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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去找我亲爸
作者：公子商


　　作品简评：
　　一段梦境让顾惜知道她生活的世界是一本狗血古早虐文，妈妈是虐文女主。当初因为男主的错误让女主有了别人的孩子，而顾惜就是这个不该出生的孩子。面对未来即将发生的惨剧，顾惜决定离开这个姥姥不疼妈妈不爱的家，去找她的亲爸爸……本文剧情生动细腻，一对陌生的父女在相处过程中慢慢了解、彼此敞开心扉的过程十分有爱。


第1章 在一本早古虐文里
　　啪——
　　重重的耳光落在林昔脸上。
　　“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
　　“这可是你妹妹啊，你居然忍心害她！家里不敢欺负她，跑学校去欺负她了是吗？”
　　徐娇凤一手用力拽着林昔的胳膊，另一只手狠狠地落在她的身上。
　　“她自己掉湖里了，关我什么事！”林昔忍着疼，极力否认。
　　徐娇凤更气：“不是你使坏，馨馨好好的还能自己掉湖里！”
　　“谁知道她怎么掉进去的，总之和我无关，学校有人看着，还有监控，不信你们自己去查。”
　　“牙尖嘴利！还狡辩！”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林昔看向徐娇凤身后的林安馨。
　　此时，林安馨已经换下了湿衣服、裹着毯子被宋可欣护在怀里，小口喝着宋可欣喂到嘴边的姜汤。
　　这件事还要从快放学的时候说起——今天下午，林昔从图书馆里出来，见不少人往人工湖那边凑，又听到有人说林安馨似乎和其他人发生冲突，掉水里了。
　　林昔走近的时候，林安馨正在不到一人高的人工湖扑腾，老师还没到，周围没人敢管。
　　林昔不同情她，不过想了想还是下去把人给捞了上来，背到学校门口接她们的车上。
　　结果，刚到家，林安馨就一脸害怕地从林昔身上躲开，钻到徐娇凤和宋可欣的怀里，问她怎么回事也是吱吱呜呜。
　　林安馨这副模样，再加上接送她们上下学的司机半清不出的描述，徐娇凤理所当然地认定是林昔故意将林安馨推进了湖里。
　　林昔愤怒地瞪着林安馨，一字一顿：“林安馨，你自己说，是我推你进湖里的吗？”
　　与林昔的眼睛对上，林安馨仿佛被吓到了一般，扭头缩进了宋可欣的怀里，抽泣起来：“妈妈，我好害怕，呜呜，我以为我差点就要死了，就见不到你和爸爸了，还有奶奶、姥姥。”
　　这委屈模样让在场的宋可欣和徐娇凤更是心疼。
　　“怎么，你还想吓她？”徐娇凤用力将林昔拉远。
　　林昔咬咬牙，心里骂了声：装腔作势。
　　一个不到一米深的人工湖还能淹死人？
　　林昔心里鄙视，又看向宋可欣，自己的妈妈。
　　结果，宋可欣对上她的眼神里只有冷漠，甚至还带着一丝责怪与怨恨。
　　“给你妹妹道歉。”宋可欣冷声道。
　　听到这话，林昔突然很想笑。
　　她有什么好期待的呢，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她和林安馨发生冲突，被骂的永远是她，就连家里的佣人也只会说她是嫉妒妹林安馨。
　　林昔忍着眼里的酸涩，不让眼泪流出来，看着宋可欣：“是不是不管林安馨做什么都是对的，不管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林昔的质问只换来宋可欣的沉默。
　　“我不会道歉的。”林昔紧紧捏着拳头：“今天这件事，要是谁说了谎，谁就不得好死，喝水噎死、睡觉被天花板砸死、出门被车撞死！”
　　听到这话，在宋可欣怀里的林安馨打了个哆嗦：是她说了谎，她在学校惹了一帮混混，今天下午，闫雪琪带着一帮人来找她的麻烦，还把她叫到了人工湖那边，她开始以为对方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对方竟然要剪她的头发、还要往她身上泼油漆。林安馨被吓得连连后退，结果脚一滑掉进了人工湖里。
　　林安馨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实话，如果她说了，妈妈奶奶肯定会问她事情经过。她在家里人面前从来都是乖巧懂事的孩子，她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在学校和其他学生发生冲突，而且还是因为那种事。
　　——
　　这边，林昔脸上又挨了一个耳光，被打得半边脑袋嗡嗡作响。
　　这一次，打她的是站起身来的宋可欣。
　　“林昔，你怎么说话的！”宋可欣眼中带着厉色。
　　徐娇凤也冷哼一声：“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
　　“到底是谁恶毒！”林昔吼出来，转身跑上了楼。
　　“反了天了！李妈拦住她。”
　　徐娇凤让佣人拦下林昔，却被被宋可欣叫住：“妈，算了。”
　　“让她自己好好反省吧，馨馨这边，我看还是叫医生来看看吧。”
　　提到林安馨，徐娇凤立马转移了注意力，点点头：“是该好好检查一下，天气凉了，万一真生病就麻烦了。”
　　徐娇凤走过来，摸了摸林安馨的头：“我们馨馨受委屈了，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奶奶说知道吗？”
　　林安馨乖巧地点点头。
　　“真乖。”
　　徐娇凤又看了眼林昔离开的方向，冷哼一声：“我们家好吃好喝的供着，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没良心的恶毒东西！”
　　“果然不是什么好种，怎么养都养不出好果子来！”
　　这话却让宋可欣脸上有些挂不住。
　　“妈，够了！”
　　见宋可欣面色阴沉下来，徐娇凤才讪讪地作罢，转身去吩咐佣人联系家庭医生。
　　——
　　另一边，林昔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抬手抹掉了眼眶里挂着没掉出去的眼泪。
　　冰冷浸湿的校服刮得她脸疼。林昔这才神情木讷地换掉了身上已经湿透的校服。
　　这时，她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叠得整齐、却已经完全被打湿的纸。
　　这是这次月考的成绩单。
　　林昔将成绩单打开，小心地在桌上铺平。看着成绩单上的成绩发愣——年级第一，她本来还满心期待地想拿回来给他们看。。
　　不过，他们大概也不会关心吧。
　　林昔始终不明白，从小到大，不管她多努力、做得多优秀，都永远得不到家里人的肯定。爸爸在林昔的记忆中，几乎没有和她说过话，奶奶对她对林安馨更是双标得厉害。而妈妈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很复杂，仿佛她就是一件残次品一般。在这个家里，她永远像个外人，而林安馨和他们才是一家人。
　　林昔不明白，不是说大家都喜欢优秀的孩子吗？明明她已经那么努力了。
　　……
　　一个喷嚏打断了林昔的思绪，林昔打了个寒颤，裹紧了睡衣，小碎步跑到床上，将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过了很久，冰冷的身体才感觉到一丝温暖。
　　——
　　晚上，林昔就开始发烧。
　　模糊中，林昔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炉火里烤一般，还有人不停地翻转烤架、往上面刷辣酱。
　　难受。
　　她觉得自己可能快要死了。
　　昏昏沉沉之中，乱七八糟的画面开始在林昔脑海中闪现。
　　后来，却意外的变得清晰。
　　林昔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生活的家庭是一本小说。
　　这是一本毁三观的早古虐文。妈妈宋可欣就是这本虐文的女主，爸爸林奕泽则是虐文男主。
　　和许多早古文的开篇一样，女主有个嗜赌如命的父亲，在外面欠下了一屁股的债，女主为了替家里还债，不得已做了男主的替身情人。
　　男主在爱上女主之前，对女主百般羞辱、万般折磨，甚至还将女主送给了一帮合作方的人渣让他们随便玩。女主虽然惊险逃出了那帮人的魔爪，却因为喝了特别的饮料没法逃出去，最后意外和一个陌生男人稀里糊涂发生了关系。
　　直到女主出事后，男主才幡然醒悟自己已经深爱上了女主。
　　面对失身的女主，男主无比悔恨、乞求原谅。
　　在男主的真诚悔过和卑微追求下，本来就偷偷深爱着男主的女主选择了原谅对方，而男主也表示愿意接受女主肚子里的孩子。
　　一切都很完满。
　　但时间长了，无论男主还是女主都开始介意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的存在就仿佛是深深扎在他们心头的一根倒刺，时间越长越是让他们难受。
　　特别是在两人的爱情结晶出生之后，那个孩子就更加像是个难以忽视的污点。
　　不巧，林昔就是那个本不应该出生的孩子。
　　……
　　无数的文字伴随着一些零碎的画面快速在林昔脑海中闪过。
　　渐渐的，脑海中的文字又开始扭曲。
　　又过了很久，床上，林昔终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头痛欲裂的感觉随之而来。林昔试着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身体也像是被重物压着喘不过气来。
　　林昔艰难地伸手拿过一旁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惊讶的发现，她居然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
　　此时的她头晕得厉害。
　　不过，眼里却是一片清明，仔细看还带着震惊。
　　林昔反复回忆着梦里那本小说的内容，如果都是真的，那她现在的状况以及家人对她的态度似乎也不难理解了。
　　毕竟对于这个家而言，她确实只是个外人，而且还是林奕泽和宋可欣两人爱情路上的黑历史。
　　林昔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她在小说里的下场也不好。
　　那本小说的番外里，‘林昔’因为嫉妒自己的妹妹，嫉妒林安馨抢走了家人的爱，抢走了学校里众人的关注，抢走了自己暗恋的男神，不断黑化，在外人面前抹黑林安馨，使出各种手段陷害林安馨。
　　在恶毒手段暴露后，‘林昔’成了全网黑，每天都能收到大量来自陌生人的谩骂恐吓消息，在学校里也是人人喊打。而她最后也自食恶果，设计林安馨不成，反倒被自己找来的一群混混在一个阴暗肮脏的小巷子里LJ致死。
　　林昔的眉头皱起：自己真的会因为嫉妒林安馨而黑化？使出手段对付对方？
　　这一点，林昔怎么都想不通，她不是那么无聊的人，而且小说里写的‘她’用的那些手段，说实话，在林昔看来，太低级了。
　　——
　　另外，小说里还有一篇番外：林奕泽终于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找到了当初那个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失身的男人，不遗余力地报复，让对方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随着‘林昔’和那个男人的消失，男女主心里那一点隔阂也终于消失了。
　　——
　　“真的是顾邵……？”林昔喃喃自语。
　　不出意外，那个人应该就是她的亲爸爸了。
　　只是，让林昔觉得惊奇的是，她亲爸爸居然是顾邵！
　　——林昔的目光落到桌上最新的一本华夏科技期刊上，这一期的封面人物就是顾邵。
　　华夏电子技术杰出人物，大佬中的大佬。


第2章 要被送走了
　　她亲爸居然是她最崇拜的科技大佬？！
　　林昔坐在床上傻笑起来。
　　这时，一阵尴尬的咕咕声打断了林昔的思绪，林昔这才意识到她已经一天多没有吃东西了。
　　因为太久没有进食，此时林昔的肚子一阵恶心反胃。
　　烧好像退了，但她还是感觉头晕的厉害，不知道是发烧后遗症，还是单纯饿的。
　　忍着头晕，林昔艰难地爬下床去。
　　因为四肢无力，落地的时候脚一软，险些摔倒。
　　林昔稳了稳，走出房间，下楼准备找点东西吃。
　　这个时间点显然已经过了饭点，别墅里很安静。
　　她这个在房间里‘失联’了一天一夜的人仿佛被遗忘了。
　　——
　　楼下到一半，林昔突然停下来。
　　她听到楼下有人在说话。
　　其中一个是宋可欣。
　　另外一个声音应该张翠，也就是是宋可欣的母亲、她姥姥。
　　张翠就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年轻时嫁给了好吃懒做的赌鬼丈夫，上半生过得很不好，后来在女主的支持下和赌鬼老公离了婚，又搬来了B市宋可欣安排的房子里。
　　正在说话的是张翠。
　　“奕泽怎么这么晚了还出去？”张翠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公司里临时来了一批国外来的投资方，他得去接待一下，”宋可欣解释：“没什么事的，妈你别担心。”
　　“没什么其他事就好。”张翠嘀咕道。
　　想到什么，张翠又道：“可欣啊，这次的事情奕泽不高兴了吧。”刚才一起吃饭的时候，女婿的脸色难看得吓人，只有和林安馨说话的时候，表情才好一点。
　　宋可欣没说话，似乎叹了口气。
　　“照我说，你当初就应该打掉这个孩子。”张翠埋怨道。
　　那时宋可欣已经选择原谅了林奕泽。因为不想让林奕泽在自己家人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对于这个孩子的真实来历宋可欣选择了隐瞒，只告诉张翠这个孩子是在和林奕泽交往之前和其他男人不小心有的。
　　张翠自然而然理解成了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是女儿的某个渣男前男友，为此，张翠不下一次骂过宋可欣。
　　听到张翠这话，宋可欣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又何尝没想过打掉这个孩子。可是她发现自己怀孕是在接受了林奕泽之后。那时她已经是林奕泽公开的未婚妻，偏偏她犹豫着去医院准备流产的时候，又被媒体拍到去了医院妇产科的照片。顿时‘林氏少董未婚妻怀孕，马上就要母凭子贵成为林家少奶奶’的消息在网上传开。
　　为了不让媒体对林奕泽有什么不好的猜测和舆论，宋可欣只能选择生下这个孩子。
　　另外，宋可欣也存了一点小心思在里面，她想用这个孩子试探一下林奕泽到底有多爱她：如果林奕泽真的爱她，就应该接受她发生的事情，也接受这个孩子。
　　后来，宋可欣的确后悔了。
　　林昔简直就像横在她心里的一块石头，硌得她难受，也因为林昔的存在，她和丈夫之间始终像是隔着点什么。
　　“哎……”见宋可欣面色难看，咬着唇不说话，张翠也跟着叹了口气。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说也没用。”
　　“只是，把那个孩子和馨馨放在一起养不行，不是亲生的亲家母和奕泽肯定不可能一碗水端平。这孩子心里哪儿能没有点比较，等以后她大了，想得会更多，”张翠顿了顿，又一脸担忧地道：“这次是把馨馨推湖里，下一次指不定做出什么更危险的事来。”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宋可欣皱起眉：“她现在还未成年，放哪儿都不合适，又不能让她自己在一处房子住，那样更奇怪。”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我的意思是先把她送到老家去住一阵子，正好咱们村里有个叫张强的你还有印象没？那人今年应该有四十七八岁了，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一直没娶上媳妇，也没个一男半女的，正好可以让林昔去他家。”
　　宋可欣心里咯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方法：“你是说把林昔送给那个张强养？”
　　这样不行吧，小一点的时候还可以，现在林昔那么大了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再送人养肯定不行。
　　“也不算吧，”张翠摇头：“那个张强说起来算是你爷爷那边的远亲，跟咱们能扯上点亲戚关系，林昔过去了，就说是在亲戚家暂住，这样听起来也合适。”
　　宋可欣明显心动了，但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哪儿有什么不好的，把她送过去，一来可以把两个孩子隔开，保护咱们馨馨，二来，村里人简单老实，在村里待着也能防止那孩子再生什么坏心思，越长越歪。”
　　张翠见宋可欣神情出现松动，又继续劝道：“继续养在这里，你也难受，那孩子也会多想，送去乡下，对你对奕泽、对咱们馨馨、对这个家都好。”
　　“对她自己也是好事，没了比较，她也没法去嫉妒馨馨了。”
　　“至于这边，你们随便说个理由，说她去国外了、去外省了都可以，就是直说身体不好，送去老家住一阵子，人家也不会说闲话。”
　　——好像的确是这样。
　　宋可欣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张强那边妈你联系了吗，对方同意吗？”宋可欣问。
　　张翠拍拍宋可欣的手：“放心吧，来之前我专门托人去问了，对方没说不愿意，咱们每个月打点生活费过去就可以了。”
　　宋可欣又点点头：在乡下的开销不大，出点生活费不是什么大事。
　　“那这件事就这么弄吧。”宋可欣想了想，同意了——这些年，天天面对林昔，她已经心力交瘁。起初还不觉得，越往后她越觉得累，甚至偶尔会觉得是自己对丈夫不忠。
　　“我就是担心林昔那边说不通……”宋可欣面露为难。
　　“放心吧，这件事我来……”
　　……
　　听到这里，林昔已经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林昔安静地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价，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已经被压扁的小面包啃了两口便又回到了床上。
　　——
　　小说里，的确有一段，‘林昔’被姥姥送去了乡下老家。
　　被送到那个叫张强的男人家时，一开始对方表现得还算淳朴热情，可等张翠一走，那人就暴露了本性。
　　张强平时没工作，也不种田，靠着扶贫救济金过日子，他连自己都养不活了，更加没想过要什么女儿，要也该要个儿子。
　　张强答应了张翠的要求，不过是贪图对方每个月给的500块生活费。
　　‘林昔’在张强那儿住了几天，张强也不让她去上学，就让她每天和自己待在屋里。
　　起初，张强只是让‘林昔’干活，帮他做饭打扫，洗衣服洗袜子内裤，后来张强开始对‘林昔’动手动脚、甚至偷看她洗澡。
　　最后有一天，张强直接把‘林昔’锁在了屋里，绑在床上打算猥亵她。
　　‘林昔’死命反抗，弄烧了屋里的老电闸，将整个房子都弄烧起来，才终于脱困。
　　见张强家烧了起来，整个村子的人都跑过来帮忙的帮忙，看热闹的看热闹。
　　林奕泽和宋可欣知道这件事后，担心事情闹大、闹到外面的媒体知道，便赔了张强一笔钱，又将‘林昔’给接了回去。
　　小说里的‘林昔’虽然最终没事，也回到了原本的家里，但却因为这一件事，让她的性格开始渐渐变得扭曲起来。
　　……
　　想到小说里的情景，林昔遍体生寒，胃里一阵阵地泛着恶心。
　　——不能坐以待毙，她得想办法脱身。
　　林昔脑子里开始飞快算计起来，考虑着最可行的方案。
　　——
　　第二天早上，家里的佣人似乎终于想起来家里还有个林昔，敲门叫她吃饭。
　　林昔换了校服下楼。
　　饭桌上，林昔神情麻木的吃着饭。
　　其他人却好像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对面的林安馨偷偷看了林昔几眼，轻声问：“姐姐，你没事吧？”
　　见林昔不说话，林安馨又道：“那件事不怪你。”
　　说罢，林安馨还朝着林昔甜甜一笑。
　　——她笑是因为她心里开心，今天起床的时候，她听妈妈和奶奶在房间里说，打算把林昔送到亲戚家去住一阵子，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对她绝对是件好事。
　　林昔走了，她掉湖里那件事就算翻篇了，家里人不会知道她和闫雪琪是因为什么产生的矛盾。
　　……
　　这边，林昔心里冷笑。
　　这话乍一听好像是说事件与林昔无关，可配着林安馨的语气，怎么听都是在明里暗里地说：就是林昔推她进湖里的，只不过她大度不怪林昔。
　　果然，林安馨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又凝重了几分。
　　徐娇凤将筷子重重地扣在了碗上，呵斥道：“什么叫不怪她，错了就是错了，你还包庇上她了！”
　　林安馨听到这话，缩了缩脖子，乖巧地说了声：“我错了……”
　　徐娇凤的神情立马变得柔和起来，随即，又冷冷看向林昔。
　　“这件事馨馨原谅你了，就算了，但是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会轻饶了你，我们林家没有这种心思肮脏的人。”
　　林昔垂着眸子、扒着饭，没说话——不是林安馨的演技有多好、谎话有多真，不过是面前这些人不愿意相信林昔罢了，所以，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有用。
　　大概是因为即将要发生的事，此时徐娇凤对她的态度倒是比以往‘和颜悦色’了许多。
　　这时，张翠也开了口：“对对对，这种事情以后不能再有了。”
　　张翠的话显然还没说完。
　　张翠此时还在这里，坐在这，就证明了还有后续的事情。
　　林昔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翠，等着对方开始她的表演。


第3章 自制电击棒
　　果然，看着林昔，张翠整理好的表情，堆出一抹笑来。
　　又替林昔加了一块大肥肉。
　　“你这孩子，怎么光顾着吃饭，吃肉。”
　　顿了顿，张翠又道：“我准备去老家一趟，小昔你还没有去过是吧，这次你跟我一起回去看看，还可以在老家那边住一阵子。”
　　来了。
　　林昔心里暗道一声，又不动声色地扒了口饭，看向张翠，故意露出不解的神情问：“好好的，为什么要让我去老家？”
　　“这不是你也没事吗？”
　　林昔摇摇头：“我不想去。”
　　见林昔语气坚决，张翠知道光这么说没用，便又佯装着叹了口气，说出了‘实话’：“其实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和馨馨在学校出了这种事，到了学校去肯定同学们都要说你的，学校说不定还有处罚，要是让你写检查、记过怎么办？”
　　“所以，你跟姥姥去乡下住一阵子，等到这件事缓和缓和咱们再回来。”
　　——我信了你个鬼。
　　林昔在心里吐槽。
　　还有林安馨，自己怎么掉湖里的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居然还跟着张翠的话点了点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这时，就连极少和林昔说话的宋可欣也开了口，道：“姥姥也是为了你好。”
　　张翠赶紧点头：“是啊，老家现在条件也不错，再说只是暂时住一阵子，又不是要在那儿呆一辈子。”
　　林昔依旧面带拒绝：“那我上课怎么办？”
　　“这不用操心，村里又不是没有学校。”顿了顿，张翠又加了句：“你妈之前还是那儿毕业的呢。”
　　见林昔不在说话，埋下头像是默认了，张翠脸上的笑意扩大了几分，脸上挂出几分慈祥，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吃过饭，你收拾收拾，咱们就出发。”
　　一旁的徐娇凤抿了口汤，开口道：“一会儿让李叔送你们。”
　　“行，那就麻烦亲家母了。”张翠朝徐娇凤投去一个感激的笑。
　　林昔看着几人的互动，心里冷笑：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还象征性的来问她做什么。
　　早知道反对无效，林昔懒得再挣扎。
　　林昔手里的筷子戳着饭，犹豫了一下，道：“我还有几本笔记本在同学那里，要走的话，我得去学校把笔记本拿回来。”
　　徐娇凤有些不乐意了，面露不满：“几个破笔记本有什么好带的，你去了那里缺什么不能买？”
　　“上面有我记的笔记。”
　　徐娇凤还要说什么，见宋可欣在朝自己使眼色，才神色不愉地收了话，心下有些不满意：不就是送走个孩子，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几人相互看看，徐娇凤发了话：“那行吧，就明天再走。”
　　“不过明天得一早就出发，不能耽搁了，不然耽误了你姥姥的事。”
　　——徐娇凤根本就瞧不起张翠，还会这么为她考虑？明显就是想让自己赶紧离开。
　　林昔心里很想笑，却不再多言，将脸埋在碗里，点了点头，心里则在做着自己的盘算。
　　——
　　因为要去学校收拾书本，吃过早饭，林昔和林安馨一起坐车去学校。
　　车上，林安馨看着林昔，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姐姐对不起，昨天太混乱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掉水里的，我跟奶奶还有妈妈说了，可是她们不相信我说的。”
　　林昔将头扭向一边，懒得理会林安馨。
　　见状，林安馨眼里却闪过了一丝不满与恨意。想了想，又继续道：“我也没想到姥姥要把你带去老家，听说那边条件很差，要不你和姥姥说说，不去了吧。”
　　林安馨就是在故意刺激林昔，偏偏这话说出去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林昔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林安馨有些挫败，一脸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一路上，两人再无交流。
　　到了学校，两人各自下车去了自己的教室。
　　因为前天的事，林安馨带了两个保镖进入学校，托林安馨的福，林昔身后也被安排的一个保镖。
　　不过对方的工作不是保护她，而是监视她。
　　——
　　林昔到了教室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课桌里的试卷还有后面储物箱里的课本。
　　“诶你们听说林安馨的事了吗？”
　　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林昔收拾东西的手停顿了一秒，然后她听见角落里几个女生似乎是在讨论昨天林安馨发生的事。
　　“林安馨，谁？初一的级花？”
　　“对对，就是她。”
　　“她怎么了？”一个女生疑惑的问。
　　“你居然不知道，她前天被闫雪琪带着人堵到人工湖那边了，后来还掉湖里了，好多人围观。”
　　“这么精彩的吗？”之前还不解的女生满声惊讶地追问：“怎么回事？她怎么惹上闫雪琪她们的？”
　　“是啊，那个林安馨是有多想不开，居然去惹闫雪琪。”另一个女生也诧异地说道。
　　闫雪琪还有几个小跟班是学校里的一帮不良学生，听说家里的背景不小，一般情况下，大家不会主动去招惹那帮人。
　　“C班的王予铠你们知道的吧。”
　　“知道，闫雪琪的青梅竹马。不会是三角恋吧？”
　　“比这个精彩多了，”顿了顿，女生又道：“那个林安馨应该不喜欢王予铠，但是王予铠跟她表白、送她礼物她也没拒绝，但是她留微信的时候，故意把自己好朋友的微信留给了王予铠，还骗她好朋友说王予铠喜欢她。”
　　“woc！还有这种操作，这么一来她好朋友一直以为王予铠在追自己，王予铠则一直以为是在追林安馨？这操作够骚啊，她想干什么？海王还兴聘员工的？”
　　“我还没说完呢，林安馨前脚收了王予铠送的礼物，后脚就直接给了她好朋友，还说是王予铠让她帮忙转交给她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这个过程居然被闫雪琪逮了个正着。”
　　“好大的瓜，怪不得闫雪琪要找她麻烦。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看论坛的啊，闫雪琪在论坛里发帖说了。”
　　“我看看。”那人拿出了手机，快速翻起论坛：“不对，好像反转了。”
　　“真的？”
　　“你们自己看，是林安馨某个朋友发的帖子，说她问过林安馨了，说林安馨自己也是一脸懵逼，一直以为王予铠喜欢的就是好朋友，只是找她传话。”
　　“不是吧，无中生友？这种解释也有人信？”
　　“问题是就有人信了，喏，好多人都支持林安馨呢，这里这里，还有说林安馨呆萌可爱的。”
　　……
　　——原来是这样。
　　听到几人的对话，林昔嘴角抽了抽，对于林安馨的操作叹为观止的同时，终于知道了前天事情的起因，有些无语。
　　整个事件学校都八卦满天飞了，徐娇凤他们只要随便来学校了解一下就能知道林安馨掉水里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偏偏她们就是坚定地选择了相信林安馨的鬼话，或许不是相信，而是故意选择了偏袒。
　　——
　　那边，几个女生还在继续吐槽着，这时，其中一个女生似乎发现了这边林昔的存在，瘪了瘪嘴，叫住了正要说话的同学。
　　“我们换个地方说吧。”小声说着，这个女生还向其他人指了指林昔的方向。
　　几个人看到林昔，神情也和之前那个女生一样。
　　“走吧走吧，去那边说。”几人快步离开，就仿佛这边的林昔是个什么病毒似的。
　　对这样的情况，林昔已经习惯成麻木了。
　　林昔在刚进学校的时候，本来也和大家相处得不错，也有关系很好的朋友。可从上学期开始，学校论坛里开始出现了很多关于林昔的恶意传言：说她是寄样在别人家的孩子、说她是SR犯的孩子、说她是QJ犯的孩子、说她考试的成绩都是作弊来的，还有更狗血的说她和学校文印室那个五六十岁的老板有不正当关系，所以每次才能提前拿到试卷考得那么好……
　　明明这些传言离谱至极，可偏偏就有人相信了。
　　好朋友对她渐渐疏离，而周围的其他人也对她避之不及。
　　虽然后来学校出面证实传言都是假的，并且清理了所有论坛信息，但谣言本身造成的影响已经抹不去了。
　　可笑的是：学校明明前一天还说要将造谣的学生查出来，严肃处理，可在第二天，校方却像是忘记了这件事一般，再没有提起半句。
　　林昔深吸一口气，加快了速度将书本收进了书包里。
　　——
　　离开教室，林昔又去了趟实验教室。
　　“老师，我有文具之前落在实验室了。”实验室外，林昔对实验室的管理员说道。
　　对于好学生的话，老师从来不会怀疑，直接开门放了林昔进去。
　　林昔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打开抽屉，里面的确有她放着备用的几支笔，林昔快速将笔放入书包里，同时，手里还拽着从抽屉里顺走的几个小电路元件和实验电线。
　　这些消耗配件几乎每个试验台的抽屉里都有备用的，不过林昔不需要太多。
　　离开实验室后，林昔又去了一趟教务处。
　　宋可欣他们已经提前打电话给学校替林昔请了长假，所以，林昔只是去说了一声，学校便提前放了她出校。
　　——
　　车子经过一家商店的时候，林昔叫停了司机。
　　“小姐有什么事？”
　　“我去买点出门要带的东西。”
　　司机想想将车停下，林昔进商店里买了需要的东西，又拿了点零食，混着一些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回到车上。
　　——
　　回到家，宋可欣将保镖单独叫到自己面前，询问：“早就打电话了，怎么从学校回来用了这么长时间？”
　　宋可欣担心林昔察觉到异常会突然反悔不愿意去。
　　“回太太，中间小姐停下来，去商场买了点东西。”
　　“买了什么？”
　　“充电宝、电扇，一些护肤品，一些薯片之类的零食，另外还去要点买了一些驱虫水、伤风感冒、跌打消毒的药。还有……还有几个毛绒玩具。”
　　听到保镖的话，宋可欣目光微动：买这些东西，看来林昔的确是做好了要去乡下老家的准备。
　　宋可欣放下心来。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
　　这边，林昔回到房间之后，便没有再出来。
　　一直待在房间里的林昔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房间里，林昔面前摆着从厨房里找到的瓶瓶罐罐做成的简易回流装置，仔细确认一遍无误之后，林昔这才将辣椒碎和酒精加了进去，连上加热电源。
　　溶剂很快开始沸腾，不断地循环着蒸发、凝固的过程。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等待过程。
　　托着下巴盯了一会儿，林昔收回视线，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今天买的充电宝以及藏在书包里的一些电路元件和电线。
　　用螺丝刀和美工刀将充电宝拆开，里面的构造比林昔想的还要简单。
　　将电路研究了一遍，林昔很快找到安全限流装置，动作干脆地将安全控制线路剪断，林昔又将充电宝的输出端拆了下来。
　　林昔将几个会发声的毛绒玩具拆开来，果然在发声喇叭里面找到的她想要的磁铁。
　　按照计算好的数量，林昔将短线在磁铁上绕圈，再链接。
　　很快，一个小型变压器便完成了。
　　林昔把小型变压器的一端脸上充电宝输出端，又将另外一边的两根电线头子藏在了UBS接口端的左右两边。
　　做完这一切，林昔把充电宝又完好无损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按下充电宝开关，UBS接口端两边的电线直接瞬间连起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电光。
　　这样的电击不会致死，但是电倒一个成年人足够了。
　　拿着自制的‘电击棒’，林昔满意一笑。
　　随即又将视线转向了那边的简易回流装置。
　　林昔把外层已经温热的冰雪碧换成了一罐冰可乐，又重新加入了一部分酒精，继续重复之前的操作。
　　直到将这个过程反复了四次之后，林昔才得到了很少的一瓶辣椒素溶液，虽然不像想象中的澄清，里面还带着杂质，但这已经是她能做得最好的了。
　　取下繁琐地瓶瓶罐罐，林昔凑近瓶口闻了闻，一阵刺鼻的刺激气味直冲脑门。
　　“应该可以了。”
　　林昔蹭掉脸上被刺激出来的眼泪，等到溶液冷却才小心地灌进了她之前在商店买的加压水乳喷雾瓶里。
　　左右看看，林昔将店家送的‘爽肤水’标签贴了上去。
　　完美！
　　林昔将东西收拾进行李包。
　　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美工刀和剪刀拿了出来。
　　又在背包里衬不起眼的缝合处割了个小口子，将为出不多的几张现金钞票塞了进去。
　　反复检查了几遍，确定没有遗漏才结束。
　　——
　　完成这些，已经快接近后半夜。
　　林昔已经困得不行了，爬上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些零碎的画面又浮现在了林昔的脑海当中。
　　梦里，她好像置身于一个阴暗的小巷子当中，她在拼命的跑，身后的声音嘈杂。
　　眼前一黑，她被抓住了。
　　林昔倒在地上拼命地往后退，可她还是被眼前的一群人团团围住，逼到墙角。
　　林昔看不清他们的脸，只感觉没一个人的表情都狰狞可怕。
　　他们靠近她、他们将她的四肢抓住，有人朝着她的肚子上用力地踢了几脚，有人扯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的头重重地砸在墙壁上，疼得人打颤。
　　——不要！救命！
　　林昔想大声呼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无数双手朝着她伸了过来。
　　……
　　梦境，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不要——！”
　　林昔大喊，从噩梦中惊醒。
　　林昔将自己缩在被子里，浑身仍在不断地颤抖，发麻的双手紧紧拽住了被子。
　　此时，林昔面色惨白，后背、额头上全是冷汗，一双茶色的眼眸当中，浓烈的惊恐久久未能平复——她的脑海里还不断重复着最后那一幕的恐怖画面，那画面太过于真实，真实得甚至不像是梦。
　　‘砰砰砰’的敲门声让林昔回过神来。
　　屋外传来李妈的声音：“小姐醒了吗？马上就要出发了，老太太让你准备好了赶紧下去。”
　　“好。”
　　——
　　20分钟后，林昔收拾好，背上了行李包下楼。
　　看到林昔身后巨大的行李包，张翠惊讶道：“怎么背这么大一个包？你这是装了多少东西？”
　　“不是说要在老家住几天吗？”林昔反问。
　　张翠立马反应过来，附和地点点头：“行吧行吧，多带点就多带点，免得到了那儿缺什么。”
　　按照她们的打算，可不是要让林昔在乡下住几天，而是要让她在那儿起码待上好几年。多带点东西也行。
　　宋可欣看着林昔的背包，不知道从哪儿生出的不安，于是吩咐了一旁的佣人：“李妈你去帮她看看吧，免得有什么带漏了。”
　　李妈应声，上前去拿过林昔的背包，打开来检查了一番。
　　背包里大部分是衣服和课本，还有一些零食，剩下的就是几瓶旅行装的洗漱护肤用品，还有充电宝，没有任何异常的东西，而且这装备完全就是安心去旅行的架势。
　　“少夫人，小姐带得挺齐了。”
　　宋可欣点点头，自己也盯着看了一遍，这才将心里的不安压下去。
　　“都带好了那就走吧。”
　　张翠领着林昔准备出发。
　　这时，林奕泽从楼上下来。
　　看到林奕泽的一瞬，林昔面色巨变，连连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发上。
　　“小昔，怎么了？”几人的目光聚集在林昔身上，就连那边的林奕泽也神情冷淡地看了林昔一眼。
　　“我、我饿得有点头晕，可能是低血糖了。”林昔面色惨白地解释道。
　　“饿了头晕没什么大事，我这里带了点心，一会儿在车上吃。”张翠说道，看了眼时间：“不能耽搁了，还不知道堵不堵车，走吧。”
　　林昔点点头，跟着张翠过去，上了李叔开的车。
　　趁着林昔上了车，自己还没上去，张翠拍了拍宋可欣的手：“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啊？”
　　宋可欣摇头，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妈，要是林昔发现不对，从村里跑出来怎么办？”
　　张翠却不担心：“放心吧，她身上又没钱、又不认识路的，怎么跑，再说了，我们村你又不是不知道，距离最近的郊区车站都还有十几公里的路，走不了的。等她发现了，顶多就闹腾一阵，我都跟张强说好了，好好看着，等时间长了就定下心了。”
　　张翠见自己的宽慰有了作用，也不再耽搁，上了车。
　　“妈再见，小昔再见。”宋可欣同车上两人挥了挥手。
　　林昔神情僵硬地扭过头，努力维持着平常的表情，也朝着车外的几人晃了晃手，说了声再见，视线却不敢在林奕泽的身上停留。
　　知道汽车开远，林昔才稍稍松了口气。
　　——昨晚上的梦境再次在林昔脑海中浮现。
　　就在梦境结束的前一刻，透过重重身影，她看清了站在那帮人后面不远处的那个人的脸。
　　是林奕泽！


第4章 被送去乡下
　　那一段诡异的梦境和小说番外里‘她’最后被小混混蹂躏致死的剧情一模一样。
　　除了林奕泽的存在。
　　小说里，‘林昔’是自食恶果，林奕泽似乎并不知情。
　　可她又为什么会在梦里看见林奕泽呢？对方脸上带着笑，目光却是林昔从未见过的狠厉。
　　回想着林奕泽的那个眼神，恐惧再次爬上心头。
　　……
　　一旁，见林昔扭着头、直愣愣地看着车窗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张翠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想起出发前女儿的顾虑，也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林昔这个孩子太聪明了，说不定真能把返程的路线给记住了。
　　张翠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小昔，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你这么一直看着不累啊，闭上眼睡会儿吧。”
　　听到张翠的话，林昔将头扭回来，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见状，张翠满意地笑了。
　　却不知道，林昔根本就不用记路——知道自己要被她们弄到这里来时，林昔就在网上查了两地的路线记了下来，包括路上会经过的地方，吃饭的地方、休息区、旅馆酒店。
　　后来林昔真的睡着了。
　　等她们到达张家村，林昔在一阵颠簸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张翠直接指着路让司机将车开到了张强家门口。
　　“我们到了，下车吧。”张翠说道。
　　“这里吗？”
　　“是啊，”见林昔面露狐疑，张翠突然心生几分心虚，又干笑着解释道：“这里其实不是我们家的老房子，我们的老房子太长时间没人住了，又脏又旧的，住不了人了。”
　　“这里是咱们一个亲戚家，这阵子就先住在这儿。”
　　林昔抬头看着面前的不大的房子，因为长时间不修整，整个房子显得破烂不堪，感觉随时都可能自己把自己‘拆迁’掉，旁边一个小屋，屋顶已经塌了一半。房子外乱七八糟地堆满了杂物和垃圾，什么都有，一看就年代久远。
　　——这里就不脏不旧了？
　　林昔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好像知道林安馨的那点蹩脚演技是遗传谁的了。
　　“走吧。”
　　“哦。”林昔跟着张翠进了院子。
　　刚走进去便是一阵令人作呕的混合臭味，这和一路过来那种农家养殖种田的气味全然不同。
　　这时，一个光着膀子、头发凌乱，还带着一身酒气的男人，一步一跛地走了出来。
　　“翠婶，你来啦。”
　　看着男人这样，张翠皱了皱眉头，但也没多想，拉着林昔到了对方跟前：“强子啊，这么几年没见，一点都没变。”
　　说着，张翠又正式介绍了林昔：“这就是我外孙女，林昔。”
　　“小昔，这是你强叔，叫强叔。”
　　“……”
　　林昔绷着嘴角，没叫人，埋着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翠婶，你这个外孙女有点害羞啊。”张强说道。
　　张翠解释：“可能是刚到这儿，还没适应。”
　　张强瘪了瘪嘴：“到了这儿，得大方点才讨人喜欢。”
　　张翠干干地笑了笑：“以后就好了。”
　　张强又看了眼低着头的林昔，没再说什么，带着张翠和林昔进了屋里。
　　屋里比外面更臭。
　　“翠婶喝水。”张强去旁边端了两碗水放到张翠和林昔面前。
　　看着碗里积的一层黄褐色的污、还有水里漂着的白色絮状的东西，张翠忍了又忍，实在是下不去嘴。
　　以前生活在村里，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可在城里住了几年，再回来，就受不了了。
　　“先不喝了，也不渴，”张翠笑容僵硬地拒绝道：“要不你看看给我们安排的哪个屋，我们先把行李放进去吧。”
　　张强点点头，领着张翠和林昔进了旁边一间屋子，和外面那间屋子就隔了一层破布帘。
　　“就住这里吧，其他屋还放着东西。”
　　这间屋也堆了半屋子的杂物、墙边有个满是灰尘和蜘蛛网的木板，应该是床。
　　“这间屋子还挺亮堂的，稍微收拾收拾就可以了。”张翠这话也不知道是跟张强说，还是同林昔说。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吗？
　　林昔没说话。
　　张强拎了酒瓶出了门，张翠则开始收拾起来。
　　捣腾了两下，张翠也实在受不了脏，干脆趁着林昔在外面，叫李叔帮忙把车后备箱里的毯子床单抱进来，直接铺在了床板上。
　　反正隔了层床单，也蹭不到灰。
　　收拾好，张翠又拉了林昔进去，交代道：“小昔，你把该拿出来的行李拿出来，我去其他同乡还有几个亲戚家那儿串串门，你估计也累了，就不跟着我去了。”
　　——走亲访友是假，小说里，张翠出了门，没找到张强，给‘介绍人’塞了钱，就直接返程回了B市。
　　不过张翠走不走，林昔无所谓，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张翠离开后，林昔走到床边，将自己的行李包从地上拎了起来。
　　包还是原样，看起来没动过，不过林昔翻了翻，却没在里面找到自己的手机。
　　不用想也知道是张翠拿走了。
　　好在林昔早就料到了，出发之前，把之前不用的旧手机带在了身上。
　　看了眼时间，还早，那个张强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林昔干脆从包里翻出水和两根能量棒吃掉，又做了些准备。
　　——
　　到了晚上，张翠果然没有回来。
　　倒是张强一晃一晃地回来了，手里拎着新打的酒，还有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从流水席上顺来的饭菜。
　　张强就着今天给林昔两人倒水的碗拿起一个，将水泼地上，又将那袋子放了进去。
　　摆到林昔面前：“吃。”
　　林昔不动，张强也不在意，自顾喝着酒，顺便将林昔上下打量了一遍。
　　“洗衣做饭干活都会吧？”张强问。
　　林昔不说话，张强又继续说：“在我们这儿不兴你们城里娇生惯养的那一套，不会就学，不干活可不能要你。”
　　“这饭吃了，一会儿你去把我屋里头的衣服收拾出来洗了，明天早点起来做饭，家里吃的不多，你从门口走出去，一路上看着人家门口有点什么菜就摘点回来。”
　　听着张强理所当然的交代，林昔埋着头一声不吭，插在衣服口袋里的一双手却紧紧地捏着那瓶防狼喷雾和手机。
　　张强又盯着林昔看了一会儿，问林昔：“多大了？”
　　“14。”林昔回了一句。
　　少女的声音听得张强心里一阵激动，眼珠子一转：“14不小了，放前几年都可以带娃了。”
　　见林昔还是不吭声，张强有些不满意：“你这么出不得众可不行。”
　　“来，陪叔喝点酒。”张强倒掉了另一个碗里装的水，在碗里倒上酒，端着酒碗往林昔那儿凑了凑。
　　待看清林昔的脸，张强眼里亮了亮，脸上露出贪婪猥琐之色。
　　没想到张翠送来的这个远房外孙女长得倒是挺水灵，肯定比他村口10块钱找的那些婆娘舒坦，虽然没几两肉，但说不定也别有滋味。
　　张强心里生出了歪心思。
　　舔了舔嘴唇，坐到了林昔旁边的条凳上。“以后啊你在叔这里安心住着，乖乖听话，少不了你吃的。”
　　张强说着，又朝林昔身边凑了凑，一只手作势就要伸到林昔身上。
　　林昔猛地站起身来，后退几步，躲开了张强。
　　“你干什么？！”
　　见林昔躲开，张强面露不爽：“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居然敢躲，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张强说着又猥琐地朝着林昔笑了笑：“老子讨不上媳妇让人笑话，没想到那翠婶居然给送了个来，今天就来尝尝滋味。”
　　“你——！你胡说什么！我姥姥只是让我过来暂住的！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张强不知道林昔是在故意套他的话，嗤笑了一声：“暂住？我呸！张翠婶把你送过来让老子当女儿养，你就得一辈子呆在这儿！。”
　　说着，又骂骂咧咧起来：“哼，送个儿子来老子还考虑考虑，女儿顶个屁用，还不如当婆娘来用。”
　　“不可能！我姥姥明明说是暂住。”
　　“哼哼，那你是让张翠给骗了，不过都一样，既然送给我了，那想怎么干都是老子的自由！”说着，张强又面露狠色，威胁道：“进了这儿，你跑不了，你最好乖乖听话，以后你天天把老子伺候好了，老子给你饭吃，要是哪天没把老子伺候好舒坦，我弄死你！”
　　说着，张强便要往林昔这里扑。
　　“你、你别过来！”
　　“救命啊！”
　　此时，林昔满脸的惊恐，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她这一副模样也让张强放松了警惕，心想：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能怎么样，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在张强将林昔逼得没地可退、准备上手的时候，林昔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瓶辣椒素喷雾，用力按下了喷头，对着张强的眼睛就是一阵猛喷。
　　“啊——！”张强捂住眼睛，疼得一嗷嗷大叫。
　　林昔也在这时往旁边一跑，躲开了张强双手能够到的地方。
　　戒备地盯着张强看了几秒，趁对方疼得满地打滚的时候，林昔又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充电宝改装的电击棒，按下开关，狠狠抵在了对放脖子后面。
　　伴随着大喊大叫，张强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
　　直到张强的身体停止了持续性的抖动，林昔又拿着电击棒在对方身上电了几下，才。
　　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强，林昔骂了句“老变态”，不过瘾又上前去狠狠踢了对方两脚。
　　……


第5章 一本正经的忽悠
　　张强晃晃悠悠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被架在门框上，身上没绳子，就两个条凳。
　　也不知道林昔是怎么弄的，他的两条手臂被卡在条凳腿里，弯不了、收不回，往前前不了，往后后不了，稍微用点力，这胳膊和后背就像是要断掉了一样疼得要死。
　　上身被卡着，跑也跑不了。
　　这时，林昔走到了张强面前。
　　张强立马破口大骂：“你他娘的绑了老子想翻天！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林昔冷眼看着张强，冷哼：“哼，我怕你没有这个机会弄死我了。”
　　林昔掏出手机，播放了刚才的一段录音：录音从张强要对林昔实施不轨开始，一直到林昔惊恐呼救戛然而止。
　　后面的是林昔故意没录上的，因为前面这一段才最有说服力。
　　“那又怎么样？张翠把你送给老子，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都管不着！”张强不以为然。
　　林昔抿了抿嘴角：“管不着？你以为这是什么社会，告诉你，我只要拿着这份录音去告你，你就会被抓了枪毙。枪毙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闻言，张强瞪大了眼睛：“你、你他妈少吓唬老子！杀人才砍头，老子不过是要强了你，咋可能会被枪毙！”
　　“看来你对现在的法律根本一点认识都没有，不相信是吧，那好，我让你死得明明白白。”说着，林昔去了院子里。
　　“你他娘的要去哪儿！放了老子！”
　　林昔没理会张强，继续往前走。
　　行李包之前被她拎到了外面，林昔从里面拿了本语文书，又走回到张强面前，指着封面的‘语文’两个字：“看到了吗？刑法。”
　　“刑、刑法？”张强一愣：他虽然没什么见识，但也听说别人说过这些厉害的法律的。
　　“你怎么还带着这个？”
　　“我包里还有宪法、未成年人保护法、军事科技、生物科学你要看吗？”林昔翻了个白眼、
　　说罢，林昔作势翻了翻，随便翻到一页不带插图的，拿到了张强面前，指着其中一段课后练习题，说道：“这里，看清楚了，凡犯罪人一方对被害人实施强制性性侵犯行为或有此倾向的即构成犯罪，将被处死刑或死刑缓期执行。”
　　“真、真的要被打脑壳？”张强被吓得直哆嗦。
　　“我、我不信，你他娘的骗老子的……”
　　林昔确实是忽悠他的，谁让这个张强不仅是个法盲还是文盲——这一点，从这个家里连一张报纸都没有，门口不知道贴了多少年的对联上被熊孩子们写了一大堆骂人诅咒的话却没被撕掉就能看得出来。
　　“切，白纸黑字写着的，我还需要骗你？”顿了顿，林昔又道：“等明天天一亮，我就拿着录音去警察局告你，你就等着被抓吧。”
　　林昔的表情一本正经、语气斩钉截铁，以至于听到这话的，张强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可我也没、没有真咋了你啊。”
　　“没看到吗？上面写的，有此倾向也算。”
　　“我……”张强此时吓得两腿打颤，开始求饶：“闺女，是叔不该，不该动了歪心思，叔改、叔改还不行吗？你别去告我，我以后好吃好喝的供着你。”
　　这地方闭塞，张强又没出过村子、没上过学，见识少，不经吓，他现在就是想活着，虽然他活着也没多好，但好死不如赖活着。
　　林昔盯着张强看了一会儿，似在考虑，然后开口道：“不告你也行，不过你这个烂地方我不住了。”
　　“好好好，不住不住。”张强其实巴不得林昔不在这儿待了：本来以为是个好拿捏、好欺负的，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这么厉害，简直就是个灾星。刚才也不知道是往他眼睛喷了什么，他脸上现在还一阵阵的疼。
　　“我自己换个地方去住。”林昔道。
　　“换换。”现在林昔说什么，张强都附和。
　　见林昔没了下文，张强试探着问：“那……那个录音？”
　　“这个录音我得存着，免得你什么时候打击报复我。”
　　“可这、”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不说出去不就行了，不过要是你自己嘴关不严，让别人知道了，警察听到传言，主动来找我了解情况，那就不能怪我了。”
　　“不会不会。”他怎么可能自己害自己。
　　“你现在可以放了我吧？”现在他都不敢动了，一用劲就疼。
　　林昔没理会张强，又自顾回到院子里，从背包里拿了一些零食吃掉，看着手机里的那段录音，林昔想想，将备注名改成了‘证据’。
　　这个证据不只是针对张强的，也是针对张翠她们的，以后如果她想脱离那个家她们阻拦，这个录音就是最好的证据。
　　——
　　张强的房子里太臭，林昔不想进去，只是现在外面已经天黑了她也去不了别的地方。于是林昔坐在张强家的院子里，一直等到三四点钟、天快亮的时候，才背上行李包，从这里离开。
　　她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那么久，只是林昔在来之前就用之前那个手机在网上预约了车。因为这个地方太远，晚上根本没有人接单，只能约到早上的时间。
　　张强还被挂在门框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了，根本不知道林昔离开。
　　——
　　林昔离开后，直到天大亮，才有村民透过张强家没大大开着的院门，看见里头挂门框上的张强。
　　很快就来了不少人，众人打量着张强的模样啧啧称奇。
　　“张强，你这是怎么弄的，怎么搬个凳子出来还能把自个儿给卡门上了？”
　　“我、”张强不敢说这是林昔弄的，只能糊弄了一句：“我咋知道，这不一不小心就卡住了吗。”
　　这话引来众人一阵嘲笑。
　　几个力气大的男人合力才掰断了凳子腿，把张强弄了下来。
　　这时，一个大婶凑到张强面前来，朝屋里的方向望了望，奇怪的问：“张翠不是说昨天就送了一个远房的孩子过来你这儿吗？怎么没见这人？”
　　张强一听这问话，面色大变，也左右看了看，发现林昔已经不见了。
　　他不敢说林昔已经走了，要是这些人再问他林昔是怎么走的那可咋办，这个村里嘴碎的不少，到时候越传越歪，警察万一去找林昔，对方再把录音交给警察，他不就完了吗？
　　张强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胡乱找了个说辞：“那娃闹腾得很，我关屋里了。”
　　问话的大妈点点头，没觉得奇怪：之前别家也有从外头送来养的孩子，开头闹得很，总想着要跑，大家都是这么处理的，关一阵子，习惯了就踏实下来了。
　　“人家张翠可是给了钱的，你别忘了给人吃饭。”大妈提醒了一句，才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
　　——
　　另一边，这个时候，林昔已经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路到了村口。
　　又在村口蹲了半小时，林昔才看见一亮白色的B市拍照的小轿车朝着她这边开来。
　　车上。司机远远就看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孤零零地蹲在村口的路边，左右无人。
　　在林昔面前停下车，司机有些诧异地问：“就你一个人？”
　　“对，就我，”林昔点头，嘴角上扬，又解释道：“我去找我爸，他在B市。”
　　小说这种事情，到现在林昔还觉得有些玄幻，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大佬爸爸……
　　所以，最开始，林昔想过离家出走去找顾邵，但也只是一个在脑子里一闪即逝的念头而已，没有深想。
　　直到那天听到宋可欣和张翠对话，再想到小说里‘她’被送去乡下老家那一段黑暗的剧情，林昔才终于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她要去投靠自己的亲爸爸。
　　所以，这一次出门，林昔虽然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在身上，却把自己所有重要的东西都装进了行李包。
　　——
　　车上，司机听到林昔的解释，眼里闪过一抹明悟：在乡下像这样父母外出打工、留下老人孩子在老家，等孩子大点再接到城里去读书的情况很常见，不奇怪。
　　“你家长他们也不来个人接一下你，就让你自己一个人去。”司机一边嘀咕着，一边下车来，帮林昔将行李包提到了车上，又确定了一遍林昔要到的目的地：“你是要到中山街道77号……”
　　说到这儿，司机突然面露惊讶：“你要去NTN科技中心？你爸爸在那里面上班？”
　　NTN科技中心是家很大的企业，而且非常出名，就连他一个成天开网约车的司机都如雷贯耳。
　　“恩。”林昔应了一声：当老板也算是上班吧。
　　“在那里上班收入不少啊。”司机感慨道：听说里面就连打扫卫生的工资待遇都比其他地方高。
　　林昔笑笑：“我爸爸很厉害。”何止是厉害，无论是在小说里，还是在现实里，顾邵都是大佬中的大佬。
　　提到顾邵，林昔心里也不知哪儿冒出来的一丝嘚瑟。
　　不过想到马上要与对方见面，林昔心里突然又有些恍惚。
　　司机对林昔说的“厉害”也没在意。
　　车开着，司机瞥见一旁的林昔两手捏着安全带，神情紧绷，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揉脑袋的，以为她是不舒服，便关心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晕车了？要不我开慢点？”
　　林昔回过神来，摇摇头：“不是，我挺好的，不用开慢。”她只是在想见到顾邵要怎么跟他解释他们两的父女关系，并且让对方接受有个这么大的女儿的实事。
　　……


第6章 顾总？顾邵？！
　　从张家村回到B市需要几个小时的路程，一路畅通。
　　林昔安静地坐在车上，偶尔听司机跟她介绍B市的风土人情和好吃好玩的。
　　虽然昨天一夜没睡，不过林昔此时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完全不困。
　　等到车开到NTN科技中心前面不远的地方，司机停了下来，解释道：“里面外来车辆进不去了，只能在这儿停了。”
　　林昔点点头，说了声谢谢，表示没关系，下了车。
　　站在NTN科技中心的大楼前，仰视着面前高端大气宏伟的大楼，林昔内心禁不住生出几分感叹：传说中的NTN科技中心，果然……就连办公大楼都显得气势逼人。
　　这里也是她一直向往的地方。林昔记得之前学校文化活动上有一篇作文的题目是‘梦想’，她写的就是梦想成为华国最年轻的教授，并且进入这里。
　　那篇作文后来还被评选成了优秀范文。可惜林昔满怀激动地跑去跟家里人说，宋可欣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说了句“挺好的”，其他人的态度完全是漠不关心。那时大家都忙着去看林安馨班上表演的集体舞。
　　林昔陷入回忆。
　　一个瘦小的、穿着运动卫衣、还背着巨大行李包的身影出现在NTN大楼前显得有些突兀。
　　大概因为林昔在大楼外站太久了，被不远处巡查的保安看见，似乎将她当成了要饭的。
　　保安走过来，叫了林昔一声：“那个小孩，你干什么的？”这里不是要饭的地方不知道吗？
　　看到面前的保安，林昔朝着对方点点头：“叔叔你好，我过来找人，请问NTN科技中心从这边正门进去就可以了吗？”
　　林昔的态度礼貌，言辞中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白，感觉又不像是要饭的。
　　保安狐疑地打量了林昔几眼：“你来找人？”
　　“恩，我找的人就在这里面上班。”
　　听林昔的话不像是假的，可看她这模样又……
　　保安拿不准，一时不知怎么处理，犹豫了一下，对林昔说道：“我也不清楚，你跟我过去，自己问问吧。”
　　保安将林昔带到了NTN的前台，对前台的职员简单解释了一下，便离开了。
　　前台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姐姐。
　　对方看着林昔，眼里闪过疑惑：眼前这个女孩看着年纪不大，显然还是个学生，肯定不是来办事的，但似乎也不太像是来找人的。
　　不过，前台还是轻声询问了一句：“请问你需要找哪位？我这里可以帮你查。”
　　“我找顾邵、你们顾总。”林昔说道。
　　闻言，前台脸上一阵错愕，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找我们顾总？”
　　“是。”林昔点头。
　　前台皱了皱眉——显然，并不相信林昔的说辞。
　　他们大老板和眼前这个少女，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交集的样子。
　　“请问你是在书上或者报道上知道我们顾总的吗？”前台又问。
　　林昔想想，她是从梦里那本小说上知道顾邵是她亲爸爸的，应该也算是书吧，于是点了点头。
　　见状，前台小姐姐嘴角微抽——这小孩在报看新闻上看到了顾总，就要跑过来找顾总，这……怕不是在逗她？
　　虽然觉得林昔是在无理取闹：不过，前台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问了一句：“那么，请问你有预约吗？”
　　林昔摇头：“没有预约。”
　　又急着问：“那我可以现在进行预约吗？”
　　前台职业地笑了笑：“抱歉，我们顾总的预约已经排到很后面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林昔态度执着。
　　前台顿时为难。她本来只是想将这个孩子打发走，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坚持。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看着也脏兮兮的，预约见她们总裁，怎么想都不合理。
　　“抱歉，没有合理的事务，无法替你进行预约。”前台又职业地笑笑，语气同样坚决。
　　闻言，林昔不免失望。
　　——没想到见大佬这么难。
　　但是林昔又不想放弃。
　　林昔咬着嘴唇，埋着头，还站在前台前面一动不动。
　　突然，林昔脑子里灵光一闪，抬起头来真诚的看着前台的小姐姐，再次开口：“我真的很想和顾总见一面，虽然之前我没有见过他，不过他是我的恩人。”
　　要是没有顾邵，这世界上也就不会有她。所以，说是‘恩人’也没错吧。
　　林昔压下心里的一丢丢心虚，又道：“我是顾总资助的贫困生。”
　　听到这话，前台神色一动，看向林昔的眼神染上了惊讶。
　　然后又听林昔继续说道：“我是专门从张家村过来的，就是想来感谢我的资助人。”
　　说着，林昔从书包里抽出了她这个月月考的成绩单，递到前台小姐姐的面前。
　　此时这张成绩单皱皱巴巴的，衬托着林昔也跟这张成绩单一样可怜兮兮的。
　　不是林昔故意要这样，之前跳人工湖里捞林安馨，成绩单就在校服口袋里，之后被湖水泡了就成这样了。
　　单上没有写学校名称，但右上角有一个校徽。好在前台小姐姐这个年纪一般不会去关注中小学教育资源问题，所以不知道这是某个贵族学校的校徽。
　　前台的视线落在成绩单上——年级排名一栏上的‘1’字格外显眼，后面各科的分数也非常好看。
　　“所以，你是想将自己的成绩单拿给顾总看是吗？”前台问道。
　　林昔点头。
　　林昔现在的样子脏兮兮、头发凌乱，确实像贫困生。
　　再看林昔可怜兮兮的，眼神却透着真诚，前台小姐姐有些动容。
　　——她虽然不清楚顾总有没有资助过贫困生，但是林昔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而且所说的也很有真实性。
　　是个知恩图报的优秀少女！
　　前台心里评价道，因为林昔的举动心生感动。
　　“你在这边坐着稍微等一下吧，我帮你安排预约。”前台对着林昔友好地笑笑，说道。这笑和之前那种职业性微笑全然不同。
　　前台打了电话到总裁办，在电话里简单说明了情况，并且还加上了一点个人感情。
　　……
　　很快便得到了回复。
　　前台将林昔带去过了一道安检、走到了电梯间：“已经预约好了，你从这里上去，电梯会直达27层，上去后会有人接待你。”
　　“好的，谢谢姐姐。”林昔朝前台的小姐姐投去了一个无比真诚且充满感激的笑。
　　听林昔叫自己‘姐姐’，前台一阵高兴：她才26，现在出门，那些小孩居然都叫自己‘阿姨’了！过分！
　　看着林昔上了电梯，前台心里还在想要不要通知记者，这毕竟是件令人感动又值得宣传的事。
　　——
　　27层。顾邵还在开会，林昔被接待她的职员安排在一个小会议室里等。
　　林昔坐在会议室里安静等待。
　　这时，顾邵的助理徐飞走了进来，有些好奇地看了下林昔。
　　“你是顾总资助的贫、呃学生？”徐飞问道，有意避免了‘贫困生’这个词。
　　林昔没有回答，含糊地应了一声：其实不是……
　　看着眼前挺直了背、端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徐飞啧啧称奇：没想到老板平时看着冷血又无情的一个人，居然还资助了贫困生。
　　似乎看出林昔的拘束和紧张，徐飞轻咳了一声，问她：“你要不要喝水？”
　　“好，”林昔应声，有说了声：“谢谢。”
　　徐飞让人送了杯水过来，林昔双手接过水杯喝了几小口。
　　小会议室里又陷入尴尬。
　　林昔的目光盯着会议室的某一处出神。
　　徐飞顺着林昔的视线看过去，墙上展示的是一张T-NM芯片设计原理图。
　　徐飞挑挑眉，为了找点话说，便随口问了林昔一句：“这个你看得懂？”
　　本来徐飞就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想过林昔真的懂。
　　林昔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这是T-NM芯片的设计对吗？”
　　“你知道？”徐飞惊讶于林昔居然能说出这个的名字，明明展板上也没贴任何名称或是介绍。
　　结果，又听林昔道：“知道，通过‘n 2’的高速NS件形成的环形双导，将T型芯片的运行速度提高了60倍。”
　　“另外，”顿了顿，林昔又道：“在体积上T-NM芯片也缩小了很多，普通T型芯片通常是0.8到1.2个平方厘米，而T-NM芯片最小可以达到0.05平方厘米。”
　　说到这个时，林昔的眼睛里仿佛带着光。
　　——精准无误！
　　徐飞差点被惊掉下巴。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徐飞问。这种尖端技术，就连本专业的大学生都不一定了解。
　　“我之前看到过”，林昔坦白解释道：“登在去年6月的《电子科技》数字期刊上。”
　　徐飞：“！”学霸就是学霸……
　　徐飞：“咳，你上几年级了？”
　　林昔：“初二。”
　　徐飞：“……”他初二的时候在干嘛？好像还在背勾三股四玄五。
　　“你是对电子技术这个领域很有兴趣是吗？”想到什么，徐飞询问道。一双眼睛带着亮光，仿佛发现了一个好苗子。
　　林昔张了张口，正好回答，就见徐飞突然起身，视线越过她看向了会议室进门的方向。
　　“顾总。”
　　“！”
　　顾总？顾邵？！
　　林昔一愣，猛地站起来、扭头看向身后。


第7章 我养你
　　林昔刚扭过头，就看到小会议室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
　　对方很高，比那些报道上的照片上看起来还要高，比林昔想象中的还要高。
　　对方看起来还很年轻，林昔记得网上的资料上写的，顾邵今年应该才37岁。
　　顾邵的神情冷淡，但是和林奕泽那种令人害怕不寒而栗的阴冷不同，眼前这个人的冷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气质上的冷漠和压人。
　　就好像只要站在他面前就会不自觉地低下头一般。
　　不过林昔却没有，微微歪着头，一双眼睛神采奕奕地看着眼前的人，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比林安馨长得好看了。
　　林安馨长得像妈妈，而宋可欣的长相并不是那种典型的美人，只是古早言情文里那种清秀可人的小家碧玉长相。
　　林昔的五官，显然遗传了自己的亲爸爸。
　　而且近距离看到真人，林昔才发现，顾邵的眼睛颜色居然和她一样，都是那种比一般人浅一些的浅茶色。
　　——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脏兮兮，朝着自己傻笑的孩子，顾邵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了蹙：他在回忆自己是否认得眼前这个孩子。
　　之前学校里有爱心活动，顾邵的确以他的名义出资资助了几个贫困生。
　　不过后续的事情都是校方统一处理，顾邵并不清楚他出的钱资助了那些小孩。
　　眼前这个孩子又是怎么找到他的？
　　难道是学校主办方提供给她的消息？
　　顾邵想着，张口正要询问。
　　这时，林昔先顾邵一步，开口便是一声：“爸爸！”
　　嘭——
　　一声巨响。
　　这是徐飞一个没站稳，撞到桌沿发出的响声。
　　徐飞：“这……”刚才还是资助人和受资助学生的关系，怎么一开口就叫上‘爸爸’了？！这玩笑可开大了。
　　“那个，小妹妹啊，这位就是我们顾总，也是你的资助人，你可以叫顾叔叔、或者叫顾总。”徐飞硬着头皮提醒道。
　　总之千万别叫‘爸爸’，他们顾总女朋友都没有一个，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女儿。虽然全网有无数的人叫他们老板‘爸爸’，可那不是玩笑话嘛，这小姑娘该不会是当真了吧。
　　徐飞看看林昔，又小心翼翼地看看自家老板。
　　此时，开了个会出来就莫名升级当了‘爸爸’的顾邵嘴角也微微抽了抽。
　　顾邵的视线和林昔对上，林昔没有躲闪。
　　对视了几秒之后，似乎看出了女孩脸上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顾邵才冷冷开口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爸爸。”
　　“你就是我爸爸。”林昔坚持。
　　见顾邵的神情又冷了几分，林昔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解释道：“你真的是我爸爸，我没有骗你，十五年前，你和一个女人意外发生了关系，后来那个女人怀孕了，并且生下了一个女儿，就是我！”
　　“你可能不相信、也不认识那个女人，也可能对当时的事情已经没有印象了，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查，可以带着我去做亲子鉴定。”
　　此时，一旁的徐飞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惊掉在地上了。
　　15年？意外？关系？孩子？不记得了？！
　　本来他一直以为自己老板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甚至几度怀疑自家老板那啥有问题，没想到在十几年前居然还有这么丰富的‘人生经历’吗？而且还极有可能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渣男？
　　徐飞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吃了一口惊天大瓜，突然背脊发凉：知道了老板的黑历史，他该不会被灭口吧？
　　所以他现在是不是应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的原地消失比较好？
　　……
　　这边，见顾邵只有那么一瞬间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惊讶，随即便又恢复了一脸冷淡，神情莫测，林昔心里有些紧张，咬了咬嘴唇，又看向顾邵道：“我不是来敲诈你的。”
　　可是少女你现在的架势真的很像是敲诈……
　　徐飞默默吐槽了一句。
　　顾邵则依旧冷漠地看着林昔：“那你现在的行为是什么？”
　　“我、我就是希望你能养我。”说罢，林昔又赶紧补充道：“不用太久，只要养我到成年就可以了。”
　　“我不会乱花钱，也不会惹麻烦，很好养的。”林昔的眼神无比真诚。
　　没有成年之前，她什么也做不了，如果继续呆再那个家，她还会重蹈小说里的覆辙、还有那个诡异的梦境最后出现的林奕泽的身影也让林昔倍感不安。
　　她需要一个监护人。
　　顾邵依旧不语，平静的眼神却让人倍感压力。
　　林昔心里有些着急，试探地问：“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
　　“你认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身份不明的人说出来的话，有多少可信度？”顾邵反问。
　　“……”是没有什么可信度。
　　林昔心里嘀咕了一句。
　　紧接着，又听顾邵道：“你和我没有关系，我也没有义务养你，所以，你可以离开了。”
　　顾邵叫来大厦保安准备将林昔带出去。
　　见状，林昔突然一慌，一把抱住了顾邵的手臂：“我不走！”
　　看着树袋熊一样扒着自己的小孩，还有那双拽在自己袖子上脏兮兮的黑爪子，顾邵深深皱起眉，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不看顾邵的脸色，林昔开始死缠烂打：“我求求你了，你就养我到成年行吗，我可以不花你的钱，以后我也会报答你的。”
　　“要是你需要我还可以给你养老送终，给你找最好的护理、买最好的墓地……”
　　顾邵：“……”
　　徐飞：“……”他觉得这个丫头不是来碰瓷的，是来故意想气死他们老板的。
　　不过他们老板对这个小丫头的耐心也着实超出了徐飞以往的认知。
　　几个保安愣愣地杵在一旁，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
　　——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推门进来。
　　这是顾邵的助手，陈子扬。
　　“教授，N市Ias科技论坛的车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可以出呃——发。”看着小会议室的场景，陈子扬愣住，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就看见徐飞在那儿拼命朝自己使眼色。
　　“呃我去看看论坛资料准备好没有。”说完，陈子扬自觉地退了出去，还顺便带走了几个傻愣愣的保安。
　　“放手。”顾邵再次说道，声音像是带着冰碴子。
　　见‘危机’解除，林昔识相地松开了手，乖乖地站在顾邵面前。
　　“叫什么？”顾邵问道。
　　“林昔、不是，我叫顾昔，顾邵的顾，奶昔的昔。”说着，林昔还朝着顾邵投去了一个讨好的笑。
　　顾邵：“……”
　　“我没有孩子，也不打算样孩子。”扔下一句话，顾邵看了眼时间，推门离开。
　　——
　　见顾邵离开，旁边的徐飞才想起来什么，追了上去。
　　“总裁。”
　　“我去N市的这两天，几个项目你盯紧，另外有事打电话。”顾邵吩咐道。
　　“好，我知道了，”徐飞应下，又问：“那现在那个小孩怎么办？”
　　徐飞本来以为老板会说送出去，或者报警，结果却见顾邵似乎考虑了两秒，道：“你先看着，等我回来再处理。”
　　“好……”老板的意思是让那丫头这两天先留在这儿，是这个意思吧？
　　……
　　目送顾邵离开，徐飞又回到了之前的小会议室里。
　　此时，林昔还站在原处，低着头，捏着手指，脸上的失落与之前的死皮赖脸全然不同。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这个少女的出现的确很可疑，可怎么看又都不像是特殊机构派来的科研间谍。
　　徐飞走到林昔面前，下意识地放轻了语气询问：“你有家人吗？”
　　见林昔似乎下一秒就要回答‘你们顾总就是我家人’，徐飞赶紧又强调道：“除了顾总之外的家人。他们在哪儿？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或者……你妈妈的联系方式。”
　　对于林昔的说辞，徐飞也不是完全不信的，尤其是老板不同往常的态度……
　　闻言，林昔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摇了摇头。
　　这架势让徐飞十分无奈。
　　想到老板的交代，徐飞摆了摆手：“算了，不说就不说吧，你先跟着我，我给你找个地方先临时安顿一下。”
　　“你是说我可以留在这里？”林昔抬起头来，眼里的亮光耀眼。
　　“只是暂时的。”
　　林昔直接省略了徐飞最后这一句，一脸笑意地朝着徐飞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麻烦你了。”
　　——这丫头挺有礼貌，也不像是什么野孩子。
　　徐飞心里琢磨了一句。
　　“你在这里先待着吧，我先去处理工作，到下班的时间再过来。”
　　林昔点头，又叫住了徐飞，询问：“请问我可以借用一下卫生间吗？”
　　刚才拽住顾邵袖子的时候，林昔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有点脏。
　　“可以。”怕林昔乱跑，徐飞找了一个女职员带着林昔过去。
　　——
　　走进卫生间，林昔一走到镜子前，就被镜子里自己灰头土脸的形象吓了一跳：镜子里的她头发凌乱的扎着，仔细看居然还挂着几捋蜘蛛网，衣服上到处都是蹭的灰，袖口还粘了油渍，脸上……更是脏得惨不忍睹。
　　这些应该是在张强那儿躲对方的时候蹭的，一路紧绷着，林昔完全忘了注意自己的形象。
　　第一次见到亲爸爸，她居然就是这么一副形象？！
　　怪不得对方那么嫌弃。
　　林昔捂住脸，草率了……
　　——
　　卫生间里。
　　林昔将脸洗干净、重新扎了头发，又从行李包里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等林昔出来的时候，便迎上了刚才那位女职员惊讶的目光：没想到这个小女生居然这么漂亮！而且，五官还有给人的感觉……
　　——
　　这边，前往机场的车上。
　　陈子扬透过后视镜小心地朝后排偷瞄了几眼。
　　陈子扬用微信刚从徐飞那儿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用10个脑子都想不到，他们老板居然会突然蹦出一个那么大的孩子。
　　“教授，那件事、我是说刚才那个女孩，要不要先联系一下警方？”陈子扬询问。
　　万一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他们也好早做准备。
　　NTN作为核心电子技术科研中心，意义非常，而他们教授本人更是掌握着很多核心技术和信息，所以，这些年企图接近教授、混入中心盗取资料的人不少。
　　也不排除有背后的势力为了混淆视听，故意找来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顾邵没有说话。
　　但是轻敲着座椅扶手的手指透露着他此刻内心并没有像表现的那么漠不关心。
　　——在顾邵的记忆当中，的确有过一段不太清晰的回忆。
　　十五年前，那时候顾邵的身份还不是如今的顾教授以及NTN科技中心总裁，而是顾庆华的次子，顾家二少。
　　一次早有预谋的宴会上，他虽然避开了对方的黑手，结果还是中了招。
　　神志已经有些不清醒的他被助理扶到了房间里，本来想借助睡眠熬过那一夜，没想到中途似乎发生了点什么。
　　等到第二天顾邵清醒过来时，所有的痕迹已经被人有意抹除，没有留下任何一点异常。
　　顾邵后来解决掉了那些对他下黑手的人，便没有再去在意那件事。
　　他不确定那一晚上是否还有其他的意外，或是有人闯入了他的房间，并且发生了关系。
　　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
　　陈子扬看着顾邵陷入思考的神情，眼睛微微瞪大，仿佛明白了什么：该不会徐飞说的是真的，教授真有那么一段‘风流韵史’吧？
　　“教授，需不需要安排做个亲子鉴定？”压着内心的震惊，陈子扬努力维持着正常表情，试探性地问道。
　　顾邵依旧没有说话，但眼底的神色加深了几分。
　　没理会陈子扬，顾邵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先生。”手机里，低沉的男人声音传来，语气恭敬。
　　“去查一个叫顾昔、”发现自己说错了，顾邵停顿了一下，更正道：“叫林昔的十三四岁的女孩。”
　　“另外，”顾邵垂下眸子，又道：“再去查十五年前皇庭酒店发生的事。”
　　闻言，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多问地应了下来：“是先生，我马上安排人去调查。”
　　挂断电话，顾邵又一次地陷入了沉思。
　　只是这一次，他脑子里回忆的不是十几年前那段模糊的记忆，而是20分钟之前，那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灰头土脸的少女。
　　……
　　另一边，林家。
　　张翠将林昔送到张强那儿，便借故拜访亲戚为由，直接让司机开车，回到了这里。
　　在这边家里又住了一晚上，吃过午饭，张翠才收拾了东西准备回自己的住所。
　　另行的时候，看见女儿脸色不好，张翠免不了关心了几句：“可欣，你是不是不太放心啊？”
　　宋可欣先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妈，我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你昨天离开的时候是怎么跟林昔说的？她会不会发现不对劲从那个张强家跑出来？”
　　张翠安抚地拍了拍宋可欣的手，说道：“你就是太紧张了，林昔待在村里，一没钱，二又人生地不熟的，手机也让我给偷偷拿回来了，她还能跑哪儿去？”
　　“而且今天一大早我特地让隔壁的张大田媳妇帮忙去张强那儿看了看。”
　　“怎么样？”宋可欣紧张起来。
　　“放心吧，没跑，听说是闹腾了一下，让张强给关屋子里了。”
　　宋可欣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顾虑地皱起了眉：“我担心她一直闹，会不会有不好的消息传出来。”
　　要是被媒体揪到什么小辫子，对林家的声誉肯定会产生影响。
　　“放心吧，那里的消息传不出来的，而且小孩子，开始不适应闹一下很正常的，过几天适应了就不闹了。”
　　听到张翠这么说，宋可欣才放下心来，点点头：“实在不行，那个张强那儿，多给点钱也可以，让他一定把林昔看住了。”
　　张翠应下，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再次拉过宋可欣的手，说：“其实你担心那奕泽和亲家母介意那个孩子，我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宋可欣问道。
　　“反正那孩子也送过去了，干脆把她的户口直接过户到你二姥爷家里去，这样再有什么事也联系不到林家这边了。而且你二姥爷家里孩子多，多个孩子少个孩子别人兴许也看不出来。”
　　现在到处上户口都严了，不比几十年前，张强家就他一个单身汉，多个孩子说不过去。可她二叔家怎么说也算是亲戚，把林昔户口过去那儿不是什么难事。
　　宋可欣眉头微蹙：“可是这边说不过去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再从你二姥爷家挑个差不多大的孩子，接过来养，”顿了顿，张翠又继续道：“外界也不知道林家大小姐是圆的是方的，你换个孩子过来，对外不也还是你跟奕泽生的老大吗？”
　　“到时候在家里你们就把那孩子当做侄女来养，心里也不会再有那么大的疙瘩了。”
　　“而且村里的孩子单纯、老实本分，不会像林昔有那么多歪心思，也不用担心咱们馨儿会受欺负。”
　　宋可欣觉得张翠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再接一个孩子来，毕竟不是小事：“这件事我和奕泽还有婆婆先商量一下吧。”
　　张翠点点头，准备离开。
　　这时，宋可欣又拉住了她，神色带着些许不安：“妈，你说林昔不会恨我吧？”
　　张翠摆摆手：“小孩子，哪儿会想那么多，过几天在张家村待习惯了就什么都好了。”
　　宋可欣微微颔首，送张翠离开。
　　——
　　这边，林昔还不知道：自己在经历了人被送走之后，户口也即将被打包送出去。
　　换了一身赶紧衣服之后，林昔回到了之前的小会议室里，安心等着。
　　期间，林昔从背包里随便翻了一本书出来看。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无人打扰。
　　而徐飞在处理完几份文件之后，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就听到27层的几个女职员在茶水间里轻声讨论着，话题似乎还是关于老板和那个女孩的。
　　“不会吧！你说那个女孩长得像我们……”女职员一脸震惊，无声的用嘴型说出了‘老板’两个字。
　　“真的，没骗你，真的有点像，特别是感觉。”
　　“感觉？啥感觉？”
　　“我也说不上来，风格、表情、呃气场？反正就是感觉很像。”
　　“所以说，那个女孩是老板的私嗯……那啥？”
　　“别瞎说，也有可能是什么亲戚家的孩子吧。”
　　“之前不是说是老板资助的学生还是什么的吗？”
　　……
　　徐飞故意的咳嗽声打断了几个职员的对话，几人吓了一跳，赶紧结束了休息时间各自回了各自的工位。
　　徐飞却在原地一脸懵逼：说什么？那个孩子和老板像？他怎么没发现。
　　带着疑惑，徐飞去了小会议室。看到已经洗干净了脸的林昔，徐飞顿时瞪大了眼睛：这tm哪里是‘有点像’，明明就是超级像！
　　见徐飞回来，林昔收起了书，看着对方。
　　“你……”不会真是老板的孩子吧。
　　“你叫林昔？”
　　林昔点点头。
　　“你应该饿了吧，中心有餐厅，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打一份饭来。”徐飞说道。老板家的孩子，饿着了他赔不起啊。
　　——
　　很快，徐飞就亲自给林昔打了份饭上来。
　　看着餐盘里堆积成几座小山的肉，林昔嘴角抽了抽：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招待’是怎么回事？
　　从徐飞手里接过筷子，林昔想到什么，又看向对方，询问：“我爸爸还没回来吗？要不要给他也打一份饭？”
　　同样吃着饭的徐飞一愣，解释道：“忘记跟你说了，总裁这次去的论坛一共要开两天，一去一来至少也要两天半的时间，所以这两天你先跟着我，在这里暂时待一下。”
　　林昔咬着筷子，点点头。
　　两人吃着饭，见林昔好像很喜欢吃那个咕咾肉，徐飞又让同事下去餐厅给林昔单独打了一大碗上来。
　　林昔：“……”撑死算不算谋杀？
　　——
　　吃过饭，林昔被徐飞带到了NTN大楼背后的副楼。
　　“这里是中心的临时公寓区，平时用来接待一些考察学习团队，或者是新入职的员工临时居住。”徐飞介绍道。“这两天你先暂时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用房间里的电话联系公寓管理员。”
　　“你别害怕啊，这里很安全的。”
　　“不过你也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
　　临走的时候，徐飞不放心林昔，又吧啦吧啦地唠叨了一通。
　　——本来，徐飞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疑似学霸的孩子的印象就很好，尤其现在这娃还极有可能是他们老板家的孩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板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意外才有个这么一个孩子的？
　　徐飞看着林昔，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嘀咕道。
　　一分钟的时间，徐飞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场‘霸道总裁爱上我’‘美丽女主带球跑’的玛丽苏言情大剧。
　　“小昔啊，你一个人过来找你爸爸，那——”你妈妈呢？
　　徐飞突然对那个和他们老板有故事的女士非常好奇。
　　只是，想到林昔今天刚刚找到这儿的时候的模样，徐飞顿时打住了后面的话。
　　——那张兮兮、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走了多久才走到这儿了，中间经历了什么、又受了多少委屈，尤其是刚才吃饭的时候，林昔埋头吃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市多久没吃上饱饭了。
　　要是之前的日子过得好，要是有妈妈在身边，怎么可能过程那样。
　　该不会，小昔的妈妈已经……
　　徐飞想到这种可能神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并且越想越的自己猜得没错。
　　如果不是这样，这孩子怎么可能会突然跑来找他们老板？
　　说不定就是孩子的母亲知道自己无法再养孩子了，所以才告诉了孩子真相，让她来找爸爸的。
　　这么一想，小昔这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
　　徐飞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感慨一会儿叹气的，林昔看得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他此刻脑子里在脑补什么。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被同情是几个意思？
　　“放心吧，你爸爸很快就回来了。”徐飞安慰道。
　　林昔莫名其妙地点点头。
　　——
　　徐飞离开后，林昔走进房间，将这间临时公寓打量了一遍。
　　房间不大，和普通的酒店房间差不多，不过装修没有那么复杂，整个房间看上去简洁温馨。
　　床单被子和其他生活用品在她来之前显然已经换上了新的。
　　林昔将行李包放下，放到地上，又从里面将剩下的零食、干净的衣服拿了出来，分门别类放好，将衣服整齐地叠进了衣柜里。
　　再然后是放在最底下的课本和书。
　　学校的课本和其他书被林昔分成两摞放在了书桌的一左一右。
　　看着左边那堆书，林昔微微出神。
　　这里面有好几本都是有顾邵署名的电子技术类书籍。
　　回想起今天看到的亲爸爸，林昔笑了笑。
　　——对方看起来虽然凶了一点，好像也不怎么待见她样子，不过，林昔感觉顾邵不像是个坏人，至少不像小说番外里评价的那样作恶多端、阴狠狡诈。
　　应该不会随便揍她，或者卖掉她吧。
　　是自己没发挥好……
　　想到今天见顾邵时候的情景，林昔感觉丢脸，忍不住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心里琢磨着下一次再见到顾邵，要怎么把事情给解释明白。
　　……
　　又过了一会儿，林昔起来，将弄乱的床铺重新整理好，走到了书桌前。
　　桌上有台一体式的电脑，林昔开了电脑，没有密码，可以用，也可以上网。
　　林昔不敢登陆自己的几个社交账户，担心被姥姥和妈妈她们察觉出端倪。
　　她的手机在张家村的时候被张翠拿走了，虽然在此之前林昔删掉了里面的重要历史记录，包括网约车订单，但手机卡还在里面。
　　林昔用临时账号登上几个网页，查了近期的比赛。包括普通的学科竞赛和一些学生创新竞赛。
　　这类的比赛大大小小有很多，之前林昔在学校的时候参加过很多次，所以对比并不陌生。
　　林昔将几个重点的或是奖金高的比赛一一记下，又登上了一些培训机构和培训学校的主页，在最下方找到了联系邮箱和信息申请表。
　　参加比赛如果获奖会有奖金，而如果是代表培训机构参赛获奖，还可以额外再获得一笔奖金。
　　林昔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以前她在学校时就曾收到过一些培训机构的邀请邮件。
　　将自己的成绩和获奖情况做成简历，投递到筛选的几家培训学校的联系邮箱里，确认无误之后林昔才关上了电脑。
　　剩下的就是等了。
　　林昔想过了：不管顾邵愿不愿意养她，她都不想再回到林家。
　　小说里，‘她’是在快满18岁的时候下线的，林奕泽对顾邵出手似乎也在差不多的时间。
　　她可以攒下一笔钱，自己养自己。
　　要是顾邵愿意养她，她就更努力地攒钱。等未来顾邵如果无可避免地被林奕泽害得破产了，她的钱说不定能养活他们两个人。
　　——
　　远在N市的顾邵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林昔已经纳入了‘以后要养的人’名单里。
　　此时的顾邵刚刚结束一场晚间会议。
　　从会场离开，顾邵接通了徐飞的电话。
　　“总裁。”
　　“今天下午Sttr和烽火两个项目的负责人到中心来，因为你不在，我让他们先留下了汇报文件，已经转发到你的邮箱了。另外还有几个会议邀请也转发到你的邮箱了……”徐飞向顾邵汇报着工作。
　　听完，顾邵应了一声：“稍后我会看。”
　　“另外，”徐飞又问：“锐腾-11的研发，那边项目组汇报的情况是已经提前完成了初代芯片的研发，随时可以进行汇报，原本定在月底的成果展示会需不需要提前。”
　　“不用，按照计划的时间安排。”顾邵说道。
　　“好的。”徐飞应下。
　　徐飞：“再有就是……”
　　顾邵：“还有什么事？”
　　“是总裁你、呃，我是说小昔，就是今天那个女孩，我暂时安排她到临时公寓那里住下了。”
　　没听到顾邵的回复，徐飞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冒着被老板‘灭口’的风险道：“总裁，小昔和你长得其实真挺像的。”
　　眼见为实！
　　“还有今天吃晚饭的时候，那孩子特别问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问我要不要给你打饭。”徐飞不知不觉中已经自觉当起了这段父女关系的催化剂。
　　可惜收效甚微。
　　听到徐飞的话，顾邵眉头微动，然后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示意他听到了，显然并不太关心这件事。
　　徐飞：“……”然后呢？就这样？没有一点感动吗？说好的血缘间的羁绊呢？
　　顾邵语气冷淡地交代了一句“暂时看好那个孩子”，然后便再无其他。
　　——顾邵本来就不是一个会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过多关心的人，那个孩子的突然出现，对于顾邵而言也是意外多过其他。
　　只是……
　　和他长得很像吗？
　　顾邵略微回忆了一下今天下午看到了那张满是污渍的脸，还有那双脏爪子，再次面露嫌弃。


第8章 亲子鉴定
　　顾邵安排的人很快就查到了当年在皇庭酒店发生的事。
　　原来，那天不只有顾家老四在那里举办婚礼，在酒店的另一层，几家B市有名的公司的董事长、高层也有一场聚会。
　　聚会上，林奕泽带着当时还是他秘书兼情人的宋可欣出席，有人提议让宋可欣当众表演跳舞，宋可欣不配合，惹怒了林奕泽，便直接让宋可欣扔给了那帮企业合作人玩。
　　林奕泽带着另一个合作方送来的女人离开后，宋可欣被那帮人强行逼着喝下了一杯“酒”。
　　现场一度十分混乱，宋可欣在紧要关头从聚会上逃了出来。
　　“酒”效发作的宋可欣慌不择路，没有逃出酒店，反倒意外闯入了顾邵的休息室。
　　当时，顾邵正在休息室里，意识不清，而那一场针对他以及整个顾家的阴谋并未结束。
　　原本，顾家老四的新婚妻子会‘意外’进入他的休息室，结果没想到竟然出现了宋可欣这个真正的意外。
　　“因为事后林奕泽在我们发现之前动用林家的势力清除掉了整件事的所有痕迹，再加上当时我们调查的重点并未放在这个方面，所以当时忽略了这部分，这是我们的失职。”电话里的人压低了语气说道。
　　顾邵不置可否，目光在手里的资料上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了‘林’这个字上。
　　“哪个林家？”顾邵问。
　　“就是B市做对外贸易的那个林家，当初的林宇集团，如今的林氏集团。”电话里的人解释道。
　　顾邵微微颔首，继续往后翻。
　　对于这份资料后面记录的林奕泽如何幡然醒悟、宋可欣如何不计前嫌，两人又是如何相爱、如何在公众面前大秀恩爱、如何组建了幸福美满的家庭，顾邵除了觉得奇葩之外，并不关心。
　　“所以，林昔——”
　　“我们又查到了那位宋女士的就医、生产记录，以及一份未生效的流产手术确认书。从时间和宋女士之后接触的人和事来推断，那个孩子，的确很有可能是先生您的……”电话那头的人语气谨慎地说道。
　　顿了顿，那人又道：“另外一份是我们查到的，关于林昔小姐的资料，以及林昔小姐到先生你这里来之前发生的一些事。”
　　这人对林昔的称呼下意识的变成了‘林昔小姐’——如果林昔是先生的孩子，可不就是他们家小姐吗。
　　这份资料比上一份林奕泽和宋可欣的厚了许多，从林昔出生到如今，从家里到学校，甚至包括林昔的每一次考试成绩，可见调查的人的用心程度。
　　顾邵快速翻看到最后：“张家村？”
　　“是宋可欣母亲娘家的村子。几天前，林家的司机将张翠和林昔小姐送到了张家村，之后张翠将林昔留在了某个亲戚家，自己离开回到B市。”
　　“林家，似乎是打算让林昔小姐暂时在村子里生活，只是不知道林昔用了什么办法，从张家村离开，找到了先生你那里。”
　　“还有吗？”顾邵询问。
　　“暂时就查到了这些。”那人回答，想了想，又多了一句嘴：“张家村距离B市市区路程不短，林昔小姐找到先生您那里，应该不太容易。”
　　这样的态度，多少令顾邵有些意外：据他的了解，这个王伍不是一个喜欢在工作中表达自己主观情绪的人。
　　——调查的时候，林昔的资料王伍都看过了一遍，这样一个坚强优秀的女孩，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而且从资料来看，林昔在林家的成长经历并不太好。
　　“我知道了。”顾邵应了一声，结束了通话，重新回到会场中。
　　——
　　另一边，NTN公寓里。
　　因为徐飞说过让她不要乱跑，不想给对方添麻烦，林昔索性安静地在公寓待了一天，顺便盯着自己的邮箱看了整整一天。
　　终于，林昔看到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条新邮件提示。
　　这是她之前发了简历之后，其中的一家培训机构给她回复的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前面是一句官方感谢的话，再后面则是一条链接。
　　这应该是一条测试的链接。
　　林昔轻车熟路地点开链接，页面立马跳转到了测试页面。
　　是一份数学竞赛测试题，一共只有20道题，10道选择，10道填空，限时60分钟完成。
　　虽然都是选择填空题，而且只有20道，但一般人想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这20道题目并不容易，这里面每一道题目都包含了巨大的计算量，而且在网上查不到一模一样的题目。
　　林昔滑动鼠标，快速将20道题目看了一遍，机构大概是根据她之前提交的简历情况进行的题目筛选，这些题目的难度和她之前参加数学竞赛的难度差不多，而且很多类似题型林昔之前做过。
　　从点击链接开始，已经开始计时，林昔不再耽误时间从桌子一旁翻出了笔记本开始进行第一道题目的计算。
　　第一道题不难，林昔只用了不到5分钟就算出了答案。
　　第二道题，林昔只算到了一半。
　　这是竞赛和普通考试的区别：并不需要每一道题都算出最终的答案。
　　就像现在这道题目，根据前面的计算来看，答案应该是个负数，而且非整数。所以用排除法的话很容易就能确定选B。
　　再来是第三题……
　　……
　　林昔的速度很快，不到30分钟就完成了20道题目。
　　又再重新检查了一遍之后，林昔点了‘提交’。
　　等待提示转动了两圈之后，电脑屏幕上弹出了测试结果。
　　【100分。】
　　看到这个结果，林昔没有太意外，但也松了口气。
　　却不知道她的测试情况刚好和同一批的测试卷一起提交到了培训机构的几个老师面前。
　　“这一次的数学测试，一共提交上来有效的46份，质量很不错，80分以上的有10个，90分以上的3个，对了，还有一个100分的。”
　　“100分？”一旁另一个老师有些惊讶：这样的竞赛水平测试不比普通的考试，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就不容易咱们更何况是全对。
　　负责统计的老师笑笑，又道：“就是咱们昨天特别关注的那个。”
　　“你是说她啊，我看到她简历上的获奖情况很好，在进行测试题目筛选的时候还有一张难度系数增加了0.2，她居然还拿了满分？”
　　“这个学生不错呀，哪个学校的？”
　　统计的老师看了一眼：“没填。”
　　“那赶紧联系一下吧，不是下个月就有一个初中组的数学竞赛了吗。”
　　“好，我先去发一个邮件。”
　　……
　　于是这头的林昔刚准备退出邮箱，就又收到了一条新邮件。
　　还是之前那所机构。
　　这一次对方给她发来了一份注册表。
　　收到这一份表格证明林昔已经通过了对方的能力测试。
　　林昔将自己的个人信息和联系方式填入了注册表当中。
　　这个新手机号码是徐飞给她的。
　　林昔昨天拿着新的手机号又重新注册了社交账号。
　　以后再用这些账号就不会被宋可欣他们发现了。
　　虽然这些账号上现在还是0好友，如果以后总会有的。
　　林昔正高兴的计划着以后的生活的时候，徐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你收拾一下跟我去办公大楼。”徐飞脸上挂着笑。
　　“嗯？有什么事吗？”林昔关上电脑，讲桌上那堆密密麻麻的计算稿纸收好。
　　“你爸爸回来了。”
　　林昔：“？”
　　见林昔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徐飞又说了一句：“就是顾总，他回来了，下午就到。”
　　“真的？！”林昔一愣，眼里染上惊喜。
　　不是说两天半的时间吗，怎么好像才两天？
　　“真的，好像说那边没有事了，总裁就直接返程回B市了。”徐飞解释道。
　　至于具体的情况，还要从今天上午说起。
　　——
　　这次论坛的最后一场交流会在上午时候就结束了。
　　下午还有一场闭幕仪式，主办方邀请了顾邵作为最后的发言嘉宾。
　　顾邵以有事为由婉拒了对方的邀请，并且提前离开了N市。
　　车上，顾邵打了一个电话给徐飞。
　　“总裁。”
　　“去安排一个亲子鉴定。”顾邵在电话里没有废话地交代道。
　　闻言，徐飞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内心有点小激动：总裁这是听到他说小昔和他长得很像，所以决定要做亲子鉴定了吗？？还是说终于想起来年轻时候的风流往事了？
　　“总裁你那边的会议结束了吗？”
　　“恩。”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徐飞觉得应该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昔。
　　“下午。”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亲子鉴定。”徐飞显得比顾邵这个当事人更激动。
　　说完，徐飞没挂电话，结果等了半天也没听到自家老板还有下一句，于是忍不住问：“总裁，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比如林昔这两天在这里怎么样，适不适应，乖不乖之类的？
　　顾邵只回了一句：“没有。”
　　徐飞：“……”
　　不过徐飞还是很激动地来告诉了林昔这个好消息。
　　——
　　“所以待会儿我爸爸是要带我去做亲子鉴定是吗？”林昔问道。
　　“没错。”他都已经安排得妥妥的了。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林昔询问。
　　“不用，一会儿你跟着我一块去见面科技中心就可以了。”说罢，看着林昔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徐飞以为她是害怕，便安慰道：“你不用害怕，就是一个小检测，而且鉴定结果肯定错不了。”
　　徐飞对自己很有信心：林昔和他们老板长得简直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不是亲生父女都没人会信。
　　林昔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不担心结果，只是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顾邵了心里有点小忐忑。
　　——确定了自己和对方的血缘关系，也不知道顾邵能不能接受……
　　——
　　林昔被徐飞带到NTN大楼27层。
　　徐飞让她坐在小会议室里去等，不过林昔坚持，徐飞也只好陪着她一块现在27层的电梯口等。
　　叮——
　　电梯门打开。
　　林昔抬头，看到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顾邵。


第9章 可以义务养你
　　看到顾邵的一瞬间，林昔本能反应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直到发现顾邵也在看自己，林昔立马朝着顾邵堆出了一抹灿烂且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
　　——傻。
　　看着眼前的少女，顾邵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
　　同时，眼底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与三天前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不同，今天的林昔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绑在脑后，白净的脸上除了傻笑再无其他。
　　就像徐飞在电话里说的，这个少女的五官，的确很像自己。
　　顾邵的视线在林昔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便收了回去。
　　“走吧。”顾邵对着林昔说道，说罢便朝着另一侧的电梯走去。
　　林昔一愣，不解地看向一旁的徐飞。
　　“你不是迫不及待想去做亲子鉴定吗？”徐飞笑笑，示意林昔跟上。
　　——
　　林昔是在等着顾邵带自己去做亲子鉴定，可没想到做鉴定的地方居然就在NTN，连大楼都不用出。
　　林昔跟着顾邵来到大楼的9层。
　　和楼上的办公区域不同，这一层遍布的全是各类电子科技的研发和制造部门。
　　林昔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知道林昔对这些技术很感兴趣，徐飞便在一旁小声地跟她科普了一下：“这一层主要是与人体还有医学相关的点子技术部门，包括一些医疗点子检测仪器、远程诊疗系统、生物芯片的技术开发，比较常见的已经投入市场的电子病历这个你听说过吗？”
　　听过！
　　林昔双眸一亮，点点头。
　　“它的核心处理芯片就是从NTN出去的……”
　　徐飞还没说完，一行人已经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名为‘DNA-Biochip’的研究室，里面的陈设比林昔之前见过的最好的医院看上去还要高端。
　　由于徐飞提前做了安排，此时，研究室里已经准备好的采样的设施和仪器。
　　抽血的过程很快，完全没有林昔想象中的那么多复杂程序。
　　“好了，样本采集好了，我们马上进行检测。”负责采样和检测的技术人烟对着顾邵说道，同时也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了林昔一眼：传说中总裁的孩子？看起来的确是亲生的。
　　“需要多久？”顾邵询问。
　　林昔也在一旁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她原本以为对方会说一到两天，没想到那人的回答却是：“大约10分钟。”
　　林昔：“……”原来做亲子鉴定这么简单的么？
　　一旁看着林昔一脸惊讶的表情，徐飞笑了笑，解释道：“这里的检测仪器是最新研发的，比目前市场在用的先进很多，所以在检测和计、反馈信息的时间上也被大大缩短。”
　　“而且不用担心会出错，这台仪器的精准度比外面的高得多。”
　　林昔点头。
　　……
　　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顾邵挑挑眉，又皱起了眉：自己才离开了两天，徐飞和这个丫头好像已经很熟了。
　　接收到老板投来的视线，徐飞不明所以的打了个寒颤，停下了科普。
　　“总裁，您先去忙吧，这边我等着，一会儿除了结果就送上去。”徐飞说道。
　　“送到我办公室。”顾邵交代了一句，转身离开。
　　林昔则很自觉地跟了上去。
　　——
　　顾邵回到办公室，林昔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顾邵开始处理这几天的文件，林昔则直愣愣地站在了原处，有些无措。
　　“那个……爸、呃，顾总？”林昔叫了顾邵一声，对方抬起头来。
　　“我可以坐那里吗？”林昔指了指一旁的沙发。在这里傻站着感觉有点怪。
　　“可以。”
　　“谢谢。”也不管顾邵有没有再听，林昔表示了一声感谢，走到一旁的沙发前坐下。
　　林昔端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开始打量起这间办公室：整个办公室很大，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跟顾邵给人的感觉一样，冷冰冰的。
　　……
　　顾邵处理着助理放在桌上的文件，并未理会那边的少女。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要和林昔说什么。
　　直到将这两天的文件都看完，顾邵才抬起眼来看向这边一直表现得十分安静的林昔。
　　沙发上，林昔的状态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正襟危坐，一双脚搭在沙发边上晃悠着，全然一副无聊模样。
　　——坐没坐相。
　　顾邵又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这时，徐飞敲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最新出炉的鉴定报告。
　　“总裁，结果出来了。”徐飞将鉴定报告递给了顾邵。
　　前面的检测项目和明细没有什么意义，所以，顾邵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清楚了看到了最后一排加粗的结论。
　　林昔走过去，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上面的结论。
　　可惜，还没等她看到，顾邵已经合上了鉴定报告，放到一边。而从顾邵不动声色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一丝端倪。
　　顾邵看向林昔，目光渐渐加深。
　　林昔明明前一秒还底气十足，结果却被顾邵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
　　“那么、我……”是你亲生的孩子吧？
　　林昔小声开口问。
　　不等林昔把话问完，顾邵先开了口，问林昔：“关于我是你血缘上的父亲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顾邵的话，林昔双眸一闪，猜到了那份鉴定报告的结果：一定是两人的亲子关系属实。
　　林昔知道，自己之前的事情还有林家的事肯定瞒不了顾邵，所以干脆直接说了实话：“是我妈妈还有姥姥两个人在说以前发生的事情和我的身世的时候，我不小心偷听到了。”
　　至于梦到小说剧情这种玄幻的事情，林昔没有说。
　　顾邵颔首，没有怀疑林昔这个解释的真实性。
　　“为什么要来找我？”顾邵又问。
　　“就是、嗯，我在之前的家里过得很不好，我不想再住在那个家里，所以就来找你了。”
　　“真的，我没骗你，”林昔说着，又道：“因为我不是亲生的，所以家里人对我一点都不好，从小到大，我用的都是林安馨用剩下的，林安馨做了不好的事，受罚的也是我。这一次林安馨自己和别人发生矛盾掉湖里了，我把她捞上来，结果所有人都认定是我推她下去的，没有人相信我。而且姥姥和妈妈还把我送到了乡下老家，我不想住在那里……”
　　林昔说这些，只是为了让顾邵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以及离开那个家的决心，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她自己就像是一个在外面被别人欺负了，回家向自己家长告状的小孩。
　　顾邵看着林昔：林昔没有说谎，这些事情的和王伍调查到的资料上的信息一致，甚至于还有更多，林昔没说。
　　顾邵：“还有吗？”
　　林昔：“嗯，没有了，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在张强那里发生的事情，还有自己发烧那一段，以及梦里看到林奕泽的事情，林昔犹豫了一下，没说。
　　“怎么来的？”顾邵像是随口一问。
　　林昔解释：“我趁着手机被收走之前，预约了网约车。”
　　——还不傻。
　　顾邵评价了一句。
　　盯着林昔埋着的头顶看了片刻，顾邵平静地开口道：“出于义务，我可以养你到成年。”
　　养林昔，对于顾邵来说也只是多了一份支出费用而已，这部分费用于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闻言，林昔却猛地抬起了头，一双浅茶色的眼里满是惊喜：“真的？你真的愿意养我！”
　　顾邵没有回答，但态度明确。
　　“太好了！谢谢你！我超好养的，真的。”
　　顾邵不知道，林昔完全将他的答复当成自己未来悲惨命运的转折点，看见兴奋过头的少女，顾邵嘴角微抽。
　　“我只保证你必要的生活和学习需要，并且只到你成年。”顾邵强调道。
　　林昔猛地一阵点头：“我知道，只要到我成年就好了。”
　　到时候她有自己的行为能力，就不用担心被剧情和林家左右了。
　　“谢谢爸爸！”林昔朝着顾邵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顾邵：“……”
　　他想到了上一次林昔一本正经的那句‘养老送终’，还有，这声‘爸爸’是不是叫得太顺口了一点？
　　——
　　不知道是不是嫌林昔太吵，顾邵让徐飞带着林昔先去收拾东西。
　　回到这两天住的临时公寓，林昔动作麻利地将行李和课本收进了之前的行李包里。
　　——
　　林昔回到顾邵办公室的时候，对方正在看几分研究设计报告，见状，林昔干脆安静地坐到了之前的沙发上。
　　晚饭后，顾邵又开了一个会。
　　一直快到晚上9点，顾邵才终于忙完。
　　此时的林昔还睁大了一双眼睛，打鸡血一般地盯着他。
　　“爸爸，你忙完了吗？”
　　见顾邵拿了外套起身，林昔也跟着站起身来。
　　“我们现在回家吗？”林昔又问。
　　对于林昔这声‘爸爸’，顾邵依旧不太适应，声音有些僵硬地应了一声：“恩，走吧。”
　　“好。”
　　……
　　林昔跟着顾邵回到了他距离NTN不远、距离A大也不远的住处，一路上显得十分开心。
　　等到了地方，林昔的视线透过进户门小心翼翼地在整个房子里打量了一圈：整个房子超大，就是整体风格感觉一点都不像居住的地方，倒是和之前的办公室差不多。
　　见林昔傻愣愣地站在门口不动，顾邵叫了她一声。
　　听到顾邵叫自己，林昔这才夸进了屋子。
　　然后又是不知所措地杵在那儿，怀里抱着行李包。
　　见状，顾邵有些头疼。
　　“包放下。”顾邵指了那边的桌子。
　　林昔摇了摇头，坚持道：“我抱着就可以了。”
　　说着，又将怀里的行李包紧了紧。
　　之前几经折腾，现在这个包外面脏兮兮的，林昔怕放桌上把桌子弄脏。
　　——
　　顾邵不再和林昔纠结这件事，指了其中一间关着门的房间：“那一间以后是你的房间。”
　　“需要用的东西徐飞之前给你买了？”顾邵问。
　　林昔点头。
　　顾邵也应了一声：“还需要什么明天再去买。”
　　“好。”林昔又小声应了一声，然后乖乖抱着自己的行李包去了顾邵指的那个房间。
　　因为感觉到了顾邵对于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女儿的不适应，所以，林昔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
　　不过，晚些的时候，林昔还是又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顺着灯光的方向，林昔走到了书房门外。
　　此时，顾邵似乎正在处理一份技术文稿。
　　顾邵抬起头来便看到扒在门口露出大半个脑袋的林昔，见自己被发现了，林昔一下子躲到了门后面，似乎准备回去。
　　“什么事？”顾邵问。
　　被叫住，林昔也不好再躲了，讪讪地挪到了门口，朝着顾邵心虚地笑了笑，询问：“爸爸，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顾邵没说话，明显是默认了。
　　“想说什么？”顾邵再次发问。
　　“就是……这个。”林昔犹豫了几秒，走进去，将手里捏着的东西放到了顾邵面前的桌上。
　　叠成四分之一大小的东西，显然是一叠钱，面值有大有小，还有不少10块的。
　　顾邵抬眼看向林昔。
　　林昔：“这个、我的生活费。”


第10章 洁癖父女组
　　生活费？
　　顾邵的视线停留在那团钱上。
　　这边，见顾邵似乎皱了下眉，林昔赶紧又凑上前去，伸手将桌上那叠皱皱巴巴的钱努力平整了一下。
　　似乎怕顾邵嫌弃一般，林昔又解释道：“我现在只有那么多，下个月我会交多一点的。”
　　这叠钱还是林昔之前在林家的时候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偷偷藏在了行李包的夹层里才逃过了张翠她们的检查，带了出来。
　　刚刚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林昔将这些钱弄了出来。
　　见林昔一脸紧张、似乎怕他不收的模样，顾邵的目光沉了沉，眉头皱得更深。
　　“我既然说过会养你到成年就不会食言，至于在此期间的花费，不需要你一个未成年人承担。”顾邵沉声说道，语气却不容反驳。
　　林昔愣了愣：道理是这个道理。
　　她也知道顾邵不差养她的这笔钱，可是对方不收下钱，林昔总觉得心里不安。
　　“钱拿回去。”顾邵说道。
　　林昔站在原地，绞着手指，没动。
　　见状，顾邵眉头更深：“需要我说第二遍？”
　　林昔猛地摇摇头。
　　最后，在顾邵的目光下，林昔一咬牙，扔下一句：“爸爸晚安”，直接转身跑出了书房。
　　钱，还留在桌上。
　　看着林昔跑掉的方向，又再次看向桌上的那叠钱，顾邵一阵头疼。
　　同时，心里又生出了一丝不太明显的奇怪情绪。
　　——
　　回到自己房间的林昔松了口气，将自己带来的行李一一放好。
　　和之前在临时公寓暂住不同，这一次，林昔的东西收拾得格外认真——不出意外的话，她说不定会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成年。
　　想到这个，林昔窝在被子里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截然不同的人生，她的结局应该不会像小说里写的那么惨了。
　　林昔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是林昔到这个家的第一天，这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可意外的是：这一夜林昔睡得格外安稳。
　　——
　　第二天，顾邵如往常一样准备出门。
　　走出房间，厨房里叮叮当当的细碎动静引起了顾邵的注意。
　　然后，顾邵便看见林昔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两个盘子。
　　看到顾邵，林昔先是如同被吓到了一般缩了缩脖子，然后，下一秒，林昔马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起了脸上的惊讶，朝着顾邵投去了一个比销售看见大客户还要热情的笑容。
　　“爸爸早安！”
　　顾邵：“……”
　　半天，顾邵只朝着林昔冷淡地点了点头。
　　对此，林昔也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笑，道：“爸爸吃早饭。”
　　说着，林昔献宝似地晃了晃手里的盘子，又道：“我做了饼，有一个甜的、一个芝麻的，还有一个葱油的……”
　　“爸爸你要哪个？”
　　面饼很香，隔着几米的距离顾邵也能闻到淡淡的葱油和芝麻香味。
　　不过，他并没有在家里吃早餐的打算。
　　“不用。”顾邵拒绝道，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自己吃吧。”
　　“爸爸你不吃吗？我刚才试了一下，很好吃的。”
　　“不用了。”顾邵再次拒绝。
　　“哦。”
　　注意到少女脸上那一瞬间的失落，顾邵心里一顿，又解释了一句：“我马上要出门。”
　　林昔抬起头来：“爸爸你要去公司吗？”
　　“不是，去A大。”
　　听顾邵这么一说，林昔想起来，除了是NTN的老板之外，顾邵还有一个厉害的身份：A大教授。
　　林昔目光一动，叫住了顾邵：“爸爸你等一下。”
　　顾邵看见林昔跑回厨房，很快手里便拿了一个饭盒出来。
　　顾邵也没说他要哪个口味的，林昔干脆拿着刀子将三个饼一分为二，每一个口味都拿了一半装进饭盒里，盖好盖子，又装进了专门的袋子里。
　　林昔走过去，将饭盒递给了顾邵：“爸爸你可以带去吃。”
　　小说里，顾邵在林奕泽的陷害下被抓入狱，最后死在了监狱里，公布的调查结果是顾邵被检查出患上食道癌导致无法正常进食。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知道食道癌和平时的饮食习惯有没有关系，不过，林昔觉得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少女的脸上挂着暖暖的笑，眼里带着期待，可实际的态度却给人一种坚持的感觉。
　　面无表情地看了林昔几秒，顾邵还是接过了她递来的饭盒。
　　——
　　学校。
　　顾邵的到来引来办公楼里的众人一阵激动。
　　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女老师注意到顾邵手里拎着的饭盒忍不住偷偷议论起来。
　　“顾教授手里的那是带的饭？”
　　“应该是吧，那个饭盒我有个差不多的。”
　　“好神奇。”虽然顾邵很少来学校，但带饭还是第一次。
　　“顾教授不会是结婚了吧？”
　　“顾教授之前没结婚吗？”
　　“好像没有。”
　　……
　　顾邵走进办公室，助手送来稍后答辩的资料。
　　“教授，这些事一会儿答辩的课题目录还有汇报材料。”助理将几本资料递给顾邵，又看了眼桌上那个蓝色的饭盒，询问：“教授，这个需要帮你拿过去加热吗？”
　　“不用。”他没打算吃。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助理准备离开。
　　结果，刚走出两步，又被顾邵叫住了。
　　“教授？”
　　“加热一下吧。”
　　……
　　吃过早饭，顾邵拿上资料去了答辩教室。
　　今天这一场是学院一批博士生的课题答辩，顾邵作为主要评审老师出席。
　　一共8组，一组一组上台进行课题研发成果的展示与答辩。
　　顾邵的点评在其他老师的点评之后，与其他老师的委婉‘慈祥’不同，顾邵的点评简短，但却直切主题，完全没有要给这些学生留面子的意思。
　　偏偏顾教授的点评又每一个字都在点子上，让人没法反驳，仔细想想又受益匪浅。
　　一直到上午的最后一组。
　　进行答辩的女学生此时紧张地站在台上，此时已经快哭了。
　　“你们这一项，最大的问题不是设计不成熟之外，而是根本缺乏一个清晰的应用定位……”顾邵直接了当地说道。
　　看到那个快哭了的女学生，顾邵突然愣了愣，脑海里下意识地想到了某个站在自己面前绞着手指、一脸委屈的丫头。
　　破天荒的，顾邵略微放轻了语气，调转了话锋道：“这项技术设计本身还不错，你们下去再好好思考一下技术前景和市场定位，希望这一次能看到更完整的答辩。”
　　听到顾邵的话，那名女学生脸上露出了惊喜，赶紧点了点头。
　　走下台时，心里还泛着意外：顾教授是出了名的严格，她怎么感觉还挺好的？
　　其他没有被顾教授安慰到的学生表示：不公平！
　　——
　　全天的答辩结束，顾邵准备离开时，被另外几位教授叫住。
　　“顾教授，晚上刘教授请客吃饭，你要没其他是的话一块去吧。”一个教授说道——顾教授这位大忙人，平时能遇到的机会实在不多，他还打算借此机会和顾教授好好聊聊他们中心开发的那个rsk芯片呢。
　　顾邵今天的确没其他事情，不过想到家里突然多了个孩子，顾邵还是拒绝了对方教授的邀请。
　　——
　　晚上，顾邵回到家时，刚一开门，便有一阵饭菜的香气窜入鼻腔。
　　看到顾邵回来，林昔眼前一亮，很狗腿地跑过来接下了顾邵手里的东西，然后引着顾邵去了餐厅。
　　此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子的菜，以及两副碗筷。
　　看着桌上像模像样的几盘菜，顾邵挑眉。
　　“你做的？”
　　“嗯嗯。”林昔点头。
　　食材是她在手机上下单人家送过来的，至于菜，她之前也没做过，不过好像也不难，林昔在网上找了食谱，照着一模一样的步骤就做出来了。
　　“谢谢爸爸愿意收留我。”林昔郑重其事地对顾邵说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吃顾邵的住顾邵的，不表现好一点，万一人家反悔不要她了怎么办。
　　“爸爸吃饭吧。”她问过徐飞了，徐飞说顾邵去学校的话，一般不会吃晚饭。
　　林昔将碗筷递给顾邵。
　　注意到自己手上那几个抹着牙膏的白点点，林昔赶紧将碗筷放在顾邵面前，将手缩了回去。
　　“手怎么了？”顾邵问。
　　“没什么，”林昔脑子一抽，随便找了个理由：“刚才忘记洗了。”
　　实际上是她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做菜，业务不熟，不小心被烫到了，这个家里林昔不知道有没有药箱，所以只能先用牙膏摸上去了。
　　“……”顾邵没动，看看明显被打扫了一番的家，再看着面前一桌子的饭菜，终于意识到了了一个问题：这些事情，包括家务和做饭，不应该是林昔来做。
　　“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来做。”顾邵沉声说道。
　　一个小孩，本来就是应该被照顾的年纪。
　　“也没什么，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可以抵我的生活费。”
　　“不用。”顾邵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可是……”她不做好像也没人做了？
　　像是猜到了林昔要说的话，顾邵道：“我会安排人过来。”
　　找个人过来照顾这个孩子。
　　听出了顾邵的不容置喙，林昔沉默地点点头。
　　“先吃饭吧。”顾邵说道。
　　“好。”林昔脸上又染上了笑意，替顾邵盛了饭，推到对方面前。
　　在林昔一双期待的眼睛的注视下，顾邵夹了块菜放进嘴里。
　　味道居然意外的很正常。
　　没有像他想象的那么虚有其表。
　　……
　　吃过饭，林昔本来准备收拾碗筷，结果却被顾邵强行叫回了她的房间。
　　外面，顾邵将碗筷收拾好，打了一个电话给徐飞，让对方去找一个做饭做家务的阿姨过来。
　　徐飞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一早，阿姨就上门了，还买了早餐来。
　　“先生、小姐起来了，这是我从下车站那儿买的肉饼和豆浆，你们趁热吃。”阿姨一边说着，一边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一阵翻腾之后找到了碗筷，将塑料袋里的豆浆和肉饼换到了碗里。
　　又拿了抹布将桌上倒洒出来的豆浆擦了擦，这才将位置让给了顾邵和林昔。
　　而这边，不用安排，阿姨已经走到了客厅，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起来。
　　先是擦了擦沙发，又擦了擦茶几。
　　用的还是她手上刚才擦了豆浆的那块咖啡色抹布。
　　走过房间时，阿姨顺带还用那块抹布擦了擦房间门的把手。
　　看到动作行云流水的阿姨，林昔：“……”
　　再看旁边的顾邵。
　　父女两此刻脸上的炸裂表情简直如出一辙。


第11章 爸爸做的早餐
　　还没等吃过早餐，顾邵就付了一天的工资，让徐飞把这位阿姨给退了回去。
　　看见这位操作令人窒息的阿姨走了，林昔松了一口气。
　　顾邵离开后，林昔又上网去看了一眼邮件。
　　这几天林昔一共收到了四家培训学校的邮件回复，主要都是数理化英语类的培训机构。
　　几家开出的条件都差不多，如果林昔代表培训机构参加比赛，比赛的奖金归林昔，培训机构还会额外给她奖金两倍的奖励。如果是没有奖金的比赛，培训机构也会根据她的获奖情况和名次给她6000到18000不等的奖金。
　　如果拿到了奖金，她可以交3000块钱的生活费给顾邵，另外剩下3000块存起来。
　　可惜，这种类型的竞赛不是每个月都有，大部分的竞赛每年只举办一次，其中真正含金量高的竞赛并不多。
　　而且林昔看了下培训机构提供的竞赛列表，最近的一场数学竞赛也是在下个月。
　　林昔咬着手指，颇有些遗憾。
　　退出邮箱，林昔又登上了一个信息网站。
　　这个网站上有最新的竞赛消息，除了普通的学生学科竞赛之外，还有很多校外举办或是面向社会的科技创新类大赛的资讯。
　　林昔的视线在大赛列表上一条一条的扫过，不想错过其中任何一条。
　　一个被加粗标红的项目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第一届天创科技创新大赛？”林昔看着大赛的名称以及后面的发布日期，没忍住点了进去。
　　最开始就是一段类似于广告词一样的大赛简介，然后才是具体的参赛说明。
　　这是一个主要针对于点子科学技术研发类的大赛，一共包括环保、医疗健康、人工智能和未来科技四个板块，参赛者可以选择其中一个板块提交科技创新项目，最后将在四个板块中分别选出一组优胜组，并且在这四组优胜组中将至少选出一组进行进一步开发，另外的几组也将获得一定的市场推广机会。
　　而每组还将获得奖金……
　　“100万？！”
　　看着奖金一栏的数字，林昔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惊掉了。揉了揉眼睛，又仔细数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确实是100万。
　　只要参加一个大赛，就能拿到100万的奖金，是不是也太爽了？
　　林昔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
　　要是有了这一笔钱，她不仅可以一直用到顺利完成学业，说不定节省一点还可以存下来一部分，等未来，如果顾邵真的被林奕泽害了，他们两个还可以用那笔钱生活一阵子。
　　林昔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拿到那笔奖金后的美好生活以及奖金的计划分配问题。
　　一阵傻笑之后，林昔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如果是一个含金量非常高的大赛的话，100万的奖金并不算夸张，一个很好的技术项目所带来的利益有时很有可能远远超过100万。
　　所以，这个奖金数额不算稀奇。
　　但这也意味着这个大赛本身的难度与其他竞赛完全不同。
　　这个‘天创大赛’主要面向的参赛人群并非学生，而是已经具有一定经验的专业人员或是大学里的科研团队。它与普通青少年的科技创新大赛最大的不同，就在于那些青少年科技大赛多半要求的只是一种创新的想法或是理论阶段的模型，但这个大赛要求要真正做出成果和成品。
　　这不是林昔一个一穷二白、除了脑子什么都没有的初中生能想的。
　　又遗憾地看了一眼大赛奖金，林昔叹了口气，退出了大赛网页，回归现实，又重新看起了其他面向于中学生的竞赛。
　　看了一圈之后，林昔一共锁定了两个比赛：一个交通主题的创新竞赛和一个一般类型的中学生新技术创意大赛。
　　确认过后，林昔进入了报名申请页面。
　　正常填写了姓名、年龄……
　　到就读学校一栏的时候，却让林昔犯起了难。
　　她之前读的学校应该是回不去了，可是她又没有其他的学校可以填。
　　这一项是必填项，不填上根本没法提交报名申请。
　　林昔坐在电脑前纠结了很久，填了其他学校的名称，可犹豫了一下，还是删掉了。
　　最后，林昔无奈只能关掉了报名页。
　　登出网页时，林昔的目光忍不住又在网页右下角的消息栏上瞄了一眼，此时上面跳出的消息几乎全是关于那个‘天创大赛’的。
　　由于高额的奖金，‘天创大赛’的消息一挂出来，不仅让林昔震惊了一把，也在这个圈子里掀起了不小的一层浪花。
　　有人在网站论坛里开始讨论这个大赛，甚至还有人专门开设了一个‘天创大赛’的专门论坛页。
　　林昔没忍住，点了进去。
　　此时，里面已经有了几十条帖子，什么的都有。
　　【进来说说，我看看有多少人和我一样是为了奖金参加大赛的。】
　　【问：如果获奖真的可以获得开发资格吗？】
　　【我们是一个设计团队，有一个很好的项目，希望找一个有开发制造经验和实力的团队合作，有意向的进来聊。】
　　【室友都在国外，有人组团参赛吗？】
　　【本人具有丰富的科研经验，在线招队友，非诚勿扰。】
　　……
　　因为涉及到项目成品，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所以像是这样在线找队友组队的帖子非常多。
　　林昔随手点了一个进去，楼主正在和其他人聊得热火朝天。
　　似乎见聊得差不多了，这时楼主放出了一个群号来：【这是我新建的群，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加一下，组不组团都没事，加进来，我们可以一起聊聊，顺便还可以随时交流一下大赛资讯之类的。】
　　群主的言辞轻松。
　　林昔脑子一抽，在手机上输入了这串数字，发出了入群申请。
　　见申请发出去之后，没什么反应，林昔也没在意。
　　很快这个脑子一时抽风的小插曲就被林昔抛到了脑后。
　　——
　　到了下午，因为昨天顾邵说过让她不要做晚饭，所以，林昔只是做了几个面饼等着顾邵回来。
　　结果等了很久也，没见顾邵回来。
　　惦记着要和顾邵说的事情，林昔又不愿意去睡觉，干脆就在客厅里一直等着，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进户门的方向。
　　再后来，林昔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
　　今天有一个产品的测试，顾邵在NTN中心留到了很晚。
　　等到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12点。
　　家里一片漆黑、很安静，这样熟悉的回家场景让顾邵差点忘了家里现在还多了个孩子。
　　顾邵以为那孩子已经去睡觉了也没有在意。
　　结果刚走过客厅，就看到了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人。
　　睡着的林昔显然没有感觉到有人走近。
　　像是感觉到了冷一般，林昔在沙发上缩了缩，又将脚丫子努力蹭进了沙发靠的缝隙里。
　　怀里还抱着手机，里面是林昔准备给顾邵拨过去，最后又忍住了没有打出去的电话。
　　见状，顾邵皱起了眉：没有床吗？要在沙发上睡觉？
　　不过现在，叫醒、还是不叫醒，以及怎么叫醒成了困扰顾邵的一个问题。
　　好在这时，林昔一个翻身、险些从沙发上掉下去，然后自己把自己给弄醒了。
　　林昔晕乎乎地睁开眼睛，结果一睁眼便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顾邵。
　　林昔本能地被吓了一跳，差点又从沙发上掉下去。
　　“顾顾、顾……呃。”林昔清醒过来，赶紧叫了顾邵一声：“爸爸。”
　　心虚地堆起一抹笑，问了声好：“爸爸你回来啦。”
　　顾邵看着林昔：“到你的房间去睡。”
　　“哦。”林昔点点头，乖乖从沙发上起来，睡眼惺忪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手里还抱着忘记放下的沙发抱枕。
　　——
　　进了房间之后，林昔直接钻进了被窝，正要睡去，突然猛地睁大了眼睛：完了，她本来要跟顾邵说的事情忘记说了！
　　林昔想再去找顾邵说，不过想到刚刚顾邵对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有点严肃，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林昔窝在被子里，怂怂地缩了缩脖子，最终还是放弃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林昔惦记着事情，瞪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
　　想到第二天要和顾邵说的事情，林昔调了闹钟，起了个大早。
　　结果意外的是顾邵居然比她还要早。
　　而且还做好了早餐。
　　早餐是她昨天做了没有吃的饼，以及一碗面条。
　　“吃吧。”顾邵示意林昔坐下吃饭，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迎上林昔惊讶的目光，顾邵没有解释：他只是觉得不应该让一个孩子做饭，所以就提前起来做了。
　　“爸爸早安。”
　　“谢谢爸爸！”这一声谢谢除了讨好，也带着几分真情实感在里面。
　　太受宠若惊了。
　　在林家的时候，不会有人给她做东西吃，即使她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了吃饭的时间，也只能自己偷偷摸去厨房弄点东西果腹。
　　林昔坐到餐桌前，拿上筷子先吃了面条。
　　林昔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是再难吃，她也要心怀感恩之心表现出很好吃的样子。
　　结果，一口下去，这碗面竟然意外的不难吃。
　　应该说很好吃，是她喜欢的味道。
　　——
　　见林昔吃着面，是不是地用眼睛偷偷瞄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邵开口便问：“要说什么？”
　　林昔本来正在组织措辞，结果被顾邵一打断，本来想要的语言完全乱了。
　　“那个、就是爸爸，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学校啊，之前那个学校……有点远，我想换一个学校。”林昔期待的看着顾邵：入学的事情需要有家长出面，她肯定不可能去找妈妈或者林奕泽。
　　闻言，顾邵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完全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他好像完全忽略了这件事：林昔还是个十四岁的初中生，需要去学校上课。
　　掩去眼里的一丝尴尬，顾邵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可以。”
　　却换来林昔的一阵激动。


第12章 入学测试
　　下午，顾邵让徐飞到自己的住所将林昔接到了NTN中心。
　　林昔到的时候，顾邵刚好结束一场产品研讨会。
　　“走吧。”见林昔已经到了，顾邵便直接带着人下了楼。
　　走？去哪儿？
　　林昔一脸懵逼。
　　不过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顾邵身后到停车场上了车。
　　顾邵应该不是打算要把她卖了。
　　林昔在心里嘀咕道。
　　——
　　车子开出了NTN大楼，直到一路开进了A大附中，林昔才反应过来：因为早上答应她的事情，现在顾邵应该是要带她去学校。
　　“我以后是在这里上学吗？”林昔的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看向顾邵问道，眼里难掩惊喜与期待。
　　“不一定。”顾邵很中肯地说道。毕竟入校之前还有一个测试。
　　——
　　两人一路到了办公楼。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姓陈。
　　因为这个学生今天到学校来进行测试的事情上午的时候领导已经做了安排，因此入学之前的一系列测试也都准备好了。
　　陈老师在办公室里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林昔的情况之后，便带着她去了已经安排好的考试教室。
　　考试教室里，老师向林昔说明了一番：“因为你之前是初二年级，这段时间的课程也没有落下太多，所以这次的入校测试也是初二年级水平的。”
　　“这一次的测试试题其实是我们这个月刚过去的月考试题，难度适中，有部分超纲的题目，但是不多，大部分的知识点应该都是你学过的。”这样的试题，用来测试正好，也不用再另外出题了。
　　林昔点点头。
　　正在这时，考试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个子很高的少年，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老师，你找我来什么事？”那少年开口问陈老师。
　　见人来了，陈老师看了眼时间，皱起了眉：“盛修言，我让你3点20准时过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三点十分？”，被叫做盛修言的少年看了眼手机，又一脸无所谓地道：“语文老师拖堂了。”
　　陈老师：“……”我信了你个鬼！上一节美术课，本来是被语文老师要去了，可是后来又换成了物理课，这个家伙怕是睡了一整堂课，根本不知道进去的是哪科老师吧。
　　“手机关机交上来，然后你赶紧去那边坐好。”老师指了考场里的一个位置，语气严厉地说道。
　　“干嘛？”
　　“考试。”陈老师说道：“你这次月考缺考，正好今天新同学过来入学测试，你也一起补考了。”
　　这一次月考盛修言刚好有个比赛，索性就一科都没参加考试。
　　盛修言皱起眉：“考不考不是都一样吗？”
　　“一不一样我不知道？”陈老师瞪了盛修言一眼：“这一次的月考成绩年级主任说了，要算进期末的总成绩里，你给我认真点考，赶紧的，别耽误时间，去坐好。”
　　盛修言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还是走进了考试教室。
　　目光掠过林昔，盛修言选了林昔旁边旁边的位置坐下。
　　“这一次的考试一共是语数英和物理化学五科，划掉的大题不用做，语文作文不用写，英语去掉听力，作文只做第一个小作文，最后的分数会根据比例算进这次的月考排名。”老师一边将试卷发给两人，一边说道。
　　陈老师又看了眼时间，道：“考试时间180分钟，中间不休息，你们抓紧一点。”
　　警告的看了盛修言一眼，陈老师再看向林昔，神情明显温和了许多。
　　“你按照你之前考试的状态认真做题就可以了，遇到不会的可以跳过，不用紧张。”
　　林昔点点头，从对方手里接过了几张试卷。
　　因为是五科一起考，林昔也没挑，将全部五张试卷看过一遍时候，便从第一张的数学开始做了起来。
　　A大附中林昔知道，公立学校中的前三，而她之前的学校则是私立学校中的第一。
　　平时两所学校都将对方当做是明里暗里地竞争对手，在教学质量和竞赛水平方方面面没少比较，以至于两所学校就连教学内容和教学进度都差不多。
　　面前这几份试卷对于林昔来说不算难。
　　林昔的速度很快。
　　因为不用写作文的缘故，还不到2个小时的时间，林昔便做完了五张试卷。
　　几乎是在林昔放下笔的同时，旁边的盛修言也扔掉了笔。
　　也没看林昔一眼，盛修言直接起身交了卷，打了个哈欠，离开了教室。
　　林昔的目光从对方身上收回，继续低头看向试卷，又将试卷前后检查了一遍，这才举手交了卷。
　　——
　　林昔跟着陈老师回到办公楼时，顾邵没有离开，还等着林昔，他面前站着一个五十来岁、带着眼镜的女士。
　　陈老师带着林昔过去，叫了一声：“周主任。”
　　周主任看向林昔，神情中染上了一抹惊讶，看看林昔，又看向顾邵。
　　“顾教授，这就是你女儿吧，长得真漂亮，”周主任一脸笑意地说道：“都不知道顾教授孩子都这么大了。”
　　顾邵是A大的教授，和眼前这位周主任也算是认识。不过，这位顾教授可是个大忙人，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的私事更是一个迷。
　　“暂时养着。”顾邵说道。养到成年。
　　这话周主任听来却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周主任一愣，像是明白了一般，立即笑了笑，道：“是外甥女吧？都说外甥像舅舅，顾教授你家这个孩子和你长得倒是挺像的，我差点以为是你女儿了。”
　　对于周主任的说法，顾邵没有纠正。
　　周主任从陈老师那儿接过林昔的试卷看了看，点点头：“挺好的。”
　　对不对不知道，但是整整齐齐的卷面倒是让人看着眼前一亮。
　　说着，周主任又看向顾邵：“本来今天是校长来的，不过校长临时有个会，就让我过来招待了。”
　　“试卷最迟明天就能出成绩，到时候我会第一时间联系顾教授的，”，顿了顿，周主任又道：“这个入学测试主要是对学生的成绩水平进行一个摸底，方便进行分班，其他没有影响的，顾教授你放心。”
　　周主任给了顾邵一个‘定心丸’，意思就是无论林昔考多少分，能不能及格，都可以顺利进入学校就读。
　　这话听着好像是对林昔很好，可琢磨一下又好像是给林昔开后门一样。
　　顾邵垂眸瞥了一眼身旁面露不服气的少女，忍着笑，没多做解释。
　　拒绝了周主任要带他们参观学校的邀请，顾邵直接带着林昔离开。
　　——
　　回去的车上，林昔拉拢着一张脸，噘着的嘴都可以挂东西了。
　　顾邵的视线在林昔脸上扫过，挑挑眉。
　　“不喜欢这个学校？”
　　林昔赶紧摇头，没说话。
　　她又不能说，她现在不高兴是因为刚才顾邵否认了她是他的孩子。
　　这样显得太矫情了，本来对于顾邵而言，她就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意外事故。
　　林昔咬了咬下唇，看向顾邵，扬起了一抹笑：“谢谢爸爸，我会好好学习的。”
　　——
　　父女两人回到家里。
　　林昔惊讶的发现家里竟然又新来了一个阿姨。
　　这人看着五六十岁，但却很精神，就气质这一块，比早上来的那位有气质多了。
　　对方站在门口迎接林昔和顾邵回来。
　　林昔好像听见顾邵称呼了对方一声“梅婶”。
　　梅婶先是朝着顾邵点了点头，下一秒便迫不及待地看向了顾邵身后的林昔。
　　看到林昔的一瞬，梅婶眼神一亮，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惊喜。
　　“这就是小昔小姐吧。”
　　见林昔面露诧异，这位梅婶赶紧又道：“小昔小姐，我姓梅，你可以叫我梅奶奶，以后就负责照顾你了。”
　　对方出席见面的热情让林昔有些莫名，不过却不排斥这样的友善。
　　林昔点头，礼貌地叫了对方一声：“梅奶奶。”
　　梅婶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小昔小姐肯定饿了吧，快进来，我已经做好晚饭了。”梅婶一般接过了林昔身后背的书包，一边要领着林昔进家。
　　林昔扭过头看了顾邵一眼。
　　顾邵：“进去吧。”
　　——
　　梅婶迎着林昔进了餐厅。
　　本来，林昔以为对方说的晚饭是简单的家常菜，结果，走进餐厅的一瞬间，林昔仿佛看到满汉全席。
　　“……”就他们两个人，加上梅奶奶三个，这么多菜，是不是太夸张了？
　　见林昔一脸惊讶，梅婶赶紧解释：“第一天给小昔小姐做吃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都做了点。”
　　事实上是，梅婶在备菜的时候，想到林昔，什么都想做给她吃，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拿手菜都做了。
　　“小昔小姐挑你喜欢的吃。”
　　“小昔小姐平时喜欢什么样的口味？”梅婶询问。
　　“都还好。”林昔说道。
　　“不挑食，真好。”
　　林昔：“……”这是什么滤镜？
　　“那有没有特别喜欢吃的呢？”梅婶又问：“比如是更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林昔想想，回答：“甜的。”
　　“能吃辣吗？”
　　林昔摇头。
　　“那酸甜口味呢？”
　　“可以。”林昔点头。
　　梅婶笑了：“小昔小姐和老先生的一模一样呢。”
　　林昔不知道梅婶口中的‘老先生’是谁，不过感觉对方好像对她对顾邵还挺了解的。
　　难道是之前认识的？
　　林昔扒着饭，在心里暗想到。
　　话说回来，梅婶做的菜真的超级好吃。林昔觉得比之前林家，林奕泽专门为了宋可欣招来的五星级大厨还做得好吃。
　　——
　　这边，见林昔很喜欢自己做的菜，梅婶脸上的笑容更大。
　　趁着顾邵和林昔没注意，梅婶偷偷拿出手机，拍下了一张林昔的照片。
　　饭后，顾邵接了个电话去了书房，而林昔则起身来开始收拾碗筷。
　　见状，梅婶赶紧阻止了林昔。
　　“小昔小姐放着我来就可以了。”
　　“没关系，我可以帮忙收进去。”林昔还是很有寄人篱下的自觉性的。
　　见林昔已经将碗筷收拾进了厨房，梅婶没法再阻止。
　　不过，倒是借着这个时机，又一连拍了林昔好几张照片。
　　——
　　将厨房收拾干净后，梅婶回到房间，拿出手机，将刚才的照片翻出来，赶紧给那头已经抱着手机眼巴巴瞅了一个多小时的某位发了过去。


第13章 顾家一家子
　　梅婶一条消息发过去，直接让那头顾家的几人炸开了锅。
　　顾家。
　　终于守着手机上跳出来了一条新消息，顾老爷子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下子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来了来了，让我看看我们家小公主。”
　　一听老爷子这话，一旁两个看着和林昔差不多大的少年也赶紧扔下手里地游戏，一脸激动地跑了过来：“爷爷，梅奶奶发照片过来了吗？让我看看。”
　　就连一旁，看着十分稳重的顾家大哥也好奇地朝老爷子这边凑了凑。
　　几个人凑在一块，等着顾老爷子的老年机转了好几个圈，终于跳出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这就是小昔？”
　　“我看看。”
　　“好看！”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哪家的！”顾老爷子拿着手机，脸上抑制不住的欢喜，仿佛此刻林昔本人就在她面前一般。
　　“和老二长得还真挺像的。”顾家老大顾峰也在一旁点点头，说道。
　　结果这话却换来了顾老爷子一记瞪眼：“我孙女长得那么可爱，哪里像顾邵那个混账东西了？”
　　“是挺像二叔的啊。”一旁的顾炎萧说道。
　　也换来了老爷子的一个白眼。
　　“不像，小昔像你奶奶。”
　　“奶奶没酒窝，你看，小昔这儿有个酒窝。”顾辰逸也指着照片上，林昔不太明显的酒窝说道。
　　老爷子依旧嘴硬：“那这点像我。”总之就是和那个混账东西没关系。
　　说罢，老爷子又装样哼了一声：“这个顾邵，把女儿给找到了，居然还想瞒着我，要不是王伍那边被我给问出来了，我还被他蒙在鼓里！”
　　顾老爷子虽然是在骂顾邵，可脸上却挂着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听到顾老爷子这话，一旁的顾峰忍不住暗笑了笑：梅婶在这个家里干了几十年了，就跟管家差不多，老二直接就把梅婶给叫了过去，想不让人多想都难。
　　“爷爷、爷爷，梅奶奶好像又发过来新消息了，你退出去看看。”
　　“我知道，握着不是在操作嘛。”
　　“爷爷你直接点一下这个照片就退出去了。”
　　“爷爷你就不能换一个速度快点的手机？”爷孙四人对着手机上的加载圈又是一阵干着急。
　　终于，手机上又加载出了另外一张林昔的照片。
　　“这个角度看更好看了！”
　　“快快，还有照片，直接往左边划。”
　　又是一张照片。
　　不过这一张却是林昔把碗筷抬进厨房的画面。
　　顾老爷子皱起了眉：“这个梅婶，怎么还让小昔收拾上碗筷了！一会儿我得跟她好好说说，要是人不够就再叫两个人过去。”
　　一旁的三个男人也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
　　将另外三人轰走，这头，顾庆华又拿着手机到了已故妻子的照片面前。
　　“老婆子，你瞅瞅，老二家的，和你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对着妻子的照片又说了几句，顾老爷子抱着照片一阵偷着乐：“咱们家也有个小公主咯。”
　　顾家几代的都是儿子，就没出过一个女孩。当初妻子好不容易又怀上了一个女儿，却在即将生产的时候意外没了，这也成了老爷子心里永远的痛。
　　轻叹了一口气，老爷子又拿出了手机，抱着手机看了又看，就是不舍得放开。
　　最后退出去，翻出了老朋友的微信，朝着里头喊了句语音：“你家有女孩了不起啊！”
　　随后又嘚嘚瑟瑟地自己放出来听了两遍。
　　那头，收到顾老爷子语音消息的沈老爷子一脸无语。
　　“这个顾庆华什么毛病。”耳背的都快被他喊聋了。
　　——
　　这边，林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让梅婶给‘出卖’了。
　　吃过饭后，林昔回了自己的房间，将之前的课本都收了出来，又把最近几天落下的章节看了一遍。
　　这才又拿出了手机。
　　手机上，林昔意外发现那个已经被她遗忘掉的入群申请竟然已经通过了。
　　林昔看着【决战天创之巅】这个很中二的群名字嘴角抽了抽。
　　点进去，林昔想象中的热烈讨论的场景没见着，群里面加上她只有三个人——一个叫做【AAA】的群主，一个她，另外还有一个灰色头像明显不在线的【麟】。
　　群记录里也只有寥寥的几句发言，而且都是来自于群主的。
　　【AAA】：这次天创大赛小爷我势在必得！
　　【AAA】：咱们一起干，强强联手。
　　【AAA】：说话啊。
　　……
　　这时，群里终于又弹出一条新消息，还是群主的。
　　【AAA】：@X，欢迎新队员！
　　正准备退出群聊的林昔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X】：不好意思群主，我加群是想进来交流一下的。
　　‘天创大赛’这种级别的比赛，她不配。
　　【AAA】：交流交流，交流也行啊，进来了就别走了。
　　【AAA】：这次大赛我做了很深入的分析，我们大家可以一起交流一下心得。
　　【X】：可是怎么好像没什么人？
　　她记得今天论坛里好像还挺热闹的，不会是被这个感觉不太靠谱的群主吓退群了吧？
　　群主给出了解释【AAA】：那帮人就是瞎凑凑热闹，或者已经有团队了混在论坛里想打探打探情况的，当然不会真的加进群里来。
　　是么？
　　林昔一愣，怎么感觉就她被骗进来了。
　　还有另一个没在线的兄台。
　　【AAA】：你是个人还是已经有团队了？
　　【X】：就我一个人。
　　【AAA】：哈哈，那太好了，这样你就加入我们队吧。
　　这么草率了吗？
　　林昔吐槽。
　　因为不知道怎么告诉对方她没打算参加这么高级的大赛，林昔只好随便搪塞了一句：我考虑考虑。
　　【AAA】：没关系，你满满考虑，既然已经在群里了，我们的团队位置随时给你保留一个。
　　【X】：谢谢。
　　林昔退出群聊，犹豫了一下，感觉那个群主怪可怜了，最终还是没有退群。
　　这个群也没几个人，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自然消失了。
　　……
　　第二天，林昔起来时，梅婶已经为她和顾邵准备好了早餐。
　　吃过早餐后，林昔依旧待在家里，梅婶中途出去了一趟。
　　下午回来的时候，梅婶手里已经拎了大包小包的一堆东西，另外还有她身后两个送货员手里抱着的两箱东西。
　　林昔本以为这些是梅婶的行李，结果却见梅婶首先拿出了一个盒子，一脸笑容地递给了她。
　　“小昔小姐，这是给你买的新手机，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昔愣愣地接过盒子。
　　这是一台新手机，型号貌似是最新款的，粉红色的，手机背面有几个可可爱爱的蝴蝶结图案，看样子似乎还是定制款的。
　　不等林昔从这一抹粉红中回过神来，又见梅婶指了指另外那几个箱子，道：“还有这些，也是给小昔小姐准备的。”
　　“这边的都是衣服，这边是书包还有一些学习用品，小昔小姐不是马上要去学校上课了吗？这些应该都可以用上。”
　　梅婶打开箱子，入眼的就是一片粉红色的海洋。
　　粉色的衣服、粉色的鞋子、粉色的头绳发卡，粉色的书包，粉色的文具袋……粉色的笔……
　　除了个别几样是白色的，其他的全是清一色的粉红色，深的浅的亮的暗的，各种粉色。
　　“一会儿这些文具你先拿进去，衣服梅奶奶帮你洗过一遍之后再穿。”梅婶说道。
　　林昔这才回过神来。
　　“谢谢梅奶奶。”盛情难却。
　　不过……
　　“这些多少钱，我给你钱。”林昔又道。
　　虽然这位梅奶奶和顾邵好像是旧识，但是林昔可不能就这么手下对方这么多东西。
　　梅婶笑笑，解释道：“这些没花梅奶奶的钱，我就是去当了下搬运工。”
　　这些都是顾家那几位给林昔买的，她只是接到电话过去把这些给搬了过来而已。
　　那个手机是顾老爷子买的。
　　昨天老爷子盯着林昔的照片看了半天，结果发现桌上林昔的手机屏幕都裂了，于是一个电话，让人连夜去给林昔买了个新手机，还要求要最好看的。
　　——
　　听到梅婶这话，林昔却以为这些是顾邵花的钱，梅婶去买的。
　　就是不知道这一片蜜汁粉色，究竟是顾邵的审美，还是梅婶觉得好看。
　　林昔的视线再次落到了那片粉红上，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
　　晚上，顾邵回到家的时候，林昔已经将梅婶洗过烘干的粉色衣服一一叠好安置进了衣柜，当然，还有那些粉色的书包文具。
　　手机林昔放在桌上进行同步。
　　将她之前手机上的内容同步到新手机上，这需要一些时间。
　　顾邵走进客厅一眼就注意到了桌上那个颜色十分突出的手机，看向梅婶。
　　“这是老先生给送来的。”梅姨回答道，顿了顿，又道：“还送了一些衣服、学校用的文具。”
　　顾邵皱了皱眉，最终没说什么。
　　“先生吃过饭了吗？我去给你煮碗面。”梅婶询问。
　　“不用，我吃过了。”顾邵拒绝道。
　　此时，林昔手机上的同步进度已经完成了98%。
　　唯一一条正在同步的录音文件引起了顾邵的注意——‘证据’？


第14章 拜访林家
　　学校的效率很高，第二天顾邵就接到了A大附中打来的电话。
　　这一次，是校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顾教授，没打扰到你吧。”校长在电话里语气十分客气。
　　顾邵示意正在汇报研发进度的负责人先暂停，对校长说了句：“没有。”
　　“那就好，”顿了顿，校长又道：“林昔那孩子昨天的入学测试成绩已经出来了，测试成绩非常好。”
　　何止是好。
　　看着手里林昔的测试分数，就连校长自己都忍不住内心一阵激动。
　　——语文96，数学100，英语98，物理100，化学100。
　　这种成绩，完全就是来拉高他们学校平均分的。
　　听说语文、英语两科的扣分还是因为测试的时候没有考作文，改卷老师酌情扣了几分。
　　电话里，听到校长说林昔的分数，顾邵挑了挑眉，却没有太过意外。
　　这时，校长又说：“这个成绩的话，我认为进入重点实验班学习完全没问题。”
　　本来听说这孩子是顾教授亲戚家的孩子，他还想着要不要给顾教授一个面子，在分班上适当的安排好一些的班级。
　　没想到，完全不存在这样的考虑。林昔的分数，进入最好的班级没有任何问题。
　　“下周一，林昔就可以直接到学校来上课了。”
　　“那就有劳赵校长了。”顾邵说道。
　　“哪里哪里，顾教授客气了。”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说着，校长又道：“这孩子到我们附中来上学，请问孩子家长是打算暂时借读还是转校过来正式入读？”
　　“有什么区别？”虽然顾邵是A大的教授，不过对于学校的事情他其实很少关注。
　　“主要的区别就是学籍问题，如果是借读的话，她就跟着这边的班级一起学习，但是学籍档案还在之前的学校，一些重要的比如期末考试、全市统一考试之类的，还是需要回到学籍所在的学校去考。”
　　“如果决定长期就读我们附中的话，就需要在我们学校办理正式的入学手续，然后将学籍从原学校转过来。”
　　这么一个好苗子，赵校长当然是希望林昔能够直接转到他们学校来。
　　于是，赵校长在电话里又说了一通A大附中的优势。
　　“我知道了，有劳赵校长。”顾邵说完，结束了和对方的通话。
　　想到之前林昔说过，不想继续在之前的学校上学，那么转到另一个学校也不无不可。
　　只是，这样一来，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办理转学入校，需要带上户口本。
　　——林昔的户口还在林家。
　　……
　　陈子扬进来的时候，就见他们教授坐在办公桌前眉头微锁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面前放着之前一个研发项目的汇报材料。
　　“教授，这个项目有什么问题吗？”陈子扬询问。
　　“没问题。”顾邵回过神来，将材料放到一旁。
　　“上户口需要准备哪些资料，知道吗？”顾邵随口了一句。
　　陈子扬却是一愣，马上联想到：教授这是打算给小昔上户口？
　　之前正好有个陈子扬的表妹为了到B市上学，将户口转到了他家。
　　陈子扬略微回忆了一下，道：“需要这边出具一个接收证明，然后到原户籍所在的地方去办理转出，然后再拿到这边来重新上户口吧。”
　　想想，陈子扬又提醒道：“应该还需要亲子鉴定之类的证明材料吧。”
　　顾邵看了陈子扬一眼，没说什么。
　　——
　　晚上，顾邵难得地很早回了家，这让林昔意外又惊吓、不是，是惊喜。
　　晚饭后，顾邵将林昔叫到了自己面前，又一次地问了和之前同样问题：“为什么要离开之前的家，到这里来？”
　　林昔神情一顿，想也没想，就道：“就是因为在之前的家里过得不好，所以我就来了。”
　　“没有别的原因？”顾邵问。
　　林昔摇摇头。
　　顾邵看着林昔的目光略微加深了几分，对视几秒后，沉声道：“即使你现在还未成年，但你也应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现在你做出的任何选择，未来的后果都将由你自己承担。”
　　“你现在的户口还在你生母的那里，你可以选择回到林家，当然，出于义务，我依旧可以为你提供到你成年所需要的全部赡养费。”
　　“同样的，你可以留在我这里，到你成年，出于各方面的方便考虑，我会把你的户口转过来。”
　　顾邵将选择权交给了林昔自己。
　　这样的语气听起来不带半点感情。
　　不远处的梅婶听到顾邵这话，心里一阵着急：虽然不知道林昔的生母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听说似乎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而且对林昔也不太好。
　　现在这孩子都来了，先生难道还想着把她送回去？
　　别说照顾了两天，她舍不得。
　　要真把林昔送走了，估计老先生那边第一个跳脚。
　　梅婶没有告诉顾邵：顾家的那几位这会儿已经在给小昔小姐挑选上户口的新名字了，只是因为意见不合，一直没定下来。另外，向来不怎么迷信的顾老先生还专门找了个大师来算了林昔上族谱的黄道吉日。
　　——
　　与梅婶不同，听到顾邵说会把她的户口转过来，林昔双眼一亮。
　　——之前她确实忘了考虑户口的问题，如果她的户口能从林家转出来，这样一来，她不就可以彻底脱离林家了吗？她不再和宋可欣生活在一起，和林奕泽也没有关系了，也不再是林安馨的姐姐，那么小说里的剧情或许也就不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我要和爸爸一起！”林昔想也没想地说道。
　　“决定了？”
　　“嗯嗯。”林昔一阵猛点头。
　　少女脸上的笑容太过于耀眼，大概是受到感染，顾邵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我会带你去林家，将你的户口转过来。”
　　“好——”
　　林昔一个好字只说了一半，便卡住了。
　　等等！要去林家？！
　　想到转户口要去林家，林昔面色一变。
　　她抗拒回到林家，除了源于对小说剧情的害怕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如果顾邵和他一起去林家，那顾邵是她亲爸爸的身份不就提前暴露了吗？
　　知道当初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失去第一次的男人是顾邵，林奕泽会不会提前对顾邵动手？
　　虽然在林昔的认知里，一直觉得顾邵很厉害，可林奕泽毕竟是顶着男主光环的人。
　　“不行。”林昔赶紧摇头。
　　“不想转户口？”顾邵问。
　　“不是。”
　　林昔不知道怎么跟顾邵解释小说的事情，纠结着一张脸，想了很久，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爸爸你不是很忙吗？去办转户口的事情我自己过去和我妈妈他们说就可以了，就不用麻烦爸爸了。”
　　“也可以请徐飞叔叔或者梅奶奶和我一起去。”
　　总之，顾邵就是不能去。
　　顾邵：“……”就算他很忙，也不至于办户口这种事情还要别人代劳。
　　顾邵没说话，林昔以为他是默许了，便朝着顾邵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
　　“去睡觉吧。”
　　“好。”林昔转身往房间走去，走到一半，发现自己忘了件事，又扭过头来朝顾邵说了句：“爸爸晚安。”
　　——
　　看着林昔回到房间，顾邵眼底的思考又加深了几分。
　　顾邵拨通了王伍的电话。
　　“先生？”
　　“之前林昔被林家送到了乡下老家？”
　　“是的，”王伍回忆了一下：“不过似乎没有在那里待太久。”
　　“去查，林昔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以及在林家发生了什么，要比之前更细节的。”就在刚才说到去林家的那会儿，顾邵没有错过林昔眼底那一瞬间闪过的恐惧与惊慌失措。
　　仅仅是‘在林家过得不好’，林昔应该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情绪。
　　而且从这几天的相处中，顾邵可以感觉到，林昔并不是一个任性妄为或者受不了气的孩子，相反，林昔很善于克制自己的情绪，所以，如果只是在林家过得不好，林昔应该不会跑来找一个完全陌生的爸爸。
　　听到顾邵的吩咐，王伍马上意识到：他们之前查到的那些消息应该并不全面。
　　“我明白了，我会马上安排人去进行深入调查。”王伍严肃地应下。
　　挂断电话，顾邵又拨通了徐飞的电话。
　　“明天我有什么事？”顾邵询问。
　　“明天吗？”，徐飞翻了眼事务记录，回答道：“明天上午有个SSI项目研讨会，下午Willr公司的团队要来中心考察学习，另外，这边还接到了两个活动邀请。”
　　徐飞：“差不多就这些。”
　　顾邵：“研讨会改到下周，考察团另行安排其他人接待，剩下那两个活动推掉，明天的时间帮我空出来。”
　　“一整天吗？”徐飞刚想问顾邵是不是有什么重要安排。
　　便听顾邵又道：“另外，去联系一下林氏集团董事长一家，我明天去拜访。”
　　“好的，总裁。”电话里，徐飞还来不及细想是哪个林家，便先应了下来。
　　直到挂断电话，徐飞才惊觉：林氏集团、林家，不就是小昔的生母一家吗？！


第15章 去林家
　　早上, 林昔起来，意外发现顾邵居然还在。
　　心里莫名生出了那么一丢丢不祥的预感。
　　“爸爸早安。”林昔还是堆出了一抹笑，向顾邵问了声好, 这基本已经成了林昔每天早上的打卡项目。
　　“爸爸你今天不去中心吗？”顿了顿, 林昔又道：“或者学校？”
　　顾邵的视线从手里从书上收回，看向林昔：“先吃早饭, 吃完我带你去林家。”
　　林昔：“！！！”
　　所以说，昨天顾邵不置可否的意思不是默许了她的建议, 而是已经决定了？
　　“那个……”真的不用了，她可以自己去的。
　　林昔还想争取一下, 不过, 迎上顾邵不容反驳的眼神, 瞬间怂了。
　　点点头, 乖乖坐到了餐桌上安静吃早饭。
　　见林昔一脸纠结，一旁的梅婶以为她是害怕回到之前的家，便轻声安慰了一句：“小昔不用紧张, 你跟着你爸爸去, 其他事情你爸爸会处理的。”
　　说罢，梅婶还专门帮林昔找出了一会儿出门要穿的衣服。
　　用肉眼看，就能看出, 这一身应该是她那些衣服里面最贵的一套，价位不低。
　　“会不会太高调了？”林昔看着衣服, 小声道。
　　怎么感觉穿着一身去林家，像是去搞事情、耀武扬威的？
　　“不高调，怎么会高调呢, 你这么穿得好好的过去, 让你生母和养父一家看见你过得不差, 这样也放心你跟着先生一块生活。”梅婶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事实上的想法却是：那家人对小昔不好，那就让他们看看，小昔到了这儿来过得有多好。
　　小昔小姐在那家人家不受待见，可在顾家，宝贝着呢！
　　对于梅婶的说法林昔不做评价，但也接受了梅婶的好意。
　　——
　　父女两人出门。
　　林昔安静地坐在顾邵身旁。
　　如果不是她时不时地用眼睛偷瞄一下顾邵，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静止的雕塑一般。
　　顾邵余光瞥向林昔：“紧张？”
　　林昔摇头：“不是。”
　　“就是、我有一个问题……”说到这里，林昔有些犹豫。
　　“什么？”
　　“你和我妈、唔，就是宋可欣女士，当时是怎么有的我？”林昔小声问。
　　顾邵能知道林家，应该也查到了当年的事。她就是想知道当时顾邵和宋可欣那个意外事件发生到了什么程度，这段男女主和炮灰的恩怨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缓和的空间。
　　林昔这话，听到顾邵耳中却成了另外一个层面的意思。
　　顾邵神情一僵，眼角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跳了跳。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有一个孩子？
　　顾邵沉下脸，严肃地看了林昔一眼，道：“你还小，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况且，当时他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整件事情，目前顾邵只看到了结果，那就是林昔的存在。
　　见顾邵神情严肃，林昔误以为是当初那个‘意外’不怎么好，便讪讪地闭上了嘴，不敢再问，心里想着要怎么避免林奕泽对顾邵的报复。
　　——
　　车里很安静，很快车就开到了林家的别墅，这个对于林昔而言无比熟悉的地方。
　　顾邵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紧紧拽着安全带、一副如临大敌模样的林昔，目光微动。
　　“待在车上等我。”说完，顾邵准备将林昔留在车上，自己去和林昔的生母以及养父谈转户口的问题。
　　闻言，林昔当然不干，赶紧跟着顾邵也跳下了车，坚持道：“我也一起去！”
　　顾邵收回视线，表示无所谓：“走吧。”
　　前面的保安在带路，两人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最先出来的是徐娇凤。
　　看到顾邵、再看到顾邵身旁的林昔，徐凤娇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没良心的白眼狼，恶毒东西！我们林家养你这么多年，没教会你感恩，倒是叫你学会反咬一口了？”徐娇凤气急，看到林昔就是一阵咒骂。
　　她同意让张翠将林昔送去张家村，也是想让这个家能安生点。
　　要不是昨天接到自称是这位顾总助理的人打来的电话，说是要来拜访林家，还在电话里简单说明的原因，他们还不知道，原来林昔早就从张强那里跑了。
　　而且居然还找到了生父。
　　接到电话之后，大家都在震惊之中与气头上，没人去细想林昔是怎么偷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还找到了生父的，只觉得这个丫头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还有那个张翠也是，找的人一点都不靠谱，连个小孩都看不住。
　　不过，既然林昔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她也不用再假装什么了。
　　徐娇凤端着架子，冷言看着林昔，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不满与厌恶。
　　“果真是个养不熟的种，除了祸害人没见你还会做什么。”要是林昔安安静静待在乡下也就罢了，居然弄了一出带着生父找上门的戏码。
　　徐娇凤不敢想象，要是这件事闹出一点风声，被外界知道了，她们林家的脸该往哪儿搁。
　　——
　　从小到大，林昔在这个家里没少挨徐娇凤的责骂，已经麻木了。林昔咬了咬下唇，垂下眸子，无视徐娇凤无关痛痒的咒骂。
　　林昔隐忍的态度顾邵看在眼里，对上徐娇凤的态度突然变冷。
　　“我之前来此的目的之前我的助理应该已经说了，如果林老夫人要认为我是来找事情的，也不无不可。”
　　顾邵冷厉的眼神和态度看得徐娇凤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还有顾邵最后那半句话，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
　　这时，原本被徐娇凤要求回避的宋可欣也从家里走了出来，面色难看地依偎在林奕泽的怀里。
　　看到顾邵的一瞬，宋可欣面色大变，那一段让她觉得无比屈辱，无时无刻不在恶心着她的回忆顷刻之间又从记忆深处涌上心头。
　　那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当时的她因为喝下了那杯“酒”行为不受控制，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将当时的那个人当成了林奕泽。
　　事后，宋可欣甚至后悔得想自杀，如果不是有林奕泽的悔过和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根本走不出那段阴影。
　　平时面对着林昔这颗‘恶果’已经让宋可欣倍感煎熬，为什么林昔要找到当初那个男人，还将那人带到了自己面前来！
　　宋可欣将那头晚上的人当成了林奕泽，事后根本已经忘记了对方的长相，可现在，看到顾邵，宋可欣依旧忍不住的厌恶。
　　连带着，看向林昔的眼神当中也带上了怨恨。
　　——如果不是林昔去找到了这个人，她本可以将那段恶心的回忆永远尘封。
　　宋可欣看向自己和顾邵是眼里的怨恨与恶心林昔没有错过。
　　——当初的事情连小说都说了，明明就是个意外，凭什么弄得好像所有的错误都是因为顾邵造成的一样？
　　难道身为男主的林奕泽将宋可欣送给一帮禽兽玩弄就没有错了？
　　相比起来，顾邵才更像是躺枪的好吧。
　　林昔下意识地在心里替顾邵打抱不平起来。
　　还有宋可欣看顾邵时那种充满恶心的眼神，也让林昔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怄气。
　　想到什么，林昔又抬头看向了顾邵。
　　——她担心小说里那种‘男人和女人意外发生关系，多年后再见面，男人义无反顾地爱上了女人’的狗血桥段会发生在顾邵身上。
　　林奕泽和宋可欣可是官配的男女主，要是顾邵和男主争女主，最后的结局一定是被男主打死打残。
　　林昔紧张地盯着顾邵。好在，此时顾邵看着面前这几个人的表情除了冷漠还是冷漠，似乎也没有因为那场意外有任何的不同。
　　——
　　感觉到妻子的情绪变化，林奕泽紧紧搂着宋可欣安抚着她的情绪。
　　然后目光对上了顾邵。
　　“顾总，幸会。”任凭暗地里如何暗流涌动，林奕泽对上顾邵是，还是拿出了表面上该有的客气和平淡。
　　“有什么问题进家里详谈吧，”林奕泽说着朝顾邵做了个‘请’的手势：“顾总，请。”
　　顺带，还带了一眼旁边的林昔。
　　某一瞬间，林昔敏锐地差距到了林奕泽的一丝恶意，心里一紧，明明内心深处还藏着恐惧，这一刻却像是不过脑子一般、几乎想也没想地挡在了顾邵的前面。
　　保护的姿态明显。
　　虽然，林昔这个小身板，怎么看都和‘保护’这两个字沾不上边。
　　顾邵波澜不惊地眼里闪过一抹惊讶，而林奕泽也充满深意地看向了林昔。
　　气氛一度变得僵持。
　　这时，顾邵将林昔牵回到了自己的身边，挡去了林奕泽的视线。
　　“走吧。”
　　——
　　几人进到了家里。
　　本来这个家里就没有多少林昔的痕迹，现在，更加没有了。
　　客厅里，佣人都被支走了。
　　顾邵和林奕泽各坐在沙发两方，两人都没有说话，却让人感觉气氛十分有压迫感。
　　林昔偷偷地来回打量着这两个人。
　　从很客观的角度来说，她觉得顾邵的气场完全不比林奕泽弱。
　　而且长得还比林奕泽帅。
　　这一点，林昔可以发誓，她绝对不是因为带了一层‘亲爸爸’滤镜才这么觉得的。
　　回忆了一下两个人的能力、身份和家世地位，好像也没差。
　　顾邵还比之前的林奕泽三观正直。
　　所以，为什么林奕泽就是男主，而顾邵就注定了未来会被对方干掉？
　　林昔心里不服气。
　　自己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已经下意识地站在了顾邵这一边。
　　——
　　敲了敲沙发扶手，林奕泽先开口了：“昨天顾总的助理在电话里说，顾总今天来访是为了替小昔办理转户口的手续，可是，我们有什么理由相信顾总就一定是小昔的亲生父亲。”
　　闻言，顾邵面色平淡地回了一句：“我没有兴趣帮别人养孩子。”
　　这话言下之意就是：林昔就是他的孩子，所以他才会跑这么一趟。
　　说者是否有心不知道，不过听到顾邵这话，林家的几人都纷纷变了脸色。
　　——这个顾邵是在故意讽刺他吗？
　　林奕泽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是么，那应该恭喜顾总，”林奕泽面不改色地说道，顿了顿，又道：“不过，小昔也是我妻子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爱我的妻子，同样的也爱这个孩子。”
　　林奕泽这话，林昔听起来不觉得有半点感动，只觉得恶寒，后背发凉。
　　又听林奕泽继续道：“小昔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十四年，一直就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顾总出现就要带走这个孩子，似乎不太妥当。而且我也要为我妻子和这个孩子自身考虑。”
　　言下之意：林昔养在这个家里已经养出感情了，他不同意让顾邵带走林昔。
　　听到林奕泽的话，一旁的徐娇凤最是不解：这个林昔放在家里就是个麻烦、灾星，正好有机会送走，不是件好事吗？怎么儿子还想着把人留下。
　　不仅徐娇凤，就连宋可欣也无法理解林奕泽的意思，在她看来，如果这孩子愿意跟着生父离开，而顾邵也愿意养林昔，让林昔跟着顾邵，离开这个家，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决定。
　　——
　　林昔也古怪地看了林奕泽一眼，不知道对方这又是抽的什么风。
　　林昔下意识地联想到了那个可怕的梦境，以及最后出现的林奕泽，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林奕泽的古怪态度和那个梦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顾邵依旧不动声色。
　　“林董认为林昔更适合留在林家？”
　　“自然。”
　　林昔似乎听到顾邵冷嗤了一声，然后从手里的文件夹里拿出了一叠资料放在林奕泽面前。
　　“这是我了解到的一些信息。”
　　顾邵沉声开口说道：“林昔在这个家里吃的用的包括穿的，大部分都是林安馨用剩下的，包括使用的手机。”
　　这话一出，脸上最先挂不住的是徐娇凤——儿子自然不可能关系这个野种，而宋可欣这个当妈的也对林昔不怎么上心。她对这个孩子心存介意，不想让她花林家的一分钱，所以和下人暗示过，没必要给林昔用太好的东西。
　　“她们姐妹两年纪差不多，用一样的东西很正常，你用用我的我用用你的也没什么，顾先生你说都是林昔用馨馨剩下的，恐怕不太合适。”徐娇凤嘴硬道。
　　顾邵不理会徐娇凤，继续道：“两年前，林昔参加网络作文大赛获奖，最后却被告知自愿弃权，而实际上是林安馨顶替了林昔拿了奖，并且去参加了主办方组织的夏令营，原因是凭这次大赛的奖项可以获得中学入学加分。”
　　“半年前，学校的论坛里出现了造谣抹黑林昔的帖子，对林昔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原本学校决定查出真相严肃处理造谣者，可后来这件事却被压了下去不了了之。压下这件事的是林家，而那个造谣者就是林安馨。”
　　“以及，前不久，几位诬陷林昔将林安馨推到湖里的事件。”
　　顾邵的声音平淡，那些过往的种种却在林昔的脑海中历历在目。
　　除了父女两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两姐妹只见的小矛盾，没必要闹到外面。”林奕泽说道。
　　顾邵眼里闪过讽刺。
　　“五年前，宋女士和你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外出，过程中遇上歹徒，宋女士和张女士二位带着林安馨逃下了车，却将林昔故意留在了车上作为目标……”
　　宋可欣脸色一僵，回忆起那件事，忍不住反驳：“不是故意的，当时我没有办法同时带着两个孩子，而且后来警察也很快就到了。”
　　“以及，”稍稍停顿，顾邵又道：“九年前，林老夫人带着林昔出门将林昔弄丢，实际上是故意为之，因为后来林昔被送去了电视台，你怕事情闹大影响林家声誉才只好作罢。”
　　“你胡说！”徐娇凤跳了起来：“她自己不听话乱跑才跑丢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件事也是临时起意，当时，这个孩子拿着糖奶奶长奶奶短地跟着她要给她吃，她被吵得烦了，干脆就说带她出去玩，将林昔带了出去……
　　“顾总调查的事情似乎与实情有些出入。”林奕泽维持淡定地说道。
　　“那么，这个几位打算如何解释？”顾邵将又一份资料扔到了茶几上。
　　这是一份自愿捐赠书以及一份配型成功记录。
　　捐赠书上的自愿捐赠人是林昔，而那份配型记录则是林昔和宋可欣的。
　　林昔想起来了。
　　两年前，宋可欣的肺部出现病变，具体是什么林昔也不太清楚，但似乎很严重，宋可欣在医院整整住了四个多月，后来听说找到了国外很厉害的医疗团队才治好。
　　当时林昔的确被带去了一趟医院，她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做了个体检，完全不知道是为了做配型。
　　那份遗体捐赠书林昔更是没见过。
　　如果不是后来宋可欣被治好了，他们是不是打算一命换一命？
　　他们是不是打算先弄死她，然后在把她的器官弄到宋可欣身上？
　　想到这种可能，林昔顿时遍体生寒。
　　林昔下意识地拽进紧了顾邵的衣角，似乎想以此来获得一丝安全感。
　　——
　　这一刻，客厅里安静得似乎连头发丝掉地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一切已经无需再说什么。
　　“我不认为林昔适合留在林家。”顾邵冷声说道。
　　“作为孩子的生父我会带走她，如果林董一家认为需要补偿，我可以支付林昔在林家的十四年里产生的全部费用。”
　　林奕泽冷着脸，没有说话：这个顾邵明显是有备而来，眼下他反而被动了。
　　让对方将林昔带走，是唯一的处理办法。
　　以后，他可以再想办法。
　　片刻思索之后，林奕泽正要开口，却在这时，一直面色难看、保持沉默的宋可欣突然站起身来，情绪失控地看向顾邵。
　　“是！我是对她不好，可这是我的错吗？！”
　　“她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我根本就不想要她的，是你，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就不会有这个错误的孩子，我的第一次会给奕泽，我们的家里只会有我们自己的孩子。”宋可欣神情疯狂地指责着顾邵，将一切的罪孽都推给了顾邵。
　　林昔有些听不下去了，皱起眉，忍不住反驳：“明明就是林奕泽害的，关顾、额关我爸爸什么事，他……”
　　林昔说到一半，宋可欣转头看向了林昔，眼中的恨意深得可怕。
　　“你！都是你！我一切的不幸都是因为你！”
　　“没有你，我们一家会是最幸福的！你为什么要出生！”
　　“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不去死！”
　　歇斯底里的咒骂让人害怕。
　　顾邵起身，挡在了林昔的前面。
　　而宋可欣也在这时身形一软，晕了过去。
　　顿时，整个林家乱作一团。
　　——
　　张翠在这时赶了过来。
　　见自己女儿晕倒，张翠紧张地跑上前来查看，结果手忙脚乱地被徐娇凤给叫开了，任由两个阿姨和家庭护理扶上了楼。
　　张翠只好又看向了客厅这边。
　　“这都是什么事啊？”怎么她才晚来了一会儿，就这样了？
　　张翠看看自家女婿，又看看面生的顾邵，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大概就是林昔的生父了，女儿当年遇人不淑被害得怀了孩子的男人。
　　张翠对顾邵心生不满，却碍于这个男人看着不像是好惹的，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
　　她不明白：有人愿意将林昔接走也不是件坏事，怎么还把事情闹大了，而且女儿还晕倒了。
　　“你是林昔的生父是吧，我听说你是想来给林昔转户口的？”
　　“你要接走这个孩子，负起当爸爸的责任我们当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也实在不巧，前两天，林昔的户口刚被转了出去。”
　　听到这话，顾邵皱眉：“转去哪儿了？”
　　“就是我们老家的一个亲戚家里。”张翠虽是想把顾邵弄走，但这话也不假。
　　林昔的户口被转去了乡下，她这几天正忙着在二叔家里挑一个孩子弄过来，还没弄完，就听说林昔的生父要来拜访。
　　“过往的事情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你要给林昔过户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那边亲戚家，只是，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保密，也是为了林昔好。”最重要的是为了林家和女儿的声誉。
　　听到这话，顾邵暗暗冷笑：威胁他？
　　不保密就不告诉他林昔现在落户在哪里么？
　　就算是作为父亲保护孩子的意味，顾邵也不会将当年那件事还有林昔的身世透露给外界，但是他不喜欢别人威胁他。
　　“张女士还是去看看你女儿吧。”
　　说了句“告辞”，顾邵带上身旁一直低着头的林昔离开。
　　——
　　林奕泽原本有他的计划，不满张翠就这样将林昔转了户口的事情告诉顾邵，但是眼下再阻止也没用了。
　　看着离开的父女两人的背影，林奕泽紧紧握了握拳头，眼里闪过一抹阴毒。
　　与此同时，大家忙着照看晕倒的宋可欣，谁也没有注意到提前回到家里，此刻正躲在角落里的林安馨。
　　——
　　回到车上，顾邵拨通了王伍的电话。
　　“先生？”
　　“去查张家村，林家把林昔的户口落到哪家了。”
　　“好的。”王伍应下。
　　顾邵挂了电话，又看向一旁的林昔。
　　——从离开林家一直到上车，林昔一直就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林昔只是在想从顾邵那里听到的那些事。
　　林家的人偏袒林安馨，包庇林安馨，那些事情她都知道。
　　可是剩下那些，她们拿她当靶子、故意想丢掉她，甚至还想让她意外死掉的事情，她完全不知道。
　　也多亏了她福大命大。
　　要不是关键时候总有警察、记者技术出现，要不是宋可欣最后痊愈了，她是不是早就没了？
　　想想，林昔庆幸又觉得后怕。
　　——
　　一旁的顾邵不知道林昔在想什么，见少女低着头，便以为她是在难过。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被自己的妈妈那样的怨恨甚至于咒骂，任凭谁都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不用难过。”
　　林昔正努力回忆着小说里的剧情和之前一些被自己忽略的记忆，突然听到顾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然后便感觉到头顶一重。
　　不轻不重的力度，还带着温度。
　　是顾邵的手掌吗？
　　顾邵这是在安慰她？
　　林昔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顾邵，眼角还有些没散去的泛红。
　　——以前她可能真的会很难过，为什么妈妈不喜欢她。可是自从知道这是一本小说，而她的妈妈、养父是小说里的男女主之后，林昔就没那么在意了，也不难过。
　　唔，也就那么一点点难过吧，就一点点。
　　林昔没说话，摇摇头。
　　头发蹭着顾邵的手掌，来自掌心的温暖让林昔有点想哭。
　　还好，她忍住了。
　　林昔朝着顾邵裂开了嘴：她不难过。
　　少女强忍眼泪的模样让人心里莫名被触动。
　　“户口不用担心，我会找到那家人，把你的户口转过来。”顾邵向林昔承诺道。
　　“好。”
　　“谢谢爸爸。”林昔又朝着顾邵甜甜一笑。
　　——
　　父女两人刚回到家便迎上了梅婶关切的目光。
　　“先生、小姐，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林昔想了想，不想让梅婶担心，便点了点头，道：“还好，我的户口之前已经被转出去了，在老家，只要去老家把户口转出来就好了。”
　　“那就好。”梅婶点头道，心里却忍不住嘀咕：那个家的人究竟是有多不待见林昔？不然好好的自己家的孩子，怎么会把户口转去老家？难道就不考虑孩子读书、考试、未来工作的问题了吗？
　　“没事没事，以后咱们小昔的户口就落在顾家了。”梅婶说道。
　　这时，顾邵却在一旁说了一句：“落到我这里。”
　　林昔一愣，不明白这两个人说的有什么不同。
　　——
　　晚饭后，林昔回到房间，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本来想安静一会儿。
　　结果这时，新消息提示声打断了林昔的思绪。
　　是那个林昔以为已经‘死’掉的【决战天创之巅】。
　　群里依旧只有三个人。说话的是群主。
　　【AAA】：兄弟们，咱们先来想想咱们的队名怎么样？
　　【AAA】：AXL怎么样？
　　【AAA】：会不会不太特别？要不就叫决战天创之巅？
　　看见群主一个人的对话，林昔：……
　　连团队都没有，什么时候还整上队名了？
　　【X】：群主，我就是进来交流一下的。
　　【AAA】：啊哈哈，交流也行。
　　【AAA】：队名的事以后再说，咱们来说说这次比赛的内容吧。
　　这个大赛一共分了四个模块的内容，环保、医疗、人工智能，还有未来科技。
　　【AAA】：医疗这一块，我今天突然想到一个，远程数控医疗。
　　【AAA】：简单来说，就是利用初端扫描技术获取病人的身体信息和病原数据，然后数据传输至终端进行统一分析，对比数据库信息，分析病情，给出最科学合理的治疗方式，最后控制病人端的输出操作系统精准施药治疗。当然，安全起见，还可以在作用到病人端之前，加入一个模拟的安全治疗过程。
　　【AAA】：我想了下，整个控制芯片的设计可以参考星锐搞的那套宠物喂养系统，只不过具体设计要更复杂，我初步弄了一下。
　　对方又在群里扔了一张非常复杂的设计图。
　　林昔将【AAA】的消息看完，再看了下那张不太看得懂的设计图，有些惊讶——她本来以为对方是个大忽悠，没想到居然是专业的？
　　【AAA】：你们觉得怎么样？@all
　　【X】：是不是还需要一个很大的医疗数据库作为支撑？
　　【AAA】：兄弟！你懂我！
　　隔着手机屏幕林昔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兴奋。
　　【X】：这样的话，数据存储是不是可以改成独立空间？另外增加中间数据传输通道以增加数据反应效率？
　　林昔也不太确定，那张图以她的水平只能看懂一点点。
　　【AAA】：是这里吗？
　　【AAA】在图片圈出一个位置。
　　【X】：对。
　　【AAA】：可以啊兄弟！你这个建议太对了！
　　【AAA】：还有吗还有吗？再说说。
　　【AAA】现在也很惊喜，本来随便捡来凑数的，没想到居然真懂，而且还极有可能是个高手。
　　要是知道对方的想法，林昔一定会告诉他：想多了。她只是看了些书，大概了解而已。
　　不过林昔还是说了些自己的想法。
　　【X】：初端那里可以再加上面部表情捕捉、神经传感之类更精细的信息收集内容，这样应该可以方便终端更准确的进行分析……
　　林昔发完，好一会儿都没见群主回复。
　　过了有一分钟。
　　【AAA】：兄弟你还是医学专业的？
　　【X】：不是。
　　林昔有些心虚。
　　【AAA】：你这个建议太好了，一会儿我就去加上！
　　……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
　　【AAA】：对了，都是我在说，兄弟你有啥其他打算没？比如其他模块，要是有好的，也不一定搞这个。
　　他主要是想看看这个X到底有多牛叉。
　　林昔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想了想，发过去：我简单想过一些，但是不太成熟。
　　【AAA】：说说。
　　【X】：环保的话，是不是可以将现在的节能手段整合一下，利用科学的中心控制技术手段，控制不同时间不同条件下的主要节能方式和组合模式……
　　【X】：人工智能，我想到的是一种陪伴型的智能系统，一开始并不完全进行设定，而是保留部分智能系统的学习空间，让智能系统根据使用者的个体特征和个人习惯逐渐完善……
　　林昔的想法虽然暂时没有涉及具体技术部分，但的确可行。而且想法非常棒！
　　【AAA】发来一句：牛比！
　　就连一直处于‘不在线’状态的【麟】也冒了出来。
　　【麟】：这两个想法不错，我觉得值得一试。
　　【AAA】：woc，失踪人口居然上线了。
　　【麟】：不想听你瞎逼逼而已。
　　【AAA】：X兄，还有没有，你在说说，未来科技这个模块你有什么想法？
　　【X】：没……
　　事实上，林昔都不太能理解未来科技是什么，她上网查过，不过没有找到很有针对性的解释。
　　又聊了几句，林昔退出了聊天软件。
　　【X】：下次有机会再讨论。
　　【AAA】：等等你要去哪儿？
　　林昔:“……”背单词。
　　——
　　见林昔下了线，【AAA】有点无聊，干脆换成了私聊，和【麟】炫耀起了自己捡到的牛逼队友。
　　【AAA】：怎么样？我找来的这个队友很牛逼吧？
　　和这个朋友聊天【麟】难得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很不错。
　　【AAA】：哈哈哈，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对咱们这次大赛充满了信心！
　　【AAA】：话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麟】：后天。
　　【AAA】：卧槽，真的假的？我以为你起码还有两个月才会回来。
　　【麟】：有重要的事。
　　——要不是买不到今天和明天的机票，他现在就想马上回去了。
　　【AAA】没弄明白好友时有什么重要的事，看着对方后面发的那个得意的表情包一脸懵逼：这人在得意个啥？被下降头了？
　　——
　　另一边，王伍查到了林昔落户的消息。
　　“小昔小姐的户口被张翠转到了张家村一护叫张有福的人家。这个张有福的父亲是张翠的表叔，因为是表亲关系，所以那边就给落户了。”
　　“张有福家的资料已经发给先生了。”
　　“好。”顾邵应到。
　　“另外，”顿了顿，王伍又道：“先生上次让我去调查的，小姐在张强家里发生的事情也查到了一些。”
　　“说。”
　　“张强和张翠家算起来不算是亲戚关系，只是都在一个村里有些来往。张翠小姐送去张强那儿，当天就离开了。张强想对小姐……”
　　王伍斟酌着用词，想找一个先生能接受的，委婉一点的词汇将这件事说出来。
　　“侵犯。”
　　听到这里，顾邵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顾邵很久没有说话，面色似乎没有变化，但若是熟悉他的人在这里，就会知道：顾总现在很愤怒。
　　王伍：“从时间来算，小姐应该是从张强那儿逃了出来，就一路跑到了村口离开来到这儿的。”
　　“另外，似乎还有一段录音……”


第16章 讨好他
　　“录音？”顾邵眉头微紧。
　　“是。”王伍回答, 却不知道如何向顾邵说明。
　　思索片刻，王伍又道：“因为张家村的信息比较闭塞，所以目前能查到的消息也多半都是张强自己说漏嘴的或是其他一些村民的描述, 具体的事情很难还原……”
　　原来, 在林昔离开后，张因为害怕林昔去告他, 不敢将林昔的消息说出去，遇上有人向他打听林昔的消息, 便说林昔被他给锁家里了。
　　只是，有一天张强去村里一户人家吃酒席, 被旁人嘲笑没钱没本事, 连媳妇都找不到。
　　当时张强喝高了, 被旁人的嘲讽这么一刺激, 借着酒劲反驳众人：“你们知道个屁，谁说老子讨不到媳妇的？之前是老子看不上，这回张翠不就给老子送来了一个！”
　　张翠带了一个据说是朋友家的孩子到张家村, 送去了张强家, 这件事村里的人大多都听说了，只是张翠给张强送去的那个闺女究竟是做女儿，还是做女人的, 众人就不知道了。
　　说是人都到张强那儿了，要当‘媳妇’使, 也不无不可。
　　只是没想到这种好事竟然便宜了张强这懒汉。
　　迎上旁人羡慕的眼神，张强有些飘了，忍不住开始吹嘘起来。
　　“这村里的婆娘算什么, 你们是没尝过城里来的闺女的滋味, 那皮肤白净得跟豆腐似的, 嫩得能掐出水来，伺候起人来，就一个字，舒坦。”
　　“你这是两个字。”
　　听到张强的话，有好事的人开始起哄。
　　“既然那么好，你这一天天地把人藏在家里可就不厚道了啊。”
　　“就是，哪天把人拉出来让我们大伙儿也见识见识。”
　　“别哪天了，咱们一会儿就上他家去瞅瞅呗。”
　　……
　　听到众人起哄，张强这才意识到自己吹牛吹过了：人都没了，他上哪儿去给这些人看，何况张强心里还惦记着林昔要告他的事。
　　顿时，张强的酒醒了一半，却还是有些晕乎。
　　“看什么看，你们想被抓啊？”张强骂道，又含糊地嘀咕了一句：“她要是把那录音送警局去，老子可不就完了吗……”
　　张强后面这话众人没听明白。
　　不过这话说得不清不楚，再加上张强又是醉醺醺的模样，众人只当他是喝醉了，说的胡话，也没放在心上。
　　……
　　“目前查到的就是这些，至于村民所说的录音，目前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王伍在电话里说道。
　　听完王伍的汇报，顾邵垂下了眸子：下意识地想到了那天在林昔手机上看到的那段名为‘证据’的录音文件。
　　“继续查。”交代了一句，顾邵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陷入沉寂。
　　似乎犹豫了很久，顾邵才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
　　“邹骅。”这人是顾邵的旧识好友，也是如今NTN中心的信息技术专家。
　　“老顾，这么晚了找我有事？”不会是让他去加班吧。
　　邹骅正紧张，却听顾邵沉声询问：“获取某台移动设备里的某条信息，最快需要多久？”
　　邹骅：“这不难，如果有设备号或者ip号任一，花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获取需要的信息。”
　　“不过这是一般状况，如果指定设备上的指定信息进行了‘不能访问’设定，那么就需要更长的一段时间了。”
　　“多久？”顾邵问。
　　“这个嘛，其实不是技术上的问题，主要是需要确定提取目标信息是否涉及违规。”
　　顾邵目光微动：“那么，如果是获取在两台设备同步过程中的数据信息呢？”
　　邹骅一愣：“这确实是个踩bug线的方法，目前来说，处于规则空白区。理论上来说同步数据会有3天的信息缓存期，只要不超过3天，就可以爬入获取目标信息。”
　　只是，老顾是要查什么？居然会让他这个专家来干这种事……
　　结束通话，邹骅暗暗琢磨。
　　这时，邹骅的手机上收到了一串ip数字。
　　——
　　另一边。
　　王伍向顾邵汇报完之后，又被叫去了顾家。
　　顾家书房里，顾老爷子坐在书桌前，听着王伍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黑。
　　“嘭——”
　　还不等王伍话音落下，便见老爷子用力地将手里的紫砂壶保温杯往桌面上一拍。
　　“这个林家什么玩意儿？！”
　　“他们家孩子是孩子，咱们家昔昔就不是孩子了？”顾老爷子大发雷霆。
　　“没人逼他们喜欢，咱们昔昔也不稀罕他们喜欢。可要是不喜欢，早给咱们顾家送来不就行了，做什么还让昔昔留在那儿吃苦。”
　　“我看那家人就是没安好心，故意想折磨孩子。还有孩子的生母，也是个拎不清的！还有那个什么外婆，哼，没一个好东西！”
　　“听他们的意思还想把咱们家昔昔弄去乡下养？简直岂有此理！”
　　老爷子越说越气。
　　这边，面对着老爷子的瞪眼怒骂，王伍将头微微低下，默默抹了把冷汗——他还是第一次听老先生说这么多话，而且是这么不淡定的模样。
　　足以想想，曾经身居高位多年的顾老先生此刻有多愤怒。
　　他现在说的还是经过顾邵删减之后让他‘透露’给老先生的部分。
　　只让老先生知道了小昔小姐这些年在林家过得不太好，林家人偏袒另一个孩子的事情。若是让老先生知道了全部，估计现在直接带着一个团的人去弄死林家人的心都有了。
　　“你去把那个林家还有他们公司的事情全都给我调查一遍，特别是那些违法乱纪作奸犯科的事，全部给我查个底朝天。”顾老爷子满脸怒火地吩咐道。
　　王伍神情一顿，回答道：“这些先生已经在处理了。”
　　闻言，顾老爷子瞪了王伍一眼：“那能一样吗？”
　　顾邵处理他的，他这个做爷爷的做什么是他的事。
　　让王伍下去，顾老爷子去翻了几个老朋友老部下的电话。
　　这一夜，众人各怀心思。
　　——
　　第二天早上。
　　林昔起来的时候看见顾邵还在，心底居然闪过了一小丢丢的惊喜。
　　“爸爸早安。”打卡一般的问好。
　　“过来吃饭。”
　　“好。”
　　林昔走到餐桌前坐好，此时，梅姨已经将早餐摆好在了桌上。
　　见顾邵没有吃饭，林昔有些意外——难道顾邵在等她？
　　“爸爸吃饭。”林昔将筷子递给了顾邵。
　　顾邵接过筷子，似乎应了一声。
　　“已经查到了你户口落户的人家。”顾邵开口说道，顿了顿，又道：“我会去帮你把户口转过来。”
　　闻言，林昔心里一喜：“我也一起去！”
　　见顾邵的目光看过来，林昔放低了声音，又加了句询问的语气，问：“可以吗？”
　　学校下周一才开始正式上课，所以，这两天林昔并没有什么事情。
　　看着林昔满脸的期待，以及眼底一丝坚持，顾邵微微颔首：“可以。”
　　——太好了！
　　林昔在心里欢呼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反正就是想跟着一起去，大概是迫不及待想摆脱林家、摆脱小说的一切牵制吧。
　　“我们今天去吗？”林昔问道。
　　“今天有事，”顾邵说完，注意到林昔眼底一闪而逝的一丝失落，又道：“明天去。”
　　今天的确还有一些事需要确认。
　　想到什么，顾邵又看向了林昔。
　　“张翠之前将你送到了一个叫张强的人家？”顾邵询问。
　　林昔握着勺子的手一僵，点点头：“那个张强应该算是姥呃、张翠家的远亲。”
　　“怎么离开的？”
　　“就——我偷听到她们要把我丢在那儿，就提前在手机上预约了网约车，我姥姥离开之后，我也跑了，跑到村口，就坐上车来找你了。”林昔回答道，没注意到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明显有些飘忽。
　　但顾邵注意到了。
　　“其实也还蛮顺利的。”林昔吃着粥，小声道。
　　“被欺负了？”顾邵又问。
　　语气平静，但仔细听却能听出声音中克制着的一丝怒意。
　　林昔摇头。
　　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朝着顾邵做出轻松一笑：“没人能欺负我。”
　　——林昔说的并不是全部的事情，但很显然，另外的一些事情她不愿意说。
　　眼前的少女看似性子乐观洒脱，实际上对于周围的一切，林昔的心里其实藏着很深的防备。
　　即使是面对自己这个父亲，也是一样。
　　这或许也是林昔长久在林家生活所形成的一种自我保护方式。
　　顾邵察觉到了，却不点破，也不再继续逼问林昔。
　　——
　　见顾邵不再继续追问自己，林昔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应该是糊弄过去了。
　　她想要的不多：就是想脱离林家，平平静静地活到成年，她不想生出太多事端，也不想给顾邵惹麻烦。
　　对方只要给她一个户口，让她平安长到成年就好。
　　林昔安静地扒着饭。
　　突然想到什么，偷偷瞄向了顾邵。
　　“爸爸。”
　　“什么？”
　　“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林昔一脸认真且充满求知欲的模样，让顾邵想起了昨天这个孩子在车上问他的那股问题，眼角一跳。
　　顾邵示意林昔继续。
　　“什么是未来科技呀？”林昔问道。
　　这个名词目前的定义太宽泛了，林昔实在查不到一个很好的解释。
　　听到林昔的问题，顾邵一愣，反问：“你知道的未来科技是什么？”
　　“就——现在没有，未来会出现的科学技术？”林昔不确定地问——这个词字面上的意思她懂，但是说到具体的就很难把握了。
　　“不完全是，”顾邵说着，又道：“未来科技代表了一类技术，但却不是限定的某一类科学技术，简单来说，以现在的某一项科技为基础，将会影响未来发展走向的可以称之为未来科技，而通过分析推测或是规划未来的发展，在这个过程中可能应运而生的某项科学技术同样可以称之为未来科技……”
　　顾邵的解释言简意赅，却又给林昔举了一些实际的例子。
　　林昔坐在对面听得一脸认真，不时点头。
　　顾邵说完，看着眼前眼睛睁大的少女，挑挑眉：“懂了？”
　　“嗯嗯。”林昔点头，看向顾邵的一双眼睛当中，带着不加掩饰地崇拜。
　　见状，顾邵有些想笑。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顾邵问。
　　“就是在网上看到了，很想知道是什么意思。”林昔解释道。
　　——还挺好学。
　　顾邵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想到之前林昔在A大附中参加入学测试的成绩，顾邵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小骄傲。
　　——
　　吃过早饭后，顾邵出门去了NTN中心。
　　这边，顾邵离开不久，林昔手机上突然收到了【AAA】发来的消息。
　　准确的说，对方已经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
　　昨天，在下线之前，林昔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AAA】：X兄，你昨天说的那几个想法，我晚上去好好琢磨了一下，完全可以！
　　【AAA】：我照着你的思路大概做了一下初步设计，你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这条消息之后，【AAA】又发来了三张图，两张是林昔昨天后面提到的那两个提议的设计思路图，另外还有一张是他根据林昔的建议，又进行了修改的远程智慧医疗设计图。
　　【AAA】：怎么样，是不是还可以？
　　【AAA】：我跟你讲，主要是你的想法太好了。
　　【AAA】：现在的就是初步设计，等咱们一会儿具体讨论讨论之后再完善。
　　……
　　十几条消息，林昔差点没看过来。
　　这时，【AAA】再次发来一条消息：X兄？大兄弟？大宝贝？亲爱的？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AAA】：大兄弟，你看到回我一个呗？
　　【AAA】：不会还在睡觉吧。
　　看着对方的消息轰炸，林昔嘴角抽了抽：突然有点后悔昨天通过对方的好友申请了怎么办？
　　林昔回过去一句：【在的。】
　　【AAA】：哈哈哈，你终于回我了。
　　【AAA】：我以为你要抛弃我这个队友了。
　　说罢，这人还发了一个【吓死宝宝了】的表情包过来。
　　【AAA】：我出的那几张设计你看了没？看好了，咱们来讨论讨论。
　　即使一晚上没睡，此时的大A兄弟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X】：看了。
　　林昔在想，要怎么提醒一下对方，她们不是队友。
　　【X】：群主，我其实没有打算参赛，昨天说的两个想法也只是一点点初步的考虑，如果你觉得用得上的话可以用。
　　意思清晰，用语委婉。
　　这样的回复应该可以了吧。
　　林昔心里暗想。
　　那头，看到林昔消息的【AAA】简直犹如晴天霹雳。
　　【AAA】：！！！
　　【AAA】：说好的一起决战天创之巅的呢？咋才过了一晚上你就提裤子不认人了？
　　林昔：……
　　谁和你说好的？还有，提裤子不认人是什么鬼？
　　还不等林昔回复，对方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你别抛下我啊，没有你我们不行的。】
　　【你相信我，虽然咱们人数不多，但是都是精英，一定能拿奖的。】
　　【我让你当队长行吧？】
　　——她不想当队长。
　　林昔暗道。
　　之前她以为这位群主只是个话痨，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是块橡皮糖。
　　面对一夜之间，画风巨变的【AAA】，林昔有些招架不住。
　　林昔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对方友善地放入黑名单，这时【AAA】又发来了一条消息：100万！拿到奖之后100万都给你！
　　他参赛只是想拿到研发或者推荐权，然后把自己的工作室搞起来，钱不钱的无所谓。
　　林昔的手指停在了距离‘加入黑名单’2毫米的位置：心动了怎么办？
　　【X】：我考虑考虑。
　　或许她可以不占团队名额，以候补队员的身份参加？
　　也不用100万，给她10万就好。
　　林昔掉进了钱眼里，整个人非常快乐。
　　——
　　另一边，NTN中心，顾邵那儿的气氛就没那么好了。
　　顾邵到了中心，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径去了邹骅的研究室。
　　顾邵进门便问：“查到了？”
　　“查到了，确实有一段录音文件，喏这里。”邹骅说着，将一个U盘递给了顾邵。
　　出于对顾邵这个好友的尊重和个人职业道德问题，邹骅并没有听这一段录音文件。
　　不过实在好奇的不行，他还是用了他的一些特殊手段快速扫描了一遍音频内容，大概就跟文件杀毒差不多。
　　可让邹骅意外的是，这里面似乎并没有什么敏感重点词汇的反馈。
　　“谢了。”顾邵说完，拿上U盘离开。
　　看着顾邵的背影，邹骅忍不住嘀咕：“完了完了，更好奇了。”能让这位好友兼老板这么重视，甚至大晚上让他弄到的文件，究竟会是什么？
　　——
　　这边，顾邵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顾邵将U盘插上，点开了其中唯一一个音频文件。
　　先是一声东西砸地上的声响。
　　接着少女清亮的声音响起，带着惊恐。
　　‘你……’
　　顾邵握着鼠标的手一紧。
　　下一秒便以极快的速度按下了暂停。
　　办公室一角，此时还站着王伍，他的手里拿着一部分关于林家的资料准备向先生汇报。
　　顾邵看向王伍：“出去。”
　　“是，先生。”王伍应声，退出了办公室。
　　——
　　办公室里无人，顾邵再次点开了那段音频。
　　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要干什么？’
　　是林昔的声音。
　　‘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响起：‘好好伺候老子，把老子伺候好了……’
　　……
　　‘你骗人！我姥姥明明说我们只是在这里暂住的’、“你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
　　少女的声音带着颤抖，从惊骇到害怕，再一点点的陷入恐惧。
　　这段录音的内容太过于明确，以至于，无需任何画面，听到的人也能轻而易举地猜到当时发生了什么。
　　顾邵握着鼠标的手越握越紧。
　　——
　　王伍等在办公室门外，并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办公室里，突然的一声响声将王伍吓了一跳。
　　仔细听里面的动静，难道先生在发火？
　　这个猜测让王伍万分惊讶：他在先生手底下做事多年，几乎很少见先生发火。
　　就连当初在顾家，先生因为那件事情从顾家出来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像现在这样。
　　尤其是最近几年，先生的性子越发沉稳了，几乎极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过了很久，王伍听见顾邵的声音，小心推门进了办公室。
　　瞥见地上那个已经没有全尸的鼠标，以及桌上只剩下半条命的键盘，王伍心里紧张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近两步，唤了声：“先生？”
　　“那是林家的资料？”顾邵发问，声音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是的。”王伍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了顾邵。
　　——林家祖上最开始靠倒货发家，现在主营运输货运产业，偌大的一家公司，自然不可能没有一点毛病。
　　就他查到的这些，足够让林家大伤元气一回了。
　　将资料递给顾邵，王伍便很有眼力劲地后退了几步，过程中，王伍抬眼偷瞄了顾邵一眼。
　　顾邵脸上的愤怒让王伍心里咯噔了一下。
　　将资料快速翻完，顾邵只说了一句：“不够。”
　　“继续去查。”
　　“好的，先生。”
　　好恐怖的气势……
　　王伍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
　　晚上，顾邵回到家时，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刚开门，便迎上了林昔灿烂的笑脸：“爸爸，你回来啦。”
　　“你回来的时间正好，梅奶奶刚做好晚饭。”
　　顾邵看着林昔的目光加深：少女脸上的笑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好看，只是，这笑却看得人心疼。
　　“不用讨好。”顾邵突然面对着林昔，平静地说道。
　　顾邵性格冷淡，但不代表着情商低：和林昔接触了这么多天，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少女在有意讨好他。
　　是因为将他当成了唯一的依仗和退路所以讨好他？
　　是因为害怕他不要她，害怕再回到林家、再经历曾经的一切，所以才想要讨好他？


第17章 前往张家村
　　听到顾邵的话, 林昔神情怔住，愣愣的看向顾邵，眼里带着几分惊讶。
　　这时, 又见顾邵微微低下了头, 让两人的目光对视，一字一句地道：“在这里, 你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也包括我。”
　　林昔：“……”
　　讨好吗？
　　她只是觉得寄人篱下就应该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下意识的想让顾邵留下她, 并且不想让对方不喜欢她……
　　“我没……”林昔低下头，小声否认道, 眼神却有些恍惚与躲闪。
　　顾邵不置可否, 认真地看着林昔的头顶, 又道：“我既然承诺了会养你, 那么出于父亲的责任，我就一定会养你，也会尽可能提供给你更好的。”
　　后面这句承诺是顾邵第一次说：之前他对待突然多出一个孩子的态度也就是出于义务的提供生活和学习的费用即可, 可这样的想法不知不觉中似乎也在发生着一些变化。
　　“我不会像你之前的生母和养父那样对你, 这一点你无需担心，”顿了顿，顾邵又道：“所以, 在这个家里，你不需要小心翼翼, 也不需要有太多的顾虑或是戒备，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他虽然没有当父亲的经验或者意识，但在顾邵的认识里, 这是作为父亲对于孩子应该有的包容。
　　林昔惊讶地看着顾邵, 她没想到一直以为冷冰冰、不苟言笑的一个人会对她说这么多话。
　　虽然顾邵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还是冷冷淡淡的, 不过这样的承诺足以让林昔心里惊喜不已了。
　　“谢谢爸爸！”
　　“我会好好的，以后也会报答你，会对你好。”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可这样的话却让人听着心里又想笑，又有些暖意。
　　像是怕顾邵不信一般，林昔又加了句：“真的。”
　　顾邵：“……”还好这丫头没有像上次一样说要给他买最好的墓地办最贵的葬礼。
　　——
　　一旁，看着父女两人的互动，梅婶心里一喜。
　　这些天，她将林昔和顾邵的反应看在眼里，虽然是父女俩，可实际上这两人之间却透着一股子生疏，别说父女间的互动了，连一般的交流都少得可怜。
　　而且梅婶能感觉出来，小昔小姐其实有些怕先生。
　　现在能听到父母之间这样的对话，梅婶觉得已经是件值得惊喜的变化了。
　　——先生也在学着做个合格的爸爸。
　　梅婶心里偷乐道。
　　而且或许就连顾邵自己都没发现，他在面对林昔时候的耐心，比对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多得多。
　　“先生，小昔快来吃饭吧，今天做了大菜，一会儿菜凉了。”梅婶一脸笑意地叫两人吃饭。
　　——
　　饭桌上，林昔将盛好的饭还有筷子递给顾邵。
　　唔，不是讨好，就是这几天习惯了。
　　然后，林昔在顾邵面前坐了下来。
　　今天的菜相当丰盛，有鸡有肉有海鲜，总之看得林昔眼花缭乱。
　　实际上自从梅婶来了之后，每天的菜都很丰盛。
　　梅婶仿佛认定了林昔在之前的林家吃了很多苦，没衣服穿没饱饭吃一般，下了决心要把林昔往白白胖胖的目标上养。
　　——
　　林昔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几乎不会看其他地方，只是低着头地吃着面前的饭菜。
　　只是一双眼睛却不是偷瞄着顾邵面前的一盘蟹。
　　不是什么时候，面前突然多出了一盘蟹，林昔一愣，抬头看向顾邵。
　　“喜欢这个？”
　　“嗯嗯。”林昔点头：“谢唔……”
　　想到顾邵之前跟她说的话，林昔最终将‘谢谢’换成了一个感激的笑。
　　她喜欢吃蟹，可惜在林家没有她选择了权利。
　　宋可欣因为身体不好，不能吃太凉性的东西，而林安馨也不喜欢吃这种麻烦的东西。
　　果然她和他们一点都不一样，完全找不到共同点。
　　林昔心里小小吐槽了一句。
　　顾邵的视线落在对面安静吃蟹的少女身上：只见林昔先是从盘子里拿出一只蟹，然后掰掉蟹壳，再一个一个掰掉了蟹钳和周围的蟹腿，最后将蟹身上的肉调出来吃掉。
　　解决一只，然后再下一只，动作和步骤几乎完全一样，整个过程相当专注且认真。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做什么高端研究。
　　——
　　顾邵以为林昔不吃蟹腿，倒也没有在意。
　　不过他想错了。
　　将其实没什么肉的蟹身吃掉之后，林昔又重新将那堆被‘遗弃’的蟹腿挪到了面前。
　　掰掉蟹腿中间一段的末端，又掰断了前肢，将前肢的尖头部分插到中间段的一端，里面的蟹腿肉顿时就被完好无损地戳了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梅婶在一旁笑道：“小昔小姐吃蟹很有一套。”
　　“网上学的。”林昔下意识地回答道：这个过程仅限于‘望梅止渴’。
　　说者无心，可听到这话，梅婶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林昔注意到顾邵好像在看自己，微微一愣。
　　“爸爸你要吃吗？”林昔问。
　　“自己吃吧。”
　　“哦。”林昔点头。
　　“少吃点。”他记得这个东西似乎是寒性的。
　　“好……”
　　顾邵将视线收回。
　　过了一会儿，却见少女将一盘蟹肉放到了他的面前。
　　满满一盘，因为全是蟹腿中间部分的肉，看上去都差不多，整整齐齐地放在盘子里，有些滑稽。
　　林昔朝着顾邵笑了笑，嘴里还咬着剩下蟹腿最前端部分的那一点肉。
　　——
　　熟悉顾邵的人都知道，顾先生有洁癖，绝对不会吃别人用手剥的东西。
　　而且刚才他回来之前这丫头有没有洗手很难说。
　　不过，迎上林昔期待的眼神，顾邵还是动了筷子。
　　就连一旁在顾家干了几十年，算是看着顾邵长大的梅婶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是亲亲的父女两，哪有当爸爸的嫌弃自家闺女的。
　　梅婶偷偷笑笑，看着这一对父女两，心里琢磨着怎么完成老先生交给她的任务。
　　——
　　第二天一早，顾邵便带着林昔出发去了张家村。
　　和上次被姥姥送去时一样的路，只是此刻林昔的心态却截然不同。
　　看着少女一脸笑意地趴在车场上看着外面的飞逝而过的风景，顾邵眼底的神情也柔和了几分。
　　——
　　因为提前已经将张家村以及张有福家的情况调查清楚，车子进了村子之后，直接便开到了张有福家的院门外。
　　看着出现在张有福家外面的几辆车子，不少人凑热闹似地围了过来。
　　“这又是来找张有福的啊。”
　　“这几辆车是啥牌子，看着不便宜啊。”
　　“张有福家这事撞上什么好事了？”
　　“是张翠吧，”有人说道：“那张翠的闺女在城里嫁了个大老板，你看看，那一次张翠来，不是坐的豪车。”
　　“这张翠之前嫁了个烂赌棍，大伙还在说她命不好，你看看，把闺女养大之后，不仅蹬掉了那赌棍，还到大城市去当上的富太太。”这人说着，嘴里还冒着酸劲。
　　“我听说张翠的男人是不愿意离婚的，还是她闺女用了什么办法……”
　　这些出来看热闹的人嘴碎，几句话的功夫便已经将张翠家的那点事翻了个底朝天。
　　“不过这张翠不是前几天才来吗，怎么又来了？”有人嘀咕道。
　　几天前，张翠来到张家村是为了把林昔的户口转过来，因为不想声张，来得快，走得也快，没几个人注意到。
　　“真的？”
　　“可不是吗。”
　　“不过，我怎么感觉人这次来比以往几次来阵仗大了不少啊。”
　　之前几次张翠来就一辆车，这一次竟然一次性来了好几辆。
　　村里人没见过什么豪车，也不知道眼前这几辆车是什么牌子，和之前的是不是一样的，但就是感觉这几辆车看着比之前的气派许多。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时候，顾邵领着林昔从车上下来。
　　见下来的人不是张翠，众人惊讶了。
　　“这是谁啊？怎么不是张翠。”
　　“这模样看着面生。”
　　“不会是张翠的女婿吧。”
　　看着眼前的顾邵模样是一等一的，身份是一等一的，就连气势仿佛也高人一、不对是许多等一般，不少人心里忍不住开始羡慕：他们家也有闺女，怎么就没找到这么好的女婿。
　　这时，张有福家的人听到门口的动静也走了出来，看到屋外的阵势以及顾邵和林昔两人，神情一顿。
　　“你、你是张翠姐的女婿？”张有福不确定地问道。
　　宋可欣自从离开老家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更没有带着林奕泽来过。所以，张有福虽然知道张翠的女婿是个大人物，却不认得林奕泽。
　　至于林昔。
　　张翠虽然把林昔的户口落到了张有福家里，却还是怕有人发现林昔和自己女儿的关系，因此没打算要把林昔从张强那儿再弄到自己这个远房堂弟这儿来。
　　又听村里几个嘴碎的说，张强准备拿林昔当媳妇，张翠初初听到时确实很惊讶，觉得不行。不过后来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行——等过几年林昔有了张强孩子，有了牵挂，也就能彻底安心待在这里了，女儿女婿那儿也就不用再担心出什么岔子了。
　　到时候，要是张强愿意，再把林昔的户口从张有福家里迁到张强那儿，也名正言顺。
　　所以，虽然现在林昔已经在名义上成了自己的‘六女儿’，张有福却连林昔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自然不认得眼前这个十分漂亮的女孩。
　　难道是宋可欣的女儿？
　　——
　　顾邵的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直到见张有福盯着一旁的林昔，顾邵的神情才冷了下来。
　　“不是。”顾邵说道。
　　“不过我来这里的目的，的确和张翠有关。”
　　“啊，那你里面请。”张有福不知道顾邵是什么人，不过本能地感觉是个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
　　——
　　林昔跟在顾邵身旁。
　　虽然都在村里，不过，张有福的家看着比那个张强的家好多了，不仅是房子都是新建的，也比张强那儿不知道干净了多少。
　　张有福请顾邵进家里坐，又给顾邵倒了茶。
　　张有福家人不少，站在一旁，偷偷看着顾邵和；林昔这边。
　　“你认识张翠？那你来找我是什么事？”张有福问道，面对顾邵，不自觉地将头低了低。
　　顾邵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几天前，张翠将一个孩子的户口转到了你们家是么？”
　　“我是那个孩子的父亲，我来是要把她的户口转走。”
　　听到顾邵这话，张有福一家人皆是一惊。
　　看看顾邵又看看林昔：难道这就是那个闺女？
　　张翠跟他们说的是宋可欣丈夫家族里一个亲戚家的闺女得了疯病，没办法医，又怕丢人现眼，所以送来了村里。
　　可看着眼前这个闺女不是挺好的吗？
　　而且人不是应该被关在张强家吗？怎么……
　　张有福满脑子的疑惑，这时却是张有福的媳妇跳了出来：“这位老板你搞错了吧，前两天张翠确实过了个孩子到我们家来，不过，那是张翠朋友家的孩子，应该不是你说的那个。”
　　张有福媳妇不知道那个张翠到底搞的什么鬼，不过张翠说了，那个孩子的户口挂在他们家，每年都会给他们一些钱。
　　这种不费粮食不费事又能赚钱的好事，傻子才会让人呢。
　　张有福也点点头：“对，人是张翠弄来的，我们也不知道你和张翠的关系，更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这户口可不能随便就让你转了。”
　　“你要想转的话，把张翠叫来吧。”
　　张有福这话一出，立马被她媳妇打断：“张翠来了也不行，你说你是那闺女的爸爸就是了啊？我还说不是呢！这人都转到我们家了，从法律上来说那就是我们家的人了，转不转得我们家说了算。”
　　要想转也可以，除非再拿一笔钱来。
　　张有福媳妇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明显是跟顾邵耍起了无赖。
　　顾邵冷笑，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分。
　　“第一，我是不是林昔的父亲，这一点无需向你们证明。”
　　“第二，要和我说法律，那我就来和你们说说法律。”顿了顿，顾邵继续道：“林昔是我的孩子，无论从亲属关系还是血缘关系上都和你们一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将一个没有关系的孩子的户口落到了自己家里，甚至还不经过孩子的家长允许将她关在了乡下，这样的行为，我随时可以告你们拐卖未成年。”
　　顾邵的语气平静，可气势上却让人觉得不容置疑。
　　于是，半真半假的说辞，成功将张有福一家吓得面色大变。
　　“哎呀，你咋能胡说呢，这孩子是张翠转来我们家的，跟我们可没有关系啊，而且关人的也是张强……”张有福媳妇急忙反驳：几年前，就有一伙人专门在几个村之间拐卖人口，听说后来判得可重了。
　　顾邵继续面无表情地道：“有没有关系你可以到法庭上去说，不过，你觉得法官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们？”
　　顾邵这一本正经威胁加忽悠的模样，和当时林昔忽悠张强是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你们还有个儿子在A市念大学，今年毕业？还考上了工作是么？如果被查出父母有犯罪记录，他的工作恐怕保不住了。”
　　听到顾邵竟然还知道自己儿子的事情，张有福媳妇一下子便瘫倒在了地上。
　　又听顾邵道：“现在我是在和你们讲道理，如果你们不想讲道理，我也可以采取其他手段。”
　　顾邵虽然面无表情，可这气势就是无端让人感到心虚害怕。
　　何况唯一的儿子那可是她的命根子，眼看着儿子争气，未来说不定也能和张翠家闺女那样混得好，让她以后去城里享福了，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出问题。
　　张有福媳妇慌了：“你、你别别告我们，这件事都是张翠干的，我们也是寻思这帮亲戚一个忙，其实啥都不知道啊。”
　　“是啊，还有那个孩子的户口你要转就转走，我们肯定不说什么……”
　　林昔看着面前怂的一比的张有福一家人，又扭头看看顾邵，突然感觉这人又高大了许多——看来自己在忽悠的这条路上，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以进步。
　　见张有福一家愿意配合，顾邵也不再为难他们，让王伍带着这家人再带着他们的户口本便直接去了村里的派出所转户口。
　　临出门的时候，张有福还在求顾邵，千万别跟派出所的人说他们是拐卖。
　　——
　　王伍的效率很高，很快便拿到了林昔户口转出的单子。
　　事情办完，顾邵带着林昔离开。
　　本来林昔以为会很麻烦的事情，没想到到了爸爸这里，那么简单就搞定了。
　　父女两离开后，本来散开的村民又凑到了一块。
　　“那人到底是谁啊，那架势可吓死人了。”
　　“谁知道，我好像还听到张有福媳妇在屋里头哭呢，这该不会是张翠一家在城里惹上了什么人吧。”
　　“这可不好说，咱们赶紧散了吧。”
　　本来门庭若市的张有福家门口，顿时门可罗雀。
　　——
　　这边，离开张有福家之后，司机将车开口了村口附近的一个活动广场旁边，却在这里停了下来。
　　“先生，停这里可以吗。”
　　“可以。”顾邵应声，又看向了林昔：“在车里等我。”
　　闻言，林昔一脸莫名：：“爸爸你还有什么事吗？”难道有什么东西落在张有福家了？
　　林昔左右看看，又觉得不像。
　　顾邵没有解释，只说了句：“闷就下车走走，但别走远，我很快回来。”
　　“我不能和你一起吗？”林昔作势要下车。
　　“听话。”
　　“……”
　　顾邵这话，林昔自动脑补了一句：“不听话我就不要你了，把你就在这儿”，于是林昔乖乖缩回了车里。
　　看着顾邵上了另一辆车，往回村的方向开，林昔眉头深深皱起。
　　突然，林昔想到了某种可能：顾邵，该不会是去找张强了吧？！


第18章 超帅
　　林昔没猜错, 顾邵的确是去找张强了。
　　此刻，张强家里，大门紧闭, 外面看起来并无异常, 可实际上，在院里, 早已经守了六七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将张强控制在家里。
　　顾邵到时, 为首的一人替他开了门。
　　这人名叫王陆。
　　同样是顾家手下的人。
　　和王伍的工作类似，不同的是, 王伍平时负责调查消息以及处理一些明面上的事务, 而王陆则负责更加秘密的事情。
　　一般情况下, 若非重要或极为特殊的事, 王陆极少出面。
　　“先生。”王陆低头唤了一声。
　　“人在哪儿？”顾邵问道，声音带着冷意。
　　“在里面。”王陆指着主屋的方向说道。
　　顾邵颔首，走进了主屋。
　　——
　　此时, 主屋里有两个保镖看着, 张强则一脸惧色地缩在屋子一角，慌乱的神情显然还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事，惹了什么人。
　　看见顾邵出现, 张强哆嗦地更厉害——他虽然不认得眼前这个人，但从这人的气势, 还有这帮人对他的态度来看，就知道，这应该是正主了。
　　张强咽了咽口水。
　　“那、那个啥, 你们是谁？”
　　“我不认识你们啊。”
　　张强虽然没文化, 见识少, 但也能感觉出来，突然来自己家里这一帮人，尤其是现在面对的这个人都不是好惹的。
　　张强又看向顾邵，却不敢和顾邵的视线对上，唯唯诺诺地说道：“老、老板，我就是一个庄稼汉，没犯过什么事，你有什么事找得肯定不是我，肯定是弄错了，你们……”
　　顾邵打断张强的话，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是林昔的父亲。”
　　林昔？
　　张强神情一愣：“你、你是说张翠之前领来的那个？”
　　那个把他吓得几天都不敢出去乱说话的女孩的名字，张强印象深刻。
　　见顾邵没否认，张强便知道自己说对了，也知道了这人找上门来的原因，顿时心里一阵害怕。
　　“原来你是那闺女的爸爸啊。”张强哆哆嗦嗦却装出无辜的样子，道：“那天那个林昔是跟着张翠来了我家里一趟，就是串串门，当天就走了。”
　　只不过不是走，而应该说是跑。
　　“老板你要找人的话，真的找错地方了，那林昔人不在我这儿，要不你去找找张翠？”
　　说完，见顾邵神情冷漠，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张强心里更慌，赶紧又道：“真的，你们可别听了外面那些嚼舌根的人胡说啊，我没关她人，不信你可以搜，你们随便搜。”
　　顾邵看向张强，冷冷开口：“你以为如果我女儿还被你关着，你现在还能以这样的状态和我说话？”
　　张强琢磨了一会儿，才大约明白了顾邵这话的意思：难道这人知道那个林昔不在他这里，不是来找他要人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张强问，似乎还想装傻。
　　却听顾邵用极其凌厉地语气道：“来找你算笔账，针对你对我女儿所造成的伤害。”
　　大约是顾邵此刻的态度太过于吓人，张强一听这话吓得一哆嗦，心道：眼前这个人是林昔的父亲，难道是林昔逃走后，把在这里受的委屈回去告诉了这人，现在，这人上门来找他麻烦了？
　　张强心里一怂，慌乱解释：“我我、我没伤害她。”
　　“真的，都是张翠把她给弄来的，不关我的事啊。”张强也试图把事情都推到张翠身上。
　　“是张翠没说，我以为张翠把她送来是给我做婆娘的，所以、所以我这才要和她……”注意到顾邵的面色变得难看，张强把后面半句话给咽了下去，又道：“不过我什么也没干成。”
　　“当时她不知道用的什么辣椒水似的东西喷我，还用了个带电的玩意，把我给撂倒了，我醒过来的时候人都被她给卡门上了。”
　　“就那儿、就那边那个门上，”张强指着屋门的位置，道：“我没骗你，上面还有当时条凳卡上面弄出的印。”
　　门框上确实有几道痕迹，是当时几个大汉合力把张强‘救’下来的时候，弄出来的印子。
　　“被卡那上面，我动都动不了，一根头发都没碰着她的。”
　　听到张强这话，一旁的王陆等人总算是知道之前王伍调查的资料里，缺的、怎么都核对不上的那一部分是发生了什么了。
　　只是没想到：小小姐居然这么……呃，厉害。
　　——
　　“我赌咒我发誓，我真没说假话，是我错了，我不该起歹念，可老板你闺女也没有出什么事，你放过我吧。”
　　“当初我女儿在这里的时候，你似乎没有打算放过她。”顾邵沉声道，想到那段录音的内容，顾邵的拳头紧了紧。
　　张强见状，害怕的又往后躲了躲：“你、你们别乱来啊，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要是杀了人那可是犯法的。”
　　张强虽然知道的法律不多，但是杀人犯法这一条还是知道的。
　　“所以我会给你留半口气。”
　　顾邵说罢，将西装外套脱下递给了一旁的王陆，又将衬衫袖口挽起。
　　见这架势，张强害怕，又往后缩了缩：这人是要揍他？这么多人来揍他，可不得要他半条命吗！
　　“你们难道还想以多欺少？”
　　“不需要。”顾邵说完，突然拎住了张强的衣领便向一旁狠狠扔去。
　　张强整个人被摔在了身后的柜子上撞出‘嘭’的一声巨响，柜子被撞倒，上面的东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张强自己只觉得脑子一黑，眼前的东西一转，再回过神来时，他人已经倒地上了，身上被撞得到处都在疼。
　　张强慌张地扯着嗓子朝外面大喊：“救命啊！杀人了！”
　　见没用，又惊恐地看着顾邵，吼道：“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你们这些恶势力欺压我！”
　　“可以。”顾邵面色淡定——他就是放张强报警，这也只是普通的民事冲突，他至多不过去接受批评调解，无所谓。
　　“现在我对你做的这些，仅是以一个受到伤害的孩子她的父亲的身份。”
　　说完，顾邵不再废话，上前又一次将张强拎起。
　　张强是有些力气，可这样的力气在顾邵面前根本毫无用武之地，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没能躲开身上挨的揍。
　　顾邵下手极重。很快，张强口中的怒骂就变成了求饶，再然后则直接成了惨烈的哀嚎。
　　看着张强的惨状，就连一旁的王陆几人都禁不住在心里颤了颤：他们很少看到先生出手，更是很少看见先生出手如此之重。
　　不过，对上这样一个无赖，似乎也确实没有其他更直接有效的方法。
　　——
　　另一边，林昔原本在车里。
　　想到顾邵可能是去找张强了，林昔坐不住了，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一旁的王伍说要下车走走，然后晃晃悠悠、假装散步地朝着张强家的方向‘逛’了过去。
　　走过一次，林昔记得张强家的路。
　　到了地方，还没走进院子，林昔便被张强家里此刻瘆人的惨叫哀嚎声吓了一跳——这声音是张强的。
　　也亏得张强住的周围没几户人，就是有，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一家吃酒席，不然就张强这叫声，估计现在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守在门口的保镖看见林昔时微微一愣，然后又看见了跟在林昔后面不远处一脸无奈的王伍。
　　见林昔朝着主屋方向走去，几个保镖面露为难。
　　还好，林昔只停在了屋外面。
　　林昔扒在半开的主屋门口，偷偷往里面瞄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就差点被屋里此刻的情形惊掉下巴——说里面的张强被顾邵打得满地找牙也一点不夸张。
　　只是，林昔没想到，顾邵居然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来找张强算账。
　　更没想到，顾邵打架居然这么厉害！
　　现在搞科技研发的教授还有身手体格这方面的要求了吗？
　　——
　　屋里，注意到门口扒着的林昔，顾邵一顿，停了下来。
　　走过来，挡住了林昔往里面看的视线。
　　“不听话？”顾邵开口道，接过一旁王陆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手。
　　“唔，没。”林昔顿时在顾邵面前站好，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我就是、就是怕你找不到路。”
　　这是什么破理由。
　　连林昔自己都想把这句话给撤回。
　　顾邵没说话。
　　屋里，逃过一劫的张强躺在地上哀嚎。
　　见顾邵又看向自己，张强又吓得连滚带爬地往房间角落躲了躲，一副老鼠见到猫似的表情。
　　不对，不是猫，这个人分明就是魔鬼！
　　“我、我错了，求求老板你饶了我吧。”张强忍着疼，求饶道。
　　一阵古怪的声音响起。
　　这张强居然是被吓尿了！
　　见状，顾邵眼里闪过厌恶。
　　林昔不明所以，有些好奇地想凑过去看，结果眼前一黑，被顾邵用手捂住了眼睛。
　　“哪里不脏不往哪里走？”顾邵沉声说道。
　　“没……”林昔话音未落，已经被顾邵拎着往外面走去。
　　王陆、王伍几人也在后面跟上。
　　“处理一下，另外去做个备案。”顾邵向王陆吩咐到。
　　“是。”王陆应声，的确该去做个备案——不然，顾家家主或是知名教授顾邵无故暴力打人这种‘新闻’传出来了，还真不好解释。
　　“另外，送他进监狱。”顾邵又道。
　　之前林昔说要让张强进监狱多半是忽悠对方的，但顾邵要送张强进监狱却不是在开玩笑。
　　——十几年前，张强曾跟着一伙人偷盗电缆，其中的一次行动还导致了一名检修工人的重度伤残。
　　那时的管控不比现在，张强和那帮人逃跑后，跑去其他村子躲了一阵子，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把那件事拿到今天来，足够让这张强进去接受几年改造了。
　　——
　　“还看？”见林昔还扭着头往会看，顾邵拉下脸来。
　　“唔、没……”林昔收回视线，又小声解释道：“我就是看看他有没有死。”
　　万一死了就麻烦了。
　　林昔心里有些担心。
　　“不会。”顾邵说道。看见林昔一脸紧张的笑脸，心里又有些好笑。
　　“上车。”顾邵板着脸道。
　　“哦。”
　　——
　　上了车。
　　车子一点点开离张强家。
　　林昔将视线收回，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严肃的顾邵，回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幕，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爸爸，你刚才、就是我到之前，真把那个张强揍了一顿？”林昔忍不住问。
　　顾邵没有否认，却道：“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所以并不提倡用暴力解决问题。”
　　听到这话，林昔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顾邵这算不算是双标？
　　“那你刚才的就不算是暴力了？”林昔小声嘀咕道。
　　这话顾邵听到了，也不否认：“我刚才做了一个错误的示范。”
　　顿了顿，顾邵又道：“以暴制暴不被提倡是因为它并不划算，在实施暴力的同时，你将会为自己带来更加不利的影响和更严重的后果，解决这样的后果比解决问题本身更加麻烦。”
　　顾邵又看向林昔，神情认真地说道：“所以，未来你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首先记得保持冷静，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与选择。如果有你无法解决的问题，不要急着自己去处理，告诉我，我作为家长会替你处理。”
　　顾邵这话的态度虽然严肃，但林昔却从其中感觉到了一丝关心。
　　“知道吗？”顾邵问。
　　“明白！”林昔点头回答道，朝着顾邵咧嘴一笑：“以后我有事情会第一时间告诉爸爸的。”
　　见林昔一脸傻笑，顾邵挑眉：“怎么了？”
　　“没什么，”林昔摇头，却还是忍不住吹了一句彩虹屁：“爸爸你刚才揍人的样子，超级帅的！”
　　闻言，顾邵一愣，随即眼里闪过一抹无奈：本来是想借此让林昔明白一些道理，不过这丫头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
　　——
　　没多久，车子便开到了村口，之前停车的地方。
　　顾邵和林昔下了车，准备上他们之前的那辆车。
　　这时，不远处走来的一个身影引起了林昔的注意。
　　看清那个身形佝偻、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老人的长相，林昔愣住：那个人不是宋石山吗？
　　宋石山是张翠之前的丈夫，也就是宋可欣的亲生父亲。
　　小说里，宋石山是个烂赌鬼，因为赌钱欠下了了一屁股的债，还连带着连累张翠以及刚刚在B市找到工作宋可欣一起被人追债。
　　最初，宋可欣就是为了替父亲还债才答应了林奕泽的要求，做他的替身情人。
　　之后或许是女主觉醒了，不再替宋石山还债，还鼓励张翠和宋石山离了婚。
　　宋可欣和林奕泽结婚后，借助对方的力量，逼迫宋石山签下了和张翠的离婚协议。
　　之后，张翠留在B市生活，宋石山则继续躲在乡下老家。
　　——
　　之前，林昔在林家的时候，这个宋石山到林家去找宋可欣要过几次钱，林昔见过他，记住了这个人的长相。
　　张家村和宋石山在的宋家村紧挨着，另外旁边还有几个村子，看宋石山的样子应该是去哪个村子吃了酒席正准备回去。
　　——
　　那边，宋石山也看到了这边从车上下来的林昔，似乎也认出了林昔。
　　宋石山有些惊讶，走过来，看着林昔，不确定地问了句：“你是小昔？”
　　林昔点点头。
　　宋石山也愣愣地点点头。
　　两人并不熟悉，甚至于陌生，宋石山只知道这算是自己的外孙女，却不知道要和林昔说什么，甚至忘了询问林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吃糖。”宋石山从兜里抓出了一把糖来，递到林昔手里，眼中带着些许的笑意。
　　这应该是他刚才在酒席上拿的。
　　气氛有些尴尬。
　　宋石山注意到林昔身旁的顾邵，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不是女儿找的那个人，这又是谁？
　　“这是我爸爸，亲爸爸。”林昔介绍道，又向顾邵解释了一句宋石山的身份，
　　顾邵看了宋石山一眼，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而面对眼前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年轻人，宋石山却显得紧张又无措，干巴巴地点了点头之后转身离开，往宋家村里走去。
　　这边，父女两人的的视线并未在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上停留太久。
　　毕竟在这里遇到张翠的前夫，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
　　——
　　“走吧，上车。”顾邵说道。
　　林昔闻言，点点头，上了车。
　　这时又见顾邵看了眼时间，对她说：“回去了路程不短，没有特殊情况中间不会停车。中途如果饿了，跟我说。”
　　到时候再找个有餐馆的地方停下。
　　“没关系，我不饿，不用停，”林昔说道，又捏着手里的糖晃了晃，笑着说道：“而且我这里还有糖。”
　　“要是饿了，我吃糖就好。”
　　说着，林昔又分了两颗糖递给顾邵：“爸爸也是，这个给你。”
　　——
　　这边，顾邵低头看着手里两颗草莓味的‘阿尔卑期’，犹豫了一下，还是剥了一颗放嘴里。
　　甜得发齁，刺激的香精味瞬间扩散到了整个口腔。
　　——
　　于是，林昔好不容易剥开了糖纸，正准备扔嘴里的糖，以及手里剩下几颗，统统都被顾邵没收了，无一幸免。


第19章 上户口
　　车上, 林昔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顾邵察觉到身旁异常安静、没有半点动静，低下头去看，就见林昔已经快睡着了, 半张着嘴, 头一点一点的。
　　几次顾邵都在担心这丫头的头会不会把脖子给散了，或者直接撞到前面的座椅上。
　　实在看不下去, 顾邵抬手扶住了林昔的脑袋。
　　“车上有毯子吗？”顾邵问前排的司机。
　　司机一愣：“这……没有。”
　　车子对于顾邵来说就是代步工具，即使有路程长一些的时候, 总裁也多半是在车上处理一些文件。
　　毯子这类的东西，因为没有使用的需要, 所以也从来没准备过。
　　顾邵微微蹙眉, 吩咐道：“回去之后在车里准备一条毯子。”
　　“另外, ”顿了顿, 顾邵又道：“在准备一些方便吃的东西。”
　　“健康点的。”顾邵又加了一句。
　　“好的，我会去就准备。”前面的司机应声道。
　　后排，顾邵又瞥了眼身旁的少女, 拿过了一旁自己的外套盖在了林昔身上。
　　——
　　或许是在顾邵家里生活了几天, 现在顾邵的气息对于林昔来说已经没有像最开始那样陌生。
　　相反，外套上，爸爸的气味还让睡梦中的林昔有种特别的安心感。
　　林昔在衣服上蹭了蹭, 似乎还觉得睡得不舒服一般，直接蹭到了顾邵的身上去。
　　扒着顾邵的手臂, 林昔感觉好像是终于找到了个枕头以及不会落枕的姿势，安心继续睡，呼吸渐渐均匀。
　　不知道是睡着之后太热, 还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体温本来就偏高, 没一会儿, 顾邵已经感觉林昔睡出了汗来。
　　略微汗湿的头发蹭在顾邵的手臂上，这感觉可不舒服。
　　尤其对于一个有洁癖的人，简直是个极大的调整。
　　可顾邵似乎并没有嫌弃或者排斥，这一点，就连顾邵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前排，副驾驶座上的王伍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后面的父女两人，这个钢铁糙汉的脸上也禁不住露出了几分柔和的笑意——虽然先生和小姐之前的关系还有些生疏，不过，未来应该会很好吧。
　　毕竟现在先生正在潜移默化地学着做一个好爸爸。虽然可能顾邵自己并么有意识到。
　　——
　　车子开回了顾邵的住处。
　　林昔则睡了一路。
　　被顾邵叫醒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懵。
　　“起来，到了。”顾邵说道。
　　“嗯？”林昔左右看看，显然没认出自家的车库来，疑惑的问：“这是哪儿？”
　　懵逼的模样让人看着有些好笑。
　　“先下车，进家去睡。”
　　家？
　　听到这个字眼，林昔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是了，她现在和顾邵一起生活，所以，这里是她的家，她也有家了。
　　“唔，好。”林昔点点头，跟着顾邵下车，进了家，脚步还有些飘忽。
　　——
　　家里，梅婶看见林昔睡眼朦胧，明显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模样，马上关心地过去牵住了林昔。
　　本来想问的‘去迁户口顺不顺利’的事情也不问了。
　　“小昔这是没睡醒吧，这一整天肯定是累了，来来，别站这儿了，梅奶奶带你回屋去接着睡啊。”
　　像是怕林昔没睡醒磕碰到哪儿，梅婶直接牵着她，往房间走。
　　却被顾邵叫住。
　　“先吃饭，吃过再去睡。”顾邵的语气不凶，却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严肃。
　　林昔的困意都消退了几分。
　　——
　　吃过饭，林昔回到房间。
　　【决战天创之巅】的群里，群主又发出了消息。
　　【AAA】：@麟，你是不是快到了？
　　【AAA】：等你回来了，咱们碰个面吧，正好说说比赛的事。
　　【AAA】：……
　　以下省略二十几条。
　　林昔有些困，实在没怎么认真看。
　　就看到之后【麟】回了一句：没空。
　　对方又@了林昔。
　　【AAA】：@X，亲爱的，你呢？你哪儿人？
　　【AAA】：我跟你说，你别看那家伙不吭不哈的，可是个高手。等他回来了，咱们队一块搞，绝对无敌！
　　林昔：“……”
　　咋她又‘被’成团了？
　　林昔实在是困得不行，便没有和对方解释，关掉了群聊。
　　——
　　早上。
　　林昔今天比谁都起得早。
　　顾邵起来时，就见林昔已经直直地坐在了餐厅里，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里面装着期待。
　　没说话，却是一副‘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门’的模样。
　　见状，顾邵哪里会不知道林昔此刻的想法。
　　隐去了嘴角一丝笑意，顾邵又恢复了平时严肃的神情，道：“先吃饭，吃过早饭我再带你去派出所。”
　　顾邵提前进行了特殊预约，因此，即使是周末也可以去。
　　闻言，林昔脸上顿时挂上了一抹大大的笑：“好！”
　　林昔下意识地加快的吃饭的速度。
　　“慢点。”顾邵提醒道：“吃饭就要有吃饭的样子。”
　　“唔……”
　　——
　　吃过早饭，林昔突然想到什么，看向顾邵：“爸爸，去上户口是不是可以连身份证也办了？”
　　顾邵点点头：“可以。”
　　林昔眼里一亮。
　　“那爸爸等我一下。”要照身份证照片，那她不能穿得那么草率。
　　林昔回到房间，将头发扎起、梳得一丝不苟，又在衣柜里挑出了最好看的一件衣服。
　　这是一条咖啡色的衬衫裙，感觉无论是平时出门还是在正式场合都可以穿，既不显得随意，也不会太刻板。
　　这也是那天梅婶拿回来的那一堆粉色的衣服中，为数不多的几件其他颜色的，和其他那些粉色可可爱爱的衣服风格不太一样。
　　难不成这是买衣服的老板出于‘同情’，额外送的？
　　林昔在脑子里奇葩地想着。
　　——
　　林昔收拾好，两人出了门。
　　一路上林昔一言不发。
　　顾邵以为这丫头是今天起太早了，没睡醒。
　　实际上，林昔只是紧张。
　　对于要去上户口这件事，林昔心里莫名的就是十分重视——上过户口之后，她就不再是林家的林昔了，也将彻底和小说里那个‘林昔’区别开来。
　　说不定，这会成为她人生的重要转折。
　　到了地方，林昔先在旁边照了相。
　　从照相馆出来，拿着手里的照片，林昔叹了口气，表情沉重。
　　——这么重要的身份证照，明明她只是觉得不能太严肃，不然不还看所以笑了一下，为什么照片出来，会感觉笑得跟着傻子似的。
　　能不能重照……
　　顾邵不理解这丫头在唉声叹气、摇头叹息什么，瞥了眼林昔手里的回执上的照片：很漂亮。
　　“进去吧。”
　　“哦。”
　　替林昔办理落户的户籍警察是一个年轻的小姐姐。
　　结果林昔递过去的回执，以及顾邵的户口本和证明，对方很熟练的办理起来。
　　“顾先生你是要将她的户口转到你的户口名下吗？”警察小姐姐询问。
　　“是。”
　　“好的。”顿了顿，警察又问：“请问关系是？”
　　“父女。”顾邵回答，同时也将之前的亲子证明和一份签过字的说明递给了对方。
　　听到顾邵的回答，再看看手里的亲子鉴定，警察小姐姐一脸惊讶。
　　她还以为是亲戚什么的，没想到居然是父女。
　　她当然知道顾邵是谁，电子科技领域鼎鼎大名的顾教授，NTN科技中心的老板。
　　顾邵似乎没有结婚吧，居然孩子都这么大了。
　　警察小姐姐已经在脑子里脑补出了一本100万字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天才妈咪带球跑’‘我有七个大佬爸爸’的玛丽苏大戏。
　　不过，想想，像是什么豪门、有钱人身上，什么私生子、感情纠葛的事情也确实不少。
　　虽然很想八卦，不过秉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警察小姐姐还是态度认真地在‘与户主关系’那一栏，填入了‘父女’。
　　警察小姐姐将林昔的个人信息和指纹信息一一录入，看了眼屏幕上信息，又看向顾邵的林昔。
　　“她之前使用的身份证几天前就已经作为了，现在需要重新办理一个。”顿了顿，警察询问：“新的户口和身份证上的名字，是继续用之前的吗？或者需不需要更改姓氏？改成什么，在这里填一下。”
　　警察小姐姐将一张表递给了林昔。
　　接过表格，看着表上的名字一栏，林昔愣了一下，咬了咬下唇，没说话，扭头看向了顾邵，眼里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期待。
　　在林昔紧张又期待的目光注视下，顾邵说了句：“改。”
　　“改姓‘顾’。”顾邵说道。
　　闻言，林昔笑了，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好！”
　　“谢谢爸爸。”说罢，林昔拿起桌上的笔，迅速开始填表，动作快得就好像慢了一点怕顾邵会反悔一般。
　　林昔在姓名那一栏上写下了‘顾昔’两个字，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好了！”林昔将表格递给了警察小姐姐。
　　却在这时，顾邵拿过了表格，又拿过了笔，在‘顾昔’那个‘昔’字旁边加上了一个竖心旁。
　　顾惜。
　　顾邵的顾。
　　但不再是奶昔的昔，而是珍惜的‘惜’。
　　林昔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顾邵，却见顾邵已经将那份表递出去，递给了面前的户籍警察。
　　这边，看着少女脸上的惊喜，这位警察也像是被感染了一般，笑了笑：“那么就叫顾惜了，没错吧？”
　　“嗯嗯。”林昔、不对，应该是顾惜点头。
　　“好了，这里确认一下。”警察小姐姐打出一张单子递给顾邵和顾惜。
　　上面记录着她之前的全部个人信息。
　　也包括了曾用名，那一栏一共有顾惜之前的两个曾用名。
　　一个是‘林昔’，还有一个是‘张来弟’，这应该是把她户口转到张有福家里时那一家人给她取的名字。
　　光从字面上就能看出那家人是有多想再生一个儿子了。
　　顾惜皱起眉。
　　手指不自觉地抠着上面‘张来弟’这三个字，噘着嘴，扭头看向顾邵。
　　“我不想要这个……”
　　不仅是因为这个名字的意义太不好，这也代表了她曾经的一段不好的记忆。
　　想到这个所谓的‘曾用名’未来会跟她一辈子：她去上大学，户籍证明表上‘曾用名：张来弟’，她进行资格审核，证明单上‘曾用名：张来弟’，她去办护照，个人信息上‘曾用名：张来弟’，顾惜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是顾惜第一次在顾邵面前明确地表达出‘不愿意’意思来，接收到顾惜求助的眼神，顾邵也看了一眼‘张来弟’那三个字，皱起眉。
　　向户籍警察说道：“之前她的户籍在我和她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转到了乡下一户人家，这个名字也是在那里上户口的时候取的，我提供的资料里，有相关的情况说明。”
　　听完顾邵的解释，户籍警察的神色也难看了几分，皱起眉：在人家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户口转走了，这件事要严肃一点说，简直就跟拐卖差不多了！
　　这都什么时代了，怎么还是时不时的有这种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一段就是不合理的，这个曾用名也不成立，我马上删掉。”户籍警察说着，删掉了那个曾用名。
　　看着‘张来弟’三个字在自己的个人信息上彻底消失，顾惜松了一口气。
　　却不知道，在这之后，顾邵还动用了另外一些关系，将‘林昔’这个曾用名也彻底在她的信息上抹去。
　　——
　　身份证还要等几天才能拿到，不过顾邵的户口本上已经打上了顾惜的信息。
　　车上，见顾惜一直瞄着自己手里的户口本，神情跟孩子见了喜欢的玩具一般，顾邵心里暗暗好像，将户口本递给了顾惜。
　　接过户口本，顾惜偷偷笑了笑。
　　先是翻到最新的、自己那一页反复看了几遍，又趁顾邵不注意，翻到了他的那一页。
　　“3月17日么。”顾惜默默将这个日期记下。
　　然后，顾惜惊讶的发现，顾邵居然之前还有过服兵役的记录。
　　她以为顾邵一直走到是学术科研路线。
　　顾惜在心里嘀咕道。
　　——
　　回到家里，梅婶已经等在了家门口
　　“回来了，还顺利吗？”
　　“嗯嗯，顺利。”顾惜点头道。
　　看见顾惜脸上的笑意，梅婶也跟着笑了起来：“顺利就好，小昔快进去换身衣服吧，休息一下，一会儿就可以吃晚饭了。”
　　“好。”
　　“对了，梅奶奶，你以后不要叫我‘小昔’了，要叫‘小惜’。”顾惜一脸笑意地说道。
　　梅婶被这话弄得一阵懵圈：小xi、小xi，有什么不一样吗？
　　“改了名字，叫‘惜’，珍惜的惜。”顾邵替顾惜解释道。
　　这边，顾惜已经一蹦一跳的进了自己的房间，手里还抱着忘记还给顾邵的户口本。
　　看着顾惜的背影，顾邵的目光也跟着柔和了几分。
　　——
　　房间里，顾惜看着户口本上自己的名字，又是一阵傻乐。
　　然后，顾惜打开自己的社交账号，在里嘚嘚瑟瑟地发了第一条状态：【大家好，我是顾惜。】
　　这个账号现在还是0好友，反正也没人看到。
　　也不对，她之前加了一个【决战天创之巅】的群，群主后来又加了她的好友。
　　不过，就一个不认识的人，也没关系。
　　——
　　顾惜在房间里乐呵。
　　外面的顾邵则接到了顾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顾老爷子开口便是一阵厉声教训：“惜惜是咱们顾家的宝贝孙女，户口就应该落到咱们老顾家！你自己要单独出去我不管，可你把咱们惜惜的户口放你那儿，不落到咱们家里，你这是几个意思，想气死我吗？”
　　此时，顾老爷子已经从梅婶那儿知道了顾惜的新名字。
　　原本，知道这两天顾邵要带着顾惜去落户口，顾老爷子还有些小激动，抱着他们老顾家的户口本、族谱，还有他这几天给顾惜想的可以参考的名字，就眼巴巴地瞪着顾邵带着乖孙女来找他拿户口落户了。
　　为此，老爷子还专门吩咐了厨房多做了些酸酸甜甜的菜。
　　结果，老爷子左等右等，等来的消息居然是顾邵那混账已经把顾惜的户口落到了他自己的户口本上。
　　简直气死他了！
　　老爷子对着电话一声冷哼：“你我不管了，小惜的户口你得给我转到咱们老顾家来。”
　　——终于不假装不知情了？
　　顾邵冷笑。
　　“小惜的户口跟着我，没什么不好。”顾邵说道。
　　“而且，”顿了顿，顾邵又沉下眸子道：“不在顾家，总好过以后遇上些莫名其妙的麻烦好。”
　　顾邵的话让顾老爷子面色一僵，过往那些事情又涌上心头。
　　老爷子叹了口气：“当年的事，还有你大哥的事，确实不是……”
　　说道一半，老爷子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又叹了口气。
　　挂了电话，顾老爷子坐在椅子上，面色愁然。
　　一旁的管家周伯见状，赶紧开口宽慰：“老爷子，事情都过去了，就别想了，当初那件事，谁也不怪。”而且他总觉得顾邵其实查到了真相，甚至可能知道的比老爷子知道的还要多。
　　他隐约感觉得到，顾邵并不是真的埋怨老爷子。
　　或许……顾邵还有其他的一些考虑……
　　这边，顾老爷子摆了摆手。
　　“那些事过去就过去了，”老爷子说着，又长叹了一口气，道：“就是我们顾家的小公主，怎么就跑去别人户口本本上了呢。”
　　听到老爷子的吐槽，周管家有些想笑：在二少爷那儿，怎么就成了‘到别家’了？
　　“二少他估计也是想将保护好小小姐。”周管家又劝道：毕竟，当初的顾家实在是太树大招风了。
　　闻言，老爷子不乐意了：“保护？咱们家就不能保护了？现在顾家又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事了。”
　　老爷子越发生气，不过，没一会儿，就自己把自己给‘治愈’了。
　　“顾惜，‘惜取少年时’，恩，好，好名字，嘿嘿。”顾老爷子琢磨着顾惜的新名字，乐呵起来。
　　一旁的周管家看在眼里，默默嘀咕了一句：不是这名字好，是只要是用自家宝贝孙女身上的名字，老爷子都会觉得是最好的。
　　老爷子的朋友圈里，其他好友不知道这个顾庆华又是哪儿来的兴致——突然练起了字，还拍了照秀朋友圈里。
　　那头的沈老爷子刷到顾老爷子这条朋友圈，哼哼了一声，吐槽：“这个顾庆华一个破字有什么好秀的，而且翻来覆去就看他写了个‘惜’字。”
　　——
　　顾老爷子的字还没晒完，这边，顾炎麟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回来了。
　　看着‘冷冷清清’的家，顾炎麟面露诧异：这和他想象中的欢声笑语的情况完全不同。
　　“二叔还有惜惜没来吗？”顾炎麟问旁边的王妈。
　　“没呢。”王妈回答。
　　顾炎麟失望了，最近两国航班限制，机票吃紧，亏他还花了高价钱找了个人退票把机票让给他。结果居然没见到想象中软软萌萌的妹妹！
　　“说了哪天过来吗？”
　　王妈：“……”她不知道啊，连老爷都不知道二爷啥时候会来。
　　还第一次见麟少爷这么关心一件事情。
　　王妈暗暗抹了把汗，想想，岔开了话题：“那个，麟少爷你也是刚下飞机吧，我叫几个人来帮你把行李拿上去。”
　　——奇怪了，麟少爷出国的时候才带了一个行李箱，没想到回来居然变成了足足六个行李箱。
　　“不用。”顾炎麟拒绝道：“我一会儿自己提上去就可以了。”
　　说罢，顾炎麟又指着其余六箱东西，道：“这些不用拿上楼，这些拿去储藏室先放好就行了。”
　　这些事他在E国时候给妹妹买的见面礼物。
　　“算了，我自己来吧。”
　　像是怕别人搬会弄坏了一般，顾炎麟最后自己将这些礼物放去了储藏室。
　　然后顾炎麟去了顾老爷子的书房。
　　见到顾老爷子，顾炎麟的第一句话不是问老爷子如何，第一句就是：“二叔没过来拿户口本吗？”
　　在顾家一个没有顾邵的小群里，之前老爷子明明说了，顾邵会过来给顾惜落户口。
　　“……”刚从气头上下来的顾老爷子表示不想再提这件伤心事。
　　顾炎麟明白过来，轻咳了一声，提议道：“找到了妹妹是喜事，不如让二叔回家里来吃饭？”
　　老爷子瞪了顾炎麟一眼：“哼，要叫得动你去叫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在顾炎麟出去之后，老爷子还是将周管家又叫了过来：“你去给那个混账打个电话，就说下下周就是中秋节，让他回来吃饭。还有，你跟他说，要是他不会来，以后也别回来了。”
　　“哼！”
　　——
　　这头，接到周管家电话的顾邵，听到周管家的话，回了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顺便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一旁沙发上貌似赖在客厅不想去睡觉的顾惜，顾邵皱皱眉，摆出严肃的表情来，说道：“11点了，去睡觉。”
　　顿了顿，顾邵又加了一句：“明天早上我带你去立明中学。”


第20章 害怕？
　　立明中学是顾惜之前念的学校。
　　顾邵要带着她去立明中学, 似乎只有一种原因。
　　“是去办转学吗？”顾惜问，心里有些小激动。
　　“恩，”顾邵应了一声, 又道：“所以, 现在去睡觉。”
　　“好！”知道明天要早起去办理转学，顾惜也不在客厅磨叽了, 乖乖跑回自己的房间去睡觉。
　　——
　　第二天，顾邵带着顾惜到了立明中学。
　　看着熟悉的校园, 顾惜居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这个时候正好是上课时间，整个校园很安静。
　　学校里专门出来了老师, 将两人迎到了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 立明的校长拿着顾惜的转学申请表, 再看着眼前这对父女, 心里完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前这个‘林昔’还是林家的孩子，怎么几天不见，就成了顾邵的孩子。
　　虽然内心震惊, 不过知道这种事不能随便问, 所以校长还是忍住了没问出来，面色尚算正常地看着顾邵和顾惜。
　　“所以，顾先生你过来是为了给林、呃顾惜办理转学手续, 是吗？”校长问。
　　“是。”
　　得到顾邵肯定的回答，校长点点头：“我知道了。”
　　材料齐全, 办理转校手续并不复杂。
　　只是，想到这么一个好学生要转去其他学校，校长内心多少还是有些遗憾——虽然他们是私立学校, 但也是很重视教学的。
　　一个好学生的存在, 能给学校带来很多荣誉和有益的影响。
　　且不说顾惜代表学校参赛拿了不少奖项, 就是每一次的全市统一考试，他们顾惜的成绩拿出去和其他学校比，也是相当能打的。
　　“其实如果只是改变了监护人……咳，我是说换了生活环境，也并不一定就要换学校。毕竟这孩子已经在我们学校学习了一年多，对学校各方面都适应得很好，成绩也一直很稳定，换到新学校去反而可能会不适应。”
　　顿了顿，校长又道：“如果是改了名字的话，也没关系，学校的学生档案、过往的成绩和奖励情况上的名字也可以跟着进行修改的。”
　　校长试图让顾惜继续留在他们立明就读。
　　顾邵目光却沉了几分。
　　顾邵叫顾惜先到外面去等，自己则冷眼看向了校长。
　　“给她转学并不只是因为监护人发生了改变。”
　　目光冷淡地看着校长，顾邵又沉声开口道：“我女儿在贵校就读期间，因为遭到谣言的中伤，对她在学校时的人际交往以及个人的名誉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
　　“但在这一件事情上，学校并没有给出一个很合理的处理，也因此，让她之后在学校里的处境更加难堪，并且长期处于校园舆论暴力中。”
　　“以上，我不认为我女儿还有继续在贵校就读的必要。”顾邵的声音不大，但是一字一句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冷厉。
　　听到顾邵的话，校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但也明白了顾邵的态度，顿时，面色更加难看。
　　——他承认，关于之前顾惜在学校里发生的那件事情，作为学校一方，他们的确没有做到位。
　　但是他们也有他们的苦衷啊。
　　当时他们查出来故意造谣的人是林安馨，本来是准备要严肃处理的。
　　只是还不等他们公布调查情况，林家人便来了学校：为的不是替当时的‘林昔’讨回公道，而是为了林安馨，林家希望学校能够将这件事压下，不要再继续做任何处理。
　　‘林昔’和林安馨都是林家的孩子，人家父母都来要求要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他们学校还能有什么办法。
　　只是谁能想到，顾惜居然不是林家的孩子。
　　校长看向顾邵，面色尴尬。终于，还是站起身来，朝着顾邵鞠了一躬，道：“顾先生，那件事确实是我们学校的失职，很抱歉，顾惜要转学的话，我们校方也会全力配合的。”
　　顾邵神色依旧冷硬：“那就有劳了。”
　　“另外，我女儿在贵校就读期间被恶意中伤的不实言论，以及贵校论坛上那些谣言，我希望你们能彻底清理干净。”顾邵说道，又道：“如果贵校没有能力彻底清理干净的话，我不介意代劳。”
　　顾邵前半句是要求，后面句就完完全全是威胁。
　　听到顾邵的话，校长面色一变，心下紧张起来，赶紧道：“不用、不用，不麻烦顾先生，这件事我们校方来处理就可以了。”
　　如果是让顾邵来处理，这件事怕恐怕没那么简单能收场了，搞不好他们学校还会因此惹上麻烦。
　　“请顾先生放心，这件事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清理干净，不会对顾惜将来产生任何的影响。”
　　之前造谣的事，学校也处理过，也挂过公告，只是这一次想要彻底处理，估计需要将论坛整个关闭很长一段时间了。
　　必要的时候，恐怕还得将造谣者的身份挂出来。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虽然林家家大业大，可相比起来，顾邵A大的教授、NTN的总裁的身份，对于学校来说更加有影响力。
　　一定要抉择的话，他自然选择卖给后者面子。
　　……
　　办公室外。
　　顾惜靠在墙上，也不知道里面顾邵和校长在说什么，有些无聊。
　　这时，正好是下课的大课间，不远处走来两个帮老师送东西到办公楼的学生。
　　顾惜看见了对方，对方也注意到了顾惜，脸上露出惊讶，似乎是认出了她。
　　顾惜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躲。
　　下一秒，顾惜便停住了：不对，她有什么好躲的？她一没犯事，更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她为什么要躲。
　　心里这么一想，顾惜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站好，挺直了腰杆，面色淡定，迎上那两个人好奇的打量也没有再露出半点躲闪。
　　——
　　那两个学生从顾惜面前走过，朝着年级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直到走远了一些，两人才相互使了使眼色，然后加快了步子，又走远一些才小声开始讨论起来。
　　“我没看错吧，刚刚那个是初二A班的林昔吗？”
　　全年级第一，虽然后来成了被众人排挤、大家避之不及的存在，不过还是让很多人记忆深刻的。
　　“应该是。”
　　“奇怪，之前好像有段时间没看到她了吧。”
　　“听说是准备出国还是什么的，”那人说着，又摇了摇头：“也不一定，也有说是生病去养病了。”
　　“所以她今天来校长办公室，是来办手续准备出国？还是回来销假继续上课？”
　　“那就不好说了。”
　　……
　　两人渐渐走远，顾惜收回注意力，继续埋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在门口等顾邵。
　　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显得有些落寞。
　　终于，顾邵出来了。
　　“走吧。”
　　“嗯？”顾惜回过神来：“好了吗？”
　　“恩。”顾邵点头。
　　顾惜注意到他的手里还拿了一个文件袋装的东西，有些好奇。
　　“那是什么？”
　　“你在学校的一些没有装进档案的东西。”顾邵解释道。这是刚才校长让一个老师去找来给顾邵的，里面有顾惜在校期间代表学校参加比赛拿到的一些奖项的复印件，以及一些被学校用来展示的优秀作品和作文。
　　顾邵并未来得及看。
　　顾惜一时也想不起来会有什么没装进档案的东西还在学校，愣愣地点了点头，跟上了顾邵的步伐。
　　——
　　不过，林昔却不知道，之前那两个路过的学生在回到教室之后，便将看到她的事情跟班上的其他人说的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因为林昔的‘名人’效应，这件事便在一众学生当中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议论。
　　正好是下课时间，看见顾邵和顾惜离开，不少人纷纷朝着教室里探出了脑袋来看。
　　“诶，还真是那个林昔啊。”
　　“她这是又要走吗？”
　　“难道是要转学？”
　　众人议论。
　　很快，这些人的注意力又从顾惜身上挪到了顾邵的身上。
　　“林昔旁边那个人是她家长？”有人指着顾邵的方向，惊奇地说道。
　　从开学到现在，林昔的家长从来没有露过面，甚至就连家长会，也没见林昔有家长过来开。
　　于是，这位年级第一的家长就成了一个传说中的存在。
　　这会儿，看见林昔旁边还有个大人在，大家难免好奇。
　　“看样子好像是诶。”有人嘀咕道。
　　“好神奇……我都差点以为林昔没有父母了。”
　　“怎么可能，没准在国外什么的吧，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感觉林昔的家长很有来头的样子啊。”
　　无论从气度还是架势来看，顾邵看着都不像是一般人。
　　“那辆车是定制版吧，绝对不是大众款，还有你们看，那个车牌，一般人搞不到吧。”
　　对话的几人对视一眼。
　　“woc，林昔的家长该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
　　“你别说，看不太清楚，但我真觉得那个人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报道上见过。”
　　旁边一人点点头：“明显是了，不然你们看，校长还亲自送人家离开。”
　　……
　　几人议论着，渐渐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件事情：当初论坛上那个谣言。
　　什么林昔出身不好，现在这么一看，可不就是赤裸裸的造谣吗？
　　还有说林昔和那个印刷店的老板有不正当关系、以此获得试卷，作弊才考高分的，更是瞎扯蛋。
　　看校长对着人家林昔家长一脸客气，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样子，估计林昔要真想搞试卷，直接摆出自己的后台去找校长要都能要到，还用得着用那种一听就很扯的方法？
　　何况，后面的无数次考试、测试、比赛，人家林昔也是用事实证明了，她就是学霸不需要作弊。
　　“哎，都怪那个造谣的。”有人感慨了一句。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学校也没把造谣的人揪出来，害我还以为那些传言是真的。”
　　“……”几人七嘴八舌。
　　真相其实早就有了，只是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站位下，旁人相信或是不相信的选择不同罢了。
　　……
　　而同样在人群中的还有林安馨。
　　此刻，和她一起的同学也同样在议论着顾惜，只是议论的内容早已经跑到了其他事情上。
　　“那应该才是林昔的家长吧，安馨你认识吗？”有人扭过头来问林安馨。
　　林安馨摇头。
　　那个人她其实见过，就在那天，在她们家，只是她不想说。
　　见状，旁边的人点点头，又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起来：“我就说嘛，之前居然还有人说你和林昔是亲戚，笑死我了。”
　　另一人也附和道：“就是，当时吓死我了。”
　　林安馨依旧沉着脸，没有说话。
　　——林昔虽然每天都和她从一个地方出来，一起到学校，但林安馨却不想让别人知道林昔是她的姐姐。
　　所以，每天到学校的时候，林安馨都会要求司机提前在距离学院远一些的地方停车，让林昔先下车，然后司机在开车到校门口，她下车。
　　对此，家里人并不反对。
　　而在后来，谣言出现，林昔的名声不好之后，对于林安馨这样的做法，徐娇凤她们则表示了赞同。
　　甚至后来还刻意让两人分开来上学。
　　原因就是怕林昔不好的名声会影响到林安馨。
　　——
　　被人猜测她们两个是亲戚，是因为林安馨拿了林昔初一时候做的一个大作业来应付交差，却被人发现她漏掉了一个地方的名字没改。
　　再之后，又被人看见她和林昔从一个方向来。
　　于是便有了这样的猜测。
　　而那时，正好是林昔的谣言传得最凶、被全校排挤的时候。
　　知道这件事后，林安馨想也没想就否认了两人的关系。
　　本来就是一个顺带的无锤瓜，林安馨都否认了，也就没有人再继续传下去。
　　“不过我觉得谣言真的不可信，我看着林昔家里好像还挺好的。”
　　“就是说啊，感觉她家长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旁边的两个人议论道，完全没注意到此刻脸色极其难看的林安馨。
　　林安馨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没说话，手却紧紧拽住了校服边角，眼里充满了恨意。
　　——从小到大她就讨厌林昔，在家里，林安馨的一切都比林昔好，所以，但凡有一样林昔比她好都是她不能接受的。
　　可偏偏，林昔的成绩就是比她好，虽然不在一个年级，可林昔每一次都能拿第一，而她想尽各种办法补习也只能排在中上的名次。
　　这也让林安馨更加的讨厌林昔。
　　知道林昔不是她们林家的亲生孩子之后，林安馨的确高兴了一下，可很快她又高兴不起来了——那个自称是林昔生父的男人，看着似乎不错，甚至好像连爸爸都对那个人很忌惮的样子。
　　这怎么可以，林昔生来就该是她的陪衬，被她踩在脚底下的。她不允许林昔有任何一样事情比她好，哪怕是家世也不可以比她好！
　　心里想着，林安馨的表情渐渐变得更加扭曲。
　　——
　　这边，此时的顾惜并不知道自己给别人带来了怎么样的影响。
　　反正这个学校的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了。
　　坐在车上，看见学校校门渐渐离自己远去，顾惜彻底舒了一口气，又扬起了嘴角。
　　从学校离开，空气都变清新了。
　　一旁，看着顾惜一副摆脱牢笼、如释重负的模样，顾邵默默评价了一句“怂”，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在不经意间多了几分柔和。
　　——
　　回到家里。
　　晚上，顾惜躺在床上，突然就怎么都睡不着了。
　　在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之后，顾惜终于还是跳下床，走出房间，开始什么也不干地在客厅里瞎晃悠。
　　此时的顾邵正在书房里加班处理几份下面递上来的研发提案。
　　这几天去张家村，又去给顾惜上户口、去学校办理转校手续，顾邵没去中心，所以落下了一些工作。
　　听到外面琐碎的动静，顾邵停下笔，抬起头。
　　然后就见顾惜穿着睡衣，幽灵似地从书房门口晃悠而过。
　　顾邵皱起眉，叫住了顾惜。
　　被叫住的顾惜吓了一跳，小声叫了声：“爸爸。”
　　“怎么还没睡？”顾邵沉声问道。
　　“呃，我口渴，出来倒杯水。”顾惜指着厨房的方向，解释道。
　　总不能跟顾邵说，她是想到明天就要去新学校了，然后莫名其妙就睡不着了吧。
　　见顾邵板着脸没说话，顾惜有些心虚，又小声问了句：“爸爸，你要不要喝水？”
　　没等顾邵回答，顾惜已经自觉地小碎步跑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又给顾邵也倒了一杯。
　　顾惜端着水，小心翼翼地挪到了书房里。
　　看着顾惜磨磨蹭蹭的样子，顾邵太阳穴跳了跳：地上有地雷吗？
　　顾惜小心将水杯放到了顾邵手边，说了句“爸爸晚安”，转身便要开溜。
　　这时，顾邵叫住了顾惜。
　　“坐那儿。”顾邵指着书房里的一个椅子道。
　　“哦。”顾惜乖乖挪到那儿。
　　“为什么这么晚了不睡觉？”顾邵问。
　　“就……”就是口渴喝水啊。
　　不等顾惜说出这话，顾邵又问：“因为要去新学校，所以害怕？”
　　顾惜一愣：“……”
　　哦豁，一语正中。


第21章 新学校
　　“没。”顾惜下意识否认。
　　迎上顾邵投来的视线, 咬了咬下嘴唇，纠结了一下，又小声道：“也就一点点吧。”
　　“不是害怕, 就是……”, 顾惜想想，道：“紧张？”
　　顾邵眼中的神情松动了几分, 开口道：“不用紧张，也不用害怕。”
　　“到了新学校,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以及你认为应该做的事情。和同学好好相处, 但也不需要过分在意旁人的看法。明白吗？”
　　顾邵是在教她如何去面对新环境么？
　　顾惜心里惊讶, 又听顾邵道：“如果再遇到之前学校里发生的那些事情, 并且你无法处理的情况下, 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处理。”
　　顾邵的声音平平淡淡，却让顾惜心里一暖, 眼睛涩涩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
　　看着顾惜满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顾邵心下一沉：虽然顾惜一直以来表现得都很正常，可是，很显然, 林家人的做法，潜移默化中在顾惜的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以至于，顾惜对外界保持着很深的戒备。
　　遇到事情，顾惜能想到的永远是靠自己的力量如何去解决, 而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 顾惜便学会了隐忍。
　　这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应该有的。
　　顾邵放下手里的文件, 走到顾惜面前，摸了摸顾惜的头，道：“我是你的家长，这些是我的义务。”
　　顾惜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顾邵。
　　“去睡觉吧。”
　　“好。”顾惜朝着顾邵扬起一抹笑。
　　“嘻嘻。”这笑却是想掩饰掉眼角的一丝泛红。
　　顾惜跑回房间，将自己整个人埋进了被窝里，脸趴在柔软、还在这一点香气的枕头里蹭了蹭，也蹭掉了眼里的‘金豆子’。
　　——
　　第二天，顾邵推掉了早上在A大的一场报告会，亲自将顾惜送去了学校，送到了顾惜的新班主任面前。
　　顾惜发现，她的班主任，居然就是那天负责监考自己测试的那位陈老师，便向对方问了一声好。
　　顾邵朝着陈老师点点头，又说了句‘麻烦老师’，将人交给了陈老师。
　　“顾教授放心吧，顾惜在我们这儿没什么问题的，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们也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家长。”陈老师说道。
　　送走了顾邵，陈老师看着顾惜，心里一阵激动。
　　——之所以顾惜会分到她的班上，那可是她极力‘抢’过来的。
　　那天完成测试之后，陈老师看着顾惜的分数，也禁不住惊讶了一把。然后便先下手为强地找到了年级主任要求把顾惜分到了她们7班。
　　本来陈老师也只当顾惜是个成绩很好的好学生，直到昨天顾惜的学籍转过来，她看了顾惜的资料，才想起来这个学生的身份。
　　怪不得她说看到‘林昔’两个字有点眼熟，这孩子可不就是‘对面’那个学校之前的年级第一吗！
　　B市几所一流中学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来就没有停过，所以对于立明中学的竞赛成果、联考成绩还有几个尖子生的情况，他们这边的老师也没少关注。
　　每年的综合类秋季联考是B市几所一类学校共同搞得一场考试，多年来已经形成传统。而近十年来，几乎每一年都是他们A大附中拔得头筹。在这之前，连续九年的第一都在他们A大附中，除了去年。
　　而终结她们A大附中连胜记录的，就是立明国际中学一个叫做‘林昔’的尖子生。
　　陈老师做梦的没想到，竞争学校的学霸，居然成了她班上的学生。
　　原本她们7班已经有了一个学神，现在再加上一个顾惜，简直不要太奇迹。
　　陈老师现在仿佛已经看到各种奖金、采访朝着她奔腾而来了。
　　陈老师看着顾惜，露出了一抹‘慈祥’的微笑。
　　“顾惜啊，走吧，我带你去教室。”
　　——
　　陈老师和顾惜到教室的时候，班上刚好结束早自习。
　　原本教室里吵闹成一片，结果看到班主任的到来，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而，但看到紧随其后走进教室的顾惜时，教室里又热闹了起来。
　　“快看快看，那是不是就是新同学。”一个人扬声道。
　　随着这人话落，其他人的目光也聚焦在了顾惜身上。
　　“新同学这颜值可以啊！”
　　“确定这是陈老师昨天说的那个学霸？”总觉得新同学这个模样和‘学霸’两个字沾不上边。
　　“老陈昨天也没说要来一个校花啊。”有人回怼了一句。
　　众人七嘴八舌之际，陈老师咳了一声：“安静，你们学习别耽误隔壁班的学习！”
　　班主任这话一出，班里逐渐安静下来。
　　于是，班主任又带着顾惜走到了讲台前，介绍道：“这是顾惜，新转到我们班来上课，昨天我已经说过了……”
　　陈老师话音未落，便又一个人在下面喊了一声：“woc，真的就是她啊。”
　　说话的人不出意外地被陈老师瞪了一眼。
　　见那人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陈老师才又道：“新同学刚到我们学校，还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大家下来多交流。”
　　此刻，陈老师心里想的其实是让班里那帮让她操碎了心的学生多和人家学霸交流交流，找点拔高成绩的方法。
　　说罢，陈老师又看向顾惜，指了指班里的一个位置，道：“顾惜，你就去那边做吧。”
　　顾惜顺着班主任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第三排的位置上，那里正好有一个空位。
　　看样子好像是提前空了出来的。
　　顾惜点点头，顶着周围好奇的目光走到了那个位置上。
　　讲台上，班主任又交代了几句，才转身离开，将教室让给了一会儿要上课的科任老师。
　　——
　　这边，顾惜刚刚在位置上坐下，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放好，同桌的女生已经热情地凑了过来。
　　“你叫顾惜，是哪个xi啊？晨曦的曦吗？”女生问道。
　　“不是，”面对对方带着友好的询问，顾惜笑笑，解释道：“是珍惜的惜。”
　　“啊，搜嘎，”女生也笑笑，自我介绍道：“我叫董茗茗，草字头一个名字的名。”
　　“你好。”顾惜对对方说道。
　　“嘿嘿，你也好。”
　　“你不用紧张啊，我们班很和谐的，等一会儿课间的时候，我再挨个给你介绍一遍。”董茗茗说道。
　　顾惜点点头，表示感激——感觉这位董茗茗同学就是一个自来熟。
　　“对了，”想到什么，董茗茗又凑近了顾惜问：“你真的是学霸吗？”
　　听到对方的问题，顾惜愣了一下，有些诧异。
　　“为什么这么问？”
　　“啊，是这样啊，你不知道，你昨天还没有来，老陈就先来我们班上说了一声，说要新转来一位同学，让大家要好好向新同学学习。”
　　“你不知道，一般老陈这么说的话，新同学肯定是学霸。”董茗茗说道。尤其昨天陈老师在说这事的时候，满脸笑容的模样就跟他们班这次又拿到了全年级第一差不多。
　　“还有这个位置，也是老陈昨天就让调出来的。”新同学人还没到，这安排的就已经妥妥当当了。
　　闻言，顾惜恍然大悟：难怪她感觉班里其他人的反应，还有这个空座位就……挺突然的。
　　“所以，你成绩是真的很厉害的那种吗？”董茗茗好奇地追问道。
　　“还不错。”顾惜也没谦虚。
　　“嘿嘿，那就好，这样咱们可以互相帮助、强强联手了。”
　　“对了，下节课是语文，然后今天上午还有物理，数学和英语，课本你带了吗？”董茗茗又关心地问道。
　　“带了。”昨天学校把课程表发给了顾邵，然后顾邵又给了她。
　　顾惜说着，扭过头准备去翻书包。
　　这时，旁边的董茗茗像是突然发现了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一般，惊奇地歪着头凑到了顾惜面前：“顾惜，我发现你的虹膜颜色很神奇诶。”
　　董茗茗又换了几个角度看，确认自己没看错。
　　顾惜的虹膜是浅茶色的，不注意看看不出什么区别，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与大多数人的有那么一丢丢的不一样。
　　“是带了美瞳吗？”董茗茗问。
　　“不是，就是这个颜色，遗传我爸爸的。”顾惜解释道，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几分。
　　说罢，顾惜将几本课本从书包里拿了出来。
　　这些都是新书。
　　之前在立明中学用的那些课本放在了家里，这些是顾邵重新给她准备的。
　　虽然都是一样的课本，但现在她已经不是‘林昔’了。
　　顾惜逐一翻开书本第一页，将‘顾惜’两个字认真地落在了上面。
　　“你的字写得好好看啊。”旁边，董茗茗说道。
　　本来还要说什么，见语文老师已经走了进来，并且直接就看向了她们这边，董茗茗立马怂怂地闭上了嘴。
　　这个时候，枪打出头鸟，她可不想大清早地就被语文老师点起来背昨天的课文。
　　董茗茗默默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做出一副‘啥也没发生，她一直在乖乖看书’的模样，不过还是趁着语文老师的‘死亡扫视’移向其他地方的时候，偷偷伸过手来，在顾惜的课本上指了指，告诉她今天要讲的课文。
　　——
　　语文老师开始上课，顾惜也将注意力重新落到了课本上。
　　这里的课程进度和之前她在立明中学的时候差不多，老师讲得也差不多，所以在稍微适应了一下之后，顾惜便跟上了新的老师的节奏。
　　——
　　一堂课过后，趁着课间，董茗茗开始指这班里的人向顾惜一一介绍。
　　顾惜也尽可能地记住了班里这些人的名字和长相特点。
　　正在这时，教室里突然的一阵嘈杂引起了顾惜的注意力。
　　“怎么了？”顾惜向董茗茗问道。
　　董茗茗也往吵闹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回过头来对顾惜解释：“那帮人应该是在打赌今天修神会在第几堂课的时候来教室。”
　　闻言，顾惜诧异地挑挑眉：‘修神’说的是这个班上的学生么？‘第几节课会来’……
　　现在上课都这么随意了吗？
　　顾惜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又听董茗茗说道：“看他们那么激动，我估计是修神马上就要到了。”
　　董茗茗话音未落，果然就见一个高挑的身影悠闲地走进了教室，脸上的神情完全就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看吧，我说的没错吧。”董茗茗嘀咕道。
　　而那边的几人也更加热闹了起来。
　　——
　　顾惜看着这人，顿了一下：“盛修言？”
　　“你和他认识？”董茗茗问。
　　顾惜摇头：“不认识。”
　　只是之前在入校测试的时候，见过这个人，当时班主任好像就是叫这个人‘盛修言’。
　　听顾惜说不认识，董茗茗却忍不住跟她科普了起来。
　　“我给你讲，你别看盛修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其实他超牛掰的，完全就是教科书一样的神奇存在，家世好、长得帅、而且成绩……”
　　“很好？”顾惜接过话问道。
　　“对，超好，不然你以为‘修神’这个称呼咋来的？我跟你说，这家伙完全就是学神级别。”
　　“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董茗茗又问。
　　“超过盛修言？”顾惜反问。
　　董茗茗赶紧摇头：“怎么可能。”
　　“我就希望哪天我不小心考到第二的时候，盛修言缺考了。”
　　见顾惜嘴角抽了抽，一副‘你太夸张’了的表情，知道对方不信，董茗茗又道：“我真没夸张，咱们附中还流传着一句话来着，就没有盛修言拿不到的第一，除非他没来考试。”
　　说罢，董茗茗又拍了拍顾惜的手：“我现在跟你说你肯定没有直观感受，等下一次月考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做绝对的压制了。”
　　顾惜：“……”
　　听完董茗茗的话，顾惜又看了那个盛修言一眼：她怎么觉得也还好？
　　——
　　教室的另一边，见盛修言这么早就来了教室，周围的人都是一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表情。
　　“言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不科学啊。
　　盛修言瞥了那人一眼，冷冷的，没说话——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昨天群里没人回他，所以睡得早，早上睡不着了才来的吧。
　　“言哥你失眠了？”
　　“……”
　　盛修言盯着面前王延锴，面露嫌弃：“你怎么坐这里来了？”
　　“老陈调的啊，咱们班上要来新同学，老陈就调了一下座位。”说罢，王延锴又道：“对了，言哥，你昨天没来，还不知道哈。”
　　“咱们班又来了一位新同学，妹子哟~”
　　王延锴这么一说，另外几人也凑了过来。
　　“而且是长得好看的妹纸，嘿嘿。”
　　“喏，言哥你看，就那边。”有人指了指顾惜的方向。
　　——关我什么事？
　　盛修言心道。
　　不过，还是往这些人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后，盛修言的视线停住了。
　　“是她？”那天和他一起参加月考测试的那个女生。
　　……
　　这边，本来几个人也就是随便说说，结果见盛修言一直盯着人家新来的同学看，几人蒙了，对视一眼。
　　——woc！啥情况？言哥咋盯人家看这么久？
　　——言哥之前貌似还没有看谁看这么久的吧。
　　——不会是喜欢上的吧，一见钟情？卧槽。
　　几人惊奇的时候，盛修言收回了视线，然后就迎上了面前几个家伙充满八卦的眼神。
　　“言哥，你不会是真看上人家新同学了吧？”有人小声问道。
　　盛修言鄙视地看了对方一眼，扔出一句：“脑残。”
　　众人：“……”好吧，言哥还是那个言哥。
　　本来只是玩笑，大家也没在意。
　　很快几个男生聊的话题又跑到了其他事情上。
　　“对了，言哥，我那天路过办公室，听老陈说这次的月考又让你给补上了？真的假的？”周卜凡问道。
　　“是补了。”盛修言说道。
　　这话一出，几人纷纷露出了一脸遗憾的表情。
　　“哎，本来这次我排名还从378到377了，言哥你这么一考，我不就一招回到解放前了吗。”
　　不止王延锴。由于盛修言缺考，这一次全年级的成绩排名都在理论上前进了一名。
　　“那我还好，我这一次掉了将近一百名，回去被我爸妈一顿男女混合双打，反正打都打完了，多不多言哥这一名区别不大。”
　　“不过讲真的，言哥，老陈跟你说你这次的成绩了没？排名多少？”
　　“……”盛修言没说话。
　　“不会还是第一吧？能不能来点意外啊。”
　　盛修言还是没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又深沉了几分。
　　——成绩他看了，排名也知道。
　　但却很意外，他的排名那里不是第一，而是年级第二。
　　之前他没参加补考，学校挂出全年级月考排名的时候盛修言看到过一眼：排名第一的是十七班的，对方的分数比他后来的分数低了三十几分。
　　如果他是第二。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盛修言又将直线转向了顾惜的身上：唯一有可能比他高的，也只有这一个人了。
　　其他人不知道盛修言脑子里的真实想法，看见盛修言居然又不自觉地偷看新同学，众人呆了——完了完了，言哥不会真对新同学一见钟情了吧？
　　我言哥来真的？
　　我言哥沦陷了？
　　……
　　不理会几人莫名其妙的注视，盛修言收回视线，趴下，睡觉。
　　……
　　一天的课程结束。
　　几科的课程对于顾惜来说都适应得不错，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在立明中学时候的状态。
　　到了放学时间，顾惜将课本一一收好，然后背上书包起身离开。
　　刚走出两步，顾惜就被同桌的董茗茗给拉住了。
　　“顾小惜，你咋这么快，等下我啊。”
　　董茗茗一边拉住了顾惜，一边加快了速度将书本文具塞进书包。
　　同时还假装出一副伤心的模样，吐槽道：“你不会是想抛下你亲爱的同桌，一个人先跑吧。”
　　因为董茗茗这个自来熟的性子，才当了第一天的同桌，两人已经很熟悉了。
　　听到董茗茗的话，顾惜突然愣住。
　　“没……”顿了顿，顾惜解释：“刚刚在想问题。”
　　“啥，刚才那道数学题，话说为什么啊，我怎么算都是0啊。”
　　“嗯。”顾惜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只是习惯了。
　　之前在立明的时候，因为那些谣言，渐渐的就没有人愿意和顾惜说话了，也不会有人和她一起走。
　　所以，顾惜已经习惯了，一听到下课铃声，就快速收拾好东西，一个人先走出去。
　　这边，董茗茗已经收拾好了。
　　“好了，我们走吧。”董茗茗拉上了顾惜。
　　两人一路出了学校。
　　到校门口，董茗茗远远就看见了过来接自己的车，朝顾惜打了招呼。
　　“我车来了，我先走了，明天见。”
　　顾惜也朝对方挥了挥手。
　　——
　　和董茗茗告别之后，顾惜继续又朝着校门东边停车区域的方向走了走。
　　今天出门之前梅婶跟她说过，下午会有车过来接她放学，还发了车牌号到她的手机上，顾惜往周围看了一眼，还没找到。
　　……
　　又走了几步，顾惜突然停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感觉后面有什么人在跟踪她。


第22章 两个憨憨
　　顾惜和董茗茗出来得比较早, 这条路上还没有什么人。
　　如果对方只是普通的跟踪她，她还可以迂回一下，可万一对方是想绑架她, 她时不时得跑？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脑补, 成功让顾惜紧张起来。
　　顾惜放慢了脚步，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周围瞥了一眼, 然后又加快脚步往前走了几步，停下, 猛的回头望去。
　　“奇怪……”
　　后面有几个同样是放学的学生在走，但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
　　除了不远处墙边, 两个以奇怪姿势抱团蹲在一起的身影引起了顾惜的注意。
　　这两人身上穿着和顾惜同款的校服, 显然也是A大附中的学生。
　　“现在谈恋爱的都这么胆子大了吗？”还是说A大附中不抓早恋？
　　顾惜小声嘀咕了一句。
　　从她这个角度看, 那两个人一块挤在墙边, 虽然姿势有些别扭，不过‘亲亲密密’的样子，真的很像是在谈恋爱。
　　不过, 很快顾惜又发现了不对。
　　看起来, 那两位同学好像是……两个男生？
　　——该不会是在打架吧？
　　顾惜心道。
　　不过想想，好像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顾惜便摇了摇头, 收回视线，转身继续朝着停车区走, 路上还不时看着开过车辆的车牌号。
　　——
　　这边，见顾惜继续往远处走去，后面那两个疑似‘打架’的人才分开来, 紧张地往顾惜的方向看了一眼。
　　“呼, 总算走了。”顾辰逸松了口气。
　　没等话音落下, 就被旁边的顾炎萧拍了一脑门：“顾辰逸，你躲毛线啊。”
　　顾辰逸回怼了顾炎萧一句：“废话，不躲，万一被惜惜发现了怎么办。”
　　说罢，顾辰逸还紧张地又看了一眼顾惜的方向，自言自语了一句：“刚刚惜惜应该没发现吧。”
　　“你脑残吗？惜惜又没见过咱们，根本不认识我们好吗？”顾炎萧忍不住说道。弄得跟做贼似的反而还让人觉得奇怪吧。
　　听顾炎萧这么一提醒，顾辰逸也反应过来。
　　“……”感觉自己是个傻子怎么办。
　　“我这不是太紧张了嘛。”顾辰逸尴尬地说道。
　　还好没被熟人看到，不然他的人设就崩了。
　　“感觉惜惜比照片上的还要好看。”顾辰逸说道。反正他们家的就是最好看的，不接受反驳。
　　顾炎萧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又有点失望：“惜惜怎么没穿咱们给她选的那些衣服？”
　　这话一出，立马收到了顾辰逸一个鄙视的眼神：“那是因为你们调的那些衣服太丑了。”
　　顾家这帮人的审美，实在让人无力吐槽，粉红色的就一定好看？就算是吧，一下子那么多也会审美疲劳的好吗！
　　顾辰逸在心里吐槽。
　　作为顾家唯一审美在线的男人，顾辰逸深深为自己感到辛苦。
　　顾炎萧冷切了一声：“惜惜不也没穿你挑的吗？”
　　顾辰逸：“她戴的头绳是我挑的好吗！”
　　顾炎萧：“……”输了。
　　顾辰逸正嘚瑟，突然一把被顾炎萧卡住了脖子、往下一压，两人又做贼似的蹲到了地上。
　　“woc！顾炎萧，你有病啊，你不是说不用躲吗。”
　　“我看见二叔的车了！”
　　“卧槽……”
　　“赶紧躲起来。”
　　“现跑吧。”
　　“问题是没有拍到照片，回去怎么跟爷爷交代。”
　　……
　　两大坨人蹲在墙角的画面落入其他放学的同学眼里。
　　有个女生指着那两坨人惊讶地跟旁边的闺蜜说：“我刚才怎么看见那边那个人有点像顾辰逸？”
　　“不可能吧，你肯定看错了。”
　　“不信你自己看那边？”女生指着两个飞快跑远的身影说道。
　　旁边的闺蜜愣了一下：“背影是有点像。不过你想多了，不可能是顾辰逸的。”
　　顾辰逸那种校草级别的人物，怎么可能没事放学蹲墙角，甚至还有那么点low。
　　“顾辰逸这会儿应该在球场吧。”
　　“今天17班跟3班打，顾炎萧应该也会上吧，要不咱们倒回去看看？”
　　“好呀好呀。”
　　几个女生犯起了花痴。
　　——
　　另一边。
　　顾惜没找到梅婶说的那辆来接自己的车，却看见另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旁边。
　　确认一般地看了眼车牌号，顾惜微微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然后就见车窗摇下，是顾邵。
　　“爸爸！”顾惜有些惊喜。
　　顾邵的目光似乎在顾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确认顾惜没事。
　　“上车吧。”顾邵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简练，却难掩眼角的一丝柔和。
　　“好。”顾惜上车。
　　“爸爸，你怎么来了？是来接我的吗？”顾惜不确定地问道，眼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期待。
　　“路过，正好过来。”顾邵沉声说道。
　　听到这话，顾惜点点头，在顾邵身旁坐好。
　　倒是前面坐着的陈子扬偷偷笑了笑。
　　今天下午教授有一个科技探讨会，原本应该五点半结束。
　　不过为了过来接顾惜，教授便提前离席了。
　　教授应该是担心小惜第一天到新学校上课不适应吧。
　　忍着笑，陈子扬偷偷看了一眼后排的顾邵，又看了眼乖巧坐在顾邵身旁的顾惜，突然有点小羡慕。
　　他也好想要个女儿是怎么回事？
　　……
　　后排。
　　父女两人都没说话。
　　顾惜低着头，视线突然瞥到顾邵手边的一个文件袋。
　　有点眼熟。
　　顾惜回忆了一下，想起来：这个好像是昨天顾邵从立明校长那里拿回来的那个、装着她一些学习资料的文件袋！
　　顾惜抬头瞄了一眼，顾邵此时正在打电话，应该没注意到她这边。
　　因为实在好奇，顾惜便趁着顾邵没注意，偷偷地伸了只手过去，将文件袋的一边拉开了一个角，小心地看了眼里面装着的都是什么东西。
　　是一些她在学校期间获奖证书和奖状的复印件，还有一些参加竞赛的资料，再然后……是她写的作文和一些大作业文本。
　　这里面有她的获奖作文，还有一些被学校拿来作为范文和范例的作文。
　　顾惜已经不太记得她都有哪些作文和大作业被学校留存了。
　　就在顾惜准备翻开边角看一眼的时候，顾邵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见顾邵看过来，顾惜飞快地缩回了手，并向顾邵投去了一个‘啥也没发生，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干笑。
　　“在学校怎么样？”顾邵问道。
　　“嗯，”顾惜想想，扬起了嘴角：“还不错。”
　　顾邵不再多问，顾惜则开始拼命回忆自己在立明上学期间都写过哪些作文。
　　——大部分都是学校给的命题作文，家乡的山水，关于时间，假如你是某某……
　　对了！还有一篇‘我的梦想’，她写的梦想是进入NTN中心，然后……成为像顾邵一样的人。
　　想到这个，顾惜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本来一篇作文内容没什么不对，可是现在顾邵成了她爸爸，再想到那篇作文，顾惜突然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尴尬和一丢丢的不好意思。
　　顾惜小心地抬起头偷瞄了顾邵一眼：这个文件袋里面的东西，顾邵应该还没有看到吧。
　　她要不要把这些偷回来？
　　一个念头在顾惜脑子里一闪而过。
　　顾邵：“有事？”
　　顾惜：“没。”
　　——
　　回到家里。
　　晚上，顾惜还惦记着那份资料的事情，脑子里开始琢磨着要怎么把东西从顾邵那里‘偷’回来。
　　客厅里，看着顾惜紧闭的房间门，再想到今天顾惜吃过饭后早早就回了房间，梅婶不免有些担心。
　　“先生，小惜小姐不会是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吧？”梅婶紧张地问道。
　　“应该没有。”顾邵回答。
　　从学校那边反应给他的情况来看，顾惜第一天在学校似乎不错。
　　“可能是累了。”顾邵说道。
　　另一边，房间里，顾惜一直趴在门上偷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听到外面不再有动静，并且听到了关门的声音，顾惜心想顾邵应该是回房间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透过门缝，顾惜往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看到顾邵的身影，这才小声地挪了出去。
　　然后以100米最后冲刺的速度冲向书房。
　　她看到顾邵回来的时候把东西都放进了书房。
　　果然，顾惜在书房的办公桌上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文件袋。
　　顾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期间还时不时地往身后看了几眼。
　　拿到文件袋，顾惜正准备溜回房间。
　　结果，这时，顾邵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怎么了？”
　　听到顾邵的声音，顾惜吓了一跳，手一哆嗦，飞快地将文件袋放回原位，然后背着手，转身面向顾邵。
　　“啊？”
　　“什么事？”顾邵又问。
　　“没什么。”顾惜摇着头。
　　此刻的她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贼心虚’。
　　“就是那个、昨天要家长签字。”顾惜说道。
　　顾邵点头：“拿过来吧。”
　　“额，我放在房间里，忘带了。”顾惜说着，还心虚地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我去拿过来。”
　　见顾邵颔首，顾惜飞快地跑出去，回房间拿上了作业本，又折回了书房，心里还在庆幸：还好她够机灵。
　　“这些要签字。”顾惜将作业本递给顾邵，一双眼睛还死死盯着办公桌一角那个文件袋。
　　这边，顾邵接过顾惜的作业本翻开看了一眼。
　　字迹很漂亮，整个作业本一眼看下去很整洁，而且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
　　这样的态度和性子倒是很适合做科学研究。
　　顾邵分神地想到。
　　将顾惜的作业从头到尾看过一遍之后，在最下方用苍劲有力的字体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其他吗？”顾邵问。
　　“没了，就这些。”顾惜将接过的作业本还有练习册抱在怀里，又对顾邵说了声‘晚安’才转身出去。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念念不舍’的瞄了一眼桌角那个文件袋。
　　就在刚刚顾邵给她检查作业的时候，顾惜趁着对方不注意，将桌上的两本书盖到了那个文件袋上。
　　希望看不到，顾邵会遗忘这个东西。
　　毕竟，那对于顾邵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顾惜想着，回到了房间。
　　——
　　回到房间之后，顾惜又拿着刚才顾邵给她签了字的作业本看了一眼，望着作业本上的字发呆。
　　——其实，顾邵真的对她还蛮好的。
　　原本，一开始顾惜来找顾邵，期待的只是对方不要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或者像是小说里描写的那样彻头彻尾的恶人就好。她的要求也很简单，只要顾邵愿意作她的监护人到她成年就好。
　　可是，顾邵给她的，远比她所期待的多太多了。
　　让她住进自己家，亲自带着她去上户口办理转学手续，找来梅奶奶照顾她，会记得给她买新书，会询问她的想法，而且还会亲自接送她上学、放学。
　　这样一个爸爸，简直不要太合格。
　　而且顾惜也开始怀疑起来：小说里，作为与男女主背道而驰的人，顾邵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反派、坏人，可实际上，顾惜根本不觉得顾邵有哪里不好。
　　如果未来，小说剧情真的发生了，林奕泽真的对顾邵出手了，她希望顾邵能好好的。
　　想了想，顾惜拿出手机，打开了之前那个【决战天创之巅】的群。
　　【X】：群主，我考虑了一下，我可以和你们组队一起参加‘天创大赛’，一些专业上的东西我可能不太擅长，但是我可以尽量学，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
　　顾惜这句话刚发上去，还没等她把第二句话打上，那头的【AAA】已经秒回了一条消息。
　　准确的说是好几条消息：
　　【AAA】：！！！
　　【AAA】：真的？！
　　【AAA】：太好了！X兄，爱死你了！我等了那么久，就在等你这句话！
　　看着【AAA】一副激动的样子，顾惜又提醒了一句：我不算是这方面专业的。
　　【AAA】还是秒回：这不算事。
　　顾惜之前提供的那几个创意，在他看来已经相当牛逼了。
　　【AAA】：技术这一块有【麟】，放心！
　　【X】：好。
　　【X】：那个……
　　顾惜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X】：如果后面拿到奖的话，奖金可以分我30万吗？
　　弱小卑微又充满期待。
　　——顾惜想过了，小说里，她下线以及林奕泽对顾邵出手都是在她快成年的时候。
　　她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单靠参加学生组的一些学习竞赛获得奖金再加上一点点奖学金，她存到18岁的时候也没有多少，完全不具备抗风险能力。
　　她要存更多的钱，这样，就算以后顾邵被林奕泽害得破产了，她的钱还可以养活他们两个人。
　　对了，她要不要找个机会委婉地提醒一下顾邵，要当心林奕泽这个人？
　　顾惜心里暗暗琢磨着。
　　这时，群里【AAA】又发来一条消息：奖金是小事，用不着分，到时候拿了奖，奖金全部都给你！
　　就连极少在群里发言的【麟】也发了一句：可以。
　　【AAA】：@X，你是哪儿的？
　　顾惜想想，也没必要隐瞒，便回了一句：B市。
　　【AAA】：缘分啊。
　　【AAA】：我们也是B市了。
　　【AAA】：正好，【麟】也回来了，我们哥几个有空出来碰个头吧，搞个组队仪式。顺便讨论一下比赛的事情。
　　【麟】：没空。
　　【AAA】：话说你M国那边的课程都提前忙完了，现在应该不忙吧。
　　【麟】：你不懂。
　　后面还及其罕见地附上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
　　顾惜发现，这两个人好像本来就认识。
　　后面两人开始聊起了其他，顾惜便关掉了群聊，准备去睡觉。
　　至于3A提到的见面，顾惜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她担心对方要是知道了她是个初中还没毕业的菜鸟之后，不带她了。
　　不过，顾惜也在脑子里暗暗计划起来，要想办法提高一下自己的技术水平，最好是能找到一些专业的书籍或是课程，系统的学习一下。
　　顾惜想着事情，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书房里，顾邵却拿着顾惜的那份资料继续在看。
　　——
　　此时，顾邵手里拿着的是顾惜的另外一篇作文。
　　这是一篇期中考试的作文，连同另外几个学生的几篇作文被学校专门做成了参考范文。
　　题目是‘家’。
　　顾邵的目光在这个标题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看。
　　依旧是整整齐齐、娟秀的字体，其中的几段描写格外显眼。
　　‘爸爸的爱安静而深沉，爸爸平时话不多，但却很爱家里的每一个人，他会在我闯祸的时候第一时间来到我的身边保护我，他会在每天回家的路上买回来我最喜欢吃的蛋糕，他会放下所有的工作回来为我过生日，他不曾错过我的每一次生日，也不曾错过我的每一次表演，他会在我获得荣誉时表扬我，也会在……’
　　‘妈妈的爱永远都是那么细腻而温柔。她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会在我发烧的时候彻夜守候，会在我受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挡在最前面……’
　　‘还有奶奶和姥姥……’
　　简简单单的一篇情亲作文，字里行间却透着一种极富感染力的温馨与幸福感。
　　只是……
　　顾邵皱起了眉，捏着作文的手紧了紧。
　　从时间来说，这篇作文里的‘爸爸’显然不是说他。
　　但也不是林家人。
　　或者说，这仅仅只是顾惜透过林安馨的视角所描写出来的‘爸爸妈妈’会有的样子和态度。不过是她想象出来的，心里渴望的‘家’应该有的样子。


第23章 参加比赛
　　第二天, 顾惜又蹭上了顾邵的车。
　　去上学的路上，顾惜低头刷着手机。
　　昨天她跟【AAA】说愿意组队之后，对方便发了几个G的资料给她, 据说是呕心沥血整理的近年来类似大赛的获奖设计。
　　这会儿, 【AAA】正在群里跟她挨个介绍这些设计。
　　——
　　一旁，看着抱着手机目不转睛的顾惜，顾邵眼神变得严肃。
　　“不要在车上看手机。”顾邵说道。
　　这几天，顾惜对于顾邵这种严厉的态度已经有点习惯了, 不会像之前那么紧张，不过听顾邵这么说, 顾惜还是偷偷吐了吐舌头，然后乖乖地收起了手机。
　　见状，顾邵收回了视线。
　　片刻，顾邵突然又开口问了一句：“你想进入NTN？”
　　顾惜：！！！
　　顿时, 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
　　——顾邵知道了？所以他看到了她的那篇作文？
　　顾惜表情一僵：如果现在车底有个洞，她想钻进去，然后把自己埋了。
　　本身那篇作文没什么, 就是……太丢人了。
　　这感觉，顾惜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大概就是小孩子的时候在日记本里悄悄写了‘我爱爸爸妈妈’、‘我爸爸最厉害’、‘我妈妈超级美’这种类似的话，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结果某天发现自己的家长其实每天都会‘检查’自己的日记本。
　　或者每天给偶像发私信, 以为偶像根本不会看自己全当做树洞, 结果某天, 偶像回了……
　　“算是吧。”顾惜小声说道。
　　下意识地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朵, 又假装若无其事地道：“我就是之前在手机上看到过关于NTN的报道, 觉得很厉害, 所以我希望我以后也能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也能进入NTN。”
　　说罢，顾惜还欲盖弥彰地朝着顾邵淡定的笑了笑。
　　听到顾惜的话，顾邵不置可否。
　　不过，在顾惜看不到的角度，顾邵的嘴角却微不可查地勾出了一丝幅度。
　　很快，顾邵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对顾惜道：“NTN并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这是事实——与高校的人才培养和研究机制不同，NTN几乎代表了华国市场最先机的技术，同时招入的基本都是行业内的顶尖人才，即使是基层的新进人员，也设有相应的门槛要求。
　　不过，这并不是顾邵主要想对顾惜说的。
　　“你的选择由你自己决定，你未来的路很长，但并不局限于某一个方向。”顾邵认真说道。
　　过去，顾惜在林家时，努力学习、将每件事都尽量做到最好，考到最好的成绩……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是作为一个孩子，希望得到家长的认可。
　　顾邵不确定顾惜为自己定下‘要成为最优秀的科研工作者，要进入NTN’这样的目标，是否也是为了迎合讨好大人。
　　但是，在他这里，不需要。
　　他不需要用一把尺子去衡量自己的孩子，更不需要她将大众眼里的‘优秀’做到某种极致。
　　“你可以做你自己喜欢的事。”顾邵又道。
　　听到顾邵这话，顾惜一愣，等明白了顾邵的意思之后，顿时双眸一闪。
　　下一秒，顾惜朝着顾邵咧嘴一笑：“我知道了，不过我没骗人，这就是我喜欢的事情。”
　　像是怕顾邵不相信一般，顾惜又强调了一句：“真的！”
　　这回，换成顾邵愣住：没记错的话，这个年纪的女孩似乎应该喜欢唱歌跳舞画画之类的，或者梦想当明星什么的。
　　这是顾邵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最常见的说法。
　　顾邵瞥向顾惜，此时少女的眼中透着的认真与兴致勃勃不像是作假。
　　——
　　顾邵收回视线。想到作文，突然又想到了昨天晚上最后看到了那一篇作文。
　　——家人么……
　　顾邵略微垂下眸子。
　　即使整篇作文的内容顾惜多半都是靠想象，或是参考林家人对待林安馨的态度写出来的，与实际情况相差甚远，不过，从字里行间中却不难看出一个孩子对于家庭亲情的渴望，包括作文里对于张翠这个姥姥、以及徐娇凤这个奶奶的美化。
　　又想到之前老爷子让周管家打来的电话，顾邵想了想，开口道：“这个中秋节，带你去爷爷家。”
　　闻言，顾惜愣住，然后便是一脸的惊讶。
　　之前顾邵的户口本上只有他一个人，顾惜也没有多想，更是从来没去想过顾家其他的人。
　　这会儿突然听对方提到‘爷爷’两个字，顾惜才惊觉，顾邵应该还有其他的亲人。
　　这一点，小说里似乎也提到过一些，但却只有寥寥数语。
　　大概就是顾邵垮掉之后，他的家族也跟着出了事。
　　虽然没有见过，小说里也没有具体描写，但或许是出于那层血缘关系的滤镜，顾惜觉得顾家的人应该不是坏人。
　　想到小说里顾家的下场，顾惜突然心生担忧。
　　——
　　一旁，顾邵不知道顾惜在想什么，见少女眉头紧锁，便以为她是因为要见到陌生的顾家人在紧张和不安。
　　“没有那么可怕。”顾邵说道。至少顾家，并不像是林家。
　　“嗯？什么？”回过神来，顾惜看向顾邵。
　　“顾家那边，有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爷爷，还有你大伯一家，小叔一家，一共有三个小子，和你差不多大……”毕竟还没见到人，顾邵只是简短地跟顾惜介绍了一下顾家那边的家庭成员，让她知道，那边的情况并不复杂。
　　不过，顾惜却将顾邵说的认真记了下来。
　　“有照片吗？”顾惜问道。
　　“没有。”顿了顿，顾邵又道：“到时候去就见到了。”
　　“好。”顾惜点点头，下意识地打开手机看了眼中秋节的日期。算算时间，也就是下下周。
　　“那要不要跟爷爷他们那边说一下我的存在？”顾惜又小声问道：毕竟，十四年都不存在，突然就冒出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孙女来，想想好像有点太突然了。
　　“他们知道你。”顾邵说道，目光扫向车窗外某个方向。
　　——老爷子专门安排了人到学校附近。昨天接近放学的时间还自己偷偷来了一趟，以为他不知道么？
　　顿了顿，顾邵又开口道：“爷爷他们很喜欢你。”
　　听到这话，顾惜眼睛睁大，满脸的惊奇：“真的？”
　　不会是顾邵怕她紧张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顾家的人都没见过她，怎么就能喜欢她了？她在林家和姥姥、奶奶生活了那么久，也没见对方喜欢她。
　　“真的，”顾邵给了顾惜肯定的回答，又道：“到了。”
　　“啊？”顾惜回过神来，才发现车已经到了校门口。
　　“去吧。”
　　“好，”顾惜朝着顾邵投去一抹笑，下了车，挥了挥手，说道：“爸爸再见。”
　　和顾邵打完招呼，顾惜又朝前面的徐飞也说了声‘小飞叔叔再见。’
　　——
　　此时副驾驶上的徐飞正抱着手机出神地研究着两条朋友圈内容，差点没注意顾惜在跟他说再见。
　　和顾惜挥了挥手、，徐飞又再一次打开了手机，继续琢磨老板昨天连续在朋友圈里分享的那两篇文章的用意。
　　这两篇，一篇叫《父母对孩子的影响》，另外一篇叫《遗传在孩子未来发展中的重要作用》？！
　　一般顾邵很少发朋友圈，即使偶尔发，内容大多也是新产品新技术宣传或者一些技术类的论文。
　　徐飞抱着老板这两篇分享的文章研究了一晚上：发现这就是两篇普通骗转发量骗点击量的‘砖家’软文，其中一篇下面还带了一个卖奶粉的广告链接，除此之外，徐飞完全没有看出这两篇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要不是老板还在下面用平常的语气回复了某人一句‘不无道理’，他差点要怀疑老板是不是被盗号了。
　　后座，直到看着顾惜进了学校大门，顾邵才吩咐了司机一声：“走吧，先去A大。”
　　——
　　另一边，告别顾邵之后，顾惜直径去了教室。
　　顾惜到学校的时间不算早，她到的时候，班里已经到了不少人。
　　只是，让顾惜奇怪的是：这些人不在早自习，都围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什么？
　　还不等顾惜走过去，便有人发现了她，喊了一句：“来了来了，正主来喽~”
　　嘛情况？
　　顾惜在心里狐疑地嘀咕了一句，朝着人群走去。
　　班里的同学自动给顾惜让开了一条道。
　　就是看着她笑得一脸八卦的表情实在让人瘆得慌。
　　顾惜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位置上多了一个和早餐大礼包。
　　为什么说是大礼包呢？
　　是因为这一盒子东西实在是太大了，而且种类相当丰富，不仅有早餐，还有零食，还有小饼干。
　　樱桃粉色，樱花形状的餐盒，还配了同款的非一次性餐具，十分显眼。
　　这时，董茗茗凑了过来，满脸八卦地拉住顾惜。
　　“可以啊，居然到学校来第二天就有人送爱心便当了！”说罢，董茗茗又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谁送的？”
　　“我不知道啊。”顾惜也是一脸懵逼，看向旁边众人，问：“你们知道吗？”
　　众人摇头。
　　“我第一个来，我来就放在这儿了。”
　　“谁那么好啊，大清早的送早餐，太宠了吧。”
　　“嘿嘿，不会是某个暗恋顾惜的同学送的吧。”毕竟，以顾惜这种颜值，会有暗恋者完全正常。
　　……
　　众人再度陷入八卦当中。
　　好在这时，早自习的铃声响了，大家才停止了八卦，讪讪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顾惜坐下后，旁边的董茗茗凑了过来，小声问：“话说，顾小惜，你真不知道是谁送的？”
　　“真不知道。”顾惜摇头。
　　“那就奇怪了。”说是顾惜的暗恋者送的其实有些扯，毕竟顾惜才刚来学校一天，不是他们班的人说不定都不知道有这一号人呢。
　　“你在咱们附中有认识的人吗？”
　　顾惜再次摇头：“没。”
　　“也说不一定是放错的。”顾惜看着面前的东西，实在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那你要怎么处理？”董茗茗问。
　　顾惜想想，道：“放失物招领处吧。”
　　董茗茗：“好办法……”就是，这个大礼包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想吃，怎么办？
　　——
　　教室的另一边，王延锴那几人看看顾惜这边，再看看正趴桌上睡觉的盛修言，也忍不住小声讨论了起来。
　　“话说，那该不会是言哥送的吧？”毕竟他们昨天都一同见证了盛修言的‘沦陷’。
　　“一大清早过来放了爱心早餐，然后又离开，再假装啥事没发生了来到教室，嘿嘿。”
　　“有可能，不然今天言哥怎么还没上第一堂课就来了。”
　　几人小声议论。
　　还好这时候盛修言没醒，不然听到几人的对话，一定会直接扔给几人一句：“脑残”。
　　——
　　大课间的时候，顾惜被班主任叫去了一趟办公室。
　　“陈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顾惜问道。
　　见到顾惜，班主任的脸上挂出了一抹很有亲和力的笑：“来了啊，顾惜你过来，我跟你说。”
　　顾惜走过去之后，班主任又道：“是这样的，下周就是B市初中的理科联合竞赛了，这个你应该知道的吧？”
　　顾惜点头：“知道。”
　　这个理科联合竞赛实际上是B市26所重点和次重点初中联合举办的一个理科团体联合竞赛。
　　每年都在同一个时间举行。
　　顾惜去年的时候代表立明中学参加过，所以知道这个联赛。
　　见顾惜点头，班主任又笑了笑，继续道：“这一次从初一到初三，学校的计划是2、3、3，咱们年级一共3个名额……”
　　听班主任这么说，顾惜大致回忆了一下联赛的赛制：整个联赛的赛制和一般的竞赛不同，联赛一共要进行3天，包括前两天的数理化生四个科目的试卷测试，以及最后一天的限时答题。
　　参赛的学校，每个学校组成一个8人的参赛队，年级由各自学校自行决定。
　　前面两天的测试，每个科目、每支队伍各选出3个人参加测试，而最后一天则由每支队伍各出两个人在规定时间内进行无限制刷题。
　　最后以所有测试的总分加和进行排名。
　　“我想了想，我们班，我准备把你和盛修言的名字报上去。”班主任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正好这时，盛修言也进了办公室。
　　“我还以为要我说完了你才回来。”班主任瞪了盛修言一眼。
　　“前面的你没听到我就不重复再说了，这一次的你和顾惜你们两个去参加理科联赛，是代表了咱们学校，也是代表了咱们7班，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虽说报名上去还要经过学校那边的筛选，不过他们班这两人，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完全没有悬念。
　　“随便吧。”盛修言回了一句。
　　班主任没理会他，看向了顾惜，细声细语的问道：“顾惜你呢，没问题啊。”
　　“没问题。”顾惜点头。
　　就是……
　　“请问这个竞赛有奖学金吗？”顾惜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之前这类竞赛，在立明是有相应想奖学金的。
　　顾惜这话一出，站她旁边的盛修言看过来，眼里闪过一抹鄙视：俗。
　　反观班主任，倒是完全不介意。
　　好学生在她眼里，什么都是对的，就算是关心奖金问题，肯定也是为了自己买学习资料什么的。
　　毕竟，像是顾惜这样的家庭，根本不会缺钱，而奖金也只是一种鼓励形式。
　　“当然有，”班主任说着，又眨了眨眼道：“而且咱们附中比其他学都高哟。”
　　顾惜郑重地点点头：她完全没问题了。
　　——
　　顾惜回到班上。
　　董茗茗好奇地挪了过来，询问：“老陈叫你去干嘛啊？”
　　“参加理科联赛。”顾惜解释道。
　　闻言，董茗茗脸上露出惊讶：“艾玛，顾小惜，看来你不是一般的学霸啊。”
　　这种一个年级才选出两三个人去参加的比赛，一般像她这种水平的学霸最多只有见习的资格。
　　“对了，刚刚修神和你一前一后进来，这次联赛他也参加吗？”
　　“恩。”顾惜点头。
　　董茗茗拍了拍顾惜的肩膀：“恭喜你，你可以跟着修神躺赢了。”
　　顾惜：“……”
　　她以为董茗茗突然正儿八经的是要说什么……
　　怎么不说是盛修言跟着她躺赢？
　　顾惜暗暗吐槽了一句。
　　虽然去年最终获得冠军的的确是A大附中，不过好歹上一届她也是第三天限时赛的最高分好吗。
　　——
　　因为名人效应的缘故，盛修言要参加这一次的理科联赛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每一个班里。
　　顾惜作为顺带的，也穿了出去。
　　“顾惜？哪个顾惜？”
　　“初二的？没听说过啊，怎么不是他们班的严旭或者8班的邹乐？”
　　……
　　其他班上，有人刷着学校论坛上的最新消息，议论道。
　　就在这时，本来还优哉游哉玩着手机的顾辰逸跳了起来。
　　“你说谁报名了？”
　　“还有谁盛修言呗。”一人说道。
　　“不是，另外一个，你们刚刚说顾惜？”
　　“是啊。”对方点头，正要问顾辰逸是不是认识，这个顾惜是什么来头。
　　便见顾辰逸直接朝他伸过了手来。
　　“咋？”
　　“报名表。”


第24章 ‘蹭’书
　　中午, 趁着休息的时间，顾惜去了一趟学校图书馆。
　　“顾小惜，你是要找什么辅导书吗？你要什么书我借给你啊, 不用来图书馆。”跟着顾惜一块来的董茗茗在一旁说道。
　　顿了顿，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跟你说咱们学校的图书馆的书真的不太行，种类少，还经常不更新, 你想找本最新的参考书都找不到。”
　　这一点上A大附中是真的比不上隔壁学校。
　　“没事, 我就看看。”顾惜笑笑, 说道。
　　她来图书馆不是为了找教辅书或者参考书, 她其实是想找几本电子科技类的基础书籍。
　　决定要和【AAA】还有【麟】以及组队参加‘天创大赛’之后，顾惜也把自己的基础学习提上了日程。
　　理论或是概念类的东西她知道, 缺乏的恰恰就是基础性的知识积累, 找个专业的学校班级上课明显不现实，所以顾惜也只能是找一些书来自学了。
　　不过, 在图书馆里找了一圈，结果让顾惜有些失望——就像董茗茗说的，学校图书馆里的书种类不多, 大部分都是初中课程相关的书籍, 电子科技类的书有那么几本也只是扩展科普类的。
　　“我们走吧。”顾惜对董茗茗说道。
　　没找到想要的书, 顾惜有些遗憾，不过还是很给面子地选了一本初三数学参考书借走。
　　看着顾惜借的书，董茗茗内心一阵惊讶——听说修神就是把初三的课程都已经全部提前学完了, 顾惜不会也想像盛修言那样，提前自学完初三的课程吧？
　　——
　　两人一起出了图书馆, 不远处的一群人引起了顾惜的注意。
　　“那边在干什么？”看着那边热闹的一群人, 顾惜挑挑眉, 看向董茗茗随口问道。
　　此时，董茗茗也正看着那个方向，听顾惜问，便解释道：“应该是快到艺术节了，这些人在提前准备什么吧。”
　　说着，董茗茗又指了指那堆人群中的一个身影：“喏，你看，最前面的那帮人就是咱们学校文艺部的，另外中间那个没穿校服、浅蓝色裙子的，那个就是文艺团的团长。初三二班的顾雪儿。”
　　“咱们附中传说中的校花。”
　　说到这个，董茗茗突然来了兴致，整个人顿时洋溢起一种八卦的气质。
　　“我跟你说，”董茗茗挽住了顾惜，小声道：“这个顾雪儿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据说每天发出去的好人卡连起来能绕咱们附中三圈……”
　　反正学校论坛里，什么人美歌甜、肤白貌美、多才多艺、心地善良、有气质，这样的形容词都是给顾雪儿的。
　　“所以，你是她的小迷妹？”顾惜问道。
　　兴趣点不在这上面，所以关于学校里这类的话题顾惜很少去关注。
　　“那倒没有。”董茗茗赶紧摇摇头，说道。
　　其实这个顾雪儿她觉得也还好吧——单从颜值来说，顾雪儿只能算是还可以，‘学校颜值No.1’这个标签有些夸张了，不过综合上气质、打扮、才艺、亲和力这些方面，顾雪儿这个校花倒是当之无愧。
　　“对了！”想到什么，董茗茗又道：“之前还传说咱们修神和这位顾学姐在交往，嘿嘿，说是有人看到顾雪儿给盛修言送东西。”
　　“还有顾雪儿的闺蜜跑去问盛修言来着，不过盛修言咋说的就不知道了。”
　　……
　　看着董茗茗说起八卦，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顾惜嘴角微微抽了抽，拍了拍董茗茗的肩，很想告诉她：少女，早恋是不对的。
　　结果，不等顾惜把这话说出来，那边一行人便已经走到了顾惜她们这边来。
　　有人叫住了顾惜两人。
　　“同学，我们在为下个月的艺术节做一个微笑墙的活动，就是要把大家微笑的照片发出来做成展示墙。”其中一个女生对顾惜和董茗茗解释道，又问：“请问你们可以帮忙拍一张照片吗？”
　　顾惜和董茗茗两人对视一眼。
　　这时，刚刚负责完那边布景的顾雪儿走了过来，看到顾惜的一瞬似乎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对着两人友善一笑，道：“这个活动很有意义的，到时候我们会把照片墙放在艺术节主会场最大的一面墙前，会很壮观的，相当于你们也为艺术节贡献了一份力。”
　　“而且也不用觉得难为情，这面照片墙很大，会有很多其他的同学和你们一起在上面。”
　　不得不说，这位校花学姐的言辞很有说服力。
　　“那好吧。”顾惜和董茗茗点点头。
　　“太好了，”顾雪儿一笑，叫了另外一个同学：“你把这两个同学带过去拍照吧。”
　　顾惜和董茗茗跟着另一个学姐去了背景幕布旁边。
　　这时，顾雪儿又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个头套。
　　“差点忘了，你们把这个也带上吧。”
　　一个绿色的外星人，一个小葵花头套，中间挖了个孔应该是脸露出来的位置。
　　董茗茗：“……”感觉自己仿佛被坑了。
　　顾惜：“……”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
　　拍了照，两个‘年轻人’回了教室。
　　董茗茗还在吐槽：“我的一世清明啊，不会就被一个破头套给毁了吧。”
　　“咋办？到时候这个照片墙还要放在主会场最显眼的位置，要是被人看见丢脸死了！”
　　“咱们走的时候我看见了，明明还有什么小兔子、HelloKitty……那么多好看的，为什么偏偏要给我一个那么丑的。”
　　又拍了拍董茗茗的肩，顾惜表示不想说话：董茗茗的好歹是那个小葵花，她的那个ET是什么诡异的存在……
　　不过，这件小插曲，两人倒是很快就忘了。
　　——
　　下午放学，刚出校门顾惜便看到了停在校门口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车。
　　和董茗茗告别之后，顾惜跳上了车。
　　不过，在车上，却没有看到顾邵。
　　“小飞叔叔。”顾惜看着前排的徐飞叫了对方一声，心里有些奇怪，徐飞都在，怎么顾邵没在。
　　“小惜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还不错。”顾惜朝着对方笑笑。
　　见顾惜脸上的笑容中似乎带着失落，徐飞反应过来，便赶紧解释道：“本来总裁是要过来接你的，不过临时有个产品的测试出现了问题，总裁临时要过去，所以就让我先过来接你了。”
　　闻言，顾惜有些紧张：“产品测试？不要紧吧？”
　　“没事，”徐飞摆摆手，又道：“检查出来就是一个连接件除了一点问题，现在正在处理，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顾惜点头。
　　——
　　因为要处理产品的事情，顾邵一直在中心没回来。
　　吃过晚饭，顾惜坐在房间里和【AAA】还有【麟】讨论‘天创大赛’的事。
　　经过不超过10分钟的讨论，三人便定下了参赛的项目，准确的说是【3A】大兄弟定下了。
　　【AAA】：好，那就这么决定了，这一次咱们组的项目就是陪伴型智能管家系统。
　　这个‘陪伴型智能管家’是在顾惜之前提议的基础上升级而来的——简单来说，就是设计一款生活类的人工智能管家，但是这款智能管家在出厂前只设置70%的基础性智能管家功能，而保留30%的自我学习升级内容。
　　智能管家根据用户在使用过程中采集到的信息进行分析和学习以及自主修改，让整个智能管家能加契合于用户个人的性格、喜好和生活习惯。
　　最终形成50%的基础性智能服务和50%的个性陪伴化服务。
　　“只是……”
　　就这么两句话就定了？会不会太草率了？
　　顾惜默默嘀咕了一句。
　　本来想发消息说咱们要不再想想。
　　结果，这时，【麟】也发来了一条消息：我觉得可以。
　　于是，这件重大决策就这么敲定了。
　　【AAA】：对了，今天报名开始，你们别忘了。
　　【AAA】在群里提醒道。
　　今天是‘天创大赛’报名的第一天，为了保证每个参赛者信息的真实性，并且防止有人划水混赛，比赛的报名采取个人独立报名形式。
　　无论是怎么组队，跟谁组队，参赛者都要先自行到官网上去进行报名，拿到参赛码之后同队的人再将自己的参赛码输入到组建的团队中。
　　——
　　顾惜打开大赛官网，点进了报名页面。
　　初步的报名和审核比较简单，只需要填写个人姓名，身份证号之类的基本信息就可以了。
　　顾惜迟疑了一下，还是带着几分侥幸地在上面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结果下一秒屏幕上便弹出了一条提示【身份证信息不符合规范，请正确填写身份证信息。】
　　“果然不行……”大赛规定了参赛者的年龄限制必须在16周岁以上才行。
　　顾惜没想过这件事还能和群里的其他人交流交流经验，对着电脑屏幕纠结了半天，顾惜终于还是把自己脑子里唯一还能记下的另外一个身份证号填了上去。
　　这一次，很顺利地完成了注册。
　　将个人参赛码发到群里之后，顾惜便登出了群聊。
　　——
　　出去看了眼，顾邵还没回来，顾惜便晃晃悠悠地晃到了顾邵的书房门前。
　　站在书房外，顾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进去，站在门口，探着头往里面瞅。
　　顾惜是想看看顾邵书架里都有什么书。
　　之前顾邵的书房她进去过两回，看见过，那后面的书架上好像有很多都是电子科技方面的书。
　　大部分都是很高端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基础知识类的。
　　顾惜伸长了脖子，紧紧盯着书架上那些书的名字，一排一排地仔细往下看。
　　“电子前沿……”太高级了。
　　“E-瑞LL芯片……”这个也太高级了。
　　……
　　直到看到最后面，顾惜才在书架一角看了了几本从好像很基础的书籍。
　　只是，还不等顾惜将那几本书名看清楚记下来，顾邵便回来了。
　　——
　　中心那边的产品修正耽误了一些时间，那边结束，这个时候顾邵回到家已经快10点。
　　刚进门，就看到一个名为‘女儿’的生物壁虎似的趴在书房门口，半边挂在门上，歪着脑袋往里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要不是确定这个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女儿，顾邵差点要以为这丫头是贼了。
　　“趴那里干什么？”
　　顾邵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吓了顾惜一跳，飞快地从门口跳开，转身看向了顾邵。
　　“爸呃、爸爸，你回来啦。”
　　见顾惜一副做贼的模样，顾惜挑挑眉：“在看什么？”
　　“唔，没……”顾惜低着头，绞着手指，吱吱呜呜的半天，终于还是坦白从宽了：“就是，我想找一些书，嗯，参考参考。”
　　顾惜的话，顾邵没有怀疑，毕竟他刚才进家的时候，看见这丫头一双眼睛都快掉书架上了。
　　“想看书怎么不进去？”顾邵问道。
　　想到刚才顾惜那副模样，实在有些滑稽。
　　“……”顾惜没说话。
　　她就是觉得没经过顾邵的允许就进对方的书房，不太好，之前情急之下去‘偷’她的作文已经不太对了。
　　见状，顾邵似乎猜到了顾惜心里的想法，目光微沉，暗暗叹了口气：“要想看什么书、或者取什么东西就自己进去拿。”
　　说罢，顾邵又强调了一句：“这里是你家。”
　　“进去吧。”见顾惜还愣愣的，顾邵示意她进了书房。
　　“想要看什么书？”顾邵问道。
　　顾惜眼睛一亮，激动地指着书架一角：“就那几本，基础类的。”
　　闻言，顾邵神情一顿，微微蹙眉：看其他书可以当做是一种拓宽眼界、培养兴趣爱好的方式，顾邵并不介意顾惜看一些这样的‘课外读物’，可是看基础类的书……难道还想深入学习？
　　他不会干预顾惜对自己未来发展的选择，但是现在才14岁的孩子，接触专业知识还太早了。
　　“你要看这些？”顾邵问。
　　“嗯嗯，”顾惜点头：“就看看。”
　　“Ric-11双极型三极管的基础组态是什么？”顾邵突然发问。
　　“共射极、共基级还有共集电极。”顾惜几乎没多想地便答了出来。
　　“……”
　　现在轮到顾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突然随口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只是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顾惜，她现在一个初中生，距离真正学习接触专业知识还太早，不要想太多。
　　完全没想到顾惜居然答上来了。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顾邵略微头疼，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你现阶段应该做的事是好好学习学校里教的东西，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还不到你做的事情上。”顾惜摆出了严格的态度，沉声说道。
　　闻言，顾惜心下一沉，想要再跟顾邵磨叽一下，不过，见对方神情严肃，顾惜也只好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作业写完了吗？”
　　“还没。”
　　“去写。”
　　“哦。”
　　——
　　‘蹭’书计划失败，顾惜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把剩下的作业写完。
　　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人敲门。
　　顾惜过去开门，见是顾邵。
　　“爸爸。”
　　“作业写完了？”
　　“还差一点，”说罢，顾惜又道：“马上就好。”
　　顾邵没说什么，将手里两本书递给了顾惜。
　　——就是之前她在顾邵书架上看中的那几本基础知识。
　　“给我吗？”顾惜眼里闪过惊喜，不确定地抬头看向顾邵。
　　这是顾邵第一次过来顾惜的房间，站在房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除了满满的粉红有些刺激之外，其他的很整洁，所有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这时，顾邵瞥见了书架上的几本书。
　　这些应该是顾惜在之前带来的。
　　让顾邵有些意外的是，顾惜的那些书里95%以上他都很眼熟，而这其中，大半都是他的。
　　顾邵的目光微动，低头看向一脸期待的少女，嘴角的弧度松动了几分。
　　“可以看，但是不要耽误学习。”顾邵一本正经地强调道。
　　只是，仔细听不难发现，他的语气并没有之前的严肃。
　　“不会的！爸爸放心吧。”顾惜朝顾邵扬起一抹大大的笑，一边保证道，一边欢喜地从对方手里拿过了那几本书。
　　“谢谢爸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惜感觉这一会儿，顾邵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她要不要趁着对方现在心情还不错的样子，趁机跟他坦白自己刚刚注册用了他的身份证号？
　　变得顾惜决定，顾邵便说了一句：“我在书房，作业写完过来给我签字。”转身离开。
　　“哦，好。”
　　——
　　另一边，正在刷朋友圈的徐飞，这会儿又刷到了老板的一条分享。
　　还是一篇公众号软文：《论家长言传身教的意义》
　　徐飞点赞的手指颤了颤：“……”
　　他怎么觉得最近他们老板画风突变得有点快？
　　关键是点进去他们老板居然还在人家软文下面留言了：只有你足够优秀才能给孩子带来好的影响。
　　这条评论，他们老板字里行间在炫耀什么？
　　果然是有了孩子人不一样了吗？过几天老板会不会开始在朋友圈拉票了？
　　徐飞在心里随意吐槽了一句，绝对想不到某天这句吐槽会一语成箴。
　　——
　　第二天，顾惜刚到学校，就被叫去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一起被叫去的还有另外被选定参加理科联赛的七个人。


第25章 掉马
　　见几人已经到齐, 教导主任开始说起了这一次的理科联赛。
　　“B市中学的理科联赛，你们当中的一些人已经参加过了，还有一些人没有参加过, 但我相信即使没有参加过的也都听说过这个比赛，虽然不是全国统一竞赛，但这是一个含金量非常高的比赛。”
　　顿了顿，教导主任看了几人一眼, 又道：“同样的, 这个竞赛对于你们个人来说也将会是一次很有意义的经历, 我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对待, 全力以赴。当然了，你们能够被挑选出来代表咱们附中参赛, 就代表了你们是各个年级最优秀的学生, 老师相信你们已经能够取得一个非常好的成绩，为咱们学校再创佳绩、再创辉煌……”
　　教导主任慷慨激扬的官方发言话音还没落下, 顾惜隐约听到旁边响起了一声很小声的‘切’声。
　　这种态度不用猜顾惜都能想到是谁。
　　扭过头，顾惜朝着旁边不远处盛修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这人一脸黑线、一副‘成功被肉麻到’的表情。
　　意外的是, 此刻盛修言旁边站着的一个少年, 此刻这人脸上的表情和盛修言完全就是同款。
　　顾惜：“……”这么‘不食人间烟火’、装都不装的牛比人设, 她一直以为也会盛修言这么一个了。
　　似乎注意到了这两人的表情，那边，教导主任朝着两人不客气地瞪了一眼：“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准备, 别吊儿郎当的。”
　　“还有，去就是比赛的, 别惹是生非。”
　　这话还是针对盛修言和他旁边这位同学的。
　　以教导主任对这两个人的了解, 没凑在一块的时候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凑在一块还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新花样来。
　　被教导主任点名的两人相互瞥了一眼。
　　“听到了？”盛修言睨了旁边的顾辰逸，冷冷说道。
　　顾辰逸也不客气地回怼了一句：“我怎么感觉是在说你？你才应该小心吧。”
　　“我就用不着你操心了，倒是你，闲着没事干？”盛修言反问，特指顾辰逸没事跑来这次比赛瞎凑热闹、拖后腿。
　　闻言，顾辰逸不爽地冷哼了一声，不过想到这次的目的，顿时又得意起来：“我乐意。”
　　要不是惜惜要参赛，他才不会这么无聊跑来参加这种比赛。
　　还好他下手快，不然这次的机会就要让顾炎萧给抢去了。
　　顾辰逸嘚瑟一笑。
　　——
　　这边，不再理会这两个‘问题学神’，教导主任收回了视线，又据需介绍了一些这次比赛的重点事项。
　　“因为之前的统考延后，这一次比赛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不多，学校就不统一搞补习了，这里有我们几科老师整理出来的历练的测试题，还有今年的预测题，你们自己拿回去先抓紧时间看。”
　　教导主任指着一旁桌上的几摞书，那是学校给这些学生一人准备的一个赛前大礼包。
　　趁着几人去领取大礼包的时候，顾辰逸趁机挪到了顾惜旁边。
　　“惜、咳，顾惜同学？”
　　听有人叫自己，顾惜一愣，回过头就见刚才盛修言旁边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旁边，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这模样让顾惜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哈士奇的样子。
　　顾惜：“……”
　　这笑好傻。
　　明明之前还是个帅气小伙，这会儿……怕不是个傻子吧。
　　顾惜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像是躲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一般，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有事吗？”顾惜问道，一张脸上全是‘我不认识你’、‘你哪位’的表情。
　　见状，顾辰逸脸上的笑一僵。
　　差点忘了，惜惜应该还不认识他们。
　　毕竟以二伯的性子，估计根本就还没有告诉顾惜有他们这一大家子家人的存在。
　　听爷爷说顾惜在之前的家里过得不太好。因为怕顾惜对‘家人’这个存在有什么阴影，一直以来，顾家人对顾惜的态度都很小心翼翼。
　　就连老爷子想看孙女想得要命，也只敢偷偷过来瞄一眼，不敢贸然出现在顾惜面前。
　　于是，顾辰逸想了想，决定在正式介绍之前还是不要告诉顾惜他们之前的亲属关系了，免得吓到惜惜或者给她造成什么困扰。
　　——不过没关系，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先刷刷好感值。
　　顾辰逸心里暗暗得意。
　　然后，又被那边的教导主任白了一眼。
　　“我说的都是重点，你们好好听着。”顿了顿，教导主任又道：“现在我就不进行分组了，明天我们进行一个四科的测试，到时候老师会根据你们的情况在安排分组。”
　　“拿上这些测试题就先回去上课吧。”
　　教导主任说完，顾惜也准备过去将测试题拿上。
　　结果，刚伸手过去，她的那份大礼包就让人给截胡了。
　　顾惜看着旁边的顾辰逸嘴角微抽，提醒道：“同学，你拿的是两份。”有一摞是她的。
　　“我知道，”顾辰逸朝着顾惜友好一笑：“太重了，我帮你拿回去。”
　　顾惜眉头皱了皱：“……”是不轻，可还没有重到拿不动好吗？
　　而且，她和面前这位‘热心’同学好像还不认识吧。
　　不对顾惜拒绝，顾辰逸已经抱起两堆大礼包照着7班走去。
　　——
　　顾辰逸的出现，在7班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
　　“我天，顾辰逸？”注意到走进自己班教室的顾辰逸，有女生小声惊呼。
　　“还真是，他怎么来我们班了？”
　　“咦？他后面是顾惜。”很快有人注意到了顾辰逸身后的顾惜，面露诧异。
　　“顾辰逸这是……帮顾惜抱书？”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认识？”、“该不会之前那个爱心早餐是顾辰逸送的吧？”、“他们什么关系？”、“该不会……”、“不管什么关系，我酸了。”……
　　众人七嘴八舌。直到顾辰逸离开，大家脸上的惊讶也迟迟没有散去。
　　那边的王延锴几人也满脸惊奇地向几乎一同回来的盛修言追问：“言哥，咋回事，咋你们去了一趟老师办公室，逸少还跟着一起来了，而且……”
　　而且居然还帮顾惜拿书！
　　这不应该是他们言哥应该干的事情吗？
　　“言哥，你这样不行啊，你要再不主动一点，顾呃……”刘洋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盛修言的一个眼神看得憋了回去。
　　“什么鬼。”管他什么事。
　　“无聊。”盛修言冷哼了一声，看着顾辰逸离开的方向，脸上又闪过了一抹古怪。
　　——那家伙又是抽的什么风？
　　……
　　这边，顾惜好不容易用一句‘同学相互帮忙’打发了周围一圈八卦的同学，这时，同桌的董茗茗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问：“顾小惜，从实招来，你们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她都不认识他。顾惜哭笑不得的说道。
　　“大概就是那位同学比较乐于助人，正好要一起参加比赛，又看我是女同学，然后就顺便帮我抱回来了吧。”这也是顾惜能找到的最合理的原因。
　　结果这话一出，马上迎来了董茗茗一个‘我信了你个鬼’的眼神。
　　“你要说别人我还信，顾辰逸怎么可能。”董茗茗吐槽道——顾辰逸在学校基本就跟盛修言是一样的存在，虽然顾辰逸表现得不像盛修言那么冷漠，看起来好像友善好说话一点，可本质上这两人都差不多。
　　顾辰逸就是那种女生摔在他面前他也可以假装没看见直接绕过去的人。
　　虽然后来那个女生的同学爆料那个女生是故意装摔的。
　　但是，总而言之，顾辰逸就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人。
　　而且刚才她发现顾辰逸帮顾惜那东西回来的时候居然在笑，还笑得挺开心？！
　　太诡异了……
　　董茗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而听到董茗茗这句吐槽，顾惜收拾测试题的动作突然一顿：“你说谁？”
　　“什么谁？”
　　“你说刚刚那个人叫什么？”顾惜扭过头来问董茗茗。
　　“顾辰逸啊。”
　　“顾？”
　　“是啊。”董茗茗狐疑地点点头。
　　顾惜眼底是神色微动：也姓顾吗？
　　虽然顾不是什么罕见姓氏，但是结合对方的种种‘奇怪’行为，顾惜突然想到顾邵之前跟她说的，顾家那边还有三个少年，似乎和她差不多大……
　　“你不会真和他不认识吧？”一旁的董茗茗问道，她感觉刚才顾惜脸上懵逼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闻言，顾惜展颜一笑，道：“以后就会认识了。”
　　顾邵说过，爷爷那边的人是喜欢她的，顾惜猜到一种可能：顾辰逸应该就是顾家的人。
　　仔细回忆一下，对方和顾邵其实长得还有点像。
　　顾惜脸上的笑意又扩大了几分。
　　——
　　而顾惜的话，董茗茗则听得一阵莫名。
　　这时，又听顾惜问：“顾辰逸是哪个辰、哪个逸你知道吗？”
　　这位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之一，董茗茗当然知道，不过顾惜同学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董茗茗一边狐疑着，一边找了张草稿纸写下了顾辰逸的名字：“喏，就这个。”
　　顾惜看着纸上的三个字，默默将对方的名字记下。
　　——
　　晚上，回到家里。
　　将家庭作业完成之后，顾惜便拿出了之前教导主任分配的测试大礼包。
　　之前在立明中学的时候，竞赛之前，学校也会安排相应的练习和测试。
　　顾惜翻开其中一套测试题快速看了一遍：还是熟悉的内容、还是熟悉的题型。
　　历届的竞赛试题顾惜之前做过，干脆翻了一套预测题出来，整整20页。
　　“也不知道退步没有。”
　　顾惜一边自语，一边拿出手机调了个计时。
　　计时开始，顾惜开始刷题。
　　按照竞赛规则，最后的一轮就是刷题，在60分钟的时间内一队两人无限制刷题，对一题加一分，错一题则会扣除一份，按照最终的得分记录成绩。
　　很快，60分钟时间到，顾惜做到11页，一共错了2道题。
　　对于这个成绩，顾惜有些不太满意。
　　“看来真的退步了。”顾惜嘀咕道。
　　只是，这个成绩，要是此刻让附中的老师看到，一定会惊讶不已：这个成绩在他们看来已经非常好了，不只是速度，还有正确率。
　　——
　　又刷了一套测试题，顾惜这才将桌上的习题稿子收好，登上‘天创大赛’的网页看了一眼比赛信息。
　　看到状态一栏已经显示【审核通过】，顾惜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不知道，因为她的这条报名注册，大赛组的高层们刚刚才结束了一场秘密会议。
　　——一个小时前，‘天创大赛’负责参赛信息复审的工作人员在看到那条‘顾邵’的报名信息时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看错了。
　　然后又反复核对了几遍，发现这位‘参赛者’无论是身份信息、姓名还是其他信息都和那位‘同名’的大佬完全吻合。
　　审核员震惊不已，直接将这件事汇报给了大赛组的领导。
　　知道这个消息，大赛组的几位高层也是一脸的震惊加懵逼。
　　——咋回事？顾邵顾总还来报名了？
　　要知道，他们这一次的‘天创大赛’虽然现在只挂出了商业合作方，还未公布主要官方合作方，但NTN本身就是‘天创大赛’的主办方之一。
　　更进一步，说白了，这个大赛就是变相服务于NTN的。竞赛过程中，优秀的项目将获得NTN的投资，而最后的优胜项目还将直接被纳入NTN，在NTN中心拥有独立的研究开发室。
　　而且据他们所知，举办‘天创大赛’的提议似乎就是顾邵提出的。
　　制定规则的人，亲自下场参赛？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
　　“会不会，顾总是想报名进来亲自测试一下整个过程的合理性和稳定性？”有人猜测道。
　　另外的人点点头，觉得有道理：“好像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那咱们这个审核是给过还是不过？”
　　“过，怎么不给过。如果顾总是要参与进行测试监督的话，当然得通过。再则，就算是顾总用自己的信息，本身也没有什么问题。”一人说道。
　　为首的高层想想，也点了头：“先按照正规程序通过吧，后天我要去NTN开会，如果能见到顾总，正好和他征求一下这个测试的问题。”
　　……
　　于是，顾惜是审核就这么蹊跷又轻松地通过了。
　　顾惜又在大赛的官网论坛上看了一会儿，看到一些人专业方面的讨论，突然对她们的项目又有了一些新的灵感，原本想上群里和【AAA】还有【麟】讨论一下。
　　结果，这时门外、客厅的动静引起了顾惜的注意，整个人一愣。下一秒，顾惜火速关掉电脑，又关了灯，飞快冲到了床上，钻进被子里。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屋外，顾邵刚刚到家，看见顾惜房间门缝下面透出来的光突然熄灭，顾邵皱起了眉。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他是不是该想个办法控制一下这个孩子的作息时间？尤其是他在忙没法管她的时候。
　　顾邵心想。
　　房间里，顾惜缩在被子里，聚精会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听着一切如常，顾惜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还好没被发现。
　　——
　　第二天，顾惜去了学校。
　　下午第二节 课后，被选中参加理科联赛的八人被安排到了一间专门准备的测试教室。
　　这间教室完全模拟了联赛时的考场形式，各个座位之间用挡板隔开，各不干扰。
　　因为这次的测试决定了到时候联赛时的分组和出场，所以，众人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除了一个人……顾辰逸。
　　“测试？测什么试？”顾辰逸一脸懵逼。
　　昨天教导主任在说比赛分组以及测试的时候，这位少年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再自家惜惜面前刷好感的事情，根本一个字都没在听。
　　这会儿被叫来，顾辰逸两手空空，除了刚从篮球场带过来的篮球。
　　顾惜看向顾辰逸。
　　自从知道是一家人之后，顾惜看着顾辰逸都觉得更眉清目秀了。
　　而且带了一层‘家人滤镜’之后，顾惜也不觉得这人傻了，反而觉得挺可爱的。
　　不过对方看样子似乎还不打算跟她说明身份？
　　“借你。”顾惜过去递了支笔过去。
　　“！”
　　看到顾惜递过来的笔，顾辰逸傻眼了：惜惜居然主动借给他笔！而且还朝他笑得这么友好！
　　就才过去一天而已！
　　肯定是他昨天表现得太帅了，一下子就把惜惜对他的好感值刷到高分了。
　　顾辰逸在心里暗暗激动。
　　这边，顾惜将笔塞到顾辰逸的手里，想了想，又把草稿纸也分了对方一半。
　　“对了，还有橡皮也给你。”顾惜说着，又将自己的橡皮也用美工刀切了一半递给对方。
　　拿着手里这堆文具，不对，是来自家人的关怀，顾辰逸差点感动哭了：惜惜对他太好了！
　　如果这是梦，麻烦请继续。
　　“加油啊。”顾惜对顾辰逸说了一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开始测试。


第26章 什么鬼？！
　　很快, 教导主任和另外一位负责监考的老师就将测试卷发到了每个人的手上。
　　接过测试卷，顾惜前后看了一遍。
　　一共是数学、物理、化学还有生物四科，都在一张试卷上面, 各占一页。
　　每一科只有10道题，而且全是选择题。
　　这时，教导主任开了口，道：“这张测试题是参考往届的比赛题目出的, 难度都差不多。”
　　“一共40道题, 测试时间1个小时, 大家抓紧了。”
　　60分钟做40道选择题不难, 只是，还没等众人高兴, 教导主任便又说出了一个让人高兴不起来的要求：“虽然是选择题, 但是你们要把你们的解题过程写出来。”
　　“不是吧，还要写解题过程？”这样不就得把草稿纸上的东西再誊一遍在试卷上了吗？
　　“怪不得每个题下面空了这么大的空。”
　　“太麻烦了吧……”
　　“那干嘛不直接出大题好了。”
　　有几人小声抱怨。
　　“安静, ”教导主任睨了说话的几人一眼，又道：“选择题是联赛测试的主要题型，所以才让你们做选择题, 至于为什么让你们把解题过程写下来, 这是为了方便老师对你们的情况和水平进行评价。”
　　“好了, 别废话了，赶紧做。”
　　教导主任敲了敲桌子，宣布计时开始, 下面的几人终于不再废话，安静开始进行测试。
　　顾惜也不再多想, 开始专心做题。
　　第一题是一道几何计算题。将题目的重点参数划了重点, 顾惜开始动笔。
　　只是, 刚写了第一个字顾惜便停了下来。
　　老师只是说把自己解题的步骤写下来，似乎没有强制要求一定要用什么方法？
　　而且这是选择题，理论上来说只有一个判分标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根本不存在解题过程分。
　　想了想，顾惜最终没有用常规大题的解题方法一步步往下计算，而是直接在试卷上画了一个图，将数据关系和数字一一在图上标注，很容易便推出了这一题的答案。
　　第二题是计算题，位数来推答案应该是7位数，所以答案应该是在A和C两个当中。
　　顾惜又将几个数的小数点后面最后一个数字单独拿出来进行计算，算出来的答案最后一位数是7。所以，应该选C。
　　然后是第三题……
　　做类似的题做得太多了，其实顾惜第一眼就知道应该选B。
　　不过，犹豫了两秒，顾惜还是将简单的解题思路写在了题目下方。
　　适应了这样的答题模式，顾惜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
　　测试教室里安静，一时之间只能听到笔尖在试卷上唰唰写字的声音。
　　从第一题到最后一道题，顾惜用了三十几分钟，随后，顾惜又习惯性地将测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下了笔。
　　顾惜抬起头来，其他人应该还在答题。
　　唯独盛修言和顾辰逸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交了卷，优哉游哉地坐在测试教室最后面，一个转篮球，一个睡觉。
　　顾惜收回视线，决定再检查一遍——坚决不和这两个人‘同流合污’。
　　……
　　60分钟时间到，老师将众人的试卷收了上去。
　　四位老师现场交换批改试卷，很快就将八份测试卷全部批改完。
　　教导主任拿过几人的试卷仔细看了一遍，又同几位老师讨论了一番之后，终于确定了比赛的分组。
　　“我来说一下分组。”一边说着，教导主任一边在黑板上写下了分组名单。
　　“第一组，数学，顾惜、盛修言、王洲维。”
　　“第二组，化学……”
　　每一组测试一共三个人参加。
　　让人意外的是，顾惜、盛修言还有顾辰逸一个人参加了两项测试。
　　而剩下的除了初三的年级第一也一人参加了两项之外，其余的人每人都只有一项测试。
　　严杰人家好歹是初三的年级第一，这个好理解。
　　顾惜她们三个都才初二，老师为什么会选择他们三来挑大梁？
　　其余几人不解。
　　那几人忍不住好奇地探过头、朝顾惜三人的试卷看了过来——没什么，他们就想看看差距在哪儿。
　　看到之后，几人蒙了。
　　“这……”顾惜的试卷也太简单了点吧。
　　——他们用了七八步公式才算出来的题，顾惜的试卷上居然就写了三行！
　　确定不是偷工减料了？
　　顾惜的也就算了，好歹还写了点东西。顾辰逸和盛修言的这是什么鬼？！
　　顾辰逸的第一题，和顾惜一样画了个图，然后他写了什么——‘从图上看，这个角也就三十几度，所以选C。’
　　盛修言的更牛批：第一题‘答：题感’。
　　你丫的怎么不说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参差不齐就选C！
　　——
　　“老师，你这是啥标准？”有人忍不住问道。
　　就这三个人的答题，居然还都被选上去参加数学组比赛，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教导主任看向满脸不服的几人，淡定开口说道：“这是选择题，不是解答计算，之所以让你们写解题步骤，并不是要给你们的每一步解题过程打分，而是要看你们的答题思路。”
　　这也是竞赛和一般考试最大的不同之处。
　　教导主任顿了顿，又道：“在比赛的时候，什么解题方法并不是关键，谁能够用最快的速度选择出正确的答案，谁就能够拿到更多的分数。”
　　尤其是最后的一场限时答题当中，想取胜就得又快又准。
　　说着，教导主任看向了这边的顾惜三人，考虑了片刻，最终选了顾惜和盛修言参加最后一轮的限时答题。
　　盛修言的能力她很了解，完全不担心。
　　而顾惜，教导主任不但不担心，还十分期待：去年的联赛，最后一场的测试答卷她看过，顾惜一人就拿了全场最高分。
　　要不是立明的另外一个学生答题错误率太高，结果两人的总分加和被拉低，他们A大附中的第一名差一点就成立明的了。
　　至于顾辰逸‘落选’的原因——这个学生之前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类竞赛，老师担心他第一次参加，怯场。
　　“好了，分组暂时就这样，下去之后，你们根据自己参加的测试好好准备，后期如果有什么变动会再作调整。”教导主任一锤定音。
　　随后，教导主任又交代了一些联赛的事情：“有第一次参加的同学，所以我在这里说一下，联赛一共周五加周末三天，交通住宿由学校统一安排，你们记得和家长说明情况……”
　　——
　　晚上，回到家里，顾惜把联赛的事情跟顾邵说了一遍。
　　“……，所以，一共要去3天。”
　　闻言，顾邵点点头，回了一句：“可以。”
　　顾惜要去参加联赛的事情顾邵其实已经知道了——下午，他在开会的时候，学校周主任专门打了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顾惜愣住，看着顾邵：就这样？没有其他的交代什么的了吗？
　　这边，顾邵的视线从面前的一份文件中收回来，抬头就看见顾惜还站在那儿，埋着头，一脸纠结，眼底似乎还带着几分失落？
　　“出去注意安全，要听老师的安排，不要自己行动，有什么问题，告诉老师或者打电话回家。”顾邵又交代了一句。
　　听到顾邵的叮嘱，顾惜脸上终于挂出了一抹笑，保证道：“好，我知道了，爸爸放心吧。”
　　“还有……”顾惜开口。
　　“什么？”看着顾惜一副纠结的模样，顾邵问道。
　　“没什么。”顾惜摇头。她本来想说这次联赛最后的颁奖礼，家长也可以过去看，不过，想到之前徐飞说的顾邵这段时间好像挺忙的，顾惜想想，还是算了。
　　“爸爸晚安。”说完，顾惜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蹦跶离开书房的顾惜，顾邵挑挑眉，眼中的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
　　时间很快到了周四这天下午。
　　参加联赛的八个人由三个老师带队，先回家收拾东西，然后再统一从学校出发。
　　出门前，梅婶还不放心地拉着顾惜叮嘱了好一会儿。
　　“要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记得跟家里打电话知道吗？跟家里打跟先生打都可以，还有，感冒药、发烧药、晕车药梅奶奶都给你放在行李箱里面的，不舒服要记得吃药，吃之前注意看看说明书，不清楚的给你们老师看看……”
　　梅婶的交代顾惜配合地点头应下，心里却却有些哭笑不得：她就是去三天而已，而且也不算远还是在B市，就隔了一个区而已，怎么搞得跟她要去出远门好长时间似的。
　　顾惜看了眼那边的两个行李箱，嘴角抽了抽。
　　原本就出去三天，顾惜自己只收拾了一个行李包的东西，结果，一个不留神，就让梅婶给追加成了两个行李箱。
　　“对了，还有差点忘了，”说着，梅婶又进了厨房，拿了一个袋子出来递到顾惜手里：“这是我一早起来专门做的点心，小惜你拿着，路上吃。”
　　顾惜点点头，接过袋子，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居然是两份。
　　一旁，梅婶笑了笑解释道：“一共两份，小惜一份，另一份分给其他同学吃。”
　　就两份，另一份分给其他同学貌似不够吧？
　　顾惜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梅婶这个‘其他同学’明显是特指的顾辰逸。
　　顾惜忍着没有戳穿，点点头。
　　“还有这些也带上吧，都是一些零食，要是在外面吃不饱，你就吃点零食先垫着，千万别饿着。”
　　看着梅婶又拿出的一包食物大礼包，顾惜汗颜：“不用了，太多了拿不了。”
　　梅婶不在意的笑笑：“没事，拿不了可以让同学帮你拿。”
　　顾惜：“……”不用想也知道这位同学姓顾。
　　——
　　顾惜从家里离开，到了学校。
　　车子停在集合点附近，顾惜刚从车上下来，还没等她站稳，就见顾辰逸从旁边不知道哪里冒了出来。
　　“哎哟，真巧。”顾辰逸走到顾惜面前，做出一副‘我就是路过，然后刚巧看见了你’的表情。
　　顾惜：呵呵，我就静静的看着你演戏，不戳穿你。
　　“是挺巧。”顾惜皮笑肉不笑地朝着对方扬了扬嘴角。
　　这边，见司机将顾惜的行李从后备箱取了出来，不等顾惜去拿，顾辰逸已经抢先一步朝司机伸去了手。
　　“给我吧。”
　　“不……”顾惜下意识想说不用了。
　　那边，司机已经半点不犹豫地将顾惜的行李递到了顾辰逸手里。
　　“有点重。”顾惜提醒道：也不知道梅婶后来都往里面撞了什么。
　　“还行。”顾辰逸不在意地说道。
　　——
　　迎着其他人有些惊奇的目光，顾辰逸帮顾惜把行李箱提上车放好。
　　“那个……”这时，杨萌萌走了过来。
　　这一次参加联赛的八个人里，只有两个女生，顾惜，还有初一的杨萌萌。
　　杨萌萌过来本来是想和顾惜坐在一块。
　　结果，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顾惜旁边的位置就让顾辰逸给抢了。
　　杨萌萌没办法，只能回去找了另外一个初一的同学坐。
　　这边，看着顾辰逸将两人的行李放好，然后一副‘求表扬’似的坐到她旁边，顾惜挂出一抹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了声：“辛苦啦。”
　　“对了，你再把上面那个粉红色的袋子拿下来吧。”顾惜说道，那里面是梅婶给他们两个准备的点心。
　　“这个吗？”
　　“嗯嗯。”顾惜接过袋子，将其中一盒点心递给顾辰逸：“这个，给你的。”
　　看着面前的点心，顾辰逸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给我？”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还没反应过来。
　　“不要吗？”顾惜挑挑眉，故意问道。
　　“要！”这可是惜惜给的，目前为止顾家独一份的！
　　而且这熟悉的造型熟悉的味道，绝对是梅婶做的。
　　顾辰逸嘴里吃着一块蛋黄酥，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自从梅婶被二伯弄走之后，家里的伙食简直是每况日下。
　　这边，顾辰逸一块蛋黄酥吃完，旁边顾惜已经递了一瓶水过来。
　　顾辰逸：“！”他手机呢，他必须得发条消息给顾炎萧那家伙炫耀一下！
　　——
　　对面座上的盛修言瞥了一眼这边的两人，面露狐疑：这两个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对，应该说顾辰逸这个脑残什么时候人缘这么好了？
　　难道这两人之前认识？都姓顾……
　　盛修言想到某种可能，不过很快又自行否定了：据他所知，除了那个顾雪儿勉强算是顾家人之外，其余的似乎没有一个叫顾惜的。
　　盛修言无所谓地收回视线，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
　　这边，趁着顾惜好像睡着了，顾辰逸才摸出了手机，然后悄咪咪给两人来了个合照，嘚嘚瑟瑟地仍在了群里，另外还附上了一句话：【我和惜惜去比赛了，大家不用担心啊。】
　　顾家，看到消息的顾炎萧气得牙痒痒：本来他打算报名一起去的，结果居然被顾辰逸给抢了。
　　不过，很快，顾炎萧就不气了，看着时间，等过去了2分钟，才给私聊了顾辰逸一句：【你发错地方了。】
　　“什么？”看到顾炎萧发来的消息，顾辰逸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
　　“卧槽！完了！”他发错群了！
　　本来他是要发到灭有二伯在的那个群【开心一家人】的，结果刚才手一滑，发到另外一个有顾邵在的群【开心大家庭】了。
　　另外还分别有一个没有大伯、没有他爸的群，分别叫【逗乐一家人】、【开心大家族】，这些群名都是顾老爷子改的。
　　顾辰逸实在搞不明白老爷子为啥要把群名字取得那么像！不怕说某个儿子坏话的时候走错群吗？！
　　偏偏时间过去了2分钟，想撤回都撤不了。
　　于是，顾辰逸收到了二伯给他发的人生第一条私聊。
　　【两个人在一起，不要惹事。】
　　简简单单一句话，隔着手机顾辰逸都能感觉到其中的警告意味扑面而来。
　　【不会的，二伯，我肯定看好惜惜。】
　　【顾邵：我说的是你。】
　　【我？我还好啊……】顾辰逸心虚地回了一句过去。
　　顾邵没再回复，不过给顾辰逸扔了笔转账过来。
　　看着突如其来的钱，顾辰逸惊：这是他除了压岁钱之外，第一次拿到二伯给的零花钱！
　　呸，不对，这是照顾惜惜的经费。
　　——
　　车子很快到了目的地。
　　带队的老师向大家说道：“这次我们学校住在枫叶酒店。”
　　为了保证联赛的公平性、顺便打打广告，历届的联赛都是在B市近郊的综合教学实验区举办，而住宿问题则由每个学校自行安排。
　　枫叶酒店，顾惜印象中好像是距离比赛地点最近的一个酒店。
　　“这次咱们学校居然提前抢到了枫叶酒店，可以啊。”
　　坐在顾惜后排的一个初三的学长说道。
　　这时，他旁边一人接过了话，道：“反正我觉得都差不多。”
　　“这次好像三中，六中，还有立明也是定在的这边。”
　　……
　　听到‘立明’两个熟悉的字时，顾惜稍稍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太在意。
　　——几个学校在同一家酒店很正常。
　　不过除了最后颁奖的时候，学校和学校之间的交集并不多，都是各自准备自己的比赛。


第27章 找事情的人
　　办理好登记入住之后, 某块名叫顾辰逸的橡皮糖终于没法再跟着顾惜，于是杨萌萌也终于有机会靠近顾惜了。
　　因为只有两个女生参加，所以顾惜和杨萌萌一间。
　　一阵闲聊之后, 两人很快熟络了起来。
　　两人在房间分好床又将行李放好之后, 杨萌萌终于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顾惜学姐, 你跟顾辰逸你们是那个啥关系吗？”
　　杨萌萌这话问得有些隐晦, 不过配上她脸上的八卦表情, 不难猜出她这话的意思。
　　可惜, 顾惜正在收拾行李箱里梅婶那一大堆过于沉重的‘关怀’，并未注意到杨萌萌挤眉弄眼的小表情。
　　“嗯？什么？”顾惜抬起头来，不解地看向杨萌萌。
　　杨萌萌以为顾惜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 便又道：“就是, 你们关系好样很好的样子。”
　　闻言, 顾惜一愣, 随即笑了笑, 点点头：“是挺好的。”
　　反正因为有那层家人的滤镜在, 顾惜就挺喜欢顾辰逸的。
　　听到顾惜的话，杨萌萌两眼一亮, 又有些激动地追问：“嘿嘿, 所以说你们在交往？”
　　要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顾辰逸怎么会对顾惜那么好。
　　而且一路过来, 她看了一路, 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也太有爱了吧。
　　“噗咳咳……”听到杨萌萌这话, 顾惜一口矿泉水差点喷出来：这都什么跟什么, 同学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顾惜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前这位小学妹一眼, 然后笑了笑, 解释：“我们关系好是因为我们是家人啊。”
　　闻言, 杨萌萌愣住，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杨萌萌不好意思地朝着顾惜讪讪一笑：“我差点误会了。”不过，她内心有点小失落是怎么回事？
　　“所以你们是表亲关系吗？”杨萌萌又好奇地问。
　　顾惜想想：“应该是堂……”
　　“啊，对！”杨萌萌反应过来，两个人既然都姓‘顾’，那应该是爸爸这边的。
　　“应该是堂兄妹才对，嘿嘿。”杨萌萌说道。
　　顾惜没有说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和顾辰逸是不是堂兄妹这很难说。
　　因为顾邵之前只说过两个人差不多大，但是两人究竟谁大一些顾邵没说。
　　——
　　晚上，顾惜将东西收拾好之后，正准备开始看书，这时手机上跳出了一条消息提醒。
　　是顾辰逸发来的，就五个字：【快到门口来。】后面还配了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顾惜一脸莫名，不过还是拿上手机去了门口。
　　“干嘛？”看着风尘仆仆，貌似刚从外面跑回来的顾辰逸，顾惜挑眉。
　　“带你吃好吃的。”顾辰逸说完，直接拉着顾惜去了楼下。
　　顾辰逸在前台那儿拿了他暂存的大包小包的一堆吃的直接塞给了顾惜。
　　“据说这家店超级有名，我就去买了。”顾辰逸说道——那家店的确火爆，他排了快一个小时的队才买到。
　　顾惜低头看了一眼，烤芝士烤棉花糖奶茶，各种各样的甜食，总之什么都有。
　　“这么多？”
　　“怕你晚上没吃饱。”
　　顾辰逸看着晚饭的时候顾惜好像都没吃什么东西，担心她会饿着所以就去那家爆红的店里一样来了一个。
　　——二伯既然给了他们活动经费，他这个当哥哥的当然不能让惜惜饿着。
　　还好顾惜不知道顾辰逸脑子里的想法，不然一定会反问一句：少年，你是不是对女生的饭量有什么误解？
　　晚饭，顾惜是真没少吃。
　　不过，顾辰逸买来的这些东西似乎真挺好吃的，隔着一层牛皮纸袋也能闻到里面甜甜的奶香味。
　　——
　　酒店大厅角落，两个身影蹲在沙发背后悄悄吃着东西。
　　看着一旁前一秒还说“我不饿”，这会儿已经吃得津津有味的顾惜，顾辰逸突然拍了拍顾惜的肩膀。
　　“好好珍惜这两天的美食自由吧。”顾辰逸说道。
　　顾惜无语看向对方：“为什么这么说？”
　　“还能为什么，你要是在家里，二额、我是说你家长肯定不会让你吃这些吧。”
　　以他对二伯的了解，肯定不会，90%的美食在二伯眼里都是垃圾食品，这一点在顾家的餐桌上，他已经见识过了。
　　——那你就不怕我家长找你麻烦？
　　顾惜默默瞥了顾辰逸一眼。
　　“放心，这两天我给你安排上。”顾辰逸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明天要带顾惜吃什么好吃的了。
　　“这个好吃！”说着，顾辰逸将手里咬了一口的芝士棒递给顾惜：“给你。”
　　顾惜：“……”
　　见顾惜不为所动，顾辰逸以为她不信，又道：“真的，没骗你，这个流心棉花糖绝了。”
　　“不信你尝尝，不好吃你再还给我，我不嫌弃你。”
　　顾惜嘴角抽了抽：“……”可是我嫌弃你。
　　“你自己吃吧。”顿了顿，顾惜又道：“我饱了。”
　　“真的？”
　　“真的。”
　　“那剩下的你给我吧。”
　　顾辰逸将两人吃剩下的全部拿过去，风卷云涌地干掉。
　　看着某位少年一副还能再‘战’的模样，顾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位少年确定不是自己想吃宵夜，才故意拉上了她？
　　——
　　吃完，两人准备回去。
　　结果刚要进电梯，就遇上了两个手挽着手从电梯里出来，似乎准备出去的女生。
　　“听说这边有一家冷锅炸串店超级火。”
　　“这会儿没关门吧？”
　　“我看了眼时间，应该没有，而且就在这边过去几百米的样子……”
　　两个女生正讨论着附近的小吃店，却在看到顾惜的一瞬突然愣住，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明显，这两人应该是认出了顾惜。
　　顾惜虽然不认识这两个人，但却认得对方衣服上面的立明校徽。
　　——
　　之前听说立明也住在这家酒店，所以，这儿会见到立明的学生，顾惜并没有太惊讶。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顾邵带着她去学校办理转学的时候和校长说了什么，顾惜离开之后，听说立明中学的校园论坛就被彻底关闭整改了。
　　而之前关于她的那些谣言也像是彻底蒸发了一般，原本那些带着恶意的猜测也一同消失。
　　以至于，现在再遇到立明中学的人，顾惜虽然下意识地还是会紧张一下，但也就是那么一下下而已。
　　顾惜与那两人擦肩而过，还能听到对方在走出不远后，惊奇地议论：
　　“刚刚那个是林昔？”
　　“是吧。”
　　“不是说出国了吗？难道不是？”
　　“刚刚她衣服上的好像是A大附中的校徽吧。”
　　“所以她是转校去了A大附中？”
　　“她是代表A大附中来参赛的？”
　　……
　　这边，顾辰逸进了电梯，两手插在口袋里，看向那两个走远的女生面色为沉。
　　“那两个人之前和你认识？”顾辰逸状似随意地问顾惜，眼里的神情却没那么随意。
　　听说惜惜在之前的学校好像也因为那个坑货林家还有那个便宜妹妹被排挤被欺负，如果刚才那两个人也曾经伤害过顾惜，那他就不能像跟二伯保证的那样不惹麻烦了。
　　顾惜摇头：“不认识。”
　　此时顾惜低头看着老师发在群里明天大赛的通知，并没有看顾辰逸，于是也没有发现此时顾辰逸脸上的表情带着不同以往的严肃与冷然，哪里还有半点她一直觉得蠢萌蠢萌的二哈表情。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倒是和顾邵严肃起来的时候有些像。
　　“老师在群里说，这次的比赛全部采用无纸化作答，不会提供纸笔，你记得自己带上草稿用的纸和笔。”顾惜扭头看向顾辰逸提醒道。
　　而顾辰逸也收起了刚才的神情，悠悠道：“放心吧，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纸笔都忘记带。
　　不过，被顾惜关心了一句，顾辰逸心里还是相当感动的。
　　顾惜无声地挑眉看看顾辰逸。
　　想到之前学校的分组测试……这位少年貌似不怎么靠谱的样子，于是顾惜想想，决定自己明天笔和稿纸都带双份的，到时候要是顾辰逸真忘记了，她还能救他。
　　“不过说真的，刚才那两个，以前真和你没有什么矛盾之类的？”顾辰逸又不放心地问道。
　　“真没有，”顾惜耸耸肩，又道：“也就是一个学校的而已。”
　　自从谣言四起之后，学校和顾惜又交际的人就不多，而且，去年顾惜来参加联赛的时候，也没有刚才那两个人。
　　——
　　本来，顾惜以为遇到立明中学的学生就是一个小插曲。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在酒店吃早饭的时候又遇上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被’遇上。
　　——
　　“咦，那边也有餐厅吗？”
　　“那边好像是其他学校的用餐点吧。”
　　“是吗？学长学姐咱们过去看看吧。”
　　“不太好吧……”
　　“有什么关系吗？也没有规定哪个学校一定要在哪一个区域用餐吧？咱们去那边吃应该也可以吧，而且那边也不一定就被其他学校占了。”
　　“可是……”
　　几个人的声音由远至近。
　　其中一个声音对于顾惜来说太熟悉了——不是林安馨还是谁。
　　顾惜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不是因为在这里遇上了林安馨，她惊讶的是林安馨那种水平居然能被选上代表立明参加联赛。
　　虽然，林安馨一直以来的目标是全方位地将顾惜踩在脚下，包括成绩。可实际上，林安馨在学校的成绩一直以来就只能排在中间偏上一点。
　　就算是让她来划水的，似乎也说不过去。
　　——
　　不远处，林安馨娇俏的声音再次响起：“换个地方吃就当是换个心情，而且那边靠前面的窗户，感觉风景比较好，还可以看着接我们的车什么时候到。”
　　其他的人明显不太赞同。这时候众人满脑子都是一会儿要比赛的事情，对于在哪个地方吃早餐，风景好不好，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不过这时，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那就去那边吧。”
　　听到这个男生这么说，其他人没有再反对。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场‘巧遇’。
　　“咦？那个不是之前我们学校的林昔吗？”林安馨指着顾惜的方向惊呼。
　　林安馨这一声惊呼，成功让立明的几人看向了顾惜这边，也成功让这边附中的人注意到了他们几个立明的。
　　两个学校一直以来在考试和竞赛上的比较就没停过。
　　这一刻，对手碰面，气氛分外神奇。
　　唯一不觉得尴尬的似乎只有林安馨一人。
　　“我应该没有认错吧？”林安馨继续装出意外的表情，问旁边的人。
　　林安馨与人起冲突，被人推下水，这件事顾惜不知道林家是如何帮她平息的，不过现在的林安馨显然又变成了团宠。
　　就是蹩脚的演技实在看得顾惜一阵尴尬。
　　林安馨这么大张旗鼓的想让两边的人注意到她，除了故意的，顾惜想不出还有其他可能。
　　林安馨的确是故意的：昨天她意外听到学校的两个学姐在说看到了顾惜的事，除了惊讶，林安馨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报复顾惜，在顾惜的新同学面前撕开她过去那些黑历史。
　　林安馨打听到A大附中是在这边用餐，所以才故意引着学校人来了这边。
　　“是她。”
　　直到旁边有人附和，林安馨才朝着顾惜这边走了过来。
　　“林昔学姐，好久不见。”
　　“还以为你是出国了，没想到你是转校了吗？”说着，林安馨惊讶地捂住了嘴：“是因为之前学校那些传……”
　　林安馨话没说完，就被顾惜旁边的顾辰逸打断了。
　　“哪儿来的脑残？能不能别在这里瞎嚷嚷？”顾辰逸的声音懒懒散散的，眼神却让人心生害怕。
　　林安馨面色一僵，看向顾辰逸时却出神了几秒，稍稍脸红，随即反应极快地做出一副娇俏可怜、怯生生的模样，道：“我就是看到同学校之前的学姐，想过来看看有没有认错而已。”
　　这模样却换来顾辰逸的一阵恶寒。
　　“是么，那你”认错了。
　　顾辰逸这话还没说完，却被顾惜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胳膊。
　　顾惜的目光从餐盘移开，抬起头来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林安馨：“你没认错。”
　　顶着周围同学好奇的目光，顾惜继续道：“不过我不叫林昔，我叫顾惜。”
　　这时，换作林安馨一时无语：她本来想借这句话引出顾惜之前在立明学校的时候抄袭、作弊、行为不端的那些丑事，虽然那些大部分都是她编的，但只要她现在说出来，再加上有其他立明的老同学‘作证’，顾惜这些A大附中的同学里总会有人相信。
　　可林安馨怎么都没有想到，顾惜就这么承认了。
　　“可、可是为什么啊？难道你改名是、”是因为之前那些黑历史。
　　不等林安馨将后半句话说出来，便被顾惜打断。
　　“我姓顾是因为我爸爸姓顾，至于之前为什么姓林呢，这就说来话长了，”眨了眨眼，顾惜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可以长话短说，这件事还要从宋女士以及林先生当年的那些狗血事情说起……”
　　听到顾惜的话，林安馨的脸色一点点变白，表情也从最初的咄咄逼人到了这一刻的满面惊恐。
　　她没想到顾惜居然打算把爸爸妈妈的那些事情说出来，她怎么敢！她难道不怕别人知道了会看不起她吗？
　　看着顾惜一脸淡定的样子，林安馨怕了：不能让顾惜把那些事情、还有她们的关系说出来，否则惨的就是她了。
　　情急之下，林安馨拿过面前的一个杯子便往地上摔。
　　“哐当”一声巨响，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本来还在林安馨后面一些的男生走了过来，走到林安馨旁边，关心地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是我不小心把他们的杯子碰倒了。”林安馨解释道，又看向顾惜：“我以为学姐你改名字是因为之前学校的事，原来是因为家庭的关系，那就不要说了。”
　　林安馨身旁的高子凡点点头，看过来迎上顾惜视线的瞬间，脸上却毫不掩饰地浮出了一抹厌恶之色。
　　顾惜也看着这个人，脑子里简直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高子凡，立明中学初三的年级第一。
　　不过，顾惜记住对方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那本小说。
　　在小说番外里，‘林昔’、林安馨、高子凡三个人进入了同一所高中，高子凡是学校的男神，‘林昔’一直偷偷暗恋高子凡，然而高子凡却对‘林昔’爱答不理，而且还成了林安馨的男朋友。‘林昔’也因此黑化，更加嫉妒自己的妹妹，开始不择手段的在背后陷害林安馨……
　　对于这段剧情，顾惜除了恶寒还是恶寒。
　　她暗恋高子凡？搞笑吗？
　　这高子凡成绩没她好，估计连那边的盛修言都比不上。
　　至于长相……
　　顾惜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辰逸——这个高子凡比她家小逸子差远了好吗，。
　　所以，就算把顾惜现在的智商再砍掉四分之三，再让她眼瞎加失忆，她也绝对不可能喜欢上这个高子凡。
　　不过，之前在立明的时候，她被谣言传得最为不堪的时候，的确还有着另一个传言：说她暗恋高子凡，每一次想方设法考第一就是想引起高子凡的主意，一起参加竞赛也是想以此接近高子凡。
　　顾惜：呵呵。
　　——
　　虽然对顾惜无比厌恶，不过，高子凡还是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了林安馨前面，然后看着顾惜冷言道：“安馨过来只是看到熟人打个招呼而已，你没必要这样吧。”


第28章 谁拖后腿？
　　这样？她怎么样了？
　　顾惜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看了面前为首的这两个人一眼：林安馨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而高子凡则是一脸要提她讨回公道的样子。
　　顾惜一脸无语地收回了视线，顺便拉了一下旁边差点被气笑的顾辰逸。
　　脑补是病，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
　　这边, 见顾惜不说话, 林安馨心里暗暗不满，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她那副无辜又无措的表情。
　　“是啊, 我就只是好奇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不过学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安馨故意把‘学姐’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有意要告诉旁边的人她和顾惜的关系就只是曾经一个学校的而已。
　　说罢, 林安馨又做出一脸惊讶的表情：“该不会你是代表A大附中来参加这次理科联赛的吧？！”
　　“这还蛮神奇的嘛，去年学姐还是代表立明参赛, 今年居然就变成A大附中的了。”
　　——林安馨这话是在‘帮’她拉仇恨？
　　让立明的人认为她背叛了立明，又顺便挑拨她和A大附中这边同学的关系？
　　顾惜心里好笑：这个林安馨把竞赛这种事情当成过家家了吗？
　　果然，林安馨这话一出，周围两个学校的人虽然都诧异地看了顾惜一眼, 不过，A大附中这边的人很快就淡定了。
　　“顾惜学姐转到了我们附中来, 当然是代表我们附中参赛, 难不成还代表你们立明啊？”杨萌萌白了林安馨一眼，说道。
　　旁边的人也纷纷点头：学校选择谁参加比赛看的是实力。
　　“怎么着, 难道还不许学霸转学了？”
　　“就是, 你们有啥问题咱们比赛场上见, 能不能麻烦别这个时候就跑来刷存在感。”
　　A大附中众人的态度让林安馨心生不满：她要的不是这个效果！
　　但林安馨也意识到这些学霸不像她在立明的时候其他那些吃瓜同学们那么好忽悠。
　　暗暗捏了捏拳头，林安馨扬起下巴看向最先开口的杨萌萌，也不再装‘善良’, 而是回怼了一句：“我只是替你们担心而已。”
　　“担心？你这是来搞笑的吧？第三名跑来担心我们第一名？”杨萌萌嘲讽了一句。
　　林安馨脸上有些挂不住, 却继续道：“第三名又怎么样？据我所知, 去年的比赛前面4场, 我们立明的分数比你们还高吧？”
　　说着，林安馨又意有所指地看了顾惜的方向一眼，幽幽道：“要不是最后一轮子凡哥哥被人被人拖了后腿，这个第一轮得到你们附中？”
　　林安馨前面半句没有说错：去年的联赛，前面四轮测试，立明、附中两所学校的总分值的确差不多，甚至于立明还要高出2分。
　　结果立明到了最后一场限时答题的时候遭遇了滑铁卢，总分加和直接跌到了第三。
　　而代表立明参加最后一场答题的正是顾惜和高子凡。
　　只不过有一点林安馨没说对。拖后腿的不是顾惜，而是高子凡。
　　——按照理科联赛的赛制，最后一场限时答题，每个学校两个人参加。大赛组会为每个学校提供一份400道题的测试题，两个人共同完成。
　　最终两人合作的综合分数就是这一场比赛的最终得分。
　　一般情况下，合作的两人要么是一人做一半或者单双数交叉做题，要么是将其中交叉的四个科目两两分开，各自选择自己擅长的两个科目的试题来做。
　　结果，高子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和她做了一模一样的题目。
　　当时，就连改卷的老师都傻眼了，心想立明中学是不是没有跟这两个学生说过最后的赛制。
　　两个人同样做了一道题只能记一个得分，而如果出现错误，还将扣除相应的得分。
　　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大赛最后一场，顾惜她们非但没有拿到更多的得分，还因为高子凡错误率太高，导致她们最后的综合得分一片惨状。
　　因为是团体赛，大赛组不会公布每个人的分数，只会将学校的总得分公布出来，也因此大家只知道立明滑铁卢了，却不知道真正拖了后腿的是谁。
　　顾惜会知道自己的分数，还是因为总分公布出来之后，立明的带队老师不敢相信那个分数，便带着高子凡和顾惜两个人去找大赛组的人申请查了分。
　　结果老师傻眼了，他们学校这两个学生，一个拿了最高个人分，一个拿了最低个人分。
　　这本没什么，但可气的是，这两个学生居然做了同样的试题。
　　不仅高子凡被批评，顾惜也被批评了一番，原因是不团结协作。
　　而事后，本来就是件丢人的事情，学校自然不想再多提，老师也没有拿两个人的分数说事。
　　所以，这件事知道的人其实不算多，即使知道一些的，多半也不会觉得是高子凡拖了顾惜的后腿。
　　至于林安馨，她是从高子凡那里听说的。
　　那时候高家到林家做客，聊天时正好说起比赛的事情，高子凡当时心情很不好，而且还说都是顾惜的错。
　　林安馨鄙夷地看了顾惜一眼，又看向众人，道：“不过现在好了，学姐去了你们附中，现在该担心的是你们了。”
　　听到林安馨这话，众人纷纷面露惊讶，看看顾惜，又都看向了高子凡，似乎是想求证一般。
　　在众人的注视下，高子凡脸色稍稍有些僵硬。
　　——去年的比赛，对于学校安排顾惜和他一组这件事，高子凡心里非常不满。
　　首先，高子凡很不喜欢顾惜这个人，在他眼里，林安馨是天真可爱的妹妹，而林昔则是一个嫉妒心理、报复心理极重，为了抢夺妹妹的东西不择手段的人。
　　其次，当时的顾惜才初一，高子凡根本不相信她的实力。而且之前林安馨也跟他说过，顾惜在小学的时候就经常靠作弊拿高分。
　　也因为这样的不信任，高子凡在进行比赛的时候，选择了和顾惜做一样的题，到时候，就算被拖后腿，拿了低分，他也可以证明是顾惜害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老师是带着他们去查分了，可最后的分数顾惜竟然比他高！
　　高子凡极力掩饰这脸上的尴尬。
　　而同为当事人的顾惜却很淡定。
　　像是当面前的林安馨、高子凡几人不存在一般，顾惜淡定地拉着一旁的顾辰逸把饭吃完。
　　顺便，把自己盘子里的炸鸡块分给了顾辰逸一半——这人看着炸鸡块双眼都在发光。
　　而一旁，顾辰逸本来是想把面前这帮脑残弄走，不过被顾惜拉着，也只好作罢。
　　看着悠哉哉吃饭的顾惜，顾辰逸眼里闪过一抹皎洁：他总觉得惜惜这是憋了一个大招还没放，他等着。
　　毕竟，顾家人谁都不是吃亏的性子。
　　……
　　这边，就在众人的关注点都在高子凡身上的时候，盛修言的目光却落在了顾惜身上，仿佛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一点点加深。
　　盛修言想起来了，去年的竞赛他好像是看到过顾惜，在最后的颁奖典礼上，立明中学的人站在最左边第三名的位置上，那时的顾惜站在人群最后面，就跟个透明人似的。
　　当时的盛修言也没太在意其他学校的事，不过现在想想，明显就是这个高子凡故意带着其他参加比赛的人在排挤顾惜。
　　周围不知真相的人谁都会认为是顾惜脱了团队后腿。
　　可真的是这样吗？
　　盛修言突然起身，走到了高子凡几人的面前。
　　“立明的？去年的第三？”
　　“是。”高子凡应了一声，声音有些紧绷。
　　他知道盛修言这个人，A大附中的传奇，也是很多学校优等生眼中的传奇。
　　高子凡在立明已经算是一个‘传奇’一般的存在，家境好、颜值高、而且成绩也好，可他的那些在面对盛修言的时候，却显得不足为道了。
　　这是高子凡第一次和这位传奇面对面说话，眼前的盛修言一脸闲散，却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这么说你们是因为有人拖了后腿，所以才输给了我们附中？”盛修言继续问道。
　　盛修言这话旁边的A大附中的几人就不太赞同了：他们拿第一靠的是实力好吗？
　　而面对盛修言的问题，高子凡心里的紧张又加深了几分。
　　“去年最后比赛的时候，我的确是受了林昔的一些影响。”高子凡含糊地说道。
　　高子凡不觉得这是假话——他是因为对顾惜不信任所以才选择了和对方做一样的题目，而在比赛的过程中，一些不太确定的题目明明他选对了，可看到顾惜和他的一样，高子凡下意识地就觉得是错的，然后便改成了另一个选项。
　　所以，如果不是顾惜的存在影响到了他，他也不至于发挥失常。
　　高子凡这句话，算是回答了盛修言的问题，也变相地告诉了大家的确是顾惜拖了他的后腿。
　　这时，盛修言突然笑了，看向高子凡的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冷言道：“这么说我应该感谢你，拿了低分把第一让给了我们。”
　　盛修言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蒙了：怎么回事？高子凡说是被顾惜拖了后腿，盛修言却倒过来感谢高子凡？！
　　“你什么意思？”高子凡冷下脸，揣在口袋里的手却有些颤抖。
　　“字面上的意思。”相比起高子凡的水平，盛修言更愿意相信他看到的顾惜的实力。
　　不过，下一秒，盛修言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去年的大赛，最后一场盛修言原本以为自己会是最高分，结果班主任通过一些渠道打听之后，才知道单张答题卷的最高分在立明，而且对方整整比他高出了10分，也就是多做了10道题。
　　这个人既然不是高子凡，那么只有可能是顾惜了。
　　这么说，这人不是压了他一次，而是压了他两次？！
　　盛修言的目光移向那边还在悠闲吃早饭的顾惜，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是怎么回事？
　　这时却见顾惜终于吃完了饭，又拿过一旁顾辰逸递给她的果汁喝掉，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顾惜毫不躲闪地看向了高子凡和林安馨两人，终于开口说道：“说了那么半天，又是装偶遇又是假好心的，你们想说的不就是我在学校被你诬陷作弊的事情吗，不用拐弯抹角，我直接帮你说了。”
　　顾邵之前跟顾惜说过，在立明的事情他都帮她解决了，不用再有任何顾虑，那么顾惜也不会再害怕。
　　果然，顾惜这话一出，立明那边的几人并未反驳：学校公开辟谣，他们也知道之前是他们误会的顾惜。只是，诬陷顾惜的是林安馨？真的吗？
　　众人的眼神带着几分深意地看向林安馨。
　　“你胡说，你有证据吗？”林安馨慌了。
　　“没证据。”顾惜理直气壮地说道。
　　当初林家施压学校，把所有的证据都给抹除了。
　　“不过没证据也不妨碍我认定就是你。”
　　“你——！”
　　看着顾惜这架势，一旁的顾辰逸很努力才忍住了没笑场：惜惜‘没道理、不需要道理、我说的就是道理’的架势，简直和爷爷有得一拼。
　　“再有，你还想说我实力不行，去年的比赛是我没考好，所以害得立明输了，今年又要来害A大附中了，是吗？”
　　“那不好意思了，真相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去年如果不是高子凡，随便换个什么打酱油的来，哦，就算你来也可以。我们也不至于会拿第三。”最起码也能拿到第二。
　　“你骗人！”林安馨大声反驳道，又瞪了顾惜一眼：“比赛的分数是多少谁都不知道，现在你当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不过骗人也要有个限度，你说子凡哥拖你后腿？哼，好笑！”林安馨冷笑一声，又道：“你觉得谁会相信你？”
　　的确，在高子凡和顾惜之间，立明的人还是更愿意相信高子凡。
　　毕竟要说是高子凡拖了顾惜的后腿，这种事情就太玄幻了。
　　——
　　顾惜也不浪费时间争辩，而是抬起头朝着几人淡定一笑：“事实大于雄辩。”
　　“既然你们觉得高子凡很厉害，那我们比一场好了，”顿了顿，顾惜又道：“就拿这一次的联赛分数来比。”
　　顾惜的语气沉着，眼里的自信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在发光一般。
　　顾辰逸此时啥也没干，就偷偷在旁边拍了张照片发到顾家的群里，还附了句文字：‘惜惜怼人名场面’。
　　照片里的顾惜又帅又A。
　　【怎么回事？】顾炎麟在群里问。
　　其他的人也在群里紧跟着发问。
　　顾辰逸解释：【惜惜以前学校几个不长眼的脑残来找惜惜麻烦，还想说惜惜成绩不好，结果惜惜直接怼上去让对方和她比。】
　　顾辰逸这话是想让家里人看看顾惜有多帅气，结果，大家的关注点貌似都不在这个上面。
　　【一家之主：哪个瘪三欺负我孙女了？！】
　　【顾峰：哪家的？】
　　【大麟子：惜惜让人欺负了，你在干嘛？】
　　【萧：让你跟去有什么用？】
　　就连身在D国的顾轩也发了一条消息：【怎么不保护惜惜？】
　　顾辰逸：“……”他倒是想，可压根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顾辰逸想想，回了大伯一句：【就是惜惜之前待的那股林家，还有一个高家，应该是和林家有来往的。】
　　【顾峰：收到。】
　　顾家大伯，人狠话不多。
　　——
　　这边。
　　面对顾惜的直接‘宣战’，立明几人都稍稍震惊了一把。
　　林安馨古怪地看着顾惜：她根本不相信顾惜的分数会比高子凡，只是，顾惜脸上的自信又让她莫名有些心里没底。
　　“万一你又作弊怎么办？而且，这次你旁边还有A大附中的修神，你们两个一起答题，谁知道他会不会帮你，把他拿到的考分说成是你的。”林安馨不满道，眼里闪过恨意。
　　顾惜旁边这个长得很帅的男生，明显就是一副保护顾惜的模样，盛修言虽然刚才的话主要是针对高子凡的，但有意无意地似乎也是在帮顾惜，另外还有A大附中这帮人，听了她的话居然还是一副相信顾惜的样子。
　　凭什么！
　　顾惜到了另外的学校凭什么人缘就这么好了！
　　林安馨的话实在可笑，顾惜看向她：“这种级别的联赛不存在作弊，比赛一结束，我们就一起去查分数，这样，你们应该不用担心了吧。”
　　面对顾惜投来的目光，高子凡面色沉了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好，比。”
　　上一次他是被影响了才发挥失常，而且顾惜拿到最高分极有可能是运气好，他不相信一个初二的真实实力能比得过他这个初三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惜扬起嘴角一笑，隐去了眼底了狡黠：“如果你们输了，麻烦去论坛上公开向我道歉，以及，麻烦不要再跑到我面前来恶心我。”
　　“你！”林安馨怒瞪了顾惜一眼：“我们不可能输，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如果你输了，不仅要向我和子凡哥道歉，我还要你去A大附中的论坛上承认自己作弊的事情！”林安馨已经算计好了，等到顾惜在附中的论坛上承认的作弊，到时候她就再把之前顾惜在立明的那些黑历史统统发到A大附中的论坛里，一定会有人信的。到时候顾惜又会像之前在立明一样，被所有人讨厌。
　　“我不会输。”顾惜直白的话像陈述一件事实。
　　这样的态度再次让旁边的人觉得她A爆了。
　　——
　　看着高子凡林安馨几人离开，顾惜挑了挑眉：“拭目以待吧。”
　　结果还没嘚瑟两秒，就被旁边的顾辰逸用手挡住了视线：“脑残看多了会传染的。”
　　林家，还有那个高家他们会帮她教训的。
　　顾惜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车来了，我们也走吧。”这个靠窗的位置，确实能看到楼下的车什么时候来。
　　几人一起出发。
　　——
　　今天的第一场是数学，正好是顾惜、顾辰逸还有盛修言三个人参加。
　　“草稿纸和笔都带了吗？”上车之前，顾惜又不放心地问了顾辰逸一遍。
　　“带了。”
　　惜惜这是有多不放心他？
　　顾辰逸默默吐槽——都怪第二次的见面太草率。
　　看着顾辰逸的模样，顾惜忍不住笑笑，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加油。”
　　“放心。”顾辰逸说着，眼底闪过一抹认真。
　　他来参加比赛主要原因是刷惜惜好感值的，刷题啥的无所谓。
　　所以，本来顾辰逸是准备划水随便考考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他认真了。
　　让立明那两个脑残看看什么是碾压。
　　说罢，顾辰逸又瞥了眼旁边的盛修言：“还有你，好好考。”别拖他们家惜惜的后腿。
　　盛修言抬眼看过来：“威胁我？”
　　顾辰逸：“不，是鼓励你。”
　　盛修言：呵呵。


第29章 公开“处刑”
　　第一场竞赛的科目是数学。
　　顾惜、顾辰逸还有盛修言三个参赛的人进入赛场。
　　进场前, 顾惜过了安检之后，将纸笔递给监考老师。
　　监考老师只是很快速地翻了一遍——这类的竞赛与学校组织的考试不同，别说是代小抄, 就算把一整本的教科书带进去，不会的还是不会。
　　“进去吧。”老师将草稿纸重新递给顾惜，又同顾惜说了她的座位号。
　　顾惜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一次的赛场布置还是和顾惜去年参加时的差不多——每个人的位置按照S形排列，每个座位周围都围了一圈隔板，参加比赛的人自行答题, 各不干扰。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竞赛全程采用无纸化模式, 所以, 在顾惜面前的桌上没有竞赛试卷, 只有一个显示设备，以及一个应该是专门用于参赛者录入答案的选择设备。
　　操作很简单，选择相应的题目之后，在按键上选择‘ABCD’选项。
　　——
　　竞赛开始，桌上的显示屏在弹出一段倒计时之后, 题目便跳了出来。
　　虽然答题的形式发生了一些改变, 不过对于顾惜来说倒是没有太大的影响。
　　经过了几道题目的适应之后, 顾惜的答题速度很快便提升了上来。
　　甚至于, 一些题目, 顾惜根本不需要再用稿纸计算，经过简单的心算过程就能判断出答案。
　　隐约间, 顾惜感觉她的做题速度好像比之前的试卷答题还要更快一些。
　　……
　　1个小时的时间过去，顾惜完成了答题。
　　不过，因为还有时间, 保险起见, 顾惜还是又将所有的答题都从少到下检查了两遍。
　　接近比赛结束的时间, 顾惜才点击了交卷。
　　此时，赛场中还有不少没有做完试题的人正拿着草稿纸埋头就算。
　　顾惜收回视线，准备离开赛场，却在这时意外的发现顾辰逸和盛修言两人竟然还在位置上。
　　顾惜惊讶地挑挑眉：本来她还以为这两个人应该一个小时前就出去了，没想到居然还在。
　　顾惜走到比赛场外等待那两人出来。
　　两个人几乎是在比赛时间到的时候，才等着系统自动提交了答题，从里面走了出来。
　　“很难吗？”看着出来的两人，顾惜有些紧张地问。
　　以这两个人的速度，现在才出来不科学吧。
　　可是顾惜也没觉得进行的测试题很难啊……
　　“挺简单的。”顾辰逸语气轻松地说道。
　　顾惜：“那你……”
　　顾辰逸：“多检查了两遍。”
　　这绝对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做完题目之后还带检查的。
　　为了拿个高分不拖顾惜的后腿，他太不容易了。
　　顾惜又看向一旁的盛修言：“你也是？”
　　“差不多吧。”盛修言说道。他就是单纯的不想再因为一不小心错几个题目又被顾惜压在第二而已。
　　“走吧走吧，赶紧去吃饭，你下午还有一科。”顾辰逸拉过顾惜说道。
　　前两天的测试，顾惜一共参加了两科，而且两科都集中在了第一天。
　　下午的一科难度也算是正常，顾惜顺利做完了全部的试题。
　　——
　　完成第一天的比赛，第二天，顾惜安心在休息区当起了观众。
　　只是，让顾惜意外的是：两天四场的比赛，林安馨居然一场也没有参加。
　　除了林安馨，立明另一个初一年级的也是一样都没有参加。
　　这个酱油打得实在是过于酱油了。
　　顾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个安排，用立明校长的话来说，就是：比赛主力军由初二初三的组成，至于初一年级的则作为未来的种子选手过来见习。
　　立明此举也实属无奈之举，虽然联赛没有硬性规定一定要由哪一个年级的学生来参加，但在各个学校一直以来的默认常规里，每一个年级的学生都要有。
　　可相比起初二初三年级的学生，初一年级的知识储备量实是……不太能打。
　　去年还有一个‘林昔’，今年的初一，就是年级第一相比其他年级的学生也还是差了点。
　　联赛只规定了每个学校的组队是8人，并未限制具体的参赛人员安排，于是，立明便钻了这个空子，让两个初一年级的学生见习、不参赛。
　　立明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也不是唯一一个。
　　因此，即使有人注意到了这几位打酱油的同学，倒也没有说什么。
　　——
　　前面两天的比赛结束。
　　回到酒店，A大附中的三位带队老师将8人集中叫到了一块。
　　此时，三个老师都显得很高兴。
　　“前面四场的比赛分数已经出来了。”为首的老师说道。
　　通过一些个人的小道途径，她大概知道了目前的分数排名。
　　“经过大家两天的共同努力，目前咱们附中排在第一名，而且综合得分领先了第二名三十多分，不错啊。”带队老师满脸笑容地说道。
　　这一次他们附中前四场的发挥，比以往都还要好。
　　这两天，这帮学生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仅认认真真地看书准备，就连顾辰逸和盛修言这两个家伙居然都能认认真真检查完再出来。
　　三位老师心里啧啧称奇。
　　“明天最后一场了，也是最关键，占分数比最大的一场，咱们一定要稳住知道吗？”带队老师看向顾惜和盛修言说道。
　　暗地里，十分期待这两个学神的发挥。
　　“好。”顾惜认真地点点头，应下。
　　一旁的盛修言也难得地应了一声。
　　——
　　解散之后，回去各自房间的路上，附中的这几人也还是一脸的欢喜。
　　包括顾惜旁边的顾辰逸。
　　“低了三十几分，立明那帮人可以爬了。”顾辰逸悠悠说道。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那帮人，尤其是那个脑残的高子凡和林安馨灰头土脸的表情了。
　　说着，想到什么，顾辰逸有低头看向了一旁的顾惜，问：“昨天早上，立明的人在场的时候，你准备说什么？”
　　“身世问题吗？”顾辰逸斟酌着用词问道。
　　他想起了昨天顾惜说了一半，被林安馨打断的话。
　　林家的事情顾辰逸知道得不太多，只听说不太好，而且很狗血。
　　把林家那些黑历史狗血事公布出去不是难事，可真要是那么容易，还不用等爷爷、二伯他们出手，他和顾炎麟、顾炎萧早就干了。
　　把林家的事情挂出去一定会影响到顾惜，这也是他们最不想的。
　　闻言，顾惜摇头：“当然不会。”
　　她就是吓唬一下林安馨而已。
　　相比起她，林安馨，乃至于整个林家才是最怕那些事情曝光的人。
　　顾惜不怕林家那些事情曝光之后会对自己产生影响，也已经不在乎林奕泽还有宋可欣她们如何，她不说是不想让顾邵受到影响。
　　小说里的顾邵如何顾惜不管，可是她接触下来认识的顾邵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是一个很负责的爸爸，虽然凶了一点、严肃了一点，但也不能掩盖顾邵是一个正直的人这个事实。
　　顾惜私心里不想让顾邵的名声被小说男女主那些狗血奇葩事沾染上。
　　他养她，她也要保护好他。
　　想到今天还没有跟顾邵报平安，顾惜拿出手机，分别给顾邵还有家里的梅婶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顺便还提了一句他们现在第一的这件事。
　　——
　　另一边，教学实验区的某间接待室里。
　　收到消息的顾邵拿出手机，迅速看了一眼，眼里划过一抹柔和，想了想，回了一句：‘不错’。
　　“继续。”收起手机，顾邵看向了面前几人。
　　而此时，坐在顾邵对面的，正是理科联赛的主办方。
　　“这一次采用无纸化的考试模式很成功，目前来说系统运行稳定，并且参赛者在适应过后的反馈都很好……”这一次联赛的主要负责人周总说道，面对顾邵时的态度透着一丝尊敬。
　　——顾教授在B市教育界的声望本身就很高，又是华国大赛测试改革的发起人之一，而且他们这一次无纸化考试的设备和系统也是NTN旗下一个研究机构提供的，因此，周总对顾邵的态度尊重实属情理之中。
　　听到周总的话，顾邵颔首。
　　“明天会有家长到现场观赛？”顾邵开口问道。他记得之前顾惜好像说过。
　　闻言，周总点头：“是的，准确的说是来观看下午的颁奖典礼。”
　　顿了顿，周总又向顾邵详细做了说明——联赛是对外开放的，因此每年都会有不少家长过来观看或者过来接孩子，这其中很多人会提前到，他们主办方干脆就在教学实验区给那些家长们提前准备了等待休息区。
　　不仅有家长，还有一些高校或是培训机构的人也会来，目的主要是在这些学生中发觉一些有潜力的学生。
　　听完解释，顾邵垂眸思考了片刻。
　　“既然这样，那就在休息区和候场区加装一个互联设备，实时公布比赛情况。”顾邵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周总微微一愣。
　　加装实时公布设备，当然没什么问题。
　　只是……
　　“装这个是有什么作用吗？”周总询问，他们这个只是一个各学校的理科竞赛而已，好像也用不着实时公布比赛情况啊？
　　顾邵淡淡地瞥了周总一眼，没有给出解释，只是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设备测试。”
　　周总几人恍然大悟，当即便应承了下来：“原来是要做测试啊，没问题，顾教授你们要做什么测试，我们这边一定配合。”
　　顾邵点头，又状似关心地问了一句：“这一届的理科联赛是第几年了？”
　　周总回忆了一下，道：“从发起的时候算，有三十几年了，开始只是几所学校之间的学术交流，后来慢慢就形成联赛制度了，正式形成现在的竞赛规模也有十一二年了。”
　　“联赛成绩没公开？”
　　“这个，确实没有，”顿了顿，周总又道：“毕竟只是初中生的联赛，社会关注度肯定比不上国际、国家级的奥赛高，所以一般每个学校的分数的名词只在学校内部通报。”
　　“没有个人成绩？”顾邵又问。
　　“有是有，不过咱们这个联赛比较特殊，比赛宗旨也是基于团队比赛的，所以一般只公布每个队伍的总分，个人成绩的话只作存档处理。”
　　“能查到之前的成绩？”
　　“可以，这个随时都可以查。”周总说着，马上让人链接了内部网络，很快就调出了往届每个学校和个人的分数。
　　顾邵的视线很快落到了‘立明中学-林昔’的分数上：很漂亮的分数，尤其是最后一场，相比其他人的，高了许多。
　　“还不错。”顾邵评价道。
　　一旁的周总几人没有注意到顾邵眼里闪过的那一抹不太明显的骄傲，以为顾邵这是对他们工作的肯定，便赶紧点了点头，谦虚道：“还有很多要不断学习、不断完善的。顾教授您多提意见。”
　　“把历届比赛成绩包括个人成绩公开也无妨。”顾邵说道。
　　闻言，周总几人愣了愣：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几人也将顾邵这个建议列入了认真考虑的范畴。
　　——
　　最后一场比赛，按照赛制，每个学校仅有两人参加。
　　A大附中，出战的是顾惜和盛修言，其他人则去了候场区等待比赛结束以及之后的颁奖。
　　——
　　候场区里，进来的人惊讶地发现今天在候场区最前面的墙上多了两块偌大的显示屏，而这两块显示屏上，一块打着大赛名称，另一块上面则显示出距离比赛开始的倒计时时间以及一些数据信息。
　　“才一晚上没来，这个候场区变高级了耶。”有人感慨道。
　　“还真是。”
　　“那是什么？”有人指着左边那块屏幕下方的数据问道。
　　“好像是各个学校的编号吧，你看咱们6中后面对应的a-002就是这一次抽签到的编号。”另一个人琢磨道，又有些不解：“不过，把这个挂出来做什么？”
　　“好看？”
　　“不知道了……”旁边的人也是一脸不解。
　　——
　　而此时，顾邵则直接到了后台的监控办公室。
　　主办方的李主任看到顾邵出现，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又想到了周总昨天电话里说的，NTN测试的事情。
　　“顾教授，”李主任客气地迎上去，一脸笑意地面向顾邵：“您是来检查设备和系统测试情况的吗？”
　　李主任话音未落，刚想告诉顾邵目前为止一切运行正常，结果就听顾邵说了句：“不是。”
　　“我来看我女儿比赛。”
　　“？！”听到这话，李主任差点惊掉下巴：她没幻听吧？顾邵这样的人会专程看孩子比赛？
　　不对，重点是，顾邵居然有个女儿？！
　　李主任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表情，正想再说什么，却见顾邵已经走到了监控大屏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中一块区域。
　　——
　　这边，顾惜和盛修言一同进入比赛场，找到了他们A大附中的座位，因为这一场比赛是两人合作完成，所以每个学校的两名学生的座位都被安排在了一起。
　　巧不巧的，高子凡和立明另外一个人的座位就在他们的旁边。
　　顾惜和盛修言两人埋头整理着草稿纸和笔，根本没去搭理旁边的高子凡。
　　而高子凡却在入座之前，死死地盯了顾惜一眼，暗暗咬牙——昨天群里有传言说前四场的比赛A大附中不仅是第一名，而且还比第二名高出了三十几分，这让高子凡实在难以接受。
　　但他还有最后的机会——最后这一场，只要他的个人成绩超过顾惜，那么，立明拿多少名都没关系了，毕竟总分不如别人，又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只能说队友不给力。
　　这么一想，高子凡心里舒坦了几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也开始紧张准备起来。
　　而这边，做好准备之后，顾惜看向了盛修言，询问：“一会儿的题目我们怎么分？”毕竟是一套试题两个人做，分工是必须的。
　　盛修言几乎没考虑地道：“你正着，我倒着。”顾惜正着从前往后做，而盛修言从最后一道题目倒着往前做。
　　“这样我们不会相互影响。”盛修言又道。
　　他不确定顾惜能够答多少题目，所以这样最好，不会影响，还可以留给顾惜足够的答题量。
　　闻言，顾惜却是一愣：“可是，这样你不方便吧……”
　　从习惯来说，从前往后很正常，可从后面往上做多少会让人不太舒服。
　　盛修言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对我来说，没有影响。”拽拽的语气，是学神本神了。
　　“而且你不是和隔壁学习那个谁要比分数吗？”盛修言说道。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顾惜想说，就隔壁那位，她真没觉得有多少的竞争性。
　　“那好吧，”顾惜点点头，又道：“那么，一会儿开始之后，我们尽量用最快的速度往下刷，不确定的就空着，等之后交换来做。”
　　盛修言看了顾惜一眼，点点头：“好。”
　　——
　　限时答题开始，顾惜和盛修言两人很快便进入了安静答题的状态，一人从前往后，一人从后往前，互不干扰。
　　而与此同时，在候场区和休息区，两块巨大的显示屏上原本的页面被撤下，突然切换成了两个列表。
　　26个参赛学校的编号被依次列在最左边一栏，再然后则是两个编号1、编号2的数字。
　　“这是要干什么？”不少人好奇地问道。
　　“每个学校都在上面了，该不会是一会儿要直接公布得分吧。”毕竟这一次换成了无纸化比赛之后，打分速度快了不止一点两点。
　　“这么说对应的1、2号是参加这一轮比赛的两个人喽？”
　　“那后面空着的部分又是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
　　就在这时，每一排编号后面开始亮出了一个绿色的光点，而这个光点上还对应着标注了1/2/3的编号。
　　“卧槽！这该不会是每个人现场答题的情况吧！”有人惊呼道。
　　每亮一个点就证明答了一道题，而上面的编号应该就是对应试题的题目编号。
　　“我滴妈呀，这不就成了现场比赛直播了吗？！”他们可以随时看到每一个人的答题情况，简直比某篮球联赛的文字直播都精彩！
　　不仅精彩，而且还恐怖。
　　屏幕上不仅有绿色，也开始出现了红色的点。
　　答对了就亮绿色，答错了亮红色。
　　不仅能看到每个人答题数量、答题速度，还能知道对错。
　　这……
　　完全就是公开‘处刑’啊。


第30章 您女儿聪明
　　“卧槽, 刺激啊……”
　　全比赛过程实时直播，还能清除的看到自己学校和其他学校的情况。
　　这一刻，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候场区那两块大屏幕上, 一颗心跟着屏幕上的红绿光点就跟坐过山车似的。
　　“19号在那儿呢！19号是咱们五中吧？”
　　“20号，好像是埃斯顿？”
　　“咱们七中在那儿？”
　　“5号吧。”
　　……
　　众人很快在屏幕上找到了自己学校对应地位置，又将其他的学校也一一对上号。
　　“啊，错了一题啊！”有人看到自己学校的编号后面亮起了红色的光点，顿时慌了, 好在没过多久, 那个红色的点又变绿了, 应该是又重新选择了正确答案。
　　“还好还好。”
　　“咱们学校领先周围的了！”
　　“快点快点！老吴冲冲冲！”
　　……
　　有人欢喜有人愁：
　　“完了完了, 周聪跃他们的速度怎么慢下来了。”
　　“我们学校的怎么不动了？”
　　光点不动，就证明很有可能是正在进行比赛答题的人卡在了某一道题目上一直没有前进。
　　候场区的人急了：“别停着啊，随便蒙一个也行啊。”
　　……
　　这一刻，候场区里的气氛，简直比比赛场上还要紧张。
　　“快看, 那一组好快！”现场有人突然指着屏幕上的一条嚎了一嗓子。
　　于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那人说的方向看了过去。
　　“我去, 怎么回事！太快了吧！”
　　此时, 屏幕上的一排已经在编号后面亮起了一条不短的绿色线条, 而且往后面还不断地有绿点亮起，几乎眨个眼的功夫就又多了一个绿点, 这速度，简直比地铁报站都快。
　　“17号，17是哪个学校？”
　　“17？我记得好像A大附中吧。”
　　“卧槽, 牛比啊！这速度是搭上高铁了吗？”
　　“明明是坐了火箭！”
　　众人纷纷议论, 注意力几乎都从自己学校那一列换到了A大附中这一列上面来。
　　“怎么回事, 他们附中的点怎么是这么亮的？”一个是正常的从前往后一个个的在亮，而另一条线则是反过来从右边往左边在亮起。
　　“他们这是一个人正着做，一个人从最后一道题倒着做？”
　　“应该是了。”
　　“倒着做，长见识了……”一个五中的男生感慨道——虽然不知道过去还有没有人这么干过，反正他是完全没想过还能这么干的。
　　“最后这一场，A大附中的盛修言参加了，这个我知道，还有一个是谁？”有人问道。
　　旁边的人皱起眉很仔细地回忆了一遍，最终还是摇摇头：“不知道，不认识。”
　　“不过他们学校两个人都好快呀！”
　　屏幕上，A大附中那一列，无论是1号还是2号，一正一反两个人的答题速度都相当的快。
　　“贪吃蛇都不敢这么快。”有人嘀咕道。
　　“话又说回来，盛修言的大名我听说过，A大附中啥时候还有第二号这么牛逼的学神了？”
　　“好像是个女生，这次A大附中就来了两个女生。”看一下现在在候场区的人，就能算出参赛的是谁了。
　　“哦哦，我知道，那个女生涨得超漂亮。”
　　……
　　“咦，怎么还空了一个点？”有人指着屏幕说道，其他人的注意力也从八卦上重新回到了屏幕的光点上。
　　“难道是做漏了？”
　　“也有可能是直接跳过了。”一人想想说道。
　　——跳过，其实是个好办法。
　　这场比赛说白了就是个刷题赛，预期在不会做、没有把握的题目上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跳到下一题。
　　“学到了。”有人恍然大悟地说道。
　　反观此时的16号，已经落后了17号许多，而且已经在一道题目上停留了好几分钟了。
　　“16号是哪个学校？”
　　“好像是立明吧。”
　　“立明，我听说这次比赛之前，立明好像还和A大附中的人遇到了，还在一起打了个赌看那边分高还是什么的。”
　　“那这次立明应该凉凉了。”
　　……
　　“woc！快看，A大附中的1号速度是不是比刚刚更快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已经开始默默数着时间看A大附中两人的做题速度了。
　　又一题、又一题……
　　——
　　与此同时，后台的监控办公室里，顾邵也正看着比赛的情况。
　　不过，别人看的是答题速度，顾邵看的是监控屏上，顾惜的答题现场。
　　这时，李主任走过来，端了杯茶给顾邵。
　　“顾教授喝茶。”李主任也看向了屏幕上A大附中的位置。
　　——就在刚刚，趁着顾邵没注意，她在她的通讯录和朋友圈里问了一圈，总算是从一个在教育圈的老朋友那里打听到了顾教授女儿的消息。
　　本以为顾邵这样的人应该还是单身，没想到，居然女儿都这么大了。
　　“顾教授您女儿很厉害啊。”李主任盯着屏幕上顾惜的做题情况一脸感叹地恭维道。
　　也不完全是恭维。
　　因为顾惜这个答题速度还有正确率的确相当惊人。
　　果然，大佬的孩子就是不一般。
　　李主任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
　　“还可以。”顾邵淡定地回了一句，面上没有太多表情，也听不出又要表扬顾惜的意思。
　　“顾教授太谦虚了，”李主任笑笑，又忍不住问：“顾教授您女儿是在哪儿报的班啊？”
　　她在想要不要把自家孩子也送去那个培训机构去拔高拔高。
　　“没有报班，”顾邵说着，顿了顿，又语气诚恳地道：“不需要报什么班，跟着学校的课程学，足够了。”
　　李主任一愣：真的假的？不用报班？
　　反正她不信。
　　“那是您女儿聪明。”李主任说道。
　　这一句话，顾邵没有反驳。
　　“还行吧。”顾邵说道，依旧不是谦虚也没有表扬的意思。
　　不过，顿了顿，顾邵又说了一句：“随我。”
　　说这话时，顾邵嘴角仿佛撵着一丝笑。
　　李主任：“……”
　　这话，仿佛在听一个80斤的人说：没办法，我天生就是吃不胖。
　　这炫耀过分了。
　　“把现场监控切过去。”突然，顾邵对着办公室里的技术人员说道。
　　“好的。”听到顾邵的吩咐，两名技术人员动作麻利地将此时的赛场现场监控画面也切到了候场区和休息区。
　　——
　　此时，在候场区里。大家发现原本在两块屏幕上显示的各个学校的答题情况被压缩合并到了一块屏幕上。
　　而原本右边的那块屏幕上的内容则突然变成了监控图像画面。
　　“这是现场的监控画面吧！”有人惊呼。
　　此时偌大的屏幕上一共出现了30块视频画面，分别是在四个角上的比赛场的全图，以及对着26个学校各自座位上的监控。
　　监控画面非常清晰，虽然镜头的位置在座位后方，看不到每个答题者的脸，但却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个人的答题情况。
　　“快看，第三排倒数第二块，那个就是A大附中的！”许多人的视线聚集了过去。
　　“我天！是真的快！”
　　此时，监控画面上，顾惜和盛修言两人各自坐在两边答着题，各不干扰，而他们的答题速度果真想当的快，肉眼可见的快！
　　“我开始还在想是不是设备处故障了，或者他们开了什么物理外挂……”有人喃喃自语道。
　　没想到，人家还真是实打实的快。
　　画面里，盛修言和顾惜的做题过程简直比某个巧克力品牌的广告都‘丝滑’，两人几乎都没有任何的停顿，很多题目，两人不过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三个公式或者仅仅一个都没有计算到底的计算式就得出了答案。
　　更夸张的是：一些题目，两人连算都不算，貌似就看了一眼，然后就选出了答案。
　　随着两人选出答案，候场区左边的屏幕上也几乎是同步地亮起了一个绿色的点。
　　——
　　相比起顾惜和盛修言的流畅，在他们隔壁的立明中学的状况可就没有那么好了。
　　视频里，高子凡正拿着一道题满脸的纠结。
　　此时，在他面前的草稿纸上已然写满了乱七八糟的计算过程，可是这一题高子凡依旧没有算出答案。
　　或许是太过于紧张，此时高子凡捏着笔的手已经有些颤抖。
　　又是一页纸没有算出来，高子凡烦躁地将稿纸上的公式划掉，又再翻了一页稿纸继续算，写下的东西在纸上越来越乱。
　　看着高子凡的状态，立明中学的几人纷纷露出焦急之色。
　　“高子凡在搞什么，算不出来就随便蒙一个或者直接跳过到下一题啊！这么做要算多久？”
　　“就是啊，他这么浪费时间还不一定对！”
　　“而且我感觉于芳芳都被犮被他影响了。”
　　“这么搞不行啊，快点下一道题吧！”
　　几人着急地说道。
　　要是此时是他们在做题的话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那么清醒，说不定也会在一道题上死磕。
　　只能说旁观者清。
　　而坐在立明众人当中的林安馨此时也同样看着屏幕，面色铁青，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顾惜怎么可能做得那么快！就算顾惜成绩还可以，也不可能比高子凡还好啊！
　　可是，眼前的监视大屏上，顾惜和高子凡的状况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之前只有答题情况的时候，林安馨还能坚持说是顾惜在后面动了手脚，可现在，监控屏幕上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林安馨突然害怕起来。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比赛上，可一旦等比赛结束了，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在说谎。不行，她不能公开向顾惜道歉。
　　这么想着，林安馨咬咬牙，直径从候场区跑了出去。
　　留下她旁边的两个女生深深皱起了眉。
　　“这个林安馨要去哪儿？”
　　“还能跑去哪儿，之前她故意去招惹林、顾惜，结果被打脸，她现在不跑，难道等着被打脸？”
　　“我怎么感觉就是她在故意针对顾惜啊。”其中一个女生沉声道。
　　“这么一想，我也觉得之前那件事有蹊跷。”旁边的女生点点头。
　　之前学校在关闭论坛之前将当初造谣顾惜的人公布了出来，正是林安馨。
　　结果还不到一天，林安馨就可怜兮兮地跳出来向大家道歉，而且还哭着解释说，她没有说顾惜作弊，只是有天偶然看到顾惜从文印室出来，手里还抱了一叠东西。那其实只是顾惜帮老师取的课后作业测试题而已。
　　林安馨说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随口和闺蜜说了一句‘看到了林昔’，结果后来不知道被谁传着传着传到论坛上去，就变成了后来的样子。
　　这种解释本来并不能说服众人，可是没多久林安馨的那位闺蜜同学李薇尔就自己跳出来承认了是她造的谣、并且又被扒出当初第一个发布谣言的小号的确是李薇尔的，大家就相信了。
　　这件事也随着李薇尔的转校渐渐被人淡忘。
　　“林家势力不小，貌似那个李薇尔他们家就是靠着林家的，搞不好那件事是林安馨偷偷拿了闺蜜的账号造谣，后来又施压李家，让李薇尔出来背了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林安馨也太恶心了吧。”
　　“亏她在学校还装得跟纯情白莲花似的。”
　　“她这次能来打酱油估计也是因为林家的关系吧。”就算这一次学校让初一的两个人来见习不参赛，见习的另一个名额也应该是初一年级第二的，根本轮不到林安馨。
　　“就是想跟高子凡接近呗。”
　　“真恶心。”
　　“话说，之前有人说林安馨和林昔是亲戚，搞不好是真的。”
　　“不好说，不过这次回去，林安馨之前那些破事，还有之前当‘海王’的那些事情，估计一样都跑不了了。”
　　“活该。”
　　……
　　“先不说这事了，我感觉我们这次悬了。”
　　两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现场的比赛上。
　　高子凡之前那道题终于算出了结果，可惜却是错的，而那道题之后，高子凡明显是慌了，虽然速度快了一些，但是错误率却极高，一条线上已经红了一大片了。
　　再看隔壁的顾惜和盛修言，依旧稳得一比，而且此时两人的答题结果上，已经连起了长长的两条绿色的线。
　　……
　　“哇，A大附中的两个，她们做完了！”众人惊呼。
　　此时一前一后的两条‘线’已经凑到了一起，而且上下对比，还有几道题已经重复了。
　　比赛场里。
　　看了眼时间，还有10分钟，顾惜停了下来。
　　而差不多同一时间，盛修言也停了下来。
　　两人互看一眼。
　　顾惜：“我到303了。”
　　盛修言：“299。”
　　——
　　盯着监控画面的众人发现视频里顾惜和盛修言两人交换了各自的草稿纸。
　　“他们怎么还交换草稿纸了？”有人发出不解的疑问。
　　——草稿纸上，不仅有一些题目的解题过程，那些跳过的题目顾惜也在草稿纸上记录了下来。
　　所以，现在她和盛修言交换草稿纸是为了对照着将对方没做的题目补上。
　　于是，在候场区里的众人便看着顾惜和盛修言在接过对方草稿纸之后要，又各自在答题器上答了几道题。
　　而屏幕上亮起绿点的地方，正好是另外一个人之前空着的地方。
　　“补上了！”
　　“卧槽，所以他们这是在帮对方答对方不会的！”
　　“我滴个神，牛比啊，居然还有这种战术。”
　　人各有所长，有时候你不会的或许换个人就会了。
　　“太牛了……”
　　A大附中两位学神这一波操作，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就连同样在候场区里坐着的老师们也是一脸的惊讶。
　　“郭老师，你们附中这一次的战术可以啊，谁想出来的？”旁边，有老师看向附中这次的带队老师，一边感慨一边问道。
　　又有老师也凑了过来，附和道：“就是啊，两个学生还这么默契，比赛之前没少训练吧？”
　　被周围的老师连番追问，郭老师心虚一笑：这个战术还真不是他们老师想出来的，他现在的惊讶完全不亚于现场的其他老师好吗？
　　不过，很快，郭老师脸上又挂出了自豪之色，哈哈一笑道：“还真没有怎么训练，主要吧，是我们附中的学生的水平都差不多。”
　　——神特么的差不多！
　　——有两个学神了不起啊？！
　　——哎哎，他们也想多拥有几个学神啊！
　　众老师默默吐槽。
　　此刻内心波澜最大的还是立明的几位带队老师：本来顾惜之前还是他们的，结果现在居然变成A大附中的了。
　　再看现在立明的状况，明显已经乱了阵脚了。
　　——
　　这边，比赛场里。
　　顾惜和盛修言差不多都已经将对方没做的题目填上了，只剩最后一道。
　　“233，这题我也不会。”盛修言转过头来说道。
　　顾惜也再次看了第233题一眼，摆摆手，又看向盛修言，道：“那随便蒙一个？”
　　盛修言：“蒙吧。”
　　顾惜：“那我蒙C？”
　　“随便。”盛修言收回了视线——呃，不敢看。
　　——
　　此时，两人的对话落在候场区众人的眼里，完全成了迷惑行为。
　　“还差一题，怎么停下了？”
　　“他们在说什么？”视频里只能看到两人在交流，却听不到声音。
　　“在讨论最后这一题？不会两个人都没把握吧？”
　　“我、我怎么感觉看口型，顾惜好像在说蒙一个？”
　　“真的假的，真的要蒙一个吗？”
　　“卧槽，刺激了。”
　　……
　　顾惜和盛修言两人大概还不知道他们之前的题目全队，所以，此时在候场区里，大家看着A大附中的答题一片绿色只剩下最后一个空时，比两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好像真是要蒙。”
　　“来了来了，她要选答案了。”众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惜摁下了‘C’的按钮。
　　几乎同时，左边屏幕上最后那一个空缺的位置亮起了绿点。
　　“卧槽，对了！”
　　顿时，候场区里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狂喊声，隔着墙，隔壁安排给家长参观者们的休息室里似乎也是一片热闹。
　　由于众人的声音实在是太大，担心会影响到不远处比赛场的比赛，主办方的人也只好过来制止了众人了喧闹。
　　“现场的比赛还没有结束，大家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到剩下的同学比赛知道吗？”
　　主办方的人说罢，也扭过头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成绩，露出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别说这些学生们震惊了，就连他这个‘见多识广’的主办方的人都觉得吃惊。据他所知，从联赛举办以来，最后一场比赛全部答完还全队的情况也就出现过那么三次，而且这一次的测试题量还比过去增加了一些。
　　这不是答题，这tm是‘屠题’啊！
　　“咳咳，”主办方的人干咳了几声，又道：“全部答对的情况之前也是有的，大家不用太惊讶啊。”
　　想到之前领导交代的事情，这位工作人员又道：“另外，为了进一步的做好宣传推广工作，我们理科联赛的公众号已经开通了，大家可以搜索关注一下，在上面你们可以查看联赛信息，另外，也可以查到历年的成绩。”
　　听说这个公众号，还是大佬们连夜开发的。
　　工作人员这话对于其他学校的人来说倒没什么：对过去的事他们不好奇，他们现在最想看的就是A大附中这次的满分成绩啥时候挂上公众号载入‘史’册。
　　但A大附中和立明中学的人听着意义就不同了。
　　“可以查历年成绩，这么说可以看到每一个人的分数喽？”A大附这边，有人说道。
　　“应该是这样的。”
　　“那正好，咱们看看去年立明的分数。”
　　之前那个高子凡说是被顾惜拖了后腿，顾惜的意思明显是对方自己考得不好，偏偏高子凡不承认，立明那帮人还一副更相信高子凡的样子。
　　可经过今天这一场比赛，大家明显觉得顾惜的话可信度更高。
　　——
　　这边，杨萌萌已经动作很快地打开公众号，查到了上一届的成绩，众人凑过来看向分数表——果然，那个高子凡说了谎。
　　另一边立明的几人此时也同样打开了去年立明的分数，下一秒瞠目结舌。
　　他们惊讶的不只是高子凡说谎诬赖顾惜，而是顾惜的分数居然比高子凡高出了那么多！


第31章 小教训
　　顾惜和盛修言完成答题, 从赛场离开，还没走进候场区，便被A大附中激动的一帮人围了上来。
　　“来了来了！”
　　“修神、惜神, 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两位大神, 快点说说,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对对, 来采访一下, 现在两位啥感想, 刚刚做题爽不爽？”
　　面对几人的激动, 顾惜一脸懵逼：这都什么跟什么？
　　“怎么回事？”顾惜疑惑地问。
　　就连一旁的盛修言此时也是满头的雾水。
　　“成绩已经出来了吗？”顾惜又问。
　　闻言, A大附中的几人反应过来，随即解释道：“成绩出没出来不知道, 不过这一次, 你们的整个答题过程都是实时直播的！”
　　“对了, 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 你们这次的限时答题全对！”
　　——600道题，全对，这实力简直太恐怖了。
　　如果这就是题感的话, 那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参悟’了。
　　“真的？！”听到这些人的话, 顾惜也觉得有些惊喜：她是感觉这一次的题目不算难，整个答题过程还挺顺利, 但没想到能全对。
　　其实去年顾惜的分数也不低，只可惜遇上了高子凡那个自命不凡的猪队友。
　　“当然是真的, 喏, 成绩还在候场区前面大屏幕上, 不信你两自己过去看。”虽然分数不是他们考的, 不过作为一个学校的人, 他们在候场区其他学校人的面前简直太有面子了。
　　“两位大神，请接受我等凡人一拜。”几人作出一副有些搞怪的膜拜地动作。
　　这模样差点把顾惜逗笑。
　　“所以你们最后一道题，就是那道233，真的是蒙的？”
　　“算是吧。”顾惜点点头。
　　“卧槽！神仙运气！”
　　……
　　A大附中这边热闹成一团。
　　反观立明的那里，完全是一片愁云惨淡。
　　见顾惜她们走进候场区，立明的几人面色一僵，纷纷低下了头或是直接移开了视线。
　　顾惜眼中闪过一抹狐疑，朝一旁的杨萌萌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那个高子凡没发挥好？”
　　“哼，何止是没发挥好，”杨萌萌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满满的嘲讽，又向顾惜解释道：“顾惜学姐，你不知道，后面赛场上各个学校的监控视频都被公开出来了，那个高子凡的表现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赛场上，高子凡一会儿不是笔掉，就是草造纸又不够了问旁边的同学要。一道题算了好几张纸最后居然还是错的。后面高子凡更是，做不出题目来居然还摔笔。
　　总之就是洋相出尽。
　　“最搞笑的是，他后面越做得多越错的多，屏幕上满满一片就他的红色最多。”要是评选出错题率，高子凡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不过这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你知道是什么吗？”另外的几人也越说越起劲，对顾惜道：“历年的比赛成绩、包括每个人的分数现在都可以查到了。”
　　“话说，顾惜，你也太牛比了吧。”
　　其他学校的人并不知道去年那个传奇地那了全场最高分的‘林昔’就是顾惜。可因为立明那两个脑残的关系，A大附中的人都知道林昔就是顾惜。
　　此时，心里对顾惜佩服得五体投地。
　　“明明是那个高子凡拖了你的后腿，居然还有脸诬赖你影响他！”有人不满第吐槽道。
　　“就是，我猜立明那帮人估计也是查了去年你和那个高子凡的分数，现在觉得丢脸都不敢看你了。”
　　——
　　是么？
　　顾惜又朝着立明那几个人的位置看了一眼，果然，那几人的头埋得更低了。
　　这时，一个立明初三的高个子男生突然站起身来，走到顾惜这边，埋着有，尴尬地说了一声：“对不起，去年我误会了你。”
　　想到去年的事，现在这位高个子男生是又气又尴尬——去年的联赛他也参加了，最后一场的分数出来之后，高子凡背着老师偷偷告诉他们分数那么低是因为顾惜没有配合他，两个人做了重复的题目，而且还因为一人的错误率太高，导致最后的总分很低。
　　当时，大家几乎想也没想地站在了高子凡这边，认为是顾惜没有团队意识、拖了后腿，于是便一起排挤顾惜。
　　谁会想到真相居然和他们以为的恰恰相反。
　　当初有多想当然，现在脸就有多疼。
　　这个男生说完，也不敢再看顾惜，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了候场区，也没有再等着还没有比赛结束的高子凡和于芳芳。
　　——
　　一直到比赛结束，整个答题系统关闭，高子凡才不得不结束答题，心有不甘地扔掉笔、气急败坏地将面前一堆草稿纸揉成团扔掉，然后工作人员的再三提示下，随着剩下的一部分人一同离开了比赛场。
　　这一场比赛高子凡感觉很不好。虽然还不知道分数，但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发挥失常了，甚至比去年还糟。
　　去年是因为顾惜的影响，而今年也一样。
　　想着和顾惜的比较，高子凡心里便带着紧张，而越是紧张，他反而越是弄得一团糟。
　　“该死的！”
　　高子凡黑着脸暗骂了一声。
　　在走进候场区之前，高子凡才勉强收起了脸上难看的表情，在脑子里给自己想了一个说辞。
　　——
　　候场区里，一些到齐的学校提前离开了，一些学校的人还在。
　　高子凡找到了立明所在的位置，奇怪的是林安馨不在，另一个同年级的人也没在，只剩下4个人还坐在那儿。只是，无论是老师还是那几个同学，此时看到他们回来的态度隐约有些古怪。
　　高子凡心里隐隐不安了一下，不过，还是硬着头皮作出一副失落又愤怒的表情，开口道：“抱歉，这一次我估计成绩会不太理想，旁边学校的一直在影响我们，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大赛方申述。”
　　高子凡一本正经的说辞，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真相，大家可能真要信了他的鬼话。
　　听到高子凡这话，几位带队老师皱起了眉，而另外那四个学生更是直接讽刺地笑出了声来。
　　“高子凡，没发挥好就是没发挥好，用不着甩锅别人吧。”有人看着高子凡，愤愤地说道，脸上更是满满的不屑。
　　——高子凡口中的旁边不就是说顾惜她们A大附中吗？
　　可是监控视频明明白白地在那里摆着，人家顾惜还有盛修言从头到尾都在安静地答题，哪儿有闲工夫影响别人，倒是高子凡，一会儿摔笔一会儿揉草稿纸的，对旁边的于芳芳影响不小。
　　“自己不行，还要诬赖别人，也真是够恶心的。”又一人冷哼道。
　　“杨靖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不会看啊。”杨靖指了指前面屏幕上的成绩记录以及尚未关闭的现场监控让高子凡自己看。
　　当看到前面大屏幕上的东西的一瞬间，高子凡哪里还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顿时，大惊失色。
　　“这、这不可能！”他的成绩，他刚刚的表现，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在高子凡后面一些回到候场区的于芳芳也看到了屏幕上的成绩，对高子凡心生鄙视的同时，压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有这个监视作证，不然要是还是和以前的比赛一样的赛制，选手的比赛情况，还有各自的分数统统都看不到的话，她是不是也要和去年的顾惜一样，被高子凡诬陷，被对方甩锅了？
　　“另外，去年的分数我们也都看到了，你也用不着再诬赖人家顾惜了。”说罢，这几人不再理会高子凡，直接合着出来的于芳芳一起离开。
　　就连带队的几位、一直很看好高子凡的老师，此时面对高子凡也是一脸的失望：成绩有问题还可以努力改变，可要是人品有问题，那就是大问题了。
　　“你的事情等回到学校再处理。”
　　现在不仅是在场的几个人，怕是全校都已经知道高子凡今天的表现了。
　　大家在候场区等候的同时，早就有不少人将现场的比赛情况传了出去。
　　倒不是针对谁，大部分的人只是觉得A大附中这一场比赛实在是太过于精彩，所以就把现场情况和成绩直接转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或者各自的学校论坛里。
　　立明的校园论坛虽然被关闭了，但是学生之间的各种小群不少。
　　现在几乎所有的群都在转发这件事。
　　“现在我不管翻到哪个群，都在说高子凡这件事。”
　　“去年的，今年的，都在说。”
　　“还不是这个高子凡自己不做人，考得不好也没人怪他，害别人就过分了。”
　　“不过他这个发挥也确实太差了吧，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他才是在学校考试作弊的那个了。”
　　“早知道，最后一场还不如让我上。”这一次因为高子凡的连续失误，他们立明的排名惨了……
　　离开的时候，众人开始议论起来。
　　——
　　而看着众人离开，高子凡脸上彻底失去了颜色，跌坐在凳子上，满脸恐惧。
　　“不行，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他在学校的一切，他的学神人设，他的校草名声，统统都要毁了。
　　高子凡慌了。
　　慌乱地从口袋里找出手机，高子凡拨通了自己父亲的电话。
　　高家的人脉很广，而且还是学校几个教学项目的赞助方，通过高家的势力，想要把这件事情彻底压下去，关掉大赛公布的成绩应该不是难事。
　　然而高子凡拨出电话之后却并没有人接。
　　“怎么回事？”
　　高子凡又拨打了高胜得助理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通了，对方在电话里的语气却显得有些慌张。
　　“我爸爸在公司吗？为什么我打电话他没接？”高子凡问道。
　　“公司出了点状况，董事长现在正在紧急处理。”
　　高子凡皱起眉：“那我跟你说，你去帮我安排处理一下。”
　　“抱歉，少爷，这边确实抽不出时间了。”
　　说罢，不等高子凡再问，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
　　这边，A大附中一行人已经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候场区。
　　还不时刷着收集，看看这一次的分数和排名什么时候能挂出来。
　　这时杨萌萌的手机浏览器上突然弹出了一条最新新闻。
　　“咦？高胜集团？”杨萌萌看着新闻标题，挑挑眉，朝旁边的人问道：“高胜集团是咱们B市的吧？开Kittu进口商场的那个？”
　　“好像是，怎么了？”旁边几人的看了过去。
　　“上新闻了，貌似是出了什么事。”杨萌萌说道。
　　“是吗，我也看看。”几人拿起了各自的手机。果然，弹出来的第一条推送新闻就是关于‘高胜集团’的，而且连着好几个手机app都在推。
　　“卧槽，我想起来了，这个高胜集团不就是那个高子凡家的公司吗？”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之前有一次高胜集团举办宴会，我爸带着我去了，当时就看见了高子凡，”说着，这人又嘀咕了一句：“我说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是出什么事了？”几人点开新闻。
　　【高胜集团因偷运违｜禁｜品被查，目前所有公司业务已被叫停，线上线下商场已经全部关停。】
　　短短三十几个字的新闻，并无再多解释。
　　“好突然啊……”一人感叹道。
　　“什么违｜禁｜品？”
　　“不好说。”
　　不过按照通常的情况：一般新闻字数越少，事情就越大。
　　而且仅因为被查就那么大动静，那东西一定不简单。
　　“高家这次估计要凉了。”
　　不仅是高家，在底下的评论区里还有人提到：作为高家长期的运输合作方的林氏集团似乎也因此受到了牵连，影响不小。
　　——
　　顾辰逸又划着手机刷了几条评论，然后关掉了新闻。
　　挑了挑眉，侧脸对顾惜说道：“高家这事，肯定是大呃……”
　　话到一半，顾辰逸差点就暴露了，还好及时打住。
　　“我是说，就是他们家的报应。”看高子凡的人品，估计高家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看顾辰逸这副极力掩盖的样子，顾惜努力忍着没笑，点点头。
　　瞄了眼顾惜似乎没注意到自己，顾辰逸打开顾家大家庭的群，在里头@了自家大伯。
　　【顾辰逸：嘿嘿，大伯，高家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顾家大伯上线，淡定地回了一句：【给了点小教训。】
　　——原本近几年上头就有计划要逐步清理掉某些蛀虫，他也就是打了个电话的功夫。是那个高家太不经查。
　　看到大伯风轻云淡的回复，顾辰逸嘴角抽了抽：这才只是小教训？！
　　不出意外，高家这一次算是彻底完了，说不定进去几年都是轻的。
　　果然，大人的世界就是和他们不一样。
　　顾家大伯，人狠话不多。
　　【顾辰逸：大伯你怎么没顺便把林家也一锅端了？】
　　那个林家他早就看不顺眼了，尤其想到惜惜还在那家牛鬼蛇神的阴影笼罩下生活了14年，顾辰逸更加不爽。
　　【顾峰：林家的情况比较复杂，还有一些其他的牵连。】
　　【顾辰逸：什么牵连？】
　　【顾峰：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瞎掺和。】
　　林家的事情不小，而且背后还牵扯到了顾家。这件事老二在处理，顾峰也不好贸然出手，所以就只能先给高家一个小教训，顺便也是给林家一个警告。
　　“……”切，不说就不说呗。
　　顾辰逸瘪了瘪嘴角，又看向顾惜：“总之，放心吧，那个高家、还有那什么高子凡不会再跑出来碍眼了。”
　　正说着，顾辰逸突然看向了前面某个方向瞪大了眼睛。
　　“woc！二、二——！”
　　顾惜面露古怪，也顺着顾辰逸看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正朝着这边走来的顾邵。
　　“爸爸？！”愣了一秒之后，顾惜的脸上挂出一抹惊奇。
　　顾邵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要不是顾辰逸的表现，顾惜差点要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
　　这边，顾邵也看到了人群中的顾惜，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了一旁联赛主办方的人：“先这样吧。”
　　“好的，那不打扰顾教授了。”两人离开，走之前还不忘往顾惜这边多看了一眼：顾教授的女儿，今天可是拿了竞赛最高分。
　　——
　　这边，顾惜朝着顾邵小跑过去，脸上挂着惊喜。
　　看着跑到自己面前的少女，顾邵眼里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顺带着，又看向了顾惜手里那杯超大杯的奶茶。
　　注意到顾邵视线看到方向，顾惜愣住。
　　虽然顾邵没跟她说过，但却跟梅婶说过，不让她吃垃圾食品的。
　　——茶是健康食品，奶也是健康食品，所以，奶茶也算是健康食品……吧？
　　顾惜心虚地想想。
　　“那个，爸爸，这个不是，呃，这个是顾辰逸的。”
　　这确实是她出来的时候顾辰逸给她买的，在这个节骨眼上，顾惜毫不犹豫地把小逸子给‘卖’了。
　　顾惜说着，便朝后面指去。
　　结果，一转身，顾惜傻眼了：本来还在她身后的顾辰逸，才几秒钟的功夫竟然已经躲得没影了。
　　“真的……”顾惜心虚地扭过头来，朝顾邵笑笑。
　　好在，顾邵似乎并没有要当着同学的面教训她的意思。
　　顾惜和其他几个同学打了招呼，跟着顾邵一起离开。
　　顾邵这时才低头看了一眼顾惜手里已经被消灭了大半的奶茶。
　　“垃圾食品吃多了会影响发育，长不高。”顾邵说道，语气还是一贯地严肃。
　　闻言，顾惜乖乖点了点头，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她也不矮啊。
　　趁着顾邵没注意，顾惜将手放在头顶上，悄悄比了一下到顾邵手臂的位置。
　　“……”好吧，好像是有点矮。
　　“爸爸你怎么会来这边？”走在路上，顾惜好奇起朝顾邵问道。
　　“处理一些工作。”顾邵说道。
　　“哦。”顾惜应了一声，也不算太失望。
　　在这里突然看到顾邵，她还挺开心的。
　　“对了，我们这次联赛拿了最高分，”顾惜献宝似地仰起头对顾邵说道，顿了顿，又道：“还有，最后一场比赛，我全对，而且还拿了最高分。”
　　看着顾惜一副‘积极求表扬’的模样，顾邵有些好笑。
　　在后台办公室看完了比赛全程，顾邵不仅知道顾惜拿了最高分，还顺便把她的得分也算了一遍。
　　在顾惜看不到的角度，顾邵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幅度。
　　“不错。”顾邵评价道。
　　顾惜：“……”这算是表扬吧？算是吧？
　　“过一会儿，下午还有颁奖典礼。”顾惜说道。
　　顾邵：“我会参加。”
　　闻言，顾惜脸上咧开一抹笑。
　　——
　　颁奖典礼在下午3点开始。
　　原本，主办方想邀请顾邵作为颁奖嘉宾出席。
　　如果顾邵能为获奖队伍颁奖，这对于他们大赛绝对是一件荣幸的事情。
　　不过顾邵拒绝了对方，并且说明了原由：他今天来这里观看联赛，仅仅是以家长的身份。
　　尽管如此，主办方的人还是为顾邵安排了最前排贵宾席的位置。
　　——
　　立明中学这一次虽然因为最后一次比赛一塌糊涂没有进入前三，但因为前面的几场表现不错，还是拿到了一个单项奖。
　　只是，现场，高子凡和林安馨都没有出现。
　　倒是来了许多观看颁奖的家长。
　　此时，家长们坐在会场里不时讨论着。
　　而讨论得最多的就是顾惜和盛修言两人最后一场的比赛分数。
　　“这一次A大附中的粉丝也太好看了吧。”
　　“可不是吗，听说最后一场A大附中的两个学生拿了满分。”
　　“这种限时答题想拿满分可不容易啊！”
　　“一个是盛修言，还有一个女生也很厉害。”
　　“那个女生之前不是A大附中的吧？”
　　“听说是才转校到附中的。”
　　“转校还能发挥这么好？这也太厉害了吧，这些孩子家长到底是怎么培养的啊。”
　　……
　　听着身后几个家长叽叽咕咕的议论，这回，顾邵非但没觉得吵，反倒还不着痕迹地扬了扬嘴角。
　　了解顾邵的人一定会看出来，他们顾总现在很高兴。
　　——
　　顾邵的目光重新落到颁奖台上。此时颁奖典礼还没有开始。
　　正在这时，一个人过来坐到了顾邵旁边的位置上。
　　顾邵瞥了一眼旁边‘蹭坐’的顾轩，皱眉：“你怎么来了？”
　　这人现在似乎应该还在D国。
　　“我就不能回来放个假？”顾轩说道。
　　顾邵：“那你应该先回顾家。”
　　顾轩：“……”
　　被顾邵的话噎住，顾轩顿了顿，才反驳了一句：“我来看我儿子不行？”
　　顾邵挑眉：“那麻烦你只看你儿子。”


第32章 受什么刺激了？
　　从顾邵朴实无华的话里, 顾轩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嘚瑟意味。
　　——有女儿了不起啊？
　　顾轩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却不敢当着顾邵的面说出来。
　　“你在D国这段时间，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见颁奖还没有开始, 顾邵便开口问道。
　　闻言, 顾轩脸上的神情也认真的起来。
　　“还是老样子，整体还算稳定。”
　　“不过……”顾轩眯了眯眼, 突然想到什么, 脸色沉了下来，又道：“最近顾耀白在D洲区域的动静不小。”
　　“先是以孙家的名义开了几家发展投资公司，又通过投资公司的名义融到了一笔钱。”
　　“用来做什么？”顾邵问道。
　　“具体做什么还不太清楚, 不过我的感觉很有可能也是打算做原材料的生意。”顾轩沉声说道。
　　“顾耀白最近频繁接触了几个和顾家有合作的供货商。”顾轩补充道。
　　顾家在D洲区域，最大的生意就是原材料。
　　顾耀白这一手, 不像是要分一杯羹，倒像是想彻底取代顾家。
　　不仅是D区域市场。几乎有顾家在的地方, 都能查到顾耀白伸过去的手。
　　“而且, 他最近去几家大商会报道似乎也挺勤，”顿了顿, 顾轩又冷冷地, 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其心可诛啊。”
　　顾邵听完, 目光微沉, 没有说话。
　　顾轩则又感慨了一句：“装了那么多年，看来终于要忍不住了。”
　　说着, 顾轩脸上浮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也就是爸和老大太好说话了, 不然当初直接把他解决了, 也没现在这些麻烦了。”顾轩吐槽道。
　　闻言, 顾邵眼里闪过一抹危险, 却道：“当初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当初不动顾耀白不是因为他善良, 而是因为在顾耀白背后的才是真正的老虎。
　　“这段时间压着，别让顾耀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至于国内，那些商会的人知道该怎么做。”
　　“另外，中秋节前，我不希望他有任何的小动作。”
　　听到顾邵的交代，顾轩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顾轩：“还有一件事。”
　　顾邵：“说。”
　　“顾耀白和林家，也就是惜惜她……之前那个家，好像也有了些往来，应该是林家主动找上的顾耀白。”说完，顾轩皱起了眉。
　　而顾邵却神色未变：“这件事我知道。”
　　“你知道啊？”顾轩挑眉：“那你准备怎么处理？”
　　顾惜在林家的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顾轩不太清楚，但是林家的那位林太太毕竟是顾惜的生母，这件事怕是不太好处理。
　　顾轩想知道顾邵的打算，结果却久久都没有等到顾邵的回复。
　　结果抬头，顾轩才发现：原来是这次联赛获奖的一二三名的学生此时已经走到了台上。
　　顾轩也打住了原本要继续说的话题，专心致志地盯着颁奖台方向，一个个地看着走上来的学生。
　　——很快，顾轩就看到了跟着顾辰逸一起走上台的顾惜。
　　顾轩眼前一亮：“那个就是惜惜吧！”
　　比照片上的看着还要漂亮。
　　顾轩在心里评价道。
　　“怪不得老头子他们这么眼巴巴地瞅着，哈哈。”一家子的小子，终于有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女孩，能不激动吗。
　　“长得是和妈挺像的。”顾轩摸着下巴说道，他说的‘妈’是顾惜、顾辰逸他们的奶奶。
　　顾邵瞥了顾轩一眼，淡定吐出两个字：“像我。”
　　顾轩：“……”
　　嘚瑟个毛线！
　　不过是挺让人羡慕的。
　　顾轩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一旁的顾邵像是看出了顾轩的内心想法一眼，勾了勾嘴角，淡定扔出一句话：“羡慕自己去生一个。”
　　听到顾邵这话，顾轩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他倒是想生，可也得找得到人才行啊！
　　顾轩再一次为自己年轻时候放浪不羁找了个风一样的老婆后悔不已。
　　顾辰逸的妈是个设计师，之前几年忙事业就从来没闲着，这几年名气逐渐大了，更是满世界的飞。
　　这会儿大概还在F国准备个人大秀。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顾轩摇摇头，还是看自家小公主吧。
　　“对了，惜惜是几月的？”顾轩突然问道。
　　按照王伍查到的情况，就是因为当年那件差点让人得逞的事情，才意外有了惜惜。
　　而顾辰逸也是他和老婆在订婚夜的那一晚上有的，本来也是计划之外。
　　不过这么算下来，顾惜和顾辰逸两人应该差不多大。
　　“7月。”顾邵说道。
　　闻言，顾轩笑了笑：“那还真是，顾辰逸这小子也是7月的。”
　　——
　　这边，顾惜他们已经站在了颁奖台正中间的位置上。
　　另外两边分别是六中和十九中。
　　至于立明，原本在前面四场的时候，立明一直保持在第二的位置，结果因为最后一场的滑铁卢，总分直接掉到了第五名。
　　联赛的主办方以及前三名的校长一番官方发言之后，颁奖仪式终于正式开始。
　　主持人念完六中和十九中的名次之后，终于念出了‘A大附中’的名字。
　　随着聚光灯落在顾惜他们几人身上，背后的大屏幕上也同时显示出了他们的名次与分数。
　　即使顾惜他们的分数很多人都已经提前知道了，可当分数亮起的一刻，还是引起了现场的一阵躁动。
　　——这个分数，实在是太漂亮了。
　　绝对足够A大附中拿回去炫耀好几届了。
　　——
　　颁奖典礼结束，顾惜抱着奖状和奖牌下来找顾邵。
　　找了一圈，顾惜才终于在会场出口的位置找到了顾邵。
　　而且顾惜还惊讶的发现顾邵的旁边竟然还站了一个人——这个人一身西装，看上去和顾邵的年纪好像差不多，是顾惜之前没有见过的人。
　　“爸爸。”顾惜朝着顾邵跑过去，同时，又忍不住好奇地多打量了顾邵身旁的人一眼。
　　仔细看，这个人和顾邵长得还有些像，只不过五官要稍稍柔和一些，神情神态上更加外放随意一些。
　　看出顾惜眼中的好奇，顾邵便向顾惜介绍道：“这是小叔。”
　　顿了顿，顾邵又补充说明了一句：“顾辰逸的爸爸。”
　　闻言，顾惜一愣，惊讶地抬头看向顾轩。
　　难怪她感觉这个人和顾邵有点像，原来这就是顾邵的弟弟，顾家的老四吗。
　　小说里提到过顾邵还有个弟弟，两个人好像就差了不到两岁。
　　回过神来的顾惜在顾邵身旁站好，朝着顾轩扬起了一抹笑，礼貌地开口叫了声：“小叔好。”
　　女孩的声音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轻柔软糯。
　　听到顾惜这一声‘小叔’，顾轩的心都差点被萌化了。
　　太可爱了！
　　顾轩终于知道经常听人说的那一句‘爸爸都想要女儿’，不是没有道理的。
　　顾轩抬手想揉揉顾惜的脑袋，结果还没得逞，已经被自家二哥一个冷眼给瞪得缩了回来。
　　看着顾惜乖乖地站在顾邵身旁，顾轩内心的羡慕滚滚而来。
　　“对了，顾辰逸！”
　　这边，和顾轩问了好，顾惜才想起来，顾辰逸应该是和她一起出来的。
　　结果，顾惜回过头再次往周围看了一圈，这才发现，顾辰逸又不见了。
　　“奇怪，刚才还在，又跑哪儿去了？”顾惜嘀咕了一句。
　　正要回过头来告诉顾轩，顾辰逸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结果就见两辆车停到了他们前面。
　　一辆是顾邵的，顾惜认得，另外一辆应该是顾轩的。
　　顾轩看了眼时间，对顾邵道：“正好差不多饭点了，一起吃个饭呗。”
　　说罢，见顾邵不反对，顾轩又一脸笑意地看向了顾惜：“今天正好小叔回来，又赶上惜惜获奖，走吧，小叔带你去是好吃的，就当给你庆祝。”
　　顾惜当然不会拒绝，便点了点头。
　　只是，她没想到她刚说了声‘好’，下一秒顾轩居然上车就要出发了。
　　还有顾邵也是。
　　“那个，顾辰逸还没来。”不等等吗？
　　顾惜提醒道。
　　这二位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儿子and侄子？
　　“不用管他，那小子到时候自己会回去的。”顾轩豪爽地摆摆手，淡定说道：以为他没看到顾辰逸那小子刚才故意在往人群堆里跑？
　　听到顾轩的话，顾惜却是一脸的目瞪口呆。
　　就、就这样？就这么随意又草率地把顾辰逸扔这儿了？
　　顾辰逸真的不是小叔当年在拼夕夕上转发集赞送的吗？
　　“走吧。”顾邵也在一旁对顾惜说道。
　　“好。”顾惜点点头，跟着顾邵上了车。
　　离开的时候，又忍不住往后面看了一眼，内心默默为顾辰逸抹了一把同情的泪。
　　——
　　最终，三人在一家顾轩朋友开的餐厅吃了一顿饭。
　　饭后，准备各自离开。
　　“惜惜不跟小叔说再见吗？”顾轩开玩笑似地对着顾惜说道。
　　“小叔再见。”顾惜朝着顾轩挥了挥手，又多加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这话听得顾轩心里又是一阵妥帖。
　　女儿！太招人喜欢了！
　　只不过顾轩想要揉揉顾惜脑袋的意图再一次在顾邵的一个眼神威胁下瓦解。
　　“顾耀白在D区的事情回去之后可以透露一些让老头知道，不过国内的事暂时别说。”顾邵对顾轩交代道。
　　顾轩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目光转向顾惜，顾轩脸上立马又挂出了一抹和蔼的笑，道：“中秋节，惜惜早点过来。”
　　“好。”顾惜乖巧应下。
　　——
　　周一，顾惜回到学校上课。
　　顾惜前脚还没踏进学校大门，周围便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
　　发现是顾惜，周围的人很快开始讨论起来。
　　“快看快看，那个是不是就是顾惜？！”
　　“对，没错，就是她！”
　　“天哪，我居然在学校门口就碰上了传说中的学神！”
　　“快，拍照拍照，帮我拍个照，我和学神同框了！”
　　……
　　昨天比赛现场的情况直接被人拍了视频发到学校的论坛里，于是，顾惜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转校生顿时就在附中的论坛里火了。
　　顺便，顾惜还拥有了一个和盛修言同款的称呼：惜神。
　　“修神我觉得已经够传奇了，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个惜神。”有人议论道。
　　“同时拥有两位大神，我觉得咱们附中这一届可以直接封神了。”
　　“哎，同样是在一个学校里上课的，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为啥这么大……”另一人幽幽说道。
　　旁边的几个女生立马表示赞同。
　　“关键是成绩好，颜值还那么高，这就挺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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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着周围的人各种各样的注视，顾惜到了教室。
　　结果没想到到了教室更是热闹。
　　“顾惜来啦！”
　　“欢迎学神来上课！”
　　“顾惜，你这也藏得太好了吧！”如果不是这一次联赛，谁都不可能想到顾惜居然是和盛修言一样的恐怖存在。
　　“老实交代，你是吃王后雄长大的，还是吃教材全解长大的？”有人打趣道。
　　顾惜也半开玩笑的回了一句：“两样都吃了。”
　　众人将顾惜团团围住，询问昨天联赛的事情。
　　直到铃声响起，众人才渐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而旁边的董茗茗依旧还是一脸的激动。
　　“曾经，学神就在我的身边，我居然没有发现，罪过罪过！”董茗茗表情浮夸地感慨道。
　　顾惜白了对方一眼：“董小茗，夸张了啊。”
　　“好吧。”董茗茗收起了脸上夸张的表情，不过她确实挺惊讶的：之前顾惜跟她说自己成绩还蛮好的时候，她是怎么都没想到，顾惜说的‘好’，居然是这种天花板级别的好。
　　“恭喜你，你现在在大家心目中已经是和盛修言一样的神级存在了。”董茗茗拍了拍顾惜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
　　顾惜：“……”并没有觉得有多开心。
　　“对了！”，突然想到什么，董茗茗又道：“顾惜，你可以当我们班艺术节的代表了！”
　　那是什么？
　　还不等顾惜发问，前排的文艺委员便也跟着转了过来。
　　“我觉得可以有！”顾惜颜值完全能打，再加上又刚刚参加联赛拿了奖，在学校论坛里关注度爆炸，作为班上的艺术节代表简直不要太合适！
　　“顾惜的话，说不定咱们班这次还能拿到名次！”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董茗茗和文艺委员几人激动地讨论起来。
　　一旁的顾惜依旧是一脸懵逼：所以，这个什么班级代表到底是个啥？
　　不过，听着几人的对话，顾惜大概也明白了一点：艺术节的代表，大概就可学校运动会前面举班牌的人一样，在艺术节开幕式上代表班级做开幕式发言。
　　另外，还会评选出一个最佳代表，在艺术节的闭幕式上进行表演。
　　具体是什么形式的表演顾惜没太注意听，不过她就听到了一句话：‘有加分。’
　　这边，讨论完的几人看向了顾惜。
　　“顾惜，你觉得行吗？你当咱们班的班级代表？”文艺委员询问道。
　　顾惜想想，好像也不复杂，便点了点头：“可以。”
　　“嘿嘿，那我就把你报上去了哈。”
　　文艺委员迫不及待地帮顾惜报了名。除了需要上传班级、姓名这些信息，还需要再上传一张照片。
　　大家在合计一番之后，最终没有重新照，而是直接选了顾惜一张领奖的照片上传。
　　这张照片上的顾惜本来就已经很漂亮了，再加上‘学神’这个标签加持，效果绝对一流！
　　——
　　看着几人的操作，顾惜却有些疑惑。
　　“艺术节是什么时候开？”顾惜询问。
　　“差不多中秋节回来之后就开。”董茗茗回答道。
　　这么一算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貌似还挺久。
　　“需要这么早就报上去吗？”顾惜提出疑问。
　　“也不早了，在这之前还有一个投票环节。”董茗茗解释道。
　　顾惜正想问是什么投票，就被突然冲到她面前来的一人给打断了。
　　“嘭——”顾辰逸突然跑到顾惜面前，撑在她的桌子上。
　　“我问你个很严肃的问题。”顾辰逸一脸严肃地开口说道。
　　这模样，把顾惜弄得一脸莫名，不知道顾辰逸是遇上什么严重的事情了。
　　“你说。”
　　“你生日是几月几号？”
　　顾惜：“……”就这？
　　“7月17，怎么了？”
　　还不等顾惜话音落下，就听顾辰逸哀嚎了一声，露出一脸的绝望。
　　顾辰逸想起了昨天晚上和自己老爹的对话。
　　老爸问他怎么想到跑去参加比赛，他本来还一脸得意的说当然是为了‘保护妹妹’，结果老爸看着他突然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不一定是妹妹，说不定惜惜比你大。”
　　顿时，顾辰逸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此刻，顾辰逸更加不好了。
　　3天，他和顾惜就差了三天，结果他真的就比顾惜小了。
　　顾辰逸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不是哥哥。
　　这打击太大了……
　　——
　　这边，看着莫名其妙兴冲冲跑过来，又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般颓废离开的顾辰逸，董茗茗和顾惜对视一眼，忍不住问：“他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我也想知道……”
　　正说着，抱着手机的董茗茗突然‘哇’了一声：“顾惜顾惜，一上去，你居然就第四了！”


第33章 暴露了
　　“什么第四？”顾惜莫名地看向董茗茗。
　　“就是这个, 论坛里的投票。”说着，董茗茗将手机低了过来。
　　此时，A大附中校园论坛置顶的一条就是艺术节学生代表的投票。
　　董茗茗将投票链接点开, 往下滑到了顾惜的照片。果然，在她的照片底下除了写着名字和班级和票数之外，前面还多了一个“4”的标签。
　　“嘿嘿，我刚刚还在想着要怎么给你拉票呢。”董茗茗笑道。
　　结果, 还不等她行动，顾惜的票数居然就已经到了第四。
　　“你没拉，或者买票什么的？”顾惜挑眉, 对于这个结果也有些意外。
　　“当然没有！”
　　“这些给你投票的都是真粉，不信你自己看，下面还有好多支持你的人。”董茗茗一边说着, 一边将投票贴拉到了最下面。
　　这下面有很多人评论，里面关于顾惜的不少。
　　【顾惜？是传说中的那个顾惜吗？】
　　【废话，咱们附中就一个叫顾惜的好吗？而且班级信息也对得上。】
　　【那我这一票必须要投给惜神了！】
　　【信惜神，不挂科，投票走一波。】
　　【学神也是神, 反正顾惜就是我的女神了, 不接受反驳！】
　　【我也投一票，希望惜神保佑我下个月月考脱离后一百，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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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坛里, 大部分人知道顾惜，并且给顾惜投票, 多半是因为顾惜在理科联赛上的惊人成绩成功让他们心服口服。
　　不过, 也有人的关注点不在这个上面。
　　【之前那些人传在校园网上的视频一点都不清楚, 这张照片, 终于看到顾惜的真容了。】
　　【真的是顾惜？长得也很好看诶。】
　　【智商高，成绩好，颜值还好，过分了吧。】
　　【这颜值，校花级别了吧。】
　　【当你们都因为顾惜是学神才投票的时候，我想说，我这票就是投给顾惜的颜的。】
　　【服了，这票投给顾惜，实至名归。】
　　【哈哈，楼上的人不说，我差点忘了，咱们这个投票本来就是校花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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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花投票？”
　　顾惜顺着评论往下看了一圈，发现提到‘校花’这两个字眼的很多。
　　“这不是学生代表投票吗？”顾惜疑惑地看向董茗茗。
　　“是，这个投票本来是学生代表投票的，只不过嘛，因为一些历史原因，这个投票就被大家当成是‘校花投票’了。”董茗茗向顾惜解释道。
　　——老早之前，这个投票还只是学生代表投票，直到某一届，一个学姐因为上传的照片太好看，当然本人也好看，于是就获得了超高人气，被大家投到了第一名。
　　有了这个开头，往后几届的班级也开始有意无意地选择班里颜值最高的人报上去。
　　于是，潜移默化中，‘学生代表投票’就和大家心目中的‘校花投票’画上了等号。
　　“原来是这样……”顾惜眼里闪过明悟。
　　怪不得，刚刚几人在讨论报名的时候，她问怎么不让盛修言报名时，文艺委员一人一脸的抽抽。
　　仔细看一眼，果然全校所有班里报名参加‘学生代表’评选的都是女生。
　　“不过，以盛修言在附中的人气，戴个假发报名应该也能拿到第一了吧。”顾惜朝着盛修言的方向瞥了一眼，暗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毕竟，这个评选，在学生投票阶段，比的就是人气。
　　那边，本来在睡觉的盛修言莫名后背一凉，打了个寒颤。
　　——
　　“顾小惜，你距离第三票数其实没差多少了诶。”旁边，董茗茗继续抱着手机，兢兢业业地研究。
　　“不行，我得想办法给你拉拉票。”顾惜和第三名的票数差距不大，和第二名的其实差得也不算多，努力一把搞不好还真超过去了。
　　不过，第一就不用想了。
　　董茗茗翻到第一名的票数上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相比后面这些人的票数，第一名的票数完全就是断层式的遥遥领先。
　　“去年的第一就是顾雪儿，看样子今年应该又要蝉联了吧。”董茗茗嘀咕道。
　　顾雪儿？
　　顾惜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朝着董茗茗手机上的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人正是之前她们从图书馆出来，拉着她们照了张‘微笑墙’照片的那位初三学姐。
　　顾惜没太在意地收回了视线，继续在面前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这是什么？”董茗茗收起了手机，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纸上顾惜写在框框里面的字她都认得，可连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图之后，她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我在设计一款陪伴型的智能设备。”顾惜解释道。
　　“这么厉害？”董茗茗瞪大了眼睛。
　　——她还在学一元二次方程，她的同桌居然已经开始要制造智能产品了？！
　　“顾小惜，你老实说吧，你是不是已经偷偷吧大学的课程都学了？”
　　“不对，你是不是什么穿越过来的大佬？”董茗茗眯着眼睛看着顾惜，吐槽道——她不管，反正只要是像盛修言、顾惜这种成绩比她好太多的，都是穿越过来的！不接受反驳！
　　董茗茗的话让顾惜哭笑不得。
　　说起来她的确梦到了一些未来，可惜都是围绕着林奕泽和宋可欣两人的狗血爱情故事，除了雷人，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没那么夸张，”顾惜笑了笑，又解释道：“我做的只是前端产品的设计而已。”
　　简单来说就是就是产品的功能性设计。
　　这是三人做的分工。
　　顾惜负责对整个产品的最终呈现形式、模式、功能以及合理性进行设计，【AAA】负责将顾惜的产品设计分解成具体的后台运行系统，而【麟】则做技术性设计，最终让他们的设计实现为事物。
　　“那为什么要分两张纸，是不一样的东西吗？”董茗茗问道。
　　“不是。”顾惜摇摇头，又指着两张图分别解释道：“我们的项目设计理念是让这款陪伴型的设备同时具备基础的智能设备功能和适应于个体用户的功能两个方面。”
　　“这个上面的是基础功能，比如基本的音乐、学术、科学信息，还有交通、天气一类的大数据实时信息。”这些功能通过一般性的信息采集、分析，互联网和自身数据库检索提取，以及应答信息匹配和输出就可以实现。
　　这里面，顾惜在之前的基础上，又特别标注出了娱乐、医疗、学习、生活、健康这五类大众用户关注最多的版块。
　　“那这个呢？”董茗茗指着另外一张更加复杂的图问道。
　　“这个是让设备进行自主化学习的设计。”顾惜说道。
　　她画出来的图则是智能系统进行学习的几种方法和模式。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配合用户个人情况进行学习和完善，让这个设备逐渐拥有模拟化的‘感情’。”
　　这个感觉就好像你给自己找了一个管家或是助理，双方从最初的不认识、陌生，到后面逐步认识和了解，雇主会逐渐适应受雇人的服务，而受雇人也会越来越了解雇主的需要，根据雇主的习惯、性格做出相应的反馈。
　　董茗茗：“……”完全没听懂，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唔，不明觉厉。
　　“对，还得加上一个这个。”顾惜想想，又在图上写下了一个【国际公约】，在旁边打上了星号。
　　董茗茗：“……”反正我也看不懂，你说啥就是啥吧。
　　董茗茗默默地收回了视线，然后摸出了手机——果然，还是刷投票比较适合她。
　　想着，董茗茗将投票链接分享到了自己的朋友圈，以及所有她在的大大小小的群里。
　　——
　　另一边，顾辰逸挂着一副‘大受打击，生人勿扰’的表情回到了自己班上。
　　直到听到教室一角有人在说惜什么，顾辰逸才又活了过来，一下子从座位上蹭了起来，走了过去。
　　“你们说惜什么？”顾辰逸问那几个人。
　　“哦，我们在说学生代表投票的事，惜神也参加了。”
　　“顾惜？”
　　“是啊，”那几人点点头，又嘀咕了一句：“惜神票数挺高的啊。”
　　“废话，你也不想想，昨天最后的联赛结果多震撼，而且惜神本身颜值也很能打吧。”
　　“对，这颜值，起码前五。”
　　“我觉得是前三。”
　　听到几人的对话，顾辰逸眼神一亮，赶紧掏出手机点开了论坛里的投票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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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辰逸同前后桌几人回到教室的时候，就见顾辰逸正抱着手机、聚精会神地不知道在刷什么。
　　“老大，还说早点来整一局的，结果大清早你人跑哪儿去了？”进来的几人一边走过来，一边问道。
　　他们昨天才说好了要早点到学校来一起整一局游戏的，结果其他人来了，上哪儿都没找到顾辰逸。
　　“老大，你在看什么？”几人好奇的凑过来。
　　本以为他们老大这副专心致志的模样是在看什么‘教育小短片’啥的，结果几人惊讶的发现顾辰逸居然在刷学校论坛。
　　“卧槽，老大，我没看错吧，你居然也刷论坛了？！”几人惊呼。
　　——顾辰逸就是那种几百年都不会上学校论坛的人，更加不可能去关心什么艺术节学生代表投票，现在，这人不仅上了论坛，居然还在刷投票。
　　“老大，你不会还准备给谁投票吧？”一人问道。
　　顾辰逸白了对方一眼：“投，为什么不投。”
　　“你不是说这种脑残投票很无聊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众人：“……”就去年。
　　去年学校很多人都在帮顾雪儿拉票，就连他们班上也有几个顾雪儿的小迷弟迷妹们在帮顾雪儿拉票。
　　结果顾辰逸当人人家的面就直接一脸不耐烦外加不客气地说了一句：‘什么脑残投票，无不无聊？不投。’
　　然后，再也没有人敢拿着这件‘无聊’的事情来麻烦顾辰逸。
　　没想到，去年才嫌弃投票无聊的人，今年居然自个儿就真香了。
　　他们就想问顾辰逸一句：老大，你脸疼不疼？
　　“行了，瞎嘀咕什么，你们手机带了吧，赶紧的投票。”顾辰逸说道。
　　几人一愣：“投谁？”
　　“废话，当然投顾惜。”
　　“顾惜？”几人想到从别人那听说的：这次顾辰逸和顾惜一起去参加比赛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脸上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老大，你和惜神啥关系啊？”有人忍不住一脸八卦的询问道。
　　不仅给顾惜投票，而且居然还帮顾惜拉票！
　　“兄……”妹呗。
　　话到一半，顾辰逸卡住了，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就姐弟关系呗……”顾辰逸快速地咕哝了一句。
　　快到旁边的人都没有听清楚。
　　“啥？什么关系？”
　　“反正顾惜就是我家们的，”顾辰逸说着，又对几人道：“赶紧投，哪儿那么多废话。”
　　盯着几人把票投给了顾惜，顾辰逸又将拉票链接分享到了自己的朋友圈里，并且还加上了一句话：【投顾惜，截图来见。】
　　——
　　顾辰逸这条朋友圈发出去还不到5分钟，便接到了顾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爷爷？”
　　“那个投票，为什么我点不动？！”顾老爷子在电话里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
　　本来，看到顾辰逸在朋友圈分享给顾惜的投票老爷子准备也投一票的，结果找到了顾惜的照片，点击下面那个【投一票】的按键怎么点都没有反应。
　　起初老爷子以为是自己手机的毛病，可换了一个手机，还是点不上。
　　听到老爷子的问题，顾辰逸一头黑线：“爷爷，这个投票是我们学校内部的投票，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没有账号，当然投不了。”
　　“这么说只要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就能投？”
　　“理论上是，”应了一句，顾辰逸又道：“放心吧，我和顾炎萧都在帮惜惜拉票了。”
　　他以为他10分钟就置顶一条朋友圈已经够狠了，没想到顾炎萧更狠，居然直接搞了个投一票送一个极品游戏装备。
　　想到这个，顾辰逸突然有点不爽。
　　没想到，拉票这件事上，他居然输了。
　　电话那头的顾老爷子可不管这些。听到顾辰逸的话，顾老爷子哼了一声，十分嫌弃地道：“拉了半天还是第三。”
　　说罢，不等顾辰逸解释说顾惜是才报进去落后一点很正常，便听顾老爷子已经挂断了电话。
　　——
　　而顾老爷子在挂断孙子的电话之后，马上又拨了沈老爷子的电话。
　　不等沈老爷子说话，顾老爷子开口就问：“你家那娃也读A大附中？”
　　“是啊，怎么了？”沈老爷子问。
　　“那正好，一会儿我发给链接给你，你发给你家那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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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分钟后。
　　教室里的盛修言看着手机上自家外公发来的投票链接，一脸懵逼。
　　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外公会发消息让他给他们班的顾惜投票。
　　而同样坐在教室里个顾惜，也完全不知道：在她一门心思准备‘天创大赛’比赛项目的时候，自己的投票链接已经绕了大半个B市。
　　更不知道，她报名‘天创大赛’的信息此时已经被送到了顾邵的面前。
　　——
　　NTN科技中心。
　　顾邵刚刚结束了一场工作汇报会，正准备离开。
　　这是，在身后的王华胄快步上前，叫住了顾邵。
　　“顾总。”
　　“还有事？”
　　“是关于这次‘天创大赛’报名的事情的，刚才在会上我还没来得及说。”王华胄说道。
　　他是‘天创大赛’的联合发起人之一，也是这一次大赛主办方的总负责人。
　　顾邵颔首：“到我办公室来吧。”
　　两人到了顾邵的办公室，王华胄先将一份资料递给了顾邵。
　　“顾总，这是这一次大赛的报名情况。全国、加上海外渠道，一共的报名人数达到了3000多人，申请的团队也比较多，不过因为很多团队的申请和材料提交不符合规范，经过审核之后，目前有效的参赛团队一共是122组……”王华胄向顾邵说明道。
　　这个数量大大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测。
　　“所以，顾总你看是否可以再增加一轮筛选，也就是咱们组织专家团队，对各个参赛组提交的项目初步设计方案进行审查，从中选出更加有可行性和设计潜力的作品？”王华胄问道。
　　顾邵略微考虑之后，点了点头：“可以。”
　　顿了顿，顾邵又强调了一句：“这一轮筛选的时间尽量压缩，可以增加专家组的投入，但不要影响到后期的大赛安排。”
　　“好的，我回去就安排。”王华胄应下。
　　“另外，还有一件事……”王华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什么？”顾邵问。
　　“就是，顾总您的那一组，您看是还继续往下一轮进吗？”王华胄询问。
　　按照他们几个高层讨论之后得出的猜测，顾邵报名参加大赛多半可能是为了做测试。但如果是测试的话，就不知道顾邵打算参加到哪一轮了。
　　——大佬的想法不好猜。
　　听到王华胄的话，顾邵却是神情一顿，看向对方：“你说我的组？”
　　“是啊，就是这个。”王华胄将单独的一份顾邵那一组提交的报名信息递到了顾邵面前。


第34章 网恋？
　　他的组是怎么回事？
　　顾邵微微皱了皱眉, 从王华胄手里接过那份报名资料。
　　看到入眼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的一瞬，顾邵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错愕——第一反应是同名同姓，第二反应是他的身份信息被盗用了。
　　压下心中的疑惑, 顾邵继续不动声色的往下看去。
　　名字是他的, 身份证号是他的, 就连他家的家庭住址信息也填得一字不差。
　　——只是，他怎么不知道他自己什么时候报了‘天创大赛’的名？
　　顾邵挑了挑眉，脑子里突然闪过某个总喜欢使小聪明的丫头的脸。
　　他大概知道自己的信息是被谁‘盗用’了。
　　知道顾邵身份信息的人不多, 而在他离开顾家之后，户口上新登记的住址信息就连顾老爷子他们也不知道。
　　能够背出他的身份证号，还能填出家庭住址的, 思来想去, 大概也只有那个和他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小丫头了。
　　“还有其他资料呢？”顾邵问道。
　　“还有，这个是参赛组其他成员的信息。”王华胄又将另外一部分资料递给了顾邵。
　　接过资料的顾邵视线在几页资料上快速扫过。
　　“沈邺。”沈家老幺？
　　因为顾老爷子和沈老爷子的关系, 所以，对于沈家的人顾邵还算有几分了解。没记错的话，沈家有个外孙似乎和顾惜是同学。
　　顾邵继续往后翻。
　　当看到‘顾炎麟’三个字时，微微一愣。
　　报名的时候顾炎麟应该还在国外，又是怎么和顾惜联系上的？
　　顾邵暗想。
　　不过, 在顾邵的认知里，即使自家女儿和老大家的娃提前认识了, 也一定是顾炎麟那小子跑来找顾惜的。
　　说不定这个大赛也是那小子找拉顾惜。
　　——影响妹妹学习，今年的压岁钱不用要了。
　　顾邵眯了眯眼。
　　——
　　一旁的王华胄一只注意着顾邵的神情变化。
　　此时, 王华胄见顾邵盯着这份资料看得认真, 仿佛第一次看到一般, 整个人傻眼了。
　　——难道这件事顾总并不知情？而是有人冒用了顾总的信息进行报名？
　　想到这种可能, 王华胄紧张起来。
　　“顾总, 这一次的资料审核是我们做得不够到位，可能在信息复核的时候有些漏洞，所以才出现了纰漏。”王华胄低下头，首先自我反省道。
　　顿了顿，又道：“我马上让人重新进行资料复核，另外，您的信息我们也会严查的。”
　　“不必了。”顾邵合上资料，说道。
　　“不、不必？”王华胄一愣。
　　下一秒又听顾邵道：“应该是我女儿。”
　　说话间，顾邵还带着几分头疼的神情。
　　——想到顾惜那副狡黠又假装乖巧的模样，顾邵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似乎终于能理解自己这几天在晚上看到的，许多家长发帖说‘自家孩子拿着大人的身份证号、手机号码注册社交账号，充值会员’的心情了……
　　闻言，王华胄目瞪口呆：“您女儿？！”
　　“大概是对这次大赛好奇，报名的时候收到身份年龄限制，就用了我的身份证号码。”
　　王华胄：“……”原来如此。
　　——亏他们一帮大赛组的高层还在背地里琢磨顾总这次报名参赛的意图。
　　王华胄脸上划过一抹尴尬。
　　只是，这倒也不能完全怪他们。
　　【决战天创之巅】这一组，除了队名取得中二了一点，若是单看他们的项目设计方案，其实很难想象真正的参赛者会是一个未成年小姑娘。
　　毕竟，这一组提交上来的项目设计方案，虽然只是初稿，但也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
　　而且想法很不错。
　　他们之前一直以为这个项目是顾邵拿了自己研究过的某个项目出来。
　　顾邵又看向王华胄，问：“项目设计方案也出了？”
　　“出了，我这里正好拷了一份。”王华胄拿出一个U盘递给顾邵。
　　这一份电子文档，本来是他准备自己拿回去研究学习的。
　　“是做的陪伴型智能设备，”王华胄说道，顿了顿又道：“令千金做得很不错。”
　　顾邵不置可否，在电脑上打开了顾惜他们组的这一份项目设计初稿。
　　几乎只看了一眼，顾邵就可以确定，这份方案不是顾炎麟那小子做的。
　　顾炎麟主修的是电子技术，目前这份方案的进度还没有到那一步。
　　只是，顾邵原本以为顾惜和沈家那小子大概只是好戏想当然地做了一份方法，结果看过这份方案之后，顾邵发现，这个设计竟然意外的不错。
　　顾邵将项目设计理念概要看过一遍之后，又仔细看了一下后面的初步设计思路。
　　“想法很不错。”顾邵评价道，沉稳又平淡的语气仿佛不是在夸自家闺女，只是中肯地在阐述一个事实。
　　“确实很不错，令千金这个设计的整体想法很有前瞻性，而且整个设计也比较完整合理，”王华胄也一脸讪笑地点点头，毫不吝啬地附和道。
　　“对了，特别是这其中提到的模拟‘感情’功能，我认为是一个很大的亮点。”王华胄又道。
　　他这话，倒也不完全是为了恭维顾邵才说的彩虹屁。
　　顾邵没说话，只不过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顾总的眼里却闪过了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嘚瑟。
　　“那现在这个情况，顾总您看是怎么处理？”王华胄问道，言语间透露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算起来，NTN才是这次‘天创大赛’正儿八经的甲方，所以怎么处理，当然是顾邵说了算。
　　——
　　顾邵看着‘自己’的这份报名表，太阳穴再度跳了跳。
　　“这份报名表作废。”顾邵说道。
　　听到顾邵这话的王华胄顿时瞪大了眼睛：“作废？”
　　这可是自家女儿参加比赛啊。
　　王华胄以为顾邵会利用自己的职权保留这份参赛资格，让顾惜继续参赛呢。
　　没想到，顾总居然这么刚正不阿、‘大义灭亲’。
　　王华胄心里感慨道。
　　其实心里还有些小遗憾——顾惜他们提交的这一个项目设计其实真的很不错，在目前提交的所有方案中也算是突出，还挺让人期待的。
　　——
　　不过，事实证明，王华胄想多了。
　　刚说完这一份报名信息作废之后，顾邵便又道：“稍后我重新为她提交一份报名申请。”
　　迎上王华胄不解的目光，顾邵又道：“赛制改一下，年龄限制这一项取消，针对未成年的参赛者，信息栏中增加监护人信息。”
　　听到顾邵这话，王华胄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这样的调整倒也未尝不可，有不少竞赛类的活动就是这样操作的。
　　只是……
　　没记错的话，前期被刷掉的许多报名者当中，就有一部分人是因为年龄等信息不符合。
　　这么一改，附和要求进入下一轮的人数又要上去了。
　　他们的工作量也要跟着上去……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甲方爸爸开心就好。
　　“我马上就去安排进行调整。”王华胄说道。
　　顾邵颔首：“去吧。”
　　——
　　王华胄那边的动作迅速，很快，‘天创大赛’官网上便置顶挂出了一条调整赛事的公告，另外，报名通道也再一次的打开了。
　　顾邵登陆上去，首先将自己的信息填入了‘监护人’一栏，然后才在报名参赛者的信息栏上填入了顾惜的姓名、生日、身份证号码、身份、就读学校等等。
　　看着顾邵这波操作，一旁的徐飞有些惊讶。
　　惊讶的不是自家老板对孩子的‘溺爱’，而是……
　　“老板你居然记得小惜的身份证号这些信息？”他连他自己的尾数偶尔都会忘记……
　　顾邵瞥了徐飞一眼，理所当然地道：“自己孩子的信息，当然能记住。”
　　需要这么大惊小怪？
　　——
　　下午，顾惜放学。
　　本来顾惜以为今天还是司机过来接她，却意外的来的人居然是顾邵。
　　“爸爸？”顾惜跳上车，有些惊喜地看着看着顾邵。
　　看着身旁的少女见到自己一脸惊喜的模样，顾邵心里莫名划过一抹暖意。
　　本来，顾邵想就瞒着家长报名‘天创大赛’这件事严肃教育一下顾惜。
　　毕竟，虽然目的不同，但顾惜的行为和那些瞒着家长用家长手机偷偷玩游戏充值的行为本质上没有区别。
　　结果顾邵来之前想好的教训的话硬生生收了回去。
　　“在学校要好好学习，遇到自己无法处理的问题，要知道和家长沟通。”顾邵沉声说道。
　　听到顾邵突然的一句话，顾惜一脸莫名。
　　“是我们老师说的吗？”顾惜疑惑地问。
　　顾邵这话，很像是要被请家长的前奏啊。只是顾惜思前想后，也没想出来她有什么要被请家长的问题。
　　“我说的。”顾邵说道。
　　顾惜更加不解，不过在顾邵的面前，顾惜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
　　车里又安静地下来。
　　顾邵接了个电话。
　　而顾惜则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一直跳出消息提示的手机。
　　打开手机，果然又是一堆来自于【AAA】大兄弟的消息轰炸。
　　【AAA】：你之前发的那几条补充建议我看了。
　　【AAA】：就有两个字，牛比！
　　【AAA】：把那几点加进去，我感觉咱们这个设计要爆啊！
　　【AAA】：你到底怎么想到这些的？
　　说罢，【3A】兄还发了一个五体投地的表情包。
　　【AAA】：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
　　【AAA】：咳，不对，本来你的设计就已经很好了，锦上添花，锦上添花啊，哈哈。
　　……
　　对于这位大兄弟八爪鱼般的聊天速度，顾惜已经适应了。
　　回忆了一下自己今天做的设计补充，顾惜便回了对方一句：【你认为可行就好，不过里面会不会有一些技术冲突和不合理的地方，我还不太确定。】
　　虽然顾惜也很认真地把自己设计的流程还有图纸看了一遍，但是她现在的基础水平还属于学习阶段，实在不敢保证有没有什么bug的地方。
　　【AAA】：我整体看了一遍，没什么毛病。
　　【AAA】：话说，X宝，你最近是不是去哪儿进修了？
　　【X】：？
　　【AAA】：进步过于神速。
　　对比【X】最开始做的方案部分和后来的几版，其中关系到一些专业技术部分，尤其是一些细节的部分，【X】的进步简直是肉眼可见。
　　还不等顾惜回复，对方又发来一句：【等着，我今晚上就把系统的图整出来。】
　　说罢，【AAA】又扔过来一个颜色贼刺激的表情包，黑底、中间一束大大的玫瑰花，上面的露珠还是一闪一闪的，底下用彩色的字附了一句话：【今夜我无法入眠】
　　顾惜：“……”这是从哪里搞来的中老年表情包？简直有毒。
　　而且表情包不要乱用好吗？！
　　——
　　一旁，顾邵结束了通话，低头就见旁边的顾惜正两手抱着手机，埋着头专心致志地倒腾着，灵活的指尖快速在手机屏幕上跳动着。
　　“在车上不要玩手机。”顾邵提醒道。
　　——前两天，有家长在家长群里抱怨作业太多，孩子近视了。
　　然后，班主任便在群里分享了一篇文章，大致的内容就是：现在的孩子，近视多半不是因为作业太多，而是因为看书写作业玩手机的姿势、环境不对，或是因为电子产品使用时间过长。
　　听到顾邵略显严肃的提醒，顾惜相当迅速地将手机揣回到了兜里，扭头朝着对方心虚地笑了笑，点点头，小声应了声：“好。”
　　手机揣兜里的还在震动。
　　过了几分钟，顾惜还是没忍住，把手机拿到了手里。
　　然后又偷偷瞄了旁边的顾邵一眼。
　　见这会儿顾邵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正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交代着什么，顾惜这才摸出手机，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换到了另外一边的手上，放在座椅边，准备继续和【AAA】讨论设计的事。
　　顾惜自以为她的动作顾邵没有发现，却不知道，她的这一番小动作完全被顾邵尽收眼底。
　　【要不，咱们见面吧。】这是【AAA】最新发来的一条消息。
　　——这个项目不简单，特别是关于设备智能学习模拟‘感情’那一块，有些复杂，在手机上很难三两句话说得清楚，不如见面聊。
　　而且他太想和【X】兄见个面了，再加上【麟】，三人一起头脑风暴一下，说不定还能碰撞出更多灵感。
　　顾惜知道对方的意思，想了想，对方两人似乎也在B市，见面也行，或者视频也可以。
　　不过很快，顾惜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要是让对方知道她未成年，不带她比赛了怎么办？
　　顾惜陷入纠结。
　　而在一旁的顾邵微微黑了脸：“……”
　　——
　　晚上，顾邵在书房里，面对电脑在某学生教育交流网页上发出了一个提问：‘什么情况下保存另一个聊天对象的名字时，会用字母，例如：AAA，而不用正常名字？’
　　底下很快有了回复。
　　【哈哈哈，我一般是用10086或者10000来代替。】
　　【巧了，我女朋友我保存的也是AAA。】
　　【就是不想让老爸老妈知道对方是谁呗。】
　　【这种备注方法真心一般，我有个更好的，我妈不让我打游戏，我那帮一起打游戏的队友，我就给全部存成了我们班成绩好的同学的名字，群里也改成了学习小组，而且我们还有暗号，今天有几题，就是问今天来几局……】
　　回答的多半是学生，看着众人五花八门地回答，顾邵皱起了眉。
　　退出这个网页之后，顾邵又在搜索栏上另外输入了几个字：‘聊天对方说见面吧……’
　　顾邵后面的问题还没打出来，搜索栏下面已经出现了许多关联的标题。
　　【要去面基了！】
　　【网恋吗？见面吧。】
　　【网恋一年的对象约我见面了。】
　　【和网恋对象要见面了，能顺利奔现吗？】
　　……
　　顾邵黑了脸：什么鬼。
　　——
　　梅婶给顾邵送茶进来的时候，就见顾邵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电脑，神情似乎不太好。
　　“先生，茶来了，时间不早了，就算是工作也别太晚。”梅婶进来，将茶送到了顾邵手边，正要劝顾邵早点休息，结果发现先生好像不是在工作。
　　梅婶的视线从顾邵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掠过，上面还留着顾邵之前的搜索记录。
　　‘如何确定孩子是否在网恋？’‘面对孩子网恋应该如何处理？’‘孩子上初中，早恋家长怎么看’……
　　梅婶愣了愣，面上露出不解，还没等她看明白，顾邵已经关掉了网页。
　　“梅婶还有什么事？”顾邵询问。
　　“啊，是有件事要问一下先生。”顿了顿，梅婶又道：“过不了几天就是中秋节了，我想着如果要出门的话是不是给小惜再准备身好看的衣服？”
　　梅婶这话，明里是在说给顾惜准备衣服，实际上却是在旁敲侧击地询问顾邵是否要回顾家。
　　老先生可是心心念念地盼着先生带着小惜回去了，两人白天不在家的时候，老先生那边可是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就怕顾邵不回去。
　　闻言，顾邵看了梅婶一眼，应了一声：“去准备吧。”
　　见顾邵答应，梅婶脸上立刻挂出了一抹笑：“这样的话，我就去好好准备了。”
　　说罢，梅婶又一脸笑意地道：“老先生那边肯定会很高兴的。”
　　毕竟，顾家那边的众人一直就很期待着顾邵能带着顾惜回去。
　　不仅顾家的人期待见到顾惜，对于和顾家那边的人见面，顾惜也同样很期待。
　　于是，在中秋节头一天的晚上，顾惜便不睡觉了，不时在顾邵面前走过来晃过去地找存在感。
　　——其实，她就是想知道顾邵明天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带她去顾家那边，什么时候出发。
　　书房里，终于被某个找存在感的丫头弄得有些烦，顾邵的视线从面前一叠文件上收回，看向了书房门口已经来回走了十几圈的顾惜。
　　“快去睡觉，明早要去爷爷那儿。”
　　终于听到顾邵这话，顾惜双眸一亮，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明天一早就去吗？太好了。
　　其实顾惜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反正就是挺高兴的。
　　有了顾邵的确定答复，顾惜安心回了房间睡觉。
　　——
　　第二天，不等顾惜和顾邵出发去顾家老宅，他们家里倒是先来了客人。
　　是顾轩，还带着顾辰逸。


第35章 ‘欢乐大家庭’
　　“反正顺路, 一起过去吧。”顾轩对顾邵解释道。
　　实际上，顾轩只是担心过会儿顾惜去顾家，面对顾家一大家子从未见过面的家人会紧张, 所以就先带着顾辰逸过来了。
　　让惜惜有个缓冲。
　　顾邵看出了顾轩的意思, 没有点破。
　　而顾惜也隐约感觉到了对方的好意, 朝着顾轩乖巧一笑，叫了声：“小叔。”
　　这一生‘小叔’再次将顾轩心里叫得妥妥帖帖。
　　随即，顾惜又看向了顾轩身后的顾辰逸, 也朝着对方眨眨眼，友好一笑。
　　“你——”这下轮到顾辰逸面露纠结了。
　　想到今天要和顾惜以家人的身份正式见面，顾辰逸心里本来激动得不行。
　　连见到顾惜的第一句话他都想好了, 就问对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结果顾辰逸实测了——开门的一瞬间, 顾惜看到他的时候是挺惊喜的，却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难道惜惜看到他不应该大吃一惊, 问他和她的关系吗？
　　顾辰逸在心里嘀咕。
　　忍不住看向顾惜小声问了一句：“你该不会早就知道我是顾家的了吧？”
　　“是呀。”顾惜淡定地点点头，说道。
　　顾辰逸：“……”
　　“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
　　“是挺早的。”
　　“什么时候？”
　　看着顾辰逸一脸‘严峻’的模样，顾惜忍着笑，想了想, 认真道：“就——知道你也姓顾的时候吧。”
　　“？！”顾辰逸表情僵住。
　　——那岂不是他和顾惜第一次在学校见到，对方就已经猜到他和她的关系了？！
　　亏他还一直以为顾惜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就是单纯的被他的人格魅力感染，所以才对他的好感值蹭蹭上涨。
　　原来顾惜对他好是因为知道他们之间的亲人关系？
　　顾辰逸自闭了——这突如其来的失望是咋回事？
　　而且想到他这几天还那么努力地在掩饰自己的身份, 准备给顾惜一个大大的惊喜。顾辰逸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看着顾辰逸一脸郁闷的模样, 顾惜本来想安慰, 可是又怕她一开口会忍不住笑出来, 只好忍着。
　　——
　　而在一旁的顾轩完全没在意自己儿子此刻的抑郁, 接过梅婶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想到什么，又对顾邵说道：“顾耀白那里，我给他制造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顾耀白的公司在N市接了两个项目，虽然尚未签订合同，不过据他所知，已经在做前期准备。今天早上，顾轩动用了一点合作关系把那两个项目给截胡了。
　　已经在筹备当中的项目一夜之间黄掉，而且毫无征兆，估计这会儿顾耀白正在赶去处理的路上。
　　“就是不知道他处理需要多长的时间了。”顾轩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
　　他倒是希望顾耀白赶不回来。
　　听到顾轩这话，顾邵倒是难得的没说什么。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顾轩又问。
　　“随时。”顾邵看了顾轩一眼，心想：如果不是你们父子两突然过来，他已经带着带着顾惜过去顾家了。
　　像是看出顾邵略带着嫌弃的眼神中的意思，顾轩讪讪一笑道：“那走吧。”
　　顿了顿，顾轩又半开玩笑地道：“再不过去，估计老爷子那边要跳脚了。”
　　——
　　四人加上梅婶一块出发。
　　走到车前，顾辰逸先跑过去替顾惜拉开了车门。
　　“惜惜，做来坐这边。”
　　顾辰逸话音未落，后脑勺就挨了他爸的一巴掌。
　　“别没大没小的，惜惜你要叫她姐姐。”顾轩提醒自家儿子道。
　　这一刻，顾辰逸心里遭受到的打击比挨了一巴掌带来的打击还大。
　　“我叫‘惜惜’都已经习惯了。”顾辰逸不满地嘀咕道。
　　“那就改过来，该是什么就是什么。”顾轩一本正经地说道，实则看着自家儿子一副吃瘪的模样，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唯一一脸不解的是顾惜。
　　什么意思？
　　顾惜看看顾辰逸，又看看顾轩。
　　这时，顾轩笑了笑，对顾惜解释道：“你是7月17号的生日，这小子是7月20生的，所以你大他三天，按照年纪排，他应该叫你姐姐。”
　　听到顾轩这话，顾惜现实诧异了一下，随即想到之前的事情恍然大悟。
　　——那天顾辰逸突然一脸严肃地跑过来问她生日，难道就是为了看看他们两谁大吗？
　　所以顾辰逸现在一脸郁闷也是因为自以为是哥哥、结果变成了弟弟喽？
　　顾惜：好想笑，怎么办？
　　顾惜非常努力才没有让自己脸上的笑表现得太过明显。
　　“也就三天好吧。”顾辰逸嘴硬地又嘀咕了一句。
　　“三天就不是大了？”顾轩睨了顾辰逸一眼，扔出一句轻飘飘的反问。
　　“那也是你不给力。”顾辰逸小声道。
　　当年的事情那天他从自家老爹和爷爷的电话里偷听到了一些：所以说，应该是同一天有了他和顾惜。
　　结果这话一出，顾辰逸又挨了他老爹一巴掌，还附赠了一记冷眼：“我记得你们学校有生理健康这门课程吧，自己好好去琢磨琢磨，是谁自己不给力。”
　　顾辰逸：“……”
　　看着这对父子的神对话场面，顾惜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嗤’的一声笑了。
　　迎上顾辰逸投来的幽怨的小眼神，顾惜上前一步，抬手安慰似地在顾辰逸的头上轻轻拍了拍。
　　摸摸头，安慰一下。
　　“走吧，上车。”
　　顾辰逸太高了，顾惜得把手举得老高才能够到对方的头顶，而且这人的头发居然还有点扎手。
　　看着顾惜笑容里有那一丢丢的小嫌弃，顾辰逸不敢相信、不能接受——他们的角色才刚刚从‘兄妹’变成姐弟，他居然就被嫌弃了？！
　　前面的顾邵一直没说话，不过却暗暗抿了抿嘴角——果然，还是女儿比较可爱。
　　——
　　此时，顾家。
　　正如顾轩猜的一样，顾老爷子这会儿已经在家里有些坐不住了。
　　老爷子在家里楼上楼下地走了几圈之后，终于还是闲逛一般地晃到了门口，作势就要出门去。
　　周管家过来拦住了顾老爷子：“先生，刚刚梅婶那边已经打了电话过来说他们已经出发了，就几分钟前的事，从二少那边过来，估计再过二十来分钟就到了，外面今天风大，您还是在家里等吧。”
　　周管家这话刚一出，就遭到了顾老爷子一个瞪眼：“我等什么了，我就是出去看看我那颗苗子长起来没有，不行啊？”
　　前两天，顾老爷子在书上查到了个‘凤凰非梧桐不栖’的说法，专门让人弄了棵梧桐树苗来亲自栽下。
　　不过，老爷子现在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哎，去看看我的树苗该不该浇水了。”老爷子悠悠说着，朝着门外走去。
　　见状，周管家跟在后头暗暗笑笑，也不戳穿。
　　“你别跟着我来了，去让人看看，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还有哪里没打扫的，另外，你再去厨房那儿看看，让她们多准备点点心甜品之类的，别做那些过时的，要那种网上最近最火的。”顾老爷子吩咐道。
　　撇下周管家，自己去了屋外。
　　——
　　没过多久，顾惜他们就到了顾家主宅。
　　顾家主宅很大，房子坐落在中间，周围还有一圈很大的花园。因为是老宅的缘故，这里四处都透着一种底蕴深厚的年代感。
　　不过，四周花园的装扮却给人一种清新又精致的感觉
　　这是老爷子为了欢迎顾惜的到来，专程让人重新弄的。
　　——
　　车子一路开进花园。
　　还没到，顾惜便已经远远看见了站在房子门口的顾老爷子一大家子人。
　　这样隆重的牌面让顾惜有些恍惚，心里忍不住地紧张起来。
　　车子停下，见顾邵下车，顾惜也赶紧跟着下了车，有些局促地站在顾邵身后。
　　顾邵回过头就见顾惜微微垂着眸子，老老实实地站在自己身旁往后一些的位置。
　　虽然顾惜平时也很乖，但却很少露出现在这样的表现。
　　“害怕？”顾邵问道。
　　“没。”顾惜抬起头来，看向顾邵，赶紧摇摇否认。
　　其实她也很期待和顾家的人见面，只是真的要见到了，顾惜心里又有点忐忑。
　　顾惜虽然否认了，但半咬着下唇，一双手紧紧捏着袖口的小细节却透露着她此刻的紧张。
　　“走吧。”顾邵将手放在了顾惜头顶。
　　虽然顾邵没说什么，但是手掌传来的温度却让顾惜突然感觉很安心。
　　那边的顾老爷子几人已经眼巴巴地瞅着顾惜这边了。
　　直到顾邵将顾惜带到顾老爷子面前。
　　“爸。”顾邵叫了一声。
　　结果，老爷子压根没搭理他，满眼都是自家这个可可爱爱的孙女。
　　“惜惜，我是爷爷。”老爷子自我介绍道。
　　虽然背着顾邵顾老爷子没少偷偷跑去学校门口，远远看自家孙女放学，但此刻简单顾惜，顾老爷子还是抑制不住的内心激动。
　　顾惜看着面前佝下了一些身子和她说话的老人。
　　顾老爷子是那种硬挺又严肃的五官，甚至看着还有点凶凶的。可是此刻对方面对着她却笑得一脸灿烂，而且努力表现出了和蔼可亲的模样。
　　虽然这有些违和，但却让顾惜心里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爷爷好。”顾惜朝着顾老爷子甜甜的叫道。
　　“哈哈，好好好。”顾老爷子点头。
　　等老爷子在心里自顾自的感慨了一番‘自家孙女真乖’之后，才想起来，又指了旁边的顾峰夫妇两人，为顾惜介绍道：“这是你大伯和大伯母。”
　　顾惜顺着老爷子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向顾峰。
　　顾峰、顾邵、顾轩这三人中，顾邵和顾轩长得更像一些，而顾峰更偏大五官一些，给人一种宽厚沉稳的感觉。
　　小说里提到过，顾家大伯之前一直在军队上，后来因为一场意外才退到了文职上。
　　大伯母是顾峰转干后认识的，也在同个部门工作。
　　顾惜同样朝着两人乖巧地问了好。
　　——
　　再到旁边的顾炎麟和顾炎萧，两人早已经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是你大伯家的。”顾老爷子依次介绍了顾炎麟和顾炎萧两人。
　　顾惜看向顾炎麟，对方今年17，活脱脱一个高冷帅哥的模样，如果不是此时这人脸上的笑意太惹眼，以及手里那个粉红色的盒子太违和。
　　下一秒，顾炎麟便将手里的粉色盒子递给了顾惜：“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不喜欢也没关系，储物间里还有两大箱子的礼物，都是他准备送给惜惜的。
　　顾惜接过盒子——盒子非常精致，打开来里面是一条粉红色的水晶手链，很漂亮。
　　不过顾惜又仔细看了一眼，这好像不是水晶，而是钻石。
　　“怎么样？”顾炎麟追问道。第一次送女孩礼物，内心居然有点小忐忑。
　　“很漂亮，”顾惜一笑，诚恳地说道：“谢谢哥哥。”
　　这一声‘哥哥’瞬间引来了周围两道嫉妒的视线，一道是顾炎萧的，而另一道除了嫉妒还带着点哀怨的视线则是顾辰逸的。
　　“我也送了礼物的好吗。”顾炎萧颇有几分不甘地说道，又献宝似地看向顾惜，道：“怎么样，惜惜你每天早上的早餐好吃吗？”
　　听到顾炎萧这话，顾惜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随即露出一抹惊讶。
　　她一直没弄明白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隆重早餐是谁送的，没想到居然是顾炎萧。
　　顾炎萧没注意到顾惜惊吓之中夹杂的一丝尴尬，继续道：“知道你喜欢吃甜食，但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每一种都来了一样。”
　　难怪如此隆重。
　　顾惜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顿时有些心虚：那些早餐大礼包她看过，知道里面大概是什么，只是每天的都被她送去失物招领处了。
　　顾炎萧看样子还没去过失物招领处，等周一，她一定去要回来。
　　“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
　　顾惜点点头。
　　想到每天粉色的早餐大礼包，还有刚刚，顾炎麟就连钻石都要特地送粉色的……
　　顾惜无端地就联想到了家里自己那差点被粉色淹没的房间。
　　该不会之前那些粉色的东西都是顾家这几位送的吧？
　　顾惜心里暗想。
　　一旁，顾辰逸终于没忍住，吐槽了一句：“送就送，能不能被什么都送粉色的。”这帮家伙是不是对粉色和对女孩子有什么误解？
　　这话却换来了整个顾家人的白眼。
　　“当然是好看。”顾炎麟说道。
　　“哪好看了，就算好看，也不用全部都是粉色的吧。”顾辰逸继续吐槽：会审美疲劳的好吗？
　　“你懂什么，惜惜喜欢。”
　　顾惜：“……”不，这话她没说。
　　顾辰逸和顾惜默默对视了一眼，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全是粉色真的太刺激了好吗？
　　果然，他才是顾家最，不是，是唯一一个审美在线的男人。
　　之前送顾惜的东西里，那‘夹缝中求生存’的几样不是粉色的东西就是顾辰逸送的。
　　“先进去再聊吧。”顾轩在旁边提醒道。
　　老爷子也反应过来：“对对，进家进家。”
　　顾惜跟着这一大家子的人进了家里，刚坐下就被喂了一堆小蛋糕小点心。
　　有一种饿叫做你爷爷伯伯叔叔哥哥觉得你饿。
　　之后，大家又指着这个家里给顾惜介绍了一遍，一副要让顾惜赶紧熟悉自己家的架势。
　　“对了，还有惜惜的房间，”顿了顿，老爷子又对顾惜说道：“你的房间在三楼，那边上去拐过去的右边最里面一间。”
　　老爷子说完，顾炎麟几人便要带着顾惜上去看看：“走吧，去看看。”
　　顾惜有些意外，没想到，她才第一天来，居然已经准备了她的房间。
　　顾惜扭过头，询问地看向顾邵。
　　顾邵则点点头：“去吧。”并未反对老爷子他们给顾惜准备房间这件事。
　　征得了顾邵的同意，顾惜这才跟着顾炎麟他们几人上了三楼。
　　——
　　顾家，除了老爷子的房间在二楼之外，其他人都住在三楼。
　　上楼之后右转，又是两边走廊。
　　顾炎麟、顾炎萧还有顾辰逸他们的房间在左边，而顾惜的房间则在右边。
　　用顾老爷子的话说，就是闺女和小子当然得分开来养。
　　于是在顾惜房间旁边的几间空房子又被老爷子让人给弄成了钢琴房，书房，美术室，还有一个大大的衣帽间。
　　“这间，就是你的卧室了。”顾炎萧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让顾惜打开房门。
　　顾惜握着门把手，缓缓打开房间门的一瞬间，心里有那么些许的忐忑。
　　——还好，开门之后，入眼的不是一片刺激的‘粉色海洋’。
　　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新的，除了又些许的粉色饰品点缀之外，整个房间布置得很温馨，似乎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单单看着，就能看出来，这个房间是用心准备了很久的。
　　这时，顾炎萧又指着房间桌子上的几排摆件道：“第一排的模型是我送你的，第二排的布偶是顾辰逸送的，还有第三排，那堆斥巨资的玩意儿，是大哥买回来的。”
　　三人正轮番跟顾惜介绍着，这时，老爷子也到了楼上来。
　　“你们那堆东西啥时候看都行，来，惜惜，爷爷带你去看看你奶奶的相片。”
　　顾老爷子带着顾惜去了老伴生前和他住的房间，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一直保持着原样，在墙上，挂着一张顾老爷子妻子年轻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顾惜的奶奶很漂亮，而且眼睛的颜色也是浅茶色的。
　　顾惜的奶奶似乎也有一些E国的血统，所以眼睛虹膜的颜色偏浅。只不过，整个顾家上下，之后顾邵和顾惜遗传到了这一点。
　　“对了，还有我们家的照片。”老爷子说着就要拿出之前的一些照片给顾惜看。
　　这时，还是顾家大伯上来提醒要吃午饭了，顾老爷子担心孙女饿着，这才暂时作罢。
　　“走走，下去吃饭啊，别饿着。”
　　刚刚才被投食了一堆甜点的顾惜表示：她其实怎么没那么饿。
　　——
　　顾惜跟着老爷子还有顾炎麟几人下了楼。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顾惜便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在说话。
　　“爷爷他们呢？”
　　这是个女生的声音，听着年纪应该不大。
　　顾惜听着却隐约感觉有些耳熟。


第36章 顾家老三？
　　顾惜跟着顾老爷子下楼。
　　刚走下楼梯便看到一个女生走到了楼梯口, 作势要上楼的样子，直到看到老爷子下来，对方才停下了脚步。
　　顾惜看向对方, 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顾雪儿？
　　她没记错的话, 是叫这个名字吧。
　　顾惜回忆了一下：这人正是那天顾惜和董茗茗从图书馆出来，遇上的那帮人里带队的顾雪儿，对方当时还拉着他们照了张照片墙的照片。
　　只是在顾家看到顾雪儿，让顾惜有些意外。
　　——
　　另一边的顾雪儿看到顾惜时, 也有些错愕。并且也很快想起了顾惜——那天在学校里看到了那个女生。
　　当时因为这个女生长得很漂亮，所以顾雪儿对顾惜多了一些印象。
　　而后来, 顾辰逸和顾炎萧两人又在朋友圈里帮这个女生拉票。
　　当时顾雪儿还觉得奇怪, 那两个人为什么要帮顾惜拉票，原来是认识的吗？
　　“爷爷，这是今天家里来的客人吗？”压下心里的一丝计较, 顾雪儿眨眨眼, 满脸真切地看向顾老爷子询问道。
　　“不是客人。”老爷子开门见山地说道，又道：“这是你二伯的女儿。”
　　“之前惜惜在她妈妈那边住, 现在回来了。”老爷子说道。给了顾惜的出现一个解释，却没有过多地去说顾惜之前在林家的情况, 还有当年的事情。
　　这是老爷子对顾惜的一种保护。
　　听到老爷子的解释, 顾雪儿内心一阵惊讶：二伯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谁都没听说过二伯过往有过什么婚姻经历或者感情史, 怎么就突然冒出了一个孩子？
　　私生子吗？还是什么意外冒出来的孩子？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顾雪儿在心里暗想到，只是很快便掩饰掉了脸上的惊讶。
　　还不等顾老爷子向顾惜介绍她, 顾雪儿便已经朝着顾惜投去了一个非常热情的笑容。
　　“惜惜你好, 我叫顾雪儿, 很高兴认识你。”顾雪儿主动对顾惜说道。
　　“之前我们在学校里见过, 你还有印象吗？”顾雪儿问道，并不掩饰两人之前在学校见过这件事，也丝毫没有因为那件事而显得有半点的尴尬。
　　“有印象。”顾惜点点头。
　　顾雪儿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继续道：“之前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感觉有点眼熟，没想到咱们居然这么有缘，还是一家人。”
　　——怪不得顾辰逸和顾炎萧会帮顾惜拉票，看来他们应该早就知道顾惜的事情了。
　　顾雪儿在心里暗想到。
　　又看向顾惜，道：“我应该比你大一点，你叫我雪儿姐就好了。”
　　顾惜又点了点头，叫了对方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顾雪儿说表现出来的亲和力以及友好，就像是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一样，让人挑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只是，顾惜却有些奇怪。
　　看样子顾雪儿应该也是顾家的人，可是之前她从没有听顾辰逸他们提起过，就连当初顾邵跟她介绍顾家人员组成的时候，也只说了大伯小叔家以及三个小子。
　　顾惜下意识地朝客厅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客厅里除了顾邵、顾轩之外，还多了一个人。
　　此时，顾邵和顾轩坐在沙发一边，而那个身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则坐在二人对面的沙发上。
　　三人正在聊天。
　　表情看上去没什么不对，但是顾惜却隐隐感觉那边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虽然只是正常的交谈，隐约听着对话内容也没什么特别的，但三人坐在一块的感觉就不像是聊天，倒更像是在博弈。
　　——
　　这时，对方看了过来，见到老爷子，那人朝着顾邵还有顾轩点了点头，便起身朝这边走来。
　　走到顾老爷子面前站定，男人朝着老爷子喊了一声：“爸。”
　　顺便又瞥了老爷子身边的顾惜一眼。
　　这一眼让顾惜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眼前这个男人看着和顾邵还有顾轩差不多年纪，五官温和，笑得一脸谦和，只是这笑容背后却透着一股子的冷意。
　　这种冷和顾邵那种冷然、以及其他顾家几位不说话时候的高冷全然不同——让人没觉得怎么不对，但就是感觉后背生凉。
　　“来了啊。”老爷子开口应了一声。
　　“遇上些小麻烦，耽搁了一下，给爸专门托人从A国带了几支人参，我让周管家拿下去了。”顾耀白说道。
　　老爷子点点头：“事情处理了就好。”
　　除了这一句，顾老爷子没有再作更多的表态。
　　顾惜偷偷往顾老爷子脸上瞄了一眼，发现顾老爷子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虽然有一丢丢违和却满满都是慈祥的笑。
　　此时的顾老爷子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仿佛这才是他平时应该有的严肃沉稳的模样。
　　“都到齐了，那就过去吃饭吧。”顾老爷子说道。
　　语气听着还行，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顾老爷子发了话，家里的人自然都动了起来。
　　顾耀白和顾雪儿也随着老头子朝着餐厅方向走去。
　　——
　　这时，梅婶过来了。
　　她之前在厨房里帮忙，都弄好之后便回了自己之前住的房间换了身不带油烟味的衣服。
　　看见那边的顾耀白，梅婶愣了一下：“三少爷也来了啊。”
　　嘀咕了一句，梅婶见顾惜一脸的不在状况内，心想是不是老先生忘记介绍了，便走过来向顾惜小声介绍了一句：“那个是顾家的老三，你得叫‘三叔’，旁边的是你三叔的女儿，比你大一岁。”
　　听到梅婶的介绍，顾惜非但没觉得豁然开朗，反而更加疑惑了。
　　——顾邵是顾家老二，小叔是老四，两人之间隔得很近，就差了不到两岁，这中间是怎么又加进去了一个老三的？
　　不等顾惜细想，前面的顾老爷子走出两步之后，感觉不对，才发现自家孙女没跟上，便停下来，回头叫顾惜。
　　“惜惜走，跟爷爷过去吃饭了。”
　　顾老爷子在对顾惜说话时，语气自然而然的就变得和蔼了，并且脸上的神情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慈祥起来。
　　“好。”顾惜三两步地跟了上去。
　　见顾邵也走了过来，顾惜便不着痕迹地挪到了顾邵的身旁。
　　垂眸看着走到了自己旁边来的顾惜，顾邵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还好，没到了顾家就忘了爸爸。
　　几人一道进了餐厅。
　　顾家主宅的餐厅和其他房间一样，都很大。
　　餐厅中央是个很大的大圆桌，此时桌上已经备好了菜，乍一看几乎半数都是酸甜口味的菜。
　　之前顾惜听梅婶说过，整个顾家上下饮食习惯都更偏向于甜食，除了顾邵。
　　“都坐吧。”顾老爷子最先落座，然后朝其他人开口道。
　　顾家虽然平时不讲究这些，某几个小子时常没大没小的，不过逢年过节，还是要意思一下讲究讲究的。
　　顾惜本以为接着应该是大伯他们长辈坐。却没想到第二个入座的居然是顾邵。
　　而且更让顾惜不解的是，顾邵坐的位置不是在顾老爷子左手边依次往下，而是直接坐到了老爷子正对面。
　　顾惜面露疑惑。
　　这时，一旁的顾辰逸小声在顾惜耳边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顾惜点点头。
　　顾辰逸又笑了笑，解释道：“这个次序没错，因为二伯才是顾家的家主啊。”
　　“啊？！”顾惜一愣，惊讶地看了顾辰逸一眼，这个她真的不知道。
　　那为什么顾邵没在顾家这里住？看起来，爸爸和爷爷也不像是有什么隔阂的样子啊。
　　顾惜心里暗暗琢磨。
　　——
　　剩下的人倒是没什么讲究了。
　　顾惜看看，最终还是坐到了顾邵旁边。
　　对面，本来还想让宝贝孙女跟自己坐的顾老爷子见状，默默在心里难过了好一会儿。
　　不过害怕顾惜第一天在家里吃饭会不适应，老爷子倒也没有强求顾惜离开顾邵，过来跟自己坐。
　　“我跟惜、我姐坐。”顾辰逸动作最快，直接抢了顾惜旁边的位置，而顾炎萧和顾炎麟则依次坐了旁边。
　　顾雪儿原本也要坐到这边来，结果走过来却发现已经没有位置了，站在那儿不免有些尴尬。
　　不过，很快顾雪儿便不在意地笑了笑，轻松化解了尴尬，走过去，坐到了顾惜对面的位置上。
　　顾雪儿也没让自己冷场，看向顾惜便好奇地问：“惜惜你是才转到附中的吗？”
　　“是啊。”顾惜点头。
　　顾雪儿笑了笑：“难怪，之前在学校没有看到过你。”
　　说罢，顾雪儿又关切地问了一句：“那到新学校来，你还适应吗？”
　　“还好。”顾惜回答道。
　　“那就好，”说罢，顾雪儿又热情的道：“我在初三6班，要是你在学校遇上什么事情可以来我们班上找我。”
　　顾雪儿刚说完，顾惜正要礼貌地表示感谢，就听旁边的顾辰逸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用得着你。”
　　顾惜看向顾辰逸，也很疑惑：既然顾雪儿也是顾家的，为什么之前她完全没听他们提起过这个三叔和顾雪儿。
　　看出了顾惜的不解，顾辰逸小声道：“群里跟你说。”
　　刚才顾惜不仅被这几人拉进了一堆‘欢乐一家人’、‘逗乐一家人’……的群里，另外几人还新建了一个小群：【顾家四帅美根据地】
　　这个群名顾惜不想吐槽，感觉只有另外app上那个【决战天创之巅】能够一战高下。
　　【顾雪儿不是在顾家长大的，我们和她其实不怎么熟。】顾辰逸在群里说道。
　　接着，顾炎萧也补充了一句：【而且她不能完全算是顾家人。】
　　顾惜：？
　　最后，还是顾炎麟比较详细地给顾惜解释了一遍：【三叔不是爷爷的孩子，算是顾家收养旧识的孩子，十几年前三叔就从顾家搬出去了，平时也没有太多来往，也就逢年过节凑在一起。所以，大家和顾雪儿交集也不算多。】
　　关于三叔家的事顾炎萧和顾辰逸这两个小的知道得不多，顾炎麟当初还是从他爸那里知道的。
　　——爷爷和奶奶夫妻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那时候奶奶怀着四叔，某天一个叫杨琬妮的女人找上门来，还带了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
　　这杨琬妮当时是顾老爷子他们营的护士，后来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回来已经生了孩子。
　　杨琬妮一口咬定是顾庆华趁她值班昏睡的时候和她发生了关系导致她有了身孕。
　　那时病房里没有监控，而顾老爷子又确实是在杨琬妮当班的病房里修养。
　　杨琬妮长得虽然不是大家闺秀，但也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再加上平时为人温顺，给人的印象一直是个好女孩。
　　于是这件事的风声传出去之后，大多数人都信了杨琬妮的话，顾老爷子一时间百口莫辩。
　　那时候的亲子鉴定没那么容易，顾庆华费了不少功夫才证明了孩子不是他的，他也没对杨琬妮做过任何不好的事情。
　　可惜还没等顾庆华去找杨琬妮，那个女人就死了，据说那杨琬妮本来就有病，命不久矣。
　　孩子被扔在顾家。
　　出于同情，顾老爷子和顾夫人商量过后，便将那个孩子，也就是如今的顾家老三收养了。
　　所以其实顾耀白和顾邵差不多大。
　　后来可能是慢慢长大，也从旁边一些人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顾耀白便渐渐脱离了顾家。
　　……
　　看完顾炎麟的解释，顾惜才终于明白过来，点点头：原来如此。
　　——
　　主座上，看着自家四个低头族，也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老爷子板起脸做出严肃的表情咳嗽了一声：“吃饭就好好吃饭！一个个的抱着个手机要当神仙？”
　　听到老爷子这话，顾惜四人几乎是同步地收起了手机，然后用同款‘乖巧懂事’脸看向了顾老爷子。
　　看着自家几个大孙子乖孙女，顾老爷子心里一阵妥帖，脸上的严肃也绷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吃饭吧。”
　　顾老爷子发了话，大家也都动起了筷子。
　　顾惜还是一如既往地扒着饭，很安静。
　　只是，感觉到旁边过于‘安静’的顾邵低头看向了顾惜，随即皱起了眉。
　　之前顾邵就注意到了顾惜吃饭时的状态不太对——这或许是在林家时候养成的习惯，顾惜大部分时候吃饭不会说话，甚至于不会发出一点声音，就这么埋着头扒碗里的饭，也很少会伸手夹桌上的菜，碗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偶尔会去夹在面前最近的菜，但动作也会很轻。
　　刚被顾邵领回家的时候，顾惜就是这样，后来好不容易好了起来，顾惜在桌上会和他说话，也会自己去夹菜。
　　结果现在人一多起来，顾惜又不自觉地恢复到了过去的状态。
　　……
　　其实顾惜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知道一块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出现在了碗里。
　　顾惜一愣，抬头发现菜是顾邵给她夹的。
　　“别光顾着吃饭。”顾邵提醒道。
　　“好。”顾惜愣愣地点头，又朝着顾邵展颜一笑。
　　顾惜将那块糖醋排骨吃掉：一吃就知道是梅婶的手艺，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惜感觉这一次的糖醋排骨比之前梅婶做的更好吃。
　　“喜欢什么自己夹。”顾邵又提醒了一句。
　　“哦。”
　　结果，还不等顾惜动筷子，她的面前便已经多了一盘南瓜酥饼。
　　不是一个，而是整整一盘。
　　把南瓜酥饼端给顾惜的是顾炎麟：“惜惜尝尝，这个你应该喜欢吃。”
　　不等顾炎麟的话音落下，一旁的顾炎萧和顾辰逸两人也不甘示弱地把顾惜喜欢的端到了她面前来。
　　“这个糯米团子你肯定喜欢。”
　　“那个太干了，这个芝士饼超赞。”
　　……
　　于是，一眨眼的功夫，顾惜面前堆成了一座山。
　　看看旁边亮闪闪地三双眼睛，顾惜默默收回了视线。
　　盛情难却。
　　可是她吃不下啊！
　　“好吃。”顾惜碗里一个南瓜酥饼、筷子上一个糯米团子，嘴里还咬了一口芝士饼，朝着三人说道。
　　终于等几人的视线移开，顾惜才悄咪咪将那几盘点心推到了顾辰逸的面前。
　　“真挺好吃的 ，你吃。”
　　“嘿嘿，好。”果然惜惜还是和他关系最好。
　　结果，还没等顾辰逸嘚瑟几秒，就被对面的顾轩逮了个正着。
　　“惜惜你吃你的，不用管他，这家伙饿不着。”顾轩说道，明显是误会了。
　　而主座上的顾老爷子也附和了一句：“对，用不着分给他们几个，惜惜还想吃什么，爷爷再让厨房做。”
　　顾惜：“……”不，她只是吃不下了，真的。
　　看着孙女乖巧的模样，顾老爷子心里有事一阵妥帖。
　　——
　　顾老爷子的视线带过了顾耀白，便开口问了一句：“耀白，最近怎么样？”
　　听老爷子叫顾耀白，其他人没什么反应，倒是顾惜手里的汤勺‘哐当’一下掉到了碗里。
　　“怎么了？”旁边几人紧张地看过来。
　　“没什么，手滑了一下。”引起眼底一瞬间的惊骇，顾惜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
　　等到又恢复了平静，顾惜才在桌下拉了拉顾辰逸的衣服。
　　“你要吃什么吗，我帮你拿。”
　　“不是。”顾惜摇头，又示意顾辰逸凑过来一些，然后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问：“刚刚爷爷是叫三叔什么？”
　　“哦，顾耀白，三叔的名字，”顾辰逸以为顾惜是奇怪三叔的名字怎么和其他人的格式不一样，便解释道：“三叔的名字应该是之前他生母取的，所以和我们爸爸不一样。”
　　“光耀的耀，白色的白？”
　　顾辰逸想想，点点头。
　　却没注意到顾惜逐渐凝固的神情。
　　——小说里，也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只不过不是顾耀白，而是谢耀白。


第37章 当年的事
　　小说里, 关于顾家的事情提得不多，顾家真正出现也只是在番外，林奕泽解决掉顾邵的时候提到了一下。
　　反倒是谢耀白这个男主的重要合作者, 在正文里着墨很多。
　　——关于谢耀白的身份和来路小说里没有细说, 只说了谢耀白是林奕泽在一次商业晚会中结识的，之后两人便开始合作。
　　谢耀白的生意靠着林家在物流运输方面的白势力和便利，渐渐做大，而林奕泽也通过谢耀白得到了许多明里暗里的情报和‘方便’。小说里关于谢耀白手中的那些‘方便’描写得很含糊, 但也大致可以看出来是因为谢耀白背后有着某个大人物。
　　几年之后，林奕泽、林氏集团成了B市最顶端的存在, 也因此有了对付顾邵的实力。
　　而谢耀白也应着林家的‘东风’水涨船高。
　　在这个过程中曾经提到, 谢耀白和林奕泽合作解决了一个资历深厚的家族。
　　小说里没有点名这个家族是哪家，毕竟这些年被男主解决掉的炮灰和反派不计其数。
　　可是仔细想想……
　　——难道里面被解决到的那个家族就是顾家？！
　　想到这种可能，顾惜脸色骤变, 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脑子里的思路却开始一点点清晰起来。
　　将这一切都联系起来，那些小说里之前被顾惜忽略的剧情可还是一个个的浮出水面。
　　如果小说里的谢耀白就是现在的顾耀白, 那么顾家未来会发生的一切、还有顾邵未来的遭遇也就说得通了。
　　顾耀白的生母，也就是杨琬妮当年只是医疗站的一名普通护士, 因为长相出众被一个身份神秘的高层看中。
　　之后, 杨琬妮和另外几个长相不错的年轻女孩便经常被送去那位高层那里，有时是对方的住所, 有时是一些寻欢作乐的场所。
　　出于对方的身份和压迫，杨琬妮只能就范。
　　——
　　那一天晚上, 杨琬妮并不是在值班过程中睡着了, 而是被人在水杯里加了某一种能让人意识模糊神志不清的药剂。
　　那天晚上, 杨琬妮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顾庆华在自己的病房里，两人根本没有交集。
　　却有人伪造了现场和监控的证据，让杨琬妮坚信自己是被顾庆华侵犯了，并且找上了顾庆华。
　　而这一切的背后，其实还藏着一场更大的阴谋。
　　当时的顾庆华在营里还只是一个中层，但是因为表现突出、屡获战功而名声大噪，锋芒大盛再加上顾庆华本身就很有能力，未来不可估量。
　　那位高层见不惯顾庆华提升如此之快，想到自己未来的位置和权利将受到威胁，便炮制了这么一场阴谋想要提前毁掉顾庆华。
　　对方却没想到，顾庆华既然这么快便找出证据，自证了清白。
　　——
　　杨琬妮其实也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人为弄死的。
　　那位高层知道单靠杨琬妮和孩子的事情来诬陷顾庆华可能很快就会被查出真相，于是又让人制造了杨琬妮的死亡，打算制造一个‘顾庆华被杨琬妮赖上，解释不清楚，又怕影响到自己的前程，便偷偷害死了杨琬妮’的假象。
　　可惜，没有成功。
　　陷害不曾，为了善后，那位大人物也只好让杨琬妮死于病症了。
　　——
　　这件事的风波过了许久才平息，而那位高层也偃旗息鼓了一阵子。
　　只是，那个人一直就没有打消毁掉顾庆华、毁掉顾家的念头。尤其是看着事后，顾家还有顾庆华本人并未受到影响，反而位置越来越高，顾家的声望也越来越高。
　　背后那个人的目的就是想要毁掉顾家，用了很多年的时间，他做到了。
　　顾耀白身为对方的亲生儿子，在背后做了那么多陷害顾家的事情并不完全是被那位大人物给利用了：同在一个屋檐下，顾耀白一直就活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中和顾家几个亲生儿子的阴影之下，所以毁掉顾家这三兄弟的荣光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愿望。
　　至于林奕泽也顺势毁掉了顾邵，让顾邵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太可怕了……”
　　想到种种，小说里写了或者没有明写的东西，顾惜突然感觉遍体生寒。
　　原本她以为自己的只是活在一本恋爱脑的早古虐文里，发生的一切不过只是因为男女主之间的狗血爱情，却没有想到居然还有那么多她触及不到的可怕的事情。
　　更可怕的是，那个想打垮顾家的背后的人，似乎就是顾老爷子的某个恩师一般的存在。
　　……
　　顾惜手里紧紧捏着勺子，略微有些发抖，掌心里全是冷汗，就连指节已经捏得发白了也没有注意。
　　一旁的顾邵察觉到了顾惜的异样，低声问了顾惜一声：“怎么了？”
　　顾惜被顾邵的声音唤回了神，本能的摇了摇头。
　　然后又下意识地望对面顾耀白的那里看了一眼，怕被对方发现又很快地缩了回来。
　　顾惜很努力地忍住了要从饭桌上离开，以及同顾老爷子、顾邵说出小说里的剧情的冲动——现在还不能说，说出小说里的事情，大家只会认为她精神不正常，而且还可能打草惊蛇。
　　“没、没什么。”顾惜咬着勺子，低声道。
　　顾邵静静地看了顾惜一眼，确定顾惜没什么不对，这才松开了微皱的眉。
　　“吃不完就不吃了。”顾邵看了一眼顾惜面前已经堆成山的美食，说道。
　　他担心这丫头不好拒绝老爷子还有顾炎麟这三个小子的好意，把自己吃坏了。
　　说罢，顾邵还用眼神示意了顾炎麟三人一眼。
　　“好。”顾惜点点头。
　　——
　　顾耀白和顾雪儿一直在顾家待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才离开。
　　期间，顾惜一直保持着警惕。
　　顾家前厅，顾惜的手一直下意识地紧紧拽着顾邵的衣角，直到看着顾耀白带着顾雪儿离开，对方的车逐渐开远消失在顾家院子里，顾惜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弦稍稍放松。
　　直到顾惜发现本来在她旁边的顾邵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顾惜慌张地往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到顾邵，才向周围的几人询问：“顾、我爸爸呢？”
　　“我爸，二叔、小叔他们刚才就去书房了。”顾炎萧解释道。
　　顾炎麟也解释了一句：“应该是去谈事情了。”
　　也不知道顾惜刚才在发呆想什么，居然连几位大人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注意到。
　　不过，看着顾惜此时一愣懵逼的样子，顾炎麟又偷偷觉得好笑——哈哈，妹妹太可爱了，想戳戳她的脸会不会被当成怪哥哥？
　　这边，顾惜不知道顾炎麟心里的想法，认真地点点头。
　　“走走，带你去看点好玩的。”发现顾惜有些心不在焉，以为她是无聊了，顾炎萧几人便说道。
　　而他们所说的‘好玩’的，就是带着顾惜去顾老爷子那儿看了顾家过去照的各种照片。
　　当然，也包括他们各自年幼无知时期的丑照。
　　——
　　“惜惜，你看这个，你猜这是谁？”顾炎麟指着相册里一张有些年代感地照片问顾惜。
　　“我爸？”顾惜几乎想也没想地答道。
　　照片上应该是顾邵十几岁时候的样子，这也是这本相册里，顾邵为数不多的一张照片，而且还明显是偷拍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以为你会猜是我爸。”一旁的顾辰逸惊讶地说道。
　　二伯和他爸长得很像，特别是少年时期，更是超级像。
　　之前顾辰逸看相册的时候，就认错了。
　　顾惜睨了顾辰逸一眼，又指着照片上的人道：“喏，我爸的眼睛颜色和小叔的不一样。”
　　还真是……
　　顾辰逸：“……”所以是他蠢喽。
　　“下一本下一本啊。”
　　“爷爷这是有多少本啊，我怎么觉得比上回的时候有多了？”顾辰逸一遍翻着另外几本相册，一遍嘀咕道。
　　本来几个坐不住的人，是不喜欢看相册什么的，之前也都是被老爷子拉着看的。
　　可是今天顾惜来了，三个人突然觉得这个环节很有意思。
　　“这本是前几年的事了，这是大哥，这个是顾炎萧、这个是我，还有这张……”三人一边指着相册里的照片，一边向顾惜解释着照相时候发生的趣事。
　　“卧槽！”看到某一张照片是，顾辰逸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顾炎萧偷拍我发群里的照片，爷爷什么时候居然打出来了！”
　　尽管顾辰逸拼命想毁尸灭迹，不过，顾惜还是看到了：照片应该是两三年前的样子，照片里的顾辰逸坐在马桶上，手里还端了碗螺蛳粉。
　　好重口味的少年。
　　顾惜心里评价了一句，然后挑挑眉，看向顾辰逸：“你是想身临其境吗？”
　　顾辰逸：“……”神特么的身临其境。
　　“我这特么是被顾炎萧陷害的！”顾辰逸嚎道：太丢脸了！
　　一旁的顾炎萧淡淡瞥了顾辰逸一眼：“什么叫我陷害的？这不是你自己要吃，而且还要跑去厕所吃的吗？”
　　“还不是你。”
　　那时候顾辰逸做了阑尾炎手术，医生不让他吃太多，可问题是他饿啊。
　　于是就忽悠着顾炎萧去给他偷偷买吃的。
　　他也没说要螺蛳粉啊！这就是顾炎萧自己擅作主张买的。
　　要不是饿得快出现幻觉了，他才不会吃。
　　可吃着吃着，顾辰逸发现还有点好吃。
　　“要不是你给我买回来，还忽悠我说什么这玩意味道大，枝啊厕所里不会被发现……我就是信了你的鬼！”顾辰逸吐槽：只怪自己太年轻。
　　顾炎萧忍着笑，一本正经地拍了拍顾辰逸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不会把你这张丑照发给学校那些喜欢你的妹纸看的。”
　　“你这么说我更tm不放心了好吧。”顾辰逸白了顾炎萧一眼，拿过相册：“不行，我现在就得销毁了，还有你手机里的也给我删了！”
　　还不等顾辰逸有动作，身后便传来了顾老爷子的声音。
　　“删什么删！这可是咱们顾家的历史。”顾老爷子瞪了顾辰逸一眼。这些照片都是他专程收集起来，让手下的人去打出来的，以后都是满满的回忆。
　　顾辰逸：“……”不，他不想成为这个‘历史’。
　　“就是没有惜惜的。”有些可惜。
　　顾老爷子十分遗憾地感叹道。
　　他们都没见着惜惜小时候的样子，唯一找到的一张照片还是当初顾惜被林家的徐娇凤故意带出去准备扔掉，之后被一个好心记者送去警局时拍下的准备登启示的照片。
　　照片里的顾惜身上脏兮兮的，满脸都是泪痕，手里还紧紧拽着摔倒后只剩下半块的棒棒糖，两眼无措又害怕。
　　那张照片顾老爷子看着都心疼，根本不敢再多看一眼。
　　小时候的惜惜，肯定也特别可爱吧。
　　顾顾炎麟几人也在心里想着。
　　“之前没有，以后慢慢就多了。”顾炎麟说道。
　　“哈哈，对，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来来，咱们现在就拍一个。”顾辰逸拿出了手机。
　　几人带着老爷子一同拍了几张怼脸自拍。
　　好在颜值够高，才没那么丑。
　　跟着几人一番闹腾，顾惜心里因为小说里那段剧情以及顾耀白说产生的恐惧和顾虑倒是消退了不少。
　　不过，顾惜还没忘了那件事。
　　“对了，爷爷，有你之前的照片吗？”顾惜问道。
　　这样的询问让老爷子心里一阵高兴：“哈哈，惜惜还想看爷爷的照片？”
　　“嗯嗯。”顾惜点头。
　　见状，老爷子心里妥帖，也不吝啬地跑去他的柜子里又是一番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本很有年代感的相册。
　　看相册第一页的留言，这本相册应该是他们奶奶收集的。
　　“你看，这是爷爷之前刚被送去部队上的照片……”顾老爷子一张张地跟顾惜介绍道。
　　顾老爷子的照片多半是一些正式的上半身证件照片，还有一些集团合照。
　　这正好是顾惜想看的。
　　顾惜翻到一张底下依次写了名字的集体照片，目光落到下面的名字上，很认真地找了一遍，可惜并没有找到一个姓谢的。
　　又翻了几张，唯一一个姓名谢的看上去似乎比顾老爷子还要小一些，应该不是小说里那个害了顾家的顾老爷子的老师。
　　不过，顾惜还是不想放弃，于是指着名字对应的那个人问：“爷爷，这个人是谁啊？”
　　“这个吗？”老爷子凑过来，回忆了一下，才道：“这人不是我们班的，是小三班的……”
　　“怎么了吗？”老爷子疑惑地问。
　　顾惜赶紧摇摇头，道：“没，就是觉得这个人长得有点像最近很火的小哥哥。”
　　听到顾惜的话，顾老爷子也没放在心上，嘀咕了一句：“你们现在的小姑娘喜欢这种长相的，放我们之前可不流行这样的。”
　　“爷爷，你还有其他照片吗？”顾惜不甘心地问道。
　　“就这些了，年轻时候不爱存照片，这些还是你奶奶给收拾的。”顿了顿，顾老爷子又笑笑看着顾惜：“怎么了，惜惜还想看以前的照片？”
　　顾惜点点头，又摇摇头，找了个理由：“我发现爷爷年轻时候超级帅，所以想看看。”
　　顿了顿，顾惜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老爷也是老帅哥。”
　　顾惜这话将老爷子逗乐了，又摆摆手道：“我们那会儿可不兴长得好不好，有本事才是硬道理，哈哈哈。”
　　虽然这么说，可老爷子心里却是一阵嘚瑟。
　　……
　　顾惜的视线又落在顾辰逸发到群里的、刚才照的几张照片上面，心里暖暖的，又禁不住有些感慨。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这都是很幸福的一大家子人。
　　不管是为了剧情服务、还是为了某些大人物的私心，凭什么就要让顾家作为炮灰……
　　顾惜默默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抹决心。
　　——
　　另一边。
　　在书房里谈事情的顾邵的手机消息声也同时响起，收到了顾辰逸发到群里的几张照片。
　　“这几个家伙。”顾峰看着照片，笑了笑。
　　而看到照片上，和家里几个小子凑一块，也笑得一脸灿烂的顾惜，顾邵的目光柔和的几分。
　　收起了手机，顾邵又继续之前的话题，道：“那边，暂时还差一些必要性的证据。”
　　“或许可以顾耀白作为突破口。”顾轩说道。
　　“可以考虑。”顾峰说道。
　　顾邵不置可否。
　　三人说到了顾峰当初在任务中受重伤的事情。
　　那时候顾老爷子虽然已经年纪大了、渐渐退居二线了，但却依旧是顾家风头最盛的时候。
　　再加上三个儿子争气，一时间也让顾家的威名更盛。
　　不少人都在背后说：顾家恐怕要再上一层楼了。
　　那时的顾峰在部队上，甚至没借助半点顾家的力量便靠着个人的战功，在短短不到5年的时间里走到了某个很惹眼的位置上。
　　偏偏就在那个时候，顾峰在一个本该没有任何风险的任务过程中遇上爆炸身受重伤，还落下了残疾。
　　与顾邵、顾轩不同，顾家老大的确是喜欢军队中的氛围，若非当初那件事，顾峰现在一定还在部队上，绝对不可能转为文职。
　　——
　　至于那场疑点重重的意外事故，起初，顾邵查到了一些指向顾耀白的证据，便让人去拿了顾耀白。
　　可是，后面顾家又有了更多的证据，发现这件事比他们想的更加复杂，顾耀白是一方面，真正参与了其中的人不少。
　　怪只怪当初的顾家太过于树大招风。
　　而主导了那一场意外的，则是顾耀白背后的人，对方身份不简单，偏偏还是顾老爷子十分敬重的老师。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顾老爷子和顾峰两人把顾耀白保出来，顾邵私底下并未阻止的原因。
　　明面上，旁人看到的是顾邵因为这件事和顾老爷子闹翻，直接离开了顾家。
　　可实际上，顾邵继承了顾家家主的位置，他明面上离开顾家，实则其实是为了保全顾家的人。
　　“哎，可惜啊……”顾轩轻叹了一口气：“要不是顾耀白那里的线索太重要，早该把他的事解决了。”
　　之前顾峰受伤的事确实没有太多顾耀白的事，可是当初他订婚宴那天发生的事情，确实实打实顾耀白的手笔。
　　——当初顾轩和妻子还只是订婚，自然也没考虑那么早要孩子。可顾耀白却在私底下动了些手脚：顾耀白想陷害顾轩的新婚妻子和顾邵发生关系，甚至已经安排好了第二天的曝光。
　　好在是顾邵提早察觉了不对，通知了他，不然就凭顾家当时的影响力，可能真要掀起一番不小的风浪。
　　虽然不是当初那个‘意外’，也不会有惜惜这个小可爱的出现，可是，顾耀白做错的事不能就这么抵了，一码归一码，该算的账还得算。
　　可惜顾耀白背后那位盘踞高位多年，盘根错杂的网络太多，即使是今天，对方表面上已经退去了职务，可实际上的势力依旧存在。
　　对方轻易奈何不了顾家，顾家也同样欠了点火候，干不过对方。
　　“用不了太久了。”顾邵垂眸，沉声说了一句。
　　……
　　等到三人将事情谈完，从书房里重新来到客厅时，就见顾惜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裹着顾峰妻子王佩给她盖的毯子。
　　“你们三个谈事情也看看时间啊。”王佩吐槽了一句，又看看顾惜笑了笑，回过头来对顾邵道：“估计是今天玩累了，让她去房间里睡这丫头就是不肯，说什么都要在这里等你出来。”


第38章 一起上学
　　听到王佩的话, 顾邵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不过仔细看却能发现顾邵似乎在笑。
　　顾邵走过去，在沙发旁边蹲下。
　　“起来, 我们回家了。”顾邵对顾惜说道，声音当中带着一丝对着旁人时候绝对不可能有的温柔。
　　可惜在睡梦中的顾惜完全没听到, 似乎觉得不舒服，脸在毯子边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顾邵又叫了几声, 还是没能把这个丫头叫起来，顿时有些头疼。
　　无奈地看了顾惜一会儿，发现有些无从下手, 顾邵干脆上手, 一副要将顾惜直接就着衣服拎回去的架势。
　　一旁的顾老爷子顿时跳脚了。
　　“你这么拎着把人拎坏了怎么办！”顾老爷子一脸心疼地说道。再说了，就算拎不坏，把人吵醒了怎么办。
　　“有你这么拎人的吗？”顾老爷子黑着脸说道。
　　顾邵淡淡的瞥了老头子一眼：“你以前也是这么拎我们的吧。”
　　以前老爷子在营里，带孩子比顾邵还糙。
　　闻言, 顾老爷子不乐意了, 白了顾邵一眼：“你跟惜惜那能一样吗？”
　　顾邵：“……”
　　“行了行了，”顾老爷子摆摆手, 又道：“这都睡着了你还想把人往哪儿带走啊, 今晚上都别走了, 就在家里住。”
　　说罢，顾老爷子根本没给顾邵拒绝的机会, 便直接吩咐了家里的阿姨去给顾惜收拾床铺。
　　——
　　于是, 第二天当顾惜醒来的时候, 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整个人都蒙了。
　　她这是梦游了还是穿越了？
　　顾惜暗戳戳地胡思乱想道。
　　不过, 凭着旁边桌上那一堆顾炎麟他们送的玩偶、收藏品，顾惜倒是很快认出了这是爷爷他们给她准备的房间。
　　床的旁边准备好了她要穿的衣服，卫生间里已经准备好了毛巾牙刷。
　　就连她的本来放在家里的书包也被送到了这边。
　　这待遇，顾惜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
　　顾惜很快收拾好。
　　刚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了顾炎萧和顾辰逸这两大只杵在自己房门口。
　　“你们干嘛？”顾惜吓了一跳。
　　“怕你忘记今天是周一，所以我们准备过来叫你起床，”顾炎萧笑得一脸淡定地说道，顿了顿，又解释道：“刚好过来你就出来了。”
　　一旁的顾辰逸也跟着点了点头：绝对不会承认他们两个人已经眼巴巴地在这边瞅了十几分钟了。
　　“我爸爸呢？”顾惜向两人问道。
　　昨天顾惜本来等着顾邵出来想要告诉对方要小心顾耀白的，结果等着等着，她居然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她在顾家主宅睡的，那么顾邵在哪儿？
　　“二伯说早上有个汇报会，去公司了，让你一会儿跟我们一块去学校。”顾辰逸说道，想着一会儿可以和顾惜一块去学校，居然还有些小激动。
　　听到顾辰逸的话，顾惜点点头，隐约想起来，早上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顾邵好像是过来敲了她的门，跟她说要先走了，然后让她怎么怎么的。
　　当时顾惜整个人都没有清醒，以为还是在做梦，也没听清楚顾邵后面说了什么。
　　“走吧，先下去吃早饭吧。”顾炎萧说着，还没等顾惜反应过来，已经主动接过了顾惜手里的书包。
　　——
　　楼下，餐厅，顾老爷子正在喝着早茶。
　　见三个孙子一块下来，老爷子脸上立马挂出了一抹高兴的笑。
　　主要是因为顾惜，和另外两个小子没多大关系。
　　“来了就快坐过来吃饭吧，一会儿去学校啊。”顾老爷子语气和蔼地说道。
　　顾惜坐到餐桌前，面前是一大桌子的早点，什么都有，但是样子精致的小包子就有十几样。
　　“梅婶说你喜欢吃包子，爷爷特地让厨房做的，这个是惜惜喜欢的南瓜口味的吧，来尝尝。”顾老爷子说道。
　　“还有其他口味的也都尝尝。”
　　“好……”顾惜点点头。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面前的盘子里已经堆了一堆早点。
　　顾惜：“……”真的很怀疑自己会不会小小年纪就‘三高’。
　　——
　　吃过早饭后，顾老爷子亲自送自家三个孙子到了门口，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几句，这才放三人离开。
　　三人一行去了学校。
　　车子快开到学校附近的时候，见司机准备如往常一样将车开去学校旁边的停车场，顾炎萧叫了司机一声，道：“陈叔，今天直接开到校门口去停吧。”
　　闻言，司机一愣：开去校门口当然可以，只是……
　　“这会儿校门口估计人有些多。”车也不少。
　　这话之前还是两位少爷自己说的：说学校门口人太多了，开去学校门口反而浪费时间，还不如开到停车场，他们自己走进去。
　　——要的就是人多！
　　顾炎萧心里想着，却没这么说，而是一本正经地道：“没事，耽误不了什么，开过去停下，我们下车就行，反正也顺路。”
　　就连一旁的顾辰逸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就是，开过去吧，这边走过去太远了。”
　　司机：“……”
　　虽然不明白这两位少爷今天是咋回事，不过司机还是按照两人的意思将车开到了学校门口。
　　“再前面一点。”
　　“对，就这里挺。”
　　于是，车子停在了学校的正门口。
　　——
　　顾炎萧和顾辰逸这两人原本在A大附中的关注度就不小，而顾惜也因为之前的‘理科联赛’成了大家口中的‘惜神’。
　　三个人同时出现在了校门口，而且还是从一辆车上下来，自然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他们三个人怎么会一起来上学？”
　　“是啊，咋回事，这三人是啥关系？”
　　“别告诉我顾辰逸真的在追顾惜。”之前顾惜转到学校来的第二天，顾辰逸就跑去了7班‘献殷勤’，于是也就有了这么一条假新闻。
　　“毛钱，”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你那个都多久之前的谣传了，她们是亲戚好吗？”
　　“真的假的，你打哪儿知道的？”
　　“学校好多人都知道了，而且王瑞杰不是有顾炎萧的微信好友嘛，顾炎萧早就在朋友圈里说了。”
　　“原来如此。”
　　“对哈，惜神也姓顾。”
　　“感觉他们感情好好……”
　　“羡慕。”
　　周围的人小声议论着。
　　这边，顾惜看了眼两边嘚嘚瑟瑟的两个大男孩，实在不知道这两个人在炫耀个什么劲。
　　不过，相处下来，顾惜对这两个人倒是有些一些了解。
　　简单来说，顾炎萧就是个‘白切黑’，而顾辰逸恰恰相反，是个‘黑切白’。
　　——
　　直到将顾惜送到了7班，顾炎萧才将书包递给了顾惜。
　　而一旁的顾辰逸也一脸认真地说了句：“你自己在班上要好好的啊，有什么事情，或者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就微信call我，我保证1分钟内冲过来。”
　　看着顾辰逸一脸正经的模样，顾惜有些好笑：她能有什么‘不好好的’？
　　搞笑规搞笑，顾惜心里也觉得暖洋洋的。
　　“好。”顾惜笑了笑，也学着顾辰逸一脸认真的表情点点头。
　　“那里也乖乖的啊。”顾惜说着，为了配合这话，还抬起手来拍了拍顾辰逸的头顶。
　　顾辰逸：“……”怎么老喜欢拍他的头？
　　这样的动作会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弟弟。
　　虽然他确实是弟弟没错。
　　……
　　看着两个人往各自的班上走去，顾惜这才转身进了教室。
　　刚进教室，顾惜便迎上了班里众人各种精彩的视线，其中最激动的绝对是董茗茗没错了。
　　顾惜刚到位置上坐下，身旁的董茗茗便一脸惊奇地凑了过来。
　　“你和顾炎萧还有顾辰逸真的是一家人？”董茗茗好奇地问。
　　虽然之前也有传闻说了这件事，但其实大部分人都没怎么相信，毕竟顾惜才刚转到附中来。
　　直到昨天，董茗茗在顾惜的朋友圈里看到她分享的那张一家人的合照。
　　“是啊。”顾惜点头。
　　“可堂兄妹那种？”
　　“嗯呐。”
　　“怪不得……”董茗茗嘀咕了一句。
　　——怪不得顾炎萧和顾辰逸这两位平时高冷到根本不会参加学校这种投票活动的人，会那么卖力的榜顾惜拉票。
　　这两人给顾惜拉票的手段简直是层出不穷：什么投票送A勾，投票送演唱会门票，投票送签名篮球，投票帮抄笔记，投票帮写作业……
　　手段之丰富，投入之巨大，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感觉再继续下去，那两位就要砸锅卖铁卖自己了。
　　不过却的确有效，凭借两人的号召力，顾惜的票数简直就跟坐了火箭似的一路突飞猛进。
　　想到这个，董茗茗顿时又激动了起来，一把拉住顾惜的手，道：“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的票数现在已经是第二了！”
　　他们班报名的晚，失去了先发攒票的优势，本来顾惜比原本的第二名差了不少票，结果因为顾炎萧和顾辰逸两人一通猛如虎的拉票操作，顾惜的票数没多久就超过了第二名，甚至现在已经高出了对方一大截。
　　董茗茗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手机递给顾惜看：“你看，这是你现在的票数。”
　　顾惜看到了很长的一串数字。
　　“这两个人实在太给力了！”董茗茗一副感慨模样地说道。
　　好像不只是顾炎萧和顾辰逸，就连盛修言居然也奇迹般地在朋友圈里帮顾惜拉了票。
　　三大男神一起帮顾惜拉票，这排面，这输出！简直不要太牛比。
　　——该不会顾惜就这么一路冲到第一吧？
　　董茗茗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想到。
　　之前她不敢想。
　　毕竟第一可是顾雪儿。
　　作为全校公认的校花兼女神，顾雪儿的支持者从初一到初三，排起来都能绕学校好几圈了。
　　可是顾惜现在的票数增长速度真的很快啊。
　　——
　　突然发现旁边吧啦吧啦的人突然没了声音，顾惜扭过头就见董茗茗咬着笔头，一脸纠结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嘴里还小声咕哝着什么。
　　“你在想什么？”顾惜抬手在董茗茗眼前晃晃。
　　董茗茗回过神来，看向顾惜，道：“我在算，小雪在小惜前面1450米，小雪以每小时0.2公里的速度在前面走，小惜以每小时0.22公里的速度在后面追，问小惜什么时候能追上小雪。”
　　顾惜嘴角微抽：“……”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道题不严谨，人的不行速度不可能这么慢。”顾惜拍拍董茗茗的手说道，而且，等追上，人都饿死了。
　　“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吗，”董茗茗说着，摆摆手：“算了算了，跟你说你肯定也不明白，我自己算，嘿嘿。”
　　说罢，董茗茗又继续抱着手机，一脸专注地嘀咕起来。
　　——
　　直到又过了几节课，董茗茗突然又激动地晃着顾惜的手道：“顾惜你快看，你和第一只差1358票了！”
　　“是吗。”顾惜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你不激动？”看着顾惜一脸淡定的模样，董茗茗疑惑地问。
　　“激动。”顾惜说道，只是这话配上顾惜此刻的表情，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董茗茗摇摇头：“不像。”
　　“而且我怎么感觉你一天了都蔫蔫的？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顾惜摇摇头，道：“我就是在想些事情。”
　　她是在想小说里顾家和林奕泽还有顾耀白以及背后那个大人物之间的事情。
　　——顾家在顾老爷子退休之后就变得低调了不少，而在大伯受伤之后则开始渐渐转商。
　　十几年的时间，顾家的生意虽然一直做得很低调，但实则发展得很不错。
　　直到林奕泽和顾耀白联手开始抢占顾家的市场，
　　按理说，两人即使联合起来也很难在商业上打败顾家。
　　然而顾耀白却借着在顾家的一段时间，拿到了不少顾家的生意记录。那些东西本来没什么，却被顾耀白和林奕泽两人故意加工成了违规违法的买卖，以此抹黑顾家。
　　不仅如此，顾耀白还从顾家拍下了顾老爷子的一些过往的书信交给了老爷子那位恩师。这些书信本来只是老爷子和一些老友普通的交流往来，只因为这些老友里有一些身在要职、一些到了国外，对方就颠倒黑白地称这些书信是老爷子出卖官家的证据，硬生生将书信当中平常的对话说成是了某些暗语。
　　对方位高权重，资历又深，明明是瞎扯的话，竟然也有人信了。
　　为此，顾家不得不接受调查。
　　……
　　顾惜将想到的，那些人使在顾家身上的手段一一罗列出来，又前后梳理了一遍，很快便发现了问题。
　　——如果只是调查的话，顾家完全可以不认。如果顾家不承认，官方又不能取得更进一步的证据的话，这件事很快就会安然度过。
　　可是为什么顾家最后却还是没了呢？
　　这是顾惜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小说里，那位大人物手里捏住了顾家的一些‘证据’，其实顾家也同样掌握着对方的一些东西，两方算是相互牵制的关系。
　　双方势均力敌，甚至于因为顾邵的身份和个人价值，顾家还要更受官方重视一些。
　　在这样的关系下，顾家明明可以自我保全。可最后顾家却没有放出掌握到的对方的那些证据，致使自己受制于人，最后在对方的施压与诬陷下‘崩塌’。
　　为什么？
　　小说里关于顾家的记录实在太少。
　　顾惜怎么想都想不出林奕泽还有顾耀白那些人用了什么方法毁掉了顾家。
　　……
　　心里藏着疑惑，一直到放学，顾惜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直到放学，顾炎萧和顾辰逸他们过来，拉上顾惜便走。
　　“走这么快干嘛？”顾惜疑惑地问两人。
　　顾辰逸则一脸欢脱地道：“老哥请客。”
　　“大哥？”
　　“是啊，就在学校附近，烤串！老哥已经在那里提前排好位置了，咱们过去速战速决。”
　　顿了顿，顾辰逸又道：“对了，你一会儿也别吃太饱啊，七八分就行，还得回去跟爷爷意思意思呢。”
　　——顾家大人在这方面尤其严格，坚决不让他们几个在外面吃东西尤其是那种垃圾食品。
　　所以几人也只能偷偷的暗度陈仓。
　　为了不被发现，每次几人在外面吃了东西之后，回去还得正常的和家里大人一块吃晚饭。
　　这时，顾炎萧又对顾惜说了一句：“也不用太着急，你就慢慢吃，大不了回去跟爷爷说我和顾辰逸打篮球忘记时间了，你在旁边等我们。”
　　顾惜点点头。
　　想到顾炎麟又觉得有些奇怪。
　　“大哥不用上课的吗？”她记得顾炎麟好像也才17岁吧。
　　听到顾惜的问题，顾炎萧和顾辰逸两人几乎同时黑了脸。
　　顾辰逸：“那家伙就是个变态。”
　　“为什么？”顾惜问。
　　顾炎萧解释道：“大哥两年前就提前完成了高中的学业……”
　　完成高中学业之后，顾炎麟在顾老爷子的强制要求下选了A大某社会学专业，结果顾炎麟只用了不到一年半年的时间就把专业四年的科目全部完成了。而且因为顾炎麟在电子技术方面的天赋，还被学校破格批准两个专业同时学习。
　　目前顾炎麟以国际交换生的身份在M国上课。
　　不过据说，这个学期的课程也被顾炎麟直接用了三周搞定了。
　　顾惜：“……”
　　确实过分了。
　　就连她都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其他兄弟姐妹太厉害，显得我过于平庸’的压力感。
　　……
　　三人正说着，突然顾惜看见不远处的一辆车双眼一亮。
　　那是顾邵的车！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顾惜回过头来朝两人说道，然后就看见顾辰逸一脸‘被抛弃’的表情。
　　顾惜朝着对方讪讪一笑，又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耸耸肩道：“被发现我也会被教训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在看到二伯的时候表现得那么激动，一副分分钟就要抛下他们跟自家老爸回家的模样啊？而且你现在的遗憾表情一点都不像好吗？
　　顾辰逸看着顾惜默默吐槽。心里委屈：说好的顾家他和顾惜关系第一的呢？
　　还好顾惜不知道顾辰逸此刻脑子里的话，不然一定会反问一句：咱两啥时候说好的？
　　就算是，在顾惜这里，顾邵也永远是第一，然后才是其他人。
　　不过，看着顾辰逸一脸委屈兮兮的模样，虽然知道装的成分多一点，顾惜还是安慰似地摸了摸对方的头，道：“下次，下次咱们一起。”
　　说罢，顾惜便朝着自家车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
　　回到家，晚上，顾惜拿着写完的作业本磨磨唧唧地到了书房去找顾邵。
　　听到门外的细碎的响动，顾邵从手中的文件里抬起头来，看向门口：“签字？”
　　“嗯嗯。”东西点头，抱着作业本挪到了顾邵面前。
　　顾惜的作业几乎不会有错误，不过，拿到作业本，顾邵还是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将每一科的作业签上名字之后，顾惜将本子递给了顾惜，又交代了一句：“早点去睡觉。”
　　“好。”顾惜点点头，抱着作业本却没动。
　　“爸爸……”
　　“怎么了？”见顾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邵放轻了语调问道。
　　“就是……”犹豫了片刻，终于顾惜还抬头认真看向了顾邵道：“我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跟爸爸说。”


第39章 要零花钱
　　听到顾惜的话, 顾邵拿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很严肃的事？”顾邵看着顾惜目光微动。
　　这丫头是想跟自己说她偷偷在网上认识了某些不三不四的网友，还打算和对方见面？
　　还是想跟自己坦白，背着他用了他的身份证信息悄悄报名了‘天创大赛’？
　　顾邵心里暗想：这丫头背着他做的事情似乎还不少。
　　或者是一些他还不知道的事？
　　——
　　被顾邵用一种整暇以待的目光看着，顾惜莫名有些心虚, 感觉对方无端就有一种‘组织已经看穿你了, 你自己坦白和我们定罪的性质完全不同’的潜台词在眼神当中。
　　不过，她梦到小说内容的事情, 顾邵应该不可能知道才对。
　　顾惜心里嘀咕了一句, 想了想, 还是先真诚地看着顾邵，委婉地问了一句：“爸爸，我们顾家是不是很有钱有势啊？就是那种财大气粗, 呃……地位超群，一般人不敢招惹的存在？”
　　顾邵怎么都没想到从顾惜嘴里冒出来的‘严肃的问题’会是这么一句, 一时间神情顿住，脸上罕见地闪过了一抹诧异。
　　“为什么这么问？”顾邵挑眉看着顾惜问道。
　　顾惜没回答顾邵的问题, 又一脸迫切地追问：“是不是嘛？”
　　“算是。”顾邵回答道, 顾家一直以来底蕴就不浅，即使这些年渐渐收敛、行事变得低调, 顾家也依旧是那个顾家。
　　闻言, 顾惜想想, 又问：“这样的话, 是不是有很多人都盯着顾家？”
　　顾邵：“……”
　　他原本以为顾惜这么问的下一句会是‘她算不算是富二代, 豪门小姐’之类的, 却没想到, 顾惜关注的点居然是这个。
　　顾邵眉头微蹙。
　　不等顾邵开口, 顾惜又继续一脸严肃地说：“比如仇家打击报复, 或者某些家族出于对顾家的嫉妒、害怕被顾家抢了风头、害怕被顾家威胁道他们的利益和地位，然后就在背地里使手段，想整垮顾家？”
　　“会有。”顾邵沉声说道，神情中已然带上了几分严肃。
　　树大招风，敢对顾家出手的人没几个，但盼着顾家分崩瓦解的却大有其人，不过是他们了没那么能耐罢了。
　　虽然这是事实，可看着顾惜一脸严肃外加眉头紧锁的模样，顾邵实在不知道这丫头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会想到这些。
　　不过，很快顾邵便想到了顾惜对于外界那份即使隐藏得再好也依旧存在的防备。
　　不安吗？
　　——害怕再一次失去家庭的庇护，再一次回到当初在林家时候的生活？
　　“顾家不会垮。”顾惜叹了口气，说道。
　　顿了顿，顾邵又看着顾惜认真的说了一句：“即使顾家将来有什么，我作为父亲也会给你最好的保护。”
　　这是顾邵对顾惜的承诺。
　　听到顾邵这话，顾惜瞪大了眼睛，虽然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可是顾邵的话依旧让她心里感动。
　　“不是。”顾惜摇摇头：“我就是想提醒一下，爸爸你、大伯、小叔还有爷爷，你们要当心一些，不管是身边的人还是那些表面上和你认识很多年、和你关系很好的人，都是不可信的，他们面上看起来人五人六的，说不定背地里正在变着法的想迫害顾家呢。”
　　听到关系的话，顾邵的嘴角抽了抽。
　　“这些人要千万防着他们，还有顾家的什么秘密之类的也要、唔……”
　　还不等顾惜将话说完，额头上便挨了顾邵的一敲。
　　顾惜捂着脑门：“我还没”没说完……
　　“这些事情不是你该去想的。”顾邵打断了顾惜的话，神情略显严厉的说道。
　　仔细看，又能发现顾邵眼底的一丝无奈。
　　虽然顾惜说的并没有错，她说顾虑的事情也的确存在，但是顾邵不希望她在这个年纪过早的去担忧这些事情。
　　“真的，我有天做了个梦，梦见有人要害我们家，”顾惜说着，像是怕顾邵不相信自己一般，又加了一句：“我的梦很准的！”
　　虽然，准确来说那都是小说的剧情而非梦境。
　　“我知道了。”顾邵说道。
　　“但是你应该想的是学习，或者怎么样让自己开心，而不是这些，这些事情交给大人来考虑。”
　　“哦。”见顾邵的神情不像是完全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顾惜点点头。
　　“不过你一定要警惕一点。”
　　“去睡觉。”
　　“唔……”迎上顾邵严厉的目光，顾惜缩了缩脑袋。
　　“我就说最后一句、就一句，”顾惜用手指比出一个‘1’的手势，说着，不等顾邵同意，便又赶紧道：“我觉得顾耀白、我是说三叔不是好人。”
　　对顾邵说出这一句话，顾惜感觉废了莫大的力气。
　　只是，不说她又怕顾邵还有顾家对顾耀白没有警备会着了对方的暗算。
　　“好吧，我去睡觉了。”在顾邵的眼神注视下，顾惜怂了，准备乖乖去睡觉。
　　不过，刚走出两步，顾惜又停了下来，回过头心虚地看着顾邵。
　　顾惜：“真的，就最最最后一件事了！”
　　顾邵：“说。”
　　顾惜：“爸爸你可不可以给我零花钱？”
　　“……”第一次，顾总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现在孩子的脑回路和思维跳跃了。
　　见顾邵没有回复，顾惜心里有些紧张，咬了咬下唇，又道：“不用很多的，就一千、嗯两千、两千块就可以了。”
　　来之前顾惜就想过了，虽然她提醒了顾邵要小心顾耀白还有背后某个身份不明的大人物，但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
　　——她之前计划的‘小金库’方案还是要继续。
　　顾邵给她的零花钱她不用，统统存起来，再加上一些她去比赛拿到的奖金，一直存到小说里她和顾家下线的时间，也就是她快成年的时候，应该会有一笔不小的数字。
　　未来就算顾家还是无可避免的破产了，这些钱只要不算在顾家和顾邵的财产里，就不会被一并清算，应该足够维持生计了。
　　所以，现在就当是给顾邵存养老金、不对，是抗风险基金好了。
　　——
　　顾邵不知道顾惜脑子里的盘算，虽然意外于顾惜突然找他要零花钱这件事，不过细细想来，作为家长给孩子零花钱也合情合理。
　　只是……
　　顾邵似乎想到什么，微微蹙眉。
　　“明天给你，”顾邵说罢，又道：“现在，去睡觉。”
　　见顾邵答应了，顾惜不再有任何问题，乖乖地离开了书房，走的时候，还一脸高兴地跟顾邵说了声：“晚安。”
　　——
　　回到自己的房间，顾惜没睡，而是拿出手机点开了【决战天创之巅】的群聊。
　　才几个小时没上来，群里，【AAA】大兄弟已经以一己之力又堆起了‘99 ’的百层高楼。
　　顾惜直接忽略了前面的内容，看到了对方发的最新的几条消息。
　　【AAA】：刚刚挂出来的通知还有公告，咱们组的项目不仅进了，而且第一次评审之后直接被分到了A类！
　　对方提到的‘A类’之前顾惜在大赛官网上刷到过一眼，因为参赛的项目太多，所以在第一次专家审核之后，大赛组根据评分将所有的项目又分成了A、B、C三类。
　　——C类是分数最低的，主要针对于一些课题价值不高、或者可行性欠缺的项目，如果在下一次的审核中，这些项目无法拿出更好或更加合理的设计出来，就会被直接淘汰。
　　而另外一些设计创意尚可，但是提交的资料不完善、不够好的项目则被分在了B类。
　　只有创意、设计、可行性以及资料都很好的项目才会被分入A类。
　　虽然经过几次审核之后，最终进入大赛的队伍足足有100组之多，实际上四个方向加起来，拿到‘A类’标签的，也只有12组而已。
　　底下，又是【AAA】一连串的自嗨：
　　【AAA】：可喜可贺。
　　【AAA】：喜大普奔！
　　……
　　【AAA】：哈哈，我觉得主要是X兄你的课题创意太好了@X。
　　【AAA】：当然了，小爷我的技术设计也不错。
　　【AAA】：就是那些红眼病太惹人嫌了。
　　——大赛组在公布第一次评审结果的时候，同时还将各个参赛组的信息也放了上去。
　　虽然各个组具体的项目内容和提交的材料仍然是保密状态，参赛者个人信息也是保密状态，但却可以在上面看到各个参赛组的队名、队员人数、项目名称这些基本信息。
　　于是在大赛论坛里，便出现了不少对他们这一组质疑的声音。
　　【‘决战天创之巅’？这是什么鬼名字，也太中二了吧。】
　　【这名字听起来像小学生取的。】
　　【不是改了赛制，16岁以下也能报名参加了吗，没准这一队还真就是几个未成年。】
　　【确定这种队真能拿到A类？】
　　【说实话，看了他们的团队信息，我也很怀疑。】
　　顾惜他们这一队只有三个成员，而且从队名来看也不是之前那几个在论坛里就已经名声大噪的有工作室，有专业学校、专业公司支撑的参赛团队。
　　这样一个‘野鸡’参赛小队，居然在第1次审查中脱颖而出挤到了A类，实在有些难以服众。
　　于是在论坛里讨论他们这一堆的人便渐渐多了起来，言辞中也充满了怀疑。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实力的小团队，能做出A类项目大家不觉得很奇怪吗？】
　　【而且我看过了他们的参赛项目，‘陪伴型智能系统’，说实话，我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就是，说白了不就是一个顶着人工智能零头的小机器吗，我家里的小智，某猫精灵也一样能做到吧。】
　　【的确不新颖，至少拿到A类他说不过去了。】
　　……
　　看到论坛里这些人的讨论，【AAA】非常努力才忍住了没和对方开怼，只是披了个马甲，回复了一句：【煞笔。】
　　只是这会儿到了群里，【AAA】却忍不住了。
　　【AAA】：一群脑残，咱们这个项目最大的亮点是在感情化智能，他们懂个毛线。
　　看着【AAA】的话，顾惜虽然感觉有些好笑，但也跟着有些生气起来。
　　让她意外的是，就连【麟】居然也冒出来骂了一句：【确实脑残。】
　　【麟】：你们俩弄出来的设计图还有提交材料我都仔细看过了，可行。
　　何止是可行，用他的专业角度来看，这个项目完全可以说是前景巨大。
　　这个前景尤其体现在市场和用户方面。
　　【麟】：放心吧，我这就开始联系我那帮伙伴开始搞起来，一定在两周后的汇报上作出一个基础模型，到时候咱们用实力让那帮傻逼看看什么叫做实力碾压。
　　看到【麟】这段话，顾惜微微挑眉：她还是第1次见这位仁兄发这么长的一段对话。
　　看来是真生气了。
　　顾惜暗暗嘀咕了一句。
　　【X】：需要做什么，随时跟我说。
　　顾惜发了一句。
　　自学了一段时间的基础技术之后，至少顾惜不像是之前那么小白了。
　　实在不行她也是可以适当地找顾邵这位大佬棒棒忙的，还有顾炎麟好像也可以。
　　——
　　想到这个，顾惜微微一愣，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顾炎萧和顾辰逸跟她说的：顾炎麟好像也是专修电子技术的吧？和群里这位【麟】兄一样，而且还是天才级别的。
　　顾炎麟，这个也叫【麟】，该不会两个人是同一个人吧？
　　“这么巧的吗？”顾惜暗暗叹道。
　　不过，很快顾惜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这位【麟】就是个惜字如金的主，隔着手机顾惜都能想象出对方绝对是个高冷范的大触。
　　至于她们家的顾炎麟，也就看着形象高冷一点，可实际上呢，话痨外加橡皮糖没跑了。
　　昨天晚上顾惜在爷爷家，本在在沙发上等顾邵出来的，就是被顾炎麟在旁边嘀嘀咕咕的给念叨睡着了。
　　“不可能不可能。”顾惜摇头否认道。
　　想到什么，顾惜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X：对了，个人请教一个问题，我有没有办法能够潜入到某个人的手机或者电脑里，然后删除掉他手机电脑里面的一些东西呢？】
　　这是顾惜之前偶然冒出来的想法：如果顾耀白拍到了顾老爷子和朋友的一些书信，那么那些照片一定会在他的手机或者某个存储设备里面，按照小说里顾耀白和男主联手的时间来算，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有把东西交给背后的那个人。
　　如果能够入侵进去删掉，不就解决掉了一个大麻烦了吗？
　　【AAA】很快就回了一句：当然可以，只要你够牛逼。
　　说罢【AAA】直接在群里扔了一个文件包。
　　顾惜点开，里面有好几个文件：黑客的练成，黑客从入门到精通，信息战争……
　　还不等顾惜高兴，群里便又弹出了一条【麟】的消息。
　　【麟】：别想，犯法。
　　就四个字，言简意赅。
　　果然不可能是家里那个顾炎麟。
　　不过，对方这话也让顾惜清醒过来：果然是她想得太天真了。
　　这已经不是在一本小说里了，所以，违法的事情不能干。
　　顾惜拍拍脑袋，让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
　　不过，顾惜也没有停下思考。
　　小说里，顾邵之所以被问罪，是因为NTN开发的一套重要的安全系统被指外泄。
　　而这其实就是顾耀白、林奕泽还有他们背后那个人设下的阴谋。
　　本来NTN开发的那套系统应该属于高度机密，可对方因为身居高位又关系众多，费了一番功夫之后还是拿到了NTN的安全系统核心内容。
　　顾耀白的海外渠道，将这些核心内容传给了A国，又伪造出了一系列的证据，诬陷顾邵出卖祖国。
　　虽然那些证据并不完全成立，也不足以定顾邵的卖国罪，然而，核心信息泄露，作为NTN的负责人，顾邵依旧要承担责任。
　　这时候，男主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伪造出了一些顾邵行为不端，出入于非法场所的照片公布于众，一时间舆论哗然。
　　顾邵这个原本声望及高的专家教授一夜之间在网上便被讹传成了禽兽一般的存在。
　　于是，无论是证据、管家的态度，以及舆论，统统都站到了顾邵的对立面。
　　墙倒众人推。
　　……
　　想要阻止这一切，最好的办法就是证明顾邵没有泄露机密。
　　其实这也不难。
　　知道东西会被顾耀白她们弄到手，其实NTN可以做两部分的安全系统，一个真的，一个假的，假的需要依托真的才能运行。
　　到时候，先将假的那个提交上去混淆视听，这样一来最后只要拿出真的，就可以证明NTN没有泄露机密了。
　　说不定还可以反将一军，证明背后的那人是内鬼。
　　方法很简单，要实施起来可没那么容易——至少以顾惜现在的身份，跑过去说让NTN未来做一个假的安全系统，别人一定会把她的话当成玩笑。
　　不过按照时间来推算，还有两年的时间。
　　这两年的时间里，她或许可以想办法进入NTN，然后参与到那个秘密项目中去，这样就方便多了。
　　NTN不是没有招入未成年的例子。
　　对于那些在专业方面表现突出、成绩卓然或是有惊人天赋的少年，NTN会以‘见习学生’的名义将对方招入其中，通过参与项目学习提高。
　　所以，只要顾惜好好学习，成绩够好，能够拿到很多科技创新类的奖项，就像顾炎麟那样，她就可以通过NTN的考察。
　　顾惜默默在脑子里规划起了自己进入NTN的蓝图。
　　——
　　此时，书房里，顾邵正在同王伍通话。
　　“去查，惜惜这段时间在是不是在学校里或者其他地方被欺负了。”顾邵说道。
　　顾惜突然跑过来说的那番话，实在很难让人不在意，而顾邵也注意到了顾惜在说那些话时眼里的紧张与害怕不像作假。
　　能让这个丫头这么顾虑重重，除了林家，或许就是一些外部因素了。
　　“另外，网友也查查。”顾邵又强调了一句。
　　万一顾惜真去接触了一些不三不四的网友怎么办？
　　顾惜皱起眉。
　　“好的，我马上安排去查。”电话里的王伍应下。
　　“恩。”顾邵应了一声，正当他要挂掉电话的时候，某个本来应该早就去睡觉了的丫头又跑到了书房门口，趴在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
　　“我就说一句，”不等顾邵皱眉，顾惜赶紧开口说道：“爸爸你没事可以养养花逛逛公园，不要去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扔下一句话，顾惜便飞一般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顾邵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叫奇奇怪怪的地方？
　　顾惜沉下目光，太阳穴跳了跳。
　　——
　　这边，跑回房间的顾惜直接跳上了床，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顾惜本来准备关了手机睡觉。
　　却在这时，看到了手机上面，一分钟前【AAA】单独发来了一条消息。
　　【AAA】：你叫顾惜？！


第40章 尴尬了
　　看见【AAA】发来的消息, 顾惜一愣。
　　手指快速在手机上敲击，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回了对方一句；【你怎么知道？】
　　【AAA】：你空间里看到的。
　　说罢，【AAA】直接发了一张截图过来：这是顾惜最早在这号的空间里面发的第一条状态：‘大家好, 我是顾惜。’
　　【AAA】一般不会去关注别人的状态, 更别说顾惜这一条状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通常情况下, 他根本不可能看到。
　　可就在刚才, 他把自己的报名信息改了, 将之前用的小舅的信息删了, 换成了他自己的, 又添加了监护人信息。
　　脑子里灵光一闪，【AAA】突然想到群里的【X】大兄弟会不会也和他一样没到16岁的年龄线, 用了家人的信息报名。
　　越想越好奇, 于是他就去翻了【X】的个人信息还有空间信息，想看看有没有一点线索。
　　结果就看到了这样一条状态, 以及那两个无比眼熟的字眼。
　　——
　　这边，看到【AAA】发来的截图, 顾惜脸上闪过一抹明悟。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是她自己把自己给暴露了。
　　当时顾惜刚刚有了自己的新名字, 心里一嘚瑟，就在空间里发了这条状态。
　　那时候她这个账号上还是零好友, 根本没想着会有人注意到。
　　不过知道了也没关系, 本来后面她们也是要碰面的。
　　这么想着，顾惜淡定地回了对方一句：【是啊。】
　　【AAA】很快发来消息：本名？
　　【X】：嗯呐。
　　【AAA】：女孩？
　　【X】：对呀, 我个人信息上不是写了吗。
　　很奇怪吗？
　　感觉对方好像才刚刚知道, 并且很惊讶的样子。
　　【AAA】确实很惊讶：一直他就以为【X】是个男的, 把对方当成是哥们相处的好吗！
　　虽然【X】的资料上是填的, 性别‘女’没错, 可企鹅资料这种东西谁会相信，一般不都是乱填的吗？生日随便填，性别想填什么填什么。
　　就有人专门为了打入女生的群搞到某个女生的联系方式，搞了个小号，性别备注为女。
　　主要是他根本就没想过【X】会是女生，而且还很有可能是他认识的女生。
　　排除同名同姓的可能，他认识叫‘顾惜’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了。
　　——
　　顾惜感觉对方的问题和态度有些奇怪，疑惑的同时想到什么，便问了对方一句：【你认识我？】
　　那边，收到顾惜这条消息，【AAA】手一抖，几乎想也没想地就回了一句：【不认识。】
　　回答干净利落，斩钉截铁。
　　看着对方几乎秒回的三个字，顾惜挑挑眉，有些莫名。
　　又等了一会儿，居然不见【AAA】发来新的消息。
　　——就这样？问完她是不是叫顾惜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然后呢？没了？
　　顾惜感觉这不太想【AAA】平常的画风。
　　不过，对于这么个小插曲顾惜倒也没有在意。
　　当然，她也绝对不会想到，此时抱着手机和她聊天的这位话痨仁兄，不是被人，正是盛修言。
　　——
　　顾惜淡定睡去的时候，另外一边的盛修言正抱着手机一脸晴天霹雳的神情。
　　他承认顶了个马甲是有些放飞自我，那也是因为他把【X】当成是志同道合的铁哥们来相处了。
　　谁会想到，对方居然是个女孩子，还是认识的女孩子。
　　盛修言翻到之前自己和【X】的聊天记录，顿时，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他都发了些什么鬼！
　　没眼看，现在还能不能撤回？不，是销毁。
　　一世英名啊……太丢人了。
　　一阵自我纠结过后，盛修言忍不住给【麟】发了消息过去。
　　【AAA】：你丫故意的？！
　　如果【X】就是顾惜，顾炎麟那家伙会不知道？
　　不过此时的盛修言显然忽略了一个问题——大家都顶着马甲，顾炎麟可能真的不知道。
　　……
　　第二天，顾惜一如往常一样去了学校。
　　因为今天又顾邵送她，所以司机直接将车开到了校门口。
　　顾惜刚要下车，便看到了不远处校门口那边的盛修言。
　　“就挺这边吧。”顾惜准备过去和对方打个招呼。
　　“怎么了？”一旁的顾邵问。
　　“我看到我们班同学了，就是上次和我一起参加理科竞赛最后一轮的那个同学。”顾惜笑着向顾邵解释道，一边说着一边还又指向了盛修言的方向。
　　结果，顾惜再看过去时，盛修言早已经不见了身影。
　　顾邵的目光也在刚才校门口那个小子转身跑走的方向停留了片刻，收回视线。然后对着顾惜交代了一句：“在学校有任何事情，或者和同学之间发生了你无法处理的事情，随时打电话告诉我。”
　　顾邵仍在惦记着顾惜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的事情。
　　顾惜将顾邵这话当作了万千家长对自家孩子万变不离其宗的叮嘱，朝着顾邵咧嘴一笑，乖巧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去上课吧。”
　　“好，”顾惜下车，又朝着车上的顾邵挥了挥手，说了声“爸爸再见”，这才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顾邵上司机开车，却没有开远，停在了不远处，直到看着顾惜安全无异常地进了学校，顾邵才吩咐司机：“走吧，去公司。”
　　——
　　另一边，顾惜来到教室，发现本来应该安静准备开始上早读的教室里一阵热闹，脸上闪过诧异，好奇地拉了旁边的董茗茗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家就是在惊讶盛修言今天居然这么早就来教室了。”要知道，这位可是个能在第一堂课上课之前按时到教室都难得的主。
　　董茗茗压力的声音跟顾惜解释道，说罢，还指了指那边盛修言位置的方向。
　　顾惜顺着董茗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盛修言。
　　看来之前在校门口的时候她没有认错。
　　此时，一帮人正围着盛修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地讨论着。
　　好闲……
　　顾惜默默评价了一句，收回了视线，将课本还有本子一一从包里拿出来。
　　将一本笔记本翻开，上面不是顾惜记的课堂笔记，而是她列出来的一张表格。
　　“这是什么？”旁边的董茗茗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我列出来的学习计划。”顾惜回答道。
　　这里面，顾惜一共列了两年的学习计划，并且按照时间分成了这个学期的近期计划，还有之后的远期计划。
　　近期的计划当中，并不只有在校上课的内容，顾惜还很详细地罗列了她要学习的专业可能内容、要看的专业书，还有要通过的考试和比赛。
　　而这一切，最终的目的就是要成功进入NTN。
　　见董茗茗好奇，顾惜便将自己的计划大致跟对方解释了一遍。
　　董茗茗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条条框框，险些头昏眼花。
　　确定这是人干的事吗？
　　董茗茗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光是搞定学校的课程她都已经觉得自己要被掏空了，顾惜居然还给自己定了那么多额外的学习计划，而且看起来还都那么牛比。
　　上面的什么Tiit、ETP课程她没看明白，SSN大赛、QN联赛是你们的她也没听说过……不过，最后一条，‘通过NTN考核’董茗茗看明白了。
　　“所以，你指定的这个学习计划是为了进入NTN？”
　　“没错。”顾惜点点头。
　　闻言，董茗茗眼珠子微动，面露古怪。
　　“你要想NTN应该随时都可以吧。”还用得着这么费劲？
　　董茗茗幽幽地看着顾惜，嘀咕道。
　　毕竟自家老爸就是NTN的总裁，整个科技中心都约等于是顾惜家的了。
　　当初知道顾惜的爸爸就是传说中的顾邵的时候，董茗茗着实吓了一跳，还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果然每一个天才少女背后，都有一个给她提供了强大基因的大佬爸爸。
　　顾惜摇头：“没那么简单。”
　　未来NTN那个安全系统的项目不是一般的项目，她想要接触到，就必须要真正进入NTN内部，并且获得认可。
　　两人正说着，顾惜的手机突然响起了‘语音通话’的提示铃声，吓得顾惜赶紧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来关掉。
　　顾惜的企鹅号上面也就一个群外加一个好友，平时在这个时间根本不会有消息，所以她之前也没想到要专门调成免打扰。
　　“谁啊？”董茗茗随口问了一句。
　　“一个参加比赛认识的朋友。”顾惜解释道，看了眼手机，刚才打语音电话过来的是【AAA】。
　　下一秒，对方就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刚刚不小心按错了。】
　　顾惜回了一条【没事】，想想，还是将所有的软件都调成了在校时间免打扰的状态。
　　——
　　那头的盛修言盯着顾惜，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心存一丝希望到绝望，仅仅只用了两秒。
　　而他看着顾惜的眼神也越发古怪，古怪中又透着几分绝望。
　　——看来真的是同一个人了。
　　盛修言心里暗道。
　　想到自己之前和对方絮絮叨叨的那堆废话，还有他给【X】吹的那堆彩虹屁，盛修言只觉得尴尬得不行。
　　哪里有缝，让他钻一下。
　　周围的人不知道盛修言在想什么，但看到盛修言又在‘偷看’顾惜，大家坐不住了，纷纷八卦起来。
　　“言哥，讲真的，你要是真喜欢顾惜就去表白啊。”
　　“就是，暗恋没结果，言哥加油上，我们支持你！”
　　“说真的，以我们言哥的实力，成功几率还是很大的，嘿嘿。”
　　听到几人七嘴八舌的小声嘀咕，盛修言眼角抽了抽：这些脑残在讲什么鬼。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顾惜了？别瞎说。”盛修言黑着脸，沉声道。
　　这几人却不信。
　　“不是吗？不是言哥你怎么总往顾惜那里看啊，眼神还那么的，那么的……嘿嘿。”
　　“对呀，言哥你啥时候对其他女生这么关注了？”不嫌烦就不错了。
　　“就是，言哥你看顾惜的眼神怪怪的哟。”
　　盛修言：“……”怪你妹！没看出他这是觉得丢人吗？！
　　没注意到盛修言眼底的暴躁，旁边几人继续八卦着：
　　“对呀对呀，要是不喜欢，言哥你咋还帮顾惜拉票？”
　　“而且还拉得很努力哟~”
　　“……”这个问题，盛修言无话可说。
　　第一次转发是因为顾惜和他是一个班的，其他人都在转，他也转了。
　　至于之后的那么多次，全部都是外公逼的。
　　察觉到顾惜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盛修言整个人后背一僵，然后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趴下睡觉。
　　完全没意识到他这就是一种欲盖弥彰的表现。
　　视线从那边收回，顾惜挑了挑眉，问一旁的董茗茗：“你觉不觉得盛修言今天好像有点不正常？”
　　“有吗？”董茗茗也朝着盛修言那边看了一眼：“没有啊，修神每天不都是这样的吗？”
　　不睡觉才不正常了。
　　顾惜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将精力放到了面前的竞赛计划上。
　　不仅是NTN，很多学校的专业还有机构，在破格录取这一块都有针对于竞赛的加分。
　　但并不是每一个竞赛都有加分。
　　顾惜将她有资格参加的竞赛写了出来，有把NTN有加分考虑的单独划分了出来。
　　一共有二十几个，她能参加的目前又八九个，目前最近的一个竞赛就是‘SL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
　　这个竞赛顾惜之前在论坛上也看到学校挂出了通知。
　　因为这类比赛并非数理化之类的学科类型竞赛，对于中考来说不会有加分，所以学校不会专门组织参加，一般都是自由组队、自愿报名。
　　——
　　课间，顾惜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听到顾惜想报名参加‘SL青创赛’，班主任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老师也不是反对你参加这类型的比赛，只是这种比赛耗时比较长，比较浪费精力，相比起来，我认为你还是多参加一些学科类的竞赛比较好，这种‘青创赛’可以等到高中了再参加。”班主任劝说道。
　　她主要是不想顾惜因此影响学习——眼见着下个月月考又要来了。
　　只是，顾惜的态度却很坚定。
　　“老师，我想参加这个竞赛主要就是想拓宽一下眼界，丰富一下学科之外的知识。”顾惜尽量将自己的参赛目的说得简单一点。
　　说罢，顾惜又保证道：“现在的课程我都应付得来，参加这个比赛我保证不会影响到学习的。”
　　顾惜最后这一句正中班主任的下怀，作势考虑了片刻，班主任最终还是同意了顾惜报名。
　　“不过我还是要强调一句，参加一下可以，但是一定要先把学校的课程学好了，不能影响学习啊。”班主任又强调了一句。
　　顾惜欣喜应下。
　　“行吧，我给你打印一张报名表，你填好了再交给我。”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些前几届学生留下了的相关的资料，你可以拿回去看看。”
　　虽然班主任答应得勉勉强强，不过实际上对顾惜的支持倒是一点不含糊。
　　于是顾惜在老师办公室走了一趟，不仅拿到了一张报名表，还收获了一大堆老师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之前一些学生参加竞赛时候的资料和课题本子。
　　——
　　顾惜从办公室刚出来，便看到了走廊那头，正拿着手机一脸纠结地、不知道在倒腾着什么的盛修言。
　　而那边的盛修言也像是有所感觉一般地看到了顾惜。
　　盛修言脸上表情一愣，下一秒转身就要离开。
　　看着盛修言匆匆离开的背影，顾惜面露狐疑——她和他应该没什么矛盾吧？而且因为顾辰逸、顾炎萧和盛修言关系不错，连带着顾惜和他也熟络了不少。
　　虽然某天顾辰逸闲着没事跟顾惜说了些盛修言的黑历史，不过顾惜感觉其实也还好？而且盛修言自己应该不知道才对。
　　她怎么觉得对方有点像是落荒而逃的架势？
　　顾惜暗暗嘀咕。
　　正在这时，本来已经走出了几步的盛修言停了下来，倒转回来，走到顾惜面前。
　　看了眼顾惜手里抱着的大叠资料，盛修言微微蹙眉，然后冷冷淡淡地说了句：“给我吧。”
　　“帮你拿过去。”
　　“谢谢。”顾惜朝着对方一笑，道了声谢。
　　两人走在一路，盛修言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顾惜：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认知当中的【X】……
　　一边暗想着，盛修言垂下眸子瞥见了顾惜放在资料面上的那张报名表。
　　“你要参加‘SL青创’？”盛修言问。
　　“嗯。”顾惜点头。
　　“一起吧。”
　　“哈？”顾惜一愣。
　　“我是说，我本来也打算参加这个……”越解释越觉得奇怪。
　　——
　　另一边，NTN。
　　顾邵正在办公室里看着王伍调查来的资料。
　　从资料来看，顾惜在学校里应该没有遇上什么麻烦，而且到了附中，和同学相处得似乎不错。
　　顾邵心里的顾虑少了几分。
　　这时，一旁的王伍又道：“另外先生让查的网友也都已经确定了。”
　　排除顾惜正常加的家里人，还有同学，顾惜社交账号上唯一一个网友、也就是那个【AAA】实际上就是盛修言。
　　“盛修言和小惜小姐是同班同学，另外还是沈老爷子的外孙，沈家大小姐的孩子，和几个小少爷的关系也不错。”王伍说着，顿了顿，又道：“都是知根知底的关系，小姐和对方在网上聊天，先生您可以放心。”
　　听到王伍这话，顾惜淡淡看了对方一眼，不置可否。
　　——知根知底是没错，只是放心？
　　呵呵。
　　他没觉得有多放心。


第41章 零花钱问题
　　见顾邵不说话, 王伍有些诧异，小心翼翼地朝顾邵那边瞄了一眼：然后他发现，先生不是不说话, 而是正目光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是不是眉头紧锁。
　　出于好奇, 王伍偷偷朝着顾邵的电脑上看去。
　　等到看清楚顾邵电脑上显示的内容时，王伍整个人愣住了——先生此时电脑上的不是什么重要文件或者要点新闻, 而是某个论坛网站的页面。
　　【孩子突然找家长要零花钱意味着什么？】
　　这应该是先生刚刚查的，此时还没来得及关掉。
　　又或者先生还没来得及看。
　　底下的回答也是五花八门。
　　【要零花钱不是挺正常的吗？】
　　【到一定年纪了，有想买的东西了, 肯定就需要零花钱了，我上小学我的零花钱就是每周一结的了。】
　　【要零花钱不就是又很多想买的东西了呗。】
　　【也可能是谈恋爱了，哈哈, 需要恋爱经费。】
　　【可能是突然有了什么爱好。】
　　【也不一定是用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吧, 比如我，零花钱基本都是用来买文具和辅导书的。】
　　……
　　大部分回答的应该都是学生。
　　不过，里面还夹杂了几条疑似家长的回复。
　　【突然要零花钱就要注意了，没准是迷上的什么东西。我孩子之前就是，突然沉迷打游戏……】
　　【还要看看是不是学校里有什么不好的学生，或者孩子被什么不良青年缠上了……】
　　……
　　目光快速地在那些回复上扫过, 王伍大约知道他们先生刚才为什么眉头紧锁了。
　　“小惜小姐想要零花钱应该只是想买些小东西吧。”毕竟这个年纪的少女大多都喜欢买些好看的小玩意。
　　王伍在一旁犹豫了许久，才斟酌着语气，小声说道。
　　闻言, 顾邵倒没说什么, 又打开了刚刚下载了另外一篇推文。
　　‘给孩子零花钱的意义。’
　　‘孩子到了一定的年纪需要零花钱是很正常的。给孩子零花钱其实不是为了让孩子乱花钱或者进行攀比, 而是给他们一个自主安排零花钱的机会, 让他们培养出一种规划意识……’
　　——这个说得倒是不错。
　　顾邵默默点了点头。
　　——
　　这边，王伍还未从诧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便看着他们先生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顾峰的。
　　提示音响了两声，那边的顾峰便很快接通的电话。
　　“老二，什么事？”那头的顾峰问道。
　　“在忙吗？”
　　“没有，什么事，你说。”顾峰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
　　一般情况下顾邵很少给自己打电话，尤其是这个时间，顾峰估摸着顾邵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顾炎萧你给他多少零花钱？”顾邵问道。
　　听到顾邵的问题，那头的顾峰脸上的惊诧表情完全不亚于这边已经快惊掉下巴的王伍。
　　“你说零花钱？”顾峰愣了愣，回过神来，又忍着惊讶回答道：“顾炎萧的话，他的零花钱都是你大嫂给的，具体多少我也不太清楚。”
　　顿了顿，顾峰又道：“你等着，你大嫂正好在这边，我让她跟你说。”
　　接电话的很快换成了王佩。
　　“老二啊。”
　　“大嫂。”
　　“你是问我给顾炎萧多少零花钱吗？”
　　“恩。”顾邵应声，他只是想参考一下而已。
　　那边王佩似乎想了想，才继续说道：“也就一两千吧。”
　　顾邵挑眉：“一周的？”
　　“当然不是，这是一个月的。”说罢，王佩又道：“也不完全算是一个月的吧，平时他要是没钱了，找我要了我也会给他，只是每次都给得不多。”
　　顿了顿，王佩又继续说：“什么零花钱的，不能给太多。”
　　“他现在吃穿上学都是用的家里的，自己哪里用得着花什么钱，万一给多了，他拿着钱去大手大脚的胡乱花，养成不好的习惯，学坏了怎么办？”
　　况且，顾家的孩子根们就不存在缺钱的情况，没钱了，还能从他们爷爷那里忽悠到不少。
　　老爷子对儿子这一辈十分严格，到了孙子这一辈反倒宠溺了不少。
　　王佩阻止过机会，偏偏老爷子总能找到方法给顾炎萧几个小子钱，什么帮忙下载app给钱，帮忙在某小视频软件上抢购东西，抢成了给报酬……
　　王佩越想越气，忍不住吐槽道：“这种事情就不能滋长！经济上宽裕了，精神上也就松懈了。”
　　听到王佩的话，顾邵暗暗点头，觉得这个说法很有道理。
　　结果还不等顾邵开口，王佩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般，道：“等等，你打电话来问是准备给惜惜零花钱？”
　　“恩。”
　　“那不一样，不一样，”王佩赶紧说道，然后直接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说法，又道：“女孩和男孩不一样，男孩穷样，女孩得富养。”
　　“多给一些零花钱给她，富养着，用不着攀比，也就不会将精力和心思浪费在那些无聊的攀比上了。”
　　“而且富养出来的女孩子眼界高，将来才不会被某些人随随便便拿出一些小东西就给骗了。”
　　听完王佩的话，顾邵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什么，深以为然。
　　“大嫂说的有道理。”顾邵认真说道。
　　闻言，王佩笑了笑：“是吧，咱们惜惜就得好好养着。”
　　正在王佩旁边听着的顾峰也附和了一句：“对，得富养，惜惜在以前的家里吃了不少苦，可不能在咱们家再受委屈了。”
　　顾邵应下。
　　挂断电话，顾邵抬起眼来就看到一旁的王伍愣愣地看着他，目瞪口呆。
　　“有孩子吗？”顾邵似随口地问了一句。
　　王伍：“……”侮辱性不大，但伤害性极高。
　　“咳，先生，我还没结婚。”王伍小声说道。
　　不过，最近王伍倒是对婚姻和家庭有了几分憧憬了，尤其是想到身边也能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女儿。
　　羡慕……
　　顾邵收回视线——他和没孩子的人没什么可聊的。
　　“去帮我办一张卡。”顾邵吩咐道。
　　不用顾邵再说什么，王伍也知道这张卡是办给谁的了，于是，点点头：“我马上去办。”
　　——
　　这时，徐飞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总裁，这些是这个月几个项目的申请，请您过目。”徐飞将文件递给顾邵。
　　结果文件，顾邵的视线迅速在上面扫过，检查一遍无误之后，便利落地在封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另外……”另外还有一部分资金申请在OA流程上，也需要您签批。
　　还不等徐飞将话说完，就见他们总裁看了眼时间，然后收起笔，站起身来一副准备离开的架势。
　　“总裁您现在要走了吗？”徐飞问。
　　“恩，”顾邵应了一声，从王伍手里接过外套，又道：“接孩子。”
　　听到这话，徐飞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惊讶之余，徐飞和那边的王伍默默对视了一眼，然后收到了王伍一个‘你别看我，我也很惊讶的’眼神。
　　——放在一个多月以前，打死他都不会相信，有一天自家先生居然会考虑孩子的教育、零花钱问题，还会记着时间去接孩子放学。
　　顾邵去接顾惜更多的还是担心顾惜是否在学校被欺负了。虽然根据查到了情况来看，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但是顾惜昨天的问题，实在有些反常。
　　只是，还不等顾邵走出办公室，便收到了一条顾惜发来的消息。
　　信息上说要看顾辰逸篮球比赛，晚一些回家。
　　顾邵微微皱了皱眉，不过，最终还是回了一句：‘可以’过去。
　　“你刚才还有什么事情要说？”顾邵看向徐飞。
　　徐飞：“……”原来刚才他的话总裁听到了啊。
　　只不过是比起工作，女儿更重要，所以假装没听到而已。
　　“还有几件申请要处理。”
　　“恩，提交上来吧。”
　　——
　　另一边，A大附中。
　　跟顾邵请过假之后，顾惜便拉着董茗茗去了篮球场。
　　“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激动？”盯着一下课比自己收拾东西都快的顾惜，董茗茗嘀咕道。
　　“是挺激动的，”顾惜说着，看向董茗茗，挑挑眉：“不是挺正常吗？”
　　“我以为你对这些不会很感兴趣。”董茗茗幽幽道。毕竟，就连学校的学生代表投票，也没见顾惜有多感兴趣的样子。
　　“那不一样。”一会儿顾辰逸打比赛，她还是要看的。
　　顾辰逸下午第一堂课就发了消息告诉顾惜他下午有篮球赛让她去看，整个下午一连发了十几条消息，只是顾惜之前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所以直到快放学才看见。
　　董茗茗不知道顾惜口中的不一样是指什么，不过也跟着点了点头，嘿嘿一笑：“确实不一样，哈哈。”
　　“走吧走吧。”董茗茗也跟着加快了步子。
　　——
　　虽然两人已经跑得够快了，不过到篮球场时，还是差点找不到位置。
　　好在顾辰逸这家伙靠谱，提前帮顾惜她们占了位置：第一排最中间，C位中的C位。
　　“今天是哪个班和哪个班打？”坐下后，顾惜朝董茗茗问道。
　　怎么感觉这么多人。
　　闻言，董茗茗古怪地看了顾惜一眼：“……”
　　您那么激动，敢情还不知道是谁跟谁打？
　　“我们班和17班？”顾惜发现现场他们班和顾辰逸班的人最多，不过也有不少其他班级的。
　　“当然不是，”董茗茗说着，又指了指候场区的人，道：“喏，你看，那边的还有初三的呢。”
　　“今天是初二和初三的比赛。”虽然是个友谊赛，不计入班级篮球赛累计总分，但是！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最有看头的一场比赛。
　　初二和初三各自上的都是每个班挑出来，最强的那几个人。
　　“盛修言和顾辰逸同框啊，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你知道吗？”尤其是两人还是打一队！
　　董茗茗一脸激动地跟顾惜科普了一番他们年纪的篮球神话。
　　说罢，董茗茗又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可惜今天顾炎萧没来，不然就太完美了。”
　　顾炎萧……
　　顾惜在群里看到消息了。
　　好像是因为顾炎萧下午的实验课上搞了某个‘天才壮举’，差点把实验设备弄炸了，然后就被老师留下来罚打扫实验室了。
　　虽然，在群里，顾炎萧反复强调，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当中，是老师太紧张了……
　　“不过有6班的谢泽在也不错，嘿嘿。”董茗茗有嘀咕了一句，脸上露出一副小迷妹的表情。
　　不过，听到董茗茗一番解释，顾惜倒是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的原因。
　　再往后面看看，果然现场来观赛的大部分都是女生，而且明显都是冲着盛修言这几个人来的，看球还是看脸就不好说了。
　　更有夸张的居然还带了灯牌。
　　看着顾惜一脸有被夸张到的表情，董茗茗又道：“你不知道，修神、还有你家那两只，在学校人气很高的。而且我跟你说，就现在这个阵容，如果再加上顾炎萧这个中锋就是咱们的最强阵容了。”
　　顾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比赛开始。
　　随着一声哨声，篮球被裁判抛起，下一秒，就见盛修言高高跃起，一把夺过了球。
　　这一举，顿时引来现场一阵尖叫。
　　几乎大家都在这一时刻叫起了‘修神’的名字，唯独顾惜安安静静地盯着场上，与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你看啥呢？”董茗茗抬手在顾惜眼前晃了晃，奇怪地问道。
　　“当然是看顾辰逸。”顾惜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然她来干什么，篮球她又看不懂。
　　说罢，顾惜干脆拿出了手机，镜头对着顾辰逸各种拍。
　　董茗茗：“……”
　　顾惜拍了大概有几十张照片，最后又在里面挑了十几张最帅的发到群里。
　　消息发出去之后，最先跳出来的是顾炎萧，就发了一个字：【丑】。
　　【顾炎萧：上半场开始多久了？】他没准还能溜过去蹭一个下半场。
　　【顾惜：好像快结束了吧。】
　　顾惜看了一眼赛场上的倒计时，果然上半节已经只剩最后十几秒了。
　　再看向记分牌，顾惜惊了。
　　一抬头的功夫，比分居然已经是19:48了。
　　董茗茗说得初二的阵容那么强，她想过没准他们能赢初三的，可没想到，初三的分数居然会被他们吊打。
　　“所以是敌强还是我弱？”顾惜向董茗茗问道。
　　“当然是我们太强了啊，哈哈，可惜是顾炎萧没来，不然比分估计拉得更大，下半场咱们都可以直接上吉祥物了。”
　　两人正说着，那边一声哨声，上半场比赛结束。
　　下了场，顾辰逸便直接朝着顾惜这边走了过来，脸上还挂着一抹嘚嘚瑟瑟的笑。
　　“怎么样，厉不厉害？”顾辰逸走到顾惜面前问道。
　　看着对方这一副‘求表扬、求夸奖’的表情，顾惜脑子里莫名就浮现出了某个二哈摇头摆尾的表情包，有些好笑。
　　“嗯嗯，腻害腻害。”顾惜笑着点点头道，虽然回答有些敷衍，但行动却不含糊：一边说着，顾惜一遍抬过手去准备鼓励地拍拍顾辰逸的头。
　　这一回，顾辰逸非但没躲，反倒很配合地弯下了身方便顾惜摸到自己的脑袋。
　　然而，当顾惜摸到一头汗的时候，顿时鼓励的表情就变成了嫌弃的表情。
　　“真不错哈。”顾惜一遍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放下手，在顾辰逸的衣服上蹭了蹭。
　　结果……还是一身汗。
　　看着顾惜的小动作，顾辰逸郁闷了：就算是嫌弃，能不能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
　　不过下一秒，顾辰逸就看见顾惜从包里拿出了一包纸巾。
　　“你没跟我说，所以只有纸巾了，下一回再给你带毛巾。”顾惜一边说着，一边将纸巾递给了顾辰逸。
　　“嘿嘿，好。”
　　顾辰逸这笑得一脸灿烂的表情，实在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傻。
　　只是他自己一点没有察觉一般，甚至还有那么几分故意炫耀的意思。
　　“对了，你帮我拍照了吗？”顾辰逸问顾惜。
　　“拍了，拍了好多，我把最好的都发群里了。”顾惜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故作认真地看着顾辰逸道：“小哥说你丑。”
　　听到这话，顾辰逸炸了：“他才丑。”
　　顾辰逸又哼了一声：“他这就是嫉妒。”
　　说罢，顾辰逸拿过顾惜的手机，直接在群里艾特顾炎萧，回了一句：【幸亏你没来，不然就影响我拿分了。】
　　发完这一句，顾辰逸整个人都舒坦了，又指着那边的记分牌，炫耀似地跟顾惜说：“你看那边，48分，里面16分，我拿的。”
　　顾惜有些惊讶，她没仔细看进球分数，没想到顾辰逸一个人居然拿了这么多分。
　　——
　　就在这时，盛修言从两人旁边走过，淡淡地扔下一句：“我18。”
　　这话成功将顾辰逸堵得一脸黑。
　　“要不是最后第一球我扔给你了，你能18？”顾辰逸不满地怼了一句。
　　盛修言本想再回怼一句，却在与顾惜视线撞上的一瞬，神情一僵，飞快地移开的视线，走到了另外一边。
　　留下顾辰逸一脸狐疑：“这个人今天什么毛病？居然没怼回来。”这不正常啊。
　　顾惜：“你要喝水吗？”
　　顾辰逸：“要！”
　　顾辰逸：“对了，咱们两再来一张照片吧。”发群里气气顾炎萧那家伙。
　　“你远点。”
　　顾辰逸：“……”又被嫌弃了。
　　看着顾辰逸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顾惜讪讪一笑：“下半场要开始了，快点去吧，加油哈。”
　　——
　　下半场开始。
　　这一次最先摸到球的是顾辰逸。
　　手掌够到了球的一瞬，顾辰逸直接将球准确地打到了自己队友这一边。
　　大家四散开来之后，顾辰逸还不忘得意地朝着顾惜这边招了招手。
　　“小心——”顾惜一句话，最后的心字话音还没落下，那边顾辰逸已经被球嘭的一下砸到了后背，整个人差点没站稳就是一个狗吃屎。
　　“盛修言，你干嘛？！”
　　“手滑。”盛修言扔下两个字。
　　顾辰逸：我信你个鬼。
　　而那边盛修言没理会顾辰逸，已经又从对方手里抢到了刚才的球。
　　……
　　如果说上半场是初三和初二年级的比赛，那么下半场完全成了盛修言和顾辰逸两人的比赛，比谁拿到的分数多。
　　看着越来越高的分数，就连董茗茗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两人打了鸡血吧。”
　　“不行不行，这么精彩，我得再搞几张动图分享到群里。”董茗茗一边说着，一边又拿出了手机。
　　顾惜也拿了手机，准备再拍几张。
　　就在这时，旁边的董茗茗突然一把抓住了顾惜的手，一脸绝望：“完了，照片……”
　　“怎么了，不小心被你删了？”顾惜问道。
　　董茗茗摇头：“不是这个，是咱两的照片……”


第42章 魔性
　　“就是这个, 你自己看吧。”董茗茗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递了过来。
　　顾惜第一眼就看到了论坛里最新的一条，标题名为【艺术节照片墙新鲜出炉！来看看都有谁！】的帖子。
　　“是咱们上次被拉着拍了张微笑墙的照片？”顾惜回忆起来, 问道。
　　“对。”董茗茗生无可恋地点点头。
　　“怎么了？”顾惜问。
　　“你自己看吧。”董茗茗点开帖子，打开里面最大的一张图，然后指了指其中某张照片。
　　顾惜看过去，上面正是上次她们从图书馆出来，被人拉住，然后董茗茗顶着朵大葵花拍的照片。
　　没想到这张照片居然被放到了一个相当显眼的位置。
　　“本来我还想着这张照片被放在某个不起眼的位置也还好啊, 没想到居然给我整了那么中间的位置！”董茗茗一脸绝望地说道。
　　“而且为什么别人的头套都那么好看，就我拿到了一个那么丑的！”
　　听着董茗茗的吐槽, 顾惜也注意了一下其他人的照片：的确, 照片墙上，其他人虽然也带了头套, 但是大部分都是可可爱爱的小兔子、小王冠之类的，男生的也是帅帅的变形金刚之类的，董茗茗这一朵大葵花, 在一众照片里显得尤为突出。
　　“啊啊啊，太丢脸了, 有没有缝，让我钻进去！我的一世英名啊, 就这么毁了。”董茗茗继续干嚎。
　　说罢, 董茗茗突然扭过头来一脸同情地看向顾惜, 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的……”更惨。
　　“算了, 你自己看吧, 要有心理准备。”董茗茗叹了口气, 捂住眼。
　　听到董茗茗这话, 顾惜嘴角微微抽了抽：“……”怎么，她突然也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顾惜的视线在整个照片墙上快速扫过，果然至用了不到两秒就找找到了自己的照片。
　　如果说董茗茗的照片位置还只能算是显眼的话，那么顾惜这张，完全就是C位中的C位了。
　　不仅如此，因为‘微笑墙’排版的缘故，顾惜在的中间区域这片位置的照片还比其他部分的大了一些。
　　相比起董茗茗那张很low的大葵花，顾惜这个霉绿色的外星人头套才是真的丑，丑到惨绝人寰。和周围一圈小白兔、小猫咪比起来，简直‘出类拔萃’。
　　“我这算不算是为了学校艺术节事业献身了？”顾惜哭笑不得地看着董茗茗问道。
　　董茗茗艰难地点点头：“顾小惜同学，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想不开，一定要冷静好吗？”
　　顾惜：“……”
　　——
　　事实证明，董茗茗那种不祥的预感一点都没错。
　　原本，这个照片墙的帖子关注度也不算太高，大部分人进去也只是讨论自己或者自己班上人的照片而已。
　　结果，某个人突然截了一张图上来。
　　【哈哈，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那人放出的截图正是顾惜的那一张照片。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条评论底下，很快便有人热议了起来。
　　【我之前也注意到了，没好意思说。】
　　【哈哈哈，这张照片太突出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凭实力显眼。】
　　【其他照片都挺好，这张画风突变是咋回事？】
　　【丑得太耀眼了，不行，我的严谨性瞎了。】
　　【哈哈，笑死我了，这是故意在搞笑的吗？】
　　【为什么会把这张照片放到这里，不觉得很违和吗？】
　　……
　　看着众人的议论，董茗茗有些担心地看了顾惜一眼，结果很快，最让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评论区里，很快就有人认出了照片上的顾惜。
　　【我没看错的话，这张照片上的是顾惜吧？】
　　【谁？顾惜？初二7班的那位？】
　　【靠！惜神，不是吧……】
　　【妈耶，还真是。】
　　虽然因为这个头套的关系，顾惜嘴巴下面被挡了一半，脸也被遮了一半，但是她那双眼睛还是很有辨识度的。
　　【真搞不懂，顾惜为什么要搞这个风格啊。】像其他人一样可可爱爱不好吗？
　　看着这人的评论，顾惜超想回复一句：真不是她想搞的。
　　……
　　这时，场上的比赛已经结束了，顾辰逸走过来时，见顾惜没搭理他还有点小失落，结果就见顾惜和董茗茗两人抱着手机，一脸眉头紧锁。
　　“怎么了？”顾辰逸问道。
　　“我们两正在论坛里接受凌迟呢。”董茗茗说着，又将照片墙的事情同顾辰逸解释了一遍。
　　此时，论坛里讨论这个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很应景的开了一个投票：你觉得照片墙上的照片，哪张最丑。
　　结果不出所料，顾惜以大比分荣登第一，董茗茗也‘喜提’第二。
　　看着论坛里的评论，顾辰逸脸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这照片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应该是文艺部发的，这个就是她们在负责，照片也是他们发的。”董茗茗说道，看着帖子评论区也皱起了眉：“我怎么干觉有人在带节奏？”
　　的确，之前大家的评论还只是单纯的议论搞笑而已，可是渐渐的，议论内容就有些不太对了。
　　【好丑。】
　　【抱歉，这个我真的欣赏不来。】
　　【我不觉得搞笑，只觉得丑爆了。】
　　【顾惜？好像还去参加了‘学生代表’的投票吧。】
　　【看了这张照片，对不起，我没办法给顾惜投票了。】
　　……
　　这些评论，明显带上了故意黑的意味。
　　董茗茗打开之前‘学生代表’的投票连接，脸上的表情顿时着急起来：“完了完了，你这边的票数也受影响了。”
　　本来顾惜的票数涨得很快，眼看着和第一的顾雪儿只差几十票、很快就要超过去了，结果现在又被拉开了距离。
　　“我知道是谁干的了。”顾辰逸咬咬牙，沉声说道——除了顾雪儿，他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神经病。
　　说不定就是看到自己的票数快被顾惜超过了，顾雪儿才搞了这么一手事情。
　　“你先回去，我去找她解决。”顾辰逸说道，眼底闪过一抹冷厉。
　　——他们和她不熟，以前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顾雪儿不该把坏心思打到顾惜身上来。
　　顾辰逸说罢，正要离开，结果就被顾惜一把拽住背后的球衣给拽了回来。
　　“你等等。”顾惜叫住顾辰逸。
　　“你要去找谁？顾雪儿？”顾辰逸能猜到，顾惜当然也能猜到这件事多半和顾雪儿脱不了干系。
　　“恩，”顾辰逸点点头，又向顾惜保证道：“放心，晚上之前，这张照片肯定删掉。”
　　闻言，顾惜却摇了摇头：“网络是有记忆的。”所以，其实现在删不删都一样了。
　　这样的校园论坛‘暴力’，曾经在立明的时候，顾惜也没少经历。
　　不过，看着顾辰逸一脸义愤填膺、要为自己出头的模样，却让顾惜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件事我有办法。”顾惜看着顾辰逸笑了笑，然后说道。
　　“什么办法？”顾辰逸狐疑道。
　　顾辰逸依旧没明白顾惜的打算，不过却看着顾惜将那张被专门截图出来的‘丑照’保存下来，换成了微信头像。
　　“你这是……”
　　“你没听说过黑到深处自然白吗？”顾惜朝着顾辰逸眨眨眼，说道，眼里闪过一抹狡黠。
　　而且大概是没了对比，换成微信头像之后，她发现这张照片其实看着也还好？
　　见顾辰逸还要说什么，顾惜抬手拍了拍对方：“放心吧，小场面，你快点把衣服换好，咱们回家了。”
　　见顾惜脸上的淡定确实不像装的，顾辰逸才点了点头。
　　——
　　顾惜在顾家吃过饭后才被顾邵接回了去。
　　回到家没多久，顾惜便收到了一条小群的消息。
　　【顾炎萧：惜惜出来，看看你小哥新换的头像帅不帅。】
　　顾惜点开顾炎萧的头像才发现：对方居然把微信头像换成了和她一模一样的一张照片。
　　准确来说应该是同款——头像上顾炎萧戴着和顾惜一样的头套，一样的角度，做着一样的表情。
　　不止是顾炎萧，顾辰逸和顾炎麟两人也换上了同款头像。
　　——这个外星人头套本来是文艺部一个手残党小学弟做出来应付交差的，就连丑都丑得全网独一无二。
　　顾炎萧费了不小的功夫，才从文艺部一堆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杂物里翻出了这个头套。
　　接着，顾炎麟又发了一张图片上来。
　　图片将四个人的头像都放在了上面，下面还画了四个火柴人的身体，乍一看还以为这是同一个人，除了顾惜的那一个头套上面P了朵粉色的小花花。
　　这是一张动图，图片上的四个小人扭着脑袋，扭着魔性的舞步。
　　看着这图，顾惜差点一口橙汁笑喷出去。
　　——
　　顾邵过来的时候，就见顾惜在房间里，抱着手机傻笑。
　　“怎么了？”顾邵问。
　　“唔，就这个图。”顾惜从床上跳到门边，将手机递给顾邵看。
　　“爸爸，你觉得这上面我丑吗？”顾惜问。
　　顾邵的目光在图片上看了一眼，中肯地说了一句：“不丑。”
　　不过另外三个小子确实有点丑。
　　顾邵默默补充了一句。
　　“嘿嘿，我也觉得。”顾惜又抱着手机乐呵了一阵：大概是因为太搞笑了，真的都不觉得丑了。
　　“对了，”想到什么，顾惜又道：“爸爸，我想报名参加一个青创大赛，可以吗？”
　　“SL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顾邵问。这个比赛也是A大教学方面比较关注的青少年比赛之一。
　　“嗯嗯。”顾惜点头。
　　顾邵似乎考虑了片刻。
　　他不知道这个丫头怎么这么热衷于参加这类比赛，参加一些比赛可以，但是过于将心思放在这个上面而耽误的学习就不见得是好事了。
　　只是，看着顾惜一脸期待的模样，顾邵最终可是点了点头，道：“可以。”
　　见顾邵同意，顾惜喜出望外。
　　只是还没等她高兴几秒，就听顾邵又问了一句：“作业写完了吗？”
　　顾惜脸上的笑容一僵：“……”
　　“就差一点了，马上就写好。”顾惜一边说着，一边飞快收起手机，跑回了书桌前继续写作业。
　　“一点？”
　　“嗯嗯。”顾惜点点头，指了指旁边那堆，有点心虚地道：“就……就剩这些了。”
　　顾邵看了一眼顾惜桌旁那一堆习题册，又看了一眼时间，目光微动，最终没说什么。
　　“作业写完之后过来。”
　　“好。”
　　——
　　顾邵离开之后，顾惜努力忍住了没有再看几眼那个模型动图的冲动，开始认真写作业。
　　却不知道，另一边，顾邵在回到书房之后，正好见家长群里有人在发消息，便发了一句：【作业量过大，希望能够合理调整。】
　　顾邵这条消息发出去不过半分钟，就接到了班主任打来的电话。
　　“顾教授你好，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没有打扰到您吧。”电话里，陈老师的语气十分客气。
　　——毕竟顾邵在教育界可是权威，顾教授的建议，她们当然得重视。
　　“那个，顾教授您刚才发在家长群里的消息我看到了。”
　　“恩。”顾邵应了一声，又道：“你们学校在给学生布置作业的时候，是否应该考虑一下作业量，以及学生完成作业的时间是否会影响学生正常休息？”
　　一般，对自家孩子的老师，顾邵都比较客气。
　　这一次，顾邵的语气中难得的带上了几分严肃。
　　听到顾邵这话，陈老师紧张了一下，赶紧说道：“这件事我正想想顾教授您解释呢。”
　　“是这样的，”陈老师斟酌着语气说道：“我们正常的课后作业其实不多的，只是，因为顾惜在学习上很有天赋，对课内知识的掌握也游刃有余，所以我们老师都觉得她可以利用空余时间再拓展拔高一下，或者是参加一些有意义的竞赛，这一点上顾惜自己也很有积极性。”
　　“所以，除了课堂作业之外，我们老师还给她提供了一些课余的练习。”
　　班主任这话不假。
　　几乎每一科的老师都想抢顾惜这棵好苗子。
　　要不是担心顾惜精力应付不过来，几乎所有的竞赛他们都想让顾惜去了。
　　听到班主任的解释以及对顾惜的夸赞，顾邵脸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下来，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顾惜在学校麻烦各位老师了，关于课余作业这件事，可以适当的给她安排一些，但是也要注意劳逸结合，题目做多了不一定是好事，劳逸结合。”
　　“好的，这点上我们学校一定注意。”老师应下，又默默在心里感慨了一句：顾教授作为家长还是很深明大义的。
　　不过还有一句她没说：就是现在的这些作业量，她感觉对于顾惜来说，好像还挺轻松。
　　——
　　这边，顾邵结束和老师的通话没多久，顾惜便跑来了。
　　“写完了？”顾邵挑眉。
　　“恩，都写完了。”顾惜将作业本递给顾邵检查。
　　顾惜的作业写得很认真，速度却不慢。
　　顾邵默默检查完，签了字。
　　——好像他是误会老师了。
　　将作业本还给顾惜，顾邵又从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顾惜。
　　“零花钱。”
　　听到顾邵的话，顾惜两眼一亮，看向了顾邵递过来的那张卡。
　　这显然是张新办的银行卡，而且卡面还是定制的粉色的卡通图案。
　　看着顾惜一脸欣喜的模样，顾邵目光柔和了几分，又叮嘱了一句：“你可以自己安排零花钱，但是不要乱花钱知道吗？”
　　“好，我不会乱花的。”顾惜连连点头应下，又朝着顾邵咧嘴一笑：“谢谢爸爸！”
　　她不会乱花钱的，这里面的每个月的钱她不懂，就这么存起来。
　　这样一来，每个月两千，四年也有好几万了。
　　顾惜计划得挺好，却不知道，这张卡并非空卡，而是顾邵自己银行卡的副卡。
　　这张卡可以取出主卡30%的存款。
　　也就是说顾邵有多少钱，顾惜就能从这张卡里取出30%。
　　不过，顾邵也让王伍给这张卡开通了一个功能，短信提醒。
　　——
　　这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小富婆、不对，是巨富的顾惜，幸福地抱着自己的卡回了房间。
　　兴奋过后，顾惜发现今天的手机似乎有些安静，拿起手机，才惊讶的发现原来是今天的【决战天创之巅】的群里，居然一条消息都没有。
　　一阵奇怪之后，顾惜将自己今天又想到的一些点打成文件发到了群里。
　　【X】：我新想到了一些功能补充，你们看看与咱们现有的功能有没有冲突。
　　没过多久便有了回复。
　　只不过，这一次第一个回复的人居然是【麟】。
　　【麟】：简单看了下，没问题，可行。
　　【X】：那就好。
　　【X】：对了，咱们需要在第一轮汇报之前见个面，具体讨论一下细节和展示问题吗？
　　顾惜想到之前【3A】兄的提议，便问了一句。
　　毕竟没多久就要到第一轮展示了，见一面还是很有必要的。
　　【麟】也很快回复了一句：可以。
　　【AAA】：不！


第43章 画风突变
　　【X】：？？？
　　【麟】：？
　　看见【3A】大兄弟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不’字, 不光是顾惜，就连平时话不多的【麟】都发出了一个问号。
　　毕竟，之前一直都是【AAA】在说要见面。
　　【AAA】：不用见面了。
　　这句话发出来, 马上又被扯了回去。
　　【AAA】：我的意思是最近一段时间咱们应该都比较忙。
　　【麟】：不忙。
　　那头, 拿着手机的盛修言一脸黑线, 恨不得直接打电话过去让【麟】闭嘴。
　　顾惜也回了一句：【我也还好。】
　　盛修言：“……”不，他不好。
　　【AAA】：其实是我比较忙。
　　【AAA】：见面啥的, 来日方长哈。
　　说罢, 【AAA】又心虚的发了一个辣眼睛的表情包过来，上面还用彩色的字体写了一行‘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X】：没关系, 你先忙你的。
　　看到顾惜发来的消息, 盛修言松了口气。
　　视线从手机上移开，默默瞥向了那边沙发上的自家小舅。
　　——要不然, 到时候让这个家伙去？反正最开始他也是用的对方的信息报名的。
　　盛修言在心里暗戳戳的谋算着。
　　坐在对面的沈邺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又瞅着自家大外甥抱着手机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一会儿纠结一会儿皱眉的样子，沈邺挑了挑眉。
　　难得见到这小子脸上表情这么丰富，咋地，谈恋爱了？
　　沈邺心想。
　　怎么说他也是个过来人, 一般来说, 这个年纪的男生，除了早恋, 其他情况下应该不会有这么丰富的情绪变化。
　　摸了摸下巴, 沈邺看着盛修言一脸意味深长。
　　察觉到小舅在看自己, 盛修言表情一顿：“干嘛？”咋地？
　　“没事。”瞅你咋地？
　　于是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结束了这一场对话。
　　——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盛修言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想到一件事情。
　　顾炎麟在群里那个态度……
　　该不会也不知道【X】就是他宝贝妹妹吧？
　　毕竟【X】当初的确是他从大赛论坛里捡回来的, 之后才有了顾炎麟加入。
　　而且就凭顾炎麟那种每天都恨不得发一条顾惜的状态在朋友圈里的妹控性格, 不可能知道顾惜在这个企鹅群里还这么淡定。
　　【决战天创之巅】里顾炎麟用的是小号，平时上线的时候不多，很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顾惜空间里的那一条状态。
　　顾惜大概也没有认出【麟】是谁。
　　想到这种可能，盛修言眼里突然闪过一抹恶劣的笑：“有意思了。”
　　……
　　这边，见群里没有新消息，顾惜准备关掉手机睡觉。
　　就在这时，提示声响起，【AAA】又私聊了她一条新消息：你空间里那条状态，我建议你删了。
　　【X】：怎么了吗？
　　顾惜不解。
　　【AAA】：空间不像是朋友圈，那里面谁都能看，而且加的人也杂，你把个人真实信息放在上面不太安全。
　　【X】：就一个名字应该没事吧？
　　【AAA】：名字也不安全。
　　看着【3A】兄发来的消息，顾惜其实很想告诉他，她这个号从注册到现在，总共也就加了一个群外加他一个好友，其实很安全。
　　不过想想对方毕竟是关心自己，而且说得不无道理，于是顾惜便应了下来，到空间里去将那条状态设置成了‘仅自己可见’。
　　设置完，顾惜又给对方回了一句：【谢谢提醒】，还附上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顾惜哪里知道，盛修言考虑的根本不是安全的问题，他单完全就是觉得要丢脸也不能只有他一个人丢脸，坑到一个是一个。
　　为了不让顾炎麟通过那条状态知道【X】是顾惜，所以才让顾惜在顾炎麟发现之前赶紧删了。
　　【AAA】：不用。
　　这话盛修言回得有些心虚。
　　想到之前【AAA】没参与的讨论，顾惜干脆又在私聊里跟对方说了一遍。
　　【X】：我在整个设计上又加入了一些功能，之前我把想到的大致内容发在群里了。
　　【AAA】：恩，看了。
　　【X】：我按照自己的思路大概画了图，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冲突的地方。
　　【AAA】：好。
　　【AAA】：我是说，我看了，很好。
　　这话不是敷衍，顾惜画的草图他刚刚在群里窥屏的时候仔细看过一遍，然后都忍不住惊讶了：他记得没错的话，之前顾惜应该还不太懂这一块的东西，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居然已经能够大致画出技术设计图了，而且基本无误。
　　这边，顾惜盯着手机半天，没看见对方再又新的消息，不自觉地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就这样？然后没了吗？
　　一般情况下，【AAA】发完这句话，后面一定还会跟一大串的彩虹屁。
　　结果今天【AAA】居然什么都没说。
　　之前的话痨怎么突然画风突变了？
　　看着对方言简意赅的回复，顾惜居然还有些不习惯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太忙了？”顾惜嘀咕道。
　　却见过了好一会儿，【AAA】突然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就两个字：【晚安。】
　　那头，发完这两个字，盛修言就像是手机烫手一般地扔开了手机。
　　——
　　第二天，就和顾惜预想的差不多，还没等上课，论坛里关于她那个‘丑得出类拔萃’的头套的话锋就变了。
　　最开始，是有人发现顾惜朋友圈换了新头像，于是便拿到了论坛上去说。
　　【快看！我有朋友在7班，她看到顾惜把微信头像换了。】
　　【woc，还真是。】
　　【所以顾惜也看到论坛里的那个帖子了？】
　　【废话，都被顶成‘火爆’了，顾惜这个当事人，怎么可能没看到。】
　　【不过顾惜直接换成头像了，这是啥操作？】
　　【啥操作不知道，我只想说太A了，哈哈哈。】
　　【你们说丑，我偏偏就换成了头像，够坦然。】
　　【‘只要我不觉得丑，就不丑’的意思吗？】
　　……
　　随后，有人发现不仅顾惜换了头像，连顾炎萧还有顾辰逸也换了同款的头像，并且顾辰逸还在朋友圈里分享了一张四人一起的搞笑动图。
　　顿时，论坛里、还有一些聊天群里便炸开了锅。
　　【哈哈哈，笑死我了，原来顾辰逸和顾炎萧也拍了一样的照片吗？为啥没用？】
　　【对呀，要是把三个人的都放照片墙上，效果肯定杠杠的。】
　　【顾辰逸和顾炎萧是后面拍的吧，为了支持顾惜？】
　　【应该是了，不过，我只想说，这个画风好搞笑啊，哈哈哈】
　　【确实，之前还觉得有点丑，现在弄成头像了，反而觉得还好，而且四个人一起，谜之带感。】
　　【那张动图也好搞笑。】
　　【这个画风我喜欢。】
　　本来还又丑又尬的照片，现在在众人的评论中已经变成了搞笑、有创意。
　　——
　　此时的董茗茗也一脸乐呵地抱着手机在参与评论。
　　只不过，她关注的点和人家不一样。
　　“顾惜，这个就是传说中顾炎萧的亲哥吗？顾炎麟？”董茗茗指着顾惜朋友圈动图里、顾炎麟的头像一脸激动地问道。
　　“对啊。”顾惜应道，不过什么叫做‘传说中的？’
　　“你不知道，顾炎麟在A大、还有我们A大附中，完全就是神一般的传说。”以至于，就算顾炎麟毕业的，人家在A大附中也是个传奇。
　　想起之前顾炎萧他们更她说的，顾炎麟那些天才实际，顾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边，董茗茗已经抱着手机犯起了花痴。
　　“没想到，顾炎麟学长居然长得还这么帅！”她之前觉得顾炎萧和顾辰逸已经够帅了，不一样风格的帅，没想到顾炎麟才是他们家最帅的。
　　顾惜不知道董茗茗后面心里嘀咕的半句，否则一定会回复对方一句：那是你没有见过我爸。
　　“而且这种高冷型的帅哥我超级吃的！”董茗茗说着，又拉着顾惜的手道：“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麟粉了！你有空帮我去要个签名！”
　　“而且顾炎麟这么高冷，为了你居然会带着这么丑的头套拍照，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最后这句顾惜不否认，只是听到‘高冷型’三个字，顾惜嘴角抽了抽。
　　顾炎麟？高冷？对不起，她没感觉到。
　　顾惜悠悠地看了董茗茗一眼，拍拍对方的肩：“你粉吧。”塌房子了别怪我。
　　不对顾惜将后半句话说完，董茗茗的关注点已经又换到了另外的地方。
　　“顾惜顾惜，你快看，论坛里居然还有人在求你这个头套的同款诶！”董茗茗拉了拉顾惜的手，示意她看手机。
　　顾惜看向论坛里的最新评论，果然有不少人开始讨论起了那个头套。
　　【我喜欢这个头像，请问哪里可以找到同款，我也要去搞一个。】
　　【我也要！】
　　可惜不少人去某宝上搜了一遍，愣是没找到丑的这么另类的。
　　【来来，我做好人，帮大家抠一个出来，自行把自己的照片贴上去就行。】
　　【P上去的没有灵魂。】
　　……
　　正在这时，头套的原创跳了出来，表示：头套是他做的，全网独一份！
　　【本来是为了交差，其实我是要照着图案做成青蛙样式的，结果没找到绿色的材料，就随便用了我妈化妆盒里某个万年不用的霉绿色眼影涂了上去，怪我手残，愣是把可可爱爱的青蛙做成的外星人，我有罪。】
　　这个解释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不过，很快也有人在其中发现了某个关键问题：
　　【所以说，这个头套不是顾惜的，而是文艺部的人发的？】
　　【这么丑的头套，说真的，为什么当时要用？明明还有那么多好看的。】
　　【而且我仔细看了一遍上面的照片，就只有顾惜用了那个外星人……对不起，是青蛙头套。】
　　【怕不是有人故意坑顾惜的吧？】
　　【woc，谁这么恶毒。】
　　【我忍不住阴谋论了。】
　　【我也是，昨天看到突然出来那么多条明显黑顾惜的评论，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
　　“终于有人发现华点了！”看着大家的讨论，董茗茗有些激动地说道。看来大部分人还是不瞎的。
　　——再扒一下，说不定就能扒出是顾雪儿故意害顾惜的了！
　　董茗茗心里暗想。
　　只是，她想得还是简单了。
　　没等大家扒出来是谁在坑顾惜，文艺部的官方账号就出来发了一条帖子：大抵意思是为他们的工作失误表示道歉，那个青蛙头套因为也是部门干事的心血，因此没有弃用，头套都是随机的，其他也有人用了那个头套，只是效果确实不好就换了其他头套的照片，顾惜那个因为当时没记名字，没联系上她重拍，负责照片墙拍板的同学也没注意，就直接用上去了。
　　一个解释家道歉，成功终止了众人关于‘阴谋论’的讨论。
　　看着事件反转，董茗茗气不打一处来：“这肯定是顾雪儿干的！不想事件发酵，干脆搞了这么一出。”
　　“太耍心机了吧，不想自己人设崩掉，干脆拿了整个文艺部的名义来为她挡灾！”董茗茗不爽地嘀咕道，她已经决定对这个顾雪儿路转黑了。
　　“哼，真能装。”亏得顾雪儿还是什么全校女神。
　　一阵恶心反胃之后，董茗茗突然又笑了：“嘿嘿，不过顾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票数又上来了哟。”
　　经过一晚上的话锋反转，此时在论坛里帮顾惜发声的人倒是渐渐多了起来。
　　【顾家的颜值真的没话说了，这么丑的头套，也一样没影响颜值。】
　　【没错，而且我喜欢惜神是因为她学习牛比好吧，颜值只是附加的。】
　　……
　　这些评论渐渐压过了之前那些带节奏故意黑的言论。
　　而‘学生代表’的投票里面，顾惜的票数也在这件事之后，突飞猛进，看着看着就超过顾雪儿了。
　　——那个顾雪儿那么费力的搞出这么一出来，没想到还让顾惜的票数反超了，估计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
　　董茗茗抱着手机，暗戳戳地想。
　　——
　　而另一边。
　　初三教室里，顾雪儿的朋友也在关注着投票区的票数变化。
　　朋友见顾雪儿掉了第二，紧张地叫了顾雪儿一声：“雪儿，不好了，你的票数被第二的那个顾惜超过了！”
　　闻言，顾雪儿脸上的神情一僵，也偷偷看了一眼此时的票数比，看到顾惜的票数不但超过了她，还越涨越多了，顾雪儿眼底闪过狠意。
　　不过很快面对着朋友，顾雪儿便恢复了平常的神情，大肚的笑了笑，表示并不在意：“本来就是投票，谁上去了谁下来了都很正常的。”
　　“而且，因为文艺部的失误，让顾惜收了这么一个委屈，大家出于同情心理，把票都给她也在情理当中。”
　　朋友没有看到顾雪儿捏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见顾雪儿这么淡定，也跟着点了点头，又宽慰道：“不过估计也就一会儿，后面的票数应该还是你高，放心吧。”
　　她承认顾惜成绩是好，可是艺术节学生代表看的是才艺，论才艺，顾惜根本不可能比得过顾雪儿。
　　这时，又有另一个朋友凑了过来，问：“不过，雪儿，你之前说过你和顾炎萧还有顾辰逸他们有一点姐弟关系，那个顾惜和顾炎萧他们是堂兄妹的话，是不是你和她也有来往啊。”
　　闻言，顾雪儿却摇了摇头：“没，我之前虽然和顾炎萧他们经常走动，不过顾惜我只见过一次，好像之前是怎么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是才被接回来的。”
　　顾雪儿的解释说得不是很清楚，但旁边两人听到这话，脑子里却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一个词：私生女。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因为上课铃响了，最终没有再多议论什么。
　　——
　　这边，事情平息过后，顾惜便从论坛里退了出来。
　　等到下课，顾惜去办公室将昨天‘青创’大赛的报名表交给了班主任，并且还被班主任拉着，关心地询问了一番：作业多不多，压力大不大。
　　关切的态度弄得顾惜还有些不适应。
　　回到教室之后，顾惜将从班主任那里顺便拿到了大赛说明拿给董茗茗看了。
　　“所以说，其实只要提交完整一点的创意就可以了？”看完说明都，董茗茗问道。
　　“对。”和‘天创大赛’不同，这类面向于青少年中学生的比赛不需要做出实际的项目产品或者研发成果，更多的只需要提供一种创新思路或者简单模型就好。
　　“那简单，搞个航天计划、或者设计一艘下潜到15000米的潜艇啥的，对了对了，我之前看新闻说什么绿色能源，要不然往这方面研究吧！”
　　董茗茗越说越来劲，然后迎上顾惜‘你在逗我’的眼神，渐渐怂了。
　　“不、不行吗？”
　　顾惜：“说点实际点的行吗？”至少是她们勉强能搞的。
　　就算不需要做出实际成果，大赛组专家也要对课题可行性进行评估的。
　　“哪些是实际的？遛狗装备？超市那栏车？这些？”董茗茗想了想，问道。
　　“对，类似这样的，”顾惜点头，又问：“比如现在，有什么比较热门的、大众关心的事情。”
　　“我想想啊，热门的……”
　　思索片刻，董茗茗说道：“美容医美、明星、直播这些算吧？对了，还有养生。”
　　她爸每天都在朋友圈云养生。
　　听董茗茗这么一说，顾惜突然双眸一亮，想到一个点子：“有了！”
　　“什么？快说。”
　　“我们可以做色香味俱全的直播！”


第44章 青创项目
　　“色香味俱全？”听到顾惜的话, 董茗茗眼睛一亮，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
　　反正就是不明觉厉。
　　“对。”顾惜点点头，又解释道：“吃播, 还有一些香水、美食类的推荐直播目前来说都是通过视频展示以及主播的个人描述来传达食物或是推广的东西的好坏、味道等等, 我是想能不能通过某个传到设备视线气味甚至是味觉的远程分享。”
　　“简单来说，就是看直播的人，通过直播，除了能够看到主播在吃的东西之外，还能够闻到它的味道、知道它的口味。”
　　听到顾惜的话，董茗茗瞬间瞪大了眼睛：“天呐，要真是这样, 那也太牛逼了吧！”每次大晚上的刷到那些吃播们的视频都能把她馋到怀疑人生，可是看得到吃不着简直太虐了，只能全凭脑子想象味道。
　　望梅止渴。
　　而且就算知道好吃, 她也不敢吃啊, 除非想让自己胖死。
　　如果真的能够味道香味, 甚至能够知道是啥味道，那简直不要太爽！
　　不过惊讶过后, 董茗茗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心里怀疑地问道：“可是, 这种的, 有可能吗？”
　　她怎么都觉得不太可能。
　　这不就相当于隔空取物了吗？
　　唔, 除非有法术。
　　董茗茗心里暗暗嘀咕道。
　　“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顾惜笑笑, 又道：“十几年前大家也没想到可以通过一个手机就视频通话啊。”
　　“我想到的这个气味、味觉传输的原理其实和视频传输类似。”并不是要让气味、或者美食本身真的从一个人面前传到另一个地方另外一个人的面前。
　　“举个例子, 我们能够闻到的气味, 本质上其实就是一些醇、酮类、胺类化学物质, 通过人工化学合成也可以做出来，另外食物的酸甜苦辣咸，也是食物中某种化学物组成或者是某种化学物在带来的刺激感，也是可以人工模拟的。”
　　“我们在主播那里安装一个探头之类的采集设备，对他那边的气味和食物味道组成进行捕捉，然后再通过感应设备进行分解分析，分析后会获得相应的数据，这些数据可以像视频数据一样，转化为电子信息数据，通过互联网传输到观众那一端。”
　　“如果观众那一端安装的相应的设备，那么这些数字信息就会被解读，然后设备通过这些数据控制内部的化学物质进行反应和相应比例的组合，最终释放出来让观众也能够闻到。”
　　“另外……”停下来，想了想，顾惜又道：“如果是感觉的话，应该也可以通过某种电磁波刺激人的神经，让我们产生相应的感觉。”
　　“目前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么多。”顾惜说话，扭过头便迎上了董茗茗惊恐的目光，以及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
　　“等、等等，你再再说一遍。”董茗茗扶住了顾惜的手臂。
　　顾惜说的东西已经超过了她现在的认知，脑子还没来得及处理，就这么过去了。
　　顾惜一愣：“我没说明白吗？”
　　董茗茗点点头，又摇摇头：不，顾惜说得口齿清晰、语速适中，是她没听懂。
　　“真的可以？”董茗茗又忍不住问：虽然听不大懂，但是真的感觉太厉害了。
　　“理论来说是可以的。”顾惜笑笑说道。
　　她没有办法做出来，不过‘ST青创大赛’只要能够拿出方案，证明这个想法和发明的合理性就可以了。
　　说不定其他专家或者专业机构可以做出来。
　　“我再仔细跟你解释一遍？”顾惜问道。
　　董茗茗合上嘴巴，猛地摇摇头。
　　“你自己懂就可以了。”她不要听！
　　如果她有错，请让老师来惩罚她，而不是派一个‘妖怪’同桌来，让她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样的智商摩擦。
　　——
　　“不过，比起这个比赛，我觉得你应该先想想‘学生代表’表演的事情了。”董茗茗又看向顾惜，一脸郑重地说道。
　　之前谁都没想过顾惜的票数会冲得这么快，所以，重在参与就好。
　　可现在不一样了，顾惜的票数已经超过顾雪儿荣登第一了，只要再坚持到下午，投票结束，这事就稳了。
　　虽然后面还有老师们的打分，可这些对于顾惜来说都不是事儿。
　　一个成绩那么牛比的学生，不用想，在老师那里也能拿到高分。
　　所以，相比起还有2周的‘青创大赛’，显然马上就要开始的艺术节节目更加迫在眉睫。
　　听到董茗茗的话，顾惜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真的会有加分吗？”顾惜问道。
　　“……”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在意加分问题？
　　董茗茗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不过还是点头说了一句：“真的有，拿到‘学生代表’参加演出的，班级可以加3分，另外个人还可以单独加2分。”
　　“是吧，文委？”董茗茗拿着笔戳了戳前排文艺委员的后背。
　　文艺委员转过来，给了顾惜肯定的答复。
　　“所以，顾惜你打算要表演什么，想好了吗？”
　　“唔、还没。”顾惜摇头，又问：“一般来说，之前的人都表演什么？”
　　“唱歌跳舞变魔术，什么都可以吧。”文艺委员想想，回答道。
　　“那咱们班之前的集体表演呢？”顾惜又问。
　　“这个嘛……”文艺委员和董茗茗对视一眼，纷纷面露尴尬：“诗朗诵。”
　　“我们班的优势项目主要是学习，其他花里胡哨的不重要，啊哈哈。”董茗茗在旁边解释了一句，只是，越说越心虚。
　　她们班上学期是想搞个集体舞什么的，可惜愣是没凑齐那么多能人异士。
　　“顾惜你有什么特长吗？”董茗茗问道。
　　顾惜想想，摇摇头——巧了，她的优势项目好像也是学习。
　　“那咋办？”
　　“那要不这一次顾惜也上去搞个诗朗诵？”董茗茗小声提议道。
　　“会不会不太隆重？”文艺委员同桌的女生说道。
　　他们班当初混在表演节目中搞个朗诵也就算了，全当中场过度，顾惜这回可是要在最后做闭幕表演的啊。
　　万众瞩目之下，诗朗诵，还是个人诗朗诵……
　　那画面不敢想。
　　“那干脆跳舞吧。”文艺委员考虑了一下，建议道。
　　跳舞，算是一个比较稳的选择，而且也相对不容易出岔子。
　　说罢，文艺委员看向了顾惜，问：“顾惜你觉得呢？”
　　“我没试过。”顾惜老实说道。
　　“没事没事，凡事总要试试嘛。”董茗茗在一旁说道。
　　文艺委员也点点头，道：“舞蹈不难的，到时候的表演主要是看舞台效果和完成度，好看就行了，没几个人回去抠你的专业水平，到时候我帮你编一个简单又好看的舞，你照着练……”
　　“对了，今天周几来着？”
　　“周四。”
　　“那正好还有一周的时间，一周应该够了。”文艺委员说着，见顾惜面露迟疑，又道：“放心吧，不会太难的，而且你还是独舞，没有对比看不出差别，只要你到时候上台去不摔倒，就算动作做错了都没事。”
　　似乎有道理……
　　于是，顾惜点了点头。
　　——
　　中午，趁着休息时间，文艺委员拉着顾惜几人去了形体舞蹈室。
　　文艺委员拿出一个视频：“顾惜你看，这是我找到的，这个舞是不是超简单？”
　　顾惜：“简单……”吗？
　　“我把舞蹈里面的一些动作又再简化了一些，把动作都做了分解，你一会儿跟着我练，保管一学就会！”
　　文艺委员信心满分地拉着顾惜开始学舞。
　　20分钟后……
　　不仅文艺委员，连旁边看着的几人也都绝望了。
　　因为她们发现，顾惜居然肢体不协调！
　　每一个动作顾惜都做得很认真，也感觉很到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就是很不协调。
　　一旁的董茗茗已经笑得肚子疼了：“哈哈，不行顾小惜，你不能跳这个。”
　　“真的，不适合你。”董茗茗拍拍顾惜的肩膀，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过，她倒觉得这样也没啥不好，顾惜已经够变态了，有个缺陷啥的，起码让人觉得这人是真实存在的，哈哈。
　　文艺委员也停了下来，有些为难地看着顾惜：“要不还是再想想其他的吧。”
　　“唱歌怎么样？”
　　“或者钢琴之类的乐器呢？”好歹算是个才艺。
　　“钢琴顾惜你能弹吗？”
　　“会一些。”顾惜回答道。
　　顾惜小学初中和林安馨念的是一样的学校，私立学校里开设了钢琴这门课。
　　虽然顾惜没有像林安馨一样专门请人来教并且参加了考级，不过，弹没问题。
　　“那就好，”文艺委员点颔首：“那就钢琴吧。”
　　虽然最后一个节目表演钢琴显得有些太普通、太没有波澜了，不过好歹能应付过去。
　　董茗茗也点点头：“我觉得可以。”
　　说罢，董茗茗又有些担忧：就怕顾惜的表演不够精彩，到时候那个顾雪儿会在艺术节之后那这个做文章背后黑顾惜。
　　“光是钢琴会不会有点干巴巴了，要不咱们出两个人在旁边给她凑个伴舞？”撑撑场子也好啊。
　　董茗茗的提议下一秒就被文艺委员否了：“别想了，没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最后这个表演，只能是个人表演。”
　　正说着，文艺委员手机上便受到了那边老师的通知，让她通知班里的顾惜准备节目，并且将节目报上去。
　　文艺委员将短信拿给了几人看，说笑着说道：“看来投票结束、老师那边的分数也差不多出来了。”
　　“不管这么说，顾惜胜出，总归是件好事嘛。”
　　几人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先将‘钢琴演奏’这个节目报给了对方老师。
　　——
　　晚上，回到家里，完成家庭作业之后，顾惜开始认真考虑了一下艺术节表演的事情。
　　只是表演的话，钢琴演奏她应该没问题。不过就像董茗茗顾虑的一样：单纯只是弹奏钢琴，未免显得少了几分气势。
　　想在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让自己的钢琴水平突飞猛进、达到大师级别的震撼水平明显不现实，水平不够，也只能效果来凑了。
　　顾惜考虑着在钢琴弹奏的同时增加一些现实的视觉效果。
　　考虑了片刻，顾惜在手机上找了【AAA】。
　　【AAA】：怎么了？
　　【X】：请教你一个问题，我想要让舞台背景屏幕上展现出光幕效果，并且随着钢琴的弹奏而变化，展现出光随琴声而动的效果，这个可以实现吗？
　　【AAA】很快回复的顾惜：这个不难，只要在钢琴上多装上一个传送设备，将钢琴和舞台背后的屏幕控制系统相连接，然后再编一个屏幕显示随着音乐进行变化的程序就可以了。
　　还不等顾惜回复，接着【AAA】又问了一句：你准备表演钢琴？
　　看着对方的提问，顾惜脸上闪过一抹诧异：突然的一句提问看着实在有些突兀。
　　那头的盛修言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又赶紧追加了一句：【是你要表演还是谁？是什么样的表演？是学校还是哪里？什么活动吗？】
　　这一连窜的提问，怎么看都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顾惜也没隐瞒，回复：【我们学校的艺术节，我打算表演钢琴演奏，不过感觉有些单调，所以准备在舞台呈现方面花一些心思。】
　　【AAA】：可以。
　　【AAA】：很棒的想法。
　　[AAA撤回一条消息。]
　　盛修言：“……”差一点他又控制不住自己要发出一串表扬的话了。
　　【AAA】：我帮你做。
　　看到【3A】的回复，顾惜眼里闪过惊喜——她本来只是想咨询一下，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有队友爱！
　　说了一句谢谢之后，顾惜又给对方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这个表情包还是她盗用【AAA】上一次发的那个，黑底、中间一束大大的玫瑰花，‘今夜我无法入眠’的表情。
　　——
　　那头，看着这个熟悉的表情包，盛修言整个人都不好了，尴尬的耳朵一阵发烫：当初发这个表情包过去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对面的人会是顾惜。
　　不，他就不应该用外公这个破表情包！
　　一旁的沈邺看着自家外甥耳朵泛红的模样，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这时，盛修言又收到了顾惜发来的一条消息：【我还想到一个！】
　　【AAA】：什么？
　　【X】：你稍等一下。
　　【AAA】：好。
　　——
　　顾惜去了书房。
　　书房里，还没见到顾惜人，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顾邵便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爸爸。”
　　“怎么了？”
　　“有件事要跟你说。”
　　“恩，过来吧。”
　　“好。”顾惜挪到顾邵身旁。
　　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顾邵目光微动：这丫头，不会是又想参加什么竞赛了吧。
　　顾邵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开口道：“说吧。”
　　“下周是我们学校的艺术节，我被评选成学生代表了。”顾惜的语气虽然尽可能的淡定，不过眼底那丝‘求表扬’的神情却是藏都藏不住。
　　闻言，顾邵嘴角微微扬了扬，看向顾惜：“很不错。”
　　听到顾邵的表扬，顾惜笑了笑，又道：“学生代表会在艺术节闭幕的时候进行压轴表演，我准备表演钢琴演奏……”
　　顾惜将情况向顾邵简单说明了一遍。
　　“需要我做什么？”顾邵问道。
　　“我想要在舞台上添加一些辅助的效果，就是光影可以在空间中呈现出来的那种。”顾惜将自己的需求形容了一番。
　　顾邵很快明白过来：“全系投影？”
　　“嗯嗯，就差不多是这种。”顾惜连连点头，又问顾邵：“这样的设备……”
　　不对顾惜将话说完，顾邵便道：“有。”
　　“可以帮你准备。”
　　“真的？！”顾惜面上一喜。
　　看着一脸惊喜的少女，顾邵的脸上也染上了柔光。
　　“谢谢爸爸！”
　　“需要为你找一个钢琴老师吗？”顾邵问道。
　　顾惜摇头：“不用了，我之前在学校里学过一点钢琴，而且我和文委说好了，这几天她会帮助我练习。”
　　顾邵颔首，眼底深处却掠过了一抹暗色。
　　——他倒是不知道顾惜还会钢琴。
　　之前顾邵没有这样的感觉，现在倒是突然有些遗憾自己缺失了这个孩子的成长过程。
　　顾惜回到房间才想起来【AAA】还在等她，赶紧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X】：你休息了吗？
　　【没。】对方秒回。
　　【X】：还是之前说的那个问题，刚才的那种方法，用在虚拟成像设备上面可以吗？
　　看到顾惜发来的‘虚拟成像设备’几个字，盛修言一阵惊讶，不过想到顾惜亲爹可是顾邵，顾叔叔什么没有，顿时，盛修言就淡定了。
　　【AAA】：可以。
　　理论上来说，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用在虚拟成像设备上的程序体量会更大一些。
　　【AAA】：按照你想要的效果来说，有两种操作方法，一种是根据你要演奏的音乐提前编好相应的程序，在现场放出来。
　　这要求演奏者要经过很多次的练习，演奏要与编好的效果一致，不能出现半点差错或者即兴部分。
　　【AAA】：第二种是编写完全自动智能化的程序，让现场光影根据你弹奏的琴键、琴声还有旋律状态实时进行变化。
　　虽然对方没细说，不过顾惜也能想到，第二种的复杂程度远比第一种高得多。
　　【X】：很麻烦的话，第一种就好。
　　【AAA】：不麻烦。
　　【AAA】：还是第二种吧。
　　第二种更适合顾惜现在的情况。
　　而且从效果来说也会更加的好。
　　顾惜没想到这位A兄这么好，心下感动。
　　【X】：辛苦你了！等见面我请你吃好吃的！
　　盛修言：“……”不不不，还是不要见的好。
　　最终，纠结了半天，盛修言发了一个万能的回复：‘晚安’给顾惜。
　　面对A兄的言简意赅，顾惜依旧不习惯。


第45章 赞助设备
　　第二天, 顾惜才到学校，文艺委员已经相当给力地帮她预约好了音乐教室。
　　“我预约的是中午到下午的时间，从今天一直到艺术节前一天都是我们的哟！”文艺委员转过来，一脸笑意地对顾惜说道, 顿了顿, 又眨眨眼道：“而且啊, 还是最好的一间音乐教室。”
　　听到文艺委员的话，顾惜有些惊讶：“你怎么做到的？”
　　最好的一间音乐教室很抢手的吧。
　　这么好预定到的吗？
　　顾惜暗暗嘀咕。
　　却听文艺委员又道：“我就报了你的名字, 说是你要练习用, 然后老师就给我安排上了啊。”
　　而且借用整个下午这么长的时间，她可没敢要求, 还是那边音乐教室的管理员老师主动给她排的。
　　想到管理员老师当时听到顾惜要借用，满脸支持的模样，文艺委员心里也有些感慨：如果可以, 谁不想当个学霸呢, 好学生在学校里简直太招老师喜欢了。
　　“我们中午就过去吧。”文艺委员迫不及待地说道。
　　去年他们7班表演的诗朗诵就被不少人吐槽说水，今年最重要的一场表演在他们班, 她一定要一洗前耻！
　　“好。”顾惜点点头，看着对方一脸打了鸡血似的表情, 也下意识的严阵以待起来。
　　——
　　中午，几人去了艺术楼，被管理员老师一脸热情地领进了音乐教室。
　　让顾惜意外的是, 居然连音乐老师都来了。
　　现在预约音乐教室练习的配置都这么高了吗？
　　顾惜看向文艺委员, 向对方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结果不仅是顾惜, 就连文艺委员也是一脸懵逼。
　　教室是她预约的, 可她真没那么大的本事能请动老师啊, 而且还是他们学校传说中最牛逼的一位音乐老师。
　　“我中午也在学校, 正好没什么事，所以就过来看看你们练习。”看着目瞪口呆的几个学生，音乐老师一脸笑意地解释道。
　　“没关系，你们练吧，我就在旁边，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需要我帮助的，随时可以过来叫我。”
　　顾教授亲自联系了学校，希望可以帮助顾惜指导一下钢琴练习，她当然要重视。
　　不过，顾教授也说了，不要给顾惜太大压力。所以，音乐老师想了想，决定还是留给顾惜更多自主练习的空间，她在旁边适当指导一下就好。
　　老师出去后，这边，还不等顾惜开始，顾炎萧和顾辰逸两人也来了。
　　美其名曰：帮顾惜打气。
　　只是，来就来，还带着瓜子饮料矿泉水、薯片可乐炸鸡块就过分了。
　　“你们确定是来给我打气的？”顾惜睨了这两人一眼，幽幽问道。
　　“这不是怕你饿吗，提前给你准备着。”顾辰逸讪讪一笑说道。
　　顾惜：“……”我信你个鬼。
　　果然，就连一旁的顾炎萧也白了顾辰逸一眼，道：“这是你买的，跟我没关系啊。”
　　说罢，顾炎萧将另外一份午饭递给了顾惜：“这个才是给你准备的。”
　　粉粉嫩嫩的小饭盒，一看就是顾家出品。
　　“里面爷爷还让周妈给你做了几个小点心。”
　　闻言，顾惜一愣：“爷爷？”
　　“该不会爷爷也知道我要准备表演了吧？”顾惜表情僵硬地问道。
　　“猜对了。”
　　用老爷子的话说，自家宝贝孙女的票数可是他一个电话一个短信一手拉来的。
　　看着顾惜一副傻了的模样，顾炎萧忍着笑拍了拍她的肩，又道：“爷爷让我跟你说，好好加油。”
　　顾惜：“……”顿时感觉倍感压力是怎么回事。
　　——
　　“那我们开始吧。”文艺委员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准备好的几首琴谱拿了出来。
　　“这边是你昨天说的，你之前有弹过的几首曲子。我看了一下，这首《天鹅湖之歌》还有《永夜》还比较适合放在艺术节闭幕最后。主要推荐这首《永夜》。”
　　不过，这些曲子主要都是学校用来教学的曲目，所以整体难度不大，而且相对比较平淡。
　　“弹奏的时候进行自由变奏的话会让整体表演感更强烈一点，不过变奏比较难，所以我帮你想了一个取巧的方法”，文艺委员朝着顾惜眨眨眼，又指着琴谱上自己修改的地方道：“前面这一大段前奏太长了，而且没什么起伏，我就给删了，到时候你直接两个音符过后从这个部分进。”
　　“第一遍你就正常的弹，第二遍再变奏，就是说加快速度。”
　　应付内行当然不行，不过应付不太了解绝对足够了。
　　“一般观众听起来，会绝对很厉害的。”
　　顾惜点点头，仔细看了一遍琴谱，发现文艺委员这确实是个删繁就简的好办法。
　　“具体怎么操作的呢……”文艺委员说着，在周围几个人身上看了一圈，最终指着顾辰逸：“就顾辰逸吧，你来演示一遍可以吗？”
　　此时，顾辰逸嘴里还叼着一块薯片。
　　听到文艺委员这么说，也不含糊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当然没问题。”
　　顾辰逸擦干净手，又稍微挽起了校服袖子。
　　坐到钢琴前的一瞬间，顾辰逸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琴声响起，顾辰逸先是用正常速度弹了一遍，接着，一个转音开始加快速度。
　　到第二遍的时候，顾辰逸甚至连琴谱都没看。
　　“好帅……”顾惜旁边的董茗茗小声嘀咕道。
　　至于刚才这个人叼着薯片的画面，就让它在自己的脑海里永久性销毁吧。
　　顾惜也深表赞同到了点了点头，看着顾辰逸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惊讶。
　　她知道，就像是林安馨在林家从小会被培养很多艺术特长，顾辰逸他们虽然没有被强制要求，不过也上过不少这类的课程。
　　他会弹钢琴顾惜不意外，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弹得这么好。
　　——
　　一曲结束，顾辰逸顿时有从之前帅气冷峻的模样回复了一脸的笑。
　　嘚嘚瑟瑟地走过来看着顾惜：“怎么样，挺简单的吧。”
　　“……”
　　顾惜不说话，深深地打量着顾辰逸。
　　“咋、咋了？”顾辰逸被顾惜看得有些不自然。
　　却见顾惜突然朝着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然后眨眨眼，一脸认真地说：“小辰子，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两个其实长得还挺像的？”
　　顾辰逸一愣：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那边的顾炎萧已经听明白了顾惜的意思，一口可乐差点笑喷出来。
　　“我赞成惜惜的想法，哈哈。假发和服装我赞助。”
　　——让顾辰逸假装顾惜去表演。
　　虽然知道顾惜是在开玩笑，不过想想那个画面也太搞笑了。
　　听顾炎萧这么一说，顾辰逸也答应了过来，非但不郁闷，甚至还有点得意。
　　“我也觉得我俩挺像的。”
　　这话倒不假：顾邵和顾轩两人的五官本就像，所以小一辈里，顾惜和顾辰逸也是最像的。
　　——
　　“哈哈，顾惜开始吧，你也来试试，就像顾辰逸那样就可以了。”
　　“好。”顾惜应了一声，神情认真坐到了钢琴前。
　　第一遍顾惜先用正常速度弹了一遍。
　　虽然因为很长时间没有接触练习，顾惜的指法显得有些生疏，不过整体来说倒也没有什么错误。
　　这样的效果已经挺让文艺委员惊喜了。
　　“挺好的，那么接下来，再快速的来一遍吧。”
　　“好。”顾惜认真应道。只是想到刚才顾辰逸后面一遍的速度，顾惜突然觉得手疼。
　　看到顾惜一脸严肃的模样，文艺委员忍不住笑了：“不用那么紧张，放松来就好。”
　　“嗯。”顾惜又点点头：就当是敲键盘吧。
　　好在顾惜的手指还算灵活，这一遍加速之后的弹奏虽然中间过程有些‘跌跌撞撞’，不过勉强也算完成了。
　　这时，董茗茗突然发现了门外的一人。
　　“咦，盛修言？”
　　“哪儿？”另外几人扭过头去，也发现了靠在门口的盛修言。
　　“盛修言，你怎么在这儿？”顾辰逸问道。
　　“路过。”淡定的回答。
　　如果忽略掉他脸上某一瞬间的僵硬，那就更完美了。
　　“你遛弯还能遛到艺术楼来？”顾辰逸嘀咕了一句，不过还是口袋里拿了瓶可乐给盛修言扔了过去。
　　一旁的顾炎萧没说话，看着盛修言挑了挑眉。
　　盛修言也不解释，继续维持着‘路过’的设定，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他过来只是来听听顾惜要弹什么曲子而已。
　　要制作光随声动的效果不是简单的加个动态效果就可以了，就算是编写程序，也需要知道顾惜弹奏的大致是什么类型的曲子，然后根据音乐的主旋律和感情色彩来设计光影的主题和效果。
　　反正他不会承认他是好奇才来看的。
　　——
　　不过，盛修言考虑到的这个问题顾惜也想到了，所以在下午练习的时候，顾惜请文艺委员帮她录了一段音频。
　　晚上，顾惜打开聊天软件，点开和【AAA】的消息框。
　　结果，还没等顾惜开口，对方便已经发了一个文件包过来。
　　【AAA】：我大致做了一个初步的程序框架，你可以演示一遍，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今天下午，盛修言没去教室，就是去弄这个了。
　　不过对于修神不来上课，大家仿佛已经形成习惯了，没有觉得半点不对。
　　而此时，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压缩包，顾惜十分惊讶：她的音频文件还没发过去，对方居然已经做出一个雏形来了？
　　压缩包里，除了有编写的那一段程序之外，【AAA】连模拟播放需要用到的软件也准备好了。
　　顾惜将自己那一段音频加载了上去，操作运行，很快随着音乐响起，屏幕上出现了光影效果。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效果，顾惜一脸惊喜。
　　——原本她还有些忐忑，担心【AAA】做出来的效果和音乐不搭，可万万没想到，两个放一块之后契合度竟然会这么高。
　　完全和顾惜想象的一样！
　　【AAA】：怎么样？
　　问出这一句的时候，盛修言居然还有些紧张。
　　【X】：超棒！
　　【AAA】：你觉得好就好，这个只是初步的，后面我会继续完善，再加上全息投影的程序。
　　顾惜回了对方一个【好】字，心里却在计划着，等到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报答对方。
　　——
　　大半周的时间，顾惜开始进入到了紧张的练习状态当中。
　　顾惜练琴的态度完全不亚于学习时候的专注、较真态度。
　　而顾惜的进步速度也着实让旁边的人惊讶不已。
　　“顾惜，你这个进步速度真的，一点都不夸张的讲，要是好好练习两年，都可以去参加专业考试了。”文艺委员看着顾惜，表情惊叹地说道。
　　虽然却是因为顾惜起步低，进步空间大，但这个速度也足够吓人了。
　　一旁的董茗茗也跟着深表赞同地点点头，看着顾惜，突然一脸严肃地问：“顾惜：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什么千年的大佬渡劫失败穿越过来的？”
　　听到董茗茗这话，顾惜哭笑不得，睨了对方一眼：“你最近都在看什么……”
　　“也没什么啊，就什么《极品妖皇在星际卖丹》啊《我靠特长上清华》之类的……”说罢，董茗茗又一脸兴奋地拉着顾惜问道：“你要不要看，我分享给你，超好看的。”
　　顾惜：“我还是看数学教材全解好了。”
　　不过董茗茗的话倒是让顾惜想起来了自己梦里的那本小说，那本像是噩梦一般悬在顾惜心头的小说。
　　到了顾邵身边之后，顾惜发现那本小说对于自己的影响似乎正在一点点的变小。
　　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晚上没有重复做那段噩梦了。
　　只是，想到小说最后他们一家的结局，顾惜也不敢掉以轻心。
　　一旁，董茗茗不知道顾惜此刻脑子里在想什么，见她一脸严肃，还以为是因为紧张。
　　董茗茗握住顾惜的手，晃了晃，关心地问道：“顾惜，你是不是因为明天要彩排了，所以紧张啊？”
　　“有点。”顾惜如实说道。
　　这应该是顾惜第一次进行艺术类的表演，就连考试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不紧张不紧张啊，正常发挥就好。”董茗茗拍了拍顾惜，说道，顿了顿，又故意道：“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顾辰逸嘛。”
　　董茗茗这句‘提醒’成功把顾惜逗乐了，连带着紧张感都消退了不少。
　　——
　　第二天，顾惜的彩排被放在下午第二节 课后进行，在班级彩排之前。
　　此时，场馆里还没有什么人。
　　顾惜舒了一口气，坐到钢琴面前。
　　听到彩排老师喊开始，顾惜点点头，开始了自己的演奏。
　　一曲顺利结束。
　　没有出错，而且也还算熟练。
　　顾惜暗暗松了口气，却不知道，台下的文艺委员、还有顾炎萧他们几人已经是一脸的惊喜。
　　——顾惜进步太大了，虽然顾惜这一曲不能说是惊艳，但是完全没问题，而且相比起她最开始练习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
　　——
　　很快，顾惜彩排的照片变被现场的某个同学发到了论坛里：【最新消息来喽，惜神艺术节表演钢琴！】
　　经过‘学生代表’投票之后，顾惜在大家眼里不只是学神了，还变相成了校花。
　　一时间，顾惜在论坛里的‘小粉丝’又多了不少。
　　看见顾惜的彩排照片，底下很快便有人排队吹起了彩虹屁。
　　第一个就是顾辰逸：【惜惜最美！】
　　几乎同一时间，顾炎萧也发了一条：【美美美！】
　　再然后，还有一个顶着‘王尼尼’名字的账号发了一条【惜惜最美最漂亮最可爱最聪明，世界上最好的惜惜……以下省略100字，不接受反驳。】
　　据顾辰逸说，这是顾炎麟找他小学弟要到的一个马甲号。
　　……
　　再往后倒真有不少人附和：
　　【我惜神的颜值确实能打。】
　　【爱了爱了。】
　　【表演钢琴演奏吗？期待。】
　　【支持支持。】
　　……
　　与此同时，文艺部活动室里的几人也在刷着论坛。
　　见顾雪儿虽然没有说话，脸色却不太好，一旁的好友便劝了一句：“顾惜这次投票能够胜出，完全就是靠顾炎萧他们在那里拉票，不然根本不可能超过你。”
　　不可思议的是盛修言那样对周围的事情爱答不理的人居然都会帮顾惜拉票。
　　“她这说白就和作弊没什么区别……”
　　“就是啊，”旁边过来的一个小学妹也开口附和道：“而且顾学姐，刚刚的彩排我也在现场，我看了，顾惜也就照片上看着还可以，现场真的太一般的。”
　　“不信你们看，我还录了一段。”那人说着，将手机拿了出来。
　　视频中，偌大的舞台上就摆了一架钢琴，顾惜上台之后鞠了一躬就开始演奏，演奏的曲目很一般，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后面有个变调，这一首钢琴曲简直就是普通到初级。
　　然后一曲弹完，再无其他。
　　凑过来看的几人都纷纷瞪大了眼睛。
　　“就这？”
　　“就这样？也太水了吧。”
　　“啧啧，这样的表演插在中间还行，放在最后面也太单调了吧。”
　　“就是说啊，”放着视频的小学妹附和道：“不行不行，我看不下去那些吹彩虹屁的，我要把这个视频也放上去。”
　　就当是为学姐出气好了。
　　小学妹心里想着。
　　还没等她这么做，却被顾雪儿阻止了。
　　“别发了，不管怎么样顾惜也是认真准备了的，应该得到鼓励。”
　　顾雪儿一句话，成功阻止了小学妹的举动，也让周围的人又禁不住感慨了一句：顾学姐真的太好了。
　　——
　　论坛里，虽然那个小学妹没有将视频放上去，不过还是忍不住在论坛里发出了一句质疑：【光是钢琴的话，太单调了吧。】
　　很快也有了附和的声音：
　　【我也感觉，钢琴独奏有点单调。】
　　【看照片，感觉舞台有点空。】
　　【这样的表演放在开场还可以，闭幕会不会差了点意思？】
　　……
　　看着论坛里偶尔的质疑声，董茗茗担心起来。
　　见董茗茗一脸担忧，顾惜拉住她，小声说了一句：“放心吧，舞台这一块我有把握！”
　　顾惜说得神秘，语气之中却是满满的底气。
　　——
　　另一边，NTN总裁办公室里。
　　徐飞将一叠文件放到了顾邵面前：“总裁，这些是下一周的一些活动还有会议安排。”
　　顾邵将文件快速翻看而过，最后，直接将周五的全部拿了出来。
　　“周五那天的安排都推掉、或者取消。”顾邵说道。
　　闻言，徐飞一愣，询问：“总裁您周五那天是有事吗？”
　　顾邵点头：“如果是重要的会议就改时间到周一，或者周六加班完成，周五那天我没空。”
　　“好。”徐飞应下，虽然没敢多问，心里却有些好奇总裁是有什么事。
　　毕竟像是他们总裁这种356天几乎天天在工作或是工作路上的人，直接空出一天的时间这种情况之前几乎没有发生过。
　　有，就是带着顾惜去上户口转校的那几天。
　　徐飞带着疑惑退出去之后，顾邵则又打了一通学校的电话。
　　电话里，听说NTN要为他们A大附中的艺术节舞台赞助一批舞台设备，那头的陈校长喜出望外。
　　NTN能给他们赞助设备，那绝对是天大的荣幸了。何况NTN出来的东西不是最先进的就是最好的。
　　“设备包括摄像、投屏、大屏幕、灯光、彩光、雾气……会在这周三下午前到位，到时候我们会安排专业技术人员过去进行调试和操作。”
　　“那可真是太好了！太感谢顾教授了。”陈校长的声音中还透着激动。
　　挂断电话，顾邵便将这件事吩咐了下去。
　　看到工作任务单，徐飞才总算是知道自家总裁周五为啥没空了。
　　“我马上安排下去。”徐飞说道。
　　“恩。”顾邵应了一声，不等徐飞离开，却又再一次叫住了对方，似随口问道：“你觉得去学校穿西装好，还是穿休闲一些好？”


第46章 送爸爸的礼物
　　顾邵好不知道, 很快这个问题就不用他考虑了。
　　学校里。
　　顺利完成彩排之后，文艺委员几人便拉着顾惜开始讨论起了比赛演出服的问题。
　　“演出服必须得选一个那种高调又耀眼的最好。”董茗茗提议道。
　　有句话这么来说，实力、呸, 表演不够、道具来凑。
　　文艺委员想想, 也觉得有道理：“我觉得也用不着太夸张的，毕竟顾惜的的曲目也不是那种特别华丽的，不过显眼肯定是要的。”
　　……
　　几人真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顾惜则在一旁打岔了一句：“演出服的话，大家不用担心了。”
　　之前顾辰逸专门跟她发了消息说，演出服可以不用准备了，他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个惊喜如果是爷爷还有顾炎麟他们说的, 顾惜就要心虚了, 很怀疑会不会有事一套从头粉到尾的衣服。
　　不过要是顾辰逸还好——大概是因为有个国际设计师的妈, 这家伙的审美还是很在线的。
　　顾惜这么一说，其他人点点头, 倒也不再继续讨论演出服的问题。
　　不过，下一秒, 董茗茗又双眸一亮，拉着顾惜道：“演出服不用准备了，可还有开幕式的衣服啊。”
　　A大附中的艺术节一共要举办整整一天。
　　——上午是开幕式，之后是艺术文化展，最后才是闭幕式的晚会。
　　而上午的开幕式, 除了有校领导, 老师代表、家长代表、优秀代表讲话之外，每个班推选出来的班级代表也会上台宣读自己班的口号。
　　不过……
　　“上午还要准备服装吗？”顾惜问道。
　　难道不是穿校服就可以了吗？
　　“那当然！”董茗茗说道, 顿了顿：又拉着顾惜, 一脸郑重地道：“我跟你说, 你别看上台去宣读宣言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那可是代表了每个班的形象的！”
　　虽然在这一点问题上，学校确实没有规定一定要穿什么，不过也不知道是从那一届开始的，总之，后来这个学生代表发言环节就成了每个班的重要‘攀比’，不是，是竞争环节。
　　大家都巴不得穿得越好看越好。
　　毕竟，这可是个关乎面子的大问题。
　　顾惜再看向其他人，果然文艺委员几人也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时，文艺委员又问：“顾惜你有合适穿的衣服吗？”
　　闻言，顾惜想了想，摇摇头：“好像没有。”
　　她衣柜里的衣服都是平常穿的，唯一有两件粉色带花边和蝴蝶结的蓬蓬裙据说是顾炎麟挑的，虽然够隆重了，可穿到学生代表宣言这个环节，似乎也不太合适。
　　“没关系，还来得及，要不咱们一块去买吧。”文艺委员提议道。
　　一旁的董茗茗几人也纷纷附和：“可以有！”
　　“我知道一家店，就在i’live商场里面，上次我路过，感觉里面的衣服超级好看，而且类型也超多！对了对了，还有小饰品也很多。”董茗茗越说越起劲，连带着其他几个人也被感染了。
　　“那下课后我们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好呀，正好还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舞台道具之类的。”
　　几人讨论了一番，最终决定下午一起去帮顾惜挑艺术节的服装。
　　“那我跟家里说一声。”
　　顾惜说着，便给顾邵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爸爸，我下午和同学一起去商场挑艺术节服装，晚点回去。】
　　——
　　那头，接到了顾惜的短信，又不用去接孩子了的顾邵准备好好工作。
　　两个小时的时间，顾邵处理好了几个项目方案的审核以及几分文件的签批。
　　这时，徐飞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
　　“总裁，乔先生到了。”
　　顾邵颔首：“请他进来吧。”
　　——
　　不多时，一个穿着灰色西装，五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人个子不高，长相普通，不过眼里却透着精明。而男人身后还带了一个气质颇为出众的女助理。
　　这人叫做乔罗，是个外籍华裔。
　　一个月前，乔罗和NTN签订了一项技术购买协议，现在订单已经完成。所以，今天乔罗来这里，显然并不是为了那笔订单。
　　“所以，乔先生今天来是为了什么？”顾邵开门见山地问道。
　　“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向顾总表示感谢，NTN提供的安全设备，采购方非常满意。”　乔罗笑了笑，说道。
　　顿了顿，乔罗又说明了自己今天的来意：“顾总也知道，我是做国际生意的，这类的订单以后还会有许多，所以，我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够和NTN合作。”
　　乔罗所谓的‘国际生意’实际上是指一些跨国的采购项目。他与一些国家的官方采购企业签订合同，为他们采购相应的设备。
　　很多国家一些不便敲锣打鼓进行跨国合作采购的东西，便会委托第三方进行接洽。
　　他就是这个第三方。
　　这一次的合作非常顺利，也因此，乔罗希望能够同NTN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所以，他今天来，也可以说是专程拜访顾邵。
　　听到乔罗的话，顾邵脸上的神情并无太大的波澜，似乎对于对方的合作意向不为所动。
　　“可以”，顾邵面色淡然地说道，顿了顿，又道：“不过我需要提醒乔先生一句，NTN的所有合作项目都必须符合规范。”
　　“哈哈哈，当然！这一点我明白，而且顾总放心，我是个正规商人。”
　　乔罗保证道，本想借此机会再和顾邵多聊几句，徐飞却在这时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递给了顾邵。
　　“总裁，这时稍后活动上涉及到的材料，另外车子已经安排好了。”徐飞说道。
　　“顾总一会儿还有安排吗？”
　　顾邵颔首：“可能没法招待乔先生了。”
　　见状，乔罗点点头，十分自觉地站起身来，准备告辞：“既然顾总稍后还有安排，那么乔某就不打扰了。”
　　说罢，乔罗眼里却闪过了一抹精光，又看着顾邵别有意味地询问了一句：“不如一会儿让Lisa陪同您一起去如何？”
　　乔罗口中的Lisa正是此刻在他身旁的助理。
　　——乔罗为人精明，之前他进来的时候，就发现顾总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这位助理的身上多停顿了几秒。
　　某些方面，乔罗自认为还是很上道的。
　　不过，听到乔罗的话，顾邵的目光却冷了几分，不露痕迹地蹙了蹙眉。
　　“不必了。”顾邵直截了当地拒绝道。
　　乔罗的意思明显，可惜却不是他想的。刚才顾邵的确多看了Lisa一眼，不过，这仅仅只是因为这个人的某一层身份而已。
　　对此，顾邵没必要向这两人说明。
　　如果此时顾惜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叫Lisa的女人和一个人很像，那就是宋可欣。
　　对比起来，两个人的五官大概也就只有三四分的相像，但是某种感觉上却很像。
　　拒绝了乔罗的‘好意’，将两人送走，顾邵则出发去了晚上的活动会场。
　　——
　　而另一边，放学之后，顾惜也和着董茗茗、文艺委员几人来到了之前董茗茗极力推荐的一家商场。
　　这家i'live商场顾惜之前听说过，里面大部分的品牌和店面都是提供私人订制服务的。
　　高级又氪金。
　　就是顾惜对这个地方的印象。
　　好在，董茗茗带着他们去的那一家似乎性价比还挺高，而且就像董茗茗之前说的那样，这里的东西超级多。
　　在店里转了一圈之后，三人险些挑花了眼。
　　突然，文艺委员两眼发光的指着某个方向，道：“那条裙子怎么样？”
　　顾惜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同样是眼前一亮。
　　文艺委员指的是一条米色的裙子，裙子整体的设计十分简洁大方，很适合她们这个年纪的学生，但在细节方面却又带着一点点欧式复古的风格，介于日常穿着和礼服之间。裙子上点缀的格子花纹的装饰、花边还有蝴蝶结让这条裙子看上去俏皮活泼，又不显得那么古板老气。
　　——是挺好看的。
　　顾惜笑笑，在心里评价道。
　　试过之后，顾惜做了决定：“那就这个吧！”
　　“我觉得可！”
　　“我也觉得可！就它了！”
　　“对了，这个格子花纹好像是一个系列的，干脆再挑选一些搭配的饰品吧。”
　　“对对对，配饰也不能少了。”
　　于是，三人又挑起了饰品。
　　“这个怎么样？好可爱啊。”董茗茗拿过来一个同花色的蝴蝶结发带，问顾惜两人。
　　看着发带上大得有些夸张的蝴蝶结，顾惜嘴角抽了抽。
　　是挺可爱的，就是……
　　“好像太夸张了一点。”尤其是发带上还有一对猫咪耳朵。
　　“那这个呢，这个蝴蝶结小一点。”
　　“那是男士的领结。”文艺委员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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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在同系列的饰品中，顾惜挑了一个同格子花纹的头绳。
　　准备去结账的时候，在柜台后面架子上的一条领带吸引了顾惜的注意。
　　“那条领带也是你买的这几样的同款哟。”店员很有眼力见地在旁边说道。
　　“是么。”顾惜目光亮了亮：难怪她感觉有点眼熟。
　　“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没问题。”店员将领带取下递给顾惜，同时又很精明地向顾惜介绍道：“这一系列推出了适合各个年龄层的产品，这条领带送给长辈也很合适哟，可以作为家庭装……”
　　最后，在店员的忽悠下，成功让顾惜决定买下这条领带。
　　付钱的时候，顾惜才惊讶的发现，这条领带居然和她那条裙子一样贵！
　　“因为制作需要耗费的工时都是一样的嘛。”店员在一旁解释道。
　　总不能让她告诉这位顾客：其实这条她顺带捎上的领带才是这一季度这一系列的主打，而那些裙子什么的只是系列配套搭配吧。
　　“领带送给爸爸的话，这里有一条丝巾可以送给妈妈哟。”店员又推荐道，却没注意到顾惜瞬间暗下去的目光。
　　“不用了。”顾惜摇摇头。
　　看着这两件东西的价格，顾惜一脸肉疼。
　　不过，犹豫了几秒钟之后，看看那条裙子、又看看那条领带，实在是觉得都挺好看的。
　　最终顾惜还是咬咬牙，将两样东西都买了下来。
　　“我可以付一部分钱，另外一部分刷卡吗？”顾惜问道。
　　这一部分钱是她之前剩下的，外加一部分刚刚从学校拿到的上次竞赛的奖金，结果居然也只够付一半。
　　剩下一半，暂时也只能先刷卡了。
　　顾邵给她的卡里面存了多少零花钱顾惜还没去查所以不知道。
　　希望够吧。
　　顾惜有些紧张，却没注意到自己将卡递过去的瞬间，店员眼里闪过的一抹惊讶。
　　“真的不需要再看看其他饰品了吗？”店员一脸笑容地询问道。
　　“不用了。”顾惜坚决地摇头。
　　一些店员的‘魔力’就是总能够让你在买了需要的东西之后，还将一连串根本没想买、甚至不需要的东西一起带走，她要坚决抵制住诱惑。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囊中羞涩。
　　——
　　顾惜惦记着什么时候能用奖金将今天卡里面花出去的这一笔‘意外’支出补回来。毕竟这是她存的未来的生活救急款。
　　却不知道，她花出去的这笔钱相比起卡里的余额总数来说，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
　　与此同时，顾邵那边也收到了消费提醒的短信。
　　【您尾号0717的副卡于……支出（i’live商场）……元。】
　　知道顾惜要去买艺术节的服装，因此，收到消费短信提示时，顾邵并不意外，简单看了一眼之后便收回了视线。
　　只是，下一秒，商场发来的会员消费信息却让顾邵十分意外。
　　【尊敬的顾客，您在我商场购买的B***男士领带……】下面则是一连串的售后服务和使用说明。
　　“没白养。”意外过后，顾邵自语道，嘴角浮出了一抹笑，然后又将那条短信提示反复看了几遍。
　　“那就穿西装吧。”
　　一旁，陪同顾邵一块出席活动的徐飞不知道他们总裁看了条什么短信，不过却明显发现：他们总裁在收到某一条短信之后，心情变得极好。
　　——
　　不等活动最后的环节结束，顾邵便直接请辞离开了。
　　回到家里，迎在门口的是梅婶。
　　“先生，回来了啊。”
　　“惜惜还没回来？”顾邵朝着顾惜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邵有时候有会需要加班，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顾惜会在门口迎他。
　　时间长了，渐渐已经变成一种习惯了。
　　“还没，”梅婶说着，又道：“不过司机刚刚打电话来，已经接到小惜，在回来路上了。”
　　“恩。”顾邵应了一声。
　　“先生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
　　听到顾邵的回答，梅婶点点头，不再多问，不过却意外的发现，今天先生回来之后，既没有去书房，也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到了客厅里。
　　——先生这是不放心，在等小惜回来吗？
　　梅婶心里暗想到，却不知道顾邵在这里等顾惜，除了不放心之外，还带着一丝期待。
　　——
　　没过多久，顾惜便回来了。
　　看到客厅里的顾邵，顾惜微微一愣，下一秒脸上便挂起了一抹笑。
　　“爸爸，我回来了，”
　　“恩，”顾邵应了一声，目光落到顾惜手里那几个袋子上：“买了什么？”
　　“就……一条裙子，一些饰品，艺术节开幕式时候要穿的。”顾惜解释道。
　　顾惜说着，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嘻嘻’一笑，蹦跶到了顾邵面前：“还有一样！”
　　“什么？”
　　“礼物。”
　　“我给爸爸买的！”一边说着，顾惜一边将其中一个袋子递到了顾邵面前。
　　“是么。”顾邵挑挑眉，努力维持着一副‘我不知道里面是一条领带’的表情。
　　因为顾邵坐在沙发上、微垂着眼眸，所以顾惜看不到此时顾邵眼底的欣喜，见顾邵接过了袋子一点点打开，顾惜突然紧张起来：担心顾邵会不会不喜欢她送的礼物。
　　“那个，我就是觉得很好看然后就买了，你要是觉得不喜欢的话就放着也没关系。”顾惜下意识地绞着手指说道，顿了顿，又道：“这个可能不太好，等我以后有钱了再给你买贵的。”
　　一旁，看着父女两人的互动，梅婶禁不住笑了，哪里还能不明白。
　　——难怪先生回来时候就一脸高兴，张口就问惜惜回来没有，估计早就知道惜惜给他买了东西吧。
　　而看着顾惜一脸紧张的模样，梅婶又好笑又心疼：哪里会不喜欢，只要是惜惜买的，不管是什么先生估计都会喜欢得不行吧。
　　——
　　这一点上，梅婶猜得一点没错。
　　盯着顾惜乖乖去写作业之后，顾邵回到自己的房间便迫不及待地拿着领带比划了一番。
　　之后，又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并且配上了一段话：第一份礼物。
　　简简单单五个字，怎么看都有种炫耀的感觉。
　　看着状态底下，很快跳出来的诸如‘好看’、‘有品位’、‘很时尚’之类的评价，顾总心里一阵妥帖。
　　不过，也有不长眼的，回复‘感觉风格不太适合您’、‘这不是顾总的风格吧’……
　　至于这些人，一律拉黑。
　　徐飞也刷到了顾邵这一条状态。
　　看着照片里，确实和总裁平时严肃低调的风格不太一样的领带，再联想到之前总裁收到某条短信时一脸欣喜的模样，立马就猜到了这条领带的来历。
　　【低调又不失格调，严谨又不失活力……很有品味，赞！】徐飞这一通彩虹屁吹得毫无负担。
　　主要是他们总裁颜值摆在那儿了，就算是弄了条红配绿的领带，也能hold住。
　　这边，看到这条之很‘中肯’的评价，顾邵眼里闪过一抹满意。
　　——徐飞升到助理的位置也有几年了，似乎应该涨涨工资了。


第47章 亲子装
　　时间很快到了艺术节这天。
　　顾惜起得比平时都早,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房间出来，踱到了顾邵的房间门口。
　　顾惜小心地扒开门缝往里面看，结果还没等她看到什么, 背后便突然传来的顾邵的声音。
　　“有事？”
　　顾邵的声音让顾惜一惊, 做贼似的转了过来, 在顾邵面前站好。
　　“爸爸，早、早啊……”顾惜跟顾邵问了声早, 却埋着头不敢看顾邵。
　　“怎么了？”顾邵又问。
　　“没什么。”顾惜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又有些心虚地笑了笑, 道：“就来跟爸爸问声早安的。”
　　——她总不能说是怕顾邵忘记今天学校艺术节的事情直接去公司，所以早早就起来狙人的吧。
　　顾邵也朝着顾惜淡淡勾了勾嘴角，道：“早安。”
　　“！”闻言，顾惜瞪大了眼睛,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她每天都会跟顾邵说很多次早安、晚安，但这好像还是第一次顾邵回了她一句早安。
　　看着顾惜愣愣的模样, 顾邵有些好笑, 抬手在顾惜的头上揉了揉, 又道：“快去准备吧, 一会儿不是要去学校吗。”
　　看来顾邵没忘！
　　顾惜有些惊喜。
　　而在她抬起头来看向顾邵的一瞬间, 又发现了一件更加令她惊喜的事情——顾邵居然戴了她送给他的那条领带。
　　而且不同于平时那种略显严肃深沉的着装, 今天顾邵虽然也穿的西装，但是相比平时的，却多了几分轻松便装的感觉，和顾惜买的格子领带正好搭配。
　　“爸爸, 你这么穿起码年呃……”
　　“什么？”
　　——起码年轻了十岁。
　　这句话顾惜感觉不对, 怎么听都感觉好像顾邵平时就很老了似的, 实际上顾邵还是很年轻的。
　　所以话到一半，便被顾惜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我是说你这么穿有点帅。”顾惜朝着顾邵嘻嘻一笑，说道。
　　顾邵目光微动，脸上的笑意也明显了几分：“快去吧。”
　　“好，那你等我一下。”顾惜点头，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起得太早，她身上还穿着睡衣。
　　走进房间，顾惜又回过头来，扒在门框上，指着顾邵那条领带，道：“我准备的裙子也是那个花纹的。”
　　顾邵：？！
　　——
　　回到房间，顾惜换上了那条和顾邵同款花纹的裙子，又很认真地将头发在头顶上编了一个丸子头，戴上同款格子花纹的头绳。
　　完美！
　　屋外，顾邵虽然在看着手机里的文件，可注意力却一直落在顾惜的房间那边。
　　看到顾惜穿着一条精致的米色格子装饰连衣裙出来，顾邵眼前一亮。
　　“怎么样？是不是超好看，因为店员小姐姐说这个是家庭装，所以我就买啦！”顾惜蹦跶到顾邵面前问道，脸上带着期待。
　　虽然……领带花的是他们家未来的‘抗风险经费’，不过等她再拿到奖金，一定会补上的。
　　‘家庭装’这三个字触动了顾邵的内心，眼里划过一抹暖意。
　　而且这条裙子上的花边还有头上的头绳，和他这条领带上的花纹的确是一样的。
　　顾邵笑笑，虽然没直接说“好看”，不过又一次地抬手揉了揉顾惜的头，这样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唔……”顾惜捂住了脑袋：“不要把我的发型弄乱了。”
　　她刚刚才梳好的。
　　顾邵暗笑：“走吧。”
　　“好！”
　　——
　　A大附中的艺术节除了有学生老师参加之外，也对毕业的校友还有学生家长全天开放。
　　因此，一大早，校园里除了有学生的身影之外，也来了不少家长。
　　整个校园里人头攒动，十分热闹。
　　尽管周围的人不少，顾邵和顾惜这一对颜值颇高的父女走在校园里，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瞩目。
　　“哇，快看那边！那是顾惜？”
　　“还真是，顾惜旁边的是谁？是她家长吗？”
　　“好帅啊！”有小女生花痴脸地说道。
　　顾邵的刷和那种小年轻的帅不同，主要是那种气质，太帅了，而且就是那种高人一等的帅。
　　“那是顾惜的爸爸吗？”
　　“应该是。”顾惜和顾邵的五官很像，尤其是一双有些与众不同的眼睛，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这两人是父女。
　　“终于知道惜神为什么那么好看了……”有一人嘀咕道，眼中带着羡慕。
　　“不公平啊，为什么他们顾家的颜值都那么高。”
　　……
　　除了颜值之外，大家也在第一眼便看出了顾惜和顾邵两人衣服上的设计。
　　“亲子装诶！太好看了吧。”
　　“我怎么没想到，今天可以穿亲子装的啊。”
　　“不，我不想的……”颜值够了，穿啥都行，可要是颜值不够，穿这么显眼的亲子装就太……尴尬了。
　　……
　　学生们主要看‘脸’，可家长们就不一样了。
　　过来参加艺术节的家长里，很快就有不少人认出了顾邵的身份。
　　——A大教授，NTN科技研究中心的总裁，这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也难怪顾惜成绩那么好，上一次代表学校参加比赛拿了奖还被全校通报表扬了来着，看来是遗传没错了。
　　周围人的小声议论，顾惜偶尔能够听到一些，不但没觉得尴尬，反倒还有点嘚瑟。
　　而一旁的顾邵，虽然脸上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不过仔细看，就会发现，此时他的眼底也藏着和自家闺女同款的‘嘚瑟’。
　　——
　　这时，不远处的董茗茗叫了顾惜一声。
　　顾惜在人群里搜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董茗茗的身影，此时董茗茗身旁站着一对夫妇，应该是她爸妈。
　　“顾惜顾惜，总算找到你了。”董茗茗跑过来，拉住顾惜说道。
　　看到顾惜身旁的顾邵的一瞬，董茗茗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爸。”顾惜向介绍道，语气当中怎么听都带着满满的炫耀意味。
　　“叔、叔叔好。”董茗茗愣了愣，朝着顾邵激动地叫到。
　　知道顾辰逸、顾炎萧的颜值高，她就猜到了顾惜爸爸肯定也长得超帅，可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帅。
　　而且……在气场前面，什么阳光、高冷、年少都得靠边站。
　　这时，董茗茗的爸妈也走了过来。
　　“叔叔、阿姨好。”顾惜也朝着对方礼貌地叫了一声。
　　“你好。”董茗茗的爸妈一脸笑意地对顾惜点点头，又看向了顾邵，神情变得有些紧张。
　　“顾总您好，我姓董，董谕华，这是我爱人。”董谕华同顾邵握了握手，说道，面对顾邵，多少有些拘谨。
　　知道这时顾惜好朋友的父母，顾邵对对方的态度也十分客气。
　　“董先生、董太太好，我是惜惜爸爸。”顾邵没用NTN总裁的身份，而是特地强调了顾惜爸爸这个身份。
　　闻言，董谕华夫妇立马明白过来，神情轻松了许多，一脸笑意地道：“惜惜爸爸客气了，你也叫我们‘茗茗爸、茗茗妈就好。”
　　几句闲谈，几人的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
　　——
　　这时，顾惜注意到了不远处几个熟悉的身影，眼前一亮。
　　“大伯和小叔他们！”顾惜拉了拉顾邵的衣袖，说道。
　　那边的顾峰和顾轩几人显然也看到了顾惜，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巧啊。”顾轩一脸笑意地朝着顾邵打招呼道。
　　顾邵：“……”他怎么不觉得是巧？
　　“你很有空？”顾邵挑挑眉，看着顾轩问道。
　　“不不不，我这阵子已经快忙得分身乏术了，”面对‘家主’的提问，顾轩赶紧表态道，不过，笑了笑，又道：“不过今天情况特殊，抽空陪陪儿子的时间还是有的。”
　　——我来陪我儿子，不来看你女儿总行了吧。
　　顾轩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而一旁的顾峰也顺势表态到：“我也差不多，难得请个年假，过来陪儿子。”
　　要不是老爷子最近几天血压有点高，医生叮嘱要在家里多观察几天，不然估计也能来‘陪儿子’。
　　一旁的顾炎萧和顾辰逸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语：他们一个工具人，不用被陪，真的。
　　至于顾炎麟则淡定的表示：“我就是作为优秀校友来的。”
　　当然，优秀校友发言只是顺带，主要目的是给惜惜当‘应援’。
　　顾邵看了几人一眼，不做评价。
　　而顾轩也打量了顾邵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老二这突然穿得这么年轻就过分了吧！还有这个亲子装也是的！嫌不够显眼吗！
　　好羡慕……
　　顾轩抿了抿嘴角，又瞥了眼自家儿子。
　　——还是算了吧……
　　“对了，惜惜，这个是你小婶婶送你的。”说着，顾轩将手里一个很大的很漂亮的长方形纸盒递给了顾惜。
　　盒子里是顾辰逸妈妈专门给顾惜准备的闭幕式演出礼服。
　　顾辰逸他妈虽然人在E洲准备大秀，听说顾惜要比赛，连续加了几天班亲手为顾惜做了这一条礼群。
　　“谢谢小叔，还有小婶婶！”顾惜说道，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套轻纱制的礼群，白色的底色，上面还点缀了很多同样用十分轻薄的轻纱制作的花朵，颜色丰富，却不显得累赘或是突兀，反而有一种十分梦幻的感觉，而且彩色珍珠的点缀也恰到好处。
　　配上顾惜晚上的演出，刚好！
　　“好漂亮！”董茗茗在一旁惊呼道。
　　虽然还没有看到裙子的全貌，但这么‘冰山一角’就已经惊艳了所有人。
　　就只有顾峰和顾炎麟、顾炎萧父子三人在一旁，默默表示还是觉得粉色的更好看。
　　董茗茗则眼睛都舍不得移开地盯着裙子看了又看：听说顾辰逸的妈妈是超级有名的设计师，全世界算起来，也不超过一千人的那种水平，顾惜这条裙子，虽然不是设计师亲自量身的，但也算是高级定制了吧！
　　董茗茗突然觉得顾惜不用表演了，穿着这条裙子上台去秀一圈就已经赢了。
　　不过这话她没说，主要是怕说出来顾惜同学骄傲。
　　——
　　开幕式，除了各个班的班级代表上台宣读各自班级的口号引起了一番关注之外，其余的，用董茗茗的话来说：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一样的无聊。
　　唯一的惊喜大概是顾炎麟这个传奇学长以优秀校友代表的身份在其中做了发言。
　　——
　　持续了一个近上午开幕式之后，终于到了艺术文艺展示环节。
　　这个环节和顾惜之前在立明时候的差不多，学校在各处展出了学生的优秀作品，艺术创作，文学作品，科技作品，还有各种活动的照片……总之什么都有。
　　去年参加过一次艺术节，顾炎萧几人对于这些展示倒是没什么兴趣。
　　相反，几个大人倒显得兴致勃勃。
　　——跟逛集市似的……
　　顾辰逸默默吐槽。
　　逛就算了，关键还拍照。
　　“这是小逸和炎萧打比赛？你们不是一队的？”
　　“废话，我们又不是一个班的。”
　　“哈哈，还有这张，这是惜惜和小逸上次去参加竞赛领奖的照片吧。”
　　“这张是什么？”
　　“获奖之后的表彰大会。”顾辰逸在一旁解释，面露几分不爽，他也参加了，凭什么最后跟顾惜一块上去接受表彰的是盛修言那家伙！
　　“这些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无聊死了，有什么好拍的。”拍就拍，为什么要拍那张他在球场上被顾炎萧盖帽的照片啊，丢脸死了。
　　顾辰逸这话换来几个大人的一记白眼。
　　“你这个年纪不懂，这些都是你们成长过程中值得记录的东西，以后就是满满的回忆了。”顾家大伯老生常谈地说道。
　　拍回去，老爷子还等着做成相册呢。
　　“还有哪里有展示？”
　　“没了没了，后面也都差不多了。”顾辰逸说道。
　　顾炎萧也在一旁附和道：“后面的没什么意思了，要不咱们还是先去会场占座吧。”今天来的人这么多，万一他们占不到前排看惜惜演出怎么办。
　　顾炎萧这么一说，一旁顾家几人也深以为然地表示了赞同。
　　唯独顾邵淡定地看了一眼众人，表示：作为赞助费爸爸，不用占座。
　　——
　　自由展出结束之后，最受关注的闭幕式演出在傍晚时分准时开场。
　　会场门口偌大的照片墙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由于顾家这三人的‘同款带货效应’，此时的照片墙已经不是最初可可爱爱的那一版了，应大家要求，最终今年的照片墙被做成了轻松活波搞怪沙雕风。
　　相比往年，这个照片墙倒是意外地获得了超高人气。
　　顾轩也看了一眼那边的照片墙，面露冷意：之前顾惜的‘丑照’被故意放上去，还被人故意在论坛抹黑的事情，他自然也从顾辰逸口中知道了。
　　“这就是顾耀白还有孙家教出来的。”顾轩沉声道。
　　一旁的顾峰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孩子的事交给孩子自己解决就好。”
　　他们，解决大人的事。
　　想到这里，顾家老大的眼里，也难得地闪过了一抹寒意。
　　——
　　几人入场，沾了顾邵的光，不用占座他们也做到了第二排中间的位置上。
　　晚会开始，先从各个班的班级表演开始。
　　不出意外的，今年7班的表演内容又是诗朗诵。
　　但不同的是，今天盛修言参加了。
　　因为这位大神的参加，本来应该全程‘尿点’的诗朗诵，愣是让台下的妹子们喊出了一种表演很燃很炸很精彩的错觉感。
　　……
　　晚会渐渐接近尾声。
　　因为劲爆的表演和水水的表演穿插起来，倒也不觉得无聊。
　　最后一个班级表演是一段很炸场的团体舞蹈。
　　精彩的表演瞬间让整个会场都热闹了起来。
　　后场，录制室里，看着前台的表演，一个妹子忍不住感慨：“初二9班，真的太牛了！”
　　旁边一人也点头附和：“他们班去年也是最炸的。”
　　顿了顿，那人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我觉得这个表演其实放在最前面，当开场效果可能会更好。”
　　“我听说本来这个舞彩排之后是被排在了第一个出场的，后来是被文艺部部长给调到了最后。”
　　“谁？顾雪儿？”
　　“嗯嗯，据说是放最后压场比较好。”
　　闻言，女生微微皱了皱眉：“可这应该不能算是最后一个表演吧。”
　　毕竟在之后还有一个学生代表的表演。
　　“最后应该是顾惜的表演”，那人说了看了一眼节目单，也皱起了眉：“最后顾惜的节目是钢琴，跟在9班这个舞后面，会不会显得冷清了啊。”
　　“我也觉得……”
　　“别说了，过来了。”
　　见顾雪儿也到了录制室，说话的两人赶紧打住了对话。
　　两人的对话顾雪儿听到了。
　　她就是故意的。
　　顾惜的钢琴演奏被放在一个很炸场的舞蹈之后，只会显得冷场又单调。
　　到时候，不管顾惜弹得再好，都注定了会是一个垮掉的演出。
　　至于之前，顾雪儿不让部门的小学妹把顾惜彩排的视频提前放出去，当然也不是因为她善良，她只是想让现场效果更‘好’而已。
　　越是不知道，到了现场，大家对顾惜干巴巴的钢琴表演就会越失望。
　　顾雪儿冷笑一声，看向前台，等待着顾惜上台。
　　上一组集体唱跳引起的震撼与热闹还未平息，这时，舞台灯光暗下，片刻之后，一束光落到了舞台上。
　　顾惜从舞台一侧走了出来。
　　看到顾惜上台，台下不少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好美啊！”
　　他们指的是顾惜以及她的一声装扮。
　　此时，顾惜身上穿着顾辰逸妈妈设计的那条礼群。
　　这条礼群可以说完全就是为了顾惜的舞台量身定做。
　　洁白梦幻的裙子很适合这个年纪的少女，而为了不显得刻板，裙子前面是短裙设计，后面则是一个拉长裙摆的设计。
　　而真正让人眼前一亮的是裙摆上五颜六色又若隐若现的花，这些花此时点缀在裙摆上显得唯美又梦幻，那些彩色珍珠在光束下闪烁的亮光也让人感觉不像是真实所见一般。
　　这个出场，毫无疑问让顾惜成为了整场的焦点。
　　不过，也有不少人怀着质疑：虽然顾惜出场是挺美的，可是就只是一曲钢琴演奏的话，会不会太冷场了？
　　众人毫无疑问地都在期待着，有人期待顾惜的精彩演出，也有人期待想看看顾惜的表演会不会垮掉。


第48章 演出
　　因为台上和台下光亮差的关系, 顾惜此刻其实看不到会场中的人，只能看到下方五颜六色的荧光棒，即便如此, 顾惜心里还是小小的紧张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 顾惜朝着舞台中央缓步走了过去。
　　聚光灯随着顾惜一动, 最终照亮了舞台中央那架三角钢琴。
　　朝着舞台下方礼节地鞠了一躬之后，顾惜在钢琴前坐下。
　　随着顾惜入座, 原本的聚光灯被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围绕在顾惜和钢琴四周的光晕。
　　整个变化过程衔接得几乎是天衣无缝, 毫无违和感。
　　若是有人仔细看，就一定会惊讶的发现，此时落在顾惜身上的聚光根本没有光束，就仿佛凭空环绕在她四周一般。
　　可是现场, 大部分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
　　大家的目光聚焦在顾惜身上, 这样的舞台，美则美矣, 可是又显得太单调了些, 尤其是刚刚大家才经历了一场热血沸腾的唱跳表演。
　　“感觉差了点意思啊。”
　　“是啊, 总感觉有点空……”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甚至有人开始嫌弃这样的表演占时间太长。
　　“她这个曲子该不会要弹很长时间吧。”
　　“不知道了, 听说有删减, 不过再怎么样也得有个两三分钟吧？”
　　“这么长？要是一会儿中途大家开始离场，岂不是很尴尬……”毕竟这是最后一个表演了，大家早都已经审美疲劳了。
　　这人的话音未落，舞台上两声掷地有声的钢琴声突然响起。
　　下一秒,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齐看向了舞台。
　　吸引他们注意的不只是顾惜的钢琴声, 而是刚刚几乎全黑的舞台上一闪而逝的光芒。
　　“刚、刚刚那个光, 我没眼花吧？”
　　“没，我也看到了，怎么回事？”
　　……
　　台下突然的嘈杂并未影响到顾惜，顾惜的指尖在琴键上越过，一串音符顺势而生。
　　而随着琴音响起，舞台上刚才一闪而逝的光芒也再一次的出现，只是这一次的光芒停留得跟久了一些，也更多了些变化，这也给了台下众人看清楚的时间。
　　“好漂亮啊！”台下不少人惊呼，却因为害怕影响到台上的音乐赶紧捂住了嘴。
　　脸上的震撼却丝毫没有消减。
　　——随着琴声一点点流淌而出，舞台上的光芒也开始越来越绚烂。
　　这不单单是单纯的光影效果。
　　这些光芒仿佛带着生命一般，随着琴声的变化而变化。
　　前奏舒缓，这光芒也像是流淌在空中的河水一样静谧流畅。
　　而随着曲速加快，周围的光晕也开始‘雀跃’，跃动、交织。
　　这一刻，原本平常的琴声也仿佛带上了魔力一般，驱使着周围的光影不断变化。
　　“太、太好看了吧。”前一刻还在质疑这场钢琴表演会不会太无聊的人，此时长大了嘴巴，甚至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天，这感觉就跟我去年假期去看的北极光似的，不对，比北极光还要漂亮。”
　　“太梦幻的吧。”
　　……
　　“卧槽，怎么做到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光影随着音乐而动，大家还不至于那么震惊。
　　但很快众人便发现，舞台上的光影效果不仅只是在舞台背后的屏幕上显示，而更多的其实是在空间中漂浮。
　　“这是什么神秘力量……”
　　“是全息投影吧？”
　　“我之前还去J国看过一次全息投影的演唱会，感觉也没这么牛逼啊。”这个太真实、太震撼了，身处会场之中，仿佛无数光晕就在自己身边萦绕。
　　“还好我没走。”
　　“真的，又是一个有生之年系列！”
　　这一刻，众人总算反应过来，为什么节目单上面，顾惜这个节目的名称叫做‘《永夜》表演（钢琴曲）’，而非‘《永夜》钢琴弹奏’了。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场极致的视听盛宴好吗。
　　“我们班张娴静和余丽没来简直亏死了！”有人小声嘀咕道。
　　虽然这一场表演时候论坛里一定会有无数人分享视频，但是手机像素才那么点，那种视觉效果怎么可能有现场亲临的感受来得惊艳。
　　——本来以为顾惜的表演会整场垮掉，谁曾想，竟然直接将整场闭幕式晚会拉到了一个其他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在绝对的震撼面前，果然所谓的炸场也显得平平无奇了。
　　——
　　这一首钢琴曲在经过顾惜他们班文艺委员的改编之后，已经没有那么长了，两段加起来也还不到3分钟。
　　就在众人沉浸其中忘记时间的时候，顾惜顾惜的指尖在琴键上快速跳动，又是一串节奏极快的音符之后，琴声戛然而止。
　　而随着琴声一同消失的还有空间中的光束。
　　光芒消失，整个舞台再次变作一片黑暗。
　　“咦？”
　　“咋了？”
　　“没了？”他们还没从刚刚的震撼当中走出来，怎么就没有了！
　　“不是吧……”众人表示还没看够。
　　直到看见幕布落下，舞台上的光渐渐亮起，而舞台中央已经没有了那架钢琴和顾惜的身影，大家才终于肯相信，这一场表演结束了。
　　“我视频还没拍啊！”
　　“我还没看够呢！”
　　……
　　现场观众显然还意犹未尽，不过此时，整个会长期也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惜神就是惜神，表演都比人家高级。”
　　“我不想走了，今晚上我住在这儿吧！”
　　“真的，太轰动了。”
　　“顾惜惊艳到我了。”
　　……
　　观众席里的众人还在议论着。
　　而在前排的顾邵，听到后面的学生还有家长口中的议论，眼底闪过一抹名为骄傲的情绪。
　　只是，下一秒，顾邵眼里又多出了几分思索。
　　——这一场表演，设备自然是他提供的，可是现场光影效果的程序又是谁给顾惜做的？
　　“这效果你做的？”顾邵瞥向一旁的顾炎麟，问道。
　　闻言，顾炎麟摇头：“这还真不是我。”
　　他虽然也会，不过主要的方向却不是这一块。
　　想到什么，顾炎麟又道：“说不定是惜惜他们班同学给做的。”
　　“谁？”
　　“就盛修言啊，沈爷爷家那个外孙，那小子专门学了变成，貌似还有点水平。”顾炎麟随口说道。
　　说者无心，顾邵听到‘盛修言’这三个字，却微微皱起了眉。
　　……
　　A大附中的艺术节在顾惜一场精彩的表演中完美结束。
　　大概是顾惜那场表演带来的新鲜感和震撼度太大，以至于艺术节已经结束了几天，学校还有论坛里顾惜、还有她的表演依旧是众人热议的话题。
　　【实不相瞒，我现在满脑子里还是那天的现场画面。】
　　【我也是。】
　　【说真的，视频里的观感真的比现场差太多了。】
　　【还好那天我去了，哈哈。】
　　【这种演出哪里还有？花钱我都愿意去看！】
　　【我也是！】
　　除了讨论表演之外，论坛里也夹杂着不少吹顾惜彩虹屁的。
　　当然也有质疑顾惜的声音，认为顾惜这就是开了个外挂。
　　【说真的，要是没有那些外挂效果，顾惜的钢琴其实很一般吧。】顾雪儿顶着小号在论坛里发了一句。
　　不过，很快这话下面就被一帮人给怼了。
　　【真酸，人家惜神本来说的就是表演，而不是单纯的钢琴演奏，当然要看整体啦。】
　　【同样的设备给你，你也不一定能做出这么好的效果吧。】
　　【就是，而且外挂怎么了？不知道吗？外挂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次艺术节之后，学校里不少人都知道了顾惜的爸爸是顾邵，所以，对于顾惜这个buff，大家没有半点可酸的。
　　看着众人怼自己的话，顾雪儿气得差点摔了手机。
　　——
　　而在这些关于艺术节的话题当中，一个谣言也渐渐冒了出来。
　　一开始，有人在论坛里发了一句：【据可靠消息说，顾惜根本不是顾家的人。】
　　本来一句谣言大家都没有在意，不过后来，随着帖子数量增多，关注这个的人也开始慢慢变多。
　　而传言也开始越传越离谱。
　　有说顾惜是顾邵私生女的，有说顾惜是人工弄出来的，有说顾惜和顾家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只是顾家抱养的，还有人拿了‘雷雨’剧本，说顾惜的身份很复杂，只是为了遮丑才让顾邵认了她做女儿的……
　　总之，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甚至之前顾惜在篮球场上看顾辰逸打篮球，中场被别人拍的照片也让人拿来恶意抹黑。
　　——
　　不过，好在这些谣言只传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学校以强硬的手段清理得一干二净。
　　这时有人直接甩了一张顾惜和顾邵那天一同走在学校里的照片上来，并且发言：【那些故意搞事情的我就不说了，麻烦请那些看热闹的人带点脑子，照片在这儿，不瞎的自己好好看看。】
　　的确，就顾惜和顾邵两人长得那么像，要说不是亲生的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于是，一场谣言事件便被当成了一场乌龙事件，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平息了。
　　甚至快到，顾惜就埋头认真上了一上午的课，等她知道这事准备回怼的时候，已经啥都没有了。
　　而顾惜不知道的是：此时，在学校之外，另一个谣言却已经渐渐而起，在不过小半天的时间里，便已经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B市。
　　这一次的事件主角当然不是她，而是顾耀白。
　　——因为涉及警方，因此，当年杨琬妮的事情，无论是杨琬妮找上顾庆华、还是顾庆华被诬陷接受调查，又或是最后杨琬妮的死，整个事件都被压制得很好。
　　以至于外界根本不知道还有杨琬妮这一出，更加不知道顾耀白其实不是顾庆华的孩子。
　　再加上顾耀白和顾邵年纪相仿，顾庆华又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所以外界的人对顾家了解不多的，大多都以为这两人是同时出生的异卵兄弟。
　　因此，这条谣言一出，原本极少被关注或是议论的顾家，一下子便被推到了舆论的最顶层。
　　——为什么顾耀白和顾家其他人长得不像，为什么名字也有所区别，为什么顾耀白这么早便离开了顾家……
　　本来这些问题大家之前不敢去深究，可是如今谣言一出，这些问题仿佛都成了一个个的疑点。
　　一时之间，‘顾耀白究竟是不是顾家亲生的’这个问题众说纷纭。
　　这件事对顾家本身倒是没多大的影响，最多就是这几天刷手机总能刷到自己家的新闻和推文感觉有些违和而已，真正的，无论是八卦记者还是谣言都近不了顾家。
　　反倒是顾耀白自己的生意以及打着孙家名号做的生意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过去，顾耀白虽然从顾家主宅搬了出来，但对外仍然是顾家的人，许多合作方也是看中了顾家这一层关系所以才买了顾耀白的面子，同他建立了业务往来。
　　可如果顾耀白不是顾家的人，那么这些买卖就得再观望观望了。
　　也正因不少合同订单搁置，导致这几天的顾耀白不得不四处走动。
　　——
　　而正在顾耀白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此时的顾轩正坐在NTN总裁办公室里，和顾邵悠哉地喝着茶。
　　“你这一手可以啊。”顾轩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说道。
　　另一只手则握着手机，饶有兴致地刷着网上那些谣言。
　　越看，顾轩越是觉得有意思——现在网上这些谣言的内容，和之前顾惜在学校论坛里的那些何其相似。
　　大人解决问题就用大人的手段，这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觉得可。
　　闻言，顾邵却只是淡淡瞥了对方一眼，道：“不是我。”
　　“不是你？”顾轩有些意外。
　　“那是谁？”顾轩问道，看着顾邵的神情，反应过来：“难道是爸？”
　　顾邵颔首。
　　顾轩则啧啧称奇——甚至因为顾老爷子的出手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
　　与此同时，顾家。
　　顾峰也正一脸惊讶地看着顾老爷子。
　　“爸，顾耀白和谢老的事情你知道了？”
　　闻言，顾老爷子白了顾峰一眼，又冷哼了一声：“怎么？我不知道，你们还打算瞒我？”
　　被老爷子瞪了一眼，顾峰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当初他在任务中受伤，老二最后查出来那件事应该是谢鸿博的手笔，而谢鸿博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对付整个顾家。
　　不仅是那一次，当初老爷子被杨琬妮赖上也是谢鸿博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毁掉顾庆华的声誉，砍断他的晋升之路。
　　顾家会将顾耀白留下，对于谢鸿博来说的确是意料之外的事。
　　原本计划不成，谢鸿博打算直接将杨琬妮和那个孩子除掉，以免留下后患。
　　却没想到，当时走投无路的杨琬妮会直接将孩子扔在顾家，而顾庆华的妻子出于同情也将那个孩子暂时养了下来。
　　这也使得谢鸿博没法找到机会对那个孩子下手。
　　那个孩子，自然就是后来的顾耀白。
　　……
　　这些都是那次调查他受伤的事情时一并查到的。
　　那时候老爷子已经退了，又因为顾峰的事情大受打击，身体状况十分不好。再加上谢鸿博一直又是顾老爷子敬重的恩师，怕老爷子知道真相后承受不了，顾家兄弟几人便决定这件事对顾老爷子隐瞒。
　　这些年，顾邵一直在调查谢鸿博的事情以及收集对方的把柄。至于为什么没动顾耀白，一来是老爷子对他的态度依旧带着仁慈，二来也是不想打草惊蛇。
　　另外，顾邵也想看看顾耀白和谢鸿博究竟有什么联系。
　　这边，看着顾峰心虚的模样，顾老爷子又哼了一声，不满地道：“哼，还以为我不知道。”
　　虽然有些事情被这三个兔崽子瞒下了，不过该知道的老爷子心里门清得很。
　　——当年，在他查出顾耀白不是他孩子的证据，并且查到杨琬妮和自己的老师有染之后没多久，谢鸿博便主动找到了他：承认了和杨琬妮还有那个孩子的关系，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声誉，希望顾庆华能够帮他一把。
　　那时候，顾庆华还不知道这件事是谢鸿博的阴谋，更没有想到谢鸿博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手。念及旧情，顾庆华便帮了谢鸿博一把，将顾耀白养在了自己家里。
　　也是到后来，顾庆华才渐渐知道了真相，也知道了三个儿子正在做的事情。
　　这些事情上，顾邵的确比他处理得更好，手腕更高，这些顾老爷子看在眼里，也因此，这些年一直装作不知道因而没有多加干预。
　　至于顾耀白。
　　一开始顾耀白肯定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养都养了，顾庆华原想着这个孩子要是能好好的，那么他永远都是顾家人，
　　只是，顾耀白让他失望了。
　　那顾耀白平时一点小动作没什么大阵仗，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是让他的宝贝孙子们受了委屈，那就万万不能忍了。
　　——
　　这边，同顾峰通了电话之后，顾轩啧啧了两声：“看来老顾头是真知道了。”
　　想到什么，顾轩又道：“不过爸这一次应该还会有后手吧。”
　　虽说顾老爷子近年来修身养性，人也变得随和了，可不代表着老虎就变成家猫了。
　　顾轩敢打包票，以顾老爷子的手段，将传言散布出去绝对只是开始。
　　——
　　而另一边，顾雪儿虽然是在学校里，不过因为那个传闻闹得太大，她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最开始，先是那几个散布谣言的顾雪儿的好友，几人在受到学校的警告之后，因为害怕，出于自保的想法便在论坛上公开向顾惜道了歉，并且还将主要责任全部推给了顾雪儿：【我们也是听顾雪儿说的，我们以为她说的都是真的，所以才发到了论坛里，是顾雪儿说了谎。】
　　一时之间，众人哗然。
　　见自己被好友卖了，顾雪儿也在论坛上发了澄清的言论。
　　她虽然是有那个意图故意想让好友误会顾惜是私生女或者抱养的，然后再让谣言发酵，可是当时她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直接那么说。
　　可惜，在几乎一边倒的言论之下，顾雪儿百口莫辩。
　　再联系到最近传得很火的‘顾耀白并非顾家人’这个传言，不少人便直接对顾雪儿冷嘲热讽起来。
　　【自己家才是来路不明的，居然还诬陷别人。】
　　【还以为是女生，没想到是朵盛世白莲。】
　　【顾雪儿是文艺部部长，之前照片墙的事情恐怕也是她故意的吧。】
　　【恶心。】
　　有人做了一句很精辟的总结：【当你在烹制一场对于别人的网络校园暴力的时候，是否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被施暴者？】
　　——
　　顾雪儿如何，顾惜并不关心。
　　没有受到这件事太大的影响，此时的顾惜正在专心准备‘SL青创大赛’的作品。
　　有了最初的想法之后，这几天顾惜又把之前的想法再细化了一下，做出了一本方案来。
　　不过，顾惜的专业知识毕竟有限，所以，即便这两天她在网上查了很多相关会涉及到的知识点，对于方案中的一些专业性细节依旧不是很有把握。
　　抱着方案犹豫了很久，顾惜终于还是磨磨唧唧地踱到了书房去找顾邵。
　　不等顾惜开口，顾邵便已经先问道：“手里是什么？”
　　“这个……是我参加‘青创大赛’准备的参赛作品。”一边说着，顾惜一边将本子递到了顾邵面前。
　　虽然没说，不过想让顾邵帮她看看的意图明显。
　　顾邵抬头看了一眼顾惜一脸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心里好笑，随即翻开了面前的方案。
　　方案的第一页第一段便是顾惜这个‘色香味传播（直播）’的设计思路和整体概括。
　　看完顾惜的设计想法，顾邵稍稍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顾惜会想到这一层，而且往后看，整体思路和逻辑构思相对而言也很完整。
　　“想法很不错。”看完，顾邵很中肯地评价道，稍微仔细一些便能看到他此刻眼里的骄傲。
　　听到顾邵这话，顾惜心里的紧张顿时松了绑，又忍不住嘚嘚瑟瑟地扬起了一抹大大的笑。
　　“我是不是很聪明？”嘻嘻一笑，顾惜问道。
　　“还不错。”忍着笑，顾邵说道。
　　“嘿嘿，证明这方面我遗传了你！”顾惜扬起头道，这个曲线彩虹屁吹得毫无违和感。
　　听到这话，顾邵终于忍不住暗暗低笑了一声。
　　“说罢，想要什么。”知女莫若父。
　　见自己的彩虹屁小策略被顾邵戳穿，顾惜讪讪一笑，也不含糊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就是这个作品，我想做一个简单的示意模型出来，可不可以申请一点点经费？”
　　顾惜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小小的动作。
　　“对了，还有做模型的地方。”学校实验室不太好借，而且很多顾惜需要的东西也没有办法提供。
　　听到顾惜的要求，顾邵没有犹豫地点点头：“可以。”
　　顿了顿，顾邵又道：“周末跟我去A大。”


第49章 去A大
　　周末, 顾邵如约带着顾惜去了A大。
　　一路上顾惜都显得很兴奋，随时挂着一脸欣喜的表情。
　　顾邵目光落在顾惜的脸上，挑挑眉，随口询问了一句：“很高兴？”
　　“当然, ”顾惜点头, 又仰起头来看向顾邵, 咧出一抹笑, 兴致勃勃的解释道：“A大可是我梦想的大学。”
　　“第……”顾惜先是比出了一根手指头，后来又再加了一个手指头：“第二名。”
　　听到A大只是第二，顾邵心里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的不满意。
　　面上不显，顾邵又问：“那么第一呢？”
　　“B大。”顾惜几乎想也没想地说道。
　　——是对面那所‘渣渣’学校。
　　顾邵：“……”突然觉得更加不满意了。
　　“A大比B大更好, 也更适合你。”顾邵语气肯定地说道。
　　这话也不算是假话，A大确实比B大更适合顾惜。如果到了大学的时候顾惜的第一理想专业仍然是电子技术, 那么A大这个专业的确比B大强。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相比B大, A大离家更近。
　　近半条街。
　　顾邵在心里下意识地开始琢磨要怎么改变这个丫头意识里关于B大和A大第一和第二的排名关系。
　　不过想想, 现在考虑这个似乎又太早了。
　　——
　　正在这时，不远处一声招呼声打断了顾邵的思绪。
　　“顾教授, 还真的是你！”
　　“刚刚远远就看见了，差点以为看错了。”
　　两个老师从不远处走到顾邵面前一脸笑意地说道。
　　毕竟，顾教授这位大忙人平时很少来学校，更何况是周末, 能在这个时候在学校里看到顾邵，是在有些令人意外。
　　顾邵也朝着两人点点头, 打了招呼：“去实验室。”
　　而顾惜则站在顾邵身后一些, 稍稍看了那两位老师一眼。
　　本来顾惜是走在顾邵旁边的, 只是刚才见有认识顾邵的人走了过来, 便下意识地藏到了顾邵的身后。
　　不是因为害羞或者认生。
　　只是在刚才那一瞬间，顾惜心里突然就担心自己和顾邵的关系会不会让对方在学校熟人的面前难堪，或者产生其他不好的影响，然后不自觉地就躲了起来。
　　现在想想，顾惜也觉得自己这么欲盖弥彰的行为有点蠢：她这么一大坨人，对方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见。
　　那两个老师的确看见了顾惜，面露几分奇怪，看看顾惜，又看向顾邵，禁不住问：“顾教授今天还带了个小朋友来啊，这是……？”
　　看顾惜的样子明显还小，不是大学的学生，之前也没见顾教授带过什么亲戚朋友家的小孩来学校啊。
　　顾邵侧过头、垂眸看向了从自己身后磨叽的挪出来的顾惜，眼底闪过一抹深沉：顾惜今天跟他来学校的状态与之前和他去A大附中时候的样子截然不同，这一点，顾邵自然没有错过。
　　抬手在顾惜的头上揉了揉，顾惜的目光从顾惜身上收回，又看向了那两位老师，介绍道：“我女儿。”
　　仔细听就会发现，顾邵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中并没有半点嫌弃或是不自在，相反，还带着那么点炫耀的意味。
　　闻言，那两位老师几乎同时露出了震惊之色：“您女儿？！”
　　两人的目光不可思议的在顾惜和顾邵两人之间来回反复看了好几圈——一直也没听说过顾教授有女儿啊！
　　不对，应该说，他们根本就没听说过顾邵已经成家了，怎么孩子居然都这么大了！
　　不过看看这两个人的模样，的确是父女不会错了。
　　“嗨，没赶上顾教授的结婚酒席，没想到居然闺女都这么大了。”掩去脸上目瞪口呆的表情，两位老师纷纷笑着寒暄道。
　　因为与这二位老师只是一个学校认识而已，并不算是熟悉，因此，在这件事上顾邵没有多做解释。
　　见顾惜埋着头，也没有强迫顾惜叫人。
　　——
　　等到那二人离开之后，顾邵又瞥了眼身旁愣愣的顾惜，开口道：“走了。”
　　见顾惜仍在想着什么，没有回过神来，顾邵本想牵她的手，不过，想想，这个年纪的丫头，牵手似乎不太合适了，便将手放到了顾惜的头顶要带着她继续走。
　　这时，顾惜才回过神来，捂住了自己的头。
　　再揉揉她的发型要乱了！
　　顾惜：“……”敢怒不敢言。
　　“走吧。”
　　“好。”顾惜跟上了顾邵的脚步。
　　——
　　顾邵直接带着顾惜去了电子系的综合实验楼。
　　看着面前高耸的大楼，顾惜脸上浮出惊叹之色。
　　“这就是电子专业的实验教学楼吗？”顾惜扭头看向顾邵，询问道。
　　“恩，”顾邵颔首，又道：“我的研究室在7层。”
　　顾惜点点头，下意识记住了顾邵的话，然后跟着对方进入，上到了7层。
　　当看到顾邵的研究室时，顾惜整个人都惊讶了——这栋综合实验楼很大，她本来以为顾邵所说的研究室就是7楼的某一间，可是没想到，顾邵的研究室居然占据了这层楼整整一半的位置。
　　“好厉害。”顾惜嘀咕了一句。
　　“什么？”
　　“唔，没什么。”顾惜赶紧摇头。
　　就在两人出电梯没多久，便迎上了两个还穿着实验服的人，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看着比顾邵大一些，应该和顾家大伯差不多，另一个则是一位年纪较大的女教授。
　　这两人应该都是和顾邵同一个中心的教授，看样子和顾邵的关系似乎很熟。
　　“早听杨老师说你有个女儿了，终于见到了。”那位男教授一脸笑意地说道。
　　而旁边的，也就是他口中的杨老师也一脸笑意地看着顾惜，又看向顾邵道：“是叫惜惜对吧，真漂亮，而且这模样跟你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她和附中的校长是老同学了，之前顾惜转到附中，她帮忙联系了一下，所以，也算是最早知道顾邵还有个女儿的人了。
　　当时听说顾教授有个女儿，杨教授也着实惊讶了一番。
　　听到杨教授的话，顾邵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尤其是最后那一句，形容得非常到位。
　　“我女儿，”顾邵说着，又向顾惜介绍了两人：“这是爸爸同中心的同事，这是杨奶奶，这是叶叔叔。”
　　顾惜点点头，乖巧地叫了两人。
　　“真乖。”而且真的好可爱啊！
　　叶教授在心里干嚎道。
　　本来他这个不婚主义者是没有考虑过孩子问题的，可是现在突然嫉妒顾教授有个闺女了怎么办啊？
　　但是要孩子就得找老婆，找老婆又得去相亲，他不想去相亲啊，啊啊啊！
　　顾邵不知道这位同事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看着叶教授一脸纠结的模样，顾邵决定带着顾惜先走，远离奇奇怪怪的长辈。
　　——
　　走过几间芯片研发中心的研究室之后，最里面的那道门就是顾邵的研究室了，非常大。
　　虽然顾邵在学校的时间不算多，也很少专门带学生，不过，因为顾邵在行业内的影响力和贡献，学校还是为顾邵保留了最大的一块研究室。
　　顾邵带着顾惜进去时，他的小助理已经等在了门口。
　　见顾邵到来，吴助理赶紧跟上前来道：“教授，研究室，所需要用到的设备元件和耗材都已经准备好了，另外您昨天让我准备的那些化学试剂也都准备好了。”
　　——前天晚上，他收到教授发来的消息，让他周末加个班准备研究室，按照清单准备好需要的东西。
　　接到顾邵消息的瞬间，吴助理差点感动哭了。
　　因为教授这几年大部分的时间都在NTN，在学校的研发项目反而屈指可数，因此，吴助理也自然而然地成了最闲的助理，没有之一！
　　当了这么久的全系‘最闲助理’，领着工资，他很心虚的说。
　　现在，终于又他的事了。
　　“恩。”顾邵点头，说了句‘有劳’，便径直带着顾惜去了准备好的那间研究室。
　　“等下，爸爸。”顾惜叫住了顾邵。
　　“怎么？”
　　“我同学他们应该马上就来了，我们在这里等他们一下吧。”顾惜说道。
　　虽然已经提前帮那两人做了预约，不过顾邵的研究室大得跟迷宫似的，她怕不在门口等，一会儿那两人找不到了。
　　顾邵点点头：之前顾惜说过，同她一组参加‘SL青创赛’的还有班里的同学，也会一起来，顾邵同意了。
　　顾惜在新建的小群里发了消息，又说了一下怎么找到这里。
　　很快，便有人过来了。
　　第一个来的是董茗茗。
　　见到顾邵，董茗茗激动地叫了声：“顾叔叔好。”
　　见到顾惜爸爸之后，她已经果断脱粉顾炎麟了。
　　顾邵点点头，正准备带着两人进去，这时，顾惜又道：“等下，还有一个人。”
　　闻言，董茗茗也朝着周围看了看：“咦，修神提前去准备参考实物了，还没来吗？”
　　“应该快了吧，他刚刚回消息说已经到这边了。”顾惜说道。
　　正说着，便见盛修言出了电梯，往这边走了过来。
　　盛修言走到三人面前，也同样礼貌地叫了顾邵一声。
　　顾邵的眼神却在这时不着痕迹地暗了暗。
　　托盛修言顶着【AAA】马甲给顾惜发的那些‘耀眼’表情包的福，顾邵对眼前这个沈家的小子‘印象深刻’。
　　“你们三个一组？”顾邵开口询问。
　　没听出顾邵语气中的一丝严厉，顾惜点点头：“嗯嗯，我们三个人。”
　　——之前盛修言说要一起参加比赛时，顾惜原本以为对方的‘一起参加’是指自己拿出一个项目参赛，万万没想到，顾惜在班里找人组队一起的时候，盛修言直接就来了。
　　“那走吧。”顾邵说道。
　　于是，三人一起跟着顾邵去了最左边的第二间综合研究室。
　　——
　　研究室里，三人没有耽误时间，直接将之前的方案拿出来，便开始讨论起来。
　　“方案我全部看了一遍，又在一些小细节上做了一些补充，你们可以看看。”盛修言将自己调整过后的方案递给了顾惜和董茗茗两人。
　　“另外，还有这个部分的……”，说道这里，盛修言稍微停顿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刚好像感觉后背一凉？
　　大概是错觉吧。
　　盛修言心道，坐在椅子上不自觉地挺直了背，又继续说：“这部分的内容我做了一下前后调整，里面说的是先采集物质成分信息，其实我觉得食物和气味气体可以同时进行分析，所以把采集气体放到了前面……”
　　听到盛修言一番解释，顾惜觉得有道理，于是便点了点头。
　　“剩下的就是做模型了。”
　　“嗯，”顾惜应声，又说了说自己的考虑：“因为这只是一个示意模型体，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一个简单一点的模型，采集示意样本也不需要太复杂的复合样本，就单一成分样本就可以了，只做3-5组。”
　　食物的味觉或是香味一般来说都是比较复杂的复合组成，真正想要做出实际的东西太难、太复杂了，也不是她们三个人现在这样的水平就能做出来的。
　　所以，顾惜考虑的是只做一个单一简化的示意模型，能解释答题设计思路就可以了。
　　闻言，盛修言点点头：“可以，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商量起来。
　　至于一旁的董茗茗，听着二人的对话，则全程一脸懵逼：我是谁，我在哪儿？
　　……
　　正在这时，研究室门口突然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二十来岁、应该还不到三十的年轻人。
　　这两人是来找顾邵的。
　　“顾教授，我们那边正好要进行测试了，正好您在，能请您过来帮我们看看吗？”
　　“是啊，您如果有空的话，帮我们评定一下可以吗？”
　　两人客客气气地说道。
　　“LVC那个课题？”顾邵略微看了一眼对方递过来的材料，询问。
　　“对对，现在已经到后期阶段了。”
　　顾邵又翻看了看材料，再朝顾惜三人这边看了一眼，示意顾惜继续他们的讨论，便起身和那两人一块走了出去。
　　顾邵离开，顾惜的视线却一直没从门口收回来。
　　“那两个人是爸爸的学生吗？”顾惜嘀咕。
　　这时，一旁的吴助理听到顾惜的嘀咕，便向她解释道：“刚才那两个人是叶教授带的博二的学生。”
　　顾教授和叶教授交情不错，难得遇上顾教授来的时候，对方的学生肯定不会错过这个请教授指导的机会。
　　顾惜点点头，继续盯着几人出去的方向，眉头却微微皱了皱。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刚才那位女士，似乎对顾邵有意思？
　　虽然对方看顾邵的眼神里面也有着崇拜，但是却和董茗茗粉小哥哥时候的那种眼神决然不同。
　　“小惜你们这边是需要教授帮忙吗？我去叫教授过来。”吴助理见顾惜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摇头叹气，便主动说道。
　　闻言，顾惜摇摇头：“没，不用了。”
　　一旁的盛修言看着顾惜，眼里闪过一抹不解：他怎么觉得顾惜的眼神有点像防贼？
　　“我们继续吧。”盛修言提醒道。
　　“好。”顾惜也收起了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心绪，回过神来继续认真讨论做模型的事。
　　——
　　顺着顾惜之前的思路，两人讨论了一番，决定将酸甜苦辣咸等等味道做成单一溶质的样本液体，因为每个样本的物质成分、电解质都不相同，因此敏感元件只需要通过简单的识别就可以判断出样本是什么物质了。
　　“那浓度比例问题呢？”董茗茗问道。
　　“我们的模型暂时只做到定性，定量不考虑，所以浓度也不需要考虑。”盛修言说道。
　　而顾惜也在一旁补充道：“因为是单一物质，排除了其他影响，所以也可以不用考虑比例。”
　　至于气味的处理就需要一个相对复杂的前期收集过程了。
　　“收集过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的，我们可以将相应的挥发性固态物质作为气体初始样本，通过加热之类的方式促进气体挥发，之后加一个压强差的设备，利用压强差将气体定向收集到存储设备中，之后进行压缩，让气体中的酚醛类物质浓度增大，之后在用相同的方式进行物质识别。”顾惜说道。这其中，她们只需要设置对气味中成分含量最高，且具有一定排他性的物质进行判断就可以了。
　　之后便是编码、信息传输还有译码的过程，最终，在终端通过译码释放出相应的物质。而她们模型所用的物质也同样是限定的单一物质：那边检测到甜味，这边也同样的释放出已经准备好的甜味样本。
　　“可以。”盛修言应道，想了想，又道：“今天先做一个小型的模型吧，先用两种物质进行对照测试，后面再根据实际的情况进行调整。”
　　“好。”
　　简单讨论之后，三人决定选择辨识度比较高的酸、甜、咸味以及薄荷、柠檬的气味作为最终的模型样本，而最开始则用最简单的酸味、咸味创建小型模型。
　　三人没有废话地直接开始。
　　盛修言在顾惜画的图上标注出了相应需要用到的东西的名称和大致参数
　　“这边的译码器可是用R2或者R3型号的，集成运算放大器我觉得这里还可以加一个……另外，还需要几个复合介质容器……”
　　“至于中间信息传输和解读这部分……”顿了顿，盛修言又道：“编个程序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盛修言这话，顾惜微微一愣，眉间微挑：这话……她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在哪儿听过？


第50章 赌注
　　面对顾惜投来的狐疑且充满探究的目光, 盛修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面上一僵。
　　“有什么问题？”嘴角绷紧，盛修言努力撤出了一抹笑, 反问顾惜。
　　“你编程很厉害？”顾惜问道。
　　她本来以为盛修言加进来就是打酱油的,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会编程。
　　“没有，也没有很厉害, 也就一般吧, 我的意思是才学会不久, 刚刚入门级别, 大概。”盛修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瞎扯道，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耳朵现在有多红。
　　“主要是这个的程序挺简单的，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盛修言又补充地解释了一句。
　　这话, 怎么听都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难得听到盛修言一次性说这么长一句话。
　　顾惜挑挑眉, 盯着盛修言看了几秒, 突然笑了：“你能搞定就行。”
　　“我认识一个人, 他是个编程高手，也喜欢说你刚才那句话。”
　　听到顾惜说自己是个编程高手，盛修言心里居然有那么点小高兴，不过现在的他没空高兴。
　　盛修言嘴角更加僵硬：“是么？”
　　顾惜：“你不问我是哪句话？”
　　盛修言：“哪句话？”
　　“就是‘编个程序而已事’这一句。”顾惜说道, 上次她拜托【AAA】帮她编辑舞台光影效果的程序时，对方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刚才盛修言说那句话时，顾惜下意识地就想到了【3A】兄。
　　不过【AAA】是个话痨, 还喜欢发那种土土的表情包, 顾惜一直猜测对方应该不小了, 这一点上和面前这位少年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画风。
　　顾惜压下了心里的那一丝疑惑。
　　盛修言则干笑了两声：“是么, 那还真是巧了, 有机会可以认识认识。”
　　“你可能不想认识对方。”顾惜一本正经地说道。
　　“为什么？”
　　顾惜：“……”因为对方是个话痨。
　　一旁的董茗茗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看顾惜，又看看盛修言，面露古怪。
　　——她怎么觉得今天的修神画风不太对？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表情看起来有点蠢？
　　她不该这么想，但是真的好蠢啊，怎么办……
　　董茗茗内心疯狂吐槽着，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之前班里的男生总有人在说盛修言喜欢顾惜，该不会是真的吧？
　　这边的盛修言已经快绷不住了。
　　“对了，我觉得这里其实可以再加一个触发器。”盛修言指着图上某个地方，说道。
　　董茗茗：“……”这个话题转变得，一点都不生硬，真的！
　　而听到盛修言这么说，顾惜也收起了心里的狐疑，仔细在图上看了一遍，没有注意到盛修言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盛修言说得也没错，这个地方的确可以再加一个触发器。
　　顾惜点点头：“我去拿。”
　　吴助理帮他们准备的设备元件都分类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很好找。
　　只是盛修言所说的触发器被放在了最上面的一层。
　　顾惜踮了踮脚发现够不着，准备去找个凳子。
　　这时盛修言已经起身走了过去：“我来吧。”
　　盛修言的自觉完全出于心虚。
　　不过他这副模样落在‘已经将一切洞察无疑’的董茗茗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个盛修言，果然有问题。
　　董茗茗摸着下巴，心里暗暗琢磨道，表情中还藏着那么点小八卦。
　　结果，这边，还不等盛修言拿到东西，旁边的另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将上面触发器的设备箱拿了下来。
　　“还要什么？”顾邵开口问顾惜。
　　顺便，又瞥了一眼旁边沈家的小子，目光微沉。
　　顾惜想想，摇摇头，又朝着顾邵一笑，道：“暂时就这些了。”
　　“爸爸你那边忙完了吗？”顾惜问道。
　　“恩。”顾邵应声。
　　“那爸爸你过来帮我们看一下这个设计有没有问题吧。”
　　这是比赛，要是让顾邵帮忙不就成了作弊了吗，所以，顾惜是打算全程靠自己完成的。
　　不过，只是看看给点建议的话，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顾惜在心里暗戳戳地想着。
　　她其实就是想给顾邵找点事情做，免得一会儿又被刚才那位女士拉过去了。
　　顾邵走过去，看了一眼三人的设计图以及简单搭建的模型，仅仅一眼便看出了他们的思路。
　　“单一定性的模型？”顾邵问道。
　　“嗯嗯，”顾惜点头，又道：“太复杂的，我们也做不出来了。”
　　顾邵颔首，毕竟顾惜还只是初二年级，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倒是天创大赛对于顾惜来说有些超过了。
　　顾邵到现在也没猜到这丫头是出于什么目的参加了天创大赛，他们三个人当中，真正能拿出点参赛实力的，也就顾炎麟而已。
　　至于旁边这个小子嘛……
　　一般，不怎么地。
　　“既然是单一的模型，这个位置就不需要有两条输入了，改成单一条的输入不会影响到模型结果，另外，还有这一部分……”
　　顾邵指着模型，简短地做了一番评价说明。
　　虽然只有三两句，不过倒是把顾惜他们现在存在的问题都提出来了。
　　并且在经过顾邵一番‘这个不要’、‘那个拿掉’之后，顾惜他们的整个模型成功‘瘦身’，简单了不止一点半点。
　　简单讲解一遍之后，顾邵便不再多加干预，将剩下的事留给了顾惜三人自行完成。
　　——
　　一个周末的时间，顾惜他们的项目模型便已经初步完成了。
　　虽然目前他们的实验样本只有甜味和咸味，不过机器已经可以成功辨别出甜味试剂和咸味试剂，并且从初端采集信息传递至终端，再在终端释放出相应的味觉样本。
　　顾惜将模型运行的全过程拍了视频放在U盘里，周一的时候，同他们组的课题文本一块提交了上去。
　　收到顾惜交过来的材料，班主任有些惊讶：“你们这么快就完成了吗？”
　　这一份材料她没看，不过顾惜之前提交给学校的初步设计思路她看过，一边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很神奇，另一边又在担心这个东西实施起来的复杂程度，就他们班这三个孩子能不能完成？
　　没想到，顾惜他们居然这么快就弄出来了。
　　不过想想顾惜爸爸，班主任瞬间又淡定了。
　　“我马上帮你们把这个提交上去。”班主任说道。
　　参赛项目提交的最终时间是三天后，不过现在评审组的人缘其实已经开始对课题进行初步筛查判分了，虽然筛选没有名额限制，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早一些提交课题会更容易受重视拿高分，到了最后，评审组的人看多了，审核疲劳，在判分上也会变得严格起来。
　　——
　　班主任行动麻利地将顾惜他们的课题通过学校提交到了‘青创赛’的大赛组。
　　小半天之后，这份课题材料便出现在了评审组的面前。
　　在此之前，已经有三十几组的课题叫了上来。
　　其中环保标识设计、省力手提袋、环保水杯、公交稳定拉环之类的设计很多，虽然放在中学生的设计水平上来看，这些设计的思路和创意都不错，但总体而言还是有些太单薄了。
　　这时突然看到顾惜他们的课题，顿时让人眼前一亮。
　　“诶，这个‘气味和味道远程传播’的课题思路很有意思啊！”一名评审员拿到顾惜他们的课题，目光微亮地说道，又赶紧叫了旁边的女老师一声：“于老师你过来看看，这个课题，我觉得很不错。”
　　“是吗，我看看。”那位于老师也凑了过来，拿过课题材料仔细看了一遍。
　　“气味和味道的远程传播，这个想法确实很好，”顿了顿，于老师又笑着感慨了一句：“我之前也想过味道是否可以远程传播，不过当时就是一个念头，后来觉得太难了，根本无法实现就没有深入再想了，没想到啊……”
　　没想到居然被几个学生想出来了，而且似乎还找到了一种传播的合理方式！
　　于老师有些激动地继续往后翻。
　　【应用前景：可用于网络直播行业，未来广告创新，线上感官体验，AR技术创新领域等等……】
　　看到这一块应用概述，于老师笑了笑，看向旁边的同事，说道：“这样一看，这份项目的前景十分广阔了，重点是很有市场价值，附和现在和远期的发展需要。”
　　顿了顿，于老师又道：“而且我觉得真正的应用领域可能还不止这些。”
　　看到再看后，于老师惊讶的发现，这一组的课题不仅仅只有一个创新概念，甚至已经有了相对很完整的思路、理念和设计模型。
　　“这一块我就不是很专业了，陈老师你来帮忙看看这一组课题设计的怎么样吧。”
　　于老师又叫来了其余几位评审。
　　被叫到的陈老师仔细将课题翻看了一边，脸上的神情变化，从淡定到惊叹，简直和于老师如出一辙。
　　“整体思路很完整，立意可以，逻辑也没毛病……”看过一遍之后，陈老师表示：“我觉得这个课题是有可行性的。”
　　最重要的是，相比起目前提交上来的课题，这个课题绝对是技术含量最高，也是考虑得最完整最深入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高中的……”陈老师嘀咕道。
　　为了保证大赛的公正性，课题到他们的初步审查组之后是做了加密处理的，他们没办法知道课题作者的信息。
　　“陈老师，你觉得这个课题有戏？”听出了陈老师话里的意思，于老师目光一亮追问道。
　　“以我参加这么多届青创赛评审的经验来看，这个课题绝对算是比较好的那一批了。”陈老师点点头，又道：“我是挺看好这个的。”
　　“哈哈，我也是的。”于老师笑道。
　　“那我就把这个课题通过了？”最先拿到这个课题的评审员问道。
　　“当然得过啊。”这么好的课题。
　　“评分呢？”
　　“在一类课题的分数范围内给个评分吧。”于老师说道。
　　她这话一出，另外几位同样看了课题材料的评审员都没有异议。
　　看着同事将这份课题材料判分提交了上去，于老师的眼里充满的期待。
　　——毕竟是她曾经想过一瞬间的东西，现在真的有人做出来了，实在很期待后面的成绩和表现啊！
　　……
　　这边，顾惜还不知道他们的课题在‘SL青创赛’的评审室里引起了一番不小的热议。
　　从班主任办公室离开，顾惜和盛修言、董茗茗两人一块回了教室。
　　见顾惜和盛修言两人一前一后进教室，有人突然喊了一声：“快快，修神和惜神来了！”
　　这话一出，班里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起来。
　　“咋回事啊？”回到座位上，董茗茗戳了戳前面文艺委员的背问道。
　　她怎么感觉自己出去一趟错过了很多。
　　文艺委员和她同桌两人转过身来，有些激动地解释道：“刚刚你们进来之前，班里大家正在讨论这次月考顾惜和盛修言两人谁会拿到第一名呢！”
　　“原来是这样啊。”董茗茗脸上闪过一抹失望。
　　切，她还以为大家是在聊盛修言和顾惜两人的八卦呢……
　　不过，一番失望过后，董茗茗也跟着激动起来。
　　“对诶，下周就要月考了！”
　　董茗茗拉了拉顾惜的手腕，问道：“顾惜顾惜，你觉得你和盛修言谁会拿到第一？”
　　董茗茗内心的好奇已经超过了对于月考的恐惧。
　　毕竟两人都是变态级学神，上一次这两位可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在‘理科联赛’上刷了满分的，这一次谁能拿到第一充满了悬念。
　　被董茗茗这么一提醒，顾惜也想起来，她上一次入校测试就是靠的上个月的月考试卷，算起来她来附中居然已经快一个月了。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顾惜挑挑眉，轻笑道。
　　这模样立刻换来了董茗茗几人的一记白眼：“顾惜，你怎么这么淡定，就一点不紧张吗？”
　　“对啊，你不期待吗？”
　　“还行？”顾惜回道，毕竟只是月考而已。
　　这话一出，又被董茗茗瞥了一眼。
　　“那是你不知道我们附中的月考规格又多残酷。”
　　上一次顾惜和盛修言都是后面补考的，而且老师并未向顾惜公布成绩和排名，所以顾惜的确不知道A大附中的月考是什么样的。
　　于是董茗茗便向顾惜很严肃地科普了一遍。
　　“你别看是月考，每个月都考，我跟你说，我们附中的月考规格全部都跟期末考、不对，是全市期末联考是一样的！”
　　每个人的成绩单上不仅会有各科的分数、总分，还会有全年级排名。
　　不仅如此，学校在家长会那天还会将考试成绩做成展板直接摆出来，而且是线上线下同步，在论坛首页头条也会挂出来。
　　所以，对于那些成绩不好的人来说，这个环节简直就跟‘凌迟处死’差不多。
　　这样的模式，也促使了附中的学生对于月考成绩格外重视。
　　“不过这个你不用担心啦，你注定是要在‘皇榜’上的崽。”董茗茗又嘻嘻一笑，对顾惜说道。
　　为什么叫‘皇榜’，是因为学校会将每次每个年级考试的前三名单独放在一张展板上，而且名字会被加大加粗，真的就跟古时候的‘皇榜’差不多。
　　所以，现在大家真正好奇的还是顾惜和盛修言谁会是‘状元’。
　　“艾玛，我太好奇了！”
　　“谁不是啊，我跟你们说啊，”文艺委员又往后挪了挪，道：“不仅是咱们班，现在论坛里也有不少人在讨论这个问题呢！”
　　“哦，对了！你们进来之前，大家还搞了一个‘赌局’，下注你们谁会是第一。”
　　“是吗！”听到文艺委员的话，董茗茗双眼一亮：“在谁那儿下注？我也要去下一个！”
　　想了想，董茗茗又看向顾惜道：“那我这次就下注给你吧。”
　　看着董茗茗一脸认真的模样，顾惜嘴角微抽，又问：“下什么注？”
　　赌博啥的是不对的。
　　这时，文艺委员解释道：“就《五三》啊，还有教材全解、尖子生、试题研究、典中点……都可以。”
　　“五三、教材全解一本算两注，剩下的算一本一注，也就是说你不想要五三的话，用两本典中点换也可以。”董茗茗在旁补充道，说罢，又一脸严肃地看向顾惜，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顾惜，我决定这一次给你下重注，我后半学期的幸福都靠你了，你一定要争气啊！”
　　听到两人的对话，顾惜大概明白了这个打赌的意思，同时，这个‘赌博’方式也让顾惜觉得挺新奇的。
　　“所以赢的人就可以获得翻倍的教辅书是吗？”顾惜挑挑眉，看向几人问道。
　　“当然不是。这个可是教辅书！当然是输的人拿那些书。”董茗茗说道。
　　说着，董茗茗又问文艺委员：“现在的赔率是多少？”
　　“目前看来盛修言和顾惜的赔率是一样的，都是一比二点几。”也就是说输掉的人大概赌一本典中点，会收获一大本五三和半本典中点。
　　“对了”想到什么，文艺委员又道：“现在投注最大的林叶佳，3本五三、一本教材全解。”
　　“woc，豪横啊！她一个修神的小迷妹，肯定押的盛修言吧。”
　　“嗯呐。”
　　“那我再加点！我押顾惜，五本五三，再……再加一本尖子生吧。”
　　“你更豪横！”文艺委员说道，又看向顾惜：“顾惜你要押一个吗？”
　　顾惜想想，便问：“下学期的也可以押吗？”
　　“可以可以。”
　　顾惜点点头：“那我也押一个吧，我押6本这学期的五三，外加6本下学期的。”
　　文艺委员：！
　　董茗茗：！！！
　　她以为她已经够豪横了，没想到顾惜更壕。
　　董茗茗突然对自己的胜利充满信心。
　　只是，下一句，却听顾惜又道：“我押盛修言。”
　　董茗茗：“！”
　　你说啥？！


第51章 月考
　　听到顾惜的话, 董茗茗整个人都不好了。
　　——啥？顾惜居居居……然押了盛修言！押就算了，居然还押了这么多。
　　这么说顾惜对自己都没有信心？！
　　想到这里，董茗茗突然面露绝望地哀嚎了一声：“我完了……”
　　她押了五本五三, 一本尖子生，如果赌输了，按照现在一比二的赔率，她岂不是要‘收获’五本五三，五本教材全解, 外加两本尖子生！
　　按照规定这些都得在一个学期做完的好吧，那么多要了她的命也不可能的。
　　董茗茗看看顾惜, 最后一脸生无可恋地转了回去。
　　看到董茗茗的模样，顾惜有些好笑。
　　本来不知道董茗茗在想什么，不过听到她的吐槽, 顾惜大概也知道这人在担心什么了。
　　看着董茗茗这模样，顾惜实在有些不忍心, 所以还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说了一句：“安心安心，用不着这么紧张。”
　　见董茗茗看过来, 顾惜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笑，又道：“我的考分也不一定会输的。”
　　董茗茗：“……”那你还押盛修言那么多本？
　　按照顾惜押的那个数, 如果打赌输了, 就要做……
　　唔, 不敢算。
　　“要是最后你第一, 你押输了，我不会帮你分担的。”董茗茗面带几分同情却坚决地看着顾惜, 嘀咕了一句：主要是那么多, 她一届凡人分担不起啊。
　　不过, 想想，董茗茗又道：“算了，我还是帮你分担一本、恩，两本吧，不过说好了啊，我只做英语，还有，我不做五三。”那个太变态了。
　　看着董茗茗一脸认真严肃、一本正经的模样，顾惜好笑又有点小感动：其实她想说，不用分担，真的。
　　不过如果董茗茗想要分享的话，到时候等她赢到了赌注，也可以送她两本。
　　——
　　下周考试，虽然顾惜对自己挺有信心的，不过也开始认真复习起来。
　　好在这段时间‘天创大赛’，他们的项目目前已经进入技术设计阶段，基本上都是【麟】在做了，而‘SL青创赛’的资料提交上去之后也还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才会有通知。所以，这段时间，顾惜可以安心复习，准备月考。
　　看着顾惜专心致志复习的架势，身为同桌的董茗茗表示非常欣慰：本来她已经绝望了，在想着怎么完成她的十几本练习题，现在，董茗茗终于心里又有了点底。
　　“顾惜。”
　　“恩？”
　　“加油！”董茗茗对着顾惜说道。心里却在想着，顾惜押的盛修言，要是输了，她要不就再帮她分担两本吧。
　　瞥了一眼盛修言的方向，董茗茗又一脸认真地对顾惜说：“不过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因为盛修言那边也开始认真了。
　　——这几天，不仅顾惜认真，就连盛修言这个万年不来上早读课的家伙居然都每天按时来学校乖乖听课了，而且居然每堂课都在认真看书。
　　也因为这样个人的状态，现在搞得整个班的复习备考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当然，押注的人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激动。
　　——
　　就在这样紧张又激动的氛围当中，终于迎来了附中的月考。
　　月考这天，顾惜倒还算是淡定，反而一旁的董茗茗比她还要紧张。
　　“顾惜，虽然你这是第一次在我们附中参加月考，不过也不用紧张知道吗？拿出你平常的水平，正常发挥就可以了。”董茗茗一边拍着顾惜的两边肩膀，一边一脸紧张地说道。
　　“要是遇到又不太有把握的题目就先选一个答案上去，别一直在上面死磕，但是也别空着知道吗？”
　　“哦，对了，还有，考试用的笔、尺子还有铅笔橡皮你都带了吗？”
　　顾惜点头，刚要说‘我带了’，就见董茗茗从包里拿出了一袋考试文具塞给她，一边说道：“我准备了两份，这份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见状，顾惜有些哭笑不得：“我带了。”
　　“没关系，再多备一套，有备无患！”顿了顿，董茗茗又指着文具袋外面小包上一块红色的布头以及拉链上一个黄布挂坠道：“这个，是我专程在网上给你求的，孔庙开光金榜题名签，还有这个，是少林官网上请的‘心想事成符’，方丈主持亲自开光，很灵的，带上这个，保证你这次能考第一。”
　　为了顾惜拔得头筹，她这个同桌也是操碎了心了。
　　听董茗茗唠叨了一通，顾惜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不过见对方一脸关切的模样，顾惜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这个开光的签多半是假的，还有那个符开没开光很难说。
　　“好好，我会好好考的。”顾惜将董茗茗递过来的‘开光’文具袋收下，又拍了拍董茗茗的肩，道：“马上到时间了，你也赶紧去考场吧，加油啊。”
　　——
　　与董茗茗道别，顾惜找到了自己的考场。
　　令人意外的是，顾惜和盛修言两人居然被抽到了同一个考场，只不过两人的座位在教室的一左一右。
　　考试开始。
　　第一天上午是语文。
　　拿到试卷后，顾惜还是习惯性地前后看了一眼：语文试卷的难度和她上一次入学测试那一张差不多，只不过里面又多增加的最新学习的一些知识点。
　　大作文的题目是一幅画，看图写作，不限文体。
　　画上是一大家子人坐在大圆桌上吃饭，写记叙文的话就是团圆饭、过节，议论文就是家的意义、传统节日的意义，散文可以写家、亲情等等……
　　这样的命题不算难，只是放在过去，这样一篇作文，顾惜大约需要想象加猜测了。
　　现在，再看到这样的命题，顾惜脑子里自然而然就浮现出了顾邵、还有爷爷他们的画面。
　　又盯着那幅简笔画看了几秒，顾惜才收回时下，从头开始做题。
　　一直到最后，将作文写完，顾惜才有倒回来看了一眼题目最后的附加题。
　　A大附中的月考试卷除了数学偶尔有附加题之外，一般不会设置附加题。可是这一次，语文试卷的最后一面却多加了20分的附加题目。
　　这是一道文言文翻译解答题。
　　顾惜仔细看了一遍内容，这一篇显然是之前没有学过的，不过，用其他文言文翻译的知识来做，不知道的解释结合前后文猜一猜，也能答出来。
　　因为没有正儿八经参加过附中的月考，顾惜完全不知道附中月考根本就没有附加题的传统。
　　所以，当其他人在看到附加题的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附加题，说白了不就是超纲题吗？而且这题超纲太多了吧。
　　听见考场内细细碎碎的嘀咕声，监考老师敲了敲桌子，提醒道：“认真考试，保持考场安静啊！”
　　这道附加题原本也不是为了大部分学生准备的。
　　——这次学生之间打赌顾惜和盛修言谁会是第一名的事情，很快就连学校老师都听说了，然后出题组有几个心思活络的老师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提议在后面再加一道超纲题。
　　‘顾惜和盛修言这两个人成绩怎么样大家都摸清楚了，月考的题目难度都是正常难度，万一这两人都考满分不就分不出高低了吗，加个难度大点附加题正好。’这样一句话，居然就说动的出题组组长，同意加了这道附加题。
　　不仅是语文，再之后的数学、英语，以及第二天的副科考试试卷上也都加了20分的附加题。
　　完成最后一科的考试，顾惜从考场里交卷出来，便听到走廊上一片哀嚎和吐槽。
　　大家讨论的话题基本还是最后那道‘难出天际’的附加题。
　　这时，董茗茗从自己考场那边过来，找到了顾惜，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顾惜，怎么样，最后那道附加题你做出来了没？”
　　董茗茗一脸紧张，毕竟顾惜的发挥，直接决定了她后半个学期的校园生存质量。
　　“做出来了。”顾惜点点头道。
　　最后一科考试是物理，大概是因为最近看了许多电子技术基础知识书籍的缘故，再加上今天考试最后附加题也是电流电路类的，所以其实顾惜觉得还挺简单的。
　　见顾惜一脸轻松，董茗茗也动了口气。
　　这时，只见盛修言闲散地从考场里出来，董茗茗的神色又不太好了。
　　——之前哪一次考试，盛修言不是一到可以交卷的时间就直接交了卷提前离开的，可是这一次的月考，盛修言居然每一场都几乎等到了最后才交卷。
　　以众人对修神长期的了解，他等到这么久才出考场，绝对不是因为不会做，而是因为修神他认真了！
　　董茗茗心里又打起鼓来。
　　“顾惜，你说这一次盛修言考得怎么样？”
　　“应该还不错吧。”顾惜想想，说道。
　　“那你呢？你们两你觉得谁更好？”董茗茗追问。
　　“我也不知道。”顾惜摊摊手，说道。
　　顿了顿，顾惜又拉住了董茗茗的手：“走吧，考都考完了，在想结果都是一样的。咱们还是先考虑一下大赛的事吧。”
　　“恩？啥大赛。”
　　顾惜幽幽地看了董茗茗一眼：“青创赛。”
　　这位小董同学不会是已经把‘青创赛’的事情忘了吧。
　　被顾惜这么一提醒，董茗茗才想起来，‘青创大赛’的第一轮答辩赛就在月考之后的一周。
　　当时董茗茗好像还听到顾惜和盛修言两人在讨论，说是什么有三天的时间，可以准备讲解内容还有PPT。
　　迎上顾惜‘深邃’的目光，董茗茗脸上一红，讪讪一笑：好吧，她承认她是个不专业的躺赢党。
　　“那什么，你和盛修言准备讲解内容的话，你把资料给我，幻灯片就我来做吧。”董茗茗说道。
　　“你没问题吗？”顾惜有些不放心地询问。
　　“当然，跟我你说，做ppt，我是专业的！”顿了顿，董茗茗又道：“而且，正好我也熟悉一下咱们了课题内容。”
　　顾惜想想，便点了头。
　　——
　　于是，在剩下的几天里，三人便开始利用上课之余的时间开始准备第一轮答辩需要的材料。
　　过程中，守着两位大神，董茗茗本来想旁敲侧击地打探一下两个人的考试情况，分析分析究竟谁更好一些。可惜，见顾惜和盛修言两个人都在认真的准备材料，董茗茗也只好作罢，继续处于抓心挠肺的状态当中。
　　——
　　第二周，‘SL青创赛’的第一轮答辩如期而至。
　　为了不造成参赛者之间的相互影响，大赛采取轮流答辩制：参加答辩的组在候场区等候，按照抽签顺序依次进入答辩会场进行解说答辩。
　　顾惜他们抽到的签很靠前，因此，没有等太久便轮到了他们。
　　三人走进会场，此时会场里很安静，除了前排5个主要评审，后排20位参与评审之外，也就只有几个现场工作人员还有摄制组的人员。
　　她们刚进去时几位评审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顾惜隐约听到好像是在说她们的课题。
　　顾惜三人面向评审做了自我介绍，坐在首排的其中一位女评审朝着他们笑了笑，道：“开始吧。”
　　现场，董茗茗负责PPT的播放以及她们组模型的掩饰任务，而顾惜和盛修言则分别对课题的设计思路、理念、可行性概述以及设计部分作了汇报。
　　在汇报过程中，顾惜可以明显看出现场评审脸上的神情变化，从期待到惊喜，甚至其中那位女评审的脸上还一直挂着肯定的微小，这也让顾惜内心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以上，就是我们组的课题汇报，谢谢各位评审老师。”顾惜几人朝着评审们行了一礼之后，结束了汇报。
　　坐在最中间的评审最先开口，评价道：“你们这一组的课题还是不错的。”
　　这句评价虽然说得没有很满，不过透过这位评审的表情却不难看出他对顾惜他们课题的认可。
　　顿了顿，评审的话锋却略微一转，又指着那个模型道：“你们这个模型目前来看只能、我们姑且称之为‘传播’，现在只能传播五中味觉和嗅觉物质，似乎有些太少了，我们也知道，无论是气味还是食物的味道，它都是一个组合物质，是很复杂的。”
　　听到评审提出来的问题，顾惜点点头，并不隐瞒地解释道：“老师您说得对，实际上要实现我们课题中所描述的味觉气味传播需要很复杂并且精细化的设计，我们的设计模型远远达不到，所以我们设计它的初衷更多的是想可视化地将运行模式演示出来，并且证明这个设计的可行性。”
　　顾惜的回答中肯，显然让评审十分满意。
　　这时，另外一位评审开口：“那么，我也来问一个问题，顺着你们这个设计远期的进展来说，气味和食物的口味都是很复杂的组成，尤其是食物的味觉，气味还比较好说，只需要将气味物质按照比例组合释放就可以了，那么，你们课题中第二步提到的味道该如何实现，并且让接收端的人真正感受到呢？”
　　被问及这个问题，台上的三人都停下来思索了片刻。
　　然后，盛修言说道：“本质来说其实没有差别，气味的载体是空气，那么只需要将味道找到一个载体就可以了，比如固态的糖片或是液态的入口喷雾。”
　　接着盛修言的话，顾惜又补充了一句：“至于食物的口感方面，可以利用电磁波设备在合理范围内给口腔神经定向的刺激来实现。”
　　两人的回答在评审的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因为他们也是这么考虑的，而意料之外则是因为评审们并没有想到眼前两个不大点的初中生能想到这一步，而且想法很完善。
　　“我没什么问题了。”这位评审笑笑说道。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另一位评审说道：“就是你们设计的这个装置未来是应用于普通群众的，过于复杂的设计过程可能会导致机器很大，就像现在的家庭跑步机一样，占地方，麻烦，没用，这个你们有想过吗？”
　　听到这个问题，顾惜想了想，点点头，又语气自信地说道：“未来这个设备的设计我相信不会太过于庞大的。”
　　说着，顾惜举了例子：“这就像是通过科技的不断发展，人类能够将计算机的计算功能从160平方米浓缩到一台手机上一样，我们这个设计未来的大小也可以做到只有手机那么大，完全成为一个轻便的小型附加设备。”
　　“而且，就拿现在的技术来说，目前我们模型上所使用的运算芯片、敏感元件等等，实际上的体积都可以缩小到现在的5~10%，而其他很多辅助元件也已经可以做到微米级了。”这个顾惜是在顾邵书房里某天在他的笔记本上面瞄到的。
　　顾邵能写的，一定是有的，只不过不一定已经面世了而已。
　　说这话时，也不知道是不是顾惜的错觉，她总觉得好像在现场、后台控制室的方向看到了顾邵。
　　——大概是看错了吧。
　　顾惜默默摇摇头，心里嘀咕道。
　　——原本今天的答辩顾惜是想顾邵能来看的，不过一方面这个环节并不对外公开，另一方面顾邵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峰会，所以这个想法也只好作罢。
　　对于顾惜的回答，显然，现场的评审惊讶之余都十分满意。
　　“好了，没什么问题了，谢谢。”
　　“谢谢评审老师。”三人又朝着评审们行了一礼，离开了会场。
　　至于她们课题还有这次答辩的评分不会马上揭晓，需要等到3天后才会统一公布出来。
　　——
　　三人离开，刚走出赛场，顾惜手机上便收到了一条消息。
　　看着消息，顾惜双眸一亮，脸上满是惊喜。
　　【答辩不错。】
　　这条消息是顾邵发的。
　　所以顾邵刚刚真的来了？！
　　顾惜心里雀跃，一旁的董茗茗还有盛修言不知道她在乐呵什么，还以为是因为答辩成功了，所以高兴的。
　　——
　　顾惜他们的课题的确很成功。
　　不仅拿到了高分，甚至还和另外两个课题一起登上了专门的媒体报道。
　　只是，就在这时，却有人跳出来对顾惜他们的参赛课题提出了质疑。
　　最先提出质疑的人叫做刘德兴，这人是历年青创大赛都邀请的重要专家之一，唯独今年没有参加，不过，也因为刘德兴在这方面长久以来的权威性，他的话很有分量。
　　刘德兴一通：这个设计就是海市蜃楼，想法花里胡哨，根本毫无合理性和可行性。
　　简单来说，在他看来，顾惜她们的想法根本无法实现。
　　这番评价引起了不小的关注与争议，也因此，大赛组决定要对顾惜她们的课题进行重新判分。


第52章 证明
　　青创赛第一次答辩过去三天后, 顾惜三人被通知到了大赛组委会的办公室里。
　　“……我们在对你们组的课题内容进行重新审核评定后，认为你们的课题还存在一些问题，不符合青创赛‘可行性’的这一要求, 因此很抱歉，组委会决定取消你们之前的成绩和这一个课题的参赛资格。”为首的一人，对顾惜三人通知道。
　　虽然来之前他们已经听到一些传闻说他们的课题可能会被重新评分，但是听到对方的通知，顾惜心里依然低沉了一下。
　　握了握拳头, 努力保持着镇定，顾惜看向了面前几位大赛组老师, 开口问：“所以我们的课题是因为没有可行性，因此被判定为不合格的是吗？”
　　面对眼前少女确认一般的询问，为首的男人眼底划过一抹尴尬, 不过很快便隐藏了起来，绷着脸上的表情点点头, 道：“是的, 的确是这样。”
　　顿了顿，男人又缓和了一下, 语气客气地道：“这里面也有我们前期判断上的一些失误，如果你们还有其他参赛课题的话也可以重新提交上来, 我们会为你们开通绿色通道重新走审核流程, 只要在第二轮的展示日期之前就可以了。”
　　这话——很像是打了一棒又给一颗红枣……核。
　　听到对方这话, 顾惜皱起了眉：别说临时重新想一个课题是否可能, 就算想出来了，现在距离第二轮的公开展示阶段也只有一周的时间了, 她们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一个新课题的材料准备。
　　一旁的董茗茗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忍不住低着头嘀咕了一句：“怎么可能……”
　　而且她根本不觉得她们的课题有什么问题, 虽然过程中的很多设计都是顾惜和盛修言完成的，她好多环节都听不大懂，但是总感觉顾惜挑眉两每个步骤都是有理有据的。
　　再说了，之前答辩的时候，那么多专家评审在场，也没有人说这课题不合理的。
　　怎么就过了三天，他们的课题就变成问题课题了？
　　——
　　不仅董茗茗对这样的判定结果不满，就连一旁的盛修言也冷下了脸。
　　和顾惜评判站着，一直垂眸没说话的盛修言突然冷笑了一声，看向了面前几人。
　　“我们的课题每一步都是按照合理可行的方案在做，并且整个设计我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顿了顿，盛修言眯了眯眼，又道：“你们怀疑我们课题的合理性，我倒是想怀疑你们大赛组的公正性了。”
　　盛修言的话语气淡定，也没有刻意拉高嗓门，可偏偏就是带上了一种让人哆嗦一下的气势。
　　——主要是，他们心里其实也心虚啊……
　　此时，被这个少年直截了当的指出了公平性的问题，在座不少人都默默抹了把汗。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甚至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怎么会呢，我们的大赛组……”
　　不等为首的男人将话说完，便被盛修言再次打断。
　　“关于你们大赛是否公正这件事，我会拿出证据，那么你们说我们的课题不合理，也希望你们能够拿出证据。”盛修言这话说得平淡，偏偏越是平淡，越是让人觉得底气十足。
　　一旁的董茗茗早已经看傻了眼：修、修神不亏是修神，也太帅了吧！
　　——啊啊啊，她要被圈粉了！
　　反倒是顾惜暗暗抹了把汗。
　　顾惜偷偷拉了拉盛修言的手臂，示意对方先别再说了。
　　点到即止，一旦把矛盾放大了，可能更解释不清楚了，到时候他们更被动。
　　见盛修言不再说话，顾惜又看向了几位评审，一字一句开口道：“既然各位老师认为我们的课题合理性和可行性存在问题，我们又不太认可这个评判，那么，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自己证明的机会？”
　　顾惜这个要求确实合情合理。
　　为首的男人想了想，勉强点点头。
　　见状，顾惜又问：“那么，是不是只要我们证明了我们课题的合理性没问题，就可以维持之前的判分了？”
　　听到顾惜这话，为首的男人面露纠结。
　　不过想想：之前那位说这个课题不合理时也只是片面之词，并没有拿出什么证据。
　　既然连证明这个课题不合理的证据都不好弄，那么，想证明它合理，恐怕只会更难。何况时间仅有一周。
　　至少，他不认为这么复杂的一个课题，眼前这三个初中学生可以拿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证明来。
　　这么一想，男人索性便咬了咬牙，首肯道：“如果有充分的证明，那么大赛组可以恢复你们的课题参赛资格和判分，但是这必须在一周以内，也就是下一轮公开展示之前。”
　　得到对方的答复，顾惜不再多说，拉了拉身旁两人，便直接离开了。
　　——
　　从大赛组的办公室里出来，走在楼道里，董茗茗便已经忍不住开始吐槽起来。
　　“这也太奇怪了吧，之前还说我们的课题挺好的，怎么这会儿那帮家伙就翻脸不认账了？”
　　“而且，我真不觉得我们的课题有他们说的那些问题啊！”董茗茗忿忿不平地说道。
　　旁边的盛修言也肯定了一句，看向顾惜，语气肯定地说道：“这个课题的设计没有问题。”
　　“你不用理那些人的说辞。”他依旧维持自己的判断，这次大赛有失公平。
　　感觉到盛修言在鼓励自己，顾惜点点头，朝着对方笑了笑：“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
　　“大赛组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咱们啊？”董茗茗一脸纠结地问道：她没觉得他们得罪了什么人啊，再说了，说句不该说的，就顾惜和盛修言的家庭情况，其实也没太多不能得罪的。
　　顾惜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大赛组的意见其实也并非那么统一。
　　他们前脚刚离开大赛组那间办公室，里面便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争论得最厉害的，正是之前初审组的那位于老师以及此时为首的这位副组长。
　　“就这么判他们这一组的课题不合格本身就不合理吧！”于老师语气生硬地质问道。
　　这一组是她从初审关注到现在，一直都很看好的一组课题，对于现在大赛组的评判结果自然是相当的不满意。
　　而面对于老师的质问，那位副组长却只能以一句：“你也知道，这样的判定结果并不是我们大赛组或者评审组决定的，这也是老专家们的观点。”
　　听到这话，于老师气笑了：“老专家？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那个刘德兴吗？怎么，他说不合理就不合理了？问题是之前我们很多评审的老师，里面也不乏专家，我们都认为这个课题没有问题啊！”
　　再次被于老师怼上，那位副组长面露僵硬，却依旧坚持地解释道：“刘老师人家毕竟是这个方面的专家、泰斗，而且主持了这么多年的青创赛总评审，已经是权威的存在的，刘老师能指出这个问题，肯定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再说，这刘德兴和大赛主办方的主要负责人吴老总又是多年的老同窗的，这点面子，他们当时还是要给的。
　　后面这句话副组长没直说，不过态度当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于老师脸上闪过一抹不屑：呸！有个毛线的道理。
　　“我看他就是故意撒气呢！”于老师不满地说道。
　　这事她后来打听到了一点。
　　这次的大赛刘德兴那个正在念高二的孙子也参加了，似乎是听到了某个风声，未来针对一部分高校，‘青创大赛’的获奖者将有加分，因此刘德兴一家十分重视。
　　吴老总也是考虑到了避嫌的问题，所以这一次没有邀请刘德兴做总评审。
　　这本是好意，谁料那个刘德兴心眼小，为此事十分不满。
　　本来就不高兴，再加上他精心为自己孙子挑选的课题，居然被另一组课题给压了，评分只拿到第二，刘德兴就更加不满了，于是拿了顾惜他们来开刀。
　　“咱们这是比赛，难道不应该讲求公平公正吗？”
　　副组长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公平都是相对的。”
　　顿了顿，副组长又道：“而且现在的情况是大部分人都相信刘老师的，有什么办法？”他们也很被动啊。
　　刘德兴身为老专家，名声一直不小。
　　这一次刘德兴直接公开表态说顾惜他们的课题不合理。
　　刘德兴这次没有参加评审组，对外的说法是身体原因，而他孙子的身份和参赛这件事旁人并不知道，于是公众自然更愿意相信这位‘公正’且心系比赛的老专家的话。
　　偏偏，这个课题的合理性和可行性又的确不好证明，之前大家觉得可行也只是凭借工作经验感觉可行。
　　但毕竟这个课题现在只是一种理念，目前并没有人做出来，似乎也没谁做得出来相应的产品，就好像未来高铁是在地底下跑还是在天上飞，谁都说不准……
　　吴老总也是考虑到了这些麻烦问题，同时也不想坏了和老同窗的关系，一番利弊权衡之后，最终选择了牺牲顾惜他们这一组。
　　听到副组长的解释，于老师气得呼吸都有些不畅了，奈何人小言微，最后也只能愤然离开。
　　——
　　从办公桌离开后，于老师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跑出去追上了还未离开大楼的顾惜三人。
　　看到于老师追上来，顾惜有些诧异，不过这个女评审老师之前在答辩的时候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关于这个评审结果，我很抱歉。”于老师面色深沉地对眼前三个学生说道。
　　“但是我个人并不认为你们的课题有什么不合理的。”
　　这个想法，曾经的她也有过类似的念头。之所以没做，不是因为她觉得这个想法不合理不可行，而是因为她清楚自己的水平和资源，无法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
　　但是她做不了，不代表其他的人做不了。
　　“所以，我很希望你们能够想出办法证明你们课题的合理性。”于老师语气肯定地说道。
　　闻言，顾惜心里有些感动，也朝着对方点了点头：“谢谢您，我们会证明的。”
　　“那就好，”于老师朝着顾惜坚定一笑，又给了顾惜一个号码，道：“这是我的号码，也是微信号，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们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以我个人的名义为你们提供合理范围内的指导。”
　　“谢谢您。”
　　……
　　于老师离开后，董茗茗拉着顾惜的手晃了晃：“对啊，顾惜，你之前说要证明，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我现在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我们做一个详细的设计推到流程图，然后一步一步的来，用实例和已有理论证明每一步的合理性。”
　　就像是数学证明题，如果每一步都是正确的，那么最后的结论也一定是正确的。
　　只是，这样的设计流程，不再只是现在他们做的这种简化示意模型，他们得真正的将整个完成‘产品’的理论设计流程做出来。
　　而且过程中可能需要查阅大量的资料，对每一步进行标注，保证每一步都有实实在在的理论支撑。
　　这很难，但也是顾惜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
　　“我和你一起，”这时，盛修言开口说道，迎上顾惜的目光，又道：“两个人快一点，而且中间信息处理的部分我比你更熟悉。”
　　“好。”顾惜点头应道。
　　这时，董茗茗也跳出来举起了手：“还有我，我也一起！”
　　“唔，我虽然可能帮不上太大忙，但是我可以帮你们找书查文献啊，而且如果有外国文献，我还能翻译。”
　　没办法，在两尊学神面前，她也就是有文科和英语能看了。
　　“不过，”想到什么，董茗茗又一脸纠结的道：“万一到时候咱们拿出了证据，他们耍赖皮怎么办？”
　　顾惜：“我偷偷录像了。”
　　盛修言：“我录像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道。
　　董茗茗：“……”对不起，她这个渣渣给组织拖后腿了。
　　——
　　离开大赛组大楼，一番讨论过后，三人定下了具体的计划和时间。
　　回到学校之后，三人便投入到了找证明的状态当中，课间、中午休息时间、周末，几乎每分每秒都利用上了。
　　而让顾惜意外的是，除了顾炎萧和顾辰逸两人跑过来帮忙，居然连顾炎麟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中午混进了附中图书馆。
　　有了这位天才大哥的加入，几人整理思路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
　　顾惜这边在忙着整理‘证据’的时候，另一边，在大赛组某间办公室里，以为主办方的高层拿着手里顾惜他们组的课题也在暗自可惜。
　　“初中生，能有这样的想法，不错了，我看比很多高中提交过来的课题都好了。”徐经理摇摇头，感慨道。
　　而他对面的另一位杨经理听到这话，有些意外：“这组课题是初中生做的？”
　　“是啊。”
　　“我看看。”
　　杨经理从徐经理手里接过课题资料。本来只是想看眼参赛者信息，看看是哪所牛逼的初中而已，结果当看到参赛者姓名的一瞬，杨经理瞪大了眼睛。
　　“怎么了？”徐经理问。
　　杨经理抬起头来，看向徐经理，又指了指课题资料上的名字：“就这个顾惜，你知道她是谁吗？”
　　“谁啊？”徐经理面露疑惑，弄不明白，杨经理怎么突然这么紧张。
　　“顾邵的女儿！”
　　之前杨经理在王华胄王总手下工作，当时‘天创大赛更改赛制’的事情就是他跟着王总处理的，于是大致知道了改赛制的来龙去脉，自然，也对‘顾惜’这两个字记忆犹新。
　　不只是顾惜，还有盛修言，也是。
　　“卧槽！”徐经理也差点跳了起来：“顾邵？NTN那位？”
　　“不然你觉得还会有谁？”
　　徐经理沉默了：“……”本来以为就是几个初中生而已，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层身份。
　　报名都是学校名义报的，信息留的也是学校学生信息，所以，对方没有透露，他们还真心不知道参赛者的家庭情况，更不可能专门去调查。
　　徐经理顿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向杨经理：“你说，咱们吴老总这次算不算是卖了孙猴子一个面子，得罪了如来佛？”
　　虽然刘德兴和顾邵这两位的名声都不小，可要是比起真正的硬实力来，还不算上顾家，那刘德兴和顾邵也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而且，他们前期完全不知道顾惜和顾邵的关系，显然是人家有意隐瞒了，明显就是不想靠关系怎么怎么样，这一点，可比那个刘德兴他们家上台面多了。
　　杨经理也回过去了一个眼神：“明显是了。”
　　而且不止是顾惜，貌似那位盛修言的家世也不简单啊。
　　——
　　两人将这件事汇报给吴老总之后，吴老总显然也惊讶了一把。
　　和手底下几个经理一番合计，吴老总决定亲自过去登门拜访顾邵。
　　——
　　NTN总裁办公室里，对于吴老总的到来，顾邵显得并不意外，却还是询问了一句：“吴老总来，是有事？”
　　“呃，是有件事……”吴老总面色尴尬，面对顾邵稍微有些紧张。
　　“就是关于‘青创赛’的那件事，的确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对顾教授您女儿的课题误判了，所以专程过来道歉，另外……”顿了顿，吴老总又道：“对于之前的评判结果，我们会重新进行调整的，还是按照最初的平分来，这样，您……”
　　吴老总的话尚未说完，却被顾邵打断了。
　　“不必了，”顾邵说道，淡淡看向吴老总，又道：“我尊重大赛方既已成事实的决定。”


第53章 ‘还’回去
　　顾邵的话让吴老总心里咯噔了一下, 脸上的神情越发紧张起来。
　　经验之谈：一般越说‘不必’‘没事’的，一般事情越大。
　　最主要的是他完全没觉得顾邵刚才说话的语气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的意思。
　　犹豫了几秒，吴老总终于还是斟酌着语气问了一句：“那顾教授您的意思是？”
　　“对于大赛组的判定结果我不会多加干预, 也不做评价, ”顿了顿, 顾邵又道：“不过我希望大赛组能够给一个证明课题合理性和可行性的机会。”
　　听到顾邵的话, 吴老总微微一愣：没想到顾邵和他女儿的要求居然是一样的。
　　之前大赛组的人将顾惜他们三人通知到大赛组办公室的时候, 最终那三个孩子也提出了相同的要求，当时的评审组副组长应了下来。
　　得知副组长自作主张和那三人约定了的这件事之后，吴老总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因为在他看来，这个课题想要拿出绝对的证明太难，专家都不应定能做到, 何况是几个初中生。
　　然而那时候的吴老总怎么都没有想到, 顾惜居然会是顾邵的女儿。
　　——这样的话, 倒是真的有可能了……
　　吴老总在心里暗暗自语道。
　　顾邵是什么人, 如果他出手帮自家闺女, 证明一个课题的可行性恐怕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别说实际做什么，就是顾邵站出来说一句‘这个课题没问题’，恐怕也能抵过刘德兴说十句。
　　想到什么, 吴老总脸上的神情又难看了几分。
　　如果按照顾邵的意思，大赛组维持原判, 而随后顾惜他们又真的拿出了证据, 到时候被打脸的可就是他们大赛组了, 甚至就连‘青创赛’这个招牌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说不定他们还得因为这个‘误判’出来澄清道歉。
　　虽然心里不太愿意这种情形成真, 不过, 此刻面对顾邵, 吴老总依旧还是得挂出满脸友好的笑容来，顺着顾邵的意思点了点头。
　　“这个当然是没问题，从严谨的角度出发，参赛者能够更深入的研究，证明自己课题的合理性，这个我们是非常支持的。”吴老总维持着笑冠冕堂皇地说道，小心瞥了顾邵一眼，又道：“时间的话，可能有些仓促，不过也没关系，重点的环节还有评审时间都是可以灵活适当进行调整的，如果一周不够，也可以推迟两三周。”
　　“一个月的时间，顾教授您看这样够吗？”吴老总稍微躬了躬身询问道，这话算是给足了顾邵面子。
　　只是吴老总这话话音刚落，就又被顾邵的否了。
　　“不需要这么久，既然大赛原本的时间安排是一周，那么就一周吧。”顾邵瞥了眼时间：一周足够了。
　　对于顾邵这个要求，吴老总很是意外，不过自然不会又任何意义。
　　“好的，”吴老总应下，又再次向顾邵致了声歉：“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工作组的失误，也感谢顾教授您的理解。”
　　——
　　吴老总离开后，旁边的徐飞这才开口询问了顾邵一句：“总裁，刚刚那个吴沛说可以适当延长时间，其实我觉得也不错啊。”
　　时间充裕一些不是什么坏事，起码无论是惜惜还是他们这边都会轻松一点。
　　徐飞这话一出，却被顾邵淡淡瞥了一眼。
　　“要那么长的时间做什么？不学习了？”
　　徐飞：“……”得，他明白总裁的意思了，敢情不是给人家‘青创’大赛组的人面子，而是担心时间折腾太长耽误到自家女儿学习了。
　　不过，他怎么感觉总裁看他那一眼的眼神里，还带着那么点鄙视和嫌弃？
　　——
　　另一边，离开NTN后，吴老总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暗暗松了口气，不过心里却百思不得其解。
　　——顾教授不准备让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一点他看出来了。
　　毕竟自家闺女受了委屈，当家长的用自己的手腕方式找场子，也情有可原。
　　只是吴老总却想不出来顾邵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证明顾惜那个课题的合理性。
　　……
　　纵然吴老总百般猜测，也完全没有想到，顾邵所言的证明，不是拿出了某个推论过程，更不是他个人的权威发言，而是真真正正做出了实际的东西来！
　　就当初‘青创赛’的重新判分事件过去不过一周的时间，NTN研究中心便在一场面向行业内的高端发布展示会上展出了一款‘味觉&嗅觉远程传播’的技术机器。
　　虽然这个名为‘T&S传播’的机器目前并未问世，还只是一个概念机，但是整个操作运行系统已经非常完整，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感受到口味和气味的神奇远程传播。
　　这样一台机器的出现，不免让参观者耳目一新、大呼神奇。
　　而在产品的重要介绍一栏，专门标注了设计灵感来源：正是顾惜他们的那个课题。
　　不同的是，顾惜他们的课题资料还处于理论阶段，而在NTN却将这一切变成了现实，这中间的距离可不是几个电子元件、程序代码那么简单的事。
　　除此之外，‘T&S’还将顾惜课题中只是简单提到了几句话的电磁波神经感官刺激很成功地应用在了其中。
　　如果此时顾惜在现场，就会惊奇的发现，这个概念机和她想象的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比她想的还要好。
　　……
　　“这个项目，我感觉很有发展前景。”
　　“没错，而且我有种预感，可能3-5年，或者更短的时间就会面世。”
　　“推广应该也不会慢。”
　　“确实是个不错的项目。”
　　一众业内人士在惊叹于几个初中生居然想到了这么好的课题的同时，也不免在私底下小声议论起另外一个‘题外话’来。
　　之前刘德兴大批‘青创’某课题的事虽然不至于路人皆知，但是也有不少人有所耳闻。
　　于是，顾邵的这一手，很多人自然就联想到了‘青创赛’那件事情。
　　“这个课题就是被刘教授狠批、说不切实际、无稽之谈的那个，听说差一点就被取消资格了。”
　　“NTN这一手，怎么看都像是为这个课题证明，打那个刘德兴的脸啊。”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说这个想法不切实际，好，那我就直接做出来，让你看看什么是实际。
　　不得不说，这一波打脸证明实在是过于硬核了。
　　还有一个惨遭打脸的自然就是吴沛这个‘青创赛’的总负责人了。
　　虽然脸被打得生疼，但吴老总也不得不承认，顾邵这样的‘证明’的确有效。
　　吴老总的心中百味陈杂之余，也不免惊艳：NTN的实力，又一次让他目瞪口呆，而且也深刻的意识到NTN说代表的‘天花板’高度，远比他们这些外人所想象的更高。
　　他们以为不可能的事情，结果人家NTN就用了一周多的时间就搞出来了。
　　“NTN不愧是NTN，高端选手汇聚的地方啊……”吴老总手下的经理感叹道。
　　顿了顿，这位经理又看向了吴老总，问道：“既然结果成这样了，我们回去是不是该把顾惜他们那一组的成绩重新恢复？”
　　“还恢复什么，直接重新评分吧。”一次大赛，来来回回三次判分，这事说出去，肯定得遭受一番不小的诟病。
　　不过还能怎么样。
　　NTN这次的产品研发出来，仅仅只对业内还有涉及到各类科技创新大赛的团体和个人进行了展示，这算是尊重行业规则，给了他们面子了。
　　既然如此，他们当然也不能装傻不上道。
　　叹了口气，吴老总又摆摆手，道：“还是先想想怎么对外解释、公告说明和向参赛者致歉的文案吧。”
　　“做好危机公关准备，要是有什么影响太大的言论就想办法压下去，一定得保证咱们‘青创赛’多年的名声不受影响。”
　　“好的。”
　　——
　　吴老总那边的速度够快。
　　不过小半天的时间，便对评审专家组的人员组成进行了更换和调整重组，新组成的评审组再一次对课题进行了判分。这一次，不仅是顾惜他们组，所有的参赛组都参与了重新评分。而第三次也是最终的评分结果也被换到了官方网站和主页上。
　　除此之外，关于前面两次评分的失误，大赛组在主页上做了解释说明和诚恳道歉。
　　这样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倒是成功维持住了‘青创赛’的声誉。
　　——
　　NTN总裁办公室里。
　　徐飞将这一系列的情况向顾邵作了汇报，说罢，又自顾自地评价了一句：“这个青创赛大赛组的处理手段倒是挺及时。”
　　闻言，顾邵只是面无波澜地应了一声，不做评价。
　　“另外，重新评分过后的排名我也专门看了一眼，”说着，徐飞又道：“那个刘德兴孙子那一组，之前是第二，经过专家们重新评分后，已经到了第三。”
　　毕竟那个课题的实力还是有的，重新判分也只是新的专家更严谨了一些而已。
　　只是，有件事徐飞觉得有点对不起人家‘青创赛’大赛组，就是他们现在挂出来的这个评分排名，恐怕过不了多久又得再换第四次了。
　　“对了，”想到什么，徐飞又道：“小惜他们组现在当然还是在第一，而且分数比最初一次判分还高了一些。”
　　虽然这也有可能是其中一些专家在知道了顾惜和顾邵的关系之后，出于感情因素把分数打高了一些，不过徐飞觉得顾惜他们那个课题受之无愧。
　　回顾这一周是怎么过来的，徐飞现在还觉得肝疼。
　　——‘T&S’那台概念机做出来可不简单：一周半之前，也就是那个刘德兴刚刚放出顾惜她们课题不合理的时候，总裁就拿了顾惜他们那个课题项目的材料到NTN的技术会议上，让大家在10天的时间内做出来。这个任务当场就把不少人给吓痿了。
　　因为，项目设计是一方面，真正要做出来，远比顾惜他们的概念设计要复杂得太多，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做出概念机来，那还是因为总裁一句‘不计成本’。
　　和未来可能的量产化制造不同，这个概念机的制造说是斥巨资一点都不夸张，所有的元件、芯片用的都是最好的，甚至有不少是为了这个概念机而专门制造的特殊型号元件。
　　不仅是物力，人力的投入也相当恐怖，一台机器，动用了NTN里十几个研发部门的资源。
　　不夸张的说：这是几个高端研发部门的人力，加起来，估计研发某个黑科技武器都够了。
　　……
　　但是这样的投入也不完全是无意义的。
　　概念机制造出来的时候确实惊艳了不少人——如果后期能把生产成本降下来的话，这样的产品绝不失为一个好的设计，并且市场前景广阔，应用面也很多。
　　很有可能给NTN带来不小的研发回报。
　　顾邵点点头，对于徐飞其他的汇报显然并不在意，只有听到‘顾惜他们第一’的时候，顾邵眼里才闪过了一抹满意，还有藏都藏不住的骄傲。
　　——
　　另一边，刘德兴那里可就没有这么好了。
　　接到‘青创赛’大赛组重新判分的消息时，刘德兴便有不满，这会儿再看到大赛组将顾惜他们重新排到了第一，自己孙子的课题则排到了第三，甚至还不如第一次的排名，刘德兴顿时暴跳如雷。
　　“这个‘青创赛’是怎么回事！还有吴沛是怎么回事！三番四次的更改大赛评分和排名！”
　　“一个大赛最讲究的就是公平公开公正，他们这么瞎胡搞会搞出事的难道不知道吗？！”刘德兴怒拍着桌子，厉声骂道：“之前我负责评审的时候哪里出过这种乱子！好了，今年不让我参加了，就捅出这么大一篓子。”
　　“尤其是这一组课题，什么东西！”刘德兴努指着电脑屏幕上顾惜他们那一组的课题名声骂道，手指的力度险些将电脑屏幕戳倒。
　　“我之前说过多少次了，这一组的课题有问题，异想天开，不合理，怎么搞的又上去的？”
　　刘德兴怒骂着，旁边几个他的助理面对着怒火中烧的教授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同时，也再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一下他们教授——人家已经做出实物来了。
　　NTN那场发布会，不少业内人士都去了，可人家没有邀请刘教授，去的人也没谁来告诉刘教授，他们这几个助理也是从朋友那里打听到了一点风声。
　　只是，还没等着几人开口提醒，就见刘德兴突然指向了他们：“你们几个，现在马上去联系‘青创赛’主办方，就说要举报，举报这个什么味觉传播的课题作弊！”
　　如果不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作弊，这个课题怎么可能‘死灰复燃’？！
　　听到刘德兴的吩咐，在场几个助理纷纷面露为难。
　　因为不敢在这时候反驳教授的意思，几人也只好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几人便小声议论起来：
　　“让咱们去举报，问题是要怎么举报？”
　　“这不是怎么举报的问题，现在事物都出来的，事实摆在眼前，举报了也没用啊，而且我觉得就不该举报。”
　　“不瞒你们说，我一开始就觉得这个课题没什么问题。”至少没有教授评价得那么不好。
　　“反正举报这事我干不出来。”又一人嘀咕道。
　　不单单是过不去良心那一坎，主要是举报了也没有任何说服力啊，那还举报什么，等着被打脸吗？
　　“那怎么？就这么耗着，搪塞过去？”
　　……
　　还不等这三个助理想出办法来，刘德兴这里便先出事了。
　　‘青创赛’最新评分排名公布出来不久，网上便有两个人跳了出来，指控那个‘新型汽车安全刹车零件’的项目作弊，窃取了他们的研究课题。
　　这两人都是Q大的高材生，过去也在一些比赛中拿过奖，因此在这一块也算有些小名声。
　　而这个‘新型汽车安全刹车零件’的项目，正是这一次刘德兴的孙子拿来参赛的课题。
　　在一篇长文控诉中，那两个Q大研究生清楚的讲述了‘新型刹车’这个项目是他们花了整整两个学期在做出来的设计，原本已经快到尾声，却因为导师一句‘具有很大的技术隐患和安全风险’，因此被否了。
　　却没想到，短短不过几天的时间，他们的设计却被简化删减、拼拼凑凑地出现在了‘青创赛’的参赛课题中。
　　除了这个说明之外，那两人同时还放出了自己的项目设计材料，以及和‘青创赛’已公布的那一组的参赛材料进行了对比。
　　惊人的相似，甚至有些地方练描述的词汇、句子都没有改变。
　　而后者就像是前者的删减版，这样的删减就像是有意为之一般，让人相信后面这一版不是研究生的作品，而是出自高中生之手。
　　这样的删减很有一套，如果不是这件事的原设计者出来曝光，旁人根本看不出那个参赛课题有任何问题。
　　——
　　此时的刘德兴看到网上的爆料，一气之下直接将电脑给砸了。
　　“这两个人就是白眼狼！”刘德兴破口大骂。
　　给自己孙子参赛的那个课题的确是他从自己学生那里得到的创意。当时为了安抚这两个人，他虽然把这个课题否了，但也同意了他们另外一个课题，甚至还把他们另一个课题的评级提高了一些，多给了他们不少研发资金和资源。
　　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现在跳出来坏他的事！
　　而这一切，还远没有结束。
　　随着那两个Q大的学生跳出来，之后又连续不断的有人跳了出来，在网上发言。
　　这里面有刘德兴之前的合作者，因为同刘德兴合作项目被他坑了，所以不满，出来发声。
　　更多的则是刘德兴曾经带过的学生。
　　这里面，一些学生在读本科的时候自己的毕业课题不让做，却被刘德兴压迫着给他的各种课题当免费苦力，甚至其中还有不少是刘德兴在外面接的赚钱的项目。
　　还有一些研究生、博士生则是被刘德兴要求帮他做外面接的项目，甚至以学业评分作为威胁，不完成就不让毕业。
　　在这之中，自己的课题被刘德兴以导师的名义拿走的，也不在少数。
　　这个事件一出，全网哗然。墙倒众人推，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隔着网线在骂刘德兴。
　　而时间主角的刘德兴此时正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
　　“荒谬！这些都是诬陷！对一个科学工作者的诬陷！”
　　“发布会！对，我要开发布会，这件事必须要澄清！还有那些污蔑我的，我要去告他们！”
　　刘德兴大喊道。
　　这时，他的一个助理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教授，不好了、纪、纪……”
　　还不等助理把话说完，在他后面，四五个人便已经进了刘德兴的办公室。
　　这几人是纪检的人。
　　“收到举报，你滥用科研资源，擅自挪用国家科研教育资金，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几人的话，刘德兴面色骤白，一下子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我没有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刘德兴已经吓得嘴皮子发抖，却还是死不承认道。
　　他这模样引来纪检几人的不屑：“我们既然能来到这里，就说明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不要耽误时间。”
　　……
　　最终，刘德兴被带走。
　　而看着刘德兴的背影，剩下的几个助理对视一眼，纷纷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大快人心的意味来。
　　——刘德兴这人，平时仗着身份没少欺压自己的学生和底下的助理，人小言微，大家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这下好了，总算有人用更强大的身份来打压他了。
　　只能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
　　另一边的顾邵自然也收到了刘德兴事件的最新消息。
　　“这种败类，就应该全部清理掉！”陈子扬在一旁义愤填膺地说道。
　　他和徐飞的工作略有不同，他更多的是负责教授学校、学术科研这一块的的工作，平时接触学校的事务也比较多，因此，对于这种人这种事也更加的看不惯。
　　顾邵淡淡看了陈子扬一眼，开口：“哪儿那么容易。”
　　纵观历史，有些东西是不可能完全被清理掉的，所以，也只能让自己足够有分量。
　　正在这时，徐飞敲门走了进来。
　　“总裁，吴沛来了。”
　　“嗤，这个吴沛倒是挺会看风向。”陈子扬暗嘲了一句。
　　顾邵：“请他进来吧。”


第54章 爸爸的学习参考
　　吴老总被请了进来。
　　见到顾邵, 吴老总的脸上立马挂出了一脸讨好的笑。
　　“今天又冒昧的过来拜访，希望没有打扰到顾教授。”说着，顿了顿, 吴老总又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今天过来, 主要是同顾教授您说说大赛重新判分的情况。”
　　“可能顾教授已经在网上看到了，不过, 我想着还是亲自过来说一下比较好。”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判分的失误，这一次我们又请了更多更权威的专家组成评审组对参赛课题进行评分, 根据专家组的评分，顾惜这一组的课题拿到最高分确实当之无愧。”
　　说罢，吴老总偷偷看了一眼顾邵似乎有所缓和的脸色，这才继续道：“之前没有对课题进行更严谨的复审，听信了个别专家的一面之词，这一点上, 确实是我们的工作疏忽, 我再次为我们大赛组之前的失误和不严谨表示道歉。”
　　吴老总这不仅是道歉，也是在跟刘德兴撇清关系。
　　——原本当初不请刘德兴作为总评审就是为了避嫌, 原本吴沛以为对方会理解他，却没有想到, 刘德兴在这件事上居然吃相会这么难看, 仅仅因为自家孙子的课题没有拿到第一, 就抹黑其他组。
　　如果不是踢到了钢板, 换作其他组，可能真的就吃定这个哑巴亏了。
　　而令吴沛更加没有想到的是，暗箱操作也就罢了, 没想到刘德兴孙子那一组的课题竟然也是偷的别人的。
　　还有网上接连曝出来的那些关于刘德兴的黑料也让吴沛大吃一惊,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曾经的同窗好友居然背地里这么黑。
　　虽然没有指明这一切是谁的手段, 不过，用吴老总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能这么轻而易举将一个学术科研界的大山扳倒的，除了顾邵，大概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尽管有些替老同窗惋惜，但吴老总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向来知道怎么审时度势——所以，刘德兴一出事，他便半点没犹豫地发了公告，该说明的说明，该致歉的致歉。
　　吴老总专程来顾邵这一趟，也是希望这位的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另外那一组，也因为舞弊被取消参赛资格了，并且对参赛者进行了五年禁赛的处理。”吴老总又提了一句。
　　至于那一组是哪一组，大家心照不宣。
　　现在吴沛只希望这一届的‘青创赛’不要再出现什么戏剧情况，再改第五次评分了。
　　闻言，顾邵颔首，淡淡地表示：“无碍。”
　　听到顾邵这话，吴老总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吴老总朝着顾邵点点头，又道：“感谢顾教授的理解，另外，也要感谢NTN之前的邀请。”
　　吴老总口中的邀请，正是不久前NTN的那个技术发布会。
　　——如果不是顾邵为了直接为自己女儿的课题证明，恐怕以他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被NTN邀请。
　　不过，那个嗅觉和味觉的远程传播概念机也确实令人惊叹。
　　“不知道这个‘T&S’的产品和技术NTN打算怎么处理呢？”吴老总又询问道。
　　话音刚落，便迎上了顾邵略带几分深意的眼神。
　　被顾邵这么冷眼打量着，吴老总心里一紧，也意识到自己这么问似乎有些歧义。
　　吴老总表情僵硬了一下，便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顾教授您是否考虑过将这个概念产品用作顾惜他们那一组的展示模型？”
　　“顾惜她们的这个课题很有想法，而且理论资料也相对很完整了，如果再加上这个实物作为课题的一部分进行展示，我想在第二轮公开展示的环节效果会大大提升，说不定会产生轰动性的效果，一定能够取得一个非常好的成绩！”
　　吴老总这算是卖了顾邵一个极大的面子。
　　一来，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这个成品算成是参赛课题的一部分，顾惜他们组一定能够稳拿第一。二来，说不定还会产生轰动效果，让一些高校甚至是业界提前注意到顾惜。这其实也是当初刘德兴想帮自己孙子达成的最终目的。
　　这个建议不错。
　　只是，闻言，顾邵的目光却沉了沉，几乎想也没想便拒绝了：“不必。”
　　“我做出‘T&S’只是为了向外界证明我女儿的想法并无不合理，也并非不可能的，仅此而已。”
　　迎上吴老总诧异的目光，顾邵难得有耐心地又解释了一句：“我会给我孩子最好的，但一定是她这个年纪阶段最好的。”
　　有时候最好的不见得是最合适的，这也是顾邵并不参与顾惜她们之前的模型制作的原因。
　　虽然顾惜她们做的那个模型很简单，而且顾邵单看着就能看出很多不足之处，比真正的产品相差甚远，但是那的确是顾惜她们能够做出来的东西，而不是‘T&S’这个需要动用NTN几个研发部门耗时一周半才能勉强完成的概念机。
　　太早给顾惜过多外加的光环只会为她增加不必要的争议和负担。
　　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受到保护，在保护之下成长。
　　——有道理。
　　一旁的徐飞听到顾邵的话忍不住点了点头。
　　“就是不知道又是在哪一篇上面看到的……”
　　徐飞暗暗嘀在心里嘀咕道。
　　他有罪——上周总裁让他在电脑上拷贝某个文件的时候，他手贱‘不小心’点开了桌面上某个叫做【学习参考】的文件夹。
　　然后入眼的就是一堆神奇的网络论坛还有公众号分享软文：《怎么和叛逆期的孩子良好沟通？》《如何让你的孩子和你成为朋友》《家长应该懂得尊重自己的孩子》《在孩子的成长中你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种‘砖家’软文光看标题就够够的了，徐飞完全没想到，他们总裁竟然都下载了下来，甚至做了分类。
　　不过，徐飞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总裁仅仅只将‘T&S’面向业内展出，而没有大张旗鼓的选择向市场公开。
　　应该也是为了不让‘T&S’影响到顾惜他们的课题本身吧。
　　——
　　这边，顾邵说罢，又瞥了面前的吴沛一眼，开口道：“而且，你觉得我女儿的课题不够好？”
　　除了反问，顾邵这话里还透着那么一点骄傲。
　　顾惜的课题很好，所以根本不需要加什么‘外援’，也能够拿到第一。
　　顾邵的底气也不是毫无原因的：谁都不知道，在‘青创赛’第一轮后公布了参赛组课题内容之后，顾邵便偷偷把所有参赛组的课题内容都看了一遍，甚至还和自家闺女的课题做了一番分数上的对比。
　　……
　　另一边。
　　顾惜还不知道‘青创大赛’的总负责人已经找上了顾邵，也不知道顾邵这边发生的事。
　　甚至因为这一周忙着找证明忙得晕头转向，顾惜连上网的时间都没有。
　　顾惜、盛修言还有董茗茗三人依照之前的约定，带着她们的证明材料到了大赛组的办公大楼。
　　“你好，我们是07号参赛组的，之前我们的课题有一些问题，需要准备证明材料……”顾惜向前台简单说明了来意。
　　原本，顾惜以为对方会继续询问他们几句，结果没想到前台确认了他们是07号组之后，什么都没再问，也没有要求预约，便直接让她们去了大赛组的办公室，整个过程中态度很客气。
　　而让顾惜更加惊讶的是，不仅那位接待他们的前台客气，就连办公室，大赛组的几位见到他们也十分客气，甚至还给顾惜他们倒了茶。
　　顾惜看了面前几人一眼，还是上周那几个人，但是态度却与上一周截然不同。
　　坐在对方对面的沙发上，顾惜压下心里的狐疑，将手里一份足足有半本语文课本那么厚的材料递给了对方。
　　“这个是我们用这一周的时间准备的证明材料，里面我们对每一个步骤都做了补充描述，并且添加的相关的理论文献支撑，请您看看。”
　　为首的副组长接过了顾惜递出的材料，简单翻开了一下。
　　就草草看了几眼，倒是让副组长心里生出了不小的震惊——上周他同这三个学生进行了那样的约定，更多的也只是一种搪塞手段，他甚至根本不觉得三个孩子能够找出什么证明的方法，估计琢磨几下，遇上困难也就自己放弃了。
　　可没想到，就那么一周的时间，顾惜她们竟然真的拿出了一份有模有样的证明材料。
　　副组长虽然不算是这方面专业的，但也看出这份材料的细致，几乎每一个步骤都做了大量的理论说明和文献标注，甚至还有举例。
　　单是看着就能感觉到这份材料很有说服力。
　　副组长此时心里除了惊讶之后，更多的其实还有感动。
　　这份材料不论是否完美，做成这样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其用心不言而喻。
　　看着这位副组长一脸严肃的模样，顾惜心里稍微有些忐忑，等到对方再次合上了材料，才问：“请问这样可以吗？”
　　副组长笑了，看向顾惜几人，并不掩饰脸上的震惊，开口说：“当然没问题！”
　　其实顾惜几人今天不来，大赛组也是准备通知他们过来的。不过不是为了看他们的证明材料，而是正式通知他们大赛最新成绩。
　　毕竟有没有这份材料，人家老爸都已经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证明了这个课题的合理性。
　　听到副组长的话，顾惜心里雀跃，不过还是确认一般地又问了一遍：“所以，我们的课题是合理的，之前的判分也是有效的了是吗？”
　　“是的，”副组长点头，又道：“不用担心，你们的课题已经通过了，而且最新的成绩今天已经挂上网了，就在你们到之前，你们还是第一名。”
　　之前原本重新审核的评分表已经挂上去了，可是挂了还没有两分钟，就因为刘德兴孙子那一组的课题出意外，又给撤了下来。
　　副组长这话原本是为了让顾惜他们安心，却没想到这话一出，让顾惜更加狐疑了。
　　她这个材料才刚刚交过来，那边就已经把最新的成绩挂上网了？
　　这貌似已经不是速度迅猛的问题了，这怕不是未卜先知吧？
　　“我错过了什么环节吗？”顾惜疑惑地看向身旁的董茗茗还有盛修言两人。
　　不过，两人明显也是一脸的狐疑。
　　——
　　中途，副组长接到电话走了出去，剩下的则是于老师送顾惜他们离开。
　　“恭喜你们。”走出办公室，于老师一脸笑意地对三人说道。
　　整个事件她专门关注了一下：不得不说，顾惜她爸爸这一手，实在是让人意外又爽快。
　　于老师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却发现顾惜三人似乎一脸懵逼。
　　于老师挑挑眉：“你们三个该不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不知道啊，”董茗茗摇头：“发生了啥？”
　　这一周，他们几个除了上课，其他时间都快住在图书馆了，学校图书馆资料不够，他们就去A大的图书馆，总之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看来是你家长还没有跟你说，”于老师笑着看向顾惜，说道，顿了顿，便向三人解释道：“大赛组之所以这么快进行了重新判分，是因为NTN科研中心做出了味觉和嗅觉远程传播的实物机器，这已经足以证明你们课题的合理性和可操作性。”
　　听到于老师这话，顾惜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NTN？！”
　　“嗯呐，”于老师点点头，又补充道：“而且据我另外去参加了那场发布会的学长说，那个‘T&S’概念产品的介绍里直接标注了设计灵感来源就是你们这个课题。”
　　“所以是顾邵呃我爸爸……？”
　　旁边的人没有注意到顾惜直接叫了顾邵的名字，只当她是太激动了。
　　顾惜此时心里除了不可思议之外，的确有那么一丢丢说不清楚的小高兴。
　　所以，三人离开大赛组大楼，同盛修言还有董茗茗两人道别之后，顾惜直接就去了NTN。
　　——
　　很快，司机便将顾惜送到了NTN。
　　走进中心大门，还没等顾惜找个人说明来意，门外的出入闸门在自动读取到她的面部信息之后，居然自己就开了。
　　顾惜迟疑着走进去。
　　这是她第三次来NTN中心。
　　第一次是最初来找顾邵的时候，第二次是被顾邵接来做亲子鉴定。
　　这一次在前台当班的又是顾惜第一次见到的那位前台小姐姐。
　　还不等顾惜走到前台，对方便已经看到了顾惜。
　　“小惜？你来找你爸爸吗？”前台一脸笑意地问道。
　　显然，对方已经知道了顾惜现在的身份。
　　面对对方，顾惜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姐姐，对不起……”顾惜道歉是为了之前她骗对方的那次。
　　前台笑了笑，表示并不在意。
　　谁会想到，会有这么戏剧的事情，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居然会是他们总裁的亲生女儿。
　　知道顾惜的真实身份之后，不少人都在偷偷好奇顾惜的妈妈是谁呢。
　　不过好在NTN中心的人忙都忙死了，根本没有多少精力八卦，这件事很快也就没有人在背后讨论了。
　　他们只要知道顾惜是总裁家的宝贝千金就行。
　　“总裁这会儿估计在办公室，你直接上去吗？需不需要我打电话叫徐助理下来接你？”前台询问道。
　　顾惜想想：“我直接上去就可以了。”
　　前台点点头：“那你直接坐专用电梯上17层就可以了，就是这边走过去，穿过公众区，最里面那一个电梯。”
　　前台倾身为顾惜指了方向。
　　顾惜说了声谢谢。其实上次来坐过顾邵的专用电梯，她知道。
　　走过大厅，一路上顾惜还遇上了不少NTN的人，这些人看到她大多只是稍稍惊讶一下，便会笑着跟她点点头，还有一些年长的会用长辈的语气亲切地问一句：“放学了啊。”
　　于是，顾惜发现，好像不止是前台的小姐姐，似乎整个NTN的人都知道她了。
　　顾惜坐电梯上到17层时，徐飞已经在电梯口接她了。
　　“徐叔叔，我爸没在吗？”
　　“你爸还在开会，”徐飞指了指旁边某个会议室，说道：“走吧，咱们先去总裁办公室吧。”
　　顾惜点点头，跟着徐飞先去了顾邵的办公室。
　　徐飞将顾惜安顿好，便去忙其他工作了。
　　顾惜坐在办公室里，隐约还能听到顾邵的声音。
　　这声音明显比顾邵平时说话的声音高了几度，而且其中似乎带着几分怒意，感觉像是在训人。
　　这样的语气，顾惜还是头一回听到。
　　开会的会议室就在办公室的隔壁，顾惜有些好奇地挪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半开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顾惜走过去，扒在门缝上往里面偷瞄了一眼。
　　结果就一眼的功夫，顾惜便缩了回来。
　　——她好像被发现了？
　　顾惜做贼似的小跑回了顾邵的办公室。
　　——
　　而另一边，会议室里，顾邵的视线已经又从那边门缝的方向收了回来。
　　“这样的失误不该出现在一个专业的研发部门当中，确定的发布时间不会改，所以，你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你们不仅要进行错误纠正，还要完成原计划的运行测试，自己下去抓紧。”顾邵开口说道。
　　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不过说话的语气同之前完全就是两个样。
　　于是，顾邵这话一出，不仅是在座的众人，就连原本正在挨批的Ys11研发部门的负责人都惊讶了：就、就这样？他们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总裁不再继续批他们了？
　　发生了什么，让总裁突然变得和颜悦色了？


第55章 要钱
　　顾邵结束会议,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见顾惜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他办公桌上的东西。
　　准确地说，不是摆弄, 而是收拾。
　　原本顾邵办公桌上的格局此时已经被顾惜收拾出了另外一番与之前全然不同的模样。
　　顾邵之前的办公室和办公桌一般都是中心的几个总裁秘书在负责收拾，有时候顾邵自己收拾好了, 那几人又会按照他们认为合理好看的方式重新收拾。
　　因为没有专门要求过, 对此顾邵倒也没有特别去在意。
　　等到顾邵走近，才惊讶的发现，他的办公桌被顾惜这么一收拾, 反倒是成了他最习惯的摆放。
　　“帮我整理办公桌？”顾邵开口询问。
　　顾惜本来正在专心致志的捣腾顾邵办公桌上的东西, 并没有注意到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直到听到顾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顾惜才惊讶了一下，扭头看向顾邵。
　　顾邵的眼底带上几分笑意, 抬手在顾惜头顶揉了揉, 说了声：“谢谢。”
　　闻言, 顾惜咧嘴一笑, 扬声道：“不客气！”
　　至于她收拾之后的摆放方式，其实是按照家里顾邵书房中书桌的摆放来弄的。
　　自己家里的，一定也是自己最习惯的。
　　“过来做什么？”顾邵问道。
　　“就……我今天过去‘青创赛’的大赛组交资料了来着，”顾惜说道, 顿了顿，又两眼亮晶晶地看着顾邵道：“然后我们的参赛课题又重新被判通过了。”
　　“嗯。”顾邵点点头。
　　“在那里有个老师跟我们说，我们那个想法, 爸爸你已经做出真正的概念机了！是真的吗？”顾惜问道, 声音透着激动与惊奇。
　　顾邵再度点头, 又道：“目前的命名暂定为‘T&S’。”这个名字也基本沿用了顾惜他们课题的设计名称。
　　“所以会面向公众展出吗？会很快面世吗？”顾惜追问。
　　“暂时不会, ”顾邵说罢，又解释道：“目前这暂时只是一个概念机，代表了技术可实现的程度，还有很多需要调整和不断测试的东西，并且距离真正的问世、投入市场也还有很长一段周期。”
　　——好像是这个道理。
　　听到顾邵的解释，顾惜认真地点点头。
　　“对了！”想到什么，顾惜又道：“大赛组的老师说，那个课题，就是‘T&S’这个项目很有前景，而且反响超级好？”
　　“很不错。”
　　“还有，灵感是源于我们的那个课题？”顾惜又问。
　　“嗯。”顾邵应声。
　　看着顾惜嘴巴不停地询问，一脸好奇的模样，顾邵心中有些好笑，便问：“想去看看吗？”
　　想！
　　这是顾惜脑子里下意识的反应。
　　不过，冷静下来，顾惜又有点犹豫——虽然很好奇她那个想法被实现出来是什么样子的，不过顾惜又有些怕见了‘真材实料’的概念机，再看他们自己做的‘缺胳膊少腿’的大赛模型，她会怀疑人生。
　　纠结了半天，顾惜终于还是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还是先不看了……”
　　“那个，我们先来说另外一件事。”顾惜突然看向顾邵说道。
　　“什么？”
　　“很重要的事。”顾惜在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又指了指对面顾邵的办公椅：“爸爸，你先去那边坐好。”
　　听到顾惜这话，顾邵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过还是走到了办公桌后，面对着自家闺女坐下。
　　“好了，想说什么？”看着顾惜一本正经一脸严肃的模样，顾邵尽量忍住没笑。
　　“我得和你谈个很正式的话题，顾总。”顾惜一脸认真地说道。
　　“顾总？”顾邵眼神动了动。
　　顾惜：“呃，那顾邵同志？”
　　顾邵：“叫爸爸。”
　　“唔，爸爸。”顾惜怂了，乖乖叫了声爸爸。
　　“说吧。”
　　“就是‘T&S’这个项目，未来的研发回报还有市场前景应该会很好对吗？”
　　面对顾惜充满期待的眼神，顾邵点点头，中肯地评价道：“还不错，比较符合未来市场发展的需求，能够应用的渠道也算多。”
　　“所以，这是一个未来会赚钱的项目喽？”顾惜又问。
　　“嗯。”顾邵颔首，事实上，那天的展示会之后，已经有一些企业通过一些途径联系到了NTN，表达了对产品的意向。
　　“那就好，”顾惜笑了笑，又道：“呐，爸爸，你看啊，这个项目未来那么有前景，又可能会让NTN赚到很多钱，应该算是一个挺好的课题还有创意了吧？既然灵感是来自于我们的课题，那……”
　　顾惜朝着顾邵心虚地笑了笑。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不过，顾惜还是牙一咬心一横，厚着脸皮非常迅速且响亮地说了一句：“爸爸你是不是应该付我们钱！”
　　“啊……？”说到最后一个字，顾惜的语气明显又虚了下来。
　　“……”听到顾惜的话，顾邵愣住，显然没有想到这个丫头开口竟然会是这么一句。
　　顾邵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要钱？”
　　“对！嗯、对的……”顾惜外强中怂地点点头。她过来就是来跟顾邵谈钱的。
　　看着顾惜正儿八经的架势，顾邵心里想笑，却还是维持着脸上淡定的神情，风轻云淡地反问了一句：“要多少。”
　　“就……”顾惜想想：“两千！不、不是，要五千！”
　　帅不过两秒，下一秒，顾惜便不确定地追问了一句：“五千应该不过分吧？”
　　顾邵的目光在顾惜脸上停留了片刻。
　　心里暗想：他似乎没有苛待这丫头，平时吃的用的也没有短斤少两，这丫头什么时候掉钱眼里了？难道这丫头不知道她的卡可以随便刷？
　　顾邵想起来，似乎除了那一次给他买领带，顾惜一次都没有再从卡上花过钱。
　　顾惜没注意到顾邵眼里藏着的笑，被对方看得有些心虚。
　　“要不三嗯……四千，四千也行。”顾惜先是朝着顾邵比出了三根手指，然后马上又再跳出了一根指头，比出一个‘四’的手势。
　　“四千，真的不过分了。”
　　“恩，不过分。”顾邵说道。只是以后千万不能让顾惜去谈生意。
　　虽然猜不出顾惜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找他要钱，不过，想到大嫂之前说的，女儿富养总归是没错的。
　　顾邵拿了手机，直接给顾惜的微信上转了账。
　　并没有告诉顾惜，她还有盛修言、董茗茗三个人的名字原本就被备注在了‘T&S’的特别开发名单中，而在大赛结束之后，NTN也将通过正规流程和课题的创意人签订一份合约。
　　——
　　这边，顾惜还不知道顾邵的打算，听到微信上钱币掉落的提示声，双眸一亮，惊喜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点开对话界面，当看到顾邵转账的金额时，顾惜被惊吓到了：她以为顾邵给了她5000已经很惊喜了，结果发现是四个零。
　　眨眨眼，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爸爸，你是不是多摁了一个0？”顾惜将手机递到顾邵面前。
　　“没有。”顾邵淡定表示。
　　“拿着吧，剩下的算零花钱。”
　　“真的？”
　　“嗯。”
　　听到顾邵的肯定，顾惜才心安理得地收回了手机。
　　“谢谢爸爸。还有，这个钱我不会乱花的！”顾惜保证道。
　　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手机上的钱数，顾惜这才抱着手机，心满意足地从顾邵对面的椅子上跳了起来，自觉跑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去待着，不再打扰顾邵工作。
　　——
　　只是，很快，顾惜脑子里灵光一闪，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爸爸，我还想到一个。”顾惜又跳到了顾邵面前，不过她这一次不是为了蹭‘抗风险基金’。
　　“什么？”顾邵视线从面前的文件上收回。
　　“就是，你可不可以做出一个海上安全监管系统啊？就是针对于那种公海跨国货物运输的监控和安保系统。”顾惜尽量解释道。
　　就在刚刚，她突然想到了小说里的一些剧情。
　　小说里，林奕泽虽然顶着男主光环，开局就是有钱有势的存在，可实际上，目前，林奕泽的势力还没有到小说番外里那种无人匹敌的程度。
　　林奕泽的势力应该是在这些年慢慢又壮大起来的。
　　而让林奕泽财力大涨的很重要的一个生意就是跨国运输。
　　林奕泽做的跨国运输并不完全只有表面上的正规生意，实际上真正暴利的是暗地里的一些灰色生意，其中最多的就是在东南部国家之间打擦边球做的一些见不得光的高额回报运输。
　　所以顾惜在想：他们是不是可以在林奕泽还没有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就借助一些官方的力量，通过某些监管手段让林奕泽无法如愿，断了他的‘财路’。
　　既然小说里，NTN连国家的空间安全系统都可以做，那么这种海上监管系统，应该也可以吧。
　　顾惜在心里琢磨着。
　　——
　　这边，听到顾惜的话，顾邵稍微意外了一下，不过，倒是认真考虑了几秒。
　　“可以做出来。”顾邵说道，顿了顿，却又说：“不过，华国海域的运输很安全，也包括海外货物流入或进口环节。”
　　“我知道。”顾惜点头，这也是为什么林奕泽的生意选择在东南部国家之间进行，却不会涉及华国的原因。
　　“如果把这样的安全系统提供给一些其他的国家，比如东南部那种海域复杂，公海运输贸易频繁，却缺乏监管力度的国家呢？”顿了顿，顾惜又补充了一句：“比如可以卖给他们。”
　　“不错的想法。”顾邵说道，在顾惜看不到的角度，眼里却闪过了一抹深思。
　　顾惜还想再说什么，结果，下一秒，却被顾邵一句：“作业写了吗？”给打了回来。
　　——
　　因为是周五，所以，还没等到下班的时间，顾老爷子便打了电话过来，让顾邵带着顾惜回主宅吃饭。
　　顾家。
　　吃过晚饭后，顾惜还有顾炎萧、顾辰逸三人正围着顾老爷子忽悠红包，呸，是做游戏。
　　他们的游戏很简单，用表情包里面的骰子随机出点数，点数少的就发一个红包。
　　开始两轮顾惜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顾老爷子第三把掷出了一点之后，顾惜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点开顾老爷子发的‘一点’顾惜才终于发现，他们的骰子表情上的点数是会随机变化的，而顾老爷子的，就是一张‘一点’的图片！
　　那头，又抢了一个红包之后的顾辰逸正朝着顾惜拼命地挤眉弄眼。
　　过一会儿，顾惜手机上收到了顾辰逸发来了一条私聊信息：【低调低调，爷爷那个表情包还是当年大哥专门给做的。】
　　接着，顾辰逸还发了一个‘嘚瑟’的表情。
　　顾惜：“……”
　　敢情这个‘游戏’已经存在了好几年了？而且似乎还屡试不爽？
　　总感觉这两人，还有发达之前的顾炎麟没少从老爷子手里‘坑钱’。
　　顾惜汗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而旁边，看着爷孙几人玩得热闹，王佩则默默拿出手机刷起了剧。
　　这几个小崽子的手段，简直没眼看。
　　——忽悠了这么多年，老爷子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被坑了，不过就是找个法子变相给自家宝贝孙子们发零花钱罢了。
　　——
　　与此同时，楼上的书房里，顾邵则和顾轩说起了今天下午顾惜的事情。
　　“今天，惜惜让我开发一个针对于东南部国家的海上运输监管系统。”顾邵说道。
　　顾惜以为自己说得已经相当隐晦了，殊不知，顾邵早已经看穿了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听到顾邵这话，顾轩微愣，眼神微亮，随即笑了笑，评价道：“这个想法不错，东南部那边是挺乱的，搞一个监管系统，能卖得出去。”
　　用一个系统将一大部分非官方的利润从某些‘散户’中重新收回官方，东南部那些国家估计会非常乐意。
　　说罢，顾轩又面露了几分惊讶，看向顾邵：“你说这个想法是惜惜提出来的？”
　　“等下！”顾轩又顿了一下，嘴里念叨着：“东南部国家的海上运输……怎么感觉有点熟？”
　　脑中突然想到了什么，顾轩微微睁大了眼睛：“对了！林家！那个林奕泽不就在做这个买卖吗？”
　　这一点，他们还是在调查顾耀白的时候，顺藤摸瓜查到的。
　　“惜惜让你弄一个监管系统卖给那些国家，该不会是想对付林家吧？”顾轩有些惊讶，想了想，又一拍大腿，笑道：“这个主意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啊。”
　　然而，顾邵却开口道：“我倒希望不是。”
　　顾惜的人生可以多姿多彩，但回归本质，他希望她的人生越简单越好。
　　简单、快乐，至于那些黑暗阴霾的东西，交给他们大人就好。
　　而最令顾邵担忧的一点是顾惜曾经在林家经历了什么。
　　以顾惜的性格，如果只是在那个家里被忽视，顾惜应该不会对林家有那么深的防备，甚至于强烈的排斥和恨意，除非……
　　想到这里，顾邵的脸色暗了暗，眼底的危险让人胆战心惊。
　　一旁的顾轩轻咳了一声，问顾邵：“所以，惜惜这个提议，你怎么考虑的？”
　　顾邵抬起眼皮：“做。”
　　闻言，顾轩笑了：“哈哈，这不就完了，还考虑那么多做什么，我也是支持的。”
　　说罢，顾轩又道：“话说回来，顾耀白最近在国内不如意，倒是把不少东西弄到东南部那边去了，估计也没少借那个林奕泽的便利。”
　　当初顾老爷子一个‘顾耀白并非顾家亲生子’的消息放出去，可不仅仅是在给自家孙女出气，实则也是在敲打顾耀白。
　　和顾耀白原本有生意往来的企业纷纷换作了观望态度，顾耀白的一些货走不出去，也只好折价出口去了东南部的国家。
　　“不过爸倒是挺沉得住气。”顾轩轻笑了一声，又道。
　　他们几乎认定了顾耀白身世这件事上，顾老爷子一定还有后手，只是，没想到等着这么些天了，竟然还没有动作。
　　顾邵淡淡看了顾轩一眼：“是还差了点火候。”
　　顾轩挑眉：“你知道爸要做什么？”
　　顾邵：“大概猜到了。”
　　这话说完，顾邵明显不打算再继续解释。
　　那边，顾轩偷偷瘪了瘪嘴：他敢打赌，老二就是故意的！话说一半。
　　正想着，两声消息提示声打断了顾轩的吐槽。
　　顾轩快速看完了消息，然后看向顾邵：“他们学校考月考了？”
　　顾邵：“……”
　　这时，顾家老大也正好走了进来，听到顾轩这话，一点不给面子的白了他一眼：“你儿子考月考了你不知道？”
　　顾轩：“那啥……”他还真忘了关心这个了。
　　主要是顾辰逸那小子回家也没跟他说过啊。
　　顾轩讪讪一笑，又听顾峰问：“你收到老师消息了？”
　　“老师发的微信，说是下周家长会。”
　　顾峰点点头，没过多久，也收到了3班班主任群发的消息，内容和顾轩那条差不多。
　　听到这两个家长的交流，顾邵不着痕迹地拿出了手机，然后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消息栏。
　　他什么都没收到……
　　——
　　几分钟之后，顾邵的手机上终于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不过不是微信，而是手机短消息。
　　而且也不是班主任发的，是一条银行收支提醒。
　　【您尾号0717的副卡于……存入52099元，备注：微信转账。】
　　看到这条消息，顾邵眼里顿时露出诧异。
　　存入？52099？
　　顾邵的视线上移，上一条消息还是下午时候的【您尾号0417的主卡于……13:54支出50000元。】


第56章 月考成绩
　　52099？
　　看着短信提示上的数字, 顾邵眼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闪过了一抹懵逼。
　　前面的五万应该是他下午转给那丫头的，那后面有零有整的2099又是哪儿来的？
　　“怎么，老二也收到家长会通知了？”一旁的顾峰见顾邵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脸上的‘懵逼’表情比顾轩还要夸张，便挑了挑眉问道。
　　——差点忘了，面前这两个家伙都是没有经验的爸爸。
　　然而并没有。
　　顾邵又看了一眼微信和短信，依旧没有关于家长会的通知。
　　“顾炎萧和顾辰逸他们有存钱的习惯吗？”顾邵问两人。
　　闻言，两人都是一愣, 然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几乎齐声道：“怎么可能。”
　　“顾炎萧那小子钱能够花就不错了。”顾峰说道。
　　听到这话，顾轩也颇有心得地嗤笑一声，道：“顾辰逸你更别指望他能存钱。”
　　他和顾辰逸他妈妈两人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国内，特别是顾辰逸小一些的时候。
　　然后这小子倒是挺聪明, 分别找他和他妈要零花钱, 拿了两份零花钱不算, 居然还跑去老爷子那里告状说他们没给他零花钱。
　　瞥了一眼一脸咬牙切齿的顾轩, 顾邵挑挑眉, 然后淡定地收回了视线。
　　——那是你们家孩子不行。
　　顾邵在心里‘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迎上顾邵的目光, 另外这两人：“……”
　　虽然不知道顾邵心里想的什么，不过总觉得老二刚才的眼神好像在嘲笑他们？
　　——
　　正在这时, 又一个消息提示声响起。
　　终于，顾邵也收到了7班班主任发在家长联络群里的‘家长会通知’。
　　【班主任：各位家长好，这个月的家长会将在下周一下午两点开始, 务必请每个同学的家长都按时到场, 如需请假, 请单独和我联系。另外强调一点：请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尽量不要来代会。】
　　班主任的通知刚刚发出来, 底下便有家长回复了一连串的【某某家长收到。】
　　顾邵正准备在下面跟着回复一句【收到】, 结果就收到了班主任单独发来的消息。
　　私聊的这条消息里，班主任语气十分客气：【顾教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您，群里面的通知您看到了吗？】
　　【顾邵：看到了。】
　　【班主任：那就好，请问您那天有时间可以过来参加我们班的家长会吗？】
　　班主任当然希望顾邵能够出席家长会，不过，顾教授这么个大忙人，她还真不确定人家是否有这个时间。
　　看到消息，顾邵完全没有犹豫地便回了一句：【有时间，没问题。】
　　【班主任：那就好。】
　　接着，班主任又发了一句：【顾惜这次月考的成绩非常好！】
　　班主任这话字里行间都透着一种激动。
　　见状，顾邵眼里闪过了一抹笑意。
　　很客气地回了一句：【让老师费心了。】
　　随后，放下手机，顾邵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人，本来想问一句：‘你们家孩子考得怎么样’，不过，想想，还是忍住了。
　　——
　　另一边，楼下。
　　顾惜在同学群里也同样看到了要开家长会的消息。
　　【最新消息！我妈刚才收到老陈发的消息了，下周一开家长会！】
　　【woc！下周一就开？】
　　【这个周末注定不会美好了……】
　　【救救孩子。】
　　【我以为至少要等到下周五，没想到居然周一就开，我完了。】
　　【我也是，我感觉我这次考得贼差。】
　　……
　　一时间，班群里‘哀嚎遍野’。
　　不过，很快，众人的关注点又换了：
　　【周一下午开家长会，这么说，我们岂不是周一一到学校就能看到亮堂堂的成绩榜单了吗？】
　　【很有可能。】
　　【我……我居然还有点小期待？】
　　【哈哈，我也是，虽然这次考得不好，不过我压了3本五三！】
　　【你才三本，我压了四本，外加一本教材全解！】
　　【我我我……】
　　……
　　这一次班里押顾惜和盛修言两人的人数大概是一半一半，所以，两个人的赔率也差不多。
　　于是，大家的讨论话题很快又变成了，顾惜和盛修言究竟谁会是第一。
　　顾惜看了一会儿，便没再看了。
　　因为她不想承认，其实她也有点小紧张。
　　——
　　晚上，虽然顾老爷子极力留人，不过，顾邵还是带着顾惜回了家。
　　——以为他不知道？上一次顾惜在这边睡，大晚上的顾炎麟那几个给顾惜买奶茶回来？
　　为了让自家闺女远离垃圾食品，顾邵决定还是带着顾惜回去。
　　回到家里，顾邵去了书房，而顾惜则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没在一起，不过，父女两人此时却在干着差不多一样的事情：
　　房间里，顾惜拿出了她那本‘抗风险基金’的小本本，把今天存入的钱一笔一笔，认真记了下来。
　　——从顾邵那里拿到了‘青创大赛’课题创意资金50000，可能还有一点点零花钱。
　　——拿到学校发的‘理科联赛’奖励金2000。
　　——从爷爷那里忽悠到151块钱的红包，扣除手续费52.2块。
　　将这几笔钱记好，又确认了两遍，确定没错之后，顾惜这才仔细将小账本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而另一边，书房里。
　　顾邵又看了一眼顾惜存进卡里的那笔钱，将这个数字记下，最后，添了一个零，存入了另外一个账户上。
　　【存入金额：520990元，备注：惜惜的生活费。】
　　这个账户是以顾惜的名义开的，不过顾惜本人并不知道罢了。
　　在这笔刚刚存入的五十二万零九百九十块之前，这个账户上已经有两笔存款了——这是，顾惜之前交给他的‘生活费’。
　　顾惜第一次塞给他的‘生活费’是456块。
　　那一叠零零整整的钱，一直被顾邵收在柜子里。
　　后来顾邵想了想，干脆用顾惜的身份开了一个账户，将那笔钱存了进去。
　　不过，存进去的时候，顾邵又在后面添了一个‘0’。
　　后来一个月，顾惜又给了他1800，似乎是这丫头代表某个培训机构参加了一个规模不算太大的奥数比赛拿到的奖金。
　　顾邵便又存了一万八到这个账户里。
　　——照这个速度，这丫头说不定很快就会成为‘小富婆’了。
　　顾邵笑笑，心里暗道。
　　不过，存下一笔钱倒也没什么不好的。之前他在一篇文章上还看到过，说是：为孩子建立一笔特殊意义的存款，这也是家长和孩子之间一种特别的纽带。
　　顾邵寻思着等到顾惜成年的时候再将这张卡给她。
　　……
　　看到【转账成功】的提示，顾邵收起了手机。
　　至于顾惜那个有零有整的‘52099’究竟是怎么来的，顾邵依旧不知道。
　　并且心里依旧有些说不出的在意。
　　原本顾邵想问顾惜，结果回家的一路上都是顾惜不停地在吧啦吧啦地和他说着话，倒是将这件事情给忘了。
　　——
　　一个周末很快过去。
　　周一早上，难得顾惜和顾邵的出门时间又凑到了一块。
　　顾惜坐在餐桌前，见顾邵过来，立马抬起了头。
　　看着顾邵，顾惜笑了笑，开口就是一句：“爸爸今天这一身超级帅。”
　　虽然顾惜这话夸得很突兀，不过，顾邵的嘴角却以肉眼可见的弧度上扬了几分。
　　紧接着，又听顾惜道：“你去我们学校也可以穿这一身。”
　　“唔，我是说，下次有机会去我们学校的时候。”顾惜又解释了一句，声音明显弱了一些。
　　听到顾惜这话，顾邵拿着筷子的手略微顿住。
　　顾惜话里的意思，顾邵怎么可能不知道。
　　整个周末，两天的时间里，顾惜都在有意无意、旁敲侧击地说着‘去学校’的事情。
　　——这丫头是想提醒他家长会是么？希望他去开家长会，又害怕他不去？
　　想到这里，看着眼前顾惜虽然隐藏得很好却还是在眼里带着的一丝紧张和小心翼翼，顾邵又好笑又心疼。
　　“下午的家长会，我会准时过去。”顾邵开门见山地说道。
　　看着顾惜猛地抬起头，露出惊喜又惊讶的表情，顾邵继续又道：“下一次，再有什么事，或者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
　　不需要旁敲侧击，更不需要那么小心谨慎。
　　闻言，顾惜脸上的笑容稍微一僵，脸颊唰的一下红了起来，有些尴尬——她那么努力的‘暗示’了两天，原来顾邵早就知道了啊……
　　顾惜垂下了眸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这时，又听顾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吃好了我送你去学校。”
　　最近一段时间顾邵太忙，倒是有一阵子没有送顾惜去学校了。
　　果然，听到顾邵这话，顾惜脸上立马又挂上了一抹灿烂的笑：“我吃好了，走吧。”
　　“吃完。”
　　“吃完了。”
　　“绿豆饼咽下去。”
　　“哦。”
　　……
　　顾邵将顾惜送到学校便直接去了NTN。
　　这边，顾惜到了教室，刚踏进去就感受到了一种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躁动’气氛。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本来大家听说今天要开家长会，一大早就兴冲冲地跑去了教学楼前的综合区看，结果却发现成绩榜还没有挂出来。
　　于是，众人这会儿正是水深火热的时候。
　　顾惜走到位置上，一旁的董茗茗立马便拉住了她的胳膊。
　　“顾惜，你紧不紧张？”
　　“有点。”顾惜点点头。
　　“我要紧张死了！”董茗茗说道。她可是赌了五本五三外加一本尖子生啊！按照目前1:3的赔率，她要是输了，那就约等于16.5本五三了！
　　自己的考试都没这么紧张过。
　　“顾惜，你认真的告诉我，你真的有把握吗？”董茗茗盯着顾惜问道。
　　而顾惜也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挺有把握的。”
　　董茗茗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因此变好，依旧是一脸的紧张——如果不是顾惜自己都押了盛修言，她真的就要相信顾惜这话了。
　　——
　　两人正说着，突然，班上有人喊了一嗓子：“出来了！”
　　“啥出来了？”旁边的人追问。
　　“月榜啊！已经挂出来了！”
　　这话一出，班里大半的人都跳了起来。
　　“卧槽！出了？啥情况？”
　　“不知道啊，现在还没有人发。”
　　“我不等了，我直接过去看。”
　　“我也去！”
　　……
　　不少人齐刷刷地冲出了教室。
　　董茗茗也拉了拉顾惜的手：“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在这里等其他同学发结果来，那才是最大的精神折磨。
　　顾惜看了眼时间，距离早读还有一会儿，便点了点头，跟着董茗茗一块去了。
　　——
　　两人到综合区的时候，小广场上已经围了一堆人了。
　　前面二十几块大展板格外醒目。
　　顾惜两人又朝着人群里挤了挤，这才看清楚展板上的编号和名字。
　　“顾惜，你的在那儿！上皇榜啦！”董茗茗突然激动地拉了拉顾惜，然后指着最左边的方向说道。
　　在这些展板最前面，挂着三块与其他不一样的展板，每块上面只有三个人的名字，上面代表着这次月考的年级前三名，而三块则分别是初一初二初三这三个年级的。
　　话音未落，董茗茗突然又惊呼了起来：“啊啊啊！顾惜，你真的是第一！”
　　听到董茗茗的话，顾惜也仔细往中间那一块‘皇榜’上看了一眼：她的名字的确排在第一个。
　　其实，仔细看后面的分数，很戏剧性的，她和盛修言的总分居然是一样的，不过，巧不巧的，她的名字却排在了盛修言的前面。
　　此时，周围的人也在热议着这件事情：
　　“我滴个神，真的假的？两个人的总分居然一模一样？！”
　　“太玄幻了吧！”
　　“哈哈，之前大家还在讨论两个大神谁的分数高，结果一样，傻眼了吧。”
　　是挺傻眼的：一样就算了，两个人的分数还都那么变态，900的总分，两人都考了889，一个几乎接近于满分的分数。
　　相比起这两个人的‘整齐划一’，第三那位的831简直和这个榜单显得格格不入。
　　“所以，我和盛修言其实算是并列第一？”顾惜问道。
　　“当然不是，”董茗茗说着，又指了指‘皇榜’前面的序号，道：“你看，你前面标的排名是第一呢，修神是第二，嘿嘿。”
　　至于原因，董茗茗也跟顾惜解释了一遍。
　　——加上提前学的化学这一科，她们的考试一共就是9科，为了方便统计，A大附中的月考每一科都是满分100分。
　　可实际上全市统考、还有未来中考的时候，语数外这三科的分值会更大一些，权重自然也更大。
　　于是，附中就规定了，在同样总分的情况下，以主科分数优先排序，不设置并列排名。
　　而巧的是，这一次的月考，顾惜的语文分数刚好比盛修言高了1.5分。
　　所以，这一次，顾惜还是第一名。
　　“顾惜，你太给力了！爱死你了！”董茗茗兴奋地一阵蹦跶，然后又给了顾惜一个大大的拥抱。
　　——还好顾惜‘救’她，不然以她的垃圾速度，要了命也不可能在这个学期做完16.5本五三的量！
　　现在她不用做了，换那些输的人做，简直不要太爽！
　　可喜可贺！喜大普奔！
　　董茗茗正激动，突然，想到顾惜好像押的是盛修言，赶紧收敛了得意忘形的架势，有些心虚又有些同情地看向顾惜。
　　“顾惜，你完了……”12本五三，保守一点算，翻三倍，也是36本啊！
　　可实际上，顾惜现在也挺激动的：36本，这次赚大了。
　　顾惜笑笑，又看了眼时间，拉上了董茗茗：“走吧，咱们回去吧。”
　　——
　　两人回到教室。
　　顾惜前脚刚迈进去，教室里便响起了热情‘欢呼声’。
　　“来了来了！”
　　“哈哈！顾惜回来了！”
　　“快快，大家准备好了没？”
　　……
　　听见众人的欢呼，顾惜朝着教室里定睛一看，才发现，此时众人都没有在自己的位置上，而都围在了教室门口的位置。
　　显然，已经有去到综合楼的同学将这次的月考榜单发回了班级群里，所以此时这些人才会这么激动。
　　不过，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顾惜嘀咕道。
　　而这边，见顾惜进来，大家伙自觉地朝两边分开，给顾惜让出了一条道来。
　　顾惜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有些迟疑地走进了教室。
　　这时，顾惜才发现，此时教室最前排的两排座位都被挪到了后面，空出了讲台前面的一片区域，更加夸张的是，前面黑板上还写了大大的‘颁奖典礼’四个字。
　　班长走过来，说了一句“恭喜你”，便将顾惜拉到了中间。
　　原本，顾惜还在想，大家这么大张旗鼓的祝贺她拿了年级第一，是不是有些太‘劳民伤财’了。
　　直到顾惜听到了班长的下一句话……
　　“首先，让我们一起恭喜顾惜同学荣获了本次‘赌王’大奖！”
　　“下面，我宣布颁奖仪式正式开始，大家掌声！”
　　一阵掌声之后，一个自制绶带被套在了顾惜身上。
　　“下面让我们为顾惜同学颁发奖品！”班长说着，将顾惜拉到了讲台前面。
　　此时讲台上放着的一个大大的箱子可以说相当显眼了。
　　随即，班长又笑得跟个‘奢侈品店长’似的向顾惜介绍道：“顾惜，你的奖品全部都在这儿啦，而且我们都已经帮你配好了，五三，每科一本，这学期9本，下学期9本，另外教材全解也是，这学期9本，下学期9本，最后还配了3本语数外的尖子生。”
　　“来，领取你的大礼包吧！”
　　班长话落，周围的人甚至还“噔噔噔噔……”地配上了运动员进行曲的调子，另外还有几个人在那儿用嘴配礼花声。
　　顾惜：“……”
　　——
　　最后，那39本大礼包是盛修言帮顾惜搬回了座位上。
　　将大礼包放在顾惜的桌前，盛修言扔了句：“你加油。”
　　这语气，怎么听都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顾惜挑挑眉，问盛修言：“你没有吗？”
　　顾惜本来以为以盛修言的性格，他的回答会是“这种无聊的打赌，我根本没有参加”，结果，却见盛修言有那么丢丢恶劣地勾了勾嘴角，然后说：“我押的你。”


第57章 家长会
　　一个课间的时间, 班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给顾惜送来了一个同情的慰问。
　　可实际上，收到这些教辅练习书，顾惜心里还挺高兴的。
　　要是再多几本典中点就更好了！
　　顾惜将这些书分好类, 心满意足地收到了抽屉和教室后面她自己的柜子里。
　　之后, 顾惜想想, 又把班群里传的, 她考了第一的‘皇榜’照片转发给了顾邵。
　　——
　　此时的顾邵正在NTN开会。
　　感觉到手机震动，顾邵的目光朝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 等看清是顾惜发来的消息, 顾邵这才拿起手机, 点开了顾惜那条微信消息。
　　一旁Arc型芯片研发部门的人正在做着进度汇报——因为一些技术上的原因, 他们的产品研发进度比原计划的滞后了一个月。
　　原本, 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接受总裁的‘凌迟’了, 结果众人却发现：在他们组长做完汇报和技术分析之后，总裁居然没有开启训人模式。
　　而且，是太紧张出现幻觉了吗？他们刚才貌似看到总裁笑了？
　　不过很快, 这些人就又发现了：刚才总裁是笑了, 不过跟他们的项目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虽然众人不知道顾邵的手机上收到了什么, 不过, 可以肯定，总裁在看了手机之后, 心情变得相当的好。
　　只是这份好心情他们不配。
　　正在Arc的众人心里嘀咕的时候, 就见顾邵又抬起头了扫了他们一眼, 目光依旧严厉。
　　“谁负责风控的, 继续, 作问题分析。”顾邵开口沉声说道。
　　严肃的声音让现场气氛立刻又紧张起来。
　　被点到名的副组长面色一紧, 立马正襟危坐，开始低着头分析他们这一次研发延迟的原因。
　　而顾邵则一边听着副组长的汇报，一边又看了一眼顾惜发来的成绩榜上，‘顾惜’这两个十分耀眼的字，以及前面那个‘1’。
　　……
　　另一边，分别在自己的工作岗位和顾家某个产业点上的顾峰和顾轩两人，在收到顾邵的消息时还有些意外。
　　毕竟顾家老二会给他们发消息的情况少之又少。
　　原本，两人是以为顾邵有什么关于顾家的事务要找他们，结果，点开顾邵的消息，才发现：这家伙居然是邀请他们一起去学校开家长会！
　　“差点以为是出什么事了……”拿着手机，顾轩嘀咕了一句，又在心里吐槽：二哥的画风和之前的样子已经渐行渐远了。
　　而且，虽然顾邵的消息说得简单，可顾轩总感觉这人的字里行间中透着一种炫耀。
　　显然，在另外一边的顾峰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吐槽归吐槽，收到顾邵的消息，这二位当然还是欣欣然地答应了。
　　——
　　这边，学校里。
　　顾惜也收到了顾邵的消息回复。
　　不过就只有两个字：【不错。】
　　——就这样？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吗？
　　顾惜将对话页面上的消息上下滑动了几下，反复确认顾邵确实就只回了她这么一句。
　　顾惜又等了几秒，对话页面上才又跳出了一条新消息：【好好听课。】
　　顾惜：“……”
　　整个上午一连四节课过去了，顾惜都一直抱着手机，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
　　一旁的董茗茗见状，立马投来了一抹安慰的眼神，然后拉住了顾惜的手。
　　“别难过，不就是输了吗……”不就是赌注大了点吗。
　　“也就39本，其实也不算多的……”董茗茗的声音越来越虚，最后干脆鼓励地拍了拍顾惜的肩膀。
　　“顾惜，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董茗茗又一脸认真地加了一句。只是，她脸上的神情怎么看，都像是在说‘顾惜，你要坚强，挺住别挂。’
　　说罢，董茗茗想想，一咬牙，又道：“要实在不行，还是之前说的，英语的几本交给我。”
　　“另外，再、再再加一本语文尖子生吧。”
　　董茗茗以为顾惜这么一上午惴惴不安、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是因为那39本教辅练习册的缘故，所以才在这个时候一个劲地安慰顾惜。
　　可她不知道，顾惜对于那39本凭本事‘输’回来的书非常的满意，此时顾惜真正担心是下午的家长会。
　　——虽然早上吃饭的时候，顾邵已经答应了要来给她开家长会，可是顾惜心里依旧有些忐忑。
　　手机上，还是顾邵之前发来的‘不错’两个字，以及那条让她好好上课的消息，然后就没有其他了。
　　顾惜其实很希望对方再跟她说几句什么。
　　可是，也害怕收到顾邵发来消息，说他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忙，不能来开家长会了。
　　顾惜这种奇怪的紧张情绪一直从上午持续到了下午。
　　直到手机上再一次收到了顾邵的消息：【马上到你们学校。】
　　看到这条消息，顾惜双眸一亮，原本的忐忑仿佛都在一瞬间消失了一般。
　　一旁，董茗茗看着顾惜一脸傻笑的模样，面露狐疑，拉了拉她的袖子，问：“你怎么了？”
　　“我爸来了。”顾惜说道，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闻言，董茗茗嘴角微微抽了抽：“……”就算是这样，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搞得跟第一次开家长会一样。
　　董茗茗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
　　不过，想到顾惜这次的分数，瞬间便‘悟’了：她怎么忘了，顾惜这次考的可是年级第一！
　　要是哪天她也能考个年级第一，开家长会的时候说不定比顾惜还要激动。
　　不过董茗茗并不知道：顾惜的激动，只是因为一开始太担心顾邵会有事不来。
　　毕竟，像是‘下次吧’、‘有什么事我会电话里问老师的’、‘姥姥这边也走不开’……这样的回复，顾惜收到的也不少。
　　再后来，甚至连这样的回复都没有了。
　　……
　　顾惜开始收拾课桌。
　　先是将抽屉里和桌面上的课本还有练习册全部按照科目和大小一一放好，分成两叠放进了抽屉里，然后做过的试卷还有练习题一张张叠好，整齐地放进了抽屉里，就连草稿纸也抚平了边角、叠得整整齐齐，然后一并放了进去，留下了一片干干净净的课桌面。
　　之后，顾惜又拿了几张湿纸巾将课桌擦得超干净。
　　不仅是桌面和抽屉，就连那些边角缝隙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一旁，看着顾惜打了鸡血似的一番收拾，董茗茗傻眼了。
　　一会儿家长会，收拾一下课桌还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她也在收拾，不过她也只是把桌面上的东西塞进抽屉就完事了，最多再把有几本不能让她爸妈发现的漫画书藏起来，完全没有像顾惜这么夸张。
　　“顾惜同学，差不多得了啊。”董茗茗看着顾惜，幽幽说道。
　　顿了顿，见顾惜扭头看过来，董茗茗接着又嘀咕道：“你这给我的感觉一点都不像是要开家长会。”
　　闻言，顾惜挑眉：“那像什么？”
　　“迎接贵宾。”董茗茗斩钉截铁地评价道。而且还是那种超级重量级的vvvvip贵宾。
　　听到董茗茗的话，顾惜正在收拾文具的手停住，脸上挂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是么？”
　　“我就是有点紧张。”顾惜又道，声音稍稍变小。
　　这是她的第一次家长会。
　　准确来说，是第一次有家长来开的家长会。
　　过去在林家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来给顾惜开家长会。
　　林奕泽和宋可欣，谁有时间谁就会去给林安馨开家长会，有时为了某些正面的宣传效果，两人也会一同去给林安馨开家长会。
　　不过两个人，却从来没给顾惜开过家长会。
　　一直以来，无论顾惜考了多少分、拿到了多少奖状、或者获得了老师多少表扬，家长会上，她的座位永远空无一人。
　　她的家长会只有她自己。
　　唯一的一次：那时顾惜初一，林安馨还在上小学，两人的家长会不在同一天。那是顾惜进入初中后的第一次家长会，宋可欣答应了顾惜会给她开家长会。
　　那一天，顾惜也是像现在这样，将课桌上的课本还有试卷收拾得整整齐齐，把课桌里里外外擦得干干净净。
　　不过一直等到所有家长都来了，顾惜也没等到宋可欣的身影。
　　直到班主任让她给家长打电话，拨通电话被挂断，又过了一会儿，顾惜才收到了宋可欣发来的一条消息：‘有事，走不开，有什么问题让老师会后电话联系我。’
　　——
　　这边，顾惜收拾好的课桌，又和董茗茗一起，把放不下的东西搬到了后面的柜子里。
　　而另一边，顾家三个家长也在学校门口顺利‘会师’了。
　　张贴成绩排名展板的区域就在进入学校没走几步的教学楼前，位置非常醒目，只要一进学校就能看到。以至于，此时在展板前已经围了不少家长。
　　“那边是什么？怎么这么多人？”儿子上初中之后，第一次来给儿子开家长会的顾轩一脸古怪地看着那边的人群，问道。
　　他这话本来是想问老大的。结果，万万没想到，最先开口回答他的居然是顾邵。
　　“成绩排行榜。”顾邵淡定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顾轩古怪的看了顾邵一眼：比起自己，这家伙才叫真真正正的第一次开家长会吧。
　　顾邵瞥了顾轩一眼，没有回答对方这个‘蠢问题’，不过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得意。
　　——
　　三人走近，几乎第一眼便看到了最大的那一张展板上顾惜的名字。
　　“惜惜这次考了第一啊！”顾峰扬声，惊喜地说道。
　　他好像知道今天上午顾炎萧那小子发在群里的照片是什么了。
　　上午，顾炎萧突然在群里发了张照片，结果就晃了一眼，还没等大家看清楚，图片就被撤了回去。
　　之后老爷子问那是什么，顾炎萧只是神神秘秘地说了一句大惊喜。
　　现在对比一下，顾炎萧之前发的，可不就是顾惜这块排名展板的照片吗。
　　“哈哈，这小脑袋瓜子，聪明！”顾峰又笑了笑，说道。
　　一旁的顾轩也附和着点了点头：“这一点遗传了我们老顾家的基因。”
　　还好没有遗传她那个不靠谱的生母。
　　顾轩又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仅是那个宋可欣，还有那个张翠，都不是什么拎得清的。
　　结果，顾轩这话却遭到了顾邵一个‘你想多了’的眼神。然后就听顾邵淡定地扔出一句：“是遗传的我。”
　　顾轩：“……”炫耀！这就是‘红果果’的炫耀！
　　旁边的顾峰也跟着笑了笑，然后目光挪到了第二块展板上。
　　这上面有顾炎萧和顾辰逸的名字。
　　这两个人虽然这次没挤进‘皇榜’，不过两个人考得也很不错。
　　“顾炎萧第9名，不错不错，顾辰逸27名，也不错啊，哈哈，就是稍微有点偏科。”顾峰说道，视线带了一眼顾轩。
　　顾轩：“……”别以为他没有看见老大眼里面也带着的那点嘚瑟！
　　从来没有想过，团结的顾家三兄弟，有一天居然会因为孩子相互攀比！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不行，回去他就打电话和顾辰逸妈商量一下，给他报两个班，不，三个，语文、历史、政治都安排上。
　　——
　　“走吧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顾轩说道。
　　三人正打算离开，这时倒是好巧不巧地遇上了个‘熟人’。
　　孙菲艳——顾耀白的老婆。
　　离开顾家后不久，顾耀白就通过一些途径认识了这个孙菲艳。
　　孙家的生意在B市不算大，不过长久以来经营的人脉倒是不少。这几年，顾耀白借着孙家的关系网、再打着顾家的旗号，发展得倒是顺风又顺水。
　　不过这个孙菲艳的性格也实在有些刁钻，当初到顾家来，正好和崔敏，也就是顾辰逸他妈对上，两人一个刻薄自傲，一个脾气火爆，因为一些事情便大吵了一架，之后无论逢年过节，孙菲艳都没有再去过顾家。
　　此时的孙菲艳与当初‘穿金戴银’，盛装踏进顾家时候的模样差不多。
　　不过因为最近顾耀白那个身世传言，顾耀白的生意不好做，连带着，孙菲艳的状态也不怎么好，即使化了浓妆，也难掩脸上的青色。
　　看到顾家兄弟三人，孙菲艳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有些不满地瘪了瘪嘴。
　　她以为隐藏得很好，却不知道，这个瘪嘴的动作早已经被顾邵三人看见。
　　“倒是挺巧的啊。”孙菲艳说道。
　　“是挺巧，”顾峰应了一声，又问：“来给雪儿开家长会？”
　　“是啊。”孙菲艳敷衍地寒暄了几句之后，还是没忍住，抱怨起来：“耀白这阵子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来，还不是只能我过来。”
　　顿了顿，孙菲艳又道：“我说老爷子也真是，传言都闹得那么凶了，也不出来澄清一下。”
　　是什么传言，这边的顾家三人当然知道，只是不想搭话而已。
　　顾峰看了眼成绩榜，随口说了句：“雪儿这次考得也挺好的吧？”
　　顾家老大这话一出，旁边的顾轩差点忍不住笑了。
　　他都怀疑老大这话是故意的了。
　　按照学校的成绩展示位置：三个年级前三名的‘皇榜’被放在C位，而剩下的则按照年级和分数高低依次往后排。
　　顾雪儿的排名在初三靠后，他们两家的崽子排在初二前排，所以，他们才会在这个位置遇上孙菲艳。
　　果然，顾峰这话一出，孙菲艳的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
　　——孩子的成绩也是让她很堵的一件事情。
　　顾家那边，出了个顾炎麟已经够惹眼了，偏偏顾炎萧和顾辰逸的成绩也一直不错。
　　顾雪儿之前的成绩虽然也能排在年级中上，但是和顾家那三个小子比起来就太不够看了。
　　偏偏，这一次的月考，顾雪儿的成绩还一落千丈，直接掉到了倒数。
　　孙菲艳心里不甘，却依旧嘴硬地表示：“还可以吧，我不怎么看重分数。”
　　“我们家雪儿主要是要培养她各方面的技能和才艺，总不能光学习，学成个傻子，是吧？”
　　孙菲艳这话本是想挽回一些面子，顺便炫耀一下自家女儿的多才多艺。
　　结果，话音未落，就听顾邵扔出了一句：“学那么多不喜欢的东西做什么。”
　　这话，完全没给孙菲艳留面子。
　　还不等孙菲艳反驳，就见顾邵说了声‘先走一步’，然后便离开了人群。
　　——
　　顾邵离开，是因为他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顾惜，此时，顾惜正站在距离校门口不算太远的路旁，眼巴巴地瞅着校门的方向。
　　顾邵走到顾惜身后，看着顾惜，脸上的神情明显变得柔和了许多。
　　“在等我？”顾邵问。
　　听到顾邵的声音，顾惜一愣，这才发现原来顾邵已经进了学校了。
　　顾惜扭头叫了声“爸爸”，讪讪一笑，道：“我还以为……”
　　“以为我不会来？”
　　“没，”顾惜摇头，努力想了个理由，便解释说：“我怕你找不到。”
　　“走吧爸爸，家长会快开始了。”说罢，顾惜便拉上了顾邵朝着7班的教室方向走去。
　　虽然一路上顾惜极力表现出平常又淡定的模样，不过她眼底的神情以及脚下的步子依旧难掩雀跃。


第58章 太像了！
　　顾惜拉着顾邵去了教室。
　　刚到7班教室门口, 还不等他们进去，班主任已经热情地迎了出来。
　　“顾教嗯，”班主任本来想称呼顾邵‘顾教授’, 不过想想, 在家长会上好像不太合适，便改了口道：“顾惜爸爸来了啊。”
　　此时, 班主任看到顾邵和顾惜两人，脸上都快笑开了花。
　　以前他们班只有一个盛修言就已经够惹眼了，现在又来了一个顾惜，简直让她一度成了全校‘最招人嫉妒’的班主任, 没有之一。
　　尤其这一次月考, 全年级一二名都在他们班上，简直不要太有面子。
　　从大前天全校考试分数统计出来一直到今天，她觉得她走在学校里都带着风。
　　“您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实在是太好了。”
　　说罢, 班主任又向顾邵介绍了一下此时她旁边的另一个家长：“这位是盛修言的爸爸。”
　　班主任觉得今天绝对是她的大吉日：不仅班里两个学生考了年级最高分，两位重量级的家长还都来了。
　　顾邵看向了面前的盛轶，两人彼此点了点头。
　　其实，不用班主任介绍，顾邵和盛轶两人本来就认识。
　　顾老爷子和沈老爷子是多年的好友，所以两家的后辈也彼此熟悉。
　　至于盛家，最早的时候和顾家也算是一个院里的邻居关系, 因此，顾邵和盛轶过去也算认识。
　　沈家原本是四个孩子, 老大老二在最前线牺牲之后，便只剩下了沈家唯一的女儿, 也就是盛修言的母亲沈依, 以及沈老爷子的老来子沈家老幺沈邺。
　　痛失两个孩子之后, 沈老爷子是铁定了心不让剩下两个孩子再走上相同的路，所以让沈依去学了医，沈邺也任由他去创业。
　　可沈老爷子千算万算、千防万防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最后竟然还是嫁给了一个穿戎装的，而沈依最后也去做了军医。
　　“你这是休假？”顾邵挑了挑眉，问道。盛轶所在的备zhan营不同于普通营区，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离开。
　　闻言，盛轶点点头，道：“是啊，几年没休过假了，难得休一个。”
　　他这一次还是被几个战友押着从营里直接连人带行李扔出来的。
　　顿了顿，盛轶又道：“正好在家里闲着没事做，来看看我家那小子在学校怎么样了。”
　　事实上，盛轶是听了自家小舅子说盛修言那小子疑似早恋了，所以才亲自来了学校，准备观察一下。
　　盛轶说完，目光落到了顾惜身上，眼前一亮。
　　“这就是你女儿？”盛轶问道。
　　回来两天，盛轶听自家老头还有沈老爷子说起顾邵有了个女儿，当时还挺惊讶的。
　　现在看来，倒真是顾邵的女儿，错不了。
　　顾邵颔首：“我女儿，顾惜。”
　　顾邵介绍完，顾惜朝着盛轶礼貌地叫了一声：“盛叔叔好。”
　　听到顾惜向自己问好，盛轶点点头，说了句：“真乖。”
　　或许是因为长期待在营队的缘故，盛轶的表情中总是带着点严肃，一板一眼的，看上去有点凶。
　　明明应该是句夸人的话吧，偏偏配上盛轶仿佛板着脸一般的表情，怎么听着都觉得很违和。
　　而且盛轶不笑还好，偏偏还挤出了一抹笑，更是让人看着毛骨悚然。
　　顾惜稍微有那么一点害怕，下意识地往顾邵身边挪了小半步。
　　顾邵感觉到顾惜靠近自己，以为这丫头只是认生，抬手揉了揉顾惜的头顶，并未在意。
　　如果顾邵知道此时顾惜脑子里的真实想法，以及对于盛轶的评价估计要笑了。
　　——这个盛轶过去就是个逗比，就算是在营里待了几年，变‘面瘫’了，也改变不了这人内里的逗比本质。
　　顾邵同盛轶又寒暄了两句，见家长会时间似乎快到了，这才进了教室。
　　——
　　家长会开始。
　　家长按照自己家孩子的座位入座，学生则大部分跑去运动场自由活动了。
　　也有一部分人留在了教室外。
　　顾惜和董茗茗就是其中之二。
　　两人扒在门边，小心地透过门缝朝里面看着。
　　看着董茗茗一脸紧张的模样，顾惜戳了戳她的胳膊，问：“你看什么呢？”
　　“看我爸的表情啊。”董茗茗一脸严肃地说道，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董爸爸在拿到成绩单和她的试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化。
　　她这一次的成绩排名比起之前虽然没有太大起落，但是考试总分着实是比之前低了不少。
　　本来董茗茗还可以说是这次考试难度增加了，分数难看一点实属正常。
　　可偏偏顾惜和盛修言这两人把考分天花板顶得有点高……
　　“这也能看出来？”顾惜惊讶。
　　“当然！”说着，董茗茗又小心指了指自己座位上的董爸爸，对顾惜道：“你看你看，我爸现在脸上的表情很舒缓吧，证明现在还好。”
　　董茗茗话音刚落，就见董爸爸又往后翻了一张试卷，然后皱起了眉。
　　董茗茗紧张起来，拉了拉顾惜：“你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我爸皱眉了，还眯眼睛了，他不高兴了。”
　　“他扶眼镜了！完了，他这会儿肯定在想扣多少我的零花钱了！”
　　董茗茗哀嚎完，突然又扭头看向了顾惜：“不对啊，我紧张还正常，顾惜你都考第一了你紧张啥？”
　　现在没考砸、不紧张的人都去运动场放风了，也就他们这些没考好，怕挨揍的还在这里守着。
　　“我没紧张。”顾惜说道，她就是单纯地想看看有人给她开家长会而已。
　　“我就看看。”顾惜说着，再次看向自己座位上的顾邵，脸上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终于她位置上也有人了，终于不是她自己坐在那里了。
　　董茗茗也往顾邵那里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拉了拉顾惜的袖子。
　　“话说，顾惜，你爸爸今天是去参加什么重要活动了吗？穿得也太帅的吧。”董茗茗说道。
　　顾惜也发现，今天顾邵的穿着似乎比平时还要隆重一些。
　　“顾爸爸今天超帅。”董茗茗星星眼道。
　　“我也觉得。”顾惜笑了笑，也郑重其事地附和了一句。
　　然后，顾惜偷偷摸出手机，对着自己座位上的顾邵拍了张照片。
　　——纪念第一次有家长来给自己开家长会。
　　见状，董茗茗也凑热闹似地掏出了手机，对准了顾邵的方向：“那我也要拍一个。”
　　看着董茗茗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顾惜嘴角抽了抽：“麻烦你拍你爸爸。”
　　听到顾惜这话，董茗茗一愣，看了眼顾邵旁边的董爸爸，顿时没了兴致。
　　“我爸有啥好拍的。”董茗茗摆摆手道，不用拍，她妈妈的朋友圈里全是这两口子各种pose和风景公园照，看都看够了。
　　“我要拍个你爸爸的，嘿嘿。”然后以后拿出去吹牛逼，跟其他人说：看吧，这是我同桌爸爸，帅吧。
　　顾惜：“……”
　　——
　　这边，教室里。
　　虽然上一次也算是认识了，不过，和顾总坐在一起开家长会，董爸爸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班主任说其他学生的间隙，董爸爸讪讪地笑着，和顾邵寒暄了两句。
　　“你们家顾惜这次考得很不错啊。”董爸爸说道。
　　闻言，顾邵点点头，看了眼成绩单，也客气地回了董爸爸一句：“董茗茗考得也不错。”
　　“不错什么啊，还没上一次考得好。”董爸爸摆摆手道，顿了顿，又道：“还是顾惜厉害，一考就考了个年级第一！”
　　“顾惜在之前学校估计也是年级数一数二的吧？”
　　顾邵颔首：办转校手续的时候，他了解过顾惜之前在立明中学的学习成绩，一样，也几乎每一次都是年级第一、第二。
　　“嗨，所以说啊，优秀的孩子到哪儿都优秀。”董爸爸评价道。
　　听到这话，顾邵虽然面上不显，不过眼底的神情明显透着高兴。
　　顾邵的目光又落在了顾惜的语文答题卡最后的大作文上。
　　这应该是一篇以亲情、团圆、家庭为题材的作文，顾惜用的是一种类比的手法写的，虽然作文内容里并未写到具体的人或事，可是从顾惜的字里行间中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对现在家人的喜欢以及满满的珍惜。
　　这一点和顾惜以前的作文有很大的不同。
　　虽然，顾惜之前的一些作文中也有类似的题目，构思和行文同样很漂亮，但是却能隐约察觉出不同，过去顾惜的描写虽然美好，却空洞，而现在的，却很真实。
　　这一点变化体现在文字之中很细微，就连顾惜自己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可是顾邵却感觉到了。
　　……
　　家长会结束后，顾邵带着顾惜离开。
　　原本，顾邵打算带顾惜去顾家主宅。
　　结果车开到一半，前排的徐飞便接到了中心秘书打来的电话。
　　“总裁，乔先生到中心了，想约您见一面。”挂断电话，徐飞对顾邵说道。
　　他口中的‘乔先生’正是之前同NTN有过一次采购代理合作的乔罗。
　　不过这一次，并非乔罗找上的NTN，而是顾邵主动联系了对方。
　　“电话里说明是什么事了吗？”顾邵抬眼，问道。
　　本来，乔罗预约到NTN的时间应该是在这周三。
　　“有，”徐飞回答道：“乔先生那边似乎已经联系到了一些采购合作方，其中有几方对于‘MTM海上运输安全系统’非常感兴趣，所以，他希望能够和总裁提前见一面，另外，还想拿到几件测试样本……”
　　“样本做得怎么样了？”顾邵问。
　　“刚刚您开家长会的时候，刘组那边传了工作进度过来，已经基本成样了，用作测试样本应该没问题。”
　　“让他们准备好。”
　　“好的，总裁。”
　　……
　　两人的对话，顾惜只听了个一知半解，不过，在听到‘海上运输安全系统’几个字的一瞬，顾惜的眼神却是一亮。
　　“是国际海域运输监管的安全系统吗？”顾惜开口问道。
　　闻言，徐飞一顿，有些惊讶地看向顾惜，点点头，应声道：“是这个，小惜你也知道这个？”
　　——除了对自家人，顾邵并没有将‘海上运输监管’是顾惜想出来的这件事让外界知道。
　　这是对顾惜的保护。
　　所以，就连徐飞也不知道。
　　听顾惜这么问，便以为这项研发，顾惜是从顾邵口中得知的。
　　“嗯嗯！”顾惜点头，脸上难掩惊讶。
　　——她上次也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可以打击林奕泽非法生意的办法便跟顾邵说了，完全没想到，顾邵居然效率那么高，这就已经把产品开发安排上了。
　　而且，听两人的刚才的对话，这个项目的研发似乎进展不小，而且就连推广渠道都已经找好了。
　　“爸爸，这个‘安全系统’是不是就是我上次说的那个？”顾惜兴奋地扭头看向身旁的顾邵，再一次确认般地问道。
　　“嗯。”顾邵给了顾惜一个肯定的应声。
　　顾惜眼中染上惊喜：真的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证明她的这个想法是可行的，确实可以压制林奕泽？
　　想到这一点，顾惜更加激动。
　　“这个系统是不是很快就可以投入应用了？”顾惜追问。
　　“没那么快。”顾邵说道。
　　这个项目的重点不在技术上，而是在于推广和投用上，根据合理数据分析，若想要让这个监管系统发挥作用，至少需要东南部地区6个以上国家同意使用这项管控系统，并且在至少68个点位上安装设备。
　　“那需要多久？”顾惜又问。
　　见顾惜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一脸紧张严峻的模样，顾邵有些好笑，同时也有些无奈。
　　实在不希望这丫头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太多的精力。
　　“半年之内。”顾邵回答道。
　　闻言，顾惜点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那还好……”
　　小说里，林奕泽真正壮大起来应该是用了将近四年的时间，所以半年应该来得及。
　　这时，前排的徐飞又开口询问：“总裁，是现在过去吗？”
　　顾邵应了一声，正准备吩咐司机先将顾惜送去老爷子那儿，结果还未开口就听旁边的顾惜说了一句：“我也去！”
　　下一秒，迎上顾邵的一个眼神，顾惜立马就怂了，缩了缩脖子，小声问：“可以吗？”
　　她就是想看看到什么进度了。
　　顾邵本想说‘不可以’，不过，对上顾惜可怜兮兮、满是期待的眼神，突然又有些不忍心拒绝了。
　　最终，顾邵到嘴边的‘不可以’换成了一句：“作业写了吗？”
　　“写了！”顿了顿，顾惜又补充道：“你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在外面写的。”
　　顾邵：“……”
　　“总裁，那……”徐飞适时地开口，看看顾惜，又看向顾邵。
　　最终，顾邵暗暗叹了口气，开口道：“走吧。”
　　——
　　顾邵带上顾惜去了NTN。
　　三人一行到中心的时候，乔罗已经带着他那位秘书提前等在了总裁办公室旁的会客室里。
　　会客室里。
　　见到顾邵，乔罗显得十分激动，一脸笑意地起身走过来，同顾邵握了手。
　　能够与NTN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是他一直以来的一个目标。上一次合作之后，乔罗就一直在寻找机会同NTN再次合作。
　　原本乔罗以为这样的机会还需要等很久，却没想到，他还在找机会的时候，NTN已经主动联系到了他。
　　合作的内容是通过他将一项海上运输管控的系统卖到东南部国家。
　　对于安全监管系统以及海上运输乔罗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也略懂一二。
　　在这个项目上，他其实没有看出NTN有多大的利润空间，倒是看出了东南部国家那边巨大的隐形利益。
　　虽然心存不解，不过，在接到NTN这单生意之后，乔罗当天便飞去了东南部。
　　果不其然，他将这个系统的说明材料往几个国家官方渠道一送，不过几天时间便收到了回复。
　　在回复中，几个国家的官方对于这个系统都非常感兴趣，并且有3个国家直接在回复中表明了购入这个系统的意向。
　　因此，乔罗才会迫不及待地来找顾邵。
　　——
　　这时，乔罗也注意到了一直安安静静跟在顾邵身后的女孩。
　　“这是……？”
　　“我女儿。”顾邵说道，却并未解释太多。
　　“原来顾总已经有女儿了。”乔罗有些惊讶地说道，看出顾邵似乎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接触太多复杂的人，乔罗心领神会的笑笑，夸了句顾惜很漂亮之后，两人便进入了正题。
　　乔罗将这一次的情况还有那些国家的态度向顾邵进行了一番说明。
　　“另外，那三个有意向采购的国家也已经批复了相应的委托书和意向书。不过因为来的匆忙，其中一份还没到我手上。”
　　“这里，暂时是另外两方的。”乔罗一边说着，一边抬了抬手，示意跟他一起来的女秘书将那两份文件材料送到了顾邵面前。
　　顾邵的关注点在那两份材料上，而顾惜的视线却落到了走近的那位女秘书的身上。
　　之前顾惜一直低头跟在顾邵旁边，并未注意到其他人。
　　直到这一刻，这位女秘书走近让顾惜大吃一惊。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个人的样子……
　　和宋可欣太像了！


第59章 身份
　　看到眼前这个女秘书, 有一瞬间，顾惜甚至差点以为她看到了宋可欣。
　　其实单讲长相，这个人和宋可欣倒不是完全的一模一样。
　　两人的五官顾惜感觉大约只有四五分的相似, 但身形身材却有七八分的相像。
　　而真正最像的其实是举手投足之中的那种感觉还有气质。
　　——也说不出来具体是哪个点像，反正就是感觉特别像。
　　顾惜在心里暗暗评价道。
　　突然顾惜脑子里像是什么记忆一闪而过, 看着眼前这个秘书顿时愣住：她想起来了！
　　在原本的那本小说里也有这么一段描述。
　　是说男主、也就是林奕泽第一次见到宋可欣时候的情景：‘眼前的女人唤醒了他深埋在心里那一抹最痛的记忆，这张脸渐渐与记忆中那张脸重叠，也说不出来是哪儿像, 但就是像’。
　　——难道说，这个人也是小说里的人物？
　　顾惜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忍不住地猜测着。
　　不过下一秒, 顾惜又甩了甩脑袋，压下了脑子里这个过于玄幻的想法。
　　“应该不可能吧……”顾惜小声嘀咕道，然后又仿佛要说服自己一般地点了点头，自语道：“对, 感觉像而已，不可能这么巧的。”
　　话虽如此，顾惜却很难不去在意这个和宋可欣很像的女人。
　　——
　　好在, 在场的人此时的关注点都在这个项目的合作上，因此并没有注意到顾惜此时的异常。
　　顾邵将对方递过来的材料翻看了一遍，这才开口中肯地评价道：“开出的条件不错, 要求也在合理范围内, 乔先生作为受委托人费心了。”
　　一旁的徐飞看了那几份材料中的重点内容，也跟着点了点头：‘海上运输监控系统’这个项目本来就不是一个会有高额回报的项目, 前期更是不亏都不错了。
　　这个乔罗能够将他们NTN方面的利益提到这个份上, 可以说相当努力了。
　　听到顾邵这话, 乔罗脸上立马堆出了笑容, 坦白地说道：“我是打着能够同顾总您建立长期友好合作的目的接下这一单委托的，当然不能让您亏了。”
　　“另外，”顿了顿，乔罗稍稍挺直背，又道：“也请顾总您放一百个心，除了现在这两家，以及‘在路上’的那一家之外，剩下我还对接了十几家，都是正规的官方渠道，目前接洽得很顺利，成功率我有把握，并且也会尽量按照现在这样的条件来谈，您看如何？”
　　顾邵目光从面前的材料上扫过，随即又看向乔罗，这才开口道：“这是底线。”
　　听到这话，乔罗虽然感觉到了那么一些压力，不过暗地里倒也松了口气：NTN的技术确实是首屈一指，而且在海外市场口碑极好，何况，NTN还有一部分华国官方的因素在其中。能够与NTN建立合作才是乔罗此行最大的目的，至于顾邵开出的条件，咬咬牙努努力也是没问题的。
　　“没问题。”乔罗应下，又站起身来，对顾邵道：“那就多谢顾总的信任了。”
　　顾邵也起身，和乔罗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
　　“总裁，楼下的演示准备好了。”这时，一位秘书进来说道。
　　顾邵颔首，朝乔罗说道：“那就请乔先生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乔罗笑了，点点头：“荣幸之至。”
　　几人走出接待室。
　　走出两步，顾邵发现身旁有点空，这才发现顾惜还坐在原处，埋着头一脸纠结地不知在想什么。
　　——刚才是谁兴致勃勃地要跟来的？
　　顾邵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有些无奈地叫了顾惜一声。
　　“啊？”听到顾邵的声音，顾惜回过神来。
　　“走了。”
　　“嗯？”
　　“不是想去看演示吗？”顾邵说道。
　　顾惜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愣愣地点点头，跑到了顾邵身旁，跟着去了8楼负责研发这个项目的研究室。
　　顾邵和乔罗两人走在前面谈着这个项目海外推广和布置的事情，顾惜也听不懂，所以只是安静地跟在顾邵的身后。
　　走在顾惜旁边的还有乔罗的秘书。
　　顾惜实在忍不住，还是又朝Lisa看了几眼。
　　似乎察觉到了顾惜的视线，对方侧过头来朝着顾惜友好地笑了笑。
　　顾惜也扯了扯嘴角，朝着对方笑了笑，脑子里却在快速转动着。
　　刚才听乔罗和顾邵的对话，对方似乎叫自己的秘书叫‘Lisa’？
　　顾惜回忆了一下小说剧情，里面并没有一个叫做Lisa的人，而和宋可欣像的人只有一个……
　　顾惜思考了片刻，终于又抬起头来看向了Lisa，然后开口，叫了对方一声：“李阿姨。”
　　听到顾惜叫自己，Lisa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
　　Lisa以为顾惜是误会了她这个英文名的发音是姓氏‘李’，便向顾惜解释道：“我不姓李哦，Lisa是英文名，我姓孟，孔孟的孟，中文名叫，孟梓欣。”
　　“原来是这样啊。”听对方说完，顾惜朝着对方笑了笑，露出几分尴尬又不好意思的表情来。
　　而实际上，此时顾惜的心里已经是一片惊涛骇浪。
　　——孟梓欣！
　　真的是她！小说里，林奕泽的白月光！
　　原本在小说里，宋可欣这个女主并不是林奕泽的初恋。在遇到宋可欣之前，林奕泽曾经有过一段初恋，这个初恋就是孟梓欣。
　　林奕泽和孟梓欣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在步入青春期之后也顺理成章的有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可是后来孟家的生意出现问题，居家移民国外，而孟梓欣则选择了家人，放弃了和林奕泽的感情。
　　孟梓欣的‘背叛’成了林奕泽心里挥之不去的痛，也让她成了林奕泽心里又爱又恨的白月光。后来，林奕泽找了很多女人，每一个女人身上都有孟梓欣的影子，但是都比孟梓欣差远了。
　　直到林奕泽遇上了宋可欣，这个命定的女主。
　　后来的剧情就和每一本狗血小说里的桥段差不多：林奕泽让宋可欣做了替身情人，将对白月光背叛自己的恨意转移到替身身上，对宋可欣各种羞辱和折磨。最后，在经历种种折腾之后，林奕泽爱上了作为替身的宋可欣，两人最终冰释前嫌地走到了一起。
　　而作为男主的白月光，孟梓欣在小说后期也有过简单的出场。
　　孟梓欣的出现引发了男女主之间的一场矛盾，两人甚至为此大吵一架，彼此冷战。
　　好在小说剧情中的孟梓欣只是来国内处理一些工作，只在B市短暂停留了几天便离开了，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而宋可欣和林奕泽之间的误会也在一场不可描述之后解开了。至此，‘白月光’的心结彻底解开。
　　……
　　关于男女主之间的事情，顾惜一点都不关心，只是，小说里这一段剧情发生的时候，也正好是顾耀白将一些所谓‘证据’提交上去，顾家被查陷入麻烦的时候。
　　原本，距离那段剧情发生应该还有至少两年的时间，可是孟梓欣的出现还是让顾惜心里隐约有种担心——如果林奕泽现在就见到了孟梓欣，会不会让那段剧情提前发生，又会不会产生什么蝴蝶效应，影响到其他的剧情。
　　其实，顾惜也不太确定小说剧情对现实的影响会有多大，毕竟，从她找到顾邵开始，很多东西已经在发生改变了。
　　不过，找个机会她还是得提醒一下顾邵，还有爷爷他们，要小心那个顾耀白在背后耍手段。
　　顾惜暗暗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至于孟梓欣，顾惜对她倒是好奇大过于忌惮。
　　毕竟，在小说里孟梓欣也只是一个真实出场不过两章的配角，出场作用也只是激起了男女主之间的一场必要的矛盾而已。
　　而且，感觉这个人还挺正常的。
　　顾惜又偷偷瞄了旁边的孟梓欣一眼，在心里嘀咕道。
　　——
　　顾惜想着小说里的剧情，并没有注意到顾邵虽然在同乔罗以及研发组的技术经理谈话，可注意力却在她的身上。
　　顾邵本来以为顾惜会对‘海上运输管控系统’的技术演示感兴趣，所以才带上她来了这里，结果进来之后，顾邵发现这丫头全程都低着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唯独顾惜偷偷打量孟梓欣的几次让顾邵看到了。
　　之前，顾邵让王伍他们去调查林奕泽的时候，顺便也查到了一个叫‘孟梓欣’的女人，也就是眼前这个Lisa。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Lisa和宋可欣两人确实很像。
　　所以，顾惜会对Lisa产生多一些的关注和好奇顾邵可以理解。
　　只是，这丫头对于这个Lisa的关注度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顾邵微微皱眉。
　　以他对自己女儿的了解，就算是见到一个和自己认识的人很像的人，也不该会有那么大的情绪反应。
　　但现在看来，这个Lisa的出现似乎对顾惜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还是说，顾惜是透过Lisa在想宋可欣？
　　——
　　父女两人各怀心思。
　　一直到前方的演示结束。
　　虽说乔罗接下了这单生意，目的是想讨NTN一个好，但是看完整个系统演示，还是让他惊艳到了：整个管控系统的运行模式远比他之前看文字介绍所想象的更加厉害。如果能够顺利将理想点的设备搭建起来，说不定真能够在东南部公海区域上搭建出一个隐形的大网起来。
　　乔罗忍不住拍了拍手：“这个管控系统太赞了！”
　　要是能够看到刚才这段演示，那些国家的政府方说不定出双倍的价格都愿意。
　　“顾总放心，我会加快进度和其他方面对接的！”
　　“此外的时间，我也会尽量留在国内，如果您这边有什么需要，尽管安排，我随时配合。”乔罗朝着顾邵保证道。
　　现在，NTN已经被乔罗列为他的最大客户了，当然要一切优先。何况这番演示，让乔罗从这个项目上看到了他之前没看到的巨大远期利益。
　　“另外，Lisa这段时间也会留在B市，如果我不在时，顾总你们也可以与她联系。”
　　顾邵瞥了孟梓欣一眼，而对方也朝着顾邵和徐飞等人点了点头，表示：“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顾邵不置可否。
　　——
　　与乔罗谈完项目的事情，对方原本热情邀请了顾邵一起吃晚餐，不过却被顾邵以一句简单的‘有约’给推掉了。
　　不是什么特殊的约会，就是答应了顾老爷子要带着顾惜回去主宅吃饭。
　　两人去到顾家主宅。
　　顾惜刚踏进院门，就成功被里面张灯结彩，过节似的隆重气氛给吓到了。
　　尤其是院子里C位上的某棵不大点的梧桐树小树苗，上面挂满了红绳，虽然红绳没什么重量，不过，或许是挂太多了，总让人看着有一种小枝丫要被压弯的错觉。
　　“那个上面怎么挂那么多？有什么特殊意义吗？”顾惜忍不住问道。要不是今天那棵树上挂的红绳格外多，顾惜平时还注意不到这个。
　　一旁的周管家顺着顾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也忍不住笑了笑，解释道：“那些是老先生挂上去的。”
　　说罢，周管家又向顾惜说了说那棵树的来历。
　　“那棵树是你被找回来的时候，老先生亲自种下的。”原本想种桃树杏树，可顾老爷子都觉得寓意太浅不够好，后来便种了梧桐。
　　这棵树是老爷子亲自在打理，在老爷子的精心照料下，倒是长得挺快，比起之前小树苗的样子已经粗壮了不少。
　　至于那上面的红绳有什么特殊意义，其实也不算。
　　“就是老先生平时寻到什么，有好寓意、好兆头字样的红绳就往上头挂。”今天听到自家孙女考了第一，老爷子一个高兴，就又‘购进’了一大批红绳、一股脑全挂上去了。
　　管家解释道。
　　以前顾老爷子是不信这些的，只是后来上了年纪了，反倒喜欢找一些寓意好的东西寄托一下。
　　听完解释，顾惜嘴角微微抽了抽：“……”生命之不堪重负的厚望。
　　无奈又感动。
　　“那周爷爷，你提醒一下爷爷，少挂点，别把这棵树给压折了。”毕竟也是‘关乎’她未来的树。再这么挂下去，真有可能负担不起。
　　……
　　今天的顾家，不仅气氛隆重，就连晚饭桌上的菜也堪比过节。
　　顾家小叔就小声的吐槽了一句：“太夸张了”，就遭到了顾老爷子一记白眼。
　　“夸张什么？”顾老爷子哼了一声：“考得好，当然要庆祝。这是咱们顾家的传统，奖罚分明。”
　　听到这话，顾轩汗颜：“……”当初他们这一辈三人也挺优秀，也没少拿第一，怎么就从来没见老爷子庆祝过？
　　倒是犯了错，老爷子的惩罚挺‘轰动邻里’的。
　　顾老爷子这就是典型的隔代亲。
　　——
　　晚上，父女两人留在了主宅。
　　回到属于她的房间里，顾惜发现，房间里的玩偶还有衣服，好像又多了。
　　听见外面的敲门声，顾惜本来还以为是顾辰逸他们，结果开门才发现是顾邵。
　　“爸爸？”
　　“这次考得不错。”顾邵开口道。
　　从学校出来，到中心去谈项目的事，再到来主宅，一晚上的时间，顾邵倒还没有找到机会对顾惜这次的考试成绩做个评价。
　　听到顾邵这话，顾惜脸上顿时挂出了一抹笑，忍都忍不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听到顾邵表扬自己不错，就是很开心，比拿到39本教辅书、比听到班主任在家长会上专门表扬自己、比听到爷爷大伯大伯母还有小叔他们表扬自己都要高兴。
　　看着顾惜脸上的表情，顾邵眼里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又问：“想要什么奖励？”
　　问这话的时候，顾邵突然想到了这个丫头的财迷属性，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总不可能要钱吧。
　　顾邵心里想到。
　　结果下一秒，就听顾惜问：“什么都可以吗？”
　　“可以，”顾邵点头，又道：“只要是不影响学习的。”
　　“那折现可以吗？”顾惜抬头看着顾邵，两眼亮晶晶的。
　　今天晚上顾老爷子就给她、顾炎萧还有顾辰逸一人封了一个大红包。
　　从厚度来判断，应该是按照他们的成绩排名给的。
　　顾惜琢磨着明天就去银行存起来。
　　如果顾邵也给她一个大红包的话，那就一起存进去！
　　顾邵：“……”
　　“不可以，换一个。”顾邵开口道。
　　闻言，顾惜一愣：她就想要钱，其他的好像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顾惜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又看向了顾邵，激动的道：“我想到了一个。”
　　“什么？”
　　“你来看我‘青创赛’的决赛吧！”重新判分之后，顾惜他们组的比赛课题顺利晋级到了最后一场的决赛。
　　最后一场是公开展出，每一组都将有一个展区，将自己组的课题介绍、创意成果直接展示出来。
　　也就是说，那一天，除了专家、受邀评审员之外，家长、亲友团还有普通参观者也可以进去。
　　顾惜：“不过要是你没空就算了。”
　　顾邵：“有。”
　　顿了顿，顾邵又道：“我会去。”
　　不管那天有没有事都会去。
　　——顾邵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听到顾邵的回答，顾惜脸上的笑容扩大，心里一阵雀跃。
　　想到什么，顾惜的笑收敛了几分，然后有些心虚地看向顾邵：“其实我还有一个比赛……”


第60章 菜鸟教菜鸟
　　“什么比赛？”顾邵看着顾惜, 有些头疼。
　　这丫头怎么这么热衷比赛？
　　而且，这一次又是什么比赛？
　　听到顾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似乎带上了几分严肃, 顾惜心里紧张了一下，头下意识地埋低了一些。
　　绞着手指, 忐忑了几秒钟，顾惜终于还是硬着头皮道：“就是‘天创大赛’。”
　　顾惜低着头，没看到顾邵挑起的眉峰, 担心顾邵以为这是个‘野鸡’比赛，赶紧又继续解释道：“这是个正规比赛，主要是科技研发类型的, 很正式的。”
　　“我知道。”顾邵开口道。
　　听到顾邵的话，顾惜猛地抬起了头，两眼微亮地看向顾邵：“爸爸你知道这个大赛？”
　　顾惜的声音中透着惊喜。
　　不过，想想也是：100万奖金的比赛, 还是科研类的，顾邵作为这方面的大佬，肯定不会不知道。
　　“嗯。”顾邵应了一声——准确来说, 他不仅知道，而且还投资了。
　　“但这个比赛主要面向的参赛者并不是未成年。”顾邵开口又道。
　　举办‘天创’的初衷是为了给业界一些好的科研团队一个推广自身产品的机会，并且在业内发掘更多的优秀团队、优秀人才和优质项目, 大赛对于研发成果的要求也比普通的科学创意类大赛高得多。
　　这样的比赛, 其实并不适合顾惜参加。
　　听到顾邵的话，顾惜的头埋得更低了。
　　然后又听到顾邵问：“为什么要参加这个大赛？”
　　顾惜：“……”
　　总不能告诉顾邵她是为了那个奖金吧, 而且最开始还用了顾邵的身份信息报名。
　　顾惜脑子飞快转动, 然后心虚地给出了一个理由：“就、就是觉得这个大赛很棒, 我想试试、啊, 不是，是想去开开眼界。”
　　看着顾惜一副怂怂的模样，顾邵眼中的严肃顿时消融，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最终抬手在顾惜的头顶拍了拍。
　　“不要耽误学习。”
　　闻言，顾惜神情微愣，琢磨着顾邵这话的意思——听语气应该是不反对她参赛了吧？
　　顾惜重新抬头看向顾邵：“所以，爸爸你同意我参加这个比赛了，对不对？”
　　顾邵看着顾惜不语。
　　——‘天创大赛’内部评审都过了两轮，这丫头现在才来跟自己坦白，这是征求他意见的诚意？
　　而且，后面一次信息更新，顾惜的名都是他报的，他不同意有用？
　　见顾邵点头，顾惜脸上瞬间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又抓紧这个机会，向顾邵坦白道：“还有一件事，就是这个比赛的监护人，我填了你的信息。”
　　其实那个信息不能算是顾惜自己填的。
　　并且顾惜也不知道后来的信息其实是顾邵填的。
　　顾惜收到大赛更改赛制的消息之后，登上自己的后台信息就发现她的报名信息已经更新了，顾邵变成了监护人，参赛者信息上则已经有了她的信息。
　　当时看到这个，顾惜还惊讶了一下。
　　后来想想，信息时代也确实没有所谓的绝对隐私，也就放下了疑惑，只是感慨了一下‘天创大赛’组的牛逼。
　　顾惜交代完，心里忐忑，害怕顾邵生气，顾惜没敢告诉对方，最开始填的顾邵还是参赛者的身份。
　　不过，偷偷瞄了顾邵几眼，顾惜意外发现顾邵脸上的神情好像还行？似乎很冷静地接受了这件事。
　　“爸爸，你没生气吧？”顾惜试探地问了一句。
　　果然，见顾邵点了点头，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
　　顾惜笑了，又赶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比赛的时候，爸爸能来看吗？”
　　‘天创大赛’的第一轮展示就在下下周，虽然不完全对外公开，但是每一组都可以拿到最多8张入场票，所以，顾惜希望顾邵也能一起去。
　　迎上顾惜充满期待地目光，顾邵淡定地表示：“不能。”
　　虽然因为NTN的一些特殊性，‘天创大赛’的公开宣传信息中并未提到NTN，但是，无疑，这个大赛，NTN就是最大的幕后主办方。
　　所以，为了避嫌，他也不会去到比赛现场，包括后期的评审，顾邵也不会参与或者干预。
　　顾惜没注意到顾邵说完这话之后，眼里闪过的一抹暗笑，以为顾邵只是太忙或者什么原因不能去，心里失落。
　　“那好吧。”顾惜乖巧地点点头，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却不知道她此刻噘得高高的嘴根本骗不过顾邵的眼睛。
　　本来想借此‘教训教训’这丫头，结果看着顾惜一脸委屈吧啦的模样，顾邵瞬间又有些不忍心了。
　　顾邵在顾惜的头上轻敲了敲，本想把实际情况解释给顾惜听，结果，还不等顾邵开口，就见顾惜又抬起头朝着他咧嘴笑了笑。
　　“那，爸爸，要是那天你不是很忙的话，就来看吧。不用很久，就一小会儿。”顾惜比出一个‘一小会儿’的手势。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说罢，不等顾邵回答，顾惜便扔出一句“爸爸晚安”，然后一溜烟地跑回了房间，完全不给顾邵说‘不好’的机会。
　　——
　　回到房间，顾惜又拿出本子，将‘青创赛’还有‘天创’两个大赛的参赛项目整理了一遍。
　　这时，【决战天创之巅】的群里，闭关许多天的【麟】终于上线了。
　　【麟】：项目的主体设计我大概搞定了，这是智能陪伴1.0。
　　说完，【麟】扔了一张照片上来。
　　想象中外观萌萌的、奶声奶气的机器人当然是不存在的，这还是研发阶段的模型。
　　所以，照片上能看到的就是一堆电子元件和电路。
　　机器的另外一端连接着电脑，通过显示器上的数据，可以看到目前机器的状态参数和运行情况。
　　【麟】：之前你们的设计没什么大问题，一些bug我调整了一下，目前运行正常，效果大概达到了设计效果的11.3%，应对第一轮的展示应该没问题了。
　　接着，【麟】又扔上来一个文件，里面全是大串大串的数据。
　　专业人士通过这些数据，就能一眼看出目前智能机器的功能和运行效果。
　　只是，这些对于现在的顾惜来说，还有些吃力。
　　【麟】：出来讨论一下。
　　看到【麟】这句话，顾惜刚想回复一句‘好’，就见【AAA】先她一步，发了一句：没空。
　　【麟】：那X老弟呢？@X
　　【她更没空。】这四个字发出来还不到半秒就被【AAA】撤了回去。
　　【AAA】：这都几点了，别人也要休息的。
　　看着两人的对话，顾惜一脸莫名：之前打了鸡血似地、可以叨叨到一两点的人，居然要休息了？
　　“难道这两个人闹矛盾了？”
　　顾惜暗暗嘀咕了一句，见【麟】回复了一句：‘ok’，便也没有在意地退出了聊天。
　　——
　　不过，顾惜并不知道，群里安静之后，【AAA】又去私戳了【麟】。
　　【AAA】：这几天都没空。
　　【麟】：忙什么？
　　盛修言：当然是‘青创大赛’。
　　不过，盛修言没这么回对方，只是说了一句：【反正就是有事，X这几天忙得很，技术方面的事情你先自己倒腾吧，要我帮忙干什么可以直接找我。】
　　扔下这么一句，盛修言便退出了和顾炎麟的某Q聊天，重新回到了之前和顾惜讨论的‘青创大赛’决赛的事情上。
　　【AAA】：我觉得可以。
　　……
　　“？”看到某Q上，【3A】突然没头没尾地发来一条消息，顾惜一脸不解。
　　可以什么？【麟】做的机器吗？
　　顾惜正要发问，就见对方撤回了刚才的那条消息。
　　并且，再没有发来第二条消息。
　　顾惜：“……”怎么觉得今天这位大兄弟不太正常？是被盗号了，还是手机落到家里熊孩子手里了？
　　过了一分钟，【AAA】淡定地发来一条‘晚安’。
　　看着消息，顾惜挑了挑眉，也给对方回了一句‘晚安’。
　　却不知道，另一头的盛修言这会儿抱着手机已经要抓狂了。
　　——在【决战天创之巅】跳出消息之前，他本来是用微信在和顾惜讨论‘青创’决赛那天展示内容的事情。
　　结果被顾炎麟的消息一打岔，他刚刚用错了号，居然用某Q上【AAA】的号回了顾惜，在展示区再增加一个小型全息投影设备的提议‘他觉得可以’。
　　差一点，他就暴露了！
　　也不知道顾惜发现没有……
　　盛修言暗暗嘀咕。
　　——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盛轶正看着《资治通鉴》，见自家儿子抱着手机，一会儿又是皱眉、一会儿又是挠头，一副坐不住的模样，盛轶挑了挑眉，眼里闪过浓浓的猜疑。
　　不过，却在盛修言看过来时，盛轶淡定地收起了眼里的疑惑，然后严肃地开口道：“坐有坐相。”
　　被自家老爹批评了一句，盛修言稍微有些不满地瘪了瘪嘴，不耐烦地说了句：“知道了。”
　　不过，还是在沙发上坐正了一些。
　　盛修言拿着手机，想了半天，终于才在微信上给顾惜回复了一句：【全息投影的想法可以考虑，不过具体还要再商量一下，明天到学校再讨论。】
　　收到顾惜回复了一句【好的】，盛修言才松了一口气：好险，看样子，顾惜应该没有发现他是【AAA】。
　　就在这时，盛修言微信底下联系人的位置突然多了一个小红点。
　　盛修言点进去就看到了一条“添加好友”申请。
　　对方的头像是个女的，一张某国整容脸，做着卖萌的表情。
　　好友申请备注信息：【小哥哥，网恋吗~】
　　盛修言回复了一个【有病】，拒绝了对方。
　　结果，这个人居然锲而不舍地又发了一条申请消息过来：【小哥哥，我真的超级喜欢你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吗，当然，如果你有女朋友的话，也可以拒绝我。】
　　“没完了？”盛修言皱起眉，不爽地低骂了一句，没注意到对面沙发上的盛轶扫了他一眼。
　　只见盛修言的手指【诈骗骗到你爷爷头上来了？滚！再来烦你爷爷，信不信我分分钟查到了你的信息，然后挂网上去曝光你？骗人之前麻烦你先做个人吧！要不会做人爷爷教你，就从怎么找到警察局开始教你！】
　　将这一大段话发过去，盛修言顿时舒坦了。
　　连带着刚才差点掉马的烦躁心情都消散了不少。
　　垃圾骗子还想骗他，切……
　　盛修言收起了手机，朝对面的盛轶说了声：“我回房间了”，便站起身来，心情舒坦地上了楼去。
　　过程中，盛修言并没有注意到，盛轶手里拿着的那本《资治通鉴》完全就是在‘虚张声势’，在那本书的后面，还藏了个手机。
　　而此时，看着手机上弹出来的那一段长长的拒绝申请回复，盛轶的脸色黑了又黑。
　　——从来没想过，他这个做老子的有一天居然让自己儿子给教训了。
　　居然还敢自称是‘爷爷’，反了天了！
　　盛轶心里越想越气。
　　当然，盛修言也绝对不会想到，刚才那个找他撩骚，还要跟他‘网恋’的‘妹纸’，根本就是盛轶弄了个号来假装的。
　　——
　　很快，时间就到了‘青创大赛’决赛的这一天。
　　除去前期的自行准备之外，大赛组只给了每一组参赛者两个小时的时间布置现场。
　　所以，这一天，一大早顾惜、盛修言还有董茗茗三人便提前到了比赛的会场。
　　一共有20组参赛组进入了决赛，顾惜他们的展示位置被分到了中间的区域。
　　展区、站台，还有展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所以留给顾惜三人的工作就是将这些展板布置好，准备相应的讲解词、PPT，另外安置好他们的展示模型，并且做好调试。
　　时间有些吃紧，所以，一到会场，三个人便没有废话地开始了准备工作。
　　除了顾邵，董茗茗的爸妈，以及还有一天才回营队的盛轶也来了。
　　三家家长站在一旁看着。
　　顾邵和盛轶的想法差不多，孩子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动手做。所以，两人都只是在看着，并未插手。
　　本来还想上前去帮忙的董爸董妈见状，也只好安静地站在了一旁。
　　直到2小时后，展示正式开始。
　　见三个孩子的展示没有什么问题，为了不影响到三人，三家家长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展出场馆里随意转转。
　　“惜惜以后你是想让她女承父业？”盛轶笑着问道。
　　顾邵却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顿了顿，顾邵又道：“她未来想做什么，随她喜欢。”
　　说罢，顾邵也瞥了一眼盛轶，挑眉反问：“你会让你儿子走你这条路？”
　　“大概不会。”盛轶颇有几分无奈地说道：要是盛修言再选择了这条路，估计他以后也别想进老丈人家的门了。
　　两个老父亲一路从孩子的未来发展聊到了孩子的教育问题，想到什么，盛轶突然开口问：“你觉得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早恋的可能性大吗？”
　　听到盛轶的问题，顾邵脸上的神情也顿时变得严峻起来。
　　“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顾邵沉声说道。
　　盛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确实，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在渐渐往成年人的方向发展了，而且现在网络发达，什么都有，不像咱们以前那么单纯。”
　　说罢，盛轶又皱了皱眉，道：“不过怎么判断自家孩子有没有早恋，对于家长来说也是个大挑战啊。”
　　听到盛轶这话，顾邵深以为然，不过，面上却不显。
　　“直接问。”顾邵说道。
　　“直接问？还能这样？能问出来？”盛轶挑眉。
　　顾邵没有回答：反正他没试过。
　　“也可以观察。”顿了顿，顾邵又道：“是否与平时反常，这个不难看出来。”
　　“比如成天抱着手机，不玩游戏，而是和人聊天，比如偷偷躲在房间里，不睡觉聊天，再比如用手机聊着天表情丰富，并且会流露出平常没有的神态……”顾邵对照了一下网上其他家长分享的经验一条条地举例。
　　而盛轶则在一旁一条条地对照着自家儿子的表现。
　　——好家伙，怎么感觉都对上了？！
　　盛轶的表情越发严肃。
　　“那你觉得，作为家长要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简单粗暴的干预肯定是不行的。
　　“还是先观察吧，看看到什么程度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好感阶段，可以从语言上旁敲侧击地改变，如果已经发展到了两个孩子自认为确认关系的阶段……”顾邵说着。
　　这些都是他之前在网上看到的经验分享给了盛轶，至于行不行，顾邵也没试过。
　　而盛轶竟然也听得认真。
　　……
　　两人身后，徐飞默默地看着这两位父亲：一个新手爸爸，一个和儿子拢共就没相处过几天的爸爸。
　　听到这两人居然在正儿八经地交流孩子早恋问题，徐飞禁不住内心一阵疯狂吐槽——怎么感觉都像是一个菜鸟在教另一个菜鸟。
　　关键这两人……
　　一个讲得一本正经，一个听得一脸认真。


第61章 奖金
　　听到两个爸爸一本正经地交流着孩子早恋心得, 跟在旁边的董爸和董妈两人脸上的表情也同徐飞差不多。
　　虽然孩子早恋问题是一个挺让家长担心的问题，不过，这两人说得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终于, 董妈妈忍不住干咳了一声，然后开口语气也不大确定地说道：“那个，其实他们A大附中这一块抓得挺严的，应该不会那么严重吧？”
　　“有些事情就得防患于未然。”盛轶开口说道。早恋问题，必须扼杀在摇篮中。
　　盛轶这话说完, 一旁的顾邵虽然没开口, 不过显然也是一样的态度。
　　看着这两人一脸严肃的模样, 董爸董妈内心也产生了一些动摇, 开始紧张，脑子里下意识地照着顾邵刚才说的那些早恋表现同他们家董茗茗对比起来。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决定回去要好好观察观察。
　　——
　　这边，几人一行继续参观。
　　顾邵则淡淡地扫了盛轶一眼, 开口问：“你儿子早恋？”
　　“怎么可能。”盛轶下意识地反驳道。
　　不过，又想到小舅子的话, 还有这两天他观察到的那小子的行为表现，盛轶顿时黑了脸。
　　“还不确定, 但的确有这个苗头。”盛轶沉声道。
　　闻言，顾邵挑挑眉，又随口问了一句：“如果是, 你打算怎么处理？”
　　被这么一问，盛轶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倒是觉得顾邵刚才说的那些手段挺有道理的, 可惜, 他最迟后天就要回营队了, 没工夫和那个小子‘打迂回战’。
　　盛轶板起脸, 哼了一声：“要是发现那小子早恋，我打断他的腿！”
　　说罢，盛轶突然扭过来看了顾邵一眼，寻找‘知己’一般地问：“你闺女也有这个苗头？”
　　“没有。”顾邵同样是毫不犹豫地否认道，语气却比盛轶之前的坚定多了。
　　盛轶：“那要是真出现这种情况你？你这个当爸爸的准备怎么办？”
　　顾邵淡淡瞥了盛轶一眼，道：“我打断对方家狗崽子的腿。”
　　这话，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
　　——
　　另一边的顾惜三人，完全不知道就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三个已经被自家家长打上了‘早恋高风险患者’和‘重点观察对象’的标签。
　　三人在展示区的展出非常顺利。
　　董茗茗负责模型的展示、视频PPT播放，还有现场简单讲解。
　　顾惜和盛修言则负责重点宣讲部分，一人做课题宣讲，另一个人则进行技术补充。
　　三个人的配合非常默契。
　　而到他们的展区来参观的人也是最多的。
　　现场，顾惜他们的组拿到的最高的评审团票数。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后台区域专家打分这一块，他们的项目同样拿到了非常高的评分。
　　为了避免之前刘德兴的变相‘黑幕’事件再次发生，这一次，大赛组在确定评审专家名单时非常谨慎，除了严格审核了评审专家和各组参赛者之间是否有联系之外，对于专家们的资质、德行、风评也做了一番了解。
　　所以，这一次的专家评审打分相对来说，很客观，很公正，给顾惜她们组打出高分也同顾邵无关，完全是因为这一组的课题值得这个分数。
　　——虽然顾惜他们这一组参赛课题并非完美，设计也尚不成熟，但是‘青创赛’的宗旨本身就是基于青少年创新创意的，而这一组的创意非常不错。
　　而且材料准备得很充分，认真程度令在场的专家评审大为赞叹。
　　在这一点上，顾惜他们之前准备的那份交给大赛组的‘自证材料’起了很关键的加分作用。
　　后台，主要评审组，几位专家们此刻正拿着顾惜他们那份材料一脸感慨。
　　“这一份材料，明显用心了啊。”
　　“确实，”旁边一位专家也点了点头，附和道：“里头引用了大量的论证，没下点功夫去查阅大量的书籍材料可写不出来。”
　　“这份专研的态度就不错。”
　　“而且课题本身的想法也很好，虽然不像是什么上天入地的技术那么宏伟，不过却很实在，而且仔细想想，未来的发展空间其实很大。”
　　几位专家讨论着。
　　现场，甚至有人想要买下这个创意。
　　只是，打听过后，才知道NTN早已经先他一步，拿下了这个创意，甚至已经动作迅速地投入研发了，虽然遗憾，那人也只好作罢。
　　……
　　‘青创大赛’的结果在当天中午便统计了出来，经过一番严谨核对之后，在当天便公布了出来。
　　大赛一共设置一、二、三等奖各一组，和其他各类奖项若干。
　　前面几轮的评审，顾惜她们的分数就已经排在了前面，因此，最终拿到了第一名，也在很多人、包括顾惜自己的预料当中。
　　让顾惜意外的是，除了一等奖之外，他们还额外获得了一个‘优秀材料奖’。这个奖相比一二三等奖来说虽然没有太大的具体意义，不过，也算是给顾惜他们努力的一种肯定。
　　而大赛的奖金对于顾惜来说，才是最大的意外惊喜。
　　‘青创大赛’虽然设有奖励，但是往届的奖励通常都是象征性的给一些夏令营的门票、教学参观体验机会、网络课程之类的。
　　万万没想到，今年的奖励居然会有奖金！
　　站在领奖台上，从颁奖人手中接过那块写着‘奖金15000元’的牌子，顾惜差点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个大赛组居然这么大方。”董茗茗看着一眼牌子上的金额，小声说道。
　　除了她们，其他获奖的参赛组也都有相应的奖金。
　　虽然这个数目对于大赛组来说可能不值一提，不过相比起其他中学生竞赛来说，绝对算是‘斥巨资’了。
　　顾惜点点头，深以为然。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大赛组这一次之所以这么‘大手笔’，那是因为这笔钱根本就不是他们出的，而是来自于一笔匿名社会投资。
　　——
　　而此时，徐飞站在台下观众区，先看了看台上顾惜抱着奖金笑颜如花的模样，又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总裁，总算是知道之前总裁为什么要这么‘多此一举’了。
　　——在大赛奖励中设置奖金，这是顾邵‘随口’在某个峰会上提的。而那笔大赛奖金投资，则是顾邵让徐飞去匿名处理的。
　　虽然不知道顾惜打哪儿养成的财迷属性，不过，看着顾惜拿着奖金一副满足又雀跃的模样，徐飞心里突然理解了总裁折腾这么一出的目的：确实是值得的。
　　——
　　在一阵掌声中，颁奖典礼结束。
　　拿着牌子和奖杯在台上拍了照之后，顾惜便迫不及待地抱着牌子去后场兑奖了。
　　“请问，这个奖金是真的吗？”不会只是为了大赛现场效果弄得摆拍道具吧。
　　顾惜找到负责兑奖的工作人员询问道。
　　见顾惜一脸严肃的模样，工作人员差点笑了。
　　“放心吧，这个是真的。”工作人员笑笑说道。
　　“那是现场就可以兑换吗？”
　　“当然，现场马上就可以兑换，”顿了顿，工作人员又道：“并且各种兑换方式都可以，要是想方便的话支付X或者微信直接转入也可以。”
　　闻言，顾惜却摇了摇头。
　　“不要微信。”
　　听到顾惜这话，工作人员有些纳闷：“为什么？是没有微信吗？”
　　应该不能吧，现在这个年纪的学生，谁会没有微信？
　　顾惜：“不是……”
　　就是理由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总不能告诉对方工作人员，她不要微信是因为嫌弃微信提现的手续费贵吧。
　　“可以给现金吗？”顾惜询问。
　　“当然也可以。”工作人员点头道，说罢，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目前只能给你们开现金支票，需要去银行自己取钱。”
　　“好。”顾惜点头。
　　最终，工作人员一共请财务开出了三张5000元的支票，给了顾惜三人一人一张。
　　拿着奖金的三人神情各异。
　　董茗茗在兴奋地计算要买什么东西，怎么花出去这笔钱。
　　而顾惜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存起来存起来！‘抗风险基金’又要壮大了！
　　至于旁边的盛修言倒很淡定，反倒是看着旁边顾惜一脸欣喜过头的模样，表示很不理解。
　　——顾家顾炎萧那几个人从来就没缺过钱，顾惜应该也不会缺钱吧，至于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吗？
　　照这个架势，要是他们‘天创大赛’拿到了最后那100万的奖金，顾惜岂不是要直接乐晕过去？
　　盛修言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不过，想到‘天创大赛’的第一轮公开赛就在下周了，他再怎么躲都躲不过去了，盛修言突然间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
　　顾惜不知道盛修言心里的想法，看盛修言一点都没有流露出欣喜的表情顾惜也没觉得奇怪。
　　毕竟这么个高冷学霸，要和她们一样乐乐呵呵才不正常了。
　　倒是在看到顾邵的一瞬，顾惜欢欢喜喜地便跑过去和对方分享自己的获奖喜悦了。
　　看着顾惜朝自己跑过来。
　　顾邵原本以为以这丫头的财迷属性，肯定会先拿那张奖金支票给自己看。
　　结果，顾邵想错了：顾惜最先拿到他面前的是大赛的奖杯。
　　“爸爸，你看，我们组拿了一等奖！”顾惜向顾邵献宝似地说道，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很不错。”顾邵评价道。
　　闻言，顾惜又眨巴了两下眼睛，继续看着顾邵。
　　简直，顾邵挑眉，低笑了一声，反问：“要奖励？”
　　“不是……”她是想说：要不要考虑考虑、多留意一下她这个优秀的种子学生。
　　NTN会通过一些考试、竞赛选出一些有天赋的学生进行观察和后期的培养，‘SL青创赛’也是NTN重点关注的竞赛之一。
　　所以顾惜才希望顾邵看看她。
　　这才是顾惜参加‘青创赛’的主要目的。
　　不过，顾邵好像没有看出她的暗示。
　　顾邵又低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顾惜的头，道：“回去给你奖励，走吧。”
　　顾邵下午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处理，所以，便带着顾惜同盛轶还有董爸董妈这两家道了别。
　　看着乖巧跟着顾邵离开的顾惜，盛轶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那家伙什么运气，掉下来的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闺女……”
　　说罢，盛轶又瞥了一眼旁边站在自己一米开外的儿子，心情突然有些不明媚了：果然，还是小棉袄比较可爱。
　　“就是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家的兔崽子喽。”想到刚才和顾邵深刻探讨了一番的‘孩子早恋’问题，盛轶突然感叹了一句。
　　说罢，盛轶突然又幸灾乐祸地暗笑了一声：不过，甭管是谁，对上顾邵这么个老丈人，还有顾家那几位，估计都不会好过，哈哈。
　　——
　　另一边，回到车上之后，徐飞将一份材料递给了顾邵，并解释说：“总裁，这是稍后会议上涉及到的材料。”
　　顾邵将材料接过来，顾惜则刚好看到了项目名称那里写的‘海上运输安全监管’的字样，顿时来了精神。
　　“一会儿爸爸的会议是要讨论海上运输管控这个项目吗？”顾惜开口问道。
　　“没错，”徐飞点点头，又道：“今天的会议主要是确定系统正式投运的一些细节问题。”
　　这样一个海上运输管控系统的技术，对于NTN来说并不难，何况总裁还专门做了要求，要尽快研发出来。
　　所以，在上一次的演示过后，研发部门很快就完成了正式的管控设备和系统，剩下的，就是设备安装和系统启动部分了。
　　听到徐飞的解释，顾惜点点头。
　　下一秒，顾惜又想到了什么，拉了拉顾邵的袖子，问：“那孟、就是那个Lisa阿姨，今天也会去吗？”
　　听顾惜这么问，顾邵突然皱了下眉，深深地看了顾惜一眼：再一次发现，顾惜对那个Lisa太过于关注了。
　　“不会。”顾邵开口道。
　　“这样啊……”顾惜点点头：她关注Lisa，其实只是因为对方是林奕泽的白月光，而小说里男女主和这个白月光的相遇是一个重要剧情节点而已。
　　前排的徐飞不知道这么多故事，以为顾惜只是单纯的通过上一次的接触，对乔先生那位秘书比较有好感，便转过头来跟顾惜解释了一番。
　　“今天中心的会议主要是真的产品方面的，而乔先生他的团队还有那位Lisa小姐留在华国这段时间里则需要处理其他的一些工作。”
　　两方的工作内容并没有太多重合——NTN作为技术产品提供方，重点工作是技术和产品质量的控制。
　　而乔罗那边，作为受委托方和中间一方，则需要对接和协调剩下的关于设备运送、过检，和其他手续、许可方面的事情。
　　为了卖NTN一个人情，就连华国这边的一些中间工作，乔罗也都主动包揽了过去。
　　“上午的时候，乔先生那边倒是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今天他们准备开个宴会。”徐飞说道。
　　这个宴会当然不是为了吃喝玩乐。
　　宴会的目的是将有关方面的人请到，协调商讨一些事情罢了。
　　不过，这个是他们丙方的工作，和NTN没有多大关系。
　　所以，徐飞也就是随口一提。
　　——不过，乔罗那边的动作倒是挺快的。
　　上次演示过后，乔罗带着材料和测试产品回了东南部，不过两天时间，便联系到了U国、O国的海事官方，同意在他们的临海区域设置测试设备。
　　“而且听说测试效果非常好，管控设备刚刚启动就让他们逮到了一只问题货运船队。”徐飞的声音中透着几分激动。
　　闻言，顾邵暗笑不语。
　　这件事，他在乔罗将消息传过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不仅知道这个，顾邵还知道现在被O国官方扣下的那一只船队不是别人，正是林奕泽手底下的运输船。
　　这与巧合无关，顾邵就是故意的。
　　……
　　这边，气氛轻松。
　　另一边林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的气氛可就没那么好了。
　　“啪——”一声，林奕泽狠狠地将手里的汇报材料拍在了桌上，然后黑着脸看着面前两个手下。
　　“我让你们去沟通协调，这就是你们协调过后的结果？！”不但多出的货物不会退还，居然还要让他们支付一笔罚款才会将他的运输船放行。
　　面对林奕泽的斥责，左边一人低下了头，神色紧张地解释道：“这确实是现在能够协调到的最好的结果了，主要是O国那边掌握了我们加运、偷运的证据，死咬着不放口，我们这边也很难办啊。”
　　听到手下这话，林奕泽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原本他在东南部国家之间倒运货物，借着正规运输的幌子、夹带一些非正规货物的生意做的顺风顺水，利润极高，结果那两个国家居然在临海之间启动了一个什么监控设备，甚至管控范围可以辐射到公海区域，这让他们的那些‘小动作’暴露无遗。
　　这一次，O国就是拿了证据，所以才会狮子大开口。
　　“查到和东南部那边有联系的是哪一方了吗？”林奕泽问道。
　　“查到了，”另一人答道，顿了顿，又道：“根据调查情况来看，对接东南部那方面启用这个监管系统的是一个叫乔罗的侨商。没有具体的公司，所有资产都在个人名下。这个人一直混迹于东南部各个国家之间，主要从事的就是代理采购技术和设备业务……”
　　“目前这个乔罗还在东南部那边，和各个国家协调生意，留了团队里的一部分人在华国处理业务。”
　　“另外，我们还查到，他们今天就准备举办一场宴会，主要目的是协调设备运输过去的事情。”
　　听到手下的汇报，林奕泽眯起了眼。
　　“倒是挺高调啊！”林奕泽咬牙道。
　　“知道在哪儿开吗？”
　　“在港业大厦。”手下的人回答道。
　　林奕泽突然笑了，脸上满是冷厉，然后又松了松领带，道：“那正好，去会会对方。”


第62章 想她吗？
　　下午, 在NTN，关于‘海上运输管控’项目的事情谈得很顺利，所以, 整个会议只开了不到两小时便结束了。
　　原本, 晚些时候还有一个交流会邀请了顾邵。
　　不过，看着顾惜已经开始心不在焉的模样，顾邵最终推掉了对方的邀请，带着顾惜回了家。
　　——
　　回到家里, 顾惜本来已经忘记了，却见顾邵将一个很精致的盒子递给了她。
　　“这个是什么？”看着盒子, 顾惜双眸一亮。
　　“这一次比赛的奖励。”顾邵说道。
　　很显然, 这个奖励应该是顾邵提前准备好了的。单看盒子这么好看，就挺让人期待的。
　　顾惜从顾邵手里接过盒子, 打开——入眼的就是一个很漂亮的发卡，小小一只，却很精致，看上去简简单单, 却让人眼前一亮。
　　而且这个发卡和顾惜平时穿的校服居然是同款的颜色。
　　——好像样子也挺搭的。
　　顾惜嘀咕着, 有些惊奇地将发卡从盒子里取出来, 反反复复地打量。
　　一旁的顾邵看着顾惜抱着发卡左右研究的模样, 面色如常。
　　只是，如果仔细看, 就会发现，此时顾邵的眼底其实带着那么一丝紧张。
　　——说起来，这还是顾邵第一次给自家闺女买小东西。
　　发卡是定制的, 样式颜色却是顾邵挑选和确定的。
　　这个年纪的女孩喜欢什么、适合什么, 顾邵之前从来没研究过, 所以顾惜会不会喜欢，顾邵心里其实也没底。
　　不过，顾惜显然没有意识到顾邵的这份紧张，将发卡拿着新鲜的看了一遍之后，顾惜便将东西仔细地又放回了盒子里，然后抱着盒子朝着顾邵咧嘴一笑：“谢谢爸爸！”
　　看着顾惜脸上的笑意，顾邵脸上的神情又柔和了几分。
　　只是……
　　怎么感觉这丫头收到礼物的高兴程度和拿到钱时候的模样完全不同？
　　顾邵心里暗道。
　　他敢肯定，如果收到的是和发卡等价位的现金，顾惜绝对会高兴的跳起来。
　　“不喜欢？”顾邵开口问道。
　　闻言，顾惜立马摇了摇头：“没，超喜欢！”
　　不过要是能折现其实会更好……
　　顾惜悄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这句话，她可没敢跟顾邵说。
　　然后，看着顾邵，顾惜突然讪讪地笑了笑，开口道：“那个，爸爸，你还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另外的奖励啊。”
　　“……”不会又是要钱吧。
　　顾邵太阳穴跳了跳，心里暗自想到。
　　不过，好在，这一次，顾惜提出的要求不是钱。
　　“我想去NTN。”顾惜说道。
　　她专门了解过，‘青创大赛’本身就是NTN一个重点关注的青少年赛事，之前有几届的参赛者甚至在大赛之后就直接获得了一个到NTN去学习的机会。
　　顾惜也想去，而且如果能够进入NTN的人才培养储备名单就更好了。
　　顾邵不知道顾惜现在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能够正儿八经的进入NTN，在未来参与到NTN那个安全系统的项目中。所以，听到顾惜这么说顾邵先是一愣，下一秒便淡定地笑了笑。
　　“可以，”顾邵说着，抬手在顾惜头顶揉了揉，又道：“放假带你去。”
　　等顾惜放假，带着她一起去中心上班，倒也不是不行。
　　顾邵心道。
　　想到什么，顾邵又目露几分认真地看向了顾惜。
　　“你很关心那个Lisa？”顾邵开口问道。虽然是疑问句，却带着陈述的语气。
　　听顾邵突然这么问，顾惜愣住。
　　“没啊……”顾惜下意识地反驳。
　　不过仔细一想，她的表现好像是有点过于在意林奕泽的那个白月光了，也不怪顾邵会觉得奇怪。
　　“其实也不算是很在意……”顾惜小声说道，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又道：“就是那个Lisa阿姨，感觉有点像宋呃、像我妈妈，所以就多看了一下。”
　　“我就是觉得有些神奇，怎么会那么像。”顾惜又补充了一句，尽量将她的关注说得轻描淡写一些。
　　顾惜解释得简单，顾邵却将她这话放在了心上。
　　——所以，顾惜这是在通过Lisa看宋可欣是么？
　　顾邵看着顾惜，目光微动。
　　他想起了前阵子看到的某篇文章，里面提到的：关于母亲这个角色在孩子成长过程中的影响有多重要。
　　所以，无论如何，作为孩子，顾惜对于自己的生母总归是有所期待的吧？
　　可惜，顾邵可以给顾惜一切最好的，除了这个。
　　“想你妈妈了？”顾邵看着顾惜认真地询问道。
　　仿佛听出了顾邵语气中的一丝紧张和歉意，顾惜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摇头否认：“没有。”
　　像是要证明自己没说谎一般，顾惜又再一次强调了一句：“我一点都不想她。”
　　这不是骗人的话，更不是为了让顾邵宽心。
　　顾惜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是在之前，她可能真的会期待宋可欣偶尔的关心，可是经过被送去张强家、被转出户口那两件事，还有知道了后面的小说剧情之后，顾惜不会了。
　　她对宋可欣已经没有了期待。
　　顾惜之所以还会在意林家那边的事情，也是因为剧情。
　　想到后面的剧情，顾惜脸上的神情也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爸爸。”顾惜看向顾邵，下意识地拉住了对方的衣袖。
　　“什么？”察觉到顾惜的紧张，顾邵放缓了语气。
　　顾惜想提醒顾邵小心林奕泽，便道：“那个林奕泽不是好人，背地里有很多坏心思，而且我感觉他想要害我们。”
　　听到顾惜对于林奕泽的评价，顾邵并不意外，不过眉头却微微皱了皱，看着顾惜道：“这些是大人的事。”
　　作为孩子，顾惜不该操心这些东西。
　　可顾惜却担心顾邵没把她说的这些放在心上，拽着顾邵衣袖的手又紧了紧，有些着急地开口说：“真的，不信爸爸你可以去查，他真的做了很多坏事。”这其中说不定就有不少是针对于顾家的。
　　“而且、而且……”咬咬牙，顾惜又道：“我还经常做一个梦，梦里面林奕泽的权势会变得很大，然后他会来害爷爷他们，会害我们家！还会用一些根本没有的事情诬陷你！还要害我……”
　　看着眼前说个不停的少女，顾邵的目光一点点加深，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越发严肃。
　　梦境、预知未来、剧情……这些玄幻的事情顾邵不会相信，但他却相信，顾惜不会说谎。
　　所以，顾惜说的梦，一定是她真正梦到过的。
　　至于原因，顾邵更多地认为是曾经在林家的经历以及对于林奕泽、宋可欣几人的印象，在顾惜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所以，顾惜才会做那样的梦。
　　顾邵没有告诉顾惜自从顺着顾耀白的行动查到林家之后，他对林家就已经产生了怀疑，并且一直派人留意着林奕泽的行动。
　　看着顾惜一脸着急害怕的模样，顾邵向她保证道：“我会去调查林家，也会对林奕泽有所防备，别担心。”
　　“嗯嗯，”顾惜点头：“那你要多安排几个人去盯着他。”
　　“好。”
　　顾邵认真地点点头，见顾惜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下来，才又再一次地开了口。
　　“现在，告诉我一件事，”顾邵看着顾惜，尽量将语气放得平缓，又问：“之前在林家、或者说，林奕泽，有没有对你做过不好的事情？”
　　顾惜对林家人的排斥和防备，还有心里的阴影太深了，如果在林家时仅仅只是不被关心，不至于会产生这样强烈的情绪以及自我保护意识。
　　顾邵问出这个问题时，感觉异常艰难。
　　但作为父亲，他很难不去在意这些。
　　顾邵的拳头暗暗握紧：他也不确定下一秒，听到顾惜说出些什么，他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没……”顾惜摇头，并不像是在刻意隐瞒。
　　“他们就只是不喜欢我而已，还有就是爸爸你知道的那些……”
　　至于林奕泽，对她的态度就仿佛她是一件脏东西一般——小一点的时候，顾惜不懂这些，只是单纯地想像林安馨一样被‘爸爸’牵着、被‘爸爸’摸头，可是，每当她靠近林奕泽时，对方就会用一种厌恶的表情将她挥开。
　　小时候顾惜不懂那样的表情意味着什么，直到大一点，她慢慢发现林奕泽不喜欢她，也就渐渐不再往对方面前凑了。
　　偶尔，在林家林奕泽看到她时，也不会急着避开她、或者让她去别处，反而会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反复打量着她。
　　回忆起林奕泽那样的眼神，顾惜也说不上来那意味着什么，但到了现在依旧觉得内心发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唔、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我也不喜欢他们。”顾惜抬头来，看向顾邵有些傲娇地扬了扬头，哼哼道。
　　“反正你一定要小心他就是了，还有顾耀白，也不是个什么好人。”这才是重点。于是顾惜又强调了一遍。
　　强调完，看见顾邵点头，顾惜这才放心地说了声“晚安”，回了自己的房间。
　　身后，顾邵看着顾惜回了房间，过了几秒，这才揉了揉眉峰，暗暗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说是这个丫头的感觉准，还是他在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被顾惜听到了。
　　——
　　另一边，将该说的提醒都说了，顾惜心里也安心了不少。
　　回到房间之后，顾惜又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发卡，然后欢欢喜喜地抱着发卡跑到了镜子前面，反复夹在头上试了好几遍。
　　看着自己头上的发卡，顾惜嘻嘻地笑了，脸上的喜欢藏都藏不住，欣喜的模样比之前在顾邵面前时候浓烈多了。
　　来回‘捣鼓’了好一会儿之后，顾惜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将发卡收好、仔细放到了柜子里。
　　然后上床睡觉。
　　五分钟后，顾惜又睁开了眼睛。从床上跳下去，跑到柜子前将那个装发卡的盒子重新拿出来，拿到床上、放到了自己枕头边上。顾惜盯着盒子看了一会儿，‘嘻嘻’一笑，这才用手摁着盒子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
　　而外面的顾邵则去了书房。
　　处理完一部分文件之后，顾邵接到了王伍打来的电话。
　　王伍的第一句话便向顾邵说明了今天乔罗那边宴会上的情况：“林奕泽去了宴会。”
　　“另外，”顿了顿，王伍又道：“在宴会上，林奕泽见到了乔先生的秘书，并且认出了对方。”
　　他们之前查了15年前的事，也查了林奕泽和宋可欣的过往，自然，也没有错过在宋可欣之前，林奕泽和孟梓欣的那一段。
　　听到王伍汇报的这话，顾邵并没有太过意外，冷淡地应了一声：“还有吗？”
　　“宴会上，见到孟梓欣，林奕泽有些失态，不过很快就被孟梓欣还有现场乔先生的人给稳住了，并未对宴会造成影响。之后，林奕泽则同孟梓欣一起离开了，两人去了酒店旁的一间会所……”
　　会所里，两人谈话的内容手下的人查到的不多，所以，王伍只能做了一个简要的汇报。
　　“最后一部分的谈话，林奕泽似乎提议让孟梓欣到他那儿去帮他做事，并且希望两人联手，阻止‘运输管控’项目的继续推进。”
　　说罢，王伍又有些担心地说道：“这个孟梓欣看来不太稳妥了，先生您看是不是需要和乔先生联系，换一个人？”
　　毕竟当初林奕泽和孟梓欣也的确有过一段感情交往，虽然这些年两人再无交集，而林奕泽也结婚娶了宋可欣，但是人心难测，很难说孟梓欣会不会真的念及旧情与林奕泽合作。
　　乔罗对这个助理器重，目前国内很多事情是孟梓欣在代办，一旦孟梓欣和林奕泽达成了某种合作，或者对林奕泽有所倾向，那么他们就被动了。
　　王伍的考虑不无道理，不过，顾邵却没那么着急。
　　“不必急着换人。”顾邵淡定开口说道。
　　目前看来，孟梓欣将林奕泽带离是为了不影响宴会现场，而两人离开的过程孟梓欣并未刻意掩饰，也是一种表态。
　　“那之后……”王伍又问。
　　“之后就看她怎么选择了。”
　　能被乔罗看中的人，该有的职业原则还是有的。
　　最重要的一点，在顾邵看来，这个Lisa不傻：一方面是自己的职业和事业、另一边则只是过往的一段初恋记忆，孰轻孰重，相信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选。
　　不过，想到顾惜刚才一脸紧张让自己多防备林奕泽的模样，顾邵又交代了一句：“多盯着一些。”
　　“是，先生。”王伍在电话里应下。
　　——
　　对于林奕泽和孟梓欣遇见这件事，顾邵的处理态度淡定。
　　可另一边的林家，宋可欣在听说‘林奕泽去参加某个宴会，宴会还未结束便同一个女人单独离开’的消息之后，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到底是什么女人让他这样……”宋可欣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
　　一旁的张翠见状，赶紧开口宽慰道：“也没准就是正常的谈生意而已。”
　　张翠这话非但没有安慰到宋可欣，反倒让宋可欣更加气急：“谈生意？哪儿有生意谈到这个时候的？而且还是孤男寡女的，连保镖都没让跟进去！”
　　最让宋可欣感到危机和不安的是林奕泽居然不接她电话，从听到消息到现在，她已经连续给林奕泽打了三十几个电话了，还发了消息和微信，可对方一个都没有接听，也没给她回复。
　　如果只是谈生意，怎么可能会这样。
　　宋可欣捏着手机的手又紧了紧，忍不住又拨了一个电话。
　　林奕泽依旧没接。
　　“不行，我要去找他。”宋可欣面色难看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准备出门。
　　——林奕泽和那个女人去了哪家会所宋可欣可以从保镖还有司机那里知道，只是因为林奕泽吩咐过，所以保镖没有跟进去。
　　宋可欣打算自己去。
　　见此情形，张翠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了宋可欣，劝道：“你别着急啊，之前有过几次，不也证明是误会了吗？你就这么过去，万一不是，岂不是影响到奕泽了吗？”
　　“到时候惹了奕泽不高兴怎么办？再忍忍吧，也不一定是的……”
　　闻言，宋可欣摇摇头：“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感觉很不安。”
　　正说着，宋可欣手机上传来了保镖的消息：【太太，董事长和那个女人出来了。】
　　宋可欣心里一紧，赶紧发了消息过去询问；【那女的是什么人？两个人现在是什么状态？】
　　那头的保镖不知道怎么描述，干脆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宋可欣。
　　照片传过来，画面中，林奕泽和另一个女人并排走着，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看样子并不亲密，而且可以看得出，那个女的在有意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只是，在看清照片上女人的脸时，宋可欣面色骤变。
　　照片上的女人的样子和她太像，而几乎是第一眼，宋可欣就已经通过第六感知道了对方是谁。
　　“是她……”宋可欣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面色惨白。
　　旁边的张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紧张地上前扶住了宋可欣。
　　“可欣，怎么了，你这是？”张翠问道。
　　而宋可欣只是摇着头，嘴里重复着：“是她、为什么是她……”
　　“谁啊？可欣，你说清楚，别吓我啊。”
　　“孟梓欣……”
　　——当初，林奕泽让宋可欣做他的情人时并未说过她是替身，直到后来，宋可欣在帮林奕泽收拾房间时无意间看到了一张照片，看到了照片上和她很像的女孩的照片，她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替身。并且也终于意识到两人在那个的时候，林奕泽叫的‘欣儿’不是她，而是在叫孟梓欣。
　　可是那时候的宋可欣已经爱上了林奕泽，并且也需要对方的钱，所以，她选择了装傻。
　　即使每次听到深爱的男人抱着她叫另一个女人‘欣儿’让宋可欣无比痛苦，但她也坚信着她的付出和爱可以改变这一切，并且治愈林奕泽的伤痛。
　　后来，经历了无数痛苦、误会之后，宋可欣终于做到了，取代了那个初恋在林奕泽心中的位置，让林奕泽爱上了她。
　　原本一切都完美了，为什么那个孟梓欣要再一次的出现！
　　宋可欣紧咬着下唇，眼里流露出恨意。
　　——
　　这头，或许是在睡觉前回忆了太多关于林家、还有小说剧情的事情，顾惜睡着之后，也睡得很不安稳。
　　那一段令顾惜最害怕的梦境又再一次地出现了。
　　——梦里顾惜仓皇地逃、撕心裂肺地呼救、哭喊着求那些人放过自己……可是一切都无济于事。
　　梦里，顾惜感觉不到疼，却能感觉到无尽的恐惧与无助，她的身体好疼，好像支离破碎了一般。
　　顾惜费力地看向四周，在某个方向，在那些魔鬼一般的人影背后，林奕泽的脸变得越发清晰。
　　他看着她，用那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恐惧的支配下，顾惜的意识再一次地陷入黑暗，分不清是梦里的她失去了意识，还是现实中由于那段梦境太过可怕而使她自我保护一般地封闭了意识。
　　黑暗中，顾惜感觉到有人向她走进。
　　她感觉有一只手覆到了她的脸上，带着温度。好熟悉的感觉……
　　可是顾惜怎么都想不起来。
　　……
　　顾邵处理完工作，原本准备回房间休息，结果，路过顾惜的房间时，却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哭声。


第63章 要见面咯
　　房间里细碎的抽泣声音不大, 但是其中夹杂着的惊恐与绝望的声音却让人听得心里一紧。
　　顾邵的脚步顿时顿住，皱了皱眉，走近顾惜的房门口。
　　里面, 少女的哭声还在继续。
　　“惜惜，怎么了？”
　　“惜惜？”顾邵叫了一声, 又敲了敲门。
　　不过并没有得到顾惜的回应。
　　“我进去了。”
　　犹豫几秒, 顾邵终于还是不放心地推开了顾惜的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门外投进去的灯光，可以看到此时的顾惜正躺在床上，像是害怕一般地在被子里缩作一团，抽泣的声音仍未止住，分不清顾惜现在是醒着, 还是依旧在某个梦里。
　　顾邵走到床边。
　　屋外的灯光落到顾惜的脸上。此时，床上的少女紧闭着双眸, 面色苍白, 满脸的泪痕尚未干涸, 虽然在哭着，不过应该还没醒来。
　　而顾惜在梦里像是正在经历某种可怕的境遇一般，一张脸皱成一团, 透着惊恐。
　　从顾惜第一次找到自己面前到现在, 顾邵什么时间见这个丫头这么害怕委屈过, 不由得心里一紧。
　　顾邵俯身, 将手覆在了顾惜的额头上，又叫了两声“惜惜”，试图将顾惜唤醒。
　　“惜惜, 醒醒。”
　　顾邵的声音传入顾惜的耳中, 原本的梦境戛然而止, 顾惜的意识也渐渐从睡梦中抽离，清醒过来。
　　——她又做梦了？是谁在叫她？是顾邵吗？
　　顾惜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然后就看到了面前顾邵的脸。
　　刚刚醒过来，顾惜还有些懵，看到顾邵的一瞬，想也没想地便扑到了顾邵的怀里。
　　“唔，爸爸……”顾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之前独自面对那场梦境的时候，顾惜都没哭得那么声嘶力竭，反倒是见到顾邵，情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
　　所有的害怕、委屈都在这一瞬间倾巢而出。
　　面对这样的顾惜，顾邵稍微有些无措——他能够感觉到顾惜在害怕，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抚这丫头。
　　于是，顾邵只能安抚一般地在顾惜的后脑勺上轻轻拍着，试图说些什么，让顾惜的情绪平静下来。
　　“做噩梦了是么？”
　　“只是梦而已，不用害怕。”
　　……
　　并不是顾邵的话起了作用，而是顾邵的存在让顾惜感到安心，原本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下来，抽泣声也渐渐平息。
　　感觉到顾惜的情绪变化，顾邵稍稍松了一口气，又轻抚了一下顾惜的头发，道：“梦都是假的。”
　　本来就是想要安抚这丫头，结果，顾邵这话话音未落，就听顾惜趴在他身上，突然反驳了一句：“是真的！”
　　顾惜的语气带着坚定，或许是因为刚刚哭过的缘故，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几分哽咽。
　　“真的是真的！”顾惜又紧紧拽着顾邵的衣服，强调了一句。
　　顾惜坚持的语气听得顾邵有些无奈，却没有打断她。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顾惜的情绪才真的平静下来，意识也从刚才的梦境中彻底脱离，恢复过来。
　　顾惜两手仍然拽着顾邵的衣服，吸了吸鼻子，然后下意识地埋头在顾邵身上蹭了蹭。直到感觉脸上清爽了，才又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顾邵，又说了一遍：“我没骗你，我的梦都是真的。”
　　林奕泽真的想要对付顾家，想要害她害顾邵。
　　——问题是你还没说你做的是什么梦……
　　顾邵看着此时的顾惜，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还是抬手在顾惜的头顶上揉了揉，然后语气认真地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不会让它成真的。”
　　顾邵不知道，他这一句话，对于此时的顾惜来说，起了极大的安慰作用。
　　比起小说剧情，顾惜本能中更愿意相信顾邵。
　　“好。”顾惜乖巧地点点头。
　　顾惜拉过顾邵放在自己头顶上的手，拿到脸上蹭了蹭，熟悉的感觉瞬间占据了顾惜的整个感官。
　　顾惜眼睛瞪大：就是这个！
　　梦境最后，在黑暗中，顾惜感觉到有人靠近她，并且似乎将手放到了她的脸上，难怪她会感觉那么熟悉，那个感觉，就跟顾邵现在手放在她脸上的感觉一模一样。
　　顾惜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她的梦里，会有顾邵的出现？
　　虽然不太愿意回忆，不过顾惜还是在脑子里又将小说的剧情还有最后的那几个画面回想了一遍，一些东西也开始渐渐变得清晰。
　　——很显然，她最后的那段梦境就是小说番外里‘林昔’自食恶果被一群小混混……致死的场景。
　　番外里说‘林昔’是自食恶果才有了那段下线的经历，与林家、与林奕泽无关。
　　可在梦里，她明明看清了远处的那个人，就是林奕泽。
　　如果她的梦境没有骗她，那么这一切会不会并没有那么简单，会不会其实也是林奕泽的某个阴谋？
　　还有，为什么最后她会感觉顾邵也出现了。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顾惜的脑子里。
　　顾邵不知道顾惜脑子里在想什么，见顾惜目光愣愣的像是在发呆，顾邵正要捏捏她的脸让她回过神来，就见顾惜已经抬起了头，目光认真地看着他。
　　“爸爸，如果我遇到危险了，你会来救我吗？”顾惜问道。
　　“会。”这个问题，没有第二种回答。
　　“那如果你不知道我是你的孩子呢？”顾惜又歪了歪头，追问道。
　　闻言，顾邵目光微愣了一秒：如果不知道顾惜是自己的孩子，那么面对这个问题，他的确不确定自己会如何抉择。
　　这是顾邵心里最真实的答案。
　　只是，迎上顾惜紧张的目光，顾邵心里松动了，抬手在顾惜头上揉了揉，笑了笑，回答说：“会，不管知道不知道，我都会救你，无论你在哪里。”
　　虽然顾惜也隐约猜到顾邵这么说多半是为了安抚她，不过心里还是禁不住地生起了一丝暖意。
　　顾惜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仰起头朝着顾邵扬起了一抹笑：“那你记住了，我有什么危险，你一定要来救我。”
　　顾邵刚要说好，就见顾惜又摇了摇头，道：“不过如果你也有麻烦，那你就先不要来了。”
　　或许她可以去学个跆拳道、空手道什么的，再练练长跑以防万一？
　　顾惜分神想到。
　　顾惜这话说得认真，顾邵却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作为爸爸，一定会将自己女儿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好了？”见顾惜已经转着一双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了，顾邵心想顾惜刚才做噩梦的劲应该是缓过来了。
　　“好了。”
　　“不怕了？”
　　顾惜摇摇头，又朝着顾邵一笑，道：“不怕了。”
　　“那睡吧。”顾邵说道。
　　“哦……”顾惜本来还纠结着想让顾邵再待会儿，结果分开一些，顾惜才注意到顾邵前面睡衣上的那一片……被自己刚才蹭上的鼻涕眼泪。
　　顾惜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
　　“还有事？”顾邵问。
　　“唔、没。”顾惜飞快地将自己缩回到了被子里，仿佛欲盖弥彰地说了声：“爸爸晚安。”
　　然后，将自己整个头埋进了被子里。
　　见顾邵准备离开，顾惜这才又从被子里钻出来，没法不在意地看了眼对方衣服上自己的杰作。
　　好丢脸……
　　该不会被打吧。
　　顾惜在脑子里胡乱地想着。
　　好在，其实顾邵注意到了，却并未在意。
　　——
　　顾邵出去后，其实一直在门口，并未离开。
　　不在里面只是因为孩子大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一直到房间里没有了动静，确定顾惜睡着了之后，顾邵才完全关上了门。
　　这时，梅婶似乎也被惊动了，担心地过来看了一眼。
　　“先生，小惜怎么了？”
　　“做噩梦了。”顾邵说道，顿了顿，又道：“没什么大问题，梅婶不用担心。”
　　梅婶点点头：“已经睡了吗？要不要我去做点吃的。”
　　“已经睡了，梅婶也去休息吧。”
　　“好。”梅婶应声。
　　准备离开，却又被顾邵叫住。
　　“梅婶，你觉得惜惜会想要母亲的关爱吗？”顾邵沉声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梅婶愣住，随即心里明白：先生这恐怕是在担心自己这个父亲做得不够好。
　　顾惜的情况比较特殊，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可实际上她的心理并没有像一般家庭的孩子那么好。
　　敏感、小心翼翼、害怕被不喜欢而下意识的迎合，这些是梅婶感觉到的。
　　梅婶暗叹了声气，没有隐瞒地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对母爱肯定是有天生的期望的。”
　　“不过，”梅婶话锋稍转，又道：“小惜那个生母，眼见着也不是什么好的，而且一点都拎不清，依我看，小惜对她多半也没有什么期待了。”
　　“先生以后对小惜再多些关心就好。”梅婶说着，顿了顿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本不该是她说的话：“至于以后，小惜要有新妈妈了，也希望先生您能多考虑一下她的感受，希望，是个真心能对小惜好的。”
　　听到梅婶的话，顾邵愣住，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其实，那方面的事情，他并没有考虑过。
　　——
　　另一边，林家。
　　看到照片上的人是孟梓欣，林奕泽的初恋，宋可欣彻底乱了阵脚、也失去了一贯的自信。
　　宋可欣不敢去找林奕泽，只好在家里等着林奕泽。
　　一直到深夜，林奕泽才回了家里，见到客厅地一脸幽怨的宋可欣，林奕泽第一次没有给对方好脸色，直接无视宋可欣上了楼。
　　“你站住。”宋可欣叫住了林奕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开口问：“你去哪儿了？见了什么人？”
　　听到宋可欣的质问，林奕泽突然冷笑：“你都已经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他承认他现在的语气不好——时隔十多年再一次见到当初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女人，林奕泽的心情很复杂，而对方摆出来的态度，也让林奕泽颇为恼怒。
　　——本来林奕泽今天去是打算用更加强硬的态度让对方团队终止‘运输管控’那个项目的，却没想到居然会见到孟梓欣。
　　一阵惊讶过后，林奕泽改变了原计划。
　　他与孟梓欣从宴会上离开，以一种叙旧的方式开始了话题，林奕泽给了对方足够的暗示：他希望孟梓欣能够到他手下来做事，在这件事上帮他做些事。
　　可惜，对于林奕泽投去的‘好意’，孟梓欣的态度坚决，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离开时，林奕泽想要送对方的好意也被对方拒绝。
　　在孟梓欣那里碰了壁，此时看到一张相似的脸，林奕泽下意识地便将气撒在了宋可欣的身上。
　　直到看见宋可欣面色惨白、眼眶泛红，林奕泽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上前将妻子搂入怀里，开始道歉。
　　“可欣你别误会，我不是要冲你发脾气的，只是在东南部那边的生意出了点状况，暂时又没有解决，所以心情不太好，对不起。”
　　听到林奕泽的解释，宋可欣也紧张了一下：“你是说你被扣下的那批货的事情？”
　　“没错。”林奕泽点头，将整件事同宋可欣大致解释了一遍。
　　“这么说，你今天去也是为了解决这个麻烦？”
　　“恩，”林奕泽应声，又道：“遇到孟梓欣确实是个意外，我没想到她会是那边的代理人。”
　　听完解释，宋可欣的心里的不安依旧：“那你和那个女人，你们……”
　　“我和她只是去谈事情而已，从她当初背叛我开始，她就不值得我再多看一眼了”，说着，林奕泽看向宋可欣，又道：“而且，我现在爱的人是你，我的妻子也是你，你还担心什么？”
　　“况且，那个女人现在做的事是在坏我的生意，那么注定了她就是我林奕泽的敌人了。”林奕泽这话说得发狠，却也暂时将宋可欣心里的不安情绪安抚住了。
　　“那你以后还会和她见面吗？”宋可欣问道。
　　“见面也只会是敌人。”林奕泽阴冷笑道。只是却没有告诉宋可欣，他此时正在计划着将孟梓欣再次约出来。
　　林奕泽心里，依旧没有打消拉拢孟梓欣，再利用对方帮他做事的念头。
　　他相信，以两人过去的感情，再加上孟梓欣对他的亏欠，只要他多和对方见上两次，再走近一些，很快就会让对方再次爱上他，并且为他所用。
　　……
　　一夜过去。
　　第二天顾惜早上一醒来，刚从房里收拾好出来，就被梅婶塞了个鸡蛋在手里。
　　“这是我们老家那儿的习俗，小孩晚上做了噩梦，第二天吃个盐水蛋压压惊就没事了。”梅婶说道。
　　虽然，顾惜觉得封建迷信不好，不过听到梅婶这么说，捏着手里暖暖的鸡蛋，顾惜心里还是禁不住划过了一抹暖意。
　　“谢谢梅奶奶。”顾惜朝对方笑笑道。
　　梅婶也跟着笑了笑，又关切地问：“现在没事吧？昨天没再做噩梦吧？”
　　“没有。”顾惜摇头。
　　她醒过来的时候，晚上被噩梦惊吓的恐惧已经烟消云散了，就是昨天晚上的记忆，在顾惜的脑子里十分清晰，而且顽固得想忘都忘不了。
　　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在顾邵面前哭得稀里哗啦、还眼泪鼻涕地蹭了对方一身，顾惜只觉得丢脸得脚趾头都快把地板抠穿了。
　　“爸爸他，出门了吗？”顾惜问道，平时这个时间顾邵应该已经出门了。
　　顾惜心存几分侥幸，希望不要碰到顾邵。
　　结果，还不等顾惜话音落下，就见顾邵从餐厅那边走了出来。
　　看着顾惜，顾邵倒是面色如常。过来，在顾惜头上轻拍了拍，然后道：“去吃早餐，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惜总觉得顾邵今天说话的语气比平时还有温柔。
　　而且还要送她？！
　　——
　　顾邵把梅婶昨天说的话听了进去，打算对自家女儿更多些关心。
　　放在平时，听到顾邵要送自己，顾惜心里肯定会暗暗窃喜，可是今天就——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顾惜说完，飞快地跑进了餐厅，然后拿上早餐，出了门。
　　留下顾邵，一脸莫名。
　　无论顾邵怎么猜，都不会想到，顾惜不要他送，完全是因为想起自己昨天的丢人行为，觉得实在是太丢脸，所以不想面对他。
　　——
　　送不成女儿，顾邵也只好自己去了公司。
　　NTN，办公室里，顾邵刚刚结束一个会议，秘书便汇报说Lisa来了。
　　看着眼前的孟梓欣，顾邵没有开口，将说明情况的机会给了对方。
　　而孟梓欣则没有犹豫地将昨天的事情同顾邵主动做了汇报，也包括她和林奕泽单独离开，以及林奕泽有意想拉拢她的情况。
　　“昨晚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至于我带着林奕泽林先生单独离开，也是不想影响到宴会的进行。专程过来说明，是想让顾总不要误会。”
　　孟梓欣说完，安静地看向顾邵，等待对方开口。
　　原本孟梓欣以为顾邵开口会问她和林奕泽的关系，以及现在对林奕泽的态度，结果没有。
　　顾邵只是问了一句：“项目启动，林氏作为利益受损一方出面打压实属正常，乔先生如何打算？”
　　顾邵问的是乔罗，而非孟梓欣，这也代表了他的态度，只想知道乔罗一方如何应对，对于孟梓欣和林奕泽那些故事并不关心。
　　孟梓欣略微诧异过后，心下明了。
　　“这个问题，我可以代表我们老板回答，”顿了顿，孟梓欣又道：“我们同东南部那方的合作已经持续的多年，已经获得委托的项目不会出现意外，另外华国这边也请顾总放心，如果目前的渠道受到林氏打压，我们也还有另外的渠道。”
　　说罢，孟梓欣莞尔一笑，又道：“而且，NTN的项目向来符合规范，我想，即使林氏想做什么，也不大可能成功。”
　　借着这个机会，孟梓欣又向顾邵汇报了一下现在项目的对接情况，这才告辞离开。
　　孟梓欣走后，徐飞这才看着门口的方向，小声评价了一句：“还好，这个孟梓欣倒是清醒。”没做出什么犯蠢的事来。
　　闻言，顾邵瞥了徐飞一眼，不置可否。
　　——在他看来，孟梓欣就是做了一个正常的选择和判断而已。
　　“盯着一些，如果林氏有什么小动作，顺手处理了。”顾邵随口吩咐道。
　　“好的。”徐飞应下。
　　——
　　另一边，顾惜到了学校，满脑子想的还是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有那个梦。
　　小说里，关于‘林昔’下线的那一段描述实在是太过于简单，除了一个结果，就连过程都十分模糊。而那段梦境，顾惜也总觉得还有很大一部分的缺失。
　　到底为什么顾家会垮掉？还有顾邵，是不是真的出现了？
　　这些问题弄得顾惜一阵头疼。
　　不过，很快，顾惜就没空再去想这些烦恼的事情了。
　　‘天创大赛’官网上正式挂出了通知：第一轮公开比赛的时间确定在周六上午，地点CYC科技中心会馆。
　　看到通知后的顾惜三人也开始做起了第一轮大赛前的最后准备。
　　【决战天创之巅】的群里，【麟】将最新的测试结果，还有一段机器运行视频发了上来。
　　【麟】：我又跑了两遍，目前情况稳定。
　　【X】：感觉很厉害！
　　顾惜诚心地夸了一句。
　　【AAA】：我不厉害？
　　【X】：都厉害~
　　说罢，顾惜又把自己设计的智能陪伴机器的样式图也发到了群里。
　　图上的机器样式是一个水滴状的小人模样，底下带着特殊的轮子，在必要时候可以移动。
　　【X】：你们看看怎么样。
　　【AAA】：可爱。
　　【麟】：不错。
　　接着，【麟】突然又问了一句：【没颜色吗？】
　　看到这条消息，顾惜一愣——她没上色，主要是想着白色的就比较常规。
　　【X】：白色的可以吗？或者以后需要，可以再定制成其他颜色。
　　【麟】：我觉得粉色的比较好。
　　看到消息，顾惜差点傻眼了，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自己没看串行，‘粉色’这个建议，确实来自于【麟】这个言简意赅的大佬。
　　顾惜：“……”她以为这种大佬应该会更喜欢白色，或者黑色。
　　好在下一秒，【麟】又道：白色的也行，可以用特殊的yu-w材料来做。
　　这样的材料有些类似于手机屏幕，不过却是白色的，可以通过电磁感知表现出不同的色彩。
　　如此一来，用户就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个性设置机器的外观颜色。
　　【X】：那要不要再取个名字？
　　【麟】：可以。
　　【麟】：喜宝如何？
　　“喜宝？”顾惜念叨着这个名字，说不上来哪里不好，就是感觉有点土？
　　本来，顾惜以为这个名字一定会遭到群里另外以为【AAA】大兄弟的吐槽，却没想到，【AAA】居然说了一句：可以，好听！
　　【AAA】：或者希宝、西宝、嬉宝也可以。
　　【麟】：嗯，还可以是夕宝，兮宝。
　　……
　　看着两人一本正经的讨论，顾惜陷入迷茫。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对‘xi’这个字如此情有独钟。
　　——
　　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确定了，三人又再一次地说到了比赛本身这件事情上。
　　【麟】：公开比赛在周六上午9点开始，我们的出场号数虽然不在前面，不过，到那天一到场就陆续开始展示了，根本没时间做准备，所以，我们还得提前到会场去看一下赛场，测试一下现场设备。
　　说起这件事来，顾炎麟实在想吐槽。
　　三个人组队这么长时间了东西都做出来了，居然还连个头都没碰过。
　　【麟】：周五下午，我们在会场那里碰个头，正好面对面商量一下。
　　看到对方的提议，顾惜当然没意见，于是马上在群里回了一句：【ok】。
　　倒是【AAA】突然下线了。
　　过了很久，【AAA】才回了一句：都行。
　　——
　　发完这两个字，盛修言一脸纠结地扔开了手机，然后又把手机捡回来，看了眼自己下单的东西到哪儿了。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沈邺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个快递箱。
　　“谁买的快递？我顺手拿进来了。”一边说着，沈邺一边瞥了眼上面的名字，挑眉：“不会是老爸又在小视频上面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吧？”
　　“啧啧，一把年纪了，收件人名字居然还叫什么【宇宙第一大帅比】……”沈邺又吐槽了一句。
　　一旁，盛修言耳尖的顶到了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僵住。
　　这是他的包裹，当时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什么，出于某个不想暴露的奇怪想法，他下单的时候特地用了小号。
　　盛修言努力维持着淡定的表情站起身来，朝沈邺走过去：“是外公的，给我吧，我帮他拿过去。”
　　“不急，我先看看，要是什么没用又坑钱的东西，就直接给他退了。”
　　听到这话，盛修言皱起了眉，还不等他上前阻止，只听‘撕拉’一声，快递盒已经被沈邺拆开了。
　　下一秒，只听沈邺爆发出一声嫌弃的惊呼：“啥玩意”，那快递盒里面的东西便以一个抛弧线被扔了出去。
　　一个绿色的丑出天际的奇葩头套‘吧唧’一声落在了地上……


第64章 见面
　　油绿色的东西掉到地上跳动了两下才‘安分’下来, 确定前面这玩意儿不是活物之后，沈邺才走近两步仔细看了一眼。
　　“什么鬼？”沈邺嘀咕了一句，盯着地上的东西, 陷入‘沉思’。
　　这玩意儿像是个头套, 可关键是谁会把绿色的玩意儿往头上戴？而且还那么丑！
　　“老头疯了？”沈邺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的东西，低喃道。
　　“恶作剧？还是哪家的东西送错了？”
　　还不等沈邺想明白，就见自家大侄子已经飞快地抢在他前面，上前去将那个绿色头套给收了起来。
　　“不用看了，就是外公的。”盛修言这话说得一本正经。
　　如果不看他明显有些不自然的表情的话……
　　“我帮他拿上去。”说罢，盛修言转身上了楼。
　　冷静沉着的状态下还透着那么点僵硬。
　　看着盛修言上楼, 沈邺露出狐疑的目光。
　　“怎么一个个的都奇奇怪怪的。”沈邺皱起眉, 嘀咕道。
　　想到什么, 沈邺又叫住了盛修言：“喂，小子。”
　　盛修言停下来, 不耐烦地看了沈邺一眼：“干嘛？”
　　“你这周六是不是有个比赛来着？”
　　“是, 干嘛？”盛修言沉下脸。
　　“我能干嘛，就是作为长辈关心一下你，”沈邺挑挑眉, 然后又朝着盛修言笑了笑，眨眨眼，问：“怎么样，要不要我这个小舅舅作为亲友团去给你加油打气啊。”
　　盛修言的表情僵住。
　　“不需要, 谢谢。”让沈邺也去, 除非他想不开。
　　走出几步, 盛修言又回过头, 冷冷看了沈邺一眼, 强调了一句：“麻烦你不要来。”
　　警告的眼神竟把沈邺都吓了一跳。
　　——
　　时间很快到了周五。
　　下午放学之后, 顾惜去了CYC中心。
　　此时，来会场看比赛现场的人不少。
　　人群当中，顾惜这样一个穿着校服、年纪不大的女孩的身影显得有些突出。
　　原本，顾惜觉得自己已经很突兀了。
　　结果，她没有想到，现场居然有比她还要突兀的。
　　场馆另外一边，一个带着绿色丑鱼头套的人很快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尽管那人的头套外面还带着卫衣帽子，并且将头埋得很低，极力在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那个头套实在是丑得太‘清新脱俗’了，想不注意到都很难，尤其是前面那个黄色的凸出来的性感鱼嘴巴。
　　顾惜听到周围的人议论。
　　“嗤，那人怎么回事？”
　　“确定是来看比赛赛场的？怕不是来搞笑的吧。”
　　“哗众取宠？”
　　“又不是什么选秀比赛，用得着？”
　　几人的语气透着几分鄙夷。
　　不过很快也有了不同的观点：
　　“话不能说太早了，到时候打脸。”一人小声说道。
　　“什么意思？”
　　“这种出场方式，万一是什么大佬也说不定。”这话不假，毕竟这样一个大赛，藏龙卧虎，有个‘扫地僧’似的人物也很有可能。
　　大家看着那个鱼头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听到众人的议论，顾惜也下意识地朝那边看了一眼，还是觉得很搞笑。
　　——
　　另一边，20米开外的地方。
　　隔着头套，盛修言几乎第一眼就发现了人群中的顾惜。
　　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人，盛修言心里紧张了一下，本能地想跑。
　　不过下一秒，盛修言就停住了：他现在带着这个头套亲爹来了都不一定能认得出他，还跑什么。
　　这么一想，盛修言顿时淡定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将视线从顾惜那里收了回来。
　　结果，盛修言这种有恃无恐、甚至还有点小嘚瑟的状态维持了不过两分钟，身后突然传来的喊声便让他破功了。
　　“盛修言？你小子什么时候来的？”
　　这是顾炎麟的声音。
　　听到顾炎麟叫自己，盛修言脖子一僵，心中大骂了一句：‘卧槽！’
　　他都伪装成这样了，那家伙到底是怎么认出他的！透视眼吗？！
　　盛修言不知道，顾炎麟其实没有认出他，就是从背影看，感觉那件卫衣眼熟、身形也比较像，所以试探地叫了一声。
　　一边叫了一声，顾炎麟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给群里的两人打语音电话。
　　铃声响起，盛修言想也没想地便挂断了，然后脑子一抽，往人群中另外一边跑去。
　　“看来没看错。”
　　“不过那小子往哪边跑？”拿着电话的顾炎麟一脸诧异。
　　“喂，盛修言，这边！”顾炎麟喊道，朝着盛修言的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
　　这边，正看着大赛场馆布置图的顾惜稍稍愣了一下。
　　——她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叫‘盛修言’的名字？
　　“难道盛修言也参加了这个比赛？”顾惜心里有些意外地嘀咕道，还有刚才的声音也有点耳熟。
　　顾惜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可惜现场的人太多，顾惜看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认识的脸。
　　不过，现场大家都在各自讨论着，有些嘈杂，听错了也说不一定。
　　这么想着，顾惜收回了视线，继续跟着排队的人群进入了下一个展示区域。
　　一共有80组项目进入了第一轮的公开赛。
　　公开赛上，每组的解说、演示以及展示时间一共是15分钟，中间不停顿，且没有间隔准备时间。
　　因此，整个赛场中央一共设置了一左一右两个展示台，抽到单号的组在右边，双号的组在左边，第一组在右边展示完之后，紧接着第二组便在左边的台上开始展示，依次往后。
　　上一组进行解说、展示的时间，就是下一组准备和进行设备安装、最后调试的时间。
　　顾惜将现场情况拍下，又看了眼【决战天创之巅】的消息。
　　发现群里没有消息，顾惜正要发一条询问另外两个人有没有来，这时，消息提示声响了，群里跳出一条新消息。
　　【AAA】：会场我看过了，还有我们的候场区我也看了，一会儿我到家画张图发给你们。
　　【AAA】：另外明天上台的那些设备仪器我也都确认过了，没问题，设备插口型号都有，用哪几个我都记下了。
　　说罢，【AAA】直接又发了一张照片上来。
　　言下之意：你们两个都不用看了，各回各家吧。
　　【麟】：你人呢？
　　他刚才应该没看错。结果，他追过去就不见盛修言的人影了。
　　【AAA】：我有事，先撤了。
　　【麟】：？
　　结果，【3A】兄没再回复，就好像真的有事一般。
　　这边，顾惜已经跟着队伍走到了台上。
　　因为要提供给参赛组一个很完整的展示的平台，因此，台上除了有顾惜平时见过的视屏、PPT播放设备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操作台。就和【AAA】发在群里的差不多，看上去比顾惜在学校里见到的那些实验操作台复杂多了。
　　顾惜本想好好研究一下，不过因为集中在这个时间点过来的人太多，留给每个人进行测试熟悉的时间不多，所以，顾惜也只能像是【AAA】一样，拍了张照片先记下来。
　　顾惜也将照片发到了群里。
　　【AAA】发的是左边区域的，顾惜发的是右边区域的。
　　整体来说，两边的操作台都差不多，除了布局有些许的差异。
　　快速看完两张照片上的操作台，顾炎麟挑挑眉。
　　【麟】：看来没我什么事了，那我也撤了。
　　他回去还要比对这两个操作台，再好好进行一下产品调试。
　　看着群里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复，顾惜愣了愣。
　　就这样？
　　【X】：咱们今天不碰头了吗？
　　【AAA】依旧没回复，倒是【麟】无所谓地表示：那就明天直接赛场上见吧。
　　三个人组队到现在，项目都完成快20%了居然连一次面都没见过，也是够奇葩了。
　　索性，也不差这一天半天了。
　　【X】：那好吧。
　　顾惜回复了一句，又看了眼手上拎着的两个冰淇淋小蛋糕，颇有些遗憾。
　　本来她还给两个人带了见面礼物的。
　　——
　　第二天的比赛，顾惜起了个大早。
　　一大早，顾惜就用一种跃跃欲试的眼神眼巴巴地瞅着顾邵。
　　见状，顾邵有些好笑，抬手在顾惜头上揉了揉，并且保证道：“我去处理一些事情，稍后忙完会过去。”
　　“真的？！”顾惜双眸一亮。
　　“嗯。”顾邵应了一声。
　　得到顾邵的答复，顾惜弯起了眼睛，内心雀跃：“那你记得来，比赛的地方在CYC中心的7号场馆，我们在C2区。”
　　说罢，顾惜还担心顾邵找不到似的，将地址很详细地发到了顾邵的手机上。
　　看到顾惜发来的消息，还打了很多括弧告诉他怎么走，怎么找到地方，顾邵心里暗笑：那地方就是他挑的，怎么可能会找不到。
　　不过，这个顾邵没有告诉顾惜。
　　“比赛加油。”顾邵又拍了拍顾惜的头，说道。
　　“好。”顾惜有些心虚。这种级别的比赛，她总感觉自己像是个打酱油的。
　　——
　　顾邵让司机送顾惜去了CYC中心，而他也在顾惜出发后不久，出门了。
　　目的地也是CYC。
　　不同的是，顾邵去的不是CYC的比赛场馆，而是另外一边的大赛组控制室，这里有整个比赛的情况转播。
　　见顾邵到来，大赛组的总现场负责人立刻态度谨慎地迎了上来，并且将一份资料递到了顾邵手里。
　　“顾总，这里是今天的大赛流程，以及参赛组名单。”说罢，负责人又看了眼时间，道：“距离比赛开始还有45分钟，现在各个参赛组都在陆续准备当中，现场情况一切正常。”
　　一边说着，这负责人又偷瞄了一眼顾邵此时的神色，然后多了一句嘴：“另外，‘陪伴型智能系统’一组的抽签出场次序是67号。”
　　虽然‘天创大赛’是NTN主推的一个真正计划孵化优秀项目和人才的比赛，并且是第一届，顾邵重视一点，亲自过来很正常。
　　不过，她还是觉得顾总的主要目的是来看自家女儿比赛的。
　　因为顾邵之前专门交代过，一切照常，不需要有任何特殊对待，所以，负责人这话也说得相对隐晦。
　　闻言，顾邵淡淡看了这个负责人一眼，没说什么，心里却将顾惜的出场号数记了下来。
　　——
　　这边，顾惜到了会场的候场区。
　　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盛修言？”看到那头淡定坐着，挂着一脸‘生人勿近’表情的盛修言，顾惜挑挑眉，眼里闪过惊讶：这么说，昨天她没有听错？
　　顾惜走到盛修言面前，打了个招呼：“好巧啊，你也报名参加了‘天创大赛’？”
　　毕竟是针对于成年人和专业人士的比赛，虽然后来赛制改变了，但实际上来参加这个比赛的未成年也不多。
　　顾惜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盛修言也参加了这个大赛。
　　看到顾惜走过来，盛修言酷酷的表情僵在脸上。
　　——本来他今天是想过带着那个头套来的，但是实在是太丑了，丑到他自己都受不了了，所以最终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关键是他没想到他都伪装成那个样子了，顾炎麟居然还能认出他。
　　没办法，盛修言只能放弃了这个计划，硬着头皮来了。
　　“啊，是啊，就随便参加一下。”盛修言视线飘向另外一边，含糊地应了一声。脑子里则在飞快地想着要怎么跟顾惜解释他们其实是一组的。
　　“你昨天是不是也来了？”顾惜询问。
　　本来昨天她就想问盛修言的，结果和【AAA】还有【麟】在群里讨论比赛的事情，就给忘了。
　　盛修言：“……”想到自己昨天的蠢样子，他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正在这时，在顾惜之后，顾炎麟也来到了候场区。
　　然后找到了盛修言。
　　“我说盛修言，你小子昨天跑什么？”顾炎麟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下一秒，顾炎麟的视线正好也和扭头过去的顾惜撞了个正着。
　　“惜惜？”
　　“你怎么在这儿？”看到顾惜，又惊又喜。
　　“你跟二叔一起来的？”想到他之前听到的小道消息，‘天创大赛’最大的投资方其实是NTN，顾炎麟猜测顾惜大概是跟着顾邵一起来看比赛的。
　　“不是。”顾惜朝着顾炎麟摇了摇头，笑着道：“我是来参加比赛的。”
　　不等顾炎麟惊讶，顾惜也问了对方一句：“大哥你也是来参加比赛的？”
　　顾惜没想到，参加一个比赛居然能遇上两个熟人。
　　是这个世界太小了，还是这个‘天创大赛’已经这么红、红出圈了？
　　瞥了眼这两兄妹脸上同款惊讶的表情，一旁的盛修言眼里闪过一抹戏谑，心里突然就舒坦了。
　　要是顾炎麟知道顾惜和他就是一组的，不知道脸上的表情会不会更精彩。
　　对此，盛修言充满了期待。
　　这边，顾炎麟点点头，算是回答了顾惜的问题，然后又看着顾惜，轻声细语地道：“惜惜这么厉害？居然参加这个比赛？”
　　对上顾惜，顾炎麟说话的语气和对其他人全然不同。
　　说着，顾炎麟还忍不住要抬手揉揉顾惜的脑袋。
　　不过被顾惜‘嫌弃’地躲开了。
　　对此，顾炎麟也不在意，笑了笑，又好奇地问：“惜惜的参赛项目是什么？”
　　“智能陪伴系统。”顾惜本来还打算继续跟顾炎麟分享一下自己这个项目的设计理念，结果抬头就迎上了顾炎麟一脸吃惊的表情。
　　顾炎麟：“！！！”整个比赛他专门了解过，智能陪伴系统就只有一组在做，那就是他们这一组。
　　“你确定？”
　　顾惜点头：“是啊，怎么了？”
　　顾炎麟拿出手机看了看，看看盛修言，又再次看向顾惜：“你你你你你是X？”
　　见顾惜点头，顾炎麟的表情顿时陷入玄幻：以为顺便捡了个队友，没想到居然捡到了自家妹妹？在一个群里聊了这么久，他居然没发现【X】就是顾惜！
　　二叔肯定知道，居然没告诉他？
　　顾炎麟心里暗道。
　　有种强烈的预感，二叔就是故意的，不想让他耽误惜惜学习？
　　而看着顾炎麟的反应，顾惜似乎也猜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同样很玄幻。
　　“你别告诉我你也是那个群里的。”顾惜盯着顾炎麟，幽幽开口问道。
　　顾炎麟挑挑眉，朝着顾惜笑了：“哈哈，这就是缘分！”
　　只是他一直以为【X】是个男的。
　　顾炎麟开始反思，平时在群里和顾惜说话的时候有没有太严厉，是不是太冷淡了。
　　要知道对方是自家宝贝妹妹，他不会这样的！
　　“所以，你是【AAA】？”顾惜看着顾炎麟，试探性地问道，潜意识里不太愿意将眼前这个唠唠叨叨的‘麟’和群里那个高冷的【麟】联系到一起。
　　“我当然是【麟】。”顾炎麟说道。
　　然后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盛修言，确定这人最开始捡到顾惜的时候也不知道【X】就是顾惜。
　　顾炎麟又低语了一句：“得，现在人倒是到齐了。”
　　听到顾炎麟的话，顾惜心里咯噔了一下，突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顾惜也看向盛修言：“那你……”不会也是群里的吧，群里就三个人。
　　甚至刚刚顾惜还怀疑过，群里的【麟】还有【AAA】是不是都是顾炎麟的小号假扮的。
　　盛修言沉着脸，半天终于才憋出一句：“我是【A】。”
　　盛修言此刻不敢对上顾惜神奇的眼神。
　　现在的悔恨都是当初发表情包时候脑子里进的水！
　　顾惜：“……”
　　虽然隐约猜到了，但是听到盛修言这么说，顾惜还是不太能接受。
　　顾惜看看盛修言又看看自家老哥，脸上依旧充满了怀疑。
　　“你们确定没换号来骗我？”
　　怎么看顾炎麟也没有那么高冷啊，而且怎么看盛修言也不像是个话痨啊！
　　“骗你干什么。”顾炎麟敲了敲顾惜的脑袋，又解释说：“那是我的小号，平时不怎么上而已。”
　　至于人设这个问题，他平时本来就是个高冷人设，只不过是对自家妹妹不一样。
　　两人还在讨论着人设问题。
　　这时只听旁边的盛修言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一脸正经地道：“走吧，快开始了，该去准备了。”
　　顾惜看了眼时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视线却依旧充满好奇地放在盛修言的身上。
　　顾惜：“盛修言？”
　　盛修言：“什、什么？”
　　顾惜：“你不会是被人魂穿了吧？”
　　盛修言：“……”


第65章 帅吧，我家的
　　顾惜他们这一组抽到了67号, 一直要等到下午才会上场。
　　于是三人便在候场区里等待。
　　候场区里，三人坐在一块。
　　顾惜忍不住又朝着一旁一脸高冷模样的盛修言瞄了几眼，实在和群里那位【AAA】大兄弟对不上号。
　　“怎么看都感觉不像……”顾惜嘀咕道。
　　不知道是没有听到顾惜这句自语, 还是不想搭理, 此时的盛修言依旧维持着低头玩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沉默又冷淡。
　　如果忽略掉他以肉眼可见红起来的耳朵的话。
　　“你很喜欢那种bulin-bulin的表情包吗？”顾惜开口问道。
　　某次【AAA】用了99个表情包成功刷屏的壮举，顾惜至今记忆犹新。
　　“……”盛修言没说话。
　　顾惜眨眨眼，又继续问：“那种表情包，你是不是有一个G？”顾惜依旧在试图证明盛修言不是【AAA】。
　　“……”盛修言依旧不说话。
　　一旁的顾炎麟此时已经快憋出内伤了, 终于还是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什么, ”顾炎麟干咳一声, 摆摆手，又道：“没事没事, 你们两个不是同学吗？那得多聊聊。”
　　顾炎麟暗暗一笑, 一副看好戏的眼神看着这两个人，尤其是盛修言。
　　——之前沈家和顾家两家挨得近，又因为两家长辈的缘故时常走动。
　　顾炎麟比盛修言, 还有家里两个小子大几届，当初隔壁家这个小屁孩追着自己问问题的时候，顾炎麟就发现了这小子的逗比属性。
　　倒是大了点之后，这小子开始在人前装深沉, 就变得越来越不好玩了。
　　现在倒好, 高冷人设崩塌, 偏偏惜惜和他还是同班同学, 他要看看这小子打算怎么圆回来, 哈哈。
　　顾炎麟看着盛修言, 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
　　盛修言本来打算装死到底，不过被这两兄妹一个饶有兴致、一个满是好奇的视线看得实在装不下去了，终于轻咳了一声，作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开口道：“我们讨论一下下午上台展示时候的具体步骤吧。”
　　“没事，我其实不着急的。”顾炎麟悠哉游哉地说道。
　　话虽这么说，不过，提到下午的比赛展示，顾炎麟也认真了起来。
　　“下午上一组进行解说的那15分钟对于我们来说是最关键的，我昨天大致算了一下，这个时间虽说不短，但也没有多余可以浪费的。”顿了顿，顾炎麟看着顾惜和盛修言两人，又道：“所以，一就位，咱们就要马上开始，按照昨天计划的来，不要出岔子，能行吗？”
　　顾惜点头，盛修言也表情酷酷地应了一声。
　　“另外就是展示的事……”说完展示前的准备，顾炎麟又做了一番展示时的分工：“咱们是在右边的操作台，站位的话，我在这后面，你们俩在这儿，操作台的后台控制我来，你们俩主要负责前端的操作演示和解说……”
　　“这个也没问题吧？”顾炎麟说完，着重看了盛修言一眼。
　　对于自家宝贝妹妹，顾炎麟无条件相信。
　　盛修言回了顾炎麟一个眼神，淡定地表示：“简单。”
　　“那行，那来抠细节吧。”
　　说起来，顾炎麟自己都觉得‘牛比’：他们一组三个人，居然等到要上台进行第一轮比赛了，才第一次碰头开始讨论细节分工。
　　不过，好在三个人都彼此熟悉，不需要磨合什么。而且他们的出场排在很后面，有充足的时间进行讨论和准备。
　　——
　　下午，终于等到了顾惜他们组上场。
　　站在等候区，顾炎麟抬手拍了拍顾惜的肩膀，说道：“惜惜别紧张，一切有你大哥啊。”
　　趁着中午的时候，顾炎麟专门问了顾惜报名参加‘天创大赛’是不是让盛修言这小子给忽悠来的。
　　结果，顾炎麟想过顾惜可能的回答是被忽悠的、是为了长见识、为了将来的科研梦想……可万万没想到，顾惜的理由居然是‘馋那30万的奖金’。
　　虽然意外于顾惜的理由，不过，为了实现自家妹子的心愿，顾炎麟已经决定要全力以赴了，并且已经决定要把他那份奖金也给顾惜。
　　后台的广播中响起‘请67号进入赛场进行准备’的通知，顾惜三人穿过一道安全门，通过升降台进入了展示区。
　　展示区的布局以及操作台和顾惜昨天来踩点的时候看到的一样。
　　不过，为了避免参赛者被会场内的观众干扰，此时，展示区的周围已经安装上了一层特殊的可控玻璃。
　　此时B区的展示区处于关闭状态，因此，顾惜他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而现场观众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
　　昨天，顾炎麟专门根据展示区的安排和操作台的布局画了一个操作流程图。
　　三人提前将流程记了下来，因此，在进入展示区后，三个人都没有耽搁地按照各自的分工开始准备起来。
　　他们需要将自己研发的设备和程序与操作台连接，这样才能保证产品的效果演示在前端顺利展示。
　　操作台的接口很复杂，对于顾惜这个非专业人士来说，其实看不太懂。好在顾炎麟都做了详细的标注，所以，顾惜只需要将相应编号的元件和插件对照着照片上圈出来的位置安装上去就可以了。
　　“A-23……”
　　“这里。”
　　顾惜正要找下一个插件时，一旁的盛修言已经将需要的插件顺手递了过来。
　　顾惜从对方手里接过插件，同样也将自己手边应该由盛修言负责的那部分插件递给了对方。
　　两人配合默契，也将安装速度提高了不少。
　　原本，顾炎麟估计他们完成设备安装和准备需要大约13分钟的时间，结果，三人只用了不到7分钟的时间就将设备全部装好了。
　　——本来是该高兴的事情，为什么他觉得有点不爽？
　　顾炎麟瞥了一眼顾惜和盛修言两人，暗暗嘀咕道。
　　下一秒，就见顾炎麟挤了上去，以己之力把盛修言拎到了一边。
　　顺便温柔地拍了拍顾惜的脑袋。
　　“剩下的交给我吧。”
　　顾炎麟将安装好的设备插件检查了一遍，因为时间充裕，顺便又进行了两遍测试。
　　一旁的顾惜看着顾炎麟专注的模样，目光微亮：突然get到了自家大哥的帅了。
　　顾惜偷偷拍了张顾炎麟的照片，结果就被顾炎麟给发现了。
　　“怎么样，是不是发现你哥我超帅？”顾炎麟笑了笑，问道。
　　看着这人一副嘚瑟的模样，顾惜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并没有。”
　　虽然这么说，不过顾惜还是偷偷将那张照片存了下来。
　　——
　　15分钟的准备时间很快到了。
　　上一组的展示结束，同一时间，顾惜他们的展示区里响起了‘开始’的提示。
　　周围玻璃窗上的提示灯从红色的‘OFF’切换成了绿色的‘ON’。与此同时，舞台中央的投影展示区域的信号源也切换到了顾惜他们这边。
　　因为灯光的关系，顾惜她们依旧看不到外面的观众，不过现场观众此时却能够清楚看到舞台右侧展示控制室内的情况。
　　“这一组就三个人吗？还是只上了三个？”
　　“怎么感觉还是小孩子？”
　　“是啊，看着年纪不大啊，这么小也来参加比赛吗？”
　　看着台上控制区里的三人，尤其是顾惜和盛修言，观众席里响起一阵惊讶的议论声。
　　虽然更改赛制之后，也有一些未成年报名参加的比赛，但是跟着一块学习的居多，作为主力军直接上场倒是很少。
　　“还是学生吧，也不知道是什么参赛设计，居然通过了前面几轮的筛选。”
　　“之前我关注过，当时还在想，这一组应该会被刷掉吧，没想到居然进到了这一轮。”
　　有人单纯地提出疑问，有人的言语中却带上了几分质疑。
　　……
　　对此，隔着一层特殊隔音玻璃，顾惜他们并不知道。
　　“开始吧。”顾炎麟说了一句，开始在后台操作台上操作起来。
　　很快，中间舞台上的光幕亮起，中间一个三维立体的投影出现：整体呈圆球的形状，看上去像个白色的糯米团子，上面还有一根萌萌的小天线。
　　这个正是顾惜之前设计的‘喜宝’的形象。
　　又进行了一遍检测之后，顾炎麟朝着顾惜两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顾惜和盛修言点点头，开始按照计划运行前端展示。
　　首先，投影下方的字幕跳了出来，这是关于顾惜他们这个‘智能陪伴系统’的理念还有功能介绍，配上了‘喜宝’带着几分机械的小奶音开始语音介绍。
　　接着，顾惜和盛修言开始通过前端输入与‘喜宝’进行互动。
　　因为这还不是一个完成品，因此，所有的‘互动’都是基于数字信息的。
　　舞台中央‘喜宝’的右边弹出了顾惜他们输入的指令，诸如询问天气、表示自己不舒服、想听歌、控制开关等等。
　　这些指令输入之后，‘喜宝’会很快给出相应的反馈。
　　一切运行顺利。
　　只是，观众区里依旧有人提出了疑问。
　　“这个‘智能陪伴系统’实际上是一个家庭智能机器人是吧？”
　　“应该是，”一旁的人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目前来看，整个产品设计得还不错，运行也稳定，不过怎么感觉和目前市面上已有的某某精灵、小爱之类差不多？”
　　“还真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少了点创新了？”这人的话不无道理：如果是研发现在市面已有的东西，那么显然就失去了参加大赛的意义。
　　“而且这一组还是放在未来科技分类的？不太妥吧？”
　　……
　　看着顾惜三人的展示，台下的观众充满了疑惑。
　　然而，就在众人议论不止的时候，舞台中央‘喜宝’的声音、外观色彩开始发生了变化。还有观察的人还发现：‘喜宝’反馈和回复指令内容、方式，甚至是‘语气’都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这样的改变随着指令的不断传达开始变得明显。
　　比如，‘喜宝’的声音开始变得响亮而缓慢，控制关灯时会从最开始的直接关闭变成等待5秒后再缓慢关闭，播放的音乐的曲目中经典老歌以及黄梅戏的比例开始增加，显示投屏上的字体变成了更大号更清楚的黑体字。
　　还有就是回复问题的内容，乍一看依旧与最初的官方回答差不多，但是同样一个问题，仔细对比就会发现，‘喜宝’的回复内容里开始有倾向性地删减了一部分无用的广告内容和过于繁杂的科学解释部分，而侧重于高血压的内容则更多了一些，并且一些文字和词语似乎也被替换成了另外的词汇。
　　“好像感觉不太一样了……”有人禁不住喃喃道。
　　可是具体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感觉更加人性化了？
　　“还真是！”
　　“是因为录入指令而发生的改变吗？”
　　“不多，好像输入的指令并没有什么区别。”
　　“难道是设定的某种使用者倾向性？”
　　“我知道了！这个智能系统的关键点应该是在适应使用者的身份、习惯等等。”
　　“有可能，”其中一人点点头，又道：“我更想知道的是，这样的倾向性是固定设置的，还是具有某些特定关键点的随机事件。”
　　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个项目进入到这一轮，实至名归。
　　……
　　众人讨论的声音开始从疑虑渐渐转变为好奇。
　　在众人的关注之下，盛修言继续控制着前端的演示，顾惜则开始介绍。
　　“如各位所见，我们的‘智能陪伴系统’正是在普通家庭智能机器人功能的基础上进行研发的，70%的运行功能用于实现基础的智能控制与智能互动，另外30%则是学习与自我调适……”顾惜的声音响起。
　　带着几分少女的软萌和清脆，仔细听还能听出其中的一丝紧张。
　　不过，顾惜的介绍却很清楚。
　　“从现在‘喜宝’的表现来看，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猜到它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顾惜提出了一个问题。
　　“老年人吧？”有人猜测。
　　旁人也开始纷纷补充：
　　“应该视力不太好。”
　　“常年血压偏高？”
　　“是不是喜欢听□□和黄梅戏？”
　　“文化程度似乎不太高。”
　　“南方人？”
　　……
　　顾惜在台上听不到观众们的回复，所以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又继续道：“现在这个‘喜宝’的主人是一位78岁的老人家。”
　　“这位‘用户’并不是我们提前制定模拟出来的一个虚拟固定模式的人物，也没有提前将某些选项和信息录入到‘喜宝’的程序当中，这一点，各位可以通过舞台左边的实时状态数据栏上看出来。”
　　那上面就是一串一串的数据，反正顾惜看不懂，顾炎麟就是这么跟她说的。
　　接着，顾惜又继续道：“我们只是随机选取了一位‘用户’，选取了他平时说话的一些内容，直接转化为指令输入给了‘喜宝’，系统通过捕捉用户的声音、生活习惯、经常查阅的内容进行学习和分析，最后了解到了它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再根据‘主人’的习惯、喜好来进行自我调整，这个过程我们并不参与，都靠系统自己完成。”
　　这很像是人与人之间相互了解的过程。所以，也可以变相的理解为一种人工智能的‘情感化’。
　　观众区里有不少专业人士，听到顾惜的解说，再看弹窗上的数据，渐渐也明白了这个项目设计的真正亮点之处，不免惊叹。
　　“要是这样的话，倒是真的了不得了！”
　　“模拟‘情感化’？哈哈，现在的年轻人很有想法啊。”
　　“确实，而且这一块，说是未来科技，倒也算是一个方向。”
　　“虽然只是一个学习、调整过程，但是要真的研发起来，不容易。”
　　……
　　在众人的惊叹和探讨中，顾惜三人结束了他们的展示。
　　——
　　另一边，大赛组控制室内，大屏幕上全程转播了大赛的全过程。
　　看完顾惜他们组的展示，这边几个控制室里的工作人员们也不免讨论了几句。
　　“这一组的展示太惊艳了，依我看，很有冠军相啊，您女儿太厉害了。”大赛现场的负责人站在顾邵一旁，不免吹起了彩虹屁。
　　闻言，顾邵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对方，脸上并未出现对方负责人说期待的高兴的表情，相反，还皱了一下眉头。
　　就在这名负责人心里暗自狐疑的时候，却听顾邵沉声说了一句：“我并不需要我的女儿被贴上什么天才的标签。”
　　太累。
　　而且目前顾惜他们这个参赛项目，真正起到技术主导作用的是顾炎麟，如果没有顾炎麟，仅凭顾惜和盛修言两个人，不可能完成这么大的技术研发。
　　至于项目本身，想法确实不错，不过说‘冠军’也太夸张了。
　　顾邵专门看过这一次进入第一轮展示的项目，实事求是来说，以目前顾惜他们的研发进度和成果，应该能排到中上游的名次，进入下一轮没问题，至于后期如何，还要看他们自己能够做到哪一步。
　　听到顾邵这话，负责人面色一紧，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张了张嘴，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自我降低存在感地闭上了嘴。
　　倒是一旁的徐飞挑了挑眉，瞥了这位负责人一眼，心里暗笑着吐槽了一句：彩虹屁都吹不到点上。
　　——
　　‘天创大赛’的比赛阶段有很多轮，每一轮的评分并不会马上公开，因此，比赛结束后，顾惜三人便直接离开会场。
　　顾惜回到家里时顾邵还没回来。
　　稍晚一些的时候，顾邵回了家，刚推开门就看见某个少女站在门口，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看到顾惜这副模样，顾邵心里有些好笑。
　　“嘴巴都可以挂油壶了。”顾邵走过去，在顾惜的鼻头上轻轻敲了敲，说道。
　　顾惜退后一步，捂住了鼻子，没说话，一双眼睛依旧幽幽地看着顾邵。
　　“不高兴？”顾邵问道。
　　“没有……”就是有点失落而已。
　　——虽然知道顾邵可能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也知道不应该要求顾邵什么，不过，比赛从开始到最后，顾惜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找顾邵的身影，没看到顾邵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小遗憾。
　　好吧，是有那么一小丢丢的不高兴。
　　尽管如此，见顾邵走进来，顾惜还是主动上前接过了对方手里的外套。
　　看着顾惜一脸委屈吧啦的模样，顾邵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便低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顾惜的头，道：“我去看了你比赛。”
　　“嗯？”顾惜愣了愣，惊讶地看向顾邵。
　　“我在控制室。”顾邵解释道。
　　顿了顿，又问：“顾炎麟送你回来的？”
　　“嗯嗯。”顾惜点头。
　　顾惜还不知道顾邵其实早就知道顾炎麟参加比赛了，毕竟她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和自家大哥居然还是一队的。
　　此时，听顾邵提到顾炎麟，顾惜以为顾邵是在比赛过程中看到了顾炎麟，便相信了顾邵的话。
　　“你来看了我比赛，你在哪个控制室啊，为什么我都没看见你？”顾惜惊喜又奇怪地问道。
　　“是大赛组的控制室。”总控制室和比赛场地并不在一个会馆。
　　“哈？”
　　看着顾惜一脸惊讶的神情，顾邵正想着要怎么跟她解释‘天创大赛’的主办方与NTN类似于乙方和甲方的关系。
　　这时，顾邵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王伍打来的电话。
　　“先生，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说吧。”
　　“是乔罗先生那边的事，今天乔先生那边留下来负责‘运输管控’项目的人在和运输方公司签订完协议之后，离开的时候遇上了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顾邵问。
　　“遇上了几个身份不明的人的袭击，并且还说乔先生的人是骗子，后来人被我们的人制住了，逮到几个，查了档案，那帮人里面大部分是无业小混混，还有一些刚刚出狱、还没有找到事情做的，被上头的一些人花钱找来闹了那么一出。”
　　“还查到什么？”顾邵继续问。
　　“那帮人似乎和林家过去有些关系，不过继续往下查，我们发现，那帮人似乎是宋可欣安排的。”
　　听到‘宋可欣’这三个字，顾邵下意识地看了顾惜一眼，确定顾惜应该没听到，才又开口道：“继续。”
　　“从现场监控来看，那帮人的目标应该是Lisa，”顿了顿，王伍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所以，这一次的状况，应该不是林奕泽或者顾耀白的手笔，倒像是因为林奕泽、宋可欣以及Lisa三人之间的那点恩怨。”
　　“我知道了，”顾邵应了一声，略微考虑，又交代道：“适当增加一些人手盯着，保证项目顺利完成。”
　　“好的。”顾邵的话王伍听明白了，言下之意就是要保证‘运输管控’项目不出岔子，至于其他那些人的‘感情问题’，与他们无关。
　　——
　　“怎么了吗？”见顾邵挂断电话，顾惜才开口问道。
　　“没什么，”顾邵说罢，又道：“去写作业。”
　　顾惜：“……”
　　——
　　另一边，林家。
　　此时，林奕泽和宋可欣两人对立站着，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正在吵架。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可能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林奕泽看着宋可欣吼道，目光冷厉，带着愤怒。
　　而在他对面的宋可欣则是一脸苍白，并且带着浓浓的怨气。
　　攻击孟梓欣的确是她安排的，动用了林奕泽暗面的一些关系。
　　不过，她的目的根本不是要真的攻击孟梓欣，而是要将对方弄走。
　　孟梓欣如今已经不是华国国籍，在这里也只是临时工作停留，一旦出现了一些事情，很有可能被强制出境。
　　“我说了，我只想她离开！”宋可欣反驳道。她只想把那个女人弄走，当然如果过程中出现了点什么其他意外，与她无关。
　　说罢，宋可欣又怨恨地看着林奕泽，道：“而且，你之前怎么说的，你说你和她什么都没有了，可事实上呢！你骗我，如果不是你和那个女人还有瓜葛，我又怎么可能被逼到要弄走她！”
　　想到林奕泽对自己的欺骗，宋可欣气得浑身发抖：林奕泽说过不会再和那个女人有任何瓜葛，可实际上，这几天，林奕泽都在有意地接近那个女人，给那个女人送礼物，甚至还邀请那个女人吃饭！
　　“还要我说多少遍，我那么做是为了林家在东南部的生意。”林奕泽沉着脸不赖烦地说道。
　　“我这都是为了我们家的生意，我这么多年，为这个家，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看不到吗？”
　　听到这话，宋可欣笑了：“那我为你付出的就不算了吗？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就得到了你的背叛？”
　　面对宋可欣的胡搅蛮缠，林奕泽第一次感到烦躁至极，甩手便要离开。
　　见状，宋可欣慌了，禁不住又喊了一句：“林奕泽，你别忘了，当初那个人死了，那件事是谁帮你顶下的，这是你欠……”
　　宋可欣话未说完，却被林奕泽一把掐住了脖子。
　　“不要再让我听到那件事，否则，不单是宋石山，也包括你，我的手段你应该清楚……”
　　后面的话，林奕泽没说完，但是眼神却阴冷的吓人。
　　说罢，林奕泽扔开宋可欣，砸门而去。
　　留下宋可欣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
　　离开林家，林奕泽去了林氏。
　　到了公司，林奕泽拨通了顾耀白的电话。
　　“那批货，你有办法解决吗？”林奕泽沉声问。
　　听到这话，电话里的顾耀白笑了，语气中带着不满：“这应该是你要解决了问题，你现在来问我怎么解决？！”
　　这一次，林家被O国扣下的一批非法货物里，有很大一部分是顾耀白的东西：他没去找林奕泽，想不到对方倒是先找上了他。
　　“我要是有办法，也不会叨扰顾董了。”林奕泽叹了口气道。
　　原本他想从孟梓欣那里下手，谁知道，他用尽了各种办法也没能让孟梓欣就范，偏偏，顾邵那边的人又盯得太紧。
　　“我能有什么办法。”顾耀白冷言道。
　　因为之前那个传言，他手头的项目黄了不少，自己都忙得焦头烂额了。原本还指望着靠东南部那边的生意，没想到也出了状况。
　　“顾家那边……我记得顾董之前似乎说过有什么把柄。”林奕泽提醒道。如果能够解决顾家这个麻烦，或者给顾家制造点麻烦，让顾邵那边分身乏术，剩下的事情倒好办了。
　　听到这话，顾耀白沉下了眸子。
　　他的确有些顾老爷子的东西在手里，只是递到了父亲那边之后就一直没有动静了。
　　最终，顾耀白用一句“时机不成熟”打发了林奕泽，可实际上，顾耀白已经在心底算计着对付顾家了。
　　——
　　对于林家这边发生的事情，顾惜一概不知。
　　被顾邵监督着写完了作业之后，顾惜这才又打开了手机。
　　顾惜翻出了手机相册，从里面挑出了一张照片——正是今天她偷拍顾炎麟的那一张。
　　又看了两遍，确定这人确实帅得没什么可P的，顾惜这才把照片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里，顺便配上了一句充满炫耀意味的话：【帅吧，我家的。】
　　‘不给谁看’，选择【顾炎麟】，点击‘发表’，搞定！
　　屏蔽顾炎麟，主要是怕这人骄傲。
　　顾惜发完了这条‘不给顾炎麟看’的朋友圈之后，还不到两秒便看到顾炎麟也发了一条朋友圈：【带着我家小公举参加比赛。】
　　底下还不知道回复了谁一句：【可爱吧，我家的。】
　　然后，顾炎麟附的照片是在候场区时候，他拉着顾惜拍的一张合照。
　　照片上原本有三个人，不过多余出来的盛修言被顾炎麟给P掉了。
　　——P掉的方式简单又粗暴，啪-啪几个绿色丑鱼头图像的马赛克往上一遮就完事了。
　　就是这个马赛克……
　　好像有点眼熟？


第66章 素质拓展
　　周一。
　　顾惜到了学校, 刚进教室就迎上了董茗茗充满花痴的目光。
　　不过，不是对顾惜的，而是针对顾惜朋友圈里那张顾炎麟的照片的。
　　“你大哥也太帅了吧！特别是照片上面侧颜的角度！”董茗茗拉着顾惜, 一脸兴奋地说道。
　　“我知道。”顾惜汗颜地看了董茗茗一眼：她那条朋友圈刚发出去, 底下的评论区就被董茗茗给刷屏了，要不是规定了只能点一个赞的话，顾惜很怀疑这人会不会点出99个赞来。
　　“对了，还有其他照片吗？”董茗茗两眼放光地看着顾惜问道。
　　“没了，就那一张。”而且还是她偷拍的。
　　顿了顿，顾惜又道：“不过我后面不是还发了一张照片吗？”
　　那张三个人、呃……两个人的合照, 是顾惜从顾炎麟那儿转发的。
　　“嗯嗯, 我看到了, ”董茗茗笑得一脸灿烂地点点头，想到什么, 又一脸狐疑地看向顾惜, 好奇地问道：“不过，照片上那个被打了码的人是谁啊？好朋友吗？还是比赛现场的人？还是你们一队的？”
　　那个马赛克实在是打得太清奇，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看着董茗茗一脸好奇的模样, 顾惜嘴角微微抽了抽：“如果我跟你说那是盛修言你信吗？”
　　“修神？真的假的？！”董茗茗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又翻出那张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从没有被马赛克‘关照’到的地方看，的确隐约可以看出有些像盛修言的身形。
　　“盛修言去看你比赛了？”董茗茗问道, 想想不对, 又问：“难道他也是去参加比赛的？”
　　顾惜点点头：“我们一组的。”
　　“你们什么时候组的队？”她怎么不知道？
　　“组队挺早的, 不过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他是我队友。”迎上董茗茗不解的神情, 顾惜又把盛修言随便在网上拉人, 她随便在网上加了个群的事情同对方解释了一遍。
　　然后, 董茗茗的表情更加玄幻了。
　　“这是什么魔鬼缘分……”董茗茗低喃道。
　　下一秒，董茗茗又皱起了眉，拿着手机，一脸奇怪地问：“既然是一队的，这张照片上为什么要给修神打码啊？”
　　顾惜：“……”这个问题得问顾炎麟，也许是单纯觉得盛修言碍眼？或者是觉得盛修言多余？
　　不等顾惜回答，董茗茗已经自己找到了一个答案。
　　“我知道了！”
　　“什么？”
　　“是盛修言不想露脸对不对？”董茗茗问道，又自顾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嘀咕了一句：“也是，像是盛修言这种性格的人，一般都不太喜欢照相、发朋友圈之类的。”
　　“什么性格？”顾惜挑眉。
　　“就这种又牛比又高冷的性格啊！”董茗茗声音透着激动，又拉着顾惜道：“我给你说诺我超级吃这种人设的！”
　　“你大哥、还有盛修言都是这种的，嘿嘿，我超喜欢！”
　　“高——冷——吗？”顾惜拉长了语调，嘴角又抽了抽。
　　——如果让董茗茗知道她这两个男神，一个唠叨一件事可以从饭前唠叨到饭后，另一个可以以一己之力盖起‘99 ’高楼，一个对少女粉异常执着，一个对中老年表情包深有研究的话，不知道董茗茗还会不会那么喜欢。
　　顾惜拍了拍董茗茗的肩，默默给了对方一个同情的眼神。
　　“怎么了？”董茗茗不明所以地问。
　　顾惜摇摇头：“没……”看着这人一脸兴奋又幸福的模样，顾惜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真相好了。
　　倒是教室另外一边趴着睡觉的盛修言莫名感觉后背一凉。
　　“言哥，你咋了？”周围几人看向盛修言。
　　却见盛修言面无表情，一脸淡定地扔出了一句：“被冷醒了。”
　　——
　　这边，顾惜在自己的位置上，拿着手机，将假期会有的比赛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将她可以参加的比赛记下来，又在奖金多的比赛后面画上了重点。
　　董茗茗在一旁看着，面露古怪。
　　“顾惜同学，我问你个很严肃的问题。”
　　“什么？”顾惜扭头看向董茗茗。
　　“比赛是不是会上瘾？”董茗茗问道。顾惜这个小本本上排的比赛，感觉都快赶上明星的通告了。
　　闻言，顾惜一愣，停下笔：“应该不会？”
　　“那我怎么感觉你对竞赛特别的执着。”董茗茗嘀咕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总有种顾惜想靠比赛发家致富的感觉？
　　特别是，每一个比赛后面，顾惜还专门拿了一栏标注大赛奖金。
　　听到董茗茗这话，顾惜正想着要怎么回答。
　　这时，班里一阵嘈杂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怎么了？”顾惜朝声源的方向看了过去，不解地问。
　　这时，前排的文艺委员转了过来，向两人解释：“是在说素拓活动的事。”
　　“素拓？”闻言，董茗茗双眸一亮：“时间已经定了吗？”
　　“据说是已经定了，”文艺委员眨眨眼，又道：“王璐妍在老师办公室那儿看到活动方案了，下下周五到周六。”
　　“这么爽！”董茗茗激动地拉着顾惜的手晃了晃。
　　听到两人的对话，顾惜也大致知道了大家在激动什么。
　　这个素拓活动顾惜知道：这并不是A大附中独有的活动，事实上，B市很多中学都有素拓活动的传统，会在初一、初二年级第一学期接近期末的时候组织学生外出进行素质拓展，而且时间都相对集中。
　　大部分学校还会要求学生家长也陪同参加。
　　活动内容应该跟秋游差不多……吧。
　　顾惜不太确定。
　　“顾惜，到时候咱们组队吧！”董茗茗拉着顾惜说道。
　　“好……”顾惜含糊地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活动的内容一般都有哪些？”
　　她可以想想她要准备些什么。
　　“内容嘛，还不就是——”说到一半，董茗茗突然停住，奇怪地看向顾惜：“你不知道素拓活动的内容？”
　　“你之前学校没有组织吗？也不对啊，我记得立明也有素拓活动来着。”
　　B市所有的中学里，除了某个特别‘重视教育’，除了上课什么都不让干的学校之外，其他的学校基本上都有这个秋季素拓活动。当然也有几所学校不太重视，每次都在校内随便拿半天，意思意思一下。
　　不过这些学校中可没包括立明。
　　董茗茗记得，去年立明和A大附中还是同一批组织的活动。
　　“去年你没参加吗？”
　　对上董茗茗的疑问，顾惜眼中划过一抹暗色。
　　“没，有些事，所以就没去。”顾惜笑了笑，简单解释道，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不自然。
　　董茗茗捕捉到了顾惜语气中的一丝遗憾，便以为顾惜真是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所以没去的。
　　“没事没事，今年参加也一样！”董茗茗拍了拍顾惜的肩膀，安慰道，又道：“而且今年你和我们一块，绝对比和立明那帮人有意思多了。”
　　董茗茗不知道顾惜之前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不过从其他人那儿听说了顾惜他们去参加理科联赛遇上立明一帮人的事，她对立明整个印象都不太好了。
　　“而且，我跟你说，我们学校的素拓含金量很高的。”和那些意思一下走个形式的学校不同，附中的素拓活动安排的很实在。
　　最重要的是不用上课就很美好了。
　　董茗茗说着，开始同顾惜介绍起素拓活动的内容。
　　——A大附中的素拓活动主要是家庭为单位参加，以露营野炊为主，需要自己搭帐篷、自己生火做饭，过程中还会有一些竞技类的比赛或是参与类的寻宝活动。
　　“而且！这个活动是有加分的哟！”董茗茗又眨着眼说道。
　　听到有加分，顾惜的眼神也亮了亮，追问：“多少分？”
　　“满分10分，分成ABCD四个等次，分别对应10分、8分、4分和2分，算在这学期期末总分里。”
　　“对了，一些东西最好也自己提前准备好。”董茗茗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兴致勃勃地跟顾惜将讲起的露营野炊的注意事项，顺便还分享了一下去年参加活动时的趣事。
　　“啊，还有，你知道去年寻宝积分谁是第一吗？”
　　“你？”顾惜随口反问。
　　“怎么可能是我，”董茗茗瘪了瘪嘴，又道：“是盛修言。”
　　闻言，顾惜点了点头。
　　淡定的表情立刻换来了董茗茗惊奇的目光。
　　“你不觉得很神奇吗？”董茗茗问。
　　“神奇什么？”
　　“盛修言啊！像是盛修言这样的，去了多半也是坐在那儿睡觉，估计寻宝这种活动在他眼里无聊得很，最后居然拿了寻宝第一！”董茗茗说着，还一脸不可思议地感慨了一句：“太神奇了，怎么做到的。”
　　这件事一度成为了A大附中的‘不思议’事件之一，甚至当时还有很多人怀疑，是不是老师给点子故意把分值高的‘宝物’就埋在了盛修言的脚下面。
　　顾惜：“……”不，她一点都不觉的神奇。
　　如果是之前，顾惜肯定也会和董茗茗一样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现在嘛……
　　——呵。
　　顾惜敢打赌50本《教材全解》，盛修言绝对是趁着大家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去找的，搞不好就是大家都睡觉的时候一个人在那儿疯狂挖土。
　　——
　　晚上，顾邵回到家，刚踏进门就迎上了顾惜亮晶晶、充满期待的一双眼睛。
　　顾邵挑眉：“作业写了？”
　　“写了。”
　　“课文背了？”
　　“背了，”顾惜说着，又道：“还有英语单词也拜托大婶婶帮我线上听写了。”
　　“嘿嘿，我帮你拿。”顾惜一边说着，一边非常热情地替顾邵接过了外套还有手中的文件夹。
　　看着顾惜一副殷勤的模样，顾邵的眉峰再度扬起。
　　“说罢，有什么事。”知女莫若父，顾惜这副模样，要是没有事情，顾邵根本不相信。
　　“就是——我们学校有个素拓活动，我想邀请你参加。”顾惜将话一股脑地说完，飞快的语速仿佛害怕再慢一点顾邵就能听清楚一般。
　　实际上，顾邵确实没听清楚顾惜说了什么，不过他在家长群里看到了班主任的通知。
　　“素拓是吗？”顾邵问道。
　　“嗯嗯，”顾惜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要是你很忙的话，不去也没关系。”
　　“不忙。”就算再忙，带孩子的时间也还是有的。
　　而且，顾邵之前替顾惜办理转学的时候，看到过她的学习档案，在‘素质拓展’那部分，顾惜的单子上填的是‘请假’。
　　“那天我会和你去。”顾邵给了顾惜肯定的回答。
　　闻言，顾惜禁不住扬起了一抹笑：“真的？”
　　“恩。”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惜不确定地又多问了一句。
　　看着顾惜一脸紧张的模样，虽然有些好笑，不过，顾邵却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在亲子关系中，顾惜的不安多半是源于过去的经历，这一点，想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我有哪一次骗过你？”顾邵笑了笑，反问道。
　　顾惜微愣，回忆一下，好像顾邵答应过她的事情真的都做到了，从来没有反悔或是爽约过。
　　相比起其他人来说，顾邵这个爸爸真的很负责任了。
　　顾惜怔怔地看了顾邵一会儿，笑了。
　　“谢谢爸爸。”
　　说罢，顾惜便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脚步中带着几分雀跃。
　　【搞定！】
　　顾惜在和顾炎萧几人的小群里发了一句，还附带了一个嘚嘚瑟瑟的大白鹅表情包。
　　【顾辰逸】：二叔去？
　　【顾惜】：嗯呐。
　　【你们说到哪儿了？】顾惜又问。
　　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发现她不在的这会儿，群里顾辰逸还有顾炎萧，外加一个打酱油凑热闹的顾炎麟三个人已经聊了几百层楼了，其中还有不少链接。
　　【顾炎萧】：我们在聊那天去素拓要不要搞个队服。
　　因为学校的素拓活动学生家长也会去，因此有不少家庭会选择家庭装或者亲子装。
　　【就是那种一看咱们就是一家人的那种。】顾辰逸补充了一句。
　　这时，顾炎麟扔上来一个链接：【这个不错，满足你们的要求。】
　　顾惜点开了顾炎麟发的链接，然后就跳出来一个：大码广场舞舒适团队服。
　　商品页还配了一张一群广场舞阿姨拿着扇子穿着同款桃红色改良水袖polo队服跳广场舞的照片。
　　顾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回到群里时，发现本来顶上显示的‘4人’已经变成了‘3人’。
　　【顾惜】：小哥你把大哥踢出去了？
　　【顾炎萧】：嗯。
　　【顾辰逸】：大哥这就是嫉妒，所以故意打击报复我们。
　　【顾惜】：大哥不能一起去吗？
　　好像学校的素拓也没有规定哥哥不能一起去的，何况，顾炎麟还是令附中校长老师们津津乐道的优秀毕业生。
　　【大哥和他工作室的几个人好像要做个什么测试，估计还要去一趟M国，所以就去不成素拓了。】顾炎萧解释道。
　　“原来如此……”顾惜暗道。
　　想起来，好像她们才加‘天创大赛’的项目，顾炎麟在M国那边工作室的伙伴们似乎也出了不少力。
　　【顾辰逸】：所以，我们选就好，不用参考他的意见了，哈哈。
　　说罢，顾辰逸又将他挑的几套队服链接发到了群里。
　　果然，比顾炎麟那个广场舞队服看着适合多了。
　　翻着几人找的队服，顾惜也禁不住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些亲子装。
　　因为是去参加室外素拓活动的衣服，所以，顾惜找到的大多都是比较偏休闲运动一些的，顾邵一套，她一套。
　　脑子里对比了一下顾邵平时穿西装的模样，顾惜突然心里有些没底。
　　“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嫌弃……”看着自己挑选的几套衣服，顾惜有些不确定地嘀咕道。
　　却不知道，此时，一墙之隔，顾邵也正在网上看着家长们在群里推荐的各种亲子装链接。
　　——
　　几天的时间，顾惜除了在网上群里看各种‘素拓必备法则’之外，自己也准备了一本厚厚的素拓活动攻略。
　　原本，董茗茗还给顾惜列了一个素拓要带的东西的清单，不过，还不等顾惜下单，那头的顾炎萧还有顾辰逸两人就已经把东西都给准备好了。
　　无奈，顾惜也只好自己买了一套她和顾邵的亲子装。
　　虽然，动用了自己零钱包里还没来得及存进‘抗风险小金库’的钱付款，顾惜有那么一丢丢的肉疼。
　　——
　　等了三天，衣服终于到了。
　　加上顾炎萧他们买的，一共是四套。
　　一套红白格子的、一套考拉灰的、一套奇葩表情包的，还有一套顾惜最喜欢的猫猫的。
　　将这几套衣服拿到顾邵面前的时候，顾惜内心还有那么一点小忐忑，生怕顾邵会嫌弃。
　　不过实际上，顾邵的反应和顾惜想的有些不一样。
　　看到顾惜拿到自己面前的队服，顾邵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什么时候买的？”
　　“就前两天，”顾惜说罢，又看向顾邵，问：“我准备去素拓的时候穿的，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顾邵首肯。
　　“笑什么？”看着顾惜一脸嬉笑的模样，顾邵问道。
　　“我以为你会嫌幼稚。”
　　“不会。”
　　虽然，这种卡通以及沙雕风，的确与顾邵平时的穿衣风格不太相符。
　　原本，顾邵也让人准备了两套亲子装，只不过，都是比较正常、更贴近于顾邵平时穿着的。
　　不过，既然自家闺女喜欢这种风格，那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满足她。
　　——
　　时间很快到了素拓活动这天。
　　一大早起来，顾惜特地去看了一眼顾邵，确定对方穿了那套猫咪系列的队服，这才放下心来，跑回屋去换上了自己的那一件。
　　一大一小，两人的衣服都是同款的灰色。
　　顾邵身上这一间整体比较简单、低调，看上去和平常的休闲卫衣没有太大不同，除了左边胸口那里用白色丝线绣了一个‘铲屎官’的字样。
　　相比起来，顾惜这一件就要‘高调’得多了：衣服前面是一个用丝线绣的大大的白色小奶猫的头像，看上去又萌又可爱。
　　一旁的梅婶，看着父女两人穿着同款亲子装的模样，也禁不住笑了，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给顾老爷子发过去。
　　“梅婶。”
　　“啊，什么，先生？”被发现的梅婶有些尴尬。
　　却听顾邵开口道：“照片也传给我一张。”
　　听到这话，梅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了：“好的，这就发给你。”
　　说罢，梅婶还禁不住感慨了一句：“这张照片倒是真挺好看的，这衣服也好看。”
　　“惜惜挑的。”顾邵淡定说道，仔细听，却能听出他语气中透着的一丝炫耀。
　　收到梅婶传来的照片，顾邵满意一笑，点了保存，顺便又分享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
　　父女两人收拾好了之后便准备出发。
　　出发前，梅婶还有些不放心。
　　“这些小点心我都装好了，一会儿带去路上吃。”梅婶一边将袋子递给顾邵，一边说道：“另外还有一些小零食。”
　　想了想，梅婶还是不放心，便又道：“要不再多带点吧，厨房里还有面包之类的，也带上，毕竟要在那边待两天……”
　　梅婶念叨着，就要转身进厨房去再给顾惜他们那一点口粮出来。
　　不过被顾邵给阻止了。
　　“带这些够了，”顾邵说着，又道：“而且有我在，还能把她饿着了？”
　　——
　　两人出发，直接去了景平山。
　　这是这一次A大附中选择素拓的地点。
　　顾邵和顾惜两人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有不少人都到了。
　　穿亲子装的人很多。
　　顾惜和顾邵身上这一套不算显眼，不过，配上父女两人相似的五官还有高颜值，倒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
　　被周围的家长还有学生注视着，顾邵面上不显，可从他眼里的微光就能看出，此时的顾总心情很不错。
　　——
　　这时，不远处传来两道声音。
　　“二叔！惜惜，这边！”
　　是顾炎萧还有顾辰逸。
　　两人朝着顾惜这边小跑过来。
　　顾邵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然后，发现这两人身上居然也穿了和他同款的卫衣。
　　一样的灰色，和顾惜的一样，两人衣服前面也都绣了一只大大的猫头像。
　　不同的是，顾炎萧的衣服上是一只布偶，而顾辰逸的衣服上则是一只眼神蠢蠢欠欠的蓝灰色英短。
　　顾邵：“……”怎么突然就觉得这一身衣服不香了？


第67章 素拓
　　“二叔。”
　　“二伯。”
　　顾炎萧和顾辰逸两人跑过来, 站到顾邵面前，笑嘻嘻地叫了顾邵一声。
　　然后就献宝似地显摆起了身上的队服。
　　“看吧，我就说这一套最合适吧, 又能看出咱们是一个Team的, 又不像其他那些那么傻，是不是，还挺帅的？”
　　顾辰逸嘚嘚瑟瑟地开口说道，却遭到了旁边顾炎萧的一记白眼。
　　“我怎么记得这个是我先找到的。”
　　“那也是我极力推荐的。”
　　“……”一旁，顾惜就静静看着这两个人，不说话。
　　准确来说, 这一套‘铲屎官’加上几只小猫崽的队服是几人一起在群里选出来的活动队服。
　　分别让老板寄到了顾邵那儿和顾家主宅。
　　除了这四件, 另外三人也给顾炎麟买了一件同款的, 寄去了他在M国那边工作室的地址。
　　只不过，作为被踢出群聊的人, 顾炎麟没有选择的权利。
　　所以, 给他选的图案是一只皱皱巴巴、看上去又凶又奇特的无毛猫造型。
　　“嘿嘿，也不知道大哥收到没有。”
　　“咱们拍张照片给他发过去吧。”顾炎萧挑挑眉，提议道。
　　一旁的顾辰逸也点了点头：“可以有！到时候让大哥自己把自己P上去就行。”
　　一个Team当然要整整齐齐。
　　顾炎萧和顾辰逸两人拿出手机, 一副兴致勃勃要拍合照的架势。显然，完全没有注意到顾邵看着他们眼里闪过的一丝嫌弃。
　　——顾家在海外几个国家的生产线需要进行年末核查，几天前顾轩就已经出发去了S国。另外，这两天, 因为有一项重要检查, 顾峰夫妻两人也忙着加班, 没时间过来。
　　于是, 顾邵莫名其妙就成了来带孩子的。
　　对此, 顾邵并没有觉得有多愉快。
　　“搭帐篷, 会吗？”顾邵看着旁边两个‘多出来’的小崽子，开口问道。
　　“会。”摆弄着照片的两人放下手机，齐齐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二伯/二叔好像有点嫌弃他们？
　　“顾炎萧去把那边红色的架子安好，顾辰逸去把帐篷领回来，和我搭帐篷。”顾邵给两人安排了分工。
　　听到顾邵的安排，两人齐声应了声：“好”，然后便各自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为了不被自家二叔/二伯嫌弃，顾辰逸和顾炎萧两人的动作可谓相当麻利。
　　——
　　见大家都去忙了，顾惜在周围看了一圈。
　　“那我来生火吧。”
　　露营区给大家提供了搭建炉火需要的材料，点火工具，还有需要用到的碳火和干柴。
　　只是搭炉子生火需要自行完成。
　　顾惜将面前一堆材料清点了一遍，每一样都仔细做了分辨，这才动手开始搭炉子。
　　来之前，顾惜专门做了攻略，上面有好几种炉子的搭建方法。
　　对照着面前的材料，顾惜开始回忆应该用哪一种方法。
　　——找一个土壤潮湿度适中的地方，先挖坑，然后再将石块搭建在周围……
　　顾惜一步一步照着做，结果，发现好像不太行？
　　“博主提供的那个攻略不会是从游戏副本里面找的吧。”看着面前乍一看像模像样，实际上一推就倒的野生炉子，顾惜忍不住嘀咕道。
　　无奈，顾惜只好拆掉重新再来。
　　……
　　顾邵在另一边，选好了搭建帐篷的地方，和顾辰逸一起固定好了帐篷的大体框架，走过来，便看到顾惜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顾邵走近一些，才发现顾惜正在搭炉子，并且已经快完成了。
　　发现顾邵过来，顾惜一愣，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这个样子可以吗？”
　　攻略上的那个方法实在是太坑，所以顾惜决定按照自己的方法来。
　　“……”看着顾惜搭出来的炉子，顾邵沉默了两秒，内心默默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顾惜这个问题。
　　想说不可以，看着顾惜专注的模样，又怕打击到她的积极性。
　　“我看看。”顾邵走到顾惜旁边蹲下身来，‘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心里却准备等顾惜不注意的时候重新搭一下。
　　结果有些出乎顾邵的意料：顾惜搭出来的炉子看着草率，似乎一碰就要倒，可实际上，居然还挺坚固。
　　顾邵检查了一番，炉子上的石块与石块之间很稳定，而且通风和放置锅具的间隙仔细看看也是合理的。
　　顾邵有些惊讶，略微扭头看向顾惜，问道：“在哪儿学到的？”
　　这不是常规的野外炉灶搭建方式，但确实可行。
　　“没学，”顾惜说着，又指了指大家炉灶的那些石块，道：“我就按照上面的印子搭的。”
　　露营方是为了来这儿的人能够体验到野外野炊的感觉，才专门准备了这些石块。
　　所以，这些石块在之前本来就是选择了可以搭出炉灶的。
　　就在刚刚顾惜拿着这些石块一头雾水的时候，突然发现了石块上有之前的人使用过的印子。
　　裸露在外，被火烧过的地方相对黑一点，而石头之间连接的位置则还保持着石块本身的颜色。
　　顾惜就照着这些石块上的深浅印子不同把炉子给搭了起来，过程中也做了一些调整，大概是按照她那点物理力学知识调弄的，不过，究竟是不是这样，顾惜也不确定的。
　　“所以，这样没问题吗？”顾惜又看向顾邵问道，有些紧张。
　　“没问题。”顾邵笑了笑说道，并未改变这个炉子的基本构造，只是稍微将炉子边沿加固了一下。
　　“可以了。”
　　听到顾邵的话，顾惜脸上扬起了一抹笑。
　　“那我去拿生火用的东西过来！”顾惜说罢，便兴冲冲地跑过去，将生火要用到的工具搬了过来。
　　大概是为了让大家都能体验到传统露营和野炊的乐趣，露营方提供的东西里，不仅炉灶要用最原始的方法搭建，就连提供的生火工具也是最原始的。
　　不过，好在这些顾惜之前做的攻略里也有。
　　顾惜拿着手里改良版的钻木取火工具研究了一会儿，大致找到了方法，便蹲在了炉灶前开始捣腾起来。
　　见顾惜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顾邵实在不想打断，便由着顾惜去了。
　　顾邵自己则在一旁，将刚才拍下来的炉灶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这条状态刚发出去，便收到了一条最新评论。
　　【顾轩：哈哈哈，这个炉子这么丑，是谁搭的？】
　　顾轩想知道这个炉子是顾炎萧搭的还是他儿子搭的。
　　看着顾轩的评论，顾邵眼里闪过一抹不满，便冷着脸回了对方一句：【你儿子搭的帐篷更丑，要看吗？】
　　——
　　另一边，还在NTN加班的徐飞也看到了顾邵这条状态。
　　顾邵带着顾家三只去参加学校素拓活动这个徐飞是知道的，却不知道此时老板这张照片上的炉灶是哪一只的‘大作’。
　　想了想，徐飞试探地评论了一句：【这个炉灶的搭建方式很有创造力，也很特别啊。】
　　下一秒，看到顾邵回复了自己一个‘得意’的表情，徐飞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炉灶绝对是顾惜搭的，错不了！
　　彩虹屁大礼包走一波！
　　——
　　这边，顾惜拿着生火工具捣鼓了很久，也没能把火生起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渐渐变成了此刻的‘满脸杀气’。
　　可惜，任凭顾惜怎么弄，木棍与底下的木块之间也只是冒出了一点白烟，一点火星都看不到。
　　“为什么不燃起来？”顾惜嘀咕道，心里暗想，不会又是被网上的攻略给坑了吧。
　　正在顾惜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顾邵从旁边走了过来。
　　“我来。”
　　“啊？”顾惜愣了愣，将手里的生火工具交给了顾邵。
　　却见顾邵将工具接过之后，只是简单调整了一下，还是维持着顾惜刚才摆出的模样，稍微一摆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顾惜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弄的，木头底下的干草堆里便已经冒出了星火。
　　“着了！”顾惜惊呼，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
　　听到顾惜的惊呼声，顾邵心里暗笑，手上的活也没停下。
　　只见顾邵不急不慢地将助燃物覆盖到了干草堆上，稍微吹入空气便燃出了火团，之后再加入干柴，火势开始稳定。
　　整个操作一气呵成，重点是，用了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爸爸。”
　　“嗯？”
　　“你这么连这个都会？”顾惜站在一旁，惊奇地看着顾邵，好奇地问道。
　　眼神之中难掩崇拜。
　　迎上顾惜充满崇拜的眼神，顾邵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一阵妥帖，然后笑了笑，解释道：“之前我在营队里待过，这些都是必备的行军技能。”
　　听到顾邵的解释，顾惜点点头：她记得，户口本上有顾邵的入伍登记。
　　不过，顾惜也好奇起来，为什么后来顾邵没有继续留在营队，像是盛修言的爸爸那样，而是选择了重返校园。
　　“是因为相比起来，你更喜欢科学研究吗？”顾惜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完全是。”顾邵说罢，第一次向顾惜解释起了当年他离开营队的原因，以及当初顾家发生的一些事情。
　　——原本，按照当时顾家的站位还有顾老爷子的观念，一定会将自己的三个孩子都送到营队里。
　　只是后面发生的一些事情，让顾家的格局以及顾老爷子的想法都发生了改变。
　　顾峰是真正向往营队的人，如果不是受伤，顾峰不可能选择转业。
　　“你大伯受伤对爷爷的打击很大……”
　　顾老爷子对于那件事一度十分自责，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精神状态都很不稳定。而因为谢鸿博在背后使的一些手段，那时的顾家也陷入了危机之中、风雨飘摇。
　　所以顾邵才不得已在那时候选择了退伍，回到顾家接下了顾家家主的位置，开始处理顾家的事情。
　　顾邵用了近半年的时间才彻底摆平了顾家的麻烦、解除了顾家的危机，之后，顾邵表面上离开了顾家，带走了顾家大半的资源，实际上则用了几年的时间一点点收敛顾家的锋芒。
　　之后，也才有了如今的顾家。
　　听到顾邵的话，顾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露出严肃的神情：虽然关于那些恩怨的部分顾邵没有说得太详细，不过顾惜知道，在背后对顾家人下手的，很有可能就是小说里，那个姓谢的神秘人物，也是顾耀白的亲生父亲。
　　“那个害大伯，还要害整个顾家的人，爸爸你查到是谁了吗？”顾惜开口问道。
　　闻言，顾邵虽然没说话，不过，顾惜却能从他兀的冷下的眼神中看出来，顾邵应该已经查到那个人是谁了。
　　顾惜原本以为小说里顾家出事、被对方得手是因为没有防备，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我们家干不过对方吗？”顾惜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问道。
　　——不至于。
　　顾邵暗道。
　　虽然这些年谢鸿博致力于扩张势力，手底下的人脉众多，可实际上，相比起来，顾家也不差，不过是锋芒沉淀，一些东西不再看得出来罢了。
　　两方之间，更像是相互制约的关系。
　　抬头看着顾惜一脸担忧，紧张得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顾邵暗自好笑，随即却又抬手在顾惜的额头上轻轻敲了敲。
　　“我们家不必怕对方。”顾邵说道，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些都不是你的小脑袋瓜子应该担心的。”
　　顾邵同顾惜说这些，只是想让她更多的了解家里的人和家里的情况，而不是要让她去惦记那些恩怨。
　　上一辈的那些恩怨，他们大人会解决，顾家的小孩，只要健康快乐的长大就好，之后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也是这些年来，顾邵和顾峰、顾轩三人达成的一个共识。
　　也因此，顾炎萧、顾辰逸，甚至是最大的顾炎麟对于那些事都并不清楚。
　　“好了，去把碳拿过来吧。”顾邵说道。
　　“唔，好。”顾惜应下，暂时将顾家和那个姓谢的事情放到了一边。
　　——
　　往周围看一圈，顾惜他们这一组的火绝对是第一个生起来的。
　　其他不少组连炉灶都还没有搭起来。
　　这么一对比，顾惜心里禁不住有些小嘚瑟，看着顾邵的背影，一阵傻笑。
　　正在这时，董茗茗走了过来，见顾惜一脸傻笑，便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什么呢？”
　　“没，”顾惜回过神来，看向董茗茗，便问：“你们家那边弄好了吗？”
　　“怎么可能……”董茗茗瘪了瘪嘴。
　　他们家也是照着网上的图搭的炉灶，结果怎么都搞不好。
　　所以，他们家已经放弃了，让董爸爸去补给区那边领了一个不用自己动手搭的铁炉灶过来。
　　董茗茗现在来是过来借火的。
　　“随便弄两块你们家已经烧着的炭给我呗。”董茗茗朝着顾惜眨眨眼，将手里董爸爸给的铁提篮递到了顾惜面前。
　　不是他们一家生不起火，现场的家庭里，拿着取火工具折腾了半天也没弄出火苗的比比皆是。
　　最后，大部分组都放弃了，去补给区借打火枪了。
　　不用打火枪是董茗茗他们家对于‘自立自强’最后的坚持。
　　——少女，你怕不是对自立自强有什么误解。
　　顾惜默默睨了董茗茗一眼，心里吐槽，不过还是很乐意地将自家的炭分了对方两块。
　　将两块炭火拎回去之后，没一会儿，董茗茗又来了，手里还拎了个水壶。
　　“这一次你又要借什么？”顾惜问道。
　　闻言，董茗茗嘿嘿一笑：“不借啥了，蹭个火。”
　　话音未落，董茗茗已经很‘自觉’地将自己手里的水壶放到了顾惜家的炉火上。
　　顾惜：“……”
　　——
　　坐在顾惜旁边，蹭着顾惜家的火，吃着顾惜家的梅婶牌小点心，董茗茗突然想到什么，撞了撞顾惜的手臂，道：“对了，我看有人发的朋友圈，立明也来了这里素拓。”
　　听到董茗茗的话，顾惜稍微一愣，正想问什么，这时，搭好了帐篷和架子的顾炎萧还有顾辰逸走了过来。
　　“你说立明？”顾炎萧皱眉问。
　　“是啊，”董茗茗点点头，又道：“貌似就在咱们隔壁。”
　　景平山的素拓场地不少，所以，就算是在一起，也不会相互影响。
　　只是，听到这话，顾辰逸依旧露出了几分不爽的神情，不满地道：“这个立明怎么每次都跟咱们附中凑一块。”
　　“这不是挺正常吗。”董茗茗耸耸肩说道：“而且这次7中也来了，听说明天到，也在隔壁。”
　　——B市前几名的这几所学校，不仅成绩要比，方方面面都要比，就连素拓活动这种事情都不放过，时间地点凑一堆这种现象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回了。
　　“大家各搞各的呗。”董茗茗不在意地说道。
　　倒是面前顾炎萧、顾辰逸还有顾惜身上穿着的同款队服，看得董茗茗一阵羡慕。
　　“你们家这个队服也太好看了吧！”董茗茗嘀咕道，脸上写满了‘好看、想要、求同款’的表情。
　　衣服好看是一回事，主是还得有那么多家庭成员才能穿出这种效果来。
　　为什么她就没个表哥堂弟啥的……
　　董茗茗内心幽怨。
　　不过，下一秒，董茗茗又突然扭头看向顾惜，笑了，两眼放光。
　　“顾惜，我有个建议！”
　　“什么？”顾惜问。
　　“要不我们两家联盟吧！”，董茗茗拉着顾惜一脸兴奋地说道，顿了顿又开始说起了联盟的种种好处：“这样饭我们可以一起做，帐篷可以共享，挖宝的时候也人多力量大！”
　　“怎么样？怎么样？”
　　看着董茗茗虽然一本正经却难掩小迷妹式的兴奋的模样，顾惜又下意识地往自家那两只那儿瞅了一眼。
　　——她怎么觉得董茗茗同学这个提议，联盟是假，其实就是单纯地馋她家顾炎萧和顾辰逸呢？
　　一旁的两人不知道顾惜脑子里的吐槽，见顾惜看向自己便以为顾惜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我都可以。”顾辰逸耸耸肩，说道。
　　接着，顾炎萧也表示：“我也无所谓。”
　　“那好吧。”最终顾惜点了点头，通过了董茗茗的‘联盟申请’。
　　不过，顾惜却在路过顾辰逸、顾炎萧两个人面前的时候，暗暗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两人说了一句：“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顾炎萧：“……”
　　顾辰逸：“？？？”


第68章 遇上
　　为了保护好自家的顾炎萧还有顾辰逸, 顾惜去补给区领东西的时候，决定拉上董茗茗一起。
　　此时，其他大部分都还在忙着生火, 所以补给区里的人不多。
　　几乎没怎么排队, 顾惜她们就拿到了水还有做饭需要用的锅碗厨具。
　　拿完东西，顾惜准备回去，结果拉了拉旁边的董茗茗愣是拉不走了。
　　“咦，顾惜，你快看这个，这是什么？”董茗茗一脸好奇的指着架子上某套炊具, 问道。
　　顾惜看了眼董茗茗指的某个套装炊具, 回忆了一下, 好像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便说：“好像是个组合炊具, 架在火上, 下面烧水，上面可以蒸东西。”
　　“哇，看着好高级啊, 咱们要不要搞一个过去？”
　　“我们好像没准备弄蒸的食物。”顾惜提醒道。
　　闻言，董茗茗点点头：“好像也是。”说罢，颇有些不舍地将那套炊具放回了架子上。
　　只是，下一秒, 董茗茗的注意力立马又被另外的东西吸引了：“咦, 戴着这个太夸张了。”
　　“那咱们晚上走夜路的时候怎么办？”
　　“你拿手机来干嘛的？”顾惜反问。
　　董茗茗无言以对。
　　“那这个呢, 这个烤鱼的架子不错诶！咱们搞一个？”
　　“不用, 咱们有锡箔纸。”顾惜再一次‘无情’地打碎了董茗茗的梦。
　　重点是这些额外的东西都是要用积分兑换才能借到的好吧！而且董茗茗还眼尖的挑的都是‘贵’的。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搭帐篷和搭炉子生活项目上拿到的积分, 顾惜可不想换一个小破头灯就用没了。
　　“走啦走啦。”顾惜想拉着董茗茗走, 结果，董茗茗已经雀跃地跑向了另外一个物品架。
　　看着董茗茗欢快的背影，顾惜默默抹了把汗：怎么感觉这位同学把补给区当成商场在逛了？
　　正在顾惜内心吐槽的时候，隔着几个货架的位置，传来的对话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拿回去啊。”一个带着几分抱怨的声音传来，顿了顿，说话的人又嘀咕了一句：“要是爸爸也来就好了。”
　　这时，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爸爸这几天要急着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已经很累了，而且他不是答应了你，明年的素拓活动一定会陪你来吗……”
　　女人的声音温柔，仔细听，却能从其中听出一丝勉强来。
　　尽管女人的话语充满了安抚意味，不过，女孩却还是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他明明之前都答应我了……”
　　……
　　董茗茗拿着一个多功能折叠水桶走过来时，就见顾惜愣愣地站在货架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惜，你发什么呆呢？”董茗茗叫了顾惜一声。
　　顾惜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
　　就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宋可欣和林安馨。
　　毕竟是一起生活了14年的人，所以，即使隔着几个货架的距离，对方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可顾惜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听出了说话的声音是宋可欣和林安馨的。
　　此时，那边的林安馨和宋可欣说到林奕泽的事情，似乎开始越发不高兴起来。
　　“这几天爸爸每天都回来得那么晚，到底是在忙什么啊……”林安馨的声音放大了一些。
　　听到说话声，董茗茗也朝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又扭过头来看向顾惜，见顾惜脸上的表情好像不太对，董茗茗大约猜到了什么，好奇地问：“你认识的？”
　　“嗯，算是吧……”顾惜点点头。
　　见状，董茗茗便自然而然地以为那边的人是顾惜在之前学校的认识的人。
　　“我说怎么补给区要限时间进来呢，原来立明和咱们是用的一个补给区啊，那看来两边露营区隔得是真挺近了……”董茗茗嘀咕道。
　　平景山的露营地很多，虽然露营地之间相互隔着互不影响，但是补给区有很多是几个露营地共用的，只不过出入口各在一边而已。
　　说罢，董茗茗又忍不住小声低语了一句：“希望千万别又搞什么联合比赛之类的。”
　　去年，A大附中就和‘隔壁’的7中搞了一个友谊接力比赛。
　　比赛本没错，可错就错在他们居然输给了7中，这就不太快乐了。
　　……
　　那边的宋可欣似乎将林安馨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听到宋可欣答应了自己会打电话给林奕泽，让他忙完之后赶过来，林安馨显得很高兴，连带着声音中都带上了雀跃。
　　这是顾惜在林家的时候经常会听到了声音。
　　在她的记忆里，林奕泽和宋可欣两人的关系一直就是小说里的恩爱眷侣，对于林安馨也一直宠爱有加。女儿的愿望，宋可欣和林奕泽两人多半都会尽量满足。
　　放在之前，顾惜可能会有些难受。
　　可是现在，顾惜已经不会再羡慕林安馨了。
　　因为她有顾邵。
　　“我们回去吧。”顾惜拉上董茗茗，说道。
　　听到顾惜的话，董茗茗这才想起了自己手里还有个装备，便拿起来在顾惜面前晃了晃：“这个折叠水桶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是折叠的超方便，可以拿来打水、洗碗，而且这个大小，晚上还可以用来泡脚。”董茗茗又继续说道。
　　顾惜虽然不知道董茗茗同学要怎么让这个桶同时完成洗碗和泡脚的工作。不过，看了眼这个桶需要的兑换积分不算太多，顾惜一咬牙，决定满足了董茗茗的小心愿。
　　“现在可以回去了吧？”兑换完桶，顾惜看向董茗茗，问道。
　　“嗯嗯，走吧走吧。”‘消费’成功的董茗茗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的折叠水桶跟着顾惜一块回了他们的露营区。
　　——
　　第一天的素拓活动内容主要是搭帐篷、野炊、整理自己的露营区域，并没有安排集中的比赛，所以，之后的时间都留给了大家自行安排。
　　顾邵带着食材回到露营区时，就看见顾惜、顾炎萧还有顾辰逸三个人整齐地在自家帐篷前面坐了一排，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邵睨了三人一眼，太阳穴跳了跳，开口问：“想吃什么？”
　　顾辰逸：“京酱肉丝！”
　　顾炎萧：“糖醋排骨！”
　　顾惜也想了想，眨巴着眼睛，看着顾邵，犹豫着开口道：“那锅、锅包肉？”
　　顾邵：“……”
　　“这是在露营。”顾邵提醒了一句。
　　这三个崽子以为是在下馆子吗？
　　室外野炊的条件有限，而且露营区提供的食材也只有几样比较好处理的，另外调味品也很单一。
　　所以，京酱肉丝、糖醋排骨、还有锅包肉……想多了。
　　最终，顾邵处理好了食材，给三个人做了一个‘佛跳墙’，换言之：一锅乱炖。
　　顾邵的动作麻利，东西也都做熟了，就是味道嘛……
　　实在谈不上什么味道可言。
　　顾惜很怀疑，之前在家里，顾邵给她煮的面，已经是他的厨艺巅峰了。
　　“不要挑食。”顾邵开口说道。而且，真正遇到了在野外求生的情况时，本来就是如此，有什么吃什么。
　　已经让梅婶还有顾家几位大厨喂叼了嘴的三人：“……”
　　原本三个人还寄希望于董茗茗的妈妈。
　　结果，现实告诉她们，董妈妈也靠不住。
　　看着稍微有些烧焦的2号一锅炖，董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几个孩子笑笑，抱歉道：“第一次用这样的野生火炉，稍微有点没掌握住。”
　　最后，梅婶让带来的点心，以及从盛修言还有沈邺他们一家那儿蹭来的方便面成了主菜，顾惜他们就着主菜，将两锅‘一锅乱炖’给解决了。
　　比起其他组无谓的倔强来说，盛修言和他小舅两人就从不挣扎，干脆利落地直接带了足够两天半的时间吃的方便面。
　　——
　　吃过饭后，顾邵和董爸爸开始检查他们帐篷周围的情况，顾炎萧几人负责收拾炉火，顾惜则端着锅盘碗筷去了补给区附近的水池洗碗。
　　因为做的菜很简单，所以碗筷并不多，顾惜很快便将碗筷洗了干净，端上盆子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有人叫住了她。
　　顾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不远处的宋可欣，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白天虽然听到了宋可欣和林安馨说话的声音，顾惜却没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两个学校在不同的露营地，即使挨得近，也不一定会遇上。
　　可顾惜没想到，居然就这样和宋可欣遇上了。
　　对于宋可欣，顾惜内心总有种说不出的复杂：这个人是生下她的人，可是过去14年的相处，这个人对于顾惜而言又很陌生。
　　顾惜有些纠结，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昔昔。”宋可欣先开口叫了顾惜一声。
　　顾惜看向宋可欣。
　　眼前的宋可欣似乎不像顾惜在林家时候看到的状态那么好，虽然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却也难掩病容。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此时的宋可欣整个人看上去似乎焦虑又疲惫。
　　气氛有些尴尬。
　　沉默了一会儿，顾惜才含糊地回了对方一句：“真巧。”
　　闻言，宋可欣点了点头，朝着顾惜一笑：“是挺巧的，没想到昔昔你们学校也在这边露营。”
　　至于两人此时在这边遇到，却不是巧合。
　　——听说A大附中也在这里露营时，宋可欣就猜到了顾惜可能也在这里，她是专门来找顾惜的。
　　“……”顾惜依旧没有说话，垂下了眸子，准备离开。
　　见状，宋可欣叫住了顾惜：“昔昔你等等。”
　　见顾惜停了下来，宋可欣朝她投去了一抹温柔的笑，开口道：“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妈妈了，昔昔不和妈妈多说一会儿话吗？”
　　这是宋可欣第一次用对林安馨一样的语气对着顾惜说话，也是她第一次在顾惜面前自称‘妈妈’，这样的态度并未让顾惜感觉激动，只让她觉得陌生，并且突兀。
　　而见顾惜不说话，宋可欣也不在意，顿了顿，又继续用温柔的语气询问：“昔昔你现在过得好吗？”
　　“特别好。”短短的三个字，却显得底气十足。
　　顾邵是一个负责的好爸爸，还有爷爷、大伯一家、小叔一家，顾炎麟、顾炎萧、顾辰逸……每一个人都对她很好，她也很喜欢他们。
　　听到顾惜的回答，宋可欣脸上的神情似乎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被她掩饰了过去。
　　“是吗，”宋可欣表情僵硬地笑了笑，又道：“你过得好妈妈就放心了。”
　　“证明当初我们放你走，让你跟着顾先生离开，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宋可欣这话让顾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明明就是他们不要她，顾邵接受了她，现在却说得好像是顾邵从林家抢走了她一样。
　　顾惜深深皱起了眉头，刚想要反驳，却听宋可欣又说：“但是林家始终都是你的家，你要是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看看爸爸妈妈。”
　　听到这话，顾惜的眉头皱得更深。
　　面对宋可欣突如其来的关心和示好，顾惜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和惊喜，相反，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个人，突然跑来跟她说这么做什么？总不可能是良心发现突然想弥补她了吧。
　　没看小说剧情之前，顾惜就不会存有这样的幻想，更何况是现在、她知道了小说剧情之后。
　　心存着几分疑惑，顾惜本来不想宋可欣再浪费口舌，可是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却让顾惜很抵触。
　　顾惜抬起头来看向宋可欣，眼神坚定，然后一字一句地道：“我在林家没有爸爸，顾邵才是我爸爸。”
　　并且，她也不会再踏入林家一步了。
　　不等顾惜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不远处便传来了叫她的声音。
　　是顾炎萧。
　　听到顾炎萧在找自己，顾惜不再耽搁，看了宋可欣一眼之后，转身便朝着顾炎萧那边跑了过去。
　　找到顾惜，顾炎萧松了一口气：“惜惜，你跑哪去了？”
　　“就洗碗啊。”顾惜说道。
　　“不是让你放哪儿就好吗？”本来洗碗这种活，顾炎萧他们是不让顾惜干的，结果他们在那儿帮董茗茗妈妈收拾炉灶，转过头，顾惜就拿着锅碗不见了。
　　顾炎萧一边说着，一边从顾惜手里拿走了那堆锅碗。
　　似乎察觉到了顾惜情绪中的一点点不对劲，顾炎萧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惜惜怎么了？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没……”顾惜摇头，扯了个理由：“就水池那边有点黑，刚才过去有点怕。”
　　听到这话，顾炎萧笑了：“所以明天你不准去了，我和顾辰逸去洗就行！”
　　说罢，顾炎萧又示意顾惜加快了脚步：“走走，跟我来。”
　　“怎么了？”顾惜疑惑地问。
　　“有好东西！”顾炎萧眨眨眼，一脸神秘地说道，然后将顾惜带到了他们的帐篷。


第69章 挖宝
　　顾惜并不知道, 在她和顾炎萧离开之后，顾邵从另外一边走了出来。
　　看着宋可欣，眼里带着几分冷意。
　　而宋可欣也看到了顾邵, 目光微缩, 脸上浮出了一抹不自然。
　　宋可欣的眼里依旧藏着恶心与恨意，毕竟，若不是这个男人，自己的第一次应该是给自己的丈夫的。
　　只是这一次再看到顾邵，宋可欣的心里又有些复杂：如果没有那一次，也不会有顾惜……
　　宋可欣不想面对顾邵, 所以, 转身便要离开, 脚步中带着几分仓皇。
　　顾邵没有错过宋可欣眼里的一丝心虚，在对方准备的时候, 缓缓开口。
　　“我希望宋女士不要再来打扰我女儿的生活。”顾邵的语气平静, 却带着不容反驳的严肃。
　　听到这话，宋可欣的脚步停住，神情中浮现出不满, 转回身来看向顾邵。
　　“顾先生凭什么向我提出这样的要求？”宋可欣冷笑一声，质问顾邵。
　　“凭我是顾惜的爸爸，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保护我的女儿。”顾邵的话平静又坚定。
　　这话却仿佛刺激到了宋可欣一般。
　　“荒谬！”宋可欣大骂。
　　“那是我的女儿，我生下来的女儿！我凭什么不能来见她？”
　　——孩子是她生下来的, 和顾邵有什么关系, 即便要说原因, 也应该是她丈夫的安排才有了这个孩子。至于顾邵, 不过是一个意外, 不是顾邵, 换成其他人，她也一样可以生下一个孩子。
　　“而且，我根本就不是在打扰她，我只是、只是，”说到这里，宋可欣的声音稍微有些僵硬，顿了顿，才干巴巴地说道：“关心她而已。”
　　顾邵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宋可欣，仿佛看穿一切。
　　顾邵冷厉的眼神仿佛带着压力一般，让宋可欣突然有些害怕。
　　过了一会儿，才听顾邵缓缓开口道：“对顾惜，你没有尽到一个母亲该有的义务。”
　　这话平淡直白，却是在阐明一个事实。
　　宋可欣为了她所谓的‘考验丈夫对自己的爱’儿戏一般的生下了顾惜，却丝毫没有给予顾惜该有的关心与照顾，哪怕是履行作为母亲的基本义务。就顾邵现在掌握的那些，林家故意遗弃顾惜、伪造顾惜的遗体捐赠书等等证据，已经足够他将他们送上法庭了。
　　只是，为了保护顾惜，不让顾惜陷入舆论烦扰，顾邵才没有这么做。
　　“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不要再出现在我女儿的面前。”顾邵说道。
　　“这不是要求。”这是警告。
　　说罢，顾邵转身离开。
　　身后的宋可欣这才面色一白，稍显无力地跌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脸上还带着几分惧色，低喃着：“是你抢走了她。”
　　——
　　另一边，顾邵离开后，拨通了王陆的电话。
　　“先生？”
　　“去查最近林家的情况，尤其是林奕泽和宋可欣两人的情况。”顾邵开口说道。
　　虽然对于宋可欣对顾惜的态度，顾邵不算特别清楚。
　　不过，在某一点上，顾邵和顾惜的观点出奇的一致：宋可欣突如其来的‘关心’实在太过可疑。
　　——
　　顾邵回到露营区。
　　第一眼没见到小几只还有些奇怪。
　　绕过帐篷，顾邵终于看到了顾惜几人正蹲在帐篷后面，挤成一团。
　　几人中间放着麻辣小龙虾、烤串吃得正香，一人手里还拿着杯奶茶。
　　顾邵：“……”
　　注意到顾邵来了，几人都吓了一跳，试图把手里的吃的藏起来，结果发现不太现实。
　　“哪儿来的？”顾邵挑挑眉，看着几人面前这堆垃圾食品，问道。
　　看着顾邵面无表情的模样，几人抖了抖，乖乖地站成一排。
　　“外卖……”顾炎萧小声地回答了一句。
　　他们也就是试了一下。然后，谁能想到平景山这里，外卖居然可以送达！
　　就是跑腿费贵了那么一丢丢。
　　看到小哥拎着外卖出现在露营区的时候，几人差点激动哭。
　　顾邵没说话，挑了挑眉看着几人。
　　——还挺有本事。
　　没听到顾邵说话，几人心里越发没底。埋着头，顾炎萧和顾辰逸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异口同声地说：“是大哥给我们点的！”
　　远在M国的顾炎麟大白天地打了个喷嚏。
　　“嗯、对。”迎上顾邵的视线，顾惜也点了点头。
　　至于一旁的董茗茗还有盛修言：他们就是来蹭饭的，蹭饭的人没有发言权。就沉默代表默认吧。
　　顾邵看着面前几人，目光动了动。
　　另外几个小子他不清楚，但是自家女儿这模样，一看就是在说谎。
　　“吃完收拾干净，赶紧去洗漱睡觉。”
　　顾邵说罢，转身离开，留下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脸的不可思议。
　　“就、就这样？”顾辰逸张大了嘴巴，问道：“我以为我们要挨训了。”
　　顾炎萧也在一旁点点头：“我也以为……”
　　毕竟，在顾家，大人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吃垃圾食品的。
　　何况他们还一个激动，没忍住点了这么多。
　　“难道二伯没看到？”顾辰逸嘀咕道。
　　顾惜投去一个白眼：“我爸又不瞎。”
　　“难道二伯准备去找老大算账了？”顾辰逸又问。
　　“不太像。”顾惜和顾炎萧摇摇头。
　　正在这时，却见顾邵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看着三人，淡淡扔出一句：“不要随便甩锅给别人。”
　　三人：“……”
　　直到顾邵走远，几人才松了一口气。
　　“感觉顾叔叔还蛮好说话的嘛。”又吸了一口奶茶，董茗茗悠哉哉地说道。
　　这话立刻遭到了顾辰逸的反驳：“那绝对是你的错觉。”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二伯，没有之一。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二伯格外的宽容。
　　“二伯今天心情是不是有点好？”顾辰逸不确定的看向顾惜和顾炎萧问道。
　　“我也觉得，”顾炎萧点点头，又道：“难道遇上什么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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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远远听着身后几人的议论，顾邵没有再停下来，不过，嘴角却挂着一抹笑意。
　　回忆着顾惜刚才说的那句‘顾邵才是我爸爸’，此时，顾邵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可以，没白养。
　　顾邵心里暗道一句，显然心情不错：今天偷吃垃圾食品还甩锅顾炎麟的事情就算了，下不为例。
　　——
　　干饭结束，几人将餐盒收拾好，这才各自去准备睡觉了。
　　顾辰逸、顾炎萧和顾邵一间帐篷，董爸董妈一间，顾惜则和董茗茗一间。
　　晚上，顾惜醒来，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死死的董茗茗，终于决定自己偷偷溜出去，顺带，还顺走了露营方提供给他们搭建炉灶时用的那个小铲子。
　　她承认，她就是想趁着半夜去挖宝的。
　　顾惜走出帐篷，因为有露营地周围的灯照，所以周围不算太黑，但是也不像是白天那么亮。
　　顾惜一双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地面开始搜寻起来，只是，因为周围光线太暗，很难看出哪里有‘宝物’。
　　想起今天在补给区董茗茗很想要的那个头灯，顾惜突然有些后悔起来：应该忍痛兑换一个的。
　　正在顾惜暗自遗憾的时候，不远处细碎的声音传来，吓得顾惜整个人愣在了原处，一动不敢动。
　　——虽然平景山的露营区已经很有经营规模了，不过，再怎么说也还是野外，又挨着林场，所以有个什么小动物的从林场那边跑过来，也很有可能。
　　该不会是蛇之类的吧，或者其他什么……
　　她好像看到过，有说在露营区闯入小野猪的……
　　顾惜越想越紧张，努力在脑子里搜索着有没有看到过类似‘动物进入露营区伤人’的新闻。
　　“总不能是盛修言吧……”顾惜在心里半开玩笑地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这时，身后传来声音：“顾惜？”
　　顾惜一愣，嘴角微抽，舒了一口气，然后扭过头来看向身后的盛同学。
　　虽然之前顾惜随口一猜盛修言去年拿到积分第一很可能是背着大伙儿的时候偷偷过来找的，可这会儿看到盛修言，依旧让顾惜心生惊讶。
　　“你这么晚跑出来干嘛？”顾惜问盛修言。
　　“就——嗯，随便逛逛。”盛修言说道。
　　“就这样？”顾惜挑眉。
　　“不然还能干嘛？”盛修言反问。
　　顾惜则依旧保持着怀疑态度地点了点头，然后道：“哦，我以为你是晚上偷偷来挖宝的。”
　　“……”盛修言此时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尴尬，好在天黑，看不见。
　　接着，顾惜又问：“所以，你去年积分那么高，真的是半夜刨出来的？”
　　盛修言：“……”可不可以继续假装没听见？
　　“有什么技巧吗？”顾惜继续问：她找了一圈，发现真的找不到。
　　迎上顾惜真诚且充满求知欲的目光，盛修言终于放弃了挣扎。
　　“没那么难，你要先找对位置。”
　　“露营区的‘宝物’都是学校的职工和露营区的工作人员提前放置好的，多半会埋在大家能够找到的地方，不会埋在特别奇怪、无人问津、或是有安全隐患的地方。”
　　“能够找到吗？”听到盛修言的话，顾惜闪过一抹灵感。
　　又听盛修言应了一声，道：“比如大家搭建帐篷的周围还有活动场地附近。”
　　“仔细对比，被挖过的地方虽然重新填回去了，但是土会比较松，而且上面的草会感觉比较杂乱。”盛修言一边说着，一边演示一般地找到了一棵大树旁的位置蹲下、拿起工具开挖。
　　果然，三两下就见盛修言挖开了表面的土石，在坑里找到了一个防水的小袋子，袋子里是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相应的积分数。
　　看着盛修言手里的积分卡，顾惜双眸一亮，在周围看了一圈，很快也按照盛修言的说法，在旁边一些的地方发现了一块‘不同寻常’的土石地。
　　顾惜铲子挖下去的一瞬间，果然感觉到了这里的砂石土壤比其他地方的松一些，但是再继续往下挖一些又能感觉到一点阻力，明显是被工作人员欲盖弥彰地浇上了一些水。
　　顾惜继续往下挖。
　　那边，盛修言将挖走了‘宝物’的土坑重新填上之后，又去第二个点挖出了东西，然后是第三个……
　　等到盛修言已经挖出了三个‘宝物’了，扭过头，却发现顾惜还拿着她的小铲子在和第一个坑作斗争。
　　盛修言实在看不下去，走过来，在顾惜旁边蹲下来：“我来吧。”
　　说罢，盛修言接过了顾惜手里的铲子，开始挖。
　　有了工具，盛修言的速度更快了，不过三两下就准确地找到位置，挖出了底下埋的‘宝物’。
　　盛修言将小袋子递给顾惜，又道：“我来挖，你负责找，之后挖到的东西我们一人一半。”
　　——那当然好！
　　顾惜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于是，两人的分工就成了，顾惜找‘宝物’埋藏点，然后盛修言来挖。
　　在旁边打着手机的灯，看着盛修言动作娴熟地又从地下挖出了一个小袋子，顾惜挑了挑眉。
　　——动作这么行云流水，到底了挖了多少个坑才积累起来的经验？
　　顾惜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时，盛修言抬头看向了她，问：“还有哪儿？”
　　“那儿！”顾惜快速地又指了一个点。
　　在找了几个点之后，顾惜很快就掌握了其中诀窍，几乎只要一眼就可以准确地发现藏宝点。
　　一个找得快，一个挖得快，几乎只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人就把整个露营区‘扫荡’了一遍。
　　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一个都不给别人留好像太过分了一点，所以才故意留下了几处没挖。
　　——
　　满载而归的两人找了个地方开始‘分赃’。
　　这些‘宝物’里面不仅仅只有积分，另外还有一些实际的东西，比如一整个学期的练习题，笔记本，还有一个学期的某个科目的网课大礼包等等。
　　看到盛修言手里打开的，写着‘《五三》寒假大礼包’的卡片，顾惜眼前一亮。
　　“那个我想要！”
　　“这个？”
　　“嗯嗯。”
　　“那给你吧。”
　　虽然不知道顾惜为什么对教辅书练习册这么执着，不过，后面再开出类似的‘奖励’，盛修言都会很自觉地分到顾惜那堆。
　　两人分完了‘宝藏’，抱着一堆积分卡片，还有奖励，顾惜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位置。
　　路过顾炎萧他们的帐篷时，顾惜做贼似地往里面偷瞄了一眼，确定没将里面的三人吵醒，这才蹲下来，将挖到的积分卡等分成了三份，将其中两份一人一份偷偷塞到了两人的鞋子里。
　　另外，又忍痛割爱分了顾炎萧一个‘五三大礼包’，分了顾辰逸一个‘教材全解新年旗舰版’。
　　做完这些，顾惜才愉快地跑蹦跶回了自己的帐篷。
　　——
　　头天晚上打鸡血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顾惜醒来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以至于错过了顾炎萧和顾辰逸两人起来，发现这个‘惊喜’时候的惊、喜表情。
　　顾惜坐在炉灶前啃着露营组发的干面包，愣愣地听着董茗茗在旁边的嘀咕。
　　“顾惜，你知道吗，刚才我去补给区拿水的时候，有立明的也在，我听到他们在说本来两个学校是要搞个友谊赛的，不过后来好像是咱们学校这边又反悔了，所以就不搞了。”
　　一边说着，董茗茗一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道：“还好没搞……”
　　她一点都不想搞连啥子联谊比赛，尤其对家还是立明。
　　听到董茗茗的话，顾惜稍稍来了精神，看向对方，问：“为什么又没搞了？”
　　“好像是咱们学校说活动时间安排不过来，所以就不搞了吧。”董茗茗说着，朝周围瞅了一眼，又压低了声音道：“也没准是咱们学校吸取去年败北的经验教训，决定不随便自找不痛快了。”
　　董茗茗不知道，作为一个以‘越战越勇，越挫也越勇’著称的学校的校长，赵校长原本是应下了和立明的友谊赛的。
　　他最后放弃了联谊赛实际上是因为顾教授一句‘非正规比赛场地容易出现意外，且不便管理，不建议进行两校间的活动’。
　　赵校长想想，觉得也很有道理，所以才推掉了这次的联谊赛。
　　——
　　和立明中学的联谊赛取消，但附中自己的比赛照旧进行。
　　比赛的内容很多，有参与性的也有竞技类的。
　　其中，因为积分最多，所以‘穿越障碍’自然而然成了全校最受关注的比赛。
　　顾炎萧和顾辰逸都上了，代表各自的班级。
　　“顾惜，我好紧张啊，怎么办。”董茗茗晃着顾惜的手，说道。
　　“紧张什么？”顾惜扭头看了董茗茗一眼。
　　“不知道谁会赢啊。”她希望自己班赢，又希望顾炎萧赢，也有点希望顾辰逸赢，怎么办啊，好纠结。
　　“原来你在纠结这个……”听到董茗茗的吐槽，顾惜哭笑不得。
　　“你不紧张？”
　　顾惜摇头，作为一个已经获得‘积分自由’的人，她一点都不紧张。
　　话虽如此，随着比赛开始，受到周围的气氛影响，顾惜也下意识地开始紧张起来。
　　不过，最紧张的还是此时远程看着比赛的顾老爷子和沈老爷子两人。
　　两人凑在顾老爷子的手机前，两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小的手机屏幕。
　　气氛安静。
　　周管家端着茶过来时，就见这两位老爷子一语不发地盯着手机，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表情严峻。
　　——吵架了？也不像啊……
　　周管家嘀咕，一脸懵逼。
　　完全不知道这两位老爷子此时正在看着自家孙子的比赛暗自较劲呢。
　　看着屏幕上，盛修言从高墙上翻了过去，领先一步，沈老爷子摸了摸胡子，满意地点点头。
　　结果，下一秒还不等沈老爷子偷笑，只见顾炎萧已经选择了另外一边的独木桩飞速地穿了过去，顺便推走了一旁的土草堆，给盛修言的下一个关卡设置了一道障碍。
　　“你家小子这就过分了吧！”沈老爷子暗暗咬牙。
　　“这叫兵不厌诈，规则里可没说不能这样。”顾老爷子得意一笑。
　　下一秒，却见盛修言在跳下高墙之后，直接将绳索带到了最好的位置，这也让他后一步出发的顾辰逸没了快速通过的工具。
　　这下，换成了沈老爷子得意一笑：“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势者，因利而制权也’~”
　　障碍赛场里的三人相互制约，一时之间倒是看不出谁的优势更明显一些了。
　　就在场上情况越发焦灼，现场的人也在纷纷猜测这三个人谁会最先到达终点的时候，却见一旁，第三赛道上，11班选择了走泥潭的那位同学，速度不快，但却稳扎稳打地超过了三人，敲响了终点的响铃。
　　现场众人：“？？？”
　　两老：“……”


第70章 宋可欣的目的
　　看到自家孙子被人超过, 两个老爷子脸上如出一辙地浮现出了不满的神情。
　　“还什么因利而制权也，哼，你看看, 要不是你家小崽子故意坑人，能让人家超过去吗？”顾老爷子一脸不乐意地说道。
　　一旁的沈老爷子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了顾老爷子一眼：“还说我家言小子, 你家那两个小崽子就没坑人了？”
　　说罢，沈老爷子还像是没有发挥好一般，嘀咕了一句：“本来好好的第一，这下好了, 被整没了。”
　　有一件事情上, 这两位老爷子的观点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只有第一，没有第二。
　　见现场的盛修言还有顾炎萧、顾辰逸三人拿第一都没戏了，两个老爷子一时间谁都没再继续盯着手机。
　　一番互怼之后，再想起来比赛还没结束、看过来时, 那边的比赛已经比完了。
　　“没了？还没看到结果呢！”顾老爷子抱着手机，嘀咕道。
　　这时，手机画面一转，顾惜已经将视频镜头又换到了自己这边。
　　“爷爷没有看到结果吗？”顾惜狐疑地问。
　　闻言，顾老爷子面上闪过一抹尴尬。
　　“刚才让只臭虫晃了眼，正好没看到。”顾老爷子说罢，还瞥了旁边的沈老爷子一眼。
　　“是啊，是有只臭虫, 眼神还不太好的那种。”沈老爷子也凑了过来说道。
　　看到通话视频里的顾惜的一瞬, 沈老爷子目光一亮。
　　老听顾庆华说他宝贝孙女如何如何, 之前这老头也没放张大点的照片在朋友圈里, 这一回倒是沈老爷子第一次看到顾惜本人。
　　——是长得像她奶奶, 标准的美人胚子。
　　而且听说这丫头学习也是一等一的好啊。
　　沈老爷子颇有几分羡慕地瞥了顾老爷子一眼，下一秒却见沈老爷子眼珠子转了转、透出精光，也不知道‘算计’着什么。
　　听到两个老爷子的话，顾惜挑挑眉，不置可否，又跟两人说了一遍刚才的比赛结果。
　　11班第一，5班第二，9班和8班并列第三……
　　至于顾炎萧他们三人嘛……名列第18。
　　顾惜他们年级，一共20个班。
　　“刚才不还第二的吗？怎么一眨眼就18了？”顾老爷子瞪大了眼睛，问道。
　　顾惜：“这个嘛……”
　　赛场一共是四条路线，顾炎麟还有盛修言他们三人选择的A、B赛道有一半重合，通过速度更快，但是难度也更高。
　　就在三人乐此不疲地给对方制造障碍、增加难度的时候，其他人都充满求生欲地避开了A、B赛道，选择了难度较低、但是通过时间也更长的C、D赛道，并且稳扎稳打地完成了全部关卡。
　　就这样，原本领先的三人反倒是在互坑的过程中落到了最后。
　　“你看看，不是你家小子的锅是谁的锅。”听完顾惜的解释，顾老爷子收了手机，又瞪了沈老爷子一眼，说道。
　　“你——！”沈老爷子本想反驳，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也不怼回去了，朝着顾老爷子摆了摆手，大有一副‘你说啥就是啥’的架势。
　　——
　　比赛场上的较劲没较成，两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刚才在下的棋盘上。
　　顾老爷子盯着棋盘左看看右看看，换了个角度又看了看，皱起了眉。
　　“不对啊……”
　　“怎么不对了？”
　　“我记得我这个象明明刚才是在这儿的，怎么到这儿了？”顾老爷子指着棋盘说道，说罢，突然又看向了沈老爷子，质问：“是不是你小子刚才趁我不注意，给我挪了地方，啊？”
　　沈老爷子哼哼了一声：“就你那个水平，我还用得着挪？”
　　“行吧行吧，让你一步。”沈老爷子说道。
　　顾老爷子不满：“还用得着你让，告诉你，刚才要不是中间停了，我下一步就已经将你的军了。”
　　“你吹吧你！”他没挪那一步的时候，顾庆华要将他的军也还差两步呢！
　　不过，下一秒，沈老爷子突然又把要怼人的话憋了回去，睨了顾老爷子一眼，道：“行吧，那刚才那局就算你赢，这茶，你的了。”
　　沈老爷子将两人作为赌注的两盒子茶叶给了顾老爷子，又道：“我那儿还弄到了一盒竹白青，比这个还高级，改天拿来给你尝尝。”
　　“走喽。”沈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拿上了自己的拐杖准备离开。
　　留下顾老爷子一脸的狐疑。
　　“这沈洪石今天吃错药了？”居然就这么认输了？还要再拿个茶给他？
　　看着沈老爷子离开的背影，顾老爷子禁不住皱眉嘀咕起来。
　　不仅是顾老爷子，就连一旁的周管家也大惑不解。
　　——平日里，两位老爷子在一起没事钓个鱼、下个棋啥的没什么。
　　悔棋、偷偷挪棋这种事，他一个旁观者都看习惯了。
　　这两人没争个面红耳赤都不正常，至于谦让，那是绝对不存在的。
　　今天沈老爷子这态度，的确反常。
　　“这老小子不会在算计什么吧？”顾老爷子又自语了一句——总觉得这老家伙没安好心。
　　“下次这老头再来，就说我不在啊。”顾老爷子向一旁的周管家吩咐了一句，这才回了屋子。
　　——
　　这边，‘穿越障碍’顾炎萧三人滑铁卢之后，又参加了另外几个比赛。
　　好在后面的比赛这三人没有再凑到一块，所以都拿到了不错的名次。
　　最终，这一次的素质拓展，顾惜他们凭着超高的积分，都拿到了A等。
　　不过，看到顾惜他们的积分组成，众人再一次的惊讶了，就像去年的盛修言‘不思议’事件一样：明明也没看到顾惜他们多积极的挖宝，为什么最后的挖宝积分那么高？！
　　难道真的是学霸的优待——积分‘宝藏’都被放在了顾惜他们周围？
　　于是，继盛修言之后，顾惜、顾炎萧、顾辰逸三人也被列入了‘不可思议’事件名单当中。
　　……
　　为期两天的素拓结束，让司机来将顾炎萧和顾辰逸送回顾家，顾邵则直接带着顾惜回家。
　　两人来到平景山停车区域的时候，好巧不巧的，却在不远处看到了来接宋可欣和林安馨的林奕泽。
　　看到那边的一家三口，顾惜脸上的神情稍微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朝顾邵身边靠了靠——不是因为羡慕或者什么，仅仅是因为忌惮。
　　察觉到顾惜的情绪变化，顾邵抬手在她的头顶拍了拍，摁着顾惜的头顶将她送到了车上。
　　顾邵的目光也在那边的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便收了回来，淡定上车，吩咐司机离开。
　　——
　　另一边的林奕泽三人也看到了这边的顾邵和顾惜。
　　父女两人身上穿着同款的红白格子亲子装，非常显眼，想不注意到都难。
　　看到顾惜和顾邵，林安馨只是单纯的有些嫉妒和不满：凭什么顾惜就能有爸爸带着来，而她爸爸却因为要忙直到活动都结束了才来接她。
　　一旁的宋可欣脸上的神情却显得复杂得多，有纠结、有不满、有后悔、有厌恶，更多的却是焦虑与不安。
　　至于林奕泽，看着离去的父女二人，面上的神色不显，眼里却闪过了一抹冷意。
　　这次他在东南部的生意损失惨重，这和NTN还有顾邵脱不了干系。
　　虽然不知道顾耀白手里究竟拿了顾家什么样的把柄，不过听说顾耀白已经动手了，这倒是让林奕泽安心了不少。
　　如果能将顾家一举摆平当然最好……
　　林奕泽心里想着，脸上的神情越发冷厉。
　　即使不能，他也希望能够让顾家大伤元气……
　　一时之间，还在原处站着的三人各怀心思。
　　——
　　这边，车上。
　　顾邵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惜，很轻易地便在顾惜的神情之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安。
　　“不高兴？”顾邵问道。
　　顾惜摇摇头。
　　“那么，是害怕？”顾邵又问，他能够感觉到刚才某一瞬间顾惜的惊慌，即使她在极力掩饰。
　　“没……”顾惜下意识地摇头，下一秒却又点了点头。
　　犹豫了两秒，顾惜将遇到宋可欣的事情告诉了顾邵。
　　“她好像是故意要见我的，”顾惜说着，咬了咬下唇，又道：“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顾邵耐心地问。
　　顾惜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感觉她的关心有点突然，就很奇怪。”
　　毕竟，无论是顾惜在林家真实生活过的14年，还是小说里后续的剧情：宋可欣对于顾惜这个黑历史一般的存在一直都表现得很冷淡，或许偶尔会有一些母性在里面，但少得可怜，对于顾惜，宋可欣永远都是恨与排斥大过一切。
　　以至于在小说的最后，听说‘林昔’出事了，宋可欣也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她不该嫉妒和伤害馨儿’，甚至没问‘林昔’是怎么出事的。
　　在宋可欣的心里，对于‘林昔’的死，更多的其实是一种解脱与轻松。
　　所以，这一次宋可欣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对自己表现出了亲切和关心的态度，非但不让顾惜觉得高兴，反倒让她觉得很不习惯、同时疑点重重。
　　听到顾惜的话，顾邵目光微动，眼里也闪过了一抹深意。
　　最终，顾邵只在顾惜的头上轻轻摁了下，开口说了句：“别担心。”
　　见顾惜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顾邵又道：“我会处理。”
　　虽然顾邵没说要怎么处理，不过，他这一句话，倒是莫名地让顾惜放下了心来。
　　“那你要小心他们一点。”顾惜一本正经地说道。
　　见顾惜明明一脸困意，还严肃的告诫他的模样，顾邵暗暗好笑，又在顾惜的脑袋上揉了揉，道：“睡吧。”
　　昨天顾惜半夜爬起来刨土顾邵确实不知道，不过今天见顾惜一脸睡眼朦胧，再结合这丫头突然多出来的积分，顾邵哪里还会猜不到顾惜昨晚上干了什么。
　　“我不困。”顾惜摇了摇头，说道，又在位置上坐正了些。
　　虽然这么说，不过，还没过两分钟，顾惜坐在座椅上，便已经开始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了。
　　顾邵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上一秒还在坚持的人，这会儿已经头一点一点的了。
　　顾惜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就在意识陷入迷糊的一刻，顾惜的脑袋重重的往前一倾。
　　迷糊当中顾惜本来以为自己会撞上什么，结果并没有。
　　顾惜的头在撞上前排的座椅靠背的前一秒，撞进了顾邵的手掌。
　　“睡一会儿就到家了。”顾邵放轻了声音道。
　　意识模糊之间，顾惜隐约听到顾邵说了什么，也没听清，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顾惜靠在顾邵身上，下意识地在顾邵身上蹭了蹭，直到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停下，接着又像是嫌弃外面的光晃眼睛一般，秀气的眉头皱了皱。
　　还不等顾邵吩咐司机将遮光窗摇上，却见某个迷迷糊糊的人拉过了顾邵的手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这才满意地睡去。
　　——
　　看着顾惜，顾邵的目光变得柔和。
　　——顾惜来到自己面前，更多的是走投无路之下寻找庇护，所以，一直以来，无论是对顾家人，还是对自己的这个父亲，顾惜内心的依旧保持着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
　　不过，显然，在潜移默化中，顾惜潜意识里对他已经少了那份戒备。
　　这个发现，让顾邵内心愉悦。
　　不过，下一秒，想到王陆发给自己的消息里那一句‘林家恐怕想夺回小惜小姐’，顾邵脸上的神情再度冷沉了下来。
　　看了一眼，确定顾惜已经睡着了，顾邵才拨通了王陆的电话。
　　“查到了什么，说吧。”
　　“是，”电话里，王陆应了一声，才道：“按照先生的吩咐，我们的人先去查了最近林家最近发生的事情。”
　　“林家最近的关系的确有些紧张，”顿了顿，王陆又道：“一方面与孟梓欣小姐有关……”
　　宋可欣怀疑林奕泽背叛自己，暗地里没少找人找孟梓欣的麻烦，却因此破坏了林奕泽原本的计划。
　　也不知道单纯是因为计划被破坏的原因，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不便明说的原因，宋可欣的做法引来了林奕泽极大的不满。
　　说完，王陆又继续道出了另一件事：“宋可欣最近去了一趟医院……”
　　——虽然林家有了林安馨，但徐娇凤并不满足，一直以‘没有凑成一个好字’为由，就想让宋可欣再为林家生一个孩子。
　　只是这些年来，宋可欣认为她和林奕泽的感情不应该由孩子来衡量，内心里抵抗着成为林家‘传宗接代’的工具，因此，宋可欣一直没有答应徐娇凤的要求，和林奕泽再生一胎。
　　直到最近，孟梓欣的出现让宋可欣开始感到了危机，便开始认真考虑起徐娇凤的建议。
　　所以，最开始，宋可欣去医院其实是为了做孕前检查。
　　“不过，在检查过程中，宋可欣似乎查出了一些毛病。”
　　“什么？”
　　“具体的检查结果我们没有查到，不过之后，宋可欣便联系了不少国内外的权威专家进行会诊，都是肺部疾病方面的专家，看样子，很有可能是她之前的病症又复发了。”
　　自从和林奕泽结婚之后，宋可欣的人生一直过得顺风顺水。
　　唯一一次不顺利，便是在几年前肺部病变，那场病险些要了宋可欣的命。
　　也是那时，林家为了救宋可欣，以防万一所以伪造了顾惜的遗体捐赠书。
　　如果不是后来宋可欣被治好了，恐怕顾惜早就已经因为某场‘意外’没了。
　　“所以，我猜测，这一次先生您说的宋可欣故意接近小惜小姐，会不会是为了……”
　　说到一半，王陆便没再说下去。
　　因为，隔着手机，他都能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寒意了。
　　——他都能联想到的事情，先生又怎么可能猜不到。
　　不过，想到还有事情没汇报完，王陆又硬着头皮开口道：“另外，还有一件事。”
　　“说。”
　　“宋可欣最近咨询了律师，似乎想要拿回小姐的监护权。”


第71章 出手
　　素拓活动结束, 回到学校，显然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周一一大早，顾惜刚到教室就看到董茗茗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桌上。
　　“怎么了？”顾惜看向董茗茗问道。
　　这时, 董茗茗才缓缓扭过头来，幽幽开口道：“告诉你的一个不幸的消息。”
　　“什么？”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董茗茗说道。
　　闻言，顾惜挑挑眉：“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期末考试的时间是固定的, 正好就在A大附中素拓活动之后的两周。
　　“不不不，这一次不一样, ”董茗茗撑起来, 用一脸‘跟你讲个鬼故事’的神情说道：“线人消息，这一次的期末考试是全市统考。”
　　全市统考也就意味着考试分数会进行全市排名，这不就跟全市公开处刑一样了吗！
　　董茗茗心里吐槽道。
　　说完，见顾惜依旧是一脸的无所谓, 董茗茗突然反应过来。
　　“差点忘了，咱们不一样。”董茗茗幽怨地看了顾惜一眼, 感叹道。
　　对于顾惜还有盛修言这种变态级学神来说, 全市排名才不是公开处刑, 应该是公开展览才对！
　　“不过全市排名诶，你就一点不紧张吗？”董茗茗又晃了晃顾惜的手，问道。
　　闻言，顾惜状似认真考虑了两秒, 才说了句：“不紧张。”
　　董茗茗：“好吧, 我们果然是不一样的。”
　　说着，董茗茗又趴在桌上干嚎起来：“啊啊啊, 怎么办啊, 我已经预感到未来的黑色两星期会有多惨了。”
　　全市统考, 虽然理论上来说试卷会比附中自己出的简单一些, 但毕竟还有那么多‘竞争对手’摆在那里，为了让附中的排名和分数更好看，学校老师们一定会往死里压榨他们学习的！
　　看着董茗茗蔫趴趴的模样，顾惜有些汗颜：好歹这位也是个学霸，能不能有点学霸的底气。
　　“要不，我五三分你两本？”顾惜一本正经地提议道。
　　闻言，董茗茗的脸更黑了：“不用，你自己留着吧。”她不想被雪上加霜。
　　董茗茗一边说着，见顾惜好像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一般，还在看着手机，禁不住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
　　“顾惜，你在看什么呢？最近有啥八卦吗？”
　　“没。”顾惜摇摇头，她只是在看新闻而已，准确的说是关于林家的新闻。
　　——最近林氏好像遇上了不小的麻烦。
　　先是一批运输的车辆和船只被查出脱审，接着又被查出林氏为了逃避交税，在部分货物订单上动了手脚，做了阴阳合同。
　　再之后，又被人扒出林氏明面上经营正规的货运物流公司，可实际上有不少非正规的小物流公司都是林家投资的，这些小物流公司打着擦边球，表面上假装成正规货运公司的子公司，或者直接在logo名字上碰瓷正规货运公司，之后再打着各种‘优惠活动’、‘周年庆活动’的名义报出活动低价来吸引订单。
　　可实际上，这些公司的运输保障极低，丢件和损坏率非常高，出了事故便直接消失……
　　这的确是林奕泽做的事情，林奕泽甚至于因为这样一系列的操作积累了不小的一笔灰色财富。
　　只不过，在小说里，这样的手段被美化了，说成是‘顺应市场多元化的低成本经营模式’。
　　而在小说里，林奕泽的发展顺风顺水，根本没有遇上过现在这样的麻烦。
　　“难道是……”顾惜目光微闪，脑子里下意识地想到了顾邵。
　　“这个什么林氏要凉凉了吧。”董茗茗也在一旁看完了顾惜手机上的新闻还有底下网友的评论，嘀咕道。
　　顾惜不确定地摇了摇头：“不一定。”
　　林奕泽毕竟是小说里的男主，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主角光环保护，然后安然无恙的度过这一波逆境。
　　顾惜暗暗叹了口气，将手机收好。
　　——
　　放学后，顾老爷子专程让司机来将顾惜还有顾炎萧、顾辰逸三人接回了顾家主宅。
　　三人回到家时，老爷子已经让人准备了一大桌子的饭菜，美其名曰考前营养餐。
　　不仅如此，顾老爷子还专程让人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里面就放了三个课桌，专门用来给顾惜三人复习考试的。
　　老爷子对于这次考试的重视程度，可见有多高。
　　——
　　晚饭后，三人齐刷刷地站在收拾好的考前复习专用书房门前。
　　顾惜扯了扯旁边顾辰逸的衣服，小声问：“以往的考试，爷爷也是这样的吗？”
　　“以前也重视，不过没那么夸张。”顾辰逸小声道。
　　专门搞这么个复习房间就算了，居然还在墙上挂了个‘距离期末考试还有X天’的倒计时板子，这就过分了！
　　一旁的顾炎萧轻叹了一声，耸耸肩，道：“估计是听说了这次要全市排名，然后爷爷又跟谁较上劲了。”
　　不得不说，顾炎萧真相了。
　　顾老爷子这么重视自家孙子这一次的期末考试成绩，的确是跟其他老伙伴家的孙子暗戳戳地攀比上了。
　　他牛都吹出去了，要是自家三个宝贝孙子考砸了可咋整。
　　于是，回到家里，顾老爷子思前想后，最后深思熟虑了一番之后，给顾惜三人整出了一个‘考前两周温故知新复习计划’。
　　顾老爷子有意要让顾惜在顾家主宅住上一阵子，对此，顾邵倒是难得的没有拒绝。
　　倒是顾峰，对于老爷子这样的安排忍不住想吐槽。
　　“爸把他们三个弄一块，不相互影响才怪了，还想着能让三个人乖乖复习？”书房里，顾峰揉了揉眉头，吐槽道。
　　顾邵不置可否，这件事情上他有自己的考虑。
　　——林家还有宋可欣那里最近小动作不少，而顾邵这阵子很忙，难免顾不过来。让顾惜暂时住在主宅，一方面有大嫂照顾，另一方面倒也更安全一些。
　　“让她在这儿，我放心一些。”顾邵说道。
　　听到顾邵这么说，再联系到最近顾邵有意对林氏的打压，顾峰很快明白了顾邵的意思。
　　“这个林家，”顾峰手指敲了敲桌面，冷嗤了一声，又沉着脸道：“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
　　宋可欣故意接近顾惜打的什么主意顾峰不知道，但他却知道最近林家在想办法想把顾惜的抚养权弄回去。
　　他们顾家人都是讲道理的，其他事情有得商量，但要把惜惜抢走，那绝对不允许。
　　这一点上老顾家的几人观点非常一致。
　　顾峰说完，却听顾邵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不是敲打。”
　　听到这话，顾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是敲打，那么就是真的要让林家完蛋了。
　　对此，顾峰觉得并无不可。
　　毕竟，最近一段时间，林家也的确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的试探。
　　说到林家，顾峰便又想到了顾耀白。
　　“顾耀白把他手里的东西递上去了，通过杨剑德。”顾峰冷下脸，沉声说道。
　　杨剑德不算是谢鸿博的人，但却因为有把柄在谢鸿博手里，不得不替谢鸿博办事。这些年，明面上谢鸿博与顾耀白并无联系，偶有联系也都是通过这个杨剑德。
　　“东西是哪些，看到了吗？”顾邵问道。
　　“多半都是前些年爸和他那几个老友的来往书信。”顾峰说道，顿了顿，又低喃道：“也不知道顾耀白是怎么弄到那么多的。”
　　那些书信里最早的一部分时间是20年前，如果那些都是顾耀白有计划地一点点收集起来的话，那就证明谢鸿博很有可能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通过某些途径和顾耀白取得了联系，并且成功让顾耀白对顾家产生了敌意。
　　那时候的顾耀白不过才十几岁。
　　想到这一点，顾峰面色凝重。
　　“计划而已。”顾邵开口道。
　　打垮顾家一直以来就是谢鸿博的目的，所以，就连顾耀白也只是他的计划一部分。
　　“这倒也是。”顾峰说着，又冷笑了一声，道：“不过，那姓谢的大概没想到这一次顾耀白会这么沉不住气吧。”
　　顾耀白手里的东西应该早就交到谢鸿博手里了。
　　那些顾老爷子的来往信件虽然并未涉及到什么敏感话题，不过因为他那些老友里有部分如今的确身份特殊，所以，谢鸿博要颠倒黑白强行给顾家扣帽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谢鸿博之所以一直没动作，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可以将顾家一举打压的时机。
　　可谁知道顾耀白沉不住气，将东西提前交了上去。
　　那些东西如果是从谢鸿博的手里出去兴许能起到作用，毕竟谢鸿博这么些年在那个位置，他说出来的话总有人会相信。
　　如今换成是顾耀白递上去的，恐怕就没有多少说服力了。
　　“东西到王牧那里给拦下来了，不过以防万一，我还是让王牧将里头的东西清理了一遍。”清掉了一些不太好说清楚的信件。
　　闻言，顾邵颔首。
　　顿了顿，顾邵又问：“谢那边的证据大哥收集到了多少？”
　　“我这里的关于谢这些年里暗箱操作的证据倒是收集了不少。”再加上顾邵和顾轩手里的东西，谢鸿博那帮人的问题加起来怕是都能写本书了。
　　“只是，”皱了皱眉，顾峰又道：“都是些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的事情，谢那边随便找几个人出来顶了罪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要扳倒谢恐怕还差点关键性的东西。”顾峰面色严峻地说道。
　　谢鸿博在找机会除掉顾家，顾家又何尝不是在等一个机会扳倒对方。
　　顾邵垂下眸子，片刻未语。
　　过了一会儿，顾邵才开口道：“如果再加上当初谢和那些女性的关系，以及顾耀白的事情呢？”
　　“那件事爸不是……”说到一半，顾峰顿住：“你是说爸准备出手了？”
　　当初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顾老爷子专门去调查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自然，也查到了一些关谢鸿博私底下不干不净的事情。
　　只是那时候的顾庆华并不知道谢鸿博故意陷害他这件事，还当谢鸿博是自己的恩师，便替对方瞒下了那些事情。
　　如今，顾老爷子留的这一手，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顾邵点头：“很有可能。”
　　“另外还有当初你受伤的事。”
　　“你查到了？”顾峰目光一紧，看向顾邵。
　　——当初，为了害他，谢鸿博制造了一场意外，而那一场意外可不仅仅是让顾峰受了伤，也对营队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只是后来一直查不出原因，也只好作罢。
　　如果真的能找到指向谢鸿博的证据，那么谢鸿博必然要承担不小的处罚。
　　“查到了一些线索。”顾邵说罢，不再多说。
　　不过，从顾邵的态度中，顾峰已经明了了。
　　……
　　二人的谈话结束。
　　顾峰一边站起身来，一边说着：“不行，我得去看看他们三个。”
　　他就不相信顾惜还有顾辰逸、顾炎萧三个人凑一块能乖乖的学习。
　　显然，顾邵也有相同的看法，也跟着站起身来：“我也去看看。”
　　——
　　顾邵和顾峰两人走到顾惜他们的学习室时，隔着道门都能听到里头三人欢欢喜喜的声音。听三人的对话，似乎顾辰逸和顾炎萧正在教顾惜玩某个游戏。
　　顾邵皱起了眉。
　　推开门，果然看见三个人此时正头顶头地凑一块，抱着手机玩得正嗨。
　　“你走下路，然后跳到这边来。”
　　“对，走这边，没事，别怕，对方就是个……爸、爸爸。”
　　顾炎萧还在教顾惜要怎么偷袭对方的人，结果话到一半，看到门口的顾峰，卡壳了。
　　顾惜和顾辰逸也很快反应过来，‘嗖’的一下飞快地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翻开了面前的书，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三人埋着头，谁都不敢朝门口看，全然一副做了坏事被抓包，只要我不承认别人就拿我没办法的架势。
　　看着三个人的头顶，顾邵缓缓开口：“你们有没有学过一个成语？”
　　三人不说话。
　　却听顾邵又道：“掩耳盗铃。”
　　“那个，我们……”顾辰逸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想为三人争取一下宽大处理，结果就迎上了自家大伯、二伯严厉的眼神。
　　“怎么，不继续装了？”顾峰沉声道。
　　然后，顾辰逸秒怂。
　　“还有顾炎萧。”顾峰又点了顾炎萧的名字。
　　“……”被点到名的顾炎萧继续装死。
　　“惜惜。”
　　“我作业都写完了。”顾惜下意识地举起手来，小声说道。
　　一旁的另外两人也赶紧表示：“我的作业也写完了。”
　　“我也是。”
　　三人写作业的速度都快，所以，进来这里之后，不到半小时就把今天的作业完成了。
　　怎奈何顾老爷子给他们规定的学习时间是到9点，然后一人喝一杯牛奶、自由活动10分钟，接着温习30分钟功课，9点40洗漱，再到10点准时拉铃熄灯睡觉。
　　“还给你们整委屈了？”顾峰问道。
　　三人：“……”
　　顾峰和顾邵对视一眼。
　　“跟爸说一声，明天把他们三个分开吧。”顾峰有些头疼地说道。
　　顾邵表示赞同。
　　——
　　那边，晚上出去遛了个养生弯的顾老爷子还不知道自己给三个孙子安排的科学军事化学习时间都让游戏给‘祸祸’了。回到家里，看着三人乖乖地在照着作息表执行，老爷子表示非常满意。
　　老爷子不知道，三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谁都没按规定时间睡觉。
　　三人先在群里跟顾炎麟吐槽了一遍自己的悲惨遭遇。然后，顾惜又和顾炎麟单独聊了一下‘天创大赛’的事情。
　　和顾惜之前参加的青少年比赛不同，‘天创大赛’的赛事周期很长，在决赛之前会经历很多轮的专家审查和公开展示，这相当于是对各组产品研发进度的考核。
　　下一轮的审查是在两周之后，时间虽然充裕，但是，按照他们的计划要在下一次审查的时候将‘喜宝’的性能提升到40%也并不容易。
　　同顾炎麟讨论了一下比赛的事情，顾惜还想再继续说说自己的新想法，结果，顾炎麟那边已经开始跟她分享起最近买的东西。
　　【顾炎麟】：看看，喜欢哪些，等我回去了就给你带回去。
　　底下是顾炎麟准备给顾惜买回去的一堆礼物的照片。
　　看着满屏的粉色系，顾惜感觉自己快审美疲劳了。
　　顾惜正想拒接这些礼物，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一串号码，仅仅一眼，顾惜便已经认出了这串号码是谁的。
　　这是宋可欣的手机号码。
　　这也是顾惜有记忆以来记下的第一个号码，接着是林奕泽的、还有张翠、徐娇凤的……
　　可惜，她记下了这些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
　　此时，看着手机上的号码，顾惜禁不住皱起了眉。
　　这是顾惜来到这边之后，重新办理的号码，宋可欣会知道她这个手机号码，顾惜不觉得意外——毕竟她的手机号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随便找A大附中一些同学可能都知道。
　　只是，宋可欣找她要做什么？
　　顾惜心里满是疑惑。


第72章 是她先不要我的对吗？
　　盯着手机看了几秒, 铃声依旧不断。
　　片刻犹豫，顾惜终于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顾惜先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戒备。
　　不过, 电话那端的宋可欣却好像没有听出顾惜语气中的戒备和生硬一般, 用温柔的声音开口说道：“是昔昔吗？我是妈妈。”
　　过去，在林家的14年里, 宋可欣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顾惜说过话, 更加不会在她面前自称‘妈妈’。
　　以至于, 听到宋可欣这话, 顾惜没有半点惊喜，只觉得陌生。
　　没有问宋可欣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个号码的，顾惜直接问了对方的意图：“你有什么事吗？”
　　听到顾惜这话, 宋可欣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上一次在平景山看到你，时间太仓促了，也没来得及多和你说会儿话……”
　　顿了顿, 宋可欣又道：“是这样的，你被那位顾先生带走之后，家里的人, 妈妈、爸爸, 还有奶奶、姥姥, 馨馨，我们都很想你。”
　　听到宋可欣这话，顾惜内心除了狐疑, 没有半点激动。
　　那头, 没听到顾惜的回应, 宋可欣目色微暗, 抿了抿唇，才继续又挂上温和的笑意说：“这个周末昔昔你有时间吗？爸爸妈妈过去接你，我们一家人见一面，聚一聚，在家里吃个饭。”
　　“这次奶奶出去玩，还给你们带了礼物，你和馨馨一人一个，正好你到家里来，让奶奶亲自给你。”
　　宋可欣本以为她这么说，顾惜应该不会拒绝。
　　结果，却听到顾惜几乎想也没想地回了一句：“不要。”
　　顿了顿，顾惜又道：“你们不用来接我，我不回林家了。”
　　说完，顾惜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响起的‘嘟嘟’的忙音，宋可欣傻眼了，脸上原本维持的温和表情也在这一刻渐渐崩裂。
　　拿下手机，宋可欣盯着手机屏幕一脸的不可思议，甚至还隐隐有些不能接受——她没想到，顾惜居然会拒绝自己的好意，甚至直接挂断了电话。
　　宋可欣眼里闪过不悦，只是，想到必须要将顾惜接回来的原因，宋可欣摇了摇头，又再一次地拨通了顾惜的号码。
　　——
　　看着再次响起的手机，顾惜皱了皱眉，又一次地接通了电话。
　　这一次，不等顾惜开口，宋可欣便抢先说道：“昔昔，你先别急着挂电话，妈妈还有句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你。”
　　“你确实不是我跟奕泽的孩子，当初会有你是个意外，妈妈也想过要打掉这个孩子，但是到医院的一刻，妈妈后悔了，舍不得你就这么消失，所以才和奕泽商量，留下了你，并且将你养大。”
　　“这些年妈妈的确有些忽略你了，这是因为妈妈过不了心里的坎，在这一点是妈妈对不起你，但是我对你的爱和对馨馨的爱都是一样的，妈妈有时候只是面对你不知道如何表达……”
　　宋可欣说得煽情，顾惜却听得面无表情——要不是知道小说剧情，顾惜差点都要相信宋可欣说的话了。
　　“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要说，那我就挂电话了。”顾惜开口说道。
　　“昔昔别挂，”宋可欣的声音急切了几分，又赶紧道：“我们之前没有告诉你这些，也是不想你有心理负担，是希望你能够和馨馨一样快乐的成长。但是现在你也大了，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昔昔这个周末跟妈妈到家里来，我们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好吗？”
　　——不好。
　　顾惜在心里暗暗拒绝道。
　　当初宋可欣和林奕泽之间发生的那些狗血的事情，不用对方说，顾惜在小说里都知道了，更何况，她一点都不认为那些事情通过宋可欣的口她能够听到实话。
　　“那些事情我爸爸都跟我说了。”顾惜说道。
　　这个‘爸爸’指的当然是顾邵。
　　——过去的事情顾邵没有瞒顾惜，包括当时在顾家发生的一些事情。只不过，某些‘少儿不宜’或者不太好的细节，顾邵在告诉她的时候做了删减，但这不会影响顾惜对于整个事件的是非判断。
　　听到顾惜这话，宋可欣面上一紧，急切反驳道：“顾邵告诉你的都不是真的。”
　　说罢，像是害怕顾惜会再次拒绝自己一般，宋可欣赶紧又道：“来家里，我会告诉你全部的真相，还有顾先生，我这里有关系到他的一些重要的事情，昔昔不想知道吗？”
　　宋可欣抛出了诱饵。
　　她这是双保险，如果顾惜已经被顾邵‘骗了’，潜意识里开始倾向于顾邵那边，那么，听到后面这话，顾惜一定会就范。
　　谁料，宋可欣这话一出，话音尚未落下，顾惜便语气坚决地回了对方一句：“不想知道。”
　　说完，顾惜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顾惜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想了想，顾惜接着又在黑名单中添加上了林奕泽他们几人的号码。
　　做完这一切，顾惜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松开了手里的手机。
　　顾惜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缩进了被子里，埋在黑暗里，顾惜呆愣了一会儿，才喃喃自语道：“没什么好难过的。”
　　——对，她一点都不难过。
　　不值得不值得……
　　顾惜在脑子里反复低喃道。
　　……
　　另一边，顾邵在书房里又处理了一些顾家的事务，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顾邵正准备休息，却听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很小声，若不是大晚上的四下安静，顾邵恐怕都听不到这敲门的声音。
　　顾邵打开房门就见顾惜穿着睡裙、拖鞋，眼巴巴地站在他的房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顾邵正想开口询问，就听顾惜先开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是她先不要我的对不对？”
　　——不是她要拒绝对方、拉黑对方的，是对方先不要的她。
　　听到顾惜这话，顾邵目光微缩，几乎是在瞬间便猜到了顾惜口中的‘她’是谁。
　　顾邵眼里闪过厉色，却在顾惜仰头看过来时隐去了这份愤怒。
　　顾邵俯下身，与顾惜视线平齐，然后将手放在顾惜的侧脸，然后放轻了声音，给了顾惜一个肯定的回答，又道：“不是你的错。”
　　短短五个字，却让顾惜心里的纠结顿时消散了不少。
　　顾惜点点头，又看向顾邵：“那你……”
　　你会不要我吗？
　　后面的话顾惜半张着嘴巴，没有问出来。
　　不过，顾邵读懂了她的意思，开口，语气坚决地道：“不会。”
　　接着，顾邵又一字一句地道：“我永远都是你爸爸，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听到顾邵这话，顾惜笑了。
　　然后，顾惜干了一件自认为相当丢脸的事情——脑子一热，想也没想地撞进了顾邵的怀里。
　　“我以后会帮你养老的。”
　　顾邵：“……”并不想那么快老。
　　“那个……”顾惜又迟疑着开了口。
　　“什么？”顾邵耐心地问。
　　“她刚刚给我打电话了……”顾惜将宋可欣给自己打电话的事情向顾邵说了一遍。
　　“我把宋、唔，就是林家全部人的号码拉黑了。”顾惜说道，虽然是在向顾邵阐述一件事情，不过，顾惜的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不确定。
　　听到这话，顾邵只是抬手揉了揉顾惜的头，说了句：“没关系。”
　　此时，顾邵面上不显，眼里却闪过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毕竟那是顾惜的生母，这一点改变不了。
　　要不是在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面前，有些观点不便表述得太过鲜明。
　　顾邵倒想表扬一下顾惜了。
　　他觉得顾惜这么做，非常好。
　　“惜惜。”
　　“嗯？”
　　顾邵内心想到什么，张了张口，不过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问出口。
　　换了个话题，顾邵又揉了揉顾惜的脑袋，说道：“你乖乖复习，如果这一次期末考试成绩够好的话，我就带你去一个地方。”
　　听到顾邵这话，顾惜双眸一亮，抬头看向对方。
　　“什么地方？”顾惜好奇地问。
　　“带你去参加年会。”顾邵说道。
　　“年会啊……”
　　看着顾惜一点都不惊喜的模样，顾邵挑眉：“怎么，不想去？”
　　“不是，”顾惜摇头，又朝着顾邵讨好一笑，道：“想去！”
　　只是，顾惜一开始还以为顾邵是要带她去NTN参观学习呢，一下子听到不是这个她最期待的，稍微有那么点落差而已。
　　“去睡觉吧。”顾邵目光柔和地看着顾惜，说道。
　　“好。”
　　“爸爸晚安。”
　　“晚安。”
　　说罢，顾邵又在顾惜离开之前，语气严肃地强调了一句：“明天不许再和顾炎萧那两个玩游戏了。”
　　想到之前和顾峰一起去老爷子给三人准备的‘考前学习专用房’看到的情形，顾邵现在还觉得有些头疼——脑子里正暗戳戳地琢磨着怎么把顾惜和顾辰逸还有顾炎萧分开。
　　总之，坚决不能让那两个小子影响到自家闺女学习。
　　——
　　顾邵的动作非常迅速。
　　晚上，等顾惜三人从学校回来、吃过晚饭，再去到他们的学习室时，就发现里面已经多安了一个几个隔板，将顾惜三人的书桌实实在在地隔成了三个小隔间。
　　虽然，这个隔板遭到了顾惜三人的严肃吐槽和控诉，不过，被物理隔开之后，三个人的学习效率倒是提高了不少。
　　——
　　时间很快又到了周末。
　　顾老爷子就连周末也没放过，给顾惜三人安排了满满当当的周末复习课表。
　　就在顾辰逸感叹自己的周末凄惨的时候，沈老爷子来了，还带来了盛修言。
　　理由是蹭课。
　　“你不是给你家三个安排了周末学习内容还有考前复习课程嘛，正好，让我家这小子也听听。”沈老爷子笑哈哈的朝着顾老爷子说道。
　　结果，却换来了顾老爷子一个白眼：“我家的课程，你家来听什么？要复习，你不会自己找地儿？”
　　听到顾老爷子这话，沈老爷子也不生气，同顾老爷子打起了哈哈道：“咱们两家谁跟谁啊，要是放以前，我们家没搬家之前，我们两家不就是门挨门的关系吗，一起听个课而已，你小子别这么抠抠搜搜的嘛。”
　　说着，沈老爷子又道：“而且，课程都安排了，一个听也是听，两个听也是听，多我们家一个不是更划算嘛。”
　　“……”顾老爷子依旧狐疑地看着沈老爷子：整不明白这老家伙又是耍的哪一出，不过，这个抠抠巴巴的架势，倒是这人干得出来的事没错了。
　　“而且，一起学习不是挺好的嘛，一起进步，一起拿高分。”
　　沈老爷子这话顾老爷子倒是赞同的。
　　——这一次考试要全市排名，另外两个老战友家的娃念的是其他中学。
　　之前顾老爷子可是在对方面前夸了口说自家孙子一定比对方的考得好的。
　　沈老爷子当时在场，也放了一样的狠话。
　　两位老爷子暂时有了一样的‘敌人’，于是决定暂时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顾老爷子睨了一眼沈老爷子，又看了眼旁边的盛小子，最终点了点头，勉为其难答应了对方的‘蹭课申请’。
　　倒是一旁休息的顾峰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本来三个人就已经够‘欢乐’了，这回倒好，再来一个盛轶家的小子，估计更别想好好复习了。
　　那边，顾惜四人去了学习室复习考试。
　　这边，沈老爷子则神神秘秘地将一个手拎的盒子拿了出来。
　　“这次我可带了好酒来，一会儿咱们两喝一杯？”
　　闻言，顾老爷子一脸怀疑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看一眼不要紧，倒是将老爷子给整懵了。
　　——这瓶酒顾老爷子之前在沈老爷子那儿见过，几十年的好家伙了，绝对是沈老爷子的珍藏。平时碰都不让人碰，今天居然直接带来了？
　　“你个老家伙该不会是犯了什么事，要让我帮你摆平吧？”顾老爷子眯了眯眼，充满怀疑地看着沈老爷子，问道。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无事献殷勤，一定有问题。
　　“就不允许我大方一回啊。”沈老爷子吹了吹胡子，瞪眼道。
　　闻言，顾老爷子挑眉：“那你怎么不把你放保险柜里报纸糊的那瓶拿出来？”那才是沈老爷子手里最好的酒。
　　听到这话，沈老爷子愣了愣，随即却眼珠子一转，笑了起来：“哈哈，也不是不行，不过啊，不是现在。”
　　说罢，沈老爷子还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算，又道：“再等上个10年，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提来。”
　　顾老爷子：“……”还是觉得这老家伙犯了什么事。
　　——
　　另一边，顾惜四个人在学习室里各自写了会儿作业，顾老爷子高薪聘请的老师便来了。
　　原本，被请来做‘一对一’的考前复习，老师只当这家几个孩子是平时学得不扎实，临到快考试了临时抱佛脚、填鸭式地冲刺一下。
　　所以，老师也只带来了常规冲刺性的测试题和补习教案。
　　“这份试卷是我专门出出来的，内容比较全面，你们都先各自做一下，做完了我们再来讲。”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将试卷分别发给了四人。
　　老师让四人做这份测试卷的主要目的是给顾惜他们摸个底，看看他们的水平和欠缺的地方，然后她再来给他们上课。
　　老师考虑得不错，可万万没想到，试卷做完，不是她给他们上课，而是眼前这帮孩子给她上了一课……


第73章 期末考试
　　将测试卷发下去, 看到四人都认真开始做了起来，老师深感欣慰。
　　原本听家长要求要对他们家几个孩子严格要求时，她还担心是不是几个学生太调皮了, 不听管教, 现在看来，似乎还好？
　　“这一次测试, 为了让你们提前适应考试的节奏, 我们就按照考试的时间, 等比例地压缩一些, 你们都抓紧一些，不要拖沓啊。”老师在旁边强调了一句。
　　见顾惜四人点头应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又顺便看了眼时间：按照她这一张试卷的难度和题量，考试时间安排在30分钟以内正好。
　　一时间，学习室里一片安静，只能听到笔尖在试卷上划过的声音。
　　一直到10分钟后, 盛修言举了手。
　　“有什么事吗？”老师开口问道，顿了顿，又道：“现在是测试时间, 如果是不会做的题目可以先跳过, 暂时不要问老师。”
　　老师说罢, 却听盛修言淡定地道：“我写完了。”
　　听到这话，老师一点都不觉得惊喜，反而微微皱起了眉。
　　“虽然这不是正式的考试, 但是也要认真对待。”老师说道, 潜意识里认为盛修言能做得这么快很有可能是胡乱填了一通。
　　“再认真看看, 尽量每个题都做完。”老师说道。
　　盛修言：“我都做完了。”还做什么？
　　——怎么可能。
　　老师在心里暗自说了一句。
　　面上却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 耐心地对盛修言道：“试卷不是说填满了就可以了，还要尽量做对才能拿高分，既然还有时间，那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
　　“你看看，其他同学……”他们不也没交卷吗。
　　老师话刚说到一半，却见旁边的顾惜也在将试卷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之后，举起了手道：“老师，我也做完了。”
　　接着，顾炎萧和顾辰逸两人也先后将完成的试卷递给了老师。
　　拿着手里四人15分钟不到完成的测试卷，老师的太阳穴跳了跳：她好像知道这家孩子的问题在哪儿了。
　　“行吧，那就来看看你们的问题吧。”老师默默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开始批改四人的测试卷。虽然如此，还是忍不住念叨了一句：“不管什么样的考试，是不是正式的考试，都还是应该认真对待的，这也是为你们自己负责。”
　　老师已经能想象出这四份试卷会是怎么样的‘事故现场’了。
　　——第一题，难度适中，应该能做对。
　　“嗯，第一题都对了。”
　　——第二题，有点难度。
　　“第二题也对了啊。”不过这题的四个选项排他性比较大，蒙对也是有可能的。
　　——第三题，属于比较难的题目，想蒙应该不容易了。
　　结果……
　　“咦？”又对了？而且四个人还都做对了？
　　老师眼里闪过惊讶。
　　接着，老师加快了速度，继续往下看，越看越是惊讶。
　　整张测试卷，60分的题目，四个人居然都拿到了满分。
　　老师张了张嘴，看向四人，意外地问：“测试卷上的这些题目，你们都会做？”
　　——一道题两道题的蒙对了没什么，可没有点真材实料光靠蒙就想拿满分，那是绝无可能的。
　　况且，这张测试卷是她出的，什么水平她心里清楚。
　　也不存在四个人互相抄的可能，毕竟老师就在旁边盯着呢。
　　后面几道大题，四个人用了完全不同的四种方法来做，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看到四人一脸认真地点头，老师郁闷了。
　　“那你们这还补什么？”老师经不住说出了心里的话。
　　不过这也是实话，能把她这张测试卷轻松拿下的，应对B市的全市统考完全没问题。
　　轻咳一声，老师又从自己的文件袋里拿出了另外一套题目来：“这一套题目的难度大一点，基本接近竞赛难度了，相当于是你们考试中的附加题难度，你们几个做做吧。”
　　半小时后，看着三人再次完成了测试题，并且都拿到了高分，老师彻底无言以对了，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第一次受到了挑战。
　　“你们先自习吧，”老师一脸无奈地说道：“老师失陪一下。”
　　老师离开学习室，径直去找了顾老爷子，很诚恳地告诉老爷子，你们家的孩子真的不用补课了，至少在她教的这一门课是这样。
　　并且，还善意地给了老爷子一个建议：“劳逸结合，也别把孩子逼太紧了。”
　　顾老爷子：“……”他这才开始呢，怎么就被泼了盆凉水？还是被自己高薪请来的老师。
　　将老师送走之后，顾老爷子陷入了迷茫：孩子太聪明，感觉家长们能发挥的空间不多可咋整。
　　——
　　顾惜四个人一直在学习室里待到了下午。
　　还没等到饭点，倒是底下的动静引起了四人的注意。
　　“底下啥情况？”
　　“好像有什么人来咱们家了，还挺热闹。”顾炎萧将耳朵贴在门板上，说道。
　　顾辰逸也凑了过来：“我怎么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四人对视一眼，决定下去看看。
　　——
　　四人下楼，发现家里的人好像都在。
　　还不等顾惜看清来人是谁，便已经被一个人抱了个满怀。
　　就在顾惜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对方终于将顾惜松开了一些。
　　接着，顾惜便听到对方用充满惊喜的声音道：“哎呀呀，我们家惜惜比照片上的还要好看，而且是不是又长高了一些呀？”
　　原本，在林家的时候，顾惜的个子在同龄人中不算太高，甚至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
　　倒是这一段时间被梅婶给养好了，肉眼可见的窜了一大截。
　　顾惜疑惑地看向面前的人——这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梳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看上去很年轻。
　　此时，对方正用一脸惊喜的神情看着顾惜。
　　一边说着，这人又忍不住用两只手揉了揉顾惜的脸，嘴里说着：“哎呀，我们家的惜惜太可爱了。”
　　顾惜本身的五官就长得很好看，再配上此时一脸懵懵的表情，看上去的确超可爱。
　　这个人的热情让顾惜稍微有些招架不住，只是，本能的却并不讨厌，隐隐的还觉得挺温暖的。
　　只是顾惜有些疑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漂亮的阿姨是谁。
　　这时，一旁的顾轩开口了：“行了行了，你把惜惜给吓到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惜这才发现后面不远处，顾轩居然也在。
　　“小叔？”顾惜有些惊喜地叫了对方一声。
　　之前顾轩去各个国家监察顾家的产业，原本计划至少要一个月才会回来，没想到居然提前回来了。
　　顾轩一脸笑意地走过来，趁机揉了揉顾惜的头，又指着旁边的女人向顾惜介绍道：“这是你小婶婶，顾辰逸的妈妈。”
　　原来这就是崔敏吗？
　　顾惜双眸微亮，照着崔敏甜甜地叫了声：“小婶婶。”
　　“乖啦~”崔敏又揉了揉顾惜的脸，显然对顾惜喜欢得不行。
　　——要不是太忙了，没空，她也是很想再生一个可可爱爱的女儿的，然后穿着一样的母女装去扫荡大街！
　　“小婶婶给你带了很多礼物哦。”崔敏说着，将好几个礼品袋拿到了顾惜的面前。
　　“还有这个，这是小婶婶专门为你设计的。”一边说着，崔敏一边拿出了一条非常好看、而且设计特别的手链，迫不及待地握起顾惜的手比划起来。
　　“果然，很合适。”崔敏握着顾惜的手，一脸笑意地说道。
　　“谢谢小婶婶。”顾惜说道。
　　之前她参加学校艺术节的演出服就是崔敏专门给她做的，后面对方又陆陆续续通过顾轩给她送了很多衣服和饰品。
　　“不客气！我就喜欢给我们惜惜打扮。”
　　直到将自己给顾惜准备的礼物都拿给了顾惜，崔敏这时才终于将注意力分了一些给顾惜身后的那三个小子身上。
　　看向顾辰逸、顾炎萧还有盛修言三人的方向，两眼放光。
　　就在顾辰逸看到自己好几个月没见的亲妈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以为崔敏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时，却见崔敏居然最先走到了盛修言的面前。
　　“这是盛家的小言言吗？才两三年没见吧，越长越帅了！”
　　顾辰逸：“……”他长得不帅吗？为啥自家亲妈看到盛修言一副喜欢得不行的样子。
　　顾辰逸心里委屈。
　　完全不知道，在几人小时候，一堆孩子里，就盛修言，一张小嘴太能说了，简直让周围邻里家的一众阿姨们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虽然长大了点之后，开始‘装深沉’，不过，这份反差萌也是让大家很喜欢的。
　　“也不知道盛家还有沈家是怎么养的……”崔敏面上挂出羡慕之色，感慨了一句。
　　然后，看向一旁的顾炎萧也是一脸的笑意，道：“不过，我们家萧宝贝也挺帅的。”
　　顾辰逸：“……”Double Kill。
　　这还不算，下一秒，却见崔敏又将一个礼物袋递给了顾炎萧。
　　“这是什么？”顾炎萧问。
　　“你不是一直想要的吗，D-pl11的球鞋，”说着，崔敏又眨了眨眼，道：“K大签名的哟。”
　　“真的？！谢谢小婶！”顾炎萧心满意足了。
　　唯独剩下旁边的顾辰逸还眼巴巴地瞅着自家亲妈。
　　终于，崔敏的目光看向了顾辰逸。不过，结局却和顾辰逸想的有些不一样。
　　“顾辰逸！”崔敏板起了脸：“忽悠爷爷的钱，带惜惜去吃垃圾食品，还拉着顾炎萧逃课？对了，前两天还拉着惜惜打游戏？可以啊，长本事了？！”
　　顾辰逸‘Penta Kill’……
　　崔敏原本打算好好和顾辰逸算算账，不过，鉴于期末考试将近，才勉强放了这小子一马。
　　——
　　时间很快到了期末考试这天。
　　原本，顾惜以为顾老爷子大早上让他们吃状元猪蹄、及第粥已经很夸张了，没想到更夸张的是崔敏。
　　本来只是个期末考试，顾惜三人按照平时正常上课的时间到学校就好，结果，崔敏说什么都一定要将他们三个送到学校。
　　学校门口，看着三人准备进去，崔敏不免又叮嘱了一遍：“考试用的笔、橡皮，还有尺子都带了吗？”
　　“带了。”顾惜三人点头。
　　见状，崔敏也点了点头，然后又交代了一句：“我给你们的幸运草小挂件也挂上知道吗？”
　　“考试的时候千万别忘了涂答题卡、写作文的时候记得字写好看一点啊，还有，用完的笔放在左边知道吗？”
　　前面的提醒还算正常，到了后面，为什么笔要放在左边，据说是崔敏找高人算的，纯属迷信。
　　看着自家老妈一脸紧张的模样，顾辰逸嘴角抽了抽，很想提醒她这就是个期末考试，没那么夸张，而且迷信是不对的。
　　不过，迎上崔敏的一记瞪眼，顾辰逸秒怂，只好将求助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顾轩。
　　“咳，”顾轩干咳一声，言简意赅地说了句：“考试的时候，胆大心细、沉着应对。”
　　“行了，都进去吧。”
　　得到顾轩这话，三人才飞快地‘逃’进了学校。
　　看到三人进了学校，顾轩才对崔敏道：“我们也回去吧。”
　　最近年末，老大两口子的事情不少，顾邵也忙着处理林家和姓谢的事情，一来二去，带孩子的重任就落到了他们家。
　　听到顾轩这话，崔敏瞪了他一眼：“走什么走，咱们还得在这里等着他们出来呢！”
　　“就一个期末考试……随你吧。”
　　说罢，顾轩又瞥了一眼崔敏脚下的鞋子，无语道：“既然要在这里等，你穿这么高的鞋子干什么。”
　　“你不懂，这个有讲究的，叫步步高升，而且穿得越高越好。”
　　顾轩嘴角一僵：“你别告诉我你这一身行头也有讲究。”
　　“那当然，”睨了顾轩一眼，崔敏又道：“带着金首饰，代表金榜题名。”
　　“旗袍呢？”
　　“旗开得胜啊。”
　　顾轩：“……”
　　“崔敏，你好歹是个先进知识分子……”
　　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真的好吗？
　　顾轩默默嘀咕了一句。
　　——
　　另一边，顾惜几人已经分别进了各自的考场。
　　考试开始。
　　拿到试卷之后，顾惜还是一如往常地将试卷整个看了一遍。
　　因为这一次是全市统考，所以，试卷也是统一出的。
　　试卷比起之前A大附中自己的考试试卷简单许多。
　　不过，越是简单，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顾惜将试卷做完时候，又仔细检查了两遍，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这才交了试卷。
　　后面的几科考试也是一样。
　　——
　　最后一天，三人结束了最后一场考试从学校出来，便迎上了崔敏关切的目光。
　　“怎么样？考试愉快不？”崔敏问三人。
　　考试，愉快是不可能多愉快的。
　　崔敏这么问，也是听了其他家长说的‘不要动不动就问孩子考得怎么样，不要给孩子增加无形的压力’，这才换了一个说法。
　　不过，归根结底关心的还是三人考得好不好。
　　一旁的顾轩虽然没问，不过看神情显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闻言，顾惜仔细回顾了一下几场考试的答题情况，朝着崔敏和顾轩弯起了眼眉，道：“还不错。”
　　对于自己的考试情况，顾惜一向很有把握。
　　听到顾惜这么说，顾轩两人也笑了。
　　“那就好，”说罢，崔敏又朝着顾惜扬了扬嘴角，道：“既然惜惜这次考得不错，那小婶婶给你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顾惜好奇。
　　“礼裙，亲自给我们家惜惜设计的。”
　　之前学校活动崔敏设计的那一条礼裙就已经很惊艳了。
　　所以，听到崔敏这么说，顾惜心里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不过……
　　“小婶婶怎么想到要给我准备礼裙？”顾惜疑惑地问。
　　一条礼裙从设计到制作需要的时间不短，显然崔敏已经准备很长时间了，并不像是临时起意。
　　闻言，崔敏捏了捏顾惜的脸，又笑着解释说：“你爸爸不是要带着你去年会吗，礼裙就是给你年会上准备的。”
　　年会的事二哥那里都安排上了，顾惜行头上当然也不能掉了链子。
　　听到崔敏的解释，顾惜明了，只不过心里又生起了另一个疑惑。
　　——顾邵要带着她去年会的事情，小婶婶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顾惜的错觉，她总觉得对方对她要去年会这件事，好像特别重视。
　　不仅是崔敏，顾家的其他人好像也是如此。
　　——
　　这个疑惑一直在顾惜心里揣着，直到到了年会这天，顾惜才惊觉：原来顾邵所说的‘年会’不是她一直认为的NTN中心的年会，而是顾家、顾氏的年会。


第74章 我女儿，顾惜
　　“顾家的年会？”
　　听说这个, 顾惜脸上闪过诧异。
　　“顾家还有年会吗？”顾惜忍不住问。
　　在此之前，顾惜从来都不知道顾家也会有年会，即使小说里也没有提到过。
　　听起来, 这个年会显然不是一般的顾家家庭聚会那么简单。
　　看着顾惜一脸惊讶的模样, 面前的崔敏挑挑眉, 先是肯定地应了一声“是啊”，随后又看着顾惜猜测道：“你爸爸没跟你说吗？你该不会以为是他们NTN的年会吧。”
　　顾惜愣愣地点点头。
　　见状，崔敏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又道：“咱们顾家的年会可和NTN的年会差不多一样, 不过意义上有很大的不同, 比NTN的重要多了。”
　　“这是咱们家惜惜第一次去顾家的年会，一定要好好捣腾捣腾！”崔敏说着, 打量了顾惜一圈，又禁不住揉了揉顾惜的脸，两眼亮晶晶地感慨道：“我们家惜惜怎么这么好看呀！可稀罕死小婶婶了。”
　　此时, 顾惜身上已经换上了崔敏专门为她准备的礼裙。
　　这条套裙虽然看上去不像之前学校演出时候的那一条那么夸张，不过精致程度却丝毫不减。
　　过膝的连衣裙, 加上一件外套披风，看上去简洁又大方, 并且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了顾惜这个年纪的美好与气质。
　　总之，很适合在年会这样的正式场合穿。
　　看着顾惜被自己夸得一张脸红扑扑的样子, 崔敏更是恨不得上去亲一口。
　　顾惜的出现算是满足了崔敏多年的女儿梦，所以, 什么好看的东西都想往顾惜身上添。
　　当然，不仅只是这个原因——之前崔敏虽然人在国外, 却从顾轩那里听说了不少关于顾惜的事情。
　　顾惜虽然有生母, 但是之前的那么多年在生母那里过得就跟没妈的孩子一样, 所以，面对顾惜，崔敏总忍不住想对她更好一些，多给她一些‘母亲’这方面的关爱。
　　——要是再早一些被找回来就好了。
　　崔敏在心里有些遗憾地感慨了一句，这样，她还有大嫂可以一直带着顾惜。
　　收起心里的感慨，崔敏又拉着顾惜前后左右看了一圈：“不行，小婶婶还得再给你弄个好看的发型。”
　　……
　　顾邵过来的时候，就见房间里崔敏正帮顾惜梳着头，而顾惜则半仰着头笑得一脸开心地同崔敏说着话，似乎正在说她之前在学校里发生的一些趣事。
　　这么一副亲密互动的画面顾邵有些不忍打扰，不过，看了眼时间，顾邵还是轻咳了一声，敲了敲门，提醒道：“时间不早了，收拾得怎么样了？”
　　听到声音，顾惜扭头看向顾邵。发现今天的顾邵和平常也有些不一样。
　　一定要说是哪里不一样的话，就是今天顾邵穿的衣服比平时在NTN或者学校时看起来更严肃一些，不过超级帅就是了！而且是那种气场全开的帅。
　　由此，顾惜也终于明白之前崔敏说的‘很重要’是有多重要了。
　　“马上就好，再来一个发饰就好。”
　　崔敏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和礼裙同款设计的发饰夹到了刚刚替顾惜扎好的头发上，又满意地看了一眼。
　　“完美！”
　　“好了，惜惜去吧，让大家看看咱们顾家小公主的气质！”崔敏一脸‘胜负欲满满’地说道，然后带着顾惜出了房间。
　　看到眼前被崔敏捣拾一番，俨然一副骄傲又精致的小公主、不对，是小女王范的模样，顾邵同样眼前一亮。
　　而听到崔敏对顾惜说的话，一旁的王佩则笑了笑，对顾惜轻声道：“惜惜去了那里不用紧张，就当是平常的聚餐就行。”
　　听到王佩的话，顾惜点点头：“谢谢大伯母。”
　　王佩笑笑，又向顾邵叮嘱了一声：“带着惜惜去的话，就尽量别回来太晚了。”
　　“嗯。”顾邵应下。
　　“走吧。”顾邵牵上了顾惜的手，准备离开。
　　这时，顾惜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了王佩几人，开口询问：“顾辰逸还有小哥不去吗？”
　　说罢，顾惜还瞥了一眼几人后面，正拿着手机貌似在偷拍她的顾炎萧、顾辰逸一眼：这两人此时身上还穿着家居服。
　　怎么感觉，好像就只有她要去。
　　听到顾惜这话，后面的顾炎萧和顾辰逸一人摆手、一人摇头，总之就是不去。
　　这时，只听崔敏嗤笑了一声，道：“他们两个就不去丢人了，之前两个人小时候被你爷爷带去过一回，结果两个人在饭桌上就哭鼻子了。”
　　——顾家的年会不是一般的聚会，非特殊情况下，小辈不会被带去。
　　毕竟谈的都是些很严肃的生意和业务上的事情，他们几个小辈去了也没意思。
　　之前，有一年，顾炎萧和顾辰逸两人还小，倒是被顾老爷子带去过一次，结果两人是笑着进去，哭着被拎出来的。
　　顾辰逸是被顾炎萧揍哭的，至于顾炎萧则是被他二叔一个眼神，直接给吓哭的。
　　……
　　顾惜不明所以，听到崔敏这么说，突然面色一紧。
　　——这个年会这么可怕的吗？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惜默默嘀咕道。
　　看到顾惜一脸严峻的模样，王佩忍着笑，瞪了崔敏一眼，又看向顾惜道：“惜惜别听你小婶婶说的，出席年会的都是在咱们顾家产业上付出、工作的长辈，今天惜惜去就是让他们见一下你，不用害怕。”
　　顾邵也在一旁安抚性地抬手揉了揉顾惜的头。
　　“唔，别弄乱我头发。”
　　“别弄乱她的发型！”
　　顾惜和崔敏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闻言，顾邵放在顾惜头顶的手一僵，最后，无奈地收了回来。
　　“走吧。”
　　顾邵带着顾惜离开。
　　——
　　大约20分钟之后，顾邵带着顾惜来到了一家酒店大楼。
　　“栖霞酒店？”看着牌子上的名称，顾惜低喃。
　　这家酒店顾惜知道，之前偶然在学校里听其他人闲聊的时候聊到过。
　　虽然好像并没有那么有名的样子，而且听酒店的名字也一般，不过，据说这家酒店才是B市实实在在最好的一家酒店。
　　没想到顾家的年会居然会选在这个地方。
　　“还挺大手笔的……”顾惜扒在车窗上自言自语道。
　　话音未落，却听顾邵在一旁淡定地介绍道：“这家酒店是顾家的产业。”
　　顾惜：“？！”
　　还不等顾惜发出声音说什么，只见车子已经径直开进了酒店最里面的停车区域。
　　——
　　看到顾惜一副差点被惊掉下巴的表情，顾邵暗暗好笑，又解释道：“顾家在B市有很多产业。”
　　不仅是B市，在整个华国，属于顾家的产业也不少。
　　只是，与其他企业不同：其他的企业或是家族会将自己的产业挂上自己家的名号或是直接公开，顾家的产业则多半处于未公开状态。
　　如果没有有心人专门去深入调查，一般人不会知道某个产业属于顾家。
　　“很多？”顾惜追问。
　　“恩，很多。”顾邵应声，给了顾惜一个肯定的回答——他觉得很有必要让顾惜知道一下自家的财产了，省得这丫头总是觉得他要破产似的。
　　——
　　因为今天是顾家的年会，因此，整个酒店并不对外营业。
　　顾惜跟着顾邵走进酒店，还未到大厅，便已经让面前迎接的两排接待人员的仗势给吓了一跳。
　　几道门被打开，顾惜跟在顾邵身边走进了会场。
　　会场不算很大，里面大约坐了十几桌人。
　　但是就是这十几桌人，却给人一种身份很不简单的感觉。
　　这不是顾惜的错觉，在座的、能够有资格参加顾家年会的，在外的身份的确都不低。
　　看到顾邵出现，会场中所有的人几乎都在同一时间站起身来，面朝顾邵。
　　同时，也禁不住好奇地打量起了顾邵身边的少女。
　　“那个女孩是……？”有人忍不住好奇，小声向周围的人询问道。
　　“这应该就是家主的女儿的吧。”有人猜测道。
　　目前，见过顾惜的人并不多，不过，现场却也有一些人知道顾邵有了女儿。
　　这边，被众人注视着，而且是与她平时参加比赛时完全不同的感觉，顾惜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紧张——虽然脑子里拼命提醒着自己要淡定要冷静要从容，不过，顾惜还是下意识地拉住了顾邵的衣服角。
　　顾惜以为这会儿顾邵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殊不知，她的小动作全都落入了顾邵的眼中。
　　察觉到了顾惜的紧张，也不管周围是什么状况，顾邵直接牵起了顾惜的手。
　　简单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顾邵并未在会场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带着顾惜又去了再里面的一个房间。
　　这间房很大，绕过屏风，入眼的便是一个巨大的圆桌，圆桌上，除了为首的两个位置空着，其余的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
　　粗略一看，应该有十五六个人。
　　顾峰和顾轩也在其中，至于其他的人顾惜就不认识了。倒是隐约能看到一两个眼熟的，或许是顾惜之前在某个新闻或是报刊上看到过。
　　虽然都不认识，不过从现场的气氛中，顾惜隐约可以分辨出来：外面那些，应该是顾邵说的，顾家一些产业上的负责人，而眼前这十几个人才应该是顾家产业当中，真正核心的一些人。
　　顾邵在众人的注视下直接牵着顾惜走到了正东的主位上。
　　顾邵先是替顾惜拉开了椅子，让她坐下。随后自己才在主座上坐下。
　　随着顾邵入座，众人也正襟危坐了几分，看看顾邵，又带着几分笑意地看向顾惜。
　　“我女儿，顾惜。”顾邵介绍道。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人听出了一种郑重感来。
　　顾邵将顾惜带到这里来，的确是在向顾家手下的众人正式地介绍顾惜。
　　说罢，顾邵又向顾惜依次介绍了在座的人。
　　顾邵介绍到的人，顾惜会乖巧地同对方打招呼。
　　声音清脆，却不显得怯生。
　　不过，认识了一圈之后，顾惜虽然认真记住了每一个人的称呼、身份，对于顾邵介绍的其他身份、职务，顾惜却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
　　——
　　宴席开始。
　　菜式上齐之后，房间里的服务员便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人站在门口。
　　饭桌上，除了有那么一点点过于正儿八经之外，整个气氛倒也十分和气。
　　吃着饭，最开始，几人只是闲谈了几句，随后，便开始简短地说起了各自手里的产业和事务在这一年里的情况和成绩。
　　这架势，像是在作总结汇报，却更像是在闲谈。
　　顾惜则在一旁听得认真。
　　然后，越听，顾惜脸上的表情却是精彩。
　　——源诚国际，那个很厉害的项目居然是顾家的？
　　——还有，刚才说什么？顾家居然也有国际运输的产业？
　　——还有海外工厂……
　　顾轩经常跑国外，顾惜一直以为顾家大概在国外有那么几个小工厂、小作坊，却没想到顾家在海外的产业已经那么庞大了吗？
　　确、确定这是她知道的顾家？确定上面说的那些都是他们家的？
　　顾惜微微瞪大了眼睛，神情从惊讶到惊吓，再到玄幻。
　　要不是要保持从容，不能破坏了她今天这一身‘女王范’的行头，顾惜差点就要做出目瞪口呆、被惊掉下巴的表情了。
　　顾惜此时的心情，就好像是一个在普通家庭里长大的孩子，突然有一天被父母告知‘我们家其实是富豪，你其实是富二代，这么多年我们一直瞒着你，主要是怕你不成才’……
　　就挺突然的。
　　正在顾惜发愣的时候，一块糖醋排骨被放到了她的碗里。
　　不同于顾惜的惊讶，一边听着众人的汇报，顾邵十分淡定，而另一边，顾邵也没忘了出门前大嫂交代的‘别让惜惜饿着’，所以不时给顾惜夹着菜。
　　顾惜愣愣地吃掉顾邵给她夹的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是她喜欢的味道。
　　只是，此刻的顾惜却有点食不知味，满脑子都在回忆着小说里关于顾家的描写。
　　小说里有关顾家的部分着墨很少，似乎提到过顾家不错，却没有说得这么牛比。
　　顾惜觉得，这样的顾家，根本就不比小说里男主的势力差，甚至于，顾惜觉得以顾家这样的势力，不说秒杀，但是彻底打压林家都足够了。
　　“那又是为什么……”小说最后顾家被男主解决了。
　　难道是因为那个姓谢的？
　　顾惜百思不得其解。
　　……
　　原本，顾惜还想着要好好问问顾邵，结果，年会结束顾惜太困，直接睡着了。
　　再从自己的床上醒来时，已经是早上，顾邵已经早早去了NTN了。
　　看了眼时间，顾惜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终于适应了已经放假的状态。
　　这时，顾惜的手机上跳出来一条董茗茗发来的消息。
　　【董茗茗】：顾惜，你起了没？
　　【董茗茗】：我跟你说，我在找了二三十个网红推荐的地方之后，经过层层筛选，终于找到了一家特别合适的！
　　底下，董茗茗还给顾惜发来了一条链接和一个地点定位。
　　顾惜点开链接，是一家开在A大附中附近的甜品店，有专门的隔间，照片看上去似乎不错。
　　顾惜给对方回了一个‘ok’的表情。
　　因为这一次要进行全市排名，因此，期末考试的分数没有那么快出来。
　　倒是假期作业‘如期而至’。
　　放假的第二天，董茗茗就给自己定了一个宏伟的目标：要在过年之前刷完全部的寒假作业，于是便拉了顾惜几个人和她一起出去写作业。
　　顾惜答应了，又和董茗茗在群里约好了见面的时间，这才从床上爬起来。
　　等到顾惜开门准备下楼时，就见顾炎萧顾辰逸两人齐刷刷地站在她的门口。
　　“你怎么还没走？”顾辰逸问道。
　　顾炎萧也在一旁补充道：“你不是和你同桌约了10点出去学习的吗？”
　　顾惜和董茗茗的对话发生在小群里，所以，顾炎萧两人也看到了。
　　“你们要一起吗？”顾惜看向两人，发出真诚的邀请。
　　结果，这两人几乎想也没想地摇了摇头，齐齐表示：“不去。”
　　顾炎萧：假期作业什么的，还是开学前两天做比较有感。
　　顾辰逸：假期作业是什么？不存在的。
　　“倒是你，还不快点吗？现在已经快9点45了。”顾炎萧指着手机上的时间提醒道。
　　顾惜却淡定地摆了摆手，道：“不着急。”
　　“你不怕那个董茗茗到时候在群里哔哔哔？”
　　“那是你太不了解董同学了。”顾惜悠悠道。
　　——
　　果然，等顾惜不急不慢地收拾好、吃了个早饭再请司机送她到了董茗茗约好的地点，又等了快半小时，某人才不慌不忙地来了，并且，很自然地接受了她自己迟到的事实。
　　刚坐下，董茗茗便将她那个大包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地拿了出来。
　　看着董茗茗从她包里头拿出来的香薰、零食、耳机……甚至还有一小盆多肉，顾惜嘴角抽了抽。
　　“你确定你这是来写作业的？”不是来度假的？
　　听到顾惜这么问，董茗茗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当然，我跟你说，学习环境和学习气氛也是很重要的。”
　　说罢，董茗茗又拿出了一盒拼图来。


第75章 水军
　　“怎么样, 我找的这个地方很不错吧？”董茗茗凑过来，稍微压低了声音，问顾惜。
　　是不错。
　　顾惜颔首。
　　——董茗茗找的这一家甜品店距离学校不远, 但却没有开在街边, 整体来说很安静。
　　而且店家很贴心地将每个座位之间都加上了隔断，形成了一个一个半封闭式的小卡座, 整个氛围让人觉得很舒服。
　　放眼望去，到这家店里来打发时间的人好像还不少，而且多数以学生居多。
　　只是……
　　看着董茗茗拿出来的东西，顾惜忍了又忍, 还是禁不住嘴角抽了抽, 充满怀疑地看着董茗茗，开口问：“你真不是找了个理由出来玩的？”
　　“当然不是。”董茗茗说着, 突然也有点心虚起来, 看了看手里的‘装备’, 又看看顾惜，讪讪一笑，道：“我带这些主要是用来调剂的, 比如学习学累了，就可以玩玩拼图、玩玩解锁游戏啥的调节一下心情嘛。”
　　说罢，像是怕顾惜不信一般, 董茗茗又一脸认真地补充了一句：“真的！”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就是能不能实现非常值得考证。
　　顾惜挑挑眉看了董茗茗一眼, 保持着怀疑, 点点头：“那我们开始吧。”
　　“嘿嘿, 好, 开始！”董茗茗一边说着, 一边又从她另一个包里拿出了寒假作业。
　　这里面都有哪些顾惜不知道，不过，粗略一看，几乎涵盖了这个假期的全部作业。
　　不等顾惜问，董茗茗便一脸豪情地拍了拍那一摞作业本、练习册，道：“我这次是讲真的，这些，我要在过年之前的十天时间里全部写完！”
　　说着，董茗茗又点着下巴嘀咕道：“我看看啊，那就先写英语吧。”
　　顾惜：“……”你高兴就好。
　　只见董茗茗将英语的练习册抽出来，摆在了面前，将其他收好，然后又在桌子上倒腾了一番，将她带来的那些东西一一放到她想要放的位置上。
　　这个过程中，顾惜已经完成了两道数学题。
　　“好了！”看着面前桌上自己的‘杰作’，董茗茗非常满意。
　　“开始开始。”董茗茗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英语练习册。
　　却在翻开两页时突然停下。
　　“等下，我擦个护手霜先。”董茗茗从包里拿出了护手霜，又看了眼顾惜，问道：“顾惜，你要吗？”
　　“不用了。”顾惜摇头，笔下已经做完了第三题。
　　“嘿嘿，那我自己擦。”
　　擦好护手霜之后，董茗茗终于要开始了。
　　“好了，开始，我先看下时间，计个时，两个小时，我要把前面三张搞定！”
　　……
　　顾惜没有再抬头，发现对面座位上也安静了下来，便以为董茗茗同学终于开始好好做题了。
　　顾惜收回了注意力，也开始专心做题。
　　……
　　很快，顾惜做完了第一套练习试卷，看了眼时间，正好半小时。
　　顾惜抬头看向董茗茗，结果就见对面的董茗茗同学正抱着手机，兴致勃勃地刷着娱乐新闻。
　　“你的前三张搞定了？”顾惜问道。
　　“哈？”董茗茗一脸懵逼的抬起头来。
　　她……
　　她还没开始呢。
　　“我刚才准备看时间来着……”董茗茗越说声音越弱。
　　结果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看了眼企鹅号、又刷了下微博，看了一眼新弹出来的新闻，然后就……
　　完全忘记自己拿手机出来是要干嘛到了。
　　“都这个点了？”董茗茗看了眼时间，一脸惊讶：她真的也就是随便刷了刷手机，没想到光阴如此似箭。
　　“那啥，”尴尬地笑笑，董茗茗终于一脸舍不得地关掉了手机上的八卦新闻：“开始开始啊。”
　　说罢，董茗茗又看了眼时间——28分。
　　“那就凑个整点，30开始好了。”董茗茗嘀咕道。
　　迎上顾惜‘犀利’的目光，董茗茗怂了，默默翻开面前的英语习题册开始做了起来。
　　——
　　等到顾惜再次做完一套小练习题，再看向董茗茗的时候，这人已经玩起了拼图。
　　“你不是在做作业吗？”顾惜问。
　　“我在做啊，”董茗茗一本正经地说着，又道：“我这不是写累了调剂一下嘛。”
　　“我都计划好了，写15分钟作业，玩15分钟拼图，这样有助于保持精神状态，你看，我还专门带了个沙漏呢，正好15分钟。”
　　顾惜没说话，心里‘呵呵’了两声，她已经决定放弃这位同学了……
　　等到15分钟的时候，董茗茗瞥了一眼已经漏完的沙漏，然后默默收回了视线，继续和拼图较劲。
　　——她也想停下，可是谁知道一个拼图居然会这么上头。
　　而顾惜的注意力也不知不觉地落在了董茗茗的拼图上面。
　　董茗茗的效率看得顾惜捉急。
　　看着对方的神奇操作，顾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这是在干嘛？”
　　董茗茗一愣，回答：“我把一样形状的归纳到一起啊，这样就方便拼了。”
　　为了增加难度，董茗茗特地买了一个背面没有字幕提示的拼图，然后她发现她好像高估自己了。
　　顾惜汗颜，忍不住道：“一张拼图里面形状一样的可能有上百块，这其中又没有什么必然规律和联系，你把它们挑在一起有什么用？”
　　听到顾惜的话，董茗茗愣住，然后恍然大悟：“是啊！我咋这么蠢。”
　　“你把相同或者相似颜色的放在一起。”顾惜提醒道。
　　“有用？”董茗茗问。
　　“有用，”顾惜点头，又解释道：“拼图是把一副完整的画进行了切割，理论上来说相邻的拼图块同色系的概率更大。你把相同颜色的放一块，分母基数减少，找到相邻拼块的概率更高。”
　　“这样的吗！”闻言，董茗茗双眸一亮，瞬间打了鸡血：“我试试！”
　　“你先把边框找到拼出来。”顾惜又提醒道。
　　过了一会儿，本来一个人玩的拼图变成了两个人玩。
　　“这个放这里好像不太对诶。”
　　“这里原画上是衣服的边，应该有一条褐色的直线，你把像这块这样，所有三分之一位置被一条褐色线条贯穿的拼图块都找出来。”
　　“按照比例放大的话，应该有11块左右。”
　　“嘿嘿，好。”
　　两人头对头地凑在一块，专心致志地拼着拼图。
　　因为有了顾惜的加入，这副拼图的进度倒是快了不少，不到一小时的时间，拼图已经有大半成型了。
　　——
　　这时，旁边路过几个和顾惜她们年龄相仿的学生，注意到顾惜两人面前的拼图，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跑到这里来玩拼图，也是挺有意思的。”其中一人轻嗤道，声音当中带着几分鄙夷。
　　这时，旁边的一人也小声附和了一句：“还真是，什么奇葩都有，要玩的话家里不能玩吗？非得跑到外面的占用资源。
　　原本她们三人也是在网上听说这个地方很火，所以带了作业本准备过来一起写作业的，没想到到了店里居然已经没有位置了。
　　三人正不乐意，结果就看见有人在这里玩拼图，当下便心生了不满。
　　“可能只是为了来打卡发朋友圈……”又一个声音说道。
　　只是，对方的话似乎只说了一半，便没了声音。
　　“说得好像你们不是来凑热闹、摆拍似的。”听到这三个人的话，董茗茗默默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装傻、假装啥也没听到。
　　而顾惜也同样没打算理会对方。
　　只是，顾惜却在三人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惜抬头看向在三人中间站着的林安馨，眼里闪过意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地方遇上对方。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林安馨的脸上浮出了一抹厌恶，很快便像是躲闪一般移开了视线。
　　林安馨讨厌顾惜，一直以来都讨厌着，放在之前，她一定不会错过这个奚落顾惜的好机会。
　　只是，上一次参加理科联赛时，林安馨在顾惜这里吃了亏，便下意识地对顾惜产生了一丝惧意。
　　而且离开林家后，现在的顾惜也让林安馨莫名的忌惮。
　　“我们走吧，去另外一家看看。”林安馨拉上了身边两人加快了脚步离开。
　　等到走远，身旁的两人才狐疑地看了林安馨一眼，问：“刚才那两个人你认识吗？是你们立明的？”
　　随着林安馨的几个黑料被曝了出来，再加上上次理科联赛的事情，现在的林安馨在立明的处境也有些尴尬，不少人面上不表现出来，可私底下却暗暗疏远了她。
　　此时林安馨身旁的两个人不是立明同学，而是通过林奕泽、宋可欣的关系认识了另外几家公司董事长的孩子。
　　听到两人问话，林安馨面色一僵，矢口否认：“不认识。”
　　说罢，林安馨又换了副神色，道：“就是有些看不惯这种浪费资源的人而已。”
　　一直以来，林安馨对顾惜就像是对待一个不喜欢的人一样：知道对方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可偏偏，顾惜却好像过得很不错。
　　林安馨捏了捏拳头，眼底闪过恨意。
　　旁边的两人不知道其中缘由，也跟着附和了两声。
　　“算了，没必要为了那种人让自己心里不舒服。”一人说道。
　　林安馨也点了点头，却在另外两个人没注意到的时候，拿出手机，远远对着顾惜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
　　——
　　另一边，看着林安馨离开，顾惜收回了视线。
　　在她对面的董茗茗却问出了差不多一样的问题：“刚才那几个人你认识的？”
　　“有一个，在我之前的学校见过。”顾惜随意解释了一句。
　　之前在立明的时候，林安馨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和顾惜的关系，巧了，顾惜也不怎么想和她有什么关系。
　　听顾惜这么说，董茗茗也没有在意，‘以点带面’地吐槽了一句：“立明的人都跟脑残似的。”
　　“来来，我们继续，我觉得今天肯定能把这个拼完。”董茗茗说道。
　　看着这人一脸兴致盎然的模样，顾惜眉头微蹙：“董茗茗同学，你是不是该学习了？”
　　“我知道，不过就剩下一小半了，不拼完我难受啊。”
　　“要不，咱们今天就把它拼完呗？拼完了，明天就能安心写作业了。”董茗茗朝着顾惜眨眨眼道。
　　顾惜严肃地盯着董茗茗看了几秒，然后，点头：“好吧。”
　　——
　　另一边，从甜品店离开的林安馨并没有和另外两个人再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回了林家。
　　在自己的房间里，林安馨将手机里那张顾惜的照片找了出来，用自己的小号将那张照片上传到了几个学校的学生关注度都很高的一个论坛上，并且附上了一个很显眼的标题：【本来想出去找个地方好好学习，遇上这种占着位子玩的人真心无语。】
　　照片中央位子的两个人正凑在一块，看不清楚具体是在玩拼图还是桌游，不过却可以确定，这两个人没有在学习。
　　其中，董茗茗的背对着镜头，看不到脸，但是却可以清楚地看到顾惜的脸。
　　看着帖子被审核通过，林安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她的计划很简单：她只要以一个路人的角度将这张照片发上去，先引起大家的关注，然后她再稍微引导，让大家的关注点放在顾惜占着位置不学习这一点上。
　　一个月前，有两个学生在某个图书馆里不学习看电影，反倒让真正想去看书学习的人坐在一旁的地上，这事被网上曝光之后，引起了不少网友和学生的吐槽。
　　林安馨打算如法炮制，等到事件的热度提升之后，如果没人发现照片上的人是谁，她就再换个号，曝光顾惜的身份。之后，不管真假对错，顾惜一定会遭到一部分人的吐槽、谩骂。
　　——
　　林安馨不停地刷新着帖子，终于，帖子底下有了路人的评论。
　　【靠，又是这种站着茅坑不拉屎的！】
　　【要玩回你家去玩行不行，别在这里占用别人学习的空间！】
　　……
　　因为之前的事件才过去没多久，因此，对于这种事情，不少人义愤填膺。
　　不过，也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我看着照片上的，好像不是专门学习的地方啊？更像是一般的小店？】
　　【确实，看着应该是奶茶店、甜品店之类的。】
　　【照片上其他桌的好像也不都是在学习。】
　　【对啊，后面右上角一座，好像是在听歌玩手机？】
　　……
　　看到大家的评论渐渐不如自己所想，林安馨心里急了，赶紧登上小号，用路人的口吻发了一句：【这家店我之前也去过，虽然不是专门的书店或者图书馆，但是已经成了默认的假期学习的地方，很多同学都是专门过去学习的。】
　　接着，林安馨又切换了另一个小号，发言：【当时我也在现场学习，楼上说的听歌玩手机的那一桌不是在玩手机，好像是在看练习英语听力。】
　　做完了这一切，林安馨松了一口气，开始等待着评论区的风向再度发生改变。
　　10分钟之后，帖子里的评论数量从最开始的七八条变成了几百条。见状，林安馨心中一喜，猜测她的帖子应该有了效果。
　　林安馨有些激动地打开了帖子想看看大家是怎么骂顾惜的，结果却让她傻眼了。
　　除去最开始的几条，后面的几百条回复竟然没有一条是骂顾惜的，反而都在骂楼主。
　　【发这条帖子的人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有病看病，别在这里占用网络资源。】
　　【蹭热度的吧？】
　　【说实话，我真不觉得在甜品店里玩游戏有什么不对。】
　　【什么时候甜品店变成一定要学习的地方了？】
　　【楼主有病……】
　　林安馨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屏幕，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会来骂她。
　　【大家不在现场可能不知道，但是现场的学习氛围真的挺好的，突然有一桌人在玩游戏，就挺突兀的。】
　　林安馨尝试着反驳了一句。
　　结果，她这条反驳一出，底下分分钟冒出了几十条怼她的评论。
　　“这不可能……”林安馨面色难看。
　　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顾惜已经看到了这个帖子，然后找了水军来刷。
　　林安馨又发了一句：【错了就是错了麻烦水军不要洗地了。】
　　这话一出，底下再次刷上了近百条评论：
　　【我可没那么无聊做水军。】
　　【楼主自己就是个键盘侠，居然还诬陷别人。】
　　【键盘侠真恶心。】
　　……
　　之后，只要林安馨再发一句，底下马上就会跳出几十条怼她的。
　　过程中，还夹杂着一些澄清的评论。
　　一些来自于其他人打卡分享的照片被转发上来。
　　这些照片的角度比林安馨发的那一张更加全面。果然，从这些照片来看，甜品店里有人在学习，但是在干其他的人也不少。总之，就和一般的甜品店看上去差不多。
　　【楼主就是故意害人吧，我看其他拍照、玩游戏、玩手机的也不少嘛。】
　　【楼主害人的手段真劣质。】
　　【又是个假新闻，散了吧散了吧。】
　　看着评论区里不断跳出的评论，林安馨开始害怕，不敢继续再发——她这个始作俑者竟然产生了一种被‘网暴’的感觉。
　　“肯定是顾惜……！”林安馨声音颤抖地自言道。在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么多怼她的评论，一定是顾惜找来键盘侠大军。


第76章 匿名邮件
　　“难道就没有一个清醒的路人了吗？”林安馨不甘地盯着屏幕里不断弹出来的评论, 咬牙自语道。
　　——她翻遍了所有的评论，竟然全是怼她的，没有一条是说顾惜不对的。
　　这与林安馨最初的计划大相径庭。
　　只是, 林安馨不知道的是：因为受到‘流量控制’，她这一条帖子根本就没有被多少人关注到。
　　而眼前这几百条评论也不是什么水军键盘侠, 仅仅只是一人之力而已。
　　几分钟后, 林安馨犹豫了一下, 本来想在网上也找一些水军来刷评, 结果，当林安馨再次刷新时，却发现她的帖子没了。
　　林安馨瞪大了眼睛，反复找了几遍也没找到自己那条帖子。
　　“难道是被删掉了？”林安馨嘀咕道。
　　突然, 想到什么, 林安馨眼神亮了亮，脸上闪过一抹冷笑：“删掉正好。”
　　之前那个帖子明显已经被注意到了，正好她可以再开一个。
　　这么想着，林安馨也这么做了。
　　只是，当她再做操作时，屏幕上却弹出了一条提示：因为违规操作, 她的号被封了。
　　“我哪里违规了！”要违规也应该是顾惜找来的那帮水军违规才对。
　　林安馨咬牙低骂道，又切换了其他的小号。
　　结果, 不管林安馨切换多少个小号, 提示都是被封号。
　　这样明显不正常的情况让林安馨想到了顾惜那个生父。
　　如果不是有那个人的帮忙, 顾惜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封掉自己的账号。
　　林安馨快被气疯了。
　　结果，还不等林安馨想到办法再次将帖子发出去, 另一个视频便在论坛里传开了。
　　视频里不是别的, 正是当初林安馨在学校戏弄了那个暗恋她的男生, 然后和学校大姐大闫雪琪发生冲突，被对方指着鼻子数落，最后还被怼得掉进人工湖里，狼狈不堪的画面。
　　像是害怕旁人不能理解视频里的事件经过一般，随着视频一同被放出来的还有几张立明的人私底下八卦这件事的聊天截图。
　　几张图便已经让人知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到这个帖子，林安馨被吓得面色一白——这是她最不想让人看到的黑历史，明明当时整件事情都已经被宋可欣还有林奕泽动用林家的势力摆平了，还销毁了相关的监控和录像。
　　林安馨本以为不会再有人说起这件事，也不会再有任何的痕迹，可没想到，原本已经被处理干净的黑历史，竟然就这么被曝光了。
　　林安馨遍体生寒，慌忙地站起身来，想去找林奕泽。
　　原本遇上这些事情，林安馨都会去找宋可欣。只是，宋可欣前天说是去了老家，到现在也没回来，电话也是匆匆几句便挂断了。
　　林安馨出了房间去找林奕泽，结果还没找到林奕泽，倒是撞见了张翠。
　　“姥姥，你怎么回来了？我妈妈呢？”
　　张翠原本是陪着宋可欣一起回了张家村又一起回来的，之后，宋可欣去了医院继续进行观察。而她回来，只是有些事情想找女婿谈谈。
　　——不久之前，宋可欣到医院去检查，被查出肺部病变，专家会诊之后，判断可能是旧疾复发，虽然暂时还不算严重，但是如果不尽快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而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器官移植。
　　只是宋可欣的身体情况有些特殊，难以在器官库里找到合适的配型。
　　宋可欣本来要将这件事告诉林奕泽，可是两人最近因为孟梓欣的事情一直在冷战，而林奕泽也开始长时间不回家。几次宋可欣找到机会想开口，两人都因为其他一些争执不欢而散。
　　张翠同宋可欣私底下一番讨论之后，首先想到的便是当初他们以顾惜的名义签的那一份器官捐献志愿书。
　　当初做过配型，结果非常适合。
　　只是，宋可欣几次想要接近顾惜，让顾惜来林家都被顾惜拒绝了。
　　而这一段时间，顾邵在顾惜周围安排了很多保镖，几次，宋可欣动用了林家的一些势力想将顾惜强行带来都以失败告终。
　　甚至于她们连顾惜的电话都打不通了。
　　万般无奈之下，宋可欣和张翠也只好考虑起了其他的途径。
　　她们去了乡下老家，到隔壁宋家村去找到了宋石山。
　　因为，很早之前，查过血型，宋石山和宋可欣的血型是一样的。
　　两人本想说服宋石山跟着她们到B市来进行检查，结果，那宋石山却装傻，死活不愿意离开宋家村。
　　张翠今天回来就是想好好同女婿说说，让林奕泽在这件事情上想想办法。
　　“我回来拿些东西，你妈妈有些事情要忙。”张翠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道，不欲同林安馨说太多。
　　只是，张翠却在林安馨手里还未熄屏的手机上眼尖地看到了那张她第二次没发出去的照片。
　　“这是林昔？”张翠目光一动，一把从林安馨手里夺过了手机。
　　照片上的顾惜相比起在林家的时候变化不小，只是，已经能够认出，照片上笑得一脸开心的少女就是顾惜。
　　“你见到她了？”张翠拉住林安馨的手，急切地询问。
　　林安馨不明所以，脸色不好的点了点头。
　　“在哪儿见到的？”张翠追问。
　　“就在最近很火的一家网红甜品店。”林安馨沉声说道。
　　“甜品店吗……”张翠目光闪动，低喃道，下一秒，又赶紧追问：“那店在哪儿？她还在那儿吗？明天还去不去？”
　　林安馨原本就因为论坛里的事情正不爽，此时又听到张翠不断问起顾惜，更加烦躁。
　　“我哪儿知道，你自己不会去看吗！”林安馨不耐烦地甩掉张翠拉着自己的手，转身跑开。
　　林安馨跑去找林奕泽，结果，今天的林奕泽依旧没在家。
　　倒是这边的张翠还站在原处没动，低着头，眼珠子动了动，心下有了算计。
　　——
　　这边。
　　经过一下午的努力，顾惜和董茗茗顺利完成了一幅没有提示的1000块拼图大工程。
　　至于作业，就……
　　吸取了第一天的惨痛教训，顾惜决定坚决不再和董茗茗一起写作业了。
　　结果，耐不住某人的死缠烂打和发誓保证，顾惜第二天还是和董茗茗约在了老地方见面。
　　只是，让顾惜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居然盛修言也来了，手里还拿了一盒6000块的《清明上河图》拼图。
　　据说，这还只是其中一部分。
　　“你这是……？”看着盛修言，顾惜眼角跳了跳。
　　盛修言则一脸无所谓地表示：“在家里呆着无聊，来玩拼图啊。”
　　说罢，盛修言又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听说这个地方很适合玩拼图。”
　　——你打哪儿听说的？
　　顾惜目光充满诧异地盯着盛修言。
　　就在盛修言感觉自己耳朵开始发烫的时候，终于又听顾惜问：“你假期作业呢，不写吗？”
　　“写完了。”盛修言淡定的说道。
　　放假前，趁着班主任在讲台上念叨假期安全事项的时候，他就搞定了四分之一。前两天在家闲着没事干，又搞定了大半。
　　昨天，在论坛里怼那个‘脑残发帖楼主’的空隙，他顺便又搞定了剩下的最后一小部分。
　　听到盛修言的话，董茗茗目瞪口呆的同时，顾惜也面露了几分‘深沉’。
　　顾惜：“……”
　　她竟然输了……
　　顾惜心里有点不能接受这个‘打击’，扭过头，幽幽怨怨地看了董茗茗一眼。
　　以后再跟这人玩拼图她就剁手。
　　“一起拼吗？”盛修言在顾惜两人对面坐下，一脸友善地发出了邀请。
　　顾惜之前在林家的事情盛修言不知道，昨天只是正巧看到有人匿名在网上发了黑顾惜的帖子，便怼了回去。
　　玩拼图怎么了？他乐意。
　　至于之后封掉帖子倒不是盛修言干的。
　　他猜测动作能这么快的，要么是顾炎麟，要么就是顾家的家长。
　　收到盛修言的邀请，董茗茗没说话，怂怂地埋下了头，假装开始找课本：“咦，我英语课本在哪儿来着，英语英语……”
　　顾惜嘴角抽了抽，看向盛修言：“不用，谢谢！”
　　——
　　过了一会儿，盛修言随便捡着拼图拼了两块，大概是终于良心发现，不想再影响对面的同学，便将拼图收了起来，从顾惜那儿拿了本书开始看。
　　没了打扰，顾惜今天的效率很高。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三人才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甜品店外，走到街区，顾惜突然停了一下。
　　“怎么了？有东西落店里了？”一旁的董茗茗问道。
　　“没。”顾惜摇摇头，却看着不远处的某个方向皱了皱眉。
　　顺着顾惜的视线，一旁的两人看了过去，便看到一个老太太正朝着这边走来，目标很显然就是顾惜。
　　“那是谁？顾惜你认识的人吗？”董茗茗问道。
　　顾惜正想着要不要解释，就见张翠已经快步来到了她的面前。
　　看到顾惜，张翠脸上的表情似乎显得很激动？
　　——
　　对面，张翠走到距离顾惜还有三四米的地方便停了下来，神情略显紧绷地朝着周围偷偷打量了一圈。
　　虽然看不到什么人，但是从前几次宋可欣失败的经历，张翠知道，顾家应该在顾惜周围安排了不少保镖，一般情况下不会影响到顾惜的生活，但是一旦有可疑的人靠近，便会被那些保镖提前拿下。
　　张翠又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两步，见没事，才暗暗松了口气，堆出一脸慈祥的笑看向顾惜。
　　“昔昔啊，真的是你啊，远远看着就像了，没想到真的是。”张翠做出一副偶遇顾惜的模样。
　　如果对方没有表现得那么慈祥，顾惜或许就信了。
　　“你有什么事吗？”顾惜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疏远。
　　张翠却像是没有听到顾惜这话一般，又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昔昔上次你妈妈让你回家一趟，我们一家人聚聚，你怎么没有答应呢？”
　　“你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在医院检查呢，昔昔要不要跟着姥姥去看看你妈妈呀？看到你，你妈妈也会很高兴的。”
　　张翠一边说着，眼珠子又朝着周围瞄了瞄。
　　张翠心里紧张，站在原地身形彷徨，像是在犹豫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张翠暗暗一咬牙，偷偷在两边的衣服上蹭掉了自己手心的汗，便抬起手向顾惜招呼了过来。
　　“来来，昔昔跟姥姥一起走吧。”张翠一边说着，一边走近了顾惜。
　　顾惜根本不想回林家。
　　而无论是宋可欣之前的表现，还是此时张翠的表现都让顾惜心里暗生奇怪。
　　正在顾惜内心狐疑，准备拒绝对方的时候，却在某一瞬间从张翠半垂着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抹狠意。
　　顾惜突然后背一凉，生出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顾惜戒备地后退了一步，只是，还不等顾惜向另外的方向退开，张翠已经猛地发力，像是疯了一般地朝着顾惜扑了过来。
　　张翠突然扑到顾惜身上。顾惜一时没准备，只感觉自己瞬间失去了重心，眼前一晃便朝着左后方向仰躺倒去。
　　“啊！”
　　“小心！”
　　耳边还有董茗茗的惊呼声和盛修言的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顾惜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摔倒的时候，突然被离得最近的盛修言一把拽住，拉了回来。
　　也是在这一时间，一辆小型货车几乎是擦着顾惜的书包，从她的身后飞快驶过。
　　还不等顾惜几人看清楚，那辆车便已经扬长而去，飞速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当中。
　　隐匿在周围的保镖也在察觉到顾惜有危险的一瞬间冲了出来，几人将顾惜和盛修言两人拉到了人行道上的安全区域。
　　另外几人则上前，一把制住了旁边的张翠。
　　被保镖制住的张翠起初还没回过神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开始挣扎起来。
　　“唉哟，怎么回事，我摔倒了也没人管我，怎么还抓着我啊，有这么对待老人的吗？”
　　“我来看我外孙女怎么了？”
　　“有没有人啊，这里有人欺负我这个老年人了！”
　　张翠胡乱地干嚎着，可惜这个路段这个时段的人很少，她的干嚎并未引来其他路人。
　　倒是一旁的几个保镖听到张翠的话，纷纷面露鄙夷和愤怒。
　　——什么摔倒，刚才张翠的模样分明就是故意往顾惜身上扑，想把顾惜推到马路上的。
　　原本，这样的隐患几个保镖一早就该杜绝的，只是因为他们知道张翠和顾惜的关系，这才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张翠走近了顾惜一些。
　　谁能想到，这个老太婆居然这么狠的心，连自己的外孙女都想害。
　　见自己的计策不好使，再看到旁边的顾惜竟然毫发无损，张翠瞬间便绝望了，开始疯狂地哀嚎起来。
　　“我就一个女儿啊，她不能有事啊！”
　　“昔昔、昔昔你救救你妈妈吧，只有你能救她了啊……”
　　“求求你了，算姥姥求你了，你行行好吧。”
　　……
　　听着张翠撒泼似的哀嚎，顾惜还未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还不等顾惜听明白对方究竟想干什么，张翠便已经被几个保镖彻底制住，带上了开来的车上。
　　——
　　从保镖那里知道顾惜这边的事情，顾邵几乎马不停蹄地便赶了过来。
　　一同来的还有顾轩。
　　两人之前应该正在开会。
　　本来，在顾邵到来之前，顾惜自己已经平复了，结果，一看到顾邵，顾惜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顿时又涌上了心头。
　　“不怕。”顾邵安抚地轻轻拍着顾惜的头，目光却犀利地看向了周围几个保镖。
　　几个保镖顿时屏住了呼吸，后颈发凉。
　　虽然顾邵没说什么，不过，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出，此时的老板非常的愤怒。
　　顾邵将顾惜带到了车上，顾轩则留在外面处理现场的事情。
　　从来都一团和气模样的顾轩，此时脸上的神情也冷得像是要结出冰碴子一般。
　　——
　　过了一会儿，顾轩也上了车。
　　“现场都处理好了，另外，那两个孩子也都吩咐送回去家了。”
　　说罢，顾轩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轻叹了一句：“倒还好是盛轶家那小子拉了惜惜一把。”
　　否则，即使保镖已经冲上去了，也难保顾惜不会受伤。
　　这个倒也不能全怪保镖，毕竟，谁会想到顾惜的亲外婆，居然会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保住和林家的关系还有现在的富有生活下狠手，想要了顾惜的命。
　　当初林家手里那份器官捐献志愿书早就已经被顾邵给注销了。
　　只是，恐怕宋可欣和张翠还不知道他们手里的志愿书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还天真地想着一旦顾惜出了‘意外’，那份捐赠志愿书就会生效，宋可欣就能拿到健康又年轻的器官进行移植。
　　比起宋石山，一个上了年纪、身上还有不少毛病的人，尤其在还不确定宋石山是否真能和宋可欣配型成功的情况下，张翠自然觉得顾惜才是最好的选项。
　　“那家人，到底心是有多黑！”顾轩愤怒地低喃了一句。
　　顾邵沉着脸，没说话。
　　这时，顾轩又指了指另外一边车上，被制住的张翠，开口问：“那个，要怎么处理？”
　　“送警局。”顾邵沉声道。
　　顾轩点了点头。
　　这时，手机响起，是王陆打来的。
　　电话里，王陆告诉顾邵，之前差点撞上顾惜、逃跑的那辆车已经抓到了。
　　“车上一共两个人，盘查下来，的确是林家暗地里养的一批小混混。”
　　王陆稍微放低了声音，又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说：“看样子，这件事应该是张翠有意预谋的。”
　　“抓到的人，连同张翠，一并送去警局，”顾邵说罢，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谋杀罪。”
　　顾邵这话，无论是电话里的王陆，还是车上的顾轩都听明白了。
　　——抓到了人，现场还有监控录像，另外还找到了几个不远处路过的目击者。这一次，张翠即使保住了性命，未来也只能死在监狱当中了。
　　车子开走。
　　车上，等过了一会儿，见顾邵的面色似乎缓和了一些，顾轩才开口同顾邵谈起了之前没谈完的事情。
　　“谢那边，目前又收集到了一些关键性的证据。”顾轩轻敲着车门扶手，开口说道。
　　林家和顾耀白那里蹦跶不了几天了，剩下的，也就是谢鸿博了。
　　“不过，你说那封匿名邮件究竟是谁发来的？”顾轩疑惑地问道。
　　几天前，顾邵的邮箱里突然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里面罗列了很多关于谢鸿博的事情，也有一些关于林氏和顾耀白的。
　　虽然里面说的事情并不全面，也不一定全是真的，而且描述得也比较浅显片面。
　　但是，里面倒也的确有一部分和他们现在掌握的谢鸿博的罪证是吻合的。
　　而且，顺着其中几条线索他们往下查了一下，没想到还确有其事。
　　“会是谁呢……”究竟会是谁，知道顾邵的私人邮箱，知道谢鸿博那么多事情，还知道顾家和对方的恩怨。
　　顾轩百思不得其解。
　　顾邵没说话，但却低下头看了一眼装睡的顾惜。
　　虽然用科学无法解释，但是顾邵开始相信顾惜对他说过的，或许真的做了某些梦。
　　顾邵抬手将顾惜散落的额头上的碎发理了理。
　　顾惜感觉到有点痒，趴在顾邵身上却不敢动，只能继续装睡。
　　——那封邮件确实是她偷偷发给顾邵的。
　　顾惜很努力地将那段梦境当中梦到的小说剧情里面，林奕泽、顾耀白还有背后那个大佬干过的坏事都回忆了一遍，然后把能想到的都记了下来。
　　有些事情小说里也说得不是很清楚，所以，顾惜也只能记了个大概。
　　这时，顾邵的手机再次响起。
　　顾邵接通电话。
　　“先生。”
　　“说。”
　　“已经找到宋石山了。”
　　同张翠、宋可欣见了面谈过之后，宋石山便找地方躲了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宋可欣两人在张家村、宋家村那边待了几天，却一无所获的原因。
　　“在哪儿？”顾邵问。
　　“人在旁边另一个罗藏乡的一家小菜馆里。”那家小菜馆是宋石山年轻时候一个学工的师兄弟开的。
　　“需要将人带来吗？”电话里，王伍询问。
　　“不必，我亲自过去。”
　　这一次，顾邵去见宋石山，不单单是为了宋可欣的事，还有另一件事，关于林奕泽。


第77章 真相
　　有了顾邵的吩咐, 王伍等人没有将宋石山带来B市，只将人请到了罗藏乡所在的县城里，一家环境还算干净, 并且足够清静的会所。
　　顾邵到的时候，宋石山正佝偻地坐在一个角落里，手里紧紧地捧着一杯茶，身形显得有些萎缩。
　　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面前, 宋石山的身体抖了抖，手里的茶也跟着撒了不少。
　　“有人会收拾。”顾邵开口, 阻止了宋石山要俯下身去擦地上水渍的举动。
　　说罢，顾邵在宋石山对面坐下。
　　看到面前的人，宋石山眼里闪过一抹惊骇。
　　“你……”
　　“我是顾邵。”顾邵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
　　“我、我知道，上次在村口见过你，带着林昔。”宋石山张了张嘴, 说道。
　　顾邵却较真地强调了一句：“她现在叫顾惜。”
　　“顾惜……”宋石山低喃着这个名字，然后点点头, 唯唯诺诺地说了句：“挺、挺好的。”
　　“你们找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宋石山小心问道。
　　即使知道了眼前这个人是顾惜的亲生父亲, 和自己勉强也算扯得上些关系, 应该不会是想害自己或者图自己什么，可面对着顾邵, 宋石山还是忍不住地心生畏惧。
　　即便他在顾邵此刻的神色态度中, 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 可这样一个人坐在自己面前，本身就容易给人带来一种莫大的压力。
　　顾邵没说话, 从身后王伍手中接过了一份资料递到了宋石山的面前。
　　看着递过来的东西, 宋石山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石山摇摇头，推拒道：“这、我也不认识几个字——”
　　不等宋石山把话说完，顾邵打断了他，道：“不认识字可以看图。”
　　闻言，宋石山知道躲不过，也只好硬着头皮从顾邵手里接过了那份资料，颤抖着手将资料翻了开来。
　　上头的字宋石山的确认识的不多，不过，那几张图片他却能看得明白。
　　图片应该是公共监控之类非正常视角拍摄的，不过却与现在的高清监控画面不太一样——这几张照片还是黑白的，并且有些模糊。
　　宋石山盯着几张照片反复研究了一下，突然，事实上瞪大了眼睛，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将手里这份‘烫手’的资料扔了出去。
　　“这、这个是……”宋石山嘴唇颤抖，面上一片惊恐。
　　——这是当初他去B市找林家时候去的一家饭店。
　　这家饭店的样子，即使过去了十几年，宋石山仍然记忆犹新：若不是那天的事情，他也不用在宋家村里躲了十几年不敢出去了。
　　在照片的角落里，宋石山果然看到了自己当初的身影——照片上的他正拿着一包东西从饭店里仓皇跑出来。
　　宋石山下意识地想跑，却被顾邵带来的人给摁回到了座椅上。
　　“这些东西我不知道，也不认得。”宋石山矢口否认。
　　而顾邵，只是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开口道：“如果不是掌握了一些有指向性的线索，我不会找到你。”
　　说罢，顾邵又倾身，点了点材料上的几张照片，又缓缓说道：“照片上的地方是一家叫做百叶林的饭店。”
　　“上面显示的这一天，在这个包间里发生了一场很严重的暴力事件，对吗？”
　　顾邵目光犀利地看向宋石山，见对方摇着头不语，又继续道：“在那场暴力事件中，不仅有人受伤，还有两个人被刺中要害，当场就没了生命体征。”
　　“只是，在事后，有人花钱封了所有人的嘴，并且给了那两个死者的家属一大笔钱，让对方同意了私了，之后，又伪造出了一起车祸，将两个人的死伪造成了意外事故身亡，最终将整件事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
　　顾邵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在宋石山的心头，当时发生的事情在宋石山脑海里不断闪过，仿佛历历在目。
　　顾邵则静静地看着宋石山，又扔出了一句：“杀人偿命。”
　　‘哐当’一声，宋石山被吓得掉落了手里的杯子。
　　只听顾邵又继续道：“而目前所能查到的大部分证据都指向了你。”
　　顾邵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宋石山顿时从椅子上跌坐在地，失心疯一般地摇着头，嘴里不断说着：“不是我。”
　　“不是我，我真的没有做啊，我没有杀人！”
　　“那是谁？”顾邵沉声问。镇定的声音却仿佛已经知道了真相一般。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石山还想装傻，却听顾邵又冷嗤一声道：“当初的事件到现在还没有超过二十年，依旧在追诉期内，一旦被起诉，你依旧逃不了。”
　　“再则，”顿了顿，顾邵又道：“你认为故意杀人是可以私了的吗？”
　　顾邵的话将宋石山彻底吓傻了，哭嚎间说出了真话：“不是我啊，是林奕泽，是他故意陷害我的，是他杀了人要我顶包的！”
　　“证据？”顾邵开口问。
　　“我、我没有证据啊……”宋石山面露绝望：不是他不想找证据，而是真正的证据早都被销毁了，现在那些伪造的证据全是指向他的。
　　宋石山突然看向顾邵，却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宋石山上前来想要拉住顾邵，却被顾邵躲开，这人却急切地恳求起来：“真的是那个姓林的，事情都是他干的，求你帮帮我吧。”
　　“我可以帮你。”顾邵说道。
　　听到这话，宋石山惊喜地看向顾邵。
　　“真的？你相信我？”宋石山激动地问。
　　顾邵不置可否——他不是相信宋石山，而是相信自己调查到的东西，再则，就凭宋石山，还没有本事摊上那两条人命。
　　于是，顾邵又道：“想让我帮你，那么你就要说实话。”
　　闻言，宋石山猛点头：“我说，我都说……”
　　“我要说什么？”宋石山问。
　　“说你知道的。”
　　“好好。”宋石山点点头，开始回忆起了当初发生的事情。
　　——
　　宋石山过去好赌，因为赌博欠了别人不少钱。
　　后来，宋可欣去了城里搭上了林奕泽这个有钱人，便回到村子里拉着张翠和宋石山离了婚，并且还要和他断绝关系。
　　起初宋石山是不同意的，结果，林家也不知道找来了干什么的一帮人，将宋石山关起来毒打了一顿，还打断了他的腿。
　　宋石山害怕，无奈只能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为了不让宋石山到B市去闹影响林家的名声，宋可欣便答应了他和张翠离婚后，每三个月会打一笔生活费给他。
　　起初还算按时，后来，宋可欣的生活费渐渐给得不按时了，宋石山便会上林家、或者林奕泽出席的一下场所去要，不给就撒泼耍无赖。
　　这一招很管用。
　　又一次，宋石山被追债的人逼得无路可走了，只好又去了B市。
　　从林家的佣人那儿，宋石山打听到林奕泽在某个饭店便去了。
　　到了地方，林奕泽的手下也没赶他走，只是让他等着。
　　林奕泽则和另外一拨人在谈事。
　　那时的林家不比现在的林氏，林奕泽想要让林家快速发达起来，免不了要沾一些不干净的勾当。
　　大约是事情没谈拢，两方的人便打了起来。
　　宋石山在外面偷看——他一个乡下人，没读过书、没见过什么世面，那里见过那阵仗，当即，宋石山便被吓傻了。
　　“对了！那两个死的，就是林奕泽干的！”宋石山说道：当时包间里的人都干红了眼，混乱当中，对方的几个小弟拿着家伙准备攻击林奕泽，宋石山则亲眼看着林奕泽面无表情地捅了靠近的人几刀，刀刀致命。
　　打斗渐渐平息，现场的人全被关在了饭店的包间里。
　　宋石山想跑，也被拦了下来，并且被带到了林奕泽的面前。
　　林奕泽指着地上那两个一动不动的‘人’，让宋石山承认那是他失手干的。
　　宋石山当然不愿意承认，却被林奕泽的人一顿胖揍。
　　林奕泽又是威胁、又是诱导。
　　那时的宋石山早都被吓傻了，又对林奕泽的狠劲恐惧不已，脑子根本不灵光。听到林奕泽一番说辞，保证他不会有事，再加上还会帮他还债，宋石山糊里糊涂地便点了头，照着对方说的在现场走了几圈，又拿了下对方给他的东西，最后抱着一包东西，从饭店仓皇逃走。
　　之后的操作都是林奕泽做的。
　　用钱封了口，清理掉真实的现场证据，并且炮制出了一场所谓的‘意外事故’，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至于让宋石山顶包，则是林奕泽给留的一个后手。
　　——保险起见，他伪造了指向宋石山的证据，就算这件事情未来被翻案、被查出端倪，查到杀人的也只会是宋石山，与他林奕泽无关。
　　林奕泽的手段不错，以至于这件事的真相被埋藏了很多年也未被发现。
　　不过宋石山却一直活在担惊受怕当中，生怕哪天自己露面了会被抓去吃花生米。所以，这些年宋石山才会一直躲在宋家村里不敢出去。
　　“都是林奕泽做的，求求你，帮帮我吧。”宋石山向顾邵乞求道。
　　“可以。”顾邵应声，又道：“不过，我需要你配合指证林奕泽。”
　　听到这话，宋石山犹豫片刻，却打起了退堂鼓。
　　林奕泽当初杀人时候的那股子狠劲，至今仍旧让宋石山害怕不已，心生胆怯——他不敢轻易去招惹那个魔鬼，更何况和对方当庭对质。
　　再则，当年那件事实际上至今没有被发现，如果顾邵不说，他其实还是可以继续躲在村子里相安无事的。
　　都过了这么大半辈子了，好或歹，宋石山现在只想苟活着。
　　似乎看出了宋石山的心思，顾邵眯了眯眼，没再多说什么。
　　顾邵拿过面前的茶杯，本想喝一口茶，不过，看着‘感觉不太干净’的杯子，顾邵放弃了。
　　将茶杯默默放了回去，顾邵站起身来，又淡淡地看了宋石山一眼。
　　“15天，如何选择，你可以慢慢考虑。”说罢，顾邵转身便离开了。
　　——
　　从罗明县城离开，顾邵回了B市。
　　顾邵刚回到家里，便看到顾惜眼巴巴地瞅着他，一双眼睛里仿佛带了无数个问题。
　　顾邵眼里闪过无奈，进了屋，又看向顾惜。
　　“想知道什么？”顾邵内心轻叹了一声，问道。
　　闻言，顾惜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多，唔，都想知道。”
　　“坐下吧。”顾邵让顾惜坐到了自己对面的沙发上。
　　看着顾惜在自己面前乖乖坐好，顾邵的面色也变得严肃了几分，开口向顾惜解释起来。
　　“因为爷爷过去的身份问题，也因为过去顾家的存在影响了某一些人的利益，因此，顾家的确存在有一些潜在的敌人……”
　　顾邵用尽量简单一些的表述向顾惜解释了顾家的情况，以及谢鸿博、顾耀白的身份问题。
　　“至于林家……”
　　“是因为我吗？”顾惜问。
　　“不是。”
　　“那就是因为当初那个意外，林奕泽觉得自己的人和你……，所以他就扭曲了，想报复你？”顾惜抢白地说道。
　　结果话音刚落，就被顾邵瞪了一眼。
　　“脑袋瓜里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顾邵对顾惜说道。
　　闻言，顾惜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又有些委屈：不是她思想不健康瞎说，而是小说里确实就是这么写的。
　　虽然小说里这么写是为了强调男主对女主的深爱。
　　“那个人本来就是个变态……”顾惜小声嘀咕了一句。
　　“惜惜。”
　　“唔，我不说了。”顾惜象征性地捂住了嘴，乖乖看着顾邵。
　　顾邵有些头疼的看了顾惜一眼。
　　他一直没把这些事情告诉顾惜，就是因为里面涉及到一些东西，顾邵觉得现在告诉顾惜还不太适合，可偏偏又避不开、跳不过去。
　　“林家对付顾家，有和顾耀白合作的关系，有生意上的利益原因，也有一部分报仇心理……”顾邵尽量言简意赅的将这部分滑了过去。
　　“以上，是我们家现在面临的一些情况，”顿了顿，顾邵，又道：“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你整天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不是让你跟着瞎操心的。”
　　“不论是看得到的还是看不到的敌人，都不用害怕，有我，有爷爷、大伯、小叔会解决。”
　　见顾惜点头，顾邵又继续对她说了关于宋可欣的事情。
　　宋可欣之所以几次反常地要让顾惜回去林家，张翠之所以会在攻击顾惜，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顾惜向宋可欣提供器官。
　　顾邵本来不想让顾惜在这个年纪就看到如此阴暗的一面，更不想让顾惜因为宋可欣、张翠的不堪对其他的亲情产生怀疑。
　　只是，有些事情瞒不住，知道这些，顾惜才能保护好自己。
　　顾邵说完，紧张地看了顾惜一眼，好在，在顾惜的脸上，除了有一丝的诧异之外，顾邵并没有看到难过或是绝望。
　　——
　　从顾邵口中听说宋可欣病了，顾惜心里疑惑。
　　毕竟，在她看到了那部分小说里，宋可欣除了之前病过一次，让男主更加爱她了之外，并没有再出现过什么大病。
　　是现实和小说剧情不一样了吗？
　　“还是这一段其实也有，只是小说里跳过了没写？”顾惜垂下眸子，心里暗暗嘀咕道。
　　小说毕竟只是小说，描写到的内容多半也是为了剧情服务，不可能详细到每一件事都写，所以，跳过了宋可欣旧疾复发这一段‘不怎么甜’的剧情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后来宋可欣又是怎么康复的？
　　对此，顾惜心里依旧充满疑惑。
　　顾惜尽可能地回忆着小说里的每一个细节。
　　只是，小说里能给她的提示实在太少——除了男女主甜蜜的爱情故事之外，其他的东西少之又少。
　　小说里关于‘林昔’这个男女主的黑历史着墨也很少。
　　不过好像的确有过某个剧情，提到过‘林昔’……
　　顾惜脑子里灵光微闪，就在她马上要想到什么的时候，思绪便被来人给打断了。
　　——
　　处理完昨天的事故后续的一些事情之后，顾轩来了，还带着崔敏和顾辰逸。
　　刚进屋，崔敏便一脸紧张地跑到了顾惜面前：“惜惜昨天吓坏了吧，来，小婶婶看看。”
　　虽然，昨天晚上已经在电话里反复确认了顾惜没事，可崔敏还是忍不住紧张地拉着顾惜上下检查了一遍，仿佛生怕顾惜身上有个磕了碰了‘隐瞒没报’的地方。
　　“我真没事。”顾惜笑着对崔敏说道。
　　昨天的事情虽然惊险，不过，顾惜倒是确实一点没受伤。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崔敏将顾惜揽到怀里，一边轻拍着顾惜的后背，一边出言安慰着。
　　一旁的顾辰逸也打算蹭过来。
　　结果顾辰逸刚凑过来，就让崔敏一巴掌拍了回去。
　　“要说什么说，别动手动脚的。”崔敏睨了顾辰逸一眼，说道。
　　而此时的顾辰逸又懵逼又委屈：“我就想安慰一下她……”抱抱怎么了？
　　“惜惜是女孩子，你一个男孩子，你蹭啥？”崔敏说道。
　　“我们两可是亲亲的堂姐弟。”
　　“那也不行。”
　　“手、手拿开。”
　　顾辰逸：“……”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宝宝心里委屈。
　　……
　　“别看崔敏这几年在国外跑好像挺‘奔放’的，其实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
　　顾邵和顾轩坐在一旁，看着三个人的互动，顾轩笑笑，开口说道。
　　顿了顿，顾轩又道：“本来没想告诉他们的，结果晚上接了个电话，没瞒住。”
　　还有老爷子那边也是，想瞒没瞒住。
　　听说顾惜差点出事，而且还是宋可欣和张翠的计划，顾老爷子气得不行。
　　不过上了年纪的人，经不起情绪上的折腾——顾老爷子还没抄着家伙打到林家去，自己倒是差点被突然上去的血压给撂倒了。
　　“老大和大嫂这会儿正在家里劝呢……”
　　要不是顾峰夫妻两人在那边拦着顾老爷子，估计老爷子要挂着血压仪打到林家去了。


第78章 小间谍
　　担心顾惜被昨天的事故吓到, 回不过神来，崔敏一直在这儿待到了很晚。
　　过程中顺便还客串了一下妈妈的角色，完成了一下家长的义务：守着顾惜写作业。
　　只是, 还没有几分钟崔敏就坐不住了。
　　“你们学校布置的这道题超纲了吧。”崔敏拿着顾惜的假期测试卷, 盯着上面某道题看了5分钟之后，终于作出了一个诚恳的判断。
　　闻言, 一旁的顾辰逸凑过来看了一眼。
　　“没超纲, 这题就是这学期才学的。”顾辰逸一脸认真地说道。
　　崔敏眉心皱得更深。
　　“这样吗？”崔敏见鬼似地将整张测试卷前前后后翻看了一遍，又沉默了好几秒, 才一脸古怪地开口道：“你们现在初中的题目都这么难了吗？”
　　她虽然是艺术生, 但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 这张初二测试卷上的好几道题, 她居然不会做？！
　　“还好平时不用辅导你写作业。”崔敏又睨了顾辰逸一眼, 嘀咕道。
　　顾辰逸：“……”还好平时你不辅导我写作业。
　　说罢，崔敏看向顾惜, 脸上挂出了一抹笑：“惜惜喜欢画画吗, 小婶婶教你画画吧。”
　　……
　　任由三人折腾, 顾邵和顾轩则在一旁谈起了正事。
　　“那个张翠倒是挺精，审讯的时候死活不张口。”顾轩开口说道。
　　“大概是想等林家出面摆平这件事吧。”顾邵不置可否，沉声说道。
　　闻言, 顾轩嗤笑了一声：“证据确凿, 别说林家, 就是十个林家出面也摆不平这件事。”
　　说着，顾轩又冷冷一笑, 说：“再则, 林家马上都要自身难保了, 还保得住谁……”
　　“倒是没有想到, 林奕泽背地里见不得光的东西居然这么多。”顾轩又垂下眼眸，感叹了一句。
　　——攻击顾惜这件事是宋可欣和张翠两人策划的，而那些人则是宋可欣通过林家的渠道找来的人。
　　将那几个人抓住，虽然没能让他们供出宋可欣这个主谋，但是顺着那些人的关系网和交际圈，他们倒是查到了不少林奕泽的地下势力。
　　当年林奕泽为了壮大林家的势力便在背地里干了不少不干净的勾当，后来，林家渐渐有了如今的规模，林奕泽非但没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砍断，反倒还越做越大了。
　　如今，林氏表面上做着正规的生意，暗地里却有着一个不小的灰色产业链，同时，还养了一帮像是那几个混混一样的人，平时不出面，专门帮林家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且不说林氏的正规生意本身就存在一些问题，单单将背后这些蛛丝马迹的证据交给检察机关和警方就足以让林奕泽吃不掉兜着走了。
　　“东西交了？”顾轩询问。
　　“交了，”说罢，顾轩又讽刺一笑，道：“估计等他反应过来，想清理也来不及了。”
　　“另外，针对林氏公司那边……”
　　顾轩刚想询问顾邵什么时候动手，却见顾邵摆了摆手，说：“那些留给老头吧。”
　　闻言，顾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了。
　　“也是。”不让顾老爷子干点什么，这气怕是消不下去了。
　　——
　　顾家。
　　顾老爷子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血压才终于恢复了正常。
　　缓过来之后，老爷子倒没拿着家伙打到林家去，只是饭都不吃地便去书房里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电话里，顾老爷子也没说什么，就是和几位老朋友叙了叙旧。
　　不过，第二天，林家还有林氏集团便开始接连爆出了很多问题。
　　先是一些项目因为存在违规操作被点名，随后，林氏在经营过程中的一些问题也开始被放大、逐一搬到了明面上来，过往被压下来的一些举报、投诉也被一并曝光。
　　一时之间，整个林氏仿佛成了众矢之的。
　　而这些，并不是让林奕泽最为头疼的。
　　真正让林奕泽头疼不已的是：一些同林家长期存在合作关系的合作方，居然毫无征兆地找上门来，拿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问题，要求要撤资。
　　不仅如此，林氏原本正在申请办理的几个大项目的贷款，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受到影响被银行暂停或终止。
　　……
　　宋可欣到林氏找到林奕泽的时候，林奕泽正因为几个大项目的资金问题忙得焦头烂额。
　　见宋可欣到来，林奕泽并未给对方好脸色。
　　“你过来做什么？”林奕泽没好气地问道。
　　宋可欣此时的面色同样不好，咬了咬牙，埋怨地看着林奕泽道：“我不来公司，怎么找到你？”
　　之前因为孟梓欣的事情，宋可欣和林奕泽两人一直处在冷战当中，原本宋可欣不想那么快原谅对方，只是这几天发生了事情有些超出她的控制了。
　　无论是张翠出事，还是她自己的病。
　　“你为什么不回家？”宋可欣质问道。她想和林奕泽好好谈谈，可对方已经一连好几天没有回家了，这不由得让宋可欣想到了林奕泽是不是真的和那个女人发生了什么。
　　面对宋可欣的质问和怀疑，林奕泽内心压抑了一肚子的火气一下子便上来了。
　　“没看到我这里有多忙吗？哪有时间回家！能不能别给我添乱。”林奕泽厉声吼道。眼下公司的事情已经让他忙得自顾不暇了，偏偏，宋可欣还要给他惹麻烦。
　　迎上林奕泽冷厉的眼神，宋可欣略微惊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反被林奕泽质问。
　　“怎么，你是为了你妈的事情来？”
　　“你……”你知道了？
　　不等宋可欣把话说完，林奕泽一声冷笑：“你联系了红哥让他帮你找人，以为我不知道？”
　　林奕泽冷下脸，继续吼道：“谁允许你私自动用我手底下那些势力了？”
　　“我……”宋可欣面色发白，心里却很委屈：“我的病复发了，难道你就一点不关心吗？”
　　毕竟是自己曾经深爱的妻子，听到宋可欣的话，林奕泽的目光也稍微闪躲了一下，沉声道：“你的病又不会马上发病，稍微迟一点又会怎么样？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惹事？你知道你和你妈两个人干的蠢事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给林家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
　　林奕泽敢肯定，目前他所面临的危机一定与顾家有关。
　　除了顾家，他对手的企业中，没有谁会有这样的本事。
　　虽然他和顾耀白以及他背后的人合作在生意上影响到了顾家的一些利益，但是林奕泽自信他某个未曾成功的计划顾家并不知道，所以，即使要打击，顾家也该先动顾耀白，而不是他。
　　所以，一定是宋可欣母女两人企图伤害顾惜，所以才引起了顾家的报复。
　　看着林奕泽面色严峻，宋可欣也隐约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心下紧张起来。
　　“问题很严重吗？能解决吗？”
　　“你觉得呢？”林奕泽没有回答，反而质问了宋可欣一句。
　　“那……”
　　宋可欣还要说什么，这时，秘书快步跑了进来：“董事长，不好了，之前洋行工地被埋的那两个工人的家属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风声，说那场事故不是意外，带着人找来了，现在整个工地都罢工了。”
　　“另外，咱们SCC那块还没有挂牌的仓储用地，刚刚接到通知，如果不能在今天之内把资金补齐，就要被收回了。”
　　听着秘书汇报的事情，林奕泽深深皱起了眉，想了想，吩咐道：“用环洋项目那笔钱先临时顶上。”
　　闻言，秘书却面露难色：“董、董事长，这件事我正要汇报，环洋项目，刘董已经打算撤资了，还有泰昌没有到账的那笔投资，也被对方拦了下来……”
　　“项目本身账户上的钱，也被支取了大半。”
　　“你说什么？！”林奕泽惊得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是谁？！”林奕泽咬牙问。
　　“听说是负责项目的李总……”
　　“该死！”林奕泽大骂一声，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见林奕泽马上要走，宋可欣赶紧又拉住了对方：“奕泽，那我妈那里，她——”
　　林奕泽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宋可欣：“你们自己干的好事，还要让我来收拾残局？”
　　“可是、我妈她也是你……”
　　“闭嘴，”林奕泽呵斥了一声，又道：“办法只有一个，如果你不想自己也进去，最好在这件事上赶紧和张翠撇清关系。”
　　至于，张翠，只能任由她在监狱里自生自灭了。
　　说完，林奕泽一把甩开了宋可欣的手，快步离去。
　　宋可欣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嘴里不断念叨着：“完了，都完了……”
　　宋可欣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直到几小时后，才被人发现。
　　——
　　林家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顾惜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已经在家里搞定了假期作业。
　　有了张翠的那件事之后，顾邵不放心顾惜自己出去，再加上放假前原本就答应了顾惜要带她去上班，索性，顾邵便直接带着顾惜去了NTN。
　　头一天晚上，听说顾邵要带自己去公司，顾惜就兴奋了半天没睡着。
　　第二天顾惜起了个大早，比顾邵都早。
　　看到顾惜在家里忙里忙外、跑上跑下地收拾了一堆东西，顾邵太阳穴跳了跳。
　　顾邵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叫住了顾惜：“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学习啊。”顾惜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去NTN，当然要准备充分一些。
　　所以，顾惜是包里，不仅装了学校的课本，还装了不少她之前看的电子科技类的书籍，以及顾惜前段时间做的各种自学笔记。
　　顾邵：“……”
　　“随便带两本习题就可以了，其他的放下。”顾邵开口说道。
　　带几本书他能理解，可这丫头是准备把家里全部的书都搬过去吗？而且，高清相机、录音笔又是几个意思？
　　“哦……”最终，被顾邵盯着，顾惜只能‘忍痛割爱’地从这些东西里拿出了一部分学校的课本来。
　　——
　　两人到了NTN。
　　顾惜惊奇的发现，顾邵的办公室里居然多出了一个办公桌，就在顾邵办公桌的旁边。
　　好在，办公室够大，多一个办公桌也不显得拥挤，除了有些突出之外。
　　“那是给我的？”顾惜指着旁边那个小一些的办公桌，两眼亮晶晶地看向顾邵。
　　“恩。”顾邵颔首，又道：“乖乖过去写作业。”
　　“好。”顾惜的声音中带着欢喜。
　　……
　　顾邵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便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办公室里很安静，顾惜扭过头，张了张口，本来想问什么，不过看到顾邵在忙，便忍了下来。
　　又处理了一份文件，顾邵瞥了眼身旁的顾惜——此时，顾惜还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兴致勃勃地布置着自己的‘新办公桌’，一会儿把小书架和书本放到左边，又觉得挡住了她和顾邵之间的视线，想了想又放到了右边。
　　——就是这么来学习的？
　　顾邵眉头微蹙，眼底却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想了想，顾邵终究没有打断顾惜的小动作。
　　直到徐飞进来提醒顾邵会议要开始了，顾邵这才提醒了顾惜一句‘好好看书’，然后起身离开。
　　——
　　顾邵离开后，顾惜才开始认真学习起来。
　　假期作业顾惜都做完了，现在在做的是顾惜后来在网上自己花钱买的电子技术基础练习题。
　　“下次班上还有打赌的话，应该提议一下，课外练习题也可以。”顾惜嘀咕道。
　　专业类的练习题比义务教育用的练习册贵多了，付钱的时候顾惜肉疼了好一会儿。
　　与学校的练习题不同，这样的专业题目对于顾惜来说还有一些难度，顾惜做得有些吃力，只能勉强将会的做了，不会的画上圈等着一会儿顾邵回来了再问他。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这时，一阵推门声打断了顾惜的思路。
　　“顾总你好，我是徐蓓……”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顾惜抬起头，看到了正推开门、自称叫‘徐蓓’的女人，对方看上去很年轻，应该之后二十四五岁，打扮时髦。
　　“顾总没在，开会去了。”顾惜顺着对方的话，说明了顾邵现在在哪儿。
　　听到顾惜说话，徐蓓一愣，这才发现，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年纪看上去不大、应该还是学生的女孩。
　　只是，顾惜今天没穿校服，而且又坐在顾邵的办公室里，徐蓓也不确定顾惜的身份，还在想着这个女孩会不会也是过来当实习助理的大学生。
　　“我是来给顾总送下学期的讲座列表的。”徐蓓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办公室。
　　顾惜注意到对方身上挂的好像是陈子扬的工作证。
　　陈子扬的工作和徐飞有些不同，主要负责对接的是顾邵学校的一些事情，前几天跑步扭伤了腿正在修养。
　　顾惜心里琢磨着，这大概就是陈子扬说的找来替他几天的那个熟悉情况的师妹。
　　顾惜朝着对方笑了笑，道：“你可以把资料给我，我一会儿帮你给他。”
　　听到顾惜这话，徐蓓却皱了皱眉：“我还是亲自给顾总吧。”
　　顾惜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你可以坐那儿等他一下。”
　　徐蓓在沙发上做些，却有些坐不住，开口向顾惜询问：“顾总开会大约需要多久。”
　　顾惜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这个助理当得也太不合格了吧。
　　徐蓓心里嘀咕道，看向顾惜的方向，发现她正在做电子技术方面的题目，就是正确率实在不怎么高。
　　徐蓓稍微有些鄙夷。
　　“顾总是在旁边那个会议室开会吗？我还是过去看看吧。”说罢，不给顾惜回答的机会，徐蓓已经拿上资料离开了办公室。
　　刚走出去，徐蓓便接到了陈子扬的电话。
　　“学长。是，正在送。”
　　“顾总在开会，他助理在吧，我在他办公室里等着呢……”
　　顾惜能听到对方接电话的声音。
　　也不知陈子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很快徐蓓又折返了回来，只是脸色不大好。
　　“那个，不好意思啊，没有提前预约就进来了。”徐蓓向顾惜道歉道。
　　她拿着陈子扬的卡可以直接上来，不知道不能直接进顾邵的办公室啊，刚才学长就是在电话里训斥了她这件事。
　　只希望这件事顾总不要知道，不要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徐蓓看了顾惜一眼。
　　“那么、这个东西我就先放在这儿了。”徐蓓将东西放下便匆匆离开了。
　　对此，顾惜倒没有在意。
　　只是，被对方这么一打岔，顾惜倒是没心情再继续做题了。
　　坐在和顾邵同款的‘老板椅’上，顾惜无所事事地晃了晃，终于，还是没忍住，偷偷跑出了办公室。
　　顾邵开会的会议室就在办公室过去不远，顾惜来到了会议室门外，原本就是想随便看一眼，这时，会议室里有人隐约好像提到了‘安全系统’几个字。
　　顾惜双眸一亮，探头探脑地凑过去，偷偷趴在门上想偷听。
　　——
　　顾邵不知道顾惜此时正扒在门外，趁着会议空档的时间中途出来，只是想过去看一眼顾惜有没有乖乖呆在办公室里。
　　结果，顾邵一推门。
　　‘嘭——’一声闷响。
　　这是门板敲在顾惜脑门上的声音。
　　“唔……”好疼。
　　顾惜捂住了脑门，差点哭出来。
　　顾邵也是一惊，牵住了顾惜：“你怎么在这儿？”
　　“我、就……好疼……”顾惜没说出来个合理的解释。
　　“撞哪儿了？”
　　顾惜摇头。
　　顾邵无奈，不再多问，带着顾惜回到了办公室里。
　　顾邵将顾惜牵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见顾惜还捂着额头，顾邵在顾惜面前俯下身来，准备拉开顾惜捂住脑袋的手。
　　“痛……”顾惜死活不松手。
　　“让我看看。”顾邵放低了声音。
　　顾惜这才放开了手。
　　“撞起包了没有？”顾惜紧张地看着顾邵，问道。
　　“没有，不过有点红。”
　　“等我一下。”说罢，顾邵直起身来，吩咐秘书去买跌打撞伤的药和冰袋。
　　——
　　秘书很快将东西买了回来。
　　此时，顾惜还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
　　“这事是不是得赖你自己？”顾邵问道。
　　“……”顾惜不说话。
　　“好了，擦了药就好了，不严重。”
　　虽然这么说，不过，顾邵给顾惜擦药的过程还是小心又小心。
　　擦了药，顾邵又举着冰袋帮顾惜冰敷了一阵。
　　“站那儿干嘛？”顾邵再次问道。
　　“就……就偷听一下你们在开什么会。”顾惜说道，声音越说越小。
　　顾邵：“……”
　　要不是确定这是自己的娃，顾邵都要怀疑顾惜是来当间谍的了。
　　这时顾邵的手机在顾惜手里响起。
　　刚才帮顾惜擦药的时候，顾邵顺便把手机递给了顾惜拿着。
　　顾惜和顾邵同时看了眼来电提示，是王伍打来的。
　　顾惜看向顾邵。
　　顾邵：“接吧。”
　　顾惜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王伍：“先生？”
　　顾邵：“说。”
　　王伍停顿了一秒，才道：“您让我盯着林家那边，今天宋石山去见了宋可欣一面。”


第79章 蛛丝马迹
　　——宋石山去见了宋可欣？
　　听到王伍的汇报, 顾邵目光微动，眼里却没有太多的意外。
　　“宋可欣联系了宋石山？”顾邵开口问道。
　　“啊，是。”王伍应声, 声音中透着几分惊讶：他没想到先生竟然一猜就猜对了, 难道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宋石山主动去找宋可欣求助吗？
　　王伍正在心里嘀咕着，却听到顾邵开口道：“继续说。”
　　“是，”顿了顿, 王伍又继续汇报：“宋可欣和宋石山两人是在医院见的面。”
　　“宋可欣找上宋石山，是因为她的病……”王伍解释起来。
　　——宋可欣肺上的问题已经确诊了，只是, 因为宋可欣身体的一些特殊性, 很难找到合适的器官来源。几年前没找到, 如今依旧没找到。
　　宋可欣和张翠两人把注意打到了顾惜的身上，可惜计划难产。
　　原本，按照专家会诊的结果来看, 宋可欣目前的病情只是复发初期, 前期可以进行普通的药物治疗, 并不一定需要马上进行肺部移植。
　　不过, 经历了最近发生的糟心事，再加上各种打击, 宋可欣内心郁结, 倒是导致了病情的加重。
　　那天宋可欣在林氏晕倒，被送来医院之后，便被医生告知病情恶化, 必须在三个月之内进行器官移植手术。
　　宋可欣不想死, 当即便被吓得六神无主。
　　眼见顾惜这条路走不通, 宋可欣便将主意打到了宋石山的身上。
　　“这里还有一段录音。”王伍说道。这是派去盯着宋石山的人录到的。
　　王伍说着, 直接通过手机，将录音放给了顾邵听。
　　“我们到那边去说。”录音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段录音的声音不大，似乎还伴随着一些街道上的嘈杂，不过，顾惜依旧在第一秒就听出了这个说话的人就是宋可欣。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戒备：“你想说什么说吧。”
　　“还是上次说的那件事。”
　　录音里，顾惜听到‘哗哗’的声音——宋可欣似乎将什么东西递给了宋石山。
　　“上一次的话我没骗你，这是我的检查结果，如果再不进行手术，我可能就活不了了。”宋可欣的语气透着几分凄凉与示弱。
　　这样的语气顾惜有点熟悉，就好像是上一次宋可欣打电话给她时的语气。
　　“这——我也看不懂啊……”
　　“难道我还能拿我自己的命来骗你？”宋可欣回怼道。
　　“这、”宋石山一时语顿，似乎又叹了声气，说：“有病是得治，可上次你和你妈的说法我看不成，这怎么能为了救你，就、就……”
　　后面的话宋石山没有说完，语气中却透着着急。
　　宋可欣想活命就要拿他的肺来换、拿他的命来抵？这个宋石山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宋石山怕死，否则也不会为了保命，躲在宋家村里十几年不敢出来。
　　宋可欣打断了宋石山的话，开口道：“上次去是我们没有说清楚，只是换肺，不会要了你的命的，手术之后，你还是一样可以活着。”
　　宋石山却不信宋可欣的话：“你别骗我，身体器官都换给你了，我还怎么活。”
　　而且只听说过人死了之后捐献器官、或者遭遇不幸被人强行摘了器官的，没听过还有活着的时候把器官给人的。
　　“我没骗你，”宋可欣语气急切，又继续解释道：“我可以通过正规的途径申请到合适的器官源，只是因为我的身体状况比较特殊，用其他人的器官可能会产生排斥现象，所以只能在血亲之中寻找合适的肺源。”
　　其实宋可欣也瞒着张翠偷偷与对方的样本做了配型，只是依旧不成功。
　　“你的身体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在器官库里面找到适合的肺源不是什么难事，奕泽有认识的医院，到时候只要给你伪造一个诊断书，确定你需要进行肺移植就可以了，把你的肺移植给我，再给你换一个肺不就可以了。”
　　宋可欣说得轻巧，宋石山却被吓了一跳。
　　“你、你这不行吧？！”活人换肺，在宋石山的见识当中，简直闻所未闻。
　　见状，宋可欣只能继续忽悠宋石山：“这有什么不行的，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来说，这就是个小手术，而且我可以给你找一个健康而且更加年轻的肺，说起来，你还赚到了。”
　　“这、这这……”宋石山依旧不太相信。
　　宋可欣则打起了感情牌：“我的肺会出毛病你以为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年轻的时候吃了太多苦。那时候你是怎么对我、对我妈的？我们没有对不起你，反倒是你对不起我们吧？我有过怨言吗？即使你和我妈离婚了，之前几年也没少从我这里拿钱吧？”
　　“你想看着我就这么死了？”
　　宋可欣顿了顿，又继续轻声道：“这一次如果我没事，以后你的事情我也不会放着不管的。”
　　宋石山没说话，似乎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道：“你说的这个，可以，但是我也有个要求。”
　　“你说。”宋可欣的声音中是藏不住的欣喜。
　　“就是当年在饭店发生的那件事，那两个死的人是林奕泽动的手，这你是知道的，我不想背锅了，你想想办法证明我的清白。”
　　宋石山说完，却听宋可欣一声惊呼：“你疯了！”
　　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宋可欣轻咳一声，装作不知道一般，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死了活的。”
　　“你！你明明知道的！”当初林奕泽喜欢带着宋可欣出入于各种场合，即使那边宋可欣不在场，对于林奕泽的事情多半也都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
　　宋可欣心里轻嗤了一声。
　　在林家当了那么久的富太太，如今宋可欣看得很明白，林家就是她的全部了，没有林家，她什么也不是，所以，林家不能出事，她也不能离开林奕泽。
　　宋可欣转变了态度，突然轻叹了一声：“知道又怎么样……”
　　“当年你也在现场，留下的痕迹全部都指向了你，想推翻都难。”
　　“而且这件事过去了那么多年都没事，你怕什么？”顿了顿，宋可欣又道：“放心吧，那件事奕泽做得很干净的，只要你不去说，不会有事的。”
　　“这……”
　　见宋石山迟疑，宋可欣又加了一把力，道：“这样吧，要是你还不放心的话，等到手术之后，我就把你接到林家的房子来住，住在林家，你应该不用担心什么了吧。”
　　宋可欣这话的确只是缓兵之计——只要能让宋石山同意做配型，剩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
　　两人后面还说了一些话，依旧是宋可欣在忽悠宋石山。
　　因为两人的对话声音有些小，顾惜只能凑近了手机听。
　　就在顾惜的脸即将贴到手机屏幕上的时候，却被顾邵扶住额头，将脑袋给推开了一下。
　　“眼睛不要了？”顾邵严肃地说了一句。
　　顾惜：“……”虽然，但是……
　　顾邵为什么要推她的脑袋啊，还正好是她刚才被撞到的地方。
　　——疼啊……
　　顾惜欲哭无泪。
　　——
　　另一边，拿着手机正作着汇报的王伍在听到顾邵这一斥责后，却是面色一紧，后背一凉，脑子里开始疯狂回忆：他最近有没有听了什么不该听的，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先、先生？”
　　“做配型了吗？”顾邵询问。
　　“做了，是在一家私立医院做的，那家医院的投资人和林奕泽有些交情。”
　　“结果如何？”
　　“配型成功了，不过……”话锋一转，王伍又道：“宋可欣并没有马上同意接受宋石山的肺部安排手术。”
　　虽然经过配型宋石山的肺宋可欣可以用。
　　但是在检查过程中，医院也发现了宋石山的肺部指标并不是那么好。
　　毕竟宋石山年纪也不小了，肺部‘年龄’自然也不小了，而且多多少少存在着一些小毛病，再加上宋石山过去吸烟，他的肺并不是很健康。
　　拿到检查单子之后，因为嫌弃宋石山的肺不好，所以，宋可欣犹豫了。
　　——
　　此时电话那头的王伍并不知道顾惜就在顾邵的旁边，所以，隔着电话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觉得宋可欣可能还没有放弃小姐的器官。”
　　相比起一个年老多病的肺，当然是顾惜的更好。
　　顾邵看了顾惜一眼，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惜惜？”顾邵叫了顾惜一声。
　　“啊？”被叫到的顾惜回过神来，看向顾邵。
　　虽然在离开林家的那一天从顾邵的资料中得知了有那一份‘器官捐献志愿书’的存在时，顾惜就猜到了林奕泽和宋可欣的计划，但此时，直接从别人口中听到清楚的表述，还是让顾惜心情复杂。
　　顾邵的手掌轻轻覆上了顾惜的额头。
　　顾惜：“……”知道顾邵是想安抚自己，可是为什么又是她刚刚被撞到的地方？！
　　顾惜心里吐槽着，确听顾邵用肯定地语气对她说：“别怕。”
　　“那一份器官捐献书已经作废了。”
　　并且，上一次的事故，他绝对不会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顾惜点头——她知道在顾家，有顾邵在，她不会有事，就是听到这种事情，心里还是会毛毛的。
　　顾惜又直直地看向了顾邵。
　　“怎么了？”顾邵问。
　　“我不想拿我的命去救她。”顾惜的声音弱弱的，语气却很坚定。
　　自私也好，亲情绑架也罢，反正她不想赔上自己去救宋可欣，一点都不想。
　　“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在别人看来会不会太冷血了？
　　顾惜小声问顾邵。
　　不等顾邵开口，顾惜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只是不想救她，对你不一样的，你要是出事的话，我肯定会用尽一切办法救你的！”
　　顾惜目光灼灼，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顾邵：“……”之前要给他安排墓地，现在连他出事都考虑上了？
　　顾邵怀疑顾惜是故意的，报复他刚才不小心摁到了她的脑门。
　　——
　　“对了！”想到什么顾惜突然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然后绕过顾邵，跑到了对方的办公桌前，拿起了之前徐蓓送来的那本安排表。
　　不过顾惜却没有马上将东西交给顾邵，而是背起手，将资料藏到了身后。
　　“什么？”顾邵挑眉问。
　　“刚才有个很漂亮的女士来办公室找你。”顾惜悠悠说道。
　　“女士？”顾邵一愣。
　　显然，顾邵已经自动过滤掉了‘很漂亮’这个前缀。
　　“什么人？”顾邵询问，并且微微皱起了眉。
　　总裁办虽然也有几位女秘书，不过除了徐飞和陈子扬之外，一般情况下，其他人未经允许不会擅自进入他的办公室。
　　“不认识啊。”顾惜一边摇着头状似随意地说着，一边却仔细地盯着顾邵脸上的表情变化。
　　然后，顾惜发现，听她这么说，顾邵脸上除了皱眉与不悦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顾惜暗暗松了口气，却也忍不住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
　　——她刚刚就是想观察一下顾邵有没有要给自己找后妈的倾向。不过仔细想想，这似乎又不该是她管的事情。
　　难道是最近天天回忆小说里男女主之前的事情，让自己的脑回路都变得狗血了？
　　顾惜吐槽了一句，然后才收起了心思，正儿八经地对顾邵说道：“那个人姓徐，好像是小扬叔找来临时帮他代班的，她说把这个给你。”
　　顾惜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后的那叠安排表递给了顾邵。
　　顾邵颔首，结果安排表翻看了两页便知道了这是什么，也大致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这是下学期我受邀需要参加的一些讲座和学术会。”顾邵向顾惜解释道。
　　顾惜则充满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里面的安排很多，不止有A大的，还有其他一些高校的，另外还有一些在国外的。
　　不用顾惜多说，看到她眼睛亮亮的，顾邵便已经猜到了顾惜想说什么。
　　“如果你表现够好，乖乖完成作业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顾邵说道，突然发现自己提的这两个要求，对于顾惜来说，好像并不算是‘门槛’。
　　“真的？！”
　　“十个以内。”
　　“那我要好好选一下。”顾惜一脸笑意地翻开了安排表，开始有模有样地挑选起来。
　　这边，顾惜挑得兴致勃勃，顾邵则出了办公室。
　　顾邵不是去开会，而是去将NTN秘书办和安保部门的负责人叫来训了一顿，并且很严肃地强调了一遍，未经自己的允许，不相干的人不得进去自己的办公室。
　　——
　　回家路上，趴在车窗上愣愣地看着外面，顾惜脑子里又再一次想到了小说的剧情，或者说是小说的某几个节点。
　　小说的前半部分写的是林奕泽和宋可欣这对男女主角从相虐到相爱的过程，而后半段，除了男主的发家致富路之外，大部分的篇幅都在写男女主之间没羞没臊的婚后生活以及甜得发腻的感情生活。
　　因为内容都差不多，顾惜也get不到其中的甜意，所以，在浏览这一部分的时候，顾惜下意识便选择了跳过。
　　重新想来，其中好像的确有几个重要的时间节点被顾惜忽略了。
　　小说里，有一段的剧情直接从林安馨初二跳到了高中。
　　而中间这个过程，没有记录太多，简单总结就一句话。
　　但仔细想来，其实里面有很多蛛丝马迹。
　　比如宋可欣在国外结识了某个对林家很有帮助的富太太是因为她其实在国外住了至少半年的时间，为什么出国，小说里没说。
　　里面还说在经历一番波折之后，宋可欣大彻大悟，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旁人难以相比的独特气质。是什么波折，小说里同样没说。
　　再到几年后的开场时，就只要一句：‘在林奕泽的悉心呵护下，宋可欣这几年越发光彩照人了……’
　　所以，很有可能，在小说里，宋可欣也经历了旧疾复发。
　　不是没发生，而是小说里面没写而已。
　　在小说后半部分几乎很少被提及的‘林昔’也被提到了几句，说的却是‘林昔’变得阴狠扭曲、疯疯癫癫，病态而且毫无血色的脸上永远挂着令人不适的癫狂。她开始陷害周围的人，最后自食恶果。
　　顾惜不确定如果真的是她，会不会做出那种技术含量不高的陷害别人的事情，不过，‘林昔’从文字里消失的时间和宋可欣去国外的时间又是如此的巧合。
　　——如果不是巧合，会不会，小说里的宋可欣真的换上了‘林昔’的器官，并且用了她和宋石山说的一样的方法给‘林昔’换上了其他的器官，所以‘林昔’才没有死。
　　原本不起眼的细节在顾惜脑子里一点点被连接起来。
　　越想，顾惜便觉得越是接近真相，但也越发的不寒而栗。
　　就在顾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颊上生起鸡皮疙瘩的时候，一件西装外套被裹在了顾惜的身上。
　　上面还带着温度，以及让顾惜安心的气味。
　　——
　　宋石山和宋可欣见面之后，没过两天，宋石山便主动通过王伍留给他的号码找上了顾邵。
　　从王伍那儿听说宋石山想见自己，顾邵并不意外，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这一次，两人见面的地方是顾家所有的一处商务茶馆内。
　　“你考虑好了？”顾邵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问。
　　“是、是的。”宋石山磕磕巴巴地说道。
　　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顾邵，可面对眼前这个人，还是让宋石山心生畏惧。
　　宋石山颤抖着手拿起了面前的茶杯，然后又放下，舔了舔干涩的嘴皮子，才说道：“当年那件事，还有那两条人命确实是林奕泽干的，而且我可以证明他就是故意下了狠手想弄死对方的人。”
　　“我可以证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配合你，但是我是无辜的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别让我坐牢……”宋石山一股脑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他没有别的打算，就是不想摊上事。
　　宋石山说完，原本以为顾邵要考虑一下，或者像是宋可欣、林奕泽那样和自己讨价还价一番，却没想到，顾邵很干脆，几乎未作停顿便点了点头，应了声：“可以。”
　　见状，宋石山又壮着胆子提了个要求：“那、那我还有个要求。”
　　“说。”
　　“我配合你，把林奕泽那事说出来，你得保证我之后的安全。”
　　顾邵依旧没犹豫地应了声：“可以。”
　　“另外，我会给你一笔钱。”
　　说罢，顾邵又补充道：“不是报酬，只是因为我女儿，所以给你的。”
　　相比起，宋可欣和张翠母女，这个宋石山虽然贪生怕死、恶习不少，但至少还存了一丝人性，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从血缘来说，宋石山也算是顾惜的外公，给对方一笔养老钱，倒也无不可。
　　宋石山大概到现在也不知道，他最后被人骗输了一大笔钱，还被债主威胁不还钱就弄死他，这件事实际上是宋可欣的手笔。
　　而宋石山上门来要钱被引到了出事的那家饭店，也是宋可欣母女有意为之。
　　目的就是为了让宋石山落到林奕泽或者林奕泽对家的手上，用对方的手解决到宋石山这个麻烦，让他没有办法再死皮赖脸地去找她们要钱，也让外人不再有可能知道林太太有个一无是处的赌棍爹。
　　听顾邵这么说，宋石山也想起了那个总是紧紧跟在宋可欣和张翠屁股后头，不怎么受林家待见的瘦瘦巴巴的女孩，微微一愣。
　　上一次见时是在宋家村口，那时的顾惜也还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那孩子现在跟着你，过的还好吧？”宋石山关心了一句。
　　顾邵却未多说，只回了一句：“很好。”
　　宋石山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再度开了口：“那个……”
　　“如果可以的话，你看看能不能救那孩子的妈一命？”
　　‘孩子的妈’自然指的是宋可欣。
　　张翠他可以不管，可宋可欣毕竟是他亲生的女儿。
　　宋石山也就是这么提了一句，没想过顾邵能答应。
　　不过，让宋石山意想不到的是，顾邵竟然同意了。
　　“我可以保证她活下去。”顾邵淡定地说道。
　　不同于宋石山的意外加感谢，站在一旁的王伍听到顾邵这话，却在心里暗笑了一下。
　　——以他对先生的了解，这个‘活下去’三个字可没有那么美好。活着，命在就行，至于质量就……呵呵。
　　——
　　宋石山离开之后，顾邵便吩咐了手下的人开始行动起来。
　　三天之后，一条消息出现在了网上——林氏董事长被抓。


第80章 林家完了
　　本来, 大部分的人并不知道林氏董事长林奕泽是何许人。
　　不过，托了各大新闻媒体报道的‘福’，林家在这几天里渐渐被公众熟知。。
　　——从林家在海外进行非法运输获取暴利收入, 到林家的仓储违规问题被证实确有其事，再到林家的‘阴阳’货运背后操作被曝光……
　　一连串的问题被曝出来, 让林氏一下子便站到了舆论的C位。
　　此时, 再看到‘林氏董事长疑似被抓’的消息，全网顿时一片哗然。
　　【真的被抓了？】
　　【林氏这两天被曝出这么多问题，董事长被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虽然是挺正常的, 不过这一次官方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前两天才被曝出来，紧接着第二天就直接抓紧去了？
　　【定的什么罪？】
　　【因为哪一桩事被抓的？】
　　【我不好奇，我就想说，大快人心啊，哈哈。ps：我不是仇富啊，就是单纯地不喜欢这种为富不仁的败类。】
　　【有什么用, 林氏的那些问题虽然可恨，但是说白了都不是杀头的罪，人家进去蹲两年，出来照样坐私人飞机、住豪华别墅。】
　　【可恨，我定不了他的罪, 那在这里骂他几句总可以了吧。】
　　【我诅咒他口口口口……】
　　【我骂他有人给我点赞吗？（23123赞）】
　　……
　　网上的舆论方向渐渐从林家犯的事情本身，变成了各种八卦、和嘲讽谩骂。
　　收获了很多点赞之后，不少人开始‘勤奋努力’地骂林家。
　　只是, 这些人还没骂舒坦，便收到了林氏发来的律师函。
　　随后, 林氏的官网和官博上都登出了一则声明：内容大概就是这几天网上关于林氏不法经营以及林氏董事长被抓的消息都是造谣, 是假的, 他们已经向造谣者发去了律师函，并且将严肃处理，继续追究法律责任。
　　这条声明以及那几份律师函一出，成功唬住了一部分的网友，也吓退了那些大骂林氏的人。
　　【原来是假的吗，害……】
　　【几个之前骂的很凶的大v都道歉了，害怕。】
　　【那我要不要也道个歉？我也就转发了十几条，点赞了一百多条吧。】
　　不少网友怂了，但依旧有人不买这份声明的账。
　　【他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了？我还说是真的呢。】
　　【就是，现在律师函算什么，也就随便唬唬人，某宝上几百块就买一张了。】
　　【嗤嗤，现在的新闻，不多来几次反转都不叫新闻了，别急着站队，先观望观望吧……】
　　一时之间，网上众说纷纭。
　　不过，林氏的这一份声明效果不错，至少平息了大部分的舆论，并且也成功稳住了几个要撤资的投资方。
　　只是，还不等林氏的人松一口气，事件便再一次的反转了。
　　几家大官媒几乎同时点名了林氏，更有质检部门的官博直接挂出了林氏的检查问题公告。
　　这波打脸来得太快、太猛烈，并且相当的干净利落——‘手起刀落’，直接将林氏钉在了罪名柱上。
　　而就在众人议论不止的时候，又一条更加劲爆的消息被爆了出来：那就是林奕泽的身上还背了命案，并且不止一条。
　　这一次，没有人再怀疑这条消息的真伪，因为，随着事件被报道出来，林奕泽的公开庭审事件也定了下来。
　　舆论持续发酵。
　　【太可怕了，这人是魔鬼吗？】网上关于林奕泽弄死了人的细节部分虽然不多，但是有网友通过细节和一些爆料的拼凑，绘声绘色地将林奕泽害死人、并且逃避法律追究的过程给还原了出来。
　　【因为他，我今天对‘为富不仁’这个词又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这种人必须死刑！】
　　【说句题外话，这是我至今为止看到过打脸最快，打击最彻底的一次事件。】从林奕泽被抓的消息传出，到官博确认，到命案曝光，再到庭审时间公布，整个过程才过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林家凉了。】这是大部分人的共同认知。
　　但也有人发出了一部样的质疑的声音：【凉不凉的不好说，毕竟人家家大业大，我很怀疑，这件事会不会拖着拖着，拖到舆论没有热度的时候，再大事化小，找个替死鬼来顶锅，最后那个姓林的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公众面前。】
　　这样的怀疑并非毫根据的胡诌。
　　不过，这一次，这些人想错了。
　　——当初，林奕泽将他自己的关系摘干净了，又伪造了宋石山的作案证据，之后更是想方设法的将当时在场的人送到了国外，或者直接让对方出了意外，原本以为万无一失，可让林奕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是他最后做的那些事情让事件露出了端倪，顺着后面那几起‘意外事故’往前查，很快便查到了很多蛛丝马迹。
　　加上宋石山的证词，以及当初选择和林奕泽私了的那两人的亲属出庭作证，林奕泽毫无挣扎之力地便被判了死刑。
　　而从林奕泽被抓，到他被判刑，整个过程不过才用了不到10个工作日。
　　——
　　林家出事的时候，宋可欣正在林奕泽认识的那家私人医院里接受治疗。
　　最近一连串的打击加快了宋可欣的病情恶化，这也使得原本还能够再坚持几年的她现在不得不住院进行24小时的监护治疗。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宋可欣知道得并不完整。
　　在收到林奕泽被抓的消息之后，宋可欣便害怕地切断了和外界的所有通讯与联系，并且不再上网或者登陆社交账号。
　　她这么做，只是想逃避，不想林奕泽的事情也波及到自己罢了。
　　宋可欣这么做的确有效，这几天来，没有一个人来打扰她。不是因为不关注，而是因为没有一个人知道林氏集团董事长的太太，此时正在一家私人医院的高级隐蔽病房里，‘安安心心’接受治疗。
　　除了徐娇凤。
　　——
　　徐娇凤来到医院找到了宋可欣。
　　此时的徐娇凤面色铁青、满脸沧桑，早已不复之前的周身贵气、趾高气昂。
　　显然，林家出事，也将这个林家真正的当家主母折磨得不轻。
　　看到宋可欣，徐娇凤脸上染上怒火，二话不说，上前拽住病床上的宋可欣便是狠狠的一巴掌。
　　“都是你这个害人精，你这个贱女人，你害了林家，害了我儿子，居然还有脸安然无事地躺在这里？！”徐娇凤一边说着，一边还在不断的用手捶打着宋可欣。
　　顾家会那么快对林家动手，的确是因为宋可欣和张翠两人企图害顾惜。
　　这一点其实徐娇凤并不清楚。
　　当初张翠找了个算命的对徐娇凤说这宋可欣和她的儿子是六和命，会给林家来带好运。眼见着两人在一起之后，林家的生意也的确越做越好，徐娇凤便信了算命的话，这些年来对宋可欣一直不错。
　　如今，林家出事了，也不管是谁的错，总之徐娇凤通通都算在了宋可欣的头上。
　　此时的宋可欣也不再继续装作温顺媳妇的模样，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将徐娇凤推开了。
　　“你话说清楚点，林奕泽被抓了是因为他自己的生意被查出了问题，关我什么事？而且我也很担心奕泽啊。”
　　闻言，徐娇凤一声冷笑：“哼！现在林家完了，奕泽也完了，你说关心，有用吗？”
　　听到这话，宋可欣面色一惊：“你说什么？林家？林家完了？”
　　“不可能，”宋可欣摇着头，又道：“这绝对不可能，林家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完了，奕泽呢？奕泽在哪儿，出来了吗？”
　　徐娇凤愤恨地看着宋可欣，不愿与她多解释。
　　林奕泽判的是死刑，徐娇凤原本还想着能不能用钱找到死者家属获得谅解，然后再利用一些林家的关系走动走动，将林奕泽的死刑先弄成死缓，之后说不定还有机会保住命。
　　可惜徐娇凤将自己的嫁妆钱都赔上了，根本一点余地都没有。
　　徐娇凤此时虽然很想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宋可欣这个女人身上，不过，她还没有忘了今天来这儿的目的。
　　“奕泽出不来了，”顿了顿，徐娇凤又沉声道：“我打算去M国避一避，顺便找我在那边的堂姐想想办法。”
　　这些日子，林家的宅子被八卦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再不离开，徐娇凤自己也要疯了。
　　“你要走？”宋可欣皱起了眉。
　　“不走还能怎么样？”徐娇凤反怼了一句。
　　“你来就是告诉我这个？”
　　“不是，我来是找你拿钱的。”
　　听到这话，宋可欣面色一沉，否认道：“我哪儿来的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些年……”
　　宋可欣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徐娇凤打断了，冷哼一声，说：“你在我面前还想装傻？这些年，你在我们林家，从我这里，从奕泽那里拿到的钱不少吧，以为我不知道吗？”
　　“那些都是我应得的！”宋可欣反驳。
　　却听徐娇凤继续道：“好，那些是你应得的，那么深水那个项目的钱呢？那是你该拿的吗？”徐娇凤猛拍了一下桌子，质问道。
　　这件事她也是最近在找林家钱的时候才发现的。
　　——当初为了规避某些问题，林奕泽让人将深水项目的收益额全部打到了以宋可欣名义开的账户里，原本只是中转。
　　可宋可欣却在那一笔钱上打起了主意，每个月的钱，她都会偷偷从里面抽出一部分，然后转到张翠的名下。
　　这些年，这母女两人暗度陈仓的倒是弄了不少钱。
　　放在之前，徐娇凤是瞧不上那笔钱的，只是，如今的林家今非昔比，林氏别说拿钱，欠下的债都还不上了，除了破产别无他法。
　　而林氏一旦破产，徐娇凤就将一无所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母女两人打的主意，张翠名下的那张卡在你的手上吧，反正她这辈子也用不上了，那笔钱交出来，你在天塰一品公寓里里存的那些钱和首饰我就不动了，还有你自己卡里的钱，都留给你，否则……真要闹起来，你什么也得不到。”
　　被徐娇凤威胁，宋可欣头上冒出了冷汗。
　　她没想到徐娇凤会查到那笔钱，更没想到对方会来和她抢，可就像徐娇凤说的，那笔钱不该是她的，如果真的撕破了脸，对她没有半点好处。
　　一番权衡之后，宋可欣咬了咬牙，说道：“好，那笔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的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徐娇凤问。
　　“第一，我要和林奕泽离婚，第二，我在这里的消息你不能透露出去，第三，我自己存下的钱，你不能动。”
　　“我答应。”徐娇凤想也没想地答应了——一旦拿到了钱，她马上就要跑去M国，谁还有闲工夫去管宋可欣那些事。
　　目的达到，徐娇凤心满意足了，也不再怒瞪着宋可欣，而是放松了一些语气，说：“我这个婆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留给你的那些钱，也够你用了，其他的钱你也别太贪心，我到了M国也得花钱生活，再则，你女儿不也得花钱吗？”
　　“你说馨馨？你要带走她？”宋可欣瞪大了眼睛。
　　“不然怎么办？留在国内让她自生自灭吗？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再说，难道留给你？”徐娇凤的眼里闪过一抹嘲讽，甚至提到林安馨时，语气中也带上了些许的嫌弃。
　　曾经，徐娇凤也是真心宠林安馨的，可如今，因为对宋可欣的怨恨，连带着她对林安馨也产生了隔阂。
　　是个儿子还好，要是林奕泽真的活不了了，留个丫头有什么用？顶多也就是帮自己养养老。
　　听到徐娇凤的话，宋可欣眼里流露出一丝复杂和绝望。
　　而徐娇凤则拿上了从宋可欣那里得来的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等到徐娇凤离开后，宋可欣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了病床上。
　　“没了、什么都没了……”宋可欣像是失心疯一般，神情绝望地不断重复着口中的话。
　　——她从未想过，林家会真的垮掉，林家完了，她也完了……
　　因为宋可欣的情绪波动太大，医院不得已为她注射了镇定药物。
　　等到宋可欣再度清醒过来时，眼里已经是一片死灰。
　　呆愣了许久，宋可欣才像是抓到了某根救命稻草一般，从抽屉里翻出已经许久未开机的手机来，拨通了某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我是宋可欣，你们上次说的那个治疗计划，我同意了。”
　　前一阵子，宋可欣正在医院接受一般性术前治疗的时候，突然有人联系到了她，并且表示有一种最新的治疗技术专门针对于她这样的情况，她如果愿意，可以作为志愿者接受治疗。
　　当时的宋可欣除了愤怒于医院无端将自己的病情泄露了出去之外，也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狠狠骂了一句并拒绝了对方。
　　听到宋可欣的话，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并不激动。
　　“宋女士愿意接受我们的治疗当然是我们的荣幸，不过我还是要说明一下，您过来参加治疗，您的身份并不完全是患者，而是一名志愿者。”
　　“我知道了，我同意。”宋可欣急切地说道，如今，为了活命，她已经别无他法。
　　“既然如此，那么就请宋女士过来详谈吧，其他一些事宜，见面的时候我会具体向您解释，而做或不做则由您自己确定。”
　　结束通话后，宋可欣手机上收到了一条地址信息。
　　宋可欣将地址记下，并且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宋可欣曾经查过对方所说的研究机构，并不怀疑对方的真伪，也没有怀疑对方找到自己参加治疗的原因。
　　只是，宋可欣并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男人在结束与她的通话后，马上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
　　接到TNC生物技术中心负责人的电话时，顾邵作为今天这场讲座的主讲教授之一刚刚结束他的讲座内容。
　　走出会场，顾邵拿起了手机。
　　“那位宋可欣女士主动联系到我，同意加入治疗了。”TNC的负责人说道。
　　“好，我知道了。”顾邵回了一句。
　　实际上，这项治疗并非针对于宋可欣，而是NTN与TNC生物技术中心的一向合作：通过特殊3D打印技术与DNA细胞定向培养技术的结合，来救治一部分需要器官移植的特殊病人群体。
　　目前，这项技术还在测验阶段，本身也需要一些志愿者的加入。
　　“后面的事还是我和那位女士谈吗？”
　　“恩。”
　　……
　　挂断电话，顾邵重新回到会场的坐席上。
　　顾邵原本想将这件事大致告诉顾惜，不过，看着旁边正认真做着笔记的顾惜，顾邵只好暂时作罢。
　　整场讲座，从头到尾，顾惜都听得十分认真，面前的笔记本都记了小半本了。
　　只是……
　　——真能听得懂？
　　顾邵看着顾惜的头顶，挑挑眉，心里暗想到。
　　同时，顾邵也在暗暗计划着，哪天找个机会，好好测试一下顾惜现在到什么水平了。
　　这时，一个女人从后门走入会场，小心地踱步到了顾邵旁边，手里还抱着一叠资料。
　　“顾总……”
　　被周围的人看了一眼，女人也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不对，赶紧改了口，道：“教授，这些是今天讲座的资料。”


第81章 姜还是老的辣
　　见顾邵没有应声, 一旁的徐蓓又稍稍提高了声音，叫了一声：“教授？”
　　顾邵皱起了眉。
　　沉声开口道：“放下吧。”
　　“啊、好的。”徐蓓这才慌忙将手里的资料放到了顾邵面前的桌上。
　　徐蓓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离开还是留下, 又扭头看了周围一圈，想在顾邵旁边找个位置坐下。
　　徐蓓的视线落到了顾邵身旁的少女身上。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顾惜记完了讲台上刚才陈教授说的一个最新技术, 稍稍抬起了头。
　　注意到旁边的人还没离开，顾惜便下意识地朝着对方看了一眼。
　　“你——！”看到顾惜, 徐蓓小声惊呼了一声, 显然, 在第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个少女是她之前在顾邵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个。
　　今天, 顾惜挽了一个丸子头, 又穿着顾炎麟给她买了嫩粉色的卫衣，看上去显得更加稚嫩。
　　徐蓓看着顾惜, 更加狐疑：她怎么感觉这个女生年纪不大，甚至根本不像是大学生的样子？可如果不是大学生, 又怎么解释对方跟着顾邵来这里参加讲座这一点呢？
　　看到顾惜就坐在顾邵的旁边，徐蓓眼里闪过一抹羡慕。
　　徐蓓的说话声显然有些打扰到了会场的讲座。所以, 正在徐蓓心里纳闷的时候，顾邵看过来了一眼, 开口道：“出去吧。”
　　“啊？”徐蓓面色略微一僵，无奈点了点头：“好的。”
　　虽然徐蓓心里有些不愿意，却也只能如顾邵所说的，退出了会场。
　　——
　　徐蓓刚出了会场，便在门口遇上了自己的师姐。
　　“周师姐。”
　　看到徐蓓, 这位周师姐皱了下眉：“你怎么送个材料送了这么久？”
　　周青雁比徐蓓大两届, 和徐蓓还有陈子扬算是同门, 本来这一次的‘代班助理’的任务陈子扬是想拜托给周青雁的，但是因为周青雁刚刚通过了学校的考核、正式开始了实习老师的工作，实在忙不过来，所以，陈子扬只好又另找了徐蓓。
　　“刚才我发现材料的顺序有些放错了，就重新又整理了一遍，所以稍微晚了一点。”徐蓓解释道。
　　徐蓓这么做可以说是很细心了，但是对于对方的自作主张，周青雁心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不太对。
　　最终，周青雁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周青雁朝着会场里看了一眼，准备离开。
　　这时，却被徐蓓拉住。
　　“对了，周师姐，问你个事……”
　　“什么？”
　　“那个女生，”徐蓓指了指顾邵身旁的顾惜，开口问道：“她是顾教授的助理吗？”
　　听到徐蓓的问话，周青雁先是一愣，随即笑了：“怎么可能，你看她才多大。”
　　就算顾惜是个天才，有当助理的实力，顾邵也不可能雇佣童工啊。
　　“那是顾教授的女儿。”周青雁捂住了嘴，轻笑着解释道。
　　闻言，徐蓓大惊，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女、女儿？！”徐蓓满脸的震惊：顾教授怎么会有女儿？
　　徐蓓一时间难以接受，她一直以为顾教授还是单身，毕竟从来没听说过顾邵结婚的事情，更别提还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
　　“我也是上学期才知道的。”周青雁说道——顾邵本身在学校里的时间就不算多，再加上平时行事作风并不高调，所以，对顾邵的个人情况，其他人知道的也不多。
　　即使上学期顾邵带着顾惜来过学校几次，多半也是在顾邵自己的研究中心，而且还是周末。
　　周青雁：“你没发现顾惜和顾教授长得很像吗？”
　　徐蓓摇头：“没……”她根本没想过顾邵会有这么大一个女儿，又怎么可能回去注意两人像不像。再则，她其实见到顾教授的次数也不多。
　　周青雁后面还嘀咕了几句‘顾惜很聪明’、‘之前参加比赛还拿到奖了’之类的话，徐蓓没有注意听，只觉得这一刻内心五味杂陈。
　　徐蓓干干地笑了笑，状似随意地问周青雁：“那顾教授的太太应该也很厉害吧？”
　　听到徐蓓这话，周青雁愣住，然后又稍微压低了声音道：“话说，倒是真的没听说过顾教授太太的事情。”
　　“对了，”想到什么，周青雁也忍不住小小八卦了一句：“之前听咱们教授和陈子扬聊的时候，陈子扬说过一句，好像是说顾惜之前是在她妈妈那儿，才被接回来的。”
　　徐蓓目光一动：“你的意思是……？”顾惜的妈妈，很有可能要么就不在了，要么早早就和顾邵分手或者离婚了？！
　　“都有可能吧。”周青雁摆摆手，说道。比起徐蓓的关切，周青雁倒显得不太在意，显然，并不打算深入地去研究别个教授的私事。
　　“我们走吧。”周青雁叫上徐蓓，准备离开。
　　徐蓓却摇了摇头，朝对方笑了笑，道：“师姐你先回去吧，我再在这边等一下，等一会儿讲座结束了，我再看看顾教授有什么资料需要我帮他收拾带走的。”
　　闻言，周青雁也没在意，朝着徐蓓眨了眨眼，笑道：“你这是打算在这里蹭讲座吧。”
　　“啊、是啊，这都被师姐发现了。”徐蓓干干地笑道。
　　“懂的懂的，都是过来人。”毕竟这样的讲座，都是大佬主讲，听一下很受益的。
　　周青雁离开后，留下了徐蓓一人站在会场门外，不时朝着会场里看去。
　　——
　　1小时后，讲座结束，顾邵准备带着顾惜离开。
　　还不等顾邵离开座位，徐蓓便已经跑了进来，走到顾邵面前。
　　“教授，这些资料需要我帮你拿回去吗？或者送去你的办公室？”徐蓓询问道。
　　“不必。”顾顾邵淡淡说出两个字，又扫了一眼手里的资料：既然顾惜对这些内容这么感兴趣，正好可以拿回家去给她当参考资料。
　　说罢，顾邵将那叠资料直接装进了顾惜背来的书包里，又从顾惜背上取下了书包，拿在了自己手里。
　　掂了掂手里的重量，顾邵眉头微蹙：这丫头是背了多少东西在书包里，这么重？
　　“那今天的讲座材料呢？稍后应该会有讲座现场的材料整理，还是送到NTN那边吗？”徐蓓锲而不舍地追问道。
　　顾邵的每天微皱：“不必，送到我的研究室去，交给吴助理。”
　　“啊，好的教授。”
　　见顾邵要离开，徐蓓虽然觉得还有很多话没说，不过，还是赶紧说了句：“教授慢走。”
　　在看向顾惜时，徐蓓则挂出了一抹友好可亲地笑容，朝着顾惜晃了晃手道别：“惜惜再见。”
　　顾惜被对方突如其来的‘熟络’弄得一懵，心里疑惑，不尴不尬地回了对方一句：“再见。”
　　——
　　回去的路上，顾惜很快就将这一刻的尴尬抛到了脑后。
　　车上，顾惜聚精会神地刷着手机。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了顾惜的视线，便听顾邵很严肃地说了一句：“车上不要看手机。”
　　“哦……”顾惜应了一声，不过，还是偷偷又往手机上瞄了一眼。
　　这篇报道还是在说林家的。
　　最近网络上林家的新闻都已经刷屏了，就是顾惜想不注意到都难。
　　虽然，随着林奕泽的判决结果下来、林氏的破产也正式走上流程，关于林家的新闻热度降下去了不少，但依旧还有许多人愿意将林家的事情当做茶余饭后的话题——顾惜刚刚看到的这篇报道就在说林奕泽的判决问题。
　　虽然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是评论区里依旧还有一小撮人猜测着林奕泽最后会不会没事。
　　顾惜心里也藏着一丝不安，扭头看向顾邵。
　　“怎么了？”顾邵问。
　　“林家，是不是真的彻底凉了？”顾惜开口问道。
　　“恩。”顾邵给了顾惜肯定的回答。
　　尽管如此，顾惜内心还是有些没谱：毕竟再怎么说，林奕泽也是小说里的男主，光环耀眼，小说里，林奕泽也遇到过很多次危机，但是每一次总是逢凶化吉、反败为胜。
　　现在，这个人就这么没了，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他会不会最后没事？又被放了出来？”顾惜追问，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网上有人说，这件事可能会有反转，说不定找到什么理由，他又会被无罪释放。”
　　顾邵低头睨了顾惜一眼：“不会，林氏的问题、以及林奕泽的罪名证据确凿，不会有所谓的反转。”
　　再则……
　　“你当司法是摆设？”顾邵挑眉反问。
　　闻言，顾惜弱弱一笑：“没……”在某些三观炸裂的古早小说里法律之类的好像对于主角来说真的就是不存在一般，只是，现在这是现实世界。
　　“那顾耀白会不会去救他？”顾惜又紧张地问道。
　　顾邵再度肯定地回答道：“不会。”
　　同时，顾邵暗自冷笑了一声：顾耀白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哪儿有那个能力和精力去管林奕泽的死活。
　　顾惜不知道顾邵为什么那么肯定，直到又过了几天，通过某篇新闻报道，顾惜才知道，顾耀白对顾家出手了。
　　——自从和谢鸿博搭上关系之后，顾耀白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借着孙家的名义，顾耀白这些年做了不少公益项目，这些钱却并非来自孙家，而是谢鸿博的。
　　利用公益项目的名义，谢鸿博某些见不得光的钱被成功洗白，而顾耀白则是名利双收。
　　就在几天前，在一次公益项目宣传会中，顾耀白在接受采访时突然提到了自己是顾家人，提到了父亲的好友，过往的回忆等等。
　　表面上看似顾耀白只是在说自己的家庭回忆，可透过细节，却让人嗅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有心者一番推敲，很快便琢磨出了顾家的问题，随之而来的便是顾家贪污、顾家顾庆华通敌的种种传闻。
　　顾耀白的影响力不算大，而那些传闻也多半限于猜测阶段，所以，整件事情并未在公众舆论界引起太大的波澜。
　　若是买水军，反而显得太过刻意。
　　这一点在顾耀白的预料当中，而他原本的目标对象也不是那些网友们。
　　他只需要把引线抛出去，有心人自然会注意到——比如权力圈的人、生意圈的人，比如和顾家有过往的人，再比如更上层的人。
　　无风不起浪。以上面那些人的严谨程度，一旦听到了这些传言，势必会暗中对顾家展开调查，到时候，他之前提交上去的那一份顾老爷子的信件、还有顾家一些生意凭证便会成为最有力的证据。
　　单凭这些当然不足以扳倒如今的顾家，但是到了那个时候，顾耀白坚信谢鸿博一定会对顾家出手，有了他的证据，再加上谢鸿博的关系，一定能让顾家彻底完蛋。
　　到时候他再趁乱将顾家在海外的生意一举收入囊中，国内则利用谢鸿博的关系证明自己与顾庆华并无血缘关系，多年来潜伏在顾家只是为了收集对方卖国的证据。
　　如此一来，名利、财富，全都是他顾耀白的。
　　……
　　顾耀白的主意打得不错，可惜，他低估了顾家对他的防备，更加低估了顾老爷子的演技。
　　就在顾家贪腐通外的谣言渐渐传开的时候，另一个已经快被众人淡忘的传闻却再一次被翻了出来：顾耀白并非顾家的亲生子。
　　当初顾耀白就因为这个谣言的影响，损失了好几单大生意。
　　如今，这个传闻再起，又再一次地让顾耀白陷入了麻烦当中。
　　而豪门辛秘本身就比敏感的贪腐通外问题更容易激起舆论热潮。
　　所以，传言一出，再度成为了圈子中的人热议的话题。
　　传言愈演愈烈，有说顾耀白是顾家抱养的，有说顾耀白是顾家仇人的孩子，甚至还有说顾耀白是顾庆华私生子的，什么样的传闻都有。
　　不仅顾耀白的生意受了影响，就连顾家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原本，顾耀白以为为了顾家的声誉和生意，顾家会出手将舆论压下去，或是直接出面否定，再不济便是像之前那次那样袖手旁观。
　　然而，这一次顾耀白想错了。
　　——就在舆论越发离奇的时候，顾老爷子出面了，没有打压舆论，没有痛斥谣言，而是直接承认了。
　　在顾老爷子的澄清言辞当中，直接说明了顾耀白的确不是顾家的孩子，而是当初战友的孩子，因为母亲病逝，所以才被顾家所收养。
　　当初发生的事，顾老爷子说了大半，只差没将顾耀白是怎么来的以及‘谢鸿博’这三个字说出来了。
　　顾耀白没想到自己会被顾家反将一军。
　　甚至有人将之前顾耀白接受采访时的发言做了细致分析，认为顾耀白就是有意要害顾家。
　　一夜之间，事件反转，顾家安然无事，反倒是顾耀白在旁人眼中成了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
　　在顾耀白愤怒不已的时候，顾老爷子却拿着手里的消息看得津津有味。
　　“爸这一手可以啊。”书房里，顾轩一脸精彩地看着顾老爷子，感慨道。
　　这话一出，却遭来了顾老爷子的一记白眼。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纵容着他是因为什么？真当你们老子我老糊涂了？”顾老爷子哼哼一声，又眯了眯眼嘀咕道：“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顾老爷子这些年之所以对顾耀白多有纵容，许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的确存了一丝希望对方迷途知返的善念，但是更多的却是为了让顾耀白放松警惕。
　　如果顾耀白有谢鸿博一半的谨慎和对顾家的忌惮之心，就绝不会那么轻易地将手里的砝码抛出来，让顾家拿到了主动权。
　　至于顾老爷子这么做的原因当然不是为了对付区区一个顾耀白那么简单。
　　顾耀白不重要，顾老爷子真正的目的是谢鸿博。
　　当年得知顾耀白是谢鸿博的亲生子之后，顾老爷子表面上继续维持着对这个老师的尊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帮对方瞒下了和顾耀白生母的事情，并且顶住压力收养了顾耀白。
　　这一切，不过是顾老爷子演给谢鸿博看的。
　　从那时起，顾老爷子对谢鸿博便已经起了戒心和敌意，只是那时的他干不过对方罢了。
　　这么些年来，谢鸿博隐而不发，顾老爷子又何尝不是卧薪尝胆。
　　谢鸿博想利用顾耀白这个隐藏的炸弹毁掉顾家，顾老爷子便还施彼身地利用顾耀白将谢鸿博引入圈套。
　　“这下子，该他谢鸿博寝食难安喽。”顾老爷子悠悠说道，眼里闪过一抹多年不曾有的犀利冷芒。
　　一旁的顾轩几人听完顾老爷子的解释，目瞪口呆。
　　“高啊！”顾轩感叹道。
　　顾邵也看了老爷子一眼。
　　就连一旁的顾峰也禁不住说了一句：“您这盘棋下得够久的。”
　　原本他们都以为在谢鸿博和顾耀白的事情上，顾老爷子是当局者迷，所以为了不影响老爷子的情绪，他们大部分时候会避着老爷子动手。
　　没想到，顾老爷子才是最后下这盘棋的人。
　　“老顾头风华不减当年啊。”顾轩又暗自嘀咕了一句：果然，什么心浮气躁的退休老头，不存在的，都是假象。
　　“那是，这件事是让你们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顾老爷子说完，抬手看了眼时间，皱起眉，然后打了个电话，得知顾惜三人还在外面玩，老爷子一下子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都几点了，还不知道回来！”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拄着拐杖快步走了出去。
　　顾轩：“……”他收回上面一句话。


第82章 走吧
　　顾家书房。
　　顾老爷子听说孙子们回来了, 火急火燎地便拄着拐杖离开了，留下三位家长大眼瞪小眼。
　　“下去看看吧。”顾邵说罢，站起了身，也离开了书房。
　　顾邵三人刚下楼, 便听到了主客厅里顾老爷子的声音, 似乎正在教训着晚回来的三人。
　　准确地说, 是在教训顾炎萧和顾辰逸两人。
　　顾邵三人走近，便见顾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而顾惜三人则直愣愣地站在老爷子面前。
　　“惜惜, 坐这边来。”顾老爷子说道。
　　顾惜没动，三人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处，站成一排，埋着头, 一副乖巧认罚的模样。
　　顾邵挑眉，走了过去，询问：“怎么了？”
　　“你让他们自己说。”顾老爷子凶巴巴地说道, 结果根本没给三人说话的机会, 便自己说道：“出门之前还好好的，出去一趟就给摔了！”
　　要摔的是顾炎萧和顾辰逸这两个皮实的小子, 老爷子当然不会发那么大火。
　　所以, 听到这话，顾邵目光一紧，朝着顾惜看了过去：衣袖胳膊肘的地方有些脏，其他看着倒没什么, 应该是摔到手了。
　　顾邵眼尖地在顾惜的手上看到了摔的地方, 就在手腕内侧的地方, 之前应该已经处理过了, 贴了一块花朵形状、上面还有卡通图案的创可贴。
　　此时，在老爷子面前齐齐站着等待挨训的过程中，顾惜垂着脑袋，另一只手的食指还在时不时地抠着那块创可贴，将创可贴的边缘卷起又搓平。
　　顾邵：“……”看来应该是没摔到什么。
　　顾邵和顾峰、顾轩两人对视一眼，决定站在一旁，不干预爷孙四人之间的‘互动’。
　　这边，顾老爷子又瞪了顾炎萧和顾辰逸两人一眼，开口问：“去玩什么了？”
　　顾老爷子的语气严肃，大有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也没什么，就随便遛了遛弯，然后吃吃喝喝。”顾炎萧埋着头说道。
　　“就这些能摔了？”当他老糊涂了？
　　三人又往后默默移了小半步。
　　“还玩了滑板……”顾惜硬着头皮小声说道。
　　顾惜刚说完，顾辰逸马上又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我和顾炎萧教她玩。”
　　闻言，顾老爷子黑了脸，‘嘭——’地一拍桌面，把三人吓得又是一哆嗦。
　　“玩什么滑板？！而且你们两个半吊子居然还教惜惜？万一真摔出什么问题了怎么办？多危险！”
　　“那个……不严重。”顾惜偷瞄着老爷子，小声说了一句。
　　“就算不严重，你一个女孩子摔疼了、摔出疤了怎么办？啊？”虽然在顾惜回来之前，底下两代都是皮糙肉厚的小子，不过，顾老爷子还记得，顾惜他们的奶奶最在乎的就是这一点。
　　“尤其是你们两个！”顾老爷子又将‘枪口’指向了顾炎萧和顾辰逸两人，一通教训。
　　中途，顾轩试图打断一下，结果被老爷子一记冷眼给瞪了回来。
　　最终，让老爷子成功‘熄火’的却是周管家。
　　“老先生，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周管家过来说道。
　　听到这话，顾老爷子停了下来，眼珠子一转：“行吧，先去吃饭。”
　　教训归教训，可不能把孩子给饿着。
　　——
　　饭桌上，顾老爷子板着脸，用眼神示意保姆将顾惜喜欢吃的小甜品全挪到了她的面前，让保姆给顾辰逸又添了一碗饭，并且让厨房再做了一盘顾炎萧很喜欢的鱼。
　　顾峰三人已经习惯了老爷子对下一代的溺爱，内心也就‘呵呵’了一下，不说话。
　　——
　　吃过晚饭，坐成一排的顾惜三人相互看看，齐刷刷地放下了碗筷。
　　顾炎萧：“爷爷慢吃，我上去写假期作业了。”
　　顾辰逸：“唔，我也是，我也上去写作业了。”
　　顾惜：“……，我去把假期作业再写一遍。”
　　“站住。”顾老爷子将三人叫住：“都给我好好坐着，刚才的事情还没完！”
　　于是，顾老爷子又对着顾惜三人开始了新一轮的思想教育。
　　……
　　顾惜求助一般地偷偷朝顾邵看去。
　　接收到顾惜的眼神求助，顾邵本来不想管，不过，看着这丫头眼巴巴的瞅着自己，顾邵又心软了。
　　“顾惜，过来。”
　　顾邵跟顾老爷子打过招呼之后，起身领走了顾惜，临走前还瞥了一眼饭桌上剩下的两只，扔下一句：“你们继续。”
　　顾辰逸：？
　　顾炎萧：！
　　——
　　顾邵将顾惜领回了房间，又看了一眼顾惜手腕上的伤，只是普通擦破了点皮、稍微有些出血，确实不算严重，这才放了心。
　　“明天不许出去了。”顾邵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
　　迎上顾惜委屈巴巴的眼神，顾邵心里叹了口气，又解释了一句：“最近一阵子外面不安全。”
　　闻言，顾惜认真点了点头。
　　而在顾邵的脑子里，此时却在想着：要怎么把自家闺女和那两个小子给隔离开。
　　原本顾惜一个女孩子，之前的兴趣爱好也就看看书、捣腾捣腾小玩意，现在倒好，居然跟着顾炎萧两人去玩滑板。
　　顾邵毫不怀疑，要是再早几年让这三人凑在一块，那两个能带着顾惜玩泥巴。
　　——
　　第二天一早，顾邵准备出门去NTN。
　　结果，刚下楼便看到了比他起得还早的顾惜。
　　此时，顾惜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客厅里，身旁还摆着收拾好的书包，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顾邵嘴角微抽，开口问：“起这么早要干什么？”
　　顾邵一边说着，同时走到了顾惜面前，拉过了顾惜的手腕，又检查了一下她手腕上的擦伤确实已经没事了。
　　“等你啊。”顾惜朝着顾邵眨眨眼说道。
　　“等我？”
　　“嗯嗯，”顾惜点头，又一本正经地道：“等你，我们一起去NTN。”
　　顾邵：“……”他什么时候说过今天要带这丫头去NTN了？
　　“我今天上午有个接待，另外还有个会议。”顾邵说道，所以，他今天抽不出空来陪顾惜。
　　闻言，顾惜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我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就行。”
　　看着顾惜眼里的坚持，顾邵有些头疼，拿出了‘严父’的态度，道：“在家里好好待着，看看书，乖乖听爷爷的话。”
　　——不好。
　　顾惜内心是拒绝的，但却找不到反驳顾邵的理由，只能抱着顾邵的外套，不给对方。
　　终于，在顾邵准备要回外套离开的时候，顾惜急中生智地想到了一个理由：“那个，我不想待在家里，小哥还有顾辰逸他们会影响我的。”
　　说完这话，顾惜默默在心里对躺枪的两人说了声‘对不起’。
　　因为昨天的事情，顾老爷子给他们下了‘禁闭令’。
　　顾惜不想和顾炎萧他们一起被关禁闭，所以只好想办法让顾邵把自己打包带走了。
　　——理由充分，要求合理。
　　顾邵：“走吧。”
　　……
　　来到NTN，顾邵将顾惜送到了办公室，自己便去了接待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除了有乔罗之外，还有他带来的三个人。
　　“顾总，这位是威尔森先生，这位是洛基先生，这位是罗伊……”乔罗依次向顾邵介绍了三人。
　　这三个人的工作与乔罗差不多，都是负责跨国、跨境采购技术和服务的，不同的是，乔罗代表的是个人和中间方，而这三位则间接地代表了官方。
　　三人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之前NTN之前提供给东南部几个国家的‘海上运输监管系统’而来。
　　“运输监管系统在上一批的几个国家中启动投运之后，效果非常好，所以，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个国家的采购方联系到了我……”乔罗一脸笑意地向顾邵说明道。
　　在东南部跨公海的运输中，猫腻非常多，运输监管系统启动之后，倒是让几个国家的官方抓到了不少的‘漏网之鱼’，而这一波操作，给他们带来的利益大大超出了对方原本的预想。
　　简单来说，就是NTN的这个监管系统，在东南部‘火’了。
　　乔罗说完，旁边的三人也点了点头。
　　“这一次，我们来，除了代表各自一方来采购这项监管系统之外，也是希望系统的监管范围能够再扩大一些，特别是向南部延伸的海域。”
　　“可以。”顾邵颔首，同时翻看了一眼乔罗递给他的那份文件中的预估价。
　　——比上一批的定价高出了60%，这应该是乔罗根据对方的需求和现在的产品评价自行提高的定价。
　　这个价格和顾邵当初的预估价值相差不大，因此，看到这个价格，顾邵并不意外。
　　倒是一旁的徐飞，瞄了一眼材料上的预估价之后惊讶不已——原本他以为总裁当初决定做这个项目只是一时兴起，甚至没想过能赚钱，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开始发挥价值了。
　　——
　　同样惊讶的还有顾惜。
　　顾惜是在这一层的休息间遇到孟梓欣的，并且从对方口中得知了今天顾邵接待的人的身份，以及讨论的内容。
　　“今天来的是三个东南和南部重要国家的采购代表，除了他们，我听说乔先生那里还接到了很多方面的采购委托或是意向书。”孟梓欣一脸笑意地向顾惜解释道。
　　说罢，孟梓欣又颇为惊奇地看向了顾惜，问道：“我听徐助理说，这个项目最初是你的主意？”
　　迎上孟梓欣惊奇又赞叹的目光，顾惜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她向顾邵提出这个想法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给林奕泽制造点麻烦，让对方少赚点钱的，谁会想到，这样一个监管系统，居然便成了热门抢手产品。
　　——这算不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顾惜在心里暗暗嘀咕道。
　　想到林奕泽，顾惜又禁不住看向了孟梓欣。
　　无论是小说还是现实里，孟梓欣都是林奕泽的白月光，而且按照小说的说法，在男主少年时期还和这位白月光有过一段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情，以至于后来被‘背叛’之后，爱之深恨之切地找了女主作为替身，百般羞辱。
　　现在，林家没了，林奕泽也完了，孟梓欣应该也会受到影响吧？
　　只是，顾惜发现对方好像很正常，一点都不像是伤心难过，或者受了打击的样子。
　　——难道她不知道林奕泽出事了？
　　顾惜暗想到。不过下一秒便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林家的事情在热门上占了那么多天、说是轰动一时也不夸张，这段时间孟梓欣又一直在国内，不可能看不到关于林家的新闻。
　　“我就是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而已，也没有想到居然会真的有用，”顾惜讪讪一笑，说道，然后又状似随意地说：“前阵子网上传得很火的那个，林氏好像在O国海域就被这个监管系统抓到了。”
　　随着林氏的倒塌，一系列的事情也被曝光了，也包括林奕泽在东南部的非法运输。
　　听到顾惜的话，孟梓欣微微一愣之后，点了点头。
　　关于林家和林奕泽的新闻孟梓欣确实看到了，甚至还稍加关注了一下后续。
　　“说起来，我和那位林氏的董事长以前还认识，只是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就这样了。”孟梓欣感慨了一句，语气和神态却比顾惜想象得淡定很多。
　　回想起过去，孟梓欣是和林奕泽有过短暂几个月的校园交往，不过，那时候大家都是小年轻，交往也多半是周围的人起哄，然后出于好奇就在一起了。‘交往’的经历也无非就是一起上学放学，牵牵手，谈不上真正的深爱。
　　所以，后来孟家的生意出了问题，她才会毫不犹豫地和林奕泽说了分手，然后和家人一起去了国外。
　　这次回国，见到林奕泽时孟梓欣稍微惊讶了一下，只是后来林奕泽的行为却让她反感不已。
　　所以，在听说林家和林奕泽的结局之后，孟梓欣内心更多的也只是唏嘘罢了。
　　……
　　琢磨着孟梓欣此时的态度，顾惜好像悟到了什么：孟梓欣只把林奕泽当成的短暂交往过的同学，所谓的白月光说，貌似只是林奕泽的一厢情愿？
　　如果是这样，那么小说里把林奕泽和他白月光的故事刻画的那么轰轰烈烈似乎也太水了。
　　顾惜心里吐槽，同时，她对于小说的忌惮似乎又因此消散了不少。
　　——
　　顾邵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里没见到顾惜，结果找到休息间，便看见顾惜和乔罗的秘书两人正有说有笑地讨论着什么。
　　直到顾邵和乔罗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聊天。
　　“乔总。”孟梓欣起身，回到了乔罗的身旁。
　　乔罗则看了看顾惜，又看了看自己的秘书，笑了。
　　“看来顾总家的小公主和我们Lisa很投缘啊，”乔罗半开玩笑地朝顾邵说道：“顾总要不要也多了解一下？”
　　到现在，乔罗还惦记着把自己这个秘书‘推销’给顾邵的念头。
　　结果，这话一出，却换来了顾邵一个冷淡的眼神。
　　乔罗自知没戏，也只好讪讪一笑，带着孟梓欣告辞了。
　　——
　　送走几人之后，顾邵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TNC生物技术中心那边发来的，关于宋可欣。


第83章 特别喜欢的话……
　　“那位宋女士来了。”电话里, TNC的负责人对顾邵说道。说罢，对方又轻嗤了一声：“我还以为她不会来了。”
　　之前，宋可欣打电话到TNC约定了时间, 但在此期间, 宋可欣似乎反悔了, 并未如约出现。
　　不过这项治疗项目本身是一项志愿行为, 所以宋可欣有选择来或不来的权利, 他们不会干预。
　　听到对方这么说，顾邵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便结束了和对方的通话。
　　这边, TNC生物技术中心的接待室里。
　　中心的负责人见到了宋可欣。
　　“宋女士你好，我姓叶, 是TNC的负责人，同时也是这个治疗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叶霍向宋可欣做了自我介绍。
　　此时的宋可欣双目略微凹陷, 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状态看上去极差。仿佛是走投无路了才终于又找到了TNC一般。
　　“叶先生你好，我是过来接受治疗的, 前天因为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耽搁了，所以没有过来。”宋可欣朝叶霍解释道。并未告诉对方, 她其实是因为对TNC那个所谓的治疗技术心存疑虑, 所以才没有过来。
　　“没关系。”叶霍对于宋可欣的理由并不在意：原本他们也招到了足够的志愿者人数，多宋可欣一个不多，少宋可欣一个不少。
　　“那么, 请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治疗？”宋可欣问道，语气急切。
　　叶霍却打断了她, 说道：“项目测试启动的时间计划将在下周开始。”
　　“不过, 在此之前, 一些情况和技术性的问题我必须要提前同宋女士你说明。”说着，叶霍将一本材料递到了宋可欣的面前。
　　宋可欣翻开治疗随意看了两眼便没再看了，上面的文字和数字让她看了头疼。
　　却听叶霍不急不慢地开始介绍起来：“我们的这项器官治疗项目是‘国家XC1医疗发展项目’之一，主要涉及到了医疗、生物科技和新型技术几个方面，项目主要包括两个阶段，在第一阶段，我们的技术主要是面向于特殊病例群里的，就比如像宋女士你这样的，因为特殊身体原因，无法在器官库中匹配到合适的移植器官的，或是存在严重排异性、无法接受其他来源的器官移植的患者，我们将专门为患者培养出合适其个人的代替器官。”
　　顿了顿，叶霍又继续说道：“而在第二阶段，我们的预期是将把这项技术普及化，也就是说，在未来，这项技术和培养性的器官移植将大部分取真人器官移植，换言之，除非需要马上进行器官移植的……”
　　叶霍话未说完，却被宋可欣打断：“叶先生，关于你们这项技术的规划我并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手术的治愈率有多高，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话被打断，叶霍也不在意，礼貌一笑，又道：“我并不是在做宣传或者打广告，之所以告诉宋女士以上那些，只是希望你能够更好地接受培养性的器官，也就是人工器官，放下心理上的介意。”
　　“我没问题，只要你们能够治好我。”宋可欣坚持道，即使现在没有了林家这个依仗，宋可欣依旧不想死。
　　“我们会尽力。”叶霍说罢，又正了正色，语气严肃地道：“不过，有些事情我也必须要提前向你说明。”
　　“什么？”
　　“治疗的风险性，”略微停顿，叶霍又继续说：“你应该知道无论是什么治疗都存在风险性，即使是传统的医疗手术也一样存在手术风险，我们的这项治疗也同样如此。”
　　“目前我们的项目还在实践测试阶段，并不能说是一项完全成熟的治疗手段，它同样存在治疗失败、或是后遗症的风险，这些，在你面前这份材料中都有。”
　　正因如此，第一批参加测试的志愿者需要移植的大多是身体上的辅助性器官，或是补全一些器官缺损问题。
　　只有宋可欣的情况比较严重，相应的风险也会更大。
　　“可能我们培养出来的器官无法和你的身体完全匹配，会引发出其他的问题，也可能匹配度达不到目标值，未来你需要终生用药维持器官活性和平衡。”
　　听到叶霍这么说，宋可欣面色一黑，再一次地翻开了面前的材料，找到了叶霍说的这部分情况——看着上面的风险描述，宋可欣的越来越心凉。
　　最坏的可能，她甚至有可能会瘫痪？！
　　“这怎么可能？明明我只是肺部的问题。”
　　“从医学治疗的角度来说的确有这种可能。”叶霍坦诚道。
　　“你考虑清楚。”
　　“我……我同意了。”宋可欣在纠结了许久之后，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但凡还有其他选择，宋可欣绝对不会选择这里。
　　两天前，她偷偷去了徐娇凤入住的酒店。
　　林家破产，连带着原本那些房产也被拿去抵了债款，所以，现在徐娇凤也只能带着林安馨暂住在酒店里。
　　宋可欣想通过说服林安馨，让她自己决定留在国内。
　　可没想到，林安馨竟然拒绝了她。
　　林安馨拒绝宋可欣的理由很简单：如今爸爸被判，林家破产，让她彻头彻尾的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学校里，原本她的那些小跟班、她不放在眼里的人，现在居然都敢来欺负她了。
　　林安馨受不了现在的状况，所以，一心想着跟着徐娇凤去M国，到时候就没人认识她了。
　　而且奶奶手里至少还有笔钱，宋可欣能有什么钱，这些年宋可欣除了做林太太很上手之外，什么都不会，也没有工作，以后拿什么养活她？
　　虽然，林安馨也感觉到了最近奶奶好像对她不太好了，但在跟着宋可欣吃苦和跟着徐娇凤出国之间，林安馨还是私心地选择了后者。
　　宋可欣本想强行先把林安馨带走，结果却被徐娇凤请来的临时助理发现、阻止了她。
　　宋可欣本来就有些心虚，再加上不想把事情闹大，便只能放弃。
　　还不等她想出第二个留下林安馨的办法，便听说徐娇凤已经提前带着林安馨离开了。
　　“既然你没什么问题了，那么就请在一个志愿书上签字摁指纹吧，另外最后这句话，如果确定无误，就照上面的抄写一遍。一式三份，我们双方各持一份，另外一份上交存档。”
　　宋可欣从一旁的助理手中接过了签字笔，在志愿书上找到了签字的地方。
　　志愿书的最后一句，和当初他们伪造的那一份顾惜的器官捐赠志愿书上的形式何其相像。宋可欣如何也没想到，有一天，报应居然会落在自己头上。
　　——不过，她肯定会没事的。
　　宋可欣在心里暗道。
　　毕竟，过去的那么多年，她的人生一直都非常的顺利。
　　——
　　另一边，在回顾家主宅的路上，顾邵收到了叶霍发来的消息。
　　【那位宋女士已经签了参与测验的志愿书，按照计划，会和这一批的另外15位志愿者一起开始接受检查，确认无误后，会正式进入治疗阶段……】
　　除了通过宋可欣的身份信息知道了她和前不久‘爆红’全网的那位林氏董事长有关系之外，叶霍并不知道宋可欣和顾邵是什么关系，只当宋可欣是顾邵某个熟人。所以，消息里，叶霍也尽量说得详细了一些。
　　只是叶霍不知道，顾邵对于他后面那一大段的消息并不感兴趣，所以，顾邵也只是扫了一眼短信，便收起了手机。
　　倒是坐在一旁的顾惜对于顾邵收到的这条消息非常的感兴趣——顾惜好奇这条消息的内容，但又觉得就这么凑过去看是不礼貌的行为，所以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的瞅着顾邵望眼欲穿。
　　看见顾惜伸长了脖子，一副干着急的模样，顾邵心里好笑，直接将手机递给了顾惜。
　　顾惜知道顾邵的密码——0717。
　　打开短信之后，顾惜第一眼便看到了刚才叶霍发来的那一条消息。再往上还有叶霍之前发来一条：【宋女士没有如约到中心来，可能是对我们的治疗心存顾虑。】
　　上面这一条顾惜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宋可欣居然又去了TNC。
　　“我以为她不会去的。”顾惜嘀咕道。
　　一旁，顾邵却淡淡开口说了一句：“她没有其他选择。”
　　“啊？”顾惜一愣，看向顾邵。
　　顾邵又继续解释了一句：“林安馨被徐娇凤带走了。”
　　“嗯？”顾惜不解。
　　顾邵却没有再解释下去。
　　在徐娇凤离开之前，宋可欣去找到林安馨，如果只是单纯的道别或是不舍，宋可欣似乎不需要提前为林安馨预约了一个‘体检’。
　　不过，很快顾惜便想明白了顾邵这话的意思，微微瞪大眼睛，然后摇了摇头：“应该不会的。”
　　虽然说的是‘应该’，但顾惜的语气中却带着笃定。
　　顾邵挑眉，不等他问顾惜‘为什么这么想’，便听顾惜又自顾地嘀咕了一句：“你不知道，林安馨在林家的情况和我不一样。”
　　“我、唔宋可欣对她很好的。”即使已经在关系和心理上同宋可欣撇清了关系，但是说到这个的时候，顾惜的神情中依旧带着一丝感慨与落寞。
　　顾邵抬手在顾惜的头顶上揉了揉，突然无端地开口问了一句：“惜惜想要个妈妈吗？”
　　当然不是宋可欣，至于是谁，并无所谓。
　　顾邵这个考虑可以说是一时兴起，但也不完全是。
　　或许是因为之前关注孩子教育问题时看到的那几篇标题叫做‘孩子成长过程中妈妈应该做的事情’、‘母亲在孩子教育中的作用’的文章，又或许是因为这些天看到顾惜和大嫂和崔敏、和董茗茗的妈妈，甚至和A大几位女老师以及孟梓欣之间的互动，让顾邵的意识中生出了这样的考虑。
　　——随着顾惜渐渐长大，她需要一个人来教会她女孩应该知道的事情，在这一点上，作为父亲，顾邵恐怕无法做得那么好。
　　听到顾邵突如其来的问题，顾惜愣住，随后内心震惊。
　　顾惜不知道顾邵有这样的考虑完全是因为她，在顾惜的意识中，顾邵会这么说很可能是因为他喜欢上了某位女士。
　　——所以，顾邵这是想给她找个后妈吗？
　　顾惜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同时忍不住开始想，顾邵会喜欢上谁。
　　难道是之前A大那两个总是捡着机会就来找顾邵帮她们看数据的女学生当中的一个？还是上一次顾邵带着她去A大食堂吃饭，中途遇上的、十分热情并且一定要和他们一桌的那个女老师？
　　又或者是NTN总裁办还有前台那几个很漂亮的小姐姐？还有NTN四楼那个204研发中心温柔又年轻的阿姨？还是小说里林奕泽曾经的白月光孟梓欣？
　　不过这些人和顾邵的关系看起来似乎都挺正常的，应该不是她们。
　　再不然，难道是这几天给陈子扬代班的那个徐蓓？！
　　对方的表现在顾惜看来，一直就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好像冒冒失失的，又一个劲地跑来刷存在感，比陈子扬在的时候都‘勤奋’，而且这几天只要顾惜跟着顾邵去NTN，对方就会送一堆漂亮小饰品给顾惜，被顾惜拒绝后又锲而不舍地换成了零食。
　　——可疑，非常可疑。
　　顾惜老成地皱紧了眉头，琢磨着。
　　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里，顾惜的脑子里已经把顾邵周围所有的人排查了一遍。
　　而想到顾邵即将要给自己找个后妈了，顾惜此时的心情只能用百转千回、五味陈杂来形容。
　　虽然，知道顾邵现在单身，找个心怡的对象交往、乃至于以后结婚生子都是应该的，可是这事情来得突然，一时之间顾惜心里总是说不出来的闷闷的。
　　顾惜在心里纠结了半天也想不出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回答顾邵的问题，于是便使出了一个愚蠢又有用的方法：装睡。
　　“唔、好困……”顾惜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磨磨唧唧地扭过身、从后面拉过了专门在车上准备的一条小毛毯在自己身上盖上，接着闭眼装睡。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见状，顾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提醒了顾惜一句：“盖好。”
　　然后帮顾惜拉好了小毛毯。
　　——
　　后来，顾惜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装睡变成了真睡着。
　　等到顾惜被顾邵捏住鼻子叫醒的时候，才发现车子已经开到顾家大门口了。
　　“唔，到家了吗？”顾惜揉了揉眼睛，懵懵地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走了，走吧。”顾邵说着，准备下车。
　　就在这时，顾惜叫住了顾邵：“爸爸等下。”
　　“怎么了？”顾邵回过头来，就见顾惜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不仅认真，甚至还有点严肃。
　　“爸爸。”
　　“嗯？”
　　“你知道金妍妍吗？”顾惜问。
　　顾邵微愣：“不知道。”
　　“嗯，那张宪岳呢？你应该听说过吧？”
　　闻言，顾邵略微搜索了一下记忆，问：“那个著名导演？”
　　“对对，就是他！”顾惜点点头，又继续道：“金妍妍是之前很火的一个女团明星，后来就和张宪岳结婚了。”
　　顾邵对于娱乐圈的事情并不太关注，所以顾惜说的这个他也不太清楚。
　　听到顾惜这么说，顾邵眉头微微皱了下，不过却没有打断顾惜。
　　然后，顾邵又见顾惜摇了摇头，然后说：“不过他们今年年初的时候还是离婚了，据说是因为结婚之后，两个人发现彼此年龄差距太大了，各方面都很难达成一致想法，在一起生活不协调，所以只能离婚了。”
　　“唔、干嘛？！”顾惜还没说完，脑门上就被顾邵敲了一下。
　　“以后少去看这些娱乐八卦。”顾邵说道：才多大点，就去关心别人离不离婚的，像什么话。
　　“不是，我没看娱乐八卦，我跟你说这个是很重要的！”想了想，顾惜又道：“还有、还有不是娱乐圈的，周宁纪就是那个老书法家，他也娶了一个年轻的妻子，还是他的学生，两人兴趣相投，但是最后也一别两宽了！”
　　看着顾惜吧嗒吧嗒说个没完，顾邵太阳穴跳了跳，终于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地问：“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表达——嗯、就是，那个，爸爸……”顾惜舌头打了下结，终于还是理顺了舌头，正儿八经地看着顾邵，然后一字一句、语气严肃地说：“我觉得老牛吃嫩草是不对的。”
　　顾邵：“……”太阳穴跳得更‘欢’了。
　　顾邵黑了脸，眉头紧皱，心里想的是：以后不是要杜绝顾惜看娱乐八卦，而是要尽量减少这丫头用手机的时间了。
　　老牛吃嫩草？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还不等顾邵开口，却见顾惜又正色看向了他，开口道：“刚才的那个问题我想过了……”
　　说着，顾惜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然后又小声道：“你要找一个老呃……”
　　‘老伴’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顾惜意识到不对，赶紧又纠正了过来。
　　“你要找人结婚我不反对的，但是不要是那种乱七八糟的，要那种正正规规的，还有年龄，也不能是那种差距太大的。”
　　多一个后妈顾惜忍了，可想想，如果是一个年纪轻轻可以叫‘小姐姐’的人，要让自己叫对方‘妈’，顾惜怎么都接受不了。
　　“不过，”顾惜又赶紧道：“你要是特别特别喜欢的话，也……也可以吧。”
　　顾惜做了妥协。
　　说完这话，顾惜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也不等顾邵，便直接开门跳下车，跑回了家里。
　　顾邵也在顾惜后面下了车，脸上却是一脸的古怪。
　　——
　　顾惜先一步进到了家里，却在走到客厅外时脚步顿住了。
　　因为她发现此时家里不仅有顾老爷子，在顾老爷子对面还坐了人，对方头发花白、留着长胡须，穿着一身白色唐装，看上去比顾老爷子年长许多，此时正同顾老爷子喝着茶、聊着什么。
　　“那是谁？”顾惜疑惑地低喃了一句。
　　顾邵在顾惜身后进了家，然后朝客厅方向看了一眼，开口道：“谢鸿博。”
　　顾惜：？！


第84章 新型树洞
　　谢鸿博？
　　‘谢’这个字刺激到了顾惜的神经。
　　果然, 下一秒又听顾邵低声补充了一句：“顾耀白的生父。”
　　虽然已经隐约有了预感，但听到顾邵这话，顾惜依旧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小说里那个恐怖的背后大佬？
　　对方的模样和顾惜想象中的有些不太一样——在她的意识中已经自然而然地给这位大佬套上了青面獠牙的形象, 可是没想到, 对方居然是这样的, 看上去就和公园里遛弯的普通大爷没什么两样。
　　最多不过是看上去硬朗一些，目光尚算清明。
　　顾惜略微皱了下眉。
　　而此时，客厅中的谢鸿博显然也注意到了回到家中的父女两人, 拄着拐杖从沙发上站起了身来，看向顾邵和顾惜两人。
　　见对方看向自己, 顾惜吓了一跳, 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拉住了顾邵的衣袖角便要往顾邵的身后退缩。
　　只是, 咬了咬牙，下一秒，顾惜又从顾邵的身后踱了出来，然后挡在了顾邵的前面，做出一副要保护顾邵的架势。
　　顾惜的动作很小，旁边的人倒是没察觉到什么，不过顾惜的小动作，她的一举一动却一点不差地落到了顾邵的眼中。
　　看着站在自己前面一些，个头才到自己手臂位置的顾惜, 顾邵暗暗好笑, 只是，在心里也划过了一抹暖意。
　　那边的谢鸿博这时开口了, 笑着对顾老爷子道：“哈哈, 这就是你找回来的那个孙女吧。”
　　“是啊, 名叫顾惜，和我们家那两个小子一年的。”顾老爷子也笑着解释道，提到顾惜时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炫耀。
　　谢鸿博点了点头，打量着顾惜，夸赞道：“倒是和你妻子的五官很像，这孩子看着精明。”
　　听到别人夸赞自家孙女，甭管对方是谁，顾老爷子心里都高兴，又摆了摆手，假兮兮地谦虚了一句：“精明倒是精明，就是顽皮得很。”
　　“顽皮也是孩子的天性嘛，顽皮的才好呢，”说罢，谢鸿博顿了顿，又打趣地看向顾老爷子，问道：“你门口那颗梧桐就是替她种的吧。”
　　“不愧是老师，这都让你给看出来了。”顾老爷子笑道。
　　……
　　那边，两位老人有说有笑，这边，顾惜却看得一脸懵逼。
　　这……
　　确定是谢鸿博吗？和顾家过去有仇，并且未来也将鱼死网破的谢鸿博？
　　为什么感觉两个人的对话很友好和谐？
　　不会是她今天打开门的打开方式不对吧？
　　顾惜默默在心里嘀咕道：感觉自己严阵以待的气势一点都找不到用武之地。
　　“进去吧。”这时，顾邵拉着顾惜进了客厅，来到了顾老爷子和谢鸿博的面前。
　　顾老爷子向顾惜介绍了谢鸿博：“这位是我们家的旧识，惜惜叫声谢太爷吧。”
　　顾老爷子下意识地咬重了‘旧识’两个字。
　　听到顾老爷子这话，谢鸿博却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叫什么太爷啊，咱们这关系亦师亦友，论年纪我也没比你长说多少，叫声谢爷爷就可以了。”
　　“那行，就叫谢爷爷吧。”顾老爷子笑道，心里却暗暗‘呸’了一声——这老家伙跑来他们顾家，还想在辈分上占便宜，哼，‘爷爷’他都不想让顾惜叫。
　　顾惜虽然对于眼前的‘剧情’脑子里有些发懵，不过，听到顾老爷子的话，还是维持着脸上形式的笑，朝谢鸿博问了声：“谢爷爷好。”
　　“好好好。”谢博鸿点点头，后又看向了顾惜身旁的顾邵：“邵小子有一段时间不见了吧。”
　　“没来得及去拜访。”顾邵回了对方一句，算是打过了招呼。
　　谢鸿博则又用关照的语气继续对顾邵说道：“对了，之前送上去的那套搜索系统是你们做的吧？上头非常赞赏。”
　　顿了顿，谢鸿博又笑道：“之前我们几个老家伙闲聊的时候还在开玩笑说，有了新型的搜索系统，过去那一套老的搜索方式怕是就要淘汰了。”
　　“本职工作而已。”顾邵不骄不躁地回了一句。
　　两人之间的谈话看似平常，可实际上却处处都有坑。
　　顾惜一直偷偷注意着谢鸿博，终于在这个时候从谢鸿博平静祥和的眼神中看出了一抹锐利。
　　说话间，谢鸿博仿佛放出了一些气势，只是，在气势上顾邵却也丝毫不输。
　　短短的几句对话，看起来风平浪静，可顾惜却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和谐中，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
　　似乎察觉到顾庆华这个孙女在看着自己，谢鸿博看向顾惜慈祥一笑，只是，他的眼里、在顾惜察觉不到的角落却闪过了一抹精光与暗芒。
　　顾邵目光微冷，拍了拍顾惜的头，说道：“上去写作业吧。”
　　“唔，写完了。”顾惜下意识的拒绝。她其实很想在这里继续观察一下这个顾家的‘大敌’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结果，却听顾邵又道：“那就去背书。”声音中带着严厉。
　　“哦。”知道反抗无效，顾惜只好应了一声，乖乖抱着书包去了楼上。
　　——
　　看着顾惜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谢鸿博收回了视线，坐回到了沙发上，继续之前和顾老爷子的交谈。
　　只不过，此时，客厅里又多了一个顾邵。
　　谢鸿博先是对顾邵说了句：“小孩嘛，你这个大人也别管得太紧，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嘛，怎么你把孩子当成是你顾家那些手下在管理了？”
　　“谢老说笑了，顾家几个小生意，哪里有什么手下。”顾邵面色淡定地回道。
　　说话间，顾邵的视线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从顾邵的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二楼栏杆的位置——此时的顾惜并没有乖乖回自己的房间去看书，而是偷偷扒在了二楼的栏杆后面，全然一副‘光明正大’偷听的模样。
　　和顾邵的视线对上，顾惜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被顾邵略带警告地看了一眼，顾惜依旧不肯离开，只是吐了吐舌头，然后朝着顾邵讪讪一笑，意味明显。
　　顾邵无奈，收回了视线。
　　见面对自己的问题，顾邵回答得滴水不漏，谢鸿博也只好结束了上个话题，又转而和顾老爷子拉起闲话家常来。
　　普普通通的闲聊，却处处藏着玄机。
　　仿佛想到什么，谢鸿博突然朝着顾老爷子感慨地说了一句：“我倒是羡慕你小子。”
　　顾老爷子却佯装不解地摆了摆手，道：“这话说的，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羡慕你小子儿孙满堂啊，之前都是小子，现在孙女也有了。”谢鸿博感叹道，眼中的神色就仿佛真的羡慕顾老爷子一般。
　　听到这话，顾老爷子眼底闪过一抹冷嘲，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回道：“嗐，这有什么好羡慕的，这些小子不成器，一天天的不知道多气人。说我来，我还要羡慕老师你老当益壮呢。”
　　“老当益壮什么？我这身体之后还能撑多久都不知道呢，再则，你这四个小子全都成家立业了，各个发展得也不错，说什么不成器可就是谦虚过头了。”
　　顿了顿，谢鸿博又扶着胡须道：“哪像是我，一个孤家寡人，到了晚年才觉得无聊哟。”
　　谢鸿博这话一出，顾老爷子面上不显，心里早已经不知道问候了对方多少句‘老祖宗’了。
　　躲在楼上的顾惜听到谢鸿博这话却是大惑不解。
　　——之前明明顾家都已经公开澄清顾耀白并非顾家的亲生子了，虽然整件事的热度不像是娱乐明星八卦那么路人皆知，但好歹也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了。除非这个谢鸿博用的还是2G网，不然不可能不知道，竟然还说顾老爷子有四个儿子。
　　而且那个顾耀白明明就是他自己的儿子，谢鸿博居然还说自己是孤家寡人，也忒不要脸了。
　　顾惜在这里疑惑，楼下的谢鸿博则又同顾老爷子一同回忆了许多过往的旧事。
　　直到快到晚饭的时间点，顾老爷子热情地邀请谢鸿博在家里吃饭，却被对方婉拒了。
　　几番挽留无果，顾老爷子只好同对方亲切地道了别，并且礼数周到地将谢鸿博一直送到了车上，只差没有热情拥抱了。
　　全然一幅老友相送的美好画面。
　　顾惜蹲在楼上偷偷看着这两人的热乎劲，脑子里已经飞过了一万句吐槽。
　　“奥斯卡都欠你们每个人一个小金人。”顾惜小声吐槽道。
　　——本来，知道来人是谢鸿博的时候，顾惜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无数遍气，才鼓起了勇气、做好了准备要拿出‘千军万马攻城池’的气势和顾老爷子还有顾邵一致对外，坚决打倒谢鸿博。
　　结果，想象中剑拔弩张的情况没有出现，她想好的那些用来骂谢鸿博、用来和对方互怼的话也一样都没用上。
　　如果不是顾惜看过小说，知道谢鸿博是一直想害顾老爷子、想毁掉顾家的幕后boss，估计也要以为今天来家里的这位就是以为慈眉善目的老人，是顾老爷子的至交好友了。
　　顾惜在心里疯狂吐槽着，并没有注意到顾邵什么时候已经上了楼，并且来到了她的身后。
　　“大人的世界很复杂，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顾邵开口说道，也算是借此让顾惜上了一课。
　　突然听到顾邵的声音，顾惜被吓了一跳。
　　“啊！爸、你什么时候上来的？”顾惜心虚地朝着顾邵眨眨眼，装傻似地问道。
　　父女两人对视了十秒钟，顾惜败下阵来。
　　“那个、我就是不放心，所以埋伏在这里，随时盯着那个谢鸿博，要是他敢对爷爷还有你动手，我好冲下去救你们。”
　　听到顾惜的解释，顾邵嘴角抽了抽：他们两个大人，还用得着顾惜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丫头来救他们？
　　再则……
　　“你脑子里的那种事情也不会发生。”顾邵说道。特指无意义的暴力事件。
　　“为什么？”
　　“因为谢鸿博没那么愚蠢。”
　　顾惜：“……”意思是说她愚蠢喽？
　　“那还有一个问题。”
　　“嗯？”
　　“刚刚谢鸿博为什么要说爷爷有四个儿子，说自己是孤家寡人啊？他明明知道的……他是假装的吧？”顾惜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却想不通谢鸿博装傻的目的是什么。
　　顾邵目光沉了沉，解释道：“因为他已经将顾耀白当作弃子了。”
　　“？！”顾惜一惊，万万没想到听到的会是这样的回答。
　　“那不是他亲儿子吗？”顾惜张张嘴，小声道。
　　一来，她没想到谢鸿博对自己的亲儿子都那么绝情，二来，她没有想到，顾耀白竟然这么快就被谢鸿博抛弃了。
　　看着顾惜脸上的疑惑，顾邵却没有再深入地解释下去，因为再往下，知道了那些原由，对于顾惜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来说，可能产生不好的影响。
　　——谢鸿博并非今天才放弃的顾耀白，而是在顾耀白私自将顾老爷子那些书信‘证据’交上去的时候，谢鸿博就已经放弃了他。
　　而今天谢鸿博来到顾家，说那一番话的目的不过是表明立场，另外演给顾家之外的其他人‘看’。
　　猜得没错的话，谢鸿博此时很有可能已经在处理他手中关于顾家的那份真正的证据，并且伪造顾耀白是某个叛逃者的孩子的证据了。
　　顾家说顾耀白是顾老爷子当初某个好友的孩子，那么谢鸿博便让这个‘好友’变成某个背叛国家的逃叛者，对方逃到国外，不得已将孩子托付了个顾老爷子。什么是证据，顾老爷子这些年同国外好友间的书信往来就是最好的证据。
　　顾邵眼里闪过冷意，却在顾惜看过来时收了起来。
　　“下来吃饭了。”顾邵原本上来就是叫顾惜吃饭的。
　　“哦。”顾惜站起身来，却晃了晃，还好抓住了顾邵。
　　“腿麻了……”顾惜不好意思地朝着顾邵笑笑。
　　——
　　顾惜下楼时，顾老爷子已经‘亲切’地送走了谢鸿博。
　　饭桌上，顾老爷子叫了顾惜一声：“惜惜啊。”
　　“什么，爷爷？”
　　“今天来咱们家的那个老不……”顾老爷子准备说‘老不死的’，顿了顿，又换成了：“那个姓谢的老头。”
　　“他和咱们家没什么交情，和我也不是什么好朋友，今天你看到的就是和对方客气一下意思意思，实际上他不是什么好人，怎么说来着，三观不正、不安好心，以后这种人，得防着点知道吗？”
　　谢鸿博不在了，顾老爷子便赶紧向顾惜说明了真正的情况，让小辈们不要因为假象对对方放下戒心。
　　只是在小辈面前，顾老爷子刻意注意了言辞、斟酌了一下文明用语。
　　顾惜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今天看到的谢鸿博其人还有对方和顾老爷子的交谈模式和她原本想象的有很大的差别，但是她也明白，现实比小说更加复杂，有时候越是看起来无害并且和你笑脸盈盈的人，手段越是可怕。
　　——
　　晚上，顾惜失眠了。
　　不是因为后来顾炎萧和顾辰逸两人晚上回来时偷偷给她带的奶茶喝太多，也不是因为谢鸿博的事情。
　　顾惜睡不着是因为她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今天下午在车上的时候，顾邵突然说的要给她找后妈的事情。
　　虽然说服自己同意了，但是再回想起来，顾惜心里还是莫名的堵堵的，同时，还有些忐忑。
　　顾惜窝在被子里瞪大了眼睛睡不着，最后，干脆翻出了手机。
　　顾惜本想上论坛去发个帖子自我倾诉一下，又怕万一她身份信息暴露了，会给顾邵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对方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
　　和其他人说，又似乎找不到倾诉的对象。
　　这时，顾惜的目光落到了企鹅app上。
　　因为现在大部分时候都用微信，这个企鹅号除了偶尔用来注册比赛之外，顾惜倒是很少会用到，里面也没有加几个好友。
　　整个列表里，除了几个培训学校的老师、发布比赛信息的账号之外，顾惜的好友列表里也就只有稀稀落落的那么一两个人，而且还长期处于不在线状态。
　　顾惜的视线第一眼便看到了列表里的【AAA】。
　　这个账号是盛修言之前用的小号。
　　自从掉马之后，这个账号就被盛修言给弃用、永远地送进火葬场了。
　　三人的比赛小组讨论也都换成了大号，在微信上进行。
　　看着这个‘已死’的小号，顾惜目光动了动，想到什么，点开了和对方的聊天对话框——对方的最后一条消息已经是一两个月前给她发的一个表情包了。
　　顾惜看了看对方灰色的头像，低声自语了一句：“反正也不用了……”正好可以给她当个树洞。
　　顾惜尝试着先扔了个表情包过去。
　　没有回复。
　　——看来的确是‘死了’。
　　顾惜放下心来，开始对着树洞一阵‘输出’。
　　【啊啊啊啊，我好烦啊！】
　　【你知道吗，我感觉我爸爸想给我找个后妈！】
　　【我其实不太想要后妈。】
　　【我这样是不是不对？】
　　【你不用说，我知道我不对。】
　　【可是我就是心里闷闷的。】
　　【是我跑来找他的，成为了他的麻烦。】
　　【如果要是没有我这个拖油瓶，我爸爸肯定会正常的结婚生子过上幸福的生活。】
　　【我想了一圈有可能的女生……】
　　顾惜将她能想到了人一一数了一遍。
　　【徐蓓我其实不太喜欢她，我总觉得我爸的年纪，找一个可以当我姐姐的人不太好。】
　　【孟阿姨也不行，我感觉她是喜欢她的老板的。】
　　【到底会是谁呢……】
　　【你说未来的妈妈她会不会不喜欢我啊，会不会因为我对我爸有不满啊。】虽然的吐槽，顾惜的字里行间中却透着一丝胆怯。
　　【我好纠结，怎么办？】
　　……
　　夹杂着各种碎碎念与吐槽，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顾惜便已经凭一己之力建起了99 的高楼，中间还夹杂着各种‘眼花缭乱’的表情包。
　　——
　　那头的盛修言抱着手机：？？？


第85章 互相伤害啊，哈哈
　　盛修言拿着手机, 一脸的古怪。
　　沙发对面，瞅着自家外孙/外甥过山车似的表情，沈老爷子和沈邺对视了一眼。
　　“小子, 你跟谁聊天呢？”沈邺挑了挑眉，看向盛修言问道：表情这么精彩,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被点到名的盛修言一愣, 否认的话脱口而出：“没谁, 发错的。”
　　不过，看着顾惜最前面发的几条：【大A兄, 你在吗？】【你不在吧？】【那就是不在喽~】, 盛修言很肯定, 顾惜没发错人。
　　然后，还不等盛修言从诧异中回过神来，就被顾惜给刷屏了。
　　“我去睡觉了。”盛修言拿着手机起身上楼, 过程中维持着一副欲盖弥彰的‘冷若冰霜’，还担心另外两人会看到自己手机一般地将手机揣回到了口袋里。
　　看着盛修言上了楼，沈邺眯了眯眼, 对沈老爷子说：“这小子该不会真是早恋了吧？或者有什么心仪的小姑娘？”然后被人家给拒绝了？
　　“谁知道呢。”沈老爷子显得十分淡定。
　　反倒是沈邺微微皱起了眉：“要真是这样的话, 咱们就得注意盯着了, 必要的时候打压一下。”
　　沈邺这话却遭到了沈老爷子的一记瞪眼：“打压什么, 啊？现在青春期的孩子会对爱情有好奇心、会有青春期的悸动这不是挺正常的吗？而且都是一个班的, 男生、女生大家在一起玩得好一点、一起努力一起进步，有什么不好的？这个年纪不就是要这样才显得青春的美好吗？过分的打压才是不对的！”
　　被沈老爷子训斥了一大通, 沈邺有些懵。
　　“我上初中高中那会儿, 您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当初不就有次下雨, 送他们班班花回家嘛, 结果沈老头居然匿名联系人家班花的家长，跟人家家长说‘你女儿好像被不良少年缠上了，建议注意一下，必要时候可以报警’。
　　于是，美美的爱情，还没开始，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不对！”沈邺突然一愣：“爸你刚才说什么？一个班？”
　　他怎么感觉沈老头好像知道点什么？
　　沈老爷子没回答沈邺的话，假装没听到地撑了撑背，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哎哟，年纪大了，一到晚上就犯困。”
　　沈老爷子也上了楼去，留下沈邺，一脸的玄幻。
　　——
　　楼上，回到房间里，盛修言看了眼顾惜的消息，本想来安慰几句，但是有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于是，盛修言求助了万能的网友。
　　【A：有个女生，现在心情不好，要怎么安慰？】
　　盛修言这条求助帖子一发出去，很快就有了回复。
　　【心情不好？是很暴躁吗？】
　　【A：应该？】
　　【是你惹她生气了吗？】
　　【A：不是。】
　　【哈哈，那我懂了。】
　　【我也懂了。】
　　……
　　盛修言这么一说，网友的回复更热情了。
　　【给楼主个忠告，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要对对方说什么‘多喝热水’。】
　　【其它水也别问！】
　　看到这个，盛修言皱起了眉，顾惜心情不好是因为她爸，跟热水有半毛钱关系？
　　【兄弟，哥是过来人，这个时候你应该自己默默找个小角落安静地打游戏。】
　　【对，没事千万别冒头，让自己存在感为零。】
　　盛修言：意思是让他不要冒泡？当个安静的倾听者。
　　【我不赞同楼上那两个渣男人的说法，作为女生，这个时候当然是需要关心啦，你当然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你的关心可以让女孩子觉得很温暖啊，心理上的，懂吗？】
　　盛修言点点头，感觉有道理。
　　【A：那我应该是安慰她还是支持她？】
　　【网友：有区别吗？】
　　【网友：感觉楼主这话有细微的差别，很细心哟，如果是我的话，我当然希望两个都要咯~】
　　什么意思？
　　盛修言眉头紧锁，不过两种方式都上也可以。
　　从论坛里退出，重新打来了企鹅界面。
　　‘不用难过，我觉得你说的对！不喜欢就不要。’
　　这是盛修言想出来的回答，不过，还没等他手指放到手机屏幕上，底下就又跳出了顾惜的最新一条消息。
　　【惜：哈哈，吐槽完了，感觉心情愉快了许多，谢谢你！】
　　【惜：不好意思拿你当树洞哦，不过你的主人应该已经不要这个号了吧。】
　　今天说的这些事情写进日记的话，顾惜总感觉不太对，自己和自己对话也觉得怪怪的，突然找到一个单项输出的‘垃圾桶’感觉也挺好的。
　　她说了那么一大堆，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这个账号是真的已经‘死’了。
　　这一点，顾惜不觉得奇怪：顾炎麟就有一大堆的账号，之前加进【决战天创之巅】的那个【麟】的账号，就是顾炎麟的小小小小xN个小号，好多号顾炎麟用过之后甚至连账号是多少都忘了，然后就这么被永久地打入了冷宫。
　　盛修言大概也差不多吧。
　　顾惜心想着，笑了笑，又对着这个‘树洞朋友’说了句【晚安】，然后翻了个身，心平气和地放下手机睡觉了。
　　【AAA】：晚……
　　盛修言下意识地要回复顾惜一句晚安，刚打了个‘晚’字，意识到不对，赶紧删掉，见对话框里干干净净，啥都没有，盛修言才松了一口气。
　　而顾惜这边已经睡着了，所以完美错过了和【AAA】的对话框里上面，那只闪现了一秒钟的‘对方正在输入……’。
　　此时的盛修言却睡不着了，看着顾惜最后发的那几条消息，一脸的纠结：他怎么感觉顾惜最后这句话不是在对他说，而是单纯地对这个号在吐槽？
　　——这个号盛修言一直留着，而且一直就挂在手机上，他之所以没用这个号再和顾惜对话，第一个原因是几人换成的微信聊，再一个原因是消息历史记录里面的黑历史太多，没脸用。隐身而已，真的没有‘死’啊！
　　盛修言此时心情复杂。
　　——
　　又过了几天，再多次确认【AAA】这个账号已经‘死透了’之后，顾惜便直接将这个‘好友’当成了安静倾听的树洞，有什么高兴的、不高兴的会向‘树洞’倾诉，偶尔还会把它当成‘分享给好友得红包’的工具。
　　临近过年，这样的分享促销活动好像越来越多了，盛修言收到的分享链接也越来越多。
　　于是，班里的几个小弟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们的言哥好像被盗号了！
　　以前，盛修言从来不会在朋友圈或者他们的小群里分享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多偶尔打游戏的时候吼一句，现在，几乎每天他们的群里都会收到盛修言分享的：‘转发5个好友，就能获得20个金豆’、‘分享给好友，参加抽奖活动’、‘邀请好友助力、获得小台灯一个’……
　　还都是不需要‘好友’点击注册，只要分享就算完成任务的那种……
　　——
　　而临近过年，顾家上下也变得越来越喜庆了。
　　外面花园的花、还有一些装饰都陆陆续续被换成了喜气洋洋的红色。
　　顾老爷子在门口种的那颗梧桐更是被挂上了各种红绳、小红灯笼，小中国结，好在那棵树在老爷子大半年的精心照顾下现在已经茁壮了不少，不至于被这份‘厚重的爱’压弯。
　　家里，崔敏正拿着给几人设计的新年衣服在顾惜他们面前比划。
　　“惜惜这条裙子我又拿去把裙摆的地方稍微改了一下，现在这样看着是不是刚刚好啊？”崔敏拿着衣服，一脸笑意地看着顾惜，说道，眼里是藏不住的满意与喜欢。
　　“要不在领子这个地方再给你加上一点点红果果的小设计元素吧。”崔敏说着，满意地看着顾惜，心里却又忍不住有些小小的遗憾。
　　现在家里小的这三个娃都已经上初二了，虽然是春节穿的衣服主要图个喜庆，但是给他们设计衣服当然也还是要考虑适合这个年纪的，好看，但也不能太花俏。
　　惜惜这模样，小时候的时候也肯定超级好看，要是顾惜五六岁的时候被找回来就好了，她就可以把他们家惜惜宝贝打扮成一个梳着两边丸子头的瓷娃娃了，肯定特别可爱。
　　崔敏把心里的感慨说了出来，又摇了摇头，叹气道：“这样，也就不用用‘盗版’的了。”
　　听到崔敏这话，顾惜有些不解。
　　被顾惜问及什么是‘盗版’的，崔敏噗嗤一声笑了。
　　这时，一旁原本玩着手机的顾辰逸突然停了下来，内心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妈！妈！你不是要改惜惜的衣领吗，快点去吧！”顾辰逸手机也不玩了，急切地说道。
　　闻言，崔敏睨了顾辰逸一眼，轻嗤一声：“有什么嘛，还不让人说了。”
　　“我来说吧，哈哈。”一旁的顾炎麟说道。
　　“别别！”
　　顾辰逸来不及上前阻止，顾炎麟已经把当初这人的‘黑历史’告诉了顾惜。
　　“顾辰逸和顾炎萧两个不是差不多大嘛，过年的时候小婶想弄个‘金童玉女’的team，，可问题是以前咱们家又没有女孩子，所以就只能拿一个人来充数了……”
　　后面的不用说了，看顾辰逸和顾炎萧两人此时的反应，顾惜已经知道谁是那个散财童女了。
　　“我那都是被逼的！”顾辰逸嚎道，耳朵通红。
　　“对了，我这里还保存了照片。”顾炎麟拿出了手机。
　　闻言，顾辰逸瞪大了眼睛看向顾炎麟：“大哥，你不是说已经删了吗？！”他当初可是帮顾炎麟打了一个月的‘工’，对了大半本的数据作为交换，才让对方删掉那张照片的。
　　“咳，”顾炎麟干咳一声：“是删了来着，不过我有天发现它自己云端同步了。”
　　顾辰逸：“……”我信你个鬼！
　　见手机落到了顾惜手里，顾辰逸整张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天崩地裂来形容。
　　这边，顾惜终于看到了那张传说中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顾家大厅的那幅画，画前面站着两个粉粉嫩嫩的瓷娃娃，一看就知道是顾炎萧还有顾辰逸两人小时候。
　　顾炎萧穿着红色的童子服，还带了个老虎帽，看上去又帅又萌。
　　一旁的顾辰逸则是一副女娃娃打扮，头上扎着两个丸子头、齐刘海，应该是戴的假发，穿着一身可可爱爱的红色裙子，外面还配了一个小棉袄，脸上粉粉嫩嫩的、额头上点了一个小红点，看上去真的太可爱了。
　　那时的顾辰逸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亲妈对自己做了什么，照片上的他拿着花篮，笑得一脸开心。
　　顾惜和顾辰逸的五官有些像，所以，如果是顾惜小时候的话，可能也是这个样子的。
　　“好可爱呀！”顾惜忍不住说道，可爱，想挼，又有点搞笑。
　　“嗯嗯，是挺可爱的。”顾炎萧也凑了过来，点点头，评价道。
　　虽然是夸赞的话，可语气中满满都是幸灾乐祸和戏谑。
　　顾惜看看照片，又看看顾辰逸，也不厚道地笑了。
　　“你们——！”顾辰逸瞪了顾炎萧还有顾炎麟一眼，又看向了顾惜：“那张照片有什么啊，惜惜，我这里还有更好玩的呢！”
　　说罢，顾辰逸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出了顾炎麟和顾炎萧两人照片来。
　　照片里，几人应该是在玩游戏，然后顾炎萧似乎输了好几轮，整张脸上被画着血红血红的口红，还有青绿色的大眼影，下巴上还点了一个大黑痣。这手法，一看就是顾炎麟的手笔。
　　另一张是顾炎麟的。
　　“这是有一年可以放鞭炮的时候，大哥找了他们同学买的超炫酷烟花，结果是假的，在手上就炸了，然后大哥就成这样了，哈哈哈。”照片上的顾炎麟明显被炸懵圈了，一脸乌漆嘛黑的烟花灰，大过年的差点没弄去医院，还好检查下来没有大碍。
　　顾辰逸不客气地笑了起来，得意地看向顾炎麟、顾炎萧两人——来啊，互相伤害啊！
　　——
　　几人疯起来就没完没了了，直到王佩从楼上下来。
　　“大伯母。”
　　“妈。”
　　面对王佩的一记瞪眼，还在欢闹的几人立马便怂了，乖乖坐好。
　　“不许再闹了，楼上都听到你们声音了，再闹把爷爷闹醒了。”王佩说罢，又看了四人一眼，布置了任务：“没几天就过年了，你们都去把自己的房间给收拾了。”
　　快过年了，顾家大部分的帮工和保姆都回自家去过年了，家里人手不多，所以，顾家有个习惯，过年的时候，自己的屋子自己负责大扫除。
　　“好，这就去！”几人乖乖点头应下，就连顾炎麟也不例外。
　　说罢，顾辰逸和顾炎萧两人又看向了顾惜，一脸笑意地道：“惜惜你可以不用去，一会儿我们帮你顺便收拾了！”
　　这话刚出，就被王佩瞪了回去。
　　“女孩子的房间是随便进去的吗？！”
　　“以后你们也不准大晚上爬惜惜阳台！”虽然，这两人的行为多半是为了大晚上偷偷给顾惜递奶茶和零食。
　　王佩严厉地瞪了两人一眼，看向顾惜时却又换上了和蔼的笑。
　　“惜惜先去随便整理一下，一会儿大伯母上去帮你一块收拾。”
　　听到大伯母要帮自己收拾，顾惜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收拾。”
　　见顾惜坚持，王佩也不再说什么。
　　——
　　几人上了楼。
　　不一会儿，顾炎麟拿了两个大箱子到顾惜的房间门口。
　　“惜惜，你有什么不要的，需要扔掉或者放下面储物室的东西装这里面，一会儿我们帮你一块拿下去。”
　　“好像没有很多。”顾惜看着眼前两个大箱子，嘴角抽了抽。
　　“怎么会没有，你房间里的东西多得都快塞不下了。”顾辰逸说道。
　　顾惜：“……”她房间里那么多东西都是因为谁？
　　顾炎麟仿佛明白了顾惜的意思，笑了笑：“没事没事，不想要的尽管扔，别客气！”那两个小子送的，随便扔。
　　顾惜幽幽看着顾炎麟，想知道大哥哪里来的自信。
　　——
　　时间很快到了三十这一天。
　　年三十一大早，顾惜就被外头顾炎萧几人的声音给吵醒了。
　　“你们大清早的……”顾惜打开门，还不等把话说完，视线就被三个新年大礼包给填满了。


第86章 礼物
　　“你们这是？”看着眼前三个巨大的大礼包, 顾惜看向三人，问道。
　　“新年礼物啊。”三人一脸笑意地说道。
　　本来，按常规来说, 今天是除夕，明天才是新年，但是三人已经迫不及待要把新年礼物送给顾惜了。
　　“这……”礼物顾惜能理解, 可是这么三大包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比起三人的大礼包，顾惜突然觉得自己准备的礼物从‘气势’上就输掉了。
　　“都是什么？”顾惜眨眨眼, 问道。
　　“拆开看不就知道了。”顾炎麟说着, 先将自己手里的那一大包东西递到了顾惜面前。
　　是个粉色的礼物袋，上面扎着一个同色系的蝴蝶结。
　　顾惜将蝴蝶结拆开, 打开包裹, 入眼的便是一大堆琳琅满目的锦盒。
　　在收到了不少这类型的礼物之后，顾惜几乎第一眼就猜到了这些锦盒里面的是什么了。
　　顾惜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果然, 一条小桃心的手链静静躺在里面。
　　再打开其他盒子, 手链、项链、小吊坠、发卡……应有尽有。
　　这几个锦盒的品牌顾惜大致记得，都不便宜。
　　而顾炎麟送她的这个大礼包里面一下子就装了十几个盒子。
　　这样一份大礼包, 貌似壕过分了。
　　顾惜看看眼前这包‘斥巨资’的新年礼物, 再抬头看向顾炎麟, 忍不住小声问：“大哥你是中彩票了吗？”
　　听顾惜这么问, 顾炎麟一阵汗颜, 解释道：“中什么彩票, 这些是我自己赚的钱。”
　　看来顾炎麟M国那边的工作室之前弄的那个项目卖得不错，不然哪儿来这么多钱给她买这么多。
　　顾惜心里想着, 点了点头。
　　不过……
　　“不用买这么多啊, 一件就好了。”顾惜朝着顾炎麟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多。”顾炎麟笑着说道。
　　他一共买了十五件礼物, 一件是今年的礼物，剩下的十四件是补过去十四年的新年礼物。
　　“拿着吧，”顾炎麟一边说着，一边将大礼包放到了顾惜的手里：“希望惜惜在新的一年里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心想事成。”
　　“唔，谢谢大哥！”知道了顾炎麟这十五份礼物的原由，顾惜心里有些感动。
　　“到我了，我先来！”顾辰逸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足足有大半个高的布袋塞到了顾惜的怀里。
　　“新的一年，惜惜要每天都像今天一样开心，不对，是每天都更加开心！”
　　“好~”顾惜拆开顾辰逸送的礼物，里面是一个巨型毛绒玩具。
　　“玩具熊？”顾惜通过肉眼观察到的模样，猜测道。
　　“不是熊，是兔子，”顾辰逸从包装袋压着的地方揪出了两条长耳朵，对顾惜说道：“喏，你看，这里还有兔子耳朵呢。”
　　本来这个布偶玩具的确是毛绒熊来着，不过，因为顾惜喜欢兔子，所以，顾辰逸专门找了老板，把玩具熊本来的耳朵改成了长长的兔子耳朵。
　　顾惜：“……”怪不得看着有点违和，总觉得哪里不对。
　　“怎么样，喜欢吗？”顾辰逸用一双期待的眼睛看着顾惜问道。
　　“喜、喜欢。”
　　顾惜将视线默默移到了顾炎萧手里那包礼物上。
　　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物盒。看起来总算是正常了许多。
　　“礼物送你，希望惜惜在新一年里好好学习，门门考满分，次次拿第一。”顾炎萧对顾惜说道。
　　“好，谢谢小哥。”顾惜说着，正要伸手去接礼物盒，却被顾炎萧阻止了。
　　“别，这个有点重，我帮你搬进去。”
　　然后，顾惜便看着顾炎萧直接将手里的礼盒抱进了她的房间，放到书桌上时还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
　　——果然，很有分量。
　　顾惜在心里暗道。
　　“这是什么？”顾惜好奇地问。
　　“就是……礼物啊，你应该会有用的，先放这儿，晚点你再自己拆开吧。”顾炎萧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
　　顾炎萧不知道如果顾惜看到了里面全是练习册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是会高兴还是会崩溃。
　　说起来，这一箱子的练习册还是上一次学校组织素拓活动的时候，‘从天而降’落到他手里的。
　　因为想送的东西都让顾炎麟和顾辰逸两人抢先了，所以，顾炎萧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了这个。
　　听到顾炎萧的话，顾惜反而对箱子里的东西更加好奇了。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们。”顾惜笑着看向三人，说罢，转身跑回屋里，从包里取了三个小盒子出来。
　　“送你们，新年礼物。”
　　“这是什么？”顾辰逸从盒子里取出了一个小锦囊样式的小挂牌。
　　“护身符啊，我亲手做的，开过光的，很灵的。”这个护身符的样式是顾惜趁着过年前，偷偷在房间里照着网上的样式一针一线自己缝的。
　　三个人的样式都不同，顾炎麟的上面绣了一个他工作室logo的样式，顾炎萧的绣了个篮球，而顾辰逸的上面则是一个二哈脑袋的图案。
　　做好之后，顾惜又把三个小挂牌寄去了某个很有名的寺庙里，专门请了得道高僧开光，最后才被寄了回来。
　　和一个迷信的少女做同桌，耳濡目染之下，顾惜都变得有点迷信了。
　　灵不灵的顾炎麟三人不知道，不过，听说这个小挂牌是顾惜亲手做的，三人立马对这个新年礼物喜欢得不行。
　　……
　　等到三人离开，顾惜回答房间里，目光又落到了顾炎萧的那个礼物上。
　　顾惜拆开外面彩色的包装，打开箱子，入眼了就是两行大字：教材全解习题册·新春特别版大礼包。
　　看着两行字，顾惜双眸一亮。
　　其他的几套习题顾惜都通过各种途径‘赢’来了，正好就缺这一套。
　　这份礼物，深得她心啊！
　　——
　　顾惜将顾炎麟三人送她的礼物一一收好，又换好了衣服，这才出了房间。
　　顾惜来到一楼，此时，整个顾家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留在顾家过年的帮工们都在忙着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而顾家的众人也没闲着。
　　王佩安排着家里的工人做着最后的准备，崔敏在一旁帮忙。
　　顾老爷子在写春联和门福，顾峰三兄弟则在一旁负责把春联、福字给挂上。
　　剩下顾炎麟、顾炎萧还有顾辰逸三人，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这时，顾轩终于看不下去了，朝三个‘网瘾少年’叫了一声：“你们三个，别玩了，过来帮忙！”
　　听到顾轩这话，三人才收了手机，赶紧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顾炎麟把这几个春联还有福字拿到外面去贴上，顾炎萧一起过去看看，别贴歪了。”这些的确工人也可以做，但是，有些事情就是要自己做才有意义。
　　“另外，顾辰逸，你过来，接着给爷爷录视频，别忘了点赞。”老爷子最近迷上了抖音，干什么都要录一个发上去，写个春联也要发上去显摆一下。
　　顾轩并不想承认是他录视频录无聊了，所以让自家儿子来顶锅继续干。
　　看着眼前热热闹闹地场面，顾惜站在原处，目光有些愣怔。
　　——这样的画面，对于顾惜而言，有些陌生。
　　林家到了过年的时候，也会让佣人将别墅里里外外装点一番，挂上红灯笼、贴上装饰物。
　　只是，还没等到真正的三十那天，张翠便会来将顾惜接到她那儿去。
　　张翠住的地方是宋可欣和林奕泽婚后，给她买的地方，高档小区，条件很不错，但是大过年的，就顾惜和张翠两个人，总觉得有些奇怪和冷清。
　　最开始，顾惜对于这件事情很不解：为什么她不能留在林家、自己家里过年。
　　宋可欣便会跟她解释说是因为‘姥姥和奶奶不在一起过年，两人都要过年，都想有人陪，所以就让顾惜和林安馨一人陪着姥姥、一人陪着奶奶。
　　起初，顾惜年纪小，的确信了宋可欣的说法。
　　可后来再想想，什么两个人不在一起过年都是骗人的，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徐娇凤对于顾惜的身份太过于介意，宋可欣不想大过年的时候和婆婆闹出不愉快便想着让顾惜回避。
　　张翠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为了女儿的家庭和睦，干脆自己把顾惜带走。
　　唯一有一年，因为张翠老家侄女结婚需要回张家村，不能留在B市，也没法带着顾惜。
　　那是顾惜唯一在林家度过的一个新年。
　　那一天的林家张灯结彩、做了一大桌的年夜饭，留下的佣人们也都欢欢喜喜地领了红包。
　　然而，坐在餐桌上，面对着一大桌子的菜，明明是每天吃饭都会坐的餐桌，那一刻，顾惜却感觉自己像是个外人，与那个餐桌，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之后还有什么节目顾惜不知道，因为吃过饭后，宋可欣便让顾惜上楼去写作业了。
　　……
　　正在顾惜陷入回忆，发愣的时候，不远处的王佩突然叫了她一声，将顾惜的意思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惜惜来。”
　　听到王佩叫自己，顾惜回过神来，朝着对方跑了过去。
　　“大伯母。”
　　王佩先是喂了一个厨房刚刚做好的小点心到顾惜嘴里，等她吃完，又递了一串小福结给顾惜，说道：“惜惜你去把这个挂在二楼还有三楼的门把手上面，每人的房间门口一个，挂完就下来吃早饭了。”
　　“好！”
　　——
　　众人一番倒腾，已经快到下午。
　　本来，顾家众人已经准备关上门来自家过年了，结果，居然来了客人。
　　看到拎着大包小包上门来的沈老爷子，顾老爷子面露嫌弃，并且一点不掩饰地皱起了眉。
　　“我说姓沈的，你这大年三十的不在自个儿家里待着，上我这来干啥？”顿了顿，顾老爷子又道：“就算要拜年，也得等到初二过后吧，哪里有大年三十来的道理。”
　　听到顾老爷子这话，沈老爷子立马便反驳道：“谁说我是来拜年了。”
　　“那你这整的又是哪一出。”
　　“送年货啊，这些、还有这些”，沈老爷子指着自己手里的、还有自家外孙手里的几大包东西，说道：“都是送你的。”
　　“这些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好东西。”下了血本的。
　　闻言，顾老爷子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怎么着，我顾家还会缺了这些不成？”
　　说罢，顾老爷子又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句：“还用得着你送？”
　　而且，以他对姓沈的了解，这老头抠抠搜搜的，会送他这么多东西才有问题呢。
　　沈老爷子被顾老爷子这话怼得一时无语，憋了半天才憋出个‘大招’。
　　“怎么着，送你的东西，你还嫌弃上了？”沈老爷子扬声回怼道。
　　“再说，就凭咱们两家这种交情，是物质能衡量的吗？就算是拜年，我比人家早，三十来拜年怎么了？”
　　“你忘了，你成家之前，别说三十了，二十九就跑我们家住下了，一直蹭到大年十五，我说啥了没？”
　　沈老爷子这话，顾老爷子倒是真没办法反驳了，毕竟那是事实。
　　“行吧行吧，进来坐吧。”顾老爷子招呼人进了家，又给沈老爷子泡了壶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多放两颗的好茶。
　　“你家闺女女婿、还有小子他们没回来？”见今天来的就沈老爷子和盛修言两人，顾老爷子询问道。
　　“回来倒是能回来，不过盛轶要值守到初三才能回来，依依干脆也去营里陪他两天，过个除夕，之后两人一块回来。”沈老爷子抿了口茶，如实解释道。
　　至于沈邺，单纯的就是他没带来。
　　说罢，沈老爷子突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脸辛酸地感慨道：“哎，比不得你们家热闹，我们家就我们爷孙两人，过个年都冷清得很啊，哎。”
　　至于在家‘赋闲’的沈邺，依旧被沈老爷子刻意忽略了。
　　——
　　沈老爷子将自己和盛修言两人说得孤苦伶仃的，俨然一副‘留守老人和留守儿童’的架势。
　　闻言，顾老爷子却在暗地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姓沈的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在他们家蹭年夜饭吗。
　　呵呵，想得美！
　　“哎，清净点也没啥不好的。”顾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又给沈老爷子添了一杯茶。
　　直到这茶都要溢出来了，顾老爷子才收回了茶壶：“哎呀，不好意思啊，手抖。”
　　“……”看着面前已经快漫出来的茶，沈老爷子嘴角抽了抽：他是装傻呢，还是装傻呢？
　　——
　　另一边，盛修言将手里一个盒子递给了顾惜。
　　“这是什么？”顾惜问道。新年礼物？
　　“送你的，”说罢，顿了顿，盛修言又解释道：“就是之前做出来的第一代喜宝，我又稍微升级了一些，然后弄了个外壳。”
　　听到盛修言的解释，顾惜双眸一亮，接过对方手里的盒子，有些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外盒。
　　里面，顾惜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小机器，大小和娃娃机里面的布偶差不多大，不过却不是他们之前设计的那个简单的‘喜宝’的外观形象。
　　“最外层的材料用了Cssdr的分子材料，有一点像布料，具有一定的柔软度，有记忆性，可以捏，但同时也可以很好的保持原有形态，并且这种材料不会影响到内部电子的散热……”盛修言在旁边说明道。
　　顾惜不明白盛修言为什么要做这么一个新材料的外壳，尝试捏了捏，果然是软的，可以挼的那种。
　　顾惜将这个‘喜宝’从盒子里取出来，仔细看了看。
　　“这是……”
　　“皮卡丘？掉色的？或者还没上色？”顾惜问道。
　　整个机器看上去有点像是皮卡丘，只不过是白色的。
　　“不是，本来就是白色。”盛修言回答道。
　　“那是变异的皮卡丘？”顾惜继续问。
　　盛修言嘴角抽了抽：“也不是变异的。”
　　“这是兔子。”不是皮卡丘！哪里像皮卡丘了？！
　　“兔子？”顾惜挑眉，又仔细看了眼面前这个‘喜宝’，就……还是很像皮卡丘。
　　“不过，你怎么想到要做成兔子样式的？之前那个呢？”顾惜一边抱着这个兔子左右研究，一边询问道。
　　他们原本的设计是一个带着小呆毛的小机器人形象。
　　“‘喜宝’的外观还是按照之前的设计来就好，这个就是给你的。”
　　“嗯？”顾惜疑惑地看向盛修言。
　　却听盛修言又道：“你之前不是说你想要个兔子，但是你……”
　　盛修言的话说到一半，卡壳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要兔子……”顾惜下意识地反驳，说到一半，也卡住了。
　　顾惜：！！！
　　她是说过，但是只在一个地方说过！


第87章 压岁钱
　　顾惜盯着盛修言, 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盛修言没有与顾惜对视，但能感觉到对方正盯着自己。
　　“那什么，”盛修言开口，顿了顿, 又道：“你是没说过, 我是听顾炎萧他们说的, 你想要兔子。”
　　不过, 顾惜也在网上跟他、准确的说是跟【AAA】说过, 因为顾家大伯母有轻微的鼻炎, 会对动物毛产生一些过敏反应, 所以，没法在顾家养带毛的小动物。养在顾惜和顾邵两人住的家里，顾惜又担心自家老爸有点洁癖, 会嫌弃。
　　所以, 盛修言才会突然想到用‘喜宝’的初代机给顾惜做一个差不多的兔子。
　　“这样吗？”
　　在顾惜的目光注视下, 盛修言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是啊。”盛修言此时尴尬的要死，面上却努力装出了一副淡定的模样。
　　顾惜：“……”
　　——其实，大哥、小哥还有顾辰逸他们只是知道她喜欢兔子而已。
　　顾惜其实没有跟他们三个说过自己想养兔子，不然, 这一次顾辰逸很有可能给她的就不是一只玩具兔子了。
　　至于‘想养一只兔子’这件事, 顾惜只在一个地方说过：那就是她的临时树洞【3A】大兄弟。
　　除非盛修言登上了【AAA】那个账号，否则不可能会知道这些。
　　想到这里, 顾惜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一直以为【AAA】那个号已经被盛修言忘记了, 没想到一直以为已经‘死’了的树洞, 居然还活着, 而且极有可能她发的那些吐槽、还有那些广告分享盛修言全都看到了。
　　所以, 盛修言是因为不好意思或者被她给吓到了, 所以才一直假装隐身、不敢吱声的吗？
　　顾惜默默看了盛修言一眼，内心百味陈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尴尬的应该是她，还是盛修言了。
　　——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想到自己给【AAA】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吐槽：什么‘今天的豆包超好吃’，什么‘其实我觉得我家大哥真的超帅’……
　　顾惜嘴角抽了抽，这一刻地上要是有个缝，她一定想也不想地钻进去。
　　“你小哥还说你们家不方便养活体的兔子，我就给你弄了一个这种的，这个也可以互动，我还在程序里面增加的兔子的倾向性数据。”
　　“正好，你还可以检验一下‘喜宝’的性能，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调整完善的、或者需要修复的bug。”掩去脸上的不自然，盛修言装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而顾惜也极快地用笑掩盖掉了内心的尴尬，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就让他们两个都装作不知道吧，挺好的。
　　顾惜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又朝盛修言道了声谢：“谢谢你。”
　　“小意思。”
　　盛修言还要说什么，此时，在外面帮完忙的顾炎麟三人进了屋。
　　“聊什么呢，你们？”三人凑过来，第一眼便看到了顾惜手里抱着的那只兔子。
　　顾炎麟：“这是什么？白色的皮卡丘？”
　　顾炎萧：“掉色的皮卡丘？”
　　顾辰逸：“变异的皮卡丘？”
　　顾惜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了，但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盛修言满脸黑线，不想说话：神特么的皮卡丘！
　　——
　　另一边，沈老爷子虽然很努力地想留在顾家蹭一顿年夜饭，但在喝了顾家整整三壶茶之后，沈老爷子终于败下阵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带上盛修言回了自己家。
　　晚上的年夜饭。
　　顾家众人来到了餐厅里，整整齐齐地坐上了大圆桌，面前是一大桌子精致的菜肴。
　　这场景让顾惜想到了上一次中秋节时候的聚餐。
　　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了顾耀白一家人。
　　顾惜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一次饭桌上的气氛比之前那次轻松了许多，是真正的其乐融融。
　　“惜惜想吃什么，够不到的我帮你夹。”一旁的顾炎麟对顾惜说道。
　　“包子！”顾惜说道。
　　还没入座的时候，顾惜就第一眼相中了桌子中间最大的那一盘包子，整个盘子一共有两层，上下都放着一圈包子，上面一圈是手工捏的小花狮子的模样，红黄蓝绿四个颜色各一只。
　　下面一圈则是神态各异的十二生肖的包子，看上去也是又萌又可爱。
　　这是厨房的几个师傅专门做的，光看着颜值顾惜就已经跃跃欲试了。
　　“红的吗？”顾炎麟看向顾惜问道。可惜没有粉色的。
　　“好~谢谢哥。”
　　顾炎麟准备去给顾惜夹红色的那只小舞狮的包子，结果却被崔敏阻止了。
　　“等等、等等，先不忙吃这个，”崔敏说着，朝着顾惜四小只眨眨眼，又道：“还有特别惊喜哟。”
　　崔敏说罢，便让人将最后一道菜上了上来。
　　打开罩子，里面躺着的还是包子，不过却是四个Q版娃娃头样式的包子。
　　手艺当然还是厨房师傅的手艺，但是这四个包子的形象却是崔敏按照家里四小只亲自设计的。
　　四个包子看上去都是肉肉萌萌的，但却可以通过不同的细节特征很明显地区分出谁是谁来。
　　有蝴蝶结的、粉粉嫩嫩的是顾惜，蓝色衣服、酷酷帅帅的是顾炎麟，灰色戴帽子的是顾炎萧，至于那个表情欠欠的跟个哈士奇似的，一看就知道是顾辰逸。
　　“我要惜惜的那个！”顾辰逸抢先说道。
　　顾炎萧却不给他机会：“凭什么是你的，我也想要那个。”
　　顾炎麟虽然没说话，不过从眼神来看，他已经瞄准了顾惜的那一个。
　　“我要我自己的！”顾惜打断了三人的‘明争暗斗’开口说道，然后瞅准了时机，不等三人反应过来，顾惜便已经眼疾手快地将自己的那个包子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可爱是真的可爱，就是吃掉‘自己’感觉有些不忍心啊。
　　顾惜盯着碗里的包子欣赏了一会儿，拍了照片准备发朋友圈，然后，突然不知道要从何处下手了。
　　旁边的三人见‘顾惜’的已经没有了，便无所谓了。
　　顾炎麟夹了顾炎萧的，顾辰逸夹了大哥的，剩下一个顾辰逸的，留给了顾炎萧。
　　顾炎萧看了碗里的包子一眼，面露嫌弃，然后想也没想直接上筷子往中间一戳。
　　‘吧唧——’一声，‘顾辰逸’漏了，奶黄馅的。
　　顾辰逸：“……”为什么感觉有点疼？
　　这边，顾炎麟也直接夹起‘顾炎萧’直接就是一口。
　　顾炎麟笑了。
　　——黑芝麻馅的。看来家里人还是很了解顾炎萧的。
　　——
　　一顿饭过后，终于到了顾家最隆重、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发红包。
　　顾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一咳嗽，双手一插兜，顾炎麟三人已经非常懂地齐刷刷地跑到了老爷子跟前，顺便还拉上了顾惜。
　　“祝爷爷新年快乐。”
　　“万事大吉。”
　　“心想事成。”
　　“身体棒棒！”
　　一人一句，顿时让顾老爷子脸上乐开了花。
　　“好好好，来来，一人一个啊。”顾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四个红包，依次递给了顾惜四人。
　　接过红包的顾炎萧还有顾辰逸两人捏了捏：好薄啊……
　　加上顾炎麟，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想法：今年老爷子的红包咋突然不厚实了？
　　要知道，以往的春节，顾老爷子给的红包一直都是这个家里最多的，厚厚的一大叠。
　　拿着今年薄薄的小红包，顾辰逸三人突然感觉有些不真实。
　　一旁的顾老爷子看着三人私底下的小动作，哪里能不知道这三个小子心里的想法，吹了吹胡子，瞪了三人一眼。
　　“怎么，还嫌弃少了？”
　　“没……”
　　“有。”
　　“有一点……”
　　“哼，”顾老爷子轻哼了一声：“还嫌少了，自己拆开看看。”
　　听到老爷子这话，三人一愣，随即拆开了红包。
　　顾惜也跟着一起拆开了红包，然后便发现，里面装的不是钱，而是一张叠好的纸，上面好像是什么产业。
　　看到这份不一样的‘压岁钱’顾炎麟几人只是觉得意外，一旁的顾峰几人面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严肃。
　　“爸，他们几个现在还小，现在就给他们这些，是不是早了些？”顾峰开口问道。
　　几人那张文件上具体写的内容顾峰没有仔细看，但大概刷了一眼，里面应该包括了老爷子手里一些不动产还有一些产业的股份。
　　现在就给这些，太早了。
　　顾炎麟就算了，顾炎萧他们几个才14岁。
　　听到这话，顾老爷子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早晚都要给，现在给，以后给不是一样的？”
　　而且他都已经分好的，现在给的只是今年的部分，以后每一年都给一份，一直到这四个孩子大学毕业。
　　“这……”不只是顾峰，另外几人也觉得不太妥当。
　　几人看向的顾邵。
　　似乎也意识到了手里这份‘压岁钱’的厚重，顾炎麟几人也不太敢收，也跟着看看老爷子，又看看顾邵。
　　顾邵倒是淡定地点了点头，道：“给就给吧。”
　　说罢，顾邵又看了一眼像是拿着‘烫手山芋’似的、一脸紧张的四人，难得地笑了笑：“爷爷给的就拿着吧，以后不许败家就行。”
　　“不会！”
　　“保证不会！”
　　四人纷纷保证道。
　　而顾邵都这么说了，顾家其他大人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
　　——
　　顾老爷子的压岁钱发完，剩下的自然就是家中长辈的了。
　　从顾峰开始，每人都给顾惜他们准备了一个红包，里面的钱也都是一样的，倒没什么特别的。
　　只不过，前脚发完红包，后脚，王佩和崔敏两人已经开始合计着怎么把红包给‘没收’回来了。
　　不是‘馋’那点钱，而是害怕几个小崽子拿着钱就开始胡乱花。
　　“好了好了。”王佩看了眼时间，又道：“红包也收了，节目也看完了，你们几个现在是不是该去睡觉了？”
　　严厉的架势在今天没用。
　　听到王佩的话，几人想也没有就拒绝了，就连顾惜也跟着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还挺早的嘛。”顾炎萧一边用手机抢着红包，顺便看了眼时间，说道。
　　“就是啊。”一旁的顾辰逸附和道。
　　顾炎麟也点点头，道：“我们准备守岁来着。”
　　顾惜一旁附议。
　　看着四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一副‘势要与沙发共存亡’的架势，王佩有些无奈。
　　下一秒，王佩又轻飘飘地看了四人一眼，说：“行吧，守岁就守岁吧。”
　　不是她‘瞧不起’这几个，最多到两点，这几个人绝对就会有人坚持不住了，一个‘倒下’了，另外几个跟着估计也差不多了。
　　——
　　王佩猜得一点没错。
　　一开始，顾惜四人开兴致勃勃地在各个群里面抢着红包，等到过了零点，顾老爷子去休息了，没了最大的红包来源，其他群里发红包的人渐渐少了，四个人便开始无聊起来。
　　结果还没过一点，四个人已经坐成一排在沙发上一个靠着一个地睡着了。
　　“我说什么。”王佩按着四人对旁边几人说道。
　　“我去拿条毯子给他们几个盖着。”崔敏说道。
　　“我之前就已经拿下来了。”毕竟早有预料的事。
　　崔敏点点头，却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他们就这么睡，别睡落枕了。”
　　这时，顾邵过来，看看几人，想了想，还是将顾惜给抱出来，抱去了楼上的房间。
　　至于剩下那三个小子——就这么着吧。
　　——
　　顾惜被顾邵抱上楼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此时，被放到床上，顾惜睁开了眼睛，看着顾邵：“爸。”
　　“醒了？”
　　“嗯嗯。”
　　“睡吧。”顾邵开口道。
　　顾惜却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精神满满地看着顾邵。
　　大概是刚才睡着了一会儿，此时顾惜一点都不困，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想什么，嗯？”顾邵见顾惜从床上又坐了起来，便问道。
　　“没想什么。”顾惜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顾邵扬起了一抹非常灿烂的笑，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看着顾邵。
　　“说吧。”
　　“好吧，”顾惜说着，突然朝着顾邵伸出了一双手，又问：“爸爸，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新年礼物要送给我？”
　　顾邵一愣：“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吗？额外的红包也没有吗？”顾惜追问。
　　见顾惜衣服‘小财迷’的模样，顾邵忍不住笑了笑，问：“还想要红包？”
　　“嗯嗯。”顾惜点头。
　　顾邵却摊了摊手，表示：“我没有准备多余的红包。”
　　“唔，没红包也没关系。”顾惜淡定地表示。
　　然后，顾邵便看见顾惜从床上爬到另外一边去，在柜子里窸窸窣窣地翻了一通，拿出了一张微信收款二维码的牌子，还做了专门的外壳。
　　十分专业。
　　顾邵面露古怪，实在想不出来这丫头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东西。
　　这是想干嘛？
　　顾邵不知道，这其实是顾惜的一大经济产业来源。
　　她帮顾炎萧和顾辰逸两人完成老爷子额外布置的练习题，那两人付她‘劳务费’。这个收款的牌子就是专门为那两个人准备的。
　　“爸爸你可以扫码支付。”顾惜说道。
　　看着顾惜两手拿着二维码牌，一脸真诚地看着自己，顾邵嘴角抽了抽，最终，没给顾惜扫码，而是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递给顾惜。
　　“这个是……？”顾惜面露狐疑。
　　却听顾邵说道：“用你的名字办的储蓄卡。”
　　在自己的主卡绑定手机号上几次收到顾惜通过副卡存进去的钱之后，顾邵基本上猜到了顾惜的想法。
　　——这丫头，估计是想自己存一笔钱吧，只是不知道她手里的其实是自己的副卡，所以，存进去的钱，最终都存到自己的账户里。
　　想到顾惜抠抠搜搜，一点点往卡里存钱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顾邵突然联想到了某天顾惜给他看的某个搞笑视频：一只仓鼠每天都在努力的屯粮，结果被主人一锅端了。
　　这么一想，顾邵实在有些不忍心告诉顾惜真相，干脆便又给顾惜办了一张正式的储蓄卡。
　　“这里面有钱吗？”顾惜问道。
　　“有，你之前交给我的生活费，存到里面了。”还有顾惜往副卡里存的钱。只不过顾邵都在金额后面多加了个‘0’。
　　听到顾邵的话，顾惜双眸一亮，有些激动：“真的？！”
　　“嗯，”顾邵应声。
　　“都给我吗？”
　　顾邵点头，又道：“拿着吧，这次的压岁钱，还有以后的钱都可以存在这张卡里面。”
　　“好！”顾惜抱着银行卡，有些兴奋。
　　“之前的那张卡，只是零花钱的卡。”担心顾惜再往那张卡上存钱，顾邵干脆强调了一句。
　　“嗯嗯。”
　　“谢谢爸爸。”顾惜看着顾邵，笑得跟花儿似的。
　　“对了，爸，我也给你准备了额外的新年礼物！”


第88章 买份保险
　　顾惜给顾家的每一个人都做了一个护身符, 之前大伯母让她帮忙挂小福字挂坠的时候，顾惜就把她做的护身符挂在了每个人的门把手上，顾邵的也是。
　　现在的这一份是顾惜专门给顾邵准备的新年礼物。
　　顾邵看见顾惜光着脚跳下了床，太阳穴跳了跳。
　　“穿鞋。”顾邵提醒道。
　　“唔, 好。”顾惜穿好了鞋, 跑到自己的桌子前，从抽屉里翻出了她给顾邵准备的礼物。
　　——一个很精致的红色礼盒, 上面还非常应景的印了几个金色的福字。
　　“爸爸, 新年快乐！”顾惜说着将手里的礼盒递到了顾邵面前。
　　“是什么？”顾邵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看向顾惜，问道。
　　以他对顾惜的了解，估计准备这么一份‘斥巨资’的礼物，能让这丫头肉疼很久。
　　“新年特别礼物，你打开看就知道了。”顾惜笑着说道。
　　闻言, 顾邵打开了盒子。
　　入眼的就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盒子里一共放了三样东西：红毛巾、红袜子、还有一条红色内裤。
　　每样东西上还印了一个黄色的和包装上同款的‘福’字，另外。
　　顾邵：“……”
　　“这个是新年专门用的, 可以保平安的！”顾惜眨巴着眼睛看着顾邵, 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个礼物是顾惜过节前专门去商场里买的, 她说要很有意义的礼物，店员小姐姐就给她推荐了这个‘新春三件套’。
　　“爸爸你觉得怎么样？”
　　迎上顾惜期待的目光, 顾邵嘴角抽了抽，实在没法违心地说‘好看’, 于是便含糊地回答了一句：“不错。”
　　“真的？”顾惜反问，她怎么感觉顾邵的表情有点凝重？
　　看着顾邵脸上的表情，顾惜有些忐忑起来。
　　“嗯, ”顾邵应了一声, 又道：“新年用, 还不错，很喜庆。”
　　听到这话，顾惜笑了：“嘿嘿，我也觉得。”
　　“而且这个袜子还有玄机哟。”顾惜一边说着，一边从盒子里将那一双红袜子取了出来，献宝似地拿给顾邵看。
　　原来，除了袜子脚腕位置用黄色线绣的一个‘福’字之外，袜子的脚底下还有字，左边一个‘知足常乐’，右边一个‘万事大吉’。
　　——女儿是自己的，袜子是女儿买的……
　　顾邵在心里给自己‘洗脑’了几遍，才终于没有露出对这双袜子的嫌弃神色，表情‘冷静沉着’地从顾惜手里接过了这一份新年礼物。
　　“睡觉吧。”
　　“好。”礼物送出，顾惜心满意足地钻进了被窝里，乖乖睡觉。
　　——
　　顾邵一直守在旁边，等到了顾惜睡着。
　　顾邵将落到顾惜脸上的碎发往她的耳环理了理，又在顾惜的头上轻轻揉了揉，才终于忍不住轻声吐槽了一句：“小财迷，脑袋瓜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新春三件套’，也亏得顾惜想得出来。
　　顾邵敢肯定，这份新年礼物绝对不超过200块。
　　这丫头该不会是为了省钱吧？
　　顾邵挑了挑眉，心里暗道。
　　似乎被顾邵的手掌心弄得有些不舒服，睡梦中的顾惜嫌弃地皱了皱眉，然后抬过手挥开了顾邵的手。
　　顾邵收回手，从口袋里又取出了一条手链来系在了顾惜的手腕上。
　　这是一条用红绳编的手链，除了编织手法比较精致、特别之外，其他并无特殊之处。
　　这条红手链是顾邵年前去顾家一处项目上视察时，遇上了附近寺庙的一个大师给的。
　　顾邵原本不信这些，只是对方在离开之时嘴里嘀咕了一句话‘往事烟消云散，往后平平安安’，这让顾邵下意识地想到了顾惜。
　　顾惜口中的那个噩梦，顾惜对林家的惧意，对顾耀白的忌惮，以及偷偷发给他的那封记录了谢鸿博事情的匿名邮件。
　　不论顾惜是如何知道这些的，顾邵都希望那些不美好的东西都能离顾惜远去。
　　“只要你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好。”顾邵又揉了揉顾惜的脑袋，低语道。
　　直到顾惜再一次嫌弃地将顾邵的手打开。
　　顾邵收回手，又替顾惜盖好了被子，这才转身出了房间。
　　——
　　顾邵回到自己的房间，低头便看到了自己的门把手上，除了一个新年装饰用的‘福’字小挂牌之外，还有一个暗红色的小挂牌。
　　顾邵将小挂牌放在掌心。
　　挂牌不大，除了颜色不同之外，其他与顾惜送给顾炎麟他们几个的护身符一样。
　　只不过顾邵的这个上面，缝了一个‘邵’字，看上去针法有些生疏，但却很用心。
　　除了这个之外，顾邵还在护身符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惜’字，用了和底色颜色相近的线来绣，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顾邵低笑了一声，将护身符从门把手上取了下来，放进了贴身的衣服口袋里。
　　——
　　第二天一早。
　　顾轩坐在客厅里，看到从楼上下来的顾邵，愣了愣：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老二有点不对？一定要说的话，就是不知道哪里，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顾轩上下盯着顾邵研究了几秒，终于让他发现了违和的地方——脚上那双红袜子。
　　顾邵平时的穿衣风格比较严肃深沉，即使是家里穿得便服也是如此。
　　突然之间脚上多了一双红袜子，可谓相当显眼。
　　顾轩挑挑眉，盯着顾邵那双红袜子又看了几眼，半开玩笑地道：“二哥你今天这双袜子很别致啊。”
　　对，就是别致！
　　除了别致顾轩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词了。
　　他实在没想到，自家二哥这么一个人，居然会那么应景地给自己弄双红袜子来穿上。
　　反正他是肯定不会穿的。
　　顾轩在脑子里各种嘀咕。
　　这时，顾邵看过来，瞥了顾轩一眼，面色如常地开口道：“惜惜买的。”
　　平平淡淡的四个字，没有任何波澜起伏，但是却总能让人听出一种炫耀的意味来。
　　顾轩：“……”感觉受到了冒犯。
　　怎么办，他也想要！
　　——
　　新年的第三天，顾家的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除了要招待来拜年的人之外，大人们也开始忙着走各自的交情。
　　而顾老爷子也没闲着，开始带着顾惜、顾炎萧和顾辰逸三人到各个好友家去拜年。
　　用顾老爷子的话说，就是：“闷在家里做什么，从早到晚吃吃喝喝，等开学就胖成猪了，出去走走，透透气。”
　　老爷子的话很有道理，不过，顾惜几人都觉得，自家爷爷带他们出去，炫耀的成分多一点。
　　——
　　顾老爷子带着顾惜三人去拜访的人家不算多，但都是和顾家有很深厚交情的世家。
　　而他们拜访的第一家就是沈家。
　　沈家比顾家的过往历史更久远一些，沈家的旁系不少，但是到了沈老爷子这一辈，主家的人倒是不多。
　　见顾老爷子带着顾惜他们三人来，沈老爷子显得很高兴。
　　顾惜他们前脚刚踏进沈家的门，下一秒便被沈老爷子一人塞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除了沈老爷子的，顾惜几人还收到了沈邺的红包，以及从营队回到B市，刚刚从盛家那边回来盛轶和沈依夫妇两人的红包。
　　“你们这么客气做什么。”顾老爷子摆摆手说道。
　　“这有什么客气的，都是应该的，”沈老爷子笑了笑，又道：“倒是你，来就来，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沈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又看了眼顾老爷子这次来拜年带的礼物：好家伙，一点都不比他年三十那天送去顾家的少。
　　顾老爷子睨了沈老爷子一眼，笑了，淡定地表示：“多什么，也就一般吧。”
　　三十那天，沈老爷子送去顾家那些东西，顾老爷子专门看了看，那里头好东西可不少。
　　虽然暂时想不通沈洪石这个抠门老头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
　　不过，既然对方都下了血本了，顾老爷子自然不能让自己输了。
　　两个老头一脸笑意，眼中却暗暗较着劲。
　　只不过，这两个人的‘攀比’从这天起才刚刚开始。
　　——
　　不理会两个老头子的各怀心思和明争暗斗，这边，沈依几人已经领着顾惜他们三个进了家里。
　　知道顾家要来，沈家大清早的便开始做准备了。
　　此时还没到饭点，不过桌上已经准备了一大桌子精致的点心。
　　“你们先来吃些东西啊，还有小言也是，好好招待客人。”沈依将顾惜几人领到桌前，一脸笑意地说道。
　　“好，谢谢沈姨。”顾惜向对方道谢，看着沈依，有些意外。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顾惜听大伯母他们说到过沈老爷子家的两个子女。
　　原本，听到王佩的描述，在见到沈依之前，顾惜以为对方是一个性格泼辣的女性，没想到，居然这么温柔。
　　听到顾惜甜甜地跟自己道谢，沈依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又看向一旁闷葫芦似的儿子，沈依的笑容僵硬了几分。
　　“一点都不可爱。”沈依暗暗吐槽了一下自家儿子。
　　——不气不气，她是一个慈祥的妈妈。
　　沈依又笑了笑，同顾惜几人说了几句，便将交流的空间留给了这几个年纪一样大的孩子。
　　——
　　虽然离开了，不过，坐在不远处，沈依的一双眼睛却依旧时不时地偷瞄着顾惜。
　　“原来说女儿长得像爸是真的！”沈依语气带着几分惊奇地对一旁的盛轶说道。
　　曾经她也想过，要是生下来一个女儿会不会长得像盛轶，结果生下来的却是个儿子。
　　不对，应该说还好是个小子，长得像谁都无所谓。
　　“你看惜惜长得多像顾邵。”
　　盛轶在一旁点点头：“是挺像的。”
　　说罢，盛轶又瞥了眼沈依，道：“这么羡慕的话，要不咱们响应政策，再生一个？”
　　闻言，沈依一愣，看了眼盛轶，想也没想地拒绝道：“还是算了吧。”
　　顾惜长得像顾邵，所以好看。
　　要是他们有个女儿长得像盛轶的话……
　　沈依不敢想。
　　倒不是盛轶长得不好看，只是盛轶是那种大五官，比较粗犷庄重，实在不适合女孩。
　　“不过，惜惜真的长得好可爱啊。”很难让人不羡慕。
　　沈依又感叹道。
　　盛轶也附和了一句：“的确，不过也有让人愁的。”
　　“怎么了？”沈依问。
　　“长得漂亮了，太招人了啊。”盛轶同沈依说起了上一次陪盛修言参加‘青创大赛’的时候，遇到顾邵时两人聊到的话题。
　　“虽然顾邵没承认，不过我看出来了，他挺担心自家闺女早恋的，哈哈，还说要打断对方狗崽子的狗腿呢。”盛轶笑道。
　　沈依表示赞同地点点头：“是该这么干。”
　　顿了顿，沈依又惊讶地问：“我们家小言还跟惜惜去参加了比赛？”
　　“是啊，还拿了奖。”
　　闻言，沈依眼里闪过骄傲：“不错不错。”
　　说着，沈依突然愣住：“不对。”
　　“什么不对？”盛轶问道。
　　“你看啊，咱们家小言还有惜惜，两人之间的感觉是不是不太对劲？”沈依指了指不远处的盛修言和顾惜两人，小声说道。
　　“哪儿不对劲了？不是挺好的吗？”盛轶看着那头在桌上吃着东西、气氛和谐的几个孩子，说道。
　　“不对！你没发现吗？虽然他们几个在聊着，可是咱儿子和惜惜两个人全程就没有交流过。他们两个不是同班同学吗？”而且还一起参加了比赛，按理说，不应该从头到尾连一句交流都没有吧。
　　听妻子这么一说，盛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应该啊……”盛轶低喃道：“上一次还好好的。”
　　夫妻两人不知道，此时顾惜和盛修言两人不说话完全是因为‘树洞事件’闹出来的尴尬，见两个孩子相处得不融洽，两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老公，你说——会不会是他们两个在学校里闹了什么矛盾啊？或者咱们儿子欺负了人家。”沈依猜测道，满脸的担忧。
　　想起几年前过年，有旁系的盛修言的几个表妹过来，结果被他不客气地怼哭的事情，盛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表情严峻地道：“有这种可能。”
　　沈依皱起了眉，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两家闹矛盾的100种原因了：“这样可不行，且不说我们两家的关系是这样，他们两个还是同班同学就应该好好相处。而且盛修言一个男生，有什么矛盾，也应该让着女生才对嘛！”
　　“好了好了，先不说了，等晚点我们教训他一顿就行了。”
　　——
　　于是，在晚上顾家人离开之后，盛轶夫妻两人一脸严肃地将盛修言叫到了书房里开始盘问。
　　“你们要说什么？”盛修言淡定地站在盛轶和沈依两人面前，问道。
　　原本，他以为这两位只是平时回来时间少，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叫他来念叨几句、弥补一下平时缺失的‘义务教育’。
　　结果盛修言想错了，沈依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和惜惜闹矛盾了？”
　　闻言，盛修言愣住。
　　“没啊。”盛修言下意识地反驳道。
　　“真的？”此时沈依的目光犀利，根本一点都不温柔。
　　“真的，”盛修言说道，顿了顿，又嘀咕了一句：“我和她怎么可能闹矛盾。”
　　最多不过偶尔较劲，比一下谁的分数高，谁先干完家庭作业而已。
　　沈依依旧不信：“那我问你，今天惜惜他们来我们家，你和她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盛修言没想到自家老妈观察得这么仔细，顿时，表情僵硬，竟然无言以对。
　　“我、我们……总之我们没闹矛盾，是你们想多了。”
　　“那为什么不说话？”
　　盛修言：“……”因为尴尬。
　　盛修言没说话。
　　总不能让他告诉他们，他一开始把顾惜当作网上不认识的、志同道合的铁哥们，和对方一通猛如虎的输出，然后掉马之后顺带连人设都崩了吧？再然后，顾惜把他当成了‘死的树洞’一通99 的输出，他一不小心整露馅了吧？
　　这要他怎么说？简直想想都丢人。
　　“反正我们关系挺好的，你们不用瞎操心了。”说罢，盛修言便转身离开了。
　　走得干脆利落，除了通红的耳根看着有些违和。
　　“还不让说了……”看着盛修言快步离开，沈依不满地向盛轶吐槽了一句：“怎么我才几个月没回来，感觉和儿子都有代沟了，我的话他也不好好听了。”
　　盛修言的小反常在沈依的意料之外。
　　突然想到什么，沈依一把捏住了盛轶的手：“老公，你说有没有可能……”
　　“什么可能？”盛轶问。
　　沈依却摇了摇头：“算了，跟你说也没用。”
　　——
　　晚上，已经很晚了，见沈依还抱着手机聚精会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盛轶便叫了对方一声。
　　“这么晚了，你看什么呢？”
　　“看保险呢。”沈依一边快速地浏览着教育论坛里各个家长的分享，一边回答道。
　　盛轶听后诧异：“什么保险？你要买保险？”
　　“不是我买。”
　　“那你这是？”
　　“给你儿子看份人身保险。”沈依面无表情地说道：“最好是保金高一点的，缺胳膊少腿什么的也能赔的那种。”
　　盛轶：？？？
　　——
　　美好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要不是董茗茗打电话来约她去甜品店，准备‘参考参考’她的假期作业，顾惜都没意识到竟然要开学了。
　　不过，这一次的开学和以往不太一样。
　　因为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是全市统考，要进行全市排名，因此，考试成绩在放假前并未公布。
　　所以，这一次，开学前一天学校安排的不是收心教育课，而是全校家长会。


第89章 是不是你的骄傲？
　　又是一家最近新开的甜品店。
　　一间单独的小隔间里, 每个角落都回荡着董茗茗的哀嚎声。
　　“天呐，一开学就先整个家长会，学校这是要玩死我们啊！”
　　“太不是人了！”
　　“这绝对是我经历过的最黑暗的一个开学！”董茗茗抱着书本, 一脸生无可恋地吐槽道。
　　因为放假前没有公布分数排名, 所以很多人都过了一个安详又美满的假期。
　　假期有多美好, 开学就有多悲伤。
　　“简直就是双倍的悲伤！”
　　“不对，应该是三倍的悲伤！”
　　开学已经够悲伤了, 这一次还要面对上学期很有可能考得惨不忍睹的考试成绩，最主要的是, 还要交假期作业！
　　看着董茗茗吐槽得正欢，顾惜嘴角抽了抽：是谁之前打鸡血地说自己要在放假前十天写完全部作业的？一个假期过去了，董茗茗居然连前十页都没有写到。
　　顾惜一脸汗颜地睨了董茗茗一眼, 忍不住打断她, 问：“你抄完了吗？”
　　“我没抄！”董茗茗想也没想地反驳道，接着又道：“我这只是在参考。”
　　顾惜无语地干咳一声，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董茗茗，问道：“那么, 请问董同学，你参考完了吗？”
　　“还没……”
　　“快了快了，你等等我啊。”董茗茗终于安静下来，开始抄、不对，是开始‘参考’顾惜的假期作业。
　　只不过, 这一次，安静了还不到5分钟，董茗茗又再一次地抬头看向了顾惜。
　　“不对啊, 顾惜, 你这题是不是写错了啊, 你看，这么大一个格子，你就写了四行就算出答案了？”董茗茗指着顾惜作业本上的某题说道。
　　顾惜：“……”好家伙，抄她的居然还质疑她？！
　　“你还有6个小时。”顾惜看了眼时间，提醒道。
　　群里面已经通知了，家长会之前就要将假期作业全部交上去。
　　闻言，董茗茗幽怨地看了顾惜一眼：“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好朋友。”
　　“哎，”董茗茗长叹了一口气：“我都想让我外婆帮我去开家长会了。”
　　“话说回来，顾惜，明天的家长会，你们家谁来开？”
　　“我爸啊。”
　　“真好。”在董茗茗眼里，顾邵就是一个超级温柔的爸爸。而且还帅！
　　“我也觉得。”顾惜弯起了眼眉，说道。
　　——
　　第二天，顾邵带着顾惜去学校。
　　一路上，顾惜都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前排，司机听着从后面传来的声音，脸上也跟着挂出了笑容。
　　他接送顾惜的时间最多，起初去张家村给顾惜处理户口的事情也是他开的车。
　　有些东西好像没什么不同，但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其中的变化——相比起最初的拘束，如今的顾惜在顾邵面前明显活泼了许多。
　　“爸爸。”
　　“嗯？”顾邵处理着工作，听到顾惜同自己说话，偶尔会应一声。
　　“我们之前说好的事情，你还记得吧？”顾惜眨巴着眼睛，看着顾邵问道。
　　放假之前，顾邵曾经答应过顾惜，只要这一次的期末考试，顾惜能够考到全市前十名，顾邵就同意她参加NTN的测试。
　　这是NTN科技研发中心的一项青少年培养计划，主要面向的培养群体就是从中学到大学这个年龄区间的学生，以高中生为主。
　　那些有足够的天赋、足够的专业水平，或是参加过一些竞赛拿到了名次的学生，只要通过了NTN的测试，就能成为NTN培养计划当中的一员。
　　虽然不能算是NTN的正式员工，但是通过测试的人可以获得NTN的学习和科研支持，并且有资格参与到NTN的一些项目当中。
　　这些，顾惜都是提前在网上调查好了才向顾邵提出要求的。
　　顾邵低头看向顾惜，挑眉：“这么想去NTN。”
　　“嗯嗯。”顾惜点头，她有她的计划。
　　看着顾惜一脸严肃的模样，顾邵暗暗好笑，抬手揉了揉顾惜的头，说：“放心吧，没忘。”
　　“那就好。”
　　车子很快开到了学校门口，顾邵和顾惜两人下了车，一路走进了学校。
　　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之后，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偷偷溜进了学校。
　　这二人，不是顾老爷子和沈老爷子，还有谁。
　　“是从这边进吗？”
　　“废话，不从这里进，从哪儿进？”
　　“我怎么看那边还有个门。”沈老爷子指向一旁。
　　“那边的门是平时给教职工、还有学校的公用车进出的，这边这个才是正常出入的大门。”
　　“原来是这样啊。”
　　“废话，不过，你这老家伙，不会之前一次都没来过吧？”顾老爷子目露鄙视。
　　“是没来过，你来过？”
　　“那当然。”顾老爷子这话的语气中透着嘚瑟——他之前偷偷来过很多回了。
　　“走吧走吧，今天就带你来参观参观。”
　　顾老爷子叫上沈老爷子，往学校里走。
　　结果，刚要迈进校门，便被校门口的安保员拦了下来。
　　“两位老大爷，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安保员询问道。
　　“我们是来……”沈老爷子正要开口，便被顾老爷子给打断了。
　　“没什么，我们就随便转转。”顾老爷子说道。
　　“随便转转？”安保员将两人当成了附近遛弯的大爷，便道：“这里是学校，随便转转可就不能让你们进去了。”
　　“那他们怎么都能进去？”顾老爷子指了指周围进校门的家长们。
　　“那些都是学生的家长，今天来开家长会的，你们不是家长，当然不能放你们进去。”面对两个老人，安保员耐心地解释道。
　　“谁说我们不是学生家长了？”
　　“你们是？”
　　“当然。”
　　闻言，安保员打量着眼前这两个上了年纪却气度不凡的老人，心想这两人似乎不想在说假话，便问：“那，你们家孩子是哪个班的？”
　　“7班。”
　　“初二7班。”沈老爷子补充道。
　　“我是学生的外公。”
　　“我是学生的爷爷。”
　　两人先后说道。
　　安保员看看顾老爷子又看看沈老爷子，心里啧啧称奇。
　　“你们是一家的？”见过爸爸妈妈一起来开家长会的，还头一次见外公和爷爷一起来的。
　　顾老爷子：“当然不是。”
　　沈老爷子：“差不多吧。”
　　“差不多什么？”闻言，顾老爷子瞪了沈老爷子一眼，又向安保员解释道：“他是他家的，我是我家的，只是两个孩子同班而已，另外我其他还有两个孙子也在附中。”
　　安保员狐疑地点点头，最终决定给7班的班主任打了电话，让对方来校门口领人。
　　——
　　不多时，陈老师便赶到了校门口，见到两个老爷子，陈老师一愣。
　　“二位好，我是初二七班的班主任，我姓陈”，班主任先做了自我介绍，又问两人：“你们是我们班上学生的家长？”
　　顾老爷子和沈老爷子颔首。
　　陈老师却皱起了眉。
　　“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听学生的爸爸妈妈说过，我们是尽量不建议学生的爷爷奶奶、哥哥姐姐来代开家长会的。”陈老师沉声说道。
　　这一次她还专门在开学前就在家长群里说了，这次的开学家长会很重要，建议尽量是孩子爸妈过来开。
　　而且，群里面也没看见哪个家长回复说不能来啊。
　　陈老师心里诧异地想到。
　　“你们是哪个学生的家长？”班主任又问。
　　本来，班主任还在想，是不是自己班里哪个学生因为考得不好，不敢让爸爸妈妈来，所以，又忽悠了自己爷爷外公过来顶包。
　　结果不等班主任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就听两位老爷子，一人说了个‘顾惜’，一人说了个‘盛修言’。
　　“盛修言和顾惜？！”班主任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
　　虽然理论来说，所有的学生在老师的眼里都是一样的，但是不可否认，这两个学生的确是她带过最省心的学生。
　　而且，提到盛修言和顾惜，此刻班主任心里就忍不住的激动。
　　全市排名前10名，他们班就占了2个，而且还是前排的那种，简直不要太有面子。
　　此时班主任走在学校里，只觉得学校花都是为她开的。
　　“原来是顾惜和盛修言的爷爷和外公啊，那就没关系了。”毕竟以这两个学生的成绩和学习自觉性，家长不来开会都没关系。
　　“两位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到班上去坐。”班主任热情地对两位老爷子说道。
　　闻言，两老脸上的神情却变得古怪起来。
　　“不不不，不用了，”顾老爷子摆手道：“我们两就是听说今天公布成绩，来看看的，不用去班上了。孩子她爸估计已经进学校了。”
　　他们两今天是偷偷来的，本来想着看一眼两个娃的成绩谁高送谁低就走，要是去了班上，不就暴露了吗？
　　至于这件事的起因，还要从过年时候说起。
　　——这两位老爷子也不知道是从哪一茬开始的，莫名其妙就较上了劲，连自家孙子/外孙的成绩也较劲。
　　于是，说着，两人便相约了今天一起来看看第一手的成绩排名。
　　听到两人的解释，班主任大约明白了两人的意思，笑着点点头，然后也不让这两位老人多走了，直接从自己手机里找出了这一次的全市排名，递给两人看。
　　——
　　另一边，教学楼前的广场上。
　　此时顾惜几人也正站在公告牌前看着这一次期末考成绩排名。
　　相比起之前月考成绩那种花里胡哨的公布方式，这一次的全市统考排名公布倒是简单明了得多：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每个人的名字按照考试分数和成绩排名依次排列。
　　先是序号、名字，然后是班级信息，再之后便是考试总分，最后一个数字则代表了全市的排名。
　　这一次，顾惜的名字依旧被排在的第一位，而在她最后的数字上写着‘1’。
　　不只是顾惜，下面第二名、第三名最后的数字也是‘1’。
　　“意思是咱们学校前三的这三个人，全市并列第一喽？”有人在旁边问道。
　　而一旁则有老师解释道：“之前我们老师也说过，因为是全市统考的卷子，所以难度会比咱们学校自己出的卷子简单一些，所以，这一次统考下来，单科拿到满分的不少，另外，总分加起来接近满分的也有好几个。”
　　“按照市里面的排名方式，同样分数的，都按照并列名次来排。”
　　“这么说，全市有不少考第一的？”又有家长问道。
　　“确实，”老师点点头，话锋一转，又对着一众学生和家长笑了笑，说道：“不过，考到顾惜他们这个分数的，全市加起来也就只有5个人，咱们附中就占了3个，算是非常不错了。”
　　而这三个并列第一的人，从上到下，分别是顾惜，9班的黄凯森，以及盛修言。
　　三人的总分一样，排序则是按照名字拼音首字母排的。
　　谁在上谁在下倒也无所谓。
　　只是，看着自己和顾惜名字中间多出来的一个名字，盛修言怎么看都觉得很碍眼。
　　——
　　这边，顾邵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顾老爷子的保镖打来的。
　　“先生。”
　　“老先生和沈家老先生都回去了。”电话里，保镖说道。
　　“知道了。”顾邵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顾邵又抬眼看向了面前的成绩排行榜，眼里划过了一抹笑意。
　　这一次不仅顾惜拿到了第一，顾炎萧和顾辰逸两人也考得不错，都进入了前十名。
　　顾邵将成绩拍下，发到了顾家的家庭群里。
　　——
　　家长会开始。
　　由于这次A大附中的整体排名在全市各大中学中名列前茅，而7班更是拔得头筹，因此班主任的心情非常的好，整个家长会开得非常愉快。
　　就连之前一直担心自己要凉凉的董茗茗，也在家长会之后，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的整体排名相比之前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托考试简单的福，分数却非常的好看。
　　——
　　家长会结束，顾惜跟着顾邵回家。
　　车上，瞥见顾邵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编辑着什么，顾惜突然有些好奇。
　　看界面，有点眼熟，好像是朋友圈？
　　顾惜面露惊讶。
　　顾邵很少发朋友圈，因为设置了‘三天可见’，所以大部分时候看，顾邵的朋友圈都是空空如也的。
　　顾邵为数不多的发朋友圈的时候，顾惜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写作业。再加上顾惜本来也不爱刷朋友圈，等到她终于打开朋友圈的时候，顾邵的状态早已经被其他同学的最新状态不知道刷到哪儿去了。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顾惜都默认顾邵是不会发朋友圈的人。
　　此时，亲眼看到顾邵在发朋友圈，这让顾惜觉得惊奇不已。
　　“爸爸，你在发什么？”顾惜挪过去，趴在了顾邵的手臂上，然后凑过脑袋好奇地朝顾邵手机屏幕上看去。
　　入眼的便是她这一次的考试成绩，然后还附了简单的一句话：【女儿的期末考试成绩。】
　　顾惜惊讶地看看这条即将发出去的状态，又看看顾邵，满脸的不可思议，显然，顾惜并没有想到，顾邵发的状态居然是关于她的。
　　被发现了，顾邵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当着顾惜的面便点击了‘分享’。
　　这条状态发出去还不到5秒的时间，便收到了两条消息。
　　顾惜看了眼顾邵，见对方不介意，便扒在顾邵手臂上，伸出一根手指戳开了那两条消息。
　　两条消息回复都是徐飞的，一个赞和一个回复：【666，简单的考试比难的考试拿第一更不容易。】
　　有道理。
　　看到徐飞这条回复，就连顾惜都默默点了点头。
　　顾惜又在顾邵的手机上扒拉了一下，看到了对方之前发的朋友圈。
　　——原本，顾惜以为顾邵的朋友圈，即使要发，也应该是充满了霸总风格，不是关于NTN最新技术，就关于金融知识的。
　　结果，顾惜发现自己错了。
　　顾邵的二十几条朋友圈里，除了几条子女教育鸡汤文分享之外，其余的全是关于她的。
　　虽然这些照片里，顾惜并没有露脸，但是每一张顾惜都能看出是在哪儿、是她在做什么的时候拍的。
　　每一条朋友圈里，除了照片，顾邵还都附上了一句简单的文字说明：女儿的比赛、女儿参加素拓活动、女儿送的礼物……
　　虽然都是简简单单的描述，但是字里行间之中却总能让人感觉到一种炫耀的意味。
　　“好了，车上不要看手机。”不等顾惜扒完顾邵的全部状态，顾邵便已经收起了手机。
　　顾惜有些小遗憾，脑子里却在琢磨着什么时候趁着顾邵不注意，把他的朋友圈设置改为对自己永久可见。
　　顾惜抬起头来看向顾邵，然后咧开了嘴。
　　“笑什么？”顾邵问。笑得傻兮兮的。
　　顾惜的笑容则又扩大了几分，开口问顾邵：“我现在是不是你的骄傲啊？”
　　虽然顾邵没说，但是她感觉他的那些朋友圈就是在炫耀！秀女儿！
　　闻言，顾邵一愣，随即看向顾惜的目光变得柔和，低笑了两声，道：“一直都是。”
　　“真的？！”
　　顾邵没再说话。
　　顾惜嬉笑了两声，又道：“那我这次考进了全市前十，你是不是也要兑现承诺了？”
　　让她参加NTN测试的承诺。
　　之前顾惜也头铁地往NTN提交过一次申请，可惜被拒了。
　　后来她听徐飞说，那条申请是顾邵亲自拒的，理由是耽误学习。
　　顾邵瞥了顾惜一眼，点头：“可以。”
　　顾总说到做到，顾惜回去再次提交申请的第二天，便受到了NTN回复的测试通知。


第90章 参加测试
　　时间很快到了NTN面试这一天。
　　虽然在顾邵面前的时候, 顾惜表面上装作十分淡定的样子，但实际上为了这一天，顾惜已经悄咪咪地做了很多准备了。
　　“走吧, 送你过去。”出门前, 顾邵对顾惜说道。
　　闻言，顾惜却摇了摇头，坚定地表示：“不要，我自己过去。”
　　看着顾惜一脸倔强的模样, 顾邵暗暗好笑，没有再坚持, 拿上外套便出了门。
　　在顾邵出门一会儿后，顾惜这才算好了时间, 出发去了NTN。
　　——
　　顾惜来到NTN大楼, 前脚刚踏进大门, 便迎上了前台小姐姐一个灿烂的笑脸。
　　“小惜来啦, 早安呀。”
　　“姐姐早。”顾惜笑着回了对方一句问候，然后便轻车熟路地乘坐电梯上了楼。
　　不同的是, 这一次顾惜没坐顾邵的专用电梯, 而是坐的普通电梯。
　　——
　　这不是顾惜第一次来NTN了, 但是第一次, 顾惜这么紧张。
　　电梯到达15层, 顾惜深吸了一口气, 才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按照通知上给的信息，去了等候室。
　　顾惜到的时候, 等候室里已经座了六七个人, 应该是和顾惜同一批来参加测试的人。
　　这些人看着比顾惜年长一些, 应该是高中生居多。
　　顾惜走进等候室，小小的个子在这群人里显得有些突兀。
　　“这是高中生？感觉怎么不像？”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我看着也不像，搞不好才初中。”
　　“初中？”最先说话的矮个子青年，微微瞪大了眼睛，随后皱起了眉，似乎有些不赞同地说道：“才初中就来参加NTN的测试？”
　　怕不是来搞笑的。
　　听出这人语气中的鄙视于不满，旁边一人白了这人一眼，反驳道：“NTN是你家开的啊？谁规定了初中生就不能参加NTN测试了？而且，你自己不够优秀，就不允许有比你更聪明更优秀的人存在啦？”
　　听到自己被怼了，矮个子青年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不过，在内心里已经认定了顾惜就是来陪跑的，不可能通过测试。
　　这个小插曲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继续做着各自的测试前准备。
　　到了时间，测试正式开始。
　　测试一共分为两轮，分别是笔试和面试。
　　第一轮笔试的时候，众人被带到了一间测试室，每个人的座位面前都有一个电子答题板。
　　很快，顾惜面前的答题板上出现了这一次的测试题。
　　顾惜大致看了一遍，测试一共十道题，分别是五道学科基础题和五道专业题。这五道专业题涉及到了电子技术相关的五个不同方向。
　　顾惜开始答题。
　　大概是因为上个学期顾惜看了许多专业类基础书籍又刷了不少基础题目的缘故，再做起这类的题目时，顾惜感觉比之前容易了不少。
　　倒是后面的五道专业题，对于顾惜来说有些难。
　　第一题，顾惜之前在一篇刊物上看到过类似的报道，凭借着记忆，勉勉强强作了回答。
　　第二题，顾惜依旧不会，不过，她记得她之前在顾邵办公室的时候，无聊随便翻到过一些相关的材料，顾惜很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当时看到的内容，将能想到的部分答了上去。
　　后面的几题也一样很难。
　　本来顾惜还担心，这个测试，顾邵会不会给自己放水，现在看来，顾惜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这个测试，真的一点水分都没有。
　　“好难……”顾惜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了董茗茗总爱挂在嘴边的那句‘被难哭了’是什么样的感受。
　　不过，秉持着在学校里，班主任考前总喜欢跟他们说的‘不要空着’的原则，顾惜还是磕磕绊绊地将自己知道的、有些关联性的内容都填了上去。
　　笔试时间到，众人面前的答题板自动关闭，无法再进行操作。
　　顾惜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大家脸上的神情都差不多，显然，这一场笔试，对于所有人而言都不轻松。
　　不等大家回过神来，便有人来通知，面试准备开始。
　　按照NTN的测试规定，之前笔试的分数仅仅只做参考，真正决定是否通过的，其实是面试。
　　顾惜迅速调整了情绪，跟着工作人员小姐姐回到了等候区。
　　这一批参加测试的一共有九个人，顾惜排在了第三个。
　　前面两个人进去之后，再出来时面色还算正常，看不出什么。
　　听到播报器里叫到3号，顾惜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但还是禁不住心里一紧。
　　顾惜站起身来，跟着指引牌走进了面试室。无论深呼吸几次，顾惜都还是控制不住地心里紧张。
　　直到面试室的门被打开的一瞬，顾惜看见里面坐着的一排人，傻眼了。
　　——在座的，居然都是认识的人。
　　这倒不奇怪：顾惜没事就喜欢跟着顾邵往NTN跑，一个假期，更是大半的时间都在这儿陪着顾邵上班，这栋楼里面的叔叔阿姨们，她都已经混熟了。
　　看到进来的人是顾惜，在座的几位专家们脸上都纷纷挂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原本严肃的气氛瞬间不在。
　　为了准备这一场测试，今天的顾惜专门给自己扎了一个很精神的马尾，穿了一件比较正式的正装，看上去比平时穿着校服的模样严肃了不少。
　　不过，在众人眼里，顾惜依旧是那个跟在顾邵后面可可爱爱的小朋友。
　　所以，众人看到顾惜时，露出的笑容完全是下意识的。
　　不过，想到之前老板特意强调的事情，几人赶紧又收起了脸上和蔼的笑，作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咳，”这次的主面试官干咳了一声，正了正声，开口对顾惜说道：“你是03号参加测试者顾惜是吗？”
　　“是的。”顾惜点点头。
　　虽然气氛又严肃了起来，不过，因为面前的都是认识的人，倒是让顾惜心里本来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请坐吧。”
　　顾惜闻言，坐到了几人面前的椅子上。
　　此时，顾惜的申请材料还有个人简历已经呈现在了各个专家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小惜这么厉害啊。
　　看完顾惜的简历、成绩还有参加比赛的获奖情况，主面试官下意识地想夸，意识到环境不对，又赶紧恢复了严肃的模样，点点头，装模作样地说了声：“还可以。”
　　“你申请的方向是安全类？”主面试官看向顾惜。
　　顾惜回答了声：“是。”
　　主面试官点头：“那么，我们针对你的面试，也会倾向于安全方向。”
　　“好”
　　面试正式开始。
　　前两分钟的时间是顾惜的自述，接下来，专家们开始提问，从一些基础类问题，再到安全相关的五问题，最后还让顾惜说了一下自己对于这个方向技术的理解。
　　“好了，可以了，你的情况我们已经清楚了，评分已经完成。下面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们。”主面试官走完了规定流程。
　　“没了……”顾惜摇摇头，起身，朝众人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离开了面试室。
　　在即将出面试室的时候，顾惜还是忍不住回过头看，看向了在座的一众专家。
　　“李叔。”顾惜盯着主面试官小声叫了一声。
　　“啊？”
　　“你们真的没有放水吗？”
　　顾惜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将自己真正疑惑的事情问了出来。
　　迎上顾惜‘犀利’的小眼神，主面试官一愣：“当然没有。”
　　其实他们几个也挺惊讶的，没想到顾邵家这个宝贝专业技术知识居然掌握得这么多。
　　他们面试提问的内容都是根据参加测试者所选择的方向以及之前的笔试答题水平来的，虽然方向侧重不同，但是问题难度都差不多。
　　闻言，顾惜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退出了面试室。
　　她的整个面试过程很顺利，只是，如果没有放水的话，为什么她感觉那些问题都很简单？
　　顾惜依旧心存疑惑。
　　其实，顾惜并不知道：因为心里太惦记着小说里对手利用NTN安全系统的问题攻击顾邵的这件事，她这段时间关注了太多关于安全系统的问题，无论是理论的、舆论的、还是技术层面的。
　　在潜移默化中顾惜脑子里已经积累了不少相关的知识点，因此面对专家们的问题，她才会觉得不难。
　　——
　　完成面试的人离开会路过等候区。
　　等候区里，那个矮个子青年的号排在顾惜后面两位。
　　见顾惜离开，脸上的表情十分淡定，完全不像是受到打击的样子，矮个子青年不免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难道说面试的内容不难？”
　　“你怎么知道难不难。”旁边的人睨了矮个子青年一脸，说道。
　　“你看刚才那个初中生，一点都不像是遇到了难题的样子。”
　　闻言，旁边的几人轻嗤一声，不再搭话。
　　而那个矮个子青年却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开始窃喜起来：连初中生都觉得不难的面试，应该很好通过。
　　不过，他想错了。
　　等到他进入面试室再从面试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面如死灰。
　　面试结束的人本应该离开，可是这个矮个子青年却在走过等候区时站住了。
　　“我认为这次的测试有失公平。”青年朝着一旁的工作人员沉声说道。
　　工作人员皱起了眉，不过还是心平气和地问：“你认为哪里不公平？”
　　NTN的人才选拔机制向来是业界最为严格的。
　　“我认为既然是来一起参加测试的，那么不论是什么年纪的测试者都应该是一样的测试难度，不应该以不同年纪和年级来区别对待。”
　　他现在仍然觉得，顾惜出来时候表情那么淡定沉着，一定是专家评审们看她是初中生，有意降低了难度。
　　听到青年的话，工作人员的眉头皱得更深，下一秒，却笑了。
　　“你认为刚才的三号参加测试者面试效果比较顺利是因为我们降低了测试难度？”工作人员反问。
　　“难道不是吗？”不止针对顾惜，其他参加测试者的面试效果似乎也比他好一些，而他在这一批的测试者中年龄是比较偏大的，他合理怀疑NTN按照年纪对难度做了调整。
　　工作人员没再过多解释，而是直接带着这个矮个子青年到了等候区旁边的办公室，从电脑里直接调出了青年和顾惜两个人各自的笔试答题卡。
　　看到投屏上一左一右两张大大的答题卡，青年蒙了。
　　他瞧不起的那个初中生的笔试分数居然比他高！而且还高了二十几分！
　　倒不是顾惜的知识水平、知识储备真的比他高很多，但是从试卷来看，顾惜的答题更加认真，前面的基础题分数比青年的还要略高一些。
　　而真正拉开距离的是后面的专业题。
　　第六题，青年的得分比顾惜高，答案也更好。
　　但是除了这道题，其他的题目他几乎全部空着没做，反观顾惜的，全部的题都做了，虽然没有全对，但是在她的答案中总能找到一些得分点。
　　青年的主攻方向是SKD自动化，所以他主要做了第六题，其他的他没做，也不会，万万没想想到，这个初中生，居然什么都能答上一些。
　　眼前两张答题卡仿佛给了青年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得他脑子发懵。
　　“我知道了，我会再努力的……”青年颓然地离开了NTN。虽然还不知道测试结果，但他知道，他已经输了。
　　——
　　三天后，放学路上，顾惜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新邮件，是NTN发来的。
　　顾惜屏住呼吸，点开了邮件，里面的内容跳了出来：【恭喜你，你顺利通过了……】
　　“好诶！”只看到最前面的几个字，顾惜脸上已经浮出了兴奋的色彩，要不是在车上，顾惜已经兴奋地跳起来了。
　　握紧了手机，顾惜又将邮件内容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顾惜迫不及待地拿着手机凑到了顾邵面前。
　　“爸爸，你看你看！”
　　“顾惜，恭喜你，你顺利通过了我中心的……”顾惜指着邮件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地给顾邵念起来，念到最后，自己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怎么样！我通过了！”顾惜在车里蹦跶起来，献宝似地说道。
　　下一秒，顾惜突然停了下来，幽幽地看着顾邵。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看着顾惜气嘟嘟的模样，顾邵心里好笑，忍着笑点了点头。
　　见状，顾惜突然觉得无趣，噘着嘴，扭头趴向了窗外。
　　只是，还没等到半分钟，顾惜又一脸笑意地凑了过来。
　　“爸爸你是不是不忙？”要是忙的话，顾邵应该没空来接她放学。
　　“怎么了？”
　　顾邵话音未落，便见顾惜从一旁拿过了书包。
　　“那你帮我看看这个吧。”顾惜一边说着，一边从书包里翻出了一个本子来，递给顾邵，解释道：“这是我做的攻略。”
　　为了能够顺利被选拔进入NTN那个重要安全系统的项目组，顾惜专门做的攻略。
　　看着密密麻麻写了小半本的攻略，顾邵嘴角抽了抽。
　　这里面，居然还有怎么得到他的赏识的分析。
　　……
　　最终，顾惜没有从顾邵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建议，只得到了一句来自于家长的‘警告’，让她乖乖听课好好学习。
　　——
　　不过，让顾惜兴奋不已的是：她最终还是通过了审核，拿到了参与那个安全项目的资格。
　　这个项目从筹备至今已经有小半年的时间，但是，项目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称，现在NTN的人还以项目办公室的号牌709来代称这个项目。
　　不过顾惜知道，越是如此，越是证明这个项目的非比寻常。
　　——
　　周三晚上，顾惜正式收到了709项目的工作证，以见习生的身份来到了NTN参与旁听709项目的研讨会。
　　有关709项目的核心会议以及核心研发部分，以顾惜目前见习生的身份还没有资格涉及，但是她可以参加旁听一些方向性的研讨会。
　　会上，顾惜意外地发现，709项目的组长竟然是顾邵本人。
　　“难怪……”顾惜小声嘀咕了一句。
　　——难怪在小说里，谢鸿博对这个项目的提交材料动手脚，项目出事后，顾邵是第一个被问责的人。
　　会议开始，坐在最前面会议桌上的709项目主要成员开始陆续进行项目进度汇报。
　　顾惜则坐在后排，拿了笔记本开始认真地记录起来。
　　会议进入讨论阶段，众人各抒己见。
　　“我的建议是，709系统能够和现有的天眼系统进行联动。”一人提议道。
　　另一人却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从技术层面来说，让两个系统联动的确是件好事，但从安全的角度出发，这么做本身就存在隐患。”
　　这样的顾虑不无道理，讨论进入僵持。
　　这时，顾邵开口了。
　　“将两套系统联动，的确是个可以考虑的方向，但是我需要向各位强调一点，709安全系统和天眼之间，并不是两个平级系统，天眼的数据可以作为辅助性数据服务于709，也就是说，即使数据联动，信息的传输也是单向的……”
　　顾邵的话让在场众人豁然开朗。
　　顾邵的视线又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问：“还有吗？”
　　“我这边暂时没有问题了。”
　　“我也没有了。”
　　“我们这边的工作会按照计划推进。”
　　……
　　这时，坐在后排的顾惜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顾邵挑眉，开口道：“说吧。”
　　听到顾邵突然说这话，背对着顾惜的众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顾邵是让谁说，直到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有个想法。”顾惜说道。
　　见顾邵点头，顾惜又继续说：“这个安全系统，可不可以一开始就做成两套？”
　　顾惜的提议引起了众人的一番讨论。
　　“两套安全系统？”有人目光一亮：“做成两套并行的系统也不是不可以啊。”
　　“确实，这样一来，相当于是上了双保险，一套系统正常运行时，另外一套作为应急或是备用。”
　　一旁的人也跟着点了点头。
　　但也有人心存顾虑：“这样的考虑我之前也想提，但是成本会高很多，另外还有考虑基础设备的运行负担问题。”
　　众人讨论之余，顾邵则看向了顾惜。
　　别人或许不知道顾惜提出这个建议的真实想法，但是顾邵能猜到。
　　——顾惜这么在意这个项目，恐怕与她曾经说的那个梦有关。
　　这丫头是在担心谢鸿博会在这个项目上动手脚，拿这件事来做文章是么？
　　顾邵垂下眸子，心中暗想。
　　确实，谢鸿博的手腕，不无可能。
　　……
　　在这场会议上，顾邵没有表态是否同意两套系统的方案。
　　但是在之后的核心会议上，顾邵却直接定下了两套系统的计划。
　　——
　　晚上，会议结束，顾惜跟着顾邵一块回家。
　　坐在车上，顾惜趁顾邵不注意，偷偷玩着手机。
　　一条新闻弹了出来。
　　本来这样的新闻顾惜很少在意，但是她在里面却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孙家的生意出事了：在他们涉外的货物中被查出了大量违禁物品。
　　而作为孙家生意的主要负责人，顾耀白又在南部不知道哪个国家遭遇袭击，下落不明，凶多吉少。
　　新闻的内容很简单，但往往越是简单的新闻，情况越是严重。
　　顾耀白出事让顾惜很意外。
　　“是你对顾耀白出手了吗？”顾惜扭头看向顾邵问道。
　　“没有。”
　　“那是大伯、爷爷他们？”顾惜又问。
　　“不是。”
　　顿了顿，顾邵开口道：“是谢鸿博。”


第91章 两方博弈
　　谢鸿博吗？
　　顾邵的回答是顾惜没有想到的。
　　“顾耀白不是他亲生儿子吗？”顾惜疑惑地看向顾邵, 虽然之前顾邵说过谢鸿博放弃了顾耀白，但顾惜还是想象不到一个人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出手。
　　看着顾惜脸上的诧异, 顾邵目光微动：原本他不打算将这些告诉顾惜，不过，想想，让这丫头知道一些事情也好。
　　“谢鸿博并未将顾耀白当成是自己的孩子……”顾邵简单地解释道。
　　当年，谢鸿博与多个女性存在不正当关系，杨琬妮不过是其中一个。
　　杨琬妮的怀孕对于谢鸿博而言只是个意外。
　　甚至在顾耀白出生前，谢鸿博便已经打定了主意，将他作为一枚棋子, 用来抹黑顾庆华的工具。
　　谢鸿博怎么可能对一个棋子心存怜悯。
　　听到顾邵的解释, 顾惜愣愣地点点头, 想到了小说里的剧情。
　　——似乎的确是这样，小说里，即使后来几人斗垮了顾家，让顾邵身败名裂，那位背后的大佬也并未认回顾耀白，顾耀白的姓改成谢似乎也只是他自己的行为。
　　正在顾惜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考虑着他们家要怎么对付谢鸿博的事情的时候，突然头顶被一只大手摁住。
　　“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在这里胡思乱想的。”顾邵开口说道。
　　顾惜拿掉了头顶上顾邵的手, 问：“那你告诉我干嘛？”
　　“知道一些人心险恶, 省得以后出去被人骗了。”顾邵暗笑了一声, 说道。
　　顾惜：“……”她长得是很好骗的样子吗？
　　顾惜幽幽地看了顾邵一眼, 却听顾邵又道：“没事少刷一些网上的八卦新闻。”
　　“另外, 这段时间里, 无论你在网上或者其他地方看到、听到什么传闻都不要惊慌, 不用担心, 知道吗？”
　　顾邵的语气平静，顾惜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来。
　　顾惜点点头，脑子里却依旧放不下的顾虑。
　　——
　　回到家里，顾邵让顾惜回房间写作业，自己则径直去了书房。
　　“怎么样？”走进书房，顾邵开口问道。
　　“查到的都在这里了。”顾轩将一叠资料递给顾邵。
　　资料上记录的，正是关于顾耀白和谢家的事情。
　　这上面的记录，远比网上媒体报道的复杂多了。
　　——明面上，孙家的生意垮了，也因为生意上的违规，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这一切看似合理的背后，实则不过是谢鸿博炮制的一场大戏。
　　他真正的目的，实际上是把孙家的钱，几经辗转，转到了他自己的手中。
　　“这谢鸿博够狠的。”顾峰同样看着眼前的资料，冷嗤道。
　　“恐怕是早就算计好的。”顾轩低语了一句。
　　这些年，明面上顾耀白作为孙家的女婿是在替孙家赚钱，实际上他所有的钱都是替他自己和谢鸿博赚的。
　　孙家这些年赚的黑钱数量，远远超过了他们一开始所预料的。
　　“顾耀白找到了？”顾邵抬眼问道。
　　“找是找到了，不过……”已经凉了。
　　后面的话顾轩没说，但另外两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孙菲艳和顾雪儿两人如何了？”顾峰问。
　　“孙菲艳本身知道的事情不多，倒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带着顾雪儿两人去了Q省。”孙家出事，孙菲艳母女两人继续待在B市，也只会沦为舆论的对象，并且将面临无数的麻烦，回孙家的老家去隐姓埋名总好过继续在这里当作活靶子。
　　“下面应该就是咱们顾家了吧？”顾轩又轻叹了一声，说道。
　　顾峰点点头：“以谢鸿博的行事风格，估计不会等太久。”
　　顿了顿，顾峰又道：“以目前我们两方的筹码来看，我们这边胜算会大一些，不过……”
　　说到一半，顾峰听了下，顾邵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于是顾峰继续又道：“但如果真的直接对上，我们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顾邵则表示无碍：“影响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顾轩点点头，意味深长地低笑了一声：“看样子，博弈要开始了。”
　　比手腕和家底，顾家和谢鸿博谁也不输谁。
　　所以，在场的三人都知道，顾家和谢鸿博两方，硬碰硬的时候到了。
　　——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门外传来王佩的声音。
　　“你们几个是不是钻到书房里就不准备出来了？”王佩在门外嫌弃地说道。
　　“怎么了大嫂？”顾轩过去打开门，然后迎上了王佩的一记瞪眼。
　　“吃饭了，”说罢，王佩也‘一碗水端平’地瞪了顾邵和顾峰一眼：“你们两个也是，忙起来连饭都不吃了吗？”
　　顾邵看了眼时间，果然已经比平时顾家吃饭的时间超过了十几分钟。
　　“走吧。”顾邵起身。
　　顾峰也收起了面前的资料，三人一同下楼。
　　——
　　顾邵刚走下楼便迎上了顾惜‘关切’的眼神。
　　顾惜关切地显然不是人，而是他们讨论的事情。
　　“作业写完了？”顾邵开口问。
　　顾惜一愣：“唔，马上。”
　　马上就是还没写完？
　　见顾惜一副作势要跑去写作业的样子，顾邵有些头疼地叫住了她。
　　“吃过饭再去写。”顾邵说道，顿了顿，又道：“另外再去做两套课后练习题。”
　　顾惜：“习题我都写完了。”
　　顾邵：“……”
　　“那就再去我桌上拿两套电子专业测试卷写。”那些都是学校的助理给顾邵送来了，是A大新生入校的基础测试题目。
　　顾邵决定，要给这个丫头多找些事情做，省得她成天胡思乱想。
　　——
　　又过了几天，一切风平浪静，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顾惜可以明显感觉到，家里的大人们比平时忙碌了许多，顾轩没有出国，就连崔敏这段时间里也推掉了一个大秀，安心待在家里。
　　只是在家里，顾惜却经常不见他们的身影，有时一连两三天都看不到人。
　　所以，所谓的平静全都是假象，实际上早已经暗流涌动。
　　最先被曝出来的是B市西郊几处别墅来路不明，手续不全，涉嫌非法用地的消息。
　　之前顾惜从顾老爷子那儿听说过顾家的一些产业所在，消息中提到的几个西郊别墅正是顾家所有。
　　那几处别墅是不是真的手续用地有问题顾惜不知道，但她知道，这条消息被曝出来，一定是谢鸿博的手笔。
　　接着，又一条消息紧随其后地被曝了出来：艾卡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涉嫌非法转移资金。
　　这家公司在旁人看来只是几个年轻人合伙开的空壳游戏公司，根本没有公司实体和实际收益。但众人不知道的是，真正控制着这家公司的人其实是谢鸿博，而这家游戏公司存在的目的也是为了通过游戏洗钱。
　　再之后，开始不断地有问题被曝出。
　　某机构账务存在极大漏洞，某公司的所有人早已去世多年却仍然正常运营，某服务场所背后牵连巨大利益链条，某销售商店出现疑似军营专供补给品……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看似毫无关联，但实际上，牵连的全是顾家和谢鸿博的事情。
　　而从消息的曝光方式来看，也极有讲究。
　　谢鸿博将调查到的顾家的资产一点点地曝光出来，从顾家所有的股份，到价值不菲的不动产，再到国外的投资项目，层层推进，目的无外乎是要让有心人意识到顾家的家底深厚，然后他再将这些问题全部引到顾庆华的身上。
　　顾庆华当初不过一个营队长官，拥有如此深厚的财富，本身就不合理。
　　最后，谢鸿博再将问题继而引导到顾家的违规经商以及顾庆华的通敌事件上，一切的问题便都有了一个圆满的解释。
　　——
　　顾家的手段则不同。
　　顾家在织网，一张谢鸿博的罪证网。
　　他们将谢鸿博在营队里利用职务之便进行的一些违规操作，以及在外成立的无数非法公司一点点地曝光出来。
　　这些问题看似不过都是些小问题，可一旦联系起来，就是营队高层贪腐涉黑的巨大案件了。
　　——
　　那些非法的公司、链条谢鸿博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却未曾想，竟然都被顾家查得一清二楚。
　　谢鸿博忙着‘割肉’，想要将自己摘除干净，怎奈，他的那些问题实在太多，他试图清理掉一件，顾家便会再次曝出一件。
　　在忙着解决自己的问题的时候，谢鸿博也没闲着，将手里这些年收集到的顾家的罪证直接提交了上去。
　　两大巨头相争，一时间，谁都不知道哪边会笑到最后。
　　有人忙着站队，自然也有人明哲保身，对顾、谢两个字只字不提。
　　于是，外头气氛紧张，在家里的顾老爷子反倒是彻底闲了下来。
　　因为担心受到牵连，许多和顾老爷子约了钓鱼、下棋、打太极的老伙伴都不敢来了，除了一个姓沈的老头，天天往他家里跑，弄得顾老爷子烦不胜烦。
　　顾家饭桌上，看着面前的沈老爷子，顾老爷子的脸上写满了‘不待见’。
　　“我说姓沈的，你家里是没人做饭了还是没米下锅？你非得天天跑来我家里蹭饭？！”顾老爷子不满地说道。
　　这话，沈老爷子都听了好几遍了，早就已经有免疫了，于是淡定地喝了口茶，不急不慢地说：“我这不是担心你晚年孤独吗，来陪陪你，这几天你家那几个应该都挺忙的，没有时间陪你吃饭吧。”
　　闻言，顾老爷子朝对方翻了个白眼：“我看是你这个老小子自己孤独吧。”
　　沈老爷子也不在意地笑了笑：“行吧，那就是我孤独吧，你家又不缺我这碗饭，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
　　——呸，真不要脸！
　　顾老爷子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又冷笑道：“那不好意思了，我们顾家粗茶淡饭的，招待不起你。”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上，顾老爷子却让周管家去拿了自己最好的一瓶酒来招待沈老爷子。
　　——患难见真情，顾老爷子心里明白，沈洪石这两天天天在顾家待着，主要是担心顾家遇上什么麻烦，临时出现什么变故，他在这儿也好有个照应。
　　就连沈老爷子这两天带来的那两个人，顾老爷子知道，也不是什么保镖和健康医生。
　　那两人实际上是沈老爷子曾经的学生，目前也算是身居要职。
　　顾老爷子没说什么，给沈老爷子满上了酒。
　　“你这是什么酒？”闻着酒香，沈老爷子问道。
　　“外头十块钱一斤的散酒，你爱喝不喝。”
　　闻言，沈老爷子笑了：“嘿嘿，是吗，那我可就不客气多喝点了，剩下还有多少，喝不完的我带走。”
　　“有得喝的，你就闭嘴吧。”
　　顾老爷子给自己也倒上了酒。
　　今天顾家的人都不在，几个小的也陪着顾炎麟和顾惜一起去参加‘天创大赛’的第二轮内部考核了，饭桌上就只有他和沈洪石两人。
　　两人碰了杯。
　　还不等顾老爷子一杯酒下肚，这时，周管家走了进来，面色紧张。
　　“老先生，不好了，有人来家里了。”
　　在周管家身后，进来了几个衣着严谨、神情严肃的人。
　　来人自爆了身份，是检察机关的人。
　　“我们为什么会来，相信你也猜到了，我们能来到这里，就证明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所以，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检察方为首的人这么说，顾老爷子面色如常地站起身来。
　　“你们来我是猜到了，不过为什么来我还真不知道。”顾老爷子似笑非笑地说道，顿了顿，又垂眸叹了口气，道：“不过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吧。”
　　顾老爷子放下了酒杯，示意管家去给自己拿件外套。
　　沈老爷子却一脸不赞同地出言阻止：“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你跟着他们去做什么？”
　　说罢，沈老爷子扫了面前的几人一眼，不满地嘀咕道：“你们倒是会挑时间。”
　　正好在顾邵几人不在的时候上门，怕不是巧合，而是专程的吧。
　　这就是他们那帮人的一贯作风。
　　沈老爷子心里冷哼，拿出了手机，想通过自己的关系协调一下这件事，结果却被顾老爷子拦了下来。
　　“早晚都得去，早点晚点有什么关系，咱们年纪大了，也别让这几位年轻同志为难。”
　　“也行，那我就和你一块去吧，正好之前咱们也算是一个营的，你的事情我也都清楚一些。”
　　沈老爷子想同顾老爷子一块去，却被顾老爷子阻止了。
　　顾老爷子独自跟着几个检察方的人坐上了对方的车离开。
　　——
　　一个小时后，顾老爷子被带到了检察方所在的地方，对待这位曾经立过战功的老人家，检察方的人照顾得还算周到。
　　“这边请吧。”顾老爷子被带进了一个四周封闭，光线昏暗的小房间里，有人在他面前放了杯水。
　　不多时，三个人走了进来，坐在顾老爷子的对面。
　　“顾庆华。”
　　“是我。”
　　“你的问题我们在你来到这里之前已经进行了很详细的调查，现在，我们给你时间，你可以自己主动交代。”这是检察方在审讯‘有问题’的人时的常规流程。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很配合地开始自行交代起来。
　　“我十七岁入伍，十九岁被调至第三营区……”
　　顾老爷子将之前的经历简单回顾了一遍，又看向检察方的几人道：“我三十二岁之前的事情，你们应该都调查清楚了，一直在营队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问题，所以，我还是从三十二岁之后开始交代吧。”
　　检察方的人神情莫测地看了顾老爷子一眼，随即点点头：“可以，开始吧。”
　　“三十二岁的时候，我在第二军部任职，在S31联合作战演习过程中受伤，在军部医院接受治疗，于4月底康复出院……之后，医院的值班护士杨琬妮找到了我，理由是怀了我的孩子，关于这件事，当时我进行了隐瞒，并未向上级汇报，并且擅自动用了手下的人对这件事情进行调查……”
　　听到这里，三个检察方的人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听着顾老爷子接下来的话。
　　几人原本以为顾老爷子是要对自己的错误进行交代，可是听着听着，几人渐渐察觉了不对劲。
　　——顾老爷子是在交代自己的问题没错，可是他的交代中竟然牵连出了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谢鸿博！


第92章 坑一把
　　谢鸿博之所以选在这个时候将顾庆华以及顾家的材料递给检察机关, 就是料定了在顾家内忧外患的时候，顾庆华不敢轻易再出事，更加不敢暴露更多的问题。
　　只是, 谢鸿博猜错了, 面对检察方的人, 顾老爷子不仅认下了自己的问题, 还将所有的事情全都交代了。
　　随着顾老爷子将自己这些年的一些错误和问题一一交代出来, 谢鸿博的事情也被全盘托出。
　　随着老爷子的交代渐渐深入，三个检察方的人脸上的神情也越发精彩。
　　因为最近传出了一些传闻隐约指向了谢鸿博, 因此, 他们的同事最近也在暗中整理谢鸿博的资料。
　　他们查到的关于谢鸿博的小问题也不少, 但万万没有想到, 大瓜居然在这里等着。
　　而最令人震惊的还是当年谢鸿博与多名女性存在不正当关系这件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谢鸿博在第二军部任最高职务期间, 利用职务之便强迫或诱导多名女性和他发生关系，并且保持地下情人关系, 其中还导致了杨琬妮怀孕？而杨琬妮生下的孩子正是你之前收养的顾耀白？”检察方的人从顾老爷子的交代中找出了重点，确认一般地问道。
　　顾老爷子垂下眸子, 没有说话，但他的态度显然是默认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检察方的人再次问道。
　　顾老爷子点点头。
　　对面的三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讶。
　　——谢鸿博如今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是他在营方一直就是德高望重的存在。
　　身居高位的人有些小问题，有些违规可以理解，可若是顾庆华说的这些成立，谢鸿博真的利用自己的权利作出了那样的事情, 那么性子就截然不同了。
　　“杨琬妮为什么会找上你？”
　　“我留院观察最后一晚的监控被人破坏了, 而谢鸿博伪造了一些‘证据’, 让杨琬妮误认为我趁她睡着，对她实施了不轨行为。谢鸿博不承认孩子是他的，杨琬妮自然只能找上我了。”
　　闻言，检察方的人皱起了眉：“谢鸿博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没有其他选择不是么？”顿了顿，顾老爷子又道：“军部第一长官让医院护士有了身孕，这件事传出去，他也不用再想什么地位前途了。”
　　“至于为什么选上我，只能说，我是最好的选择。”
　　“谢鸿博是我的恩师，对我有知遇之恩，同时又是我的上级，我的前程掌握在他的手中，他让我帮他养下那个孩子，我别无选择。”
　　这话倒是在理。
　　“那么，你又是如何确定孩子是谢鸿博的？”检察方的人又问。
　　顾老爷子垂下了眸子，缓缓开口道：“为了调查那天的监控自证清白，我擅自调取了A级备战监控。”A级备战监控的意义非比寻常，非特殊情况下不得随意调取或是更改，即使要调取，也需要有上级的命令或是军部两位以上高级领导一同调取。
　　平时，就连谢鸿博想动战备监控都不行。
　　当初顾老爷子也确实是通过一些特殊方式，违规调取了其中的部分监控。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查到谢鸿博与杨琬妮以及其他几个女性之间的猫腻。
　　“之后我拿那个孩子和谢鸿博的血液样本去做了鉴定，鉴定结果在43附属军医大的组织化验科应该有存档。”
　　检察方的人眯起了眼睛。
　　——调取备战监控在当时可是不小的错误。
　　不过，相比起其他问题，这个问题的处罚倒不算是最重的。
　　而且，如果真能证明顾耀白是谢鸿博和杨琬妮所生的孩子，那么顾庆华的材料中关于通敌的一项就有待查证了。
　　不过，顾庆华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还需要有证据支撑才行。
　　“你交代的这些事情，我们会去进一步调查的。”
　　“现在，我们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为首的人目光深沉地看着顾老爷子，又问：“杨琬妮的死与你有关系吗？”
　　谁都没有想到，杨琬妮，一个曾经不起眼的军部医院护士会成为关键性的人物。
　　虽然资料显示杨琬妮是病逝，但眼下看来，杨琬妮的死似乎也透着蹊跷。
　　“没有。”顾老爷子摇头道，看向三人，又道：“不过关于她的死，我当初进行了一些调查。”
　　“当初杨琬妮‘病重’，负责看护她的人叫周月华，她的住院记录也是周月华负责填写的，如果找到那个人，应该就能查到真相了。”
　　“你没有查到？”
　　顾老爷子摇头：“我派人去调查的时候，那个周月华已经辞职了。”
　　检察方的人颔首，面色严肃地说：“好，我们会去调查的，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
　　杨琬妮的死如果另有原因，那么相关联的人就只有顾庆华和谢鸿博两人。
　　见顾老爷子语气沉着不像在说谎。如果不是他，那么要为杨琬妮的死负责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谢鸿博了。
　　“在情况查清楚之前，就麻烦你在我们这里住几天了。”
　　“没问题，我一切配合。”
　　——
　　另一边，顾家。
　　顾惜几人回到家中，听说顾老爷子被检察机关的人带走，大惊。
　　“爷爷被抓走了？”顾辰逸一脸惊骇地问道。
　　“爷爷只是去配合检察机关的调查了，不是被抓走了。”顾峰在旁解释道。
　　“所以只是去让对方询问一下吗？”顾惜追问道，脸上透着担忧。
　　“对，就是去回答些问题，”顾峰揉了揉顾惜的脑袋，又道：“放心吧，爷爷不会有事的。”
　　听到大伯的话，顾惜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但还是禁不住地担心：“那爷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很快，应该就一两天吧。”
　　闻言，顾惜点点头，然后想到什么，又抬头问：“我们要给爷爷送点什么用的东西去吗？还有爷爷的降压药。”
　　“老先生离开的时候，降压药还有外套都带上了。”周管家在旁说道。
　　顾峰颔首，又对顾惜道：“其他的东西那边都会准备好的。”
　　说罢，顾峰看向了一旁的顾邵、顾轩还有崔敏，说道：“老爷子在那边情况还算好，而且他们对老人家也会特别优待的，其他的一些要注意的事情也都知会了，没事。”
　　谢鸿博会把他掌握的那些顾家的事情捅上去，这一点，顾家的人心里早有预料。所以，对于老爷子今天被检察机关的人带走这件事，顾家的几个大人倒还算镇定。
　　“另外，”顾峰顿了顿，又轻笑道：“听说咱们家老头子去那边还把谢鸿博坑了一把。”
　　闻言，顾轩也笑了：“哈哈，这是咱爸的风格没错了。”
　　“谢不会坐以待毙，这段时间，手底下的生意和人都收着一些，另外，大哥你和大嫂在单位上也稍微注意一些。”顾邵开口交代了一句。
　　顾轩几人颔首。
　　——
　　就在顾惜掰着指头、每天眼巴巴瞅着顾老爷子什么时候能回来的情况下，又过了两天，顾老爷子依旧没回来。
　　不过，他们倒是听到了谢鸿博也被带走，接受调查的消息。
　　这些天，谢鸿博即使退休了也没有完全脱离军方，在军方，谢鸿博一直就是德高望重的存在，不仅人脉广，被他带出来的学生更是不少，这使得谢鸿博在外的名声和口碑一直都极好。
　　因此，谢鸿博被‘带走’的消息传出来，令很多人惊讶不已。
　　甚至有不少人在私底下议论，是不是弄错了，是不是谢鸿博被谁诬陷了。
　　这些言论有一部分是出自路人之口，但更多的则是谢鸿博的手笔。
　　谢鸿博的反击在顾家人的预料之中。
　　——被‘带走’的谢鸿博对于自己被指出的问题全部否认，并且很强硬地表示那些所谓的问题还有证据，全都是顾家对他的诬陷。
　　当年的事情谢鸿博做得隐蔽，再加上这些年，能清理的都让他给清理干净了，以至于，检察方的人并未找到太多有力的证据给谢鸿博定罪。
　　事件暂时陷入僵局。
　　一边是年过八十、无儿无女、两袖清风的老军人，一边是这些年渐渐转商、家底丰厚的顾家，两相比较，旁人自然更愿意相信前者。
　　一时间，风向渐渐朝向了谢鸿博。
　　也是在这个时候，谢鸿博主动向检方透露：杨琬妮的事是顾庆华对他的诬陷，他与杨琬妮只是单纯的良师益友关系，杨琬妮几次到他家也只是学习诗词而已。
　　为了证明这一点，谢鸿博还专门拿出了杨琬妮在他家时所写的诗词作为证据，并且找来了当初在他那儿做饭的阿姨出面作证。
　　而在谢鸿博的交代中：当年真正作恶的人是顾庆华。
　　对杨琬妮实施不轨的是顾庆华，事后，顾庆华为了掩盖真相破坏了当时的监控，甚至包括战备监控，为了不让事件扩大所以将杨琬妮生下的孩子养在了家里。而无论是当年杨琬妮的死，还是不久前顾耀白的意外，以及那些所谓指向他的无头证据，都是顾家为了陷害他所做的局。
　　顾庆华之所以会陷害他，就是因为他知道了他的一些违规问题。顾庆华只要扳倒了他，就能自己上位，并且将那些问题统统掩盖。
　　谢鸿博的说法似乎合情合理，而顾老爷子当初的一些行迹也似乎印证了谢鸿博的说法。
　　局面，开始对顾家不利。
　　不过，此时的顾家却并未向谢鸿博想象的那般：愁云惨淡，无能为力。
　　顾家的书房里，顾邵淡定地拨通了一个电话：“把她们送来吧。”


第93章 姓谢的凉凉了
　　被王陆接来的人, 真是孙菲艳和顾雪儿母女。
　　顾家一处别院内，孙菲艳坐在顾邵的对面，神情显得有些局促。
　　经历了孙家的变故, 此时的孙菲艳情绪看上去还算平稳, 只是已然没有了当初的傲慢与嚣张。
　　“这次的事情, 多谢你们。”孙菲艳低着头，低声向顾邵道谢, 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叹息。
　　——孙家出事之后，顾耀白又接着出了事，孙菲艳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那时, 一个自称是谢鸿博学生的人找到了她, 说是应了谢鸿博的要求来帮她。
　　顾耀白打着孙家的旗号做生意，实际上很多生意都是帮谢鸿博在做, 因此孙菲艳知道谢鸿博这个人。并且, 她也曾经从顾耀白的口中隐约知道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因此，听到谢鸿博要帮自己, 孙菲艳几乎想也没想便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那个谢鸿博的学生先是帮助她们打发走了上门堵截的记者和债主，之后在对方的帮助下, 孙菲艳解决了孙家的一些债务问题，至少, 顺利地将她和顾雪儿给划清了出去, 不必在面临被人追债的局面。
　　随后，孙菲艳提出要回老家, 对方也很热心地给她们母女两人安排了接送的车子和路上安顿的地方。
　　孙菲艳原本以为谢鸿博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念及顾耀白和他的父子关系，可孙菲艳想错了, 谢鸿博不是要帮忙送她们回去, 而是要真正的‘送走她们’。
　　那场交通事故发生的太过于蹊跷, 偏偏她们母女陷入危机时，那个一路陪着她们的谢鸿博的学生却不见了踪影。
　　如果不是顾家的人及时赶到，恐怕她和顾雪儿两人早已经没命了。
　　知道谢鸿博的目的是要弄死她们母女俩之后，现在，再听说顾耀白的意外与谢鸿博有关，孙菲艳丝毫都不觉得奇怪。
　　“你们要做什么我可以配合，但是我只希望你们能够保证雪儿的安全。”孙菲艳说道。
　　“会的。”顾邵颔首道。
　　这个女人对于自己女儿的维护，倒是让顾邵对她高看了几分。
　　——
　　顾雪儿被带去做了血液采样，仅仅只用了小半天的时间，并且，全程并未与谢鸿博接触。
　　在检察方的全程监督下，完成DNA比对后，顾邵直接将亲子鉴定结果提交了上去。
　　那头，因为证据不足，谢鸿博在两天前就被送回了家里。
　　听说自己将再一次接受调查，并且还是因为他和顾雪儿的亲子鉴定结果确定两人存在亲缘关系，谢鸿博勃然大怒。
　　“我不是让你们将她们母女两人解决了吗？当时你是怎么跟我汇报的，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谢鸿博看着面前的手下，厉声骂道。
　　此人正是他之前派去帮助孙菲艳母女两人的人。
　　顾家能够想到利用顾雪儿的DNA样本和谢鸿博做比对，谢鸿博自己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所以才专门派了人去，先获得孙菲艳的信任，然后再在路上动手脚，让那母女两人死于意外。
　　面对谢鸿博的质问，面前的手下低下了头，紧张地解释道：“这、这的确是我们的失误，之前明明她们的车辆已经被卷到重型货车底下了。”
　　按理说生还的可能几乎为零，更何况他们专门选择了一条几乎无人通行的偏僻道路。
　　谁会想到顾家的人居然早就洞察了他们的小动作，将那对母女救了下来。
　　之后他们一直查不出孙菲艳母女两人还活着的消息，恐怕也是顾家动的手脚。
　　“废物，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谢鸿博一怒之下，抄起手里的拐棍便直接朝着面前的几人砸去，颤抖的手却显示着他此刻的不平静。
　　——
　　谢鸿博再一次被检察机关的人带走了。
　　这一次，面对铁证，谢鸿博改变了之前的言辞，没有再隐瞒他当年和杨琬妮的关系。
　　不过，这段关系从谢鸿博的口中说出来，却成了：他是被杨琬妮缠上的那个。
　　“杨琬妮也算是我的学生之一，她在文学诗词方面很有天赋，我欣赏她这样的天赋，因此在这方面经常给她指导。”
　　“不仅是杨琬妮，我对其他学生也是如此。”面对检察方的人，谢鸿博面色坦然地说道。
　　顿了顿，谢鸿博又道：“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杨琬妮对我这个师长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知道这件事之后，我非常严厉地批评了她，但是，我的批评没有让她打消念头，反而让她开始变本加厉。”
　　“对于杨琬妮内心更多的想法，当时我并不知情，依旧将她当做普通的学生对待，直到有一天，她在给我准备的汤里加了东西，我一时不察，犯下了难以挽回的错误。”说到这里，谢鸿博脸上露出了自责又悔恨的神情，仿佛确有其事一般。
　　听完谢鸿博的讲述，检察方的人皱起了眉：“这些事情你当时为什么没有进行上报？”
　　谢鸿博叹了口气，解释道：“一来，杨琬妮大好的青春，我不想让她的人生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就毁了，二来，我也的确存了私心，不想让自己的名声、事业受到影响。”
　　检察方的人显然并未被谢鸿博的真情‘感动’，继续面色严肃地问：“那么，这件事你为什么要诬陷顾庆华？”
　　闻言，谢鸿博状似一愣，然后想也没想便道：“我没有诬陷他。”
　　“顾庆华趁着留院观察期间，对杨琬妮实施了不轨这是事实，他销毁证据也是事实，我之前不承认，只是不确定杨琬妮的孩子究竟是谁的而已。”谢鸿博认真地说道。到了这个时候，依旧不忘将顾老爷子拉下深渊。
　　“那么，杨琬妮的死，以及前不久顾耀白在境外发生意外，两件事，又是否是你所为？”
　　“当然不是！”谢鸿博拔高了声音，又道：“杨琬妮当初发现自己怀孕之后，找上的人是顾庆华，又不是我，可以说，对那个孩子，我一直都不知情，我又怎么会去害他们呢，而且如果我知道顾耀白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去害自己的孩子！”
　　“是顾庆华，是他！他开始害死杨琬妮是为了掩盖他曾经犯下的罪孽，而他知道顾耀白不是他的孩子之后，表面上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背地里却已经起了歹念，这一次他害死了顾耀白就是为了报复我。”
　　一边说着，谢鸿博已经老泪纵横：“可怜了我的孩子啊，我要是早知道，哪能让他……”
　　谢鸿博这戏演的声情并茂。
　　要不是在座的检察方的几人‘见多识广’，差一点都要被他感动了。
　　——
　　因为这件事情暂时调查无果，因此，关于谢、顾两方的调查再一次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这个女人叫魏琴芝，和她一同来到B市的还有她的女儿。
　　经过DNA比对，魏琴芝的女儿，也同样与谢鸿博存在血缘关系。
　　这样的检测结果给了谢鸿博沉痛一击。
　　监察室里，看着眼前年近六十的老妇人，谢鸿博面露狐疑。
　　“你是……？”这个人，他看着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只是心里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
　　见状，对面的魏琴芝面露嘲讽：“老师你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还是当初祸害的人太多了，记不住我这一个了？”
　　直到魏琴芝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谢鸿博才骤然大惊。
　　“你——！你不是、”
　　“老师你是想说我不是已经死了是么？”魏琴芝冷笑，又道：“我当初是被逼得自杀了，可惜，没死成。”
　　“让你失望了。”
　　听到魏琴芝这话，谢鸿博知道自己完了，拐棍‘哐当’一声滚落在地，而他也顿时跌坐下来。
　　不再理会谢鸿博，魏琴芝向检察方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这些年里，谢鸿博用各种手段让很多人和他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魏琴芝也是其中一个，并且她跟着谢鸿博的时间不算短。
　　当时的魏琴芝还不到十九岁，因为长相出众被安排在文工团，第一次被叫去帮下来视察工作的谢鸿博打理内务时，魏琴芝是欣喜的，只当对方是个和善的首长，谢鸿博将她带到了总营部，她也没有多想。
　　可是很快噩梦便降临到了她的头上。
　　谢鸿博利用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让魏琴芝被迫成了他的人，直到被厌弃。
　　当时的魏琴芝太年轻，自我保护意识不强，她发现自己怀孕时已经藏不住了。
　　被人发现之后，魏琴芝本来想找谢鸿博求助，可惜她根本连谢鸿博住所的大门都进不去。
　　并且很快就有证据指出魏琴芝行为不检点，故意勾引营队里的新兵，和多人发生不正当关系才导致了怀孕。
　　面对这样的传闻，魏琴芝百口莫辩，不单被处罚，还被营部开除。
　　魏琴芝回到村里，那些不堪的传闻便跟着传到了村里，这让她根本无法在人前抬起头。
　　被家人赶出来，没有收入，走投无路，魏琴芝最终选择了自杀。
　　一个意外，魏琴芝被好心人给救了，并且到了另外的城市隐姓埋名活了下来，而且还生下来了孩子。
　　后来，魏琴芝仔细想了想，那些事情，可不都是谢鸿博做的吗？
　　——谢鸿博为了把自己的关系给摘干净，便使手段逼魏琴芝离开了营部，甚至之后还想要逼死她。
　　“不单是我，这个畜生当初还打着所谓学习文学诗词、讨论人生价值的名号，逼迫诱拐了很多人和他保持那样的关系！我知道的就有二十几个，杨琬妮也是其中一个。”
　　那些人中，逃离的或是已经没有价值而被赶走的，最后大多被谢鸿博陆陆续续‘清理’掉了，而小部分配合的，则继续留在谢鸿博的身边，如今成了他关系网中很关键的一部分。
　　“我可以证明杨琬妮是他害死的，当时我就在他家里，我亲耳听到他交代给手下的人，伪造出杨琬妮病逝的假象，本来他还想解决掉杨琬妮的孩子，只是因为那个孩子被暂时留在了顾家，他没法下手，只能不了了之。”
　　说完，魏琴芝看向了对面已经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谢鸿博，笑了。
　　“谢鸿博，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这就叫因果报应！”
　　……
　　有了关键性的证据，谢鸿博的案子也终于可以正式确立。
　　谢鸿博完了。
　　意识到这一点，那些原本站队谢鸿博的人，此时谁都不敢再跳出来替谢鸿博说话，为了明哲保身，大家都开始装死。
　　与此同时，顾家。
　　看着手里的消息，顾轩笑了：“那个谢鸿博，这一次是真的凉了吧。”
　　顾峰也点了点头：“确实，不可能再有翻盘的机会了。”
　　谢鸿博这些年的贪腐问题以及犯下的政治错误就已经够他受的了，更何况还背负了几条人命。等待谢鸿博的，只有以死谢罪。
　　“不过话又说回来，”顾轩看向顾邵，又问：“老二你又是怎么找到魏琴芝的？”
　　这个已经消失多年，就连谢鸿博都以为她死了的人。
　　顾邵看了顾轩一眼，才开口道：“我看了老头的日记。”
　　当年，顾老爷子有记日记的习惯，不过他的日记藏得很隐蔽，一般人不知道而已。
　　当初违规调看了监控，并且知道了谢鸿博与那些女性的不正当关系的事情，顾老爷子也记录在了日记里，虽然用了隐晦的说法，不过被顾邵给‘破解’了。
　　找魏琴芝并不是临时起意。
　　这些年，顾邵私底下一直安排了一队人在暗中找寻老爷子日记里面提及的几位女性。
　　能够找到魏琴芝一人，也算是运气好。
　　“这个魏琴芝能够出面指证谢鸿博可真是绝了，不然，单是咱们提交上去的那些证据，恐怕还不一定能够这么快尘埃落定。”顾峰感慨了一句。
　　顿了顿，顾峰想到什么，又微微皱起了眉，道：“我现在倒是有些担心爸那边。”
　　谢鸿博的事情是解决了，可是顾老爷子那边也要面临部分处罚。
　　毕竟当年老爷子违规调取战备监控，违规调查首长，这些问题都是存在的。
　　还有一些不大不小的问题，清算起来也不少。
　　——
　　最终，因为利用职务违规，再加上顾家之前生意上的一些问题，顾老爷子被撤除了当初的两个功勋外加三个荣誉称号，退伍前的职务被连降四级处理，另外没收顾家在顾老爷子在伍期间的部分经营所得……
　　不仅是顾老爷子，就连顾峰也受到牵连，被降职处理。
　　一番清算，虽不至于让顾家元气大伤，但影响也不小。
　　最无法接受的是顾老爷子。
　　奋斗大半生，结果当初用命拼下来的荣耀一下子被撤去了大半，老爷子哪里受得了这么大的打击，当即便倒下了。
　　顾家人收到消息时，顾老爷子已经被送入了抢救室。


第94章 一家人好好的
　　顾邵带着顾惜赶到医院时, 老爷子正躺在重症监护的病房里。
　　“怎么会这样？爷爷没事吧？”看着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顾老爷子，顾惜压低了声音, 却难掩紧张地询问道。
　　一旁的医生见此时顾惜整个人都快扒在病房的玻璃上了, 满脸担忧地朝里面看着，便开口道：“你可以进去看看你爷爷。”
　　闻言, 顾惜一愣。
　　“可以吗？”顾惜不确定地扭头看向医生，询问道：“我进去不会影响到爷爷的治疗吗？”
　　“没关系, 你可以进去，”医生语气温和地说道, 顿了顿, 又状似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没准你进去了, 你爷爷还能早一点醒来。”
　　顾惜只听说过一些意识封闭、长时间无法恢复意识的人被亲人唤醒的奇迹故事, 从来没有听说过像老爷子这样的情况需要被唤醒的。
　　不过，既然医生已经说了，顾惜便点了点头, 换上了专门的衣服进入了老爷子的病房。
　　顾惜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顾老爷子的病床前，在病床前坐下。动作很轻，好像生怕会惊扰到顾老爷子一般。
　　这时病房的传声设备里传来医生的声音：“你可以和你爷爷说话，没有关系。”
　　顾惜点点头, 看向病床上的顾老爷子。
　　几天不见，顾老爷子还是如同之前一般, 此时,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 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是老爷子身上的各种医疗仪器却看得人心疼。
　　以顾惜对顾老爷子的了解：老爷子本来就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如果不是打击太大, 不可能会这样。
　　顾惜眼里的担忧更深。
　　“爷爷？”顾惜叫了一声。
　　顾老爷子没有反应。
　　顾惜顿了顿, 又小声说道：“爷爷你要快一点醒来。”
　　“我和大哥还有盛修言我们的比赛拿到了三等奖，我还没有跟你分享呢。”
　　“爷爷你不是说等我们拿到了奖，就给我包一个大大的红包吗？你不可以食言哦。”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跟你分享……”
　　曾经，在林家，已故的林老先生对于顾惜来说，仅仅是一个模糊的印象。
　　而无论是从徐娇凤还是张翠身上，顾惜都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于长辈的关爱，一直到她被顾邵带到了顾家。
　　别人家的爷爷怎么样顾惜不知道，反正，在她眼里，顾老爷子就是最好的爷爷。
　　“谢谢爷爷接纳了我，没有介意我的存在，也没有嫌弃我，还给我准备了好多东西……”
　　说到一半，顾惜猛地愣了下：她感觉刚才老爷子好像动了一下！
　　“爷爷，你醒了？！”顾惜惊喜地叫了顾老爷子一声。
　　结果让顾惜失望了。
　　病床上的老爷子依旧一动不动。
　　——所以，刚才只是她的错觉吗？
　　顾惜心里暗道，满眼都是失望。
　　小说里，关于顾家的描写太少了，但也隐约可以知道，小说后期，顾家家破人亡，顾老爷子就是因为打击太大悲伤过度，最后死在了被送检的路上。
　　想到这里，顾惜握着顾老爷子的手紧了几分。
　　即使这一次林家、顾耀白都已经完了，谢鸿博也被抓了，可想到顾老爷子，顾惜还是禁不住地担心。
　　——
　　病房外，看着病房里的爷孙两人，顾邵沉声问医生：“老爷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病人目前情况很稳定，”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了旁边的检查报告，又道：“高压136，低压91，心率69，胆固醇5.6，甘油三酯8.1，稍微有些偏高，脂蛋白91……”
　　听到医生说了一连串的数字，顾邵略微蹙眉，打断道：“直接说。”
　　“直接说的话——”医生停顿了几秒，看了眼顾邵，又道：“就是你们家老爷子目前这个状况呢……装的成分多一些。”
　　医生话音刚落，便收到了顾邵一个生冷的眼神。
　　医生心里一怂，连忙解释道：“是、是真的。”
　　“而这些都是顾老爷子自己要求的。”顾家是他们医院的大股东，顾老爷子的要求，他们得配合一下。
　　将人安排在重症监护室也是老爷子的意思，至于老爷子身上那些看起来夸张的仪器，也就是表面上唬唬人而已，大多是普通的体检仪器而已。
　　就连那可看起来像是呼吸面罩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氧气管。
　　就是最近B市天气干燥、沙尘有些严重，老爷子嗓子不舒服，他给弄了个雾疗而已。
　　“血脂高是怎么回事？”顾邵又问。
　　“只是偏高而已，也不算很高。”医生赶紧解释道。
　　“一定要解释原因的话，大概是老爷子最近吃得太好了。”
　　这话不假——顾老爷子毕竟是老干部了，再加上顾家的人专门打过招呼，检察那边的人担心老爷子会不习惯，吃的用的都尽量给老爷子准备好的。
　　平时，因为年纪大了，顾老爷子在家里吃得清淡，反倒是在接受调查的这几天，吃了几天‘好’的，让血脂升上去了。
　　听到医生这话，顾邵的嘴角也微微抽了抽。
　　“人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不好说，”医生说罢，话锋一转，又补充道：“不过上了年纪的人睡眠浅，睡眠时间短，估计很快就能醒了。”
　　所以，老爷子现在的情况最多只是——睡着了。
　　——
　　果然，医生的话音刚落，顾邵便眼尖地发现病床上的顾老爷子眼睛微微眯开了一条缝，然后偷偷的朝顾惜瞄了一眼，又迅速地闭上了。
　　顾邵：“……”
　　其实顾老爷子在顾惜他们来之前就醒了。
　　毕竟睡太多了，想睡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只不过演戏要演全套的：‘麻烦’没有彻底解除之前，他也不能马上就活蹦乱跳的，还是要意思意思在床上躺几天的。
　　至于顾老爷子这么做的目的，完全是为了避免麻烦。
　　——谢鸿博的垮台，也给顾家带来了不小的损失。
　　无论是两方博弈的过程中顾家被曝出来的那些不大不小的问题，还是上头出于权衡利弊、平衡势力的考虑，这一次，顾家没点损失就想要全身而退显然还是不可能的。
　　所以顾老爷子才故意装作病急被送医。
　　谁会为难一个大受打击、伤心过度、朝不保夕的老头子？
　　所以上头的人见顾家的问题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于心不忍，也就将顾老爷子给送了回来。
　　若是不然，还不知道要陪着那些检察方的人一起待多久，没完没了了可还行。
　　不得不说，老爷子这一招，损是损了点，但是有用。
　　——
　　至于老爷子这会儿为什么还不‘醒’，主要是因为他听到了自家宝贝孙女的话，舍不得‘醒过来’。
　　平时在家里，几个小的就知道忽悠他发零花钱，难得这个时候听到顾惜说这么多令人心里妥帖的话，老爷子心里妥妥的，还想再多听点，自然不愿意打断顾惜的话。
　　——
　　这边，顾惜说着说着，视线已经让眼泪水弄得有些模糊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顾老爷子的小动作。
　　“把那个姓谢的，还有林家的麻烦解决了，以后我们家就再也没有事了，我们都会好好的。”
　　“所以，爷爷，你也要好好的，千万不要有事情。”
　　“我来到家里，一直都是爷爷，大伯大伯母、小叔小婶婶，还有大哥小哥顾辰逸在照顾我，我都还没有报答你们。”
　　“爷爷还要看着我长大，看着我们家门口的那颗梧桐树长大对不对？”
　　“我都还没有给你尽孝，所以你不能有事……”
　　顾惜说着，越说自己越是担心，就连说的话也变得有些语无伦次，声音变得闷闷的。
　　顾惜没哭出声来，眼泪水却控制不住地从已经泛红的眼眶中掉了出来。
　　“没事……”顾惜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抬起袖子胡乱地蹭了蹭眼睛。
　　只是眼泪水依旧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
　　察觉到自家宝贝孙女哭了，病床上的顾老爷子吓了一跳，哪里还装得下去。
　　顾老爷子赶紧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哎哟哎哟，我们家宝贝惜惜咋还哭了啊，不哭不哭啊。”顾老爷子紧张地看着顾惜说道。
　　而顾惜则被突然‘鲜活’过来的顾老爷子给吓了一跳，直愣愣地看着对方，傻眼了。
　　“爷爷你……”顾惜的思路卡壳了两秒，反应过来，便要起身去叫医生来。
　　顾老爷子拦住了顾惜。
　　“别别别，不用叫医生，爷爷好着呢。”
　　面对顾惜的疑惑眼神，顾老爷子赶紧又解释道：“爷爷没事，之前都是我装的。”
　　顾老爷子向顾惜简单解释了自己装病的原因。
　　顾惜点点头。
　　这时，顾邵走了进来，在顾邵身后，顾家的其他人也随后一步赶到了医院。
　　“不装了？”顾邵挑眉看着老爷子，问道。
　　“装、当然得继续装。”顾老爷子一边说着，活动了一下筋骨，又重新躺回了自己的重症监护病床上。
　　顾老爷子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医生：“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全身骨质检查，还有什么器官活性测试，都给我安排上吧。”
　　来都来了，总不能占着床位啥事不干，浪费医疗资源吧。
　　“你刚才说你们拿了三等奖？是之前那个‘天创大赛’吗？”顾老爷子关切地问道。
　　顾惜：“……”老爷子还真是一点也没听漏了。
　　“就是这个。”顾惜点头。
　　站在后面的顾炎麟也上前来，将手机里的现场照片拿给了老爷子看：“你看，这是颁奖现场的照片。”
　　他们的‘喜宝’项目最终拿到了‘未来技术组’的三等奖。
　　虽然因为技术程度的原因没有拿到第一，也没能拿到顾惜心心念念的一百万。
　　不过，他们这个项目倒是获得不少专家和投资方的认可，并且还凭实力拿到了NTN的两项项目赞助。
　　这已经足够令人惊喜了。
　　路上，顾惜原本还在想着谢鸿博的事情解决了，顾老爷子应该也快回家了，说不定她一到家就能将这个喜讯告诉顾老爷子了，却没想到，半路上便接到了老爷子送医抢救的消息。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不过，爷爷，你真的没事吗？”顾惜认真地盯着顾老爷子，语气严肃地问道。
　　毕竟，顾家的损失是真的，老爷子被撤销的那个荣誉也是真的。
　　对此，顾老爷子却看得很开。
　　“当然没事。”顾老爷子摆摆手说道。
　　如今的损失，已经比他预计的小多了，而且解决了姓谢的那个最大的隐患，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要不是还得再躺这里意思两天，老爷子都想放鞭炮庆祝了。
　　想到刚才顾惜在病床前说的那番话，顾老爷子心里感动，笑着看向了面前自家的四个宝贝崽子，笑了：“爷爷一定好好的。”
　　“我还得看着你们几个中考、高考、念大学呢。”
　　——
　　顾老爷子没有食言。
　　之后的几年里，老爷子的身体一直都棒棒的。
　　令顾老爷子十分骄傲的是：他看着自家三个孙子参加的中考，又参加了高考。
　　顾惜三人高考那天，顾老爷子还和沈老爷子到了考场外拉了个大横幅替三人加油。
　　只有一件事令顾老爷子非常后悔——他这么精明的一个人，竟然干了件引狼入室的事！
　　——不是狼，是狗崽子！


第95章 小甜饼
　　A大。
　　三个身影走在校园里, 因为超高的颜值显得十分显眼。
　　这三人正是顾惜、顾辰逸以及盛修言。
　　大学顾惜选择A大是因为这也是顾邵的学校，顾炎麟和顾辰逸选A大是因为离家近，倒是盛修言没有出国, 而是选择了A大这让人多少有些意外。
　　此时的顾辰逸和盛修言两人已经褪去了中学时期的那一点稚气，少了几分大男孩的青涩, 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两个帅气的少年走在校园里，相当的引人瞩目。
　　用顾惜的话来评价家里的两只，以及‘隔壁’家的这一只，这三人就是长大了，五官张开了，非但没长残，反倒是越长越帅气了。
　　顾惜走在两人中间, 扎着马尾, 发梢带这些微卷，一身休闲裙，同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
　　这时, 一个男生跑过来追上了三人。
　　“那个, 同学, 你们好，我想请问一下第四教学楼怎么走？”男生走过来，装作一脸懵逼地问道。虽然话里说的是‘你们好’，可这人看的却只有顾惜。
　　盛修言微微蹙了下眉。
　　顾辰逸眼里则闪过一抹恶劣，不走心地笑了笑。
　　“第四教学楼啊，喏，往那边一直走就是了。”顾辰逸指着某个方向对对方说道。
　　闻言, 那男生一愣, 下意识地开口道：“那边不是食堂吗。”
　　“看来你知道啊, 那还跑来问我们做什么？”顾辰逸挑眉反问。
　　男生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讪讪地找了个借口解释道：“我主要是不太熟悉，跟你们确认一下。”
　　“你都不熟悉，我们为什么要熟悉？”顾辰逸恶劣一笑，又道：“而且同学我看你长得挺老，应该不是新生吧。”
　　——太损了。
　　看着顾辰逸，顾惜默默在心里抹了把泪：她家可可爱爱的奶黄包呢？怎么顾辰逸也跟着顾炎萧学得腹黑了。
　　果然，顾辰逸这话一出，原本还挺自信的男生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过来我们聊聊。”顾辰逸又将人拉到了一旁。
　　“我这人性格挺不好的吧，挺不好相处的，对吧？”
　　闻言，那个男生一愣，磕磕巴巴地说了句：“还、还好。”
　　“不用给我面子，我这人吧，主要就是脾气不好，这个是遗传，没办法，我们家全家我爷爷，我大伯、我二伯、我大哥小哥……都是这样的。”
　　顿了顿，顾辰逸又道：“所以啊，你要是想来搭讪我姐的话，最好还是多锻炼。”
　　“锻炼什么？”
　　“当然是锻炼单腿走路的能力啊，”顾辰逸说着，见对方面露诧异，又解释道：“因为你到我们家来，大概率会被打断腿。”
　　……
　　顾惜不知道顾辰逸和那个同学在那边嘀咕着说了什么，只见顾辰逸说了几句之后，对方便面色古怪地跑掉了，颇有几分逃跑的意味。
　　“同学记得买份保险啊！”顾辰逸在对方身后喊了一声。
　　那人跑得更快了。
　　——
　　顾辰逸回过头来。
　　“你跟刚才那人说什么了？”顾惜狐疑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让他深刻了解一下四肢对于人的重要性。”顾辰逸淡定地说道，脸上还带着嘚嘚瑟瑟的表情。
　　“……”什么鬼。
　　顾惜幽幽地看着顾辰逸，内心充满了吐槽。
　　“你们这样，以后会没朋友的，真的。”顾惜看着顾辰逸，语气肯定地说道顺带还瞥了一眼旁边的盛修言。因为不止是顾辰逸这样，顾炎萧还有盛修言也差不多。
　　闻言，顾辰逸委屈地看了顾惜一眼，抱怨：“我这样是为了我吗？”
　　说罢，顾辰逸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还不都是为了保护你。”
　　惜惜咋就不能理解他们的良苦用心呢。
　　——在没进入A大之前，顾惜，还包括盛修言几人便因为参加了很多比赛，拿到了很多奖项而被人关注，再加上高考分数也非常能打，于是几人还没到校报到便已经登上了A大的校园论坛热度榜。
　　而开学的第一天，顾惜更是作为这一年级的新生代表上台进行了发言。
　　自家惜惜在学校大放异彩，顾家众人当然是很骄傲的，不过随之而来的‘麻烦’也不少——这才几天的时间，跑到顾惜面前来搭讪、刷存在感、献殷勤的人已经不知道有多少茬了。
　　对于这些人，顾辰逸几人的态度明确：来一茬割一茬，坚决把不该有的小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听到顾辰逸这么说，顾惜当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上一个跑来和顾惜讨论电子技术类专业题目的人，被盛修言出的几套题目难到怀疑人生，之后，顾惜再也没看到那位同学出现在有盛修言存在的地方。
　　上上个把篮球扔到顾惜面前，顺便炫了个技的人，被顾炎萧、顾辰逸还有盛修言三人直接在球场上虐哭了。后来听说去踢足球了。
　　……
　　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不胜枚举。
　　迎上顾惜的目光，顾辰逸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说了句：“早恋是不对的。”
　　像是怕被顾惜打一般，顾辰逸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二伯，你爸爸说的。”
　　顾惜：“……”
　　“少年，咱们上上月已经成年了。”顾惜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嘴角，对顾辰逸说道。
　　——还真是。
　　顾辰逸一时竟无言以对。
　　“哈哈，在家里听习惯了，”顾辰逸干笑了两声，有些不甘地道：“那行吧……”
　　下一秒，顾辰逸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就算是谈恋爱，你找到对象也不能太歪瓜裂枣了不是？”
　　反正，这几天那些凑上来的男生，他看着，全都非常不顺眼！
　　“最起码，颜值和智商得到我、顾炎萧还有大哥这种水平吧。”
　　顾惜幽深地看了顾辰逸一眼，心里吐槽：就算她现在其实根本没有要谈恋爱的想法和打算，这几人是不是也把标准定得太高了？
　　“要颜值和智商达到你们这种水平的……”顾惜佯装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表示：“那就只有盛修言了。”
　　至少，在顾惜接触到了人当中确实是如此。
　　——
　　说者无心。
　　顾惜本来就是随口一句吐槽，并未注意到，她说完这话时，一旁盛修言突然僵住的表情。
　　而听到顾惜这话的顾辰逸笑了：“哈哈，没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再加上盛修言，以后你找的人，一定不能比我们差。”
　　——所谓患难见真情。
　　当初顾家出事，经历变故，沈家的仗义相助、不离不弃让顾老爷子心里十分感动，直接将沈老爷子拉到了自己的好友列表第一位。
　　这些年，顾、沈两家的走动越发密切，两个退休的老爷子额没事便爱凑在一块下棋钓鱼，一来二去，盛修言和顾家几只也越发熟络了。
　　顾辰逸几人差不多已经将盛修言当做是大半个顾家的一份子了。
　　“确定这不是要我以后注孤生的标准？”顾惜挑眉。
　　“当然不是！”
　　“我觉得这个标准不错。”盛修言也在一旁附和了一句。
　　说罢，盛修言淡定地将头侧向了一边。
　　主要是再不扭过去，他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就要藏不住了。
　　——
　　正要再说什么，这时，盛修言的手机上跳出了一条‘添加好友申请’提示。
　　盛修言将提示点开，是个陌生的头像与名字，旁边还有一条申请备注：【我是刘蔓星，之前我们一起参加学院新生联谊活动的。】
　　——不认识。
　　一般这样的申请，盛修言统一以无视处理。
　　没过多久，对方又再次发来一条好友申请。
　　这一次，盛修言直接点了‘拒绝’。
　　盛修言随手收起了手机，却在这时，手机响了，提示是一串陌生的号吗。
　　电话接通，手机里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请问是盛修言吗？我是经管4班的刘蔓星，就是刚刚微信加你的那个，头像是我本人，之前活动的时候我们见过的，你同意一下呗~”
　　盛修言却皱起了眉，冷淡地问：“你有事？”
　　“那个，是这样的，听说这边的昌明园很好玩，我打算去玩一下，你对这附近应该比较熟悉，我们可以一起吗？”
　　盛修言的眉头皱得更深，冷冷扔出了一句：“没空。”
　　“那好吧，那就下次吧。”显然没有想到会被拒绝得那么干脆，女生声音有些僵硬地应了一声。
　　就在盛修言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这个叫刘蔓星的女生又急切地开口道：“还有一个问题！”
　　“盛修言你有女朋友吗？”
　　盛修言似乎愣了一秒，然后淡定地说：“有。”
　　“你有女朋友？不可能啊……”刘蔓星不太能接受盛修言的回答，或者说并不相信他的话。
　　她在决定联系盛修言之前分明已经观察了很久，盛修言根本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
　　“为什么不可能？”盛修言有些不耐烦地反问。
　　“可是……”
　　“我女朋友就在旁边，要让她证明吗？”说罢，盛修言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的顾惜。
　　顾惜心领神会一笑，朝着盛修言比出了一个‘二’的手势。
　　盛修言颔首，无声的说了个“成交”。
　　顾惜见状，一脸笑意的从盛修言手里接过了手机。
　　——朋友有求，自当鼎力相助。
　　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为盛修言提供这种有偿帮助了，‘工作’经验丰富，业务熟练。
　　“你好。”
　　听到顾惜的声音电话那头的女生显然很意外。
　　“你是谁？”
　　“盛修言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他女朋友。”
　　“你、你真的是他的女朋友？”
　　“是啊。”
　　“不可能，”女生依旧心存怀疑，又问：“你说你是他的女朋友，那我问你，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我们是青梅竹马呀，而且还是定了娃娃亲，毕了业就直接结婚的那种。”顾惜这会儿戏精附体，一本正经的和对方瞎胡扯着，并未注意到旁边盛修言眼里的笑意。
　　“你……”
　　“所以你不用考虑他了，去考虑其他人吧。”
　　对方似乎沉默了许久，最后委屈吧啦地说了声：“打扰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顾惜挑挑眉，将手机还给了盛修言。
　　盛修言接过手机，二话不说便给顾惜发了一个红包。
　　收到红包，顾惜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一边对盛修言说：“谢谢老……”
　　顾惜话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看着红包点开的20，瞪大了眼睛。
　　“就二十？”她说的是两百啊！
　　盛修言迎上顾惜‘讨薪’一般的目光，眼神里仿佛在说：‘你在我们家蹭吃蹭喝的这么多年，发个红包居然抠抠搜搜地就给了20！’
　　盛修言二话不说地又直接给顾惜转了500块过去。
　　收到转账的顾惜有些惊讶，随即莞尔一笑，朝盛修言道：“老板下次还有这种活，随时找我。”
　　一旁，顾辰逸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woc，这活可以啊，说两句话就500了。”
　　“五百二。”盛修言纠正道。
　　“行行，老板大方，”说罢，顾辰逸又故意捏着嗓子，说了句：“这种活我也可以的，下次你找我啊。”
　　说完这话，顾辰逸打了个哆嗦，成功地自己把自己给恶心到了。
　　“咳，还是算了。”
　　“不过，话说，你不是有真·女朋友吗？怎么不让你女朋友来帮你搞定那些表白的妹子？”顾辰逸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从高中开始，跑来跟盛修言表白，或者以各种方式送礼物，各种方法准备套路盛修言的人就没有断过，而盛修言拒绝那些人的话永远只有一句：“我有女朋友了。”
　　每次这人都说得一本正经的模样，说多了，连顾辰逸都差点觉得盛修言是不是真有女朋友了。
　　可惜，就是这个‘女朋友’谁都没见过。
　　“你女朋友人呢？怕不是个假的吧？”
　　盛修言淡淡扫了顾辰逸一眼，道：“以后就有了。”
　　顾辰逸‘嗤’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这时导员打来了电话。
　　“又有什么事……”顾辰逸拿着手机小声嘀咕道。
　　——就因为报到那天老师第一眼看到了他，然后他就莫名成了临时班长兼联络员，被迫在开学之初就成了大忙人。
　　三人收起了玩笑，顾辰逸也接通了电话。
　　说了几句之后，顾辰逸挂断了电话。
　　“要发什么通讯卡，我先去一下。”顾辰逸说罢，扔下顾惜两人，朝着理学院跑去。
　　——
　　他们几个人里。顾炎萧偏科，高考硬是凭着理科的分数考进了A大，所以顾炎萧选专业的时候选了化学专业，顾惜还能理解。
　　让她没想到的是，顾辰逸居然选了数学专业！
　　顾惜突然觉得顾辰逸未来的发际线堪忧。
　　“想什么？”一旁，盛修言看着顾惜一脸担忧的模样，开口问道。
　　“我在想，要不要提醒一下顾辰逸提前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听说他们数学系这一届整个系就只有三个女生。
　　仿佛猜到了顾惜脑子里在想什么，想到某人青年谢顶的模样，盛修言眼里闪过一抹戏谑。
　　“到你们学院了。”顾惜见到了经管学院，便朝盛修言说了声‘拜拜’。
　　“和你走一段。”盛修言没有停下，继续陪着顾惜朝着信息科技学院的方向走去。
　　当初填志愿的时候，顾惜想也没想便选了和顾邵一样的专业和方向，倒是盛修言的志愿让顾惜很意外：顾惜本以为盛修言应该会选择信息技术方向，结果，没想到，盛修言居然选择主修了经济管理专业，而信息技术仅作为辅修。
　　“你为什么会想到选经管专业？”顾惜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盛修言目光微动，回答道：“就是选专业的时候，突然觉得经管方向比较能挣钱。”
　　听到盛修言的理由，顾惜嘴角微抽：就这……？
　　“你这是——缺钱？”顾惜挑眉问道。
　　沈家虽然不像是顾家后期开始经营产业，但好歹也是家大业大，盛修言至于会缺钱？
　　不过，想到盛修言和顾炎麟两人开的工作室前期投入巨大，顾惜一下子又不觉得奇怪了。
　　“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借你。”顾惜很局气地表示。
　　“不缺……”只不过是遇上了个财迷，他也只能想办法多挣点钱了。
　　两人路过球场，盛修言习惯性地将顾惜拉到了另外一边，隔绝了球场上那些人投来的视线。
　　将顾惜送到学院楼下，盛修言将一张图发给了顾惜。
　　“你发的什么？”顾惜问。
　　“最近捣腾出来了一道计算题，你可以试试解一下。”
　　这是两人从初中开始的‘游戏’，想方设法出难题来‘折磨’对方。
　　顾惜点开图片，果然，上面是一个数独形式的计算题，看上去非常复杂。
　　顿了顿，盛修言又对顾惜说：“我们中心课题组明天要去S市参观学习，下周三回来。”
　　因为之前的比赛成绩太好，才刚刚进入A大，顾惜和盛修言便已经收到了学校一些独立课题组的橄榄枝。
　　“一周的时间，你慢慢解。”一周的时间，顾惜应该能够解出答案了。
　　盛修言看着顾惜，语气轻松，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走了。”盛修言说罢，转身要走。
　　走到一半，却被顾惜给叫住了。
　　“盛修言。”
　　“嗯？”盛修言停下，转身看向顾惜，却见顾惜此时拿着手机，看看图片上的计算题，又看看他，眼神透着几分古怪。
　　“怎么？”盛修言问。莫名的紧张却漫上心头。
　　顾惜又盯了盛修言两秒，这才开口道：“你不会想跟我说你喜欢我吧？”


第96章 认真的
　　就在刚刚, 盛修言跟她说话的工夫，因为好奇, 还有那点胜负欲，顾惜先看了一眼盛修言发给她的那张图，尝试计算了一下。
　　图案是个九宫格，每一格里面都有一个题目。
　　第一题不算难，就是个向量题，大概是之前做这类练习太多，顾惜几乎只看了一眼就能大概推出答案是11。
　　第二三题，不巧, 她做过类似的, 用同样的方式将数字替换, 很快就能算出来答案约等于1311和11。
　　第四题就是个二重积分估值的计算，中间那堆复杂的数据都是某人写出来混淆视听的，根本没用，把最后的数字简单代入，很容易就能推出积分值的区间是3到13。
　　第五题，不完全算是题, 而是一个数独推导，把其他几个格子里一有数字的位置标出, 就能推出最中间这个圈出来的位置的数字只能是1。
　　后面的几道题顾惜还没来得及算，只不过前面几题的答案里不是‘3’就是‘1’，这让人很难不在意。
　　所以，后面几道题顾惜用了反推导的方法来做, 只需要先根据公式一眼确定答案的位数, 然后再用排除法来反推, 不是1, 自然就是3。
　　没算错的话，这几道题的答案就是11，1311，11，313，1，3133，333，113，外加最后一个正无穷。
　　摩斯密码里面，Dah的长度刚好等于3个Dit，如果把‘1’换成Dit，把‘3’换成Dah，这一串数字所代表的意思就是ILIK……
　　迎上盛修言惊讶的眼神，顾惜知道，自己算对了。
　　——
　　另一边，盛修言整个人愣住，原本故作轻松的表情渐渐僵在脸上。
　　——他本想等一个星期之后，顾惜算出了答案，不管明不明白这其中代表的意思，他都会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为此，盛修言已经准备了很久。
　　唯一没想到的是，顾惜居然这么快就猜到了其中的含义。
　　盛修言瞥了一眼周围：没有花、没有喷泉、没有浪漫的背景，也就只有几个快迟到赶着去上专业概念课程的学生匆匆从两人旁边跑过。
　　这与盛修言原本的计划大相径庭。
　　本来他在脑子里想了一大段的话，反而这一刻，一句都想不起来。
　　“是。”盛修言开口。
　　什么时候开始的盛修言不知道。至于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大概是高中毕业的时候，有个不长眼的小子跑来大张旗鼓地跟顾惜表白，盛修言发现自己内心的紧张和不爽甚至已经超过了顾炎萧和顾辰逸几人。
　　“我”喜欢你。
　　盛修言一句话尚未说完，却听顾惜‘噗嗤’一声笑了。
　　“不错不错，这个题目用心了。”仿佛没察觉到盛修言眼底的局促一般，顾惜一脸笑意地对盛修言说道。
　　下一秒，顾惜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道：“我也挺喜欢你的。”
　　这时，身后的电子技术大楼门口有人叫了顾惜一声，似乎快要开始上课了。
　　“我去上课了，你去S市记得带伞，这个季节那边好像一直都有雨。”顾惜提醒了一句，又朝着盛修言挥了挥手，说了声‘拜拜’，这才转身追上了前面的同学。
　　——
　　身后，盛修言愣怔地站在原处，神情复杂。
　　顾惜那句‘我也喜欢你’让盛修言到现在，内心的激动都未能散去。
　　只是，盛修言也察觉到了，顾惜所说的喜欢，显然与他所说的喜欢并非一个意思。
　　顾惜的‘喜欢’更像是同对顾炎麟他们一样的喜欢。
　　看着顾惜已经消失的背影，盛修言叹了口气，内心划过一抹失望与无奈。
　　——
　　另一边，顾惜刚跑进电子大楼，便迎上了面前这位同学惊讶不已的眼神。
　　“那、那个是盛修言？！”黄钰琪瞪大了眼睛，看看顾惜，又看看原处的盛修言，张张嘴，问道。
　　“是啊。”顾惜点点头。
　　眼前这个黄钰琪是顾惜的同班同学。
　　A大军训期间要求住校，因此，顾惜和黄钰琪当了半个月的室友，两人也就熟悉了起来。
　　听到顾惜承认，黄钰琪反倒更加惊讶了。
　　看着黄钰琪目瞪口呆的模样，顾惜挑挑眉：“有这么惊讶吗？”
　　“当然惊讶！”那可是男神啊！
　　传说中的盛修言，一入校就已经通过了大半基础课和专业课程的测试，平时不是在课题组就是在自己的工作室，真正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黄钰琪都没有想到，自己随便来上个课的功夫居然就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男神！
　　指指那边的盛修言，黄钰琪又一脸发现新大陆一般地问顾惜：“该不会之前经常来给你送东西的人也是盛修言吧？”
　　她看着有点像。
　　黄钰琪在心里嘀咕道。
　　——之前军训住校期间，总能看到某人又是帮顾惜搬行李、又是给送东西的。
　　饿了送零食，淋雨着凉了送感冒药，脚磨破了送药和创可贴，还附带了一大袋子的姨妈巾。气温刚降了几度，对方就给顾惜送了厚一些的衣服来。
　　光她看到的就有好几回了。
　　不过黄钰琪都是在宿舍楼上远远的看着，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下午、晚上，看得不是很清楚。
　　现在对比一下，身形真的很像啊！
　　顾惜点头：有盛修言，也有顾辰逸和顾炎萧他们，不过盛修言来的次数多一些。
　　黄钰琪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低喃道：“没想到啊，传说中的盛修言居然是这样的 。”简直不要太贴心！
　　“完全不像传闻中的那么高冷嘛。”
　　听到黄钰琪的话，顾惜嘴角抽了抽，很想告诉她：不要被传闻蒙蔽了，高冷？不存在的。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多媒体室坐下。
　　这时，又听黄钰琪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之前来的是你男朋友。”
　　黄钰琪自顾低语着，没注意到顾惜在听到她这话时，翻开笔记本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
　　“顾惜你很热吗？”
　　“啊，没？”
　　“那怎么你脸有点红。”
　　“那可能是有点热吧。”顾惜回答道，然后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开始认真听前面的教授讲专业概论。
　　——
　　又过去了几天。
　　顾惜原本以为要一个星期才会再见，却没想到竟然提前两天就见到了对方。
　　在顾邵和顾惜两人的家里，顾惜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盛修言的一瞬，愣了愣。
　　“你怎么回来了？”还找来了这边。
　　顾惜看了一眼盛修言身旁，还带着尚未收拾的行李。
　　“你这是……？”
　　“顾炎萧说你做手术了。”
　　在学校，有一个项目组盛修言和顾惜两人都参加了，昨天晚上的线上视频讨论，盛修言没看到顾惜，才听其他人说，顾惜请了两天假。
　　正好那时候顾惜的手机关机，盛修言不放心就给顾炎萧打了电话，从顾炎萧那里听说顾惜刚做完手术，盛修言心里紧张，就提前同带队的负责人说明了情况，买了最近一班的机票回来。
　　听说顾惜不在顾家那边，他就来了这里。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看到顾惜好好的，盛修言松了一口气，却依旧不放心地看着顾惜问道。
　　见盛修言一脸紧张顾惜愣了愣，然后忍不住笑了笑，看了对方一眼：“哪有那么夸张，我就是拔了个智齿。”
　　就是一个小小的拔牙手术而已，除了疼，没什么大问题。
　　正好她周一周二她需要上的课程不多，所以就请了两天假，在家里休息。
　　顾惜这两天没住在顾家主宅，主要是昨天下午完成手术脸肿得太厉害，她怕顾老爷子看了担心。当然，还有一点，是恐惧大伯母自创的苦瓜粥。
　　所以，顾惜便回了她和顾邵这边的家。
　　“怎么？我小哥没跟你说吗？”顾惜狐疑地看着盛修言，怎么感觉这人有点过于紧张了？
　　闻言，盛修言眼底闪过一抹尴尬。
　　实在不想告诉顾惜，他昨天有多蠢，听到顾炎萧说‘手术’两个字的时候，就想也没想起去查机票了，根本没注意听后面顾炎萧说了什么。
　　“我看看。”盛修言抬手轻触了一下顾惜右边脸颊。
　　顾惜立马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嘶——痛痛，别碰。”
　　盛修言收回了手，仔细看了一眼顾惜右侧的脸确实还有些肿。
　　“还疼？”
　　“现在还好，不碰就没事。”
　　“吃东西了吗？”盛修言又问。
　　“没。”正要去做。
　　梅婶回家去带自己的小孙子了，所以，现在在这边，吃饭只能自食其力。
　　“想吃什么？我去做。”盛修言问道。
　　“京酱肉丝粉蒸肉糖醋排骨红烧肉。”顾惜幽幽地念了一通。
　　原本，顾惜就是随口一说，过过嘴瘾。
　　没想到听完她的话，盛修言居然二话不说地转身就去了厨房。
　　——
　　厨房里顾惜说的什么京酱肉丝糖醋排骨都没有，不过倒是有一罐现成的红烧肉罐头。
　　盛修言洗了手，煮了粥，又将红烧肉里的瘦肉挑出来，一点点地撕成肉丝，再切得细碎，加入了白粥里。
　　——
　　半小时后，看到盛修言端到自己面前的红烧肉味的粥，顾惜有些傻眼。
　　外观看起来还算不错，粥的温度正好，大概是煮好之后又隔着凉水降了一下温，还很用心地插了根不锈钢吸管。
　　就是……
　　“不会是什么黑暗料理吧？”顾惜看看盛修言，面露怀疑地问道。
　　“你试试。”
　　“好。”
　　顾惜试了一口，味道居然意外的很不错，手艺直逼顾家厨房的大师傅。
　　“盛修言。”
　　“嗯？”
　　“你不会是去哪儿悄悄进修厨艺了吧。”想到这几年这人在厨艺上的突飞猛进，顾惜突然有种自己被超越了感觉。
　　“没有。”用心自然就会了。盛修言笑笑，说道。
　　看着眼前的顾惜，盛修言的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那个、顾惜。”盛修言叫了顾惜一声，声音中透着不易察觉的一丝紧张。
　　“什么？”
　　“我是说真的。”
　　“嗯？”顾惜一愣，抬头看向盛修言。
　　“上次我说的，”顿了顿，盛修言又道：“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这一刻，盛修言看着顾惜的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郑重，同时还带着几分紧张。
　　“我喜欢你，”盛修言的声音发紧，却依旧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好朋友的那种喜欢，也不是你跟顾炎麟他们之间那种亲人的喜欢，是男生对女生的那种喜欢。”
　　有些话不说清楚，盛修言害怕顾惜还只将自己的喜欢当做是朋友甚至亲人间的好感。
　　“你……”顾惜看着盛修言。
　　如果不是有上周那个‘题目’打了预防针，这一刻，面对盛修言突如其来的表白，顾惜恐怕真的要不知所措了。
　　这几天，顾惜自己其实有仔细想过：一直以来，盛修言对她的紧张，对她的好，的确已经超过了单纯的朋友了。
　　只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都习惯了，自己不自知而已。
　　“我没骗你。”盛修言又再次强调了一句。
　　说罢，盛修言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顾惜。
　　“这是什么？”看着手机里打开的备忘录，顾惜问道。
　　“我做的计划。”一个盛修言从来没让人知道的计划。
　　顾惜点开，抬头便是‘挣钱计划’四个字。
　　底下估算了未来四年盛修言的工作室收益、计划项目收益等等，密密麻麻几十条。
　　再往后，盛修言还计划了要在NTN附近买房子方便顾惜以后上下班，还有很多很多，甚至详细到列出了养一只兔子需要的开支……
　　第一次见有人把自己的挣钱计划写得这么明明白白的，有些搞笑。
　　顾惜内心好笑之余又有些感动。
　　同时，还有那么点小心动。
　　突然，在这一刻，顾惜内心那点迟疑好像没了。
　　顾惜抬头看向盛修言，笑了。
　　“盛修言。”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的那句话？”顾惜问道。
　　盛修言神情微顿：哪一句？是他想的那一句？
　　只见顾惜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认真说道：“我其实也没骗你。”
　　盛修言：“！”
　　——
　　下午，处理完NTN的事务，知道顾惜在这边，顾邵便也回了这边家里。
　　门口的行李稍微引起了顾邵的注意。
　　顾邵打开门便听到了顾惜的声音：“唔、痛……”
　　听到顾惜的哼唧顾邵倒没在意，只是下一秒……
　　“嘶——盛修言，你轻点！”
　　顾邵：“！”


第97章 老父亲的危机感
　　顾邵还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抖了抖。
　　顾邵沉下脸, 推门进去。
　　此时，顾惜和盛修言两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盛修言拿着冰袋在帮顾惜冰敷。
　　两人的举动倒是没有什么不对, 但是靠得太紧, 状似亲密的姿势看得顾邵太阳穴一阵猛跳。
　　那头的盛修言和顾惜终于注意到了走进屋的顾邵。
　　“爸, 你回来了。”顾惜朝着顾邵叫了一声，因为话说得太急, 扯得侧脸又是一阵钝痛。
　　看到顾惜似乎因为疼皱起了眉, 顾邵眼底的严厉缓和了许多。
　　——昨天他帮顾惜冰敷的时候，这丫头也是一个劲地嚷嚷疼。现在看起来，倒是比早上的时候好多了。
　　听到顾邵回来了, 盛修言也收起了手上的冰袋, 起身转过来面对顾邵。
　　盛修言极快地藏起了眼里的一抹尴尬, 故作平常地叫了顾邵一声“顾叔。”
　　只是，从他紧握着冰袋的手却能看出这人此时的紧张。
　　不仅是盛修言, 顾惜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奇怪了, 之前盛修言也经常到顾家来，这边也跟着顾辰逸他们来过, 本来几人也算是一起玩到大的，之前顾惜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反倒莫名地心虚起来。
　　这大概就是做‘贼’心虚吧……
　　顾惜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然后欲盖弥彰地朝着顾邵讪讪一笑, 指着盛修言解释道：“他从S市回来, 听说我做手术, 顺便过来看看。”
　　顾惜特别强调了‘顺便’两个字。
　　——是么？
　　顾邵眯了眯眼, 他怎么听说周教授那边的参观学习还没结束, 这小子就提前请假跑了回来？
　　顾邵视线略过顾惜, 看向了盛修言。
　　“学习怎么样？”顾邵‘关心’了一句，冷厉的声音却没有半点关心的意味。
　　“还不错，”盛修言说道，顿了顿，也不隐瞒地道：“后面的参观内容和我的方向关联性不大，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对于某人的解释，顾邵不置可否，目光又移向了餐厅那边，盛修言给顾惜煮的粥上面。
　　——顺便看看，还连饭都‘顺便’上了？
　　“我去收拾。”盛修言说罢，准备去洗碗。
　　顾惜吃过饭，说牙疼，他才先给她冰敷的。
　　“放着。”顾邵沉声阻止了盛修言。
　　盛修言一愣。
　　又听顾邵说：“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顾邵将‘客人’两个字咬得极重，甚至还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坐吧。”顾邵让盛修言坐下。
　　见盛修言坐在了顾惜旁边，顾邵皱起了眉。
　　——之前两人一起玩，一起参加比赛，同框的时候太多了，顾邵也不会太过在意，可今天，总觉得格外刺眼。
　　“惜惜。”
　　“嗯？”
　　“去加件衣服，一会儿感冒了。”顾邵说道。
　　闻言，顾惜嘴角一抽，原本想说大夏天的不冷，而且她的家居服已经够厚了，不过，迎上顾邵难得严格的眼神，顾惜还是给了盛修言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起身去加衣服了。
　　这边，顾邵看向盛修言，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周教授说你不错。”
　　顾邵这话，逐字逐句听来好像是在夸盛修言，可是从他的语气中却听不出半点在夸盛修言的意思。
　　盛修言点点头，没说话，迎上顾邵的目光，总感觉有种无形的冷意，如芒在背。
　　“在课题组里多看，多问，多学，不要怕麻烦，更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顾邵说道。
　　盛修言点点头：“我会的。”
　　“积极一点，多做点事。”
　　“好。”盛修言再次应下。
　　却听顾邵又道：“还不去吗？”
　　盛修言：“？”去哪儿？周教授的课题组？现在？
　　刚刚换好衣服出来的顾惜也是哭笑不得。
　　——爸，您这赶人走的说辞也太生硬了吧，简直毫无转折。
　　顾惜默默看了眼时间：下午7点半。
　　别说周教授的整个课题组都去了S市，除了盛修言，其他人都还没回来。就是平时，这个时间点，课题组也已经早收工了。
　　明白了顾邵的意思，虽然心里有那么几分心不甘情不愿，不过，盛修言还是起身来告辞了。
　　——
　　将某个碍眼的小子打发走之后，顾邵又看向了顾惜。
　　“怎么了吗？”顾惜心里一虚，面上却装出一副淡定又‘无知’的表情回给顾邵。
　　看了顾惜两秒，顾邵终于叹了口气，说：“你和沈家那小子一起做项目、一起比赛没事，但也要注意保持距离，别走得太近了。”
　　“唔，为什么？”顾惜下意识反问，又道：“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还有顾辰逸、大哥小哥。”
　　问题就出在这儿了！
　　顾邵心里暗道，又沉声对顾惜说：“虽然你们是一块玩到大的，但是沈家那小子毕竟和顾辰逸他们不同。”
　　顾炎麟、顾炎萧、顾辰逸他们三个和顾惜是堂兄妹、堂姐弟的关系，关系亲近一点当然没什么，可盛修言说白了并没有关系。
　　说罢，顾邵又瞥了一眼那边盛修言做的粥，以及有意切得极碎的小菜，顾邵的眼里闪过一抹危险。
　　——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好，并且细心到了这种程度，除了别有用心，就是别有用‘心’。
　　这话顾邵没有说，但他就是有这样的直觉，这源于一个老父亲的某种危机感。
　　“总之，保持应该有的距离。”
　　“唔。”顾惜含糊地应了一声。
　　见顾邵的脸色似乎有所缓和，顾惜才又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爸你刚才在和盛修言说项目的事？”
　　“算是。”顾邵简单应了一句：主要目的是把那小子送走。
　　“盛修言在项目组的表现很不错？”顾惜又问。
　　“周晨伟很看好他。”这倒是实话。
　　“那——”顿了顿，顾惜看着顾邵，又旁敲侧击地问：“爸你呢？你觉得盛修言怎么样？”
　　顾惜这话状似随意，实际上内心却藏着忐忑与期待。
　　结果，却听顾邵淡淡地扔出了一句：“不怎么样。”
　　顾惜：？
　　“不啊，你不觉得他其实挺……”好的吗。
　　顾惜想反驳顾邵的话。
　　话到一半，顾邵看了顾惜一眼，顾惜心里一怂，讪讪地打住了。
　　——
　　过了一会儿，顾邵收拾完碗筷，趁着顾惜没在身边的时候，给周晨伟、也就是盛修言目前最大的课题组负责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顾教授有什么吩咐啊？”电话里，周教授笑着问道，接到顾邵的电话，对方显得很高兴。
　　“吩咐不敢，”顾邵也笑了笑说道，顿了顿，才开口问：“盛修言在你那边怎么样？”
　　“小盛啊，不错不错，学习能力很强、上手得也快，重点是还很谦虚，年轻人，不错！”提到盛修言，周教授非常满意。
　　顾邵面无波澜地应了一声，也道：“那小子不错，你可以多给他些锻炼的机会。”
　　听到顾邵这话，那头的周教授马上反应过来，顾邵的意思应该是让他多关照一下盛修言。
　　那当然没问题！本来盛修言就是被他当做重点种子学生培养的。
　　“哈哈，顾教授放心吧，有好的机会和项目我肯定会优先考虑小盛的。”周教授笑言道。
　　顾邵却微蹙了下眉。
　　“不只是项目，平时你的研究室有什么活都可以安排给他。”
　　“我研究室里能有什么其他活，剩下的就是些跑腿打杂的了。”周教授玩笑道。
　　结果却听顾邵应了一声：“也行。”
　　“你这……”周教授越听越玄乎并且渐渐觉出不对劲来：他怎么觉得顾邵不是在提携盛修言，就是单纯地将给盛修言找点事情做？
　　“当然，如果有什么外省或是海外的对接项目，也可以考虑一下让他去。”
　　言罢，顾邵还一本正经地多加了一句：“年轻人，需要历练。”
　　周教授：“……”得，这会儿不仅要给人找事做，还想把人扔得远远的了。
　　“这顾家和盛修言他们家是有什么仇什么怨？”不是说好的世交吗？有这么坑世交家的小辈的？
　　结束了与顾邵的通话，周教授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教授您是遇上什么难题了吗？”一旁一道来参观学习的老师，见周教授对着一块展板一脸纠结，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他只是在琢磨顾教授突然对个晚辈这么‘关照’是为啥。
　　突然，周教授灵光一闪。
　　“对了，顾教授家闺女和小盛走得很近？”
　　闻言，那名老师点点头：“是啊，还经常一起参加比赛来着。”
　　“哈哈，那我明白了。”
　　“您明白什么了？”
　　周教授笑而不答，自顾感慨了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哟，哈哈。”
　　“对了，等回去，你手头上的项目可以让小盛多参与一下，不过，要是需要往外跑的，就尽量别安排了。”
　　面对老师疑惑的目光，周教授没有解释，只是暗戳戳地在想：未来要是真成了，他得准备个大红包！
　　——
　　回到学校，盛修言明显感觉自己的研究内容多了许多。
　　不过，作为‘实习期’的男朋友，盛修言依旧没错过任何一个刷存在感的机会。
　　“你这是？”看到坐在自己旁边的人，顾惜挑了挑眉。
　　“蹭课。”盛修言一脸认真地说道。
　　如果不是他此刻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笑，顾惜差点都要信了这人说的话了。
　　电子技术和信息技术虽然是两个方向，但是本身在一个学院，盛修言也算是半个学院的人，偶尔会来蹭课。
　　所以，教室里的人看到盛修言已经没有半点意外了。
　　倒是顾惜，若有所思地瞥了盛修言一眼。
　　在顾惜的注视下，盛修言淡定地拿出了一本微观经济学来凑数。
　　正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来人不是这门课的科任老师，而是顾邵。
　　见到顾邵，底下的学生先是一脸意外，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顾教授，您是来替王老师代课的吗？”有人惊喜地问。
　　顾邵在业界的名声有多大？毫不夸张地说，不少学生填选这个专业就是冲着顾邵来的。
　　可惜顾邵在A大的课程很少，而且一般不面向于本科学生，唯一的选修课也竞争激烈，挂出来还不到3秒就能被抢光。
　　所以，这会儿能上到顾教授的一堂课，哪怕是代课，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巨大的意外惊喜！
　　“王老师外出学习调研，这堂课我暂代。”顾邵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说罢，顾邵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非常敏锐地看到了后排自家闺女旁边那个多余的存在。
　　顾邵冷下了脸：“准备开始上课，走错教室的，现在可以去你自己的教室。”
　　迎上顾邵略有深意且充满指向性的视线，盛修言硬着头皮没动。
　　在顾邵的目光注视盛修言正襟危坐了几分，却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课桌下的手悄悄握住了顾惜的手。
　　感觉到盛修言假装淡定之下的紧张，顾惜很努力才忍住了没笑出来。
　　主要是怕被前面的顾邵看出来，误会。
　　顾惜看了盛修言一眼，又偷瞄了一下前面的顾邵：她怎么感觉，顾邵看盛修言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呃……严格了呢？
　　……
　　一堂课，终于在‘紧张又严肃’的气氛当中结束。
　　课后，等到离开了教室，顾邵才看向了盛修言，道：“你似乎没有这门课。”
　　盛修言神情一顿，解释道：“我们老师说这么课程的内容对课题研究有帮助，建议我来听听。”
　　远处，正在自己办公室里认认真真工作着的周教授打了个喷嚏：这话他可没说过，这个锅他不背！
　　“是么？”顾邵挑眉，显然根本就不信盛修言的话。
　　“那么去跟你们老师汇报一下上课心得吧。”说罢，顾邵带着顾惜准备离开，临走前还给了盛修言一个警告的眼神。
　　盛修言心领神会，自觉地同父女两人说了声：“再见。”
　　正在这时，顾辰逸和顾炎萧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似乎也是刚下课，准备回家。
　　两人走过来，先是叫了顾邵一声，又看向了顾惜和盛修言两人。
　　“你这是又去惜惜他们班上蹭课了？”顾辰逸问。
　　一个‘又’字成功让顾邵黑了脸。
　　顾辰逸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地拉上了盛修言，道：“你后面没课了吧，走走，上我们家吃饭去。”
　　顾炎萧也在旁边附和了一句：“正好，今天沈爷爷和爷爷一块去钓鱼，估计这会儿也在我们家。”
　　顾邵瞥了自家大侄子一眼，沉着脸，带上了顾惜离开，留下了三人神情各异。
　　顾辰逸：“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变天了？”
　　顾炎萧：“是有点……”
　　——
　　晚上，盛修言还是在顾炎萧两人以及电话里顾老爷子的热情邀请下去了顾家吃饭。
　　由于白天的钓鱼没有分出个胜负来，晚饭后，两个老爷子又争执了起来，最后决定在象棋上一决个高下。
　　“去把我的象棋拿来，我今天非得让这个老头输得心服口服！”顾老爷子一脸不服地说道，又轻蔑地瞥了眼沈老爷子，道：“你以为我就围棋能赢你，错了，象棋我照样赢你。”
　　要是没争出个所以然来，这两位是不会消停的，对此，这些年，顾惜已经有非常深切地认识了。
　　所以，听到老爷子这话，顾惜没有半点犹豫地站了起来：“我去拿。”
　　盛修言也在顾惜身后站起身来：“我去帮她拿。”
　　听到这话，顾老爷子没在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棋盘在储物间中间那个架子最上一层，有点高，你们拿的时候小心一点。”
　　——
　　顾家的储物室不小，只是，在这些年里，不知不觉就被塞满了。
　　还好，象棋的位置放得够显眼。
　　顾惜很快就在架子一堆东西上找到了象棋的装备，顾惜走过去，准备踮脚去拿，还不等顾惜拿到，盛修言已经先她一步将东西取了下来。
　　“还有其他的吗？”盛修言问。
　　顾惜就着盛修言的手晃了晃他手上那个盒子里的东西，说：“应该都在这里面了。”里面应该是象棋棋子。
　　“走吧。”顾惜转身，却正好与盛修言四目相对。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底捕捉到了一瞬间的局促。
　　察觉到盛修言的靠近，顾惜呼吸稍微一滞。
　　只是，下一秒，顾惜就忍不住破功，轻笑了出来。
　　“我们这样，是不是挺像初中生偷偷摸摸早恋的？”顾惜有些好笑地问道。
　　“那我后悔了。”
　　“嗯？”
　　“要是那时候早一点反应过来，就可以偷偷摸摸干很多事情了。”
　　至少现在不用那么紧张。盛修言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你该不会想说你初中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
　　“有可能。”盛修言的声音透着些低沉。
　　随即，盛修言心一横低下头，轻轻亲上了顾惜。
　　这一瞬间，两人都是一愣。
　　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紧张是藏不住的。
　　即使盛修言极力想表现出镇定，可顾惜还是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紧张。
　　由于靠得太近，顾惜甚至能够清楚听到对方极不规律的心跳声。还有她自己的。
　　——还好进来的时候顾惜想着马上就要出去，就没有开灯。
　　不然现在满脸通红的样子，丢脸死了。
　　顾惜在心里暗想。
　　碰巧，盛修言也是这么想的。
　　鬼知道他现在有多紧张：紧握的手心里面全都是汗。
　　原本只是浅尝辄止的浅浅一吻，两人却都有些不舍得分开。
　　就在这时，半掩着的门被推开。
　　“你们拿到了没，爷爷他又不要象棋了，要跟沈爷爷pk麻呃……”
　　“卧槽，你们——！”


第98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
　　顾辰逸知道了顾惜和盛修言两人的事情, 也就意味着顾家全部的人都知道了。
　　顾家客厅。
　　盛修言一人坐在沙发一边，在他对面的是顾家老爷子，顾峰夫妇, 还有顾炎麟、顾炎萧和顾辰逸三人。
　　顾家众人看着盛修言的眼神满是严肃, 颇有几分三堂会审的架势。
　　就连一同来蹭饭的沈老爷子也坐在顾老爷子那一边，似乎要和顾家人保持战线一致一般。
　　“你们两个, 怎么回事？”顾老爷子沉声问道，瞪着盛修言的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就连顾炎麟三人，此时看着盛修言的眼神也一改之前的熟络, 充满了戒备。
　　——本来他们是把盛修言的当兄弟的来着，可谁能想到最后竟然是‘我把你当兄弟, 你想当我妹夫/姐夫’！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盛修言没有隐瞒地坦白道，顿了顿, 又道：“这件事没有提前让顾爷爷你们知道, 是我不对。”
　　“哼！”顾老爷子冷哼着一拍桌子, ‘嘭——’的一声，就连坐他旁边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你的问题是这个吗？！”顾老爷子又瞪了盛修言一眼斥责道。心里想着：拐走了自家宝贝孙女, 才是这个狗崽子最大的错！
　　孩子们渐渐长大, 一个个都会到成家立业的时候，这一点顾老爷子自然明白, 他只是不想自家宝贝孙女随随便便就被哪个狗崽子花言巧语地忽悠去。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狗崽子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回想起这几年让这个狗崽子在自己家里蹭吃蹭喝，还有自己对这狗崽子的好，顾老爷子只觉得这些年的米都喂了狗。
　　“就是, 你的问题可不是这个！”坐在顾老爷子旁边的沈老爷子也附和了一句。
　　此时的沈老爷子心里正偷着乐。
　　——虽然以前说什么订娃娃亲多少有些开玩笑的意思, 但沈老爷子心里倒是打心眼里喜欢顾惜的, 也乐意和顾家亲上加亲。
　　只是没想到自家外孙居然这么给力，真的把人家的小公主给追到了，不枉他这几年天天厚着脸皮来顾家蹭吃蹭喝的。
　　沈老爷子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可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严厉的模样训斥自家外孙。
　　“我们沈家，还有盛家那边，我们有教过你这么不懂规矩的吗？”
　　强压着已经快翘起来的嘴角，沈老爷子又撇了撇嘴，道：“你和小惜你们两个在交往，就该拿出该有的规矩来，不光是要跟你顾爷爷他们说，礼数也不能少，不说就算了，两手空空的来，像什么话？”
　　“知道错了吗？”沈老爷子问盛修言。
　　“知道。”
　　“那还不赶紧认错，态度诚恳一点知道吗？”沈老爷子给盛修言使着眼色。
　　盛修言颔首，正要向顾老爷子认错，却被老爷子给打断了。
　　“打住，我可不承认你什么认错。”
　　说罢，顾老爷子瞪了沈老爷子一眼：“你个老家伙少在这儿和稀泥。”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老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想让他们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承认盛修言，门都没有。
　　“待会儿你就拿上你那什么破酒滚回你沈家去！”
　　“还有你小子……”
　　被顾老爷子点到名的盛修言又坐正了正。
　　面对顾家人的集体讨伐，盛修言毫不退却，接过顾老爷子的话，语气诚恳地道：“我是真的喜欢顾惜，而且很早之前就喜欢了。”
　　盛修言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顾家一众男人更加不满了——在他们眼皮底下‘暗度陈仓’了这么多年，怎么，当他们眼瞎？！
　　感受到来自四周的‘杀气’，盛修言顿了顿，又保证道：“我们的交往不会影响到顾惜的学业。而且在毕业之前，我们就只是男女朋友间的交往，我保证不会有越矩的行为，之后我也会尊重她的想法。”
　　“我选择主修经管专业，是为了之后能够稳定的事业，我会给她一个稳定的生活，会一直对她好，也会支持她未来的事业……”
　　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什么‘36招搞定未来岳父’、‘拿下未来岳父的最全攻略’，此时，盛修言一样都没用上，索性就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说了出来。
　　盛修言的保证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成分，内容直白，倒是让人听出了他的认真。
　　只是……
　　“慢着！现在保证这些太早了，”顾老爷子打断了盛修言的话，又厉声道：“而且，我们家同意你们在一块了吗？”
　　顾炎麟几人也纷纷点了点头。
　　——听到盛修言这些话，总感觉自家的宝贝要被人家夺了去，心里太不是滋味了。
　　“我是认真的，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同意我们在一起。”盛修言说道。
　　这话只换来了顾老爷子一声冷哼，看着他的眼神就仿佛在说：‘想得美！’
　　——
　　另一边，房间里。
　　顾惜面对着顾邵，心里有些发虚。
　　“那个，爸……”
　　“什么时候开始的？”顾邵开口问道，问的是顾惜和盛修言两人，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也不久，就呃，他从S市回来，上我们家里那天。”顾惜低声道。
　　下一秒，顾惜又找了个理由补充道：“那天他跑来看我，还挺关心我的，我当时特别感动，就……”
　　顾惜本来想告诉顾邵，她和盛修言交往，是她先提出来的，帮楼下的某人分担点‘火力’。
　　结果顾惜话到一半就被顾邵一个‘看穿一切’的眼神给瞪了回来。
　　“还说谎？”顾邵沉声道。
　　顾惜一愣，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在一起了？”顾惜古怪地看着顾邵，问道。
　　就刚刚，在储物室门口，顾辰逸嚎那几嗓子引来了顾家众人的时候，顾惜回忆起了众人的表现。
　　知道了顾惜和盛修言两人的事情的一瞬，所有人明显都很惊讶，反倒是顾邵，只是深深皱起了眉，并未表现出太强烈的惊讶。
　　“不知道，”顾邵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又道：“不过，那小子之前来找过我。”
　　闻言，顾惜一惊。
　　“你说盛修言他去找过你？”这是顾惜不知道也没有想到的。
　　“什么时候？”
　　“前天。”
　　前天？那应该是他们两人确定关系的第二天。
　　顾惜心里暗道。
　　“他跟你说了我们在交往的事？”顾惜问道。
　　“没有。”顾邵的眼睛眯了眯。
　　要是之前让他知道了两人已经在交往，那么这两天盛修言就不会那么好过了，而且也不会有今天这顿晚饭。
　　“那他说什么了？”顾惜好奇。
　　顾邵又瞥了顾惜一眼，没有回答。
　　盛修言来找顾邵，告诉顾邵他喜欢顾惜，并且希望未来顾邵能够放心让顾惜和他在一起。
　　虽然顾邵没有回答顾惜的问题，不过，看着对方突然沉下来的脸，顾惜已经大概猜到盛修言去找顾邵说了什么了，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对上顾邵看过来的视线，顾惜又赶紧收起了脸上的笑。
　　看着眼前的顾惜，顾邵暗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原来不知不觉中，当初那个小丫头如今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只是，想到自己带大的闺女就要这么便宜了盛家那个臭小子，顾邵心里多少有些不满。
　　“保护好自己，还有，无论与谁，都保持好该有的距离。”顾邵强调了一句。
　　“好。”顾惜乖乖应下。
　　“那，爸……”
　　“什么？”
　　“你觉得盛修言他怎么样？”顾惜看向顾邵，眼里藏着期待。
　　顾惜想听到顾邵夸盛修言是不存在的。顾邵的回答还是那句：“不怎么样。”
　　语气中明显还带着浓烈的不满。
　　——
　　楼下，顾家众人用极不友善地态度送走了沈老爷子和盛修言两人。
　　等到两人离开后，顾家众人也各自回了房间。
　　老爷子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气冲冲地拿出手机把沈老爷子踢出了他的‘健康养老群’，然后把对方给拉黑了。
　　之后，想想不得劲，又把人给加回来开着语音臭骂了一顿。
　　等撒了一通气之后，顾老爷子这才冷静下来，跑到自己老伴照片前念叨了一通，让老伴保佑惜惜遇上的男孩也能像自己这么靠谱。
　　另一边。
　　回到房间后，顾峰长叹了一口气。
　　向来喜怒不显于色的人也难得挂出了几分生气的神色。
　　一旁的王佩见状，忍不住笑了笑：“几个孩子都大学了，谈谈恋爱不是挺正常的吗？你们几个至于这样吗？还有爸也是。”
　　“我这算什么，你是没看老三的反应。”
　　顾轩在国外处理几个项目的事，没在家里，在电话里得知他们家唯一的小公主被盛修言给拐跑了之后，顾轩差点被气炸了。
　　“你们太夸张了，小言不是挺好的吗。”王佩说道。
　　不同于家里这几个男人的气愤，王佩，还有崔敏两人倒是非常看好盛修言：踏实、有责任心，足够沉稳，也足够优秀。
　　“再说了，惜惜要是和其他男孩子恋爱了，我们还要担心对方够不够好，担心惜惜会不会被骗，现在对象是小言，起码那孩子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对沈家还有盛家我们也知根知底，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闻言，顾峰没有搭话，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他们都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啊。
　　见状，王佩白了顾峰一眼，又道：“而且之前还是你自己说的，小言那孩子不错，你很看好他，这你忘了？”
　　半天，顾峰才憋出一句话：“之前是之前。”
　　之前他是看好盛修言没错，可这人要是成了他们顾家的女婿，他就哪儿哪儿都看不顺眼了。
　　——
　　这头，盛修言刚离开顾家，就发现自己群列表里面已加入的群消失了一半。
　　准确的说，是被顾炎麟那几人给踢了出去。
　　而他被踢出的群都是和顾惜共同所在的群。
　　好在两人的私聊还在，还有那个只有对方为好友的企鹅号。
　　本来，那个号是当初盛修言开来参加比赛的马甲，后来不小心成了顾惜的树洞，再到后来，就成了两人独有的聊天账号了。
　　【惜】：你还健在吗？
　　顾惜发来一条消息，还附上了一个一圈人俯视围观的表情包。
　　【AAA】：在。
　　【AAA】：放心，顾爷爷他们没为难我。
　　【惜】：真的？
　　【AAA】：嗯。
　　也就是被轮番教训了一圈，然后被扔出了顾家。
　　【AAA】：明天去接你。
　　【惜】：你确定？
　　顾惜又发了个[你可能会被打死]的表情包过去。
　　【AAA】：确定。
　　……
　　第二天，盛修言一大早就来了顾家。
　　原本经过这几年成功打入顾家之后，盛修言进顾家已经可以直接刷脸了。
　　这一次，刷脸却被提示无效，并且，为了防止盛修言进到顾家，就连大门之前的密码都换了。
　　院子里的门卫看到盛修言，默默扭开了头。
　　这架势，只差没在门口写上：‘盛修言和狗都不如的东西禁止入内’几个大字了。
　　盛修言的追妻路，路漫漫其修远兮。


第99章 番外一：小说的真相
　　昏暗的房间里, 咳嗽的声音不断。
　　林昔躺在床上，缓缓睁开双眼。
　　房间里没有时钟，没有任何的通讯设备, 林昔只能凭借被封死的窗户缝隙中透进来的光线判断此时已经天亮。
　　连续不断的咳嗽差点要了林昔半条命。
　　直到咳嗽稍微平息, 林昔才孱弱地从床上撑起身来，颤抖手伸向旁边的柜里去取药。
　　这个药不能救命，但是却能让她不那么难受。
　　最近这药的用越来越小了……
　　即使吃下了药, 胸口的绞痛, 难以呼吸的感觉依旧没有消退太多。
　　林昔捂住胸口, 摸到了胸口上那道骇人的伤疤。
　　这道伤疤是大半年前出现的。
　　——
　　林昔高中只念了一年便没有再去了, 因为他们说她有精神问题, 后来她被带去医院做了精神鉴定, 正式被学校退学。
　　退学后不久，林昔便被姥姥还有妈妈送去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林昔曾经无数次地试图逃跑，可惜她根本逃不掉：她被关在四下封闭的房间里，每天都会有人来给她注射肌肉松弛的药剂，另外还有一营养剂。
　　直到大半年前的一天, 她终于被接了出去, 回到了林家。
　　那一天，林家的人都在，他们为她准备了一大桌接风的饭菜。
　　那是林昔记忆当中第一次被家人嘘寒问暖。
　　吃过饭后, 林昔便开始感觉到困倦, 那时她还需要坐轮椅, 结果, 还不等有人将她送回房间，她便已经失去了意识。
　　林昔再一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床上, 四周都是大白墙，头顶的白炽灯刺地她眼睛生疼。
　　林昔想起来，却发现四肢仿佛还被麻醉一般，不受控制。
　　等到她的感知一点点恢复，随之而来的却是强烈的窒息感、胸口难忍的刺痛感，以及遍布全身的虚弱无感。
　　那一刻，林昔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状态，但是她知道，在自己的身上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
　　林昔张开嘴，只能发出琐碎的哼唧声，根本无人回应。
　　过了很久才有护士模样的人进来，她们给她换了点滴的药便再次离开了。
　　林昔就这样在床上躺了几天。
　　——
　　大约过了10天，她终于看到了其他人。
　　宋可欣在林家一家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林昔的病房。
　　此时的宋可欣相比起之前林昔在林家见到时候的状态，似乎好了许多。
　　宋可欣朝林昔温柔地笑了笑，坐到了她的旁边，宋可欣告诉林昔：他们将她送来这里是给她治病的，她只是做了一个小小的手术，很快就会好了。
　　林昔虽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是她已经隐约猜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以及发生在宋可欣身上的。
　　因为她看到了宋可欣身上同样的伤疤。
　　只是，在术后，宋可欣恢复的很好，加上用了很多祛疤的药，如今宋可欣身上的伤疤已经几乎看不到了，而林昔的，依旧清晰。
　　——
　　出院之后，林昔被接回了林家，他们将她送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并且以她身体不好需要休养，禁制了她的外出。
　　窗户被封死，门也被锁了起来，时间开始变得漫长而模糊，昼夜开始变得不那么分明。
　　只是，林昔感觉到最近自己睡着的时间好像越来越长了。
　　胸口的疼痛稍微缓和了一，林昔这才艰难地下了床，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仅仅两三米的距离，对于她来说异常艰难。
　　林昔来到门边，无地敲了敲门。
　　敲门很久，门才终于被打开。
　　“水……”
　　听到林昔的要求，保姆皱了皱眉，显然不愿意下楼去给林昔倒水。
　　“一会儿就要出去了，稍微等一下，等下去再喝吧。”
　　保姆重新锁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似乎接到了雇主的消息，保姆再次进来，替林昔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不管是不是扯着疼地快速地替林昔梳了下头，然后拿来绷带将林昔的手脚绑上。
　　弄完这，保姆才叫来了司机，同她一道将林昔抬下了楼。
　　这是林昔外出去医院治疗的日子。
　　每个月只有这一天，林昔可以有机会从自己的房间里出去。
　　林昔被两人合抬上了车，久违的阳光和微风，终于让林昔感觉到了一丝生机。
　　只是，很快，车窗就被保姆紧张地关了起来，并且拉过绑带一头，将林昔绑在车座椅上。
　　“给绑上，免得一会儿路上颠簸，坐不稳，磕到碰到啊。”保姆一边绑，一边心虚地解释了一句。
　　林昔眼里闪过讽刺。
　　只是，下一秒，林昔的眼前便被遮上了眼罩。
　　“好好睡一觉吧。”
　　车子开了很久，才到了一家就医的人很的私立医院。
　　保姆用同样的方法将林昔绑到轮椅上，推进了医院。
　　诊疗室里，医生并未给林昔做任何的检查，只是拿出了很多药让她吃，并且给林昔注射了很多药剂。
　　“感觉她的身体好像产生了一点抗药性了，效果没有之前好了。”给林昔打针的医生说道。
　　“那这一次就再多打半支的剂量吧。”旁边另一个医生想了想，说道。
　　这时，保姆想到雇主的交代，便开口对医生说：“我们先生的意思是，这一次让她能多走了一会儿。”
　　站的医生闻言，犹豫了两秒，点点头，对另一个医生说：“那就直接多打一支吧，其他药量也增加一倍。”
　　——
　　药剂进入身体，很快就起效了。
　　林昔在短暂的困倦之后，原本无的身体开始渐渐恢复了一体，精神好多了，面上有了血色，就连腿上有了能够支撑她站起来走动的气。
　　每一次吃完这药，林昔都会这样。
　　看似是药物起了疗效，但林昔里清楚，这药根本不是什么好药。
　　她此刻的身体恢复，只是短暂的。
　　——
　　林昔被保姆扶起来走了几步，等到她的脚步平稳了，保姆才将她带到了医院后面的花园里去走动。
　　此时的林昔看上去就同其他正在公园里散步、进行康复训练的病人别无二致。
　　——
　　此时，林奕泽正站在医院的楼上，藏身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林奕泽拨通了手里的电话。
　　“们看到了吧？人好好的，我并没有骗们。”顿了顿，林奕泽又道：“林昔的病最近专家们已经找到了更好的治疗方法，这段时间都在接受治疗，目前已经有所起效了。”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说话，却似乎松了一口气。
　　话锋一转，林奕泽又道：“只不过，按照医生的说法，想要彻底治好她的病，还是需要有血亲的骨髓移植，不然还是无法痊愈。”
　　“把她送来顾家，我们可以为她提供骨髓。”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闻言，林奕泽眼底闪过一抹冷笑，道：“当然没问题，我可以把她送给们顾家，但是，条件我说了，那个项目顾家主动退出，另外最近在进出关被查的那批货物，顾家想办法认下。”
　　“顾家家大业大，而且顾老爷子在上头的面子不小，这点小小的麻烦对于你们来说应该不是麻烦吧。”
　　“让那孩同我们说说话。”
　　“当然没问题，等她到了们顾家以后，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说着，林奕泽装样叹了口气，道：“毕竟我妻子还是很爱林昔的，让给们家，是无奈之举。”
　　“给们一天的时间考虑，考虑好了再联系我。”说罢，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林奕泽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
　　另一边，顾家。
　　随着通话被挂断，顾家几人面前的视频被一同切断了。
　　放下手机，看面前已经漆黑一片的视频，顾老爷子满脸的担忧。
　　“那孩……”
　　——四年前，一封匿名邮件被送到了顾家，那里面是林昔的照片，以及一份证明林昔是顾邵亲生女儿的材料，另外还有一份血液样本。
　　起初顾家人并不相信，直到他们拿着血液样本去做了亲子鉴定，调查了当年的事，这才确定了那孩确实是顾邵的孩子无疑。
　　当对方再一次联系上顾家是，顾家表示愿意认回那个孩子，结果却被拒绝了。
　　孩子母亲方不愿意将孩子让出，顾家自然也不会强迫对方。
　　原本，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结果，在此之后，对方却开始不断地给顾家寄有关林昔的资料。
　　林昔的生活照片、成长点滴，林昔在学校的情况，每一次考试的成绩单，每一次的文题目……
　　原本，林昔对于顾家而言只是一个不曾见过的孩子，即使有血缘关系没有感情基础，可是，渐渐的，看林昔的资料和近况成了顾家人的一习惯。
　　即使还不曾见过那个孩子，顾家上下却已经在潜意识中将她当做了顾家的孩子。
　　——
　　顾家无数次与对方交涉，想要接回那孩，即使不能接回，希望能够见见那孩，共同抚养，可惜，都遭到了拒绝。
　　顾家动用了不小的人力想要找到那个孩子，可惜就像是有个势力再从中阻挠一般，几经周折，终究无果。
　　一年前，那孩的消息突然断了，这让顾家上下，尤其是顾老爷子急不已。
　　直到大半年前，他们才终于又收到了关于那孩的消息，但不想之前那么多了。
　　对方给的解释是那个孩子生了病，以为身体不好，所以需要休学在家休养。
　　关于那个孩子的消息越来越，从开始个半个月一次，到后来每个月他们只能通过视频远远地看那孩一眼，确定她无恙。
　　视频中，林昔在医院的公园里走动、晒太阳，虚弱的模样让顾老爷子看了里揪着疼。
　　顾老爷子曾同对方说过：‘们要是治不好，就送来顾家，我们送她去最好的医疗机构治。’
　　可对方并不愿意，反倒是将那孩当做了筹码一般，不断威胁顾家就范。
　　——之前林奕泽提的要求不过是些小事，他们也就应了下来。
　　可是这一次，对方的要求可就不是小事了。
　　“那个项目不要就不要了，可是对方说的那批货……”顾峰皱起了眉：“那批货不简单，我们不一定蹚的下那摊浑水。”
　　“尤其现在顾家还是多事之秋。”
　　这年，顾家一点点在收拢自己的生意和产业，越发低调了，只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看不惯顾家，不断地给顾家制造麻烦。
　　这阵子，一关于顾家的资料被提交了上去，他们自己已经有自顾不暇了，还要再去招惹其他麻烦的话，恐怕……
　　顾峰面色难看，将目光转向了为首的顾邵。
　　“能查到对方所在吗？”
　　“视频传输做了特殊处理，无法确定位置。”顾邵沉声说道。还有一点他没说：对方似乎动用了第一级别的系统来进行信息通道屏蔽，第一级别的系统，并不是一般人能接触的。
　　“那就麻烦了……”
　　“我看对方说的那个什么治疗方法根本就不行，总不能看那孩就这么没了吧！”
　　顾邵不语，面上不显，没人知道他此时心里真正的状况。
　　——那是他的孩子，即使之前没有感情，‘看’了四年，有了感情，他内的挣扎，不会比老爷子。
　　——
　　最终，顾家做了决定，同意了林奕泽的条件。
　　“那批货的条子在我们手里了，先让我们接到孩，东西再给。”
　　接到电话林奕泽阴险地笑了，走到沙发旁坐下，爽快地道：“没问题，们顾家现在把放弃那个项目的公告发出来，3个小时候来接孩子，地点我会提前半小时发给们。”
　　挂断电话，林奕泽又拨通了手底下人的电话。
　　“老板。”
　　“都准备好了吗？”
　　“老板您昨天吩咐了，我们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好，那么，下面你们照我说的做，一个小时后，我的司机会把人扔在之前定下的地点，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弄死她，然后再安排一帮人……”
　　林奕泽面不改色地交代着。
　　林昔就是他婚姻的耻辱，他不可能让这个耻辱一直活，更不可能让顾家如了意，所以，最后，顾邵接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并且，他要给顾邵一个永生难忘的打击。
　　挂断电话，林奕泽阴戚戚地笑了。
　　林奕泽自以为一切已经尽在掌控，却没有注意到藏在暗处偷听的林昔。
　　——
　　此时，林昔已经被保姆从医院带回到了林家。
　　她在医院里吃下的那些药剂副作用非常大，每一次从医院回来，林昔都会有一身体严重透支，几经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感觉。
　　这一次，他们给她注入的药量大了许多，回到家里，林昔还有一气。
　　她本想趁保姆不注意，到楼下来带一水回房间，大量喝水的用不大，但多可以稀释一药剂用，让她好受一。
　　林昔接了水准备上去，却没想到碰巧林奕泽回来了，林昔只好在角落里暂时躲起来。
　　自从被换了肺、被关起来之后，林昔已经不敢再相信这个家的任何一个人了，即使他们是她的父母亲人。
　　而此时，听到林奕泽竟然在电话里吩咐手下要杀掉自己，林昔瞪大了眼睛，面色惨白，眼中有惊恐，有难以置信。
　　——从小到大，林昔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家里的人只喜欢林安馨，不喜欢自己。
　　她怪过、怨过，直到后来，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她终于不再期待家人的关心。
　　可是林昔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的爸爸，居然要弄死自己，甚至还要让人折磨自己。
　　电话里，林奕泽似乎是想通过她的死报复什么人，林昔没有听清。
　　林昔紧捂嘴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林奕泽暂时离开，林昔才颤抖从角落里爬了出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林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床垫下的角落里找出了自己藏的东西。
　　那是一大把各各样的药。
　　这都是林昔每次去医院接受‘治疗’时偷偷藏起来、捏在手里带回来的药，几乎每一都有。
　　这药各有各的用：有让她看起来脸色发红的，有刺激她神经兴奋的，有让她暂时恢复气的，还有让她感觉不到疼痛的。
　　经过了这么多次的‘治疗’，林昔每一次都会很仔细的观察和感觉，现在，她已经能够大概分别出每一药的用了。
　　林昔将其中红色药片和蓝白色的胶囊挑了出来，这两种药应该可以让她暂时恢复体并且保持一段时间的肌肉兴奋。
　　林昔知道这药都不是好东西，但现在，她别无选择。
　　林昔将全部的药片统统吞下，跑去楼下躲了起来。
　　——
　　发现林昔不见了，林昔上下开始疯狂找人。
　　等到外头的声音渐小，林昔才从林家的库房隔缝里爬了出来。
　　此时，已经天黑，外面下雨。
　　从大门逃出后，林昔不再管是否会被发现，开始拼了命地往外跑去。
　　剧烈的奔跑让林昔喘不过气来，黑暗中，方向难辨，冰冷的雨水落下，打在林昔的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只是，这都无所谓了。
　　这一刻，林昔的脑里只有逃，拼命地朝前跑。
　　或许她会在某一个时候遇上执勤的警察，他们会救她，或许，她会以上好心的路人，他们会向她施以援手……
　　林昔不知道跑了多久，脸上已经被冰冷的雨水打得麻木，耳边除了雨水，她什么都听不到，而一双腿早已经麻木。
　　药效开始褪去，无感再一次袭来，双腿踩在地上仿佛在踩棉花。
　　一阵天旋地转，林昔‘啪’地一下摔到了地上。
　　“找到了！在那儿！”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让林昔一惊。林昔不顾身上的疼，奋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朝前跑。
　　身后的声音却在一点点地逼近。
　　——有没有人？有谁可以来救救她？哪怕是一辆路过的车也好……
　　林昔在心里绝望地呐喊，可终究没能跑过身后的那帮人。
　　林昔被那帮人抓住，再一次体不支地重重摔在了地上。
　　“该死的！让我们一阵好找！”几个混混模样的人骂道，上前将林昔拖走。
　　“不要——”林昔无地挣扎着，指甲用力地抠地面，却还是无济于事。
　　指头划过地面的沥青，指甲被拉掉，流下一道道血迹很快便融进了雨水当中。
　　混混们将林昔拖离大路，拖到了旁边一个巷里。
　　林昔仍想套，却已无逃离，只有地面的冰冷还提醒她此刻还活着。
　　雨水模糊了林昔的视线，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能看见那帮混混向她围了过来。
　　混混们一边戏谑地笑，一边朝林昔一阵踩踢，直到地上的林昔一动不动。
　　“死了吧？”
　　一人朝林昔踢了一脚，林昔微弱地咳嗽了几声。
　　“嗤嗤，还没死。”
　　“没死那就在玩玩呗。”
　　几人上前，撕掉了林昔身上的衣服。
　　此时，林昔眼前已是漆黑一片，疼痛在身体每一个角落蔓延。
　　——谁来救救她……
　　终于，顾邵找到了林昔，却晚了一步。
　　顾邵带来的人将几个混混拉开，下狠手地走了一顿，一混混被抓住，一混混趁乱逃跑了。
　　狭窄肮脏的巷子再一次安静下来。
　　女躺在冰冷的地上，毫无血色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
　　顾邵走过去，脱下衣服盖在了女身上。
　　此时的林昔已经气息微弱。
　　顾邵将手放在了林昔脸上，林昔似惊恐地颤抖了一下，然而，就连颤抖都是那么的无。
　　——是谁？
　　林昔感觉到有一只手抚在了自己的脸上，很温暖，仿佛没有恶意。
　　——终于有好心的路人来救她了吗？
　　林昔在心里想。
　　林昔费力地想睁开眼睛看看面前的人，可是她已经没有气了。
　　她好累……
　　真的好累……
　　——
　　不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偷偷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很快，一条‘ntn总裁顾邵杀害花季女’的新闻便席卷了全网，随后，更大的辛秘被曝了出来。
　　这段曝光中，将顾家人的狠毒辣描述得淋漓尽致，并且还抛出了证据，说顾邵在多年前曾经见色起意强行侵犯了宋可欣，而他杀害的那个女正是他当年侵犯宋可欣之后，宋可欣生下的孩子。
　　顾邵因为发现了这个孩的存在，担自己曾经的丑事暴露，便心生歹念，想要杀死那个孩子，并且伪造出那个孩子是失足被害的假象。
　　为受害者的宋可欣亲自出庭指证了顾邵。
　　法庭上，宋可欣声泪俱下地控诉顾邵犯下了恶行。
　　“我的孩子啊，我可怜的孩子，怎么忍杀害她，这个恶魔！”
　　出庭的所有人都为宋可欣还有那个死去的花季女落下了同情的泪。
　　看眼前可笑的一切，顾邵面无表情。
　　——黑白，有时候并非那么分明。
　　而此刻，顾邵回忆起了女在自己掌落气的那一刻最后都笑。


第100章 番外二：爸爸穿进小说世界
　　顾邵从梦境中惊醒, 眼里还带着瘆人的怒火以和悲痛。
　　梦里，顾惜被林家人囚禁以此要挟顾家。梦里，在一个雨夜, 顾惜毫无气地倒在自己面前, 最终落气。
　　即使知道这一切从未发生，但过于真的梦境经历依旧让顾邵难以平复。
　　顾邵想起之前顾惜曾经跟他说的那个梦。
　　或许，这就是曾经令顾惜无比恐惧的梦。
　　顾邵不确定初顾惜是否也经历了这段梦境, 因此逃离了林家, 找到了自己。
　　但此刻, 顾邵却庆幸那个丫头找到了自己。
　　过了很久, 顾邵才渐渐平复了自己的绪, 从梦境的影响中回过神来, 但是回忆起梦的那些画面，顾邵依旧心痛。
　　这时，有人敲门。
　　“进。”顾邵开口道，声音带着几分低沉。
　　门外的徐飞愣了愣，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了办公室, 却见他们总裁躺在沙发上, 上身坐起，低头揉着眉心，不知道是身体不适还是什么, 总之气场冷得吓人。
　　徐飞小心挪过去。
　　顾邵依旧垂着头, 没看来人。
　　听到脚步声靠近, 顾邵才开口问了一句：“惜惜和那个臭小子回来了吗？”
　　顾邵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
　　——初发现顾惜和盛修言那个狗崽子交往, 顾家众人虽然没有直接上手段强迫两人分手，但是不满的态度，以及对盛修言的嫌弃也是毫不掩饰。
　　原本, 就连他都以为碰了几次壁、吃了几次闭门羹之后，两人的冲动也就淡了，谁曾想，在顾家的‘高压’之下，那小子竟然坚持了下来。
　　这三年里，对于顾惜和盛修言两人的交往，顾家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好在两人还算规矩，并没有做出什么越矩的事。
　　结那小子胆肥了，昨天居然敢带着顾惜彻夜未归！
　　即使是学校的参观学习也绝对不能忍！
　　听到顾邵的话，一旁的徐飞一脸懵逼。
　　“惜惜？”惜惜是谁？他从来不知道总裁身边有一个名字带‘惜’的啊。
　　还有，‘那个臭小子’指的是谁，怎么感觉总裁提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中充满的嫌弃与不爽？
　　听到徐飞的声音，顾邵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半年前，徐飞被他派去了s市负责那边的分公司，现在不该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哈？”徐飞一愣，暗道总裁是不是睡蒙了。
　　徐飞想了想，提醒道：“昨天scnn-1那个项目最后的测试，总裁您和项目组的人一道加班到了快一点才完成最后的测试，因为太晚了，您就直接在办公室休息了。”
　　“办公室？”
　　听到徐飞的话，顾邵抬头环视了周围一圈，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并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ntn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格调和布局，却让顾邵隐隐感觉有不对：去年为了给顾惜腾出一间办公室来，隔壁的小会议室和他这间办公室的格局都做了一调整，而且办公室的整体格调更加明亮一。现在这样，倒更像是很久之前的样子。
　　而且scnn-1这个项目不是在几年前就已经上市了吗？他没记错的话，scnn系列上个月已经发布了第13代的芯片。
　　顾邵意识到了不对劲，看向了一旁的徐飞，对方的模样看上去同样比印象中的年轻几分。
　　顾邵深深皱起眉，不动声色地找到了手边的手机查看了日期，上面显示的时间竟然是八年前！
　　“总、总裁？”
　　“最近几天的文件有吗？”
　　“有，这就有几个要您签字的。”徐飞感到古怪，却还是将手的几分文件递给了顾邵。
　　顾邵翻开文件，落款的日期然也是八年前。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意识回到了八年前？亦或是进入了另外某个平行时空？
　　这样匪夷所思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事，顾邵并不相信，但是不代表就不会发。
　　顾邵开始在脑子快速整理起现在的况。
　　一旁的徐飞不知道顾邵在想什么，见自家老板拿着文件眉头紧锁，还以为是文件哪里出错了，心一阵紧张，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顾邵想到什么，抬头看向了徐飞。
　　“有没有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来找过吗？”顾邵询问，语气中透着难以忽视的急切。
　　“女孩？找您？”徐飞更加懵逼，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没有。”
　　来找他们总裁谈项目的人不少，但是绝对没有什么十四岁的女孩。
　　顾邵眉头皱得更深——在之前，顾惜就是在这个时间来到这的，就在几天前，顾惜应该已经找到这了，时他临时有事，就将人暂时交给了徐飞看着。可是徐飞竟然说没有。
　　难道在这个世界，惜惜没有来找他？
　　想到那个梦境，顾邵突然心一阵绞痛。
　　——
　　看到顾邵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徐飞吓了一跳。
　　还不等徐飞开口，就见顾邵已经拿上了手机，快步朝外头走去，甚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徐飞快步追了上去：“总裁，您是要出去？”
　　“去处理事，不用跟着，”顿了顿，顾邵又道：“让司机在楼下等。”
　　“好、好的，那您是要去哪儿？”
　　“林家。”
　　顾邵冷厉地扔下两个字进了电梯，留下徐飞一脸懵圈。
　　林家？是哪个林家。
　　——
　　离开ntn的顾邵并未直接去林家，而是先叫来了王伍、王陆几人。
　　顾邵将要几人查的事全部说了一遍——这都是在之前的世界，他曾经让王伍几人查到关于林家、还有林家苛待‘林昔’的事，现在，他要他们查出证据。
　　“确认林昔在林家的况，另外，以上那些，在最快时间给证据。”顾邵吩咐道。
　　“是。”王陆几人齐声应下，眼里却难掩古怪：先把要他们查的问题，统统说得这么明白，指向如此明确地带着答案查问题，这还是头一回。
　　王陆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忍不住问：“先，那个女孩是……？”
　　先让他们查的所有问题，几乎都是围绕林家，还有那个叫‘林昔’的女孩的。
　　顾邵没有废话，直接说了一句：“女儿。”
　　王陆几人大惊。
　　——
　　因为已经有了明确的结导向，因此，‘这一次’手下的人查证起来非常的快。
　　不过小半天的时间，一叠厚厚的资料便递到了顾邵的面前。
　　拿上资料，顾邵没有半点犹豫地去了林家。
　　这是两个世界加起来，顾邵第二次踏进林家。
　　只是与上一次的‘拜访’不同，这一次，随着被请进林家，看着从楼上下来的林奕泽，顾邵上前便是一拳。
　　‘嘭——’的一声，林奕泽后仰摔倒在身后的茶几上，旁边还伴随着宋可欣和徐娇凤的惊呼。
　　林奕泽明显被顾邵这一下给揍蒙了，虚伪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等他开口，顾邵又仿佛不解气一般地狠踹了他几脚。
　　直到林家的佣人反应过来，上前阻止，顾邵才作罢。
　　林奕泽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不可思议地朝着顾邵大吼：“该死的，你这是做什么？”
　　“发泄一个父亲的愤怒。”顾邵冷声道。
　　林奕泽还想大骂，却在听到‘父亲’两个字时，一愣。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奕泽脸上的表情微僵，皱眉看向顾邵问道。
　　顾邵没跟对方浪费时间，直截了地开口道：“林昔，是我的女儿。”
　　这句话，完全就是陈述的口吻。
　　林奕泽傻眼了。
　　——他然知道林昔是自己的妻子初意外和顾邵发生关系下的女儿，甚至，他还在算计着要在适的时候利用林昔威胁顾家帮他做事。
　　只是，顾邵怎么会知道？
　　林奕泽内心惊恐不已，却装出一副惊奇的模样，反驳道：“顾总是不是弄错了，林昔是我们家的孩子，是我守着妻子下来的孩子，时也没有出现报错的况，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女儿？”
　　说罢，林奕泽又冷哼一声：“没听说过顾总有孩子，就算真的有，你也应该去警察局找，而不是我家。”
　　这话似乎有理有据，顾邵却没有同对方废话，直接将一叠资料仍在了林奕泽、宋可欣几人面前。
　　“这是什么，想不需要解释了。”
　　这都是林家这年几次想丢弃林昔、置林昔于危险，甚至伪造了林昔的器官捐献志愿书，险些让林昔和宋可欣换肺的证据。就同现世时候，顾邵曾经甩在林家人面前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面还多了一条：林昔被送去乡下张强家，险些被张强强迫，最后为求自保不小心烧了张强房子的事。
　　林家人看到这时的表情也如同初一模一样。
　　王陆几人站在顾邵身后，眼中也带着疑惑：之前先让他们去查这的时候，他们就觉得奇怪了，先是怎么知道这的，而现在看林家人的表情，显然，这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真的。
　　宋可欣和徐娇凤两人已经满脸惊恐，林奕泽依旧在坚持。
　　“在不明白顾总拿出这是何用意，就算们对那个孩子关怀照顾得不够，那也是我们林家的事，似乎与顾总无关。”
　　顾邵冷眼：“需不需要再带着林昔去做一份亲子鉴定？”
　　即使走到法律的一步，有他和惜惜的亲子鉴定，再加上林家对林昔这年的所作所为，胜诉的也只会是顾邵。
　　林奕泽一时无言以对，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冷笑了起来：“就算这样又如？那孩子只是你们的意外产物，再则，林昔和你有血缘关系，但也是我妻子下来的，们不同意你突然出现想抢走孩子。”
　　林奕泽的态度强硬，顾邵的态度更加强硬。
　　“今天会接走她，你们最好配合，否则……”
　　“否则你想怎么样？”
　　顾邵眯了眯眼，缓缓道出了林奕泽当初在斗殴事件当中亲手杀人，还试图让宋石山背锅的事。
　　听罢，林奕泽面色大变：“你、你血口喷人！”
　　“你以为是怎么知道的？”
　　顾邵一句反问，成功让林奕泽闭上了嘴——初那件事顾邵并不是参与人，顾邵能知道，就证明他一定得知了什么证据。
　　顿时，林奕泽遍体寒：那件事，是他最隐秘的秘密，一旦被查出来，他就完了！
　　知道一真相的宋可欣此时也面色尽失。
　　气氛，一度僵持。
　　——
　　就在这时，门突然没推开。
　　来人是放学回到家的林昔：今天是学校的几种小组学习日，大家本来都会晚一放学，不过因为那些传闻，没有人愿意和她一组，索性她就提前离开了。
　　看到林奕泽、宋可欣他们都在，家里似乎还来了许多不认识的人，林昔有意外，而此时明显透着古怪的气氛，也让林昔内心泛起了嘀咕，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这边，顾邵第一眼就看到了推门而入的林昔。
　　看到林昔好好的，顾邵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涌出犹如失而复得的激动。
　　——还好。
　　此时的林昔虽然如同第一次找到他时那样，有瘦小，额头上还带着一点应该是在张强那儿弄出的、还未痊愈的伤，但是整体看上去，状态还好，一双茶色的眼眸还是亮的，还透着坚强的神采。
　　而不是想梦那样残破不堪令人心疼。
　　察觉到有人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林昔呆愣了一下。抬头看清来人的脸，林昔疑惑片刻，突然瞪大了眼睛。
　　“知道你！”林昔有激动起指向顾邵：“你是顾邵！ntn的负责人，对不对！”
　　——顾邵，那个电子科技领域的大佬！她最崇拜的人之一！她现在书包还装着一本顾邵关于电子科技未来发展方向的书。
　　只是，这个人为什么会来自己家？而且总感觉，气氛不是那么的好。
　　激动之余，林昔心满是疑问。
　　看着女孩脸上如同见到偶像一般的激动，顾邵温和地笑了笑，然后稍稍倾身，与林昔平视。
　　“是我。”顿了顿，顾邵又道：“是你的父。”
　　这个世界的林昔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听到顾邵的话，险些惊掉下巴。
　　“你、你说你是——”林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是我爸爸？”
　　“是。”
　　“可……”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事’，林昔一时间还有难以接受，准确地说是消化不了。
　　只是，对上顾邵的双眸，潜意识中，林昔觉得对方没有骗她。
　　而且，近看，林昔发现眼前的人和她，他们两个长得真的很像，而且眼睛的颜色是一样的。
　　难怪之前林昔在新闻报刊上面看到顾邵的照片，会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对不起，没有早一找到你。”顾邵对着林昔说道。
　　这句话，是对每一个世界的林昔说的。
　　是他没有早一找到她，让她吃了那么多苦，也让自己错过了她的成长。
　　听到顾邵突然向自己道歉，林昔吓了一跳，紧张地摇了摇头。
　　“你真的是我爸爸？”林昔再次问道。
　　“嗯。”
　　“那……”
　　“来接你离开这，跟爸爸一起去活，好吗？”顾邵用征求的语气询问道。
　　林昔沉默了几秒。
　　如是之前，她或许会拒绝顾邵，毕竟，这个突然出现的爸爸，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人。但是回忆起被送去张家村的那段可怕的回忆，林昔对顾邵的话产生的向往。
　　“那、”犹豫了两秒，林昔问顾邵：“你可以好好的把养到大吗？不用太久，成年就可以了。”
　　这句话，像极了初这丫头在公司拽着他的袖子说的那句。
　　顾邵突然好笑。
　　却听林昔道：“如可以的话，以后会、会报答你的。”
　　“可以。”别提什么买墓地那茬就行。
　　“那好吧。”林昔点了点头。
　　“可是他们那边……”林昔不确定地看向了家里的林奕泽几人。
　　“会处理。”
　　只要这丫头同意和自己离开就好。
　　顾邵再次转身看向林家几人，迎上顾邵的目光，几人面色明显又惨淡了几分。
　　“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准备，明天会亲自来处理孩子的监护人变更的事宜。”冷漠地扔下一句话，留下王陆几人在这‘配合’林家做准备，顾邵便直接林昔离开了。
　　死攸关的证据被顾邵捏着，即使心有不甘，林奕泽也没得选。
　　——
　　顾邵将林昔带回了现世两人居住的家里。
　　踏入陌的房子，林昔有紧张。
　　“别怕，这以后就是你自己的家了。”顾邵用温柔的语气对林昔说道。
　　然后，顾邵向顾惜介绍起了房间的布局，还有每一个房间的用处。
　　“这一间是你的房间。”顾邵将林昔带去了她的房间。
　　这是顾邵吩咐人用了一天的时间布置的，就和现世顾惜的房间一模一样，只是时间仓促，还有一东西需要慢慢添置。
　　看到自己的房间，林昔很惊讶。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就像专门为女孩子准备的，而且面的布局让她觉得很舒服。
　　“这是”专门为准备的吗？林昔看向顾邵，后面的话没有问出来。
　　或许是经历了一事，此时的林昔不像是现世来找顾邵时候那样胆大，似乎还有拘束。
　　顾邵朝着林昔笑了笑。
　　这是，梅婶从卫生间里拿着清洁工具走了出来。
　　“先，都已经基本收拾赶紧了。”
　　“这就是小昔吧？”
　　“嗯，”顾邵应了一声，向林昔介绍了：“这是梅婶，你可以叫她梅奶奶，是从爷爷那边请过来的帮忙先照顾你的。”
　　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奶奶，林昔小声了说了句：“梅奶奶，你好。”
　　同时对于顾邵口中的‘爷爷那边’好奇不已。
　　顾邵眼里划过笑意，对林昔道：“们家还有爷爷、大伯、大伯母、小叔、还有顾炎麟、顾炎萧、顾辰逸几个，顾辰逸比你小三天。”
　　“你先适应一下，过几天我带你回顾家主宅去看爷爷他们。”
　　“他们很期待见你。”无论是现世、还是梦。
　　“好……”林昔小声应下，心却很忐忑。
　　林昔进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她带来的东西，顾邵则吩咐了梅婶，做了许多现世顾惜爱吃的菜。
　　——
　　监护人变更的手续办得很快，完成前期手续之后，顾邵二话不说便带着林昔去上了户口，并且改了名字。
　　“这是你的新名字”，顾邵指着户口本上的两个字对林昔说道：“顾邵的顾，珍惜的惜。”
　　终于，‘林昔’变成了‘顾惜’。
　　顾惜虽然不说，但是对自己这个新名字，她很喜欢，尤其喜欢顾邵说到‘珍惜’时的语气。
　　——
　　顾惜在这个新家住了几天，终于渐渐适应了心的环境，只是，在面对顾邵时依旧有拘束。
　　看着眼前顾邵又送给她的礼物，顾惜咬着下唇，犹豫着不愿接受。
　　这个‘爸爸’对她很好，好到了无微不至，只是越是这样，顾惜心便越是觉得不真，觉得不安。
　　“你真的不用送东西的。”顾惜小声道。顾邵给她的已经够多了，再给礼物，她总觉得受之有愧。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闺女，顾邵那里看不出顾惜的小心思，笑了笑。
　　“先打开看看是什么，不喜欢的话，可以不要。”顾邵说道。
　　闻言，顾惜犹豫着，拆开了礼物盒。
　　让她惊讶的是，面的并不是什么玩具或者贵重的首饰之类的礼物，面居然是一整套的教材全解大礼包，另外还有好几本电子技术方面很难买到的基础专业书！
　　——她喜欢！
　　只是，顾邵是怎么知道她想要这的？！
　　顾惜满脸神地看向顾邵：“你怎么会知道？”
　　顾邵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因为我是你爸，然知道。”
　　说罢，顾邵抬手在顾惜的头上揉了揉。
　　在现世的时候，顾惜大了，顾邵自然不可能再像对小孩那样随便摸头了，这一次，倒是让他重温了一次当年的美好时光。
　　这一次，顾惜僵硬了一下，却没有再躲开。
　　顾邵手掌的温暖，让人觉得很安心。
　　——
　　等到顾惜稍微适应一之后，顾邵便将她送去了顾家，顾老爷子那里。
　　对于顾惜的到来，顾家人的表现就和现世一模一样。
　　不久之后，这个世界的顾家主宅门口，也种上了一棵梧桐树。
　　而将顾惜安顿在了顾家，顾邵也开始专心处理起了林家和谢鸿博的事。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顾邵对付起林奕泽、顾耀白以及谢鸿博几人容易了很多，同时也狠厉了许多。
　　拿着手掌握的证据，顾邵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打垮了林家和孙家的意，将三人送进了监狱。
　　由于这一次顾家提交的证据很多，谢鸿博的判刑比现实重了许多。
　　不同的是，因为林家和顾耀白手中的意不少涉及到境外买卖，并且问题极大，这一次，顾邵将两人送去了q国的监狱。
　　与华国的规则不同，q国的监狱，可以是天堂，也可以是地狱。
　　死了太便宜他们，这一次，他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在生不如死的状态中活着。
　　书房里，手机响起，打来电话的是王陆。
　　“先，宋可欣疯了。”
　　“是么，”顾邵眼里闪过冷笑：“那就送去精神病院吧。”
　　挂断电话，顾邵重新看向了桌上，几天前顾家人照的全家福，目光变得悠远。
　　最近，顾邵偶尔会有眩晕、意识恍惚的感觉，很难解释，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或许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太久了，或许今天，或许明天，很快他就会被抽离这个世界。
　　这样的感觉在接下来的几天，越来越明显。
　　最后一天，顾邵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在他离开后，原本这个身体的‘顾邵’应该就会苏醒。
　　顾邵不确定另一个‘自己’是否知道这小半年里发的事，是否会保留这短时间的记忆。
　　翻开面前的本子，顾邵将一张顾惜单独的照片放在了面，并且在旁边给‘自己’留下了一段话：【这是你的宝贝女儿，好好爱她。】
　　而他，回到现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宋可欣也尝尝梦里‘林昔’曾经所经历的一切。这几年放任宋可欣换了人工肺后在医院疗养，在是让她过得太好了。
　　至于第二件事，就是打断某个狗崽子的狗腿！
　　……
　　一阵眩晕过后，‘顾邵’在椅子上缓缓睁开了双眼。此时，他的眼中已然少了温和，多了几分冷厉与严肃。
　　‘顾邵’的目光落到了面前的本子上，看到了那张女孩的照片，也看到了那一行的字，字迹是他的，却不是他写的。
　　下一秒，模糊的记忆开始零星地浮现在‘顾邵’的脑海当中。
　　这时，书房门被推开，一个女孩蹦跶着跑了进来，跳到他的面前：“爸爸，吃饭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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