甲。
  “不用，我等着夫人平安生产。”韩璟搓了搓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前几天，他就接到密报，殷毅为了损毁韩家的名誉，不惜编造谣言，意图混肴视听。还要煽动江湖义士，悬赏杀人灭口。
  而且，在此之前，朝廷派的谈判官员已经在路上了……但背地里，也在集结大军，随时准备开战。
  现在又对他展开施压，自己还没怎么样呢，殷毅倒是等不及了。
  想要再给他泼一盆污水，好在他还算有点理智，暂时压着没张贴出来，好似在等待谈判的结果再做打算。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想要抢占先机，就得提前发兵。
  谁知，就在他集结兵力的开拔的时候，夫人竟然要生了。
  得到消息的时候，他把军务暂时交给了杨瀚，策马狂奔而回。
  “哇哇……”
  “生了，生了，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个大胖小子。”
  产婆剪了脐带，把孩子交给一旁的丫头包裹，自己又投入接生当中，一刻钟后，又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在产房内响起。
  “又生了，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个姐儿，眉眼真是秀气，将来定然是个美人胚子。”
  使完最后一把力，白凝香就彻底脱力了，别说想看孩子长什么样了，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就昏睡了过去。
  等孩子收拾好，由薛妈妈跟另一个婆子抱着送到韩璟面前，
  “恭喜将军，夫人又生了一对龙凤胎，男娃儿是哥哥，女娃儿是妹妹。”
  “好好，都是大功一件，赏，夫人如何了？”
  韩璟低头看着眯着眼的嫩娃儿，刚一抬手，就听到哗啦哗啦的铁甲响，娃儿们细皮嫩肉的，确实不好下手。
  “夫人很好，就是太累，脱力了，已经睡着了。”薛妈妈笑眯眯福了福身，刚起来，就见将军已经挑帘走了进去。
  房间内，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产婆此时正在帮着夫人收拾善后，看到将军的那一刻，连忙福身行礼。
  韩璟摆了下手，走到床边，看着昏睡的媳妇，汗湿头发，发白的脸色，唇角隐隐带着血色，如此凄惨，顿时心疼的不得了，想要将人拥在怀里，又怕铁甲搁着她，只能轻轻的握着白凝香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夫人辛苦了，如今咱们女儿双全，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受这样的罪了。”
  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堂堂战神将军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夫人，事情紧急，我无法一直陪着你，但是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白凝香迷迷糊糊的昏睡着，至于韩璟说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直到韩璟起身离去，白凝香也没有醒来。
  韩璟走到门口，直接开口，“将军府喜迎龙凤胎，寓意龙凤呈祥，将军府上下，赏赐双倍月钱，以示喜庆。”
  “韩祥，韩凤，就是哥儿姐儿的名字。”
  薛妈妈一听，连忙屈膝行礼，“多谢将军赏赐，老奴代祥哥儿，凤姐儿叩谢将军赐名。”
  “本将军不在，你们要照顾好夫人，等本将军凯旋。”
  韩璟大手一挥，看了眼已经收拾好药箱子的卫子贤，
  “行军大夫不缺你一个，等到夫人做完了满月，你再跟上来不迟。”
  “啊？将军让我伺候嫂子月子？”
  听着卫子贤的语气，韩璟很不客气的送给他一个白眼，
  “谁让你伺候我夫人月子了？我是让你在府中守一个月，万一夫人哪里不舒服，你暂时充当个府医，也能帮忙照看一下。”
  “不是还有云霓吗？她这几年的医术精尽的很快，并不比我差，压根用不到我。”
  卫子贤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作为军医，军队开拔，他自然不愿意留下来。
  韩璟想了下，倒也没反对，“既如此，那就把你的红颜知己安顿好了，随我一起出发。”
  “卿卿在将军府客居，不用格外安排，我去给她说一声，城门口汇合就好。”
  看着卫子贤拎着药箱跑远，韩璟又叫来了袁管家，把府邸的事情交代下去，走了好几步，心里还是放不下，又把大抓留了下来。
  “你留下协助袁管家薛妈妈照看将军府，夫人还未醒，本将军就要离开，总觉的心里不踏实。”
  “将军放心，属下一定看顾好府邸，定然日日给将军汇报夫人的近况。”
  对于将军的安排，大抓一点也不抵触，夫人才从鬼门关跑一圈，连将军的面都没见到，确实有点遗憾。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内鬼

  好在情况特殊，夫人心思阔达，定然理解将军的一片苦心和无奈。
  军令如山，作为表率，将军必须以身作则。
  “出发。”
  韩璟走出府门，翻身上马，策马狂奔而去。
  不管前面荆棘遍地，还是一马平川，我都要为你们母子闯出一片天。
  ……
  白凝香昏昏沉沉的不知睡了多久，等她睁开眼，已经是两天后了。
  “夫人，您终于醒了，云霓说的果然没错。”
  青莲惊喜的放下刚浸湿的帕子，连忙冲到门口，告诉外间守护的丫头，给夫人端参汤过来。
  片刻后，一群丫头围过来，擦手，擦脸，喂水，白凝香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让干啥就干啥，直到喝完最后一口参汤，云霓号了脉。
  “夫人放心，您除了虚弱，没有其他不适。只要好好坐月子，身体很快就能恢复。”
  经过这么一折腾，白凝香的脑子也清醒了很多。
  “我睡了多久？”
  “夫人昏睡了两天，这两天婢子们提心吊胆，现在终于宽心了。”
  白凝香一愣，她竟然睡了这么久，怪不得浑身麻木的跟不是自己身体似的，
  “孩子呢，抱来我看看。”
  “祥哥儿，凤姐儿，来见母亲咯。”
  随着说话声，薛妈妈带着两个奶妈子走了进来，笑眯眯的福身行礼，顺便把白凝香昏睡期间的事儿给叙述了一遍。
  白凝香一愣，将军已经带领大军出发了？
  就在她生产当日？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有些失落，当看到两个娇嫩的娃儿时，心里顿时又柔软一片。
  又得了一儿一女，此生也算是圆满了。
  但愿将军能平安归来。
  薛妈妈看着夫人的神色，让奶妈把哥儿姐儿并排放在夫人身边，一脸感叹的开口。
  “夫人不知道，你把将军赶出产房后，把将军急的哟，围着门口团团转，就是不敢踏进一步，就怕被夫人再骂出去。直到夫人平安生产，咱们将军连孩子都未看一眼，就冲了进来。”
  “拉着夫人的手怎么都不丢，说了很多话，听得老奴都忍不住动容。”
  薛妈妈说着，看着夫人的神色，心里一松，
  “给哥儿姐儿赐名之后，老奴才知道将军的大军已经开拔了，将军听到您生产，刻意赶回来的。”
  “直到您平安，又吩咐老奴好生照顾夫人月子，才离开的。哦对了，将军还把大抓留了下来，让他每日向将军传递一次夫人的近况。”
  月子里的女人情绪敏感，她是过来人，必须调节好，不能让夫人心里有心结，不利于将养身体。
  白凝香也就猛一下听到韩璟不在，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想想现状，压根不允许她矫情。
  谁让庆都的那位作妖呢，韩家处在风口浪尖，刚好她又赶到这个时刻生孩子，不管是对她还是韩家来说，都存在着风险。
  所以，她也不指望韩璟能一直陪着自己，只有韩家的事儿平息了，她跟孩子们才会好。
  想通之后，白凝香也就郁闷了一会儿，就开始逗弄孩子了。
  连着休息了好几日，精神头终于恢复了一些，身边每日围着丫头婆子，她连发呆的时间都没有。
  “夫人，外面很多人在打听咱们将军府的情况呢。”
  “不用理会，将军府近期闭门谢客，任何人都不接待。”
  白凝香喝下最后一口参汤，“回头谁要是问起来，就说将军不在，孩子的满月宴也不办了，等将军凯旋，一起补办。”
  “是，”
  云霓答应一声，看着夫人的精神还不算不错，就忍不住开口了，
  “夫人，卫大夫随着将军离开后，卿卿姑娘却连着出了两趟门，说是出去看看布料，做几件应季的衣裳。”
  “但是第二次，她却带着丫头去了一个偏僻的胡同，跟一个婆子说了几句话，虽然只是简单的询问，但是婢子总觉的哪里不对。”
  “卿卿在漳州府压根没有什么亲戚，她一个艺伎，更不可能认识平民婆子，要说胡乱打招呼，更不可能，路人多了，怎么不见她跟别的人打招呼？”
  白凝香听着云霓的汇报，要说意外也不算，要是失望也说不上。
  自从怀疑她的那一天，心里就有了很多设想。
  “继续盯着，不用理会，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之后的几天夜里，将军府突然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可惜，一入将军府，就被发现了，为了怕惊动夫人坐月子，丁阳直接启动了府中暗卫。
  经过激烈的打斗，最后虽然没有全部歼灭，中途逃跑了几个，但是剩余的那些，全部留下了。
  而且，事后她们发现，黑衣人袭击的目标竟然是正院的右厢房，那可是哥儿姐儿住的房间。
  看对方留下的工具，应该是想把人活捉掠走。
  第二天，白凝香刚用过早饭，丁阳就把夜袭的事儿禀报了一遍，顺便把猜测也说了出来。
  白凝香一听，脸就黑了，想掠走她的孩子们？
  此种境况，除了用孩子们威胁将军，应该没有其他用途了。
  “对方怎么知道孩子们在右厢房？”白凝香压下心里的怒气，冷声问道。
  丁阳跟云霓对视一眼，可不是么？
  如果不是府里熟悉的人，怎么可能了解哥儿姐儿们居住房间。
  “有内鬼。”
  “给我好好查，谁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作妖，那是不想活了。”
  敢打孩子的注意，就别怪她心狠了。
  三人在房间内密谈了片刻，其实不用开口，几人心里都有怀疑对象。
  “好啊，本夫人好吃好喝好招待的养着你，不是让你吃里扒外，害我孩子的。”
  白凝香冷笑一声，
  “暗四，给我死死盯着她，越详细越好。”
  “是，”
  空虚中，一声低沉声音传过来，有随风飘散。
  果然，安静了几天的客院终于安耐不住了。
  这次，她只带了一个小丫头，便从侧门出去了。
  那个丫头是她从庆都带回来的，两人在街上稍微逛了几个铺子，买了点东西，再次去了杨槐胡同。
  而且还进了一个院子，直到天色黄昏再出来。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进攻

  白凝香用过晚膳，又逗弄了一下孩子，刚打发奶妈把孩子送到隔壁休息，暗四就出现在了珠帘外。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卿卿姑娘去了杨槐胡同的一个院子，那里住着一个姓吴的男人，一个粗使婆子，总共主仆两人。”
  “属下听卿卿姑娘叫那公子一声表哥……两人进屋之后，先是鬼混了一阵，之后就说任务失败了，不宜再动手，之后她又待了一会儿才出来。”
  暗四低沉的嗓音稍微停顿，又继续叙述，
  “属下跟周围的邻居打听过，那公子带着那个粗使婆子两年前就搬了过来。”
  白凝香：“……”
  还真有猫腻啊。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原来真是别人安插在卫子贤身边的细作，咱们还把人当座上宾……夫人，婢子这就去杀了她。”
  “暂时不用动手，好在咱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不单纯。中间还掺和着卫子贤，咱们不声不响的把人弄死了，徒生误会，还不如交给卫子贤自己处理。”
  白凝香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戒，冷笑一声，对方还真是耐力十足，竟然提前多年在卫子贤身边埋了颗钉子。
  就是不知道卫子贤知道自己一腔热血错付，会如何抉择？
  “我去他么的，不愧是艺伎，真能演啊，人前表现的跟卫子贤两情相悦，一往情深，背地里竟然还跟那个所谓的表哥不清不楚，在咱们面前装清高，真不是一般的不要脸。”
  云霓蹭的站起身，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之后看着暗四，
  “你确定那个男的是卿卿的表哥？”
  “称呼确实如此，周围的邻居见过卿卿好几次，都说是吴公子的表妹，一个月总要去探望一两次的，而且卿卿去过之后，五公子家的伙食就会好很多。”
  “我艹，还是个吃软饭的？这都什么糟心事儿，合着卫子贤这些年不但帮别人养着媳妇，还得养着人家的男人呗。”
  云霓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越想越替卫子贤不值。
  “姓卫的眼瞎了么？被人当猴一样耍的团团转，还乐滋滋的以为自己得了什么便宜似的。”
  他么的，冤大头都没有他的头大！
  “嘴下留德。”
  白凝香瞪了眼云霓，她知道这丫头替卫子贤鸣不平，但是嘴太毒，听着让人不舒服。
  “暗四，继续盯着，包括那个吴公子，看看还有没有人跟她们联系？”
  “是，”暗四点头，身形一纵，消失在夜色中。
  如果卿卿跟姓吴的男人真是表兄妹，这些年卫子贤可从未亏待过她，傍身的银子不说多，按照富裕人家的日子，轻松过一辈子。
  两人要想远走高飞，就算被卫子贤知道，含泪也会放人。
  但是两人宁愿偷偷幽会，也不离开，所以，她有理由怀疑，这个卿卿跟姓吴的表哥，都是被人安插在漳州府的钉子。
  “夫人，留着这样一个人在府中，终究是祸患。”
  “将军已经出发了，她们的行动也宣告失败了，作为精心培养的细作，这可是大失误，对方会不会把她们当做弃子都不好说，我猜着，应该不用咱们动手，就有人善后了。”
  白凝香冷笑一声，躺下休息。
  韩璟率领二十万大军，高举清君侧旗帜，一路向内城出发，声势浩大，前所未有。
  刚走到卫祭酒收到消息，直接叫停了谈判的队伍，二话不说，直接命令和谈队伍返回庆都。
  楼修卿作为和谈的一员，自然也能收到消息，对于韩璟的做法，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卫大人，漳州府咱们真的不去了？”
  “少卿啊，韩璟已经帅兵进攻内城了，咱们的和谈也就失去了意义，此刻再不返回，难道还等着被韩璟当成人质抓住不成？”
  中书令还说此子聪慧，反应如此迟钝，哪里有一点通透的样子。
  没想到中书令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楼修卿看着卫祭酒胆怯的样子，几不可查的扯了下唇角，“如此返回，主上要是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哎呀，少卿多虑了，韩璟大军都快攻到庆都城了，主上哪里还会顾及到咱们这些和谈之人，定然是召集文武百官商议对敌对策。”
  卫祭酒不耐烦的解释了一句，直接命定护卫加紧赶路，尽快赶回庆都，期间还写份加急奏报，送了出去。
  自己也不敢在路上停留，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捉了去，卫家跟韩家的关系，可不怎么样。
  就这样，准备了大半个月的和谈计划就这样失败了。
  大军沿路进攻，首战告捷，接连攻破两城池，都没费什么力气，那些守城将领自知不是韩家军的对手，压根没有任何战意。两个城池的将领都没怎么反抗，就缴械投降了。
  韩璟也没有为难他们，除了留守的城卫，其余的全部收编。
  殷毅接到城池失守的消息后，气的他又把书房能砸的都砸了个遍，发泄怒气之后，便直接命人宣朝臣入明承殿议事。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最后兵部尚书上奏，派人往西北送十万火急文书，令陆家父子回来迎战，能抵抗韩璟的人除了陆家，再无他选。
  听到这个提议，朝臣倒是赞同，但是西北鞑子猖獗，如果陆家突然撤兵回归救济，鞑子定然有所觉，要是趁机作乱，损失同样不可小觑。
  殷毅坐在书案后，黑着脸看着挣的面红耳赤的臣子，转头看向一旁昂首挺胸的孙汀颜。
  “怀化朗将，孤命你抵御韩璟，可有胜算？”
  “臣虽然没有十成把握，但愿意一试，以命相搏。”孙汀颜单腿跪地，双手抱拳。
  不等殷毅开口，就被太子少监拦截了。
  “启禀主上，怀化朗将虽然勇猛，但是对上韩璟，胜算却不大，还请主上重新定夺。”
  孙家以文立足庆都，在武力上，压根不是韩家的对手。
  这几年韩家陆家分庭抗争，孙家虽然出了个怀化朗将，也只是噱头而已，真正上战场，压根没有胜算。
  孙汀颜听着太子少监的语气，猛地站起身，银甲闪闪生辉，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要变天了

  “李充，你少长别人士气灭自己威风，本将军还就不信了，韩璟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在军营里比别人多混几年么？真当所有人都怕他不成？”
  李充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你说的没错，实战胜过书上谈兵。”
  “你……”
  孙汀颜涨红了一张脸，确实无法反驳，他虽然担了个怀化朗将的名号，确实没有去过战场，这是他短板。
  “主上，末将请求出战。”越是如此，他越是要证明自己。
  殷毅盯着他片刻，猛地拍了下桌子，“好，不愧是我大庆好儿郎，孤立即封你兵马大元帅，即可带并出发，征讨叛贼，生死不论。”
  兵马早就集结完毕，只是还没等出发，韩璟竟然先一步出兵了。
  如此刚好，孤到让韩璟看一看，大庆朝没了韩家，照样兵强马壮。
  “多谢主上。”孙汀颜大喜，立即领命下去。
  尚书令看着主上士气十足的神色，犹豫了片刻，还是躬身一礼。
  “主上，请您再下一道调令，命陆将军返回庆都，随时待命，以防万一。如果主上担心西北鞑子进犯，可再调派合适的人选前去接替。”
  “尚书令大人，西北鞑子只畏惧韩家跟陆家，即便主上换了其他将军前去，几乎没什么威慑力。”
  “但是想要抵御韩璟，就必须陆家出头。而且还要尽快解决内战，以免给外敌有机可乘。”
  殷毅坐在书案后，看着臣子争论，心里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提前选拔一批武将了，也不至于事到临头，无人可用。
  商讨到最后，殷毅虽然给西北陆家下了调令，为了以防万一，让陆家随时备战。
  但是不等庆都的传令兵归来，西北的战报已经送到了，鞑子近期频繁骚扰边界，滋扰百姓，陆将军上书，请求开战。
  战报一出，朝堂震荡，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下陆家军也不用回来了，直接抵御鞑子就够忙活了。
  西北的战况还未消停，孙汀颜的率领的军队跟韩璟对上了，两场交战下来，孙汀颜的队伍已经溃不成军。
  二十万的队伍，转眼间就被韩璟收编了，孙汀颜战败，被俘虏。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殷毅整整把自己关在明承殿一天，不吃不喝，除了怒吼，就是噼里啪啦的砸东西。
  直到宫人通知王后前来，明承殿的动静才消失了。
  “主上，还是派人和谈吧。”
  王后早就接到了孙家递来的信，侄子被俘虏，让她求主上救人。
  但是现在主上正在气头上，就算她不开口，也躲不开主上的训斥，嫌弃孙家无能，让他颜面扫地。
  听着王后的语气，殷毅猛地抬起头，盯着她，眼睛发红，
  “孙汀颜那个狂妄之徒，口口声声说要跟韩璟一绝死战，结果怎样，直接被俘了，丢人现眼的东西，怎么不直接以死谢罪？”
  殷毅怒吼一声，“亏孤一心信任他，孙家就是这么回报孤的？”
  “主上息怒，臣妾有罪，没有及时制止，是臣妾的疏忽。”
  听着主上的怨怒，王后脸色青红交加，却无力反驳，她的儿子死了，主上扶持了她的孙子。
  孙家为了太孙，为主上分忧，也是分内之事，娘家侄子虽然习武，但却不精湛，跟韩家自然是没法比。
  说到底，还是主上太小看韩家了。
  “孙家以文治家，汀颜善武，能力也不错，却没有真正上过战场。韩家以武治家，几代传承，韩家子嗣自小就在军营历练，自然是不同的。”
  殷毅盯着王后的头顶，眼睛依旧猩红，
  “废物，都是废物，没有韩家，孤依旧是大庆朝的天子。”
  “来人，宣朝臣入明承殿。”
  龙案后，
  殷毅阴沉着脸，看着下面的臣子吵成一锅粥，有主战的，有和谈的，双方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让谁。
  殷毅黑着脸，直到这时，他心里才开始隐隐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他就再缓一缓对付韩家了。
  “行了，别吵了，韩璟都兵临城下了，孤让你们拿出对策，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臣之罪。”朝臣匍匐一地，磕头请罪。
  等再问他们对策时，依旧是争吵不休，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与此同时，韩璟一路北下，前面有左右先锋开路，大军一路畅通无阻，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攻到了定州。
  一路收编下来，队伍很快壮大到六十万。
  大军在定州停顿一天，再次开拔，在庆都二十里的位置安营扎寨。
  站在城门下，韩璟把提前准备好的书信，命人用响箭送到城头，让城卫直达天庭，交给殷毅。
  并且直言，只给三天的考虑之间，
  如果三天之内不按照信中的要求昭告天下，即可攻城。
  城卫颤巍巍的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握着佩刀的手不停的抖动。
  “校尉大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把书信送进宫，请主上定夺。”
  庆都要变天了。
  校尉拿着那支响箭，一路畅通的进了明承殿，双手奉上。
  “韩将……韩璟大军已经抵达城外，请主上定夺。”
  殷毅敛着神色，一脸胡茬子，短短数日，整个人就颓废了。
  他死死的盯着案上那支带着红缨的响箭，抿着唇角盯着箭上绑着的书信。
  好一会儿才伸手打开，看着信上毫不恭敬的语气，还有罗列的等等条件，还未看完，就被他撕了个粉碎。
  “废物，都是废物，没有一个人能为孤分忧，没有一个人能帮的上孤。”
  无论他在明承殿如何发泄，叫嚣，都没一个人敢靠近。
  那些伺候的宫人更是躲得远远的，前几天，伺候了一辈子的掌监被主上一剑刺穿了，新上任的掌监却时不时地不见人影，除了几个瑟瑟发抖的宫人，已经没什么人可供驱使了。
  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老臣不请自来，直接跪下请求主上。
  “韩璟兵临城下，请主上速速定夺，万不可再拖了。”
  “请主上定夺。”
  殷毅看着几个臣子，忽然间的，仰头就是一阵大笑，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庸才

  想他一代君王，大庆天子，竟然也有被逼迫的一天。
  殷毅看着众朝臣的脸色，直觉的可笑至极，“哈哈……定夺，你们让孤定夺，定夺什么？啊？”
  “投降么？孤堂堂大庆天子，什么时候也沦落到被逼迫的份上了？孤养着你们，到最后就是让你们逼迫孤的吗？”
  “主上息怒，如今情势逼人，不能再任性了。”
  “请主上尽快定夺。”
  “请……”
  不等他们说完，一个砚台飞了过去，砰的一声响，中书令顺势倒下，额角一片血迹。
  “滚，都给孤滚。”
  看着中书令被抬下去，大殿内又恢复了平静，殷毅闭着眼，抿着唇角，一动不动的坐在龙案后。
  他是天子，不就是杀了韩栋那个老匹夫么？
  再德高望重，也是臣子，正所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他想让韩家死，怎么了？
  有错么？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死了就死了。
  韩璟那个逆臣贼子，竟然敢造反，还敢威胁到庆都城下，还敢跟他叫嚣，狂吠。
  该死，凡有逆心者，都该死！
  殷毅坐在明承殿内，浑身上下充斥着暴虐因子，吓得宫人只能远远的看着，没一个人敢上前伺候。
  从白天坐到晚上，又从晚上坐到天亮。
  整个明承殿内，除了他，再无他人。
  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殷毅眯着眼，一遍一遍的看了好几圈，最后扯了扯唇角，没想到他也有众叛亲离的一天，偌大的宫墙内，没有一个人跟自己是一心的。
  做君王到他这份上，是不是格外讽刺？
  一天一夜的枯坐，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场景，跟过眼云烟似的，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太后临终之际。
  她说殷氏一族的子嗣，资质平庸，如果能虚心上进，礼贤下士，虽无建树，但可保朝堂安稳。
  当时他心里很是不高兴，看在太后弥留之际，没有反驳，但心底却是不屑的，殷氏一族是王族，怎么可能个个平庸？
  当时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培养出一位杰出帝王，也好让天下人看看，殷氏一族就是天选之子。
  如今想想，一切只觉的无比荒唐。
  如今韩璟兵临城下，他这个君王的命数已经到了头，但是想要他向臣子低头，门都没有。
  “来人，来人……给孤更衣。”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嗓音嘶哑，暗沉，入耳可怖。
  等了半天，别说人，连只猫都没见到。
  “呵~，孤……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殷毅颤巍巍的起身，除了腹中饥饿，还感觉头晕眼花，摇摇摆摆的走到琉璃镜前，看着镜子里一脸颓废的人怔了怔。
  双眼血红，嘴角一圈胡渣子，身上的锦衣已经皱的不成样子。
  几曾何时，他也有如此窘态？
  “……都郭无首后羿起，堪笑失国为哪般？呵~”
  悔将庸才拜啊！
  “主上，臣妾为你更衣。”说话间，王后带着四个宫人走了进来，每人手中托着洗漱用具。
  “王后？”
  殷毅盯着款款靠近的孙王后，一身淡白色宫装，宽大裙幅逶迤身后，尽显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被绾成了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东珠点缀在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
  此时，她正望着自己，虽然上了年纪，美眸依旧顾盼生辉，红唇间漾温柔浅笑。
  再看她身后跟着的四个侍女，都是王后当年的陪嫁丫头，除此之外，便无其他。
  “王后，你这是？”
  “主上……宫人听说韩家军兵临城下，仓皇而逃，如今的王宫，只剩寥寥数人。”
  孙王后看着主上，语气轻缓，眼睁睁的看着宫人惊慌失措的逃窜，从暴怒斩杀到平静的看着她们离去，没人知道她的心路历程。
  成王败寇，她是殷氏王后，能撑得起荣华，也担得起落败。
  因此，等到天一亮，她身边就剩下从小侍奉的四个陪嫁婢女，盛装后，便带着丫头来了承明殿。
  殷毅看着王后，慢慢的伸出手，把人揽进怀里，似哭似笑，
  “孤的王后~”
  被丫头伺候着洗漱，重新换上干净的朝服，殷毅牵着孙王后的手，去了朝会的大明殿。
  两人坐在龙案后，上面摆放着一个老银酒壶，两个老银酒杯，身后依旧守着四个侍婢。
  殷毅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想象着平日里的喧嚣，神色已经平静了。
  “朝臣何在？”
  好一会儿，大明殿的门口才颤巍巍的走进一个老太监，
  “禀主上，今日不是大朝会，没有朝臣上朝议事。”
  “羽林卫长何在？”
  “禀主上，羽林卫长一大早带着羽林卫匆匆出宫，老奴不知去了何处。”
  “呵~，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树倒猢狲散……”
  说到一半，殷毅扭头看着身边的王后，眼神深沉，
  “王后为什么不走？”
  孙王后看着殷毅，唇角带着一抹温柔，轻启红唇，“乾坤合德，日月俪体，自古君必立后，承宗庙，告天下……臣妾早已冠上殷氏姓，生同眠死同穴。”
  自从她入住凤仪宫之后，就再也不是孙家女，不管殷氏王朝荣辱兴衰，她都是殷毅的王后。
  殷毅：“……”
  他从未觉得，当年的婚书竟然如此动听，看着王后，恍然想起，曾经当年，她们也曾温柔以待过。
  只是后来不知是自己变了，还是两人都变了，相互猜疑，每每相见，要么怒气争辩，要么客气有礼，但是双方心里都知道，不管是他还是王后，脸上都戴了面具。
  再后来，除了初一十五，他便很少去凤仪宫了。
  曾经，想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都难，没想到临了却让他看到了王后的心意。
  突然间的，他认同了太后的言论，活到死，他才看清一切，确实庸才了些。
  “孤对不住你。”
  殷毅握着王后的手，难得红了眼角，只是此时的真情流露，毕竟苍凉了些。
  孙王后看着他，摇了摇头，过往的种种有甜有泪也夹杂血腥，还有她的太子……不提也罢，如今就剩下满目疮痍了。
  她执起酒壶，给两人倒上酒。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入城

  “主上，这个时候，城门怕已经大开了。”
  “……是啊，孤的臣子们已经不需要孤开口，就能自己办事了。”
  殷毅端起酒杯，轻笑一声，平日里一点鸡毛蒜皮子的小事都能吵上半天，现在倒是清静了。
  也罢，高处不胜寒，他站在高处久了，心惊胆战过，夜不能寐过，害怕、恐惧、焦躁，一直伴随着他。
  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被噩梦惊醒，爬起身看看周围，自己的江山是不是已经被人夺走了，自己是不是下地狱了。
  现在梦想成真，他也不用怕了，再也不用担心了。
  ……
  城门口，人头涌动，城门大开，昨日那些高高在上的朝臣罗列两旁，面目含笑的看着骑在马上的韩璟。
  看着眼前壮观的场面，韩璟刚开始是震惊的，想通其中的关窍之后，也就明了。
  不得不说，这些老狐狸终其一生，都在为家族荣辱算计。
  朝代轮替，帝王沦陷，有些家族却可以屹立不倒，识时务，应该就是最大的原因。
  他兵临城下，想要殷毅给韩家一个交代，说清君侧也罢，造反也好，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世人如何看他，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没有命令攻城，就是在给殷毅机会，让他把韩家的冤屈昭告天下。
  把太子暴毙的真相宣告天下。
  他想着，事情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也得争论一番，他都做好心里准备了，也让穆先生几人提前做了腹稿。
  跟文臣打交道，多少要浪费一些口水的。
  但是他没想到，这些朝臣竟然如此主动，直接开了城门。
  “众位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还请明示？”
  韩璟骑在马上，手握着缰绳，看着一个个笑容和蔼的老狐狸，眉头一挑。
  “哎哟，韩将军，我们当然是要恭迎将军入城啊。”
  中书令头上缠着绷带，额角的位置隐隐透着血色，此时他双手抱拳，冲着韩璟揖揖手，笑容格外温和，也格外滑稽。
  这样的一个人，谁能想到，前几日子在殷毅面前，也是如此献媚呢。
  “中书令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家将军在城外驻扎，就是要等君主的旨意。”
  穆先生驱马上前，冲城上城下一拱手，朗声说道。
  “众位想必也知道韩家的遭遇，太子暴毙的事件，我家将军正在等待君主的回复。”
  众人：“……”
  都大军压境了，真相还重要么？
  “众位大人，各位父老百姓，我家将军只求真相，还韩家公道，弄清太子暴毙的真正原因，从未想过攻城略地，更没有想攻打庆都。”
  穆先生言辞恳切向众人表达了韩璟的意思，他们作为幕僚，除了要当主子的耳朵，也要当主子的嘴巴，为主子分忧解难。
  有些事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有些话将军不便开口，但是他们这些幕僚，却可以畅所欲言。
  听着穆先生的提醒，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进城之前，韩璟要洗清家族的污名。
  中书令扫了眼身边的几个老狐狸，最后颇为无奈的从袖笼里掏出一卷卷宗。
  递给身边的侍从，让他呈给韩璟。
  “唉，韩将军有所不知，韩老将军身损，我等痛心莫名，主上听信谗言，嫌弃我等老臣啰嗦，一意孤行，才造成如此大错。”
  中书令说着，神色哀伤的看向韩璟，
  “主上近些年脾性大变，也是我等始料未及……至于太子，本就心有急症，又食用不当，心急发作，才撒手人寰，确实跟韩家无关。”
  中书令此话一出，几个早就商量好的官员连连点头，力证寒假清白。
  声音大小，刚好也能让周围频频探头的百姓听了个正着。
  韩璟听着中书令的解释，心里冷笑，但也知道，这些臣子能做到如此，也算给了十足的诚意。
  至于殷氏父子，是父杀子还是子害父，只有他们父子自己清楚了。
  韩家的冤屈洗清了，韩璟让大军依旧在城外安营扎寨，他带领一支队伍跟随朝臣入城。
  看着熟悉的街道，还有那些略显惊慌的百姓，韩璟直接下令，不准兵卒滋扰百姓，违者军法处置。
  此令一出，百姓欢呼一声，看热闹的劲头顿时就高涨了，就连刚才中书令的叙述，也被快速的传播开了。
  短短不到半日，整个庆都的人都知道了韩家被灭门的真相，而且越传越离谱。
  有些人更是把父子相互残杀的画面给脑补出来了。
  总结到最后，就很戏剧了，殷氏父子博弈，韩家遭鱼池之殃的凄惨场景被传的如真似幻。
  要不然，韩璟为何千里奔波，不就为了给家族报仇，为父亲鸣冤么。
  韩璟骑在马上，一路向王宫而去，路过韩府门口，勒马驻足，看着贴着封条的大门，韩璟淡然的脸色猛地一冷。
  让周围陪着的几个大人瑟缩了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忍不住懊恼，怎么就忘了提前把这里收拾一下呢。
  “韩将军，这里被封了之后，主上一直派人把守，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中书令的意思很明白，这是主上个人的意思，跟她们无关。
  另外，韩府被查抄后，一直有兵卒把手，闲杂人等进不去。
  “将军放心，我这就派人把封条去掉，再派人清理干净，韩家本就遭无妄之灾，早该还韩府一片清明了。”
  韩璟看着中书令圆滑的样子，再看看他额头缠绕绷带，眼中闪过好奇，
  “中书令大人的额头怎么了？”
  “唉，作为臣子本分，也是遭无妄之灾罢了。”
  中书令讪讪的摸了摸额头，
  “嘶~”
  此时，宫门也敞开了，就等韩璟等人入内。
  走在寂静的宫墙内，韩璟拧眉，“宫人似乎少了很多。”
  “将军有所不知，主上脾气暴怒，在宫内砍杀了不少人，就连陪伴多年的掌监都死于非命。其他人也是被吓破了胆，不敢靠近。”
  中书令说着，隐晦的看了眼韩璟，
  “……昨夜听闻将军到来，宫人更是惶恐，一夜之间，四散逃窜，如今的宫内，除了一些老弱病残，怕是没几个健全的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给自己留点念想

  听着中书令的语气，韩璟顿足，“宫人被我吓跑了？”
  “咳~，也不是，主要是众人人云亦云，自己吓自己罢了。”
  好在他们几个老臣商议过后，冒险开城门，如果任凭韩璟攻打进来，死伤多少，还真不敢说。
  听着中书令滔滔不绝的语气，韩璟握着手中的马鞭，缓步走入大明殿。
  当踏进宫殿的一刹那，韩璟就看到了正中的首位上，坐着殷毅跟孙王后，两人相互依靠，眼睛微闭，嘴角带笑，神色甚是安详。
  唯一感觉怪异的就是两人的耳朵内，流出一抹红，滴滴答答的落在素白的衣袍上，晕染出一朵朵血红的梅花。
  即鲜艳，又可怖。
  “啊？主上，王后，薨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所有朝臣愣怔之后，全部跪在地上，哭声一片。
  之后，宫墙内，响起低沉悠长的丧钟。
  丧钟响，举国哀。
  韩璟站在大殿中央，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眼里闪过深沉，没想到他连见自己一面的勇气都没有，就自己了解了性命。
  自此，殷氏一族结束。
  韩璟带着大军，入了庆都，派人整理了韩府，祭拜了父母，就直接住在府中了。
  至于迁坟合葬的事儿，此时并不合时宜。
  接下来，众人一众推举韩璟登基为帝，被他一口回绝，便直接闭门谢客了。
  趁着这个空闲，刚好处理各地送来的文书，一路途径的州府，都被他收入囊中，如今那边的政务，都被送到了韩府。
  连着忙碌了五六天，终于把积压的文书处理完了。
  但是身边的那些谋士，却依旧忙碌，他们攻陷了庆都，收复大庆王朝三分之二的疆土，称帝指日可待，就算将军拒绝了，也不妨碍他们继续准备。
  登基为帝，自然不能急切，端的是三邀四请才行。
  所以，众人在韩璟忙碌期间，已经在筹备登基仪式了。
  等到众人捧着冕服让韩璟试穿，他才知道穆先生一直忙碌的原因。
  看着眼前做好的冕服，祭祀服跟一道礼服，韩璟把自己关在书房内，沉默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想了什么，也没有知道他是高兴还是难过。
  只是当他推开门出来的那一刻，韩璟身上的气息就变了。
  穆先生看着他，捋着胡须眯着眼，端的是一副高深莫测。
  “乌云遮目的新帝星终于现世了！”
  韩璟入住庆都的事情不胫而走，就想柳絮一样，刮向大江南北。
  漳州将军府。
  “夫人，将军来信了，八百里加急，定然是好消息。”
  大抓欢快的把心交给白凝香，神色异常高兴。
  将军在前线，夫人掌管后方，单是粮草补给，就启动了好几次，表面上众人觉得将军一切顺利，一路畅通无阻，但是背地里的艰辛，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了解。
  好在历尽艰险，终于见彩虹，他们用命搏了一把，成功了。
  在白凝香坐月子期间，韩璟每做一件事儿，大抓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她，虽然前方的事儿她没有亲身经历，单是听着就够让人心惊胆战了。
  而自己这边的消息，大抓也是第一时间传给了韩璟，家里娇妻幼子，都是他的牵挂。
  当然，其中也包括卿卿姑娘的情况，至于他怎么跟卫子贤转述，白凝香就不管了。
  打开信笺，白凝香从头看到尾，唇角终于露出一抹笑，即感慨又充满期待。
  “将军让咱们收拾起来，择个好日子，启程回庆都。”
  夫君要称帝，她这妻子也是要出现的。
  “啊，要回去了，真是太好了，属下这就去准备，别看平时不显，真要收拾起来，光是几位哥儿姐儿的东西，就得好几车。”
  大抓说着，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开了，一会儿就派人去定做几辆马车。
  “路途遥远，祥哥儿凤姐儿还小，这次回去，走水路。”白凝香想了下，水路能少些颠簸，最是适合不过。
  白凝香的命令下达后，整个将军府上下，都知道主子要回庆都了，而且众人都在私下里议论，夫人就是未来的皇后。
  议论的声音多了，被云霓抓住一个打了板子，罚了俸禄，一出杀鸡儆猴，府邸才彻底消停下来。
  府中是安静了，但是漳州府内，私下里早就传开了，趁着白凝香没有离开之前，都想方设法拉关系，混个脸熟。
  就算眼下得不到好处，以后提起来，也是长脸的事儿不是？
  可惜，将军府一直闭门谢客，门房的拜见帖子堆成山，白凝香也没有接见一个。
  此时，王府后院，裴红衣坐在美人榻上，看着一脸颓败的枝枝，
  “怎么了，姐姐不见我？”
  “奴婢无能，将军府不见客……门房内堆积的帖子，奴婢都看到了，都积灰了。”
  枝枝拧着手指，叹口气，都怪姑爷，韩家遭难的时候，天天派人盯着他们夫人，就怕她们去将军府给王家招祸。
  如今好了，韩将军得了天下，将军夫人就是未来的皇后。
  如果她们夫人一直跟将军府保持联系，如今也是身份倍增了。
  现在王家急了，催着夫人去拉关系，可惜，人家已经不认识她们了。
  “罢了，不见就不见吧，反正咱们也努力了，本就不是一路人，迟早会成为陌路的。”
  裴红衣嘲弄一笑，伸手看着自己的大红指甲，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容。
  也怪她，如果她当时坚持一下，说不定就不一样了。
  王硕警告她的时候，是她没有坚持，妥协了，所以，现在姐姐不见她，也是情理之中。
  “夫人，怎么样？什么时候去将军府拜见？为夫陪你一起去。”
  说话间，王硕一身湛蓝的衣袍，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温和的走过来。
  “我已经让枝枝把帖子送到了将军府，姐姐近期忙着收拾东西，至于什么时候见，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王硕：“……”
  什么意思？如果将军夫人一直忙，岂不是攀不到关系了？
  “夫人说笑了，你跟将军夫人是闺中密友，想要见她，亲自上门就是，以前也是如此的，将军府还能拦着你不成？”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借势

  王硕说着，温和的盯着裴红衣的眼睛，语气虽然调侃居多，但是眸中的急切却躲不过她的眼睛。
  “呵呵，夫君高也说那是以前，如今毕竟不同了，韩家遇难时，我没有陪在身侧，如今人家腾达了，我也没这么厚的脸皮凑过去，徒增笑话。”
  你不要脸，我还想给自己留点念想。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我未曾给姐姐雪中送炭，锦上添花的事儿也没脸去做的，你说呢夫君？”
  裴红衣笑眯眯的看着王硕，眼中的讥诮丝毫不曾掩饰。
  王硕：“……”
  他也没想到韩璟竟然这么厉害，说翻盘就翻盘了。
  区区一个武夫臣子，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称帝了，换做以前，打死他都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让他相信。
  所以，他才厚着脸皮，让夫人前去，把从前疏离的感情捡起来，就算恢复一点点，就足够王家在漳州府一带吃喝不愁了。
  但是现在看着夫人反抗的态度，王硕虽然难堪，但是依旧耐着性子苦劝。
  可惜裴红衣油盐不进，就在他隐忍不住，准备发火的时候，一声不合时宜的娇笑从门口传来。
  “呀，妾来的不是时候呢。”
  夏青一身碧衣站在门口，笑盈盈的走进来，福身行礼。
  “妾给夫人请安，给老爷请安。”
  裴红衣看着夏青，脸色一黑，“谁让你随意进本夫人的院子？你一个妾氏，没有传唤，不请自来，还有没有规矩了？”
  “夫人息怒，妾本想让丫头通传一声的，但是门开着，门口没人守着，妾等了一会儿，只好自己进来了。”
  夏青无辜的摆了下手，指了指院子门口。
  此刻，刚好看到守门婆子急匆匆的跑过来，时不时地捂着肚子，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瞧，夫人，妾没说谎吧？”
  裴红衣皱着眉，看了她一眼，“你来有事儿？”
  “咳~，原本妾只是路过，无意中听到夫人和老爷的对话，妾想了下，就忍不住走了进来。”
  夏青说着，脸色一红，眉眼弯弯的看向一旁的王硕。
  “老爷可还记得妾说过，曾经有一人改变了妾的命运，是她让妾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王硕心里烦，但是夏姨娘没犯错，他也不能无辜发火，只能淡淡的点点头，
  “嗯，是说过，好似是你以前的主家，还供你读了一年的书。”
  “老爷记性真好，就是那人改变了妾的一辈子，可惜妾是个无福之人，跟家里闹翻了，私自跑出来，才沦落楼子，倒也成就了妾与老爷的一段姻缘。”
  夏青说着，神色闪过些许后悔，如果她当时没有那么执拗，早点识时务，说不定身份就不一样了呢。
  想想真是遗憾，姑娘竟然有皇后命，如果她一直留在姑娘身边，以后定然是有脸面的宫女。
  就算那些官夫人，看着皇后的面子，也得对她们客气有礼。
  可惜，她竟然跟这些荣誉擦肩而过了。
  要是她再多些耐力，说不定结局就不一样了呢。
  不过，眼下她还有一次机会，如果成功，她依旧可以荣华富贵一辈子。
  想到这里，夏姨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妾有一事一直瞒着，妾有罪。如今看到老爷为此事儿伤神，妾于心不忍。”
  “说重点。”
  裴红衣冷哼一声，巴巴的想要引起男人的注意，一刻不勾人，心里发痒，果然是贱皮子。
  “夫人恕罪，妾认识将军夫人，她就是妾以前的主子。”
  裴红衣：“……”
  王硕：“……你说什么？”
  “老爷饶恕妾的欺瞒之罪，妾小时候日子过的苦，快被爹娘打死的时候，被姑娘，也就是将军夫人买了下来，取名夏青，她让妾读书认字，是妾的再生父母。”
  夏青说着，不但红了眼睛，还流了两行泪，
  “只是妾那时任性，不懂主子的良苦用心，心里受了点委屈，就置气跑出去了，结果遇到歹人被抓进了楼子。”
  夏青的叙述不光是裴红衣震惊，就连王硕也惊讶的不得了。
  他到底是撞了什么运，两个女人都能跟将军夫人扯上关系。
  夏姨娘确实曾经跟他提过以前的主子，只是他当时没在意，没想到自己随便从楼子里赎回的妓子竟然藏着这么一个惊天的秘密。
  “夏青就是将军夫人给你取的名字？”王硕收起扇子，亲自把人扶起来，一脸惊喜的看着她。
  “嗯，当时姑娘身边第一批丫头以夏字开头，除了我还有夏雪，夏雨，夏秋……因为年纪大一点，大家叫她秋娘。”
  夏青说着，很是伤感的看了眼王硕，就低下了头。
  王硕静静看着她，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老天真是待王某不薄啊，青儿不用伤心，你的前主子还在漳州府，我为青儿备上厚礼，你去探望探望，说不定夫人也很想见青儿呢。”
  “多谢老爷成全，就是不知一别多年，夫人还认不认得我？”夏青用帕子擦了擦眼睛，破涕为笑。
  “认不认得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王硕说着，拉着夏青的手直接离开了，直到走出院子，都没再跟裴红衣说句话。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裴红衣淡然的表情才收起来，
  “这缘分，还真是……就是不知道姐姐知道曾经的婢子不但沦落楼子，如今又成为王家的妾，会是个什么态度？”
  枝枝在一旁愤愤不平的哼了一声，
  “真是晦气，要是将军夫人认了她，以后夏姨娘在府中还不得作威作福啊，真是没天理，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能让咱们遇见啊？”
  “未必是倒霉事，等着看吧。”
  听着枝枝的抱怨，裴红衣心里一动，她好似跟姐姐提过夏姨娘这个人，当时姐姐还问了她一句，是她自己没在意，如今一想，倒是通透了。
  姐姐早就知道夏青在王家后院为妾，却连提都没提一句，可见她们主仆关系一般。
  至于夏青说的离家出走，如果是婢子，离家出走那就相当于背主啊。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命薄

  如果还夹杂着别的原因，那就更有趣了。
  想到这里，裴红衣心里倒是安定了。
  经过几天的整理，大大小小的箱笼装了十来辆马车，有些物品已经提前运到了码头，装了船，启航离开了。
  小件的物品，还有随身用的，随着人一起上船，运往庆都。
  白凝香也知道，此次离开漳州，这辈子能不能回来还另说，至于这个府邸，她已经给堂哥白志民去了信，让他带着媳妇过来住，顺便帮他看顾漳州府的产业。
  正院里，白凝香正翻看着账本，云霓一脸复杂的走了进来，
  “夫人，夏青在门口求见。”
  “谁？”
  “夏青，在王家当妾的那个，带了不少礼物，说是才知道夫人的身份，特来拜见。”
  “告诉她，我们主仆情谊早就尽了，如今就是陌路，不必见了。”
  白凝香摇了摇头，裴红衣的帖子她都没理会，更何况夏青了。
  不是因为身份，实在是王家那样的商贾，她看不上。
  听着夫人的态度，云霓立马咧嘴笑了，她就说么，夫人怎么可能还会理会那样一个人？
  看着云霓前去打发人，丁阳忍不住开口，
  “夫人都放她一条生路了，她竟然还敢痴心妄想……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污点一样的存在，早该死了，要不是近期事多且杂，夏青坟头的草都齐腰高了。
  “路是她自己选的，随她去吧。”白凝香笑了下，云霓有多烦夏青，她是知道的，吓唬一顿也就安分了。
  果然，云霓背着手走到门口，嗤笑一声。
  “王家果然不知礼数，为了攀附，连妾氏都放出来利用，真是无下限，膈应人。”
  夏青听着云霓的语气，猛地抬起头，“云霓姐姐，你不记得我了么？”
  “你以为自己是谁，我干嘛要记一个阿猫阿狗的名字？”
  云霓说着，迈着步子下了台阶，上下打量她一遍，
  “啧啧~，我劝你还是速速离开吧，好好做你的妾不好么？非要折腾，好不容易被人从那种地方捞出来，要是因为心大再被扔出去，可就鸡飞蛋打了。”
  夏青不可思议的看着云霓，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夫人好久没见过她了，就算好奇，也会让她进府见一面的，她要的不多，只要能在将军府走一圈，不管能不能帮上王家的忙，单是顶着曾经的主仆情，也能让她在王家享福一辈子。
  “云霓姐姐，我知道以前是我太任性，不懂事，现在我已经想通了，只想再见一面夫人，听说你们要离开了，我想跟夫人道个别，也算圆了我曾经年少无知的遗憾。”
  如果她今日连府门都进不去，王家后院，怕是没有她立足之地了。
  “三丫，你看我傻吗？”
  云霓看着她，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下头，凑近她耳边，
  “你当年不声不响的逃跑，你姐姐曾经求夫人寻过你。当时夫人就断言，你一个姑娘家，压根走不远，要不被人贩卖，要不沦落风尘。”
  “夫人还说，路都是自己选的，对错都得接着……但是我觉得你的存在就是夫人的一个污点，其实我很想让你永远闭嘴，想顶着夫人婢女的身份生活，那也得看你有没有命享。”
  夏青：“……”
  云霓想杀了她？
  “别这么震惊的看着我，你跟夫人收养的流浪狗流浪猫没什么区别，都是因为一时可怜，投点食饵，但是那些流浪狗还知道知恩图报，帮忙看家护院，你能做什么？”
  “就你那点小心思，都不够我看的。我动动手就能捏死你。所以，我劝你，从今天起，你最好闭上嘴巴，别说认识我家夫人，免得小命玩没了。”
  云霓说完，直起身体，看着三丫发白的脸，转身离去之前，又顿住脚，
  “哦对了，夏青这个名字你最好也改一改，不适合你，祝你做妾愉快。”
  三丫怔怔的看着云霓进府，想到她刚才说的话，额头顿时吓出一层冷汗。
  是啊，她只想好处了，怎么就忘了，夫人以后就是皇后了，名声必定不准有瑕。
  而她不但被人卖进楼子，还当了商人妾，这些与夫人来说都提不得，要是被人知道，笑话是小，能不能保住小命才是主要。
  想到这点，夏青心里瑟缩了下，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好在跟来的丫头离得远，云霓还算给她留了一条生路，没有大声宣扬。
  看来以后要夹紧尾巴做人了。
  “既然夫人繁忙，我就不打扰了，咱们回去吧。”夏青用帕子擦了把脸，转身上了马车，催促着车夫赶紧离开。
  跟来的丫头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这位现在是公子的心头好，得罪不得。
  看着马车离去，云霓闪身出来，倚在门边，嗤笑，“胆小鬼，弄死你还怕脏了我的手呢。”
  “算她识相，要不然，我不介意送她一程。”丁阳站在树下，冷声开口。
  “行了，被我刚才一吓，她怕是不敢再提这一茬了。”哼，机会给过了，是她自己福薄，还敢攀附，那是嫌命长了。
  夏青一回府，王硕已经在门口等候了，满怀期待的看着她，当看到马车里的礼物时，就愣住了。
  “夫人没见你？”
  回来的路上，夏青就一直在想借口，如今王硕问起，勉强笑了笑，
  “夫人身边的云霓姐姐倒是出来见我了，说我既然入了王家，就好好待着，也算我的造化。”
  “之后呢？”王硕脸色好了一些，等着她继续说。
  “云霓姐姐说夫人忙碌，就不见了。主仆情谊在我离开的那一刻也算是尽了，不用勉强。”
  夏青说完，伤感的抹了把眼泪，真真假假的说了这么多，王硕虽然不满，但也不会过多为难她。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了。
  果然，王硕听着夏青的语气，抿了抿唇角，眼里闪过嫌弃，但是想想也觉得合理，夏青毕竟已经入了王家，成了夏姨娘，可不就缘分尽了么？
  “既然如此，你也别多想，先回院子吧。”
  “妾没有帮到老爷，心里真是愧疚，到底是妾命薄。”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告别

  夏青为垂着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单薄的身体有点颤抖，语气轻柔中透着伤感，就好像被人辜负了似的。
  原本王硕心里是不满的，但是看到夏青兴致勃勃的跑过去，垂头丧气的回来，心里定然也是伤心的很。
  算了，他何必是为难一个妾。
  但凡在正经的夫人眼里，一个妾的分量确实不值什么。
  夏青一回院子，裴红衣就得到了消息。
  “呵~，败兴而回，意料之中的事儿。”
  “夫人说的没错，就她那样的身份，还敢去见夫人，真是不自量力。”
  枝枝跟着附和一声，心里顿时痛快了不少，姑爷想要攀附上将军府，还得求她们夫人。
  “姑爷一心想攀上将军府，定然还回来求您的，倒时咱们该怎么办？”
  裴红衣端起茶杯，一点不在意，“有来有往方能长久，一味的只想得到不想付出，天下哪有如此好事？”
  贪婪成性，痴心妄想罢了。
  连她都觉得恶心，更何况别人了。
  “可是夫人，您也得为以后想想，还有蕾姐儿呢，万一姑爷……”
  不等枝枝说完，就被裴红衣抬手打断了，“放心，姑爷暂时可不敢动我，蕾姐儿有我护着，等我儿长大了，掌管了王家，蕾姐儿有弟弟照拂，日子就好了。”
  而且，裴红衣觉得，老天已经厚待她了，王硕除了她这个正室夫人，还养了四五个妾氏，庶女倒是生了三四个。却只有她生了嫡子群哥儿。
  想到这里，裴红衣弯了下红唇，为了保证以后没人跟他的哥儿争抢，庶子还是不要出生的好。
  她也不想如此，特别是当了母亲后，心肠更软了。
  但是夫君不给力，她只能自强，为她的儿子铲平道路，护着哥儿健康成长。
  王家怎么折腾，白凝香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过问。
  她跟裴红衣的那点感情，这些年被王家败得差不多了，好在裴红衣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主儿，大家好聚好散，也好。
  用大半个月，行礼终于收拾的差不多了。
  白志民带着媳妇也赶来了，见礼之后，各自落座。
  经过这些年的磨练，白志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被人揉圆搓扁的少年了，如今的他沉稳老练，办事圆滑，又读了几年书，颇有几分儒雅之气。
  “妹妹，你只管放心，堂哥一定帮你守护好这一块，定然不会让你失望了。”
  “堂哥的话我放心，趁着这几天我还在，让袁管家带你出去转转，熟悉一下漳州的产业，那几个掌柜你也认识，过去打声招呼就行。”
  “对了，我把袁管家留给你，他办事能力还不错，漳州府这一带也算是混熟了。但是堂哥也需明白驽人之道，莫要让人欺到头上。”
  袁管家一大家子都在漳州，时间久了就不愿意挪窝了，白凝香也不勉强，就让他留下来辅助堂哥管理这里的产业。
  “妹妹放心，堂哥这些年吃亏长见识，酸甜苦辣都尝过，也算有些心得。妹妹只管放心就是。”
  白志民说着，翘了翘小胡子，意志满满。
  看着白志民如此，白凝香对他的成长还是比较满意的，就连他娶的媳妇邓氏，也是个识大体的，这几年生了两子一女，日子过的不错。
  听说二叔好几次联系白志民，让他回去看看，都被堂哥婉拒了。
  他也没拖泥带水，直接把自己的意思表达了，还说作为家里的长子，要识大体，弟弟年纪，就不跟他分家产了，只要求幼弟好好孝顺长辈就好。
  逢年过节的手礼不会缺少，但是其余的就不用谈了，否则白家二房就没长子这号人物了。
  白志民油盐不进，听说把二叔气的够呛，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白老二再不甘心，也不敢闹腾。
  如今白志民一家五口住在她这里，白老二就更不敢胡闹了。
  期间，小姑姑一家子，白胜男带着大海，谢芙蓉夫妻都提前几天到了，说是要给她送行。
  “老大，这次一别，下次我们再想见你，就得往庆都跑了。”小男身边牵着一个三岁娃儿，名叫赵朋，是大海的老来子。
  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的，很是憨厚。
  “这还不好办，等你找到接班人了，茶厂有人管理，你也可以当甩手掌柜，去庆都逍遥个一年半载。”
  白凝香看着白胜男，缘分让两人遇见，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都是真心以待换来的。
  “有时间再说吧，反正我在这里住习惯了，猛地去了北方，怕是不适应，反正我盯着你姐姐的名号，没人敢与我为难。”
  白胜男哈哈一笑，放着逍遥自在的日子不过，跑到庆都那个规矩多得压死人的地方，她脑子又没坏，才不去找虐。
  “不过，我虽然不一定去，但是这小子可以，等我再养几年，让大海好好调教调教，送给墨哥儿当个贴生护卫。”
  “你别看不上我家胖墩啊，他表面憨憨的，心里可机灵了，天生当保镖的料。”
  听着媳妇的言论，大海已经无语了，反正这些年也习惯了。
  白凝香看着皱着鼻头的胖墩，笑的合不拢嘴，
  “现在确实看着胖嘟嘟的，够壮实，等三年五载，让他跟墨哥儿一起读书训练，打小的感情，定然不一般。”
  “好，就这么说定了。”
  白胜男看着儿子幽怨的眼神，请咳了一声，“娘这不是提前给你找工作么？未来的皇家公务人员，一般人可没这机会。”
  臭小子，你以为国家公务员是这么容易考的么？
  老娘提前给你走后门，机会难得啊。
  看着儿子抿着嘴抗议，还送他一个白眼，白胜男摸了摸鼻子，看向一旁同样沉默的大海，“老公，这孩子好像不服气？”
  “咳~，朋哥儿，你娘也是为了你好，再说你不是自己说喜欢跟墨哥儿一起玩的吗？”
  白凝香看着这一家三口的相处模式，笑的合不拢嘴，她总算是明白了白胜男老念叨的那句话，叫什么父母是真爱，娃儿是意外的话了。
  哎哟，笑死人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启程

  白慧霞摇摇头，“小男，行了，别在逗孩子都哭了。乐生，带着胖墩……朋哥儿去院子里玩，把弟弟妹妹都带上，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是，母亲。”
  乐生已经是大人了，原本几年秋闱下场的，因为韩家的关系，就推迟了，等到明年大展身手。
  “我们去看看前院有什么帮忙的。”大海看了眼狄弘，几个男人一起出去了。
  等到正院里就剩下她们几个时，白慧霞从丫头手中接过一个包袱，
  “这是你干娘给孩子做的衣裳，家里媳妇生产坐月子，忙得很，就没来，让你体谅。”
  想起李氏，白凝香还是很怀念的，“我们都有两年未见了，干娘可好？”
  “身体倒是不错，还是那么泼辣，上有老下有小，操心的事儿多，走个亲戚穿个门子还好，远路怕是出不来了。”
  大伯已经把族长传给长子，老两口都是高寿，但毕竟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李氏作为族长夫人，每日忙得事儿也很多，压根抽不出身。
  “干爹干娘担了白氏一族的重担，确实辛苦。”
  如今的白氏一族跟以前已经大不相同，学堂也扩大了一倍多，又聘请了四位夫子，加上郑秀才，如今学院已经有两个举人，三个秀才了。
  这样的规模，丝毫不比镇学差。
  现在，白氏族学接受周围村庄的学子，只要缴纳修束，就可以进学。
  大家其乐融融的团聚了三四天，终究还是要分别了，一大早，众人用过早膳，就大车小车的赶去漳州府码头。
  算着日子，一路赶到庆都，怕是到年底了。
  “千里相送，终有一别，都回去吧，终有相见的时刻。”
  白凝香跟众人告别，上了船，随着船只缓缓启动，码头上的人渐渐远去。
  站在船头，看着平静的水面，碧波荡漾，两侧是翠绿的水草，一人高的芦苇，偶尔水鸟掠过，倾斜着翅膀撩起一串水珠，荡起一圈圈波纹。
  就在白凝香转身回舱的一刹那，忽然转向对面的一个土坡，哪里站着几个人，为首的那位就是一身红衣的妇人，在她的手中，还牵着一个小姑娘，正眼巴巴的望着她。
  “夫人，是裴红衣。”云霓早就发现了，只不过她对裴红衣实在是喜欢不起来，也就没提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她没有跟众人一起相送，想必也只我们的缘分终究浅薄，算了，随缘也好。”
  白凝香静静的看她片刻，直到芦苇遮挡了视线，才转身进了船舱。
  歪在榻上，白凝香闭着眼假寐，脑海里却一直闪现着巴县内，那个一身红衣的少女，娇俏洒脱，无拘无束。
  就连在街上相遇，留下的也是爽朗的笑容。
  都说女人出嫁，相当于第二次投生，是可以改变整个人生的。
  她是，裴红衣也是，只是两人的遇境是两个极端，永远不会交锋了。
  船舶上能活动的地方有限，沿路的风景虽然好看，但是时间久了也就乏味了，白凝香过了新鲜劲，就窝在船舱内不愿意动弹了。
  倒是熙姐儿跟墨哥儿依旧活跃，每天从船舱这头折腾到那头，偶尔的还能搬个小板凳坐在甲板上学着人家渔翁垂钓。
  当然，一条鱼也没见着，路过码头停顿的时候，星哥儿怕俩外甥失望，从渔翁那里买了半楼子，一群人就围着甲板烤鱼。
  对此，三人乐此不彼，算是找到了乐趣，白凝香交代丫头婆子照顾好，自己乐得清闲。
  “噗~，哈哈……”
  “夫人为何突然发笑？”云霓拿着两个竹签，上面插着两尾烤好的鱼儿。
  “突然想起将军养在大缸里的红鲤，咳……”闻着焦香的烤鱼味儿，白凝香抿着唇，嘴角忍不住上翘。
  听着夫人幸灾乐祸的语气，云霓忍不住抖抖唇角。
  她记得那几条红鲤是将军费了很多心思弄回来的，结果却被两个娃儿吃光了。
  “夫人好似也吃了一条。”
  “呃~”
  白凝香讪讪一笑，拿起竹签闻了闻，还是熟悉的味道。
  也不知那天夫君怎么突然想起了赏鱼，结果两口大缸内，除了几片睡莲，连个鱼鳞都没有。
  询问之下，才知道进了她们母子三人的五脏庙。
  韩璟不敢跟她一个孕妇计较，拎着小皮鞭在院里追了三圈，才逮住俩娃，好一顿教训，屁股都被打红了。
  念及他们年纪小，每人罚跪一个时辰，之后盘腿坐着面壁思过一个时辰，一直持续了半个月。
  ……一连水面上飘荡了一个月，白凝香发现，她浑身的骨头都懒惰了。
  只有沿路补给的时候，船舶停靠在码头，她才带着云霓丁阳去岸上转转，偶尔的也会去城内购买一些特产带回庆都。
  一路下来，倒也添置了不少东西。
  越是往北，天气越冷，众人也从单衣换上了夹袄，最后又加了披风。
  期间，白凝香一直关注着几个孩子的情况，生怕北方的天气他们受不了，几个娃儿都是在南方出生的，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冷天。
  辗转又是半个月，从水路换上马车，直到冬月底，她们一行人终于到了庆都城门。
  “大嫂，好久不见，大哥被绊住了，先让我过来等候，他马上就到。”
  小七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身上银色的大氅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端的一副俊俏公子模样。
  “自家人不用客气。”
  白凝香看着小七，一身白色劲装，头戴白玉冠，身披银色大氅，经过家族变故，以前那个纨绔的少年不见了。
  眼前的韩珏，已经能很好地管理情绪了，再加上他的大个子，已然从少年蜕变成一个温和有礼的贵公子了。
  “我的几个小侄儿，小侄女呢？可还好？”
  小七看着后面的马车，眼神期盼，特别是最小的那两个，他还没见过呢。
  “都在马车里睡着呢，庆都的天气冷，嫂子怕他们不适应，就没抱出来。”
  “大嫂担忧的有理，咱们赶快回家，家里已经烧上炭火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小屁孩

  小七一拍脑子，是他疏忽了，说着，立马招呼马车入城，直奔韩府驶去。
  进入庆都，白凝香轻轻撩开帘子，看着熟悉的街道，穿梭的人流，纷杂的叫卖声，显得一片繁荣平静。
  城里的百姓很安乐，白凝香发现，他们并没有更换君主的恐慌情绪。
  韩璟把人安抚的很好，沿路她虽然也听了一些传言，好在最后都被妥善处理了。
  殷氏倒台，韩璟为了宽慰民心，减免了很多税收，杀鸡儆猴的处理了一些豪强，对于这些，百姓是喜闻乐见的。
  其实她也知道，百姓对于谁做皇帝并不是太关心，他们只关注新君上位，能为他们带来什么好处，能不能让他们填饱肚子。
  只要能安居乐业，落到实惠，百姓们就会欢心鼓舞。
  因此，就目前而言，整个大庆朝，表面上还算一片安稳。
  看着眼前的繁华圣都，百姓忙碌安乐的身影，摇着折扇逗鸟的公子哥，门口热情招揽生意的小二……谁还会记得，王朝已经更替易主了？
  马车停到韩府门口，白凝香被丫头扶着下了马车，抬头看着府邸门匾，心里感慨万分，熟悉的府邸，熟悉的装潢，偶尔也有几个熟悉的面孔闪过，但却没人笑盈盈的守在门口，迎接她们归来了。
  以别数年，早就物是人非了。
  不等她进去，就听到一阵马蹄声，韩璟翻身下马，直接把马鞭扔给身后的风一，自己三两步走到白凝香面前，一把人揽在怀里。
  “夫人，对不住，临时被事情绊住了脚，竟然没赶得及到城门口接你。”
  “没事，有小七来接也是一样的。”白凝香仰起头，大半年未见，韩璟的面相更加沉稳了。
  身上的铁血气息也更加浓厚了，可见这半年的磨练，对身心都是极大的洗礼。
  “外头冷，先进去再说。”
  韩璟跟小七招呼一声，自己拥着白凝香回到了她们以前居住的碧湖院，一进门，白凝香就感到一股热气扑来。
  脱掉身上披风，不等丫头伺候洗漱，白凝香就被韩璟抱到了榻上，亲亲她的额头，鼻子，嘴巴……摩挲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叹慰一声。
  “夫人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漳州接你了。”整个庆都内，除了小七，他身边围绕的都是让他处理事务的官员。
  白凝香缓口气，一双眸子也是水波荡漾，听着韩璟的幽怨的语气，毫不客气的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你以为举家搬迁这么容易？”
  这阵子她忙得昏天黑地，一刻没得闲呢。
  “嘶~，夫人辛苦了，为夫一定好好补偿你。”韩璟把人揽在怀里，伸手在她肉多的地方揉了一把，眼神越发深幽。
  丫头们识趣的没进来打扰，但是白凝香没有韩璟的脸皮厚，直接拍掉他的爪子，又送给他一个白眼，才起身做好，让丫头进来伺候洗漱。
  才到家，有很多东西需要归置，不管是她带来的还是府中原就有的丫头婆子，全部忙活起来。
  一波波的运送东西，该入库的入库，该摆出来的摆出来，一时间，整个府邸，人头攒动，川流不息。
  白凝香洗漱干净，两个奶妈也把孩子抱进来，放到罗汉床上，给他们去掉厚重的衣裳。
  从出生到现在孩子马上六个月了，韩璟还是第一次见，看着肉嘟嘟，粉嘟嘟的娃儿，特别是那两双黑黝黝大眼睛，就忍不住让人喜欢。
  两个娃儿也是第一次见父亲，一点也不怕，特别是凤姐儿，还咧着嘴呀呀的笑，让韩璟稀罕的不得了。
  抱起凤姐儿好一阵亲香，越是如此，凤姐儿越是笑的欢腾。看的白凝香很是无语，血脉这东西真的讲不清，一般孩子见到韩璟，要么吓得躲起来，要么吓得哇哇哭。
  她家这俩，只会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那眼神，估计也挺好奇的。
  “孩子们长得像你，特别是那双大眼睛，跟你一模一样。”
  “爹爹，你是不是把我跟哥哥忘了？”
  不等白凝香开口，熙姐儿就蹭蹭的跑了进来，噘着嘴，看着韩璟，气嘟嘟的掐着腰。
  刁蛮的像个小公主。
  “我的好闺女，让爹爹抱抱，我怎么能忘了熙姐儿呢，你可是爹爹的长女，最是宝贝。”
  韩璟起身，把人抱起来，举高高，直到把小丫头逗得咯咯大笑，才把人放下。
  一转头，就看到骄傲的墨哥儿，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韩璟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墨哥儿要爹爹举高高么？”
  “哼，我是男子汉，才不要举高高。”韩墨双手抱着膀子，哼的一声，扭过头，跟只骄傲的小公鸡似的。
  “哈哈……六岁多的奶娃儿，确实是个小男子汉了。”
  韩璟说着，趁他不注意，一下把人捞起，直接向上一抛，可怜小墨儿压根没反应过来，就被抛飞了，吓得哇哇大叫。
  直到他稳稳落在韩璟怀里，还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好一会儿，他才偷偷撩开一条缝看着眼前的爹爹。
  小家伙连惊带兴奋，心里扑通扑通的，就在他跑神的瞬间，身体又被抛了起来，不过这次他没有被吓的大叫，而是紧抿着唇角，装作很淡定的样子，但是怎么也压住的翘起小嘴角。
  小家伙，还敢跟他装。
  看着儿子故作老成的样子，韩璟抖抖唇角，突然间就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他天天跟在父亲身后，就像个跟屁虫，不知被取笑了多少次。但是父亲忙碌，每次注意到他，询问他的时候，他也装作什么都不需要，比墨哥儿还臭屁。
  韩璟把人放到地上，看着墨哥儿整理好衣裳，才摆摆手，
  “你们的房间在隔壁东厢房，自己去看看，缺什么跟云霓说就行。”
  “好的爹爹。”
  熙姐儿拉着墨哥儿的手，蹦蹦跳跳的往外走，嘻嘻的笑着，“我知道了哥哥的小秘密，你怕高。”
  “熙儿瞎说，我才不怕，那是你听错了。”墨哥儿红了下脸，他怎么可能害怕，反正爹爹又不会摔到他。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登基

  白凝香看着孩子们跑出去，笑着摇摇头，
  “也不知先生们怎么教的，把墨哥儿的性子弄得跟个小老头似的，照这样长大后，怕是没姑娘家会喜欢。”
  就像在大冷天里，谁愿意抱个冰棍啃啊？
  “夫人多虑了，墨哥儿是长子，确实需要稳重，如此才能照顾好弟弟妹妹。”
  韩璟倒是觉得这样挺好，从古至今，长子担的责任就比弟弟多一些。
  等府邸都收拾妥当了，晚宴也准备好了。
  小七端着酒杯，冲着白凝香示意，“今日家宴，都是自家人，我们为大嫂接风洗尘。”
  “欢迎夫人回家。”坐在下首的连个庶兄，庶嫂也端起酒杯，向白凝香示意。今日不同往日，弟妹这俩字已经不适合了。
  “多谢你们，小七刚才说了，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白凝香端起果子酒，抿了一口。
  殷毅血洗韩家时，全府上下，姨娘庶妹都没留下活口，唯独被父亲分出去另过的两个庶兄完好无损，也算是劫后余生了。
  今日大家齐聚一堂，捡一些高兴的事儿唠了唠，气氛也算融洽，几个兄弟也小酌几杯，众人都知道白凝香带着孩子舟车劳顿，也没久留，饭后喝杯茶散了。
  白凝香洗漱干净刚躺倒床上，就被人压住了。
  久旱淋甘露，两人也没啥可矫情的，大汗淋漓的大战三百回合，终是解了相思之苦。
  白凝香一身汗湿的趴在韩璟胸口，手指卷着他一缕头发，绕啊绕的。
  “听小七说近期你都在宫里处理文书，怎样，住在那里还习惯吗？”
  韩璟亲了亲她的额头，
  “无非是换个地方办公，没什么不习惯的，在你未回来之前，我已经把宫里肃清的差不多了，连摆设都是按照你的喜好来的。”
  “登基的日子穆先生算好了，下个月初十，我为皇，你为后，以后咱们就要在宫里养老了。”
  近些日子，穆先生协同朝臣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
  韩璟轻轻拥着白凝香，从将军过度到皇帝，他也没觉的有太多的不同。
  “日子这么急，都准备好了吗？”白凝香仰着头，手指放开他的头发，又在他的胸口画圈圈。
  “人多好办事，大家各司其职，也没觉得多忙碌。”
  韩璟捉住白凝香的手指，放在唇边咬了一口，
  “你的皇后袆衣也做好了，我亲自查看的，除了祭祀用的礼服还有一些应季的宫装，回头你去看看，需要什么告诉尚衣房，应该还来得及赶制。”
  袆衣是皇后朝服，主要用于大型场合祭祀，像册封当日的祭祀大典，以及以后祭天祈福，皇后都需要着袆衣。
  揄狄是皇后祭祀先公的朝服，祭天地之后，袆衣换成揄狄，再祭宗庙先公。
  除了这两件重要的朝服，最后一套阙狄，朝廷小祀的时候穿戴，但凡节庆祭祀，都可。
  白凝香仰着头，看着韩璟的眼睛，“真是辛苦你了，以后咱们的身份变了，希望你我依旧可以如此坦诚。”
  唉，当了皇后，她以后就不能使小性子了。
  万一被御史台的人看到了，指不定就会说她不端庄。
  看着白凝香担忧的眸子，不用猜，韩璟就知道她心里担忧什么。
  他亲眼见证了殷毅跟孙王后的离去，也亲眼见证了那些嫔妃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身影。
  都说盛世美人，果然不假。
  当时他就感慨，美人环伺又如何，最终陪伴自己的只有发妻。
  因此，有些话他不用说，只要用行动让夫人明白即可。
  “夫人不用担心，新皇登基，百废待兴，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再说，你入住后宫，周围都是你自己的人，别人怎会发现你言行是不是不端庄？”
  “只要为夫不嫌弃你，谁说什么都没用。”
  说着，也不等白凝香开口，直接翻身把人压下，堵住了那张欲说还休的小嘴，还有余力想别东想西，是他努力的还不够。
  夜色深沉，红浪翻滚，伴随着阵阵嘤咛，让守夜的丫头脸红心跳，默默的往廊下挪一挪，离得远些。
  两人折腾的有点晚，白凝香感觉自己一直飘荡在云端，总想抓住点什么才能让她安心，无意识中，韩璟身上被她又抓又挠，激的韩璟眼冒火光，越发冲刺的勇猛。
  就像夜间的猎豹，终于逮到了可口的猎物，非要尽情的享受一顿每餐才罢休。
  晃悠到最后，白凝香身体一软，直接昏睡过去了，至于洗漱的问题，哪里还顾得上，全程让韩璟伺候呗。
  等韩璟把人清爽的放到床上，白凝香翻了个身，蹭了个舒服的位置，从始至终，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小懒猫~，还是喂饱了比较安分。”
  韩璟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拥着人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白凝香携子归来的消息很快就在庆都传开了，那些氏族勋贵族的夫人们想要混个脸熟，就得在白凝香面前多晃一晃，一时间拜访的帖子跟雪花一样送进了韩府。
  看着满满一托盘的拜帖，白凝香摆了摆手，“不用理会，暂时放置着吧。”
  她跟韩璟商量过，近期闭门谢客，一切等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但是对于楼家和陆家，白凝香直接派云霓亲自上门说明情况，时间紧迫，一切等到夜宴时在说话。
  四年前，楼晨露身体修养好后，就被楼夫人结了回来，两年前成亲了，夫君是大理寺卿长子郭子仪。
  说起来也是缘分，陆薇跟楼夫人投缘，两年前嫁给了楼夫人的二子楼修睿，听说两人情比金坚。
  还孕育一个儿子，已经一岁多了。
  白凝香在府中住了两天，就带着孩子们入宫了，过几天就是登基大典，他们需要提前熟悉流程。
  经过韩进的修整，曾经的凤仪殿被改名长春宫，作为中宫皇后的居所。
  朝会的地方改名为大明殿，皇帝办公的地方依旧设在承德殿，就在大明殿的正后方。
  皇帝单独居住的宫殿设在乾坤殿，也是距离长春宫最近一个宫殿。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册封～

  几个孩子因为年纪小，都被她带在了身边，一起住长春宫，等到大一点，在分开。
  转眼之间，登基的日子到了。
  后半夜，白凝香就被丫头们叫起了，沐浴更衣，上妆，穿上袆衣，带上九尾凤冠，前去跟韩璟汇合。
  吉时到，
  两人按照礼部尚书的唱贺一步步完成登基仪式，整个过程，白凝香只能感慨，繁琐，极度繁琐。
  直到韩璟牵着她的手，站在了最高处，俯视群臣，接受群臣朝拜，才能喘口气。
  “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
  登基仪式结束后，两人又携手走进大明殿，并排坐在上首，再次接受众臣朝贺，
  议事的大明殿，按照规矩，只有皇后一人才有资格进入。
  登基典礼结束后，接下来就是按照功劳封赏官员了。
  风一，风二，风三，风四，被韩璟带在身边，接替宫中羽林卫。
  大抓暂代掌监一职，跟在韩璟身边伺候，等到新任的掌监接手再说。
  韩璟以姓氏立国，
  韩国自此诞生，国号宣德，庆都更名为京都。
  韩墨是嫡长子，直接被册封太子。
  韩祥嫡二子，年纪尚小，被称为二皇子，无封号。
  韩珏被册封亲王，人称七王爷，追封杨晴为亲王妃。就算以后韩珏再娶，也是继王妃，需要给先王妃进香，行叩拜大礼。
  韩府被改成亲王府。
  至于那两个庶兄，都给了郡王的封号，
  朝臣的职位，大多都没怎么动，京都之内氏族盘踞，时机不对，不宜大动。
  只有楼修卿被重新任命为司农卿，掌管户部粮仓。
  左道晋也被重新招了回来，册封户部左侍郎，掌管盐池。
  杨瀚直接被封为辅国大将军，官拜二品，择日出发，镇守西南边境。
  陆老将军被册封骠骑大将军，官拜一品，择日返回京都修养，以示皇恩。
  陆然被封为冠军大将军，官拜三品，依旧镇守西北。
  外祖冯侍郎被任命为国子监祭酒，掌管儒学训导之政。几个舅舅也各自加封了官职，只不过职位都不高，但都是实实在在的肥差。
  穆先生入御史台，掌刑法典章，整肃朝堂，另外两位先生入翰林院。
  ……
  林林总总册封了很多人，也罢免了一大波的人，特别是跟殷氏一族关系密切的亲族，韩璟也没赶尽杀绝，给了一些虚名，迁出京都，自行离去。
  至于那些奸佞小人，例如卫家，太子少监，血洗韩家的羽林卫，都被韩璟提前投入大牢。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今日便是最好的写照。
  等白凝香回到长春宫，卸妆洗漱干净，直接歪在了凤榻上，闭目养神。
  今日除了皇帝颁发圣旨，还有一道皇后懿旨，除了册封几个皇家公主，就是册封一些官家内眷。
  就像她的熙姐儿，如今是嫡长公主，封号朝霞公主，赐住春禧殿。
  凤姐儿嫡二公主，封号凤霞公主，赐住梧桐殿。
  至于韩璟的两个姐姐，都晋升为大长公主，已经在回京都的路上了。
  至于白凝香娘家那些人，为了面子上好看好听，也都封了个虚名，没有实权的那种，留在当地安享晚年即可。
  “皇后娘娘，皇上派人传话，晚些时候回过来，您要是困了，可惜先行歇息。”
  “嗯，孩子们都怎样了？”白凝香眯着眼，抬手捏了捏太阳穴，这种活动真是不能参加太多，忒累人了。
  “回皇后娘娘，小皇子小公主都很好，已经睡下了了。”
  云霓跟丁阳都被白凝香提拔为掌事女官，带品级的，方便她们在宫中行走。
  夏雪青莲几个属于掌事宫女，品阶稍低于云霓丁阳。
  直到将近子时，韩璟才披星戴月的赶回来，看着白凝香昏昏欲睡歪在凤榻上，立马放轻了脚步，即便如此，白凝香还是醒了。
  “怎会忙到这么晚？晚膳可吃了？”白凝香坐起身，冲云霓摆了下手，“把温着的饭食端上来。”
  “这两天事儿有点多，以后就不会了。”
  韩璟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卸妆后素净的容颜，轻笑一声，
  “累坏了吧？”
  “确实累，还能坚持。”好在这种大型祭祀不多，要不然，这皇后做的真是太辛苦了。
  “我已经跟朝臣商量过了，按照规制，登基仪式结束后，是需要举办宴会庆贺的，好在距离新年夜宴已经不远了，索性安排在一起，也能省些麻烦。”
  “这些你安排就好，我没事。”
  新帝登基，虽然不好铺张浪费，但是该有的排面也不能少，准备起来也是很费事的。
  再说，两辈子加一起，她也是第一次当皇后，还是个生手，缺乏经验，很多方面都需要学习，还得召集人手商量。
  时间紧迫，掌管礼部膳部尚衣的那些人应该来拜见她这皇后了吧？
  韩璟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第一次举办宴会，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好，趁着这个时间，你也观察一下，能用的人就留下，不能用的直接打发了。”
  他们俩已经走到塔顶了，还要被人牵着鼻子走，岂不是太憋屈？
  听着韩璟语气，白凝香忍不住乐了，
  “说的没错，站在金字塔顶，只需长一双火眼金睛，会看人，会用人，自己才能乐得轻松。”
  做皇后最高境界，就是把事情吩咐下去，下面的人办的很完美。
  她很轻松悠闲，下面的人也很高兴。
  这才是所谓的各取所需。
  想到这点，白凝香忍不住一笑，“我要是动手做事情，下面的人没事做，才恐慌。”
  首先，她得慢慢适应，习惯动嘴不动手。
  像以前那种大包大揽的日子已经离她远去了。
  “皇后说的有理，咱们都是第一次当国主国母，慢慢习惯就好。”
  韩璟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等丫头端上膳食，两人用了点，又喝了参汤，才躺下休息。
  “穆先生已经看好皇家陵园的位置，年前开始着手筹建，来年清明应该可以把父亲母亲安置下来。”
  “穆先生考虑的周全，这件事儿确实不易拖太久，早些弄好，也能让父亲母亲早些团聚。”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试探

  听着韩璟低沉的语气，白凝香知道，他心里余怒未消。
  “历朝历代，都以任孝治天下，安顿先公，也是孝义……我知皇上心里不痛快，想要让殷氏血债血偿，但是殷毅已经自戕，至于其余的人咱们也不适合再动手，否则难免让人多想。”
  白凝香说着，握着他的手轻轻的捏着，
  “皇上要是看殷氏的人不痛快，直接幽禁起来便好。”
  韩璟听着白凝香的劝解，抿了抿唇角，轻轻的叹口气，
  “皇后放心，我不会冲动的……说起来做皇帝真没有做将军痛快，很多事儿不能由着性子做，免不得憋屈。”
  领兵打仗的时候，遇见叛军或者俘虏，为了鼓舞士气，总要用鲜血来祭旗的。
  现在当了君王，那些血腥的法子倒是不合适了，否则很容易被那些文臣念叨，说你暴戾，残酷。
  听着韩璟委屈的语气，白凝香点了点他的胸膛，
  “这话想想就好，千万别往外说，否则，指不定被人说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是自古文有文路，武有武德，在其位谋其政。以前那些武将思想确实要收敛一些，免得让文臣跑来哭诉死谏。”
  文臣之中，良莠不齐，有迂腐的，就有圆滑的，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耿直之辈。
  万一来个死谏，还真是麻烦。
  韩璟听着白凝香的口气，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低笑一声，“皇后，你这是在劝诫君王莫要暴政么？”
  “当然，皇后职责中不就是有这么一条么？”白凝香眨眨眼，眸中带着狡黠。
  “没想到朕的皇后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如此我也得加把力，立志做一个好君王，造福天下百姓，否则就对不起皇后谆谆善诱之心了。”
  韩璟说着，把人拥在怀里，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终于疏散了不少。
  “时候不早了，快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白凝香拍了下他的胸膛，不让他笑的放肆，胸脯子一鼓一鼓的震得她耳膜疼。
  丑时末刻，长春宫就灯火通明，宫人们有条不紊的来回穿梭，伺候主子起床，洗漱，等到两人用了早膳，韩璟带着宫人大明殿。
  大朝会，定在卯时。
  白凝香看着依旧昏暗的夜空，叹口气，“以后每日都起这么早，还真有点不适应。”
  在其位谋其政，当了皇后，也总有别的不如意。
  “皇后娘娘，反正今日也没啥大事，您再睡一会儿，有事儿奴婢唤你便是。”
  “登基大典结束后，我这个皇后倒是闲下来了。”
  白凝香歪在美人榻上，支着额头，唇角微微翘着。
  “云霓，去藏书阁给我搬些典籍过来，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皇后，我也得学一学。”
  “是，娘娘，”
  云霓答应一声，带着丫头去了承德殿，把朝廷律法，宫规规制包括一些史记方面的书，全都运到了长春宫。
  “娘娘，所有关于宫廷管理，宫廷律法，宫廷礼法的典籍都在这里了，您随便看。”
  白凝香看着一人高的书籍，额头跳了跳，“搬到偏殿，在那里弄个小书房，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去坐坐，顺便翻翻。”
  她是皇后，又不是学子，不用太夸张。
  就在这时，宫人在门口传话，说尚衣，尚食，内侍监的几个掌事过来请安。
  “宣，”
  白凝香让人把书运下去，就看到几个女官内监走进来。
  “尚衣掌事米枝，尚食掌事戴春，内侍监掌事丁桂，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千岁。”
  “三位掌事起来说话。”白凝香看着三人，温和一笑。
  “谢娘娘。”
  三人站起身，看着首位上端坐的皇后，心里还忍不住嘀咕，虽然今日确实有事禀报，但是心里更多的就是好奇。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位皇后出自民间，是实打实的农家女，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他们很好奇，这位民间皇后能不能胜任皇后之位。
  这不，眼看就过年了，宫内布置，各处的打点，膳食的规格，主子们的衣裳，每一项都需要皇后娘娘过目，趁着这个机会，她们刚好可以探一探这位出自民间的皇后，到底是什么品味。
  当然了，他们作为各处的最高掌事，自然是不能让皇后娘娘出丑的，但是了解皇后娘娘的品味后，才方便她们起事。
  白凝香端着茶抿了一口，看着三人偷偷瞄了她一眼后，就规规矩矩的站好了，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态度，就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怎么了？不是有事儿禀告么？怎么到了本宫面前，反倒不会说话了？”
  “皇后娘娘恕罪，我们几个初见娘娘天人之姿，一时有点失态，请娘娘宽恕。”
  丁桂微微躬身，连忙赔笑请罪。
  明明只被皇后看了一眼，他心里却忍不住打个突，不愧是曾经的将军夫人，眼神很到位，内里不管如何，气势已经做足了。
  “回禀皇后娘娘，眼看着就到了新年夜宴，很多事儿都要准备起来，下臣出自内侍监。掖庭，宫闱，内仆内府都归内侍监掌管，还请皇后娘娘示下。”
  丁桂此话一出，米枝跟戴春就忍不住相视一眼，这个老狐狸，内侍监涉及的东西那么多，他自己说的模棱两可，这不是故意为难皇后娘娘么？
  这人摸狗样的老太监，还真是个邪性的东西。
  米枝跟戴春的互动白凝香只当没看到，听着丁桂的叙述，温和的点点，
  “新皇登基不久，百废待兴，本宫虽然不知你们平日里怎么打理内务，但是皇上跟本宫的喜好定然跟前朝不同。”
  “至于年前的夜宴，昨晚皇上倒是提了一句，不宜太铺张浪费，如今宫内很多宫殿空闲，只需着宫人打扫干净即可。”
  “至于景观布置，以淡雅为主，宫殿长廊不用描金画银，以沉稳庄重为主……夜宴依旧设在宣宝殿，那里的布置可以稍微绚丽喜庆一些，毕竟新年将至，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儿。”
  白凝香说完，端起茶抿了一口，看着丁桂，语气平和。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净身～

  “本宫第一次当皇后，经验不足，丁掌事在内侍监多年，早就轻车熟路，可还有补充的地方？”
  米枝戴春：“……”
  皇后娘娘就是皇后娘娘，牛。
  “皇后娘娘贵气天成，品格高雅，下臣愚钝，心智不及皇后娘娘万一，请娘娘恕罪。”
  看着皇后娘娘那双平和的眼睛，一点喜怒都没显露，就连询问的话，也是平淡无波，明明是宫闱大事，但是听在他耳中，就好像无关紧要似的。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丁桂心里咯噔一声，猛地想到连接御花园的长廊，红漆立柱，金色画廊，银色镶边，端的富丽堂皇。
  前朝君主喜欢鲜艳，楼台宫殿多绚丽，如今的皇后娘娘直言不喜欢这些，短短数日，他怎么可能改动这浩大的工程？
  想到这里，丁桂猛地出了一头冷汗，直接跪在地上，苦着一张脸，
  “皇后娘娘，距离夜宴时日不多，下臣就算三头六臂，也做不完的。”
  皇后竟然轻描淡写的就把他的为难给击碎了。
  白凝香看着丁桂，敛下眸中的冷色，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哦？可是人手不够，要不要本宫再给你添置一些人？”
  “回皇后娘娘，不是人的事儿，是时间不够。”
  丁桂此时真想打自己两个耳刮子，都是他嘴贱，干嘛要是试探皇后的深浅。
  如今人家提出了自己喜欢的风格，他又做不了，还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原来如此，也怪本宫思虑不周，竟然忘了，宫内不比府邸，修缮起来，不但耗费人力物力，还要跟得上工期。”
  白凝香遗憾的叹息一声，“既然时间紧迫，按照丁掌事往常的做法，此事该如何处理？”
  “这……往昔逢年过节，宫内都要从内到外彻底清洗一遍，打扫的纤尘不染，再把温房培育出的花草摆上，挂上宫灯流苏彩带，也就结了。”
  丁掌事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讪讪的开口。
  “哦？原来就是民间的大扫除啊，新年新气象，除旧迎新，清除灰尘，除去晦气。摆上花草，增添生机，视线所及，便是一片欣欣向荣之象，可是如此？”
  白凝香说着，看着丁掌事涨红的脸颊，眼神依旧平静淡然。
  这种小人物，还值不当她动气，真是不舒服，直接免了他的职就是。
  别忘了，她现在是皇后，整个韩国最高的存在。
  米枝看着丁桂的窘态，几不可查的扯了下嘴角，老东西，玩砸了吧？
  “还是皇后娘娘一语中的，新年本就是普天同庆的盛大节日，皇宫跟民间的习俗自然有异曲同工之处，很多规矩也是来源于先辈。”
  她也不想跟丁桂说情，可是几个人是一起来的，要是被牵连，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米掌事说的有理，丁掌事，宫宴迫在眉睫，宫里的大扫除跟布置你可得上点心，回头把内监的人都用上，别偷懒，否则让皇后娘娘直接赏你几板子。”
  戴春跟着调侃一句，便躬身行礼，“禀皇后娘娘，这是戴春临时拟定的宫宴菜单，请皇后娘娘过目，如果哪里需要添减，还请娘娘示下。”
  说着，恭敬的把菜单递给一旁青莲，态度跟丁桂截然不同。
  白凝香看着她们演戏，也不在意，直接打开菜单，大致的瞄了瞄，就放在了台按上，
  “尚食房应该备有菜谱吧，回头拿来给我瞧瞧，刚好本宫这里也有一本菜谱，回头一块带回去，你也知道，本宫出身民间，又地处西南，饮食自然跟京都有所不同。”
  “不光是本宫，就连皇上也是如此，他虽然是京都人士，但这些年一直在西南镇守边疆，口味早就不同了。你们作为皇家尚食，也要与时俱进才能为皇家效力，否则，本宫还得麻烦，从新调配厨子过来。”
  几人：“……”
  皇后娘娘是提点她们还是想换了她们？
  “是，请皇后娘娘放心，尚食定然不会让娘娘失望。”
  听着皇后娘娘淡淡的警告，戴春心里一动，才猛然醒悟，丁桂刚才的举动有多愚蠢，她今日脑子一热跟着过来看热闹有多可笑。
  浸淫在皇宫这些年，看尽后宫嫔妃撕扯，她们这些掌事从中得了不少好处，日子过的舒坦，倒是让她忘了，如今的后宫，只有眼前这一位主子，还是至高无上的那一个。
  米枝心领神会，“尚衣的绣娘也准备了新花样，随后便给皇后娘娘送来。”
  “也好，时间急迫，下去准备吧。”白凝香也没为难她们，直接把人打发了。
  丁阳冷眼盯着三人的背影，“皇后娘娘，丁桂那人敢挑衅您的威严，要不要打发了？”
  “暂时不用，宫宴在即，且看她们如何表演吧。”
  聪明的人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至于蠢的人一棍子是敲不醒的，能犯错一次，也会有第二次，想要处理这样的人，最是简单容易。
  一个内侍掌监就想试探她的底线，真是可笑。
  这一点小风波就这么风过无痕的过去了，白凝香没当回事儿，依旧该干嘛干嘛，消息传到韩璟耳边时，情况就不一样了。
  韩璟黑着脸，一个油子，也敢撒野？
  “皇后此时在做什么？”
  大抓立在一旁，“听丁阳说，皇后娘娘弄了个小书房，还从承德殿搬走了不少典籍。”
  他暂代掌监一职，又不是真的太监，所以，后宫那个地方，没有特殊情况，他不敢踏入。
  听着大抓的回禀，韩璟笑了下，昨晚他才跟皇后交过心，那丫头可不是个吃亏的性子。
  “皇上，丁桂那个东西要不要打发了？”没眼力价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敢为难她们主母，真是活腻了。
  “暂时不用，皇后没生气，就等等吧。”
  韩璟拿起一本奏折，打开继续翻越，“趁着这段时间，你也上点心，多去内侍省转转，给自己找个可靠的接班人，要不然，你直接净身得了。”
  净身？
  大抓震惊的抬起头，下示意的往后一跳，加紧了双腿。
  “皇上放心，卑职定不辱使命。”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吓到～

  大抓飞一般的退到殿外，低头看了一眼，总感觉胯下有点凉。
  “风一，你先候着，我有要务在身，先走一步。”也不等风一答应，人已经跃出三丈远了
  看着一阵风飞奔离去大抓，风一抿着嘴，憋着笑，这小子，耳朵真是塞了毛，听不出主子再跟他开玩笑么？
  “风一，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脸都憋红了？”
  说话间，韩珏披着一身银色大氅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脸苍白的韩管家。
  “还有，刚才飞奔的那个是大抓吧？被训了？”
  风一躬身一礼，憋着笑，“见过王爷，大抓应该是被主子吓住了。”
  看着韩珏一脸迷茫的神色，不等他解释，殿内就传出韩璟的声音。
  “小七，进来。”
  韩珏看了眼管家，两人一起走进去，看着书案后批阅奏折的大哥，躬身施礼，
  “臣弟拜见皇上。”
  “老奴拜见皇上。”
  韩璟合上奏折，起身走上前，拍了下韩珏的肩膀，“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规矩不可废，既然走到这一步，还是顺气自然比较好。”韩珏笑了下，君臣有别，他得适应才是。
  韩璟看他一眼他，眼神无奈，更多的便是心疼，曾经的纨绔小七终究是变了。
  “韩叔？你伤好了？”
  韩璟看着微弓着身的韩总管，韩家唯一的幸存者，护着父亲重伤昏迷，也不知被哪个残缺的家伙又补了一刀，伤了根本。
  对于韩家的老人，韩璟还是很在乎的，叫了太医细心诊治。
  当时太医也说了，好与不好，听天由命，勉强保住了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下地行走了。
  不愧是练武的身躯，就是比一般人强壮。
  “多谢皇上关心，身上的伤好了大半，至于其余的，老奴已经不在乎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他觉得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身体上的伤也愈合了，就是失血过多，脸色依旧苍白，看着跟个病痨鬼似的。
  “韩叔是父亲身边的老人，父亲不在了，你对我们兄弟依旧很重要，还是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这老头倔强，明显带着病容，还嘴硬。
  “咳~，皇上不用担心，老奴知道自己的情况……现在老奴已经成了废人，好在身子骨还能支撑，听说皇上身边缺个人使唤，老奴便求了王爷，如果皇上不嫌弃老奴残废之身，端茶倒水的活儿还是能搭把手的。”
  听着韩叔的语气，韩璟一愣，忍不住看了眼小七，见他对自己点头，心里复杂的不行。
  韩叔是孤儿，一个人在街上乞讨度日，连姓什么都不知道，父亲看他可怜，就留在身边带去军营历练了。
  之后随着父亲南征北战，也是留下一身暗疾，随父亲在府中修养。
  可怜韩叔一辈子无儿无女，连个媳妇都不曾娶，临了竟然又……
  “韩叔不要轻贱，在我和小七心里，你跟我们的长辈一样。只要韩叔愿意留下，我自然求之不得。”
  自家人，用着自然放心。
  “多谢皇上。”能留下来，韩叔真的很高兴。
  “刚好我身边缺个掌监，正愁没有合适的人选，韩叔今儿真是雪中送炭。”
  造化弄人，好在结果美满。
  “多谢皇上，老奴叩谢皇恩。”
  自此之后，韩叔便开始随皇伴驾，成为皇帝的传声筒，宫内宫外，都被成称一声掌监大人。
  既然决定留在宫里，很多规矩都要熟悉一下的。韩叔跟着风一下去，先把路线熟悉起来。
  小七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很是遗憾。
  “原本我想留韩叔在王府养老的，他自己不愿意，还想发光发热，刚好他的情况也符合，我就把人带来了。”
  “卫家跟太子少监那些混蛋，真想一个个的都给捏碎了。”虐杀一个重伤者，也不知有何居心？
  年后他就把人发配到西北苦寒之地，也好让他们也体现下，被人践踏的滋味。”
  韩璟拍了下桌子，猛然间响起卫子贤，
  “对了，卫子贤还没回来？”
  “没有，那家伙就跟消失了似的，连保护他的暗卫都甩掉了。”
  被红颜知己骗了这些年，失心失身又伤财，头顶一片绿油油，里子面子都丢了。
  要是他，也得躲个没人的地方疗伤。
  “为了一个不值得人，颓废自己，愚蠢。”
  韩璟哼了一声，一个艺伎，竟然联合相好的突袭他的孩儿们，没亲手弄死她已经算是便宜了。
  得知卿卿的事情后，他就派人调查了，不查不知道，没想到殷毅提前那么多年就开始筹划了。
  还把人埋在卫子贤身边，还真是小瞧他了。
  还好卿卿跟她表哥青梅竹马，提前暴露了，让他趁着卿卿这条线，拉起网，收拾了一批鱼虾蟹将，拔掉了几个隐匿的暗桩。
  即便如此，殷毅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仍旧没有消灭干净，只不过这些人群龙无首，四散了。
  “小七，回头吩咐下去，把人揪回来，扔尚药房去，卫府我早就给他准备好了，就等着他这个家主回来入住呢。”
  风尘艺伎，来路不明，卫子贤愿意真心以待，是对方不知好歹，为这样的人伤怀也值得？
  还别说，卫子贤除了医术，眼神不行，买醉也不适合他，还是扔到上药房捣鼓他的医术最合适。
  “皇上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寻了。”韩珏点头，很是同情了他一把。
  失恋了，皇上也不想放过他。
  “今日进宫，就别回去了，晚上一家人一起用膳。”
  韩璟看着他，心里琢磨着，等父亲母亲的遗体迁入皇陵，也让皇后帮着甄选一番，再给小七娶个王妃，帮着他打理亲王府。
  如今的亲王府，除了一府邸的丫头婆子小厮，只有小七一个主子，想想确实凄惨了些。
  “好，刚好臣弟也有几天没看到几个皇侄儿了。”
  想到那个故作老成的小侄子，韩珏就忍不住想笑。
  “咳~，皇上，太子还小，你不用太过严厉，把好好的孩子弄得暮气沉沉的，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小七，这你可冤枉我了，太子的脾气可不是教的，他天生如此。”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捉弄

  想起自家那个小冰山儿砸，韩璟无辜极了，
  好在那娃儿是长子，如今又是太子，冷点也好。
  “这几天我一直琢磨，准备把归隐的闻不知大儒请来当太傅，专门教导太子学问。那位先生是当代大儒，胸有丘壑，博览天下，而且行事不拘泥，由他来教导太子最合适不过了。”
  两人的脾气南辕北辙，相处起来应该很愉快。
  “闻不知？他可怪的很，皇家的面子他未必会给。”
  “有能力的人都有脾气，想要学东西，就得放下身价，诚心邀请。”
  “对付那老头，可不是有诚心就能解决的，臣弟不看好。”
  韩珏看着皇上，他并不是泼冷水，而是他跟那老头有过一段孽缘，被他骂的狗血淋头。
  虽然他当年脾气不好，也纨绔了些，但不打老人孩子是他的底线。
  自然也不能跟一个老头计较，但是心里对那老头着实没有一点好感。
  什么大儒，什么博学，更谈不上胸有丘壑，根本就是外人吹嘘的。
  明明心眼小的跟绣花针一样。
  放眼天下，哪家的大儒不是风度翩翩，情操高雅。
  哪像他，心情不好，看不顺眼，开口就骂，还会撒泼，简直没眼看。
  小冰山遭遇怪老头，那是什么画面？
  光是想想，韩珏就忍不住替他家小侄子默哀，小小年纪再被气个好歹，一不小心弄个享年不超过十岁，可是遗憾的很。
  “你那是什么表情？”
  韩璟看着小七抖动的脸皮，摇摇头，毕竟是大儒，能有多难？
  “太子毕竟年纪太小，邀请闻不知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晚上用过膳，你就带着太子回你的王府，什么时候把人请来了，再把太子送回来。”
  韩珏：“……”
  什么，交给他？
  “皇上，这种事儿臣弟不擅长，你交给穆先生，哦不对，应该是穆御史了。那人能说善辩，还会推演之术，定然知道哪天去拜访才是吉时，臣弟不合适。”
  听着皇上的安排，韩珏吓得一哆嗦，差点蹦起来。
  “穆御史事多，怕是抽不出身来。太子交给你我放心，又没时间限制，怕什么？慢慢磨就是。”
  韩璟看着他焦躁的神色，就忍不住好奇了，
  “你怎么了？这么怕闻不知，你俩有过节？”
  “我跟那老头没过节，脾气怪的跟粪坑里的臭石头似的，我才不愿意认识他。”
  提起闻不知，小七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看他急切撇开关系的样子，要说两人不认识，鬼都不信。
  “既然如此，你怕什么？只管带着太子过去，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们诚心，闻大儒最多开开玩笑，不会为难你们的。”
  韩璟轻咳一声，压下嘴角的弧度，看着小七纠结的神色，起身都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
  “走，今日咱们兄弟，喝两杯。”
  白凝香看到小七过来，立刻吩咐云霓，让厨子做几道小七爱吃的食物，
  “我正想着让人找你呢？”
  “皇嫂有吩咐，只管说。”
  经过行军打仗一事，韩珏现在对白凝香很是敬佩，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竟然把几十万大军的粮草准备的那么充分。
  为了能让士卒有粮食吃，连酒坊都暂停了。
  “都是一家人，吩咐谈不上，还不是你那小侄子，这几天一直念叨你，说宫里没意思，要跟着皇叔一起住，说要跟你一起去校场练武。”
  韩珏：“……”
  他怀疑这夫妻俩是商量好，故意给他挖坑。
  韩璟意外的看了眼皇后，再看看小七一副惊讶的模样，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果然，她们夫妻就是心有灵犀。
  “怎么了小七，你不乐意还是不会带娃？”白凝香看着兄弟俩，想了想自己的话，没觉得哪里不对啊。
  “哈哈……我也觉得太子太闲了，刚给小七说让他带着墨儿去寻个老师回来。当代大儒闻不知，皇后也知道吧，让小七带着墨儿去寻，然后请回来当太傅。”
  不等韩珏开口，韩璟就把承德殿的事儿叙述一遍，之后忍不住拍了拍小七的肩膀。
  “我跟你皇嫂不谋而合，你切不可推辞了。”
  韩珏看着两双期盼的眼睛，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皇兄，皇嫂，如果让我带墨儿练武，我没话说，但是要让我带他去请闻不知，我觉得你们还是换个人去比较好。”
  说到这里，韩珏脸色有点发红。
  以前他不懂事，看不上什么当代大儒，那些人在他眼里只不过都是些酸腐学子而已。
  看他们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心里就不爽，会背几篇文章而已，有什么可臭屁的。
  特别是闻不知那个臭老头，总是眯着眼，好似一副目下无尘样子，看着就烦，所以他灵机一动，就找了几个损友捉弄他一把。
  在他居住的竹舍里扔了几只死老鼠，看他淡定的埋了，又捉了几条蛇放他被窝里，又被他拎着烤了。
  看着那老头翻动着瓦片上的蛇段，时不时地撒点盐，气的他眼睛就红了。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别的法子时，谁知那几个损友竟然把老头的狗宰了，还炖了一锅肉。
  老头闻着味儿寻来，几个家伙把锅甩他头上，就窜了。
  当时，他不知道锅里炖的是老头看门狗阿花，还笑嘻嘻的跟他打招呼，请他品尝。
  老头看看锅里的肉，又看了看他，拎着手中的扫把问他香不香？
  虽然自己没吃，但是锅里的香味早就飘出来，所以想也不想的就点了头。
  “香而不柴，肥而不腻，老头你尝尝就知道了。”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老夫还以为你只是调皮，没想到你还是个黑心的。”说完这句话，拎着扫把就扑了过来。
  老头年纪大，自然打不到他，但看着老头气的小胡子一翘一翘的，他就觉得有意思。
  就一边躲，一般笑，故意放慢脚步让他看得见又追不上。
  就这样他们整整耗了三条街，老头累晕了。
  他只是逗弄人，又没想害人，就把老头送回去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当孙子

  谁知道老头醒来逮着他就破口大骂，说他灭良心炖了他的阿花。
  他当时虽然觉得损友玩过了，但是他年轻气盛，没认错，也没再捉弄老头，扔下一块银子就离开了。
  自此之后，他算是捅了马蜂窝，只要他出现的地方，不到一刻钟，老头就会出现，一手拿着笤帚，一手指着他的鼻子，开口就骂。
  他去喝个茶被骂，去游个湖被骂，连跑到郊外晒太阳，也能被骂的狗血淋头。
  他又不能打老头，最后不得已，只能认错，谁知道不认错还好，一认错，老头直接坐在地上，撒泼大哭。
  鼻子一把泪一把，说自己含辛茹苦的把阿花喂养大，原本留着当伴的，最后竟然进了五脏庙，这是何等的残忍。
  那种夸张的画面，一般人真演不来。
  为此，他在竹舍给人打扫卫生看家护院正正一个月，才算勉强还完债。
  即便如此，老头看他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从那以后，但凡他遇见老头，包括老奶奶，都是绕道走的，生怕被人拉走当孙子。
  如今皇兄让他带着侄子去找老头，就等于把他往火坑里推。
  听说老头身子骨挺硬朗，嗓门贼大，而且耳不聋眼不花，说不定就等着他上门呢。
  越想，韩珏心里越是抵触，直到衣袍被人揪住才回过神，
  “墨儿，怎么了？”
  “皇叔一直在发呆，我叫你好几声了，莫不是嫌弃我小，拖累你脚步？”韩墨扑闪着大眼睛，眼里带着委屈。
  “咳~，墨儿说错了，皇叔怎么可能嫌弃你，皇叔只是想了些事情而已。”
  韩珏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早知道就让韩叔自己自来了。
  这下好了，捅了马蜂窝了。
  “皇叔在想什么？
  “没什么，你父皇让我带你去找一个大儒，皇叔怕搞砸了，有点担心。”
  韩珏违心的解释了一句，转头看向皇兄，
  “皇兄，真的不能换个人去？”
  不等韩璟开口，韩墨就拽住了他的袖子，“皇叔，我想跟你一起去找大儒，墨儿不喜欢跟别人在一起。”
  废话，跟着七叔多好玩，跟外人能比么？
  韩珏：“……”
  望着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他竟然无法拒绝。
  “行了，知道你们叔侄感情好，宫里刚好正准备夜宴的事儿，我也没时间带着她，七弟直接把人带走吧，只要宫宴前回来就行。”
  白凝香看了眼皇上，忍着笑，招呼大家去用膳。
  被白凝香一锤定音后，用过晚膳，韩珏就带着侄子出了宫，拜师之旅算是开启了。
  至于如何拜访，他得好好想想。
  实在不行，拉着穆御史一起去。
  白凝香歪在凤榻上，掰着韩璟的手指头，
  “给你说个事儿，我准备给平姨去封信，问问她愿不愿意回来入尚药房，如今我们都回了京都，只有她一个人窝在巴县，心里怪想念的。”
  “楼清平也算是女中豪杰，如果她愿意掌管尚药房，也算是个好归宿……现在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楼家是朝廷新贵，自然没人敢嚼舌根。”
  那人一辈子未嫁，已经蹉跎半生，留在皇后身边，也算尊荣一生。
  “如此，我明日找楼夫人进宫一趟，让她提前问问平姨的意思再说。”
  她们的身份毕竟不一样了，如果她直接开口，万一平姨心里不愿意，又不好意思拒绝，岂不是委屈。
  “如此也好。”
  韩家被屠之时，因为楼修卿暗中帮助，韩璟很是感激，三兄弟不但各自担任要职，就连楼夫人也封了一品诰命夫人的品阶。
  “对了，你今儿怎么想起把墨儿扔给小七带了？”
  看着小七一脸为难的样子，白凝香也明白，王府虽然仆从不少，却没有几个真正会带娃的。
  “也是赶巧了，小七送韩叔过来，就被我抓壮丁了。墨儿是太子，不能一直荒废着，但是这阵子忙，我不方便随身带着教导，刚好丢给小七，顺便把闻不知请回来。”
  以前墨儿是韩家长子，需要顶起家族重担，如今是一国之太子，责任更加重大，丝毫不能懈怠。
  白凝香点头，原来如此。
  第二天一大早，白凝香就让云霓出宫，去楼府邀请了楼夫人。
  楼家起来了，在京都站稳了脚跟。
  楼夫人也从伤痛中走了出来，四十多岁的年纪，保养的非常好，乍一看，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
  “未亡人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千岁。”楼夫人屈膝，规矩的行了礼。
  “楼夫人免礼，赐座。”白凝香虚抬一把，让宫人扶着坐下，“看夫人气色，想来身体还是不错的。”
  “多谢皇后娘娘惦念，未亡人身体还算康健。”几年不见，当年略显青色的姑娘已经成长成一代皇后了。
  老话说的好，莫欺少年穷，果然诚不欺我。
  幸亏那时她怜惜女儿体弱，一辈子没交到几个之心的朋友，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她得帮着好好维护才是。
  没想到无心插柳，两家竟然在无形中产生了这些渊源。
  听着楼夫人的语气，想到她寡居的身份，心里免不了多了几分心疼。
  “夫人如今是楼家最尊贵的老夫人，几位公子的主心骨，还望夫人好生将养身体，莫要多想。”
  “多谢皇后娘娘提点，命妇受教了。”
  她是楼家的老夫人，也是守寡人，因皇恩受封，但是她的亡夫却是前朝旧臣，自称臣妇就不合适了。
  “夫人明白本宫的苦心便可。”
  “原本该早些请夫人进宫说话的，可惜近期一直忙碌，没得空闲，只想着等夜宴再见。不过心里装了事儿，竟然等不得，只得麻烦夫人跑一趟了。”
  楼夫人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连忙站起身，
  “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单说无妨，命妇一个后宅妇人，本就闲散，能进宫小坐也是福气。”
  “夫人不用拘束，坐下说话就好。”
  “其实我想问问平姨的情况，夫人也知道本宫跟平姨的关系，如今巴县留她一人我心里一直惦念，如果她愿意回来，我想让平姨入尚药房。”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斐然去了殷氏陵园

  等丫头奉上茶，白凝香才把请人进宫的目的说了出来。
  “入尚药房？”
  楼夫人一听，心里一动，前阵子儿子还给她提起姑奶奶的情况，蹉跎半辈子，总是在外飘零也不是事儿，正想着如何劝她归来呢
  身边有家人守着，有事儿也能商量一二，总比遥遥期盼来的安心。
  “夫人没听错，本宫就是这个意思，以平姨的医术，帮我掌管尚药房，定然能胜任。”
  作为皇后，她身边没点自己人可不行。
  “所以，今日招夫人进宫，就是想让夫人帮本宫问问，平姨可愿意归来，可愿意帮我？”
  楼夫人听着皇后娘娘的语气，再次起身福身行礼，
  “命妇替我家姑奶奶叩谢皇后娘娘的恩典，实不相瞒，命妇近日也在担心姑奶奶的情况，想把人叫回来，又怕她拒绝，孤身一人总在外飘着，终究不是事儿。”
  “如今得了皇后娘娘的口信，唔回去便给姑奶奶送信，命妇想着，她定然不会拒绝的。”
  她们姑嫂之间的信笺从未断过，每次姑奶奶来信，总要提一句皇后娘娘，可见两人感情深厚。
  “如此真实太好了，我等着夫人的消息。”
  “是，这是个好消息，命妇这就回去给姑奶奶去信。”
  楼夫人说着，就坐不住了，“命妇告退。”
  “也好，马上就夜宴了，倒时再聚也是一样的。云霓，送楼夫人出宫。”
  “是，夫人请。”云霓看向楼夫人，亲自引领她出宫。
  接下来的日子，白凝香拟定了夜宴的菜品，派人把单子送到尚食房，让他们按照菜单做便可。
  以前的宫宴，多是些大鱼大肉的荤菜，稍微一凉就是一层油，看着就没食欲，冬天本就偏冷，就算端上来，众人也极少动筷。
  再加上韩家先辈逝去不久，本不易太过铺张浪费。
  她的菜单里，多为素菜，蒸盘，样式好看，简单垫个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来皇宫参加宫宴的命妇贵女，谁也不是冲着饭菜来的，有些贵女为了保持仪态，连筷子都不动，整个宫宴，只喝水。
  所以，摆一些花盘，蒸盘，多少还能消耗一点。
  至于宫里的布置，丁桂确实没敢自作主张，以清洗打扫为主，没敢多加绚丽的颜色。
  因为天气的原因，院子里摆放了腊梅，各种颜色的都有，这些花儿也是母亲生前喜欢的。
  韩家先辈是皇朝更替的牺牲者，双方博弈的先驱，虽然身死，但是外人而言，属于胜利者，对子孙而言，是是造福。
  所以，她跟皇上只需把各种哀思放在心里便可，用不着朝臣素衣，也不需要举城哀悼。
  白凝香带着宫人转了一圈，看着宫内的布置，还算满意，
  “丁阳，去告诉丁桂，夜宴不用八宝琉璃灯，让内府准备手绘的灯笼，梅兰竹菊之类的花型便可，如果来不及，也可以去外面买。”
  “是，娘娘。”丁阳答应一声，带着两个宫人去了内侍监。
  此时的承德殿，韩璟依旧在处理堆积的奏折，韩叔立在一旁伺候着。
  “主子，斐然出现在了殷氏陵园。”风二突然出现在书房内，低声回禀。
  “斐然？他去殷氏陵园做什么？”韩璟放下朱批，忍不住皱眉。
  “属下不知，他只拎了一壶酒，一人坐在那里买醉，而且他发现了属下的气息，并没在意。”
  “走，去看看。”
  韩璟起身，换了身月白色常服，披着银色灰鼠毛的披风，跟韩叔交代一句，带着风二就消失了。
  其实他心里早就开始好奇了，韩家举清君侧，江湖豪杰几乎倾巢而出，他以为这么大事儿斐然一定会出现的。
  以前在漳州府的时候，他动不动就冒出来，如今他闹了这么大动静，斐然连个影子都没有，要说不好奇，那才是骗人的。
  殷氏陵园，门口落叶翻飞，原本照看陵园的人都散了，看着荒废不少。
  他感念殷毅跟孙皇后的情谊，命人把人葬在一起，之后便派人在附近守着，以防突变。
  只是他没想到，迎来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斐然。
  “来了？速度不慢嘛？”
  随着一声揶揄的调侃声，斐然从石碑后走出来，依旧是一身红衣，眼神微微带点醉意，更加显得张扬肆意。
  看到韩璟过来，他也没在意，慵懒的靠坐在一旁的石阶上。
  “啧啧……一年未见，果然一身龙气冲天，气势逼人呢。”
  说着，拎着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回头看了眼殷毅的坟冢，嘴角抿了抿，下颚绷着，眼神带着嘲弄，黯然，悲凉。
  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让斐然神色有一瞬间的疯狂，也就眨眼间，又恢复了慵懒肆意，无拘无束的神态。
  韩璟看着他，忍不住皱眉，“来了京都，为何不来寻我，你毕竟是我的大舅哥。上门不入，岂不是让人笑话我招待不周？”
  “哈哈……如今你是韩国的皇帝陛下，我是一个江湖草莽，咱们之间的那点情意，怕是越不过这道鸿沟了。”
  斐然看着韩璟，大笑一声，又仰头灌了口酒，浑不在意的用袖子擦了下。
  看着眼前的斐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你怎么了？为何出现在殷氏陵园？”
  “问得好，我为何出现在这里？”
  斐然扫视了一圈，低低的笑出声，只是那声音听着却让人觉得怪异。
  “殷氏陵园，葬的都是殷氏一族的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韩璟：“……”
  这家伙果然醉了。
  “韩璟，听说香香又给你生了一对龙凤胎，恭喜啊，说起来你小子真是有福气。不但身份地位有了，还拥着娇妻美眷，儿女双全。”
  斐然笑呵呵的盯着韩璟，仰头灌了一口酒。
  “你自己说说，老天是不是特别优待你？”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有福气的，因为我的香香旺夫，所以，娶了她之后我发达了。”
  韩璟看着他醉意朦胧的样子，懒得较真，顺着他的心意聊了起来。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突然来了京都？如果有事儿需要我帮忙，只管开口。”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私生子

  斐然看着韩璟，最严朦胧之下，透着一股让人看不清的邪魅，好一会儿，他才慵懒一笑，
  “我一介草莽，连江湖义士都算不上，能有什么事儿需要当今皇帝帮忙？”
  “我近期闲了，随便逛逛，觉得这里清静，就想在这里醉生梦死一番，没成想倒是把你引来了。”
  斐然说着，从身后又拿出一壶酒，以内力扔给韩璟，
  “半天凉月色，一笛酒人心。虽然没有笛音，既然咱俩遇上了，想不想对月当歌，痛饮一场？”
  韩璟接过酒壶，看着斐然毫无形象的坐在台阶上，身后不远就是殷毅的坟冢。
  大半夜的跑到人家坟地来喝酒，这位怕不是有病？
  “怎么，你嫌这陵园晦气？”斐然挑眉，忍不住调侃一句。
  “我是嫌你会挑地方。”
  冬日的夜空，弯月如钩，星辰清冷，又身处一片荒凉的陵园内，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萧索之气。
  这样的情境下，虽然不至于让人莫骨悚然，但绝对生不出风花雪月的风雅。
  “星点点，月团团，倒流河汉入杯盘，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我便陪你醉一回。”
  韩璟拔下酒塞，仰头灌了一口。
  随后便在另一侧的石阶上坐下来。
  夜风吹拂，刮起地上的一层落叶，时而旋转盘旋，时而随风飞去，跟地面摩挲出瑟瑟的响声。
  此情此景，胆子小的人，还真坐不住。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一壶酒，也就片刻就见底了。
  “风二，去酒坊，搬几坛桃花醉来。”韩璟晃了晃手中的酒坛，扭头吩咐一声。
  “不用麻烦，石碑后面，我早就备好了。”
  斐然扔到手中的酒坛，踉跄的站起身，片刻后，从石碑后搬出一个筐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酒坛。
  “随意，管够。”
  斐然拎起一个酒坛扔给韩璟，自己也拿起一个坐下来。
  “还没恭祝你荣登大宝。”
  “都是用人命换来的罢了，谈不上恭祝。”
  韩璟看他一眼，又看了眼殷毅的坟冢，想想依旧埋骨别处的父亲母亲，嘴角扯了下，从始至终，他心里都没有多少喜悦。
  听着韩璟的语气，斐然诧异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轻笑一声。
  “收起你那张怨妇脸吧，在世人眼里，韩家是胜利者，获益者。即便是用鲜血换来，也依旧是荣耀。”
  谁前进的道路上没有鲜血铺路？越是鲜艳夺目，越是能登顶入天宫。
  韩璟看着他，认同的点点头，
  “你说的没错，世人只知道我韩家得了皇位，改朝换代，占尽天下好处，至于为此死掉的父母，比起这偌大的江山，也不足为重了。”
  说到这点，韩璟抬眼看着斐然，眼里透着遗憾跟冷冽，
  “占尽天下好处又如何？世人怎会知道，我心底要的到底是什么？”
  原本，他只想父母康健，妻儿安乐，他为国镇守边关，便此生无憾了。
  韩璟说罢，抬眼看着斐然的眼睛，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矫情，得了便宜还卖乖？”
  斐然：“……”
  韩璟眼里的痛苦他能体会，自己何尝不是历经痛苦跟纠结？
  虽然最后他遵从了自己心底的声音，却依然有另一种声音在指责他。
  两方的撕扯让他纠结过，痛苦过，疯癫过……好在他都挺过来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但是事实已定，再纠结也是枉然。
  韩璟自顾自的喝着酒，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斐然的回答，脸上闪过一抹轻嘲。
  “我父亲一辈子南征北战，功劳荣耀加身，刀伤暗疾也落了一身。但却从未有过怨言，身为武将，为国尽忠是天职，也是责任……谁成想最后却死的如此难堪？让人愤慨。”
  “以前我曾经想，被猜忌也好，被忌惮也罢，我只要守护好边疆，护着百姓安了，也就值了。”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委屈点也没什么。但是他怎么能污了韩家的清誉，怎么能狠心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下手？”
  韩璟说到这里，仰头灌了口酒，顺势眼下眸中的湿意。
  铁血硬汉，头可断血可流，却无法忍受父母惨死在自己人手中。
  “我母亲，何等阔达的一个人，不争不抢，隐忍退让。我从小在军营摔打历练，没有时间陪伴，只要知道她安安稳稳的等着我，身体康健也就满足了。母亲上说，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为了家族，为了朝廷，舍小取大。”
  “……如此通透的一个人，我想不通，他怎么忍心动手的？”
  斐然依靠在石碑上，静静的听着韩进叙述，特别是提起他母亲时，语气哽咽，眼带水光。
  一时间，他心里也是百味杂陈。
  是啊，每个人都有很多不得已，可是这一切到底该怪谁？
  朝廷博弈，谈不上对错，说不清恩怨。
  但是针对妇孺，他心里也窝着愤怒，藏着不为人知的恼怒。
  归根结底，都是贪念惹的祸，贪嗔痴世人皆有，害人不浅，害人者也终被被人害。
  “所以，他死了，一了百了。不管恨也好，怨也罢，都跟着一起烟消云散了……”
  可是自己呢，为何还是如此矛盾，早就盼着他去死，死了才可以去跟底下的人去赎罪。
  斐然嗤笑一声，仰着头看着夜空中的那轮弯月，静默许久，
  “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傻女人，一直听话的躲在一个小院子里痴痴地等待着，等着心爱的人去找她，盼着心爱的人去接她，日复一日的耗着，耗着儿子出生，耗到儿子长大，好到自己疯癫。”
  “耗尽所有青春，从青丝到白发，从温柔到癫疯，也没等来她的情郎。”
  听着斐然的语气，韩璟猛地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起的嘲讽，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怒气，突然间的，他竟然从他眉宇间看到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你……”
  “呵~，你是不是猜到我是谁了？”
  韩璟：“……”
  以前没发现，也从未想过，如今被他已提醒，倒是越看越像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差点成仇人

  “是不是很可笑？我是殷毅的儿子，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我们母子的存在就是他人生的污点。”
  斐然喝了口酒，转头看着韩璟，眼里带着灿烂的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了什么高兴的事儿似的。
  但是韩璟却在他的笑容之下，看到了怨恨跟苍凉。
  在江湖长大的斐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江湖之气，眼神肆意，行为乖张，再加上他那身大红的衣袍，总给人一股亦正亦邪的气息。
  一念成魔说的或许就是斐然这样的人。
  以前他没多想，还以为人在江湖混久了，大抵都是这个样子，现在想想，倒是有些明白了。
  殷氏家族的私生子，这样的存在不管是在朝廷还是在江湖，都不是什么光彩出身。
  他跟斐然相识一来，这人对他跟香香倒是释放了足够多的善意跟温和。
  包括左本那小子，虽然让人卖身十年，但是在这短短六七年，左本的成长大家有目共睹。
  以前他就觉得，这人除了讨厌朝廷的规章制度，应该是在江湖闯荡惯了，行事颇乖张些，穿着颇浪荡些，别的倒是不讨厌。
  如今串联在一起，倒是明白了。
  韩璟看着斐然，这人聪明绝顶，能力出众，殷氏家族所有子嗣绑一起，也比不上他。
  如此天赋出众的一个人，为何不认祖归宗？
  想到这里，韩璟也没隐瞒自己的想法，
  “斐然，以你的能力，想要认祖归宗应该很容易。殷毅的儿孙中，没有哪个能比的过你。”
  听着韩璟的疑问，斐然轻嘲一声，
  “呵~，认祖归宗？别忘了，我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是殷氏一族的污点，如果我出现了，他作为君王的威仪就会受到影响。”
  “小时候，作为一个孩子，我也曾经盼着自己的父亲来接我。因为那个傻女人一直告诉我，我父亲有不得已的苦衷，抽不开身才不来接我们的。直到死，她都在给那个薄情郎负心汉找借口。”
  “而我慢慢长大了，小时候的谎言自然不攻自破。我想着既然他不来，我就过去，当面问一问，他是不是真的那么忙，忙到连接人的时间都没有。”
  可惜，当他拿着母亲的信物出现时，得到的除了鄙夷就是嫌弃。
  “他查看过我的信物，直接就怒了，当着我的面说母亲心思不纯，不该瞒着他生下我，让他颜面扫地，因为这件事儿打得他措手不及，只能把接母亲进宫的想法往后拖。”
  “要不然，定会遭人非议，以母亲那种柔弱的性子，定然受不住，他是为了她们母子着想才往后拖一拖的。”
  斐然说到这里，眼里的闪着前所未有的怒气，盯着殷毅的坟冢，好似下一刻就要把躺在里面的人轰出来似的。
  “好一句为了母子好，竟然有脸怨恨母亲瞒着他，就算他是我名誉上的父亲，我照样看不起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哪来的底气怨恨女人？”
  左不过一个无耻之徒罢了。
  “我母亲傻，被人骗了，还拼着命的生孩子，盼郎归。岂不知她在人眼里就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斐然说着，带着内力的掌心已经放到了石碑上。
  “斐然，冷静。”
  韩璟看着他突然有点癫狂的神色，再看看他浑身涌起的内力，心里猛地一惊，这丫竟然想震碎石碑泄愤。
  “不可。”
  紧紧握住他的手腕，韩璟冲他摇摇头。
  “有什么不可以的，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安眠于地下？”
  满嘴谎言的人就应该曝尸荒野，任人践踏。
  韩璟看着他浑身乱窜的内力，脸色一变，“斐然，冷静，收了内力，你不是说咱们今儿不醉不归么？来，我陪你喝酒。”
  在这么肆意冲撞下去，这丫定然会走火入魔。
  本就是走在墙头上的人，做人入魔都是一念之间的抉择。
  斐然看着韩璟焦急的神色，又看了看身胳膊上涌起的水波纹一样的内力，咧嘴一笑，
  “你干嘛阻止我，你不是也恨他么？是他下令杀了你的父母，灭了你满门，是他疑心重逼得你造反，我轰了他的墓碑，炸了他巢穴，不是正和你意？”
  斐然越说，眼神越是疯狂，一头墨发也因为内力的波动，随风飘扬，再配上他一身大红的衣袍，癫狂的面容，整个人邪气的就跟罗刹降世似的。
  “斐然，冷静……殷毅虽然负了你的母亲，也杀了我的父母，但是他已经自戕认罪，到了底下，他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已经不是我们能干涉的了。”
  作为人子，不管来路光明与黑暗，轰了亲爹的坟冢，就是大逆不道，都是让人唾弃的行为。
  “韩璟，你相信轮回么？你说殷毅这个人渣能遇到我娘么？”
  斐然静默了一会儿，才缓缓抬头，拳头一握，便收了内力，也不知刚刚是不是用力过猛，嘴角溢出一丝殷红。
  韩璟看他恢复了神志，暗暗的吁口气，
  “应该有吧，都说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至于如何惩罚，你我不妨等一等，当咱们下去后，亲身体验一把，再做论断不迟。”
  听着韩璟的语气，斐然一默，胳膊一甩，回身又拎了一坛酒在手。
  “……韩璟，你说咱俩算不算杀父仇人啊？”
  韩璟：“……”
  这个混蛋，他现在有点后悔刚刚冒险救人了。
  “哈哈……当了皇帝，怎么越发胆小了。你说的没错，他谢罪自戕，自食恶果，怨不得别人。”
  “其实，就算你亲手杀了他，我也不会找你报仇的，毕竟我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是没有资格给他报仇的。”
  斐然撩了下发丝，拎起一坛酒，仰头灌下大半。
  “我随母姓斐，从小跟在母亲身边，看着她天天依窗等待，心里愤怒，替母亲不值，那个傻女人直到死的那一刻，还在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她的情郎是个负心汉。”
  斐然说到这里，突然冲着韩璟一笑，
  “但凡他对我们母子守信重诺一点，说不定咱们如今就是敌对的关系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一脑门官司

  听着斐然的欠揍的语气，韩璟直接瞪他一眼，还真是个疯子。
  “你知道么，我为了母亲心愿得偿，就进宫跟殷毅谈了交换条件，我愿意当他手中的一把刀，供他驱使，而他只需哄母亲开心，然后再给她一个名分。”
  斐然说到这里，看着韩璟震惊的神色，随意一笑。
  “从那以后，我便替他杀人，至于对方该不该杀，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而他，也如约去见了母亲，虽然没把人接进宫，但是哄的母亲很开心。”
  “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发自内心的笑，眼睛会发光的那种，如此便让人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听着斐然的语气，特别是那种有苦说不出的黯然，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你母亲有个好儿子。”
  “呵~，是啊，母亲傻，儿子又能精到哪儿去？明知道一切都是骗局，还甘愿陷进去，不惜双手沾满鲜血，就为了看到那个傻女人笑。”
  斐然仰起头，酒水顺着口腔滑入喉咙，包裹着他的心脏，灼烧着整个胸腔，烧的他眼尾发红，喉咙发堵。
  “咳咳……”
  该死的~
  隐在暗处的风二一直关注着斐然的一举一动，就怕他突然发疯伤了主子。如今听着他的话，从未起过波澜的眸子动了下，默默的抬起手，向外退了几步。
  斐然动了下眼皮，嘴角勾了勾，踉跄的走到石阶上，顺势一歪，整个人慵懒的跟只虫子似的。
  “哈~，你知道么，第一次遇见香香，就是我收到殷毅的传讯，他让我帮他杀了九王殷驰。原因你应该也知道，那货图谋不轨，想篡位。”
  “原本计划的很好，谁知道却被太子横插一脚，结果你也知道，我失败了，还负伤了，被香香救下了。”
  韩璟挑眉，原来那次负伤竟然是太子的人干的。
  “当时我们都以为是九王的人伤了你。”
  “是啊，谁能想到太子为了得到认可，去破话他爹苦心安排的刺杀呢。哼，天家无请，更无父子，那一刻我是真真的体会了一把。”
  这种体会是他用命换来的，委实有点悲哀。
  “我负伤后，一直蒙香香照顾，而我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不但没有关心过我的伤势，而是责怪我无能，筹谋了许久，竟然还是失败了。”
  “好在结局还算好，你们把九王造反的证据找到了，殷毅趁热打铁，直接把殷驰干翻了。”
  韩璟恍然，现在他终于明白，主上当时听到他们提供殷驰的罪证时，眼神诡异的原因了。
  而且，给九王定罪，也太过于急切了些，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就把人弄死了。
  “怪不得，我当时就觉得殷驰的事儿主上认可的太快了，连彻查的心思都没有，大理寺立案复查也只是做做样子就结束了。”
  斐然轻笑了下，“扳倒殷驰的过程虽然出了岔子，好在被你给补救了，也算圆满。”
  “而且这件事的功劳你给了太子，殷毅虽然心里不满，但是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心腹大患解决了。而我暂时没啥用，就被打发了。”
  “之后，过了很长一阵子，他又去看了一次母亲，但却很不耐烦。他离去后，母亲没了往日的笑容，直到我看不下去，又去了一趟皇宫，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去见母亲，才算结束。”
  “自此之后，殷毅除了恨我，好似也开始忌惮我了。因为只要我想，出入皇宫很随意，他身边的那些人根本无所觉。所以，他警告我，说没有召唤，不准入宫。”
  “想想真是可笑，他应该是怕我哪天心情不好，把他杀了泄愤。”
  韩璟摇摇头，这货虽然偶尔会发疯，但他依旧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也算是不容易了。
  “殷毅没让你杀我？”
  有这么厉害的一把刀，殷毅想除掉的第一个人应该就是他了吧？
  “嗤~，你怎么知道没有？”
  斐然盯着韩璟，眼神揶揄，就跟看傻子似的，
  “可惜我们相互没好感，他指使不动我，只能气的干瞪眼。”
  “后来他跟我要西域产的忘忧散，条件去看望母亲两次，我同意了，就给他寻了来。后来他竟然把忘忧散下到了太子身上了，这点倒是挺令我意外的。”
  “再后来的事儿你也知道了，殷毅为了嫁祸给你，把自己儿子毒杀了，西域的那种药，无色无味无知无觉，中原极少出现这个，所以那些尚药房的太医也查不出来。”
  “后来的事儿你都知道了，殷毅把锅甩给了韩家，借机杀了老将军跟夫人……而我母亲也知道了我跟殷毅的交易，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一夜，又哭又笑的折腾了两天，人就疯了，头发也白了。”
  “接连的吐血，之后人就神志不清了，嘴里却一直念叨着殷毅的名字，叙述着以前相遇种种的美好，她因为刺激过头，忘了一些事情……直到临终都是带着美梦去的。”
  韩璟：“……”
  斐然仰头灌了半坛酒，抹了一把嘴，
  “死了也好，省的天天活在痛苦里，她死了，我也不用活的那么憋屈。”
  韩璟现在终于明白了，斐然为什么没有出现，也终于明白了，他的燕子门存在的目的。
  想想还真是可惜了，殷毅唯一出色的儿子竟然被他亲手推远了。
  否则这天下，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想到这里，韩璟心里一动，看向斐然，“漳州府的那次夜袭，也是殷毅让你安排的？”
  “咳咳……算是吧。”
  殷毅一心想弄垮韩家，非要让他动手，他念着香香的救命之恩，就没答应，跟殷毅大吵一架就走了。
  后来越想越是不放心，就带着左本去了一趟漳州府。
  如果殷毅真的派人动手了，他就当还香香的救命之恩了。
  可惜他从头看到尾，一点力没用上，自哪天之后，他就知道，韩璟也不似表面那么无害。
  怪不得殷毅忌惮韩家，夜夜焦虑的睡不着了。
  如此强劲的一头猛虎，但凡心生邪念，就能取而代之。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不可思议

  当然，这些博弈跟他没关系，他就是一个看热闹的，只要自己想护着的人没事，他也就放心了。
  韩璟没想到他竟然毫不犹豫的就承认了，就忍不住皱眉，犹豫着该动手打一架还是开口骂一顿。
  “你想骂就骂吧，隐瞒不说确实是我不对，我应该提前给你打声招呼的。”
  斐然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摇摇头，
  “说不说也没什么关系，你的人不是照样把人都干翻了，一个活口没留，你才是隐藏最深的那一个，佩服。”
  韩璟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回头看了看身边陵园，站起身，拍了拍衣裳。
  “香香很在乎你这个大哥，上一代的恩怨已经消了，我不希望咱们之间再因此产生嫌隙。”
  双方都一脑门的官司，恩怨夹杂其中，怎么可能算的清？
  “你放心，我即不怨你夺了殷氏的江山，也不会把殷毅的死归结于你。只当他用自己的命和殷氏的江山还了老将军夫妇的债吧。”
  “至于够不够还，也没法追究了，”
  斐然说着，扔了喝空的酒坛，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这也就是你出兵征讨殷氏一族时，我没有出现的原因。两侧都不帮，我自己心里舒服些。”
  当然，殷毅感受到危险时，接二连三的召唤他去帮忙，都被他拒绝了。
  直到殷毅坚持不住，开始妥协，说愿意接母亲入宫，愿意封她昭仪的品阶……再高的分位有什么用呢，人已经死了。
  直到现在他都能想得到，得知母亲死了以后他那种遗憾的表情，不是内疚，更不是伤心，而是因为失去了钳制他这个私生子的筹码。
  想想有多可笑，从始至终，母亲只是他年少轻狂的风流韵事，压根没有一丝情爱，有的只是图一时新鲜，一时快活。
  眼看自己要走，殷毅才开始慌了，拉着他声泪俱下的哭诉，说他如何不容易，如何心惊胆战，如何担惊受怕。
  但那又如何呢，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姓斐，殷氏一族的事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最后殷毅是怎么承诺他来着？
  对了，如果他愿意抵御韩璟，只要能把韩璟打败，他愿意退位让贤，不但让他认祖归宗，还要封他太子之位，日后他就是殷氏王朝下一任君王。
  听到这个消息，他当时就笑了，笑到眼泪止不住。
  看着面前一脸惶恐的男人，堂堂大庆朝的君王，最后不但被臣子吓破胆还要如此卑微的祈求一个私生子救他。
  想想往日那种高傲，再看看如今卑微的可怜相，看的他胃里翻腾，忍不住想吐。
  更加替那个傻女人不值了。
  您瞧见了么？
  你心心念念的情郎就是这个怂样，怂到让人看不起。
  之后，不管他如何嘶吼，自己还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回到了燕子门，撤回了所有人，便闭门不出，坐等结果。
  事实跟他想的差不多，只不过唯一让他意外的就是殷毅竟然有胆子自戕，还算他有点血性，没有被俘。
  一切尘埃落定，他闲来无事，就想出来溜达一圈。
  心血来潮，就来这里参观了一圈，谁知韩璟竟然在陵园溜了人。
  “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已经清楚了，从此以后，你做你的皇帝，我闯我的江湖，以后应该不会见了。”
  斐然抖了抖袖子，身形一纵，便消失在夜空中，徒留下一地的酒坛。
  “主子，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走吧。”风二悄然出现在韩璟身边，低声提醒。
  “走吧，把这里的人撤了。”他留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今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怪不得他总觉的殷毅的人没有清理干净，又却不好寻摸踪迹，原来被斐然提前撤了。
  听着主子的吩咐，风二点头，“主子，您相信斐然的说辞么？”
  “他没有必要骗我。”
  斐然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以他对此人的了解，这人也是个恩怨分明的，再说，他欠皇后一条命呢。
  回到宫里，已经亥时过半了。
  “皇上，听说你出去了，大晚上的还往外跑，可是有事儿？”
  白凝香一边命人摆宵夜，一边帮他把披风解下来。
  “你喝酒了？”一身的酒味，得灌下多少才这么熏人？
  “跟斐然一起喝的，在殷氏陵园。”韩璟摇摇头，想想今夜的行为，还真是唏嘘不已。
  白凝香：“……”
  这俩人怕不是有病吧，喝酒跑陵园？
  把鬼影子当下酒菜么？
  看着白凝香疑惑的眼神，韩璟拉着她坐下，顺便把斐然的情况给她叙述了一边。
  “什么？斐然是殷毅的儿子？”天下间竟然有这么荒谬的事儿？
  白凝香坐在美人榻上，心里依旧忍不住震惊。
  前世的时候，她就知道斐然跟韩璟是不打不相识的好朋友。
  直到她死，斐然都一直在他身边。
  而且，前世韩家并没有没灭，老将军夫妇也活的很好，只有韩璟孑然一身……难道因为斐然是殷毅身边的细作？
  殷毅知道韩璟心思安分，所以才忍着没有下手？
  想到这里，白凝香脸色有点发白，自己重活一世，改变了很多东西，如果因此把韩老将军夫妇的命运给改写了，她内心是无法接受的。
  韩璟看着白凝香的神色，还以为她一时接受不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别担心，斐然既然能说出来，就证明他已经想明白了，也看开了。就像他自己说的，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以后相见的机会怕是没有了。”
  白凝香茫然的点点头，斐然的身世让她太震惊在，一时间确实无法消化。
  “你说他怎么会是殷毅的儿子呢？一点也不像啊。”
  一个红衣骚客，邪气肆意，遇见看对眼的人温和客气，看不上的不管什么场合直接黑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莫挨老子的气息。
  这样一个人从哪里看跟殷氏那些人也联系不到一起去。
  越想，白凝香越是觉得不可思议。
  “真是世事难料，如果他自己不说，怕是没人会把他跟殷氏一起联系在一起。”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寒梅怒雪

  最可怕的是她从未怀疑过斐然的用心，也从未想过他会对韩家动手。
  想当初，她还豪放的把两个娃儿交到他手中，但凡他动一点心思，自己这一辈子岂不是要活在悔恨之中？
  作为母亲，如果孩子出现任何一点危险，都是她这个当母亲的失职。
  越想，白凝香越后怕。
  “都过去了，别多想，好在斐然人不错，守住了自己的底线，没有跟殷毅同流合污，我能感受到，他对你跟孩子们没有恶意。就连那次夜袭，他也是第一时间就出现了。”
  原本他还以为那人出现看热闹多过帮忙，今日之后，他才明白，他只是在默默的守护香香跟她的孩子。
  虽然，被护着的人里并不包括自己，但他依无法生气。
  回来的路上，他还忍不住想，有时候人跟人的相处真的很奇怪，明明相互不怎么熟悉，明明各自都有隐瞒的东西，但却莫名的信任对方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作为一个武将，率兵百万，如今又坐鼎高位，按说经历的事儿也不算少了。
  这种环境下，让他掏心掏肺的去相信一个人其实并不容易，但是有的人就是能给你这种感觉。
  斐然那人虽然偶尔癫疯，想做什么都是一念间的事儿，就像他昨天喝高了，想激发内力扒坟掘墓，甚至不惜火入魔，而他那个时候，竟然毫不犹豫的冲过去。
  后来想想，潜意识，其实他已经把斐然当成了朋友。
  就算斐然当初接近香香的动机不纯，存了某种目的，好在最后阴差阳错的成就了一段友谊。
  “果然，环境造就人，斐然从小生活在江湖，跟长在宫里的人还真不一样。”
  难道被在宫里拘束久了，人都变傻了？
  那她要不要把孩子们都放出去历练历练，省的都被养成一只只呆头鹅。
  韩璟看着白凝香仍旧没回过神，伸手揽着她的肩膀，
  “斐然聪明睿智，确实优于殷毅的其他子嗣，你说或许没错，一个人的生长环境不同，心性跟能力也是有区别的。”
  那些皇家儿郎，被人伺候惯了，生活优越，喜欢奢华，跟江湖摸爬滚打的斐然定然不是一个路子。
  “回头等墨儿跟祥儿长大了，也放出历练历练，体会一下世间疾苦，心有感悟，才能做一个好君王，造福百姓。”
  听着韩璟的想法，白凝香一愣，
  “咱俩想到一起去了，你说的没错，见识过百姓的生活，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以后行事才不会拘泥于规矩里，处理事情才会活泛一些。”
  从小受宫规教条束缚，难免做事古板，不知变通。
  其实做皇帝跟做生意在某些方面有异曲同工之处，就像白胜男那女人说的，条条大道通罗马，哪条顺畅走哪条，故意给自己制造难度，那是有病。
  想到那女人，白凝香忍不住轻笑一声，认识白胜男之后，特别是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论，有时候真是挺好用的。
  直白又容易理解。
  夜宴的日子到了，
  一大早，宫人们就穿梭于几个宫殿之间，做着最后的准备事宜。
  白凝香站在回廊下，看着满园怒开的寒梅，粉白之间，散发着淡淡的幽香，长长的回廊上，也挂上了用各种花草描绘的灯笼，如此搭配，让整个宫殿都透着高雅之气。
  “看着天气，怕是要下雪了，宣宝殿那里多放几个碳炉，别把参宴的夫人姑娘们冻着了。”
  能参加宫宴的人都是可这劲儿的梳妆打扮，特别是姑娘们，为了凸显杨柳细腰，衣裳也是可这劲儿的往薄了穿，生怕让人说体态不好看。
  “回皇后娘娘，都准备着呢。”青莲站在一旁，轻声应了。
  午膳刚过，天空就飘起了雪花，洋洋洒洒，看着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雪花飘落，梅花初绽，透着暗香，弥漫在整个宫殿，给冬日的景色增添了一抹色彩，美不胜收。
  白凝香兴致来了，直接让人在廊下摆了茶台，一边煮茶，一边看景。
  青莲看主子有雅兴，索性唤紫莲搬来七弦琴，给主子助兴。
  洋洋洒洒，窸窸窣窣，配着曼妙的琴音，确实让人陶醉。
  “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
  白凝香自己摆弄着茶具，给自己倒一杯香茗，轻轻嗅了嗅，轻声呢喃。
  “皇后真是好雅兴，加我一个如何？”
  韩璟穿着玄色大氅走来，老远就看到白凝香在廊下煮茶听琴。
  “自然是愿意的，皇上这会儿怎么不忙了？”白凝香给他加个茶杯，续上水，好奇的问了一句。
  “要是我一直忙，岂不是错过了与皇后品饮了？”韩璟端起茶抿了一口，“香气淡雅，好茶。”
  白凝香看他一眼，好笑的摇摇头，
  “你是夸园里的梅花还是夸我的茶？”
  “自然是三者都有。”
  看着白凝香疑惑，韩璟凑近她耳边，语气轻柔低缓的说了一句，“包括香香你。”
  听着韩璟的语气，还有他吹到耳边的热气，忍不住瞪他一眼，
  “大庭广众之下，堂堂皇帝，如此轻浮，就不怕颜面有损？”
  “皇后此言差矣，你我乃是夫妻，夫妻间亲密些又不违背伦理纲常，有何不可？”
  看着白凝香娇嫃的模样，韩璟弯起唇角，
  “再说，谁规定当皇上就不能夫妻恩爱了？天下间可没这样的说法。”
  韩璟有喝口茶，看着空中飘荡的雪花，“小七还没带墨儿回来，怕是真被难到了。”
  “你还幸灾乐祸，明知道小七跟闻老头有嫌隙，你还派人去，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想起这个，白凝香也很无语，“没想到你当了皇帝后，倒是学会捉弄人了。”
  “哪有，我就是看小七太沉闷了，给他找点事儿做。”
  那天之后，他刻意让韩叔去查了小七跟闻不知的事儿，结果压根不用查，韩叔就把事情给他叙述了一边。
  听到小七跟人当牛做马一个月后，韩璟很不厚道的笑了半刻中。
  说实在的，他真的很佩服闻不知，能让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纨绔低头妥协，确实有两把刷子。
  如此，他更好奇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憋屈的小七

  对于家里的小七，家里的每个人对他都是纵容的，就算父母不在了，韩璟也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弟弟。
  小七能早日安定下来，他心底的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想到这单，韩璟就把心底的打算说了出来，
  “父母逝去，小七的就落在咱们身上了。虽然眼下给小七娶继王妃有点早，不过皇后可以操心起来，先观察着，给小七找一个贤良的贵女，亲王府就他一个人，毕竟太孤单了。”
  “你说的没错，确实需要提前考察，找一个让人顺眼的，小七也喜欢的。”
  白凝香给韩璟续上茶水，倒是不反对，
  “不过这事儿不能急，小七跟晴姐儿是多年的情分，一时半刻的绝对无法放下，咱们不能好心办坏事。还有杨瀚哪里，不能让他心里不舒服。”
  杨瀚有多疼晴姐儿，众人有目共睹。
  虽然逝者已逝，但是太过着急，未免让人觉得人走茶凉。
  “小七的事儿皇后操心起来就行，我就是心疼小七，别看他总是装着没事人的样子，家里的变故毕竟影响了他的心性，时间久了我怕作出病来。”
  长兄如父，他就是怕耽误了小七。
  “小七自幼调皮，纨绔又骄傲，但家里人都知道，他是个极为聪慧的孩子……甚至有点早慧，多年前，他在外闯了祸，打断了孙王后侄子的腿，被告到殷毅面前，势必让小七赔一条腿，否则绝不善罢甘休。”
  “也巧了，事情刚好赶在父亲凯旋归来时，为了平息这件事儿，父亲选择功过相抵，从宫里归来后，父亲罚他祠堂面壁思过，受家法。”
  “小七不服，就嚷嚷了一句，说韩家不能个个都成才，总要有一个纨绔才合理，要不然父亲跟大哥一直建功立业，封无可封的时候，难道还想让主上平起平坐不成？”
  “听到小七这句话时，我们都震惊了，那时小七才十岁，怎会说出如此有深意的话？虽说世家子弟从小教养，懂事早，但是关乎朝廷隐秘的事儿一般孩子还是参透不出的。”
  “当时我们都以为他认识了什么人，有人给他出主意了。但是无论我们怎么问，他就是不说。不过，从那以后，我们也不把他当小孩子看待，凡事都会让他参与。”
  “家族有任何举措，也会让他知晓。不管小七背后有人为他出谋划策，既然对方没有恶意，只是不愿抛头露面，咱们自然不能强人所难。”
  “之后的几年里，小七闯的小祸没断过，大祸两三年一个。父亲的职位也从一品太尉，位列三公之一的位置上降到从一品镖旗大将军再到正二品的辅国大将军。”
  “因为小七的顽劣，父亲职位一降再降，一时成为庆都氏族圈里的笑话。都说武将家风不严，不会教导子孙，很是被那些文臣所不屑。”
  就连小七结交的那些子弟，也多半是武将出身，他们这一帮小霸王，确实连累了武将之家的名声。
  韩璟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握着白凝香的手。
  “或许是因为小七的顽劣，殷毅才不得不忍受韩家这些年……但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劫难。”
  “近些日子我就在想，十岁的小七就如此聪慧，这一眨眼都二十二岁了。”
  “韩家走到这一步，应该没什么威胁了，小七倒是老实了，行事规矩有理，虽然看着不错，但我却不知眼下的小七是不是他的本性？”
  白凝香：“……”
  原来中间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怪不得韩璟担心。
  “皇上担心小七走入极端？”
  “倒也不怕，就怕那小子心里装了太多的心思，把自己压垮了。都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咱们得提前预备起来。等家里热闹起来，他就不会多想了。”
  白凝香点点头，韩璟不说，她还真不知曾经那个骄傲的孔雀只是小七的一副假面。
  不得不说，世家子就是世家子，一个个的都有好几副面孔，自由切换。
  “皇上不用担心，你的心思我知道了，今日不就有宫宴么？从现在起，我就开始留意，总要给小七选个称心的继王妃。”
  至于杨瀚哪里，等来年她跟杨瀚聊聊，只要时间别挨太近，他也不会过多干涉小七的姻缘。
  毕竟小七还年轻，不可能一直孑然一身。
  风起，夹杂着片片雪花，悄然洒落在廊内，带着丝丝冷梅香，沁人心脾。
  “往年，母亲最喜欢寒梅，父亲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总会出其不意给母亲弄来一些新品种讨母亲欢心。”
  韩璟动了动鼻子，看着院子里被雪花压弯枝头的枝条，朵朵梅蕊，在雪色中透出点点红，心里越发怀念。
  “我经常在军营，对于男女之事不太懂，总觉的父亲对母亲不够好，把后院弄得乌烟瘴气，如果不是礼教不合，我恨不得把父亲那些姬妾都揍一顿扔出府门才解气。”
  “后来慢慢的我就发现，家里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对方，暗搓搓的护着想要护着的人。小七是，父亲是，母亲也是。”
  白凝香握着韩璟的手，轻轻的拍了拍，
  “好在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也会如此，彼此守护，包括咱们的孩子。”
  “皇后说的没错，人要向前看。”
  两人相视而笑，看着雪花飞舞，寒梅怒放，喝着热乎乎的香茗，这种宁静的时光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这一年，他们各自忙碌，担惊受怕，聚少离多，虽然风雨过后终见彩虹，但是心中都免不了有遗憾。
  好在他们都不是纠结之人，只要活着，总要往前看的。
  在其位谋其政，
  身份变了，肩上的责任也更加重了。
  一下午的时光就这么被磋磨过去了。
  酉时刚到，白凝香就接到宫人禀告，说命妇们已经开始入宫了。
  “皇后有事儿要忙了，我先行一步，等到宴席开始，我再来接你。”
  品阶低的官员家眷，直接去宣德殿候着。品阶高的命妇进宫后，需要来拜见皇后，都是女眷，他留下不合适。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已经指点了

  “父皇，母后，我们回来了。”
  不等白凝香开口，就见一个披着玄色氅衣的小家伙从回廊奔过来，在他的身后，跟着身穿银色大氅的韩珏。
  “慢点跑，别摔着。”
  白凝香看着儿子，心里感叹，跟着小七就是不错，短短数日，性子竟然活泼了很多。
  距离韩璟三步之遥时，韩墨就停住了脚步，站两人面前，躬身一礼，
  “父皇，母后，儿子回来了，没有耽误宫宴的时辰。”
  得，小古板又回来了。
  韩璟板着脸，点点头，“嗯，可请到太傅了？”
  “……没有。”韩墨低下脑袋，语气黯然。
  韩珏踱着步子走上来，轻咳一声，“臣弟见过皇兄，皇嫂，臣弟无能，没能请动闻大儒。”
  “是你们带的诚心不够？”韩璟看着两人低垂的脑袋，挑眉。
  “父皇，我们带的诚意足够多了，可惜闻大儒就是闭门不见，好不容易在路上拦截了，他就暴躁的骂人，还拿石头砸七叔。”
  韩墨噘着嘴，很不高兴。
  一个怪老头而已，哪里看也不是大儒。
  言行粗暴，衣裳破旧，还一直瞪人。
  “用石头砸你们？”这么幼稚的行为，不愧是闻大儒。
  “咳~，闻大儒记仇。”
  韩珏神色讪讪，他也很奇怪，事情过去十多年了，闻老头竟然还记得他。
  他就说换个人去，皇兄非不听，现在好了，老头看到他就龇牙咧嘴，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口。
  “还骂你们了？”
  韩璟看了眼白凝香，勉强压下嘴角的弧度，故作严肃的询问。
  “咳咳……也不算骂了，就是说话不好听，脾气还暴躁，看着我们就瞪眼睛，说什么混小子之类。”
  韩墨红了下脸，虽然他不喜欢那老头，但毕竟年纪大了，身边只有一个书童陪着，总不好跟他计较。
  “然后呢？”
  白凝香瞪了眼韩璟，这人就是看笑话的。
  “然后我跟七叔就天天去竹舍门口等他，闻大儒不喜欢下人堵着他的门，我跟七叔就把人打发了。然后闻大儒就让七叔帮他修屋顶……我们刚干完，想着宫宴要开始了，就先回来了。”
  韩墨小心翼翼的说着，时不时地瞄一眼父皇，见他没啥表情，才放了心。
  白凝香：“……”
  合着又被人使唤去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老头？脾气古怪成这样？
  怪不得顶着大儒的名声，日子过的苦哈哈的，就这臭脾气，怕是没人能请的动他。
  “不急，宫宴结束后，再去看看，指不定大儒就点头答应了。”看着韩珏尴尬的神色，白凝香不忍心在多问，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
  还别说，她也好奇了，回头去看看。
  “皇后说的没错，脾气越是古怪的人，才能越是大，一旦请过来，就受用不尽。”
  韩璟走到小七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宫宴马上就开始了，跟我去书房，还有些事儿让需要你处理。”
  目送两人回去，白凝香才牵着儿子的手进入殿内。
  “冷不冷？”
  “一点也不冷，七叔跟闻大儒修房顶，儿子也帮忙抱稻草，好在赶得及时，下雪也不用漏风了。”
  韩墨仰着头，眼里带着兴奋，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儿，感觉挺新鲜的。
  跟七叔出去一次，才知道，原来还有人住那么破的房子。
  天冷了，竟然还漏风，幸亏他跟七叔去了，这下不用漏雪了。
  白凝香看着儿子变来变去的小表情，忍不住问道：“除了帮闻大儒修房顶，你们还做了什么？”
  “别的就没做什么了？大儒脾气怪，我们跟在他后面，他时不时地回头瞪我们一眼。”
  韩墨看着母后，沉默了一回儿人，语气很是老成的开口。
  “母后，儿子觉得大儒脾气坏，定然是好面子。”
  “何以见得？”听着儿子语气，白凝香兴致很高。
  “因为他去菜场买菜，还捡地上的烂菜叶，别人不要的他也捡回去。带着小书童去城外捡柴，只能捡一些细小的，别人看不上的。”
  “后来我跟七叔帮他砍了两捆拆送过去，他还生气，说我们给他一个送柴不算本事，普天下之下，像他那样的老人多了去了，有本事就让所有人都有柴烧。”
  韩墨说着，皱了皱眉头，
  “天下这么多人，儿子跟七叔又怎么可能都认识，闻大儒故意为难，就是怕我们看他老了，可怜他，才会如此。”
  听着儿子的语气，白凝香眨眨眼，果然是个有意思的老头。
  回头让他们叔侄再去请一请，如果还是碰壁，她就亲自去会一会。
  一见面就在点拨墨儿，深意可见。
  “墨儿，那你想让天下人都有柴烧么？”
  白凝香看着一脸懵懂的儿子，虽然这孩子总是装的跟个大人似的，也没少调皮捣蛋。特别是当着妹妹的面，总是把自己当做兄长，护着熙姐儿。
  但孩子终究还是孩子。
  听着母亲的询问，韩墨认真的想了想，“想当然是想的，但是儿子办不到。”
  “这个好办，这个注意是谁提出来的？你就让谁给你解惑？”
  看着儿子忽然亮起的眼睛，白凝香不好意思的别过眼，心里默默的对闻不知说声不住。
  您既然先点拨墨儿治国之道，就不能半途而废。
  “母后说的是，等宫宴过去了，我就跟七叔住到闻大儒家去，他什么时候告诉我，我就什么时候回来。”
  韩墨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就好像事情已经解决了似的，眼睛闪闪放光。
  白凝香：“住过去，你不是说竹舍简陋吗？墨儿习惯么？”
  “还好啊，闻大儒这么大年纪，都能住，我跟七叔也可以。”
  对于住的地方，韩墨一点也不嫌弃。
  白凝香静静的看着儿子片刻，突然间就笑了，
  “好，我儿定然能得偿所愿，宫宴马上就开始了，衣裳已经送到你房内了，去换了，一会儿跟着父皇母后一起赴宴。”
  “是，儿子告退。”
  韩墨躬身一礼，甩了下自己的大氅，颇有气势的去了东侧的偏殿。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到底是和离还是休弃

  “皇后娘娘，咱们家太子将来一定是个德才兼备的好皇帝。”看着太子走远，云霓笑眯眯的夸赞了一句。
  “皇上说的没错，墨儿是太子，以后肩负的东西更多，沉着稳重是他的必修课。”
  虽然聪慧是天生的，但是后期引导也很重要，就像郑秀才告诫乐生的话，勤能补拙。
  用在太子身上，一样可以锻炼心智。
  老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没错，但她却有不一样的见解。
  早当家只能说孩子懂事，努力上进，不给家里增添负担，但却限制了眼界，也止步了很多梦想，一朝得势，很多人会经不起诱惑。
  反过来，那些一出生就掉到蜜罐里，从小生活富裕，见多识广，遇见好东西，也就没那么渴望了。
  这样的人，往往能守住本心，干出一番大事业。
  自然，被家足惯坏的纨绔不算。
  就像她的墨儿，如今身份地位都不缺，加上名师指导，以后多些历练，日后定然是个好君王。
  云霓听着主子的感慨，认同的附和一身，
  “皇后娘娘说的有理，太子虽然年幼，但却一点也不娇纵，上能下榻宫殿，下能入睡茅舍，这种随遇而安的品格可不是人人都能具备的。”
  “嘴贫，虽然明知道你在夸太子，本宫依旧高兴，因为墨儿在这方面做的确实不错。”
  白凝香看了眼云霓，起身去了内殿，梳洗打扮，更换礼服。
  以前为了更多的筹集粮食银子，她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跟孩子交流也是直截了当，更没有时间去溺爱。
  有时候遇见孩子们哭闹，能讲道理就讲道理，不能讲直接带着两人一起去做事，一起露宿过郊外，一起借住过农家，披星戴月的赶过夜路。
  刚开始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让娃儿们知道做什么都不容易，都需要辛苦付出才能完成。
  后来她习惯了，孩子们也习惯了。
  从开始孩子们就没有骄纵的机会，现在习惯已经养成了，一切也就顺其自然了。
  一番梳洗过后，白凝香带上流苏凤冠，刚坐下，就听到宫人来报，说楼夫人携女儿来拜见了。
  “快请。”
  白凝香坐在主位，看着两人款款而来。
  “命妇拜见皇后娘娘，给娘娘请安。”
  “平身，赐座。”白凝香笑着抬了下手，几年未见楼晨露，样子已经大变了。
  “谢娘娘。”
  两人在宫人的指引下，坐好。楼晨露才看向主位上的白凝香，眼睛含笑，
  “一转眼，多年未见，皇后娘娘更加气势逼人了。”
  “露儿妹妹嫁人后，不但更加身体康健了，嘴巴也越发厉害了。”看到昔日的朋友，白凝香也忍不住调侃一句。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是臣妇等楷模，自然得说些好听话才行。”
  楼晨露弯着唇角，笑容灿烂，还好，她们的友谊依旧存在。
  进宫之前，她心里很是不安，如今身份天翻地覆，曾经的闺中密友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么？
  如今一见，除了称呼上有变化，她依旧能感受到白凝香眼里的友谊，心里顿时就安定了。
  “看来你日子过的不错，调皮鬼。”
  楼夫人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调侃，也不接话，就这么安静的喝茶。
  心里却忍不住感叹，女儿眼光好，跑那么远还能认识这么一位贵人。
  “差点忘了告诉娘娘，姑姑已经回信了，说年后不久就能回来，让我提前给您说一声。”楼晨露接过丫头递来的信笺，让人呈上去。
  白凝香结果一看，顿时就笑了，
  “真好，回头我们一起给平姨接风洗尘。”
  三人正在说话，宫人就进来禀报。
  “启禀皇后娘娘，冯夫人带着长媳，姑娘们到了。”
  “请进来。”
  对于冯家，白凝香没有特别的感觉，看在皇上的面子上，给与优待。
  但是对方也得识趣，否则，她这里，可容不得放肆之人。
  王氏带着众人走进来，看着首位上的白凝香，眼神格外复杂。
  曾经她各种看不上的女人，如今已经高高在上，成为她攀不起的存在了。
  “臣妇携孩儿们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冯恭人免礼，赐座。”白凝香温和一笑，青莲立即招呼丫头们引领座位。
  楼家母女相视一眼，心里都明白，皇后娘娘对冯家一般。
  王氏听着白凝香的称呼，神色一愣，虽然心里不满，但眼下，她也不敢表现出来。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白凝香与她，已经天差地别了。
  “多谢皇后娘娘，本该提前进宫恭贺娘娘的，但是想着娘娘定然繁忙，不易打扰，一直等到现在，还望娘娘海涵。”
  “恭人客气了，说实话，本宫自入驻长春宫一来，确实忙碌。”
  白凝香客气了一句，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当看到冯玉筠的时候，忍不住就是一愣。
  这人不是随着夫家外派了吗？
  没听说他们归来啊？
  冯氏看着白凝香的眼神，立即一笑，
  “除了玉筠，皇后娘娘看几个姐儿怕是面生吧，你们几个，还不赶快给皇后娘娘见礼，也好混个脸熟，要不然，以后这里可没你们行走的机会。”
  听着冯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一切，白凝香直接皱眉，此时几个姑娘再次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只是不等几位姑娘开口，冯玉筠就俯身一礼，“筠儿拜见皇后娘娘，这是庶妹慧筠，涵筠。她们年纪小，第一次入宫，胆子小，还请皇后娘娘莫怪。”
  冯玉筠如此一说，俩姑娘脸颊一红，默默的福了福身，确实没有说话。
  白凝香看着冯玉筠的做派，眼神一闪，几年未见，还是老样子。
  “筠姐儿什么时候归来京都，本宫倒是未听说李家返京的消息？”
  白凝香此话一出，冯玉筠脸色一白，抿紧了嘴唇，身体有点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能晕过去似的，就连坐着的冯氏，脸皮也是一紧。
  她们怀疑白凝香故意给冯玉筠难堪，才提及婆家的事儿。
  但是看着她淡然的神色，好像对冯玉筠的事儿确实一无所知。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换装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间，旁边那个穿水红衣裳冯慧筠微微屈了屈膝。
  “回皇后娘娘的话，大姐被李家休……和离了，回来有一阵子了。”
  说罢，冯慧筠就胆怯的就低下了头，嘴角勾了勾。
  哼，一个被休弃的女人，还想压她们一头，活该。
  白凝香：“……”
  和离？
  什么情况？
  “慧丫头，莫要多嘴，污了娘娘耳朵。”
  冯夫人看着女儿难堪的脸色，瞪了眼庶女，要不是老夫人开口，她压根不会带着两个庶女入宫。
  如今当着娘娘的面，竟然敢揭嫡姐的短处。
  混账的东西，果然没按好心，看回头不撕了她。
  “皇后娘娘娘有所不知，李家欺负人，听说庆都出了事儿，竟然牵连到筠姐儿身上，天天责难，还想休妻，筠姐儿自然不愿委屈自己，就提出和离，闹了好一阵子，筠姐儿才平安归来，可是受大罪了。”
  冯氏说着，用帕子摁了摁发红的眼角，此时冯玉筠已经泪流满面了。
  看着这母女俩，白凝香心里说不出的厌烦。
  不过，听冯夫人的口气，冯玉筠的亲事黄了，好像是因为韩家出事造成的。
  她们特意点明这些是什么意思？
  让她明白，冯玉筠被韩家牵连了？
  让她多照顾？
  还是让皇上心里内疚，多偏爱一些？
  “我竟不知筠姐儿和离归家了。据我所知，韩家起事前，已经跟冯家划清了界限，就怕殷氏寻了冯家的麻烦。”
  白凝香说着叹息一声，
  “殷氏倒是没找冯家的麻烦，李家倒是先忍不住了。”
  冯氏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脸色一怔，韩家跟冯家撇清关系了？
  她怎么不知道？
  怪不得韩家出事后，公爹便称病未上过朝，当初她以为公爹要避嫌，当时还挺高兴，因为从头到尾，冯家都没有被责难。
  一直等城门大开，韩家改朝换代，公爹又重新入职国子监。
  她虽然没出府，但也高兴的多吃了一碗饭。
  作为皇亲国戚，冯家的好日子要来了，怎么着也得混个爵位当当。
  如今皇后竟然说跟冯家划清界限，这怎么可以？
  “皇后娘娘说的有理，前朝摄于韩家的威严，都不敢叨扰冯家，李家算个什么东西，能做到那个位置，也是受了太子妻族的庇佑，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遇到一点事就怕咱们连累她，千方百计的要休妻，其心可诛，就是苦了筠姐儿。”
  白凝香看着冯氏的嘴脸，不得不感叹，别的不说，冯氏的脸皮是真的厚。
  “夫人也不用生气，事实如何，等宫宴结束后，本宫即可派人去查。如果李家无缘无故和离正妻，本宫定然为筠姐儿讨回公道。李家也应该八抬大轿迎回筠姐儿，做李家的当家主母。”
  白凝香此话一出，冯玉筠一愣，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
  “不，我不要回去。”此话一出，别说白凝香不解的看着她，就连楼家母女也看了过去。
  在场的谁听不出来，皇后娘娘只是一句客气话，回头定然会派人查，但是已经和离的人，说让她新回去只是让她面子好听而已。
  没想到冯玉筠不但不感激谢恩，竟然还反对，真是有毛病。
  冯玉筠也知道自己急切了，直接跪在地上，一脸凄苦。
  “回禀皇后娘娘，不是筠儿不知好歹，李家就是个狼窝，先前就对我百般为难，好不容易和离出来，再回去，筠儿怕是没命出来了。”
  冯玉筠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也就片刻间，一双眼睛就肿成了桃子。
  “筠姐儿也别太伤心，宫宴马上就开始了，你这个样子怕是不妥。让丫头带你下去收拾一下，免得让人看了笑话。云霓，把个芙蓉花簪拿过来，给筠姐儿戴上。”
  白凝香看着她，淡淡的提醒，眼神掠过她身上素白衣裙，还有她发髻上点缀的饰品，两支老银钗，做工精致，雅致内敛，如果跟其他的饰品搭配，倒也相得益彰，单独佩戴，也不是不可，但却更适合年纪大些的夫人们。
  眼前的冯玉筠，正是女子最好的花信年华，压不住这么古朴的老银饰品，再配上一副哭泣的神色，倒好一副见我尤怜的悲苦女人妆。
  若是平时，这幅样子也就罢了。
  但是穿着一身参加宫宴，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是，冯姑娘，请跟我来。”云霓看她一眼，随即招来一个丫头，领她去隔壁闲置的偏殿重新梳妆打理。
  冯玉筠红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白凝香，紧了紧手中的帕子，好似不大愿意。
  楼夫人放下茶杯，温和的提醒，
  “冯家大姑娘遭遇此事，确实令人气愤，心情不佳，自然没心情选择衣裳，但这一身确实素淡了些，参加宫宴稍微缺点颜色。”
  建国的第一次宫宴，她穿了这一身来，不管抱有什么心思，都让人喜欢不起来。
  听着楼夫人温和的语气，冯玉筠咬了咬唇角，默默的退了出去。
  在云霓的带领下，又加上冯玉筠的几个丫头，很快就重新整理了妆容，云霓亲自给她戴上那支芙蓉花簪。
  “嗯，年纪轻轻的，还是打扮起来好看。李家不识货，是她们眼拙。”
  “多谢云霓姐姐了。”
  冯玉筠看着琉璃镜内，芙蓉花簪点缀下，面色红润，唇角晕着同色的口脂，整个人顿时明艳了不少。
  如今形势比人强，以前她看不上的丫头，如今也得憋屈的喊一声姐姐，以示谦卑。
  “冯姑娘，我们姑姑现在是从四品女官，您要称一声姑姑才合适。”
  小宫女撇了下嘴，乱攀亲戚。
  冯玉筠一愣，看着温和浅笑的云霓，脸色一红，“是小女僭越，请姑姑责罚。”
  “冯姑娘客气了，是皇后娘娘抬举，给了品阶。冯姑娘冯家贵女，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云霓客气了一声，带着人重新回到正殿。
  此时殿内其乐融融，云霓一看，原来是陆夫人带着女儿正跟皇后聊的高兴。
  只不过，陆薇来了之后，却坐在了楼夫人身后，跟小姑子聊的兴致颇高。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赞美

  看的陆夫人一边摇头一边叹息，直说女生向外，真是一点也不假。
  她辛苦娇养着长大的女儿，一朝嫁人，就彻底转性了，不但动不动就在她面前炫耀婆家多和谐，还时不时的上演她们的婆媳情深，把她这个亲娘丢掷一旁置之不理，看着就来气。
  “唉，都说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你瞧瞧。婆婆把人赶回来，说是让薇姐儿陪着我入宫，你看看，一转眼，又跑了。”
  陆薇听着母亲的念叨，咧嘴一笑，
  “母亲尽埋汰我，我都陪着你坐到皇后娘娘面前了，还不准许我跟小姑说说话？”
  “这丫头，要不得。”陆夫人娇嫃的瞪她一眼，端起茶喝了一口。
  白凝香看着她们相处的模式，不用问，就知道两家人处的很好，要不然，不可能这么随意。
  “看着你们如此，真是让人高兴，以后有时间，咱们一起喝茶，就算闲聊，也让人舒心。”
  对脾气的人在一起，无论说什么，都随意。
  “皇后娘娘说的是，来年春暖花开，娘娘可得举办花宴，听说御花园里有很多奇珍一草，臣妇正想一饱眼福呢。”
  陆夫人用帕子摁了下唇角，看了眼默默回座位的冯玉筠，轻声提议。
  “这个自然，等到春暖花开，百花争艳时，本宫也附庸风雅一回，弄个百花宴，邀请夫人前来观赏。”
  楼夫人看了眼计时沙漏，放下茶杯，“时辰差不多了，就不说闲话了，先行一步，在宣宝殿等候娘娘大驾。”
  “亲家母，咱们一起。”陆夫人站起身，一行人福身行礼，相携而去。
  冯夫人坐在下首，看着陆夫人跟楼夫人没邀请她，心里恼怒之余，也讪讪的跟着起身。
  临走之前，她回头看了看主位上喝茶的白凝香，眼神闪了闪，好像有话要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样子，见白凝香没留她，只好带着媳妇女儿离去。
  “娘娘，您有没有觉得冯夫人有问题？”云霓看着那人踌躇的脚步，忍不住开口。
  “左不过是想为自己或者冯家某些福利，不用理会。”
  冯氏一家子今儿的出场方式可不对，连带三个女儿赴宴，其中两个还是庶女，以冯氏打压妾氏的手腕，怎么可能愿意带庶女进宫？
  更不会准许庶女压过嫡女的风头。所以，今日能见到两个庶女，其中定然有冯老太君的手笔。
  看那俩丫头的姿色跟年纪，应该是想借着宴会寻个好姻缘。
  女儿家的亲事，很多都是通过宴会相看的，这并不奇怪，唯独让她感觉诡异的就是冯玉筠。
  “丁阳，吩咐下去，查冯玉筠，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以冯玉筠的手腕，在李家应该混的风生水起才是，如今和离归家，怎么看都不正常。尤其是冯慧筠欲说还休的语气，此时怕是不简单。
  “是，”
  片刻后，韩璟带着小太子来了，“皇后，可装扮好了？宴席要开始了。”
  白凝香看着出现在门口的父子俩，两人都是一身玄色锦衣，袖口衣领处绣金线祥云，腰间佩戴朱红色腰带，上挂白玉腰佩，端的是气质优雅，贵气逼人。
  两人唯独不同的就是发饰，韩璟作为君王，头戴王冠。太子年幼，没有及冠，用镶了碎玉的红色发带固定着发髻，长长的发带飘荡在身后，也是一副灵气可人的俊俏模样。
  “不愧是父子，都是俊美儿郎的好模样。”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白凝香赞美起来毫不吝啬。
  “皇后跟公主同样美丽端方，贵气逼人。”韩璟看着皇后跟他的朝霞公主，眼神温柔的好似能拧出水来。
  今日的宫宴，母女俩也穿着同款的紫色宫装，贵气优雅。
  俩人的区别也在发髻上，白凝香绾了高髻，佩戴九尾凤头钗，凤嘴上，衔着一颗红色宝石坠，刚好在额心的位置，怎么看都是一副雍容华贵之气。
  朝霞公主绾了两个丫鬃，佩戴者浅紫色珠花，两朵花蕊处各缀了一颗粉色东珠，脖子里佩戴白玉项圈，中间镶着红色宝石坠，如此装扮下，整个人灵动又充满朝气。
  一家四口相互赞美一圈后，才忍不住相视一笑，“走了，时候不早了，小七早就被我派过去镇场子了。”
  雪夜中的皇宫，盏盏灯笼透着橙黄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长廊，所到之处，都散发着淡淡的温馨。
  一行人刚到，守在大殿门口的宫人高声唱贺。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太子驾到。”
  “朝霞公主驾到。”
  整座大殿的臣子齐齐下跪，“叩见皇上，皇上万岁。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叩见太子，叩见朝霞公主。”
  “众卿平身。”韩璟牵着皇后做到主位上，左右伴着太子跟朝霞公主。
  “多谢皇上。”
  大家落座后，看着高台上坐着的一家四口，惊讶之后，就剩羡慕了。
  韩璟扫视一圈，面色温和的抬了抬手，“新朝初立，又赶至年关将近，双喜临门，众卿不用拘束，可尽情欣赏歌舞，把酒言欢。”
  “多谢皇上。”
  乐声起，舞姬身着彩衣，踩着轻巧的莲步，款款而来。
  随着悠扬顿挫的乐曲，舞动着腰肢，彩衣飞舞，莲步漫漫，就像朵朵娇艳的花儿轻轻绽放在天地之间，随着舞者飞扬的动作，沁人心脾的花香弥漫在整个宫殿，令人迷醉。
  数十名舞姬如同绽开的花蕾，向四周散开，如漫天花雨，如空谷幽兰，美轮美奂。
  一曲结束，众人还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舞姬美艳，舞姿曼妙，香气逼人，让人沉醉。
  白凝香看着众人的表情，微微的勾起唇角，看了眼韩璟，刚好四目相对。
  啪啪~
  “好，舞蹈编排的不错，下去领赏去吧。”韩璟带头鼓掌，众臣附和，一起跟着赞叹。
  随着舞姬缓缓退下，宫人陆陆续续的把菜品端了上来。
  君臣欢庆一堂，恭贺声不绝于耳。
  率先起来的依旧是中书令，他端着酒杯，高高举起。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男儿风采

  “臣敬皇上，恭祝我皇万岁，国运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中书令同喜，”韩璟端起酒杯，仰头喝下。
  “臣也敬皇上，恭祝我皇开疆扩土，世代繁荣。”
  尚书令瞪了眼中书令，这个老狐狸，什么事儿都喜欢出风头，看来那一砚台还是砸轻了。
  工部尚书看着众人的神色，轻轻的放下酒杯，双手抱拳。
  “启禀皇上，今日夜宴，举国欢腾，参宴的公子贵女也不少，听说都各自准备了才艺表演，要给宴会助兴呢。还请皇上皇后娘娘稳准。”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顿时就安静了很多，众人都忍不住看向主位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等着他回复，特别是女眷这边的贵女，看着韩璟年轻隽秀的脸庞，心思已经开始活络来了。
  如今皇上初登大宝，正是用人之际，最直接最快速笼络人心的手腕就是选贵女入宫。
  所以，今儿这个宫宴，很多人都是有备而来的。
  白凝香坐在韩璟身边，她都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周围看来的热切目光。
  上位果然是个香饽饽，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分食？
  如今，后宫也就她以为主子，还是中宫皇后，对群臣而言，她要表现的大度，心胸宽阔的接受皇上那嫔妃。
  看着下面激动的群臣，白凝香端起酒杯，趁着喝酒的掩护，勾起唇角，
  “皇上，看着朝臣的热情劲儿，臣妾真是怕你招架不住。”
  “皇后吃味了？那就帮朕挡一挡，万一朕被人碰了瓷，皇后可要伤心了。”
  “哼，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一个个的刀子眼，本宫心里怕怕的。”
  “皇后害怕？朕怎么觉得皇后在幸灾乐祸呢？”
  韩璟端起酒杯，伸手跟白凝香碰了一下，揶揄一句。
  臣子的心情他怎么可能不知，大家各怀目的地想要趁早分一杯羹，壮大稳固自己的家族，想把他当殷毅那个傻子，门都没有。
  明知道他们目的不纯，还要把人召进宫，给自己添堵？
  那是有病。
  至于皇权稳固的问题，需要做到四方制衡，便可保朝堂安宁。
  如果他混到需要女人帮忙才能坐稳皇位，那他跟殷毅有何区别？
  趁早退位让贤算了。
  想到这点，韩璟放下酒杯，眼神扫过整个大殿，之后爽朗一笑。
  “爱卿说的是，宫宴本就是为了君臣同乐，自然需要才艺助兴。听说京都的青年才俊不少，朕以前总在边疆，甚少参与茶花诗会。趁着今日，朕倒想亲眼看看，咱们京都儿郎们的风采。”
  韩璟话音一落，众人面面相觑，不是应该让贵女们一展才艺，趁机收几个入宫陪伴么？
  儿郎有什么好看的？就算是吟诗作对，琴棋书画，也没有女郎们身姿妙曼来的养眼啊。
  “皇上提议甚好，以往宫宴，从未给我们男儿展示的机会。如今可算是好了，臣愿意抛砖引玉，送上一曲，恭贺皇上皇后琴瑟和鸣，万事顺心。”
  说话间，楼修卿已经从腰间取下一支碧色玉笛，走到大殿中央，
  悠扬的笛音响起，一曲高山流水倾泻而出。
  笛音清亮悠远，凝神细品间，令人心神一静，仿佛洗尽尘俗一般轻松舒爽。转瞬间，曲调一转，又如松涛阵阵，万壑风生，让人不由身心共鸣，好似置身于万丈悬崖之上，耳边风声潇潇，瀑布飞鸣。
  直到楼修卿一曲结束，众人还久久不能回神。
  可见他在音律上，段位极高。
  韩璟看着他，眼神格外明亮，双手击掌，“妙，妙极了，朕从不知楼卿竟然有如此风采，果然是京都有名的青年才俊。”
  “臣献丑了。”楼修卿收起笛子，躬身一礼，便回了座位。
  白凝香看着楼修卿，心里感叹对方音律极佳之外，也忍不住好笑，他这样的才艺一展示，直接阻断了一大部分跃跃欲试的公子贵女。
  谁还好意思献丑？
  “好一个抛砖引玉，司农卿此曲一出，其他人怕是要怯场了。”
  白凝香温和一笑，眼神扫视全场，果然，就看到好几个黑脸的人，想来都是携音律而来。
  “多谢皇后娘娘赞誉，臣闲来无事时，偶尔习得，算不得精通。”楼修卿起身，躬身谢过。
  大殿内静默了好一会儿，就在韩璟准备开口询问时，大理寺卿家的小公子站了起来。
  “皇上，子怀愿意献丑。”
  说着，一个蓝衣少年走了出来，“子怀音律上比不上楼大人，但是子怀会舞扇。不过，子怀冒昧，请楼大人吹奏一曲，帮子怀伴奏。”
  楼修卿摇头失笑，这小子，还真敢开口。
  “郭小公子既然开口了，我自当奉陪。”
  郭子怀谢过之后，拿起手中的折扇，来到了大殿中央。
  刷的一下，折扇展开，一副气势恢宏的山水画扇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扇尾末端，缀着一个青色玉石，垂着金丝线流苏，上好的檀香扇骨在他手中轻巧翻转，芊芊玉骨修长白皙，坚韧如玉般清透，扇子在他手中，就像长了翅膀似的，时而翻飞旋转，时而如仙蝶飞舞，带着微微清风，唤醒千树万树梨花香。
  白凝香看着郭家小公子的扇子舞，不得不感叹，见惯了女人表演才艺，如今被儿郎们取代，还别说，真是别有一番风采。
  就是不知道，如此下去，还有没有贵女们展示的机会。
  “皇后很喜欢看这些表演？”就在白凝香走神时，韩璟微微侧身，眼神幽深。
  “咳~，少年才子辈出，青年才俊岌岌，难道皇上不喜欢？”
  白凝香看着韩璟，嘴角翘起，“有这两人打头阵，那些技不如人着，怕是不敢献丑了，皇上好打算。”
  “皇后果然聪慧，”韩璟坐直身体，为了预防一些突发状况，他确实提前安排了，但是现在他有点不痛快。
  只顾着防这些虎狼臣子，忘了皇后也是个爱美的。
  瞧瞧，从郭家小公子一开始舞扇，她的眼睛就没挪开过。
  “皇上味儿了？”
  白凝香忍着笑，郭家小公子确实有点能耐。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不甘

  只不过，让她高兴的并非舞姿，而是隔壁女眷怨愤的目光。
  原本她没多想，现在看看下面暗潮汹涌的较劲，她算是明白了。
  这些人鼓着劲儿想要露脸，一个个打扮的娇艳如花，现在脸色都垮了，平白被人抢去了风头，抢了展示才艺的机会，能高兴才怪。
  一轮扇子舞结束，立马就有人站出来展示七弦琴，大家轮番上场，全是少年儿郎，你来我往，就跟较上劲了似的，谁也不想低一头。
  结果可想而知，从始至终，就没女眷什么事儿了。
  白凝香看的兴致勃勃，欣赏之余，再看看群臣的神色，还别说，这次的宫宴还真是别具一格。
  男宾跟女宾只有一帘之隔，压根不阻挡视线。
  白凝香能感受到好几双幽怨的眼睛，黏在韩璟身上不愿离开，直到白凝香顺着视线看过去，几人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那个位置，都是四五品官员的内眷，其中包括冯家人。
  白凝香拧眉，没想到吃相最难看的竟然是冯家，还真是可笑。
  怪不得冯氏今日会咬着牙带庶女入宫，嫡系子女年龄都大了，没有合适的，只有那两个庶女十六七岁，年纪娇嫩，如果入宫，正是大好年华。
  白凝香冷笑，只可惜，不用她阻止，韩璟绝对杜绝冯家女入宫。
  就是不知道冯家想送女入宫，是谁的注意？
  国之初立，确实需要巩固皇权，但是冯家不合适，也不准许。
  也不不想想，韩家遭难，韩母身在其列，如果刚开始冯家没得到消息，还能说的过去，之后呢，整个庆都都知道了，冯家不聋不雅，怎能不知？
  可是，从始至终，冯家都在避嫌，没有为韩家说话不提，韩母是冯家女，为女讨要一份尊荣应该不难吧？
  可惜，最后是毫无关系的楼家出面，把婆母的遗体替换出来，暂时安葬。
  冯家闭门谢客，名誉上是避嫌，实际上却是避险。
  不管他们是为了保存冯家也好，大义也罢。
  总归是什么都没做。
  楼家还知道富贵险中求，冯家难道不知？
  所以韩璟能把外祖安置到国子监，已经算是胸怀宽广了。如今他们还想让女儿入宫，怕是不用想了。
  就在白凝香走神时，突然感觉后背一凉，转头看过去，就发现冯玉筠来不及收回的怨愤眼神。
  白凝香看着她，勾唇一笑。
  世间不乏聪明人，但总有些人愿意蹦出来当跳梁小丑。
  归根结底，就是心里的贪欲在作祟，总想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贪心使人降智，贪心使人丑陋。
  眼看宴席进入尾声，参宴的少年还在拼才艺，白凝香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招手把朝霞公主揽在身边，轻声问道。
  “母后的小公主，可是困了？需不需要母后让丁阳送你回去休息？”
  “母后，儿臣不困，看他们表演，可有意思了。”韩熙偎依在母后身边，大大的眼睛带着兴奋，哪里有一点困意的样子。
  “可是，熬夜的孩子长不高，还会变丑，朝霞也不怕？”白凝香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眯眯的开口。
  一听这个，韩熙顿时就犹豫了，作为一个小姑娘，她已经知道美丑了，一听要变丑，立刻就担心了。
  “儿臣跟太子哥哥一起回去可好？”哥哥要是不怕，她也不怕。
  “小机灵鬼。”
  白凝香忍着笑，拍了拍她的小手，看着熙儿蹭到太子耳边说着什么。
  不在一起不知道，两个小家伙蹭到一起，相似的轮廓，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唯一的区别就是神态了。
  韩墨作为男孩子，唇角抿着，下巴收紧，眼神跟韩璟一样严肃。熙儿小脸肉嘟嘟的，带着婴儿肥，神态像母亲多一些。
  皇上连着生了两对龙凤胎的事儿，天下皆知，韩墨跟韩熙今日也是第一次亮相。
  原本就惹来很多窥探的目光，如今兄妹俩凑一起，那些无聊的内眷顿时就看了过来。
  看过两人的长相后，就忍不住窃窃私语，
  “皇后娘娘真是福泽深厚，连着两对龙凤胎，天意吉祥。”
  “谁说不是，看看朝霞公主，定然十分得皇上跟娘娘的宠爱，除了衣裳跟皇后娘娘一样，看看她的项圈，跟皇上太子身上的玉佩质地也是一样的，特别是上面镶嵌的那块红宝石，跟皇后娘娘额前的红宝石定然出自同一块原石。”
  被人这么一提醒，众人一看，可不是么？
  朝霞公主身上的配饰虽然不多，但是个个都是精品，处处透着尊贵，可见平时皇上皇后有多疼爱她。
  “这也不奇怪，谁家要出一这么一对龙凤胎，都得给疼进骨子里。”
  “要不说皇后娘娘有福气呢，两儿两女，这地位，任何人都无法撼动。”
  “那是，听说司天台早就推演了，说皇后娘娘是四灵之一的朱雀，主南方，是七宿之主，南方之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是天地创始者，也是天地共主，任何一位都有维系乾坤之力。”
  “朱雀五行属火，属于凤凰一族。司天台的历官说，此命格的人，生为男便是皇，生为女，便是后。”
  “还真是，咱们皇后不就是来自南方吗，果然，凤凰命就是凤凰命，即便躲在犄角旮旯，也能被皇上遇到。”
  “谁说不是呢，都是命，老天注定的。”
  冯玉筠听着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特别是那种羡慕的语气，心里别提多恨了。
  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白凝香才不是什么凤凰命，如果不是她抢了表哥，如今坐在上面的人就是自己。
  要不是白凝香横刀夺爱，她怎么会成为被休弃的女人？
  即便众人说的都对，自己沦落至此，也是韩家连累的，如果不是韩家突然造反，李家会嫌弃她？
  就因为韩家被君主忌惮，李家作为太子妻族，才会处处小心，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找各种借口为难她，但凡她不服气，就给她冠上犯妒之名，让夫君休妻。
  韩家被灭了之后，她手中也得了一张休书。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肥肉

  是祖父念及冯家的名声，坚决不允，逼迫李家把休书换成和离书，才让她带着嫁妆归来。
  即便手中握着和离书，但凡知道内情的人，都说她是被婆家休弃之人。
  被人遭弃，翻白眼的次数多了，她一个人不知留了多少眼泪，如今表哥登基为帝了，没人敢说她什么，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翻身，以后只会遭受更多白眼。
  所以，她前思后想，只有让表哥对她愧疚，才能博得同情，再加上往日的情分，祖父的名声，入宫为妃是她唯一的出路。
  却没想到，最后竟然被白凝香给破坏了，真是可恨。
  冯玉筠越想心里越是不甘，抬头看向主位上的表哥，意气风发，英武不凡，如果自己能站在他身边，谁还敢看不上她，谁还敢嘲笑她？
  就在她晃神时，目光就跟白凝香对上了，看到她勾起的唇角，心里咯噔一声。
  也就一刹那，当她仰头迎上去时，白凝香已经移开了视线，刚才的嘲弄就像错觉似的。
  “筠姐儿，收敛点，别被人看笑话。”冯氏看着女儿直勾勾的眼神，忍不住出声提醒。
  旁边坐着的几个夫人都瞄了好几眼了，眼神透着嘲弄，女儿当着众人的面出丑，冯氏还是很尴尬的。
  要是筠姐儿还是大姑娘，也就罢了，如今她是和离之身，名誉上就差了一大截。
  看着那些人不怀好意的眼神，总归心里不舒坦。
  冯玉筠看向母亲埋怨的神色，立马敛下眼神，神色哀戚。
  她现在和离回了娘家，众人避她如蛇血，生怕被连累了名声，要不是祖父不准许冯家名声有损，被人嘲笑说偌大一个家族容不下一个和离女子，她或许早就被送到庄子上自生自灭了。
  即便如此，她在冯家的日子也不顺畅，正是需要母亲撑腰的时候，否则她何须忍受这些冷言冷语？
  看着母亲眼里的嫌弃，心里的怨愤又多了一份，要不是母亲不帮她，要不是母亲给她选了李家那样的人家，她怎会被人看不起？
  现在觉得她丢人了，早干嘛去了？
  如果母亲肯早点帮她嫁入韩家，又何须遭遇这些白眼？
  说到底都是冯家没胆量，一点险都不想冒，如今看韩得势了，又想沾染过来，岂不知表哥愿不愿意接受？
  祖母想壮大冯家，想让冯家在京都扶摇直上，让两个庶妹出头，替冯家挣一分荣宠，想的真美，只要有她在，就绝不准许这种事儿发生。
  能入宫的只有她，谁也别想挡她的路，这次，她遇鬼杀鬼，遇神杀神。
  想到这里，她再次抬头看向首位上的表哥，此时座位上空了。
  扫视一圈才发现，表哥正被一群人围着敬酒。
  此时表演已经结束，正是君臣同乐的时候，男宾那块所有人都起了身，手中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与相互交好的人举杯畅饮。
  冯玉筠托着下巴，看着表哥被人簇拥着谈笑风生，就忍不住幻想，如果她能站在表哥身边，该是何等的幸福。
  白凝香吩咐丁阳把孩子们送回去休息，看着皇上跟臣子交流感情，原本她可以离席的，但是看着那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神，白凝香扯了扯唇角。
  招来云霓，附耳吩咐。
  “女宾那边让人看住了，别让男宾这边的醉鬼冲撞了。”
  “娘娘放心，婢子已经吩咐下去了，特别是那几个，单独看护了。”
  云霓低声回答，她站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哪些人安分，那些人心思不纯，她早就心里有数了。
  那几双钩子一般的眼睛，一直盯着皇上，看着就让人生气，真想直接拉出去胖揍一顿。
  狐媚子的玩意，皇后娘娘的墙角也敢挖？
  白凝香听着云霓阴恻恻的语气，站起身握着她的手，轻笑一声，
  “别这么大敌意，谁让咱们的皇上太出色了呢？招人是难免的。”
  “那也不能让人当肥肉盯着，看着让人膈应。”云霓撇了撇嘴，一定帮主子守住了。
  白凝香扫了一圈，心里叹息一声，谁说不是呢。
  以前韩璟当武将的时候，这些人可是避之不及的，生怕韩璟在战场上送了命，守了寡，毁了一生。
  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又上杆子扑了上来，其实也不奇怪，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顺应天意而已。
  白凝香走到楼夫人面前，温和一笑，“夫人可还安好？如果累了，隔壁偏殿备了厢房，可以休息片刻。”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命妇无恙，再说近期咱们难得一聚，高兴的很呢。”
  楼夫人起身，轻笑一声，她儿子今日大放异彩，也招了不少妒忌。这些她都看在眼里，心里担心的不行，但是身在朝廷，有些事儿不得不做。
  “亲家母，听说你当年就是京都有名的才女，没想到咱们司农卿大人在音律上竟如此出众，可见是随了母亲的。”
  陆夫人轻笑一声，毫不掩饰的恭维一句。
  “让亲家母见笑了，那孩子平日里闲着就爱摆弄笛子，除了这些，其他也没啥突出的。是皇上抬举，要不然，指不定就出丑了。”
  楼夫人谦虚的客气一句，儿子露脸了，她心里与有荣焉，但面子还是要做一做的，否则就惹众怒了。
  白凝香在女眷这里说了一会儿话，就转回了座位。
  片刻后，皇上也回来了。
  看着时辰差不错，韩璟招呼一声，
  “时候不早了，外面还下着雪，今日宴席到此结束，众卿回去的路上小心些，免得滑了。朕乏了，先行一步。”
  “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
  随着众人的恭贺声，韩璟牵着白凝香的手，走出大殿，把收尾的事宜直接扔给了小七，自己带着媳妇回了长春宫。
  宫人们伺候着主子去了发饰，洗漱干净，白凝香躺在凤榻上，只感觉浑身酸软，累的不行。
  “皇后累了，我帮你按摩？”韩璟说着，手掌已经摸到了她的后腰，轻轻的揉捏着。
  白凝香瞪他一眼，随后也就哼哼唧唧的开始享受了，有人愿意伺候自己，她求之不得。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制衡

  白凝香眯着眼，趴在颈枕上，享受的眯起眼，虽然偶尔那只爪子会不老实，被拧几下，也就不敢作妖了。
  “今日宫宴，皇上有和感想？”
  “没什么感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些氏族的打算，我心里清楚的很，以往他们也是如此逼迫殷毅的，如今还想把这种套路用在我身上，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殷氏被氏族把控，很多权利被限制，却无力反抗。
  在他看来，就是愚蠢，自己能力不足，除了乱发脾气，一点有用的办法都想不出。
  明明坐着君主之位，却生生让氏族压一头。
  也不想想，当氏族权利高于君王时，他们提出的政策定然也是向着氏族，对于百姓而言，却是不利的。
  所以，在他攻城的时候，那些氏族才可以越过君王，打开城门，反观殷毅，除了以死抗议，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那些氏族又想故技重施，把控他的言行。
  有前车之鉴，如果他还犯错，那就是愚蠢了。
  因此，从登基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明确，绝对不能让氏族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想要荣耀，就得忠于朝廷，依附皇权，能提出有利于百姓的政策才行。
  至于收纳氏族贵女入宫的打算，从未出现在他的计划内。
  不但不能收，还得死守，不能让人钻空子，但凡被人撕开口子，一个一个的，他的后宫就成斗技场了。
  想到这点，韩璟在白凝香腰上一捏，轻笑一声，“朕有香香这个皇后就足够了，如今咱们儿女双全，自然用不着别的女人进来捣乱。”
  “是么？你能拒绝一日，一月，甚至一年，要是被御史弹劾，该怎么办？”
  白凝香拍掉他的手，新皇登基，不能大刀阔斧的处理那些根深蒂固的氏族，因为他们在京都盘根错节，动一发牵全身。
  万一逼急了，那些氏族联合起来，给新皇施压，确实令人为难。
  “所以，我要尽快把权利收拢，削弱氏族手中的权利，多启用一些寒门学士。到时候双方相互制约，也就好了。”
  韩璟侧身躺在凤榻上，把人揽在怀里。
  “你放心，氏族之间只有利益结盟，不可能团结一心。但凡他们的利益受到威胁，不用咱们出手，他们之间的联盟也就土崩瓦解了。”
  “而我作为掌舵人，只要手腕得当，处理及时，他们就算想抱成团，我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白凝香眨了眨眼，伸手在他胸口画圈圈，
  “如果他们用子嗣为借口呢？自古臣子进谏的理由都会以皇嗣为借口，只有广纳女子，充盈后宫，延绵子嗣，也是皇帝职责。”
  “呵~，朕的皇后这么能干，这个借口他们已经失去了。朕的子嗣丰盈，眼下已经得了四个，关于这点，一直是朕的骄傲。”
  韩璟说着，握着白凝香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放眼天下女子，哪个有皇后的本事，两次送给朕四个皇儿。”
  白凝香一想，也对哦，她们已经四个娃儿了。那些人再怎么厚脸皮，也不会用子嗣攻击他们了。
  “那要是有人说我善妒怎么办？”
  “你有善妒的资本，无需理会。”
  “这还差不多。”
  听着韩璟的纵容的语气，白凝香勾起唇角，抬手点了点他的胸膛。
  “那你得有心理准备了，要是我做了什么，可都是你准许的。”
  说着，白凝香仰起头，戳了戳他的喉结，
  “即便我把你那些表妹什么的都踩到脚下，你也不准为她们求情，否则可就别怪我真的善妒了。”
  听着白凝香意有所指的语气，韩璟直接捉住她捣乱的小手，在她肉多的地方揉了一把。
  “皇后话里有话啊，为夫心里怕怕的。不过，我知你的脾性，从不做主动欺负人的事儿。所以，你做什么，只管去，为夫定然不干涉。”
  说着，不等白凝香开口，就直接堵上了她的嘴，细细的啃咬着，直到怀里的人身体软下来，不再较劲儿，才松开她。
  “夜色深沉，朕看皇后也没多少困意，不如做点别的？”
  说着，也不等白凝香反应，再次把人压在身下，轻车熟路的开始人生之路。
  人之初，性之所以~
  等两人终于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睡吧，昨日已经封笔，近几天都没有朝会，不用早起，终于可以休息几日了。”
  韩璟亲了亲白凝香的脸蛋，不等他离开，就被白凝香伸手拂开了。
  “走开，别拦着人睡觉。”
  韩璟看着皇后，嘴角抽抽，这个过河拆桥的女人，真是该打。
  辛辛苦苦大半宿，她倒是满意了，用完就丢。
  给她盖上被子，韩璟仰头躺下，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也闭上了眼。
  殿内燃着银炭，把整个大殿烘的暖融融，窗外依旧嘻嘻索索的飘着雪花，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就是眼前了，只要冲破这片迷障，就能看到新生的太阳。
  等到白凝香睁开眼，已经是午时了，看着身边早就空了的位置，抬手捏了捏眉心。
  “皇后娘娘，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更衣。”青莲说着，一招手，宫人陆陆续续的端着洗漱用品走过来。
  洗漱过后，白凝香喝了一盅血燕，用了些点心，午膳就凑合过去了，等着跟孩子们一起用晚膳。
  “娘娘，太子殿下一大早就带人出宫了，说是去七王府了。”
  “这么早？”白凝香一愣，想起昨个墨儿的豪言壮语，莫不是真的去住闻不知的竹舍吧？
  “皇上呢？还在承德殿批阅奏折？”
  白凝香靠坐在美人榻上，雪停了，窗外一片白茫茫，梅花抱雪，承重不住的枝条被风一吹，扑簌簌落下一片。
  “娘娘说的没错，皇上起来后就直接去了承德殿，还嘱咐奴婢不准打扰您休息。”
  青莲笑眯眯的开口，“刚才掌监大人过来传话，说皇上陪你一起用晚膳。”
  白凝香点头，随手拿起一本典籍翻开。
  黄昏时刻，就听到宫女恭迎圣驾的声音。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冯家拜帖

  “皇上到了，把大公主带来，准备摆膳吧。”
  白凝香刚走到正殿，就看到韩璟正把大氅解下，“皇上辛苦了，臣妾让膳房给你炖了参汤，这会儿应该刚刚好。”
  韩璟回过头，看着皇后气色红晕的脸颊，揶揄一声。
  “皇后敢调侃朕？”也不知昨夜是谁一直推拒够了的。
  白凝香一怔，想到昨夜，老脸一红。
  既然被误会了，她也懒得解释，牵着他的手一边往膳堂走一边笑。
  “臣妾感念皇上昨夜辛苦劳作，今日一早又去批阅奏折，怕您龙体吃不消，才给您炖汤的，皇上喝么？”
  “皇后一片苦心，朕怎么能不领情？”
  韩璟宠溺的眼神落到白凝香身上，趁着宫人都在忙着摆膳，又忍不住俯身，凑近她耳边，“我以为皇后今日不要朕了呢？”
  白凝香：“……”
  这个厚脸皮的，真是越来越不要脸。
  “哈哈……”
  就在两人逗乐时，朝霞公主跟着宫人走了进来，“父皇，母后，熙儿有事儿相求？”
  “哦？朝霞有什么事儿，只管跟父皇说。”
  韩璟看到闺女来了，立马端正姿态，冲她招了招手，等女儿偎依过来，还伸手在她小脸蛋上捏了捏，
  “小公主怎么不高兴了？”
  “父皇，熙儿也想去找七王叔，太子哥哥去了，只有熙儿一个人，好无聊。”朝霞公主嘟着嘴，满脸委屈。
  韩璟一听，顿时就乐了，“熙儿想去，父皇派人送你过去便是。”
  正想着怎么给小七找事做，如今一想，带孩子就很好嘛？
  白凝香瞪他一眼，真是越发不正经，“朝霞，你可知七王叔带着哥哥去做什么了？”
  “太子哥哥说去请一个大儒，不能带着我。”朝霞说着，一张小脸可怜巴巴的。
  “你哥哥说的没错，他确实有事才出去的，宫外天寒地冻的，朝霞是姑娘家，万一把小脸冻坏了，定然要哭鼻子了。”
  白凝想捏了捏她胖嘟嘟的笑脸，
  “等你哥哥回来，再让他陪你玩可好？”
  “好吧，”
  朝霞虽然不怎么乐意，但是想到外面冻脸的天气，还真是忍住了。
  一家三口用过晚膳，又让奶嬷嬷把孩子们抱来，逗一会儿，直到两个小家伙打哈欠，才让奶嬷嬷抱下去睡觉。
  夜里，两人躺在凤榻上说闲话，末了，又来一波妖精打架，便一起拥着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
  两人一起醒来用了早膳，韩璟继续去承德殿处理奏折，白凝香坐在偏殿的美人榻上，翻看除夕夜宴的菜单。
  除夕夜宴，来的都是自家人，除了两个郡王外，就是她的弟弟白星雨。
  至于刚赶回来的两位大长公主，以韩璟的意思，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年后见也是一样的。
  对此，白凝香倒是没意见，年前年后的也不差这几天。
  “娘娘，冯家送了拜帖。”
  云霓拿着一个牌子，呈到白凝香面前，“送帖的管家说，冯老夫人想进宫，亲自求见。”
  白凝香看了眼冯家的牌子，唇角勾了下，
  “可问什么事儿？冯老太君年纪大了，大雪天的跑来跑去，万一着凉了，如何是好？年纪大了，就不用奔波了，你去库房挑几样保养品带着，亲自过去一趟，算是本宫的一片心意。”
  她一个外甥媳妇，跟冯家本就不亲。以前婆母在时，她们也没怎么亲近，如今婆母都不在了，老太太就算入宫了，她们也没话说。
  人来了，她们再大眼瞪小眼，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让云霓待她问候一番，即是恩泽，也是提醒。
  如果冯家够聪明，就会明白，她不愿意跟冯家接触过多。
  “娘娘英明。”听着娘娘的吩咐，云霓眼睛一亮，她家主子跟冯家的关系一般，确实没见的必要。
  再者说了，明知道冯家不安分，再给点脸，怕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按照主子的要求，云霓带了很多补品，大张旗鼓的去冯府。
  当老夫人听到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到时，眼睛一亮，应该是皇后娘娘派人请她入宫了。
  “快请，”
  看来皇上还是很看重冯家的，如此，她就放心了。
  “给老夫人问安，老夫人万事吉祥。”
  云霓微微福了福身，问好后，就冲身后宫女摆了摆手，“把补品送上，这是我家娘娘给老夫准备的一点补品，请老夫人笑纳。”
  “皇后娘娘有心了，人老了，腿脚不便，还烦劳云霓姑娘跑一趟。”
  冯老太君笑眯眯的点点头，迎着人进入厅堂，请人坐下。
  她们冯家虽然是皇上外祖家，品阶不算高，自然也不敢特意拿骄。
  “上次宫宴我身体不中用，也就没去，有几年没见你家娘娘了，她身体可好？”老太君坐在首位上，看着云霓，慈祥的问道。
  “托老太太的福，皇后娘娘跟几个皇子公主都好，收到您的帖子，娘娘不放心您来回奔波，就让婢子过来看看。”
  老太太跟她客气，她自然笑脸相迎。如果她能一直跟自己寒暄下去，自然是极好的。
  如果有所求，那就另说了。
  听着云霓的语气，冯老太太一愣，随机恢复笑脸，
  “哎呦，多谢娘娘思虑周全，体恤我这幅老胳膊老腿，以前就知道皇后娘娘是个善解人意，如今才知，果然是老婆子没看错人。”
  是她想多了，原以为皇后娘娘念及亲情，特意派身边的女官来接她。
  现在想想，压根没邀请她进宫的意思。
  想到自己的打算，老太太又犹豫了，如果让一个女官说代为传达家务，好似不太妥当，如果不说，下次也不知等到什么时候了。
  想到这里，冯老太君眼睛一眯，再看云霓，眼神就充满了探究。
  “后天就是除夕宴了，不知皇后娘娘准备的如何了？”
  听着冯老太君试探的语气，云霓只当没听懂。
  “老夫人荣禀，奴婢来的时候，皇后娘娘正在确认最后的菜单呢。娘娘说了，除夕夜宴都是自家人，人数少，必须都照顾到，所以刻意准备了大家都喜欢的菜品。”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往上扑

  冯老太君听着，赞同的点点头，“是这个理儿，辛苦皇后娘娘了。”
  “多谢老夫人体谅，韩家的家宴皇后娘娘也准备很多次了，知道几位王爷的口味，连两个郡王妃的喜好，娘娘都记得一点。好在人少，总共就摆两桌，倒也不费什么事儿。”
  云霓说着，就跟唠家常似的，把邀请的人大差不差的说了几个。
  看着冯老太君略显僵硬的脸，云霓猛地拍了下手，
  “对了，还有康平伯，皇后娘娘就这么一个亲弟弟，自然也是要参与的。”
  听着云霓的语气，冯老太君差点绷不住脸上的笑容。
  皇后娘家人都请了，皇上的外祖家就不要请？
  白凝香那个女人是什么意思？
  她一个没有后台的皇后，难道不需要冯家给她撑腰？
  还是她觉得自己当了皇后，就可以目中无人了？
  想到这里，老太太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如果她的女儿没死，定然是宫中太后，冯家是太后的娘家，定然是整个京都最尊贵的存在。
  可惜了。
  云霓看着老太太走神，敛下眸中的情绪，依旧笑眯眯的开口。
  “皇后娘娘让奴婢来探望老太君，如果老太君有什么事儿也可跟奴婢说，奴婢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转述给皇后娘娘。”
  不等老太太开口，门帘就被挑开了，冯玉筠带着秋蝉走了进来。
  “拜见祖母……咦，云霓姑姑？您什么时候来的？”
  “接到老太太的拜帖，皇后娘娘让我过来探望老太太。冯姑娘今日脸色好了很多，看着身体像是无碍了。”
  云霓看着冯玉筠跟她装傻，也不戳破，反正她现在已经慢慢习惯了睁眼说瞎话，明知故问。
  说话间，又两个姑娘随后跟来，跟老太太请安之后，又跟云霓见礼。
  “听院子里的婆子说，宫里来人探望祖母了，既然慧儿听说了，自然要来拜见的。”
  冯慧筠笑着冲云霓福了福身，温和的解释了一句。
  “两位姑娘乖巧懂事，老太太教导有方。”云霓看了眼冯慧筠，又看了看一旁阴沉着脸的冯玉筠，眼中的嘲弄一闪而逝。
  “老夫人，奴婢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该回去了，您老保重身体，等到春暖花开时，皇后娘娘举办百花艳时，您老可一定要到场才行。”
  “云霓姑娘说笑了，老了，百花园是小姑娘们喜欢参与的，我一把老骨头，可没那么大精力。”
  “老夫人龙马精神，定然不是问题。”云霓客气一句，站起身，准备离开。
  “筠姐儿，慧姐儿，你们代替祖母送云霓姑娘。”
  “是，祖母。”冯玉筠早就等着了，温和的伸出手，“云霓姑姑请。”
  冯老太君目送她们离去，心里忍不住琢磨，难道白凝香准备在百花宴上为皇上挑选几个顺眼的女人入宫？
  如此，她倒是可以让丫头们提前准备，不管哪个入了她的眼，也是冯家的一大助力。
  实在不行，就让人把皇帝引过去，弄个巧遇什么的，总是有机会的。
  办法都是人想的，为了冯家，她得好好筹谋一番才行。
  冯府门口。
  “天寒地冻的，你们都是娇嫩的姑娘，可别着凉了，快回去吧。”说罢，云霓直接上了马车，招呼车夫离开了。
  冯玉筠看着远去的马车，心里想询问的话也咽了下去。
  “长姐，回去了，别看了，马车都没影了。”
  冯慧筠轻笑一声，看着冯玉筠那张脸，眼中上过得意，就算身份比她高又怎样，还不是被和离了。
  一个和离的女人，能好好在冯家住着就不错了，还敢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真以为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哼~
  冯玉筠看着率先进去的两个庶妹，眼神阴冷。
  云霓回到宫中，直接把冯家的事儿给主子学了一遍，
  “娘娘，您说老太太是几个意思？说要拜见，奴婢去了又不说，难道她想亲自给您说往宫里塞人事儿？”
  “看来冯家是铁了心的想要把姑娘送进宫呢。”
  白凝香歪在美人榻上，眼神微敛，等到晚上韩璟过来的时候，就把冯家的事儿说了，
  “我不想让老太太大冷天的来回跑，就让云霓去了一趟，皇上要不要派人去问候一声？”
  “回头我跟外祖父聊聊。”
  韩璟坐在白凝香对面，以前冯韩两家联姻，各取索取，相互扶持，外祖父对他们不错。
  但是到了关键时期，冯家退缩了，就连母亲出事，冯家都没有表态，外祖父一家的冷漠让他烦躁，也让他没了往日的热情。”
  只能同甘，不能共苦，这样的外家，有没有都一样。
  现在给的荣耀，也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更是为了顾忌母亲的颜面，再多就没了。
  白凝香看着韩璟的神色，清了下嗓子，“如果冯家想要送一女入宫，还是外祖父开口，你当如何？”
  “呵~，我说过，任何人都别想开这个口子。沉迷于女色的君王，只会耽误朝政，外祖任职国子监，应该比谁都明白，沉迷女色，误国误民。”
  “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就提前做好防范吧，免得被人冲撞了，平白无故被人赖上。”
  白凝香看着他，揶揄一句，意思也算是挑明了。
  那些贵女疯狂起来，手法也是千奇百怪，让人防不胜防。
  韩璟静静的看着白凝香，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开口。
  “皇后刚才再试探我？”
  “你说是就是吧，我身边带了四个孩子，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为了咱们的皇子公主，我这个做母后的自然得提前预防了。”
  白凝香一点没隐瞒，直接说出自己的担忧。
  韩璟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他不想，也有人千方百计的往上扑。
  “让皇后担忧，是我的不是。你提醒的也对，周围一圈豺狼，还需皇后帮忙守护，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韩璟拉过白凝香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很快，除夕夜宴到了，
  下午的时候，两个郡王妃就到了，一同过来的还有两家的世子，两个县主。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长大了

  众人又是一阵相互寒暄，才坐下吃茶说话，一会儿之后，韩珏也带着墨儿回来了，看两人的表情，白凝香也没问，定然没有成功。
  等到白星雨到的时候，已经黄昏了。
  白星雨现在是国舅爷，也是京都最小的伯爷。
  皇后就这么一个相依为命的弟弟，只希望平安健康的长大，韩璟破例，提前册封了康平伯，赐康平伯府，距离韩珏的亲王府只隔了一条街。
  现在的白星雨，行走在外，都会被人称一声小伯爷。
  “臣弟给皇后娘娘请安。”
  白星雨一身湛蓝色的锦衣，配着同色的大氅，高高竖起的发髻，用深蓝色的缎带绾着，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卷的睫毛下，镶着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睛。
  英挺的鼻梁，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面容白皙俊俏……虽然轮廓越发明显，但在面容上，仍旧跟白凝香有五分相似。
  “星哥儿起来，跟姐姐客气什么？”
  白凝香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少年，一转眼，星哥儿已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了。
  “礼节还是要遵守一下的，”白星雨也没跟姐姐客气，温和一笑，依旧带着少年的青涩。
  看到坐在一旁的两位郡王妃，白星雨再次躬身施礼，还没说几句话，就被韩墨拽住了袖子，
  “小舅舅，我有事儿找您商量。”
  白凝香摆摆手，“去吧去吧，一会儿开席了再回来不迟。”
  两个小家伙从小跟星哥儿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白凝香已经习惯了。
  等一大家子到齐后，白凝香便吩咐膳房开宴，原本准备的两桌宴席，也被她临时并到了一起。
  “都不是外人，也就不讲究太多了，坐一起方便说话，刚好一起守岁。”
  “还是娘娘想到的周到，如此倒是热闹些。“
  人数不多，也不分大人孩子，众人围着桌子坐下，一边吃一边说话。
  一年之间，发生了太多事儿，几兄弟再次坐在一起，身份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日子，他们从以前默默无闻的韩家庶子，晋升到京都赫赫有名的郡王爷，成了众人攀附的对象。
  两兄弟也都知道，这些荣耀是怎么来的，如果不是韩璟有魄力，韩家在京都怕是要消失了。
  如今能坐在一起守岁，韩璟经历了比他们更加多的艰难。
  兄弟几个喝着小酒，时不时地聊一聊京都的趣事，再加上有孩子们逗乐，气氛还算融洽。
  一顿饭，整整用了一个时辰，才撤下去。
  重新换上茶水瓜果点心，众人仍旧围坐在一起，吃茶聊天，守岁。
  孩子们坐不住，已经让韩叔带着在院子放花花了。
  那些都是小孩子能玩的，也不伤人。
  听着殿外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笑声，也感染了殿内的众人。
  “皇上，宫宴结束后，很多人私下里都再传，你要对京都的氏族下手了。”三郡王端着茶杯，看向韩璟，忧心的开口。
  “三哥不用理会那些小人，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韩家出事的时候，咱们上门磕破头求援，一个个的只会当缩头乌龟。现在韩家翻身了，他们害怕也是应该的。”
  “与其说害怕，不如说后悔或者内疚，但凡他们当时伸把手，也不至于如此惧怕。”
  四郡王恨恨的说了一句，他求了一圈人，都没人愿意出手相帮，等他跑回府，只能为大家收尸看，也是在那时，他才发现姨娘死的有多凄惨。
  他跟三哥把府邸找遍了，也没有找到父亲嫡母的尸体，后来才知道被殷毅派人带走了。
  韩璟喝口茶，淡淡的提醒，
  “只要氏族安分守己，我对他们出手作甚？有些人就是杞人忧天，不用理会。”
  “皇上说的是。”
  两人见皇上对氏族的话题不感兴趣，也就不提了，又捡一些高兴的事儿调节了气氛。
  亥时一到，众人便起身告辞。
  等两位郡王离开拖家带口的离开后，白星雨也站起身，轻声开口。
  “姐姐，我也该走了。明日一大早，我再进宫给姐姐姐夫拜年。”
  “星哥儿要不要留宿在墨儿的偏殿，反正空房多，省的明天跑来跑去。”
  白凝香看了眼外面的天气，雪停以后，寒风就没怎么间断。
  “不用了姐姐，又不是太远，再说明日一早，府中的人还得给我拜年呢。”
  白星雨起身，走到韩璟身边，躬身一礼，“臣弟告辞。”
  “回去吧，我让风一送你。”
  韩璟点点头，吩咐一声，不等风一开口，韩珏就开口了，
  “不用皇兄麻烦了，我们刚好一路，把人交给我便好。”韩珏看着白星雨，温和一笑。
  “多谢七王爷。”白星雨施礼谢过，跟两个外甥告别后，就跟着韩珏一起离开了。
  看着两个人消失在视线里，白凝香忍不住感慨，“要说时间过的也真是快，一转眼，星哥儿也长大了。”
  姐弟俩相依为命，一晃眼，都有了各自的生活。
  不知不觉间，星哥儿都学会独立了。
  “墨儿都七岁了，小舅子自然会长大，好在星哥儿不但长得好，读书也争气，回头他要是愿意，可以下场试试身手，说不定就给你考个状元回来。”
  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早就把星哥儿当成家里的一份子了。
  再说那孩子特别早慧，虽然性格敏感了些，但比起一般的孩子却通透很多，有些话不用开口，一个眼神他就能体会。
  日后入朝为官，必定是个不错的帮手。
  “时候不早了，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祭祀宗庙呢。”
  后半夜，天空再次飘起了雪花。
  等白凝香被韩璟唤醒时，内殿已经灯火通明了。
  “快五更了，该起了。”韩璟看着白凝香迷茫的眼神，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祭祀结束后，你可以再补个觉。”
  白凝香眨了眨眼睛，又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
  洗漱完毕，白凝香才彻底清醒，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惊讶一声，
  “又下雪了？”
  “可不是，后半夜开始下的，今年的雪格外大了些。”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闹心

  韩璟帮她拢了拢她的衣裳，直接吩咐云霓，“把太子叫起来就行，让公主继续睡。”
  新年祭祀祈福，只需太子出现便可。
  “是，皇上。”
  一家三口，洗涑过后，乘着轿冕，一起去了坐落在皇后东北位置的祈年殿。
  祈年殿，早就有宫人准备好了一切。
  帝后按照规矩上香祈福，一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二求先辈安宁，护佑子孙……
  一番祭拜下来，等她们回到长春宫，刚好五更，
  五更一道，鞭炮齐鸣，烟花绽放，新的一年也开始了。
  随着宫人的恭贺拜年中，白凝香跟韩璟坐在首位上，接受儿女的朝拜，就连两个最小的，也由奶嬷嬷抱着拜年磕头，说吉祥话。
  皇宫内的第一个新年，白凝香也没小气，早早就准备了不少喜庆的荷包。
  新年见喜，不是银裸子，银花生，就是金瓜子，如意扣，很多荷包混在一起，得了什么全凭运气。
  越是如此，气氛越是热闹，宫人得了荷包后，两三凑一起，也能显摆显摆。
  宫人轮番拜年结束，新年的第一顿膳食也摆上了桌。
  新年吉祥果，龙眼馒头，元宝饺子……所有吃食都寓意着吉祥如意，大吉大利。不但品相精美，味道也是独一无二的宫廷口味。
  新年饭食，都是尚食提前准备好，送来让白凝香过目，确认过才能端上桌。
  为了图吉利，每道菜都有各自的寓意，包括中午的宴席，白凝香也都查看过，跟尚食的掌事商讨后定下的菜单。
  一番折腾下来，白凝香也发现了一点，宫廷礼记上很多规矩都源于民间的习俗，只不过被一年年传承下来，很多规矩都发生了些变化。
  但依旧能看出一些民间风俗的影子。
  用过五更饭，白凝香跟韩璟一起回到正殿，坐着喝茶。
  跟往年不同的是，她们是帝后，不需要出门给人拜年，而是坐在殿内，等着臣子命妇前来朝拜。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韩璟起身，“我去大明殿，朝臣应该都到了。皇后也别累着自己，聊几句把人送到宣宝殿候着就行。”
  “知道了，我不会累着自己的。”
  臣子命妇进宫拜年，男女是分开的。
  宴席依旧安排在了宣宝殿。
  天色蒙蒙亮时，宫人来报，“禀皇后娘娘，冯老太君带着一家子前来拜年了。”
  听到冯老太太，白凝香就忍不住拧眉，这么早，竟然赶在了第一个。
  “迎进来，”
  她可没想第一个就面对冯家，闹心。
  白凝香一身皇后礼服，端坐在首位，看着冯家老小笑意融融的走进大殿，尤其是冯老太君，一身酱红色衣裙，披着灰鼠毛的大氅，被媳妇孙女簇拥着，显得华丽贵气。
  “臣妇恭祝皇后娘娘新年吉祥，万事如意。”随着冯老夫人带头，她身后的媳妇孙女便一起跪在地上，行了叩拜大礼。
  “平身，赐座。”
  白凝香抬了抬手，看向冯老夫人，“本宫也祝老夫人新年康健，福寿安康。”
  “多谢皇后娘娘。”
  冯老夫人被人扶着坐下后，白凝香让青莲把准备好的礼物发下去。
  又得了一波道谢后，白凝香看着坐下的冯家人，端起茶喝了一口。
  冯老太君看了眼周围，慈祥一笑，“怎么没见着朝霞公主呢，自从皇上皇后娘娘归来，臣妇还未有幸见过公主呢。”
  “朝霞这孩子坐不住，定然又跑去找哥哥了。回头本宫派人去前殿看看。”
  白凝香温和一笑，吃完饭纠缠着哥哥放花炮，这会儿指不定躲在哪个角落里玩耍呢。
  “活泼好动是孩子的天性，也是好事。皇后娘娘这些年一直居住在南方，听说那里四季如春，猛地回到京都，也不知可还适应？”
  “多谢老夫人关心，几个孩子都在南方降生，确实没见过京都的冬天，其实我也担心他们不适应，一直让人观察着，好在祖辈的根儿就在这里，倒也没发现不妥之处。”
  说起孩子们，白凝香的神色柔和了很多。
  冯老太君点点头，似有所感，
  “如此就好，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大福之人。可惜我那苦命的女儿，没机会见到自己的孙儿了……皇后娘娘娘恕罪，大过年的喜庆日子，竟然说起这些，真是不应该。”
  看着冯老太太一副懊恼的神色，白凝香端起茶抿了一口，懒得跟一个老太太计较。
  “老夫人说的没错，母亲没有见到孙子，确实遗憾。别说老夫人遗憾，本宫跟皇上何尝不遗憾？特别是皇上，紧赶慢赶还是没来得及见父母一面，京都突变，多亏了司农卿楼大人暗中相助，父亲母亲才得以妥善安置。”
  冯老太君听着皇后淡然的语气，愣怔过之后，就剩尴尬了。
  她没想到白凝香如此不给自己颜面，她只是作为一个老母亲感慨一句，无非就是想拉近一点关系而已。
  女儿嫁入韩家后，老爷就猜到了这一天。
  韩家出事当晚，冯家确实没有得到消息，等他们收到消息，一切都晚了。
  老爷也曾派出去人暗中查看，结果却一无所获，得知女儿身死的消息，她也伤心的痛哭一场。
  后来得知韩家没留一个活口，城中又是一片动荡，人死不能复生，老爷为了护着冯家上下，只得下令，闭门谢客。
  他们也没想到，亭哥儿竟然提前回来了，楼修卿竟然暗中跟亭哥儿联系上了，不但救了小七，还安置了女儿的尸身。
  外甥登基大典，加封百官的时候，楼家的风头过高，老爷特意派人查了，才知道楼家小子暗中所做的事情。
  富贵险中求，楼家算是赚到了。
  冯家的官职，除了老爷的回了国子监，其余的三个儿子职位都不高，老爷倒是没说什么，几个儿子很是不满，觉得亭哥儿对几个舅舅太过冷漠。
  老爷说亭哥儿是个有魄力的孩子，定然能做出一番成绩。
  趁着后宫空虚，送冯家女入宫，为冯家挣一番荣光，再亲近的关系，也不如冯家自己的姑娘亲自入宫。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打算

  所以，她才一大早带着姑娘们来给皇后娘娘拜年，也好让亭哥儿见见几个表妹。
  总归是要充盈后宫的，冯家的姑娘必须是第一个进来的姑娘。
  如今听着皇后娘娘不咸不淡的语气，不用说，他们对冯家定然是生了嫌隙。
  可是她也不想想，当时那个情况，如果冯家不自保，难免不不如韩家的后尘。
  女儿已经出事了，难道非要在赔上冯家老小不成？
  不光老爷不准许，她也无法答应。
  但是不管怎么说，冯家依旧是皇上的外祖母，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只要她拉下脸提出来，皇上还能驳了她的面子不成？
  想到这里，冯老太太又恢复了慈祥的神色，
  “皇后娘娘说的对，各人都有各自的遗憾，好在一切都过去，人要向前看，只要你们都好好的，也不枉臣妇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等冯老太太说完，就被宫女的唱贺声打断了。
  “郡王妃到，县主到。”
  话音一落，两位郡王妃各自带着长女到了大殿。
  “恭祝皇后娘娘新年大吉，容颜常驻，万事如意。”
  “平身，自家人，起来说话。”
  白凝香笑了下，看着身后两个娇俏的少女，映月县主和语珊县主，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
  两个郡王妃坐下后，好似才发现冯家人似的，含笑点头，
  “哟，冯老夫人来的早啊，祝您老身体康健。”
  “多谢郡王妃，也祝两位王妃万事如意，出门见喜。”
  冯老太君笑着应了一声，虽然话被打断，心里不痛快，但是人家现在是皇亲国戚，身份比她们高了。
  人多了，刚才煽情的话也就不适合再说了，大过年的免得让人笑话。
  片刻后，楼夫人跟陆夫人也就到了，随同而来的还有大理寺卿郭夫人。
  众人见过礼落座后，也不用介绍，就寒暄开了，个个都是京都贵妇圈子里的熟人，自然不会陌生。
  大过年的，各种各样的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偶尔还能提起一些京都趣事，整个大殿时不时就能响起一阵欢笑声。
  几位王妃跟夫人们一露面，冯家就得靠后了，刚进宫的存在感顿时被压下去了。
  冯老太君看着几个媳妇压根没有插言机会，脸色便有些不好。
  别说儿媳妇，就是她的身份，在这些人面前也不显眼，除了年纪大一些，确实没有别的优势。
  越是如此，她送姑娘入宫的心思越是浓烈，要想在京都有一席之地，必须能插得上话才行。
  白凝香坐在上首，看着众人谈笑风生，眼角余光，也没有漏掉冯家人的神色，心里却是没什么想法的，冯家的几个媳妇不出彩，身份又够不上，融不进上等圈子，也在情理之中。
  据她所知，平日里夫人们聚会，除了出于面子邀请冯家长媳，其余的两个媳妇，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
  别的不说，她对冯家也无好感，大过年的拿逝去的女儿煽情，只会让人反感。
  念着她年纪大，可以不跟她一般计较，却也无法让人从内心尊敬她。
  怪不得冯玉筠被教养成那样，怪不得婆母从不向冯家求助，或许婆母从一开始就知道冯家的态度。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能利用就利用，不能利用舍弃。
  婆母出自冯家，自然早就看透了，当了韩家的主母，韩家就是她的归宿。
  当初自己跟冯玉筠发生分歧时，婆母也是站在自己这里的，还直接把娘家侄女送走了。当时她感念婆母慈爱，如今想想，才知婆母是活的明白。
  “大长公主到，二长公主到。”
  就在白凝香微微走神时，宫人的唱贺声又响了起来。
  随着宫人的引导，白凝香就看到两位三十多岁的锦衣美妇款款走来，在她们的身后，跟着两个年级不大的姑娘。
  “祝贺皇后娘娘吉祥如意事事顺，合家福。”
  “祝贺皇后娘娘福禄临门人人欢，福满堂。”
  “多谢两位长公主吉言，本宫也祝两位长公主阖家欢乐，诸事顺心，快请坐下说话。”
  第一次见两位长公主，白凝香直接走下来，伸手把人扶起来，打量的同时，不得不感慨，不愧是一母同袍的嫡亲姐弟，眉眼轮廓，极其相似。
  大长公主嫁入赵家后，随婆家外派去了任上，生了两女一男。
  如今赵驸马被韩璟安排到了翰林院做了一个编修，职位倒是不高，正七品。但是赵家长女倒是封了个郡主的封号。
  二长公主嫁入陶家，生了一女两子，陶驸马颇有手腕，领了太常寺少卿一职，正四品，算是显赫了。
  赵家跟陶家都是外派官员，目前只有两个长公主各自带着孩子归来，其他人还在任上，一时半刻回不来。
  对于这两个姐姐，白凝香是第一次见，还刻意询问了两人的喜好。
  可惜，就连皇上对两个姐姐的印象都不是太清楚，他从小大部分时间在军营，偶尔回来一会儿，姐姐倒也疼他，却没怎么相处过，之后，姐姐就陆续出嫁了。
  如今看着，除了长相外，性格方面，还得慢慢了解，所以白凝香对两位长公主特别客气，给两位外甥女的节礼，都是特意挑选好的。
  就在这时，朝霞悄悄的摸了回来，不等她蹭到绣墩上做好，就被白凝香拦住了，
  “朝霞，这是两位皇姑姑，快给皇姑姑拜年。”
  “朝霞给皇姑姑请安，祝两位皇姑姑青春永驻，笑口常开。”
  “多谢小朝霞，不愧是嫡公主，有气魄。”大长公主喜欢的不行，直接把人揽在了怀里。
  显然，两位长公主跟白凝香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客气的不行，把朝霞招过去好一顿亲香，又送了精心准备的手礼。
  就连没出场的龙凤呈祥，她们也没漏掉，都给准备了。
  两位长公主回宫拜年，其他人是插不上嘴的，等她们相互寒暄够了，众人才有机会打招呼。
  以后两位长公主就在京都定居了，打好关系，也方便将来行走。
  皇上的嫡亲姐姐，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委以重任

  冯老太君看到两个外甥女，激动的眼睛都红了，用帕子摁了摁眼角，“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闲了给外祖母说一声，咱们好多年没一起说说话了。”
  “外祖母说的是，回头定然去府上叨扰。”
  白凝香看两位公主的态度，就知道，冯家的事儿没人跟她们说，两人都是居于后宅的妇人，消息自然闭塞。
  人一多，大殿就显得喧闹，白凝香看了眼众人，轻笑一声，
  “咱们坐在一起说话，姑娘们怕是待不住了，都是花儿一般的年纪，就应该多走动。可惜本宫的朝霞公主还年幼，没办法带领贵女们去玩。好在本宫早有打算，早早就跟郡王妃说好了，让映月县主跟语珊县主领着众人去御花园逛逛。”
  “连着下了两场雪，寒梅开的正好，姑娘们可以去欣赏一番。”
  两个县主也是早就得了消息的，听着白凝香的提议，立刻起身，招呼着贵女们一起离开。
  “御花园那里已经提前让人准备了，不怕冷的姑娘可以跟我俩一起走了。”
  映月县主冲白凝香福了福身，娇俏一笑。
  姑娘们早就坐不住了，听着映月县主的语气，都起身跟着去了，包括冯家的几个姑娘。
  “母后，朝霞也要去。”
  “想去就去吧，跟着映月语珊，别乱跑，你是公主，要保持威仪，可懂？”白凝香给她调整了下珠花，轻声交代。
  朝霞点点头，悄悄附在母后耳边，“母后放心，朝霞定然乖乖的。”
  看着女儿狡黠的大眼睛，白凝香含笑点头，一抬眼，就看到冯玉筠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白凝香看着姑娘们离去的背影，招来云霓，附耳吩咐了几句，继续跟命妇们说话。
  御花园内的寒梅最多，花开正艳，香气也最是浓郁，为了避免男女冲撞。
  白凝香早早的就在通往前殿的拱桥上拦了一层隔断，派了宫人把手，只要姑娘们没有歪心思，自然不会遇见那些闲散的世家公子，自然也不会跟皇上遇见。
  一群姑娘中，除了两位县主，就只有长公主的长女赵嫚郡主的身份最高了，希望她们能镇得住场子。
  “都是花一般的年纪，看着她们潮气蓬勃就忍不住羡慕，不像咱们，老胳膊老腿的，起个身都得让丫头扶着。”
  楼夫人看着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一句。
  “谁说不是呢。”大理寺卿郭夫人含笑的看她一眼，轻声附和。
  “郭夫人也不用眼气，谁让你有福气生了四个儿子呢。”
  陆夫人看着郭夫人，就忍不住乐。早就知道这人一直盼女儿，到了这把年纪，依旧没得偿所愿。
  “陆夫人，知道你儿女双全，也不能戳我的心窝子啊……不过，你也别笑话我，等我儿媳妇修养好了，下一胎定然一举给我生个乖孙女。”
  郭夫人说着，笑眯眯的看了眼楼夫人，“亲家母，你说是不是？”
  “咳~，亲家母所言有理。”楼夫人一脸无奈，两侧都是亲家，她能如何。
  “再怎样，还是咱们皇后娘娘厉害，不但儿女双全，还都是龙凤呈祥，我们是望尘莫及了。”陆夫人看着首位上的皇后，直接转移了话题。
  此话一出，定然没人敢反对，虽然带着拍马屁的嫌疑，但事实如此，并没有夸张说错。
  白凝香看着郭夫人，猛地想到了那个舞扇子的郭子怀，
  “郭夫人也是有福气的，令公子一曲扇子舞可谓是一鸣惊人。”
  听着皇后娘娘的夸赞，郭夫人脸色一红，“皇后娘娘莫要夸奖，真是惭愧，犬子无状，宫宴上失礼了。”
  臭小子大言不惭，直接挑衅人就算了，还张口要求司农卿为其伴奏，好在两家是姻亲，人家不计较，否则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宫宴结束后，臭小子就被老爷罚进了祠堂。
  “郭夫人此言差矣，令公子少年英才，血气方刚，有能力，也不认输，是少年儿郎的典范。”
  想起那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白凝香就忍不住想笑，就是因为他的引导，整个宴会成了公子们斗才斗艺的竞技场了。
  宫宴举办至今，唯一一次没有贵女出场的宴席。
  刚好符合皇上的口味。
  所以，皇上毫不吝啬的夸赞了一句。
  郭公子胆色才艺突出，堪称才子典范。
  此话一出，郭子怀京都第一才子的名声便不胫而走了，自然，有皇上的金口玉言，谁也不敢抢夺郭子怀第一才子的名号。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臣妇代犬子叩谢皇恩。”
  “皇后娘娘，距离宴席还有些时间，不如咱们也去御花园赏梅。暗香寒梅，意境定然美得很呢。”陆夫人放下茶杯，轻声提议。
  “如此甚好，夫人们请。”
  白凝香起身，扶着青莲的手，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众命妇，浩浩荡荡的往御花园而去。
  此时的御花园内，贵女们早就各自散开了，御花园够大，姑娘们在大殿憋坏了，一出来，就跟放风的鸟儿似的，笑声不断。
  大家各自找了熟识的朋友一起漫步，时不时就能听到银铃般的笑声。
  映月看着贵女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欣赏着花园里绽放的各色梅花。
  舒口气的同时，也忍不住凑到堂妹身边，“语珊，我有点紧张。”
  “傻姐姐，有什么可紧张的，皇后婶婶让咱们带领贵女们逛园子，只要她们自己安分守己，不乱跑，自然不会有事的，再说除了咱们朝霞，哪个不是大姑娘，用的着咱们操心？”
  “那要是有人不安分守己怎么办？”出发之前，母妃就说了，要小心看着，别让人算计了。
  “自己不安分，要是被男宾冲撞了，也是自己倒霉。”语珊为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看着映月担心的眉眼，语珊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
  “映月姐姐，别想太多，皇后婶婶早就提前预防了，你看，那不是有围栏挡着么？如果还有人凑过去，那是她自己找死。”
  运气好的遇见个年轻有为的公子，运气不好的遇见个老头，活该给人做妾去。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曹佩佩

  映月县主听着堂妹的提醒，点点头，心里总算是安了些，“话虽不错，姐姐觉得，咱们还是顺着围栏查看一圈吧，不能辜负了皇后婶婶的嘱托。”
  “看你担心的样子，行吧，去看看。”
  语珊县主看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只能妥协，转转就转转吧，反正也是出来溜达的，总比规矩的坐在大殿内不让乱动的好。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缓缓往前走，闻着梅花的香气，听着轻柔的丝竹之声，时不时的还有娇笑打闹的声音传来。
  以前，两人几乎没什么机会接触这些，因为他们的父母是庶子，他们出生便被比其他贵女矮一头。
  如今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们一跃成为京都皇家贵女。
  而且作为郡王府的长女，都有各自的封号，直接碾京都贵女，成为众人参拜的对象。
  如此翻转，她们也是适应了好一阵子才习惯的。
  就在两人悠闲的散布时，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好像还有姑娘哭泣的声音。
  “走，过去看看，是不是姑娘闹矛盾了？”
  映月县主毕竟比语珊大一岁，又被皇后婶婶委以重任，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怎么回事儿？”
  “回映月县主，这位是曹姑娘，不小心滑到了，扯坏了冯姑娘的衣裙。”宫人一看县主到了，立马把来龙去脉叙述一遍？
  “雨雪刚过，路面湿滑，曹姑娘定然也不是有心的，不知冯姑娘可带了衣裙？本县主带你去换一下，不耽误宴席。”
  冯慧筠脸色很不好，嘟着嘴，
  “带倒是带了，但是曹姑娘摔碎了我的玉佩。”真是晦气，这身银红色的衣裙是她最喜欢的一套，也是做工最细致的一套。
  还是祖母为她亲自准备的，说她皮肤白皙，穿银红色最能凸显她的气质，还有佩戴的白玉佩，也是精心准备的，听姨娘说，这块玉佩值七八十两银子呢。
  曹姑娘听着冯慧筠的指责，红着眼，想伸手揉一揉摔疼的屁股，又怕人笑话，只能忍着痛，委屈的呜呜直哭，
  “我真不是有意的，就是脚下一滑，刚巧冯姑娘从这里经过，我当时太害怕，就抓了一把。”
  “切，合着我不该从这里呗？”
  冯慧筠气的脸色都黑了，不但衣裳被扯破了，还损失了一块玉佩，真是晦气。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不小心，呜呜……”曹姑娘红着脸，连连摆手。
  映月县主看着曹姑娘身后沾染的一大片水渍，便知摔的不轻。
  “曹姑娘跟我一起去偏殿，你的衣裙脏了，要是没有备用的衣裳，我帮你找一套。”
  不等曹姑娘开口，两个小丫头就飞一样的跑了过来，
  “姑娘，你怎样了？摔倒哪里了，疼不疼，都是奴婢不好，不应该乱吃东西。”
  “我没事儿，就是滑了一下，扯坏了冯姑娘的衣裙。”
  曹佩佩用帕子擦了把脸，摆了下手，
  “喜鹊，你不是给我带了两套衣裙么，拿一套送给冯姑娘，当做赔礼，还有我那个芙蓉石的腰坠，也赔给她。”
  喜鹊看着冯慧筠，点了点头，“是，姑娘。”
  映月县主看着曹姑娘，眼里闪过笑意，
  “两位，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换衣裙。”
  冯慧筠看着眼前的主仆三人，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都怪这个姓曹的，要不是她突然冲出来，自己定然已经到了围栏那边。
  出发前，祖母就告诉她们几个，说皇上年轻有为，后宫却多位悬空，如果她们有能力得皇上另眼相看，以后的日子定然尊贵。
  还说御花园是最适合偶遇的地方，如果能半路遇上，那便是百年修来的福分。
  可是当她们到了御花园之后，才发现，好好的一个园子竟然被围栏挡住了，想要去隔壁看看还得贿赂守门的宫人。
  就当她想着怎么过去的时候，裙子就被扯了一下，幸亏她反应快，推了对方一把，要不然，自己非跟她摔在一起不可。
  “冯姑娘，这套衣裳给你，再配上这块芙蓉石腰坠，定然好看。”
  喜鹊看着冯姑娘发呆的神色，忍不住皱眉，把衣裳塞到她怀里，就回去伺候姑娘换洗了。
  冯慧筠回过神，看着怀里的衣裳，摸着丝滑的手感，眼里闪过惊喜，比她身上穿的衣裳料子还要好呢。
  又拎起那个芙蓉腰坠看了看，半月型的，坠上带着一颗小星星。
  做工精巧，透过光线，成色柔和莹润，就算她不懂，也知道，这个腰坠比她的玉佩值钱。
  等她换好衣裳，照镜子时，惊了一下，橙黄色的衣裙果然很配自己，让她的脸颊更白皙了些，人也看着活泼了很多。
  而且，这个质地的料子穿在身上，竟然很舒服，自然垂坠又像棉花一样的柔软手感。
  等她推门出来时，刚好也看到隔壁的曹佩佩走出来了，她身上换了一身碧绿色的衣裙，配着羊脂白玉的如意扣，也是非常出色的。
  “这件衣裳很配你，好看。”曹佩佩看着冯慧筠，不吝啬的赞美一声。
  “还不错，你是哪家的姑娘？”
  冯慧筠是庶女的身份，嫡母打压的厉害，更不用提悉心教导了，连出门都很少。
  姨娘又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庶女，教给她的东西有限，无非就是如何在嫡母手下讨生活，如果示弱，如果装可怜博同情……都是些小聪明，上不了台面。
  要不是这阵子祖母给她们几个恶补了一些礼教规矩，她都不知道，姨娘教的那些只是妾氏的生存之道，跟京都贵妇贵女交流，压根没用。
  祖母说，贵女的礼仪教养都是从小抓起，她们这些临时抱佛脚的，只要装装样子就行，回头再慢慢学。
  所以，此时看到曹姑娘，她已经不生气了，能出手这么大方，必定是大家族的贵女。
  “我家姑娘是工部尚书曹家的嫡女。”喜鹊微微昂着下巴，刚才她已经知道了，这个姑娘是冯家的庶女。
  跟她家姑娘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今天只是意外，以后遇见的机会应该不多。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白梅树下

  冯慧筠听着喜鹊的话，神色一怔，看着曹佩佩离去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琢磨。
  工部尚书，正三品，岂不是比祖父的职位还高一点，祖父任职国子监是从三品。
  怪不得曹佩佩出手这么大方，直接赔了她一身云锦的钗裙。
  喜鹊看着冯慧筠震惊，骄傲的昂了昂下巴，
  “我家姑娘是家里的独女，老爷的掌上明珠，从小娇养着长大，平时很少出门，冯姑娘不认识也不奇怪。”
  冯慧筠点点头，“原来如此，我平时也是极少出门的，今日新年，能遇上也算缘分了。”
  “这个缘分确实深了点。”
  喜鹊看着冯慧筠，点点附和了一句，至于什么意思，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冯慧筠没听懂，再加上她今日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办，哪里有心思想其它的。
  趁着这个机会，刚好便于她单独行动。
  喜鹊追上自家姑娘，轻声哼了一下，
  “姑娘，瞧瞧刚才冯姑娘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听您的身份，眼睛都直了。不过也对，她一个庶女，在家里定然不受宠，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个不值钱的玉佩急眼了。”
  “喜鹊，不准背后说人长短，免得落人口舌。”
  曹佩佩瞪她一眼，确实是她先撞了人，虽然被人推一把，赔一身衣裳也不算什么。
  “奴婢知罪。”喜鹊低下头，噘了噘嘴，“姑娘还去御花园赏梅么？”
  “贵女们都在御花园，咱们单独行动总归不好。爹爹说了，咱们只要跟随在众人身边就行，不当凤头，不当鱼尾，就不会有人注意咱。”
  曹佩佩想了下，出门之前，爹爹拉着她的手好一阵交代，就怕她年纪小，犯了错，被人欺负了，他老人赶不及搭救。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经常一个人待在府里，早就学会了生存之道，只不过怕爹爹伤心，只要在爹爹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娇娇弱弱小丫头。
  “对了，刚才我换衣裳的时候，映月县主为何先行离去了？”
  “听来报的宫女说，好像又有姑娘起了冲突，映月县主不放心，就过去查看了。”
  曹佩佩点点头，倒是没多想，今日进宫的人多，难免冲撞，也没什么奇怪的。
  “咦，前面那株是白梅树吧，好高好香啊。”
  风一吹，洋洋洒洒，花瓣夹杂着雪花，香气中透着沁凉的寒气，竟然让人浑身舒爽。
  “喜鹊，那里没人，咱们去看一眼。”
  “哎，”
  主仆三人来到白梅树下，看着眼前的景色，都忍不住惊艳的睁大眼。
  “好美啊，”没想到这棵白梅树比御花园里的花开的都好。
  “姑娘，这棵白梅树真的好大啊，比咱们院子里的那棵还要大。”喜鹊围着梅树转一圈，连连称赞。
  “这棵树的树龄应该不小了……”
  刚说到这里，曹佩佩就听到有人来了，连忙冲丫头嘘了一声，主仆三人来不及多想，快速躲到了旁边的月亮门后。
  转眼间，一个身着天青色锦衣少年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娃儿来到了白梅树下。
  “小舅舅，还是这里清静，可憋死我了。”
  “调皮，你是太子，就应该留在大殿，与朝臣同乐。拿舅舅当借口溜出来，也不怕你父皇打你屁股。”
  白星雨看着人精般的外甥，一脸无奈，
  “小舅舅放心，父皇不会打我的。”他也就在小舅舅跟七叔面前调皮了些，在父皇面前，可是乖得很。
  看着小外甥狡黠的眼神，白星雨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又帮他顺了顺发带，
  “其实舅舅也不喜欢待在大殿，与其听着众人念经，还不如来看一看这棵白梅树，闻一闻这沁人心脾的香气。”
  微风吹来，片片洁白的花瓣夹杂着雪花纷纷洒落，鼻翼间弥漫的香气也跟着浓郁了很多。
  “哇~，好漂亮，小舅舅，你不是画的一手好丹青吗，回头把这棵梅树画下来可好？”
  韩墨伸出小胖手，接着一片雪花，低头一看，才发现，掌心竟然躺着一片白白的梅花瓣。
  隐在月亮门后的曹佩佩主仆，透过雕窗，看着白梅树下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眼睛都瞪圆了。
  好美的画面。
  曹佩佩一直盯着那个天青色身影，眼神就没有移开过，公子如玉说的就是这样的吧？
  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她才恍然，原来这个小哥哥是皇后娘娘的弟弟，小乖宝是皇后娘娘的儿子。
  京都早就传闻，皇后娘娘独自拉扯弟弟，姐弟俩相依为命，原来是真的啊。
  “姑娘，咱们怎么办？”
  喜鹊看着雕窗外的情景，又看了看她们躲进的园子，也不知这里有没有人居住？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还有一片紫树林，偶尔宫女路过，万一被人看到了，说她们姑娘窥视男人，可怎么好？
  “姑娘，咱们从那个门走……”
  不等喜鹊说完，曹佩佩猛地抬起手嘘了一声，见喜鹊闭嘴，才指了指外面。
  喜鹊仔细一听，果然又一波脚步声。
  曹佩佩咬了咬唇角，早知道就不藏起来了，弄得跟做了什么亏心似的。
  就在她想着怎么撤退时，那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也向月亮门这边跑了过来。
  两拨人在墙后相遇，画面就这么定格了。
  白星雨看着躲在雕窗后的几人，又看了看外面，脸色便有点不好，
  “你们是什么人，缘何躲在这里？”
  曹佩佩原本还挺心虚的，被人抓个先行，确实不怎么好，不过听着白星雨质问的口气，心里有点不服气。
  “要你管，我还想问你呢，我们躲得好好的，你们来干嘛？”
  她躲起来还好说，只是不想跟不认识的男人遇见，避免一些麻烦。
  但是这两位，可是宫里的主子，有什么可躲的？
  定然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人识破了，藏起来躲打呢。
  白星雨看着面前的骄傲的姑娘，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外面。
  他好不容易清静一会儿，不想再跟人寒暄了，这一上午，笑的腮帮子都酸了。
  就在他们大眼瞪小眼时，白梅树下，又出现了三个人。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一群吃瓜小将

  皇上带着掌监大人轻步走来，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一身青浅衣裙的冯玉筠。
  “父……”
  不等韩墨喊出声，嘴巴就被白星雨给捂住了。
  曹佩佩看着两人，又透过雕窗看了看外面，心里顿时复杂了。
  白梅树下，韩璟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冯玉筠，忍不住皱眉。
  “冯家表妹，找朕何事？”
  冯玉筠咬了咬唇，心一横，她好不容易守到表哥，在他从净房回来的路上偶遇，机会难得，成败在此一举了。
  想到这里，冯玉筠微微低了低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再抬头时，眼圈就红了。
  即便如此，她依旧轻柔一笑，手中捏着帕子，微微福了福身，
  “表哥，好久不见了。”
  “确实有几年未见了，你不是随着夫家外派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韩璟看着冯玉筠，拧着眉头，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被他忘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听着表哥的询问，冯玉筠一愣，难道白凝香没有告诉表哥，她和离的事儿？
  还是她压根不想在表哥面前提起自己？
  想到这里，冯玉筠眼里顿时溢满了泪水，好像稍稍一眨，就能决堤似的，
  “让表哥见笑了，说起来筠儿真是无言面对表哥，你跟表嫂琴瑟和鸣，恩爱有加，我却把自己的日子过的一地鸡毛，走到最后，还是以和离结束。”
  听着冯玉筠的悲怜的语气，韩璟一愣，才恍然想起，皇后好像跟他提了一嘴。
  是他没放到心上。
  现在才想起，大舅母好像把她许给前太子妻族李家了。
  李家那种见风使舵的人家，也就大舅母能看得上。
  “事实已定，也别想太多，回头让外祖母帮你长眼，在找个合适的夫家，以后好好过日子便是。”
  听着表哥的安慰，冯玉筠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表哥说的是真的，我还能遇到真心疼爱的夫君？”
  看着那双闪亮亮的眼睛，韩璟一默，倒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表哥，还是你最疼筠儿，遭遇这种事儿，筠儿原本以为无颜苟活于世，但是心里惦念表哥，还是求了祖母，跟着一起进宫了。”
  冯玉筠说着，娇羞一笑。
  躲在月亮门内的几个小的倒是不淡定了，他们暗搓搓的相互看一眼。
  齐刷刷的抿了抿唇角，
  我们看到了什么？
  我们听到了什么？
  我们会不会被灭开口？
  韩墨眨着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紧紧的握了握拳头，越看冯玉筠，越是讨厌。
  敢纠缠父皇，看不打死她。
  可惜不等他动，就被白星雨握住了小手，之后冲他摇摇头，继续透过雕窗，看向白梅树下的两个人。
  白星雨跟韩墨一样生气，他已经十四岁了，怎么会看不懂，那个冯家姑娘分明没按好心。
  此时他特别想知道韩璟的态度，要是他敢这个时候可怜什么表妹，说不定最后可怜的就是他了。
  “表哥，你怎么不说话？还是觉得筠儿这个和离之躯已经不配寻得良缘了？”
  看着她哭戚戚的表情，韩璟心里有点烦躁，让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去安慰人？
  再说，他也不擅长这个啊？
  要是李家人在这里，他吩咐人打一顿，给她出出气还行，如今人又不在，让他怎么办？
  “咳~，等过了年，你去找皇后做主，让她帮你寻个合适的人家，门第不用太高，只要好好过日子就行。”
  搜肠刮肚，韩璟才想起这么一句。
  身为武将的弊端，最擅长的依旧是拳头。
  冯玉筠握了握手中的帕子，仰起头看着俊美无双的表哥，神色黯然，
  “表哥以为，筠儿去了别家就不会被苛待了么？”
  “有皇后做主，对方不敢为难你。”
  韩璟转过身，看了眼默默站在一旁的韩掌监，
  “派人给皇后说一声，好好安置冯家表妹。”
  “老奴遵旨。”韩叔弓着身，看着主子不耐的神色，“皇上，该去大明殿了，众位大人怕是要等急了。“
  “走吧，”
  韩璟满意的点点头，刚迈脚，就被扯住了袖子，“表哥，我……我能暂时留在宫里吗？”
  雕窗后的几人看着她们拉拉彻查，面色复杂，就算她们小，很多事儿不懂。此时也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想缠着皇上不放。
  啧啧……
  一把年纪了，装的委屈巴巴的，真是没眼看。
  就在韩璟准备甩开袖子离去时，眼神一凛，看向了雕窗的位置。
  几个小辈被人一瞪，猛地蹲下身，捂着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会是暴露了吧？
  曹佩佩捂着嘴，大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瞪着白星雨，冲他挑挑眉，傻小子，快想办法啊？
  白星雨一耸肩膀，姐夫可是大将军，武将，他根本打不过好不好。
  就在众人瑟瑟发抖的时候，又一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皇兄，到处找你，原来你躲在这里……这不是冯家表姐么？这么巧，你也喜欢这棵白梅树？”
  韩珏身穿银色大氅，步伐悠闲地走了过来，仰头看着满树枝丫上绽放的白梅，忍不住闭眼嗅了嗅。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韩璟看着小七陶醉的神色，忍不住抖抖唇角，顺势抽出自己的袖子。
  “小七，你怎么来了？”
  “一直不见皇兄回去，我出来看看，没想到皇兄如此雅兴，自己赏梅来了。”
  跟冯玉筠打过招呼，韩珏便没有再理会她。
  “皇嫂已经带着命妇们去了宣宝殿，宴席都快开始了，皇兄还要继续赏梅？”
  “掌监，去大明殿通知各位大人直接去宣宝殿赴宴，朕要去宣宝殿与皇后回合。”
  韩璟说着，看了眼身边低眉顺眼的冯玉筠，
  “小七，你送冯家表妹回她们休息的偏殿，她应该是身体欠佳，让丫头好生照顾着，不行请尚药的太医去瞧瞧。”
  冯玉筠一听，脸色一白，连连摆手，
  “表哥，筠儿没事，不用去偏殿，更不用请太医。”
  大年初一，她请太医的消息要是传出去，定然会被人嫌弃。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纠缠

  “表哥，我跟你一起去宣宝殿，祖母跟母亲应该已经到了，我去那里跟她们汇合便好。”
  韩璟一听，忍不住皱眉，不等他决绝，韩珏就摇头了。
  “冯家表姐，你跟皇兄一起出现在宣宝殿不合适，听说你才和离归家，如果贸然出现在皇兄身边，你的名声不准备要了？”
  冯玉筠：“……”
  她就是要让众人知道，表哥看重她，就算和离，她依旧被人呵护。
  只要她今日跟皇上一起出现，日后入宫也就顺理成章了。
  至于名声，只要入了宫，谁还敢闲言碎语？
  “冯家表姐，走吧，我送你去偏殿，如果身体不舒服，不去宫宴也行，本王派人给你送吃的过去。”
  韩珏说罢，走到她身边，
  “走吧，本王送你。”
  冯玉筠看着小七不可置喙的口气，还有他的眼神，心里就忍不住瑟缩一下，曾经那个纨绔的小七已经不见了，眼前的亲王已经陌生了。
  “好吧，有劳小七了。”
  冯玉筠勉强笑了笑，冲着韩璟福了福身，
  “表哥，筠儿先走一步。”
  韩璟抿着唇角，看着两人消失在转角，再回头看向雕窗的位置，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风起，梅花瓣又簌簌的落了一地，几个人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无人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嘘~
  那眼神，吓死人了。
  大家都长长的呼了口气，一时相对无言。
  好一会儿，喜鹊才轻轻的碰了碰姑娘的胳膊，
  “姑娘，咱们走吧，宫宴要开始了。”
  “咳咳……刚才你们就当什么也没听到，更不能把今日的事儿往外说，知道么？”
  白星雨心里窝着火，看着曹佩佩主仆，神色清冷的开口。
  “放心，就算你不交代我们也不会说的。”无意中撞见皇上幽会就算了，还偷听到不该听的。
  万一走漏了风声，她的小命岂不是要交代了？
  再看眼前这个小国舅，看着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她又不傻，干嘛给自己找晦气？
  “记住你的话，走吧。”
  白星雨看了她一眼，隐在袖子里的拳头紧了紧，此时他也很矛盾，要是告诉姐姐，她定然很生气，如果不说，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姐姐到时候指不定怎么暴躁呢。
  越想越烦躁，冯家那个女人，真是太讨厌了，没事招惹谁不行，干么非要惹姐夫呢？
  “咳~，小哥哥，我觉得你最好把今儿的事儿告诉皇后娘娘，让她把那个女人赶出宫，小心被人撬了墙角，有你哭的。”
  刚才那女人，一看就是想勾搭皇上，一口一个表哥，叫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看她渴望的眼神，大胆的做派，就差直接扑上去，生米做成熟饭了。
  这女人，比爹爹身边的那些还大胆，脸皮厚。
  曹佩佩想起家里那些千方百计的往爹爹身上扑的女人，脸色顿时臭臭的。
  都想当曹家的主母，也得看能不能过她这一关？
  有家里那些妖精闹腾，是不是好女人，她一眼就能识破，经验老到着呢。
  听着曹佩佩的提醒，白星雨脸色直接就黑了，“不劳姑娘费心，你还是先行离去吧。”
  “哼，不识好人心。”
  曹佩佩毫不客气的送他一个白眼，直接带着丫头走了。
  韩墨眨着那双乌黑的大眼睛，背着手在树下踱了踱步子，
  “小舅舅，要不我让侍卫把那个坏女人扔出宫去吧，免得让母后看到生气。”
  他虽然不太懂舅舅为何如此生气，却知道冯玉筠不是个好人。
  白星雨看着外甥，牵着他的手，“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掺和，舅舅自有打算。”
  想要处理一个女人，对他来说，简单至极。
  “小舅舅，我已经长大了，很多事儿都懂了，刚才那个女人缠着父皇，还想留在宫里……美得她。”
  回头他去找七叔问问，能不能把那个女人弄死？
  “确实不能留她在宫里。”白星雨附和了一句，两人牵着手去也离开了这里。
  “呵~，没想到啊，一个个的都是人精，真是热闹，还真是没白跑一趟。”
  随着一声轻斥，白梅树的顶端，斜躺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白色的衣袍隐在白梅之间，浑然一体，如果不抬头细看，还真是毫无踪迹。
  斐然摘了一朵白梅，放在鼻尖嗅了嗅，扯了扯唇角。
  “这偌大的皇宫，也就这棵白梅看着顺眼些。”
  说话间，身形一闪，人已经向宫外飘去。
  韩珏把人送到偏殿门口，看着冯玉筠的消瘦的身形，沉下眼神，
  “筠表姐，你好好休息，我让人给你送膳食过来。”
  冯玉筠身形一僵，勉强回头，“小七，你非要跟我如此生分么？”
  还是因为身份转变了，她配不上了？
  “冯家是我们的外祖家，这点永远不会改变。但是表姐，你该知道有些禁忌不能触碰，一旦捅破了这张纸，你以为最后吃亏的是谁？”
  韩珏看着发白的脸颊，淡淡的开口。
  “在我心里，筠表姐一直都是聪明人，所以，别再做愚蠢的事儿。”
  冯玉筠：“……小七也觉得我现在配不上表哥么？”
  “这不是配不配的上的问题，本就不该再有牵扯。”
  韩珏淡淡的看着她，别说皇兄对她没多余的感情，即便有，以她的身份，难道要让皇兄遭天下人嗤笑，遭遇御史弹劾？
  冯玉筠看着小七冷淡的神色，脸色越来越白，就连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
  “小七，你要知道，我只是个闺阁姑娘，婚姻大事本就不能做主，当初我反抗过，苦恼过，最后还是听从家族的安排嫁到了李家。但是李家却因为表哥造反，怕受牵连，扔给我一纸休书。”
  “我没犯七出之条，是祖父怕有损冯家清誉，强行给李家施压，才把休书换成和离书的。我遭遇这些，不但没抱怨表哥，还暗自庆幸，自己终于脱离了狼窝。”
  “小七，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表姐从小就喜欢表哥，从未改变过心意。如今我自由了，也不想跟皇嫂争抢什么，只想安安静静的留在表哥身边，不行么？”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精彩～

  韩珏静静的看着她片刻，神色比刚才更冷了些，
  “你觉得自己被和离，是我们连累的？”
  “我没这个意思。”冯玉筠神色一怔，直接否认，但是眼里的躲闪却暴露了她的想法。
  “冯家嫁出去的姑娘多了，为何只有你被和离？是你遇人不淑，也是大舅母识人不清，攀附权利。”
  利益受到威胁，自然会趋避厉害，这是人之常情，外祖父未必不知。
  “小七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怪我不成？”冯玉筠一脸诧异的看着韩珏，眼神很受伤。
  韩珏看着她，神色肃穆，
  “这些年我虽然顽劣，但也知道，父亲一直庇护冯家，我家出事的时候你们冯家却闭门谢客，任我母亲暴尸在外，所以，从始至终，韩家从不欠冯家什么？”
  “你胡说，祖父这些年一直帮扶你们，为韩家周旋。”
  “呵~，那是因为外祖父一直知道，冯家这一代平庸无人，只有韩家好了，才能更好的庇护冯家，让孙子辈的人成长起来。如果韩家是出头鸟，冯家就是翅膀下的软毛。”
  韩珏哼了一声，看着冯玉筠因为震惊瞪大的眼睛，浑不在意的甩了下袖子。
  “有些话看透不说透，你真当我们傻？”
  “来人，”
  “奴婢在。”
  韩珏看着她，嘴角扯起一抹嘲弄，“冯姑娘身体不适，送回府好生休养。”
  “是，王爷。”
  候在不远处的宫人一听，同情的看了眼冯姑娘，立马招呼人抬来一顶软娇，
  “冯姑娘，请。”
  不等冯玉筠反抗，就被人连扶带架的塞进了轿子，抬着飞一般的向宫门而去。
  冯玉筠趴在轿子里，无声的流眼泪，心里恨得要死，但更多的确实无能为力。
  韩珏静静的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动了动身体，看向一旁，
  “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话音一落，白星雨牵着韩墨从拐角里走了出来，
  “咳~，我们不是故意来看的。”
  “我知道，你们是特意过来的。”
  韩珏瞪了眼侄子，才看向白星雨，“皇兄坐在这个位置，遇到这种事儿很正常，别说冯家，整个京都之内的所有世家，都想把女儿送进宫，为妃为嫔，为家族挣一分荣光。”
  “所以，以后皇嫂会面临很多这样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忧，皇嫂是个聪明人，后宫那片天地，还是她说了算。”
  即便如此，皇宫也不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进来的地方。
  听着韩珏的叙述，白星雨沉默了，是啊，自古帝皇后宫佳丽三千，如今整个后宫，只有姐姐一人。
  短时间内姐夫或许不会有想法，时间长了，他能一直保持初心吗？
  “七叔，后宫有我母后一个人就够了。别的女人进来做什么？万一伤害弟弟妹妹，母后定然会发怒的。”
  韩墨松开小舅舅的手，走到七叔面前。
  “七叔忘了，夫子说，唯有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韩珏低头看着侄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你说的没错，女人太麻烦，不要也罢。”
  出了这么个岔子，等三人一起出现时，宴会已经过半。
  白凝香坐在主位上，看着三人的神色，眼神闪了闪，也没有多问，直到宴席结束，众人离去。
  她才一身疲惫的回到长春宫，洗漱完毕，慵懒的歪在美人榻上。
  “说吧，有多精彩？”
  云霓跟丁阳对视一眼，就把今日发生的事儿叙述了一遍。
  “娘娘不用生气，所有人都是站在咱们这边的。”
  白凝香扯了下唇角，“冯家这是铁了心要把女儿入宫了。”
  “看着架势，应该是。”
  “冯家在京都待了太久的时间，既然不想待，索性外派算了。”
  就冯家那几个舅舅，如果外派，最多也只能当一方县令。
  听着娘娘的打算，丁阳眼睛一亮，“娘娘这个主意再好不过，索性直接派到西南边关，要不弄到西北。就是不知道他们的胆子够不够大，会不会被吓破胆？”
  “谁被吓破胆了？”
  说话间，韩璟已经走了进来，脸色微红，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皇上喝醉了？”白凝香起身，吩咐人准备热水。
  等韩璟清洗干净从浴房出来时，小茶几上已经摆了几样小菜。
  “喝了一肚子酒，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省的肚子不舒服。”
  “还是皇后贴心。”
  韩璟坐在对面，看着她，眼神深邃，
  “朕有皇后这么体贴入微的女子，此生足矣。”
  “就知道跟我贫嘴，还不是差点被人缠上。”
  幸亏今日她把宫里的人都引开了，冯家那几个不安分的，无孔不入。
  一个在路上堵截，一个摸进了男宾会场，还有一个直接被丁阳打晕扔偏殿去了。
  今日冯家人全军覆没，老脸都丢进了，也不知会不会收敛？
  听着皇后的抱怨，韩璟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皇后放心，我自由打算。”
  吃过东西，天色已经不早了。
  大年初一，起得早，忙得不停歇，自然疲乏的很。
  躺到凤榻上，连闲话都没说几句，白凝香就睡着了。
  韩璟看着她沉静的睡颜，想到今日冯家作为，一个两个的都不安分，自然不能当小女儿的心思定论了。
  就像皇后说的，冯家在京都待久了，也该去外面看看了。
  按照习俗，大年初二，是外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因此，她只需接待两位长公主就行。
  一大早，两位长公主便拖家带口的进了宫，为了表示亲近，白凝香直接在长春宫设宴。
  宴席过后两位驸马被韩璟叫到书房说话下棋，未时末刻才起身离开。
  初三，
  小祭祀，告慰宗庙先公。
  之后皇宫就没什么重要节日了，臣子们也不用频繁入宫了。
  白凝香终于过了几天清静日子，之后就是元宵节灯会。
  往年的元宵灯会，都是京都最热闹的时候。
  今年的灯会，除了宫里送出的花灯，各世家也要制作花灯交给京都衙门，让他们挂在长街上，展示给京都百姓，上面附有灯谜，猜对者，可以把灯带走。
  为此，白凝香吩咐内侍监，好好筹备今年的灯会，莫要马虎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郁气散了

  灯会从初十一直持续到十五元宵节，最后一天，韩璟换了一身玄色常服，邀请白凝香一起去观灯。
  “皇上这是想与民同乐？”
  “怎么，皇后不想出去转转？”
  韩璟看着她，指了指外面长廊内挂着的宫灯，
  “今年那些氏族为了恭贺新皇登基，都是下了血本的，光是花灯，就花费了很多心思。”
  想起小七的叙述，韩璟忍不住扯了下唇角，
  “既然他们如此费力，我们要是不捧场，岂不是辜负了朝臣的心意？”
  “说实在的，人太多，我并不想跟人挤。比起人挤人的场面，我还是喜欢躺在窗台下，看宫里的灯花。”
  白凝香慵懒的歪在美人榻上，周身一片暖融融，能躺着她怎么可能愿意被人挤来挤去的。
  韩璟看她懒洋洋的神色，忍不住轻笑一声，低头附在她耳边，
  “咱们的太子跟公主已经早早去了小七的府上，同去的还有康平伯，皇后要是真的不想动，朕就陪着你，好在没人打扰，你我更逍遥快活。”
  白凝香：“……”
  堂堂皇帝，越来越不正经，脸皮厚，还越来越撩骚。
  “如此一想，朕还是觉得皇后的注意更好。”
  韩璟伸手点了点她的唇角，眉梢微挑，幽深的眸子透着金黄色的光泽，看的白凝香只想一手把这张尽在咫尺的脸给拂远点。
  “咳~，本宫想了下，既然灯会如此盛况，自然要去看看的。”
  白凝香说着，挪了个舒服的位置，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时间还太早，本宫小息一会儿，时间到了，让云霓唤我，皇上只管去忙，咱们宫门口汇合。”
  真当她没脾气呢，任由牛鬼蛇神往身上扑，还要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要不是几个小子都站在她这一边，就算大过年的，她也能把人扔到深山老林。
  韩璟看她微眯的眼眸，稍微起身，自从宫里清静下来，皇后好似都没理过他呢。
  “朕伺候皇后休息，如何？”
  韩璟说，低头就亲她的唇角，可惜唇角都没碰到就被白凝香给捂住了嘴。
  “听说皇上特别喜欢宫里的那棵白梅，趁着这会儿空闲，皇上让宫人在树下摆上茶水，尽情的品味一番才好。”
  白凝香松开手，好似很无奈，
  “本宫就不同了，我这人最喜欢红梅，颜色越红越喜欢，香气越浓烈越是爱不释手。”
  韩璟：“……”
  皇后这是生气了？
  怪不得这几天皇后格外端庄淑雅，气势逼人，看的他都不好意思下嘴。
  原来人家在给自己摆脸色呢。
  弄明白这一点，韩璟忍不住乐了。
  趁白凝香不注意，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好大的醋味儿，我端庄优雅的皇后，怎么就如此可人呢？”
  “本宫可人的地方多了去了，啊……”不等白凝香反击，身体一下子就腾空了，吓她一跳，双手下意识的勾着韩璟的脖子。
  “你干嘛？”
  “当然是探寻皇后可人的地方了。”韩璟低声一笑，抱着人大踏步的进了内殿，把人往凤榻上一放，整个人就压了上去。
  “作为君王，白日宣淫，小心被御史弹劾，唔唔……”
  白凝香震惊的看着韩璟，这家伙敢来真的。
  “现在是封笔期间，不上朝，皇后多虑了。”韩璟八爪鱼一样把人固定在身下，不由分说就开始攻城略地。
  气性这么大，看怎么收拾她。
  争执声慢慢消弭下去，随之而来的便是两人身体力行的活动。
  内殿的声响传出来，伺候的宫人红着脸默默的退了出去，顺便让人准备热水，随时听后传唤。
  长春宫内，燃着清幽淡雅的熏香，金黄色的帷幔内，朦胧的人影相互纠缠，就跟皮影戏似的，让人脸红心跳，又遐想无限。
  守在门口的宫人看了眼天色，总觉得今天的温度比平时暖和了一些。
  园子里的红梅树上，雪已经开始融化了，雪水顺着花瓣滴滴答答的滑落下来，渗入泥土，然后消失不见。
  被雪水浸染过的梅花，颜色更加清透娇艳，微风拂过，花瓣颤巍巍的抖动着，带着醉人的沁香，弥漫在正长春宫内。
  黄昏时刻，夕阳红透半边天，宫殿内才恢复了平静。
  白凝香一身汗湿的趴在韩璟胸前，一条腿还搭在他腹部，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
  好在这种体力活，不但能锻炼身体，还能让人身心愉悦，心里堵着的郁气，连抓带挠的，总算是释放了。
  韩璟亲了亲她的额头，感受到肩头的刺痛，眼神带着笑意，皇后心里憋着气，咬几口抓几下能小七，他也不介意。
  这种时刻，越是小野猫，越能激起他心底的野性，一番奋战，畅快淋漓。
  “我让丫头准备热水，皇后泡个花瓣浴，去去乏，再出宫看灯会如何。”韩璟揽着她的腰，嗓音低沉，暗哑。
  白凝香掀了掀眼皮，如果可以，她真想一觉睡到天亮。
  “皇后可消气了？”
  “本宫压根没生气。”
  白凝香老脸一红，闹腾一番，她心里憋着的火气早就消散了。
  果然，没有什么事儿是大汗淋漓一场不能解决的，如果一场不行，那就两场，总归能消火。
  在云霓几人的伺候下，白凝香舒服的泡了个花瓣浴，重新换上一套秋香色的软烟罗，简单绾了个单螺髻，用一支羊脂玉梅花簪固定，简单贵气。
  秋香色的软烟罗在四色中属于偏冷的颜色，总是给人一种高贵温和又沉稳内敛的气质，很受上流贵妇们的追捧。
  白凝香带着丫头们出现时，韩璟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
  韩璟一身玄色锦衣，绣着金丝暗纹，低调奢华，两人的打扮就跟富家老爷夫人出府似的，就连她们乘坐的马车，也是经过改装处理的，丝毫看不出出自皇宫大内。
  一行人轻装简行，就出宫了，随行的人要么骑马，要么坐车辕上，低调至极。
  马车停到亲王府，韩璟扶着白凝香下了车，戚管家已经一路小跑的过来见礼了。
  “老奴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灯王

  “出门在外，不用如此称呼，你们王爷呢？不会已经带着孩子们出门了吧？”
  “回五公子，两位小主子等不及想要看灯，王爷跟国舅爷只好先行一步，说是老地方见。”戚管家躬着身，见到天下最尊贵的两人，他有点紧张。
  白凝香看了眼韩璟，眼神无奈，小七跟星哥儿两人，一个当叔叔，一个当舅舅，纵容起来都是毫无底线的。
  “怪不得那俩捣蛋鬼这么勤快，怕是早就筹谋好了的。”
  “如此也好，我陪夫人去转转，省的还得照顾俩娃儿。”韩璟牵着白凝香的手，吩咐一句，就直接带着媳妇出门了。
  难得过二人的悠闲时光，他求之不得。
  要不是这些人宁死不离，不放心他们单独行动，否则连保护的人他都想打发了。
  难得出门，不能尽情享受，实在太亏了。
  “孩子们不是你打发走的吧？”
  白凝香很怀疑，提前把孩子支走是不是他早就筹谋好的？
  看着白凝香猜疑的目光，韩璟轻声一笑，“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现在他很舒畅。
  来到主街道，白凝香就愣住了，整条大街两侧都挂满了各种彩灯，远远望去，就像一条长龙，发着耀眼的光芒。
  看着架势，大街上挂着的灯笼，可以数以万计来算了。
  单靠氏族，怕是完不成这么大的量。
  看出白凝香的疑问，韩璟也没卖关子，“夫人想的没错，除了氏族提供的灯笼，还有京都的商贾之家，清贵之流，但凡日子富裕的人家都做了灯笼，挂出来展示了，为的就是为自家讨一个好兆头。”
  “今年的花灯除了好看，还可以设了个彩头，到最后会竞选出一盏灯王。”
  “灯王？怎么选？”白凝香看着眼花缭乱的灯光，看一会儿还不眼花了？
  “看到百姓手中拿的小红花了吧？在入口处，衙门挨个发放的，每人一朵，遇见自己喜欢的，就把小红花放到那盏灯旁边的筐子里。得红花最多就是灯王。”
  “而猜中灯王灯谜的人，无论什么身份都会给予奖励，比如猜中的是书生，就免他一年修束，如果是农人，就免一年田税，如果是商贾，同样可以免一年赋税。”
  听着韩璟的叙述，白凝香忍不住惊讶，“这么大彩头？谁想出来的？”
  虽然中彩头的人，只有一个，算是万中挑一的幸运儿，但是这种消息却可以让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兴奋。
  怪不得今年的花灯如此热闹，重彩之下，必有幸运儿。
  “你猜？”韩璟看着白凝香，眼睛带着笑意。
  “京都这么多人，我怎么可能猜到？”白凝香看着川流不息的百姓，瞪了韩璟一眼。
  “真是不经逗，这个主意是咱们康平伯想出来的。说是让官府参与，与民同乐。”
  韩璟低笑一声，不得不说，他的这位国舅，确实是个聪明的，花费不多，还能让百姓高兴。
  等幸运儿出现了，官府当中颁发减免文书，定然让百姓沸腾。
  百利而无一害，不亏是小舅子，就是聪明。
  听着韩璟与有荣焉的语气，白凝香一愣，这个法子是星哥儿想起来的？
  “怎么，你还不信？他不但出了注意，还出了彩头呢。”
  “确实有点意外，那孩子平时太过温和，好像不知道生气似的，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的教导方法有问题，才导致星哥儿性格起伏不大。”
  白凝香摇摇头，虽然自家的事情对星哥儿生长有影响，但是她一直精心呵护，这些年更是不离不弃的带在身边，就是怕孩子的性格出现偏差。
  虽然现在看挺好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温和如玉的星哥儿不是他本性。
  “你想多了，星哥儿早慧，就是不想让你担心，才会显得沉稳，其实他内心依旧是个孩子。”
  就是因为如此，他对这个小舅子也格外偏爱一些。
  “终究让他缺一些遗憾。”
  白凝香叹口气，看着这万家灯火，也就郁闷一下，唇角就微微翘了起来，还好，他们一直在努力，时光总算是没有亏待他们。
  街上行人多，叫卖声不断，白凝香发现，就连小贩手上，也都系着一道小红花。
  “为何咱们没有小红花？”
  听韩璟叙述过，白凝香观察一圈，忍不住开口提醒。
  “谁说没有，风一。”韩璟喊了一声，风一立即把准备好的小红花送了上来。
  “青莲，拿着，你们几个还没逛过京都的街道，今日便给你们放假，灯会结束回宫就行。”
  青莲几个人都是她从漳州府带来的，一直跟在身边伺候，还没给过假期。
  “多谢主子。”
  青莲几个看着明晃晃的街道，毫不客气的接过风一手中的小红花，嘻嘻哈哈的挤进了人群，转眼就随着人流消失不见了。
  “糖人嘞，又甜又脆的糖人，”
  “香囊嘞，去祟辟邪的香囊，看一看瞧一瞧，针法惊喜，绣工精美嘞。”
  “……”
  白凝香跟韩璟漫步在街道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群，听着千奇百怪的叫卖声，倒也不觉闹得慌。
  “小哥，给我那两串糖人。”白凝香看着十二生肖糖人，做的惟妙惟肖，倒是挺耐看的。
  “好嘞，夫人请拿好，十个铜板。”
  小二笑热情的把糖人递过去，
  “夫人放心食用，这些糖人都是我家兄弟从深山老林里采的老蜂巢自己熬的糖浆，绝对货真价实，香甜无比。”
  白凝香笑了下，接过糖人看了看，说声不错。
  云霓掏出十个铜板递过去，以她家主子的身份，怎么可能因为十个铜板跟讨价还价，免得引人注意。
  小贩高兴的连连道谢，“多谢夫人赏光。”
  “你身上带着的小红花怎么没用上？”白凝香看着他腰间别着的小花，好奇的问了一句。
  “回夫人的话，小的准备一边卖糖人一边看花灯，看到喜欢的花灯再送出去，只不过目前还没有让人过目不忘的花灯。”
  小二看了眼小红花，呵呵的解释一句，元宵花灯，是最让人高兴的节日。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斐然

  “官爷都说了，要选最好看的花灯，灯王的获得者还可以减免银子啥的，全京都的人都在等着看，谁是这个幸运儿。所以，小的也想把花儿投给最好看的花灯。”
  小贩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点腼腆，跟刚刚兜售糖人的态度完全不同。
  “原来如此，希望你得偿所愿。”
  白凝香捏着两个糖人闻了闻，之后便交给云霓，“拿着，一会儿给熙儿墨儿尝尝。”
  一行人在街上转了一圈，看着人越来越多，韩璟便揽着白凝香，绕进了一个略显昏暗的窄胡同，准备抄近路去跟小七汇合。
  主街上灯火通明，流光溢彩，这个小胡同就显得阴暗多了。
  即便如此，胡同内依旧有人，而且还都是一对一对的。
  适应了胡同内的黑暗，白凝香大概的扫了一圈，就忍不住乐了。
  一对一对的小情侣，趁着花灯节出来以解相思之苦，倒是应景。
  自然，有小情侣，就有趁机摸鱼的野鸳鸯，总之在夜色掩护下，即可以成全几对爱侣，也能掩盖一些丑恶。
  “是不是不虚此行？”刚走出胡同，韩璟轻笑一声，低声问道。
  刚才他可没有错过夫人眼中的好奇，特别是那对亲吻激烈的小鸳鸯，她连着看了好几眼。
  可惜，身边跟的尾巴有点多，要不然，他也可以让皇后尝一尝新鲜感。
  听着韩璟不正经的语气，白凝香直接拍掉他的手，又送了他一个白眼。
  “我看你倒是挺喜欢的，要不要再留下来观一观？”厚脸皮的家伙，也不怕长针眼。
  “咳~，是为夫失策了，我也没想到大冷天的，大家都这么热情。”
  韩璟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拉着白凝香的手，一本正经的往前走。
  他们刚到酒楼门口，就看到小七身边的护卫戚怀，“五公子，夫人，里面请。”
  “你们没出去看花灯？”韩璟看了戚怀一眼，身边带着两个调皮蛋，小七能清闲？
  “回五公子，七公子刚带两位小主子出去溜达一圈，这会儿正在楼上用餐呢。”
  戚怀躬身一礼，心里一言难尽，两小主子差点没把他们累死。
  看孩子这种活可不是人人都能干的。
  身心俱疲。
  白凝香看着戚怀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就知道俩小家伙没消停。
  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俩孩子正乖巧的坐着，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下面的灯会，高兴的直晃小脚丫，不用问就知道乐晕了。
  至于韩珏跟白星雨，则是坐在中间的八仙桌旁，喝茶，聊天。
  “五哥五嫂，你们终于来了。”
  韩珏看着两人出现，长处一口气，冲着韩璟努努嘴，“五哥，我小时候是不是也闲不住，上蹿下跳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你总算有所体会了。小时候你可没少折腾人，上树掏鸟窝，下湖中捞鱼，还把母亲养的一对鸳鸯给烤了吃了，结果被母亲拎着鸡毛掸子追了你三四圈。”
  韩璟在他对面坐下来，张口就几条罪状，听得白凝香咯咯直乐，现在她终于明白，破坏家里东西也是祖传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揭丑，韩珏脸上有点挂不住。
  “五哥，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总是揪着鸳鸯的事儿不放？除了闯祸，我也做过很多好事的。”
  “你说的没错，好事坏事确实没少做，要不怎么成功让京都人都记住了你这个小纨绔呢。”
  韩璟摇摇头，给白凝香倒杯水，弯了下唇角。
  “这小子好动，虽然人不坏，但是他做的很多事儿还是忍不住让人牙痒痒。”
  “咳咳……五哥，大好的气氛，就别说我了。瞧瞧这道街，这景象，已经好久没有过了，趁着这个机会，刚好让京都的百姓都看看，韩国在五哥的治理下，会越来越好的。”
  小七指了指下面人声鼎沸的街道，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
  “嗯，做的好，辛苦星哥儿了。”韩璟点点头，看着白星雨，夸赞了一句。
  “姐夫廖赞，我只出主意，执行力全靠七哥。”白星雨微红着脸，连连推拒，在京都这个地方，他的能力可赶不上七哥。
  “不用自谦，你们都很能干。”做的好就该表扬，赏罚分明一直是他的准则。
  “看在你们如此努力的份上，我各自许你们一个愿望，回去好好想想，想要什么，只要不违反规则，五哥都满足你们。”
  “多谢五哥。”
  韩珏眼睛一亮，不等白星雨客气，直接拉着他点头同意了。
  “这么大口气，如果要你的江山，给不给？”
  说话间，一个白色衣袍的人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腰上别着一枚折扇，怎么看都是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样。
  唯独他眼里的肆意张狂，让人不敢小觑。
  众人一愣，齐刷刷的相看门口，特别是小七，脸色很不好，以他们警觉心，竟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这人的武功，定然在他之上。
  韩璟倚在门边，接受众人的洗礼后，眼中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见到我这么震惊？”
  “斐然，你怎么冒出来了？”天天神出鬼没的，每一次正常出场。
  “听到你们说话，就过来打个招呼。”斐然无辜耸了下肩膀，看着众人，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什么来京都的？怎么没来找我喝酒？”
  韩璟看到斐然，一点也没意外，拎起茶壶给他倒杯茶，“既然来了，就多住些日子，回头咱俩再喝一杯。”
  “好啊，我不介意，左本那小子要回来跟他爹一起过年，非要邀请我一起，抵不过盛情，就跟来了。”
  斐然端起茶喝了一口，顺便解释了一句。
  白凝香看着斐然，神色多少有点复杂，前世今生的事情混在一起，她现在都无法断定斐然到底是好是坏。
  但人属于黑芝麻团馅的，确定无疑了。
  “香香，你为何总盯着我看？”斐然说着，掏出腰间的扇子，冲她笑了笑。
  可惜不等白凝香开口，韩墨韩熙已经冲过来了，“大舅舅，大舅舅，你来看我们了吗？”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遇袭

  “是啊，大舅舅想你们了，小机灵鬼。”
  斐然接住扑过来的两个娃，捏了捏脸蛋，又从袖子里掏出两个荷包。
  “喏，一人一个，新年礼。”
  “多谢大舅舅。”
  两人接过荷包，一点没客气，依旧一人拉着一个袖子，
  “大舅舅，你什么时候再带我们出去玩？”
  白凝香：“……”
  “哈哈……那得看看你们娘亲同不同意了。”斐然说着，看了看白凝香，笑的好不得意。
  看着两双眼巴巴的大眼睛，白凝香一噎，这俩捣蛋鬼，遇上玩的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想玩可以，只要把你爹爹布置的功课做完了，娘亲不管。”
  “好耶，大舅舅，你等着我，很快我就有时间了。”
  “好啊，大舅舅别的没有，就是时间特多。”斐然笑呵呵的点了点两人的小鼻子，神色格外愉悦。
  约定过后，俩娃继续去窗边看花灯，斐然这才看向白凝香。
  “香香好似对我有看法？”
  白凝香定定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笑了下，“不是对你有看法，就是有些感慨而已，从我认识你这个朋友开始，就没想其他的。”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斐然倒是愣住了，他以为自己的身世曝光之后，白凝香会对他产生质疑。
  最起码，他的存在确实有很多目的，虽然他没做过伤害她们母女的事儿，但是只要有他在，就会存在一定的风险。
  所以，身世揭露之后，他就不想出现了。
  可惜燕子门被左本那小子打理的太规矩了，一点事儿都没有，一闲下来，他就忍不住多想。
  思来想去，他只好拉着左本回来过年了。
  左道晋那老头见到儿子高兴，见到他也是热情的不得了，把他当成座上宾，弄得他都不好意思做坏事了。
  实在闲的无聊，他只好做一做梁上君子，观摩一场妖精打架……还别说，一阵子下来，他倒是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比如嫂子暗搓搓的钻了叔叔被窝，儿媳妇进了公公的房间……
  “听你如此说，我真的好感动。当然了，我这个大舅哥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最起码我带娃有经验，比起这个亲叔叔，亲舅舅，丝毫不逊色的。”
  斐然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弯起唇角笑了起来。
  “大舅舅，熙儿喜欢你。”就在这时，韩熙突然一回头，冲着斐然笑的那叫一个甜。
  “哟~，大舅舅也喜欢我们熙儿小公主。”
  斐然看着韩熙，笑的就更灿烂了，他看了眼白凝香，无辜的耸了下肩膀，好似再说，看，我就是这么招人喜欢。
  白凝香看着他，露出礼貌又不适尴尬的笑容，心道，我的傻闺女，眼前这人就是个疯子。
  一个人能坐在墓园喝酒图清净的人，能正常的了么？
  “你不是跟左本形影不离么，人呢？”白凝香看了看门口，除了上下穿梭的小二，没看到左家人。
  “回廊尽头，一家人正乐呵着呢。”
  斐然用折扇指了指对面，“我在房顶赏月，刚好看到你们。”
  有了斐然的加入，气氛诡异又热闹，这人别的不说，可乐的小故事小段子，倒是手到擒来，跟谁都能聊几句，就跟万事通似的。
  直到街道上传来一阵欢呼呐喊，今晚的灯王终于出现了。
  而且还有人猜中了灯王上挂着的灯谜。
  随着小二的报喜声，众人才知道，灯王出自大理寺卿郭府，是个扇形的琉璃七彩灯，而猜中灯谜着则是一位姓庄的秀才。
  按照先前说的，书生入学减免一年修束，明日一早，庄秀才便可去衙门领取文书，此书一到手，他怕是也要出名了。
  “听说这位庄秀才家里穷的叮当响，一直靠给人写书信度日，家里还有位瞎眼老娘，日子过的可清苦了。”
  小二给他们添茶水时，听到小七询问，就忍不住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这下可好了，减免一年束修，他也可以轻松一下了，说不定今年秋闱就高中了。”
  小二说完，又拎着水壶喜滋滋的出去了。
  白星雨听着小二的叙述，眼神带着一抹喜色，“回头我见一见这位庄秀才，真如小二所说，就算资助他完成学业也是可以的。”
  “傻小子，灯谜本就是给有学问的人准备的，被庄秀才猜中不足为奇，只能说他运气好罢了。”
  斐然悠闲的摇了摇扇子，看着一旁专心喝茶的韩璟。
  “你说呢，妹夫？”
  韩璟放下茶杯，倒是没反对，“学问跟人品没关系，星哥儿交友需谨慎。”
  “啧啧~，难得咱俩站在同一战线上。小子，听人劝吃饱饭，别当耳旁风啊。”
  斐然扯了下唇角，看着星哥儿一语不发的样子，摇了摇头，便直接起身了。
  “走了，回去睡觉。”
  看着斐然离开，白凝香走到窗前，看着下面依旧人来人往的街道，因为灯王跟幸运儿的出现，整个街道直接沸腾了。
  至于两个娃儿，第一次出门看热闹，就跟吃了不倒丸似的，精神抖擞。
  “你们两个不瞌睡？”
  “娘亲，我们一点都不瞌睡，灯会可好玩了，明天我还来。”熙姐儿仰着头，高兴的说道。
  “傻妹妹，元宵灯会一年一次，下次想看就得再等一年。”韩墨伸手揉了揉她的小揪揪，语气跟个老母亲似的。
  “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也回吧。”
  韩璟给两个孩子穿上大氅，吩咐一声，一行人就下了楼，为了避免拥挤，几人直接从后门离开，绕道了后街上。
  再次路过那道昏暗的胡同，刚走了一半，韩璟就忍不住皱眉。
  “小七，戒备。”
  感受到周围涌动的暗流，韩璟脸色阴沉。
  “什么人？”
  “管他什么人，敢拦路，杀。”
  小七握着腰间的软剑，直接站在了众人面前，
  “戚怀，华庆，断后。”
  “是，主子，”两人听到吩咐，直接抽出腰间的兵器，断后。
  韩进跟小七并排站在前面，眼神冷冽盯着前方。
  突然间，一阵劲风袭来，小七甩出腰间的软剑，只听得叮叮的两声响，两枚手指般的钉子被拦截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打斗

  胡同本就窄小，韩璟和小七打头阵，戚怀跟华庆断后，丁阳跟云霓护着白凝香母子三人站在中间，看着前面突然降落的十来个黑衣人，小七里面冲到前面，怒喝。
  “你们是什么人，敢拦小爷的路，活腻了？”
  “哼，嚣张的小子，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想给你点教训。兄弟们，杀。”
  “找死。”
  小七抽出腰中的软剑，直接就迎了上去，同时迎敌的还有风一和他带领的侍卫。
  战斗一触即发，
  双方的兵器碰撞在一起，发出或低沉或清脆的响声，在这个安静的胡同内，显得格外清晰。
  韩珏握着手中的软剑，手腕翻转间，就是几个剑花，冲着对面黑衣人的眉心就刺了过去。
  剑锋凌厉，带着冬日特有的寒气，快速而猛烈，有股不把对方置于死地誓不罢休的架势。
  黑衣人好似没想到韩珏的武力这么劲霸，眼神一凛，脚下一用力，身体猛地向后一仰，躲过韩珏的剑花。
  与此同时，手中的弯刀也冲着韩珏的脖子扫了过去，速度同样不慢。
  看到黑衣人冒着寒气的弯刀，韩珏翻转手中的软剑，不退则进，身体一拧，转瞬间就移到了黑衣人的左侧，抬手就是一掌，直逼他的太阳穴。
  命门收到威胁，黑衣人只得放弃攻击，转为防守。
  眨眼间，十来个回合过去了，谁也没占到便宜。
  韩珏抿着唇角，心里十分震惊，没想到这人的武力如此强悍，短时间内想要拿下他，怕是不容易。
  越是如此，越是激起了韩珏心里的战意，如果他连一个杀手都对付不了，还有什么脸面跟五哥提条件，镇守边关？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他一定要让五哥看看，就算没有他帮助，自己也能独当一面了。
  因此，小七下定决心要打败黑衣人，给韩璟证明自己的能力，自然要使出全力击杀对方。
  一时间，倒是把对方逼的连连后退。
  此时，风一带领的护卫也跟其余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一时间除了兵器相互撞击，迸发出星星点点的火花，近身搏斗时，身体也发出砰砰的撞击声，在这清冷的夜色里，显得尤为清晰。
  白凝香护着两个孩子，看着前面的打斗的情景，又抬头看了看夜空，原本十五元宵节，圆月当空照，清冷又明亮。
  但是眼下，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层，徒留几颗清冷的星星眨着无辜的眼睛。
  夜色本就寒洌，再加上眼前这不要命的斗殴，胆子小的人，见到这阵仗，怕是要吓的哇哇大哭了。
  还好她见惯了这种场面，两个孩子出生在武将世家，经常去校场观摩，对于打斗早就不陌生了。
  即便如此，白凝香依旧担心，校场比武毕竟跟实战不同，过早的让孩子见到血腥，不利于成长。
  看来，回头她得好好跟孩子疏导一下，万一哪里疏忽了，性格出问题可就麻烦了。
  就在她恼怒之余，身后突然又落下五六个黑衣人，冲着白凝香母子就扑来了，看架势，想要来个出其不意，背后偷袭，好在被戚怀华庆拦截了。
  眼下，前后都有黑衣人，她们一帮人被堵在中间，形成了左右夹击之势。
  看着情形，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韩璟看着后面冒出的黑衣人，眉头忍不住一拧。
  这些人一看就是特训的暗卫死士，绝对不是一般的江湖流派。
  自建新朝一来，他跟氏族之间并没有大的冲突，至于殷氏一族，殷毅死后，其余的人都被幽禁了。
  所以，这些人的来源，他一时半刻竟然想不到出处。
  “小七，抓一个活的。”韩璟看了眼跟小七缠斗的黑衣人，应该是这次的袭击的领头人。
  “放心，小爷也想知道，到底是哪里的牛鬼蛇神，敢在老虎嘴上撸胡须。”
  小七内力灌注在软剑上，跟黑人打的难解难分。
  不远处的主街上，依旧热闹，喧闹声不绝于耳，任谁也想不到，几步之遥的胡同内，正上演着夺命大战。
  白星雨看着身后的战斗，弯腰拔出小腿上绑着的匕首，手腕一翻，匕首在手心旋转一圈，握着手柄，
  “丁阳云霓，护着我姐姐。”
  说罢，便握着手中的匕首，直接增援到戚怀华庆这一方。
  白凝香看着星哥儿冲出去，心里猛地就是一紧，但此时这个场面，她不能出声干扰，免得让自己人乱了阵脚，只能紧紧的盯着白星雨，生怕他受伤。
  “这孩子，怎的如此冲动？也不看看自己才几岁？”
  白凝香着急，直接吩咐丁阳，“给我看着他，发现不对，就把人带回来。”
  这孩子在练武方面虽然一直很勤快，从未懈怠，但是毕竟才是十四岁的少年，实战经验不足，万一哪里受伤了，她真怕自己接受不了。
  “主子放心，这几个人不成气候。”丁阳看了眼后面的黑衣人，开口安慰。
  韩璟发现白星雨冲出去，抿了下唇角，看着皇后搂着孩子，紧张的不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我看着他。”
  不愧是他们一手教出来的孩子，有魄力，也够勇敢。
  实战就是最好的历练。
  凡事都有第一次，当年他第一次上战场，也是紧张的手心冒汗，那个时候父亲也是站在他身边，鼓励的看着他，之后说了一句，“去吧，为父相信你是个勇敢的战士。”
  得到父亲的认可，他内心澎湃，也更有信心，几场厮杀下来，他也从一个胆怯的少年，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就如眼前的星哥儿，他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的亲人，那就由他护着便是。
  白星雨握着手中的匕首，眼神格外严肃，校场上的实战演练不知被摔打了多少次，他从开始被动的挨打，最后成为打人的那一个。
  如今面对真正的敌人，他心里虽然有点害怕，但却不能退缩，因为在他的身后，有最亲近的家人要守护。
  姐姐是他出生以来，心里最重要的人，所以即便丢了命，他也毫无怨言。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又是巧合

  就在他分神之际，一股寒气迎面扑来，他心里种一凛，立马一个后仰，险险的躲过了致命一击。
  紧接着，就听到扑通一声响，刚才扑来的那个黑衣人已经被韩璟一脚踹飞了。
  “白星雨，集中精力。”
  韩璟收回脚，冲着白星雨怒吼一声，“这是战场，不是他死就是你亡，还有时间让你做梦？”
  “多谢姐夫。”
  白星雨脸色一囧，调整好心情，再次冲了上去，刚才在生死关头走一圈，让他汗毛倒立，心里也后悔的不行，怎么就跑神了呢。
  等他再次加入战斗，一点都不敢分心，拼尽全力周旋于黑衣人之间，寻找破绽，企图一击即中
  刚才的一幕差点瞎掉白凝香半条命，直到现在心脏依旧砰砰直跳。
  “主子放心，有公子看护，不会有事的。刚才也就看着危险，想要锻炼临场反应，就得遇险才知变通，战斗经验都是从实战中摸索出来的。”
  丁阳看着白星雨的身形手法，已经比刚才沉稳了不少。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担心。”白凝香苦笑一声，如果可以，她情愿自己冲上去，也不想让星哥儿出一点意外。
  但是丁阳说的没错，实战最能锻炼人，在有人守护的情况下，能锻炼自然最好。
  毕竟自己不可能一直护着他，鸟儿羽翼丰满了，总要自己飞翔的，她不但不能拦着，还得鼓励，只有能力足够，以后才能少摔跟头。
  白星雨拼劲全力后，再加上戚怀有意护着，打斗还算正常，倒是韩珏跟风一这里，就显得惨烈多了。
  就算白凝香不懂武功，此时也能发现，拦截他们的人，能力最强的都在前面，后面这几个明显不如前面的战斗力强悍。
  即便如此，白凝香也知道，这批人注定有来无回。
  单是风一跟几个护卫，就能让他们止步不前，更别说那些隐在暗处还未动手的暗卫了。
  现在她唯一疑惑的就是这帮人的来历，就目前而言，别说她想不起来对方是谁，韩璟估计跟她差不多。
  就在这时，只听到噗地一声响，是刀剑刺入皮肉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过去，
  夜色下，只有韩珏那柄软剑，闪着寒光，暗沉色的鲜血顺着软剑流到剑尖，滴到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看着有点诡异。
  白凝香下意识的捂上俩娃的眼睛，生怕吓到他们，夜里做噩梦。
  黑衣人不可置信的盯着韩珏，捂着心口，缓缓倒下。
  韩珏看了眼气绝身亡的家伙，眼里闪过懊恼，明明说要留活口的。
  领头的黑衣人一死，其余的人就失去了主心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被风一几个人收割了。
  “死了？”
  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几个人，韩璟踢了踢领头，语气遗憾，
  “怎么就死了呢？”
  听着皇兄的语气，韩珏一囧，“原本我想留活口的，打急眼了，一时没收住手……”
  “算了，死就死了吧。”
  韩璟并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心里没有头绪而已。
  “五哥，你猜不到背后之人？”
  韩珏看着五哥微微皱眉，又忍不住冲断气的黑衣人踢了两脚。
  “暂时想不到，京都的氏族都是见风使舵的主，既然能开城门，定然是接受了韩家为皇的事实，犯不着等到现在。”
  “至于殷氏一族，目前都幽禁在别院，有咱们的人看守着，他们稍微一动，我就能知晓。可惜殷氏一族都是平庸之辈，被圈进起来的这些日子，一直乖巧，从未联系过外界人。”
  “因此，就算殷氏一族还有残余势力在外，也是群龙无首，伤不到咱们头上。”
  韩璟说着，在胡同内踱着步子，看着风一把所有人集中到一起，全身上下搜刮一圈，一无所获。
  听着五哥的分析，小七也一脸懵，“敌人不明，岂不是很危险？”
  韩璟点点头，“以后都小心些，我尽快让风二彻查……”
  话说到一般，韩璟突然抬头，看向左侧的屋顶，眼神犀利寒洌，
  “什么人鬼鬼祟祟？”是他大意了，竟然没发现周围还潜藏着别人。
  “呵呵……是我，刚好路过，看个热闹。”
  说话间，一身白衣的斐然轻轻的落到地面，看着前面堆起的黑衣人，啧啧一声。
  “哎，先说好啊，这些人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路过，发现这里有打斗，过来瞧热闹的。”
  斐然说着，神色讪讪，“咳咳……我也没想到是你们，不过看你们游刃有余的样子，我就没出手，看了一出好戏。”
  韩璟：“……”
  何其相似的场景。
  韩珏对斐然没什么好印象，觉得这人太骚气，大晚上的穿一身白，跟吊死鬼似的。
  “大半夜坐屋顶看杀人，你心真大。”
  “哈哈，七王爷，我这人别的不说，就是心胸特别宽广。”斐然被小七怼了一句，也不生气，依旧笑呵呵的。
  直到眼神落到白凝香身上，才收敛了笑意，“真不关我事儿，燕子门的人都是左本那小子调派的，不信你问他便知。”
  白凝香对左本有救命之恩，不管她问什么，左本都不会隐瞒。
  白凝香想了下，倒是没有怀疑斐然的话，但是让她完全信任，也不容易，毕竟他出现在案发现场，太过巧合了。
  “以你行走江湖的经验，这些人出自哪里，能看出来么？”
  “这些人一看就是专业训练出来的暗卫，招式狠厉，不要命，没感情，要不然也不会死的那么痛快了。”
  斐然摇了摇折扇，低头查看一圈，把自己的想法叙述了一遍。
  之后还忍不住问了韩璟一句，“我说的没错吧？是专业训练的死士。”
  “死士我们早就看出来了，还用你说？”韩珏越看这人越是不爽，大冷天的摇着一柄折扇，他就不信这人真的热？
  “七王爷，我只是为香香解惑，并没有说给你听，不愿意听可以闭上耳朵，我这人脾气好，不愿意跟人结怨，但也不想让人指着我的鼻子责难。”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我就是一个看热闹的

  斐然的语气虽然轻柔，眼神也透着灿烂，肆意的唇角也微微上翘，但是白凝香就是觉得这家伙生气了。
  “好了，折腾了这么久，想必都瞌睡了，收拾一下，回去休息。”
  韩璟摆了下手，让风一善后，他走到斐然面前，“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宫小住？”
  “不用了，我在左本家住习惯了，等我想喝酒的时候，再去找你，看你们这么多人，应该也用不到我，先走一步。”
  丢下这句话，斐然身影一纵，就跃上了墙头，几个纵跃间，那抹白色便消失在夜色中。
  “五哥，你怎么放他走了，这家伙有嫌疑。”韩珏看了眼斐然消失的方向，气的不轻。
  “你有证据？要是他指派的，自己还跑来观战，那是脑子有问题。”
  韩璟沉声说了一句，看着女儿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直接把人抱在怀里，大踏步的往外走。
  “小七，你哥说的有道理，斐然虽然身世曲折，但他从小混迹江湖，做事全凭兴趣，燕子门内的人，江湖气息浓厚，一眼便知。”
  白凝香也不相信是斐然干的，殷毅那么对他，为父报仇这样讽刺的事儿他做不来。
  “再说，你会把自己的把柄送人眼前么？”
  韩珏：“……”
  “行了，别想了，回头让你哥好好查查，好歹虚惊一场，回头好好想想，到底哪里的问题。”
  糊里糊涂的被人袭击，还猜不到对方是谁，这种感觉太糟糕。
  “多谢五嫂提醒，是我被气糊涂了。”韩珏收起软剑，弯腰把韩墨抱起来，也跟着迈步离去。
  白凝香看着星哥儿守在自己眼前，心疼的拉起他的手，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
  “姐姐，我没事。”
  白星雨看着姐姐，突然咧嘴一笑，“就是第一次加入实战，有点不适应，以后就好了。”
  今日小试身手，他觉得自己还欠缺很多，只有更加努力，才能保护姐姐。
  看着星哥儿腼腆的笑容，白凝香生气的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
  “你现在还小，下次不能再如此莽撞了，姐姐知道你想保护我，越是如此，你越是要勤练武功，只有把武力提上去，才能保护我，而不是明知自己能力不足，还要冒险冲上去。”
  “你越是如此，我岂不是越是担心？”
  白星雨看着姐姐生气的样子，伸手拉了拉她袖子，
  “姐姐，我已经十四岁了，是少年了，不能总生活在你的羽翼下，我必须尽快独立，只有如此，我才不会成为姐姐负担。非但如此，还想成为姐姐的助力。”
  “傻弟弟，姐姐从未把你看成负担，在姐姐心里，你跟墨儿一样，都是我用心守护的人。”
  白凝香站在他面前，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才恍然发现，记忆中的总是跟在身后的小豆丁，已经长成了偏偏少年郎，个子比她都高了。
  “姐姐放心，以后换我守护你。”
  白星雨咧嘴一笑，脸色有点发红，他已经长大了，再被人捏脸，有点害羞。
  一行人上了马车，直接向宫门驶去。
  此刻，在另一条僻静的街道上，正上演着一场生死搏斗。
  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缠斗在一起，招式凶猛，每人都想把对方置于死地，两人越打越快，除了一团残影，压根看不清招式。
  而且，从头到尾，两人除了动手，就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眨眼间，五六十个回合结束，两人从地上打到墙上，从墙上到屋顶，之后又齐齐落在地上。
  直到黑衣人虚晃一招，退到三步开外，撤下脸上的包裹的黑布，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属下拜见主子。”
  斐然收起折扇，拧眉看着单腿跪地的黑衣人，扯了下唇角，
  “十招之内，你定然落败。怎么？打不过就认亲戚？”
  “主子，属下知罪，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黑衣人抬起头，低声说道，语气透着恭敬，就好像刚才不要命的缠斗是假象似的。
  “嗤~，燕子门我虽然管理松散，但是里面的人几斤几两我心里还是清楚的。他们可没有你这份能力，可以在我手下过五六十招。”
  斐然盯着黑衣人，没想到出门看了场热闹，还被人碰瓷了。
  “属下该死，不该试探主子。”
  他被前主子指派到这里，在认新主子之前，怎么也得试探一下，如果对方实力不行，自然没有资格做他们的主子。
  “你刚才再试探我？为何？本人从不记得有你这号人。”
  斐然摇了摇折扇，眼神冷酷又随意。
  “前主子命令，他死后让属下追随少主，您就是属下等新主子。”黑衣人双手抱拳，再次行礼。
  斐然：“……”
  新主子？
  呵~
  “也就是说，今夜袭击韩璟的人是你指派的？”斐然刷的一声，收起折扇，神色一冷。
  “是，属下就是想给对方一个警告，也好让他们知道，殷氏还有人在。”
  只是他没想到，少主竟然就在旁边观战，这才尾随而来，临时起意想试一试少主的伸手。
  “可惜啊，你派出的人死完了，上赶着给人送人头……只能说你真大气。”
  斐然冷嗤一声，嘲弄的看着黑衣人。
  “主子有所不知，属下只是投石问路，探一探对方的实力，本就没想着他们能活着回来。”
  对于斐然的嘲讽，黑衣人一点也不在意，低声解释了一句。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死几个人算什么？
  听着他的言论，斐然挑眉，眼里带着细碎的寒光，
  “真是小看你了，还有如此魄力，平白送一波人头，还觉得自己很聪明，今日这场戏，真是让我开眼界了。”
  斐然看着他，冷哼一声，愚蠢的东西，韩璟身边的暗卫从头到尾都未出现，他这拨人白死了。
  “我身边不养废人，也不养蠢人，凭什么以为我会收下你们？”
  其余的人他虽然没见过，但是这个家伙，却是个头脑简单四尺发达的蠢货。
  “前主子有命令，您是他唯一的儿子，只有您有资格接收这批死士。”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仇人怎么可能成为朋友

  “儿子？哈哈……殷毅有你这么能干的死士，干嘛要自戕，带领你们反击不是挺好的么？”
  斐然看着黑衣人，大笑一声，眼里的嘲讽也毫不掩饰。
  废物一般的存在，竟然私下里还留了后手，既如此，早干嘛去了？
  自己死了，留一批蠢货给他，想干嘛，让他给韩璟添堵，还是想让他推翻韩璟的王朝，重新恢复殷氏王朝？
  不管哪一样，好像都跟自己没关系吧？
  他叫斐然，不姓殷。
  “少主有所不知，主子临终前，曾交代属下，以后听从少主调遣，您是主子唯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有能力匡扶殷氏一族基业的人。”
  黑衣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玄铁令牌，恭敬的奉上。
  斐然看着黝黑的玄铁上那个大大的令字，沉默好一会儿才忍不住低声轻笑，
  “殷毅手中有你们这么能干的人，为何早不动手，反而便宜我这个私生子？”
  “主子的心思属下不敢胡乱揣摩，但是主子曾言，少主是他所有儿子中最睿智的一个。所以临终前，才给属下留下最后一道指令，寻到少主，听命行事。”
  黑衣人激动过后，那双黝黑的眼睛，严肃认真的盯着斐然，少主能力高，定然能带领他们闯出一片的天地。
  斐然听着黑衣人的恭维，实在控制不住，仰头哈哈大笑，那种发自肺腑的笑声，怎么看怎么疯魔。
  “呵~，最睿智的儿子，他怎么不说我是最见不得光的儿子呢？”
  真是可笑，以前他那么低声下气的求，都不曾见殷毅有丝毫的妥协，反而利用自己的软肋威胁他，如今他把自己作死了，反倒想起他这个儿子了。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需要的时候没人认同，不需要了，又冒出一批不知道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的臭鱼烂虾硬塞给他？
  凭什么让自己收拾烂摊子？
  “你走吧，我不是什么少主，也不是什么新主子。我是斐然，江湖人，燕子门的门主，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黑衣人一听，眼睛顿时就瞪圆了，“少主，不可。属下等愿意追随您，无论以什么身份，属下都愿意接受。”
  他们百十号人，一直生活在黑暗里，如今群龙无首，他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筹谋了很久，才会选在这个时候给韩璟一击，让少主知道他们的存在。
  只有少主跟韩璟反目，他们才能共谋大事。
  “我给你一次离开的机会，如果你不要，就别怪我不可客气。”
  跟他的主子一样愚蠢，胆子倒是不小，还敢威胁他。
  哼~
  “少主何意？”
  黑衣人一脸不解，直到看到斐然眼里的杀气，才猛地一凛，“少主息怒，今日冒犯之处，属下请罪。”
  说着不等斐然开口，直接扬起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左肩，只听得咔嚓一声，左肩骨应声而裂，左手已经毫无知觉的垂了下去。
  没有三个月，这只胳膊怕是养不好。
  看着黑衣人痛的额头冒冷汗，斐然挑眉，静静的看他片刻，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没有名字，只有前主子起的代号，灰鹰。”
  “灰鹰，今日我便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带着你的人离开，永远别出现在我眼前，否则下一次就是你的死期。”
  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斐然看着灰鹰惨白的脸，笑的冷酷又肆意。
  他就是闲的数蚂蚁，也不会傻到领着这么一波亡命之徒匡扶什么大业。
  悠闲自得的日子才是他喜欢的，偶尔看着热闹搞个事还行，其余的免谈。
  想到这点，斐然冷笑一声，身体一闪，转眼之间，消失在夜色中。
  独留灰鹰一个人跪在地上，享受冷风吹拂。
  灰鹰：“……”
  刚才他明明看到少主心软了，怎会突然改变注意？
  “队长，少主不愿意收下咱们，怎么办？”说话间，又一个黑影闪身出来，站在灰鹰身边。
  灰鹰扶着左肩，吃力的站起身，深邃冷酷的眼睛望着少主消失的方向，
  “少主脾气古怪，又跟韩璟交情不错，定然不想为敌。”
  “那咱们怎么办？少主武功不错，如果跟着他，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黑衣人有点急切，他们好不容易才跟踪少主来到这里，如果功亏于溃，岂不是可惜？
  “放心，少主会同意收下咱们的。”
  灰鹰捏了下左肩，疼的脸色有点扭曲，嘴角僵硬的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看都很诡异。
  “队长有办法？”黑衣人眼睛一亮。
  “先回去，把兄弟们安排好，再做打算。”
  殷氏跟韩家势不两立，怎么可能化干戈为玉帛？
  少主跟韩璟之间，都存着花解不开的杀父之仇，怎么可能成为朋友？
  越想，灰鹰的眼睛越是发亮，把身边的同伴都吓一跳，这眼神太诡异了。
  第二天朝会结束，
  韩璟就来到了长春宫，昨夜太晚，他们都没有再提起遇袭的事儿。
  如今得了空闲，自然要好好安排一下，免得下次出宫，又惹来麻烦。
  “皇后不用担心，我已经吩咐风二，暗中查访，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韩璟喝了口茶，手指在桌上无意识瞧着，“京都治安欠佳，我已经吩咐京畿衙门，晚上多加巡逻，避免宵小再次出现，保证京都百姓安宁。”
  “皇上做主就行，反正我跟孩子们也不出宫，得让小七，星哥儿几人当心，免得贼人狗急跳墙，找不到咱们的麻烦，却牵连无辜。”
  白凝香摆弄着茶具，越想越是担心，今日一大早，太子就过来说要出宫，好劝歹劝才把人安抚住。
  如果还抓不住黑衣人，墨儿怕是拦不住，那孩子还惦记着闻不知呢。
  “黑衣人的目标是咱们，不过也不得不防，我这就吩咐风一，派羽林卫住进王府跟国舅府，提前防范起来。”
  韩璟说罢，直接让韩叔代传口谕，让风一调派羽林卫出宫。
  有人护着，白凝香心里踏实了很多，只不过，依旧想不通，昨夜的袭击的黑衣人到底出自哪里？
  “皇上，你有没有怀疑斐然？”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怀疑

  “怀疑斐然？”
  听着白凝香的问询，韩璟一愣，想到昨夜的巧合，心里忍不住沉思，虽然他出现的太过巧合，但是直觉里，他还是不愿相信这人会干出夜袭的勾当。
  与其指派暗卫突袭，他更愿意相信，斐然要是对自己有怨或者有气，会直接找他打一架，面对面的解决私人恩怨。
  像这种连累妻儿的行径不是江湖人的性格，也不是斐然能做的出来的。
  “虽然他疑点重重，但我仍旧不相信他会下黑手，而且，斐然的武功不在我之下，如果刻意躲藏，我是发现不了他的。”
  是他没有故意隐藏行踪，才让他发现的。
  听着韩璟的解释，白凝香点点头，“可是这也太巧了些，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一些不好的。”
  他是殷毅的私生子，不管他如何撇清关系，身体里依旧流着殷氏一族的血，如果他真是藏了什么心思，她也没有多奇怪。
  而且，那人行事太过随意，偶尔的还有点疯癫，面对这么一号危险人物，她心里总是不踏实。
  “虽然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心里有点慌，你不也说了么？这人太过疯癫，万一他哪天变了，你我该如何？”
  就当她自私吧，为了孩子，为了自己重要的人，总要规避一些危险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人，她也不例外，即便为此伤了一些人的心，她也在所不惜。
  “放心，我会注意的。”
  韩璟伸手拍了拍白凝香的手背，说实话，他跟斐然，无形中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如果可以，他不愿意跟这样一个人为敌，反而想成为好朋友。
  闲暇时候，可以把酒言欢，苦恼之际，有人陪着一醉解千愁。
  只不过，像皇后说的，如果他疯癫起来伤害自己的妻儿，他定是容不下的。
  因为殷氏一族，韩家已经失去了太多，他不想再因为斐然，让身边的人再次离他而去。
  在斐然问题上，夫妻俩不用商量，就有了默契。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凝香一直安稳的待在后宫，在黑衣人没有下落之前，也限制了太子出宫的脚步。
  为此，小家伙很是不高兴，白凝香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只好让皇上待在身边，就当提前参政了。
  期间，杨瀚启程前往西南边关，一起离开的还有左蓝母女。
  临出发前几天，左蓝就带着女儿进宫跟白凝香辞行了。
  “臣妇这一走，也不知何年何月能见到皇后娘娘，想想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以前在漳州府，臣妇遇事总会找您寻求安慰，当时臣妇还在感慨，明明臣妇比皇后娘娘年纪大，却总是寻求娘娘庇护，现在想来总算是有原因了。皇后娘娘乃凤凰现世，天生庇佑众生。”
  白凝香听着左蓝毫不掩饰的拍马屁，不但不嫌腻歪，还乐的咯咯的。
  “都说三日不见，便刮目相看，你这嘴甜的，莫不是出门的时候喝了蜂蜜了不成。本宫听到的奉承多了去了，没一个能越过你去的。”
  真是让杨瀚宠的无法无天了，看她气色红润，眼神自带光彩，不用问，便知人家夫妻和睦，琴瑟和鸣。
  杨瀚那人，看着冷冰冰的，话不多，却是个疼人的。
  “臣妇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哪里就奉承了？”
  左蓝弯着唇角，轻笑一声，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临拜别之际，轻叹一句。
  “臣妇入宫之时，将军让臣妇给娘娘带句话，此一走不知何时再聚，我家小妹无福，逝者已逝，七王爷那里，就请娘娘做主，杨家无任何怨言。”
  白凝香：“……”
  原来杨瀚早就为小七打算了？
  对比起来，还真是让人汗颜。
  “娘娘不用惊讶，我家将军确实把七王爷当成妹夫看待的，多亏他陪着我家小妹熬了许多年，世事难料，谁也怪不得谁。”
  左蓝说着，眨了眨眼睛，憋着那股涩意。
  “我家将军知晓七王爷的心意，越是如此，越不忍七王爷一直沉浸在过去的岁月里，早些走出来，对大家都好。”
  听着左蓝的感慨，白凝香也跟着叹气，
  “小七是重情重义之人，晴姐儿也是跟我一起长大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这事眼下不适宜提起，等先辈入皇陵之后再说吧。作为小七的皇嫂，我替他感谢杨大哥。”
  “这事儿我知道了，至于小七，还得看他本人。”
  左蓝点点头，“这个自然，臣妇就是把将军的态度说出来，至于怎么做，自然得看七王爷自己的意思。”
  送走左蓝母女，等到晚膳的时候，白凝香就把杨瀚的意思转述了一遍，之后忍不住感慨，
  “杨瀚是真心心疼小七的，这点我们不如他阔达。”
  韩璟赞同，沉默片刻，开口提议。
  “杨将军的女儿比咱们凤霞公主还小一点，封个县主吧，就当给她们践行了。”
  白凝香一想，倒是没反对，“那丫头取名杨思纯，我看颇有思念杨晴的寓意。不如再加个字，纯县主，如何？”
  “皇后下懿旨就好。”给一个小姑娘封号，韩璟不会干预。
  第二天上午，加封的懿旨就送到了杨府，随行而去的还有很多礼物，即是韩家的心意，也是皇家恩泽。
  三天后，杨瀚离京，韩璟带着皇后跟太子特意去城门口送行，声势浩大。
  回城的路上，白凝香心里有点郁闷，左蓝跟她相交多年，也称得上闺中密友了，如今她这么一走，自己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皇后舍不得？”
  两人并排坐在车冕上，韩璟握着她的手，“西南边关，只有杨瀚守着，我才放心。”
  “我知道，就是猛一下分别，有点不适应罢了，以前在漳州府，只有我跟左蓝走的近，而她性子柔和，遇到事儿总是第一个跑来找我，这些年下来，我都习惯帮她出主意想法子了。”
  说着说着，白凝香自己都忍不住乐了。
  “这么爱操心，后宫的事儿还不够皇后忙活么？”
  听着她的解释，韩璟很无奈，没见这么爱操心的人。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农耕遇袭

  杨家人离去后，白凝香也就郁闷了两天，就恢复了正常的日子。
  正月出去，春耕的时间也就到了，天下百姓，以农耕为生，皇帝为了鼓励百姓，提倡农桑，要亲身示范，一表重视。
  从政治的角度去看，是为了巩固地位，充足粮仓，掌握土地就掌握了天下。从百姓的角度去看，为了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皇帝率领百官亲自下田耕种，对百姓来说，都是值得称赞的事儿。
  因此，司天台早早的算了日子，皇帝协同太子，带着文武百官，去了皇家田园，亲自带头下田，参与耕种，以示皇恩。
  对此，白凝香倒是没什么可说的，反正她这个皇后又不参与。
  可惜，不等皇帝农耕归来，羽林卫就火急火燎的带回了消息，皇家田园出事，进了刺客。
  “什么？刺客？”白凝香脸色有一白，“可有人受伤？”
  “回皇后，皇上跟太子都没事儿，有几个文臣受了点皮外伤，都没大碍，就是……就是康平伯……”
  羽林卫踌躇了下，低下头，不敢说。
  “康平伯怎么了？快说。”
  白凝香一手死死的按着椅子边缘，心里砰砰直跳，脸色顿时就失去了血色。
  “蠢东西，还不快说。”丁阳伸腿踹了那人一脚，没眼力价的家伙，没看到皇后都紧张成什么样了么？
  “娘娘恕罪，康平伯为了救太子，胸口挨了一刀。”羽林卫闭了闭眼，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星哥儿受伤了，她的弟弟为了救太子受伤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白凝香眼前发黑，呼吸困难。
  云霓一看，立马握住主子的手，死死按压着虎口的穴位。
  “尚药的人呢？太医去了么？”
  云霓瞪着他，到底是谁派这个蠢货回来的报信的，胆子小的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全。
  “皇后娘娘恕罪，皇上已经传了尚药房的太医赶去了。”
  “丁阳，备车，本宫要去看看星哥儿，他一定害怕极了，本宫要去陪着他。”
  白凝香稳了稳心思，指甲扣着手心，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关键时刻，她绝对不能慌，星哥儿还等着她去救援呢。
  “把尚药的太医都给本宫派过去。”白凝香站起身，握着云霓的手就往外冲。
  “娘娘别着急，马车随时都有，太医已经过去，婢子也过去看看，国舅爷不会有事的。”
  云霓看了眼丁阳，星哥儿是她们一起看着长大的，谁也不希望他出事。
  白凝香冲到宫门，就看到一队人马快速的向皇宫驶来。
  打头阵的就是风一，他骑马飞奔到宫门前，翻身下马，单腿跪地。
  “拜见皇后娘娘，皇上已经带着康平伯回来了，伤口也处理过了，需要休养，皇上怕娘娘担心，就摆驾回宫了。”
  “康平伯的伤势如何？可有危险？”白凝香看着风一，眼神透着焦躁。
  “……太医说康平伯失血过多昏迷，并无性命之忧，需要卧床休息。”
  幸亏伤口偏了一点点，若非如此，就是神仙也无力回天。
  听着风一的回禀，白凝香抿着唇角，脑子里只听到一句话，无性命之忧，只要还有救就好，不管休息多久，只要活着就好。
  等韩璟阴沉着脸下了车冕，看到白凝香站在宫门口，眼中闪过愧疚，
  “让皇后担心了，是我疏忽了。”
  “别的先不说，救人要紧。”
  白凝香握着韩璟的手，看着一旁红着眼睛的韩墨，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脸颊。
  “墨儿莫怕，小舅舅会没事的。”
  一路上，韩墨都紧绷着一张脸，就算哭，也不敢出声，但是现在看着母后，所有的情绪就忍不住了。
  “呜呜……可是小舅舅流了好多血。”
  “不怕，不怕，有太医在，不会有事的，只要好好休息，过段日子，小舅舅又能陪你一起玩了。”
  元宵节的刺杀没有吓到太子，小舅舅当着他的面受伤，这孩子怕是受不了。
  白凝香一边安抚儿子，一边等待着太医再次给星哥儿处理伤口，等一切忙活完毕后，又灌了汤药，众人才颤颤巍巍的过来禀告。
  “回娘娘，伤口暂时稳住了，看国舅爷的情况，晚上怕是要起热，臣等会轮流守护，请娘娘放心。”
  “有劳了，好好护着他，等康平伯康复了，本宫重重有赏。”
  白凝香提着的心总算落下一点，但是她也知道，太医尽力了。
  等太医退下，白凝香又把太子安置到偏殿休息，才转头看向韩璟。
  “皇上可知是什么人如此大胆？”
  “看他们的手法，跟上次袭击的黑衣人应该属于一拨。”
  韩璟黑着脸，他也没想到，第一天就遭遇了刺客，冲着他来也就罢了，竟然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要不是康平伯刚好跟太子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听着韩璟的推测，白凝香握了握拳头，“都是一拨人，看来从上次消失踪迹后，为的就是等今天，就可怜了星哥儿遭罪，等抓住他们，本宫想剥了他们的皮。
  “皇后放心，明处我已经让风一全城搜捕了，暗处有风二，这次我要让这拨人插翅难逃，遁地无门。”
  敢挑衅他，就得付出足够的代价。
  接下来等几天里，白凝香天天守在星哥儿身边，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她吓得心惊肉跳。
  星哥儿是她唯一的亲弟弟，血脉相连的娘家人，他要是有点什么，白凝香觉得，这辈子她都会活在愧疚之中。
  没有人知道，星哥儿对她有多重要，就算皇上，也只知道星哥儿是她唯一的亲弟弟，所以才看重。
  但是在她心里，前世的梦魇还未彻底过去，她心底总觉得亏欠星哥儿，今生能看着他长大，是她心底的执着。
  任何人不能破坏这一切，否则她会以为，这辈子的重生，只不过是她的黄粱一梦罢了。
  韩璟每次过来探望星哥儿，都能看到皇后疲惫的神色，
  “皇后要保重身体，康平伯已没事了，太医说了，等他醒来，慢慢恢复就好。皇后要是也跟着倒下了，等康平伯醒来，定然心疼你。”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搞事情

  这些天，他没日没夜的让风一彻查京都的治安，所有身份不明者，统统监禁，接受审查。
  现在，整个天牢内，已经住进了不少人了，楼家三子楼修慈正在逐个排查。
  白凝香捏捏眉心，这几天星哥儿一直昏迷，无法进食，每日只能灌一些参汤吊着小命，短短三天，脸颊就凹陷了不少。
  看的的白凝香心疼的不行，好在太医已经查看过，说星哥儿最晚，明天上午就能醒来。
  “皇上不用担心，我没事，就是心里记挂着星哥儿，就算回去，也是睡不着的。”
  韩璟无奈，伸手把人揽在怀里，神色格外坚定，“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皇上也要保重身体，春耕被人恶意破坏，也不知会不会让百姓不安？”明明是一件祈福的好事，偏偏被隐在暗处的家伙给破坏了。
  自古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
  再怎么搞小动作，也不会改变什么。
  无非及时掩耳盗铃而已。
  韩璟拍了拍皇后的肩膀，“放心，皇家田园出事，百姓不知，京畿衙门已经放出话，旧朝残余作乱，朝廷正在极力追捕，还百姓一片安宁。”
  而且，他已经让司天台重新安排日子，春耕祈福，任何人也别想破坏，这次他依旧要亲自过去示范。也要亲眼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如此挑衅皇权。
  “如此就好，新朝初立，定然有很多人不甘心，想要趁机捣乱，咱们只要问心无愧，消除那些残余，也是顺利成章之事。”
  从举清君侧的那一刻，他们就明白，想上位，还想坐稳，只有踏着血腥，踩着尸体往上走，不能回头，也不能后悔。
  但凡有脑子的人清楚，选了这条路，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只有咬着牙前行，才是唯一的出路。
  “皇后放心，你照顾好孩子们，余下的交给我就好。”
  韩璟揽着她的肩膀，声音略显低沉。
  身为武将，见惯了生死，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但是当他得知父母离去的那一刻，仍旧心痛的无以言表。
  所以，当氏族们联合起来打开城门的时候，他便没有私下动手，只要他们认清现实，安分守己，他便可放一条生路，可是现在，这些人晕晕欲动，还敢对他的太子动手，要是连这个都能忍受，这个皇帝不当也罢。
  因此，从现在开始，他改变主意了。
  既然注定要经历血雨腥风，索性早点了解。
  晚上，白凝香刚用过晚膳，正准备过去看望星哥儿，就跟前来报信的宫人遇到了。
  “禀娘娘，康平伯醒了。”
  “星哥儿醒了？真是太好了。”白凝香火急火燎的赶过来，白星雨已经让宫人扶着，靠在了床头。
  “姐姐，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了。”白星雨看到姐姐冲过来，虚弱一笑。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太医说了，只要醒了，好好养着，把流失的血补回来就康复了。”
  白凝香握着弟弟的手，眼圈发红。老天总算是没有亏待她，终于把她的弟弟还给他了。
  “我听姐姐的，好好养着。”
  白星雨扯了下唇角，好几天没进食，嘴角发干，稍微一笑，就扯的嘴皮疼。
  昏迷时，有些时候，他是有意识的，就是醒不过来，但是宫人的说话声，帮他擦拭身体，他都有知觉。
  等宫人送来参汤，白凝香一勺一勺的喂下去，直到他喝完，才欣慰的交代，
  “太医说了，你得慢慢调节，一次不能吃太多，要徐徐渐进才好。”
  “我知道。”
  白星雨点点头，刚醒来，还有点晕眩，腹中不饿，困意来袭，刚一躺下，就睡了过去。
  “小舅舅，小舅舅，我来看你了。”
  随着一声急切的语气，韩墨抱着一束白梅跑进来，看到母后让他禁声，才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我给舅舅剪了白梅，可香了。”这几天他得空就往这跑，生怕舅舅醒来他不知道。
  “墨儿乖，舅舅刚喝了参汤，又睡着了。”白凝香帮他把白梅插进瓷瓶，轻声安抚一句，“等舅舅休息好，墨儿就可以跟舅舅一起玩了。”
  韩墨点点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头，
  “母后生气么？”
  听着儿子小心翼翼的语气，白凝香一愣，当触及到他眼里的忐忑时，心里忍不住后悔，都是她太着急太害怕了，竟然忘了儿子的感受。
  韩墨才七岁的孩子，心里也会害怕。
  “母后恨那些刺客胆大包天，竟然敢行刺你们。星哥儿当了你的舅舅，就是你的长辈。长辈保护晚辈是应该的，母后只怪那些做坏事的人，自然不会生墨儿的气。”
  “墨儿还小，不懂得保护自己，所以，只有我们护着你了。等你长大了，母后老了，还你来保护我们，可好？”
  “好，我一定努力长大，努力练武，长大了，我保护母后和舅舅。”
  听到母后的安慰，韩墨终于咧开了嘴，这几天，他担心的很，就怕母后怪罪他，都不敢跟母后靠的太近。
  如今好了，母后根本就没有生气。
  “傻孩子，母后怎么会生你的气？你跟舅舅都是母后最重要的人，缺一不可。”
  白凝香心疼的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原来小家伙心里也是装了心事的，他在害怕，怕自己会迁怒他。
  敏感的小东西。
  与此同时，京都内某处荒废的院子里，一群人正窝在一起，满脸着急的盯着他们的头儿。
  “怎么办？全城都在搜捕，我们这里应该很快就会被查到。”
  “头儿，咱们的人已经被抓进去两个了，万一他们忍受不了酷刑，把咱们都供出来，怎么办？”
  灰鹰看着身边的兄弟，脸色阴沉，同时心里也很遗憾，怎么就失手了呢，如果把那个小太子干掉了，少主跟韩家才算彻底决裂。
  到那个时候，他们再也不用顾忌，大刀阔斧的就能搞事情，只要把韩家搞得身心俱疲，在趁虚而入，大事即成。
  “咱们在这里在躲避一晚，如果少主不出现，明天就转移地方……我听说康平伯至今昏迷不醒，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杀鸡儆猴

  “如此，少主跟皇后之间，也算有了嫌隙。”
  就算对方不知道是谁干的，只要少主知道就足够了，以他这阵子对少主的观察，但凡康平伯出事，他自然无颜再跟韩家人联系。
  到时候，不用劝，少主就会站在他们这一方。
  灰鹰眯着一双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砰~
  就在众人凝神之际，猛地听到一声响，紧接着就是灰鹰被踹翻倒地的声音。
  众人大惊，有人进了院子，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
  在众人的惊恐中，斐然一身大红的衣袍，轻飘飘的落在院子里，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悠闲的摇啊摇的。
  看着突然出现的少主，其他人愣怔过后，立马躬身施礼，“恭迎少主。”
  斐然看了眼院子的握着的人，唇角弯了下，一群躲躲藏藏的老鼠，正当自己是救世主了，还敢把他拉下水，不知所谓。
  看着被踹翻的灰鹰，斐然迈着脚步，摇着折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不是很有能耐么？怎么不起来？”
  “少主，对不住。”灰鹰看着斐然出现，眼中一亮。
  “你这么有本事，为何要跟我说对不住？我以为你是本门主的祖宗呢？”斐然勾了下唇角，眼神嘲讽。
  “……属下只是觉得少主不应该跟姓韩的牵扯太深，越是牵绊，到最后越是对您不利。”灰鹰犹豫了下，忠心耿耿的谏言。
  “瞧瞧，多忠心的下属啊，本门主都佩服的很，不愧是心思灵透，都可以帮本门主做决定了。”
  “属下不敢。”
  “呵~，做都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为了逼我，竟然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招数。”
  一群大老爷们，对一个几岁的孩子出手，脸呢？
  “我上次对你太客气了？竟然敢往我身上泼污水？”
  “少主，属下也是没办法，只有如此，您才可以放手一搏。”
  灰鹰躺在地上，一手捂着左肩，额头青筋暴起，忍着剧痛，开口劝诫。
  “属下也是没办法了，又不能辜负老主人的嘱托，才会出此下策，灰鹰愿意受罚。”
  灰鹰说着，缓缓的闭上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看的斐然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之后忍不住轻轻一笑。
  “你以为我不敢让你死？”
  说话的同时，飞起一脚，砰地一声，灰鹰便从地上撞上树干，又滚落下来。
  原本固定好的骨头，被这么一踹，再次开裂，旧患加上新伤，痛的他额头冒出大滴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钻心的痛让他不自控的颤抖，就跟打摆子似的。
  斐然再次走到他身边，抬脚踩到他的左肩，脚下稍微用力，灰鹰立马就是一阵抽搐。
  看着他颤抖，斐然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痛吗？”
  众人：“……”
  还用问么？
  看着都痛好不？
  可惜众人不敢开口，生怕落得跟灰鹰一样的下场。
  灰鹰哆嗦着嘴，好几次都翻白眼，好在被他咬牙忍住了，
  “既然你真的不怕死，那我不如成全你。”
  斐然说着，脚下继续用力，看着灰鹰的的脸色一点点的退去血色，看着他痛的说不出话，只能直直的盯着斐然。
  直到这时，他终于知道害怕了，也体会到了斐然的残忍，但是此刻，身体的剧痛已经让他无法思考，也说不出求饶的话。
  斐然看着他，眼神越来越邪肆，自从那个傻女人死了之后，还没有什么人敢威胁他。
  “少主……您就饶了灰鹰一次吧，他也是为了您好，怕您被所谓的感情牵绊，才不得不出手的。”
  旁边的小队长终于看不下去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不阻止，灰鹰必死无疑。
  “本门主的感情牵绊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来管？不知死活的东西，这个世上，只要本门主不允，没人可以威胁我。”
  斐然说着，喉中发出低沉的冷笑声，他盯着灰鹰，就跟看死人似的。
  “这么有本事，你还认我做什么少主，自己去起事，岂不是更方便？”
  灰鹰看着少主眼里的冷酷，心里隐隐有点后悔。
  “少主……属下绝无私心……您不该跟姓韩的牵扯不清……你们是仇人……”
  原本说话就大喘气，而且他越是想开口，斐然眼里的冷酷越是浓烈，最后脚下再次用力，只听咔嚓一声，灰鹰眼睛一瞪，直接断气了。
  众人：“……”
  死了？
  一旁跪着的小队长，看着灰鹰死不瞑目的眼睛，心里瑟缩了下，再看斐然，眼里都是恐惧。
  斐然收回脚，手中的折扇下意识的摇了两下，脸上端着邪肆的笑容，扫视了整个院子，
  “灰鹰带着你们来找我，现在他死了，你们自由了，都散了吧。”
  小队长猛地回神，一头磕在地上，“属下愿意追随少主，愿鞍前马后，听后差遣。”
  其他人一听，立马回神，纷纷跪在地上，
  “属下等愿意跟随门主，万死不辞。”
  “怎么？你们也想步入灰鹰的后尘？”
  斐然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弯月，眼神异常冰冷，嘴角却勾着一抹邪肆，怎么看都有点疯癫。
  “属下不敢，没有门主的命令，绝对不敢擅自行动。”
  灰鹰太过刚愎自用了，觉得前主子看重他，少主也会对他另眼相看，结果呢，直接用他杀鸡儆猴了。
  听着他们的表忠诚，斐然转过身，
  “你们伤了康平伯，现在整个京都都在搜捕，你们以为，自己还能出的去？”
  殷毅愚蠢，培养的人也是笨蛋。
  临死前还想把这群笨蛋扔给他，想的倒美，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接受这些蠢货？
  “请少主明示，属下愿意听从派遣。”
  一群人跪在漆黑的夜里，匍匐在地，就像少主说的，如果没有人帮助，他们要想安全出城，怕是不容易。
  “你们有本事搞刺杀，应该就有本事脱困，别指望我出手帮忙。”
  斐然说着，看了眼身边的小队长，
  “灰鹰死了，你就代替他吧，如果你们能安全出城，三日后我便让人接你们入燕子门，如果你们被抓了，只能说运气不好，就当为康平伯偿命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我成了帮凶

  众人听着斐然的语气，直接就愣住了，让他们自己出城，岂不是送死？
  “不敢？”斐然挑眉，
  “少主，属下愚钝，请少主明示。”
  代替灰鹰的小队长，高兴不过三息，脸色顿时一垮，全城戒严，他插翅叶飞不出去啊，何况，还有这许多兄弟。
  “我没什么可明示的，本门主也不是什么蠢蛋都要收入囊中的，你们要是出不去，就算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为自己跟错人赔上生命。”
  “如果侥幸逃出去了，要么跟本门主去燕子门，要么自行离去，都由你们自己做主。”
  斐然说罢，脚下一用力，直接跃上了屋顶，看着远处路过的一群巡逻人员，眼神闪烁。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出现了白星雨那张温和的小脸。
  想到这点，斐然眉头一皱，烦躁的摇了摇扇子，眼神扫了眼院子里的一帮人，毫不犹豫的纵身离去了。
  他给韩璟一次机会，如果他的人够快，就算把人全端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如果这些人真的逃出去了，只能说他们命不该绝。
  是走是留，再说。
  如果这些蠢货被抓了，也是活该，只能算他们眼瞎，跟错了人。
  新任灰鹰看着没影了的屋顶，握了握拳头，回头看着身边的一众兄弟，眼神猩红，心里有点发慌。
  “头儿，怎么办？”
  “头儿，咱们趁夜逃吧？”
  “是啊，我看少主对咱们也是可有可无的，没人在乎咱们的死活，还不如就地解散了，是死是活，各凭本事。”
  灰鹰看着他们，紧紧地抿着嘴角，好一会儿才摇摇头，
  “兄弟们，少主不是不管咱们，少主只是在考验咱们，先前是咱们做错了，不应该越过少主私下行事的。”
  “灰鹰死有余辜，是他先挑衅少主，才落得如此下场。如果少主真的生气，咱们一个也活不成。”
  新任灰鹰说着，看了眼地上的死尸，
  “兄弟们，挖个坑，把人埋了，然后咱们兵分五路，十人一组，各自拿出看家的本事乔装改扮，挨到天亮，再混出城。只要安全出去了，就像少主说的，兄弟们是走是留，全凭自愿。”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点头同意了，不管怎么说，首要的就是混出城。
  接下来，众人一番忙活，把人埋了之后，各自换了衣裳，有人把自己打扮成小商小贩，有人把自己乔装成砍柴的樵夫，也有人直接办成了乞讨的花子。
  灰鹰看着兄弟们的装扮，进屋倒腾了一会儿，再出来已经变成了一个富贵的员外郎，身边跟着一个管家，两个伺候的小厮，还有四个轿夫。
  “明日一大早，咱们就出城，十里亭后面的芦苇丛汇合。”
  灰鹰说着，抬手撸了把胡须，
  “兄弟们，是死是活，明日就看自个儿的命数了，丑话说到前面，既然老天把咱们扯上这条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也别怨谁。”
  “我相信兄弟们各自都有自己的底牌，多的就不多说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趁着官兵没有搜过来，各自散了。”
  交代过后，由他带头，最先离开。
  众人活在黑暗中，早就适应了亡命天涯的生活，也不废话，转眼间，院子里重新恢复了空寂，除了杂乱的脚步，一点东西没留下。
  好一会儿，屋顶上才出现两个人，一个红衣的斐然，一个灰衣的左本。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
  “把院子里的痕迹处理一下，算是送他们的礼物。”斐然勾了下唇角，看着四散的人群，眼神格外幽深。
  左本点头，抬手冲对面打了个手势，四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落在院子里，把已经埋了的灰鹰挖出来，撒上化尸散。
  滋滋~
  随着一缕白烟，灰鹰的尸体瞬间化为一滩血水，浸在泥土里，消失不见，连个头发丝都没留下。
  之后，就见几个黑影在院子里一阵倒腾，片刻后又消失不见。
  看着重新归于安静的院子，处处透着荒废，一点人为的痕迹都看不出，俨然成了一个废弃已久的院落。
  左本看了眼身边的老大，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老大，您不用自责，刺杀白星雨的事儿跟你没关系，都是灰鹰自己愚蠢犯下的错，反正他也得到了惩罚，你跟白家姐姐，应该不会产生嫌隙。”
  “呵~，左本，你收起的自作聪明，本门主从不会往自己身上揽罪，不是我做的，干嘛要认。”
  斐然瞄了他一眼，眼神邪肆的扫了眼周围，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
  “老大，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本来也是如此，我觉得白家姐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定然能理解的。”
  左本听着老大的语气，眼睛一亮，他虽然尊敬老大，但同样也喜欢白家姐姐，左家跟韩家的牵扯，已经不是恩情俩字能代表的了。
  所以，从始至终，他都不希望老大跟白家姐姐之间产生嫌隙。
  斐然看着左本难得高兴的样子，伸出扇子拍了下他的头，
  “傻小子，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智商怎就没见涨呢，还是那么傻。”
  “老大，我不傻，我的武功已经长进很大了。”
  左本往后退了一步，捂着头为自己辩解一句，老大就会睁眼说瞎话，除夕夜，他还夸自己，说他的能力在武林中也算突出了，想要显摆，可以去找人比试比试，运气好，还能为自己闯出一点侠名。
  只是他自己不乐意，不想跟人斗来斗去，要是被他爹知道了，定然要敲他的狗腿。
  斐然看了他一眼，抽出腰间的酒壶，扒开塞子灌了一口，
  “既然事情处理完了，回去睡觉吧，一会儿官兵就该到了，就你那喘气如牛的样子，一下就暴露了。”
  “老大你不走么？”左本看着这片院子，也没什么入眼的景色，有什么好看的？
  “咱俩又不是一路，我还有别的事儿，你回去睡觉吧。”
  斐然说着，又仰头灌了口酒，耳朵动了动，
  “官爷来了，还不走，等着被抓啊？”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跟姐姐一样温柔

  “哦好，我回去等你。”左本看了眼老大，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借着房顶瓦楞，转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空寂的夜色下，斐然一身大红的衣袍半躺在屋顶，望着空中挂着的几颗星星，扯了扯嘴角，让自己整个人与夜色融为一体。
  手中拎着酒壶，幽幽的看着院子里的官兵一阵乒乓乱翻，嘴角微微上翘，查找的够仔细，也够认真，可惜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好一会儿，查找的官兵都回来了。
  “大人，都查过了，这里确实没人居住。”
  “启禀大人，看这个院子的荒废程度，最少两年没人踏足了。”
  “大人，什么也没发现。”
  那位带头的大人听着属下的回报，抿了抿唇角，眼神扫过四周，狠狠的一甩袖子，
  “走，去下一个。”
  呼啦一声，一队人摩擦着铠甲，越走越远，斐然依旧坐在屋顶，看着那队人马远去，才仰头灌了口酒。
  轻笑一声，眼神看向空中的星辰。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白星雨，算你命大，庆幸你还活着。”
  这次之后，他和韩璟两口子之间的那点情意，算是结束了。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当陌生人也不错。
  也只有左本那小子，觉得白凝香不会计较，真不会计较吗？
  白星雨被她呵护着长大，当眼珠子一样疼，如今差点因为他丢了小命，他不用问就能想象，白凝香暴跳如雷的样子。
  自己在意的人被伤害，那是何等的心痛与害怕，他可以体会。
  所以，如果白凝香知道幕后牵扯的人是他，必定也是怨恨的。
  他当时也是因为白凝香性格爽朗，机警又狡诈，还算是个真性情的女子，所以才厚着脸皮凑上去的。
  如果这次受伤的人是她，或许还能被原谅。但是换做她身边的亲人，真就不好说了。
  “还真是天意弄人呢，早知道不认识该多好啊！”
  原本他以为，只要他够坦诚，还是能维持友谊的，偶尔的装一把大舅哥，也是令人愉悦的。但是现在，他成了帮凶，还有脸面么？
  也许灰鹰说的对，他有那样一层身份，注定无法跟韩璟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本应该对立的人，再腻歪在一起，装作亲密无间，友谊长存，就让人恶心了。
  想到这里，斐然仰头灌下最后一杯酒，嘴角勾起一抹笑，起身离开。
  夜色朦胧，灯光昏暗，白星雨躺在床上，动了动眼皮，猛地睁开眼，当看到椅子上坐着的人时，稍微一愣，立马又是惊喜。
  “斐然大哥，你怎么来了，你是特意来看我的么？”
  “还算有点警觉度，没有睡成死猪。”
  斐然看了眼旁边的温着的参汤，自顾自的给自己倒杯茶，
  “你说的没错，听说你被刺了，差点小命玩完，就过来看看。”
  “斐然大哥放心，我已经没事了，太医说了，只要醒来，慢慢养着就行。”
  白星雨小脸略有些苍白，如此一笑，整个人显得弱小又可怜。
  “还能笑得出来，蛮好。”
  斐然放下茶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看着小家伙腼腆的冲着自己傻乐，他动了动手指，轻哼一声，又坐回椅子上，往后一靠。
  “听说你为外甥挡刀，胆子够大的。”
  “现在想想挺害怕的……当时看到坏人冲着墨儿刺过去，我下意识的就给挡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白星雨冲着斐然咧了下唇角，
  “我是墨儿的舅舅，是长辈，自然要护着他。”
  “哼~，你勇敢，你大义，在下佩服。”
  斐然撩他一眼，
  “勇士，喝汤不？本门主伺候你一把。”
  “喝。”
  白星雨抿了抿唇，确实有点干。
  斐然看着小家伙眼巴巴的眼神，认命的过去给他盛一碗参汤，把人扶起来，用软垫靠着后背，一勺一勺的喂给他，手法纯熟。
  一碗参汤下肚，白星雨顿时精神了很多，连着昏睡好几天，身体酸软的不行，如今终于有人陪他说话了。
  “斐然大哥，你跟我姐姐一样，都很会照顾人。”
  斐然扯了下唇角，“喂一碗汤就会照顾人？你小子什么理论？”
  “自然是有理论了，照顾人可是有讲究的，不能烫，不能洒也不能漏，还不能把人呛着，反正我是做不到。”
  白星雨脸红了下，“我从小就是姐姐照顾的，姐姐对我一直很温柔，斐然大哥跟姐姐一样。”
  斐然：“……”
  小毛孩子就是小毛孩子。
  他会照顾人么？
  或许吧，那几年，傻女人天天疯疯癫癫的，确实都是他照顾的。
  “你母亲为何不照顾你，我听说她还在人世。”他在漳州府居住的时候，偶尔听丫头谈论两句，具体的却不怎么清楚。
  “我母亲吗？她确实还活着，只是我也不该如何评论？”
  白星雨皱了下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一脸矛盾的开口。
  “印象里，我母亲是个十分温和的人，性格温和，又喜佛理，一直居住在后院礼佛，从不问世事。刚开始我总是偷偷摸摸的去看她，看她浇花，看她抄佛经。”
  “只要她发现我，总是笑眯眯的冲我招手，然后我就陪着她一起浇花，一起修剪枝叶。”
  斐然听着他的语气，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泽，抬手揉了他头顶上的软毛一把。
  “这不挺好的吗？”
  “刚开始我也觉得挺好的，便时不时地跑过去，但是渐渐的我就发现母亲有点对劲儿，她总是劝我好好读书，好好考功名，将来出人头地……否则就对不起她十月怀胎，鬼门关走一趟。”
  白星雨说到这时，原本温和的脸色慢慢的沉了下去。
  看到斐然一挑眉，“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小子是不是经常偷懒，不念书，惹你母亲生气了，才借此激励你？”
  “刚开始我也认为如此，就安慰母亲，说我一定会好好念书，好好练武，将来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看他说到一半不说了，斐然挑眉，也没出声提醒，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可怜的娃

  好一会儿白星雨才抬起头，看着斐然扯了扯嘴角，可惜笑比哭都难看。
  “我以为母亲是为我好，她怎么说我都点头答应，但是你知道她接下来说什么？至今我都无法忘记她疯魔的样子，有多可怕？”
  “她说我只有好好学习，考取功名，才能夺取白家的一切，否则我就是姐姐手中的一只蚂蚁，她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斐然：“……”
  什么狗屁理论。
  香香把这消息当眼珠子疼的，甚至超越了她自己的儿子。
  白星雨说着，仰起头看着斐然，明明嘴角是笑着的，但是眼里却润满了泪水，稍有不慎就会决堤。
  “斐然大哥也想不通吧？我当时也想不通，就摇头否认，说姐姐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姐姐，没有人可以比我姐姐好。”
  “当我说完这句话时，一直对我和颜悦色的母亲扬手就是一巴掌，那是我有记忆一来，她第一次对我动手，也是唯一一次被人打。”
  “母亲说姐姐能耐大，有野心，还有我考取功名有了官身，姐姐才不敢把白家的一切都带走。如果我考不上，就只能摇尾乞怜，跟她一样，活的没有尊严。”
  “可是我觉得母亲说的不对，姐姐有本事，才让我们的日子过的好，而且还照顾了很多人，姐姐不是母亲口中的坏人。”
  白星雨说着，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吓得斐然一跳，
  “哎哎哎~，不想说就不说，怎么还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刚说到这里，手就被小家伙攥住了，“斐然哥哥，我姐姐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姐姐，你说是不是？”
  “是，绝对的是。”
  盯着那双幼兽般的眼睛，斐然想也不想的就开口了。
  之后还忍不住砸吧砸吧嘴，香香对她的弟弟，确实无话可说。
  白星雨好似被斐然的回答安慰到了，咧嘴一笑，抓住斐然的袖子擦了把眼泪。
  斐然：“……”
  他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当鼻涕巾了？
  “我也觉得姐姐是最好的姐姐，所以，母亲说的话我一点也不信，就算她打我，吼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
  白星雨说着，眼神黯淡，那时候他才三岁吧，其实母亲说的什么意思，当时他根本听不懂。
  只是看着母亲的面容比较害怕而已，还有一点就是，姐姐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不准别人说姐姐的坏话。
  就算是母亲，他也是要反驳的，只是他没想到母亲对姐姐的怨恨如此深。
  后来他慢慢懂事了，偶尔的也能听到丫头们私下里谈论，心里便慢慢开始思考。
  直到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了姑姑。
  母亲为何总躲在后院？
  姐姐为何不去看望母亲？
  当时小姑姑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沉默了好久才摸着他的头说，“对与错小姑姑不说，等你长大了，懂事了自会评判。”
  自那之后，他就没有再问过任何人，慢慢的也少了去探望母亲，因为每次他出现，母亲就会把她的话重复一遍。
  说姐姐把持白家，不安好心，自己要是不听话，早晚会后悔的。
  当时的他，其实内心很恐惧的，每次姐姐外出回来他都会扑过去，生怕姐姐会丢下他。
  也不知姐姐是不会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之后再出门，总是把他带在身边，他们一起吃东西，一起逛街，即便一起露宿郊外，他也是高兴的。
  现在他长大了，就像小姑姑说的，有些事儿不用问，他便知对错。
  就因为如此，他才想不通，母亲为何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如此偏执？
  因为小姑姑曾经跟他说过，以前母亲是一个非常温和通情达理的人，除了性子有点弱，其余的都很好。
  自从姐姐把白家经营的有模有样，母亲就变了，这种变化小姑姑想不通，他亦然。
  不过，母亲有句话说的没错，姐姐是有大本事的人。
  他因为姐姐，成为京都人人羡慕的康平伯，也是唯一的国舅爷。
  斐然看着白星雨，少年的眼里透露着伤心和倔强，还隐隐透出一丝庆幸，小小年纪，单薄的小身板，就偷偷的承受了这么多，也怪可怜的。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斐然就伸手把人揽来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小小年纪，身边围着一圈爱护你的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姐姐是好人，你小子是个有福气的。”
  “要是哥哥也有这么一位姐姐，我做梦都能笑醒。”
  情绪发泄过后，白星雨就尴尬了，他趴在斐然肩头，小脸红红的。
  “斐然大哥，我姐姐就是你姐姐……”
  不等他说完，人就被他推出去了，脑门还挨了一个脑瓜崩，
  “乱讲，我可比你姐姐大，我当了这些年的大舅哥，都习惯了，才不想小弟。”
  白星雨一听，认同的点点头，对哦，墨儿和熙儿都是叫他大舅舅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受伤，感情比较脆弱，被人提起伤心处，就容易失控。现在缓过来，看着斐然眼里的揶揄，白星雨尴尬的恨不得蒙上被子。
  但是吧，作为一个好面子的少年，他可不想被人笑话，便心思活络的转移了话题。
  “斐然大哥，你怎么突然来看我了？”
  “咳~，哥哥明天要走了，来看看你，顺便辞行。”
  斐然站起身，讪讪的看了他一眼。
  原本他没想来的，转着转着，就到了宫墙下，索性就进来了。
  “走？去哪里？回燕子门？”
  白星雨一听，连忙揪着他的袖子，他还没让斐然哥哥指点武功呢。
  看着被抓住的袖子，斐然挑眉，“怎么，小星儿不想让哥哥走？可是哥哥是江湖人，燕子门才是哥哥的归属。”
  “可是燕子门不是一直有左本哥哥帮着打理的么？你平时什么都不干，回不回去也没什么啊？”
  “哎~，我说你小子什么意思？”
  斐然抽出被拽的袖子，臭小子，好心好意来看他，竟然还嫌他懒？
  “他的意思是你把左本当长工用，自己偷得浮生半日闲。”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慈祥的斐然

  随着一句调侃，白凝香跟韩璟手拉手的走进来，看着屋内大眼瞪小眼的两人，也没在意，自经走到一旁的八仙桌旁坐下来，倒杯水。
  斐然看着突然出现的两口子，也没意外，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他都来半天了，这俩人才出现，已经够迟了。
  “左本那小子卖身给我十年，本来就是我的长工。”
  “所以你才这么理直气壮的到处浪，既如此，回去干嘛，留下来陪着我们星哥儿解闷多好，好吃好喝好招待。”
  白凝香抿了口茶，
  “当然了，顺便再给羽林卫指点一下，怎么做才能把皇宫守的密不透风，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我是大活人，可不是苍蝇，是你们的羽林卫太废物，跟我可没关系。”
  斐然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嘚瑟。
  是你们的人没用，怪我咯。
  白星雨真怕他们吵起来，俩忙摆手，“姐姐，这么晚你怎么又来了，我已经没事了。”
  而且姐姐发髻上连首饰都没带，还穿了一件宽松的袍子，可见是匆忙赶来的。
  白凝香看了眼斐然，眼神幽幽，
  “有人夜闯宫闱，来无踪去无影，你们倒是聊的畅快，羽林卫倒霉了，正集体训练呢。”
  有人夜闯宫墙，羽林卫竟然毫无知觉，这边都聊嗨了，才反应过来。
  还好来人没恶意，否则，等他们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白星雨：“……”
  原来斐然大哥是翻墙来看他的？
  “我可没想到处游荡，我只是不知道小星儿住什么地方，多转了几圈。”
  斐然无辜的耸了下肩膀，看着白凝香两口子，
  “不过，你们的反应能力确实弱了点，要是来个心怀不轨的，这宫墙大院的，可就翻江倒海了。”
  听着斐然幸灾乐祸的语气，白凝香真相踹他一脚，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似的，来去无踪，武功深恶可测。
  韩璟看着斐然嘚瑟的语气，请咳了一声，“看也看了，去喝一杯？”
  “今儿热闹已经看了不少，酒也灌了两坛，再喝就醉了，万一说点什么不该说的，岂不是不美丽？”
  斐然说着，抚了抚袖子，看了眼白星雨，“小星儿，好好养着，有缘再见。”
  说着，一甩衣袍，转身出了房门。
  “斐然大哥，等我好了，能去燕子门找你吗？”看着人消失在门口，白星雨连忙大声喊。
  “最好不要，就你那小身板，我怕你在半路就被人绑架了，我可没赎金救你。”
  声音从远处传来，斐然本人已经离开了。
  白凝香走到他身边，看着白星雨略显发红的眼睛，伸手揉了揉他乱发。
  “小小年纪，就想闯江湖，那是你们小孩子应该碰触的是么？”
  “姐姐，你放心，我会努力练武的，到时候跟左本一样厉害，就可以了。”
  白星雨腼腆的笑了下，在他认识的人当中，斐然大哥的武功应该是最厉害的，所以，他一定回去找他指点几招。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
  白凝香看着眼前的傻弟弟，他怎么就不知道斐然那人危险呢，别看刚才慈祥的跟个老母亲似的，兴许转眼就变了。
  “时候不早了，让星哥儿休息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反正这小子短时间内没法出去。”
  韩璟起身，看着白星雨笑眯眯的样子，冲皇后摇了摇头，招呼一声，转身离去。
  “你姐夫说的对，等你睡醒了再说。”
  白凝香看着他躺下，给他掖掖被角，给炉子里加一点银炭，才转身去了外间，看着还犯迷糊的宫人，又交代几句，才走出去。
  韩璟站在院子里的梅花树下，看到白凝香过来，伸手握着她的手。
  “手都冻凉了，下次多穿些衣裳再出来。”
  春暖咋寒，特别是夜里，比冬天还冷。
  “知道了，我这不是担心么？”星哥儿才出事，她这是一朝被蛇咬，心里紧张。
  寂静的夜，寒风吹拂，带着丝丝凉意，能让人的头脑更加清醒。
  两人漫步在回廊内，身后缀着云霓丁阳两人。
  风一身为羽林卫首领，主要负责宫内安全，可是他们竟然连斐然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不用主子斥责，风一就一脸羞愧的领罚去了。
  以前，她们虽然知道斐然武力值不错，人骄傲了点，但绝对没有今日体会这么深刻。
  皇宫内，除了守卫的羽林卫，还有隐在某点的暗卫，斐然都非常巧妙的把这些人避开了，这得是何等的洞察力？
  直到此时，两人好似才恍然发现，以前的斐然，武功是有所保留的。
  跟这样深不可测的人为敌，伤神伤身又费劲。
  安静的回廊内，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就是清浅的呼吸声，白凝香转头看着韩璟，捏了捏他的手指，
  “皇上在想什么？”
  “皇后，你曾经问我是否怀疑斐然？今天，我有点怀疑他了。”韩璟太看了看漆黑的夜空，低声说了一句。
  “为何？”
  白凝香倒是不意外，斐然这人能力强，脾气怪，真要做点什么，也没什么奇怪的。
  尤其是他今日安慰星哥儿的举措，就跟个慈祥的长辈似的，但是她心里明白，斐然一点也不慈祥。
  但是她也能感觉的出来，斐然对他们无恶意。
  “斐然在有意躲避我。”
  韩璟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自己的结论。
  那种刻意的规避，就好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不想跟自己说太多，也不想面对自己，才气急败坏的离开。
  “躲避你？为何？”
  白凝香一愣，看着韩璟黝黑的眼眸，心里一动。
  “你的意思是？”
  “他临走时说，今晚看的热闹够多了。我就在想，今夜京畿衙门的人正在着重排查废弃院落，能居住在那里的人，都是没有路引的。”
  什么人没有路引？
  “你是说斐然跟着官兵去看热闹了？那他是不是知道皇家田园行刺的事情？”
  白凝香一愣，她也不傻，自然能想到某种可能，但是理由呢？
  “应该吧，如果他不愿意说，我们自然不能逼迫。”
  那家伙狂隽，一念善恶，最是让人头痛。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错身而过

  斐然那家伙，全身上下都挂着早死早托生的厌世脸，死活好像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
  对于这个跟炮竹一样的家伙，随时随地都能爆炸，他要是把人点了，岂不是自讨苦吃？
  想到今日斐然看自己的眼神，韩璟总觉的哪里不对，贸然问出口，他要是愿意说还好，不愿意只会徒增矛盾。
  “我在想斐然应该知道田园行刺的事儿，只不过他不愿说，我们也不能逼迫他。”
  “斐然既然知道，你觉得他有没有参与？”
  “这个不好说，但愿没有吧。”
  斐然对他来说，是个矛盾的人。既不能全然信任，也狠不下心去定罪。
  “好在星哥儿没事，就算存在矛盾，也没有激化，看在他好心安慰的份上，我就不记仇了。至于京畿衙门，该查还要继续查，皇家的威严总是被人挑衅，可不是好事。”
  “放心，楼修慈已经揪住出了几个人，应该跟刺杀的事儿脱不开关系，只不过那些人经过特殊训练，酷刑撬不开他们的嘴。”
  “那就认真撬，毕竟是他们先招惹咱们的。”
  不管这事跟斐然有没有关系，要不要划清界限，但事情总要弄清楚的，一码归一码，谁也不愿意在自己头上悬把刀。
  得知斐然入宫，她跟皇上便赶了过来。
  听着屋内的谈话，他们便一直在门口，斐然自然也知道他们来了，只是没有开口而已。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星哥儿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更令她没想到的是，母亲竟然为了自己的私心打了他。
  星哥儿越是懂事的让人心疼，她那个母亲的自私就会更令人可恨。
  如今她被幽禁在后院礼佛，一辈子不得外出，也算是对她的惩罚了。
  她们之间，除了血缘，除了称呼，早就没了亲情。
  她现在不恨也不怨，以这样的方式了解也挺好。
  至于母亲的心思，就算怨恨也只能藏在心里了，因为她还不算傻，知道自己的处境，即便她的儿子高中状元郎，也没什么用了，索性就老实了。
  现在她儿女双全，又是一国之母，坐在无人撼动的位置上，过往的种种，回头再看，如流沙在手，既然留不住，索性就让它随着时间淡忘，消匿。
  如果今晚星哥儿不跟斐然诉苦，巴山村后院那个母亲都被她淡忘了。
  所以，即便她依旧怀疑斐然，内心也在防备此人，但是看在他对星哥儿真心相待的份上，就算这次刺杀跟斐然有关，她也愿意原谅一次。
  但却无法在像以前一样，全心全意的信任，把孩子交到他手上，肆意的玩乐了。
  第二天，
  城外十里亭后的芦苇荡。
  灰鹰卸下伪装，查点一遍人数后，脸色一沉，“只有四十人，其余的兄弟都没出来？”
  “头儿，城门口本就查的严，出来的兄弟平时在城中都有路引，所以，比较顺利。至于其余的兄弟，刚好赶到京畿衙门的人过来盘查，被抓了一拨。”
  “幸好我们提前一步出来，要是赶上京畿衙门的人，也不好脱身，只能说那帮兄弟们运气不好。”
  “进了天牢，有去无回。”
  灰鹰抬起头，无奈的叹口气，出来的人只有一半，折损一半，也不知少主会不会嫌弃他们能力不足。
  一刻钟后，一辆马车轱辘辘的出现在芦苇荡旁，斐然撩开车帘，
  “都出来。”
  “拜见少主。”灰鹰带头走过来，单膝跪地，一脸惭愧的把出城的情况叙述一遍。
  “优胜略汰，自古如此，没什么可遗憾的。你们当中要是有人自愿离去，从此以后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日子，本门主自不会阻拦。”
  “如果你们入了燕子门，再做出三心二意的事儿，本门主绝对会让你们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斐然说着，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从车厢里拿出一袋银子，扔给灰鹰。
  “这是遣散费，每人两锭银子，给他们分了，过期不候。”
  灰鹰拿起银袋子，叩谢过后，就把少主的意思又叙述一遍，让他们自行抉择。
  有人犹豫了一会儿，确实想过普通人的日子，接过银子就离开了。
  最后留下的，包括灰鹰在内，还有三十人。
  “呵~，三十人，不少了。”
  斐然摇着折扇，又扔出一袋银子给灰鹰，
  “你带着人，去一定州城，好好洗洗刷刷，换一身新衣裳，之后去燕子门，从今以后，你们就是燕子门的人，属于江湖帮派，跟前朝殷氏再也没有关系，可记住了？”
  “属下遵命。”灰鹰点头，心里也明白，少主好像并不愿意当自己是殷氏人。
  “行了，启程吧，”
  斐然放下车帘，敲了敲车辕，车夫立马驱动马儿向前驶去。
  与此同时，对面也驶来一辆马车，当两车交错的时候，随着车帘的晃动，斐然无意中瞥了一眼，心里一愣，卫子贤回来了。
  卫子贤靠在车厢里，眯着眼，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一首江南小调，咿咿呀呀的一听就是哪个小官教的。
  也就一瞬间，他感觉有人看他，睁开眼撩开车帘，探出头，也只看到一辆错身而过的马车，其余的什么都没发现。
  看着眼前的城门，卫子贤心里感慨无限，今夕往昔，曾经的庆都已经变成了京都，皇朝更替，他也跟着鸡犬升天了。
  顺利的入了城，小厮看着主子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忍不住瞪大眼，
  “主子，重归故里，您不高兴么？”
  “重归故里？这京都何曾有过我的家？”
  卫子贤睁开眼，听韩珏那小子说，曾经的卫府已经给他打理好了，随时都能入住，他以后就是卫府唯一的主人。
  说起来，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可是他的心却没有一点欢喜。
  要不是韩珏那小子催的急，他情愿在外游历个三五年，再回来养老，也算对自己有个交代。
  花生看着自家主子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有点恨铁不成钢，
  “主子，你不会还没走出来吧？有些人不值得您伤神。别怪小的多嘴，对于那样的女人，多提一句都浪费口水。”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性情大变

  “花生，你主子我早就看开了，也明白了女人天生跟我犯冲，那些年的付出就当是喂了狗吧。”
  卫子贤说着，抬手敲了敲花生的脑袋。
  “对了，媚松松子什么时候到京都，你把地址给人写清楚了么？”
  花生听着主子的提醒，脸色顿时就垮了，他家主子受挫过重，已经改变了取向。
  说起来也够狗血的，主子半路搭救了一对主仆，对方的车马坏了，主子无聊，就让他下去做了苦力。
  自己倒是附庸风雅了一回，一个碳炉，一盏香茗，跟那对主仆搭讪成功。
  一路上，两人乘坐一辆马车，无话不谈，直到进入下一个城池，才知道那对主仆竟然是小馆馆里的头牌，媚松公子。
  何为媚松？
  即身姿欣长，清瘦挺拔，如松如玉，是个俊俏出尘的小郎君。可惜就是这么一个人，却长了一双媚眼，特别是看人的时候，就跟带着小勾子似的，媚态恒生，不自控，雅客们见多了，便送了他一个媚松的雅号。
  再如何雅，也是小官，听说他的排面不小，可以挑选客人。
  一旬也只出来营业三天，其余的都窝在他的小院子里自误自乐。
  就因为自家主子乐善好施，他这个小厮有幸跟着公子去了媚松居住的小院。
  院子不大，构造精致，雅致的生活中处处透着奢华，随手一件物品就价值不菲。
  花生当时就惊着了，果然不愧是头牌，这日子过的，比他家公子都大手笔。
  他也没想到，主子竟然就这么跟人一见如故了，两人相谈甚欢，颇有股相见恨晚的感觉。
  每次当他看的牙酸时，主子就把他打发了，不是买纸就是买墨，弄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主子跟那位媚松公子进行到哪一步了？
  眼看着，这要离开来了，在外偶遇这么一位，就当做公子的风流雅事了，谁成想，他家主子竟然把人邀请到京都来了。
  主子好男风这事儿时间久了，必定捂不住，万一传出去了，岂不是让整个京都的人都笑话？
  眼下，民风虽然开放，像寡妇再嫁，嫂子嫁小叔，姐妹共侍一夫，公公娶了儿媳妇……都算屡见不鲜，但好歹都是男女之间那点事。
  可是他家主子，愣生生把自己弄断袖了。
  越想，花生越是头痛。
  卫子贤看着花生苦瓜脸的样子，伸手打了他一眼，
  “天天不想正事，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主子我缺的是小厮，不是老父亲。”
  “主子，小的就是觉得您既然已经回了京都，就得收敛点，万一被人知道主子好男风，那些世家的贵女还愿意嫁给您么？”
  好歹是朝廷新贵，又是皇上故交好友。如果主子正常点，娶个高门贵女还是很顺利的。
  “人家愿不愿嫁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愿意娶。”
  听着花生那副老父亲的语气，卫子贤无奈的耸了下肩膀，
  “我已经邀请媚松公子来京都做客了。”
  “咳咳……公子要是此刻反悔，小的现在就八百里加急，让媚松不用来了。”
  “你想让你家主子失信于人？”
  好不好男风他并不在意，反正就目前而言，媚松还是挺对他胃口的。
  “主子，跟一个小官，讲什么信用，您的名声最重要，万一被皇上知道您突然又多了个爱好，怕是不太好吧？”
  一路上说的口干舌燥，花生没办法，只能把皇上搬出来，希望主子多少注意下个人形象。
  “我只要好好当个太医，研制医药，至于我的私生活，皇上才不会管。”
  等马车停下，车夫摆好马凳，恭敬的喊了一声，
  “主子，到府门了。”
  卫子贤踩着马凳下车，走到府门口，看着门匾上从新换过的卫府俩字，嘴角带笑，韩珏那小子还挺细心，知道自己膈应以前的东西。
  “老奴拜见主子。”
  “你是？”卫子贤看着眼前的老头，还有他身后跪着的两个粗使婆子，记忆里好像没这号人。
  “老奴是七王爷临时买来看守院子的下人，除了老奴还有两个粗使婆子，七王爷说了，你是府中的主子，添减什么都得您做主，包括老奴三人。”
  卫子贤点点头，迈脚进了府邸，里面已经修葺一新，三进的院，每一进都有很多个小院子，如今这里，只属于他一人。
  查看一圈，卫子贤最后居住在二进院，不用怎么处理，都是崭新的摆设。
  “花生，告诉七王爷一声，就说我回来了。你以后就是府中的管家，缺人就去牙行，缺物就去定制，府内的事儿全权交给你打理。”
  卫子贤说着，看着两个婆子抬着热水进来，想了想又开口吩咐，
  “除了粗使婆子和厨房，其余全部添置小厮，干活勤快的就行。”
  “是，主子。”得，越来越严重了。
  原本还想趁着机会买几个机灵的小丫头近身伺候，这下，连缺口都堵上了。
  当韩珏把卫子贤回来的消息告诉皇兄时，韩璟很高兴，第一时间就传人入宫。
  混小子，在外晃荡几个月，总算知道回来了。
  “咳咳……皇兄，卫子贤人是回来了，就是作风发生了一点转变，或许是刺激过头了，他好像断袖了。”
  韩珏咳嗽一声，神色讪讪。
  一个人突然间性情大变，是心理遭受重大创伤而无法接受的反噬，也不知能不能治好。
  韩璟：“……”
  断袖了？
  为了那样一个女人？
  值得么？
  “何以见得？”那家伙受创也不是一两次了，他不信卫子贤的心里承受力如此之弱。
  “咳~，派出去寻他的人回来禀告，说他结识了一个叫媚松的小官，跟他一起厮混一月有余，回来之前还给人留了地址，邀请那个小官来京都做客。”
  韩璟：“……”
  合着他在外浪荡这么久，直接把取向改变了？
  “皇兄也不用担心，卫子贤自己就是大夫，或许他只是一时想不开，玩点新鲜的，过阵子就好了，受重创的人都这样，醉生梦死不自知。”
  韩珏看着皇兄皱眉，以为他担心卫子贤，就忍不住劝了一句。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担忧

  听着小七的语气，韩璟心里一动，猛地看向小七，眼神越发深邃，直到小七浑身发毛，
  “皇兄，为何如此看着我？”
  “咳~，小七，听哥一句劝，早日娶个继王妃吧？杨瀚临走时，特意交代，说逝者已逝，让你看开点，早点成家。弟妹地下有知，也会为你高兴的。”
  卫子贤那货被女人玩弄了感情，就断袖了，弟妹可是为了小七把命都给他了，如此深情，小七受到的刺激岂不是更大？
  再加上他跟卫子贤那货走的这么久，老话怎么说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七要是也弯了，他怎么对得起父母？
  听着皇兄的劝解，韩珏沉默一会儿，眼神依旧哀伤，
  “皇兄放心，我不是卫子贤，也不会成为卫子贤，只是心里依旧放不下晴儿，就算勉强娶了继王妃，也不能真心相待，何苦害了另外一个女人。”
  “可是你总这么单着，府中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五哥害怕啊。”
  他跟卫子贤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卫子贤那货也从未表现出断袖的癖好。
  这才多久，口味就变了。
  韩珏：“……皇兄再给我些时间。”
  每次午夜梦回，他依旧能看到晴儿温和又腼腆的冲着自己笑。画面一转，又看到她一脸鲜血的冲着自己大喊，让他快跑。
  这些画面从未间断过，每次醒来，他都无法在入睡，只能睁着眼到天亮。
  所以，皇兄的担心压根不会发生，他的心里永远只有晴儿的位置，至于以后会不会有女人闯进自己的心，那也是以后的事儿，眼下这几年，没希望。
  韩璟看着小七倔强的神色，抬手捏了捏眉心，
  “小七，这一世，我即当了你的兄长，就得关心你，照顾你。五哥只希望你好，也希望你幸福。娶继王妃的事儿皇兄不着急，先让你皇嫂帮你参谋着可好？”
  “皇兄，暂时不用，等我什么时候真正的放下了，自己去跟皇嫂提。也请五哥放心，我不会步卫子贤的后尘，也不会脸皮薄的什么都不敢说。”
  早知道他就不提卫子贤断袖的事儿了，弄得五哥联想这么多。
  就在这时，宫人禀告，卫子贤到了。
  看着一身淡青色广袖长袍的卫子贤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韩璟那双审视的眼睛就没有离开片刻。
  “草民卫子贤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卫子贤被韩璟看的浑身不自在，连忙跪下行礼。
  “咳~，平身。”
  韩璟收回视线，直接说起正事。
  “你不在京都时，尚药就设了两位太医令，你跟楼清平，都是从七品，虽然品阶不高，但是对于你们，也算是最好的安排了。”
  “臣多谢皇上隆恩。”卫子贤听着皇上的安排，躬身谢恩。
  尚药有他跟平姨管理，以后相处起来，会方便很多。
  三人在承德殿说了一会儿话，韩掌监就接到皇后娘娘的口谕，让皇上带着两人去长春宫用餐。
  “走吧，一眨眼，咱们也有一阵子未见了，皇后一直惦念你们，一起用个午膳。”
  白凝香看到卫子贤，觉得他气色还算不错，应该已经走出卿卿的阴影了。
  “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多谢款待。”
  卫子贤心里之犯嘀咕，这两口子什么情况，都逮着他盯着不放，难道自己脸上开了花？
  “太医令免礼，皇上应该已经告诉你尚药的事儿了吧？只有你们待在尚药局，才是本宫跟皇上所愿，尚药收集了天下医术，太医令可以一展所长了。”
  “多谢皇后娘娘。”卫子贤听到医书俩字，眼睛顿时一亮，差点忘了，尚药的医书搜罗了近百年，很多都是孤本。
  这下终于有时间消耗了。
  一起用午膳，又喝了杯茶，韩璟才把人带走，顺便让大抓带人去尚药任职，跟众太医熟悉一下，以便日后和谐相处。
  说起来，真是魔幻，大抓惊心胆战的过了一阵子，终于被主子大发慈悲的打发到殿中省，任职殿中监，除了掌管天子服饰，还管着六局之事。
  “太医令，您回来真是太好了，以后要是有个什么事儿，我也有人可以商量了。”
  卫子贤看着笑眯眯的大抓，才多久未见，这家伙比以前更油腔滑调了。
  “您是殿中监，我可归你管，以后请多多关照。”
  “磕碜我是不？谁不知道您卫大夫是有真本事的人，我管归管，谁要是有个病啥的，不还是你上吗。”
  大抓拉着卫子贤的手，亲热的不行，在一起混多少年了，谁还不了解谁，他可不敢托大。
  殿中监什么人都能当，但是太医令没有真本事，坐上去容易烫屁股。
  卫子贤归来的第二天，楼清平也回来了。
  见到往日的亲人，白凝香很高兴，拉着她说了好多体己话，又带着人在宫里溜达一圈，才让云霓带着人去尚药任职。
  之后又把留在宫里小住两天，就恨不得同吃同住了。
  白凝香的热情让楼清平欣慰的同时，也忍不住感慨，当了皇后，就要端着母仪天下的姿态，轻易不能在人前太过随意，免得被人诟病，说皇后不够端庄淑雅。
  只有在面对自己人时，才能稍微放松一下心情。
  自己不再的时候，她被憋得不轻。
  自此时候，楼清平就成了尚药的女太医令，专门负责后宫的贵人。
  接下来的日子，京都总算是太平了，那些被京畿衙门抓住的人一半以上都自尽身亡了。
  只有两个骨头软的招了，承认自己是殷氏旧部，受人指使，祸乱京都。
  楼修慈把审问画押的卷宗送到龙案上，案子就算是完结了。
  韩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趁着这次骚乱，用殷氏旧部的人头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两人都判了斩立决，时间设在三日后午时，地点菜市口。
  清除旧朝余孽，还京都百姓一片安宁，就是此次的目的。
  这阵子，京畿衙门的人到处搜查，百姓一直都看在眼里，特别是晚上的时候，城内还执行了好久没有启用的宵禁令，为的就是便于排查。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听墙角

  往日里，京都从未宵禁，越是晚上，灯火辉煌时，京都的繁华盛世才刚刚开始。
  被宵禁后，耽误了很多人的营生，也影响一些人的乐趣。
  如今歹人伏法，京都也将恢复往日的繁华，京都的百姓有多高兴，就可想而知了。
  当日，大量人群甬道菜市口去热闹，两辆囚车一路行来，囚车上，犯人头上，到处一排狼藉，被两侧看热闹的百姓扔了很多烂野菜，臭鸡蛋。
  歹人被当众处斩，京都百姓欢腾庆祝，宵禁结束，京都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繁华。
  沉静了几天，韩墨再次跑到白凝香面前，
  “母后，儿臣想出宫，闻大儒还未答应当儿臣的太傅，儿臣心有不甘，心里一直惦记。如今京都太平，母后便不能再阻止儿臣外出了吧？”
  白凝香看着儿子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皇儿说的没错，但是母后想问问你，你准备如何让闻大儒答应当你的老师？”
  “父皇说了，有能耐的人都有脾气，只要皇儿真诚以待，定然能打动闻大儒的心。如此他就跟儿臣回来当太傅了。”
  “你跟你七叔去了好多次了吧？闻大儒都未答应，你可想原因了么？”
  白凝香看着儿子，忍着眼里的笑意。
  “请人需要诚心不错，有时候也需要智慧的，墨儿好好想一想，闻大儒有什么喜好，在意什么，投其所好，岂不是事半功倍？想让人心甘情愿的来当你的太傅，得拿出对方感兴趣的东西才行。”
  “今日母后不阻拦你，你也跟七叔好好商量一下，要不要改变下策略？”
  韩墨听着母后的提点，眼睛眨了眨，之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尤的一亮，直接就跑了。
  “这孩子，终于开窍了，让人跟去看看，太子火急火燎的做什么去了。”
  白凝香坐在美人榻上，翻看着账本。
  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很多地方的产业也早就开始营业了，去年因为一些原因，账本一直没来得及查看。
  今年元宵一过，各地的账本就跟雪花一样被人送进了宫。
  就连风四掌管的玉林山脉也开始动工了。
  玉矿和银矿，除了制作饰品外，多余的银矿都列入国库，只有国库充盈，百姓安康才有保障。
  片刻后，宫人来报，“娘娘，太子殿下跟尚食要了一只宫廷烧鸡，然后带着人出宫了。”
  烧鸡？
  难道闻不知喜欢啃烧鸡？
  “噗~，如果闻老头喜欢，也算是投其所好。”
  “可不是，还是咱们太子殿下聪明睿智，被娘娘这么一点拨，就开窍了。”
  “粉莲你个马屁精，一只烧鸡要是请不来闻大儒，就把你卖了，或者送给闻大儒当婢女。”红莲瞪她一眼，笑着怒骂一句。
  “一只请不动，那就两只，三只，只要闻大儒喜欢，说不定闻着味就来了。”
  粉莲吐了吐舌头，几个丫头你来我往，笑作一团。
  看了半个时辰的账本，白凝香便带着丫头们去了御花园。
  “听说御花园里有几簇迎春跟白玉兰都开的正好，咱们去看看。”
  “娘娘说的不错，其中还有一株紫玉兰，颜色好看的不行，尚衣的米枝姑姑正张罗着绣娘，赶制春装呢，听说绣的花儿就是紫玉兰。”
  青莲把前几日米枝送来的花样说了一遍，
  “只不过眼下还没有成品，娘娘无法看到。”
  “不急，咱们有的是时间，再说本宫又不缺衣裳穿。”
  整个后宫，除了她这个正主就是几个儿女，尚衣应付的人少，跟她们一家子赶制宫装，只会精细，不会马虎，压根用不着催促。
  长春宫本就距离御花园不远，几步路就到了，顺着青莲的指引，一行人来到那株紫玉兰树下，
  粉紫色的花瓣婀娜妩媚，香沁弥漫整个御花园，为春天点缀了美韵，为御花园增添了颜色。
  “神女曾捐佩，宫妃欲施香，谁为后庭奏，一曲按霓裳。”
  说的就是眼前的玉兰花了。
  白凝香赞叹一句，便带着人去了前面的凉亭，坐在那里，刚好可以看到这满园的春色。
  皇后娘娘游园，早就有宫人过来打点一切。
  凉亭内，早就摆上了茶炉器具，配着几小碟子糕点果品。
  白凝香摆弄着茶具，没等碳炉把水烧开，就听到假山后传来一阵争执声。
  云霓看了眼主子，冲着身边的宫人打了个手势，原本就安静的宫人们，此时连呼吸都放慢了，生怕影响听墙根。
  “皇上，老臣都是肺腑之言，没有一点私心，请皇上斟酌。”
  “您是朕的外祖父，朕不该斥责与你，但是外祖父此言，朕并不认同。”
  冯祭酒摇摇头，沉痛的再次俯身，
  “皇上，老臣知道您对冯家有怨言，老臣老了，自己两腿一伸，死就死了，但是老臣也是冯家老小的掌舵人，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皇上也知道，冯家这一辈无才德之人，你那几个舅舅都是平庸之辈，压根帮不上你们。真要说聪慧，老臣那几个儿女，唯有您母亲而已。”
  “老臣把她嫁与你父，本就存着相互帮扶的意思。这些年来，我们一直相安无事。直到殷毅那厮起了祸心，当时老臣一家老小都在殷毅手中握着，老臣不敢轻举妄动，至于你那几个舅舅，与其让你们拖后退，还不如了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带着。”
  冯祭酒说着，眼睛通红。
  韩璟抿着唇角，轻轻的摆了下手，
  “外祖父所言，朕都相信，也能理解，大是大非面前，外祖父做的也没有错处。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外祖父就算有诸多难处，朕无从责怪。但是朕也不希望外祖父过多干预朕的决策。”
  “平日里无关正事，咱们亲戚，但是涉及朝堂，咱们就是君臣，还希望冯祭酒分得清，也要给百官做个表率。”
  韩璟说道这里，看着祖父一副哀伤的神色，心里便有些烦躁。
  “至于充盈后宫的事儿，往小了说，是朕的私事，往大了说也属于朝廷正事，外祖父当了一辈子人臣，早应该清楚，皇家无小事。”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你们暴露了

  韩璟说着，看着外祖父黯然的神色，心里平静无波，别说外祖父想干涉他的后宫，就算是父亲在世，也不能左右他要不要纳妃，什么时候纳妃你，纳谁家的贵女。
  作为臣子，他可以谏言，但是想要把自己当做长辈干涉，就管太宽了。
  就像小七说的，他不能左右冯家的决定，也不会怪罪，因为每人的身后都有一大家子，都有各自不得已的苦衷难处。
  既然都站了各自的立场，就不要再拿长辈的那一套给他施压，他们在舍弃母亲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众人，冯家跟韩家划清了界限。
  既如此，又何必摆出一副痛心疾首，一副为你好的姿态？
  韩璟看着外祖父，心里的烦躁已经被他压下去了，他是韩国的皇帝，是一国之主，他要做的不但要平衡朝堂，还要让韩国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乱之苦。
  当然，在做着一切之前，他必须做一个独立自主的君王，不能让任何人左右，包括这些所谓的亲情。
  况且，他能一举攻到京都城，多亏了皇后的大手笔，否则他的士卒定然要饿肚子。
  所以，后宫安定，皇后顺心，也是他作为夫君该给与的尊荣，而不是入了后宫，给了尊位，却让她跟一堆女人勾心斗角，斗得死去活来。
  真到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失了本心，眼里除了输赢，就剩权利了。
  不过，以他对皇后的了解，如果自己真伤了她的心，她或许不会跟一帮女人斗，而是把矛头指向自己，说不定他哪天就意外暴毙了。
  太子继位，皇后荣升太后，后宫再多的女人又能如何，还不是她想捏圆搓扁的把玩？
  想到这里，韩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自己窥到了真相。
  虽然吧，他对皇位没有太执着，只想等太子长起来，能独当一面了，他就让位，当个悠闲的太上皇，带着皇后周游去。
  顺便看他们家的疆土有没有被侵犯，帮着打打仗什么的。
  但是前提就是，他必须把所有隐患都解决掉，帮太子治理出一个盛世王朝……所以，在此期间，他也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能让皇后把自己干了。
  越想，韩璟看着外祖父越是不顺眼，
  “放眼整个京都，所有世家都在盯着朕的后宫，但凡朕开了先例，冯祭酒以为，单凭你一人之力能否力挽狂澜？”
  韩璟的意思很明白了，你想让冯家女入宫的心思朕知道了。但是你能阻止其他世家送女儿入宫么？
  “这？”
  冯祭酒听着外甥的语气，心里一沉，不一样了，确实跟以前不同了，是他托大了。
  “充盈后宫的目的就是繁衍子嗣，为皇家开枝散叶。外祖父觉得，朕缺什么？”
  冯祭酒：“……”
  皇子公主都有，太子在立国之初就定下了，子嗣方面确实无懈可击。
  但凡后宫没有子嗣，皇上还不扩充后宫，他也能把责任推到皇后身上，说她善妒，影响皇嗣繁衍……可惜，这借口早就被堵死了。
  看着外祖父无言，韩璟心里顿时痛快了很多，
  “所以啊，太子朕有了，皇子公主也不缺，皇后是后宫之主，之后还会有皇子公主降生，而且皇后所出的孩子都是皇家正统嫡出，身份比庶妃生养的皇嗣尊贵百倍。”
  “如此，朕还要纳庶妃何用？”
  冯祭酒：“……”
  韩璟双手背后，抬头看了看这片石林，语气颇为感慨，
  “朝廷初立，有很多地方都需要完善，朕恨不得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朝堂上，宁愿不吃不睡也想让朝廷安稳，社稷稳固……像皇家田园刺杀之事再也不要出现。朕一人之身，心无旁骛，哪里还想让一群莺莺燕燕的女人打扰心思，浪费时间？”
  “朕既然当了君王，就该勤勉于朝堂，而不是沉迷于女色，外祖父，你说呢？”
  听着皇上郑重的语气，冯祭酒老脸被臊得通红，他除了是皇上外祖父，还是国子监祭酒，肩负儒学训导之政。
  按道理，皇帝勤勉，是朝廷之幸。
  而他竟然苦劝皇帝纳妃，如此对比，颇有佞臣之嫌。
  这要是被御史台的人听见，或者有只言片语传出，他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想到这里，冯祭酒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愧疚模样。
  “老臣有罪，是老臣狭隘的，只想着让皇上子嗣得以繁衍，却忽略了皇上一心在朝堂，皇上勤政爱民，是我朝之福，百姓之乐。”
  韩璟睨了他一眼，唇角微勾，
  “外祖父理解朕的一片苦心就好，以后有事，外祖父也可私下找朕详谈，只要为朝廷好，对百姓有利，朕定与之共勉。”
  “咳~，韩掌监，还不快把人扶起来，外祖父年纪大了，地上凉，膝盖受不得寒。”
  韩掌监看了眼地上的冯家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老大人，您快请起，咱家扶你起来。”
  “多谢皇上，老臣惶恐。”
  冯祭酒弓着身体，暗搓搓的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就在他想要告退的时候，竹林后，走出一个女官。
  “婢子拜见皇上，皇后娘娘有请皇上跟冯祭酒前面凉亭歇脚说话。”
  冯祭酒：“……”
  韩璟看了眼竹林外，嘴角微勾，
  “皇后来御花园了？”
  “回皇上，皇后娘娘在殿内查看账册，时间久了就觉得眼睛酸，便想来御花园转转。御花园的迎春跟白玉兰开的好，皇后娘娘就在前面凉亭煮茶，听到这边有声响，便让奴婢来请。”
  云霓说着，福了福身，她的意思很明白，你们谈论什么我们都听到了。
  现在请你们去喝茶，看我们多光明磊落，做事坦荡荡，一点不藏着掖着。
  韩璟看了眼云霓，又看了眼额头冒汗的外祖父，无奈的摇了摇头。
  皇后真是调皮，竟然学会吓人了。
  “还是皇后有雅兴，如此春色，倒也有意境。”
  “皇上说的是，皇后娘娘也说难得有雅兴来御花园转转，还如此巧合，不煮壶茶实属遗憾。”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打脸

  喝茶看戏，皇后心情好着呢。云霓看了眼冯祭酒尴尬的神色，勾着勾唇角，轻声附和一句。
  “皇上请，冯祭酒请。”
  韩璟忍着笑，往冯祭酒身边走了一步，
  “皇后自小摆弄茶叶，颇有心得，咱们祖孙俩算是赶巧了，走吧，一起蹭杯茶去。”
  得，冯家这是彻底把皇后得罪了。
  “老臣多谢皇上厚爱。”冯祭酒一脸苦涩，他能说不去么？
  皇后娘娘不但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还直接让人来请，单是心胸气量这一块，都让人挑不出错来。
  至于私下里她会不会报复，另说，但是表面上真的已经无可挑剔了。
  两人绕过石林，来到前面这片玉兰树下，就看到白凝香身着淡雅的宫装，神色温和的站在凉亭外。
  “见过皇上，想着今日天气不错，光看账本乏味的很，就想来御花园洗洗眼睛，没想到这么巧。”
  白凝香着着，指了指凉亭里冒着热气的碳炉，“刚沏的茶，一起尝尝。”
  “冯祭酒一起吧。”
  “老臣拜见娘娘，惊扰之处还请见谅。”冯祭酒躬身施礼，脸色窘迫。
  这些年，他还未如此尴尬过。
  “惊扰谈不上，就是感叹为冯祭酒的一片丹心昭日月。”
  白凝香看他一眼，语气平和，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太热情，端的是一副贵气的皇后姿态。
  说完这句话，白凝香直接拉着韩璟进凉亭入座，“给冯祭酒添把椅子。”
  “喏~”
  云霓答应一声，冲一旁的宫人招了招手。
  “老臣惭愧，老臣惊扰皇后赏花，已经惶恐，不能再入座打扰，荣老臣告退，回去闭门思过。”
  冯祭酒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心里后悔的紧，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外甥坐上皇位的那一刻，他会遭遇如此窘迫之境。
  白凝香看着冯祭酒的模样，好似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惶恐似的，神色比他还不解。
  “冯祭酒何出此言，本宫倒是听不明白了，这御花园如此之大，别说你跟皇上两人说话，就是本宫的皇儿公主都来玩乐，本宫也不会觉得吵闹。”
  说到这里，白凝香突然语气一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颇为无奈的感叹了一句。
  “冯祭酒也不用见外，韩家虽然坐上了高位，身份确实跟以前有所变化，大家都是尊礼教之人，处处讲规矩制度，本宫无话可说。但是私下里，冯家跟韩家名誉上还沾着一层姻亲，没外人的情况下，还是随意点好。”
  “多谢皇上，皇后娘娘恩典，老臣铭感五内。”
  听着皇后娘娘的语气，冯祭酒的身体更弯了。
  他是老了，又不傻，怎会听不出皇后娘娘的言外之意。
  韩家是君，冯家是臣。
  要知道规矩尊重制度，不要搞特殊。
  何为沾一点姻亲？还不是因为自家女儿没了，那层联系也淡薄了。
  对于冯祭酒的态度，白凝香很满意，心思不纯的人就没必要让人尊重了。
  过年的时候还想着，弄个什么理由把冯家调派出去，她还没想到办法，冯家就自己送上门了，怪谁？
  前期女眷如何作妖，最多被说一句见识短，眼皮子浅，如果因此迁怒，多少会被指责一句容不下人。
  现在，冯家的掌舵人亲自开口，让冯家女进宫，那就怪不得她了。
  想让她不痛快，冯家凭什么痛快？
  如果开撕了，也是冯家先招惹她的。
  韩璟看着白凝香的温和的神色，就忍不住想笑。
  做了这些年的夫妻，他早就发现，皇后越是生气，态度越是温和，而且还端庄有理，让人挑不出错来。
  “好茶，不愧是皇后亲手煮的茶，鲜烈清爽。”
  “皇上喜欢就好。”
  白凝香给他添上茶水，之后看了眼冯祭酒，“冯祭酒可还喜欢，知道您老年纪大，特意为你投放了两朵贡菊进去，有清肝明目之效。”
  “多谢皇后娘娘厚爱，老臣甚是喜欢。”
  冯祭酒端着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除了茶汤的清香，确实还有一股淡雅的贡菊的味道。
  是他老眼昏花，这步棋走错了。
  以前就听老婆子说韩家娶的媳妇不简单，别看是乡下长大的，城府深着呢。
  当时他听着老婆子的抱怨，心里压根没在意，老婆子在她手上吃了亏，心里自然不痛快，说话也难免有所偏驳，在他眼里，再厉害的丫头依旧是个丫头，还能翻了天不成。
  没有氏族的底蕴，没有经过细心的教导，最多有些小聪明，能厉害到哪里去？
  今日接触过之后，他才知道，是自己小看她了。
  明知道她在含沙射影的嘲讽冯家，却让自己无话可反驳。
  一杯茶下肚，不等云霓给他续茶，老爷子就坐不住了，“老臣年纪大了，比不得皇上皇后精神抖擞，老臣告辞。”
  “冯祭酒急什么，才一炮茶汤而已，接下来滋味更加。”
  白凝香说话的同时，云霓已经添了茶汤，这架势看的冯老爷子眼皮一跳，心里顿时就不安了。
  韩璟看着皇后的做法，眉梢动了动，端起茶抿了一口，顺势掩下嘴角的弧度。
  他就说这皇后不是吃亏的主，明晃晃的被人撬墙角，还无动于衷，那不是大度，是懦弱。
  “听说冯家表妹和离归来，精神头不太好，听说在李家受了不少委屈？”白凝香看着老爷子有点紧张，也没在意，随口问了一句。
  冯祭酒眼皮一跳，神色也黯然了不少，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荺丫头是个苦命的孩子，在李家几年没过上舒心日子，是老臣这个做祖父的失职，想着儿孙自有儿孙福，便让他们父母做主了，没想到李家竟然会为难一个孩子，老臣只能把筠姐儿接回来，冯家还能养得起一个孙女。”
  冯祭酒说着，神色带着怒气，很是不齿李家的做派。
  听着冯祭酒的愤怒，白凝香似有所感，
  “李家确实不地道，亏待了冯家表妹。大舅母当初跟李家联姻的时候，应该多打探一下的，稍微疏忽一点，就有可能毁了一个女人的一辈子。”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越界了

  白凝香看了眼冯祭酒不怎么好的神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忍不住感慨一句。
  “品性不端的人家，如果仔细甄选，未必不能发现，单从一些旁枝末节也能窥得一二，再托熟悉的人打听一下对方的名声，好坏其实也没那么难以判断。怕只怕有些人眼里只装名和利，自己掩耳盗铃那就没办法了。”
  冯老爷子一听，脸皮抽了下，这是明晃晃的告诉他，冯家当初选择李家，并不是为了筠姐儿的幸福，而是看中了对方的权利。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此事确实是你舅母失察，才害了荺丫头。”
  对于长媳，冯祭酒也是不满意的，眼皮子太浅，当初王氏选择李家，确实更看重看李家跟前朝太子的关系，当时他也是默认的，如今被打脸，他无话可驳。
  “冯家表妹确实可怜，大舅母也有不可推却的责任。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冯家表妹前半生受苦，好在外祖父立场坚定，把表妹拽出了火坑。只希望她以后在冯家能平安喜乐，别再行知踏错，毁了后半辈子。”
  冯祭酒：“……”
  这是警告？
  白凝香想了下，看着韩璟，“皇上，看冯家表妹也怪可怜的，要不给她个封号？”
  “皇后的意思是？”
  韩璟放下茶杯，配合的问了一句。
  “冯家表妹虽然已经回了冯家，毕竟也是和离之身，要不就给她赐个如意夫人的雅号，希望她以后的日子如意顺遂，安乐一生。”
  “如此甚好，就按皇后的意思办。”
  韩璟点头，看了眼外祖父，
  “皇后懿旨即可就会颁发到府上，虽然京都对和离的女子还算宽容，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有了这个封号，再有冯家庇护，表妹的以后的日子定然跟她封号一样，称心如意。”
  “多谢皇上皇后娘娘慈心，回头定然让荺丫头进宫亲自拜谢皇后恩泽。”
  冯祭酒总算是明白了，荺丫头的心思她们都知道，只不过她们不同意。
  还直接封了个如意夫人，以后再嫁也好，不嫁也罢，都跟皇家没关系了。
  “不用冯家表妹进宫拜谢了，本宫知道她的心意便可，以后让她安心过日子也不枉本宫对她的心意。”
  “是，”
  冯祭酒默默叹口气，除了接受还能怎的？好在还算喜事，多个人有封号，也是冯家的荣耀。
  冯玉筠的去处安置了，白凝香看了眼韩璟，也就不说话了，继续摆弄着手中的茶具，随着袅袅蒸汽，整个凉亭内都弥漫着浓郁的贡菊味道。
  韩璟摩挲着茶杯，看了眼外祖父，
  “朕这几日正在考虑，冯家沾着皇亲国戚的名声，几个舅舅的位置都不算高，平白挪动必定惹御史弹劾，朕思来想去，准备把两个舅舅外调，在地方待上几年，做出点政绩，朕定不会亏待冯氏一族。”
  冯祭酒：“……”
  今天的突发状况实在是太多，或许是他真的年纪大了，思路跟不上，这夫妻俩一唱一和的，他的儿子就被扔外地去了？
  看着老爷子发呆，韩璟忍不住轻笑一声，
  “外祖父不必震惊，冯家除了是朕的亲戚，也是朝堂重臣，想要挣的爵位，怎么着也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眼下，唯有让两位舅舅外派最合适。”
  地方官员，一任期三年，如果能做出功绩，可上调一级，如果还是优评，便可直接调回境内任职补缺。
  但凡有才之人，选择这条路，最是合适不过。
  冯祭酒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他的儿子什么德行，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说是平庸，说白了就是笨。
  平时在京都混日子，都是他这个老子照应着。
  要是把两个笨蛋外放，别说三年，就是十年他们也做不出什么政绩。
  没有政绩，凭什么归来任职？
  如此下去，几年后，冯家就在京都消匿了。
  想到这里，冯祭酒猛地摇了摇头，心里砰砰的直跳，现在他终于明白，这才是两口子的重头戏？
  如果他猜得不错，这个计划酝酿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他大意了，也是冯家太贪心了，才会被人厌烦。
  直到此时，冯祭酒终于开始后悔，好好的尊贵日子不过，想送女入宫，让冯家更上一层楼。不但搞砸了，还惹人嫌，也不知现在他求饶认错能不能让圣意更改。
  白凝香看着冯祭酒有苦说不出的神色，低头抿口茶，心里冷笑，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知道自己儿子不争气，就想走裙带关系，还敢算计她这个皇后，美得他。
  如今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就想问一句，痛么？
  “外祖父别激动，皇上如此安排定然有他的打算。冯家两位舅舅还从未出京任职过，要是知道皇上的意思，定然也是高兴的。不过也请外祖父放心，皇上必定给他们安排个合适的地方。”
  “这大好的江山，景色怡人，但凡有志儿郎，都要出去闯一闯的，览尽仙山明岳，再回来，两位舅舅定然脱胎换骨。”
  白凝香摩挲着杯沿，温和的鼓励一句。
  “好在杨将军才去西南边境不久，哪里气候温和，四季如春，以前本宫跟皇上在的时候，已经富裕了不少，如今更是太平无忧。”
  “听说巴县县令已经荣升兖州府知府，他管辖范围的县都不错，富饶瑰丽，又有熟人照看，冯家大舅去那里任职，定然顺遂。”
  白凝香的话一落，冯老爷子就是一默，她嘴巴一张一合直接把儿子打发边关去了。
  如果这不是报复，谁会信？
  即便如此，他连反驳都不能，人家口口声声为了你好，什么都替你想到了，你要是反对，岂不是不知道好歹？
  冯祭酒脸上惊慌沉默，心里已经开始急速运转了，怎么样才能不触怒皇上，还能阻止这件事儿？
  都说女子不得干政，面对端庄娴雅的皇后，这句话他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
  到底是他先越界了，想要利用亲情干涉皇帝后宫。
  原以为皇上会给他一个薄面，没想到倒是把皇后得罪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警告

  后宫直属皇后，说严重点，皇上都不能越过皇后干涉后宫的事情。他干涉就算了，还刚好让人听到了，真衰。
  现在皇后用儿子反击他，就是明晃晃的警告。
  他要是弹劾皇后干政，皇后立马就会反击他干涉后宫。
  直到这时，冯祭酒终于体会到老婆子话里的深意了，他们这位皇后的心思，比京都的贵女都要深。
  而且还够毒，对他这个长辈只是嘴上恭敬，眼里明显看不上。
  “外祖父为何如此看着我，难道对本宫的提议不满意？”白凝香放下茶杯，温和一笑。
  “是老臣唐突，皇后娘娘恕罪。”这种笑里藏刀的外甥媳妇，他可不敢认，也当不起人家长辈。
  韩璟瞪了眼皇后，差不得行了，万一把人吓出个好歹。
  是他先招惹本宫的，怪谁？
  冯祭酒茶也不喝了，也不敢坐了，直接退一步跪在地上，
  “皇上，请恕老臣直言，不怕皇上笑话，犬子平庸无能，平日里也就在京都混个闲差，真要是把人外调任职，怕是有负皇上所托。”
  “外祖父快起来，您老莫急，两位舅舅的情况朕都知道，自然不会安排难度太大的职位。再说，越是没有经验，越是需要历练，在外打磨三五年，就什么都懂了。”
  韩璟把人扶起来，心里也很无奈，原本他准备把人下放到京都附近，给点教训就好，谁知皇后一开口就把人扔边关去了。
  皇后的面子得给，否则自己没好脸色看，好在边关这些年被治理的很好，也没有大规模的战乱。
  有杨瀚照看，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老爷子听着皇上的语气，心里一沉，皇上心意断然不会更改了。
  他除了谢恩，也没别的说辞了。
  白凝香看着老爷子的态度，神色很是平淡，吃相太难看的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
  明明是韩家的亲戚，却是第一个张嘴咬人的。
  “外祖父，皇上说的有理，没有人生来都会做官的，都需要锻炼才行。既然大舅被调派到兖州府辖县，二舅就距离京都近一些吧，也好让外祖父放心，闲暇时刻去转转，就当走亲戚了。”
  说到这点，白凝香直接起身，走到韩璟面前，
  “皇上好好想一想，京都附近哪些州府的管辖下有不错的县，赶快给二舅安排上。”
  冯祭酒：“……”
  韩璟一脸无语的看着皇后，这绊子下的，一点都不背人。
  这么明晃晃的拉仇恨，也不怕让人惦记。
  “咳~，定州管辖之下倒是有个不错的县，出产最极品的绢，不如就去那里吧。外祖父跟外祖母要是想去看看，也就三四日的车程，很近的。”
  “如此本宫就放心了，回头外祖父跟大舅二舅说一声，免得产生分歧，原本本宫还想让二舅去西北，帮着陆然管理辖县……既然外祖父不想让儿子远离，有大舅一个人去边关也算帮皇上的忙了。”
  冯祭酒听着皇后的略显遗憾的语气，差点没当场翻白眼。
  算计他一个儿子不够，还想把两个都打发了，亏她想得出来。
  明知道这女人在算计他，在警告冯家，他依旧得谢恩。
  “多谢皇后娘娘宽宏，犬子定然感谢娘娘恩泽，自然不会起分歧，老臣告退。”
  唯有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韩掌监，代朕送外祖父出宫，好生照顾着。”韩璟看着老爷子脸色不好，也不敢再留他，万一再被皇后怼几句，怕是要传太医了。
  “喏，老大人，请。”韩掌监答应一声，伸手把人扶着，慢慢的往宫门而去。
  虽然看着挺可怜的，但到底怪谁，老爷子心里应该清楚。
  就连他这个下人都看出皇后的意思了，老大人精的跟猴一样，怎么可能不知道皇后再警告他。
  把自己看的太重要，干涉太多，吃亏的终究是自己。
  也不看看冯家前期都干了什么，如今这算什么，现世报。
  他们夫人在天上看着皇后娘娘给老爷子难堪，也不会怪罪的。
  看着冯祭酒脚步凌乱的离开，白凝香伸手扶着云霓的手腕，离开之前，笑眯眯的看着韩璟。
  “皇上要去颁发调任圣旨，我也得去颁发皇后懿旨，回头女官送到承德殿，两道旨意一起送去，也让冯家双喜临门，皇上觉得意下如何？”
  韩璟看着皇后笑眯眯的眼睛，心里无奈，
  “皇后就不怕我生气？”
  “皇上生气了？”
  白凝香故作惊讶的看着他，之后做恍然大悟状，“难道皇上想纳妃入后宫？如此本宫的册封懿旨是不是要改动了？”
  哼，就当她妒忌吧，他敢纳妃，她立马就颁发皇后懿旨。
  谁怕谁，反正她是要当太后的，提前一点也无妨。
  “皇后这是消遣我呢，你明知道我都拒绝外祖父了，从始至终，我都没想让冯家女入宫……不是，所有世家贵女我都不想要。”
  一个人女人都能把后宫搅得天翻地覆，要是再多几个，他怕是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皇后已经给冯家教训了，外祖父是个聪明的，自然知道怎么做。”
  白凝香走到韩璟身边，微微仰头，“皇上不怪罪我？”
  “皇后真是没良心，我从始至终都站在你这一边，难道皇后想装作没看见？”
  韩璟差点被气笑了，这女人，越来越难伺候。
  “哼，谁让冯家先恶心我来着，原本他们要是消停了，本宫也懒得跟他们较劲。女眷没占到便宜，老爷子直接上了，吃相难看的让本宫回去就得洗眼睛。”
  白凝香看着韩璟，
  “新朝初立，正是大家建功立业的好时机，冯家倒好，不想着如何建功立业，光明正大的加官进爵，就走这些歪门邪道。冯家这一辈，果然上不得台面。”
  光明正大赚来的爵位，才让人敬仰佩服。
  想走捷径，亏他还是国子监祭酒……白凝香眼神眨了眨，“老爷子真的博才多学？”
  很抱歉，除了钻营，她还真没看出才学来。
  韩璟：“……”
  这女人，嘴忒毒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打包送走所有麻烦

  好歹是外家，一点面子都不给。
  想想她的性格，韩璟也能理解。
  还别说，这生气的小模样他有很久没见过了，还真是想念的紧。
  “行了，别生气了。冯家这一辈确实平庸，孙子辈还没长起来，外祖父怕是着急了。”
  就像一个人走在宽敞的官道上，身边的家人都缀在后面，想拉一把，伸手又够不到，不得不停下来等着。
  但是眼看着要被别人超越，心里着急之下就想抄近道。
  心急易出错，外祖父也是人，怎么可能不犯错？
  白凝香看着韩璟，唇角弯了弯，“皇上调派的敕书上千万别忘了恩准家眷跟随，如此，才能体现黄恩浩荡。”
  说完这句话，白凝香带着丫头们浩浩荡荡的回长春宫了。
  她就想把麻烦打包全送走，省的冯家那帮人时不时在眼前蹦跶，看的人心烦。
  韩璟：“……”
  这是要釜底抽薪呢。
  直到韩掌监送人归来，出声提醒，韩璟的眼神才从皇后离去的背影中回过神。
  “走吧，去承德殿拟旨。”
  白凝香回到长春宫，舒服的歪在罗汉床的软垫上，“云霓，拟懿旨，送到承德殿。”
  “喏，”云霓坐在一旁的书桌旁，执笔，开始书写。
  “咳~，娘娘，咱们今日给冯家如此重头一击，会不会让京都其他世家多想？”
  白凝香睁开眼，想到今日的行为，舒心一笑，
  “放心，此举一出，京都的世家定然会多想，但却不会往坏处想，如果料想不错的话，他们还会羡慕冯家。毕竟冯家是第一个被外派的人，三年后，指不定就加官进爵了。”
  冯家那几个儿子，平庸至极，如果留在京都，或许一辈子都起不来，皇上想要扶持外家，让冯家大爷二爷外任三年，但凡能捞点功劳回来，就等高升了。
  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这点，冯家也是有苦说不出，一边被人羡慕嫉妒一边咬了牙往肚里吞。
  等过了这阵子热乎劲儿，至于三五年后，是个什么情况，谁能说的清。
  云霓听着娘娘的解释，想了想，就忍不住想笑。
  活该，早知道如此，冯家定然后悔算计她们娘娘。
  沾点皇亲国戚的边，就想搂草打兔子，光想占便宜，现在搬了石头砸了脚，怪谁？
  懿旨拟好后，云霓亲自送往承德殿，
  “辛苦掌监大人亲自跑一趟。”
  “云霓姑娘客气，都是分内的事儿，谈不上辛苦。”
  韩掌监接过云霓手中的懿旨，心里为冯家捏把汗，连着两道旨意，也不知冯家会不会炸锅？
  早点让冯家人离开也没错，反正他们也帮不上忙，还只会给皇上添麻烦，万一因此惹得帝后不和，冯家定然是罪魁祸首。
  此时，冯府大厅内，
  冯家全员都出现了，十几号人坐一起，鸦雀无声，气氛低迷，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最后还是老太太黑着脸，用拐杖戳了戳地面，
  “老爷，此事可还有缓转的余地？”
  外放她的两个儿子，亏他们想的出来，别家沾亲带故的，哪个不是鸡犬升天，怎么到了她们这里，却一再的被打压？
  都说武夫狠毒，果然是没错的，宫里那两口子，对冯家来说，就是两条毒蛇。
  冯祭酒看着老婆子气的不轻，摇了摇头，“此事已成定局，不用多说了，一会儿敕书就送来了。”
  回来的路上，他也想了，确实是冯家操之过急，失策了。
  冯老太太看着大儿，二儿，眼里带着浓浓的不舍，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不出色，但是对她这个母亲的孝顺，却一点也不含糊。
  如果被外调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年纪大了，就希望儿孙环绕膝下，享受天伦。如今全被调离京都，身边只剩下三儿一个纨绔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如果我进宫去求呢？”老太太有不死心，眼巴巴的看着老头子。
  “老婆子，消停吧。是咱们操之过急了，惹了皇后娘娘不高兴……老夫想了想，其实放老大老二出去历练几年也未必不好，京都太安逸了，很容易就把人养废了。”
  众人听着老爷子的话，神色各异，尤其是老大冯临瑞，一脸的拒绝。
  “爹，外调也就算了，为何把儿子调往边关那么偏僻的地方？”
  “就是啊，西南边关，刁民野蛮，环境恶略，夫君怎么可能受得了？还请公爹想想法子，换个去处也行啊。”
  王氏拧着帕子，眼里冒火，白凝香那个毒妇，竟然害他们至此。
  冯祭酒看着满屋子的儿孙，眼里带着失望，
  “哼，你们身娇体贵，金枝玉叶，受不得苦，当年皇上皇后在西南，一住就是好几年，你们可听到什么怨言了？皇上住得，你们为何住不得？”
  听着老爷子的语气，冯临瑞两口子一怔，脸色有点不自然，王氏心里不服，
  “白……皇后本就在边关长大，她当然适应，我跟夫君从未出过京都……”
  不等他说完，就被二爷冯临群打断了。“大嫂还是少说两句吧，皇后娘娘也是你可以随意置喙的？”
  “可不是，自古人分三六九等，有人天生就是富贵命，挡都挡不住，有的人就算生的再好，命不好，再怎么折腾也没用。”
  二夫人刘氏幸灾乐祸的看了眼冯玉筠，之后便把眼神落在大房一家子身上。
  要不是大房一家子不消停，他们怎么可能被牵连？
  说来说去，都是大房惹的祸。
  “二弟妹，你少幸灾乐祸，合着二弟得了个好去处，被调派到定州辖县，来回京都也不过三四日路程，我们就是不受待见的，活该被扔到千里之外？”
  “大嫂，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也不想想，冯家落到这个地步怨谁？你不是觉得大房的姐儿生的好，有娘娘命么？如今娘娘没捞着，一个个的都成了瘟神，连累了一大家子，几句话都受不住了，早干嘛去了？”
  “你……你敢讽刺我？”
  “讽刺你怎么了，你敢做还不让人说了？”二夫人撇了下嘴，一点没客气。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以牙还牙

  王氏脸色一红，前阵子她确实跟二房炫耀过，谁知道会弄巧成拙，再说她让姐儿们露面，也是得了老太太默许的。
  “娘，你看二弟妹，故意戳我心窝子。”
  “母亲，儿媳可不是故意的，要不是大嫂没擦亮眼，把筠姐儿的婚事搞砸，咱们也不用被京都的氏族们笑话。现在大家都在传，说大嫂没长前后眼，白白毁了女儿一辈子。”
  “你再敢羞辱我，我就给你拼了……”
  冯祭酒看着一家子乱糟糟的样子，抬手捏了捏眉心，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娶妻不贤霍乱三代，冯家算是吃到苦头了，都怪他，一切的祸源都是从他的决策开始的。
  冯祭酒看了一圈，长子不愿意离开京都，儿子因为被大哥牵连带着怒气，三子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至于几个孙子，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就在他准备说什么的时，门口传来管家的大声禀告。
  “敕书到。”
  随着一声唱贺，韩掌监已经走了进来，看着大厅内明显不对劲的气氛，韩掌监就当没发现，笑呵呵冲冯祭酒一躬身，便立在大厅中央。
  “宣敕书，”
  呼啦一声，众人跪下，
  韩掌监清了清喉咙，高声诵读，语气高昂顿挫，按照敕书的规格，把调任的意思传达给了冯家老小。
  敕书的大致意思跟冯祭酒说的差不多，冯临瑞被调派到兖州府下辖嵩县任县令一职。
  冯临群被调派到定州下辖兴县任县令一职，希望你们好好干，早日优评返回京都。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韩掌监又把皇后懿旨单独颁发给冯玉筠，大致意思就是怜惜她遭受不公待遇，令人惋惜，虽然如此，还是要坚强乐观，好好生活，特赐如意夫人雅号，方便日后行走。
  冯家人心思各异的接了两道圣意，不等冯祭酒开口，韩掌监就把携带家眷的意思叙述了一遍。
  “老大人不用担心，皇上说了，两位县令大人一走就是三五载，可带上家眷随行，妻儿环绕，一家共享天伦。”
  冯祭酒：“……”
  首先受不了的就是王氏，她脸色一白，紧紧抓着丫头的手，“兖州府距离京都千里之遥，我们这些弱柳女子，哪里能经受这么远的颠簸？”
  “大夫人此言差矣，当初皇后带着身孕从京都到漳州府，之后又带着一双龙凤呈祥从漳州返回京都，可从来没有抱怨过。”
  “漳州府比兖州还要远一点，皇子皇孙都受得了，冯夫人要是没信心，咱家这就回去跟皇后娘娘回一声，让冯夫人留下也可。”
  听着掌监的语气，冯家人脸色一红，再怎么身娇肉贵，敢越过皇后娘娘跟皇子公主？
  要不是王氏沉不住气，也不至于让家族丢脸。
  王氏接收到众人责怪的眼神，脸色一白，她就是忍不下这口气，凭什么？
  韩掌监懒得跟这些人多说，跟冯老太爷拱了拱手，“老大人，皇上的敕书宣过了，咱家也告退了。”
  “老臣治家不严，让掌监笑话了，回去告知皇上，择日便让犬子两家启程，以示皇恩。”
  看着家里的老小，一个个的都安逸惯了，也消磨了斗志，出去历练一番，未必不是好事。
  送走掌监，冯家就彻底炸锅了，各种不甘的语气层出不穷，直到被冯老太爷摔了一个茶盏才停下。
  “瞧瞧你们的德行，哪里还有一点氏族模样，老夫觉得皇上敕书下的及时，你们就应该出去看看，没有家族庇护，看看你们能混出个什么模样？”
  “如果想留在京都也不是不行，那就分出去另过，也好让老夫看看你们的能力，什么时候能加官进爵？”
  听着老爷子的打算，众人一默，谁也不敢说话了。
  分家另过，怎么行，他们是世家子，早就习惯了在氏族的庇佑下悠闲自在的活着，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是富贵日子。
  如果被分出去另过，想要得到氏族的庇佑，每年都得向族中缴纳一部分供奉，否则就会被族中舍弃。
  交了供奉，也属于旁支，虽然没有脱离氏族，但是帮助方面会大大减少。
  这账怎么算都不划算，只要不傻，就没人会选择分家另过。
  冯老太爷看着儿子们，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一个分家另过就把人吓到了。
  也是，一群庸才，没有家族庇佑，他们能把自己活成乞丐。
  “既然不想被家族分出去，都回去各自收拾吧，择日出发。”
  “……是。”
  众人不甘不愿的离去，开始收拾行装，好歹忍受个三五年，还能回来继续享福。
  冯玉筠拿着自己的赐封懿旨，看着祖母，“祖母，孙女要随父母一起出发吗？”
  “你不用跟，回自己的院子吧。”冯老太君看着曾经最得意的孙女，眼神复杂。
  也许二儿媳妇说的对，有些人的命是上天注定的。
  冯老太太看着满头白发的老头子，又看了看空旷的大厅，浑身上下难掩一身厉色。
  “老爷，你也别生气了，等到三月三花宴上，老婆子定然让所有的命妇都知道咱们冯家的苦。”
  女儿死了，冯家没了依靠，难道任凭人欺负不成，就算坐上高位又如何，还能堵得住悠悠之口。
  真以为皇后是那么好当的？
  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只要联合氏族，一起打压。
  只要把她善妒又不容人的名称传播开开，皇后又怎样，德容有亏，一样被御史弹劾。
  到时候，各世家群起而攻之，她就不信了，白凝香还能得意几时？
  说到底，也就是捡来的后位而已。
  冯祭酒听着老婆子的语气，猛地抬起头，
  “老婆子，我劝你消停点，如今形式比人强，整个京都的人都在猜测皇上外派冯家的原因，但是无论怎么分析，都不会往坏了想。”
  因为他们仗着姻亲的关系，起了心思，皇上两口子以牙还牙，也利用那一层姻亲，给了冯家教训，蒙蔽了京都众人。
  “儿孙都给我弄走了，还不算坏，他们还想怎样，难道想要老婆子的命？”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废了不少烧鸡

  冯老太太用拐杖戳着地面，咚咚直响，
  “不安好心的狼崽子，以前的好心真是喂了狗，咱们冯家哪里对不起他们？如今得势了，就想把冯家赶尽杀绝。”
  “老婆子，到底是咱们亏欠了，岚儿她在底下……应该也会怪咱们的。”
  说起女儿，老爷子不由自主的看向外面的红梅树，那是他女儿最喜欢的花树，结果儿女中，只有岚儿最像他，如果岚儿是哥儿，冯家何愁不起来。
  错过终究是错过了。
  听着老头子的感慨，冯老太太一愣，沉默两三息，
  “都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好坏都是命。老爷也不能枉顾一大家子的命去救她一个，万一出事，连累的儿孙不得善终，老爷怎对得起冯家列祖列宗？”
  “都说女人向外，嫁到哪里哪里就是归宿，至于娘家，是娇客，这点岚儿一直都明白，所以，出事当日，也没派人来冯家求救，这点老婆子一直记着她的情。”
  风老太君说着，眼尾泛红，一步踏错连累全族的大事，她能怎么办。
  他们两个老的死就死了，但是儿孙呢，冯氏一族呢，让他们成为族中罪人，地下不得安宁，定然也会愧疚一辈子。
  到底不是一个姓氏，香火情淡了点。
  老爷子回过神，看着老婆子发红的眼眶子，重重的叹口气，
  “算了，过去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多想无益。你只管看，用不了几天，便会有人主动请缨，要求外派，因为在众人眼里，冯家被外派，定然是皇上给咱指的一条明路，如此冯家子孙才能顺利高升。”
  冯祭酒眯着眼看着院子里已经略显枯败的梅树，心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皇后反击冯家，以牙还牙，利用的就是人心，至于会不会成功，只要等几天就全明白了。
  听着老头子的分析，老太太一脸不相信。
  “众人又不傻，怎么会主动请缨外派，三五年回来，谁知道三五年之后，是个什么情况？”
  “无需多言，等着看就行了，索性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更改。”
  冯祭酒看了眼老婆子，抬脚离去了。
  冯家怎么闹腾，白凝香并不关心，只要没人烦她，就行。
  转眼之间，十来天过去了，冯家两个儿子在众人的张望下，离开了京都，去往各自的任上。
  不管王氏怎么不愿离开，也不得不收拾行囊，带着小儿子，两个妾氏，两个庶女，一起出发了。
  冯祭酒为了表示公平，每房各留下一个孙子，美其名曰陪伴祖母膝下，其实他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准备亲自教导两个孙子成才，即便两个儿子回不来，他只要细心教养两个孙子，也能保住冯家的基业。
  果然如他所料，京都的几个世家，在朝堂上主动开口，求子孙外放，希望皇上给予历练的机会。
  对于这样的请示，韩璟自然不会反对，本就是一箭数雕的计划。
  氏族子弟外任，对朝廷来说本就是一种平衡，大家相互都有牵扯，至于京都的空漏补缺，就看谁家的儿郎比较出色了。
  冯家的事儿完美解决，白凝香终于舒心了，查看过各地的账册之后，又根据各处的情况给了一些建议，顺便把下半年的事宜安排好，有些需要调整的就直接给白志民飞鸽传书，让他亲自跑一趟。
  等她闲下来，距离三月三花宴是时间已经不远了。
  说实话，后宫只有她一个主子，举办花宴虽然简单，但是只要想起某些人依旧蠢蠢欲动的心思，她就兴趣缺缺。
  可惜，作为后宫之主，也并非所有事都随心所欲，定期的跟后宅夫人们联络感情，也是她的职责之一。
  思索过后，白凝香直接把尚食尚衣的几个掌事叫了过来，让她们安排三月三花宴的筹办。
  弄好后，直接禀告她便好。
  一个多月，她的小太子依旧没请到闻不知，宫廷烧鸡倒是被吃了不少。
  每次太子兴冲冲的拿着烧鸡离去，又意兴阑珊的回来，白凝香就忍不住想笑。
  对于请老师这件事儿，白凝香也不急，小孩子，多磨砺一下总归是有好处的。
  虽然如此，但是白凝香心底的好奇也被彻底勾了起来，她也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厚着脸皮吃人家一个月的烧鸡，却不答应邀请的。
  “云霓，等太子回来，让他来一趟。”
  “喏，”
  用过晚膳，白凝香叫住起身告退的太子，“墨儿，那位闻大儒可请动了？”
  “母后，暂时还没有，不过先生已经让儿臣跟随身侧了。”韩墨有点羞愧，前后两个多月了，依旧没把人请来，他心里也着急。
  好在经过这些时候的努力，先生终于不在视而不见了。
  “跟在身侧做什么？一起读书写字看文章？”白凝香点点头，还算有点功效。
  “不是，一起捡柴，一起跟拔草，还一起买菜遛弯。”
  听着母后的询问，韩墨脸色纠结了下，把闻大儒一天忙碌的事儿给母亲叙述一遍。
  “先生每天要忙很多事儿，看书的时间很少，如果儿臣晚去一会儿，就见不到他。”
  韩墨说着，耸了下无辜的小肩膀，“昨天我听小书说，连着几晚，先生都熬夜书写东西，具体什么小书也不知道，先生不让他看。”
  白凝香：“……”
  这是什么怪老头？
  “那墨儿愿意跟着先生捡柴买菜么？”
  “还好吧，先生说百姓每日的生活就是如此，早起捡柴，之后上田上工，辛苦换来也都是柴米油盐，一日两食的日子罢了。”
  韩墨说着，猛地抬起头，
  “母后，平日里儿臣一直都是一日三餐，有时四餐，认识先生后才知，民间百姓都是一日两食。”
  这个问题困扰他好几天了，每次问先生，他总是避而不答。
  听着墨儿的语气，白凝香一愣，
  “我儿说的没错，民间百姓一般都是一日两餐，早晚各一次。一日三餐四餐只有世家贵族才能享用，至于原因，我儿可问过先生？他是如何给你解答的？”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娇滴滴

  “儿臣问过，但是先生并未给儿臣解释。”韩墨脸色一垮，语气低迷。
  “先生不讲应该有先生的原因，不过母后可以给你透露一点，百姓耕种良田有限，收成多少要看老天爷的意思，风调雨顺便能大丰收，如果干旱或者雨水过多，粮食收成就会大大减少。”
  “因为粮食来源不稳定，有时充足，有时短缺，很多百姓家里，便一直延续两餐制，早食，晚食，节省下来的粮食用于对应收成不好的时节。”
  “当然，食物对于富裕人家和皇家贵族，都不是问题，想吃几餐都可以。如果墨儿想让全天下的百姓都可以一日三餐，就得努力学习，只有百姓粮仓丰满，才不会拘泥于两餐或者三餐。”
  白凝香说着，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就像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里？”
  看着儿子纯真的眼睛，白凝香突然有点牙疼，
  “意思是这个意思，但是墨儿要知道，历朝历代，有贵族就有百姓，有地主就有佃户，人人都想过好日子，但是有些人生来就有，有些人则是需要加倍努力。”
  “生活就是这个样，墨儿现在还小，不能完全体会，等你长大了就不用母后说，墨儿也能懂得很多。过日子就像河里的鱼，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泥虫，一环接一环，缺一不可。”
  “闻先生让你跟在身边，应该想让墨儿体验民间生活，从而得到一些启发。墨儿只管多看多学，不懂的就问，说不定哪天就能把先生请来了。”
  韩墨听着母后的鼓励，眼睛瞬间就带了几分亮色，
  “嗯嗯，小舅舅也夸儿臣，说有志者事竟成。”
  “墨儿生来富贵，但是比起一般百姓，肩负的责任也更重一些。”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小小年纪，脑袋上就压了一座山，也不容易。
  “去吧，早些休息。”
  “是，儿臣告退。”
  白凝香看着儿子出去，扭头吩咐身边的青莲，“给我准备套常服，明日咱们也出宫。”
  “啊？娘娘为何突然要出宫？”青莲吓了一跳，皇后出宫，可不是闹着玩的。
  “康平伯回府有些日子了，本宫去看看他的情况，顺便也去会一会闻不知。”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这么难请。
  “皇上还在承德殿处理政务，今晚怕是过不来，要宫人前去告知么？”
  青莲吁口气，原来是去看国舅爷，距离不远，倒是不用担心。
  “让人准备参汤，我去前殿看看，”连着好几日，皇上一直跟户部工部的官员商讨屯田，水利的事情，也不知结果如何了。
  都说春雨贵如油，今年除了正月里的两场雪，一直没下雨，农耕灌溉什么的就要引用江河之水了。
  开闸放水引流是个大工程，需要工部户部全权配合，皇上要做的就是从中调配人手，协调两部及时妥善处理。
  这事儿她一直知道，但是却不知皇上竟然忙活到废寝忘食的地步了。
  带着云霓几人来到承德殿，还未靠近，就看一个小内监靠在门口打盹。
  青莲刚要上前叫人，就听到殿内传来一声柔弱的女声。
  “皇上，时候不早了，晚膳都热了两遍了，您就是在忙，也要保重龙体啊。”
  青莲扬起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紧张的回头，看向自家主子，就连跟在身边的云霓，也是脸色一变。
  内监砸吧下嘴，刚准备换个姿势，一睁眼就看到门口的皇后娘娘，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奴给皇后娘娘请安，”
  “你不在里面伺候皇上，怎么猫在门口打盹？”
  云霓上前一步，冲里面努了努嘴，
  “谁在里面伺候？”
  看着云霓不善的颜色，内监一愣，随即脸色一白，不等他回话，殿内又传来一声柔柔的声音。
  “皇上，您就歇一会儿吧，先把膳食用了再批阅奏折，否则龙体吃不消的。”
  听着那声柔的能滴出水的声音，白凝香抽抽唇角，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吓得不轻的内监，摆了摆手，刚要进去，韩掌监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您来了怎么不进去？”
  白凝香看着他腰上别着佛尘，手中端着托盘，上面一盅参汤，四个小菜。
  韩掌监顺着皇后娘娘的眼神，立马一笑，“老奴看皇上一直半刻歇不下，就去准备了点吃的……”
  刚说到一半，就听到殿内又传出娇滴滴的女声，“皇上~，膳食要凉了。”
  韩掌监一听，耳朵立马就竖起来了，咬牙骂了一声小蹄子，抬脚就把跪在地上的内监踢飞了。
  竟敢趁他不在的时候放人进去打扰皇上办公，不知死活。
  “皇后娘娘恕罪，是老奴疏忽了。”
  “到底是你疏忽还是故意放进去红袖添香的？”云霓上前一步，抓着韩掌监的衣领子，眼神凶恶。
  “云霓姑娘明鉴，老奴真不知，”
  韩掌监说着，一脸羞愧的看着白凝香，“皇后娘娘，是老奴疏忽了，不该信任这小子守门。老奴这就把里面的小蹄子揪出来，敢打扰皇上办公，定然不能轻饶。”
  “不用了，本宫自己进去看看。”
  承德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们在门口磨蹭了这么久，以皇上的耳力早就应该听到的。
  殿内，
  韩璟坐在书案后面，手中拿着一本奏折正在翻看，旁边的八仙桌上，摆放着几个小食跟一碗羹汤。
  一个红衣宫婢立在旁边，眼巴巴的盯着韩璟，眼神颇为幽怨。
  这个宫婢白凝香还是有印象的，乾坤殿内二等宫女，平日里负责打扫收拾皇帝寝宫，她有时起得晚，见过几次。
  白凝香看她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上过妆来的，意图已经不用问了。
  “皇上再怎么勤勉，也得吃饭不是？”
  白凝香直径走过去，抽出他手中的奏折，轻笑一声。
  “皇上要保重龙体啊？”
  韩璟看着皇后，眼神闪过无奈，“就差一点就处理完了，皇后给朕送了什么饭食？”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她要端庄

  那个二等宫婢看着突然出现的皇后娘娘，吓得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给娘娘请安。奴婢发现皇上一直忙于政务，心里着急，便帮着尚食的宫人把餐点送来了，请娘娘明察。”
  白凝香看她一眼，“你有心了，云霓，赏她。如此忠心的丫头，确实难得，回头让殿中监给她升职。”
  “喏，”
  云霓看着她发白的脸色，伸手扶起她的胳膊，
  “姑娘，走吧，我送你过去。”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红衣宫婢甩掉云霓的手，趴在地上磕了两个头，砰砰的响声让人听着就疼。
  “你这姑娘，我又不罚你，也不杀你，这么害怕做什么？”白凝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淡淡的看着她。
  “是奴婢逾越了，不该贸然给皇上送膳食，奴婢该死。”
  她已经观察好久了，皇上从未发过脾气，特别是这几天，每日都忙到很晚，皇后一天也只来一趟送参汤，其余的都不在。
  想着后宫只有皇后一人，嫔妃一个都没有，她便起了心思，万一被皇上看上，说不定就一举登天了。
  不管给个什么位份，只要是个主子就行。
  只是不管她怎么温言细语，皇上都不回应，就在她寻思着换个方式的时候，没想到皇后突然过来了。
  算她倒霉，也怪她运气不好，没能成功。
  白凝香看她额头冒出的血迹，皱眉，
  “姑娘家家的脸面最重要，伤了可就毁容了。云霓，带她下去处理伤口，然后再交给殿中监，皇上膳食除了本宫，自由尚食安排，确实轮不到你一个二等宫婢动手，有功得赏，逾越职责也要接受惩罚，下去吧。”
  看着人被云霓带下去，韩掌监也跪地磕头请罪，
  “是老奴看管不严，出了纰漏，请皇上惩罚。”
  “下去领二十棍子，以示惩戒。”韩璟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等宫人都推下去，白凝香双手抚在桌案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韩璟上下打量。
  “夫君坐上龙位之后，果然越发英武不凡，清隽贵气，一身的天子龙气，咬一口就能驱灾辟邪，啃两口就能长生不老，滚一宿么还不升仙当娘娘了？本宫这半老徐娘的年纪，怕是要给年轻人让位了。”
  “咳~，仙女娘娘，你是夸自己还是夸朕呢？”
  韩璟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人一直平淡温馨的过日子，要说多浓烈谈不上，但彼此早就不可或缺。
  因为在他心里，两人可以几天不见，却可以彼此知晓对方的存在，心连心，不可分割。
  “那么娇软的一个人，皇上就没动心？”白凝香盯着他，似笑非笑。
  看着她眼里的揶揄，韩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朕懒得跟一个宫婢计较，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我知道，否则就不是交给大抓这么简单了。”在她的地盘，挖她的墙角，野心大到让她暂时忘了危险。
  或许人家就是要富贵险中求呢。
  “皇后醋了？”
  “你说呢？”
  两双眼睛相互凝视，许久之后，韩璟才叹口气，伸手捧着白凝香的脸，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你我是开国帝后，现在是，以后也是。”
  “嫔妃呢，皇上需要么？”白凝香看着他，眼神灼灼。
  “朕只有你一个皇后，其余的朕都不需要。如此，咱们的皇儿们才能健康长大，等太子长大，能独挡一面了，朕就让贤。”
  韩璟看着白凝香惊讶的眼神，轻声一笑，伸手捏了捏她脸颊。
  “皇后以为朕就是那贪权之人？我是武将，一些东西早就根深蒂固了。想要做一个好帝王，朕不合适。”
  “所以，朕登基那一天就开始计划了，朕要在墨儿成长的这十几年，把朝堂看稳了，削弱氏族权利，让百姓安居乐业，就把基业教导太子手中。然后我带你去游览大好河山，品尝天下美食，皇后觉得那里好，咱们就在当地建个行宫，养老。”
  “咳咳……既然没准备在宫内居住太久，干嘛自找麻烦，到时候还得找地方安置那些妃嫔。”
  白凝香：“……”
  合着他还有这层打算？
  “听皇上的意思，你要是当皇帝久了，就得招嫔妃入宫呗？”
  “……我没这个想法，自然不会打算这种事儿。”韩璟看着白凝香眼里蕴藏的光泽，下意识的回想了下刚才的回答，没觉得哪里有错啊。
  白凝香静静的看着韩璟片刻，伸手点了点他的唇角，柔软红润，虽然她是皇后，需要胸怀若谷，大肚能容，但如果这里被人啃了，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很反感，甚至暴虐。
  “咳~，臣妾给皇上送来了参汤，再不喝就凉了。”
  白凝香直起身体，转身之际，泄露了眸中的波涛汹涌，就像白胜男说的，因为在乎，所以不愿分享。
  就像她口述的那个独孤皇后，从相识到相恋一起打拼江山走到人生巅峰，本以为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最后却因为男方没有守住底线弄得夫妻离心，独孤皇后最后郁郁而终，死都不愿再见对方一面。
  当时她听到着到这个故事，心里颇为感慨，也颇为同情那位皇后。
  还觉得她把自己郁闷死有点不值得。
  现在她也处在这个位置，如果韩璟也跟那个帝王一样，心思变了，自己就能快乐吗？
  果然，没处在人家的位置上，不能瞎评论，颇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白凝香勾了下唇角，刚自嘲一下，腰就被人揽住了。
  “皇后想什么呢？”韩璟低着头，在她耳边咬了一口。
  这女人，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阴郁气氛，好像把人溺在深渊里似的。
  “喝汤，”白凝香耳朵一疼，猛地反应过来。
  她是皇后，要端庄优雅。
  有前车之鉴，她不能把自己气死了。
  在白凝香的注视下，韩璟喝了碗参汤，吃了点小菜，净了口。
  羹勺往外一推，一把揽过白凝香，把人按在腿上，在她惊讶的眼神下，低头堵上她的嘴。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真巧不用挤了

  嘴被堵住，白凝香没有挣扎，只是瞪着眼睛看着他，这货什么意思？
  看她心里不痛快就身体力行？
  以为她怕？
  于是乎，两个成熟的身体紧紧相拥，耳鬓厮磨，伴随着身上熟悉的气息，呼吸变得灼热，语言已是多余的东西，只有两张唇瓣轻轻的啃食着。
  韩璟看着她的皇后，即便生养了几个孩子，神色依旧惹人怜爱，比起先前的清纯小女人，经过几年的蜕变，妩媚中透着说不清的风情，一旦沾上，就让人情不自禁。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才堪堪停下，韩璟看着她的眼里水润润的雾气，脸上泛的红潮，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嫣红的嘴唇微微有点红肿，显得水润通透，差点让人把控不住。
  “皇后就是朕心里那个仙女娘娘。”
  听着韩璟的略显暗哑的嗓音，白凝香老脸一红，张嘴在他唇角咬了一口，继而感觉不过瘾，又再另一侧给他咬个对称。
  她只顾作妖了，没发现韩璟被她撩拨的眼放幽光，
  不等她离去，正个人就被腾空抱了起来。
  承德殿是他处理政务书书房，也是有休息室的，如果哪天忙得晚了，懒得挪动，便直接再书房休息了。
  两人好几天没那什么了，身体一接触就跟点了火似的，成亲这些年，两人的身体早就相互熟悉，谁也没不好意思，一场张牙舞爪的大仗就这么上演了……
  等两人都歇菜了，才发现，整个床上已经乱了不成样子了。
  看着眼前的凌乱，白凝香眯缝着眼，跟只餍足的猫儿似的，趴在枕头上，伸手扯了扯韩璟的发丝。
  “忘了告诉你，明日我准备出宫一趟，”
  “去康平伯府？要不要我陪你？”韩璟把她额角的一缕湿发往后拢了拢，让宫人把热水送进来，给她简单擦洗一下，才拥着人闭上眼。
  “不用陪，你最近不是一直跟户部工部讨论修水利的事儿么，正事要紧。”
  磨蹭个舒服的位置，白凝香闭上眼，一觉到天亮。
  等她睁开眼，韩璟已经去早朝了。
  简单的洗漱一下，白凝香直接回了长春宫，用了早膳，换上一深豆青色衣裙，绾了个简单的偏髻，插了两根白玉簪。
  云霓走过来，福身禀告，
  “娘娘，昨日送到殿中监的宫婢，已经被大抓打了二十板子，送到教坊司去了。”
  “嗯，倒也是个去处。”去教坊司寻乐子的人不少，如果她运气好，再为自己找个靠山，也不是不可以。
  “殿中监托婢子给娘娘请罪，说下次再也不敢犯这种错，一定审查清楚再把人指派过来，请您放心。”
  像这种不安分的宫婢也敢随意送进宫伺候主子，简直自找麻烦，大抓也不傻，发生这种事，都是他监察不严只过。
  被云霓逮住狠狠念叨一番，一点面子都没留。
  那家伙除了连连赔罪，一直咉着让她帮忙说句好话。
  白凝香看着云霓，轻笑一声，“知道你们交情不错，本宫自然不会怪罪他，以后用心些便是。”
  像昨日那宫婢的心思，宫内只怕不少，她只要杀鸡儆猴，处理一个，便能阻止一大部分胆子小的，至于胆子大的，仍旧想为自己搏未来的，她也不阻止。
  有些人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明知一着不慎会损身碎骨，也要尝试一下，阻止了第一次阻止不了第二次。
  只要皇上没那个意思，她也用不着脏了自己的手。
  收拾好之后，白凝香低调的从后门出去了，车夫是暗一，身边只跟着丁阳云霓两人。
  重新走到京都的街道上，看着来往穿梭的人群，除了叫卖的小商小贩，就是出门逛街夫人贵女，偶尔有几个富家公子提着鸟笼子路过，天子脚下，一副盛世繁华。
  马车直接驶入康平伯前院，白凝香刚下车，管家蒙文跟夏露两人就一路小跑的赶了过来。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真是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悄悄到了康平伯府。
  “起来吧，康平伯怎样了，身体可完全恢复了？”白凝香抬脚往后院走，那孩子不是还下不的床吧？
  “娘娘恕罪，伯爷不在府中。”
  蒙文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太子爷一大早过来，伯爷便跟太子爷一起出门了，不过娘娘请放心，伯爷的身体已经全好了，太医令亲自诊断的，说只要近期不用内力就行。”
  “这俩人一起出门，应该去找闻不知了。”白凝香止住脚步，“行了，你们留守吧，我出去看看。”
  “是，娘娘可需要奴婢派护院跟着？”夏露看了眼丁阳和云霓，不放心的问一句。
  “不用，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以后你们直接称呼我五夫人便可。”
  白凝香看了眼夏露，她一直跟着星哥儿，如今已经是康平伯府的掌事姑姑的。
  重新来到大街上，头顶着春日暖阳，周围热热闹闹的，倒也舒心。
  “夫人，咱们是直接去闻大儒的竹屋还是先去吃个午饭？”云霓走在主子身边，手中拎着一袋肉脯，正嚼的有劲儿。
  丁阳瞪了眼云霓，都多大人了，还这么贪嘴。
  白凝香看了眼头顶的太阳，“听说这里有个雅致的酒楼叫什么来着？菜品精致，口味清淡的那种。”
  “江南风味。”云霓眼睛一亮，“听说这家店开业一年多，天天客满。”
  “好久不出门，今日咱们也去尝一尝江南风味的小菜。”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得吃饱了再去找人。
  等三人站在柜台前要雅座时，小二脸色为难的直作揖。
  “对不住了夫人，雅座都客满了，没有空位，只有大堂的位置还有个角落。”
  小二说着，忍不住打量了下三人的穿着，便说不下去了。
  大堂坐的都是一些男人，喝酒吃肉的，偶尔还有划拳声，这位夫人怕是不愿意。
  白凝香看出小二的为难，往大堂的位置看了看，确实只剩一个位置，好久没跟人挤一起用餐，还真有点不习惯。
  正想着要不要换一家时，楼梯处下来一个人少年，“掌柜的，再给我拿一壶……皇……皇夫人，您怎么出来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找茬

  “花生？你主子也来吃饭了？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
  云霓看到花生，眼睛顿时一亮，扭头看着自己主子，
  “夫人，要不咱们给卫大夫挤一挤？”
  白凝香看着花生，笑了下，“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既然遇到你了，我们就一起蹭个饭，”
  “夫人愿意，我家主子定然双手欢迎……”花生的彩虹屁还没拍完，尤的住了嘴，楼上可不止他主子一个人，还有位祖宗呢。
  “咳咳……夫人，今日我家主子在楼上宴客，小的这就上去通禀一声，也好让主子出来迎接夫人。”
  好歹提前招呼一下主子，那位的身份并不光彩，万一因此冲撞了，最后遭殃的还是他家主子。
  看着花生一溜烟的跑上楼，白凝香挑眉，“咱们怕是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卫子贤那点事儿就像谁不知道似的，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咱们刚好帮着参谋一番，省的那家伙又是个眼瞎的，被耍的团团转。”
  云霓说着，碰了碰丁阳的胳膊，“你说呢？”
  “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丁阳送她一个白眼，瞧那好奇的样子，要不是主子在，指不定早就冲上去趴窗户了。
  就在她们拌嘴时，卫子贤已经快速下来了，
  “五夫人，您要是不嫌弃，楼上请。”
  “打搅了。”
  白凝香看着他，倒也没客气，其实，她也隐约猜到了那人的身份，别说云霓，她心里也好奇，想要去见识一眼。
  卫子贤引领着众人刚上二楼，江字号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从里走出一个俊秀的公子哥。
  一身白青色广袖长袍，衣领和袖口上绣着同色的文竹，一头乌黑的墨发用一根白玉簪绾着，其余的顺着肩头滑落而下。
  脸颊俊秀眼神灵动，纤细白皙的手执一把扇，嘴角微微弯着，美目似水，看人带着三分笑，眼波翻转间不自觉的带着些许风流，
  “卫大夫，可以啊，这回眼神不错，人品好不好先不说，最起码模样长得不错，特别是那双勾魂眼……”
  云霓看着门口立着的人，伸手撞了下卫子贤，揶揄一句，只不过不等她说完，就被丁阳撞了一下。
  “就你话多。”
  “咳咳……夫人，这位是我的一位知音好友，媚松公子。”
  卫子贤清了下喉咙，看着皇后娘娘，斟酌了下，
  “媚松，这位是五夫人，今日刚好遇上，咱们一起坐坐。”
  “媚松见过夫人，有幸与夫人相遇，是媚松的福气。”媚松收起折扇，微微躬身，声音清雅，让人如沐春风。
  “打扰了。”
  白凝香点了下头，抛去身份，这人的长得真是没话说，还有这嗓音，要是唱起江南小调，必定也是一绝。
  等众人落座后，卫子贤又添了几个菜，“夫人今日怎么有雅兴出来聚餐？”
  “我们夫人再怎么雅，也没有卫大夫有雅兴。”
  云霓说着，看了眼媚松，狡黠一笑。“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今日出来的巧，要不然也不知咱们的太医令有如此福气。”
  白凝香：“……”
  这丫头，莫不是在宫里待久了，憋坏了，揪着人不松口。
  “咳咳……云霓姑娘莫要取笑在下，我跟媚松相遇也是缘分，一两句话说不清。”卫子贤端起茶刚民抿口一口，还没咽下去，就被云霓一句话给呛着了。
  “媚松多谢姑娘夸赞，真是亏不敢当，媚松虽然有几分俊俏，却不敢当世无其二这句话，京都乃卧虎藏龙之地，更加不敢猖狂了。”
  被一个女子当众夸赞长相，媚松也不觉得难堪，看他神色如常的样子，应该早就习惯了。
  白凝香看着他坦然地样子，倒觉得此人也算坦荡，没有刻意回避自己的身份，
  “媚松松子是江南人士？”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像他这样细皮嫩肉的，个子也不低，如果说是北方人，也没人怀疑。
  “应该算是吧，媚松是个孤儿，被养父收养，从记事起便一直生活在南方。”听到白凝香询问，媚松温和的点头，神色乖巧。
  听媚松说完，卫子贤连忙补充，“夫人有所不知，媚松一手琵琶弹得极妙，绕梁三日……咳，一听就是打小的功底。”
  卫子贤原本想夸赞几句的，但是被云霓这么一瞪，便没好意思说下去。
  “哟，也就是说咱们的太医令是被媚松公子的琵琶音勾走了魂呗？”
  云霓看了眼卫子贤，再次开口打趣，这下不光丁阳瞪她，就连白凝香也忍不住看她一眼。
  这家伙，吃炮竹了，一直炸。
  “云霓莫要取笑，在下把媚松公子引为知音，闲暇时刻，也省的在下一个人饮酒，对影成三人。”卫子贤看了眼媚松，讪讪的解释一句。
  “原来如此，太医令还真是雅兴，在下佩服。”云霓微微抬着下巴，看了眼媚松，轻哼一声，把头转到了一边。
  倒是媚松，一直安静的坐着，脸上带着面色如常的笑容，丝毫不在意云霓的语气。
  直到小二开始上菜，白凝香才瞪了眼云霓，“出门在外，也不用拘束，一起坐下用饭吧。”
  “是，夫人。”
  丁阳拉了下云霓的袖子，看了眼媚松，直接在卫子贤的旁边坐下。
  “江南菜做工精细，品相美观，我点的都是店里的招牌菜，八宝鸭、银杏香菇、炝冬笋、红烧素甲鱼、清炖冬菇汤、竹笋腌鲜、龙井虾仁、银鱼干蒸芋丝。”
  “特别是八宝鸭，是店里的一绝，夫人请尝尝。”
  为了让气氛不尴尬，卫子贤恨不得把所有的菜名都报一遍，解释详细，恨不得让白凝香挨个品尝。
  连着尝了几道菜后，白凝香点点头，
  “确实不错，鲜香爽口，又清淡，怪不得店里总是爆满，果然是冲着口碑来的。”
  “夫人喜欢就好，跟卫兄品过这里的菜肴后，在下特意去后厨看了一眼，听说烧制菜肴的水都是从山里运来的山泉水，口味清甜，为菜品增色不少。”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一头热

  媚松吃了些蒸芋丝后，便放下筷子，温和的说了一句，听得卫子贤连连点头附和。
  “媚松说的没错，我们只是好奇的去看了看，掌厨的大师傅当时还以为我们俩去偷师的，防备了好一阵子才跟我们说了几句，也仅几句而已，就把我们赶出来了，好在还算给面子，每次都能安排个雅间用餐，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卫子贤以为，以媚松那个骄傲的性子，是不会再开口说话了，没想到他竟然没生气，还真是难得。
  “那你们还真是志同道、合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都是典型的吃货。”云霓放下筷子，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直到这个时候，白凝香才猛然发现，云霓今天不对劲，对卫子贤的故意很大……确切的说，是针对媚松。
  云霓今儿好像是第一次见媚松，哪来那么大意见？
  想到这里，白凝香心里一动，一扭头，刚好发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委屈。
  她看卫子贤的眼神带着带着些许恼怒跟幽怨，看卫子贤的眼神就跟盯不责任的负心汉似的。
  这丫头什么时候喜欢上卫子贤了？
  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云霓，还有一道菜没上来，你去催催。”白凝香看了她一眼，直接把人打发走，有事儿回头再讨论，这会儿不合适。
  “属下也去瞧瞧。”
  丁阳跟着起身，临走之前，还看了眼卫子贤，“太医令还要酒么？我帮你拿上来？”
  “不用，今日不宜多饮。”
  卫子贤看着两人出，无辜的摸了摸鼻子，眼神带着迷茫，
  “我好像没的罪过云霓姑娘啊。”
  听着卫子贤的呢喃，媚松轻笑一声，用扇子遮着嘴角，
  “噗~，我还以，卫兄为人通透，不是风月老手也不算生手，没想到面对喜欢自己的姑娘竟然这么迟钝？”
  也不看看他是干什么的，从第一眼看到那姑娘，他就发现了。
  特别是她看着自己的小眼神，直勾勾的带着刀刃，恨不得把他的脸给挠花了。
  他跟卫子贤的关系，明面上虽然没人说什么，但是暗地里都传遍了，云霓姑娘对他有敌意，除了爱慕，他想不出别的关系。
  卫子贤：“……”
  云霓姑娘喜欢他？
  开什么玩笑，以前两人见面就掐。
  这些年他都习惯了，反正无论如何做，云霓姑娘对他从来没个好脸色。
  他还以为两人天生反冲，不对盘。
  现在媚松竟然告诉他，云霓爱慕他，想要吓死他么？
  “不信我？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本公子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这看人的眼神还有两三分的，如果那姑娘的双眸是刀子，我身上怕是已经千疮百孔了。”
  媚松说着，用扇子遮着嘴巴，轻声一笑，之后冲卫子贤眨眨眼。
  “有美人倾慕，卫兄好福气。”
  “你别挖苦我？我命薄，无福消受。”
  卫子贤说着，歉意的看了眼白凝香，
  “夫人，对不住，我没有看不上云霓的意思，就是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当她是妹妹，从未有其他想法，这些年都习惯了。”
  云霓是谁，惹不起的姑奶奶，他不但从未肖想过，连心思都不敢动。
  以前是，以后也是，如果他有什么不轨想法，必然自插双目。
  “卫兄，我看云霓姑娘也是有功夫底子在身的，你就不怕惹怒了她，直接把你抢了？”
  看着卫子贤一副消受不起的神情，媚松摇摇头，收起扇子在他肩头敲了两下，之后才发现白凝香正淡淡的看着她，才微微收敛了下神情。
  卫子贤瞪他一眼，他倒是不怕被抢，他怕那位姑奶奶一气之下直接把他给废了。
  想归想，但是有些话却不能宣之于口。
  “别瞎说，云霓姑娘是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我们认识也不是一两年了，早就熟悉的不行，平时开玩笑，打闹都习惯了。云霓姑娘曾经当着我的面，说我死心眼，是个不知变通的笨蛋，以后哪个姑娘嫁给我都会被我气死。”
  听着卫子贤的语气，白凝香直摇头，
  “你确实挺气人的，好歹你是个大夫，回去给自己配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准备着，万一哪天云霓把你打了，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混小子，她的丫头自然由她护着。
  想想云霓那性子，白凝香心里也叹气，喜欢谁不好，偏偏是断袖的卫子贤？
  这不是找着让自己难受么？
  “夫人莫要开玩笑，在下可不会跟她打。”那个母老虎，以前他俩就比划过，可惜自己从来没赢过。
  “这个恐怕由不得你，我知你打不过，才让你准备金疮药的。”
  白凝香动了下唇角，转头看向一旁的媚松，
  “媚松公子以后有什么打算，是否要在京都定居？”
  “咳~，媚松孑然一身，两袖清风，养父已经逝去多年，在下倒是不拘泥于住处，有遮风挡雨的片瓦住所，便知足了。”
  “承蒙卫兄看的上，邀请在下来京都小住，媚松已是感激不尽。”
  卫子贤下去接人的时候，便已经告诉她，眼前的夫人是贵人，不可冒犯。虽然没有点名，但他也知道，眼前这个夫人不是一般人。
  而且，最让他欣慰的就是，这位夫人看她的眼神很平常，并没有任何鄙夷。
  单是这点，便足矣让他实言相告。
  “都说江南好风光，米水最养人，媚松公子长了一双十分出色的眼睛。既然你能跟子贤成为知己好友，作为朋友，我祝你们友谊长存。”
  不管这人什身份，只要真心对卫子贤好，也不算结交一场。
  卫子贤这一辈子不容易，吃了不少苦，要不然皇上也不会如此纵容他，就连这家伙断袖，都不舍得多加干涉，作为朋友，她也不会因为云霓求而不得去责怪他。
  看他对云霓避而不及的样子，那丫头属于剃头挑子一头热，卫子贤压根没那意思。
  “多谢夫人体谅，能认识卫兄，在下三生有幸，夫人也知，在下就是蒲柳薄命之人，这辈子或许会被世人不忍，或许居无定所，但凡有机会给在下一点阳光，必然会舍命相追。”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愚人

  媚松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似有似无的瞄了眼卫子贤，可惜那货被云霓的事儿冲击了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凝香甚至怀疑，他有没有听见媚松的话都难说。
  不过人家自己的私事，她不便参与。
  “你的想法没错，世人都是喜欢追逐阳光的，站在眼光下，才知冷暖。”
  白凝香说完这句话，直接站起身，“今日打搅了，以后有缘，希望再见。”
  她虽然不会干涉，但也不会促成，至于这两人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天意了。
  佛曰，世间大爱，没有雌雄，万物皆有爱。
  云霓端着一盘菜推门进来，把盘子放到桌子上，神色有点僵硬，也不看媚松，只恶狠狠的瞪了眼卫子贤，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主子跟媚松的谈话。
  卫子贤也就刚回神，一抬头看到这么一副凶猛模样，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往媚松身边靠了靠。
  “云霓姑奶奶，你要干嘛，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可不能动手，夫人出门定然有事儿，不能因此耽搁了。”
  真是的，就这样的母老虎，送他，也不敢要好不好。
  “姑奶奶我又不吃人，用的着你躲？”
  没心没肺的蠢蛋，认识了这些年，算她自作多情，多管闲事儿。
  不就是被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伤了一把么？
  转眼就把自己弄断袖了，真是丢人。
  像卿卿那种脚踏两只船的女人，压根不值得人伤心，这个蠢货不但伤心欲绝，连取向都变了，不揪着打一顿都难消她心头之恨。
  这些年的相处，自己在他眼里，竟然成了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母老虎。
  哼，愚蠢的家伙，真以为她稀罕？
  她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天天被人尊称一声姑姑，不知道有多高兴，跟着他，指不定哪天就被气死了。
  心里冒出着想法之后，云霓哼了一声，看着两人相互偎依的模样，转眼间又露出灿灿的笑容。
  “姑奶奶佩服你们的勇气，提前预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媚松：“……”
  卫子贤：“……”
  姑奶奶确实被气疯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皇后娘娘说的没错，他确实需要提前配一瓶商品金疮药预防着，就这姑奶奶变脸的速度，他怕自己躲不过。
  直到房间只剩下两人，媚松才呐呐的开口，
  “云霓姑娘果然烈火性格，爽朗女子，卫兄不妨考虑一下，说不定还真能得到幸福，恩爱一辈子。”
  “你可别吓我，这姑奶奶为兄可吃不消……不怕告诉你，我已经被她打了很多次了，每次都惨不忍睹。”
  卫子贤弹了弹身上的衣袍，坐直身体。
  看着媚松一副震惊的模样，卫子贤也不怕丢人，讪讪摸了摸鼻子，
  “一两句话说不清，就像夫人说的，有缘定然会再见她的，遇见的多了，你就明白了。”
  恶婆娘，再见多少次，她们两个也不会有别的。
  弄不好那位姑奶奶心里不痛快了，还会拿自己出出气。
  媚松看他真的很害怕的样子，忍不住乐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刚才的夫人是康平伯的姐姐吧？”
  昨天，他跟着卫子贤去了康平伯府上复诊，康平伯的神色跟刚才那位夫人有五分相像。
  “就知道瞒不过你，咱们吃饭。”卫子贤也没否认，调整好心思，给媚松夹了冬笋片。
  媚松看他不予多说，也没有多问，两人并排坐着，静静的吃着东西，被云霓一闹，两人的心思有些许变化。
  此时白凝香已经重新走到街上了。
  “丁阳，你可知云霓什么时候喜欢上卫子贤的？”
  白凝香看着丁阳，这人平时性子冷，沉默寡言，但是心思却是几个人中最灵透的。
  “卿卿没出现之前应该就有好感，但却不深。那时卫子贤刚以庶子的身份回到卫家不久，应该受到了很多不公平的对待，又从家族中逃了出来，后来被公子搭救，后来慢慢熟悉起来。”
  “我们在一起训练了一阵子，卫子贤不是练武的料，就一心研究医术，之后跟在公子身侧，我们见的机会就不多了。”
  “但是云霓对卫子贤一直很照顾是真的，至于什么时候情根深种，属下不好判断，应该是五公子把我们派遣到您身边后，那时大家都在西南，见面的次数多。”
  丁阳前后想了想，就算不准确，也差不多了。
  白凝香点点头，如果真是那个时候，她不得不佩服，这妮子还真能藏。
  “她为什么不早点说，如果她早点表明心意，说不定卫子贤跟卿卿的事儿也就可以避免了。”
  “主子有所不知，身为暗卫，是没有资格谈论这些的，直到跟着主子转到明路，云霓好像试探过卫子贤，可惜那货就是个二缺，一点反应都没有。”
  “云霓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笑眯眯的，也就嘴上说说，自己也是没章法，就一次次的找卫子贤比武，结果那货被云霓打的皮青脸肿，时间久了，他就格外害怕云霓。”
  白凝香：“……”
  这表达喜欢的方法还真是特别，怪不得卫子贤看到云霓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原来真被吓怕了。
  “还真是傻丫头，怪不得她看卫子贤的眼神带着气。唉，现在卫子贤这样，俩人注定有缘无分啊。”
  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想撮合一下都不好下手。
  “夫人，我才不喜欢那个傻货，反正也被我打傻了，不要也罢。”
  不知什么时候，云霓突然出现在两人身边，扬起骄傲的小下巴，僵硬的扯出一丝笑。
  “好，以后我给你找个更好更适合你的夫君。”
  白凝香拉着她的手，“你自己也可以先观察一下，如果看上谁家的公子，我出面撮合，包括丁阳，只要你们有看得上的公子哥，我就给你们赐婚。”
  两人陪着自己一路走来，名誉上是主仆，其实早就是姐妹了，到时候她把两人收为义妹，有了封号，再风光出嫁。
  “多谢夫人，不过婢子不准备嫁人了，婢子要永远陪在夫人身边，当您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采蘑菇的小姑娘

  云霓噘着嘴，嫁人有什么好，除了要孝敬公婆还要和谐妯娌，还不如跟在娘娘身边，当整个长春宫有头有脸的掌事姑姑。
  不管谁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的。
  丁阳看着云霓骄傲的样子，“这才像个样子，也不看看咱们是谁身边的人，不能丢了气势。”
  白凝香看着两人的神色，哭笑不得。
  “闻不知的住处打听清楚了？”
  “暗一已经告诉属下了，”丁阳点头，直接带路。
  穿过正街，一路向北，又穿过两条街，三个胡同。
  三人才站在距离别城门不远处的一座茅草屋前，篱笆墙，竹制的小门楼子，院子只有三间茅草屋，屋顶的茅草一看就是新铺的。
  正屋的廊下，摆着一个破旧的八仙桌，上面一套粗陶茶具，前面弄不远处，还开出一小块菜地，里面长着毛毛菜。
  站在门前，院子一览无余，连个遮挡都没有。
  “切，这院子，一看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云霓抱着肩膀，看着院子里的摆设，走到门前踢了踢竹筏门，看着房门摇晃了几下，忍不住撇嘴。
  幸亏没用力，否则铁定被碰瓷。
  “看样子，没人在家。”丁阳围着院子看了一圈，回来冲白凝香摇摇头。
  “应该是出城捡柴了。”白凝香顺着北街看过去，从这里出城，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夫人，咱们是在这里等还是出城去看看？”
  云霓看着草棚子下堆放的柴火，确实如太子所说，他们捡的柴都是别人不要的，又细又小，不耐烧。
  想想几人的年纪，老的老，小的小，能捡到柴，已经不错了。
  白凝香看了眼天色，也就未时三刻而已，
  “既然出来了，咱们也出城看看，出了北城门再走一里路就是山丘，他们应该就在那附近。”
  于是乎，三人坐上马车，直接出了城。
  穿过护城河，顺着官道路过十里亭，白凝香三人下了车，让暗一留守马车，她们穿过草坪，往对面的山坡走过去。
  二月底的天气，草地已经泛绿，山坡上的柳树已经冒出了剪刀般的绿叶。
  野生的迎春花还在坚持着最后的倔强，不远处还有一株白色的杏树，伴随着清风，洋洋洒洒的飘落了一地的花瓣，像极了雪花缤纷。
  “只有到了郊外，春天的盎然才会更直观。”
  白凝香站在山坡上，零零散散的有很多百姓在挖野菜，这个季节最好吃的野菜便是白蒿。
  老话怎么的？
  二月茵陈三月蒿，四月劈了当柴烧。还有人说，三月茵陈四月蒿，七月八月当柴烧。
  不管怎么流传，白蒿的除了是一味很好的草药，也是春天百姓桌上一道菜，无论是伴上面粉上锅蒸，还是灼了水凉拌，都是很好吃的。
  “一会儿问问那几个妇人，掏几个铜板换一筐白蒿带回去，蒸一蒸，难得出来一次，咱们也尝尝野菜的滋味。”
  “夫人放心，这个时候野菜最多，很容易买。”
  丁阳看了眼云霓，这家伙今儿不痛快，还是不要招惹她了。
  上坡上突然出现几个衣裳精致的夫人，被人发现后，都忍不住张望，但却没人敢靠近。
  这个时期，百姓对富裕人家还是很忌惮的，生怕惹了什么不惹的人，给家里添麻烦。
  当然，白凝香知道她们的心思，自然也不会去招惹她们。
  又走了两刻，三人终于到了一片林子里，这里捡柴的都是半大孩子跟老人，年轻的几乎没有。
  当她要路过几棵老松树时，白凝香就眼尖的发现了几颗松产蘑。
  这种蘑菇口感好，而且稀少，除了十分熟悉的人，一般百姓即便发现也不敢吃，就怕弄错了采到毒蘑菇，送了命。
  “把这几个松产蘑收集起来，晚上加个餐。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
  白凝香拿出手帕，铺在地上，把看到的几个蘑菇采摘下来，在覆盖上松针，只要不破坏，过几天同样的地方还会再长出来新的松产蘑。
  以前在茶园的时候，她们就经常这样采摘野蘑菇，早就有经验了。
  云霓和丁阳跟在白凝香身边的时间都不短，自然知道什么蘑菇能吃，什么蘑菇有毒。
  一会儿，两人就把周围这片松林找了个遍，收获还不错，目测有三斤多。
  “夫人，你们再采蘑菇吗？”
  一个怯怯的声音在旁边的松树旁响起。
  白凝香看着没敢靠近的小女孩，小模样长得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身边放着一个篓子，里面有半篓子野菜。
  “是啊，我刚才发现了一些可以吃的蘑菇。”
  白凝香冲她招招手，“我可以教你认识这种蘑菇，但是必须用你的野菜跟我换，你同意么？”
  听着白凝香的询问，小姑娘眼睛一亮，“自然是可以的，我挖的野菜可嫩了，而且还干净。”
  等她拎着篓子过来，白凝香看了眼，确实不错，就是有点杂乱，白蒿，荠荠菜，七七芽，什么都有。
  “据我所知，吃蘑菇的人家不多，你要是用蘑菇跟我换了野菜，家里人会不会生气？”
  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野菜也是很多家庭的口粮。
  “我想采蘑菇卖给酒楼，挣了铜板给娘治病。”小姑娘红着脸，说完之后，又很快把头低下了。
  “你要是卖不掉怎么办？”
  白凝香有点好奇，酒楼收购这些东西可是很谨慎的，而且大多都是从固定的商户手中购买，怎会从一个小姑娘手中收零散的蘑菇？
  “江南风味的掌柜就收，只要检查合格就可以。”小姑娘揪着自己袖子，小声的解释了一句。
  又是江南风味，今日在那里用餐，她确实尝了香菇，松茸。
  “那你看好了，我只教你一遍，你也只能采这一种松产蘑，其余的自己拿不定注意的千万别动，万一吃出问题，可是会出人命的。”
  白凝香说着，拿出一朵给她看，“这种松产蘑只长在松树下，颜色，花纹，你记好了，回头晒干了再拿去卖，价格应该比新鲜的高一些。”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闻不知

  “多谢夫人，我知道，这些野菜全给你。”说着，小姑娘直接把篓子里的野菜全都倒在了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庄晓莲，十三岁。”庄晓莲脸红了下，她的身体太过纤瘦，看着比实际年纪要小很多。
  白凝香看着面前这个腼腆的姑娘，还有她干瘪的脸颊，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你住在城里还是附近的村子？”
  “我住城里，哥哥去书院念书，我在家照顾娘，家里没地，都是平时帮人浆洗衣裳做些杂活，闲的时候我才出城挖野菜。”
  庄晓莲是个诚实的姑娘，白凝香问一句，她就把家里的情况说完了了。
  “原来如此。”白凝香点点头，看了眼云霓，那人幽幽的走过来，递过去五个铜板，
  “这是菜钱，我可告诉你，你得保护好了，万一被人看到，给你抢了，别说野菜，说不定还会被人打一顿。”
  庄晓莲听着云霓的吓唬，脸都白了。
  白凝香无奈的瞪她一眼，“虽然不至于这么危险，但是财不露白，你哥哥念书，应该给你说过这点吧？”
  提起哥哥，庄晓莲脸色黯然，抿了抿唇角，
  “嗯，多谢夫人。”
  白凝香看着庄晓莲的神色有点不对，刚想问询，就听到一声兴奋的呼喊声。
  “娘亲，娘亲，您怎么来了？”
  韩墨背着一小捆柴火跑过来，在他的身后，除了星哥儿，还有一个老头和一个书童。
  “背着柴火，慢点跑，小心摔了。”
  白凝香站起身，看着儿子红扑扑的笑脸，忍不住责怪一句。
  在韩墨扑过来之前，就被丁阳揪着衣领子拦在三步之外，“墨哥儿，小心你的柴伤到夫人。”
  “哦对，娘亲，您还没有回答儿，您怎么来这里了？”
  韩墨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眼一旁站着的庄晓莲，眼里带着好奇。
  “听说郊外春日好，娘亲便出来散散心，刚好采点蘑菇，还跟这位晓莲姑娘换了点野菜，准备带回去尝鲜。”
  白凝香看着儿子竟然十分适应外面的生活，欣慰的同时，忍不住看向走来的老头和星哥儿。
  “姐姐，您怎么跑这里来了，姐夫知道吗？”
  星哥儿脸上带着点心，毕竟姐姐的身份不一样了，平时很多人盯着她，稍微行知踏错，就有可能被御史弹劾。
  再加上，现在时局不稳，明面上姐夫一直用羽林卫防卫京都治安，但是暗地里风二一直没有闲着。
  虽然没人给他明说什么，但是七王爷却偶尔给他透露口风，让他跟氏族保持适当的关系，不要靠太近。
  韩家一步登高，无形中给其他氏族传递了一个信息，只要出谋得当，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不管是殷氏余孽作乱，还是氏族之间的争斗，私下里从未停止过。
  姐姐这个时候出宫，万一被人知道了，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的都是了不得的大事，谁家的皇后不在后宫待着，跑郊外挖野菜了。
  传出去还不惊掉一群人的大牙？
  看着星哥儿一脸不赞同的盯着自己，白凝香清了清喉咙，
  “我还没说你呢，身体好了？就敢往外跑，大夫是怎么说的？虽然伤口好了，但是亏空身体还得慢慢调养，你怎么就不听话，跟墨儿似的，天天疯的不见人。”
  “咳咳……姐姐，卫大夫已经说了，我着身体得慢慢养，也得适当的活动，刚好墨儿跟先生出城，我就出来凑热闹了。”
  白星雨说到这里，闻不知带着小书童也晃悠悠的走来了。
  好一个精瘦的老头，头发花白又稀疏，只能勉强绾个揪揪，用一根木头签字固定着。
  此时，他正眯着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白凝香。
  同样，白凝香也在打量他。
  不等白凝香开口，韩墨就自动站在母亲身边，“先生，这就是我娘亲。娘亲，这是闻先生。”
  “久闻先生大名，早就想见一见了，今日真是赶巧了。”
  “夫人蕙质兰心，闻某今日得见，也是三生有幸，携令郎游走在山林间，做些粗活，失礼了。”
  苍老的面容，沧桑的声音，唯有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闪着睿智的光芒。
  “先生严重了，夫君与我一直仰慕闻先生博学，特让墨儿前来拜师，世人都说先生性情古怪……不过传闻终究是传闻，先生真性情，教导学生与其他夫子不同罢了。”
  “哈哈……夫人与老夫乃是初见，怎知老夫品性？莫不是夫人有先见之明，提前预知之策？”
  闻不知听着白凝香的语气，眼眸一闪，随即捋着胡须仰头就笑。
  语气也是毫无顾忌，竟然带着些许嘲讽之意。
  看着老头的态度，白凝香也并不在意，微微一笑，
  “先生性格爽朗，不卑不亢，胆子还格外大，现在本夫人约莫着可以猜到一点，像闻大儒这么博学之人，为何混的如此贫困潦倒了。”
  听着白凝香淡淡的语气，闻不知翘了翘胡子，“夫人什么意思，说老夫不合群？”
  “先生这话问的本夫人都不好回答，先生合不合群自己不是应该更清楚么？何须询问我？咱们今儿只是初见而已。”
  白凝香看着闻老头一脸褶皱的皮子不受控制的连着抖了好几下，抿了抿唇角，隐忍了嘴角的笑意。
  “你……你不懂老夫教导学子之初衷，曰：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走仕途便是其中一行，但是老夫始终认为，选择仕途，最终的目的就是做官。”
  “当了天下百姓的父母官，不单单只要文章做的好，见解精辟就行。而是先会做人，人当好了，才能当个好官，才是天下百姓的福气。”
  老头情绪很激动，他确实人缘不好，每次去书院教学总是被同行挤兑，嘲笑他异想天开。
  就算有人赞同自己的观点，也不敢与自己站在一起。
  所以，连着换了几个书院，都以为他的教导之法与其他夫子相悖，被院长委婉的辞退了。
  他生气之余，便不再找书院任教了，而是闲在家里写一些策论放到书店寄卖，每个月总有点微薄的收入，支撑他和小书的日常开销。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辩驳

  说起这些，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讽刺，学院接受不了他的教学方法，却拿着他的策论教导学子。
  以人为本，人乃仁也。
  只有仁德兼备的人才可以走仕途，任职于朝廷，为百姓造福。
  但是很多学院，往往只注重才学这一点，只要学子聪慧，才学上乘，就是品学兼优的好苗子，可是品呢？
  现在他一把年纪，早就没什么想法了，也不知哪一天，他身边竟然出现个小太子，也不知是老天给他开的玩笑还是枯木逢春的机会。
  他就怕这小子跟他叔叔一样，顽劣不可雕，白白耗费他剩余不多的寿数。
  看着老爷子从激动到彻底平静，白凝香才算放心，她真怕老头激动过了头，有个好歹，她们家可真就出名了。
  “先生与很多文人墨客有很大的区别，世人都说博学之人，才气大脾气也大，能像先生这般带着孩子们出门劳作的学者，先生堪当第一人。”
  “当然，在学者当中，恃才傲物的也不在少数，像先生这般，带着学生亲身体会的教学，比纸上谈兵更通俗易懂。博学者能放下身段做到如此的，先生看档楷模，也更显学者风范。”
  闻不知听着白凝香的解释，眼睛一亮，随即咳嗽两声，抬手捋了把胡子，结果却一不小心拽掉两根，
  “不敢当夫人赞誉，老夫只是为生活所困的老者，身体力行的劳作，也只是为了饱腹而已，可没有夫人说的这般高雅。”
  看着老头一脸惋惜的盯着手中的胡须，白凝香就当没看到，
  “先生莫要自谦，我家墨儿喜欢先生的教学，一直相请先生亲自教导，为了能成功，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努力，希望先生可以体谅一个幼子的求知欲。”
  “小公子确实聪慧懂事，至于最后能不能收，老夫现在并不想太早下定论。”闻不知说着，刚要迈脚离开，一扭头就看到立在一旁的庄晓莲。
  “你这丫头在这里作甚，还不回家？”
  “先生，小莲刚才跟这位夫人用野菜换了采蘑菇的方法，等我采了蘑菇卖了铜板，就能给娘抓药了。”
  庄晓莲握着拳头中躺着几枚铜板，眼睛放光，只要有营生，她就可以给娘治眼睛了。
  “哼，你那个迂腐的秀才哥哥呢，一头扎进书院读圣贤书去了，老娘也不管了？”闻不知看着面前的小丫头，黑着脸问道。
  “哥哥……哥哥说等他考取功名，我跟娘就能过上好日了。”庄晓莲纠结下，还是把哥哥话叙述了一遍。
  “就他那样的庸才，心里只有名和利，就算当了官，也不是个好官。侥幸免了一年束修又如何，终究是朽木不可雕也。”
  闻不知说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庄晓莲红着脸，低下头，却不敢反驳。
  白凝香听着两人的对话，下意识的看了下眼星哥儿，他们口中的朽木莫不是元宵节猜中灯谜的那个庄秀才吧？
  怎会这么巧？
  “咳~，先生口中的朽木是不是庄秀才？”白凝香看着闻不知，好奇的问了一句。
  “不是他还能是谁，机关算计，巧舌如簧，就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有违学子之道。”
  闻不知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一旁同样震惊的星哥儿。“猜灯谜就猜灯谜，弄什么彩头，这下好了，丢尽天下读书人的脸。”
  白星雨：“……”
  他也是好心，想给人需要的人一个机会。
  “怎么，你还委屈上了？没有你的馊主意，那混小子怎么可能有空子可钻？”闻不知撅着嘴，小胡子翘得高高的。
  白凝香看着弟弟一脸尴尬，再看闻不知那张气呼呼的老脸，灼灼逼人的态度就有点不满了。
  “猜灯谜设彩头很正常，任何彩头，都是一种鼓励，只要你有才，有能力，拔得头筹自然能得到奖励。怎么到先生嘴里，彩头倒显得多余了。”
  “可不就是多余，那小子一脸得意的钻书院读书去了，留下着母女俩，弱的弱，瞎的瞎。”
  闻不知说着，看着庄晓莲羞愧的神色，不乐意的住了口。
  顺着闻老头的眼神，白凝香看了看庄晓莲，看她红的滴血的脸颊，还有隐忍的眼泪，不用问，也能猜出大半。
  “先生所言本夫人并不认同，做人的根本就是：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廉耻勇。”
  “既然把仁放到第一位，其深意先生必然清楚，仁乃仁者，人心德也，心德就是良心，良心即是天理，乃推己及人意也。”
  “所以仁字，从二人相处，因为人不能离群而独存，别人之观念立，人之人格显，方能雍容和谐，以立己立人，发挥老吾老幼吾幼之怀抱，以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发为恻隐之心，宽裕温柔，乃仁也。”
  “听先生的意思，庄秀才得了彩头，本是好事，但他个人的选择却违背了孝悌，与仁背驰，定然也是走不远的。”
  白凝香说道这里，看着闻不知一脸沉思的表情，再次开口。
  “就像康平伯为元宵灯会设彩头，说是助兴，实则助人，其心乃善，让人投机取巧，钻了空子，虽然遗憾，但世间多一些好事从比多一些恶事强。”
  白凝香看着闻不知，眼神温和，“民逐利，以利驱之，君亦人也，闻政以利国而求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先生可认同这句话？”
  看着眼前这位民间皇后，听着她的言论，闻不知愣怔片刻，突然间躬身一礼。
  “夫人所言没错，是在下狭隘了。”
  世人皆有所求，有求名，就有求利，个人所需不同，相求之物自然有所区别。
  白凝香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不费劲。
  每个人都有想法有愿望，想实现就得努力，区别是方法不同。
  至于对错，就是人品问题了。
  “先生不愧是通透博学之人，如此，可愿出山，教导墨儿？”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闻大儒能把自己过的如此清贫，就是钻了牛角尖，迂腐了些，人品还是没问题的。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终于拐回来了

  看着眼前这位淡雅的夫人，闻不知对她的看法已经悄然改变了。他们这位在民间长大的皇后，心胸跟见地丝毫不弱于高门贵女，见解更是独到，让人喟叹不如。
  “夫人所言，老夫无话可说，在下一把年纪，夫人要是不嫌弃，自然愿意教授小公子。”
  闻不知躬了躬身体，“老夫一心求仁，过于执着了。”
  “先生此言差矣，人、仁、任，做人，仁心，责任，但凡具备这些，就算才学不出众，也足以让一方百姓受益。”
  白凝香看看眼前的老人，他推崇的东西还是很赞同的，但是大凡世界，人心不古，有所求，才有动力。
  “先生导人向善，本就是至纯至善之人。”
  “多谢夫人赞誉，在下定然好好教导小公子，倾囊相授！”
  “墨儿拜见先生，多谢先生首肯。”韩墨一听，看了眼娘亲，立马乖巧的上前。
  “哈哈……好，墨儿可有小字？”闻不知看着眼前的小太子，见他摇头，略微沉思，“作为见面礼，为师送你个字号，曜之，日出有曜，光明照耀也。”
  “曜之多谢先生。”
  白凝香越过两人，看着眼前这片松木林，视野旷阔，心胸敞亮，办起事儿来果然事半功倍。
  “祝你们师生各尝所愿，今日时候不早，改日正式行拜师礼。”
  “不用，此拜师礼已成，老夫跟曜之已经有了师生之名，无需再大张旗鼓的举行什么拜师礼。曜之是老夫的关门弟子，不用拘泥于什么形式，但求问心无愧。”
  眼前这个孩子不是一般氏族弟子，而是下一任国君，稍有不慎，他就有违圣训。
  既然担了这个责任，教导未来君王仁政，便是他一生己任，疏忽不得。
  就这样，韩墨又是烧鸡又是干苦力都没能打动的闻老头，被白凝香横插一缸子，利用庄稼兄妹把老头给拐来了。
  临走之际，白凝香让云霓又塞了些银子给庄晓莲，“回去好好照顾你母亲。”
  “多谢夫人，”
  庄晓莲此时有点傻傻的，看着手中荷包，眼睛发涩，有了这些银子，她娘的眼睛应该可以治好了。
  “走吧，跟我们一起回城，省的被人钻了空子。”
  云霓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拿过她的篓子把野菜蘑菇都塞进去，“帮我们背进城。”
  “没问题，我有的是力气。”庄晓莲反应过来，麻利的背起篓子，丁阳已经把几捆拆全拎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重新来到闻不知居住的小院。
  “茅屋简陋，委屈夫人了。”
  “先生不必客气，茅屋虽然简陋，但胜在整洁。我出生在农家，祖上有几十亩茶山相伴，日子虽不算太清贫，但依旧过着农家人的日子。”
  白凝香坐在廊下的八仙桌旁，院子里，云霓麻利的生火燃炭，韩墨在一旁兴奋的打下手。
  听着白凝香的语气，闻不知也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单看夫人身边的人，个个出手麻利，干活爽快，果然都是干活的好手。”
  就在这时，丁阳拎着一只鸡走进来，冲着白凝香笑了下，“在隔壁买的，用来炖蘑菇。”
  说着，手脚麻利杀鸡放血，然后扔到盆里等着用热水烫毛。
  就连那个车夫，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捆粗壮的柴火，拎着斧头，开始劈柴。
  看他们熟练的动作，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皇后娘娘出自民间，体察民情，必定会成为朝廷的一代贤后。”
  闻不知躬身一礼，神色带着前所未有的虔诚，他一辈子都在等，老天总算待他不薄，暮年之时遇见了可以让他倾尽所有的太子殿下。
  “先生客气，贤后不敢当，但是本宫既然做了这个位置，定然竭尽所能，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白凝香让星哥儿把人扶起来，在一旁坐下，“立太子之时，皇上就把东宫提前预备好了，先生既然答应了教导太子，是否要随太子搬进东宫？”
  “这个自然，太子学习治国之策，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勤，每日需寅时四刻起，除去洗漱用餐，卯时必须到书房听学。”
  闻不知捋着胡须，眯着眼，心底早就打算好了。
  “君子之道，亲政则爱民，太子虽年幼，从小做起，一旦养成习惯，之后也就顺其自然了。”
  “也请娘娘放心，在太子习惯养成之前，在下会陪着他一起住在东宫，悉心教导。”
  白凝香听着闻不知的叙述，默默算了下时间，之后转头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太子，心里默默的同情了儿子一把。
  小家伙要是知道，自己千辛万苦请回来的太傅如此严厉，也不知会不会痛哭流涕？
  “如此，真是辛苦先生了。”
  “担了这份责任，便不谈辛苦。”闻不知说着，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肉香味，扭头看向院子里的灶台，
  “娘娘身边的人都是厨艺高手。”
  “先生过奖了，做的多了，也就熟练了。”
  看着院子里忙活的众人，白凝香给自己泡了杯竹叶青，就看到星哥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姐姐，那个庄秀才我见过，我养病期间，他前来拜谢，我看他长得斯斯文文的，不像坏人。”
  “呵~，好人坏人哪是一眼就能分辨的清的？他为了钻营，对卧病在家的母亲不管不顾，只给一句空口承诺，这样的人即便成功了，也不会感恩于任何人。”
  白凝香看着他，星哥儿被他保护的太好了，自古人心才是最难琢磨的。
  “如果他一心读书，既然得了彩头，那是幸运，自有官府颁发彩头，哪用得着他跑去康平伯府去感谢你。说到底是他心思不纯，想要从中获利罢了。”
  听着姐姐的叙述，白星雨脸色一怔，当时他到庄秀才时，那人一脸激动，连连拜谢，他确实又命人给他取了五十两银子，而他也再三感念的收下了。
  五十两银子，在富裕人家，或许一顿饭就消耗掉了，但是在贫困人家，两三年都未必能挣的来？
  但是，近日看庄晓莲的样子，那位庄秀才好像并没有把银子花费到母亲跟妹妹身上一点。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以怨报恩

  越想，白星雨脸色越是不好，“我看他确实清贫，又命人给了他取了五十两银子，以备不时之需……或许他有其他急用……”
  圣人训，百善孝为先，作为一个读书上进的学子，还有什么比卧病在床的母亲重要？
  “哼，正所谓百善孝为先，他连生养自己的母亲都可以不顾，一心钻营所谓的仕途，这样的人即便侥幸得偿心愿，你以为他会一心为民？”
  就在两人沉默间，闻不知背着手走了进来，想到那个庄秀才，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先生所言极是，是在下愚钝。”
  “伯爷不但不愚钝，还是个聪慧之人，只不过，这瞧人的眼神，确实需要练几年。”闻不知坐在白凝香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水。
  “庄家那小子从小就是个机灵的，读书也上进，就是太近功近利，让人看着不舒服，老夫一辈子倔强，自然看不惯他那般作态。”
  说到这点，闻不知叹口气，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变的那么面目可憎了呢？
  想他小时候一心求学，一天有大半天的时间往他这里跑，总是认真的询问他各种问题，他看这小子还不错，得着空闲，就给他讲解一些文章。就当点拨他了，至于能不能吸收，就看他个人造化了。
  当时庄老汉还活着，看儿子经常往他这里跑，觉得过意不去，便隔三岔五的给他送一些柴火，送些青菜什么的，时间久了，他跟庄家人就熟悉了。
  他看那小子还算勤奋，就给他指了条道，让他去学堂念书。
  五年前，庄家小子中了秀才，全家自然高兴，家里出了个读书人，是件有出息的事儿，但是随之而来的也是困难，庄家只是一般百姓，勉强维持温饱，想要供一个人去书院读书，还是很吃力的。
  京都内的书院不少，但是适合他读书的地方只有四山书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里的院长是他曾经的一个老友。
  秦院长在策论方面，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两人闲来无事，偶尔也会小聚讨论几句。
  庄老汉过来求他，让他引荐庄家小子去书院读书，当个走读生，不用住校，为的就是能省下不少开支。
  看着那双渴望的眼神，他当时也不忍心就此埋没一颗读书的苗子，就点头答应了，找了院长，说明了庄家小子的情况，破例让他入了学院。
  可惜没过多久，庄家小子便又来求我，说想拜在秦院长门下。
  他跟同窗交流时，得知众人差不多都有老师，只要拜了名师，师出有名，以后下场考试更顺畅。
  于是，他有求到了自己眼前，希望让他从中说和，让秦老头收他为门生。
  这种强迫人收徒的事儿，确实让他为难，作为学者，每人招收门生的习惯不同，看重的东西也不近相同。
  但是有一点却无法改变，但凡有点名气的学者，收门生都有自己的要求跟喜好，秦老头没看上庄家小子，定然是有原因的。
  他虽然跟人家是故交好友，但也不能强压着人去收个不喜欢的门生吧？
  结果倒好，那小子一看他不乐意，一脸不高兴的回去了，之后庄老汉就出现了，一同送来的还有一条熏肉跟两盒果子。
  见面就下跪，让他帮忙引荐，全了孩子的一片苦心。
  最后把他磨的实在没办法，只好去四山书院走一趟，去了才知道，秦老头确实有意收一个资质不错的门生，并且他已经有了人选。
  当时秦老头是怎么跟他说的？
  “庄家小子聪明倒是聪明，就是太过世故了，作为学子，心思太杂终究走不远。”
  等他回家，就看到等在门口的庄家父子，看着两双期盼的眼睛，他没有隐瞒。
  “秦院长已经有门生人选了，而且今年他只收一个。你刚入学半年，学院夫子那么多，以后定然有机会拜师的。”
  “那怎么能一样，秦院长是整个学院最好的导师，只有拜在他的门下，才有机会出头。”
  当庄家小子冲他喊出这句话时，他当时也就愣了一下，就笑了。
  “你知道秦院长为何没选你么？他说你心思太杂，与读书不利。”
  自己说完这句话，庄老汉一愣，没听懂他的意思，但是庄家小子却红了眼，看他的眼神带着怨恨跟仇视，冲着他怒吼了一句，就转身离去了。
  “我一定会证明自己的，终有一天，我要把看不起我的人都踩在脚下。”
  自那之后，他真的没有再见过庄家小子，听说他依旧在四山书院读书，到最后也没入秦院长门下。
  之后的半年，他跟秦老头对饮时才得知，老友预收入门下的那个学生出了意外，摔断了腿，不得已，只得退学离开。
  看着老友遗憾的神色，他突然间就沉默了，事情过去太久无法追究，但是凡事有因必有果。
  有次遇见，他无意中问了一句，虽然庄家小子否认了，但从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却没有躲过他的眼。
  那一刻，他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他一生读圣贤书，教导学子求仁得仁，到最后仍旧无能为力。
  听着闻不知的叙述，白凝香姐弟对视一眼，怪不得他看到庄晓莲反应这么大，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在。
  “先生不必为不值得人忧心，你的那位老友说的没错，心思不纯的人，是没有福气走远的。”
  即便侥幸的了点好处，哪能次次都能如愿？
  靠运气，耍手段，总归有暴露的一天。
  白凝香看着闻不知眼里的黯然，还有那双透着沧桑习气的眼睛，忍不住劝了一句。
  “姐姐说的没错，先生不必介怀。”白星雨回过神，对于庄秀才的所作所为，极为不齿，但却莫名的又觉得他可悲。
  “娘娘不用劝诫，老夫心里有数，就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孩子走入歧途，却无能为力，心里有点不舒服罢了。”
  闻不知自嘲的笑了笑，他倔强了一辈子，极少求人，两次都是为了他。
  不求他感恩，却也没想惹来仇怨！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甄选三师

  看着闻先生的神色，白凝香知道这老头的执着，庄秀才这是典型的以怨报恩，闻大儒对他们的帮助太多了，多到都习惯了，一点欲求不满，就跟全天下都欠他似的，这样的人，内心本就是自私薄凉的。
  这种人，注定走不远，所以，压根不值得关注。
  众人一起用过饭，等白凝香便带着人回了宫。
  洗漱过后，重新换上宫装，白凝香一身轻松的窝在罗汉床上，刚好酉时两刻。
  “听说皇后今日过的很是惬意？”
  韩璟一身便服走进来，看着猫儿一般慵懒的皇后，眼里全是无奈，这女人，一撒欢就是一天，全然已经忘记了她的夫君还在宫内晾着呢。
  “皇上忙完了？”
  白凝香坐起身，拍了拍对面，
  “云霓，把准备好的食物端上来。”
  “是，”
  片刻后，食盒被拎上来，一叠叠的小食摆在小炕桌上。
  “白蒿蒸菜，野菜肉圆子，荠菜肉饼，松蘑菇卤肉，搭配一碗葱花白玉汤，春日里绝好的美味的食物，时令小菜，皇上尝尝。”
  韩璟看着桌子上摆放的食物，又看着对面坐着的皇后，轻笑一声。
  “皇后好雅兴。”
  不但自己去春游一把，还顺带把太子的老师搞定了。
  要不是他的人一直暗中保护，还不知道他的皇后也有如此犀利的一面。
  跟当代大儒对峙，丝毫不显怯场。
  “就知道瞒不过你，反正不管是拐也好，辩也罢，反正太子太傅到手了。”白凝香无辜的耸了下肩帮，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闻不知的那个性格，她也是碰巧了，利用的就是经商时的人心。
  第二天一大早，
  皇帝敕书就送到了闻不知的小院，从即刻起，闻大儒就是太子太傅，专门负责教导太子进学，同时被册封太子太保还有穆御史。
  按照规定，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同为东宫太子‘三师’，等太子登基后，三位就是令人羡慕的帝师。
  三师虽然为虚衔，无实职，但却格外被人尊崇。
  消息一出，朝堂哗然，但却没人出口反对，两位的学识，举朝有目共睹……好在还有一个太子太师的空位。
  朝堂上下，明争暗斗，都盯着太子太师的位置，一时间，皇帝的书案上，已经摞了厚厚一沓举荐奏折了。
  至于最终选举哪个，韩璟还没有决断。
  事关太子的教养，白凝香也一直关注着，看着群臣斗智斗勇，她跟皇帝都没有表态，颇有种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最主要的还是没有满意的人选，各氏族都想掺一脚，她跟皇帝都知道氏族的厉害，怎么可能让太子跟氏族接触太深？
  更不允许太子亲政后，言行被氏族所累。
  后日就是三月三花宴了，白凝香检查过各处的安排后，就带着宫人去了承德殿，给皇帝送参汤。
  经过上次的失误后，整个承德殿跟乾坤殿宫人被撤换了大半。
  “老奴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礼，皇帝还在忙？”白凝香看着韩叔，这人尽职尽责，有时候连羽林卫的活都干了。
  “回皇后娘娘，皇上这几日一直忙碌，地方修缮河道，水渠，良田耕种的折子都没有断过，这些都是需要及时处理的，皇上从下朝后，一直忙到现在。”
  韩掌监一边说，一边引领着白凝香往里走。
  “这几日，又再加上太师的举荐折子增加了不少，皇帝也是一一过目的。”
  白凝香点点头，冲他摆摆手，“你平日也辛苦，适时的也培养一些可靠的人，让人轮换着当值，你也能轻省些。”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老奴也由此想法，近几日便去内侍监挑选几个顺眼的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后，韩掌监对皇后娘娘的尊敬一点不比皇上少。
  韩璟坐在书案后，一手支着脑袋，眯着眼看着摊开的折子，就连白凝香走进，都没有发觉。
  “可是遇见什么难事了？眉头都拧成麻花了。”
  “呵~，皇后自己看看。”韩璟起身，把折子递到白凝香手中，自己背着手在殿内走来走去。
  看完奏折，白凝香勾了下唇角，
  “礼部尚书推举国子监祭酒担任太子太师？他们关系很好么？还是朝臣试探之语？”
  自从她入住后宫之后，从未觉得礼部尚书跟冯家有牵扯？
  还是有什么私下联系是他们不知道的？
  “不光是礼部尚书，还有太府监，光禄寺的几个人都递了折子，推举外公担任太子太师。”韩璟背着手，拧着眉，语气烦躁。
  冯家的两子都已外派，外公为何还是执着与此？
  白凝香把几本折子都翻看了一遍，大致的意思都差不多，觉得国子监祭酒担任儒学训导之政，由他担任太子太师一职，顺理成章，也是天下学子所愿。
  “冯祭酒是国子监之首，平日里忙碌的事儿够多了，再说，外公年纪大了，职责太多，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是不要麻烦他了。”
  白凝香看着皇帝，拒绝的很直接。
  说白了，冯家她看不上，想教导她的太子，门都没有。
  听着皇后的的拒绝，韩璟止住脚步，忍不住笑了，“拒绝的这么彻底？”
  “事关太子教导，犹豫不得，更不可能掺杂亲情，我们要为天下负责，而不是只顾及某一家的荣辱兴衰。”
  白凝香瞪他一眼，没好气的反驳一句。
  “就好像你同意似的？”
  他要是同意冯家任职太子太师，还用烦心？
  “皇上为何不召闻太傅前来商议？那人虽然迂腐了些，但为人耿直，学识渊博，皇帝不如问问他，可有推荐人选？”
  天下有学识的人多了，担任帝师者绝对不能夹杂私欲，否则与朝廷有害而无益。
  “皇后所言极是，来人，宣闻太傅觐见。”
  听着皇后的提议，韩璟心里一动，这些天被氏族举荐烦的够呛，确实扰了心智，如今被皇后一提，心里豁然开朗。
  “朕要下一道旨意，为太子选帝师，但凡天下有志之师，都相聚与京都，只要有凭证，便可入住太学院，皇后觉得如何？”




第一千二百章 三月三花宴

  “如此甚好，大家公平竞争，各显神通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白凝香想了下，如果借此机会能选到德高望重的大儒，对太子来说，只有好处。
  等皇上喝了参汤，两人刚闲聊几句，闻太傅就已经到了。
  “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太傅请起，坐下说话。”
  韩璟亲自把人扶起来，顺便把自己的想法给闻不知叙述一遍，之后看着他，
  “太傅觉得如何？”
  “多谢皇上信任，引天下博学之师入京，为太子甄选帝师，老臣觉得此举甚妙。”
  闻太傅躬身一礼，太子太师的举荐，他也听说了，只是没想到皇上会就此问题咨询与他。
  天下博学之人齐聚一堂，是前所未有的盛况，皇帝肯跳出常规，不管是对太子还是朝廷，都是有利的，他自然不会反对。
  皇上皇后尊师重道，是天下学子的福音，也是他这么多年的执着，总算没有白白浪费。
  韩璟看着闻太傅，温和一笑，“朕与皇后都知道太傅为人仁心仁义，不知太傅可有举荐之人？”
  “这？”
  闻太傅抬起头，看着端坐在首位的两口子，一时不该如何回答了。
  “闻太傅可是有什么为难的？本宫与皇上都想为太子择良师，如今三师缺一，早些定下，也能早些安抚朝堂众臣的心思。”
  白凝香看着闻太傅的犹豫，直接询问。
  “回皇后娘娘，老臣惭愧，如果真要举荐，老臣确实有一人选，在学识上，此人远在老臣之上，如果他能教导太子治国策论，自是再好不过。”
  闻太傅说着，幽幽的叹口气，
  “此人是老臣少年时的同门，亦是孟氏一族的后人，堪称大贤，他一直秉承着“性善论”，且一直秉承其志，认为人们修养品德跟王道理论都要心存善意。”
  “认为仁、义、礼、智等伦理道德都源于人的本性本心，只要认真教导人性修养，必为人和善，为君必仁政。”
  闻不知说着，神色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韩璟跟白凝香对视一眼，“不知这位大贤如今人在何处？”
  “老臣年迈，也有多年未见了，但却知道孟氏一族隐居在东南一偶，如果皇上不急，老臣便休书一封，把皇上的大意叙述一遍，来与不来，就看师兄自己了。”
  “即是同门，又是博学之人，咱们派人去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势必要把人请来才是。”
  孟氏一族的人甘愿隐居，也不出世，单单一封书信，怕是请不动。
  就以闻老头为例，太子跟小七又加上星哥儿，也是轮番轰炸，才把人拐进来，那位的学识更高，岂不是更难请？
  “皇后娘娘所言也不无道理，孟氏一族避世已有近百年，确实不易出山，不知娘娘想让谁去请？”
  白凝香看了眼韩璟，熟人好办事，自然是想让您老亲自出马了。
  “皇上认为呢？”
  “咳~，太子为自己选师，自然要亲力亲为，朕以为，太子亲自去请，再适合不过。”
  “启禀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太子年幼，不适合跋山涉水，再者，太子身份贵重，万一路上有个万一，老臣便成了千古罪人。”
  闻不知听着皇上的语气，吓了一跳，直接站起身，躬身一礼，
  “臣虽然年迈，如果皇上信得过，老臣愿意跑一趟。”
  “太傅能亲自去，朕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但是朕还是希望太傅把太子带上，一来不耽误学业，二来也表个诚意，让孟大贤亲自考验，如果太子不够聪慧，入不了孟大贤的眼，亲自去试了，也就无憾了。”
  韩璟说着，看了眼白凝香，“一路下来，太子也能涨不少见识，当然，安全方面，朕让七王爷陪同。”
  “皇上所言甚是，本宫也觉得非太子亲往不可，有太傅同行，一路浏览大片山河，了解当地风土请人，权当一次历练，再好不过。”
  闻太傅：“……”
  他算是明白了，这两口子再跟他唱双簧呢。
  虽如此，但他也觉得如此安排也算不错，太子年幼，多积累一些见闻，增加一些学识也是不错的。
  “老臣遵旨，老臣愿意带着太子前往，但也请皇上准许，轻装简行，莫太招摇。”
  太子乃国之未来，一点马虎不得，即便低调前往，他也得捏一把汗。
  “这个自然。”
  “太傅先行准备着，等到三月三花宴结束后再启程不迟，只是此事保密，且不可泄露。”
  白凝香想了下，花宴在御花园举办，当天太子必然也是要露面的，否则被人问起，免不得徒增麻烦。
  “单凭皇上娘娘吩咐。”
  等闻太傅离去后，韩璟跟白凝香相视一笑，
  “明日早朝，我便提议，引天下博学之人入京，选拔考核，顺便给翰林院，太学，广文，增加一些新人，也好让那些世家知道，朝廷选拔人才，也不全靠氏族举荐。”
  “朝廷在皇上的带领下，必定空前盛世。”看着皇上愉悦的神色，白凝香毫不吝啬的赞美一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白凝香顺便把花宴的事儿给他提了一句，如果有空，也可以露个面。
  不露面也无妨，三月三花宴，顾名思义，就是女人的活动。
  除了聚会，也是各家命妇的相亲大会，谁家的贵女初成长，谁家的儿郎博才多学，全靠夫人们通过聚会发挥手眼通天的本事给自家儿郎物色好媳妇，为贵女觅得佳婿。
  花宴当日，命妇们便携带适龄的贵女，早早的入宫了。
  巳时三刻左后，御花园便是一片莺莺燕燕，欢声笑语，贵女们游走在御花园内，就像百花齐放般灿烂，伴随着环佩叮当，人比花娇，花衬人娇艳。
  白凝香身边依旧跟随着熟悉又亲近的几位命妇，像楼夫人，郭夫人，陆夫人等等。
  “看着这御花园的贵女，我们真是老了。”楼夫人走在陆夫人身边，轻笑一声。
  “我们本来就是陪衬，习惯就好了，看着她们，娇娇艳艳的人儿，眼睛也是舒服的。”陆夫人扶着鬓角的珠花，爽朗一笑。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肖想

  白凝香听着她们的感慨，转头看着楼晨露跟陆薇，忍不住轻笑一声，“比起姑娘们的懵懂憧憬豆蔻年华，我们几个倒是年华郑茂。”
  “皇后娘娘说的没错，青涩年华早就离我们远去……留给咱们的要么温和典雅，要么爽利睿智，甚至雍容妩媚，这些东西，没有岁月沉淀不来。”
  陆薇手中握着一把团扇，翘着红艳艳的唇角，自夸的毫不客气。
  “皇后娘娘，你听听，我这嫂子真是不知羞，也就她大胆，什么都敢说，幸亏这没外人。”楼晨露看着陆薇，用团扇遮着嘴角，咯咯的笑个不停。
  “都说虎父无犬女，咱们这位姐儿可是豪杰，惹不得。”
  白凝香赞赏的看了眼陆薇，这人的性格一直如此，即便嫁人了依旧活的肆意，骨子里透着一股武将之家的豪爽，跟这样的人说话，也畅快。
  看着御花园涌动的姑娘们，白凝香用团扇指了指前面的花海，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今儿御花园最艳丽的花儿就是她们了。”
  白凝香带领着命妇出现时，贵女们纷纷前来见礼，之后便端庄的入了座。
  今日天气好，白凝香直接把宴席也摆在了御花园。
  就连各式菜品，瓜果茶点全部选自时令蔬菜瓜果，也包括各种鲜花，各色的花儿搭配下来，不但好看，口感也是各具特色，甜咸，香糯很是齐全。
  开宴前，韩掌监来了一趟，说皇上临时有事，就不来了。
  对此，白凝香倒是不意外，韩璟对这种花宴本就没多大兴致，不来本就在她意料之内，他既然没有让人入宫的意思，自然不会跑来找麻烦。
  但是，场中的夫人们听到皇上不来的消息，神色就不同了，原本她们还想趁着花宴再试探一番的，谁知，皇上压根不露面。
  在座的命妇虽然遗憾，但也不敢表现出来，但是贵女们就不一样了，失望的眼神格外明显。
  看着众人的表情，白凝香端着酒杯，抿了口桃花醉，醇香。
  未时四刻，花宴结束，在命妇离宫之前，白凝香每人赏赐春日贡缎一匹，以示恩赏。
  白凝香回到长春宫，换了轻便的宫装，刚歪在罗汉床上，就听到宫人来报。
  “禀娘娘，冯老夫人求见？”
  冯家人？
  白凝香拧眉，老太太这个时候找她做什么？
  看着老太太一身命妇服，住着拐杖出现在她面前，白凝香依旧不明白，她们之间还有什么可疑单独坐下谈的？
  “云霓，给老夫人看座。”白凝香坐在偏殿，看着老太君的神色，“老夫人有话跟本宫说？”
  “臣妇给娘娘请安，擅自叨扰，请娘娘见谅。”老太太微微福了下身，就被宫女扶着坐下了。
  该处理的事儿白凝香已经做了，她也自然不会再去为难一个老太太。
  等宫人上了茶，白凝香又问候了几句，无非是让她保重身体，等着儿孙凯旋归来。
  “多谢娘娘关怀，臣妇那些儿子不争气，不能为皇上分忧，还得劳烦皇上为韩家筹谋，臣妇一家子感激不尽。”
  冯老太君一脸慈祥的看着白凝香，客气的寒暄一句。
  说归说，但是那双精明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瞄一眼，试探的意思很明显。
  对此，白凝香只当没发现，她想唠嗑，自己就陪着她唠，无非就是费些时间而已。
  一刻钟后，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
  “娘娘恕罪，容臣妇问一句，听说皇上和娘娘正在给太子选师？”
  听着老太太的语气，白凝香一愣，神色恍然，现在她终于知道老太太的来意了。
  同时，心里也很好笑，老太太凭什么以为她们会把这个机会让给冯家？
  太子之师，事关朝廷大计，丝毫马虎不得。
  如今她和皇帝所站的位置不同，一家的荣辱兴衰真的不算什么，整个朝廷的繁荣安稳才是他们该考虑的事情；
  看着老太太略显急切的目光，白凝香端起茶抿了一口，
  说实话，她现在很怀疑，国子监祭酒的这个职位到底适不适合冯家。
  如此急功近利，掌儒学训导之政，管理天下学府，会不会影响国学之风？
  “老夫人所言确实不错，本宫跟皇上都在为选师的事儿操心，东宫三师如今只缺太子太师一职空缺。至于人选，还在斟酌，太子年幼，三师必然要德高望重，但凡有私心作祟，本宫跟皇上就是愧对朝臣，对亏韩国百姓。”
  冯老太太听着白凝香的语气，脸色有点僵硬，她什么意思？
  什么私心作祟？她家老爷任职国子监祭酒，已是全国学子的导师，也是最有资格担任太子太师的人。
  再说这职位有没有实权，就是名声上好听而已，让给她家老爷，有什么不可以？
  论学问，他家老爷不比任何人差。
  论德高望重，她家老爷是天下学子的导师。
  即便论私情，他们冯家也是皇亲国戚，皇上的外祖家，太子最亲近的人。
  “皇后娘娘思虑的极是，臣妇今日在家中也听几句，事关太子殿下，老头子甚是操心，说一定要给太子殿下择良师益友，方能为朝廷培养出一代杰出帝王。”
  “冯祭酒有心了，本宫甚是感念。”白凝香点头，转头吩咐云霓，“去地窖搬一坛五年陈的桃花醉送到冯府，以表本宫的心意。”
  “是，娘娘。”云霓忍着笑，福了福身，招呼两个宫人便出门了。
  冯老太太看着皇后的一番操作，眼皮抖了抖，起身谢礼，
  “多谢皇后娘娘赐酒，老头子还真是格外喜欢那桃花醉，说是味道醇厚，还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冯祭酒有品位，桃花醉可是本宫酒坊的佳酿，品质极高，窖藏越久，味道越醇厚。听下面的人说，桃花醉供不应求，本宫手中的存量也是有限的。”
  说到桃花醉，白凝香直接转移了话题，如果老太太识相，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老太太依旧执拗……国子监确实不适合冯家待了。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猎人

  片刻后，云霓就回来了，“娘娘，桃花醉已经取回来了，是现在送去还是等晚些时候遣人送到冯府？”
  冯老太太抖了抖脸皮，直接起身，“不敢劳烦娘娘的人再跑一趟，臣妇带回去就好。臣妇叩谢皇后娘娘。”
  “不用客气，喜欢就好。”白凝香点头，识相就好说。
  冯老太太直起身，立马有宫人扶着往外走，都说端茶送客，皇后娘娘撵人的意图虽然不同，但在她看来，却更直接。
  突然间的，冯老太太福至灵犀。
  看皇后娘娘的态度，好像压根没准备让她家老爷担任太子帝师啊。
  想到这里，冯老太太的脸色猛地一变，不由自主的抬眼向主位望去，却见白凝香依旧端着浅笑，看着温和有淡漠。
  冯家在她眼里，好像并不是太重要。想想也是，又不是亲女儿，能有多少亲情牵绊？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两口子一得势，就接连打压冯家。
  外人看来的恩宠，对冯家而言，却是明晃晃的警告。
  原本还想挣扎一下的冯老太太，猛地抿紧了嘴巴，到底是她痴心妄想了。
  骄傲了一辈子的冯老太君，没想到在一个小辈眼里，什么都不是。
  往小了说，亲情淡了，往大了说，形式比人强，此一时彼一时。
  也就一瞬间，老太太那股眼高于顶的精气神突然间就泄了。
  人呐，得认命，她们冯家人没有这个命啊！
  看着老太太佝偻着背被人搀扶着离去，青莲愣了下，忍不住开口。
  “娘娘，冯老太太是想明白了，还是觉得您没有理会她太多，伤心了？”
  “或许都有吧，本宫不是圣人，就算是一国皇后，依旧做不到以德报怨。”
  没办法，看到冯家人，她就莫名的想起那个温柔又果断的婆母，那个真心为她们着想的女人，为了韩家牺牲了，她跟皇上虽然很少提起，但是心里的感伤丝毫没有减弱。
  为了让两位先辈顺利入住皇陵，皇上已经悄悄去查看过很多次了，原本计划的五月迁陵，却因为诸多改动，不得不往后再挪些日子。
  反观冯家人，也不知出于理亏还别的什么，从始至终，都没有再提起婆母的事情，非但如此，还一直把自己摆在皇亲国戚的位置上，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点。
  所以，她对冯家人相当没有好感，但也不会狭隘的去刻意打压，只要他们不来招惹，安分守己，相安无事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前前后后，整个京都的氏族加一起，都没有冯家蹦跶的欢。
  “娘娘，您说今日冯老太太弄这一出，是谁的注意？”
  青莲拿着美人捶，轻轻的给皇后娘娘敲着肩膀，踌躇了下，问出心底的疑问。
  “不管是谁的注意，老太太今日的试探，证明冯祭酒也有这个心思，趁早让他们死了这个心，太子太师无论如何也落不到冯家人身上。”
  晚膳的时候，白凝香把老太太的意思给韩璟说了，之后很是无奈的看着他。
  “依我看，趁着这次学子进京，皇上不如让人举办几次诗会，让咱们的人融入进去，趁机为朝廷选拔一批良才入朝。”
  “全国各地，德才兼备的人必定不少，齐齐涌入京都，才会让那些氏族有危机感，到时候清贵一族跟氏族成对立之势，皇上从中平衡，也能减少很多麻烦。”
  听着白凝香略显烦躁的语气，韩璟也是无奈。
  “冯家在京都只能算二等氏族，如今一心想挤入一等氏族的行列，心思确实急躁了些。”
  说到这些，韩璟拉过白凝香的手，轻轻的捏了捏，
  “皇后是不是也觉得冯家蹦跶的太欢了？”
  “什么意思？”听着韩璟的语气，白凝香一愣。
  “韩家登顶，冯家确实会受益，但是你看看近些日子，其余的氏族个个都很安分，只有冯家最活跃，如果没人推波助澜，我还真是不信。”
  韩璟说着，眼神带着凌厉，
  “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些氏族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在观望，想看看我对韩家的态度，有韩家做出头鸟，之后他们再出手，心里也就有谱了。”
  “近些日子，我一直让风二暗中关注着京都的情况，也想知道冯家到底是被谁蛊惑了。”
  “也不知冯祭酒要是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了，会是个什么表情？”
  白凝香摇头失笑，这叫什么，有人飞蛾扑火，就有人螳螂扑蝉，皇帝算不算最后那个黄雀？
  想到这点，白凝香看着韩璟笑了起来，
  “你说你是黄雀，还是别的什么？”
  观望的人不少，把自己当成黄雀的自然也不会一两个，最后谁是真正的黄雀，还真是不好说。
  看着白凝香调侃的眼神，韩璟抠了抠她的手心，
  “藏在暗处的黄雀已经够多了，朕可没有什么心思当一只鸟，朕是猎人。”
  所以，冯家如何，他都可以不咸不淡的拖着，最终的目的，就是抓黄雀。
  “哈哈……谁说武将只凭一副孔武有力的身躯，咱们的皇上才是智勇双全，文武兼备的智者。”
  看着韩璟眼里闪烁的光泽，白凝香把他的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就忍不住笑了。
  “彼此彼此，皇后是朕的贤内助，咱们夫妻齐心，十几年后，定然能给太子打造铁桶一般的王朝。”韩璟起身，直接把人拦腰抱起，快步走向室内。
  “管他们是黄雀还是鬼魅魍魉，朕的网已经铺好了，咱们只需静观其变就好。今日如此良辰美景，浪费是实在可惜。”
  两人夫妻这些年，彼此早就熟悉，但凡对方一个眼神，就能窥得其心意。
  白凝香一手圈着他的脖子，眉眼流转，娇笑一声，
  “有螳螂，有黄雀，再加上你这个猎人，定然热闹的不行。本宫是个悠闲的，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我就等着猎人收网，看看网中有几只黄雀？”
  “抓黄雀不急，猎人饿了，先捕只小兔子打打牙祭。”
  韩璟眉眼一挑，眼神落在那双红润的唇畔上，不等她开口，就给堵上了。
  “唔唔……”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车祸

  混蛋家伙，你才是兔子，本宫怎么着也是老鹰大雁之流，俯瞰地面众生百态。
  好吧，两人谁都不想在这方便心甘情愿的被人啃了，自然是聊足了劲儿的反扑。
  所以，接下来的战况相当激烈……自然也相当尽兴。
  三月三花宴过去后，小七就接到了韩璟的嘱托，让他护送着闻太傅跟太子去请孟大贤，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白星雨听说后，兴高采烈的收拾东西，也要跟着去，可惜刚准备一半就被白凝香知道了，直接让丁阳去告诉他，近半年内，不准他离开京都。
  结果那小子不服气，又跟丁阳说不通，只能自己进宫求了。
  白凝香看着星哥儿急切的模样，直接摇头
  “你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万一在路上出点岔子，只会给小七增添麻烦，卫子贤不是说了么，你这个身体需要慢慢调养，最少半年才能彻底恢复。”
  “可是姐姐，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一点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白星雨一脸的不情愿，他已经长大了，不是动不动就抱人大腿鼻涕虫了。
  “星哥儿听话，你现在少年，精力旺盛，就算身体虚，也不会有太大感觉。一旦你自己都感觉身体不对劲儿了，那就是大问题了。”
  白凝香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她知道这孩子在京都憋坏了，想出门，但是孟大贤隐居避世的地方距离京都很远。
  万一他在路上除了岔子，小七定然为难，身边的人老的老，小的小，放不放心还另说，她也不忍心把两个麻烦精都扔给小七一个人。
  “如果你实在想去，就自己去找卫子贤查看身体，他要是觉得没问题，我就不管。”
  看着眼前的半大少年，白凝香也没彻底拒绝他，能不能跟着去，让他自己去找答案。
  “姐姐可不准返回，我这就去找卫大哥，让他亲口告诉你，我的身体到底适不适合远行？”
  看着白星雨兴致勃勃的出去求证，白凝香捏了捏太阳穴，
  “现在的孩子越大越不省心。”
  “娘娘不用担心，伯爷年纪还小，想跟着出去转转也没错，有卫子贤在，给他泼一盆凉水还是没问题的。”云霓给白凝香倒杯茶，轻声劝了一句。
  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宫门口就有人来报，三宝求见，说是伯爷去找太医令的路上跟一辆失控的马车撞了。
  “什么？伯爷怎样了？”白凝香脸色一白，整个人都是晕的。
  才多大一会儿，就出事了。
  “回禀娘娘，伯爷从马上摔了下来，吐了一口血，后背轻微擦伤，已经送去了尚药局，暂时还不知是不是引发了旧伤。”
  三宝说着，看着皇后娘娘神色，心里哆嗦了下，
  “……失控的马车出自工部尚书曹家，乘坐马车的就是曹尚书的独女曹佩佩跟她的丫头，如今两人昏迷不醒，一起被送到尚药局。”
  三宝跪在地上，脸色发白，他也没想到，走的好好的，会突然冲出一辆马车，横冲直撞的，不但他们受伤了，连带的还撞伤了好几个无辜的路人百姓。
  “四宝跟着去了，也令人通知了太医令，奴才怕娘娘担心，特来禀告。”
  “备车，本宫要去看看，这孩子今年怎么如此坎坷？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白凝香握着青莲的手，脚步踉跄了下，心慌的厉害。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越是担心星哥儿出事，那边越出状况。
  “对了，曹家可派人通知了，好好的马车怎么会失控？”
  记忆里，曹家的女儿乖巧可爱，是个很惹人疼爱的姑娘，就是从小没了母亲，身世可怜些。
  “已经派人通知了，曹大人已经过去了，马车也被控制住了，原因还在调查。”
  三宝心里忐忑的很，如果是意外还好说，但凡跟人为扯上点关系，皇后娘娘定然不会轻饶他们。
  京都大街上发生的事儿，根本不用刻意传播，整个贵族圈里，都知道康平伯出事了，事关皇后娘娘的亲弟弟，众人都在观望，并且默默的给曹家父女点了根蜡，撞谁不好，偏偏就装了康平伯。
  这边白凝香刚去尚药局，韩璟那边就得了消息，直接派了京畿衙门的人去了事发地，调查马车失控的缘由。
  同时，尚药局也传来了消息，两位太医令带着尚药的太医已经开始救治了。
  当白凝香赶到尚药局时，曹尚书正火急火燎在门口转圈圈，看到白凝香的一刹那，二话不说，直接下跪请罪。
  “臣拜见皇后娘娘，臣有罪，请皇后娘娘责罚。”
  “曹尚书起来说话，皇上已经派了京畿衙门的人去查看现场了，本宫只想知道马车失控是意外还是认为？”
  “是，臣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多谢皇后娘娘宽宏。”
  曹尚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脸色同样不好，里面躺着的可是他的宝贵女儿，万一有个好歹，他也活不成了。
  白凝香看着他，知道他一个大男人带着女儿，有诸多不便，偶有疏忽也不奇怪，只不过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却是令人意想不到的。
  “云霓，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是。”
  云霓进去片刻，就转身出来了，“楼太医已经给曹姑娘检查过了，左侧胳膊骨折，两个膝盖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左侧肋骨有轻微骨裂，脏腑没有损伤，需要好好疗养。”
  白凝香：“……”
  这么严重？
  云霓看着曹大人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轻咳一声，“咳~，曹姑娘受惊过度昏迷，还没醒来，太医令说今天夜里就能醒。”
  看过曹佩佩的情况后，云霓觉得那姑娘运气还不错，被马车甩出来，没有破相已经是万幸了。
  曹尚书听着云霓的叙述，脸色发白，身形晃了下，一天没见，他的女儿竟然遭受如此重创。
  看着脸色同样不好的皇后娘娘，他稳了稳身体，拱手道谢，
  “多谢云霓姑娘帮忙。”
  片刻后，卫子贤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
  “皇后娘娘放心，康平伯没事，就是撞击引发旧疾，吐出的也是淤血，调养一阵子就好了。”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妒忌

  “其余的就是皮外伤，已经上药包扎，最多半月就好，不会损伤皮肤。”
  听着卫子贤的语气，白凝香紧握的拳头终于放下了，相较而言，曹家姑娘受伤颇重一些。
  楼清平出来时，曹尚书差点没给她跪了，
  “多谢太医令大人救治小女，曹某感激不尽。”
  “曹大人客气，都是分内之事，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修养就是。”楼清平看着他，开口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令千金暂时不易挪动，曹大人派两个婆子过来照顾着，平日里换洗也方便些。”
  “多谢太医令大人，”曹尚书点头，连连道谢。
  就在众人说话的同时，韩璟带着京畿处的人到了。
  见过礼后，韩璟摆了摆手，“陈卿，你把调查的情况说一说吧。”
  “是，启禀皇后娘娘，曹家姑娘乘坐的马车被人动了手脚，车轴被人破坏过，经受不起重力撞击。而且，那匹马已经死了，经仵作跟畜牧司大夫一起查验得知，马匹食用了大量的催情药物，导致马匹狂躁失控。”
  “查看过后，微臣已经着京畿衙门的人去曹府捉拿马夫了。”
  “陈大人的意思是，曹府下人残害主子？”听着陈大人的叙述，曹尚书眼神又极其愤怒。
  “按照目前情况，曹府马府嫌疑最大，本官也是按照流程办事，至于有没有幕后指使，还未可知。”
  白凝香看着曹尚书充血的眼睛，出声警告，“曹大人要冷静，好在人都没事，等调查清楚整件事儿的来龙去脉，再整治家风不迟。”
  “再说，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曹大人急躁反而不利于破案。”
  她弟弟无辜遭受鱼池之殃，该生气的是她才对。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
  曹尚书努力压了压胸口的怒气，虽然皇后娘娘没有怪罪的意思，但是他心里多少也明白，今日之事曹家脱不了关系。
  是他疏忽了，没有照顾好女儿，让她小小年纪遭受如此迫害。他一直以为，女儿是府中最尊贵的人，没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到底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威严。
  是他害了女儿。
  接下来的调查就交给京畿衙门了，白星雨也因此彻底安分了。
  小七跟韩墨过来探视后，就悄悄出京了。
  这次意外事关康平伯，京畿衙门的人丝毫不敢怠慢，紧紧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把事情搞定了。
  人为的痕迹太过现眼，作案手法也不够高明，再加上事发时候，牵连到贵人，曹府人心惶惶，生怕被牵连，调查起来也简单很多。
  因此，京畿衙门的人倒是没怎么费力，就把凶手查出来了。
  只是结果令人匪夷所思，凶手竟然就是曹家二房的嫡女曹莹莹。
  进过审讯，才知道，一切根源都是妒忌引起的，曹莹莹身为曹家二房的嫡女，却因为父亲没有官职，里里外外都要仰仗曹尚书的名号，眼看着就到了说亲的年纪，却因为身份，门第限制太多。
  后来她无意中听到母亲叹息，如果把她过继到大伯名下就好了，有个当尚书的父亲，亲事定然不愁，就算嫁给皇亲国戚也使得。
  说着有没有心大家不知道，但是曹莹莹却入了心。
  平日里她跟曹佩佩没少在一起玩乐，两人差距如何，她比谁都清楚，都是曹家的女儿，穿戴用度不同就算了，特别是出门，众人第一眼看到的，接待的，永远都是曹佩佩，而她永远都是陪衬的存在。
  嫉妒的心一旦起来，就刹不住了，家里母亲姨娘怎么争宠，她早就见惯了，使用起来也不费劲，进过辗转，她让手下的婆子去药铺买了不少药，趁着曹佩佩出门之际，把药喂了马。
  只要曹佩佩出事，大伯膝下空虚，她趁机过继到大房，以后她就是曹家最尊贵的大姑娘。
  当一切真相大白之后，白凝香也就愣了下，忍不住唏嘘了一句。
  “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歹毒，长大了也是毒蛇一条。”
  “谁说不是呢，听说曹尚书知道以后，整个人都傻了，他还傻傻的反问一句，都是一家人，过继什么？”
  因为事关康平伯，云霓全程关注，直到整个案件彻底落幕，才回来禀告。
  “京畿陈大人说，虽然案犯曹莹莹年幼，但整件事儿太过恶略，好在最后没有闹出人命，为了以儆效尤，曹莹莹被送进教坊，曹二夫人教女不当，连坐。母女俩一同入了教坊，沦为贱籍。”
  教坊是朝廷专门设置的一个用来接收犯罪女眷的教坊，顾名思义，就是官方妓院，乐馆。但凡入了此地，便永远不得翻身。
  这算什么，算计一圈，最后仍旧被人踩在脚下，活在最低贱的泥里，有些福气，没命享，再怎么努力，也白搭。
  可惜，曹家母女入教坊没多久，就传来暴毙的消息，对此，白凝香倒是没多大反应，曹家大小也算个氏族，怎么可能任由母女俩抹黑整个家族的名誉。
  死，是她们唯一的出路，自己作死，怪的了谁？
  结果，没过几天，曹尚书为了女儿，直接跟家族闹翻了，带着女儿搬了出来，自立府邸。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曹佩佩养好伤，就往宫里递了牌子，说是要来感谢皇后娘娘的搭救之恩。
  白凝香怜惜她小小年纪不容易，也没拒绝，直接在长春宫见了她。
  经过三个月的调养，小姑娘的脸色红扑扑的，还带着婴儿肥，见过礼之后，就乖乖的坐在那里，乖巧的不行。
  对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白凝香没什么好说的，问候了一圈后，就让云霓给她准备一些补品，一些布匹，再搭些宫里吃的点心，刚准备把人送出宫，白星雨就到了。
  看着两人熟稔的打招呼，白凝香挑眉，这俩人什么时候熟悉起来的。
  白星雨看着姐姐的揶揄的眼神，不知怎么的，脸颊就不争气的红了，“姐姐，我跟曹姑娘早前就见过几面，还有墨儿跟七王爷……”
  “伯爷说的没错。”她们不但认识，还一起观摩了一场戏。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醒悟

  曹佩佩说着，冲白星雨眨了眨眼睛，躲在窗棂下偷窥的行为他们几个当事人知道就行，皇后娘娘不适合知道。
  “皇后娘娘，臣女告辞。”
  “姐姐，我也回去了，改日再来探望你。”白星雨看了眼曹佩佩，神色有点窘迫。
  “去吧，路上小心些。”白凝香看着两个人，摇头失笑，她怎么就忘了，星哥儿也到了少年思慕的年纪了。
  两人年纪相仿，相互有好感也不奇怪。
  看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身影，白凝香看了眼云霓，“还别说，这两人还真是有缘分。”
  “娘娘说的没错，咱们的康平伯也长大了，再过一两年，娘娘就要操心伯爷的亲事了。”
  云霓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想到曹家的情况，忍不住叹息，
  “曹家姑娘倒是不错，就是曹家内院太乱了，咱们伯爷从小在娘娘的羽翼下生活，心思纯良，怕是应付不了曹家那一大家子诡秘心思。”
  “这事儿不急，怎么着也得等曹姑娘及笄了再说。”白凝香倒是不在意曹家的情况，星哥儿是她唯一的娘家亲人，自然是要好好护着的。
  至于曹家，两年的时间足够她查看一个人的品性。
  如果星哥儿跟曹佩佩真的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她当一把月老也不是不行。至于曹家那乱糟糟的一家子，她自然也会帮着理清的。
  再说，曹尚书不是已经从本族脱离出来了么？
  再建新枝也是顺理成章的的事儿。
  宫里事情繁杂，每日需要安排的章程也不少，白凝香的日子过的充足忙碌，转眼间，半年就这么悄然过去了。
  期间，她收到了儿子的送来的密信。
  他们一行人已经见到了孟大贤，也在府中住了下来，就是请人出山的事儿孟大贤还未答应。
  关于这点，白凝香倒是不担心，尽人事听天命，只要人安全抵达就好。
  孟大贤隐世这么多年，哪是那么容易就同意出山的？
  与此同时，皇帝邀请天下有才之士齐聚京都的消息也已经扩散到整个韩国，近三个月里，京都涌入的才学之人络绎不绝。
  在韩璟的授意下，楼修卿协同京都的大才子郭子怀举行了好几场茶花诗会，把有才之士聚集在一起，畅所欲言，谈论古今。
  韩璟也借此机会微服出访几次，倾听学子心声，还有他们对时局的看法跟见解。
  借着这个机会，还真让他收揽一批人才，并且按照个人的专长，安排了合适的职位。
  京都近期热闹非凡，等氏族们醒悟过来，人才选拔已经到了尾声，当然，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特别是京都的氏族们，看到皇上的一系列操作，终于有了危机感，韩璟趁着他们慌乱之际，前期撒下的大网也开始缓缓收拢了。
  冯家当了大半年的出头鸟，在最后一刻，终于看清了事实。
  听亲信说，冯祭酒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两天，不吃不喝，再出来已经满头银发，把风老太君吓得哇哇哭了一场。
  “老头子，您这是……”
  “老婆子，是咱们错了。”
  冯祭酒摆了摆手，神色无比沧桑。
  “老夫筹谋的一辈子，刚愎自用，最后却成为了别人手中的棋子。如今认清事实，真是无地自容，老夫这就亲自进宫请罪，辞官归隐。”
  “老爷不可，您不为自己，也得为咱们的儿孙着想啊。”
  风老太君拉着他的袖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如今大儿二儿都不在身边，整个府邸冷清了很多。
  人一旦冷静下来，确实能想通很多事儿，但是往日不可追，儿孙还是要管的。
  “唉，且看吧。”冯祭酒扒拉掉老婆子拽着的袖子，吩咐人备车入宫。
  韩璟看着跪在大殿中的外祖父，叹了口气，
  “外祖父能幡然醒悟，是朕的福气。国子监还需要您继续监理。”
  抛出杂念贪欲，冯家也是书香世家。
  文人气结高崇，只要捡起诗书传家的祖训，以清贵之家延续，冯家自然不会一直衰败下去。
  冯祭酒老脸一红，“老臣惭愧，这些年沉浮与官场，追名逐利，到底失了气节……承蒙皇上不弃，老臣定然尽心尽责掌管国子监，为朝廷甄选人才。”
  “那就辛苦外公了。”
  韩璟看着他，心里也复杂的很，一年的时间，老爷子沧桑了不少，好在结果还算不错，冯氏一族的子孙在外公的教导下，更上一层楼指日可待。
  “中书令是前朝旧臣，暗中勾结殷氏残余，已经被革职投入大牢，他掌管的中书省也要从新调派，新朝初立，朝廷不需要媚臣，外公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举荐。”
  “多谢皇上信任，老臣惭愧。”冯祭酒被掌监扶起来，脸色依旧窘迫。
  “皇上招揽天下学子齐聚京都，层层选拔之下，必有良才。”
  “外公所言虽然不错，但是中书令掌军过政令，需要果断冷静，有经验的睿智之士，新选拔的人只能辅助，暂时难堪大用。”
  韩璟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新选拔的那些人还需要慢慢成长，他已经将其融入到各部，最多两三年，便能起到制衡作用。
  冯祭酒听着皇上的语气，心里一凛，“老臣遵旨，容臣回去好好想想，再上奏皇上。”
  想想这一年冯家的所作所为，走的何尝不是媚臣的路子？
  如今皇上能保存冯家颜面，靠的还是那层微薄的亲情。
  之后，韩璟一直卓立与整顿朝堂风气，弄得整个京都的氏族都嗅到了危机，当他们想要联络起来反击之际，韩璟已经早一步斩断了他们之间的利益，没有利益牵扯，氏族的联盟也就不堪一击了。
  短短半年的时间，朝廷就经历了两度大换血，即打压了氏族的野心，也稳稳控制住了手中的权利。
  新的一年将近，七王爷携太子归来，一同入京的还有隐世家族孟家家主，孟大贤。
  韩璟一高兴，除了任命孟大贤为太子太师的职位，又册封了国公的称号，自此，孟大贤便是朝堂的三公之一。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来了

  东宫太子三师已经聚齐，教导太子学习治国之策的篇章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当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懵了，怪不得这一年很少听到太子跟七王爷的消息，他们一直以为，太子年幼，身边又有闻不知这个古板的太傅跟着，定然被拘在宫里学**王册呢。
  没想到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人家已经把孟大贤请入了京都，担任了太子太师一职。
  众人虽然震惊，但却没人敢反对，除了这一年皇上的手腕强硬外，实在是孟大贤的名号太响亮了，由他担任太子太师，自然无人阻挠，也没有阻挠的理由。
  进入腊月天，皇陵终于修缮完毕，在小祭祀之前，韩璟终于把父母的遗骸迁入皇陵，又追加了先皇谥号。
  新的一年再次来临，朝堂上下，举国欢腾。
  五月份，白胜男带着儿子押解着运输队到了京都，除了运送茶叶跟酒水，最重要的就是把儿子赵朋送过来。
  前期白凝香就曾承诺，要让赵朋给太子当贴身护卫，如今三师齐备，白凝香的意思是，还是从伴读开始培养感情。
  从小的交情，定然更有默契。
  对此，白胜男倒是没意见，反正儿子的铁饭碗有着落了。
  许久未见的两人在长春宫会面，感慨良多。
  “皇后娘娘，我是不是得给您跪下请安啊？”白胜男一身紫红色县主服饰，头戴五尾凤头钗，这是白凝香册封她县主的时候，特意赏赐的。
  “得了，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不图你在我面前讲规矩，只要你把白家守护好就行。”
  白凝香看着她狡黠的眼睛，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就她这大大咧咧的性子，一辈子也改不了。
  “嘿~，托您的福，我这辈子总算没白活，而且运气爆棚，遇见了你这只金凤凰，要不然，我肯定活不过两集。”
  白胜男笑呵呵的在一旁坐下来，心里庆幸的很。
  想她一个现代人，没心没肺的活了二十多年，整日里浑浑噩噩，一门心思的给亲爹添堵，给后娘使绊子，结果呢，却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落后的朝代。
  一睁眼，就被原主亲人给卖了，论人设，谁有她惨？
  原本以为，她活不了多久，谁知道峰回路转，她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救了。
  接触之后，她才知道，这个时期的人真的很早慧，而且心狠手辣，法律意识淡薄，人权全部建立在权利之上，这让她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大学生每天过的心惊胆战，瑟瑟发抖。
  回想当年自己作妖的日子，简直快乐似神仙。
  好在她有自知明，抱着主子的大腿不松手，没脑子可以，好在她有知识。
  曾经，老师总是对着全班人高呼，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以前她会背，但是从来不在乎。
  现在，她终于体验到了知识的重要性，也亲自实践了一遍，知识确实可以改变命运。
  如今，她家大腿更粗了，她不但改变了自己，还给儿子找了个铁饭碗，一切就跟做梦一样。
  看着面前尊贵雍容的一国之后，她以后的日子，只要自己不作死，这辈子就是富贵窝，千金裘。
  越想，白胜男越是心里美滋滋，就差仰头哈哈大笑了。
  白凝香看着白胜男咧着嘴傻笑的样子，无语的摇摇头，就当她傻人有傻福吧，难得遇见这么一位，偶尔想想，也算是枚开心果。
  “你来之前，可见过左蓝了？她如今过的如何？”
  “咳~，她现在是将军夫人，日子过的滋润着呢。对了，她让我带一封信给你。”
  白胜男说着，从袖笼里掏出一封蓝色信笺，递给一旁的云霓，还不忘冲她眨眨眼，
  “女官大人，好久不见。”
  “县主，见到您可真是令人高兴。”云霓笑眯眯的看她一眼，大家都是十多年的交情，就算几年不见，仍旧不陌生。
  白凝香打开信，从头看到尾，除了问候她，就是告诉她边关的一些情况，另外也给她报喜，杨家又多了一个千金。
  “两个女儿相伴左右，左蓝也是个有福气的。”先开花，后结果，以后再生个儿子，杨家便后继有人了。
  “是呢，那小丫头，我见过了，养的好着呢。”
  白胜男点点头，真是可惜了，要是她儿子是姑娘多好，偏偏是个臭小子，时不时就把她气得翻白眼，哪有姑娘贴心？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京都，好好在这里住一阵子，跟熟悉的人也聚一聚，大家都很想念你呢。”
  白凝香说着，指了指一旁的丁阳，“我让丁阳陪着你可好？”
  “咳咳……不用，我准备住到咱们伯爷府上，然后再去会一会卫子贤。”
  听说那家伙断袖了，她好奇死了，要不是必须先过来抱一抱大腿，作为曾经的腐女，她早就冲到卫府瞧热闹了。
  听说对方是个俊秀的艺伎，才貌双全，还弹得一手好琵琶，要是不去见见，她真的不甘心。
  看着白胜男意味不明的眼神，白凝香摇摇头，心里默默替卫子贤捏一把汗，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可别把人给气走了。
  “咳~，我提醒你一句，悠着点，别暴露本性，好歹你也是本宫的义姐，给我矜持着点。”
  “放心，我有分寸，就是好奇。”白胜男嘿嘿一笑，“那个皇后娘娘，我告退吧？”
  看着白胜男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白凝香忍不住轻笑一声，“太医令有的烦了。”
  “噗~，婢子要不要提前给太医令透个消息，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云霓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白凝香瞪她一眼，“算了，要是加你一个，太医令怕是要疯。”
  这丫头虽然嘴上说放下了，但是每次见到卫子贤，仍旧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说什么去提醒，落井下石还差不多。
  云霓撅了噘嘴，好吧，她确实存了看热闹的心思，但提醒也是真的。
  反正那人她已经放下了……曾经的痴心错付，总得讨点利息不是？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赐婚

  接下来的日子，听说白胜男频繁在康平伯府跟卫府穿梭，不但没有把媚松吓到，两人反而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当白凝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就愣了下，就平静的接受了，那人本就疯疯癫癫的，反其道而行之也不奇怪。
  “听说三人还约着一起去天国寺游玩了，气氛好得很。”韩璟坐在白凝香对面，唇角勾了勾。
  白胜男那个疯女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他都不意外，好在她在京都待的时间不长，否则非要鸡飞狗跳不行。
  “义姐心里，一直秉承着人人平等的思想，也就她可以用正常人的心态去看待卫子贤跟媚松的感情。”
  卫子贤取向出现问题之后，整个京都的人没少幸灾乐祸，明面上不敢说什么，暗地里没少嗤笑辱骂。
  如今遇见白胜男这个异类，三人能成为朋友，也是情理之中。
  韩璟看着白凝香，轻笑一声，“要不要我再给白胜男提一提身份？”
  那个傻女人，整日没心没肺的，身份太低，真怕哪天被人打死了。
  “不用，我娘家本就不是显赫氏族，身份太高反而让人议论，如此就刚刚好。”
  全过百姓都知道，皇后出自民间，她何必大旗鼓的给娘家人抬高身份？
  画虎不成反类犬，她又不傻，干嘛给人这种把柄？
  韩璟歪在软垫上，看着白凝香的眼神，透着只有两人才明白的深情，“也罢，好在众人都知道那女人是皇后娘娘的义姐，多少会给点面子。”
  两人从相遇到相知，风风雨雨走到现在，已经算是相濡以沫了。
  有些默契，不用对方开口，只需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便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对了，皇后觉得曹尚书家的嫡女如何？”
  “那丫头虽然幼年失了母亲，好在曹尚书还算尽责，把女儿教养的很好。而且那丫头看着就是个灵透的，很讨喜。”
  白凝香说着，看着韩璟挑了下眉梢。
  “皇上怎么突然问起曹家千金了？”
  “唉，自从曹尚书从族中出来，京都对他们父女的风言风语不少，那人爱女如命，下朝后去了承德殿，直接为女求亲，对象就是咱的康平伯……如果皇后也中意，朕立即就赐婚。”
  韩璟轻笑一声，为了爱女，曹尚书也算豁得出去了。
  不过，他看上康平伯，眼光真是不错，皇后虽然疼爱国舅，但是伯府却只有一个主子，曹尚书也不用担心女儿日子难过。
  听着皇上的语气，白凝香意外了下，之后摇了摇头，“两人年岁不大，婚事不急，再等一年也使得。”
  “曹尚书宠爱女儿已经在京都出了名了，他为女开口，朕怎么能忍心驳了他的面子，便答应他问一问皇后的意思。”
  韩璟无奈的耸了下肩膀，能为女儿做到这个地步，曹尚书算是京都第一人。
  “好吧，这事儿我说了也不算，最终还是要问星哥儿自己才行。”
  想到自家弟弟盯着人家姑娘的眼神，白凝香忍不住笑了。
  即便猜到了弟弟的心意，婚姻大事，她也得听星哥儿亲口承认才能下手。
  “皇后说的没错，曹尚书爱女，咱们也不能委屈了康平伯，如果两人真是看对了眼，自然不能棒打鸳鸯，先定亲也使得。”
  韩璟知道皇后看重康平伯，他的亲事自然不会马虎丝毫。
  “皇上提醒的对，回头我当面问问他。”
  事关星哥儿的终身大事，白凝香第二天就把人宣进了宫。
  看着俊俏儒雅的少年公子哥，虽然面容仍旧带着稚嫩，但是个头已经抽高了不少，再过两年，必定是个翩翩佳公子。
  白星雨被姐姐盯得发毛，忍不住回想了下自己最近作为，确定没有出格的地方才安了心。
  “姐姐唤我入宫所谓何事？”
  “听说你跟曹家姑娘走的很近？”
  听着姐姐的语气，星哥儿猛地抬起头，脸色一红，“哪有……就是偶遇几次而已。”
  看着少年窘迫的脸颊，白凝香端起茶喝一杯，煞有其事的叹口气。
  “曹尚书爱女，整个京都都知道，如果他的女儿嫁入婆家受了委屈，曹尚书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有这么个护犊子的父亲，曹姑娘的亲事有点难。”
  白星雨听着姐姐的语气，心里一动，“所以呢？”
  “前几日，曹尚书给皇上求了一份恩典，说是如果他女儿看上谁家的公子了，求皇上赐婚。”
  “啊，赐婚？赐给谁？”白星雨一愣，猛地站起身，神色带着一丝紧张。
  白凝香：“……”
  确定是傻小子没错了。
  “姐姐，我……我……”少年红着脸，憋了半天，也没说一句囫囵话。
  “看你这傻样子，是不是喜欢曹家千金？”白凝香摇头，果然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一点都禁不住盘问。
  白星雨看着姐姐调侃的眼神，握了握拳头，重重的点了点头，“姐姐……我确实倾慕佩佩姑娘，请姐姐成全。”
  “噗~，伯爷，您就算喜欢曹姑娘，如今也是没办法娶人家进门的。”
  云霓看着白星雨一脸紧张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人家姑娘还未及笄，伯爷可急不得。”
  白星雨反应过来之后，整张脸已经憋成了酱紫色。
  “行了，你就别逗他了。”
  白凝香瞪了眼云霓，看向一脸窘迫的弟弟，
  “你要是真的认定曹家千金了，姐姐给你们赐婚如何？”
  白星雨看着姐姐，眼睛猛地一亮，还未开口，就先点头，
  “我听姐姐的。”
  得，这是同意了。
  知道自家弟弟的心思后，白凝香跟韩璟合计了下，又跟曹尚书通过气，确定双方的心意，便直接下了赐婚诏书。
  两人的亲事算是正式定了下来，只等两人成年后，便可完婚。
  国舅爷跟曹家千金赐婚诏书一出，京都哗然，众人谁也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跟曹家联了姻。
  一时间，京都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件亲事，众说纷纭，都说曹家千金得了便宜，嫁入康平伯府就是当家主母，单是没有婆母镇压这一条，就足够让所有女人羡慕。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大结局

  也有人说曹家千斤的亲事是曹尚书求来的，皇上不忍心驳了他的面子，才赐的婚，曹家千金丢了氏族贵女的脸面。
  与此同时，街头巷尾也冒出一股传言……
  也不知什么人又把去年的疯马事件从新掀了出来，说一切都是曹家千金自导自演的戏码，只不过可怜了曹家二房，被当成了牺牲品，白白丢了性命。
  听说，曹家二房跟她有点小矛盾，谁也没想到一点口舌之争会让她起了如此恶毒的心思。
  曹家千金就是凭借着曹尚书的溺爱，狠狠的报复了曹氏一族，不惜利用自己的身体，让曹尚书心生愧疚，怨恨家族，借此让父亲从族中脱离出来，其心可诛。
  谣言一出，曹家父女直接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白星雨听到谣言后，一边让人往宫里送消息，一边提着礼物上了门，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场，站在曹佩佩这一边。
  接到康平伯的消息，白凝香沉默片刻，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本宫弟弟的亲事还能引起这等波澜，真是可笑。”
  “散布谣言者，其心可诛。”云霓几人，很是愤愤不平，她们国舅爷好不容易遇见心仪的姑娘，万一给搅和黄了，她们定然掀了对方巢穴。
  “这种莫须有的言论被人说的有鼻子有眼，要是没人推波助澜，本宫是不信的。”
  去年的惊马，小丫头差点没把命折进去，如果真是她以命相搏的筹谋，自己不但不怪罪，反而更可怜那丫头，小小年纪到底遭遇了什么，竟然不顾生死也得从家族中脱离出来？
  再说，现在曹佩佩是她未过门的弟媳，谁人敢如此大胆地编排，不要命了。
  “云霓，拟旨。本宫要颁发皇后懿旨，册封曹家千金为乡君，如此配咱们伯爷，岂不是更顺理成章。”
  原本她还想在小丫头成长起来之前，派宫中的教养嬷嬷过去帮扶着，两年之后，让她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
  这下倒是省心了。
  如果真如传言这般，她反而放心，康平伯府由她镇着，岂不是更安稳？
  “娘娘不调查一下？直接给曹姑娘撑腰？”
  “本宫的弟媳，岂能容她人如此践踏？本宫就是要告诉众人，本宫对曹家千金甚是满意。”
  曹尚书是曹氏一族的顶梁柱，也是门楣，如今他为了女儿脱离家族，定然会引起族人的不满。
  如今又遇上皇上赐婚的消息，曹家坐不住也情有可原。
  对于京都的世家，她早就了解，为了利益可以不惜一切手段，曹家父女越是蒸蒸日上，越是不需要家族庇护，反倒是曹氏一族，需要仰仗他们才能在京都站稳脚跟。
  据她所知，曹尚书脱离家族之后，曹家早就慌了，族中人已经不止一次出面说和了，甚至向曹尚书保证，全族善待她的女儿，定然不然她再受一点委屈，让他以大局为重，只有族人同气连枝，相互帮扶，才能壮大根基。
  如今曹尚书还未回归，曹佩佩就成了皇后的弟媳妇，曹氏一族，已经高攀不上了。
  曹家父女都成了皇亲国戚，回不回家族他们都不会遭受什么损失，即便再另立一支氏族又有何难。
  最后遭受灭顶之灾的反而是曹氏本族。
  想到这里，白凝香扯了下唇角，都说人心难测，对外人，众人都有天生的防备心，对自己人，反而没什么提防。
  往往，那些最凶残的毒蛇都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们盘踞在身边，最是不被人防备，一旦开口，反而致命。
  为了星哥儿，她也不准许曹家父女回归本族。
  皇后懿旨一出，整个京都禁声。
  那些恶意的流言便再没有人敢提及，皇后明晃晃的撑腰，谁敢造次？
  流言非但没让曹家千金遭难，没让皇后娘娘反感，反而得了个乡君的称号，这运气，还让人说什么。
  曹尚书携女亲自进宫叩谢皇恩。
  白凝香看着他，温和一笑。
  “曹尚书爱女心切，本宫甚是高兴。自家的孩子还得自己爱惜，胜过托付给旁人。”
  听着皇后娘娘的语气，曹尚书一愣，想到这些年发生的种种，老脸一红，
  “娘娘教训的是，是臣失察。”
  是他太信任家族的人，想着把女儿托付给他们，定然会好生照顾，必然不会为难一个女儿家。
  但是偏偏的，事与愿违，那些人仰仗着他，背地里却苛责他的女儿，一心想利用他的女儿把控他。
  他只要一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女儿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内心就愧疚的想要撞墙，家里的那些伪善的嘴脸让他脊背发凉。
  康平伯与曹乡君的风波过去后，京都终于平静了下来。
  但是白凝香这个做姐姐的，却开始忙碌了，弟弟的亲事定了，她得准备聘礼了。
  首先，就是为星哥儿准备些傍身的资产，作为唯一的国舅爷，身家太单薄可不行。
  白家的茶山跟茶肆全部移交给白星雨，包括酒坊的分成，白凝香从自己的那份中再挪出两成给他，有资产傍身，做起事儿来才方便。
  而她身为一国之后，身家丰厚程度，已经无法衡量了，想要唯一的弟弟支棱起来，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儿。
  她个人的产业一直由风四跟梁叔打理，手中握的矿藏亦是不少，如今她的多宝阁已经遍地开花，收益也相当丰厚。
  经过一阵子忙碌，白星雨的身价蹭蹭的往上涨。
  韩璟见不得皇后忙碌，直接大手一挥，把康平伯和曹乡君的亲事全权扔给了礼部操办。
  对此，白凝香倒是没意见，时间还长，慢慢筹备着也好。
  ……
  悠悠的走在御花园中，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白凝香眯着眼，看着旭日东升的金色光芒，神色前所未有的惬意雍容。
  皇宫内，汇集天下最美的景色。
  春日暖阳，花香四溢。
  夏日骄阳似火，繁花灿烂。
  秋日香桂满园，果香四溢。
  冬日漫天雪花，红梅似火。
  一切如梦似幻，尊贵雍容，几曾何时，她从未想过能到这个位置，但是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启，便不由得你停下。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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