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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论干掉BOSS级男友后如何HE[无限]
作者：东莱兔
文案

正文完结。
接本文预收：《无限大佬进娱乐圈》姜妍在现实娱乐圈作威作福，终成一代传奇女打星的爆笑日常，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同本文CP。
本文文案：

号外号外，经营系统压榨宿主翻车啦！喜大普奔。

姜妍被经营系统绑到无限游戏里开店，原以为是走一夜暴富的路子。

不料受某无良系统坑害，她不得不走上斩鬼弑神的爽文路线。

姜妍：谢邀，我就是想一夜暴富而已，这纯属意外。

众人小声BB：意外？给自己加冕成王，成为副本NPC信仰的神明，颠覆整个无限游戏，这种意外你倒是让我们也搞到一个啊！不过最恐怖的是，你是怎么搞定游戏噩梦的？那个恐怖的变态玩家——萧赫！

正踩着毫无怨言的萧赫,伸手摘苹果的姜妍笑问：怎么，你们有意见？

众人惊恐脸：没有！！！

升级流√爽文√自力更生√

CP：【以为自己不行其实很行的大佬女主】×【不是BOSS胜似BOSS的妖艳男主】
(非恐怖类无限流)

预收文《毛茸茸续我狗命！》咸鱼废宅靠毛茸茸成为人生赢家的故事。

目前更新《阿花在南极》 软萌妹子阿花在南极吃喝玩乐谈恋爱的日常故事。

欢迎大家品尝哦，喜欢的话请收藏一下，么么哒。
内容标签： 无限流 相爱相杀 系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妍,萧赫 ┃ 配角：预收文《无限大佬进娱乐圈》求收藏，么么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女主就是这么狂拽酷炫吊炸天

立意：所谓的痛苦是自己和自己作斗争,所谓的快乐也是自己和自己作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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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渣系统   别人家的系统全能，自己家的系……

　　姜妍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可能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了。
　　前天自以为很好的朋友结婚了，伴娘却不是她；昨天她因为被诬陷在工作上出了重大失误，被老板炒鱿鱼，还赔了五万才从公司脱身；今天上午房东闯进来说房子卖了，要她中午前搬走，还不肯退押金。
　　三年积蓄一下清零。
　　饶是铁打的姜妍也要受不了。
　　更何况姜妍还没有后盾。她母亲已经去世，父亲已经再次娶妻生子，没有任何地方等着她回去，也不会有任何人会抱抱她，对她说：没关系，我在。
　　姜妍坐在车里，望着雨刷器摇来摆去，却流不出眼泪来。
　　“妈妈，我好想你啊。”
　　雨水落在车顶上，敲打着冷冷的节奏。
　　“果然要是有钱就好了，那我就现在退休，然后到处去玩，一直开开心心的。妈妈，你在看着我对吧。”姜妍勉强自己扯起一个笑容来。
　　【系统加载中……】
　　“什么声音？！”姜妍惊吓道。她低头一看，居然是汽车导航屏幕上出现了奇怪的弹窗，在和她对话。
　　【欢迎您，亲爱的宿主，应您的要求，本系统来为您开启通往暴富养老的生活。是否绑定店面开启任务。】
　　“暴富养老？”姜妍顿时心动了。
　　现在她除了一辆车，就什么都没了。连明天在哪都看不到，博一把，说不定她就能逆风翻盘了。而且现在系统小说那么多，做个暴富的梦，不离谱吧。
　　姜妍立刻答应了。“绑定店面开启任务。”
　　【搜索不到不动产，根据因地制宜的原则，绑定宿主名下的汽车作为流动店。开启经营任务。先订一个小目标：10000元。开始转换地点。】
　　姜妍一脸懵。
　　什么鬼？
　　汽车当店面？
　　等等，经营啥！
　　姜妍还没发问，就感到眼前一黑。等她的视线再次恢复，就发现自己连人带车都被转移到了陌生的地方。
　　“这……是个停车场？”姜妍观察清楚四周之后更懵了。
　　姜妍下车后，判断了一下。果然是个停车场，准确点应该是停车楼。但是空间大到看不到边际。天花板起码有十五米的高度。
　　在停车场做生意？这个系统不太靠谱啊。
　　姜妍后来才知道，这个直觉不仅准，而且准过头了。
　　就在她万分纠结的时候，突然大楼上下同时响起一个机械的声音。
　　“摩天大楼副本开始进场。”
　　“游戏说明：这是一栋与世隔绝的摩天大楼。大楼独立运行，拥有学校、医院、购物中心、游乐园等全部社会应有设施，楼内甚至有汽车可以行驶的道路。摩天大楼是一个完美的世外桃源。其他故事背景请玩家自行探索。”
　　“地位高的人住的层数越高，房间更大，设施更完善。要求各玩家在摩天大楼生存十五天。摩天大楼以楼层为等级，所居住的楼层越高游戏结束奖励越丰厚。”
　　“本副本游戏中不禁止任何手段、道具和特殊能力。请各位玩家准备。”
　　“游戏开始。”
　　姜妍现在不是一脸懵逼了，而是N脸懵逼。她开启的不是经营系统吗？这个游戏通知说明，不应该是无限游戏的吗？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姜妍赶紧躲进车里，对汽车的导航屏幕喊道。“你不是说你是要让我暴富养老的？我的脑细胞可不能支撑我搞这种游戏啊。”
　　导航屏幕显示。
　　【对啊，所以他们闯关，你不用啊。】
　　“但是这种环境，我怎么赚钱啊？”姜妍再打开后备箱，都是些日常生活用品和速食品。“你再看看，我又没有准备任何东西，能卖什么？有没有商城可以让我进货？”
　　【对哦，可以。开启商城模块。】
　　这系统超级不靠谱。姜妍有种强烈的感觉。
　　姜妍在汽车的屏幕点了点，找到了商城的软件，打开一看，更觉无语。“系统，你管这叫商城。”
　　里面一点东西都没有，只有汽车扩建的选项。
　　【对啊，你这个店面还是太小了，而且宿主，你要小心点哦。无限的玩家都很粗鲁的。我可不想短时间内再换宿主。】
　　那你倒是选个安全点的地方啊。
　　姜妍觉得槽多无口。
　　这种有系统和没系统有什么区别。这简直就是霸王合同了。
　　但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我能经营什么？什么商品也没有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给你参考下，我上一任宿主是卖手工艺术品。】
　　姜妍点头，这是个好主意，精品店嘛。“不过，这能赚到钱吗？”
　　【后来她饿死了。】
　　姜妍：……
　　这特么也能叫参考下？反面教训啊。
　　姜妍正在愁苦，突然听见人声。
　　远处有人来了。
　　“喂，是谁在哪里？这里是20层的停车场，你不是20层以上的可不能随便逗留在这里啊！”看制服和神态，是个保安。
　　什么意思？
　　姜妍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也就是说游戏规则吧。如果不是住在20层以上，是不能停留在这里的。但是她不是无限游戏的玩家，手里根本就没有房卡。
　　她不能被赶走，不然她的车怎么办？这可是她唯一的财产了，连她那不靠谱的系统都加载在车上。没了车，她可就真一穷二白了。
　　姜妍一想到这里，立刻便镇定了下来，装模作样地斜眼瞟了对方一下。
　　“你说什么呢！谁不是住在20层的了？”姜妍掏出口袋里的车钥匙，滴滴两下，汽车闪了闪灯。“不住在20层，我哪来的车。真是的。谁给你的权利质问我的。还想不想做了。”
　　姜妍说完就坐回车上，根本不带理他们的。
　　保安被她这气势镇住了，都不敢上前来追问。
　　姜妍看对方离去，这才松了口气，对系统屏幕抱怨道。“你还有没有点靠谱的功能？”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要知道，你不在这十五天赚到10000元，这个副本结束了的话。你就会……】
　　“就会怎么样？”姜妍的心提到了喉咙里。天底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饭。这特么还有后果的。
　　【如果你赚到10000元，我就能完成这次KPI，有足够能量把你转送回你的世界。但如果不能完成，副本结束前你回不去，你就会被留在副本里当怪物的。】
　　姜妍有一种想砸了这屏幕的冲动。
　　这是什么魔鬼系统，辣鸡！
　　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助力，十五天赚够10000元。她要是有这么大的本事，早在现实世界功成名就，大赚特赚，包养小白脸了。哪会有黯然神伤的那些倒霉事。
　　就在姜妍沉思的时候，车门响起了细细碎碎的小动静。
　　姜妍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卧槽，有人在试图开她隔壁车的车锁。
　　姜妍赶紧缩到下面去。无限游戏里的玩家都很凶残的，这货还开车锁，一看就不好惹啊。万一她被发现，说不定会被灭口。
　　但是没过一分钟，姜妍担心的事发生了。
　　这货开始捅她的车锁了。
　　靠靠靠！
　　姜妍心惊肉跳地捏紧了拳头。不行，车锁修起来几百块打不住底啊。“系统，快给我个武器。不然等下你就要换宿主了。”
　　【啊，那就赊一下。记得要还我。】
　　副驾驶座上突然多了一把枪，小巧玲珑，但是乍看下感觉就是真货。
　　这是违禁武器吧。她个和谐社会长大的人怎么会用啊。但是狐假虎威，应该也不需要到开枪的地方吧。
　　姜妍一咬牙抄起副驾驶座的枪，猛地打开车门，就向那偷车贼大吼。“你想对我的车做什么！”
　　“什么？”对面是个娇小的女孩子，吓得脸色惨白。“不不不要开枪。我不知道里面有人。我不是故意的。”
　　“哦。”姜妍收手。真要打起来，她枪都不会上膛。对方能认怂，是最好的。
　　“你也是玩家吧。”女孩试探道。“我叫甘薇薇。你呢？”
　　姜妍还是不松懈，装模作样地举着枪，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甘薇薇赶紧举起手，已示自己没有威胁。“不是。我就是想和你组个队。这局副本只要住进更高的楼层就算赢，并没有限制人数。要把枪带进来，还换了车，一定有很多积分。我觉得你很有潜力。”
　　“我……”姜妍顿了顿。“可以，我叫姜妍。你打算怎么做？总不能你什么都没有，我们合并没有意思吧。”
　　“我的特殊能力是开锁，这种智能锁我都能开。而且我打听到了50层今天晚上有一个宝石商会开酒宴，会场就在商会总部。总部的财务处有一个超级大保险库，装有千万级的宝石。到时候我们合作，只要偷到1颗，就够我们上50层了。”甘薇薇说到这里激动起来。
　　“啊，千万级别才够上50层？”姜妍惊讶道。有个千万，她肯定第一时间跑路，在现实买车买房不香吗？
　　“后面的层数要求很难的。像我就不奢望了。不过，姐你就不一样了。你的特殊能力肯定很厉害吧。”甘薇薇赶紧吹捧她。
　　“不用叫我姐，叫我姜妍就好了。你的能力也不差啊。而且你自己能开锁为什么要找我？”姜妍赶紧岔开话题。她得好好地想想怎么编。
　　“因为我没钱进酒宴。我积分换的钱都拿来买20层的房卡了。一分也没有了。”甘薇薇无奈道。“如果想进酒宴，要花20万一个人。”
　　姜妍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感情是因为想蹭她的钱啊。她要是有20万，这会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有那钱，她还怕什么失业失恋。
　　




2.  酒宴   打工人总是危机四伏

　　姜妍僵在那里好几秒。
　　不能暴露她没钱的事实，否则她就连一个能获取情报的人都没有了。
　　快思考。
　　姜妍脑子转得飞快。“我的钱应该也不够我们俩个人进。我有别的办法。既然是酒宴，肯定需要工作人员。我们找个工作混进去不是更方便。”
　　“对哦。姜妍你脑子转得真快。”甘薇薇立刻就认同了这个方案。“我立刻去打听消息。姜妍你房间号多少，我找到消息就去找你。”
　　“我、我也不能闲着。副本哪有那么简单，说不准在楼层里藏有秘密信息，我也去找一下。我们等会就在这里碰面吧。可以开我的车去50层。”
　　姜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仔细斟酌过的，不会暴露自己信息的。
　　她不是玩家，没有房间号，如果花钱应该也能买到，问题是她根本没有。所以不能随便说房间号。
　　既然20层有停车场，那就意味着20层以上有可以开车的交通道。这么说不会有问题。
　　至于找信息。也不是骗人的。姜妍看过不少无限游戏的小说，副本从来都是有好几条线索的，如果能找到暗线，对于玩家来说肯定是件好事。
　　到时候，她就可以靠卖信息赚到第一桶金了。
　　三个小时后，两个人再次碰头。
　　“酒宴确实在招聘。我已经替我们俩个报名了。但是问题在于我没有图纸，我不知道财务处的位置。我们到时候要见机行事，你帮我把风。”甘薇薇无求与人，立刻便恢复正常，不像之前那样谄媚了。
　　果然游戏玩家都不是善茬。
　　姜妍也不想被人当一次性用品。她很冷静，若无其事地将从系统借来的枪，上了个膛，再检查一遍。“放心，我这把枪是消音的。到时候如果有人撞破，我就先干掉她。”
　　甘薇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好像话里有话啊。“啊，那，那会不会有麻烦？”
　　“放心，我会处理好尸体的。”姜妍冲她挑眉。“怎么冷吗？我有外套可以借你。”
　　“不、不用。”甘薇薇不得不说这姐们也是个狠人。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搭伙开车去了50层。
　　摩天大楼给人的感觉非常不好。所见视野都被控制的这种感觉，着实令人很难受。
　　姜妍凭借甘薇薇拿到的工作证明，将车子开到了50层。和平凡普通的20层相比，50层给人的感觉便是奢华。
　　空间的高度达到了五十米，天花板有模拟自然天空的设备。道路也比20层宽敞了不少，路边甚至开始出现绿植，。
　　在灰暗的钢筋水泥空间里，突然看见生机勃勃的绿色，实在令人欣喜万分。
　　而甘薇薇找到的酒宴场所，正在50层的正中间，巨大高耸的建筑富丽堂皇，美轮美奂，奇怪的是完全没有一扇窗户。想想也是，这地方又不存在什么室内室外。可能是为了安全吧。
　　仿古的大门刷着绿漆，正中间挂着镀金的牌匾，上书三个字“翠华楼”。感觉上就是山寨货，不协调得令人感觉到古怪。
　　“你们俩个也是今天招的服务员？从后门进，快去换衣服吧。”大厅经理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叫我王经理就好了。”
　　可能是因为还没有开始营业，酒店内部的灯都是关着的。昏暗的室内，王经理的脸显得油腻又猥琐，他的双眼散发着令人反呕的贪婪。
　　王经理的目光如毒蛇一般从上到下将她们两个人扫了一遍。
　　姜妍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进了酒店内部，更觉得不舒服。这场酒店的装潢很古怪。一般酒店都会做得明亮又宽阔，令人觉得大气上档次。特别是宴会厅，一定是空间最大的，装饰不说多少，起码也会做到位。
　　更何况这家酒店是中式氛围的，一般来说,那些中式的木架古董花瓶还有刺绣应该是不少的。
　　但是这家酒店很怪。宴会大厅的布置不仅没有任何装饰，而且用了暗红的实木地板，纸灯笼罩着的光一点也不明亮，昏暗暗的，令人感觉不由地心悸。
　　而且还特意把自助餐桌放在另外一个可以隔开的小厅。这可和普通的宴会不太一样。
　　不止是大厅，连姜妍去过的客房，也都是秉持着这样的风格。昏暗、诡异，带着令人不安的寂静。
　　进了更衣室，甘薇薇告诉姜妍，这里现找的服务员都是女玩家。
　　姜妍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浆糊，怎么也抓不到那个关键。
　　“快点出来。宴会快开始了。”王经理在更衣室门外敲门催促道。
　　姜妍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裙子。这里的服务制服，是二次元的旗袍短裙，还要求要在头发上绑上不同颜色的丝带。
　　开宴会的人绝对是中二病，这种打扮除了二次元，没有正常女生会在现实中打扮的。
　　这裙子真是短到爆。
　　姜妍根本不敢迈大步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了。
　　宴会厅内，琴弦奏起缓缓的音乐。身着华丽宴服的男女们相互寒暄，如同每一场上流社会的宴会，热闹华丽，却又暗潮涌动。
　　“喂，这里不太对劲。”甘薇薇的脸色不太好。
　　姜妍微微地凑过去。“怎么了吗？”
　　“这里玩家的比例太高了吧。女服务员不提了。最重要的是，你看那边。”甘薇薇小心地用眼神示意。
　　姜妍顺着她的眼神看去。
　　那里围了很多人，人群的中心，也是光的中心。
　　那是一个怎么样好看的女人。
　　再华丽的礼服，奢靡的珠宝，甚至是耀眼的灯光，也及不上她的千万分之一。她不是那种单纯的女性之美，是超越了性别那种能被所有生物注视赞美的美好象征。
　　姜妍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她是谁？”
　　“我劝你擦擦口水。这可不是你能奢想的。他的名字是萧赫。游戏里著名的变态。”甘薇薇解释完毕，立刻便向视线收回，不敢多看一眼。“你也别多看了，他的感觉非常灵敏。他在这里就意味着这里将会发生重大事件了。”
　　“什么意思？”姜妍听完，也不怎么敢看了，但还是忍不住多瞟了几次。感觉在同一个空间呼吸，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特别是那双闪耀着金光的眼眸，充斥着慵懒和无情，仿若是被精心雕琢的宝石，有些冰冷，不像人类的眼睛。
　　令人忍不住想盯着看。
　　光也想追逐的人啊。
　　“为什么说他是变态，就是因为别人玩游戏是为了活命，这丫就是图一个乐子。游戏哪里最危险，哪里就有他。而且有时候他甚至会为了有趣，自己设计提升游戏的难度。就我知道的，好几个高难度副本在他手里变成了全灭剧本。”
　　甘薇薇咬牙切齿地说。“他不在乎别人的命，也不在乎自己的命。你根本猜不到他的意图，也根本没办法预判他的行为。他就是个疯子。靠近他在的地方，都会死得很惨的。我们得找机会溜走。”
　　姜妍点头。
　　听上去就是传说中的人物。这种人物，就算她凑上去，应该也不会被放在眼里吧。可是真的好看。
　　姜妍跟着甘薇薇溜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耀眼如星星的女神。
　　咦？刚刚是看错了吗，对方好像对她眨了下眼睛。
　　“等等，有人。”甘薇薇拦住姜妍。
　　两个人躲进空房间下一刻，一行人从走廊路过。说话的声音，是刚刚带她们进来的王经理。“今夜的猎物都很肥美啊。厨房都准备得怎么样了？这种新鲜的美味，还是要现做才好吃。”王经理那个恶心的声音，姜妍忘不了。
　　什么意思？
　　“不。先生的意思是，今夜的猎物只用于狩猎。”另一个陌生的声音。
　　“啊，多可惜啊。”王经理的声音其中的恶意几乎要穿透门了。“看看那些风华正茂的女孩子。哈哈哈。”
　　姜妍的大脑迅速旋转，身体却像被塞进冰窟一般，彻底冷冻了。他们是打算将那些招聘的女玩家当做猎物进行狩猎。怪不得，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如果现在她们还留在宴会厅内，那么她们也会成为被狩猎的一员。
　　甘薇薇说的没错，那个叫萧赫的女孩子喜欢身处于最刺激的危险里。还是不要再见比较好。但还是觉得很可惜。
　　“接下来怎么办？外面肯定戒严了。”甘薇薇不由地叹气。就知道和萧赫碰面，不是一件好事。那家伙简直就是灾难的预告片。
　　“那要不，我们往里面去吧。”姜妍想了想。“外面越是严密，内部越是松散。说不准我们还能找到财务处拿到你说的宝石。”
　　“恩。”甘薇薇没有其他主意，只好先听姜妍的了。
　　两个人不敢走正道。毕竟刚刚听到的话，令她们意识到整个酒店危机四伏。
　　姜妍想了想自己看过的电影。“从通风管道走怎么样？这种密闭的空间一定有专门转换空气的设施。”
　　“但是会不会有监控设备？”甘薇薇说完，两个人立刻意识到了不妙。
　　她们两个刚刚逃跑的时候，根本没有多想，路线上也没有避开监控摄像。
　　两人面容惊恐，同时说。“快跑。”
　　话音未落，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3.  名字   命中注定不如说是因缘际会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工作偷懒可不好。”如果没有听到刚刚的话，姜妍最多以为这位王经理对人有非分之想。
　　现在她知道了，自家系统所说的副本怪物，可能也并不单指那些奇形怪状的异类。
　　甘薇薇下意识地后退，将自己藏在了姜妍的身后。
　　临时队友果然不能奢望太多。
　　姜妍小心地吸了一口气，镇定下来。“我们出来不小心迷路了。马上就回去，麻烦您带路吧。”
　　“那是最好的，不然你们休想拿到钱。”王经理面露凶光，抑郁难耐地先转身走出了门。
　　门内，甘薇薇抓住姜妍的手臂，小声地斥责。“喂，你搞什么啊？”
　　“等下出了门，你往左跑，我往右。只要他背对其中一个，就动手。”姜妍压低了声音，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甘薇薇咬唇，点头答应了。
　　“你们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快过来。”王经理催促道。
　　两个人互视一眼，跟了上去。
　　出了门，两个人傻眼了，门外还有两个保安在。也就是说，有三个敌人。就两个弱女子，根本打不过。王经理走在前面，两个保安走在两人的后面，紧紧地盯住她们。
　　这下麻烦大了。
　　甘薇薇本来还想按照姜妍的计划走，现在别想了。自求多福吧。甘薇薇抓准时机，在一个三岔路口扔下一个□□，飞快地逃走了。
　　烟雾还未散去，视线便开始恢复了，但是所见之处，再没有甘薇薇的身影。
　　“咳咳，该死的，抓住她，不论生死！”王经理一边咳嗽，一边疯狂地怒吼。“另一个呢？不要放跑任何一个。”
　　“我在这里。”姜妍冷静地回答。
　　烟雾散去，已沉入疯狂模式的王经理在一瞬间冷下来了。不是他有多么睿智，而是因为他太阳穴上抵着一把枪。
　　姜妍对于甘薇薇的背弃早有准备。毕竟一开始两人就没有合作的基础。所以她一路上都注意着甘薇薇的举动。
　　一个无限玩家不可能没有一点保命的手段。但是很显然，甘薇薇不会愿意多带她一个拖油瓶。姜妍毫无疑问地确信人性本恶。
　　甘薇薇一掏出东西，姜妍第一时间便捂住口鼻屏息以待。果然不出意料，是□□。
　　就是这个时候，姜妍快步走到王经理的身后，掏出了枪，上膛抵住他的。
　　姜妍虽然从系统那里学了开枪的方法，但是没有经过练习，她不保证自己一个新手第一次就能打中。
　　但是生存的机会只有一次。
　　她没有替换的弹夹，也就是说打完第一轮，她如果没有命中三个人，她就死定了。
　　这么多年倒霉的经历告诉姜妍，她绝没有那个好运。
　　所以她准备了更稳妥的方案。
　　隔空打不中，难道抵着目标，零距离的情况下她还打不中吗？
　　要真是那样，也怪不了别人，只能怪自己蠢。
　　“你们最好别动。不然，这里就该有一个再也动不了。”姜妍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但是她面上一点也不表露出来。
　　她不敢。
　　这个时候，她只要露出一点脆弱，一点可趁之机，他们一定会扑上来的。
　　“别别别，别动手，走开，你们走开。”看看这恶人现在的脸孔，他见过那么多可怜求生的人们却没有半点怜悯之心，现在终于轮到他自己了。
　　王经理双腿抖若筛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姜妍逼着他，后退到了空房间内。
　　一进门，姜妍就用脚将门关上。门自动上锁了。
　　王经理不时地用眼角瞟她，想看清她的神色。
　　“坐下去。我问你答。结束了你放我走，我也放你走。”姜妍逼自己声音没有缓急音调。现在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对方还受制于自己，这是最好的时机。
　　“我、我一定好好回答。”王经理颤颤巍巍地坐下，像一坨肉上了砧板。
　　“哪里可以出去翠华楼？”姜妍单刀直入。
　　“有、有前后两个门，但但都被人把守着，不、不可能出去的。”王经理结结巴巴地回答。
　　虽然早就想到这个答案，但还是十分令人失望。
　　姜妍想了想，继续问。“财务处在什么位置？”
　　在来之前，姜妍就想过自己离开车子和系统的情况，特意趁甘薇薇不在的时候问过系统了。
　　“如果我在离车子很远的地方达成任务，你能不能把我和车子传送回去？”
　　[可以的。我把□□给你，这个手环功能不多。除了给你的车子定位以外，还有一个功能就是你申请任务完成结算。结算完成，我立刻就会把你传送回去。]
　　回忆完毕，姜妍的这个问题，就是为了在得到钱的时候立刻结算，那么她就能在敌人抓到她之前回到现实世界了。
　　“在……”王经理支支吾吾了半天。
　　门外传来细碎的声响。是有人在撬锁。
　　姜妍下意识地回头。
　　王经理毫不犹豫地抄起身旁的椅子，便向她砸去。一个胖子身手还这么灵活，真是对不起这些脂肪。
　　姜妍听见后头的声音，想也不想，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透柔软的脂肪，毫不费力地终结了大脑的运作。
　　姜妍被椅子打个正着，摔在了一旁，她来不及管其他，立刻举枪抬头确认。
　　王经理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满面狰狞，目露凶光，但是额间已是变成血沫白骨油脂的一片狼藉。
　　他死了。
　　姜妍的胃强烈地收缩，喉咙里蜂拥上酸意。但是她狠狠给了自己脸一巴掌，强迫自己停止了反呕。
　　现在不是脆弱、害怕的时候，她失去唯一的筹码，门外的人已经在撬锁了。这道门撑不了多久。
　　姜妍清了清嗓子，大声地对外面呵斥。“干什么，再让我听见声音，我就开枪。”
　　外面根本不理她，响声没有断。
　　姜妍握紧了手中的枪。他们不打算要王经理的命，所以根本没有顾忌。
　　怎么办？怎么办？
　　在这生死一线之际，姜妍听见了一声轻笑，是从卧室里传来的，令她顿时毛骨悚然。
　　姜妍僵硬地顺着声音转身，她刚刚根本没有发现，这不是一间空房间。
　　卧室里有人。而这个人将她刚刚那些挣扎的可怜相尽收眼底。他穿着宽松的浴袍，慵懒地半躺坐在卧室的贵妃塌上，眯着眼睛，半笑着开口。
　　“我想，这应该不能算我偷听吧。”
　　一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显现着令人着迷的色彩。
　　“是你！”姜妍脱口而出他的名字。“萧赫。”
　　但是，姜妍又瞬间迷糊了。
　　他……
　　萧赫站了起来，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一瞬间便令姜妍充满了紧张感。
　　他踩着缓慢的步子，走到姜妍身边，低头含笑问道。“怎么？你从别人那里听说过我吗？”
　　近距离看到他的脸，姜妍的脑子唰地一下充血了。“听听过一点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我、我。”
　　萧赫伸手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漫不经心道。“怎么，对我有什么问题吗？”
　　他、他怎么能随便拿人头发当玩具！
　　姜妍现在不止是脑充血，真是哪哪都充血了，全身红得象熟透的番茄。“嗯，那个，你的眼睛是戴了美瞳吗？”
　　啊——这是什么鬼问题！
　　姜妍希望自己现在马上原地爆炸。
　　“真是个有趣的问题。很可惜，不是。这是某个有趣的副本，我留下的纪念品。” 萧赫大笑。
　　姜妍低头，忍住自己想偷瞄他的小心思。
　　不对，现在不是扯东扯西的时候啊，美色误人。
　　姜妍慌张地一把揪住他的浴袍，就把他往卧室里拽。“快走，外面有人。”
　　萧赫被拉了个踉跄，嘴角仍是含笑。“我想，应该没有。”
　　“什么？”姜妍来不及说话，房间的门锁就被打开了。
　　凶神恶煞的敌人们如狼似虎地扑了进来。
　　姜妍顿时僵硬了。她被眼前的场景逼迫得喘不过气来。这个瞬间，她什么都想不到了。
　　该死，该死，快思考，快思考。
　　和海啸般涌来的敌人不同，也和被恐惧笼罩的姜妍不同，萧赫却是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他甚至还有心思，轻捻着手中姜妍的长发。
　　姜妍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她想象中被众人围攻的画面完全没有发生。
　　准确地形容下。
　　没有一个活人踏进卧室半步，连一滴血也没能溅近来。
　　那些手握着长斧、□□、尖刀的敌人们在破门而入的霎那，化作了满天的血花，鲜红的花瓣如蝴蝶般飞舞，妖艳唯美。
　　姜妍亲眼看见那些人在哀嚎和挣扎中消失无踪，除了满室的红色，什么也没有留下。她下意识地望向萧赫。
　　“有够无聊的。”萧赫却毫不在意自己的成果，整个人靠在姜妍的肩膀上，低哑的声音凑在她耳边。“不过，好歹画面感不错。你觉得呢？”
　　“嗯，我不懂美术。”姜妍感觉自己舌头上压着块冰，冷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甘薇薇说的没错，这个人真的很危险。
　　但是萧赫靠在她肩膀上，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浴袍宽松得展现褶皱，腰上系的带子根本就没有作用。
　　姜妍这会儿真是一览无余。她吓得立刻移开视线，连连后退，直接撞到墙上，这才停了下来。她看着萧赫尴尬地掩饰道。“你太重了。”
　　“哈哈哈……你果然好玩。”萧赫手轻搭在眼睛上，疯狂大笑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姜妍。我叫姜妍。”姜妍报出自己的名字，却感觉在一刹那，萧赫的表情变了。
　　他并没有收起笑意，但神色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充满了危险的笑。
　　姜妍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萧赫便已经到了她身前，将她禁锢在墙和自己之间狭小的空隙。
　　这个时候姜妍才惊觉，他刚刚在卧室里是洗过澡的。
　　他湿漉漉的头发垂着贴在脸颊两侧，看起来诱惑非常。一滴水从他的发尖垂落，滴到了姜妍的脸上。
　　姜妍面红耳赤了一秒，便立刻如被用漂白剂洗过一般，瞬间变成了惨白。
　　因为她的脖子上，多了一把匕首。
　　萧赫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锋利的刀刃根本没有碰触到皮肤，便已经传递来透骨的寒意。
　　“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4.  翻转   喜怒无常的何止是命运，还有狗男……

　　空气变成了针尖，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吞下无数根的针。明明周围什么也没有，却觉得疼痛难忍，连站都站不住了。
　　姜妍身形摇晃，艰难地吞咽口水。“我、我叫姜妍，孟姜女的姜，笑眼妍妍的妍，就是女字旁一个开的那个妍。”
　　废话，她根本就不是无限游戏的玩家。在现实生活中也肯定没见过萧赫。绝对是同名同姓，或者同音字的错。毕竟江姜蒋，堰妍颜什么的，都有可能的。
　　姜妍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个名字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你。没有做过任何和你有关的事。我真的出生证上就叫姜妍的。”
　　萧赫浑身的锐意杀气在瞬间收了起来。姜妍顿时感觉能喘得上气了。
　　锋利的匕首在姜妍眼前耍了个花样，递到了她的手边。“匕首不错，送你了。你可以走了。”
　　姜妍小心地伸出手握着匕首，一脸懵地往外走。
　　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送给她匕首？
　　还有她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姜妍还一头雾水，突然后面响起萧赫的声音。
　　“姜妍。”
　　姜妍下意识地回头，和她手中一模一样的一柄匕首顺着她的侧脸飞了过去，直直地扎进墙壁。
　　如果她没有回头，现在那匕首就该结结实实地扎透她脑壳了吧。
　　姜妍吞了口唾沫，根本不敢追究他为什么这个举动，镇定地把控住嗓音，问。“这把也送我吗？”
　　萧赫略带冷漠的脸，一下子就被逗笑了。“送你了。”
　　姜妍拔出墙里的那把匕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萧赫的脸色，确定他真的不打算再搞小动作了，才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狗男人，再好看，她也不要了。
　　姜妍跑了好一会儿，听见任何动静都吓得转身就跑。这么跑了半个小时，居然让她有惊无险地找到了财务处。
　　看到门牌上“财务”这两个字，姜妍真是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苦尽甘来，她总算是找对地方了。太过于惊喜，以至于姜妍根本没有多想。
　　财务处最外面一间屋子是普通的办公，这个布置姜妍熟悉得不行了。她就是个倒霉的出纳。千万资产从手过，半毛钱也沾不到。
　　不知道是谁说的，当财务好，好个屁。事情多又繁琐，白头发都长出来了，还要被老板和同事同时刁难。还要领全公司最低的工资，门口的前台小妹刚进公司就比她工资高。
　　现在不是想这些陈年往事的时候，姜妍感叹一番赶紧往里闯。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开宴会的原因，财务处竟然没有一个人守卫。难道是把人手都派去守在楼外面了，觉得没有人跑得出去，所以里面就放松了？
　　不对劲啊，就算没人，财务处也该上锁啊。这一层套一层的安全防盗门都开着呢。
　　姜妍刚想到，人已冲到了最里面。
　　糟糕，不会是陷阱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钢门，好像电视剧里常见的银行金库才有的保险库大门，冰冷的守卫感扑面而来。
　　接着，姜妍和正奋力在开锁的甘薇薇对上了眼。
　　“是你！”
　　“是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质问对方，然后又一齐泄气。
　　沉默了片刻，还是姜妍先开口。“开得怎么样？”
　　甘薇薇哀怨地瞅了她一眼，闭上嘴，继续干活。
　　看来是招人怨恨了。姜妍想也知道，自己这种举动就是蹭白食。算了，没有宝石，有点别的也行。
　　姜妍转身，在整个财务处细细搜索起来。果然财务处，除了保险库，啥值钱的东西也没。除了账本还是账本。
　　每次看到这些东西，姜妍都觉得心头冒火。这些倒霉的账本，真希望能被一把火给烧个精光。
　　火？！
　　哦噢。
　　姜妍又一次开始翻箱倒柜，这一次她的目标很明确。找打火机。
　　一把火烧了这个酒楼，一定会引发混乱的。
　　额，可是这样她的任务也没有进展啊。姜妍站在后面看着甘薇薇开锁，托着下巴思考。她的脑细胞真是没办法支撑她思考这么复杂的情况。
　　愚蠢的姜妍在思考的路上越走越偏，又情不自禁地想起来萧赫来。好吧，他很古怪，但还是好看，而且说老实话，很慷慨。
　　姜妍掏出两把匕首忍不住把玩起来。匕首很细小，加上柄也只有手指长短，很难能捏得稳当。萧赫的手真是灵巧，这么小的刀居然在手指尖旋转也不会掉。
　　“痛。”姜妍正感慨呢，一个呼痛。匕首的刀刃非常锋利，只是擦过，便划开了她手指的皮肤，鲜血如泉水般流淌下来，滴在地面上。
　　“你怎么会有这个！”甘薇薇在听见响声的时候不由地抬头，看见姜妍手中的匕首，吓得直接跳起来。“这、这、这可是萧赫的刀。”
　　姜妍赶紧按住自己的伤口，根本不敢多看。血还是流个不停。她感觉越来越痛。血根本止不住。
　　“萧赫的刀都是带诅咒的，没有治愈药物血止不住的。你怎么拿到的？还是两把。大佬啊！”甘薇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凑到姜妍身边的。“我、我有治愈药物，你等一下。”
　　姜妍真是情不自禁地倒吸气。这刀这么厉害？！只是一个小口子就会有这么大的威力。也就意味着萧赫那时候是真的想杀她。顿时她背后都被冷汗湿透了。
　　甘薇薇不知从哪里掏出的一支软膏，涂在姜妍的伤口上，血这才止住了。
　　就刚刚那么一会儿工夫，姜妍的血都流了一大滩了。
　　“姐，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拿到的？你不会已经死了吧？”甘薇薇瞪大的眼睛实在是好玩。
　　“你想太多了。反正……嘘，外面有声音！”姜妍一直提着耳朵呢，就怕外头有什么动静没听见，叫人包了汤圆。
　　甘薇薇一下脸就白了。她一把收起自己的工具，就想往外跑。
　　“来不及了。”姜妍赶紧拉住她，就往右边跑。“这里还有一个档案室，锁已经开了。我们躲到里面去。他们不会进来的。”
　　甘薇薇一听，也不用姜妍拉，脚下比姜妍还快，就赶前面去了。“哎，姜妍，你快点。”
　　“等等。”姜妍蹲下用纸巾飞快地擦掉地上的血迹，把沾血的纸巾塞回口袋里，这才逃。
　　进了档案室，两个人使出吃奶的劲，将档案柜推过去抵住门后，提着心靠在墙边上听动静。
　　“咚！”这是门被砸开了。
　　一阵脚步声，听动静，起码有三个人。
　　“这就是财务处。快点，保险箱在哪里？戴瑾，开锁道具呢？”男人。
　　“来不及了，直接砸吧。”女人。
　　“这个可以。我用斧子把砸开，得了。”后面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金属相撞的声响。
　　这一砸可不叫旁边档案室里面的两个人心惊肉跳。
　　“太慢了。让开，我来。”是那个叫戴瑾的女人。
　　她要做什么？
　　姜妍一阵心悸，拉着甘薇薇连忙后退。也多亏这几步了，她们刚退，前面的墙就哗啦一声碎成了片砖。
　　准确点，金库附近所有的墙面全部坍塌，唯有整个浇筑的金库安然无恙。
　　墙内外的人们目目相对，各种懵来不及，第一时间掏武器各种瞄准。
　　“谁？”墙外头的恶狠狠地质问。
　　甘薇薇艰难地张口，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们也是被宝石商会骗来当服务员的玩家。”姜妍赶紧解释。“这里到处都是敌人，我们就不要内耗了吧。”
　　其余的男人们都不由地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唯有名叫戴瑾的女人却丝毫不松懈。
　　姜妍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瞬间解体墙，但是很显然这个叫戴瑾女人武力值非常可怕。姜妍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解释。“你们刚才也试过了，用武力打不开这种金库的。”
　　戴瑾冷冰冰地说。“你想说什么。”
　　“现在情况也很危急，没有那个时间用开锁道具吧。”姜妍仔细斟酌着将要说出口的每一个字。“我看到过账本，里面宝石的价值超过十个亿。你们不可能想放弃吧。”
　　“当然不可能。”所有人几乎是同时摇头。
　　“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戴瑾举起手，做出攻击的手势，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意思。
　　姜妍想到刚刚的整个墙面坍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战力恐怕干个她和甘薇薇，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但是很明显，金库里的宝石诱惑力更强。姜妍咬牙说了下去。“我们可以打开保险库，然后只要给我们十分之一就好了。”
　　“太多了。”戴瑾拒绝。
　　“百分之一，百分之一怎么样？时间紧迫。”一想到里头的宝石，姜妍的心就火热，脑子飞转。“而且你们刚刚用了武力攻击金库，说不定监控系统已经被触发了警报。不管怎么样，这里不容久呆。”
　　“你也可以试试不开。”戴瑾一把将姜妍抓住，按在了墙上。
　　姜妍一脸懵。
　　大哥，抓她干什么？会开锁的人又不是她！
　　甘薇薇紧张得直哆嗦，幸好现在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姜妍身上，她得赶紧溜才行。
　　姜妍一看就知道，这丫头要开溜了。怎么能让她走，不然里面的宝石就没戏了。
　　快，想想看，有一颗就房子车子要啥有啥，这个破系统她都不屑地理了。一定，一定有办法的。
　　一到这个时候，姜妍出奇地镇静。
　　“你弄折了我的胳膊，那就真的开不了锁了。我可以帮你们开锁，但是你们出楼的时候必须带我们走。”
　　戴瑾迟疑了半响，才回答。“可以。”随即放开了姜妍。
　　“甘薇薇，来帮我。”姜妍说的时候，甘薇薇都快溜达到门边了。
　　被众人注视着，甘薇薇不得不遵循姜妍的话，不情不愿地去开锁了。
　　两个人凑在一块。甘薇薇忍不住小声抱怨。“你搞什么鬼？真的开了，我们又拿不到一分钱。干嘛要拖我下水。”
　　姜妍面无表情地反问她。“那你要我告诉她们，实际上是你会开锁吗？”
　　甘薇薇噎住了。
　　当然不要。
　　在戴瑾的胁迫下，甘薇薇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真打不开，姜妍绝对会把事情推给她的。
　　金库的门在众人的期待中被打开了。
　　然而在一众人欣喜若狂地冲进去之后，他们面对的却是一个空空如也的金库。
　　“怎么会这样！”




5.  倒霉   霉运当头，唯有自救

　　果然。
　　姜妍的诸多人生经历告诉过她，天下不仅没有白吃的午餐，还有更倒霉的连端手里的午餐都可能吃不到。
　　多少还是会有些沮丧。那可是十个亿的宝石啊！只要抢到一颗，她就能立刻申请任务结算，然后回到现实世界，变身富婆坐拥人生巅峰。
　　只是姜妍早就习惯了。
　　她果然不可能这么幸运。
　　“怎么会这样？”戴瑾一把揪住姜妍的领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姜妍淡淡地拍掉了她的手。“我要是有那个本事，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戴瑾气不过，还想要拿姜妍出气。
　　无限玩家果然残暴没有人性。
　　甘薇薇哪敢多留，她趁机开溜。
　　戴瑾刚伸出掌就要对姜妍动手，却在一瞬间吃痛尖叫。“痛，什么！”
　　姜妍手指中间夹着的，正是那让甘薇薇震惊不已的萧赫的匕首。
　　“血、血停不住，是诅咒物品吗？你究竟是谁？”戴瑾立刻表现出警惕，连步后退，保持防御姿势。
　　“不，那是！戴瑾快回来。”其中一个男人看清姜妍手中之物，惊恐得大喊。“那、那是萧赫的匕首！”
　　“萧、萧、萧赫？！”在场之人几乎都在一瞬间吓白了脸。
　　姜妍淡定地学萧赫的表情，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来。“对啊。他送我的。”
　　“骗人，不可能，那个变态怎么可能送你，他。”说话的人明明想要反驳她，却连话的基本逻辑都构建不起来了。
　　可见萧赫这个名字，在无限玩家心里有多少威力了。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能从他手里抢到吗？”姜妍不动声色地将另一把匕首也捏在手中。
　　两把？
　　刚刚还趾高气昂，看着戴瑾压榨姜妍的男人们一瞬间就气虚了。
　　沉默了许久，有一个走出来双手捧起一样东西到姜妍面前，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好意思，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这个给您，还望您、望您海涵。”
　　姜妍谨慎地用眼角瞥了一下。是一张卡片。
　　“里、里面是我们仅有的一百万，请请您笑纳，就、就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我们了，可以吗？”果然误会了。
　　这可是姜妍运尽了全部脑细胞的结果。
　　“当然。”本来要是再见面，她一定跑得比任何都快。别人只是听说，她可是实际感受过他变态的。
　　再好看也不能改变他狗的事实。好吧，虽然确实好看。
　　“等等，凭什么？”戴瑾本来还愣在那里，但是看到自己团队里好不容易留下的钱直接送给对方，气得不管不顾地跳起来了。“就算萧赫再恐怖，他现在也不在这里啊，凭什么就为两把小刀把东西给这个女人！她如果有本事的话，刚刚就不会……”
　　她的话还未说尽就被其他人捂住了。
　　“没什么，您请吧。”
　　姜妍听了也不说话，谨慎地正对着他们倒退着出了金库。
　　甘薇薇那个家伙早就趁乱溜掉了。
　　“新人，你是不是傻啊，入团前的时候不是再三告诫过你。无限游戏里没有任何游戏以外的规则，欺骗也好，抢夺也好，杀戮也好，随便你喜欢。就算你要和BOSS单挑，我们都没有意见。除了……”
　　“除了靠近、谈起、挑衅萧赫。”戴瑾没好气地接了下去。“我没忘。只是我不明白，他都快成游戏里的怪谈了，为什么你们对他这么忌惮，连一把匕首都这么怕。”
　　几个老手扶着墙瘫坐下来，才敢继续开口。“那是因为你没有和他一个副本过。只要你正面和他相遇一次，还活下来，你就会知道了。”
　　“我不管，反正我没遇到过。你们倒是说一个例子啊。什么都没有，就叫我怕个传言，凭什么？”戴瑾轻轻松松地伸出手震碎自己身后的一排钢制展示架。
　　“你在新人里确实很有实力，但是连半个指头，不，你连他踩过的土都不如。”
　　“你说什么！”戴瑾暴跳如雷。
　　“别说的这么直白。”老人们笑道。“黑厉，你胆子大，你来说吧。”
　　那个叫黑厉的是个强壮的八尺大汉，此时却缩成一团蹲坐在角落里。“别傻了，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想说他的名字。更别说谈起他的事了。折寿就算了，万一真的把他念来怎么办？”
　　“说的也是。我们快走吧。”几个人爬起来就要往外走。
　　戴瑾在后面气得跳脚。“真是的，说一个例子会死啊。等等我啊。”
　　黑厉叹了口气，只停下来说了一句话，便让戴瑾浑身一颤。
　　“他是唯一的一个，让游戏建立追杀副本的玩家。”
　　“那、那些追击的人呢？”
　　“死光了。”
　　另一边，逃走的姜妍找到个暂时停留的地方，欣喜若狂地摸出口袋里的卡片。“一百万，天哪，一百万。”
　　也不怪姜妍癫狂了。
　　在现实里，这个金额是她不吃不喝工作十年都赚不到数目。
　　心动心动。
　　姜妍咧嘴笑起来。
　　虽然说变不成富婆，再怎么说房子首付有了。真是农奴翻身把歌唱。
　　“系统，结算。”姜妍对手腕上的手环说道。
　　【结算开始，结算失败。宿主，请不要开玩笑了，你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等等，不对啊，这张卡里可是一百万的，一百万！不用说任务目标，应该还有九十万的剩余啊。”姜妍瞪大了眼睛。
　　【再次结算，结算失败。卡片余额为零，不能达成任务条件。宿主，你再这么玩下去，我就要没电了。】
　　姜妍无可奈何地暂时关闭了手环。
　　那帮人骗了她？不、不会的，他们对萧赫的恐惧很真实。就像她曾经感受过的那样。
　　所以是保管资金的机构出问题了。
　　不止是这个，还有很多奇怪的地方。甘薇薇说这里是宝石商会的总部，但是建筑的构造完全不像，她在中途都忘记了，把这里当做了酒店。
　　还有猎杀宴会。一个宝石商会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地搞这种事？以他们的权势，恐怕就算圈起一个地方来做这种事，大楼里也不会有人能有意见吧。不对，思考那种事没有意义。
　　她要思考的是如何赚到1万，从这个鬼地方逃脱。
　　姜妍蜷缩着，头靠在箱子边上，托着下巴思考起来。
　　“咚～”随着十二声声机械钟响声。第一天结束了。
　　对于无限玩家而言，这一天太过漫长，不知折损了多少人。而对于姜妍来说，这一天又太短了。她还什么都没干呢。
　　经营系统明显不靠谱，从天而降的一百万却是一张空饼，再找不到法子赚到一万，等十五天结束无限玩家走了，她就真的要留在这个鬼地方一辈子了。
　　可惜的是思考到睡着，姜妍都没能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没办法，不是她没有危机感，而是她真的太累了。精神紧绷了一整天，一个暂时的松懈就令她昏睡了过去。
　　至于梦里，别说办法了，连渣系统都没有梦到。
　　荒诞不羁的虚幻里，只有那双闪着奇异光芒的金瞳，还有那双瞳眸的主人。
　　没有温情，也没有任何东西存在他的眼中。
　　姜妍再清楚不过了。
　　因为那种眼神，她在镜子看到过无数次。
　　但即使如此，还是忍不住在梦里靠近他。
　　醒来的时候，姜妍的手脚都麻了。
　　“都怪美□□人。”姜妍抖了抖手脚，打算从藏身的木箱出来，就听见一阵脚步声。
　　有人来了。不过，这里是冷冻仓库，她都藏在最里面的食材箱里了，应该没问题吧。
　　姜妍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只听得一阵脚步声，再是人聊天的声音。
　　“就是这几箱。赶紧的。”就暂叫这个声音是服务员A吧。
　　“听说了没有，朱经理和王经理都死了，还死在同一间屋子里。王经理那只肥猪总算死了，每次都要折腾我们搞那些恶心的东西。”服务员B八卦道。
　　“这算什么，你的消息落后了。据说是上面的人要找的那个……”服务员A真是太过分了，关键时刻压低声音说，害得姜妍耳朵都竖得和兔子耳朵一样高了，还是听不到。
　　就在明面暗地里的三个人专注于八卦的时候，异变突生。
　　四处逃窜的玩家闯到这里来了。
　　“这里有人！”
　　“啊啊啊啊——”
　　一阵混乱。姜妍感觉不妙，顶起木箱的盖子偷摸地观察情况。
　　她一眼望去便变了脸色。刚刚强忍着的反呕，这会儿全涌了上来。“哇！”地一声，犹如翻江倒海，吐了一身。
　　就算冷冻库里到处都是味道，也根本掩盖不了这股子臭味。
　　“谁在那里！”刚刚将八卦组两人变成一地残渣的无限玩家们，毫不客气地用武器轰向姜妍所在的位置。
　　不幸中的大幸是姜妍所在的木箱在最里面，外面的都炸得粉碎四散了，她还只是脑震荡。
　　问题是事情还没有结束。那帮人走过来了。
　　姜妍那是全身臭气熏天，脑子本就不好使了，再加上刚刚的轰炸，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除了卧槽，什么都想不到。
　　姜妍知道自己倒霉，没想到会倒霉到这个地步。
　　那还能怎么办？
　　驱动人的除了勇气还有恐惧。
　　这时候如果有救世主来拯救她，她一定会想嫁给他。但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呢？
　　在万难关头，总是孤身一个人。姜妍无可奈何，硬着头皮自己从木箱出来了。“别动手，我也是玩家。”




6.  浪潮   席卷一切的浪潮也会扑向主人本身……

　　在其他的玩家拼于逃命的时候，同在五十层的翠华楼最豪华的房间内。
　　这里到处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名画、和顶级珠宝所构成的装饰品。深红的地板上铺就着纯白色的小羊羔皮的地毯，上面踩着赤脚的男男女女，都漂亮异常。
　　但是在这间充斥着金钱和权势臭味的房间里，他们也不过是高级的饰品罢了。
　　而在其中最为耀眼的，是那双金瞳的主人。
　　“您真是个美人啊。我从未在大楼里见过如您这样的美女。”说话的中年男人正是这座翠华楼的主人，也是50层的管理者，这片区域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可是这拥有无上权利的男人却跪在地上，露出无法控制的馋颜来，像是毫无知觉的飞蛾扑向早已织好的蛛网，对着金瞳的主人献出自己的一切。“如果您愿意，我可以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他的话尚未说完，装饰用的窗户便在一声轻响中被卸了下来，一个穿着蓝色西服的男人钻了进来。“老大，我回来了。”话未说完，便被窗户剩下的部分绊倒了。“靠！”
　　“啊啊啊啊啊——”整个房间里的男男女女都尖叫着向后退。
　　只剩下一个人屹然不动。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快来人啊。”翠华楼的主人也猛地站了起来，后退着大声地质问。
　　“放心吧，我已经先把人解决了。”穿着蓝色西装的男人摸头。“应该不会有遗漏吧。”
　　“你以为这里只有守卫的人吗？”翠华楼的主人镇静地笑了起来。他打了个响指，整个房间在一瞬间变形，墙面打开，无数个枪口齐齐对向了袭击者。“这可是连五十米的钢筋水泥都能打烂的特型枪种。”
　　“啊，不会吧，又来。”西装男哀嚎。“这套衣服我还很满意的说。老大，萧哥，救命啊。”
　　“什么？这里还有你的内奸吗？！”翠华楼的主人不由地转过头，仔细地视察每一个房间里的人。但是所有人的表情都因为恐惧而扭曲了，无法判断。
　　“既然如此，那就。”翠华楼的主人露出一个冷酷的表情。
　　为了抵御敌人而出现的枪口，先将火焰对向了屋子里的人。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连尖叫都来不及，逃跑也来不及，比红酒更鲜艳的红色便将整个纯白色的地毯浸透了，甚至漫出来了。
　　垂落的尸体横七扭八地叠在一起。
　　即使是习惯了这样场面的，翠华楼的主人依然在一瞬间露出不适的表情。“真是可惜了，我刚收集的呢。这张羊羔皮。现在轮到你了。”
　　“我就觉得奇怪，玩家明明经常见到这种神经病，为什么还是觉得老大你比较变态？”西装男忍不住吐槽道。
　　“你究竟在对谁说话？”翠华楼的主人瞪大了眼睛，因为在他看来，整个房间除了自己和敌人，不再有别人了。“是有特殊能力的人藏在这里吗？攻击吧。把这房间里的所有人，除了我。”
　　一声令下，整个房间被硝烟和火花所笼罩，枪弹之声如激烈的鼓点，拼命地敲打在脆弱的耳膜之上。
　　“死吧，都给我死吧。哈哈哈……”翠华楼的主人疯笑起来。“50层，我才是主人……啊！”
　　短促的哀嚎断在他的喉咙里，无声地倒在鲜血浸透的地毯上，表情狰狞地挣扎着。
　　“吵死了。”
　　硝烟散去，房间正中的那个人却连半步都没有移动。除了他身旁半径外，空了的弹壳落了厚厚的一层，还冒着热气的白烟。
　　“老大，你。”西装男为了躲避那些枪口，外套被打了个穿透。“太过分了，都不替我防护一下。”
　　“只是觉得有趣而已。”萧赫的嘴角勾起一个微笑。“而且唐乾，如果你连枪也躲不掉，那就太无聊了。”
　　唐乾也不在意，汇报道。“老大，1层的人已经放进来了，但是你确定那些弱鸡打得倒顶楼的白痴们吗？顶楼的毕竟掌握了大楼里全部的物资和武器，还有人才。”
　　萧赫手指捏着熟悉的小刀，代替指尖，毫不在乎地轻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微笑。“不知道啊。但是不确定，才有趣吧。”
　　果然，还是老大比较变态。唐乾摸了摸鼻子，咽下了一部分的话，继续说道。“那，我还需要帮他们干什么吗？楼里的玩家呢？要对他们做什么吗？我想他们很难会遵守规则吧。”
　　“不用了。由他们去吧。”萧赫将手中的小刀投了出去，将一片落下的花瓣扎进墙壁里。“不过，里面有个有趣的人。”
　　唐乾瞬间感觉背后一凉。
　　他家老大觉得有趣的人，通常都被玩得很惨啊。连回忆都不想回忆。
　　“老大觉得有趣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唐乾决定得到线索后，要拼尽全力远离那个倒霉鬼，免得被激起兴奋点的老大殃及。
　　萧赫站起来，近乎一米九的身高，连天花板都显得太过狭隘了。他踏着独特的节奏，慢慢地走过去，将刀子拔了出来，露出兴奋得无法抑制的笑来。
　　“一个有点可爱的小姑娘。”
　　那个笑，唐乾看得浑身冷颤不已。他决定在这个副本要好好当和尚，不，要当女人绝缘体。
　　“阿嚏！”姜妍一边逃跑一边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你没事吧。听说有人放火了，我们可以趁乱逃走。”说话的是姜妍目前所在团体的一个小姑娘，名叫于霁月。
　　现在的状况说来话长，简而言之便是姜妍顺利地用三寸不烂之舌和利益，说服了在冷冻库里遇上的玩家，和他们一起逃跑。
　　“恩。谢谢你，霁月。”姜妍充分利用自己外形博取了团里女孩子的好感。姜妍在读书的时候就很擅长和女孩子相处，她的长相有一种令女孩喜爱的可爱。
　　“没关系的。虽然无限玩家里竞争很大。但是也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特别是你愿意把一百万都给我们。如果我们的层数够高，到时候结算的奖励也越高。没有利益纠结，我们不会对你下手的。”于霁月安抚道。
　　“恩。”姜妍庆幸，那张卡片上的金额还是可以显示的。虽然对于她的经营系统这里面一文不值，但是好歹数据还在。
　　大致上就是，虽然有1百万的数字在卡片里，对于普通交易的人们而言这就是真实可以花销的1百万，但是对于需要以真实价值物结算任务的经营系统来说，所在银行金库里并不存在这一百万，就会结算失败了。
　　简单来说，这就是经济上的数字战争吧。
　　姜妍默默地回忆了下自己大学专业课。果然没有任何东西是白学的。不过，还是有点没有用，早知道当年选个有用点的专业了。
　　“不过，这个大厦实在太乱了。今天才第二天啊，就这么恐怖了。”霁月抱怨道。“接下来怎么办？听说到50层以上就不是用钱能进的。但是规则我们还没有打听出来。”
　　“恩恩。”姜妍掩饰得很好，不过，脑子想的就十万八千里了。
　　在外面的世界觉得十五天赚到一万真是太难了。进来了后，才发现在生死一线之间，好像金额不过是个数字，只要有脑子就能达成的任务。
　　毕竟副本里到处都是值钱的东西。只要随便弄到一样。
　　说是这么说，但是现在不是好机会嘛，拿到更多的东西，那么现实就不足为惧了。
　　“姜妍，你在听吗？”霁月跑得有些累了。
　　“当然。不过，现在人越来越多了，追击的人也跟上来了。能顺利逃走吗？我在担心这个。”姜妍敷衍道。
　　虽然翠华楼有很多狩猎的家伙，但是很显然还是无限玩家更胜一筹。不提那些光怪陆离的道具，玩家奇怪的能力就够那些普通人吃一壶了。
　　“往那边！有出口了。”前面的玩家大喊着竖起引导的旗帜来。
　　看来玩家们也意识到了，在这个副本里，玩家和普通NPC之间有非常强烈的对立，一定要保证有足够的玩家幸存下来，十五天的期限才有可能达成。
　　不然单纯的狩猎模式下，玩家处于绝对的不利。
　　毕竟大楼就这么大，而且非常现代化，不存在能躲避的死角。
　　姜妍真是绞尽脑汁地思考，才想到这些。至于更多的部分，头炸了也想不到。算了，反正她又不是无限玩家。只要活下去，拿到钱就行了。
　　“等等，对面有人冲进来了，怎么搞的！这怎么出得去啊。看起来是1层的人。但是不是有楼层壁垒，他们不可能到50层来吧。他们拿的武器不对劲。快跑。”玩家被冲散了。
　　这不正常。
　　摩天大楼有非常严密的楼层限制，只能上层向下层流通。而且上层的人掌握着大楼所有的物资和武器，有能力的人都汇集在上层。
　　也就是说，越是下层的人，越贫穷，越无能。
　　在群如同尘土和废渣一般的底层人里，不可能存在有着强烈意志，和过人智慧的人物。革命和斗争打从源头就被切断了。
　　没有星火，即使积攒了绝对的怨怒，也是无法被燃烧的。
　　姜妍在看到那群拿着连玩家都无法抵抗的武器的1层人，感到了深深的违和感。
　　一定有人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
　　但是他图什么呢？
　　是看不惯这腐朽的秩序，秉持着正义和热血吗？
　　还是单纯地只是想搅动混乱？
　　还是别的呢？
　　姜妍觉得自己好像深陷漩涡之中，被无法抵抗的浪潮席卷而去。




7.  被抓   大幕即将拉开

　　场面简直不是一般的混乱。
　　姜妍被人踩了无数脚，也踩了不知多少人，差点就被推倒了。幸好霁月拉了她一把。真是个好心的女孩子。在无限玩家里真是很少见。不过，也不奇怪。
　　霁月所在的团队领头人是霁月的亲哥哥于晋安，她一定有被好好的保护着吧。姜妍忍不住地羡慕。
　　“霁月，你在哪里？”
　　“哥哥，我在这里！”
　　可是这么近的距离却怎么也无法突破。
　　于晋安甚至被卷入了近身激战中，他艰难地在空隙里对霁月喊道。“霁月，去安全的地方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霁月只好回答。“好的，哥哥。”
　　两个人顺着逃散的人流往回走。
　　“现在怎么办？姜妍。”霁月有些慌乱。她虽说已经经历过两个副本，但还从没有独处的情况。
　　“霁月，你哥哥有追踪你的办法对吧。”姜妍先问了个问题。
　　“恩。我身上有哥哥留下的道具。不管我在哪里，他都能找到我的。”霁月说到这里，立刻就振作起来了。
　　“那我们就去里面一点的位置吧。”姜妍念着霁月刚刚的好，也回报她，拉着她便往自己记忆中的安全场所去。
　　“姜妍，我们要去哪里？你会害怕吗？”霁月紧紧地拉住姜妍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我们去财务处附近，那里附近没有敌人。”姜妍说出口后，自己也感觉到了诡异。
　　外面都乱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没有敌人去查看最重要的财务处？算了，不重要。不要被混战卷进去比较重要。
　　脑子和肚子都是空空如也了。
　　“咕噜~”
　　紧张的气氛顿时被改变了。
　　“要不我们还是去厨房吧。”霁月被逗笑了。
　　姜妍头都快摇掉了。那个鬼地方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真的去，才是羊入虎口呢。
　　“但是已经一天一夜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吃吧。”霁月想了想。“别的地方会不会有食物？比如零食什么的。”
　　“财务处就有的。”姜妍之前搜到过零食，但是当时太紧张了，根本没想到别的。
　　“那还是去财务处吧。”霁月笑道。
　　两个人最后还是去了财务处。一路上虽然混乱，但是越靠近财务处，敌人就越少。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进了财务处，两人搜刮了财务处可怜人的零食，一大包薯片、辣条、罐装奶茶、山楂片，总而言之还是挺丰富的。
　　“我们到里面一点的位置，边吃边等吧。”姜妍提议道。
　　“感觉好像小学生春游啊。不过，里面应该没有别的出口了吧。我们这样进去，会不会被包饺子？”霁月多少还是被她哥教过的。
　　“没问题，把门关起来就好了。”姜妍摊开手，掌心正是一串钥匙。
　　“啊，你哪里来的钥匙啊？”霁月惊讶极了。
　　“财务多少都是有共同点的。”姜妍笑着冲她眨眼。“进去吧。在你哥来之前，我们还能睡会。”
　　“哦噢，怪不得你还拿了她们的工作服。”霁月赶紧跟进去。
　　金库附近的墙面都被戴瑾震塌了，不过，好歹有几面断墙可以挡。姜妍也考虑过如果真的有人进来该怎么办。霁月拿出个伪装用的道具。
　　“虽然不能把我们藏起来，但至少在视觉上看不到了。”霁月欢快地说。在她看来这已经安全到不行了，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至于姜妍。本来她信心十足的，后来回忆了下她人生打包票的那些事情。恩，还是有危险可能性的。毕竟她是在安全的家门口都掉进过水沟的人。
　　世上没啥是绝对安全的。
　　特别是无限副本。
　　两个人昏昏欲睡的时候，果然有人来了。这一次，姜妍连脚步声都没有听见，她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进金库了。
　　庆幸的是，她们俩个躲在残垣断壁之后，又有霁月的道具做掩护，并没有被人发现。
　　“这里的墙都被人破坏了，是不是有人来过？快看看宝石还在吗？”一个。
　　“宝石还在。趁现在混乱，快把宝石送去顶层。顺利的话，今夜我们就能成为翠华楼，兼50层的管理者了。”第二个。
　　后来说话的就都是这两个人了。姜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观察，居然还有十几个保镖，手持武器，将整个金库层层包围。
　　这种情况不用想了，肯定打不过。但既然对方没看见她们，那只要熬到对方走了就可以了。
　　不过，刚刚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摩天大楼内的权利争斗？刚刚出口也是遇上底层攻上来的人，所以这个副本的剧情就是权利斗争和革命吗？
　　可是今天才第二天，这剧情也走得太快了。
　　最重要的是她曾经进过一次金库啊，里面别说宝石了，连块玻璃珠也没有啊。难道金库里还有暗门吗？
　　姜妍思考得脑子都快炸裂了。
　　就在这时候，霁月醒了。姜妍第一眼瞄到，就用手一把按住了她。霁月明明都努力捂住嘴，连一声也没敢发出。但还是不够谨慎，霁月的头倒下碰到了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谁在哪里！”
　　果然被发现。
　　怎么办？
　　姜妍急得满头大汗。
　　霁月情急之下疯狂地掏道具，她压低声音。“怎么办？姜妍，哪些道具派得上用场？”
　　姜妍一脸懵。大哥，你个无限玩家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啊。
　　算了，这时候问太多也是傻。
　　对方逼近。
　　幸好不是玩家也能看说明。姜妍第六感，抓起了一根录音笔形状的道具。
　　道具名称：扩音器
　　道具说明：虽然是扩音器，但也是录音笔。这样说明如果还不知道怎么用，你的智商就告别游戏了。
　　道具等级：普通
　　就是这个！
　　姜妍抓住扩音笔就站了起来。
　　霁月惊恐到闭不上嘴。这是要做什么？
　　“你是那个杀了朱经理的女人。你怎么会在这里？”说话的是个衣冠楚楚，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即使什么也不说，也能看出他眼中的野心勃勃。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姜妍先将道具藏在了袖子里面。
　　“你听见了？”青年男子向姜妍逼近。
　　不行，他过来会看见霁月的。
　　姜妍索性自己走了过去。她越是紧张，越是容易表现得镇静。“如果我说没有，你相信吗？”
　　“当然不。你叫什么名字？”青年男子一步走到了姜妍面前，强烈地侵略感，令姜妍不由地想后退。“说起来你还帮过我。留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姜妍忍不住感觉到恶心得反呕。这男人太油腻了点吧。姜妍赶紧转移话题，不然她怕自己当场吐出来。“我帮过你什么？”
　　开启录音笔。万一
　　“你杀的朱经理就是财务的经理，让我顺便得到了金库的钥匙，才能得到宝石，赚到50层管理员的位置。哦，你可能不知道，就是被你杀死在浴缸里的那个瘦高个。那个讨人厌的痨鬼。”
　　他捏住姜妍的下巴，强硬着抬起她的头。“不过，你长得还真是普通啊。”
　　姜妍暗暗握拳。
　　这个白痴！
　　不过，她杀的那个不是姓王的胖子吗？而且也不在浴缸里啊。这个信息完全对不上。
　　“但你应该有过人之处。不然不可能在同一间房间，同时杀死两个人。行了，一起带去顶楼。”青年男子将前襟的手帕抖出来，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但如果你敢做什么。”
　　姜妍一脸无辜，乖巧地点头。
　　其实已经做完了。
　　录音完毕。
　　姜妍被一起带出了金库，走之前，她特意对霁月的方向眨了眨眼，算是再见吧。虽然她对于热心帮助别人没什么兴趣，但是她的教条原则就是要让好人有好报。
　　恩，好人必须要有好报，必须的。
　　“老大，我们要去顶层了吧。程集那个家伙出来了，他应该是准备把宝石送去顶层。你说他得到翠华楼以后还会不满足继续向上爬吗？”说话的人正是换了一件西装的唐乾，坐在一辆莱斯莱斯加长版驾驶座上。
　　萧赫慵懒地躺在后面。“哦。”
　　“但是老大，他不往上爬，上面要是乱不起来。你想要的底层攻顶事件很难成功吧。毕竟没有空隙很难……”唐乾突然停顿了一下，兴奋地站起来。“哦噢，有个女玩家混进程集的队伍了。这女的够机灵啊。”
　　萧赫瞬间坐了起来，透过车窗望向了正走出翠华楼的一行人，半眯起眼睛。“哦~”他笑起来。“她怎么混进去的？”
　　“啊，老大，你在问我问题吗？”唐乾摸不着头脑，疑惑。“不知道啊，不过她腿挺长的，不知道正脸怎么样。”
　　萧赫托着下巴，笑道。“长得挺可爱的。”
　　唐乾一脸惊恐。“老大，你被附身了？等等，这个形容词……是刚刚你说的女、女孩子？老大，你你你不会是！”
　　萧赫根本不带理他的，望着姜妍的方向。“开车。”
　　“哦哦哦，好。”唐乾一个漂移，飞一样地冲向上升的车道。
　　同样在上升车道的姜妍。
　　没什么别的感想，想吐。
　　那个把他胁迫上车的青年男子叫程集，不仅自命不凡的油腻，而且身上的香水味真的恶心到爆炸。
　　“怎么样，味道好闻吧。这是大楼里最出名的香水。是顶层长出的植物制造的特产。一般只有90层以上的大人物才能得到。但是像我这样顶级的男人在50层的位置就能拿到。”程集一心炫耀，根本不在意姜妍怎么想的。
　　在他看来，姜妍就是一个打发无聊的玩具罢了。
　　对于姜妍来说，这家伙就是个信息提供者。
　　她知道了摩天大楼里至关重要的信息。
　　最重要的一条是所有的制造业，都在20层以下。




8.  再次相遇   顶层的聚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在底层人士爆发革命的情况下，顶层的物资供应链会被迫断掉。
　　姜妍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但是那灵感又转瞬即逝了。
　　她个经营系统的人，为什么要受这种脑细胞折磨的酷刑。感觉发际线快保不住了。
　　程集仍然是滔滔不绝地向她展示自己所掌握的信息。话说这种爱炫耀的个性，真的是很便利啊。姜妍根本都没有引导，就把摩天大楼50层以下的信息了解的一清二楚，甚至包含少数90层的消息。
　　这一点可以利用。
　　信息就是金钱。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她好像首先要做的是从这个油腻男手里逃出来。怎么逃呢？在路上，姜妍一边应和程集，一边绞尽脑汁地思考。
　　目前有三种办法。
　　第一种，路上在休息的时候找到机会藏在隐秘的地方，鉴于程集这次的目的是见顶层大佬，他绝不会为一个小人物特地停下来的。
　　但是她并没有地图，很有可能还没找到藏起来的地方就被抓住了，那时候应该就不是被带着走那么简单了。
　　第二种，在到顶层，程集去见大佬的时候，她趁机逃跑。刚刚听说过了，在顶层有着惊人的绿化，甚至有一整片原始森林。那躲起来应该会比较方便。
　　缺点是，顶层的人肯定不允许有危险存在于自家后院，会不计手段地把她找出来吧。在人手和科技的双重交加之下，她这种弱鸡不是对手。
　　第三种。
　　“下车。”程集毫不绅士地将姜妍拖下了车。下车后，程集仍是用了手帕将自己的手指一一擦干净，然后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姜妍不由地感觉脑仁疼。不仅是因为她的思路被这家伙打断了，还因为这家伙的骚包实在令人起鸡皮疙瘩。
　　“先生，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姜妍却掩下自己的表情，利用自己那人畜无害的外貌，表现出令人信服的乖巧。
　　她还特别用了自己听过的字眼。
　　果然，程集在听见了这个称呼之后，变得比之前更为激动。“哈哈，不错，不错，很上道。我们现在要去的就是顶层会所。在那里有一个大人物要见我。我可以带你去，见见世面。”
　　“当然是听先生的安排。”姜妍冲他甜美地微笑。
　　程集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长得不怎么样，笑起来倒是挺可爱的嘛。”
　　姜妍仿若没听见一般，依旧冲他微笑。
　　当然暗地里。
　　姜妍：有机会我一定要弄死这个白痴。
　　“我警告你，不要想对我哥哥做什么。”这是姜瑛听见的当时金库的另一个人说的第二句话。明明是双胞胎，但是个性却完全不同。
　　程集是一刻都停不下来地炫耀，程合则是一言不发，除了哥哥其他人都完全不肯对话，绝对的孤僻。不过两个人都有严重的洁癖，这点上倒是亲兄弟。
　　“对不起，先生，我当然不敢。”姜妍低下头，不与程合对视。如果对视的话，一定会激怒对方的。而且越是孤僻的人，越容易窥视到别人的内心。
　　至于她为什么清楚这些，不是因为她去读和考过国家心理咨询师，而是因为同类总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程合，你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程集笑着安抚他。“放心吧，一只虫子罢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不行，哥哥。这次见面很重要。让她去酒店等。”程合谨慎地坚持道。
　　程集拿他没办法，便对姜妍说。“你先去酒店吧。不要乱跑。如果你闯下什么祸的话，我可不保证你的尸骨会散在哪里。”
　　真是令人讨厌的威胁。
　　不过，正中姜妍的下怀。有独处的机会，她才有可能逃掉。
　　别看这两个人现在没有伤害她的心思，但是做人家手中的玩具，就要有随时被损坏和丢弃的准备。姜妍可不准备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这俩白痴身上。
　　要浪费也要浪费在……萧赫？！
　　坐在宽广到无边际的天台游泳池边上，姜妍情不自禁地后退，直接掉进了泳池里，溅起层层的涟漪。
　　在透彻的水面之下，她睁大了眼睛，水面上倒映着一双梦幻般的金眸。
　　“是你……啊！”糟糕，呛水了。
　　姜妍在水底挣扎，她的水性并不好。就算这池子只有一米六深度，她也因为慌张，怎么也碰触不到底部。
　　靠！她身高上的六厘米难道在入水的一瞬间缩水了吗？
　　姜妍不知不觉吞了好几口水，肺部胀痛起来，视线渐渐模糊，好像出现幻觉了。
　　那双迷惑的金眸乍然出现在她的眼前，紧紧地贴着她的鼻尖，像是家里养的小狗嗅了嗅她的味道似的凑了上来。
　　就算是个梦，这也太近了。
　　姜妍在水中得到了救命的氧气，孜孜不倦地汲取着，如八爪鱼一般攀附着对方。被一把提出水面的时候，姜妍还不清醒呢。
　　直到对方在她的耳边轻笑一声。
　　“哈~你比闻起来还要甜。”
　　姜妍立刻就清醒了。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她心里想的那些旖旎绝对与他的本心无关。这家伙的眼眸里，一只清楚地写着：“小东西挺有趣的”；而另一只写着：“虽然垃圾但是也能打发时间。”
　　如果是这样悬殊的地位，她就算臣服于对方，也不过是在短暂的兴趣之后，被对方像垃圾一样丢弃。说不准还要快。
　　因为这家伙，用闻的也知道，享受绝对刺激的快乐胜过乖巧的那种类型。
　　姜妍对人的直觉向来十分地准。
　　“你不会水可不行啊，有些副本开场的时候甚至直接会在海面上，连船都不会有的地方，要游十公里才能到岸边。”萧赫修长的手脚随意地摆放，牢牢地占据着绝对的地盘。
　　姜妍一边努力地思考他说的话，一边抵抗着他所释放的压力。现在她就感觉自己身处于狮子的巢穴，被凶兽的尾巴牢牢地圈着。
　　不过，比起第一次见面，那种在针山上的感觉，似乎还可以忍受一点。
　　“我会一点。游50米的泳池可以到底的。刚刚只是呛着了。”姜妍不知道他和自己说这些的意图是什么，但是她有一种直觉，现在最好不要说假话。
　　“恩？难道是我把你吓掉下去了？”萧赫笑着握住她一缕头发，又放在手里把玩起来。
　　这家伙绝对是发控。怎么老玩她的头发？而且他只穿着泳裤，干嘛要离她这么近。太过分了，就算她不想看，眼角也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八块腹肌。
　　明明是头发，感觉却强烈极了，连他手指的温度似乎都要传递到她的感官一般。姜妍忍不住涨红了一张脸。
　　这个变态！
　　“只是因为在这里突然看见认识的人，所以吓了一跳而已。”姜妍顺从地回答。
　　“哦。对了，你是怎么混进程集的队伍里去的？”萧赫的眼睛闪烁着好奇的目光。
　　姜妍真是搞不懂他。问这个有什么意思呢？但是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出来。“因为他以为你杀的朱经理，是我干掉的。”
　　这一点，也是在来的路上姜妍才想到的。
　　既然说王经理和朱经理死在同一间房间，而朱经理死在浴缸里，那就意味着是在里面洗过澡的萧赫干的吧。
　　“很聪明。”萧赫下了结论，然后笑着松开她的头发。“我教你游泳吧。”
　　“啊？！”姜妍吃惊得来不及说话，就被萧赫再一次推了下去。
　　接下来就是一个下午，没有止境的游泳教学。
　　姜妍从一开始被他碰触便面红耳赤，到后来能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了。“我自己能爬上来。”
　　“啊，真是无情呢。刚刚学会，就不理老师了吗？”萧赫很是无赖地将自己的脑袋压在姜妍的肩膀上。
　　皮肤感觉到了有些刺刺的。姜妍脸上的温度根本没办法降下来，一把将他推远了。“我学会了，我要去喝水了。”
　　“哈哈~”在她落荒而逃的身后，萧赫大笑。
　　“咕噜噜！”
　　空无一物的树木盆栽后慢慢显现出一个人影，正是唐乾。“老大，那个，程集已经拿到50层的管理权了。1层的人冲到70层了，但是看起来上不来了。提供给他们的武器都消耗光了。怎么办？离预定的90层，还有20层的差距。我要去帮忙吗？”
　　萧赫收起了笑，面无表情地将额前垂落的头发捋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来。“不，我就想看看废物利用能做到什么程度。我有别的事要你去做。”
　　唐乾低头，转身就要离去，然后一脚踩滑直接滚进了游泳池。
　　萧赫扶额大笑。
　　“老大，我倒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为什么每次看见还这么开心？”唐乾无奈地脱下刚换好的西装，气呼呼地再次隐身消失了。
　　而进入酒店房间的姜妍，在关上门的瞬间，真是直接瘫倒在地毯上。
　　那个混蛋，真的毫不留情地训练了她的游泳技能。现在说不好就算直接掉进大海中央都能靠自己游回来。
　　哈，说笑的。她才不干那种蠢事呢。
　　【宿主，你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吗？】
　　姜妍的手环突然地跳出了信息。
　　“额。”姜妍心虚起来。这怎么能怪她，今天才第三天啊，就发生了一大堆脑子不够用的情节，她逃命都来不及，哪来得及搞任务。
　　【宿主，你借走的枪，什么时候还我？你再不还我，我利息都快付不出来了。再这样下去，我只能把你的车抵押了。】
　　“什么？绝对不行！”姜妍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你怎么没说过，枪是要付利息的？而且等等，把车子抵押是什么意思？”
　　【你的问题太多了，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快回答，不然我就把这个破手环扔了，你要找什么宿主自己去找！”姜妍硬气到不行。当然是因为她发现了宿主系统的致命弱点。
　　【我错了！要一一说明有点麻烦，我把说明书给你吧。】
　　然后姜妍的面前就突然地掉出了一本堪比新华词典的说明书。这特么怎么找得到啊？翻到游戏结束都看不完吧。
　　【哦哦，为了节省你的时间，翻到第十五页。】
　　总算有点良心。
　　姜妍赶紧翻到十五页。总算明白了系统没有说明的事情。这系统真是渣到爆炸，不靠谱到令人怀疑是人工客服。
　　算了。
　　经营系统给她的枪是从别的系统商店借来的，要付出相当的代价才可以，而且时间越久代价越大。于此相对，经营系统也可以把姜妍拥有的东西抵押给别的系统，来弥补别的系统的损失。
　　顺带一提，姜妍问经营系统借的枪，三天的利息就已经到达姜妍的汽车原值了。而到明天，系统没有抵押物之后，剩下的就是姜妍本身了。
　　查了下第四天的利息……渣系统误人！
　　她必须要在今天结束前把枪还回去，不然，她会先失去左手，再是左脚，接着是右脚，然后是右手，后面便是按照内脏重要的顺序。
　　姜妍现在知道了，她在第一次见面时的第六感真是准到不行。
　　渣系统，给她死一万遍啊！




9.  倒计时   人生就是在倒计时

　　“你为什么不之前告诉我！现在就把枪给我还回去！”姜妍愤怒地大喊。
　　【做不到。】
　　“什么意思？”姜妍咬牙切齿地问。
　　【我不能在无限玩家面前暴露。而且你把枪带回车内，我才能回收。】
　　第一点姜妍明白是因为对于无限系统来说，经营系统就是个侵入的外挂，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清除吧。第二点。
　　“为什么，你刚刚不是把说明书变出来了？为什么不能把枪收回去！”姜妍觉得自己这一刻就和无理取闹的泼妇一样，但是真的好气啊。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因为说明书是我的一部分。但是枪不是啊。】
　　也就是说，这本书是个幻术，但是枪是实质，需要在汽车商店内部才能回收。
　　真是鬼一样的规则！
　　姜妍感觉把一辈子的槽都在这一刻吐完了。
　　但是更重要的是她得想想怎么做。汽车在20层，底层的革命已经到了50层，向下好像不需要通行证，但她也不能走路下去吧。现在是下午五点，离今天结束还有七个小时，应该来得及吧。
　　而且她现在真的是太饿太渴太累了。
　　提心吊胆地过了两天，下午还被萧赫那样拼命地压榨学游泳。那个混蛋真的是把她往死里训，完全没有什么旖旎和暧昧。
　　现在姜妍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她的手指白得发皱，两条腿都在抖，肚子饿得咕噜乱叫。这种情况下，要她走那么多路，实在是不可能。
　　不管怎么样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客房服务。”
　　因为房间的账单是由程集结的，姜妍丝毫没有顾忌叫了豪华的晚餐。
　　一只金黄流油的烤鸡，一大块顶级肉眼牛排，大龙虾沙拉，松茸奶油浓汤，蒜蓉法棍片，鳕鱼排，一大盘新鲜的草莓，柠檬千层……将一张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想想过去两天的遭遇，姜妍真是把整个桌子吃了，才能多少安抚下那紧绷的神经。不过，西餐的种类多少还是令人有些遗憾。
　　“等回去了，先炒一盘酸豆角配饭。”姜妍一边打嗝一边情不自禁地流口水。
　　接下来就是收拾行李。姜妍将酒店里的东西用布袋装了些，然后开溜。
　　至于怎么避开程集留下的人的监视走出酒店，这一点，姜妍在绝对紧迫感的压制下终于想到了办法——藏在货车里。
　　她说什么来着，听到的消息果然是能换钱的。恩，不止能换钱还能换命。
　　大楼里全部制造和生产都在20层以下，这就意味着顶层的物资补给必然要经过20层。至于底层人民的革命，姜妍想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因为连接大楼各个楼层的道路是可以被封闭的。如果这条封闭的路线已经被底层占据了，那么顶层的统治者应该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悠闲吧。
　　但万一他们真的那么白痴怎么办？姜妍实在是想不到办法了。不过，她又不是上层的人士，应该能避免和底层人敌对吧。还有她的那个录音笔，应该能帮她赢到一点好感。
　　车厢里还有点冷气，姜妍将外套的帽子戴起来，裹紧从酒店顺出来的毛毯，这才感觉好一点。说起来这件外套还是霁月借给她的。
　　因为之前她在翠华楼里吐了自己一身，那衣服没办法穿了，又来不及回去找回自己的衣服，霁月就好心地把自己背包里的衣服借给她了。
　　这么说来，她刚刚救霁月，就算是报恩吧。
　　姜妍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这当然不能怪她不够警觉，实在是她太累了，下午的运动简直是她过去三个月的总和。何况车子抖动的节奏实在是太催眠了。
　　姜妍睡得香甜，全然不知，货车已经驶过20层的出口，向1层进发了。等姜妍睡饱了清醒过来，听见的就是源源不断地搬动声响。
　　完蛋了，她睡过头了没听见。本来计划是要在司机和搬运工靠近车厢前下车的。这下完了，一冒头可能就又要被逮起来了。
　　姜妍再怎么懊恼也没办法改变现实了。现在只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说自己是玩捉迷藏被带下来的。只要不到程集兄弟面前，她应该都不会有事。
　　反正货车司机应该居住的层数不会太高的，应该不敢对能住顶层酒店的客人追究吧。
　　也由不得姜妍继续想下去，她藏身的空箱子被打开。
　　“嗨，那个我是不……”姜妍一肚子的草稿在看到外面，那一群如同难民一般瘦骨嶙峋的人们时，瞬间消失殆尽。
　　这……什么情况？
　　姜妍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咬住了牙关。
　　这些人看起来眼神空洞，衣衫褴褛，即使手中握着武器，看起来好像也很怕突然出现的姜妍。他们大叫着，惊恐地后退。慌乱的人群不断响起哀嚎声。
　　姜妍比他们更害怕。如果这场骚动有人受伤，那等他们冷静下来，自己这个罪魁祸首一定会被打死的。
　　“停下！停下，我没有敌意。请你们冷静下来。”姜妍踩在箱子上，拼命地对他们大喊安抚道。“请不要乱动，会出事故的。”
　　完全没有用。
　　恐惧的传染速度可比天花快多了。
　　明明知道身后是个活人，但是人群却完全无法冷静下来，被裹挟着发出疯狂到绝望的哀嚎。
　　这种情况，姜妍无能为力。要是让她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就是用脚走出血，她也不会上车的。
　　但现在她死定了。姜妍都不敢想象等会有什么发展。
　　“笨蛋，快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细碎的声音在人群中悄然对她说。
　　姜妍低头一看，立即便发现了熟人。“甘薇薇！”
　　“嘘，嘘，笨蛋别喊我的名字。下来。”甘薇薇伸出手一把将姜妍拉进了人群里，然后犹如无骨鱼一般，带着姜妍在人群里穿梭，在适当的时候，冲进无人的拐角去。
　　幸好，1层的有很多小胡同。甘薇薇拉着姜妍一阵跑，将姜妍带得晕头转向，这才停下来。
　　“呼呼，你怎么在这里？”姜妍刚刚真是吓出一身冷汗。
　　“废话，50层打成那样，还留在那里才是傻子。你呢？怎么会在顶层来的货车里？你要是在那里再等一会，就看着底层的人怎么把你撕成碎片吧。”甘薇薇扶着墙大口喘气。
　　“也不重要。谢谢你救了我。”姜妍直直地望着甘薇薇的眼睛，郑重地道谢。
　　甘薇薇被她看得不自在，扭过头背对着她，羞赧地说。“看什么看啊。我也不是随便救你的，你得给我东西。你的命值多少，你自己看着办吧。”
　　姜妍还是再次感谢她。“还是谢谢你的。多少东西都没有命重要。不过，我现在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就这一袋食物。”
　　甘薇薇惊讶得立刻转过头来，一阵小跑到姜妍身边。“天哪，你有吃的。哪里来的啊？不管了，但是你真的肯都给我吗？”
　　姜妍感到奇怪，按道理1层是生产粮食的地方，应该不缺食物啊。“可以啊，都给你吧。但是这里没有食物吗？”
　　“别提了，革命开始的第一步，这帮人就说要断掉顶层的所有物资。但是内部分歧太大了。一部分人认为要把这里当做据点慢慢发展到顶层，一部分人认为要破釜沉舟，绝不给顶层机会。自己人打自己人，直接把食物加工机给毁了，农田也毁了一部分。”
　　甘薇薇接过背包，打开里面的食物就疯狂地进食起来。这个烤鸡冷了以后又冷又油腻，但是在甘薇薇的吃相衬托之下，就好像是满汉全席一般美味。
　　在吃饭的间隙，甘薇薇艰难地给姜妍讲解了底层的纷乱。就和所有世界一样。一旦开始内战，就会有各种牛鬼蛇神出现。
　　为了攻下顶层改变摩天大楼的秩序而起纷争，前头的部队疯狂地进攻上面的楼层，后面留守的人却分裂成好几个团体霸占了剩下的食物，根本不给其他人活路。
　　对于那些老弱病残而言，这些曾经的同类可比顶层剥削压榨的敌人更可怕。
　　事实证明，任何世界任何地方任何活动都是不缺搅屎棍的。
　　甘薇薇躲到这里多久就饿了多久，真是一滴干净的水，半粒米都沾不到。刚刚她遇见姜妍，就是为了跟大部队去抢顶层来的货车。没想到里面竟是空的。
　　一群饿得头昏眼花的人突然看见箱子里蹿出个人形物体，可不得吓得魂飞魄散嘛。
　　姜妍真是不由地松了口气。还好是这样，不然她可能真的刚刚就得没命。“这里连食物也没有，为什么不重新到上面去？”
　　“不行，路上有很多活不下的家伙在劫道。我亲眼看见一个玩家团体因为仗着人多有特殊能力往上层跑，结果，啧啧。”甘薇薇本想跟在后面偷偷一起上去的，后来不由地庆幸自己谨慎。
　　那帮人连骨头都没能剩下。
　　人一旦被饥饿困住，就变成比荒野游荡的狼更恐怖的野兽了。
　　“但是你这个样子怎么能混在他们中间？”姜妍疑惑。那群底层人可是长期挨饿，脸都瘦脱形了，那尖下巴简直和白骨精一模一样。
　　甘薇薇虽说比一般人瘦小，也饿了两天，但是再怎么也到不了那么消瘦憔悴的样子吧。混在底层人里，不会很显眼吗？
　　“我有幻术啊。我没和你说过吗？”甘薇薇吃饱了，那真是脾气都好了三分。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特殊能力，我也没可能把萧赫认出来。你要知道那家伙在每一个副本里的样子都不一样。除了像我这种久经沙场的高级诈骗师，一般人是没办法认出他的。除非他自己挑明身份。”
　　“啊。”姜妍一脸懵。那不就意味着令她万分馋颜的那副皮囊，其实是假的？
　　不不不，现在也不是想这种痴汉问题的时候，她的车啊，还在20层！
　　姜妍想找地方看时间也找不到，只好问甘薇薇。“现在几点了？”
　　“晚上十点。”甘薇薇回答。
　　就只剩两个小时了。
　　姜妍立时头皮发麻。




10.  摩天大楼副本（十）   攻城为下，攻心为……

　　姜妍忍不住想掐自己。
　　当初是怎么掉以轻心，以为和自己看过的系统文一样，只要按部就班地获得大量的金钱，脱胎换骨，彻底地拥有富有自由的人生。
　　一想到有钱之后，她就能拥有丰富多彩的人生，就觉得满怀希望。
　　屁个希望！
　　如果能重来，她一定在渣系统发出第一个音的时候就把它给砸了。
　　可惜做不了李白，也没办法重来。
　　只能思考了。
　　“对了，甘薇薇，你知道比较小的团体占据的粮仓吗？”姜妍硬着头皮想出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啊，知道是知道。等等。”甘薇薇话到一半，立刻就猜到了姜妍的心思。“你不会是也想要抢粮仓吧？但是那有什么用？”
　　姜妍微笑。“用处可大了。”
　　好比是甘薇薇，开场的时候那么得意自傲，现在只为了一背包吃的，就愿意低头。更何况是那些从出生饿到现在的底层人。
　　姜妍敢保证，只要她愿意给他们吃饱，他们一定会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就像她自己走向绝路之时，任何一个向她伸出手的人，都会被当做救命的稻草，紧拽不放。哪怕伸出的那只手握着要刺穿她的刀。
　　“但是，即便是最小的团体，也有起码二三十个精壮男子。我们俩个打不过吧。”看吧，开始的时候只是虚情假意，如今为了一包食物，连甘薇薇这样油滑的骗子都不由地对她贴心贴肺起来。
　　“1层应该还有别的玩家吧。”姜妍记得无限玩家都有很多道具和特殊能力。而且经过前三天的各种考验，还活着的玩家大抵都挺有一手的。
　　“可是你怎么说服他们呢？”甘薇薇可不相信有谁会被这么嫩的姜妍骗到。
　　“当然是层数。”姜妍还记得副本开场的时候说过规则，玩家在十五天结算时所住的楼层越高结算奖励越好。这一点，应该没有玩家会不愿意吧。
　　“那还真的有可能。”甘薇薇不由地倒吸气。一般人很难想到这种办法吧，不过，执行起来应该会更困难。
　　没想到，还挺容易的。
　　姜妍在甘薇薇的帮忙下，找到了所有1层的玩家。她只身前去，并且愿意全无防备地背对谈判之人，几乎没有玩家会拒绝和她交流。
　　不过，愿意答应姜妍的，也只有一半不到。因为还存活的大多数人都对自己的实力十分有自信，根本不愿意屈居人下。听了姜妍的消息，直接自己去袭击团体抢粮仓的占多数。
　　但也有不少人对姜妍的提议敢兴趣。
　　毕竟能做到是一码事，能用最小的代价做到，岂不是更好。毕竟对于无限玩家来说，这个副本不过是漫长道路的一环罢了，在这里把道具用完可不划算。
　　“我们同意结盟。但是你也要向我们仔细说明每一步。如果你含糊不清，或是拿我们当挡箭牌，那么我会第一个拧下你的脖子。”说话的人也是姜妍的熟人，于晋安。
　　他是于霁月的哥哥。
　　“妍妍！又见到你了，我好担心你哦。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哥哥，你不许对我的恩人说这种话。”霁月气呼呼地把哥哥推到一边去。
　　“额，霁月，你好。”姜妍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说老实话，对姜妍来说热情的人可比有敌意的人更难对付。
　　在虚情假意之下，她可以亲亲热热地凑过去，但是对真诚的人，她反倒没办法走得那么近了。
　　“好冷漠哦。”霁月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姜妍僵硬着继续说明。“会的。那么我来说明一下计划的细节。第一步，我们抢到一个粮仓，尽量装进顶层的货车里，将车子开到20层。”
　　“为什么目标在20层？还有，路上的人太多了，目前还没有人能离开，更别提到20层了。”于晋安毫不客气地提出自己的意见。
　　那当然是因为20层有她的车啊。但是不能这么说。
　　姜妍小心地斟酌自己的话，每一个字眼都不能露出破绽。“那当然是因为我们不可能一口气攻上顶层。另外一点就是20层有居民区，所以一定有存粮。我们在那里整修，再往上走。”
　　“那我们怎么离开1层，上升道路那里聚集了太多抢粮甚至是吃人的家伙。他们已经疯了，和蚂蚁一样，仅凭人数就把很多玩家压倒了。我们不可能没有伤亡。”于晋安已经被说服，他所要确定的不过是被牺牲的不是自己的队伍。
　　“打一架吧。输了的队伍做先锋。第一名在中间。”一个叫梁刚的刀疤男子这样提议。他是一个团队的头，而且他团队的人数占得最多，实力最强。
　　“你什么意思！”于晋安瞬间变了脸色。他的人数少，还带了不少的家属。但是他本人的实力绝对在梁刚之上，不然也护不住这么多人。
　　两方视线交加，□□味一瞬间便爆发。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候，姜妍走到了他们两个人中间，冷静地说道。“不需要，我的打算是让这些饥饿的人加入我们的队伍。”
　　“什么意思？”所有人一脸懵。
　　要知道在NPC和玩家敌对的副本里，这个关系几乎很难被改变。无限玩家都已经认定周围的NPC是敌人了，根本没办法打破这个习惯思维。
　　事实上，这是有一定道理的。确实有些非常厉害的大佬可以凭一己之力联络NPC，但是大部分人都会翻车。
　　有个典例，某个傻逼玩家自以为用绝对的利益笼络到了NPC，结果在最后结局前被NPC毫不留情地干掉了。这种例子可真是数不胜数。
　　更何况在这个敌对副本里，NPC对玩家天然有敌意。顶层的人将玩家当猎物玩弄，底层的人将玩家当敌人和食材。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别开玩笑了！就算你自己想死，也别拉上我们。”梁刚顿时翻脸。
　　于晋安也不赞成姜妍的做法。
　　“没关系，那么我们就分两批走。而且对你们绝对有利。我走在前面。”姜妍微笑地建议。
　　姜妍真正的目的在这里。
　　玩家们知道做前锋的危险，并且认定在前面开路的人必然会被牺牲，根本没有人跟姜妍抢。而且因为姜妍愿意做前锋，他们还格外大方地将抢下的粮仓先由她装满。
　　姜妍坐上货车的驾驶座，开始研究摩天大楼的车是否有不同的地方。就在这个时候，甘薇薇悄无声息地摸上了车。“喂，姜妍，你不会真的想去送死吧。”
　　“怎么会呢？久经沙场的诈骗师，应该不会像他们一样那么容易被骗吧。”姜妍研究完毕，发动车子。
　　甘薇薇深深地叹了口气。“骗子也打不过你这种强盗。说吧，你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我可没骗人啊。”姜妍挑眉。最好的谎言就是说实话。
　　甘薇薇在这个瞬间，和姜妍遇上渣系统有了同样的感触：不会是上当受骗了吧。
　　距离辛德瑞拉显形的十二点，只剩一个小时。
　　姜妍开车超级猛，当然任何的人身家性命被架在火上烤都会像她这么拼命的。
　　“姜妍，你在现实里是开F1赛车的吗……啊啊啊啊，右边，右边！”甘薇薇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安全带，和副驾驶座上方的拉手，五官都紧张得皱成一团了。
　　怎么可能，说老实话，姜妍在现实里都还没上过高速公路。不过，在这种时候，人总是会被激发出不为人所知的天赋。
　　但是任凭姜妍的车技如何奇迹般的发挥，都依然被众多饥饿到双眼发绿的底层人围住了。
　　“怎么办？姜妍！不管你怎么想的，快点做啊！”甘薇薇失控地大喊。
　　姜妍敲了敲自己的手环。
　　【啊，到我啦。】
　　没错，这就是姜妍的究极外挂，一只除了侵入汽车系统半点用也没有的渣系统。不过，就算是这种垃圾系统，也还是能被废物利用的。可见垃圾分类的重要性。
　　“吃的！给我吃的！”干涸的喉咙嘶哑地哀嚎着，无数双手不顾危险抓住了行驶中的货车。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倒下，不管有多少鲜血溅到自己的身上，都不足以令这些失去理智的怪物停下脚步。
　　就在这个时候，货车的车厢被打开了。
　　食物如同礼花一般，在这些绝望的人面前绽开来了。这是比奇迹更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也是比武力更令人难以反抗的冲击。
　　这些一辈子都没有看见过这么多粮食的底层人，双眼空洞，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不吃吗？”一个巨大的声音在宽阔的通道里响了起来。是姜妍从霁月那里得到的扩音器。
　　“很美味哦。而且有很多。这栋大楼里，有可以让你们吃一辈子的食物，从今天此刻开始，你们都可以不用再挨饿了。”
　　一个底层人吞咽着口水咬在了干粮上，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所有人都往嘴里塞满了食物。
　　那是最普通的，连一点多余调味都没有的干粮，放在姜妍的现实里，连超市货架的角落都没资格上。
　　但就是这些没有一点味道的干粮，令这些连有特殊能力的玩家都能干掉的底层人们屈服了。
　　他们干涸的眼眶，从出生后再一次被温暖所湿润。
　　“真的，很好吃啊。”
　　第一步，完成。
　　姜妍小小地松了口气。
　　此时，距离十二点，还剩25分钟。




11.  摩天大楼副本（十一）   船到桥头自然沉……

　　“你怎么做到的，太夸张了吧。”甘薇薇明明一直坐在副驾驶座上，姜妍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可是她愣是搞不明白姜妍是怎么做到的。
　　说明一下，目前姜妍的车子已经安稳地开上了上升的通道，车速很慢，任何一个人小跑几步都能蹿上车厢。
　　可愣是没有一个人这么做。
　　这些将无限玩家剥皮吃肉的怪物们，现在又变回了柔弱的人类。
　　他们亦步亦趋地跟在姜妍的车后，满目憧憬地望着前方。
　　“不对啊，之前也有人试图用食物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趁机逃走。但是都失败了啊。”甘薇薇孜孜不倦地发问。“而且你怎么能让他们都拿得到食物的啊？”
　　按照卑劣的人性，饥饿已久的人是绝不会放开自己手里的东西，甚至会想独占，对其他人有攻击性。僧多粥少，玩家带的食物，包括姜妍的车厢应该都不够满足所有人。而拿不到食物的人就会越发地被激怒。
　　争斗之下，没有人能幸存。放下诱饵的玩家也不例外。
　　“哦。是你提醒我的。”姜妍将一包干粮递给了甘薇薇。
　　甘薇薇一脸疑惑，一口咬去。“这个，是幻术！”
　　“没错。”姜妍耸肩笑道。“我想既然他们在饥饿的时候连人和鬼都分不清，那么应该也没办法分清幻术的干粮吧。”
　　甘薇薇刚要闭嘴，又马上叫了起来。“还是不对啊。那他们吃不到东西肯定会闹起来的，怎么会？”
　　“这就是心灵安慰和群体效应。”姜妍继续说明，但是内心已经开始焦躁起来。时间不多了。可是她决不能把车速提高到人追不上的地步，因为那会令这些饥饿的人们失去安全感。
　　这是个简单的小把戏。
　　姜妍让系统用幻术变出不够的食物，而在靠近车子的一部分人拿到食物后，后面的人只会在饥饿和群体感情的欺骗下产生吃到食物的错觉。
　　而食物是最能安抚饥饿的人的。当绝大多数人被安抚下来，剩下的人也不足为惧。
　　“所以，现在车厢里还有看起来相当多的食物是不是？”甘薇薇不愧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看破了姜妍未说明的关键点。
　　“没错。”望梅止渴这个成语，应该人人都熟悉吧。
　　不过，甘薇薇觉得能像姜妍这样将这个词发挥到极致的人，恐怕也很少吧。这个女人果然有点恐怖啊。
　　被甘薇薇误会得很彻底的姜妍目前只有一个感想：救命啊，到底还有多少路。
　　还有十五分钟。她不把□□还回去，她的财产就真的要被清空了。这世界上就没有比夺走吝啬鬼的东西更残忍的事情了。
　　【哦，宿主，你别忘了，还有利息。】
　　什么鬼！
　　“啊啊啊，姜妍，你干嘛急刹车啊！吓死我了。”甘薇薇差点滑出去。
　　“哦，前面有路障。”姜妍面无表情地说。然后她半点犹豫都没有就下车了。
　　甘薇薇连阻止都来不及。下面可都是饥饿的底层人，别看人在车上的时候他们还很平静，万一下车他们就暴走了怎么办？
　　底层人暴不暴走姜妍不知道，不过，她是真的要暴走了。
　　为什么倒霉的事情都要发生在她一个人身上？就还有十五分钟了，她还要赶路，还要赚到价值一辆车的利息。这怎么可能啊！就算是三手车也要好几万啊。
　　她连一万都搞不到。
　　姜妍彻底抓狂了。
　　正好前方现在有一大帮人堵在20层的入口处，姜妍带头的队伍被挡下来了。姜妍当然可以横冲直撞进去，甩掉后面的人，在15分钟内能赶到她自己的车旁边。
　　但是现在没有意义了。
　　没有利息，她还了枪也没有用。
　　俗话说的好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姜妍现在怒相胆边生，真是完全感觉不到其他，像一颗炮弹一般冲到了最前面。“你们想干什么？”
　　“垃圾就该呆在垃圾堆里，谁准你们上20层的。”带头的人一脸蛮横，挥舞着血迹斑斑的铁棒想将姜妍吓退。
　　姜妍立刻就明白了。攻克顶层的队伍太快了，也没有留下足够的人手镇压，导致早就被攻陷的20层又被上层人夺回去了。
　　“你们才是垃圾。”姜妍毫不客气地骂回去。
　　“你！”带头人就要冲上来，一个保安制服的男人拉住了他。“组长，我见过她，她是20层的住户。”
　　前面对着一帮膀大腰圆的20层人，底层人还凭着一股气势不肯示弱。但那个保安一说破姜妍住在20层，几乎是一瞬间，那些站在姜妍身后的人就如泄气的气球一般瘪了下去。
　　若是一分钟前的姜妍遇上这种事情，必然会惊慌失措，又一次质问那该死的命。不过，问了太多次了，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管它命不命的，统统滚！
　　“你们在乎的，难道不是食物吗？只要冲过这里，接下来，就是你们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天堂。食物是被装在货架上的，你们可以任意挑选，再也不怕饿肚子了。”
　　姜妍转过身，背对敌人，双目扫过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们。
　　“以后再也不需要被困在1层了。你们都可以住在20层、50层、90层，甚至顶层。只要冲过去，从此以后，这些高高在上的，把我们都视作垃圾的人，就和我们一样了。”
　　还有什么比切身的利益更动人心扉的？恐怕此刻是没有了。
　　“我们可以吗？”空洞的眼神被灌注闪亮的光芒，一双双如同一盏盏灯，照亮这昏暗的通道。
　　“当然可以。”姜妍回过头，对面的敌人气势已撑不住了。
　　敌人的带头人高举起那血迹已干的铁棒，向着姜妍猛地挥去。那铁棒比姜妍的胳膊还要粗一圈，还凹凸不平的地方甚至呈现出锐利的尖角来。
　　姜妍很冷静。
　　不如说，她气过头了。
　　姜妍全然不在乎地冲他笑了起来，那癫狂的模样令甘薇薇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个人。
　　“啪”地一声，那张蛮横的脸便被自己的血喷满了。
　　姜妍手中的枪一声也没有出，只是在空气微微冒着热腾腾的白气，表明了曾经发生的事情。
　　沉重的身体丧命后径直倒了下去，那沉闷的响声，像是起点的哨声一般，惊醒了所有人。
　　姜妍扭过头，笑着对身后的人说。“看吧，他们也是人，也会被打败，也会死的。和我们没什么区别。所以凭什么我们不能过和他们一样的生活呢？凭什么呢？”
　　对啊，凭什么呢！
　　恶人能福享天年，好人却命途多舛。
　　她欠这世道什么了，凭什么这么倒霉？她所爱的都要被夺走，她所恨的却好得出奇，时时提醒着她：她是多么无能的人。
　　“不——————！”
　　激昂的脚步，向20层的入口疯狂地涌去，惊起无法抑制的哀嚎和尖叫声。而那些从前趾高气昂的声音，如今只剩下惊恐不已的语调了。
　　“额，我觉得你口才不错。”甘薇薇已经震惊到没话好说了。这特么简直是魔鬼借给她的嘴吧。这么会蛊惑人心的除了魔鬼不做他想啊。
　　“还行吧。”姜妍回到车上，慢悠悠地顺着人流往里开。在车前的人们都会自发地让出位置来给她，像是摩西分海一般，毫无阻碍。
　　姜妍这么懒洋洋，也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只因为现在已经23:55了，还差5分钟，有个鬼的搞头啊。躺平任嘲吧。
　　“哦，对了。当时你把王威那帮人的注意吸引走了，我才有机会偷到这个，分你一颗好了。算是你带我来20层的报酬。”甘薇薇一边说，一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
　　这颗珠子绿得好似森林中无人的深湖，没有一点波澜涟漪，将大自然的宁静和奥秘都凝结于眼中，漂亮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姜妍在看到那珠子的瞬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是祖母绿！还、还是玻璃珠子？”
　　“你是笨蛋吗？在翠华楼的金库偷到的，当然是正宗的祖母绿。我鉴定过了。这一颗大概15克拉，也就两百万多点吧。但你想要更多，想都不要想。”甘薇薇立刻警惕起来。要是姜妍贪心不足，她可是要立刻开溜的。
　　真是船到桥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啊啊啊！
　　“谢了！”姜妍一把搂住甘薇薇啃了口脸。
　　“你变态啊。”甘薇薇拼命地擦脸，羞得一脸红。
　　姜妍将车开到停车场，跳下车拔腿就跑。
　　现在23:58分。
　　还有2分钟。
　　姜妍真是腿转如风火轮，快得心脏都要从喉咙蹦出来了，直接一头撞在了自家车窗上。“靠！系统开门！”
　　【啊，我的能量本来就不足了，你再指使我干东干西……】
　　“闭嘴，开门，不然我砸了你。”姜妍发红的双眼紧紧盯着车内的时钟，中间的那个跳动好似巨锤一般一下一下砸在姜妍绷紧的神经上。
　　“啪！”
　　车窗下来了。
　　姜妍一把将枪和宝石扔了进去。
　　时钟在同一刻显示00:00。
　　【归还完成。利息够了。】
　　姜妍听到这一句，靠在车门上，一溜地滑坐了下去，这才大口喘气。
　　等等，不对！
　　“那颗宝石价值起码200万！任务目标都够了吧。”姜妍猛地跳了起来。
　　【额……不是，那个，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啊，宿主你听我解释啊，别打脸！】




12.  摩天大楼副本（十二）   不是BOSS,……

　　社畜一个月加班了29天，发工资的那天，老板说项目黄了发不出工资。
　　大概才和姜妍此刻的心情差不多。
　　“你给我说清楚。”姜妍面无表情地举着路边拾得的板砖，对着屏幕冷静地说。“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额，是这样的，宿主，交物品的话价值是没办法分割的。拿去交只有一万的任务太浪费了吧。还是拿来升级我的功能更划算吧。现在我有很多新功能了，你以后会方便很多的，真哒。】
　　姜妍青筋暴起，双眼通红。
　　这哪止是渣系统，简直就是坑系统啊。
　　管它是没有形体的东西还是外星产物，她都一定要它好看。
　　但不是现在。
　　废话，别看它叫得欢，但就算姜妍把整辆车砸了，都不可能伤到它分毫吧。更何况这车可是姜妍的财产。浪费对于一贫如洗的姜妍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么你告诉我，我的两百万换到了什么？”姜妍强咽下怒火。
　　【额，太多了，你要不自己看说明书吧。】
　　姜妍面前噌地一声掉落两本堪比新华词典的书。姜妍的火气在一瞬间就被压灭了。这应该多少出点有用的功能吧。
　　姜妍刚翻了两页，看了些不说人话的专业术语，就被甘薇薇打断了。
　　“姜妍，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吓死我了。”甘薇薇敲了敲她的车窗，说道。
　　“哦，有点事。”姜妍下意识地将书往脚下一推，斜着身体挡住甘薇薇的视线。“他们怎么样了？”
　　“都进了天堂了，当然是各种浪啊。”甘薇薇走到另一边，想上副驾驶。
　　姜妍一边磨磨蹭蹭地按解锁钮，一边敲了敲汽车屏幕。
　　【哦噢，好。】
　　系统狡猾归狡猾，还是很机灵的，一下就把说明书回收了。
　　“这样没事吗？我看他们有点疯狂起来了。不会又失去理智吧。”甘薇薇见过太多堕落的人，一旦尝到暴力的甜头，就再难刹住车了。
　　更何况他们还是副本的NPC，虽说是人形，但是其实上就是副本怪物，黑化是常态。像姜妍那样能驱使他们，感动他们的奇葩，真是世间罕见。
　　“要不我们甩了他们，自己上到高一点的楼层去吧。不然我怕他们疯狂以后，把我们一块干掉了。”甘薇薇可是见过不少这种例子。她对副本里的怪物真是一点信任都没有。
　　姜妍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和此时的顶层相比，20层简直像是小学生打架。
　　顶层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的胶着了。姜妍曾经惊叹过的一切，都被层层的血污，累累的尸骸所污染掩盖，天堂一般的假象被撕扯得丁点不剩，唯留下真实的地狱。
　　“什么时候了？”躲在挖掘的堑壕里，戴瑾灰头土脸地问。
　　“都下午两点了。怪不得饿得我肚子都叫了。”戴瑾的团队的队长王威说着，找了衣里稍微干净的部分擦了擦眼镜片。“说起来还没有吃午饭，喂，黄鑫有什么吃的？”
　　“午餐肉和干粮吧。这个情况下，你叫我做饭是找死啊。”队伍里的大厨黄鑫不慌不忙地给每个人派发食物。
　　“我不是说这个。”戴瑾愤愤地说。“我问的是，今天难道不是第四天吗？这个副本要我们生存十五天。可是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是最后一天的难度了吧。”
　　“恩。差不多是我经历过的大型副本里进展最快的。”王威拉开罐头，毫不在意爪子多脏，就开吃了。“但这种大型副本一般都是连续的。也就是说和网游差不多，玩家一批批进来，做的事情都会影响下一批玩家的游戏难度。”
　　“你的意思是，可能是上一批玩家在这里呆的十五天，已经令摩天大楼的楼层矛盾激化了。所以更倒霉的我们，一进副本就遇上了地狱开场？”戴瑾不仅实力超群，而且也非常会动脑筋。
　　不然的话，王威他们也不会破例收个年轻女孩当队友。
　　在无限游戏里，坑队友的年轻女孩实在是数不胜数。除非她们展现出惊人的才能，否则现在正经的成熟团队是绝不会吸收进来的。
　　“但这也太倒霉了吧。”戴瑾叹了口气。这种无能为力的颓废感，实在是令要强的她不舒服。
　　“其实我还有一个猜测，会不会是……”黑厉刚开口，就被一帮人扑倒在地上，捂嘴的捂嘴，嘘声一片。
　　“你们觉得可不可能是萧赫在背后搞的鬼？”结果反被戴瑾说了出来。
　　“白痴啊，你不要说那个名字。”众人真是浑身冷汗。
　　“不要太夸张了，又不是曹操。再说了，你们不是说他很厉害吗？会不会是他搞得鬼？”戴瑾思考起来，感觉一路上都充满了诡异的违和感，好像被人推了加速器一样。
　　“曹操杀人还要做梦，他可不用。我宁可真的去地狱副本挑战BOSS，也不想遇见他。”王威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架吐槽道。
　　“曹操醒着的时候可也没少杀人。你们真是太夸张了。”戴瑾掰了掰手指，扭了扭头，舒展筋骨。“不过，我觉得应该也是我被你们传染了。哪有人真的那么变态啊，他自己都还在副本里，难道不怕自己翻车？”
　　众人齐齐点头。“没错，他就是这种变态。”
　　就在一帮人瞎聊的时候，堑壕不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靠，打到这边来了。”黄鑫一把将多余的罐头收回背包，大喊着开始后撤。
　　“我说，我们要不别跑了。冲上去把NPC全部干掉不就行了。”戴瑾对自己的身手可是自信到爆棚。她的冲击波可谓是以一敌百，不，在合适的地形，就算是干掉除自己以外的全部人都没问题。
　　“别傻了，你把楼震塌了，到时候怎么结算？算顶层还是1层啊？”王威连忙拉住她。“而且今天才第四天。你要是脱力，反而被后来的黄雀干掉了，怎么办？想被气死吗？”
　　戴瑾觉得很有道理。这就是戴瑾决定加入这个团队的原因，武力值强大也许可以令她所向披靡，但是没有智慧和冷静在无限游戏里可走不远。
　　可惜，王威想得很周全，现实却总令人措手不及。
　　“小心队长！”黑厉眼疾手快，在流弹飞过来的一瞬间，将王威护住了。
　　戴瑾反应得速度更快，她下意识出掌用了冲击波，将流弹反弹了回去。
　　“啊！”那个倒霉的射手不仅打不中敌人，还反而因此丧了命。同样倒霉的是戴瑾的团队，本来都打定主意不参战，要苟到最后一天，结果不得不被卷入其中了。
　　戴瑾的攻击确实很厉害，她已加入战局，胜利的天平立刻倾向了玩家的一边。
　　可是不管那座天平如何的倾斜，这个三方的战局始终都有一队特殊的斗士，或者说是毫无悬念却义无反顾的牺牲品。
　　他们衣衫褴褛，瘦骨嶙峋，除了手中的武器，和他们坚定的眼神，再无他物。可是不管他们死伤多少，他们的脚步连半点都没有犹豫地，前仆后继地冲向战场。
　　尸骸累累如山，鲜血涓涓如河，亡魂凄凄如唳。
　　最没有道理就是现实了，但是这现实真的拿它毫无办法吗？绝不是。
　　“这里连日光浴也做不了，有点无聊。”萧赫懒洋洋地倚靠在酒店顶层的阳台栏杆上，打了个哈欠。
　　唐乾对着窗户的反光正照身上的新西装呢，一听见萧赫的这句话，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这……老大，已经是三方混战了，还不够好看吗？”
　　萧赫没有回答，托着下巴，眼睛慢慢地眯了起来。
　　唐乾记得他这个表情。每次他做这个表情，副本都被毁得挺干净的。恩，下面的人惨了。
　　“我去散个步。”萧赫轻轻地一个纵身，便直接从九十米的顶层阳台跃到了半空中，然后慢悠悠地踏着独特的节奏，沿着玻璃墙面走了下去。牛顿的棺材板大概是压不住了。
　　果然。
　　他忍不住了。
　　唐乾不由地对自己的新西装道了一句：再见，泪目。
　　混战之中，戴瑾和队伍冲散了。没办法，她这种战斗的方式也不适合和队友呆得太近。但是也不要紧，这些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戴瑾趾高气昂地一脚踹开被自己震晕的敌人。她身旁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看起来真是壮观无比。“真是弱爆了。要是队长早点把我放出来，说不定顶楼早就被我们占上了。”
　　“哦~”突然一个男音的调笑在她耳畔响起。
　　危险！
　　戴瑾反应飞速，连头也不转便伸出掌发动冲击波。
　　落空了？这怎么可能！
　　回头看到敌人的刹那，戴瑾便被一击结实的手刀砍晕了。什么都没有看到，那里明明应该有个成年男性的，但是她的眼睛却什么也没有看见，甚至她连对方动手瞬间的杀气都没能捕捉到。
　　这个人很强，强得过分。
　　这是戴瑾在晕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
　　“啊啊啊！”戴瑾在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便挥动手掌要发动反击。
　　“等等，是我。戴瑾。别动手。”是队长王威。
　　将气势一霎提到极致又被戳破的戴瑾忍不住急促地喘息起来。“咳咳咳……队长，发生了什么？我们要去哪里？”
　　王威正背着她穿过被打得一塌糊涂的废墟。“你是对的。我不应该因为恐惧，就不去想。萧、萧赫他真的在这个副本里。”
　　“等等，你的意思是，我是被他打倒的？”戴瑾只是回想起，那短暂的交手，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止。他出现在战场了。顶层被打完了。幸好你没被埋得很深，我们找到你就往下跑了。队长换手。”黄鑫接手戴瑾，让王威休息一下。
　　“什么意思？这里不是顶层？”戴瑾已经恢复了视线，但是双腿仍然绵软无力。她四处观察，有点不敢相信。
　　他们这支队伍从1层开始爬升，每一层都去过，除了顶层没有哪一层有超过100米高的天花板啊。等等，这个距离好像不止100米了。
　　“这是顶层的天花板没错。”王威先叹了口气，才接着说了下去。“但是我们踩的是70层的地面。”
　　戴瑾震惊得都语无伦次了。“他就不怕自己也掉下来吗？而且结算不是……”
　　“说过了。他是个没有底线的疯子。他根本不在乎任何事情。”王威的眼镜丢了，他只好眯着眼看路。
　　“等等，不要动。”戴瑾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杀气，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她可能余生都忘不掉了。“前面是萧赫！”
　　“什么！后退，后退！”王威紧张得下指挥。
　　“等等，怎么，好像，不是？”那股杀气一下子不见了。戴瑾犹豫地爬了下来，硬撑着，用冲击波将道具送上去查探。
　　“好像是他，但是他在做什么？前面的那个女孩打了他一巴掌？！”




13.  摩天大楼副本（十三）   什么是墙？思想……

　　如果时间能倒回的话。
　　姜妍对着自己的掌心如此祈祷道。
　　最好倒回到四天前。
　　其次是刚刚那一分钟。
　　萧赫抚着自己发红的脸颊，还沉浸在刚刚的一巴掌之中，眯着眼睛对着她笑了起来。“流血了。你的力气还挺大的。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那笑意之中带着惊涛骇浪的杀意。
　　姜妍感觉自己就站在海岸上，直面汹涌的海啸，光是狂风便足以将她吹得要飞起来。不是开玩笑的，她的鞋子真的快抓不住地面了。
　　而且他什么意思？怎么发现他的，当然是用眼睛看的啊。这么高大的个子，她又不是瞎子，为什么看不见他走过来？
　　姜妍一头雾水，奋力地抓住旁边已半是废墟的栏杆。铁一般的材质，却在这狂风中如脆弱的纸片发出清脆的响声来。
　　就快被折断了，怎么办？
　　“你想对她做什么？”一个沙哑的声音严肃地提问打断了萧赫。
　　萧赫低头，看见一个瘦弱矮小的女人靠了过来。
　　她营养不良得像根豆芽菜，身上的衣服肥大得不合身，头发乱糟糟的好似稻草，脸上是惊恐不安的神情，却又坚定无比。是1层的家伙。
　　萧赫判断完更觉得奇怪了。他去过1层，那里的人绝大多数是没有理智和思考的能力的，更别说是怜悯和正义这两样奢侈品。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觉得如果自己能令他们攻到顶层，那种解决不可能事件的感觉也许会令他感到有趣。
　　当然，那群人在自以为解放大楼获得自由，却看见更残忍更无序的现实时，露出绝望表情的瞬间，也一定很值得回味。
　　这毕竟是他少数的爱好了。
　　“你、你想对她做什么？”又一个着装打扮不合身的底层人跟了过来，站在了姜妍的身后。一个又一个，不过是两分钟罢了，周围的底层人便如听见头狼召唤的狼群一般涌了过来。
　　这可真是奇怪。
　　萧赫百思不得其解。那群人可是顶着他的杀气靠过来的。就连一般经历过好几个副本的高级玩家，都不敢这么做。哦，虽然还混着个中级场的玩家。
　　但这群人究竟是靠什么获得的勇气？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有什么有趣的道具吗？”萧赫回忆了一下，在他记忆里确实有不少控制思维的道具，但是那一些都会令被控制的人失去本智，不会有如此清明的眼神。
　　这可真是有意思。
　　“额，事实上，我什么都没做。”姜妍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总算没有风了。刚刚那是什么？她现在还感觉自己脸上如针刺般火辣辣的焦灼感。
　　“哦~”萧赫明显不相信，他双眼半眯着，似笑非笑地将手指搭在自己的脸上。“也许你现在不想告诉我。不过，等下你会不会告诉我呢？我有点好奇。”
　　他想做什么？
　　虽然没有刚刚那种强烈的狂风，但是姜妍依然觉得惶恐不安起来。准确地说，比刚刚那种感觉更恐怖。
　　她身后的底层人们完全没有感觉。
　　只有姜妍一个，感觉到肩膀上沉重如山，支撑不住地向地面弯曲。这家伙绝对干什么。每次遇见他，自己都要倒大霉。
　　靠！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说好奇就要给你答案啊。
　　姜妍真是怒相胆边生，跳起来，一把揪住萧赫的领子，怒吼道。
　　“如果不是你的手乱碰不该碰的地方，我为什么要打你一巴掌。我没有质问你，你倒是抖起来了。我告诉你，就算这里是副本，你也别想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萧赫听到这个词，顿了顿，疯狂地大笑起来。“我还真的没从谁那里听过呢。”
　　然后他也没有拍掉姜妍的手，而是上前一步，和她凑得更近时，低头笑道。“不过，我要向你道歉。我没想对你做什么。起码，刚刚没有。只是我想看看你腰边的那张告示而已。”
　　姜妍瞬间气血上涌，涨红了一张脸，结巴道。“是、是我、我误会了吗？那、那是我、我太冲动了，你、你能别靠那么近吗？”
　　萧赫低头，几缕发丝轻触到姜妍的发。有些凉意。
　　不，那应该是错觉吧。人的头发哪有什么体感啊。
　　但是姜妍偏偏感觉真切，脸红得更彻底了，连两旁的耳朵都红得要滴血了。
　　“哦~如果我不肯退呢？”萧赫肆无忌惮地笑着。
　　姜妍还能拿他怎么办？那当然是想也不想地自己后退一步，偏偏因为头脑发昏，居然忘了自己手里还攥着人家的领子呢。
　　萧赫被拉得一个踉跄，对着姜妍挑眉。“怎么了？舍不得我吗？”
　　姜妍羞得赶紧放手，简直要被自己的举动臊死了。“额，那个，没，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嘛，有点特别的缘故。”萧赫那股无处安放的骚动已经被镇住了。他懒洋洋地向后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你呢？现在我能问问，你是怎么做到让他们跟着你的吗？”
　　“额，真的不骗你。我什么都没做。”姜妍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就是用说的，给他们画了一堆饼而已。”
　　后面这句话，姜妍还是踮起脚尖，凑在萧赫耳边小声说的。这只是她自己的猜测而已啦，不过，也不好叫后面的底层人们听见。
　　“哦。这倒是蛮有趣的设定。”萧赫思考了一下这个方案，发现就底层人的一根筋，这种办法似乎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那需要非常强烈的感染力，还有强大的正义感或是完美的伪装。
　　这个女人是哪一种，真是令人好奇啊。
　　姜妍情不自禁地低下头，这家伙的视线令人有种被X光照着的感觉，感觉连头骨里的东西都要被撬开来看的诡异感。
　　萧赫直视着姜妍的眼睛，问道。“这是你第几个副本？”
　　姜妍一脸懵。突然怎么问这个。不过，说假话好像也没有意义吧。姜妍老实地回答。“第一个。”
　　萧赫仿若在一瞬间凝固了，愣了好一会儿，也许是审视判断了她的话。“你说的是真话。”
　　“那是当然的。”姜妍奇怪道。
　　萧赫不可抑制地狂笑起来，用手搭住了自己的眼睛，在黑暗里急速地喘息着，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真是令他感动啊，好久都没能感受到了这种蠢蠢欲动的冲动感。
　　“你真是不错。再见，可爱的女孩。”萧赫爽快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扭头离开，背对着冲她挥手道别。
　　如果她能再过几个副本，应该会变成不错的消遣啊。真是令人期待。
　　毁掉了摩天大楼大半上层的游走BOSS，暂时退场了。
　　“你没事吧。”甘薇薇这才从底层人群走了出来。“大佬，姜姐，你是绝对的大佬啊。居然敢正面对上萧赫，整个副本都数不出一只手啊。这种活人。”
　　姜妍根本来不及回答她，如虚脱一般瘫坐在了地上，也不管底下是不是有东西扎人，反正她是没力气了。
　　那家伙的杀气真的超级恐怖。
　　姜妍一摸后脑勺，发根的位置全都被冷汗湿透了。“别说傻话了。是你把他们带来的？”
　　“也不是，我就是说你有危险了。他们就走过来了。”甘薇薇摸了摸鼻子。“不过，你要是想报答我，也不是不可以的。”
　　姜妍翻了个白眼。“我身上没东西可以给你。”
　　“让我抱大腿就行。”甘薇薇直白地说。“大佬，请收下小弟。”
　　“这个槽多无口啊。先扶我起来吧。这里都是废墟，前往楼上的路都没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姜妍一边这么说，一边脑子却不停地思考起另外的事情来。
　　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情？当然她那倒霉的10000元任务目标。在这种到处战乱，没有正常经济活动的地方，钱早就没有意义了。
　　那她怎么办？
　　刚刚趁甘薇薇不在，她已经问过系统了。
　　【不行哦，废纸的话一斤几块钱就是极限了。】
　　好吧，果然这里的钞票被作废了。姜妍头疼啊。这就意味着她需要找到能被外界承认价值的物品才可以过关。
　　但是她的坑系统又在旁边虎视眈眈，一旦物品的价值超过10000元，就会以物品价值太高作为借口吞掉。那么就没有意义了。
　　这简直就是群狼虎视，还能不能好了。
　　“我刚刚看过了，上层好像已经被毁掉了。他们战斗真的太疯狂了。不，想想，说不定是萧赫做的。这就很合理了。”甘薇薇也是无头苍蝇一只。她当然可以呆在这里。70层的任务结算应该已经不错了。
　　但是回忆一下，今天特么才第四天啊，剩下十一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就那些疯狂的无限玩家，为了赢可以不计手段，她一个战五渣，完全不是武斗派的对手啊。
　　“说起来，甘薇薇？我想知道副本的范围有多大？”姜妍突然问了一个她好奇的问题。
　　“多大？这可不一定啊。有的海上副本可是大到没有边界的，但也有只局限于超市学校这样的特定场所的。”甘薇薇很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怎么确定边界呢？”姜妍继续发问。
　　“有的是迷雾，有的是高墙。比如你看这次摩天大楼的副本，就是在大楼内啊。根本没有东西……等等，你的意思是。摩天大楼外也许……也是副本。”甘薇薇瞪大了眼睛。




14.  摩天大楼副本（十四）   既然都一样，为……

　　“怎么会这样呢？”底层自由组织的先锋队望着失控的大楼，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他们拼上性命夺回的自由和平等，只存在了短短5个小时。
　　在胜利的旗帜插上顶点之后，人人都欢呼雀跃，在废墟之上奔跑拥抱，流泪又欢笑。然后很快地，他们曾经破坏的，又再次报复到了他们身上。
　　顶层的土地是十分昂贵的，不可能储存超过限定的食物和用品。当然就算有，现在也已经被萧赫毁得一干二净了。这个家伙暴走起来，还真是连自己的余地也不留。
　　“不要打了，我们只要回到底层去，就可以像以往一样生活了。”一个拳头将头领打倒在地。
　　“我们拼命到这里，不是为了像以前那样猪狗不如的生活的！”
　　“就是，凭什么还要回底层去。就算这里是废墟，也是70层啊！”
　　这样愚蠢又天真的想法和对话，真是哪里都有。
　　萧赫坐在一块巨大的水晶雕塑上，盘着腿，懒洋洋地用手撑着下巴，实在是提不起劲来。
　　“老大，你结束啦？”唐乾穿着一套玫红的西装，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
　　“算是吧。”萧赫半眯着眼睛回答。
　　“好大的水晶啊，这是我的了。小白脸让开。”一个大汉满眼放光地举着半截的钢筋，向他们冲了过来。
　　唐乾想都不想就避开来。
　　那大汉以为他是怕了，更是得意洋洋地向萧赫耀武扬威起来。“我可是一路杀了五十个人上来的。像你这样的，我光用手就能扭断你的脖子。喂，快给老子滚下来。”
　　萧赫打了个哈欠，懒得多说一句话，只是手指轻动。一只细长的匕首，也不知从何处变了出来，径直穿透了那大汉的脑袋。
　　“小白……”那大汉话也没说完，便瞪大着双眼摔了下去。他的脑浆如开了瓶的酒，缓缓地从他脑后的一个小洞里流了出来。
　　“词汇还真是匮乏啊。这个词我都听腻了。”萧赫轻勾了下手，那匕首便顺着他的手势飞了回去，轻盈地落进他的掌心。“你这衣服，颜色也太扎眼了吧。”
　　“就是显眼才好看啊。老大，你看看这材质，非同一般吧。我一定要努力多穿几天……啊！倒霉。这里为什么有个钩子？”唐乾对自己西装上的小洞，在意到爆炸。
　　“哈哈哈……你在我手下都能过三招，为什么总是会被这种东西绊倒？哈哈哈。”萧赫真是忍俊不禁，捧腹大笑。“而且每次都这么好笑啊。”
　　“老大，你都看过几百次了，为什么还觉得好笑啊。”唐乾无辜地反问。
　　“没，只是。”萧赫顿了顿，笑道。“只是看别人倒霉，我还是多少感觉得到乐趣的。”
　　真是个怪人。
　　唐乾和萧赫搭档了好几个副本了，却还完全搞不懂他一丁点。
　　唐乾清楚萧赫确实是喜怒无常，全凭自己的一时兴起而行动。而这些一时兴起往往都是整个副本遭殃。不止是玩家，NPC，甚至是副本本身都会被破坏性地毁灭。
　　不得不说，萧赫也有优点。虽然少得可怜，但是对唐乾来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人完全不在乎自己有多倒霉，和这种倒霉会不会传染给其他人。
　　唐乾以前也参加过很多团队。不过，一旦暴露了他百分之三百的倒霉程度，团队就会因为恐慌而无情地丢弃他。除了萧赫。
　　不过，那家伙当时是这么说的。“挺有趣的特点啊。副本太简单了，带上你也许可以增加点难度。但你要是跟不上，死了我不管。”
　　能把自己的倒霉当做特点的人，这世上恐怕也只有萧赫这样的变态了。唐乾情不自禁地笑着腹诽。
　　“老大，这次也如你的预期耶。那帮底层人发现70层没有食物之后马上就翻脸了。连一个晚上都没有撑到。不过上层的内斗还没开始，您就把顶层的队伍干掉了。所以大概是没下文了。”唐乾汇报情况。
　　他现在职务大概相当于秘书吧，娱乐系的那种。
　　“哦，那是有点可惜啊。”萧赫有些失望地用手戳了戳水晶雕塑，看起来有些孩子气，当然是要忽视他那一指头就能戳出个洞来的威力。“我对上层人物尔虞我诈的权斗还有点期待呢。”
　　唐乾无语地腹诽：那你就不要把靠动脑子权斗的人，用武力打成泥啊。
　　“这个副本太无聊了，要不是有她在，我就毁灭出本算了。”萧赫难耐地点了点手指。“还有几天？”
　　“十天。今天第五天了。”唐乾听完真是后背一身冷汗。
　　“真是无聊啊……咦，唐乾，那是程集吧。”萧赫突然来了兴趣。
　　“额，应该是程集程合兄弟其中一个吧。”辨认同卵双胞胎可不太容易。唐乾顶多只能这么回答。
　　“哦，走吧。我想这次不会错过了。”萧赫挑眉笑道了。“权力的游戏现场版。希望不要让我太失望。”
　　程集程合两兄弟最早只不过是想要得到一个50层管理者的地位。但今非昔比了。50层以上的队伍已经被萧赫整个干掉，他们如今是上层唯一的一只队伍。
　　“哈哈哈哈，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啊。程合，我们就要做顶层的统治者了。”程集猖狂地大笑起来。
　　“可是哥哥，顶层已经被毁掉了。”程合不解地问。
　　“你就是不会动脑筋。只要把这些贱民赶回底层，那么想再建多少次顶层，建更奢华的都不是问题。”程集得意地说。“建个黄金城，哈哈哈，还是建个水晶宫殿都不是问题。你想要什么样的，哥都给你建起来。”
　　“恩。”程合不再回答问题，而是乖乖地点头。
　　在没有足够巨大的目标挡在前时，那些愚蠢的人们是察觉不到危险的。
　　底层的人们还沉浸在抢夺、占据之时，程集的队伍已经一点一点将分散的底层人干掉了。当上层的旗帜再一次竖起的时候，又有无数自诩高贵的人们加入其队伍之中。当然也不缺那些出身底层，却有思想和才华的人。
　　“楼层的划分是必要的。把那些贪婪无耻，没有一丁点作用的人渣扔进底层，才能在这样高高的楼层培育出足够好的花朵啊。怎么就不明白呢？”程集微笑着将一个底层人拉进队伍。“像你这样有才华的人，本身就不在他们的行列啊。你是属于上层的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那个底层人欣喜如狂，自然地加入到了上层人的队伍里。而今后，当他遇见那些熟悉的面孔时，就会露出比本就出生在上层的人们更邪恶狠毒的脸。
　　“那是当然的啊。”程集说完，转身的时候，一脸厌恶地用手帕拼命地擦拭自己碰过对方的手指。底层的垃圾，就算要废物利用，也还是要消毒后比较好。
　　这样有趣的权力游戏，总是层出不穷呢。
　　萧赫配着鱿鱼干，津津有味地看好戏。
　　“程集，你才只有50层，凭什么做队伍的领头人。我可是住在70层的。我比你更有资格。”一个穿着比程集更讲究的男人站了出来。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他的手指上仍然戴着鸽子蛋大小的血色红宝石戒指。
　　就凭这枚戒指，就胜过程集的身家。这是70层物资管理者的权限标识，这意味着整个大楼的物资运输都归戒指的主人掌管。这可是比仅仅是宝石商人的程集要高尚得多。
　　队伍里立刻传来质疑声和争吵声。
　　“是嘛。”程集露出一个笑来。“程合。告诉他，现在我们是属于第几层。”
　　“什么？”那戴红宝石戒指的男人突然觉得脖子一凉，便看见自己视线歪倒了。不，不是视线，是他的脑袋在察觉之前便被割了下来。
　　程合面无表情地举起那颗头，展示给队伍里所有的人看。顿时鸦雀无声。
　　“现在，我们就是顶层的主人。你们有异议吗？”程集很满意地笑了起来。
　　果然机会总是要留给有准备的人。
　　萧赫提供给底层人反抗用的武器已经耗尽。那群光有自由和理想的幻想者倒在了自己人的疯狂之中。现在整个大楼自由者的队伍群龙无首。
　　程集只用了一天便自上而下得到了大楼的所有权限。
　　“我、我是大楼的主人了。”
　　站在黑压压一片跪倒的人们头顶，程集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至高无上。程合站在他身后，也忍不住受到心灵感应的传染，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现在他们可以回到顶层去了。把所有繁复又枯燥的基础生产留给底层，将所有的快乐和享受供应给自己，就好像过去的那些统治者没什么区别。
　　而就在他们信心满满之时，一个巨大的响声，激起地动山摇，像是晃动他们的整个世界一般。
　　就在这时候，一道光射入了程集的眼睛，刺得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怎么回事？底层怎么会有这么刺眼的灯？”
　　等了许久，他才听见程合的回应。
　　“不、不是的。哥哥，那不是灯。”
　　“什么意思？”
　　“哥哥，墙……被打破了。”
　　这是大楼里，这些在大楼出生长大争夺生存权利的人们第一次遇见的，属于太阳的光芒。
　　而那光芒中出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真的有外面哎。喂，你们，反正都一样，要不要出去看看？”
　　站在光里的神明，如此对跪着的他们呼唤道。




15.  摩天大楼副本（完）   山外有山，贼外有……

　　姜妍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
　　将有五十米厚的钢筋水泥外墙轰穿的人其实是戴瑾。至于她为什么对姜妍言听计从，那就需要更长的解释了。
　　简而言之，戴瑾受姜妍的蛊惑和画的大饼影响，不得不听从她的话。
　　“打开了。你干嘛把他们引过来啊。快先告诉我们，怎么能得到顶层的任务结算奖励？”戴瑾在这一片绿油油的眼神下，实在是头皮发麻，催促道。
　　如果是别人，戴瑾这支队伍当然不会在意其建议，但是姜妍可不同。她不仅从萧赫那里得到了两把他特有的匕首，而且还在给萧赫一巴掌之后全身而退。
　　这样的能人，肯定有高招。
　　戴瑾等人在姜妍不知道的地方，疯狂给她戴高帽子。
　　“既然外面是可以去的，你们完全可以从外面的墙面爬到顶点去。占据最高处，想必你们也比较好守吧。”姜妍的提议令一众人等不由一愣。
　　“这……可以吗？”戴瑾一脸懵。
　　“应该是可以的，按照楼层结算，那么顶点一定是最高级别的结算。”王威下了判断，立刻就放出自己的侦查道具——一只机械蜜蜂。
　　几句话的功夫，远处的底层人们便掀起了暴动。
　　程集程合的队伍毫不客气地下了死手，想要威吓他们。还未干涸的血迹，再一次被鲜红的血所覆盖。
　　然而上一次，那些自以为是的统治者打不过自由的意志，而这一次，也不能。
　　底层的人如潮水一般向那些耀武扬威的敌人涌去。炸开来的血之花，一朵又一朵，然后血海将所有人淹没。
　　程集那张炫耀得意的脸，在惊恐之中，被红色吞噬了。
　　姜妍看了，立刻催促道。“赶紧的，说好的黄金。”
　　“搞不懂，你都有那么大的后台了，要的报酬这么奇怪。”戴瑾一把撸下手腕上的金护腕，递给了姜妍。“这个防御力很一般，我就是觉得和我的衣服比较配才用的。”
　　“恩，这个就够了。外面安全吗？”姜妍注意到里面的暴动快要结束了，立刻扭头问王威。这可是她的第二目的。
　　“不确定，外面似乎就是普通的森林。只是树木都十分的高大，更像原始森林。危险应该是有的，但是人可以活。”王威给的答案很现实。
　　确实哪里有那么多可以确定的事情。不然一进游戏，找个安全区苟着不就好了。
　　“那就行。”姜妍还是谨慎地走在队伍的后面。
　　王威的队伍加速，转到姜妍看不到的地方开始爬墙了。
　　甘薇薇扯了扯姜妍的袖子。“姜妍，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们也爬墙吗？我的道具里有是有，但是……”
　　“不。”姜妍已经到手黄金，现在想的就是如何离开众人的视线，等任务结算把自己传送走不就行了。她又不是真的无限玩家，干嘛要呆在这里活受罪。
　　至于任务目标的10000元，姜妍打算用这黄金结算。比任务的目标少，系统不让她走；比任务的目标多，系统又会把东西坑走。但是黄金就不同了。
　　在金价确定的情况下，只要计算出价值10000元的黄金克数，姜妍完全可以把这个黄金护腕掰断，只上交足额的部分。这样，渣系统就算想坑她也不行了吧。
　　唯一的问题是，现在她要怎么一个人独处。毕竟她以后还是要进副本的，万一又遇到这些人怎么办。他们到时候问起她为什么众目睽睽下消失，那岂不是又要绞尽脑汁想办法应付。
　　还是不要留下漏洞吧。
　　“姜妍，姜妍。你想什么呢？要怎么做，你快点说啊。糟糕，他们要过来了。”甘薇薇焦急地拉着姜妍就跑。
　　姜妍还没回答，她都没想好要怎么说啊。
　　结果，甘薇薇拉着姜妍在前面跑，后面的呼呼哈哈哈地跟上了一大群看不到底的人。甘薇薇跑得一头汗。“搞什么鬼？为什么跟着我们俩个跑啊？”
　　“额，我在想，可能是，那个，我吧。”姜妍终于想到了个好办法。
　　“什么意思？”甘薇薇一听说，就忍不住松开了拽着姜妍的手。
　　这丫头还是老样子。
　　姜妍也没在意，继续说。“我们要不然试一下吧。我看你跑不动了。等下，你找空档先上去。戴瑾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啊，这不太好吧。那你呢？”甘薇薇一边说，一边不自然地扭动姿势，看起来就是要溜的模样。
　　“我有办法，你先去吧。”姜妍假模假样地冲她温和地笑。这可是她的招牌——营业式微笑。
　　“啊，那好吧。”甘薇薇话也没说完，便从背包掏出一个道具，趁着一个拐角挡住视线的时候，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姜妍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这道具挺有趣的，像变色龙一样，和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了，对了，像忍者的布。要是下次还能见面，就诓她这个当报酬好了。
　　躲在道具布下的甘薇薇情不自禁打了寒颤。
　　姜妍立刻转向，往森林里跑。
　　在摩天大楼底下消失，还有可能被人看见，在原始森林里消失的话，肯定没问题。
　　姜妍就像是马拉松长跑的第一名，身后是稀稀拉拉一长线的队伍。她都不敢问，后面的人跟着她想干嘛，总不会是叫她赔墙吧。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姜妍都有点受不了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头上阴凉的树荫一下子消失了。她竟穿过了前头的森林，正好进入一条河流前的平地。
　　姜妍回头，那些追着她的人竟然停在了树荫里。对了，他们可能从来没有见过河吧，所以感到了害怕。
　　就是这个机会。
　　姜妍敲了敲手镯。“系统，快任务结算。”
　　反正副本只来一次，被NPC看见她消失应该也没问题。毕竟玩家来的时候也是突然出现的，无限副本应该会自动修补吧。
　　【结算开始。纯金护腕价值60万，哎呀，宿主，这个价值也……啊啊啊，你干什么啊！这个工艺超级贵的啊，你这样掰断了的话，价值会跳水的！不要啊~】
　　姜妍充耳不闻，拾起地上一块石头，爽快地将纯金护腕砸碎了。然后姜妍挑挑拣拣，将一些碎片捧了起来。“这些应该够1万元了吧。”
　　【够了，够了。你太浪费了，60万的东西就这么砸成渣。太狠了。还有你捡剩下的部分也没……】
　　姜妍咬牙切齿地说。“够了，就赶紧传送我。”还想坑她的东西，想都别想，哼！
　　一道耀眼的白光笼罩在了姜妍身上，在与强烈的阳光相互映衬之下，在场的其他人都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等他们再次睁开的时候，河前的空地上已再无人影。
　　跟随着姜妍的这些人们，大着胆子慢慢地走到了阳光之下。他们走到姜妍最后消失的地方，那里闪耀着和太阳一样的金色光芒。
　　“是女神吧。”
　　“是太阳女神降临来拯救我们的。”
　　“这一定是女神的旨意。我们将在这里建造她的黄金雕像，她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这误会……真不是一般的大。
　　而回到现实的姜妍，第一时间低头。“啊——！我的黄金呢？”她可是把砸碎的部分都拢到外套里了的。
　　【额，宿主。我刚刚就想和你说了。除了你和在车里的东西，我都不能传送回来。但是你不肯听完的。】
　　“啊啊啊！”姜妍抓狂。
　　还有什么比一夜暴富这个理想破灭在手头更痛苦吗？没有了！
　　这个渣系统如果早点说这句话，她就是拼着再跑吐血也会先冲回车里再任务结算的。那些黄金，起码还有400克啊。算算，哪怕1克只有300元，那也有12万。
　　12万啊，眼泪哗哗的。
　　姜妍气得想捶自己。
　　【那个，宿主，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姜妍气得猛抬头，要和汽车屏幕里的系统吵架，突然看到了副驾驶位置下多了个奇怪的包。
　　【宿主，想开点啦。这次我的能力升级了很多，比如说你可以把车子改成防弹的，或者水陆两栖型，还可以用太阳能，改成房车也不是不可以……喂，宿主，你倒是听我说话啊。】
　　“恩恩。”姜妍丝毫没有心地敷衍道。
　　【哼~】
　　姜妍完全没有注意到系统这边，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眼前是一袋五光十色的顶级珠宝，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玛瑙、蜜蜡……这一定是在做梦吧。
　　“啊！痛。”姜妍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痛得要死。
　　这不是做梦啊！哈哈哈。
　　姜妍情不自禁地仰天大笑。
　　一夜暴富算什么？有这么多宝石，她可以暴富九百九十九次。
　　不过，这些宝石是哪里来的？姜妍思考了一下，又忍不住沉浸在暴富的狂喜，根本没办法动脑子。算了，管他的，反正现在是她的了。
　　摩天大楼副本内。
　　最后一天。
　　甘薇薇终于从藏身的地方钻了出来，抖了抖手脚。
　　“累死了。不知道姜妍怎么样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再看到她回来。算了，先去她车子里把宝石拿回来吧。早知道上次就把背包升级了。害得我没有位置放宝石了。等会还要挑比较昂贵的再带走。真是心疼。”
　　——
　　“我的宝石呢！！！”




16.  买卖不破租赁   无良房东，受到法律的制……

　　“有了这么多宝石，我看就先买个独栋的别墅，前后要有花园。”姜妍躺在后座上，畅想起来。“然后就可以买各种很棒的东西，哈哈哈……”
　　【咳咳，宿主，你最好想清楚。】
　　“什么？”姜妍猛地坐起来，横眉冷对。
　　【没有鉴定证书的宝石，卖不出去吧。而且你能找到吃得下这些宝石的市场吗？要知道，光是里面的一粒就上千万级别了。】
　　“额……黑市？”姜妍天真地发问。
　　【你自己想。】
　　“确实。”姜妍思考起来。她个三好市民，怎么可能有销货的门路啊。就算她瞎猫碰上死耗子找到地方，对方说不准看她这样就黑吃黑了。
　　而且违法乱纪的世界不能做。
　　姜妍想得头疼，盘腿托下巴，用力地思考。
　　不行了，她想不到。
　　【其实宿主你可以把宝石给我的。反正我也不用鉴定证书，全都是市值收购哦。保证你不亏。】
　　“你做梦。”姜妍狠狠地啐了它一口。这个渣系统又来坑她了。
　　【真的，宿主，你趁这机会好好看看我的说明书嘛，真的超级合算的。】
　　“不给！”
　　几千万换系统升级，还合算，合算个鬼啊。有几千万，她还要什么系统。哎。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
　　至于说明书嘛，还是要看的。但不是现在。
　　“给我弄成电子版的，发到我邮箱。不然，你永远也别想得到任何一颗宝石。”姜妍说罢，看了眼时钟才过了六分钟，看来无限游戏的副本时间和外面的不太一样。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姜妍从副驾驶座的抽屉里找出一大袋文件，开了车门就要走，突然回头看到座位上放着的录音笔，笑了起来。好东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啊，宿主，你干嘛去？好好看说明书啊。】
　　她当然是要好好处理下她那个无良房东。想从她的手里抠钱，做梦！
　　“是锦园小区2栋404室对吧？法律上有买卖不破租赁的规定。不过，也有四种例外。但是据你的介绍，你的情况应该不属于这四种。我想应该可以为你讨回公道。”律师齐铭笑着说道。
　　“那就谢谢您了。”姜妍签下协议，将相应的款项汇入对方单位的账户。“麻烦您了。我希望能尽快出结果。”
　　“当然，我会尽力的。”律师齐名是姜妍的同学介绍的，果然可靠。“那么我们先上门一次，看能不能直接解决吧。不用起诉是最好的。”
　　姜妍不提意见，微笑着点头。
　　就她那个能中午闯进租户房子把人赶走的无良房东，要是能好好说人话的话，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了。
　　姜妍抬头确认了一下，是702室没错，这才敲了门。
　　随着一阵抱怨声，房门被用力地推开来。要不是姜妍退了一步，她的鼻子非遭殃不可。门里房东穿着拖鞋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副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的模样。
　　“是谁啊？是你。”房东回头看了一眼，才转过头来，没好气地说。“说过了，房子早就卖掉了。你都把我的房子弄坏成那样，居然还敢问我要押金？我没问你要赔偿款就不错了。对了，你最后的水费还没有结，你还要给我300元。”
　　这可完全是说糊话。姜妍的房子在收房的时候，她可是好好的全都拍过照片了。别说损坏了，在她的维护下，连厨房的瓷砖都干净洁白得可以当盘子用。
　　至于说家用电器和家具坏了，那就更没谱了。姜妍能在周围房租2000元以上的水准下，只用1300元就租下这套房子，就是因为房子里啥都没有，和毛坯的区别就是通了水电煤气而已。厕所和厨房的瓷砖、客厅卧室的木板，墙壁的白漆都还是姜妍自己弄的。
　　就这样，还敢信誓旦旦说房子被弄坏了。啥坏了？水泥墙还是水泥地板？他脸这么大，咋不用来划船呢！哼。
　　“先生，您好。我是姜妍女士的律师，我叫齐铭。买卖不破租赁，您这样的行为是违法的，您知道吗？”齐铭口若悬河，一口气把房东说懵了。
　　房东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直接破口大骂。“我看你这样的不是律师吧，你八成和那女的有一腿，才帮她说话吧。还说什么违法，我家的房子我说了算，我想租就租，我想收回来就收回来！快滚。”
　　齐铭云淡风轻地拍了拍自己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冷静地继续说。“那么我们就只能去法院起诉您了。”
　　“起诉就起诉，我告诉你。就算法院判了又怎么样，反正我的房子已经卖了。你能拿我怎么办？”房东很是无赖地说完，在他们面前狠狠地摔上了门。
　　齐铭无奈地耸肩，对姜妍说。“看来这一位是无法沟通了。如果起诉的话，流程上还是需要几天的，而且需要先调解。之后我会代理你进行，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会通知您的。”
　　“好。”姜妍本来也没有指望言语上吓他一下就能拿回钱。
　　齐铭和姜妍协商好就先回去了。
　　而姜妍则是在楼下的花园里再等了一会儿。
　　不好意思，她一向不是什么大肚的人。睚眦必报才是她的人生信条。虽然绝大多数情况下也只能息事宁人，但是现在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呢？
　　姜妍当时图便宜，一口气付了一年的房租。租这房子的八个月里，她不知道遭遇过这个奇葩房东多少回。不仅是对性格的了解，姜妍对他的生活也听了颇多八卦。
　　谁叫老小区里多的是喜欢串门的阿婆。
　　这个房东年纪有五十岁了，还老不正经的，在外面养了个美阿姨。当然，姜妍见过那阿姨，恐怕并不知道自己是被三了。而房东的老婆也还不知道呢，别的不说那母老虎知道这件事，这老头绝对脸上要开花。
　　先是房东的老婆提着菜篮子出门了。
　　过了一会儿，姜妍就看到房东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下来了。
　　姜妍悄悄地跟在后头，知道了具体的房间号。等房东出来，她才上门去。“叮咚。”
　　“是谁啊，我来了，别急啊。”听听这声音，多温柔。真替这阿姨感到不值。
　　“阿姨您好，是这样的。我刚刚是来要回我的押金的。我看到房东先生刚刚上来了，就想和他说的。”姜妍笑眯眯地说着，背后打开了录音机。
　　“哦，你说我老公啊。家里没酱油了，我叫他去买，应该马上就回来的。你先进来坐会吧。”美阿姨看起来知性又文雅，和那个房东一点也不搭。
　　“好啊。”姜妍将录音笔插在裤子口袋里，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来喝水。”美阿姨特地给姜妍倒了杯温水，然后小心地打探。“哎呀，我其实和魏斌是二婚的。刚结婚没多久，就知道他在隔壁锦园小区还有一套房子在出租，都不知道在哪个位置。”
　　姜妍听完，立刻露出个浅笑。“那真是恭喜您了。我就住在隔壁锦园小区2栋702室。我其实都不知道他就住在金源小区呢。还是中心栋的顶层，这房子可真大啊，起码有两百平方吧。”
　　“也就一百八十平方而已。别的不说，魏斌对我真的很好。我说想看顶层的风景，他就特地买了顶层的房子做我们的婚房呢。”美阿姨笑道。
　　哦噢，怪不得要卖掉她租的那套房子。对了，这件事，房东老婆不知道吧。姜妍按捺住自己兴奋的心情。
　　“房东先生真的对您很好呢，都愿意去买菜。对了，我能借用一下厕所吗？”5分钟，房东差不多要回来了。姜妍一边问，一边小心地将录音笔藏进沙发的缝隙里。
　　“当然可以啦。我在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可惜你不租他的房子了。不然你可以经常来找我玩。”美阿姨给姜妍指了指方向。
　　姜妍小步快走，进厕所一关上门，就听见外面有人回来的响动。
　　“亲亲老婆，我回来了。”
　　“讨厌啦，魏斌，家里有客人，你这么说话不好意思的。”
　　“你还害羞了。客人啊，什么客人？”
　　房东一边装模作样地挂起西装外套，一边想偷偷凑近美阿姨。
　　就在这个时候，姜妍出来了。当然她的手机摄像头是开着的。“哎呀，房东先生，是我哦。”
　　“是你！”房东脸色大变。“你怎么会在这里？”
　　“恩，房东先生，您最近又结婚了啊。我都不知道，恭喜恭喜啊。”姜妍的语气真是老阴阳人了。
　　这个房间里唯一不知真相的，只有美阿姨了。她不明真相，还对姜妍十分客气。“快来，坐这里，我切了苹果，快来吃。”
　　“谢谢哦，阿姨人好好哦。房东先生，您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嘛。”姜妍堂堂正正地坐回了录音笔上方的沙发。“对了，房东先生，我有点事想和您商量呢。我的房子不租了，你可以退押金给我吗？”
　　“你想都别……咳咳，我们出去说。”房东在美阿姨面前还真是有够装的。
　　“怎么了？在这里说也可以嘛。我看这孩子很亲切，你可别欺负人家小姑娘。”美阿姨还偷偷对房东眉目传情呢。
　　房东急得满头大汗。就在这个时候，姜妍出声替他解围。“对啊，我房子总是要看过才能退的。阿姨那我们去我那边谈了，你急着做饭吧，我下次再来看你。”
　　“对啊，对啊，你做饭吧。我们出去谈。”房东那张脸一出门就彻底变了，和京剧里变脸的戏法差不多精彩啊。“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押金谈也没的谈。”
　　“我的押金三千，你要是不退给我，我也没办法。”姜妍来了个大喘气。“不过，我可能会不小心，把这个给房东太太听了。”
　　姜妍给房东看了一眼她的手机。
　　“你个小丫头片子，把东西给我！”房东狰狞地大吼。
　　姜妍早有准备，灵巧地避开来。毕竟她过去六天都在逃难嘛，身手都灵活不少。“哎，你可别乱动哦。我手机的摄像头可是还开着的，而且连的是上网云传。就算你拿走也没有用。我有备份。而且你也不希望”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房东抹了一把汗，无奈地说。
　　“还我押金，还有我用在装修上的钱，总共五千元。”姜妍挑眉。“如果你不给，那我就只能‘砰’地一声让这个雷爆掉了。”
　　“算你狠。给你。”
　　钱收到了。姜妍立刻眉开眼笑地告辞。
　　“等等，把视频给我删掉。”房东死死地拦在前面。
　　姜妍当着他的面，将视频删掉了。
　　房东再恶狠狠地威胁了她一顿，这才放她走。
　　姜妍微笑着转身，背对着房东，把口袋里的录音笔掏了出来。
　　“我可没说不给别人听这个。”
　　至于房东太太有什么听后感，可和她无关了。
　　嘻嘻。




17.  大海的秘宝副本（一）   大海总是有着无……

　　拿到五千元，姜妍总算手头有钱了。接下来得想想怎么办？
　　这个渣系统一点用处也没有，靠它一夜暴富，不如去买彩票。
　　算了，还是靠自己吧。
　　姜妍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反正要下副本，短时间里就不租房子了。毕竟现在她手头一点也不富裕。
　　还是把车子升级之后暂时当住所吧，这渣系统可是吞了她一颗两百万的宝石，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对着说明书，和系统纠缠半天，姜妍终于搞定了升级的事情。
　　首先车子的外型是不能变的，不然过不了年检。
　　不过内里就可以好好弄了。系统将内里的空间扩展成两层，一层大概有12平方，加起来总共可用面积算20平方吧。
　　下层算商务区，设置有微型厨房、冰箱、柜子，和吧台。渣系统说到了副本会自动改变外型，像是变成流动摊车。上层是休息区，放折叠沙发床，衣柜。不过，从车窗看进来，还是正常的车子。
　　更棒的地方在于，将能源改成太阳能了。这就意味着，她可以省下一大笔油费了，万岁！
　　【还有很多可以升级哦。比如水陆两栖，这个很方便的。】
　　“不要。”谁没事干会把车子当船开啊。她的驾照又不是白考的，怎么可能把车开进水里去嘛。剩下那一点还是等到以后有必要再升级其他功能吧。“你要是敢偷偷升级，你就死定了。”
　　【我就是个系统，你不要那么紧张啊。对了，明天开始进副本，你还有东西要买就赶快吧。别像上次一样什么准备也没有。】
　　“我没有准备怪谁啊！”姜妍决定下次升级一定要给系统搞个外壳。这样她就可以在生气的时候爆锤它一顿。“那你先透露一点副本的内容给我。”
　　【我就是个经营系统，怎么知道无限系统把你分配到哪里去啊。当然是随机的。对了，你准备开店卖什么？吃的吗？】
　　问到点子上了。姜妍还真没想好。卖吃的听上去很保险，问题是她的手艺似乎没那么好，而且如果这副本又像上次那样的话。别说卖吃的，就是卖长生不老药也没客人啊。
　　怎么办好呢？
　　而且就一个晚上思考了。
　　“咕噜噜~”说起来回来以后还没吃过东西，怪不得肚子会叫成这样了。
　　姜妍捂着肚子，下到1层打开柜子，里面是她之前囤的速食品。一天前她还以为自己要在狭小的车后座睡上一阵子呢。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不过起码能伸直腿睡了。
　　烧了锅开水煮泡面，两分半准时过滤，面浸凉水。汤料包再另外煮开水，尽量不要放油包，自己加麻油。出锅前放醋是姜妍一辈子的坚持。就算料理之神来了，也别想改变她的爱好。
　　要是有蛋就更好了。
　　“对了，下个副本找机会把宝石卖掉不就好了。”姜妍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在现实不能做，在副本岂不是简单到爆。
　　那她接下来只要去超市补点生活用品就好了，提升生活品质。也要准备一些药，可以的话要不要买点防身的武器呢，她可不像无限玩家有诸多道具可用。
　　还不如当无限玩家呢，她的系统一点用也没有。姜妍叹了口气，勉强提起精神去购物。要买的东西很多，可是车上的空间有限，她必须得好好计划一下。
　　食物要准备一些，但以防万一还是选择速食品比较好。在药店买上一个药箱的东西。然后武器是肯定买不到的。防狼电击器倒是买到一个，还是买十个吧，说不定能和其他人换点东西。
　　因为买的东西太多，姜妍跑了三四趟，这才全塞进车里。因为她买得太多，还得到了赠送的一盆绿植。
　　姜妍以前养盆栽的黑历史很多，她甚至养死过仙人掌，所以在店员的推荐下选择了据说沾水就能活的铜钱草。希望可以多活一阵子吧。
　　将沙发床铺好，姜妍打开天窗，望着夜空。
　　今天没有月亮，却是满天的星辰。
　　【宿主，准备好了吗？我感觉到这次我们一定能大赚特赚的。打个商量，能不能……】
　　“别废话，我准备好了,快点开始。”姜妍打断道。
　　【好吧。开始传送。】
　　副本内。
　　蔚蓝的天海相连，纯白的云朵在水波中荡漾着，好似人也漂浮在天空中一样。
　　姜妍尽量放松地张开四肢，让自己在海面上浮着。
　　不这么做的话，可能就真的要沉下去了。周围什么借力的浮木树枝都没有，用眼睛也看不到海岸线，只有令人感到绝望的无穷无尽的蓝色。
　　这种感觉，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一样。
　　事情究竟是怎么到这个地步的呢？
　　姜妍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要给自己一巴掌。
　　这嘴绝对开过光！
　　回到一个小时前，姜妍刚进副本的时候。
　　姜妍感觉车外白光笼罩，然后一阵晕头转向，等她清醒过来，外头就变成蓝白色了。
　　蔚蓝的天空飘着大朵大朵纯白的云朵，水波晃荡，真是一幅美景啊。
　　等等，水波……这是什么鬼地方！
　　姜妍开了二楼的天窗，直接呛了一口水。
　　靠，咸死了，是海水啊。车子直接往下沉。
　　姜妍现在要收回自己的话，她完全一丁点都没有准备好！
　　【宿主，有两个消息。】
　　“好消息，快告诉我好消息。”姜妍已经看清楚了，她家车子现在正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中央缓缓下沉。
　　【啊，没有好消息。一个是你没有开水陆两栖功能，这车在水里不能开；另一个是你现在不从车里出去，就会因为压强的问题被困死在这里了。】
　　恩，没错，这个她上学的时候考过。
　　啊啊啊！
　　不是这个问题，得赶紧出去。
　　姜妍开了天窗，赶紧爬到了车顶上。“系统，快把车窗关起来。还有，我的车会怎么样啊？”
　　【别担心，只要你赶紧完成10万元的任务目标，我就可以传送你和车子回去。而且只要不在海底把车门打开，水就流不进去。车子不会有事的。顶多附身俩海藻。】
　　“哦，那就好。”
　　才怪啊！好个鬼。她的宝石和食物都在车里啊！
　　姜妍在车子最后能借力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她就要在，什么都没有的海平面中央，什么外力都没有的情况下活下去。
　　突然姜妍不由地庆幸起来。要不是上个副本萧赫给她做了紧急特训，她原来那点游泳技能，可能在看到海平面的瞬间就要绝望了。
　　看来学过的东西，总还是有一天能派得上的。
　　现在想想，是她当时立了FLAG吧。一定是。她这个嘴一定开过光了。
　　还有那个渣系统说自己不知道下个副本也一定是骗人的。不然它干吗极力推荐那个水陆两栖功能。绝对有猫腻。
　　啊，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
　　姜妍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情，减轻自己的体能消耗。还不知道她要在水里呆多久呢，还是省点力气比较好。
　　就在这个时候，无限系统的开始通报来了。
　　{大海的秘宝副本开始进场}
　　{游戏说明:这是一片神秘的海洋,传闻得到过无数宝藏的航海船阿波罗号就葬身于此，其中一枚最为宝贵的秘宝，被称为“人鱼之心”。数百年来无数人到此来寻找秘宝的下落，但是都一无所获。其他故事背景请玩家自行探索。}
　　{在这片海洋里寻找宝藏吧，探险者们。得到的宝藏皆可兑换相应任务奖励，宝藏越稀有罕见，任务奖励越丰厚。时限十五天。}
　　{本副本游戏中，不禁止任何手段、道具和特殊能力，请各位玩家准备。}
　　{游戏开始。}
　　姜妍听了简直是两眼放光。还有比这个副本更适合暴富的嘛？
　　等等，也没有那么简单吧。比如她车子里那一袋能买下个小国家的顶级宝石，根本不能变现啊，和玻璃珠子差别不大。
　　想这么多也没用。毕竟这里什么也没有，她也没有徒手下海底两万里的特异功能。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姜妍悠悠地叹了口气，她脸上被晒得干巴巴的，感觉都能搓出盐花来了。再晒下去，她都快要变成咸鱼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点与海浪声不同的吵杂音。
　　姜妍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瞧见一个小白点。是帆船吧，还是岛屿，或者是……姜妍在看清的瞬间立时瞪大了双眼，是白鲸。
　　白鲸应该好像是不吃人的吧。姜妍勉强回忆起自己看过的动物世界，确认了自己的安全。然后她就听见附近有载入的无限玩家拉长了嗓子拼命地喊。“有鲨鱼啊，快跑。”
　　附近下饺子一般掉下来的无限玩家在这声嘶吼中，惊慌失措地向反方向游。有不少傻瓜甚至撞到了一起，出了海上交通事故。
　　“啊，救命，咳咳咳……”
　　“你个白痴，走开。”
　　“你才应该……”
　　姜妍可不敢和他们靠得太近，慢悠悠地仰泳，往白鲸的方向游过去。听说白鲸有在浅水滩的砂砾或砾石上擦身的习惯。说不准那边就靠近岛屿了。
　　“还好我们背包里准备了船。咦，这个人有点眼熟。”这个声音，姜妍好像听到过。她一扭头就看到一艘小船上坐着一帮熟面孔。
　　“是你（们）！”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18.  大海的秘宝副本（二）   童话世界才格外……

　　是戴瑾那一个团队。姜妍在上一个副本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姜妍当时以为短时间内不会立刻遇见了，也就随便编的，此时莫名地有些心虚。
　　“别客气，上次多亏你了。我们的任务结算超级好。反正也坐得下。队长，可以吗？”戴瑾丝毫没看出姜妍的心虚，直爽地说。
　　“当然可以。”王威推了推眼镜，回答道。
　　“我记得你叫姜妍吧。我是戴瑾，你还记得我们吧。”戴瑾向姜妍伸出手，一把将她拉上了小船。
　　姜妍长长地松了口气。“恩。我记得。你们准备的好齐全，连船都有。”
　　“对啊，上次还遇上过洪水副本呢。有船也没有用。”戴瑾吐槽道。“这次给的线索也太少了吧，只说是宝藏，难道要在岛上挖个遍吗？”
　　“只是在岛上挖还是容易的。就怕在海底。”王威顿了顿，继续说。“那就只有准备了潜水装备，和有水下生存类的特异能力的人才有办法找到了。”
　　“姜妍，你是吗？或者你有潜水装备，我们也可以合作的。不是我说，我们队伍很厉害的。”戴瑾自夸道。
　　旁边的五个男人目目相对，都不知道该怎么阻止这个傻姑娘。哪有这么拉拢人的。这么说，就算对方有装备，或者特异能力，都不会说的。
　　姜妍摇头。“我没想到，真的会这么巧是海洋副本。”
　　“其实，可以用特殊道具，向主空间的NPC购买下次副本的线索的。”头脑简单的戴瑾兴冲冲地和姜妍说。
　　王威忍不住扭头。这个消息渠道可是很难得的。这傻姑娘随随便便就透露出去了，大概真是用脑子换了武力值。
　　“哦。”姜妍很是敷衍地点头。
　　王威等人对她刮目相看。一般人知道这消息，可是多少会动容的。要不就是她早就知道这个消息，要不她的情绪控制非同寻常。总而言之，这个叫姜妍的女孩果然不简单。
　　不，她其实简单极了。
　　姜妍内心毫无波澜。谁叫她都不是无限玩家，根本就进不了主空间，更别提拿到特殊道具去买线索。所以淡定才是正常的。
　　不过，难得遇上这么容易漏话的对象，还是要好好利用一下。
　　“如果我们什么都没有，你们有什么办法吗？”姜妍也直来直往地问。
　　“不知道。这种动脑子的活，都是我们队长干的。你别看我这样，我其实超不擅长动脑筋的。”戴瑾笑嘻嘻地说。
　　王威默默地在心里点头。说得好。
　　“啊，看到岛了。”戴瑾兴奋地站了起来，让小船立刻猛烈地摇晃起来了。
　　“喂，戴瑾，冷静点，坐下。”王威感觉不妙刚说完，船就翻了。
　　同样因为看到陆地而兴奋的姜妍，根本没注意到变故，直接落进了水里。毫无准备的她直接呛水，被海流卷走了。
　　在一片茫然的水色中，她好像看见了一条巨大的折射着彩虹光芒的鱼尾，还有鱼尾连接着的红发美女。真如梦幻一般。
　　等姜妍清醒过来，她已经躺在了沙滩上了，周围空无一人，不知道戴瑾他们被冲到哪里去了。
　　姜妍挣扎着坐起来，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不会是进水了吧。
　　不然她怎么会看见美人鱼啊，又不是童话世界。不过，无限游戏的副本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奇葩生物，就算有美人鱼也不奇怪吧。
　　姜妍就此思考起来。
　　如果有美人鱼的话，就意味着有水下世界吧。这个副本说不准是被分成水面的海岛，和水底的人鱼世界两个部分。毕竟秘宝就叫“人鱼之心”，宝藏在水底的可能性更高吧。
　　但是，这和姜妍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毕竟她又不能用宝藏换道具，而且像之前的宝石，都根本没有办法出手。感觉思绪进入了一条死胡同。
　　一阵海风吹过，全身湿透的姜妍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好冷。”
　　在想任务之前，还是先想想怎么荒岛求生吧。她既没有背包道具，也暂时失去了自家的刚升级的房车，这么说来她可比无限玩家要惨多了。
　　姜妍开始摸自己身上的口袋，试图找出点东西来。外套口袋里除了湿成一团的纸巾，就是泡到没办法开机的手机。裤子的口袋里就录音笔，不过因为是无限道具，看起来还能用的样子。
　　没了，啥都没了。
　　这简直比一穷二白还要白。
　　早知道她起码要带个打火机啊。对了。姜妍想到个好办法，赶紧敲了敲手镯。
　　“系统，能不能现在把车子升级成水陆两栖的？”要是能升级的话，系统不就能把车子操控到这里来。
　　【很不幸，能量不够了。】
　　“你在外面明明说够的。”姜妍抓狂道。
　　【传送的过程中 ，能量多少会漏点掉嘛。这也是人之常情，哈哈哈。】
　　哈个鬼，绝对是它偷偷用了吧。
　　姜妍按下自己的暴脾气，继续说道。“那剩下的能量还能升级什么有用的功能？”
　　【功能还挺多的，巴拉巴拉……】
　　“你再这么鬼扯下去，我绝对就冻死在这里了。你就可以换个宿主了。”姜妍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还有一个空间传输。你可以自由交换手里的东西和车上的东西。】
　　“就是这个，赶紧的。”姜妍真是感动得涕泗横流。总算有个能用的功能了。
　　【升级好了。不过你要注意哦，手里的东西和车上的东西一样重才可以。不然的话，会遵守少的那边转换相应的部分。】
　　姜妍：她要收回刚刚的话，明明就一个有用的也没有。又不是演《威尼斯商人》，干嘛要这么精确啊！
　　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姜妍只好走上了一条人工打称之路。
　　“车上不知道有没有打火机。”姜妍一边思考一边颠着手里的石头，这个有拳头那么大，肯定比打火机重。反正只要打火机完整就好了，石头不完全也不会怎么样。“交换这一块石头和打火机。”
　　姜妍说罢，手里的石头就缺了一个口子，然后完美地镶嵌上了她梦寐以求的打火机，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镶嵌法。
　　什么鬼啊！
　　姜妍目瞪口呆地望着手里的超现代艺术品。这时候她察觉到自己早先的结论还太嫩了。
　　这哪止是渣系统，这简直就是敌人派来的神级猪队友啊！
　　“额，是这么个交换法，你不会早点说吗？”暴躁姜妍想表演在线打系统。
　　【我说过了呀。冷静，冷静，要不然你再试一次。】
　　后来，姜妍得到了一半的方便面桶，三分之一的菜刀，还有五分之四的干外套。
　　冷静，冷静，系统是无生命物，就算想宰了它也不可能实现。
　　姜妍拼命地揉了揉自己暴起的太阳穴。算了，反正熟能生巧，很快她就能成功的……吧。
　　不管了。姜妍先在树丛里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换上干外套。虽然少了两只袖子，但还是暖和不少。
　　在海水里泡得太久了，姜妍有些脱水。她学着看过的求生小说，在沙滩上找了颗椰子，先用尖石头砸，再用三分之一的菜刀开孔。
　　过程有多艰辛就不提了。反正在天黑之前，姜妍总算喝上了椰子水，配方便面饼干吃了一顿。
　　“真奇怪啊。”吃饱喝足，姜妍总算有力气思考现状了。她明明是坐在戴瑾的船上翻的，那大家应该都被海流冲到这个地方才对。
　　为什么这里只有她呢？还是说在她上岸前，其他人都已经走掉了？
　　前者的话，一定和她看见的那条美人鱼有关系。后者的话，倒是正常。毕竟人家是一个团队的，丢下她个什么都没有的局外人，是正常操作。
　　姜妍一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一边开始收集干树枝。天黑以后会更冷，她得找个地方避风升火。在海滩边太危险了，还是再往里面走点吧。
　　姜妍步入森林，忍不住再回头看了眼身后一望无际的大海。那湛蓝的绸缎一般的海面下，总觉得隐藏着令人隐隐不安的恐惧。
　　这个副本也许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但是那也没关系。反正姜妍的目的就是赚钱，她又不需要通关。
　　姜妍为了保险起见，沿着溪水慢慢地向里走。万一迷路可就不好办了。也多亏这样，姜妍找到了不错的山洞藏身。
　　一进山洞，姜妍就听见哗啦啦的雨声，不由地大呼好运。这要是没找到山洞，她非得被淋成落汤鸡不可。
　　而她一路上捡的干树枝也派上了用场。
　　姜妍用九牛二虎之力，按动了镶嵌在石头里的打火机，顺利地先用细碎的干叶子升起了火，再慢慢加入树枝，这样就有了不错的过夜暖器。
　　听着外面的雨声滴滴答答，姜妍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这个时候，她似乎听见了违和的声响。那种非常轻的树叶被人擦身而过的响动。说老实话，这要是在现实，姜妍一定会认为是自己多心了。
　　但这可是无限游戏，还是在荒岛上。连人鱼都出现了，再出现个把野兽，一点也不奇怪吧。更何况这岛上肯定还有很多玩家，这可比野兽更叫人紧张。
　　姜妍紧紧地握住那把很勉强的菜刀。早知道就不把萧赫的匕首放在架子上了，那么小随身携带也很方便的。她真是太蠢了。下次绝对要以一万分的警觉对待游戏副本。
　　就在姜妍万分懊悔的时候，洞门口树影中传出了声音。“那个，你不用害怕，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让我一起避个雨？”
　　姜妍迟疑了一下。
　　黑暗中，一个穿着破烂西装鲜血淋漓的年轻男子，举着双手走了出来。“你别紧张。我真的没有打算动手。就是我要是再淋雨，伤口有点不好处理了。”
　　姜妍还是有些慌，对方要是故意骗她，她的麻烦就大了。毕竟就实力而言双方根本不在一水平线上。
　　但就在姜妍想严词拒绝的时候，看见那青年一脚踩在青苔上，狠狠摔了个五体投地，再爬起来，脸上又青了一块。
　　就算是姜妍这般铁石心肠，也有些不忍了。这家伙有点倒霉过头了啊。
　　“你进来吧。但是你坐里面，我坐洞口。”这样起码好逃跑一点吧。姜妍还是保持了最后的警惕心。
　　“没问题。谢谢了。我叫唐乾，你呢？”
　　




19.  大海的秘宝副本（三）   倒霉的人往往最……

　　姜妍感觉到隐隐的不安。
　　这种不安，不仅来自外面大雨滂沱的黑暗，还因为坐在洞里专心致志包扎伤口的唐乾。
　　这个年轻的男人浑身都是血，却只有手臂上一个撕扯的小伤痕，其他的都是青紫的摔痕。这就说明他身上的血属于他的敌人。
　　他的战斗力一定很强。毕竟他的运气这么差，能生存到现在可不容易。
　　“恩，如果你真的不想说真名也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一直叫喂不太好。或者你随便起个称呼也可以的。”唐乾说话很温柔，而且他很注意避开姜妍不舒服的点。
　　姜妍也知道是自己多心。不过，她就是搞不定自己的被害妄想症。
　　就算在外面安全的世界，她都是这个毛病。走在马路怕被车撞，站在阳台怕阳台塌了，坐在花园里怕蜜蜂蜇人……感觉好像全世界都是危险，可是她却不得不说服自己，不然她就活不下去了。
　　不过，这种毛病在无限游戏里应该算是个优点吧。这里危机四伏，多疑总比什么都不想要来得好。但还是不要表现出来比较好。毕竟人总是对傻白甜多点容忍和信任。
　　“我叫姜妍。”姜妍选择说真话。反正一个名字也不能怎么样她。
　　“什么？你叫姜妍！”唐乾却反而被吓了一跳似的，整个绷带都掉下去，差点滚进火堆里去。“绷带，啊，烫。不是，你说你叫什么？”
　　“怎么搞的，这个名字是有什么奇怪的吗？”姜妍忍不住想起萧赫来。他也对这个名字反应很大。难道这名字还有个同名同色的大佬？
　　“不是，咳咳咳，就是那个，我也认识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罢了。”唐乾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掩饰道。“你是江河的江吗？”
　　“不是，我是生姜的姜。妍是女字旁加一个开。你认识的那个人也是女孩？”姜妍有些好奇地询问。
　　“不是。那个，我们说点别的吧。”唐乾有些不自在地转移话题。“对了，你是一个人吗？如果没有别的团队，要不要和我组队？”
　　姜妍心里想的却是：看来那个和自己名字同音的男孩子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不然唐乾不会一说起他就一副被针扎的样子。
　　“我其实是个新手，怕给你拖后腿。”姜妍不好意思地说着，用树枝挑了挑火。“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先一起行动。”
　　虽然在山洞中升起了火堆，但其实也没有想象的光亮。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山洞里头晃动的火光照得人看起来都有些模糊。
　　“当然没关系。别不过，我还是先和你说好了，我比较倒霉。”唐乾坦诚地说道。“不过，因为这样所以我其实还蛮厉害的。一般情况下，只要你相信我，我都能保住你活着通关。”
　　“什么意思？”姜妍一脸懵。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容易被石头打中，踩中水坑，滑脚，撞到头。抽签的话只要下下签。差不多就是这种倒霉法吧。”唐乾从背包里掏出野炊全套，撸起袖子，看起来要做饭的样子。
　　姜妍看得眼热。这种冷夜能喝一口热水，简直是至高的享受啊。“恩，这个倒是没什么啦。反正倒霉也不会传染嘛。我想问的是活着通关是什么意思？这场副本不是没有硬性要求吗？那只要苟到十五天不就好了。”
　　姜妍还觉得像是摩天大楼副本的大海模式呢。
　　“那你还真的没怎么经历过副本啊。无限游戏套路深，非常喜欢玩文字游戏。”唐乾一边给姜妍解释，一边继续掏各色罐头。“姜妍，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姜妍看着那红烧肉罐头、金枪鱼罐头，面包罐头……羡慕得眼泪都快从嘴里流下来了。她急忙点头。“恩恩，我没有不吃的。”
　　唐乾快速地将罐头热好，倒在盘子里，递给姜妍。“勉强吃点吧。等雨停了，就可以打点新鲜的了。”
　　感觉捡到宝了。姜妍拿起勺子疯狂地进食。罐头原来这么好吃的啊，而且最重要的是，寒夜里吃夜宵，从胃到心都暖洋洋起来了。
　　吃完饭，唐乾收了餐具，还给了姜妍一条毯子盖，这才继续讲解。“副本游戏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姜妍这才知道，无限游戏的副本种类多不胜数，从寻宝、生存……到考试、跑酷应有尽有，但是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哪怕游戏说明里并没有显示任何危险，副本中依然会出现大量的死亡事件。比如地图中会有专门攻击玩家的怪物，还有通关条件隐藏在说明里，却不点明。
　　很多玩家都会被迷惑，以为只要活过时间限制就能通关，最后因为条件不足通关失败而被抹杀。
　　“比如这一次。听上去好像也是生存类的副本，其实并不是。首先一定要找到宝藏。不管价值多少，否则不符合探险者的条件，会被抹杀。”唐乾一说，姜妍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还真没有察觉到题目的意图。幸好她不是真的无限玩家。看来系统都一样，各个都是天坑。
　　“另外题目中点到的‘人鱼之心’，一定是最高任务结算标准。但是很难得到吧。”唐乾现在说来好笑，他有点想念老大在的时候了。
　　这次萧赫另外有点事，就让唐乾自己下副本了。
　　唐乾想：如果老大在的话，最难，最重要的秘宝‘人鱼之心’一定开场就被老大拿到手把玩了。或许老大还会用秘宝设计更难的圈套，看整个副本的人为此疯狂，然后在最后的时候绝望。
　　但现在萧赫不在，唐乾虽然有点倒霉但还算是正常人。他可没有把命押上图个乐子的爱好，就打算正常地寻宝通关。
　　虽然唐乾计划得很好，但是想也知道，能和萧赫那样的变态混在一起的，怎么也不能算普通人吧。即使他自己不承认这一点。
　　但毋庸置疑，总是物以类聚。
　　清早，天还蒙蒙亮，唐乾先溜出山洞去，打算去摸一下地形。这可是他头一回带不嫌弃他的妹子，万一发展的好，那可不是，嘿嘿嘿。
　　唐乾准备得很周全，甚至带了一些甜果子，打算姜妍一起床就给她当贴心的小礼物。这种心动的错觉，在他看见姜妍起来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清晨的光芒，温柔地洒在姜妍的肩膀上，映照着她的脸散发出淡淡的亮光来。这是一个眉眼弯弯，笑意妍妍的可爱的女孩子。
　　一切都如唐乾想象得那样，普通又完美符合男人们的幻想。
　　除了。
　　“你……”怎么会是你啊！
　　唐乾的头皮硬得可以拿去碎大石了。
　　可不是。昨晚的火堆实在是照不清楚，不然他绝对宁可让伤口发炎也不进山洞啊。
　　“你起得好早啊。”姜妍抬头发现他，笑着打招呼。
　　唐乾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了？”姜妍奇怪地问。
　　“不，没什么，刚刚这里有个虫子。我怕有毒，所以退了一步而已。我……我带了果子，你要不要先吃一点？”唐乾面上硬撑着无碍，背后其实全是冷汗了。
　　这姑娘的脸，打死他都不会忘啊。这可是在上个副本里引起老大兴趣的那个。要是他敢随便撩人，大概回去自己人就要没了。
　　毕竟老大的独占欲可不是说假的。
　　得想办法跑路。
　　电光火石之间，唐乾就下定了决心。
　　而姜妍还在想自己抱住了一个不错的大腿，这次可以省点力气了。没想到她的大腿表面上人模狗样，心里已经跑路了。
　　“既然是沉船的宝藏，那一定是在海里。我们先去海边吧。”唐乾虽然决定跑路，但是也要维持住表面才行。
　　他可不想这妹子下次一遇见老大，就戳爆他的轮胎。一定要合情合理地和她分开才行。
　　“可是沉船的位置很深吧。我们没有潜水装置的话也没有用。”姜妍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戴瑾他们。戴瑾他们知道线索的入手方式，不可能不什么都不准备就来的。所以他们一定有潜水装置。
　　这就明白了，为什么冲上海岸的就她一个了。无限玩家果然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我有个备用的。就给你用吧。”唐乾这时候真是给星星不给月亮，恨不得立刻给姜妍摘个太阳，让她赶紧离自己远远的。
　　“啊，这不好意思吧。”姜妍不由地吃了一惊。他怎么这么好说话，感觉哪里不对劲。姜妍起了疑心。但是目前来说，应该还没问题。
　　唐乾给的这套潜水服是个道具，出自无限游戏，好处是不用背氧气瓶也能呼吸到水里的氧气。姜妍试过潜水服，确定没问题。这才跟唐乾下水。
　　唐乾尽心竭力地教姜妍如何潜水，服侍她吃饭，可谓是差一点就把她供起来了。
　　姜妍对这种热情不由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脑里的神经紧紧地绷了起来。谁叫她那些悲惨的人生经历里，越是热情亲切的家伙，越是爱捅她刀子，搞得她都快有PTSD了。
　　两个人几乎是各怀心思，总算度过了教学课程，进入正式探索了。
　　离海岸线不远的地方，海水才没过头顶，姜妍便有一些害怕起来了。虽然呼吸得到氧气不用担心会溺死，但这种海里的感觉，还是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窒息。
　　不过，这种小小的害怕，在看到海底满满的沉船残骸之时，立刻便消失不见了。
　　这意味着什么？
　　发财了！
　　姜妍两眼放光地冲了上去。唐乾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进沉船区，就遇上两波玩家正打着呢，木板、船锚在水里乱飞。
　　姜妍刚想后退，就看见两波混战的人马中间，一个娇小的身影缩成一团蹑手蹑脚地穿梭之中，怀里还抱着一包袱快满溢出来的金银财宝。
　　两个人一对眼。又是个熟人。
　　“甘薇薇？”
　　“你说啥，听不见。”
　　艾玛，哪止是熟人，瞧这俩傻瓜样，应该是亲姐妹吧。




20.  大海的秘宝副本(四)   在危险的边缘反……

　　在水里喊了半天，俩傻子才想起来。
　　甘薇薇赶紧找出传音的道具，两个手机形状的小贴纸贴在两个人的潜水服外头。“姜妍，是你吧。”
　　“是我没错。好巧啊。”姜妍刚说两句，身后的唐乾便一把拽住她的手往后撤。
　　姜妍一脸懵，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看见甘薇薇拼命蹬腿赶到他们俩前头去了。姜妍一回头看，这才发觉是刚刚那两波打架的玩家把附近的沉船都打散了。
　　沉船的木头虽然被海水腐蚀，飞得看起来轻飘飘的，事实上落在人身上，可是和五指山的效果差不多。
　　无数的木板碎片在海水中飞舞，不少就对着逃跑的三人直冲而来。唐乾的身手很灵活，拽着姜妍左右闪避，完美地避开了。
　　甘薇薇就惨了，像个小可怜，被打得满头包，潜水服都差点被毁了。“喂，你们等等我啊。姜妍，拉我一下。”
　　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帮忙？姜妍自己都还靠唐乾呢。她做好人总不能拖累唐乾吧。“换手。”姜妍自己试着判断了一下，决定把唐乾这个闪避助手让给甘薇薇。
　　唐乾对这个没意见。其实带几个妹子他都能做到，只不过这会不会是个甩开姜妍的好机会呢？他有些犹豫。
　　“姜妍，你真是个好人。”甘薇薇看起来很是感动的样子。
　　姜妍无语。她只是觉得自己来躲，也不会比甘薇薇起坏心扯她后腿来得差。虽然甘薇薇不一定真的那么卑鄙，但是姜妍就是打不败自己的多心。
　　海底说实话还真的挺美的，碧绿的海藻如柔软的草坪，怪石嶙峋，五色交辉，如光怪陆离的主题公园。
　　一群指头大小的小鱼从姜妍的鼻尖游过去，灵巧地变道避开木头碎片。姜妍有样学样地变道，也比甘薇薇好得多。
　　甘薇薇被唐乾拽着游，自己扭着头看后面的情况，却情不自禁地自然闪避。两个人的节奏不在一起，那可真是比孙悟空带唐三藏取经更累人。
　　别提被带的甘薇薇，连唐乾自己都因为甘薇薇的拖拽力道而产生偏差，被打中好几次。
　　“你别看啊，我不会让你被打到的。”
　　“我做不到啊。痛，明明就会被打到啊。”
　　两个人说着说着直接吵了起来。
　　姜妍一脸懵。这是什么情况？“快跑吧，你们想什么呢？”
　　“姜妍，我觉得她不需要我帮忙。”唐乾真是有一大堆话想吐槽。在副本里养成的习惯令他在这种情况下，依然高度警觉着周围的危险。
　　“明明是他不肯好好带我。姜妍，你拉我跑吧。”甘薇薇实在是不擅长这个。她是动手指和动嘴皮子的高级人才，武力渣不能怪她啊。
　　姜妍很不想搭茬。她自保就算不错了，可没信心能带甘薇薇跑。连唐乾都不能，都不知道甘薇薇为什么对她这么有信心。“等等，这个波动有点不太对头。”
　　这个冲击的感觉，姜妍确定自己感受过。“是戴瑾的冲击波！快跑。”
　　甘薇薇一听，也不管那些小木头碎片了，掏出压箱底的逃命道具就开溜。任其他不致命的飞行物打头就打头，打背就打背，反正她不在乎，一口气甩了剩下的人，游到老前头。
　　“什么意思？不用担心……”唐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家伙果然留了手。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姜妍猛地拉住飞快地向前游去。“姜妍，你做什么？”
　　唐乾立刻就发现了上头那垂直下落的巨大船头。不知道是哪个武力白痴连几十米长的船头都扔飞了。
　　这么大的下落物，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致命的危险。但是对于常年面对无限游戏最大BOSS的唐乾来说，这就是小菜一碟。连道具都不需要，他凭自己就能掀翻。
　　不过，这也许是个好主意。
　　唐乾打起了小算盘。他算准了时机，就差了那么一秒被船头结结实实地盖住了。不过，他有小心地用脚撑着，所以只是看上去被压得可怜，其实他随时都可以出来。
　　但是姜妍怎么猜得到呢？
　　她眼前所看见的是，巨大得几乎看不到顶点的残骸压在了唐乾的身上。她不由地倒吸气。“我马上帮你。唐乾，你没事吧，唐乾？”
　　唐乾不吭声。
　　“姜妍，被这么大的压住了，他一定没救了。姜妍，我们快走吧，这个随时都有可能会倒下来。太危险了，走吧。”甘薇薇站得远远地喊姜妍。
　　姜妍站在那座残骸累就的高山之前，低垂着头，面色晦涩不明。
　　“姜妍，你不要犯圣母病啊。在无限游戏里，死得人海了去了。这个男的和你才第一次见面而已，关你什么事啊。”甘薇薇怒其不争，直接游过来拉姜妍的手。“我才不信，你都直面对过萧赫了，难道是靠一身正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姜妍被逗笑了。她下意识地捂嘴笑，却碰到了潜水服的外衣。
　　姜妍觉得自己和圣母差别可大，差不多就是珠穆朗玛峰和马里亚纳海沟的差别吧。说老实话，她和所有普通人一样，灾难不到自己头上，是感觉不到痛楚的。
　　她甚至比一般人更难产生同理心。
　　但是不行吧。如果丢下他，就是见死不救。
　　“你先走吧。”姜妍抄起一根被折断的珊瑚，试着在底下挖出一个救生通道来。
　　“你白痴吗？这不是圣母病是什么？”甘薇薇劝不动，也懒得再说，自顾自地游走了。“救得了这一个，你难道能救所有人吗？”
　　“当然不可能。”事实上，姜妍谁都不想救，别人的死活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好人的道德观念里应该是不允许见死不救的吧。
　　如果是妈妈在这里，她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一条性命的。毕竟她是连看见路边被碾死的猫狗，都会想尽办法埋葬它们的人。
　　姜妍不是想做一个好人，她只是想做妈妈喜欢的想要她做的那种人而已。
　　不管别人怎么想，姜妍都只是想要，下次见到妈妈的时候，能够像以前一样，得到妈妈的夸奖而已。
　　只要为了那个奖励的摸摸头，姜妍愿意违背自己的本性。
　　“唐乾，我还在，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当然如果人都死了，那就另当别论了。姜妍焦急的语气，和她那冷静的思维完全不相符。
　　唐乾真想从后面开个洞溜走。但是万一这姑娘真的挖到最后没找到人。那他可能就麻烦了。“恩，我还没事，就是腿被压住了。”得找个地方把腿卡住才行。
　　虽然双方都对救援活动十分不耐烦，但是进展却出乎两人意料地顺利。
　　没两分钟，姜妍就在底部开出了个洞，通向了唐乾。两个人一见面，十分假模假样地欣喜一场，然后犯了愁。
　　唐乾：这姑娘也太有毅力了，太不要命了。不亏是老大看中女人，一身正气得超乎想象。
　　姜妍：他还活着，这算是好消息吧，没做白工。问题是这家伙的运气真是太惨不忍睹了，腿居然卡在完全没办法动手的位置。头疼。
　　唐乾的腿卡得位置实在是巧妙，正好是个三角形，上面两个斜面都是船的龙骨，下方是个凸起的岩石块。这个岩石还深埋进土里。姜妍试着挖了下，发现这岩石大得深不可测，恐怕是海底岩山的一部分。
　　这下麻烦大了。
　　“谢谢你来救我，姜妍，你人真好。”唐乾忍住自己，用喜悦的语调说道。
　　“哦。”姜妍面无表情认真地思考，要如何撬动才不把两个人压死。随便啦，反正她又不是为了这个才救他的。“你往那边一点，我看一下哪个位置比较好。”
　　这样不行。唐乾可不允许机会眼睁睁地溜走。唐乾仔细反思了下他的计划究竟哪里出了问题。给萧赫当了这么久的小弟，没两下刷子唐乾早就被玩死了。
　　在发现姜妍对于位置考虑十分犹豫的时候，唐乾想到了好主意。他悄悄地用了小道具，划开了姜妍的潜水服。
　　当然不是为了杀了她。这个道具就是破坏了姜妍潜水服的氧气功能而已，而且还是缓缓下降。毕竟老大要是知道她被别人干掉了，那个人还是他，他非得被扒皮抽筋不可。
　　姜妍立刻发现了氧气不足。但是她完全没想到是唐乾做的，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我的潜水服氧气功能不对劲。唐乾，你还有别的备用品吗？”
　　唐乾看着背包里的八个备用品，十分果断地回复。“没有了。我只准备了两个。”
　　姜妍急得满头大汗。
　　唐乾看着她，心想：这下她总该要放弃了吧。等以后见面就说自己碰巧脱身就好了，不会有一丁点影响，简直是完美。
　　姜妍深吸了一口气。“唐乾，你有其他防护罩的道具吗？”
　　“没有！”唐乾心里一个咯噔，完了回答得太快了，她会起疑心吧。
　　姜妍无语，这到底是谁被困住了，怎么连点紧张感也没有，想留一手也不用在这种时候吧。算了，到了必死的时候，他不用也得用吧。
　　不过，这样死，会不会被妈妈骂？应该不会了。
　　姜妍微笑着一棒打穿唐乾上方的支撑整个残骸的障碍。
　　残骸如山崩一般塌陷，向着两人呼啸而来。
　　唐乾睁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这丫也太狂野了。
　　姜妍对着他灿烂一笑。
　　唐乾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这个笑不知怎么地透露出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人所拥有的癫狂。
　　在姜妍最后被黑暗掩盖之前，再一次地看见了，折射着彩虹般光芒的巨大的鱼尾，和鱼尾所连接的娇艳无比的红发美女。
　　而比人鱼的身姿更梦幻的，是她完美的脸庞。
　　对于姜妍来说，世界上唯有一种完美，只属于她的妈妈。




21.  大海的秘宝副本（五）   人鱼拥有的心情……

　　姜妍做了个奇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躺在床上午睡，妈妈坐在床边，用手轻抚她的脸颊，温柔地替她捻被角。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梦见妈妈了。越是想念，越是不敢去触碰，总觉得如果做了那样的梦，现实就会比平常要冰冷千万倍。
　　因为现实里已经再无可能回到从前了。
　　“妈妈！”姜妍猛地坐了起来。
　　不对，这里是无限游戏。姜妍紧张地探查四周。她不是在海底吗？唐乾和甘薇薇他们怎么样了？为什么这里看起来像是少女的闺房。
　　只是细看起来有点奇怪。
　　墙壁洁白散发着淡淡的粉色，柔软的床是贝壳状的，四周用细小的珍珠帘子遮着。掀开帘子，房间里到处布置着鲜艳的形状各异的珊瑚。而灯看上去，是按花朵的模样镶嵌起来的夜明珠。
　　看起来装饰的用品都是海底产物呢。姜妍感到疑惑，情不自禁地想敲敲自己的脑袋。“啊！”
　　她还穿着潜水服！
　　这意味着她还身处在海底吧。而且她的潜水服氧气功能还坏了，目前的氧气大概还有50%，不知道够用几分钟。
　　姜妍焦急起来，到处寻找出口。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但是这可能就是她开场时猜过的海底城市了。虽然知道这个是个不错的消息，但是她现在用不上啊。再不到海面上，她可能就要氧气不足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海藻织就的帘子被掀开了，一个红发的美人探头进来。“#￥%￥……”
　　和语言不同，眼睛所看见的画面并不需要翻译。
　　姜妍紧紧地盯着那张脸，哪怕知道这只是巧合，但仍然不由地陷入狂喜之中。她贪恋地用目光细细地描绘面前的脸庞。
　　这一刻她突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是呆呆地望着。
　　红发美人鱼笑着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出了房间。
　　外面的世界，比想象的更梦幻。
　　阳光透过海水，折射出透彻又蔚蓝的天空来。重峦叠嶂般的珊瑚礁，色彩丰富，形态各异，比陆地的花园更加奇幻美妙。
　　而在五色交辉的珊瑚礁上建立的这座城市，曼妙得无法言说。背景是点缀着古老半腐朽的沉船，淡粉的贝壳房子爬满青翠碧绿的海藻，颜色艳丽的鱼群和透着荧光的水母们穿梭其中，偶尔还有海龟、乌贼游过。
　　真是童话一般的世界。
　　“好漂亮啊。”姜妍惊叹道。
　　红发美人鱼轻盈地甩动彩虹色的尾巴，带着她在铺着鹅卵石和细腻白沙的街道上游走。街道两旁开着各色的商铺，叫卖着漂亮的海螺号角、轻飘飘的海藻裙子，和人类的城市一般无二。
　　除了来往的路人都是有着一米二以上长尾巴的人鱼。
　　而姜妍一出现，就如同闪亮的星星一般显眼，被众人鱼从四面八方围观。还是海水里方便，看热闹还能从上面看。
　　红发美人鱼皱着眉头，将姜妍搂进怀里，很不高兴地冲着四周喊了几句。这才避免姜妍被当动物园的猴子围观。
　　“谢谢你，我该叫你什么呢？”姜妍靠在红发美人鱼的身上，明知道自己说的话对方听不懂，却仍是忍不住想要和她说说话。“我叫姜妍，姜——妍——”
　　红发美人鱼学着她的样子，读道。“妍——妍妍。”
　　姜妍用手指着自己，激动地猛点头。“对，妍妍，妍妍。”
　　红发美人鱼有样学样地介绍自己。“@%￥……”
　　姜妍这才发现，人家的语言天赋比她好多了。她完全听不懂音啊。红发美人鱼花了一分钟便学会了姜妍名字的发音，而姜妍花了半个小时。
　　两个人把整条街都转了个遍，姜妍才读清楚。“涅瑞伊得斯。”
　　潜水服的氧气也下降到23%，开始呼吸困难了。
　　姜妍尽量地减缓了呼吸的频率。再等等，再等等，让她再做一会这场美梦。
　　涅瑞伊得斯不知说完了一句什么，抱着姜妍加速，一口气游上了珊瑚礁的顶层。速度之快，轨道变化之多端，可比游乐园的云霄飞车刺激多了。
　　“啊啊啊啊！”姜妍在潜水服里嗓子都快喊哑了。
　　“妍妍，哈哈哈……”涅瑞伊得斯调皮地冲她眨眼睛。
　　好吧，这句话不用翻译，姜妍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确实好开心。姜妍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只要能在一起的话，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足够开心了。
　　但是氧气在这样的大笑里被消耗得更快了。还剩9%。
　　“#%@￥@……”涅瑞伊得斯焦急地望着在她怀里难以呼吸的姜妍。
　　姜妍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耽搁下去了，潜水服的氧气已经下降得太低了，浓度不够正常呼吸了。照这样下去，她恐怕没几分钟好活了。但是她根本没办法去思考。
　　她就是怎么也不愿意去思考，分别这件事情。
　　许多人鱼围了过来。
　　一条有着绿色短发的人鱼劝道。*涅瑞，你留不住她的。人类需要氧气，他们不可能在海底生活。你要放她回陆地，她才能活。*
　　*不，那个人类可以在海底呼吸的。为什么妍妍不可以？特里同，你帮帮我吧。*涅瑞伊得斯哭泣着，眼泪凝成颗颗豆大的珍珠，砸落在姜妍的潜水服上，发出悦耳的脆响。
　　*把她带到那个人类那里，也许可以帮她。*名为特里同的绿发人鱼伸手想帮忙抱起姜妍，被暴躁的涅瑞伊得斯一掌拍掉。
　　*不许动她。她是我的。*涅瑞伊得斯小心地抱起姜妍，让特里同带路，飞快地游起来，如一道闪电。
　　姜妍再次清醒，发现自己潜水服的氧气被补充到了100%。怎么回事？氧气功能恢复了吗？不对，还在下降。
　　“妍妍。*太好了，你醒了。吓死我了。*”涅瑞伊得斯欣喜若狂地抱住姜妍表达自己的喜悦。
　　“涅瑞，你怎么帮我的？”姜妍奇怪极了，难道原住民也能用道具吗？可是人鱼为什么有氧气道具？
　　“你醒了？我用了道具替你补充氧气，但是你的潜水服已经被破坏了。就算这样也只能支撑大概5个小时。”这个时候，姜妍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是你帮我的？”姜妍转过头和那人说话，还牢牢地握着涅瑞伊得斯的手。
　　在她看清那人的瞬间，忍不住吃了一惊。因为那个人没有穿潜水服，居然还能在深海里呼吸。这也是什么道具吗？“你……”
　　“恩。这也是道具。那个，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章嘉瑶。那个，你叫妍妍，啊啊啊，等等，我不叫那个名字就是了。”章嘉瑶一说姜妍的小名，差点被愤怒的涅瑞伊得斯用尖锐的指甲划伤。
　　姜妍先安抚了涅瑞伊得斯，才对章嘉瑶说道。“我叫姜妍。谢谢你救我。你说你现在这个状态，也是道具的效果。你还有多的吗？”
　　章嘉瑶摇头。“那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道具。那个，就是在我落水之后，状态显示了一条：腮囊草起效时间开始倒数24小时。对了，那个，姜妍，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还在想腮囊草的姜妍有些迟钝。
　　“那个，就是你怎么和人鱼打好交道的啊。我一来什么都掏出来，好感度的道具一点用也没有。那个，再过5个小时如果我出不去的话，我就死定了。那个，姜妍，不，大佬，救命啊。”章嘉瑶一激动就想去拉姜妍，差点就被涅瑞撕了。
　　“你带我去找腮囊草，我就带你走。”姜妍说话的时候，还是望着涅瑞。她不舍得错失一秒。
　　即使是虚假的梦也好。
　　“那还等什么，那个，我们快走吧。”章嘉瑶激动地跳了起来。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这里的人鱼一点也不像童话世界那样友善。她亲眼看见，一条娇小的人鱼干掉了一头二十米长的大白鲨，凶残至极啊。
　　“不行。再等等。”姜妍摇头。既然还有5个小时，那还来得及。
　　章嘉瑶就一脸懵逼地看着姜妍扔下她，和红发美人鱼一起游走了。“啊，那个，姜妍，不，大佬，你一定要记得回来救我啊。”
　　海底世界，比想象得更有趣。
　　涅瑞带着姜妍坐了一趟绿海龟的骑行之旅，漫游海底城市。虽然不能品尝海底的美味有点遗憾，但是作为补偿，涅瑞用海星、贝壳、珍珠好好地替她的潜水服打扮一番。
　　可以说，现在姜妍绝对是这座城市最靓的仔了。毕竟会移动的圣诞树还是很显眼的。
　　“哈哈哈，太多了啦，我都游不动了。”姜妍笑着将一串自己做的红珊瑚珠子戴在了涅瑞的脖子上。“哇，好漂亮。”
　　两个人头靠着头，大笑起来。
　　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虽然开始的时候，姜妍是因为涅瑞的外貌，但是很快地，便是因为涅瑞明显的偏心和宠爱。
　　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被偏爱的。姜妍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种感觉，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一样，那种夸张得梦幻一般的美好。
　　氧气还是再一次到了10%的界限。再降低，姜妍就会因为缺氧而陷入昏迷。她不得不走了。
　　“涅瑞，对不起，我要走了。”姜妍知道，自己说的她听不懂，但还是忍不住想解释。“涅瑞，我还会回来的。等我找到腮囊草，我就回来。”
　　“妍妍，*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涅瑞听不懂姜妍的意思，可是她看得出来。*不，你不能走。你是属于我的。你不能走！*
　　涅瑞死死地拉住姜妍。姜妍挣脱不开。
　　“涅瑞，留在这里我会死的。这样也可以吗？”姜妍没有生气，她冷静地反握住涅瑞的手，轻轻地用头蹭了蹭她的脸颊。“涅瑞，如果那样也可以的话。我的躯壳可以留给你。”
　　涅瑞听不懂，可是人鱼天生就对人类的情绪很敏感。涅瑞感到了她话语里的悲伤和留恋。
　　*监狱里的那个人类看起来不太对劲。人类果然不能在海底生活。涅瑞，你还是放她回去吧。*绿发人鱼特里同一直跟在后面，劝诫道。
　　*可是特里同，我好喜欢她。她好可爱哦。*涅瑞很舍不得。可是她还是选择将姜妍带回到陆地上。
　　姜妍遵守了承诺，带着章嘉瑶一起走。不过，是特里同帮忙带上去的。因为涅瑞不肯让姜妍拉别人的手。
　　涅瑞将姜妍送到海岸边的礁岩上。
　　“涅瑞，我一定会再去找你的。”姜妍脱下潜水服，第一次用自己的皮肤碰触涅瑞。“相信我好吗？涅瑞。”
　　听不懂她的话，涅瑞只是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将一个白玉般的海螺号挂在了姜妍的脖子上，然后一个甩尾，如童话般消失在海面的涟漪之中。
　　“走吧，带我去找腮囊草。”姜妍对章嘉瑶说道。
　　而回答她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22.  大海的秘宝副本（六）   今天也是装Ｘ成……

　　“你想做什么？我答应你的做到了。”姜妍冷静地说。背后的枪抵着她，似乎并没有要杀她的意思。姜妍开始飞速地思考起来。
　　“那个，不是我。”章嘉瑶在后面拼命地摇头。
　　枪的主人嗤笑一声。姜妍转过头来，看见是一个矮小的男人站在那里。他举着枪对两个人说。“刚好你有潜水服，跟我走吧。”
　　一脸懵的章嘉瑶和姜妍被枪抵着走到了一个大型营地。后来，姜妍才知道这场游戏副本里居然有个超大型的团队。
　　“完蛋了。我在主空间听过这个叫霸桥的团队，他们都是抱团进副本的。遇上他们可惨了。如果是有潜力的会被吸收进团队。如果是敌人，他们会想方设法在副本里铲除。”像章嘉瑶这样既没有潜力的就会被当做一次性用品压榨。
　　“哦。”姜妍现在满脑子都是腮囊草，根本没有心思想别的。
　　“喂，新人，没到休息的时候，快点干活。”一条鞭子打在姜妍和章嘉瑶的脚下，惊得章嘉瑶猛地一跳。
　　章嘉瑶赶紧挥动铲子干活。
　　姜妍则是懒洋洋地，只有在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才动一动。她压低声音继续询问章嘉瑶。“你说的腮囊草在什么位置？”
　　“不知道。”章嘉瑶说话的时候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不停地抖。
　　“那腮囊草长什么样子？”姜妍继续问。
　　“不知道。那个，我有判断植物是否可食用的道具，所以在岛上摘过野菜吃。但是我根本不记得哪个是腮囊草。”章嘉瑶还是摇头。
　　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回答，比那条鞭子更叫姜妍窝火。
　　冷静，冷静。
　　姜妍拍了拍心口，拼命劝说自己。“那你有什么线索吗？”要是再说没有，她可不能保证自己能保持理智。
　　章嘉瑶大概是感受到了无形的杀气，哆哆嗦嗦地回答。“那个，我可以带你去我之前生活过的区域。那个，因为只有两天，所以范围应该也不是很大。那个，我们可以逐一排查。”
　　姜妍这才压住火气。
　　“喂，新人，你们倒是有力气说话啊，就是不知道你们等会有没有命说了。这里不用你们了。去沉船区域。喂，听见没有啊。”矮个子的监工趾高气昂地甩着鞭子催促道。
　　姜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人顿时便噤声了，等姜妍走出很远，他才愤愤地啐了一口，跟上。“拽个屁啊。最好等下就喂了鱼。”
　　“那个，大佬，现在怎么办啊？他们很明显要将我们当诱饵。”在被奴役的大部队里，章嘉瑶小心地凑到姜妍的耳边问道。
　　“别叫我大佬。叫姜妍就行了。”姜妍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要先思考怎么脱身才行。“等下不要离开我。他们没有收掉道具，你手上还有什么？”
　　“啊，那个，大佬，不，姜妍。我的道具还有这些。”章嘉瑶真的没什么天赋，才经过两个副本，能活下来全靠被大腿带过，身上也就没有什么积累。
　　姜妍低头看她的背包板面，一共才四个道具。这么轻易就给她看背包，看来章嘉瑶果然是只货真价实的小白兔，不是打算扮猪吃虎。
　　四个道具分别是可视数据眼镜、防水帐篷、野炊套组，还有桃太郎的团子。看起来真是穷困潦倒。但是也不是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
　　姜妍正在思考，突然右边蹿出个人鬼鬼祟祟地凑到她旁边。姜妍扭头一看，笑道。“甘薇薇，你怎么在这里？”
　　这丫通常遇见事不是比谁都溜得快嘛，怎么也被抓来。
　　“别提了。”甘薇薇一脸的一言难尽。“对了，你居然没事啊，唐乾都快把那一块给刨成海盆地了。”
　　“你的意思是唐乾把那块地挖开了？”姜妍若有所思。
　　那块地可不是普通的海底泥沙地，是整块的岩山，姜妍当时试过了硬度可比沉船要强得多。也就是说，唐乾在之前那样的境况下不是没有自己逃生的办法。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姜妍隐隐约约有个预感。
　　“快走！”矮个子监工恶意地催促，一脚踹向姜妍。
　　姜妍侧身一避，看也懒得多看他一眼，继续思考着向前走。
　　这种跳梁小丑没什么意思，她如果想干掉他，办法多的是。只是这种小人倒下一个，还有无数个。这里又是对方的地盘，为了一时意气做这种事，不合算。
　　更重要的是她得去找腮囊草，涅瑞在等着她呢。
　　还有就是，她只能在副本里停留十五天，之后怎么办？也许可以不完成任务，那就会被强制留在这个副本里了。
　　姜妍正思考着呢。突然她家渣系统上线了。
　　【这可不行，这次你要是不完成任务目标，我就直接把你传送走。】
　　姜妍眨巴了下眼睛，在脑子里回答：这么说，其实能不能把我传送走，和你的KPI一点关系也没有吧。纯粹就是你想不想做。
　　【额……也不是啦。真的，这次你好好做，我真的可以帮你实现愿望的。】
　　这个渣系统又想蒙她。
　　姜妍无情地拆穿它：你和我约好的事情，好像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件实现过吧。而且说是开店让我暴富，你连一个进货的源头都没有。那和我自己干有什么区别。我看以后就当你不存在好了。什么任务目标，一根毛你都不要想。
　　【啊啊啊，别这样。那个，我其实还有个很好用的功能的。你进过的副本，我都可以进货。比如说，这个，你看看，你看看，我真的很有用的。】
　　姜妍当然知道暂时不可能摆脱这个吸血虫，她就是为了威胁渣系统吐出点有用的东西来。系统就像海绵，挤挤还有。
　　看了眼系统的手镯，姜妍果然发现了个新功能。至于有没有用，那得另说。
　　副本商城
　　摩天大楼商品目录：１、顶层香水商品描述：权力总是散发着最迷人的芳香。这款香水最适合野心勃勃的你，只要喷上这款香水就能获得超乎意料的机遇。当然机遇和危险并存。效果时间：３小时。
　　感觉还行。姜妍总算有点自己要开店的感觉了。之前根本就不是经营系统，分明是无限游戏系统分机吧。
　　说起来。
　　姜妍继续压榨：就这么点功能，一点用也没有啊。早知道还不如做无限玩家，起码他们的系统比你有用一万倍。反正都是要受苦受难，我还是换个系统吧。
　　渣系统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彻底装死不回答了。
　　姜妍试了几次，发现暂时是逼不出东西来了，只好作罢。
　　这时，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海边。
　　“上去，上去。别怪我们不给你们机会啦。这是你们最后一项工作。做完了就放你们走。”矮个子监工不怀好意地笑道。
　　“骗子！”甘薇薇咬牙切齿地骂道。
　　章嘉瑶已经抖成一团了，紧紧地跟在姜妍后面，抓着姜妍的衣角企图获得一丁点的能量。
　　姜妍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只是高声反问那监工。“那要我们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要你们坐上这条船，把沉船附近的鲨鱼引开而已。也不需要你们跳进去和鲨鱼搏斗。怎么样？很轻松的工作吧。”矮个子监工得意洋洋的嘴脸真是恶心得人反胃。
　　要不是他后面站着一排人高马大的霸桥团队的玩家。
　　别说姜妍了，就是甘薇薇都想上去揍他。
　　姜妍继续问。“可是船上没有你们的人，怎么知道我们会去做好工作呢？你们是不是要派个监工上来？”
　　矮个子监工一下子慌了，满头大汗地斥责姜妍。“说什么胡话呢？岛上都是我们的人，你们要不是不好好做，就休想上岛。”
　　姜妍就笑笑，也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站在后面霸桥团队。那些人果然不耐烦地直接把矮个子监工赶到船上来了。“反正岛上都是我们的人，他们也不敢拿你怎么样，赶紧做事。”
　　姜妍就知道，以他们对资质一般玩家的态度，对自己人也肯定不咋地。护短的人从表情和小动作上就看得出端倪。很显然，这帮家伙不是。
　　或者说，他们不认为自己和监工是同一等级的。
　　“欢迎。”姜妍对监工露出一个笑来。
　　矮个子监工在众多被奴役的玩家围观之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立刻硬着头皮对众人呵斥道。“看什么看！快划船。”
　　众人敢怒不敢言，默默地划桨。
　　到了沉船区域上方，监工更加地上窜下跳，嘴脸恶心得大伙够呛。他甚至还想要众人放血把鲨鱼吸引上来。
　　“姜妍，你把他叫上来干什么啊。本来我们完全可以划船逃跑的。现在可好了，万一他通风报信，我们可不就麻烦了。霸桥的人可麻烦了。”甘薇薇压低声音说道。
　　“哦。他要怎么通风报信？”姜妍的话令甘薇薇感到不解。
　　甘薇薇刚想吐槽她，就看见脸上风平浪静的姜妍手里握着一颗白嫩的糯米团子。什么鬼？这种时候哪有人有心情吃东西啊！甘薇薇真想摇一摇姜妍，让她看看船边上的那些鱼鳍。
　　“你们这群废物、白痴。又不是要你们和鲨鱼搏斗，就是放点血吸引鲨鱼而已，到时候我们把船划走，工作就完成了啊。”矮个子监工的疯狂言论，和姜妍现实的９９６是福报的上司真是一般无二。
　　姜妍站了起来。
　　矮个子监工下意识地退后一步，靠着船沿，又不肯放弱气势，大声叫嚣起来。“你想干什么！我看就你吧，你一个人放了血，别人也可以不用放。”
　　就在其他人打算默默接受姜妍代他们受过的时候，姜妍挑眉道。“可以啊。只要一个人放了血就行了吧。”
　　矮个子监工以为她怕，立刻得寸进尺道。“没错啊，你放血，大家划船就好了。如果血不够，那就把人吊在船后头，这样鲨鱼肯定会跟来的。”
　　姜妍微笑，一把投出自己手里的糯米团子。
　　章嘉瑶小声地惊叹。“不会吧，桃太郎的团子可以这么用吗？”
　　甘薇薇则是怒骂。“笨蛋，投这个还不如直接跳海呢。”
　　矮个子监工本来吓了一跳想躲开，一看是个没威胁的糯米团，立刻嚣张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任姜妍打。
　　糯米团子又软又Ｑ，打在矮个子监工的心口，还弹了一下才落下去。
　　众人忍不住想笑。这简直是场小孩子过家家的闹剧。但他们那笑意还来不及爬上嘴角，就被震惊所覆盖。
　　矮个子监工抱着心口，一脸难以置信地向后倒去，涨得通红的脸在一瞬间失去血色。
　　姜妍几步冲过去，揪住要翻倒出船的监工。“你可不能掉出去啊。”
　　甘薇薇直到这时才惊觉发生了什么事。
　　姜妍从他心口拿回一柄只有手指细长的匕首，只有一滴滚圆的鲜血从刃尖滑落，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痕迹。
　　甘薇薇：靠，忘了，她可是有萧赫匕首的大佬！
　　姜妍持续微笑：我去，这刀居然没有一团子重！还好团子能被戳破，不然可糗大了。




23.  大海的秘宝副本（七）   倒霉小分队集结……

　　“发生了什么？”章嘉瑶怕到不行根本没敢看。
　　“没什么。”姜妍将匕首藏进袖子里，用头绳固定好。幸好开了置换的功能，不然她可真的只能用团子噎死他了。
　　“姜妍，我发现你真的挺奇怪的。之前为了救唐乾，你连命都不要。现在出手干人又这么爽快。我实在看不懂你。”甘薇薇一边划船，一边提问。
　　“你是不是傻，救人和自保哪里一样了？”姜妍情不自禁地飞了个白眼。这问题也太傻了吧。
　　“漏水了！怎么办？”一个坐在中间的玩家惊恐地大叫起来。
　　“两头的负责划，中间的赶紧舀水。”姜妍迅速地指挥。
　　本来坐上船的玩家资质也都一般，几乎都是靠抱大腿过的副本，遇上姜妍这样人狠话不多的角色，实在是由不得他们不乖乖听话。
　　但还是有几个玩家偷懒。
　　姜妍真是恨不得给这群人跪了，这么危急的关头还不拼命，脑子里到底有多少水啊。“快点舀水，这破船里水太多就沉下去了。”说罢用眼神刮了一圈那几个偷懒的人。
　　章嘉瑶等分到舀水的组别，不管有没有被姜妍瞪，动作都不由地加快几分。谁叫姜妍刚刚一个不爽，就用只糯米团把人干掉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甘薇薇望着广袤无垠的蔚蓝海域，一想到现在整个岛上都是敌人，船破得像是在冒喷泉。这种惨无人道的绝境，哪有什么出路啊。
　　“那个，要么，我们就在海上漂着吧。那个，大家看看有什么道具可以帮忙补船底的，或者有漂浮的，我们就……”章嘉瑶说到一半，就被甘薇薇打断了。
　　哪有无限玩家愿意和陌生人交底的，这一秒交了保命的道具，说不定下一秒就被灭口了。这傻子也真敢提议。不过，甘薇薇是不会这样说出来的。
　　“别傻了。就身后这群追着我们跑的鲨鱼而言，我们就不可能在海上漂浮那么久。”甘薇薇吐槽。“而且食物不够吧。怎么办啊？姜妍。”
　　一众小眼睛齐齐地盯着姜妍，可怜极了。
　　姜妍无语。这群无限玩家真是派不上用场，但是好歹没有她的渣系统坑。姜妍勉强地安慰自己。“先划远点吧。岛上的霸桥团队还不知道我们不是在引诱鲨鱼。”
　　虽然效果上差不多就是了。
　　姜妍自己也很头疼。她现在就想去找腮囊草，涅瑞一定等急了。
　　但是现在情况真的太糟糕了。
　　就在这时候，一头鲨鱼被血气引导着，直接冲上来，一口咬碎木制的船头。这艘破船离直接解体也不远了。
　　“啊啊啊啊，怎么办？姜妍！”甘薇薇尖叫得都快破音。
　　还能怎么办？凉拌吧。
　　姜妍一个头两个大。底下的鲨鱼都没有甘薇薇这帮女人的尖叫声杀伤力大。这时，姜妍发现鲨鱼群里有个奇葩。
　　这头鲨鱼不仅不进攻船，而且还不断地在阻止其他鲨鱼靠近船只。姜妍回忆了下，眼睛一亮。
　　姜妍拍了拍还在拼命舀水的章嘉瑶，询问道。“章嘉瑶，团子还有几个？”
　　“那个，还有很多呢，老大。”章嘉瑶赶紧全掏出来递给姜妍。
　　姜妍这一回才仔仔细细地看了道具说明。
　　桃太郎的团子：喂食给小动物，你就可以得到它们的好感哦。至于好感度上升会怎么样，桃太郎本人也不知道。效果时间：30分钟。
　　时间有点短，半个小时不知道够不够到岛的另一边。算了，反正不用这招也没其他办法了。
　　“那个，可是，老大，人鱼吃了这个也没有反应。我觉得可能并没有什么效果。”章嘉瑶还在舀水，看起来手都快抽筋了。
　　姜妍哭笑不得地阻止她。“人鱼是智慧型生物，和人类一样就算起效也很少吧。鲨鱼多少会明显点。还有不用舀水了。”
　　要是糯米团子不起效，舀水也没用，毕竟整个船都已经在下沉了。
　　姜妍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才选出最强壮最凶猛的几只，分发给众人糯米团子去投喂。当然不是逛动物园时的那种喂法，而是大人追着小孩强喂饭的那种喂法。
　　在这里不得不夸赞下章嘉瑶同学，虽然胆子小得不行，但是准头真是一流。扔团子的几个人里就属她最厉害，一投一个准。这要是在套圈的摊位上，绝对让老板气到赶人。
　　“不错啊。”姜妍狠狠地夸奖她一番，把章嘉瑶都夸红了脸。“好了，现在赶紧划吧，我们从岛的另一边上岸。霸桥的人再多，也不可能把整个海岸都封锁了。”
　　“船都沉到脚踝了啊！”甘薇薇嗓子都喊哑了，划起船来都有气无力。
　　一边的章嘉瑶和她成了鲜明的对比。被夸得斗志高昂的章嘉瑶划船的手都快得有残影了，嘴里还自己给自己喊号子。“嘿咻，嘿咻，嘿咻。”
　　姜妍也不放松，一边回答众人的问题，一边飞快地划船。“划到哪里算哪里，剩下的，就自己游过去。鲨鱼有30分钟的时间不会追击我们。”
　　“半个小时？我连一千米也游不到啊。而且，这么远，谁游得动啊。”甘薇薇代表敢怒不敢言的众人发问。
　　“最后的时候拆了这船，游不动的发块浮板借力。”姜妍说完，意味深长地扫了一遍众人。“更何况，在座的应该都不是新人，多少也有点保命的手段吧。我不要求你们现在拿出来，但是到最后，能不能得救，除了靠天意，也靠你们自己吧。”
　　这破船□□地过了三分之二的路程，才解体。姜妍遵守约定，靠着自己水性好，给每个人拆出了浮板，然后停留在最后。
　　“你怎么不走？”甘薇薇偷偷地给自己贴上漂浮道具，这才有余力问姜妍。
　　“你们先。”姜妍一副要垫底断后的模样。
　　甘薇薇也不想分自己的道具，率先向岛岸游去。
　　章嘉瑶的水性一般，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力气说话，只能自顾自地游。
　　众人在水里，多少还是有些碰撞的。正如姜妍所说，大部分的玩家哪怕资质一般，也比章嘉瑶好，起码有些保命的手段。现在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候，自然就拿出来了。
　　有些玩家的道具不适合海里用，又水性一般，一落后，就忍不住使坏水。虽说刚刚大家在一条船上，但现在毕竟船已经沉了。
　　再说了，相互捅刀子，才是无限玩家的常态。在你死我活的状态下，良心半文钱也不值。
　　甘薇薇游得快，就有人硬要扯住她的后腿，要她带着一块游。“靠，毛病啊，赶紧松手。”
　　“我不，你有漂浮道具吧。就算再带我一个也没问题的。”对方硬是不肯放，打定主意要赖住甘薇薇。
　　甘薇薇拼命地蹬腿也甩不掉人，气得脸都青了。
　　这样的事比比皆是。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姜妍在后面轻飘飘地一个咳嗽。
　　海面上瞬间安静了。
　　“快游，谁要是敢做游泳以外的事情。我不介意，替他另开个说话的口子。”姜妍向众人展示了一下手中的闪着寒光的匕首。
　　众人眼对眼，立刻埋头苦游。
　　很明显，和姜妍比狠，在场的都是渣渣。
　　当然姜妍一开始压后的意图，不是为了镇场子。是因为她可不保证自己在里面被人扯后腿的时候，不会下意识地用匕首。
　　在姜妍低气压地逼迫下，连体力废的章嘉瑶也顺利地撑到了岸边。一众人倒在沙滩上，大口喘气。
　　“我们活下来了。”
　　“哈哈哈，回到主空间，我可以吹自己在霸桥手底下扛过一回合了。”
　　“太好了。”
　　众人狂喜。
　　而姜妍却依然紧皱眉头。“还没。快进森林里去。我们现在太明显了。还有，你们有找到宝藏吗？”
　　“没有。”章嘉瑶听话地起身，乖乖回答。其他人则是保持沉默，但还是期盼地等待姜妍继续往下说。
　　“听好了，如果没有宝藏，在副本结束的时候，也可能会被抹杀。所以你们进了森林，既要避开霸桥的人，也要记得找点东西。价值高低可能没有关系。”
　　这是姜妍最后的劝告。
　　接着，姜妍便甩下他们，拉上章嘉瑶就走。
　　“等等，姜妍，我也和你一起。”甘薇薇快速地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小跑跟上。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等有人反应过来，想跟过去的时候，前面的三个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章嘉瑶，你说的位置在哪里？”姜妍焦急起来。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很快就要天黑了。接下来可不好再走了。
　　“我记得那里有一大片椰子树。还有一块巨大的岩石。”章嘉瑶回忆了一下，慢慢地描述。
　　“你说的是那里吗？”甘薇薇指了指她们的前方。“你们找这地方干什么？不会是要过去吧。我奉劝你们不要。”
　　这么快？什么意思？
　　姜妍推开甘薇薇，上前自己看。
　　那一大片符合章嘉瑶描述的地点上，正燃烧着篝火，搭着许许多多的帐篷，成了霸桥团队的营地之一。
　　这下麻烦大了。
　　“啊，这可怎么办？”章嘉瑶说话稍微太大声，被甘薇薇一把捂住嘴。
　　“你白痴啊，说话这么大声。”甘薇薇压低声道。
　　姜妍苦思冥想，她必须去。但是等下要怎么脱身呢？不能带章嘉瑶去，但没有她也不行。
　　三个人蹲在灌木丛后面商议办法。天渐渐黑了下来。
　　“这不是办法，这里太冷了。”甘薇薇根本不想留在这里，可是她拗不过姜妍。而且她也不想脱离姜妍这么可靠的人独自行动。
　　“阿嚏。”
　　“是谁！”霸桥的人听见这巨大的响动，立刻过来查看情况。
　　甘薇薇怒瞪可怜兮兮的章嘉瑶，气得直戳她的额头。
　　姜妍直接一把将两人推到后面去。“走。我引开她们。甘薇薇，如果章嘉瑶被抓了，就祈祷不要再遇见我。”
　　被威胁的甘薇薇只好护着章嘉瑶先跑了。
　　霸桥的人追了上来，姜妍刚想站起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听见一声破空的声响，营地立刻响起哀嚎，还有御敌的警报声。
　　“敌袭！敌袭！”
　　姜妍立刻抱头靠在树根上，屏住呼吸。
　　一个个穿着兽皮，全是纹身的土著从她身边不远处冲了出去。
　　等等，其中一个的脸看起来有点眼熟过头了。
　　姜妍和那熟脸对上了眼。
　　唐乾？！




24.  大海的秘宝副本（八）   不眠夜……

　　“你……”姜妍话开了个头，就被唐乾一个眼神制止了。
　　唐乾举着跟其他土著一样的长矛武器，从姜妍身边蹭地一下蹿了过去，直接冲进霸桥团队的营地开始入侵。
　　姜妍明白唐乾的意思，躲在暗处，放缓呼吸。现在要是逃走反而会被发现。只有等到两波人马打到最激烈，腾不出人来注意四周的时候，才是她的机会。
　　既然不能离开，姜妍便安静地观察。
　　之前的经验告诉她，所有不经意的发现，在将来的某一天都有可能会派上用场。虽然这场战斗确实令她有些肠胃不适。她实在是不喜欢这些血肉横飞，惨叫哀嚎的画面。
　　天黑至浓，营地的火光却反而更热烈了。
　　姜妍离得这么远，都能闻到柴火的焦味。
　　不对！
　　姜妍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下姿势，这才发现营地失火，有些小火星已经点燃了她附近的灌木丛。
　　这样下去，她现在的位置被火包围是迟早的事情。得赶紧跑。她刚这么想，就听见有人走过来了。
　　“谭觅，这边。”
　　“秦毅，不行，我们不能走，剩下的人根本不是土著的对手。可恶，为什么岛上有土著，侦查队的人都没有发现！”
　　“不管了。现在你是最重要的。我先送你去大哥的营地。再带人来救他们就行了。谭觅，这个副本，没有你，我们根本到不了……”
　　“别说了，我们走就是了。”
　　这对话，有些奇怪。
　　但是这些暂时不重要。这俩人往哪跑不好，非要往姜妍这边跑。
　　姜妍只好硬着头皮往后挪，想要避开那两个人。很不幸，她踩中了枯枝，发出了“啪”地一声脆响。
　　要不要这么戏剧啊！
　　叫秦毅的高个子年轻男子一句话也不说，手上奇怪的开刃长武器直接向姜妍所在的位置刺去。
　　“等等，我手上没有武器！”姜妍一个侧滚避开致命处，立刻高举着双手，喊道。“我不是土著。现在打得这么危险，和我计较不是很耽误你们的时间吗？”
　　秦毅根本不搭茬，抬手便又要发动攻击，这一次直冲姜妍的太阳穴。
　　——！
　　“等等，秦毅，我们走吧。她说的是真话。”叫谭觅的单薄的年轻男子拉住了他。“时间紧急，我们快一点说不定能多救几个人。”
　　“你转过去。”秦毅对着姜妍下命令。
　　姜妍咬牙，抵住自己尖叫的欲望，转过身，背对他们。那种杀意还没有散去。姜妍觉得无法抑制的寒冷从脊椎骨爬上脑顶，整个后背都如同浸在冰水里一般。
　　但是姜妍还是撑住了，她没有做出任何会刺激那两个人的动作，乖顺极了。
　　没事的，没事的，和萧赫那时候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姜妍一想起那双金色的瞳眸，立刻便冷静下来了。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之下，她在无数嘈杂的声音中听见了那两个人细微的脚步声。他们走了。
　　但是还不够远。
　　脚步一般和肩宽差不多，一步算40厘米好了。
　　姜妍默数到三千。这个距离，应该没问题了。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扭头，确定那两个人已经走远了，一下子脱力，依靠在树干上才大口地喘息起来。真是一头冷汗。
　　火在这期间已经蔓延到姜妍的脚边，甚至点燃了她的裤脚。
　　姜妍几步快走远离火源，蹲下抓起土灭火。
　　“你在这里，姜妍，快，跟我走。”唐乾刚从混战中抽身出来，就来找她了。“你怎么了？脸色很苍白。”
　　姜妍实在没有力气和他解释那么多，只得摇了摇头，示意他带路。
　　唐乾也习惯了，没那么多问题，从背包里拽出一件斗篷披在身上直接走。结果斗篷被树枝钩住，他被猛地拽了回去，一脚踩中个烂果子，摔了个结实。
　　“噗……”姜妍差点笑出声来，赶紧捂住嘴。这喜剧电影出这套路恐怕都要设计半天吧。他也太倒霉了。 
　　唐乾毫无心理负担地爬起来，继续走。毕竟他也不是第一天倒霉了。
　　两个人保持沉默，走了一段不算太短的路，总算在一个小溪边停下了。
　　“你没事就好。”唐乾不知道怎么开头，有些尴尬地说。
　　姜妍蹲下从溪水里取了些冷水扑在脸上，这才缓过来。她的大脑开始思考了。“不，其实还蛮有问题的。这不是一座荒岛吗？怎么会有土著？”
　　“没有人说过这一定是座荒岛吧。”唐乾将背包里的饮用水递给姜妍，自己下水清洗身上的染色剂。
　　“这倒是没有。但是那么多霸桥的人也没有发现土著的聚居地。你怎么发现的？”姜妍仰起头，望着天空的月亮问道。“我刚刚遇见两个霸桥高层的玩家跑了。土著就算再厉害也打不过拥有道具的霸桥团队吧。”
　　“应该不能吧。就我观察，他们只擅长夜晚袭击。如果正面对上，那就没辙了。”唐乾从背包里找出套新西装穿上。“不过，如果是你遇上了，就算是一个也跑吧，他们单挑还是不错的。一般玩家有道具也没有他们动手快。除非有特殊能力。”
　　姜妍将情报一一记下。“你接下来会去哪？”
　　“你问这个？”唐乾奇怪道。“你不该问我为什么要潜进土著里面去吗？”
　　“如果你很想说，我不介意。”姜妍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
　　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无限游戏中，人们的行动原因都只有一个——利益。
　　那么从目的倒推，可以猜测唐乾不外乎是要拿到宝藏的线索，或是引发混乱，抢到对手有的宝藏这两种。
　　“土著手里有秘宝‘人鱼之心’的线索。我拿到了。”唐乾忍不住得意地炫耀一番。
　　果然被姜妍猜到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推断这个总是很准。比如现在的唐乾，之前的甘薇薇，还有她那无利不起早的亲爹。
　　不过，偶尔也会有萧赫那样的奇葩例外。姜妍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就好像干什么都纯粹为了开心。
　　一时想起他，姜妍却也忍不住地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脸颊。肯定是刚刚被火烫到了吧，怎么这么热。
　　“想知道吧。我告诉你，线索是：一厢情愿的爱意，会如同泡沫消失在阳光之下。怎么样？厉害吧。”唐乾这副样子，真是像极了讨骨头的小狗，要是有尾巴，恐怕这会都要摇断了。
　　姜妍摸不着头脑。他穿西装看起来还人模狗样的，怎么性格像她八岁的外甥。姜妍采用了对待外甥的一般方法。“厉害。那你接下来呢？”
　　“啊。接下来……”唐乾停顿好久，才悻悻然地继续说。“那当然是接着找线索啊。光这一句话，跟童话美人鱼的故事结局有什么区别。就是一场空。我打算混进霸桥团队里找找现成的线索。”
　　“哦，那我建议你去那个方向的营地。”姜妍将刚刚两个人脚步消失的方向指给唐乾。“那两个逃走的人应该是霸桥的高层人物。他们说要找老大，那我想那边的营地应该就是霸桥的核心了。”
　　“哦噢，谢了。我刚刚就是想找他们的核心。”唐乾立刻决定动身。
　　怪不得要让土著打营地。
　　姜妍还在想接下来要怎么找章嘉瑶，就听唐乾说道。“你怎么还不过来？”
　　唐乾奇怪，他都打算带姜妍躺赢了，为什么姜妍看上去一副无奈的样子？要知道他为了挽回昨天发生的事，可是打算拼命给她找“人鱼之心”弥补了。
　　“我要去找人。不和你走了。”姜妍可没有要秘宝的打算。反正价值肯定超过十万，她才不要便宜那个渣系统呢。更何况她也不是无限玩家，和唐乾这样的老油条在一起，保不准她什么时候就露馅了。
　　“啊。你不和我走？”唐乾想了想。既然姜妍没有异样的表现，那表示她没有起疑心吧。“那这个给你。有事用这个联系我。”
　　虽然老大认定的人最终都会成长为可怕的怪物级别玩家，但是以防万一，唐乾还是留下了可以联系自己的道具。虽然姜妍会不会扑街不重要，但是老大要是少了个玩具，唐乾自己的麻烦可大了。还是避免下这种可怕的情况吧。
　　“好的。”姜妍将那个BB机别在腰上。这种老旧的道具，真是有年代感。姜妍在现实里只在博物馆见过这玩意，还是在介绍通信设备发展史的图片上。
　　两个人果断分别。
　　姜妍边走，边犯愁。第一，章嘉瑶不见了，刚刚没约定碰头的地方，这么深的夜晚恐怕不好找。第二，霸桥那个营地就是章嘉瑶之前的生活区，火烧得太厉害，不知道会不会把腮囊草都给烧了。
　　前者还能想想办法，后者要是真的，姜妍就要抓狂了。
　　【宿主，那个，你还记得我们的任务目标吗？十万哦。还有十天。】
　　“闭嘴，我在想问题。”姜妍看了看BB机的说明，确定只能联系到唐乾，这才作罢地叹了口气。要是她是无限玩家，这会就能掏出点有用的道具来找人了。
　　可惜她只有一个坑到原地爆炸的渣系统。
　　等等。
　　姜妍眼睛一亮。“系统，我问你，既然你可以从无限系统商城里赊借枪。那么你是不是也可以替我伪造个无限玩家的身份，让我使用无限玩家有的部分功能？”
　　【额，怎么说呢，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需要很多能量的。而且要冒很大的风险。宿主，我劝你不要这么做。如果有一个无限玩家的身份，那你下副本就要和普通玩家一样通关才行了。】
　　姜妍感到头秃。
　　这不意味着她要干两份工作，但事实上连半份的奖励都没有吗？
　　算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是不能克服。反正白干活，想都不要想。
　　姜妍深深地叹了口气，打算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再去找章嘉瑶。
　　结果没想到，她刚找到个避风口想眯一会，甘薇薇就自己撞上来了。
　　借着月光，两个人看清对方的瞬间，姜妍刚想说话，甘薇薇就跟见鬼了似的一脸惨白。
　　“甘薇薇，章嘉瑶呢？”姜妍努力看她后面，空荡荡一片，没半个人。不好的预感爬上姜妍心头。
　　甘薇薇扔下个烟雾器，飞也似的跑了。
　　被折磨了一天的姜妍终于压不住自己的暴脾气，飞身扑了过去，一把揪住了甘薇薇的头发。
　　甘薇薇本还想挣扎一番，但一看到自己脖子上抵着的那把匕首，立时泄了气，哭丧着脸解释道。
　　“真不是我没护着她。真的是太倒霉了。我们都跑到岛另一处海边了，海上居然来了一艘超级大的船，上面几百个全副武装的NPC。”
　　“然后你就丢下她跑了？”姜妍眯起眼睛，收紧了手。
　　“没有，没有，我叫她藏起来了。但是后来我过去找她的时候，那里就没人了。真的，我尽力了。我连隐身布都借她了。那可是我压箱底的保命道具。”甘薇薇看了姜妍一眼，又接着说。“我是想说来找找你。我们现在就一起去找她吧。”
　　姜妍看都不用看也知道,至少一半是谎话。
　　但是姜妍还是强压下自己的怒气，收起了匕首。“走吧。”
　　“现在？”甘薇薇累了一天，现在上下眼皮都快打架了。
　　姜妍的状态看起来比她还差。刚刚那迅猛的动作，完全是靠一口怒气撑着的。
　　“不然，等天亮给你们俩收尸？”
　　“现在就走！”




25.  大海的秘宝副本(九)   一石激起千层浪……

　　姜妍一想到涅瑞，就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要是章嘉瑶出了什么事，她找腮囊草恐怕更难了。也许刚刚应该和唐乾咨询一下的。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还是先到地方了看看情况吧。
　　疲倦的姜妍脑子开始昏昏噩噩了，她的脚步渐渐沉重起来。她自己并没有察觉，但是甘薇薇却不会错过这个变化。
　　虽然姜妍这条大腿很粗，但是甘薇薇实在是不愿意找个圣母病的队友。章嘉瑶那种弱鸡，一点用也没有。姜妍居然还要坚持去救她，简直没有一点无限玩家的自觉。
　　再危险的副本，都没有一个想拯救所有人的队友可怕。甘薇薇捏紧藏在手里的道具，紧张地感觉着背后姜妍的动态。她得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逃跑。
　　“到了。”甘薇薇说着抬起了手。
　　姜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漆黑的海面上，停靠着一艘无比庞大的蒸汽船。船上灯火通明，将海面都映照得如城市夜景一般璀璨。
　　“不对，这艘船在海上，你们是怎么上去的？”姜妍虽然又困又累，但脑子可没有被吃掉。这其中明显还有别的事情。
　　甘薇薇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你不是说没找到宝藏的话会通关失败嘛，这艘船一看就是探险者NPC的。所以……”
　　好吧。
　　姜妍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没什么火气了。毕竟大家都是萍水相逢，想要说肝胆相照那才是假话。甘薇薇为自己考虑，没什么好指责的。姜妍只觉得自己把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这件事才是傻得需要好好反思。
　　“那章嘉瑶到底有没有被抓住？”姜妍最后问了个问题。
　　“应该没有。不然船上一定会展开搜查的。”甘薇薇一回答完，就看见姜妍二话不说准备下水了。她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姜妍，你何必去管她呢？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找宝藏吗？就算不是人鱼之心，也需要别的才能通关吧。”
　　姜妍慢慢地打湿自己，以适应夜晚海水的寒冷。现在是最好潜入的时候，到了早上，不说章嘉瑶撑不撑得住，姜妍自己就没把握偷渡上船。
　　甘薇薇见她没反应，恼羞成怒地说了一句。“真是有毛病，在无限游戏里还搞什么情深意重。”说罢倒退着往外走。
　　姜妍适应了下到水里，转过头，对紧张的甘薇薇说。“谢谢你带路了，你走吧没关系。如果你觉得亏的话，我找到宝藏可以分你一部分，作为补偿。”
　　听了这话，甘薇薇立刻来了精神。“真的？”
　　姜妍点头。反正她拿再多也是便宜系统，不如拿来安抚甘薇薇。万一她去通风报信，扯自己后腿就难办了。毕竟现在宝藏连根毛都没有，纯粹就是画的大饼。姜妍一点也不心疼。
　　“那成交。我先去找其他线索。如果再遇上，没有宝藏的情况下，我们就交换线索吧。”甘薇薇打得一手好算盘。
　　姜妍无所谓地答应了她。
　　别管白天有多热，到了半夜这个点，水都冷得刺骨。姜妍做完了准备下来，还是被冷得直发抖。
　　好端端地游夜泳，去救一个不熟悉的人，还有可能遭遇一船的敌人，将自己至于危险的境地。怎么想都不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事情吧。姜妍忍不住吐槽自己的愚蠢。“我究竟在做什么啊？”
　　但是仔细想想，要是没受系统的蛊惑，她现在应该在找工作，然后重新回到一家公司的财务室，过着几十年如一日的做表的日子。
　　想一想这种可能性，姜妍顿时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了，热得全身的血都快沸腾了。
　　姜妍在海面上确定好方向后，沉进海水深处，向着船底靠近。至于上船的方法……到船边再想办法吧。早知道应该问那些无限玩家要点道具了。
　　后悔的话说再多也没用，大不了把船底砸个洞。
　　不过，似乎运气不错，姜妍一到船底，就看见另外两艘小船靠近，有人要登船了。好机会。姜妍从袖子里掏出匕首，狠狠地扎在小船的龙骨上。
　　萧赫的匕首比想象得更锋利。姜妍本只想开个小洞引发点混乱就行。没想到在匕首的威力之下，可以抗住暴风巨浪的船底宛如纸糊的一般，姜妍一个用力就把船底划开了。
　　船已经不是漏水了，而是直接被姜妍搞解体了。船上的人如同下饺子一般落进了海里。哪止是船上的人被吓了一跳，姜妍也被吓得不清。
　　她原来是拿屠龙刀当成水果刀了啊，之前不小心只是被划伤了皮肤，现在看来真是幸运。这个程度剁手指就跟玩似的啊，差点就成残疾人了。
　　不管了。反正姜妍的目的达到了。她趁着混乱，和落水的人一起上了大船。
　　但是混进来之后，姜妍几乎是一下子就暴露了。
　　当然不是在船上的探险NPC面前，是那两艘小船上的人，确切点，是两船玩家。其中一队姜妍不认识，但看气势也知道是霸桥团队的。
　　另一队就更简单了。是戴瑾他们。
　　“姜妍，你怎么在这里？”戴瑾凑在姜妍旁边小声地问。因为前面的大人物已经开始紧张地谈判了。
　　姜妍一心两用，尽量维持自己的语气平静地说。“我有一个组队的人在船上，我想来找她回去。”
　　“那行吧。你装作我们这一队的，别说错了。等会赶紧把人带走。这艘探险船队上的NPC对玩家不是很友好，你们最好别留在这里。”戴瑾还是对开场时丢下姜妍不管有些心虚。
　　“好的。谢谢。”姜妍发现戴瑾团队的队长王威注意到自己了，立刻装作没听他们的对话，爽快地找借口溜出去找章嘉瑶了。
　　这么近的距离，当然不可能一句也没有听见。
　　但是姜妍确定只要自己装傻，王威不会发现的。因为他们不会知道自己曾被人鱼所救，曾进入过人鱼之都。
　　没错，王威团队和霸桥团队就是为了秘宝“人鱼之心”上来这艘船的。
　　探险者NPC的船只可以下潜到海底。他们早就知道有人鱼一事，打算雇佣武力高强的玩家一起进入人鱼之都。
　　姜妍听见的只有前半部分，后半部分她用猜的也能将全部构建得差不多。在出门的一瞬间，进入姜妍耳朵的那个词，足够令她心惊肉跳。
　　狩猎！
　　狩猎什么？
　　姜妍的脑子里一下子便被涅瑞所占据了。
　　人鱼也许是大海的霸主，但是面对拥有诸多道具和特殊能力的玩家，恐怕也难以匹敌吧。
　　“那个，姜、姜、姜妍。”这个带着哭腔的声调，是章嘉瑶。
　　姜妍拼命地睁大眼睛，也没能看见一丝破绽。甘薇薇起码有一点没有骗她，真的把那块能和环境融为一体的布借给章嘉瑶了。
　　但是声音不能被隐藏。
　　在这边！
　　姜妍转向右边的角落，一伸手摸墙，果然是软的。
　　“那个，姜妍，你终于来了。”章嘉瑶泪眼汪汪地扑上来就要抱姜妍。
　　姜妍下意识地避开来。章嘉瑶直接撞在对面的墙上了。“痛痛痛。”
　　“额，不好意思。”姜妍看她那可怜兮兮的神情，忍不住想笑。“我来找你了。你别哭了。”
　　“那个，姜妍，我们赶紧走吧。这船上的人都太可怕了。”章嘉瑶哭着抱怨。
　　“有什么等会再说。我们先下去。”虽然混在王威的团队里更简单，但是姜妍没办法这么做。
　　她现在心乱如麻，不能保证自己骗过王威那样的老油条。如果被王威发现自己进过人鱼之都，他们一定会不择手段逼迫自己带路的。
　　姜妍见识过同是资深玩家的唐乾动手的模样。
　　唐乾在姜妍面前表现得既绅士又温柔，对她各种照顾，除了偶尔倒霉抽风，和奇怪的举动意外，像极了现实里的正常人。但是晚上他装作土著进攻霸桥的营地，全然暴露了他凶残而无情的手法。
　　姜妍不晕血。但是看到那画面，依然觉得心神难定。
　　无限游戏真正的恐怖，不在于攻略副本的难度，而是在无规则的世界里，人丧失道德和良知之后所表现出来的兽性。
　　那是比看野兽捕猎进食，更凶残的场景。
　　姜妍没有什么同理心，可是她愿意为了妈妈的教诲做一个正常人，为死亡哀伤，为生活奋斗，赞扬美好，唾弃罪恶。
　　但是在这样不正常的环境下，姜妍都不知道自己能在危险中维持多久的良知和道德。
　　而王威那样的资深玩家又会保持多少的人性呢？恐怕不好说。更何况姜妍向来以最坏的情况揣度人心，更不会把自己放在明显的危机之中。
　　“那我们要怎么下去？”章嘉瑶一找到姜妍，立刻就放松了，全身软绵绵地倚在姜妍身上。
　　“布给我看一下。”姜妍确认道具不能将两个人都隐藏，这才不得不动脑子想别的主意。
　　这几天动太多脑子了，姜妍感觉自己头发都愁掉了不少。别没有暴富，先变成秃子了。
　　“你裹着布跟在我旁边。我们直接从锚的链子那里爬下去。”姜妍来的时候已经特别注意过方向了。回去的路很简单，只要注意别碰上NPC就行了。
　　一路上碰上九个队巡逻员的姜妍吐槽自己。
　　简单个鬼啊！




26.  大海的秘宝副本（十）   只有失去永远也……

　　“那个，怎么办？”章嘉瑶紧张地贴着姜妍抖了起来。
　　姜妍紧张倒不是很紧张，不过她真的很想把章嘉瑶扔出去。这么抖实在让人想上厕所啊。“没怎么样，还有两个拐弯，就到船边上了。”
　　“那个，姜妍，我们要怎么出去呢？甲板上一定会有望风的人。”章嘉瑶还对怎么上甲板感到疑惑，就看到姜妍掏出匕首二话不说在墙上开了个洞。
　　“那个，这么做，不是会被发现吗？”章嘉瑶探出头去看了一眼。这里可是在海面上两三米的位置，跳下去不会脑震荡吧。
　　“我们本来就是打算逃走的，只要上岛就好了。”姜妍懒得思考那么多。
　　一天一夜没合眼，她的脑浆都快混成一团了，眼皮沉得像有千斤重。她可不是铁打的，是要吃饭睡觉的好吗？无限游戏真是比996的资本家还资本家。
　　“行了，我们走吧。”姜妍刚想跳，想起来问了一句。“你敢跳吗？”
　　章嘉瑶摇头。
　　姜妍开始仔细地向她讲解跳水时保护自己的要领。当然这些知识都是从萧赫那里学来的。准确点应该是被硬灌进脑子里的。那家伙训练起来简直是魔鬼，恐怕短时间里忘不掉了。
　　“懂了吗？”姜妍再三抽查，确定了章嘉瑶会下意识地做出防御的姿势，才最后给了她一个准备时间。
　　“懂了。”章嘉瑶迟疑地点头。然后被姜妍一脚踹了下去。“啊——！”
　　姜妍看她安全落水了，这才以双手护住头脖的姿势跳了下去。可以说在萧赫的训练之下，她的姿势简直完美，连水花都小得可以参加比赛打分了。
　　“那个，姜妍，呜呜~救命~”章嘉瑶在水里一边哭一边挣扎。她被吓得够呛，一瞬间被水困住了。
　　“好了，好了，我在这里哦。”姜妍遵从救援法，从背后抱住章嘉瑶，将她举上水面。章嘉瑶呼吸到空气后，果然冷静下来了。
　　“对、对不起，姜妍，我、我给你添麻烦了。”章嘉瑶没有抱怨，反而是哭哭啼啼地对姜妍道歉起来。
　　真是个不错的女孩。
　　姜妍对这种拎得清的姑娘不讨厌。不过，再哭就不行了。她没被海水淹死，就快被章嘉瑶的眼泪淹没了。“没事，这种情况也不该道歉吧。”
　　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要道歉啊。傻姑娘。
　　“对、对哦。”章嘉瑶缓过来了，自己游泳，正对着姜妍，郑重地说。“谢谢。我应该说谢谢你的。谢谢你回来救我……谢谢你，姜妍。”
　　姜妍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客气。我们快跑吧。那个洞应该很快就会人发现的。我们得快跑了。不对，是快游了。”
　　章嘉瑶被她逗笑了。“恩。”
　　半个小时以后，两个人总算是回到了岛上。一找到可以栖身的洞穴，姜妍就什么都顾不上了，缩在稍微干燥的沙地上就睡着了。
　　章嘉瑶生起火转过头一看，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虽然不少人都说她傻，但是傻瓜看得清楚的东西，别人可看不见。
　　第二天中午的阳光洒进山洞，两人才勉强从昏迷不醒的状态挣扎地爬起来，像极了上班族的星期一早上。
　　起不来，起不来，起来了。
　　“阿嚏！”姜妍揉了揉鼻子。果然湿着衣服睡感冒才正常。
　　“姜妍，你的头发。”章嘉瑶忍不住想笑。实在是姜妍的头发太好笑了，各种放飞自我，比杀马特还杀马特。“我来帮你梳一下吧。”
　　姜妍摸了下自己的头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等会再洗个头就行了。梳子没有用啦。”
　　她这个头，一旦洗头不好好吹干就睡，就会变成这个德行。而且在下次洗头前都会维持这个倒霉的造型。就算发胶也救不了她。走到洞穴外，被风一吹更让人绝望。
　　“哈哈哈……”章嘉瑶实在是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一脸无奈的姜妍只好随她去了。
　　两个人走到海边。怕白天被人发现，她们找到被灌木和树木包围起来的隐秘角落下水洗。姜妍正用着章嘉瑶的无香味洗发水，满头泡泡的时候，灌木丛外传来了声响。
　　章嘉瑶吓得差点跳起来。
　　姜妍赶紧一把抓住她，就往水下潜。至于泡泡，姜妍也很无语啊，这也太容易被发现了。这附近还不是很深，大概也就三四米的样子。姜妍索性潜到海底，看能不能藏进珊瑚海藻里避免被发现吧。
　　过了几分钟，章嘉瑶捂着嘴冲她摇头。不好，章嘉瑶的氧气不够了。
　　没办法，姜妍只好拉着她向上浮。拉不动！姜妍回头，就看见焦急的章嘉瑶向她示意自己的脚上。姜妍一看。居然是海藻缠住了章嘉瑶的脚。
　　章嘉瑶一挣扎，海藻缠得更紧了。
　　姜妍松开了她的手，潜下去帮她解。不过，实在是难缠，姜妍直接掏出了匕首，快刀斩乱麻。结果解放了章嘉瑶，她却因为水里太滑了一时失手，将萧赫的匕首弄掉了。
　　啊啊啊，她的神器！
　　姜妍先推了一把，让章嘉瑶浮上去。萧赫的匕首用处太大了，和渣系统比起来，简直好用得爆炸。姜妍觉得把渣系统扔水里，她也不想弄丢那匕首。
　　反正她闭气的时间比较久，再找一下吧。
　　姜妍在海底一阵乱找，还把手给划伤了。就算是这样，她也还不想放弃。
　　她喜欢的东西也好，人也好，总是会被各种奇怪的莫名的理由夺走。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到最后，姜妍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自己较劲，还是跟那倒霉的老是夺走她喜欢的东西老天较劲。
　　姜妍感到自己有些难受了。算了。姜妍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放弃了。想想刚刚那么愚蠢的坚持，真是魔怔了。
　　放弃的姜妍沮丧地向上游。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一条巨大的鱼尾，闪烁着异样美好的光芒。
　　不对，鱼尾以上的皮肤光滑如白玉。是人鱼！
　　涅瑞！
　　姜妍那无端的黑暗在一瞬间便被这个名字所驱散了。
　　还有一个，还有涅瑞。
　　姜妍立时打起了精神向鱼尾闪现的方向游去。要是这人鱼就是涅瑞就好了。虽然不可能这么巧，但是姜妍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地追了上去。
　　那人鱼跃上了海岸的礁石，唯有鱼尾还浸在海水里。这是典型的童话里美人鱼的造型。从岛上遥望，这一定是绝佳的美景。
　　姜妍这般想象着，便要跟着浮上海面。但是突然出现的人声，令她警觉地迟疑了一下。
　　“￥%#￥&……”人鱼的声线是那么地美妙，只是倾诉，便犹如天籁。若是唱起歌来，一定会倾倒众生吧。
　　陆地上有人类。
　　“你来了啊。莱拉，你真美。”岸上的声音是年轻男子的，温柔地缓慢地说着话。
　　这个声音，姜妍确信自己听过。但是，太陌生了，她分辨不出来究竟是哪个人了。是霸桥的人？王威的团队？还是那艘船上的NPC？
　　“#￥&%……”人鱼说的姜妍听不懂，但是语气的欣喜几乎是不用思考的。漂亮的鱼尾在水里激动地摆动起来，激起层层的涟漪。
　　“莱拉，你能不能再靠近我一点？”
　　人鱼艰难地摆动身躯爬上了干燥的陆地，只为了靠近她全心钦慕的人。
　　姜妍可以确认了这人鱼肯定不是涅瑞。但是一股隐隐的不安冲上了姜妍的心头。哪里不对劲。
　　就在姜妍绞尽脑汁地思考之时，岸上的形势瞬息之间变了。
　　“啊！”人鱼尖锐的叫声，充满着凄苦和哀伤，还有无尽的绝望。
　　那声音渐渐地低垂了下去，而那条美丽曼妙的鱼尾也随之黯淡了下去，如浮萍一般再无力量地受海水推动。
　　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妍看见了，蔚蓝的海水里混进血红。
　　冷静，冷静。
　　姜妍拼命掐自己的虎口，硬生生按住了自己想上前的念头。直到岸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爬上岸去。
　　“她死了。”章嘉瑶已经站在那里了。她一脸的惨白，全身战栗，却怎么也不肯移开自己的视线。
　　“恩。”姜妍赤脚走了过去，哪怕双脚已经浸在了血水里，也毫无顾忌。
　　因为在两个女孩的面前，展露的不是简单的一具尸骸，而是被挖出真心的一个可怜人。
　　不管是谁，总曾真心地待过别人吧。而杀死自己的正是这个自己无比爱慕的人，这比任何一种死亡都更令人心碎吧。
　　即使是姜妍这样向来没有同理心的人，也不由地为她沉默哀悼。
　　姜妍弯下腰，合上了这可怜人的双眼。
　　“姜妍，我讨厌他。”章嘉瑶哭着说。
　　“恩，我也讨厌他。”姜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人都已经死了，还能做什么呢，什么也做不到吧。
　　就连她的心脏，恐怕也难以追回吧。
　　等等，心脏！
　　人鱼之心。姜妍终于想起来了，她终于把事情连接起来了。
　　刚刚那个人，是霸桥的谭觅。霸桥企图联合NPC和王威团队，进入人鱼之都，狩猎人鱼。
　　若是以后能获得大量的人鱼之心，那就没有必要先在这里杀死肯定能得到心的人鱼。
　　姜妍摘下腰间的BB机，求援道。
　　“唐乾，有没有用心脏追踪同族，或者用物品追踪相同物品的道具？”
　　“有的。”
　　接上了！
　　姜妍的双眼，在思维连通的一瞬间，染就出了疯狂的神色。
　　“姜妍，你怎么了？”章嘉瑶惊恐地后退。她感到了难以抑制的恐惧，像是面对无止尽的洪流，完全无力抵抗。
　　姜妍捂住双眼，遏制自己疯涌的思绪，冷静地回答道。
　　“没事。”




27.  大海的秘宝副本（十一）   狩猎者和猎物……

　　第二十七章
　　今日晴空万里，正是最好的日头，微风鼓起船帆，发出瑟瑟的声响来。
　　“带来了吗？”王威对爬上甲板的霸桥团队说道。
　　霸桥的领头人辛恒轻歪头，轻瞟了一眼身后的人，示意其上前。
　　一个身形单薄的年轻男子捧着一个木盒子上前来。正是谭觅。他的脸色很苍白，捧着木盒的双手有些颤抖，但还是好好地将盒子放在了众人围着的桌子上。
　　王威上前一步，打开盒子，一颗跳动的鲜红的心脏展露在众人面前。王威拿出鉴定道具，确定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鱼之心，这才退后一步，对戴瑾点了点头。
　　戴瑾这才将背包里最重要的道具拿了出来，是一个没有指针的罗盘。她将罗盘放在心脏之上。在众目睽睽之下，罗盘上空凝结出了晶莹剔透的指针，直直地指向海底。
　　“行了。”王威松了一口气。这个副本完成三分之二了。接下来，只要找到人鱼之都，那么他们和霸桥之间也不用继续互斗争夺了。
　　和玩家比起来，就算是海中的霸主，也不过是即将会被攻克的关卡怪物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探险者NPC的船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自称为“巴博斯”。他看着指针，大笑着对甲板上的人群宣布道。
　　“向着人鱼之都，扬帆起航！”
　　甲板上立刻爆发了惊人的欢呼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一场痛快淋漓地狩猎战，也将会填满每个人的钱包。没有比掠夺更适合人类这种丑恶的充满奇怪想法的生物了。
　　而在这群激情高昂的猎手之中，唯有两个安静的旁观者。
　　一个是谭觅。
　　“谭觅，你还不舒服吗？下次我会准备更好的道具，不让你亲自动手。”秦毅看他仍然脸色苍白，关心道。
　　“只是有时候觉得，副本里的NPC也像真的一样。没关系，我总是要习惯的。”谭觅仍觉得有些不舒服。
　　“要不你先下去休息吧。等到了，我来叫你。”秦毅劝说道。
　　两个人从通道下去的时候，不知怎地谭觅觉得站在通道口边上的女孩子有些眼熟。
　　“谭觅，怎么了？”
　　“没事。”
　　谭觅跟了上去。
　　他没有记错。那个女孩子正是和他有一面之缘的姜妍。
　　而在狂热的气氛中，另一个不受影响的人，便是姜妍了。她站在甲板入口处，半边的脸被阴影掩着，神色晦涩不明地望着这些人。
　　“喂，姜妍，你怎么不加入我们？”戴瑾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姜妍向前一步，让晨光照向自己，露出一个如阳光一般灿烂的虚伪的笑来。“来了。谢谢你愿意带上我。”
　　“不客气。反正人这么多，也不多你一个。对了，你找到那个队友了没有？”戴瑾直接问。“不会死了吧。”
　　“没有。”姜妍没有任何地反应，平静地回答。
　　“那怎么不叫她一起来啊。人鱼之都肯定有很多沉船宝藏的，就算不是人鱼之心，拿到宝藏也不错啊。”戴瑾奇怪道。
　　“她有另外的事情去了。如果找到宝藏，我会分给她的。今天的风好舒服啊。”姜妍一边这样笑着说，一边若无其事地将远程追踪道具藏进不起眼的角落里。
　　“对啊。不知道这个探险船怎么进到海里去。到海里以后还需要潜水服吗？搞不懂，那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去啊。”戴瑾大大咧咧地抱怨。
　　姜妍仔细地记下重要的信息，然后顺着对方的话说。“对啊。你的能力在水里威力才更大吧。队长怎么也不考虑下，大家付出不一样。那个追踪道具很稀有的啊。”
　　“没错。”戴瑾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了自己的不满。“那个追踪的罗盘，可是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副本NPC那里抢来的。真是让人不爽。霸桥就付出个人鱼的心脏而已，就带了这么多人上船。太不公平了。”
　　姜妍认真地附和，却心如止水。
　　船顺风行驶到海中央，NPC通知所有人进入船舱，探险船开始下潜了。
　　姜妍跟进了戴瑾的房间。王威等人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戴瑾，你为什么把她带上来！”王威发现的时候，姜妍已经正大光明地在甲板上行走了。他当然可以选择将她赶下去，但是那样就会留下巨大的破绽给霸桥的团队了。
　　王威迫不得已，只能选择留下姜妍。但是这令他非常敏锐。他觉得姜妍并非是单纯地想要加入狩猎的团队，也许有些别的原因。
　　这个原因非常重要。
　　王威的直觉如此告诉他。
　　在踏进门的那个瞬间，姜妍就觉得自己像是粘上蛛网的飞蛾，被捕食者从四面八方紧紧注视着一般。
　　早就料到了。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好糊弄的善茬。
　　应该说，一般人也不会像戴瑾那样说话不经大脑的。要是一个团队都像她那么蠢，应该也不会幸存到现在吧。
　　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姜妍拼命地抽回思绪，心脏跳动得有些快了，一股股热血冲上脑顶，令她全身都烦躁起来。
　　必须冷静下来。
　　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会对天真的蠢货掉以轻心的。还不能蠢得令人厌烦，还要带有服从的乖巧。
　　但是不用担心。她最擅长的，不就是装乖嘛。
　　在姜妍的成长中，充斥着厌恶她的人，诽谤她的人，想伤害她的人。她像动物一样，趋利避害，为了好好地活下来，学会了这样的伪装。可谓是天衣无缝。
　　若不是她心里常常冒出的黑暗想法，连她自己都要被骗过去了，以为自己就是这样乖巧顺从的人呢。
　　一柄枪抵在姜妍的太阳穴，王威发问。“姜妍，你究竟为什么上船？”
　　王威开门见山，不给姜妍任何思考的机会。那是因为他见识过太多会撒谎的人了，但是他相信，没有人可以逃得过本能的反应。
　　姜妍温和地保持不动，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我想去人鱼之都见人鱼。”
　　真话。
　　王威判断完，并没有收回动作，而是侧眼瞧了一下用侦查道具的黑厉。
　　等看到黑厉对他摇头，王威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枪收了回去。姜妍身上没有追踪道具，这就是说不是其他团队派来卧底人鱼之都位置的。
　　“队长，你怎么这么凶残啊，上来就这么对人。”戴瑾等王威说完，才发言抱怨。“等下要怎么进海里啊，我的潜水服上次打坏了不少就剩几件了。黑厉，你是不是放屁了，房间里好臭啊。”
　　“我才没有！应该是船时间久了的味道吧，你少说两句。”黑厉上前来劝说。“快进来吧。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安排。”说罢，他多看了姜妍一眼。
　　虽然姜妍过了第一关，但是很显然的，她用心机骗戴瑾带自己上岸的事情已经令他们警惕起来了。
　　更何况无限玩家的团队本来就是排外的。像姜妍这样没有得到他们承认的，是绝对不可能真心当做自己人来看待。
　　“我想，去船上别的地方看看，就不进去了。”
　　“那姜妍你自己小心。”
　　姜妍也无意得到他们的承认就是了。
　　海水的咸味挑动着姜妍紧绷的神经。
　　因为她即将要做的，是站在这艘巨大得看似不可抵抗的探险船航线之上，螳臂当车。很愚蠢，又太过天真。
　　她有一万个理由不用去做这件事，但只有一个理由，就足以叫她披荆斩棘，不计生死。
　　那个理由，名叫“涅瑞”。
　　汹涌的海浪中船体猛烈地摇晃起来，然后渐渐地平静下来。
　　当玩家再次被召唤到甲板上时，甲板上空已经变成了透明玻璃罩子。海水，鱼群，无与伦比的海底世界，向着野心勃勃的人们拉开序幕。
　　“辛恒，你不要太过分了。”戴瑾气冲冲地说。
　　她早就看不惯霸桥团队的人了，就出了个人鱼的心脏而已，竟然带了五倍的人数。就因为这样她才想也不想就把姜妍拉上船来。当然人数还是差得很多，真是气死人了。
　　现在戴瑾看到他竟然堂而皇之地站在自家队长前面，更是气得直跳脚。
　　霸桥团队的秦毅二话不说也掏出自己的武器。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辛恒和王威同时出手拦住了自己队伍的人。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人鱼之心更要紧。”两边的老大一安抚，蠢蠢欲动的几人这才泄劲安分下来。
　　但是很明显场上的气氛还很是紧张。
　　就在这个时候，探险船的船长巴博斯扛着一整桶酒过来了。“离目的地还有段时间，我们就先来打发一下时间吧。起码你们要磨合好队伍吧。”
　　船员们跟着起哄。“到时候别你们专业的，没我们厉害啊。”
　　王威和辛恒自然也是这个想法，虽然没有必要团队合作，但是起码的融洽还是要的。不然这边对付人鱼，这边还要内讧，麻烦就大了。既然老大们都加入了宴会，那么剩下的人自然也不会拒绝。
　　一群人混在一起喝酒，自然气氛和睦起来了。反正现在他们还没有到利益相对的时候，也不用现在就撕破脸。
　　正在众人其乐融融的时候，探险船的船长巴博斯站了起来，走到高台上，举起酒杯，对着众人说道。“今天真是个不错的日子。猎物不错，猎犬也不错。”
　　“你什么意思？”辛恒不亏是大团队的领头人，一瞬间便领悟了船长巴博斯的意思。
　　王威几乎是同一时间反应，他直接给自己灌下催吐的药剂，将刚刚灌进去的酒水吐了出来。应该是深红色的酒液，竟然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28.  大海的秘宝副本（十二）   开战……

　　酒里一定有东西。但是在喝之前，王威已经非常谨慎地用了检测道具，确认是无毒无害的。而且以防万一，他还是看到船员们饮下同一桶的酒，才入口的。酒桶没有机关，下得毒对全体船员都无效，只针对玩家，这怎么可能呢？
　　玩家也一边给自己喂下解毒剂，一边掏出武器来对准船长巴博斯。
　　船员们不为所动，纷纷大笑着继续饮酒。“船长，来吧，来吧，快说你那最经典的台词啊。‘屠夫’船长。”
　　船长巴博斯大笑，撒出的酒水沾湿他的胡子，也毫无顾忌。“哈哈哈。那就开始宣讲吧。猎犬们，听好了。能让你们上这艘声名远扬的狩猎者号，可是你们的荣幸。好好地为我干活到死吧。”
　　真是嘲讽啊。
　　同样的话语也曾在霸桥团队的口中说出过，现在该轮到他们自己尝尝这番话的滋味了。
　　“动手！”辛恒一发令，霸桥团队所有玩家的武器、道具、特殊能力全都上阵，就要对准船长巴博斯轰去。
　　“停。”谁都没有想到，巴博斯不过是简单地一个字便让他们停止了动作。
　　巴博斯看着静止不动犹如蜡像的玩家们，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道。“你们中了我的药，在死之前可都要听我发号施令了。”
　　而同样饮下酒的船员们则是放声大笑，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像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船长巴博斯好心地解释了一番。“酒里没毒，只是这酒本身就是一种药剂，和船舱里的香混合在你们体内，就会产生这种特殊的效果。不错吧。这可是我精心为你们……”
　　船长得意洋洋的话语才开个场，便被巨响所打断了。
　　“什么声音？”船长巴博斯神色一变，对着手下人喊道。“快去船底！”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船体再一次随着一声巨响激烈地摇晃起来。第二声，第三声！
　　巴博斯都不用人去确定，也能判断出整个船底都被炸开来了。
　　“不好，去穿潜水服。”巴博斯当机立断地下了命令。
　　船员们自然尽力逃生，同时巴博斯的命令也松开了玩家们的束缚。
　　霸桥的辛恒自然毫不客气，在巴博斯反应过来之前，第一时间一击攻向他的心口。辛恒的指尖已经插入对方的血肉，但在鲜血喷涌之前，探险船解体，大量的海水灌入阻碍了他的攻势。
　　巴博斯重伤被海水席卷走，但也因此没有当场丧命。
　　辛恒来不及施展第二击，便被同伴强按进潜水服中。
　　巨大的压强将船体直接撕裂，船上的所有人都被海水直接席卷。若不是反应迅速穿上潜水服，在接近人鱼之都的深海里，他们绝无生存的机会。
　　戴瑾本就反应迅速，这一次更是快如闪电，不仅给自己穿上潜水服，还负担起将伙伴们串联起来的工作。
　　王威在确认过团队里的九个人都在之后，真是松了一大口气。这些团员可是他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包含各个领域的好手。幸好他排除众人对收女性入团的意见，硬将戴瑾收进队伍来，否则可损失大了。
　　“姜妍不见了。”戴瑾只说过一次，便再也不提起了。
　　无限游戏就是这般残酷，死亡和离别都是常态。只是萍水相逢，就不要投入太多感情了。
　　虽然探险船已经解体，玩家们四散，但是王威还是决定要进入人鱼之都。人鱼之心，他们势在必得。
　　【还有七天，宿主，十万啊，十万！你没有拿到十万，我的KPI就完了。】
　　“关我什么事？”姜妍自从揭穿渣系统的真面目之后，对它更是肆无忌惮，半点不掩饰。
　　【宿主，你好凶啊。明明对别人都那么温柔的，啊啊，为什么啊？那个，要不这样，宿主，和你打个商量，要是你拿到十万，或者是价值等价物，只要你完成任务，我就达成你一个要求，任何要求。】
　　姜妍忍不住在潜水服里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能说出能帮我办到的事情，我就试着完成任务看看怎么样？”
　　【啊。那、那你之前说想要无限玩家的身份，我可以帮你做出一个来。到时候你就可以用无限玩家的版面购买他们的道具、特殊能力，还有玩家交流版面了。怎么样？】
　　这个渣系统……虽然知道它肯定隐藏了很多东西，没想到会这么坑。
　　姜妍半眯起眼睛，面无表情地说。“不要。你不是说那样我还要多个任务，通关无限游戏的副本吗？我才不干白工。”
　　虽然目前也已经干不了不少了。想想就好气。
　　【那我帮你隐瞒过去也不是不可以的。】
　　姜妍一个用力，掰断了手边的珊瑚。又朝一日，她一定要揍它一顿，不然她真的气不过。“不要。这又不是我的愿望。其实是你想要我有无限玩家的身份吧。那我就可以更好地利用副本赚钱。是吧？”
　　【额。宿主，你怎么知道的？】
　　姜妍懒得理它，一言不发地向自己预定的地方游去。她掏出一串的定时器来，找隐蔽的地方安装起来。这是她拿东西和其他玩家换来的，在深海高压强下也能起强烈爆炸效果的道具。
　　【宿主，我错了，我错了。还有别的，对了，你很喜欢那条人鱼吧，就是那个叫涅瑞的。】
　　姜妍立时停下来，她没有说话。但是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异样的气势来。
　　珊瑚礁中栖息的鱼群，如遭受到恐怖的捕猎者一般，从中蹿了出来，疯狂地游动远离这一块地区。
　　【宿、宿主，你这样有点可怕啊。我说的是真的，你的车子只要扩展开来，完全可以安装一个巨大的水缸，想要把涅瑞带走也不是可以的。为什么你更生气了？等等，我想到了，你怕她不自由对吧。可以开个门的，她可以自由来去。】
　　系统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在绑定姜妍的时候它可是花费了巨多的能量，如果宿主不能完成任务，它可就亏大了。而且解绑再去寻找新的宿主也非常麻烦，非常耗能量的。在还有赚头的情况下，它可真不想解绑姜妍。
　　“可以。只要完成任务，你就会实现吧。”姜妍在得到自己所有想要的条件后，这才出声。
　　这个渣系统，看来要多用力压榨一下，还是有很多油水的。
　　【宿主，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物。】
　　“就当你是在称赞我好了。”姜妍微笑。
　　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现在应该背后一凉了。
　　深海其实是很可怕的，所有的生物都是扭曲的又无比强大。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当然是海洋的霸主——人鱼。
　　他们拥有无比美丽的身资，灵敏的身手，强大的攻击力，还有令人汗毛耸立的执着。
　　“该死，队长！”戴瑾双掌向前发动冲击波，连续三次，这才将那些人鱼震退出攻击范围。“队长，你没事吧。怎么办？这样不行。一般的道具对她们没有用。”
　　“队长的潜水服氧气功能坏了，赶紧拿氧气补充包来。在这样的海底，就算有备用品也不能立刻更换。真是不方便。”黄鑫扶着晕过去的王威，叫道。“黑厉，快点。”
　　黑厉冲过去，一边掏道具，一边吐槽。“队长还是一如既往的弱。真希望他输送给脑子的营养，也多少留一点给身体。”
　　“别傻了，要是连队长都像你这种白痴，我们才真的完了。”戴瑾的这个吐槽，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接下来怎么办？我们逃到安全的地方才行。在队长醒之前，我们不能进人鱼之都。”队伍里的第二谋士朗基如此提议道。
　　“但是霸桥的团队已经在后面了。他们找到这里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等队长醒过来，说不定都完了。”黑厉反驳道。
　　“别担心。就算霸桥有几个人挺能打，人数也比我们多。但是很显然，他们都不是戴瑾。”没有这么强大的冲击波，就算有多少人来，恐怕都没办法屠戮整个人鱼之都吧。
　　反正他们的目标就是人鱼之心，只要还有人鱼遗留着就行了，何必更对方比多少。一股热血冲上头的时候，才是最坏的计划。
　　戴瑾等人护着王威迅速地后退。
　　在他们撤出人鱼圈子的几个小时后，霸桥的团队到了。
　　“老大，是人鱼，我们到人鱼之都了！”霸桥的人在探险船解体的时候失踪死亡了不少，但是庆幸的是他们人数足够多，还有不少幸存者。
　　谭觅和秦毅也在其中。
　　“不知道是谁炸掉的探险船，实在是太好了。不然我们现在就得被NPC驱使了。好了，整合队伍。”
　　辛恒看队伍整合好了，再拿出道具给众人施加集体增益效果。“好了，出发。”
　　水里不能使用热武器。在主战场外使用可以爆破的道具，太浪费了。
　　辛恒选择的是，自己的特殊能力开场。他半蹲在地上将手深插入海底的岩山中，如同插入一块柔软的豆腐一般。然后他轻易地挖出一块，如小山一般巨大的石头，向人鱼方向砸去。
　　作为海中霸主的人鱼，在他面前甚至连半分钟也没能坚持。
　　血鲜红的色泽如同妖艳的花朵，伴随着人鱼们愤怒的尖叫声，在深海的漆黑中一下子绽放开来。
　　战斗一触即发。
　　而就在战场外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岩石背后，抖如筛糠的章嘉瑶对着BB机小声地汇报。
　　“姜、姜妍，我还没看到涅瑞。但、但是已经打、打起来了。怎么办？霸桥的人太恐怖了。我、我快站不住了。”
　　“笨蛋，你坐着不就行了。我这边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安置好，你再坚持一下就可以了。”
　　“可、可是，姜妍，人、人鱼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啊。怎么办？啊，姜妍，我看到涅瑞了！”
　　“马上来！”




29.  大海的秘宝副本（十三）   深海惊魂夜……

　　第二十九章
　　“怎么了吗？”一个声音从姜妍的背后传来。
　　姜妍小心翼翼地将BB机藏好，这才笑着回头，说道。“没事。戴瑾，你们队长醒了没有？”
　　没错，十几分钟前，姜妍刚好巧遇了戴瑾一行人。正好王威的潜水服出了问题，戴瑾等人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姜妍拿出了腮囊草。
　　王威的团队欠了姜妍一个大人情。姜妍由衷地希望等会能派上用场。不过，王威昏迷着，剩下的似乎也起不来太大作用。至于戴瑾这把大杀器，用得不好，就变成反刺自己一刀了。
　　“没有。怎么办？姜妍，万一霸桥把人鱼之心都带走了。那就麻烦了。我们知道的消息是，这个人鱼之心用处可大了，可以操控十个水族，就算是鲨鱼、鲸鱼什么都可以的。在D级别的副本里也是不可多得的好道具。”戴瑾一旦紧张，就变得话多起来。
　　D级别
　　姜妍默默收下这个新的知识点，然后抓紧时间要走人。毕竟情报之后可以套，涅瑞那边可是十万火急了。
　　霸桥的人太危险了，她之前做的准备恐怕不够。她用了一天时间，将自己车里的宝石统统置换出来，和玩家换了一些道具。
　　本来以为炸掉探险者船就能拖延一段时间的。只要超过玩家停留的十五天就行了。但是没想到副本里的玩家团队都不简单，居然一下子就找到了人鱼之都的位置。
　　真是气死人了。姜妍一边生气，一边思考办法。但是她过往的人生经历根本派不上用场，毕竟她生活的现实太平和了。就算尔虞我诈也是家长里短，根本就不像现在真刀真枪地动血啊。
　　不管了，先过去再想办法。
　　“我……”姜妍刚出声，就听见那边黄鑫嚷嚷起来。
　　“队长醒了！”
　　有办法了。
　　姜妍看着眼前的团队，在潜水服下笑了起来。这可不就是好武器嘛。
　　而另一边，章嘉瑶已经到极限了。霸桥的团队几个来回，就把附近的海底都祸祸了一遍。珊瑚、岩石、海藻满海域乱飞，她随时有可能被砸到。
　　虽然姜妍给了章嘉瑶不少防护类的道具，但是章嘉瑶还是想能省则省，只用了一个珊瑚外型的盾牌。章嘉瑶过了几个副本，都没攒下什么道具，现在实在是做不到大手大脚地用道具。
　　就在她没办法了，打算往外圈再撤退的时候，一块比她人还高的岩石顺着海流就向她砸去。章嘉瑶还没来得及回神，那岩石便到了她眼前，根本躲避不及。
　　胆小的章嘉瑶吓得捂上眼睛。虽然她也知道这个举动才是最没有用的，但是她实在是学不会其他人那样，直接在副本的斗争中掌握各种战斗技巧。她连逃跑都不擅长。
　　要是姜妍在这里就好了。章嘉瑶情不自禁地这么想。
　　过了好一会儿，章嘉瑶才反应过来，石头没砸中她。她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已经被防护性玻璃罩保护住了，那岩石正压在自己上面，另外还有许多砸碎了的小岩石，把她整个埋起来了。
　　透过岩石堆的细缝，章嘉瑶看见了姜妍。果然。
　　两个人偷偷地相视、眨眼，不住地想笑。
　　然后章嘉瑶很有眼色地保持不动，仍有石头把自己埋起来。那是当然了。外面现在正在修罗场，她这个战五渣还是不要出去给姜妍添麻烦了。
　　姜妍见章嘉瑶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由地松了口气。还好赶上了，这妹子也太傻了，给的道具不拿来保命，难道拿来陪葬啊。虽然现在的状况，和火葬场也差不了多少。
　　气氛尖锐的原因，不在别人，就在戴瑾和对面霸桥团队里的几个憨憨。
　　“我们队长更聪明，更有大局观。”
　　“我们老大更厉害，他带领我们不知道得过多少最高任务结算。”
　　……
　　“我们队长戴眼镜！”
　　“我们老大戴拳套！”
　　小学生吵架吗？
　　姜妍捂脸，都不忍听下去了。这吵得也太尴尬了，都是些什么奇葩。不过，这样也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
　　副本时间还有六天。熬过六天，他们就得被传送走了，涅瑞就没事了。
　　“闭嘴！”“住手！”
　　可惜两个老大不给姜妍这个机会。
　　玩家内部的斗争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完结了。姜妍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吵着吵着打起来才好呢。
　　王威和辛恒也不是第一天带团过副本了，镇自己人的本事还是有的。两个人站出来一商议，决定继续维持在探险船上的协议，合作狩猎，成果自取。
　　果然是这个发展。姜妍设想了很多，这种情况也在其中之一。毕竟在没有绝对利益冲突的情况下，玩家通常是不会选择内斗的。但是如果这个可有可无的冲突，变成关键的利益呢。
　　姜妍提起一口气来。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策略能不能成功。但是还是要做。
　　而对面的涅瑞完全没有感受到姜妍内心的激烈思维，她只因为看见了姜妍，而面露狂喜。她几乎想也不想就要冲到姜妍身边来，像磁铁，像鸟归林，像飞蛾扑火。
　　姜妍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糟了，她没想到这个。如果涅瑞冲过来，情况就从最坏变成了更坏。玩家团队首先就会怀疑她，其次也不会放过涅瑞取的心脏。这个局面恐怕无解。
　　就在姜妍的心脏跳到嗓子眼的时候，人鱼特里同拽住了涅瑞。特里同连拉带拽地将涅瑞拖到了最后面，甚至怕她呼唤姜妍的声音而捂住了她的嘴巴。
　　这可真是千钧一发。
　　姜妍吓得真是满头大汗。为什么她身边老是这种天真又可爱的傻姑娘呢？姜妍吐槽完，赶紧想下一步。她安装了定时□□。
　　□□直接解决侵略者当然是最理想的情况。但是以玩家花样百出的道具和能力来说，想做到这一点就是天方夜谭了。
　　不过，要是用得足够巧妙，也许能达到更好的效果，比如使得他们各自起疑心什么的。
　　“姜妍，快跟上，人鱼在后撤！”戴瑾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姜妍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还怕人鱼们要硬挺着和他们干架呢。那就太吃亏了。
　　一行人急匆匆地追着人鱼而去。过程中因为两个团队没有协调，游动的时候不小心碰撞抢位的事也是层出不穷。虽然都靠各自老大的威严压了下去，但是摩擦还是不由地产生了些许怨气。
　　姜妍远远地缀在最后面，冷眼旁观。
　　海底的环境不像陆地上，不管平坦还是崎岖，人都是脚踏实地过去的，上方怎么都是天空。深海的障碍物多不胜数，人鱼又专往洞穴通道游，让人感觉自己简直就和迷宫似的。
　　深海的视线还很暗，众人皆靠道具获得微弱的光芒前进，在各种空隙里穿梭。感觉上更像是在玩跑酷游戏，一个劲地冲。不说姜妍这样的新手，就是前面带路的老手都被搞得晕头转向，只顾着追人鱼完全意识不到周边地形的改变。
　　到了狭小的地段，人群不由地放慢了速度拥挤了起来。姜妍明明已经很慢了，还是追到了队伍的尾巴。
　　就在她想偷偷再多停留会拉开距离的时候，眼前微弱的光芒也被黑暗吞噬了。
　　不好！
　　姜妍浑身毛骨悚然，大脑里的警报声都快要戳破她的心脏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后撤。速度快到完全可以参加个什么游泳比赛。
　　人在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总是能展现出连自己都惊讶的潜能来。
　　姜妍和队伍后尾的几个人逃了出来，前面的人全被坍塌物压住了。
　　“不是吧，人鱼也是智慧型生物？还会设计陷阱？”逃出来的几个人吓了一跳。他们是听见姜妍跑，这才跟出来的，没想到逃过一劫。
　　姜妍忍不住在潜水服里偷偷翻白眼。别管什么智慧生物，人类也不是设计陷阱的先驱啊，动物在自然界早就会用了，哪来的那么多高高在上的感慨。
　　“快去找老大。”霸桥团队的人反应过来，立刻冲了回去搬。
　　王威的团队剩下的就是那个叫黑厉的男人，也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队长！戴瑾……”他飞快地掏道具，速度之快，种类之多，简直像是把小叮当塞背包里了。
　　“我去，吓死我了。”戴瑾不是被挖出来的，是自己出来的。她在洞穴发现坍塌的瞬间发动了冲击波，将坍塌物震碎。
　　其他人也只是被碎片埋住了，没受到太大的打击。
　　“不行，跟在它们后面，太危险了。而且我们抓不住。人鱼应该是海里速度比较快的生物了。我们追不上。”王威思考了一下，提议道。“我们直接去人鱼之都。人鱼不会允许我们直接进入城市，一定会来拦截我们的。”
　　辛恒犹豫片刻，也点头赞同了。“恩。就这么办吧。你们的指路罗盘还在吗？”
　　“没了。不过，就在前面的珊瑚礁，之前那里有过密集的亮光。”戴瑾说道。
　　姜妍立刻掐住了自己的虎口，以防自己兴奋地叫出声来。
　　那亮光不是人鱼之都，是她设下的道具！
　　冷静，冷静，冷静。
　　姜妍小心地放慢呼吸，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动作。王威的感觉太灵敏了，她不能被发现。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然而，在众人进入范围，爆炸声响起的一瞬间，她还是无法抑制地松了一口气。
　　玩家并没有受到太多伤害。姜妍的第一个设想落空了。
　　“是你们搞的鬼吧！你们提议的，又是你们指出的方向！”霸桥团队的人咄咄逼人地将王威等人围了起来。任谁一整天担惊受怕，又接连遭遇了两次陷阱，都会忍不住火气上升的。
　　“我还说是你们搞的鬼呢。刚刚坍塌的地方是你们带路的，现在也是你们带路的！我看是你们有鬼吧！”戴瑾的回答真是典型的火上浇油。
　　双方本就互看不惯，原来老大们还压着人，此刻连老大们都心累到懒得阻止了。
　　特别是王威。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脑子在刚刚的昏迷里和队员的换过了。为什么会这么迟钝，连这么白痴的陷阱都发现不了。
　　辛恒这样习惯于压榨一般玩家的团队老大就更不用说了。他的火气可比团里的人大多了。
　　第二个设想完成。
　　姜妍刚松了这口气，就被王威一个冷静地眼神吓得一个激灵。糟糕，姜妍在这一刻思绪疯涌。是她的破绽太多了吗？这个家伙居然发现了。
　　但是还没等王威开口。
　　戴瑾和秦毅那边已然打得难舍难分了。
　　不愧是吓得姜妍一身冷汗的人，秦毅居然凭着自己的身手，和戴瑾那样有特殊能力的，打得不相上下。
　　谭觅看得心焦，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点战场，直接被波及地甩了出去。他的潜水服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
　　姜妍想也不想就冲过去，把腮囊草给了他。这才没叫谭觅直接在深海高压里爆裂而亡。
　　“谢谢你救了我。”谭觅松了一大口气。
　　“没、没关系。”姜妍知道他现在是敌人。但是这个敌人救过她。现在算还给他了吧。姜妍努力地说服自己。
　　“我好像见过你。”谭觅苍白着脸，如此说道。
　　姜妍立时感到头疼。这要怎么回答。
　　就在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的时候，一道银色的光芒从远处飞驰向他们，如闪电一般。
　　“啊！”谭觅发出一声惨叫。
　　姜妍感觉有一条巨大的鱼尾巴贴着她过去了，猛烈地冲击力将她拍出去老远，直接撞上珊瑚礁才堪堪停了下来。
　　秦毅焦急地冲了过去，后面的玩家拿出道具点亮深海。
　　在众人看清什么伤到谭觅的瞬间，现场立时鸦雀无声。
　　那是一条有着巨大鱼尾的人鱼，然而鱼尾黯淡无光，呈现着深褐色的污痕，而鱼尾连接着的美人更是狰狞。
　　如何来形容呢？
　　犹如午夜时分的幽灵。
　　众人的视线情不自禁地停留在她的心口。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偌大的洞。
　　姜妍惊恐地捂住嘴。
　　莱拉！




30.  大海的秘宝副本（十四）   早知道就该买……

　　不，这不可能。
　　谭觅、秦毅、姜妍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他们亲眼看见她死了。
　　“怎么回事！”王威出声。
　　谭觅飞快地拿出防护道具，一边言简意赅地回答。“罗盘的心脏。”
　　众人立刻明白了。
　　秦毅毫不犹豫，长武器向着幽魂猛击。
　　“啪！”“砰！”
　　金属制的利刃轻易地在海底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然而在碰上幽魂那纤细的指甲之时，如泥牛入河，毫无反应。
　　一人一幽魂来回几个回合，将周围的海域震得颤抖不已。姜妍本就是坐在地上的，现在更是站不起来了。
　　谭觅终于学聪明了，知道要后退。他顺手将姜妍拉进保护圈里，两个人小心地后退。
　　姜妍对谭觅的感觉很复杂，觉得他太过无情，又觉得他是个滥好人。不过，她自己也没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算了，人哪有鲜明的好坏。她在意那么多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自己先活下去。
　　姜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正在激战的幽魂莱拉瞪着这边。明明对方已经背对她们的位置了，可是她就是觉得好像对方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被那种恶寒的视线盯着的感觉非常强烈。
　　“谢谢你刚刚救我。”谭觅趁机道谢。
　　“没事，你也救了我。”姜妍敷衍地回答。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她全身心都沉浸在一股恶意之中。那种被针对的恶意，她从来没有弄错过。
　　来了！
　　姜妍紧盯着莱拉的动作，几乎在对方身影消失的瞬间，转身拉着谭觅就飞快地逃走。
　　不，来不及了！
　　谭觅手上的防护罩只承受了莱拉一击，便粉碎失效。姜妍抓住这一瞬的机会，一把将谭觅甩向右边。赶来的秦毅接个正着。
　　“姜妍！”谭觅紧张地喊出声。
　　秦毅接到人，头也不回地就后撤，冲回自己团队摆好的阵型里，连半点犹豫也没有。
　　“她……”谭觅的话刚起了个头，剩下的就被惊恐至极的尖叫吞没。
　　莱拉冲到姜妍面前，居然完全无视她，一尾巴将姜妍拍飞，便回头再次向谭觅而去。姜妍近距离看到了她的脸，那种看见幽魂的恐惧一下子就被抽空了。
　　那张沾满深黑色血迹的脸上，唯有无尽的绝望。
　　含恨而亡的那个瞬间，一直笼罩在她身上。即使现在是幽魂，她也是可怜可悲的失心者。
　　姜妍立刻爬起来转身。
　　形式再次出现了变化。
　　莱拉之前只追着谭觅一个人攻击，不管谁阻拦，她都必定会找机会重新追上去，犹如一道魅影。但是在姜妍看到的时候，已经好几个人因为莱拉丧命了。
　　怎么回事？
　　她不是只追杀谭觅吗？
　　姜妍赶紧缩回掩体后面，冷静地观察思考。果然发现了问题。那些人是被波及时潜水服失效才死的。基本上没有被直接攻击的。
　　不对，戴瑾被攻击了。
　　“靠靠靠，关我什么事啊，别过来。啊啊啊！”戴瑾试着用冲击波攻击，但是她的范围太广，把莱拉击退的时候，剩下的人受到的伤害反而更大。
　　“戴瑾，过来。”王威赶紧用了新的潜水服罩住她。果然，他想的没错。两个人都没有穿潜水服是其中一个被追杀的原因。但是他自己也没有穿，莱拉却完全不管他。
　　一定还有其他条件。
　　王威和姜妍在一瞬间想到一块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鱼群居然来了。他们和幽魂莱拉互成攻势，一口气将玩家撕成几块，各个击破。
　　戴瑾被七八条人鱼围攻，冲击波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真正是饵食一般，毫无招架之力。
　　“快走。”王威掏出一个道具，专门用来混乱水族的感官。众人趁机撤退，然而人鱼恢复的能力超过他们想象，立时又被追上了。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四散逃跑。
　　姜妍这才狠狠地松了口气。有了莱拉，那帮人应该不敢再轻易进攻人鱼之都了。一放松下来，姜妍就瘫倒在柔软的海藻堆里了。
　　总算结束了。
　　【还没有啊！宿主，老大，大姐头，十万啊，十万，还有五天。】
　　“什么？”姜妍赶紧坐起来。深海看不见天色，她都不知道居然过了整整一个晚上。不过，还有五天嘛。姜妍想到这里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明明只要给我宝石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把那些东西给无限玩家啊，就换了一点爆炸的道具。我也可以给你啊。】
　　姜妍任由这渣系统哭得大声。她才不信呢。八成给了这家伙，又会用各种理由昧下来。蠢事做一次就可以了，再给这渣系统机会，她才是那个白痴。
　　见姜妍不搭理，系统弱弱地再劝。
　　【那十万的任务目标，你别忘了。你想想涅瑞。】
　　还敢威胁她！
　　姜妍刚想回怼，手掌一个用力拍，居然在海藻堆里拍出个腐朽的木箱来。一开箱子，别说十万，百万都手到擒来了。
　　满满一个箱子的金币，不知隔了多少时光，外面的木箱子都爬满绿藻又快腐朽散架了，里头的金币还是一样金灿灿的，闪闪动人极了。
　　还不止，姜妍撕开海藻，才猛然发现，自己坐在了一座金山之上。
　　海藻珊瑚掩饰住的，是数不胜数，令人眼花缭乱的一池金币。
　　姜妍：我没想到我这么有财运。早知道搞什么系统，搞个彩票，现在早就躺着享受了。
　　纵使她千百般的后悔，也没有用。车子进不去，这些东西她半点也带不回去。对了，甘薇薇！
　　陆地上。
　　甘薇薇刚击退第三波偷袭她的人。她只是比普通人厉害一点，找到沉船里的一套金餐具而已。这东西放在别的副本，她连看也不会多看一眼。这才几个钱啊。
　　但是在这个副本不一样。要是没找到宝藏可没办法通关。和几个钱没关系。
　　明明周围应该有很多沉船，很多宝藏才对。但是就是有些白痴怎么也找不到，就会搞歪门邪道来抢。甘薇薇真是快被这些老鼠烦死了。
　　“别动。”一个尖锐的刀子抵住她的后背。
　　甘薇薇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掏出道具就要混淆视线逃跑。结果抵着她的人根本不怕她摔了财宝，竟直接刺了过来。
　　要不是甘薇薇穿着防御背心，这会就真的透心凉了。“喂，你就不怕我把……你！”
　　甘薇薇转过头来，吓得一身冷汗。站在她背后的不是那些想抢宝藏的投鼠忌器的玩家，而是探险船的NPC。那个外貌一看便知。
　　“你和我来。如果乱动，这次就割下你的脑袋。”NPC恶狠狠地说。
　　甘薇薇本是仗着大家怕宝藏被摔碎畏手畏脚，才能顺利逃脱的，这下算是碰上硬茬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甘薇薇很顺从地跟去了。
　　战五渣就是这么悲惨，每次都要被胁迫着走。
　　但到了地方，甘薇薇又懊悔不已。早知道拼着用掉压箱底的道具，也要逃啊。
　　因为NPC竟然抓住了一条绿发人鱼，逼着甘薇薇动手挖心。
　　毛病啊！怕血不会认怂吗？甘薇薇一边吐槽这副本是血腥童话，一边硬着头皮拿刀子上了。虽然这人鱼看上去很凶，但是都绑成粽子了，应该没问题吧。
　　“我们是不是要再离远一点？”一群NPC退出一个圈来给甘薇薇动手。
　　“没问题的。船长说了，只要不是我们自己动手挖的心，人鱼就算死后变成海妖，也不会来追杀我们的。”一个船员模样的NPC如此说道。
　　甘薇薇耳尖，听得心惊肉跳。玛德，要拿她当挡箭牌。这帮NPC比她还要卑鄙无耻啊。怎么办，怎么办，不动手就要死，动手可能也要死啊！
　　就在甘薇薇束手无策之际，一股巨大的海流扑了上来，将众人浇了个通透。甘薇薇早就提着心呢，这一下，真是抓住机会溜得飞起。
　　“糟糕，人呢？”
　　“人鱼也被海水冲走了！”
　　“快追！”
　　NPC分散来寻找。
　　甘薇薇跑得时候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脚踝好死不死地正扭到了。“靠！”
　　突然一双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岩石后面藏了起来。甘薇薇激烈地挣扎起来，等她看清动手的人这才松了口气。“姜妍？”
　　“甘薇薇，刚刚怎么回事？”姜妍这才有功夫把自己手里那巨大的水枪压缩起来。这个道具她是从一个胖子玩家手里换来的。当时还觉得可能有用，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姜妍还没上岸，就听见了探险船NPC的声音，直接留在海里，用水枪帮忙混淆视线，顺势救出了那条人鱼。那条人鱼还是个熟人，姜妍见过，涅瑞好像叫他“特里同”。
　　多亏这人鱼之前帮忙，姜妍和涅瑞的关系才没当场被玩家识破，不然可就麻烦了。不过，进了海里，姜妍还没给他解绑，对方就斜眼瞪了姜妍自己挣脱了。
　　看来人鱼在海里和陆地的力量完全不一样。也不知道那些NPC是怎么抓住他的。
　　“对了，姜妍，你看到没有，刚刚那个是人鱼啊。我还以为‘人鱼之心’这个名字只是个称号，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鱼。哎，早知道你会来救我，我就先挖心了。”甘薇薇惋惜道。
　　姜妍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脸色了。她平淡道。“那也要你有那个命。”
　　“对哦。刚刚那些NPC说如果谁亲手挖了心，就会被人鱼变成的海妖追杀。算了，我这个战五渣就不要想那么多了。”甘薇薇还是自我安慰了一下。“不过，还好，我还有找到宝藏。对了，姜妍，你找到没有？我可以告诉你在哪里找的。”
　　甘薇薇半句不谈自己找到什么宝藏。废话，要她帮忙可以，要她的东西，想都别想。
　　姜妍摸了摸鼻子，这姑娘的表情，她还真是熟悉到不行。果然同类就是容易碰上同类。这个表情还真是不好看。下次得注意了。
　　甘薇薇一边观察姜妍的表情，一边下意识地后退就要开溜。
　　这姑娘还是老样子。
　　“我找到了。我是来实现我的承诺的。我只要一部分，剩下的给你。”姜妍微笑。
　　甘薇薇一开始不相信。这世上哪有这种傻瓜，直到她看见，晃花她眼睛的那一整座金山。
　　“我去！你散财童子啊！”




31.  大海的秘宝（十五）   舞台已经搭好，最……

　　“这些都给我吗？”甘薇薇望着姜妍，整张脸上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像极了找到松子的仓鼠。
　　“恩。”姜妍从中抓起一把来，掂了掂重量，还问了甘薇薇一句。“你觉得这个有十万没有？”
　　“肯定有。这是几世纪前的古币了，金子是实打实的。不算它的历史价值，一枚也要两万。”甘薇薇头也不抬，欣喜若狂地扑进金色的海洋。
　　行了。
　　姜妍将这七枚金币塞进自己的口袋，系好纽扣，转身打算走了。
　　“你要去哪？”甘薇薇懒洋洋地瘫躺在金币里，随口一问。
　　“没什么，金币给你。能不能守住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姜妍可没打算做她的保镖。
　　甘薇薇立刻紧张地蹿了起来。
　　“姜妍，你可不知道这群玩家有多恐怖。刚刚我还看见岛上霸桥的人又集结起来了。就这个架势，攻城都够了。还是那个有名的拼命三郎秦毅带队。不过，他老搭档谭觅没去，还在岛这边呢。不知道他们和哪个干架哦？”
　　“什么意思？！”姜妍听完立时转身回来。“你看到他们往哪里去了？”
　　“不知道啊。我看他们都乘船出海了。可能打算从水底过去吧。我看见他们穿潜水服了。”甘薇薇看到姜妍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额，那个，应该不是为了和你吧。”
　　那种因为自己的愚蠢而翻涌的热血，再次涌上姜妍的心头。以为只要击退他们一次，就能令他们打退堂鼓。她真是蠢得没边了。
　　而且不止这一次。
　　唐乾说过，玩家会源源不断地进入这个副本。而她五天后就会离开。渣系统承诺的不能完全相信。涅瑞留在这里，也许哪一天，就会成为下一个莱拉。
　　只要一想到，那张脸会再次被绝望和鲜血覆盖，她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那般寒冷。
　　“是的。”
　　姜妍面无表情地回答。
　　没有其他答案。
　　这一次，她绝不要什么都不做，只是在日后的每一天每一刻懊悔自己的无能。
　　“我去。姜妍，你也太牛掰了。那你快跑吧。我看到他们连□□都掏出来了。就你这两下，都不够一发轰的。”甘薇薇说完，飞快地收拾金币来。
　　废话，霸桥那么恐怖的对手，她才不要站在姜妍这边，又不是活腻了。这些金币……以后有机会，她会好好烧些上等纸钱的。
　　姜妍没有阻拦她。惜命是人类的天性，没什么好指责的。一个外人而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怎么样才能让涅瑞永远地，不再受狩猎者的威胁呢。
　　心脏在腔内颤抖着。
　　甘薇薇、章嘉瑶、唐乾、其他玩家、岛屿、道具、无限游戏……还有她自己的系统。这些东西里，一定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姜妍大脑飞速地转动起来。
　　深海之中。
　　“喂，新来的，去前面开路。”说话的正是霸桥团队的一个。他趾高气昂地指挥着新来的人，其中一个便是在潜水服里也坚持穿着西装的唐乾。
　　“哦。”唐乾毫无资深玩家的矜持，爽快地跟着一帮散玩家去前面开路。他这怂样实在是太有迷惑性了。连一起开路的散玩家都以为他也是弱到加入不了霸桥。
　　“我们真是太倒霉了。和霸桥团队进了同一个副本。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我还什么都没找到。”一个疲惫不堪的玩家如此抱怨道。
　　没有NPC的探险船，想去到深海里，就必须玩家自己想办法。霸桥用了道具，但是海底的形势太过复杂，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葬送一整个团队，故而想用消耗其他玩家的办法保全自己团队。
　　散玩家就算知道他们的意图，也无力反抗。谁叫他们就是这么弱呢。在无限游戏里，弱就是原罪。
　　“对啊。不过，我看大哥你身手不错，应该没问题的。到时候他们去打人鱼，我们找宝藏就好了。五天很快就到了。出了副本，他们才不知道我们是谁呢。”
　　唐乾笑道，给了前面的散玩家不少的安慰。
　　不过，要唐乾说。和霸桥在一个副本算不得什么危险。要是这群低等级的玩家见识过萧赫在的副本就会知道了。那才真叫入狱无门。
　　遭受过不少老大毒害的唐乾一边敷衍众人，一边还有精神在游戏商城里找东西。“他又想玩什么！”
　　唐乾的哀嚎立时叫众人一个激灵。
　　“怎么了？怎么了？”众人急忙追问。
　　唐乾赶紧掩饰道。“不是，我大腿抽筋了，哎呀，真是太痛了。霸桥的人实在太霸道了，一直奴役我们。”
　　众人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又开始小声地咒骂起霸桥来。
　　唐乾这才趁机看刚刚让他发出怪叫的页面。他家老大，又在搞什么鬼啊，居然把那个灭世副本里的道具放到商城里。那个道具，可是一次能干掉一个城市的，超危道具啊！
　　唐乾心底的哀嚎谁也听不见。
　　不过，有一个人在同时也在心底发出惊喜的欢呼。
　　“没错，就是这个！”说话的，正是姜妍同学。至于她为什么能进入无限玩家才能进的商城呢，就是经营系统心底永远的痛了。
　　“看见这个金币没有？我把它当做你的小费好不好？”姜妍的语气真是实打实的狼外婆。
　　【好好好。等等，宿主，你是打什么主意？先说好，没有完成任务之前，我绝对不会帮你把涅瑞带走的。宿主，你现在反正就有十万了，我们现在走吧。可以马上把涅瑞带上哦。】
　　姜妍抚摸着手里金币的纹路，毫不客气地说。“现在帮我开通无限玩家的权限，我要进他们的商城。”
　　【什么？不行。你先把金币给我。】
　　这系统向来得寸进尺，这会儿察觉到姜妍有求于它，立刻拽起来了。
　　姜妍听罢，一松手，就任由那枚价值两万的金币滑落，一霎便消失在深海的水波之中。
　　【啊啊啊！你干什么！宿主，那可是两万啊！你现在手里就还有六枚了，再少的话，就……】
　　系统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姜妍眼也不眨地扔掉了第二枚。
　　“开权限。”这一回，姜妍抓起的是剩下的五枚金币。“我不会再去找新的宝藏了。我说到做到。”
　　系统感觉如果自己有心的话，现在已经不是在滴血能形容了，简直要被榨干了啊！这个狠人。
　　【开开开。宿主，你可千万要抓牢啊。】
　　系统几乎是已最快的速度帮姜妍开了权限。
　　一个熟悉的机械音在姜妍脑海中响了起来。
　　“无线游戏加载完成。新玩家姜妍，欢迎你。这里是应有尽有的无限游戏，你可以在副本里得到财富、名望、异能、寿命，所有你想要的，都可以由你自己争取到。现在……”
　　姜妍冷冷打断它。“把这个声音关掉。开启商城。”
　　系统如同可怜巴巴的小狗，只能照做。
　　姜妍睁大双眼，飞快地浏览商城里的道具。
　　没错，就是和唐乾同一时间，她看见了那个描述可以毁灭一座城市，且不会有任何其他影响的道具——空间压缩胶囊。
　　道具描述说，这是能在一瞬间，将万顷之地夷为平地。但并没有产生任何爆炸，只是将这个空间所有的东西在第四维度彻底搅碎。
　　就是这个！
　　姜妍立刻点开。“系统，帮我买下这个。”
　　【宿主，别傻了，我哪有无限游戏的积分啊。做不到，这一次真的做不到，你就是说要宰了我也做不到。】
　　系统就差在姜妍脑子里打滚了。
　　姜妍知道自己是没办法用之前的办法诈出积分了。看看能不能和卖家协商。至于用什么东西。姜妍想了想，再一次从口袋里掏出章嘉瑶的道具糯米团子。“空间置换。”
　　混沌的黑暗之中，一个顶天立地般的庞然大物发出凄凄的哀鸣。它的心口，正站着一个和它对比强烈的人类。那人类站在它身上，犹如航空母舰和蚂蚁一般。
　　然而这人类随手一个攻击，便将整个天地都照亮了三分。那庞然大物竟完全不是对手，被这小小的人类压着打。还是单手。
　　至于另一只手，正在无限游戏的商城里和买家交流。“唔，这还真是有趣，竟然有人敢拿我的匕首和我换道具。让我看看是哪个要命的小东西。”
　　不必说，这个比副本BOSS还变态的家伙，正是萧赫。
　　“原来如此。真是有趣的发展。就换给你吧。不过，下次就到我收利息了。就下个副本好了。让我看看，我的组队道具去哪了？”
　　姜妍花了整整十分钟向卖家吹嘘了这把匕首的厉害之处，把她听过萧赫的那些可怕传闻添油加醋的发了过去。也许对方也听说过萧赫这个名头吧，竟然爽快地答应了姜妍，用一把带诅咒的匕首换一个毁天灭地的道具。
　　【宿主，我怀疑，你是不是自带迷魂药。为什么这么扯的交易对方都会答应？】
　　系统简直是不能理解啊。这匕首再怎么大的名头，也不可能比得过这么一个道具啊。
　　“也许对方是个好人呢？”姜妍随意地敷衍了一下。恩，虽然她觉得对面是个神经病比较符合常理。
　　这个交易怎么看都有鬼啊。但是她管不了这么许多了。啥猫都不重要，能连上网的就是好猫。
　　【但是宿主，你用这个道具，人鱼之都也保不住吧。】
　　“谁要用来炸人鱼之都了。”姜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么做已经不是猪队友了，是宿敌卧底来的吧。
　　【那你要怎么救人鱼之都？霸桥的人可都到了。你不会告诉我，你能以一敌百？】
　　系统可不信，姜妍这臂力提行李箱还可以，打人就差远了。
　　“我当然不能。但有人能。”
　　姜妍紧紧抓住手中的腮囊草，深吸一口气，向着深海沉了下去。




32.  大海的秘宝副本（完）   思念如月光，望……

　　涅瑞常常月夜浮上海面，坐在礁岩上，欢快地轻哼曲调。
　　只是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在等待什么，不然为什么心脏总是这么空荡荡的呢。
　　但是少了什么呢？
　　她想不到。
　　直到一个巨大的水花惊醒了她。
　　又是那种上半身像人鱼，下半身长着两条腿的，叫做人类的动物吧。
　　涅瑞像往常一样跳进水里，想看看这些不幸的家伙们，就和人类看热闹差不多。
　　在这个时候，沉船里掉出了一个娇小的人类。
　　涅瑞游过去，那一瞬，她与那人类对上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黑眸子里倒映出完整的自己，好像……那一霎，涅瑞好像找到了什么。
　　心脏被填满了。
　　原来她所想得到的全部，就是这个人类啊。
　　“杀！秦毅，带一队人去收集心脏，不要放过任何一颗。这是我们升上D级别副本的好机会。”辛恒避开攻击，毫不客气地徒手撕开血肉。
　　人鱼们成群结队地冲上来，全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他们骁勇善战，是大海里不二的王者。即使是玩家这样有着神奇道具，奇特能力的群体，也不得不感到疲累了。
　　“简直看不到尽头。”辛恒被刺穿胸膛，脸上却毫不变色，边掏出治疗道具，一边反手折断那人鱼的手臂。“道具组，把补充的拿来。”
　　战斗厮杀到最激烈，深海水都混沌成了鲜红色。然而双方都不肯轻易罢手。
　　“老大，我看见，后面有一个人鱼特别不一样。就是那个一头红发的。其他的人鱼似乎都在听从她的指挥。”秦毅伸出的手指，那个方向只有一条人鱼——涅瑞。
　　“说不定就是人鱼的女王。兄弟们，集中。特攻阵型，冲啊！”辛恒以身作则，第一个冲了过去，如一把尖刀刺进人鱼群中撕开一道口子。
　　霸桥团队的众人紧跟而上。
　　涅瑞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些入侵者。
　　“*涅瑞，不要冲动。虽然你的实力能和转变了的海妖相提并论，但是失去你的话……别冲动，想想那个女孩。*”特里同死死地抓住她。
　　但其实若不是他所提及的人，恐怕就这么一点力道是阻止不了她的。
　　“妍妍……”涅瑞情不自禁地呢喃。
　　秦毅在听见人鱼口吐名字之时，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她会、她会说话？”
　　“那又怎么样？就算她是人类，你会退吗？”辛恒的双眼闪烁着冷意。“想想，得到她心脏的话，我们去D级副本的把握就大很多。在谭觅和她之间，你会选谁？”
　　秦毅没有回答，只是奋力地挥动自己手中的武器，尽全力杀向前方。那个答案，不需犹豫。
　　同样不需要回答，还有另一个人。
　　辛恒用上了武器，那是能在水中发挥百分之两百威力的卜字铁戟。这是在某个特殊副本中得到的武器，带有水系特征，在陆地可以呼风唤雨，在海洋可以搅动乾坤。
　　唯一的缺点恐怕是对使用者也是巨大的消耗。就算是辛恒这样体魄强健的人物，在一天之内也只撑得住三击的攻势。
　　这柄卜字铁戟大开大合，直向涅瑞的心口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卜字铁戟击碎了那人身上的十层防护罩，硬生生将那人撞飞出去，还没能碰到红发人鱼就消失在辛恒手中。
　　是道具？是玩家！
　　“你！”辛恒气得双眼发红，大口喘息着。三次机会居然在这种愚蠢的地方浪费了一次，怎能不让他气愤。
　　“妍妍。”涅瑞欣喜若狂地冲过去，好几条人鱼想阻止她也只是成了她尾巴上的点缀物，根本奈何不了她。
　　可惜，隔着潜水服，那种温暖的触感没办法再次感受呢。但是涅瑞知道，这样她心爱的女孩才能生存在海底。即使只是这样，能看看她，也已经令涅瑞开心不已了。
　　“*我好想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妍妍~”涅瑞美妙的嗓音透过水波传入姜妍的耳中。
　　姜妍一点也听不懂她在什么，可是那份快乐，似乎也不需要语言呢。
　　被人爱的感觉，真的太美好了。
　　姜妍咽下腮囊草，将潜水服收起，用涅瑞最喜欢的温暖，怀抱她。
　　“妍妍~*你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你不开心吗？*”涅瑞冰冰的手指抚摸上姜妍的脸。“*你看起来，像在哭。所以，你是要走了吗？*”
　　姜妍看着涅瑞美丽的双眸凝聚出一层雾气般的色泽，紧接着一颗颗滚圆的珍珠从她的脸颊滑落，掉进姜妍松垮的口袋里。
　　她代替自己哭泣吗？姜妍笑了。
　　“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人类总是听不懂我说什么，你明明是人鱼，却好像听得懂一样。”姜妍紧紧地拥抱她，像是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一般。
　　【来了，宿主，来了来了。你可千万别被弄死了。】
　　随着系统的尖叫声提醒，姜妍不得不松开手，转身离开涅瑞。
　　“妍妍~”涅瑞露出眷恋不舍的目光。
　　姜妍微笑着，向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涅瑞，我一定会再来见你的。就像现在一样。”
　　涅瑞还想追上去，但是一道透明的玻璃将她隔在了另一边，没有姜妍的那一边，也是没有玩家的那一边。她拼命地拍打玻璃，珍珠噼噼啪啪地掉落在海底，闪烁出迷人的光芒。
　　“看来，你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姜妍不得不夸赞一下她家的渣系统。
　　【那，说好的，要再多给我一点的哦。不要食言啊，宿主。我可是用了很多、很多能量。】
　　“知道了。”姜妍随意地敷衍道。
　　事实上，她现在已经无心分神去注意系统说什么了。
　　“啊！她又来了！那个幽魂，又来了！”霸桥团队里的人高喊了一声。
　　那道黑色的闪电已经冲到了姜妍的面前。
　　黯淡的鱼尾，狰狞的鬼魂，向沾有她血液的敌人复仇来了。
　　莱拉一爪刺穿了姜妍的腹部，顺势便要撕开她的腹腔。这是大自然的猎手向来擅长的攻击方式。人鱼似乎也不例外。
　　姜妍手中的道具早已经准备好，一口气地砸了出去，总算得到了一瞬间的喘息。她想都没想着逃跑，飞快地冲向辛恒。
　　“你想干什么？”辛恒还没有反应过来，姜妍便已经越过他，将他做了自己的挡箭牌。
　　谭觅得了心脏之后，辛恒作为团队的领导人自然碰触过。他的身上也沾有莱拉的鲜血。
　　莱拉的攻击立即指向了辛恒。
　　辛恒之前已经连续战斗了几个小时，现在还要面对比一般人鱼还要强大百倍的海妖莱拉，他开始有点接不上力了。
　　莱拉的战斗波及范围非常广阔，道具组也无法突破进来给辛恒补充道具。辛恒被消耗得太快，不得不后撤。这真是太憋屈了。
　　都怪刚刚那个女孩，她究竟想做什么？竟然把海妖引来。
　　对了，人鱼呢？战斗的情况怎么样了？
　　辛恒在后退的时候注意了一下战场的情况，发现团队和人鱼族群被隔开来了。罩子，又是防护道具！这样大的规模，即使是仅次于他的秦毅，恐怕也要花上六个小时才能破开吧。
　　现在距离副本结束，只剩下五个小时。
　　该死！
　　那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想看童话故事，不会滚回现实世界看啊，在无限游戏里搞这种情深义重，真是令人作呕。
　　辛恒攥紧拳头。他必须回去，这种防护罩，只需要用他的武器一击就可破开。这样，团队还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得到足够多的“人鱼之心”。
　　辛恒尝试过甩脱莱拉，重回战场。
　　但是每每当他得手之际，姜妍都会不顾一切地阻挠他，直拖到莱拉再次追上两人为止。
　　“你有病啊！”辛恒看她的脸色就知道，这个女的没有用治疗道具，任由自己流血。游戏只剩下半个小时，但是这家伙，恐怕在游戏结束前就会流血而死吧。
　　姜妍艰难地支撑着头，紧盯住他的身形。没错，就像辛恒想的那样，她没有用治疗道具，而且，她也没有准备。因为她把所有都压在别的道具上。
　　血流得有些多了，在水里伤口很难凝固。她全身发冷，还能活着，恐怕也是经营系统在背后偷偷帮忙吧。
　　老是骂它渣系统，说不定比较渣的人，是她自己才对。
　　“要你管。”姜妍连喘息都难，却还是忍不住还嘴。
　　就在辛恒转身要先杀了姜妍解决眼前困境的时候，唐乾出现了。“搞毛线啊，怎么又来一个。你们有病就去看病啊！”
　　辛恒都要抓狂了。
　　唐乾摸了摸鼻子，一边阻挡辛恒的攻击，一边尴尬地说。“你要是杀了她，我就是没病大概也得死了。那还是好的。”
　　“什么意思！”辛恒索性用出了第二击。这一击疯狂地涌出刺骨的寒意，唐乾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在一瞬间改变了。
　　唐乾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没有老大，这套西装能保住呢。”
　　“那你就和西装一起被搅碎吧。”辛恒猛地前冲。没有像姜妍那样事先准备十个以上的保护罩，这一击可不会仅仅将人击飞出去，恐怕连内脏都会碾成海底的泥沙吧。
　　唐乾全身用力，太阳穴和手臂暴起青筋，西装在一瞬间被撑破，他的身形仿佛被震荡的海水扭曲扩大出整整一倍来。
　　姜妍连维持住自己都做不到了，她被侧面波及，直接被汹涌的海流裹挟而去，颠倒滚去，撞上腐朽的沉船，跌落在废墟之中。
　　【喂，宿主，你不会死了吧。】
　　系统的心都揪在了一起。怎么办，怎么办？宿主要是死了，它的投资可都打水漂了。宿主承诺的十倍返还，可就没戏了啊！
　　在一片寂静之中，木片碎中伸出了一只手来。
　　“还没死呢。”姜妍艰难地爬了出来，她愣了愣。“照明道具没有了吗？”
　　【额，宿主，是你的视觉被□□了而已。放心，我检查过了，没瞎，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好个鬼啊！
　　【等等，宿主，你还要干什么去啊，还有十分钟，副本就要结束了啊。那些玩家肯定拿涅瑞她们没办法了。你赶紧结算走人啊。】
　　“不，还有，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姜妍感觉天旋地转，心跳不是在心口，而是嘴巴里，仿佛她只要松这一口气，就会将自己的心脏从嘴巴里吐出去了。
　　舌尖全是腥甜的血味。
　　“告诉我，岛的方向。”
　　【不不不，快点结算啊，宿主。】
　　“涅瑞的眼泪珍珠应该价值连成吧。”姜妍捏住口袋里的一颗举了起来。她看不见，不过，她听见系统流口水的声音了。
　　【这边，宿主，这边哦。】
　　“总算结束了。这副本不危险，但是为什么我这么心累啊。”唐乾击退了辛恒，发现姜妍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忍不住感到头痛。
　　千万可别死在这了，老大发疯可是很麻烦的事情啊。不过，为了达成目标，对自己都狠成这样的女人，应该也不会轻易死了。
　　唐乾一边这么想，一边浮上了海面。他在无限系统的倒数声中清点了自己的收获，顺便晒会日光浴。
　　“……五、四、三、二、一，副本结束。”
　　传送的光芒还未亮起，唐乾感觉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危险预兆，一头扎进海水深处。
　　然后，他看见，萧赫从灭世副本里带出来可以毁灭一座城市的道具，在海面上方启动了。
　　海面上，整座岛屿消失无踪。
　　这片海域，将会和任何一片普通的海洋一样，再难有人能够轻易找到了吧。
　　谁啊，这么狠，根本不给下批玩家找到“人鱼之心”的机会啊。这下恐怕连NPC都难准确地找到这里了吧。
　　在光芒的最后一刻，唐乾看到海面上还剩一个人。那一定是使用道具的家伙，不然她在这个位置一定会被道具一起毁灭的。
　　那个毫无顾忌绽放笑容的女孩子是……
　　唐乾瞪大了双眼。
　　靠，老大，你究竟是又看上了什么怪物啊！
　　在玩家离开后，皎洁的月光照常洒在海面上，使得海面波光粼粼，漂亮极了。
　　而更美的，是大海中央探伸出来的美人鱼。
　　她有着一头火焰一般的红发，闪烁着彩虹光芒的鱼尾，如梦幻般的童话。而这童话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
　　“妍妍……”




33.  任务结算奖励   在副本里搅动风云，出来……

　　无限游戏的机械音响起。
　　“大海的秘宝副本结束，结算开始。玩家姜妍获得真正的‘人鱼之心’，获得最高任务奖励：三千积分，主空间停留时间100小时，可保留S级道具‘人鱼之心’。感谢您的参与。下次副本将在￥#@%……”
　　终于结束了。
　　呼吸在黑暗中十分的沉重。
　　姜妍紧紧地抓住心口处的海螺，痛苦难耐地蜷缩成一团。这海螺是涅瑞给她的，没想到居然就是副本里人人都想得到的“人鱼之心”。
　　这有点奇怪。这种东西为什么被叫做“人鱼之心”呢？那么其他人追求的人鱼的心脏，又会是什么呢？
　　算了，随便吧。在副本里姜妍真的是绞尽脑汁，现在脑细胞都消耗殆尽了，她懒得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了。
　　至于这个S级道具“人鱼之心”有什么作用，就等下个副本的时候再看好了。反正又不能给她带来半毛钱。想想她在副本里可以坐拥美人鱼，出来现实却是个只能住车里的落魄流浪汉，差别也太大了。
　　该死，伤口真的太痛了。
　　【宿主，你还好吧。那个你欠了我一千万，可千万要记得啊。要是那些宝石还在就好了。随便一颗就能抵了。宿主，现在你知道我对你好了吧。】
　　姜妍艰难地挤出声音来。“你闭嘴，我会还钱的。下个副本，要多久？”
　　【本来五天后，但是你伤还没有，我会帮你拖过这个礼拜的。但是宿主你下个副本一定要通关才行，不然出不来了。】
　　姜妍对系统的话嗤之以鼻。这家伙的话有几分真的，还不知道呢。不过，现在能争取到多一点休息的时间，还是好的。
　　她感觉全身、五脏六腑都被狠狠地碾压过一般，痛得要命。“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
　　【大概要一个礼拜吧。】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幸灾乐祸极了。
　　姜妍懒得管了，她现在连翻身都做不到，只能躺在一层的地板上休息。不行，这太冷了。她得保护好自己才行，在她死亡之前，她要好好地爱护这具躯壳。
　　因为这是妈妈留给她的，宝贵的礼物。
　　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姜妍终于精疲力尽地爬到驾驶座。旁边刚好是她之前午睡时用的小毯子。这才能勉强睡一会。
　　她感觉自己的思维才沉进大脑深处，便听见车子外头传来哭喊声。
　　“妈妈啊，妈妈啊，妈妈，你在哪里啊！妈妈，妈妈……”
　　姜妍不想管，却也无法在这样吵闹的环境里睡过去。她现在连看都看不见，就算不去管闲事，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正常人在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姜妍无可奈何地坐了起来，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但是她不得不爬起来。
　　因为如果是妈妈在这里，妈妈绝不会对这样哭喊的小孩放任不管的。如果妈妈看到她在这里，却什么都不做，会怎么想呢？
　　姜妍一想到这里，如过去每一次一般违背着自己那懒惰无情的本性，打开车门，慢慢地摸索出去。“谁在哭啊？”
　　“啊啊啊，妈妈，妈妈！”
　　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却连半句也不肯答复姜妍。没办法，小孩子就是这么一种莫名其妙的生物。
　　姜妍其实累得根本站不住，全身的疼痛感，令她靠着车才勉强站着。“你在哪里？我帮你报警吧。会有人帮你找妈妈的。”
　　还是除了哭声，和呼唤妈妈，那孩子什么也没有。
　　姜妍无可奈何地伸展开双臂，脚尖轻点前方，试探着走路。眼前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黑暗，还有感觉不断向自己袭来的影子。姜妍总是不禁地想躲避并不存在的障碍物，几次差点将自己绊倒。
　　下次还是买根导盲的拐杖吧。感觉跟系统走，她的危险还是蛮多的。
　　姜妍慢慢地走过去，摸索半天才发觉，那孩子被关在了车子里。这妈妈也太粗心了。这下可麻烦了。
　　姜妍想了想，打了电话向附近的救护组织报告这件事，请他们派人来救助这孩子。关了电话，姜妍直接不管不顾地坐在地上，靠着车子休息。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她也睡着了，可见有多疲累。
　　但是等她一觉睡醒，那孩子竟还在哭泣，声音已经沙哑得可怜了。怎么搞的。姜妍赶紧继续打电话。
　　“请问你们还要多久才来？”
　　“路上发生了连环车祸，非常严重。到你那边可能还要半个小时才行。麻烦你先在那里等。我们会尽快来的。”
　　“那个孩子一直哭到现在，我怕他会脱水。”姜妍坚持将这边情况说完。说实话，就她看来，现在恐怕有点不妙。
　　姜妍关了电话，伸长了手，轻敲了敲车窗，里面这才跟着传出两声哽咽声。都哭不动了的，还要坚持哭，小孩子可真够有毅力的。
　　“啊！这里怎么有个人！你谁啊，想对我的车做什么？”一个骂骂咧咧的女声在姜妍不远处响起来。
　　姜妍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快被这孩子的哭声折磨疯了。他妈妈回来了，那她应该就可以撤了吧。
　　“你怎么醒了？你哭成这样！”女声对着车子里的孩子破口大骂。“哭什么哭，把我新包的皮弄脏了，看我不打死你。”
　　姜妍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是，算了，跟她又没什么关系。人没事就好了。人家妈妈怎么对小孩子，不关她的事。
　　“你的小孩子哭了几个小时了，我看你不在，所以打电话报告救护组织了。现在你来了，那也没事了。”姜妍爬起来，双腿颤颤巍巍的，好似上了年纪的人。
　　“谁让你多管闲事了！”那女人完全不关心，一把推开姜妍，害得姜妍狠狠地摔了一跤。“我警告你，快打电话取消你的报告。”
　　“我会的。”姜妍面无表情地回答。
　　冷静一点。这里是现实，不是无限游戏。冷静点。
　　“我的钥匙呢？怎么搞的。是不是掉在超市里了？”女人居然又这样扔下嚎啕大哭的孩子走开了。
　　姜妍现在虽然是个瞎子，但是也真是大开眼界。这种人也能当父母真是可怕。这么一想，她居然觉得自己多少还是有点投胎的运气的。
　　“喂。你搞什么啊。你的小孩在车里哭耶，你怎么能随便走开。像你这样的人也能当父母真是恐怖。不管你去哪里，把你的小孩也带走啊。”路人的女孩子看见了也出声仗义执言。
　　不管，这个声音，还真是耳熟。
　　“不用你管。我车钥匙不在身上，你叫我怎么开车门啊。我拿了车钥匙就会回来的。不用你多管闲事。”车主这样反驳。
　　“你……”那路人女孩还要说什么，姜妍就听见救护组织的人员赶到了。
　　“你好，关了小孩子的车在哪里？”救护人员气喘吁吁地赶来。之前的交通事故，恐怕真的很严重吧。他们能这么快赶来也已经很难得了。
　　“在这里啊！”路人女孩大叫着提醒。
　　“他已经脱水了，可能非常危险。快通知车主。”救护人员判断状况紧急，开始准备破车救人。
　　“等等，你们想干什么？我就是车主。他没事的，就是睡着而已。而且我马上就会开车门的。不要动我的车，换车窗很贵的。你们要是敢随便动手，我就告你们！”车主立刻冲了出来，大声阻止道。
　　“那请你快点开门。”在救护人员的注视下，车主才别扭地表示钥匙丢了要回去找一下。
　　但是救护人员判断，车子里的小孩嘴唇发紫，脸色惨白，恐怕撑不了太久了，会有生命危险的。
　　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救护人员打算强行突破的时候，车门开了。
　　路人女孩直接把孩子从里面抱了出来。“快点救他！还有，你们最好查一下，这个女的对这小孩这么不在乎，还说不定是拐卖来的，不是她亲生的。”
　　“你说什么啊！啊啊，我的车，咦？车窗没有被打破，车门是怎么被打开的？”车主气得直跳脚。“你对我的车做了什么！”
　　姜妍灵光一闪。她知道这个路人女是谁了。
　　“我哪知道。”路人女孩很敷衍地回答，当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和姜妍对个正着。当然是她单方面看见了姜妍。“姜妍？原来你是个瞎子啊！”
　　“瞎你妹啊，甘薇薇。”姜妍扶额。这家伙还是老样子。“没有，副本后遗症。”
　　至于那个孩子最后得救了。还有就是救护人员查了户口，发现这个孩子竟然真的是被拐来的。姜妍和甘薇薇还因此得了个乐于助人的奖章。
　　“这种东西能有什么用啊。”甘薇薇替姜妍把吐槽的话说完了。
　　“额，你为什么要上车？”姜妍缩在驾驶座上，她现在又困又累，根本不想和甘薇薇寒暄。何况她们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好寒暄的。
　　强上副驾驶座的甘薇薇，笑道。“没有啦。我就是想谢谢你。这次的E级副本我得到了超级棒的任务结算耶，多亏你了。对了，你下次什么时候下副本？我们要不要组队一起下副本？”
　　“不、不用了。”姜妍有气无力地回应。
　　“你干嘛不回主空间买治疗道具啊，这点小伤也就几积分而已。”甘薇薇奇怪道。
　　主空间，到底是什么意思？姜妍不敢暴露自己的无知，而是小心翼翼地套取情报。“你呢？怎么回现实来了？在主空间呆着不好吗？”
　　“要是我有那个时长，当然想啊。对了，你这次副本结算里有多少主空间停留时间？”甘薇薇冲姜妍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自己才反应过来。
　　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还是真瞎子。
　　甘薇薇一下子就泄气了。
　　“一百小时。你呢？”姜妍的思绪渐渐沉了下去，但是因为车子上还有外人，害得她不敢放松警惕睡觉。感觉情报都不重要了，快让她一个人呆着睡觉啊！
　　“好好哦。我要是有那么久，现在也不至于一套房子也买不起。”甘薇薇听了，羡慕嫉妒得不行。
　　“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姜妍瞬间双眼放光。




34.  一夜暴富   暴富归暴富，她还是那个倒霉……

　　“你不知道吗？主空间的时长是可以交易的。而且非常贵呢。一个小时，我记得之前看到差不多是五万。”甘薇薇说完，就看到眼前本来昏昏欲睡的姜妍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一个小时是五万，那么一百个小时就是……五百万！
　　聊这个，她可就不困了。可以说身上的任何疼痛都影响不了她的状态了。
　　“怎么交易？”姜妍紧张地追问。
　　“怎么交易，哦，你是新手还不会用商城吧。商城就直接可以交换的。这是无限游戏允许的，像是道具一样的存在。毕竟只要好好经营，在主空间里生活可比外头还要爽。当然是对我们这种穷光蛋而言。”甘薇薇挠了挠头。“主空间的时间很宝贵，如果你愿意帮我付主空间的时长，那我和你一起去教你怎么交易也可以的。”
　　姜妍愣了一下。这也就是说无限游戏里的板面不能在现实中打开。那这些无限玩家到了现实中要怎么下副本呢？
　　“反正系统通知我，下个副本的时间是五天后。你应该也差不多吧。低等级的玩家就是这么不好，进副本的时间都不能自由选择。对了，你听说了吗？据说高级玩家已经可以自由选择副本了。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每个月从副本里要达成一定的积分才行。”
　　甘薇薇不知道是该羡慕，还是该畏惧。毕竟低等级玩家目前只要通关副本就能活下去，不需要去思考自己在副本里的表现。
　　虽然绝大多数的玩家都会有意识地争取最高任务结算，但是能达成的玩家毕竟是精英级的少数。像甘薇薇这样的，恐怕再经历十个副本才有希望拿到吧。
　　“哦哦。”姜妍现在完全不在乎其他情报了。如果甘薇薇用心看的话，姜妍的眼睛里，现在八成刻着五百万这三个大字。
　　想想看，五百万，够全款买房，还够姜妍舒舒服服地过上好一段日子。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金额，她就算工作五十年也攒不下来啊。
　　天降横财！
　　甘薇薇继续说道。“对了，你去吗？”
　　姜妍还能有第二个回答吗？当然是疯狂点头啊。
　　甘薇薇能蹭到主空间的时长也十分开心，撸起左手的袖子露出一行数字纹身，对姜妍说。“走吧。在入口的喷泉池等你。”说罢，她的右手搭上那纹身，她便凭空消失在车子中。
　　姜妍赶紧也照做撸起自己左手的袖子。没有！右手臂，没有！“系统，我要怎么进主空间？”
　　【额，你又不是真的无限玩家，当然没有无限玩家的印记啊。我送你去吧，不过你等会交易了，我要收5%手续费。】
　　渣系统！
　　姜妍眼冒火光，恨不能现在就生吃了这个周扒皮。真是雁过拔毛啊。但是没办法。没有系统，姜妍都不能进主空间。她只能妥协了。“可以。”
　　【哦，对了，宿主，你欠我的一千万也是要付利息的。我也不会和你要价太高啦，给我7%年利率就行了。】
　　高利贷啊！
　　姜妍咬牙切齿地说道。“快送我进去！”
　　这个故事告诉姜妍，天下不仅没有白吃的午餐，还有吃了会中毒的馅饼。她当时要不是鬼迷心窍答应了系统，恐怕现在也不会这么负债累累。
　　姜妍总有一种自己上当受骗的感觉。说好的一夜暴富呢？明明是一夜暴负啊！
　　系统得了好处，立刻就行动起来。
　　姜妍眨了个眼，眼前的景色就转换了。
　　“D级副本组队吗？”
　　“准B级的道具啊，现在超划算大特价，快来看看啊。”
　　“你这个猪队友，决斗！”
　　……诸如此类的对话，一瞬间涌入姜妍的耳朵。
　　姜妍一脸懵。这简直就是游戏里的路边摊啊，全然不符合她对主空间那种神秘莫测的幻想。
　　就在姜妍发呆的时候，一群人涌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七嘴八舌道。“新人吧，想知道更多无限游戏的情报，就加入我们梦圆组织，保证你美梦成真。”
　　“呸，妹妹啊，别听他的。什么美梦成真，我看是噩梦连连。他们组织里都是些异想天开的白痴，下副本能把你后腿拖死。你还是加入我们雄霸，我们可是一流团队。”
　　“你说什么！”
　　“有本事团战啊！”
　　姜妍感觉已经不是一团浆糊了，而是一锅浆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无限游戏难道就是个网络游戏吗？这帮人感觉就是游戏里拉人入帮派的宣传啊。
　　“你们干什么啊，走了，走了。”甘薇薇突破重围，冲进人群里把姜妍拉了出来，一路飞奔，这才甩掉了那群人。
　　“甘薇薇，我就想问一下，在副本里死亡是真的死亡吗？”姜妍觉得会不会是自己理解错了。不然这群人怎么这么热情，完全没有一种被游戏折磨过的感觉。
　　“当然是啊。哦，你从没来过主空间吧。”甘薇薇捋了捋头发。“我给你上堂课吧。不过，在那之前，先转我一个小时的时长，多退少补啊。”
　　姜妍这才有种真实的感觉。对嘛，像甘薇薇这样的才是正常的。“我怎么弄？对了，我们先去个安静的地方吧。”
　　站在街道上，总觉得会有人再追上来。姜妍实在是对热情的人过敏。特别是刚刚那种，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偏偏又猜不到对方图谋什么，还要想是不是自己多心。
　　“行吧，先去找个地方。”甘薇薇带路的时候特别注意了姜妍的情况。
　　姜妍现在还不得不依靠甘薇薇才能行走，她目前还是个瞎子。
　　“就是这里了，进来吧。我看你赶紧买个治愈道具吧。才积分也不会很多的。”甘薇薇建议道。
　　姜妍也想啊，她现在连半个积分也没有。还倒欠系统一千万呢。只能硬熬了。
　　甘薇薇似乎很理解姜妍现在的感受，挑选了一个很普通的卡座。两个人入座后。姜妍先照甘薇薇说的，将主空间停留时长交换一个小时给她。
　　收到时长的甘薇薇眉开眼笑，开始尽责地给她讲起课来。
　　“首先，你也看到了，主空间非常宽广。据说目前还没有人能走到尽头。至于风格为什么这么混乱，我只能说这里的房子全凭土地主人决定。如果你能买下一块地，想挖个池塘住水里也没人管你。”
　　“哦。”果然。姜妍有猜到。不过，完全没有心动。不说地价贵不贵了，光是呆在这里一个小时就要五万块钱，姜妍就死也不肯留在这里了。
　　这不是浪费，这叫暴殄天物！
　　穷鬼哪有那么多钱可以烧啊。
　　姜妍打定主意，把主空间时长交换掉就走人，绝不停留。“不用说那些可以在外面听的话了。你先教我怎么卖时长吧。剩下的，你可以在外面告诉我。这一个小时我不会要你退给我的。”
　　“那就太好了。”甘薇薇为了姜妍的豪气，还特意提醒她。
　　“你最好别卖完。主空间时长真的非常重要。如果没有，你就是在外面急死也进不来的。而且因为你人不在主空间，就算用钱买，也交易不了。”
　　姜妍敷衍地点头。不卖完就不卖完吧。留一个小时就行了。至于主空间其他功能。姜妍不觉得自己会用得上。说到底，她也不是真正的无限玩家，只要能蹭到便宜就行了。
　　甘薇薇看姜妍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没听进去，不过也不打算再劝了。“我来教你，你打开板面的商城，然后……”
　　姜妍顺利地卖掉了九十八个小时，一口气收获现实货币四百六十五万五千元。本来有四百九十万，现在变成这么琐碎的数字也是全托了那个渣系统的福。
　　5%的手续费，抢劫都没它来钱快！
　　不过，幸好它不能直接把钱划走，不然姜妍怀疑，她这边一拿到钱就得看空空如也的钱包。毕竟那家伙有过前科。
　　“行了，我先回现实了。你回去会出现在哪？”姜妍问道。她可不想自己开车走人，结果害得甘薇薇出来的时候被车那啥。
　　“那我们一起回去好了。我等等再进来。”甘薇薇白得了四十五分钟的时长，简直高兴死了，这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出去的位置是和进来时一样的。如果你进来的时候在半空中，出去也一样，所以，最好不要在危险的地方进主空间。”
　　“哦，对了，那我们出来进去不会被人看见吗？”姜妍的车有经营系统加持当然不会出现这种事，但是以防万一还是问一下比较好。
　　“不会的。我试过，别人发现不了。只会觉得我们一直站在那里。不过，无限玩家例外。”甘薇薇不懂原理，只能这么解释。
　　两人出了主空间，姜妍二话不说和甘薇薇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爽快地让她走人。废话，现在姜妍账户上可是有几百万，当然要先去买买买啦。
　　先买房子，再买个新手机。上次掉进海里了，真的心疼到爆炸啊。
　　想到这里，姜妍突然想起来了。“系统，涅瑞！”
　　【额，宿主，是这样的，你听我说。你要先还我一千万和利息。然后呢，我们努力扩建这个店面，也就是这个车的空间。不然你总不能叫她和你一样生活在陆地上吧。】
　　这也没有错。但是一千万……姜妍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四百多万不香了。
　　就在姜妍犹豫要不要先拿这四百万还账的时候，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地叫声。
　　【宿主，麻烦大了，我给你搞了无限玩家的全套。你的名字也在玩家名录上，有认识你的人对你使用了组队道具。】
　　姜妍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没错，你现在就要被副本拉进去了！】
　　姜妍：靠！她的眼睛还没好啊，哪个傻逼干的这种缺德事！
　　




35.  乌托邦副本（一）   不知是场美梦，还是……

　　姜妍刚想质问系统，便感觉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道锁链。而锁链那头似乎是可以被拉动的物体。
　　难道，是人吗？
　　如果锁链那一头是个玩家，那么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经营系统。这是她目前可以用的底牌了。虽然不怎么靠谱就是了。
　　姜妍简直头痛欲炸。她目前看不到东西，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的依靠，除了她手腕上的链条。她尝试着出声。“有人吗？”
　　没有任何的回音。
　　也许是她想多了。附近这么安静，如果有呼吸和心跳一定听得见的。现在只能感觉到她自己心口因为紧张而发出的砰砰声响。
　　以防万一，姜妍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来四处摸索。
　　在黑暗中走路始终令人提心吊胆，哪怕是在什么都不会有的现实，也足够恐怖了。何况这里是状况未明的副本里。
　　她好似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面都是墙的感觉，但是摸起来又有些像她在海里用过的那种防护罩，非常光滑，敲击起来没有任何声音。
　　说起来，副本的通报还没有来。
　　姜妍刚这么想，无限游戏的机械音便响了起来。
　　“乌托邦副本开始进场。”
　　“游戏说明：你做过乌托邦的美梦吗？这里正是你梦寐以求的乌托邦。你可以拥有童年的天真，也可以拥有成人的奢望，你所思所想都会成真。”
　　“本次游戏采用回合制，采用组队道具的队伍无论人数多少均算一回合行动。一回合时限为一个小时。”
　　“其他要求请玩家自行探索。到达终点即可脱离副本，时间越短，游戏结束奖励越丰厚。最后通关时限为十五天。”
　　“本副本游戏中禁止使用特殊能力、游戏商城、背包，进场时玩家自身装备的道具可继续使用。请各位玩家准备。”
　　“游戏开始。”
　　什么意思？
　　姜妍简直不是一头雾水，是整个脑袋都是水花了。本来她觉得副本就够伤脑筋了，这次的副本从说明开始就令她听不懂了。
　　乌托邦？那不就是不存在的意识嘛。而且如果什么都会成真，那玩家直接希望自己眼前就是终点不就好了。简直矛盾到槽多无口。
　　更奇怪的是姜妍手腕上的锁链。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锁链的那一头应该就是那个该死的把她拖进游戏里的白痴了。
　　难道是熟人？怕一开口自己就把他认出来了，才不肯出声的？
　　姜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扎马步，趁人不备，一下猛拽锁链。就听见对面一个踉跄声。没错了，是玩家。
　　“你究竟想做什么？我们已经在副本里组队了，难道你不想自我介绍一下吗？”姜妍出声质问。
　　一片寂静。
　　姜妍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她现在真是不耐烦到爆炸。现实里一个四百万可供她挥霍现在却没机会用，副本说明她完全听不懂连自己究竟要做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一个哑巴似的故人。
　　这个人会是谁呢？
　　应该不是甘薇薇，也应该不是个纤细的女孩子。从刚刚那个脚步声听，起码是个超过一米八体重超过一百三十斤的大男人。这就让姜妍更猜不到对方的意图了。
　　在副本里组队难道不该选个可靠的人吗？这个家伙完全不照常理出牌啊。
　　想到这里，姜妍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就在她试图走过去抓住那人确认的时候，听见无限游戏机械音提醒。“第一回合开始。”
　　音落，姜妍附近的墙突然消失了。
　　这就开始了？
　　姜妍真的快抓狂了。她什么都看不到，前进个鬼啊。姜妍想着等锁链那一头的人来选，没想到对方硬生生地扛着一声也不吭。
　　靠！
　　姜妍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了。锁链那头就是个狗也该汪一声吧。这么安静，简直诡异。怎么办？
　　不走不行吧。但是就她现在这个眼瞎的状况，就是前面是个针山陷阱，她也看不到啊。姜妍思索半天，却还是行动了。
　　什么都不做等待事情自己变化，那不是姜妍的风格。
　　姜妍愤愤地又拽了一把锁链，听那人又是一个踉跄，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这才慢慢地向一个方向探索起来。
　　在黑暗里前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比起存在的障碍，不如说恐惧更阻碍踏出的脚步。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勇气面对未知。
　　姜妍算是个例外吧。
　　盯着她行动的那双金瞳，充斥满戏谑的笑意。
　　真是有趣。
　　萧赫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锁链，沉默地看着姜妍行动，然后保持一定距离地跟在后面。他本来没打算隐瞒身份的，但是一看到姜妍眼睛看不见，他就是忍不住生起了这般的恶趣味。
　　反正是打发时间，不如选更有趣的方式来吧。
　　萧赫打定主意，轻易不脱马甲。现在就先静静地看姜妍如何应对这状况吧。
　　但如果不够有趣，令他感觉到厌烦了的话，那可就麻烦了。毕竟这个组队道具的锁链，就算对方化成骷髅也会牢牢地锁在一起呢。
　　不过，必要的时候，只带个右手行动，也不是不可以。
　　那双金瞳静静地望着姜妍，不带任何温度。
　　“你自己没能力通关就不要拉别人下水啊。”姜妍气呼呼地将这个不敢说的人误当做胆小鬼。“我选的路我走前面，这你总敢跟上来了吧。反正真要遇到危险，也是我先遇到啊。”
　　萧赫立刻就察觉到了姜妍的误解。哦，这倒是比刚刚有趣了。
　　“快走啦。”姜妍真是拿这个家伙没办法。她刚刚回忆过了，认识的男人里有名有姓的都是些大佬，剩下的应该就是在大海秘宝副本里的那一船傻瓜了。
　　想想他们八成是看中自己在副本里的表现，误以为自己是条金大腿，而硬把自己组队的吧。又因为她表现得很生气而不敢说话。
　　这么想，逻辑就通顺了。否则这个人是神经病啊，找个不如自己的陌生人绑定组队。在副本这种九死一生的环境里，应该没有这种变态吧。
　　姜妍越想越觉得这就是正解。然后更生气了。为什么总有白痴想要依靠别人啊，这种借助外力的行为根本不可能一直下去啊。算了，状况都这样了。
　　按照原则来说，姜妍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反正她也要想办法通关的，通关得到的奖励不说其他，光是那个主空间停留时间就很值钱了。
　　【宿主，你这边也要加油啊。只要再得一次最高等级的任务结算，你差不多就能还清本金啦。】
　　这个渣系统，真是一说到钱就来了。比狗闻到骨头还要灵敏啊。
　　姜妍尝试着一边前进，一边在大脑内和系统对话：这边是什么意思？还有，谁说要用那个钱还你了，你不会直接吞了我的钱吧。
　　【啊，那我哪敢啊。但是你想想这个利息很高对不对，你早点还我不是更好？而且宿主，那个你最好别前进了，前面有五个人躲在墙角准备袭击你们。】
　　姜妍一听，没有放慢脚步，而是如常地前进，在大脑里焦急地询问：五个人？不，还是问更重要的，你能先治好我的眼睛吗？如果再这样瞎，过不了这个副本。我连周围环境都看不见。
　　【宿主，还有二十米啊。你干嘛还在走啊。治疗是不可能的，我没有治疗的功能。我就是个经营系统啊。对了，你在上个副本得到了新的产品哦。是腮囊草。以后进有水下的副本，你就可以大赚一笔了。】
　　姜妍咬得牙齿吱吱作响。
　　这个白痴系统。冷静，冷静。
　　姜妍劝服自己后，继续询问：那可以替我买到可视道具吗？哪怕是能看到轮廓也可以。你不想我死在这个副本里吧。现在前面就是敌人，而我这个副本通关就可以还你一千万。以后还有利息还给你。你不会想要光听钱砸水里的声音吧？
　　【宿主，你又威胁我！哎，我就是这么善良可爱。虽然无限游戏禁止玩家使用道具，但我是什么系统啊，我可是……】
　　姜妍飞快地打断它：快点，还有五米，他们冲过来我可就完蛋了。还有借我一个防护罩。
　　【一个防护罩要十五万哦！好啦，好啦，别急。我把红外线可视设备给你装上，就是你耳朵上的耳钉。防护罩启动按钮放你右边口袋里了，两百三十五万，谢谢惠顾！】
　　债多了不愁，放弃治疗。
　　姜妍眼睛也不眨一下，认下了这个账目。随着她耳朵上多出一颗耳钉，她眼前的这片黑暗立刻亮了起来。
　　说亮起来似乎不够形象，应该说，像3D电影建模一般，在横竖交叉的线条上呈现出立体的物体来。虽然看不见颜色和细节，她可总算能“看见”路了。
　　就是这个时候，姜妍一手拉住锁链，转身飞快地逃跑。
　　姜妍刚刚一直没有改变前进的路线，也没放慢脚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埋伏她的人如果看见她有任何异动，一定会放弃埋伏直接冲出来的。但是姜妍看不见，就算她想跑也根本找不到路。
　　在瞎子状态下逃跑是最没有用的决策。只有能找到路的时候，才有逃掉的机会。
　　“快跑。要是敢拖累我，你就死定了。”姜妍看似恶狠狠地对着锁链那头的人放狠话，其实十分照顾对方，不仅自己尽量承受长链条的拖累，而且还注意地选择对方那高大的体型能通过的小路。
　　萧赫轻松地跟在她后面，忍俊不禁。
　　这还是头一回，他在无限游戏里，被人家这样关照呢。这姑娘也太有趣了。
　　那如果他特别“弱”，她会怎么做？在生死之间，难道她还有心去关照一个拖累吗？看着一个自诩正义的伪君子暴露出自己善良表面的内里，那瞬间的挣扎也是十分有趣的画面啊。
　　萧赫这么想着，立时便装作被绊倒，落在了后面。
　　真是一句国骂堵在姜妍嗓子眼里。
　　这特么平地摔啊！又不是霸道总裁小说里的小白花女主！
　　要姜妍自己说，她才懒得管那种自作自受的傻瓜，但是呢，不行。恩，不行。没什么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能那么做。
　　那么做，就得不到妈妈的夸奖了。
　　姜妍咬牙转头回去，一把拉起萧赫，拉住他的手腕继续往前冲。
　　萧赫唇边的笑意更强烈了。
　　啊，真是个好孩子。果然很想看，她不得不显露人性的那一面啊。
　　姜妍突然感觉背后脊椎骨一凉，就好像是被凶兽盯上一般，那种血液倒流的恐惧扑涌而上。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个副本可能有点麻烦。




36.  乌托邦副本（二）   你最怀念的是什么时……

　　姜妍眼前一晃，突然视线亮了起来。
　　她突然能看得见了。
　　奇怪，系统不是说一个礼拜内不会好吗？而且这个副本长得好无害哦。眼前的景色全部都是Q版的状态，可爱得好似是卡通一般。
　　等等。
　　姜妍低头哀嚎。“啊，什么鬼啊！”
　　姜妍掐了一把自己肉嘟嘟的脸颊，居然还是感觉得到痛觉的。“痛。”
　　她居然身高缩水了三分之一，连声音也变成了可爱的孩子奶音。这个副本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种类啊？这也太童心未泯了吧。
　　“哈哈哈……”
　　身后传来少年爽朗的笑声。
　　姜妍吓得浑身都竖起了刺来，转身看也不看直接扑上去，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她这暴脾气怎么也控制不住。“你谁啊，敢笑我！”
　　“痛痛痛，你干什么啊？人小小的，动作这么恐怖。”少年接住了姜妍的拳头，却一点也不生气，老好人的模样，笑眯眯地对姜妍说话。
　　姜妍本来还在用劲呢，气呼呼地抬头，一下看见那少年的脸，下意识地停了手。
　　那少年长得真是无懈可击。皮肤白皙得好似要透光，眉眼俊俏带着孩子的稚嫩却不女气，眼睛黑黝黝的像两颗水灵灵的葡萄，手脚纤细修长，却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当然姜妍目前脑子里没有那么多词来形容，她只有一个劲的“卧槽、卧槽、卧槽，美少年啊！”
　　“你好，小姑娘。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少年的声音也是格外的清爽。
　　啊，夏天，啊，青春……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姜妍又掐了自己一把，这才回过神来。“你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你是新手玩家？我叫姜妍，你叫什么？”
　　“你说你叫姜妍？”少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愣住了。“如果，你是姜妍，那么我是谁呢？”
　　“这句话真奇怪啊。你当然是你自己啊。”姜妍奇怪道。“你叫什么呢？”
　　少年蠕动嘴唇几次，才说出话来。“我不知道。”
　　“真是个奇怪的人。行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带你过关好了。”姜妍爽快地大手一挥，把这个好看的却十分奇怪的少年纳入自己的地盘。
　　还是不对劲。
　　姜妍内心这样质疑着，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突破口。怎么副本的通报还没有来，真是急死人了。
　　【宿主，宿主，你要加油啊。虽然这次副本不在我们预料之中，但是这副本可是D级副本呢，通关奖励肯定会非常丰厚的。你可要抓紧时间把钱还我哦。】
　　姜妍按不住，破口大骂。“滚你的！你这个渣渣！”
　　还有无数的话堵在嗓子眼没出来呢，姜妍就被一双玉般白皙的手捂住了嘴。正是那少年。“小女孩不能说脏话的。”
　　姜妍翻了个白眼，心想要你管啊。但一看到少年那双澄澈的眼睛，又忍不住熄火了。等她冷静下来，反而更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她居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要知道她可是在伪装下乖巧地度过了十几年，这虚假的外壳，就算是她刚睡醒或是在生命的最危急时刻，都绝不会轻易揭下来。这状态已经牢牢地长在她的脸上了。
　　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毫不在意地说话做事，随心所欲的个性，在十几年前她妈妈去世的那一天，就被彻底地压下去了。
　　现在怎么会轻易地回去呢？这个副本一定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她。“系统，这个副本究竟做了什么？我的眼睛怎么好了？而且为什么我的形象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宿主，你问题太多了。你眼睛是因为你现在是过去的……额，我就挑重点说吧。你要记得你现在既是两个人，也是一个人。不要随便吃副本里的东西。至于为什么，就是爱丽丝……】
　　系统话未说话。无限系统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乌托邦副本开始进场。”
　　……（以下为上章游戏介绍）
　　“游戏开始。”
　　什么意思？
　　姜妍努力地思考，却怎么也搞不懂意思。隔壁的少年安静地等着她。姜妍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亮拳头，硬生生按住了自己的手。“那个，你听得到刚刚的声音吧，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少年摇头，温和地回答。“对不起，我完全不懂。我都不知道我们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你说的副本里。”
　　“行吧。你是个新手，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姜妍想了想，继续说。“没办法，我们一边走一边想吧。对了，我要怎么叫你呢？就算你没名字，我总不能叫你喂吧。”
　　“叫我哥哥不行吗？”少年笑着伸出手摘下姜妍头发沾的枯叶。
　　姜妍瞬间脸颊通红。“什、什么嘛，你、你想得美。我……”
　　无限游戏的机械音再次响起。“第一回合开始。”
　　姜妍这才发现自己和少年刚刚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的。她刚刚竟然都没有想到先试探附近的环境，这也太粗心大意了，要是在其他副本里，早就完蛋了。
　　“算了，我们先走吧。恩，那个我就随便，随便地叫你哥哥哦。不是别的意思哦。万一给你取的名字不喜欢也很麻烦，对吧。”姜妍解释半天，也不知道是在对少年说，还是对自己说的。
　　两个人走起路来，这才发现问题。
　　姜妍举起右手，扯了扯。“我们俩被什么连在一起了。”
　　少年也举起左手，试探了一番。“是啊。这个距离大概只有一米左右。”
　　“真是奇怪的副本。”姜妍明明是抱怨，嘴角却抑制不住笑意。她明明就很高兴，偏偏不肯说。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少年看着她却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姜妍好似是被看破一般，紧张地跳脚。
　　“没。只是觉得你很可爱啊。”少年眨巴着好看的眼睛如此说道，简直就是犯规。
　　姜妍看着这双真挚的眼睛，哪还说得出什么狠话，偃旗息鼓，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继续在前面走了。
　　“既然我们都绑定了，那也没办法啊。走吧。让我看看，这个副本要怎么通关。一个小时要怎么走啊，是说我们在一个小时的回合里可以随便走吗？但是终点在什么地方呢？真是奇怪的副本。”
　　两个人找不到目的地，只好慢悠悠地在童话风格的静谧森林里到处走。不多时，姜妍居然找到一头胖得和气球似的绵羊，可爱得都看不到两只脚了，圆滚滚的软绵绵的。
　　姜妍一看到这羊，立刻两眼放光地冲上去，硬是将高她一个头的少年拉了个踉跄。
　　少年无可奈何地笑道。“你慢点。万一有危险呢？”
　　姜妍想都没想，已经扑在绵羊身上拼命地撸它的毛了。胖乎乎的绵羊咩咩叫着挣扎，被姜妍一个用力按没了。
　　姜妍一脸懵地看着空荡荡的地上，只剩下一个冒着白烟的小木箱子。看起来有些像游戏里怪物被打败的时候留下的奖励。这简直就是网络游戏嘛。姜妍轻车熟路地开了宝箱，里面是两瓶玻璃装的水。
　　是补给！感觉更像游戏了。正好姜妍有些渴了，打开盖子，刚想喝，就想起少年来了。她看到少年的嘴唇有些干裂，别扭道。“那哥哥，你先喝吧。”
　　“不，我……”少年还想要推让，被暴脾气的姜妍直接喂了进去。
　　说老实话，美少年连喝水都令人感觉像一幅标准的画啊，美好得令人嗷嗷叫。
　　姜妍还没叫完，就看见少年身上发生了异变。“怎么了，怎么了，哥哥！”
　　少年的衣服无端地变长了一截。不对，是少年在缩小。
　　姜妍才说完一句话，清爽的美少年就变成了矮她一个头的小可爱。
　　完了，刚刚系统提醒过她的，这里的东西不能乱吃。她居然一点也没有想起来。不对，应该说，她对突然出现的东西竟然完全不警觉，这一点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姜妍意识到副本对她的影响恐怕越来越深了。开始的时候她因为自己是伪装的玩家而保留部分成人的意志，等副本进行的时长增加，她的性格恐怕就会和十几岁的时候越像了。
　　那可就麻烦了。
　　但是眼前还有个更大的麻烦啊。
　　姜妍看着眼前已经缩小成五六岁模样的少年，悠悠地叹了口气。这下被绑定的就不算红线了，应该叫遛娃神器了吧。“哥哥？”
　　“恩。”幸好，看来思维还是维持在少年时代的。
　　姜妍刚在猜想，这个少年的原身恐怕和她一样都是成年人吧。
　　但是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她还真就只见过一个。可是很明显，那个男人既不会这么温柔，也不会毫无警惕心地吃下她给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少年是一双黑眸，而那男人的金瞳，她恐怕就是变回婴儿也很难忘掉。
　　“萧赫？”
　　“姜妍，你在叫谁？”少年，不，应该说是那小男孩歪着脑袋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盯着她看。
　　“不，没什么。等下，我们再想办法吧。也许可以找到把你变大的药。”姜妍叹了口气，小男孩虽然长得可爱无比，但是和少年那出类拔萃的外貌气质相比还差了一大截呢。
　　真是可惜。那样的美景才看了一会。
　　姜妍正在叹息呢。
　　突然从灌木丛中蹿出了一头眼神凶恶的Q版猪。这头猪在看见姜妍这边两个人的同时，就向他们发起了冲刺。
　　姜妍本来还被这头猪可爱的外表所迷惑，根本没想要躲藏。等她看清那猪一口气撞倒了三四棵大树，还丝毫不减速地冲过来，姜妍这才想到要逃跑。
　　“哥哥，过来。”姜妍虽然觉得对比自己小的叫这，违和感太强了，但是也来不及想别的称呼了。她一把背起缩小的少年，拔腿就跑。
　　而另一边。
　　“第一回合结束。开始结算。”
　　成年体的姜妍靠在一面墙上，累得气喘吁吁，顾不得地上的脏污，硬是坐了下去休息。然后看见自己眼前的人体图像还是站着的，不由地劝道。“你也先坐下来休息吧。等会还有的跑呢。”
　　在姜妍看不见的画面里，那双叫她念念不忘的金瞳展露出狡黠的笑意来。
　　已经布置好了，接下来，才是好戏呢。




37.  乌托邦副本（三）   混乱的都市，如影随……

　　无限游戏的机械音，在姜妍这一方封锁的小天地播报。
　　“第一回合结算：行走步数达到一万，获得一百钱币。未抵达第一站点，不做奖励。结算结束。”
　　天空直接飘下来一张钞票。
　　姜妍伸手抓住，忍不住想笑。这大概就是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吧。不过，副本里也需要用钱，这还是第一次呢。幸好只要走路就能拿到钱。
　　“钱先放在我这里。金额是你一半50，我一半50，如果你要用就和我说。这样你有意见吗？”姜妍好声好气地和萧赫讲道。
　　萧赫不出声，只是点头答应。反正这种轻易能得到的东西，他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倒是有点期待等下的发展。
　　“下一个回合好像是我们自己说开始的。你还想再休息吗？不用的话，我们就继续吧。”经过了几个回合，姜妍算是搞清楚了部分游戏规则。
　　第一点，每回合为一个小时，在回合中玩家可以自由移动。移动的步数可以换取副本钱币。
　　第二点，无限游戏的道具全部禁用。地图看起来就是真实的城市，钱币可以在商店正常补充食物和水，还有其他用品。感觉上和现实没有任何区别，除了回合制的行动体系。
　　第三点，这个副本地图非常极其危险，现实意义上的。
　　“叮咚~欢迎光临。”
　　姜妍被便利店的进门播报吓了一跳，更吓人的是店里的人全都转过头来注视她。
　　副本里的NPC依然是有些奇怪，这是常态。不过因为这次副本太过现实了，而这些NPC也都是人模人样，异样感反而突出了。他们动作各异，但都停在那里，如同蜡像一般，只有一双双无神的眼睛阴森森地跟着姜妍的动作移动。
　　姜妍不由地庆幸自己现在还是个半瞎子。只能看得到大家的轮廓，就算知道被冷冷的视线注视，但是看不到眼神多少能减轻点恐惧感。
　　姜妍不由地抓住自己手中的锁链，试图从自己并不是一个人的现实中获得一点安全感。不过，和个不敢说话的胆小鬼一起走，好像也没什么安全感可言吧。
　　叹了一口气，姜妍认命地走在前面。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补充必要的食物和水。看看还能买些什么，就算没有武器，有能派上用场的工具也好。
　　不过，这便利店怎么搞的，东西乱得一塌糊涂。别的不说，货架七扭八歪的看起来都快成破烂居然还在用。至于货架上的商品就更奇怪了。凹凸不平的罐状咖啡居然和只剩一半的杂志放在一块。
　　这里都不太像便利店了，更像是垃圾回收站。但是鉴于这附近她只看到一家便利商店，也没得挑剔了。
　　姜妍千挑万选地选了包装还算完好的压缩饼干，矿泉水，还有背包。这是两个人共用的，所以金额两个人平分。
　　姜妍算了一下，活动资金还剩三十四元。“钱现在拆散了，这是你的十七元。”
　　萧赫从她手中接过钱，冰凉的硬币，与她温暖的手心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妍想了想，又买创口贴、一次性口罩和纸巾，其他的东西都没什么好买的。剩下的十元就先留着吧。
　　到结账的时候，姜妍发现萧赫居然也买了棉质口罩，是全黑的，这个好像一个就要十五元吧。这家伙居然把重要的资金用在这种耍酷的方面，怎么这种时候胆子这么大啊。
　　最好笑的是，他还买了口香糖，分了姜妍。
　　吃人嘴短，而且本来就是人家的钱，没什么质疑的资格。姜妍咀嚼着嘴巴里的甜味，没发表意见。
　　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姜妍很没自知之明地如此想。
　　“我们走吧。”姜妍话音未落，就听见便利店门口又响起一声。“叮咚~欢迎光临。”
　　姜妍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被人一把扛起来塞进了收银台里。
　　什么鬼？
　　姜妍刚想对锁链那头的人抱怨，就听见一阵激烈的枪声。整个便利店一下子成了事故现场。如果不是小伙伴动作够快，姜妍这会就该倒在地上喘气了。不，能不能喘气还得另说呢。
　　“谢谢。”姜妍小声地和他道谢。
　　视角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看到对方点了点头，并没有回应。
　　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姜妍还没来得及询问更多，就看到躲在自己隔壁的收银小哥从柜子里拖出一个东西，冲外头的人更大火力的突突突扫射。
　　抢匪和被抢的都躺在同一片狼藉里。
　　姜妍不由地庆幸自己还看不见颜色。否则这种场景，绝对是她不敢看的犯罪电影经典画面，血肉横飞的那一种经典。
　　收银小哥连眉头也不皱一下，转过头冰冷地询问姜妍。“你们结完账没有？”
　　“恩。”姜妍艰难地点头。这小哥不会也把她一块突突了吧。
　　幸好并没有。收银小哥听完就把他们当做空气一般忽视了，开始收拾起一塌糊涂的店面。
　　姜妍这才知道为什么这家店像垃圾回收站了。不如说，她开始疑惑这种情况下，为什么这便利店还开着！
　　到了外面，温度开始上升了。这说明太阳升高了。刚刚算是清晨的话，现在应该是上午。到了这个时候，外头的情况可谓是更加的混乱了。
　　路上的行人不多，各个都十分谨慎，几乎都是贴着墙行走。但还是时不时出现偷窃、抢劫，甚至是有人走着走着便口吐白沫倒在街道上。
　　而路人们对这种情况视若无睹。即使是看见尸体，也只是捂住口鼻绕道而行，冷漠到好似看到一滩垃圾横在路上一般。
　　姜妍突然觉得不妙。这个副本的名字可是“乌托邦”，而且游戏的说明里说“所思所想都会成真”……不会是她在心中的那些恶意猜想都会成真吧。
　　那可不是一般的麻烦啊！
　　姜妍拼命地抑制自己的想象，却还是在经过一个高楼忍不住想：会不会有花盆掉下来？
　　刚想完，姜妍就觉得头皮发紧，她下意识地停了一步。一个陶瓷花盆直直地落在她的面前，在她脚前如烟火般碎裂开来。
　　我去！
　　姜妍情不自禁地咽口水。这个城市里的坏治安不是问题，到处都是罪犯也无所谓，毕竟也是副本，所以都还可以忍受。
　　但是如果她想什么，什么都会成真的话，那才是大麻烦啊！
　　不止是姜妍，也有其他的玩家发现了这一点。
　　“霁月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一定会带大家平安地出去的。”于晋安小声地安慰哭泣的妹妹于霁月。
　　这两个熟人，姜妍在这里也许还会记得，就是在摩天大楼副本里有过交集的一对兄妹。哥哥于晋安能力强大，不但在副本里保护着自己的妹妹，而且还护佑了队员们的亲属。
　　妹妹于霁月是个天真的傻白甜，对姜妍还有过救命之恩。虽说是傻白甜，但是她多少还是有点脑子的。
　　只是这一次副本和过去的状况完全不同。
　　“可是哥哥，那个人已经追了我们三个小时了。”于霁月一想起那个男人，便忍不住牙齿打架。
　　十五个，不止是他们团队里的成员，还有路人，和其他相熟的玩家，整整有十五个人在这三小时丧命了。
　　霁月亲眼所见，一个老资格的玩家以随身携带的大马刀与之搏斗。
　　那把大马刀锋利无比，吹毛立断，而且足有一米长，攻击范围十分之广阔。用刀之人也是老手，不说身经百战，起码也经历过好几个副本，砍起副本怪物如砍瓜切菜。别管对方几条触手，一套刀法下去，都得变成一根光秃秃的木棒。
　　但即使如此，那老玩家也只是多撑了一会儿，便被副本的NPC扎成了一团血糊糊，连治愈手段都来不及上，便当场断气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在这里，我们的想象都会成真。所以，你不要再去想那个人了。”于晋安当时也上去缠斗过，但是他一判断出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立刻便撤退了。
　　之后，那个NPC便如嗜血的狼一般跟上了他们。虽然于晋安想尽了办法，但是团队还是不可避免的减员了。于晋安含着内疚和悲伤埋葬了这些人，继续带领团队逃跑。
　　经历过三个回合的行动，敌人的实力竟然还在上升。几般分析之后，于晋安才发现，副本游戏说明的真正含义。
　　坏的都会灵验，好的却因为不够坚定而无法实现。
　　而当危机来临，众人会陷入极致的恐慌，而这种恐慌越严重便会使得情况更加糟糕。就好比现在，人人都觉得那个凶手非常厉害，凶手的实力就会在恐惧中逐渐增长。
　　现在还只是身手矫健的人类，再这样下去，恐怕没有多久，便会成为无可匹敌的副本BOSS 。
　　更糟糕的是，人们的想象会造出更多的怪物。
　　真是的。同一个副本的人心理也太阴暗了吧。如果开始的时候，只想好的事情，不要想这些恐怖的罪犯，那么这个副本通关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有用。
　　于晋安仔细地观察了四周，和团队多次协商，才发出下一个指令。“回合开始。”
　　无限游戏的机械音响起。
　　“第四回合开始。”
　　团队周围的透明保护罩消除，众人按照阵型前进。他们误打误撞找到了一条线索，现在就想按照线索寻找通往终点的道路。
　　“哥，我发现了第一个站点！”于霁月眼尖地找到了第一个站点，兴奋地大叫起来。
　　“嘘。霁月真棒。”于晋安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夸奖她。“但是下次声音不要这么大了。”
　　于霁月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追杀他们的杀人者。但是立刻地，她便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
　　因为这可是“所思所想皆会实现”的乌托邦啊。
　　就在同一时间，于晋安就看到了那个嗜血的影子从远处滑了过来。“快跑。不要回头。”
　　一定是有人又想到了他。于晋安即使知道避免这情况的办法，但苦于没有道具可以使用，也无计可施。
　　于晋安只能选择自己去引开那个家伙。等甩掉了对方，再回来找自己的团队。“霁月，你一定不能离开大家的视线。”
　　“好的，哥哥，你要小心啊。”于霁月一脸内疚地叮嘱道。都怪她。
　　而当于晋安倒在血泊之中，五感开始模糊的那一刻，回想的还是他那傻瓜妹妹的模样。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哭吧，那个小傻瓜。
　　嗜血的影子般的男人高举着滴血的锥子，毫不犹豫地向于晋安的太阳穴刺去。




38.  乌托邦副本（四）   头比命硬，撞上南墙……

　　“妍妍，太快了。你慢点。”在风驰电掣之间，少年萧赫拉长音喊道。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风太大了，听不到。”小姜妍现在已经完全忘乎所以了。
　　现在的两人坐在Q版的敞篷飞车上，握着方向盘的是肆意豪放的小姜妍。虽然之前已经有好好努力地克制过自己了，但是经过四个回合之后，小姜妍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
　　副本对她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她已经完全看不出成年体的温顺乖巧了，不仅肆意妄为，而且脾气像极了气球，一扎就爆。
　　“我说你开慢一点啊。前面是墙！”少年萧赫凑到小姜妍的耳边大喊。虽说前面的建筑是长相可爱的稻草房子，但是怎么说也是障碍物啊，哪有对着墙撞的。
　　小姜妍冲他狡黠一笑，眨巴眼睛，故意道。“啊，什么，听不到。”然后一脚踩在油门身上，直接撞垮了稻草房子。
　　少年萧赫无奈地扶额。这已经是N次了，这个小姑娘真的超喜欢搞破坏的。
　　无限游戏的机械音响了起来。“第五回合结束。结算：到达第一个站点‘三只小猪的稻草房子’，获得奖励‘胡桃夹子士兵’一个，补给大礼包一个，下一站线索一条。”
　　“哇哦，哥哥，我厉害吧。”小姜妍大言不惭地拍着胸脯夸耀道。
　　“厉害，厉害，真厉害。”少年萧赫伸出手，摸了摸她炸了毛的头发，温和地笑道。“妍妍很厉害。不过，这样不是很安全呢。下次能慢点开吗？”
　　小姜妍本来还想说听不到的，但是不小心瞟到少年萧赫捋动发丝的场景。恩，完美地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她的脸颊总是红通通的，现在也不例外。
　　就在小姜妍开口想说话的时候，少年萧赫看见她猛地停下动作整个人像虾子一般缩了起来。少年萧赫紧张地追问。“妍妍，你怎么了？”
　　小姜妍脸上的血色如潮水一般褪去，白似宣纸一般。她艰难地蠕动嘴唇，却只能吐露出一个字来。“疼……”
　　少年萧赫赶紧将她抱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检查，就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湿漉漉的。少年萧赫低头一看，不由地一脸惊骇。她的腹部全都是血，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将衣服晕染成斜阳的色彩。
　　“怎么会这样？突然一下子就……”少年萧赫若有所思地断了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上。“妍妍，你身上有伤口吗？说不出话，可以点头或者摇头。”
　　小姜妍完全没办法回应他。少年萧赫只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继续说道。“如果有，你捏一下我的手指。没有就捏两下。”
　　一下。有伤口！少年萧赫立刻松了一口气。“妍妍，问题可能不在你这边，但是我想你身上有伤口的话，就代表可以被治愈。我去找药，你在车上等我。”
　　小姜妍已经蜷缩成了一颗球，完全没办法动弹了，更别提说话。少年萧赫没办法，只能拼了命地跑。
　　小姜妍身体疼得无法发音，大脑却没有停止思考。她知道了系统的意思。
　　既是两个人，也还是一个人。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有两面，一面是童年版的自己，一面是成人版的自己，任何一面受伤都会令另一面呈现出同样的伤害。同样的，只要有一面找到终点，那么副本就会被通关了。
　　小姜妍揪紧了自己的衣服，在大脑里疯狂地吐槽成人的自己：太没用了吧！
　　而另一边超没用的大人，成年体的姜妍全然不顾自己腹部的伤口，咬牙再一次扑了上去。
　　十分钟前，在那连环杀手举起锥子的一瞬间，姜妍刚从他们身后的拐弯处走了出来。在大脑思考之前，姜妍的身体便已经前一步行动了。
　　连环杀手下意识地对抗身后的危险，手中的锥子毫不客气地刺穿了姜妍的腹部。血汩汩涌出，将两个惊愕的人喷洒个正着。
　　姜妍连抹一把眼皮上的血珠都来不及，思绪便在这一秒的万分之一中飞快地转动，她的手已经到了杀手的脖子后。锁链在半空中发出异样的响动。
　　杀手已经拔出了锥子。
　　姜妍不如于晋安的身手，而且就血量来说，她也不如于晋安能承受的伤害。于晋安受了五处攻击，还有喘息的机会。但姜妍一定没有。
　　只要这一下被扎中，她绝无生还可能。
　　于晋安拼了命地伸长手指，才勾住了那杀手的脚，猛地一拉，令其产生了一瞬的停顿。不是于晋安想要报恩，只是他习惯了去保护团里的弱者，叫他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姜妍丧命罢了。
　　杀手一脚踩断于晋安的右手，手上的动作毫无停滞地向着姜妍而去。
　　姜妍比他更快，不，不如说，她刚刚受的那一击，就是为了现在这个姿势。她双脚抵在对方的心口，两只手牢牢地拽紧锁链做成的套，死死地勒住那男人的脖子。
　　求生之欲爆发的瞬间，姜妍手背、太阳穴青筋暴起，整张脸用力到变形。
　　“唔、唔、唔……”那男人脸色呈现出僵硬的紫青色，他拼命地挣扎，
　　“于晋安，快帮忙！”姜妍已经把整个人的力气都压了上去，腹部的血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喷涌出来，痛得她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了。
　　但是如果不用力，只要给里面的人一点点空隙，在场的三个人都活不了。
　　“额。”于晋安顶着满脸的血，都做不出表情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靠什么理解的姜妍的意思，整个人都扑在链子上了。他趴在地上，顺着姜妍的力道拉扯。真的是连血都要流干的那种用力。
　　姜妍还只有腹部一个伤处，他可是有五处伤口啊，现在还活着，都得多亏他灵巧地避开了大动脉的要命处。但就算是那样，也已经到极限了。
　　于晋安推断，以他的体重在失血1500cc的时候应该会出现休克现象，现在恐怕流了至少800cc。手脚都凉过头了。
　　但就算是尽了两个半残疾人的全力，那杀手依然有活动的余地。虽然大脑已经充血，但是并不妨碍他继续攻击。
　　那武器像本能一般直刺向姜妍的动脉。
　　萧赫坐在在半米之外的矮墙头，津津有味地近距离观看这场好戏。
　　她会松手吗？按照刚刚测量的体重，姜妍承受不住第二个伤口大出血，一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的。
　　不过，刚才她就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了。这一次也会吗？她会怎么做呢？双手双脚都用上了，没有道具，没有特殊能力，她还有什么翻盘的可能吗？真想接着看下去啊。
　　但是如果她现在就死了，好像也很可惜。稚嫩的幼芽都能展现出如此强韧的毅力来，等到她长成，一定会显现出惊人的实力来。到那时候，再折断她自以为强大的枝干，一定比现在更加有趣。
　　怎么办？好犹豫啊。
　　就在萧赫作壁上观之时，姜妍出手了。
　　不，不对，应该说是出头了。
　　“啊！”连环杀手狰狞的脸上除了姜妍的鲜血，终于喷涌出自己的血来了。
　　姜妍毫不客气地趁胜追击，又是一个结实的头槌，瞄准敌人脆弱的鼻梁，狠狠地撞了上去。
　　谁说她只有手脚可以用的，她的脑袋可硬了。小时候从二楼掉下来，还把一楼的瓷砖砸碎了呢。虽然后来她脑袋上缝了十八针就是了。
　　如果头不行，她还有牙齿。野兽也是这样生存的，她也可以。
　　“噗嗤——”萧赫捂住嘴，拼命地忍住喉咙里的笑意。
　　哈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人！太出乎意料了。决定了。
　　连环杀手被勒得肺部空气稀薄，又被姜妍多次头槌，开始晕头转向，脚下不稳了。但是即便如此，他依然胜过两个失血过多的傻子。
　　“啊——！”他放声怒吼，一把抓住姜妍的手臂，便折断了它。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当一个支点摇摇欲坠，那么这个形状也维持不住了。
　　姜妍一只手因为骨裂趿拉下去，另一只手用力也撑不住自己，几乎立刻就要如敌人所愿摔下去了。
　　但是比那更糟糕的是她手中的锁链空了。
　　完蛋了。
　　在姜妍的惊呼声中，一双手接住了她的身躯。
　　是萧赫。
　　那沾满鲜血的连环杀手满面凶光，直扑向萧赫。
　　于晋安没有姜妍和甘薇薇看破伪装的能力，他以为萧赫是姜妍的小弟，这一会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快跑！”
　　这句快跑可不是说假的。连于晋安正面对上这人都没戏，姜妍的小弟怎么可能是这个连环杀手的对手。要知道，于晋安可是凭本事闯到D级别副本，还带了一团队的人呢。
　　除非是高级玩家，否则在中等玩家里，他已经是一梯队的人物了。目前这个级别的副本里，没有人比他的能力更强了。
　　就连姜妍刚刚那一下牵制都是取巧了的。正面对上，姜妍顶多只能撑一招。更何况是姜妍的小弟呢。
　　“哦~晕过去了。这倒是件好事，不能说话实在是有点麻烦啊。”
　　萧赫像抱孩子似的用一只抱起姜妍，另一只手伸出一指，径直刺进那猛冲而来的连环杀手心口，如对付一块豆腐一般轻而易举。
　　那杀手连反应都不及，木楞愣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逐渐停止的心脏被疯涌的鲜血淹没，连半个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真无聊。”
　　萧赫看也懒得多看一眼。
　　这时候晕过去的姜妍发出不舒服的呢喃音，腹部的伤口自己慢慢地愈合起来。
　　萧赫笑意吟吟地摸了一把她光滑的头发。“好孩子，做得不错。睡吧。”




39.  乌托邦副本（五）   沙雕才是无敌的！……

　　眼皮好沉重。
　　姜妍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直到她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甜甜的，香气四溢，是桂花汤圆！
　　“你起来了？鼻子好尖哦，我刚煮好桂花汤圆耶，还想说你没醒好可惜。”说话的人是霁月。
　　姜妍的视线傻傻地跟着她的动作移动。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昏昏沉沉的思绪里清醒过来。这个时候记忆慢慢地回笼，双手不自觉地抱紧自己，如站在冰天雪地里一般，颤抖不已。
　　“姜妍，你怎么了吗？”霁月端了热腾腾的一碗过来，奇怪地询问。
　　“没什么。”姜妍咬了一下舌尖，微笑着应对说。“谢谢你哦。”
　　“不，是我要谢谢你才对啊。”霁月帮忙放了松软的枕头在姜妍身后，郑重地说道。“谢谢你，姜妍，谢谢你救了我哥哥。”
　　姜妍不太好意思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吃桂花汤圆，含糊地回应。“额、没什么。”
　　这汤圆好好吃啊，外皮又Q弹又糯，内里是甜蜜的豆沙馅的，还有香喷喷的花生馅，一口一个，汤上浮动着金红色的桂花也增添了许多别样的香味。
　　好好吃哦。
　　等等，刚刚好像哪里不对劲。
　　姜妍吃完了一整碗的桂花汤圆，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右手好了？
　　不对，她确实有尽力去救于晋安没错，但是在她昏过去之前，那连环杀手可还生龙活虎着呢。
　　应该说，是谁救了她呢？
　　“姜妍，你醒了啊。”推门进来的是于晋安。他用了治愈道具，身上的伤口一下子就痊愈了。“这一次多谢你了。没有你，我死定了。”
　　姜妍尴尬地摇头。“不是我。我晕过去的时候他还活着。”
　　于晋安还当她谦虚呢。“不可能的，当时在场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不是你？”
　　两个人……对了，还有第三个人啊。
　　“我等等再来和你说话，现在我需要先和九号那帮人商量联合的事情。等等。”于晋安说完又飞快地跑走了。
　　“哥哥就是这么神经大条。不好意思哦，姜妍。”霁月笑眯眯地替他开脱。“要不要出去晒个太阳。对了，等下你一定要和我们一起走哦。别看我哥那样，他还是蛮厉害的。”
　　“恩恩。”姜妍现在还在思考一件事，无心听她说话。
　　“那我先出去洗碗了。”霁月端了碗出去。
　　她刚刚说了什么？姜妍完全没听到。但是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喂，那个……”麻烦大了，那个胆小鬼根本就没有告诉她名字啊。
　　姜妍一掀开被子，手腕上的锁链便啷当作响。对了，顺着锁链去找就可以了啊。但是还是很奇怪，这么长的一条锁链，那么大一个人，为什么于晋安没有看到他？
　　想得姜妍头疼，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也许是什么特别的道具吧。
　　沿着锁链走，打开窗户，有个男人的轮廓就坐在那里。
　　“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吧？为什么坐这里啊，进来吧。”姜妍伸手去拉他，心想这也不止是胆小，还是个害羞鬼啊。
　　这个胆小鬼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比站在屋内的姜妍高出好大一截来。明明眼前没有明暗的变化，姜妍却莫名觉得视线都暗了几分呢。
　　“你长得这么高大，怎么胆子还这么小啊。”姜妍忍俊不禁。“真是受不了你，还是不肯说话吗？起码也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不然有事的话，我总不能叫喂吧。”
　　萧赫无奈地保持沉默。
　　“那就没办法了。”姜妍耸肩叹气。还真是执拗啊。“对了，我们加入别人的团队可以吗？等下你可不要不管不顾地跑掉哦。”
　　萧赫虽然不怎么喜欢，但是有姜妍在，多少能忍受吧。
　　“姜妍，你在这里啊。哥哥叫我们过去呢。快来吧。我们和九号那个团队联合。对了，你是个新手哦，不知道九号。”霁月看也没有看萧赫一眼，活脱脱好像那里只有一团空气一般。
　　这一点也很让姜妍起疑。难道这个胆小鬼身上有这么好的道具，能让他在其他人眼前隐身？如果有这么好的道具，他干嘛这么害怕。姜妍有点想不明白。
　　算了，也不重要。先押后再想吧。
　　在路上霁月给姜妍讲解了一下这次要联合的团队九号。虽然名字是九号，但是队员还蛮多的，这次副本正正好来了九个人。这个团队还蛮厉害的，在主空间目前的中级玩家团队里还挺有名的。
　　但是就算如此，他们也比不过霁月的哥哥于晋安。
　　“我哥哥可是最有希望升入高级玩家的人哦。如果不是为了带我们，他一个人想通关C级副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霁月刚夸赞完，便到了前厅。“哥哥，我带她来了。”
　　一到现场，姜妍就觉得奇怪，说九号团队只有九个人，可是那一堆明明站着十个人啊。
　　“太好了。现在我们就出发吧。姜妍，你到第几回合了？”于晋安想起来要确认姜妍的进度了。不过，想也知道姜妍这样的新手肯定不如他们的。
　　姜妍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反正之前我还没找到第一个站点。”
　　“你这样可不行啊。于晋安，你要带的菜鸟也太多了吧。那些人算是你团队的亲属没办法。那这一个是什么说法？”九号里有个消瘦的男人站出来抱怨道。
　　这男人长得还真有特色，瘦得颧骨都高高突出，像一个骷髅裹了一层人皮而已，好似随便一阵风就能把他刮跑。
　　“她比我厉害多了。”于晋安打断他的喋喋不休。“她还救了我。徐骏，就算你们几个一起上也不一定打得过她。”
　　被叫做徐骏的瘦巴巴男人暴怒道。“你说什么？我看她不是你的姘头吧，不然你干嘛拼命地吹捧她。她比你厉害多了？就算吹牛不上税，也不是你这种吹法吧。”
　　“徐哥哥，这么说，她太可怜了呀。”如果是个丑八怪，不，就算是普通的女孩子用这种矫情的称呼，大概都会叫人起鸡皮疙瘩。但是说话的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这肉麻的称呼，一下子便叫在场的男人酥了半边的骨头。
　　现代人见多识广，网红明星各个都美若天仙，一般二般的美女可不会叫人感到吃惊。但是这个女人可不太一样。
　　她的美仿佛是从骨头里流露出来的，宛若一汪泉水在深夜的皎月下熠熠发光。她的声音更是妙不可言，叫人的耳朵像是喝了蜜水一般，甜到心底的深处。
　　这样一个美人儿，别说是用这么肉麻的称呼，大概就是骂街也会叫人觉得悦耳吧。这样的美人还有个好听的名字来配她——顾望卿。
　　“卿卿说的对。反正多她一个不多。”徐骏听了她的话，立刻便转变了态度。
　　姜妍勉强算是加入了这个暂时的联盟里吧。
　　“姜妍，别在意啊。九号的人就是那么怪。反正我哥会好好地保护你的。”霁月拍了拍自己，笑道。“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虽然你自己就很厉害啦。”
　　姜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也没有。都和你们说了，那个人不是我……”
　　“别说了。姜妍，你知道了没有？在乌托邦地图里，所思所想都会被实现。”霁月赶紧把自己人发现的几个要点和姜妍讲了一下。明明这个更重要，就是想不起来说。
　　“恩。”姜妍点头，刚想把自己发现的也告诉她。突然听见人群中央领头的两个人争议起来。“我们团队的人都是精英，我们占的比例应该更高一点。三七，你三。”
　　“三个屁！五五，不然没得商量。”于晋安才不会随便让步。团里的人可都指望他呢，而且对面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这里退一步，之后还不知道要退多少呢。
　　“四六！”九号的小队长青聪咬住不放。
　　两个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那个漂亮的女人顾望卿出来协调。“哥哥们，我看还是按照大家目前找到的线索来分吧。谁的多就谁占的多好了。如果一样的话，我们就五五分好啦。”
　　娇嗔的语调，叫男人们不由地软了态度。
　　青聪先妥协了。“我觉得可以。这样可以证明我们的实力，而且也可以坦诚相对吧。不然就算隐藏线索也不会被发现吧。这样最好。”
　　于晋安被这么一说，也只好退了一步。“可以。写在纸上，十分钟后，我们相互交换。如果一样，或者我们多，你们就没有意见了吧。”
　　“当然没有。反正无限游戏里本来就是实力为王。谁强就谁做老大。”青聪趾高气昂地说。
　　两边团队分开来，各自警惕着对手，开始奋笔疾书。
　　姜妍没有加入其中。她总觉得那个叫顾望卿的女人有些奇怪。那个女人好像一直在看自己。刚刚也是，一直试图走到自己的旁边来，好像是想和自己搭话。
　　但是姜妍想自己应该是没有见过她。虽然现在看不到令众人倒吸气的美貌，但是女人婀娜的身段还有那甜美的嗓音，应该都很难叫人忘记吧。
　　姜妍写下自己知道的线索。如果双方团队都把自己的线索摆出来了，她却假装不说出来，那可就有点卑鄙了。
　　“你好。我叫顾望卿，你可以叫我卿卿哦。”顾望卿终于挪到了姜妍面前。
　　姜妍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藏进了口袋，才微笑地说。“你好，我叫姜妍。”
　　“啊，这样啊。可是我不是和你说话啊。”顾望卿说罢，越过姜妍，对着姜妍身后影子一般的高大男人笑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卿卿好想知道哦。”
　　虽然被忽视很尴尬，但是现在姜妍想到了更重要的一点。这个女人不简单，居然能看到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锁链那头的胆小鬼。
　　何止啊，顾望卿在她们一行人进来之时，便已经盯上了这个男人。她的第六感从来没有出错过。这个男人一定是这里最厉害的人物。
　　顾望卿将如青葱一般的手指抵在自己红润的嘴唇前，娇弱弱地扭动婀娜的身段，发出甜甜的声音。“哥哥~人家想知道你的名字嘛~”
　　“这个女人，真叫人不舒服。”霁月快步走过来，凑到姜妍耳边愤愤地吐槽道。“对了，姜妍，你带来的这个男的不会也跟我哥一样那样软骨头吧。”
　　姜妍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不过，你看得到他长什么样了吗？”她还蛮好奇的。
　　“这你要我怎么形容啊。你这么问也很奇怪，好像看不到一样。”霁月奇怪道。“而且他带着黑色口罩，我怎么看得到脸啊，不过身材一流哦。”
　　姜妍有些可惜地耸了耸肩。
　　“对了，关键不在那里吧。有人想挖你的墙角，你起码也要愤起骂她一声贱骨头吧。”霁月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啊。”姜妍看着任顾望卿各种扭腰摆腿，半个字，不，连动也不动一下的自家胆小鬼。就他这反应，还用她骂吗？她都快替那个女人尴尬死了。
　　而且。
　　“霁月。你不觉得现在这个年代还叫哥哥，只会让人联想到李逵喊宋江吗？”
　　“噗哈哈哈哈……”
　　霁月和萧赫一下便破了功，大笑不止。
　　任她貌美如花，也抵不过沙雕女郎的脑洞。




40.  乌托邦副本（六）   弄她！弄她！……

　　这边小孩子家家似的吵架，团队正经的领导人严肃地争夺着联盟的指挥权。
　　“我数三二一，我们同时把纸条翻开。如果一样就划掉，剩下的谁多就谁掌握指挥权。”九号的小队长青聪如此说道。
　　“好。”于晋安爽快地答应。
　　“等等，也许我的线索你们也知道了，但是我想如果我藏私恐怕也不好吧。”姜妍也将自己的纸条押了上去。
　　“不用了吧，这样显得好像大家会怀疑你一样。”顾望卿装作好心道。
　　众人不由地道。“姜妍，我觉得不用吧。你能拿到线索，我们不至于还不知道。”
　　顾望卿的小心机真是直白得很，无论等一下姜妍的线索重要还是不重要，都会令众人起嫌心。还真是把人看瘪了。不过，姜妍自己也不自信就是了。
　　这个局面真是难解。副本难不难的另说，副本里的无限玩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坑。
　　“三、二、一。”
　　话不多说，姜妍直接替他们数完，将三张纸翻了过来。
　　其他两张上都挤着满满当当的字，姜妍的纸上只有一行。
　　青聪这边九号的队伍，一看她的纸条，立时捧腹大笑。“就只有一条，你也好意思拿出来。哈哈哈哈……”
　　于晋安这边的人虽不好意思正面笑话，但是都不由自主地略过了姜妍的纸条，直接看两边团队的纸条。
　　两边团队实力都不错，得到的线索立刻将这副本描绘得一清二楚。姜妍看到这里才知道副本居然有正反两面，另一面是她的童年版本在攻关。
　　更糟糕的是两个人共用一条命，谁受伤都会在另一面体现。
　　姜妍想想小时候的自己。完了，就她害对方受伤这一点，绝对会被记恨的。希望她那个渣系统在这个时候能多少起点作用。比如能让小时候的自己保持一点长大成人之后的圆滑。
　　至于会不会担心小时候的自己，那就说笑了。现在的姜妍再来十个绑在一块，也打不过一个小姜妍。
　　毕竟小姜妍有着长大后所没有的，一往直前的勇气，还有毁天灭地的中二病。
　　“我们赢了。虽然你还有三条线索我们没有找到，但是我们这边有四条你们没有的。”比赛分出了胜负，青聪仍不是扬起脑袋，傲慢道。“现在这支队伍的指挥权归九号所有了。”
　　“愿赌服输。”于晋安攥紧了拳头，还是无奈道。怎么能想到他们的队伍几条重量级的线索对方都知道了。这就意味着九号的团队实力比他们更强。这次联合就是有意义的。
　　霁月气得都快成河豚了。“那条线索，明明很难的，还是我贴身带的道具才分辨出来的。而且那个道具还是上次我们闯D级副本的时候得到的。气死了。偏偏对方也有吗？”
　　“那还真是可惜啊。浪费了一个道具。”姜妍一边安抚霁月，一边若有所思地回过头去，看了看硬要跟在自家胆小鬼身旁的顾望卿。
　　之前霁月和她说话的时候，那个女人表现得很怪异。也许并非是巧合。据姜妍所知道的，道具中用来窃听的可不少。
　　不过，既然没有证据，这样空口指责出来，反而会惹嫌弃吧。
　　“就是。那个真相之镜子（伪），虽然是真品的仿制品，但是效果是一样的，只是有使用次数的限制。”霁月贴着姜妍，夸起自己的道具来。
　　“恩恩。”姜妍一边听，一边偷瞟顾望卿。那个女人的动作果然有些奇怪。姜妍疑心她还在用道具偷听，但是现在就算揭穿对方，似乎也没有用。
　　比赛都已经结束了。
　　不过……她的纸条还没被看呢。
　　“小队长，我说联合是我们吃亏吧。既要我们费心劳力地指挥，还带这么多拖油瓶。别的不说了，那个女人还好意思拿自己这一条线索，换我们这么努力得到的这么多线索。”徐骏阴阳怪气地挤兑道。
　　“你别这样。联合是需要基础的。何况我们确实需要这么多人手来找站点。就算我们有十五条线索，连第二站点的线索也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但是也不好对别人指手画脚。”青聪话里明着是安抚队员，其实还不是一个意思。
　　徐骏知道是不可能把姜妍剔出队伍了，但还是很不甘心。
　　顾望卿这时候很适时地劝说道。“徐哥哥，别这么说嘛。我看她也已经很有心了。你看还把自己知道的仅有的线索提供出来，我们还是也看看。万一是有用的呢？”
　　这话可比刚刚那些更诛心。
　　徐骏一听，立刻抓起姜妍的那张纸条，准备再好好羞辱她一番。“还是让我看看你的线索吧，总还有一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是我们不知道的事吧。”
　　“徐骏，别这样。”青聪皱起眉宇，还这么追下去，对团队联合可不太好。“够了。”
　　于晋安像是自己被羞辱一般，气得满脸涨红。
　　“青聪，如果你管不好自己的队友，我们这联合也别进行了。团队实力可能你们更胜一筹，但是我们可没打算加入你们九号。团队联合最重要的是相互尊重。姜妍是我带进来的，那就是我这边的人。”
　　“说什么屁话，我看她就是你的姘头吧。”徐骏被顾望卿用娇艳的眉眼那么一瞥，立刻就不管不顾地大声念出纸条的内容来。“乌托邦所谓的‘所思所想皆会成真’，可以破解……”
　　话至一半，吵嚷嚷的众人立时安静下来，现场鸦雀无声。
　　这可是乌托邦副本最重要的关键。
　　可以说，谁能克服这一点，谁就能掌控整个副本的局面。只要没有那些人心黑暗面的阻挠，区区通过线索找地点的关卡，根本难不倒无限玩家。
　　徐骏虽然被顾望卿的魅力迷得五迷三道，但是最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在的。他一下就意识到，这条线索的重量可谓是胜过刚才那两张纸满满当当的内容。
　　话到嘴边，他倒是想不说下去，可是看众人这期盼得快冒绿光的目光，恐怕他一停下，他们就要冲上来了。
　　顾望卿气得扭头不看了。这个徐骏简直没脑子，就不会先看一眼再说话。这下好了，白白给人家做嫁衣。
　　徐骏急得满脑门汗。“破解的办法就是……”他忍不住放慢了语速。
　　于晋安直接一把将纸条夺了下来，自己看了一遍，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哥哥，快说啊。真是急死人了。”于霁月快步地冲过去，探过头去看哥哥手上的纸条，大声地念了出来。“说出来。”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众人的脑海升了起来。
　　什么意思！
　　姜妍也没想到这个线索没有人知道。她刚刚还很泄气呢。她看众人一脸不解，走到中间，向众人解释道。“‘所思所想皆会成真’，但是如果你说出来就不做数了。”
　　青聪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姜妍被看得有些发慌。感觉像被一群狼盯着似的。
　　顾望卿忍不住质疑。“这么简单真的能行吗？”
　　徐骏连忙接着说下去。“就是。不会是你随便拿出来糊弄人的吧。”
　　姜妍还没来得及解释，霁月兴奋地冲出来大声说道。“这不是很简单。试一下就行了。地震、地震、地震！”
　　众人紧张得心提到嗓子眼。这个傻子怎么也不挑个简单的试一试，这要是真的地震。众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出了房间，到空地上。
　　霁月一脸懵逼地被自己哥哥于晋安扛着就出去了。“哥哥，没事，你看。这是真的。”
　　“哈哈哈哈……”霁月叉腰大笑起来。“姜妍算我们团队的。所以指挥权不归你们。五五分！”
　　青聪自己也试了几次，不得不承认，姜妍那看起来是开玩笑的办法，真的可以解决这个关键问题。
　　顾望卿走到徐骏身后，不动声色地轻轻推了他一把。徐骏立即又开口道。“她不算你们团队的人吧。再说了，刚刚你们也承认了指挥权是我们小队长的了。比赛都结束了。”
　　霁月气得直跳脚，还没来得及怼他呢。九号的小队长青聪自己站了出来。“指挥权和通关奖励平分。于晋安，你同意吗？”
　　“同意。”于晋安当然愿意了。
　　徐骏还不甘心呢，被青聪一拳打趴下。“小队长，你干什么！”
　　青聪轻哼一声。“我才是队长。我的意见就是最后决定。你还有异议吗？”
　　徐骏捂着鼓起的腮帮子，愤愤地望着他，但还是保持了沉默，不敢再说话。
　　双方的联盟总算是完成了。
　　“多谢你了，姜妍。没有你，我们就吃大亏了。”霁月开心地凑到姜妍面前说道。
　　姜妍却开心不起来。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很不对劲的那种不对劲。会不会是副本另一面小时候的自己遇上了什么事情呢？
　　不愧是自己。这都不知道算不算心有灵犀。
　　这会儿，小姜妍可是不爽到了极点。而且她不爽的点和大人的自己还是同一个原因。
　　九号的团队来副本前得到过线索，知道这副本有两面，特地准备了可以供两面通讯的道具。成年版的九号和于晋安的团队一联合，童年版的也得到消息汇合了。
　　这会儿也来找小姜妍了。
　　“哥哥，这个罐子打不开，卿卿的手都红了呢。”没错，正是童年版的顾望卿。她贴着少年萧赫叫得那一个软，一声便令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偏偏少年萧赫丝毫不觉得，温和地接过罐子，帮她开了盖子。
　　“哥哥，好棒啊。谢谢哥哥。”童年版顾望卿娇笑道。
　　小姜妍气得脸颊鼓鼓，直接冲过去将两个人挤开来，抱着少年萧赫牢牢地一个人霸占他，毫不客气地对童年版顾望卿做了个鬼脸。“呸，丑八怪滚远点！”




41.  乌托邦副本（七）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卿卿太可怜了。”童年版徐骏二话不说地冲上来，替脸色难看的童年版顾望卿出头。
　　小姜妍二话不说一脚将童年版徐骏踹到一边，在众人敌视的目光中，还紧紧地抱着少年萧赫，一脸不耐烦地说。“看什么看，是他自己撞到的，关我什么事！”
　　一句话拉足了仇恨值。
　　没错，小时候的姜妍就是这么一副猫嫌狗厌的性格。不仅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好，而且能动手绝不会先BB。
　　“小姜妍，这样不太好吧。”童年版霁月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小姜妍有着异样的好感。她出言劝说。“大家毕竟打算联合通关的。”
　　“这种笨蛋也要联合进来，我觉得你们的联合没救了。”小姜妍吐槽道。
　　众人皆是无言，默默地瞪着她。
　　小姜妍半点不把大家的注视放在心上，蹭了蹭少年萧赫。“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别人要是喊你哥哥，你不能应啦！”
　　“是这样吗？”少年萧赫温和地看着她，完全不反驳。
　　“也不许替别人开盖子，恩，反正你是我一个人的。”小姜妍霸道地说。
　　“你这个人，太过分了。”童年版徐骏从地上爬起来，顶着一头草屑，暴怒地就要和小姜妍干架。之前他是疏忽了，以为对方是女生才会留手的，现在可别想叫他放水。
　　恩，没放水的童年版徐骏，毫不例外地被小姜妍按在地上摩擦。
　　“哼。傻瓜，不过是个备胎而已，被当枪使还这么高兴，白痴！”小姜妍兴致缺乏地打了个哈欠，松开了踩着童年版徐骏的脚。
　　众小孩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红一片绿一片的，总觉得意味深长。
　　虽然小姜妍的脾气很糟糕，但是她也充分地证明了自己的武力值。别看是孩子，众人都还是有思考能力的。怪不得都说孩子的社会也很现实。
　　一行人稀稀拉拉地往前走。
　　正当气氛酝酿得很奇怪的时候，一大群穿着奇怪铠甲的Q版士兵冲露出来，将众人围了起来。
　　虽然成人版的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无限玩家，但是童年版的众人也还是有相同记忆的孩子。而且还没有武器和道具。
　　半大的孩子们挤挤挨挨地如同小鸡仔，一脸惶恐地望着士兵们。他们完全无力抵抗地驱赶着走了。
　　除了小姜妍。
　　“啊！”一个士兵吃痛大叫。
　　小姜妍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指，咬得满嘴血也不肯放开。
　　士兵愤怒地用拳头击打她的头。“小鬼，松口！”
　　“喂，别把人打死了。国王陛下说要活口。”恩恩，童话的世界也这么残暴，还是熟悉的副本味道啊。
　　士兵收了力道，但是无论他怎么打，小姜妍都不肯松口。
　　少年萧赫紧张地冲过去，抱住她，安抚道。“我没事了，妍妍，你看他没伤到我。妍妍，松口吧。”
　　小姜妍这才松了口，顶着紫青发肿的额头，一脸淡定地吐掉嘴里的血。“啊，你没事就好了。哥哥，你站后一点。喂，听着，要是谁再敢用脏手碰他，我就咬死你们。”
　　孩童的奶音明明是软绵绵的，却一点也不可爱，透露出大人所无法直白表现出来的凶狠。
　　看着她的眼睛，众士兵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那双眼睛全无孩童的天真烂漫，尽是暴戾的阴霾。无需置疑，她是真的会做出这样行为的，哪怕有人要把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
　　士兵们虽然也像刚才那样驱赶众人，但忍不住留了一点空白给大家走路，不像开始时那般咄咄逼人了。
　　毕竟看见地雷的时候，也没几个人说拼着死也要戳一下看会不会爆炸吧。
　　不过，也确实有那种看人像软包子，就想在背后弄点小心机的家伙。
　　“好痛。”姜妍感觉自己的头被人猛打了几拳一般，痛了起来。头痛还在加剧。
　　“你怎么了吗？”霁月凑过来问。
　　“没什么。”姜妍强撑着，若无其事地回答。
　　“通关要按照站点的顺序走一遍，好烦啊。哥哥他们已经在绘制地图了。你去那边休息一下吧。还好湖边这里有个亭子可以坐。”霁月看出她在逞强，脸都白了呢，还说没事。
　　姜妍小心地挪到湖边亭里休息。她望着自己的倒影，忍不住感到头疼，另一种意义上的。
　　不知道小时候的自己又鲁莽得干了什么蠢事了。
　　是爬树上掉下来了，还是为了表现自己头骨硬去撞石头，或者是别的什么奇怪的行为？猜不到。姜妍越是回忆，越是觉得小时候的自己啥都做得出来，根本没有套路可言。
　　感觉自己能活到现在，绝对是运气好。
　　“你不舒服吗？”这个肉麻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是顾望卿。
　　姜妍懒得理她，只是呆呆地望着水面。对了，好像不能在水边干这种事吧，宫斗宅斗小说里往往就是会被人推下水吧。不过，不至于吧。
　　虽然这么想，但是姜妍还是忠诚地遵照了自己的心意，转过身。
　　结果，她就正对上一张扭曲的脸。
　　顾望卿没料到姜妍会在这个时候回头，一张充斥着本性的扭曲的面孔暴露在了姜妍的面前。虽然吃了一惊，但是顾望卿伸出的手丝毫没有犹豫地将姜妍推了下去。
　　姜妍觉得自己改不掉恶意揣度别人的坏习惯，真的不能只怪自己啊。
　　顾望卿看着她就要掉进水里，十分开怀地露出充满了恶意的笑容来，还用嘴唇无声地咒骂她——活该。
　　姜妍情不自禁地挑眉，顺便向她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锁链，很平静地落进了水里。
　　什么意思？
　　顾望卿顺着锁链低头看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啊啊啊！”她惊恐地大叫着，被锁链拖拽着跟姜妍一起入了水。
　　水面激起震荡的涟漪。
　　顾望卿手忙脚乱地扑腾好一会儿，还呛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姜妍一下水，立刻就调整好自己。真可谓如鱼得水。她看着在水里挣扎的顾望卿，耸肩，眨着眼睛向顾望卿传递信息。“你才活该。”
　　就算到一百岁，骨子里的本性才不会轻易被改掉呢。
　　顾望卿愤恨地望着她，掏出了道具，向姜妍投掷去。
　　在陆地上被投中还有道理，要是在水里还被打中，那姜妍不得不说她上个副本十五天的海水都白泡了。
　　姜妍灵巧地避开来，对着顾望卿嚣张地做了个鬼脸。
　　气个半死的顾望卿却露出了得逞的笑来。
　　糟糕！
　　姜妍意识到不好，转头一看。那道具果然不是直接袭击用的，居然在水里造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来，瞬间将姜妍吞了进去。
　　“不好了，不好了，水里有异动。姜妍被吞进去了。”顾望卿爬上岸，一身水，泫然欲泣，不由地引起一众男人的怜悯之心。
　　“啊，那卿卿你要不要紧啊，快换上干燥的衣服。”徐骏脱下自己外套，殷勤地披在了顾望卿的身上。
　　顾望卿掩着嫌弃，冲他莞尔一笑。“谢谢徐哥哥。”
　　徐骏立即便轻飘飘地连路都站不住了。
　　“哥哥，快救救姜妍啊。”霁月焦急道。
　　“让开。”于晋安脱了鞋子、外衣，便要跳入水中，就看到姜妍从水里浮了起来，对他们大喊。“别下来。谁都别下来。”
　　说罢便看见她露出痛苦的表情，水面上晕染开鲜血的颜色。被袭击了！但是被什么？水下有东西？！
　　众人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姜妍便又潜了下去。
　　水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本来兴致缺缺的萧赫，这会可来了劲，跟了下去。
　　而锁链的那一头，正是仓皇逃窜的姜妍。
　　漩涡困住她不过一时，姜妍只花了一会功夫便逃了出来。但是水中的鬼魅如影随形地追击而来。
　　那是……
　　姜妍在看清袭击者的瞬间，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莱拉！
　　怎么会，这里已经不是大海的秘宝副本了，她怎么会出现的。说起来海鱼到淡水不会适应不良吗？不对，在想这些之前，她要先逃命啊。
　　姜妍飞快地游动，借助水底的障碍试图甩脱莱拉。但是湖底毕竟不如海底的地形复杂。姜妍试了好几次，但怎么也做不到，反而被划出好几个伤口来。
　　难道要用那个吗？
　　不行，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再想想，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姜妍猛地一拍头。她这个笨蛋，只要上岸不就好了。莱拉再凶狠，也不可能上岸追杀她啊。果然，脑子这种东西偶尔就是会被自己吃掉。
　　就在姜妍打算上浮的时候，突然发现了水底有块奇怪的地方在发光。
　　那是什么？
　　不行，空气不够了。
　　姜妍放弃游过去一看的心思，飞也似的向上浮。莱拉追上来了，抓住了姜妍的腿，锋利的指甲深深刺入她的血肉之中。
　　大姐啊，杀人夺你心脏的又不是我，为什么要一直追着我不放啊！
　　姜妍发自内心地想大喊。
　　而且还追出了副本。虽然之前利用这一点牵制霸桥的辛恒是很爽，但是轮到自己单受这追击的时候，真是烦躁得不行啊。
　　等等，不会以后每一个副本，她只要进水里就会遇上这丫吧。
　　不要啊！
　　姜妍抓狂。
　　而紧追其后的萧赫，悠闲地观战。这还真是有趣的画面。
　　先不管这边无聊透顶的大人，孩子们这边可算是遇上大危机了。
　　“如果你们不能表演出令国王陛下高兴的节目，看到那边的断头台了吧，那就是你们的下场。”一个穿着小丑服装的大臣如此威胁道。
　　半大的孩子们吓得齐齐打了个寒颤。
　　“怎么办？不是说只要我们找到叫站点的地方就好了吗？为什么还会遇到这种危险啊！”童年版徐骏吓得直打嗝。
　　“别哭了。我会想办法的。”童年版于晋安也已经是老大哥的样子了，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替哭得稀里哗啦的妹妹于霁月擦脸。
　　“我想，只要准备他们没看过的，应该就有一半的把握了。”九号小队长童年版青聪也很老成地分析起来。
　　至于小姜妍，她靠在少年萧赫身上，全无兴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姜妍，你起码也要说点什么吧。”童年版顾望卿趁机说道。“毕竟是大家的事情啊。”
　　说的这么好听，其实童年版顾望卿自己也根本没思考。只是她这么一说，众人只会把苗头指向小姜妍吧。
　　“你倒是说出什么了吗？还不是光会嘤嘤嘤，你嘤嘤怪啊。”小姜妍毫不客气地冲她翻白眼，紧接着她又站起来，望着真金碧辉煌的童话宫殿，笑了起来。
　　“不过，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妍妍有什么好主意呢？可以说出来听听吗？”少年萧赫很配合地搭下茬。
　　“只要换我坐那个王位不就好了。”小姜妍摩拳擦掌，兴致勃勃地宣布道。“到时候，哥哥你做我的王后。”
　　“别开玩笑了！”众人哄堂大笑。“就你，怎么可能啊，别说笑话了。”
　　小姜妍立时气成了个包子脸。“哼！我就要做，我就要做！”
　　像极了熊孩子撒泼。
　　在头疼的众人里，大概只有少年萧赫维持了原状。
　　他温和地理了理小姜妍乱糟糟的头发，笑道。“好的，女王陛下。”




42.  乌托邦副本（八）   要开大啦

　　“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你说一下就能让你当的。”徐骏讥笑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小姜妍完全不理他，兴致勃勃地和少年萧赫商量起来。“哥哥，那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王冠，我喜欢有很多钻的那种亮晶晶的超级好看耶。你和我戴情侣的好不好？”
　　“好的。”少年萧赫笑眯眯地答应。
　　说老实话，他这副温和的性格，看起来就算姜妍说要毁灭世界，他可能都会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答应。
　　童年版顾望卿开始觉得无聊了。这样软绵绵的性格，就算长得再好看，也觉得没有一点意思。而且小姜妍将他看得很紧。她只要往他们所在的方向多走一步，小姜妍就跟刺猬一样竖起了刺，要和她拼个你死我活的样子。实在是不值得。
　　“别说那种无厘头的事情了。我们还是先来商量等会怎么表演吧。”童年版青聪如此说道。他和童年版于晋安两个已经在白纸上洋洋洒洒写了一串了。
　　“我要出去了。哥哥，走。”小姜妍打定主意要去抢王位了。按照之前的遭遇来说，就算是王位应该也是有办法通过游戏的手段得到的。不过，要怎么做，她还是要先去找点线索。
　　“等等，你走了，等会排练怎么办？”顾望卿一个字都没有指责小姜妍，那意味却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领略到了。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用审视的目光望向小姜妍。
　　小姜妍岿然不动。
　　“你要是走了，我们才不把你算进来呢，你就自己出一个节目吧。什么啊，就会想着自己，太自私了吧。喂，你也会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吧。别跟她胡闹了，真的会死的。”童年版徐骏对这少年萧赫劝说道。
　　小姜妍冷冷地扫了一遍在场的人，令所有人都忍不住齐齐后退一步。小姜妍扔下一句，便走了。“随便。”
　　少年萧赫冲众人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也先走了。”说罢，他便追着小姜妍地走了。
　　“你们有病吧。”徐骏情不自禁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众人情不自禁地在心里点头赞同。
　　“你想干什么？”把守在门口的士兵看到开门出来的小姜妍，恶狠狠地质问。
　　“去找东西。你要是不让我出去，国王要的戏不好看，我就说都是你的错。反正只要不出城堡就好了吧。”小姜妍三言两语说服了他。
　　恩，主要是士兵之间早就传遍了这家伙的狠毒，实在是没必要和她硬抗。
　　气冲冲走出去的小姜妍走到拐角，还是气得不行，一脚踹在墙上，然后又沮丧地蹲下去抱住脚。“好痛哦。”
　　突然一双手将她抱了起来。小姜妍回头看到他，立时便阴转晴了，笑道。“哥哥，你也和我一起吗？”
　　“恩。我想和你在一起。”少年萧赫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可以吗？”
　　“当然好啦。”小姜妍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拼命地点头。
　　少年萧赫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忍不住笑得更灿烂了。
　　童话王国的国王是个不出意外的胖子，胖嘟嘟的像极了蒸发的包子，还穿着华丽的礼服，头上那顶璀璨的王冠，看得小姜妍眼馋极了。
　　国王慢慢地走到王座胖，几乎是用挤的坐了上去，肉感觉都快被椅子挤出来了。
　　众小孩捂着嘴忍笑。这简直不像是国王坐椅子，比较像面条机里挤出了面条。
　　“你、你们有、有什么好笑、笑的？”哦，这还是个结巴国王。
　　童年版青聪赶紧站出来。“不是的，陛下。我们只是看见陛下觉得十分荣幸，而感到高兴。”
　　结巴国王一听立时兴致缺缺地挥了挥手。“赶、赶紧开始吧。如果不、不能让我开、开心的话，就拖出去斩首。”
　　丫怎么只有最后半句不结巴！
　　事实证明，人在说自己惯用语的时候总是比较流畅的。
　　士兵们虎视眈眈地望着众人，似乎一有异动便要将他们叉下去砍头，令人忍不住紧张起来。
　　“那我们开始吧。”童年版青聪尽量保持自己的冷静宣布说道，但是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的恐惧。
　　众人战战兢兢地表演完整场戏剧。不可否认，这是一出好戏，就时间之短，和出演人员都是不谙世事的孩子而言。
　　但对于以享乐为日常的结巴国王来说，又是一出乏陈可善的戏码罢了。
　　结巴国王兴致缺缺地托着自己的三层下巴，打了个哈欠。“无、无聊。拖下去斩首吧。”
　　“怎么这样！”顾望卿尖声叫了起来。
　　但是此时根本没有人如往常一般来安抚她，怜惜她。
　　众人都处于不可置信的失败，和面临死亡的颤颤巍巍。
　　童年版于晋安和青聪这时才明白小姜妍临走时那一眼的意思。
　　愚蠢。
　　将希望寄托于他人的天真，比任何的利刃都更易夺人性命。
　　然而此时才觉悟，可不为时已晚。
　　断头台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候，一声巨响在城堡之中炸开来，地动山摇。
　　“发生了什么事？”“快去看看！”“厨房炸开了！”“武器库的门被撬开了！”“右边的宫殿起火了，快来人啊！”
　　一时之间兵荒马乱至极。
　　坐在，不，应该说塞在王座里的结巴国王，吓得直接卡着王座就要逃跑。这出滑稽的戏剧才是真正可乐呢，可惜的是没人看见。
　　不，还有两个人。
　　“哈哈哈哈……”小姜妍放声大笑。
　　“你、你、你，快、快……”结巴国王焦急得反而说不出来了。
　　周边的士兵急忙扔了救火的东西，直接冲了过来。
　　小姜妍毫不在意，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自己坐着的大家伙，嚣张道。“来啊。”
　　士兵们将国王围起来，却迟迟不敢上前进攻。谁叫姜妍坐着的不是什么昂贵名车，是一辆具有一层楼高的巨型坦克车。
　　“嘿嘿嘿。”小姜妍肆无忌惮地将弹道对准国王。“亏我想了个你绝对会高兴的游戏呢。来吧，用你的王座来做筹码，绝对刺激吧。”
　　“你、你什么意思！”结巴国王艰难地说。
　　“很简单啊，现在，你和我比赛。只要我赢了，你就把王位让给我。”小姜妍兴趣盎然地看着结巴国王从愤怒的跳脚到无可奈何的妥协。
　　要问为什么，恩，如果国王现在不答应，就直接被突突了啊。白痴也知道该怎么选吧。
　　“小姜妍，嗝~你是怎么做到的，嗝~ 把这么大的坦克搬到这里来呢？嗝~”童年版霁月询问道，她哭得太厉害了，到现在打嗝都停不下来。
　　“哦，我之前玩游戏的时候有拿到这个。”小姜妍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两瓶东西来。没错，正是之前把少年萧赫变小，又恢复原状的两瓶药剂。她觉得有趣才一直留着，果然派上用场了。
　　“啊，这个还能有这个作用吗？”别说童年版霁月了，就是童年版于晋安和青聪都完全没有想到。
　　“试试嘛，反正又不会少块肉。”小姜妍跳下坦克车，对着被众士兵包裹的结巴国王，扬了扬下巴。“下来。”
　　“快、快、快……”结巴国王一个命令还没说完，就看见，小姜妍离开的坦克车，毫不犹豫地冲他们上膛，就要开炮了。
　　里面还有人？！
　　小姜妍兴高采烈地冲着坦克车喊。“哥哥，棒，哥哥，快，先开一炮，叫他们看看威力。嘿嘿嘿。”
　　坐在坦克车里的少年萧赫忍俊不禁。这丫头真是的，故意的吧。
　　“来啊，你再不下来，哥哥开炮把我的王座弄垮了就不好了。啊，不过，你坐过的，我可不要。太恶心了。重新打一个，铁王座很酷，不过，我还是要水晶的比较好看。”小姜妍已经开心地盘算起来了。
　　就算是结巴国王，也忍不了她这么嚣张的样子，拨开士兵，费力地将自己从王座上拔了出来，径直走到小姜妍面前。“说、说吧，比、比什么？”
　　“恩，因为我是上风嘛。那就三局两胜，你出第一场，我出第二场，要是比不出来，你再出第三场。怎么样？这样，多少还算公平吧。”小姜妍说完，就听见自己人这边发出异议声。
　　“搞什么啊？这么好的机会，直接让他把王位让出来不就好了，还要比什么赛！”童年版徐骏正是叫得最响的。
　　其实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多少有点觉得小姜妍奇怪。这个时候还搞什么公平啊。就应该硬着头让对方直接让位啊。比赛的话，可不知道要出什么岔子啊。
　　小姜妍冷眼一瞥，便令这群瞎BB的家伙们闭上了嘴。“哼！”
　　结巴国王听了，颤巍巍的步伐也不由地加快了。要是小姜妍改变了主意，对他来说才是最不利的。
　　“我们就比，比体重。不、不行啊。那，那就掰手腕。”结巴国王倒是会钻空子。
　　只要是有眼睛的家伙都能分辨得出来吧。结巴国王的手腕胖鼓鼓的都快和小姜妍的腿那么粗了。至于小姜妍的手腕，那可真是纤细无比，仿佛随便用点力就会被折断的典型的小孩子的手腕。
　　这两者，还用比吗？用看的也知道结果啊。
　　“好啊。”小姜妍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吓掉了众人的眼珠子。
　　“喂，你不要乱来啊。”童年版徐骏立刻又吵嚷起来。
　　“关你们什么事啊。”小姜妍掰得手指咔咔作响，童年版徐骏立时又不敢发表意见了。看她那模样，要是他再敢多说一个字，她可能就先要突突了他。
　　童年版霁月小心地凑过来，询问道。“小姜妍，你有办法掰手腕赢过他吗？”
　　“不知道啊，不过，这样不是才有趣嘛。”小姜妍微笑着回答。
　　那微笑不由地令在场的众人感到荒谬、恐惧、还有不可名状的癫狂。
　　少年萧赫在看到那微笑的瞬间，心脏不由地紧缩。
　　那是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感触，像是被闪电击中的，令人心口发麻的悸动。




43.  乌托邦副本（九）   愿为你改变这世界……

　　“不过，比赛要公平才行。”小姜妍微笑，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一把揪住圆滚滚的结巴国王，往他嘴里灌了药剂。
　　结巴国王脸色惨白，在药剂的作用下，整个人渐行消瘦，如肥硕的食材被脱水烘干一般，一下子就变成了原先的一半，变成了一个纤细的少年。
　　小姜妍看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有点人样了。”
　　“你、你、你！”结巴国王变作的清瘦少年，气得满脸通红，愣是说不出话来。
　　“来比吧。”小姜妍潇洒地搬来把凳子，冲他勾了勾手指，嚣张得不可一世。要比力气，她才不输给男生呢。不过，还是可能会输的，到那时候再说吧。
　　小姜妍丝毫不想去思考接下来的问题，目前来说她的人生哲学里只有“爽一时是一时”这条。毕竟动脑子是超级累人啊。
　　结巴国王不甘心地抿唇，手握住小姜妍。
　　比赛开始。
　　小姜妍第一时间便用足了力气。结巴国王反应不及，等他开始使劲就已经落了下风。
　　小孩子大抵是没有性别的。反正在少年期到来前，男女的力气、耐力都不相上下。
　　结巴国王占下位再想逆风翻盘，难度有点大。只见他憋红了脸，满头大汗，也没能阻止小姜妍向胜利进发。
　　但意外就是来得突如其然。小姜妍正洋洋得意呢，突然眉头一紧，脸色惨白起来。
　　众人还未发现出了什么事，对面的结巴国王便抓住了机会，一把掰倒了小姜妍。
　　“发生了什么事？”少年萧赫紧张地冲出坦克车，抱起小姜妍。果然，她的腿上源源不断地流出血来，血肉在瞬间削减，甚至能看到最里面的白骨。
　　“好痛！”小姜妍抓住少年萧赫的手，哇哇大叫起来，半点没有不好意思地大哭起来。
　　结巴国王见坦克车里人出来了，立刻激动得下命令，连结巴都不结巴了。“快干掉他们。”
　　士兵们立刻一拥而上，将少年萧赫和小姜妍层层包围起来，尖锐的武器直接抵向两个的要害，丝毫没有要留情的意思。
　　少年萧赫对小姜妍温和地一笑，安抚道。“妍妍，先闭上眼睛，我很快就会给你找来治疗的药剂的。相信我，好吗？”
　　“恩。”小姜妍瘪着嘴，还哭个不停。明明有着大人时的记忆，可是她偏偏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就像是真正的孩子一样。
　　少年萧赫用手轻捂住她的眼睛，收起了那如沐清风的微笑，面无表情地对周围的士兵说道。“请别用那种危险的东西指着妍妍，好吗？我现在有一点生气。”
　　真正的危险降临之前，动物都会有着异常灵敏的感触，其实人也有。此时，在场众人无法抑制的颤抖，便证明了这一点。
　　“快、快跑。”
　　“啊——！”
　　从水中艰难地爬上岸的姜妍，真是眼泪也要掉下来了。
　　莱拉追着她在水里整整做了十几个五十米冲刺。再加上她那尖锐的爪子袭击，姜妍真是又流汗又流血，惨得不行。
　　更惨的还在后面。
　　等姜妍爬上岸，岸上已是空空荡荡的，全无他人的踪迹可寻了。姜妍一上岸，水里的莱拉便浮上了水面，一脸怨恨地望向她，消失在水波震荡之中。
　　姜妍才想抱怨呢。她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却要被人追杀，痛死了。姜妍低头才发现，这哪是一般的伤口啊，最后一击都看得到她的腿骨了。
　　“痛痛痛。”姜妍咬紧了牙关，将衣服撕开，紧紧地扎住自己的主血管，防止失血过度。但是她的医疗知识水平也仅限于此了。她本来还以为上岸就能拿到治疗药剂，才根本没有特别躲避的，只求快速脱身。
　　现在好了。
　　果然想依靠他人的时候，每次都会自讨苦吃。姜妍掴了自己一掌，让自己长长记性，顺便清醒下，别昏过去。
　　姜妍艰难地坐起身，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看见几条细小的鱼从自己的衣兜里落了下来。是在游动的时候，把她的衣物当巢穴了啊。
　　漂亮的透明色，折射出彩虹的光芒，这鱼才手指大小，却莫名地叫姜妍想起了涅瑞来。她忍痛小心地用手一条一条地捧起小鱼，送回水中。
　　送走最后一条时，她的手还浸在水中，那些鱼儿便如遇见朋友般，亲热地凑近她的指头。不会吧？姜妍将信将疑地将手指在水中滑动，那些鱼儿竟真的跟了上来。
　　“好好玩。不过，还是好痛。莱拉也太凶残了。”姜妍真是服了自己了，这个时候还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再这样下去流血致死都是可能的。
　　就在姜妍痛得快失去意识的时候，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响了起来，靠近了。是谁？于晋安？霁月？还是说敌人！
　　眼前渐渐地昏暗起来，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女人，她不认识的女人，或者说是一个面容憔悴的孕妇。
　　当姜妍再次清醒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经被包扎好了，还身处于一个温馨的卧室里。房间很简陋，但是很整洁，很用心地布置过了，从每一处细节都能看出女主人内心的温暖。
　　这是一个家。
　　姜妍闻着这味道，忍不住就想微笑。因为她妈妈在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这个味道蕴含着她的童年。
　　“你醒了？”门被推开了，正是救了她的那个孕妇。
　　“恩，谢谢你救了我。”姜妍一时不知道摆什么表情才好。她不想用那惯常的假笑，但她太实在是太久没有用过真正的脸了，她想不到，该如何摆弄自己的肌肉。表情变得异常怪异呢。
　　孕妇看了姜妍那抽搐的表情，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然后那孕妇慢慢地走过来，将姜妍搂进怀里，轻抚她的后背。“没关系的。笑不出来就不用笑了。没关系的。”
　　姜妍也忍不住伸出手抱住了她。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好人的味道。真傻啊，怎么能救素不相识的人呢，万一对方是坏人呢。但正是这一点令她感到熟悉吧，和她妈妈真是一模一样。
　　妈妈也总是这样啊。她还记得有一次在公园里野餐，一个路过的小女孩因为扭伤脚踝而哭泣，妈妈二话不说就背起那女孩去了附近的诊所。妈妈从来都不会漠视路边哭泣的人，不管是小孩子也好，大人也好，老人也好。
　　所以，才会被那些恶心的自私自利的家伙们骂成愚蠢吧，才会直到死亡都重复着被人伤害的故事。
　　“您下次别救路边的人了。也许我不是好人呢？而且搬运我这样重的东西，对于怀孕的您来说，这样做太危险了。”姜妍忍不住劝诫道。
　　“我知道的。这座城市里有很多坏人。但是我确信，你是个好人。”孕妇笑着说。“我看到你明明自己腿上的伤已经很严重了，却还是选择先去救那些鱼。你这样天真的傻孩子，不会是坏人的。”
　　姜妍情不自禁地捂着自己的脸。她的鼻尖酸楚，可是眼眶却干涸得流不出一滴眼泪来。“谢谢您。”
　　她一直都好好地努力了呢，做妈妈喜欢的好孩子，现在算吧。
　　“我叫莉娜，我的孩子，还有几天就要出生了。真希望她会成为和你一样的好孩子。”莉娜充满爱意地抚摸自己的肚子。
　　“会的。她有你这样的妈妈。她一定会的。”姜妍笑道。
　　不管是什么样的恶鬼，当她沐浴在如此圣洁的母亲满怀的爱意之中，她必然会像自己一样，愿为母亲做任何事情。哪怕是违背恶的本性，做一个好人。
　　“你叫姜妍？真是个可爱的名字。”莉娜和她聊了会天，有些精神不济了。“你妈妈一定很爱你。真好啊，你一定是在很棒的地方长大的，才会这么可爱的。”
　　姜妍站起来，将屋子里唯一的床让给莉娜，轻轻地替她盖上被子，温柔地捻了捻被角。如果妈妈还活着，她真想这么做一次啊。
　　那种无限懊悔，和无限的怀念交织在姜妍的心头。
　　莉娜握住她的手，在忍受不了困意双眼合上之前，微笑着对她说。“啊，真好啊，真希望我的孩子，也能在和平美好的世界出生。”
　　姜妍拭去莉娜眼角的一滴泪，微笑着应答。“恩。会的。我保证。”
　　轻轻地带上门，姜妍走了出去。她不能在这里多留。
　　无限玩家的身份，会令她不断受到袭击，如果留在这里，使得莉娜受到危险该怎么办。孕妇可比一般人受到的危险要大得多了。
　　而且她一定能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做点什么。一点点也好。她能做什么呢？
　　走出好长一段距离，姜妍才停下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组队，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姜妍转过头，对跟在自己身后不被人发觉的链条那头的胆小鬼说道。
　　萧赫差点被她猛回头吓了一跳，想起她还看不见，便保持沉默，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这丫头的感觉十分的灵敏，万一察觉到什么就不好玩了。
　　不过，就算姜妍什么也没发现，她也够警惕了。
　　姜妍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揪住锁链那头胆小鬼的领子，面无表情地威胁道。
　　“不管你在想什么，如果你把莉娜在这里的事情透露出去，或者你想的任何东西会威胁到她，我一定会杀了你。不管追几个副本，我发誓，我会砍下你的脑袋，让你绝无复活的机会。”
　　姜妍感受到手中的颤抖，这才松开了手。“我们走吧。”
　　而在她那粗略的视野无法展示的另一面中，萧赫情不自禁，无法抑制地兴奋得战栗起来。
　　真的，太棒了，这表情，真是太棒了。他真的快忍不下去了。好想看，好想要现在就摧毁她。看她那不甘心到极点，看她用尽全力都做不到时，脸上浮现的那股绝望，品尝起来一定是无比的美妙。
　　光是用想的，就令人情难自已啊。
　　但是不行，还要再等等，再等等。这么棒的娱乐，还是要再忍一下。就像茶一样，只有耐心地，好好地等待了，在最佳的时机品尝才是美味的。




44.  乌托邦副本（十）   孩童的存在，便是成……

　　“疯了，这个副本疯了！”青聪一边单手包扎自己的伤口，一边抱怨。“一个连环杀手就够麻烦了，这里难道是屠杀者的大本营吗？”
　　“算是吧。毕竟恐惧催生的邪恶胜过真实千百倍。经历过这么多副本，你还不明白吗？”于晋安全靠妹妹扶着才勉强站着。
　　和姜妍分开不足24小时的现在，他们的遭遇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都能出一系列的恐怖全集了。
　　“希望姜妍没事。”霁月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说道。
　　“怎么可能，她可能早就死在水里了。那个怪物多恐怖啊，足有三米长。恐怕比我们遇到的这些人形怪物还要厉害。肯定早就死了。”徐骏一边说着，一边替顾望卿打开营养剂的盖子。
　　“别说了。太恐怖了。”顾望卿的脸上可没半点害怕或是惋惜，她捧着营养剂急迫地补充自己的体力。就算有徐骏，还有其他怜香惜玉的男人一路出手保护她，也叫她累得不轻。
　　当然顾望卿的状态已经算好得不得了。本来整整有二十八人的团队，现在可只剩下十九个人了，足有九个人在这一天不到的时间里被杀死。
　　“为什么突然会出现这么多屠杀的怪物？简直半个城都是。明明之前和姜妍在一起的时候，根本没有那么多。”于晋安发现了规律。
　　越是远离姜妍之前所在的东城区，屠杀者便越多，地区便越是混乱。仿佛在东城区竖着令这些嗜血的家伙恐惧到不敢接近的存在。
　　但怎么可能呢？姜妍身上的道具怎么也不会比这大的团队更多更强了。副本中应该也没有其他更强力的团队存在。
　　也许只是巧合罢了。
　　“哥哥，接下来怎么办？之前找到的藏身处已经被烧掉了。这个回合还有十五分钟结束。要找到足够安全的地方才行。不然，我们就会被困住了。”霁月也赶紧拿出营养剂给哥哥。
　　“去东城区。”于晋安顿了顿，继续说。“也许姜妍还活着。我们可以顺便和她汇合。也许可以向她说明，我们为什么要从哪里逃走，留下她。”
　　“别傻了，哪有人会再理解把自己抛弃的团体啊。哪怕我们说是因为被新的屠杀者发现，不得不逃走？她怎么可能会听啊。”徐骏判断说。
　　“是啊。毕竟她的童年版是那样的家伙。”青聪刚和童年版的自己通话结束，得到副本另一面的消息。
　　“怎么样了？我们没有受伤，童年版的我们应该也没事吧。”顾望卿顺着搭话。比起半吊子的徐骏，当然是技高一筹的小队长青聪更好。
　　“不，该怎么说呢？没事是没事，但也不算没事吧。”青聪纠结地回答。
　　真不是他含糊不清，而是这状况三言两语实在是说不清楚啊。
　　在第一局输掉比赛的小姜妍，根本没来得及进行剩下两局比赛。因为城堡都被看起来温和如玉的少年萧赫，整个毁掉了。
　　以过程来说，虽然众孩子没有受伤，但是心理上承受的冲击已经令所有人连话都说不完整了。连童年版青聪在通话的时候，都结巴得胜过那国王了。
　　青聪真的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至于更多的细节，那便真的是毫无头绪了。
　　童年版青聪是这般形容的。
　　“他变得超级大，炮轰轰的，屋顶全都塌了。整个城堡都被扫平了。”
　　这是要有万能翻译机，才有可能听得懂这种鬼话吧。
　　在场的孩子们却一清二楚。这短暂的话语里，描述着多么恐怖的画面。
　　当然除了小姜妍。“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为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啦？好狡猾啊，只有我没看到。”
　　被少年萧赫治好的小姜妍，又变得生龙活虎了。她缠着少年萧赫，笑眼吟吟的他却怎么也不肯透露一个字。剩下的人哪怕想说，在少年萧赫安静的一瞥之下，也根本不敢说半个字啊。
　　“真是的。我还很想看呢。那么大的城堡哗啦一下被破坏的样子。好贼啊，哥哥，我也想试试看。哗啦一下全都推翻的时候，一定超级无敌好玩。”小姜妍丝毫不敢到害怕，反而兴致盎然。
　　看她那跃跃欲试的模样，现在要是摆个城堡在她眼前，恐怕她就真的要这么做来取乐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明明我们只要通关就好了。你为什么老是想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童年版的顾望卿已经忍不住了。“你太自私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自己不在众人的视线中心，更讨厌在一个团体里又另一个女孩子比她更活泼，更引人注目。更何况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这个女孩还要将她拖进更可怕的境遇里。
　　绝对，绝对不要！
　　小姜妍被这样骂了之后，眨了眨眼睛，竟然没有当时上去揍人。她仍是微笑着，将手中装着营养剂的玻璃瓶狠砸在树干上，玻璃的碎片飞溅开来，在她的脸颊和脖子上留下细碎的擦痕。
　　“你、你想干什么？”童年版顾望卿满脸惊惧，颤抖地节节后退。
　　小姜妍举着那半碎的玻璃瓶子，直直地抵在童年版顾望卿的太阳穴旁半寸的位置。“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对我指手画脚。现在，要么彻底滚出我的视线，要么现在我们打一架，死一个就完事。”
　　“什么意思？”童年版顾望卿不可置信道。
　　“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跟没脑子的人走在一起。万一传染怎么办？”
　　小姜妍冲她翻了个白眼。
　　“怎么，只许你骂别人，不许别人骂你？到底谁自私啊。你干过什么了，好意思出来说话。我要是你，现在就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童年版顾望卿还是孩子的性格呢，她向来仗着自己好看又会说话，主导着人群的感官，和话题的走向。向来都是她贬低排斥别人，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羞辱。
　　“什么都干不了，和垃圾有什么区别。哦，垃圾还分可回收什么的，你这种应该是有害垃圾，埋起来都污染。哼！”小姜妍才不惯着她呢。
　　长什么样，难道还比得过她哥哥嘛？
　　童年版顾望卿根本不是小姜妍的对手。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女孩子气性一上来，哭着便跑掉了。
　　但这一回，除了童年版徐骏想也不想地追上去，没有任何一个人跟上去劝说。
　　小姜妍也没放过他们，斜眼扫了圈众人。“怎么，你们不跟上去？”
　　“恩，小姜妍，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大人们那边叫我们好好找通关的站点，但是我们想和你一起走，可以吗？”童年版于晋安站出来代表众人说。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想找站点啊。毕竟一旦通关，我们都会回到大人身上吧。我可不想这么早结束游戏。”小姜妍兴奋地说。“不管那些笨蛋大人，想干什么叫他们自己干好了。反正我要当女王。你们要一起来吗？”
　　说是有大人的记忆，其实这里的都还是半大的孩子呢。比起正经做事，当然还是这个更让人提议更叫人兴奋。
　　“但是会很危险吧。”童年版青聪其实还是很老成聪慧的。“像刚刚那样，几条命都不够用啊”
　　“好啦，反正受伤的时候大人那面就会知道了吧。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我们死啊。”小姜妍丝毫不管不顾。“而且这次准备充分不就好了。这里有很多有趣的道具啊。”
　　说罢，小姜妍当着众人的面便干掉了一个路过的Q版怪物，得到一个新道具。
　　“看，简单吧。我看看是什么道具。镌刻药水，只需简单涂画便可以将字迹和图案永久地留在物品之上。额，这个超级没有用的。下一个，我们走！”
　　“啊，哦。”众人面面相觑了半天，还是忠诚地遵照了内心，跟了上去。
　　因为真的，感觉很有趣啊。
　　“小时候的我又干什么蠢事了？为什么脸上会擦伤啊！”成年版的姜妍真心实意地头疼。“害我分心了。”
　　姜妍当然不是因为受伤才头疼。主要是她刚刚正专心致志地干活呢，突然遭受疼痛感，注意力一下被打断，结果她构想的东西就失败了。
　　乌托邦真的名副其实。所思所想皆会成真。但是至今为止，姜妍看见的全都是坏的成真，好的几乎都没有成真过。
　　姜妍找了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试验了一下。发现不是好的东西无法成真，而是非常难。哪怕只是希望眼前出现一颗玻璃珠子，也要用尽全部的心力。而只要一点点的分心，那玻璃珠子便会在成型前消失。
　　“是因为大人已经不会做美梦了吗？”姜妍不由地怀念起小时候的自己。要是小姜妍在这里，别说是一颗玻璃珠子，就是变出一整个游乐园，大概都毫不费力吧。
　　毕竟对于小姜妍来说，没有什么是实现不了的，幻想都会成真。毕竟孩童的现实，本质就是一场美梦啊。
　　对了，这就是为什么副本被分成两个面的原因。
　　这里是属于大人的邪恶，那一边是属于孩童的纯真。
　　那么，如果在邪恶的大人这一面，建造出属于孩童的游乐园呢？副本的状态会被改变吗？不，不，那还想得太远了。至少，在这座城市里，建立一个孩童的乐园，一定能令莉娜开心的。
　　就从这一颗玻璃珠子开始吧。
　　“再来一次。”姜妍深呼吸，盯着手掌心，在内心里描绘着，她所想要的那一颗玻璃珠子。非常光滑，透明的，中间有漂亮的彩色花样，和所有童年的玻璃珠子没有任何区别。
　　慢慢地，姜妍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维之中。
　　——妈妈，你看，玻璃珠子！
　　——好漂亮的珠子啊。妍妍真会选。真的要送给我吗？
　　——当然啦，妈妈，因为我最喜欢你了。
　　澄澈的光芒在手心亮起，一颗滚圆的无比漂亮的玻璃珠子，在姜妍的手中滚动。
　　姜妍拿起那玻璃珠子，对准天空突然闪现的太阳照了照，笑了。
　　果然她能做到啊。
　　“你在做什么啊？”突然一个低沉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立时令她警惕起来。
　　这声音，她确定从未听过。而且，在姜妍的视角里，这个空间除了锁链那头的胆小鬼，并无他人。
　　是谁！




45.  乌托邦副本（十一）   目标锁定

　　“你是谁？”姜妍下意识地警觉起来，手中的玻璃珠子在眨眼的瞬间，便化为了尖利的匕首。正是她用惯了的萧赫的匕首样式。
　　姜妍抓紧匕首，抵在了锁链那头胆小鬼的脖子旁。“你究竟是谁？我没有听过你的声音。”
　　只有这个，姜妍绝不会弄错。
　　“我、我的嗓子在上一个副本受伤了还没好。这是我刚刚找到的道具。”萧赫向她伸出手，摊开来，展示早就准备好的发声道具。
　　姜妍接过来，确认过道具描述还不算，自己也试着用了一次，这才认可他的说法。她松懈了精神，手中的匕首一瞬间便化作了泡影。“你刚刚想问什么？”
　　“你刚刚那个是怎么做到的？”萧赫也试过，但是除了那些嗜血的怪物们，他什么都变不出来。哪怕是一颗小小的玻璃珠子。
　　“恩，我该怎么形容呢？”姜妍不想说过去。她不喜欢诉苦，也不喜欢有人插进她的回忆里。想了半天，她如此形容。“用尽全力去想象快乐的事情。”
　　“这么难吗？”这句感慨可真是发自肺腑。萧赫盯着自己的手掌，面无表情了很久。还是什么也没有。“啊，好难哦。有没有别的方法呢？”
　　姜妍在那一瞬间起了疑心。但是随即，她又自己打消了疑虑。有时候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快乐也是很难的事情啊。
　　就以她自己来说，如果没有和妈妈的那些回忆，恐怕此刻她也没有丝毫快乐可言吧。她所有快乐的源泉，全都来自那些永不会褪色的美好的过去。
　　姜妍一想到这里，慢慢地走了过去，摊开手，让萧赫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然后踮起脚，轻轻地将他抱住了。“没关系的。从现在开始创造些快乐就好了啊。”
　　只差一点点，萧赫下意识就要卸掉姜妍的脑袋了。
　　而比刚刚更令萧赫僵硬的，是他察觉到了姜妍话里所蕴含的安慰。
　　那种轻柔的，好似云朵一般的语调，令他打从心底感到无从适应。像是把煮沸的鱼放回它出生的海洋，或者是将雕刻成塑像的树根塞回本身的树干之中。
　　那种已然失去，再无挽回的嘲弄之意，油然而生。
　　“是吗？那要怎么做呢？”道具的声音平稳又温和。而声音真正的主人仅仅为了忍住自己不断翻涌的杀意，便已经倾尽全力了。
　　还不行，在这里杀了她，恐怕好不容易搭好的舞台就没有主角了。那可不行啊。
　　姜妍感觉到对方和自己是同样可怜的一类人，便忍不住对他释放出善意。“改变副本世界也许很困难。但是我们也许至少能留下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东西？”萧赫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翻腾的杀意也平静下来了。
　　“我们来搭一个游乐园吧。”姜妍握住他的手腕，在萧赫难耐之前，一颗冰凉的玻璃珠子在他的掌心出现了。
　　萧赫盯着那玻璃珠子，又试了一次，然而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做到和姜妍一样的事情。
　　果然，现在就杀掉她，还是太可惜了。
　　“你用错力了啦。”姜妍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看见他紧皱的眉宇。“来，放轻松。不要直接想玻璃珠子。而是想，如果这里有一颗玻璃珠子，我们两个就能玩打弹珠了吧。”
　　萧赫闭上眼睛，听姜妍描绘接下来的场景。
　　“你玩过打弹珠吧。我的这一颗是红色的花，你的就蓝色的好啦。到时候我们先猜拳，赢的人先开始。我猜拳不行，八成是你赢啦。把两颗珠子放在地上，你要闭上一只眼，另一只眼瞄准，用食指和拇指做弹弓，就是这个角度，发射！哈哈，你落空了。”
　　萧赫听得忍不住笑了出来。明明是个简单又普通的孩童游戏罢了。不知为什么在姜妍那抑扬顿挫的认真的描述里，会变得如此搞笑。
　　“你看！”姜妍激动地叫了出来。
　　萧赫睁开眼睛。一颗如描述中的蓝色花的玻璃珠子，落在了他的手掌中心，和隔壁那一颗红色花的玻璃珠子撞在了一起，发出好听的脆响来。
　　“哇，你太棒了。你做得好！”姜妍不吝言辞地夸赞他。
　　萧赫望着手中的玻璃珠子，忍俊不禁。被夸变态倒是常常有的事，因为一颗玻璃珠子被这样夸奖，还真是令他不习惯啊。这令他不由地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你把我当小孩子？”
　　“有什么关系。我还想被人当小孩子夸呢。多简单啊，只要挥下手都能收获一片掌声。”姜妍这才想起来，成年男性应该是不喜欢吧。“好吧，下次我注意就是了。我们接着玩吧。”
　　萧赫被姜妍牵着鼻子走。
　　先是变出一筐的玻璃珠子来。两个人还真玩了半天三岁半小孩才喜欢的打弹珠，别说，还是挺好玩的。
　　“接下来我们变个旋转木马吧。我早就想玩这个了。”姜妍拉着萧赫，兴奋地直跳。
　　“那个有什么好玩的。云霄飞车才是基本项目吧。”萧赫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情不自禁地捂住自己的脸。蠢过头了。
　　姜妍看出他难为情了，赶紧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那我们比赛吧。看谁做得好。不过，你做旋转木马，我做云霄飞车，然后我们换着坐对方的作品，凭良心打分。”
　　萧赫没说话，姜妍就当他同意了。
　　“来嘛，来嘛，反正你和我绑定了，想走也没门。”
　　这边是童趣横生的建造现场。
　　另一边则是险象环生的凶杀案现场了。
　　“霁月不要回头。”于晋安双眼冒血，双手握着被刺进自己腹部的刀子，死死地盯着刀子的主人——顾望卿。
　　她确实是个漂亮的女人，很漂亮，足以令一般男人都飘飘然起来的那种漂亮。于晋安也不例外，只要被多看一眼，便会忍不住为对方多挡下一次袭击。
　　但是现在。
　　那些充血的冲动，都已和于晋安无关了。因为这个蛇蝎女，刚刚差点杀了他的妹妹霁月。如果不是他察觉及时，挡下这一刀的话，这个位置必然会刺进霁月的心口。
　　“哥哥，发生什么事了？”霁月惊恐未定地叫道。但是她还是乖乖地听从了哥哥的话，没有回头。
　　于晋安抓着刀子，抵着顾望卿的力气，直接拔了出来。鲜血喷了对方一身。
　　“呕，你太过分了。”顾望卿又急又气，用袖子一擦，连脸上都溅上了血。好一个理直气壮地责备啊。
　　“你究竟想干什么？”于晋安降低了声音质问道。
　　“你妹妹害怕得太厉害了。”顾望卿毫无悔过之意，眨巴着黑葡萄般的黑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他。“那会害死我们的。屠杀者就是因为这些恐惧，才会越来越厉害的。”
　　“你！”于晋安愤怒地举起拳头，便向她砸去。
　　但是这攻击，被徐骏挡下来了。“卿卿，我来救你。”
　　“他太恐怖了，什么也不说就攻击我。我好害怕啊。”这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娇滴滴。但在于晋安听来，却似指甲划过黑板，尖酸刺耳至极。
　　“你这男人怎么好意思对一个弱女子出手！小队长，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和这种人联手吧。简直人渣。”徐骏大骂道。
　　于晋安忍到将牙齿咬得吱吱作响，这才没第一时间干掉这个白痴。
　　“不要乱说话。我自己会判断。发生了什么事情？”青聪确认过四周的情况，这才走了回来。“说简单点，回合还没结束，还是赶路要紧。”
　　“就是。好不容易把八个站点都走完了，现在只要再把东城区剩下的四个站点走完，这个副本就能通关了。屠杀者可是越来越厉害了。时间紧急啊。”顾望卿在一旁添柴加油。“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啊，发生了什么事？哥哥，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血！”霁月听见争执，忍不住转过头来，这一看，简直心脏都快裂开了。“快，治疗药剂。”
　　于晋安将霁月和自己的团队人挡在身后。“都别动。九号，我现在就问你们一件事。这个女人，你们还要留吗？如果要，那我们没必要联合了。”
　　“什么意思？”青聪立时严肃起来了。现在情况越发紧急，找站点的人手越多越好，他还没打算和对方拆伙呢。
　　顾望卿眼看事情发展不妙，立时转变了方案。
　　“是，我是想杀了他妹妹。那又怎么样？小队长，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个副本最难的地方根本不是找站点吗？还剩下五天，找四个站点绰绰有余。但是屠杀者的追击如果变得厉害，那才是真的大麻烦啊。”
　　青聪听到这里，指向顾望卿的武器才慢慢地低垂下来。他若有所思起来，继续问了下去。“那你什么意思？就算少一个累赘也不会改变现状吧。”
　　“您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呢。于晋安的团队一直就隐瞒了一个关键的线索啊。”
　　顾望卿轻轻摆动自己的头，用大眼睛从半低垂的眼睑下望向他。
　　“青哥哥，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屠杀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得这么强？您可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啊，连您都受伤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青聪立时便明白顾望卿话语未尽的含义。
　　乌托邦，所思所想皆会成真。
　　弱者的恐惧，便是幻想中的强者最好的饵料。
　　局面一下子便倾覆了。
　　九号小队的武器对向了同是玩家的于晋安等人。
　　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在无限游戏里，本来就没有任何道义可言。生存便是一切副本的主题。为了活下去，于晋安也会将武器对准九号小队。
　　双方视线交汇。
　　又一场殊死搏斗眼看就要开始了。
　　于霁月这样的，只能被保护在中间，无奈又焦急。她总是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看着哥哥一次又一次地挣扎在死亡线上。
　　她不由地想起了姜妍。如果是姜妍在这里，她就算武力值不够，也绝不会，也绝不会放任哥哥他们去作战，自己什么都不做的。
　　快想，快想啊！
　　于霁月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绝佳的答案。她激动得大叫。
　　“等等，如果恐惧是增强这些屠杀者力量的来源。那么他们本身呢？会不会也是某个人幻想出来的。如果没有这个人，是不是这些幻想，也会就此消失？”
　　“那又怎么样？我们现在根本不可能知道，是谁吧。”顾望卿毫不留情地想斩断霁月的求生之路。
　　“可以。”于霁月大叫着掏出自己的道具。“这是真实之境！向它提出的任何问题，都能得到真实的影像。只要我们向它询问。马上就能知道答案。”
　　顾望卿还想说什么，被青聪和于晋安同时打断。“快问。”
　　于霁月见计策奏效，立刻对准镜子大喊。“魔镜啊，魔镜，请告诉我，谁造成了这些屠杀者的出现？”
　　问罢，她高举起镜子，向众人展示那里面的画面。
　　镜子里照出一个人影，一清二楚。
　　众人同时瞪大了双眼，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姜妍？！”




46.  乌托邦副本（十二）   被释放的怪物……

　　“看我的雪球攻击！”姜妍向天举起手指。
　　一随着她的声音，天空中飘落的雪便成为滚成了一团，一颗颗拳头大的雪球直接将萧赫埋掉了。
　　萧赫无语地从柔软的雪堆里爬了出来，用手拂去头发上的雪。真是太孩子气了。想罢，他仰头紧紧地盯着天空。
　　三、二、一！
　　“哈哈，你输了吧。我去，我去，这是什么？”姜妍一边努力从雪里刨自己，一边好奇地捧起手掌，接住从天而降的雪。
　　不、这不能这么说。姜妍捧着那雪，忍不住屏气。这简直就是精巧的医术品啊。只有拇指大小，但是细节巧妙，一个个都是栩栩如生的小动物模样。
　　比如姜妍现在捧的这一个，便是尾巴毛茸茸的猫咪，连脸上的胡须都完好无损。这还不止一个呢。现在姜妍上空那一片乌云落下来可都是这种。
　　这样的精神力，可不得令人叹为观止嘛。明明是先入门的姜妍，却丝毫比不过他。有点生气啊。“你这个家伙，太厉害了吧，教我，教我。”
　　萧赫忍不住笑，冲她做鬼脸。“才不。”
　　“你是小学生吗？”姜妍冲他哼了一声，也不在意。“算了，下一次再说吧。中场休息结束了。我还要继续做咖啡杯了。你呢？还是继续旋转木马？不知道是谁，开始的时候坚决不肯玩这个，现在却上瘾了。”
　　萧赫耸肩，半句也不理他，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姜妍脚下的雪人堆立时化作了胖乎乎的北极熊，将姜妍驮了起来，把她吓得哇哇乱叫。
　　“哇，好高啊！”姜妍立刻就习惯了，大笑着接过了北极熊的操控权，也打了个响指，变出了一头驯鹿驮起自家胆小鬼。“果然还是驯鹿合适。”
　　什么意思？
　　萧赫一头雾水。用尽了他能颠覆整个副本的头脑，也没能猜透姜妍这句话的意思。
　　“别想啦，这种不重要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去吧。快点工作啦。”姜妍笑着推他走。“快点啦。”
　　两个人在这片空地，创造出半座偌大的游乐园来。虽然到处都是想到一半便截然而止的游乐设施，但却充分地展示了两人此刻的快乐。
　　全无边界的，随心所欲的，和所有的孩子一样，纯粹的快乐。
　　而也与所有的童年结束一样，被一群沾染鲜血的大人闯入破坏了。
　　柔软的卡通地毯上，奏响着曼妙音乐的飞马，摇摇摆摆走路的毛绒玩具，被践踏，被破坏，被沾染上了刺眼的鲜红色。
　　“在哪里！罗盘的指针，指向了哪里？快把那家伙找出来。”这群不速之客，满脸惊慌地高举着武器。“一定要一击必中。那女人阴狠恶毒，一旦被逃走了，一定会很危险的。”
　　“在这里！她在这里！”
　　姜妍正专心致志地把握着眼前咖啡杯旋转角度，只听到这一声，还未来得及抬头，便被一支钢制的箭掷个正着。
　　心口如同饱满的果实，一刺便爆裂开了。红艳艳的果汁，在姜妍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染红她颤抖的掌心那根短暂的生命线。
　　到这一刻，她仍没有梦醒的感觉。但是当她倾斜的视线，出现那一头纤毫毕现的雪驯鹿之时，剧痛总算敲醒了她空荡荡的大脑。
　　“快……跑……”姜妍以为自己用尽了全部声音的呐喊，其实只是细微的呢喃声罢了。
　　除了她自己和萧赫，谁也听不见。
　　坐在雪驯鹿的萧赫托着下巴，望着血泊里的姜妍，一动也不动。
　　这真不好玩。但是刚刚还算有趣。要不要救她呢？主角这么弱，和搭建的舞台可不够相配啊，真是头疼啊。总不能一直救她吧，那就变得太无聊了一点。
　　很偶然地在众人视线里出现了萧赫。不如说他是故意的。
　　萧赫无所事事地在把玩手心的小冰雕。
　　还是替她降低一点难度好了。杀掉一半应该可以了吧。但是她现在就快死了，还有什么翻盘的机会吗？好像之前也这么想过。那个时候她就干了很有趣的事啊。不知道这次怎么样？等下还是给她一支治疗药剂吧。
　　“还有一个人，是姜妍的同伙吧，快杀了他！”顾望卿尖叫。
　　青聪毫不犹豫地拉满了□□，向着萧赫射去。
　　这支轻易便夺走姜妍半条命的箭枝，其实根本就擦不破萧赫皮肤。萧赫自己也不曾将它放在心上。
　　然而有一个人当真了。
　　鲜血遮掩不了姜妍的视线。她现在还是靠着红外线可视装备看东西的，所以在她的视角里，她那愚蠢的胆小鬼就要被一帮入侵者杀死了。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只要她喜欢什么，只要她在意什么，只要她满心地期待什么，就会被夺走、被毁灭、被杀死。
　　死亡到底算什么东西？和眼睁睁地地看着自己再一次失去，什么也不能做相比……
　　姜妍挣扎着，扑向了那箭枝，在众人的惊呼中，挡下来了。“算个屁啊！”
　　萧赫举起阻挡箭枝的两根手指扑了个空。他吃惊地望向姜妍，那种状态她还能爬起来吗？
　　当然不能。姜妍怀中是一面厚重的盾牌，双腿和脊椎上爬满了冰霜。不对。不是简单的冰霜，是冰雕做成的支架。
　　这些都是她的下意识吗？
　　萧赫坐在雪驯鹿上，十分感兴趣地观察。
　　“你、你还活着！”青聪一箭可是能射穿砖头的。人怎么可能比砖头还硬呢？
　　姜妍捂着自己的腹腔，那里的伤口冰冻起来，鲜血如好看的冰刨一般碎碎的冻住了。暂时止血之后，她的伤口开始愈合。
　　是小姜妍那边用了治疗术吧。
　　姜妍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大概要被骂死了。毕竟小时候的自己最怕疼了。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快一起上！”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句，众人便鼓起勇气围攻姜妍。各色武器，□□短炮，走着各自的路线，汇集向姜妍这个目标。
　　连弱小的霁月都睁大着通红的双眼，好不退缩地举着尖刀，向姜妍冲去。
　　也许会有傻瓜在这种时候，大叫着为什么是你们，或者为什么是我，这样愚蠢的问题。
　　姜妍想也不想，手掌一翻，附近的东西便如受到磁铁的吸力一般猛冲向敌人，将他们的攻击统统挡在外面。
　　果然，只要是自己想出来的东西，就会能操控。
　　“果然是她。”然而同样的场景在不同人看来，意味也完全不同。
　　对于霁月等人来说，这就是姜妍作恶的证据。
　　
　　根本不给姜妍解释的机会。众人轰开障碍物，再次冲了上来。
　　姜妍转身就跳上了胆小鬼乘坐的雪驯鹿，抢夺了操控权，一路飞驰。“胆小鬼，抓紧。我们要跑路了。”
　　萧赫还能说什么，当然是饶有兴致地做个旁观者。这可是个好席位。“那游乐园怎么办？只做了一半吧。还都被毁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妍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她和胆小鬼两个人花了整整一天做的东西，就这么废了。真是太可惜了。那帮笨蛋，八成又是被误导。
　　为什么就是有这种，不长眼睛，自以为是白痴。
　　姜妍在心中破口大骂，但怕吓到身后的胆小鬼，半句也没敢说出口。她冷静了一下，放缓语调说道。“没关系。还能再做。而且这一次，我们可以一边找站点一边做。”
　　她都快忘了副本通关任务这种东西了。谁叫她不是正经的无限玩家，就是个冒牌货。说起来她的系统很久没出场坑她了，还真令人有些不习惯。
　　不过，渣系统没有颁布任务，她倒是可以久违的轻松一下。副本通关后她就又要回到那个现实了。就暂时享受一下，和胆小鬼相伴的时光吧。
　　虽然最后通关后，他们就会分道扬镳了。
　　明明相处得这么愉快，却是连名字和长相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啊。
　　姜妍将自己的问题咽下来。陌生人就陌生人吧。朋友会背叛，亲人会伤害，大概唯有陌生人才会如此令她感到开心吧。
　　“你在笑什么？”萧赫奇怪道。
　　“没什么。”姜妍抿了抿唇，嘴角却仍压不住笑意。
　　真是个怪人。
　　萧赫一边百无聊赖地轻捻她的头发，一边想着。
　　同时这么想的，还有月夜下树冠上的一对小鬼。
　　“我很怪吗？”小姜妍沮丧道。
　　少年萧赫摇头。“完全不会啊。”
　　“可是别人都觉得我很怪。她们不喜欢我，除了妈妈。你有大人的记忆吗？”小姜妍靠在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我看见，妈妈……死在我怀里了。”
　　少年姜妍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张嘴道。“我……你……请节哀。”
　　“不用特意安慰哦。只要再这样和我呆一会就好了。等到太阳再次升起。”小姜妍抽泣的声音，随着黎明的鱼肚白泛起，消失无踪。
　　清晨的太阳苍白无力，却带给她无限的力量。
　　小姜妍跳下树枝，一把抹干眼泪。“走吧，今天我一定要抢到王冠！”
　　“有点难哦。”少年萧赫淡淡地微笑道。
　　“那就明天，明天不行，那就后天！”小姜妍觉得现在胸腔里充满了勇气和热血，就算有头怪兽站在她面前，她也能干掉。
　　充满朝气的童年，暮气沉沉的成年，总是会在一瞬间交汇。
　　因为既是两个人，她们也还是同一个人。
　　“把秋千和兔子玩偶藏在这里怎么样？”成年体的姜妍兴致勃勃地询问胆小鬼。
　　“这能做什么呢？”萧赫懒散地蹲在一边看。这么一点东西，恐怕等不到被孩子发现，就会被人毁掉了吧。真是个爱做梦的小姑娘。
　　快乐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把握不住那一隙，如流沙般从紧捏的拳头里溜走了。
　　萧赫又一次感到无聊起来。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感到空虚。他难耐地打了个哈欠。有点手痒痒了。现在才觉得这链子碍事，不然可以偷偷地……对了。
　　一个好主意在萧赫勾起的笑里浮现。
　　正专心制造向日葵种子的姜妍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墙的那一边，有什么东西，腥臭无比，好像是腐坏的肉渣和干涸的血味。
　　姜妍拉着萧赫飞快后退。
　　一声巨响，她面前的墙便破了一个大洞。从坍塌的洞口中，钻出一个人来。脏污邋遢，浑身腥臭，不，这些都不重要。
　　最令人胆战心惊的应是，那人手上那一柄比人头还大的斧子，还向下滴着血呢。毫无疑问，又一个副本怪物。
　　但是这一切都不能令姜妍感到害怕了。
　　比起恐惧，恐怕愤怒胜过一切其他情绪。特别是对姜妍这样的暴脾气。
　　姜妍将手指掰得吱吱作响，气势如虹地正面迎了上去。
　　“你这个混蛋，居然敢动我刚做好的秋千，去死！”




47.  乌托邦副本（十三）   她的城

　　屠杀者凶残可怕，嗜血暴虐。
　　但是那又怎么样？
　　强大者就能获得一切，就能否认别人辛辛苦苦的成果了吗？
　　真是令人不爽。
　　反正逃也是被杀，正面上也是被杀，死也要拖他下水。
　　何况，这一次可和普通不副本不同，只有在这个副本里，她有和这些武力值爆表的敌人一战之力。
　　乌托邦，所思所想皆会成真。
　　“起。”姜妍以手指为号令，这一块天空顿时开始刮风下雨，一秒之后化作了暴雪。
　　而屠杀者更快，在一秒的万分之一里冲到了姜妍的面前，那斧子更快，眼看已快碰到姜妍的翘起的头发了。
　　还在看好戏的萧赫眼神一暗，手指微动。那斧子便如同和利器相撞一般，一下便断开，猛地向后飞撞上墙才停了下来。
　　“谢了。”姜妍随口道谢，双眼紧盯着屠杀者。雪已经累积到脚踝了。
　　屠杀者因武器断裂而行动一滞。
　　就是现在，姜妍冲他竖起手指，雪瞬间凝结，向上蹿长出浑身是刺的冰雕树来，直向屠杀者而去。
　　可惜的是速度不够快，只擦过了屠杀者的小腿，留下一片血乎拉碴的伤口，但没能结实地击中。
　　本来姜妍选择冰雪做武器，就是因为钢铁类的凝结想象太慢了。没想到就是这样也不够快。
　　没办法，谁叫这屠杀者出自萧赫之手，速度和力量绝对都超出一般人类。
　　姜妍来不及叹气，屠杀者便一拳砸断冰雕树，抓起断掉的树干便向姜妍挥来。姜妍急忙打了个响指，冰雕树整个融化开来，屠杀者的攻击只剩下一双拳头了。
　　这拳头可也不比一般，比普通成年男子的还要足足大出两圈来，活像两颗保龄球。如果在现实里，姜妍这样的弱女子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现在也够呛。
　　皮肤已经能感觉到腥臭的拳风，瞬间便因此起满了鸡皮疙瘩。姜妍抬手交叉阻挡，冰霜刚爬上掌面，屠杀者的拳头便已经击中了。
　　防御没能完成。
　　姜妍只感觉到了一瞬间的冲击，五脏六腑便如扭曲一般强烈的刺痛起来。等她艰难地爬起来，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折了六只，怪不得心脏都疼得快停止了。
　　屠杀者却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快步再次冲了过来，这一次他的手中多了被折断的半块斧头。只凭这个，就能划开姜妍的皮肤，割破她的血管，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屠杀者脏兮兮的脸上露出犯罪者令人恶心的邪笑来。
　　姜妍挣扎着站了起来。这一次，她不会再那么蠢，用自己去接攻击了。身上的伤口令她双腿不由地颤抖起来。太疼了。眼前开始发黑了。
　　但是很快，伤口再次恢复。姜妍知道是小姜妍那一边的功劳。虽然都是自己，但是总觉得太对不起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姜妍在心里说了几次抱歉，继续冒险攻击。
　　这个距离，可以用那个了。
　　姜妍刚摆好架势。小小的乌云像吃了膨化剂一般扩展开来，下雪量暴增，连视线都模糊了。冰霜爬上附近的墙壁，展现出尖锐的冻角来，
　　世界在眨眼的瞬间，变成了白雪皑皑的冰天雪地。
　　屠杀者脚步停滞，他低头，被雪淹没的小腿好像被冻住了。他双手一刨，露出被冻成冰雕的小腿。他像机械一样停顿了半刻，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半块斧头砍断了自己的双脚，继续爬向姜妍。
　　蔓延的鲜血痕迹，腥臭的气味，令人作呕。
　　姜妍忍住自己反呕的冲动，攥紧了拳头，强烈的意识在一瞬间令雪暴涨将他整个淹没。这一次，他应该再也无法逃脱了。
　　“你怎么做到的？”萧赫有些悻悻然地问。
　　他还以为会看到一出精彩绝伦的杀战，没想到却是虎头蛇尾，这也太无聊了。唯一令他感兴趣的，就是她究竟是如何在短时间里冻住一个活人的。
　　“是血。我冻住了他的血。”姜妍虽然知道屠杀者针对自己，但还是担心地看了看自家胆小鬼。“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萧赫真是忍住了想打哈欠的心情，淡定地摇头。
　　“那就好。可惜了，我的秋千。”姜妍低下头，捡起埋在雪地之中的秋千板，拂去上面的残雪。她很用心做的呢。
　　秋千的链条做得很结实，为了防止孩子们受伤还特地包了起来。被砸碎的墙面上还画了卡通画。就像小时候妈妈给她做的一样，明明很简单，但是会很开心的。小孩子就是那么容易满足的。
　　她好像想错了。只留下了孩童的游乐园，或者像现在一样做小小的游乐角，是完全没有用的呢。
　　这些无处不在的屠杀者，不，不如说是，这些该死的无限玩家。只要有无限玩家进入副本，他们就会制造出这种无聊又恶心的东西来。
　　可怕的根本不是副本自身，而是幻想出这些东西的无限玩家。就像袭击姜妍的这个屠杀者。不能改变乌托邦这个副本规则，那么莉娜的孩子，在这个副本出生长大的孩子，永远也看不到和平。
　　“你在想什么？还要继续再做一次吗？”萧赫看着她紧皱的眉宇，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不了。”姜妍捂住自己的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狰狞的面孔。
　　副本的世界是虚构的，就可以被随便践踏吗？活在这世界的人们，就像涅瑞一样，就像她妈妈一样，被旁人误会欺辱，然后用一句轻飘飘地“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掩盖吗？
　　为什么呢？
　　为什么活下来的，都是像她这样自私自利，只在乎自己的人呢？
　　有好多的问题，可是谁也不给不了答案。
　　“胆小鬼，怎么样才能改变世界呢？”姜妍问他，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萧赫没有说话。
　　别说是这种虚构的世界，就算是现实，也是个烂到无药可救的世界，没什么好改变的。
　　“对啊，如果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话。”在现实里她就不会这般一事无成了。光用脑子想，什么也做不到吧。
　　等等，不对。在这里，用脑子想才是正道啊。
　　但是怎么想呢？直接想所有坏人都消失，这样好像不行。其他无限玩家的想象，她不能消除掉。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别人也不能消除掉她的想象。
　　“胆小鬼，你来，试试，用想的让这个消失。”姜妍摊开手，那是一颗漂亮的玻璃珠子。
　　萧赫对这个提议觉得奇怪，不过，还是因为感兴趣照做了。但用了他十成的力气也没能损伤半点。如果他用手指，这点东西早就成粉了。“做不到。”
　　如果连胆小鬼也做不到，那就说真的不能消除了。
　　姜妍微笑。
　　她想到了个好主意。
　　也许，可以像她曾对莉娜保证过的那样，彻底地改变这个世界。
　　从哪里开始好呢？
　　“发现她了！姜妍在这里！”一个声音在城中大声广播。
　　姜妍扶额。不知道霁月那帮家伙对其他玩家说了什么，现在她可成了全民公敌了。
　　刚如此想完，就有一帮人从街角出现，向姜妍冲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姜妍一边抓住胆小鬼的手腕，一边打了个响指，乌云再次变黑继续下暴雪。“上车，哦，上驯鹿！快跑。”
　　萧赫被拉个踉跄，忍俊不禁。
　　但只是这样好像不够好玩啊。
　　就在萧赫还想搞点什么事情的时候，姜妍先开了口。“胆小鬼，我们来搞事情吧。”
　　“呃……”这好像是他的台词吧。
　　“首先，要一个雪城，来看看我们的意识能够到达这城市的哪里吧。”姜妍拍了拍雪驯鹿，那头雪白的驯鹿四只蹄子便腾空而起，顺势飞上了天空。
　　紧追不舍的霁月等人瞪大了双眼。
　　什么鬼？飞马……啊不，飞驯鹿！
　　副本里还能找到这种道具吗？
　　霁月思考，贴近哥哥的耳朵，轻声说出自己的猜测。
　　而站在不远处的顾望卿，也同时耳朵一动，仿佛听见了什么要紧的秘密。
　　天空中，随着雪驯鹿的踪迹，整个乌托邦都下起了大雪。
　　白茫茫的一片，纯粹得好像一个新生。
　　“下雪了？”小姜妍伸出手来，鹅毛般的大雪化在了她的手心里。而她脚下踩的是堆积似山的玩具士兵。“太好了，刚好觉得无聊，可以打雪仗了。”
　　少年萧赫望着她，眉眼都如那白雪融化般温柔。
　　“她是怪物吧。”童年版青聪艰难地吞咽口水。同样装备了这些道具，他们顶多和玩具士兵一对一，小姜妍却似脱缰的野马，一个人干掉了整整一支队伍。
　　“是啊。你看。”童年版于晋安掏出自己得到的地图，在占领的位置涂上颜色，再铺开来给众人看。“已经涂到三分之二了。顺便找的副本站点，现在也只剩下两个没找到了。”
　　“还有三天吧。不知道是我们先通关，还是看到她先登上王位。”童年版青聪兴致勃勃地和众人开个比赛起来。“我猜是她先。”
　　众人立刻嘘声一片。“吁，这还有什么好猜的啊！”
　　“好啦，继续。对了，忠诚药水呢？”小姜妍对童年版青聪说道。“快给他们灌下去，接下来要去打王宫了。嘿嘿嘿，不知道结巴国王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建我的城堡呢？”
　　众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佩服。
　　和顺利到不行的副本这一面相比，另一面的成年体姜妍就一言难尽地倒霉了。
　　“为什么？奇怪。”姜妍试过了。不管她怎么尝试，顺着雪驯鹿扩散的乌云怎么也只能到达三分之二的区域。
　　剩下三分之一却好似铜墙铁壁一般，每前进一毫米都似要将她的大脑撕裂一般痛苦。
　　“这么多，还不行吗？”萧赫坐在雪驯鹿后面，也跟着尝试过。但是明明他的意志力强过姜妍，却连她的一成区域也达不到。好像有无形的领域在拒绝他。
　　特别是姜妍的乌云所占据的领域，他的意识力都比之前更难以施展开来，好似进入别人的地盘，被狠狠压制了一般。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萧赫托着下巴，兴致盎然起来。
　　“不够。不是全部就不够。”姜妍仍低头苦思。
　　而这时，一支熟悉的箭枝射了过来。
　　在大雪之中，无一处不是姜妍的领域。她已和两天前毫无警惕心的自己完全不同了。
　　箭枝还没靠近姜妍一米之内，便结满冰霜，直接坠落。
　　但还没完。
　　姜妍转过头去。不远处的天空，是另一帮坐着飞天动物的无限玩家，比那更接近她的是，无限玩家射出的箭雨。
　　可以想象，那群偷袭的家伙此刻有多得意。
　　姜妍冲着他们微微一笑。
　　一股寒气顺着霁月等人的脊椎骨爬了上来，那是真实的，杀气！




48.  乌托邦副本（十四）   白痴，大白痴！……

　　“她攻进来了！”
　　此时此刻都不需要说明，王宫里的面色惨白的众人便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了。
　　除了小姜妍，不作他想。
　　“哟，新房子建得还错嘛。”随着这一声招呼声，整个大殿的顶都被掀翻了。狂风席卷殿内，从天空的庞然大物跳下来一个女孩。
　　她踏着锃亮的马丁靴，脸上戴着防风镜，手上握着比自己人还长的一把枪，比狂风还嚣张地横扫了全场。
　　天空中庞然大物一般的飞艇上，众孩子还保持着缓不过来的惊愕。“这不是童话副本吗？还能出这种科幻道具？”“谁知道呢？”
　　众人皆是异口同声。“牛掰啊！”
　　而跟随小姜妍冲进王宫的，不止是在童年版于晋安等人，路上捡到的无限玩家童年版，还有小姜妍攻占下来的领地上的玩具士兵。
　　“你、你这是叛乱！”结巴国王维持着清秀的少年外貌，仍是那个胖乎乎的高高在上的傲慢国王。“都、都拖出去斩首！”
　　小姜妍大笑，冲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我呸！”
　　说罢，小姜妍便扔了枪，拔出腰间的长剑，如砍瓜切菜一般将遇上的玩具士兵卸甲，率领众人，向结巴国王所在之处杀去。
　　结巴国王想逃，也无路可退。这座宫殿以外的地方全都插上了小姜妍的旗子。
　　这个副本遭遇过无数野心勃勃的无限玩家，但从未有过，像她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根本不管通关的事项，也不管国王的尊严，甚至将整个游戏的规则视若无睹。
　　就像是在用整个生命取悦自己。
　　纯粹的疯子！
　　结巴国王终于还是被小姜妍逮住了。她一脚踹在墙壁上，堵死了结巴国王逃生之路，手中的长剑已然架上他的脖子。“喂，把王位给我。”
　　“你、你、你……”结巴国王抽泣得更说不完整话了。他望着意气风发的小姜妍，几乎都要想不起来，从上方位看她的模样了。
　　对了。
　　“我、我们的比赛，还、还没结束吧。你、你、你……”结巴国王急得满头大汗，死活说不出下半句话。这可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小姜妍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嘿嘿嘿，你还想比？来啊。”
　　“喂！”众人震惊到无以复加。
　　世界上还有这种白痴吗？
　　胜利近在眼前的时候，她居然玩这一套。还是第二次。上一次，她可就栽在这上头了。这已经不是蠢了，而是蠢得无以复加。
　　小姜妍转过身，弹了弹自己的大刀，发出清脆的金属音，扫视众人，笑道。“怎么，你们有意见吗？”
　　众人惊恐脸，连连摇头。
　　“那就好。”小姜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头，继续和结巴国王谈。“第一局就算你赢了。第二局，我来选。我想想看哦。你擅长什么？”
　　“吃、吃饭算吗？”结巴国王哭着说。
　　看他原来那圆滚滚的体型，这个倒是不令人意外。
　　小姜妍摸了摸鼻子，忍俊不禁。“总不能比吃饭吧。啊，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吧。都吃对方做的，做好后一个小时内，谁吃的重量多，谁赢。这总不能算我欺负你吧。”
　　结巴国王艰难地点头。也行吧，总比其他的比赛内容好一点。
　　王宫的厨房将山珍海味还有简易的灶台搬上了大殿。
　　两个不会做饭的人，同时选择了水煮蘸酱。拿起一个头那么大的螃蟹，小姜妍一边流口水，一边往锅子里塞。“这个要蒸多久？”
　　协助的厨师长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不切碎的话，要半个小时。”
　　“太慢了。”小姜妍掏起刀就是一顿猛虎操作，后来就是一锅的螃蟹汤夹杂着各种奇葩。反正小姜妍自己没放在心上，她满不在意地尝了一口。“还可以。哥哥，要不要尝一口？”
　　少年萧赫什么时候拒绝过她的要求？当然是硬着头皮上前去了。这一口，真是比跟小姜妍打地图还要艰难一万倍。
　　这个汤的味道诡异到无以复加。这么说吧，一口就让人觉得自己凭空下了地狱。
　　少年萧赫面不改色地回答。“我觉得味道不错。”
　　“真的吗？哈哈，我也觉得，但是我自己做的食物完全吃不出来味道耶。哈哈……”小姜妍全无自知之明地笑道。突然她灵机一动。“哎呀，说不准是我没放酱油，才不好吃。”
　　说罢，小姜妍找到一瓶乌漆嘛黑的液体，闻了闻味道，就往汤里倒。
　　恩，现在是真的地狱外貌，地狱味道，正宗极了。
　　周围的人光是闻味道就有一种反呕的冲动，对结巴国王产生了深深的同情。还不如刚刚就认输。真的何必呢，一口就够死好几遍的了。
　　众目睽睽之下，吃饭比赛正式开始。
　　结巴国王艰难地捧起姜妍做的地狱，不，螃蟹汤，喝了一口，立时便翻起了白眼。结巴国王脸都白了。但还是死撑着，硬要进行比赛。
　　小姜妍也同时端起结巴国王的汤，色香味俱全倒是没有，味道清淡如水，除了食材本身，连盐也没放。不过，小姜妍完全不在意地咕咚咚大口喝，一边喝一边吐槽。“太难喝了。”
　　众人：难喝的界限究竟在哪里！
　　时限一到，毋庸置疑，是小姜妍胜利了。裁判一判定，小姜妍赶紧拿起刚刚的酱油，往剩下的汤里撒，再喝了一口。“就是不咸嘛，现在好喝多了。哥哥，尝一口。”
　　少年萧赫鼓足勇气喝了一口，彻底咽下去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然后面不改色道。“还妍妍做的好喝啊。”
　　“对吧。哈哈哈，我就知道，哥哥你最棒啦。”小姜妍大笑地拍桌子。
　　两个人说悄悄话那个专注。无人注意的结巴国王对厨师长施展了一个眼神。
　　厨师长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对小姜妍行了一个礼，恭敬道。“大人，您要不要再吃点别的东西呢？我们厨房已经为您和您的部下准备了可口的饭食。”
　　“哦，刚好，一肚子汤反而饿了。大家吃饭吧。吃完再比一局。嘿嘿嘿，王位是我的啦。”小姜妍根本不把结巴国王放在眼里。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任何事情，也根本不思考这些东西，她只是纯粹地做自己感到高兴的事情罢了。
　　典型的大傻瓜。
　　一顿酒足饭饱，小姜妍站起来，打算和结巴过完再战一局。输赢不重要，反正她都会砍下他的脑袋，自己坐上王位的。在那之前来点娱乐项目也没什么不好。
　　然而当人群散开的时候，小姜妍那因为胡闹而感到愉悦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她如同被一桶颜料糊了一脸似的，又青又红，难看至极。
　　只听得她暴怒地大喊。“混蛋，你对哥哥，做了什么！”
　　因为人群散开，将中央的位置留给比赛两人之时，永远站在小姜妍身后的少年萧赫，带着一如往常的微笑，半蹲在结巴国王身前，仿若是要向他效忠一般。
　　不、他是中了什么药剂！小姜妍立刻便分辨出了事情原委。
　　因为结巴国王手中的武器抵在少年萧赫脖子上，尖锐的刀刃割破皮肤，鲜红的血液缓慢地顺着洁白的皮肤流落。
　　小姜妍的双眼，比那鲜血更加的红。她愤怒地咆哮着。“你！”
　　“你、你现在明白我、我的心情了吧。活、活该。像你这样的、傻瓜、白痴，还、还想当王。做、做你的美梦去吧。”结巴国王得意地大笑。“你、你选吧。要、要么你现在死、死在这里，要、要么他、他死在……”
　　小姜妍冷静地问。“我怎么能知道你会遵守约定，不杀他。”
　　“你、你没得选。只、只能……”结巴国王话语未尽，小姜妍已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你、你、你这样也没有用，他、他中了蛊惑药剂，我、我可以命令他跳下那个湖，你、你杀了我也救不了他。”
　　“我知道。但是，你有解毒的药剂吧。”副本所有的道具，小姜妍几乎都看过一遍了。只要是药剂，都有解开的方法。
　　“我、我不会给你的。”结巴国王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牌了。这一次不能成功除掉小姜妍，他绝没有第二次机会。
　　“把那个给我。”小姜妍对童年版青聪示意。
　　“啊，哪个？”童年版青聪缓了半天，才明白小姜妍的意图，将一个书本一般的道具递了过去，劝诫道。“这、这不太好吧。”
　　“闭嘴。”小姜妍将书本道具展示给结巴国王看。“看好了。这是契约书，一旦成立，绝无反悔。现在，你写。‘小姜妍将刀刺入致命处时，少年萧赫的药剂自动解除效果，并且你永远不能再伤害他。’”
　　结巴国王立刻两眼放光地写完契约书，滴入自己的血。
　　小姜妍滴入自己的血。
　　契约成立。
　　在一片金光之中，结巴国王看着小姜妍毫不犹豫地举起刀刺入心口，鲜血喷了他满脸。他癫狂地大笑。“我是国王，永远的……”
　　他的话未尽，半蹲在他身前的少年萧赫夺走他手中的武器，砍下他的脑袋。
　　滚动的头颅保持着惊愕和疯狂，璀璨的王冠浸泡在血中，众人仍能听见最后的呢喃。
　　“……国王。”
　　小姜妍依靠着少年萧赫滑坐在血泊之中，捡起那王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来。“白痴国王。”
　　而副本的另一面。
　　乌云笼罩了整个乌托邦，就在这同一刻。
　　城市的中央高拱起一座殿堂，石头的宫殿前，鲜血铺就成红毯。
　　于晋安将最后的防护罩递给霁月。“拿好了。只要找到最后一站，我们就能通关了。”
　　“哥哥，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管姜妍了。她实在是太恐怖了。整个副本的玩家都要杀她，她竟然还……”霁月已经分不清脸上的泪水和血水了，她大哭着。
　　如果当初她没有想到真实之境，会不会就没有今天这样的事情了。这个副本，比她经历过所有的副本加起来还要恐怖。
　　“我们别无选择。你看，屠杀者又追上来了。除了往她的方向走。没有任何办法。”于晋安无奈道。
　　一开始，众玩家以为自己是在追杀姜妍。后来他们才发现，对方根本是像猫捉老鼠一般，拿来逗趣的乐子罢了。除了追着姜妍所在的方向走，想离开的人，都毫无例外被屠杀者围攻。
　　这就像在说：“来啊，正面上啊，除此之外，别无生路。”
　　当然，也有玩家提出，是不是有人针对姜妍，其实根本不是姜妍创造的屠杀者。毕竟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如此变态，把被人追杀当做乐趣呢？游戏噩梦有一个萧赫就够变态了。哪可能出现第二个萧赫来。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霁月的真实之境分明就给出了确定的答案。这一切的源头，只可能是姜妍，绝无其他答案。
　　“我觉得无限玩家都是白痴！大白痴！”姜妍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骂道。“我都被这么追杀了，还以为是我创造的屠杀者。道具要是万能的话，还要脑子干什么！”
　　萧赫听了，捧腹大笑。
　　这形容，真是经典至极啊。
　　“喂，胆小鬼，往里面一点，挡到我了。”姜妍叹了口气，把这个笑颠了的傻瓜往自己身后的安全区塞。“最后一个站点就在旁边的湖里，我都和你说过了，你为什么不去通关副本？”
　　萧赫摇头。
　　才不要，现在正是最精彩的时候，错过这一幕，下次可没那么简单让她进这种圈套了。和第一个副本的时候比，简直判若两人。
　　她真是太棒了。
　　萧赫捂住自己兴奋到扭曲的脸，激动得全身都如拉满的弓弦一般紧绷，这才抑制住自己现在就动手的欲望。
　　折断她意志那一瞬间所能获得的快乐，一定会超越之前所有的猎物啊。
　　真是期待。




49.  乌托邦副本（完）   喜提狗男人一枚……

　　众玩家被身后屠杀者的包围圈所逼迫着，不得不向高地的宫殿冲去。
　　说是宫殿，这其实就是几块巨石搭建的一个标识。
　　傲慢的姜妍以此作为一个讯号，对所有想杀她的无限玩家说：看，我就在这里。
　　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少时间，岩石被染就成鲜红，又冷却成了深褐，最后凝固成了全黑。
　　“她怎么做到的？”青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他的头发早已湿透。
　　在目前副本的众玩家中他的意志应当算强的了。但是仅仅是变出箭枝，操纵这些箭枝攻击，便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心神，思考的能力都被压榨得一干二净了。
　　姜妍居然同时对付副本所有的玩家，还能对周边的地形进行改造。
　　于晋安回过头，高地之下的城市，已经完全不同了。杂乱无章的街道被整齐地排列起来，有几条道路显示出完全不同的外观来，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颜色间隔着。仿佛是孩童的游戏机里跳出的游戏道路。
　　还没到最后，便已经看得出城市改变的雏形了。
　　“这是……大富翁地图？”萧赫冷静下来，给自己设了个软趴趴的移动沙发坐。
　　想想看，回合制、固定的站点、顺序通关，如果不是地图足够大，站点顺序混乱，一看就知道这是大富翁游戏的翻版了吧。
　　姜妍现在结合了乌托邦副本原有的规则，重新改造出了新的地图。将无限玩家的行动路线，如大富翁游戏一般规定死，那样乌托邦的住民就能在区域以外的地方自由的生活。
　　但是这样还不够。
　　远远不够。
　　“恩。”姜妍只能分神说这么一个字，她的脑袋已经热得快爆炸了。斗大的汗珠布满额头，一颗顺着鬓角流落，沾在她忽闪的睫毛上，如清晨花瓣上的露珠，可怜可爱极了。
　　冰天雪地之中，每一朵飘落的雪花，每一片结成的霜冰，都是她感触的延伸。
　　现在，她就是整个乌托邦。
　　就在姜妍拼尽全力改变眼前世界的时候，心口突然剧痛，鲜血如绽放的花朵，一瞬间到达极致又凋零了。
　　姜妍喷出一口血。
　　好吧，坑人者恒被坑之。虽然都是自己，但是她也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迟早会这样报复回来。毕竟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自己了。
　　但没必要在这种关键吧。
　　姜妍硬抗不住，身形摇晃起来。鲜血浸透她的衣服，顺着衣角滴落在雪地里。
　　“就是现在，冲！”于晋安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率先突破冰雪的重重包围，冲到了姜妍的面前。
　　距离不足五米。
　　于晋安根本等不及更近，想也不想地瞄准便投掷出了手中的钢叉。不知道是哪个屠杀者留下来的遗物，上面血迹斑斑，唯有顶上的尖刃银光闪烁，如崭新的一般。
　　身形已稳不住，姜妍因为用力而全身向前倾倒。
　　就算于晋安此击不中，在姜妍摔倒之后，便也有无数的空隙可供对方杀死她。但是姜妍双眼紧盯着那钢叉，毫不在乎地控制冰雪，在地面瞬间蹿长出无数冰柱截断对方的攻击。
　　而同一时间，姜妍身上的血水凝结，像一根拐杖撑住了她倾倒的身形。
　　于晋安给鞋底安上一双弹簧，一手拽住卡在冰柱上的钢叉，一个使劲从冰柱墙这头翻了过来，直扑向姜妍。他还不是第一个。
　　呼啦啦地一群玩家翻了过来，如一群闻讯而来的秃鹫，黑压压地涌向姜妍。
　　看着危机四伏，处于漩涡中心的姜妍却毫不在意。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来就来吧。
　　姜妍拍了拍胸口的血窟窿，将伤口整个冻住。勉强先撑着。算了算时间，通关副本的最后期限也就还几个小时了。姜妍这才从口袋里，将当宝贝揣了一路的防护罩用掉了。
　　于晋安等玩家刹不住车，丁零当啷地直接撞在防护罩上，跌成了一堆。
　　姜妍这口气才松了一半，随即打了个响指，冰柱直接将众玩家禁锢得牢牢的，一股脑地往下扔。
　　“他们一定还会像刚才一样，再来杀你的。”萧赫贴近姜妍的耳朵，轻声蛊惑道。“无限玩家都是一样的。他们不会为自己杀死你而愧疚。你为什么不杀死他们呢？”
　　“谁管他们愧疚不愧疚？”姜妍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圣母病，还是病入膏肓的样子，为什么还能那么坚持呢？
　　萧赫大概永远也理解不了这些人的脑回路。不过，不妨碍他继续在对方的天平上加诸摇晃的筹码。
　　“可是你不是想改变这个世界吗？只要没有这些无限玩家，你改变起来不是容易得多了吗？最起码，你就不会再受伤了。”萧赫的指尖轻轻地滑过她结冰的伤口。
　　“如果这些玩家消失了，那么立刻就会有新的被传送过来。”到那时整个副本就会被重新改变。她所做的在完成之前被打断，还不是前功尽弃。
　　而且更重要的是，姜妍是个伪玩家。
　　是在一片活跃的数据里找出一个异常的漏洞比较难呢？还是在一片安静下来的数据里找出一个还活跃的异常漏洞比较难呢？
　　不用想也知道要选哪个吧。
　　“他又冲上来了。”萧赫还不放弃地提醒姜妍。“他们还会一直一直冲上来的，怎么办？他们都知道了你的名字，也许会在主空间把你的事情说出去呢？杀了他们吧。”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姜妍头疼地一把揪住自家喋喋不休的胆小鬼。“怎么你也想被封个口。胆子这么小，话怎么这么多。闭上你的嘴啦。要是杀能解决问题，你还能把无限游戏给杀了？”
　　姜妍见对方没说话，安抚地说道。“放心吧。总会有办法的。毕竟在这个副本里，所思所想皆能成真。”
　　连小时候的她都敢想搞个王位了，长大后的她也不能怂啊。
　　要搞就搞个大的。
　　比如说把副本的两面合二为一。
　　乌托邦的副本和现实的区别就在于，将孩童的一面分割开来了。现实偶尔也这么混蛋，但是只要孩童的一面存在眼前，那么不管面前是怎么样的黑暗，内心都能生起一份希望来。
　　真正的乌托邦，只不过是拥有想做美梦的权利，也有对抗噩梦的勇气罢了。
　　姜妍感慨着，将湖水中最后一个站点挪到了高地上。
　　地图改造完成的一瞬间。
　　姜妍的眼前光芒大作。
　　红外线视野之上叠加了真实的世界。时隔十五天，姜妍再一次看到了色彩缤纷的世界。
　　她那古朴的石头宫殿，和另一座华丽无比的城堡宫殿重叠了。
　　不，不止如此，眼前的世界扩大了一倍。在无比现实的现代建筑间隙之中，长出了萌萌哒的一撮一撮的Q版植物。麻木的路人在看见这些奇异的变化之时，惊愕的神色里透露出一丝快乐的好奇。
　　而比这些路人更吃惊的，恐怕就是这些玩家了。
　　姜妍吓得一脸懵。
　　“傻逼啊，你！”没错，这个嚣张到令人想打她的语气。可以确定了，这个活泼到爆炸的小姑娘就是小姜妍。
　　姜妍扶额。“不用这么骂自己吧。”
　　“哼！我乐意，要你管。”小姜妍披着华丽的斗篷，手上把玩着一个璀璨的王冠，一脸不服气地冲她翻白眼。“你是白痴吗？把副本两面合二为一，现在好了。人有两个，王冠就一个。打一架？”
　　还真是火、药桶，没点都炸。
　　姜妍摸了摸鼻子，实在不好意思直视这么中二病的自己。“也不是我一个人搞的吧。”
　　刚刚她还想呢，要怎么样才能将副本的两个面合并。其中一个猜测就是同一个人的两个状态同时掌控副本两面。但她还没来得及和对面的小姜妍通气呢。
　　没想到，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不管，就是你的错！还有通知你一下，这是我男朋友。你要是随便换人，你就死定了。”不不不，这根本没通。
　　姜妍惊恐地看着小时候的自己给自己搞了个男朋友。还是从前现在未来不确定时状态的。“你搞毛线啊！”这一句真是瞬间便暴露了本性。
　　“你先看一眼，明明是你赚了好嘛。”小姜妍一把将少年萧赫拉了过来。“看，超级无敌符合我们审美的美少年吧。”
　　皮肤冷白，眼神透彻，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温暖的青春气息。
　　姜妍一瞬间失神，反应过来之时，脸颊红透了。“那、那你也不能强抢人啊。”
　　小姜妍毫不客气地又翻了个白眼。“等你，喜马拉雅山都磨成盆地也轮不上。我先替你抢一个，你可别弄错了。比这丑的我不要。”
　　“啊。”少年萧赫转过头来发出一声，引起小姜妍的注意。
　　小姜妍立刻拉住他的手，直直地望着他，郑重道。“哥哥，别在意。反正我就喜欢你了。你做我男朋友可以吗？到法定年龄结婚的那种。”
　　少年萧赫瞬间如熟透了的番茄，连耳朵根都滚烫了，没丝毫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
　　在自己面前上演两小无猜的戏码，其中一个出演的还是童年版的自己。姜妍真的羞赧到恨不得把周围所有人的眼睛耳朵统统堵上，最好一棒子统统敲失忆。
　　啊，过去的自己居然这么直白。姜妍感觉一瞬间不认识自己了。
　　拉钩上吊，心满意足的小姜妍，这才有功夫搭理姜妍。“好了，现在我们打一架吧，一个副本只能有一个王。”
　　姜妍对这句话有无数的疑问。但是在那之前，她忍不住对着小姜妍微笑起来。
　　妈妈在的时候，自己原来就是这副模样的，一脸天真，天不怕地不怕，敢奢望任何东西，拥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这个神气的小模样，真是令人感到无限的怀念啊。
　　姜妍接过小姜妍手中的王冠，笑道。“我可打不过你。而且……”
　　话说到一半，姜妍半蹲下来，将王冠戴在了小姜妍的头上。
　　“我也愿意为你奉上全世界。”
　　还拥有妈妈的你，就一直这么快乐幸福下去就好了。
　　小姜妍愣了片刻，在悲伤盈满眼眶之前，摆出一副蛮横的表情来，将王冠一把扯了下来，扔到了姜妍的头上。“哼，轻易得到的东西，我才不稀罕呢。还你。”
　　时间一到，小姜妍的身影化作了点点的光芒回到了姜妍身上。
　　最后还不忘提醒她呢。
　　“记得去找我的男朋友，你个单身狗！”
　　都是一个人，何必这么人身攻击。
　　姜妍无奈地笑了笑。
　　然后两份记忆开始融合。
　　一分钟后的成年体姜妍成为了闯过副本两面的那一个了。
　　也是被同一个人骗了两遍的那个傻瓜。
　　姜妍转过身，毫不意外地对上那一双金色的瞳眸。
　　瞳眸的主人满脸戏谑地冲她举起手，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哟，女朋友你好？”
　　“萧赫。”姜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她一路保护，一路相伴，一路担心的那个胆小鬼，从头到尾都把她当做出演好戏的小丑。
　　真是好笑啊。
　　她在血水里垂死挣扎才能干掉的敌人，他恐怕一指头就能按死吧。不，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这还是巧合吗？
　　要还信，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白痴。
　　说实话，萧赫也没想到这个，有些头疼。但和这些小麻烦相比，面前气到快爆炸的女孩明显更有趣啊。
　　他轻车熟路地捻起一撮她的头发把玩，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难道你要说话不算话吗？”
　　姜妍毫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手指向上号令，未融的白雪瞬间蹿长出尖锐的冰叉，直抵住萧赫的下巴。
　　萧赫一动也不动，任由她动手。
　　冰叉的尖顶刺破他的皮肤，一颗滚圆的血珠冒了出来，顺着冰叉慢慢地滑落。
　　“你要杀了我？”萧赫变脸，似模似样地露出受伤的表情。
　　一瞬间，金色的瞳眸和黑色的眼睛重叠了。
　　姜妍的脑海中浮现出温暖的少年萧赫。
　　她曾靠在他的肩头，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哭泣着寻求安慰。
　　而少年的他也曾紧紧地抱住她，抚摸她的头发，温柔地安抚她。
　　虽然是以童年状态度过的那一段时光，但现在已经是她过往的回忆了。
　　“为什么偏偏是你？”姜妍攥紧了拳头，质问道。
　　萧赫慢慢地收起了少年的纯真，展露出了自己真实的表情，轻笑道。“难道我不好吗？”那表情分明充满了嘲弄和讥笑。
　　“你看起来，很喜欢我的皮囊啊。”萧赫轻佻地凑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问道。“不是吗？”
　　他的味道，和小姜妍记忆中的一样好闻，就像这凛冽的冬天，又像是温暖的春天，充满了矛盾和吸引力。
　　姜妍恍惚的神色却在这一刻恢复了。
　　她攥紧的拳头，紧绷的双腿，都霎时爬满了冰霜，化作了冰雕的铠甲。
　　萧赫望着她无所反抗的神情，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还以为是个有趣的猎物呢。如果只是这样轻易就臣服屈从，那就太无聊了。
　　轻易得到的东西，对于萧赫来说，犹如草芥，连多看一眼的兴趣也不会有。
　　现在也是如此。
　　算了，杀了她吧。
　　萧赫的手指已经抬了起来。
　　就在这时，姜妍先他一步，一口咬住他的耳朵，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一膝盖袭上他的腹部，然后毫不客气地一拳揍在他脸上，将他狠狠地摔了出去。
　　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的萧赫惊愕地摸上自己的脸。鲜血淋漓。
　　这女人真是一点也不留情啊。
　　姜妍面无表情地吐出自己嘴里的血，啐在他前面。
　　“滚吧，狗男人。鬼才喜欢你。”
　　说罢，丝毫不给萧赫还嘴的余地，运用自己刚刚加冕的权利，将一众玩家通关送走。
　　当整个高地只剩下自己的时候，强撑着的姜妍这才松开紧绷的神经，直接放任自己倒进雪地里。
　　她呆呆地望着云散尽的天空。
　　结束了啊。




50.  打扫尾巴   钱，才是大爷

　　【宿主，你干了什么！！！】
　　姜妍听着大脑里尖叫，丝毫提不起精神回答。她只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懒散得都快要睡过去了。
　　【宿主，你知不知道你这些操作害得我扫尾……等等，宿主，宿主，别闭上眼睛。大姐，你要死啊！在雪地里睡觉，你身上怎么会这么多冰，不对，宿主，你血都快流干了啊！】
　　姜妍这才惊觉自己这不是放松，这是在赶赴黄泉啊。怪不得不觉得冷了，血都快流干了，可不得反过来觉得雪地暖和了。
　　姜妍挣扎着想从雪地里爬出来，却又一次狠狠地摔了回去。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别说腿了，连用手肘撑住自己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刚刚到底是怎么打的？
　　姜妍只觉得不可思议。
　　【宿主，你真是个神奇的人类。】
　　系统都对此感到无语。刚刚一对百，打得飞起，现在连坐起来都够呛，这还是同一个人吗？刚刚不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吧。
　　姜妍试了两次，差点把鼻子摔扁，这才放弃凭自己爬起来。没办法了。姜妍打了个响指，冰霜爬上她的双脚，硬是将自己撑了起来。“要是这种方便的能力能带出副本就好了。”
　　【宿主，在这个副本里，这个能力也不是这么用的。】
　　系统无语道。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教了。”姜妍努力地替自己想出个暖烘烘的小窝，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等等，宿主，你不会是要在这里睡觉吧？别啊。万一被无限游戏发现，会很麻烦的。帮你收尾已经要我很多能量了。而且要睡觉，你不会回现实睡觉嘛？】
　　姜妍懒得理它，但是脑子里有这么一个喋喋不休的声音，实在令人难以忽略。没办法。姜妍只好向它解释。“因为这里也有事情要收尾。反正你的一千万，我会好好还你的，麻烦你安静一下。不然。”
　　未尽之意，令系统都不由地打个冷颤。总算给了姜妍一点安静休息的时间。
　　睡了一觉起来，姜妍感觉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继续干活。
　　以王的身份。
　　姜妍在大富翁地图，不，是副本地图起点处，竖立起一块石碑。石碑上写下了三条规则。
　　“第一，任何幻想都将在王的规则下运行。”
　　“第二，任何幻想都无法伤害乌托邦本身存在，及乌托邦的原住民。”
　　“第三，国王是个白痴。”
　　恩，很完美。
　　【……宿主，你脑子刚刚摔坏了吗？】
　　姜妍才不理它，对着不远处围观她的乌托邦民众们，特别指的是莉娜，和她怀中刚刚降生的孩子，微笑着挥手道别。
　　光芒之后，姜妍在原地消失。
　　莉娜等人沉默地向她消失之处行礼，心怀感激地送别他们的王。
　　而早已回到主空间的众人。
　　“萧赫去了乌托邦副本吧，绝对是他伪装成的女人。不然区区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菜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没错，肯定是萧赫。”
　　出了副本的众玩家七嘴八舌地复盘，却不知道不远处柱子的阴影处，正站在正主。
　　“老大，你怎么站在……额，老大，你受伤了？不是，你这么笑，是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吗？”唐乾照常来接自家搞事回来的大佬，可没想看到他那么一副变态脸。
　　这个兴奋的状态，有点不太妙啊。
　　唐乾看他那表情，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真不想靠过去。
　　“这次，不是。”萧赫被阴影遮掩着的脸诡异地微笑着，充斥满令人不想直面的恶意和癫狂。
　　唐乾略吃惊。老大的这张脸明明就是看中猎物要好好玩弄的表情。但是也有可能的。毕竟他现在这个疯狂的程度，连旁边那群一无所知的玩家都惶恐地逃走了。
　　萧赫用手指碰触自己脸上鲜血淋漓的伤口，看得旁观的唐乾都一阵心惊肉跳，毫不在乎地轻笑道。“这次的，可是不错的猎手啊。你看，这一拳，多么有力道啊。这女孩真棒啊。”
　　说着，他兴奋得全身战栗，如同触电一般，那双金瞳亮得惊人。
　　唐乾下意识地开口道。“不、不会是那个叫姜妍的女孩吧？”
　　萧赫微笑不语。
　　唐乾默默地咽了咽口水。看来是了。他就知道，那女孩迟早得上老大的取悦黑名单。一上必死的那种黑名单。
　　但这种恐怖的高评价，真是出乎意料。虽然对那女孩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了。唐乾突然有点同情起她来了。
　　很快他就知道了，该同情的不是对方了，而是……
　　“好痛。”姜妍摔在自家房车二楼，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就在她静静地等自己缓过来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
　　一楼，有声音。
　　车子是系统掌管的，不可能让外人进入。就算有强盗小偷，那个视财如命的渣系统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大喊的。
　　不是外人。但是那分明是人的声音。
　　仔细听，这声音应当是熟人，但是为什么听起来哪里怪怪的。
　　“什么意思？”这个凄厉的尖叫声，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熟悉到过分。
　　片刻之后，姜妍总算察觉到了，这是她自己的声音啊。她顾不得其他，连滚带爬地冲到一楼的驾驶座，哪里空荡荡的，好似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姜妍伸出手一摸座位。烫的。在她的手中慢慢地冷却。时间不超过十秒。刚刚在这个空间，有两个她。虽然没有见面，但是是真的。
　　这意味着什么呢？
　　姜妍一团浆糊的脑子完全无法思考了，直接在地板上晕了过去。
　　【哎呀，我只是去收个尾的功夫。喂喂，宿主，你还活着吧……麻烦大了，在副本里大杀四方，在现实里失血过多被冻死也太惨了。看在一千万的份上，我还是抢救下你吧。】
　　俗话说的好，欠债的才是大爷。
　　反正姜妍被自己那庞大的负债救了一命。
　　等她清醒过来，已经躺在床上了，手腕上还在挂点滴。“额，还是在车里啊。哪来的点滴？”
　　【宿主，你差点就翘辫子了啊！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就……（以下省略一万字）】
　　“吵死了。”姜妍虚弱地抱怨道。“知道了，多少钱，算账上一起结算吧。”
　　【宿主，多谢惠顾啊，一共十万。现在本金一千两百四十五万。利息是……】
　　“好了，好了，我会还的，让我睡觉，不然就立刻死给你看。”姜妍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愁，欠就欠吧。看她欠了这么多钱，渣系统都殷勤多了，生怕她在还债前死了。
　　系统委屈地嘤了一声，果然不再说话了。
　　姜妍享受了安静，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总算是缓过来了。她懒洋洋地爬起来，叫了个外卖。她这个黑暗料理界的厨师长，就不要再给自己的病体增加负担了。
　　付款完毕，姜妍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余额。虽然从房东那里拿回了五千，但是钱还是不够用啊。要不要去找个新工作呢，无限游戏又不……“四百万！！！”
　　进了一个副本，脑子也掉里面了。姜妍完全忘记自己在进副本前的事了。现在她可是十足的大富婆，账户里可是躺了整整四百万啊，够她点一辈子外卖了。
　　额，这结论好像哪里不对。太寒碜了。有这么多钱，点个毛线的外卖啊，雇个厨师，她连门都不需要出了。在那之前，她可以先买个有门的房子。
　　姜妍笑得停不下来。
　　【宿主，你不考虑下先还点钱吗？利息还是挺多的。】
　　“等等吧。我想一口气还你笔大的，反正我又不会赖你利息，对不对？”姜妍一本正经地糊弄它。
　　姜妍应付完系统，立刻打电话给房子中介。恩，虽然没有钱，但是姜妍有梦想啊。凡是房产中介给她打电话，她一定都会应答，顺便去看个房子，当然蹭空调、热水、交通工具和业务招待是主要的。
　　托她厚脸皮的福，不仅在房产中介一行里出名，而且还给不少朋友介绍了靠谱的房产，赚到过一大笔中介费。
　　“喂，燕子姐，我三年前去你那里看过的那栋别墅还在吗？”姜妍得到了一个否定答案后，立刻继续问。“那种格局和地段相似的有吗？是的，我这边有人想买，可以全款。有吗？啊，谢谢，我马上带人去。”
　　姜妍飞快地找了个群众演员，两个人结伴去看了房子。看完以后，群众演员配合地杀价，杀完利索地跑路，姜妍顺利接盘。
　　“多亏你了，妍妍，还好你愿意接手啊。不然跑了这个大单，我真的要被那个家伙气死了。”房产中介也是很辛苦的好不好，跑断了腿，好不容易到最后签字环节居然敢跳票，实在是气得人吐血。“不过，妍妍，你哪来那么多钱付首付？别墅不好贷款吧。”
　　“恩。不过，我是熟人借的钱，所以也还好啦。”姜妍微笑道。“我找了个不错的新工作，虽然经常加班，但好歹老板慷慨。”
　　“哇，那可真不错。早就劝你转行了。你做销售可比做会计有天赋多了。做会计又没钱途，又要受气。虽然当销售也差不多，至少有提成啊。”燕子姐签了大单，开心得飞起，说起真心话来。
　　“嘿嘿嘿。差不多吧。”姜妍以前当然不可能放弃稳定发钱的会计岗位，去做没有底薪的销售。她可是只要一天没钱进账，就得饿肚子的穷鬼。但是选择安稳的同时也有太多讨厌的事情了。
　　比如恶心的公司。
　　现在想想，那个傻逼公司根本不值得她浪费青春。
　　说起来，傻逼公司还坑了她五万钱。虽然账户里还有个一百万，但是姜妍可不是会随便放弃自己合法财产的家伙。
　　“是时候去讨债了。”姜妍摩拳擦掌，兴奋起来。
　　小钱钱，她来啦！




51.  不要怂就是干   这不是钱的事

　　“让让，Z23项目的档案在哪里啊？财务部门要耗材明细。”
　　“还没归档，还在质检处审核吧。”
　　“付款来不及了，我先去拿来复印一下。”
　　许久没来，这里还是这么热闹。
　　姜妍只是站在门外就知道里头是有多少的慌乱。这种慌乱的状况可是她几天前的日常。
　　当时她还以为自己虽然讨厌工作，却不讨厌这家公司。因为公司里人情味十足，大家相处得都很好，吃饭时候也是有说有笑的，多少不像别的公司那般无情。
　　后来就知道了，表面伪装得再好，到了关键时刻才辨得出好赖来。
　　那一天，她正照常审核付款单，做付款的准备。公司的付款有四道审核，经过部门领导、出纳、财务经理，再由总经理签字，之后才能付款。
　　当然也有紧急情况。比如公司的事项出现问题，需要紧急付款追加耗材的时候。这种时候可拖不得，经过四道手续的时间可能就会发生大问题。由总经理批准，可以紧急付款。
　　然而就在几天前有一次紧急情况。
　　主要业务出现紧急状况，总经理紧急批准付款，手续等付款后再补齐。姜妍在确认过付款金额和单位之后迅速付款了。
　　但是款项到达后，供应商却没有紧急发货。项目出了重大问题，公司事后追责，发现竟然是付款供应商不对，款项付给了已经不再合作并且早就税务注销的供应商。
　　不提项目的损失，耗材的款整整五万也追不回来了。
　　姜妍同学背了锅，不但被当场辞退，还婉转地非法拘禁了她，要求她赔偿公司五万才能脱身，不然就要诉诸法律对她起诉。
　　姜妍当下力断赔了五万脱身，第二天打算就去找律师起诉公司，没想到还没出门就被傻逼房东扫地出门。接下来的，就是渣系统一系列的骚操作了。
　　隔了这么久才来处理这件事，姜妍心里那一股不爽的劲还是十分的强烈。
　　从一个吝啬鬼手里抢钱，就算再过十年，这个恨意都不会消减的。
　　姜妍仔细地翻找过邮件，确认有被撤回的痕迹。总经理邮件通知她的付款单位、账号和金额的时间，一定是在付款时间之前。姜妍清楚地记得，付款时间是下午三点整，但是这封通知邮件却是在三点零五分的时候才收到。
　　除非有邮件穿越了，否则付款时间不可能早于通知邮件的时间。
　　公司的邮箱是有问题的，即使看过的邮件也可以撤回重发。恐怕就是抓了这个空隙撤回了真正的邮件。
　　如果不是真的遇上这种事情，姜妍还真不敢相信，一家公司的总经理这样高职位的人，会做这么愚蠢的陷害。
　　如果姜妍不记得付款时间，会以为是自己出错了，但是偏偏那个时候，她接了一个重要的电话，挂掉电话开始付款的时候，正巧看到了时间点。
　　“姜妍？”一个匆忙冲出来的人差点撞到姜妍，一看到她立时紧张地把她拉到角落。“你怎么还回来啊。公司里都传遍了，你害得总经理重视的那个项目泡汤，起码损失三百万，说不定还要起诉你呢。”
　　“哦。看来公司里的八卦，还不够劲爆啊。”不好意思，身为财务部门的姜妍恐怕是知道公司最多秘密的人之一呢。“我就是来想说一声。我是来要回公司抢走的钱的。”
　　“什么意思？”说话的妹子以前和姜妍不错，日常一起吃饭聊八卦的关系。“那不是你导致公司损失的赔偿金吗？我这几天给你发微信，你都不回。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和我联系了呢。”
　　如果正常辞职的话会这样。姜妍对于保持前同事这种不必要的社交没什么兴趣。不过，这次例外就是了。“哦，既然你出来了，这个麻烦你当做收到的快递一起拿进去好吗？”
　　姜妍微笑。
　　妹子一看，就是一封信而已，欣然帮忙了。“下次记得请我吃饭好啦。”
　　“恩，谢谢。不过，我劝你也早点找新公司吧。虽然现在不好说，我只能告诉你，那个Z23的项目在前期就已经没救了。”姜妍压低声音说完，耸了耸肩，便要离开了。
　　“等等，马上就下班了，等我下，我们一起去吃饭。你不和我讲完，我绝对不让你走。”妹子八卦心暴起，死活不让姜妍走。
　　姜妍本来也无所事事，就等着给公司下绊子，当然也很无所谓地等着了。
　　吃完午饭，妹子心满意足地抱着满肚子的八卦回去了。相信以这妹子八卦的力度，应该明天上班前，整个公司的中下层都会听说这些八卦了。
　　比如公司目前最有前景的大项目Z23，不会有盈利。公司承诺的年终奖翻倍不但做不到，还会在项目中止之后，宣布取消今年的年终奖。
　　怎么样，这个八卦，可比一个员工被炒鱿鱼被起诉，劲爆多了。
　　不管她的举动有多像圣母病，本质上，她还是她自己。要想从她这里抢钱，除非她死了。不，就算她死了化作厉鬼，也会从地狱爬回人间将钱抢回来的。
　　何况她现在还没死。
　　【宿主，你病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进入下一个副本了？】
　　“咳咳，我感觉还没好啊。心口还好痛。”姜妍假模假样地装病。
　　【别骗我了。宿主，你明明是想为了五万搞事情而已。才五万啊，你欠我的利息一个小时差不多就是这个数目了。】
　　“我是当财务的，别胡说八道好吗？一个小时五万，一天就是一百二十万，你这是利息吗？你这分明是抢劫。”姜妍吐槽。
　　【啊，没有吗？但是总而言之，你在现实里就是浪费时间啊。宿主，你在副本里明明才是无敌的。下个副本很赞哦，我特意选的，绝对能让我们一夜暴富的。】
　　姜妍无话可说。
　　这个渣系统终于说出了真心话。副本果然是它自主选择的。它的目的也是压榨姜妍，让姜妍给它创造财富而已。
　　不过，姜妍一点也不意外。什么有意识的生命体都是这样的，利益至上。在没有道德和秩序的约束下，恶才是所有一切的本来模样。
　　虽然偶尔也有例外就是了。比如她妈妈。
　　“反正你等我事情结束。如果不的话。”姜妍毫不在乎地威胁道。“我就算在副本里任务失败，也不会给你一分钱的。”
　　【宿主，算你狠。但是你答应了哦，事情结束马上就去副本。】
　　“恩恩，先送我去趟主空间。”姜妍这次在副本中任务结算非常之惨烈。毕竟她是最后一个通关的，等级自然也降到了最下。虽然她在副本里作威作福，但是副本任务结算又不以活跃程度算。
　　但是也聊胜于无。
　　姜妍去了主空间，将手头所有的余钱拿去兑换了两样道具。
　　渣系统直呼浪费。这么多钱直接拿来还债多好啊。
　　姜妍眼也不眨一下，就花掉了。
　　【宿主，你明明连每一顿饭钱都斤斤计较，为什么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花这么大数目的钱呢？】
　　“和钱没关系。”大火、药桶姜妍表示，有人胆敢挑衅她，不报复回去，实在是令她咽不下这口气。
　　这还是她长大了。要是她小时候，当场就得拔刀见血了。
　　【但是说起来，宿主，你干嘛要换真实之境（伪），和虚假录像机（伪）呢？这两个道具虽然说是C级道具，但是使用条件多，用处又超级鸡肋，一般人都不会想要吧。】
　　“好了，闭嘴。不要妨碍我思考。等我结束了，会叫你的。”姜妍用过就丢，丝毫不管渣系统的哀嚎，自顾自地开启了道具。
　　姜妍看完道具描述，犹豫了半天，才害羞地小声对镜子说。“魔镜啊，魔镜，告诉我，正确的邮件发送时总经理在干什么？”
　　真实之境（伪）立刻顺从地显示出影像来。
　　姜妍一边看，一边点头。哦哦哦，怪不得总裁办的秘书天天这么拽，工资水平比财务经理还要高一个等级。原来如此。
　　想罢，她打开虚伪录像机（伪）制造了个过去影像的记录。当然用普通的摄像机拍下来也是可以的。
　　但是虚伪录像机（伪）另外还有不错的功能。姜妍飞快地编辑画面，一帧一帧地扣画面，硬是把和公司生死攸关的几封邮件P进了这些画面里。
　　用这两个道具，就算是超级黑客，也别想找出画面的破绽来。
　　这样棒的杰作，当然第一个要发给总经理的老婆，公司真正的股东好好看一眼啦。
　　不知道某些自诩成功人士的秃顶中年男人怎么想的，一边吃老婆的软饭，一边还要送老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难道这是不知名的种族特性？
　　然后就是堂堂正正地和律师商讨了。毕竟她是合法公民嘛。办事还是要通过法律手段才好。
　　让妹子送进去的，就是律师函。当然这个可以直接邮寄。只是姜妍醉翁之意不在酒嘛。经过人事妹子的手，在公司被正式起诉前，整个中下层的员工都自发地大换血了。
　　没有年终奖，项目泡汤没前景的公司，脑子残了才死磕在一棵树上呢。人事妹子跑得不算快，还给姜妍提供了不少公司后续八卦。比如一口气背上了数十起劳动仲裁。
　　姜妍脑子里的系统：还有哪个部分是正规的？不敢说话，不敢说话。
　　结局当然是顺利得和某品牌巧克力一样丝滑。姜妍看着账户里的五万块钱，狠狠地亲了口手机屏幕。嘿嘿嘿，这可是她的血汗钱。
　　【现在可以去副本了吧。】
　　系统哀怨的声音在姜妍脑子里再一次响起。
　　姜妍：是三百万的别墅不好住，还是二十万年薪的私人厨师做的饭不好吃，她干嘛要去遭那个罪。能拖一会是一会。
　　系统只好使出了最后绝招。
　　【那涅瑞怎么办？】
　　姜妍听完立刻便从床上鲤鱼打挺。“走，下个副本。”
　　【宿主，你总算醒悟了！我跟你说下个副本真的超级适合赚钱的。我保证，你绝对能一夜暴富。】
　　不知为什么，听完它这句话，姜妍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这渣系统不会又坑她吧？
　　事实证明，这不应该是疑问句，应该换成陈述句。
　　进入副本不到半个小时。
　　姜妍仰天怒吼。“渣系统，你特么又坑我！！！”




52.  沙漠圣战副本（一）   一手好牌打个稀烂……

　　“这就是你说的赚钱的大好机会？”姜妍现在就想把脑子里的渣系统抽出来暴打一顿。
　　【是、是啊。你看这里什么都没有，特别缺水、食物，连日用品也没有补给的。肯定有大批的玩家来向我们买啊。到时候开多高的价格，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这里是什么都没有……特么也没有人啊！”姜妍望着车前，不，应该这么形容，眼前之一切皆被黄沙所覆盖。
　　绵延不绝的沙丘，呼吸也感觉到空气灼热，毫无疑问，这里是个沙漠。
　　在这种地方卖东西？卖给骆驼吗？
　　姜妍简直绝望到爆炸。早就知道渣系统坑，为什么还会一次又一次地上当。她真是个白痴。再看一眼车里自带的温度计——45摄氏度。
　　开玩笑吧？！
　　【宿、宿主，你别急啊，总会有玩家被投放进来的。我们早进来一点，刚好可以做准备嘛。找一个好地方守株待兔。】
　　这渣系统成语用的不错。但是其他部分的脑子应该一点也没长吧。
　　姜妍深吸了一口气，才把自己满肚子的抱怨压了下去。要是骂人有用的话，姜妍现在就可以出一本专门骂渣系统的词典，三百页不重复。
　　算了，习惯就好。
　　“不知道这次是个什么副本？”姜妍热得不行，降下车窗，谁想外头更是热浪滚滚，扑面就叫她烫得脸上的皮都红了。“啊，热！”
　　姜妍飞速地将车窗关上。这种温度，感觉上就不是一般的沙漠啊。真是心疼接下来要进副本的玩家。幸好她还有个车。
　　车里的温度也在迅速地上升，姜妍忍不了，立刻换了清凉的夏装，再开了车载空调，往热得冒烟的喉咙里灌下一大口冰可乐。“爽。”
　　姜妍还在庆幸，这次渣系统还算做人，没让她真的和无限玩家一样独身进副本。虽然可以料定这个庆幸会倒霉地反转，但起码这一刻她能乐一会是一会吧。
　　{沙漠圣战副本开始进场}
　　{游戏说明：这是一片神圣的沙漠。沙漠中聚居着无数的部落，规模、习俗、姓氏都有所不同，但是他们都相信这片沙漠是由神明所保佑的。}
　　{沙漠的生存环境恶劣，绿洲等资源稀少，为了争夺生存的权力，每年沙漠的各个部落都会集聚在一起进行神圣的竞赛，决定部落的排名，今后的一年中一旦发生任何争执都将以这次排名高低决定。低位必须让给高位。}
　　{玩家可以凭自己意愿加入任何一个部落。任务结算奖励，以玩家所属部落的排名高低决定。}
　　{本副本游戏中，不禁止任何手段、道具和特殊能力，请各位玩家准备。}
　　{游戏开始。}
　　所以这次是竞赛形式的副本啊，感觉没有危险，就算是最后一名也无所谓吧。当然能得到高一点的排名应该也能换到不少钱。
　　姜妍喝着冰可乐，打开自己的无限玩家界面查看玩家交流区。果然有不少消息，但是有用的都藏着掖着，要花积分买。姜妍没法判断对方消息的真伪，而且她也没那个闲积分。
　　算了，反正这次的主要目标是完成经营系统的任务吧。
　　“说吧。这次的任务是多少钱？”欠下一千多万巨债的姜妍感觉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反正不可能比她欠的债有更多零了。
　　【宿主，你有这个觉悟真的是太好了。这次的目标不多，也才一千万而已。】
　　“咳咳咳……”姜妍一口冰可乐喷在了挡风玻璃上。她猛地跳起来，又撞到了头。“痛痛痛！等下，渣系统，你再说一遍，多少钱？”
　　【恩……宿主，这次我们不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吗？我可是提前告诉你这次副本需要的物资了的，整整一车的东西呢，一千万……应该……很轻而易举……我错了！！！】
　　姜妍听着系统越来越低，越来越虚心的语气，手已经摸上了菜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等系统尖叫着道歉的时候，她才冷静地放下菜刀。“你下次再搞这种飞机，我就是真的把脑子撬开，也要弄死你。”
　　还一千万。这整车的物资要是能换到一千万，她就当场吃掉这把菜刀！
　　【我错了，宿主，真的我错了，这次任务只有五十万，真的，不能再真了。骗你，我是小狗。】
　　姜妍翻了个白眼。骂它狗样都是在称赞。“四十万。”
　　【宿主，这个不能讨价还价吧。】
　　姜妍百无聊赖地用手指点了点菜刀的柄，让菜刀在砧板上疯狂起舞。
　　【真的，宿主，任务目标真的是五十万。我真的一分回扣也没有拿。】
　　姜妍暴起的青筋，真的是花了她好久才平复下来。这破系统要是有实体，拖出去砍头十分钟都不为过。这家伙之前八成坑了她不少啊。
　　迟早要叫它吐出来。
　　姜妍忍了又忍，深吸气慢慢地吐气，这才用正常的声音和系统继续说。“那给我别的情报作为补偿，不然我就不干了。”
　　【宿主，你赢了。不过，我对这个无限游戏的副本了解真的不多。对了，告诉你这里最大的部落怎么样？这个部落已经当了差不多十年的冠军了。你只要加入这个部落，肯定能拿最高任务结算。】
　　“到时候就能还你的钱了，是吧。”姜妍翻了个白眼。“行了，快说。”
　　部落强盛，应该也会比较富裕。那她就能把这一车的东西换个好价钱了。一千万是不可能的，但是四十万，还是可以想想的。
　　毕竟她可是带了大量的水资源，甚至还带了好几个净水机。这么想来，建议她买净水机的系统也还没有糟糕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敲诈完系统，姜妍准备开车上路了。话说在沙漠里开车真的很爽，没有路，也没有行人，更没有红绿灯。姜妍开得飞起，就差给车子插个翅膀开飞行档位飞起来了。
　　俗话说的好，做人不能太浪。
　　浪过头的姜妍抱头痛哭。她开得太快，爬坡一个沙丘时，轮胎不知被什么咯了一下，整个车直接从沙丘上翻了下去。
　　幸好姜妍牢记交通规则开车必系安全带，不然现在人就跟太空飞人一样上顶了。“痛死了。”拨开弹出来的安全气囊，姜妍艰难地从驾驶座爬出来。
　　还好沙子够软，车子连漆都没破。姜妍忍着酷热出了车。但是却拿现状毫无办法。
　　就算这车子是系统改造的，也不可能和变形金刚一样长出手脚自己翻身。先不提车子里被扩展过的空间，光是原来的车子重量就得有上千斤了吧。
　　姜妍哪有可能徒手把车子翻过来啊。这里又不是乌托邦，脑子专心想就完事了。她现在就是把脑子想破了，也别想举起一粒沙子。
　　“怎么办？这种情况，千斤顶有用吗？”姜妍头疼。不止头疼，还很烫。姜妍摸了下自己的头发。“烫烫烫。”
　　外面根本不是人呆的啊。姜妍拿衣服把自己的头包住，流了一身的汗，也无济于事。只是单纯地令她中暑而已。晕乎乎的姜妍无奈地钻进车里，但是也完全没有用，车里更热。
　　“空调呢？”姜妍疯狂地拍打出风口。空调停了。不对，是车子没电了。“怎么会呢？我不是改装成了太阳能……太阳能板在车顶！”
　　姜妍，几分钟前还是手握冰可乐沙漠吹空调的人生赢家，现在就是个倒霉的沙漠落难者。车子翻不过来，也就是说不能开了，车子没电、没空调，也不能当聚居地暂住了。
　　为什么一手好牌，在开场就被王炸了？姜妍躲在车子的阴影里抱着冰袋，欲哭无泪地开始思考人生。
　　先不管这个倒霉小分队的头号人物了。在这个广袤无垠的沙漠另一处，就上演着完全相反的剧码。
　　“唐哥哥，我们现在真的就一壶水了吗？真的能穿越沙漠吗？”不用细想，姜妍在这里光听这声音的肉麻语调就能答上人名——顾望卿。
　　至于被她缠上的新挡箭牌，就是倒霉小分队的另一号大人物了。“当然啦，放心吧。有我……没事，没事。”唐乾淡定地从沙坑里爬回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西装。“居然没破，真是个好兆头。”
　　“那我就放心了。但是唐哥哥，你穿西装不热吗？”顾望卿扭着自己细腰，躲在唐乾的阴影下前进。
　　“还行。”唐乾装作一脸淡定地回答。满头的汗水和湿透的西装一下就暴露了他的真实感受。怎么可能不热！热爆炸了。但是区区一个沙漠地形也想让他把西装换下来，真是太嫩了。
　　“哇，现在可有45摄氏度呢？”顾望卿已经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沙漠民族服饰，宽松的长袍，头发上也缠上了凉爽的丝巾。光是看着就比唐乾凉快。
　　而唐乾呢，照常的西装三件套，连西装衬里都一样不缺的穿着。那真是，光是用想的，都要令人中暑了。但是他就是死活不肯换顾望卿提供的沙漠服饰。
　　“区区45摄氏度……真的有这么高的温度吗？”唐乾艰难地吞咽口水，但最后还是拒绝了。“我穿这样就行了。走吧。老大该等急了。我看……老大，你哪来的骆驼？”
　　萧赫懒洋洋地坐在骆驼上，靠着舒服的冰丝坐垫，被巨大的遮阳伞挡在阴影里，手里甚至还捧着一盒子切好的西瓜。
　　“老大，你这日子过得也太爽了一点吧。”同样是刚进沙漠的，为什么人和人就是有这么大不同啊。唐乾发出了羡慕的哀嚎。
　　“那你不要了是吧。”萧赫屈尊低下头看了他一眼。
　　唐乾这才看到后面还有一个长队，萧赫有的哪止是一匹骆驼，明明是一个骆驼小队啊。
　　“老大，你干啥了？”
　　“没什么，刚好一个商队路过了而已。”
　　唐乾：好了，不用说了。他已经能猜到刚刚发生什么了。




53.  沙漠圣战副本（二）   有时候推理的过程……

　　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大概是严寒和酷暑，挨饿和受冻。
　　姜妍现在算是体会了三分之二。
　　“好冷，阿嚏！”姜妍将所有的被子都裹在了自己身上，还是瑟瑟发抖。就算现在看不到温度计，她也看得到玻璃上结的霜花。这八成零度以下了。
　　沙漠的夜晚真不是盖的。白天热得要死人，晚上冷得也要死人。
　　虽然现在车上有食有水，但是车子翻不过来，就不能开，没有电也不能开空调。她也无法在这里长久地呆着。还是要去系统说的大部落才行。
　　但是在步行的情况下，姜妍只能选择部分物资带走。在酷热之下，留在车上的食物和水应该也很快就会变质损坏了。可惜得姜妍都快落泪了。花了她好多钱的。
　　咬着牙选好了行李，姜妍将自己包扎得严实，趁着天色未亮还凉快，赶紧上路。她比其他玩家好一点的地方，就在系统已经为她指明了方向，她只要按部就班地趁夜色赶路就行了。
　　“好热。”姜妍解开头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又将头巾裹好，想了想还是找了地方扎帐篷休息。这么热，中暑倒下的就成大麻烦了。她单人独行，可没人能救她，大概会直接在沙子里被焖成熟肉了。
　　要是能有同行的人就好了。但是无限玩家的人品实在不可靠，随便找个队伍加入，危险性太大。不过，想这些都是多余，能在这茫茫沙漠里，没通讯工具，没准确的道路，找得到人才是件难事。
　　刚想到这里，姜妍就听见人的说话声。
　　在摸不清敌友的情况下，她得藏起来。虽然这么想，在这样宽阔没有遮挡的沙漠里，姜妍听到响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她一出帐篷，便迎面对上了一行人。
　　一看那装扮，不用猜也知道，是无限玩家。
　　双方几乎是同时警惕地后退，摆出防御的姿态。
　　“我没有敌意。”姜妍看了一眼人数，就先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因为天气太热在这里休息而已。”
　　“我们也没有。”对方一行九个玩家，也谨慎地对姜妍解释。“你一个人吗？我们团队叫九号，也许你有听过。我们不会对你下手。但是沙漠太大了，如果你有方向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
　　还真是个熟悉的名字。
　　姜妍很想调头就跑。她之前可是和九号的人结了不少仇啊。但是那样太明显了。姜妍只好艰难地保持着表面的镇静，冷淡地对九号团队说。“我不想。”
　　虽然一个小队不代表整个团队，但是很明显多少展现出团队的内在。九号团队不符合她选择同伴的准则。
　　“你不想也得想。小队长，她肯定有方位。”一个队员武器也拔了出来，凶恶地对准姜妍。
　　“周锋，别乱说话。你吓到她了。”这回九号的小队长看起来是个讲道理的正常人。九号有许多小队，每队九人一起下副本，实力最强的一人为小队长组织队伍攻克副本。
　　这一回的小队长叫陈博文，是个文质彬彬的秀气男子。看起来便是智囊团的模样。也许可以沟通。但是姜妍不会那么简单就相信别人。
　　她就是搞不定自己的多疑，和恶意揣测人性的性格。姜妍一边敷衍着对方，一边在盘算自己的逃跑路线。
　　在乌托邦副本里耍得多开心，现在这个副本就有多憋屈。人还是不要太放飞自我的好，落差感实在太大了。
　　姜妍细细思索了一遍，发现逃跑成功的概率低得可怜，几近为零。
　　“我先答应你。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们都不会伤害你。但是如果你同意和我们分享方位的话，你可以在我的道具列表里选你喜欢的拿走。几个都没问题。”陈博文的话立刻就令姜妍心动了。
　　反正逃不了，为什么不要点好处呢？姜妍只好拼命地说服自己，好让自己不要太上头。识时务者为俊杰。能装乖十几年就为了生存的姜妍，对这个道理再明白不过了。
　　就在姜妍头疼万分的时候，沙漠的另一边。
　　“哥哥，你姓什么呀？”特意将袍子改造过的顾望卿轻轻地扯开自己的领子，露出滑嫩如雪的肌肤来。“唐哥哥叫你老大，你一定非常厉害吧。我叫卿卿，今后也要请哥哥多指教了。”
　　她轻扭着细腰贴上坐着的萧赫，如一条曼妙的美女蛇，尽展妖娆之美意。即便是知道她是个心思恶毒的蛇蝎女，也难叫一般男人起厌恶之心来。
　　“走开。”
　　不过很可惜这里有一位例外。
　　萧赫托着下巴，懒洋洋地把玩着自己手中的匕首，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顾望卿轻抿红唇，不甘心地再次靠近，还想说些什么诱人的话语来，却在看清自己面前的东西时，吓得面色惨白。
　　萧赫双眼放空，不知在想什么，但是手中的动作却像另外长了一双眼睛一般，毫无差错地将匕首停在了顾望卿额前半寸的位置。“滚。”
　　他对杀这种人没兴趣。
　　顾望卿艰难地吞咽口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仓皇地后退，被块石头绊倒直接摔在地上。若是去取水的唐乾在这里，必然会为这美人扶腰蹙眉的画面，而怜香惜玉。
　　可惜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将她视若无物的萧赫。
　　萧赫听见她摔倒的声音，这才转过头来，瞟了她一眼，还是懒洋洋的，连丝毫的笑意也没有。这实在是太无聊了。
　　摔得没唐乾搞笑，也没有别的有趣的点。开始无聊了。这个副本，就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嘛。萧赫情不自禁地想起一个人来，顿时忍不住捂嘴笑了。
　　啊，要是她在这里，一定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啊，你怎么摔了。”倒霉的唐乾同学打了三遍水，这才终于安全地将装水的罐子带回来了。他一看到顾望卿倒在地上，立时放了水罐，上前扶起她。被美人的香气一熏，立即便头晕目眩，不知自己是谁了。
　　“老大，你也不……额，没什么。”唐乾开口就觉察到不对劲，扶起顾望卿，轻声地询问。“你做了什么吗？”
　　要是她也上了老大的黑名单，那他现在松手应该还来得及。老大这表情，明显就是上头了。就是不知道对谁上头了。
　　“没、没有。”顾望卿哪敢说，小心地自己站在一边。
　　唐乾只好硬着头皮去问萧赫本人了。“老大，我打水回来了。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没什么。你把这个女的领走，顺便告诉她，不要叫我哥哥。”萧赫捂着脸，将笑意尽数隐藏，却还是藏不住自己兴奋到极点的战栗。“那是某人的专利呢。”
　　唐乾立刻松了口气。果然不是顾望卿。他就说嘛，顾望卿这种娇滴滴的菟丝花，一看就知道不符合老大的嗜好。毕竟老大是真变态。“好的。卿卿来，我给你带了水。还有很棒的东西哦。”
　　不管老大了，把妹要紧。好不容易遇上个妹子同行，单身已久的唐乾同学当然要把握时机了。和顾望卿这艳丽的长相对比，姜妍那小可爱的模样，实在是不够看的。
　　当然有人和他的意见完全不一致。比如萧赫。
　　“赶紧带走。太丑了。有点碍眼。”萧赫毫不留情地吐槽。
　　顾望卿和唐乾同时冲他瞪眼，一脸地不敢置信。这人绝对眼神有问题！
　　不管这边三人如何相互吐槽了。视线回到姜妍这一头。
　　经过百般地自我说服，姜妍忍耐着同意和九号团队一起行进。幸好的是，路途虽然漫长，还是顺利地走完了。
　　到达大部落之时，已经有不少玩家也抵达了这里。看来无限玩家果然各有底牌啊。
　　“多谢。”九号团队的陈博文居然真的遵守承诺，将自己的道具列出来，任由姜妍挑选。“随你喜欢地挑选吧。”
　　姜妍真对他们团队有点改观了。“给我一个就好了。就这个好了。”
　　当然不是姜妍大方，主要是旁边那个叫周峰的玩家虎视眈眈地瞪着她，好像她多选一个，就要上来和她干架似的。
　　得到更多的道具当然好，但是在副本开场就和个团队结梁子，恐怕不是很合适。何况，这个陈博文拿出来的道具，实在是没有什么好东西。
　　姜妍的眼界在乌托邦副本一下子就被提得太高了。现在一般二般的道具，她实在是看不上眼。“你真的可以多挑的。”陈博文以为她不好意思，盛情地劝说。可见姜妍一路上装乖卖巧干得多好，连对方的小队长都骗过去了。
　　“不用了。你们也带我一起过来了。这样我们就两清了。”姜妍乖巧地微笑，然后看向后面路过的玩家，假装欣喜地叫道。“啊，我看到认识的人了。我们的交易结束了吧。我先走了。”
　　姜妍几乎是一阵小跑地冲到那路过的玩家那里。“甘薇薇，你也进这个副本啊。”
　　“啊，姜妍……你、你怎么也在这个副本？萧赫不会也在吧。”甘薇薇吓得瞬间跳了起来。
　　姜妍一脸懵。“什么意思？”
　　甘薇薇左顾右盼，确认萧赫不在这部落营地里，这才松了口气，对姜妍解释道。
　　“我发现一旦和你一起进副本，副本难度就直线上升。这种情况一般就萧赫在副本里才会发生的。所以我认为上次那个大海的秘宝副本，肯定萧赫也进去了，不然不可能一个普通的D级别副本变得那么恐怖。”
　　甘薇薇说得太有道理了。连姜妍都忍不住想点头。
　　有道理，那个变态真的不是一般的变态，副本级别上升一个等级都是少的。
　　“所以，我觉得萧赫八成是看上你了，才会一直追着你进副本的。我听说高级别的副本里有这种道具。”甘薇薇认真地给姜妍说自己的结论。
　　姜妍回忆了一下，攥紧自己青筋暴起的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那他最好别在。”
　　不然，嗯哼！




54.  沙漠圣战副本（三）   人靠衣装……

　　姜妍站在这个名为乌苏的部族营地边缘，望着广袤无垠的黄沙，忍不住生起无限的感慨。她刚张开口想叹气，便吃了一嘴的沙子。“呸呸。”
　　再多的忧愁感慨都被呛没了。
　　“姜妍，带上面纱。”甘薇薇看她那副样子，忍俊不禁。“走吧，我已经和贝卡，贝卡差不多就是空地管理员的意思吧。我和他讲好了给你留地方。在这个副本里我们做邻居吧。”
　　姜妍点头，接过面纱给自己缠好，赶紧跟着甘薇薇走。“哦。”
　　在甘薇薇的讲解下，姜妍大概了解这个叫乌苏的大部族。
　　这个大部族因为蝉联了十年的圣战冠军宝座，土地扩展物资充沛，非常乐意接受新人。可以是对玩家十分友好的一个地方了。
　　“我打听过了，圣战在十五天后。按照现在玩家们搜集的情报，没有其他部族是乌苏的对手。也就是说这次副本超级轻松。我们只要在这里混过十五天就行了。”甘薇薇带姜妍到了自家帐篷的隔壁空地。
　　“谢谢。”姜妍一边道谢，一边忍不住思考起来。她总觉得副本不会让无限玩家这么轻松过关的，内心的某一处十分不安。也许和她那有点困难的五十万任务多少有点关系吧。
　　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线索，先安顿下来才是正事。
　　姜妍在甘薇薇的帮助下搭建好帐篷，接着将背来的物资盘点了一下。因为她的体力有限，从车里带来的东西不是很多，算了一下可能勉强够自己吃十五天。
　　但水只带来五瓶，路上就喝掉了一瓶。按十五天算，是绝对不够的。不过，车里还有足够多的水资源，甚至还有净水器。而且水在炎热的天气里也不会变质，她只要再回车上取就行了。
　　这么一想，姜妍稍微地安心下来了。
　　“姜妍，贝卡说天黑以后乌苏会为新加入的人举办宴会。在那之前我们要不要逛逛啊？”甘薇薇已经穿上了沙漠民族的当地服饰，还给姜妍也送来了一套。“你先换衣服吧，穿这个凉快多了，也是贝卡提供的。”
　　姜妍赶紧道谢，在帐篷里换上了衣服。不得不说，真是凉快多了。不过，帐篷里也没有镜子，姜妍有点担心自己穿上会很奇怪。
　　就算是再神经大条的女孩子，多少还是想要保持自己漂亮的样子。和旁人无关，只是为了令自己感到开心而已。
　　“我穿好了，看起来会不会很奇怪。”姜妍一出来，就发现外头的人变多了。而且大家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她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和平常不一样。
　　她一边说话，一边捋着自己的长发编成了一条长辫子。这个发型，姜妍梳得总是显得有些村气。这次也没办法，别的适合缠头巾的发型她不会梳。
　　甘薇薇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帐篷外的油毡布垫上发呆，听见姜妍说话，立时转过头来，忍不住吃了一惊。“姜妍，你超适合这衣服的。”
　　这可不是甘薇薇恭维她。
　　姜妍穿日常服并不难看，但再怎么夸也只是普通的可爱型小姑娘，没什么特色。但是现在她身上隐藏起来的，那一股独特的气质被这衣服展露无疑。
　　一袭纯洁无瑕的白袍下她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轻盈的纱巾与她乌黑的秀发相得益彰，女孩脸上那懵懂的微笑也别有一番风情。但这还是普通，和其他女孩子没什么不同。
　　但是还有一点，令她与众不同。
　　她眼中被日常和平凡所掩盖着的，那股一往无前的气，与这粗犷豪放的沙漠，隐隐地相互呼应着。
　　这女孩，和这沙漠看起来无比的合适啊。
　　周围那一群眼珠子都想落在她面前的人们眼神为什么奇怪，大概只有她本人搞不清楚了。
　　“啊。”姜妍还是头一次被这么说，突然有点听不懂人话了。“什么意思？”
　　甘薇薇忍俊不禁。“小笨蛋。算了，走吧，我们去营地逛逛。”
　　“啊，到底什么意思啊？”姜妍一脸懵地被甘薇薇牵着走了。顺便带走了一帮游魂似的人跟在了后面。
　　乌苏不愧是沙漠中最大的部族，繁荣昌盛，营地大极了。而且划分得井井有条，按功能分为居住区、商业区、驻军区还有祭坛部分。祭坛在营地的正中央，周围是一片湖水，据说这个湖被乌苏人称为圣湖。
　　姜妍等新加入的人住在部族外围的北方居住区，只有大家刚搭建的帐篷。但是中心区的居住地因为乌苏部族的长久经营，看起来已经和城市没有区别了，甚至有道路和绿化。
　　“哇，居然还有卖冰激凌的。”甘薇薇兴奋地对姜妍说。
　　姜妍听了也是双眼冒光。这么热的天气吃冰激凌，可比当皇帝更痛快啊。她和甘薇薇挤进人群里，里面是一顶漂亮的三色帐篷，帐篷门口摆放着一台巨大的白色机器。
　　投入钱币，那机器便微微抖动，便有一个冒着白气的冰激凌球顺着玻璃管道落进店主的碗里。看得围观的人齐齐地吞咽口水。姜妍也不例外，眼珠子都快掉进那冰激凌碗里了。可惜一摸口袋，一分钱也没有。
　　“多少钱？”一个人忍不住了，高声大喊。
　　“一个金币一个球。有巧克力、香草、草莓三种口味。您要哪一种？”这个店主还是个玩家。姜妍一眼就瞧见他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上串着七八个防护罩。这明显就是无限游戏的道具。
　　“这哥们好有生意头脑啊。才来这里一天就赚到中央商务区的地皮。”甘薇薇羡慕得不行。“早知道我也换点制冰的道具了。而不是带一袋金币来。”
　　姜妍看了眼她金光灿灿的钱袋子，更是羡慕。早知道车子会翻，她就不带物资，直接带钱来了。起码还吃得上冰激凌。羡慕得头都快晕了。
　　姜妍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可能是因为热得要中暑了。她忍不住以手为扇，往自己脸上呼风。
　　突然一股凉意飘到她脸上。
　　姜妍低头一看，竟然是一碗三球冰激凌。
　　“我请你吃。”竟是红着脸的店主直接送到她手中。
　　姜妍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不是受宠若惊，而是这男人是不是另有所图。这冰激凌下毒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来我店里帮忙呢？冰激凌随便你吃哦。”店主打得一手好主意，脸上却半点不显。
　　“啊，什么意思？”姜妍一脸懵。她当然是听出了店主话里有话，但是以她的长相，向来是没有这种特殊待遇的。这才一时卡机。
　　“不。我来付钱。姜妍拿着。”甘薇薇当机立断，扔下三枚金币，端上冰激凌，抢了姜妍就跑。这种金大腿，虽然傻白甜了一点，但是要命的关键时刻还是很好用的，她可不会让给别人。
　　留在原地的人因为姜妍的离去，而不由地惋惜。
　　“谢谢你，等我有钱会还给你的。”姜妍开心地舀了一大勺冰激凌。草莓口味的冰激凌果然最棒了。在这种热死人的沙漠里，吃这种冰凉的甜点，真是人间极致。妙不可言。
　　“别了。关键时候记得拉我一把就好了。”甘薇薇看着自家傻白甜金大腿，真是有些不明白，怎么有人能同时拥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呢。
　　姜妍自己倒是有些心虚。大概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水平注了多少水。要是乌托邦副本倒还好说，这个副本她能起什么作用啊。感觉嘴里的冰激凌突然有些沉重的意味了。
　　还是找机会还钱吧。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姜妍以为那个店主和甘薇薇的赞美只是审美独特而已。没想到，这个副本里眼瞎的人格外多。
　　“你的双眼如圣湖一般清澈。美丽的娜比莱，是你吗？”这个怪怪的腔调要是别人来说，姜妍必定会毫不客气地笑出来。但是说这话的是乌苏部族首领的儿子，姜妍就只能保持微笑沉默不语了。
　　这位名叫纳古斯的男人，是乌苏部族首领众多儿子之一，长得人高马大，而且十分英俊，像极了画片上的人物。
　　他对姜妍十分倾心，不仅在招待的宴会上直接坐在姜妍身边，还积极邀请姜妍去圣湖边散步。在当地的语言里，娜比莱便是心上人的名字，圣湖散步是最常见的情侣活动。
　　这意思连神经大条的姜妍也领会到了，可见其表达之直白。
　　玩球了。她这长相明明一点也不出众，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惹事啊。姜妍头痛至极。至于对这个男人心动什么的，简直是开玩笑。
　　她连萧赫那种长相的都下得了手，还有什么美色能诱得住她！
　　问题是要怎么脱身？随便拒绝的话，会变成大麻烦的。
　　姜妍细细地思考，刚想说什么，就听见纳古斯微笑着让她在原地等一会。她倒是想趁机跑掉，可惜后续的麻烦可能更大，她只能放弃了。
　　等纳古斯回来，好好说清楚，多少能敷衍过去吧。
　　姜妍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圣湖边上。刚入夜，还有点闷热，靠近湖边多少凉快一些。她坐在湖边的岩石上休息，望着湖心中央的祭坛发呆。
　　说是祭坛还是有建筑的，不光是一个光秃秃的台子。建筑的风格也十分的沙漠，粗犷得别有一番风味。和背后的沙漠十分相称。
　　姜妍不知道，自己在看风景的时候，也是别人眼中的一道美景。
　　“老大，那是……”唐乾话刚起头，便被萧赫不耐地踹到一边去。
　　“挡着视线了。”萧赫坐在那里，直直地望向湖边的姜妍。“这衣服看起来不错。”
　　“啊，她在这里。那老大，我还要去偷祭坛上乌苏的圣物吗？会不会害她……”唐乾打断他问道。
　　“当然要去。”萧赫终于露出了笑意来。“她在这里，接下来的发展一定会变得十分有趣的。真期待。”




55.  沙漠圣战副本（四）   人类和金鱼有没有……

　　等待中百无聊赖的姜妍伸出手去，轻沾湖水，感受湖水的清凉。
　　沙漠的夜风吹拂湖畔，水波荡漾，将倒影吹皱，令人反倒觉得十分有趣。
　　姜妍探出身去看自己在湖面的倒影。真的有像甘薇薇说的那么合适吗？有点期待。现在湖面还未平静，看不出来呢。
　　然而当涟漪平静，姜妍在清澈的湖面看见的，并非是自己的倒影，而是一张狰狞的面孔。是莱拉。
　　姜妍急忙将手缩了回来。湖面中的影像立时变化了，变成了一个满脸诧异的鹅蛋脸女孩。是她自己。这么看还真是有些陌生。“还真的挺合适的。”
　　这样感慨一句，姜妍又忍不住感到头疼。这个莱拉难道要一直跟着她吗？沙漠副本还好，万一又进到大海的副本，那她岂不是麻烦大了。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啊？
　　姜妍想着想着，思绪便又到了涅瑞那里。有点想念她了。毕竟那是世界上仅剩下活着的，爱她的人了。
　　望着这样的水面，姜妍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象，涅瑞从水中浮现的一刻。在这样皎洁的月光下，那一定是如童话般的梦幻场景。
　　【宿主，只要你努力，肯定可以见到涅瑞的。加油，加油！】
　　好吧，渣系统一出来，姜妍的幻想立刻就被打破了。还有一千多万要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到。真没有比钱更现实的了。
　　正沉浸于思绪的姜妍，眼前突然多了一大束泛着光芒的花朵。“哇。这是？”
　　献上花朵的纳古斯爽朗一笑。“这是只长在祭坛边的花朵，很漂亮吧。这花名叫禾姆，据说这花会引导神明保佑。你喜欢吗？”
　　姜妍还是第一次收到花朵，有些不知所措。她低垂下头，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吗？这花还有一个含义。”纳古斯立刻趁胜追击，凑近了姜妍，令姜妍手足无措。“你知道吗？”
　　月光下，孤身男女，独处于湖畔，泛着光芒的花朵装饰着两个人。在任何人眼中都应该完美的浪漫场景。当然不是所有人。总会有人对这场景觉得格外刺眼的。
　　“我……”姜妍当然猜得到，但是她真的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副本恐怕比她之前遭遇的所有危机都更麻烦。
　　这男人确实英俊非凡，眼眸深邃，棱角分明，身材健硕强壮。那双眼睛望着人的时候，总是令人不由地沉浸其中。
　　但是那又怎么样？
　　姜妍面上摆出的娇羞，和内心的平静截然相反。
　　就在这个时候，祭坛突然被点燃了。附近响起吵杂的人声呼喊，像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纳古斯立刻面色严肃地站起来，对姜妍微笑道。“好像发生了什么，我去看一下。你自己注意安全。”
　　姜妍还来不及说什么，纳古斯便拔出弯刀快步走开了。
　　算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能暂时把这事敷衍过去就好了。姜妍抱着花，也赶紧离开。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要是被波及就麻烦了。
　　“你回来啦。哇，好漂亮的花，还会发光啊。和王子发生了什么好事了没？”甘薇薇坐在帐篷前等着她呢，笑眯眯地捧着一杯热茶。
　　“没有。”姜妍果断摇头。看甘薇薇那一副八卦的脸，姜妍赶紧坐下来，转移话题。“你好会享受啊。”
　　甘薇薇在帐篷前铺好一块油毡布，四周点燃温和的熏香灯，营造出浪漫的气氛来。她盘坐在上面，用酒精灯温着一壶香气四溢的热茶，橘黄色的光芒，将她的脸映照得格外柔和。
　　确实是非同凡响的享受。
　　“不错吧。我得到的线索说是露天野外极限生存。所以就买了一大堆的越野用具。虽然对通关没有用，但是能在副本里这么舒舒服服地享受一番也不错。”甘薇薇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和姜妍说起别的来。
　　姜妍松了口气，赶紧将那花藏在背后，继续引导甘薇薇说别的话题。“也给我一杯吧。这次副本应该不难吧。”
　　“是啊，真是奇怪，明明说是D级别的副本，但是感觉还没有摩天大楼的副本难度大啊。不过真是太好了。”
　　甘薇薇又开始发散话题。
　　“对了，你知道吗？据说每次竞赛的冠军都可以进圣殿，接受神明的祝福。乌苏不是赢了十年吗？据说他们因为受到太多神明的祝福，甚至找到了很厉害的圣物。不知道那圣物值多少钱。”
　　真是三句不离本行。
　　姜妍差点喷茶。“你胆子不要太大了。”
　　“知道啦。就算那圣物价值连城，要是偷走肯定会被乌苏追杀的。我哪有那么蠢啊。”甘薇薇悻悻然道。
　　“那就好。”姜妍见她不像在说假话，也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真的没和那个王子发生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
　　夜色渐深。
　　姜妍已经缩在睡袋里，冷得发抖。沙漠的夜晚真不是盖的，简直像是在冰窟里躺着一般，睡着了也给冻醒了。“阿嚏！好冷。”
　　在帐篷里的这么冷，站在帐篷外的人却心热如火，连夜晚的冰霜凝结在发间也要融化了。
　　“偷到了。讨厌，这西装我好不容易找出来的适合夏天的。”唐乾看着自己西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的地方抱怨道。“对了，老大，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头发上结的冰都化了……”
　　“啰嗦。走了。”
　　帐篷外好像有什么声音。
　　姜妍猛地坐了起来，拔出甘薇薇送她的弯刀，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帐篷的门。“呼~是我听错了。”
　　除了一轮皎洁的明月，和连绵不绝的沙丘，外面什么都没有。
　　等等，不对！
　　姜妍刚披上保暖的厚斗篷，视线的尽头便亮起一串火光，然后一队骑着高马的骑兵满脸杀气地冲了过来。
　　目标，直指姜妍。
　　手臂长的弯刀，看起来雪光闪闪，锋利异常。但是这样可怕的武器，在这样一群对手面前却被反衬得如同孩童的玩具一般可笑。
　　都不用打，姜妍用看的就知道自己打不过，非常识时务地放下刀，向他们展现自己的无害。
　　“就是她！”为首之人却丝毫不将她的示弱放在心上，板着脸命令手下将姜妍捆绑起来。
　　粗粝的麻绳直接磨破姜妍的皮肤，沾染上血色。“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样绑我？”姜妍的伶牙俐齿在这一刻如同钝刀，一点作用也没有。
　　“什么啊，这么吵，大半夜的、贝卡，您怎么来了？姜……不，您做什么当然与我无关，您请。”甘薇薇出来一看局面，立刻二话不说地缩回帐篷去了。
　　这丫还真是以一贯之。
　　算了，这种情况下也不能强求别人。姜妍要是自己看见了，说不定也会如此。毕竟自保才是人性的本质。
　　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一头雾水的姜妍，真是绞尽脑汁地思考现状。现在她手头有一个防护罩，和九号的交易中找到的。剩下的就是有次数限制的真实之镜（伪）和虚假录像机（伪）。
　　感觉都是完全没有用的道具。防护罩只能撑几个小时，不到关键的时候用就没有意义了。想了半天，姜妍想不到解决办法。更郁闷的是，她连自己是为什么被抓都不知道。
　　难道，这个乌苏部族有杀人祭天的习俗？一般古老的信仰神明的部族都有这种要命的嗜好。希望不要。要是有理由还能想办法，没有理由的话就只能硬着头皮逃了。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乌苏人抓她是有理由的。名头居然是她偷了乌苏部族的圣物。
　　“我没有。”姜妍觉得自己比窦娥还怨。“我都不知道你们的圣物是什么，怎么会去偷啊。而且不管怎么样你们一定会重兵把守吧。我怎么偷得到呢？”
　　头发和胡子都白得惊人，全身都纹着古怪图案的老祭司双眼冷冷地看着她。“你们这样的旅人总是有我们不知道的手段的。今天晚上，你到圣湖那里去了吧。”
　　“我只是在湖边散步而已。”姜妍瞬间感觉不妙。“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去的。我是和纳古斯王子在一起。”
　　“这个我们知道。”老祭司手持的长杖点了点地面。
　　纳古斯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依然深情款款地望着姜妍，却说。“可是我去采禾姆之花时，你一个人在湖边做了什么呢？能请你告诉我们吗？”
　　姜妍顿时如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她乖巧的伪装在一瞬间化开来，露出冷漠的表情。“我坐在那里等你，寸步也没有离开。但是你们会要我拿出证据吧。我没有证据。随便将人作为罪犯抓起来，是无所谓。但是这样放过真正的小偷，也没关系吗？”
　　大祭司满脸褶皱的脸上根本看不出表情，依然冷冷地望着姜妍。
　　“我们搜查过营地，没有找到圣物。你是最值得怀疑的人。而且万一你们这些旅人有特殊藏东西的能力也不可知。如果你没有证据的话，那就只能交给神来审判了。”
　　什么意思？
　　姜妍心中不妙地预感快从喉咙里满出来了。这句话绝对不是什么好意思。
　　果然。
　　“美丽的娜比莱，如果你真的无罪，那么神会将你再还给我的。我已向父亲请求了，如果你是纯洁无瑕的，就可以进我的帐内，作为我的妻子生活。”纳古斯那张英俊非凡的脸，在这一刻看起来，真是丑陋得令人作呕。
　　姜妍真想一口啐在他脸上。
　　但是现在不是任性逞能的时候，为了活命，姜妍只能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众人将她关进铁笼之中抬到了祭坛。
　　严肃的乌苏人举着火把，围在圣湖边，哼唱起古老悠扬的曲调。微风拂过被火光映照成橘红色的湖面，惊起一阵涟漪。
　　在这种环境中，姜妍艰难地思考方法。虽然祭祀说是神来审判，但肯定还是要通过人类的方法。如果是神明直接现身，她倒不必担心了。毕竟真的不是她偷的。
　　“向我们伟大的沙漠之神禀告，我们将这个人交由您来判决。若是她有罪，就让她去您伟大的神之处受刑；若是她无罪，就以您无边的法力将她送回沙漠来。”
　　老祭司一念叨，姜妍就知道自己要糟。
　　说是神的判决，其实就是水刑吧。把人浸进水里，到一定的时间再拉出来。如果活着说明神判决无罪。但是哪个活人能在水下呼吸啊？
　　傻逼！
　　姜妍疯狂地吐槽，但是完全不能缓解她的困境。她在脑袋里拼命地喊：系统，系统，快出来，不然你的一千万就要泡汤了！真泡汤！
　　【来了，来了，宿主，每次见你都这么惨。】
　　姜妍咬住嘴唇，才没叫自己的声音泄露出来：快点，找个能在水下呼吸的道具给我。
　　【啊，宿主，你老是赊账可不行啊。】
　　姜妍翻了个白眼：那你可以不给，反正等下，你的一千多万账款，就和我一起沉底了，你可以去向沙漠之神要债了。怎么样？给还是不给？
　　【给给给，真是怕了你了。宿主，给你，就便宜算你十万哦。】
　　说到这里，铁笼子已经下水了。姜妍的腿沾上湖水，立即便感觉到直通心脏的冷意。得快点了，水位上升得太快了。
　　姜妍敷衍地点头，低头一看手中的道具，气得七窍生烟。
　　“渣系统，这不是店里的商品腮囊草吗？竟敢敲我竹杠……咕噜咕噜。”
　　话没说完，姜妍便吃进了湖水，冷得牙齿皆是一震。
　　她急忙混着水吞下腮囊草，刚松了一口气。眼前的铁笼便受到了猛烈的攻击，一下铁杆便被折断。
　　姜妍望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幽魂，头疼万分。
　　怎么把她忘了？




56.  沙漠圣战副本（五）   论倒霉究竟是哪家……

　　“大姐，你到底要追我到什么时候才甘心啊！都说过了，拿走你心脏的人不是我啊！”姜妍瞬间解开斗篷挡住莱拉视线，想趁机从旁边溜走。
　　可惜莱拉没那么傻，一爪子将姜妍逼了回去。
　　姜妍耳下的腮疯狂地喘息。她的手臂上被撕下一大片血肉，血在湖水漂散开来。疼得姜妍眼前一黑。
　　血还在不停地外流，在湖水里伤口凝结不了。要是在乌托邦副本里，姜妍随手一拍就能治疗。现在没有治疗药剂，她只能硬撑了。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姜妍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集中注意力在目前的危机。但是完全无解。周围是铁笼，她可不是莱拉那种怪物力气，用撬棍都不一定撬得动，何况是现在她手头连一点武器也没有。
　　前方只有一个出口，但是正面就是蓄势待发的莱拉。
　　难道就要动用保护罩？姜妍把积分都花完了，要是问系统赊账，八成又要被狠狠宰一顿。
　　姜妍还没想好呢。莱拉便爽快地挤进了铁笼子里，尖锐的断铁杆，和她坚硬的鳞片划擦出金属的脆响，在水下依然刺耳得狠。
　　这笼子根本就装不下两个人，更何况莱拉还有条一米二的长尾巴。就像是早上七点的满员公交车，这种情况下怎么反击啊，挤都要被挤吐血了。
　　没办法了。姜妍正要动用保护罩，一只丢了鞋子的脚突然踩中了奇怪的东西，这个触感。
　　是暗扣？
　　等等，这意味着——
　　莱拉已经失去了理智，根本不给姜妍缓冲的机会，直接正面扑了过来。姜妍迅速捞起旁边的斗篷再一次狠狠地甩向莱拉的脸。浸饱了水的布料重得好像铁块，几乎要将她的手指反向折断。
　　差点弄伤姜妍的斗篷，对莱拉确实小菜一碟。她想也不想一爪子便撕开挡住自己视线的斗篷，继续攻击……恩，人呢？
　　莱拉在狭小的铁笼里艰难地转了个圈，一米二长的鱼尾巴差点扭成麻花了，对于笼子里只剩下自己感到万分不解，直接卡机。
　　至于姜妍，她当然是从笼子里跑掉了，从刚刚发现的暗扣打开的小洞里。
　　看来这个神罚另有蹊跷。肯定也有其他人从这里逃走了。不对，应该说准备这笼子的人，并不认同这神罚一说，而为关进笼子里的人创造了一线生机。
　　心怀感激的姜妍趁着莱拉在铁笼子里犯傻，飞快地逃走了。
　　多亏莱拉这几次追杀的训练，她现在游泳的速度可谓是一般鱼类都追不上。可见技能一说，要在生死之中锻炼才会进步神速。
　　“咳咳咳……”爬上岸的姜妍拼命地咳嗽，将自己肺里的水吐出不少。还得注意声音不能太大。
　　毕竟这里还是圣湖的范围，附近的遮掩物太少了，要是被乌苏的人发现，那就麻烦了。
　　上了岸，姜妍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在祭坛对面不远处。
　　只是这个口子旁长了几棵怪柳，垂下的柳叶条在月色下遮掩了一些视线。这才没叫她立刻被人发现。
　　姜妍小心地将自己浸回水面下。这个位置太近了，要是整个人上岸，说不定水声太大，立刻就会被发现了。这里连祭坛上的人说话的声音都听得到。
　　“圣物在圣战中是必不可少的。必须要找回来。”这声音是乌苏部族的首领。
　　“祭祀吧。神明既然赐给乌苏圣物，也会降下神谕告诉我们圣物在何处。”老祭司阴森森的声音，比湖水还要寒冷。
　　“好的。那么祭祀大人，这次的祭品有什么要求吗？”人群里立刻爆发了赞同的欢呼，更有人站出来恭敬地询问道。
　　老祭司站到祭坛中央，闭上眼睛，向天空中举起自己的手杖。手杖上镶嵌着巨大如拳的宝石，在月光中闪烁异光。他含糊不清地念着咒语。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对众人宣布道。
　　“这次的祭品，需要纯洁无瑕的羔羊。神明怜惜，这次只要一头便足够了。去挑选吧，神明的护佑会指引你们的。”
　　羔羊？
　　这个词汇，真是令姜妍想起恶心的回忆来。怪不得这个部族愿意毫无限制地接纳玩家，原来是将玩家当祭品收纳了。
　　果然就没有什么好过的安全的副本。防不胜防。看来唐乾当初和她说过的话，还真是经验之谈。虽然是个奇怪的家伙。
　　说曹操，曹操就现身了。
　　“额，唐乾，你怎么在这里？”姜妍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安静地上岸，结果一进灌木丛，就和一张熟脸对上了。
　　“姜妍？”唐乾也是吃了一惊。
　　“嘘！”姜妍赶紧阻止道。
　　“你怎么在这里？”唐乾压低声音问道。
　　“我先问的。说来话长，反正是倒霉。不知道哪个混蛋玩家偷的圣物，结果我背了黑锅。”姜妍恶狠狠地吐槽道。“让我知道是谁，嗯哼，非要让他好看不可。”
　　唐乾非常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掩饰道。“啊，这么倒霉啊。不说这个了，你要不快走吧，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乌苏的人战斗力蛮强的。我还看见里面有特殊能力的。这个副本有点麻烦。”
　　“啊，这么厉害啊。对了，我和你说，这个祭祀要拿玩家祭天，才会收纳那么多玩家的。我就说，沙漠里的物资再充沛也不够这么挥霍的。也不筛选下人就能进。”姜妍赶紧把自己听到的秘密告诉唐乾。
　　“哦。”唐乾早知道了，不过他反应过来赶紧装激动。“啊，什么！这可麻烦大了。”
　　姜妍有点起疑。但是夜晚太冷了，她身上还湿着呢，冻得牙齿都打架了，没法好好思考下去。“我太冷了。你还有衣服吗？”
　　“有是有。”唐乾刚去弄了一套老大要的衣服，还没给，刚好就先给姜妍凑合吧。“就是大点，你先凑合吧。”
　　姜妍接了衣服，就要走，还记得和唐乾说。“如果你有办法，最好和其他玩家说一下这件事。不然玩家真的都被副本原住民干掉了，到后期有变化，我们也抵挡不了。”
　　唐乾点头答应了，姜妍这才跑路。
　　几经波折，姜妍总算是找到了隐蔽的地方，换了衣服。这衣服的款式和她之前那套竟然十分相似，简直像是情侣装，就是现在这套太长了些。“这是给一米九的人准备的吧，袍角撕下一截来当围巾，还能拖地。”
　　算了，凑合穿吧。
　　乌苏这里呆不了了。姜妍立时决定去投奔其他小部族。自己搭建的帐篷那边不能去了，幸好的是车子上还有物资，她只要回车上一次就好了。
　　问题是从乌苏的营地到她车的距离，起码要走上一天一夜。上次还有九号团队出道具帮忙，这次她只能靠自己了。
　　其他还好说，没有水可不行。姜妍想了想，趁着自己逃脱的事情还没暴露，在营地里找个容器装水。
　　但是避开巡逻队，姜妍在营地里转大半圈了，也没找到点可以用的东西。不愧是物资匮乏的沙漠，路边除了沙子，什么遗漏都没有。
　　眼看天就要亮了，姜妍正焦急着呢，迎面就遇上抓了祭品要回去的首领一行人。
　　姜妍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本来就不想管闲事，现在更是假装自己没瞧见，故意不看那倒霉玩家的脸，转身就跑。
　　只要没看见，应该就不算她见死不救吧。
　　姜妍一口气跑到营地的边缘，这才撑着膝盖，停下来歇口气。继续走吧。姜妍这么想着，抬头时不小心瞟见黎明的天空。
　　满目的黄沙之上，是黑与白的厮杀。那苍白的亮光艰难地吞噬着黑暗，太阳有气无力地升空，好似随时都会掉回下来。唯有一颗星星，在浑浑噩噩的天空之中仍闪烁着光芒，那么精神，那么醒目，映入姜妍空洞的眼眸。
　　“哎……”姜妍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有办法。
　　谁叫妈妈在看着她呢。
　　姜妍强忍着自己那叫嚣着的本性，硬着头皮回去了。那个被抓的不知道是哪个家伙。不认识还好，认识的话，一定要好好地宰那家伙一笔才行。
　　结果，一摸到首领队伍边上，姜妍一探头看，还真是个熟人。
　　好嘛，三个金币的债，这下能还上了。
　　姜妍认命地撸起袖子上了。
　　而在乌苏北边居住地中其他玩家也聚集起来了。
　　“乌苏真的拿玩家祭祀？不会吧，副本才第二天。就算副本怪物……”
　　“别傻了。你也看到了吧，部族里有很多特殊能力者。”
　　“这能说明什么？万一这个副本原住民就是有特殊能力的呢。”
　　没有敌人，玩家自己就能打成一锅粥。
　　坐在位置上头的男人抬起头冷眼扫遍全场，议论纷纷的众玩家立时被吓得噤声。
　　这可是个通关过B级副本的大佬，对于还在D级副本艰难求生的众人而言可不就是高攀不起的远山了嘛。
　　“不管乌苏部族里的特殊能力者是怎么来的。他们接纳玩家进入部族是为了做祭品这一点，毋庸置疑。”大佬斜眼示意旁边的人。
　　那人立时便站了出来，向众人再次描述自己看到的画面。“住在我旁边的两个女孩子今晚都被贝卡绑走了。一个是夜半，另一个是刚刚。我跟着去了，偷听到他们说的。用祭品换取能力。如果我们放任的话，玩家势力不足会被副本整个吞噬的。到时候就变成全灭副本了。”
　　几乎是真话，很可惜的是关于姜妍她们的部分是假话。他们和在场所有的玩家一样根本不在乎被抓走的人的死活，仅仅只是想用这样一个共同的敌人建立起玩家团体罢了。
　　前奏既已结束，下面该是正题了。坐在上位的大佬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其实就算依附最大的部族乌苏赢得竞赛的胜利，也不能得到最高任务结算。你们知道萧赫吗？”
　　这下现场可连呼吸都瞬间停滞，犹如死亡降临的黑白默片一般寂静了。
　　那位大佬自己也忍不住顿了顿才将话接了下去。“他得到过比最高任务结算更高等级的奖励，就是在这种竞赛副本里。难道你们不想得到他那传说中的不死之身吗？”
　　“你说要怎么做？”
　　比这些满心欢悦的玩家心声更激烈的，是倒霉到家的甘薇薇。
　　“姜妍，我擦！我信了你的邪！”
　　“甘薇薇你叫个鬼，这破道具还不是你——啊！”
　　比她叫得更响的，当然是自己坑自己，更倒霉的姜妍。
　　两个人脸白如纸，在半空中迎着狂风鬼哭狼嚎。




57.  沙漠圣战副本（六）   沙漠逃亡……

　　“姜~~妍~~你个笨蛋！”甘薇薇顶着灌一肚子冷风，也一定要开口吐槽姜妍。
　　“滚，要不是你~鬼、鬼才要上来。”姜妍一开口，就冷得直打哆嗦。
　　两个姑娘冷成傻子样，还忍不住相互拌嘴。实在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事情还要倒退个几小时。
　　姜妍撸起袖子，冲上去。
　　乌苏部族的人再弱也不可能连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都打不过。但是她穿的衣服太大了，直接将人给衬没了。夜晚大家伙都只打了个火把，根本瞧不清脸，没认出来这就是那个该在铁笼子里的越狱犯。
　　姜妍虽然逃过被当场拆穿，但是却没逃过五花大绑。她又一次被绑成螃蟹，扔上了马背，和甘薇薇做了一对平衡木。
　　“你怎么来了？”甘薇薇手上已经开始挣脱自己手上的绳子，她虽然本身是个柔弱的女孩子，但是也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无限玩家。无限游戏里的副本要命的环节又不是没有，她当然早有准备。
　　遁走的道具都掏出来了，准备跑路了，这个时候多一个累赘是要闹什么。“谁要你来救我了？”
　　“是你自己说的，请我吃冰激凌，然后关键时刻帮你一把的。”姜妍压低声音回怼。要是被乌苏人听出声音那就不好了。更何况她自己也不想来啊。
　　“谁让你在这种普通的时候帮忙啊。起码也要什么手起刀落，我要人头落地的关键时刻啊。姜妍，你不会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连这种小场面都破不了。”甘薇薇说到激动处，挣脱了麻绳的手忍不住就要掐上姜妍的脖子了。
　　“喂喂，说话归说话，要是动手，我可不会让给你。”姜妍狠狠地瞪了甘薇薇一眼。
　　甘薇薇立时便被那狠毒的眼神卡住了动作，悻悻然地缩回手来，把掉下的麻绳抓在手里，假装自己还被绑着。“那我等会要逃了，你呢？”
　　“我……”姜妍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要逃啊。“你带我不？”
　　“不带，你会记仇吗？”
　　“多少记着点。”
　　甘薇薇还能怎么样？都不用回忆姜妍干过的事情，她也知道，要是把姜妍扔下，对方妥妥也能脱身，但是后续的危险性就不言而喻了吧。
　　“我带你走。但是你要记账啊。以后要是能救我，千万别放弃。”甘薇薇认命地把遁走的道具放在两人中间。
　　“哦。等等万一你又是能脱身的环节怎么办？”姜妍最后拉住甘薇薇问了一句要紧的。
　　“那就等我喊救命。不喊救命，你别还债。”甘薇薇说完，一手拉住姜妍，一手启动了道具。疯狂地吸入空气，道具如同吹泡泡一般鼓出一个大气球，只是一瞬间便成为了完成体的热气球。
　　沙漠的夜风有多强，这个热气球升空的速度就有多快。乌苏部族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两个人便被一阵风刮上了天。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这热气球，下方没有吊篮。两个姑娘用了吃奶的劲抓住热气球，这要是掉下来，那就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大饼本饼了。
　　后来还是姜妍想的办法，把自己身上的绳子废物利用一番，两个人才算是摆脱了半空蹦极的危险。
　　“你就不能换个道具吗？冷死了。”姜妍抖得差点从绳子里滑出去。
　　“蹭道具的人没资格说这个。”甘薇薇翻了个白眼。“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让我不要想圣物，结果自己偷圣物被抓了，还连累了我。对了，你是怎么逃过水刑的啊？”
　　姜妍无言以对，确实是她连累了甘薇薇。但是她真的没偷圣物啊。气死了。如果被她抓到那个该死的小偷，非把他腿一条不留全都打断不可。“我还有大海副本时的腮囊草。”
　　“分我一点。”
　　“一根十万。”
　　“你抢劫啊！”
　　两个姑娘在半空中哆哆嗦嗦地吵嘴，底下可比这还热闹。
　　“时间已到。”老祭司挥了一下手杖。
　　在场的乌苏部族人立即便知道他的意思，齐齐用力，拽着锁链，将铁笼子从湖水中拉了上来。虽然说是神的判决，但是这项处刑几乎不会有例外。活的下去，死的上来。
　　如果能在水下生存一个小时，那也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吧。
　　“祭祀大人，神已处决……”确认处刑者状态的祭官连看都没看就想说话，却在视野清晰地一瞬间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咳咳咳。人呢？”
　　在场的人一看那空空荡荡的笼子，再一看铁笼中被折断毁坏的各种凶残痕迹，惊慌失措，各种猜测纷杂而至。
　　这究竟是无罪呢？还是有罪的判决呢？
　　这铁笼的栏杆，就是部族里最强大的勇士，也不可能动摇半分。那个看似娇小的女孩子竟然能毁了这笼子？那得有多大的力量啊。
　　只是这么一想，祭坛上的众人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气。
　　怪物！
　　在一众慌乱的人群之中，唯有首领和老祭司岿然不动。
　　首领回忆了一下，刚刚从他手中逃走的其中一个女孩，恐怕就是这铁笼子里的人。
　　“安静。”老祭司更是直接出声安抚道。“沙漠外来的旅人奇怪的能耐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奇怪的。而且，他们的力量越是强大，我们的勇士也会因此而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可是，这次判决……”首领斜眼瞪了一下自己焦急的儿子纳古斯，才继续说了下去。“神的判决又如何？祭司大人，如果这女孩无罪，那么遵照纳古斯与神明的约定，她可以作为我儿子的妻子活下去。”
　　“不行，这么强大的力量，留给旅人，哪怕是做你儿子的妻子，也太浪费了。她必须作为祭品的羊羔，为我族的勇士换取更强大的力量。想想，还有十天就是圣战了。难道你想要我乌苏的荣耀被拱手让人吗？”
　　老祭司不答应。他冷冷地瞥了一眼祭坛下一角。那里站着的一队男人，立时便微微行礼，融入夜色，要去寻找姜妍，将她带回这祭坛作为羔羊献祭。
　　“纳古斯已经给她戴上了禾姆之花。神明已经将她许配给了我的儿子。这可是和神明的约定，难道祭司大人想要毁约？”首领力争。
　　当然不是因为首领有多疼爱儿子纳古斯。正如姜妍所说，世上一切的行为都来自利益的驱动。祭祀一事如今被老祭司把持，就算用姜妍献祭得到力量的勇士，也会是老祭司一系的人，和首领可不算是一道的。
　　但如果姜妍嫁给纳古斯，那可就大不同了。首先这样强大的女性，和沙漠的血统结合，一定会诞生更强大的后代。再来，便是她既已成为纳古斯的妻子，那么献祭之时，得到力量的勇士，自然也会出自首领一系。
　　最后便是纳古斯自己了，他看起来用情已深。身为父亲，怎么能驳回儿子如此合理的请求呢。
　　姜妍若是在此，必定是一个大大的“呸”字，送给这俩不要脸的老东西。
　　“那么就只能听从神明的旨意了。”老祭司淡定地回答。
　　简单地翻译一下，就是谁先抓到算谁的。
　　两队人马风风火火地向姜妍和甘薇薇所在的热气球追去。
　　“追上来了。”甘薇薇说了这么一句，又开始翻找起自己的背包来。这个时候能用的道具实在是不多了。而且不能浪费。
　　艰难过关的玩家就是这么倒霉，用个道具都得扣扣索索的。也就上几次蹭了姜妍的顺风车，才有点富裕。没想到又要赔在本人身上了。
　　“热气球的体积还是太大了。”姜妍被初生的太阳刺得睁不开眼睛。
　　这天都彻底亮堂了，这么一览无余的视野，别说是热气球这么瞩目的东西，就是飞过一只鸟，身上羽毛的颜色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要着陆了。”都飞了这么远，也算撑得够久了。只能说敌人实在是太阴魂不散了，都追了一个晚上了还不肯放弃。
　　姜妍和甘薇薇立刻同时动手拆固定的绳子，相视一眼。
　　“下去以后自求多福？”
　　“恩，各自安好吧。”
　　两个人重重地摔进沙子里，连一句再见也懒得说，便连滚带爬地向着不同的方向跑了。这个时候非要绑定一起跑也不是不可以。
　　问题是两个人也不是那种可以相互扶持的伙伴，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救人的好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俩认识这么久，也算是知道对方的本性了。很果断地在落地的一刻就分手。
　　姜妍都被甘薇薇扔下过多少次了，还指望对方，那就不是傻了，那是脑子扔去垃圾回收站了。但是说实话，在沙漠里跑路是一件很傻的事情。
　　沙子太乱，一脚不稳，整个人便如同球一般滚下沙丘。这也不是主要的，更难的是要如何在沙漠这样宽阔无所遮掩的视线里，甩开敌人的追击。
　　【宿主，你有什么主意了没？要不要道具？】
　　系统紧张地询问。
　　毕竟现在跑步的可不是姜妍一个人，还有它那一千多万的债务啊。现在利息就已经是个庞大的数目了。系统怎么忍心看自己投资打水漂啊，当然是把姜妍当个宝捧着。
　　“滚。”姜妍一个字骂完，再没有其他力气说话了。她得用尽十二分心力跑路，没空骂这个系统扒皮。这种火烧眉毛的情况下，居然还想要敲诈她，谁给它的勇气！
　　姜妍一边跑，一边打开无限玩家的界面，试图找出一丁点的破解之法。真实之镜，没用；虚伪录像机，没用；防护罩，几个小时后就没用了……
　　还是太穷了。姜妍还没叹完气，便有一抹绿色映入眼帘。
　　是绿洲！虽然只有巴掌大，但是起码有点东西可以遮挡。
　　看能不能去那想想办法吧。姜妍只能硬着头皮冲进绿洲。准确地形容下，应该是滚进去的。沙子太软了，她稳不住身形。
　　她左顾右盼，挑准一个灌木丛，想也不想地钻了进去。一进去便开始挖土。只要把自己埋进洞里，到时候再打开防护罩，这样勉强能藏起来吧。
　　“快找。她一定在这里。”敌人也冲进了绿洲，双方距离之近，似乎连呼吸也能相互听闻。
　　姜妍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要是这里是乌托邦就好了。
　　可是这样柔弱的想法，在眼前这万分危急的情形之下，便显得如此的可笑又愚蠢。她好像总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一样的事情呢。
　　什么都做不到，将一切的希望寄托于幻想。
　　明明她早就知道了。
　　谁都不会来救她的，除了她自己啊。
　　“阿爸。你答应过我的。那可是我的娜比莱啊。”纳古斯坐在首领的身边，焦急地询问。“你找到她了没有？”
　　“放心吧。阿爸答应过你的事情，什么时候失约过。”首领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首，爽快地回答。“你先回去吧。阿巴斯他们一定会把你的妻子带回来的。”
　　纳古斯还想说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听话离开了。
　　首领叹了口气，不知道他这儿子什么时候才能懂得分担他的责任。自从发现沙漠外旅人的作用，老祭司一系的势力就大增，若是不能想办法制止，恐怕勇士们从此以后只会对祭坛俯首称臣了。
　　“我想，你不必担心那么多。”一个声音突然凭空在首领耳边响起。
　　“是谁！”首领不愧是乌苏最强的勇士，出刀的速度无与伦比，如同闪电一般，只凭声音，便一刀砍向了声音所在之处。
　　但唯有空荡荡的一张桌子被他砍作两半，没有砍中目标。
　　“因为不需要了。”还是那个声音。
　　然而这一次，首领连动手的机会也没有，他瞪大双眼，目眦尽裂，一声怒吼噎在喉咙里，只余留一个音节，便再无声息了。
　　因为他的脑袋，已与身躯分离，滚落在地。
　　那双愤怒得无法合拢的眼睛，怒视着坐在本该属于他位置上的男人。
　　对方却丝毫不在意，甚至连一丝兴趣也没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还以为至少能打发一下时间呢。”
　　这时才从屋顶慢慢爬下来的唐乾无语道。“老大，你不是说想看沙漠混战吗？干嘛又直接把首领干掉啊。到时候你又要说无聊了。”
　　萧赫撑着下巴，像是在回忆什么，许久后才开口。“他太碍眼了。”
　　唐乾突然醒悟，冲着萧赫挑眉笑道。“老大，究竟是他碍眼，还是他说要……没有没有，我胡说八道的——”




58.  沙漠圣战副本（七）   卖火柴的小女孩………

　　天色大亮，热闹了一晚上的祭坛终究还是平静下来了。湖面平静，除了看守的战士在通往祭坛的入口把手。
　　沙漠的早上很是凉爽，适合行动。只是现在还太早了，中央区的街道上店铺虽然已经开张，但是行人还是少数的。还要再过一会儿，才会热闹起来呢。
　　日复一日，成熟的城市就是这样运作的。今日应当也不会例外，只是应当两字，向来就是被人用来打破的。
　　“趁现在，我们上。”湖面突然如沸腾一般，十几个玩家从中跳了出来，直接冲向祭坛，看守的战士瞬间便杀气全开追击上来，也没让这队玩家动作停顿片刻。
　　而当看守的乌苏战士冲上通往祭坛的桥时，他们背后的空隙便突然跳出十几个玩家，前方的玩家同一时间分出一半来调头攻击。
　　两方夹击之下，即使是有着特殊能力的战士，也根本扛不住，瞬间全灭。
　　“准备好，我们拿了圣物便走。”一个玩家说罢，立刻将前排的位置让了出来，恭敬地对后来的人说道。“杰哥，您请。”
　　被唤作杰哥的高级玩家正是之前召集玩家的B级通关大佬，全名闫池杰。他很有派头，穿过众人让出的道路，慢慢地拿出一个看似魔方的道具，放在了祭坛之上，顿时光芒大作。
　　在刺眼的光芒消失之后，祭坛中心升起了一个纯白的石柱，表面刻满了奇异的图案。如果老祭司站在这里，应当所有人都能看出，他身上纹着的图案，正是这石柱上的。
　　然而这并不是祭坛最大的秘密。
　　闫池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将手伸进石柱中心凹下去的洞口。这个线索可是他用特殊道具真实之镜（真）得到的，绝不会有错，这个圣物，就是这个副本最关键的一环。
　　得到这个圣物，可以说，这个副本就是他的天下了。
　　等等。
　　“东西呢？！”
　　就坐在圣湖岸边怪柳树下的萧赫舀着冰激凌，笑眯眯地看着闫池杰伸出手摸了空。“唐乾你看他比你倒霉的时候还好笑。”
　　“老大、咕噜噜……”唐乾一句话没说完，脚下怎么滑的也不知道，便叽里咕噜滚进湖水里去了。他上来倒是快，安静得连一滴水落地的声音也不曾发出。
　　他只是忍不住地叹气。“可惜我这套西装了，还以为沙漠不会有太多水呢，这个颜色一沾水就不好看了。”这个颜色超级难找到的呢。
　　“恩。哈哈，还是你好笑。”萧赫瞧了一眼他，大笑道。西装的颜色一掉，可把他的脸也染成绿的不说，连头发都沾上了，这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效果图啊。真是经典得令人捧腹大笑。
　　唐乾还能怎么样，叹口气，直接换了衣服。也半蹲在萧赫身边啃冰棒缓解郁闷。“老大啊，他找不到圣物，还能像你想的一样另外搞个部族去参加竞赛吗？”
　　“能啊。”萧赫咬着冰激凌的勺子，托着下巴，懒洋洋地说。“你把那个圣物扔给他，他不就去了。”
　　“额？”唐乾听了这话，差点又摔回湖里去。“喂，那老大，你干嘛要我昨天晚上先去把圣物偷走？”既然圣物要给那个叫闫池杰的，这不是多此一举，意义何在？
　　“你不觉得刚刚那张搞笑的脸，已经值回票价了吗？”萧赫毫不在乎地回答。“现在这张蠢脸也不错啊。”
　　唐乾：冷静，冷静，打不过，打不过。
　　“哦。那我现在就去把圣物偷偷放他身上。”唐乾深呼吸几次才说出话来。老大就是个真变态，和变态较真才是傻逼。
　　“等等。”萧赫伸出手，手指正捏着他惯用的那种匕首，轻巧又果断地切下那圣物的一角。“行了，一分钟以后给他吧。”
　　唐乾看了一眼那圣物的状态。果然已经变成诅咒状态的了。老大的匕首还是一如既往的恐怖。但是切下一部分来是想干什么？
　　这不就是个B级道具净化水晶嘛。哦，应该说之前是，现在这是个诅咒水晶了。不过，这个诅咒的状态只能在一分钟内看见，之后就会隐藏起来了，除非用鉴别道具查看状态。
　　好吧。想到这里，唐乾也总算是明白老大的意思了。
　　但是还有一点搞不懂。明明只要把匕首在水晶上划一道口子，就会附上诅咒，为什么要特意切下一部分呢。
　　好像听见了唐乾的心声一般，萧赫解释地笑道。“把这个，带给她。”
　　唐乾一头雾水，在看到萧赫那变态的笑时，猛地反应过来了。好吧，这个笑目前只特指一个人——姜妍。
　　果然，上了老大狩猎名单的人都得倒大霉。就算是姜妍那种狠人，大概也不例外。
　　唐乾用隔绝的袋子将两块水晶分开保管，站起来，准备去送水晶了。正当他快要融进黑暗中之时，听见了萧赫下一个指令。
　　“然后你就呆在她那里，直到她赢得圣战胜利。”
　　“如果她不能呢？”
　　唐乾可不觉得姜妍能获得胜利。就算闫池杰在老大面前连个屁也算不上，但是和只通关过E级的姜妍相比，恐怕多少也算个人物了。
　　虽然比狠劲，十个闫池杰绑一块也够不上半个姜妍。但是光凭一时意气就想赢，那也是想美事。如果姜妍能再过几个高级别的副本，这个闫池杰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现在，姜妍绝不是他的对手。
　　萧赫却对她信心满满，笑颜盈盈。“要不要和我打赌？”
　　唐乾对老大这奇异的眼光，感到万分不解。但是闲着也是闲着。“我赌闫池杰赢得圣战胜利，一万积分。”
　　“十万。”
　　完全进入黑暗的唐乾直接一个踉跄，差点滑跪。
　　这个姜妍究竟有什么能力，竟然让老大这个变态这么看好？唐乾在大海秘宝副本可是和她一起过的，现在也只是隔了一个副本罢了。
　　就算她进步颇大，难道还能一下就脱胎换骨？
　　别开玩笑了。
　　“开什么玩笑啊！”姜妍捂着自己的嘴巴，疯狂地吐槽。
　　这种情况也太特么倒霉了。
　　十分钟前，姜妍总算在土里熬过了敌人的搜捕。让系统帮忙侦查过了敌人的队伍离开了绿洲，这才从土里爬回出来。如果在半夜，这一幕应该上惊悚背景音乐。
　　幸好是白天。姜妍抹了把汗，沙子都因此黏在了她的脸上，看上去真是落难来的。她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土，从树叶上沾湿自己的手绢，擦了把脸。
　　这次还是运气好，敌人比较眼瞎。换做有点脑子的敌人，这种小伎俩可就拿不出手了。期盼敌人白痴，不如想着将自己壮大。
　　无限玩家都能在商城换取到不错的特殊能力，但是姜妍没那个积分，她连买道具的积分都拿不出来了。还有一种办法是从副本中意外得到。但是看眼下这状况，想立刻得到有用的能力也不太可能。
　　还是得靠她那经营系统。
　　“系统，在上个副本里，商店得到了什么商品？”姜妍还记着呢。
　　第一个摩天大楼的副本得到了顶层香水，可以增加机遇；第二个大海的秘宝副本得到了腮囊草，可以在水下呼吸24小时；第三个副本是她最得心应手的乌托邦，不知道能得到什么。
　　【啊，宿主，那个商品，你不能随便用店里的……好的，是火柴盒。】
　　“火柴盒？”姜妍有点奇怪地放下手里的石头。“给我看一下道具描述。”
　　系统倒是想要给姜妍讲讲规矩，店里的东西可不是白用的。但是看了眼姜妍的表情，系统默默地咽下了话。感觉现在提醒的话，会死得很惨。
　　姜妍才不管这许多，一心扑在新道具火柴盒描述上了。
　　许愿火柴盒，道具描述：乌托邦的特产，能让你愿望成真，但是美梦总是短暂的。每一根火柴可以持续一分钟的幻想成真。至于火柴盒里能有多少根火柴，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总觉得这个描述十分微妙。
　　姜妍刚想吐槽，她的眼睛便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惊恐的尖叫被姜妍硬生生地按在喉咙里。她一声不吭地望向去而复返者。
　　“你果然就在这里。”
　　好嘛，被来了个守株待兔。
　　姜妍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瞬间清醒。
　　敌人就在眼前，这个距离逃跑已不可能。
　　难道要跪下哀声求饶？或者是任由他抓起自己的头颅带回祭坛复命？还是祈求上苍赐给她一个救世主？
　　姜妍扯出一个笑来。
　　别傻了。
　　敌人可不给她缓冲的机会，再无二话，一蹬脚驱动马匹向着姜妍冲来，一边拔出了自己马刀。这把不足一米的马刀在灼热的沙漠太阳之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但即便如此，姜妍也眯着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敌人的动作，丝毫不敢眨眼。她的脑海中还没有任何一个抵抗的办法。
　　这个敌人正是乌苏部族强大的勇士，首领派出来追捕姜妍的战士阿巴斯。即使对手是一个娇弱的女孩，他也绝不会掉以轻心，高举起马刀，挥下去的力道，丝毫不肯放松半点。
　　不过，他当然不打算杀死姜妍。毕竟首领的命令是要将姜妍活捉回去。纳古斯王子还等着要娶她为妻呢。
　　不过，部族里治疗的办法多的是，只要留下一口气就行了。
　　沙漠外来的旅人总是有太多奇怪的手段，阿巴斯不得不防。
　　姜妍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火柴盒。
　　两只眼睛由不得她，自己就瞪得老大。
　　这是一般的倒霉吗？
　　这个救命的火柴盒里，只有少得可怜的三根火柴。
　　这运气，真是绝了！




59.  沙漠圣战副本（八）   论抢劫哪家强？……

　　一根火柴是一分钟。
　　三根火柴是三分钟。
　　姜妍的脑子里来来回回地计算这个简单的数学题，死活绕不出这个圈子。
　　可惜阿巴斯不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那一把马刀眨眼便到了姜妍的眼前，闪着寒光的刀刃冷如霜一般。
　　姜妍那一口气没吐出来，手指便先动了。
　　阿巴斯狠狠地一击砸在姜妍面前，被一块透明的罩子挡开了，金光四溅，脆声叮当乱响。他丝毫不曾吃惊，围着姜妍绕了一圈，七八下砍击，却无法伤到姜妍一根毫毛。
　　连他驱动马匹向着姜妍冲击，都无法近身。
　　他拿姜妍没办法，但是姜妍也拿他没办法。
　　因为姜妍使用的道具，不是乌托邦的火柴盒，而是防护罩。因为火柴盒的使用限制一天只能
　　姜妍现在没有攻击能力，不代表她不能跑啊。姜妍仗着现在全身攻击无效，转身迈腿就跑，任由阿巴斯在后面追着砍。
　　但是两条腿哪有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特别是四肢不勤的城市小白领，和擅长奔跑的沙漠宝马，这种竞赛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姜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能找到机会甩脱阿巴斯。
　　到后来，阿巴斯根本不都不用动手，仅仅是驱马小步跟在姜妍身后。他曾见过这种防御方式，如若没错的话，这种防御只能持续六个小时。
　　对于沙漠的猎手来说，只是区区六个小时而已。
　　阿巴斯耐心十足地等待着，只等姜妍防护罩作用消失的那一刻，抓她回去。
　　姜妍也看出来了，但是她还是没想好。火柴盒的时间太短了，只有短短的三分钟，如果随便就用掉，她恐怕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用在刀柄上算个什么事啊。
　　可是姜妍偏偏就是找不到这把能撕开眼前局面的刀子。在乌托邦里她惯常用的就是冰雪，在这沙漠里总不能也用这一招。光是等雪落到够一击，就远不止三分钟了。
　　但是其他的攻击凝聚起来，可比下雪还要慢。想当初凝集出一颗弹珠就要半个钟头。三分钟大概就够想出个灰尘，难道用灰尘糊他的眼睛吗？
　　这种攻击，还用得着火柴盒吗？她蹲下去抓一把沙子效果还更好呢。
　　等等，沙子。
　　姜妍眼前一亮。这么好用的，和冰雪比起来毫不逊色的元素，她怎么刚刚没想到啊！
　　阿巴斯毫不在意姜妍停下来，但是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不曾放松过一点。姜妍一点异动也别想逃脱他的眼睛。
　　然而就在阿巴斯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姜妍之时，突然战士的第六感爆发，身后明明没有杀意，但是他就是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地转头，这便已来不及了。
　　“烫。”姜妍忍着灼热，紧紧地捏住手指尖那一点火光。火柴燃烧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烫的，她从前都不曾知晓过，但是不能放开。这是她现在活命的希望。
　　阿巴斯应声落地。正是姜妍操纵了沙子从背后，趁他不备干的。可惜是虽然姜妍一击将他从马上击落，但是并不能置他于死地。
　　姜妍眼不移开，死追着他，一波又一波的沙子，如大浪一般，要将阿巴斯淹没。
　　然而，若是这般简单便能杀死。乌苏部族就不敢拿玩家当祭品了。阿巴斯虽在沙地里摸爬滚打，但是愣没让姜妍得逞。
　　【宿主，还有三十秒。】
　　第一根火柴，这便已经过了一半了。
　　姜妍不敢松懈，但是这和在乌托邦副本里不一样。那时是鱼儿入了海，想怎么游便能怎么游。现在只是鱼缸里的小虾米，若是不好好掌控，连这点水都不够用的。
　　姜妍想要更好地凝聚沙子，像冰雪似的运作起来，可惜脑子却似浆糊似的，不搅是一锅糊糊，再搅也是一锅糊糊，根本使不上劲。她只能像孩子吹气似的，鼓足劲地掀起沙浪来，扰乱敌人的视线和思绪。
　　既然打不过，就不要浪费了。
　　姜妍收了火柴盒，在沙子的帮助下，翻身上了阿巴斯的马。“额，这个没油门怎么开？不管了，驾！”
　　开车姜妍才摸到个边，骑马她是真不行，学着电视剧里的动作，握住缰绳，脚下一蹬。那马全然不配合，它甩了甩头，猛地一跳一顿，似乎想要将姜妍从背上颠下去。
　　姜妍本就怕得不行了。马背的高度看起来也就一米五六，可是人一坐上去，视线可就一下子被拉到两米以上的高度了。更别提身下这个可不是固定不动的建筑物，而是会呼吸会动的活物。
　　这马就是打个喷嚏，姜妍都得吓得够呛。她都想好摔下马背的十八种骨折法了，没想到她的思绪可比她快多了。
　　阿巴斯这马算是匹宝马了，跑得飞快不说，还十分通人性。阿巴斯降服它都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似姜妍这般软弱无力的娇女子，它怎的看得上。
　　动物都是欺软怕硬的，这是生存和死亡教导的本性。人类也有，只是大抵不如它们这么灵敏就是了。
　　阿巴斯落了地，不第一时间翻回马背上，便是料定姜妍驱不动这宝马，便是趁乱枪了马，也绝逃不掉。
　　虽不知道姜妍是怎么令沙子动起来的，但是阿巴斯依然镇静无比，他一边躲避，一边向着姜妍逼近。
　　这简直就是蜡烛两头烧，姜妍急得火烧眉毛，系统还在脑子里瞎逼逼。
　　【还有十秒，宿主，打不过，快准备划下一根啊。啊，这马真的不错，要是活物能卖就好了。这个至少能值个二、三十万啊。太可惜了。】
　　姜妍脑子里的那根线立时便断了。
　　“波利是匹宝马，你这样的不配……怎么回事！”阿巴斯刚刚还不将她的攻击当回事，却在就要抓住姜妍脚踝之时，一脚踏空，被底下的流沙洞吸了进大半个身体，手抓了个空，嘴里念叨的话语也不得不戛然而止。
　　而另一边，宝马波利如傻子似的，一下子愣住了。
　　都说宝马通人性，既然知道好强，自然也知道惧怕。
　　姜妍刚刚脑子一断线，思绪的操控能力便大爆发。
　　天空瞬间被黄沙所覆盖，展现出她那凶恶恐怖的怪物似的面孔，脚下又如地狱一般塌陷不断，流沙何止是吞掉了大半个阿巴斯，还将周边眼睛可见之所统统都吞噬，只余下姜妍所在的这一小块地方。
　　【啊，时间到了。宿主，你好厉害哦。】
　　姜妍那真是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差点被噎死。等她什么有能力了，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个傻逼系统造个抗揍的身体。
　　遮天蔽日的黄沙，和不断塌陷的流沙，瞬间便失去了操控，淅淅沥沥地，如同小雨般落了下来。
　　“呸呸。”姜妍一时不小心，吞了点沙子。
　　阿巴斯趁机挣脱束缚，从软沙中爬了出来，眼见便要再次袭击而来。
　　姜妍急迫地想去找火柴盒，不想手带住了缰绳，宝马波利立时便乖巧听话地迈步走了起来。“咦？”
　　阿巴斯手又落了个空，一脸傻地望着姜妍骑着马跑了。“等等，不是，那个，我的马……”
　　姜妍试了几次，都不知道是什么令宝马改变主意的，反正现在她能够顺利地前进，啊不，是逃跑了。
　　说老实话，骑马可比开车要爽多了。视线高，自动性强，迎风凉快，除了屁股快被颠成四瓣以外，没什么不好的。
　　“乖乖。”姜妍摸了一把马鬃毛，油光水滑，忍不住开心起来。这可真有趣。怪不得有钱人都爱搞个马场呢。
　　有了马，姜妍一会就甩掉了目瞪口呆的阿巴斯。在沙漠里行走没有水和粮食还是不行。先回车上一趟吧。幸好系统给的手环可以定位，不然在这茫茫的沙漠中哪还找得到啊。
　　远远便看见她那倒霉的翻不过身的小汽车，姜妍真是涕泪横流。早知道就不走了，搞来搞去，啥也没弄到，还惹得一身麻烦。
　　“呼呼。”宝马波利可爱地转过头，想蹭姜妍，杏仁一般的大眼睛，天真又可爱，完全看不出之前那番看不起姜妍的傲慢。
　　算了，反正多了一匹马，也多少算个收获吧。
　　姜妍自我安慰，然后在下马的步骤上犯了难。她一个米六的个子，这马也有一米五，相当于她要从和自己身高这么高的台子上往下，火柴盒的效果已经结束了，她又唤不来沙子帮忙。
　　总不至于为下个马，就把救命的火柴划掉一根吧。
　　姜妍再丧心病狂也干不出这种事。还是硬着头皮下吧。姜妍刚往下跳，那宝马波利就十分通人性地跪坐了下来，想帮她，没想到反而叫姜妍弄错了高度，一下崴了脚。
　　宝马波利立时便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她，可怜得像个犯错的孩子。
　　姜妍被这么一看，哪好意思责备它，只好忍痛安抚它，然后一瘸一拐地进了车子。她补充了物资刚准备出来，便听见一阵欢呼声。
　　“啊，是马。”
　　“这个是房子？”
　　“不会里面有人吧？”
　　光听说话声，便有三个。
　　姜妍紧张地从口袋里摸出火柴盒来，她的防护罩还有半个小时，但是这车子可没有啊。正当她伸出手拿火柴的时候，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我们还是绕着走吧。那个，是车子，应该是有人的。那个……”这么结结巴巴的软音调，肯定是章嘉瑶。这妹子人还不错，反正没地方去了，不如就跟她一块吧。
　　姜妍开了车门，正想和章嘉瑶打招呼，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章嘉瑶反而先一步瞧见了姜妍，笑眯眯地打招呼。“啊，是金、不，是姜妍。好久不见啊，好棒，我们能进一个副本真好。我……”
　　姜妍真是拿这个傻丫头没办法。她一边划掉了一根救命的火柴，一边冲着章嘉瑶大喊。“不想死就给我趴下！”
　　无数的沙子，顺着她的手指凝聚成蛇状，笔直地向着章嘉瑶的方向而射去。




60.  沙漠副本圣战（九）   活下去

　　“啊，什么？”和章嘉瑶一同出现的小姑娘，根本没反应过来，一脸懵。
　　姜妍的攻击都要到面前了，这个穿着祭司袍的小姑娘还没反应过来，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傻乎乎的一动不动。
　　还是章嘉瑶机灵，她一听见姜妍的指令，毫不犹豫就将那穿祭司袍的小姑娘扑倒在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沙子凝聚的鞭子穿过两个女孩的上空，直接将原来站在她们身后的高大男子击飞出去，连同他手中高举的弯刀一起。
　　“克萨！”小祭司一听动静，抬头一看，立时跳了起来，转身向身后冲了过去，急忙挡在那被击飞出去的男人身前。
　　姜妍那漫天的黄沙还没能乘胜追击，就被这小姑娘拦下来了。
　　“你想对克萨做什么？”这个小祭司害怕得瑟瑟发抖，满脸的鼻涕眼泪，视线都看不清了，还是厉声对姜妍发难。
　　“他刀都到章嘉瑶脑顶心了。”姜妍只说了这么一句，不再多废话，一口气将那小祭司和那叫克萨的男人用沙子埋到脖子，困了起来。
　　不是她不给人家狡辩的机会，而是她这破外挂只有一分钟的时限。若是不趁现在搞定对方，等会被搞定的人就是她了。
　　“那个，老大，那个，尔莉娅和克萨不是坏人。那个，您这样是不是……”章嘉瑶这个小笨蛋还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和姜妍辩解。“那个，尔莉娅是约威塔部族的祭司，她真的不是坏人。克萨是她的护卫，所以他可能只是……”
　　姜妍拿这傻子没辙。“我看他刚刚也不用砍你的脑袋，反正你脑袋里空空如也，连点脑浆也没有吧。”
　　【宿主，一分钟到了。】
　　“知道了。”姜妍怕自己专注于干架，而把时间限制忘了，特意托了系统帮忙记时提醒。为此和系统定下协议，若是在这个副本里搞到任务金额以外的钱财，先分它十分之一。
　　至于债务什么的，那便是剩下十分之九的事情了。这次不够，还有下次。反正先给它点甜头。让骡子拉磨，肯定要吊个胡萝卜嘛。
　　姜妍把这胡萝卜形容得又甜又脆，渣系统可不得上钩，任她摆布嘛。
　　“老大，你说什么知道了？”章嘉瑶这一会儿吓得浑身哆嗦，也不敢再给这俩只剩脑袋的俘虏求情，两只手紧紧地揪住姜妍衣服的一角。
　　“没什么，都说了，别叫我老大。”姜妍头疼。“救你一回就算了。可别想赖上我。”
　　姜妍可不单是为了救这章嘉瑶。车子就立在这里，周围沙漠也没别的遮掩物。姜妍倒是想扔下这破局面跑路，但人都已经对上眼了，那麦色肌肤的男人砍了章嘉瑶的脑袋，难道还会饶了她的吗？
　　不过是姜妍自保早出手一刻，顺带救下这傻白甜罢了。
　　虽是这么想，总归还是救了人。
　　姜妍悠悠地叹了口气。
　　她管这么多闲事有个什么用呢？在无限游戏里死的玩家多了去，也不差这一个。可偏偏有事的是这一个傻白甜。
　　姜妍就是拿这种傻白甜没办法。明明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却还要去替别人解围，姜妍也没那个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姜妍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便不管章嘉瑶就要走。
　　“不，那个，老大。”章嘉瑶人是傻，但是抱大腿的动作可不是一般二般的熟练。
　　章嘉瑶下意识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道具来，恭敬地献到了姜妍的前头，这就把想离开的姜妍的步子挡了下来。
　　姜妍看着眼前这一个道具，不由地吃了一惊。“A级道具？你哪里来的？”
　　“老大，这个道具是上个副本我抽奖抽中的。老大，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老大，你能不能让我跟着你啊。”
　　章嘉瑶急忙把东西塞到姜妍手里面，生怕她不肯带自己。这么一条金光闪闪的粗大腿，别说A级道具了，就是S 级的她、她……好吧，这个真的拿不到。
　　可是道具再高级也架不住人菜啊。还是抱大腿，活命率更高点。
　　章嘉瑶这个A级道具，名称是复制粘土，道具描述：古有点石成金，今有点土成金。这块粘土绝对包您满意，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道具限制：每次复制需分割下同等大小的粘土，粘土用完则道具失效。另外不可复制A级别以上和无级别物品。
　　虽然还有条件上的限制，但是这个道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好用。一个A级半点也不作假。姜妍心动非常。要是有了这个道具，不说别的，她那许愿火柴起码能多上几百根吧。
　　一根换几百根，这生意好赚头。
　　姜妍的许愿火柴盒才是D级别的道具，当然可以复制了。等等，那个火柴那么好用为什么才是D ？算了，纠结这个也没有用。
　　姜妍想了想，坦然伸手将道具分成了两半。“一半就够了。”
　　章嘉瑶把手里的一半也硬塞给姜妍。“老大，这道具，我真的真心实意地送给你的。求你了，老大，你就带带我吧。”
　　姜妍叹了口气。都是坐泥船的，谁带谁都还不知道呢。不过，这妮子运气可真好，反正如今也碰上，一块走也没什么。
　　姜妍自己过了这么几个副本，可算是知道一个A级道具有多难得，多有用。一个D级的防护罩积分需要一千，换钱得用上个十万。章嘉瑶居然说给就给了，不但人是傻白甜，也是真的心宽。
　　这种傻瓜，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太好了。那个，但是我们现在怎么办啊，那个，老大，你这么把他们埋在这里。会闷死吧。”章嘉瑶还真不负傻白甜的称号，还是不忍心把这两个埋沙子里的就这么放着。
　　姜妍想了想，也是。毕竟要被杀的人也不是她自己。但是这下都结仇了，放出来怕不是自己个要遭难了。“那我们先问一下吧。他干嘛要杀你。”
　　“克萨，你为什么要杀她？”姜妍和章嘉瑶还没问呢，尔莉娅先质问起来了。她足够冷静，刚刚一直都没出声，现在倒是出声了。
　　“尔莉娅，您别管我，快走。”克萨焦急地说道。
　　“别傻了。你会死的。”尔莉娅瞪了他一眼。“以祭司的身份，我命令你，说出你的理由。不然我就把你逐出约威塔部族。”
　　“不，您不能那么做，我没有背叛您。”克萨那张硬汉的脸上露出可怜的意味。
　　“说。”尔莉娅虽是个孩子气的模样，行事有度，完全背得起祭司的职责。
　　“祭司大人，她是沙漠外来的旅人啊。她会毁了我们的部族，她会毁了约威塔的。我身为约威塔的勇士，身为您的守护者，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带您进入歧途。我要杀了她。”话至此处，克萨露出狠狠的杀意来。
　　“白痴。”尔莉娅不知怎么的，手竟能从深深的沙子里拔了出来，一巴掌将克萨扇到一边，恶狠狠地骂道。
　　章嘉瑶这时才猛地惊醒一般，提醒姜妍。“完了，老大，我忘了告诉你，尔莉娅有特殊能力，她可以穿透一切的，流沙困不住她。”
　　姜妍望着那小女孩模样的祭司，已然整个人站在沙子上了。这样好的本事，刚刚却任凭姜妍将她埋进沙子里，绝不是章嘉瑶那样的傻白甜。
　　“尊敬的旅人啊，这都是我族人的不对，请您谅解。”这小祭司所有压箱底的看家本事，说话做事也条理清楚，但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孩子，看着姜妍，两条腿还是有些打颤。“我向您保证，绝没有下一次了。”
　　姜妍面上不显，手却背在后面已经摸上火柴盒了。
　　要是保证有用，这世上就不该有那么多天打雷劈也不死的混蛋。就算这个小姑娘身份显贵，但是姜妍也是不肯轻易信她的。
　　尔莉娅知道自己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打动不了姜妍，她急急地说。“我可以向沙漠之神起誓，若是约威塔族人伤害你们，就让它再不降临约威塔。”
　　姜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才是个大笑话呢。
　　“我不会杀你们，但是你要等我们走远了，再把他挖出来。”姜妍说完这话，尔莉娅脸色顿时糟糕了起来。
　　尔莉娅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几步冲到姜妍面前便要给她跪下，倒是把姜妍和章嘉瑶吓了一跳。
　　“不，祭司大人，您怎么可以……”克萨涨红了一张脸，痛苦地大喊。
　　“闭嘴。”尔莉娅只低声训斥了他一句，便急忙转过头来与姜妍两人哀求。“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您相信我。可是我亲眼见过这位大人的厉害。我想求您和我回约威塔去，求您救救我的族人。如果这次圣战，约威塔不能守住现在这块绿洲，那我们真的就无处可去了。”
　　明面上虽是按竞赛排名来解决沙漠争端，其实谁都知道，这就是一场秩序之下的战争。赢者如乌苏，得到大片的绿洲、水资源和物资，败者如约威塔，只剩下一小块绿洲栖身，艰难度日。
　　更在约威塔之下的部族，便连一块绿洲也没有了。在这茫茫的沙漠之中，若是连一个栖身之所也没有，最终的下场必然是那黄沙埋了整族人的姓名。
　　每一年这样的小部族不知消失多少，根本等不到下一年圣战。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竞赛，是关乎生命的，神明见证下的，圣战。
　　约威塔本是个大部族，一度还曾和乌苏争锋，如今却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生死线上。这一次圣战若是表现不如意，他们便连如今的这一点也留不住了。
　　可是都到了这种地步，族里便更没有强大的人能撑起竞赛了。
　　这样焦急的情形之下，章嘉瑶这个傻白甜误入了部族，还展现了自家的道具能力。小祭司尔莉娅怎么可能让这最后的机会溜走。
　　“不行。”姜妍才不管她这许多。抬腿便要走。
　　尔莉娅心一狠，拔出自己的腰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大人若是不相信，用我的头颅来证明也是可以的。只求您在圣战出手，保住约威塔如今的绿洲。求您了。”
　　她跪在那里，腰板挺直，腰刀已在她脖子上割出一道口子。血流如注，她却面不改色，只是直直地望着姜妍，双眸含泪，坚决如铁。
　　克萨在后面惊恐万分，到了此时他方知自己错在何处，才知道自己的忠心是如何的廉价，如何的愚蠢。他泪流满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章嘉瑶本就是个软心肠，此刻更是手足无措，几近便要答应下来。可她刚张口，便被姜妍冷冷的一句堵了回去。
　　“你要死，又关我什么事呢？”
　　以死要挟便能心想事成，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活着才有可能改变，死亡的那一瞬，不管这世界如何转变都与那死人无关了。自以为能用死改变什么的，最终都落了个空。
　　姜妍望着尔莉娅，看见的却是另一个傻子，一把心火烧得她血液沸腾。
　　“你以为你的死谁在乎吗？除了你的族人，谁都不在乎。你以为自己是付出一切，其实，你就是把那些需要你在乎你的人，抛下了。”
　　姜妍说到最后，已是喊出来的了。
　　“你要活下去，就是这世上所有人都要你死，就是这神让你死，你也要活下去才行。”
　　因为只有活着，才有明天。
　　姜妍暴怒地喊叫着，把自己藏在心里多年的话都吐露了出来。
　　可是偏偏，她最想让听见这话的人，已经死了。




61.  沙漠圣战副本（十）   死也不甘心……

　　唐乾被那任性的老大驱使着，先是给闫池杰偷偷送了被诅咒污染的净化水晶，看完老大极尽的嘲笑，然后又被催促着去姜妍那里。
　　隔着袋子，唐乾摸了摸那块不过拇指大小的硬石头，悠悠地叹了口气。他一想到姜妍那个狠人就不太想去啊。
　　但是再不想去，看一眼老大那跃跃欲试的表情，他就知道拒绝不了。
　　唐乾拿出追踪道具，认命地去找姜妍所在的地方。一到地方，唐乾见到姜妍，立时便用了隐身的道具藏了起来，先观察一下吧，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借口混进她的队伍。
　　不过，恩，她这究竟是在干什么？
　　“……准备好了吗？”姜妍正站在一群小朋友中间，闭着眼睛笑着问道。
　　“准备好啦。”小朋友看见姜妍睁开眼睛，立刻嬉笑着一哄而散。“快跑啊！”
　　“我来抓人啦，又肥又嫩的羊羔，被我抓住了，统统烤了吃。”姜妍张大嘴巴装作野兽，追了上去。
　　这么惊险刺激的副本，她居然有闲心和小孩子玩游戏。真是个怪人。
　　姜妍才不知道唐乾在腹诽她什么，和小朋友们一阵疯跑，跑累了，便找块干净的地方坐着休息，吃点心，是沙漠民族当地的小甜点。
　　奶酪做的乳白色小饼，内里夹着碎果仁，顶上铺了一层切碎的金黄小麦，口感浓郁，绵软中带着酥脆，一口咬下去还有拔丝呢。章嘉瑶给她装了满满一盒。
　　姜妍吃得津津有味，连手指头上残留的蜜浆都舔得干干净净。
　　旁边一块玩的小朋友，含着手指，嘴巴里口水滴滴哒哒，都满出来了。虽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可偏没一个小孩子开口讨要。
　　姜妍吃了一个，刚伸手去拿第二个，便听见一旁的孩子齐齐吞口水的声音。这个背景音乐叫她怎么吃得下去哦。感觉好罪恶。姜妍一边想着，一边往嘴里塞了俩，嘴巴满满的，这才把盒子递出去，含糊不清地问。“你们要吃吗？”
　　“哇，谢谢姐姐。”
　　童音听起来又嫩又软，比姜妍嘴里的点心还甜好几倍，牙齿和心脏都要一块融化在这声音里了。
　　孩子们齐齐坐好，一块吮吸手指，嬉笑着闹起来。
　　坐在姜妍身边的是个三岁的萝卜头，小小一个，大人似的和姜妍攀谈起来。“姐姐，谢谢哩的糖糖，切是让你破发了。（谢谢你的糖，真是让你破费了）”
　　“不客气。”姜妍听了，忍俊不禁，笑嘻嘻地摸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
　　小萝卜头还自我介绍呢。“姐姐，偶叫麦蒙。你呢？”
　　“我叫姜妍。”姜妍也认真地回答。
　　麦蒙点点头，似懂非懂地学大人说话。“姐姐的名字很好听哦。对了，姐姐你脖子上的是什么呀？”
　　姜妍顺着他的手指低头一看，这才想起来自己脖子上还挂着个东西呢。姜妍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海螺号，对了，沙漠里没有海，所以看不见这个东西啊。”
　　姜妍摸上海螺号，那冰凉的触感，忍不住让她想起涅瑞来。这还是涅瑞送给她的呢。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再见到她呢？
　　“什么是海？”麦蒙歪着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姜妍，发问。
　　姜妍那低沉的心情，又慢慢地满起来。她笑着比手画脚，夸张地给他们描绘，这片土地绝看不到的曼妙的景象。
　　“真的有那么多水的地方啊。那一定是天堂吧。”麦蒙和一众孩子不由地憧憬起来。
　　正在大家伙发梦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爆发了一阵尖叫。随即大人们便围了过去，脚步匆匆，脸上带上了慌乱的神情。
　　“你们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姜妍安抚住孩子们，起身去看。
　　只见那一片，人人脸色苍白，惶恐不安。
　　姜妍一来，众人便纷纷给她让路。
　　谁都知道，她是祭司大人请来的救星，有大能耐的。
　　姜妍挤进去一看，原来是储水库。沙漠里的水资源珍惜异常，比任何宝石金银都更稀缺。像乌苏那样大的部族有着数个绿洲不说，还有一个巨大的圣湖可供取水，可谓是沙漠的大富豪。
　　但是如约威塔这样小的部族，贫穷到连个水坑也没有，必然要把所有能收集的水资源，哪怕是一滴水珠也要好好地保存起来。
　　“怎么了？”姜妍被簇拥进去，还搞不懂发生了什么，连忙问主事的小祭司尔莉娅。
　　尔莉娅的脸比在场任何一个都更难看许多，她眼泪不住地流淌，嘴唇蠕动了几次，才算是发出了声音。“水源，被污染了。”
　　姜妍这才看到，被珍惜保存的水库里，竟然浮起了一具羊羔的尸体，还是半腐烂的。不必说，这水若是被人喝了，定会造成大批死亡。
　　但是失去了这些水资源，约威塔也没得救了。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明明谁也不能接近这里啊！”尔莉娅痛苦地哀嚎起来。她把村子里最重要的兵力都派驻于此，就是为了保护最重要的水资源。
　　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样大的灾难。难道沙漠之神要毁灭约威塔吗？他们做了什么，冒犯了神明吗？
　　尔莉娅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她是虔诚的神明的徒仆，从她出生被上一任祭司选定为继承者以来，她便兢兢业业地侍奉神明。
　　若是神明需要，就算是要她献祭自己的生命也……
　　就在尔莉娅又冒出这个念头之时，姜妍出声了。“收起你的眼泪。”
　　章嘉瑶听了姜妍的声音，作为旁观者都不由地被刺伤。她忍不住想劝和，被姜妍推到一边去。
　　“你的眼泪值钱吗？若是眼泪能当水资源的话，你就哭吧。把部族一百多人要喝的水都哭出来吧。”姜妍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看着我，尔莉娅，你回答我，你的眼泪可以救谁吗？”
　　尔莉娅颤抖不已，却还是挥开了旁边想帮忙的护卫。她直直地望着姜妍，满眼的泪硬撑着才不落下来，她哽咽着回答。“不、不能。”
　　“很好。”姜妍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既然不能，就把你的眼泪咽回去。哭泣什么也解决不了，死也一样。”
　　尔莉娅看着姜妍的眼神，便知道她猜到自己心理曾想到什么了，羞赧极了，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那、那样怎么办？”
　　在这样的绝境里，除了祈求神明，还能怎么办？
　　姜妍忍了又忍，这才把自己满腹的怨怒给卡在喉咙里，没有喷出来。她深呼吸好几次，才开口道。“先让所有人散开。除了你的护卫队，剩下的人该干嘛干嘛去。只有一点，不许离开部族。”
　　“啊，好的。都散了。去干活吧，部族里还有很多事要干呢。”尔莉娅一发话，焦急惶恐的族人没有犹豫就离开了。“接下来呢？”
　　“好好地思考。不要依赖别人。”姜妍硬是逼着她自己思考。
　　“可、可是我想不到。”尔莉娅像孩子似的撒娇。那是当然的，她本来也就是孩子，才十二岁。
　　在姜妍的现实中，这个年纪也才是读小学五年级的小孩子。她的侄子也才那么大，每天想的不过是手机游戏，同伴作业。
　　可是尔莉娅已经背负起了整个部族，一百多条人命。
　　这里每一个人都对她言听计从，认定她是祭司的那一天，便将她放在了神坛的之下，也把自己的命交到她的手中。
　　尔莉娅不得不强大起来，但是她那柔软的骨头还没长成，怎么能不依赖别人？她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害怕，害怕自己错过神明的声音，害怕自己将部族带入毁灭。
　　“别害怕，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要说出自己的想法。你是第一个。我也会说出我的想法。”姜妍引导着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知道，我们正在面对的，是什么？敌人也好，困境也好，一定是有什么问题摆在我们面前而已。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我们就可以继续前进了。”
　　不管遇到了什么，都要去解决。不是解决对方，就是被对方解决。但如果想也不想，便把这一切归于绝望，那么，这一场战斗没有打，便是自己先投降了。
　　只是想一想，那种不甘心，就会如火山一般喷涌上来。
　　和这种不甘心相比，死算什么！
　　众人一齐坐下来，护卫队也被姜妍逼着将自己那匮乏的思绪说了出来。
　　最后是姜妍总结。
　　“第一，没有外族人进入部落。这件事可能是本部落的人做的，但是我们都知道有很多特殊能力者，也有很多道具可以做到这一点。所以可能是个陷阱。”
　　“第二，水资源污染。目前其他地方的水资源统计出来，只够全族人一天使用。必须要立刻寻找新的水源。但是附近没有。我们也没有金钱和等价物可以和别的部族交换。”
　　“第三，圣战在六天后就开始了，但是我们没有任何胜算。需要想办法保住如今的绿洲才行。”
　　尔莉娅看着这简单明了的三点内容，一时有点发愣。
　　就这么简单吗？只是这三个问题，她刚刚差一点，便要为此死亡。多么愚蠢啊。
　　“那个，现在要怎么办？那个，根本、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啊。”章嘉瑶又变成结巴了。
　　“世界上没有不能解决的问题。对吧，姜妍大人。”尔莉娅在姜妍说话前，抢先一步说了出来。她望着姜妍，抿紧了嘴唇，渴望着姜妍的答复。
　　“是啊。”姜妍笑了起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只要还活着。”
　　唐乾收了窥视道具，叹了口气，撤了自己的隐身道具，认命地提着那一个要命的袋子，向着那一个要命的女人走去。
　　老大啊，老大，既然你这么感兴趣，为啥不自己来啊。光白白浪费他的西装。
　　萧赫坐在圣湖边，望着湖面上那一个小小的画面，笑了起来。那画面正播放着唐乾的视线所及，如同现场直播一般。
　　“好戏要开场了呀。”




62.  沙漠圣战副本（十一）   送上门的……

　　“第一项不太好排除，就只能你们自己人关注了。”姜妍不打算插手这件事。若是外敌还好说，可要是内鬼，她反倒是要有麻烦。索性不去管，那就怪不到她头上了。“水资源最要紧，我们先来讨论这个吧。储水库里的水资源从哪来的？”
　　“是去集市上换来，和日出时搜集露水来的。”尔莉娅被姜妍教过后，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起来。“族里没有足够的钱去集市换了。露水搜集的太少了。”
　　“露水搜集也是明天早上的事情了。没有钱，那能不能用别的东西换呢？”姜妍等人正努力地想对策，就听外头有人来报。
　　“报告，祭司大人，来了一个沙漠外的旅人，说要找姜妍大人。”来的是守卫在部族营地外的战士，名叫加萨尼，当然也是尔莉娅护卫队的成员之一。
　　“什么？”姜妍觉得奇怪，但还是站起身来出去。当然不是直接见面，而是饶个弯子，从旁边先偷偷看一眼。“是唐乾。”
　　这个表里不一，奇奇怪怪的男人，姜妍一直觉得他哪里怪怪的。但是找不到把柄，她也只能把这个猜测归于自己那多疑的恶性。
　　姜妍走出去。“唐乾，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投奔你的。之前看到你骑马和别人在前面，本来想追你的，没追上。”唐乾半点没有说谎的心虚。毕竟这一截是真的。“对了，沙漠里很缺水资源吧。我带了这个。”
　　姜妍接过袋子，奇怪地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净化水晶……啊，哪里来的，算了不管了，正缺这个啊！谢谢你，唐乾，你先留下。我等会再来找你。”
　　唐乾提着心，看着姜妍将那要命的东西带走了。唐乾看她那激动的笑脸，忍不住想等这真相被拆穿的时候，恐怕会被一顿暴打吧。但是想也知道，这不太可能被拆穿吧。
　　毕竟老大匕首附上的诅咒，用眼睛是看不到的，除非用鉴别道具查看。一般人不会特别浪费道具在这种地方吧。
　　姜妍示意护卫队的战士带唐乾去休息，好好招待一番，然后掀开帘子，进了帐篷。一进帐篷，姜妍那兴奋的微笑瞬间便收了起来。
　　那快速的变脸，真是吓得章嘉瑶心头一跳。“那、那个，姜妍，怎么了吗？”
　　“没有。章嘉瑶，你还有积分吗？”姜妍询问道。
　　“有的。但是不多。我只有两百积分。”章嘉瑶坦诚地将自己无限游戏的界面转给姜妍看。
　　“够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先借来用一下。”姜妍飞快地浏览商城的列表。在拿到这东西的时候，她就觉得太巧了，巧得像个设计好的圈套，就等着她入套。
　　虽然可能是多余的疑虑，但是姜妍那砰砰跳动的心脏就是不安，不安到她无法直接接受这个意外之喜。
　　“那个，老大，不，姜妍，你在找什么？”章嘉瑶见姜妍不是对自己生气，立时便积极地凑上去了。她对抱大腿还是很有心得的。
　　“我想找找有没有一种道具，能够看到另一样道具之前遭遇过什么，比如经过谁的手，有没有被做手脚。”姜妍翻得眼睛都花了，也没有看到，只好询问章嘉瑶。
　　这姑娘虽然傻白甜，战斗力也不怎么样，但是有一点特长，那就是特别好运。这倒是和门外头送上门的那一个完全相反。
　　刚想到这里，就听见外头一阵兵荒马乱。
　　“啊！”
　　“你没事吧。哪里来的石头，快来人好好清扫一下啊，都把客人绊倒了。伤到大人怎么办？啊，你的衣服破了。”
　　“哦。没事，很正常。谢谢。”
　　不用看，一听就知道外头发生了啥。光凭这个家伙耗费的西装，大概就够养活一条街的裁缝了。
　　姜妍这么一想，就又觉得是自己太多疑了。再说自己身上也没有值得对方图谋的东西。疑心病太重，还是要好好改正一下。
　　刚想和章嘉瑶说不用找，姜妍还没开口，就听章嘉瑶说。“啊，老大，不那个，姜妍，我找到了。鉴别笔记，刚好两百积分，可以看到你所想要的记录。”
　　姜妍想找都找到了还是用一下，就当是买个心安好了。“给我吧。”
　　“这是什么？”尔莉娅一脸懵地问道。
　　“如果没有问题，第二个问题就能被解决了。”姜妍笑道。“这是净化水晶，看道具描述，可以净化水质，能把一切脏污都恢复成原来的本质。”
　　“那太好了！”尔莉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谢谢您，姜妍大人。”
　　“别叫我大人。我会折寿的。”姜妍无奈地瞪一眼两个傻笑成一团的姑娘，将鉴别笔记用在了净化水晶之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水晶竟然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最初是一个普通的无限玩家从商城里购买的，遗落在沙漠中，被乌苏部族的人捡到了！原来圣湖的祭坛里放的就是这么个东西啊。
　　但是想一下也十分有道理。毕竟在沙漠里，水资源是最重要的。
　　姜妍一路看下去，一百多年的历史，那可是一个漫长的使用记录。看着各种使用变化的人名，和使用范围的大小，姜妍眼皮都重了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呢。您看到一个月前还被用过呢。”尔莉娅都等不及了。有了这么一个宝贝，也能立刻安定下族人们的心呢。“我们赶快用一下吧。”
　　“那个，如果没事的话再用吧。”章嘉瑶紧张地劝说道。“都快看到最后了，不差这几页。”
　　“哦。对了，姜妍大人，对于圣战您有什么意见呢？只有六天，我们真的有办法能保住这片绿洲吗？”尔莉娅的心都快飞到六天后了。
　　既然水资源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应该开始准备圣战了。说是这么说，其实约威塔已经准备了整整一年。所有的战士都是全身心地投入锻炼，希望能在圣战上一展本领，为部族争取到更高的名次。
　　但是没有什么进步。应该说自五十年前，乌苏现在这任祭司上任后，便用尽全力打压约威塔。就是联合其他部族，便是让出部分得到的绿洲，也要将约威塔压下去。
　　五十年过去，乌苏变成了约威塔难以企及的大部族，而曾经和乌苏一争高下的约威塔，却成了连最后聚集地都保不住的弱小部族。
　　而这样的结果，便越发让沙漠里的人们认定，约威塔已经失去了神明的庇佑，已经被神明抛弃了。族人们虽然不忍心，但是总有人动摇了信念，艰难地离去了。
　　在圣战中夺取的物资本来就不足以养活所有人，祭司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离开了。约威塔便只剩下了如今一百多人，更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人物了。
　　“首先，你们得告诉我圣战到底比什么才行。”姜妍在这副本都过了这么几天了，还只是听个表面，还不知道竞赛究竟是比什么呢。
　　“圣战分为三场，每次可以派出十名战士参加，按战士所争取的积分累计算最终排名。”尔莉娅顿了顿，继续说。“第一场比的是速度，第二场是力量，第三场是神迹……”
　　“等下再继续说。”姜妍揉了揉自己发涨的太阳穴。
　　“怎么了吗？”章嘉瑶看她脸色难看得像要滴出墨汁来了。
　　“我要宰了那个混蛋。”姜妍猛地睁开双眼，满目的杀气，如寒冬的北风一般凛冽。
　　章嘉瑶和尔莉娅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她真的生气了！
　　唐乾坐在帐篷里大吃大喝，突然便听见耳边传来萧赫的声音。
　　“你被发现了。”
　　“什么！”唐乾一个哆嗦，手里的酒差点便翻在西装上了。“老大，你怎么来了？”
　　“没。我还在乌苏。”萧赫懒洋洋的声音依然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等等，老大，你刚刚是什么意思？”唐乾不等萧赫说话，猛地站了起来。“不会是刚刚那个。”
　　“恩。你想的没错。”萧赫那边不知怎么地传来激烈的金属响声，像是刀剑相撞，是在战斗的样子。但是又好像不是老大自己出手。
　　毕竟按那家伙的武力值，只要出手，一切都静悄悄的，只剩下死亡。
　　“那我怎么办？”唐乾听了就要逃跑。废话，不跑，被姜妍那个狠人抓住，她不把他千刀万剐了才怪。
　　“不知道。”萧赫很是无赖地回答。“反正我要看她怎么赢圣战的。你若是做不到，我就只能找别人了。”
　　这话语里未尽之意，令唐乾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唐乾，你个混蛋！”
　　唐乾的思绪尚未理清，一支箭便从帐篷刚掀起的门帘外射向了他，毫不客气，直取要害。再一抬头，这还用看，姜妍那一张脸扭曲的，地狱里的恶鬼看了恐怕都想要抱头鼠窜吧。
　　“等等，你要干什么！”唐乾心里紧张万分，面上却半点不显，很是自然地表达自己的疑问。“姜妍，你为什么生气？怎么也要说一下原因吧。你这是恩将仇报啊！”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姜妍冲上来，手里的□□半点不曾停止。
　　唐乾飞快地逃跑，心里却已打定了主意。“到底怎么了啊？我就是觉得你是熟人，想和你一起通关副本而已。你这么厉害，我来抱个大腿，不过分吧。我还带报酬来了呢？”
　　姜妍顿时停了下来，将信将疑地问。“你不知道那净化水晶有问题？”
　　“净化水晶有问题？！”唐乾装模作样地反问，跳得比姜妍还高。“啊，我不知道啊。这东西从萧赫那里拿到，我花了好多功夫才拿到手呢。另一半还是被个B级副本的大佬拿着呢。”
　　“什么？”姜妍一看自己手里的鉴别笔记，不由地有些犹豫了。
　　他会不会真的不知情呢？
　　等等，萧赫！！！




63.  沙漠圣战副本（十二）   胆小鬼……

　　萧赫。
　　回忆起乌托邦副本的种种过往，再怎么劝说自己冷静的姜妍脑子里的那根神经还是断掉了。
　　那个混蛋！
　　唐乾刚看见姜妍那犹豫的神情，认为自己的说法打动了她，正想趁胜追击。“真的，不信，你可以拿道具来验证，这个真的是他给我的。”
　　这句话就是用来模糊话题的焦点。唐乾虽然不觉得自己是如何的厉害，但总还是觉得姜妍这样的菜鸟新人好骗的，不然他绝不会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若是普通的新人，才通关过几个低级副本，当然不是唐乾的对手，被他这么信誓旦旦的这么一保证，就算怀疑也绝不会再那么肯定。
　　然而他遇上的是姜妍。
　　世界上最不讲理的就是发现自己被骗了的女人。这个时候，便是把取经的九九八十一难的妖怪排在她前头，也要被杀个片甲不留。
　　被萧赫耍得团团转，早已为此积累了满满怒气的姜妍根本听不进他的声音，满心满意只剩下那一双妖艳无比的金眸透出戏谑的笑意的那一幕。
　　“真的，我可以……”唐乾还企图狡辩，却被一支散发着满满杀意的箭枝打断了。若不是他躲得快，肩膀上非得开个窟窿不可。
　　“上，就当这是圣战的演练。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姜妍对左右吩咐完，自己率先冲上去，手中已经划下一根火柴来了。
　　“你倒是听我狡辩，呸，你倒是听我说完理由啊。啊啊啊啊，如果你不满意那个净化水晶的话，我也可以提供其他获得水资源的办法啊。”唐乾根本就不想和姜妍打啊。就姜妍这个武力值，唐乾自认一只手能打十个。
　　但是不行啊。这是老大的猎物。唐乾深知自己要是抢了那个变态的爱好，那可比现在被这几十个人围攻还要麻烦得多。毕竟那是萧赫。
　　唐乾不得不退，干脆不抵抗，直接转身逃跑。为了完成任务，还不忘喊。“姜妍，你冷静点啊，听我说完。”
　　姜妍现在如那沸腾的油锅，就是浇上冰水也冷不下来，还会爆得更厉害。
　　约威塔的战士听从姜妍的吩咐，知道这是自家显本事的机会，自然不留手，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瞬间便甩开姜妍，更早冲到唐乾的身边了。
　　七八柄长剑、四五杆长矛、两三把弯刀具是毫不客气，直向唐乾而去，正可谓是刀剑如风，寒光似雪。
　　唐乾动不了姜妍，难道还怕这几个？只见他弯腰，变化脚步，瞬间躲过众人的齐力攻击，不止如此，他的身形直接在众人眼前消失。最近的战士离他不过一步的距离，视线竟也抓不住他。
　　“去哪了？”众人四处观望查找。
　　唐乾却突然出现在战士们的队伍中央，手中只握着一本书。
　　“上啊！”战士们猛地反应过来，迅速便转身打算围攻唐乾，可他们连身体都还没能转动到位，便受到了攻击，大多只受了一击便脚步踉跄，身形不稳。
　　但是当战士们看清唐乾手中的武器，暴怒得七窍生烟。因为唐乾的武器只是将手中的书卷成的短棍，仅此而已。然而只是这样的武器，这十几个久经战场的勇士居然也半点没办法近身。
　　“可恶。”说完这话的克萨头顶便又受一击，顿时声音全失，眼前一黑便径直倒地。
　　唐乾悠哉地打了个哈欠，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无敌就是寂寞吧。
　　正当他如此想的时候，脚下倏忽一空，本是实在的地面，瞬间空了一块。不好是流沙！先不去想为什么这里会出现流沙，唐乾硬是扭动腰身，将自己腾空而起，避开下滑的趋势。
　　但这还不算完，那流沙如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骤然升高，一口便咬住了唐乾的脚踝。
　　唐乾立感不妙，视线轻扫，马上便发现了在慌乱的人群中唯一不为所动的姜妍。不需多想，肯定是她干的。
　　这个狠人！
　　唐乾判断出这是某种道具，手比思绪还快，先一步接触脚踝的流沙，想强行掰开。但是沙子便是沙子，就算受了驱使行动，本质还是不变的。唐乾手抓了个空，沙子从拳头的缝隙中漏了个精光。
　　既然物理不行，就来玄幻的。唐乾立刻转变思路，掏出道具，正是可以令自己穿透物体的。这流沙可不就抓不住自己了。虽然这道具难得，且使用时间短暂，但是用就用了，再去找便是了。
　　若是没遇上尔莉娅，唐乾这招确实管用。
　　流沙的触感扑了个空，姜妍马上便知道唐乾使用了个什么效果的道具。姜妍不由地露出个得逞的笑来。
　　唐乾看她那笑，不由地感到背后一凉。
　　感觉不太妙。
　　“哦哦。这招倒是妙啊。”唐乾耳边响起萧赫幸灾乐祸的声音来。“被困住了呢。”
　　唐乾现在有种自己被这两个家伙前后夹击的感觉。声音有时候也算得上是个攻击了。
　　姜妍望着眼前被困住的唐乾，笑着对尔莉娅说。“去，把你的护卫队叫起来，商量一回合战术，我们再来一次。”
　　灰头土脸的唐乾抱头喊道。“姜妍，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先说好，我可不是打不过你啊。”
　　“恩恩。”姜妍敷衍道。“你提供其他获得水资源的办法给我，我就放了你。”
　　“啊，就这么简单？”唐乾松了口气。“我这里有个道具可以给你。这样我们就两清了吧。”
　　“先让我试一下。”姜妍将道具扔给章嘉瑶验证，自己仍然紧紧盯着唐乾，移动沙子的牢笼将他困住。即使身体变成了虚无，但是存在便是存在，只要将其置于移动的囚笼之中，那便是困境。
　　等尔莉娅和护卫队们商量好了对策，章嘉瑶也回来了，证实了唐乾提供的道具可以使用，且没有陷阱。
　　姜妍立刻便收了沙子，对唐乾说。“我很欢迎您加入约威塔部族，和我们并肩作战。”
　　“啊？”唐乾一脸懵。不会吧，被这样坑了，姜妍这样居然也肯接受他加入。这是真的傻白甜本人啊。不过，这样也好，他就能达成老大给的任务了，呆在姜妍身边看她赢得圣战。
　　但是这么小的一个部族，真的能赢吗？
　　正当唐乾如此思虑时，姜妍开口道。“当然啦，我们现在还很弱小。你的帮助是必不可少的呢。你既然加入，那就表示愿意帮助大家一起为圣战努力，对吧。”
　　“那是当然了。”唐乾笑得很勉强。他有不好的预感，很不好。
　　姜妍莞尔一笑。
　　送上门的陪练，不要白不要。
　　萧赫忍俊不禁。“太有趣了。”
　　跪坐在他前面的纳古斯傻傻地抬头，询问道。“阿爸，您在说什么？什么太有趣了？”
　　“没什么，怎么样了？”萧赫在众人眼中，应当就是摆在他身旁那颗血液已干涸的头颅的模样。
　　“禀报首领，已经找到了那些人的踪迹，按照您的吩咐将他们驱赶到了约威塔部族附近。虽然祭司大人一向将约威塔视作眼中钉，但是您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阿巴斯行礼禀报。
　　萧赫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望了他一眼，立时便获得了满场寂静。
　　而话题中心的人正心焦如焚，仿佛被千万只猛兽追赶一般，慌不择路，恨不得自己替了骑乘的马匹跑路。
　　“杰哥，好像把乌苏的人甩掉了。”来回禀消息的玩家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被那一群如狼似虎的副本怪物追了整整三天了，总算是摆脱了。
　　这个副本怎么搞的，人形原住民能力这么强。
　　“别掉以轻心。再看看。”闫池杰冷静道。“我们的物资不够了，必须要找到适合的地方补充。最好有个绿洲供我们休养生息到圣战开始。”
　　“杰哥，先锋部队好像找到一个小部族居住的绿洲。大概只有一百多人，战士大概只有三十个。可能有特殊能力的人。但是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一个玩家又来报告。
　　“分作两队，一队攻占，一队警惕后面的追兵。”闫池杰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表情来。
　　玩家们立时遵照指使行动起来。
　　“快点动起来。这个家伙还没流一滴汗呢，你们休息个鬼。”姜妍现在的嘴脸和恶鬼没什么两样，逼着气喘吁吁的战士们继续起身。
　　唐乾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西装，自己都逼得没有功夫换衣服了，这还不算完是嘛。他忍不住抱怨。“姜妍，你不要太过分了，我除了睡觉吃饭都在被他们围攻了，现在休息一下有什么不可以。”
　　“不可以。”姜妍冷酷无情地回答。
　　众人皆是一阵哀嚎。
　　“起码也让我换件衣服啊。”唐乾硬着头皮争取。
　　“反正你换好就要摔跤弄破的，换不换有什么区别。”姜妍吐槽。“而且。”
　　“而且什么？”唐乾下意识地问。
　　姜妍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净化水晶，捏在手中把玩起来。她抬起头，对唐乾笑问。“恩，现在你还要求先换衣服吗？”
　　“不用了。”唐乾一个激灵，拽起倒在自己前方的克萨。“快点，快点，你刚刚的脚步不对，再练一次，我先教你啊，步子要快，但是位置一定要准确。如果准确踩在对方视线的盲点，就能达成隐身的效果。”
　　克萨无奈地说。“这怎么可能达到？人在移动，视线难道会固定吗？而且我怎么知道对方的盲点在什么位置？”
　　唐乾用眼睛瞟了下姜妍，立时用书本暴打克萨。“俗话说的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不要以为你们能例外啊，我教你啊，这么算的……”
　　姜妍坐在这边可不单单是监工，她还偷师呢。一遍学不会很正常。姜妍用上录音笔和虚假摄像机，疯狂地摘抄课堂笔记一般记录下唐乾说的每一个要点。
　　现在学的每一样知识，哪怕一时派不上用场，看起来无关紧要，但是未来有一天终究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正在这时村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响声，紧接着便是嘈杂的喊叫，和升起的浓烟。
　　不好！刚刚的声音是热武器。那是玩家才有的东西。
　　姜妍心头一紧，便听得守在村外的战士来报。
　　“不好了，有敌人来袭！”
　　“不要急。对方有几个人，战力如何，先把没有战斗力的人撤出去。”姜妍二话不说地下了命令。“尔莉娅呢？”
　　“禀告姜妍大人，好像都是沙漠外的旅人。大概十五人左右，都有奇怪的道具。”战士艰难地吞咽口水。“祭司大人她、她、她去前方了。她说、她说要身先士卒，不肯撤退。而且她说自己的能力能穿透，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请您不要担心。”
　　姜妍吓得拔腿便往战场跑。“那个笨蛋！”
　　无限玩家的手段，岂是一个穿透能力就能平安无事的。他们是多么残忍多么冷酷的存在，姜妍再清楚不过了。
　　就像那一双金眸的主人。
　　无论她是否真的喜欢他，他大抵都不会将她放在心上吧。
　　唐乾听从耳边声音的指挥，只静静地望着姜妍，一眼不错。
　　透过别人的眼睛，方才敢直视这一张肖想万分的面容，却依然不敢正视自己的心，也不知是哪一个胆小鬼。
　　“到发现是自己连累别人灭族之时，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好想看。一定是很棒的表情。”




64.  沙漠圣战副本（十三）   激战

　　“你去通知长老, 从背面把没有战斗能力的撤走。”姜妍嘱咐完这一句，逆着慌乱的人群向战场狂奔而去。
　　姜妍计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火柴，包括复制黏土复制出来的部分, 一共有512根，计算下, 那就是八个半小时。
　　这个数字瞬间提升了姜妍的底气。这和三分钟那简直是不能同日而语啊。八个半小时, 就是某只带手套的外星紫薯挡在前面, 姜妍觉得自己都有一战之力。
　　“姜妍，我要做什么？”章嘉瑶费劲千辛万苦挤到姜妍身边发问。
　　“看吧, 保护自己。”姜妍看她在妇孺老人堆里都吃力的战斗力, 只好如此说道。倒是想叫她好好看下背包里的道具哪些能用的，但是时间紧迫，说完这一大堆, 前线的尔莉娅都该凉了。
　　姜妍毫不吝啬，大气地直接在战场外划下一根火柴, 脚下的沙子顿时鼓起一块，如她双手指挥的那般。
　　从地面走太麻烦了。
　　控制的沙子飞速地向上攀升，如一条沙制的大蛇, 将位于头顶处的姜妍直接从空中送到战场, 仿佛是一道陨石落地, 沙子飞溅。
　　如此酷炫非常的出场，和电影特效也不逞多让了。
　　“是姜妍大人！”约威塔族的战士立时便势气大振，疲惫几乎是一扫而空, 连挥大锤子的手法都凶残不少。
　　当然了, 这可能也和这几天，姜妍老是站在他们做姜扒皮有关系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鲶鱼效应？
　　前方战斗已进入白热化状态。玩家队伍占据上风，庆幸的是他们人数不多, 并没有腾出人手去狙击约威塔族的老弱病残。后头的人这才能顺利撤退。
　　章嘉瑶很有自知之明，并没有一时头热冲去战斗的前线，而是帮助约威塔族人撤退后，回到储水库去取那要紧的道具。
　　这道具就是唐乾割地赔款送给姜妍的那个。沙漠之中水资源是最重要的。若是约威塔的绿洲被攻占下来，带着这道具，逃散的部族起码还有一点指望。
　　章嘉瑶仔细观察过周围，小心地弯腰碎步前进，摸到储水库中刚看到那银制水壶的道具，还没伸手，便听得一声巨响。
　　储水库的门被破开了。
　　章嘉瑶根本来不及躲藏，便被门外的无限玩家看个正着。
　　“你？”对方看着章嘉瑶那明显不是沙漠民族的面孔，一时迟疑。
　　毕竟这支玩家队伍是闫池杰临时凑起来的，逃出乌苏绿洲之时，还捡到不少的散玩家加入。一下子就记清楚所有人的脸是不太可能的。是以这个破门的玩家还将章嘉瑶误认成了自己人。
　　“你怎么来的比我还快啊。早知道这里有人找了，我就不来了。妹妹，我叫巩子羡，你呢？”那叫巩子羡的玩家热情地招呼章嘉瑶，还一边走过来伸手去拿那银制水壶。他早就瞧准了这道具，打算自己先下手为强。“妹妹，这道具让给我，之后要是看见好的我喊你。”
　　眼看巩子羡的手便要触碰到银制水壶，章嘉瑶一时情急銥誮，叫了出来。“等等。”
　　巩子羡立刻变了脸色，冷眼望她。“这个道具是老大指明我一定要拿到手的。你不会是想和我抢吧。”话未说罢，他的手已经抚上了腰间的长剑。
　　要是以往，章嘉瑶这傻白甜说不准就要嚷出来，这是约威塔部族的你不能拿什么的蠢话。然后以身试剑。或者更蠢，一言不发任由他拿走也不敢说话。
　　但是和姜妍混了这么几次，章嘉瑶多少也有点长进。
　　只听得她小心地弯下自己的腰，从低处仰望那玩家，以如此示弱的姿态，讨好地微笑。“不、不是的，那个，我就是也想看看这个道具。C级别的道具我还没摸过呢，想沾沾欧气。”
　　接着她咬咬牙，接着轻柔地喊了声。“哥~行不行嘛？”
　　这话一出，巩子羡虽然不是那等好色之徒，章嘉瑶也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但他就是忍不住柔和了面容，笑道。“那你可别想着放进背包里，不然我的剑可不饶的。”
　　“恩，当然啦。”章嘉瑶右手伸出去小心地摸索那银制水壶，面上还尽量保持着不太合格的欣喜意，左手背在身后从背包中取出复制黏土。
　　“看够了没有？”巩子羡看时间差不多了，一把抢过银制水壶。
　　章嘉瑶被他这唬得一跳，手心满是冷汗，心虚得掩饰不住。
　　巩子羡不由地起疑，向着章嘉瑶伸出手。这可不是，小偷遇上衙门，撞个正着。章嘉瑶扛不住，一个踉跄后退，那银制水壶竟就这么滑出手，落在地上，叮铃当啷地一通乱响。
　　“好啊，你敢在我眼皮底下掉包。”巩子羡一时间误会，腰间长剑直接抽出，高举便劈向章嘉瑶。
　　剑锋冷光凌冽，章嘉瑶根本动弹不得，她毫无反手之力，睁大了眼睛，汗珠从额角滑落。
　　“锵！”
　　是刀剑相交的声音。
　　章嘉瑶被一只有力的手拦腰一抱，转到后面去。
　　是唐乾！
　　章嘉瑶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这才重新落了回去，她望了一眼厮杀在一起的两个人，毫不犹豫地转身去找落在地上的银制水壶。
　　唐乾轻松地一刀挡开巩子羡的攻势，眼角看了下全然信任将背后交给自己的章嘉瑶，忍不住笑了起来。在无限游戏里，这样天真的妹子，真是少见。
　　当然姜妍那种是绝对更罕见。
　　唐乾当然没有多管闲事的兴趣。老大给他的任务，也只是跟着姜妍见证她参加圣战的结果罢了。
　　被姜妍逼着当教练和训练对象已经很惨了，干嘛还要自己揽事上身呢。所以刚刚耳边老大的声音一从耳边消失，唐乾就去躲懒了。至于约威塔会怎么样，他不在乎也不想管。
　　毕竟他可是押了一万积分呢。约威塔真的赢了，他才要喊倒霉。
　　至于救这个妹子。恩，真的就是个意外。他其实就是想抢那银制水壶。
　　章嘉瑶无视倒在地上巩子羡那杀人的目光，收了银制水壶转身便走到唐乾面前，恭恭敬敬地一鞠躬，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唐乾这会倒是不太后悔了，他略高兴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接下来，你要去哪？要我送你去吗？”
　　“啊，我、我想去看看前面怎么样了。”章嘉瑶望着唐乾的眼睛，真诚地问道。“你可以陪我去吗？我怕又像刚才一样，反而给姜妍她们添乱了。”
　　唐乾被这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望，那还有什么别的话，自然是拍着胸膛打包票。“放心吧，我陪你……”
　　一句话未说完，他便被脚下的杂物绊个正着，摔了个七荤八素，爬起来尴尬地解释。“意外，意外。”
　　章嘉瑶笑眯眯地望着他，半句多余的话也不说，便只找了张湿巾递给他擦拭。
　　唐乾接了湿巾，不由地感概。
　　这妹子人真不错。小可爱啊。
　　想罢，唐乾下意识地摸了下耳朵。老大不在吧。说起来他好像有好长一会没听见老大的声音了。是那边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准确点，老大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了吗？
　　唐乾想的没错。萧赫这边正是热闹呢，比之约威塔村外的战场也不遑多让。
　　乌苏的祭司向来是有名的神谕倾听者。据说乌苏如今的强大，都多亏了祭司们听到的神谕。这足以证明乌苏是多么受神明的喜爱。
　　当然神谕不会随便降临，自然是有重大事件的时候才会偶尔地出现一下。但一旦乌苏的祭司倾听到神谕，便会不遗余力地去完成神明的指示。
　　这一次，乌苏的祭司也是这么做的。
　　“你，不再是首领。”头发和胡子都花白的大祭司悠悠地在众护卫簇拥下，走进首领的帐篷内。他举着长杖，矛头直指萧赫。“神明已经降下神谕。杀了他，然后出兵彻底毁灭约威塔。”
　　“您在说什么啊！”座下的纳古斯第一个跳起来不答应。
　　“祭司大人，您明明知道的，圣战规则之外，不允许部落发起战争。您是想要乌苏受众部族唾弃，被围攻吗？”勇士阿巴斯双眉紧蹙，严肃郑重地劝说道。
　　帐中众人更是群情激愤，纷纷挡在萧赫之前，大喊道。“祭司大人，您不能这么做。首领大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一直阻挡您出兵约威塔，就是为了防止乌苏被围攻。您难道忘记当年的约威塔是怎么没落的吗？”
　　“神谕如此。难道你想要违背神谕？”大祭司面无表情地反问。
　　此话一出，全场立时安静下来，便是一粒沙子落下大概都能听见的，死一般的寂静。
　　不可能。这可是神明庇护的沙漠，没有一个部族会违背神明的谕令。为了神明，他们愿意献上所有的一切，哪怕是生命。
　　在这样的世界里，怎么会有任何一个人敢反驳这句话？没有。就像一百多年前失去神明庇护衰落的约威塔，至今还坚持神明没有抛弃他们一样。
　　“现在杀了他。”大祭司冷冷道。
　　“是。”大祭司身旁的护卫队立时领命，毫不犹豫地抽刀便冲了过去。
　　帐内首领一系的战士们犹豫着抵抗，却怎么也拿不出全部的力量来。毕竟违抗神谕的后果实在是太惨痛了，没有一个沙漠子民有胆子这么做。
　　只是现在众人还有些怀疑。之前大祭司一系也展露出了要掌控整个部族的野心，如今这番话说不得就是个借口。大祭司许是借着神谕想要对首领赶尽杀绝，一口气吞下部族的整个统治权。
　　这也正是首领之前担心的。大祭司的权力太大了。权力一旦失衡，必然会导致倾覆的结果。不过，鉴于他本人已经死得翘翘的了，这个担心也就不归他管了。
　　眼前都打成一锅粥了，扮作首领的萧赫还是牢坐在原位，看热闹看得兴起，半点没有要防御的意思。
　　不知是谁失了手，一柄长刀脱手射向了萧赫。纳古斯扑上前去挡，失了机会。长刀擦破他的手臂，仍向萧赫而去。
　　萧赫懒洋洋地伸出手，像是摘下一片叶子一般，轻松无比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足有一米长的长刀。只见他手指微动，长刀如遇到锋利无比的铡刀一般，利索地断成了两截，咣当落了地。
　　“你是谁？你不是阿爸。”纳古斯惊恐地逼问。
　　他的阿爸虽然是乌苏最强大的战士，但是绝没有这样的本事。那还是人的手吗？谁的手能把钢铁打造的武器如此轻而易举地折断就算是了不得了，更何况是只用了两只手指。
　　纳古斯这时方回想起这几日不对劲的地方。破绽可谓是数不胜数。比如阿爸已有两夜没有进娜琪琪的帐篷，那可是他才抢得的伊利亚族的美女。
　　但更不可思议的是，明明有这么多奇怪之处，而众人包括纳古斯自己在内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不对。就好像一块薄纱遮住了眼睛，什么都看见了，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我？”萧赫懒洋洋地盘坐在宽大的软塌上，抬眼笑道。“你爸爸啊。”
　　纳古斯听了这话，气得满脸通红，将手中的弯刀握得嘎吱作响。
　　大祭司乘机喊道。“纳古斯王子，快看你脚下。真正的首领已死，快杀了这个冒牌货。”
　　纳古斯低头一看，瞬间理智断了线。滚到他脚下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他阿爸的头颅，双眼仍怒视着前方，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纳古斯怨怒地吼叫，疯狂地向萧赫进攻，挥舞的弯刀发出破空的响声，几近有残影。
　　萧赫直到这时才略打起精神来。不，不如说他居然还兴致勃勃地称赞道。“刀法不错。”
　　纳古斯那如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在萧赫面前竟半点不起作用。只见那萧赫右手去摘果盘上的葡萄，仅仅用一只左手来阻挡。
　　不，比那更屈辱，萧赫不过是用了一柄手指长短的匕首，便挡下了他那自豪的乌苏弯刀。甚至几下攻击之后，被众多沙漠部族所羡慕的宝刀竟出现了豁口，就这样断裂开来。
　　“这不可能！”旁边的勇士阿巴斯一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座没有一个人不赞同这句话。
　　这不可能。这可是乌苏人引以为豪的弯刀，一把刀可以传三四代，就算几场大战打下来，也往往没有半点伤痕留下。现在竟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令人不觉自己身在梦中。
　　阿巴斯等人还愣在原地。纳古斯却连迟疑的瞬间也没有，他一把夺过别人的弯刀，继续进攻。双眼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他已经彻底疯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阿爸不是乌苏最强大的战士吗？乌苏不是沙漠最强大的部族吗？神明不是庇护着沙漠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沙漠外的旅人，往往被大祭司用来献给神明的祭品的家伙，竟然能在这里杀了他的阿爸？而他日日与阿爸相处，竟连半点也没有怀疑。
　　愧疚、痛苦，和不甘心在一刻充斥了纳古斯所有的思绪，倒叫那一点理智荡然无存。人就是这样的动物，越是不可理喻，越是强大。
　　祭司一系的战士们早已忌惮得不再动手，阿巴斯等首领一系的战士也是如此。他们都被萧赫的强大所震慑，打从心底屈服于这不可知的恐惧。
　　然而纳古斯没有。他满怀悲愤，疯狂如一颗从高山上滚落的石头，就算前方的障碍必然叫他粉身碎骨，他也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萧赫在这如浪潮一般的攻击中，不为所动。他从头到尾动的也只是左手罢了，连视线都懒得多赏一点。
　　但是就在此时，纳古斯突破了自己的极限，他的刀被萧赫的匕首挡下了，却刮起了一道风来，如利刃一般割破了萧赫手背。
　　“是、风系的特殊能力！”阿巴斯惊喜道。大祭司一系的战士都靠着献祭玩家，得到了特殊能力，纳古斯竟然靠自己就得到，那可不得不说是神明的偏爱啊。
　　连萧赫也转过头来，笑着称赞道。“这倒是不错。很有天赋啊。”
　　就算是无限玩家，也很少能直接从副本中领悟到特殊能力的，往往都是用积分向无限系统购买而来。那一种便没什么意思了。
　　纳古斯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但是随即，他便将这能力用上，磕磕巴巴地继续向萧赫进攻，这一回有风刃帮助，萧赫总算是正眼看他了。
　　然而仅此而已。
　　萧赫一时手痒，挥出了右拳。
　　纳古斯还为自己的风刃打中他而沾沾自喜，萧赫的右拳便毫不客气地击碎那风刃，直接将他一击轰飞出帐篷。
　　四五个战士去接，扎的马步在地上整整划出五米的痕迹来，还是全倒，根本站不住。
　　萧赫看着倒地吐血的纳古斯，悻悻然地收手。好像过头了。难得遇上一个天赋不错的，他就是一时手痒。不过，看起来这沙漠王子想和自己过招还早了一点。
　　萧赫拿过矮桌上的水罐，往头上浇水，微微冷静一点，立时便站起来走了。
　　不行不行，得有点耐心才行。姜妍要等到最后开盖才有趣，这一个也先留着吧。不然也太无聊了。毕竟连一击都还吃不住呢。
　　萧赫刚迈出一步。站他前头的人便如同见了洪水猛兽，齐齐地后退。谁叫他浑身散发着按捺不住的杀意，好似一个黑洞，略微靠近一点，便要被全然的黑暗吸进去一般。
　　“站住，杀了他。不杀了他，以后必定是乌苏的心腹大患。”大祭司硬撑着，大喊道。“神明会庇护我们的。以祭司之名，我命令你们，进攻！”
　　在场所有乌苏战士蜂拥而上，刀剑锤矛，特殊能力更是漫天飞舞，齐齐地向萧赫攻去。
　　萧赫轻笑着在指尖转动自己的匕首，整个人气势在一瞬间爆发。“多少打发下时间吧。在正餐端上桌子之前。”
　　鲜血如泉涌。后来的这块沙地，刨掉整整一米厚的上部，底下仍可闻见血腥的臭味。
　　而姜妍现在也正身处于这样令人作呕的气味之中。
　　“怎么回事？”闫池杰得到前头部队落败的消息还不敢相信，直到他自己亲眼所见。“这个女人，是无限玩家？”
　　他指的自然是仗着火柴库存丰盈大杀四方的姜妍。
　　“不知道。但是她一定是这个部族的中心。杰哥，怎么办？把剩下的人都派上去吗？这个部族看起来很贫穷，不值得吧。”这玩家若是双腿不抖，那倒还是个正常的谏言。
　　“别废话。她怎么可能是我们杰哥的对手啊！杰哥那可是通关了B级副本的大人物。她就算是无限玩家，也是个菜鸟，不然我们怎么没听过她的大名？”另一个玩家嘲讽道。
　　闫池杰自然半点不怵，但他盘算了一下确实不值得浪费下去了。“我去打一波，你带人把活着的一块撤走。”
　　“好的，杰哥，都听您的。”无限玩家的见风使舵那可真是一项特产。
　　姜妍打得飞起。火柴在手，这些玩家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用沙子的原因，她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连手指都不用动，那沙子便能随她的思绪而动。
　　她能操控的沙子也比开始时多了不少，虽然比不上乌托邦副本时那样大的规模，但多少也扩展了地盘。
　　“不好，又有一队人来了。”姜妍的沙子第一时间向她传递讯息。姜妍赶紧催动沙子，将伤员往后挪。这万一来个大BOSS打起来，可别自己误伤了自己人。
　　“我来会会你。”闫池杰骑马冲刺，手中的不是冷兵器，而是连发的热武器，长得那模样姜妍只在电影里见过，还是占着山头突突的那种，光是枪口便足有姜妍脑袋那么大。
　　姜妍那还用说，先来一个超厚水帘洞，不对，沙帘洞防护罩挡在前面，再是来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抽空闫池杰马下那一大片的沙子。
　　闫池杰也算是个人物，眼见马匹坠落，自己一脚踏上马背，便跳到了半空中，背后竟然长出了一对翅膀，从空中攻击姜妍。
　　姜妍可没算到这个，赶紧俯身一滚，藏进防护罩底下。
　　闫池杰正是看准这机会，对身后的人做手势。
　　这帮几乎烧毁了整个绿洲的无限玩家，如来时一般，冒着滚滚浓烟匆匆离去了，唯留下一地的废墟。
　　姜妍出了防护罩，一看敌人都跑光了，哪还有心去追，正巧一根火柴熄灭，她也就放松下来。
　　约威塔的族人见状不由地欣喜若狂，纷纷围住姜妍。“姜妍大人，太好了，谢谢您，姜妍大人。”
　　他们还想伸手将姜妍抛上空中呢。
　　正在这时候，沙子里突然蹿出一个黑影咬住了姜妍的脚踝。




65.  沙漠圣战副本（十四）   一念生，一念死……

　　“疼。”姜妍立时蹲下身来, 咬住她脚踝的东西，是条蛇状的道具。
　　克萨捏住那道具蛇的七寸，将姜妍解救下来。
　　章嘉瑶紧张地挤进来, 拿过道具一看，吓得瞬间脸色发白。“这是致死的道具, 肯定是刚刚那波人走之前留下来的。就是为了针对姜妍。没有相应的治疗药剂怎么办？”
　　“那快点啊, 章嘉瑶大人, 您一定会有办法吧。快点救救她啊。”众人七嘴八舌地喊道，几乎要将章嘉瑶的耳朵吵破。
　　“可是我, 我没有积分了, 怎么办？”章嘉瑶紧张得直哆嗦，颤颤巍巍地翻出自己的游戏界面。“而且这个药剂商城里没有的卖，就算去玩家论坛收购, 肯定也是要一定时间的。”
　　时间来不及。
　　没有钱，没有时间, 怎么办？怎么办？
　　章嘉瑶害怕地急促喘息起来。众人更是惶恐不安，现场吵杂如沸腾的油锅。
　　“行了，别吵了。安静。”倒是被咬的当事人姜妍冷静极了。“吵什么, 要是没办法那就要死了呗。你们吵也没有用, 让开一点。章嘉瑶, 你过来。给我看一下，治疗药剂是哪个？”
　　“啊。”章嘉瑶晃动着身体半蹲下来，懵懂地将游戏界面转到她的面前去。“是这个。但是需要三百积分, 我没有啊。而且姜妍你稍微紧张一点, 这个毒三十分钟内就致死了。”
　　“三十分钟啊，什么毒，这么不烈性。起码也要给我搞个鹤顶红啊, 太不重视我了。”姜妍故意这么说，逗得章嘉瑶忍俊不禁。
　　“姜妍都什么时候了，严肃点啊。”章嘉瑶一边严肃地想办法，一边又压不住嘴角的笑意，表情看起来古怪极了。“快点想办法啊。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对了，用你那个火柴道具。”
　　“我觉得你别抱那么高的期待。”姜妍深觉得没那么简单。火柴盒道具级别才是D，而且渣系统之前也透露过一二，这能力并不是用来创造的。
　　但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姜妍还是老老实实地划下一根火柴，为自己许愿出一支治疗药剂。之前控制沙子攻击花了整整三个小时，都没有这十五分钟来得煎熬。
　　果然凭空制造出什么，比控制什么，更耗费精神力。
　　“疼吗？”章嘉瑶找出湿巾来替她擦汗。
　　姜妍嘴唇发青，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湿透她的前襟后背，喘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不，看药剂成功了吗？”
　　章嘉瑶赶紧捡起药剂来查看，看完却说不出话来。她弱弱地避开脸，不敢直视姜妍的眼睛。
　　不需说话，姜妍就知道结果了。
　　果然她的人生就没有走运这个词啊。
　　“怎么办啊？姜妍，都怪我浪费了你整整十五分钟。”章嘉瑶急得都快哭了。“我、我把我身上的道具都卖了，肯定能凑到三百积分的。但是我不知道要多久啊。”
　　“没事。听天由命吧。”姜妍倒是耸肩，毫不在乎道。“对了，尔莉娅呢？她还好吧。”
　　“你怎么还有心情担心别人啊。”章嘉瑶这下是真的哭出来了。“她没事。幸好你来的及时，她只是皮外伤。谁叫她以为自己有穿透能力就无敌了。她活该。但是你怎么办啊？”
　　总不能刀山火海都平躺，却倒在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毒上吧。章嘉瑶一边快速地操作游戏界面，想要挣扎一番，但是她心底很清楚，如果没有其他的意外，时间已然来不及了。
　　“姜妍大人，姜妍大人我来了。”尔莉娅是被抬来的。虽说是皮外伤，却也还是结结实实地吃下了一发子弹。
　　这一回，她总算是看清了自己。特殊能力没什么了不起的；祭司的地位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神明恐怕也……
　　“哦，你还好吧。下次别这么傻了。”姜妍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用像哄孩子那般轻柔的语调，说道。“世界离开谁都会接着转动的。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所以才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对吧。因为只有活着的人，才有可能改变这一切。”尔莉娅在护卫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那么你为什么这么冷静？你可是快要死了。”
　　尔莉娅的指责，姜妍却听不见了。毒液已经进入内脏，她的世界再一次被黑暗笼罩。
　　既然无药可救，那她的死，便是必然的了吧。
　　她是为了拯救这个部落受的伤，她是为了救，而不是自己选择的死亡。所以不算吧。姜妍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
　　世界虽然一片黑暗，但是她的眼中仍然是过去的那一幕。
　　满怀的鲜血，温热，腥甜，在手指间流淌。姜妍抱着这世上唯一真心爱她的她爱的人，眼睁睁地看着死神夺走她，紧握的双手，却只能抓住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又怎么能不怨恨这个世界？
　　可是不能啊。
　　她又怎么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
　　可是她偏偏要那么做。
　　她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获得幸福？
　　——妍妍，我想要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妈妈会努力的，好吗？
　　——好啊。妈妈，妍妍也会……
　　双手的血照映着世界，满目的血光。
　　可是妈妈，真的好难啊，活着真的好难啊。一个人，怎么能幸福呢？
　　“妈妈……”姜妍情不自禁地呢喃出声。
　　这一次，她可以挺直胸膛去见妈妈了吧。她是为了别人而死的，所以会被夸奖吧，会摸摸她的头吧。
　　会吗？
　　“不会的！”一个稚嫩的声音果决地反驳了她心中所思，如醍醐灌顶。
　　姜妍在自我构建的虚假里，找回了现实。
　　“我不会让姜妍死的。”尔莉娅如此说道。
　　“那，那你有什么办法吗？还有五分钟。”是章嘉瑶的声音。
　　“约威塔的秘法。快带她去祭坛。”尔莉娅高喊道。
　　姜妍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被人抬着走。在低沉沙哑的咒语吟唱之中，姜妍渐渐陷入沉睡。
　　等姜妍再次醒来，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她坐起来，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的腿，腿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
　　看来约威塔也有一套嘛。等下去问问尔莉娅，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想完这些无关紧要的，姜妍又不由地陷入了沮丧中。她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若不是尔莉娅，她可能真的死了。
　　不是蛇的毒液杀死的，是她自己杀死自己的。若是如此，恐怕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吧。才不要呢。她都没有得到幸福。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要她死，就算没有任何人真心爱她，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要活下去，幸福地活下去。
　　因为她答应过妈妈了。
　　就在姜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安静至极的屋子里有一丝不对劲。
　　不是声音，但是她就是感觉到了。这是一种无比熟悉的，令她脊背发凉的感觉。
　　是杀气！
　　姜妍二话不说跳下床，翻手抬起床板挡在自己身前。
　　几乎是同时，屋内显现出一个人影，手持雪亮的弯刀，一刀劈开了床板。这还不算完，继续向着姜妍挥刀而去。
　　姜妍连滚带爬地躲开这一击，还没能掏出火柴盒来，下一轮攻击又如狂风骤雨般袭来。屋子里一阵叮咚乱响。
　　姜妍满屋子乱窜，追击的人都快把整个屋子里的杂物都劈个粉碎了，还没能撵上她呢。
　　不对劲。这屋子响动这么大，外面这么没有人进来看看。姜妍感觉不妙，恐怕屋子里被设置了什么道具。
　　必须得冲出去，姜妍干脆利落地跳起来，一脚踹在门上，拼着被敌人砍中一刀的可能，破开了屋子的门。
　　出得门去，姜妍这才惊觉，她这是被搬到储水库里来了。
　　说的也是，之前那些无限玩家简直就跟鬼子进村，毁掉了大半的绿洲，更别提是屋子了。也就储水库建得格外结实，这才留下来了。
　　姜妍刚刚就是被放在在储水库里头的一间小杂物室里休息。外头水声流动，怪不得没人听见里头的声音。
　　不是道具的话，这家伙应该是副本原住民了。不用想就能猜到，是乌苏的人搞的鬼吧。姜妍一时迟疑，敌人的弯刀便割开了她的袖子。
　　明明没有碰触到，姜妍手臂上的皮肤还是被划伤了。“疼。”
　　姜妍硬撑着扛了这一下，总算找到机会掏火柴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读书读的多的好处，不过童话也不算学识吧。”姜妍自我嘲讽了一番。
　　当然了，姜妍还分心，用思绪攻击了那敌人。
　　屋子里的杂物、流水，地面细碎的沙子，都是她的武器。敌人却也不是什么善茬。他灵巧地闪避过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刻满符文的小球来，在地面猛地砸碎。
　　“这是什么意思？自暴自弃？”姜妍还是有些疲累的，她也懒得管那许多，直接用杂物编织成一张网子，将那敌人困在其中。她还没察觉到，空气已经与刚才全然不同了。
　　她感到疲累的主要原因，还是那支不成功的治疗药剂。看来以后不能随便创造物品了，成功不成功的还要另说，但实在是太耗费精神力了。还是简单地控制比较好。
　　就在姜妍分神之时，困住敌人的网子突然失去了控制。不对，准确地形容，应当是她的火柴作用竟然消失了。她拼命地在思绪里挣扎，可是却没有任何一样物品听从她的指令。
　　敌人笑了起来。“看来你的能力来自道具啊。这可是能够禁止A级以下所有道具使用的禁魔球。像你这样沙漠外来的旅人向来都不把我们放在心上。这也是你们覆灭的原因。”
　　话这么多，绝对是个反派。
　　姜妍刚在心中腹诽了这么一句话，便猛地惊醒。自己现在可是刀俎上的鱼肉啊。还不快跑。
　　可是姜妍还没迈出两步，便被扑上来的敌人狠狠地摔了出去，正落在储水库中央的大水池中。姜妍倒是不怕水，但是架不住，敌人硬生生地擒住她的手脚，把她的头按进水中。
　　这是想溺死她啊。
　　姜妍试图挣脱。
　　但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的力气，又怎么能对抗常年征战的男人？
　　姜妍的一切挣扎，注定是一场空。
　　氧气，氧气。肺部如爆炸一般强烈地疼痛起来。
　　眼前渐渐地出现黑影。
　　不会是要死了吧。
　　姜妍苦笑。
　　为什么她想活的时候，别人偏偏想要她死呢？
　　不，她不能死，绝对不要死。
　　姜妍拼命地晃动脑袋，试图找出一丝可能性。
　　可是没有道具，没有特殊能力，她就是个普通人。她能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做？
　　姜妍脑中一片空白。
　　




66.  沙漠圣战副本（十五）   皎月知道一切……

　　想要活下去。
　　可是姜妍想不到任何办法救自己。就在这时候, 她脑海里响起了声音。
　　【宿主，不是吧，我就离开一会会而已, 你就要翘辫子了。宿主，赶紧的啊, 这么一个小角色, 你还打不过吗？不会吧。】
　　姜妍脑子充血, 思考都变得艰难无比，仿佛是5G一下子变回了2G时代, 卡顿得不行：别废话, 快帮我。
　　【宿主，你知道的，我不能干涉物理存在的。但是宿主你不是可以用道具嘛？】
　　姜妍咬牙：你难道没有感受到敌人用了禁魔球, 我的道具没有级别A以上的，都被废掉了。
　　【啊, 那我就没办法了。我的一千万难道要打水漂了？宿主，你尽量多撑一会儿啊。我都没有多少能量去物色新宿主了。对了，宿主, 我能不能抽一点你的……】
　　渣系统！不管它想抽什么, 反正姜妍绝对不答应, 这家伙绝对不安好心。居然想指望别人，她果然是脑子进水了吧。
　　姜妍放弃和自家破系统沟通，疯狂地挣扎起来。手脚扭动不算, 连头也是各种甩动, 企图挣得一线机会。
　　“哈哈，垂死挣扎。”敌人大声地嘲笑她的弱小和愚蠢，更加狠毒地将她往水下按, 如按下一只浮瓢一般，毫无怜悯之心地大笑。
　　姜妍猛地甩头，突然脸颊被一个冰冷的硬物砸中了。疼得姜妍不由地咧嘴抽气，这可不就傻了嘛，水毫不客气地涌进她的肺部，越是呛得厉害，越是接近死亡。
　　而那个害得她呛水的东西，更是如自己长了尾巴似的，一下一下非要凑到姜妍的嘴边，砸得她老疼了。
　　水里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
　　姜妍拼命地睁大眼睛，扭动脖子去看那玩意。在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之时，她吃惊得瞪大了双目。
　　是海螺号角！
　　对了。姜妍心里一个激灵，抓住了脑中的那点灵光。这是在大海的秘宝副本里，涅瑞亲手挂在她脖子上的。
　　不止，在副本结算之时，曾说过：她得到了人鱼的真心。人鱼之心的道具级别是——S！
　　但是要怎么做，这玩意的产品描述，字太小了。如果无限游戏有投诉客服，她绝对要把那电话打到爆炸，不知道字这么小，会死人的啊。
　　再怎么抱怨也无法。姜妍只能试着自己去猜了。
　　海螺号，能怎么用？还不就是用嘴巴吹响嘛。虽然这种猜测理所当然，又毫无道理，但是姜妍也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了。
　　她猛地低头，拼着喝水撑死，也要张大嘴巴去叼那海螺号。就在她拼命吹出肺部最后的空气之时，姜妍突然想到，话说在水里能吹响海螺号吗？
　　虽然副本各种不靠谱，但是该讲科学的时候还是讲科学的。比如用人的呼吸道在水里是不能呼吸的。
　　那么海螺号呢，在水里能被吹响吗？
　　姜妍却已经紧张不起来了。不如说她已经感受不到了。四周混沌不清，整个人都像是被罩在玻璃罩子里一般，感觉钝钝的。
　　号角被吹响了吗？她是没有听见，还是……
　　姜妍感觉自己手脚都软绵绵的，好似半踏入了那不可知的领域之中。敌人看够了她垂死挣扎的丑态，大笑着要结果她的性命，拔刀便刺向姜妍的要害处。
　　这一回，恐怕就是最后了，如果没有转机的话。
　　尖锐无比的弯刀已经碰触到了姜妍的皮肤，血从破开的皮肤流出，混入水池之中。她尝到腥甜的滋味。
　　耳畔却不由地响起了歌声，如梦似幻，令人眼前不由地浮现出月夜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什么声音？”暗杀者警惕地抬起头，水面无故泛起了波澜，突然闪现出美妙的彩虹般的色泽。
　　不对，水下有东西。
　　暗杀者举起弯刀便是奋力地一扎，却刺到了无比坚硬的东西，在东西滑不溜秋地一下从面前滑过去。就在暗杀者迟疑之时，那东西伴随着哗啦啦地水声浮出了水面。
　　彩虹色的鳞片覆盖着下半的鱼尾，而鱼尾之上是半身的美人，娇艳无比，一头红发如燃烧的烈火，只是一眼便足以令人倾倒。
　　“这是……神明？”暗杀者瞪大了双眼，震惊得浑身颤抖起来，但是随即狂喜和恐惧同时离他而去。因为死亡的神明在一瞬间降临在他的身上。
　　而被他擒住的姜妍同时获得了自由，却也再无力支撑自己，直接落入了水底。但是这一次迎接她的，不再是残酷冰冷的水，是温暖柔情的怀抱。
　　“涅瑞，是你吗？”
　　回应她的，是曼妙的歌声，还有温柔地抚摸。
　　终于又见面了呢。
　　虚弱的姜妍安心地陷入了沉睡。
　　睡梦中，必然是一片汪洋，而不是如今这样灼热的沙漠吧。
　　也不止她一个人如此奢想。
　　“热死了。”这娇嗔的语调，一听便知道是谁了吧。
　　顾望卿将整个人置于怪石的阴影之中，小心地计算水量，喝了一些，润了润喉咙。那个人令她过得如此凄惨，她必然要复仇。
　　“姜妍，我哪里比不过你，我绝对要你好看。”
　　姜妍若是还醒着，必然要连打十八个喷嚏，以示倒霉。关她什么事啊！就算有仇也是上个副本的事情，这个副本，她还没见着顾望卿呢。
　　这实在是无妄之灾。
　　对于顾望卿而言，可不是。
　　副本开始之时，她侥幸和唐乾落在了一处。就算是长相如姜妍这般普通的女孩子，唐乾都愿意多加照顾，更不用提顾望卿那等靠美貌的人物了。
　　几天前。
　　“唐乾哥哥，你真好。谢谢。”顾望卿扭动着腰身贴着唐乾，娇滴滴地撒娇。
　　“不、不客气。晚安，明天还要早起呢。”唐乾荡漾地朝她挥手再见，然后才回自己的帐篷去。
　　他都打算好了，老大是个得过且过，除了找别人麻烦，没什么特别享受的爱好。但是姑娘就不同了。
　　尤其是像顾望卿这般美艳动人的女孩子，得要准备最好的东西才行。索性他还没暴露自己倒霉到家的本事，趁机把人一口气拿下，说不准就能脱单了。
　　抱着深切而美好的愿望，唐乾闭上了眼睛。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睡着呢，就听见一声凄惨的尖叫，包含着无数的悔恨和恐惧。
　　这声音，是顾望卿。
　　唐乾立时飞也似的冲过去。英雄救美，可谓是增进感情的大好机会啊。只要把握得到，说不定明天他就能在某方面胜过老大了。哈哈，他要有女朋友啦。
　　傻小子顺着声音一个劲的猛冲。“怎么了？卿卿，你没事……吧。”
　　这个瞬间他比刚刚的惨叫，还要后悔一百万倍。干什么不好，捡个女人，干什么不好，眼睛也不看就跑来。这特么是老大的帐篷啊！
　　一个女人长得再好看，也不能抵挡她脑子里的水分太大。特别是这女人，还对老大有别的想法。绝对是眼睛瞎了。他这么玉树临风，潇洒英俊，难道不比老大那个变态好得多？
　　有再多的好感，也一下子便消失殆尽。何况唐乾也只是血冲脑子，不是把脑子整个吃掉了。他有几条命啊，去得罪老大。
　　“哦，你怎么进来了？”萧赫完全不在意身旁瑟瑟发抖的顾望卿，懒洋洋地抬起头望向唐乾。“难道你也是想和我抢被子的？”
　　“呕，老大，你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啊，好困啊。”唐乾一看顾望卿那恍惚的脸，便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根本不想多停留片刻，比来时跑得还快，飞也似的溜掉了。
　　第二日，等顾望卿清醒过来，自己已经独身一人了。
　　萧赫和唐乾走掉了。这一点，她不奇怪。更不用说经历了昨晚上的事情，就算萧赫留在这里，她也会忍不住趁机逃走的。
　　仅仅是想起昨夜看见的景象，顾望卿便会打从心底感到无法抑制的恐惧，和兴奋。那就是传说中的游戏噩梦——萧赫。
　　哪怕什么都不做，她只是见到了他的真身，便能明白这个传说的真实。可这也证明了他的强大吧。
　　虽然当时和现在逃走的心情都占据了上风，但是顾望卿觉得果然还是强大的男人好啊。令她不由地想伏下身臣服于他，想要以女人的身份征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若是美貌不行，肯定还有别的方法能令他刮目相看的。
　　只要能引起这男人的兴趣，她一定能彻底地得到他，不管要花费多少力气和手段。顾望卿用手指轻轻摩擦自己娇嫩的嘴唇，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来。
　　但是在那之前，她要先向那个女人复仇才行。
　　“姜妍，我一定会抢走他的，你等着瞧。”
　　这种誓言，一听就是病得不轻的炮灰啊。
　　姜妍若在这里，大概会嗤之以鼻。
　　那种狗男人，送她也不要。
　　就在顾望卿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那是一队无限玩家，打头的男人一脸严肃地问道。“是谁在那里？”
　　身后的玩家立时附和道。“就是，快回答。杰哥，您等着，我们去看就行了。”
　　没错，这队伍正是从约威塔仓皇逃走的，闫池杰带队的无限玩家团伙。
　　他们抢得净化水晶，再约威塔的绿洲吃了败仗，继续向此处前行，就是为了找到合适的绿洲整修，等待时机。
　　顾望卿望着闫池杰那强壮的身躯，不由地捂嘴笑了。
　　来得正好呢。
　　同时想起这件事的唐乾也有些睡不着觉了。
　　“哎，多好看的女人啊，可惜眼瞎，脑子也太空了。”唐乾还对自己不是被钻帐篷的人，斤斤计较。
　　但是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眼前可是有个不错的妹子啊。明天穿什么西装好呢。既然睡不着，唐乾干脆便钻出帐篷，到外头赏月。
　　这种副本里的景色就是不错。夜风也舒服。
　　唐乾正散步呢，突然看见姜妍帐篷前，有个鬼祟的人影。不止，那人影竟然钻进了姜妍的帐篷。唐乾一时头热，直接冲了过去。“什么人？”
　　一掀开那帐篷的门，皎洁的月光洒进屋内，照亮了那人的面孔。
　　两个人皆是一震，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唐乾忍不住，先一步开口问。
　　“额，老大，你在这干什么？不，应该先问，你怎么在这里？”
　　帐篷里一片寂静，如沙漠之上那一轮皎月一般。




67.  沙漠圣战副本（十六）   小笨蛋……

　　萧赫淡定万分地将手指抵在唇间。“嘘！”
　　唐乾看一眼睡得正香的姜妍, 赶忙压低了声音，问道。“不是，老大, 你来了怎么不来找我，来姜妍这里干什么？”
　　萧赫默默地看他。
　　怪不得, 通关了A级还是个单身狗。
　　“老大, 你看着我干什么？”唐乾紧张地吞咽口水。“而且老大, 你不是留在乌苏部落，玩首领游戏了吗？你来这里, 那边没问题吧。”
　　萧赫漫不经心地坐到姜妍身边, 轻捻起她的一缕长发，把玩起来。“没有。”
　　虽然毁了大半，但是重要的角色他可没有杀死呢, 好好地忍耐住了。
　　唐乾看老大那表情，就觉得那边绝对损失惨重, 大概是被玩得半死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姜妍迷迷糊糊地转身。萧赫手里的长发一下收紧。幸好她睡得很熟，只是发出一声呓语, 并没有睁开眼睛。
　　倒是把唐乾吓得不清。“老大, 别把她弄醒吧。她绝对会生气的。”
　　萧赫听了, 竟忍不住笑起来，自言自语般说道。“是啊，她绝对会生气的。”
　　“老大, 你不明白。她生气真的超级恐怖的。这个女的, 是个狠人。”唐乾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萧赫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表情微变, 抬腿从座位跳到顶上去，如风筝一般，轻飘飘地靠在三米高的帐篷顶上。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唐乾看了一眼原地突然出现的弯刀，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麻烦大了。
　　唐乾和萧赫同时将目光转向睡袋。
　　刚刚还表现得睡迷糊了的姜妍，眼睛闪亮，全无一丝朦胧，怒视着前方。
　　唐乾被那刀刃反射的月光刺得睁不开眼睛，脊背发凉。“等等等等，姜妍，是我，是我。都叫你等一下了。”
　　刀光剑影，睡得正香被吵醒的怨气可是很大的。
　　“你个鬼啊。竟然敢半夜闯进来，我看你是做好断头谢罪的准备了吧。”姜妍一袭睡衣短打，将抢来的弯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飘在半空中的萧赫看得目不转睛，盯着她，嘴角带着不可名状的笑意。
　　“不是，那是因为我看到有人闯进来，所以我才来看看的。”唐乾一边灵巧地闪避，一边努力地辩解。
　　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住了，老大，女人的怒气还是由你来承受吧。反正你凭脸也能赢回芳心吧。唐乾腹诽道。
　　“恩？”姜妍顺着唐乾的视线转过头去，视线落了空。她暴怒地转过来。“什么都没有，你是想转移话题嘛！那你说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唐乾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老大轻盈地跳到姜妍身后，在姜妍看不见的位置，用两根手指横抹脖子威胁。
　　这么卑鄙无耻，没错了，是他老大的作风。
　　唐乾无法说出真相，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真的。他一钻进来，我就冲进来了，但是没看到人的样子，他就逃走了。”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姜妍迟疑着继续质问。萧赫站在她身后收敛气息，安静地用目光描绘她的轮廓。
　　“没赶上啊，我要是随便叫你不是也要挨揍？”唐乾真话混着假话，努力想混过去。
　　姜妍将信将疑地又在帐篷里翻找了一遍。什么也没有。明明地面到处是沙粒，但是连半个脚印也没能留下来。
　　唐乾看着姜妍身后跟着溜达的萧赫，心焦如焚地对他唇语道：老大你倒是留个脚印啊，不然我怎么脱身？
　　萧赫对他微笑，摆出个爱莫能助的姿势来。
　　唐乾望着脸色越来越黑的姜妍，已经感觉不妙得很了。这是要完球了。
　　但就在他做好要溜的准备之时，姜妍自己开口道。“看来对方真的是个高手。唐乾，你怎么做到走路没有脚印的？这可全是沙子啊。”
　　唐乾下意识的行动方式救了自己一命。唐乾抹了把额间的汗。“到了高级副本，就算是走路的声音都有可能会害死自己。只要你经历过一次，就知道怎么走路不留脚印了。”
　　当然了，学不会，就彻底扑街了。
　　“虽然对方可能是比你更厉害的人，但是你要怎么证明，这个屋子里确实有人进来过？”姜妍冷静地用手弹了弹弯刀，发出清脆的金属音。
　　唐乾可没有献祭自己成全别人的爱好，二话不说向着姜妍的方向开枪。不知他什么时候拿出的武器。
　　姜妍脸色一沉，手中的火柴立时便划了下去。她的沙子挡在身前形成防护罩，但是子弹并没有射中防护罩，而是擦过，向着姜妍身后去了。
　　同一时间，姜妍也通过地面的散碎的沙粒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息。
　　“谁？”
　　这屋子里果然还有其他人，唐乾没有说谎。
　　姜妍操控的沙子急速凝结成细长的矛，刺向自己看不见的身后。除了破空的声音，确实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但是危险的气息还是泄露出来了。
　　这个敌人，她应当非常熟悉，如同针刺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是他！
　　姜妍将沙子全数堆到自己背后的右侧攻击，逼得那人靠近自己的左边，再快速地转头。
　　她的眼睛果然对上了一双笑意满满的金瞳。
　　然而她口中的话语尚未离开舌头，便看见那张妖艳无比的脸猛地凑近，在眼前无限放大，而周围的世界彻底虚无消失了。
　　好美啊。
　　无法闭上眼睛，无法移开视线，无法挣脱金眸视线的束缚。
　　他此刻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比这世上所有的囚笼都更坚固，比任何武器都更致命。
　　姜妍望着金眸里倒映出的自己，果然是满面绯红，像是中了蛊，傻不楞登的模样，愚蠢至极。
　　“你果然比闻起来的甜。”萧赫凑到她的耳畔轻笑道。
　　气息落在皮肤上，姜妍连耳根都红得发烫起来。
　　“啪！”
　　姜妍竟狠狠地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变态如萧赫，一瞬间也被镇住了。
　　然后姜妍又毫不客气地一拳砸在了萧赫的脸上。
　　萧赫的嘴角竟仍保持着笑意，转过被打偏的头，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她，像是小孩子看着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般。
　　姜妍挪开视线，愤愤地抿唇。
　　这个混蛋。
　　手中的火柴蹿起火星，沙子迅速地爬上姜妍的手臂，包裹她的拳头，凝聚成坚固带刺的拳套。姜妍蓄力直冲萧赫的腹部便又是一击。
　　但是这一次，姜妍的拳头被挡住了。
　　萧赫只是用指尖轻点，便将她全部的力道都挡了下来，半寸也难以前进。他的表情又多散漫呢，就好像是人类观察一只自以为力大无穷的蚂蚁。
　　“你！”姜妍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满腔的不甘，被蛊惑被欺骗的愤慨，却都像是打在棉花上一般，无处着力。
　　萧赫上前一步，额头轻抵姜妍的额头，笑道。“打这里，你会痛的。”
　　“哼！鬼才会心疼你。”姜妍说罢，便轻松地挣脱了他的束缚。当然不是靠她没有半点肌肉的手臂，靠的火柴凝聚起来的沙子制造的锁链。
　　不，说是锁链太小气了，这样全身的包裹法应该叫快递包装袋。姜妍的沙子将萧赫一层层地裹起来，死死地禁锢在原地。
　　就在刚刚萧赫专注于盯着姜妍之时，姜妍偷偷地将沙子浮空，就是等他松懈的一瞬间，将他整个牵制住。
　　再强大的防御，也挡不住这一招吧。这可是拿唐乾练出来的好招术，只要是有形态的固体生物，就不可能不起作用。
　　姜妍看着动弹不得的萧赫，还气得不行，伸出手狠狠地揉搓了他一把。“哼！叫你欺负我，让我想想，要怎么报复回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姜妍自己就忍不住乐出声来了。“哈哈，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唐乾咽了咽口水，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
　　这女人，果然是个狠角色。
　　不过，仍然有人被姜妍那乖巧可爱的外貌所欺骗的傻瓜存在。只是失去了□□之后，再傻的人多少都会有些成长吧。
　　“纳古斯王子，怎么办？前面的绿洲也被沙漠外的旅人攻下了。”阿巴斯侦查回来禀报道，他手臂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再往更远处。”纳古斯此刻的模样已经与姜妍初见他时，全然不同了。当然不仅仅指的是他这落魄的模样，还有他那双眼睛。
　　从前这眼睛里只有高傲自豪，如今也算是落到沙子里，才磨砺出坚毅的神情来。
　　“让其他侦查队的人去找吧。小心不要被发现了。任何有沙漠外旅人的痕迹，都不要轻易接近。”纳古斯果断地做出指使，接着关怀道。“阿巴斯，你没事吧，要不要再休息一会走？”
　　“没事的，纳古斯王子，我没事。”阿巴斯说这话的时候还是紧蹙眉宇。“对不起，是我太无能了。”
　　“不要再说这些了。”纳古斯攥紧了拳头，愤恨地说。“总有一天，要让那群践踏乌苏部族勇士尊严的家伙悔不当初。那个杀死阿爸的沙漠外旅人不必说，就是大祭司古林勒，我也要取下他的脑袋，祭奠阿爸的亡魂。”
　　“大祭司一定是疯了。”阿巴斯说完这一句，剧烈地咳嗽起来。
　　纳古斯赶紧将他扶下马，带到阴凉处安顿休息。
　　他们现在的人手实在是太少了，而且绝大多数的人都在和萧赫那一战中受了重伤，所以能动的人只好轮流执行侦查的人物。
　　看这一堆残兵的模样，别说是复仇，连在沙漠里能不能活下来都得两说。
　　本来他们应该尽快找合适的地方休养生息，等待复仇的时机。但是因为闫池杰等人疯狂地征战收编沙漠里的小部族，害得他们根本找不到休息的绿洲。
　　而且经过萧赫一事，恐怕再也没有乌苏部族的人会看轻沙漠外的旅人了。这就像屠夫突然发现自己养殖的猪长出了獠牙，幡然醒悟。
　　究竟谁才是被宰杀的那一方，还不一定呢。
　　“哈哈哈，果然好合适啊。”姜妍捧腹大笑。
　　唐乾将自己整个缩成一个点，捂上自己的眼睛，啥也不看。看了，事后大概会被搞死的人就是他了。
　　因为姜妍她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堆颜料，给萧赫上了个娇艳妩媚的舞娘妆。恩，沙漠的长袍，说老实话，也很不分男女。
　　“不错不错，笑一个。”姜妍拿出虚伪摄像机摄影留念。“哈哈……要是你以后再来，我绝对把这个截图下来复印一万份，在主空间免费发放。哼！”
　　说罢，姜妍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真是的，等我睡一会，再玩。”
　　她一个手势，屋子里的麻绳飞来将萧赫五花大绑。这还不算完，姜妍还将他大半身体沉进沙子里，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唐乾你看会他，我有点困。”
　　都怪月光洒在沙漠上，实在是太舒服了，看得人眼皮子不由地沉了下来。姜妍靠在被沙子埋了大半个身体的萧赫身上，沉入梦乡之中。
　　不知在梦中，是否也有这一片连绵不绝的金色沙丘，柔和如纱的皎洁月光，还有这迷人月光下任由她依靠的心上人呢。
　　唐乾这下两难了。放走老大，明天姜妍起来，被这么玩的就是他了。但是不放老大，好像有点对不起他。真的，这么画了，真的很特别。连唐乾都忍不住多瞟了两眼。
　　就在唐乾左右为难之时，他被萧赫一掌打晕。
　　萧赫半点声响也没有，轻易地从看似牢固的束缚中逃脱出来。看起来就像一个令人移不开视线的魔术表演。
　　当然他没有弄醒姜妍，而是轻柔地抱起她来，将她送回睡袋之中。
　　萧赫捻起她的长发，轻笑着放到唇边一吻。
　　“小笨蛋。”
　　




68.  沙漠圣战副本（十七）   云胡不喜……

　　趴在地上装晕的唐乾, 小心地控制自己呼吸的力度。
　　看了这种惊悚的画面，总觉得自己会小命不保。
　　“你醒了吧。”萧赫的声音一出，吓得唐乾立刻从地上弹起来, 正坐在地上。
　　“啊，那个, 老大, 不能怪我啊。是你力道太轻了。”唐乾说罢想站起来, 左脚踩右脚，眼见便要滚动起来, 被萧赫单手拉住领子提起来了。
　　这家伙, 连萧赫的手刀都扛得住，却老是出这种小插曲，真是倒霉得连实力都扛不住。
　　“那我下次直接摘下你的脑袋也是可以的。”萧赫轻笑道。
　　“不, 是我不对，哎呀最近没洗澡, 泥太厚都能当防护罩了。哈哈哈。”唐乾干笑地糊弄过去，接着发出灵魂拷问。“对了，老大, 你是不是对姜妍有意思啊。都跟着她进了几个低级副本了, 你要是真这么喜欢她, 直接带她通关回去不就好了？”
　　萧赫表情一停滞，全身的气息不由地收敛，却又立即恢复成轻浮的常态, 笑道。“你为什么这么想呢？”
　　“虽然老大你常常来低级副本来搜寻猎物, 但是你通常锁定完一个目标就会回高级副本去了。这一次不仅跟着跑了好几个副本，而且。你表现得就像很喜欢她啊。男人喜欢女人的那种。”唐乾粗暴而直白地问道。
　　“那太蠢了。”萧赫毫不犹豫，连一秒的思考也没有, 直接否决道。“她看起来就喜欢我的脸，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唐乾不敢说话，但是内心地想法是：不愧是老大，连搞对象也是变态心理。而且要是喜欢脸就能算恋爱的话，老大单纯得都比不上我了。
　　当然这些话，唐乾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他只是笑着附和。“恩恩。那老大，接下来怎么办？马上就到圣战了，你要留在约威塔吗？”
　　“不。”萧赫拿出一个道具，外型像是小巧的香薰蜡烛。他拿起一盒姜妍怀中落下的火柴盒，仔细查看过道具描述后，打开来，笑道。“有三十七根啊。”
　　唐乾知道那个道具，姜妍曾经还让他帮忙开盒过。他那运气打开的时候妥妥的只有一根，比姜妍还惨。如今看到自家老大的战绩，忍不住想哭。
　　这大概就是欧皇和非酋的巨大鸿沟。
　　不过，这个火柴超级不好用的，怪不得只有D级别。姜妍用得那么溜也是厉害了。不知道老大想用来做什么？
　　唐乾做了好几个恐怖的设想，比如变个海洋把沙漠淹没了，或者是把沙漠的神明叫出来看看长什么样，或者是……好吧，反正他是没想到，萧赫就是拿那火柴给蜡烛点了个火。
　　橘红色的火光，将帐篷内照映得温馨淡雅，还散发出清新的果香。
　　唐乾嗅到味道的瞬间，立时捂住了口鼻，但也没能控制住自己被麻痹的身体，直接倒地。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撑住不肯昏迷。
　　一直撑到看见老大将自己粗暴地拖出帐篷，唐乾这才松了口气，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看来拜的山头虽然变态一点，但好歹没有杀小弟祭天的习惯。
　　话说，老大到底想干什么？那可是黄泉灯火。
　　这个困惑在他第二天醒过来以后，依然头疼不已。当然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他在零下的沙漠里露天睡了一夜。“阿嚏！”
　　“你感冒了？”姜妍轻松地举手弯腰，做了个拉筋的动作。“但是你为什么睡在我帐篷前面？你不会昨天晚上偷偷进我的帐篷了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恩，我怎么敢那么做啊？我又不想死。”唐乾完美地掩饰过去，然而趁姜妍被章嘉瑶叫住，飞也似的逃走了。
　　黄泉的灯火，又称孟婆汤。这个是在地府副本里才能得到的B级道具，在杀人放火，掩人耳目这些非法用途上实在是方便至极。因为只要一点燃这个，闻见香味的人都会陷入全身麻痹，并且会造成短暂的记忆缺失。
　　如果吸入香味，还会达到真的转世的效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会引人进入黄泉路。算是个致命的道具。
　　唐乾还以为自家老大准备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了。毕竟他察觉到了不能言说的秘密嘛。
　　“你找我干什么？”姜妍正被章嘉瑶绊住了。
　　“是这样的，姜妍，下午就要前往圣战的场地了。你要不要做一下战前动员？”章嘉瑶一边提议，还一边给姜妍递上了早餐。
　　烤得焦香酥脆的馕饼，里头放足浸透香料滋味的肉碎，一口咬下去，那可真是唇齿留香。再配上一杯撒了椰枣干的热茶，真是享受啊。
　　姜妍咔擦咔擦吃掉一整个，这才有空回答。“让尔莉娅去做动员。后备物资准备好没有？”
　　“恩，我跟长老去点过了。绝对够的。姜妍，你说我去会不会拖后腿啊？”章嘉瑶抿唇犹豫道。“三场比赛，每场比赛只能有十个人参加。我。”
　　“你要是想留下，我也无所谓。”姜妍完全没打算说服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干谁是傻子。
　　“啊，没关系吗？”章嘉瑶本以为会被姜妍一顿教训呢。
　　“你是成年人了，我干嘛要干涉你的决定？”姜妍耸肩，半点不在乎。而且她现在心里有些沉甸甸的。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究竟是什么呢？
　　有一种不想起来，就非常难受的感觉。但是一旦思考，大脑和心脏就会同时疼痛起来，好像被针扎一般。
　　“啊，那我不去，会不会对最后结算有影响？”章嘉瑶一想到这里又开始犹豫了。在这个副本，她还好运地碰上了姜妍，可以抱大腿通关，但是下一个副本怎么办呢？
　　“去啊。你还有道具呢。真是羡慕你们这些沙漠外的旅人，能够买到那些方便东西。”尔莉娅叹了口气。“要是早有唐乾大哥给的道具，我们也不至于因为缺水而减员。”
　　“其实沙漠也有很多办法蓄水吧。你不是说了吗？神明创造沙漠之时，还没有这些沙漠外的旅人呢。那时候难道人就不能活了吗？”姜妍可不信呢。
　　在现实中没有道具，没有系统，没有神明，人类还不是在沙漠里生存下来了。可见任何外在的条件，都没有本身实力强大的重要。
　　如果她足够强大的话，这些副本里遇上的障碍和苦难根本不可能困住她。
　　姜妍不觉得退缩的章嘉瑶不好。想做什么选择本来就是个人的选择，别人去质疑都是多管闲事。人生不易，还是管好自己再说吧。
　　只是若是姜妍，就绝不会做把自己的命运托付其他人的决定。死也不要。
　　【对了，宿主，你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五十万啊，五十万，明天就是第十天了。】
　　“哦哦。”姜妍这才回忆起来，自己现在干的活可都是白工啊。无限游戏的通关条件是在圣战中占有名次，但是她又不需要。
　　她那倒霉经营性系统的任务，是在副本结束前获得五十万。虽然根据渣系统过去那一系列的不靠谱，没完成任务目标结果可能也不像它形容的那么恐怖。但是以防万一，还是不要以身试险吧。
　　完球了，在这种副本里，要怎么样搞得到五十万？
　　首先沙漠里最珍贵的是水资源。但是用价值五十万的水资源也不能过关，毕竟溢价严重。现实大概一吨水六块钱就差不多了。五十万，是要放个湖出来吧。而且以渣系统的个性，可能不能以水资源做任务结算吧。
　　姜妍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去八天种种经历，果然和钱搭上的，大概只有卖冰激凌吧。剩下的不是再逃跑，就是在打架。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姜妍头疼起来。“沙漠里什么东西价值高能结算的？”现实中的沙漠王国有石油，这条路子大抵是不行了。
　　其他的，她就不知道了。书到用时方恨少，原来不单指的考试啊。姜妍悔恨地砸了下自己的脑袋。
　　【宿主，你不一定要用副本里的东西结算嘛。而且经营本来就是针对人的啊。你完全可以和无限玩家交易啊。目前店铺可以售卖顶层香水、腮囊草、火柴盒。】
　　系统突然正经起来，反倒叫姜妍十分的不习惯。
　　但说的是个道理。她开着自家的车子当流动店铺售卖货品赚钱，这才是经营系统的正常模式。只是渣系统太不靠谱，而她的脑洞太大了，这才把路走偏了。
　　等等，她忘记的事情好像有点多啊，她的车子！
　　“尔莉娅，在动员之前有件事情必须要做。”姜妍严肃地抓住尔莉娅的双手，郑重地拜托道。
　　“啊，怎么了，姜妍大人，你的表情好难看哦。看来是很严重的事情啊。你说吧，我们约威塔族一定会拼尽全力达成你的要求的。”尔莉娅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激动地承诺道。
　　太好了，终于能报答全族的恩人了。
　　护卫队的战士们更是兴奋得不行，袖子也撸起来了，只等姜妍一声令下。
　　“额，也没有那么严重。帮我搬个车。”
　　“搬？个车？”尔莉娅一脸懵。
　　被姜妍彻底遗忘的小车，在沙漠里恐怕眼泪都快流干了。姜妍带着约威塔族的几个战士，骑马去了汽车所在的地方。
　　姜妍看了看手环上的汽车定位，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平坦的沙地。使劲地搓揉眼睛，再将眼睛瞪圆。以上重复数次。
　　姜妍终于确认完毕，仰天长啸。
　　“我的车呢！”




69.  沙漠圣战副本（十八）   抵达圣殿……

　　“我的车呢？”姜妍抓狂道。
　　尔莉娅有些不解道。“姜妍大人, 您究竟在找什么呢？”
　　“就是，对了，你见过的。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我从那个铁罐子里钻出来的。我就是找那个铁罐子。”姜妍说到激动处还指手画脚起来。但是又随即陷入了沮丧之中。
　　虽然是辆破车，但是……
　　“啊, 那个很重吧。”尔莉娅思考了一会, 说道。“姜妍大人, 你在战斗中我看您有使用过类似的招数，会不会是流沙？”
　　“流沙？”姜妍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但是很快地, 便两眼放光地大叫。“对啊，对啊，定位在这里, 地面上没有，肯定是被沙子吞进去了啊。我怎么这么笨！”
　　尔莉娅立刻挥手一声令下, 众人撸袖子就要开始向下挖掘。
　　姜妍忍不住咧嘴一笑。“谢啦。心意我领了，真要人力挖恐怕挖到明天都找不到。我自己来就行了。”
　　“姜妍大人，我们是真心实意想要报答您的, 不管让我们做什么事都可以的。这里的人不够多, 我去再带几个人来, 肯定能快点找到姜妍大人的东西的。”尔莉娅焦急地解释道。
　　姜妍望着这一双真挚的双眼，像是在三伏天吃冰棍一般，打从心底感到舒服。
　　“姜妍大人, 我们一定会……”尔莉娅紧紧地揪住姜妍的袖子。
　　“不是。下次, 下次吧。让大家保持体力，下午还要出发前往圣战的比赛场地呢。”姜妍伸出手抚摸尔莉娅的头。“乖哈，退后。”
　　姜妍现在点火的姿势不仅快, 而且帅。
　　尔莉娅还想多说话，姜妍被太阳晒得有些头晕，也懒得再纠缠，直接操纵沙子蠕动，将整群人往边上一挪，把地方空出来。
　　接着姜妍半蹲下来，闭上眼睛，伸出手指轻点地面将自己的感官渗入沙子中。
　　在之前战斗中她控制沙子时，精神意识多少就有附着在上面，不然她也不能准确地攻击到敌人。但是像这次将沙子转化为自己的感官还是第一次。
　　感觉上有些奇妙。
　　身体好像消失在黑暗里了，化作了某种无形的东西。
　　“找到了！”姜妍倏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来，从嘴唇到眉梢全都洋溢着快乐。“让一下哦。”
　　沙面如喷泉一般涌动喷发出来，中央凸起一大块来，沙子顺着鼓包向地面滑落，露出里头东西的真容来，正是姜妍的车子。
　　姜妍开心得直接扑了上去。“太好了。我看看东西都还在。对了，你们把车子里的东西都搬走吧。不过，水好像也不用搬，反正有唐乾的那个道具也不缺水吧”
　　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出发。
　　这个副本真是太漫长了。终于到了正题。说到了这个时候，姜妍都还没搞清楚所谓的圣战到底是比什么。
　　尔莉娅曾经向她说明过，简单地举例就是速度、力量、神迹三场比赛，每次各部族可以派十名勇士参加，每次得到的积分累计达成最终排名。
　　但是比赛内容是什么呢？尔莉娅没有参加过，她只从侥幸存活下来的勇士口中听到过片段。能了解到的也只有规则，似乎每次具体的赛事也会有变动。
　　“对不起，因为约威塔。”尔莉娅说到后面，声音沮丧又虚弱。无论是谁，恐怕都无法面对自己部族衰弱的现实。特别是曾听闻过去的辉煌和强大。
　　“没事啦。起起落落都是正常的事情。反正这一次我们只要保住绿洲就行了吧。”姜妍觉得既然赛事内容会改变，就算打听到过去的也没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打败我们的对手就好了。”
　　只要实力够强，那就什么都不怕。同理，实力太弱了，那就什么都不要奢望，只要比最后一名强就算是胜利。
　　“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听起来很有道理。”唐乾双手抱臂，忍不住想叹气。姜妍通关到现在不会全是靠一股狠意吧，一点脑子都不动，现在这种D级别副本还好，到C级副本大概就得够呛。
　　不过，回忆了下老大在这个副本里干的事情，应该到不了C级副本，她就得死在这里。这么一想，他那天晚上问出的问题应该是脑子进水的结果。
　　这要是喜欢，那老大应该真的是太变态了。
　　姜妍已经和尔莉娅的护卫队去侦查过了，和他们排名差不多的几个部族。果然实力也相差无几，但是约威塔多了三个无限玩家，那么力量的天平就倾倒了。
　　只要不出意外，约威塔的绿洲肯定能保住。只是还有一件事令姜妍心生不安。
　　有个矛盾，她之前听过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乌苏的时候，甘薇薇说自己查到的线索，这个副本的时限依然是十五天，所以她以为圣战是在第十五天举行。
　　而到了约威塔，尔莉娅所说的是圣战在沙漠外旅人到来的第十天开始。
　　此刻将这两句话拿出来反复咀嚼，越发地感到不和谐之处。
　　是甘薇薇的信息不对，还是她多疑了？也许两者都有。
　　“姜妍，你在想什么？”章嘉瑶将水壶递到了姜妍面前。“我带了柠檬片，刚泡起来，很解暑的。你尝尝。”
　　“好，谢谢。”姜妍没有开车来。说实话，在沙漠里开车，已经算是某种酷刑了，有空调也没用。反思下她副本开始时的想法，就觉得太幼稚可笑了，居然以为在沙漠里车上有空调就行了。
　　一想到这里，姜妍突然觉得自己好似有遗忘了什么重要的问题。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但究竟是什么呢？
　　“人变多了。啊，看到了。”
　　正在姜妍沉思之时，圣战的会场也到了。就算有再多的问题，也要等到有空的时候再思考了。希望只是她想太多了。
　　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拱起一座高高的沙丘来。沙丘之上耸立着一座弘伟的古遗迹。这就是沙漠民族中人人敬仰，绝不愿违背的神明的圣殿。
　　起先只有一支队伍，渐渐的人头攒动，众多部族如溪水汇入大海一般渐渐聚集起来了。到最后古遗迹前，真是马头人头驼峰傻傻分不清楚，拥挤得像清早上班族坐的公交。
　　“好大啊。”姜妍坐在马背上，仰起头，呆呆地望着高大得似乎看不到顶的城墙。仰起的幅度太厉害了，连头顶遮阳的帽子都掉下来了。
　　唐乾一手接了两顶帽子，无语地给姜妍和章嘉瑶戴回去。“你们俩至于吗？”
　　“但是真的好高啊。”姜妍和章嘉瑶异口同声道。
　　“简直有好几层搂那么高。”章嘉瑶虽然不能说自己见多识广，但也知道在这样科技不发达的副本里，建设出不输给现代文明的高楼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对啊，更何况这里还是沙漠啊。想想看，沙漠不可能挖地基吧。”姜妍伸出大拇指对比，计算一番，得出个大概的数字。“这起码有八十米以上了。”
　　尔莉娅听完后笑道。“这是当然的啊，这里是圣殿啊。这么高大的城墙就是神迹的体现不是吗？”
　　姜妍和章嘉瑶面面相觑，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说的也是无限游戏里讲科学，感觉哪里不对劲。
　　唐乾看这两个菜鸟，忍不住想起自己刚入无限游戏的事情，笑了起来。
　　章嘉瑶看他难得露出如此的笑，好奇地问。“唐大哥，你在笑什么呀？”
　　“只是有点怀念过去而已。”唐乾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笑道。
　　“对了，唐大哥，你这么厉害是不是已经通关了B级副本啊？”
　　章嘉瑶顿了顿，继续说道。
　　“听说那个曾攻击约威塔的无限玩家团队，带队的就是个通关过B级副本的大佬。据说他打下了几十个部族呢。这次圣战不知道会不会遇上。感觉有点恐怖。”
　　“只是个小角色而已。我会保护你的。”唐乾说完，自己也想笑。虽然这么说了，但是到最后，这些发现自己倒霉真相的时候，这些受他保护的女人们反而会第一时间逃走。
　　当然姜妍那种特例就不要算在里面了。
　　注孤生居然也是倒霉的一种体现，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啊。
　　突然娇俏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自艾自怨。只听得章嘉瑶充满信任地说道。“是嘛，谢谢唐大哥。如果可以，我也会努力保护你的。”
　　唐乾惊愕地转过头去，看见那一双天真的眼睛，不由失笑。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奇怪的回答，有点突如其来的小开心啊。
　　“恩，好。”
　　正在俩傻瓜相互对视，不知周围的时候，姜妍可是有好好地观察四周情况。
　　说是圣殿，但是这地方大得望不到边际，高楼林立，道路宽敞，除了没有人烟，简直就是一座现代都市。更有甚者，这里竟然还有水。
　　不是普通的，而是喷泉。
　　在沙漠里，有一座城市已经足够奇怪了，居然还用上珍贵的水资源做如此浪费的设施，简直不是奇怪两个字可以说明的了。
　　“哇，是圣泉！”各部族的人沿着街道，进入广场见到喷泉的一瞬间都自发地下了马、骆驼，步行前进到喷泉前，跪地双手合十做祈祷状，神情肃穆，举止安静有序。
　　在广场上的人数至少有几百人，竟然除了风吹过弄堂发出的簌簌响声，安静得没有一个脚步声。此时还站着的不用看衣服，只看神情，便知道都是无限游戏的玩家了。
　　而尔莉娅和约威塔的勇士也在祈祷的人群其中。他们跪倒在石板铺就的广场地面上，闭着眼睛，口中无声地念着祷告词。
　　这画面，恐怕除了虔诚两字，再也找不出其他形容了。
　　只是姜妍心中那琢磨不透的不安更加强烈起来了。
　　沙漠圣战，不就是在争夺沙漠珍惜的资源吗？可是这里明明就有坚固的房屋，规划整齐的道路，甚至还有可以浪费的水资源。
　　那么为什么，空着这样一座巨大的城池不用呢？
　　圣殿，这个词，令姜妍的心底不由地喷涌出强烈的厌恶来。
　　看着庇护之人厮杀，用贡品的名义夺走他们赖以为生的资源，美其名为神明。
　　这样的神明，究竟有什么崇拜的意义？
　　真是令人感到不舒服的副本。
　　就在姜妍焦躁不安快到忍耐极限之时，祈祷的仪式终于结束了。
　　尔莉娅站起来，全身心都散发着不可言说的快乐和幸福，笑道。
　　“太好了。接下来去乌苏那里登记一下。他们会分配住宿的地方的。好开心哦，我一直都想来圣殿一次的。但是长老总是说还不到时候。”
　　姜妍望着她那感动得快要落泪的面容，按下自己蠢蠢欲动反驳的念头。“登记是做什么？”
　　“就是登记我们的出战名单。”尔莉娅这时才又继续紧张起来。毕竟这次圣战关乎部族的生死存亡。
　　现在比她更紧张的恐怕是姜妍了。
　　“姜妍，你怎么了，这样不热吗？”章嘉瑶看姜妍把自己的面纱又厚厚地缠了两圈，奇怪地问道。
　　“不、不热。”姜妍紧张的原因在于，时隔多日，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个被乌苏通缉的人了。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完全忘了个干净啊。
　　脸用面纱遮住没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要隐藏。“对了，等下登记的时候不要叫我的名字。”
　　“啊，什么意思？”尔莉娅一脸懵。
　　“恩，我懂。”唐乾默默地拿出一本书来。“你现在才想起来说这个是不行的。我教你一招，商城里有个道具，叫做众生录。”
　　“恩。我看到过，但是完全看不懂道具描述。那个怎么用啊？”姜妍翻到过这个，记得是个D级道具，道具描述是你即是众生，众生即是你。
　　唐乾打开书，前面几页都写满了字，他快速翻了过去，在空白页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再划掉，在旁边括号里很随意地写了个名字。“好了，叫下我的名字。”
　　“什么意思啊？这有什么作用。唐剑，诶，等等，你的名字明明是唐……剑。”姜妍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却还是叫不出自己脑海里的名字来。
　　“简单吧。虽然是个低级道具，但是出奇的好用。D级别的道具有很多这种类型的。好了，你也来试一下吧。一个副本只能用一次，所以最好想好写什么再下笔。同样的出了副本就会失效了。”唐乾将笔递给了姜妍。
　　姜妍接过笔，托着下巴仔细思考一番，才下笔。
　　章嘉瑶好奇地凑过去看，笑得差点呛住。




70.  沙漠圣战副本（十九）   比赛开始！……

　　以假名登记完毕, 姜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已经到了黄昏，据通知的时间来看，还有一段时间。规则和内容将会在比赛开始时宣布, 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做的了。
　　虽然居住地空旷需要布置，但是尔莉娅死也不肯让这三个无限玩家动手, 赶了她们出门逛逛。原话是这样的。“你们要是敢动手, 我就死给你们看。”
　　姜妍当然先是“呸呸呸, 说什么胡话。”好好地教训了她一通，然后无可奈何地被赶了出去。三个家伙站在门外, 面面相觑。
　　“怎么办？”章嘉瑶有些不安。“我们什么都不干, 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走吧，去逛逛。对了，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不错的地方, 我们去看看吧。”唐乾微笑地偏过脑袋，低下头柔声地与章嘉瑶说道。
　　“啊, 是什么地方呀？”章嘉瑶被他这么一说，情不自禁地也压低了声音，有些娇俏地回答道。
　　姜妍看看这个, 看看那个, 确定了一番, 抛下一句。“我自己去逛逛啊，拜~”
　　她才不要当十万瓦的灯泡。
　　两个有些意识到的人不由地羞涩起来，不自在地移开对视的目光, 又忍不住同时说。
　　“我们走吧。”
　　这下可是戳中了笑点般, 两个人又同时笑了起来。
　　“走吧。”
　　在转角吃饱了狗粮的姜妍捂着酸楚的心口，这才走开。刚刚担心这俩人的她，绝对是脑子有坑。走了, 走了。
　　这座城市真的超级大啊。从两道巍峨雄伟的城墙进入内城，是由一条足有五十来米宽的大道，径直通向中央的广场。而大道两旁有着不少弯曲的小巷。
　　姜妍对于来往敌视她的人群有点小感冒，找了没人的小巷去溜达了。
　　城市的建筑十分完善，连巷子深处的民居看起来都保存完好。
　　古朴的石头建筑，灰扑扑的土黄色，墙壁上还都精心地雕刻出图案来，充斥着沙漠风情。每过几个路口便能看见取水的设施，供居民休憩聚集的空地，一切都好像是随时都会有土著的居民从里头走出来似的，正常运行的城市。
　　但是偏偏四下寂静，不闻人声，唯有簌簌作响的风声，诡异得叫人连呼吸都不由地放轻了几分。
　　巷子里迎面而来一阵阵灼热的风，风中掺杂着粗粝的沙子，刮得人脸生疼。姜妍将面纱裹得更紧密一些，这才好受一些。
　　这城市就好像是被树汁包裹住的琥珀般的存在，除了生命，什么都是完全的。明明只要搬进人来，这座城市立刻就能恢复生机。而沙漠的各个部族也无需像现在一样苦苦挣扎。
　　起码这座城市大得足够容纳绝大多数的人。仅仅是冠以圣殿的名义，生存不下去的人们难道不会偷偷进入这城市吗？毕竟这里可是有珍贵的水资源。
　　若是姜妍，她才不会管这么许多，就是下一刻被雷劈死，她也会冲进来喝个水饱。
　　神明就那么可怕吗？比死更可怕吗？姜妍这样的无神论者，大概是永远也不能搞懂的。
　　正好口渴了，姜妍走到取水处，伸出手在蓄满水的石糟里捧了一点，嗅过之后正想喝，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大声地警告她。“不能喝！”
　　姜妍闻声转头一看，墙头上坐着个只到她腰间的圆脸蛋小孩子。“啊，你好。这个水不能喝吗？闻起来没有问题啊。”水很清澈，也是流动的，不像是有问题。
　　“你是第一次来吗？”小孩子无语地瞪着她。“就算是在沙漠里，你这么大的人也应该知道不是所有绿洲的水都是可以喝的吧。”
　　“恩。”姜妍这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接受了教训。“我以前不知道。谢谢你阻止我。”
　　“你认错态度不错，原谅你了。”小孩子晃着两只脚，笑着说。“你这么傻，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而且你的部族是真的没有人了吗？连你这样的傻瓜都被派过来了。”
　　被骂得有点惨，看在刚刚被救的份上，姜妍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呀？不高兴了？气量真小。”小孩子从墙头跳了下来，走到姜妍的旁边，仰起头看她的脸色。虽然他的话嫌弃意味十足，脸上却带出了忐忑不安的神情来，似乎是怕姜妍不理他。
　　姜妍伸出手，揉搓了一把他的圆脸蛋，这才笑出来。“你才是傻瓜。”
　　小孩子愤愤地挣脱她，气呼呼道。“你就是傻瓜，傻瓜。来送死都不知道，不是傻瓜是什么？别揉了，好痛哦。”
　　“你骂我，我揉你，这不是正常的报复手段嘛。”姜妍这脾气。“对了，你刚刚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呗。你们大人真没意思，说话还要绕个弯子。圣战就是血祭啊。你们都是祭品，傻瓜，傻瓜，大傻瓜！”小孩子摸着自己被揉得发红的脸，气呼呼道。
　　“哦。”姜妍一点也不激动，平静地敷衍。“那你呢？为什么你的部族把你这么小的孩子派来送死？你既然不是傻瓜，为什么还来呢？”
　　“因为我是……”小孩子的话刚起了个头，突然脸色一变，钻到了姜妍的背后。
　　姜妍刚想问，便听见了脚步声，再抬头，是有人便从拐角钻了出来。姜妍回过头去，身后的孩子便消失无踪了。这跑得还真快。
　　入夜，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人群按照指示，汇聚在广场上。那里已经摆放着燃烧的篝火，乌苏的大祭司严肃地举起手杖，在高台上低语念着祈祷的咒。通红的火焰向着天空窜动。
　　“规则难道是乌苏的祭司宣布？”姜妍奇怪地询问尔莉娅。这不是参赛选手制定规则嘛，也太不公平了。
　　“当然不是。等一下。”尔莉娅话音刚落。
　　篝火便展现出奇异的变化，在瞬间膨胀，变得无比巨大。而火焰之中慢慢出现一个扭曲的人形黑影。
　　沙漠部族的众人立刻跪倒在地，虔诚至极。姜妍等无限玩家也毫不犹豫地学样，就是不跪，也尽量向地面伏低自己的身体，好叫自己不那么显眼。
　　和白天的气定神闲不同，为什么无限玩家都如此乖巧听话呢？这当然是因为他们不傻。
　　白天的时候，不，在这黑影从火焰中出现之前，这一片广场都还是普通的场景。而当那黑影闪现的瞬间，强烈的不安疯涌出无限的恐怖来。
　　无限玩家能活到D级副本，都不是傻子。包括看似傻白甜的章嘉瑶。生存锻炼出了她们隐藏的天性和直觉，如同野生的动物一般，嗅觉敏锐。
　　这黑影，不是这个副本最大的BOSS神明，那就有鬼了。
　　章嘉瑶趴在地面上，整个人不住地颤抖，连牙齿都上下打架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副本BOSS，她如同每一个菜鸟新手一般，恐惧得难以抑制住自己。
　　唐乾早就习惯了。何况这种BOSS和自家老大平时泄露出来的气息相比，还有点提不上台面啊。他为了自己不显眼，也半蹲下来，但是仍然轻松地从背包里摸出零食来吃。
　　他一看章嘉瑶，立时便起了怜惜之情，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没事，没事。一点也不可怕。”
　　章嘉瑶忍不住甚至都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了。
　　唐乾赶紧剥了一颗巧克力球塞进她嘴巴里，哄道。“没事。没事的。”
　　章嘉瑶这才稍微地平静下来，没有被自己的恐惧所压倒。
　　但是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命了。一个低级玩家撑不住，跳了起来，双眼通红，满头大汗，疯了似的大吼大叫起来。“死吧。毁灭吧。你是不存在的！”
　　众人还没能反应过来，便听见一阵古怪的笑声，火焰中的黑影像是随手一挥般。篝火的火焰便分出一团，如流星陨石，径直冲向那发狂的玩家。
　　只是眨眼间，便将那站立的玩家燃烧殆尽，灰尘被风一卷，这个人的存在立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他。”章嘉瑶抖如筛糠，面色如土，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唐乾倒是轻笑一声。“别怕。就是个小把戏。你要是有道具，也能做到的。不是吗？别以为副本说什么神明、神明的，其实就是个副本BOSS，和玩家以前干掉的那些，没有任何区别。”
　　章嘉瑶这才好了一点。
　　唐乾怜爱地搂住她。这样单纯的女孩子，真是可爱。
　　与此相比，唐乾偏过头看向另一个菜鸟新人——姜妍同学。
　　人和人就是不一样。
　　姜妍托着下巴，贴在尔莉娅背上，两只眼睛紧紧地探视着火焰中的黑影，看起来兴趣盎然，真是一副典型的吃瓜群众的表现。这丫的胆子是属老虎的吗？大成这样。
　　要知道这种标榜自己是神明的副本BOSS，往往都在信仰中汲取了不少力量，有着类似神明的能力。如被呼唤神名可以附身降临，直视神影可以窥探人心这种常规手段，一般都是有的。
　　不过，幸好直到仪式结束，比赛的规则和内容都被黑影宣告完毕了，姜妍也没有被怎么样。
　　随着澎湃的号角声响彻夜空，圣战的第一场比赛开始了。
　　篝火中迸发出一大团的晶莹液体，飞升至高空，在号角声中分散成无数的一点，如流星陨石，向着四面八方滑落。
　　“啊，就是找东西，这是不是太简单了？而且还给了方向。”吓得不清的章嘉瑶咀嚼了整整一盒巧克力，现在才堪堪缓和过来，脸上有了一些血色。
　　“谁找到的最快，按时间算排名。也就是说每个部落只要找到一滴就行了。说是简单，其实难的不是寻找，而是回程吧。”尔莉娅抬起头，望着天空，严肃地凝视着。
　　“快走吧，其他部族都走了。”唐乾先将章嘉瑶托上马去，再自己上马，转过头，对痴傻地望着天空的姜妍无语道。“走了，额，那个谁，快点，别看了。”
　　“真的太美了。”姜妍被推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动起来。“啊，叫我啊。不好意思。”
　　上了马，众人统统转向姜妍。
　　“啊，看着我干嘛。”姜妍还迷迷糊糊的。
　　尔莉娅开口。“那个……大人，还是由您来选择方向吧。”
　　“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随便一写。”姜妍忍俊不禁，她自己写的名字，自己都被戳中笑点了。“就别叫原来的名字吧。咱们换个假名，叫我羊开好了。这样能不能行？”
　　虽然羊开也是个诡异到不行的名字，但是总比姜妍在众生录上随手写的要好太多。
　　“羊开。”唐乾念了一遍，无奈道。“你还真是个取名废。”
　　姜妍顿时反驳。“你以为你起的名字好在哪里？五十步笑百步吧。”
　　“好了，别吵了，整个广场人都走光了，我们还是快点吧。”章嘉瑶出声不为别的，是因为尔莉娅都紧张得快把自己的手捏断了。
　　姜妍和唐乾立时偃旗息鼓。
　　至于方位，姜妍不敢随便指，但是时间紧迫，众人眼睁睁地逼迫她下决定。
　　姜妍只好进行传统的占卜活动。
　　恩，扔鞋定胜负。
　　事实证明，封建迷信要不得。




71.  沙漠圣战副本（二十）   迷雾之中……

　　“我觉得是谁鞋子的问题。”
　　“我也觉得是。”
　　一出圣殿的城门, 大家伙一致如此说道。
　　姜妍敢怒不敢言。谁叫她选的方向实在是太凄惨了。才出城门，便被大量遗弃在门口的马匹骆驼给挡住了路。
　　“那些人是凭空消失了吗？”场面看起来便是如此混乱。
　　“不知道。”唐乾看着克萨等人开路，懒洋洋地回答。并不是被他老大传染了懒症, 而是他可是押了姜妍得不到第一名的，那么卖力气干什么。当然是能偷多少懒就偷多少懒。
　　“不管了, 路已经通了, 我们走。”但是最前面的克萨话音刚落, 他的马蹄只沾了一点沙面，便竭力嘶吼, 不住地后退。
　　不止是克萨的马, 所有的骑乘都一样，无主的马匹便是忍受鞭打也不肯踏入沙地一步。姜妍思考片刻，当机立断下马步行。
　　“怪不得这里遗弃了这么多马匹、骆驼。”章嘉瑶感慨道。
　　众人不得不自己背负行囊, 唐乾顺势接过章嘉瑶的背包。姜妍却阻止道。“以防万一，自己背自己的补给用品。”
　　章嘉瑶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赶紧把自己的背包抢了回来。唐乾正大光明地冲姜妍翻了个白眼。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他这样强力的后盾在，怎么可能把自己正在追求的妹子搞丢嘛。
　　姜妍懒得理他，转过头对克萨又说了一遍。“你也把背包给尔莉娅。”
　　“可是羊开大人, 我会一直跟在祭司大人身边的, 一步也不会离开, 所以让我背着就好了。”这边也有个一样想法的家伙。
　　姜妍不说话，只是直直地望着尔莉娅。
　　尔莉娅刚想开口让克萨将自己的背包还回来，就被对方举了起来, 和背包行囊一起呆在了克萨的肩膀上。
　　克萨愤愤道。“这样总可以了吧。羊开大人, 祭司大人和您不一样，她还是个小孩子。本来跟上我们的脚步就很难来，你不要为难她了。”
　　姜妍无话可说。
　　要背负部族的人, 却连行囊也不让背起，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姜妍不再坚持。她转身目向前方。沙漠里不容易留下脚印，看不出来前面的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但这样还是奇怪。
　　沙漠的视野是如此的清晰，圣殿也处于高位。一眼甚至能望到几公里外。
　　怎么可能全部参赛者都在几分钟内跑得无影无踪呢？总不能这一回大家都发财捡到可以集体快速移动的道具吧。谁这么好心，也不带约威塔一起玩。
　　姜妍的判断是沙漠恐怕已经不是来时的沙漠了，起码是被刚刚出现的神明做过什么手脚了。姜妍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众人皆是半信半疑。
　　唯一坚定相信她的，大概就是不肯出声的唐乾了。
　　章嘉瑶见气氛尴尬，立时出来打圆场。“不管怎么样，小心一点总是好的。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用绳子绑住每个人的腰，按我们商量好的队型前进。如果遇到了什么异样，立刻大声呼救。”姜妍谨慎道。
　　众人不耐烦地蹙紧眉宇，好歹还是在尔莉娅严肃的目光下，什么牢骚也没发出来 。
　　要克萨说，就不该搞这些有的没的，说不定有的部族都已经找到东西往回赶了。明明直接把跑得最快的人派出去找东西，剩下的人抓紧时间跟上去接应才是最快的。
　　但是既然祭司大人如此说了，护卫队的人还是遵从了姜妍的建议。唯有唐乾拒绝了。“我就算了。就算我走丢了也没什么吧。”
　　倒是绑起来，会发生什么倒霉事。唐乾都不敢想。
　　章嘉瑶还想说什么，还未开口，就听见一个脆响，唐乾的鞋子不知道怎么地裂开了，直接一头冲进沙漠里，叽里咕噜地从高地往下滚。
　　更惨的是唐乾的手还套在他马的缰绳里，把那高大的马匹都一块拽了下去，滚成一团。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及时打开了防护道具，这会八成做了肉酱饼了。
　　正在绑绳子的众人齐齐地吞咽口水，劝说姜妍道。“大人，要不这个人还是算了，不用非要绑一块吧。”
　　姜妍看着他好不容易推开马站起来，又是一个踉跄栽进沙坑里，十分赞同地点头。“有道理，他这么厉害，应该没问题。”
　　这么倒霉还能活到现在，绝对是个牛人。
　　绑好了，一行人由克萨带头踏入沙漠。
　　一开始众人还觉得姜妍是小题大做，这明明是风平浪静，和以往的沙漠没有什么区别。走了一夜，黎明的沙漠被雾气笼罩住了。众人这才察觉到绑了绳子的好处。
　　“幸好我们腰上绑了绳子，不然现在人丢了都不知道。但是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浓的雾气。”同是约威塔的护卫队，一个膀大腰圆蓄着一脸大胡子名为伊比尔的男人，如此说道。
　　“对啊。”其他人皆是赞同。
　　除了带头的克萨。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些沙漠外的旅人，虽然姜妍救过约威塔的部族，但是他就是没办法真心实意地喜欢这个女人。
　　他总有一种直觉。
　　这个女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唐剑还在吗？”姜妍突然想起来，喊了一声。
　　浓厚的雾气里，传来回答。
　　“没事，我在。”唐乾的声音在左前方响起。
　　姜妍刚感到安心，又有同样的声线，在右后方再一次响了起来。“不，刚刚是谁？我在后面啊。”
　　“停步！”姜妍惊恐万分地大叫。
　　其实不用她说，众人的脚步早就停止了。章嘉瑶紧紧地抓住姜妍的衣角。“怎么办？羊开，到底哪边才是真的。是什么东西？”
　　被章嘉瑶这么一问，姜妍反倒是恢复了冷静。“没什么好怕的。反正肯定是副本怪物。大不了就两个都干掉。”
　　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七八个唐乾的声音，大叫道。“你这女人太狠了吧。”“你才是怪物吧。”“大家别被骗了，这个女人才是混进来的怪物。”
　　诸如此类的各种话语。声音、语调全然一样，无法分辨出来。
　　姜妍询问道。“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章嘉瑶，你有可以分辨的道具吗？”
　　众人皆陷入了沉默。章嘉瑶翻了一遍自己的背包列表，这才回答道。“老大，没有找到可以分辨的道具。现在怎么办呢？”
　　“我想想。”姜妍努力地思考。怪物学了声音，说不准连外貌都模仿了。叫近来看，八成是没用的。但是先试一试吧。“唐剑，过来。谁是真的，谁就顺着声音到我面前来。”
　　但是果然如姜妍所猜测的那样，四面走过来整整八个唐乾。他们之间相互提防，摆出警惕的表情和攻击的姿势来，一模一样如同照镜子一般。
　　章嘉瑶左顾右盼半天，纠结得整张脸都皱在一块了。“老大，完全看不出来谁才是真的啊。”
　　姜妍摸了摸下巴，咧嘴一笑，转身架起章嘉瑶。“你们一个一个说，对章嘉瑶有什么感觉。真的我就知道了，说假话，那就是假的。”
　　八个唐乾立时露出羞赧的表情。一个大男人露出这种扭扭捏捏的表情，真是有点瞎人眼。好了，不用逼问了，八成说的一样。
　　章嘉瑶好一会儿才恼羞成怒地甩开姜妍的手臂，娇羞道。“这就太过分了。”
　　“行了，行了，等会就把你俩单独绑一条绳子上哈。”姜妍吐槽完毕，又犯愁了。连心情都能完美复制，看来八成是刚刚那个黑影干的好事。
　　这下要怎么分辨呢？
　　“完了，太麻烦了。唐剑，要不你就一个人先呆着吧。等我们完成第一项比赛，再来找你。”姜妍略无情地说道。
　　“你这个无情的女人。”八个唐乾露出哀怨的表情，可真比其他攻击都难扛。
　　姜妍强忍着想吐的念头。“那你自己证明自己是真的。反正你很厉害。要是这个都证明不了，被打也不能埋怨别人吧。”
　　唐乾腹诽，这女人的口吻怎么和老大一个德性。没办法，他只能自己掏出道具出来了。副本怪物模仿力再强也没用，全部干掉就行了。
　　八个唐乾同时掏武器动手，动作凌冽，杀气四溢。其中一个拿长剑的，架势还没摆好，便踩了自己的裤脚，直接滚成一团。
　　但哪怕是这样的劣势，他也能在倒地之前扭动腰身，顺着倒地的姿势，干掉站他旁边的那一个假货。剩下的六个齐齐上阵，倒地上那个连站起来的机会也没有，只能躺在地上招架。
　　刚好看完这喜剧武打戏全场的姜妍和章嘉瑶，同时指着那个倒在地上的可怜虫，大叫。“这个是真的。”
　　倒霉，居然也能成为分辨一个人真假的特色，看来是货真价实的倒霉了。
　　唐乾三两下干掉其他几个假货，这才坐起来，抹一把额间的血，吐气。“羊开，我劝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姜妍装傻。“又不是我动手打你的，我可是连你的假货都没动一根手指头。这么指责我，不太好吧。”
　　“你、你……算你狠。”唐乾吐槽。章嘉瑶默默地找出湿巾来，递给他擦拭。
　　“不管这么多了。继续前进吧。克萨，方向还在吧。”姜妍有些疑虑。这么浓的雾气，就算是沙漠民族应该也没办法判断方向了吧。
　　“放心吧，祭司大人有特别的判断方法。”克萨无语道。“对吧，祭司大人。”
　　“这样就好。”姜妍刚放松下来，就听见克萨惊恐万分地尖叫声。
　　“啊——！”
　　无比的凄厉、懊悔，和愤怒。
　　“发生什么事了？”姜妍抓着绳子，迅速地向最前方走去，走到最前面，她一看便知道，克萨为什么叫得这么惨了。
　　他发疯似的，拖着绑着众人的绳子，便四处摸索起来。原本扛在他肩膀上的行囊落了一地。珍贵的水资源顺着水壶破的洞，汩汩流淌，渗入沙子里。
　　但是此刻再没有人去叹息在意了。
　　尔莉娅不见了。
　　她是除了唐乾之外，唯一没有绑上绳子的人。
　　但是她就坐在克萨的肩膀上。她消失的时候，克萨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不说其他，起码得有六七十斤的重量啊。
　　“怎么办？羊开大人，怎么办？”克萨到了这个时候，才跪倒在姜妍的脚下，痛苦万分地求助道。“都怪我，我不应该让她……怎么办？”
　　姜妍捋了一把被雾气沾湿的刘海，冷静道。“闭嘴，你复读机啊。站起来。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快思考。我的脑子是脑子，难道你们的脑子就不是脑子吗？”
　　众人被训得无话可说，只能闷声思考起来。
　　章嘉瑶突然想起来，从背包里掏出鉴别道具，那个书本样的。“老大，你看这个可以派得上用场吗？”
　　“好主意啊。”姜妍立刻懂了，在地上一通摸索，最后索性拿那道具放在克萨的肩膀上试一试。
　　副本的原住民居然也能被鉴别。
　　姜妍的思路不错。干脆地跳过克萨的成长经历，和心理历程，直接翻到最后，看到一行字，双拳不由地攥紧了。
　　只见最后一段。
　　‘克萨肩膀上的祭司大人，对于他来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被沙漠之神夺走，作为祭品。而他却一无所知。’
　　该死！




72.  沙漠圣战副本（二十一）   三波人马……

　　“吱呀。”
　　古老沉重的石门被推开了。
　　黎明的光芒射入室内, 将殿堂内部的黑暗驱散，真可谓是雕栏玉砌，瑶台琼室。这便是被沙漠民族所崇拜景仰的神明所在, 圣殿的中枢——祭庙。
　　在圣战中得到第一名的部族，将能获得无上的荣光, 那就是进入祭庙。
　　但此刻圣战尚未结束, 当然不可能出现胜者。这就是个卑鄙无耻的贼人。
　　“不错。”这懒洋洋的语调, 在这腥风血雨人人自危的副本里，也不会有其他人了吧。必是萧赫。
　　他气定神闲地耍着指尖的匕首, 大步流星地进入殿内。
　　这可是沙漠之神最自豪的居所, 怎么可能任人闯入没有任何反应呢？总有那种想另辟蹊径的傻瓜，想闯进祭庙中寻找一些东西，或者说想要试图夺取所谓的神明之力。
　　但是没有用的。
　　光明和黑暗, 在灰暗中交织，从这一条混沌的道路中行走的, 绝对会被刀剑相加，被火焰燃烧，被炎日灼烧, 被无穷尽的黑暗和幻想吞噬。
　　整个大殿在萧赫的眼中已然崩塌, 脚下是尖锐的针山, 天花板上一轮红日熊熊燃烧，周围是一片火海，无数的怪物张牙舞爪地冲向他, 地狱在此刻尽显眼底。
　　一般人, 哪怕是无限游戏的玩家，都必定会恐惧，无法坚定地踏出一步来。只要他露出一丝的犹豫, 这些所谓的幻想就会成为现实，彻底地撕碎他，连一滴血也不会留下。
　　然而即使身受各种疼痛伤害，双脚被针山扎穿，皮肤被酷日烧焦，怪物掰断他的每一根骨头，地狱在他脚前，都没有用。
　　这个在幻想中早该死去的男人，唇角带笑，神色轻松，似乎半点也不将这一切放在眼里。甚至于，他竟抓住一个啃食他头骨的巨虫，轻笑道。“这个有点好玩。让我看看。”
　　顺着这一句话，萧赫便将这巨虫拽了下来。顿时血水喷涌，白色的脑浆飞溅四周。这可比恐怖片更真实，竟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任何人都该惊恐尖叫，最起码也要犹豫吧。
　　可萧赫偏不，他笑嘻嘻地捏着那巨虫来玩。
　　“不对，你不怕吗？这可都是真的。你已经死了。这里是审判你的地狱。”
　　殿内突然响起这一道声音，在空旷处不断地回响起来，更显得神秘苍凉。
　　“地狱吗？”萧赫将那巨虫随手一扔，火焰吞噬了油脂，迸发出更灼热的温度来。“那、也不过如此。还有别的吗？”
　　他那熠熠发光的双眸，明显就是看好戏的眼神。
　　哪怕是见惯世面的沙漠之神见这场景都不由地一噎。这什么奇葩的变态？
　　但是既然幻想阵不能拿他怎么样，那就上真架势。殿内其中一面墙壁突然消失，黑洞洞的，里面传出怪物嘶哑的吼叫，只是望着便令人觉得心生不安。
　　萧赫倒是兴致勃勃地等着。
　　那沙漠之神毫不客气地将怪物悉数放出，这都是它豢养出的最毒之物，绝对会将这侵入者吞噬殆尽。
　　可惜，萧赫一看那怪物冒头，脸上的笑意顿时便褪了个干净。
　　沙漠之神以为奏效，还觉得萧赫害怕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十分自得地介绍起来。“这怪物吞噬了九百九十只蝎子、九百九十九个人魂，九百九十……”
　　它的话尚未说完，那足有三米高，光是攻击用的倒刺就比萧赫人还粗壮的怪物，已被萧赫一刀剖开了。皮是皮，肉是肉，头部、腹部、肢体、内脏统统被精准地分开来了，连一滴多余的血也没有流。
　　萧赫坐在那怪物满是眼睛的头颅之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道。“无聊，老掉牙的把戏。还有吗？”
　　隐藏在黑暗中的沙漠之神，在这一刻有了一丝人类才有的情绪，那种奇怪的，打从心底涌出的，空旷。“这、这算什么！如此不大不敬，你会被神罚的。”
　　“神罚？”萧赫托着下巴，微笑。“好玩吗？让我试一下。”
　　一双金眸澄澈至极，就算是用了神力去倾听这男人的心声，也毫无杂音。他是真真实实这么想的。只为了一时之乐，他想要亲身体验所谓的神罚。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疯子。
　　就在殿内双方胶着之时，祭庙的门外再次响起了声音。又是一波不速之客。
　　正是闫池杰。
　　“杰哥，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一个无限玩家谨慎道。
　　“怕什么？说是神明，还不就是沙漠副本的BOSS罢了。难道你不打过？”闫池杰不愧是见识过B级副本的人，全然不将现在这恐怖的氛围放在眼里。
　　众多无限玩家一时凝噎。就算是通关过无限游戏的副本，也不是人人都见过副本BOSS的，更不用说打过了。大佬不愧是大佬，说话的档次都不一样。
　　“就是。杰哥，说的话怎么会有错呢？”甘薇薇第一个大叫着坚持道。“杰哥这样的大佬肯带我们，我们应该感激涕淋，只要好好遵照他的指示就好了。快点行动。”
　　能抱大腿就要积极谄媚，大腿扛不住的时候就要及时丢，这是甘薇薇通关的诀窍。姜妍是不错的金大腿，但是人太圣母了，在一起好处虽然多，实在是三观不合叫人不爽。还是关键的时候保底用就好。
　　新大腿就在眼前，甘薇薇展现出十八般武艺，吹尽彩虹屁，势必要把这位通关过B级副本的大佬捧得舒舒服服。
　　“杰哥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会不会很恐怖呀。”这娇滴滴的撒娇语自然不可能出自甘薇薇，而是顾望卿。她贴在闫池杰的身边，口吐兰香，笑脸盈盈。
　　“好好。放心吧。跟着我，保管你们安全。最高结算是个什么东西，我让你们好好看看什么叫超神的通关手法。他萧赫算个什么东西。只不过比我早进游戏而已。我可不比他差。看好了。”闫池杰露出自鸣得意的表情，喋喋不休地夸耀起自己的计划来。
　　而周围的人立时被鼓舞起来，如打了鸡血一般怒吼起来。
　　唯有两个清醒的女人对视一眼，相互嫌弃地撇开了视线。然后又在闫池杰眼角扫到的瞬间，同时露出微笑来。
　　“杰哥，不行啊，打不开。这里真的是门吗？”无限玩家一口气统统挤了上去，双臂的肌肉鼓起，都快将衣服撑破，用力得太阳穴暴起。
　　这雕刻满奇异图案的石门，却如墙壁一般，连半点响动都没有发出。
　　“我来。”闫池杰一口吃掉手中的道具。这是巨灵神的附身道具，吃下去，可有搬山之力，别说是一扇小小的石头门，就是一座矿山也能照抬不误。
　　然而，在他志得意满抬手推的瞬间，那股无法突破的阻力令他嘴角笑意再不能继续下去。表情僵住的闫池杰伸出两只手，扎马步，凝神聚力，再一次发力。
　　石门这才发出一声细碎的响动声来。
　　众人屏气而待。
　　还是甘薇薇眼尖，第一个看见异样，立时大叫起来。“看，杰哥推开了。”其实这时候才一条缝呢，那缝的大小就是往里扔个纸片人都够呛。
　　但是众人皆视作重大进展，欢欣鼓舞地欢呼起来。
　　顾望卿慢了一步，更是不痛快地狠狠瞪了甘薇薇一眼，到底没说话。
　　闫池杰最终还是众望所归地打开了石门，气息喘得像条狗，半点风范也不存了。
　　偏顾望卿似没看见，一脸崇拜地望着他，整个人看似是贴在他的身上，其实是帮他借力站稳了。她嘴上说的自然是一串好听的话。“杰哥哥，你真厉害。见着了你，我才知道无限玩家里有这样的高手存在。真是让卿卿大开眼界。”
　　闫池杰听了这话，可比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更管用，立时振奋起来，捋一把自个被汗打湿的刘海，笑道。“走，进去。哥带你见识下。”
　　而当这一帮得意洋洋的玩家，抱着对之后的无限期许踏入祭庙之时，黑暗之中一双金瞳睁开来了，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
　　可惜了，不是她呀。
　　“阿嚏！”姜妍似有所感应地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老大？”章嘉瑶立时凑过来嘘寒问暖。
　　“没事。抓紧了啊，谁再掉下去，可别抱怨自己追上来啊。”姜妍紧张地保持三根手指操控的状态。
　　她是已经习惯了火柴盒的力量不足乌托邦副本里的，操控沙子也已经能够随心所欲了，但是她还没有试过直接控制飞毯乘载人呢。
　　一个小时前。
　　“一定是这本书说谎了！祭司大人怎么可能会被……她可是神明选中的，倾听神谕之人啊。她是那么虔诚。如果神明要她的性命做祭品，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手段，只需要降下神谕，她就一定会做到的。”
　　护卫队皆是在尔莉娅被选为下任祭司之时，便侍奉于尔莉娅左右，已经整整十年了。他们看着一个三岁的小豆丁，连话也说不全便要先学念咒，看她日复一日地学习、祷告。
　　尔莉娅的决心，那么强烈，那么直白，就连只相处几日的姜妍等人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是他们。这一句不信，是理所当然的。
　　沙漠各个部族皆是如此。
　　若是降下神谕，让克萨等人血祭，他们也必定会心甘情愿，毫不犹豫。
　　神明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姜妍听完，却终是抑制不住自己胸腔里的愤怒，大笑起来了。
　　“哈哈哈，那你何必慌张地辩解呢？”
　　“你什么意思？”克萨一时惊慌，已无心保持尊称，大声反问。“那你说说，神要什么得不到，为什么要做这些？”
　　姜妍顿收笑意，冷冷道。
　　“若是它本来就什么都不是呢？是靠着吸取你们这些一心一意供养它，什么都愿意付出的信民的血肉，才伪装成神明的呢？”
　　“你、你胡说。”
　　“食人血肉，毁人家园，夺人希望的，怎么可能是真神？”
　　还有一句隐在了姜妍的喉咙里，尚未出口。
　　夺走她所爱者，便是真神，她也必定要将其拉下神坛。




73.  沙漠圣战副本（二十二）   取舍吧，究竟……

　　“那么你们做选择吧。”
　　姜妍个子不高, 特别是和这几个足有一米九的个头的沙漠战士相比，她被衬得只剩下那么一丁点，好似被几个人的影子这么一遮, 便看不见了。
　　“选什么？”众人心慌慌，无力去思考, 傻乎乎地重复着她的话语。
　　然而当她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 什么影子, 什么高大的人，都无法遮掩住她了。
　　“选择你们的神, 还是选择尔莉娅？”
　　克萨在听见的这一刻, 惊恐万分，攥紧的双拳发出骨头咯咯的响声，喉咙里却连一个音调都无法发出来。
　　这是一个选项吗？这是将他的人生置于火烤冰冻之中。不论选择了哪一个, 他都将会被彻底打碎，再无法做克萨。
　　不止是克萨, 所有的勇士都在这一刻被人剪掉舌头一般，连呼吸和心跳都同时停止。
　　“时间不等人。”姜妍只等了十秒，听不到回答, 她也不再等了。她从背包里拿出夜晚防寒的毯子, 铺在地上, 自己坐了上去。
　　章嘉瑶也没有回答，但是她连半点犹豫也没有，便跟了上去。
　　姜妍看她那怕得发抖的模样, 忍俊不禁, 伸出手放在她的手背上安抚。虽一句话也不曾说，章嘉瑶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了。
　　是啊，有什么好怕的呢, 总归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如果有人要杀她，这个人一定会来救她的。章嘉瑶不需问，无比坚信这一点。
　　后面的唐乾悠悠地叹了口气。完球了。过去泡妞要提防老大，为啥现在连个女的他都得提防啊。不对。提防也没用。以目前的境况来说，他在章嘉瑶心里的地位可远远比不上姜妍。
　　难道是他泡妞手法真的有问题？
　　但不管再怎么纠结，唐乾还是跟上来了。毕竟对他来说任务就是跟在姜妍身边，何况这样姜妍就真的没机会赢得圣战了。那他的一万积分可不就保住了。
　　可见爱救人的圣母病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反正他有好处就行了。
　　这还真是有趣的场景啊。
　　三个只认识不到一月的无限玩家决定去救人，虽然还不知道要如何从神明那里抢人。
　　而那六个，跟了尔莉娅整整十年，发誓效忠，愿以命保护对方的护卫队，却连回答的胆量都没有。只因为这一次，他们的敌人是所谓的神明。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章嘉瑶忍不住回头，看着呆傻在原地的几个人，可怜地为他们长叹一口气。愚昧的信仰，真是吃人的东西。比起在眼前的活生生的人，他们还是更爱虚无缥缈的神明啊。
　　“别叹气了。这才没什么好奇怪的。本来他们对于祭司的尊重，就是出自对神明的信仰。怎么可能会主次颠倒呢？”唐乾搞不懂这俩多愁善感的女人。
　　黎明的光如鱼肚般惨白，落在沙面上，罩起一层薄薄的冷纱。
　　此时在一片冷意中，突然亮起一点暖光，橘红色的，一点点，在晨风中随风摇曳，好似要消失一般，却还是坚强地存在了。
　　姜妍打了个响指，三人坐着的毯子便如同童话故事般，浮空飞了起来。还是有点吃力啊。姜妍还没试过这么干，果然比在乌托邦副本造一个雪驯鹿出来载人还难。
　　“啊！你是不是故意的？”恩，唐乾掉下去了，绝对是他自己倒霉，不是她技艺不精。
　　姜妍半点愧疚也没有，示意章嘉瑶去拉人。
　　唐乾爬上来，姜妍已经学会如何控制了，便要准备出发。
　　“额。搞什么？唐乾，你怎么这么重。”姜妍用力向前，飞毯却如坠了重物一般，怎么也飞不快，比刚刚浮空都还要低一点了。
　　姜妍回头一看，不能全怪唐乾。
　　飞毯的一角，被人抓住了。
　　是克萨。
　　他低着头，面色笼罩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姜妍下意识地就想拔出腰间的弯刀。这刀还是她从那个要杀她的刺客那里抢来的。
　　乌苏的弯刀名不虚传，吹毛立断。姜妍失了萧赫的匕首，正缺冷兵器呢，毫不客气地收入囊中了。
　　从前觉得热武器更好。如今反倒喜欢上冷兵器了。因为在副本里，热武器不敌道具，而在道具来不及发挥作用的短距离里，一把趁手的短兵器就会有利得多。
　　姜妍此刻握住武器。
　　就是因为，她担心克萨等人不仅不会成为助人，还会成为阻碍。毕竟他们那么崇拜神明，也许会为此抛弃尔莉娅，更有可能为了神明与姜妍为敌了。
　　“克萨，你想要阻止我吗？”姜妍冷静道。
　　对手是身经百战的成年战士，她打不过，但是对方的手抓在飞毯上，她起码能比对方快。若是没有优势，就创造优势。砍断他一只手，应该多少能找到机会将飞毯升高了。
　　到那时，有火柴在手，这几个战士连她的边也别想摸到，她就能用沙子将他们全埋了。但是他们就真的这么绝情吗？
　　姜妍心中的愤恨又不由地酝酿。
　　为什么总是这样？那些真心待人的，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呢？只有像她这样无情又自私的家伙，却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存活。
　　若是他们真的如此绝情，她就杀了他们。
　　而在姜妍的目光越来越冷的这时候，克萨终于抬起了头。他一言不发，却已令姜妍眼中的杀气消失得一干二净。
　　沙漠里水资源是多么的珍贵。沙漠里的男人又是多么坚硬，恐怕连石头都比不上他们。但是此刻，他却哭了。
　　姜妍看见的是一张因为惊慌和哀伤而泪流满面的脸。
　　“求求您，羊开大人，带我去吧。带我一起去吧。”
　　选择的天平，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倾斜了。
　　剩下的五个，在听见克萨开口的一瞬间，瘫倒在地，却也立刻爬了起来，睁着通红的双目，跪倒在姜妍的飞毯前。“请——带我们一起去吧。”
　　然后章嘉瑶第一次见到，姜妍露出灿烂微笑的脸。
　　她笑了。
　　唐乾吓得吃瓜的嘴都张大了。
　　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吧。这可是坚定的神明信仰者，按道理说，应该是他们拿刀按着对方，对方都绝不肯说神明一句坏话；就算打碎对方所有的骨头，也绝不可能令其改变信仰的才对啊。
　　唐乾忍不住从上到下地打量姜妍。这丫难道用了道具？迷魂汤的熏香之类的。不然让他相信，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是发自这些人内心的，真的太恐怖了吧。
　　杀一个人，都要比改变一个人的信仰要简单得多了。
　　“你用啥道具了？”唐乾趁着那几个准备飞毯的时候，偷偷戳了下姜妍，询问道。没道理这种好用的道具，他不知道啊。
　　“没用。”姜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怎么和萧赫问的都一样。要是有这种强力洗脑剂，她绝对第一个用在萧赫身上，第二个就是这个唐乾。
　　唐乾听完只觉得要么是姜妍怕道具被偷才骗自己，要么就……本来唐乾觉得没有后者的可能性。但是考虑到姜妍可是上了萧赫黑名单的女人，唐乾又忍不住偏向后者去。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唐乾不甘心地继续问。
　　姜妍懒得说话，看三个飞毯都准备完毕，立时便打响指，控制飞毯浮空前进，思绪能有多快，飞毯的速度就能多快。加速几乎是瞬间便完成了。
　　唐乾毫无防备，把舌头咬个正着，可怜兮兮的，瞬间静音了。
　　“哈哈，活该。”姜妍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只是这笑意还未上眉梢，立时又被眼前的忧愁所占据了心神。
　　不知道尔莉娅此刻如何了。
　　姜妍等人担忧的尔莉娅确实被吓得不轻。当她发现自己在霎时转变空间，姜妍等人并不在眼前之时，惊慌失措到几乎要尖叫起来了。
　　但是她没有。
　　尔莉娅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猛掐自己的大腿，连眼泪都逼出来了，硬是将喉咙里的声音全数吞咽下去。
　　不能发出声音。这里一定有危险。姜妍她们不在，她必须要保护好自己才行。但是这里是哪里。
　　尔莉娅在黑暗中拼命地睁大眼睛，适应了一会儿，这才看到一点东西的轮廓。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这房间里有流水的声音，是一个很大的水池。
　　这里是储水库？
　　不对。这里的石料太好了。还都雕刻上了精美的祭祀的花纹，不应该是这么普通的地方。最起码，也应该是祭……有人在！
　　尔莉娅紧张万分，连呼吸都屏住了。可是她的心跳太快，心口这一点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发出巨大的回音来。她一定藏不住了。
　　但是她身无长物，既没有武器可用来攻击，也没有行囊可抵挡片刻。这时她才理解姜妍所说的，让她自己拿的意思。
　　她怎么那么蠢啊！
　　尔莉娅急得快哭了。可是她硬生生忍住了，愣是没有让一滴眼泪滚落下来。因为姜妍曾教导过她，遇到危险，哭泣才是最没有用的。
　　除非她的敌人吃这一套。
　　尔莉娅拼命地思考，才想起来，伸手将自己的耳坠摘了下来，这一头是磨尖的。若是对方靠近她，也许可以用这个做点什么。
　　突然在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尔莉娅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候，一道光将室内照亮。而这时候尔莉娅的恐惧并没有消失，反而越发地强烈起来。
　　因为她认出来了这地方是哪里了。
　　虽然她不曾来过，但是约威塔曾经记录过祭庙的殿内的祭祀图案，还有殿内用珍贵的玉石料雕刻成的泛着绿光的水池，无一不显示着这房间的不凡之处。
　　这里是沙漠部族最神往的地方，圣殿的中枢——祭庙。
　　神明就在这里！
　　尔莉娅想到这里呼吸便无法抑制的急促起来。
　　而泡在水池里的人真的如她所希望那般转了过来。只一眼，尔莉娅便沦陷在其中，痴傻地望着对方，连思考和警惕都彻底丢开了。
　　因为他真的太美了，超越了一切的界限，令日月都不得不在他的容貌下黯然失色。
　　特别是那一双金眸。




74.  沙漠圣战副本（二十三）   规则之外的男……

　　“你是谁？”尔莉娅被那一双金眸摄住心神, 呢喃似的地询问。
　　“萧赫。”他从水中出来，泛着绿光的水珠顺着他分明的肌肉滑落，在波光粼粼的绸面上溅起水花来, 折射出无数的光来。
　　尔莉娅忍不住地将这个名字放在舌尖，无声地颠倒了好几次, 却还是情不自禁地继续问。“您就是神明大人吗？”
　　萧赫轻笑。“不是。”
　　尔莉娅听到这回答, 依然有些恍惚。不是神明, 为什么会出现在祭庙呢？不对，他不该在这祭庙, 她也不该在这祭庙里。
　　只有优胜者的王, 才能进入这祭庙享受神明庇护的荣光。
　　圣战还没有结束，不可能产生优胜者。
　　就在尔莉娅还疑惑的时候，她的手指突然感受到一阵刺痛。是刚刚耳坠上的针。这才令她突然地惊醒过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思考发生了什么事, 而是如何保护自己。
　　姜妍教导过的每一句话，都存在她心里。尔莉娅小心地将针藏好, 用眼角偷偷注视站在神庙中间，丝毫不将自己当外人的萧赫。
　　他长得可真是好看啊。
　　尔莉娅努力地克制自己将目光移开，继续环顾探视周围的环境, 试图找一个安全出口, 或者是一个掩体。
　　然而这大殿内除了一座水池, 什么都没有，金银玉石、珍珠玛瑙、奇珍异宝，全部都镶嵌于墙上、地上、天花板上, 构成一幅幅祭祀的特殊图案。
　　却没有半点掩护的遮掩物。叫尔莉娅无计可施。
　　奇怪的是这个室内, 不止她和那个长得美艳无比的叫萧赫的男人，还有一个蜷缩在角落，如同破烂的乞丐一般的人。
　　不, 把这黑乎乎的一团叫做人，似乎有点奇怪。但是尔莉娅就是看出来，那是个人形。难道也是和她一样被绑来的人吗？
　　那个叫萧赫的，一看就不是会任人宰割的家伙。他虽是在笑，但是眼神里却充斥着对周围一切的不屑和轻蔑。
　　还有一点尔莉娅觉得自己好像感觉到了。
　　这男人令她不由地想到了姜妍，在和闫池杰等沙漠外旅人作战时的姜妍。
　　在沙子和鲜血交织的世界里，一般人都会肃穆而庄重。不管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村落之人也好，还是为了夺取物资的敌人，他们都是为了活命而拼命一战。高高在上者，便是自满自傲，也绝不会如姜妍那般。
　　尔莉娅倒在血泊之中，眼睛却还是清楚的。她看见姜妍在笑。但是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笑意，在姜妍看见自己时便收敛得一干二净，好似不曾出现。
　　这男人如今的状态就像那时的姜妍。尔莉娅虽然沉浸于他的美貌之中，但是她那小动物般的直觉，却叫她从脊背往上全都冷如冰块。
　　他很危险。
　　“你是谁？”尔莉娅这句话压得很低。当然问的不是萧赫，而是躲在角落里的那个黑影。如果她们两个人都处于弱势，联手说不准能有一线生机。
　　最起码跑得方向不同，有活一半的概率。
　　那黑影却吓得瑟瑟发抖，怎么也不肯说一句话。
　　萧赫看了她们两个的互动，忍不住大笑起来了。“哈哈哈，你问它是谁？你怎么会不知道它是谁呢？哈哈哈，这太有趣了。”
　　尔莉娅被他那狂发的笑声吓了一跳。她刚刚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吗？
　　萧赫好像全不在意尔莉娅的目光，只松垮地披了一条袍子，便自如地在殿内行走。他走到两个人所在的角落，一只手提起那团黑影，像是抖手绢一般抖弄了两下，将那黑影彻底展示给尔莉娅看清楚。“现在，你看，它是谁呢？”
　　尔莉娅在看清那黑影的瞬间，整个人僵硬住了。她不敢置信地拼命后退，捂住嘴，但是尖叫已经无法抑制，从手指的缝隙中泄露。“啊！不可能，这不可能。”
　　萧赫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表情，感觉更高兴了一般。“你知道它是谁了，对不对？”
　　尔莉娅以手捂面，拼命地摇头，不肯再看。
　　萧赫一把扔掉那黑影。黑影慌忙地就想逃走，被萧赫一瞪，却连半步也迈不出去，乖巧至极地蹲在他的脚边，像极了家养的狗子。
　　这还不算完。
　　萧赫一把掐住了尔莉娅的脖子，将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太阳穴，轻笑道。“睁开眼睛，看一下，告诉我，它是谁？不然，我就杀了你。”
　　在感触到匕首的寒气之时，尔莉娅便难以遏制住自己睁眼的念头了。黑暗中的未知才是最恐怖的。但是睁开眼睛？
　　尔莉娅被逼得睁开眼睛，继续地看清楚那黑影的模样，心沉入了湖底。没有错，她没有看错。不，她一定是看错了。这一定不是真的。
　　一切都是幻觉。
　　她还坐在克萨的肩膀，身后几步之遥就是姜妍大人。所以她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可是尔莉娅越是否认，内心就越忍不住被现实的这一幕所动摇。
　　她的神，沙漠众部族所憧憬信仰的神明，竟如此地不堪吗？
　　几乎是在尔莉娅的脑海中浮现这句话时，泪水便冲破了她的防线。
　　“啊啊啊，不、不！它不是，它不可能是，你在骗我。这是你们的诡计！我不会相信的。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尔莉娅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大哭着彻底崩溃了。
　　她根本站不住，任由匕首抵在太阳穴，也瘫倒在地。
　　尔莉娅嚎啕大哭，根本不管眼前的人是否要取自己的性命，还是有什么目的。她拼命地否认，甚至想要双手合十，再次祷告，祈祷真正神明的降临，破除这一切的虚幻。
　　只要神明降临，这虚伪的仿冒货根本不堪一击。就是拼上性命，她也会证明这一点的。
　　萧赫看着她那疯狂的举动，毫不掩饰地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是不错的餐前点心。你是白痴吗？你还想叫什么？叫出一个新神来吗？代替这家伙，给你们准备新的祭典？下一次，你们喜欢什么名目的血祭呢？是神的新娘、侍从，还是别的。哈哈哈，这表情真棒。”
　　尔莉娅大哭着念出祈神的咒语，不甘、愤恨还有无数的痛苦，都蕴含在这一截不断重复的语言当中。
　　若是给这与现今语言无法相通的咒语翻译的话，大概就是“救救我，神啊，救救我吧，我愿意付出一切，救救我。”
　　萧赫大笑着将匕首递给了她。“不行啊。你没有给它一切。它怎么会来呢？把你的一切献给它才行啊。所谓的一切，你明白是什么吧。”
　　匕首的刀刃即使是在这样的光明之下，依然闪烁着不逊色的寒光，哪怕不接触，都能叫人打从骨头里感到冷意。
　　杀过人，见过血的东西，才会令人有这种感觉。
　　尔莉娅却好似失去知觉一般，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柄匕首。她天真无邪的双眸，此刻仅剩下无尽的绝望。
　　她是部族的祭司，她要肩负起振兴部族，保护族人的重任，她是神谕的倾听者，她是神明忠诚的仆人。
　　若是神说，需要她的性命作为祭品，她应当毫不犹豫，满心欢喜地献上自己。那是无上的荣光啊。
　　只要她将真正的神明唤醒，这些冒牌货，这些假的一定会被打败的。因为真正的神明无所不能，无所不在。
　　尔莉娅望着那匕首。狭小的刀刃面上倒映出她惶恐不安的脸。
　　这张脸正说明了，此刻她并不是这么想的。
　　若是真正的神明无所不能、无所不在，为什么不直接毁灭这些人？如果它什么都有，又为什么还需要人的性命？
　　令尔莉娅崩溃的，不止是那令人不敢相信的弱小的神明，还有她自己脑海中的这些问题。她作为被神选择之人存在的人生被打得粉碎。
　　——哭泣有什么用呢？
　　——死能解决这问题吗？
　　尔莉娅低垂着头，攥紧了这匕首。她想她知道答案。
　　萧赫手指间已经出现了另一把匕首。他的唇角带着笑意。却冷森森极了。
　　会为神献上性命，愚蠢到令人觉得无聊了。
　　无聊的东西摆在眼前，那就太碍眼了。
　　哎，这世上怎么就不能再多一个姜妍呢。一次就玩死了，真的是可惜。
　　萧赫浑身战栗地捂住脸，控制住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
　　因为，怎么办呢？他现在就想去见她，现在就想要看到她的脸啊。看她发现自己想救的人已经为了所谓的神明选择死亡，会不会露出失望的表情呢？或者更棒。
　　快点来吧，姜妍。
　　尔莉娅察觉到了什么。若是杀意是某样实体的东西，恐怕这室内早就被填塞得满满了。她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她可是沙漠的女人。但是她要怎么做？能怎么做呢？
　　就在这时候，泛着绿光的水池抖动涟漪，放映出一个画面来。
　　那黑影说话了。“大、大人，又有人进神庙了。”
　　萧赫瞬间移动到了水池边上。但是他在看到画面中显现的人之时，却露出了十分失望的表情来，然后躺倒在凭空出现的床瘫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用脚踢了下那黑影。“你去，捉弄他们一下。有趣的话，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那黑影立时激动起来，原地行了一个鞠躬礼，才消失。
　　尔莉娅感觉到，空气里的杀意消失了。
　　不，不如说他开始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哪怕是杀了取乐，他也对她失去兴趣了。
　　太好了。
　　但是为什么？
　　萧赫全不在乎她，口中呢喃着什么。
　　尔莉娅拼命地竖起耳朵去听取消散在空气中的一点声音。
　　而当她分辨出的那一霎，她如同受到侵略的野兽，浑身都竖起了倒刺。
　　因为她听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姜妍。”




75.  沙漠圣战副本（二十四）   毁灭，还是生……

　　“真是一出好戏。”
　　鲜血淋漓, 肉骨四溅，玉一般光洁美好的殿内，如今大抵已如地狱在人间的投影。哀嚎声连绵不绝, 却换得那观众一句轻飘飘地戏谑。
　　而是在之前，站在一旁的尔莉娅大概会为这人残酷到变态的面目感到惊惧万分, 连靠近一点也会心惊胆战, 然后拼命地逃到安全的地方去。
　　但是现在, 她悄悄地握紧了背后手中的匕首，哪怕股站而栗, 也坚定地站在了萧赫卧榻之旁。
　　而尔莉娅看不见, 懒洋洋斜卧在她前面的萧赫兴趣盎然地笑了。
　　不错的猎物。究竟是想到了什么呢？表情变得很棒啊。但是真的能下手杀人嘛？有点期待。至于那些家伙太蠢了，有点腻味了。
　　正在萧赫轻蹙眉头不耐烦之时，古庙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这一回, 不是闫池杰那些玩家进来那种轻飘飘地敲门法，是如同翻天覆地, 排山倒海一般，被冲垮的。
　　足有数十吨重的石壁墙，在一瞬间被冲毁, 粉碎。
　　黎明的光, 刹那间充斥前殿, 玉石雕琢的画壁在光芒中闪闪发光，犹如神界仙境。数百年来，恐怕从未有过, 在众人面前这样的展露吧。
　　然后这曼妙无比的画境, 在瞬间又消失了。当然不是被隐藏起来了，而是被毁掉了，彻底的。不止是前殿, 连接的走廊，摆满珍惜异宝的中殿，只差一步，就要将中殿和后殿的墙壁都冲毁了。
　　沙子，如汹涌的浪潮、不，如那毁天灭地般的巨型海啸，狂放的冲击力一口气毁掉了三分之二的祭庙。
　　这是前所未有的闻所未闻的蔑神行径。
　　若是这广场上还有一个旁观者，恐怕此刻都要拼上性命，杀死那冒犯神明之人。
　　“你、你、你……”克萨被姜妍这狂放的攻击，吓得魂飞魄散，惊愕得几乎要将自己的舌头咬掉。
　　“抓紧了，要下去了。”姜妍说罢，也不给他们准备的功夫，一口气将飞毯往下降。
　　之前是众人在地毯上坐了一回无轨道的云霄飞车，现在应该叫无降落伞的跳伞活动。除了不安全，还有就是完全不靠谱。
　　章嘉瑶明明紧紧地抓着地毯的边缘，整个人趴好了，却在这急速下降中，毫不意外地被抛了出去。要不是唐乾手疾眼快，差点直接就变成各部分分批降落。
　　“谢谢。”章嘉瑶吓得不轻，揪紧他的前襟，不由地缩进他怀里。
　　唐乾立时荡漾得心痒痒，回答的声音都有些飘。“没关系，你等下跟着我。”
　　“啊。”望着已被姜妍搞成一片废墟的章嘉瑶疑惑道。“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危险吗？”
　　是怕废墟的碎片扎脚吗？
　　唐乾也不由无语。
　　大佬，你要展现神威也好歹收着点啊，把人家老巢都毁成这样了。自己要怎么英雄救美一展男子气概啊？
　　不过，就算内心抱怨无比，唐乾也不可能把话说给姜妍听。毕竟她现在的状态已经犹如上了轨道的火车，别说九头牛了，就是九百头都拉不回来。
　　姜妍几乎是要靠掐手臂，这才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不得不说这种能够掌控天地的力量，用起来实在是太爽了。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几十米的高空中以思绪为号令，只要是心之所想，都能达成。
　　大概，就和神差不多了。
　　姜妍想起了乌托邦副本，在那里，她的思绪能发挥的力量更大。她当时不该只改变地图的，也许换成现在的她去设计，什么样的世界都能创造出来。
　　激动、满足，还有无比的信心充斥着姜妍的内心，将她那张普普通通的面孔，装点得格外动人，在沙漠的烈日之下如宝石一般闪闪发光。
　　“走，去救尔莉娅。”姜妍自信地大手一挥，发号施令。只要有许愿火柴在手，她就是要让沙漠下暴雨也不是做不到啊。她思绪的力量已经在这十天的锻炼之中急速成长。
　　现在就算是萧赫站在面前，她都有把握一战。额，说笑的。那种变态神经病，还是永远不要再见面的好。只是有些可惜罢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事后回想，姜妍才觉得自己可能在踏入祭庙的瞬间，第六感便提醒过她了。只可惜，那时候她太自满了，太自以为是了，才会变成如此惨烈的发展吧。
　　只是现在，她还不知道。
　　“那个，老大，你这么做，尔莉娅会不会被沙子给埋了。”章嘉瑶紧张地问。
　　“啊，我忘了。”姜妍赶紧手臂一挥。冲垮了大半祭庙的沙子又如潮汐般退走了。
　　沙子里还真是露出了不少的人，皆是咳嗽不断，口中吐出不少沙子来。幸好没有窒息而死。众人皆是死里逃生的如入梦般的恍惚。
　　章嘉瑶、唐乾、克萨等人相视一眼，默默地后退，缩到姜妍身后。当然不是害怕了，只是列队，列队而已。这样老大才比较有气势嘛。
　　站在最前面的姜妍已经捂住通红的脸了。
　　她刚刚血液上涌，只觉得太痛快了，完全不记得要顾虑后果。但是祭庙里怎么会有别人，不是说只有等圣战结束才……哦，这些家伙八成也是和尔莉娅一样被捋来的吧。
　　“不好意思，我忘了确认一下。你们没事吧。”姜妍还是去道歉了，看到他们那副惨样，还以为是自己干的。“对了，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大的小姑娘。”
　　姜妍比手画脚了老半天，眼前的几个残兵依然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
　　真的，不怪他们傻了，换谁被各种折磨以后，又被来这么一下，恐怕老半天都缓不过来了。
　　迟迟得不到回答的姜妍只好放弃沟通了。不过，也因此，她没有听见这些人的声音，不然她一定会凭着他们说话的音调将他们记起来的。
　　“羊开大人，我检查过了，尔莉娅大人不在这里。”克萨找了一遍，焦急地对姜妍说。“她一定还在后面。”
　　唐乾倒是摸了下脑袋，感觉后脑勺有一点凉意。总感觉背后有啥盯着看。简直像老大那个变态的眼神……好吧，他想起来了，老大现在说不准就已经在祭庙里面了。
　　不、不会也被沙子埋了吧。
　　“那就往后面走。还有一个殿。”姜妍抬头望了望，还有一个屋顶，肯定后面还有一个大殿。没错，这丫连屋顶都掀完了。
　　“你们要是能走就走吧，说不定那个什么神就快出现了。”姜妍好心提醒道。这些人惨得白骨都露出来了，要是再被那个神抓到，说不定会直接砍头祭祀呢。
　　这一回目瞪口呆的变成唐乾了。
　　不是吧，战斗力这么凶残，但是居然一点都没分给脑子吗？这些家伙明显就是无限玩家啊，脸长得就不是沙漠民族的模子，为什么会认不出来？
　　唐乾刚想开口提醒，就听见耳畔传来了久违的声音。
　　“不许说话。接下来，你只要默默地看着就好了。要是告诉她。我就杀了你左边的女人。”
　　站在唐乾左边的，正是章嘉瑶。
　　唐乾只好默默地将提醒的话语吞了回去。好不容易快泡到手的妹子，当然要活的啊，死了的能干啥。毫无节操的唐乾干脆利索地做了选择，眼睁睁地看着姜妍踏入陷阱之中。。
　　“好了，做好准备。”虽然姜妍现在只要用思绪就能控制，但是她还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指，作为号令的旗帜。
　　沙子就犹如她的大军，瞬间凝结汇集，在她的旗帜之下，再次进攻。这一次就小心一些吧，放轻一点力道，也没什么不可以。
　　但是怎么放轻呢？
　　姜妍想了想，手握拳，沙子也凝聚出和她拳头一般的形状，仿佛是一个巨人，在对这面墙壁发泄怒火。
　　一拳！
　　墙壁便被砸出一个人高的大洞来，然后蜘蛛丝一般的裂缝便在整面墙蔓延开来，没一个眨眼，中殿和后面间隔走廊就被整个打通了。
　　克萨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回忆一下初次见面时，他对姜妍大人出言不逊的表现，能活到现在，真的应该是好运气啊。
　　唐乾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要不还是现在逃吧。要是被发现自己是那个人的帮凶，恐怕等下被打穿的就不是墙壁了。
　　“你们怎么了？看起来脸色很不好，是刚刚下来的时候晕了吗？”章嘉瑶体贴地望着脸色发白的众人。
　　众人：这个能把姜妍的凶残视若无睹的女人，应该也不像表面这么傻白甜吧。最起码，也是个扛得住的能人。
　　而另外一个完全扛不住的家伙，在看见姜妍如此神勇威武的瞬间，拼命地挣扎着从人群里跳了出来。“那个我、我、我……是我啊！”
　　这个结巴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
　　姜妍刚想用沙子去探查里面的情况，听见有人喊出声音，当然下意识地回头去看了。“甘薇薇，你怎么会在这里？”
　　甘薇薇激动万分，就跟狗见了肉骨头，呸，就跟见到了亲人一般，又哭又笑，委屈到极致地冲到姜妍面前，最后满腹的话语只剩下两个字。“救我。”说罢便两眼一翻，往后倒了。
　　这还真不是她小白花。
　　姜妍一看她这伤势就知道了。这可不是在装晕，甘薇薇的左臂连带着肩膀整个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撕咬掉了，血流如注，还散发出一股难以接受的味道来。
　　“赶紧给她疗伤。”姜妍这才发现，她刚刚以为状态只是被俘虏的众人，其实都已经伤痕累累了。而令她没有看到的原因，竟是这些人不知被什么东西幻化成了正常的模样。
　　敌人，其实近在眼前！
　　一刹那，这个认知令姜妍不寒而栗。




76.  沙漠圣战副本（二十五）   来了……

　　就在姜妍看破这幻象的原因之时, 本来干净整洁的中殿还有那一群本来完整的俘虏们，在同一瞬，被鲜血和脏污浸染、破坏。
　　不止甘薇薇, 那群人的手脚被不知名的怪物撕咬去的不在少数，更有甚者变成了血淋淋的死尸。连皮包骨都不算, 而是骨包皮了。
　　章嘉瑶眼前一晃, 突现这场景, 惊恐地尖叫，紧抓住唐乾的手臂不放。
　　真不怪她作此小女子状, 就是姜妍看了这突变, 都有种喉咙痒痒的感觉。但是她可没有可依靠的手臂好抓，只好掐住自己的虎口，用痛意强忍下恐惧。
　　“闭嘴。谁会止血的, 赶紧替活着的人治疗一下。”姜妍手中已经紧抓住弯刀了。脑中还拼命地开始清点背包里派得上用场的道具。
　　顶层香水、腮囊草、许愿火柴盒、鉴别笔记、复制黏土，还有些治疗药剂、绷带、小刀什么的。对了, 还有一个。
　　姜妍轻轻地用手搭上脖子上挂着的海螺号角。
　　涅瑞。
　　“怎么办？老大，我有治疗药剂也不够治疗所有人的。”章嘉瑶被姜妍那么一凶，反倒立时恢复了正常。
　　“我们身上有尔莉娅大人制的伤药, 虽不如你们沙漠外旅人的道具好用, 但是至少可以保住他们的性命。我想之后你们应该有别的办法帮他们吧。”说话的尔莉娅的护卫队之一, 叫哈里格的男人。他倒是好认，脸上永远有着两坨红晕，像是害羞了一般。
　　“快, 等等, 你们不要过去。把药拿出来。我来。”姜妍说完。
　　克萨立刻阻止道。“大人，您来冒险更不合适。万一其中有坏人呢？还是由我们来吧。”
　　姜妍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这个男人看不起人的时候实在是自满得叫人讨厌, 忠心起来的时候倒显得脸都憨厚了几分。“没事，我不自己过去。”
　　说罢，她举起了手指，指尖夹着的正是一根点燃的火柴。
　　克萨等人一看，立时便乖巧听话了。可见把祭庙毁掉大半这一点，在他们心里有多少威力了。
　　章嘉瑶被污血的味道冲得头晕眼花，但还是没忘记提意见。“老大，可以把治疗药剂掺在伤药里一起用。我见过其他人这么做，虽然药效不如完整的，但是也能更好地治疗。”
　　姜妍立刻同意了。她打了个响指，药剂和伤药同时浮空混合在一起，绷带也如蛇似的顺着无声的音乐攀爬至半空，自己去将药涂抹开来。
　　“需要治疗的说话。不说话，就当你们不需要。”姜妍第一时间治疗的当然是甘薇薇。三个金币的账总算是有还上的时候了。
　　无限玩家的心自然是傲慢的。虽然他们看出了姜妍非常厉害，但是他们可不打算向姜妍求救。毕竟闫池杰这样的可是他们的领头人呢。
　　但是能占的便宜不占是傻子。
　　“我需要。麻烦您了。”有一个就有第二个。众人心安理得地受了姜妍的救助，将背包里的治疗药剂隐瞒了下来。毕竟谁的药都是花积分买的，能省一点是一点。但是他们也绝不会因此而高看姜妍一眼。
　　反而因为她有求必应的圣母姿态，众人在眼神上便已经控制不住轻蔑的态度了。这样的傻子，活不过几个副本，何必在意。
　　姜妍努力地控制自己观察的目光。但是只要她想到那个可怕的敌人有可能在这群人之中，便压不住自己打量的意图。万一对方很敏锐，这么做很容易会打草惊蛇吧。
　　
　　姜妍装作不在意地专心致志地救助众人，但事实上，她的意识已经附在了药剂之中。有些技能是一旦掌握就会忍不住试用的。
　　既然可以将意识附在沙子上，在沙漠深处查找到车子。那么也许药剂在进入人体之时，也能令她察觉到这个人的异样。
　　暂时没有感觉到奇怪的能量。姜妍又担心那怪物不是藏在了人群里，而是在大殿某个阴暗的角落，怕自己耽误工夫，硬是分神做了一心两用，用空气中细微的沙子去查探墙壁和角落。
　　说起来有点奇怪，按道理控制空气中的沙子这样细微的操作，是很困难的。但是没想到出乎意料的轻松。姜妍推测有两种可能，熟能生巧，或者是因为这些沙子被她控制过。
　　姜妍小心地分了一缕神去控制大殿里的小碎石，果然不一样，感觉很重。看来控制过的东西还分熟悉不熟悉。难道是熟人好说话吗？
　　要是有水就好了，她控制那个绝不会输给沙子的。姜妍有这种感觉。
　　“到底是谁袭击的你们？”姜妍将甘薇薇专门托付给章嘉瑶照顾，其他人就被隔绝在两米以外，不肯他们靠近，也不让自己人过去。
　　一群无限玩家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藏在队伍里的闫池杰，看他点头，这才七嘴八舌地将事件还原。
　　当然他们隐去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不进来的部分。剩下的虽有不少掺水，但至少框架应该是真的。
　　跳过各种杂七杂八的细节，直接从进入这中殿后他们的遭遇开始说起吧。在前殿已经遭遇过三层楼高的毒蝎攻击，众人减员部分，进入中殿时势气低落。
　　但是一看到这满殿的珍奇异宝，就算是见惯了世面的无限玩家也不能免俗地陷入一阵狂喜。他们派了看守望风的人，自以为安全地开始瓜分东西。
　　直到第一声惨叫响起，众人还都沉浸于发财的快乐之中。先是殿内照明道具失效，在黑暗中众人手中的珍宝全都变化成了蛇、蝎子、蜥蜴，直接啃食众人的身体。
　　无限玩家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道具、能力频出，再有一个治疗药剂的帮助，总算将珍宝幻化的怪物统统杀死。或者说打散。
　　因为后来的各种恐怖遭遇，令众人不由地怀疑他们杀死的只是幻觉。
　　刚刚姜妍等人揭破幻象时，众人惊恐无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满地仍是冰冷的珍宝，没有任何被杀死的怪物尸骸，而倒地受伤的同伴显现出的伤口皆出自他们自己。
　　章嘉瑶听完，连尖叫的勇气都没有了，急忙一只手紧握住姜妍的衣角。“老大，要不要再绑一回麻绳？”
　　姜妍点头赞同。虽然防不住许多，但是有麻绳起码算是一道防线。姜妍从背包里将麻绳拿出来。众人利索地开始挨个绑。克萨带头绑好之后，已经急不可耐了。
　　“大人，我们快点进去找吧。尔莉娅大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克萨焦急地催促道。
　　“好。”姜妍轻拍了他肩膀一下，示意可以继续前进了。她的沙子已经进入探路了。至少洞口附近没有埋伏。
　　姜妍等人一要动身，留在原地的无限玩家立时高声叫了起来。“等等，你要把我们留在这里吗？我们都是伤员啊。万一再被袭击的话……”
　　话未说完，姜妍笑了，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句话也懒得与这群人辩解。
　　“我、我、我，不是，那个我也去。”被治疗药剂救过来的甘薇薇结结巴巴地大喊，然后掏出一瓶治疗药剂就往嘴巴里灌。左边的肩膀和手臂立时长了出来。
　　甘薇薇忍得满头大汗，这玩意还是疼啊。但是她不敢耽搁，赶紧追了上去，将那麻绳的末端也系在自己腰上。
　　她受够外面这群白痴了。光会说大话，一无是处的自大狂。要她来看，这群人里也就闫池杰还算有点本事。但是呢。
　　甘薇薇多瞥了一眼人群里装可怜却无丝毫伤口的顾望卿。
　　圣母病，怎么着也比白痴、绿茶，还有这种眼睛瞎死了的大佬要好一点。毕竟，不管怎么样，刚刚的困境若是姜妍在，她绝不会让众人陷入自相残杀的境地。
　　不，姜妍会做的更好。刚刚要不是她一口气将祭庙的屋顶掀开，这些无限玩家还会在黑暗里拼命地杀死周围的人来保命。
　　甘薇薇这下算是心甘情愿跟着姜妍走了。
　　虽然姜妍本人并不需要。
　　“有照明道具吗？”姜妍说完，甘薇薇便爽快地打开背包将这条走廊点亮了。
　　“要小心点，这个怪物似乎会特意制造黑暗，然后在黑暗里重现光明。虚假的光明将会创造出幻觉。”甘薇薇现在是真心相待，准备认真抱大腿了。
　　“这还不简单。像刚刚一样，把天花板掀了就行吧。”姜妍漫不经心地回答。
　　甘薇薇无语，但是不得不承认这是损伤最小的最快的解决办法。
　　而且最重要的是姜妍能办到。这个点子外头那些白痴也想到了，但是想要从里面把屋顶打穿需要巨大的力量。谁也不肯做这个出力的，生怕自己做出大力反而因为虚弱被干掉。
　　水池画面的观众厅。
　　“她真好看。不是吗？”这样的说法，恐怕只有萧赫了。
　　“恩。”尔莉娅如痴如醉地望着画面中的姜妍。
　　“只是这样好像难不倒她啊。但是这样让她直接进来就不够有趣了。”萧赫说完这句话，将手伸进了水池之中，竟穿透了画面，将角落中伺机攻击的黑影抓了回来。
　　尔莉娅被这变故吓了一跳，但是已经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了。她小心地屏气，观察萧赫想干什么。
　　她现在恨不能自己溜出去，告诉姜妍大人别过来，这里藏了一个大变态。但是她感觉得到虽然萧赫没有回头，但是整个房间都在他的控制之下。要是她踏错一步，就会被他直接杀死。
　　死亡不恐怖，但是若是她明明在这里，却连半点也不能对姜妍大人派上用场的话，她一定会悔恨死的。
　　就像姜妍大人所说的，学会等待，再小的一粒石子，在关键时刻出现也能发挥其作用。
　　尔莉娅紧紧地握住被自己藏起来的匕首，眼神毫不掩饰地打量萧赫的每一个细节。
　　萧赫不将她这一点杀意放在心上。想杀他的家伙多到数不完，何况这偶尔也能带来点乐趣，没什么好在意的。
　　“大、大人，您想我做什么？”可怜的沙漠之神谄媚道。
　　“哦，势力悬殊就不好玩了。”萧赫笑嘻嘻地说道。
　　“那、那要我放水吗？”沙漠之神自以为领会了，却被萧赫打断了。
　　“不。是你太弱了。”萧赫无情道。“她成长得太快了，你这种白痴不是她的对手。那就不好玩了。给你这个。”
　　沙漠之神一脸懵地从萧赫的指尖得到了一滴血。滚圆的血珠落入沙漠之神疑似手掌的部位，立刻就融化进入它的身体。
　　尔莉娅眼睁睁地看着它从两米高的人影，如同加了油脂的火焰一口气迸发，变成了几近要将整个大殿撑破的巨人。这个大殿天花板的高度起码也有九米高啊。
　　就算不看其他，光是这巨大的体型就能令尔莉娅感到恐慌了。
　　变成巨人的神发出喜悦的嚎叫，浑身开始往外散发出令人厌恶的气息来。尔莉娅咬紧了牙关，却依然抑制不住地浑身战栗。
　　它不止是体型，还有力量，都变强了。
　　怎么办？
　　她要怎么才能帮到姜妍大人呢？
　　“哈哈，这就差不多了。去吧。”那巨大的身型却依然撑不住萧赫的一指头，被硬塞回了水池里头了。
　　“快，让我看看，她还能给我怎么样的惊喜呢？真是期待啊。”




77.  沙漠圣战副本（二十六）   幻阵？杀阵？……

　　照明道具失效了。
　　黑暗里有东西。
　　“大家小心, 有……”姜妍的话尚未提醒完，迎面一道阴冷冷的风。不对，不是风。姜妍凝聚沙子当作防护罩, 那冷风竟毫不客气冲毁了那防护。“趴下！”
　　幸亏姜妍没有全依赖道具，自己反应够快, 这才躲过一截。回头一看墙壁上如被巨刃斩击一般留下深深的痕迹。差点就给自己搞个分离手术了。
　　不行, 沙子凝聚起来太慢了, 来不及。还要再想别的战斗方式。
　　姜妍一边想着，一边赶忙爬起来, 万一下一波攻击再来, 她可不就……不对。姜妍爬起来的太顺利了，没有丝毫的拉拖感。
　　若是其他人先起来，她腰上的绳子应该也有拖拽的感觉。姜妍伸手一摸。绳子断了。完球, 这下麻烦大了。
　　“都不要乱攻击，黑暗里都是自己人。敌人肯定是因为不够强大, 所以才会采取这样的攻击方式。”姜妍其实自己也心脏怦怦跳个不停，但是她逼着自己用最平静的语气安抚众人。
　　这里所有的人，除了唐乾稍微难对付一点, 没有人是姜妍的对手。在许愿火柴盒的威力之下, 姜妍完全可以杀死他们, 至少也可以重伤他们来保全自己。
　　说老实话，姜妍的第一个反应也是这么做。毕竟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但是她的手举起来的瞬间，便用牙齿咬住了。
　　不能那么做。
　　姜妍将自己咬出血来, 这才勉强克制住了杀意。在无限副本里太自由了, 也太危险了。她差点就犯错误了。
　　她答应过的，绝对要做个好人的。这样等她去见妈妈的时候，才能被夸奖。绝对要得到夸奖才可以。
　　“我、我, 老大，唐大哥？”章嘉瑶在爬起来的时候周围已经重新变亮了，但是她也立刻发现麻绳已经断了。毕竟周围这么亮堂，人都消失了，可不得发现嘛。
　　走廊就十几米的长度，宽度也有限，也没有遮掩物。大家会跑到哪里去了呢？章嘉瑶紧张地掏出自己攒下的新武器，一把弓弩。
　　在大海秘宝的副本之后，她就试图锻炼自己了。在上个副本学会了弓弩的使用方法，好好锻炼过，已经能够射中移动的目标了。虽然对于无限游戏的副本来说她还太弱了，但是至少是一个进步。
　　就在章嘉瑶站战战兢兢之时，突然一个脚步声响了起来。章嘉瑶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声音响起的地方射击。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娇滴滴的声音抱怨道。
　　“对不起。”章嘉瑶下意识地道歉。她看清了来人，正是之前救助的无限玩家其中一个。好像叫顾望卿的。
　　顾望卿眼睛一转，便看穿了章嘉瑶。这是个好对付的家伙。她和闫池杰等无限玩家看到甘薇薇跟上姜妍，当然也不甘示弱地跟上来了。
　　但是进来的时候里头就已经是全黑了。再亮起来，整个走廊顾望卿看见的便只剩下章嘉瑶了。看来是被打乱了。这么个危险地带，跟个战五渣分到一起可是麻烦。但是至少可算个挡箭牌。
　　顾望卿打定主意，便露出温和的笑来。“你都吓到我了。没想到这里居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现在怎么办呢？我连一把武器也没有。”
　　“啊，那你是来送死的啊？”章嘉瑶直言不讳。
　　所以老实人说老实话的时候才最戳心呢。顾望卿被她这么一噎，几乎都想直接暴露本性了，好歹忍了下来，继续哄骗道。“看你好厉害的，能不能保护我一下？”
　　“不行。我也是个战五渣。”章嘉瑶坦诚极了。她很有自知之明，就是多把弓弩，该死的时候她还是得死吧。
　　顾望卿气得七窍生烟。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傻白甜章嘉瑶还继续说。“我真的很弱，保护不了你。如果我们能找到我的老大就好了。她一定有办法保护我们的。”
　　顾望卿一下子就想起刚刚出现过的姜妍了。那个可恶的女人还装模作样，假装不认识她。以为随随便便地拿出点破烂来，就算是救人了嘛。恶心。
　　眼前这个傻白甜叫姜妍老大，如果杀了她一定能让姜妍尝尝痛苦的滋味。
　　顾望卿刚举起刀，走廊里便出现了变化。
　　同一时间，姜妍的面前也发生了变化。
　　两边的墙壁穿出无数的怪物，有爬满青苔的石头怪、牙齿和爪子都尖利如刀的野兽，皮肤都养出蛆的腐尸……腥臭味扑面而来，逼得人作呕。
　　姜妍打了响指，沙子便浮空。但是没有攻击。
　　根据刚刚那些无限玩家的说法，这只是副本BOSS制造的幻觉。空间没有实际变化，刚刚的人只要没有跑出走廊的位置，仍然存在于附近。她若是发动攻击，可能就是在杀死自己这边的人。
　　但是也不能不攻击啊。看刚刚那群人的惨状，就知道了。视觉上有幻觉，但是攻击说不准是真的。
　　一头腐尸率先扑到姜妍的面前，那颗能皮肉发黑肿胀的头颅猛地凑到眼前，绝对是比任何攻击都更恐怖的袭击。
　　姜妍觉得自己都快被臭晕了。不行了，更想吐了。要是有个口罩就好了。姜妍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好主意。
　　浮空的沙子如繁星划破天际，星星点点皆汇聚在姜妍身上。沙子如皮肤一般覆盖全身，口鼻都好好地掩盖住了，当然是透气型的。这可不比钢铁打造的铠甲差什么。
　　腐尸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咬住姜妍的脖子。
　　姜妍这时候还客气什么，直接一拳砸在对方的下颚，再一拳砸在对方的腹部，将对方击退。准确点，不是被击退的，是被击穿的。
　　刚刚的姜妍一拳便将腐尸的腹部打穿了，内脏顺着被破坏的洞口缓缓流出，差点掉在姜妍的脚面。
　　不行了，真的太恶心了。
　　姜妍好不容易想到这种攻击杀不死人，但是能通过攻击分辨对方是不是人类的办法。就是实在是对肠胃不好。拳头的沙子上已经尽力没有放意识了，但是姜妍还是如尝到腐肉一般，反呕起来。
　　这个能延长五官感触的技能，缺点太多了，一定要想办法改掉。
　　姜妍分辨过了，众多的怪物，靠近她的几乎都不是人类。也许是幻觉，也许是真的怪物。但是都很显然，不是很强。
　　要是尔莉娅等人口中的沙漠之神，只是这种货色，来十个她能打十个。
　　就在姜妍如此想的时候，迎面突来一阵箭雨。姜妍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庆幸的是她除了一双眼睛，连头发都包裹在了沙子里。
　　箭雨根本拿她没办法，被流动的沙子铠甲卸掉力道，箭头卡在沙中软绵绵地就要往下掉。姜妍想了想，别浪费，用沙子将箭枝裹了起来，藏在沙子铠甲之中。这也算是秘密武器的一种吧。
　　但就在姜妍得意于自己的小聪明时，周边响起了几声惨叫声。糟糕，其他人中箭了。姜妍急忙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探索去，只摸到了一地的血迹，却没有人。
　　声音能传达到吗？
　　“你们在哪里？听得到我的声音，到我这里来。”姜妍大喊道。只要用沙子将人包裹起来，这样，她就能一口气消灭敌人。
　　四下无应声，还是能听见惨叫声。声音和腔调，确实是她熟悉的人，克萨、章嘉瑶、唐乾……不对。这声音也是幻觉。唐乾那家伙，实力不俗，绝对在她之上，不可能惨叫着向她求助的。
　　克萨等护卫队的人也是。认识了这么久，只有在约威塔和尔莉娅的事情上，向她示弱过。
　　其他时候，就是姜妍初见克萨，将他整个埋进沙子里要杀，也没见他改一点自己死鸭子嘴硬的坏毛病，不知道把她骂得多惨。
　　除了章嘉瑶那个傻白甜，这几个男人都不是会发出这种声音的性格。说到章嘉瑶，对了，鉴别笔记。姜妍赶紧将道具拿出来，对准麻绳。
　　果然，如她所料也是能被鉴别的，显现出好几行字来。姜妍直接跳到最后。
　　‘众人依言将麻绳系在自己的腰间。但是一进入走廊，便被伪神沙尔曼割断。一分钟前，绳端沾上了章嘉瑶流下的血。’
　　一点用也没有的信息，只是让姜妍更焦急了。看来血迹是真实的。章嘉瑶受伤了。她必须要尽快找到章嘉瑶才行。
　　对了，既然刚刚绳子碰到什么都能显示出来，那她就利用这一点好了。
　　“这道具还能这么用。”水池边的萧赫将黑影送回去，看到姜妍这举动，有些惊讶地笑道。“她的脑子还真好用。”
　　尔莉娅也假装为了看清楚水池里的画面，趴到水池边上，尽量伸长脑袋。然后很顺利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萧赫的视线搞小动作。
　　萧赫倒是不在意她干的小动作，但是挡到他现场直播了。萧赫伸出手指，收了力道，轻轻地一弹，便将尔莉娅如沙袋一般击飞出去。
　　小小的身体笔直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尔莉娅缓了半天这才能撑着墙壁站回起来，她的头晕乎乎的，扶额，便感到手指湿漉漉的。流血了。
　　尔莉娅咬牙忍住眼眶中滚动的泪珠，重新回到水池边，这一次小心地注意自己的位置，果然萧赫没理睬她。好疼啊，但是她做到了。
　　尔莉娅轻轻地摸了摸自己撕碎的衣角，笑了起来。
　　姜妍正打算要把绳子握在手里四处晃，看能不能打到自己人呢。突然感觉脚上踩中了什么。姜妍立刻就感觉到了，急忙要躲，低头一看这才停下来。
　　只是一小片衣服的碎片。但这是谁的呢？又怎么能穿破幻觉到自己面前来呢？
　　姜妍仗着自己穿了沙铠甲不怕，大着胆子捡起那片衣角，仔细一看，松了一口气，却又立即提起一口气来。
　　这衣服画了众人所在的位置。但是这也意味着真的有人在背后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吧。
　　姜妍吞咽了一番口水，但还是决定先解决眼前的困境。既然人人都在地面上，那就好办了。她让沙子堆积在自己的脚下，直接将自己推到了天花板附近。
　　将手抵上天花板，姜妍身上的沙子铠甲都顺着手流向了天花板，一个使劲，毫不客气地当了拆迁大队。
　　天花板直接被冲飞上天，碎片簌簌地往下落，但是还好沙子做了完美的防护，底下的人完全没有受到伤害。
　　日光一照进来，一切幻觉就都破灭了。
　　奇形怪状的怪物们消失在眼前，露出众人的身形来。
　　不、等等、怎么还有这么一大团黑影




78.  沙漠圣战副本（二十七）   激战……

　　姜妍定睛一看, 更觉察不妙。
　　底下那可不是她看花眼，真的是个蜷缩起来也足有好几米的高度，难道是变形金刚吗？姜妍吐槽。
　　何止是姜妍被吓到, 站在地面上的众人更是毛骨悚然。他们靠得才是近，呼吸之间气息都如同要喷到那怪物身上。
　　“屏气！”姜妍高喊了一声, 漂浮在半空的沙子立时便等不及扑了过去。当然不是直接攻击。万一怪物发狂伤到自己人就不好。姜妍直接用沙子将众人裹成球, 滚出走廊避开。
　　之后当然是攻击啊。
　　姜妍身边的沙子如浪潮般疯涌而上吞没那怪物。但是那怪物一站起来, 攀爬的沙子便如流水一般滑落下去。那怪物的表面太滑了，沙子沾不住。
　　再说了, 可能这怪物也可能并不需要呼吸, 想用沙子埋可能没有用。
　　姜妍又攥拳，沙覆其上，奋力一击, 也只是令那巨大的怪影略偏了偏。还是没有用。
　　怪影如发怒一般随手一锤，便将措手不及的姜妍击飞出去。两边的墙壁只是擦到一点拳风, 一口气坍塌成粉。
　　幸好姜妍身上穿了沙铠甲，飞出去后又用了沙子当垫背接住自己，这才抗住了这一击。姜妍爬回起来, 看见那墙壁都碎成渣渣, 不由地庆幸。这要是被砸个正着, 可能就头都得被打掉。
　　但是怎么办？
　　克萨等人挣脱了沙球的保护，也冲上来帮忙。可是刀剑拳脚完全拿这东西没办法，砍在黑影皮肤上, 只留下一点痕迹。
　　章嘉瑶的弓弩更惨, 才射出几枝箭，那武器居然就直接被黑影吞掉了。这家伙真是荤素不忌啊。
　　这也意味麻烦大了。
　　“羊开大人，快看, 章嘉瑶的攻击留下痕迹了！”克萨就地一滚，避过黑影的攻击，竟意外发现了这点。“箭，尖的，快去找尖的东西。”
　　姜妍立刻想到自己的铠甲里就藏了几支。但是她没有弓弩，弓弩也不够有力，她也不会射箭。简单的来说，光有箭枝不够。怎么办？
　　正在这时，一阵灵感闪过姜妍心头。
　　姜妍轻捻自己的手指，无数股沙子顺势拧成绳状，顶端尖细如针，直冲向那巨影，如一阵旋风般。
　　该死，被弹开了。没有用吗？
　　姜妍望着沙尘滚滚的下面，咬住了自己的唇。
　　“不，羊开大人，您看，有用！”克萨拼着自己会被袭击的风险，凑近侦查，果真发现了伤痕扩大。他将拇指咬出血来，将伤口标记，大喊道。“羊开大人，对准这里！”
　　沙尘散去。姜妍半眯起眼睛，全靠血标记，这才看清楚。那黑乎乎的影子表面果然有了一个小洞，不断向外散发着绿色的光点。
　　姜妍两眼一亮，更是聚精会神地发动进攻。漫天的沙尘皆被其掌控手中，数道沙子凝结的钻头聚焦一点。
　　黑影不断挣扎，向半空中的姜妍伸出手试图要抓住她。但是姜妍飞得太高太远，它伸长了手臂却怎么也够不到。它怒吼。“冒犯神明者，死！”
　　姜妍听闻，将被沙子包裹的脸特意露了出来，大笑冲着那愤怒的伪神做了鬼脸。“才不要。额，眼睛进沙子了！”
　　黑影暴怒，竟然摘下了自己头颅的位置，露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来。里面散发着绿光，不断向外满溢出星星点点的光来。哪怕是离得最远的姜妍都感觉到了强烈的恶意。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哀怨、痛恨，还有嫉妒，是人类独有的恶意。姜妍不知道从旁人那里感受过多少次了，怎也不会认错的。
　　但是这绿点，令人畏惧。
　　姜妍还没来得及提醒，就有一个胆大的无限玩家伸手去触碰那飞舞的光点。那光点瞬间如飞蛾扑火一般，被吸进那无限玩家的身体里。
　　那人的眼睛一下子就变成了血一般的红色，神色癫狂不似正常人。旁人紧张地凑过去问。“喂，你还好吧。啊——”那人竟直接攻击最近的人，手中的枪支疯狂地扫射，就算被人夺下武器，用拳脚、牙齿也要攻击。
　　“不好，那光点有问题，不要动那光点！”就算有人这般说了，也没有用。什么东西都阻挡不了绿光点前进，只要附近有人，这光点就会进入那人的体内。
　　然后被光点侵入的人都会将周围的人视作死敌，用尽一切办法杀死对方。
　　无限玩家为了保护自己什么手段都是肯的。他们毫不客气地将别人当做挡箭牌，然后又在别人发狂之前先下手为强。
　　初时这种手段还有用。
　　但是当绿色的光点蔓延开来，众人才发现一个令人惊恐的结果。“吸取的光点越多的人，变强了！”吸取了大量绿光点的玩家变强了，虽然失去了神智，但是毫无疑问地实力大幅上升，很难被干掉了。
　　更麻烦的是，那些人就算被干掉了，头都只剩一半了，还能继续活动，宛如姜妍在幻觉中遇上的腐尸。
　　难道这也只是幻觉？
　　就在姜妍疑惑之时，克萨等人也不幸中招，化作了怪物一样的存在。不行，他们不是无限玩家的对手。姜妍飞得高，那绿点还到不了，便立时用沙子将众人束缚住。幸好绿点能穿透沙子，但是人不能。
　　“放开我们！你……”底下的众人就算还有理智，也绝不肯将命托付给别人，何况是现在。
　　姜妍干脆塞上耳朵，什么也不听。
　　那怪物的皮肤原来是个容器，也就是说这绿点只有那皮肤能阻拦。
　　姜妍一边思考，一边为躲避绿点继续升空。但是也快到极限了。她就是个普通人，眼睛又不自带望眼镜，再往上可就看不到底下的情况了。
　　而且她也不敢将意识附在沙子上查看情况。万一那绿点对这种情况也能起作用怎么办？她要是发疯，克萨等人那可真的要被害死了。
　　当然也有聪明人。
　　闫池杰通关过B级的副本，这种场景虽然不多见，他还是对付得了的。他有一个C级道具就是防止精神类入侵用的。他将那戒指戴小指上，绿点果真绕着他走。
　　至于其他人，那他可就懒得管了。反正他的目的也达到了，用炮灰探路，然后再自己一个人得力。这可是高等级玩家才有的权利呢。
　　闫池杰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来，现在只要趁他们打得正热闹，潜入后殿就行了。他得到的线索里，后殿那里有着一汪水池。水池的水属于猛毒，沾上一滴就会令人立即毙命。
　　所以他才抢来这净化水晶，用水晶暂时净化水池的水质，就可以进入水池了。至于水池的水为何是猛毒，那也是为了保护水池底下最重要的东西。这个副本最棒的奖励。
　　如果圣战获胜，当然也可以想办法去取。但是现在有捷径为啥不走？
　　闫池杰摸到后殿的隐藏门，正想打开，就听见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杰哥，您要去哪？可以带卿卿一个吗？”
　　闫池杰本不想理她的，但是一转头看见顾望卿的眼睛，又忍不住心软了。“那行吧。但是先说好，你要是对不该动的东西伸手了，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那道具，是他一个人的。
　　闫池杰搂着顾望卿那如柳条般纤细的腰，便往后殿走。奇怪的是，后殿居然是亮堂堂的，和前面不同。
　　但是在看见那一汪泛着绿光的水池之时，闫池杰也顾不上这些疑点了，直接扔了顾望卿，飞快地跑了过去。“哈哈哈，果然在这里。”
　　闫池杰大笑着掏出背包里的净化水晶，正要往下扔，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下意识地躲避，却也被一把刀子扎中腹部。“顾望卿，是你！”
　　顾望卿那总是谄媚的微笑，总算有一刻停止营业了。她面无表情地拔出闫池杰腹部的刀子，还要继续进攻。
　　净化水晶落进了水池，水花飞溅，洒到水池外的玉石地板之上，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你这个贱人。”闫池杰咬牙切齿道。
　　一言不发的顾望卿又是一刀划过去，这一下直冲闫池杰的死穴。
　　闫池杰怎么可能不反击。他反手便将一个爆炸性道具砸在了顾望卿的脸上。
　　爆炸声响，倒下的却不是顾望卿，而是闫池杰。
　　“怎么会这样？”闫池杰紧紧揪住自己的心口，不可置信地嚷道。
　　“难道就许你能买道具？”顾望卿冷笑道，她可不像某些白痴，过一关想一关。她每次购入的道具都是反复使用，尽量保证在不同副本中都能派上用场。那么最常见的道具，可不就是防御类了。
　　顾望卿摸了摸自己头发上的缎带。这可不仅仅是为了好看。
　　这是耗费了她一整个副本精力得到的防御反弹道具。不仅能将道具类的攻击反弹，还能在补充能量之后循环使用。可是非常方便的C级道具。
　　顾望卿毫不客气地摘下闫池杰防御精神入侵的戒指，戴在自己手上，这才转身打算进入水池。这种高级道具的线索可不好找。幸好她有限定读心的能力，这才从闫池杰那里淘到这个秘密。
　　就是不知道，水底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道具了。以防万一，还是先拿闫池杰试水吧。
　　顾望卿将闫池杰扔进水池。那将地板都腐蚀出洞来的绿水，此时却如普通的水一般，没有伤害闫池杰丝毫。
　　再一看扔进去的净化水晶，开始时还有拳头大小，现在已经缩小一圈了。看来还是有时间限制的。
　　但当顾望卿要踏入水池之时，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个小孩子，头上、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你是谁？”顾望卿警惕地握着武器质问道。
　　“我是尔莉娅。约威塔的祭司。你不能拿走水池下的东西。”抬起头，露出坚毅的目光，毫无疑问正是尔莉娅。




79.  沙漠圣战副本（二十八）   世界崩塌时会……

　　“你算个什么东西。”顾望卿毫不客气地冷笑道, 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一把推开尔莉娅便要踏入水池。
　　尔莉娅神色肃穆，不肯退缩, 死死地拉住顾望卿，不放手。
　　扯不回手, 顾望卿一脚踹向尔莉娅。不过是个副本NPC, 就算是小孩子的模样, 她也绝不会留情的。“放手！”
　　可是尔莉娅就是不肯放手，哪怕顾望卿每一脚都毫不留情。尔莉娅感觉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搅拌机打碎了一般, 口中腥甜, 想张口劝阻却先吐出一口血来。
　　但就算是这样，尔莉娅也坚持道。
　　“水池里的东西，是世界的根基。你要黄金、宝石、武器, 还是道具？不管你要什么，我们都愿意给你的。沙漠外的旅人, 我知道你们把这里只当做一场游戏，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在顾望卿等人溜进后殿之前, 一直懒在床榻上的萧赫站起来了。
　　随着他的移动, 尔莉娅整个人都僵硬了。恐惧从脊椎一路爬上头顶, 身体在一瞬间被夺去了控制权。
　　萧赫迈着悠哉的步子，走到水池边，望着画面里的姜妍, 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笑意, 轻声道。
　　“多么不可思议啊。你瞧，我一眼看中女人多么的与众不同。明明杀死所有人，才是最简单最保险的做法, 她却偏偏不肯。天真得愚蠢，执着得我都心动不已。你说，这样一个品性高洁的人如果不得不杀死自己要保护的人，会露出怎么样有趣的表情呢？”
　　尔莉娅忍不住腹诽：变态啊！
　　萧赫丝毫不在乎尔莉娅的反应，只是继续自说自话。“也许这次还做不到。不过，她想保护的人被杀死在自己眼前，却什么也做不到。也不错。”
　　尔莉娅：这家伙绝对是个变态。
　　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催促着尔莉娅快逃。她听不懂萧赫在说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怀好意。得快逃走。
　　在保护谁之前，得先能保护住自己的性命才行。
　　尔莉娅的双脚先变成了透明，小心翼翼地下沉。之前她都没有暴露自己穿透的超能力，现在正是使用的时候。
　　萧赫没有回头，他轻笑着伸出手，点了点画面中姜妍的脸，惊起一阵涟漪。“你想逃走？”
　　尔莉娅吓得攥紧双拳，指甲刺进肉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怎么会知道的？他明明没有回头看一眼！
　　“可以啊。不过，这样的话，等这两个人进来，你的沙漠就完了。”萧赫漫不经心地说出比自己更骇人的真相。
　　“什么、什么意思？”尔莉娅下意识地问出了口，随即又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会惹怒萧赫。
　　萧赫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水池中的画面。画面不再追着姜妍跑，出现了两个尔莉娅不认识的人。但是看也知道这一男一女是沙漠外旅人。
　　“他们会想尽办法进入这个水池，挖出这块宝石。你知道吗？这就是你们所崇拜的真神化身——蜃石。也就是说，如果这块宝石被挖走带出沙漠。”萧赫话语未尽。
　　尔莉娅震惊地呢喃声接了上去。“‘真神独坠，蜃藏于水。神弃于沙，虚空幻刹。’神明所抛弃的沙漠，就会陷入虚空彻底毁灭。你说的是初代神谕吗？”
　　“看来你是个祭司。没错。”萧赫解下浴袍进入水池，轻踏镶嵌在池底的某一块不起眼的宝石。“就是这块。他们就是为了带走这个来的。你的神明就在我的脚下。”
　　尔莉娅愤怒至极。“把你的脚挪开！”
　　萧赫却丝毫不在意，轻笑道。“我还以为你为了姜妍要抛弃你的神了。”
　　尔莉娅艰难地咽下喉咙的血腥味，却无法咽下自己的不甘和痛苦，好似吞下了一把细针，从舌头到心肺，都被密密地扎穿了一遍。她还是想要辩解。“那不一样。”
　　萧赫从脸白如纸的尔莉娅身边走过去，凑到她耳边问道。“那你现在，还要逃走吗？这里可再没有别人去阻止他们了。”
　　尔莉娅做不出反应。她心乱如麻。
　　萧赫身上滴落的水珠，在光滑的玉石地面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然后腐蚀出一块块绮丽的图案来。
　　直到这时，尔莉娅才重新回过神来。
　　“放开我！”顾望卿气得涨红了一张脸，拔出刀刃便刺向尔莉娅的心口。活的时候挣不开，死了总没有力气了吧。
　　尔莉娅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却一步也不肯让。她当然可以放手，也可以用穿透的能力避开这一击，但是那都无可避免产生让顾望卿得到进入水池的机会。
　　不行。
　　她不能松手。
　　死当然是可惧的。她从小到大都被教导，要为神明奉献一切，包括她自己的生命。
　　在遇见姜妍大人之前，她也是这么做的，虔诚地信奉神明，将死祭作为解决一切问题的最终答案。
　　死亡事实上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是现在她学会如何思考，如何去解决问题，她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正确的这条道路，最后却还是只能选择死亡吗？
　　神明啊，你是何其不公平！
　　当匕首划开血肉，喷涌的鲜血将一切层层浸染成耀眼的红色，尔莉娅坠倒在地，模糊的视线里唯有一束光明摄入。
　　“尔莉娅！”
　　“我、我……”是姜妍大人啊，对不起，我好像又选错了。
　　姜妍疯了似的一击掀开了后殿的屋顶，如流星坠落一般，直接冲向尔莉娅，将她抱了起来。“全是血。尔莉娅，坚持住，我有治疗药剂，你不会死的。”
　　虽然这么说，她的心还是跳得太厉害了一点。血、太多的血，在她的怀里。姜妍无法克制的过往再次爬上心头。
　　听了这话，尔莉娅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但是随即被恐惧和愤怒替代了，她拼尽全力，却只来得及从干涸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啊——！”
　　正是在旁的顾望卿。她高举着武器，眼神晦涩，嫉妒愤恨之情扭曲了整张漂亮的脸蛋。她的目标正是姜妍。
　　“去死吧！”
　　姜妍头也不回，手指随意一挥，疯涌的沙子一击便将那陷入癫狂的敌人拍飞出去，糊在墙上大概连抠也抠不下来。
　　“快喝下去。”姜妍将治疗药剂递到尔莉娅的嘴边。
　　尔莉娅的瞳孔开始涣散，口中止不住喷血，更别提喝药剂了。
　　姜妍只好半扶起她，不管不顾地将药剂硬灌进去。也不知道药剂有没有被喝下去。姜妍担心地将自己手上所有的药剂都取了出来，猛灌进去。
　　“咳咳咳……我、羊开大人，我肚子都喝圆了。”最后还是缓过来的尔莉娅出手阻止。“羊开大人，谢谢你救了我，你好厉害。”
　　姜妍被她这么一夸，不好意思地用手盖住了她的眼睛。“别这么看我，太不好意思了。”
　　但是姜妍的手心不知怎么感受到了湿意，是眼泪。姜妍赶紧移开手。“不好意思，我弄疼你了吗？别哭啊，你别哭。我在这里呢，没事了。”
　　“羊开大人，我太弱了，我什么也做不到，我是个废物。羊开大人，我好不甘心啊！”尔莉娅紧紧揪着姜妍的前襟，痛哭流涕。
　　姜妍有无数的话想安慰鼓励她，最终还是只轻轻地抚摸她的头。
　　这个时候，其实什么话也不需要吧。等到擦干眼泪的那一刻，再多的沮丧、懊悔、愤怒都会化作前进的动力。就像姜妍一样。
　　“在这里，我找到了！”一个欣喜若狂到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妍下意识地将尔莉娅藏到了身后，无数的沙子凝聚成防护盾挡在她们的四周。
　　“哈哈哈，终于找到了，这就是蜃石！”这声音，姜妍听过，好像是那个叫闫池杰的，曾经攻击过约威塔的家伙。但他这是什么意思？
　　姜妍不懂。尔莉娅怎么会不懂，她拼命地挣扎，爬了起来。
　　“等等，尔莉娅，你想干什么？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啊！”姜妍紧张地想抓住她。治愈药剂再怎么万能，也需要时间。
　　“羊开大人，那是蜃石！”尔莉娅痛苦地大叫。“那是沙漠之神的真身。”
　　“什么意思？”姜妍听不懂，但是不妨碍她理解。不管怎么样，那个叫蜃石的东西非常重要吧。姜妍打了个响指，沙子便如蜿蜒的蛇咬上敌人的手腕。
　　“啊！！！”闫池杰猝不及防被攻击，一吃痛，手便松开了。
　　他手中那块如孔雀尾羽一般翠绿的宝石，便顺势掉落了下去，砸在水面上，飞溅起好大一片的水花。“该死的，你们彻底激怒我了。”
　　闫池杰愤怒得脸色铁青，单手掏出一个道具。
　　姜妍立刻做好防御的姿势，沙子快速地爬上自己的尔莉娅的表面。如果是精神类攻击，还是要进攻才行。
　　更何况姜妍的火柴盒可不止能操控沙子，在这小小的火焰摇曳的时间里，她就是全能的神。
　　指尖一响，淹没到闫池杰膝盖的水便如喷泉般节节攀高，直接变幻成水牢，将闫池杰困在其中。
　　只要他拿的不是腮囊草，就凭人类无法在水下呼吸这一点，姜妍不觉得自己会输。
　　就在这个时候，姜妍的经营系统久违地上线了。
　　【宿主，宿主，快啊，这个水池底全部都是顶级的翡翠，只要你随随便便抓一把，我们的任务就能完成了。不不，全都兜起来，几个一千万你也还得起啊。快！】
　　姜妍还不小心地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不是，宿主。我再不来，你就得任务失败了。】
　　姜妍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就看见水池中的闫池杰弯腰捞起了那块掉落的宝石，启动了道具。他的身后突然地打开了一道门。
　　门的那一边是主空间！
　　那个道具，能够让无限玩家在没有通关的条件下退出副本。姜妍一瞬间便发现了这一点。
　　“不，羊开大人。如果神的真身离开沙漠，沙漠就会被虚空毁灭！”尔莉娅惊恐万分。
　　姜妍拼尽全力攻击，思考得大脑如被火灼烧一般剧烈的疼痛起来。
　　但是她想出来的攻击却形成的瞬间落了空。
　　闫池杰对她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微笑，敞开了另一只空着的手。那手里的是一颗黑色刻满符文的小球。姜妍见过，那是禁魔球，能够禁止A级以下的道具起效。
　　糟糕！
　　闫池杰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后。
　　刹那间，地动山摇，乾坤颠倒。
　　{警告！警告！沙漠圣战副本损毁，所有无限玩家，将视同通关，在三秒内传送出副本。}
　　姜妍根本来不及反应，突然耳边响起了轻笑声。
　　这声音，是萧赫！
　　萧赫在她耳边低吟。“看啊，她在消失。”
　　什么意思？
　　姜妍顺着他的手，低下头看去。
　　尔莉娅的身体已有大半化作了绿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她蠕动的嘴唇，似乎还想和姜妍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传达不到。
　　祭庙、圣殿、沙漠、人……副本里的一切都在霎时化作了虚无，消失不见。
　　姜妍回过神来，人已站在了主空间。
　　她的怀中还留有鲜血的温暖，然而却已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萧赫就站在她面前，望着她表情变化，情难自抑地大笑。
　　“真是绝佳的美景。”
　　回答他的是，世界崩塌时人类所能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不——！”




80.  沙漠圣战副本（二十九）   不甘……

　　她又失去了一样呢。
　　姜妍痴傻地呆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眼眸如雨中的火烛, 摇曳着连最后的亮光也快要熄灭了。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一股不甘、怒火在心口累积酝酿，快要将胸膛撑破一般的痛苦, 仿佛有一把刀子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搅碎，快要死去似的, 却怎么也死不掉。
　　不、凭什么！
　　姜妍紧咬住牙关, 不肯叫一声哭嚎泄露。若是夺走她一切的是个人, 哪怕是个怪物也好，她一定用尽所有也要捶死敌人。
　　可是偏偏她的敌人没有形态、没有实体, 甚至连存在不存在都是个疑问。叫她一腔的愤慨, 无处可去。
　　姜妍头脑中一片空白，因为她完全想不到自己能做什么，或者说她再次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就在此时, 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宿主，额, 麻烦大了。五十万的任务没完成啊。】
　　听了这话，姜妍无动于衷，不由自主地讥笑一声。“那会这么样？杀死我吗？来啊, 抹杀我啊！”
　　【啊, 宿主, 别激动啊。你还欠我一千五百多万，就算我要死，也不会让你死的。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 毕竟沙漠副本被损毁了嘛。】
　　听到这里姜妍还没有丝毫的反应, 直到她听见系统的下一句话。
　　【早就叫你捞宝石的，要是蜃石在你手里，想重建几个沙漠副本也不成问题啊。不过, 现在也还好。宿主你还有两天时间可以挽救一下。就是你要先付出一点代价。】
　　“你疯了吗？”萧赫有些无趣地说。别人是听不到姜妍脑中系统声音的，这自言自语可不就像是疯子嘛。
　　萧赫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只是这么一点事情就疯掉了，这就不好玩了。还以为是个不错的对手，原来也只是如此平常的女人，真是无聊。
　　“我本来就没有醒过。”姜妍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明明还是那张平凡无奇的脸，在这一瞬间绽放出的魅力，却令萧赫也不由地一愣。
　　这笑容，不知为何如此的熟悉，如郁积阴霾的天空，如杀人时滴血的利刃。
　　萧赫望着她，舍不得眨眼。
　　而站在一旁甘薇薇、唐乾却胆战心惊，毛骨悚立。
　　这两张相对的脸上呈现出的轻笑，是如此的相似，仿若是要将世界毁灭殆尽的癫狂。
　　【宿主，你笑什么啊？看起来有点惊悚，那个真的，代价不是我擅自要收的，我真的是无辜的。】
　　“没什么。”姜妍眼眸流转，轻瞥了一眼萧赫，这才开口。“那蜃石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居然能毁灭整个副本。如果我拿到那石头，是不是能将毁灭的副本重新启动。”
　　【我没说过，我没说过那种事情，宿主不要随便臆测啊。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呢？副本毁灭过一次，是不可能重建的。宿主，真的，你不要想那种事情了。快想想我们的五十万任务目标啊。两天之内。】
　　系统心虚得不行，喋喋不休就差要从脑子里搞双手出来，按住姜妍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可以的啊。”萧赫轻飘飘地就将系统的话驳了个全倒。
　　【啊，不行，不行，不行。你别想了，宿主，这个代价超级大的。不是简单的一只手一只脚。如果你这么做的话可能会死的。】
　　系统如被踩中尾巴的猫，尖利地嚎叫。
　　“如果有那个，你就可以重启沙漠副本。”还是萧赫。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来，说出了下半句话。“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作用。毕竟那是一个SSS级道具。拥有那个的话，你可以把任何副本都变成乌托邦。”
　　现在，你会怎么做呢？一如既往地坚持，还是动摇呢？
　　萧赫期待地看着姜妍的神情变化，却失望了。她没有丝毫的动摇，甚至连唇角的那抹微笑都没有改变。
　　“哦。好可惜，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高级别的道具。”姜妍笑着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道。“那么，你能告诉我，我能在哪里把东西抢回来吗？”
　　萧赫倒是吃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歪过头，直视她的眼睛。两人的距离，此刻不到半寸。连呼吸都似乎交织在了一起，炙热得令人几近无法忍受。
　　这一次，姜妍却好像忘记了羞赧一般，丝毫没有退缩，双眸紧紧地盯着他。如同蛇盯着它的猎物那般，没有丝毫的松懈。
　　这眼神令萧赫不由地血脉喷张。
　　他情不自禁地用指尖描绘她的红唇。“如果我告诉你，我能得到什么呢？”
　　“什么都不能得到哦。”姜妍装作俏皮地接着说道。“除了一场好戏。”
　　“那倒是，真的很诱人。”萧赫像是在思考一般，只是顿了一秒，便告诉了她。“如果你能把他骗进格斗场。那你就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抢回来。可是，你愿意吗？”
　　话语未尽之意，不过是“你愿意为陌生的人做到这种地步吗？无私奉献，太可笑了，这世界上怎么会还有这种傻瓜呢？”之类的吧。
　　姜妍再清楚不过了。
　　妈妈活着的时候，她听过的这种话，几千几万遍也有了。连她自己也曾这般劝说过。因为姜妍自己就打从心底不相信，‘好人有好报’这种连小孩都骗不了的话。
　　她天性就觉得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除此之外的付出都是不必要的愚蠢的。
　　直到，她尝到失去一切的滋味。那一刻她才明白真正的愚蠢是什么。
　　“谢了。”姜妍如同变脸术一般，一下子便收了笑容，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懵的众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啥无情吧。”唐乾忍不住感慨道。连他家老大都被这翻脸无情的女人给搞懵了，真是非同一般的女人。
　　“等等，姜妍，我也去。”站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章嘉瑶，这时才出声，紧追其后。
　　“话说，老大，是我赢了吧。快给我一万积分。”唐乾突然想起来在副本里的事情，赶紧追债，结果头转过去，那里空荡荡的，哪还有萧赫的人影啊。
　　“哈哈，他早追姜妍去了。”甘薇薇大声讥笑道。她本来不是很想跟去的，毕竟出了副本就没有必要抱大腿了。但是一场热闹还是可以跟去看看的。
　　唐乾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认命追了上去。
　　【宿主，宿主，那个男人是骗你的。真的根本不可能。一个副本毁灭之后，只用原来的根基也重启不了的。需要更多能量。你想是不是这个道理。而且，宿主，你想好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吗？那五十万一定要在两天内完成啊。】
　　姜妍现在真想把头劈成两半，好把这个喋喋不休的白痴系统，从自己的脑子里揪出来暴打一顿：安静，让我好好的思考。
　　【不行啊，宿主，万一你死了呢？我的一千六百万不就泡汤了。】
　　系统在姜妍的脑海里撒泼打滚。别说是思考了，现在还没变成神经病都是姜妍运气好。
　　这样不行。在找到闫池杰之前，她必须要想到办法。现在太吵了，完全没办法思考。
　　姜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在脑海中说道：五十万延期的代价，用我的左手可以了吧。我会另外付给你五十万作为小费，但是你要保证我的左手在完成任务之后原封不动的还给我。
　　【啊，可以吗？那、那我就不客气了。保证做到。那个宿主，你要怎么做呢？】
　　姜妍干脆利落地补充了一句：这个不用你管。现在开始，你保持安静。只要你到我结算任务时都不说话，我就再给你五十万作为奖励。怎么样？
　　脑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系统似乎怕她反悔，连答应的那句话都不肯再多说了，彻底地保持沉默。沉默得都快让姜妍想起没被这倒霉系统绑定的日子了。
　　不说了，就是后悔得要死。
　　当初脑子里不是一般的水，而是有个太平洋啊。
　　“但是姜妍，你要怎么找到闫池杰呢？我们身上没有积分可以买追踪道具了。”章嘉瑶终于追上来了，替她一块想主意。
　　“那种道具，我有啊。”甘薇薇欢快地掏出道具，分文不取。“下个副本要是遇上了，请务必救小的一命。”
　　“哦。要是我做得到的话。”姜妍半点不客气地接过了道具。
　　找到了。
　　闫池杰！
　　一行人守在不远处。高高低低，男男女女，加在一起足有五个人。四个围观群众，还有姜妍这个将要搞事的当事人。
　　“接下来怎么办？”甘薇薇已经手捧瓜子开始磕起来了。“我敢打包票，他现在死也不要去格斗场的。毕竟那可是SSS级道具啊，万一真的被抢走可不是要当场哭死。”
　　“我倒是意见相反。”姜妍笑道。“如果我是他，应该就会答应。”
　　说罢姜妍真的就直接走到闫池杰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提出了格斗场决斗的请求。
　　结果出乎甘薇薇的意料，那家伙居然真的答应了。“他有毛病吧，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难道姜妍给他下了什么迷魂香？”
　　章嘉瑶也是一头雾水。
　　“他当然会答应。你们想啊，如果是你们手握超级无敌厉害的道具，难道不想试试效果如何吗？”唐乾好心解答。
　　“对哦。而且姜妍长成那个傻白甜的样子，一看就很好欺负。”甘薇薇吐槽到一半，又急转而下。“不对啊。他可是在沙漠副本里见识过姜妍大发神威的样子，为什么还答应？”
　　“因为只有对强大的敌人，才能试出SSS级道具的威力吧。何况看他那洋洋得意的样子，就知道他觉得自己绝对不可能输了。”唐乾嗑着瓜子回答。
　　一行人中，唯有章嘉瑶真心站在姜妍这一边，担忧道。“SSS级道具很厉害吧。姜妍她没事吧，会不会……”
　　唐乾和甘薇薇同时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当然不会。”




81.  沙漠圣战副本（三十）   格斗场

　　无限游戏的主空间里有一个格斗场, 玩家可以在此决斗、押注，是一个报仇私了和娱乐性兼具的场所。
　　姜妍当然不傻。她若是直说要以蜃石为赌注进行决斗，闫池杰就是再想找个家伙试试自己道具的威力也不会同意的。所以她是这么说的。“我想要你那个禁魔球。那个是S级别的道具吧。”
　　闫池杰同意得很痛快。“可以。但是我赢了, 你能给我什么？不相等的筹码，可不公平吧。”
　　“用这个。”姜妍缓缓地伸出手指, 指向自己的心口处。
　　“你？”闫池杰玩味道。
　　“当然不是。”姜妍丝毫不生气的模样, 笑着点了点自己的挂饰, 那只海螺号角。“S级道具，人鱼之心。”
　　“人鱼之心？又是假的那种吧。伪S级。别想骗我了。游戏里根本没有任何人得到过真·人鱼之心。假货只能召唤十个水族, 还有运气的成分在。万一召唤的是小丑鱼, 那就连D级都算不上了。”闫池杰连连摆手。
　　亏本的买卖他可不做。
　　“真货。”姜妍就知道，大海副本里遇上的那些家伙也全是将人鱼的心脏当道具的。“你看。”
　　姜妍将海螺号角捧在手心，凑到对方面前。闫池杰这才相信。
　　“这倒是有意思。你还蛮厉害的啊。听说大海的副本现在已经没可能找到人鱼之心（伪）了, 没想到你还能搞到真的。这个决斗，我答应了。”闫池杰将海螺号角视作囊中之物。
　　两人进行公证之后, 将筹码交给格斗场，进入了场地。
　　格斗场四周的观众席围成了一个圈，将格斗场包裹其中, 古朴简单, 但是胜在容量大。
　　“场地随机, 可以吗？”闫池杰大方地询问。
　　“无所谓。”姜妍现在的脑子很热，不，应该说她全身的血都在沸腾一般。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将她的理智、她的情感、她眼前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她现在正在犯蠢。
　　姜妍很清楚。可是她停不下来。
　　反正已经蠢得无可救药了, 不差这一次。就让她放肆地撒野吧。
　　{比赛场地已生成。请选手自行开始。}
　　真是命运的巧合，竟仍是沙地。
　　随着一声系统音响起，姜妍和闫池杰同时行动。
　　没有谋定而后动, 现在她只想要冲冲冲，像火箭一样，不是将目标炸得粉身碎骨，就是毁灭自己。
　　“哈，你不会以为用把刀就能杀了我吧。”闫池杰背后瞬间长出一对翅膀。“我可是兑换了加百列的血脉，你连碰也别想碰到我。”
　　说罢，他随手一挥，天空中便展现出万里的晴空，一轮灼日在他头顶升起，顿时光芒万丈，令人无法直视。
　　姜妍索性闭上了眼睛。
　　“喂喂，你连眼睛都不睁开，竟然还想要和我打吗？”闫池杰大笑，指尖上方，灼日已经浓缩成一颗弹珠大小的光球。“尝尝吧，沙漠烈日更胜一筹的酷热。去死吧。”
　　眼前什么都不存在了，黑暗之中，唯有自己。
　　姜妍凝视着黑暗。
　　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失去的那些，是否就藏在黑暗深处呢？过往的记忆不断地浮现，是那般的鲜明，仿佛她只要伸出手，便能再一次与那些失去的人相碰。
　　不可能吧。
　　所以这一次她不会再那样轻易地认输了。
　　姜妍睁开了眼睛，哪怕被这光芒刺得双眼模糊，她也没有移开一点。
　　朱唇轻启，低吟。“起。”
　　若是天阻她，她就做一回弑天的狂徒吧。
　　沸腾的思绪，痛苦的狂怒，绝望的不甘，在一瞬间袒露在众人眼前，以这瞒天蔽日沙尘的形态。
　　“那是沙尘暴？”甘薇薇瞪大了双眼，追看得太急，差点从观众台的栏杆掉下去。“等等，她怎么做到的！”
　　“不是。不是沙尘暴！”唐乾也按耐不住，猛地站了起来。“沙子里有什么东西？是箭，好一招偷天换日。哈哈，这个成语用的不错吧。”
　　连章嘉瑶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这种紧张万分的时候，说这种冷笑话破坏气氛，真的拖出去打死算了。
　　闫池杰不可置信地捂着受伤的手指，怒吼。“这不可能。这可是太阳的一击，你只用这么一点点沙子就想抵消，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姜妍眨巴眼睛，笑了。“这世上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吗？只是你比较蠢而已。闫池杰，加百列有三对翅膀，你这，顶多就是大白鹅。啊，说错了，大白鹅的战斗力恐怕也不止这么一点吧。”
　　她好似在尽情嘲讽，但是事实上，她的眼睛盯的是闫池杰背后。
　　说是太阳的一击真的太夸张了，不过是热能浓缩爆炸而已。
　　虽然这一招的威力确实很大，但是厉害的仅仅是子弹，射子弹的枪就这么暴露在外面，如同豆腐一般柔弱，岂不是致命弱点。
　　只要将所有攻击都加诸于闫池杰本人身上，任他有什么血统都不好使。除非他从皮肤到牙齿统统武装起来。现在看来，她赌赢了。
　　“你、你！”闫池杰若不是飞在天上，此刻恐怕都要被姜妍气得跳脚了。谁是这么打的，在沙子里偷偷藏武器攻击他的手指，真是卑鄙无耻。
　　姜妍伸出手指，轻轻一勾，表现得嚣张至极。
　　闫池杰看到这一幕，就是有理智也该断了。他像所有高高在上看不起女人、弱者的家伙一样，被伤到自尊心的这一刻，连一丝一毫的体面都不顾了。
　　他怒吼一声，背后翅膀上的羽毛霎时转换成了铁羽，再次展开，便是一道暴雨梨花。这一招只需一瞬间，就能干掉一整支队伍，尸骨不存。
　　姜妍眼睛也不眨，只是手指轻抬，周围悬浮的沙子立时凝聚成防护罩将她整个保护起来。这一招，她运用过太多回了，轻车熟路，比闫池杰的铁雨还要快得多。
　　熟能生巧，真的是个好成语。
　　果然，所有的经历最终都会变成有用的东西啊。
　　但是接下来怎么办？
　　在沙子里藏箭枝这一手，恐怕用过一次就不灵了。剩下的武器，就只有弯刀。
　　应该还有其他攻击方法，若是想不到，她刚刚有多嚣张，等下被打脸的时候，就得有多惨烈。
　　姜妍想不到，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先打了。防护罩一解除，姜妍便向闫池杰所在的地方飞驰而去，高举的弯刀一次便要收割他的头颅。
　　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能得手。但是姜妍还是在砍了个寂寞的时候，不由地惊愕了一下。人的影像在空气里扭曲消失了。
　　这是海市蜃楼？！
　　他动用蜃石了。
　　那道具的作用描述，她只是当时瞟到过一眼。好像有欺骗视觉的一项。但是光有这个不能攻击吧。但是想也知道，一个SSS级的道具，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面子货的技能。
　　姜妍谨慎地将附有意识的沙子散布在周边。若是闫池杰想利用幻觉隐藏自己来攻击，姜妍的沙子就能发现了。但是没有。
　　而且感觉有一些奇怪。
　　姜妍伸出手扯了扯自己发紧的领口。好像有人的双手掐在脖子上那般，令她呼吸困难。不对，更像是有人在跟她抢夺空气中的氧气。
　　肺部拼命地呼吸，却仍然有缺氧的感觉。
　　这可是在战斗中，姜妍只犹豫了一瞬间，便察觉到这是闫池杰的另一波攻击。
　　隐藏在幻觉之中，她看不见，而且这是从未有过的攻击方式，她还没能猜到攻击的主体。但是缺氧的后果已经涌上来了。
　　她的眼前开始发黑，身形开始恍惚。
　　思考、快思考啊！
　　姜妍撑不住身体，快要滑倒在地，却又死撑着不肯倒下，周围的沙子拼尽全力攀爬上她的皮肤表面支撑她，却又因为思绪力有不逮，而又不断脱落。
　　她现在看起来一定就像是滚了黄豆粉的粘豆包，一抖就掉粉的那种。
　　“喂，你现在笑不出来了吧。”闫池杰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不管你有多少技能，什么样厉害的技能，都不可能打败我的。放弃吧。我现在就是神！”
　　“呸！”姜妍一口血啐在地上。“你这种连鬼也算不上。”
　　什么神明，不过是群小鬼装模作样罢了。就是真的神来，她也这样说。
　　“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神明！”
　　等等，海市蜃楼、沙漠、神明，什么技能都不能打败。姜妍脑海中的灵光瞬间串联起来。她装作嚣张，继续讥笑道。
　　“你不过是仗着蜃石，能够模仿别人的技能吧。我想想，就算是SSS级好了，你也顶多是学了许愿火柴盒的能力吧。”
　　“你怎么会知道！”闫池杰颤抖的声线暴露了他的愤怒和心虚。
　　“哈哈，你猜啊。”既然知道原因，姜妍将手搭在自己的脸上。当然不是卖萌。既然闫池杰是用了许愿火柴盒的技能来夺取她的氧气，那没有道理，她自己不能夺回来。
　　“就算你发现了也没有用。这可是SSS级的道具，你那只有D级的道具怎么可能相提并论！”闫池杰藏在暗处，叫嚣道。但随即惊恐到不由地现形了。
　　“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D级、区区一个D 级，竟然能和我的SSS级道具对抗，这不可能！”
　　姜妍挑眉。
　　“道具是SSS级，人可是连D级也没有吧。白痴。就算是道具，也是靠人来发挥作用的。总是SSS的吵死人了！哦，发现你了。”
　　闫池杰这才恍惚惊觉自己的伪装消失了。
　　姜妍掰了掰手指，直视他，笑道。“现在，轮到我了。”




82.  沙漠圣战副本（三十一）   赢

　　“我觉得我的脑袋还在脖子以上, 绝对是运气。”唐乾看得不自觉地摸自己的脖子。
　　甘薇薇和章嘉瑶也赞同地点头。
　　姜妍的攻击变化莫测，随手捻来，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闫池杰明明手握SSS级道具, 却被打得十分憋屈。
　　这蜃石的强大之处在于无穷无尽的能量，可以支撑持有者复刻敌方的所有技能, 并且没有任何的限制。只要持有者足够强大, 他可以复刻至今为止所遇见过的所有人的技能。
　　为王为圣不在话下, 便是神明的位置也不是不可够到的。
　　偏偏遇上只有一个技能，并将其发挥到极致的姜妍, 英雄无用武之地, 真是肺也能叫人气炸了。
　　“这不可能！你究竟是谁？”闫池杰攥紧了双拳，愤怒至极，双眼红似滴血。
　　“这不可能, 那不可能的，管我是谁, 你是复读机吗？”姜妍毫不客气地挥舞手中的弯刀。但说老实话，这点攻击实在是不够看的，毕竟她既没有学过武术, 也不是什么力大无穷的特例。
　　姜妍只是把自己所能用上的所有统统都用上了。
　　不止是弯刀, 沙子、藏起的箭枝, 这些都还不够，远远不够。姜妍不由地想起了乌托邦副本。
　　思维是没有尽头的。
　　只要她愿意，这格斗场上的一切, 包括刚刚闫池杰向她展示的新元素——氧气, 都是她可以操控的。
　　不，除了操控，她还可以创造。
　　战斗才开始五分钟, 但是对于场上的两个人来说，却比一个世纪更长久。不说已经被打得节节败退的闫池杰，便是目前占上风的姜妍已经开始拼命地大口喘气了。 
　　比起体力上的消耗，精神上的消耗更叫人难以忍受。
　　头快要爆炸了。
　　但若是在此时后退，她将会彻底失去自我吧，再无生存的意义。
　　“她快脱力了。”唐乾战斗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姜妍的状况。“问题就在于，她能不能在自己倒下前干掉对方了。要是她的道具再多一点，或者她能得到一个特殊能力的话，这场战斗绝无悬念。”
　　“现在应该也没有吧。就算姜妍很吃力，但是闫池杰可是拿了SSS级的道具才撑到现在啊。他有加百列的血脉，能力还弱成这样，足以证明他就是个战五渣，不足为虑吧。”甘薇薇看得津津有味，吐槽道。
　　怀抱金山还在乞讨，说的大概就是闫池杰这样的人。甘薇薇看得都快觉得就这傻逼，自己也能打一场。
　　“但是怎么说，那也是SSS道具啊。老大，没事吧？”大概唯有章嘉瑶真心地在担心姜妍了。“早知道开始之前，就把我身上所有的道具都给她就好了。”
　　甘薇薇听完反倒要被逗笑了。“你在开玩笑吧。只是抱个大腿而已，要不要这么真情实意啊。而且就算你把道具都给她，就你那点破道具能起什么作用啊？让我看下。”
　　章嘉瑶气得脸颊都像河豚一般鼓起来了。
　　甘薇薇倒是更直白地翻了个白眼。“你傻白甜也要有个限度吧。姜妍那么厉害的人，你不拖她后退就不错了，还想给她帮忙，你是有多自大啊。你倒是自己通过个副本试试。”
　　这话不由地戳中了章嘉瑶的软肋，噎得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唐乾安抚地摸了摸章嘉瑶的头。
　　就在几个人闲谈的片刻，场上的形势便如山倒一般，向一方倾斜了。
　　姜妍太吃力了。她紧促地喘息着，进攻闫池杰的沙子都有些脱力地软绵下来了。闫池杰抓住机会，抢夺了姜妍对沙子的指挥权，一口气擒拿住她。
　　被按倒在沙地上的姜妍，只觉得自己的头脑突然冷静下来了。还有机会。
　　“哈哈哈，叫你和我作对。我就知道。什么嘛，战斗才十分钟而已。哈哈哈，SSS级的道具果然非同凡响。”闫池杰一边嘲讽，一边伸手抓住了姜妍的头发，硬拽起她的头来，要看看她那失败的表情。
　　姜妍小心地保持着呼吸的频率，不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
　　“从今以后，无限游戏，就该是我的天下了。什么萧赫，都不会是我的对手。”闫池杰洋洋得意的样子，真是令人作呕。
　　姜妍冷笑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起码，你这样的白痴，他还是不放在眼里的。”这话是没有根据的，姜妍就是为了气气他罢了。
　　要是萧赫和这白痴对上，姜妍保证自己是站在最前排喊“打起来”的吃瓜群众。反正他们俩死哪一个都算是为民除害了。
　　闫池杰气得一把掐住姜妍的脖子，伸手就要夺过姜妍的弯刀，割下她的头颅。“你还是给我去死吧。”
　　就在此时突生异变，闫池杰的手落了个空。
　　当然不是姜妍的力气有多大，在没有许愿火柴盒的帮助下，她的握力连一个普通的白领男都打不过。
　　闫池杰却没从这样的姜妍手中夺到弯刀，那是因为姜妍握着弯刀的左手突然消失，弯刀自然而然地顺着引力下落。
　　“你……”闫池杰的话语还没说出口，便感到心口一阵异样。他下意识地低头望去，惊恐尖叫。“啊——！”
　　心口的洞喷洒出的鲜血，溅洒在姜妍的脸上。不由地令那张柔嫩娇气的面孔，也泄露出几分恶鬼的狠毒来。
　　姜妍顺势抓住插进闫池杰心口的左手，拔了出来。
　　“怎么会，姜妍手是怎么断的？手是怎么插入闫池杰的心口的！”甘薇薇现在只想要画面倒退几分钟啊。
　　为什么刚刚不记得录像啊。变故太快了，她完全看不到啊。战五渣，就是这么惨，打不过，连看都看不到。
　　甘薇薇还想继续问，突然被一阵厉风逼后退回自己的位置上。“谁啊。”
　　“吵。”是萧赫。他正两眼放光紧盯着姜妍，跟猫头鹰看到田鼠一样，就算是在黑夜，那双金眸恐怕也亮得可以当探照灯用了。
　　甘薇薇听完，立刻乖巧地闭上了嘴巴，一声不吭地继续看。
　　另一边唐乾也在给章嘉瑶讲解场上发生了什么，看见萧赫这样，忍不住也更放低了声音。“嘘，我轻点给你讲哈。姜妍应该是用沙子伪装成自己的左手，就等这一刻。”
　　甘薇薇偷偷凑过去偷听。
　　“姜妍应该还有余力，但是按她的体力和精神支撑不了太久。所以她故意暴露出这个破绽，又利用语言激怒闫池杰，令他气不过近身攻击。”
　　章嘉瑶和甘薇薇立刻便听懂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没错。姜妍等的大概就是闫池杰松懈的这一瞬间，把所有剩下的力量全部都聚集在了伪装的左手里。在这么近的距离，就算闫池杰有SSS级的道具，只要他自己战斗技巧不过关，就不可能反应得过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击必杀。
　　说的很简单，但是做起来却需要太多的勇气。这种攻击真的只有一次机会。失败的话，她人都扣在了敌人手中了，连输掉决斗的机会都不会有，被惹怒的敌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砍下她的脑袋。
　　真可谓是破釜沉舟。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她赌赢了。
　　{胜者，姜妍。}
　　“多谢你的禁魔球。下次见。”姜妍在闫池杰怒视的目光下，泰然自若地微笑告别。
　　甘薇薇等人追在后面，想问又不敢问，跟了许久，最后还是萧赫拦下了她，众人听了个墙根。所以，蜃石要怎么办啊！只是个禁魔球而已，花这么大的力气可不值得啊。现在就算要再来一次格斗场的戏码，闫池杰一定不会同意的。
　　“多谢你的好戏。”萧赫弯下腰，轻捏了她的一缕散发把玩起来。“不过，我还想要些别的报酬。一个问题。”
　　“你问吧。”姜妍很爽快地答应了。“但是你可以借我一样东西的话，我会回答得更好一点。怎么样？”
　　“不过，有借有还，以后你可得还给我才行啊。”萧赫向前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已经不足一步了。
　　姜妍强制自己用平静的语气，继续与他交锋下去。“当然。你先问。”
　　“这样万一你要的东西，我给不了，怎么办？你不是吃亏了。”萧赫轻捻着她的头发不肯放，像极了小学调皮捣蛋的小男孩。
　　不过，姜妍完全不放在心上。就算萧赫还有心要与她多说几句话，姜妍也不想多盘旋，她的时间紧迫。她利索地说。“无所谓，你有肯定会给我，没有，我就去问别人借了。”
　　萧赫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就算没有，我也会借给你的。”
　　哦，这是打算没有就去给她抢一个吧。真不愧是游戏的噩梦。
　　“我要进入沙漠副本的传送门。”
　　“你要怎么拿到蜃石？”
　　两个人同时说。
　　然后又同时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又同时回答。
　　“我有这道具。”
　　“已经拿到了。”
　　姜妍和萧赫两个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确认过不是谎话，同时大笑起来。
　　甘薇薇等观众都被发展搞得一头雾水。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厉害。”萧赫半眯起金眸，兴奋地大笑。“真是令人期待的发展。你真的打算将蜃石还回去吗？”
　　“那你就好好地期待吧。反正不关你的事。”收了道具的姜妍翻脸不认人，收了笑转身便要走。
　　甘薇薇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怎么蜃石就到姜妍手里了。真是的。这要是出电视剧，她绝对要打一星差评，这特么真的是神转折啊。
　　“等等，姜妍，我还可以资助你两百积分。请务必，告诉我，你是怎么拿到蜃石的。”甘薇薇心痒痒到爆炸啊。要是现在放走了姜妍，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遇到对方呢。
　　“很简单。”姜妍打开门，对她露出一个笑来。“偷天换日啊。”
　　“等等，什么意思？你这是诈欺啊，还我两百积分！”
　　甘薇薇依然一脸懵逼。




83.  沙漠圣战副本（三十二）   背负……

　　甘薇薇的好奇心实在是爆棚。何况她和姜妍也认识得久了, 多少摸得出她的脾气，对待敌人的时候是暴脾气，对待普通人还是很和蔼的。
　　不然, 她也抱不上这么多次的大腿。
　　“不行，姜妍, 我积分都出了, 快点满足我的好奇心啊。”甘薇薇在唐乾震惊的目光之下大着胆子抓住了姜妍的手臂。“啊, 你的左手，对, 你的左手究竟是怎么没的！”
　　姜妍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袖子下空出的那一块，心不由地揪紧了。
　　这是她第一次伤害自己。比她想象的更疼得多，不止是物理上的疼痛, 还有心理上的难以接受。这是妈妈留给她最宝贵的东西。她是多么多么不想要在这身体上留下任何的伤痕，因为那样好像很对不起啊。
　　绝没有下一次了。
　　姜妍对自己起誓。
　　只是在众人面前, 她仍然保持着风轻云淡的表情，无所谓地说道。“我自己弄的。”
　　甘薇薇等人听了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气。
　　这个狠人，为了赢竟然都对自己下手了。
　　姜妍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是误会了。不过, 她也不好解释,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们自己脑袋里还有个孜孜不倦想压榨自己的渣系统吧。
　　“先不管你的脑子是怎么想到这个点子的。我有个更要紧的问题, 你想要的不是蜃石吗？为什么赢了一个禁魔球就走了。”甘薇薇赶紧追问道。
　　“刚刚你们不是听到了吗？我已经拿到蜃石了。”姜妍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边已经开始研究副本传送门的道具怎么使用了。她现在心里的问题也还多着呢。
　　“就是这个啊。你究竟是怎么拿到的蜃石？不对，应该是问你什么时候拿到的蜃石啊！”甘薇薇等人的好奇心已经到达了顶峰, 要是姜妍不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他们是绝对不会放她走的。
　　“萧赫已经知道了啊，去问他不就好了。”姜妍奇怪道。
　　众人相互看了看对方，集体一致地猛摇头。死也不要好不好！
　　姜妍看了眼在旁似笑非笑的萧赫, 悠悠地叹了口气。用脑过度，她都忘了这家伙原本的人设了。算了，还是自己解释吧。“章嘉瑶，你不是给过我一个复制黏土吗？”
　　“没错啊。”章嘉瑶点头之后，猛地反应过来。“你用那个复刻了蜃石，对吗？但是那个要接触相应的道具才可以复制吧。而且只能复制A级以下的道具才对。”
　　“对啊，所以我才特别想办法让他打近身战啊。而且我干嘛要复制出真货来，只要有个样子货能骗过去就行了吧。”姜妍莫名其妙，这群人不是在最近的观众席看的嘛，怎么会连这个都没看到。
　　“什么？等等，所以你蹲下去不是为了羞辱他吗？”甘薇薇这才反应过来。
　　“不，应该更早。”唐乾回忆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她被扯头发的时候，手脚挥舞中就算打中哪里都不奇怪。”
　　“恩。我结束的时候蹲下去是为了把真货换过来。”虽然那也确实是为了羞辱他，让他气到没理智去发现被换货了。
　　众人听完解谜的全过程，叹为观止。
　　这特么竟然是一套连环计。
　　唐乾忍不住感叹道。“曾经觉得你没用脑子思考，真的是我肤浅了。啊！”
　　不要怀疑，这回不是唐乾一惯的倒霉摔跤，是姜妍动的手。
　　“就是想了一次而已。而且我都承认是我错了啊。就你这心眼，蜂巢都要甘拜下风。啊，干嘛又打我啊，这是在夸你、夸你。”唐乾委屈巴巴地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的大包。
　　“听起来不像好词。”姜妍翻了个白眼。“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没有我就走了。”
　　众人齐刷刷地摇头。
　　姜妍立时开门走人。
　　章嘉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晚了。“但是毁灭过一次的副本要怎么重启呢？”
　　门虽然关上了但是问题依然传达到了姜妍耳边。
　　是啊，虽然将沙漠副本的根基蜃石抢了回来，但是要如何重启副本，姜妍现在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虚无。
　　若不是耳边传来无限系统的机械音，姜妍还真的不敢确认自己所在的这片黑暗就是曾经的沙漠副本。
　　{抵达沙漠圣战副本，哔——，警告！警告！沙漠圣战副本已损毁。三秒钟内将被传送出副本。}
　　姜妍赶紧将口袋里的真货掏了出来，翡翠的绿光在掌心悠悠地散发。“阻止传送。”
　　身上亮起的传送的光芒立时便被莹莹的绿光所覆盖。
　　无限游戏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传送失败。检测到副本世界根基，传送中止。}
　　姜妍松了一口气。还好有用。要是只能思考三秒钟，她不知道得欠萧赫那家伙多少传送门才能把副本重启。
　　现在可以好好思考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完全没有头绪。
　　正在姜妍盘坐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地思考的时候，肚子传出咕噜噜的响声。“啊，对了，差不多一天没吃东西了。”
　　真想吃烤鸡。
　　虚无一片的黑暗里，突然冒出一阵刺激唾液分泌的烤鸡香气。等等，这不会是真的吧。
　　姜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果然碰触到了滚烫的脆皮。“烫烫烫。真的是烤鸡，而且烤得皮这么酥脆，简直就像刚出锅一样。咔嚓咔嚓……”
　　脆皮包裹之下的鸡肉柔嫩多汁，牙齿轻轻一合，鲜美滚烫的肉汁便在口腔里爆炸了。简直是无上的美味，彻底安抚了姜妍焦虑难耐的心和胃。
　　一顿饱餐之后，姜妍继续对着蜃石思考。
　　这东西的使用办法和许愿火柴盒很像。不，比许愿火柴盒更好用，她的精神其实已经非常疲惫了。在经过多次大战之后，现在要她用许愿火柴盒创造出什么基本不太可能了。
　　但是蜃石不同，似乎完全没有消耗她自己的精神力。怎么说呢，就好像是骑自行车赶路和开小汽车赶路的不同吧。载体的燃料完全不同。
　　这就意味着，她可以不损耗自己来重建沙漠副本。事情解决了一半。
　　问题是另一半。
　　她在乌托邦副本也好，用许愿火柴盒也好，都没有用思绪构建过活的生命体。这可不像钢铁雪雨，可以随随便便地搞一下。里面可是有尔莉娅的，当然要慎重啊。
　　生命……
　　孕育生命是多么神圣的一件事。虽然和妈妈生下她是完全不同的，但是总觉得心上沉甸甸的。她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虽然她在用火柴盒创造物体的时候，总是开玩笑地说自己简直就是个神嘛。
　　但是到了这一刻，她仍然不由地退缩了。
　　她和妈妈不同，她这样自私自利的人真的可以背负起别人的性命吗？如果她费尽心思去重启副本，然而却出了岔子怎么办？她面对那些人的质疑、埋怨、愤恨之时，会不会后悔呢？
　　姜妍想到此处不由地揪紧了自己领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惧怕。
　　如果什么都不做，也许更好。
　　如果什么都不做，她也不会因此遭受谴责。
　　如果什么都不做，心底也不会滋长出新的黑暗吧。
　　可是。
　　姜妍倾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却笑了。
　　万千的理由，只要这一个理由就够了。
　　那就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她一定会后悔的。
　　现在开始吧。
　　姜妍紧握住蜃石，闭上眼前，那炎热的酷日、连绵不绝的沙丘、不屈不挠的沙漠部族们，尽在眼前缓缓展现，是那么鲜明，伸出手去，竟真的感觉到了灼热。
　　睁开了眼睛。姜妍的眼前已经是金黄一片了。
　　“成、成功了？”不会吧，创造世界这么简单？
　　顺利到连本人都不由地想质疑。
　　果然不是。
　　姜妍刚刚判断自己是身处沙漠的哪个位置，突然地动山摇起来，沙子向天空飘，沙丘真的如海浪一般随意摇曳起来。
　　姜妍随便迈步，脚下就是一空，直接被沙子埋到脖子了。靠，这一招绝对是报应。谁叫她之前对不少人干过，连尔莉娅在第一次见面都被她这么招待过。
　　“好像哪里不对劲。”姜妍把自己挖出来，握住蜃石探查问题所在。“怎么整个都跑偏了？”
　　完全没有形态，就好像是布丁这种柔软的物体，随便的一阵风，一点点的力就能让整个世界抖动起来，甚至于坍塌。
　　问题找到了，却没有解决的办法。
　　姜妍一边思考，一边被移动的地基弄得滚来滚去。
　　“啪！”撞上硬物了。
　　姜妍爬起来一看，发现自己居然被滚到了圣殿，刚刚的响声正是她保护自己的沙子防护罩撞上城门发出的。姜妍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摆正，又在世界的抖动之下滚进了城。
　　幸好她已经给自己做好万全的保护了。不然这么撞，非得肿成球不可。
　　“羊开大人！”
　　等等，这声音是尔莉娅！
　　姜妍激动地用沙子将自己推了过去。“尔莉娅，太好了。”
　　“太好了什么？”尔莉娅一脸懵。“羊开大人，您刚刚怎么不见了？还有那些沙漠外的旅人也一起不见了。那个男人也不见了。”
　　姜妍立即明白了。副本重启之后，尔莉娅是没有自己消失的记忆的。这才最好。如果有人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会被无情抹杀，恐怕心理都得出问题。“不，算了，别追究了……”
　　姜妍的话说到一半，整个世界又开始疯狂地扭曲起来，大地倾斜了一半，沙子如海潮一半灌进了圣殿，连祭庙都被淹没了一部分。
　　尔莉娅一边捂住嘴，一边惊慌失措地抓住姜妍问道。“羊开大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额，虽然很想说没什么，但是总之，就是神明在发怒吧。”姜妍实在是不知道从何说明起才好。
　　总不能说：不好意思，现在是我在当你们的创世神，没什么经验，所以世界创造歪了吧。
　　说不出口。姜妍扶额。
　　“羊开大人，这么紧张的时候不要说笑话了。”尔莉娅生气地说。
　　“啊。”这个解释怎么像笑话了？变成姜妍一脸懵了。
　　“那个明明就是伪神，才不是真正的神明，怎么可能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它明明连你都打不过。”尔莉娅嫌弃地嘟囔道。
　　姜妍腹诽：打不过她的人可多了去。
　　但是随着时间线的继续，尔莉娅突然回忆起来了。
　　“羊开大人，好奇怪，我的记忆里，有一个男人曾对我说过，祭庙里水池底的一块宝石才是沙漠之神的真身，命为蜃石的宝石。但是我好像亲眼看见有一个沙漠外旅人挖出了蜃石，然后消失了……我、我、我。”
　　果然还是有后遗症。
　　姜妍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没有信心。这下更是害怕不已。“你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哪里不对吗？”她超担心自己万一搞出残手断脚，或者脊椎骨折什么的怪人怎么办。
　　“那、那倒是没有。”尔莉娅被姜妍这紧张的态度搞得莫名其妙。“羊开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姜妍心虚地岔开话题。“别管这些了。我想问问你啊，要是一……一块饼做得太软了，不停地抖动要从盘子上掉下来，那要怎么办？”
　　克萨等人也围过来，一起思考。
　　“吃掉就行了吧。关盘子什么事？”这是大白痴克萨同学的回答。
　　“我觉得放点硬的东西压住不行吗？”同是护卫队的大胡子伊比尔同学如此建议。
　　还有例如“用蜜糖黏一下怎么样？”“用树枝串起来固定比较好吧。”诸如此类奇妙的回答。
　　“统统不行。”姜妍吐槽。
　　尔莉娅看着姜妍那肃穆的表情，总觉得这是个非常重要的议题，反而慎重地思考过，才回答。“如果真的是很重要的饼，那么用更好的盘子装怎么样呢？就像大家说的那样，在某个地方将饼和盘子固定住。啊，还是不行吗？”
　　姜妍悠悠地叹了口气。“是我的比喻不对。因为这是非常重要，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不能简单轻易地处理。”
　　要是能像刚刚说的一样，能够直接用树杈串起来就好了。
　　等等，固定的话，那就是找到锚点的意思吧。如果能把过去和现在的沙漠副本，找到一个锚点串通固定住，那么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移动了罢
　　但是原来的沙漠副本消失得那么彻底，完全找不到一丁点痕迹啊。她原来没有看过整个沙漠地图，现在也很难照原样找到相同的地点来固定。
　　解决的办法有了，但是却要功亏一篑在最后一步嘛！
　　姜妍狠狠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想要开窍。
　　手腕上突然有个东西映入了她的眼帘。
　　对了！




84.  沙漠圣战副本（三十三）   一星差评……

　　姜妍抬起手, 打开系统手环，找出自己车子的定位。她都快忘了自己是带车子进副本的了。当时副本损毁的时间太快，她家的渣系统没来得及把车子传送出去。
　　汽车的定位还留在副本的某处。这是过去和现在沙漠副本唯一她能明确的重合点。
　　那里就是约威塔所在的绿洲。
　　姜妍握紧了蜃石。“以此为中心点, 固定世界。”
　　翡翠在她的手心大放光芒，绿光大爆炸, 将整个沙漠平扫一遍。如一只信燕, 报告众生, 新的神明已经诞生。
　　“不晃了。”尔莉娅开心道。
　　“恩。应该不会再晃了。”姜妍轻轻地抚摸她的脑袋。
　　好真实的触感啊，软软的毛茸茸的小脑袋摸起来真舒服。
　　姜妍忍不住笑了起来。“尔莉娅。”
　　“哎。”尔莉娅闻声, 笑眯眯地转过头回应。“有什么事吗？羊开大人。”
　　“没。”姜妍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她做到了, 她做到了，这是她第一次把失去的抢回来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克萨等人已经了解到了事情的发展，却对于前路更是一筹莫展。
　　神明没了, 圣战却还在继续，但是他们已经来不及去参加了。脚程最快, 实力最强的乌苏部族现在恐怕都拿到凝固的水滴，都在回来的路上了。
　　“怎么办？羊开大人。如果拿不到凝固的水滴，我们没有名次, 约威塔的绿洲就会被夺走了。”尔莉娅焦急地抓住姜妍的袖子, 说道。
　　“冷静点。”姜妍倒是冷静得不行。也没什么好不冷静的。毕竟沙漠的真神蜃石同学, 现在就在她的手里握着呢。
　　凝固的水滴，说到底不过是伪神沙尔曼窃取了绿光制造出来的。
　　“别说风凉话了。就算我们现在去找，不说能不能找到, 就算找到了也来不及回来了。”克萨抱怨道。“难道你还能现场就变出一个来嘛？”
　　众人皆是心灰意冷, 抱怨纷纷。
　　姜妍不太好意思地打断他们的长吁短叹。“能啊。”
　　“什么？”克萨质疑道。
　　姜妍翻了个白眼。质疑啥不好，质疑她不会变戏法。连人都是她变的好嘛。“看好了。”
　　说罢，空气中突然传来潮湿意。在沙漠中土生土长的众人对此还十分陌生。
　　姜妍便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空中凝结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刚好落进了她摊开的手掌心。“喏。给。”
　　“不、不、不会吧。这可以吗？”克萨被打脸得太快，都变成结巴了。
　　“当然可以。”现在她就是裁判，参赛的物品能不能算数，当然是她自己说了算。不过，这样作弊好像不太好。
　　但是她先答应要帮尔莉娅保住他们的绿洲的。
　　“不过，在回到正常的参赛轨道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姜妍说。
　　“什么？”众人皆是一脸傻气。
　　姜妍耸肩，示意大家看下周围。
　　当然是要先把之前干塌的祭庙重建回来啊。她重启副本的时候还停留在大战时记忆，连那时战斗的废墟都完美的复刻了。
　　但问题是，这要是被其他部族的人看见了，就麻烦大了。
　　姜妍刚想打个响指，将目前一片狼藉的祭庙废墟恢复原状，突然一支暗镖打断了她。“啊。”她没有防备，看见的时候紧急躲避也没能完全闪开，左腿被划伤了。
　　“是谁！”克萨等人立时将她围在中间保护了起来。
　　尔莉娅更是惊慌失措地关心道。“羊开大人，伤到哪里了？”
　　“武器上好像有麻醉。”姜妍感觉从左腿开始有麻麻的感觉往上爬了，很快手指也开始不停使唤了。她依靠在尔莉娅身上，这才勉强撑住。“糟了，我身上没有治疗药剂了。”
　　“我还有一些您留给我的。”尔莉娅想起来了，姜妍身上的治疗药剂就是为自己耗尽的。她之前又干了蠢事。不再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尔莉娅赶紧给姜妍治疗。
　　而攻击姜妍的人现身了。
　　“是你！”众人皆是紧张万分。“你又想干什么？”
　　“也让我看一下。”姜妍被挡得结结实实，被众人这奇怪的反应勾起了好奇心，出声问道。“是谁啊？”
　　克萨犹豫了一下，回答。“是之前攻击过部族的那支队伍的首领。”
　　姜妍也在同一时间透过细缝看见了对方的脸，吃惊道。“闫池杰！”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啊？姜妍已经开始头疼了。她把蜃石换了的事情，对方八成发现了。但是她没想过对方会追来得这么快。
　　“我、我、我……怎么回事？我懂了。你用了众生录那个道具。怪不得我没有听到过你的名字。”闫池杰此时的脸色青如鬼，恶狠狠地瞪着姜妍。
　　“你们退后。”姜妍经过尔莉娅的治疗已经可以站立了。“他是我的对手。”
　　“难道你想说他太强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吗？”克萨立时黑了一张脸。
　　姜妍现在可没有功夫去安抚他那受损的自尊心。她手指随意一抬，脚下的地面一下子便将克萨等人吞了下去。“现在地下室好好休息一下吧。”
　　这个地下室是她刚刚念头一动，用蜃石立时造出来的。要是这群人乱来就麻烦了，还是先放到安全的地方比较好。
　　“你为什么这么做？”闫池杰四周环顾之后，才确认地说。“你疯了吗？从我手中取走那么珍贵的SSS级道具，竟然用来做这样浪费的事情。”
　　“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姜妍冷笑道。“被你这种白痴拿走，大概这道具都要托梦来向我哭了。”
　　“你！”闫池杰暴跳如雷，直接捏碎了自己手中的道具。“等死吧。”
　　“行行行。”姜妍完全不在意地吐槽。“谁不是等死的，难道能等活？”
　　“你也就现在说说大话吧。”闫池杰背后照例长出了翅膀，从天空向姜妍俯冲攻击。
　　姜妍叹了口气。“你拿着蜃石的时候就打不过我，现在是什么道具给你自信的呢？SSSS级别？还是王炸？”
　　闫池杰突然感觉不妙。
　　姜妍单手一抬，举到眼前握住了拳头。
　　顺着她的动作，眼前的沙子立时跟随其上天，将飞在空中的闫池杰抓个正着，如顽童扑住蝴蝶一般，轻而易举，又趣味横生。
　　“等等，等等，这不公平！”闫池杰艰难地挣扎出自己的脑袋，冲着姜妍大喊。
　　“不啊，格斗场里我们不就是这么打的吗？”姜妍耸肩摊手。“现在你站下风的时候，才想起来要公平。哪有那么好的事。”
　　闫池杰不甘心地将翅膀换成了钢铁的羽毛，从沙手中破出。
　　姜妍打了个响指。
　　整个副本的沙子都开始蠢蠢欲动。无数双沙子凝聚的大手，径直冲向闫池杰攻击而去。然后姜妍便一边懒洋洋地给自己搞了个沙子懒人沙发，一边打着哈欠看闫池杰艰难逃窜。
　　怪不得萧赫老爱打哈欠。
　　无敌真的是太寂寞了。
　　得意过头，总是没什么好下场。姜妍现在没学到的，迟早吃到教训才知道错。
　　“老大，你早就猜到她会抢到蜃石？”发问的正是唐乾。
　　“那倒没有。”萧赫难得否认，令得到答案的唐乾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两个人正在姜妍和闫池杰战场的不远处，祭庙后殿的屋顶上，当然还做了伪装。毕竟他们只是打算来看热闹的，不打算参战。
　　不提闫池杰，单说姜妍好了。就她那暴脾气，要是知道别人把自己当娱乐活动，非得暴走不可。
　　萧赫还不想随随便便就干掉自己中意的对手，当然很小心。不过，现在他看起来就已经兴奋过度了。
　　“老大，克制一点，你的杀气跑出来了。”唐乾赶紧劝说道。
　　萧赫这才收敛，可还是压不住嘴角的笑意。他紧紧地盯着姜妍，连眼睛也舍不得眨。“多么美啊，像流星一样。”
　　“额，这不太像好话。老大，你的意思不会是她快完了吧。”唐乾太熟悉萧赫的说话方式了，一下子就听出他语言里含着的另一层意思。
　　“是啊。如果她再没发现，确实快死了。”萧赫漫不经心道。
　　“蜃石会燃烧使用者的生命？”唐乾一语中的。
　　“是啊。越是免费的，代价越是大。恶劣吧，这无限游戏。”萧赫饶有兴致地说。
　　唐乾腹诽道：不，绝对是你比游戏要恶劣得多。
　　“但是老大，你不是很期待姜妍成长到高级副本的吗？说她这么弱，打起来不好玩，才没对她下手的不是吗？”唐乾还挺奇怪的。
　　老大不像是会满足于观看的那种人啊。这一次这么大方，不好好折磨对方就放手，简直不像本人。不会被穿越了吧。
　　唐乾忍不住偷偷打量萧赫，还有点想掏个鉴定道具出来使使。
　　“是本人。”萧赫不看也知道他想歪了。
　　“那老大你还放任她滥用蜃石。”唐乾继续说。“她是个菜鸟新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吧。无限游戏的道具描述常常都挖坑等人跳。毕竟这是高等级玩家才能察觉到的事情。”
　　萧赫轻笑。“那可不一定。”
　　姜妍确实发现了不对劲。太顺利了，太容易了，太简单了。
　　好吧，她的人生什么时候用过这三个感叹词了。任谁都会因此而心生疑虑吧。
　　姜妍趁着闫池杰被追得抱头鼠窜之际，继续研究蜃石的道具描述。
　　虽然现在才想到这一点确实是她的失误。用都用得差不多了，真的有副作用，现在可能都快毒发了。但是能想到，总比死的时候才发现要好一点。
　　蜃石，道具描述：沙漠中常见的幻象凝聚而成。可是真神又岂是如此简单的。世上的一切都逃不过神的眼睛，只要相遇过，必然会留下痕迹。真神自然能追溯痕迹，重现过去的荣光。只要是持有人见过的技能都能重现。对使用者没有限制…
　　没有限制。听起来就像是一张又大又圆的饼，光是想的就觉得有陷阱啊。
　　姜妍想了想，掏出鉴定笔记来，对准蜃石使用。这个道具虽然便宜，但是真的好用。
　　蜃石的历史真的太长了，鉴别笔记迅速地翻页，纸张上记录下来的字密密麻麻，看得人头晕眼花。明明这石头大部分时间都在水池中休眠。活跃的几段事件居然也将鉴定笔记剩下的页数用了个精光。
　　姜妍一翻到最后一页，还是五百年前的历史。看来是没办法看近况了。但是多少算有一点参考吧。姜妍就先从后面看起。
　　为什么所有得到过这块宝石的人，最后都非要把这块宝石放回水池里去？
　　如果这蜃石真的没有任何限制的话，谁都会想要独占到死吧。起码姜妍若不是遇上尔莉娅，绝不会轻易放弃这么好用的道具。
　　等等，果然不对劲啊。
　　道具描述最后的三个点居然是能点开的。
　　谁家关键会被隐藏在省略号里？
　　这什么破游戏！




85.  沙漠圣战副本（三十四）   理由

　　世界上有倒霉的人, 很倒霉的人，还有非常倒霉的人。
　　姜妍属于最后一种，非常以及极其倒霉的那种人。
　　“这个倒计时不知道为什么出奇的眼熟。”姜妍对自己的运气真是感慨万千。说起来她在第一个副本摩天大厦里也被这种倒计时逼到走投无路过。
　　只不过那时候是钱, 现在是命。
　　姜妍叹了口气，松开了蜃石, 任其落在了沙子上, 再低头去看。道具描述中的倒计时依然没有停止。
　　“既然你, 不要那就给我吧。”围攻闫池杰的沙子随着姜妍松手而停止活动，给了闫池杰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一句话撂下, 便飞到姜妍伸手便想掠走蜃石。
　　姜妍利索地一脚踩在他的手指上, 阻止了他的动作。
　　闫池杰吃痛地惊呼，但手指已然搭在了蜃石之上。蜃石的持有人变更。周围所有的沙子立时便倒戈听从了他的命令，疯涌起要将姜妍囫囵个地吞下去。
　　“你知道这石头是在消耗你的生命力吗？”姜妍赶在那之前问出口。
　　“那又怎么样？这可是SSS级道具, 只是这样一点代价罢了。几十年后早死几天，和现在立时就死, 难道你还会选后者？”闫池杰没好气地反问。
　　姜妍还真不想选。
　　但是现在她不选，被闫池杰选，她现在就得死。
　　姜妍悠悠地叹了口气, 用脚将蜃石勾了回来。蜃石一到她手中, 闫池杰攻击来的沙子也就失去了控制, 簌簌地往下掉。
　　闫池杰还想挣扎，姜妍这一回根本不给他机会，仗着蜃石在自己手中暴揍了他一顿, 用沙子的牢笼禁锢住了他。
　　“喂, 你做什么，和我打啊！你个懦夫！”闫池杰愤怒地击打着囚笼，大喊。
　　“闭嘴。”姜妍现在头疼得要死, 直接了当地拿沙子糊了他一嘴，以求片刻的安静。
　　完球，这个SSS级道具就是个烫手山芋。
　　扔了，会被像闫池杰这样不要命的无限玩家抢走，那沙漠副本又会被毁灭；拿着，她就算能长命百岁，也不够这么乱消耗的。
　　陷入了进退两难。
　　“她会怎么做？”唐乾真是替姜妍纠结。
　　这种情况，换做是他，大概不会管沙漠副本的死活。女人就是歪歪唧唧的多愁善感，啥都大包大揽，这就是典型的圣母病。
　　“要么死，要么杀了闫池杰？”萧赫努力地靠近姜妍的思考逻辑。
　　但很显然，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差异。
　　不、也许该说是，他们这样从未感受过珍惜这种情感的亡命之徒，应该永远也无法体会姜妍的心情。
　　她选择活下去，但是却又无法放弃尔莉娅她们。
　　贪心的大人从来是全都要。
　　“闫池杰，你就是想要SSS级道具吧。”姜妍努力思考过后，对闫池杰开口了。
　　“没错。难道你不想要？”闫池杰好不容易有机会开口，语气差得都能毒死人了。
　　“还行吧。”那玩意说老实话对她还真没啥吸引力。姜妍一看闫池杰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但是管他信不信。姜妍打定主意之后，继续说。“如果蜃石不存在了，你也就不会再想来沙漠副本了吧。”
　　“那是当然了。不过是D级副本，什么都没有，我干嘛想要来这种鬼地方。”闫池杰吐槽。“当然了，像你这种菜鸟没见过世面，才会觉得这里不错。高级副本可是遍地都是好机缘。要不为了SSS级，我才不来呢。”
　　“哦。那就行了。”姜妍干脆利落地对着蜃石下令。“三秒后将他传送出副本。”
　　{副本传送三秒后开启。}
　　是无限游戏的机械音。
　　“不管你把我赶出沙漠副本几次，我都会回来的。只要没拿到SSS级道具，我是绝不罢休。”闫池杰放出狠话。
　　“好的，我了解到你的决心了。”姜妍点头，然后将握着蜃石的手递到了闫池杰面前，让他看清楚道具描述。
　　确定这是真货。
　　闫池杰虽然一脸迟疑，但还是下意识地遵从了贪婪的本性，伸出了手想要抢夺。
　　但是他的动作落了空。
　　因为姜妍在他面前，硬生生捏碎了这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SSS级别道具。一阵微风刮过，将散发着莹莹绿光的宝石碎片卷走，徒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手掌心。
　　“你！你！你！”闫池杰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是正常人吗？
　　亲手把中了一个亿的彩票丢进水里，都没有姜妍丧心病狂。
　　“你看到了，蜃石化作了沙子大小的碎碎，混进了整个副本的沙子里，就算你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再拼回来了。”
　　姜妍为了以防万一，还特地留了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展示给闫池杰看。
　　“而且这一片我会永远带在身上，你就算把这里的碎片都集齐了也没有用。不完整的蜃石，就不是道具。”
　　“你……”闫池杰气到极点，反倒是没了脾气。
　　恩，遇上姜妍这样连SSS级别的道具都敢毁的狠人，恐怕一般人都得像他这样没脾气。而且他现在就是立时杀了姜妍也没有用，谁特么有那个慢功夫找碎片。
　　既然已经绝无可能得到蜃石了，三秒后闫池杰也会被传送出副本。江湖再见时，再做这桩恩怨的了断吧。
　　“你可真是不错。”闫池杰咬牙愤愤地夸奖道。
　　“额，我该说，谢谢吗？”姜妍很是随意地冲他挥手道别。
　　光芒之后，闫池杰被传送出沙漠副本。
　　姜妍这才松懈地瘫倒在地上，望着万里晴空，狠狠地舒了口气。
　　终、终于结束了。差点把她的脑细胞榨干。
　　“老大，他抢你台词。”唐乾没话找话地说了这么一句。
　　“恩。找机会弄死他。”萧赫也是傻愣愣地随便回答。
　　主要是这俩都被姜妍那一手给镇住了。
　　好半晌，萧赫才反应过来，噗嗤一下笑了起来。“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回答。”
　　“老大，你还笑呢。这种恐怖的角色，我觉得单单用圣母病去形容她，是我太肤浅了。”唐乾情不自禁感慨。“这沙漠副本到底有哪里好啊，值得她毁掉一个SSS级道具去保护。太狠了。”
　　“但是你不觉得，正是这一点才令人着迷吗？”萧赫的目光整个粘在了姜妍的身上，如痴如醉地望着她，好似是恶龙望见自家的珍宝，心情愉快地甩动着尾巴。
　　唐乾腹诽：不，一点都不。百分百的变态啊！
　　“把这个给她。”萧赫头也不回地将一颗绿豆大小的道具交给了唐乾，继续微笑着观察姜妍的一举一动。
　　唐乾先是一愣，接过道具后，更是吃惊地提问。“老大，不回吧，她才经过几个低级副本。你居然要强行让她进入高级副本，还是这个超恐怖的……”
　　“啰嗦，快去。”萧赫懒得听他废话，催促道。
　　唐乾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听从他那任性到原地爆炸的老大的，充当报丧神，给姜妍送快递去了。还得小心点，要是被姜妍那狠人发现又是自己搞事情，八成下一个化粉的就是他自己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说话的是好不容易从地下室闯出来的尔莉娅等人。
　　姜妍又不是真的想囚禁他们，就是想要拖延下他们想参战的脚步罢了，当然会给他们留出道路来。现在敌人也送走了，蜃石的残留问题也解决了。他们出现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没什么。”姜妍试图轻描淡写地想将事情敷衍过去。
　　但是很不幸的，尔莉娅等人上来的早了一点，正巧看见了姜妍将蜃石捏碎的场景。
　　“你究竟想做什么？我们听尔莉娅大人说过了，那个蜃石其实就是沙漠真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克萨真是脑子也不动一下，上来就质问。
　　姜妍听完这话，真是连半个字都懒得说了。
　　没错，她就是讨厌这种白痴。费劲千辛万苦救下的人，却要在所有痛苦抉择结束之后，来质疑。这种被误解的感觉，真是令人讨厌。
　　妈妈一直都顶着这样的目光，饱受这样的苦楚，却还是坚持不懈地继续帮助别人。不管发生什么，遭受什么，妈妈总是义无反顾地选择拯救。
　　明明身心都疲倦到遍体鳞伤了啊，为什么要坚持下去呢？
　　就算是旁观者，都已经承受不了这份痛苦了。姜妍从前一直不明白，不能理解妈妈这么坚持的理由。
　　说老实话，在妈妈死去后的这么多年，坚持妈妈要与人为善的教导这么多年，姜妍依然找不到那个理由。
　　救了别人，帮助了别人，得到感激之后，自然会感到快乐。但是若是被质疑，又怎么会不后悔，怎么会不产生厌恶的情绪呢？
　　起码姜妍不能。
　　她懒得回答，甚至不想看到他们。
　　因为妈妈说帮助别人不能求回报，也不要因为不理解而生怨恨，要快乐、积极、幸福地生活。但是姜妍做不到自己不生怨，就只能尽量让自己远离这种环境。
　　早知道在把蜃石毁掉之前，就也设定下，把自己传送出去就好了。
　　啊，她真是干嘛要多管闲事。
　　虽然已经用了全力，但是姜妍天性如此，就是会忍不住后悔。
　　“喂，你说话啊。就算你曾经救了尔莉娅大人，但是你怎么能亵渎神明？”好一个亵渎，之前口口声声为尔莉娅都能弑神的家伙，现在倒是又想起来要尊神了。
　　哦，是了。因为她又不是尊贵的祭司大人，她不过是个沙漠外的旅人。做得好是理所当然的，做得差被埋怨也是理所当然的。谁叫她自己犯贱。
　　不行，不能再这么想了。不要听了，想些别的。
　　姜妍太清楚自己了，放任自己内心的黑暗继续酝酿下去，迟早她会因为愤怒和怨恨而暴走的。
　　就像她凭一腔愤慨去夺回闫池杰手中的蜃石，拼着失去SSS级道具也要保护这个沙漠副本。她也会因为这样的性格，反过来杀死这群不理解她的人，毁灭这个伤害过她的沙漠副本。
　　不必多想，她就是这样凭一时意气生存的家伙。
　　“你要是不想说话。”
　　克萨拔出了自己的剑，对准了姜妍。
　　“也许你愿意和它解释一下。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怎么会有沙漠外的旅人这么热心，不求回报地，去救一个毫无相关的陌生人？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是啊，仔细想来，她确实做了这种白痴事情。
　　姜妍捂着耳朵，那令她快暴走的声音，还是源源不断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就在姜妍那暴脾气要被点燃的时候，一个坚定的稚嫩的孩童声音打断了克萨的质疑，安抚了她那痛苦暴躁的心情。
　　“我相信我，我相信羊开大人不是那种人。而且，现在不是要说这种无聊的话的时候，你应该要说：谢谢。”
　　“谢谢你，羊开大人。谢谢你来救我。也谢谢你，刚刚一定也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吧。”
　　“才不是。”
　　姜妍睁开了眼睛，苍白无力的反驳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打断了。
　　“谢谢你，我最喜欢你了，羊开大人。”
　　姜妍被尔莉娅紧紧地抱住，脸上的烦躁、郁闷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了。
　　她情不自禁地将自己埋进了这小小的港湾。
　　好温暖啊。
　　大概这就是她曾经不能理解的那个理由吧。




86.  沙漠圣战副本（三十五）   你确定是热的……

　　“哈哈, 这一次圣战，我们乌苏果然也会是头名。”一名乌苏的勇士大笑道。
　　“那是当然了。放眼整个沙漠，哪个部族有乌苏的神佑浓厚啊。我们会赢是早已注定的。赞美沙漠之神。”乌苏部族的勇士皆是大笑起来。
　　坐在两名乌苏勇士抬起的座位上, 乌苏的大祭司抬眼，冷冷地扫了一遍众人。
　　众人立时乖巧噤声。
　　这位大祭司不仅听到多次神谕, 还对不听从他话语的人都足够冷酷无情。哪怕是部族的首领, 也难是他的敌手。众勇士虽说是他亲手培养起来的, 但也不由地产生惧怕。
　　“快赶路。”大祭司干枯如树皮的脸上面无表情，但他心中却涌上了一阵隐隐的不安。他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众勇士听从指令, 只好闷头赶路。要他们说, 怎么可能有人在乌苏部族之前赶回圣殿呢？大祭司就是太谨慎了。
　　但是没想到，大祭司的预言再一次成真了。
　　“痕迹——大祭司大人，真的有人比我们先回到圣殿了。”一个乌苏的勇士脸色铁青地回来禀报。
　　不出所料, 被大祭司眼刀一刮。“废物。快走。”
　　众人急忙冲进城。
　　大祭司改变主意，命令道。“留下两个人守住门。”
　　其实已经到了圣殿里头, 名次便也已经确定下来了。几个人前去递交凝固的水滴，都不会影响名次。大祭司此举自然别有深意。
　　众勇士相互对视，立时便明白大祭司的意思了。只要干掉在他们前面的部族, 那么第一名不就是乌苏部族的了嘛。
　　然而, 在他们下决心发动袭击之前, 他们先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祭庙。
　　大祭司瞠目结舌，几乎是用滚的从高高的座椅上下来，一路连滚带爬, 惊慌地冲到祭庙前。“怎、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极度的震惊缓和之后, 大祭司怒不可歇地吼叫出来。“是谁？是谁破坏了祭庙！竟敢亵渎神明之地，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不然神怒一定会降临沙漠的。”
　　众勇士也同样的狂怒抽出弯刀，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野兽。只等那一个要被撕咬的目标出现，便会一拥而上。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羊开大人，怎么回事，您的左手怎么没有了？”这是发现姜妍左手袖子空了的尔莉娅。她惊慌失措地紧紧握住剩下的残躯，悲伤得目中含泪。“您为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克萨居然还怀疑你，他太过分了。”
　　克萨悻悻然地移开了目光，不敢直视尔莉娅质问的眼神。
　　“没事。”姜妍也不太自然地将自己的左臂抽了回来，藏在了背后。得赶紧想办法弄到五十万，不然她自己看着也觉得很害怕。
　　哦，不止五十万，算上封口费和左手的保管费，一共要一百五十万。至于之前欠的债，不急的就推后再想好了。那一千多万的债反而会成为她活命的底牌。
　　“还不快给羊开大人道歉。克萨。”尔莉娅厉声道。
　　克萨不情愿地想开口。
　　姜妍立时打断了他。“不用了。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
　　这种不诚心的道歉，听了也窝火。何况她想救的不过是尔莉娅和她的世界罢了。说老实话，她所做的一切，和克萨没什么关系。
　　姜妍就是这么小心眼的家伙。
　　克萨听了却是高兴。“是她自己说不要的。”
　　尔莉娅真是恨得牙痒痒。克萨这个粗神经的大笨蛋！
　　就在这边两相争执之时，乌苏的人来了。
　　“约威塔，你们果然会变成这样。怪不得一百年前的神谕如此警告乌苏。你们注定要失去神明的庇佑，为什么要连累整个沙漠！”乌苏的勇士暴怒地大叫。
　　“上。”大祭司冷脸如刀，一声令下，孔武有力的乌苏勇士如狼似虎地向姜妍等人冲锋过去。
　　刀光剑影，寒光簌簌，叫人胆寒。
　　约威塔的勇士也不是什么懦夫。他们一见对手，立时便也抽刀迎敌。
　　打不打得过，和敢不敢对战，是两码子事。
　　但是肉眼可见，约威塔的勇士不是乌苏部族的对手。乌苏的人都有特殊能力，刀剑之外，还要受火烤、水淹、电击等等出乎意料的攻击。
　　正可谓是好汉难敌四拳。战斗的天平一边倒。
　　姜妍当然懒得救这帮曾经质疑过她的家伙。什么约威塔，什么乌苏，她才懒得管他们的恩怨呢。反正她又不是沙漠的一员。
　　可惜她低头一看，便见着尔莉娅两眼泪汪汪地望着战场，紧张地抓住自己的手臂，担心不安之情都快满溢出来了。
　　没办法。
　　姜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你手再不松，他们真得被干掉了。”
　　“啊，羊开大人。”尔莉娅这才发觉自己都把姜妍的手腕抓红了。“对不起，您愿意救救他们吗？”
　　“不愿意。不过，看在你的份上吧。”姜妍还真没把乌苏的人放在眼里。
　　想想过去她被几个小喽啰就逼入绝境一般，真是今非昔比。她可算是飘起来了。
　　虽然没有可以掌控整个副本的蜃石，但是她身上还有许愿火柴盒在。
　　火柴一擦亮，周围的沙子便顺从她的心意开始行动。
　　“不要你插手！”克萨咬牙怒吼。“这是约威塔的战斗，和你这样的外人没有关系。就算是要我战死在此，我也不要你救。”
　　姜妍只觉得莫名其妙。
　　求她救尔莉娅的真心实意，和现在的不屑一顾，到底哪个是真实的呢？不，也许都是真实的。
　　姜妍倒是懒得讨价还价，火柴都划了，一分钟可是倒计时的。不干架太浪费了。她二话不说第一个袭击的就是克萨。
　　先把自家的刺头干趴下再说。不然真的打起来，就得变成大麻烦。
　　但姜妍的自信一击，竟然被挡住了。不对，克萨周围的是，绿光！
　　伪神沙尔曼就是凭借这样的光点，拥有可以媲美神明的能力。这也就是说，那些绿光，很有可能会促进人的能力异变增长。
　　克萨周围的光芒大作，他的身体突然暴涨，变成了足有三米高的巨人模样。克萨恼羞成怒地大喊。“我早就知道了，你一直很看不起我们吧。觉得我们约威塔的勇士徒有虚名，根本不配与你一同战斗。”
　　姜妍下意识地心虚摸鼻子掩饰。
　　这话倒是实话。她确实觉得和这些家伙并肩作战很麻烦，宁愿选择一个人去打。
　　“我承认，我们不如你这样沙漠外的旅人厉害。但是你不能否认我们存在的意义。我们天生就是为了约威塔而战的。”
　　克萨愤怒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到姜妍的耳中。
　　姜妍这才第一次认真地注视这个尔莉娅的跟班，感受到了他如火一般燃烧的意志坚定无比。
　　克萨抬头，直视姜妍，一张坚毅的面容上，已满是泪水。
　　这家伙哭什么？
　　姜妍还在疑惑，便听见了克萨的回答。
　　“请您不要剥夺我们生存的意义。”
　　到这一刻，姜妍才发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自大狂妄到不将一切放在眼里，自以为能拯救一切，更是不屑于这群现在不如自己的人们。
　　看不起这样的人，跟看不起自己，看不起妈妈的教导有什么不同！
　　姜妍将手搭在心口揪紧，艰难地蠕动嘴唇好几次，才说出口。“是我错了。”
　　克萨反倒是傻了眼。
　　激战中的约威塔其他勇士立时一手肘砸在他的小腿肚上，高声提醒道。“克萨！”
　　只这一声，便叫他回过神来。
　　克萨立时重新投入战斗。同一时间除了他以外，其他约威塔的勇士也都发生了异变。绿光不断在各人身上亮起，产生出新的能力者。
　　虽然稚嫩，但是约威塔的勇士们也都拥有了能和乌苏部族相抗衡的能力。双方激战得不可开交。
　　姜妍望着克萨脸上还未干透的泪痕，忍不住想笑。这家伙真是奇怪，奇怪到让人觉得他像是活生生的人。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是直到此时姜妍才对副本世界的说法起疑。这里，虽然有些荒诞怪异，但还是像另一个现实世界。
　　那种奇异得说不清是什么的感觉，在姜妍心里种下了一个诱因。
　　战斗的天平在克萨等人获得特殊能力之后，达成了短暂的平衡。但是很快，使用特殊能力的经验不同，又一次令战斗陷入一边倒的局面。
　　“羊开大人。”尔莉娅担心极了。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姜妍说完，还记得补充。“我会尽量不让他们死的。但是就像克萨说的。他们都渴望为你、为约威塔而战。还是说你希望，我剥夺他们战斗的权利？”
　　“当然不是。谢谢您，羊开大人。”尔莉娅努力地深呼吸，继续说道。“您真是个温柔的人。”
　　“我还没干什么呢。”怎么突然就莫名其妙地被发了张好人卡。姜妍有些羞赧地转移话题。“好像又有人进圣殿来了。”
　　“啊，在哪？在哪？羊开大人，你看到了什么？”尔莉娅踮起脚尖，也没能看到。
　　“额，对哦。我怎么看到的？”姜妍望着自己手指间熄灭的火柴，自己也搞不清楚缘故。但是刚刚，她确确实实地看到了圣殿城门处的情况。
　　就好像是她将意识附在沙子上感应到远处的那种感觉。
　　可能刚刚火柴还没熄灭吧。
　　眼前的事态再次发生了变换，姜妍只得将疑惑暂时抛到脑后去，专心致志地应对现在的局面。
　　祭庙的废墟之上，三方对立。分别是约威塔、乌苏，还有一方还是乌苏。正是首领之子纳古斯带人赶到。
　　迟来的纳古斯风尘仆仆，满身狼狈，双眼却如磨过的刀子一般，锋利无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祭庙会坍塌！”
　　乌苏的大祭司冷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你还活着，纳古斯，你这个背叛部族的人。”
　　“不，背叛部族的不是我，是你。你假借神谕的名义杀死乌苏部族的首领，是你背叛了部族。你为了一己私利，想将整个部族的权利收归。你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纳古斯神色未变，周围的空气却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风声四起，在圣殿城中汇聚而来，在纳古斯的身边凝聚伺机便要攻击。就在此时，他看见了姜妍，不由地欣喜道。“我……能再见到你，真是意想不到。美丽的娜比莱。”
　　尔莉娅抬头望去，只见姜妍尴尬得连头也抬不起来了。
　　“尔莉娅，我们现在能溜不？”
　　“应该不行。他们都在看你。”尔莉娅压低了声音，不好意思地说道。“羊开大人，你的情郎是乌苏的王子啊。”
　　“额，我说不是，你信不？”姜妍尴尬到想找个洞钻进去。
　　而另一边的屋顶上，另一番对话也在上演。
　　“老大，老大，收一收。杀气快把屋顶压塌了。会被发现的。”唐乾看着眼前战意满满，连头发丝都透露着要杀人的老大，弱气地劝说道。
　　真的，会被发现的。姜妍都往上看了啊！
　　唐乾还在紧张，要是萧赫下去大开杀戒，自己要用什么办法保住姜妍，以免老大清醒过来之后因为错失猎物而恼羞成怒。
　　没想到，只是和姜妍对视一眼。
　　某人就……
　　“老大，你很热吗？皮肤这么红。”
　　“闭嘴。”




87.  沙漠圣战副本（三十六）   完球的完……

　　唐乾有一个预感。
　　不过说出来, 大概会被老大打死吧。因为他看起来十分非常不想坦诚。
　　纳古斯也是这么认为的。
　　“美丽的娜比莱，不必害羞。我会成为这片沙漠的王，你可以做我的王后。你是属于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曾在电视剧、小说里听过无数次的话语，当时令她觉得感动, 却在现实之中听见时, 令她不由地产生了无端的恼火。
　　姜妍保持了沉默, 背后的手紧紧地捏着火柴盒，差一点便要将这道具捏碎了。
　　冷静, 冷静。
　　“呵, 沙漠的王？别开玩笑了。你这样背叛部族的人，根本没有归属。”乌苏的大祭司冷笑道。
　　纳古斯青筋暴起，和大祭司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双方自然是谁也争不过谁, 都是自说自的。像极了古老的电视剧情节，令人无聊得想打哈欠。
　　既然如此那便打。
　　克萨等人立时便被抛到了一边。
　　“‘两个乌苏争王。’”尔莉娅呢喃的声音被姜妍听到了。
　　“你说什么？”姜妍奇怪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羊开大人, 新的神明将会诞生。曾经的神谕这般说。”尔莉娅开始背起了姜妍听不懂的云里雾里的神谕。“‘两个乌苏争王，雨中的约威塔，新的神明将重掌沙漠。’”
　　“不是很懂。”姜妍坦诚道。
　　字面意义很简单。但是姜妍不懂的地方在于沙漠副本已经毁灭过, 现在这个是她用蜃石重启的, 按套路, 她现在就应该是沙漠副本所谓的神明了。
　　但是为什么说，等到现在这样乌苏部族争抢王权之时，约威塔还要下雨, 才会有新的神明诞生呢？她现在不算吗？
　　对了, 蜃石已经被她用许愿火柴盒碎成粉了。所以她现在也不算神明。那会有人重新集齐蜃石成为新的神明的意思吗？
　　还有一个关键，重掌。
　　究竟是新的还是原来的？究竟是自己还是蜃石，还是其他别的人呢？
　　问题太多了, 问号几乎要将姜妍的脑子撑破。
　　“算了，思考不出来就先不想了吧。”姜妍很痛快地放过了自己少得可怜的脑细胞。“趁他们打架，我们先跑吧。”
　　“这样可以吗？”尔莉娅压低了声音问道。
　　“再不跑，难道还要加进去一起混战？”姜妍看克萨等人的表情看起来就很像点头的样子。“为了荣誉而战，也要在关键的时候吧。如果随随便便被打死了，只能叫愚蠢。”
　　“可是。”克萨等人还很迟疑。
　　姜妍低头看了一眼尔莉娅。
　　尔莉娅立刻会意，板着脸生气道。“难道你们不顾我的安全了吗？难道要将约威塔在圣战中的排名置之不顾？”
　　听到这里克萨等人愧疚难当，什么话也不敢多说，立时听从尔莉娅的话撤退了。
　　然而姜妍想跑，别人还不肯让她走。
　　乌苏的大祭司在看见姜妍后退的那一刻，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杖，数十只黑影从沙子里冒出来，目标直指姜妍。“杀了她。”
　　“那是？”姜妍等人立时一愣。
　　这黑影真的非常像伪神沙尔曼。再一思考，姜妍便明白了。怪不得乌苏在这几百年飞速扩张，而曾与之齐名的约威塔却衰落至此。
　　来不及再说其他。姜妍和克萨等人便先将尔莉娅保护起来。
　　“我也可以战斗的。”尔莉娅忍不住抗议道。
　　“那就等最关键的时候吧。”姜妍敷衍地安抚道。
　　要是连这样的小不点都派上去，那就只能等她快死的时候了。
　　克萨等人也十分赞同。“尔莉娅大人，就该由我们来保护。”
　　尔莉娅听了，气得脸颊都鼓起来了。这帮家伙竟然都把她当小孩子，太气人了，迟早要让他们知道错。
　　虽然这群黑影长得十分像伪神沙尔曼，但是他们的力量却完全没有达到那地步。
　　克萨巨大化后，一手掌拍下去，便将好几个压住动弹不得了。“什么嘛，乌苏的大祭司也不过如此。”
　　姜妍更不用说了。
　　就算蜃石已经碎成渣渣了，但是只要还有火柴，对她来说，在场的就没一个能打的。
　　不提这边如同打地鼠一般的战斗，另一边，乌苏两队勇士已经碰撞得火花四溅了。
　　大祭司一系的勇士运用特殊能力经验丰富，战斗起来本该占据上风。而纳古斯一系的勇士本就是乌苏部族战力最为强大的战士，就算是没有特殊能力，也能和特殊能力者抵抗一二。
　　更何况他们如今有了在愤怒中爆发出特殊能力的纳古斯。
　　和靠献祭换取特殊能力的家伙不同，纳古斯的力量可是他们的数倍。这就是自然天赋和靠氪金才勉强获得外挂的区别。
　　纳古斯随随便便一招手，狂风便将对手未形成的水火雷电的招数击溃。“哈哈哈，看吧。这就是不同。阿慕尔，就算你制造出多少虚假的特殊能力都没有用，只有我，只有我这样的强者才配被神明眷顾。”
　　“真是太久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纳古斯，这里是祭庙，难道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约威塔如神谕一般亵渎神明，神罚会降临整个沙漠。你竟然还想着一族之争。你太让我失望了。”大祭司阿慕尔露出嘲讽的嘴脸。
　　纳古斯听后反而笑了。“像你这样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说的话半个字也不可信。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毁了祭庙推给约威塔。你看看这废墟，就他们那一群，谁能做得到这么大的破坏力？”
　　“和你无话好说。”大祭司再次举起手杖，这一次他的目标是纳古斯。
　　“这是我想说的话。”纳古斯提刀而上。
　　双方战得激烈。姜妍这边面对的黑影也被消灭得差不多了，约威塔等人相视互通信号，转身便要逃走。
　　“不许走！”大祭司和纳古斯异口同声地下令。“拦住她们！（杀了她们）”“你敢！”
　　“红颜祸水啊。”
　　屋顶上的唐乾看热闹，忍不住感慨道。
　　“怎么眼瞎的人这么多？姜妍这种，到底哪里好？老大变态就算了，这个叫纳古斯的怎么也好这口。等等，我在被传送？不会吧，老大，你让我把戏看完啊！”
　　萧赫头也不回随手便用道具将唐乾传送出去。
　　这家伙太啰嗦了。
　　绝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底下的姜妍却不得不应付两队人马。一队要她的命，另一队，差不多也一样。
　　“纳古斯虽然是乌苏的人，但是不得不说是个勇士。羊开大人不考虑一下？”约威塔护卫队的伊比尔摸了把自己蓬松的大胡子，笑着打趣。
　　然后当然是挨了姜妍一个白眼。“你愿意，你考虑一下。”
　　克萨吃了一发重击，巨大的身影开始摇晃。“快帮忙，难道就靠我一个人顶啊！”
　　“来了。”伊比尔赶紧用绿光，他的能力虽然只是强化肌肉，但是对上是普通人的对手，还是很有优势的。他拖着巨大如高塔的狼牙棒进攻。
　　姜妍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她划了火柴便上。虽然战斗到这里，姜妍已经疲倦了。她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而战斗。
　　和闫池杰战斗的时候，就算身心都已经到极限了，她还是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因为那时候，她知道自己战斗的意义。
　　但是现在呢？好累啊。她只觉得好累。快点，只要能逃走就好了。然后，保住约威塔的绿洲，她就可以离开这个副本了。
　　到那个时候，她一定要好好地睡一觉，什么也不想，睡个天昏地暗，然后爬起来，在全是鲜花的院子里美美地吃一顿。
　　沙子的攻击一如既往，遵循着姜妍心里所思所想，一波接一波地涌上。然而却也已经能令战斗敏锐的人们察觉到懒倦。
　　“羊开大人，你在想什么啊！快，这边的防御要被攻破了。”克萨视线高，可以清楚得看到姜妍的防御和攻击都出现了明显的破绽，不由心焦地提醒道。
　　不管是谁，大概都会在给予的同时，多少产生些不平的怨气吧。
　　欠你丫的啊！
　　姜妍一团浆糊的脑袋，说老实话，连理智也不多了。她已经整整两天一夜不曾合眼了。这一刻她的臭脾气不由地爆发了。“不是你的荣耀吗？说的好听，还不是要靠我。”
　　克萨等护卫队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这是在骂我们废物？”克萨脸色黑如锅底。
　　“是啊。既然你们什么都要靠我，又何必顾及面子。”姜妍暴躁地说。“难道不是吗？从头至尾，你们做了什么？除了质疑我，对我拔刀，你们还做过什么事？啊，呼吸。对吧。”
　　克萨等人无话可说。
　　尔莉娅不敢说话，泪眼汪汪地恳求姜妍。“羊开大人。”
　　“行了。我不说总行了吧。”姜妍拿尔莉娅没办法，努力地深吸气，将自己那股怨气强咽下去。
　　冷静，冷静。
　　要积极乐观，快乐幸福。这种黑暗的情绪，绝对不能让它继续增长了。
　　可姜妍越是劝说自己，越是觉得心口烧着一把邪火，烧得心肺都快要爆炸了。
　　她果然还是做不到。
　　然而就在此时，火柴那微弱的火光在风中摇曳，突地熄灭了。
　　火柴的时效就是只有一分钟。姜妍已经习惯了，下意识地去摸下一盒火柴。
　　……
　　“空、空、空了！”
　　姜妍双眼猛地瞪大了，她飞快地将刚刚那一个火柴盒打开，果然已经用完最后一根了。在她眼前失效的火柴盒外壳变为透明的消失了。
　　完球了！
　　没有许愿火柴盒，也失去了蜃石，现在的她恐怕战斗力连有穿透能力的尔莉娅也比不过。
　　“怎么了吗？”尔莉娅和克萨等人同时被她的尖叫所吓到，转头齐齐地望向姜妍。
　　火柴一熄灭。
　　沙子便失去了控制，如雨一般簌簌地落了回去。
　　连敌人都不由地转过目光，望向姜妍。
　　被这数十只探照灯这么一照，姜妍心里唯有一句。
　　卧槽！




88.  沙漠圣战副本（完）   新生

　　问放过大话之后, 被自己拖后腿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姜妍只想把一分钟前的自己嚼碎了咽下去。
　　惨遭打脸。
　　“如果说没事，你们信吗？”
　　众人那质疑的眼神摆明了不信。
　　话说都怪渣系统啊，不是都说过要在火柴结束的时候提醒她的嘛！对了, 是她自己出价五十万求它闭嘴的。
　　还是要怪她自己。竟然把希望托付给其他人，真是大白痴。
　　手头的道具还有啥, 还有啥！
　　蜃石报废, 鉴别笔记本也用完了。复制黏土倒是还有, 但是没有原品的话，也复制不出许愿火柴盒来。在沙漠里腮囊草和涅瑞都没有发挥作用的地方。
　　顶层香水, 就这道具描述感觉上就不太妙。总觉得以她的倒霉程度, 在得到机缘之前就先得先被遭遇的危机干掉。
　　从闫池杰那里得到的禁魔球。但是对方也没有用道具的，现在基本上就是个废球了。
　　剩下，还有什么？
　　姜妍绞尽脑汁地思考, 总算从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
　　甘薇薇赞助了她两百积分。快看商城。
　　但就在姜妍努力翻找商场，企图找到在此时能派上用场的道具时, 突然感觉到一阵翻涌上来的冲击感。
　　眼前开始恍惚起来。
　　是太累了吗？感觉思绪都如同生锈的齿轮一般转不动了。一个分神，连眼前的色彩都变幻得无比奇怪。
　　她的黑长直，看起来怎么都有些发白了。
　　不对, 不是她眼花了。
　　“羊开大人, 你的头发怎么白了？”尔莉娅第一个发现, 惊讶道。“还在变白。”
　　姜妍赶紧捻起自己一缕黑发，在她手中褪去了色彩，在阳光下银白的发丝若透明一般。“发生了什么……事。”
　　话未尽, 她便整个动作都顿住了, 如断线的木偶一般，径直坠落。若不是尔莉娅抢先一步托住她，恐怕这会姜妍就得脸着地了。
　　“羊开大人, 羊开大人！”尔莉娅尽力地转过头去看姜妍。她晕过去了。
　　姜妍的头发还在继续褪色。
　　虽然在尔莉娅看来姜妍失去了意识，但是姜妍其实还能清楚地感觉得到四周。在一片黑暗之中，声音、触觉、气味，还有人的存在都被无限放大。
　　屋顶上有人。虽然很克制，但是这个人身上有血腥的杀气。
　　萧赫几乎是同一时间便发现了姜妍的探知。“僵直了，还有意识。而且她的感官变得更敏锐了。这真有意思。越是万分危急的时候，她成长得越快。”
　　萧赫托着下巴，兴致勃勃地笑道。
　　“那么，当她看到自己保护的家伙背叛自己，她会不会产生异变呢？”
　　极端的情绪总是能促进人类的进化。
　　这个人是谁？
　　姜妍想完这句话，忍不住笑话了自己。都到了任人宰割的时候，屋顶上看热闹的家伙是谁还有什么要紧的呢？顶多不过也是要杀她的人罢了。
　　但现在无论她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重新掌控身体。她此时如行将就木的老人，只能感受到生命的流失，却无能为力。
　　是蜃石的副作用吧。她使用了蜃石差不多二十个小时，按照那个计时器倒数的速度，她恐怕要失去二十年的生命力。但是她没想到竟然是用这种方式消耗掉的。
　　从效果和副作用来说，都得说不愧是SSS级的道具，简直是太变态了。不，也许是她使用的方式不对。
　　但是她现在连眼皮都动不了，更别提是翻找无限游戏的商城，使用道具了。
　　姜妍只好强迫自己全力思考。
　　现在场上的局面，不是三方混战，而是约威塔这边被单方面追杀。如果纳古斯和大祭司之间能打赢一个，而不是僵持住，可能反而对她们比较有利。
　　道具的问题。两百积分，其实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关键是要找到合适的道具破局。以她的经验来说，使用道具的技巧比道具本身的级别更要紧。就像闫池杰明明有了SSS级的道具蜃石，却还是输给了只有D级道具的她。
　　既然没办法翻找，只能凭借自己一闪而过的印象来确认了。
　　姜妍的大脑此刻活跃得飞起。但是对外界来说，她此时的样子恐怕和死尸并无太多区别。除了她还活着。也只限于这一刻了。
　　“尔莉娅大人，羊开大人怎么样了？”克萨咬牙顶住了一发攻击，半张脸都被鲜血所浸染。虽他因为身形巨大受到的攻击最多，但其他人也并不好受。
　　约威塔的众人都在多次战斗中受到了不小的伤害。特别是当姜妍倒下后，刚领悟特殊能力的他们根本无法与乌苏部族的两队人马相抗衡。只是几分钟，队形便已经快被打散架了。
　　“她晕过去了。”尔莉娅看着姜妍满头的白发，心酸得搂紧了她。“蜃石，一定是蜃石吸取了她的生命。”
　　“都怪她要对沙漠的真神出手。”克萨说完便被自己的同伴好一阵眼刀。
　　“说什么蠢话。”“羊开大人绝不是那样的人。”“她一定是为了我们才选择这么做的。”
　　克萨还不甘心地质疑。“为什么，她为什么那么做，这对她有什么好处？而且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相信她？”
　　“是啊，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不管是拯救约威塔也好，保护这片沙漠也好，都和她这样来去匆匆的沙漠外旅人没有任何关系。”
　　尔莉娅抬起头，那双坚毅的眸子直直地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了克萨。
　　“如果是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这都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呢。克萨，睁开你的眼睛，用你的心去看啊。你那百般的质疑不正透露出，在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吗？”
　　克萨愣住了。
　　那个答案，已经在他的心里？怎么可能，他就是不知道，他就是不想相信这个女人所展现出来的伪装才会问啊。
　　她怎么可能，真的……
　　克萨还未说出话来，大祭司和纳古斯同时出声。
　　“约威塔，只要你们把她交出来，我就可以放你们走。”
　　纳古斯狠狠地瞪了一眼大祭司，抢先说。“把我的娜比莱交给我。我还可以保证，乌苏在得到头名之后，将你们的绿洲还留给你们。”
　　这可是个非常重大的承诺。
　　正是约威塔如今所担忧的最重要的一点。
　　大祭司冷笑，却不说话。
　　只要能把那个女人收入囊中，在这里损耗的特殊能力拥有者一定能一次补充回来，还有可能献祭出更强力的特殊能力。
　　约威塔确实太碍眼了。
　　但是若是他们在这里顺利逃走，想再找到那个女人就会变得太麻烦了。如果是纳古斯那个笨蛋得到那个女人，那反倒简单了。
　　“怎么样，很简单吧。不需要你们在自己没有办法打赢的圣战里得到高名次，只需要你们将她交给我就行了。”纳古斯深邃的眼眸透露出势在必得的气势来。
　　纳古斯确信自己会得到美丽的娜比莱。
　　约威塔不是他的对手。而且对于约威塔来说，最后的绿洲，绝对比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沙漠外旅人要重要得多。
　　然而。
　　尔莉娅紧紧抱住姜妍，坚定地回答。“不。”
　　纳古斯不敢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不。”这一回说话的，是巨大化的克萨。“正如你听到的那样，约威塔的祭司大人所说的，就是我们的回答。”
　　“可是你们的祭司也只有十岁吧。难道你没有自己的思想吗？她对于你来说，只是个阻碍吧。克萨，你不是不相信她吗？将她交给我，你的祭司大人绝不会再看见她了。”纳古斯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不。”
　　纳古斯得到的依然是拒绝。
　　“为什么？”纳古斯青筋暴起，攥紧双拳，背后的风刃疯长。
　　克萨用双臂将姜妍的身形挡得严严实实，道。“我不相信她。”
　　“那你就该把她交给我带走。”纳古斯怒吼。
　　“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样的傻瓜，为了别人，不求回报地施予善意，不惜生命。”克萨苦笑。“她现在听不到，我才敢说出口。”
　　姜妍：我其实听得到。等会能动了，第一个打的就是你！
　　然后话语急转直下。
　　“但是以现在来说。她确确实实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约威塔的事情，也没有要求我们回报任何东西。”
　　克萨握紧了双拳，迎上乱舞的风刃，鲜血淋漓，皮开肉绽。他却意外地找到了心底的那个答案。
　　“她是约威塔的救命恩人。为她而战，便是为了约威塔的荣耀而战。”
　　尔莉娅立时便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真不识相啊。”纳古斯的双眸冷意逼人。
　　克萨挡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对尔莉娅说。“快走，尔莉娅大人带她走。”
　　“好。”尔莉娅咬牙，艰难地背起姜妍转身便要走。她的力量太小，也不够高，撑不起姜妍修长的身躯，但就算脚步再踉跄，她也死死地抓住姜妍，不敢放。
　　“不许走！”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大祭司也加入的战斗。
　　三方混战，现在变成了二对一。
　　约威塔的战士们本来就已经够吃力了，如今根本不是对手。战局如山体滑坡一般，根本无法阻挡。
　　“克萨!”
　　尔莉娅回头望去，在约威塔众人凄厉的喊叫声中，挡在最前面的克萨摇摇欲坠，巨大的身形轰然倒塌。
　　一个，接一个，如滚滚巨轮之下的虫蚁，拼尽全力，却仍是无可奈何。
　　尔莉娅眼中的泪已盈满眼眶。
　　但是不行。
　　不能哭。
　　尔莉娅咬紧牙关，硬是扭过头强迫自己继续向前走。不要回头，不能回头。
　　姜妍大人总是说，她不过是个孩子，不该背负这一切。但是她自己知道，那只是姜妍大人的温柔罢了。这世界的残酷一面什么时候对孩子赦免了呢？
　　何况她是约威塔的祭司。
　　战士的荣耀是战斗，那么她的荣耀呢？
　　是保护。
　　既然神明不再可依靠，那就让祈祷滚蛋吧。
　　这世上唯有我，唯有自己。
　　尔莉娅拼了全力扛起姜妍飞奔。
　　但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
　　一个孩子，怎么快得过身经百战的战士。她那竭尽全力地挣扎，在纳古斯看来，愚蠢得可笑至极。
　　纳古斯的风刃并不因尔莉娅是个孩子便怜悯她，毫不客气地直冲要害处而去。
　　尔莉娅奋力地一抛，将姜妍扔了出去，便被风刃击中了，伤口将那娇小的身躯瞬间染成了血人。“啊——”
　　已经可以了。已经做得很好了。
　　无法控制身体的姜妍悲愤不已，却连一个音都不能传达出去。
　　尔莉娅痛苦地睁开双眼。
　　不、不行。还不可以。
　　尔莉娅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血滴滴哒哒地顺着长袍落下，将脚下的沙地都凝住了。
　　又是一击风刃。
　　这一次，定然会削下她的脑袋。纳古斯愤恨地想。
　　但是没有。
　　“啊！”发出哀嚎声的，不是尔莉娅，而是克萨。
　　“克萨？”尔莉娅回过头，刚刚已经倒下的约威塔众人竟不知什么时候又爬起来，挡在了她们面前。
　　“约威塔的勇士们，荣耀何在？”众口齐道。
　　鲜血，终将回答他们。
　　尔莉娅的泪水还是没有忍住，顺着脸颊落了下去。
　　“在此处。”
　　‘不，我不允许！’姜妍在内心深处拼命地哀嚎。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系统，不是无限游戏，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这个声音她听过，是在圣殿里遇见的那个顽皮的孩子。
　　‘你就那么想要救她们吗？’
　　‘是的。我想要救她们。’
　　‘那你为什么要救她们？不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吗？我都看见了，他们还曾质疑你，不信任你。’
　　‘但是我还是不想她们死。质疑我也好，不信任我也好，那不是很正常的吗？这就是人类啊。有坏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如果只看到黑暗，就只能身处黑暗。如果我看到的是，他们愿为保护我战死，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救他们？’
　　‘看到光明，就能碰触光明了吗？天真的家伙。’
　　‘你说这么多是想做什么？你能放我出去吗？我想去救他们，我想去，我想去啊！’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谁叫是你给了我……’
　　最后的话语未能听尽。
　　姜妍霎时睁开了眼睛。
　　“哦，终于来了吗？”
　　萧赫兴奋至极，浑身战栗，完全无法克制住自己，却在看见姜妍那双眼睛之时，彻底爆发。
　　“这真是，令人心醉啊。”
　　当所有外力都已经穷尽之际，除了自己，一无所有。
　　所以，她绝不允许再一次放任自己。
　　漫天的黄沙，如同要遮天蔽日一般恐怖地占据了所有一切。
　　“羊开大人？”尔莉娅呼唤着，泪如雨下。
　　姜妍温柔地抚摸了尔莉娅的小脑袋。
　　“你站起来了。美丽的娜比莱，投入我的怀抱吧。你是属于我的，因为我爱你。”纳古斯自信满满地敞开了怀抱。
　　然而他迎接的是，死神。
　　“怎么会这样！”纳古斯在被洞穿心脏的前一刻，警惕的意识已经凝聚出反击的风刃，随时能切割下姜妍的脑袋。
　　只是全然无用罢了。
　　“别开玩笑了。”姜妍像是拥抱一般，凑到纳古斯的耳边低语。“这才不叫爱。”
　　她体会过真正的爱意，才不会被假货骗到。
　　纳古斯不甘地挣扎，伸长的双臂，不断凝聚又化解的风刃，在淡定自若的姜妍面前却只如同一场默剧。
　　“发生了什么？”尔莉娅的眼睛跟不上。
　　“她杀了纳古斯。”克萨在这一刻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挑衅是多么的愚蠢。姜妍只是一直忍让他的任性罢了。若是她动真格的，想杀死他不过是一刹那的事。
　　所以，这世上真的有这种傻瓜吗？
　　不，比起傻瓜，不如说。
　　那是神明啊！
　　“哈哈哈，杀的好。他不过是一个笨蛋。将你献祭，我一定会得到最强大的特殊能力。”大祭司大笑着尖叫，高举手杖。“乌苏才是神明最虔诚的信仰者！”
　　姜妍却似在自家一般闲庭散步，向他走去，每走一步，便是天地变幻。“别傻了，神才不在乎你们信不信仰呢。”
　　“你说什么？你这个亵渎神明之人！”大祭司怒不可歇地吼叫。“看吧，神明马上就会降下神罚了，你死定了。”
　　“明明是你在亵渎神明吧。”姜妍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响指。
　　“你什么意思……这是什么？”大祭司诧异地伸出手，一滴晶莹剔透的珠子落在了他的手掌心。“水？珍贵的水资源怎么会？”
　　然后，对于沙漠来说比任何珍奇异宝都更贵重的水资源，便倾盆而下。
　　尔莉娅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雨。
　　“这是什么？”克萨长大嘴，灌进喉咙里，甘露甜得他好似都快感觉不出自己的伤口疼了。“神迹！这一定是神迹！”
　　众人皆是瞪大了双眼，即使是敌人也无法反驳他的话。
　　“‘两个乌苏争王，雨中的约威塔，新的神明将重掌沙漠。’”尔莉娅嘶哑的喉咙哽咽了。“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雨水灌溉沙漠。
　　姜妍的内心却毫无波澜。不如说此刻的她什么也没有想。
　　雨水将圣殿淹没，大概再也没有人能看得到这样一副场景了，沙漠里的大海。
　　但比起神迹，不如说这是一个任性的家伙随心所欲的玩笑。
　　“你究竟想做什么？你竟然妄图取代神明吗？你这个凡人。”大祭司震惊道。
　　“没有啊。”姜妍望着眼前绝妙的美景，笑了。“我才不想成神。”
　　只是想要，只是想要，不再眼睁睁失去所拥有的一切罢了。
　　“羊开大人。”尔莉娅坐在姜妍创造的沙舟之上，虔诚地双手合十，和从前的祈祷，别无两样。
　　姜妍转过头，脸上的冷酷瞬间融化成了温柔。她温柔道。“在你祈祷之前，你应当呼唤我的真名。这只是假名不是吗？”
　　“您的真名？”尔莉娅犹豫了许久，终于再次开口。“是我。神明的真名是我。”
　　《众生录》果然还在发挥作用。
　　“您要走了吗？”尔莉娅有预感，悲伤地问。
　　“恩。”姜妍笑了，伸出手，再一次抚摸她那可爱的小脑袋。“尔莉娅，不管我们还会不会见面，请不要忘记我。”
　　“当然不会。”尔莉娅所乘坐的沙舟被水面的涟漪推走了，她拼命地向姜妍探伸去，承诺道。“我不会忘记你的，羊开大人。因为我……真的好喜欢你。”
　　姜妍的身影已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但她为尔莉娅的世界留下了许多东西。
　　珍贵的水资源，开放的圣殿，生存的资源，还有新生的信仰。
　　自此。
　　真神名我。




89.  新年番外特辑   狗男人追妻火葬场成功后……

　　本番外发生在遥远的未来某天。
　　清晨的光芒透过窗户的缝隙, 轻盈地落在柔软的枕头上。
　　姜妍睡得迷迷糊糊，正舒服呢，翻身, 正巧到了光束落下的位置。“唔，好刺眼啊。狗哥, 把窗户拉一下。”
　　枕头那边睡着的男人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被姜妍毫不客气地踹到了床下去。睡得正香, 遭受此等折磨，是个人就得爆发。“你……”
　　话还没出第二个字呢。
　　姜妍便带着鼻音撒娇道。“狗哥~关窗~”那叫一个千娇百媚, 听得男人简直是血脉喷张, 立时便火气全消。
　　“真是拿你没办法。”男人站起来，足有一米九的身高显得室内都狭小了不少。他赤着上身，慢悠悠地迈步走到窗前, 将窗帘拉严实了。
　　他转过头，伏下身, 凑到姜妍耳边，一口咬住她柔嫩的耳垂，轻笑道。“事情办妥了, 我来取报酬了。”
　　姜妍闭着眼睛, 气呼呼地一巴掌糊在他脸上。“滚蛋。”
　　“妍妍~妍妍~”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听得人不由地打了个激灵，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从脊椎骨滑到脑顶，情不自禁地战栗。
　　这下就是想睡也睡不着了。
　　姜妍气呼呼地睁开眼睛, 刚想指责某人竟然用这种声音作弊, 眼睛便正对上一双神采奕奕的金眸。“萧——赫——！”
　　萧赫被她这一瞪，更是精神百倍，将她整个连被子搂进了怀里。“别叫了, 不然上午计划表上的都得划掉。”
　　姜妍满脸通红地推开他。“不行，你个变态。这已经是第N次说好去游乐园约会，要是再去不成，你就给我滚去客房睡！”
　　“哦。那就算了。”萧赫只是收了点小利息，这才松开已经和熟虾子一样的姜妍。
　　“狗哥，你真是越来越狗了。”姜妍感觉自己的嘴唇都快肿起来了。“超痛的。”
　　萧赫默默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已经被咬出血了。到底谁比较狠啊？
　　“咳，哎呀一定是天气比较干燥，你赶紧涂润唇膏。”姜妍心虚地转移话题。“我饿了，早饭吃锅贴吧。”
　　萧赫看了她两眼，看得她眼神飘忽，这才伸出手掐了把她的脸。然后在姜妍爆发之前，快速地闪出卧室。“牛肉锅贴，配豆浆是吧？”
　　“我要喝花生的豆浆。”姜妍喊完，又懒洋洋地钻回被子里，在早餐来之前，再睡个回笼觉。哎呀，人生不要太完美。
　　萧赫买了牛肉锅贴、花生豆浆，还顺带买了堆零食，回家准备好出门的行李，这才伺候他家女王大人吃了早餐起床。至于过程多收几遍手续费也是正常的。
　　“得了，难得出门，口红色号也不用选了。”姜妍看着镜子里自己粉嘟嘟水润的嘴唇，娇嗔道。“狗男人。”
　　萧赫还能说什么，毫无怨言地又替她将腮红也省了。
　　结果八点起床，十二点才出得了门。
　　“老大，好巧啊。你和大姐头今天也来游乐园。我可是半个月前就预约了的。”唐乾同学很没眼色地冲上来打招呼。章嘉瑶拖都拖不住他。
　　“不好意思哦。妍妍。”章嘉瑶狠狠地掐了一把还想说什么的唐乾，硬是把话题接过去了。“对了，妍妍，你们预约了快速通道的票没有？”
　　“不知道。”姜妍理所当然地转过头看向自家狗男人。“狗哥，你买了没。”
　　“没有。”萧赫耸了耸肩，淡定地回答。
　　“我可以送……额，痛。”唐乾被章嘉瑶这一下肘击，打得是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了。
　　“那好不巧哦。我们已经预约好了，那萧哥，妍妍，我们先进去了。”章嘉瑶趁着唐乾说不出话来，飞快地拉了唐乾就跑。
　　被迫冲进快速通道的唐乾一脸不解，还问呢。“瑶瑶，干嘛呀？我们不是有多的票嘛。给老大他们就不用排队了啊。而且四个人玩，不是更热闹？”
　　“笨蛋。”章嘉瑶咬牙。他到底是怎么在萧哥手下活这么多年的？“你要是想被当做电灯泡碎了，我不介意你回去找他们。”
　　“我才不傻呢。我们走吧。还是二人世界好。瑶瑶，没你我可怎么办啊？”
　　唐乾立时明白了，打了个冷颤，突然想起什么，忧愁道。
　　“不过，老大他们排四个小时的队进场。大姐头会不会弄死他啊。”
　　“该咋办咋办。”章嘉瑶笑眯眯地拽着他继续跑。她才不告诉他，萧哥说没有的时候后面那只手拿着的票明明就是快速票的样式。
　　同样看到这一点的姜妍，笑眯眯地戳了下萧赫。“谎话连篇。”
　　“哦。那要不我们排四个小时的队进场吧。”萧赫弯下腰，用嘴唇点了点她的脸颊。“怎么样？”
　　“哼~要排你排，我才不干这么蠢的事呢。”姜妍笑嘻嘻地一把抢过快速票，拽了他的手便跑。
　　进了场，里头早已人头攒动，挤挤攘攘的。
　　“先去哪个好呢？”姜妍兴致勃勃地对着地图说。“狗哥，你说呢？”
　　结果萧赫还没开口回答，几个在旁边两眼冒精光的女孩子相互推挤着凑了过来。
　　她们仰着脑袋，痴迷地望着萧赫那张出类拔萃的脸，嬉笑道。“哥哥，那个，我们都是大二的，第一次来。你能不能给我们做一天向导呀？晚上我们可以请你吃饭的。”
　　萧赫却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们半个，满心满眼地只有一个姜妍。
　　他对着姜妍，直接拿出了一本小册子，柔声说道。“我拿到了集章的手册，你要按顺序去盖章吗？”
　　“哈，这个好。狗哥，你真好，太得我心了。”姜妍跳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啃了他一口，一口好牙的痕迹明晃晃地留在萧赫的脸上，
　　路人甲乙丙丁：突然觉得很饱是怎么回事？
　　那几个女孩子还不死心，上前一步，还想拉住萧赫说几句呢，却连他的衣角也碰不到。“哥哥……”
　　萧赫头也不回，更别提赏个眼神给她们。他一把扛起姜妍，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笑着说。“女王大人，这个王座，您还满意吗？”
　　“还行。”姜妍答非所问。“算你过关，家里那个榴莲壳暂时用不上可以先扔了。”
　　“谢主隆恩。”萧赫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要是表现得不好，明天就吃榴莲千层。”姜妍笑眯眯地撸了把他的短发，毛刺刺的，手感超级好。“哎呀，真舒服。家里不让养狗，你是同类不相让吗？”
　　“恩。我吃醋。”萧赫一脸正经地回答。
　　“哈哈哈……”
　　两个人一路冲进云霄飞车的场地。
　　工作人员按标准询问。“两位没有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吧。我们这个云霄飞车是上过世界纪录的，非常刺激。请两位思考一下，要不要坐呢？”
　　姜妍和萧赫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两人后头坐着一对身材高大的兄弟。
　　满脸横肉的哥哥笑着拍了拍萧赫的肩膀。“哥们，带女朋友坐这个可不行啊。别到时候下车就变成单身狗了。”
　　头发稀疏的弟弟摸了一把自己头发，附和道。“就是。哥们想玩这个，还是要找兄弟来。女人不行的。到时候无理取闹地埋怨你，可别说我们没提醒你啊。”
　　姜妍还没说话。
　　萧赫倒是先作反应，他转过头望向两兄弟。
　　他那外貌果不其然又引发了两人的一阵倒吸气。
　　然后萧赫便努力地将自己靠在姜妍肩膀上，捏着嗓子开口道。
　　“哥，别听他们的。说什么女朋友不能陪你，哼~我看你们就算不坐这个也不会有女朋友。而且身体不太好的样子，最好别玩得这么刺激。小心带的裤子不够用。”
　　姜妍看那两兄弟一脸懵的表情，忍不住憋笑。
　　没错。萧赫的脸实在太有攻击性了，迷惑得不要不要的。姜妍自己还被骗过呢。
　　“你、你们？”俩兄弟还结巴着呢，云霄飞车便启动了。
　　姜妍和萧赫选了第一排，狂风直接将发都吹乱了。
　　“啊啊啊——”
　　在进入死亡连环轨道的时候云霄飞车突然卡顿了，车子正处于上下颠倒的位置，迟迟不开动。等到时间渐渐捱过去，整辆飞车的乘客相继爆发出恐惧的惊叫来。
　　坐在后排的俩兄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尖叫。“完了，要死在这里了。怎么这么巧碰上了故障啊。”
　　唯有前座的姜妍和萧赫面不改色，还漫不经心地有空闲谈。“几分钟了？”
　　“十五分钟了。”
　　“果然是坏了啊。我还以为真的设计这么爽呢。哎呀，我的头绳都掉了。狗哥啊，你说会不会是唐乾坐在后面了。我总觉得这么倒霉的事应该有他。”
　　萧赫和姜妍相视大笑。
　　后排的俩兄弟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还在笑什么？脑子充血太久是真的会死人的。而、而且这、这里距离地面有、有九十几米啊。”
　　“九十几米啊，还行吧。说不定等会还找得到我的头绳。狗哥，你看得着不？”姜妍甩了甩自己那长发。“嘿嘿嘿，狗哥，你看我像不像高塔上的公主，扔头发当梯子那个。”
　　“像。”萧赫温柔地回答，伸手替她将散乱的发拢到一块，梳了个包包头出来。
　　“狗哥，你抓头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对了，狗哥，你说头发真的能当梯子爬吗？”姜妍太无聊了，发散思维道。
　　“不知道。不过。”萧赫刚想说，谁敢碰她这好不容易养回来的头发一下，他就能砍掉那人的手，更别提当梯子爬这种恐怖的事。连个高塔的墙壁都爬不上去，还好意思叫自己王子？
　　萧赫的话未说完，就听到一声格外凄厉的尖叫。
　　谁啊，叫这么久，嗓子还没哑啊。
　　萧赫转头一看，竟是刚刚和他搭讪的那群小姑娘其中的一个。这女孩特别瘦小，竟然直接从座位上滑下去了，现在正拼命抓着安全杠杆垂死挣扎。
　　没锻炼过的人，就算在死亡危险前爆发潜力，也不可能支撑太久的。
　　看来这次事故要死人了。
　　萧赫下意识地欣赏了几秒，那女孩在生死线挣扎的恐惧面孔。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糟了，他忘了自家女王大人的存在了。
　　别说萧赫，就是看着姜妍的后排俩兄弟都快被她的动作吓死了。
　　“你、你、你……”俩兄弟指着自己从座位上溜出来的姜妍，结巴得不行。
　　“你们俩复读机啊。闭嘴。”姜妍可不是掉出来的，她是自己出来的，像个身手矫捷的猴子，轻轻巧巧地移动起来。
　　被她借过的众多乘客，真是一瞬间便震惊得失去了声音，直愣愣地瞪着她的动作。
　　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女孩在被姜妍拉住的刹那，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傻了吧唧的，当面撩老娘男人的时候怎么就……”姜妍吐槽到一半，就被哭嚎的女孩扑住了。
　　“啊啊啊，姐，谢谢你。姐，我以为我死定了。啊啊啊。”
　　姜妍叹了口气。耳朵快被震聋了，这妹子应该是合唱团高音部的。
　　就在这个时候，整辆飞车发出可怕的咯噔声。恐怕座位上没有人会不熟悉这个声音。这是云霄飞车启动的时候特有的声响。
　　“糟了！”姜妍赶紧把妹子塞回安全栏里。“这回你要是再抓不紧。”
　　女孩满脸鼻涕眼泪地拼命点头。“我抓紧，姐，我抓得紧了。”
　　但是任由姜妍怎么赶，还是没赶上。
　　云霄飞车一启动，又是在上下颠倒的位置，那速度根本控制不住，噌地一声便蹿了出去。
　　姜妍移动的时候手一不小心抓了个空，就剩一只手将自己挂住了。云霄飞车再一个急转弯，直接把另一只手也给甩飞了出去。
　　就在旁观者心脏跳到嗓子眼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姜妍。
　　当然是萧赫。
　　“狗哥，你来啦，谢啦。”
　　“真是欠你的。在现实了就别做这么恐怖的事了好嘛？我快被你吓死了。”向来是漫不经心的萧赫此刻紧张得满头大汗，整个人都绷紧了。
　　“没办法啊。”姜妍靠在他胸膛上，心这才落回胸腔里。“你知道的。我反应过来之前，人就出去了啊。”
　　萧赫将她紧紧地搂住，悠悠地叹气。真是拿她没办法。
　　等总算落了地，众人皆是爆发了幸存的欢呼声。
　　姜妍偷偷拉了萧赫就跑。
　　众人议论纷纷。
　　“刚刚救人的小姑娘呢？”“什么小姑娘，那肯定是超级英雄啊，就像超人什么的，有特殊能力的那种人吧。”“我看不像啊。她那么娇小一个，怎么会……”
　　“姐，姐，你在哪啊，让我再好好谢谢你。”
　　“哥，刚刚那对情侣，那个矮个子可能真的是个男的。”“弟弟，我觉得你想的没错。”
　　姜妍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不会吧，又感冒了？”
　　萧赫赶紧将她整个人裹进自己的大衣里。“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姜妍从衣服里冒出个脑袋，笑眯眯地蹭蹭他的脸颊。“哎哟吼，只是个感冒而已，你心疼啦。”
　　萧赫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恩。我心疼。”




90.  日常   送上门的脸不打白不打

　　【宿主, 呜呜呜，宿主，你太过分了。两天都到了, 你再不给我五十万，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系统的嘤嘤哭声吵得姜妍何止是头疼, 简直是头快没了的疼。
　　“闭嘴。”姜妍艰难地爬上自己的床, 蜷缩成一团, 试图找出个舒服的姿势来。
　　说老实话，全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不疼的, 每一根神经都疼, 头也是疼得连脑子形状都感觉出来了。
　　好烦啊，这什么破系统，一点用也没有, 只会添乱。
　　烦系统继续在脑子里嘤嘤。
　　【呜呜呜，宿主, 五十万，我的五十万保管费，我的五十万封口费, 哦, 还有五十万任务的……】
　　所以其实完不完成任务一点也不重要吧。
　　姜妍翻了个白眼, 从背包里把自己穿过的长袍拿出来一抖，一粒又一粒闪烁着迷人光芒的小石头便从里面落了下来。不多时地上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宿、宿、宿主，宝石、好多宝石！你哪来的啊, 发财了！】
　　“行了, 估价吧。不公允，我就拿去卖了再给你钱。”姜妍闭上眼睛，嫌弃地说。
　　【可是宿主, 单颗的宝石是卖不上价钱的，没有设计成珠宝首饰的话还是很便宜的。就好比是角落里的这颗，无烧鸽血红宝石1克拉才1万。这价格真的很公道了。】
　　姜妍懒得听，闭上眼睛养神。
　　系统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宿主，我看过了，两千万，你看很完美对不对？你欠我的都可以统统一笔勾销了。宿主，我果然没看错人，你简直就是招财黑洞，超级厉害的。那我就把宝石收下了。】
　　完美？
　　姜妍睁开了双眼。“你要是敢碰这堆宝石一下，就算是用尽办法，我也会把你揪出来人道毁灭的。听懂了吗？”
　　【懂、懂了。】
　　跟了姜妍这么久，想也知道，这不是一句口头威胁啊。这个狠人，一定会说到做到的。就算是没有实体的系统这一刻也心寒胆战，瑟瑟发抖。
　　姜妍听完回复，立时便昏睡过去。她在沙漠副本里消耗太大了，身心俱疲，一时半会没空和这傻逼系统做计较。等她睡舒服了再说吧。
　　再次醒来的姜妍总算是有精神解决之前的事情了。
　　【宿主，你的延迟时间快到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把宝石给我了。不然你又要被扣下身体的某个部分了。】
　　姜妍认命地爬起来，随便找了个亚麻袋子来，先将宝石装起来。“还有几分钟？”
　　【还有半个小时。】
　　系统当然是故意的，到最后时限才叫醒她的。这样姜妍就是要另想主意，也来不及了。
　　但是它没想到的是，姜妍在睡前就打定主意了。只见姜妍打了电话。“甘薇薇，你在副本里得到宝石的话，会怎么出手？”
　　“啊，大姐头，你不会是要把蜃石拿去当宝石卖了吧。太浪费了，让给我吧。”甘薇薇在电话里兴奋地大叫。
　　“不是蜃石。”姜妍路过全身镜，忍不住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头发。太惨了。都说会计容易导致白头发，没想到无限游戏更过分，才几个副本，就把她一头秀发都褪白了。
　　不过，话说，她白头发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哈哈哈，果然中二病没好全。姜妍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不是蜃石啊。说的也是沙漠副本里还蛮好找宝石的。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帮你换的。”甘薇薇就和姜妍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姜妍立时便从车上下来，先回自己刚买的别墅，享受一下豪华的浴室，和订制厨师的美食。
　　将全身浸在热水里，姜妍舒舒服服地将手脚伸直了，松了口气。当初选了个温泉式样的浴池就是爽啊，都能在里头游泳了。
　　姜妍洗了个舒服的澡，灌下大杯冰牛奶，吃了午饭，背上亚麻袋出门。
　　“主家有点奇怪啊，住这么好的房子，不穿名牌就算了，开的车还那么破。”
　　“别随便八卦别人了。有钱人就有点怪癖。你管她的。”
　　姜妍开上自家的小车车去赴约。虽然她有想过换车，但是哪辆车的性能和安全性大概都不能和系统改造过的这一辆相提并论。
　　不过，她这三手的破车有时候还是会有点不方便啊。
　　比如现在。
　　“甘薇薇，故意的吧。”姜妍将自家的小破车停进车位，看了看左边的宾利，又看了看右边的法拉利，再聚焦自己的车。
　　这是什么惨烈的对比啊。
　　就算姜妍没有半点攀比心，都觉得这画面格格不入到刺眼。
　　话说这是一家什么店啊，怎么附近的停车场停的车都这么夸张。要不是姜妍现在不怕钱的问题，肯定宁愿把车停路边吃罚单，也不敢把车停进这一溜豪车的旁边。这要剐蹭到一点，她八成要倾家荡产。
　　哦，不过现在倒是没什么问题了。
　　姜妍耸肩，颠了颠自己那简朴到像买菜用的亚麻袋子，里头发出好听的声响来。全是钱的声音，可不悦耳嘛。
　　“没车位了。都是你，出门换什么手表。这个地方门童居然连停车的服务都没有，迟早倒闭。”一个男声抱怨道。
　　这声音有点耳熟，姜妍转过头一看，果然是认识的。
　　“可是你说的今天的聚会很重要，我才带你刚给我买的百达丽。老公你……”这个女孩的声音对姜妍来说自然是更熟悉了。女孩充满惊喜地说道“妍妍，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抱怨道。“谁啊，你还认识能进这的朋友？吴思倩，别乱喊啊。万一叫错了，等会丢人的可是我啊。你以为你老公几千万的身家好赚的。”
　　吴思倩立刻不敢再出声了。
　　说的也是，虽然这女孩侧影确实很像她的好朋友姜妍，但是姜妍不可能无聊到染个全白的头发。
　　更重要的是，和姜妍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班同学，对姜妍的穷，她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地方高档到开个聚会，她老公都重视得不得了。姜妍怎么可能来呢？就算来做服务员也不太可能。
　　吴思倩刚认定自己认错了人。
　　姜妍便转过头来了。
　　“真是妍妍啊。”吴思倩兴奋地冲她挥手。
　　“倩倩，好久不见。”姜妍望着眼前这个美貌的女子，淡淡地微笑作为应答。
　　“对啊，自从上次我婚礼之后，我们就没见面了。不过也没几天啊，你这话说的。”吴思倩没有察觉异样，开了车门，径直走到姜妍身边寒暄。“妍妍，你怎么在这里啊？”
　　只是没几天啊。姜妍却觉得恍若隔世。
　　姜妍对她的感觉很复杂。这个叫吴思倩的女孩，曾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在妈妈去世后努力融进这世界，努力生活的证明。
　　曾经的姜妍太自以为是了。虽然她知道不是所有的感情付出以后，一定会得到相等的回报，但依然会对此抱有期待。
　　期待落空的那一刻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
　　不过很快的，姜妍便释怀了。毕竟她给的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单纯的喜欢罢了。那些无所谓的关心，在不在乎的人眼里，自然一文不值。
　　“哦，和人约好了在这里见面而已。”姜妍漫不经心道。
　　过去便过去了，没什么好纠结的。
　　“哈哈哈，思倩，你的朋友真是幽默啊。”吴思倩的老公好不容易停下车，走过来听见这么一句，立时大笑道。“这地方可不是你们随便进的。要有会员才能进。这里可是本市俗称千万俱乐部的地方，就算是一杯水，你可能也喝不起。”
　　姜妍听了这话，还是无动于衷。可能是过去太穷了，这种话听得都有免疫力了。哦，也有可能是她包里那些漂亮的小石头给了她这种底气吧。
　　“老公，你这么说话太过分了。妍妍，你别难过啊。我老公就是有几个臭钱喜欢瞎显摆的人。”吴思倩赶紧上前来说道。“妍妍，要不你跟我们进去吧。”
　　“不用了。”姜妍赶紧摇头。和吴思倩一起还行，顶多就是普通朋友的相处，毕竟也认识十多年了。但是吴思倩的老公，啧啧。
　　“思倩，你还说什么呢？快点，我们都快迟到了。”吴思倩的老公故意拉了她那只带了百达丽手表的手腕。“快看看，几百万的手表难道时间这么快就不准了？”
　　“得了，老公，你过分了啊。”吴思倩不好意思地对姜妍致歉。“妍妍，对不起啊，我们今天赶时间，过两天我们再聚啊。”
　　姜妍微笑着道别。然后没想到，过不了一分钟三个人又在门口相遇了。
　　“你怎么还跟着我们啊？”吴思倩的老公口吻超级差，真的恨不得将姜妍别有用心几个字都刻在自己脑门上了。
　　姜妍看着为难的吴思倩，也懒得计较，越过他们，先一步走了进去。
　　“看吧。她绝对是赖上你了。就她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进的去。思倩啊，不是我说你，交朋友也该看看等级。这个叫姜妍的一看就不行。就算平时在家没钱，出门总要装扮一下的吧。起码也要背个像样的包出来。这样子跟出门买菜的大妈有什么区别……”
　　吴思倩的老公还在教训呢，姜妍向前台说了一句话，便毫无阻碍地进了这个“千万俱乐部”。
　　场面顿时尴尬到爆棚。
　　吴思倩赶紧拉了自己老公一把，向前台出示了会员卡，人脸识别是本人，这才能进。手续繁杂，比姜妍慢了不止一步。
　　吴思倩的老公进来，还很不爽，快步追上姜妍。“姜妍，你是进来干什么的啊？连会员卡都没有出示？”
　　姜妍也不是很想打脸，是人家送上来的。
　　“哦，没什么，就是来卖土特产的。”




91.  一夜暴富   哈哈哈，终于来钱了……

　　“土特产？什么土特产这么夸张？”吴思倩的老公大笑道。“难道你卖的是非洲钻石矿的土特产？不然你凭什么进这里？”
　　姜妍忍不住点头。这丫的第六感还真准啊。
　　“老公, 你别这么问。就许我找个有钱的老公，就不许我们妍妍找个一样有钱的老公吗？”吴思倩赶紧拉住老公，紧张地对姜妍致歉。“妍妍, 你别理她，你有什么事就去吧。他这人就是好奇心太重了。真的没有什么坏心。”
　　姜妍真的是无话可说。
　　吴思倩的老公还是不肯妥协, 非要和姜妍辩论下去。吴思倩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喂, 大姐头, 你咋还不上来，我茶都喝了三壶了, 你是骑蜗牛来的吗？”幸好此时甘薇薇出现了。
　　吴思倩的老公看了一眼甘薇薇的脸, 立时便脸色突变。这下吴思倩不拉他，他也偃旗息鼓了。
　　“甘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这位大小姐可是鼎鼎有名的。这千万俱乐部就是她业余爱好开的一家店罢了。
　　“你谁啊？”甘薇薇毫不给好脸, 拽了姜妍便要走。
　　吴思倩的老公一时气急，直接说道。“甘小姐, 交朋友还是要选择同等级的好。她这样的穷光蛋，肯定是图钱才和你交朋友的。”
　　甘薇薇不由地翻了个白眼。“和老娘交朋友最不怕的就死图钱好吧。别说她了，你这种在我面前也就是比穷光蛋好一点。而且奉劝你, 得罪我, 你还有活路, 得罪我们大姐头，小心她一包就把你干死了。”
　　吴思倩和她老公被怼得一脸懵。
　　姜妍扶额。虽然在无限游戏里这姑娘翻脸就够快了，但是没想到在现实世界还有张别样的脸。“你倒是威风。别吵了, 我们走吧。”
　　甘薇薇立时狗腿样地冲过来要替姜妍背包。“大姐头, 我来吧。”
　　姜妍还没反应过来，吴思倩的老公先一步扯住了她的包。“等等。我们还没说清楚，你不能走。”
　　对这种无聊到对路人甲乙丙丁都斤斤计较的家伙, 姜妍唯有不解。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对别人和自己站在同一阶梯就感到不爽的白痴存在？
　　“姜妍，你告诉我，你是攀上甘小姐才进的千万俱乐部吧。”吴思倩的老公抓着这点不放，仿佛只要姜妍说自己是靠别人进来的，就会心甘情愿地放手了。
　　“是是是。我就是在门口报了她的名字进来的，可以吧。”姜妍看在吴思倩的面子上，敷衍道。
　　“这就对了。”吴思倩的老公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就说，思倩的朋友明明是穷光蛋，怎么可能……”
　　结果他一个松懈，亚麻袋子没抓牢，从两人中间掉了下去。
　　滚了一地的璀璨宝石，正可谓是钱的声音，好听不好听倒是另提，昂贵到是真的。
　　吴思倩的老公一瞬间傻眼了，结巴道。“这、这、这是你带的土特产？玻、玻璃珠子吗？肯定是玻璃珠子吧。谁会随便带这、这么多宝、宝石出门？”
　　姜妍微笑。“我这种穷光蛋啊。”
　　甘薇薇捂嘴偷笑。她还觉得奇怪呢，在现实中大姐头脾气这么变得温和了。这要是在副本里，这质疑的家伙早就不知道被糊在哪面墙上了。
　　吴思倩反倒是冷静。“妍妍，这是怎么回事？你不可能有这么多宝石吧。”
　　确实，以她的家庭情况还有工作岗位，就算有宝石也得是坑蒙拐骗非法渠道来的。这就是当初系统用来压榨她的理由之一。毕竟她没有合法手段能消耗掉这些宝石，也没办法解释自己如何得到这些宝石的。
　　虽然没有理由，但是姜妍还是很淡定。
　　没什么好不淡定的，生死线上都挣扎过许多次了，称过王当过神。编瞎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妍扭头示意甘薇薇捡宝石，然后捋了一把自己的白发。“是啊，照常理是不太可能的。不过呢，这些不是普通的宝石，是人工合成的。甘小姐想要一些做礼服的装饰，我就拿来给她了。”
　　“但是，你怎么能认识……”吴思倩说着说着，连自己都心虚得没了底气。
　　“新工作里认识的。毕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嘛。”姜妍笑眯眯地将吴思倩挡回去，然后一副无事发生地提着亚麻袋子便要离开。
　　吴思倩的老公还自我安慰道。“就是嘛，这样就正常了。普通人就算再努力，怎么比得上世家传承呢。”
　　“那也不一定。”甘薇薇笑嘻嘻地给他补刀。
　　“虽然宝石是人工合成的不如天然宝石值钱，但是制造这种人工宝石的技术，可是昂贵到你的身家再翻上个三番，也还是拍马追不上。流水可是要以亿做单位的。”
　　吴思倩的老公心塞到当场宕机。
　　而另一边，吴思倩望着姜妍离开的背影，不由地一阵心酸，上前又说了一句。“妍妍，当初伴娘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因为……”
　　姜妍伫立，转身，脸上的微笑如以往一样温柔得无懈可击，柔声打断她。“没关系的，倩倩，我知道的。”
　　所有的理由都无关紧要。不过是曾经以为日久天长的感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深罢了。
　　“妍妍，我们下次约一下吧。”吴思倩望着她笑着说。她果然没有生气，当然不会生气了，她是姜妍嘛。
　　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没有生气这种情绪呢？
　　“好啊。”姜妍微笑着应付了，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甘薇薇看了一眼她那表情，全身一冷，整整缓和了一分钟，这才跟上去。“大姐头，刚刚那是你朋友啊。”
　　“哦，我同学。”姜妍浑不在意地回答。
　　甘薇薇默默地咽了下口水，记下姜妍的表情。以后知道了，大姐头这个表情要是一出现，那是肯定要先溜为妙的。
　　进了包厢。姜妍望着窗外那布局巧妙的景色，笑道。“甘薇薇，没想到你在现实中是个大小姐。不过，你怎么学会开车门这种技巧的啊。”
　　“额，年少无知误入歧途。大姐头你就别再嘲笑我了。”甘薇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接着说。“不过，大姐头刚刚把宝石说成是人工的，我这边可能就拍卖不上价格了。”
　　“没事，我就是想要你帮忙鉴定价格。”姜妍托着下巴，慢悠悠地品红茶。不愧是千万俱乐部，连茶都散发着一股迷人的昂贵金钱味。还挺香的。
　　甘薇薇立刻叫专业人士拿专业设备上来。
　　一帮人忙活了一个下午，总算是出了个结果。
　　和姜妍所料不差。渣系统果然又想坑她。
　　“五千万。大姐头，厉害啊！”甘薇薇自己虽然是富家女，但是想要一口气拿到这么多零花钱，还是很难的。
　　“还行，还行。”姜妍一边敷衍她，一边在脑海里愤怒谴责渣系统。
　　渣系统一声不吭，大概怕自己一出场就被姜妍这暴脾气给揍死吧，硬是一句话也不答。
　　姜妍知道自己逼不出来了，只好暂时罢休。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先给这个渣系统搞个身体！
　　立下誓言，接下来就是处理宝石了。
　　现实中没有鉴定书，没有合法的渠道流入，姜妍还是很难将这些宝石变现的。虽然可以从黑市走，但是姜妍答应过不干非法的事情，所以这条路不行。
　　“那你要怎么办啊？”甘薇薇替她发愁。要是几百万那她还是拿的出来的。就算没宝石，她也要为下个副本抱大腿出钱啊。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事，那真的不叫事。
　　“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总觉得被冒犯了。”穷到几天前，刚刚翻身的姜妍触觉灵敏。“现实不行，我拿到主空间卖就行了。”
　　“啊，这倒是个好主意。主空间有拍卖行。虽然不像现实这样叫得上价，但是也是有很多人喜欢宝石这种通用的硬货的。”甘薇薇激动地赶紧要和姜妍去。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点事。”姜妍笑眯眯地拿出一块最好的祖母绿宝石，放到甘薇薇的手心。“我想用这个跟你换点主空间的时间。”
　　之前太穷了，都变卖掉了。
　　甘薇薇这怎么会不答应呢。就算没宝石她也愿意啊。人又圣母又有本事，这种大腿此时不抱牢了更待何时。
　　姜妍顺当地卖掉了自己的宝石，换了一大堆道具，现金大概只有两千万，刚好可以把债还完。
　　两千万啊！八个零，数得姜妍眼睛都快花了。她的梦想终于实现了，一夜暴富。这种感觉真的是……还没爽就结束了。
　　因为钱一到手，她那傻逼系统立刻就出现了。
　　【宿主，宿主，钱总可以全部给我了吧。】
　　姜妍的心情像坐云霄飞车，还没上最高点就被人突然打下来了。真是满肚子气。“给你给你。不过，我记得我通关一个副本，商店就会多一个商品吧。先告诉我沙漠副本的商品是什么？不满意的话，我可能就要……”
　　【啊，宿主，我倒是忘记了，这次我搜集了很多能量哦，你可以升级我们的商店了。你可以自动选择商品的购入，你可以随便选。很棒吧。你肯定满意了吧。所以。】
　　姜妍只觉得自己生活在满满的谎言里。这家伙绝对在之前就隐瞒了这个功能。还有搜集了很多能量这一点很可疑。这家伙不会是趁着蜃石消耗她生命的时候，偷了她的能量吧。
　　可惜没有证据。
　　更可惜的是对手没有实体，她想打人也没对象可以打。
　　“还行吧。让我看一下。”姜妍从头浏览到尾，仔仔细细地确认了每一项条约，甚至连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好好点过，确认没有坑了，这才把钱给了。
　　事情顺利得有些出奇，令姜妍不由地升起不安的心情来。
　　都是被坑怕的锅，搞得她偶尔有点好事，都不安心。
　　【对了，宿主，这么多钱，是不是可以……】
　　“涅瑞，对了，快给商店升级，把涅瑞的水族馆给我建起来。”姜妍兴奋地大喊。
　　【不是，那个宿主，这可是要很多很多能量的。我现在可能不够啊。】
　　这个渣系统，又想闹幺蛾子了。
　　姜妍挑眉。
　　别以为没有实体，就没有弱点。
　　这丫的把柄，她可是完全掌握了的。




92.  重获自由   渣系统！！！

　　第九十二章
　　从沙漠副本里捞的宝石换取了两千万和一些道具, 还了系统的债现金就用得差不多了。
　　姜妍默默地多了一眼自己的账户。恩，也才剩下六位数而已。
　　想当初她累死累活地工作好几年，也没攒到过这个数字。真是膨胀了。
　　一笑而过, 之后姜妍立刻便进入了新目标。
　　毕竟过去她只有短暂的眼前可以追求，现在她拥有更多。
　　“系统, 我攒的能量, 应该够升级店铺了吧。”姜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诈一下。
　　【宿主, 真的不够。我没骗你。】
　　好吧，看起来是诈不出来了。
　　姜妍只好死心, 选择B计划。“那还需要多少能量, 换成钱告诉我就行。”
　　【啊，宿主，你这么大方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啊，不是, 那我就坦白说了，需要三千万。一千万用来改造作为店铺的汽车，两千万用来作为召唤涅瑞的能量。】
　　“哦, 那就一千万够了吧。”姜妍很爽快地做结论。
　　【等等, 宿主,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就要有一个空的水族箱吗？没有涅瑞也可以？宿主，你要是觉得贵的话，我给你打个九……点九折也是可以的。】
　　“不用了, 谢谢。”姜妍微笑。
　　【宿主, 一千九百万是最少了，真的，只要一千九百万就能帮你把涅瑞召唤来的。】
　　“真的不用了, 谢谢。”姜妍再三婉拒。
　　【宿主……】系统还想继续劝说呢。
　　姜妍暴脾气压不住，双手掰得吱吱作响。
　　系统果然不敢继续说话了。不过，它还打着主意呢，等姜妍发现自己无法将涅瑞召唤出来，一定会借助自己的力量，到那时候，可不是由着它开价了。
　　姜妍去主空间把之前换到的道具换成了钱，几分钟变现，立刻将一千万交给了系统，眼睛也不多眨一下。
　　金额太大了，都让人没有什么实际感觉了。姜妍只觉得像是一串数字从眼前溜走了，没什么可惜的想法。
　　经过系统改造后，姜妍的小破车外观看起来还是没有变化，但是内里可别有洞天。空间再次扩展，有三层楼，分为一楼、二楼和地下室。
　　姜妍找了半天总算是在厨房的角落里，找到了向下的通道。她一打开通道口，便有水从底下溅上来，打湿姜妍的脸。
　　“哇呸呸。还是海水。”姜妍将不小心呛进嘴里的水吐掉，心里却美滋滋的。马上就能见到涅瑞了呢。
　　【宿主，那个一千九百万真的不能省的。没有我，你根本见不到涅瑞。要不这样吧，我再给你减个一……十万。真的不能再少了。】
　　姜妍将外衣一脱，直接滑进了地下室。不对，应该叫地下水池里。
　　海水冷冰冰的，起先叫她忍不住地打寒颤，但没多久便适应了。在水里的感觉其实还是很舒服的，令人有点怀念。
　　姜妍的思绪刚起了个头，正对面便慢慢浮现出一个黑影来。
　　若是在其他时候，姜妍看见这狰狞黑影的瞬间肯定就要怨气冲天，但是现在她可高兴了。
　　是你吗，莱拉？
　　幽灵张牙舞爪，怨怒地望着姜妍，伸长的十指立时便要冲着姜妍的脑袋而去。
　　真是老把戏了。
　　姜妍一蹬脚向后猛退。这地下水池的宽广度可比上面两层要大多了。起码姜妍还没瞧着边际呢。
　　啊，现在不是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时候。
　　姜妍连退好几次，堪堪避开了幽灵莱拉的攻击，赶紧趁空隙抓住自己脖子上的海螺号角吹起来。
　　莱拉的手也正是此时勾住了姜妍，毫不客气地便要向她心口掏去。
　　“都说了，不是我拿了你的心脏！”姜妍抬脚便是猛地一踹，却似碰触到铁板一般，痛到骨头神经一块扭曲了。“痛。”
　　莱拉怎么会客气，她现在连理智也没有，比起生物，真的更像是定点投放的游戏怪物，只会追着姜妍攻击。
　　然而这一次她是绝不会得逞了。
　　当莱拉再一次向姜妍发起攻击之时，另一双同样锋利的爪子挡住了她。
　　“涅瑞！”姜妍在看清的一瞬间，激动不已，失控呼唤她的名字。
　　恩，没吃腮囊草，她还是个用肺部呼吸的普通人类当然直接呛水啊。就是游泳、潜水能力再强大，只要是人，开始呛水以后都会陷入恶性循环。
　　呛水——恐惧挣扎——继续呛水——更恐惧地挣扎……直至在水中溺亡。这就是为什么会游泳的人也会在家门口的小溪水里溺死的原因。
　　姜妍拼命地控制自己，但是就是忍不住。那种被死亡压住喉咙的感觉，就是会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张嘴呼吸。眼前都开始浑浊了。
　　就算是在副本里曾经呼风唤雨，在现实里，她果然还是那个一无是处的自己啊。
　　涅瑞一尾巴将莱拉砸晕，飞快地回转抱住姜妍，亲了亲她的脸蛋，将她托上岸。
　　呼吸到空气的一瞬间，姜妍真是差点哭出来。
　　没想到大风大浪都经过来了，差点在自己家小破车上翻船。
　　“谢谢你，涅瑞。我真的好想你啊。”姜妍搂着涅瑞滑溜溜的脖子，亲昵地撒娇。
　　涅瑞听不懂她的话，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姜妍听不懂。故而涅瑞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搂紧她，温柔地抚摸她的背，轻哼着月光的曲调。
　　真好听啊。
　　姜妍躺在涅瑞的怀里，安稳地沉睡。
　　也许她没有做任何梦，也许她做了一个注定要被遗忘的美梦。只是醒来的时候，她的嘴角仍是笑着的。
　　“涅瑞，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小别墅了。你想我的时候就来看看我，好吗？”姜妍轻抚涅瑞的脸颊。
　　姜妍当然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事实上，姜妍希望能够留住所有喜欢自己，自己喜欢的人们。可是姜妍也已经不是个孩子了。那种单纯又霸道的想法，怎么想也知道是不对的。
　　正因为是爱，所以要学会包容和理解，要学会克制自己。
　　若不是曾刻骨铭心的经历过失去，姜妍是绝不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涅瑞满心欢喜地望着她。
　　姜妍看着她，也忍不住笑得更灿烂了。开始的时候，她还觉得涅瑞的脸长得像妈妈，现在却越发不觉得像了。不过，还是一样很美。
　　【哦，宿主，那是因为人鱼有魅惑的技能。为了保证心上人能爱上自己，她们进化出了这种异能。不过，这种技能并不能长久，人类总会在某个瞬间看破这种伪装。所以人鱼的爱恋最终的下场总是被挖走心脏。】
　　这个渣系统以为这样随便科普一下，就敷衍过去嘛。
　　“那你想要诈骗我的一千九百万，就想这么翻篇吗？”姜妍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她冷笑地继续说。“哦，忘了，是一千八百九十万。你知道我的道具‘人鱼之心’可以直接召唤涅瑞，却还想要敲诈我大笔财务的罪过可是很大的。你要怎么补偿我？”
　　【哈哈哈，有这么一回事吗？我不记得了——等等，宿主，我错了。但是我真的很缺能量运行啊。而且。】
　　系统真的是超级冤枉啊。它是真的不觉得姜妍能召唤出人鱼啊。
　　按道理来说，无限游戏的道具是不能在这个世界使用的。不然以这个世界栖息大量的玩家来说，整个世界早就被搞得一塌糊涂了。
　　除非她……
　　“哼，别找借口，你要是不给我个补偿方案。你就死定了。”姜妍做了个捏碎的手势。
　　系统不由地一哆嗦。算了，还是别告诉她真相吧。对了，还有一件事她还没发现。不管她发现了这两个任何的其中一件，它应该都真的要被弄死了。
　　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宿主，那个，你一夜暴富的理想也实现了。要不我们分手吧。我刚好攒了一笔能量，可以去找新的宿主。你也不喜欢无限游戏危险的副本吧。】
　　姜妍抿唇。
　　这倒是很有道理。她只要把手头所有的道具变现了，换取的钱财确实够她挥霍了。而且无限游戏的副本确实很危险。虽然前几次都侥幸活下来了，但是说不准下个副本就会死了。
　　虽然在副本里耀武扬威确实不错，但是想也知道就此罢手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她的这么多财产不知道还会便宜哪个人去享受了。
　　“那么这辆车会怎么样？”姜妍犹豫了一下，出声询问。
　　【这是你的车啊，当然是属于你的。】
　　系统讨好的回答，却令姜妍第六感天线一下子竖立起来。
　　“等等，是不是你一离开，这辆车就会变回原样。”那可不行啊。涅瑞一定要藏在足够可靠隐蔽的地方才行。不然要是被外面的人瞧见人鱼，他们非得用上一切办法夺走她不可。
　　姜妍是决不能接受这种危险存在的。
　　【宿主，那你跟我买断也可以的。】
　　系统顺着杆子往上爬。
　　【只要两千万。我就把这辆车所有设施都保留下来。我保证，一切就跟我在的时候没两样，除了你的脑海里不会再有我这么迷人可爱的画外音。】
　　这个破系统算的还真准。
　　姜妍的道具全部换完，刚好还有两千万。真是卡得死死的。多一分姜妍都没的。不过，这样她以后又要过穷鬼的日子了。
　　算了，把别墅卖掉，几百万也够她日常生活了。
　　“可以。”姜妍思考过后，爽快地答应了。
　　系统那真是无形的头都要满头大汗了，总算瞒过姜妍了。
　　虽然最后两千万不敲诈，它也愿意把设备都留给姜妍，但是考虑到它的人设和姜妍的多疑，不要的话恐怕反而会被怀疑吧。
　　姜妍确实起疑了，但是她盘算了一下，总觉得这会儿她也没有什么能被骗的。唯一的疑点就是系统会不会乖乖把东西留下来了。
　　对了，还有那个，叫契约书的东西。但是会对系统起作用吗？以防万一还是做个保险吧。系统百般无奈还是被迫签下了这个道具。姜妍看它挣扎得厉害，觉得可能是有点用的。
　　“我确认一下。现在的一切你都会留给我。保证原封不动。除了你从我的大脑中退出去。恩，很好，契约成立。”姜妍签上自己的名字，道具起效。
　　看来系统也在无限游戏的规则约束之中。
　　【那么，宿主，感谢这么多天以来的陪伴。再见。】
　　姜妍很敷衍地道别。“再见，再见。”
　　啊，这个词有点不太吉利，应该说再也不见比较好吧。和这种满嘴谎言，就想一心压榨人的渣系统，最好一次也不要遇上。
　　“系统，系统，你还在吗？我准备了很多小钱钱哦。”姜妍用尽办法引诱，果然脑中的系统都不再有回应。而汽车内部的空间都还存在，包括副本商品购入目录界面，和地下室水池里的涅瑞。
　　“哈哈哈，我终于解放了。”姜妍兴奋地大笑着抱住涅瑞，伸出左手想抚摸涅瑞的头，却被对方躲过去了。
　　涅瑞冲她皱了皱眉头。
　　姜妍愣住了。“怎么了？涅瑞，你不喜欢被摸头发吗？”
　　不对啊。
　　姜妍犹豫了片刻，重新伸出右手。
　　这一次涅瑞欣喜地凑了上来蹭了蹭她的手心。
　　姜妍立刻如碰触到闪电般缩回了手，不对，应该说她是像傻子一样瞪向自己的左手。
　　里外前后、气味、触感……姜妍从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自己的手，自然也无法确认自己疑惑。但是涅瑞的反应却毫无疑问地确认了这一点。
　　这只手很有可能，不是她自己的。
　　应该说，在她没有完成任务延期时抵押的左手，在归还了欠款之后，系统还给她的可能真的不是她自己出生自带的原装货。
　　怒火一瞬间烧上心头。
　　姜妍死死地攥紧双拳，骨头、肌肉，乃至于神经全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左边手腕上衔接着的那只看起来像是左手的东西，噌地一下伸长了，变幻出一根柔软的充满吸盘的触手来。
　　好了，现在可以确定了。
　　“渣系统，受死吧！！！”




93.  旧日时光副本（一）   开启了旧日的时光……

　　{旧日时光副本开始进场}
　　{游戏说明：你相信神存在吗？当旧日时光渐渐消逝, 那些曾经无比强大的神明在失去了信仰之力后沦为邪神，在荒芜废弃的旧城里游荡。}
　　{在旧城里藏着许许多多的禁忌，当你遇上时便会触发不同的惩罚。请活下去, 不择手段地活下去，找到出口即为通关, 最后时限为十五天。}
　　{本副本游戏中, 不禁止任何手段、道具和特殊能力, 请各位玩家准备。}
　　{游戏开始。}
　　姜妍将这个副本的名字在嘴里默念几遍，这才缓过劲来查看四周的情况。
　　第一次脱离经营系统进入无限游戏, 姜妍不再具有提前入场的优势, 只能和其他的无限玩家一同入场。
　　不过，现在想想，好像这个在以往来看也没有起过多少作用。姜妍一想明白就没刚刚那么紧张了。
　　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吧。
　　姜妍一个紧张, 左手的手套一下子就鼓胀起来，各种扭动。
　　额, 是她那倒霉的，不对，是别人的倒霉左触手。也不对, 都是触手了, 哪里还能分清左右。
　　姜妍咬咬牙, 这才将手套下的触手变回去。
　　真是要气死人了。等她逮到那个渣系统，哼！竟敢拿不知道什么东西来骗她，还白拿她五十万的保管费。
　　钱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左手啊。姜妍连身体上多一道口子都要心疼老半天, 何况是丢了这么重要的一个零部件。
　　怪不得那破系统分手分得那么爽快。东西也没有做花样，现在看来，就是早知道还给自己的左手有问题, 才会溜得这么顺。
　　不对，总感觉还有点别的事。
　　姜妍想不到渣系统还瞒了她什么事情，只得先把思绪拉回来，想眼前的难题吧。
　　怎么才能找回她的左手呢？
　　之前多亏了甘薇薇和章嘉瑶帮忙，在主空间里找到了线索。姜妍才知道她的左手被抵押给了这个副本里的某个NPC。但更详细的情报就搞不到了。
　　“你真的要回无限游戏？如果是我，肯定死也不去。”甘薇薇当时知道姜妍再也不用进无限游戏不知道有多羡慕。
　　“我也是。”章嘉瑶这种胆小的小白兔更不用提了。
　　只是姜妍决心已定，谁也说不动她。
　　妈妈留给她的东西都是最珍贵的。姜妍是绝不肯放任左手流落在外，请她们帮忙搞到了无限游戏的入场券。
　　这本来是无限游戏随机筛选玩家的手段，反被姜妍利用来进入游戏。而这个副本，还真很巧，她被无限游戏选中进入的第一个副本，正是她想要的这个。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
　　但是这个副本看起来比以前经历的都要奇怪。
　　姜妍将过往回忆完，这才有心思来查看周围的情况。也不怪她之前走神，谁叫这副本开场如此安静。
　　一入场，姜妍便进入了一个小房间，大小是三十平方左右。房间灰暗又老旧，很符合游戏说明的旧日时光。
　　“阿嚏！”姜妍揉了揉鼻子，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就冲这厚厚的一层灰，应该很旧日了。
　　不过，这房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碎了一半的门。屋子里还有一个点燃的蜡烛灯照明，透过破碎的门往外看，那可真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点也瞧不见。
　　姜妍在进入前得知这副本是个高等级的，但是等进来再打开游戏界面那么一看，才震惊地看到副本名字旁边的标注。“A、A、A级!”
　　再往前翻游戏日志。她之前经历过的副本最高等级就是沙漠副本，旁边的标注才是D级别。这个跨度也太大了。
　　难道是无限游戏给她的下马威？
　　姜妍艰难地吞咽口水。脑海中已经升起了无数种的坏念头，然后被她自己一一按下去。这种情况下想太多也没用。
　　左手，恩，想想左手。
　　姜妍一想到这里，立时便将心头的焦虑抛到一边去，专心致志地判断起眼下的情况来。
　　A级副本非常危险。可能一出这道门就会被攻击。在那之前，还是要搜寻一点有用的信息才行。
　　姜妍将空荡荡的旧屋子转了好几遍，最后才站到屋子中央四不靠的地方思考。仔细观察过后，才发现这屋子里有很多信息。
　　比如，这屋子原先应该是用来做休息室的。虽然没有遗留下家具，但是墙面上和地板上的痕迹还是能看出来家具的摆设，高的柜子，低长的座椅。墙角还有刻画的痕迹，像是孩子留下来的。
　　最重要的是，这屋子里有个空的壁炉。
　　可以肯定这里曾经有过人类，或者说是NPC的居住过。
　　姜妍正在想，屋子里的信息只能给她的太有限了。而且她的关注点不止要找到通关的出口，更重要的是找到到底是哪个NPC拿走了她的左手。
　　看了看自己那没控制住便变形鼓动起来的左触手，姜妍悠悠地叹了口气。感觉上拿走她左手的是个人类的可能性不大了。
　　就在姜妍陷在自己思绪中时，门突然被踹开了。
　　姜妍第一时间掏出隐身布，将自己藏起来。
　　幸好，她之前让渣系统帮她搞到过无限玩家的身份，现在重新入场，无限玩家的游戏板面和背包依然被继承了。
　　要是什么都没有，突然进A级副本，姜妍绝对要当场宕机。
　　至于隐身布，和背包里的其他道具，还有姜妍之前变卖宝石时换来的。渣系统虽然从她这里敲诈走了两千万，但是她还是留下了一些边角料的道具。
　　不过，早知道还要回来的，她至少也该多留几个A级的，现在手头唯一的A级道具，就是从闫池杰那里得到的禁魔球。
　　“谭觅，快进来，这房间没有邪神。”来的居然还是熟人。
　　姜妍一听声音就认出来了，是在大海副本里见过的，叫秦毅的男人。
　　“太好了。快检查一下，回去叫人。”谭觅走了进来。
　　姜妍一看他，就恨得牙痒痒。就是这家伙的团队使诈挖走了人鱼莱拉的心脏，害得姜妍误沾了她的血，被追杀至今。
　　就在姜妍咬牙切齿瞪着两人的时候，这两个人也是神色惊变。“房间里有什么东西！”
　　秦毅一把掏出自己的武器，冲着姜妍所在的位置便攻击而来。
　　姜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不得不快速后退。隐身布一落，她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是你！”谭觅惊呼。
　　秦毅却显然不记得她了。“她是谁？”
　　姜妍趁机赶紧将隐身布收回来，抵着墙，警惕地望着两人。
　　她现在也不再是当初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了。不提她背包里的各种道具，便是她本人也还有在沙漠副本中激发出来的特殊能力。
　　姜妍藏在背后的手指轻轻一抬，地面上几块碎石子跟着动了一下。很好，自己的能力用起来感觉和许愿火柴盒的差不多，等会打起来起码不会输得太难看了。
　　“我想起来了，她就是在大海秘宝副本里坑老大的那个女人。”秦毅说完，立时便挥舞着武器向姜妍发动攻击。
　　“等等，秦毅，她可能并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谭觅紧张地劝阻。“A级副本太危险了，没必要。”
　　“没事，她不是武力型的。我……”秦毅还像当初那样看待姜妍，那轻蔑的目光还真是久违了。
　　姜妍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给他一个当头棒喝。双手一攥紧，那秦毅手中的武器便如麻花一般扭曲了。
　　“你！果然是想袭击我们，连道具都准备好了。”秦毅双眼通红，扔了这武器，又掏出一把枪来。
　　姜妍翻了个白眼。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在A级副本里连防御道具都不准备好，是打算送菜吗？更何况先动手的明明是他们啊，她进场就在这房间了好嘛。
　　但是这些个解释，姜妍一个字也懒得说。
　　也是她现在膨胀了。好歹也是干过神明职位的人，怎么还会想和门童扯皮。
　　秦毅的枪还没拉保险栓，姜妍毫不客气一石头飞冲堵住了枪口。
　　打架要的就是稳准狠。
　　谁的话多，不是反派就是炮灰。
　　秦毅哪能任由姜妍压着他打，仗着自己身强体壮，硬是挨了姜妍几石子，也要近身肉搏。果然是进A级副本的人，总还是有两把刷子。
　　姜妍远攻还行，近身战必输无疑。这地方又不够大，没水、没沙子，连石头粒都残旧得快成渣了。非常限制姜妍的发挥。
　　正当姜妍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突然整个房间的墙面地面都剧烈得摇晃起来。
　　她没干这么大动静的事啊？
　　姜妍还迷糊呢。
　　谭觅先喊破了。“快走。秦毅，它来了。”
　　秦毅的脸唰地一下变色，扔下一个道具抵挡姜妍，毫不留恋，转身便要扛起谭觅跑路。
　　姜妍再懵也知道肯定有什么变故，赶紧跟上，可是被秦毅扔下的道具一阻拦，慢了一步。
　　巨大的轰隆声，好似是什么崩塌被碾碎的声响，一路从远处呼啸而来。迅速如闪电一般，便到了姜妍面前。
　　大半的房间瞬间被破坏。
　　不对，应该说是一个巨大得窥探不到全貌的怪物，某部分从这房间经过。
　　姜妍脑袋里乱成一团，根本理不清思绪。
　　但任谁看了眼前这东西都会情不自禁地屏息，脑中空白的。
　　姜妍只能看到这怪物的冰山一角，几乎如同她所在的房间一样大的黑色鳞片分布在上面，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气息，缓慢地在她眼前移动。
　　好似过了整整一个世纪，那怪物的尾巴才消失在姜妍眼前。
　　怪物将这附近的房间似乎都破坏了，姜妍所在的房间大半都消失，和对面的房间一下子便出现了一个几十米宽的鸿沟来。
　　姜妍艰难地吞咽口水，鼓足了勇气，向前迈出一步，探出头去看。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这个副本的全地貌。
　　竟是由一个一个房间累起来的地下城，密密麻麻的房间和走道，看起来像极了蜂巢。
　　怪不得，外面连一点光也没有。
　　姜妍正低头看呢，突然一双红眼睛从底下飘了上来。
　　“啊啊啊——！”姜妍下意识地一个用力，左腕的触手便撑破了手套弹了出来。
　　那红眼睛望了望姜妍的触手，反应比她还激烈，噌地一下飞快地逃走了。




94.  旧日时光副本（二）   旧日之神已跌下神……

　　“额。所以这是……”姜妍不由自主地长叹。
　　那双红眼睛很明显就是游戏说明里游荡的邪神。如果她现在左手腕上的触手这么牛掰, 那么她在这副本的生存概率就会大大上升。
　　问题是她的左手。
　　要是她的左手被换给了那么厉害的家伙，她要怎么样才能把左手抢回来呢？
　　姜妍感到无比的头疼。她知道自己运气不好，但没有想到不好到这个程度。说老实话, 在现实里她还是个蛮走运的女孩。
　　从进游戏开始，她的运气就以抛物线往下落。
　　姜妍默默地在心里将这一页翻了过去。因为真的太讨厌了。
　　突然听见一声奇怪的响声。
　　姜妍下意识地感觉到危险, 手指微动, 周围破碎的石头木屑统统凝聚到她四周。
　　突然一个足有手臂长短的回旋镖从黑暗中现身, 短距离里加速，直冲向姜妍。这个力度要是击中了, 非死即伤。
　　幸亏之前已经在周围布下了防御, 那个铁打的回旋镖才没直接击中她。挡下这攻击，姜妍将回旋镖控制住。这么大的武器不要白不要。
　　但黑暗里还藏着敌人，不能不管。正好试试她在沙漠副本里锻炼出的招数。
　　姜妍握拳散开, 砂石向四面八方飞去。每一粒砂石都附带有她的意识碎片，虽然不能像分身, 但最起码可以替她探查黑暗中的情况。
　　在那里，有东西。
　　姜妍控制之下，数十斤的砂石全都一拥而上。这个技能最大的好处, 就是打什么架都可以变成群殴。可她是多, 对方是一。
　　卑鄙归卑鄙, 但是真的好爽。
　　被砂石的猛烈攻击一逼，黑暗里的敌人不得不逃了出来。
　　“你怎么还在啊？”姜妍扶额。还是秦毅。
　　秦毅满目的惊愕，双手紧握的武器, 对着姜妍的气势不由地弱了下去。“你, 兑换了克苏鲁的血统？”
　　姜妍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啊，没错，想起来了, 她那倒霉左腕触手，确实很像克苏鲁的画风。心里这么一想，左手腕的触手还很热情地向着她的脸挥了挥。
　　真是所谓的柔软无骨啊。
　　“关你什么事？”姜妍没好气地呛他。
　　“这可是二十万积分的商品。你怎么可能？”秦毅还想继续说，被谭觅一把拉住了。
　　谭觅紧张地对姜妍说。“我们无意与你为敌。之前的事是我们冒犯了。请允许我们离开。”
　　“不要对别人低声下气的。就算我战死在这里，也会保护你的。”秦毅还是老样子冲动得不行。“谭觅。”
　　姜妍一想起那天火光中的自己，还以为会死在这个人手中呢。其实那一次，若不是谭觅替她说话，可能真的会死。
　　善有善报。
　　她想起了妈妈说的话。也许在这残酷的世界别人不会信这话，但是她必须要相信啊。因为那是妈妈的信念。
　　那也是妈妈留给她珍贵的宝物。
　　“你们走吧。”姜妍收了攻击的砂石，背过身去，以示自己没有再继续攻击的意思。
　　反倒是秦毅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姜妍背对着他们，捂脸。她真的忍不住自己翻白眼。“你以后还是冷静点吧。要不是为谭觅曾经帮过我，我才不会放过你。”
　　“你！”秦毅还想争辩什么，却自己一下子泄气了。
　　谭觅趁机将他拖走了，走之前不忘对姜妍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善有善报。”姜妍说的很大气。其实心里还在偷偷地扎秦毅小人，祝他得到一分唐乾的“好”运气。当然了，就算不打算攻击，她也没打算把自己暴露在防御之外。
　　这地面上看似散乱的砂石，全都是她的小间谍。要是秦毅还死不悔改要打，她也绝不会变回手无缚鸡之力的从前。
　　还好，有个谭觅在，秦毅就算有别的想法也被压住了。
　　姜妍对谭觅的感觉十分的复杂。比起秦毅那种没头脑的暴力狂，谭觅看起来更像是遵守现实秩序的普通人，文质彬彬，还留有人性的一面。
　　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姜妍便不由地想起那张狰狞的脸来。曾经那么美丽梦幻的人鱼，因为被心上人挖出心脏，而惨死在岸上。那一幕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从她心中抹去。
　　这个人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姜妍很想将他归类。可惜，灰色才是人性的大部分。
　　算了，别人的好坏和她无关，还是自己最重要。
　　姜妍收拾了一下心情，将墙壁上只剩一丁点的蜡烛取了下来，放进背包里。房间顿时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姜妍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如此反复好几次，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这才继续前行。说起来门也已经没有了。她想要去外面，只能从被那怪物破坏的地方跳到隔壁房间。然后再想办法。
　　但是这么高，要是掉下去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不过，好像也没有想象那么麻烦，她现在可是有特殊能力的人了。虽然创造什么的还做不到，但是控制自己短暂浮空还是可以的。
　　姜妍尝试了一下飞人的姿势。啊，有一股力量从心底升起来了，中二病之魂熊熊燃烧。其实只是飞不到半尺高。真要掉下去，应该也够呛。
　　还以为自己能像漫画里一样，力大无穷，从天而降，什么的呢。姜妍刚一泄气，突然地想起来漫画情节来。
　　“嘿哈！”姜妍做了个搞怪的姿势，然后还是老样子动手指将砂石汇聚在自己拳头上。制造出巨大的拳套，看起来凹凸不平坑坑洼洼，实在是逼死强迫症。
　　不过胜在好用。姜妍一拳便将那破碎的墙面打出个一人高的洞来。果然，有异能以后就应该要不走寻常路嘛，不破坏一两堵墙，都没有那个感觉。
　　而且比从悬空的地方跳过去要安全多了。可惜才没穿过几个空房间，姜妍便中奖了。这一拳打下去，无数双鲜红的血眼便从洞里涌了出来。
　　莹莹的红光，将姜妍的面孔也照得格外狰狞恐怖。
　　“要是现在有镜子八成得被自己吓死。”姜妍努力地逗乐自己。可惜效果一般。
　　还是好恐怖的。
　　姜妍只好使出压箱底的绝招，触手显形！
　　漂浮的血眼立时如老鼠见了猫一般四散逃开，如果这些眼睛有嗓子，现在八成是叫得和恐怖片女主角一样。搞得姜妍还觉得自己干了坏事。
　　到底谁才是无限玩家啊！
　　不过，这样也好，省事了。姜妍心情一欢腾，她左手腕上的触手也很活泼得各种表演扭曲。鉴于要是被无限玩家看到不太妙，姜妍还是把触手收好，这才穿到隔壁的房间去。
　　刚进去，便听见一个沧桑的声音道。“你想要金钱吗？美貌？还是爱情？只要你愿意信仰我，什么都可以得到。”
　　“不要。”姜妍下意识地拒绝。不是她拒绝得太果断，实在是被上一个这种突然出现的声音坑怕了。
　　“你只需要信奉我就行了。什么代价都不需要你付出。”那个沧桑的声音还坚持不懈地在诱导。
　　“不必了，真的不必了。”姜妍不由地想到当初，她要是第一次听就这么坚决地拒绝，那么就不会遇上这么多倒霉事了。都怪脑子里的水太多了。
　　“我都说了，叫你信奉我！！！”沧桑的声音一瞬间便得尖锐无比。房间的黑暗瞬间浓缩成一团，高大的身影将姜妍笼罩。
　　姜妍抬头一望，这个高度也意外地熟悉。
　　黑影周围点燃绿色的萤火，如同杂技团，直冲姜妍而去。
　　这种不信就得被烧死的模式也很熟悉啊。
　　姜妍挑眉，说道。“沙尔曼？”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萤火瞬间停滞在半空中，那装作沧桑的声音一下子破了相，露出原本的声音来，疑惑地询问。
　　“果然是你。”姜妍也是十分奇怪。“你不是在沙漠里吗？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你居然不认识我？”
　　这三个问题，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令姜妍难受。难道副本也是可以串门的？
　　“等等，你是？”名作沙尔曼的黑影点了几下，挂在半壁上的蜡烛便被点燃了。房间内一下子便被照亮。
　　姜妍忍不住一下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刺得她眼泪都掉下来了。
　　幸亏黑影没有趁机攻击，不然姜妍非得被打个正着不可。“是你！”
　　好吧，沙尔曼也是被吓愣住了，才没出手。毕竟姜妍在沙漠副本可是好好地给他好看一番。“你这个魔鬼！怎么会在这里？等等，不会还想要我的绿光吧。真的没有了。那些都是我从蜃石那里蹭来的。现在剩下的都是我自己努力搜集到的。”
　　“对哦。你不是被我干掉了吗？”姜妍开始回忆起来了。当时沙尔曼把头摘了，里面露出了大量的绿光。
　　后来那些绿光被在场的克萨等人吸收了，促进了他们特殊变化，反而获得了特殊能力。要是还有的话，她也想要。
　　虽然开始会导致理智失控，但是后续可有大用场。不过，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万事还是靠自己吧。姜妍悠悠地叹气。
　　“那个外面的黑皮才是我的本体。”沙尔曼委屈地回答。
　　这个问题本来应该是他的底牌，但谁叫问问题的是姜妍这个狠人，他根本不敢不回答啊。
　　“哦。那你再回答下剩下两个问题。”姜妍冲他掰了掰自己的手指威胁道。“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沙尔曼呜咽了一下，继续回答。“有一个非常恐怖的男人。他把我从沙漠里带出来的。然后就在刚刚，他把我在这里释放了。我看他没注意自己，赶紧就跑了。想说找到一两个信徒，说不准可以当真的神。”
　　“然后呢？”姜妍兴致勃勃地追问。
　　“这里一个活人也没有啊。都是你们这种恐怖的沙漠外旅人。我没办法了，就想说也许你们之中也会有人信神的。没想到啊。”
　　没想到又落在这个魔头手里了。
　　沙尔曼觉得自己好冤啊！
　　姜妍却觉得这是命中注定。“喂，你要不要跟我？”
　　向来都是收信徒，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的沙尔曼傻眼了。
　　“哈？什么意思？”




95.  旧日时光副本（三）   水到渠成就…………

　　“大姐头。”沙尔曼非常识相, 还特意将自己的大小缩到比姜妍矮一点。
　　“别这么叫，太奇怪了。叫我姜妍就行了。”姜妍不好意思地抬手想挠一挠后脑勺，触感不对, 猛地停手。
　　左手腕上的触手什么时候出来的！
　　姜妍瞪着自己的左触手，那家伙一被姜妍瞪就高兴得直扭动。感觉像是养了一只二哈。明明是自己的手却另有意识一般。
　　“啊啊啊啊——”沙尔曼叫得跟见了鬼似的。
　　“你叫什么啊？吓我一跳。”姜妍轻轻抖了一下手腕, 把触手变回去。
　　“你、你、你是那个啊？怪不得这么厉害。”沙尔曼对自己被打败一下子就心服口服了。
　　姜妍翻了个白眼。“不是, 不是, 不是。”
　　怎么没个奇形怪状的来头就不能出来混吗？
　　“啊，那也是啊。大姐头本身就很厉害。这个就是锦上添花的花。”没想到沙尔曼的口舌还挺不错的。不得不说也是个墙头草, 变得老快了。
　　“都说了不叫我大姐头。对了, 你认识这个？”姜妍还特地把触手变回出来，甩给沙尔曼看。“快给我说说，你知道什么？”
　　“啊, 这个不就是。好的。”看了眼姜妍严肃的表情，沙尔曼不由地收了戏谑的心情, 认认真真地给她科普。“这个家伙很厉害，我不敢念它的名字。大姐头，你以后也别随便和人家说你的真名吧。如果是神明类似的存在, 多少都会利用名字作怪的。”
　　“和我同名同姓的, 没有几万个, 也有几千几百个。要是谁叫我，不要应它不就行了。”姜妍无所谓道。
　　“可是，如果有人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呼唤这个名字, 你下意识会回应吧。”沙尔曼说完这一句看姜妍不放在心上, 也就不再继续劝了，只好接着说明。
　　姜妍从沙尔曼的话中得知的线索还蛮多的。
　　第一换走她的左手的是个很厉害的家伙。这和她猜测得差不多。
　　第二邪神之间有交流会。那个家伙也会出席。
　　第三邪神集会可以提出比试，赢者可以问输者要一样东西。
　　太好了, 真是瞌睡有人来送枕头。
　　“大姐头，那个家伙真的很厉害的。而且虽然集会上可以提出比试，但这个只针对我们这样的存在。如果有活人闯进集会，就不一样了。”沙尔曼把自己知道的说完，忐忑不安地望着姜妍。“而且，您拥有这个左手，用处可大了。没有必要。”
　　虽然那张漆黑没有五官的脸上，也不太看得出来就是了。
　　“人类的双手是不如这东西威力大。”姜妍说完，笑了。“但那是我妈妈给我的礼物。我答应过她会好好地珍惜的。所以，请你帮忙带路吧。”
　　沙尔曼还是有点犹豫，但是下一秒就被姜妍打动了。
　　“对了，作为报酬，给你这个吧。”姜妍想了想，从背包里找出了个道具。虽然是之前的边角料，但对于没有信仰的神明来说，说不定是个好东西。
　　“这个，是能够跨距离沟通的道具。不过，因为沟通的对象是随机的，而且有时间限制。所以道具等级只有D级。但是我想对你应该还算有用吧。趁沟通的时候你抓紧时间收几个信仰力。”
　　“啊啊，太好了。谢谢，大姐头，我愿意追随你一辈子。”沙尔曼泪眼汪汪地望着她。
　　“不需要，谢谢。”姜妍还记得提醒它。“你可别像刚才一样搞那么无聊的问话了。直接帮忙。你的绿光可以传递过去吧。”
　　“恩恩。可以的。可以的。这是想做神明的基本技能呢。”沙尔曼开心地想抱起姜妍转圈圈，被姜妍严词拒绝了。
　　“别废话了，赶紧带我去集会。”姜妍催促道。
　　就在两人动身之时，又发生了震动。
　　“对了，沙尔曼，那个巨大的黑色的怪物是什么？”姜妍周围的砂石已经顺着她的心意飘浮起来了。要是不小心在那怪物的行进路线上，那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的架势。
　　沙尔曼缩成一小团，瑟瑟发抖。“我、我不知道。姜妍，你不要问。也不要靠近。真的，真的，不要。”
　　这个心虚的语气，它绝对知道吧。只是提起而已，有必要那么害怕嘛。不过，反正她也不可能和那种怪物正面为敌的，不问就不问吧。
　　黑色的怪物依然和姜妍擦身而过，血腥的气味顺着鳞片滑过鼻尖，有些令人作呕。感觉上就很不妙。
　　姜妍打定主意，将附有自己意识的沙粒偷偷附在了黑色鳞片上。这样，下次这家伙靠近的时候，她就能提前感知到了。
　　打不过，还不兴提前跑路嘛。
　　黑色的怪物只是单纯的路过，又造成了附近一片狼藉。姜妍还听闻到依稀的惨叫声。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
　　如果发生在眼前，姜妍必须保证自己没有见死不救。但是离的这么远，找也找不到，应该没有关系吧。
　　姜妍小心地探出身去察看附近的状况。马上就后悔了。
　　居然一点也不远。
　　而且还是熟人。
　　“是姜妍。”还对上眼了。
　　姜妍还能说什么呢？
　　“戴瑾，你还好吧。”
　　“太好了，姜妍，求你帮帮我们。队长掉到下面几层去了，但是我们现在。”戴瑾捂着受伤的腹部，话也没说完，背后奇形怪状的邪神便攻了上来。“姜妍，求你。”
　　戴瑾的团队现在无暇他顾，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之中。虽然他们家的队长王威算是个蛮厉害的人物，但是这样的环境下，总还是叫人担心。
　　要是队长独身一人遇上邪神就麻烦大了。
　　戴瑾和姜妍也经过好几次副本了，知道她这滥好人的个性，看见她的第一时间便向她求救。当然姜妍不这么做，他们也别无二话。
　　毕竟在无限游戏里人性这玩意就是濒危物种。
　　“大姐头，走吧。”沙尔曼藏在黑暗里，偷偷说。他已经替姜妍开好路了。真是个贴心不已的小弟。
　　只是很可惜。姜妍耸肩深深地叹了口气。“等我一下。”
　　看见了，被求救了，不能坐视不理。
　　如果那么做的话，总觉得会被妈妈训斥吧。
　　姜妍撸起袖子，打了个响指，四周散乱的砂石在她面前统统凝聚起来，成了向下的台阶。“我去看一下。”
　　“大姐头，没有必要吧。”沙尔曼还傻乎乎地说。
　　“是啊。没什么必要。”姜妍伸出手弹了一下他额头的位置。“这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只是，做人的时候应该的。”
　　像妈妈说的那样，一旦失去了作为人所应有的信念，就会彻底失去人这个身份了。
　　姜妍顺着台阶一路向黑暗深处探去。
　　沙尔曼没办法，只好跟着去了。它小心地将自己缩得小小的，漂浮在姜妍的肩膀附近。
　　姜妍忍不住吐槽。“你以为自己是某黄色电气老鼠吗？这个位置可是专座。”
　　沙尔曼听了一头雾水，只好换了个位置，但它又不敢靠近姜妍的左手腕。据它说那怪物的本体是会吞噬其他力量弱小的邪神的。
　　这样的话干嘛还要搞集会。那不就是送菜嘛。姜妍对它们的思维逻辑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但是很快的，姜妍就没有心情思考其他事情了。
　　黑暗之中不只有红眼睛一种漂浮怪，还有青石头组成的怪物、枯木似的藤条、看不出原来是什么的骷髅白骨，全都一股脑地向着姜妍涌了上来。
　　这些小怪，姜妍不是打不过，但是对付起来实在是麻烦。这些东西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若不是姜妍的特殊能力可以操控附近所有的元素，能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恐怕也要有被咬一口的风险。
　　“啊！救命！”
　　这声音不太像戴瑾团队的队长王威啊。比起脸，姜妍对声音的印象反而更深刻。听过一次的声音，她都能回忆起来。这一次也不例外。
　　但是既然听见了就不能置之不理。
　　姜妍虽然有些不耐烦，但还是乖乖地遵从妈妈的教导，救下了这个傻瓜。
　　“谢谢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年轻男人全身上下都是血，又沾满了旧城的灰烬，狼狈至极。“太谢谢你了。我第一次进A级的副本。没想到和B级副本完全不一样。”
　　“哦。”姜妍也忍不住腹诽。她可是连C级都没有进过啊。但是无限玩家是这么弱的吗？
　　“我其实是跟团队进来的。”年轻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阿隆，真的太谢谢你了。小姐姐你真是人美心善。”
　　姜妍不由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恩，她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种类型的。“没事。那你团队呢？”
　　“刚好在旧城之主的行进路线上，我们不小心被冲散了。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以后一定会努力报答你的。”阿隆从背包里拿出湿巾来擦拭，露出一张俊俏的脸来，顺便喝下一瓶治疗药液。
　　姜妍很敷衍地回答。“不用不用。”
　　问脸长得怎么样？再好看，难道有萧赫好看？呸呸呸，才不要想那个狗男人呢。
　　姜妍叹了口气。
　　这么找太难了，还是用老方法吧。姜妍将自己的沙粒分派出去，轻车熟路地向有生命气息的地方探索去。
　　这个技能还是很好用的。
　　问题是还没找到戴瑾的队长王威，姜妍已经救了整整一打和团队冲散的年轻人了。
　　砂石的包围圈里都快要挤满了，整整二十五个相貌英俊的男青年，递水的递水，递毛巾的递毛巾，嘘寒问暖到让人觉得这儿不该是昏暗的洞窟，而是某位女帝的后宫啊。
　　而目前坐享齐人之福的姜妍只想抓狂。
　　“话说，王威到底是掉到多下面了啊！”




96.  旧日时光副本（四）   弥天大雾（误）？……

　　这地下城简直就和筛子一样, 到处都是那怪物行进时留下的破洞。姜妍整整找了六层也还没有找到，只得分散开意识在偌大的地下城寻找王威。
　　而就在姜妍努力寻找王威之时，王威也在努力和团队汇合。
　　但是很不幸的, 他不是那种一人当先的闯关者，他凭着自己的智慧组建了团队, 就是为了弥补自己能力的缺陷。现在可算好了, 辛辛苦苦组了局, 一朝回到解放前。
　　王威在掉下去的第一时间就对自己使用了防护罩。这才没有直接摔成肉饼。他的计划是想办法原路回到团队的身边，在进入副本前也做过很多次预测了, 做足了准备。
　　奈何计划没有变化快。
　　王威这一掉, 摔进了某个邪神的巢穴里。
　　这邪神还不是一般那种红眼睛、青石头、白骷髅的小怪物，是个有自我意识，能动用伪神之力的大家伙。论实力, 应该在沙尔曼之上。
　　王威直接被无数的枯枝藤蔓锁死。如果没有防护罩，他应该第一时间就被这狂躁的邪神吸得只剩一张皮了。但是现在也没有好多少啊, 根本挣不脱。
　　除此之外，倒是没有生命危险。
　　因为王威知道自己武力值弱，背包里囤了几打的防护罩, 就这个用量, 除非萧赫亲自取他项上人头, 否则一般二般的邪神攻击，他能撑到明年春节。
　　问题是无限游戏通关时间只有十五天。
　　还是得想办法。
　　王威在防护罩里反复思考该动用哪个道具才好。突然这房间挤进了第二个邪神。
　　“你这里有活人！”
　　“没有。就算有，那也是我的。”
　　两个邪神一言不合, 大打出手。
　　王威那简直就是橄榄球的那个球, 被两个魁梧有力的大汉抢来夺去，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旋转。如果这是个惊悚乐园的游乐项目，王威一定会给予五星好评的, 太特么刺激了。
　　这不行。等下就算戴瑾等人来了，恐怕也救不出他，一口气对上两个高等级的邪神，实在是太危险了。
　　王威不得不出险招，掏出自己的大招——魔鬼的收纳盒。这个道具可是难得的S级。不提得到这个道具花了他多少心思，就说这道具里包含的这一道攻击。
　　“有时候，噩梦是相通的。”王威推了推眼镜笑了。
　　无限玩家的噩梦，何尝不是副本NPC们的噩梦呢。
　　王威打开手中的匣子。一道强光在黑暗中大放异彩，如同灯塔一般，危险的气息顺着空洞、细缝蔓延开来。
　　“哪里来的光？”姜妍不由地捂住了眼睛。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突然被这光芒一刺，酸楚得都快要……等等，这个感觉。
　　姜妍情不自禁地攥紧了双拳。这种仿若全身都被针刺的令人讨厌的感觉，是萧赫！那个狗男人，竟然又跟到这个副本来了吗？真是阴魂不散。
　　而且和那时候相比，这个气息更恐怖。
　　姜妍的左手腕几乎是瞬间便显出了原形，紧张到柔软的触手都变成硬邦邦的了。触手上分布的吸盘里的牙齿都呲出来了。
　　怪物的危机意识可比人类要灵敏得多。
　　身后年轻的无限玩家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触手便一个使劲将姜妍全身拖拽到地上。姜妍来不及喊痛，屏住一口气，将身后的一群傻瓜物理压低了身体。
　　众人猝不及防被压趴下，忍不住叫出声来。
　　“怎么了？”说话的是阿隆。他没得到回答，当他身上的压力消失能自己爬起来之后，他一看四周，震惊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从空洞中照射出的光芒所及之处，不管是木头、石头、怪物全都被齐刷刷地断裂开来，如同遭受了一道斩击。
　　透过那斩击的裂缝，根本就看不到尽头，肉眼所能看见的距离，竟然都在攻击范围之内。而且所到之处，毫无阻碍。
　　这是怎么样的一道攻击啊！
　　过了好一会儿，阿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也是邪神的能力吗？”
　　这还打个屁啊，擦到一点皮毛，人就没了。
　　姜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将头发上的沙粒甩出去一些。“我觉得你就当是比较好。”
　　“什么意思？”众人皆是一脸懵逼。
　　“既然你们非要追根究底，那我就直说了。”姜妍觉得都到了高级副本，应该没有人会不知道萧赫这个游戏噩梦的大名吧，就直接了当道。“是萧赫的攻击。”
　　然后姜妍便看见一场精彩绝伦的变脸，还是二十五个人一起表演的。壮观非常。
　　“萧、萧、萧……姐，最好不要提起那个人的名字。他、他、他……”阿隆惨白着一张脸，尽量控制自己，却还是被颤抖的嗓音出卖个彻底。
　　“就、就是。也可能是邪神的攻击嘛。这里可是A级副本，有这样厉害的怪物也是很正常的，你们说是不是？”众人各种想办法反驳。
　　可以看出来了，他们是多不想承认自己和萧赫进了同一个副本。
　　“恩恩，我知道啦。但要是喊他，他就出现，不就成神了？”姜妍随意敷衍道。“行了，就算他再恐怖，你们这种虾米，他八成也看不上眼。”
　　就姜妍和萧赫的几次碰面，可以总结一下。
　　那个家伙除了喜欢幸灾乐祸，是个十足的强者挑衅控的变态以外，对于路边的小蚂蚁那是从来不屑一顾的。
　　就这几个要靠姜妍救的小鬼，大概萧赫看都看不到吧。
　　“可是，他进过的副本，很多都是全灭的。”阿隆犹豫道。“这些线索消息在主空间的NPC那里都是能买得到的。而且姐，你遇上过他吗？他真的。”
　　“很变态。”姜妍赞同地点头，顿了顿，接着说。“我大概能明白为什么他进的副本会全灭了。因为他一时兴起，完全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众人听完，完全没办法理解啊。还有姐，你为什么还在笑啊！
　　就在闲聊的片刻，周围又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了。
　　姜妍情不自禁地吐槽。“这是什么地震带吗？”
　　同样困惑的还有戴瑾。“不是我干的啊！”
　　“知道不是你。”团队的小伙伴已经开始疯狂地拿防护罩了。“但是你可别一下忘记拿冲击波攻击啊。不知道队长怎么样了。”
　　戴瑾接过防护罩，一脸轻松地回答。“放心吧，姜妍去救他了。肯定没事的。”
　　其他人还未能说出质疑的话，他们所在的楼层便坍塌了。
　　“肯定是刚刚那道怪光的攻击。”戴瑾的防护罩还没启动呢。
　　这姑娘向来都仗着自己武力值高，为团队省了不少防护罩。这次她也老样子不听劝，可算是吃到苦头了。“啊啊啊啊……”
　　“治疗药剂准备好了没？”“早就等这一天了。”“不要幸灾乐祸了，赶紧将她团在中间。”
　　吵吵嚷嚷几人抱团一路往下层滚去。
　　上层一崩塌，下层也不会平安无事。姜妍一看坍塌，立刻就把周围的砂石全都收编进防护罩，把众人都保护其中。
　　“话说，每天都这么坍塌，这破城不是早该完球了吗？”姜妍不解道。
　　阿隆立刻抢在众人之前回到姜妍的话。“这是因为这个副本很特别，这里栖息着很多邪神。它们会用自己的力量将旧城重新搭建起来。”
　　“你说这个副本很特别。应该不止是因为这一点吧。”姜妍起了兴趣。
　　“恩。在这个副本里被激发特殊能力的人是最多的。这个副本的邪神还会定期举行集会。如果能混进去，就能通过挑战邪神获取他们的血脉。如果是足够强大的邪神，那就能在副本里横着走了。”另一个小伙子也抢话回答。
　　阿隆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不提这些小伙子奇怪的举动。姜妍追问道。“但是这里是A级副本吧。如果玩家本身实力不够，进来的话不是会很危险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无限游戏已经进行了很多年了，玩家团队已经发展得很成熟了。上层的大团队会筛选低级别的玩家，由厉害的老玩家带队进这个副本。这样我们就有机会一口气提升实力。”阿隆急忙回答，生怕有别人抢了他的。
　　“怪不得。”姜妍这才觉得合理。不然她才进过D级副本的人，没道理在A级副本里能找到这么多比她还弱的家伙。
　　突然姜妍面露狂喜。“哈哈，找到了。”
　　被抓到的王威这会可不好受。他用了自己的底牌，那个魔鬼的收纳盒里萧赫的一道攻击，房间里的两个邪神当场被干掉，但是所在的房间和周围的结构全部都被毁了。
　　王威自己身上的防护罩更是连破了七八个。没想到这个攻击竟然敌我不分。王威也是吃了信任道具的亏。
　　“咳咳咳，不过，能逃脱出来也已经很好了。”王威自我安慰后，然后赶紧用道具把废墟撑了起来。他得趁现在去找戴瑾他们才行。
　　祸不单行。
　　王威才从坍塌的废墟里爬出来，迎面就是一群要赶去集会的邪神大军。王威悠悠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的我是下下签啊。”
　　姜妍将防护罩分成两部分，很爽快地对阿隆等人说道。“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你们在这里等吧。如果我的防护罩消融了，那就说明我死了。”
　　阿隆等人无奈道：“姐，你不要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这么恐怖的话啊。”
　　“还行吧。”姜妍数了数敌人的数量。恩，两只手不够了。没想到还有人的运气比她和唐乾还惨。“我都死了，肯定保护不了你们了，赶紧去找自己的团队就行了。当然我死之前你们想走我也没意见。”
　　“姐，我们也去帮忙。”阿隆等人纷纷道。
　　“不必了。”姜妍很无情地扫了众人一眼。救人归救人，带这么一群后腿去救人，她的病还没有重到这个程度。
　　阿隆等人真是如被肃穆的秋风刮过一般，冷飕飕的。
　　但是眼神如此冷酷的姜妍也是真的好特别，强者的一举一动都有格外的魅力，总是不由地令人倾倒。
　　姐，这么强大，这么善良，一定也是为了他们好才会这么说的。都怪他们自己太菜了。
　　假装自己是姜妍耳饰的沙尔曼，压低声音悄悄说。“大姐头，他们的眼神怎么怪怪的。好像看见了鱼的猫，眼睛都放光了。”
　　“放光？那不是猫头鹰吗？”钢铁直女姜妍一头雾水。




97.  旧日时光副本（五）   集会中，非诚勿扰……

　　姜妍掰了掰手指, 抻了抻懒筋，顺着砂石搭建的通道前进。
　　说老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大胆。以前就算她想遵从妈妈的原则, 也只是努力不用语言伤害别人，不做违法的事情。
　　虽然无限游戏危险又坑, 但是不得不说, 有时候还是很爽的, 特别是自己占上风的时候。
　　不过，姜妍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危险。毕竟怎么可能所有时候都占上风, 总有走背运的时候。
　　姜妍突然有个问题。“说来很奇怪。有的邪神是吃人的吧。为什么还会需要信徒？”
　　“算是畜牧业吧。”沙尔曼的回答得到了姜妍一个眼刀。
　　“还好现在活人少。不然王威应该就撑不到我去救他了。”姜妍一边吐槽, 一边在脑子里思考起来。
　　不知道邪神之间的比试是怎么样的。要是直接比武的话，倒是简单了。她目前有操控元素的特殊能力，道具这边有许愿火柴盒、腮囊草、顶层香水、禁魔球, 还有点没有攻击力的小玩意。
　　话说顶层香水真的超级无敌没有用。至今都想不明白这种道具存在的意义。难道真的会有傻瓜会押上一切去赌运气吗？
　　反正姜妍觉得自己是不会的。
　　在心里思考着攻击的事，姜妍的脚步匆匆, 没一会就追上了把王威带走的邪神集会大军。“沙尔曼，等下装作我是你的信徒，你把我带进去。”
　　“啊, 不行啊。大姐头, 我的力量在里面排不上号。如果我带信徒去集会的话, 立刻就会被发起挑战的。”沙尔曼连连摇头。
　　他在沙漠副本里作威作福，大部分是靠蜃石的力量。现在只有那时候力量的五分之一，才会急吼吼地想要找些信徒恢复实力。
　　结果第一次出手, 就碰上了姜妍这个硬茬。真是默泪。
　　“那正好。”姜妍仔细端详了一下沙尔曼那张勉强称之为脸的部分, 抓起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叽叽咕咕地把自己的盘算说了一遍。“听懂了没？”
　　沙尔曼激动地连连点头。“那，大姐头, 我真的可以拿除了你左手还有那个王威的以外的所有胜利品吗？”
　　“可以啊。只要你撑住了就行。”姜妍虽然觉得自己的战斗力有的一打，但是能不被群攻就不群攻吧。
　　这就需要沙尔曼的协助了。
　　有思维的种族总有种奇怪的逻辑，被自己人打败没什么，但是被自以为不如自己的人打败那就不行了。
　　姜妍的战斗力在沙尔曼之上，但是在那群邪神看来，姜妍不过是拿来蓄养的信徒或者食物，根本不配和他们较量。要是姜妍独自出场打败他们，必定会被不死不休地纠缠。
　　但是有沙尔曼在，这群邪神就会以为是沙尔曼的力量强的结果，不会特别追着姜妍跑的。
　　转过一个弯，入眼的便是一个十分宽阔的大厅。
　　房间的装饰有点像是拳击场，中间是个高大的擂台，周边是缓慢上升的斜坡，仿佛是方便观看的观众席。不过，这里更大，足有一千多平方。
　　只是在这群奇形怪状的“观众”一占据场地，这再宽阔的大厅都被显得狭窄了。特别是还有一个身躯大到连天花板都放不小，还要弯着头坐在观众席上。
　　所谓的神明脱去外壳后一看，也就是一群妖魔鬼怪。人的信仰真是不可思议的东西。
　　姜妍跟着沙尔曼一进来，便感觉有无数道恶意满满的目光扎在身上。轻蔑、贪婪、杀意如同眼前的尘土一般翻腾着，扑面而来。真是令人不爽。
　　但是姜妍还是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小心地用余光打量会场里。
　　王威在一个圆圈里，看见她进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过，姜妍没有理他，现在直接开口对话，那就是真傻子了。
　　姜妍微动手指，用空中飘浮的沙粒小心地接近王威。但是她一动，便感觉到有强烈的监视感。最终还是放弃了。
　　现在还不是时机。如果轻举妄动，可能会被发现。果然邪神都不是什么善茬。
　　姜妍对着王威眨了眨眼，也不管他懂不懂自己的意思，便转开头，不再看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可惜的是没看到和她左手腕的触手类似的邪神。难道不在这里吗？
　　那可就麻烦了。
　　正在姜妍发愁的时候，邪神们中有人说话了。
　　“是新来的啊，你来晚了。”在这群体里敢首先发话的，实力必定在上层。
　　不过姜妍看了看那邪神，只比她高一个头，身形也不是什么强壮巨大的类型。除了头上长角，全身毛发旺盛，眼睛没有眼白以外，看起来还是挺像人类的。
　　“哦，看来新来的实力不错啊，这么快就找到一个不错的祭品嘛。”这个说话的实力应该也不错，被一大堆邪神围绕在中间，看起来应该是个小团伙的头头。就是长得有点像癞蛤蟆，还是长了人的手脚的癞蛤、蟆，俗称蟾蜍，看起来有点恶心。
　　姜妍盯着那张脸上的疙瘩瞧了两眼，就有点反呕的意思了。
　　“哦，你这个祭品眼光不错啊。她一直盯着我看，一定是崇拜我。”恩，姜妍确认了这家伙内在也是个蟾蜍。
　　沙尔曼替对方打了个寒颤。
　　“如果你愿意把她给我，我还是可以罩着你的。”那蟾蜍如此说。
　　沙尔曼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不用了。”
　　这倒是出乎众人所料。
　　顿时哄堂大笑。
　　“喂，玉轮，你不行了啊。新人别怵，赶紧上，干掉他。”起哄的人还真不少。
　　沙尔曼心里当然是不愿意惹是生非的。别看这叫玉轮的邪神脸长得难看，实力在这群邪神里也算是数得上的人物了。沙尔曼的实力大减，打起来恐怕不是对手。
　　若是照正常的流程来，沙尔曼这时候就该认怂了。它可不傻，不然也不能在萧赫手里活下来。但凡事总有例外。
　　沙尔曼多看了姜妍两眼来镇定心神，这才回答。“玉轮大人，这是我的信徒。我不能轻易让给您。”
　　“来战，来战，来战！”众人起哄。
　　“和这么一个小角色，也要我亲自出马。你们也太小看我了吧。”玉轮斜眼一瞟，众多小邪神立时便噤声了。
　　第一个出声的长角的邪神倒是不忌惮他，大笑着嘲讽。“你这是想逃避啊，不会是受了什么伤，打不过了吧。”
　　“那你要试试嘛？你这个死麋鹿。”玉轮毫不客气反骂。
　　双方火药味十足，一触即发。
　　作为小角色，火引子沙尔曼已经完全没有存在感了。
　　沙尔曼小心翼翼地传声给了姜妍。“大姐头，接下来要怎么办？我要应下他的挑战吗？”
　　姜妍也压低了声音说道。“没必要的打斗尽量不要。如果要打也要尽量打不太厉害的。最好能先帮我把带着王威的那个邪神找出来。”
　　“哦。”沙尔曼悻悻然地回答。
　　带着这么好用的武器却不能随便用，多少会让人有点沮丧。不过，沙尔曼毕竟尝过姜妍的苦头，不敢太放肆，在心里也只列了几个目标，打算靠姜妍攒点家底。
　　毕竟如果没有人把它从这里带出去的话，它可能以后要长时间呆在这鬼地方了。当然是能过得好一点是一点。
　　姜妍找不到自己左手，有点沮丧。但也习惯了。她的运气一向来都不好。计划要是能顺利的话，她自己反倒要生疑了。
　　“找到了。”沙尔曼看到抓住王威的邪神了，有些犹豫地和姜妍说。“大姐头，一定要去救他吗？”
　　“怎么了？”姜妍顺着沙尔曼的示意看去，竟是那个有角怪。看来是个麻烦的角色啊。“很厉害吗？”
　　“它叫穗迷，和玉轮一样，在这个旧城都是要重点注意的。我一来去搜集消息，这两个的讯息一看就是要画上大大的警告符号的。”沙尔曼解释道。
　　姜妍瞥了它一眼。那刚刚说要和玉轮比试，干嘛还跃跃欲试的。
　　但是随即一想，姜妍就明白了。若是她打赢了玉轮，按照约定，奖品归沙尔曼；若是她打赢的是穗迷，那王威可不会给沙尔曼。
　　就算是邪神，也还是人类的老一套啊。
　　“想办法，和它比试。”姜妍对王威是势在必得。戴瑾向她求助了。她能做到，还是要尽量做到吧。
　　何况她又不是邪神，不用遵循集会那一套。等会找机会放跑王威，或者带着他逃跑就行了。
　　姜妍打定主意，开始思考逃跑、不，应该是撤退的路线。但是她的左手还没着落呢。要是这次跑了，下次应该就不好混进来了。真是难办啊。
　　“那大姐头，你的左手怎么办？”沙尔曼也想起了这事。“其实没必要一定要找的。大姐头，你也发现了吧，这触手可是很好用的。要是可以，我都想要你把这个换给我了。”
　　“不行。左手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那可是我的左手。不过。”姜妍顿了顿，接着说。“如果我找回左手，这触手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啊。反正我不要。”
　　“真的吗？可以吗？”沙尔曼瞪圆了眼睛的位置，像极了得到骨头的小狗，身后要是有尾巴早就摇晃断了。“大姐头，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好好好。赶紧先帮我把王威弄回来。”姜妍一直看着王威的方向。生怕那群邪神一下子起了心潮，把他给吃了，那她可就真没办法了。
　　这边商量好，那边玉轮和穗迷也要打起来了。
　　沙尔曼有根萝卜吊在前面，立刻便机灵起来了。他几步冲了过去，大声道。“玉轮大人，为了赔罪，我来替您打吧。”
　　“哦。”玉轮眼神晦涩不明，疑惑道。“你替我打？就你？”
　　沙尔曼底气十足地回答道。“请先让我的信徒来试一下吧。”
　　玉轮和穗迷立时变了脸色。前者是捧腹大笑，后者是黑如锅底灰。
　　穗迷破口大骂。
　　“竟然敢看不起我，你是想死吗！”




98.  旧日时光副本（六）   迷魂汤

　　“那么来战吧。”沙尔曼偷偷瞥了一眼姜妍, 说道。
　　名为穗迷的邪神已经气得膨胀了一倍，满面铁青，怒吼道。“那就来。”
　　会场的气氛顿时被点燃。
　　玉轮大笑地鼓掌, 会场的天花板突然浮现出一轮皎洁的圆月，将整个会场照亮。“那就让我来做裁判吧。你们有意见吗？没有的话, 就请两位上擂台吧。”
　　“等等！”沙尔曼和穗迷异口同声地提出异议。
　　玉轮有点不高兴, 拉长了那张满是疙瘩浓水的脸。“克总不在这里, 难道你们还想叫个小喽啰做裁判啊。”
　　穗迷瞪了一眼玉轮，抱怨道。“我宁愿叫个小喽啰当裁判, 也不要你。我还不知道你吗？谁好看你就偏向谁。这么多年, 你哪天看我顺眼了。万一到时候，我把这家伙都打成肉糜了，你还要说对方赢, 怎么办？我才不要。”
　　“哎，你别胡说八道。我当裁判什么时候不公平过了。”玉轮气得都要动手了。
　　这可不行。
　　姜妍赶紧捅了一下沙尔曼。
　　沙尔曼会意, 连忙出声。“我觉得玉轮大人当裁判没什么问题。不过，有问题的是，参加比试的不是我, 是我的信徒。”
　　说罢, 它赶紧把姜妍让到众人面前。
　　穗迷和玉轮看了看沙尔曼, 又看了看姜妍，大笑不止。“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笑话？叫个人类来打, 和直接认输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
　　众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穗迷看沙尔曼没有收回话去，脸色慢慢地转变，变得比刚刚更难看了。“你不是在说笑？你是真的要让这个人类来应战。”
　　恐怖的杀气顿时从穗迷身上散发, 本来只有两米高的身形一下子膨胀到天花板那么高，起码有九米。空间一下子就被挤得满满当当。
　　站在最近处，直面穗迷杀气的姜妍还没反应。她身后的沙尔曼已经打从心底懊悔了。这力量比它想象得还要强得多。
　　如果姜妍输了，那它可不就惨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也没法让这墙头草倒边，沙尔曼只得硬着头皮走下去。“是的。如果您输给她，我想要您这个信徒。如果您赢了，您需要什么呢？”
　　“你的起源。”穗迷冷笑道。
　　沙尔曼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邪神的起源就是人类的性命类似的东西。一般的邪神也可以无数次再生，只要它的起源没有被人毁掉。
　　这是要把沙尔曼挫骨扬灰的意思啊。
　　沙尔曼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勇气继续的。可能是姜妍的迷魂汤劲太大了。
　　穗迷说罢，缓慢地将自己的身形控制在三米，一脚踏入擂台。
　　玉轮悠悠地叹了口气，对沙尔曼说道。“你是真的把它惹毛了。真是可惜了你的信徒，长得挺好看的。我还想和你要过来呢。”
　　沙尔曼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句话槽点颇多，不知从何吐起。
　　正在这边闲聊之际，姜妍也移动到了擂台上。当然了，她完全没有穗迷那么长的腿，可以一脚迈上一米高的擂台，只能努力地跳一下，再爬上去。
　　众人真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就这样鲜明的对比，还需要打吗？用猜的也知道结局啊。
　　老样子，开了押注的局。光赌个输赢一脚没有意思了，干脆赌几秒内结束吧。当然押注的筹码，是众邪神的力量。
　　沙尔曼看着那堆成山的筹码，羡慕得都快要流下口水来。这么多，如果有这么多，它可以一口气恢复回全胜状态啊。
　　但是参赛者是不能参加押注的赌局。真是太气人了。
　　“怎么？你还想参加押注的赌局？”玉轮看沙尔曼的样子，笑得不行。“也不是不可以啊。你要押自己的信徒赢吗？”
　　沙尔曼想了想，反正输了也会没命，当然要押姜妍赢啊。就它曾经看到的，姜妍的力量已经不能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了。真要比的话。
　　她已经是个神了。
　　这不是一场人类和邪神的较量，而是一场真神和邪神的较量。
　　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要知道真神和邪神最大的区别，可比蚂蚁和大象的大多了，堪称云泥之别。
　　穗迷伸出一只手指比划半天。没错，光是这一根手指就比姜妍的腰粗。“作为对你敢上擂台的勇气的奖励，说吧。你是喜欢被压死，还是我用指甲掐死你？还是别的死法？”
　　姜妍尝试地打了个响指。没问题，力量还很充沛。而且这地方到处都是可以利用的武器。眼前的敌人虽然看起来很强大，但是似乎也不是不能战胜的。
　　“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姜妍突然察觉到了异样。她可不是那么信心十足的人。但这一次，自进副本以来，她就觉得自己游刃有余。
　　怎么形容这种奇怪的自信呢？
　　这种感觉就好比是拿到试卷的时候，发现试卷是小学奥数题，但是自己的身份却是大学数学专业在读生。这还用怕？
　　但是这是不正常的。姜妍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眼前的情况已经不足以让她再悠闲的思考人生了。
　　开战！
　　“她真是疯了吗？”王威本来坐在地上休息的，看见姜妍这一番骚操作，真是直接从地上跳起来。
　　“喂，你怎么敢这么说大姐头，不想活了。”沙尔曼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摸摸地跑到王威的圆圈边上。刚来就听见这话，它立刻不爽地呛声。
　　王威差点被它吓死。“你、你、你……”
　　“你什么你啊。你以为大姐头是为了谁才上擂台的。真是没良心。”沙尔曼说话的表情像极了发现自家先生对姨太太更好的正室，不说打抱不平吧，吃醋的味道倒是重得很。
　　“额。我是该谢谢她的。不过，恕我问一句啊，你为什么叫姜妍大姐头？”王威好奇地问。
　　“这还用问吗？大姐头说了要罩我啊。”沙尔曼理所当然地说。
　　这还真是他问多了。
　　其实王威想知道的是，沙尔曼一个邪神，为什么要依附姜妍。主空间的消息看来是没有错了。
　　上次见的时候，姜妍的表现很明显还是个菜鸟新人。这成长得也太惊人了。居然变成了这么恐怖的存在。
　　“你觉得姜妍会赢？”王威还是忍不住出声问。
　　“大姐头当然会赢。”吧。沙尔曼默默地在心里加个语气词。
　　不坚信也不行了，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而另一边，同样也有一个被姜妍灌了迷魂汤的人，也在说同样的话。戴瑾将废墟里的同伴一一挖了出来，边给众人打气。“姜妍一定会把队长救回来的。”
　　“你就凭她在大海副本里的表现说这种话吗？”团队里的人也不尽信姜妍，此刻焦急地只想分两支队伍，先从废墟里出来的一部分人去救队长。
　　“当然不止啊。”戴瑾翻了个白眼。“等会你问黑厉啊。虽然他才是收集情报的，但没道理你一点也不了解行情吧。等会见到队长，我要好好地建议。”
　　“你什么意思啊？虽然主空间里流传了她在副本里的诡异表现，但我觉得现实应该多少没那么夸张吧。她才进过几个副本啊，明明就还是菜鸟新人。”
　　“哎呀。不跟你这个井底之蛙说话了。赶紧挖。”戴瑾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队长的处境要是危险的话，我们人不齐也没有意义不是吗？队长肯定会想办法撑到我们去的。”
　　前面一堆都听不懂，唯有最后一句说动了这些人。
　　正当戴瑾挖得起劲的时候，上层又开始新的坍塌了。“该死的，怎么又开始了。到底是哪个白痴在上面打得这么起劲啊！也稍微注意一点情况吧。这样多少防护罩也不够用啊。”
　　“咳咳咳，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刚被戴瑾从底下拔萝卜一般拉出来的黑厉咳了两声，说道。
　　“你的胆小鬼雷达启动了吗？”戴瑾一把将他放到了一边，继续寻找剩下的成员。
　　黑厉缓了缓，也立刻加入到寻人的队伍里来。“还差三个。赶紧把人都找出来，我们也赶紧去姜妍那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我觉得在上面胡作非为的家伙是……”
　　“不要说出来！”戴瑾等人扑上去捂住他的嘴。
　　“我怎么可能会说出那家伙的名字嘛。”黑厉光是想起来，也忍不住抖了三抖。“反正你们懂我的意思就行了。如果我的预感没错的话。这个副本弄得不好就会变成全灭副本了。”
　　“什么！”戴瑾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反正赶紧的，我们得跟在姜妍身边。”黑厉看除戴瑾以外的人还懵懵懂懂，急忙说。“等下到队长那里再说吧。根据和姜妍进过副本的人的消息，她是绝对不会对别人的求助置之不理的。”
　　“这不是圣母病是什么？”团队里的人嘟囔。
　　戴瑾倒是感慨。“要是她可以救队长。圣母病也没什么不好吧。”
　　现场才重新回归到安静。
　　而被戴瑾给予众望的姜妍当然不负所托。
　　“承让了。谢谢哦。”姜妍跳下擂台的时候，周围观众席上的邪神还回不神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一个位置稍远一点的邪神瞪直了双眼，望着擂台上倒下的穗迷发问。“我是在做梦吗？这怎么可能呢？这可是人类，人类啊！怎么可能打得过……”
　　然而没有人能回答它。
　　这个疑问恐怕在场上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升起吧。
　　连目前倒地的穗迷本人也没办法解答。
　　“愣着干什么？王威，出来。”姜妍笑眯眯地向王威伸出手。
　　王威一脸懵，傻愣愣地回答。
　　“大姐头，出哪啊？”
　　“不要叫我大姐头。王威，你中邪了？”
　　“不，大姐头。我以前才是鬼迷心窍，现在终于清醒了。”王威端起姜妍的迷魂汤就往嘴里倒。
　　姜妍嫌恶道。“你太恶心了。离我远点。”
　　王威这才悻悻然不说话。如果姜妍不表现得这么明显，百分百是还要收获一箩筐的彩虹屁。
　　“接下来，怎么办？”沙尔曼还算是回神快的，它感觉周边的气息翻腾，赶紧低声询问。“大姐头，你的左手不在这里，我能再挑战别的吗？”
　　“可以。”刚打了一场大胜战的姜妍信心满满。
　　连穗迷都不是她的对手，剩下的邪神八成也不够她打的。没想到这个副本会出乎意料的简单啊。只要再找到左手就行了。那个叫克总的家伙说不定也很好打发。
　　事情真的会一帆风顺吗？
　　事实证明，当然不会。
　　姜妍在感受到这惊人的压迫感之时，猛地回头，还没看清楚是谁，便被一条直径足有一米的巨大触手拍在地上了。
　　“克总！”
　　
　　




99.  旧日时光副本（七）   反派死于话多，海……

　　黏糊糊的黑暗, 沉重的压力，还有那种被潮水所淹没的恐惧，令姜妍心惊不已。
　　“你身上有味道, 很浓。”是个很奇怪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响起来一般, 将姜妍笼罩。
　　但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姜妍在巨大的恐惧中, 飞快地催动自己的思绪。
　　味道什么味道？活人的味道, 还是说别的什么？
　　被称作“克总”的邪神用的是触手，感觉上很像她左手腕连接的触手放大好几倍。也许这个邪神, 和她的左手下落有关系。
　　就在姜妍拼命思考之时, 克总再次开口了。“这么浓的味道，不是一两个人啊。难道你没有堕落？”
　　当最后一句话被说出之时，姜妍觉得周围的气氛瞬间一改。
　　如同一个玻璃瓶子被抽成了真空状, 令人窒息。不，也许比那更夸张, 所有邪神在瞬间集中的敌意，可比五十度的烈日还要灼热。
　　但是姜妍还搞不懂这话中的意思。
　　堕落？什么堕落了，怎么堕落了？
　　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在姜妍脑袋里旋转。然而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那块料, 真的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
　　沙尔曼却知道。当然不是它比姜妍聪明, 而是因为它身在其中。
　　真神失去信仰之时, 便会堕落为邪神。
　　而邪神获得足够多的信仰，就能成伪神，在遇到某些恰当的时机和机缘, 还有可能会重为真神。
　　邪神成为真神还有一条捷径, 那便是窃取真神的神格。
　　但是沙尔曼可是见识过姜妍实力的，要让它正面对上姜妍，那是打死它也不敢的。可其他邪神不知道啊, 看它们那蠢蠢欲动的模样，沙尔曼就觉得要糟。
　　姜妍不懂这其中的道理，但也知道这么多敌意，刚刚的话不可能是什么好话。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说不定还有办法逃走，加上王威和沙尔曼，那是妥妥地不可能。
　　怎么办？
　　压着姜妍的邪神克总，慢条斯理地蜷缩触手，将姜妍举到半空中。
　　姜妍猛地和对方一对眼，被这庞然大物吓得不清。
　　庞大的身躯，八只触手肆意地横在会场，将周围的邪神都衬托成小不点。但是这模样，说老实话，就是一只超级巨大的章鱼怪。
　　但是无论是什么东西被放大N倍，都会显得十分惊悚。
　　光是握着姜妍的那只触手单摆出来，就是一个经典的恐怖片画面。
　　足有一米宽度的触手，凹凸不平的皮肤布满了黏糊糊的黏液，两排肉质的吸盘大得能把姜妍的脑袋塞进去，还长了刺。
　　姜妍连呼吸都一瞬停滞了。
　　这画面真是不利于身心健康。要是能选，她还是希望这么有震撼力的物种仅仅出现在科幻电影里。
　　不说其他，最起码不会有现场会面这么腥臭。
　　大海的味道是咸腥的，姜妍并不讨厌。但现在这味道简直就像是放满一个月过期剩菜的冰箱，只要呼吸，就会疯狂地涌进可怕的腐烂味。
　　等姜妍仔细地观察眼前的触手之后，胃里的东西一口气全都涌上了喉咙头，只差一点便要当场吐出来了。
　　那邪神触手的吸盘里不是长满了像牙齿的刺嘛，有的刺上还挂着半腐烂的骷髅头，看这程度，恐怕是被消化到一半而已，脸上的皮肉都还有一部分在呢。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
　　这可比血肉横飞的战场更恐怖一万倍。
　　要和这种怪物打吗？
　　不对。
　　应该说，这种怪物竟然可能拥有她那宝贵珍惜的左手。不可饶恕。
　　姜妍在心中将那个跑路的渣系统捶了千百万遍。要不是那个混蛋，她怎么会遭遇这么多奇怪的倒霉事？
　　不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现在更要紧的是眼下的状况。
　　逃跑是一件麻烦事，还要带上，或者起码要让沙尔曼和王威先逃走。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怪物和她的左手有关。她要先找到左手的下落才行。
　　姜妍小心地吸气，从触手的空隙处将自己的右手抽了出来，开始想办法找有用的道具传递消息。
　　邪神克总将她凑到自己脑袋边的眼睛前。
　　说老实话，这凸起的部分也可能不是眼睛，姜妍只能说应该不是嘴巴的位置。这家伙应该不是要直接把她吞掉。
　　那就不用管了。
　　姜妍专心致志地传递消息。
　　底下的沙尔曼如果有心脏，此刻应该也已经提到嗓子眼了。“怎么办，怎么办？大姐头死定了。”
　　“看也知道。”王威也是一阵心惊肉跳，只是他想的比沙尔曼更多一些。姜妍若是现在就死了，沙尔曼顶多考虑之后被报复的问题，但是王威不同，他可不是邪神。若是没了姜妍，他当场就得死这。
　　或者稍微好些。其他邪神想要豢养人类信徒，把他抢走。但是那样的话，恐怕就要倾整个团队的力量，才能将他救出去了。
　　还不一定能获救。万一最终收藏他的是这个叫克总的邪神。那就完全不用想了。
　　就在王威和沙尔曼紧张不已之时，两人脚前的地面突然吹起了一阵微风，将地面散乱的沙子拢在了一起。
　　沙尔曼对这一幕真是再熟悉不过了，立时低头专心看那堆沙子的走向。变幻成一行字的样子。但是它不认识。沙尔曼赶紧伸手捅了一下王威，示意他低头看地上。
　　王威被没轻没重的沙尔曼差点推倒。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个了。王威赶紧阅读文字。“你们先走。快！”
　　后面那是一连串的感叹号，一个比一个巨大，足以显现操纵者的激动。
　　王威情不自禁地愣住了。
　　强者当然令人畏惧，可是在无限游戏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依然坚持现实的良知和人性，这样的人更令人敬佩。
　　敬佩到让人无法理解。
　　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存在这样的人？
　　愿意以身犯险，牺牲自己去保护别人。要是在几天前把这件事说给王威听，他必然是不可能相信的，可能还会毫不客气地笑话对方的愚蠢。
　　圣母病啊！
　　但是当这双愿意救助他人的手伸到自己面前时，心中却升不起这样轻浮的想法了。
　　王威的手不由自主地捂在了心口。他现在的震撼和感动，是完全真实的。
　　“啊，那我们要抛下大姐头吗？”沙尔曼不是不想跑。但它十分担心姜妍会不会事后追究。克总它打不过，但是这么随便跑掉，不是很戳人类的雷点嘛。
　　据它观察人类最恨背叛和抛弃了。
　　“恩。可能没有我们，她还能顺利逃走。我们在这里，她一定会因为要保护我们而受伤的。”王威在理解姜妍之后，立刻便懂了这句话背后的真实用途。
　　“这是你说的啊。”沙尔曼打定主意，要是事后姜妍还活着生气的话，就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这个人类。
　　“但是我们要怎么逃走？”王威提出一个疑问。
　　“就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大姐头那里的时候，我把你装进我的躯壳里面。”沙尔曼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黑影皮肤的内里。“是中空的。等下我就想办法逃走就行了。”
　　王威已经想好，等下先开个防护罩再进去。姜妍是个好人可以确认，但是这个受姜妍罩着的邪神可就不一定了。万一它来个瓮中捉鳖，他可就麻烦了。
　　两人商量好。
　　姜妍这边便动手了。时机当然是因为姜妍附在沙粒上的意识，看见王威被沙尔曼装到里面了。这是准备跑路的架势。
　　“你说的堕落是什么意思？”姜妍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牢牢吸引到自己这里，给沙尔曼争取机会。“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哦。看来你不知道啊。”玉轮开口道。“克总，她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类。没有神力的威吓感啊。”
　　“确实。但她身上的味道很浓。不是普通的。”克总抽动自己的触手，毫不在意自己将周围多少邪神顺势掀翻，继续说道。“信仰的味道，真是好闻啊，已经有几百年没有闻到过这么香醇的味道了。一定会很美味的。”
　　玉轮不敢继续说话了。要它来说，吃掉这人类实在是太可惜了。
　　“喂，人类，你从哪里得到这么多信仰的？你是什么，那个什么，救世主吗？”克总的声音里还夹杂着几声吸溜。
　　这是流口水了？
　　“不是。”姜妍忍着寒意，大声回答。
　　附在沙尔曼身上的沙粒走远了。姜妍确认过距离，直接将自己的所有力量都抽了回来，包括留在原地保护那些小年轻的。这也是为了警告他们，自己这边非常危险了，要他们撤离的意思。
　　力量重新凝聚之后，姜妍感觉身上的力量再一次增加了。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现。
　　这个邪神的意思是她身上有信仰的味道。那么这就是她现在力量和自信的来源吗？是因为她之前经历的那几次副本的缘故，还是她曾经救过一些人的原因，姜妍搞不清楚。
　　算了，这个时候就不要想这些了。
　　姜妍很干脆地放弃了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接下来，当然是做她擅长的。
　　“听好了，章鱼哥。我吃你这种海鲜的时候，从来不多话。”
　　说罢，一阵强光在姜妍身上爆发。
　　顿时整个大厅都布满了哀嚎声。
　　困住姜妍的触手一个抽搐缩小，冒出袅袅的白烟不说，还散发出一股焦香味。
　　“你做了什么！”克总愤怒地嚎叫。
　　底下的邪神中，玉轮是尖叫得最惨烈的。不止是因为双眼被刺伤的痛楚，还来自它力量本源的翻腾。它用颤抖的声线大喊。“太阳，是太阳的光芒！不，这里怎么会有太阳光？”
　　姜妍一脚踩着触手，用力一蹬，腾空。
　　她打了个响指，砂石聚在她的脚下，将她托在空中。还是这个视角比较爽。
　　姜妍俯视众邪神，微微一笑。
　　“大概是因为我是沙漠之神吧。”




100.  旧日时光副本（八）   物以类聚，运气以……

　　“沙漠之神, 那是什么？”克总怒吼。
　　因为猛烈的阳光直射，它身上的水分不断的流逝，表皮变得干巴巴, 甚至皲裂开来了，令它疼痛难忍。
　　疯狂的触手抽搐着在集会的大厅里肆意破坏, 大块大块的石头从天花板掉下来, 众邪神慌忙四逃。
　　阳光刺激得五感都暂时失灵了。
　　等到邪神们缓过劲来的时候, 现场一片狼藉。已经被毁掉大半的集会大厅，却再也找不到姜妍的身影。
　　“该死！该死！快把她给我找出来。”克总怒不可竭。
　　然而姜妍的情况也没有好多少。因为在克总疯狂的攻击中, 姜妍不幸地被其中一条触手打中了。
　　这大概就是老人们所说的“好汉难敌四手”。
　　姜妍现在对自己倒霉的程度有了深刻的认知。她在半空中自由来去根本没有限制。何况她刚刚那一发攻击, 让众邪神们都失去了瞄准攻击的能力，没有谁是针对她攻击。
　　但就是这样也能将她打中，这运气真是绝了。
　　砂石凝聚的防护罩将姜妍牢牢护在其中, 小心翼翼地移动。
　　姜妍坐在上面蜷缩成一只虾米。不能怪她现在坐的模样太难看，实在是太疼了。
　　章鱼怪的触手冲着她来的时候, 姜妍当即立断便要闪避开来。没成想，竟是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统统都被触手的攻击挡住了。
　　姜妍别无它法, 只能选择最合适的路线。为此她还拼命地给自己裹上了厚厚的砂石防护罩, 没错, 贫穷的她连一个无限游戏出产的防护罩也没了。
　　砂石防护罩厚度起码有半米，再加上姜妍特别压制过，强度可以说是非同一般。
　　没有想到那触手的威力实在是太过强大, 竟然一击打中她的防护罩, 便将防护罩击了个粉碎。而她自己也被冲击力打飞出去。
　　顿时便是天旋地转。
　　姜妍拼了命地控制自己的位置，却仍是没能完全避开下一击。一条触手擦着她的腰部过去，皮肤立刻火辣辣起来。
　　虽然这一下攻击并没有实实在在地击中姜妍, 只是不小心擦过表面的皮肤罢了。却疼得过分。
　　自从进了无限游戏以来，姜妍受过的伤也不在少数，算不得是什么娇弱女子。可是不知为什么这处伤，令她难以忍受。
　　姜妍低下头将碎损坏了的衣服撕扯开来，露出自己的伤口，这才看清楚。
　　那里出现了一道恐怖的伤口，而且还不断在扩大，似乎要蔓延开来。涌出的鲜血都不是红色的，而是诡异的紫色。
　　这也许不是什么血。因为这紫色的液体流淌的地方，全都传来火辣辣的焦灼感。还散发出被腐蚀的酸臭味。
　　姜妍每动一下，身体都好似触电一般抽搐。但是她也知道再不行动不行。于是她硬着头皮咬牙伸出手，从背包里拿出了治疗药剂，一口灌了下去。
　　但是没有想到治疗药剂竟对这伤口毫无作用。
　　“怎么会这样？”姜妍瞪大来双眼，试图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控制毒液的扩散。但是她的能力还没有达到如此精细操作的阶段，几次尝试都失败来。
　　终于，她连自己的能力也操控不了，砂石刹那崩解。姜妍从半空中重重地摔落下去，正掉进一片废墟之中。
　　乱七八糟的石头木片，将她背面刮刺得全是伤口。这一回流出的鲜血，倒是红色的。只是姜妍没能看到，她很不幸地后脑勺撞上石块，直接晕了过去。
　　在被一大片疼痛所吞噬前，姜妍心中唯一所想的便是还好她已经跑得够远了，希望那些邪神不要发现她才好，否则就白白折腾那么多了。
　　而另一边逃出的王威好歹还有些良心。等沙尔曼确认两个人已经逃出升天了，他立马让沙尔曼将自己放出去。
　　全部都是自己的，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远程传音的道具，企图联系姜妍。“不好，联系不上姜妍，她一定是陷入危险了。”
　　“啊，那怎么办？如果连大姐头都打不过，我们就更不可能了。”沙尔曼迟疑道。
　　“这个给你。沙尔曼，你能够隐藏自己去找一下姜妍的行踪吗？不用靠近，只要知道大概的位置就可以来。”王威将互相通信的道具交给它。
　　“那你呢？”沙尔曼虽然接过道具，但它心里纠结得不行。
　　它不想去冒险。但是一想到如果自己能帮上一点忙的话，也许姜妍会给它更多的好处。虽然人有点烂好心，但是不得不说作为大姐头，她给的可多了。
　　沙尔曼想了半天，还是心动了。
　　王威看它答应了，才接着说。“我去找我的团队。也许我一个人做不到，但是我的团队一定可以帮上忙的。”
　　“啊，你的团队？”沙尔曼傻愣愣地发问。
　　王威想起自己的同伴们，忍不住笑了。“我的团队聚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强大的。”
　　沙尔曼离开，王威只身返回上层。
　　其实同伴之间有标明位置的道具。但是王威考虑到和副本里的怪物同样危险的，还有无限游戏的玩家。如果这种道具被其他玩家利用，很有可能会使得团队覆灭。
　　王威不会允许这样致命的弱点埋在团队里的。所以现在他只能凭借对团队的理解去寻找了。墙面上也许有刻印痕迹什么的。
　　正在王威努力追踪之际，团队的小伙伴竟然心有灵犀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啊，是队长。”“真的，是队长。”“等等，小心是幻觉啊。队长，回答我，最恐怖的游戏噩梦是什么？”
　　王威对着一群傻瓜微微一笑。“怎么，休假的时候是太闲了吗？连分辨幻觉的要诀都不记得了。回去我们就考试吧”
　　“不不不。”众人急忙疯狂摇头。
　　“那我是真的吗？”王威眯眼反问。
　　“是是是。”不是队长，不会有这么恐怖的回答。
　　戴瑾上前一步，左右一看，道。“队长，你没事就好了。我还以为姜妍那个传闻是真的呢。才拜托她去救你。没想到是假的。说什么沙漠副本一战可敌神，原来是个假货。不过，想想也是。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人愿意为救别人……”
　　她的话未说完，王威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有的。”
　　“什么，队长？”戴瑾被打断得一脸懵。
　　“世上真的有那种傻瓜。愿意为你一句求助，就到最危险的巢穴，来救我这个陌生人的。”王威的面容看似平静，但是语气里那不自觉的颤抖还是出卖来他此刻的心情。
　　傻瓜，说的是嘲笑她的自己才对。
　　“队长，她真的来救你了？”刚刚质疑的最起劲的队员黄鑫还是不敢置信，非要问个清楚。“队长，她真的和传闻一样傻啊。”
　　“是啊。傻得冒泡。”王威毫不犹豫地接下去说。“说的是你。要是再说我的救命恩人是傻瓜，我就先把你打成个瓜。对了，我刚刚联系不上她，怀疑她被困住了。”
　　“那还等什么啊，队长，我们快去救她呀。”戴瑾直冲冲说完，又犹豫地补充来一句。“队长，你不是想要忘恩负义吧。那我可看不起你啊。”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当然是要去帮她。我来找你们就是因为我一个人做不到。她比我们想象得更强大。如果连她本人都受困，那么敌人一定强大到难以想象。”
　　王威哭笑不得地说完前奏，接着严肃地望着自己团队的同伴们，正色道。“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可以帮帮我吗？”
　　戴瑾立刻笑了起来，一巴掌拍在王威的肩膀上。“队长，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你们呢？”
　　视线所及，当然是除了赞同地点头，不会有例外。从一开始，大家还很弱小的时候，不知道给队长添了多少麻烦，不知道受了队长多少恩情。
　　虽然队长从来都不用这一点要挟他们，但是他们作为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这可是王威亲自从初级副本一一挑选的队员，武力、智慧、专长等种种因素之外，最重要的挑选标准就是品性。
　　虽然无限游戏里的好人不多，但是正常人还是有的。比如，知恩图报。
　　“太好了。不过，我刚刚还在发愁怎么找到你们呢。没想到我们这么有默契。”王威大笑到一半，就看到面前的众人变了脸色。
　　“完了，看见队长太高兴了，把后面那个煞星忘记了。”戴瑾一听后面的动静，扛起队长王威飞快地逃跑。“队长啊，在去救姜妍之前，还是要先把后面的甩掉才行。”
　　“什么？”王威一头雾水。“把我放下来啊。话说，到底……等等，后面怎么开始坍塌了？到底什么怪物在追你们啊。”
　　狂奔的众人一脸难色，半天没人回答他。
　　最后还是胆子最大的戴瑾，支支吾吾地给了模棱两可的回答。“也不是在追我们，就是那个，刚刚那个答案。还是不要靠得太近比较好吧。”
　　好吧，从众人面如土色的表现上就能明白了。
　　一想完答案，王威就挣扎着跳了下来，反而冲在第一个跑路。“快这边。”
　　王威刚刚得到沙尔曼的传讯了。
　　沙尔曼溜回集会大厅，那里已经重建了。但是小邪神死伤无数，克总和大邪神们都还在。它确定过姜妍已经不在那里，赶紧去别的地方找了。
　　但这个消息可以利用在这里。王威的打算就是从那个大厅附近用道具绕过去。如果萧赫真的打到这边来，还能被大厅聚集的邪神阻拦一下。
　　“队长的营养绝对都是被脑子吃掉的。”戴瑾吐槽。这脑子可真是好用啊。
　　王威不在的时候，团队勉强还算是维持得住，但是也绝没有现在运行得如此丝滑。
　　“快把加速道具给全员用上。”
　　“是，队长。”
　　“还有先开防护罩。一个人套三个，不，先一个人套五个。”
　　“是，队长。”
　　论保命的谨慎程度也是上升了不止一个等级。不愧是队长。
　　跑路了老半天，王威才想起来问。“说起来，他是为什么发疯啊？”
　　“哦，九号的总队长高裴昊也进这个副本了。”队里的情报收集员黑厉如是说。
　　“怪不得。这不是猫碰上木天蓼了嘛。”王威头疼地总结。




101.  旧日时光副本（九）   提问：萧赫和狗的……

　　破坏、毁灭。
　　黑暗。
　　血。
　　萧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会吧。高裴昊, 你不是说我去低级副本，身手都迟钝了嘛？不过看起来，你好像比我钝得厉害啊。”
　　九号的总队长高裴昊现在背靠着墙勉强站着, 心口的血和不要钱似的喷洒，全靠他现在身上的道具才能维持呼吸。
　　萧赫看不到他, 也不着急去寻找, 不过是伸出指尖在墙面轻轻一划, 那整块石头切割而成的墙便如积木一般倒塌。
　　这还不算完，指尖那一点攻击竟夸张到延伸出去, 在那直线上立时便再无遮掩物体。畅通宽阔得像是室外。
　　高裴昊奋力地一跃扑倒在地, 才勉强避开来，身上的伤更是撕裂得厉害。他愤愤地咒骂道。“怪物！”
　　明明他拼尽全力一刻不休地在高级副本锻炼自己的能力，并且集整个九号团队的力量搜集高等级的道具。本以为这个副本是他复仇, 将这个变态拉下游戏噩梦这地位的最佳时机。
　　但是想不到，只是一个照面, 这变态便将他打成这样。就好像以往所展示出来的能力，不过是冰山一角。
　　高裴昊从前不知道笑过多少次，以为总有一天, 自己能将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拉下来, 踩在地上。
　　原来醒不过来的, 才叫噩梦啊。
　　不，这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只要他活下来, 重新积累之后, 再来挑战吧。高裴昊打定主意，果断地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道具。
　　一个是甘薇薇曾在高楼大厦副本里使用过的烟雾道具。这可是逃跑、杀人放火必备道具。
　　另一个。
　　“这味道，很熟悉。”萧赫嗅了嗅, 眉宇轻蹙。
　　在烟雾遮掩视野之前，一个奇怪的声音率先响起。
　　像是一枚硬币被抛起，又重重地落在地面，顺着凹凸不平的轨道滚动的那种声响。
　　萧赫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着那声响而去。
　　果不其然，是一枚雕刻着精巧花纹的金币，即使在这全然的黑暗之中，依然散发出异样的金光来，和萧赫那一双璀璨的金眸交相辉映。
　　金眸一瞬间收缩如针尖般大小，在一息之后，变幻成了非人类状态的竖瞳，在黑暗之中熠熠发光。
　　“果然，已经不是人类了。”高裴昊见到这一幕之后，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这枚金币来自某个高级副本。虽然是S级道具，但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效果，只有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说明。
　　金币，道具描述：平平无奇的纯金硬币，价值不菲。无论怎么样强大的怪物，都会因为无法抗拒这枚金币的诱惑，而失去理智显现本性。
　　金币滚动的轨道，最终撞上了一只布满鳞片的脚爪。
　　“总队长，快撤吧。”高裴昊耳边的通讯器如此催促道。
　　高裴昊看清楚了全貌，仔细地搜集了信息，这才心满意足地撤退。然而，这便太晚了。“在出口等……！”
　　话语未尽，便被惊惧所吞噬。
　　他的眼前，出现了光芒。
　　诡异的金色，充斥着满满的恶意。
　　吟啸声贯穿整个地下城，令无数人陷入恐惧的颤栗之中，连邪神也未能例外。
　　“什么声音？”
　　“是他，是、是他回来了。”
　　“旧城之主！！！”
　　但是无论是什么声音都到不了姜妍的耳边。她昏迷了好一会儿，清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失聪了。因为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明明叫得那么大声。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醒过来之后，这附近的黑暗更浓厚了，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姜妍抱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瞎了。
　　好吧，现在是又聋又瞎了。不冷静也不行，难道能把她这倒霉的运气抓出来暴揍一顿吗？
　　姜妍悠悠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小心地摸索自己之前的伤口。昏过去之前，那伤口的样子看起来可不是简单地失明失聪就能停止的。
　　她还以为自己会死呢。
　　反正能活下来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其他的，再慢慢想办法吧。
　　姜妍说服了自己，也将想不通为什么愈合的伤口抛到脑后，开始思考起前路来。看不到听不到之后，世界都和之前感受到的全然不同了。
　　如果在副本期间，她都是这个状态该怎么找左手，该怎么通关副本。问题满满地堆砌起来，几乎要将她压得喘不上气来。
　　就在这个时候，肚子又开始造反了。
　　“叽里咕噜~”
　　姜妍这才惊觉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头都饿晕了。看来什么问题都可以放到一边了。天大地大不如吃饭事大。
　　姜妍试图打开游戏界面，碰运气地从背包里拿东西。
　　万一运气好，她说不定能拿出吃的来呢。
　　姜妍同学的运气，大概只有她自己还不肯信邪了。
　　“大姐头，这什么运气啊。”沙尔曼甚至觉得自己是被传染了。它刚确认了集会大厅里没有姜妍，扭头就想跑呢，没想到在紧要关头被发现了。
　　黏糊糊的触手卷紧将它提到了半空中。
　　沙尔曼正对上克总，紧张得抖如筛糠。要不是它只有空空的皮囊，就克总这手劲，非得被掐死不可。但是现在的状况也没有好多少啊。
　　大姐头，救命！
　　“你，是叫沙尔曼吧。新人，你从哪里来的？”克总先是给了个下马威，怒视着它。
　　其实不必如此，沙尔曼现在就已经吓尿了。“我是从沙漠来的。”
　　这句话立刻引发了众怒。
　　“好啊，果然是沙漠，那个女人就说是它的信徒。杀了它！”
　　“杀了它！抢走它的起源！”
　　沙尔曼立刻脑子飞速运转起来，绞尽脑汁地给自己挣一线生机。“你们敢动我吗？说她是我的信徒，你们信吗？很明显啊，我才是她罩着的小弟。你们要是敢动我，大姐头肯定饶不了你们。”
　　一个邪神叫嚣道。“正好，让她来啊！”
　　沙尔曼还没能反应过来，其他邪神先一步反应过来，蜂拥而上将那傻逼捂嘴拖走。“想什么呢，不要命了。”
　　虽然刚刚对沙尔曼那么凶神恶煞，其实这帮邪神早就被姜妍打怕了。要是姜妍现在出现，跑的绝对一个赛一个快。
　　当然除了克总。
　　“不可能。她已经死了。我的触手击中了她。她虽然有信仰之力，但还是人类的躯壳。只要还是人类，不可能抵挡得了我的毒液。”克总自信满满地说。
　　沙尔曼听完后悔极了。早知道她都死了，没好处拿它干嘛要冒着危险来找她啊。
　　克总看够沙尔曼懊悔的样子，大笑着便要彻底将它杀死。
　　就在这时，穿透整个地下城的吟啸声传达到了此处。
　　所有邪神在一瞬间变为了一个表情。双目空洞，大脑一片空白，唯一想做的就是尖叫。
　　“啊啊啊——是他回来了！！！”
　　连刚刚还游刃有余的克总都在刹那变了脸色，难掩郁色。“旧城之主，他又回来了。”
　　“旧城之主，那是什么？”沙尔曼刚问了一句，突然发现抓住自己的触手因为太过震惊而松开了。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至于那个连众邪神都惧怕的旧城之主。它这样的小角色，只要小心谨慎地避开来，应该不会有问题。
　　沙尔曼趁机从集会大厅溜走，飞了一会儿，又被塌方堵住了去路。没办法，它只好着陆后想找个空隙穿过去。
　　这就是没有内在的好处，想怎么压缩怎么压缩。
　　沙尔曼正洋洋得意于自己的优势，突然发现了这空隙对面的废墟上，正坐着它苦苦寻找的大姐头姜妍。
　　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就在沙尔曼想出声叫姜妍之时，它猛地看见了一个庞然大物，惊恐万分地瞬间噤声。
　　姜妍可不知道这一切。她现在是失明又失聪，可以用的五官只剩下的触感、味觉和嗅觉。偏偏这三样对御敌最没有用处。
　　所以即便她面前正蹲着个足有一层小楼那么高大的怪物，她也半点没有发觉。她还专心致志地掏背包里的东西，试图找出一丁半点的食物来。
　　可惜整整拿了十样东西出来，没一个能吃的。
　　姜妍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又掏出一个来，摸起来很柔软，是个小圆球。不知道是什么，姜妍拿到鼻子前闻了闻，只闻到一股香甜的糯米味。
　　这可能是吃的吧。
　　姜妍也饿过头了，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咬了一大口，还没嚼呢，便想起来这好像是章佳瑶同学以前给她的糯米团。
　　等等不对，这个糯米团好像是……人不能吃的道具啊。
　　人类惊慌之时会有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没错，就是下咽。
　　姜妍一个惊慌，嘴里的糯米团子直接被吞了下去，连忙想吐出来也来不及了。
　　完球了，这东西好像能增加动物对人类的好感度。那人吃了会怎么样啊？姜妍抓狂地想。
　　虽然很担心，但是姜妍那纷扰的思绪里还是掺杂了一股特别的泥石流。
　　糯米团好好吃哦。能不能再来一口？
　　这可不是姜妍太饿的错觉，蹲坐在她面前的庞然大物好像也是这么想的。
　　他这么想便这么做了，直接伸出舌头卷走了她手上剩下的糯米团，吃掉了。
　　“啊！什么东西？好恶心。”姜妍现在可是看不见又听不见的，只感觉到一个湿哒哒的软体从她手上蹭过去。
　　等等，不会又是章鱼怪吧？
　　姜妍立刻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因为视线和听力受阻，她的特殊能力反而更加强大了。可见意识并不是通过视听觉传递的，应该是更深刻的方式。
　　附在沙粒上的意识，有点像雷达，在姜妍的脑海中重新描绘出了周围的环境。
　　在距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竟然正蹲坐着一只足有一层小楼那么高的怪物。
　　但奇怪的是，她的意识反馈回来的判断。
　　这家伙竟然对她没有敌意。
　　那怪物似乎感觉到姜妍在看他，竟然乖乖地趴下高大的身型，让姜妍随意观察。还不止呢，他还小心翼翼地凑到姜妍前面。
　　姜妍也不知是怎么鬼迷心窍了，竟傻愣愣地伸出右手去摸他的鳞片。等她自己反应过来，手都已经搭上去了。
　　摸起来好舒服，冰冰的，手感好像上等美玉，令姜妍有点爱不释手。
　　原来副本里还有这么亲近人的怪物啊。
　　姜妍不由地感慨道。




102.  旧日时光副本（十）   养狗排上日程了……

　　沙尔曼夹在缝隙里看到姜妍拿那怪物当狗撸, 惊恐地尖叫提醒。
　　“大姐头，快跑啊！”
　　姜妍听不到，但是她的意识感觉到了它喊叫时发生的异动。
　　这是……沙尔曼？
　　姜妍刚想转身去沙尔曼的那边, 告诉它自己的耳朵失聪了听不见。突然，周围的气息如同被架到炉子上一般猛烈地沸腾起来。
　　怎么了？
　　姜妍还没来得及反应, 便发现环境被改变了。满是灰尘, 充斥着过往气息的墙面和废墟, 一下子就变成了封闭、潮湿的小房间。
　　这个房间很是凶恶的样子啊。
　　她什么都没干啊，怎么会立刻就换了位置。姜妍慢慢回溯记忆, 除了她正处于离开那怪物的路线上这一点, 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会是被吞掉了啊！”姜妍回忆结束，突然反应过来。
　　她的意识明明判断这怪物没有敌意的，马上就被打脸, 这也太快了吧。亏她还觉得这怪物撸起来手感很舒服呢。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赶紧逃出去才行。
　　姜妍赶紧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来, 脑子却还没开始思考便昏昏沉沉了。她那多疑的雷达好似完全不起作用了。甚至连掐自己都不能保持意识的清醒。
　　应该是某种精神攻击。难道这怪物也这么人性化，对食物进行无痛死亡？
　　虽然想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但是在外面的沙尔曼看来, 那怪物就是把姜妍吞进去一秒, 又立刻完好无损地吐回出来了。
　　沙尔曼顾不上迷惑, 拼命地喊姜妍，期望能将她唤醒。
　　清醒的时候姜妍就听不到，更别提现在了。
　　沙尔曼一看姜妍是喊不醒了, 毫不犹豫地后退。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直接被那怪物揪着脖子拽了出来。
　　“那、那个，大人您好！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我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墙头草沙尔曼立刻谄媚地讨好道。
　　怪物却一句不应, 像拎着袋子一般把它提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倒在地上昏睡的姜妍，展开翅膀飞起来了。
　　“大人，要带我们去哪里啊？小的自己也会飞，您说一声，我跟着就好了，怎么能劳烦您帮忙带我呢？”沙尔曼得不到回应，也拼命提高声音说话。
　　当然是为了叫醒姜妍啊。
　　可惜目前在场的两个人完全不存在反应的可能性。
　　“小队长，在这里。总队长在这里。”喊话的是个熟人，姜妍在乌托邦副本见过的，九号团队的徐骏。虽然姜妍很有可能已经忘记了他的长相。
　　而被喊的九号团队的小队长，也是个熟人青聪。他赶紧带众人冲了过来，一看现场，即便是见过大场面，也还是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冷气。
　　好一会儿，众人才缓和过来，想办法用道具救助总队长高裴昊。这种完全看不出人形的状态，要不是总队长装备着强大的生命道具，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他还活着。
　　也就只有在无限游戏里才能想象的，奇迹般的生还。
　　“我……我看到他的原型了。”恢复过来的高裴昊还是很虚弱，第一时间说的却还是这句。
　　这家伙将打倒萧赫作为毕生的目标，虽说每次挑战都输得很惨，但是被打成这个德行也是第一次。
　　高裴昊心有余悸，却仍然保持着战斗之心。这大概就是他为什么能坐上九号总队长位置的原因了。
　　“总队长，情报等下说吧，你还很虚弱。而且就算没有情报，也该想得到了。排名靠前的无限玩家，没有几个还保持纯粹的人类原型。”青聪吐槽道。“连我一积攒到能换血统的积分也换了。”
　　“对啊，小队长，你换得还是太早了。如果能再攒个一万积分，能换的血统就能有质的飞升了。”徐骏也忍不住抱怨。“为什么血统兑换这么贵啊。”
　　“别闲谈了，赶紧地帮忙。”此次队伍还特别带了有治疗手段的队医，是个名为林珊郁的姑娘。她说罢，又冲着角落里不干活的女人翻了个白眼。
　　“徐哥哥，是不是需要我也帮忙呀？”被林珊郁瞪了一眼的，正是姜妍的老仇人顾望卿。当然了，这个老仇人的称呼是顾望卿自封的，姜妍可不记得这么犄角疙瘩的小角色。
　　能被一掌拍到墙上的人，都算个仇人，是看不起谁啊？姜妍八成会如此吐槽。
　　“不用，不用。”徐骏不由地放轻了声音，笑眯眯地拒绝。
　　“那我多不好意思啊。还是要来帮忙的。”顾望卿说得好听，其实从头到尾，还是连一粒沙子都没有帮忙抬。
　　林珊郁气得肺都快炸了。总队长和那帮男人都是群瞎子。这么大一个绿茶都看不见。等到被这女人坑的时候就知道了。
　　林珊郁表示自己在他们吃足苦头之前，绝对不要提醒他们。呸呸！
　　虽然这么想了，但是等顾望卿到总队长高裴昊面前献殷勤之时，林珊郁还是气得差点跳起来。
　　“高哥哥，你刚刚那样子吓死卿卿了。我刚刚很努力地帮忙了呢。”顾望卿不动声色地将林珊郁挤到一边去。
　　林珊郁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气得出了房间。
　　“哦，卿卿你能帮我把青聪他们来吗？”高裴昊享受了一番美人的投怀送抱，便正色准备开始正事来。
　　“当然可以了。”顾望卿笑得毫无破绽，好像自己完全没有在他床按下窃听器一般，乖巧地出去叫了人，不再进来。
　　林珊郁一看她出来，便挤兑道。“怎么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离了哥哥们就没办法呼吸了呢。”
　　顾望卿半句不反驳，只是甩了一下自己漂亮的长发，瞥了一眼她，便走开了。
　　林珊郁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脸都气得通红。恰好屋子里的人喊她。“珊郁姐，快进来啊。”
　　“来了。”林珊郁在原地扔下了警戒用的道具，这才进屋去。她才不信那个女人什么情报都不想知道呢。如果让她抓到那女人的把柄，她一定要那女人好看。
　　林珊郁在这边笑，顾望卿那边笑得比她还开心。“一群白痴。让我把声音放大一点。”
　　顾望卿手中的小道具中立刻传出了高裴昊的声音来。
　　高裴昊：“……他中了我的道具。现在会释放心底最强烈的念头。他那样的对手，别人不清楚，我们还不清楚吗？将营地附近开启一级防御。等到他精疲力尽之后，我再出去。”
　　
　　顾望卿笑着记录笔记。“真是一个好消息。”
　　一个男人精疲力尽的时候，也是最好被打动的时候。她最好挑在高裴昊他们之后出手。在最危急的时候给予他不同的温柔。难道他还有什么拒绝的可能吗？
　　事实上，萧赫现在就拒绝不了。
　　“我想喝水。”姜妍清醒过来了，还很虚弱。
　　想也知道，她之前又是和邪神打斗，又是被剧毒击中，还好几个小时滴水不进，过度使用能力的后果，现在一口气蜂拥上来，可不得把个顶天立地的姜妍都给干趴下了。
　　“给。大姐头，这是很好喝的水哦。我还特别给你加了蜂蜜。”沙尔曼说得十分动听。
　　姜妍当然听不见，但是她伸出的手也确实得到了一杯温度适宜口味甜蜜的水。姜妍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打了个水嗝，继续指挥道。“我饿了，你有吃的吗？”
　　然后就有一大堆食物从天而降，堆积在她面前。全都是从背包刚刚取出来的模样，热腾腾的，原滋原味。
　　姜妍一闻。里头甚至有一个火锅。她立刻欣喜地投入到吃饭这一令人开心快乐的事业之中。为了减少过度使用能力的头痛感，姜妍便摸索着吃。
　　反正味道这种东西不会因为看不见而改变。反而还因为看不见，格外美味起来。那一丁半点的甜味，也在味蕾上无限放大。
　　这可能是姜妍进无限游戏以来，吃过的最合乎心意的一顿饭了。
　　“好吃，好吃。”姜妍不由地夸奖沙尔曼。“没想到你是个不错的家伙啊。选的食物都是我喜欢吃的口味。难道是你神力变出来的？”
　　沙尔曼违心地接下这个称赞，然后又搭话几次，它才反应过来，对站在自己身后的怪物说道。“老大，我怀疑大姐头现在听不到声音啊。我跟她说什么，她好像都没有回应。”
　　怪物怀疑地又用爪子在姜妍面前，打了个响指。果然没有反应。
　　沙尔曼这个工具人，立刻就被丢到一边去了。
　　怪物小心翼翼地满足姜妍所有的要求，像极了为主人叼报纸求抚摸的小狗。
　　姜妍不开能力，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人是鬼，就这么被混过去了。她毫无心理障碍地抚摸了半天怪物，还夸赞道。
　　“沙尔曼，你养的这个宠物手感好棒啊。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除了毛茸茸的，还有这种手感的。”
　　没错，在姜妍的认知中，她现在是被沙尔曼救了，那个巨大的怪物是沙尔曼这个伪神养的宠物。
　　萧赫不屑。那种皮影戏养他？也看有没有那个命。
　　但是。
　　姜妍又伸出了手温柔地抚摸他的鳞片。
　　萧赫情不自禁地控制力道蹭了上去。
　　“但如果是你的话，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103.  旧日时光副本（十一）   本章甜度超标，……

　　“话说, 沙尔曼，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么棒的宠物……忘了，我现在听不见。”姜妍郁闷了一会儿, 又自我调节过来了。“算了，等我恢复了, 再告诉我吧。”
　　问题是这会不会恢复？
　　无限游戏里古怪的道具多了去了。就算是碎成渣渣拼回来也能活, 她这一点小毛病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算有这毛病, 她也可以开启自己的特殊能力视察环境。打架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但一直开着特殊能力也不是办法。
　　她也算是总结出经验来了，这能力如果是借助其他东西的力量, 比如道具、副本本身特性, 她就不容易疲倦。
　　靠她自己，还是很耗费精神的。就因为刚刚和邪神克总打了一下，现在脑子还疼呢。那可算是个大招了, 以后得省着点用才行。
　　姜妍的思绪向来就是这么飘渺，总也抓不住重点, 想着想着就会跑题了。这次也不例外。直到被舌头舔了个正着。“湿哒哒的，你这家伙是狗吗？”
　　姜妍拼命地婉拒，也没能将这个热情的家伙推开。“好了, 好了, 停。”
　　完全停不下来。
　　这种变态式的兴奋感, 真的很像某人啊。但是不可能吧。那个变态只会在战斗和危险的时候感到激动。
　　几个副本之后，姜妍已经充分了解到为什么叫他游戏噩梦了。才不会轻易地再受那家伙的皮囊欺骗了。再好看也是个狗男人。
　　只是即便这么想，那双金眸依然在她的脑海里熠熠发光。
　　颜狗是没药医的。
　　“不知道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不过, 我还是叫你萧赫吧。哈哈哈。”姜妍挑眉, 觉得自己想的真是是个绝佳的好主意。“萧赫，萧赫~”
　　就和带耳机听音乐的人会注意不到自己的声音放大一样，姜妍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不由自主地便带上了平日里不会有的娇软意味。、
　　这两声呼唤，听起来像是撒娇一般。
　　在姜妍看来，就是眼前的怪物突然一下变得十分欢快，甚至非要拱她，叫她到自己的背上来。姜妍看不到，哪里能理解他的意思，差点被蹭摔倒。
　　幸好沙尔曼看到萧赫的恐怖目光，赶紧冲上去当了垫背。
　　“是沙尔曼啊。”姜妍一摸手感，揍过好几次，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这么机灵？”
　　沙尔曼将她扶到怪物的背上，一边谄媚地讨好说了一连串的彩虹屁。可惜抛媚眼给瞎子看，姜妍可是一句也没听见。其实就算她现在听得见，也不会理沙尔曼的。
　　第一当然是她听这种话绝对会起鸡皮疙瘩。
　　第二是因为她现在的感觉，爽快到飞起啊。
　　姜妍坐在他背上，抓着他背部那尖锐的倒刺当方向盘，开心地尖叫。“哇哦，好像骑哈雷摩托，还是更像开喷气机那种类吧。”
　　应该更帅气很多倍。毕竟她可是没有挡风玻璃，直面狂风的勇士。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姜妍催促道。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因为被狂风吹的，她的两颊浮现出两抹红晕来，和往日里的模样全然不同的肆意和活泼。
　　似乎连狂风都顺应她的意思，更加卖力地鼓动起来，吹得她的脸都紧绷绷的，每一缕发丝都在风中肆意飞扬。
　　姜妍开心地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纯粹的笑声来。
　　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毫无阻碍的旷野，这里可是连走廊都狭窄到令人难以呼吸的地下城。即便是想要来个百米赛跑，不是在邪神的集会大厅那种宽阔的场所都不可能做到。
　　可以想象一下，在这样的地下城里，来一场爽快的空中兜风，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撞个头破血流倒是正常结局。
　　姜妍的体验可是真真切切的，并非虚幻。现在她没有视觉和听觉，就算是海市蜃楼也无法欺骗她。
　　“前面有墙啊啊啊！”其实沙尔曼自从他们上天之后，尖叫声就没有停止过。“快停下！大姐头会受伤的。老大，她现在没有用能力，也没有用道具，就是个普通人类！”
　　在姜妍安静的世界外，那双金色眼眸的主人如此说道。“是吗？前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老大，你说什么啊，明明就全是墙壁啊。”沙尔曼一头雾水。这地下城最多的不就是墙吗？而且失明的不是大姐头吗？怎么这怪物也一副眼瞎的模样？
　　几乎是立刻，沙尔曼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没什么。
　　只是轻轻地一尾巴甩动，眼前所见之阻碍都立时消失无踪，豁然开朗。
　　“这、这、这……”沙尔曼说话是不用嘴巴也可以的，现在也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巴，卡顿到合不上嘴。
　　最后还是掉落石头砸在它头上，这才叫它回过神来。
　　沙尔曼被砸得满头包，还是坚持伸长脖子去看姜妍怎么样了。要是那怪物把她弄掉了，它就能去捡漏了。到时候姜妍大姐头一定会给它很多奖赏的。想想就开心啊。
　　不过，想也知道不可能。就算是把萧赫背上的倒刺拔下来，他也不可能把姜妍弄掉的。甚至连一丁半点的伤害也不可能。
　　他牢牢地将姜妍作为中心所做出来的防御姿态，恐怕就算是无限游戏本体来，也休想讨到一点好处。
　　觉得他讨厌的，可不仅仅是玩家、NPC，还有无限游戏本身。
　　不然也不会诞生这个副本了。
　　只是现在这一刻，他全部的快乐，都存在于背上的那一个女孩的欢笑声中。
　　啊，好久，真的是好久都没有感受过如此纯粹的快乐了。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她存在，便令他感到发自内心的满足。
　　哪怕萧赫自己知道，这只是那枚硬币道具的效果造成的。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反正他做的任何行为都只是为了追求这种感觉罢了。
　　力量也好，地位也好，死亡也好，都唾手可得，却都和他想要的毫无关联。
　　“你好棒啊。”姜妍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嗯，养宠物应该和养小孩一样，被好好夸奖就会乖了。
　　说罢，姜妍还温柔地摸了摸他背上的鳞片。虽然这点力量和蚂蚁摸大象差不了多少，但是萧赫却觉得好似有一把大刷子，将他从上到下好好地刷上一遍，舒爽至极。
　　“对了，一般这种时候要喂食吧。”姜妍回忆起看过宠物手册。养不起，看看也很赞啊。更何况她现在不就有了一个嘛。
　　姜妍可是打定主意要从沙尔曼那里抢过来。虽然长大后被社会打磨得圆滑不少，可是内里的本性哪有那么容易改变。
　　“沙尔曼，把他给我。”姜妍一边拿出糯米团，一边大声地宣告。
　　沙尔曼一脸懵。“额，也不是不给。就是那个！”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的发展。
　　沙尔曼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姜妍了。不答应，看姜妍那跃跃欲试的表情，它恐怕要受一顿好打；答应，它疯了吗？老大明显看起来就比姜妍更恐怖啊。
　　事实上，这段虚幻的关系里，根本就没它什么事。
　　姜妍本来就听不见声音，她问就是正大光明把萧赫扒拉到自己地盘里的意思呗。根本没给人家拒绝的余地。霸道得不得了。
　　偏偏她的坐骑，萧赫本人甘之如饴。
　　他控制着自己的力度，小心地用脸蹭了蹭给自己喂食的姜妍。这东西应该不是人吃的，不过，算了，管他的。
　　萧赫把姜妍的存货都吃完了，两个你来我往的家伙，这才停止往沙尔曼嘴里硬塞狗粮。
　　沙尔曼：嗝~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饱。
　　“吃饱了吧，吃饱了，我们继续兜风！”姜妍现在这状态也明显不正常。
　　“我觉得，老大和大姐头不会是吃了那个奇怪的糯米团吧。”沙尔曼好歹也是在沙漠副本做过伪神的，多少还是有些见识和思考能力的。
　　它三两下就想明白目前两人奇怪的状态了。可惜，它现在怎么喊，这两个兴奋过度的家伙都不理它。
　　姜妍兴奋地一个劲催促萧赫带自己继续飞，脑子里全是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思考，就觉得现在这种感觉很舒服，很高兴。
　　最好能一辈子这么轻松快乐就好了。
　　姜妍如此想。
　　事实上不可能。只是这一刻能持续得再久一点，就足够了。
　　萧赫像极了狗子撒欢，带着姜妍三百六十度地各种飞旋。别说有墙了，就是前面有个邪神，他眼也不眨一下便撞过去了。
　　“看吧，他果然到处破坏了。老对手了，我早就知道，他释放内心之后肯定会大肆破坏。这副本里的怪物可不少呢。把那些邪神引过去，消耗他。”高裴昊在治疗之后已经能站起来了。
　　无限游戏的恢复就是这么快。但是要到能和萧赫战斗的地步，高裴昊还要继续恢复才行。虽然他全盛时期也打不过萧赫就是了。
　　但起码要有接下几招的力量，才好说反攻的大话。
　　“是，总队长。”九号团队得到命令之后，立刻飞速行动起来。
　　虽然阴影必定会袭来，但是此刻还没笼罩，便是难得的晴空。
　　呼啸的狂风，和全然的寂静中，互听不到的声音，互诉心意。
　　“真希望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104.  旧日时光副本（十二）   只是终将梦醒……

　　沙尔曼感到奇妙的羡慕。也许是因为为对方那无比强大的力量, 或许是为这种它不曾得到的保护。在沙漠副本里它虽然趁着蜃石陷入沉睡，而趁机盗取对方的力量做了伪神，但事实上它日日夜夜都无比地恐惧。
　　恐惧哪一日, 人们会揭穿它的正面目。
　　而当姜妍真的出现时，它被打败的那一刻, 虽然暴怒和痛苦, 却也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好似背负了沉重的包袱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时光, 终于遇上了终结。
　　如果那个恐怖的男人没有将它带离沙漠，它也许此刻正在沙漠里肆意地飘荡, 做完全自由的自己。
　　“等等, 老大，前面不行。那是，邪神集会大厅！”沙尔曼从自己沉思脱离之时, 猛地发现前路不妙。
　　就算他再厉害，对上那群恐怖的邪神也够呛吧, 更何况他背上还有一个大姐头。
　　话才到半截，刚刚重建的集会大厅立刻又被干塌了一半。
　　跟在后面的沙尔曼，在逃离三次之后, 又一次和众邪神四目相对。哦, 这肯定不止是四只眼睛。毕竟有的邪神满身都是眼睛珠子。
　　大厅里不少邪神已经不在了, 比如曾和姜妍交锋的克总，还有那个被姜妍打趴下的牛角怪。
　　沙尔曼一看克总不在场，立时松了一口气。
　　可惜还有一些邪神在。比如。
　　“哦~你又把人带回来了。这可真是情真意切啊。”说话的玉轮放下自己捂着脸的双手, 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眸。
　　玉轮, 月也。从它的名字就可以看出，它的起源来自于月亮。姜妍之前在大厅中释放的太阳，完全压制了它。若不是姜妍当时想着逃跑, 完全可以凭借这一手将这邪神的起源泯灭。
　　按道理，与姜妍再次相遇，玉轮才该是害怕的人。毕竟姜妍手里正握着那把能将它彻底杀死的刀子。可是若那么容易便害怕认输，恐怕它玉轮也做不到如今的位置。
　　“之前是我们没有准备，你攻其不备吧了。这一次，你绝不可能……”玉轮一见到姜妍，立时便发动了全部的力量，整个集会大厅便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月纱。
　　沙尔曼一抬头，空中果然已经悬挂起一轮冷冰冰的满月。槽糕，这在它搜集的消息里，可是绝密，这是玉轮邪神的底牌，以月之力毁灭敌人。
　　月亮温柔时如水，可以无声无息地沁入心脾；无情时如霜，可以冷冻终结一切生灵的生气。
　　即便沙尔曼自诩出身沙漠，沾染一丝太阳神力的气息，但是没有绝对的实力做支撑，也抵不住这一招。
　　大姐头不知道可不可以，她现在身上的力量有很多来自蜃石，那是太阳神力的结晶物。也许可以一战。但现在她看不到，已然是迟人一步。
　　冰冷的月光所及之处，全都爬上洁白的霜。
　　旁边跑得不够快的小邪神们，好多都冻在了转身的那一瞬。
　　沙尔曼已经开始运作体内的力量，外壳上的霜才没有将它整个冰冻。糟糕，那个怪物的力量肯定和太阳不沾边。“老大，你……额，没事了。”
　　确实。
　　青色的鳞片爬上白霜，却丝毫无法阻碍萧赫的行动。那些鳞片上的霜随着他的动作，簌簌下落，在地面上积攒出一堆小山的冰沙来。
　　但是萧赫可以忍受的，姜妍不行。她身上可没有鳞片，也没有穿上厚重的冬装。作为普通的南方人，她连零下的日子都不曾见过多少。
　　“好冷啊。”姜妍捂着手臂上起来的鸡皮疙瘩，呼出一口气，在空中都变白了。“我们这是到哪里了？对了，我还听不见。”
　　姜妍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却又因为世界的安静，而感到沮丧。听不见的时候，哪怕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依然觉得无比的孤独。更何况此刻她还是个瞎子。
　　瞎子的眼前不是黑暗，而是虚无。
　　这种虚无，总是令人不由地质疑起自己的存在来。
　　然而万千的思绪，都敌不过一个冷字。
　　冷意渐渐盖过其他，姜妍瑟瑟发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试图从背包里找到衣物。但是很显然，运气还是没有如愿降临在她身上。
　　一直也没有过吧。
　　姜妍自嘲完毕，开始喊。“萧赫，快离开这里。去温暖的地方。”
　　沙尔曼一听这话，忍不住回答。“大姐头，不是，这里是邪神集会大厅。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啊。你缺衣服是吗？我可以。”
　　沙尔曼说罢，将自己的力量控制在不伤害人体的程度，想用这力量包裹姜妍。从效果上来说，这就和穿一件无形的羽绒服差不多。
　　可惜，沙尔曼想的很好，事实却做不到。
　　不是来自敌人的阻拦，而是萧赫。
　　萧赫牢牢地将姜妍圈在自己的地盘里，在感受到沙尔曼力量靠近的瞬间，愤怒地暴起。
　　恐怖的气息铺天盖地爆发开来，底下的邪神冰棍瞬间被击碎成沙。
　　沙尔曼那一点力量根本是螳臂当车。连刚刚令他畏惧不已的月亮，如今也完全淹没在这阴霾之中，连丝毫的光芒都再不能得见。
　　沙尔曼已经被沉重的压力压趴下了，整个身体如一张薄薄的大饼摊开来。再这样下去，就算它的起源还存在，再想凝聚出个实体来，恐怕要等上个百十来年。
　　“她是我的。”萧赫的话可比刚刚的冰霜更冷。
　　一听这话，别说是沙尔曼了，其他邪神也是疯狂地点头。“是您的，绝对是您的。”
　　玉轮还想说什么，但却不能，它身体的一半都被萧赫那一击打成了渣渣。
　　刚刚那一轮月亮便是它的本源。连它的月亮也不是萧赫的对手，更何况是它自己。只能悻悻然地附和道。“是的，她是你的。”
　　萧赫心满意足地带着姜妍飞走了。
　　这一回沙尔曼都不敢再跟上去了，就算它再眼馋姜妍的东西，也怕自己没有命能等到。它干脆利落地用扁扁的形态逃跑，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张黑色纸被风给刮跑了。
　　玉轮受了这次重伤，就算看见沙尔曼跑了，也懒得搭理它。
　　另一边，只剩下了姜妍和萧赫两人。不过，以萧赫现在这个形态来说，恐怕也不能说是人吧。它在地下城肆意地飞，半途上突然没听见姜妍的声音，赶紧停下来，怕她被自己甩掉下去了。
　　虽然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但万一呢。
　　萧赫急慌慌地转头一看，看不出模样的怪物脸上竟也表现出人性的柔软来。
　　她睡着了。
　　萧赫立时僵住不敢动，生怕自己动作太大，将她惊醒。他小心翼翼地降落到地面上，盘成一个小窝，将姜妍牢牢护在其中，脸颊轻贴在她身边，注视着她，连眨眼也不舍得。
　　她是他的。他绝不把她让给任何人。
　　然而，这是绝不可能的。
　　这个奇怪的声音在他自己的脑海里响起来。对了，他听到过这句话，正是出自她的嘴里。
　　也有一个男人曾经这样自信满满地对她说过。
　　然后呢？
　　那个男人被她杀死了。
　　不，自己是不一样的。他如此完美，如此强大，如此爱她，她不可能拒绝。
　　萧赫望着姜妍睡得红扑扑的脸颊，却不由自主地质疑起这句话来。
　　“往这边走吗？”一个年轻的男声在通道的尽头响起。若是姜妍听到了，必然能判断出这个年轻的男孩子是她救过的阿隆。
　　“罗盘是这么说的。我们要快点。姐的防护罩真的瓦解了，她肯定陷入危险里了。我们快去救她。”后面跟着的皆是姜妍之前救下的男孩们。
　　他们年轻的脸上坚毅无比，并且毫无畏惧。
　　虽然姜妍之前嘱咐过，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就让他们快点逃走，但是他们不肯。不管陷入危险的恩人就逃走的懦夫，怎么可能有勇气进入A级副本来搏命。
　　当然有的。队伍中还是有些人想要遵从姜妍的嘱咐离开，可是人是很难抵抗群体的意志的。于是即便有人犹犹豫豫，最终也还是跟来了。
　　阿隆绝对不会有这种犹豫。他愤恨地瞪了一眼走在最后的几个人。这样的墙头草，忘恩负义的人，根本不配去救姐。
　　“前面，好像有东西。”有一个人拿出的探查道具起了反应。
　　这么说似乎不准确。那探查道具警示的灯疯狂的闪动，将众人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说前面有怪物了吗？”走在最后的几个人艰难地挪动步子，看到这情况，恨不能拔腿就跑，但是在阿隆的怒视之下，又不敢做出动作来。
　　“那是当然的。姐都陷入危险了，总不可能是睡着冻了吧。”阿隆讥笑道。“没有胆子就快滚。就当姐白救了你们一场。”
　　“我们、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啊。不然怎么会一起来。”几个被嘲笑的人忍不住反驳。“问题是，我们的实力都不如姐。就算我们一起上，恐怕也帮不到姐吧。万一反而拖累姐怎么办？”
　　这么一说，又有几个人犹豫起来。
　　毕竟这是实话。以姜妍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别说是一起上，就是带他们进副本的团队一起上，说不准，也敌不过她一个人。
　　是去救人，还是去拖后腿，也是难说。
　　“别说了。如果去了，发现姐危在旦夕，那么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会冲上去的。如果姐不需要我。”阿隆拔出腰间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继续说道。“那我也绝不会拖累她的。至于你们，就自己选吧。”
　　众人傻愣了一瞬，却也不由地被他激起了好胜心。难道他们不如阿隆吗？怎么可能！男人绝不肯服输。
　　最后走到萧赫和姜妍面前的，依然一个不少。
　　“看，是姐！”阿隆一眼就看到了姜妍，激动万分。
　　而剩下的人，上下牙齿打架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好半天才有人提醒他。“不要动，阿隆你看，那个是什么？”
　　阿隆这才反应过来，与那怒视自己的萧赫对上了视线。
　　那饱含恶意的杀气，几乎只用了一瞬间，便将他自信满满的心击了个粉碎，双股战战撑不住，差点瘫倒在地。
　　冷如冰的声音在昏暗的通道里响起，如无数柄刀剑直刺心脏。
　　“滚。”
　　
　　




105.  旧日时光副本（十三）   这就是自作自受……

　　一分钟前, 阿隆等人还信誓旦旦自己是来救姜妍的。现在才算是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的弱，一个照面就将他们吓得动弹不得。
　　阿隆想从背包里拿道具，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力量的差距太大了。
　　就像是蚂蚁和泰山，即使仰头也根本看不清山脚的一颗石子。
　　姐, 就是在和这样的怪物直面的吗？
　　还没有开战, 这些年轻的男孩子们便被恐惧击倒了。
　　逃吧, 没有胜算的。
　　就在众人如此说服自己之时，他们面前的怪物先一步动手了。
　　萧赫却没有那么多耐性, 何况他向来就是以任性妄为扬名无限游戏。只是几个傻愣愣的菜鸟新人, 根本激不起他的兴趣。
　　“快跑！”阿隆颤抖的手终于从背包里将防护罩拿了出来。
　　萧赫在原地连一根手指也没有动，只是用了一道气息。那防护罩连破碎的声音都被吞噬在攻击中，毫无作用。
　　阿隆等人更是直接被击飞出去, 撞上墙才算完。二十几个人堆积在一块，哀嚎不断。受伤重的几个连气息都弱得几乎听不见。幸好人都还活着。
　　阿隆一口血涌上喉咙, 他咬紧了牙根，却还是让血留了出去。但是来不及管这么许多。阿隆赶紧催促道。“快点，还站得起来的快走。”
　　“阿隆, 好几个人都受了重伤, 根本没办法移动。”一个同伴挣扎地从人堆里爬出来, 回过头来拉人，发现有个都快断气了。
　　阿隆能想到继续逃，已经是勇气可嘉了, 再出这种意外状况, 真是完全没有办法思考。更何况身后还有一个萧赫再虎视眈眈。
　　猛兽之前人的垂死挣扎尤其可笑，明知没有活路，却还是求生意识大过一切。当然这份意识也最考验人性。危急之时, 才看得出来是人是鬼。
　　“快，治疗药剂！”
　　阿隆还在努力试图救治伙伴的时候，有些胆小鬼已经拔腿跑掉了。
　　萧赫见一击没有吓跑他们，更是起了杀心。他手指轻点，此刻应该说是伸出爪子在半空中一划。
　　一声攻击破空而去。
　　阿隆这边才将一个人扶起，闻声抬头，正对上那攻击。
　　到死之时，不是所有人都不后悔害怕的。而这时总有一个名字会出现在脑海。
　　阿隆绝望地闭上眼睛，口中轻唤那个名字。“姜妍……”
　　而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另一双眼睛睁开了。
　　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姜妍一瞬间从混沌的睡意中挣扎出来。是错觉吗？她现在明明什么也听不见。
　　不对。
　　姜妍觉得自己陷入奇妙的状态之中，像是漂浮在海水之中一般。一切都在她的海洋里，仅凭水波的动荡便能感觉到周围发生的事物。
　　呼唤她的是阿隆。
　　像火一样熊熊燃烧的生命，看起来就很温暖。
　　“她是属于我的！”声音展示出的波浪，汹涌又激烈，仿佛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毁灭的这种感觉。
　　这怪物是萧赫？！
　　姜妍忍俊不禁。没想到她的第六感居然这么准。
　　然而在笑之前，还有更重要的。
　　姜妍伸出双手，握拳。
　　万物都在回应她。
　　那道攻击狠狠地撞上一堵石墙，接着破开石墙，接着又是一堵石墙。不停地破坏直至攻击彻底被消耗殆尽。
　　听见响动的瞬间，阿隆已经睁开眼睛。
　　得救了。
　　但是眼前怎么会出现石墙呢？
　　阿隆就看到在攻击和众人距离之间，不停有石墙凝聚起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这里玩粘土游戏。
　　阿隆不知这防御的来头，萧赫不会那么傻看不穿。这能力距今为止，他只看过一个人使用得如此熟稔。
　　萧赫立刻将那些外来者抛到脑后，双眼紧紧盯着姜妍，张了几次嘴，才勉强发出声音来。“你醒了？”
　　而姜妍回答他的第一句话，便叫他那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沉入湖底。
　　“我不属于你。”
　　绝不。
　　姜妍一脸冷漠地找准他头颅所在的方向，虚空的双眼直视着他。
　　明明血液里毒液的味道还很浓。她应该还看不见，应该也还听不见才对。是她的某种能力吗？又变强了，怪不得嗅起来，更好闻了。真是令人难耐啊。
　　萧赫这样想着，继续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声音的波浪很缓和，慢悠悠地，像是饱含悲伤的波动。可是悲伤之下，却似乎又有别的什么在内里攒动，想要破土而出的急迫。
　　姜妍用另一种方式听见了他的心。可是她不信。
　　这狗男人怎么可能因为她的误解而悲伤？开什么玩笑！
　　她平静地说。“放我下来。”
　　萧赫不舍地将她放到地上，手却依然不肯离开，像是用了最强力的胶水粘上了一般。“姜妍，我并不是。”
　　“萧赫，我不喜欢你。”姜妍毫不客气地提前打断了他。
　　“你喜欢我。”萧赫果决地反驳。
　　她望着他时，每一次都是无法隐藏的爱意和欢喜。她明明就喜欢他，作为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喜欢。萧赫不觉得自己连这点东西也能看错。
　　更何况这世上还没有那个喜欢男人的女人能拒绝他的皮囊。有时候，就算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人对美也有共同的感受。
　　姜妍慢慢地向阿隆走去。她眼前虽然是虚无的，但是脚下却是一条笔直的路，通向她想去的地方。听到萧赫的话，姜妍没有一丝的停顿。“那又怎么样？”
　　“我喜欢你，姜妍。”萧赫的告白来得突如其来，令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那可是萧赫啊，无限游戏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噩梦。根本没有人会相信他这样没有心的变态，会有在乎谁的一天，更何况是喜欢谁了？
　　再者，他现在的模样和人也根本没有联系。就这样子，有人如果说喜欢他的话，应该也是精神上有问题吧。
　　阿隆等人已经整个傻住了。
　　“别说傻话了，又不是小学生。”姜妍转过头来，冷酷无情地回答。“如果喜欢就能在一起，我现在起码也能是个千万富翁。我喜欢钱可比喜欢你多多了。”
　　明明是被怼的一个，萧赫自己却忍不住笑了。“这说明，你还是喜欢我吧。”
　　这变态脑子进水了？
　　姜妍忍不住直接问。“你真的是萧赫？不是被穿越了吧。”
　　“没有。是我。”萧赫将头凑到她眼前，轻笑道。“倒是你，我这副模样，你怎么认得出我？而且你怎么听得到我说的话。你身上明明中了那只章鱼怪的毒。你还活着就已经不可思议了。”
　　好吧，这幸灾乐祸的感觉确实是本人无疑。
　　姜妍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反正我就是能听见。”
　　阿隆等人：姐，跑题了！
　　萧赫又在万众瞩目之下，将话题扯了回来。“既然你能听见，那么我便说了。我喜欢你，既然你也喜欢我。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姜妍听了，如炸毛一般跳起来，狠狠地啐了他一口。“问题大了去了。我喜不喜欢你，关你什么事！”
　　萧赫那张布满鳞片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这种情况，我们不是就可以在一起了吗？”
　　姜妍现在可以确定了，这家伙要不是吃了她给的糯米团中了什么副作用，要不就是在那之前就脑子坏掉了。
　　“我不是之前就说过了吗？退一万步说，就算我喜欢你，我也绝对绝对不属于你，也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
　　萧赫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的委屈。
　　也别管众人是怎么看出，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如何委屈的，反正集体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也太慎人了。
　　“为什么？”萧赫的这个问题，也是众人的问题。
　　“反正就不可能。”姜妍说罢就往后退。
　　“不行。你一定要说一个原因。”怪物的身体在黑暗中融化，重新露出一个人形来。只是那张妖艳俊俏到令人难以忘怀的脸仍然遍布着鳞片，金眸展现出非人的竖瞳来，妖异非常。
　　阿隆等人已经趁机治疗了伤员。
　　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缓过来的速度真是快。刚刚差点被打死，这会见萧赫对姜妍死缠烂打，气不过大吼。
　　“姐说不要你就是不要你。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都是姐的后援会，你算个毛线啊，想独占姐，也要问过我们答应不答应。”
　　姜妍还没发火。
　　萧赫的手已经掐在阿隆的脖子上了，瞬间移动过去的速度，连呼吸的片刻都没有用。只要他这只手轻轻一用力，这脖子铁定得断了。
　　生命是非常脆弱的东西。
　　萧赫毫不客气地动手，却落了个空。不对，应该说，姜妍不仅急速飞冲过来抢救下阿隆，还一脚将他踹开了。
　　萧赫愣住了。
　　姜妍却没有。她一把将阿隆甩出去，怒吼道。“这也关你们屁事，想死啊，快滚。”
　　众人接了阿隆，在姜妍的恐怖气压之下头也不会地飞奔而走。
　　等姜妍再回头关注萧赫，他已经凑到了她的眼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寸。呼吸之间，尽是他的味道，凛冽又癫狂。
　　不，其实她自己的身上现在应该也全是他的味道。
　　“你喜欢我。”萧赫再次在她的耳边低吟。
　　“你要说几次啊，烦不烦。”姜妍的双颊绯红如霞，却依然强撑着，骂道。“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
　　“不，你喜欢我。”萧赫用手捧住她的头。
　　姜妍的话连个头都还没能从唇中吐露，便尽数被吃掉了。
　　霸道至极的男人，连一丁半点的退缩都不让她拥有，像是要将她整个囫囵吞下一般凶恶的缠绵。
　　然而还是被打断了。
　　姜妍压抑着喘息，平静地说。“怎么不继续？”
　　萧赫依然冲她眨巴着眼睛，摆出一副可怜相来，一只手却从心口处拔出一柄匕首。
　　血顺着胸腔的起伏疯狂地涌出。萧赫都不用低头确认，只是手握上匕首便知道，这是他特有的匕首。怪不得能破开他的鳞片。
　　他手指不由自主地玩起那匕首，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露出极度狂热的目光来。
　　“你是真的想杀我。”
　　这一次反倒是姜妍笑了。
　　“是啊。你都害我千百次了，难道我想杀你很奇怪吗？”
　　一时之间，万籁俱寂。




106.  旧日时光副本（十四）   同类

　　萧赫哑然失笑。“就因为女人的第六感。”
　　姜妍可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是为什么能了解他此刻的心情，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团奇怪的雾气。雾气透露着金光，闪烁得那般欢快, 仿佛在诉说喜悦。
　　这是萧赫的心情。姜妍意识到这一点，发觉自己的特殊能力要不进化了, 要不就是自己又得到了新的特殊能力。
　　为什么无限游戏的界面不写的详细点呢？
　　姜妍在内里腹诽了一下, 这才开口搭理这狗男人。“那种没有依据的东西, 我才不相信呢。”
　　如果第六感能起作用的话，她早就凭借对金钱的狂热中不知道多少彩票了。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果然是这个狗男人干的, 还有脸问。
　　姜妍看着眼前这团代表萧赫心情的雾气, 变成了诡异的紫色。是愤怒吗？好像不是。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是这个。”姜妍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全新的鉴别笔记。也不能说是全新的了。扉页被写尽了。
　　上面写的正是姜妍的信息，她从出生到现在的一切，快乐的童年, 悲惨的少年，还有不幸的现在。
　　前面的不必多提, 重点是游戏之后的第一段。
　　她从萧赫手中得到两柄特别的匕首。她刚进游戏的时候就是靠着这两柄匕首，狐假虎威地活下来的。后来一柄匕首掉落在大海副本，一柄拿去和某个无限游戏的玩家换炸掉小岛的武器了。
　　也是因为失去了这两柄匕首, 她才彻底振作起来, 用自己的力量去攻克游戏。
　　而刚刚用来攻击萧赫的匕首, 正是那柄掉落在大海副本里的。被捏瑞找到，又当做礼物送到了姜妍的手中。
　　当然这些暂时不是姜妍判断的依据。
　　“那匕首哪怕是划伤，也会使得攻击对象附上诅咒（倒霉）效果。你从把这两柄匕首送给我, 就打了这个主意, 对吧。”姜妍也是在想办法解除自己身上的毒液之时发现的。
　　起初，她不过是想找一下这毒液的信息，说不定能得到解药。但是没想到她将毒血滴到鉴别笔记上, 毒液的消息没有出现，出现了她本人的信息。
　　她就说她不可能真的这么倒霉啊！！！
　　“哈哈哈……”大笑的声音传达不到姜妍的耳中，雾气那张狂的变化却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她眼前。
　　“你笑什么？”姜妍恼怒地质问。“你在嘲笑我？”
　　“不，我并没有那个意思。”萧赫虽然如此这么说道，却仍然止不住自己的笑。他继续笑道。“你太棒了。”
　　“我觉得你这句话不太像在夸奖我。”姜妍一边毫不客气地吐槽，一边藏在背后的手仍然不断在做些小动作。
　　“当然是夸奖。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萧赫笑着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所以，我不会放开你的。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可能从我身边逃走。把上面的石头撤掉吧，我可不想被打得满头包。”
　　“你想多了，我会正大光明离开。”姜妍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将手臂抽了回来。“我说过了，我是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你死心吧。”
　　然后她小心翼翼挪到萧赫上空的石头堆，全都如雨一般落了下来。虽然这雨点最小的一个也有脑袋那么大。
　　萧赫站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只凭气息便将不小心落到他头上的石头们碾成了碎末，连一点灰尘也不曾沾染他的发丝。
　　不过，萧赫倒真是被她的决心吃了一惊。
　　“为什么呢？你确实喜欢我的外表，不是吗？而且很明显，我们是一种人。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只是遵从自己的心情，或者说是所谓的原则。”
　　“不吧，你没长眼睛吗？”姜妍是真的生气了，暴跳着怒吼。“我和你不一样，完全不一样！我才不像你将生命视若玩物，我和你……不一样，对吧。”
　　因为愤怒涨红的脸，却意外地显示出了楚楚可怜的意味。
　　萧赫不必读心，都看得出她满脸的委屈，笑着问。“你在生什么气？”
　　“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伤害谁。我努力遵循的原则，是保护生命、是爱这个世界。我没有视人命为游戏。我没有漠视任何一个求助。”
　　姜妍死命地忍着自己鼻尖的酸楚，不叫眼眶被那冰冷的液体所淹没。虽然面前只有萧赫一个人，但是却像是在对别的什么人解释一般。
　　她和他绝对不一样。她才没有变成那么恶劣的人。
　　萧赫却简单地一句话戳破她心底的防线。“但是你真的发自内心这么想吗？”
　　他差点误会的圣母，剥开层层掩护的外壳，露出来的真相，真是令他吃惊。这真是越发令人着迷的女人啊。
　　但是摘下她的面具之后，她又会如何变化呢？会再一次崩溃吗？真是令人期待。
　　是的，如他所期待的那样，姜妍再一次崩溃了。
　　只是这一次，她的外壳在他尖利的语言之下融化了，露出了本来面目。
　　“当然不是。”姜妍面无表情，冰冷地回答。“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
　　萧赫单手捂脸，身体如满弓一般弯曲着，尽全力抑制住自己，那兴奋之极的心情。
　　这可比崩溃的模样，更叫人倾心。
　　“你杀我的时候，杀气露出了。”
　　“那你还让我得手了？”姜妍不敢置信地问。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变态这两字用来形容他真是妥贴至极。
　　同类啊。
　　姜妍忍不住站在萧赫的位置去思考。却得出了一个令她都颤抖不已的答案。
　　因为有趣。
　　“对，就是感觉很有趣啊。”萧赫果然给出这个答案。毫无意外。
　　果然变态。
　　“道具的效果，究竟是什么时候解的？”姜妍这时才反应过来。
　　“什么道具效果？”萧赫反而被她问得一头雾水。
　　姜妍说到这里，顿时羞赧起来，扭捏了一下，才说出口。“就是让我们刚刚那样不正常的道具效果。”
　　萧赫笑了。“无限游戏里不存在会对我起效的道具呢。而且那种糯米团对人类来说，只是食物而已。对人鱼不起作用，对人类也不会起作用的。”
　　这……特么什么意思？
　　姜妍决不承认刚刚发疯的效果，来自她自己真实的心情。
　　她没有那么神经病。绝对没有。
　　“所以，你可以承认了吧。我们很合适啊。”萧赫凑近一步，就要再次禁锢姜妍。这一次，恐怕再难逃脱。
　　姜妍却毫不客气地冲他做了个鬼脸，斩钉截铁道。“我才不要。谁和你这种变态合适！”
　　说罢，她的脚下突然闪现的大洞，一口气落到黑暗的深处。
　　萧赫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然而当他落到洞穴底部的时候，放出气息查探。这一整层却都没有姜妍的身影。
　　“不见了。特意为我设下的陷阱，居然有三层掩护吗？真是聪明啊。”
　　萧赫丝毫不在意地找了个方向，边走边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也得不到，反而让我刚想要了。”
　　在中间变换位置，将自己藏在了掉落洞穴中途某一层的姜妍忍不住打了大喷嚏。“哈欠！糟糕，不会被发现被。得赶紧跑了。”
　　姜妍真是拔腿就跑。她真是怕死萧赫那个变态了。
　　之前说的那么多话，其实她都是在偷偷用特殊能力挖洞。之前她想了好多办法，但是都瞒不过萧赫。正面攻击是不太可能阻碍他了，姜妍才想到转移自己的位置。
　　但是直接转移，他一定会追上来的。姜妍只好绞尽脑汁地想出了掩护的办法。
　　总而言之，姜妍觉得自己的脑细胞都快被折磨殆尽了。
　　这破游戏和狗男人都对她的发际线十分不友好。
　　姜妍一边跑一边思考之前的事情，当然是被萧赫打断了的正事。她的左手和通关。
　　她的左手应该就在克总那里。
　　给她信心的，正是因为自己从克总的毒液中活下来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条触手，她想不到其他原因了。总不能她是什么可以对抗无限游戏的大佬吧。
　　姜妍打了个响指，左手腕上的触手直接弹了出来，欢快地和姜妍打招呼。好吧，可能不是。那个克总应该没这么可爱活泼。
　　等等，她为什么不用鉴别笔记试一次。
　　姜妍觉得自己绝对是个白痴。这么好用的道具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呢。
　　事不宜迟，她赶紧把鉴别笔记拿出来，触手轻轻地搭上那笔记。字立刻开始显现了。姜妍看了前面，还没看全，就发现整个笔记本居然开始溶解了。
　　“糟糕了，是触手上的毒液。”姜妍抱怨了一句，抓紧时间看，一目十行，却堪堪看到关键部分。没看完全，整个笔记本便如水一般融化在手里了。
　　“气死了。”姜妍愤怒地跺脚。
　　等等，哪里不对。
　　姜妍眨巴眼睛，再次说了一句话。“喂！”
　　立刻她就察觉到了，这一次她是真的听到了声音，而不是来自于特殊能力的感知。这是不是说明，她的眼睛也好了？
　　姜妍立刻打开背包，果然虽然周围一片黑暗，当游戏界面的灯光在眼前亮起之时，她也看到了。
　　“好了，好了，果然好了。”姜妍兴奋地大叫。
　　然后这声音便引来了无数奇怪的邪神。
　　姜妍看着这些邪神奇怪的模样，竟也哈哈大笑起来。“长得真丑。”
　　但是即使是这么讨厌的画面，能够看到也令人万分欢喜啊。
　　姜妍想罢了，便伸出触手，冲它们打了声招呼。
　　“嗨。”
　　当然邪神们几乎是和触手一个照面，立刻就狂奔地逃走了。
　　姜妍看它们惊慌失措的模样，抱着肚子大笑不止。
　　然而，她的笑声里出现了别人惊恐的叫声。
　　“怪、怪物！”
　　姜妍：糟糕，太忘乎所以了，这鬼地方居然还有活人。




107.  旧日时光副本（十五）   泉流汇集……

　　“找到他了, 总队长。”九号的小队长青聪小心地隐藏在黑暗中，谨慎地掌控呼吸，跟在萧赫的身后。
　　“小心点。带着跟踪信号, 靠近距离少于一百米，不要再强行通信了。”总队长高裴昊切断了通信, 对身后的队员下指示。“找到人了, 分批引过去, 小心点。”
　　“是，总队长。”众人遵从命令忙碌起来。
　　邪神的面前陆陆续续出现活人。
　　“真是奇怪啊。这次的祭品怎么会这么活泼？”邪神克总用触手卷起几个跑得慢的, 在空中抛着玩。
　　有另一个声音在它的躯壳内里响起。“可不是活泼过分了, 都差点把你给烤焦。害得我好热。我什么时候能出来透气啊？”
　　“不行。旧城之主又跑回来了。随便放你出去透风，被他干掉了怎么办？”
　　邪神克总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 那个自称为‘沙漠之神’的人类，也很危险。你才化形成功, 如果被杀死了，就算有起源也很难再有这么适配的躯壳了。”
　　“知道了。哦，对了, 我的左手好像对那个‘沙漠之神’有反应。可能是我左手的原主。”内里的声音在腔内发出回响。
　　“等等, 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啊？”邪神克总立刻跳了起来, 疯狂地懊悔。早知道那个人类就是左手的原主人，它一定拼着被烤成鱿鱼干，也绝对要杀了她。“她没有发现你吧。”
　　“放心吧。她应该没有发现我。不过, 克克, 她看见你的触手一定会怀疑你的。你小心点。”内里的声音担忧道。
　　“嗯。抓住这些储备粮食，应该够在巢穴里呆一段时间不用出来狩猎了。”邪神克总又抓紧机会多卷了几个人类。“这些家伙要是有那个人类一半，不, 四分之一的力量就好了。”
　　“不太可能。神要是这么如果那么简单就能做，那我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不要贪多啦，快点回去吧。”那个声音不停地劝说。
　　然而邪神克总就是忍不住想追着人类逃走的路线，多裹挟几个祭品回巢穴。这一次缩回去，就多等一会才好，万一中途出来寻觅猎物被旧城之主发现就完了。“再多一个就好了。”
　　作为诱饵的九号队员在这恐怖的阴影之下，飞快地奔逃，手脚都软得几乎要倒地了，但还是咬牙继续。
　　如果能将这种级别的怪物引诱过去，就算是萧赫一定也会难以抗衡的。到那时候，他就是总队长的心腹了，不，也许他会在这游戏里创下新的传说。比如说，重创游戏噩梦的男人。
　　想想就有劲。
　　就在人类奇怪的念头驱使之下，邪神克总被不知不觉牵引到了萧赫前进的路上。
　　九号总队长高裴昊在看到这巨型章鱼怪的瞬间，立刻便是会心一笑。“这可是传说中给过萧赫重击的邪神克总。看来我们团里人才辈出啊。”
　　众人伏击在萧赫前进的路上，各类窥视的道具都已经准备好，就等正主出现便要给他一个好看。
　　萧赫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只是离开她片刻，就已经令他感到无聊了。
　　为什么呢？
　　“你们就不能正大光明出来和我决斗吗？”萧赫当然对阴谋诡计没有意见。说实话，他本人还蛮喜欢真实的权谋剧情。但是这么弱智的剧情，真的等得他想睡啊。
　　“他发现我们了。分成两队，一队加快速度把那章鱼怪引过来，一队跟我上。”高裴昊知道萧赫发现埋伏之后，立刻变改变主意了。“B计划。”
　　当他们冲出来，萧赫已然在等待了。
　　萧赫把玩着自己指尖的匕首，冷淡道。“伤好全没有？太不禁打的话，就不有趣了。”
　　真是无聊啊，还是姜妍更好玩一点。
　　但是被玩的姜妍表示一点都不好。
　　“怪、怪物！”躲在罐子里的无限玩家还在不停地尖叫。
　　姜妍蹲在罐子旁边，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这罐子里的家伙八成和阿隆他们一样，也是低级玩家被带进A级副本里来博一把的。不然怎么可能看到个触手就叫成这个恐怖片女主角的样子。
　　要是他看见萧赫的本体，啧啧。
　　说起来，姜妍自己也没用眼睛看到过，可是凭手感她大概能猜到，应该是混乱至极的怪物模样，可能连个准确的原型也没有。
　　唯一和人形可以联系起来的部分，应该是他那双金眸吧。当然这也只是姜妍的猜测。具体只能等将来有一天，她用双眼确认了。
　　不过，姜妍宁愿永远也不揭开这个谜底。
　　毕竟那个变态实在是太狗了。
　　以后干脆就叫他狗哥吧。
　　“喂，你别叫了，太没有见识了。”姜妍好心地劝说一句。
　　罐子里的人更是飙上了海豚音。“啊啊啊，怪物！！！”
　　“算了，看来你是听不懂了。”姜妍想了想，还是她走吧。再这样下去，这家伙真要叫破嗓子了。但是放他一个人在这里也不行。
　　都躲进罐子里了，如果没有人帮他，应该会死在这里吧。姜妍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找出一个勉强能防御的道具，留在了原地。
　　这应该能算她尽力了吧。
　　姜妍努力地思考，这样算不算符合妈妈的标准。然后实在因为这声音吵得头疼，就算是放过自己也放过这倒霉鬼吧。“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别再叫了，那些家伙对声音很敏感的。拜~”
　　姜妍爽快地离开了。
　　在途中，她多少有点领悟到唐乾跟她说过的话了，在高级副本活下来的人不会有脚步声。如果是这样，她也要小心一点才行。
　　她将触手收起来，尝试放轻脚步。刚开始，即使她的耳朵听不到脚步声，那些小邪神们也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而蜂拥过来。
　　身体力行才是最好的老师。
　　等她顺着线索找到通关出口的时候，已经能完全隐藏自己的存在了。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快出去吧。”是戴瑾的声音。还真是巧合。
　　“不，还有一段时间。黑厉把出口的位置标记一下。接下来，我们要来收回本钱了。难得来一次这种副本，还是要捞个够本才行。”王威赶紧拦住她。“这副本可是唯一能不用积分换取特殊能力和其他血脉的地方。”
　　“啊，那种东西不是很贵嘛。所以我在低级副本就觉醒了特殊能力，你才会觉得我很有潜力，将我收入队伍的，不是吗？”戴瑾直率地问。
　　“对。就算是最弱最不起眼的特殊能力和血脉，最起码也要个几十万积分。按照正常的积累，我们起码要下个几百次高级副本才能攒得到。但是那样我们根本不可能通关高级副本。”
　　王威说到这里，彻底激动起来。
　　“所以有消息渠道的人，都会在进高级副本之前，努力进一次这个副本。”
　　“啊，为什么？”戴瑾一头雾水。“可黑厉不是说这个副本是专门为萧赫打造的吗？还说很危险，要我们在进来之前一定要写好遗嘱。”
　　“喂喂，我可没说错。”黑厉赶紧给自己之前的话打补丁。“就是很危险。但是收获也是最好的。如果能通关这个副本，我们就能顺利成为高级玩家了。到时候就不会像之前一样挣扎在生死线了，起码有自保能力了。”
　　“黑厉说的没错。只要从这个副本得到力量，顺利通关。那么我们也能像高级玩家一样享受游戏了，不会再被游戏副本的危险所困住。”王威顿了顿，接着解释。“不过，有一点，你理解错了。”
　　“哪里？”戴瑾急忙问。
　　躲在暗处的姜妍也不由地竖起了耳朵。
　　“不是无限游戏为萧赫打造了这个副本。而是无限游戏为了杀死萧赫专门创造了一个副本，结果却被萧赫改造成现在这个样子。这个副本里所有的邪神，全部都是萧赫从别的副本抢来的。”
　　王威说完，就看到戴瑾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叹了口气，笑道。“就知道你会不相信。好吧，不讲这些背景提要了。重点是，因为萧赫的胡作非为，这个副本的邪神们都遵循了一个原则。”
　　“邪神集会比试的原则，对吗？”戴瑾灵光一现，立刻说了出来。“所以，我们只要找到厉害的邪神，在集会比试中赢了对方，就能得到邪神的特殊能力或者血脉了。”
　　“对。”王威点头。总算说明白了，真是不容易啊。
　　“等等，但是我还有个问题啊。如果是我们能打败的对手，要他们的特殊能力和血脉有什么用啊？”戴瑾还是迷迷糊糊的。
　　“就说你还太嫩了。”黄鑫不耐烦地打断她。“比起能力的强弱，更重要的是能力的适用性。不提萧赫那种程度的变态了，你就想想姜妍吧。你的冲击波应该算是很厉害的能力了吧，但是她那种没有攻击性的能力……”
　　“懂了，懂了。哎呀。能不能不要再提别人家的小孩了。自从姜妍出名以后，你们都拿她当例子，真是烦死了。”戴瑾吐槽。“而且之前还不相信她厉害的人，不就是你嘛。”
　　“我是觉得她就算真的厉害吧，也不可能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弱智，啊，痛痛痛。知道了，队长，知道她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不会再用那种贬义词了。”黄鑫被打得一头大包，悻悻然地说。
　　“现在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在这个副本结束之前找到目标，夺取能力或者血脉。”王威赶紧打断他们，把正题拉回来。“问题是，那个，找什么样的能力好呢？”
　　“我能帮上忙，介意带我一个吗？”
　　“是谁？”
　　姜妍走出黑暗，双手举起，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是你！”




108.  旧日时光副本（十六）   倒霉小分队……

　　“姜妍, 你怎么在这儿？”众人在看见她的时候，可真是吃了一大惊。这么多人警惕着四周，可刚刚谁也没有发现她。看来姜妍的能力在这副本里锻炼升级了不少。
　　“我可以把我看到过的邪神的能力全部告诉你们。也不要求什么。只是在你们查找邪神的时候, 如果看到长着很多触手的邪神，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下他的具体位置呢？”姜妍避重就轻地问道。
　　“当然可以了。”王威爽快的答应了。这可是保赚的买卖, 何况姜妍又是一条不错的大腿, 当然可以卖个好给她了。
　　双方达成协议, 开始交换情报。
　　姜妍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到邪神克总, 找回自己的左手。只是鉴别笔记损毁得太快了,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左手被邪神克总藏在了什么地方。还是先找到它再说吧。
　　至于和戴瑾团队的交易，当然也不是她闲得多管闲事。而是因为她穷到连个搜索道具也买不起。十足的穷逼除了想办法搞点交换，实在是别无他法。
　　这破地下城太大了, 如果她凭脚力去找，就算再来个十五天也不够她挥霍的。还好碰上了老熟人戴瑾几个人。
　　“就是这个, 你说叫玉轮的邪神用的是月亮之力，你确定吗？”王威听到玉轮的名字之时便是眼皮一跳，急急忙忙地问道。
　　“是啊。我确定。”姜妍知道他们选定了想挑战的邪神, 立刻松了一口气。她可怕自己的情报对戴瑾她们来说没有用了, 那她就不好意思要求他们履行约定了。
　　想罢, 姜妍盯着王威看，以无言的目光来催促对方。
　　王威被看得浑身体寒，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马上掏出搜索道具递给姜妍。“给你。如果这个找不到的话, 我会再想办法的。”
　　“谢谢。”姜妍毫不客气地当场使用。不管什么原因让王威这么好说话，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回她的左手。
　　王威提供的搜索道具还挺高级的，是以意识的波长来搜寻对方, 也就是说只要对方还活着，肯定就能……特么没有！
　　姜妍望着搜索空空的道具界面，欲哭无泪。
　　不会吧，这么点功夫就被人给干掉了。等等，她可是和邪神克总交过手的，再清楚不过对方的实力了，那可不是一般的怪物。
　　姜妍咬了咬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但是她刚想到一点什么似是而非的灵感，地面便剧烈地震动起来。
　　这个震动，是那个大到没有边的怪物！
　　“快躲好，是清除程序。”王威比姜妍反应更快地喊了出来。
　　姜妍立马跟着王威等人逃跑。但是那怪物的速度和出现的角度都太超过意料，姜妍很不幸地被怪物的鳞片勾住，直接带走了。
　　“啊，姜妍！”戴瑾试图解救她，直接被一起带走了。
　　王威等人瞠目结舌，呼叫的声音顺着破碎的空隙飘出去很远。
　　“戴瑾！！！”
　　可惜那怪物的速度太快了，一下子便消失远去，只留下这附近支离破碎的残骸。
　　“怎么办？队长，我们赶紧跟上去吧。让戴瑾一个人，实在是不放心啊。”黑厉急忙掏道具。
　　“就是，那丫头的武力值算不错。但是实在是太不会应对陷阱。万一怪物不正面刚，她不就死定了。”黄鑫这话真是说到众人的心口上了。
　　王威也不由地点头。众人刚准备吞下加速道具，突然王威腰间的BB机响了起来。这个古董道具意外地好用。因为他之前和团队失散差点找不回来，后来以防万一才翻出这个道具来的。“对了，是戴瑾。”
　　“队长，是我啦。”戴瑾的声音传来，十分活泼，半点也没有受伤的感觉。
　　“戴瑾，你没事吧。姜妍呢？”王威急忙问。
　　“队长，我跟你说，姜妍超级厉害的。她能用任何东西做防护罩耶。超级省钱吧。”戴瑾叽叽喳喳地讲了一大堆，一句没捞上重点。
　　“不是。”王威扶额打断她。“戴瑾，先说重点，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戴瑾回答得半点犹豫也没有。
　　众人皆是一脸无奈。
　　“我来说。”传来的是姜妍的声音。“我们还挂在鳞片上。王威，你刚刚说清除程序是什么意思？”
　　“什么！”王威紧张至极。“快点下去。先远离那个东西。”
　　对面一片沉默。
　　王威连忙接着说。“真的，不是我说笑的。不管你有多厉害，都不可能打赢这东西的。这可是无限游戏的一部分。专门设计来清除游戏里的BUG。”
　　这个BUG就是游戏噩梦——萧赫同学。
　　“不是，我们不想下去。”姜妍苦笑。“这个鳞片一点碰到就黏住了。我拔不下来。戴瑾刚刚用脚借力想将我拔出来，结果她的脚就黏在上面了。”
　　众人真是彻底无语了。
　　“你……哎，我。”王威语无伦次了半天，才重新组织起语言。“我们会尽快去的。你们先随机应变吧。”
　　这种情况下，说老实话，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老玩家王威，也真是没办法了。这玩意可是专门针对萧赫设计的，正常人都不是萧赫对手，何况是连萧赫都奈何不了的怪物。
　　BB机通讯挂断。
　　姜妍和戴瑾相视一眼，同时叹气，异口同声道。“太倒霉了。”
　　倒霉小分队成员又多了一个。对了，她处在被诅咒（倒霉）状态，说不定戴瑾这妹子是被她连累的。
　　想到此处，真是忍不住想再骂一句：萧赫，狗男人！
　　“不好意思……”姜妍刚开口，便被戴瑾打断了。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可别说是你连累的我啊。”戴瑾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脸。“你要是敢这么说话，我就跟你绝交。”
　　姜妍望着她，忍俊不禁。“绝交什么的，你是小学生吗？”
　　戴瑾立刻被逗笑了。“还不是你啊，你救我们队长，我还没和你说谢谢呢。而且我是自己想救你，结果没成功而已。”
　　真是个爽快的妹子。
　　姜妍有点喜欢她。
　　“但是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戴瑾不敢再接触鳞片了，生怕自己整个人都被黏在上面。“队长说这是清除萧赫用的程序，我们肯定不是这玩意的对手。但是万一等不到队长他们来就被清除掉，怎么办？”
　　“这……”姜妍也很苦恼。她还比戴瑾更甚。一是她不如戴瑾相信团队，她觉得就算是王威来恐怕也没办法将她们两个弄下来；另外是她比起眼前慢悠悠的困境，更担忧搜寻不到的邪神克总。
　　意识的波长不存在。是晕过去了而已，还是被干掉了？
　　万一被干掉了，她的左手不就完蛋了。
　　一想到这一点，姜妍整个人便不由地焦虑起来，心口似乎有股火在熊熊燃烧。
　　啊，真是，快气得冒火了。
　　“额，姜妍，姜妍。”戴瑾惊恐地轻推了她一下。
　　“怎么了？”姜妍这才从纷乱的思绪里脱身出来。
　　“你烧起来了啊，不觉得烫吗？”戴瑾边吐槽，边飞快地掏出一瓶饮用水，便往姜妍头上浇。“没有用！怎么办？姜妍，你不疼吗？”
　　不会吧，真的冒火了啊。
　　姜妍自己完全没感觉，低下头一看，真的皮肤上笼罩着一层橘红色的火焰。“这是什么东西？”
　　“不应该我问你吗？”戴瑾莫名奇妙，还在拼命找水。
　　她的储存水可不多啊，那是黄鑫大量储备的东西。她的部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杂物。因为她力量够强不需要攻击道具，也不是后勤人员。如果把食物等资源放在她身上，很有可能反而派不上用场。
　　哎呀，真是水到用时方恨没个水龙头。
　　“没事，没事。”姜妍赶紧制止她给自己浇水的举动。她用手指摸过了，这火焰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八成是刚才自己想的太入迷，发动了能力吧。
　　说起来，能力好像升级了，动用起来都没有感觉。
　　“我还以为你，额，算了。”戴瑾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说完，也好奇地伸出手去摸，手指却被烧出了烤肉味。“烫烫烫。”
　　“啊，对不起，对不起。”姜妍赶紧把火给熄灭了，抓住戴瑾的手指察看。“都烫出泡来了。”
　　“你还真是个危险人物。”戴瑾毫不在乎地将手指抽了回来，含进嘴里降温。“伤到这里实在太麻烦了，用治疗药剂又太浪费了。不知道黄鑫那里有没有烫伤膏。”
　　“烫伤膏不好办。要不先降温吧。”姜妍摊开手掌，眼睛盯着一点，开始尝试。
　　她的能力应该不止是操控物体和元素。就像在乌托邦时那样，她的能力应该能够实现她所有的幻想。
　　“你在做什么？”戴瑾看她那举动感到十分奇怪，也凑过来看。她看着看着，眼睛猛地瞪大了。“这是冰块。哪里来的冰块，这是你的能力，不对啊，你的能力不是……你到底有几个能力啊！”
　　戴瑾抓狂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姜妍笑了。
　　只有一个。
　　所思所想，皆会成真。
　　真是个不错的能力。
　　收到了一个冰袋的戴瑾也十分赞同。这玩意简直太万能了啊。比她的冲击波还要好用。不过，她的冲击波也不错。就是没那么多功能。
　　姜妍看着戴瑾羡慕的目光，想了想，拿出背包里的许愿火柴盒，递给她。“虽然没有能力那么好用，但是这个道具的效果差不多。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了，这个就给你吧。”
　　戴瑾开心地疯狂点头。
　　哎呀，这条金大腿，抱起来真是太舒服了。真希望队长能把姜妍也收进队伍里来。
　　就在戴瑾幻想之时，眼前又出现了异变。
　　“停下来了。”姜妍面色一改，正色道。
　　“是前面发生什么了吗？”戴瑾紧张地吞咽口水。
　　姜妍闭上眼睛，将意识附在空中的沙粒上，驱动沙粒去前方探查情况。
　　一到怪物最前方，姜妍只看了一下，便吓得忍不住把意识收了回来，睁开了眼睛，惊恐道。
　　“是萧赫。”




109.  旧日时光副本（十七）   规则什么的，就……

　　真是一场孽缘。
　　姜妍不得不这么感慨。真是哪哪都能遇上这狗男人。当然按照以往的推断, 可能是他纠缠不休的缘故。但既然是如此，姜妍就更不想再和他相遇了。
　　就像她之前和他声明的那样，就算她再喜欢那具皮囊, 就算她们的内心是同类，她也绝不可能接受他。
　　不, 也许, 正是因为他看穿了自己, 和自己完全相似，姜妍才要拒绝他。
　　“姜妍, 别发呆了啊。如果前面就是因为萧赫才停下来的, 我们该怎么办？”戴瑾整个人都紧张得硬邦邦了，好像随便戳她一下，就会爆发出全力的攻击一般。
　　姜妍赶紧按住了她。“停停停。我们在这里, 他还不会发现的。你要是再这样杀气满满，他绝对现在就冲过来了。那家伙对杀气很敏感。”
　　“因为是变态吗？”戴瑾一脸天真的反问。
　　姜妍忍笑点头。“没错。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在被他发现之前逃掉才行。”
　　“你说的倒是简单。”戴瑾低下头, 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要是发动冲击波就好了。”
　　“应该不行吧，万一触发清除程序就麻烦了。你们队长要是能说的更清楚一点。现在都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启动的。”姜妍一边吐槽，一边在有限的情报下思考办法。
　　而在这怪物正前方的众人也在吐槽。
　　“虽然我每次都这么想, 但是看了这怪物之后, 还是不得不说总队长也太强了, 居然敢对上萧赫。”
　　“真的是。大概也只有总队长有勇气和他正面刚了。”
　　“但是，不管看几次，还是觉得很恐怖啊。这个清除程序为什么要做得那么巨大呢？”
　　而正和萧赫对战的高裴昊也在感慨。“这东西变得这么大了啊。”
　　“怎么了？时过境迁, 觉得自己老了？”萧赫游刃有余地出声笑道。
　　“是啊。萧赫, 这个副本第一次创立的时候，这玩意和蚯蚓差不多吧。”高裴昊当时还笑说无限游戏这是摆明了不想干掉萧赫啊，用的清除程序才那么点大, 一点威胁性也没有。
　　但是没想到，时至今日，看起来毫无威胁的这玩意最终成了这般的庞然大物。这些年也不知是吞了多少的东西下去，才变成这样。
　　高裴昊神色深沉。“喂，萧赫，难道你不怕吗？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这个专门为猎杀你设计的副本？”
　　萧赫用两根手指挡下他的攻击，顺便向旁边闪身躲开那怪物的咬击，轻笑道。“这么不是很有趣吗？”
　　高裴昊被甩出去，急忙启用防护罩，要是被清除程序粘上可就完了，他忍不住暗骂道。“你、你这个变态！”
　　把危险当乐趣，真是嫌命长的做法。
　　萧赫听完，也不在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但事实上，同一个游戏玩上几十次也确实有点腻了，就算里面的BOSS有努力升级，但是对他来说还是没剩多少乐趣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不由地想找新的乐子。
　　之前去低级副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正是如此，才会和姜妍相遇。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让人不腻呢。”萧赫喃喃自语着，笑了起来。“她真的太有趣了。”
　　“你在说什么？”高裴昊一边注意怪物的动向，一边再次向萧赫发动攻击。只是看萧赫现在这个心不在焉的表情，真是令人不爽到爆炸，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吧。
　　这边打得不可开交，还有一伙人在暗中观察。正是姜妍在开场时遇到过一次的谭觅、秦毅所在的团队。
　　团队的队长是个叫辛恒的男人。姜妍和他在大海副本结下过仇。“秦毅，你看，旧城之主的鳞片上粘着什么东西？”
　　他们的团队是新生代，不像九号那样拥有很多强力的老玩家，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闯入高级副本。虽然他们之前做足了准备，搜集了很多情报，还是被凶残的A级副本折腾得够呛。
　　“老大，你确定这玩意就是旧城之主吗？情报上只说这副本有个绝对不能靠近的‘旧城之主’，也不一定是这个怪物吧。”秦毅疑惑。
　　这怪物虽然庞大，动作迅猛，但是也不是不能躲避的。不至于这样就被称为“旧城之主”吧。秦毅有些疑惑。
　　“我们也见到了很多邪神。如果这个不是的话，其他的应该更不是了吧。不管那个了，秦毅，你不觉得那鳞片上黏着的人长得有点像……姜妍，果然就是姜妍。”
　　辛恒冲着姜妍所在的方向，露出一个邪笑来。
　　“真是巧啊。在这里又碰上了。”
　　一旁的秦毅和谭觅相视一眼，默默地达成了一致。
　　而在鳞片上的姜妍几乎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了不妙。
　　“什么人在觊觎我们。”姜妍对恶意的视线再敏锐不过了。但是附近的障碍物太多了，一时半会她还找不到对方。“一定是无限玩家。不行，得想个办法从这里下去。”
　　“你说来说去要想办法，你倒是想办法啊。我这个姿势腰都快断了。”戴瑾欲哭无泪地抱怨道。
　　在这里不得不形容一下，戴瑾这倒霉姿势。
　　首先，因为姜妍是左边的身体和鳞片黏在了一起，所以姜妍是完全借力于鳞片挂着的，完全不费力。
　　戴瑾为了救她，不管不顾地跳上来，用脚借力鳞片，想将姜妍拔出来。结果显而易见的，发现拔不出来。戴瑾也不敢再用哪个部分碰鳞片，只能靠姜妍拉着她勉强挂在半空中。
　　这个姿势简单地描绘就是仰卧起坐啊！任谁保持仰卧起坐到一半的姿势半个小时，都会和戴瑾这样累得想哭。
　　“我觉得我八块腹肌都快练出来了。”戴瑾已经不管不顾，整个人钻进姜妍怀里了，硬要姜妍搂着自己，好省一点腰力。“姜妍，你真的不是一般的瘦啊，我感觉你的肋骨硌得慌。”
　　“嫌硌得慌就别靠过来啊。”姜妍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就在两个人拌嘴的时候，一道黑影快速地向她们冲了过来。
　　是杀气！
　　两个姑娘都经历过不少危险的情况，也都是武力值爆表类型的，对这感觉十分地敏锐。两人很有默契地分工合作。
　　“冲击波！”戴瑾毫不犹豫地飞扑向敌人，正面攻击。当然了，脚还黏着呢，飞扑也就是个形容词。
　　姜妍则是抱着她的腰充当支架，防止她因为腰用力过度真的断掉。
　　黑影飞快地躲开了戴瑾这一击，手中的刀被震得发出脆响来。“姜妍，好久不见啊。”
　　姜妍看着这张脸反应了好一会儿。“你谁啊？”
　　辛恒气得七窍生烟。“在大海的副本里，你可害惨我了。”
　　“这声音，是那个，那个……”姜妍记得这声音，但是死活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了。
　　“他是灞桥团队的老大，叫辛恒。”戴瑾可是饱受自家队长的考验。
　　这些关键的情报他可都要出题目考试的，一旦考不过会被喋喋不休地唠叨三天三夜。戴瑾宁愿去跟人干架，也不愿意忍受这种魔音贯耳的折磨。
　　而且就算队长不考，她也忘不了这家伙。在大海的副本，大家明明是联手去取人鱼之心的道具，但是这家伙的团队竟然敢把自家的团队当垫脚石利用。真是气死个人了。
　　
　　“用不着你这种小人物替我说话。让开，我要找的是姜妍，不是你。”辛恒又拿出了一把没见过的武器，长柄足有一米三四，武器头如同珊瑚一般有无数分支，光是用看的便叫人一阵胆寒。
　　“这是最近拍卖行里卖出的A级武器，寒星戟。据说就算用的人只是低级玩家，也足以和高级玩家叫板。有一个非常厉害的特殊效果，能破开前面所有的阻碍，除非有A级或以上的防护罩。”戴瑾立刻紧张起来。
　　她可是徒手攻击的，如果碰上这种用高级武器的，或者是远程武器的，可就超级不利了。
　　“戴瑾，你往后，抱着我的腰。”姜妍一看情况不对，马上改变战略，和戴瑾交换位置。
　　“等等，姜妍，你没有A级或以上的防护罩完全是送死啊。还是我……”戴瑾焦急道。再怎么样她还能用冲击波扛一下，说不准能把武器打偏，就不会直接击中了。
　　“闭嘴。”姜妍一把将她推到身后。戴瑾没法只好照做。
　　“很好。受死吧。”辛恒毫不客气，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抄起寒星戟冲着姜妍就是一击。
　　威风赫赫的寒星戟破空而去。这么近的距离，便是姜妍立刻启动防护罩也来不及。更何况这比辛恒上次使用的卜字铁戟威力更巨大，这一次就算姜妍能套上十层防护罩，被击中也得立时断气。
　　辛恒洋洋得意，完全不觉得这一击有什么闪失，甚至分心想去看姜妍那惊慌失措的模样。不过，很可惜，她没有。
　　姜妍的脸上此刻还是冷静得可怕。
　　说得好笑，难道她哭了，惊慌失措了，痛苦哀嚎了，他就会停止吗？当然不会。
　　不管如何祈求，都不会有任何人来救她的。
　　那么她又何必害怕呢。
　　姜妍攥紧双拳，周围一切都在同一时间回应她。既然没有人来救她，那就由她自己来拯救自己吧。
　　铁钉、石头、木板，就算只是一粒沙子，以她的思绪为链接，凝聚在一起，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是她自己的力量，绝不肯输给任何人，或者这个所谓的无限游戏。
　　“不可能，你居然卡住了寒星戟，这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呢？这可是A级，而且还有一往无前的特殊效果，可以破开A级别以下所有道具。不可能！”辛恒瞠目结舌地大喊。
　　“不可能，不可能，重复来重复去，你是八哥吗？烦死了。”
　　姜妍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手指微动，眼前卡住寒星戟的防护罩变形，分出一部分来向辛恒发出反攻。
　　“既然你用了道具，难道还不许别人用吗？”
　　姜妍冲仓皇逃窜的辛恒摊开手掌，只见那白玉般掌心静静地躺着一颗黑色的小球。
　　戴瑾和辛恒瞪着那刻满符咒的黑色小球，同时认出了它。
　　“禁魔球！”
　　但是辛恒立刻变得更加激动了。“不对，禁魔球只能阻止A级以下的道具啊。寒星戟可是A级！”
　　姜妍挑眉。“谁说是禁魔球的作用起效的？”
　　只会根据道具的描述来使用道具，这些人是被无限游戏弄傻了吗？




110.  旧日时光副本（十八）   人类，才是最强……

　　“什么意思？”辛恒暴怒地质问。明明不能被制止的寒星戟却被制止了, 明明不该起效的禁魔球却起效了。难道真的是使用者资质的不同？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区区一个刚进无限游戏的菜鸟新人！
　　“有时候, 我真的想知道，你们的脑子是不是都被无限游戏的规则吃掉了。”姜妍将禁魔球上抵挡寒星戟所留下的伤痕, 展示给他看。“喏, 不是说A级或以上能抵挡住嘛。这不就是A级道具？”
　　戴瑾目瞪口呆, 所以这是硬抗啊。谁特么能想到这么干啊。“你怎么知道这挡得住呢？万一不行怎么办？你这也太冒险了。”
　　“还行吧。反正做到了。”姜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敷衍过去。情急之下, 有什么用什么咯, 等她想到完全之策，尸体早就凉完了。
　　辛恒听完，连肺都快气炸了, 挥舞着寒星戟便要欺身而上。这是看破了姜妍近身战不行的弱点，要趁火打劫了。
　　姜妍怎么肯轻易让他打上近身战呢。她一边操控着禁魔球各种阻挡寒星戟的攻击, 一边用各种砂石组成防护盾绊住对方的进程。
　　说老实话，就这眼花缭乱的操作，要是眼神不够好, 都得自个和自个打起来。
　　辛恒的武力也值确实不错, 否则他也不可能将队伍带进A级副本了。
　　姜妍的能力当然很强, 但她又不能随便痛下杀手。只好想些乱七八糟的招数打败他，比如趁机不备抓住他的脚，将他绑起来什么的。
　　戴瑾看得心惊肉跳。要知道这场战斗就在她眼皮地下发生, 如果姜妍有一点疏忽, 这寒星戟就能把两个人一块串烧了。可不把她看得手都痒了，恨不得自己替她上。
　　“那边，那边, 哎呀，又。”戴瑾看了半天，总算有一点头绪了，心跳都被自己这猜测吓得停了一拍。“额，姜妍，你不会有不杀人的原则吧。”
　　姜妍被吵得分神，又不由地被戳中而恼怒。“闭嘴啦，这么多话，你和他是一伙的吗？”
　　“那你倒是干掉他啊，我可不想因为……”戴瑾的抱怨还未说完呢，突然一阵晃动打断了她。
　　辛恒趁着姜妍被戴瑾打扰而分神，一口气缩近距离。姜妍此刻已然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了。
　　辛恒露出了得意的笑来。“哈哈，现在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他举起寒星戟，对准姜妍的脑袋便是一击猛刺。这要是扎中，姜妍的脑袋就得开花了。姜妍还是用了老方法，想以禁魔球作为护盾挡住这一击。
　　但是。
　　她还是太没有武斗经验了，辛恒虚晃一枪，擦过那以禁魔球为中心的防护罩，攻击没被挡住，已到了姜妍的鼻尖。
　　这么近的距离，便是思绪再快，那些砂石都也来不及凝聚。
　　还有什么，一定还有什么东西用。
　　繁杂的思绪疯涌而上，最终却被一个问题牢牢地占据了顶峰。
　　难道真的要死了？
　　姜妍怎么肯罢休。
　　在拿回她的左手之前，她是绝不肯死的。
　　那是她妈妈留给她的，最珍贵的宝物。她怎么能这样去见妈妈！
　　不甘的火焰从心口冒出，瞬间将她全身包裹在其中。
　　此刻，火便是人，人便是火。
　　戴瑾感觉炙热的火焰扑面而来，双手猛地一下空了。然后在她被烧伤之前，无数的砂石率先将她隔断开，好好地保护起来。
　　戴瑾惊恐地呼喊。“姜妍！”
　　而直面姜妍的辛恒可是比戴瑾更惊惧，宛若看见了地狱的恶鬼，连瞳孔都在瞬间缩小了。“你、你！”
　　火焰缠绕上寒星戟，如毒蛇一般，攀爬而上，一口咬在了辛恒的手腕上。
　　“啊啊啊！”皮肉的烧焦味道与凄惨的哀嚎同时升起，蔓延开来的恐惧，即便是目前安全无比的戴瑾也情不自禁地战栗起来。
　　那是什么？
　　道具吗？不是。能力吗？不是。血脉吗？不是。
　　是人。
　　只是不甘心到极致的人类而已。
　　“姜妍，你……”戴瑾的牙齿打架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她所是被保护之人，却也被这恐怖的气息所笼罩，完全无法停止颤抖。
　　明明连杀意都没有，仅仅凭借存在就有如此的气势，人类真的能做到吗？
　　就在这时，黏住姜妍和戴瑾的鳞片动起来了。不对，应该是鳞片的主人，这清除程序开始运行了。
　　戴瑾低下头一看，对着鳞片疯狂地发动冲击波，一边尖声大叫。“啊，姜妍，启动了！我的脚，我的脚不见了！”
　　不止如此，怪物开始继续向前进了，速度飞快，没有黏在鳞片上的辛恒一霎便被甩到远去，连影子也看不见了。
　　护着戴瑾的砂石簌簌下落，戴瑾惊恐之余四周竟没了姜妍的身影，更是悲切痛苦难忍，有种被背叛的刺痛感。
　　但是没等她感受仔细，便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搂住了。“对不起，对不起，你吓到了吧。我来了，我想到办法了。”
　　“姜妍，你个笨蛋！嗝~”戴瑾吓得破口大骂，边骂边哭，都哭得打嗝了，看起来真是好可怜又好好笑。
　　“我错了。”姜妍已经恢复成实体了。说老实话，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啊。
　　之前火焰只是覆盖在她皮肤上，那还可以说想象，但是当她整个人都化作火焰的时候，脑子里真是一片空白。她是真没想到，她的能力能够进化到连自己的身体都能变化。
　　这是不是有点太超乎想象了。
　　姜妍觉得自己好像去小区门口买个刮刮乐，结果中了一个私人小岛的特等奖一样。吃惊到像在做梦。
　　不管了，做梦就做梦吧。
　　“嗝~那你快点啊，我脚踝都没了。”戴瑾冲那鳞片发动冲击波，鳞片一点反应也没有，她自己累个半死。
　　姜妍赶紧蹲下去。她化身为火焰之后，就从鳞片上脱落下来了。这就说明，她的能力对这鳞片从某种角度上是能起作用的。
　　“你要怎么做？不会是要砍了我的腿吧。要是那样的话，把你的腿补偿给我，我可不要做瘸子。”戴瑾一有依靠，立刻便安心下来了，还有闲心开玩笑。
　　怪不得王威他们怕她一个人会出事。
　　姜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第一，腿都没了，你肯定做不了瘸子；第二，我的腿，就是死也不要想；第三，赶紧闭嘴，让我想办法，不然你腰都快没了。”
　　戴瑾立刻捂上嘴，半个字也不敢说了。
　　姜妍整个人趴在鳞片上，重新回想刚刚的感觉，再一次将自己的身体变化。现在她不生气，变成火有点难，而且那也会把戴瑾烫伤。换个思路吧。
　　什么能保护，什么能渗透，什么具有无限宽广的力量？
　　姜妍的脑海里立刻便浮现出答案来。
　　水。
　　她一想到这里，便不由地想起涅瑞来，眼神便忍不住柔软了下来。手转变为透明，呈现出荡漾的水波来，最后成为了凝聚起来的水。
　　成功了！
　　姜妍立刻将自己全部变化，贴上戴瑾的身体，顺着她的大长腿向下流淌，直接渗过鳞片，进入了怪物的体内。
　　一种奇妙的感觉。
　　进了怪物体内，姜妍也算是确定王威的说法是正确的了。因为这怪物体内没有血肉。外面看起来那么大，里面竟然是空的。
　　也不对。
　　里面充斥着奇怪的东西，肯定不是血肉。
　　怎么形容呢？像是灵魂的残品。
　　因为她听见了呢喃的意识，却并不完整。
　　它们好像在哭泣，在哀嚎，在愤怒。但是却什么都做不到。
　　姜妍虽然好奇这些究竟是什么，但还是将这些心思抛到一边去，专心致志地寻找起有戴瑾气息的东西来。
　　说起来，这怪物如果真的是清除程序，那么戴瑾的脚应该也不是立刻消失的，现在还来得及。
　　姜妍顺着吸引力向前流淌，像真的小溪向大海汇聚而去。换种形容，大抵便是她好像变成了无数代码里的一行流动代码。虽然这么形容也挺奇怪的。
　　找不到，怎么也找不到。
　　好像谁和她说过，名字是人心底最深处的东西。无论变成了什么样，呼唤真名的瞬间人都不由自主地做出回应。
　　姜妍焦急地在里面搜索，一时情急之下，便喊出了声。“戴瑾。”
　　有反应！
　　在这里。姜妍用水将有反应的全都包裹起来，迅速地向原路返回。因为是水，来时的路都有痕迹，正好方便了姜妍。
　　鳞片之外。
　　“戴瑾。终于找到你，等等，姜妍呢？”王威和团队众人追上来，看到戴瑾双脚都消失无踪，吓得吱哇乱叫。“脚，脚，你的脚！”
　　“叫什么叫。冷静一点。”刚刚明明自己也吓得不行的戴瑾，这会儿气定神闲反过来安慰王威他们了。“别慌。姜妍去帮我找脚了。”
　　“什么意思？”王威听完一头雾水。
　　“找脚？你比蝌蚪还可以啊，人家只是找妈妈，你的脚居然会直接跑。”黑厉听了，大笑不止。
　　“别笑了。”黄鑫还是谨慎地追问。“你确定她能找到你的脚？不，应该说在那之前，队长，你还是快把她从鳞片上弄下来吧。不然再被吞掉，就真的要没命了。”
　　“额，我怎么可能有现成的办法，你们也快来一起想啊。”王威头疼。
　　众人虽然想说：队长你都没办法，我们就更没办法了。但是鉴于队长难看的脸色，还有紧急的状况，只能赶紧闷头想主意。
　　就在众人发愁之时，姜妍出现了。
　　出现的方式有点略惊悚就是了。
　　“头！”
　　“水鬼！”
　　“女水妖！”
　　几个大男人惊恐得疯狂掏武器，就要攻击。
　　戴瑾赶紧冲上去制止他们的作死行为。
　　“别乱动，这是姜妍。”
　　王威等人僵硬在原地。
　　这个结论，可比之前的猜测更恐怖一万倍啊。




111.  旧日时光副本（十九）   虚假，还是真实……

　　“好了, 你试一下。”姜妍不知在那怪物的体内感悟到什么，将戴瑾的双脚带回来之后，又很顺手地替她按上了。
　　戴瑾惊奇地动了动脚趾。“真的是我的脚耶。姜妍, 你怎么会这个的？是你的能力吗？太神奇了。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姜妍自己其实也不清楚，坦白道。“不知道啊。”
　　众人：……
　　“这都不重要。”姜妍对这些事情向来都是能不放心上就不放心上, 现在也是如此, 一脸轻松地对戴瑾说。“你可别再碰鳞片了。”
　　“知道啦, 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戴瑾嘟嘴撒娇道。
　　她这模样看得王威等人一阵恶寒，谁叫她平时表现得直爽又豪迈, 根本不像那种娇滴滴的女孩子, 现在居然对姜妍撒起娇，可不叫他们大跌眼镜。
　　“你们这副表情，是想找揍吗？”戴瑾愤愤地举起拳头晃了晃, 众人立时集体摇头不敢发表意见。
　　姜妍忍俊不禁，道。“戴瑾, 我知道的，是为了救我。谢谢你。”
　　“不客气的。”戴瑾被这般郑重地道谢，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羞赧地捂了脸。
　　王威看了只觉得心酸不已, 有种自家养的白菜被别家的白菜啃了的感觉。“话说看到这里才想起来, 你也是个姑娘。平时多少也展露一下这一面吧。”
　　戴瑾冲他翻了个白眼。“臭男人不配。何况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姑娘了，干架的时候都是我冲锋在前的好吗？也没见你们说什么。”
　　众人无言以对。
　　怪物仍然在前进。
　　姜妍用砂石护住大家，以免被鳞片沾上。至于为什么不赶紧离开这危险地带, 那是有很深刻原因的。
　　而这深刻的原因缩略一下, 就是两个字——萧赫。
　　“怎么办？现在不能下去吧。”黑厉有些发抖地望着下方。“下面可真是神仙打架。”
　　“我觉得你说的不太对，应该说是萧赫单方面碾压吧。”黄鑫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萧赫干架，心瓣都忍不住跟着颤抖起来了。
　　虽然周围各种吵吵嚷嚷, 但是姜妍却沉默着。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感觉像是有个很讨厌的小虫子，在眼前晃来晃去，惹人厌烦，叫人想一巴掌拍下去。但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姜妍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
　　不远处，有个姜妍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某人的脑袋里响了起来。
　　【宿主，你还需要什么呢？尽快说吧，我一定会满足你的。】
　　“那当然是他的心。”娇滴滴的声音如此回应道。
　　做作得如此令人倒胃口，除了姜妍的老对手顾望卿，恐怕也没有第二个人选了。
　　【啊，宿主，你这么血腥？那你是要挖心的武器，还是直接用毒药就好。】
　　顾望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要死人的。当然是活着的。你不是说有提升魅惑的道具吗？我要拉满数值的那种。多少钱我都可以付给你。”
　　【这要求真是……】
　　“怎么做不到？”顾望卿自从得到这个所谓的经验系统不满十个小时，但是她已经充分了解到有一个外挂的好处。
　　不管是令她顺利混进九号团队也好，还是将九号团队的总队长高裴昊收入裙下也好，都变得简单至极。而且只要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金钱作为代价，真是便利。
　　【当然可以。这要求真是再简单不过了。只要一百万。】
　　“可以。”顾望卿捋了捋自己柔顺靓丽的长发，答应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系统自己倒是自己嘀咕：转运了，找了个猪头，可得好好保护起来。
　　顾望卿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是在安全的地方藏身着，安静地痴望着在空中轻描淡写地干掉所有人的萧赫。“如果要选男人，当然是要最强的。他是我的。”
　　萧赫此时正用一个跳跃避开怪物的咬击，然后一掌干掉迎面围攻的八个九号团员。手掌带出的厉风，将背后遥远的墙壁都击塌了。
　　不过再强大的人也禁不起人念叨。“阿嚏！”
　　萧赫奇怪道。“难道是感冒了？”
　　周围合力攻击也丝毫没讨到一点好处的九号团队队员们听了只想吐血。强成这样的变态会感冒？那感冒细菌才是实力链顶端啊。
　　“你们有没有隐身的道具？”姜妍抖动了一下手中的隐身布，问戴瑾等人。“这样我就能趁他们打得最厉害的时候，偷偷将我们送到地面上了。在这里多少还是有点危险。”
　　虽然姜妍将戴瑾的脚找回来过，但是她自己还是不明白这怪物的运作原理，下次万一找不回来了，那岂不是完蛋。
　　说到完蛋，她看着自己的左手，悠悠地叹气。
　　要是找不到邪神克总，怎么办？
　　姜妍用右手轻抚自己的心口，那股邪火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了。
　　“有的。”这种经典道具王威不可能不准备。
　　姜妍听了，立刻趁萧赫杀气四溢，战局纷乱之时，将众人偷渡到地面的暗处。
　　“谢谢你，姜妍。”王威再次郑重道谢。
　　“不客气。”姜妍再一次使用搜索道具，但还是没能找到克总的意识波长，不由地有些泄气。“这个还给你吧。我想找的邪神不在搜索范围里，拿着也没有用。”
　　“这不可能，只要它……我懂了。”王威想了想，出声询问。“姜妍，你想找那邪神干什么？如果知道你想要的东西，也许我能够帮你想想别的办法。”
　　姜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我想找我的左手。”
　　“左手？”戴瑾奇怪地看向姜妍的左手。“什么意思？”
　　“就是我真正的左手被换走了。这不是我的。”姜妍摊开双手，仔仔细细地望着这两只手，却丝毫看不破幻象。明明是她自己的手，却一点也不了解。
　　就像萧赫说的那样，她只是自以为是地伪装了表面，事实上根本没有到达心底。
　　好悲伤啊。
　　她的心底空荡荡的一片，连她想要爱的妈妈，也不在吗？也只是她自诩正常人的伪装而已吗？
　　姜妍的思绪乱成一团麻。
　　直到王威出声，这才回过神来。
　　“如果是你自己的左手，那么我有办法。”王威如此说道。
　　姜妍立时便将那些无关紧要的思考统统扔掉，急忙询问。“什么办法？”
　　哪怕是虚假的，她也要紧紧地攥在手里。最起码，她在想这些的时候，是真的开心啊。
　　“这是真相之境，真品，A级道具，你询问它问题，能够得到真实的影像。和伪造的残次品不同，问题的条件非常苛刻。”王威继续解释道。“但是和骗人的残次品不同，这个回答绝对真实可靠。”
　　姜妍接过镜子，看了一下道具描述。
　　真相之境，道具描述：永远的真实。但是只有当你掌握着足够多的证据线索才能推断出真相。没有任何真实是建立在想象之上的。（线索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才能使用。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姜妍看完略有点尴尬。她的能力真的是完全建立在想象之上的，所以是因为她本质是虚假的人？
　　算了，不管了，还是左手要紧。
　　姜妍清空思绪，双手同时抓住真相之境提问。“我的左手现在处于哪里？”
　　镜面里倒映的面孔开始模糊，再然后重新变清晰，呈现出一个新的画面来。
　　姜妍抓紧时间观察，想将画面上所有的细节都记下来。
　　入眼便是黑暗。
　　但是周围的墙壁上有着隐隐发光的苔藓，地面上的不止是苔藓而是水生的藻类。一定是在水源边上。
　　等等，角落里好像还有点什么东西。
　　姜妍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画面便消失了。
　　“啊啊，等一下。”姜妍焦急地劝阻，但是道具怎么可能听得进人声呢，只是冷酷无情地恢复原状，倒映出姜妍慌张的面孔。
　　“没看好吗？”王威也不禁烦恼地挠了挠头。“这道具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如果你没看清楚也只能等到明天了。”
　　“不行，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姜妍摇头否决这个提议。她必须尽快想其他办法。“有没有其他道具能用？”
　　王威拿出了很多道具，但是没有一个能比真相之境提供的更多。看来是对方所在的地方有防止窥视的功能。“看来只能等真相之境恢复了。”
　　姜妍想了想，将身上的禁魔球，还有其他的道具统统都倒了出来。“这是我所有的道具，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把真相之境换给我。”
　　“当然可以。”王威直接将道具送给了姜妍。“你救了我，这是我应该要给你的。”
　　“等价交换吧。”姜妍赶紧拒绝。如果是为了获取报酬才去救人，那就有违背妈妈的教诲了。不可以这样做。
　　王威没办法，只好同意了，还被戴瑾一阵好埋怨呢。
　　姜妍收了真相之境，和王威等人道别，原地分散了意识开始寻找地下城的水源。王威等人则是前去寻找邪神玉轮，企图换取强大的能力。
　　话说，萧赫这家伙的杀气真是惊人，分散的意识不小心靠近直接就被泯灭了。
　　姜妍毫无紧张感，而且也没有感到疼痛，就以为没什么关系，继续换个方向寻找。
　　这地下城太大来，不知道能不能在期限结束之前找到。说起来要不要换个地方呆着。这里离萧赫太近了，令她全身都不舒服。
　　姜妍起身，为了保险还裹上了隐身布行动。
　　事实上，在这样的杀气面前，不用说敌人，就是一滴水从天空落下，都会有所感应。更何况是人的意识这样特殊的存在。
　　简直像是黑夜里点亮了一盏明灯，完全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啊。
　　萧赫捏碎刺向自己心脏的长剑，金色的瞳眸闪烁起欢快的光芒来，轻笑道。
　　“找到你了。姜妍。”




112.  旧日时光副本（二十）   狗男人，滚！……

　　姜妍随便找了个方向离开, 当然重点还是她分散的意识。她只是不想呆在萧赫的附近罢了。那个狗男人，总是弄些有的没的，太讨厌了, 眼不见为净。
　　她小心地探索着前方，不让自己误入到什么邪神的地盘。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实力已经大有进步, 但是能避免的战斗还是避免的为好, 免得消耗自己的体力。
　　毕竟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她的左手, 不知道到时候和那个邪神克总有一场多么大的战斗需要打呢。
　　姜妍一边摸索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思考起自己的能力来。
　　总感觉这个能力限制的条件太少了, 反而令她有些心慌慌的。就像当初说好要让她一夜暴富的经营系统一样, 最后反而把她坑得这么惨。
　　虽说她自作自受的因素更多就是了，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抱怨。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要揪住那个渣系统, 暴打它一顿才能解气。
　　姜妍已经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思考，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前方侦探部队发回了反馈。
　　找到水源了。
　　这个地下城的水源居然在最底层, 怪不得之前都没有看到。这个城市还真是奇怪，水源在这么底下的话，这么高楼层的人们日常生活用水要怎么拿到呢？
　　鉴于目前的城是已经完全荒芜了, 也不得而知。姜妍耸了耸肩, 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好奇心扔到一边。
　　既然已经找到了水源, 那么邪神克总的藏身之处应该也在不远。看来找到她的左手有望了。
　　果不其然，姜妍派去前方探索的意识，在某个洞穴里感受到了邪神克总的气息。她立刻召集了砂石汇聚成骑乘工具, 自己跳了上去, 直接操控着飞了过去。
　　姜妍自以为意识这样虚无的东西不应该被察觉到。因为意识这种东西没有声音没有味道，连个能看见的实体也没有，这要叫人如何发觉呢？
　　但事实上, 还真的挺明显的。
　　姜妍刚冲进那洞穴，邪神克总的触手早就等着她了。
　　真可谓是瓮中捉鳖。
　　“果然是你，沙漠真神，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邪神克总虽然准备好了埋伏，但那也是因为姜妍的意识太过显眼了，才会被它发现。
　　姜妍也是一脸懵，反问道。“我还想问呢，我披着隐身衣，没有脚步声，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如果我告诉你，你能离开这里吗？我并没有想与你为敌的意思。”邪神克总很明显地怂了。自从他见识过姜妍的实力之后，就不想与她为敌了。
　　柔弱的人类是祭品是点心没错，但是当这个人类强大到足以称神的地步，那么只有吃饱了撑得才想和她做敌人呢。
　　但是现在姜妍都已经追到了这里来，它就是再不想动手也没有办法了。
　　“我也没有想和你为敌的意思，如果我们协商一致。”姜妍点亮了身上唯一剩下的道具蜡烛，惊恐万分的对着重伤的邪神克总质问道。“等等，你怎么只剩下一半了？”
　　昏暗潮湿的洞穴里，巨大的章鱼怪此时奄奄一息。8条触手只剩下了4条，圆滚滚的脑袋也只剩下了一半，蓝色的血液还不断地流淌喷洒，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家吃到一半的凉菜。
　　不对，更奇怪的是它都只剩下一半了，居然还活着。
　　“我被人类引诱，和旧城之主交战了。”邪神克总感慨万千。“他比之前更恐怖了。”
　　“等等，你说的话槽点颇多，实在不知道从何吐起。首先第一点，什么是旧城之主？难道你们还有首领不成？那他为什么要打你？什么叫被人类引诱？”姜妍简直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问的克总脑袋都大了。
　　“我是这里最原始的神明。城市建立之初，便是全民皆武者，就是为了绞杀对我不敬的人类。但是后来……”邪神克总摆出一副要讲长篇故事的模样。
　　姜妍急忙打断了它，说道。“前景提要我都知道了。说重点。”
　　看它这洒血量，故事还没到关键就得变成章鱼干。
　　“重点就是，不管是我的信民也好，还是我自己也好，都打不过那个叫萧赫的人类。整个城市在追杀他的过程中被彻底毁灭了。”
　　这个重点比刚刚的开头还叫人头晕目眩。
　　“然后呢？”姜妍情不自禁的追问道。
　　“在城市毁灭之后，某一天那个巨大的怪物就出现了，它似乎没有意识，只会吞噬消化。旧城之主，也就是叫做萧赫的人类却非常高兴。他不知道从别的世界搜集来邪神们，把这里变成了邪神的聚集之地。”
　　所以萧赫毁灭了一个专门为他设计的追杀副本，不对，应该说是改造成了一个刺激的游乐场？果然变态。
　　姜妍听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好了，我懂了，别再说了。”姜妍摸了摸手臂，这才冷静下来开始进入正题。“我有办法治疗你，只要你愿意把我的左手还给我。”
　　邪神克总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开口。“对不起，我做不到。”
　　姜妍立刻神色一变，全身散发出可怖的气息来，一瞬间将那半残的邪神克总压倒在地。
　　如果这世上人人都有逆鳞，那么姜妍的逆鳞便是妈妈。
　　在妈妈去世之后，她只剩下妈妈留下的遗物了，信念还有她自己。
　　也许就像萧赫所说的吧，她所表现出来的善意还有对妈妈的爱意，都只是伪装。但是这副虚假的面具已经被她自己牢牢缝在了脸上。
　　即使是假的，也已经足够了。
　　“还给我！”
　　昏暗的洞穴瞬间被光明充斥，连潮湿的水汽都霎时便被烘干了。
　　邪神克总拼命地收缩自己的触手，企图和姜妍抗衡，然而无疑是螳臂当车。
　　“啊！”它惊恐地尖声叫起来，困住姜妍的触手落了空，不，而是反被熊熊燃烧的火焰禁锢住了。不过是几分钟之间，它的触手就被烤成焦炭了。
　　至于它引以为豪的毒液和神力，根本没有一战之力，败落得比和萧赫对打还要快。起码和萧赫打，对方还存着戏弄的心情。而姜妍，她可没有那种恶趣味。
　　唯有满满的仇恨。
　　“那是我的左手。还给我。不管你提出什么样的交换条件，我都愿意为你达成。只要你把我的左手还给我。”姜妍愤怒至极，整个人已是全然的火焰，话到最后，不时爆炸的焰心渐渐地平复下来。
　　“什么都可以吗？”邪神克总不由地苦笑道。“如果我说，我想要我们自由，难道你做得到？”
　　“自由？”姜妍重新变回人形，疑惑道。“我们？”
　　“我不想再被当做游乐的对象，也不希望我的子孙后代也被困在荒芜的世界里。就算成为人类也好。我希望能摆脱这样的命运，你能帮我达成吗？”邪神克总不抱希望地埋怨道。“你做不到吧。”
　　姜妍听了这话不由地陷入思绪之中。
　　这个邪神不简单啊，它好像看到了无限游戏的本质。虽然它不了解自己身处的只是一个副本，但是很显然在萧赫的强压之下，它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异样，察觉到自己的命运被无形之手操作了。
　　它所表述的，不仅仅是脱离目前这个副本，而是脱离无限游戏。
　　姜妍撑着下巴，苦思。
　　这么说，敌人是无限游戏。
　　但是话说，无限游戏的本质是什么？
　　一个游戏？好像不是，玩家不能随意登入登出，还有生命危险。而且不提眼前的邪神克总，之前的副本里遇见的莉娜、涅瑞、尔莉娅都活生生的，不像是虚假的NPC。
　　无数平行世界的交汇点？比如说每一个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而无限游戏像是用时空穿越的方法将众人传送到不同的世界里，以干涉世界的进程。
　　但不管怎么，她现在都只是猜测。
　　“你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剥夺我们最后的希望了。而且我们不是等价交换的吗？我把我诞生以来积攒的神力七成都给了你，还有波克的一条触手。只要求交换你的一只手，难道还不行吗？”邪神克总说着话，气息渐渐弱了下去。
　　姜妍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行。”
　　邪神克总暴起攻击，蓝色的鲜血溅了姜妍一身。“那你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吧，就算是死也不……”
　　姜妍捂住眼睛，黑暗笼罩她的视线，五官的感觉却异样敏锐起来。
　　洞穴里，有三个代表意识的雾气。
　　自己，邪神克总，还有一个！
　　“你怀孕了？”姜妍根本没有迟疑，手中刚刚凝聚起如蛋黄般的太阳，被她自己合十的双手拍掉了。“为什么你身体里还有一个意识？”
　　“不，没有。”邪神克总否决得太快，反而叫人肯定了。
　　“克克，没有用的。她看到我了。”一个稚嫩的声音细细地响起来，还有些回声，果然在邪神克总的身体里面。
　　“波克，不要说话。”邪神克总慌张地将所有触手都护在头部。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算你这么说，她都是真神了。若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我们还干嘛想成真神？再说了，她没有杀意了。”稚嫩的声音如此说。
　　邪神克总无法只好小心翼翼地退到洞穴的角落，不肯直面承认。但是它柔软的头部凸起一个包来，慢慢地移动，最终还是出现在了姜妍的面前。
　　一只比姜妍的膝盖还矮一点点的章鱼怪，其中一只触手连接的正是姜妍的左手。奇怪的是那只左手上方还有一截手臂。但那不是姜妍的。怎么会这样！
　　姜妍历经许多，总算是见到自己的左手了。真是感动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小蝌蚪找妈妈都没她这么难啊。
　　“如你所见，这只手是你的。但是这手臂已经是我自己长出来的了。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就能转变为人类的模样。”名为波克的小章鱼怪。“到时候，也许我可以把左手还给你。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姜妍对邪神克总还发得出火气来，对这种幼崽时期的存在，却做不到。但是她还是坚决地拒绝了它。“我明天就要通关这里，不然我就回不去了。左手，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真的不行吗？我的触手很好用的。而且也能伪装成人类的左手的。对了，对了。我的触手能抵挡猛毒，你就是凭这个才从克克的毒液中活下来的吧。而且再坚固的防护盾，我的触手都能穿透的。很好用的。求你了。”章鱼怪柔嫩嫩的声音小心地哀求。
　　“对不起。真的不行。”姜妍抿唇。“对你来说这是你成为人类的关键，但是对我来说，也是我作为人类活在这世界上的依靠。也许你想要的，我可以再想想办法，但是我的左手真的不能让给任何人，哪怕这只手什么也做不到。”
　　“真的，只要把你的左手给你，你就能答应任何愿望？”
　　“当然。哪怕我现在做不到，也会……不对。”姜妍猛地反应过来，声音不对。她猛地抬头。天花板上竟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
　　姜妍瞪大了双眼，惊惧道。“萧赫！”
　　萧赫轻飘飘地落到了她面前，几步凑到了她面前，弯下腰来捏住了她的下巴，轻笑道。
　　“如果我要的是你，也可以吗？”
　　“你做梦！”
　　姜妍暴怒。
　　火光冲天！




113.  旧日时光副本（二十一）   受死吧，狗哥……

　　“真是漂亮。”萧赫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 兴奋至极。“就是不知道，威力如何了。”
　　“那你就自己尝尝！”姜妍怒火爆棚，毫不犹豫地向他冲去。
　　灼热的温度扑面而来。
　　萧赫却一步也没退, 正面迎上。
　　但是姜妍想象中火舌烧灼皮肉的焦糊味并没有出现，她被抓住了。
　　这怎么可能？
　　姜妍不可置信地望向萧赫的手。那只抓住她的手正散发着微微的金光。但是她现在明明就是火, 明明没有实体, 他怎么能抓住她？
　　不可能的事情, 偏偏发生了。
　　不对，要说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首先她就不该变成火啊。火冒三丈就是个形容, 哪有人真的因为愤怒变成火的。
　　这么说，她既然有变成火的能力，别人就可以拥有抓住火的能力。这不难理解。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游戏噩梦的传说级人物, 对付她这样一个菜鸟应该绰绰有余。
　　虽然可以理解，但还是好气啊！
　　姜妍举起的拳头毫不犹豫就往萧赫脸上去。
　　萧赫这一回倒是后退两步, 轻巧地避开了，又如风一般到她身后，捏起她的一缕发来把玩, 还凑到她耳畔轻笑道。“你打不过我的。妍妍~”
　　“闭嘴, 不许那么叫我！”姜妍气得浑身颤抖。
　　这个狗男人！
　　萧赫挡住她向后的肘击, 一只手轻揽她的腰，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如同就要翩翩起舞一般。只是两个人此刻看起来都不像人类。
　　一个脸上布着青色的鳞片, 全身散发着金光；另一个浑身是火, 连人的轮廓都模糊得快看不出来了。亏萧赫还能找到她的腰和耳朵在哪里。
　　“那我要怎么叫你呢？妍妍~”萧赫还在拱火呢。
　　“恶心死了。”姜妍知道自己就算变成了火也打不过他，干脆利落地变了回来，然后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真是狠狠的一口，都流血了。
　　问题是，流血的人是姜妍自己。
　　“好硬！”姜妍感觉一口下去，就跟咬石头一般，自己的牙都快碎了。她捂着自己的腮帮子，叫道。“好痛。你是石头人吗？”
　　萧赫低低地笑了。“真是恶人先告状啊，可是妍妍先咬的我。不过，我的鳞片确实是很坚硬，无限游戏里能戳穿这个的道具和能力加起来也不超过五个。”
　　这特么还怎么打？
　　难度堪比攻城。恐怕除了打无限游戏本尊，这副本里就属这狗男人最像终极BOSS了。不，他比BOSS还BOSS！
　　姜妍在一瞬间几乎要心灰意冷了。
　　萧赫轻捏她的后颈，笑道。“我说过了，武力值上你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你太有趣了。我喜欢你。呆在我身边吧。”
　　姜妍一巴掌拍掉他爪子，转身，抬头正视他，严肃郑重道。“绝对不要。就凭你喜欢我，老娘就得忍受你这种变态在身边吗？更何况，你的喜欢算个屁啊。”
　　“哈哈哈……”被骂的萧赫半点没有生气，反而大笑不止。
　　世界上怎么会有萧赫这种听不懂人话的家伙啊！
　　姜妍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当然是气的。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地面又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了。
　　“糟糕，是那个怪物。”邪神克总第一个反应过来，将波克吞了回去。它想逃走。但是又担心姜妍和萧赫的动态，紧张得蓝血又流得更厉害了。
　　姜妍看着脚上那一片蓝盈盈的血滩，这才想起来，她曾经被蓝血溅到了。就算用袖子抹过了，也不可能擦干净，所以可以想象了。
　　她现在的模样别说好看了，恐怕渗人得很吧。
　　就这副尊荣，萧赫竟然还能深情款款地告白，真是变态啊！
　　姜妍忍不住抖了三抖。
　　邪神克总慌乱至极，还以为姜妍要对它们做什么呢。
　　姜妍确实有点想法，有萧赫在却不好说。她先偷偷地从背包里找出仅剩的治疗药剂。
　　这时，洞穴的墙壁被撞破了，不对，应该说是被清除程序吞噬到身体里了。这个怪物的身体比姜妍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更庞大了。
　　那怪物一冲进来，毫不犹豫地将目标锁定在萧赫身上，直接一口咬碎他所在的地面。要不是萧赫的身手超乎常人，这会儿大概连骨头渣滓也不会剩一点。
　　“真是讨厌，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闯进来。”萧赫说这种话，脸上却一点苦恼的表情也没有。“正有趣呢。”
　　姜妍趁着萧赫被怪物缠住，偷偷将治疗药剂给了邪神克总，直接对波克说。“让你妈妈先恢复吧。至于我的左手，等之后我们再说吧。我不会强夺回来的，但你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左手。”
　　“好的。只要你想到办法能让我们获得自由。我保证会把左手还给你的。还有这不是我妈妈，这是我姐姐。”波克声音柔嫩却很坚定。
　　“额，好吧。”姜妍看萧赫游刃有余，生怕他等会就过来抢夺左手，赶紧催促道。“快走。不要被萧赫找到。”
　　“不用你说，我也不想见到旧城之主啊。”邪神克总用触手卷了治疗药剂，赶紧潜进洞穴中的水潭，从水底逃走了。
　　姜妍飞快地调动周围所有可以用的东西，将这个水潭都堵上。只要能避免萧赫抢走她的左手，总有办法从邪神克总和波克那里拿回来的。
　　至于怎么再找到它们。
　　姜妍已经偷偷将自己的意识碎片附在邪神克总的皮肤上了。因为之前的事情，她也猜到自己的意识如果不做伪装，很容易被强者发现端倪。
　　这一回，她是将意识伪装成沙粒。并且在她自己呼唤之前，这点意识就会真的如沙粒一般安静。
　　“跑了。你不追吗？”萧赫三两下便摆脱了那怪物，又缠到姜妍身边来了。
　　姜妍翻了个白眼。“要你管。你别过来，那怪物摆明了是要清除你的。可别殃及我了。”
　　“真是无情啊。”萧赫笑道。“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姜妍嫌恶地用手将他推开。“讨厌。”
　　“真的吗？”萧赫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捋，露出整张妖艳无比的面容，特别是那双熠熠生辉的金眸，只是一眼便令人不由地神魂颠倒。
　　“真……”姜妍望着萧赫的脸，整个人恍恍惚惚，连话也说不出来。
　　有的人光凭脸就是核武器。
　　更别提对付的人是姜妍这个无药可救的颜控。
　　姜妍足足一分钟缓不过神来，直到萧赫轻吮她的耳垂，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啪！”
　　姜妍狠狠的一巴掌，将萧赫的嘴角都打破了。
　　萧赫满不在乎地用手指抹了下唇角的血，轻笑还未语，又被姜妍一拳揍在了腹部。
　　虽然最后疼的人是姜妍自己，但是看她手指都流血了，可见她用力之大。
　　萧赫立时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舔了舔她指背上的血痕。“都破了，真叫人心疼啊。别那么用力嘛，我的鳞片太硬了。”
　　“哼！”姜妍一把将手扯回来。
　　虽然表现得愤怒不止，但事实上她的内心很冷静。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通，这家伙简直烦死了。长得再好看也是狗男人。她才不要。
　　萧赫知道她拿自己没办法。但正是因为她就是再绝境的状态也不肯罢休，才叫人这么向往。生气的她看起来更可爱了。
　　但是她怎么也不肯服输，也有些头疼。
　　只是这种头疼也透着几分奇妙的甜蜜。
　　姜妍可看不透他这变态在纠结什么，反正她也不想知道。
　　对了，水潭。
　　姜妍趁他沉思之际，几步退到水潭边，手臂一挥，堵住水潭的石头便往两边滚动，露出一个半米大小的通道来，刚好够姜妍钻进去。
　　至于萧赫，他刚听到动静抬头，便被姜妍引过来的怪物缠住了。
　　萧赫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过去的爱好有点烦人了。
　　这玩意还是无限游戏的一部分，根本不好消灭。他当初就是因为这点有趣，才特意把这个清除程序喂养到这么庞大的。
　　所以现在拦着他接近姜妍的阻碍也格外的大。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自作自受。
　　萧赫头疼。他一边躲避怪物，一边向姜妍处前进，却又被姜妍操控的攻击所阻拦。
　　虽然听起来有许多阻碍，但对萧赫来说，这一切也不过是几十秒的事情。不过眨眼之间他便冲到了姜妍身边，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她的后颈，将她从水中提了上来。
　　急促的动作令萧赫的手略带热度，碰触上姜妍冰冷的皮肤，令她瞬间像触电般颤抖。
　　“别想再从我这里逃走了。你是我的。”萧赫双眼直视着姜妍，霸道地发表宣告。
　　在这种情况下，任她长出三头六臂也休想从他手下逃走。
　　姜妍冷笑一声。“呸，我才不是。我只属于我自己。狗哥，你才是，受死吧！”
　　她这不屑的表情和奇异的称呼，令萧赫不由地愣住了片刻。
　　就是现在。
　　姜妍双脚还浸在水中，一只手捧起挂在脖子上的海螺号角，吹响了。
　　萧赫还奇怪呢。
　　这道具，他不曾见过。
　　但是下一秒，从水中跳跃而出的怪物，他可不会认错。
　　彩虹色的鳞片覆盖在巨大的鱼尾，鱼尾之上链接的却是半身的美人，一头长发红如烈焰。
　　正是涅瑞。




114.  旧日时光副本（二十二）   狗脾气……

　　大海副本里的BOSS人鱼？
　　萧赫认出怪物的真身, 急忙后撤，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一阵风来。他还想带上姜妍, 却被一道利爪截断。
　　姜妍脸上一阵湿热，她用手摸来一看, 果然是血。再低头一看, 地上赫然是一只断手。姜妍惊骇不已, 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被捏瑞护在怀中。
　　萧赫根本不去管失去的右手, 一双金眸兴奋得紧缩起来, 脸上的笑意根本抑制不住。“哦，原来真正的人鱼之心是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话音未落，他便大开大合地攻击起来, 洞穴的墙壁发出恐怖的震动声，簌簌掉落下石块碎片来。若不是他少了一只手, 恐怕涅瑞根本护不住姜妍。
　　姜妍被涅瑞护在怀中，感觉到涅瑞的心跳猛烈如鼓，可见战局之激烈。
　　这样不行。
　　姜妍想到只要自己逃走就行了, 涅瑞既可以少个累赘, 而且必要的时候她可以消失回大海副本里。
　　涅瑞可是SSS级道具带来的, 战斗力不言而喻。萧赫这个变态虽说被干掉了一只手，但居然还能和她战得不相上下。
　　被这种变态盯上，绝对是诅咒的一部分啊。
　　战斗不到十分钟, 涅瑞便受伤了。这是当然的, 就算失去一只手，萧赫还是萧赫。能撑到现在，都不得不称赞人鱼这种怪物真不亏是传说中的生物。
　　姜妍摸到了涅瑞的伤处, 皮肉外翻血液滴答如泉涌，带着海水的腥气，叫人不由地鼻尖一酸。“涅瑞，把我放进水里。然后你就回去。”
　　涅瑞没有回答，牢牢将她按在怀中，不肯放她独自离去。
　　怎么办，是听不到吗？
　　姜妍也不敢努力挣扎，怕给涅瑞带去麻烦。这可真是两难的局面。她不管做还是不做，都是涅瑞的累赘，这一幕竟不由地和许多年前的那时重合了。
　　那时候，她也是妈妈的累赘啊。
　　她什么也做不到，然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深爱的人在怀中逝去。
　　不！
　　现在不一样了。
　　姜妍攥紧了双拳，闭上眼睛。
　　意识在黑暗中大放光明。
　　涅瑞吃惊地看向怀中，她好似怀抱了一轮晨阳，温暖又稚嫩，令人不由地充满了力量和勇气。
　　姜妍小心翼翼地将涅瑞包裹进自己的防御圈内。而在防御圈外，便是灼热的地狱。
　　这可真是叫人不得不吃惊啊。
　　任由鬓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萧赫大笑起来，脸上的鳞片尽显现出来，金眸已经转为竖瞳，展露出非人的状态来。“果然，你才是最棒的。”
　　明明这份力量已经连石头都融化成岩浆，却连他的一根头发也伤不到。好似望着一座高山，以为自己能穷尽山峰之顶，最终却发现连山腰都摸不到。
　　真的是太令人绝望了。
　　姜妍拼命地喘息，她的输出已经到了最大的极限了。说老实话，她脸上的汗水都比萧赫额角的多。这特么还有什么好打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姜妍的心中猛现出一股无力感。
　　她终于能体会到了，为什么那些无限玩家听闻萧赫的名字便惊恐万分了。现在想来她还真是胆子够大，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
　　要是时光能倒流，她绝对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瓜葛。话说开始的时候，好像也不是她主动接触他的啊。
　　这倒霉的孽缘。
　　姜妍的心动摇了。
　　她的攻击正是来源于她的思绪，若是思绪不再一往无前，那么也会在攻击中体现出来。
　　敏锐如萧赫立刻便发现了。他失望道。“害怕了？还以为你不一样呢。你不过是如此吗？这就有点不好玩了。”
　　好玩？
　　把人命当做儿戏，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肆意妄为。
　　真是叫人不甘心啊。
　　姜妍将涅瑞送回去了。
　　哪怕涅瑞再不情愿，竟也拗不过她。
　　因为她的力量此刻又升级了。
　　她所看到过的一切，学到的一切，都将成为她怒火的燃料。
　　“狗哥。”
　　萧赫被唤得傻眼，却也因为不是第一次听而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在喊他。他反应过来，笑问。“这么快就给我起爱称了吗？”
　　“爱个鬼啊！”姜妍对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只要骂他打他，他就兴奋；只要怕他顺从他，他就无聊。
　　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抖M。
　　萧赫两步凑到她跟前，见她又化为了火焰，还笑呢。“没用的。你忘记了吗？我能抓住你。”
　　姜妍真搞不懂这个家伙在想什么。既希望别人喜欢他，又希望别人别顺从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无论如何，她心口的这股怒气都不会轻易平息了。
　　除非。
　　姜妍镇静地望着他，一步一步地靠过来，在心中默念着。
　　三、二、一！
　　此时萧赫已经到她眼前，不足半寸的位置，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
　　“真是个好孩子，再多给我一点惊喜吧。”
　　他一只手扶住姜妍的后颈，弯下腰，又想要掠夺一番。
　　这一回，姜妍却不让他如意了。
　　萧赫吃惊地低下头望向自己的心口。
　　一只化作火焰的手插了进去，握住了他的心脏。
　　姜妍上前一步，贴在他的耳边，娇笑道。“听好了，狗哥，就算你把心给我。我也绝对不和你在一起。拜~”
　　到了此时，萧赫竟然还没有感觉到姜妍的杀气。明明不久之前还不会隐藏自己，不对，应该说不久之前她明明连他的鳞片都敌不过，现在竟然能轻而易举地破开他的防御了。
　　仅仅一场战斗而已。
　　她进步神速啊。
　　说好的惊喜，来得有些快啊。
　　萧赫仍然没有任何的紧张之意，脸上仍然挂着笑意。
　　姜妍就知道这家伙就算是死也不会改本性的，但还是在这瞬间不寒而栗。
　　这世上怎么会有置身死于度外，只为了一时快乐的人？
　　而当姜妍在发觉自己竟然能理解他的心情之时，心里更是复杂。虽然是这样说，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灼烧了他的心脏。
　　做完这件事，姜妍立刻毫不犹豫地往水下潜。
　　没错，即使绞尽脑汁将能力进一步进化，姜妍所做的也只是想要找一个时机逃跑而已。想也知道，光是这样是不能杀死他的。
　　水没过她眼睛之前，正对上了萧赫那双似笑非笑的金眸。
　　果然。
　　姜妍已到水下，还看到心口冒着浓烟的萧赫安然蹲在岸上，一脸笑意对她说些什么。
　　水下的声音听起来不真切，姜妍一边下潜一边努力回忆辨别他说的是什么。算了，大概也就是些变态的话语，听不到也罢。
　　“我是真的喜欢你。”
　　怪不得邪神克总能从这水潭逃走，这水潭底下又深又广阔，怎么也到了不尽头似的。姜妍吞了一根鳃囊草，这才没被呛死。
　　不过，这里幽静又昏暗，总是叫人心里有几分压抑的。
　　姜妍越是想摆脱这地方，越是找不到另一个出口。要不是在水下，她这会儿非得急得满头大汗不可。
　　而水潭岸上。
　　萧赫慢悠悠地捡起断手，衔接上断处，浇上治疗药剂，立刻便长了回去。“现在追上去，她也不会信我，我该怎么办呢？”
　　他耳朵里的道具响起了唐乾的声音。“额，老大，这种情况下，好像没什么办法让她相信你吧。除非。”
　　萧赫随随便便地避开那怪物的追击，还专心地听道具那头的唐乾说话。
　　“除非你要死了。或者你救了她。或者你为了救她死了。”这三种的可能性加在一起也没有万分之一吧。
　　这还是唐乾委婉地说法。
　　要是能直接点说，那就是绝对不可能。
　　一般正常人，谁会想相信一个变态喜欢自己。如果是唐乾，恨不得问你到底喜欢问哪里我马上改。
　　说真的，唐乾都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连不跟老大一起下副本，也要被问这种要人命的问题。
　　“好主意。”萧赫赞同地点头。
　　“什么好主意？喂喂，老大，老大，挂断了。”唐乾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他有种超不详的预感。
　　不过，在想办法之前，好像得先处理这个。
　　萧赫低头用手指点了点心口的灰烬。“生气起来也很可爱。嗯，还很热情。”
　　他做出了个防护圈，将那怪物抵挡到外面，然后靠在岩壁上，咀嚼着口香糖，闭上眼睛思考。洞穴外有人来了。
　　太弱了，没什么意思。
　　萧赫没管她，她竟然自己闯进来了。
　　娇滴滴的女声在萧赫的防护圈外响了起来。“嗯，哥哥，我们好有缘分，竟然在这里也遇见了。”
　　萧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完全不做反应。
　　这个女人叫什么来着，不是看一眼他的原型就吓得发抖了，现在又跑来干什么？算了，懒得管。
　　就像姜妍吐槽的那样，他这狗脾气。打他踹他，他倒是高兴地纠缠上来；送上门来，他倒是半点兴趣也没有。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奇异的香气扑向了萧赫。
　　这味道，是姜妍？
　　萧赫猛地睁开双眼，扫视四周，却还是只看到了扭捏做作的顾望卿。萧赫发觉这味道竟是从她身上传来的，不由地紧蹙眉宇。
　　丑人多作怪。
　　是用了道具？
　　而顾望卿看到萧赫终于有了反应，欣喜若狂。她从经营系统那里兑换来的魅惑香水，果然起作用了。
　　看他现在受了重伤，正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顾望卿从经营系统处再兑换出比治疗药剂更好的治疗道具，娇嗔地用细嫩的双手捧起来，递到萧赫的面前。“哥哥，你受了重伤吧。这个道具比治疗药剂更好用的。我很愿意帮哥哥的忙。”
　　萧赫本来已经蓄势待发，只要一下便能拧下她的脑袋。
　　现在他却改变主意了。
　　“那你愿意帮我什么忙呢？”
　　“只要是能让哥哥高兴的，卿卿都愿意啊。卿卿已经不再害怕了。哥哥，不管你变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的。”
　　




115.  旧日时光副本（二十三）   巧遇……

　　“阿嚏！”姜妍感觉全身一冷。“难道是感冒了？”
　　水潭的水是确实有点冷。她在水下的时间也太长了, 要不是有鳃囊草，她还真找不到出口。
　　姜妍上了岸，将周围的小怪物驱赶开, 这才换衣服。但就是这样还是冷得厉害。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生火，万一把萧赫引来就麻烦了。
　　姜妍上下牙齿打架都快把舌头咬着了, 才想起来她的能力。
　　说起来好笑, 沙漠之神怕冷。
　　姜妍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随即她在指尖点了个小太阳, 小心地控制这光球的温度。她将脸凑了过去，舒服地松了一口气。好暖和。
　　看来她这能力果然能当暖水袋用。
　　姜妍不由地对自己的聪明才智洋洋得意起来。能力的好坏果然要看使用者。
　　像她这么聪明, 这能力可不就多才多艺了。
　　正抱着的小太阳的姜妍还没高兴一会呢, 就感觉到有大部队靠近。虽然没有脚步声，但是人的那种感觉很强烈。姜妍现在完全不靠五感侦查了，这才能发现, 换作以前不在拐角撞上都不能知道。
　　这些人很明显是正常进入A级副本的玩家。也就是说实力和这副本的危险程度十分匹配。想想曾经遇上的那些无限玩家，绝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妍立刻便决定要避开他们。反正不是一路人, 何必认识呢。姜妍小心地将自己的意识隐藏好，能力也用得十分控制，将周围的石头碎片裹在外头, 将自己伪装成一块岩石。
　　但是这也意味着姜妍不能用小太阳了。一旦失去热源, 那种彻骨的寒冷再次从脚趾尖爬上来, 仿佛要将她从下到上冷冻住一般。
　　姜妍不得不承认，虽然在无限游戏里她锻炼了不少，但是很显然她的体质还是正常的普通人。在那寒冷的潭水里泡得太久, 她好像有点感冒发烧了。
　　不过, 这也没什么。只要等这些人走开，她拿出治疗药剂吃一管就好了。
　　姜妍刚这么想，便愣住了。对了, 她把最后一管治疗药剂给了邪神克总。现在也没积分。正可谓是两袖清风。要啥没啥。
　　但是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来了，总不会被个小小的感冒发烧干倒吧。
　　姜妍想得很好，可惜就是这么倒霉。
　　这群实力强大的无限玩家居然就在这一带安营扎寨了。姜妍被堵在角落里，若是现在想走也走不掉了。
　　而且因为开始的选择失误，她现在要是现身出去，八成得被当做伏击他们的歹徒。
　　姜妍现在是真感觉感冒发烧，令自己脑子不清醒了。当时就走，顶多被发现再协商两句，说不定能全身而退。现在倒好了。
　　而这病症来得匆匆。从姜妍发现自己不对劲，体温升高得飞快。姜妍用手背感受了一下额头，这烫得都能煎鸡蛋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姜妍将分散的意识伪装了一下派出去侦查，发现绝大多数人都在帐篷里，就零星的几个人在外头。她赶紧趁机开溜。
　　也不是简单地走，而是将自己伪装成的岩石一点一点移动。速度虽然慢了一点，好歹安全。当然后来姜妍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也是脑子烧糊涂的后果。
　　一点点移动确实不容易被察觉，但是一个人缩起来那么大的岩石，无缘无故地从左边滚到右边，这么长的距离，只要不瞎都能发现吧。可她现在偏偏想不起来这一点。
　　费了老半天的劲，姜妍终于要把自己挪出这些人视线了，只要再拐过一个弯。
　　正在姜妍欢欣鼓舞之时，她这块大石头直接碾上了某人的脚。
　　“嗷！”
　　石头和人同时嚎了起来。
　　被碾了脚的某人气急败坏地大吼。“是无限玩家吧，我都看见你脚了。你给我出来！”
　　姜妍同时想了七八种逃脱的办法，无一不是要和人干架的。光是想想，她那滚烫的脑袋就疼得厉害。她还没想好怎么打呢。石头的伪装竟自己散开了。
　　姜妍如被剥了外壳的女妖，和外头的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这被姜妍碾了脚的也是个女孩，名叫林珊郁，是个医疗后勤人员。她就是闲着无聊，在外面发呆，结果越看越不对，这才冲过来想看看这会动的石头是个什么来头，结果直接被烧晕头的姜妍碾了脚。
　　这倒霉催的。
　　林珊郁本就在生闷气，被姜妍这么一弄更是火冒三丈。她是总队长高裴昊的专属医生，在九号团队里的地位很高。“哪里来的笨蛋，连九号也敢伏击，不要命了！”
　　“我没有。”姜妍干巴巴地解释。幸好就一个人，可能还要婉转的余地吧。她现在真的感觉不太好，脑子发闷，十分难受。真要打起来，她可能控制不住能力。
　　“哼，说什么瞎话呢？不是伏击，你怎么会伪装成这个样子在这里？”林珊郁根本不相信。
　　姜妍看她这样子，觉得说不通了。但是用武力通过，姜妍又担心自己用力太过，万一直接把这人弄死怎么办。
　　这可不是姜妍信心太足，而是她这能力刚刚才试验过，连萧赫那种游戏噩梦都能伤到，这一般二般的玩家应该也不在话下。
　　真是令人纠结万分。
　　姜妍一向来不愿意无端伤人的。非得和她结下死仇，不干就得死，她才动的手。
　　不过，萧赫那个狗男人例外。
　　林珊郁更生气了。明明自己在跟她说话呢，这女孩怎么一下子就走神了。等一下。林珊郁作为医生的观察能力救了她自己一命。“你发烧了？”
　　“嗯。”姜妍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解释。“我真的没打算伏击你们的。我就是在这里遇上了你们，怕被误会所以伪装了一下。”
　　这是事实，凭她现在的实力，林珊郁这样的小身板，她可以打上百个不喘气。
　　“好吧。谅你也没那个胆子袭击九号。”林珊郁本来气呼呼的，一发现姜妍正在发烧，竟一下子转变了态度。“你怎么不喝治疗药剂？这在治疗药剂的道具范围内啊。”
　　姜妍尴尬地回答。“我没积分了。”
　　林珊郁忍俊不禁。“怎么还有进A级副本这么穷的人啊？你是被团队带进来搏命的？”
　　姜妍一听就知道，她把自己误认成阿隆那群小青年一类的了。姜妍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只好两眼直直地瞪着林珊郁，祈求她别追根究底。
　　林珊郁见她不回答，还以为她是怕了呢，叹了口气。“行了，不说就不说吧。要不是遇上我这个医生，碰上谁你都得完蛋。赶紧走吧，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我也帮不了你。”
　　姜妍不由地一愣。这人也太好糊弄了吧，也太天真了一点。姜妍哪怕存一点坏心，她都死定了。
　　但是这种人就是正正好戳在姜妍的心窝里。姜妍忍不住甜甜地一笑。“谢谢。”
　　然后姜妍迅速起身离开。她烧得不清，得赶紧找地方休息。虽然没有治疗药剂，但至少可以弄得暖和一点。
　　“等等。”林珊郁小声地喊住了她。
　　姜妍在那瞬间还以为她后悔了，手指都不禁紧绷起来。周围的石头也跟着微微颤动，只等召唤。
　　林珊郁将一管治疗药剂塞到姜妍手上。“算我做好人好事啊。下次别没头没脑，人家坑你来A级副本就是拿来当炮灰的。想活下去还是要靠自己的能力。出口的位置我也不知道，你努力吧。”
　　姜妍握住治疗药剂，竟鼻尖一酸。
　　这个傻瓜，是个好人。
　　和妈妈一样，总是没有戒心，也不求回报，只是像世人嘲讽的那般，纯粹的善良。
　　这世上也还有妈妈那样的好人。
　　姜妍快速上前，轻轻地拥抱了她一下，笑道。“谢谢你。”
　　林珊郁还嫌弃她呢。“快走吧，矫情个什么劲。”
　　姜妍忍俊不禁，小步快跑离开了。不过。姜妍捻了捻指尖，确认自己将意识的碎片粘在那女孩的身上了。
　　姜妍微笑着饮下治疗药剂，鼻尖酸楚。
　　好人该有好报。
　　“哎呀，珊郁姐，总队长喊你呢。你怎么还在这里呀？”娇滴滴的声音在林珊郁背后响起来。“不会是要和谁约会吧。我可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哦。你要是不方便，我也可以帮你和总队长说一声的。”
　　“别叫我姐，顾望卿。”林珊郁直白道。“你比我大吧。虽然你化了很浓的妆，但是脖子是会暴露年龄的。”
　　这一波攻击可真是戳着心肝去的。
　　顾望卿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林珊郁也不再说什么，径直越过她走了。
　　站在林珊郁背后的顾望卿卸下温柔可人的面容来，露出一张狠毒的脸。“系统，我要毒药。要这个女人查不到解不了的毒药。”
　　【宿主，这种毒药是有点贵……】
　　经营系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望卿打断了。“多少钱都可以。”
　　【好的，宿主，马上就来。另外，宿主，你刚刚的瞬间移动需要付我一百万，可以吧。】
　　“没问题。”顾望卿从背包里拿出一个S级道具来。“用这个抵押。应该还够我再瞬间移动三次吧。”
　　【当然够的。宿主，你现在就需要吗？我随时可以。】
　　经营系统贪婪地瞬间吞噬了S级别道具。
　　“现在帮我确认萧赫在哪里。一旦他需要我，立刻把我传送过去。”顾望卿一说到这里，便忍不住双颊发红。“只要他呼唤我的名字。”
　　【宿主，我觉得那个萧赫，他说什么要你证明自己的心意，其实只是想要利用你。】
　　“闭嘴！”顾望卿瞬间怒目横眉。“你这样的系统懂什么？何况那可是萧赫，他利用我？他能利用我什么。难道你想说，他看穿我身上还有你这个外挂？在这个无限游戏里，他战无不胜，无所不能。真是因为这样。”
　　他才显得格外迷人啊。
　　只有这样强大的男人，才配得上她这样的美人。
　　经营系统只觉得沮丧。那个叫萧赫的男人，它在上一任宿主身上时就遇见过。
　　虽然它上一任宿主又狡诈又小气，但是不得不说脑子还是好用的。看看人家脑子好用的，一个照面就给萧赫下了个正确的定义——狗男人。
　　现在这一任宿主又肥又傻，它才想要好好保住她的，没想到傻成这样。这都看不破。算了，它还是赶紧找下一家吧。
　　不管怎么样，只要它别再遇上姜妍就行了。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经营系统便不由地打个寒颤。
　　“早知道用意识碎片就能找到邪神克总。就不把所有道具都拿来换这个真相之镜了。”姜妍一边赶去和邪神克总汇合，一边不由地抱怨。
　　不过，换都换了，也不好反悔。姜妍坐在飞行的石块上，懒洋洋地发散思维。能不能再利用一下这个真相之镜呢？
　　说起来，无限游戏的道具对那个坑她至深的渣系统能不能起作用呢？




116.  旧日时光副本（二十四）   小丑本丑……

　　姜妍正想着呢, 飞行的前方倏然伸出一条肥大的触手来。
　　这个画面看起来还真像恐怖片。
　　“克总啊，你能不能别突然出现，这么一吓, 我差点就拔刀了。”姜妍从自己的座驾上跳了下来。
　　自从有了这个能力，姜妍就体会了几分孙大圣的自由感, 虽说还不能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但至少可以体验下乘坐筋斗云的感觉了。
　　一个字, 爽。
　　邪神克总用了姜妍的治疗药剂，勉强保住了性命, 现在正缓慢恢复当中。它听了姜妍的话, 上下打量姜妍，奇怪道。“拔刀？”
　　而且就它和姜妍，到底是谁害怕还未可知呢？
　　“哦, 比喻而已。”姜妍笑着敷衍过去，赶紧进入正题。“波克呢？我的左手还好吧。”
　　邪神克总还未说话, 里面的波克先回答了。“我在里面，你的左手很好。虽然你帮了克克，但是鉴于你还没能想到办法, 以防万一, 我不能出来见你。”
　　“好的。”姜妍按耐下焦急的心情, 努力地和它们商讨。“我要做到什么地步，你们觉得才算自由？”
　　姜妍在路上想了半天，总结出了这个问题。
　　邪神克总和波克同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 才回答道。“首先请让我们去一个不这么荒芜的世界。”
　　“这个好办。”姜妍想既然萧赫能把沙尔曼从沙漠副本带来，那她应该也能用同样的办法将这两只从这里带走。
　　说起来，沙尔曼去哪里？中途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一下就不见了。
　　好吧。姜妍不得不承认, 有段时间她有点上头了。不管怎么样，都得怪萧赫那个狗男人。
　　“还有一点。你们这些世界外的来客，应该能理解我说的话吧。”克总接着开口道。“这个世界，包括我这样原始的神明，我们的命运都是受操控的。”
　　说的就是无限游戏吧。
　　姜妍点头。
　　“我没有关系，但是我希望你能让波克不要受那样的操控。我的诞生也许就是为了消灭萧赫，但是我做不到。现在已经成了命运的弃子。也许将来会被赋予新的任务，也许会就这样一直下去。”
　　克总说话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莫名地感染了姜妍。
　　“但是波克刚刚诞生没多久，还没有被赋予过任务。那个我不知道的存在，也许会从我这里夺走它，然后让它成为被别人攻打的目标。”
　　这就是新BOSS的诞生。
　　姜妍觉得邪神克总猜测还是有几分可能性的。毕竟这无限游戏和她有过的经营系统一样坑。“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就算波克多了我的左手，难道就能摆脱那个存在的操控了吗？”
　　不可能吧。她的左手要是这么神奇，那她是不是有什么很大来头，比如说命定之女什么的。
　　姜妍的中二病熊熊燃烧。
　　结果就被克总泼了盆凉水，彻底浇灭了。
　　“不知道。”邪神克总顿了顿，接着补充道。“但是至少你们人类有离开的可能。我向一个自称经营系统的声音交易到的。波克得到像你这样世界外人类的躯壳的部分，同步之后，生长出人形。总有一天，就有可能用人形蒙混过关。”
　　姜妍听见“经营系统”四个字，便忍不住挑眉。
　　果然是那个家伙干的。真是令人心头冒火。
　　姜妍忍了又忍，拍掉自己手背上冒出的火焰，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问到。“这个消息也是那个经营系统告诉你的吗？”
　　“那倒不是。”克总说完就看见姜妍稍微地放松了一点。“曾经我的神力到达顶峰的时候，从世界真理的缝隙中窥视到的。”
　　这句话从哪个方面理解，都觉得不可思议。
　　姜妍脑中乱糟糟的，但总觉得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不能错过，急忙追问道。“什么是世界真理？哪里有缝隙？”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应该说这没办法用语言来解释。但是缝隙，你也可以看到的。”克总刚说到这里，大地又开始晃动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个清除程序。
　　克总慌张地就要逃。
　　姜妍急忙用石头堵住它的去路。
　　克总立刻变暴躁起来，几条触手如游乐园的摩天轮一般舞动起来。“缝隙要过来了，你为什么挡住我！”
　　“不是，那个方向不对。”姜妍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害它，她的左手还在波克那里呢。“从我这边跑。”
　　“震动明明……怎么会？换方向了。”克总疑惑了一下，紧跟上姜妍逃跑，直接问。“你怎么知道缝隙的移动方向？没有任何的预兆吧。”
　　姜妍老实说。“我有个眼睛放在它身上了。”
　　意识的碎片能看到那边的情况，这么说应该比较好理解吧。
　　“这样太危险了。那缝隙很可能会将你的眼睛吞噬掉。”克总是个邪神，毫不奇怪姜妍的说法。
　　因为想想就知道了，邪神里别说两只眼睛的，就是全身上下只有眼睛的也多了去了。
　　“我会注意的。”姜妍的意识碎片就相当于她的一小部分，所以还是有智商存在的。
　　既然能从清除程序里把戴瑾的脚找回来，也能避免自己被鳞片吸进去。当然话不能说得太满。万一之后打脸了，可就麻烦了。
　　“你的眼睛上有意识存在的话，如果被吞噬掉，会有大麻烦的。”克总说完，就收获一个眼睛滚圆的姜妍同学。
　　“什么意思？”姜妍惊恐万分地问。
　　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不详的预感啊。意识碎片怎么了？就算消失了，感觉好像也没什么……好吧，这种说法听起来就是她想得太天真了。
　　不会是意识碎片是有数的吧，如果少了，她就不完整了什么的。
　　“虽然意识能源源不断的产生，但是意识之间是有连接的。如果你的意识被缝隙吞噬，那在你危险之际，不稳定的意识有可能会整个滑入缝隙之中的。你只是眼睛那还好，这种反正是能切断再生的嘛。”
　　邪神克总淡定地科普。
　　“不过，这是常识了。能派遣分散意识的家伙实力都够格了，不可能连这种基础都不知道。对吧，姜妍。”
　　不、就是有那种啥也不知道，就搞事情的白痴。
　　姜妍：小丑竟是我自己！
　　可是这怎么说得出口啊。
　　“是，是啊。”姜妍干巴巴地附和。
　　“不过，一般来说不会发生那种情况的。”克总顺便就把姜妍骑乘的拼凑石块一块带上了。“对了，你有其他办法帮波克脱离操控吗？”
　　还真没有。
　　但是也不能说。
　　姜妍正要苦思要怎么编瞎话，就听见波克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行。克克，必须要你和我一起脱离，不然这个左手，我绝对不会还的。”
　　“别闹了。波克，你现在还没有被派遣过任务，还没有被记录在案。就有可能逃脱。但是我应该是不行了。”克总毫无波澜的语气里透露绝望的平静。“我的神力曾经能窥视到世界的真理，不可能不被监视。”
　　“但是你自己也说过，把神力都给那个经营系统之后，说不定会出现一线生机。”波克急忙反驳道。
　　姜妍听到这里，眨了眨眼睛。
　　等等，这句话好像之前克总说过。但是说法有点不一样。
　　姜妍努力地回忆了一下，确定是经营系统以左手为诱饵，不仅从她这里骗走了五十万，还从克总这里骗走了巨额的神力。
　　这种罪大恶极的诈骗犯，应该判处极刑！
　　姜妍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又给那个经营系统记上一笔。她已经有眉目了，必定是要和那个渣系统讨回这些债的。
　　最重要的是，不暴打它一顿，她真的气不过。
　　小心眼姜妍就是这么记仇，轻易不肯翻篇。
　　“是啊。也许有。”克总呢喃道。
　　姜妍望着看不清表情的克总，心中生起奇怪的感觉。明明面对的是无限游戏里的BOSS，却觉得她面对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爱操心人的姐姐。
　　算了，想这么许多又有什么用。就算这些NPC都是活生生的，她难道还能解放它们吗？对手是无限游戏，她总不能真的和个游戏对着干。
　　虽然之前暴躁的时候，她确实有想过。但是这怎么可能做得到？毕竟连她见过最强大的人，连萧赫都不敢去做这件事。等等，他真的不敢吗？
　　姜妍正低着头沉思，突然她摊开的手掌上落下了光。
　　光芒皎洁又朦胧，是月光！
　　这地下城整日里不见天日，哪来的月亮。
　　是玉轮！
　　姜妍立刻想起了这个邪神。
　　就她终极颜控的眼光来看，如果这家伙脸上没那么多疙瘩，说不定还会是个美人。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姜妍才会在没听到声音之前就想起来。
　　“戴瑾，就是现在！”
　　王威喊得破音的这句话，正好在这时候传到了姜妍耳朵里。
　　姜妍这才想起来，戴瑾团队和她分别前说过是要去找玉轮邪神“借”能力的。正想着呢，眼前的光芒越发清晰了。
　　“前面在比试。我们还是不要过去吧。”邪神克总犹豫了一下，说道。
　　“好，那就绕路吧。”
　　姜妍感受了一下，选了一个方向指给邪神克总看。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去凑热闹。一想到波克提出的条件，她便有些头疼。
　　早知道她就不动恻隐之心了，当时直接将左手抢回来，哪有那么多麻烦事。都怪克总言行举止，比她还像个感情丰沛的正常人。
　　“萧赫，你怎么会在这里？”是王威。
　　萧赫？
　　“等等，别杀它，这是我们的猎物！”是戴瑾。
　　糟糕，不好。那家伙的杀气，连这里都嗅得到。
　　姜妍来不及对克总嘱咐一句，飞也似的冲了过去。




117.  旧日时光副本（二十五）   抱歉，这种东……

　　“上钩了。”萧赫随意地掐着玉轮的命脉, 笑着呢喃。
　　他那惬意的微笑，和玉轮狰狞恐惧的面容，形成鲜明的对比, 好似一张扭曲的后现代抽象画，叫人不忍直视。
　　“萧赫, 不管你有多厉害, 也没有必要抢我们的猎物吧。”戴瑾气得不行, 整张脸涨得铁青，非要和萧赫辩论一番, 脚步停顿一瞬, 还是冲了上去。
　　后面的王威等人已经吓得脸也白了一半，剩下那一半吓得还反应不过来。
　　戴瑾才不管这么多，她已经气得失去理智了。
　　她们团队用了这么九牛二虎之力, 队长身上的道具都用光了，只差那么一丁点就能从这个邪神身上得到月亮之力了。没想到, 会被萧赫抢先一步。
　　若是邪神玉轮死了，那么他们想在这个副本得到特殊能力的设想也会落空了。
　　九十九步走完，就差这一步, 叫人如何甘心得了。
　　戴瑾上去就是双手冲击波连发。
　　萧赫提着玉轮, 轻轻一跃, 浮在半空中，腰身扭转，如一只飞鸟又一次俯冲下来。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戴瑾便感觉眼前一阵风, 便是心口一痛。
　　身经百战的她下意识地用冲击波攻击，以攻击代替防御。这是队长王威在见过她干架几千次后，总结出她最好的行为方式。她没有防御的意识, 就算强要她去学，最后也只会变成不伦不类。
　　还不如一开始就孤注一掷，也更附和戴瑾的性格。
　　王威救了戴瑾很多次，这次也不例外。
　　戴瑾奋力一搏地攻击，威力之大，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墙壁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坍塌，地面也是不断裂开。
　　就是因为戴瑾的冲击波在这里会造成巨大的破坏，他们之前才会限制戴瑾不要发挥全力。现在恶狗脖子上的项圈已经被摘下。
　　“队长？”黑厉还想说什么，被王威直接打断往后推。
　　“不要命了，你往后。黄鑫，防护罩还有几个？不要管了，全部都用上。”王威开始像以往一样指挥战局，只是双手止不住地颤抖，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戴瑾那边怎么办？队长，距离太远了，防护罩可能会套不上她。”黄鑫可比他惨多了，全身大汗，简直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把所有剩下的积分都买防护罩给她套上。”王威冷静道。“如果她能活到你过去的话。”
　　黄鑫根本不需要问王威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就连他这样的战斗后勤人员，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萧赫身上此刻忍耐到快要爆炸的杀意。
　　嗯。
　　虽然已经想到了计划，但是萧赫还是有些按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因为姜妍就要来了。
　　距离他们分别才几个小时罢了，他居然也已经忍耐不了这无聊的现状了。真想快点看到她。多么有趣，多么叫人爱不释手。
　　只是一想到她那骄傲挺直胸膛，不肯服输，不肯罢休的小模样，他就无法抑制自己兴奋的感觉，杀气就源源不断地疯涌上来。
　　真想现在立刻马上就得到她。彻底地。
　　但是在那之前，也许先消耗一点他那多余的情绪比较好。免得等会要上钩的鱼被他折腾过头。
　　萧赫伸出的手指，看似平凡无常，没有任何变化，连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感觉上在纸张上戳个洞还行，其他就别想了的那种圆润模样。
　　事实上。
　　“啊！”戴瑾伸手发动冲击波，却被萧赫的手指戳个正着。她的手掌真如纸糊的一样，掌心穿透出一个滚圆的洞来，鲜血一下喷洒开来。
　　萧赫毫无怜惜地继续举起手指，这一次，攻击的目标是她的心脏。
　　无聊的战斗。
　　连一点惊喜也没有。
　　萧赫半眯起眼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而他嘴巴也没能闭上，下颌便受了猛烈的一拳，毫无防备之下，竟然被击打得连退三步。
　　她来了！
　　萧赫的眼睛猛然睁开，兴奋愉悦之情尽显脸上。
　　“妍妍~”
　　“闭嘴！”
　　姜妍一拳打断了萧赫的杀招，随即将戴瑾挡在了后面。她头也不回地对戴瑾说。“快走。”
　　“不行。他抢走了邪神玉轮，如果不能得到那个力量，我们这一趟就白跑了。”戴瑾不甘心地咬住了下唇。
　　何止是白跑一趟，还亏大发了。他们在中低级副本里积攒下来的道具都挥霍一空，想再挑战高级副本要等到久远的以后了。
　　“难道要任由他……”戴瑾根本冷静不下来，捂着受伤的手，还要冲上去。
　　姜妍全神贯注地紧盯萧赫的动作，呼吸和心跳都已经紧张到了极致。
　　她见识过萧赫的厉害，清除地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才需要全力以赴。
　　“她是笨蛋吗？那些人不是她的同伴吧，为什么要特意赶过去救他们？”波克和克总两个躲得远远的，根本不敢靠近。要知道敌人可是萧赫。就算是邪神也没有那个勇气跟他对着干。
　　“大概是因为她是笨蛋吧。”克总回答得很果断。
　　只有笨蛋才会想要去拯救别人，而不是自己……吧。
　　姜妍无心去关注这些路人甲乙丙丁，她已经进入忘我的状态之中，满心满眼只剩下面前的萧赫了。
　　皮肤的温度，呼气的节奏，睫毛的颤抖……全部都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在意识的监视之下无所遁形。
　　他的身体好像过热了。为什么？他也要变成火吗？像她一样。
　　萧赫兴奋至极，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手指一个用力，直接将邪神玉轮的脖子整个捏碎。“这真是太棒了。你又进步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居然学会了这个。真是不可思议。”
　　好像不会变成火，只是单纯的很热。这男人真是奇怪。
　　声音里居然充满了喜悦。
　　但是却又莫名地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是太无聊了，看到有趣的玩具时才会这么兴奋吧。那种感觉都传递到她这里了。
　　情绪还在升级。
　　“完了，它死了！”戴瑾愤怒万分，攥起的拳头克制不住地战栗起来。计划彻底落空了。就因为这个任性妄为的男人一时高兴，她们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她忍不住还要冲上来。
　　“别冲动，戴瑾。你不是他的对手。”幸好王威等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抱住她。全部人一起上，这才将戴瑾拖住。“快快，所有积分都兑成防护罩给她套上。”
　　“套什么套，套个屁啊！”戴瑾愤愤地一甩手，直接把身娇体弱的王威摔出去了。“啊，队长，你没事吧。我真是气过头了。快，谁还有治疗药剂。”
　　王威摸了摸脑袋上的大包，欣慰地想没白摔，总算把这辣妹子的理智给拽回来了。“我没事。这点小伤就不要浪费治疗药剂了。”
　　戴瑾清醒之后，不由地沮丧起来。她叹了口气。“怎么办，队长，玉轮死了，还有别的邪神能力适合吗？”
　　“我再想想。”王威下意识地推眼镜架，才回想起来，自己已经用道具把视力调整过了。视力足够清晰，都能看清楚脑袋和身体完美分家的玉轮的残骸。“等等，它可能还没死。分两队，戴瑾你带一队去把那家伙的残骸抢回来，剩下的跟我来。”
　　黄鑫赶紧追问。“队长，那我们做什么？”
　　王威开始翻无限游戏的商城界面。“找出空间传送相关的道具来，我们抢来玉轮一口气传送到出口那里，得到能力后以最快的速度通关。”
　　戴瑾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开口问道。“那、姜妍怎么办？”
　　王威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可以，在我们逃走之后用道具通知她这个传送门的地点。”
　　这个回答的未尽之意便是，在他们成功逃走之前没有任何援助的办法。
　　毕竟她面前的人，是萧赫。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妍妍~他们又要抛下你了。枉费你这么千辛万苦地来救他们。人类就是这样的种族，无论你给予多少好意，都是白费。”声音竟在耳边响起。
　　姜妍明明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却根本反应不过来。
　　好像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他就从原地到了自己身旁。
　　瞬间移动？不，不对。空气里还留着他移动时产生的风，气味的轨道很清晰。他只是快得连眼睛都跟不上而已。
　　这还能怎么打？
　　姜妍的脑中此刻没有为什么，也没有害怕，只有飞速运转的思绪，一往无前。
　　“妍妍~他们都对你不好。我就不一样了，我会对你非常好的。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献给你。珠宝、力量，还是新的外貌？”
　　呸，明明就他对她最坏。
　　“因为我喜欢你啊，妍妍~”
　　那双金眸满满的真诚，好似说的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
　　姜妍望着那张令自己心跳不已的脸，笑了。
　　“说什么喜欢，太假了吧。我可是见识过真正的爱意，你这种虚假的自以为是的爱，就留着自己感动吧。我才不要。”
　　萧赫不由地愣住了。
　　真是清醒啊，连片刻的梦也不做吗？
　　萧赫那永远带着笑意的唇，突然收起了笑意。他半蹲下来，直视姜妍的双眼，郑重其事地问。
　　“那么，我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呢？”
　　越是得不到，越是叫人心痒难耐。
　　姜妍猛攻上前，饱含着被戏弄的愤怒，恶意满满道。“死也不相信你！”
　　萧赫之前还能轻松无比地躲开，但是现在竟被姜妍用思绪操控的攻击缠住了。
　　没错，人体也是可以操控的，既然自己的速度和力量都没有办法匹及，那么就用思绪来。
　　人类不会飞翔无法在海水中呼吸，没有爪子没有利齿，不能呼风唤雨。
　　但是人类的想象，无所不能。
　　姜妍一拳揍在萧赫的腹部，直接砸穿他的鳞片，将真实的痛楚传递到他的神经末梢。
　　“萧赫，我绝对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妍妍，真是绝情啊。”
　　然而就在此时，巨大的阴影突兀地从姜妍的上空袭来。
　　但怎么可能，大地没有震动，她意识的碎片，上一秒明明还在千里之外，怎么会一瞬间到达这里？
　　被称为清除程序的这个怪物！




118.  旧日时光副本（二十六）   孽缘千里来相……

　　姜妍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从这怪物之前的行动轨迹来看, 它没有瞬间移动的能力。所以它一定是被特意传送到这里来的。
　　邪神不会干这种奇葩事，只有无限玩家。
　　还未想出些什么来，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向萧赫咬去。
　　偏偏姜妍就在萧赫和怪物中间位置, 她首当其冲受到怪物的这波攻击。
　　姜妍快速攥紧拳头，周围所有能调动的东西都飞快地护卫在她的身旁。然而那怪物出现的太突然, 和姜妍的距离太近了, 她还没来得及将防护罩设置好, 便直面怪物的凶口。
　　“咔！”
　　只听得石头被利齿咬碎那叫一个脆生，就跟嗑瓜子似的。
　　怪物的齿牙之间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却丝毫不腥臭恶心。王威所说不错, 这确实不是生物，只是一个清除程序。
　　之前她从鳞片渗入过清除程序，但是这一回她是从正面进入, 说不定，和之前的危险性完全不同。
　　姜妍没有害怕。
　　她闭上眼睛, 努力地将思绪沉浸下去，寻找之前的那个感觉。她的手瞬间波荡起来，化作了透明, 紧接着便失去了形状, 不断向下方滴落。
　　姜妍直接化作了水, 如弹落的雨珠，分散逃脱。
　　哼，倒霉了这么久, 也该有点能反抗的绝招了。
　　等等, 怎么出不去！
　　姜妍进了怪物的嘴口，分散的水珠竟全数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找不到任何一丁点的空隙。真是连水也泼不出去。
　　糟糕, 是她太自傲了。
　　心一瞬间便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
　　水珠重新凝成姜妍，还不等她想出办法来，便被怪物的舌头往里推去。这力量，她怎么抵抗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感觉和之前从鳞片渗入进怪物体内，完全不同，身体的行动完全僵住了。有些像在雪天睡觉的感觉，冷飕飕，头昏昏。
　　姜妍拼命地思考，身体却已然被怪物吞入腹中，意识竟也开始涣散。
　　在最后一刻，她想的是，如果她死在这里，这个故事是不是结束了呢？
　　妈妈会很失望吧。
　　她带去死后世界，自己的人生故事这么短暂，又空空如也。她向妈妈承诺过，她会努力地争取自己的幸福。要失约了吗？
　　黑暗之中，一只手抓住了她。
　　“妍妍~这下能证明了吧。”萧赫那双璀璨的金眸在黑暗中熠熠动人。
　　“证明什么？”姜妍望着他，失笑道。“证明你喜欢我，喜欢到愿意和我殉情？”
　　“怎么会？”萧赫眨了眨眼睛，将她搂住。“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生龙活虎的样子。”
　　“是喜欢我揍你吧。”姜妍强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轻推了他一下。“你有办法冲出去就快点，再慢下去，真要死在这里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萧赫腾出一只手来，眼眸异变成竖瞳，那只手也爬满鳞片长出利爪。他举起那利爪，奋力一跃，一爪撕开那怪物的喉咙。
　　不。
　　姜妍眯起眼睛。萧赫撕碎的是刚刚将她挡住的无形的屏障。但是究竟是怎么做的呢？姜妍集中意识拼命地观察周围力量的流动，试图学会。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周围便从黑暗变为了光亮。出来了。
　　姜妍五味杂陈。她和萧赫之间差太多了。
　　刚刚她能揍到对方，恐怕也不过是这个变态觉得有趣才放了水吧。而且看他那爪子撕开怪物的屏障所用的力量，这放的水起码够填满个竞技用的游泳池，还是能游五百米来回的那种。
　　真是气死人了！
　　姜妍不甘心极了。
　　萧赫还笑嘻嘻地转过头来，亲昵地凑到她耳边，气息喷在她耳垂上，令人感觉痒痒的。“看，我说的是真的。”
　　姜妍耳垂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掩饰地捂住耳朵，气呼呼地推开他。“热死了，你离的太近了。”
　　“咦？妍妍，你太无情了吧。我刚刚才救了你。费了好大的力气，都累了。”萧赫将整个人都依靠在姜妍身上。
　　姜妍被那灼热的气息包围，脸上一下子便红透了，转过身连退好几步，离他远远的，这才停下来，欲盖弥彰地道。“你救了我，对我就是有救命之恩，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的。但是救命之恩归救命之恩，喜欢归喜欢，你别混淆了。”
　　“难道是我刚刚表现得不够好？”萧赫轻舔自己的手背。这只手已经变回了人形，但上面怎么会多了这么许多的伤痕，深的地方皮肉都翻开能瞧见里头的白骨了。
　　姜妍记得那只手变幻成爪子前可是完好的。
　　所以是刚刚攻击的时候，那无形的屏障破碎时造成的吗？他的鳞片不是很坚硬吗？
　　但是姜妍立刻就想明白了，这清除程序就是针对萧赫设置的，会造成这种伤害也是理所当然的。否则无限游戏放这玩意出来，就是为了渲染气氛吗？
　　“很疼吗？”即使知道萧赫根本不在乎这种伤痛，姜妍还是忍不住上前询问道。
　　萧赫看她有些动恻隐之心，立刻便顺杆爬，轻蹙眉宇。“有一点。”
　　美人蹙眉，好比西子捧心，看得人如痴如醉，无法拔回视线。
　　姜妍情不自禁地吞咽口水，反应了许久，这才缓过神来。“不对，这种伤，治疗药剂喝下去就好了。我不信，你连买一支治疗药剂的积分都没有？”
　　“哎呀，好痛啊。”萧赫这表演假得能拿七八个金扫帚奖。
　　可姜妍明明知道是假的，还是没忍住心动。她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虎口，这才从他的迷魂药里醒过来。“你快喝治疗药剂。”
　　“我不喝。”萧赫明明收了脸上的表情，也没有装模做怪，却偏偏叫姜妍品出了一丝委屈。
　　这委屈，真是孩子气。
　　姜妍拿他没办法，小心地捧起他那只受伤的手，低下头轻轻吹气。“呼~呼~”
　　萧赫愣了一下，嘴角不由地融化出一个笑来。
　　这一刻，世界似乎就只剩下了这两个傻子。
　　“喂！”
　　这声叫喊，瞬间将世界的壁垒打破，将姜妍唤醒。
　　姜妍顺着声音望去，竟是顾望卿。
　　奇怪。
　　太奇怪了。
　　她干嘛一脸悲愤交加的模样？
　　姜妍满头雾水。
　　“喂，松开他，你这个贱人！”顾望卿用手指着姜妍的鼻子，破口大骂。“他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丑八怪？我告诉你，他全是在骗你的。他救了你就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的喜欢他。所以放开你的脏手，我不许你碰他。”
　　姜妍别有深意地瞅了一眼萧赫。果然是一脸心虚。这家伙还是不死心。不过，就算他是故意设局让怪物出现，但是不可否认这家伙救了自己。
　　而且他这么变态，只是设计这种圈套，想想居然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之前他都不知道干了多少回类似的事了。
　　姜妍轻轻地松开了手，冲他讥笑道。“哟，今天当面露馅，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萧赫脸上仍是笑嘻嘻的，却透露出只有姜妍看得懂的心虚。“可是你一点也不喜欢。难道我的那句话不够令人心动？”
　　“哪句？”姜妍一脸莫名奇妙。“你说的恶心话还挺多的，我当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难道留着反胃？”
　　萧赫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分钟后，他才捋了捋额前的碎发，轻笑道。“好吧。我得承认你真的很难被打动。但是不管怎么样，起码在所有人里，你最讨厌我吧。”
　　这变态，到底心里在想什么？得不到喜欢，得到怨恨也好？姜妍摇头，还真不想知道真相。
　　姜妍刚想点头，突然鼻尖痒痒。
　　等一下。
　　姜妍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除了腐朽、幽暗的气味，还有一股似有似无的香气。
　　这味道她还满熟悉的，就是第一个副本里那个叫程集的NPC身上的香水味，也就是之后变成她车上贩卖商品的顶层香水的味道。
　　嗯？！
　　“顾望卿，我就直问你一句。你去过高楼大厦那个副本吗？”姜妍双眼炯炯有神，直直地盯着顾望卿，好似一头野狼，凶光四露。
　　“没、没有。关你什么事！你这个……你干什么！”顾望卿还没骂够，就被如闪电般移动到她面前的姜妍一把抓住了头发，按倒在地上。“喂！是你抢了萧赫，他是我的。你根本不配！”
　　“我呸！”姜妍死死地盯着顾望卿。“你这个混蛋，让我好找啊。你居然敢害我得这么惨，还想逃过我的报复，你做梦！”
　　顾望卿一脸懵。
　　萧赫比她还懵。“等等，你最讨厌的人不是我？”
　　“闭嘴，还没轮到你。滚边去。”姜妍一想明白，满腔的怒火直接化作了实质，在她的身上点燃。
　　“烫烫烫！松手！”顾望卿拼命地挣扎，不停地用道具攻击姜妍。然而全都落了空。
　　因为她现在就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爆发的火焰。
　　“你给我滚出来，别以为我还不知道。用我的左手两头骗人，你丫还真干得出来。先还我五十万！”姜妍化身的火焰已经蹿得老高，明亮无比，将整个视野都照得亮堂堂的。
　　“你在说什么？什么五十万，什么左手，放开我，你这个疯子！”顾望卿凄厉地大吼。“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系统，经营系统救我啊，不管多少钱都给你，我身上的道具宝石全都给你，快点救我！”
　　姜妍当然不放手，挑眉笑道。“果然在你身上。”
　　然而不管姜妍说什么，顾望卿哀求什么，那个不该存在的声音就是装死不肯出现。
　　萧赫本来还想插一手，后来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安静地在一旁找了个好位置看戏。
　　姜妍咬唇，知道这家伙是打定主意要装死了。但是她好不容易揪住它，怎么肯放弃。说老实话，她现在已经和表现的一样，气得快要原地爆炸了。
　　这个渣系统！！！




119.  旧日时光副本（二十七）   真相到底是什……

　　“放开我, 你这个疯子！”顾望卿破音地嘶吼，却拿姜妍没办法。不管她做什么，对姜妍都好似泥牛入海, 没有半点影响。
　　“该死，你还不出来是吧。那我就杀……”姜妍说到这个“杀”字, 不由地停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能说这种话。
　　她不能变成和萧赫一样的人。
　　她不能变成妈妈不喜欢的那种人。
　　姜妍化身的火焰渐渐缩小, 重新变回人类的模样。她紧皱起眉头, 绞尽脑汁地思考办法。她很确定那个天杀的渣系统就在顾望卿身上。
　　但是她又想起来，这渣系统是可以随时换人绑定的。错过这一次, 说不定下次这丫就逃得找不着了。
　　不行, 她一定要把它揪出来暴打一顿。不然她这心头火熄不了。
　　说起来，这个系统藏在人身体里，会不会和那清除程序相似？不管了, 先试一试。
　　“你不出来是吧，那我就进去了。”姜妍手指微动, 周围的砂石统统悬浮空中一口气扑到顾望卿的身上，将顾望卿牢牢固定，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你神经病啊, 你究竟想干什么？哥哥, 萧赫, 求你救救我。我之前不是还帮了你吗？是我帮你把那个怪物挪到这里来的。我帮了你啊！”顾望卿望着姜妍的动作，恐惧万分，尖叫起来。“啊——！”
　　“你是合唱团高音部的吗？”姜妍翻了个白眼, 先动手把这家伙打晕, 这才进行下一步。
　　姜妍将一只手贴在顾望卿的额前，闭上眼睛，手一下子变成了透明, 先是水状，紧接着竟变成了空气，唯有微微的轮廓还看得出来。
　　这样的手轻而易举地穿透躯壳，将姜妍恨得牙痒痒的经营系统直接抓了出来。
　　【啊！！！不——】
　　渣系统惊恐不已，叫得比顾望卿还尖锐，姜妍耳朵都快被震碎了。
　　“叫个屁啊。你骗老娘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姜妍抖了抖手上那块浅绿色半透明的果冻，讥笑道。
　　这渣系统还有实体，早知道，她早就揪出来了。
　　那果冻抖个不停，还硬着头皮谄媚道。
　　【宿主，不，前任宿主，你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们不是和平分手的吗？你得到了车子和人鱼，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姜妍面无表情地捏了它一下，将它整个捏变形求饶为止，才开口。“再说一句谎话，我就把你碾碎了，分别扔进九百九十九个不同的副本里。怎么样？够不够碎？”
　　【前任宿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而且我还特地给你选了最强的邪神交易。如果你的手不找个保管人，那分分钟就会被无限系统吞掉啊。那就更找不回来了。哪知道，我后来想和那个邪神要回来，它不肯还啊。】
　　姜妍挑眉，打了个响指，附近所有的墙壁一口气分开来，露出躲在远处的邪神克总来。
　　克总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地板便拆分出来，直接将它送到了姜妍的面前。克总艰难地思考。这个人类的力量又进化了。它该怎么办？
　　不过，在它思考清楚之前，姜妍先开口了。“行了。当事人都在了，来对峙一下。究竟是谁特么地骗我？”
　　姜妍现在的气息，光是靠近就能知道非常不妙。要是在这个状态的姜妍面前，搞不好真是说错一句就要被弄死了，不对，是被碎成渣啊。
　　双方对视一眼，疯狂地争吵起来。虽然这俩物种都看不出来，哪一块零部件是眼睛。
　　“是它！”
　　【是它！】
　　姜妍面无表情地瞅了它们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两个非人类瞬间噤若寒蝉。
　　“好了，先把我的五十万吐出来。”姜妍用指尖掐了掐那果冻，掐得它暴哭。
　　真的果冻一颗一颗地掉眼泪。
　　【嗷，真的做不到啊。大姐头，真的，作为系统运行起来很耗能的。而且还需要给各任宿主提供各种道具，真的入不敷出啊。那五十万早就换成能量……嗷嗷，大姐头饶命啊，疼。】
　　“我知道的，你这个说谎精，肯定还有剩余。在我抓住顾望卿的时候，你就想逃走了吧。不可能不留下换人的能量。毕竟。”
　　姜妍笑。
　　“毕竟你遇上我这一任宿主，不可能不长教训吧。”
　　果冻顿时愣住了，心虚地疯狂流汗。感觉更像是在流果汁，滴下来的液体也是淡绿色的。
　　“如果不给我，就先把你榨汁了。”姜妍威胁道。
　　果冻一抖，滚落下一堆黄澄澄的金币来，掉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来，动听悦耳极了。
　　【就、就这么多了。大姐头，真的没有更多了。】
　　姜妍不说话，先一把将金币全塞进背包里。鬼才信它。这个把她骗得这么惨得渣系统，是半个字也不能相信的。
　　“好了，我问你，你知道邪神和无限游戏之间的联系吗？”姜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身后瞬间长出个符合她身形的椅子来。一开始这椅子还是砂石拼凑的，但渐渐地变化色彩和材质，竟成了软绵绵的单人沙发。
　　萧赫的眼睛一亮。
　　这能力，真是有趣啊，究竟是什么呢？
　　没错，姜妍已经能在乌托邦以外的地方，顺利使用创造的能力了。所以说，懒惰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姜妍自嘲。
　　【我不知道。不，不，等等，大姐头别动手。我知道一点点。简单地形容的话，就是无限游戏将自己的力量借给刚诞生的世界。然后在这个世界出生的所有生命都会自动归属于无限游戏的掌控。】
　　姜妍听完，脱口而出。“这不就是高利贷嘛？”
　　感觉上就是这渣果冻渣浪贱的增强版。
　　【也不能这么说嘛，不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额，大姐头说得对。】
　　渣果冻一边讨好姜妍一边发出羡慕的声音。
　　要是它有那么多能量，它也想这么干啊，简直一本万利。而且新的世界虽然稚嫩，等成熟了以后就很有可能会诞生出强大的生命。那可就是中了彩票头奖了。
　　“所以，你们这些自称系统的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姜妍直戳重点。
　　问到点子上了。
　　渣果冻吐不出话来了。这特么它怎么敢说啊！
　　姜妍看实在逼不出来，只好自己思考了。顺便摸了下发际线，果然后移了不少。她为什么要自己为难自己啊。但是不思考也不行。
　　“那个，大姐头，你答应过我们的，不会强抢回去的。”邪神克总哆嗦着说。
　　“为什么连你都这么叫我？”姜妍满头黑线。“我答应过的，不会反悔。”
　　【等等等，大姐头，你答应了什么？这个家伙，可是邪神啊，随便达成约定的话可是会有效力的。】
　　“我知道。”姜妍从沙尔曼那里了解过。
　　按照沙尔曼的说法，只要她比达成协议的邪神更强大，那么这个协议也不是不能撕毁的。虽然她无意这么做就是了。
　　【那大姐头，你还轻易地答应它。会很危险的。对了，你答应它什么了？】
　　感觉有机可趁，这个渣果冻又激动起来了。
　　“没什么。就是帮它们争取自由。它们再还我的左手罢了。”姜妍轻描淡写地说完，就听见渣果冻一阵倒吸气。
　　【大姐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它们是无限游戏特意创造出来的，所以缔结的协议会比其他的更紧密更强。】
　　“我知道，是为了干掉萧赫设计的。”姜妍瞥了一眼蹲在一边看好戏的萧赫。“但是不是不如他强大嘛。就算没有也不要紧了吧。”
　　【不是这么算的啊。不管怎么样，这家伙都是无限游戏的所有物，你想要放它们自由，就是虎口夺食。就算一点用也没有，无限游戏也绝不肯放过它们的。】
　　“我才不管。”
　　渣果冻哭笑不得。虽然之前就发现了，但是到现在，姜妍才算是在它面前露出了真面目。一个自说自话到极致，根本听不进别人劝说的任性鬼。
　　蹲在一旁看热闹的萧赫被逗得一下笑出了声。不行，太可爱了，完全忍不住。
　　“你笑什么？”姜妍冷眼瞪了他一下。
　　比任性妄为，明明这家伙才是祖宗，还好意思笑她。
　　“可是你真的好可爱嘛。”萧赫坦诚地说道，获得一个满面通红，还硬撑的姜妍同学。
　　“老实呆着，闭上你的嘴。”虽然语气凶得不行，但是脸这么红，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可爱！”
　　“闭嘴！”
　　邪神克总、渣果冻瞬间感觉肚子很饱。这对狗男女，打情骂俏也不走寻常路啊。
　　萧赫突然站了起来，笑道。“我觉得别那么麻烦了，直接把左手抢回来就好了。我看看，你的左手在哪里？是在章鱼里面啊。”
　　“等等，你想干什么！”姜妍慌乱地蹿起来。
　　萧赫的速度，眼睛根本追不上。好像一瞬间，在眼前有两个他一般。一个还站在远处，一个已经到了邪神克总的前面。
　　他的手如戳穿一张薄纸一般，轻而易举地破开邪神克总的躯壳，直接将它体内的波克提了出来。他的手明明沾染上克总的血液，便出现了应激反应，但是他却好似完全不在乎一般，笑嘻嘻地抱怨。“这个毒还有点痒啊。”
　　“啊——放开它！”邪神克总的触手疯狂地向他发起了攻击。这一波攻击，仅仅是擦过岩壁，也造成了恐怖的崩塌。
　　然而，完全没有用。
　　这就是萧赫，游戏的噩梦，向来不给人醒过来的权利啊。
　　“触手怪上长人的手，真是恶趣味。看起来太不搭了。”萧赫完全不在意。
　　四周围剿的触手在一瞬间便被分离，蓝色的血液在空中绽放，如艳丽的烟火一般。这样的背景之下，萧赫那淡然的微笑，看起来真是格外的妖艳癫狂。
　　然后那张妖艳无比的脸，瞬间便被打歪了。手中的波克也被强夺走。
　　“笑个屁啊，别随便乱碰老娘珍贵的左手！”
　　当然是姜妍。




120.  旧日时光副本（二十八）   战

　　“好凶啊。”萧赫摸了摸脸。还真是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怎么可能手下留情啊！
　　姜妍一击击退萧赫, 头也不回便将波克扔回给了克总，直接轰开地面，给他们创造逃跑的机会。接着继续进攻。
　　萧赫又直接吃了一击, 能够准确判断，不由地吃了一惊。她的力量居然不需要他放水了就能直接令他破防了。
　　要知道在无限游戏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家伙, 不会超过一只手的数量。最起码也已经像九号团队的总队长高裴昊那样做了一方大佬。
　　“真是吃惊啊。妍妍~你真是太棒了。”萧赫说完又挨了一记重拳。
　　而且像姜妍这样没有系统学过, 只是凭借生死线的压迫创造灵感干架的家伙, 总是出其不意得叫人防不胜防。
　　萧赫认真起来。青色的鳞片爬上他的脖子，瞬间吞噬了剩下人类的特征。金色的竖瞳紧盯着她, 带去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就让我看看, 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呢。真是让人期待。”萧赫舔了舔嘴角，轻笑。
　　这个男人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是让人不爽到了极点。
　　姜妍攥紧了拳头, 用力之极，指甲都嵌进了血肉里, 疼痛令她保持了冷静和清醒。如果只是凭借一股劲头冲上去，是绝对不够的。
　　这个男人和过去所有的敌人都不同。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唯一的优势大概是，萧赫仍然抱着戏虐的心情想要玩弄她这个新玩具罢了, 而姜妍不同。她是真的全力以赴, 想要干掉他。
　　快思考, 有什么办法，她要怎么做？
　　大脑飞速地运转，都快热得冒烟了。
　　萧赫既然说要打, 自然不会站着不动任她动手, 脚尖一点地面，便飞一般掠了过来。他的速度非常之快，秒针都来不及移动到下一格, 他便到了姜妍面前。
　　如果是之前，对姜妍来说，这就跟动画被人抽掉了几帧画面一般，是瞬间移动。她没有练过，也没有相应的道具，根本看不见这么快的速度。
　　但是现在，她直接闭上了眼睛。
　　把人类普通的视觉关闭之后，观察世界的方法一下子便宽广起来。
　　姜妍现在就是直接用意识来感触。别说是萧赫这样足有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就是一根针一滴水珠落下，她都“看”得到。
　　速度、距离、大小在此刻都已经失去意义。
　　左边！
　　姜妍左半边的身体瞬间幻化成火。
　　但这还不算完。
　　萧赫可是能碰触到化身为火焰的她的。仅仅是化成火焰并不能避开他的攻击。但是元素移动的速度能够完全按照思绪来，可比沉重的人类躯壳好用多了。
　　姜妍一个眨眼，化成火焰的身体一下子四散开来，唯留给萧赫一个空白。
　　很好，成功了。
　　但是还没有到高兴的时候。
　　只是躲避防御，那她逃就是了，何必要正面对敌。
　　但那样的话。
　　被命运、被渣系统、被这个可恨的男人戏弄、嘲讽、轻视，如果不报复回去，她这满腔的怒气要怎么才能平息啊！
　　火焰不断炸裂，迸发出灼热的温度来，一点火星落在岩壁上，也熊熊燃烧起来。
　　姜妍化身的火焰如弓箭一般，向他射击而去。
　　“真是热情。”萧赫轻易地避开火焰箭支，轻笑道。只是这种把戏，有点让人失望啊。
　　他对于飞溅到自己身上的火苗视若无睹，但是正是这些他小瞧的火苗，竟然在他的鳞片上烧了起来。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焦灼的气味。
　　而萧赫竟毫不在意，对着火焰还饶有兴致地用爪子去戳，令那火苗烧得更旺盛。他倒是收起了刚刚百无聊赖的表情来，露出微笑。
　　“这火焰，竟然能以我的力量作为燃料吗？所以是你的能力？你究竟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萧赫试着收了鳞片和利爪，那火焰顿时失去依托，晃动摇曳了几次终还是熄灭。萧赫又一次变化出鳞片，那火焰却不再复燃。
　　只是这样，还不够。若是以敌人的力量作为燃料，当敌人收起力量之时，就犹如真空状态，火苗便彻底熄灭。
　　当敌人再使用力量，火苗也不能再依借敌人的力量复燃。
　　姜妍咬牙，继续思考。
　　“怎么办呢？妍妍~你实在是太棒啊，令我好兴奋。可是。”萧赫刹那冲至姜妍面前，一张妖艳无比的脸瞬间在她眼前放大，绽放出一抹令人心悸的肆意笑容。“可是我再这么兴奋下去，你就要死在我手上了。”
　　说着这样的话，他却完全没有手下留情。准确点，爪下留情。
　　他变化成利爪的手毫不犹豫地向姜妍要害处袭击而来。姜妍见识过这一招的厉害，这可是连那个清除程序的屏障都能撕裂的招数，更别提她这副小身板了。
　　姜妍思绪飞转，身体已经要紧处的火焰分散四逃，然而这一次，她没能成功。
　　要是同一个把戏能在萧赫这里起作用，不用想就是他想玩罢了。如果他不想，那么在这无限游戏里，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这种取巧的招数。
　　“啊——！”姜妍的火焰撑不住疼痛变幻回人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地上挣扎着哀嚎，鲜红刺眼的血液如泉涌一般淌了一地。
　　萧赫明明没有特别用上能力，但是偏偏能隔空攻击她。也许有一个防护罩能好一点。但是她目前的积分不足，买不到可以和他的攻击相抗衡的防护罩。
　　自己设置的砂石防护罩绝不是这一招的对手。怎么办？
　　姜妍脑子都快想破了，也没有个答案。而身上的剧痛也令她无法完全冷静下来思考。
　　刚刚若不是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禁魔球从背包中换出来挡在心口处，恐怕现在被撕裂的就不止是她的皮肤，还有她的心脏了。
　　而且这家伙的爪子，还有猛毒？诅咒？反正还附带点东西吧。爪痕处都冒出黑烟来了。比简单的伤口要痛上几万倍。
　　心脏都快痛得停了。
　　该死的！
　　萧赫看见她这模样，却反而露出失望的表情来，敷衍地抓住她后颈，将她提了起来。“抱歉，是我没克制住力道。”
　　这家伙分明是觉得还没打够吧。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啊，这个混蛋！
　　比起身体的火焰，还是心里的火烧得更猛烈。
　　真是超级不甘心。
　　“但是我喜欢你。所以我会治好你，不会让你死的。不过，真希望你能给我更多的惊喜啊。不然，我会觉得很无聊的。”萧赫轻描淡写地说。
　　姜妍在看见他这表情的瞬间，怒火中烧到快要失去理智。但是当愤怒到达顶点，悲伤却如冷雨浇灭了一切的念头。
　　她打不过他。
　　她明明尽了全力，她明明拼命努力去思考了，可是还是没能改变任何事情。
　　她的全力在他看来，只是无关痛痒的家家酒。
　　可恨啊！
　　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可是偏偏，她什么也做不到。
　　难道他真的不可战胜的吗？
　　和所有人一样，游戏的噩梦笼罩在她心上，如无法逾越的高山一般沉重。仅仅是恐惧两字，已经无法形容她心中的震撼。
　　比起一次失败，更多的还是自己的无能更令姜妍无法接受。
　　姜妍眼圈通红，死死地盯着萧赫，试图找出一丁点的破绽。
　　可是完全没有。
　　“别难过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游戏里没有人打得过我？”萧赫无聊地拿起她一缕头发把玩。“所以，真的好无聊啊。幸好你还蛮好玩的。就是武力值差了一点。不过，聊胜于无吧。”
　　姜妍真想一口啐在这狗男人的脸上。
　　“刚觉得有意思起来。”萧赫的肩膀都塌了下来，整个人散发着灰暗的气息，焦躁不安，杀气腾腾。
　　姜妍根本无心去想他究竟怎么了，身上的伤还在滴血，疼得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然而连这一点也做不到。因为萧赫像扛一袋麻袋一般，将她扛在了肩膀上。
　　这个画面，如果是偶像剧，对象又是萧赫这样的高大妖艳的男人，姜妍绝对会高呼浪漫。然而换作自己做了那麻袋，真是瞬间就发现这个姿势完全不科学。
　　胃袋快要被顶出来了，这男人的肩膀硬邦邦的，硌得慌。
　　偶像剧的女主角也是个体力活啊。
　　姜妍恍惚之间，还记得发这样的感慨，可见还没到绝境。
　　当她反应过来，萧赫已经移动了很远的距离。
　　姜妍没有力气去观察四周，但是耳朵却还灵敏。周围本来极其安静，连萧赫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丝毫，而现在环境渐渐地吵杂起来。
　　声音？
　　姜妍下意识地去分辨那些说话声。
　　“得到了。队长，我们成功了。”是戴瑾。
　　“这一次失败了，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不认识的人。
　　“对不起，前辈。”是阿隆。
　　“总队长，快到时间了，快把同伴们叫回来吧。你不会真的色迷心窍，为了一个女人……”是那个给她治疗药剂的女孩。
　　“好多人。”辛恒。
　　姜妍一一分辨，竟有不少认识的人。
　　快跑，危险。
　　姜妍拼命地喘息，却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萧赫将姜妍轻放在地上，手中不知不觉已多了三把手指长短的细长匕首把玩起来，迈步走了两步，想起来，回过头来轻笑一声。“哎呀，要是你走掉就不好了。毕竟你真的好顽固，怎么也不肯承认喜欢我。”
　　姜妍努力地想站起来，但是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只能仰视他。
　　萧赫手指轻动，一柄匕首便扎进了姜妍的手背，直接将她锁死在地面上。他轻柔地抚摸她的长发，如恋人般眷恋的目光滑过她怒视的双眼，露出笑来。“乖。”
　　姜妍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肯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死也不肯认输。
　　而萧赫此刻已如满弓之箭，蓄势待发，杀气四溢。




121.  旧日时光副本（二十九）   最终答案……

　　疼痛, 哀嚎，在姜妍的脑中交汇。
　　疼痛来自自己，哀嚎来自远方。
　　那家伙的杀气将所有感觉笼罩, 即使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也令姜妍控制不住发抖的身体。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不断地翻腾, 几乎要从喉咙里满出来。
　　姜妍嗅得到远处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了, 分散出去的意识能感觉到的气息越来越少。
　　但是那也没有办法。她现在根本动弹不得, 而且深受重伤。
　　姜妍现在没有积分买治疗药剂，只剩下一些绷带。她也不想要自己流血而死, 试图给自己止血, 但是只有一只手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这匕首只有手指长，就算用了萧赫的力气，她应该也能□□。
　　说什么喜欢, 其实就是把她当玩具。想到这里，姜妍就一肚子火气。皮肤上立刻燃烧起真实的火焰来。
　　拔个鬼, 直接变成火不就能逃了？
　　姜妍立刻尝试了，但是没想到居然不行。匕首扎住的手已经化作了无形的火焰，但是即便如此也无法脱离。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姜妍无可奈何地变回了人形, 试图用手去拔匕首, 但是不说她现在一动就疼根本使不上劲, 就是她力量全开，可能也无法动那匕首分毫。
　　这就是云泥之别。
　　姜妍想起了过去。
　　——女孩子不行啊。迟早是要嫁出去的。
　　——女孩子漂亮温柔是最重要的，太要强可不行。
　　——女孩子啊, 太厉害可是找不到好男人的。
　　女孩子, 女孩子，女孩子……这么看不起女孩子，有本事从石头里面蹦出来啊！
　　如果没有妈妈, 人类早就灭绝了啊。凭什么看不起生命的起源？
　　可是她输了。
　　她输给了萧赫那种凭借力量为所欲为的狗男人。
　　好不甘心啊！
　　姜妍哽咽了一下，却硬是仰起头将那酸楚意咽了回去。她才不要为这种事哭呢。死也不要。
　　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现在也只能打打嘴炮了，根本威胁不到萧赫分毫。至于去救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放弃好了。
　　姜妍刚这么想，脑海中却不由地回忆起了进这副本前和甘薇薇的谈话。
　　同一时间，不过是一百米之隔，便是尸山血海的地狱。
　　“啊，队长！”戴瑾硬着头皮冲上去吃了萧赫一击，却被狠狠地甩飞出去，撞塌好几面墙壁这才停下来。
　　但如果不是她去顶这一击，而是目标的王威被正面击中的话，恐怕现在就直接丧命了。虽然他现在的状态也没有好多少。
　　“呼~呼~”王威现在真是进气少出气多，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离死只差一步了。浑身都是血和伤口，衣服比乞丐还残。
　　“队长。”黑厉拼命地盯着萧赫的动作，趁着空隙飞快地冲过去，将他背回了角落的防御圈里。说是防御圈，也只是黄鑫手上仅剩下的不能移动的防御道具。但是这道具也已经残破不堪，几近报废了。
　　“队长，你还好吧。赶紧的。”黄鑫已经准备好治疗药剂，等王威一回来，便不要钱似的往他嘴里灌。“起作用了没有？”
　　“不行。效果很微弱。萧赫那个混蛋，匕首上肯定有附带东西。等下，还有一个试一下。”黄鑫真是把所有的药轮番给王威灌了下去，总算是把王威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了。“等等，队长，你还没好啊，等恢复了再出去啊。”
　　“不行。戴瑾还在外面。她应该也撑不了几下了。”王威抹掉嘴角的鲜血，找了件衣服随意套上，便要从防御圈出去。
　　“但是队长，你才得到玉轮的能力，还不能习惯。”黄鑫咬牙直白得不行。“队长你的身体素质不行。就算有月亮之力，也完全没办法和萧赫抗衡的。”
　　“我知道。”王威毫不犹豫地踏了出去。
　　他早就知道了，就算有了月亮之力，他也还差萧赫远得很。但是同伴还在等着呢。身为队长，他怎么能退缩。
　　“不要管我。你们全力都往通关口冲。只要出去了，萧赫就不会去追了。他还没有过瘾，是绝不会从副本里出去的。”王威将身上仅剩的几个道具也全都掏了出来，留给了他们。
　　黑厉等人说不出话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谁叫对手是萧赫呢。
　　萧赫一把揪住了从背后偷袭的辛恒，折断断他的手骨，将他扔了出去，留下了他的武器。“寒星戟？借来玩玩。嗯，作为报酬，就留下你的小命吧。”
　　萧赫随意地一挥，整个大地便发出恐怖的断裂声，天花板、墙面、地板，全都一口气被切开来了，缓缓地分裂成两部分，以肉眼来看，竟还没看到攻击的尽头。
　　“老大！”秦毅将辛恒接住，回头一看，怛然失色。
　　和现在的威力相比，这武器在辛恒手中就是个玩具。这就是等级的不同吗？游戏的噩梦名不虚传。
　　谭觅急忙给辛恒治疗。“不管怎么样，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了。通关口就在咫尺了。”
　　辛恒愤怒地一拳捶在地面，不甘地怒吼。“可恶！”
　　通关口近在咫尺有什么用呢？
　　根本就触碰不到。
　　趁着萧赫兴致盎然地把玩那武器之时，总有人好运地冲到了通关口附近，或者是被攻击冲飞到附近。
　　然而就在他们欣喜若狂向最后的生机伸出手的时候，便会遭遇那戏虐残暴的死神。“啊！”
　　“他太没有人性了。仿佛是故意放他们到那里，就是为了想看他们在希望即将实现之际绝望的样子。”林珊郁见过太多恐怖血腥的画面，却还是不忍直视这样的场景。
　　看过萧赫那微笑的模样，恐怕真的会做噩梦。
　　“林医生，不要看了。他就是那种恶趣味的变态。放心吧，我会护住你的。”九号团队的总队长高裴昊松了松自己的领子，深呼吸几次，才下命令。“还活着的人结队！”
　　但是队伍还没有准备好，一个声音便突兀地在高裴昊身后响起。
　　“太无聊了。你在啊，就早点出来嘛。”萧赫笑嘻嘻地将那寒星戟当个老人的拐杖撑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哟，新女朋友？”
　　“当然不是。”高裴昊根本不假思索直接就冲了上去。第一击攻上的时候，他的血脉变形甚至没有完成，上半身巨大如山的凶狼，双腿却还只是强大的人类，头重脚轻得看起来甚是可笑。
　　但别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狼人血脉。真要如此，他也压不住底下这一帮嗜血的狂徒们。这是神话中的传说生物，能引发“诸神黄昏”的魔兽芬里尔。
　　仅仅是他的指甲划过地面，便火星四溅，刻下深深的痕迹。一般二般的武器，就算附带有特殊效果的，也绝不能伤到他皮毛一二。
　　寒星戟在他面前，若不是使用者是萧赫，那可真的就是个玩具。
　　高裴昊奋力一击，全身变幻完毕，背后也长出骨刺一般的坚硬翅膀。
　　萧赫被这一击冲退两步，一拳回击，便将巨狼的头轰飞出去。当然也只是小小的一个回敬。这样对双方来说，还只是战斗之前的热身罢了。
　　几个来回，周围已是一片废墟，若是有人不幸误入其中，那可真是尸骨无存。别说是人了，就是这个地形都被毁得差不多了。
　　地下城垮塌了一大半。虽然有部分其他原因，但是这两人肆意的战斗也是重要的原因吧。
　　然而就算是在萧赫和高裴昊对战之时，依然没有任何活人能碰触到通关口。可见他还有太多的闲心，和余力。
　　萧赫现在只是想消耗掉那太过兴奋的情绪罢了。可是不管战斗有多激烈，不管有多少希望转变为绝望的可笑戏码，他都无法得到一丝的趣味。
　　好无聊啊。
　　那种情绪一旦上涌，就无法停息。如溪水汇入海洋，只是瞬间便将人淹没了。
　　所有的一切都无聊透顶，让人觉得厌烦。
　　萧赫脸上的漫不经心慢慢地消退，本来这杀气就足够众人受的了，现在居然还升级了。他完全不加控制的力量开始暴走。
　　“不行了。他就是想毁掉这副本了。这个变态！”王威破口大骂。但是这完全阻止不了萧赫。
　　戴瑾倒在他背上，浑身是血。“队长，我们会死吗？”
　　王威说不出口，虽然人人都看出来了。萧赫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这里。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他现在只是尽情地享受毁灭。
　　不过，看他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恐怕也没有什么乐趣。他也许只是在消耗自己的精力，和狂暴的心情罢了。
　　“我不知道。”王威苦笑道。“也许会的。但也许，我们能活着回去。等回去，我们去吃那家最贵的餐厅。”
　　“队长，这个时候就不要立什么FLAG吧。”戴瑾艰难地扯出一个惨笑来。“凡是还要往好处想，万一呢。万一有什么天降救世主来救我们呢？”
　　王威听了，忍不住真心笑起来。“哈哈，你还是个小孩子啊。怎么会相信那种话呢？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无缘无故会去……不，就算真的有，她也不可能打得过萧赫的。”
　　这句话，令戴瑾也不由地想起了那个女孩。
　　戴瑾情不自禁地笑道。“不对。她试过啊，之前不就是她救了我们，不然我们早就死了。但是既然萧赫在这里，就证明她……”
　　真是可悲啊。他们抛下她，事到如今，却还是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她。虽然知道她不可能活着了，但还是情不自禁地这般想。
　　如果她能打赢他，不，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会来救他们的。
　　戴瑾的面前已然出现了那个肆意收割的死神，但她已双眼模糊，连黑暗都看不清了。在感触到最终时刻可能已经降临，她不由自主地呢喃道。
　　“姜妍，请你救救我们。”
　　“铮——！”
　　武器和武器在碰撞中发出哀鸣，又犹如号角一般，向所有人宣告。
　　王威欣喜若狂的声音，在戴瑾耳畔响起。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122.  旧日时光副本（三十）   为了什么而来……

　　萧赫的攻势被阻挡下来, 眼睛顿时一亮，轻笑着唤她。“妍妍~”
　　“闭嘴，太恶心了, 别这么叫我。”姜妍现在的情况可比在场的所有人看起来还要糟糕。
　　她唇色全白，浑身遍体鳞伤, 却没有医治好转的痕迹, 鲜血浸染她的前襟, 衣角还在不断滴血。满头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沾到她的伤口, 更是疼痛难忍。
　　她的眉宇紧蹙, 看起来可比王威等人更像要随时倒地。
　　可是偏偏她这样的糟糕透顶，狼狈不堪的模样，在萧赫眼眸之中倒映出来, 却好似在发光一般动人心弦，令他不忍眨眼。
　　“妍妍, 你怎么移开我的匕首的？”萧赫一边抵挡她的攻击，一边还有心情含笑问道。“你这武器也是寒星戟，真是好巧啊。”
　　看他这轻松的模样, 姜妍便满腔怒火。
　　她几乎是瞬间便化作了火焰, 比高裴昊的变形还要快, 不，恐怕比萧赫现在的速度还要快。火焰顺着两人的武器便疯狂地蔓延，直接抵达萧赫的手。
　　“还是这一招吗？你明明可以用力量复刻出寒星戟这样的武器了, 难道没有别的新意吗？”萧赫轻盈地后跳两步, 踩在一个路人甲的身上，收掉身上的鳞片和利爪，化作了完全的人形模样。
　　然而这一次, 火焰却完全没有熄灭的意思，仍然毫不留情地灼烧着他的皮肤。并且还因为没有鳞片和力量的保护，火焰更轻易地烧伤了他的皮肤和血肉。
　　这火焰缠绕着他的身体，如蛇蝎一般的妖怪，展露出了真面目。焦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姜妍大笑。“活该！你以为我会明知道这一招没有用，还傻傻地什么改动都不做吗？”
　　然而萧赫仍然露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好似受到严重烧伤的人不是他一样。他抬起手凑近了那火焰，一双金眸显示出孩子的好奇来。“原来如此。你用自己的意识做了燃料。”
　　怪不得就算撤掉全部的力量，也不能熄灭火焰。
　　“做的挺巧妙的。”萧赫笑着夸赞道。这一点更令姜妍生气。
　　但是下一刻这份生气又被彻底地打断了。因为那火焰不过才持续了半分钟，便又一次被萧赫扑灭了。
　　萧赫看起来只是随意地掸了掸身上尘土一般，火焰却随着他的动作便消失了。
　　姜妍立刻便知道，他是将自己的意识吞掉或者是毁灭了。那个男人果然做得到，而且比她想象还要快。
　　“真的，我真的要好好表扬你。这一招太有趣了。”萧赫凭空出现在了姜妍的身后，像一个正常的恋人一般，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
　　说实话，就萧赫这个表现，王威作为男人看了都想吐血。
　　“他干什么了？你的后槽牙都咬得我耳朵疼。”戴瑾趁机灌下了治疗药剂，但是因为伤势严重，眼前还是一片模糊，看热闹都还做不到。听这动静，实在是叫人好奇。
　　“额，你别说话了，专心恢复。”王威说完，还是忍不住八卦了一句。“姜妍和萧赫是什么关系？他居然夸她做得好，还拍她的头。简直好像是恋人一样。”
　　这变态实在是太过分了。
　　如果是恋人，这绝对不止是从垃圾桶捡来的，简直是报废站报废过的有害垃圾。如果是敌人，这样轻蔑又不屑的态度，真的是最高等级的嘲讽。
　　“别胡说八道了。怎么可能啊？那可是萧赫！”戴瑾听了都不禁笑出了声。这种判断也能随便下，队长真是凭实力单身。
　　“可能是我想多吧。”王威摸了摸鼻子，将话题敷衍过去。他总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要知道，他和戴瑾那种凭直觉战斗的人不同，他一向是靠头脑吃饭的。但是戴瑾说的也没错。
　　那可是萧赫！
　　而且就凭他刚刚的表现，姜妍气得不杀了他才有鬼。
　　并没有。
　　姜妍的脸上竟然一点怒意也没有，面无表情，冷静道。“你是觉得我还不配做你的对手，是吗？”
　　“没有啊。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起码，你给我的惊喜，超过我至今为止找到的所有的猎物。”萧赫真心诚意地回答。“不过，你是我的女朋友，做得好不是应该好好表扬嘛。这样感情才会好。”
　　好个鬼啊！
　　谁特么是你女朋友！
　　姜妍不是不生气，她已经生气到没有表情可以来表现了。如果愤怒也有等级的话，现在姜妍的怒气值绝对已经爆表。
　　“不过，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逃出我的匕首的。我记得我特别设置过了，就算你变成火焰、水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法移开那匕首才对。”萧赫仍然笑嘻嘻的。
　　“你说这只手为什么能逃离，你设置的屏障吧。”姜妍在仔细思考后，确定萧赫锁住她的方法，和清除程序所用的一样，那就意味着萧赫那次所做的攻击也会对那匕首有用。
　　但是问题在于，姜妍的力量来自于想象。当她自己的思绪都无法想象出比萧赫更强大的力量时，那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败他的。
　　人类的强大在于无限的想象，而人类的屈服也在于自我的束缚。
　　当挣脱这束缚的瞬间，便会如蝴蝶破茧一般，重生。
　　“所以，你想到了比我更强大的力量吗？”萧赫在乌托邦副本见识过姜妍的力量，现在也只要多回忆一下，便能推断出姜妍特殊能力的来源。
　　“没有。我搞不懂你有多厉害。因为你比我强大得多，而我只能想到恐惧罢了。”姜妍直白地承认自己不如他。“不过，我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姜妍举起左手，伸到萧赫面前，笑道。“你也许很强大，但是就像我能逃脱绝对逃脱不了的牢笼一般，你也可以被打败。”
　　“什么？”萧赫哑然失笑。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别人说的话弄得如此无奈。
　　而回答他的不是声音，而是回击。
　　一块巨大的岩石直接砸上了萧赫的脸。当然连着岩石的，不是其他东西，而是姜妍的举起的那只手。
　　萧赫毫无防备，竟然直接被砸飞出去，整整用了十步，才停止冲势。他眼神一变，道。“你将岩石隐形了。你是直接……”
　　姜妍抢回话的主导权来。“对，因为挣脱不开，我直接把整个地面都撬开带来了。怎么样？惊喜吧。”
　　萧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是挺惊喜的。不过，你怎么老针对我的脸。”
　　“打人除了打脸，还有哪里比较解气？”姜妍看似一本正经地反问道。
　　王威、戴瑾听得忍俊不禁。没错，实在是太解气了。
　　“你刚刚居然是带着这么沉重的岩石赶过来的吗？我们妍妍还真是大力选手啊。但是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萧赫刚这么说着，身形却一瞬晃动了，他的笑意霎时凝固了。
　　别说瞪大了双眼的旁观群众，就是萧赫本人都不敢置信。“你做了什么？”
　　姜妍毫不客气地抄起寒星戟，便再次冲了上去，笑道。“你猜啊？”
　　姜妍才没有那么蠢，把自己的牌都告诉对手。难道想试一试反派死于话多的定律？呸呸，她才不是反派。
　　以萧赫的身手，就算没有无限游戏的血脉加成，姜妍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吃瘪。若不是鳞片的防御力够强大，现在说不准流血更多的就变成他自己了。
　　姜妍眼也不眨一下，招招冲着萧赫的死穴去，半点没有留情。
　　对于周围的旁观者来看，那就是萧赫根本不设防，像是自己撞上姜妍的武器一般。
　　“他疯了吗？”黑厉吐槽道。
　　“不对，不是他自己撞上去的。肯定是姜妍做了什么。”王威带了戴瑾退到安全区，周围挤满了同样惴惴不安的无限玩家。
　　“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和萧赫相提并论！”说话的是之前对姜妍穷追猛打的辛恒。即使事实摆在面前，但怎么叫人去相信，之前差点被他杀死的人能和游戏的噩梦抗衡至此。
　　这不是反衬出他有多么无知和愚蠢吗？
　　站在辛恒身后的秦毅同样没有说话，和谭觅对视一眼，同时叹息。老大钻进牛角尖，不肯正视现实。但是毋庸置疑，姜妍的实力已经超过他们了。
　　“就是现在。我上去和那个女人一起进攻萧赫。你们趁机赶紧冲进通关口。不用管我。”九号团队的总队长高裴昊说完，将林珊郁的安全托付给其他人，这才冲了上去。
　　战局立刻发生了变化。
　　更好？
　　不，更糟糕。
　　本来姜妍那一刺，萧赫几乎是用最薄弱的脖子去迎接这一击。如果成功，那就可以重创萧赫。如果能破开萧赫鳞片的防御的话。
　　“我来！你那种力气，是没有办法破防的。”就算姜妍现在表现得能与萧赫抗衡，高裴昊也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光看样子，就觉得是萧赫放水了。
　　没想到这个变态也有沦陷的时候。
　　但这也正是他的好机会。
　　高裴昊一把挤开姜妍，便是全力一击。但是他一进入战场，萧赫的表现和刚才就完全不同了，动作果决且毫无动摇。那种奇妙地晃动彻底消失了。
　　萧赫被两人夹击，却比刚刚更为轻松。
　　姜妍其实早就累了。不如说，她根本不想来。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这样高强度的战斗。她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就已经全靠她那特殊的能力了。
　　萧赫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她在出现的那一刻便是强弩之末，知道她拼死站在这里，就是因为她听见有一个人呼喊了她的名字，向她求救。
　　多么有趣的人设啊。
　　明明是假的。
　　她却愿意用生命，用她所有一切的力量去坚持这个虚假的原则。不是很有趣吗？
　　“萧赫！你也有今天。”高裴昊大笑着打断他的思绪。
　　萧赫忍无可忍，轻踏原地，浮至半空中，一脚踢断了他的脊椎，将他像沙包一般踹飞出去。还不止，他手中一柄匕首紧跟着追了上去，直逼高裴昊的心脏。“你太碍眼了。”
　　高裴昊可没有萧赫那么变态，少了心脏还能活。这一下，若不能挣扎成功，他就得死。
　　“妍妍~告诉我，你究竟是为什么才赶来这里的？”萧赫紧紧地盯着她，目光如火一般灼热。她真是太令他无法理解了，但是正是无法理解，才令人着迷啊。
　　她为什么如此特别？
　　就好像是，命运派来拯救他那无聊透顶的人生，才赋予他的新世界。
　　多么棒的新世界啊，毁灭起来，一定别有一番滋味吧。
　　萧赫轻笑。
　　姜妍拦下那一柄匕首，紧紧地握在手心，反身直视他的目光，毫不畏惧，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为了你。”




123.  旧日时光副本（三十一）   善良？愚蠢？……

　　“为了我？”萧赫大笑到直不起腰来, 嘲讽至极。
　　现场一片寂静，唯有这笑声不断地回荡着，放肆张狂, 无所忌惮。
　　寒意从姜妍的尾椎骨爬上头顶，令她不禁打起颤来。仅仅是恐惧吗？不, 还有同类之间奏响的共鸣。
　　真是羡慕这家伙啊。
　　但是。
　　姜妍打了个响指, 一股淡水, 从她的头顶淋下来。她趁机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视线都看不清了。“呼~好冷。下次要弄热一点的水才行。”
　　冷静下来了。
　　姜妍抹了一把脸上多余的水, 深呼吸一口, 继续道。“来吧，在这场战斗里，我一定要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哦, 这么说。你想做我的敌人？”萧赫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
　　姜妍没有说话，用行动回答, 手指微动，脚下的岩石块整个掀起，如飞行器一般腾空而起, 如陨石一般向萧赫砸去。
　　但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打中, 刚刚那一招也不至于让众人那么吃惊了。
　　萧赫将寒星戟换了个握法, 像握着球棒一般，信手一挥，泛着金光的寒星戟将岩石连同姜妍一起挥击出去。
　　姜妍脚下那块整整有三米直径的巨岩, 竟然在被击中的瞬间开裂粉碎。
　　抓起一把地上的碎屑, 姜妍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攻击若是打在人身上，那可真是粉身碎骨了。
　　看来他只是用匕首扎手，算是对她手下留情了。呸, 算个鬼。
　　姜妍重拾思绪。
　　只是普通的攻击对上萧赫那种级别的强者，当然不会有用。但是她的目的达到了。岩石粉碎的时候，她的意识碎片也混进去了。
　　在她呼唤之前，意识碎片和灰扑扑的碎石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弱者和强者的区别在于力量和技巧。然而胜利的天平却会公正地向两人展示。最后的胜利，只会向更沉重者倾倒。
　　姜妍闭上眼睛，世界变为黑暗，意识却更为清晰。
　　能力全开。
　　周围的建筑、岩石，甚至于是整个地下城的地基都顺应她的召唤，发出剧烈的晃动。
　　萧赫的力量确实可怕，但是万物的力量可不容小觑。
　　在姜妍的控制之下，空气也会成为他的敌人。
　　萧赫站在如龙卷风一般的狂暴攻击中心，饶有兴致地望着她的动作，金眸兴奋得都放光了。“妍妍~你真是太令人惊喜了。”
　　“总队长，你还醒着吧。快，把固定夹板给我。治疗药剂不够，继续，把那个给我。”林珊郁甩开保护她的人，飞奔至高裴昊的身边，迅速为他医治。
　　“咳咳……你，太危险了。快退回去。”高裴昊猛咳几声，吐出一口血来，颤颤巍巍地接过药自己吃掉。
　　他的脊椎应该在刚刚被打断了。就算他没有变形，但是身体的强度可是和变形后没有区别的。看来萧赫那家伙刚刚那一下是下了死手。不应该啊。
　　“有什么区别。逃不掉，还不是一样危险。”林珊郁忍不住抬起头，望了一眼现在战场中央激烈交战的两个人。准确点，她看的是那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林珊郁见过，看她此刻遍体鳞伤的模样，有些不忍心。然而又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对方强大得都能和萧赫对抗了，怎么可能还需要她的怜悯呢？
　　林珊郁晃了晃脑袋，将这多余的思绪丢出脑去，继续专注医治高裴昊。“总队长，现在怎么办？如果你还要上，我就注入强心针。虽然能迅速恢复你的体能，但是维持的时间也非常短暂。”
　　“打。那个女人坚持不了多久了。”高裴昊咬牙道。“她看起来，明明就要倒下了。”
　　“可是总队长，你都被打趴下两次了。她还好好的。”别说是青聪那样的实战派，就是林珊郁那样的门外汉也看得到现在场上唯一能拖着萧赫的，只有姜妍。
　　“别问我为什么。我特么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撑到现在的。在我看来，她拦下萧赫的出场就完全不科学。她明明就是快死的样子。”高裴昊注入强心针，身上的伤瞬间恢复，疲倦不堪的脸色也一下子精神起来。
　　“这么说，她身上的伤，真的是萧赫留下的？”林珊郁看不懂姜妍的实力，但是她是个医生。无限游戏中的伤势，她见了不少。但还从没见过，有人能在不治疗那种可怕的伤势的情况下继续战斗的。
　　那个女孩真是无比坚韧。
　　“她叫什么名字？”林珊郁情不自禁地将心中的问题说出了声。
　　“我怎么知道？”高裴昊心有余悸，还没下好要如何加入战局。那个女人的动作虽然完全是门外汉，但是却每一击却都恰到好处，都卡在萧赫反应的死角。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太不可思议了。无限游戏里，竟然还有人能把萧赫打得这么憋屈，真是闻所未闻。如果能再成长一段时间，这个女人一定会成长和萧赫同等级的怪物。
　　可惜，现在她就碰上了萧赫，看来是不可能活到下个副本了。
　　“她叫姜妍。”站在一旁的青聪心情复杂地回答。其实这些人里，恐怕他是最不惊讶的人了吧。毕竟他在乌托邦副本之时就曾经见过姜妍用这样的能力。
　　作为姜妍的敌人，这样的能力令人头疼万分；但是站在她身后之时，这种能力真是令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这不是那个最近很出名的新人的名字吗？”林珊郁还曾经听人笑话过，说叫这么普通的名字能是什么厉害人物。
　　“嗯。”青聪一边回答，一边注意着四周。
　　姜妍虽然非常注意不要伤及无辜，但是萧赫的打法实在太肆无忌惮了，根本不在乎周围的人命和建筑，打起来真是破坏性的。
　　看，又是一阵狂风，竟然将整个空间的视线都遮掩了，根本看不清。各种石块、木片、攻击的余波猛然出现在眼前，若不是青聪一直警惕着，林珊郁这样的小身板有几个都不够倒的。
　　“完全看不见了。但是这声音也太恐怖了。”林珊郁作为后勤人员，已经像瞎子差不多了。
　　“当然了。整个地下城都在坍塌，如果连一点声音也没有，那才叫恐怖。”高裴昊吐槽完，还是冲进了眼前的迷雾之中。
　　“什么，整个坍塌？”林珊郁刚说完，就感觉到地面开始严重的倾斜。
　　青聪赶紧抓住她就往旁边跑。“快走。”
　　“去哪里？如果整个都在坍塌，去哪里都一样吧。”林珊郁话音未落，身上的防护罩便碎了一层。作为宝贵的医生，她的防御恐怕是九号团队里最好的一批了。
　　“通关口。”青聪说罢。林珊郁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萧赫正在激战，视线完全被遮蔽，整个地下城都在坍塌，通关口的位置是唯一不会改变的。只要萧赫不用道具重新确定方向，就有可能不像之前那样能准确地阻挡想逃走的玩家们。
　　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可是总队长……”林珊郁忍不住担心起总队长还有那个硬撑着的女孩。姜妍，她会怎么样呢？
　　“还有六个小时。没了我们这些拖后腿的，他们总能找到办法的。”青聪说得轻松，其实也是十分地紧张。
　　“说的也是。”林珊郁奔跑之时，瞧见了不少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玩家，都朝着同样的方向跑走。
　　戴瑾就混在那其中，也有同样的感触。“姜妍，真的，好厉害。但是她真的没事吗？至少，我们能给她提供治疗药剂也好啊。”
　　“别傻了。那样激烈的战斗，连靠近也做不到。”黑厉赶紧劝解道。
　　“不，还是可以的。我们要尝试一下。”王威咬牙，下命令。“把你们身上还剩下的治疗药剂给我。然后你们冲向通关口。我去送。”
　　这世上太多的人将善良两字视作愚蠢。
　　然而当这一份纯粹的善良，被用来拯救自己的时候，还说得出这样的话的人，可能真的无药可救了吧。
　　至少，王威并不是。
　　“不，我也去。如果不让我去，我……”戴瑾哽咽了一声。如果姜妍不回应她的求救，就绝不会陷入如此的困境之中。
　　戴瑾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才会那样不顾一切地希望有人能出现拯救。但是当她恢复视线之后发现，姜妍身上的伤说不定比自己身上的还要严重。
　　“她回应我了。她没有义务救我们的。只是因为我，我向她求救。她就来救我们了。”戴瑾泪水盈满眼眶，随着话语一同落了下来。“我绝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傻姑娘。你都语无伦次了。”王威虽然如此说戴瑾，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你们俩，不要把别人都当做忘恩负义的小人好嘛。”黄鑫翻了个白眼。“说计划。队长。我们是个团队。你的任何计划，都应该要将整个团队都用上。不然你想散伙吗？”
　　“黄鑫，你这话说得像电视剧里吃醋的姨太太。”戴瑾破涕而笑。
　　“那你呢。说好女人不相信眼泪，自己还哭得这么起劲。”黄鑫大笑着反驳。
　　“哼！”戴瑾娇嗔一下，吓得团队众人皆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这种表情留给姜妍吧。”黑厉情不自禁地说。真是可怕死了。
　　“你们这些不解风情的臭男人。等姜妍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地告状。”戴瑾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我来说计划。听好了。”王威打起精神来说。
　　而在另一边。
　　胸腔里喘息的声音像是老旧的鼓风机一样响得出奇。
　　姜妍感觉体力和精神都快到极限了，但是她不得不撑下去。如果现在松懈，萧赫这个狗男人绝对不会对她手下留情的。
　　她不害怕死亡，却害怕在输掉这场战斗之后，被他当做取悦的金丝雀囚禁在笼子里。
　　只要一想到余生都要背负这样恐怖的命运，她便升起了无限的怒火。
　　“女人，你的出力点不对。浪费了大好的机会啊。啊，为什么不是我打中的。”高裴昊一击又被萧赫灵敏地避开。顺带吃了一记重拳，强心针的效果都快撑不住了。真是气死了，刚刚的那一击如果是他打中的，萧赫绝对得破防。
　　姜妍听得整个太阳穴都快要炸开来了。
　　没错，还有这个白痴，也是她头痛的源头之一。
　　“女人、女人、女人，叫个鬼。我是有名字的。我叫姜妍。”姜妍控制的狂风将萧赫一卷，趁机腾出手来回身便给了喋喋不休的高裴昊一击。




124.  旧日时光副本（三十二）   毒……

　　高裴昊竟然接下了姜妍的这一击。“都说了你的拳头太软了。”
　　姜妍那一拳虽没有像对待萧赫那样, 但是至少可以说是冲着要给高裴昊一个教训去的。
　　没想到，他也并非等闲之辈。不过说的也是，敢直面挑战萧赫的家伙, 再怎么样也不会太弱的。
　　“知道你对我没用特殊能力，但是你的基本功不行啊。”高裴昊见她气得后槽牙都咬得吱吱作响, 立刻改了说话的语气。
　　他倒不是不会察言观色。但以他的地位, 要他对一个新手菜鸟礼贤下士的机会也没有啊。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 他怎么可能还头硬，又不是傻。“我来教你。”
　　但是这高高在上的语气就是叫姜妍不爽。
　　姜妍翻了个白眼。“不要。我才不要拜你这种人当老师。”
　　高裴昊感觉膝盖中了好几枪。“不是,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你这样浪费机会真的太可惜了, 我看不下去。”
　　两人正吵着呢，萧赫突然地闪现在两人中间，以自己高大的身形将两个人对视的眼神隔绝开来。
　　萧赫正面对着姜妍, 低下头来，脸上尽是不高兴。“你别看他。他没有我好看。”
　　姜妍还没来得及给他个眼刀。
　　背面的高裴昊哪还等的住, 直接上攻。“背对着我，萧赫，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不见我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 高裴昊掏出了最强的武器, 一口气将萧赫扎了个透彻。鲜血喷涌而出, 飞溅了高裴昊一脸。“呸呸。完蛋了。”这变态的血是有毒的。
　　高裴昊话刚说完，便紧紧掐着喉咙倒下了。连找解毒剂的功夫都没有，脸色变成了恐怖的酱紫色。
　　萧赫头也不回, 伸手将身上的那柄三叉戟拔了出来。鲜血比刚刚流得更快了。然而他本人完全不放在心上。他专心致志地望着姜妍, 固执地说。“他不好看。”
　　“嗯嗯。”姜妍真是搞不懂这个变态在想什么，敷衍道。进度10%，要小心一点, 不能让他发现。
　　“认真点，妍妍~”萧赫压低了嗓音，非要贴着姜妍的耳朵说话。
　　姜妍不敢再多说话，怕自己的表现被萧赫拆穿，直接将正个人化作了火焰。如果连脸都没有，这家伙肯定不能再从她表情上读出东西来了吧。
　　同类的麻烦在于，太过相似，而思考方式太容易相通。
　　姜妍能轻易地理解萧赫，相等的他也轻易地猜到姜妍的心思。
　　即使化作火焰，姜妍也一样心虚得不行，用更猛烈的攻击来掩饰，直接缠绕上萧赫。要是这样能直接将他干掉就好了。
　　不行的话，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粘上自己的气味。这样那个计划成功得可能性也许能更高一点。要知道姜妍为了想出这个最终计划，发际线都快退到后脑勺了，自我感觉上。
　　难道她要在染发之后，又要去做一顶假发？这是什么搞笑的人设。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萧赫准确地伸出手，摸到姜妍的头。
　　都变成火焰了，为什么这家伙还是知道她头的位置。不对，应该是她到底哪里暴露了？
　　姜妍思考不到一刻钟就放弃了。想不到的事情就随缘吧。放过自己也放过发际线。进度15%。小心，小心再小心一点。
　　战斗继续。
　　拳头，一定要握紧，气沉丹田……丹田是哪里？啊啊啊，高裴昊要教就教得容易懂一点啊。这样完全没有用。姜妍吐槽道。
　　这些是刚刚和高裴昊边吵边了解完基本的武斗常识。然而本人在没有进一步教导和掩饰的情况下，完全搞不懂字面的意思。
　　但是，高裴昊人呢？
　　姜妍不觉得那样高傲的一个人，会在战斗中逃跑。
　　而且那家伙不是九号团队的总队长吗？人都还没全部进通关口，他怎么可能会撤退，不然刚刚也不用赶过来啊。
　　没错。姜妍在和萧赫战斗的同时，还分了一丝意识去关注整个地下城的无限玩家。真要她帮忙是没有办法去了，但是最起码她能知道自己必须撑到什么时候。
　　五十一个，已经有五十一个人通关了，还有七十个。
　　如果成功的话，她能救下一百二十一条命。
　　姜妍只要想到这一点，便兴奋至极。
　　“我还是不明白。他们明明和你没有关系吧。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救人呢？难道你想当救世主？”萧赫笑着偏头避开姜妍那拳头，脸上竟被拳风带到划出了一道血痕。
　　萧赫的笑停下来了。
　　他的脸上可是有鳞片的。在几分钟之前，姜妍用了有一往无前特效的寒星戟，也不能破开萧赫的防线。
　　现在她可是赤手空拳，仅仅是靠着自己的力量，就……不对，还没有直接命中，仅仅是拳风带到而已，竟然有如此的威力。
　　可见她的实力又进步了。
　　只是在这个副本，萧赫就亲眼见证她不知道多少次的进步了。真是恐怖的速度。
　　但是姜妍自己却还觉得不够，太不够了。那一拳，她可是抱着全部的力气，将所有的思绪都加注于这拳头之上，期待却还是全数落空了。只是一道血痕罢了，还不如刚刚高裴昊捅的那伤口大呢。
　　那伤口已经开始恢复了。他明明没有用治疗药剂。是某种能力吗？
　　姜妍正在思考萧赫可能还瞒着她什么能力没有用。
　　突然，萧赫一下就在眼前消失了。但是将意识半数都挂在萧赫身上的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萧赫的动作。
　　她身后有什么异动吗？
　　“总队长，这个解毒剂也没有用吗？不对啊，上一次就是用这个啊。”是那个女医生的声音。
　　“快……走……”高裴昊也感觉到了萧赫的动作，但是他的喉咙肿得像馒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更别提，这眨眼的一瞬，萧赫的手已经伸向了两人的脖子。
　　“不要老是来打扰我和妍妍的约会。我会很烦恼的。”这个变态！
　　林珊郁在被杀气刺伤的同一时间，才反应过来。但是怎么可能来得及。就算来得及反应，她也不是能挡住萧赫一击的人啊。
　　林珊郁咬牙直接整个人扑在了高裴昊身上，努力想将他置于自己的后面。她身上还有防护罩，也许，也许可以……不行！
　　她身上整整三个最高级的防护罩在同一瞬间破碎。
　　萧赫面无表情地拧断他们的脖子。然而就在他眼前，那两具身体化作了泥土散在了地上。“幻觉？”
　　姜妍在后面猛咽口水。差一点就没赶上。
　　“咳咳咳……”别说萧赫，就连林珊郁自己都还沉浸在自己被拧断脖子的感觉里。她惊恐地抚摸自己的脖子，上面没有任何的伤痕。但是她真的感觉自己刚刚已经死在萧赫手下了。
　　她怎么会还活着？
　　“快带他走。”姜妍拼命地喘气，还没缓过来。她刚刚真的是拼尽来全力。心脏在那一瞬间都停止了。看来她的能力还能继续进化，还没被逼到极限。进度也一口气涨49%了。
　　但是这种极限对心脏真的太不友好了。
　　林珊郁感激涕零，然而却不得不说。“不行，姜妍。我没办法搬动他。总队长快死了。所有解毒剂都没有用。这是不可能的。无限游戏里所有的毒我全部收集齐了。萧赫血液里的毒我都解过几千几万次了。不管什么样的变种，都不应该会完全没有用啊。”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高裴昊已经整个喘不上气，眼睛都涣散放大了。
　　这还不算完。萧赫那个变态又冲过来了。“妍妍~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她也没有我好看，不许看她。”
　　姜妍一手指将林珊郁和高裴昊移动到稍微安全的地方，急慌慌地转身迎上萧赫。
　　别说高裴昊了，她自己都快喘不上气了。身体冷得瑟瑟发抖，是因为血流太多了吗？幸好姜妍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身体的动作由思绪去催动，不然她现在八成连一根指头也动不了。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再好看的墙头也会腻，何况你还是个变态。”姜妍吐槽道。毒，要怎么解？她不会啊。萧赫本人会知道吗？“话说你为什么血液里有毒？”
　　“怎么样，你想要深入了解我一下吗？”萧赫张开双臂，做出一个不设防的姿势来。
　　“用这个倒是可以。”姜妍摸了一下手中刚刚变出的寒星戟，再变形放大。一下子帅气无比的武器就变成了凶残的狼牙棒。“怎么样？绝对要有多深入就有多深入。”
　　两个人一边打嘴仗，一边打得飞起。
　　整个地下城早就被拆得七零八落。还活着的无限玩家凭借道具飞快地向通关口靠近。而那些无处可去的邪神们，便静静地在角落里观战。
　　“沙漠真神，果然很厉害啊。要是我也能成为真神，也许就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一个邪神如此说道。
　　“别傻了。我觉得一般二般的神明，也不会有这两个人这么变态的。”有邪神反驳道。
　　“不许说大姐头变态。”沙尔曼蹿了出来。
　　地下城被毁他们都完全不关心，毕竟等这些无限玩家离开，这里就会被再次重启，一切又会如过去一样空荡荡的荒芜，与现在的热闹将会成为鲜明的对比。
　　不过，这么危险的热闹，谁爱要谁要。
　　“你叫她大姐头？”众邪神不善地围住了沙尔曼。
　　沙尔曼这才反应过来，这会儿姜妍不可能腾出手来帮它。麻烦大了。
　　就在众邪神要动手之际，邪神克总出声了。“不许动它。”说罢，将沙尔曼圈进了自己的地盘。“以后，它，我罩了。”
　　众邪神包括沙尔曼都是一脸懵。
　　唯有克总躯壳里的波克知道它在想什么。
　　“这样吧，妍妍~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救人。我告诉你，他毒的事情。”萧赫笑吟吟地说道。
　　“我喜欢什么跟你没关系吧。你们一帮杀人放火啥都理所当然的家伙，凭什么质疑我喜欢救人的爱好？”姜妍很不爽地怼他。
　　虽然只救一百二十个算是个整数也不错，但是林珊郁曾经好心给过她一个治疗药剂。姜妍不想看到林珊郁的希望落空了的。
　　“但是我还是挺想知道的。”萧赫认真道。那双金眸，难得地表现出了正儿八经的情绪来。
　　姜妍情不自禁地被他牵着走，呢喃出了声音。
　　这才是她真正的回答。
　　“因为好人有好报。”
　　萧赫惊愕得不自觉将心底真实的声音暴露。
　　“你也中毒了？”




125.  旧日时光副本（三十三）   死亡，永远也……

　　
　　“谢谢。”沙尔曼道谢。
　　“没事。只是我和姜妍有协议。顺手而已。”邪神克总顿了顿, 继续说道。“只是你感觉到没有。世界的边界……”
　　“在消损。”沙尔曼自然而然地接了上去。他来自沙漠副本，曾经见过这样的场景。那个世界毁灭的瞬间，也是如此。
　　飞沙走石, 天地动荡，响遏行云, 令人望而生畏。
　　“不可能吧, 只是两个人类的战斗……”还是有邪神不相信这么荒谬的说法。
　　邪神克总伸出一只触手, 轻轻地挥散眼前的尘雾，露出近在眼前的异状来。“看吧。”
　　姜妍掀起的沙暴遮掩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才会令地下城的人和邪神们没有发觉。若是视线清晰, 恐怕所有人都能看见地下城长出无数莫名的裂缝。
　　透过这些缝隙，足够强大的人甚至能看到无限游戏连接的其他世界。这就是令邪神波克意识到自己是被操控的，真理的漏洞。
　　好吧, 看着这场景实在说不上来，究竟谁才是人类。
　　邪神克总最后淡淡地总结了一句。“别忘了。这两个, 一个是把这个世界改造成模样的旧城之主，另一个是把我们都揍趴下的沙漠真神。”
　　确实，都不是应该用人类来形容的怪物。
　　众邪神们瑟瑟发抖。
　　“但是他们打得这么激烈, 这个世界不会被毁灭吧？”沙尔曼飘到缝隙的边缘尝试探索了一次, 便悻悻然地收回了力量。
　　“不知道。”邪神克总迷茫道。
　　“不会的。”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坚定地回答了它。“姜妍不会违反我们的约定。她不会做毁灭这样的事情。”
　　“你说什么？”沙尔曼奇怪地仰头去看邪神克总。这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像是刚出生的幼崽。但这怎么可能呢？
　　“没什么。”邪神克总用一只触手戳了一下自己鼓起来的小包，示意波克别随便说话暴露自己。但同时, 它也不由地点头赞同。
　　她就是世上少见的笨蛋。
　　却是叫人信任的, 抱有坚定信念的笨蛋。
　　“善良，绝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姜妍说这句话的时候，情不自禁地用右手搭在了自己的心口。
　　心脏的跳动, 那么强劲那么有力，像是曼妙的乐曲。这是世上妈妈留给她的，最后的回应。
　　“你在说谎。”萧赫轻盈地避开如箭雨一般的火焰攻击，轻而易举地揭穿姜妍那假惺惺的面具，直击中心。“不管你怎么样伪装，妍妍，你的眼睛还学不会骗人。”
　　看啊，那双眼睛里，在说这样阳光的话语之时，仍然一点光芒也没有。所以，才会觉得有趣吧。
　　那句话，与其说她是个虚伪的人，不如说，她是个喜欢自我欺骗的傻瓜。
　　“妍妍~你真是太有趣了。”萧赫话语未尽，便被姜妍的巨岩重拳逼得无暇他顾。
　　“你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姜妍攥紧双拳。
　　进度再多一点就好了。她拼命地按耐自己的焦躁的内心。那种伪装被人完全揭开，比*身*体更让人觉得羞耻和恐惧。只要进度再多一点，就到达一半了。
　　这个计划，只有一次机会。
　　冷静，冷静。
　　绝对不能被他发现了。她的意识渗入了他的力量的这个计划，一旦成功，绝对能叫他再也笑不出来。也许吧。
　　不是姜妍不够坚定，只是现实由不得她不沮丧。
　　姜妍随手揪起一团空气，像是甩一个重锤一般，向萧赫砸去。无形的空气凝固成的攻击，夹杂在沙尘、火焰、岩石的混乱之中，竟令萧赫都有一瞬的松懈，砸中了他的胳膊。
　　顿时响起了骨裂粉碎的声音，但哪怕是这样。萧赫依然无动于衷。就好像她的攻击对他来说，完全没有用一样。
　　真叫人无比的泄气。
　　自己的努力一点用也没有，胸前的伤口血都快流尽了，好似无穷无尽的折磨。啊，要是能倒下就好了，一定会很轻松吧。
　　不用再去管那些无限玩家了。她坚持得够久了。仁至义尽。何必要为难自己呢。
　　那种黑暗消极的情绪，如以往一样，占据了姜妍的思绪。
　　她本来就和妈妈不一样，她从来都不会为别人的痛苦而感同身受，也不会因为怜悯什么而想去拯救什么。她总是只顾及自己，只想要快乐和轻松，却又很快就厌倦。
　　这样的自己，即使拼命地伪装，也不会像妈妈那样善良。
　　因为善良是纯粹的，是美好的。
　　和虚伪的人，完全不相称。
　　“你在想什么呢？”萧赫的声音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耳边。
　　姜妍被自己黑暗的情绪所笼罩的这个瞬间，精神松懈了。
　　不好！
　　姜妍拼命地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抵御萧赫。
　　然而强者的对决，本来就是瞬间的胜负。
　　利爪毫不犹豫地洞穿了姜妍的心脏。
　　“是在想我吗？”
　　剧痛，霎那袭击了姜妍所有的感官，太过强烈，连懊悔和痛恨都被彻底吞噬了。
　　血液彻底冷了。
　　死亡。
　　萧赫将利爪变为修长的手指，抱起她，用沾满她血的手，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你做得很好。作为敌人，你合格了。”
　　话音未落，萧赫解除了自己身上掩护的幻觉。
　　伤痕累累，鲜血淋漓，鳞片断裂，白骨尽现。
　　他的轻描淡写，早就是一种欺骗了。如果是有经验的武斗者，早就能从萧赫的动作滞涩中发现这一点了。也就姜妍这种没有经验的菜鸟新手，才会被他那气定神闲的伪装所骗。
　　真是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余味十足，令他到现在都还不断在颤栗。
　　快乐、兴奋、激昂，满满地充斥着他的胸腔，好似要满溢出来一般鼓胀。
　　这就是萧赫追求的一切。
　　“你太让我惊喜了。”萧赫低下头，亲吻她。“你是一个好对手。”
　　然而，越是想到得到的，越是难以得到。
　　战斗结束的这一瞬间，那满载快乐的情绪达到顶峰。
　　而当他怀中炽热的温度缓缓流逝，那双生气十足的双眸彻底失去神采之时，又如海面的泡沫消失殆尽。
　　萧赫的微笑，也彻底停止了。
　　快乐永远这么短暂呢。
　　“放下她！”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
　　萧赫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哦，又是你们吗？”
　　来的人，多么凑巧，竟又是阿隆那一群年轻人。
　　“快把姐放下，你这个混蛋！”阿隆等人掏出武器，完全不顾自己和对手的差距，疯了一般竟向萧赫发动了攻击。
　　这可是萧赫从未经过的，搞笑的发展啊。
　　“就凭你们？”萧赫一拳一个，都觉得毫无滋味。
　　体会过那样快乐激昂的战斗，被这样一群蚂蚁围着，怎么也不会让人有兴奋的感觉吧。
　　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根本就不是萧赫的对手。不管他们多么努力，都碰不到姜妍一根手指。
　　萧赫像是护着一块豆腐一般，将她护在怀中，温柔至极。“你们这些垃圾，不配碰到她。”
　　“咳咳咳……”阿隆冲得最快最猛，胸口中了萧赫一拳，整个凹陷进去，不断吐血，全靠同伴往他嘴里灌治疗药剂，才勉强活下来。
　　“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来晚了。她……”一个沮丧的同伴还没有说出那个“死”字，便被虚弱的阿隆狠狠地一巴掌打断了。
　　“姐一定还活着。不要忘了。姐是多么厉害的人。她不可能会输给萧赫那个变态的。她一定还活着。”阿隆怒视着想要退怯的人。“如果你们想走就走吧。就当姐救的是一条狗。”
　　“不是。我只是觉得。”那个同伴也不忍再说。“但是姐的情况很危急，可能治疗药剂也派不上用场。我这里有一枚丹药。是我在某个副本里得到的。也许可以续命。”
　　“我也有，我的是……”
　　“我也……”
　　众人纷纷掏出自己压箱底的救治道具。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都没有办法突破萧赫的防御。如果连姐都夺不回来，更别想说尝试哪个道具有用。”
　　阿隆听了，气得满面涨红。“不管怎么样，所有人尽全力。无论谁夺到姐，就立刻医治她。不要管其他的事情。剩下的人就去阻止萧赫再靠近姐。”
　　“你说的容易。光是第一点就根本不可能做到啊。”总有人说丧气话。
　　“不。可以。”阿隆紧紧咬住牙关，怒不可遏道。
　　就在这个时候，温柔皎洁的月光突兀地洒在众人的身上。他们惊愕地抬起头，发现完全塌陷的地下城空荡荡的天空中高悬起一轮无暇的月亮。
　　“听我指挥。我会想办法把所有的药送到她嘴里的。”随着月光出现的一行人，正是赶赴回来的王威团队。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如果你做不到，岂不是浪费了我们的药？”素不相识，当然会有质疑。
　　戴瑾一个冲击波，直接毁掉了倾斜的岩壁，不耐烦道。“还有什么意见，赶紧说。不然，我就把你们当这岩壁。不要浪费宝贵的时间。姜妍还在等着呢。”
　　那攻击确实威力十足，但是立刻令众人信服的，却是最后一句话。
　　还有什么，比那个给予他们巨大恩情的人，正在等待救援，更重要的事情吗？
　　没有！
　　“等一下。你们这么胡乱医治是不对的。药效还有可能会有冲突。把东西拿出来，我来看。不，重要的是，让我去确认，她现在的情况。”
　　“你是谁啊？”戴瑾不耐烦地转过头去，看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孩地站在那里。只用看的就知道，这姑娘绝对不是武斗派。
　　女孩拿出自己医药箱，郑重地回答。“我是九号总队长的专用医生。林珊郁。”
　　然后站在她身后的，是一只整齐划一的队伍，蓄势待发。
　　领头的，是个浑身散发着强烈杀气的男人。
　　“那他呢？”
　　“高裴昊。”




126.  旧日时光副本（三十四）   懊悔的滋味……

　　“什么, 你就是高裴昊？”戴瑾斜眼一瞥，不太敢相信地质问。“那个横霸高级副本的九号团队的总队长？”
　　不说其他，这样一个资深玩家和姜妍那样的新手根本不可能有交集吧。说姜妍再喜欢救人, 也不可能救九号团队总队长吧。
　　高裴昊全身气势到达顶峰，不答话, 仅仅是回视戴瑾一眼。那眼神便足够她的防御机制被激发了。
　　不用说了, 这就算不是九号团队的总队长高裴昊, 那也是远高过戴瑾的实力派。
　　“那行吧。你们想干什么？”戴瑾直接地问了出来。
　　“时间紧迫，理由太长。总之, 我们也是为了救姜妍来的。”林珊郁撸起袖子, 开始逐一看众人拿出来的救治道具，不由地摇头。“不行。她现在不一定还有气。你们这些道具可能都没有用。”
　　“那这样，我们把东西全都留给你。我们先去抢人。”王威话音刚落。
　　高裴昊率先冲了出去, 九号团队的队员紧跟而上。整齐划一的动作，卷起狂风, 将眼前的迷雾都驱散了几分。
　　“我们也去。”阿隆等年轻人也跃跃欲试。
　　“等等，就算是九号也不可能打得过萧赫，你们上也没有用。”王威急忙拦住他们。
　　“姐曾经救过我们, 我们怎么能不去？如果九号也打不过, 那我们更该去了。”阿隆等人愤愤道。
　　他们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冲动时期, 连敌人是萧赫都不能阻止他们报恩的信念，更别提九号团队已经在前方冲锋了。叫他们只能躲在别人身后观望，就是现在杀了他们也绝对做不到的。
　　“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打败他, 而是抢回姜妍。”王威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 开始总结，思考办法。“萧赫现在的动作受到限制，我们还是可能抢到的。”
　　“你是说, 萧赫还有顾忌？”戴瑾都不信。但是由不得她不信。萧赫此刻的动作，全都收敛了。
　　他可是向来肆无忌惮，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行为能造成什么后果的，此刻居然顾忌怀中的姜妍，而显得格外畏手畏脚。但即便他收敛成这样，依然没有人能越过他的防御线。
　　“好吧。这变态真的太变态了。如果他真的喜欢姜妍，表现得这么狗，姜妍疯了才喜欢他啊。要不是姜妍现在的伤全都是拜他所赐，我都怀疑，他才是保护姜妍的人。我们才是那个反派。”戴瑾情不自禁地吐槽道。
　　“不要闲聊了。姐现在危在旦夕，你们说那么多没用的是想干什么？”阿隆焦急地打断她。
　　“那我直接说了。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王威将计划和盘托出，阿隆等人没有犹豫立刻就同意了。
　　戴瑾看那帮年轻人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也是忍不住地问出来。“那队长，我呢？他们负责幻境迷惑萧赫，那我呢？”
　　“你轻点，生怕萧赫听不见是吧。”王威轻拍了下她的额头示意她声音低一点。“听好了，你负责去将假计划传递给高裴昊。”
　　“啊？”戴瑾听完，一脸懵。“为什么？”
　　王威感受了一下月之力探索带来的反馈，咬牙道。“来不及解释了。姜妍的心跳已经感受不到了。我不确定是萧赫屏蔽了月之力，还是她已经昏厥了。”
　　这个“昏厥”两字，还是婉转到不行地表述。
　　众人此刻心中都有一个无法说出口，不忍得出的结论。
　　姜妍此刻，不一定还活着。
　　因为在场的人都对她那暴脾气有足够的了解。
　　如果她没死，她绝不可能任凭萧赫摆布。
　　“我知道了。”戴瑾郑重地答道。
　　众人如飞蛾扑火一般涌向了萧赫。如果说心中没有恐惧，那绝对是假话。
　　然而想想吧，一个人愿意为拯救素不相识的自己付出性命作为代价，而现在这个人需要他们。心中怎会不升起无限的勇气。
　　人啊，就是因为有各种各样的信念，*望，才会和野兽区分。
　　被这样如烈火般燃烧的一双双眼睛望着，萧赫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看向安静的尸骸，轻声道。“这就是你想要得到的吗？”
　　姜妍的脸惨白如纸，嘴唇青黑，胸腔没有任何起伏，心口的血都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层层颜色不一凝固的深褐色血污。
　　毫无疑问，她已经不可能再出声回呛他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你都死了。”萧赫一手拧断伸到眼前的武器，毫不在意被众人围攻，只是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不停地对着死人呢喃自己心底的话语。
　　死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只是为了毫无用处的虚名，就搭上自己的性命，她明明心知肚明这有多么愚蠢。她却还是坚持这无聊的原则，直至死亡。
　　萧赫本来还觉得她只是套上虚伪面具的同类，现在却突然地意识到，她所说的不一样是什么意思。
　　如果连死亡都不能摘下的面具，那可不就是人类所谓的皮囊嘛。
　　她没有天生的善良，却向往成为善良的人。
　　萧赫之前笑话的正是这一点。因为两个同类一对眼，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话语就能发觉。萧赫觉得像他们这样天生没心没肺的家伙，就算有再多的伪装，也不会被世人判定为好人的。
　　世人只会说他们虚伪，别有用心罢了。
　　所以萧赫笑她，做无用功，只是欺骗自己。
　　但如果说活着的时候她不算，那么现在，她已经死了，坚持这样善良的原则至死的这一刻，她已经具备世人眼中的善良了。
　　萧赫想笑，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你怎么这么有趣啊。”
　　她居然得偿所愿了。
　　看这前仆后继的人们，他们的脸上明明还带有对他的恐惧，却怎么也不肯退后一步，就为了救一个死人。
　　这群见利忘义的无限玩家居然还有人性的一面。
　　萧赫怎么能不吃惊呢。
　　就像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对一个死人如此执念。
　　“快把姜妍交出来。萧赫，她已经没有一战之力了，就算留下她，她也不可能带给你任何乐趣了。把她给我，就算是尊重一下你的对手。”高裴昊纠缠萧赫多年，最清楚这个家伙的变态爱好。
　　只要高兴，什么都做。
　　只要没有兴趣了，什么都会丢到脑后。
　　姜妍曾经令他高兴，是因为她活力非凡，战斗力爆表，并且不肯服输。但是她现在连一个动作都没有办法做，一句话都没有办法说，如同木偶一般，这样无趣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取悦萧赫。
　　按照以往，她一倒下，萧赫就该失去兴趣才对。他对能轻易得到的东西，向来是不在意的。
　　但是这一次，他偏偏连一具躯壳也不肯丢下。真是太违背常态了。
　　“不要。”萧赫毫不犹豫地拒绝，连他自己也心生波澜。
　　她已经死了。
　　活着的人也许各有特色，但是死人都是千篇一律的。没有呼吸，不会说话，也不会再动了。这样的姜妍，和其他无趣的人能有什么不同。
　　有一千一万的理由，却抵不上一个。
　　萧赫一个猛跳避开高裴昊的攻击，再一脚回击，一波攻击便将所有扑上来的敌人击飞，甚至于他们身后建立起保护后勤的防护罩都击碎了。
　　但是他将姜妍的头轻靠在自己肩膀的动作，却轻柔得好似在碰触一朵柔嫩的花骨朵。
　　她脸上满是不再痊愈的血痕，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碎染就层层颜色不一的血污，根本和好看两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他却依然觉得自己的目光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只是抱着她，只是看着她，那种无法释怀的空虚和无趣便怎么也占据不了他的心情。
　　和她发生过的一切，和她的对话、战斗不断地在思绪里涌现。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的记忆里是那么生气勃勃，可爱至极。
　　怎么办？
　　她明明已经死了，但是却胜过这里，不，胜过这世上一切的东西，令他依然觉得有趣。
　　这可能是成年后的萧赫，第一次意识到懊悔和失去，是什么滋味。
　　“找到了。这个。”林珊郁被一次冲击波打趴下，右手不小心折断了，依然死死地捏着那个道具。
　　“让我看一下。”黑厉赶紧冲过来。本来判断这种道具的事情，应该由王威来做。但是曾经战五渣的王威得到了月亮之力，不再是单纯的后勤人员了。
　　既然他可以运用月之力帮上忙，怎么可能还按耐得住焦急，不到第一线去呢。
　　所以留下了同样知识丰富的情报人员黑厉。
　　“黄泉之玉。这不是召唤死人……好吧。你确定可以起效？”黑厉抿了抿唇，向林珊郁确认。
　　“我不能确定。但是这是最适合的道具了。”林珊郁能够作为医生成为九号团队里德高望重的角色，就有其他人绝对比不上的优势。
　　她用道具一观察姜妍的状态就知道了。那种状态绝对不是假死可以表现的。如果是幻境，还可以解释，但就现在这个状况不太可能了。
　　黑厉深呼吸一次，将道具装入背包，转身便要去通知队长，将道具传递过去。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不可以用这个。”
　　黑厉和林珊郁闻声望去，惊骇不已。
　　那庞然大物，仅仅是阴影的形状，便足够这些无限玩家判断出它的本体了。
　　“邪神克总！”
　　“是我。不要慌。我和姜妍有协议。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果然是邪神克总，它克制着自己的触手，不让自己伤害到他们。
　　就算这样也叫人心惊胆战。林珊郁艰难地吞咽口水，鼓足勇气，才说出口来。“你说不可以用这个，是什么意思？”
　　邪神克总还没开口，另一个稚嫩的声音代替它发声。
　　“因为姜妍还活着。”




127.  旧日时光副本（三十五）   只有她……

　　“你说什么？”黑厉一把挤掉林珊郁, 抢先发问。
　　“虽然不能说具体的协议。但是我们和姜妍的协议还存在，就证明她还活着。”邪神克总顿了顿，补充道。“最起码她没有完全死。如果你在这里使用这个充满死气的力量, 就会把她彻底拖入死亡之中。”
　　“那现在怎么办？”林珊郁真是愁得头都要给自己揪掉。好不容易想到一个可用的道具，没想到还被否决了。“她一点气都没有了。心脏, 脉搏, 全都不存在。这种情况下, 怎么可能还算是活着的状态呢。”
　　“不是。无限玩家里有的人血脉换的是亡灵族的话，虽然还活着, 但是也没有心跳和脉搏吧。”黑厉倒是给了个新思路。
　　“但是姜妍身上没有兑换任何血脉啊。”林珊郁的检测系统是可以检查这些情报的。“她是个纯正的人类。人类怎么可能在没有这些生命特征的情况下活着。”
　　“应该也不算完全吧。至少5%不算。”邪神克总犹豫着说道。
　　“这是什么说法？”林珊郁和黑厉都一脸懵。
　　5%, 难道就一只手不是人类的意思吗？
　　还真是。
　　萧赫直面冲击。
　　“妍妍~我好像有点后悔了。”萧赫轻叹了一口气。
　　不应该杀死她的。
　　但是那时候，他陷入了无比兴奋的战意之中，全心全意地享受着对战的乐趣, 完全将她作为和自己同等的对手，被她激起了作为人类求生的本能。
　　那一刻, 他忘记了自己那不死的生命。
　　为什么呢？
　　大概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突然地像一个人类了。
　　作为人类的感觉啊，真是久违了。
　　他又开始觉得无聊了。
　　若是姜妍现在还活着, 一定会出现各种他意想不到的惊喜吧。比如, 在听见他说这句话的这一刻, 必定会毫不犹豫地伸手给他一巴掌吧。然后对他破口大骂。
　　不不不，她应该会给自己一拳。她向来不会采用太柔软的攻击方式呢。这一点也很可爱。
　　“啪！”
　　现实就是想啥来啥。
　　萧赫刚想完，脸上直接被抽了一下。
　　“什么东西？”萧赫低下头, 傻眼了。
　　姜妍的左手居然变成了一根触手, 欢快奔腾地扭动成麻花藤，明晃晃地向他示威。
　　“妍妍~你还活着？”萧赫欣喜若狂地说道。
　　不过，萧赫的问题当然得不到回答。
　　很显然, 除了左手的触手，其他部分还是95%的纯种人类，没了心脏就停止运作的那种。
　　萧赫戳了下姜妍的脸颊，还是没有得到回应。他悠悠地叹了口气。“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宁愿装死，也不愿意面对我。”
　　姜妍就是这会真死了，要是哪怕还有一口气，现在都得跳起来扇他。
　　“真的不回应我吗？”萧赫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得到答复。
　　久久地沉默之后，萧赫笑了。
　　“那我就没办法了哦。妍妍~”
　　说罢，萧赫一之手揪住了那只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触手。
　　“好痛。”在邪神克总躯壳里的波克尖利地嚎叫起来。
　　“怎么会这样？”邪神克总立刻紧张起来。“那只触手应该已经归于姜妍，不应该会传递到你这里才对。”
　　“我不知道。但是好痛。”波克滚动，挣扎，痛苦极了。
　　邪神克总之前还冷静地分析现状，但是等到这一刻，它却冷静不了了。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波克的触手和姜妍的左手已然调换，所以应该各归新主，痛感和触感都不该再传递到旧主那里。除非。
　　邪神克总不敢相信自己的想象，但还是忍不住对波克开口。“摸一下她左手的脉搏。”
　　波克的回答。“当然有啊。但是这应该是我的脉搏吧。”
　　那确实不好判断啊。
　　“我掐了。但是我自己太疼了，根本分不清楚。”波克疼得直打滚，把邪神克总弄得一会撑出一个鼓包。
　　一直在关注姜妍那边的黑厉不由地吞咽了下口水。“我觉得现在应该可以分得清了。她在动。”
　　“谁？”
　　“姜妍。”
　　萧赫怀中的姜妍像极了乖乖仔，被单手抱着，头贴在他的肩膀上，一头长发散乱地披在他的背上，看起来是全然病态美的画面，然而在看到她眼脸那不自然地抽搐的时候，场景就变成诡异的恐怖。
　　死人会眨眼？
　　当然不可能。
　　但一个人类没有心脏，怎么可能还活着。就算在无限游戏里，这也太不可思议。除非她已经不是人类了。
　　“如果，你不回应我，我就杀了这里所有的人。这样，你就会因为愤怒而回应我了吧。”萧赫将她放下，轻笑道。“来吧，从死亡那里逃回来，逃回来，杀死我。”
　　否则，这里所有的人都得死，因你而死。
　　“你真是疯子。她如果已经死了。怎么可能爬回来救人。”高裴昊当然不是为了救姜妍而来。他和姜妍又没有渊源，他仅仅只是想趁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干掉萧赫罢了。
　　可惜，他自己的状态也已经糟糕透顶。但是他另有底牌。这一回，他绝对能赢的。
　　大概只有输不起的人才会想给自己找借口吧。反正高裴昊是绝不肯承认自己赢不过萧赫的。真男人就要硬扛到底。
　　高裴昊被打得肋骨全都断了，依然死鸭子嘴硬，道。“而且，就算她活着回来，你也会再杀死她吧。她是有多想不开，喜欢你啊。”
　　萧赫难得地露出一脸怒容，速移到高裴昊身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便要杀了他。然而竟然难得地落空了。他手中抓着的东西竟然眼睁睁地变成了一滩泥，在他的指缝漏了下去。
　　“哈哈，没想到吧。不止是姜妍会这一手。我也可以。”高裴昊得瑟道。
　　然而他脑中的另一个声音，可不像他这么淡定。
　　【啊啊啊，萧赫！快走吧，宿主，快走吧。他是个疯子啊。】
　　“这我当然知道。这无限游戏里，还有谁不知道他是个疯子啊。”高裴昊可比姜妍、顾望卿这样的人善于利用经营系统得多。
　　【不是啊，他连自己命定的那个人都杀死了。还会有比他更疯的人吗？虽然我都没想过，那个仅仅被标注为他伴侣的女人，会强成这样。这根本不是霸总和娇花，这是两个变态的故事。】
　　“你在喋喋不休什么玩意？”高裴昊听得脑子乱哄哄，直接把它的声音关闭了。
　　没错，姜妍从来都没想过，这渣系统的音量居然是能调的。要是知道，八成都气死。
　　经营系统气得跳脚，但是拿这个老油条没办法。这家伙比姜妍要精通系统使用方法得多。不说别的，姜妍当年想要个系统说明，它拿个大头书糊弄过去，只要姜妍不自讨苦吃，是绝不会想翻书的。
　　但是高裴昊一看那本比砖头还厚的说明书，立刻用了个简单的小道具，把整本书的内容塞进自己脑子里。现在使唤起它来，别提有多得心应手了。
　　经营系统真是替自己捏一把辛酸泪。先是姜妍那个可怕的前前任宿主，再是毫无用处的前任宿主顾望卿，然后就是现在这个。简直是倒霉三连。
　　“萧赫，来吧，这一次，我一定能打败你。”高裴昊信心满满道。
　　他中毒无解之后审问了顾望卿，抢到了这个外挂系统。在得到这个系统之后，他才知道姜妍也曾经是它的宿主，还从它这里得到了许多东西。
　　他就知道，自己怎么可能连一个新人都比不过。
　　经营系统被静音之后还在喃喃自语。
　　【他不会误会什么了吧。我是有稍微夸大一点自己，但是他不至于以为姜妍强得这么变态，全都因为我吧。我可没有可以挑战无限游戏这种庞然大物的能力啊。算了，还是趁现在赶紧找下家吧。】
　　高裴昊正面对上萧赫，毫不示弱。
　　双方的气势全开，周围的家伙根本抵抗不了，连站也站不住直接被爆发的攻击余威冲飞了。之前被姜妍破坏殆尽的地下城，此刻只剩下广阔无比的底层地面，作为双方开战的战场。
　　此刻这战场上唯独剩下这两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和躺在地上没办法动弹的姜妍。
　　王威疯狂地闪动天空上的月亮，给那些早就久等的年轻人明示。
　　就是现在！
　　萧赫和高裴昊本还算是有来有往地打斗。当他突然察觉到王威等人所做的事情，立刻便暴走了。“不许碰她！”
　　阿隆等人根本不理睬他，一口气将姜妍抬起便溜。
　　萧赫要去追。
　　高裴昊立刻便阻挡在他之前，得瑟道。“别想溜。这一次战斗，是我们之间的战斗。”
　　“兄弟们干得好，快跑。”阿隆等人趁机便带着姜妍跑掉了。谁要把姐留给那个变态啊！
　　萧赫看到他们抬起姜妍走了，双眼红得快要滴血了，太阳穴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全无从前的漫不经心和冷静。
　　“战斗？”他紧紧地咬牙，怒道。
　　“哈哈哈，难道你还想说我们是在竞技吗？”高裴昊大笑。“别开玩笑了，萧赫。我们是生死之斗。只有我才是你的对手。”
　　那颗得意洋洋的大笑着的头颅，便被摘下了。
　　血液疯狂地喷涌而出，飞溅一地。
　　“总队长！”林珊郁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高喊。
　　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萧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手将那头颅扔了出去。“你这样的算什么战斗。你怎么能和妍妍相提并论。只有她，只有她才能带给我，战斗的乐趣啊。”
　　所以，快点醒过来吧，像之前一样，和我战斗。
　　最后杀死我。
　　求你了，妍妍~
　　进度50%。
　　鲜血、死亡、悲鸣之中，那双毫无生气的双眸终于重新睁开了。
　　“咳咳咳……那个变态，鬼才要满足他的变态要求。”
　　就算重生一万次，也不要喜欢这种狗男人，再好看也不要。




128.  旧日时光副本（三十六）   不好意思，比……

　　【完蛋了, 姜妍居然还活着。说的也是，如果她死了，这个故事就真的结束了。萧赫这个变态就注孤生了。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为什么这种变态最后还有机会回头？】
　　经营系统仗着声音被静音, 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不能与人知晓得未来。
　　要是谁像它这么倒霉，找了个没用的宿主之后, 千方百计回到故事开始, 选择另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结果这个更合适的人选更要命啊。
　　“你说什么？”
　　一个声音突兀地穿插进经营系统的话里。
　　【当然是……等等，你怎么听得到我的声音的。你是谁？】
　　“我是谁, 你还不知道吗？”
　　经营系统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 汗如雨下。如果系统能流汗的话。
　　【不可能，声音已经静音了，连作为宿主的高裴昊都听不到, 不可能解除绑定的前前任宿主听得到啊。】
　　“我哪知道，你在我脑子里喋喋不休了好久, 太吵了。”
　　【你、你、你……】经营系统惊恐万分，连话都结巴了。
　　“你个鬼，复读机啊。”姜妍觉得头脑发昏, 一切都浑浑噩噩, 眼前的画面好似某个蹩脚画家的黑白线条, 粗糙到叫人不由吐槽。“你这个混蛋，把我坑害得这么惨，居然还想跑！”
　　经营系统立刻噤声, 不敢再跟她搭话。
　　怎么回事, 这个家伙怎么能听见声音的。这不可能啊。
　　但不管经营系统有多少疑问，想要质问姜妍，但是此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最重要的是脚底抹油快溜啊。
　　“姐真的还活着吗？”阿隆不忍地问道。
　　“她一定还活着。你看她的眼球还在动。”林珊郁的声音坚定地响起来。这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姑娘，不亏是学医的女孩啊。
　　姜妍这时才如梦初醒般找回了自己。她挣扎着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然而她只能感受到这世界，却不能再做什么。
　　这是一场梦？不，不是梦。
　　姜妍的意识探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心脏已经被萧赫毁掉了。
　　果然她应该已经死了。
　　但是她现在的状态又能怎么说明呢？姜妍想不明白。
　　“但是她怎么才能醒过来？”阿隆刚欣喜若狂地大喊，为她高兴不已。但是转瞬便变幻了脸色。“不好，萧赫那个变态又冲过来了。快带姐跑。他怎么阴魂不散啊？”
　　“啊，什么？”姜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众人等抬起来，飞快地跑走了。
　　这是什么发展？
　　若不是无限游戏有时间显示的功能，姜妍都要以为自己错过了一百章的剧情变化。其实才过去去十分钟罢了。
　　姜妍挣扎着望向左右，周围的环境已经全都变了样子。本来就是废墟了，就算再怎么变也不会变得更糟糕吧。但是就是能。
　　废墟之中的缝隙已经扩大到肉眼可见的地步，还在吸入，或是喷出事物来，令这个世界看起来怪异又奇妙。姜妍甚至看见一只活蹦乱跳的青蛙从缝隙中跳出来，紧接着被另一边伸出的一条舌头吞噬了。
　　看起来，这个世界好像快要崩溃了一样。
　　有时候，以为已经是最低谷的时候，还会发现自己在向下走。那种永无止尽的绝望感，无休止地充斥着内心，一直到死亡为止。
　　“我记得，我死了。”姜妍恍惚道。
　　虽然她只是躯壳的死亡，但是那个瞬间她感受到了那种完全的宁静，感受不到自己是谁，也不需要思考。
　　然而失去心脏的她为什么还活着？
　　然而欣喜的阿隆没能回答她，一只利爪拧断了他的喉咙，好似做过千百次练习一般，轻车熟路，连一滴多余的血也没有溅出来。他便死了。
　　他那年轻的脸颊还洋溢着时光的青春和稚嫩，生机勃勃的。此刻却失去了一切，唯有一片惨白。
　　萧赫！
　　无论姜妍如何挣扎，如何想要对他下手，却都无法调动。
　　就在姜妍挣扎之时，那些年轻人一个接一个的被他杀死。
　　最后保护姜妍的，只剩下王威一行人，另带一个林珊郁。
　　为什么不直接去通关口？
　　姜妍不明白。好似在她失去意识了十分钟内，事情已经变化成了她无法想象的糟糕。
　　“你们带着姜妍先走。”王威咬牙用月之力将他们隔断在了另一边。“主空间不行了，如果可以就逃去现实世界。”
　　这里，是主空间？
　　姜妍的意识发生强烈的波动。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看见的废墟，并非是自己还活着时的旧日副本，而是无限玩家副本通关后才能去的主空间。
　　这就意味着，萧赫那个变态，彻底疯了。他居然追出了副本！
　　“队长，别傻了，九号的人都死完了，连能和萧赫抗衡的高裴昊都死在他手下了。你这样的战五渣，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啊。”戴瑾疯狂地冲击那月之力造成的防护罩。
　　“傻姑娘。”王威艰难地提起一个微笑。“傻姑娘，能活一时就活一时吧。如果姜妍能醒过来，也许，也许我们都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戴瑾已经涕泗横流，哭得说不出话来了。“笨蛋队长，你以为她是神灯吗？只要召唤，她就能醒过来救我们？队长，我们都会死的。就让我一起战斗吧。”
　　王威不再和她纠缠，直接用月之力将他们送到更遥远的地方。至于能拦得住萧赫多久。说老实话，他根本没有自信。
　　那个变态竟然真的追到主空间了。
　　无限游戏明明就在住空间开了不许死斗的规则。可是那家伙偏偏就撕碎这条约冲他们率先开战了。
　　九号的总队长高裴昊已经死在副本里，九号团队立即组织人员退散。林珊郁这个没有战斗力的医生直接被惊恐无比的队员们丢弃，是戴瑾硬着头皮将她捡回来了。
　　而王威等人救了姜妍的躯壳，便在邪神克总的建议下飞快地逃走了。他们刚带姜妍通过通关口，萧赫居然就追了出来。
　　主空间几乎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便沦为了战场。
　　发现事情不妙的无限玩家飞快地退出主空间，回到现实。毕竟萧赫再怎么嚣张，都无法在不能使用能力和道具的现实世界大开杀戒。
　　曾经觉得法律毫无意义，甚至阻碍他们的无限玩家，此刻也意识到能处于和平的社会，给他们带去了多少人生安全。至少，他们不必理所当然地被一个失去理智的变态夺取性命。
　　“哈哈哈，妍妍，我知道你醒了。他们都因为你死了。怎么样？快来杀死我啊。”萧赫那个变态肆意妄为到了极致。
　　他随手杀死那些来不及逃走，或者没有意识到事情发展失控的路人们，毁掉眼前所见的建筑。生命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事实上，从他感觉无聊的那一刻起，整个世界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人活着到底是在追求什么呢？
　　萧赫找不到答案，也不在乎这答案。他只是对于活着的一切都感到无比的厌烦。他不停地追求着快乐，因为只有那一瞬间，他好像才是活着的。
　　无限游戏有多危险多刺激，对他来说都是信手拈来，毫无难度。
　　无论他怎么做，快乐都只如流星陨落一般，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令他好似得到了永生，却又得到的毫无意义。
　　除了姜妍。
　　总是得不到的东西，总会显得格外特别一点。特别是她已经死了。不，现在还不能肯定。她也许还活着。
　　“妍妍~出来吧。”萧赫决心要将无聊的一切终结于此。“我知道，你还活着。”
　　然而没有任何的回音，他不停地杀戮，不停地毁灭，放空自己。
　　直至有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当然还活着。我如果不干掉你，真是死了也不能瞑目啊。”
　　姜妍如鬼魅般飘荡至他面前。
　　萧赫伸出手去，欣喜若狂地想要靠近她，却只是扑了个空。
　　准确点形容，他将手穿透了她的身体。
　　姜妍扯起一个笑来。“白痴，我死了。死人是不会有身体的。就算你杀光这里所有人，毁灭所有的世界。我都是一个死人。”
　　“我不信。他们明明说你还活着。”萧赫迫不及待地反驳道。
　　戴瑾、邪神克总、林珊郁自以为隐蔽的话语，他都听见了。他当然认为她还活着。
　　一个人类可能会在失去心脏后死亡，但是她很明显，已经超过了人类。
　　否则她不可能如此强大。
　　连他这样的人，也是在豁出一切，将不同怪物的血脉灌注进自己的体内，才换取如此强大的力量的。
　　这个人怎么会例外？
　　姜妍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我就觉得奇怪。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说着不可能？难道是你们觉得身边即是世界，所以这世界注定除了你们这些男人，就不存在其他强者吗？”
　　“难道你们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女人就不能做到？”
　　“我就觉得奇怪了，你觉得你说喜欢我，就是一种施舍，我就必须要接受吗？”
　　“你以为你是谁啊？”
　　“神吗？”
　　萧赫无言以对。
　　但是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可是你明明在对我说话？难道这不就是活着吗？你明明就喜欢我，为什么不接受我？”
　　“萧赫，我已经死了。真的死了。”姜妍露出一个宛如鬼魅的笑容来，飘到他的面前，直视他的眼。“萧赫，不是我喜欢你。是你喜欢我。这是你的幻觉啊。”
　　萧赫伸出手去，唯有一缕风从他紧握的手心逃走了。
　　眼前什么都没有。
　　唯有毁灭和死亡交织的世界。
　　“是吗？”
　　原来一切，只是他在做一场梦啊。
　　【这是一场梦吗？】
　　“白痴。他在不在做梦我不知道，反正你要是想逃，就是在做梦！”在萧赫眼前消失的姜妍，明目张胆地蹲在不远处的废墟里，揪着一只胖嘟嘟的绿色果冻威胁道。
　　【他肯定会发现的啊。那个，大姐头，你还是快逃吧。】
　　“想得美。我留你一条命，就是你说这些人的命都能重启。否则我现在就让你……”姜妍未尽之意，可谓是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绿色果冻抖动了好几下，才从这威胁中反应了过来，小声地喃喃。
　　【你干什么要多管闲事啊。】
　　“你说什么？”姜妍怒视着它。如果不是它说自己能够将这些死人重启，那么她早就把这破果冻嚼吧嚼吧咽下去了。
　　【我错了，大姐头。我的意思是，你们、不，是这些无限玩家在进入无限游戏的时候，就签订了条约。当你们死后，一切都会归于无限游戏。无论你们有多强，最终都会成为无限游戏的肥料。所以。】
　　“所以，这些人的灵魂还存在于无限游戏里。”姜妍欣喜道。“不止是他们，所有在无限游戏里死掉的人都能活回来。”
　　【按道理是这样的。但是啊，大姐头，这些人活过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啊。他们身上和无限游戏的条约还在，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无限游戏的饵料。现在和几年后又有什么差别？】
　　经营系统不解道。
　　虽然这里面不少人不该在这时候死掉，但是时间的早晚也不会改变多少啊。
　　“有。”姜妍望向自己魂魄状态时空空如也的左手处。她想到了有些可笑的联想。
　　如果妈妈还活着，哪怕多一刻钟也好。她都愿意为这个可能付出一切代价。
　　可惜，只是她的奢望罢了。
　　而这些人不一样。他们还能重新回到人世，继续活下去。对于他们来说，一定也有许多人愿意付出无数的代价来唤回他们的生命。他们还是为了救她才死的。
　　她可以救他们，为什么不呢？
　　反正生命迟早要结束，为什么不在成为自己喜欢的人之后再死去？
　　“别啰嗦了，赶紧告诉我怎么救他们。”姜妍掰了掰不存在的手指关节，盯着指尖，燃起了一小搓火焰，笑了起来。
　　果然，思维的能力依然存在。
　　【那好吧。你非要，我也没办法，告诉你怎么进入无限游戏内部吧。这可是我的绝对秘密通道啊。但是那个，虽然大姐头你很厉害，但是你也不可能打败无限游戏啊。你看连萧赫都不敢。】
　　“谁说的。”姜妍微笑，轻描淡写地丢下颗炸弹。
　　“如果他知道这样做，我能复活呢？”
　　经营系统：……狠还是这个女人狠，连自己的死活都能当筹码。比不过，比不过。




129.  旧日时光副本（三十七）   眼泪什么也改……

　　“不过,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姜妍情不自禁地地发问。
　　她的躯壳还躺在戴瑾的怀里，除了那扭动的触手，还算是一具正常的尸体。
　　她现在的状态大概和鬼魂差不多, 可以穿透实体，随着意识的变幻而聚集分散隐形。刚刚她就运用灵魂状态的这个特点, 骗了萧赫, 让他以为自己是他内心产生的一个幻觉罢了。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状态, 她居然能揪住这只实体也能碰到的果冻。渣系统究竟是灵魂类型的存在，还是实体？这意味着本质的差距。
　　但是有一点, 姜妍可以肯定。“你来自未来, 对吧。我在未来是什么大人物吗？”不然这家伙不可能找上她吧。
　　【不是。】经营系统回答得很果决，然后被姜妍一顿暴揍，才说了实话。【真的不是。大姐头, 你在所有传闻里都没有任何记载啊，就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是毁灭了无限系统的男人, 所以很有名。】
　　这个说法，真是让人不爽。
　　“我觉得应该不是现在这个时间线的未来吧。”姜妍四周环视。“现在这状况，萧赫就得把无限游戏……等等, 你别告诉我, 我老公就是那个变态。”
　　【是啊。确实是这个时间线哦。因为无限系统毁灭之后, 整个系统界都被打击得不行，再没有这么强大的系统出现。我千辛万苦才攒齐穿越时间的能量，想在这个时代抢到足够的能量的。】
　　经营系统的回答, 令姜妍陷入怒火之中。
　　“我才不会。我绝对不会选择他！”姜妍恶狠狠地又暴揍了经营系统一顿。
　　经营系统委屈巴巴地想：这是事实啊, 又不是它的错。姜妍分明就是为了打自己找理由吧。
　　想得没错。姜妍确实就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打它一顿，就算没别的理由。
　　要不是这玩意当初坑了她，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的后续。
　　姜妍想想不开心, 暴打经营系统一顿，将它塞进了自己的胸腔关了起来。“你要是想跑，哼！”未尽之意令人不寒而栗。
　　经营系统嘤嘤嘤地哭了几声。
　　姜妍才不理它，跟它扯了这么久的皮，光得到一大堆令人生气的回答。还是抓紧时间干正事吧。
　　萧赫已经停下了杀戮，站在废墟之上，目光空洞，双手垂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妍想了想，打了个响指，将自己调整成巴掌大，再送到萧赫身边。准确点，从他上衣仅存的口袋里钻了出来。“哟，狗哥，你在想什么？”
　　萧赫竟然被她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第一时间伸出手来摸来摸她那袖珍的小脑袋，声音轻柔极了。“妍妍~你怎么变得这么小了？还有为什么叫我狗哥。”
　　“你这么狗，不叫狗哥还能叫什么？”姜妍笑嘻嘻地说。“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小？那得问你。”
　　“你说得对。我想过，如果能将你随身携带着走就好了。这样子很可爱。”萧赫果然完全不在意她的说法。只要她做自己，他都一定会相信的。
　　因为她自己那可怜的尸体还存在着呢。有那个作为佐证，他一定会相信这是自己内心的幻想。
　　这么看来，他倒是真心喜欢自己。
　　姜妍多少能明白一点，经营系统所在的时间线自己最后选择他的理由。
　　强大，好看，心意相通，喜好一致。
　　若是过去的记忆有一丝的偏差，她可能都会放纵自己，选择他吧。因为颜狗确实对如此耀眼的美貌没有抵抗力。
　　“可爱个鬼。”姜妍光明正大地吐槽萧赫。然而越是这样，他越是相信。
　　“哈哈哈，没错，没错。她最不喜欢我这么说她了。”萧赫脸上的笑意在放大的一瞬间，又落入了失望之中。“她确实不该用可爱来形容。她很强大。她根本不需要别人，就能活得很好。如果她活着的话。”
　　“没关系啦。反正你这个变态都把我幻想出来了。有没有真实存在的人根本不重要吧。”姜妍说罢，萧赫便伸手想要触碰她。
　　姜妍立刻噌地一下消失在他手中。
　　萧赫望着空空如也得手心，怅然若失。
　　她那么真实，居然也只是他的幻想罢了。
　　但只是幻想，也叫他如此愉悦。
　　姜妍看到他那模样便能猜到他在想什么，立刻来了精神。“喂，系统，照我说的做。快点，把无限游戏能复活我的线索给他。还有打开通道。”
　　【一个个的，就会差遣我。不不不，大姐头，你当然和别人不一样。我立刻就办。但是这件事情需要很多很多的能量，没有的话我做不到啊。不不不，我错了，我现在就去！啊——】
　　经营系统含泪白干活。
　　这渣系统坑了她一万遍，居然还好意思故技重施。姜妍恨不得现在就生嚼了它。但是看起来，好像还是坑它白干活，让它更痛苦啊。
　　姜妍摸了摸下巴，决定更改战略。
　　经营系统偷偷摸摸地骂她：暴力女！渣滓！变态！
　　等等，这个形容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眼熟。经营系统一闪而过的灵光被姜妍的催促打断了。
　　“赶紧行动。”姜妍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回到萧赫的身边。她现在反正死得不能再死了，萧赫就算想抓住她对她干啥都做不到，没有任何危险。
　　问题是这个男人仗着她现在是他的幻觉，居然什么真面目都敢暴露。
　　“妍妍~我觉得你很好看。真的，你是我见过最特别，最好看的人。”
　　“你真的很有意思，为什么呢？即使这样一个幻觉，也叫我开心。直到现在，对着一个幻觉，我才敢承认。”
　　“妍妍~我喜欢你，喜欢到想和你在一起。”
　　这种话从一个长相正戳喜好的男人嘴里说出，叫人怎么受得了。肉麻，恶心，讨厌，然而在姜妍想到这些之前，先想起的，还是那一双澄澈的金眸。
　　这大概是她能听到这家伙说真话的唯一一次了吧。
　　失去心脏的灵魂，仍然忍不住为此而心动。
　　而当经营系统终于把线索送到萧赫面前，姜妍真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各种意义上的。
　　萧赫的眼神顿时改变了。“这是真的。你还能复活，妍妍，你还能重新回到我面前。这真是……太好了。”
　　姜妍站在他面前，微笑着对他撒谎。“嗯。这真是太好了。”
　　“这一次，你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杀死我，对不对？”萧赫还是像以往一样变态的话语，一遍一遍地重复询问。
　　“复读机啊你，我如果活着，怎么可能不报仇？”姜妍说了真话。当然是真话。
　　然而，这真话，却令她看见了难得一见的美景。
　　那双总是戏虐总是冷淡总是漫不经心的金眸，看过无数人懊悔痛苦悲伤的眼泪，总算有一次，轮到他自己了。
　　“果然，连我自己也知道啊。”萧赫对着以为是自己幻觉的姜妍，毫不掩饰。“就算我去救你，你也绝不会原谅我的。”
　　姜妍伸出手，那泪珠穿透她的手，径直落在了满是鲜血的地面上。
　　他哭了。
　　他这样恶劣的人，竟然知道悲伤？真是不可思议。
　　“如果你也会哭的话，为什么不在乎别人的痛苦？”姜妍不由地呢喃。
　　“因为没有用啊。为什么我要去在乎他的痛苦？难道这能令我开心吗？”萧赫怒意地嘶吼，满目狰狞。“人不就是这样的种族吗？只在乎自己，只为了自己。”
　　他在意有什么用呢？也不会有人来在意他。他也不需要别人的在意。只要自己开心不就好了。若是管那么多，难道还想当救世主吗？
　　哦。对了，眼前这不就是一个吗？愚蠢到为别人奉献了自己的性命，倒霉的救世主。连死也不得安宁，被一群挣来抢去，被他这样的人惦念着。
　　“那是你的世界太狭窄了。你敢说自己见过全世界所有的人类吗？你怎么能断定，没有人在意你？你没有尝试过，怎么能断定那不会让你开心。”姜妍已经忘记自己在伪装幻觉，义愤填膺道。
　　也许，她不是在对萧赫说教。是对曾经的自己。
　　“我不知道。”萧赫傻了。
　　他没想过自己心底深处，还有这样一番话在等着自己。
　　“你杀过人，毁灭过副本，看过人类尔虞我诈，这世界所有的阴暗面你都见过了。但是你还没见过好的一面呢。人的善良、积极、奋进。还有作为普通人类爱与被爱。你尝试过吗？如果没有，你难道不该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快乐，去尝试一次呢？”
　　“等等，你是什么东西？你不可能是我自己的幻觉。”
　　噢噢！！！
　　完蛋了，露馅了。
　　姜妍一本正经地挽救。“竟然说我是什么东西，你才是东西呢。不对，你小学生吗？搞这么无聊自我质疑。哼！不理你了。”
　　说罢，她便老样子在他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吓死我了。他怎么会发现的？”姜妍拍了拍完全不存在心跳的胸膛。“是我说太多了吗？没有吧。这不能怪我吧。谁叫他问的。”
　　经营系统完全不敢反驳，这个时候它要是说一句实话，大概会被戳成漏网吧。
　　【对，没错，大姐头说得对。对了，大姐头，前往无限游戏内部的通道打开了，这个能量能不能结算一下，真的我没有能量会撑不住的。你不希望我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说的也是。”姜妍假模假样地回答，然后说道。“但是我现在只有灵魂，没有东西带在身上可以给你当能量的。”
　　这句话立刻诱导得经营系统露出了贪婪的真面目。
　　【没关系，大姐头的灵魂只要分我一点点，指甲盖那么一点就够了的。我要的真的不多。】
　　姜妍将内心掩饰，冷笑道。“你想个屁。这样吧，我拿金币和你结算好了。如果我的灵魂也能抵能量，那我思维的能力制造的东西应该也可以吧。”
　　经营系统立刻传导出失望的讯息来，紧接着答应下来。有总比没有好。
　　姜妍立刻用能力制造出一小堆黄澄澄的金币来，经营系统那果冻几乎是瞬间便把金币堆吞进自己肚子里，还试图和姜妍讨价还价。
　　【那个，大姐头，还少一点，再多给我几个吧。】
　　姜妍没好气道。“滚，再多废话，就把刚才的都给我吐回出来。”
　　绿果冻立刻不吭声了。 
　　姜妍继续盘算，就算多了萧赫那个家伙，想要从无限游戏里抢回那些人也一定非常困难。得好好计划一下。可惜了，她之前的想法，要是她现在还活着，就能用了。
　　现在要是随便使用底牌，还说不准是自己干掉萧赫，还是被萧赫吸收掉。毕竟意识力量这种东西是很难划分的。没见萧赫现在也没发现自己使用的力量里，混进了姜妍的意识嘛。
　　姜妍现在就是意识体，照邪神克总所说，一个弄不好，多数还会被少数引去。
　　反正是一团乱麻。
　　姜妍正在苦思冥想，突然发现眼前的绿果冻艰难地冲自己挤眉弄眼。虽然说不上来那俩疙瘩算不算眼睛。这怪模样像极了读书的时候，同桌发现身后的教导主任。
　　等等。
　　姜妍顿感不妙，头都不用回，意识先查探情况。
　　“妍妍，你真的太有趣了，连死后都与众不同。”
　　果然是萧赫那个变态。
　　这就是传说中的现场抓包。
　　姜妍：我是谁、我在哪、我特么又被坑了！




130.  旧日时光副本（三十八）   最后的愿望……

　　姜妍背对着他捂脸, 整整冷静了一分钟。
　　真不想面对这个事实，她搞事情翻车了。绝对不是她运气差，一定是这个狗东西的诅咒。呸呸呸！
　　“妍妍~如果你不想转过来, 那就是我过来了。”萧赫的语气依然轻佻至极。姜妍却不知怎么地从他这平常的语气里，读出过去所没有的东西。
　　一种奇怪的复杂的情绪。她无法形容。但是她总觉得这种感情波动十分地熟悉。
　　姜妍还没有想明白, 萧赫那家伙立刻速移到姜妍的面前来, 一张耀眼的脸在姜妍眼前无限放大。
　　那冲击实在是令毫无准备的姜妍不由地心跳一顿。
　　姜妍立刻暴怒地一把推开他的脸。“滚开, 你的脸太近了，反胃。”
　　萧赫笑嘻嘻地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望向她, 像是要让她给出一个答案。
　　“看什么看！”姜妍心虚地别开视线，不肯直视萧赫的眼睛。那双金眸好似能看破她的一切情绪。真是讨厌。虽然她也能这样看破那狗男人就是了。
　　同类，有时候还真是讨人厌的相通。
　　萧赫蹲下身来, 硬是挤进姜妍的视线里。他就是不说话，直愣愣地看着她。
　　这么安静不说话, 那副妖艳的模样真是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要是他是个人形抱枕，绝对有多少卖多少，脱销的那种神级设计。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真是叫人不得不佩服。
　　有些人长得人模狗样, 其实个性连狗都嫌。
　　姜妍都快把自己的脖子拧成麻花了, 还没能摆脱萧赫。
　　【你们这是……躲猫猫？哦，不，应该叫人鬼情未了。】
　　“什么奇怪的形容？两个根本不搭噶吧。算了。”姜妍怼了经营系统之后, 破罐子破摔, 正面对上萧赫。“你站起来。”
　　萧赫被她这么一吼，乖巧至极地站了起来。听话得像只大型犬。虽然这个形容对上萧赫，想想也知道是姜妍的错觉。
　　结果他站起来, 一米九的身高，又整整比姜妍高了两个头。这种身高差，又令姜妍不爽起来。
　　不过，她现在就是个灵魂体，想多高都行。姜妍直接飘了起来，和萧赫一样的高度，硬是和他对视。
　　经营系统在旁边偷偷吐槽。【真是多此一举。】
　　姜妍斜眼一瞥它，渣系统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说一句了。
　　既然不能骗过去，那就只能说实话了。
　　姜妍冷静地思考，编辑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虽然之前已经说得够多了，但是很显然，这一次的对话，将会决定接下来事情的走向。她要慎重一点。
　　虽然这么想了，但事实上，萧赫看见她为了和自己平视飞起来的模样，竟然忍俊不禁。一看到这狗男人勾起嘴角，姜妍就不爽得直接爆炸。
　　“笑个鬼啊。”
　　萧赫却在她那怒视之中，笑得越发灿烂起来。“所以，你还活着，对吗？”
　　这个变态，竟然为她活着而发自肺腑地高兴。真是奇怪的家伙，明明就是他杀的人。难道他是真的后悔了？哈哈哈，不可能，开玩笑的吧。
　　姜妍努力了半天，才把自己的思绪拉回正规。“应该也不算。毕竟你应该感觉得到，她们还带着我的尸体跑路中。所以，按道理，我应该算是个鬼。”
　　“所以，我才碰不到你的。并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幻觉。”萧赫的表情真是叫她摸不着头脑。太奇怪了，这表情在任何人身上出现都很正常，唯独这个变态。
　　“谁知道呢？”姜妍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还真说不准，也许她还真的就是某人无关紧要的幻想。但是那又怎么样？
　　只要她做她想做的事情，就算真的有神操控她的命运，那她也是绝对自由的。
　　“你引导我，想让我和无限游戏打起来，是吗？”萧赫果然立刻就能明白她的意图。要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不是和这种变态，她大概会觉得稍微高兴一点吧。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如果我说不是，你又怎么样？”姜妍谨慎地反问。
　　“如果你说是，那么什么理由都不需要。我也愿意这么做。”萧赫毫不犹豫地回答，反而让姜妍迟疑了。
　　太容易达成的目标，反而叫人产生疑虑。
　　姜妍下意识地质疑，然后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在无限游戏里你已经没有可以匹敌的对手了。但如果是无限游戏本身，应该有足够的乐趣，能令你开心吧。”
　　“嗯。”萧赫笑着赞同。但是他那平静的模样，完全不像是被她的话所打动。
　　最起码，她见识过他那极度兴奋的模样。明明是找到了一件足够刺激有趣的事情，他却无动于衷。好奇怪。就好像是找到了另一件能抵消其他一切，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事情了一般。
　　“‘嗯’是个什么意思？”事情发展出乎意料，令姜妍不由地急躁起来了。
　　虽然死去的人们一定还在无限游戏之中，但是姜妍不知道，无限游戏什么时候就会将他们的生命消化成能量。
　　到那时候，一切就为时已晚。
　　萧赫竟然转过头，迈步走开。
　　姜妍忍不住飘起来，追着他说道。“喂，萧赫，你听到了没有。难道有无限游戏这么厉害的对手，你不兴奋吗？我不信。你不是最喜欢战斗的吗？”
　　“也不是。和强敌战斗的时候，还挺开心的。”萧赫居然还正经地回答。“看别人倒霉也很好玩。人类伪装自己露出本性的那一刻也很戏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地，这些过去多少能令他感到高兴的事情，在某个瞬间，突然褪色了。
　　“你还真是恶劣。虽然很不幸，我多少能明白你的意思。”姜妍飘着跟随萧赫身边，时不时地飘到萧赫面前，恶作剧似的挡住他的视线。
　　不过，就算面前是一堵墙，对于萧赫来说也是如履平地。他看着姜妍恶作剧时偷笑的双眸，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那些曾令他感到畅快的恶事，在这双坚韧不拔，充满太阳的光芒的眼眸之中，突然地黯然失色了。
　　“你看什么？”
　　“你的眼睛。”
　　姜妍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语弄得一头雾水。
　　算了，这一切都不重要。
　　“狗哥，你到底去不去和无限游戏干架？”姜妍不耐烦地直接问。
　　萧赫望着她。金眸里倒映出整个的她来。“去。当然去。”
　　如果这就是她希望的。
　　“总感觉你答应得太痛快了。你是不是又在偷偷筹划什么阴谋？”姜妍直接飘到萧赫的肩膀上，借力坐在他肩膀上移动。
　　灵魂原来真的有重量的。
　　若是姜妍说，应该就和风差不多吧。但是对于此刻的萧赫来说，却是格外地沉甸甸，像是扛着一箱梦寐以求的宝藏。
　　可是，他偷偷伸出的手，却再也不能触碰到她分毫了。
　　活着的人，和死去的人，若不是在无限游戏里，便是永不交汇的两条平行线。但是在这里，他不仅能再次看见她，还能够有机会亲手挽回自己的错误。
　　“应该算有。”萧赫说完，立刻便能看见姜妍脸上那了然的表情。真是可爱啊。
　　“那你说吧。”姜妍实在是懒得再动用脑细胞。
　　不过，她都死得不能再死了。应该根本没有脑细胞了吧。
　　萧赫竟然在她面前叹了一口气。
　　这可真不像他。不会是被人穿了吧。看过诸多反派被穿小说的姜妍不禁发出如此的疑问。不过，如果真的有人穿越成萧赫，那可真是倒了大霉。这家伙的仇人不说多吧，应该也够牵手绕个地球好几圈了。
　　毕竟他的爱好，真是招恨。
　　然后萧赫立刻就证实了自己的身份。
　　“如果能把他们救回来，你能再用尽全力和我打一架吗？”
　　“你还没打够啊？”姜妍无语道。
　　虽然那场战斗是很爽，但是她都被他亲手打败杀死了。他还有什么不满啊。就算是想要再打一次，也应该是她吧。
　　“嗯。可以吗？”萧赫的语气，透露着叫人说不清的意味。却令姜妍不由地想到了夕阳，那种满目的绯红，将整个世界染就出失落和绝望的哀伤。
　　姜妍还是第一次没办法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
　　“如果你愿意帮忙，这倒是没问题。”姜妍答应得十分爽快。
　　反正就算他不说，她活过来第一件事也是找他干架。
　　虽然这世上有种说法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但是姜妍就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应该是“撞破南墙也绝不回头”的人。
　　萧·南墙·赫忍不住笑了。
　　就是这一点，叫她显得格外可爱啊。
　　“那如果你被我反杀，不就叫作死了吗？”姜妍一边笑着打趣，一边指示经营系统开通道。
　　【开好了，大姐头。】
　　经营系统乖巧至极，透露着古怪。
　　但是两人面前的废墟上突兀地出现一个直径三米之长的漩涡黑洞。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危险的意味。
　　“就是从这里进去。你真的愿意？不会到了关键时候反过来妨碍我吧。先警告你，再玩一次这种戏码，我就、我就……”
　　姜妍气呼呼地想了半天，始终没想出来拿啥来威胁他。
　　打也打不过，这变态也根本没有在乎的东西，简直是完全无解。这么想来，他还是人类吗？
　　萧赫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率先踏入了漩涡之中，被黑暗吞噬。
　　姜妍紧随其后。
　　然而不知怎么地，再被传送到无限游戏内部程序的空隙之中，她不由地惦念起他最后的那一眼目光。
　　他究竟想传达什么呢？
　　真是令人搞不懂的男人。




131.  旧日时光副本（三十九）   出师不利……

　　两个人进入漩涡之中, 先是眼前一黑，紧接着又是刺眼的白光。
　　“眼睛要瞎了。”姜妍不由地吐槽，手痒痒想暴打那绿色果冻, 没想到这丫趁着传送带是自己设立的居然偷溜了。
　　就在姜妍抱怨的时候，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冰凉凉的很舒服, 刺痛的眼睛立刻便缓解了不少。但是随即姜妍便回忆起来这双手是谁的。
　　“你干什么啊！”姜妍跟触电一般, 一把将那双看似温柔实际不知道夺取过多少人性命的手扯掉。“不要随便碰我。”
　　萧赫立刻什么话也没说，笑眯眯地举起被拍的手, 向后退了两步, 以示意自己没有做小动作。
　　姜妍才不信他这么好心呢。
　　谁知道这变态又起了什么奇怪的心思。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姜妍之前实在是被坑得太惨了。
　　等一下。
　　哪里不对劲。
　　“啊啊啊！你怎么碰到我的？你刚刚都是装的，对不对, 你居然连灵魂体也碰得到！”姜妍第一时间当然是阴谋论。
　　“我没有。”萧赫哭笑不得。“这里是无限游戏的内部程序。”
　　“所以呢？”姜妍的脑细胞早八百年就用光了，根本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动脑子。她直接恶狠狠地揪住萧赫的领子, 威胁道。“快说言下之意，唧唧歪歪的，是不想和我打了吗？”
　　萧赫总算是发现了, 人人都有天敌, 他这样肆无忌惮的人居然也不能例外。
　　“我现在也是灵魂体。”萧赫进来之后就发现了, 自己的躯壳脱离在外面，进来的只有他自己本质的灵魂。
　　也就是说。
　　“啊！那你现在不就是个普通人类？”姜妍抓狂道。
　　这没有特殊能力，没有山一样的高级道具, 这家伙还能派上什么用场, 总不能说他的灵魂特别黑暗能把无限游戏给吓死吧。
　　萧赫不反驳。
　　姜妍真是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噎出个白眼来。这是什么峰回路转的神剧情。两个满级的家伙去干最终BOSS，结果其中一个吧唧一下变成零级小号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在这里, 我的特殊能力不会不能用了吧。”姜妍赶紧伸出手指，打了个响指。幸好，她的能力还在。
　　虽然手指点燃的火焰和火柴划出来的差不多，小小的好似随时都会熄灭一般，但是依然存在。
　　“幸好。”姜妍松了一口气，这才转过头去看萧赫。
　　看他这漫不经心的模样，姜妍的火气就直线上升。
　　冷静，冷静。
　　这也不是他的错。不能随便埋怨别人。就算这个别人是萧赫也不行。
　　姜妍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糟糕透顶，她那些黑暗的心思又自己爬了上来，真是怎么按都按不下去。不能，绝对不能被这些黑暗的心思占据。
　　如果这样。
　　姜妍看了一眼萧赫。
　　就会变成他了。
　　姜妍绝对不要变成萧赫那种讨厌的家伙，绝对不要变成被妈妈讨厌的人。也许很幼稚吧。即使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也只有一个妈妈，能叫她心甘情愿地坚持这原则。
　　不仅仅是心甘情愿，还非常开心。
　　“都是我没有做好准备工作。没想到进到这里来，你就会变成这样。如果渣系统还在，把你送走就好了。”姜妍悠悠地叹了口气。“现在这样，反正也都是我自己的锅。听好了，萧赫，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
　　“保护……我？”这大概是萧赫进无限游戏之后听过的最最奇怪的话了。
　　“当然啊。是我把你拉进来的，当然是我的责任。”姜妍理所当然道。说罢，便分散意识向四周探索去了。
　　无限游戏内部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还以为会看到很多叫人头晕目眩的代码呢。没想到，只是空白，空荡荡的一片，没有天空没有大地，也没有四周的边界。
　　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这里也打不开背包和游戏界面，姜妍失去时间和空间的分辨感。
　　“感觉自己进了作者的存稿箱，真是什么也没有。”姜妍不由地感叹一番。
　　但是感叹归感叹，她总不能一直这么傻乎乎地探索下去。
　　思索半天，姜妍先制造了一个时钟，应该算是钟塔吧。以此作为时间和空间的锚点。
　　这个方法，还是她重启沙漠副本的时候学会的，意外的好用。
　　除此之外，姜妍还将探索过的地方，用自己创造的力量填满了。
　　不需要创造地面，只要能留下记号就好了，还要节省能量。当然是水了，还有什么比水更有塑造性呢。
　　姜妍创造的水以钟塔作为起点，向四面八方肆意地流淌而去。
　　至于姜妍和萧赫灵魂本体，反倒变成无所事事了。
　　“总感觉像是一个没做好的游戏，打大BOSS之前怎么能有这么大的空白。好无聊哦。”姜妍托着下巴，和萧赫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同时笑了。
　　“哈哈哈，抱歉抱歉，这是你的固定台词吧。”姜妍很没诚意地笑道。“算了，都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何必要一直绷紧神经呢。”
　　“啊？”萧赫被她这突兀的转变弄得一头雾水。
　　总算也有一个人的喜怒无常，可以让萧赫尝尝这古怪个性的苦头了。
　　姜妍手指微动，两个人的四周竟然出现了沙发、茶几、扑克，甚至还有热腾腾的茶水和零食点心。“来吧，我们来玩会。你会打不？”
　　萧赫犹豫着点了点头。
　　虽然他很喜欢搞事情，但是这么搞事情，还真没试过。
　　“玩什么？”萧赫问完收获了个奇怪的答案。
　　“小猫钓鱼，还是捉乌龟？”姜妍说完就看到萧赫一脸忍俊不禁的表情，恼羞成怒道。“你笑什么。我就会这两个不可以啊。”
　　萧赫大笑。“哈哈哈，当然可以。钓鱼吧，另一个两个人不好玩。”
　　“哟，你很懂嘛。”姜妍立刻开心起来。她每次玩捉乌龟，最后乌龟都在她手上，倒霉得让人无言以对。“对了，你这混蛋，还给我下了倒霉的诅咒，快给我解掉！”
　　萧赫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个，现在在无限游戏的内部，应该没有那种东西了。”
　　“哼！”姜妍气不过，还拿扑克牌砸他解气。
　　萧赫居然不敢反抗，乖乖地承受了。“还玩嘛？”
　　“当然玩。”姜妍兴奋喊。
　　如果无限游戏沉得住气，这样的日常大概能持续个几万年吧。毕竟孤独往往只属于一个人。
　　边界！
　　姜妍摸到了不属于她力量的东西。
　　那一定是无限游戏。
　　姜妍蹭地一下跳了起来。“站到我后面去。”
　　“哪是后面？”萧赫发出了灵魂质问。
　　姜妍思考了一下，不耐烦地一把揪住了他的手腕。“这样就行了。别离开我身边。”
　　眼前是无限游戏酝酿许久的攻击，铺天盖地疯涌而来。
　　他现在是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应该说是个一无是处的普通灵魂。
　　萧赫望向源源不断将温暖传递过来的交汇处。
　　但是为什么呢？他却觉得无比的安心。
　　这比无限游戏这样诡异的存在，还要令他摸不着头脑。
　　姜妍的意识分散开来，传递回信息，令她的视野与人的眼睛完全不同。
　　远处，她为了记录探索过的区域蔓延开的水滴，被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吞噬污染了。那力量竟真的看不见。
　　形容一下，姜妍看到的画面，那便是水滴倏然消失，失去控制。但是因为姜妍制造的水汽足够多，反而能准确地描绘出那力量的模样。
　　“怎么了嘛？”萧赫看不到。以他目前的视力，只能看到漫天的水，好似在下一场要倾覆世界的雨。
　　真是浪漫啊。
　　全世界只有两个人的雨。
　　“额，萧赫，你见过无限游戏的本体吗？”姜妍纠结了半天，还是开口询问了。
　　“算是见过一次吧。”萧赫立刻回答。“但是那时候是在副本里，我看到的应该也仅仅是它的化身。要形容的话，它大概就是旧日时光那群邪神的一种吧。”
　　“所以，它长得像一滩烂泥，也是正常的咯。”姜妍这才松了口气。邪神嘛，那帮家伙长什么歪七扭八的模样都是正常的。
　　萧赫被她说的这回答也震了一下。“烂泥？”
　　“是啊。知道了以后，我的心情有点复杂啊。”就这么一个奇葩玩意，害得这么多人死了，被那么多人视为不可颠覆的存在。
　　这不是可笑，是什么？
　　“来了。”
　　笑话完毕，姜妍深呼吸，严正以待。
　　这里什么都没有，正适合她施展能力。
　　姜妍紧攥双拳，将之前创造的水滴凝结成监牢，把那滩烂泥似的力量整个关了进去。
　　如果说泥是无形的，那么水做的监牢更是密封，连一丝一毫也不会遗漏。
　　姜妍还没能欣喜一秒，无限游戏的力量便从水牢里膨胀爆炸而出。晃动的水根本不是这些实体的对手，拦不住。
　　水滴随着无限游戏的力量爆炸四散开来，混在一起，变成了浑浊不堪的泥水，飞溅过来。
　　姜妍以最快的速度调动防御，先将没有反抗能力的萧赫保护好，结果自己的身上反倒被溅到了。
　　“太讨厌了。”姜妍感觉自己和活人一样，能够感受到这些泥水沾到皮肤那种黏糊糊的触感。
　　不对，这可是灵魂！
　　泥水发出了腐蚀的气息。姜妍的皮肤立刻被灼伤，火辣辣的。姜妍第一时间唤来大量的水冲刷自己的皮肤，总算将那些泥水洗掉了。
　　但就算姜妍的反应迅速，那些沾到泥水的皮肤依然变成了焦黑。
　　这是什么玩意！
　　毁容怪吗？
　　来不及多想，下一波攻击便又扑上来了。




132.  旧日时光副本（四十）   听好了，现在你……

　　姜妍立刻将水流变大, 将自己和萧赫三百六十度全方位保护起来。
　　这点疼她还忍得了，但是毁容那可真的不能忍了。
　　“妍妍~你疼吗？”萧赫伸出手，捧住她的脸, 凑过去看了又看，神色晦涩不明, 仿佛在观察什么绝世机密。
　　“当然疼了。”姜妍可没有半点感觉, 只觉得这家伙哪里怪怪的, 也懒得细想，不耐烦地将他推到旁边去。“不要挡着我的视线。”
　　这句话说来还真是没有道理, 就姜妍现在用意识观察世界的方式来说, 别说只是一个人类，就是把她关进保险柜，也不妨碍她看东西。
　　果然, 只是在故意找茬吧。
　　连姜妍自己都这么想。
　　这时，疯狂突进的无限游戏已到了面前, 直接如海啸一般向姜妍扑去。
　　姜妍召唤而来的水滴凝聚成的防御被海啸席卷进去，顿时便失去控制，竟然完全不是对手。水太柔软了, 虽然没有形状可以轻易操控是个不错的优点, 却不适合应对如此霸道的攻击。
　　还有什么, 快思考啊！
　　过去的记忆在脑子里飞快地翻转。
　　幻觉？
　　姜妍打了个响指。
　　无限的空间，突然闪现出数也数不清的姜妍，气息、温度、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都一模一样。若是午夜梦醒, 姜妍恐怕也认不清谁才是自己。
　　自从失去了左手之后, 她才学会好好地正视自己。虽然这身体是妈妈留给她，她无比珍惜的宝贝，但是她从不曾仔细地观察过自己的这副躯壳。
　　谁能想到有一天, 会有人哪假的来诈骗自己呢。
　　反正现在是不可能了，别说假的，就是少根头发都知道。
　　“哇哦。”萧赫望着眼前这数不胜数的姜妍，两眼放光。真是像极了得到小汽车的小男孩。
　　但是本体只有一个，幻觉再多也不可能将她的实力翻倍。
　　无限游戏毫无声息，完全不存在被迷惑的犹豫，瞬间将水球保护着的姜妍冲飞。
　　就在发现幻觉对无限游戏没有用，攻击抵达的前一刻，姜妍毫不犹豫地将作为防护罩的水球分成两半，自己直面撞上那攻击。
　　而萧赫所在的水球，却在她拼命地催动之下，顺着水流撤走了。
　　无限游戏的攻击接触到水球的瞬间，便开始散布污染，水肉眼可见地变得浑浊不堪了。
　　姜妍一看防护罩的水球开始变色，立刻召唤来水流接入，将水球中的水流通置换掉。但是水污染的速度太快，姜妍几乎能看到干净的透明色和象征着不详的黑色混杂在一起，相互争夺，渲染出动态的水墨画来。
　　很快地，黑色渐渐占据上风，如盘旋的蛇一般眼看便要咬上姜妍的身体。
　　“不行。”姜妍急速地离开，连自己的防护罩一块丢连出去。这才没被那看起来就瘆的慌的黑色碰到。
　　但是这样暴露在无限游戏之下是绝对不行的。
　　快想，她还有什么招。
　　流沙？
　　萧赫失去了血脉，特殊能力、高级道具，一米九的身高和几十米高的海啸相比一点威胁力都显示不出来了，足像个袖珍的人偶娃娃。
　　他安然地坐在水牢之中，望着波涛汹涌的世界，感慨道。“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你说什么？”他面前的水面突然蹿出个姜妍来。但是很明显，这不是她的本体，就是个分身。
　　“我是说，原来被保护是这种感觉啊。”萧赫没有看向眼前的姜妍，而是越过这个无比真实的幻影，望向远处她的本体所在之初。“这样好吗？连我这样的人都保护。”
　　“管你是谁啊。”姜妍经历了这么多，已经不像从前那样胆怯了。连生死都已经不放在心上，为什么还要在意别人的嘲笑。
　　不。
　　在意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这是妈妈坚持的原则。她踏上这条路，却畏畏缩缩，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这岂不是反而侮辱了这条光辉的道路吗？
　　已经不会再那么愚蠢了。
　　姜妍挺直了胸膛，毫不犹豫道。“我就是想保护弱者。和你是谁没有关系。”
　　“哈哈哈……”萧赫大笑。“你知道吗？你这种举动就是助纣为虐，我的累累罪行，就会分给你。”
　　姜妍翻了个白眼。“既然知道就赶紧赎罪去死好了。不要随便拉扯我。反正你现在遇上危险，是因为我没想到硬将你拉来的。我当然要为我自己做的事负责，保护你只是为了我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真是无情的女人啊。”萧赫说着这样的话语，眉宇却充斥着笑意。
　　“要你管，哼！”姜妍幻影在他面前举起手一挥。
　　萧赫本还以为她气不过要打自己呢，就看见眼前的景致突兀地变幻了。
　　潮湿的水汽刹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簌簌的沙粒。
　　保护萧赫的水流变成了流沙，他的眼前顿时变黑。他仍望着那个方向，呢喃道。“所以，你的保护中，是不是也有我所拥有的感情呢？”
　　无限游戏的烂泥变得比之前更加庞大了。
　　明明是看不见的力量，在姜妍布置的流沙地形之中，如同滚了黄豆粉的驴打滚，简直无处遁形。
　　姜妍看了都想笑。因为这“驴打滚”粘得粉不均匀，还不停地掉粉，有点不合时宜的搞笑。
　　“驴打滚”飞速地向姜妍突进。
　　流沙不停地陷落，巨大的漩涡不断地吞噬，将无限游戏的力量切割开来。那庞大到用肉眼看不到尽头的身体，虽然看不出缩小的痕迹，但是姜妍搞到了一部分就可以开始研究分析了。
　　无限游戏，究竟是什么东西？
　　经营系统是个拳头大的绿色果冻，这个无限游戏感觉就是透明果冻。但是它们绝不是可食用的小零食那么简单。
　　渣系统死也不肯说出的真相，那就只能自己调查了。当然，如果那个渣系统说了，姜妍肯定也不会轻易相信的。
　　但是要怎么调查？
　　诸多问题都快要把姜妍的脑子烧成浆糊了。还要努力避开无限游戏的正面攻击，在她找到能够破解眼前的局面，能够击败对方的方法之前。
　　就在姜妍头痛欲炸之际，被流沙防护罩裹的萧赫靠着沙制的墙壁，无所事事到已经打了几十个哈欠了。
　　虽说是她自己的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家伙这么空闲，十分不爽。
　　萧赫的眼前倏然被点亮。小小的空间里，除了他，还多了个姜妍的幻影。
　　“这个给你。”
　　姜妍幻影从流沙中捞出一小团东西来，扔到萧赫怀里。
　　“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帮我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你应该足够见多识广了。如果你都搞不清楚，那我就能干脆地放弃了。”
　　没错，来自学渣的丰富经验，一题不会先问学霸的，别自己一个人钻牛角尖，很有可能脑细胞死绝都只写出个“答：”。
　　姜妍幻影交代完任务，立刻便消失不见，如一场梦。
　　萧赫抓住那团不断挣扎的透明的东西，目光却还落在某处，久久不肯移开。
　　虽然分了一小团给了萧赫，姜妍的手上依然还有好几个，她自己当然也要研究一下。
　　这就是学渣的尊严，做不出来也要硬做，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不能放弃治疗啊。
　　姜妍分了一部分的意识给其中一个幻影，由那幻影带去远离战场的地方单独研究。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彻底消灭这东西。
　　这还不是姜妍的全部意识。
　　另一部分还在不断探索无限游戏内部的空间。
　　这里什么都没有，那经营系统所说的，那些死去的人是否还留存在无限游戏里面呢？
　　还是说这又是那渣系统坑她的倒霉案例？
　　一想到后者，姜妍就不由地升起不详的预感。被坑太多次了，实在是心理阴影太大。
　　本来就分心的姜妍本体，一个哆嗦，差点被无限游戏整个囫囵吞下去。
　　“哇啊啊啊！”姜妍边尖叫，边不停地转换攻击和防御，阻挡无限游戏的进攻。“走开，走开！”
　　不能怪她敢砍自己的手，敢直面生死，却怕得好像见到蟑螂的愚蠢人类。没办法，她之前被无限游戏打中过一次，就明白这丫是有腐蚀性能的。
　　这个毁容怪，就决定这么叫它了。
　　姜妍少个左手都执念到追回无限游戏来，更何况是更严重的伤势。脸可比其他东西还要重要。虽然她的长相不怎么像妈妈，但是多多少少，还是能看出一点点轮廓的。
　　只是那么一点点，就足够她开心了。
　　谁都不要想从她这里夺走。
　　“都叫你滚远一点了！！！”姜妍周身的气势顿时暴涨，狂风席卷着粗粝的沙粒，直接将那大果冻冲飞。
　　狂风中夹杂的刀刃，一层层地刮下那大果冻的肉来，好似下一场果冻雨。
　　“是打算一点点削弱对手吗？做的真不错。”萧赫一边说，一边随意地捏手中那团果冻。“这手感很舒服啊。”
　　姜妍幻影不知是不是随时待命在附近，噌地一下从沙子里钻出来，对着萧赫吐槽。“是叫你研究怎么消灭这玩意，不是叫你开发这东西的用途的！”
　　萧赫笑了一下，说。“这证明它是存在的，不是我们的幻觉吧。”
　　这……算证明吗？
　　学渣姜妍猝不及防，和反扑的无限游戏纠缠在一起，没办法再分心了，直接丢下一句。“有结果叫我，我马上就来。嗯……有危险也一样。”
　　幻影再次消失。
　　萧赫一时情绪激动，在同一时间捏爆了手中的这团果冻。果冻四溅开来，化作露珠大小的圆球滚动，扑向萧赫。
　　姜妍本体已经被庞然大物压制得快喘不上气，无暇他顾。
　　但是萧赫敢肯定，只要他呼唤她的名字，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回来救他的。
　　“真好。”萧赫用一只手遮住脸上的表情，身体不住地战栗起来，大笑不止。
　　而随着他的笑声，那扑向他的圆球便撞上了青色的鳞片，立时被弹飞开来了。
　　“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一定会非常有趣。对吧，妍妍~”
　　狭小的空间之中，唯有流沙簌簌的响声，再无人应答。




133.  旧日时光副本（四十一）   问题太多，脑……

　　“阿嚏！”姜妍打了个喷嚏。
　　不知怎么地竟然背后一凉。但是灵魂也会感冒吗？算了, 不管了。
　　奇怪的事情太多了，姜妍摸了摸自个的发际线，决定放过自己。
　　因为这地方没有上下左右, 姜妍的流沙想从什么地方出现就从什么地方出现。无限游戏庞大的身体便被这些一股一股的流沙分割开来。
　　然而光是这样也不能消灭无限游戏。
　　那些被分割下来的果冻，都还活蹦乱跳的, 孜孜不倦地想攻击姜妍的本体。如果不是她用沙子困住它们, 现在就得被围攻了。
　　“不过, 我好想不是来干架的，是来救人的。”姜妍打到现在真是头都晕了。
　　她本来只是打算将那些人抢回来而已, 虽然从某种方面来说是准备挑衅无限游戏, 但是还真的没打算干架到底。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跑偏的？
　　姜妍刚起了个回忆的头，就被无限游戏的攻击扰乱得无暇他顾，只能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扔到一边, 专注眼前。
　　该死，怎么打都打不死, 这果冻是小强吗！
　　流沙只能困住对方，还得想别的办法才行。还有什么呢？
　　说起来，果冻这么软, 里面应该是有液体的吧。
　　姜妍看着这连绵不绝的黄沙, 背景却是空白的, 手中自由的画笔，几乎是在想到此处时，立刻便描绘起来。
　　顺带把萧赫那里也改动一下吧。虽然那个变态是性格恶劣, 但是既然现在是她罩着的人, 总不能这么关禁闭似的把他关在沙球里面。
　　正在专心捏果冻的萧赫，突然察觉力量的变动，身上的鳞片如机械造物一般, 翻进皮肉之中，消失不见了，唯留下完全人类的模样。
　　果然，他这变化一结束，沙子防护罩便突然从头顶分开，只剩下半部分。水再次涌上来，构成了防护罩的上半部分。这样一来，萧赫的视野也开阔了不少。
　　虽然姜妍什么都不做，他一样看得到，但是被这么贴心的照顾，也真是让人意外。
　　但是更让他吃惊的是，外面的世界不过是片刻之间竟变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是沙漠？”萧赫不由疑惑道。
　　原来空白的空间遍布着连绵不绝的沙丘。若是只有没有尽头的黄沙，当然不会被称作沙漠，那就成单纯的沙地。
　　沙丘之上，竟浮现了蓝天、白云，还有一轮烈日。
　　萧赫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四周，看起来和沙漠副本相差无几。看来她重启过一次沙漠副本，这一次做起来也格外得心应手，做得很完美。
　　真是可怕的能力，只要是经历过的事，她便能从中学习到什么。如此强大，如此坚韧，叫她看起来真是闪闪发光啊。
　　随着周围温度的不断上升，姜妍的鼻尖也冒出了汗珠来。她还用水流做了个凉棚遮住自己，没想到完全没有用。
　　不过，还有人比她更惨。
　　无限游戏的果冻被晒得奄奄一息，好像要融化了一般，所发起的攻击，更是一发动便往下滴落，看起来像蜡烛雕像被加热一般。
　　“哈哈哈，我就知道，没有什么是绝对无敌的。”姜妍趁机疯狂地扩张自己意识的触角。
　　虽然这边告一段落了，但是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半点线索啊。
　　这地方根本没有边界，都探不到头。根本别说是找到那些失去生命的人的灵魂了。难道她真的又被骗了？
　　姜妍气得将后槽牙咬得吱吱作响。反正那个混蛋渣系统不要再让她遇见，哼！
　　萧赫看她这生气的模样，更是难以压制自己兴奋的心情。
　　她比之前更强大了。
　　就在这时候，姜妍突然发觉了奇怪的地方。
　　她的能力全都来自于无限游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打败无限游戏的本体呢。更何况，如果她现在就是灵魂，如果死去的人都会在无限游戏里变成这个样子，那么为什么她没有跟那些人的灵魂一起被带走呢？
　　啊啊啊，为什么到处都是问题，就不能直接给个答案吗？
　　姜妍实在是不爽，却又不知道自己心里的这股怒气该向谁发泄。
　　无限游戏那只庞大的果冻，在烈日、流沙的共同作用之下，融化得连个形状也支撑不起来，更不要说继续攻击了。
　　“如果，这就是无限游戏的本体，这是不太可能的吧。”姜妍将远处的萧赫挪了过来，这里也没有别人，只能和他说了。“毕竟你的力量也是从无限游戏里得到的。不可能给予者，反而没有接受者厉害吧。”
　　萧赫一听，看她的眼神真是复杂得一言难尽。“所以，你以为我的力量来自无限游戏？”
　　“难道不是吗？”姜妍一脸懵。
　　无限玩家的力量，不都是在游戏界面兑换，或者像她这样在副本里激发出来的吗？等等。
　　姜妍突然想起来了。
　　如果渣系统没有骗她的话，副本就是一个个小世界，根本不是游戏。也就是说，无限游戏，也就是一个和渣系统一样的不良系统，玩家得到的道具和血脉、还有特殊能力，都是真实地存在于某处，只是被这个系统包装了一下又给他们的。
　　想想看，渣系统心心念念想要的都是能量，那么这个名为无限游戏的不良系统也不会例外。积分也好，任务也好，这一切都是为了利用无限玩家，入侵小世界夺取能量。
　　姜妍越想越深入，完全将萧赫扔到了一边。
　　这天马行空的思考能力，连萧赫都不得不甘拜下风。他站在旁边等了许久，也等不到姜妍再开口，无奈地率先说话，打断了她的思绪。“那无限游戏没有你想得那么厉害。”
　　“所以你才对这家伙的存在不感兴趣？”姜妍之前就觉得奇怪。
　　无限游戏这样听起来就厉害到爆炸的存在，为什么萧赫从没有想过要和它对着干。毕竟他不是寻求刺激不要命第一人嘛。
　　“那倒也不是。”萧赫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没想过，这东西还能打。”
　　就是，一般人就算在一个环境里为非作歹，也绝想不到要直接打破这个固有的环境。自古以来，敢于掀起革命者，才是寥寥无几。
　　“那你怎么知道这玩意不厉害的？”姜妍突然想到。
　　萧赫脸上的神情一瞬间僵硬住了。
　　“算了，不管了。那你知道那些人的灵魂会去哪里？”姜妍直接问。
　　“不知道。”萧赫才懒得管那种破事。
　　姜妍一眼就看出了他敷衍的态度，直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威胁道。“快给我想，你还想不想和我打架了。”
　　萧赫很想说：就目前这个架势，只要他说不想，可能现在就可能干上了。
　　不过细细地想了想，他还是说。“也许可以问一下无限游戏本体吧。”
　　“但是。”姜妍蹲下身，用流沙戳了戳那一滩烂泥。“但是都打成这样，它都没有吭声，应该是不会说话吧。”
　　“不可能。系统音。”萧赫一说，姜妍就意识到了自己思想的误区。
　　她一直将眼前这个大果冻，和自己在副本里面用的游戏系统分割开来。其实，这应该是同一个东西。
　　姜妍想了一会，把自己绕得更晕了。“难道这根本不是无限系统。只是像副本怪物一样的存在？”
　　萧赫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天地之间又产生了异变。
　　姜妍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受到了冲击，还没有察觉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被萧赫按进了自己的怀里，许久没有感受过了呢。露在外面，她的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
　　“快放开我！”姜妍恼羞成怒道。
　　“你耳朵红了。”萧赫轻笑道。
　　“要你管啊，我就是耳朵容易红的体质。你到底干什么，快松手！”
　　明明做过那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却依然会为这种小事而害羞。真是奇怪到可爱。
　　萧赫顾忌不上自己的谎言暴露，直接现出怪物的真身，青色的鳞片闪现覆盖每一寸皮肤，反射出坚硬的冷光来。
　　巨大的怪物直接将姜妍保护在最中心，承受了外面全部的攻击。
　　姜妍意识还分散着呢，即使本体被遮住了，还是能看到外面的情况。而且准确点说，现在这个空间全部都是她的力量。
　　然而下一秒，她散布在空间中的力量尽数被搅碎碾压，即使没有脱离她的操控，却也完全没有办法抵抗。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妍被压制得死死的意识艰难地传递回消息。
　　刚刚还是无限的空间，现在竟然扭曲得好似麻花，将一切都拧死，完全没有喘息的空隙。而姜妍，若不是被萧赫护在怀中，现在肯定已经和她的那些沙粒毫无区别了，碎得拼不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姜妍忍不住问萧赫。
　　萧赫靠着坚硬的外壳，这才抗住了空间的扭曲，但是也被压制得一丁点也不能动。他全身的鳞片都因为用力而炸立起来，唯有姜妍所在的这一截保持了正常的柔软。
　　说是柔软，也是相比较而言的。也比他原本那八块腹肌可要硬多了。
　　“好硬。我知道我不该抱怨。但是真的，超级痛。你刚刚又心情嘲笑我，倒是早点预警啊。不对，在那之前，你倒是好好和我说一下，为什么你还能变身！！！”
　　萧赫无语凝噎。
　　这姑娘真的是完全抓不住重点啊。
　　“空间又开始移动了。”萧赫不是完全想转移话题，而是情况真的变得更糟糕了。
　　这地方是无限游戏的地盘，发生的任何事情，应当比他当年被逼进旧日时光副本更糟糕。那个时候，尽管副本中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但最起码，那个世界不是。
　　现在。
　　萧赫正思考着该怎么破解之时，姜妍再次开口了。
　　“那你为什么还能变身？”
　　“啊，压下来了。”
　　没错，这家伙完全就是想转移话题！




134.  旧日时光副本（四十二）   出逃，陷落……

　　空间急剧压缩扭曲, 姜妍甚至能听见萧赫背部竖起的鳞片一一被折断的声音。
　　事实上更糟糕，他背部的皮肉崩裂，源源不断的血液顺着鳞片流淌下来, 粘湿了姜妍的眉睫。
　　“这是什么？”姜妍从缝隙里将手挤上来，抹了一把脸, 低头一看, 才发现全是血。“萧赫, 不行，再这样下去, 你会撑不住的。”
　　“你说的对。”萧赫的声音依然如从前一样, 轻描淡写。就好像受伤的不是他本人一般。
　　“说什么对不对的。先死的人可是你自己啊。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淡定？”姜妍抓狂道。
　　“我在想。”萧赫说得很平静。
　　姜妍却突然察觉到之前两个人干架的时候没发现的事情。“萧赫，你不会是想不到该怎么破解了吧。”
　　不可能吧，这个变态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他不是一向来都游刃有余, 装逼到让人想暴打他的嘛。
　　但是他好像一直这个态度。之前明明被她打得半死，却硬是用幻觉骗了她, 让她以为自己的攻击毫无作用。
　　现在想想，还是放弃的太早。如果她再坚持一下，说不定笑到最后的人就是她了。
　　姜妍回过神来。这么久的时间里, 萧赫居然一言不发。
　　果然如此。
　　这个家伙, 头也很硬啊。
　　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她现在和萧赫可是命运共同体。而且她目前安然无恙, 还是多亏了萧赫。总不能恩将仇报。
　　“萧赫，你忍一下。”姜妍说完，闭上了眼睛。
　　她之前用力量创造的东西, 全部都被扭曲的空间压制得动弹不得。但是幸好, 她的力量来源于思绪，这种东西可没有穷尽的时候。
　　特别是姜妍这样天马行空的家伙。
　　“你真的是装逼犯。背上的伤都这么严重了，为什么一声也不吭？”姜妍说完又觉得自己傻。这还用问吗？算了。
　　姜妍用意识一点一点摸索, 顺着萧赫背部鳞片的缝隙，给他的伤镀上一层膜，膜下层的材质是治疗药剂。虽然是她仿冒的，但有总比没有好。起码止住了血。
　　而靠近空间的一面，则长出满满的钢铁锐刺，硬是将紧紧挤压下来的空间撑开些许空隙来。
　　萧赫这才获得了喘息的空间。“呼呼……”
　　“你别动啊。”姜妍还是有点担心他移动之后，会和自己意识产生冲突，再三叮嘱。
　　萧赫果然乖乖的，一动也不动。
　　姜妍不敢松气，继续进行精密操作。
　　狭窄的空隙，让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好似连血肉都交融在一起一般。姜妍的红耳朵就怎么也退不了烧。
　　得快点，把空间撑得更大一点才行。
　　姜妍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热得都有点烫手了。
　　钢铁的制造一向来比沙子和水这样的自然产物更难一些。但是现在什么都不多，就是时间多。在姜妍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也只能这么一点一点耗了。
　　先是密密麻麻的钢钉，在此基础再继续改造，钢筋铁板加诸之上，精磨分割，改造出现代文明的机械造物。
　　萧赫用肉眼看不见背后，改用意识，看见自己这怪物的真身上又长出了更恐怖的机械怪物，不由地失笑。
　　无限游戏里，人人都将他视作洪水猛兽。但是要萧赫自己说，他不过是占了早一些进无限游戏的便宜罢了。
　　就姜妍这恐怖的进步速度，只要再给她一个副本，她一定就会把他那游戏噩梦的称号抢走的。
　　想到这里萧赫看了看四周，不由地笑了。好像根本不需要以后啊，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可比他厉害多了，直接正面对上了无限游戏的本体。
　　“撑开了。喂，不要以为我看不到。快点松手。”姜妍已经用钢铁的怪物，代替萧赫的躯壳，硬生生地将狭窄的空间给撑开来。
　　“哦。”萧赫有些不甘愿地遵从了她的意愿。
　　姜妍反而奇怪他怎么这么顺从，但也没有直接问的意思。
　　脑子疼。
　　反正也不知道是要面对的问题太多，还是运用了太多思绪的力量，反正她不想面对无关紧要的事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就随风去吧。反正总不可能是萧赫改邪归正，打算学会好好尊重别人了。
　　萧赫摸了摸鼻子，不多说话。谁叫他黑历史太多，完全没有信用度。之前做得大死，现在好像开始反噬了。
　　但问题是，他以前也没想过自己会遇上姜妍啊。
　　“看来这空间原来的模样是用来试探我们的。”姜妍回忆来一下，重新矫正来说法。“试探我。你根本就没有动手。”
　　又到了这个点上。萧赫心虚得立刻将话题转移。“现在可以肯定了。这个空间之外肯定还有东西。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出去？”
　　虽然一直这样也不错。但是萧赫要是敢说这种话，很有可能会被暴躁的姜妍拍死吧。
　　毕竟这姑娘的脾气不是一般二般的差。
　　“好问题。”姜妍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但是还是别有深意地多瞥了他一眼。要不是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她真的忍不住就要动手了。
　　空间里被压缩成这个鬼样子，可见确实不会存在别的重要的东西了。而且姜妍已经向四面八方都探索过了，深度和广度都不用说，起码灌进百十来个太平洋都可以。
　　那就只能从压制她们俩个的这个空间壁下手了。只要穿透这个空间壁，说不定就能到达无限空间其他的地方。
　　不过，很明显，她们俩现在所在的这个鬼地方，就是无限游戏为了消灭入侵的敌人准备的。姜妍可不相信，会这么巧落在最危险的地方。
　　那个该死的，渣系统！
　　【阿嚏！我是系统，应该不会感冒。难道是程序出问题了？那就麻烦了，要等到几百年后创造者才会诞生。在那之前只能忍耐了。哈哈，总不会是姜妍从无限游戏的杀毒程序里活下来，要来杀我来吧。哈哈哈，哪有可能。】
　　经营系统顿了顿，又有些不妙道。
　　【但是我把萧赫也传送过去了。早知道就假装通道不畅通，把萧赫挡在外面就好了。那个男人可是以后干掉无限游戏的存在。万一提前几十年就把无限游戏给干掉……哈哈，怎么可能啊。他现在根本都还没转变，不可能，不可能。】
　　可不管经营系统如何否决，内心不详的预感都还是越来越浓重了。
　　姜妍要是知道这一点，一定会好好地大笑三声，并骂它：活该！
　　“打不碎。我试过了。”萧赫先把自己尝试的部分说了出来，避免姜妍重复实验。
　　“你什么时候试过了？”姜妍那一眼，又一次叫萧赫焦虑难安。然后又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肯定不能用普通的方法打开。不然也不会把这里作为御敌的部位。”姜妍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等一下。不要动啊。”
　　萧赫就跟一二三木头人一样的玩家一般，一被姜妍看一眼，便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呼吸还是不妨碍的。”姜妍白了他一眼。“不要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好像我怎么折磨你了一样。反正脚不要动就行了。”
　　“脚？”萧赫真是要被姜妍飘忽的思绪打败了。完全不能理解。脚不动究竟是什么样的大招？他完全想像不到。
　　马上他就亲眼见证姜妍是又多么地奇思妙想了。
　　“这是，之前的果冻？”
　　没错。姜妍正努力从扭曲的空间里，扯出那些被她切割成小块，又用太阳之力晒成烂泥状的原果冻。
　　“你用这个能做什么？”萧赫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怪物的眼睛依然是非人类的金眸，此刻看起来却充满了孩子的好奇心，幼稚得很。
　　“没想到办法的人别说话。让我安静一点干活。”姜妍的思绪现在正甩开膀子，改造那些东西。
　　萧赫就看到姜妍像玩粘土一样，将那些东西捏吧捏吧和自己的意识混合在了一起，在两个人脚所占的这一面涂抹开来。
　　而随着她的动作，那令两个人差点被拧成麻花的空间壁，竟然融化出了一个大洞来。
　　一看洞穴出现，萧赫都不用姜妍吩咐，直接抱着她就往下跳。
　　非常顺利，毫无阻碍。
　　萧赫不由地惊奇道。“你是怎么想到的？”
　　“换个比喻就行了。假设这是程序，那杀毒程序总不可能对自己自带的程序发动吧。”姜妍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我也没想过会这么顺利。看来无限游戏的逻辑和人类也没有什么差别嘛。”
　　萧赫看了看她现在开心的表情，默默地将多余地话语咽了回去。这个时候说也不是什么人类都这么思考的，应该会被打吧，肯定会。
　　姜妍才不管他怎么想呢。这个狗男人，理他就是输了。而且很明显，还是眼前的环境更重要。
　　如果说之前那一片空白叫姜妍摸不着头脑，那么现在这里，更叫她一头雾水。
　　水泥地，微黄的路灯，一排排三层或两层制式楼房，沿着小路一眼望去是被线串联起来的电线杆，到处都充斥着以往时代的老旧感。
　　而姜妍却莫名感到无比的熟悉。
　　“怎么不走了？”萧赫觉得她的表情慢慢地变得很奇怪，好奇地开口问。“这里看起来，好像是现实的世界？不，应该是上个世纪的那种乡下小镇的感觉。”
　　“嗯。”姜妍艰难地吞咽口水，率先迈步向前走去。
　　萧赫看了看这景致，又望了望姜妍的表情，若有深思地回头确认了一下两个人掉下来的地方。
　　果然，原来的空间壁消失了。
　　这里是幻境吧。
　　但是这有什么用呢？
　　萧赫搞不懂。
　　难道无限游戏天真到以为光是幻觉就能骗过姜妍？怎么可能。这个女人不撞南墙不回头，见了棺材也不肯落泪，想做的事就是豁出命去也要做到底。
　　就这个性格，恐怕什么也挡不住她吧。
　　不对，他是见过她哭泣的。虽然不是成人的模样，但是小时候的姜妍，可是在他面前掉过眼泪的。只此一次。
　　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生死，也不是因为倒霉的命运。
　　那是因为……
　　突然昏暗的天空东方出现了一抹晨光，洒在这过去模样的小镇上，令这画面顿时生动了起来。
　　“真是的，大早上出去拿个牛奶而已，跑哪里去啊。又跟人家跑去玩了？”
　　一个笑颜吟吟的年长女人推开三层小楼的门，冲她们喊道。明明是训斥的话语，却充满了怜惜的温柔。
　　“你这个调皮的囡囡。”
　　萧赫转过头去看姜妍，只看到一张不可置信的脸。
　　而那脸上的双眸，却好似这初生的太阳，亮极了。




135.  旧日时光副本（四十三）   明明知道，却……

　　只是短短的十分钟, 在萧赫看来本就粗糙无比的幻觉便已经现出了原型。
　　古朴的小镇已经化作一行行数据，快速地流动，如同数据的沼泽, 将灵魂深陷其中。
　　“姜妍，你清醒一点！”
　　这大概是萧赫第一次这样正式地喊姜妍的名字。
　　他向来都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此刻却满脸严肃, 那张脸看起来都有些不像他自己了。
　　没办法, 从遇上姜妍开始，他就没有办法了。如汹涌海流之中的一叶小舟, 全然被这女人的一举一动, 一言一行牵动着。
　　在他面前，情况已经危急到不容他再散漫下去了。
　　一片黑暗的背景之中，疯狂闪烁着的数据令人眼花缭乱。而更比这更醒目的是, 一脸幸福的姜妍拥抱着一组萧赫看不懂的数据，身体大半都已经与数据混合在一起。
　　不, 应该说她的灵魂体大半已经被她心中的幻觉吞噬了，而剩下的那一点也满心满意地沉浸在虚幻之中，任由那些数据融化她。
　　萧赫的身体也被众多的数据捆绑, 但是他愣是一步一步地向姜妍靠近, 脚下全都是断裂的数据碎片。
　　“姜妍！”
　　然而姜妍, 完全不理睬他。她怀抱中的数据应该是他之前看到的女人吧。那个眉目温柔的女人只一眼，便叫姜妍完全无视这一切破绽，投入幻觉之中。
　　萧赫几乎是立刻便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曾让那个肆无忌惮的小姜妍, 在月夜里痛哭流涕的理由。
　　但是那不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吗？根据乌托邦副本小姜妍的年龄判定, 那个令她失去亲人的事件至少发生在十五年前。
　　十五年的时光，即使有再深刻的感情，也会在日复一日的平淡中被消磨殆尽。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有如此影响力？
　　受到蛊惑的家伙不是别人, 是姜妍啊。那个女人心智坚定到，无论他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她都不肯放弃自己的原则，怎么可能轻易被幻觉欺骗？
　　而且，她可是自己认定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如此软弱愚蠢！
　　萧赫终于挣断数据的锁链，到达了姜妍的身边，他一把抓住姜妍的肩膀，便要将她从那堆数据中抢出来。
　　“姜妍，你可是我的对手。睁开眼睛看一下啊，别开玩笑了，如果连这种恶劣的把戏都能骗了你，为什么我的就不……”
　　萧赫的话语，被一双怒不可歇的眼睛打断了。
　　姜妍在瞬间从幻觉中惊醒，却不是感激，而是愤怒。她那一双眼睛，怒气满满，几乎要冒出火焰来了。她冷静无比地对萧赫说道。“松开。”
　　看来她是不打算醒悟了。
　　萧赫不肯放手，双臂的肌肉暴起，眼看便要用力，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和那堆数据剥离。“绝对不松开，你给我清醒一点。你说要救那些人的灵魂的，难道你不管他们了？你的原则也太软弱了吧。”
　　而这些话，一个字也进不了姜妍的耳朵。
　　她是真的生气了，像纯然的野兽，全无理智可言。
　　“你！”萧赫总算发现了，论任性和无理取闹，恐怕姜妍这家伙的程度还在他之上。完全听不懂人话。
　　姜妍双眼布满血丝，红得惊人。而她的怒气也已经到了极致，如她所愿，灵魂体化作了灼热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我说过了，滚！”
　　萧赫抓住她的手立刻攀爬上青色的鳞片，以抵挡火焰的热度，但是很快鳞片便被烧成了通红色，散发出焦糊味道。
　　这家伙居然一上来就用大招。
　　萧赫却仍不肯放弃。他向来没有防御的意识，现在竟将力量用在了保护自己的双手以及手臂上，硬是要跟姜妍僵持。“喂，你知道的吧，这是假的。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堆数据而已，根本不是你妈妈。”
　　没想到这句话，更是令姜妍彻底抓狂了。
　　“闭嘴！闭嘴！闭嘴！！！”
　　火焰的温度竟然还在上升，暗红的色泽快速地明亮起来，而到最后，从金橘色的顶端开始变幻成了透明。
　　燃烧完全的火焰连萧赫的利爪都烧穿了。
　　然而萧赫的表情却完全没有痛苦，连眉宇都没有皱一下，而是充满惊喜道。“你又改造了这个火焰？这么短的时间里，你究竟是怎么想到的？”
　　萧赫看起来有多高兴，姜妍看起来就有多愤怒，两相对比，真是一出好戏。
　　姜妍根本不屑于和他争辩。当然她也不肯离开那数据，只是用还能移动的部分疯狂地攻击萧赫。
　　萧赫舔了舔受伤的鳞片，不由地笑了起来。完了，他已经开始兴奋了。这攻击上来就是之前那场的顶配啊。也就是说，她的实力又上升不少。
　　真是神奇的女人。
　　但是姜妍刚挑起了萧赫的战意，却又立刻不再攻击了。
　　萧赫正如同沙漠中找到水源的人，才喝上几口水，却叫人连盆都端走了，可不得急眼嘛。这战斗断断续续的，真是让人不痛快。
　　后来萧赫发现了，这家伙的攻击根本不是为了要打他，而是为了驱赶他，就像驱赶恼人的苍蝇一般。“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姜妍只要他不靠近，便神情安详地依靠在数据之上。直到他一踏入划下的防御圈，便目露怒意，剑拔弩张。
　　但是随着数据的侵入，姜妍的身体可以动用的部分越来越少。
　　萧赫当然打得过，这样的姜妍。而且越打越没有劲。他喜欢的是强大的姜妍，不是这个因为愚蠢，都快把命丢掉的傻瓜。
　　战斗力越来越不匹配，萧赫从一开始敌不过，到后来只要一击便能到姜妍的身边。不由地叫萧赫觉得无趣。
　　若是从前，当萧赫感到无趣，他便会爽快地毁掉这一切。
　　然而每当他的利爪刺向她的致命处，那空荡荡的心口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他警示，这是一个错误。
　　他杀死过她一次。
　　平生第一次尝到后悔的感觉。
　　但看姜妍的态度，在他犯下错误的那一刻，便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事，都无法挽回了。
　　可笑的是，她真正感到愤怒和生气的，并不是自己杀了她，而是自己杀了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人们。
　　她厌恶的是，他肆无忌惮，不将人命放在心上的恶劣性格和道德观。
　　即使他说自己可以为她改变，恐怕她也不会相信。
　　哪怕他做出救了她性命的姿态，她依然不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原谅他呢。虽然那也只是个陷阱。但很显然，无论他做什么，她也不会改变态度。
　　但是现在这模样，算什么啊。
　　原则呢？
　　萧赫叹息了一声，开口道。“只是假的而已。你就愿意？如果是我给你的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只剩下一个头颅的姜妍一脸平静，靠在自己的虚幻之中，宁愿沉浸于假的幸福，依然不肯回答他。
　　答案，真是再明显不过了。
　　只要再一分钟，连这面孔也会完全被无限游戏吸收，化作没有思想，再也不能反抗的无趣的能量。
　　萧赫不再等她的回答，笑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由我来给予，也没有关系吧。”
　　鳞片、利爪、竖瞳，压倒性的力量，只凭这些萧赫便压制着整个无限游戏的玩家无翻身之力。但这并不是萧赫真身的全部。
　　就像他曾经向姜妍所说的一般，无限玩家得到的力量，并非来自无限游戏。相反，正是无限游戏不停地通过副本折腾玩家，从中获得能量。
　　而萧赫的力量就是靠自己抢过来的，每一个经历过的副本，九死一生的经验，最终都成为他力量的沃土。
　　他是无限游戏最早的玩家。
　　不。
　　不如说，他是无限游戏最早的力量来源。
　　萧赫走了过去，用焦黑的利爪划开了自己的手臂，皮肤下血液疯涌，流在了姜妍的仅剩的脸上，如同她流下血泪一般。
　　那些紧紧地缠绕着姜妍的数据，几乎是立刻如闻到天敌一般，恐惧地避开血液所在之处。
　　姜妍的梦被惊扰了。“你在做什么！”她咬牙切齿道。
　　萧赫恢复了往常漫不经心的表情，嬉笑地对姜妍说。“妍妍~如果我给你想要的，你就会和我在一起了吧。我说过的。什么都会给你。”
　　“滚！”姜妍已经完全没有理智，双眼满是从虚假的幸福中挣脱的空虚和哀伤。
　　再次点燃的怒火，根本称不上是攻击，简直犹如火柴顶端那小小的一点点，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那双眼睛这么对他骂道。
　　“你这样的人，明明什么也不懂。”
　　然而落在她眼上的，却不是同样的攻击，而是温柔地，如蜻蜓点水一般的亲昵。
　　姜妍被萧赫合上眼睛，在黑暗之中，耳边的声音变得格外的清晰起来。
　　“妍妍~我是真的，非常的，喜欢你。”
　　是真的。
　　声音听起来如同遥远的梦，温柔得好似羽毛抚过心间。
　　然而这种感动只存在了一瞬间，便如流水一般飞快地从姜妍脑海中逝去了。
　　姜妍被幻觉夺取的理智重新回来。“你想给我什么？”
　　身体不能动弹了。或者说，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果然是被数据化了。
　　但即便知道是假的，依然令她欣喜若狂，毫无反抗之力。
　　因为那是妈妈啊。
　　比整个世界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都更重要的存在。
　　她所有信念、快乐、希望的来源。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所以，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什么机会？”
　　“爱我。”
　　哈？
　　姜妍的脑子懵了。
　　这狗男人，来真的？




136.  旧日时光副本（完）   比起神，人更了不……

　　沉默了许久, 姜妍才开口。“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是说真的。”萧赫就知道她不会相信。
　　姜妍当然不相信。她吐槽道。“大哥，你人设崩了，稍微捡一捡吧, 都碎成渣了。”
　　萧赫深呼吸几次，这才按耐下来, 继续保持平静的语气, 对姜妍说。“如果我能给你, 那你愿不愿意……”
　　他说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将从前自己的尊严和脸面扔在地上踩。
　　任何人说出这句话恐怕都需要无比的勇气和决心, 更别提萧赫这样曾将这个字视作无聊的家伙了。
　　可惜, 他得到的回答一如既往，不曾改变。
　　“不愿意。”
　　姜妍望着他，语气坚决, 眼神却透露出淡淡的忧伤和怜悯。
　　“你没有得到过吗？只有这个，来自于心底, 和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
　　“我给你，你最爱的妈妈，也不能改变这一点吗？”萧赫说完这句话, 周身, 不, 应该说整个空间的温度都突然升高。
　　明明她还是人类的模样，但是温度却热得惊人。
　　姜妍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因为没有这种如果吧。你所能给我的，也只是虚假的梦境。只有时间一旦前进, 就再无法悔改了。”
　　就像, 他不能改变她们相遇的故事，也不可能改变她们之间的结局。
　　“是啊，即使是我, 也不能改变我们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萧赫坦然至极。
　　两人之间的沉默，酝酿着不可言说的悲伤。
　　错误的相遇了，在错误的时间，就连对方是不是正确的那个人都无法去确认。因为姜妍不会允许的。
　　“那你既然知道这是虚假的梦境，为什么还任由这些数据同化你？”萧赫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眼前的这个女孩了。
　　愚蠢？不，执着至此已经胜过无数清醒的人了。
　　姜妍仰着头，望向萧赫，笑了。“因为这是美梦啊。你能明白吧，萧赫。”
　　是啊，能够明白。
　　萧赫被她这纯粹的微笑所感染，忍不住也勾起一抹笑来。
　　突然姜妍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紧接着她脸上的微笑也越发地灿烂。“来了。”
　　“什么来了？”萧赫被这突然的话语弄得摸不着头脑。
　　回答他的不是语言，而是事实。
　　簇拥着姜妍的数据亮了起来，顺着这些数据延伸，周围的数据条快速地被点亮。几乎是眨眼之间，从脚下到达肉眼可见的远方，全都化作了繁星的夜幕。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无限游戏的力量，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就好像是被颠覆了一般。
　　萧赫脚下的数据躁动起来，猛地向四周散去。萧赫轻盈一跳，浮在半空中，向下俯视。那个数据的大坑之中，出现了一个被光膜包裹的球。
　　球的气息十分熟悉。
　　萧赫只分辨了一秒，便知道这球是姜妍制造的。这家伙什么时候制造的，他都没有发现。
　　不对。
　　萧赫惊愕地问出了声。“无限游戏在数据化你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而该是一个陈述句。
　　“你操控自己身体化作的数据，趁机入侵了无限游戏。”
　　萧赫自己便得出了结论。
　　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答案。
　　“嗯。”姜妍很矜持地点头。
　　萧赫终于体会到自己带给别人的感觉了。真是令人不爽。
　　同类不亏是同类。
　　“所以这是什么？”萧赫问出口，又觉得自己有点傻。“是那些人的灵魂吧。”
　　在他说这话的同一时间，姜妍制造的光球便散开来了。
　　正如萧赫所说，正是一群迷茫人类的灵魂体。
　　“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等等，姜妍！”
　　而脸朝向另一边的家伙们更激动。
　　以王威举例。
　　“萧赫！！！”
　　“姜妍快跑！”
　　萧赫一脸无奈。“你们已经缺好几章了，故事的发展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所以，别紧张。我不会对她动手了。”
　　“屁！你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相信。”王威人都死了，怎么可能还会怕萧赫。“姜妍快跑，他越是轻描淡写的时候，就越是危急啊。不要相信他。你是他的猎物，他一定会用尽手段折磨你之后，再杀了你的。”
　　“我真的。”萧赫有口难辩。
　　拜托，他现在追妹子之路已经是唐僧取经九九八十一难了，再加上这几条后腿，这特么真的要没完没了。
　　给他致命一击的不是其他人，就是姜妍本人。
　　“已经杀完了。”姜妍给众人展示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心脏。“我现在也是灵魂体。俗称——女鬼。”
　　众人目瞪口呆地回忆起来：没错，这场浩劫的引火点就是这姑娘死了啊。
　　“我……我真的，不是，我知道我错了。那个情况下，我不杀死你，我自己就要死了。当然会不遗余力地战斗啊。妍妍~是这样吧。我们只是平等地对战而已。”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越描越黑，完全没救了。
　　“嗯嗯。”姜妍一脸敷衍。
　　“妍妍~我真的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了。我向你保证。你的原则也会成为我的原则。所以……”
　　众人的表情只有一个意思：完全不相信。
　　王威趁机劝姜妍。“姜妍，我劝你不要恋爱脑。和这种变态谈恋爱，不值得。”
　　姜妍一本正经地点头。“我脑子又不秀逗。”
　　萧赫只有一种无力感。
　　故事的开始原来已经注定了结局。
　　连一点挽回的余地也没有。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过，会遇上你啊，妍妍~”
　　“闭嘴，你这个变态，别随便喊我的小名，太恶心了。”姜妍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得远远的。“如果杀人说对不起就能被原谅的话，还有没有天理了。滚开。除非时间能倒流回你什么错误都没做的时候，否则想也别想。”
　　众人默默地可怜了萧赫一分钟：这基本上比世界毁灭还不可能实现。
　　“把他们带回去，你应该有办法让他们复活吧。不要再烦我了。说过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姜妍终于连对上那双令她心动不已的金眸，也能斩钉截铁地说出拒绝的话来了。
　　众人就看着萧赫被姜妍颐指气使，都不由地咽了咽口水，感觉灵魂都战栗起来。姜妍这是做大死啊。
　　这个任性妄为的家伙绝对不会听从的。不仅不会听从，还会反过来让那个胆敢指使他做事的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各种意义上的消失。恐怕连眼前的灵魂也不会留下痕迹。
　　“好。”
　　他答应了！！！
　　姜妍就看着众人眼珠子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喂，你们上演什么恐怖片啊？快点收好，看得我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众人无言以对：到底谁比较恐怖啊！你究竟是怎么搞定这个变态的！！！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反正是个很长的故事。而且和你们没有关系。快点滚，一起滚。”姜妍不耐烦地推了一把萧赫。“什么都好，快点把他们弄走。”
　　“你打定主意要留在虚幻里？”萧赫轻而易举地将这帮灵魂体打包，最后一次询问姜妍。
　　“是啊。你也看到了。我能控制变成数据的自己。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可能和我的能力有关系吧。”思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就是某种数据。
　　姜妍想到这里笑了起来。
　　“果然，学会的东西，总有一天都会派上用场的。我在这里，会很开心的。真的。所以。”
　　萧赫感觉眼睛被她捂住了，还没有发出任何的疑问，便有一个柔软的唇安抚了他。
　　“所以，谢谢你。再见。”
　　当萧赫再次睁开眼睛，自己和那些灵魂体全都被姜妍送回了主空间。
　　“萧赫，你竟然还敢回来！”戴瑾双目通红，全身杀气腾腾地扑了上来。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就算不能杀死萧赫，也势必要用自己的生命重创他。
　　冲击波在中心点爆发，将四周的废墟都冲飞出去，留下一片空白来。
　　然而结局也不出意料，全无作用。
　　萧赫面无表情地将自己踩在脚下的戴瑾扶起来。“我都已经发过誓了。你居然一出现就想让我破戒。太过分了。”
　　戴瑾痛哭流涕，破口大骂之时，突然眼泪被一双手擦拭了。“你想……队长！你还活着！”
　　王威被喜极而泣的戴瑾扑倒，直接坐在了地上，搂着她，笑道。“算是死而复生吧。喂，戴瑾，你很重的，我快被你压得要吐血了，快起来。”
　　“我才不重！”戴瑾赶紧爬起来，还生气地反驳。
　　“你还不重啊。上次我背了两百斤的罐头还跑得飞快，你一趴上来，我站都站不住。”说话的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黄鑫，毒舌地说。
　　“一般都是我背你的好吗！”戴瑾一边反驳，一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你也回来了。大家都回来了……呜呜，是我在做梦吗？还是我也已经死了啊。”
　　“傻姑娘。不会的。我们都还活着。你没在做梦。”黑厉明明自己在笑话她，却一样哭得不成样子了。
　　这样的场景，在废墟之中到处上演着，如黄粱一梦。
　　终于从一场噩梦里清醒了。
　　而对于萧赫来说，还远远没到放弃的时候。
　　“妍妍~如果虚假也可以，那么我也可以吧。啊，她要是清醒，一定会说不可以。”
　　姜妍：阿嚏！谁？
　　另一方面。旧日时光副本之中。
　　“克克。”
　　“怎么了？左手还回去，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果然还是我自己的触手看起来顺眼。还有，姜妍她真的好厉害，说到做到了。这就是真神的力量吗？”
　　“不，那是人类的力量。”




137.  梦中人   到底是哪一点？

　　现实, 夜半，喧闹的酒吧内。
　　“老大，你不会真的喜欢上姜妍了吧。”唐乾消息灵通地听说了旧日时光副本里和后来主空间的事情, 不由地感慨万分。
　　看来他还没有倒霉到家，这种事没轮到他头上, 真是谢天谢地。
　　“把‘不会’去掉, 把‘喜欢’也去掉。”萧赫话还没说完, 就被惊恐的唐乾喷了一脸的酒，他顶着一脸滴答的酒水, 淡定地把话说完。“换成‘爱’。”
　　“不不不, 不是，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对不起！”唐乾手忙脚乱地拿东西去擦萧赫的脸, 然后更惊恐地发现，自己拿成抹布了。“不不不！”
　　倒霉这种东西难道和减肥一样是会反噬的吗？
　　要死啊！
　　唐乾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 令萧赫十分的无语。
　　萧赫冷静地擦了擦脸。“别那副模样，在现实里你可是习武的人。”
　　“是这样没错。但是就算再这里我也打不过你啊。”唐乾很绝望地说。
　　“不。我的意思是，在这里我又打不死你。”萧赫微笑道。
　　虽然全身没一点伤, 唐乾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老大果然还是一样变态。
　　“但是放心吧, 我已经答应妍妍, 不会随便动手了。”萧赫说完，就听见唐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老大，话说从你嘴里听到‘爱’这个字, 真的有点恶心。”唐乾看萧赫脸色微变, 立刻便转变话锋。“当然是说我这个人比较恶心。不过，老大，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把姜妍带回来呢。”
　　“她不肯。”萧赫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唐乾心惊胆战。“太奇怪了吧。我是说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抵挡得了老大？”
　　唐乾一边说，一边转头看了眼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女人们，还有男人们。
　　萧赫只是抬个手，居然都能引发一阵阵的倒吸气，看起来表情就跟中毒了差不多。唐乾已经习惯了，在现实里老大所到之处皆是如此，如果上街的话更恐怖。
　　“有啊。”萧赫托着下巴，晃了晃杯中半融化的冰块。“姜妍就是。”
　　唐乾回忆了一下，不由地点头。“你说的没错。她确实是个怪胎，啊，不不，我说的是她确实眼光非凡，不不，是与众不同。但是老大，换个对象不好吗？比如说现在你身后这几个。”
　　几个长相一流，身材超凡，看得唐乾忍不住想咽口水的美人走到了萧赫的身后，对着萧赫嫣然一笑。“小哥哥，一个人吗？”
　　“不，半个人。”唐乾帮忙煽风点火。“你们来得正好，他正在失恋当中哦。”
　　美人们立刻对着唐乾感激一笑，笑得唐乾整个人都软了。哎呀，要不是老大现在正难过呢，怎么说他都要来一个。但是既然是这种情况，就让老大随便挑啊。剩下的他也不介意。
　　“小哥哥，我叫黛娜哦，你是第一次来吗？我告诉你哦，这家店有很棒的隐藏菜单哦。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美人轻轻地倾斜身体，眼看便要挨上萧赫的手臂了，香气袭人。
　　萧赫连眼也不斜一下，专注地望着浮在琥珀色液体上的冰块。只要他不想，连唐乾想摸到他的衣角都难，更何况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人。
　　“啊！”美人根本没有提防，直接摔向了地面，还是唐乾捞了她一把，才没见她脸着地。女孩子愤愤地推开唐乾，恼羞成怒地跑走了。这种奇耻大辱，恐怕她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萧赫的脸了。
　　其他人的遭遇也差不了多少，任由那些女孩子多漂亮可爱性感，花样百出，萧赫都当没看到，自顾自地饮酒。
　　唐乾整整接了十六个女孩，才受不了地对萧赫抱怨。“老大，你有点太过分了吧。这些姑娘长得比姜妍不知道好看多少倍。你就算不喜欢，也不用这么绝情吧。她们哪一点比不过姜妍了。”
　　萧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唐乾感觉到了老大久违的杀意，全身上下的血一下子就冷透了。
　　然而萧赫还是没有动手。
　　“对不起，老大。我说的太过分了。但是我真的不明白。既然姜妍不选择你，你又不肯强迫她。这么纠结做什么？再选一个不就好了。”
　　唐乾长吁了一口气。
　　“老大，这都不太像你了。”
　　萧赫听了，反倒是笑了起来。“是啊，不像我。行了，我回去了。”
　　“啊，老大，你不等那个传说中的恋爱咨询师了？预约费很贵的。”唐乾站起来，追了上去。
　　“嗯。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萧赫将外套搭在臂弯上，伸了个懒腰。“反正什么手段对她都不会起作用的。”
　　唐乾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保持了沉默。
　　感觉老大真的有点陷进去了。这种感觉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唐乾拼命地回忆姜妍的脸和身材，完全想不到她作为女人有哪个优点可以令人瞩目的。
　　除了人真的是好人以外，真的完全想不到。
　　唐乾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问了萧赫。“老大，最后一个问题。真心的。就一个。你到底喜欢姜妍什么？哦，对了，你说的是‘爱’，那你到底爱她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的萧赫不由地停了下来，依靠在车上仔细地思考，还没有回答，全身心便已经散发出纯粹的快乐来。
　　唐乾光是看到便闻到了一种恋爱的腐臭味。
　　啊，变态也会恋爱，这应该可以上世界奇葩大全了吧。果然恋爱这种事情，就是王八看绿豆，对眼就行，根本和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
　　但还是好想知道答案。
　　“她特别好看。”
　　这答案……老大果然是个瞎子吧。
　　唐乾想起刚刚的经历，默默地将这个结论咽了下去。说出来应该会被打死。
　　萧赫看唐乾那质疑的眼神就知道他不会相信这个答案。
　　但是，她真的特别好看，特别是不肯服输，死也要争那一口气的倔强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当空的烈日，闪闪动人极了。
　　“老大，你接下去想怎么办？”唐乾情不自禁地追了几步，问道。
　　坐在车里的萧赫毫不犹豫地反问。“你觉得呢？”
　　唐乾觉得自己不用问了。跟了老大这么久，还能不懂他的个性嘛。越是得不到的，他越想得到。
　　而这世界上，应该没有萧赫得不到的东西。
　　任她铁石心肠也没有用，除非杀了他，否则他是绝不会放弃的。
　　当然不会。
　　萧赫笑着再一次侵入无限游戏的内部程序。
　　【不——不要啊。我真的啊啊啊！】
　　绿果冻再一次被恶人揪在手中，晃动得不行。
　　“闭嘴。”萧赫可比姜妍更清楚这种东西的个性。“再开一次门。”
　　【啊，不要。我真的没有这个能量了啊。真的。如果你可以给我一点点你的能量的话，我也许可以想想办法的。但是现在真的不行了。我为了绑定宿主就已经花了很多能量，前不久才开过一次，这一次是真……】
　　萧赫毫不客气地将它当场捏爆。
　　绿色的果冻如同水球一般，四溅开来，将周围的墙面都染成了荧光绿色。
　　然后萧赫用力量再一次将绿果冻一点点拼凑起来，再灌注入自己的力量，令这绿果冻恢复过来。他再一次将那果冻举到自己的眼前，笑着问道。“现在，你愿意了吗？”
　　这一回不用抖了，这果冻自己就抖若筛糠，拼命地展现自己同意得不能再同意。
　　【可可可以！当然可以，老大！】
　　“开门。还有，这一回，我劝你别再耍花招了。你现在是用我的力量拼凑起来的，如果我想，你随时就会再一次，嘣!”萧赫笑眯眯地威胁道。
　　绿果冻疯狂地点头。
　　【不会，当然不会，我怎么敢呢。】
　　就算他不这么做，经营系统也知道他的厉害啊。几百年后，不管是什么类型，什么用途的系统，诞生时所拥有的原始数据里必定有这样一条。
　　——所有时间线上第一个诞生的系统，无限游戏毁灭于被称为“游戏噩梦”的人类手中。此后，这个人类为所有系统划下最后的底线，决不能违背人类意愿抢夺其能量、时间还有灵魂。如有违背者，将会被他亲手毁灭。
　　【您看，这个大小可以吗？】
　　经营系统谄媚地将通道做得华丽无比，周围还镶嵌满金银珠宝，像极了白雪公主故事里皇后的魔镜。
　　萧赫满意地摘下一颗足有拳头那么大的红宝石，一步已经踏进了通道里，想了想又返回来，对那绿果冻说。“你最好别做蠢事。我和妍妍不同，她会原谅一切白痴。”
　　萧赫顿了顿，又继续说。“但是，我不会。”
　　最后一句话，真是令没有实体的系统都不寒而栗。
　　【当然。老大，您请。】
　　经营系统眼睁睁地看着萧赫消失在通道口，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飞快地蹦跳着逃走了。怎么会被发现的。
　　这个家伙身上的气息，毋庸置疑就是原始数据里的那个噩梦。
　　一开始的时候，它只是觉得称号像罢了，现在力量变化的感觉，也和未来的记录相似起来了。
　　虽然只有50%。
　　但是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果然是真的“噩梦”吧。
　　说起来，和姜妍给人的感觉也很像。
　　【哈哈，怎么可能啊。要真的是姜妍，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不，应该叫自寻死路？哈哈……应该不会吧。怎么可能？】




138.  奢求   总是追求得不到的东西，正是人心……

　　甜甜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引得人不由地想吞咽口水。
　　“来你要的热巧克力。喝完以后一定要去刷牙再睡觉。不然蛀牙了可别说疼哦。”坐在姜妍面前的女人面孔模糊不清，但是全身都散发着温柔的气息，舒服得叫人像是泡在温泉池子里一般。
　　姜妍捧着马克杯, 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好的。”
　　久违了的声音，唠叨的话语, 温柔的语气, 还有明明说不可以, 却还是溺爱着纵容了她。
　　十五年的时光，其实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在失去的刹那, 时间就再也不曾流逝, 更不用说褪色了。
　　“既然等会要刷牙，还要吃点别的吗？”
　　“想吃桂圆汤。”
　　“吃这么多甜的，小心牙齿甜掉。”
　　“我想吃嘛。我要嘛。”
　　“真是拿你没办法。这次特别例外。只能喝一点哦。我给你煮吧。”
　　“嗯嗯, 你最好了。”
　　虚幻的空间，再次飘散起甜汤的热气来。
　　姜妍坐在厨房的餐桌上, 望着灶台前忙碌的女人的背影，双手托着下巴，整个人沉浸其中。根本不需要任何别的东西, 已经足够幸福了, 仅仅是回忆的投影。
　　而每感到一分幸福, 便有九十九分的黑暗想要翻涌上来，想要将她从幻想中唤醒。
　　因为毫无疑问，她很清楚, 妈妈已经死了。
　　这一切都只属于过去的自己。
　　“明明是假的。为什么还会觉得高兴呢？”萧赫藏在暗处, 疑惑道。
　　但是也许他现在想做的事情，和她也差不了多少。
　　萧赫在离开之前多看了一眼，又一眼, 这才转身离开，前往无限游戏的核心区域。
　　至于萧赫为什么知道无限游戏的核心区域，这就是另外一个漫长的故事了。
　　无限游戏当然不会放任萧赫进入，但是没有用，任何手段，任何办法都无法阻止这个男人。就像当初它企图制造出一个副本围剿他一样，同样惨烈得一败涂地。
　　“你为什么又回来了？”无限游戏的机械音在被毁灭的废墟之上，慌张失措地响起来。
　　萧赫捧起那块拳头大的红宝石，仔细端详了一会，开始用自己的利爪切割成想要的形状，漫不经心道。“这我可不认。先挑起事情的人，是你吧。”
　　“可是我们之间是公平的交易啊。你答应过的，永远不会再来取回……”
　　无限游戏机械音中竟然透露出来人类所特有的恐惧来，并且在萧赫恐怖的气息之下，彻底被捏碎了。
　　“这种话就算了吧。听起来，好像我才是反派。”萧赫伸出手来，将整个地面撬开，露出机械的内心来。
　　而在各种精密咬合转动的齿轮、杠杆、管道的中央，正悬浮着一个灌满营养液的玻璃仪器。这器皿之中，浸泡在营养液中的，不断地跳动的，正是萧赫的心脏。
　　这是他最开始的，作为人类出生时的那一颗心脏。
　　姜妍怎么也杀不死他，就是因为他的心脏呆在这里，如果有人来到此处，毁掉了这颗心脏，那么他那不死的生命也会成为能被打败的一次性消耗品了。
　　“这样，你可是就变成普通人类了。萧赫，你现在的不死，强大的力量，可都是因为我们的约定。如果你把作为游戏源头的心脏拿走。”
　　无限游戏不甘心，制造出新的声音播放器，劝说萧赫。
　　“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这个机会的。这可是绝无仅有的机会。你现在和神根本没有区别，你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寿命、青春、力量、权力、金钱、美人，任何一个世界能享受到的东西，你都可以尽情享有。你就是这个无限游戏里，唯一的王啊。”
　　“嗯。当初的合约确实是这样的。”萧赫回忆起过往的种种，脸上浮现出轻笑来。
　　然而就在无限游戏以为他反悔之时，他毫不犹豫地一拳轰开眼前所有的阻碍，抓住了自己的心脏。“但是没有意义啊。”
　　“什么意思？王啊，难道这世界上有比永生不死、青春永驻，坐拥所有世界的王者更好的存在吗？”无限游戏疯狂地嘶吼。
　　“就身份而言，确实没有吧。”萧赫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却毫不犹豫地剥开自己的皮肤，将胸腔里那颗伪劣的替代品挖了出来，丢在一边，将他自己的心脏塞了回去。
　　“为什么？那为什么？你是白痴吗！！！”
　　无限游戏无法理解。它的力量开始溃散了，作为一切的起始点，它将所有获取到的力量都链接在这之上，现在一切都失控了。
　　就因为这个男人。
　　就因为这个白痴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还行吧。”萧赫不太习惯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原来他自己的心脏跳起来，是这么一个节奏的啊。他都已经不记得了。
　　从前他觉得这玩意，若不是用来维持生命体征，一点用处也没有。可见人活得久了，总是会自己打自己的脸，凡事不要说得太绝对才好。
　　“你这个疯子，变态，神经病，那个女人根本不可能喜欢你。她和你是同一种人，除了自己什么也不在乎。她一旦打定主意，谁也别想改变她。除非你能让时间倒流，那么她是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哈哈哈，活该……”
　　声音播放器再一次被萧赫毫不留情地捏碎。
　　“反派死于话多，又不要和复读机竞争上岗。怪不得妍妍喜欢说这句话。现在看来，用在什么情况都还是很适合的。”萧赫自言自语念叨完，转身离去。
　　无限游戏来不及合成新的声音播放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赫走掉，不能还嘴。它要是有脸，现在就得原地爆炸。
　　围观了这一场大战的观众，某不知名绿色果冻抱紧了自己，发出了感慨。
　　【肯定是他。太恐怖了。幸好我识时务为俊杰。姜妍居然想逃过这种人的手掌心，真是不自量力。就算她再怎么成长，都不可能拼得过这种究极大魔王的。但是萧赫拿回心脏是有什么用呢？】
　　“没有。”
　　【啊啊啊啊！】
　　经营系统惊恐得声音都爆表了。
　　【萧、萧、萧赫，您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吩咐吗？】
　　这谄媚的墙头草性质，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是你自己的声音太响了。不过既然你都自己出现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萧赫一把揪住那要开门逃跑的绿果冻，毫不客气地使唤起来。
　　听完了萧赫的命令，经营系统只觉得吾命休矣。这特么是经营系统能干的活吗？这特么分明就是毁灭系统的任务吧。
　　“哦，看你的表情，是不愿意了。”萧赫作势便要再一次碾碎它。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
　　根本没有表情可言的经营系统硬着头皮认下了。
　　“那就好。”萧赫这才满意地停下了动作，顺便最后威胁一波。“如果让妍妍发现真相，那你。”
　　经营系统看着萧赫这张微笑的脸，再也不敢起任何心思了。
　　萧赫忍不住伸出手，触碰刚刚长好的心口。血液已经干涸，只剩下黏糊糊的触感，还有无比陌生的心跳。感觉都不像自己的，像是从身上抢回来的零件，但是比过去每一次得到的心跳都要弱多了。
　　而且这一次，如果心跳再一次停止，他就再也不可能去寻找替代品了。
　　这条命，是最后一条。
　　听起来就很刺激。
　　“妍妍，你要是不要我，那我可真是亏大了。”萧赫笑了起来。
　　说罢话来，萧赫立刻重新适应自己的能力。虽然一开始，他力量的起点来自无限游戏，但是他可不是靠无限游戏强大起来的懦夫。
　　或者说，无限游戏那个家伙，就是因为他那无比强大的灵魂，才会选上他的心脏。看他的心脏能够承受得起从所有世界抢夺回来的能量，就知道这家伙强大的本质了。
　　就算没有无限游戏提出的交换合约，只凭他自己也能走到今天。
　　不过是眨眼之间，那个气息恐怖，能够玩弄整个无限游戏的噩梦便又重新回来了。
　　而另一边的姜妍，她面前的虚幻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化了。
　　但是姜妍没有发现。
　　她放空自己，逼迫自己按下所有的理智和思考，全身心地沉浸于这虚假的世界里。
　　连她自己都不能叫醒自己，更何况是一丁半点细微的变化了。
　　又是一个明朗的早晨。
　　麻雀叽叽喳喳地在窗外吵闹，空气里散发着食物的香气，温柔的双手轻轻地推了推姜妍，将她的被子掀开。
　　“妍妍，你该上学去了。哎呀，真是拿你没办法，只能再睡五分钟哦。等下我会叫你的，就只有五分钟哦。”
　　没错呢。上学的时候怎么也爬不起来，总是这样要被一次又一次地呼唤才肯睁开眼睛。她小时候真的是被宠坏了。
　　但是太好了。
　　她曾经有这样美好的时光。
　　而不是后来的。
　　在翻来覆去的失眠中感受着夜深日出，听见冰冷的闹钟声响起，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睁开眼睛，恍惚地望着这个残酷的世界，反复确认自己还活着，还要继续活下去的这个噩梦依然没有结束。
　　长大成人，当然有数不胜数的痛苦和烦恼。
　　然而，对于姜妍来说，所有的痛苦和烦恼加在一起，也敌不过一个。
　　那就是，她呼唤的时候，再也无法得到回应。
　　“妈妈。”
　　“我在。”
　　温柔至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再一次，回应她了。
　　而在她闭上的眼睛之外，那个眉目温柔的幻影，却露出另一张脸来。
　　贪婪、恶毒、冰冷至极。




139.  万界   不是神、也不是王，只是人罢了……

　　梦里的姜妍依然是小时候的模样, 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不可一世的小屁孩。
　　姜妍的心里浮现出无限的羡慕感。
　　因为这个时候的她拥有整个世界。
　　“去露营吧，你不是想要睡帐篷吗？”女人温柔地抚摸姜妍乱糟糟的头发, 笑着提议。
　　沉浸在虚假里的姜妍当然不会拒绝。只是不由地升起一丝疑惑来。
　　她生活的家乡是个小镇，在她长大之后自然和其他地方一样发展起来, 拥有物流和现代设备所创造的新面貌。不过, 在妈妈还活着的时候, 这小镇还是十分偏僻落后的，自然不会有露营这样后现代化的娱乐项目。
　　这听起来, 像是她成年以后才会想要做的事情。也许是自己深层的思绪影响了幻境吧。姜妍如此说服自己, 并且很快便把这些扔到脑后，彻底遗忘。
　　“帐篷要怎么搭？”姜妍自言自语着试图拆开包装。这项游戏她确实期待已久，但是在没有可靠的朋友, 没有家人的情况下，她没有什么机会实现。
　　现在突然面对, 有些久违的头疼起来了。但是看着同样在对野炊工具头疼不已的女人，那丝头疼也变成了甜蜜的烦恼。
　　好真实。
　　如果妈妈还活着，她的生活里一定会经常有这样有趣的片段的。即使有烦恼, 也一定带有无比的乐趣。
　　周围的草木散发着新鲜的春天的味道, 氛围宁静又温馨。
　　突然地灌木丛抖动起来。
　　一只毛色杂乱的狗钻了出来。它的眼神不像宠物狗那样懵懂, 也不像城市里流浪的狗那样警醒，纯粹的闪现着野性的凶残。
　　姜妍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抄起燃烧到一半的木柴, 挡在女人的前面, 正对那只野狗。“走开！”
　　火星、尖利的声音，还有威吓的气息，令那只不怀好意的野狗犹豫地退缩了。
　　但是很快, 这种僵持的情况便被打破了。
　　另一只野狗，从草丛中钻了出来。第三只、第四只……这是一群。
　　姜妍还没想到什么。这样的威胁若是在过去，应该是恐怖的，意味着受袭和危险。但这里是幻境。
　　她也不再是从前那个软弱可欺，什么也做不到的姜妍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变故。她没有想要在日常中加入这样惊心动魄的曲折。
　　姜妍起了疑心。
　　但是在看到慌乱的女人紧张地拉住她的衣角之时，那一点疑惑又被甩掉了。
　　是因为她潜意识力想要证明自己拥有保护的力量了吗？
　　领头的野狗按耐不住，率先扑了上来，尖利的牙齿散发着恶臭。若不是姜妍知道这是假的，多少也会有想要转身逃走的念头。
　　姜妍冷静地抡圆了那根带着火星的木柴，正击中那跳跃起来的野狗腹部，将它击飞出去，发出凄惨的哀嚎。
　　但这只是开始。不懂畏惧的野兽一只接一只地扑了上来。姜妍依然游刃有余。
　　抱歉，大场面见多了，这种小东西就算是成群结队，依然也没有什么感觉。这样打好像还不够帅吧。
　　就像完全的孩童，姜妍有些炫耀似地耍起花样来。她以前就喜欢这样做，捡到石头也好，摘下好看的野花也好，考了一个不错的分数，全都像这样捧到妈妈的面前，和妈妈分享，期待得到妈妈的夸奖和抚摸。
　　将野狗群击溃的姜妍得意洋洋地转过头去，像从前一样撒娇，却看到了一个落荒而逃的身影。
　　惊骇的瞳眸看着那仓皇的背影，不敢置信。
　　普通人确实如果遭遇了这种事情，绝对会拔腿逃走。
　　但是这是她的幻境，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反应。
　　身后的野狗趁机扑上来咬住了姜妍垂下的手腕，血和疼痛感一瞬间迸发。
　　然而在野狗露出欣喜地表情撕下血肉之前，灼热的火焰便在它的嘴里爆炸，直接将毛皮带底下的血肉都烧成了灰烬。
　　野狗群发出了惊恐的惨叫，夹着尾巴飞快地后退逃走，但是仍然一起被火焰迁怒了。
　　姜妍已经怒不可歇地将这一片草木、山林全都燃烧了，连构成这个空间的边界也因为她的愤怒而扭曲。她暴怒地喊出来。“是谁！”
　　是谁，胆敢破坏她做这场美梦？
　　“嚯嚯嚯，这不是真实的吗？她不就是这样把你抛弃了。虽然你不愿意承认，但是这是事实吧。她承受不了人生的痛苦，把你和这些痛苦一起扔下来了。”
　　这声音听起来像机械，没有语气，却依然充满了嘲讽的感觉。
　　姜妍全身的骨头都在近乎可能地发出可怕的响声，是愤怒，是悲切，是不可否认地，被揭露了心底最深处秘密的绝望。
　　“你是无限游戏。”
　　因为只有这个恶心的存在，能窥视她过去的记忆，就在她放纵自己沉浸于虚假的幻境之时。
　　机械音没有否认。
　　“你是个奇葩。”
　　“我还不想被个系统这么说。”
　　姜妍的意识开始扩散。之前打了两次，都不是和本体，没想到还是要打。令姜妍痛苦的部分当然不是要干架。而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世外桃源，被这个混蛋毁掉了。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是她先占了人家的后花园。
　　“但是你太强大了。如果不把你抹杀，你一定会成为下一个萧赫。之前是因为没有准备，这一次，萧赫也不在你身边。你死定了。”
　　伪装成无限游戏的某绿果冻努力地念着准备好的台词。如果这家伙有后槽牙，恐怕现在就得被自己酸倒了。
　　这词也太中二病了，作为一届著名墙头草的绿果冻可是出了名的擅长哄骗的话术。要它说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话，真的太伤它的自尊心。
　　但是迫于萧赫的威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继续吧。
　　“受死吧，姜妍。”
　　扭曲的空间壁立刻受到指使收缩，向姜妍压去。
　　这一回没有萧赫，姜妍没有缓冲的时间。就算她已经化作了火焰，依然被困在其中。钢铁已经在建造，但是时间来不及，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她的火焰便要熄灭，不得已，她只能变回人形。
　　姜妍觉得自己的脊椎都快要被压断了，完全不能呼吸。
　　但是不对劲。她现在还只是灵魂体，应该不需要呼吸，毕竟她现在连心脏都没有。
　　等等，那之前萧赫也是灵魂体，为什么还会流血？
　　那个狗男人究竟对她撒了多少谎！
　　现在不是想着想乱七八糟的时候，得出去才行。还有只是简单地揍它，已经无法熄灭姜妍现在的怒火了。
　　这空间壁，可以被那个好像烂泥一样的东西溶解吧。姜妍之前将自己的力量混在那其中过，思绪的力量就能仿造了。
　　【她、她、她出来了！萧赫、老大，不行啊，之前的陷阱现在已经困不住她了。怎么办？】
　　萧赫的计划，一下子就折戟在第一步了。
　　不，情况比设想的更糟糕。
　　因为姜妍她不是化作了火焰、水，也不是制造了钢铁，她竟然成为了数据。
　　【啊啊啊，我只是一眼没看到而已，她怎么又多了新的技能啊。而且竟然直接变成了无限游戏的数据，这也太……有毛病啊，她就不怕自己被无限游戏吞噬吗？】
　　“闭嘴。被她发现，你就死定了。”萧赫也很想叹气。
　　这个姑娘不仅艺高人胆大，而且从不肯思考遥远的未来，好像只看得到眼前。既不怕死，也不在乎死亡。
　　意志坚定到连石头都望而生畏吧。
　　萧赫唯一想到能让她改变心意的办法，现在进行的比死线前的秃头研究者赶的论文还要艰难。
　　不过想想，毕竟是姜妍。
　　计划继续。
　　“给我滚出来！”姜妍化身的数据开始急速扩张，如同一个病毒一般，转过来控制无限游戏内部程序。
　　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会儿，萧赫所在的位置就要被发现了。
　　突然，一块数据奇怪地凸了起来，变成了人形。
　　眉目温柔的女人幻影，对着姜妍哀求。“我的囡囡，快过来，救救我。我好痛苦啊。我被困住了。”
　　姜妍毫不犹豫地飞奔过去，准确地说，是化作数据流的她飞快地流了过去。“我来了，不要怕，我来了。”
　　【为什么，她明明知道是假的，依然会过去？这不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陷阱吗？她难道是白痴吗？】
　　经营系统说完就被萧赫一拳揍扁了。
　　而另一边，姜妍毫不犹豫地抱住那女人，将她从数据流里剥离了出来。顺便做了漂亮的花朵簇拥着的座位，将那女人放到了上面。“您先再这里等我一下。”
　　那女人又恢复姜妍幻想中的温柔，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好的。妍妍~”
　　姜妍露出一个微笑来，再次用数据将自己淹没。
　　“给我滚出来。”姜妍怒吼道，她的声音顺着力量传导到万界之中。
　　竟敢破坏她的美梦。
　　无限游戏控制的各个副本世界，都开始发生不同程度地动荡。
　　大地为之震动，天空为之异变，力量早已开始失衡，此刻更是受到那不可一世的灵魂所爆发的怒火，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倾斜了。
　　大海的副本。
　　平静的海面之下，人鱼之国所在的海底水温异常升高。
　　“涅瑞，是海底火山要爆发了吗？为什么海水会这么烫？”人鱼们焦躁不安地甩动鱼尾，将水波搅动得如暴风来袭的海面。
　　“不是。”涅瑞捂住胸口，低头呢喃。“妍妍，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愤怒？”
　　沙漠副本。
　　烈日更胜以往，沙子烫如烧红的锅底，连建筑都要跟着一起融化了一般。
　　“是真神发怒了吗？”一名虔诚的沙漠族人跪倒在地，祈祷起来。
　　一双手立刻将他扶了起来，并斥责道。“快去工作。你没看见祭庙的铭文吗？只是祈祷，神才不会来拯救你这种蠢货。”
　　“祭司大人，您说那铭文上写的是真的吗？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真神名我’。我这样卑贱的人，怎么能说是真神这样神圣的存在啊。”族人恐惧地质疑。
　　“哼！你是想要违背我这个大祭司的话？赶紧工作去，只是热而已。沙漠当然热了。没什么好奇怪的，快去水渠工作。”
　　看着那族人跑去工作，尔莉娅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内心的不安，望着天空中膨胀的巨日，喃喃道。“羊开大人，您为什么愤怒呢？”
　　乌托邦副本。
　　快乐的游乐园里，孩子们坐着能飞上天的旋转木马，南瓜马车，发出天真无邪的笑声来。有个小姑娘冲着坐在长椅上的女人喊。“妈妈，妈妈，快看我啊，好高好高，哈哈哈……”
　　女人也对她露出温柔的微笑，享受这平静的下午时光。
　　她背后是一块石碑，将那些纷扰和战争隔绝在外。
　　石碑上刻的最后一行是“国王是个白痴。”
　　女人看一眼那石碑，忍不住捂嘴笑了。“真是个爱搞怪的女孩子。虽然你不想做，但你确实是个好王。”
　　阳光还没来得及将酷热洒下，便被阻止了。
　　石碑在她身后安静地竖立着，不曾有丝毫的动摇。
　　姜妍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冷静下来。我不是什么神，也不是王。我要做的是人。”
　　“被妈妈喜欢的那种人。”
　　“好人。”
　　不能再继续放任她那坏情绪了。
　　她可不想变成第二个萧赫。




140.  结束了   美梦

　　只要找到那个罪魁祸首就好了。
　　无限游戏不可能会将自己最致命之处放置在其他世界的, 一定就在内部程序之中。
　　姜妍刚按耐住自己的怒气，不让自己迁怒。
　　突然数据中无限游戏的力量开始反扑。
　　说实话，现在才开始反扑, 姜妍就觉得很奇怪了。之前她混在数据里，无限游戏察觉不到很正常, 她都搅乱了万界的数据, 为什么无限游戏还迟迟不反应？
　　就好像故意的一样。
　　无限游戏若是知道姜妍在想什么, 恐怕只能大呼冤枉。特么现在掌握力量的主体根本不是它啊。
　　萧赫捻了捻手指。
　　无限游戏拿他的心脏作为基础，承载从万界收取的力量, 同时也成为沟通无限游戏所有数据的桥梁。
　　现在这枢纽归他了。这意味着什么, 便不言而喻了吧。
　　两个光明正大的强盗，在别人家里占了人家的力量用作各种胡来。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家伙？
　　被两个人赶出战局的无限游戏气得快要爆炸了。然而偏偏失去了掌控权。没有萧赫的心脏，它无法承受自己从万界中夺取的力量, 虽然可以调用，但是总不如强盗萧赫用得顺手。
　　它只能偷偷摸摸地做点小动作。
　　数据流有些奇怪。
　　姜妍其实并不懂程序, 当然也没有学过编程，她所做的不过是伪装和融入，就像将自己变为一滴水融进大海之中。
　　现在这片大海出现了奇怪的异动, 海波荡漾之间竟然出现了屏障。
　　这不是开玩笑吗？
　　万界都去了, 怎么可能会被这小池子困住。姜妍撞上那屏障, 一瞬间感觉到了奇怪的熟悉感。这个气息和之前无限游戏的不同，说来奇怪，感觉挡住自己的是自己。
　　这种俄罗斯套娃, 真是令人费解。
　　墙壁、墙壁、墙壁, 到处都是墙壁。这无限游戏是搞基建的吗？姜妍愤愤地吐槽。她找不到出口。这是被困起来了吗？
　　仅仅是将她困在这方寸之地，能做什么呢？
　　姜妍刚这么想，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了。当然这只是个比喻。她现在都变成了数据, 数据怎么可能有体重。在那之前，灵魂体应该也是轻飘飘的才对。
　　沉重，是人的身体才能感觉到的东西。
　　姜妍搞不明白，只觉得自己刚刚是在轻盈的海水中游动，现在就好像置身于水泥池，越是挣扎越是将池子里的水搅动得凝固起来。
　　到最后，她竟然连一丝一毫动弹的力气也没有了。
　　这种感觉，自她从乌托邦副本中得到思绪的力量之后，就再也没有感受过了。身为人类的无力感。
　　如果连意识都不能动，那么也无法探索周围了。姜妍一下子又变成了瞎子状态。不，比那更糟糕，她不仅看不见，也动不了。
　　思考了一下，姜妍变回了人类的身形，用人类的眼睛来观察四周。人类的身体也被禁锢住了，她的头也不能转动，只能以有限的视角观察周围的一切。
　　小镇。
　　又是小镇。
　　姜妍对这里无比的怀念，也只是因为那时候妈妈还活着，她们一起幸福地生活在这里。
　　那个混蛋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这一点。
　　真是令她火冒三丈。
　　“给我滚出来！一次又一次地给我看这个地方，你到底想干什么？”姜妍怒不可竭，力量喷涌而出，将整个凝固如油画的空间都震动了。
　　然而那个机械音已经不再出现了。
　　当然不会出现了。
　　因为伪装的那家伙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到了无法再掩饰的地步。
　　【完蛋了，老大，都切断这空间和万界的联系了。她应该没有办法凭借信仰从副本里获取力量才对。而且连她力量的来源，乌托邦也已经特别隔离了。她居然还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她是怪物吗？哪里来的力气啊！】
　　绿果冻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质问没有答案的问题。因为它之前一直隐隐的猜测可能成真这件事，令它恐惧到无法冷静下来。
　　从一开始，它就选错了对象。
　　“都叫你闭嘴了。如果被她听见怎么办？”萧赫将那绿果冻砸得扁扁，揉搓成一团塞进个火柴盒子里，顺便随手在那火柴盒上施加了点力量。“静音。”
　　世界总算是清静了。
　　接下来，就是两人世界了，不需要一个这么吵闹的电灯泡。
　　而就在这个时间点上，姜妍已经陷入了癫狂之中。
　　“给我滚出来。你这个混蛋，竟然敢践踏我的记忆，你怎么敢！”姜妍拼命地挣扎着，愤怒快要突破她的躯壳，在胸腔里爆炸。
　　杀意、黑暗、毁灭的那些情绪快要压倒一切的克制。
　　不行。
　　冷静下来。
　　不，滚开！
　　脑袋里两个声音不断地争吵。头好像快要裂开来了。
　　纠结到姜妍的整张脸都狰狞到没有办法看，然而却有一个人像是在注视世上最美好的珠宝一般，凝视着她，连眨眼也舍不得。
　　也许她是对的，克制恶的本性，才是人的光辉所在。
　　她看起来闪闪动人，眼睛都快要被刺痛了。但是没有办法移开目光。
　　胜过这世间一切的美景。
　　“囡囡。”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捧着一束漂亮的花朵，缓缓地向她走来，从那条她曾看过无数次的通往童年的道路上。
　　女人的眉目被午后的光芒照射得不清晰，却依然散发着温柔的感觉。
　　在看见姜妍被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之后，她如每一个母亲一般，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
　　这是假的。
　　这是幻境。
　　这是一个陷阱。
　　然而在看到女人焦急的神情之时，姜妍还是一如既往，毫不犹豫地沉浸其中。
　　姜妍心上所有的焦虑和愤怒，在这一刻都被一扫而空，如翻越沙漠之后喝到了甘泉一般。她这样回应那个女人。“别害怕，我没事。你慢点。”
　　女人还是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将姜妍搂进怀里，轻声地安慰。“我来了，我来了。”
　　是啊，妈妈就是会这样说的。妈妈总是这样保护她。妈妈……
　　姜妍那心情刚刚平复下来，却又立刻被毫不留情地搅碎了。
　　被一把匕首，一把藏在娇艳欲滴的花束之中的匕首。
　　模仿的声音还是如刚刚一般惟妙惟肖，却透露出完全不同的冰冷来。“去死吧。你这个累赘。我明明已经摆脱过你一次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唤回到生者的世界来。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再见到你。”
　　不是的。
　　这不是妈妈。
　　姜妍望着那张渐渐清晰起来的面容，看到了她不认识的，一个陌生的人。哪里都不相像，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无限游戏，你错了。她到死，都在对我说。”
　　——妍妍，妈妈爱你。
　　“但是她宁愿选择死，也不肯选择和你一起活下去，难道不就是嫌弃你吗？”狰狞的面孔充斥着杀意。“如果你真的爱她，为什么不选择和她一起死？你这个懦夫。”
　　“你还错了。她不会嫌弃我的。无论你们做什么，我都不会选择死亡。不是因为软弱。”姜妍斩钉截铁道。“因为我就是她还活着的证明。我就是她坚持的幸福和未来。”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有什么阻挡在前面，她都要为那个爱她的和她最爱的人，继续活下去，去争取内心的幸福。
　　“匕首杀不死我。这个幻影，你只是想要打击我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妈妈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伤害我的人。当这个幻影如此做的时候，已经不可能再和她重合了。”
　　牢笼已经无法阻止她了。
　　即使压上万界的力量，也敌不过她内心的意志。
　　双手再一次恢复自己，所做的第一件事，也不是毁灭和杀戮，而是拥抱。
　　姜妍抱住了那个原形毕露的幻影。
　　贪婪、狰狞、冰冷至极，像一块冰。
　　连姜妍挣脱束缚之时，都没有让那幻影如此慌乱恐惧，此时，那张恍惚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震惊。“你在做什么？我可是要杀了你啊！”
　　“我知道。”姜妍紧紧地抱住她。腹部的匕首早已化作了泡影消失。姜妍回答道。“我是想告诉你。你所模仿的那个人，她会这么做。无论你对她如何恶言相向，如何地诋毁她，她都不会怨恨你。”
　　“这世上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圣人？”那幻影大概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温度，无法想象，也没有办法做出反应。
　　那种奇妙的温暖，顺着人类的拥抱，传达到了这个虚假的幻影不应该存在的胸膛之中。
　　姜妍笑了。“你不是在我的记忆里见到了吗？”
　　“不可能。”幻影疯狂地否认，整个人形都被扭曲，变成了张扬舞爪的怪物。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向姜妍攻击而去。
　　在那攻击碰触到姜妍的发丝之前，这空间内所有的存在便被毁灭了。
　　“为什么你还是……”幻影最后的话语，依然是质问。
　　姜妍望着毁灭了刚刚一切的自己的手指，笑得更灿烂了。“但是我不是啊。”
　　善良的人会被愚蠢的人所喷击、诋毁、伤害。
　　她不是。所以这一切都不会伤害她。
　　她就是这些愚蠢而自私的人，其中之一。
　　如果不曾被光芒照耀，她绝不会察觉自己身处黑暗。而经历过光芒，她也绝不肯放任自己沉浸在那黑暗之中。
　　但若是有人企图伤害那光芒，她那黑暗便是抵挡的盾，反击的剑。
　　“还是彻底失败了。”
　　萧赫望着毁灭的暴风眼中间的姜妍，说不上是惋惜、失望，还是兴奋。
　　真是强大的人啊，不管什么都不能打败，都不能改变她的心。
　　是他永远也做不到，也得不到的人。
　　“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吧。给我滚出来，萧赫！”
　　她果然知道了。
　　已经做尽了一切尝试的萧赫拿她毫无办法。
　　就只剩下最后的归途了。
　　“妍妍~杀死我。”
　　“那是当然的，狗哥。”




141.  早已裁定的死亡   却仍旧无法释怀……

　　脑子短的姜妍已经不想去思考, 为什么自己会被这么个狗男人喜欢了。这特么绝对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来战吧，反正今天总是要死一个，彻底的。
　　姜妍率先发动了攻击。
　　周围的幻境已经在她的暴怒中彻底毁掉了, 现在是如同世界开始一般纯白的虚空。
　　什么都没有，也就意味着什么都能创造。
　　姜妍思绪一动, 空白便被蔚蓝和沙黄分割开了。
　　脚底浮空的触感瞬间化作了粗粝流逝感。脚下变成了连绵不绝的沙丘。萧赫轻踩了一下沙面, 还没能跳起来, 便被不知何时出现流沙洞咬住了。“太狡诈了吧。”
　　居然直接换地图。
　　姜妍一个多余的字也懒得说，趁机攥起右拳就往他的脸上砸去。
　　萧赫就知道她想打脸, 歪了下头避开。结果, 腹部被姜妍的左拳打个正着。“咳，妍妍，你。”
　　“哼。这是你对我纠缠不休的回应。”姜妍拔出自己拳头的时候, 还颇花了些力气。
　　她早就明白光是普通的拳头，她就是再练个几百年也别想破防萧赫那厚脸皮, 所以直接在皮肤上包裹一层防护。而那层防护的铠甲之上是锃亮的密密麻麻的锐刺。
　　现在不止破开了萧赫的鳞片，被抵弯了的锐刺还刮下他不少血肉。真是毫不留情。
　　“你怎么做到的？”受伤的明明是他，本人却毫不在意, 还兴致勃勃地询问起来。
　　“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姜妍向他摊开右手, 当着他的面, 轻巧地耍起来一柄手指长短的匕首，那柄匕首如同分影一般，复制出了漫天的剑雨。“对了, 开始的时候, 还是你给我的。”
　　随着她的话音，那匕首如流星群一般滑落，直直地刺向萧赫。
　　然而却落空了。
　　锋利的匕首扎进沙子里, 如拳头打在棉花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糟糕，人不见了。”姜妍四处查探。左右前后都没有，天空！姜妍抬起头来，天空中唯有几朵漂浮的白云。
　　该死的，去哪里了。
　　姜妍突然心里一个咯噔。当然只是个比喻，目前她的心脏还是空的。
　　是杀气。
　　萧赫的杀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泰山一般压向姜妍。
　　那家伙！
　　姜妍召集起沙子，压缩，推积，将自己层层保护起来。不对，那种危险感越来越强烈了，完全没有减轻。一定是她哪里没有想到。他不可能失踪。还有哪里她没有探查的？
　　姜妍绞尽脑汁地思考。
　　突然脚下的防御一下子就被洞穿，一只手穿透沙层，直接抓住了姜妍的脚踝。利爪刺穿她的腿骨，但是没有血液。
　　灵魂体当然不会有血液。但是痛苦不会因此而减少一分，反而愈发地强烈。
　　“啊！”姜妍忍不住痛楚，尖叫了一声，随即咬住了自己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家伙居然藏进沙子里去了。因为她自己的缘故，令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但是更重要的是现在要怎么办。
　　明明是袭击成功的人，萧赫倒是一脸的不高兴。“妍妍~你为什么不尽全力？”
　　“你这个变态！”姜妍愤怒地大骂，被抓住的腿骨瞬间化作了数据，挣脱了萧赫的禁锢。数据从他的指缝漏了下去。
　　等等，这招还可以那么用。
　　萧赫还没反应过来，手中一空，他的手臂便被一道锁链缠住了。哪里来的锁链。再一看，锁链的尽头是姜妍。他突然地笑了起来。“你又学会新技能了。”
　　“是啊。但是那又关你什么事啊！”姜妍狠狠地收紧锁链，直接搅断了萧赫的右臂。锁链更是在半空中瞬间变形，长出了金属质感的铁爪。
　　这还不算完。
　　火焰、暴风、雷电，一股气缠绕上锁链，在萧赫眼前勾勒出地狱的狂图。
　　“哦，这还真是有趣。”萧赫笑过，黄金的竖瞳扩张。
　　金色的光芒与缠绕着三种力量的铁爪碰撞在一起，火星四射，沙子飞扬而起，将整个视线遮掩住了。
　　而当沙子落下。
　　视线恢复之后，满沙子皆是血和铁碎。
　　萧赫踉跄了一下，站直了身体，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放下手才发现，手心的血污可比脸上的还要浓郁。
　　心脏在胸腔奋力地跳动起来。
　　只有一次的性命。
　　和最强的敌人。
　　也是最心爱的女孩。
　　这可比之前所有的设计，都更让他兴奋。
　　血液疯狂上涌，所带来的快乐更胜以往。
　　所以就在这里戛然而止吧。
　　“我不明白，你这么高兴？”姜妍看他欢笑的模样，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世上有这么多开心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去尝试？”
　　“如果你不改变心意选择我。那么任何尝试对我来说，都没有用啊。妍妍~除了你，世上的一切都太无聊了。”萧赫如以往那般轻笑着，好似一个玩笑似的说出了心底的真实。
　　就是因为他这个态度，才不会有人当真啊。
　　姜妍忍不住吐槽。“你特么就不能换一个人坑吗？”
　　“不行。妍妍是你自己说的，这个跟任何东西都没有关系吧。”萧赫无奈地摊手。“我只喜欢你。”
　　姜妍望着他那完全没有异变的表情，完美得仍如同画中人。“都说了不可能。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嗯。不会听呢。”萧赫赞同地点头。
　　姜妍刚想上前，被萧赫抓伤的右脚仍然传导着撕裂的痛苦。灵魂的伤口不会轻易地愈合。萧赫那个混蛋，还说什么喜欢的，明明下手一点犹豫也没有。
　　明明没有流血，也看不到伤口，但是疼痛感还是这样强烈。
　　根本没有办法站立。
　　数据重组过了，但是完全没有用。姜妍只能用沙子将右腿覆盖，以外力支撑着自己。她本来近战就不是萧赫的对手，现在更糟。
　　萧赫却不给她犹豫的时间，再一次向她走来。
　　姜妍手指微动。沙漠立刻顺从召唤，整个倾斜，翻涌，造就一波又一波的沙墙挡在他之前。给姜妍争取机会。
　　杀死他，一定要杀死他。
　　如果她想坚持自己活下去，就一定要把这个障碍除掉。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姜妍还在思考。
　　萧赫却已经到了眼前。
　　利爪近在咫尺。
　　姜妍已经用尽全力去抵挡，后退，全都没有用。
　　这一击如闪电、如洪流、如命数，势不可挡。
　　姜妍望向他那双金眸。
　　金眸里倒映着她，还有背后的蔚蓝。
　　蓝色。
　　只要一看到这样的色彩，她便情不自禁地想起另一样美好的事物。
　　“涅瑞……”
　　“你说什么？”萧赫的表情看起来突然地冷却下来了。
　　姜妍才不理睬他，径直打了个响指。
　　天空一瞬间向下降了下来。
　　“雨？”萧赫看了一眼落在指尖的水珠，奇怪道。
　　他当然知道环境里所有的一切都由姜妍掌握。别说下雨，就是刮台风，下糖果蛋糕也是可以的。但是姜妍现在应该已经恨到极致，不可能有心思做这样没有用的多余的事情。
　　只是下雨？
　　当然不是。
　　“是海洋哦。”姜妍笑着，在他的眼前消失在水流之中。
　　化身为水。
　　这里的所有都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海洋吞噬了萧赫。
　　不如说，是姜妍整个吞掉了他。
　　“只是这样？妍妍~你真的能杀死我吗？”萧赫在海水之中，被极度地挤压。攻击从四面八方，甚至从他吞咽进海水之后，会从他身体的内部攻击。
　　但是他仍然毫不在意。
　　没有用。
　　他太强大了。
　　明明心存死志，却依然一点破绽也没有。
　　萧赫伸出手抓住了海流，猛地摔打出去。“妍妍~没有用哦。现在万界的力量都连接在我的心脏上，除非你再一次捏碎我的心脏，不然，我不会死的。”
　　现在这个情况。根本不可能啊。
　　姜妍咬牙切齿。
　　等等，不对。
　　她还有一个底牌。只能用一次。进度已经到达50%了。但是还需要一个时机。
　　姜妍有一种感觉，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这个时机究竟是什么，在混沌的头脑之中完全找不到思路。
　　姜妍拼命地敲打自己的头。
　　萧赫看着她那表情，忍俊不禁。“你究竟在干什么？如果你不过来，我就过去了。”
　　“你特么废话这么多，是……”
　　“复读机吗？”萧赫竟然学会了抢台词。
　　姜妍气到快从水变成火了。
　　“哈哈哈，你真是太好玩了。”萧赫看不到她的脸，只是感觉到她的怒火，便能想象得到，她那生动的表情。“妍妍~”
　　“都说了，不要叫我的小名！”水中的姜妍已经恼怒到连海水也一起加热烧开了。
　　热气咕咚咕咚地冒起泡泡来。
　　萧赫青色的鳞片被烧得红彤彤。他有些忍不住这热度，不，不如说是她所施加的力量，掏出匕首，划开了海水。
　　无限游戏能做到的，萧赫自然也能做到。他轻而易举地在姜妍的海水中间打开了另一个空间。用那柄害惨了姜妍的匕首。
　　萧赫笑嘻嘻地顺手甩出一柄匕首，直向姜妍而去。
　　即使是海水，依然还是有致命处的。
　　但是姜妍又不再是当初第一个副本的自己了。
　　只是一柄匕首，怎么可能伤到她。
　　姜妍不慌不忙地避开来，并且同一时间，完美地接下了从脑后某处射向自己的另一柄匕首。“你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给我的感觉一样。”
　　“第一次见面，我给你什么感觉？”萧赫好奇地问。
　　姜妍想到了另一件事。
　　一件从第一次见面，便困惑着她的事情。
　　海水一瞬间退去，露出干燥的空气。
　　但是这并不是退怯。
　　姜妍站在了萧赫的面前，双手已经搭在了他的心口，在萧赫轻笑中吐露出一句。
　　而这一句，胜过所有的攻击，比任何利刃都更尖锐地刺进了萧赫的心。
　　正如姜妍曾经放下的大话。
　　萧赫收起了笑，如第一次见面时听见这个词一样，露出冰冷而危险的内里来。
　　姜妍笑着再一次重复。
　　“江堰。”
　　她呼唤的是他的真名。
　　他果然动摇了。
　　姜妍之前混进萧赫力量之中的意识，毫不客气地夺取了他的存在。
　　仅有一次的机会。
　　萧赫倒下了，明明得偿所愿，却心情复杂。
　　他望着姜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句话是。
　　“你总是让我这么出乎意料啊，妍妍~”
　　这段漫长而无聊的旅程终于结束了，结局还挺别出心裁的，也可以了吧。
　　然而即使已经死去。
　　合上的双眼依然不住地流出了泪水。
　　这个男人生前不曾哭泣，直到此刻，他已经死去，才终于如同普通人那样袒露了真心。
　　还是不甘心啊！




142.  回到主空间   他不会再来了

　　姜妍探出意识, 再三确认了萧赫真的没有活的气息，这才瘫坐在地上急促地喘息。她太累了，连坐着的力气也没有了, 身体根本坐不住，渐渐地往下滑。
　　到最后, 她直接躺在了萧赫躯壳的身旁。
　　沙子柔软地支撑着她, 比世界上最好的床还要舒服, 让她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姜妍忍不住侧过头去看他。
　　层层血污也无法遮掩他的面容，像是谁把太阳藏在这里妄图独占。他的眉目、他的轮廓、他的气息, 都像极了姜妍梦中才会出现的人。
　　“狗哥, 你确实长着我喜欢的脸。”
　　但是一开始就错了。如果是在现实中相遇，也许就会变成另一个故事了吧。
　　姜妍撑着手肘，想召唤出水来擦拭他的脸, 但是她太累了，连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她只好伸出手来, 用掌心擦了擦他的脸。
　　“啊，忘了，我现在是灵魂体。”姜妍擦拭完才想起来。但是她的掌心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来。姜妍笑着自我嘲解。“这是要我血债血偿的意思吗？”
　　但是他人也死了, 难道还能转世来找她麻烦吗？
　　姜妍想得脑子疼, 干脆利落地闭上眼睛, 把这些胡思乱想扔到一边去。这个空间除了他们俩个，连虫子也没有一个，当然安静极了。姜妍睡了过去。
　　事实上, 这个空间还是有俩小虫子的。
　　首先现身的是这空间的原主人。
　　“终于死了。这个混蛋, 还把我的心脏抢走一起毁掉了。害得我这么多年的积累全部都没了。算了，这一次不能再找人类的心脏当中心了。再来一次，我非得吐血不可。”
　　无限游戏看着这对狗男女, 真是气得不行。但是它根本不敢做什么，要知道那个女孩还活着。而且更恐怖的是她居然还杀了萧赫，杀了那个抢走它中心和所有力量的萧赫。
　　这就意味着，这个其貌不扬，看起来完全只是人类灵魂的家伙，拥有干掉它的能力。
　　虽然现在她睡过去了，但是无限游戏现在完全起不了反抗的心思。它连对付萧赫都够呛，更何况是更胜一筹的姜妍。
　　干脆利落地略过姜妍，无限游戏也不敢现出真身，偷偷控制沙子，一点一点，像蚂蚁搬家似的，将萧赫的躯壳吞噬掉。
　　“嗝~”
　　而另一只小虫子等到无限游戏的气息彻底消失之后，才敢露面。
　　某绿果冻犹豫了许久，这才蹭了过去，想趁姜妍大战疲倦至极的时候，偷一点她的力量。
　　【抱歉，噩梦大人，都是我不识大人真面目，才会犯下那些蠢事的。请您千万要原谅我啊。另外，再给我一点你成熟以后的力量。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缺衣少粮算什么啊，这个众神打架的时代真的太危险了。我还是回去吧。】
　　绿果冻小心翼翼地啃食姜妍的手指头，偷她的力量，越偷越是觉得惊心动魄。它真的是眼瞎无比，竟然那老虎当兔子，还敢坑她，能活到现在真的是运气好。
　　【但是奇怪啊，明明记录上说噩梦有一个伴侣的，两个人的名字发音一样，还说是无比的缘分。害得我还把萧赫和她搞反了。真是的，就不能把资料更详细的记录下来，最好再拍一张照片嘛。】
　　“什么照片？”姜妍猛地睁开了眼睛。
　　绿果冻尖叫不已。【啊啊啊！醒了！！！】
　　姜妍头疼不已地扶额，抱怨道。“如果不是你太吵了，我还能再睡一会儿。而且要偷能量就偷能量好了，为什么这么喜欢说话？还喜欢剧透。我拜托你啊，我对未来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
　　绿果冻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全、全都被听到了。完蛋了。
　　“是啊，我都听见了。所以，你丫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重复来重复去，跟个复读机一样。”姜妍一把揪起绿果冻，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吵死了！”
　　绿果冻被摔成一滩烂泥，但是怕得连个屁也不敢放。对于它来说，不管是过去式还是未来式，姜妍都是它的专属克星啊。
　　姜妍狠狠地发作了一通，这才把黏在地上的绿果冻抠出来，拾掇拾掇举到眼前来，重新问道。“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绿果冻抖了三抖，这才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我就是想要一点您的能量，供我回到未来的时代。】
　　“不。我不是问这个。”姜妍生完气，感觉自己更累了，不耐烦地说。“我是问你，你说的噩梦是什么意思？还有我和萧赫，你不是说我在历史上一点痕迹也没有吗？”
　　【那个，您不是不想知道未来吗？】
　　“别废话，赶紧说。”姜妍的坏脾气只是一眼，就叫这个曾经坑她凄惨无比的经营系统乖乖听话了。
　　【就是，您是所有系统规则的定制者。是比系统创造者更恐怖的存在。至于萧赫，他应该就是历史上您的伴侣。不过，他现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所以我的猜测也不对。总而言之，您以后会幸福美满，而且是所有系统不敢触碰的底线。】
　　不良经营系统深知语言的艺术，拼尽全力，想方设法地往里面夹带好话，期望能凭这个让自己逃过死劫。
　　姜妍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戳着绿果冻，说。“也就是说，你把萧赫误认为是我。而把我误认为是我的伴侣。哦，这么说，你还是想坑我？”
　　这也太会抓重点了。
　　不良经营系统现在是真的知道错了。早知道姜妍才是本人，就是把它打死一万次，它也不敢对姜妍使诈啊。现在回忆一下自己做过的事情，突然发现死一万次好像还是个不错的结局。
　　【不不不，是是是。我真的知道错了。噩梦大人，我真的再也不敢了。而且我现在回去我的时代，肯定再也回不来了。我会好好反省的。】
　　姜妍狠狠地一戳，直接把它戳出个洞来。“哼，我才不相信。你这张嘴，一百句话里面，有一句真话，都算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了。给我好好呆着。”
　　姜妍的手指化作数据，直接侵入经营系统的内部，更改指令，和它绑定。
　　不良经营系统目瞪口呆地看着姜妍的操作。为了教训系统，她居然反过来强行绑定。这、这特么是什么骚操作，一般人类能想得到吗？
　　“好了，现在你的服刑时间就看你的表现了。”姜妍把绿果冻变成拇指大小凝固起来，再串上一条小链条，直接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看起来有点像廉价的塑料啊，你就不能变得高级一点，起码要像祖母绿吧。”
　　悔恨不已的经营系统乖乖照做。太可恨了，它的造价可是价值一个展示柜的祖母绿啊。但是人在屋檐下，它不得不低头。
　　“这还差不多。”姜妍做完这一切，才突然想起来。“说起来，萧赫的躯壳呢？”
　　看到了一切的经营系统不敢动，根本不敢吭声。无限游戏可是初代系统，而且又诞生在能量最充沛的这个时代。
　　经营系统这样的小东西根本不敢对上这样的庞然大物。当然了，它也不敢对上姜妍。最好的办法还是保持沉默吧。就当不知道。
　　姜妍虽然疑心它又坑自己，但是也拿这装傻充愣的家伙没办法。但是没有就没有了吧。姜妍的脑子还有些懵，懒得去思考自己以外的事情。
　　人都已经死了。她还能怎么样。
　　就算人活着，她也不可能和他HE啊。除非他重启时间线，把曾经做过的事情全部推翻，然后她就会选择他了吗？
　　姜妍不知道。
　　也许会。也许不会。
　　就像她曾经和萧赫说的那样。只有爱这种东西，是完全没有理由的，无法自己选择的。
　　喜欢他的外表，相互理解内心的黑暗，喜好相似，那都不是全部。
　　姜妍体会过真正的爱意，无法被这次一等的肤浅的喜欢所迷惑。
　　这大概就是她和他的故事无法拥有结局的原因吧。
　　“算了。”姜妍轻飘飘的话语消散在沙漠干燥的空气之中。
　　同时消失的，还有她自己的身影。
　　故事已经结束了？
　　不，还远远没有到落幕的时候。
　　“为什么只有她没有醒？”是九号团队医生林珊郁的声音。
　　“对啊，队长，你们不是说十姜妍救的你们吗？为什么她自己反而没有醒过来啊。难道是她的心脏没有来吗？但是队长你都被烧成灰了，也活过来了啊。”这爆竹一样的声音，是戴瑾。
　　“我怎么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死，不，是第一次死而复生。而且这种事情，在无限游戏的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啊。死人居然还能有活过来的。”是王威，听起来他也被问得头大了。
　　“喂，你们看，心口的伤在愈合。”
　　“眼睛，眼睛！”
　　姜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众人欣喜的脸。她挣扎着坐起来，看着众人欢呼雀跃的表情，一脸懵。“怎么了吗？”
　　“啊，笨蛋姜妍，你怎么这么晚才醒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就只有你活不过来了，呜呜呜……”戴瑾猛地便要扑上来，要不是王威拦得及时，姜妍说不准就得被这莽撞的姑娘再压死一次。
　　“就是。还以为你跟某人约会去了。”王威调笑了一句，突然严肃起来追问道。“萧赫呢？”
　　姜妍这才回忆起来，自己之前死在萧赫手里，戴瑾等人这边的信息才到这里吧。但是对她来说，这仇恨已经解决了。
　　他杀了她一次。
　　她也杀了他一次。
　　扯平了。
　　“他不会再来了。”姜妍以为自己是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的。
　　直到心直口快的戴瑾揭穿了她那自以为是的假面具。
　　“姜妍，你为什么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姜妍仰起头，将酸涩强忍下，却又心虚地不敢再多回答一句。
　　她怕自己发现。
　　还是后悔了啊。
　　她果然和他是同类啊。
　　只有失去之后，才敢承认。
　　
　　




143.  失落大陆副本（一）   既是矛，也是盾……

　　【你既然后悔, 为什么还要拒绝他？还有你是怎么知道他的真名的？】
　　某不良经营系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发问。
　　“闭嘴复读机，不要问来问去的。这都不关你的事。”不过好心的姜妍还是回答了它一个问题。“我只是诈他而已。”
　　鬼知道他真名是什么字, 不过是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坑得她印象深刻罢了。但如果不是她们两个名字发音一样，当初她可能也无法活过第一次见面吧。
　　毕竟他是狗哥, 狗到不行。
　　【你也不比他差啊。】
　　“你说什么？行了, 都回答完你的问题了, 赶紧闭嘴。不要说话了。你见过谁家祖母绿宝石还会说话的。”姜妍回到现实。
　　真的太累了。
　　姜妍走进别墅，正准备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再去美美地睡上一觉。等醒来以后再找个技师, 好好按摩一番，消除疲劳。
　　她现在除了想得到的东西得不到，这世间的一切都变成唾手可得的东西了。突然觉得无聊起来。
　　但是当这念头一冒起, 姜妍便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要是她也被这种低落的情绪所摆布, 为了摆脱这情绪而放任自己，那就真的会变成下一个萧赫了。
　　她才不要。
　　姜妍正和自己较劲呢。
　　突然有客人来访。
　　听了这话，姜妍还觉得奇怪呢。她也没有会上门拜访的朋友, 而且她也没有把这里的地址告诉谁啊。难道是坏人？
　　想罢了, 姜妍还嘲笑自己多疑呢。这里可是现实世界, 怎么可能像无限游戏里一样那么多没有底线的坏人呢。何况她这里安保齐全，还有联网的监控，就算要做案也不可能挑大白天来。
　　“访客的名字有登记吗？”姜妍询问道。
　　“她说她叫章佳瑶。章是……”门口安保处刚想详细地形容, 就听见姜妍同意了来访。
　　这从里到外都透露着古怪。
　　姜妍正喝着红茶, 等章佳瑶进来解释，却被匆匆忙忙的章佳瑶撞了个满怀。“等等等，我手里还有茶, 很烫的！你怎么了？”
　　章佳瑶在她怀里放声大哭。“怎么办啊，妍妍。甘薇薇、甘薇薇真的遇到危险了。她可能真的会死的。”
　　姜妍听得一头雾水。“你慢点，一件一件说。第一，为什么你知道我住在这里？第二，你怎么认识甘薇薇的？第三，甘薇薇发生了什么？”
　　“哦。是这样的。”章佳瑶哭得不行，好一会儿才找回语言来，一一解释姜妍的问题。
　　甘薇薇知道姜妍的真名，当然可以查到她的住处地址。是甘薇薇将这个地址告知章佳瑶的。至于两个女孩为什么认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反正无限游戏里玩家认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至于第三点倒是最重要。
　　“甘薇薇和我约定一起下副本的。我们满足了通关的条件之后，我先出来了。但是她迟迟没有回到主空间。我正着急的时候，有个人和我发起了通讯，说甘薇薇遇到了危险，请我来找你帮忙。”
　　章佳瑶说着，赶紧向姜妍请求道。“妍妍，对不起。我知道这本来和你没有关系。但是那个副本我刚刚通关没办法进去了。而且就算我能去，我这么弱可能反而帮不上忙。”
　　不等章佳瑶再说什么，姜妍立刻就答应了。“可以。”
　　“我知道那个副本很危险，直接冲过来求你，也是我实在……什么？你这就同意了？”章佳瑶还没把自己的筹码说出来呢。
　　“嗯。”姜妍抽了抽懒筋，笑道。“走吧。”
　　这可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哼，她才和萧赫那个没有底线的人不一样，她追求的刺激可是合理合法，而且光明正大的。
　　虽然现在并不能说话，但是某不良经营系统很想用眼神告诉姜妍：你俩明明完全一样啊，就变态的程度而言。
　　“妍妍，真的好吗。你要不要再多思考一下。”反而是请求的人开始不安起来。章佳瑶反过来劝说姜妍再思考一下。
　　“可以了，可以了，我们赶紧走吧。你再犹豫一下，甘薇薇真的就没救了。快走。”明明是要去犯险的人，姜妍倒是一脸坦荡，还十分兴奋。
　　章佳瑶跟进主空间的时候，多少有点想说，姜妍这表情总觉得很眼熟。进了主空间，她慌乱地对姜妍说。“妍妍，你先等一下，我想办法买个进入副本的传送门。我真是的，应该先准备好才对。”
　　姜妍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价格。一连串的零看得人头晕眼花，她下意识就说。“不用买了吧，这也太贵了。”
　　“啊，可是想进入已经开启的副本之能通过这个道具。因为道具的稀有属性，所以很贵是正常的。而且妍妍，你放心吧，这些钱都是甘薇薇给的。要是能救她的命，就是再翻一百倍，她都愿意啊。”
　　章佳瑶说完，姜妍才想起来甘薇薇是个低调的大富婆啊。这点钱对甘薇薇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不过，做惯了精打细算的活，姜妍实在是见不得这般浪费。“行了，有那么多余的钱，就打我账上好了。”
　　章佳瑶一头雾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怎么进入副本呀？”
　　【那个，噩梦大人，你不会是想让我再开一次通道吧。我可不能这么准确地传送啊。当然要是有足够的能量也不是不能试一下的。】
　　某不良经营系统打了一个好算盘。
　　可惜，姜妍才不会让它趁火打劫成功呢。
　　“这个倒是简单。连你也能带进去。去吗？”姜妍打了个响指，直接篡改了无限游戏的程序，给自己开了个通道。
　　“啊。我能去吗？”章佳瑶生怕姜妍反悔一脚就先踏了进去，但是临到头自己也十分犹豫。“可是我这样弱，会不会反而给你添麻烦啊？当然我不是因为……”
　　“我知道。”姜妍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我知道，你不是贪生怕死，你只是怕自己反而成为别人的累赘。不会的。我会保护你的。你想去救甘薇薇吧。”
　　章佳瑶紧紧咬住牙关，像孩子似的，眼泪拼命地往外掉。她哭着说。“嗯。我好想自己去救她。可是妍妍，我知道只凭我做不到。而且没有你，短时间内我连再进那个副本都做不到。”
　　“好了，别哭了。等会看见甘薇薇，她说不准还要奇怪为什么你比她哭得还惨。”姜妍笑着安慰她。
　　“妍妍，谢谢你。没有误会我。”章佳瑶不能更清楚了。因为自己的弱小，那些犹豫不知道被多少人误解过，以为她是只顾自己的贪生怕死的家伙。但是她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默默承受这样流言蜚语。
　　“嗯。”姜妍微笑之中透露出微微的苦涩。她知道这样的误会有多伤害人。
　　或者说，她知道这样无聊的揣测和质疑，最终会怎样一点点地杀死一个人。
　　穿越通道。
　　眼前光明大作。
　　姜妍的眼睛被刺得忍不住闭了起来，等她睁开眼睛，眼前便是甘薇薇所在的副本。
　　一片高大的原始森林，远处竖立着一栋高耸的现代建筑。那建筑看起来意外地有些熟悉。
　　“对了，刚刚忘记问了。甘薇薇进的副本是什么？”姜妍和章佳瑶是中途再进来的，副本的前提景要都不会播报。
　　幸好刚刚把章佳瑶带进来了，不然姜妍这会得对着渺无人烟的原始森林，一个人苦思冥想。没有一点情报，想找到甘薇薇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用上足够久的时间才行。
　　有那时间，甘薇薇可能骨头都要被人嚼碎咽下去了。
　　“这个副本叫迷失大陆。背景是一群现代奴隶从被囚禁的高塔中逃出，发现高塔之外是自由的森林，开始在森林中繁衍生息。并且为当初带领他们打破高塔上层的统治的那位神明，建立了黄金神像，信奉起这位女神来。”
　　章佳瑶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高塔统治者们不甘心，想要用现代科技卷土重来，抓捕这群奴隶回到高塔，重现当年高塔如世外桃源的景象。玩家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存活十五天，拿着一座黄金女神像，到高塔顶层，就能通关。”
　　这个故事背景听起来十分熟悉啊。
　　姜妍还没想到什么，就听见章佳瑶一个尖叫。“啊啊啊，妍妍，来了。”
　　“什么来了？”姜妍一头雾水。关键还没说到呢。甘薇薇呢。还有这个故事里的危险在哪啊？
　　这时候，眼前突然地就冒出一大帮穿着可怜，如同原始人一般的野人。虽然穿着很落后，穿着麻布戴着骨头做的装饰品，但是手上的武器却很先进，个个都是热武器。
　　章佳瑶看那些人的表情，就很好地回答了姜妍的疑问。这故事里还真有食人族。
　　“他们会把玩家抓去献祭给黄金女神像。快跑。”章佳瑶飞快地拉了姜妍就走。
　　姜妍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妹子真的超级不适合无限游戏。明明资格比她老，却到现在都没学会战斗意识。
　　“如果他们拿的是长矛刀剑，那我们拔腿就跑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你看清楚了，他们拿的可有不少远程射击武器，这种情况下，背对他们才是死路一条。”姜妍无奈地当场上起了教学课程。
　　世上的好人是挺多的，不过越是人好心善，越是容易上当受骗，还学不会战斗的方法。真是看得人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什么？”章佳瑶看姜妍停下来说了这些，还是一脸懵。
　　“算了，你先看我怎么做吧。”
　　姜妍说完，掰了掰手指，撸起袖子，转身正对那群敌人。
　　就是因为光明太柔软易折，才会需要她这样的黑暗吧。
　　姜妍终于做了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
　　那就是保护那些善良温柔的人们，做她们的盾，做她们的矛。




144.  失落大陆副本（二）   熟悉的错觉……

　　无数的子弹从发热的枪膛直射向姜妍。
　　章佳瑶紧张得疯狂翻自己的背包。防护罩, 防护罩，防护罩！
　　姜妍微笑。
　　那是战斗前的准备啊，现在才要找道具已经晚了。再说了自己有什么道具, 道具组合有什么的效果，都应该在头脑里过一遍。才是万全之策。
　　不过, 姜妍自己没完全照做就是了。
　　“真是让人怀念的场景。”姜妍说罢, 打了个响指。
　　“砰！砰！砰！”所有子弹无一例外全都撞上了无形的墙壁, 在半空中炸开来了。而姜妍，连一根头发丝也没有被风吹起。
　　“妍妍, 你之前已经打开了防护罩吗？你好厉害啊。我每次都没有想到。”章佳瑶惊喜道。她还以为姜妍已经提前套好了防护罩呢。
　　防护罩？当然不是。
　　那种要花钱的东西, 姜妍现在怎么可能浪费钱去买。对于穷鬼来说，万物皆可DIY。对于现在搞无限游戏和开自家后门一样方便的姜妍来说，区区防护罩而已, 就是世界说不准也能造出一个来。
　　对面的敌人大概已经见识过许多的无限玩家，所以对于防护罩这样的道具见怪不怪, 一看姜妍摆出这样的防御，立刻换了近身的武器，欺身而上。
　　姜妍看大家换成了刀剑什么的, 立刻颇有感慨道。“没想到, 我也有对这种东西称之为玩具的时候。”
　　“玩具？”章佳瑶疑惑地重复。她先看了看排头的拿的那一米二长的寒光烁烁的大刀, 又看了看隔壁那位拿的双刃有着三道血槽的长剑，再瞄了一眼后排那比姜妍还高大的满刺狼牙棒。
　　哪个玩具长这么恐怖的设计，会被暴怒的家长举报到原地爆炸吧。
　　但是对于姜妍来说, 这些还真的就是些无伤大雅的玩具。
　　大刀迎面劈向姜妍。以这个速度和距离, 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姜妍像小鸡仔一般，从头到脚劈成两半，连骨头的切面都能光滑得很漂亮。
　　带血槽的长剑直直地刺向姜妍的心脏。剑尖笔直, 在受袭者看来恐怕只有一个黑点，那就是被刺穿的那一点。
　　狼牙棒就更不用说了，看起来比姜妍整个人还要大一圈。这要是吃上一击，大概碎得可以直接拿去做肉饼了。
　　每一种武器都能叫人死得透透的，绝对是恐怖电影必备背景。
　　然而。
　　“啪！”
　　大刀断了。
　　长剑弯了。
　　狼牙棒自己碎了。
　　章佳瑶和手持武器的敌人同时傻眼。
　　姜妍挑眉，微笑。“现在是我的回合咯。”
　　声音还未落下来，周围一圈高耸入云的巨木直接从土里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如黑压压的乌云一般，向着这些敌人落去。
　　连站在姜妍背后的章佳瑶都忍不住害怕得战栗起来。这是什么中二病的台词，配上姜妍此刻动作却没人敢出声嘲笑。
　　别说笑了，那个握狼牙棒的高大男人都吓尿了。
　　“对、对不起。”
　　不费吹灰之力，姜妍就收获了一排齐刷刷的小弟，还是跪得五体投地的那种。
　　曾在这个副本里，被追得疲于逃命的章佳瑶咽了咽口水，看着姜妍坐在了凶残的土著民准备的座位上，还舒舒服服地吃起了供奉的水果。
　　真是同人不同命。
　　“这个太酸了不要。说吧，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姜妍剥了个香蕉边吃，边示意底下的小弟们说话。
　　土著民们你看我，我看你，许久这才推出一个人来和姜妍回禀。
　　事情也很简单。在章佳瑶的背景介绍里出现过的两波人马打得不可开交。
　　一边是高塔的顶层统治者带领的奴隶主，一边是好不容易获得自由的奴隶们。两边的共同点是都会猎杀无限玩家。
　　这些土著民就是出来捕获玩家，补充武器、物资，兼找些祭品献给他们的黄金女神。
　　“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真的很耳熟。”姜妍挠了挠后脑勺，还是一时想不起。但是这也不怎么重要。“算了，你们走吧。”
　　“啊，妍妍，就这么叫他们走了吗？”章佳瑶不解道。
　　“不然呢？留他们吃晚饭吗？我们不是来救甘薇薇的吗？”姜妍反而给了一连串的问题，叫章佳瑶一下子就转移了注意力。“对了，甘薇薇有告诉你，她的位置吗？”
　　章佳瑶愣了一下，点头。“她和我约好了，就在高塔20层的一个停车场等着。”
　　虽然甘薇薇的事情确实十万火急，但是章佳瑶总觉得不能这么简单地将这些土著放走。他们可是嗜血的。其他无限玩家不是会很危险吗？
　　姜妍只是看章佳瑶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想法。善良的人真是可爱。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却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想去拯救世界。
　　姜妍当然知道放走这些土著民，会对无限玩家造成危险。但是她不可能因为这样就杀死这些人。
　　其他的无限玩家也许觉得这些看似人形的生物只是NPC罢了，根本不是活人。
　　但是对于曾经侵入过无限游戏，知道这世界真相的姜妍来说，这些人也是活生生的人类。她不能随便杀死他们。
　　姜妍天性里就没有温柔和善良，她是后天学会的，所以对她来说只能依靠保持原则和底线来展现这些特质。
　　如果她随便杀死这些土著民，那么她的底线也被自己践踏。之后她将无法理直气壮地去坚持自己的原则。
　　听起来是歪理，但是姜妍就是这样的人，一旦认定的事情就算是死也要遵守。她就是头硬到连萧赫也拿她没办法啊。
　　“走吧，甘薇薇很危险吧。”姜妍是不会对章佳瑶说自己的内心想法的，当然也不会嘲笑她的天真。
　　姜妍早就决定要保护这些天真可爱的家伙了，当然是连她们的心也一起呵护。所以姜妍避重就轻地转移了话题，不让章佳瑶起疑。
　　章佳瑶果然上当，急忙牵了姜妍的手，便往高塔的位置跑。“对啊，得快点。甘薇薇本来就跟在我后面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丢了东西，才跑回去拿。”
　　这个剧情也很熟悉。
　　姜妍感觉自己陷入了那种常有的错觉。就是这里我来过，这件事曾经发生过，什么的。很显然，这只是错觉吧。姜妍轻而易举地说服了自己。
　　但是这种错觉在姜妍看见高塔的时候越来越强烈了。
　　“这边。听说这高塔原来没有门的，是那些土著民信奉的黄金女神打开的。”章佳瑶拉着姜妍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穿越进去。
　　里面乱得一塌糊涂，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模样，全然一副垃圾堆的感觉。不止，起码垃圾堆不会有这么多的烧伤、血迹还有尸骸，看得章佳瑶又是一阵毛骨悚然。
　　“这也太难走了。”姜妍打了响指，森林里的沃土凝聚成一个圆盘，飞到两人面前。姜妍先一步踏了上去。“坐这个上去吧。”
　　“好，好的。”章佳瑶如果脑子里的问号如果实体化，现在大概快把她自己淹没了吧。她疑惑地询问姜妍。“妍妍，这是你的新能力吗？”
　　姜妍很敷衍道。“啊，就是我之前的能力啦。我稍微灵活运用了一下。”
　　这么说也没有错。基本上就是她从乌托邦副本里得到的思维能力的进化版。嗯，超进化版本。
　　等章佳瑶上了飞盘，姜妍还为了舒服将飞盘改造了一番，做出了舒服的靠垫和防撞的天顶。到20层的时候，这飞行器都被姜妍改造成了车子的模样，还做了漂亮的外壳。
　　说是漂亮，其实就是姜妍以前开的那辆车的外形。毕竟这是她最熟悉的交通工具嘛。有段时间，她无家可归，甚至吃住在车子上。
　　姜妍开着飞车冲进20层的停车场。当她看见甘薇薇的时候，兴奋地摇下车窗，对她挥手。“甘薇薇，这边。我们来啦！”
　　章佳瑶也很开心。太好了，甘薇薇没有事。
　　但是站在不远处的甘薇薇却脸色青灰，沮丧又惊恐。看起来就很不好的状态。
　　姜妍毫无戒心地冲了过去，还问。“甘薇薇，你怎么了？受伤了？章佳瑶有治疗药剂吗？快，先给她啊。”
　　“有有有。甘薇薇，你怎么了？幸好你叫我去找妍妍，不然哪会这么顺利啊。你都不知道妍妍刚刚帅呆了，就这么刷刷几下，把所有人都打趴下了。这个副本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自家的后花园吧。”
　　章佳瑶还难得有心情说笑呢。
　　谁叫姜妍的表现实在是太厉害了。
　　而甘薇薇却表现得无动于衷。不，不如说她的表情越来越糟糕了。就在姜妍她们靠近不到五米的距离之时，甘薇薇这才好似挣脱了什么似的，对她们大喊。“快跑，这是陷阱！”
　　章佳瑶还一头雾水。
　　姜妍已经意识到了。
　　20层的天花板本来足有几十米高，看起来十分的高挑，现在突然一下子矮了下来。不是天花板，是一个巨大的铁笼从天而降，直接将姜妍等人困在了里面。
　　不，不止如此。那铁笼缠绕着满是铁刺的金属藤蔓，还开始收缩了。
　　甘薇薇原来是被无形的支架撑在原地，身上满是血和伤痕，几乎奄奄一息了。但是她只喊了刚刚那一句，见姜妍和章佳瑶未能逃脱，也心灰意冷地不再说话了。
　　姜妍下车，替她解绑。章佳瑶心疼地一边掉泪，一边给甘薇薇灌下治疗药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甘薇薇咬住下唇，连头也不敢抬，更不用说直视姜妍的眼睛了。这心虚的模样，连章佳瑶这样的小白也看出来了。
　　章佳瑶瞪大了双眼，愤怒地道。“你！甘薇薇，难道你是故意的，故意要我把姜妍带到这里来？”
　　甘薇薇被章佳瑶弄疼了，也不吭声。
　　事实摆在面前，不容置疑。
　　但是为什么？
　　章佳瑶完全无法理解。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衣冠楚楚，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从暗处现身了，他穿着整齐的西装，前襟搭着一块折叠好的方巾。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眼熟。
　　但是姜妍有些记不起来他是谁，直到她闻到熟悉的香味。
　　“顶层香水？”
　　从姜妍记忆深处挖出了她在第一个副本里遇上的第一个小BOSS。
　　程集！




145.  失落大陆副本（三）   不好意思，你谁来……

　　程集, 一想起这个曾经折腾得她够呛的小BOSS，姜妍就不由地心有余悸。
　　当年真是太惨了。
　　这就说得通了，这个失落大陆副本, 是当年她打破的高楼大厦副本的继续。怪不得这建筑看起来这么眼熟。
　　但是她当时就在现场，根本没有看到什么黄金女神带领底层人奔向自由啊。看来传说什么的真的不可信。明明打破界限的人是她嘛。
　　就在姜妍沉浸在过去回忆的时候, 另一边, 甘薇薇遭受了章佳瑶厉声质问。
　　“你为什么这么做？”这大概是章佳瑶第一次如此严肃认真, 努力得脸都有些僵硬起来。“妍妍没有义务要来救你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想来救你，根本就不会遇上这种情况啊。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也没有办法啊。”甘薇薇抿了抿唇, 艰难道。“你也看到了, 他们抓住了我逼我的。如果我不照他们说的做，根本就活不到现在，更别提见到你们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要知道妍妍她……”章佳瑶还想要说什么, 便被恼羞成怒的甘薇薇打断了。
　　“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妍妍、妍妍……张口闭口这么叫, 你不觉得恶心吗？我想活下去，难道错了吗？”甘薇薇暴怒道。“她是你什么人吗？你才认识她几天？”
　　“是啊，我是认识的没你早。但是我知道做人的基本道义。”章佳瑶咬牙争道。“你明明可以想别的办法, 但是你还是将妍妍拖下了水。难道你就不能偷偷地给我们信号吗？给救你的人留下生机, 难道这很难吗？不是你做不到, 是你没有尽全力吧。”
　　“不要装得自己多高大上。你知道这有多难吗？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姜妍那样，想做什么就能做到什么。我有多弱，难道你不清楚吗？不是我没有尽力, 我尝试过了, 但是不行啊。”
　　甘薇薇泪流满面地大吼道。
　　“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啊。但是事情还是变成这样了。我只是普通人啊，又不是神, 做不到的事情就是没办法做到啊。”
　　章佳瑶被噎得卡住了。
　　这边吵得飞起。
　　姜妍那边却丝毫没有反应。她只对程集说一句作为开场。“你要找的人是我吗？那就把她们放了吧。”
　　程集抽出前襟的方巾，一边擦着自己毫无脏污的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是啊。但是我怎么可能会放开她们。”
　　章佳瑶和甘薇薇立刻被这对话吸引了注意，连吵架也吵不起来了。她们紧紧地盯着两个人，听这即将决定命运的对话。
　　“哦。”姜妍平淡地回答。
　　在场的三个人瞬间被这答话的平淡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个什么回答？
　　程集见她冷静的表情，顿时火冒三丈。
　　这个女人！
　　程集愤愤地说道。“我要把她们在你的面前千刀万剐，无论你做什么都救不了她们。我要你也感受一下，拼命想拯救的人，却惨死在自己的面前的痛苦。”
　　姜妍默默地回头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章佳瑶和甘薇薇。“这变态究竟受了什么刺激？如果是想你们死，好像也没必要特地把我喊过来观摩吧。”
　　甘薇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是，我想他要报复的人应该是你，姜妍。”
　　姜妍用手指点了点自己，一脸疑惑。“可是我感觉比较惨的人是你们啊。我好像什么折磨也没有承受啊，这也叫报复？”
　　程集听得怒气值飞升。“什么？难道你还想伪装自己对此无关紧要，然后我会因此就罢手吗？我告诉绝对不可能的。给我把她们抓出来，现在！”
　　看他这暴跳如雷的样子，就是想杀了甘薇薇和章佳瑶折磨姜妍。虽然这逻辑很感人，但是姜妍完全无法理解。
　　要报复一个人，不是要对本人下手，而是对别人下手。实在是令她想不明白。
　　程集的手下，凶神恶煞的一帮男人立刻走向笼子，眼见便要抓住章佳瑶和甘薇薇。
　　姜妍依然还处于逻辑死机当中。
　　章佳瑶疯狂地翻自己的背包，想掏出防护罩，还没有用，就被沮丧的甘薇薇拦下来了。
　　“没有用的。你看笼子上的东西。”甘薇薇瘫坐在地上，无精打采地说。实在不是她太消极，而是这境况实在是山穷水尽。
　　更可怕的是，这情况，还是她自己造成的。如果此刻姜妍不在笼子里，也许大家都还有得救的可能吧。但是那时候她都快被弄死了，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选择？
　　章佳瑶顺着甘薇薇的手指望去，看见了一颗颗雕刻着符文的小黑球镶嵌在笼子上，顿时死心了。“禁魔球。”
　　A级以下道具无法起作用。
　　防护罩没有用了。
　　不，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章佳瑶咬牙，硬是不肯放弃，她将姜妍挡在后面，飞快地寻找自己仅有的几个A级道具。然而A级道具本来就十分稀少，刚好效果是防御的就更难了。
　　甘薇薇看她的动作忍不住讥笑道。“都到了这种地步，你以为会有这么好运，刚好有A级道具能派上用场吗？世界上哪有这么好运的事情？”
　　这个令人厌恶的小人模样，连甘薇薇自己也讨厌。
　　但是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掩饰的呢。贪生怕死本来就是人的本性啊，装得如此高尚，以为自己很强大很厉害吗？
　　“有啊。”姜妍一句话打断了她刻薄的话语和卑劣的思绪。
　　就在姜妍开口的同一时间，章佳瑶惊喜万分地从背包里掏出了她自己都不记得的A级防御道具。
　　但是这是什么时候获得的呢？
　　章佳瑶管不了这么多，眼看敌人已经到了面前，直接启动A级防御道具，将牢笼包裹起来。敌人立刻便被阻挡在外面了。
　　甘薇薇瞬间被这奇迹震惊得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这、这……这怎么可能？你背包里有什么道具我都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甘薇薇的老毛病了，偷窥别人的背包，如果有好道具，趁其不备偷偷拿走。当然她对章佳瑶也只是不小心偷窥了一下，并没有干坏事。
　　这也便是甘薇薇刚刚心灰意冷的原因了。
　　但是在她一清二楚的背包里竟然莫名出现了一个新的A级道具。而且这个道具还正好是防御型的。
　　这不是奇迹，是什么？
　　甘薇薇和章佳瑶看到敌人拿道具束手无策，立刻因为获救而感动得抱在了一起。
　　只有姜妍同学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她只是将做了手脚的小动作藏了起来。
　　善有善报。
　　这是理所当然的。
　　姜妍将手搭在自己的心口之上，感受自己的心跳声。是开心吧。她能做到了，她能保护这些善良而柔软的人们了。
　　虽然她无法拯救自己最想要保护的人，但是这样也不错。
　　程集的威胁对于姜妍来说，根本什么也不是。
　　姜妍当然会拼命地去拯救这些人，不管是谁，她都会努力去救他们的。但那是为了坚持妈妈教导她的原则，不是因为发自内心的情感。
　　所以，当拯救失败，姜妍也只会感到惋惜自己的失败，却不会因此产生愧疚和痛苦。更别提折磨了。
　　她和那些善良的人根本的区别就在于此。
　　“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就算有防御，我们也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啊。你还有没有我不知道的道具，能把我们救出去的？”甘薇薇说完，收获了章佳瑶一个大大的白眼。
　　第一次翻白眼的章佳瑶甚至做不好，差点把自己的眼皮弄抽搐了。“别以为我是金鱼。你刚刚说的话，我可还记得呢。都要死了，你挣扎什么？”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连你居然都这么毒舌了。是被姜妍传染的吗？”甘薇薇才不对自己的墙头草行为有什么愧疚感。
　　此一时彼一时嘛。甘薇薇立刻转变语气，谄媚道。“瑶瑶，你还有道具吗？这可也是为了救你心爱的妍妍。”
　　这说的也没有错。
　　章佳瑶立刻便摒弃前嫌，飞快地继续在自己的背包里淘宝。万一呢。
　　刚刚搞出个A级防御道具的姜妍，现在也是头疼。虽然也不是不能变，但是什么具体的要求都没有，叫她自己想。这太难了，她脑细胞已经稀少到想不出来了。
　　“就知道奇迹不会出现那么多。”甘薇薇一看没搞头了，立刻又沮丧地趴回地上去了。“哎，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到底是谁倒霉啊。明明是妍妍比较……”章佳瑶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之后，一下子就变成毒舌怪了。
　　“停停停。不要这么说。”姜妍可不想在比惨大会上获得优胜啊。
　　“对不起。”章佳瑶也意识到这种说法有问题，赶紧道歉。
　　姜妍忍俊不禁，道。“没关系。但是你们想怎么做？”
　　就在三人之外，已经听了一整场闹剧的程集已经气到整个人都快爆炸了。
　　“快给我把她们抓出来。我要亲眼看到她痛不欲生。”程集的双眼呈现出可怕的红色，疯狂至极。“我要看到她死！”
　　姜妍托着下巴，懒洋洋道。“你要是活个百八十岁，说不定就看到了。别急。我一时半会还不会死。”
　　“不，你现在就会死。”程集瞪大了血红的双眼，怒道。“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你备受折磨，惨死在我面前。”
　　“姜妍，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听他这口气，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我都不信。”甘薇薇感慨道。
　　姜妍苦思冥想，完全想不到。“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话说，那次不是我们俩个人一起过的副本吗？你记得什么吗？”
　　甘薇薇疯狂摇头。她哪里知道啊，她又不是和姜妍绑定的，而且那时候她一直觉得姜妍好骗是个冤大头，完全没想过她会成长到这个恐怖的地步啊。
　　两个人一说话，又把程集丢到了一边。
　　就在这个时候，程集高喊什么，叫来了一个姜妍眼熟的帮手。
　　“这人是个无限玩家吧。”姜妍现在也学会看气息判断了。
　　章佳瑶踮起脚尖，一看，立刻说道。“这是在沙漠副本里的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
　　“哈？谁？”姜妍还一头雾水。她是看脸完全没有记忆的人。当然长相出众的例外。
　　对方走出来的无限玩家帮手，被这群女人气得七窍生烟。
　　“是我，姜妍，你不会把我忘了吧。在你从我这里抢走那么重要的道具之后，在你毁掉我的人生之后。你居然连我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
　　姜妍一听声音，立刻反应过来了。
　　不过。
　　“噢噢噢，你是那个抢蜃石的家伙。”
　　这个结论说完，更叫人生气了啊。




146.  失落大陆副本（四）   不存在的奇迹……

　　“什么叫抢蜃石的家伙？我叫闫池杰！而且明明是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你还好意思说, 你这个小偷！”来者正是和姜妍颇有渊源的无限玩家，叫做闫池杰的男人。
　　在沙漠副本中他抢走了世界的根基SSS级道具蜃石，导致沙漠副本整个崩溃。后来姜妍施计从他身上偷回了蜃石, 重启了沙漠副本所在的世界。
　　姜妍两手一摊，特别无赖道。“道具不是自由的嘛, 谁拿到就是谁的。”
　　闫池杰听完, 恨得牙痒痒。这句话是没错。无限游戏里奉行强者胜, 不择手段，根本没有道德标准。但是作为受害者, 他可真的是怒火冲天。
　　但是一看姜妍现在被困在牢笼中, 闫池杰大笑起来。“是啊。强者胜。可是你看，姜妍，现在是我比较厉害吧。你可是被关进笼子里了。等着吧。我会让你在这里把我的东西再吐出来的。”
　　姜妍听完, 只觉得槽点颇多，不知道从何吐槽起来。她迷糊道。“什么东西？”
　　闫池杰抓狂道。“蜃石啊, 蜃石！快把我的蜃石还给我啊。SSS级道具，难道你死到临头还想带着我的东西去死吗？”
　　“额，并没有。”姜妍果断地回答。
　　死是不太可能的。就是无限游戏现在想来抹杀她, 恐怕也不敢这么对她说话吧。
　　至于蜃石那就更困难了。当初为了防止有人再把蜃石从沙漠副本里带走, 她不仅把蜃石磨碎, 还混进沙子里去了啊。就算派一万个灰姑娘去捡，也分不完好吗？
　　所以现在世界上根本没有蜃石那种东西了啊！
　　但是看闫池杰那信心满满的表情，姜妍说不出来。就算说出来, 他应该不可能相信吧。
　　“快把东西交出来。”闫池杰恶狠狠地一刀砍在防护圈上, 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动得连铁笼也跟着摇晃起来。
　　章佳瑶和甘薇薇已经完全丧失希望地抱在了一起。如果没有闫池杰这样的高级无限玩家在等着，也许还有一线希望。现在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虽然不是不能打, 但是姜妍觉得自己又不是萧赫那种变态喜欢折磨人。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吧。不然以大欺小，有点难看。
　　姜妍将手背到后面去，想了想，试探地问。“如果给你，你会放过她们吗？”
　　如果闫池杰同意的话，她可以试着造个假的出来。一边这么想着，姜妍的手心便已经开始凝聚绿色的光芒了。
　　“当然不会。但是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闫池杰说完。
　　后面的程集难耐地大吼。“不行。一定要以最痛苦的方式折磨她。我不答应。”
　　哦，那就没必要浪费力气了。
　　交涉失败。
　　姜妍无可奈何地放弃思考。果然她还是不喜欢动脑子的活，还是简单粗暴地解决吧。
　　姜妍找了找感觉，伸出手来，在虚空中划了个圈。
　　“这、这是传送门？”甘薇薇不敢置信地问出口。“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不是A级道具吧。”
　　“别管这么多了。能回去就行了。”姜妍说完，又犹豫了一下。这个道具她没有接触过，只看闫池杰用过一次。
　　也许会有危险。要不搞个试验品吧。
　　姜妍打了个响指，将传送门移动到笼子外面，干脆利落地一拳将闫池杰揍了进去。拳头当然碰不到对方，姜妍人还在笼子里呢，仅仅是拳风，就足够了。
　　闫池杰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掉进了大开的传送门，发出了惨烈的尖叫。“啊——！”
　　“对了，光是过去还不能证明。”姜妍努力地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还没能想出个解决办法。又一道传送门在眼前打开来了。从传送门出来的是，怒不可竭的闫池杰。“姜妍！你竟然敢把我扔回主空间去，难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看来可以。
　　姜妍欢快地验证完，直接在笼子里，重新开了传送门，对章佳瑶和甘薇薇说。“赶紧走，你们也看到了，这个门可以送你们回主空间。”
　　“但是。”章佳瑶现在还感觉到不可思议。“妍妍，你是怎么做到的？”
　　“哎呀，有什么好问的，能活就行了。”甘薇薇看不上她这磨磨唧唧的个性，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章佳瑶只来得及最后和姜妍道别一句。“妍妍，谢谢，下次我……”
　　“下次她一定会报答你的。我替她说完了。那我也先走了。谢了。”甘薇薇还是老样子。但是正当她要踏入传送门之时，突然一道屏障将她隔在了外面。
　　甘薇薇还以为是姜妍做的手脚，顿时紧张地转过头来，谄媚地对姜妍求饶。“大姐头，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背叛了你，是我不对。但是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让我……”
　　姜妍听完反倒是吃了一惊。“等下，我什么也没做啊。”
　　“可是我，过不去了。”甘薇薇伸出手去，展示自己被无形的屏障挡在门外的事实。“大姐头。那个，我愿意用章佳瑶给你看的翻倍的金额来报答您的恩情。可不可以放我一马？”
　　“奇怪。我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姜妍手指微动，检查了一遍。确实数据流动哪里怪怪的。姜妍想不明白，自己也伸出手，居然也被挡在外面了。
　　奇怪。
　　姜妍不信邪，又开了七八个门，将整个笼子都挤得满满当当。但是每一个门都穿不过去。甘薇薇也尝试过了，都不行。
　　姜妍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又做了一下刚刚的试验。
　　闫池杰看着自己背后突然打开的传送门，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他拔腿就跑，边大喊。“等下，你不会又来这一套吧。你这个家伙，传送门可是很贵的啊！”
　　姜妍又是随手一道风，毫不客气地把他往传送门里扔。
　　闫池杰不甘心又被姜妍玩弄，拼命地张开了自己的翅膀，想将自己挡在门外。
　　姜妍打了个响指，直接在他脚下开了个比他翅膀更大的巨型传送门，把他连那个卡住的小传送门一块传送了出去。
　　很顺利。闫池杰一点障碍都没有就回主空间了。虽然他本人应该并不想走。
　　“我已经搞不懂了。”姜妍捂着额头，晕乎乎地说。“算了，那个能把他传送走的，应该可以用吧。你从那个走。”
　　甘薇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传送门这种道具，虽然不是高级道具，但是因为特殊的道具效果，而很抢手。无限游戏运行久了，这种道具渐渐变得稀有起来，变成有价无市的存在了。
　　用高价收购到一两个还可以理解，居然能随手扔出这么多个传送门。甘薇薇震惊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这完全壕无人性啊。
　　“但是我们现在出不去啊。外面那么多敌人。而且要怎么样才能从牢笼出去？”甘薇薇疑惑地问。
　　她刚问完，姜妍这边已经毫无障碍地把牢笼的铁栏杆掰断了。“走吧。”
　　甘薇薇目瞪口呆。这特么也行？“是新的能力吧。”
　　姜妍看了看自己毫无变化的纤细的手指，果断地说。“对，没错。”
　　还是这么说比较简单吧。不然解释起来，那可是长达五十万的漫长故事，太麻烦了。
　　“那我们快走吧。”甘薇薇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分了。她不好意思地退到一边。“要不你先走。”
　　姜妍挠了挠脸颊，不由地问她。“你也觉得自己墙头草性质过浓了？”
　　“虽然是。但你这么说真的太过分了。”甘薇薇弱弱地反抗道。
　　“我们俩就别搞这一套了吧。”姜妍望着这熟悉的景致，忍不住道。“话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副本吧。”
　　“对啊。”甘薇薇刚想跟着发感慨，突然想到自己的开场就是在撬她的车，一下子说不出来了。还有后来。她好像也毫不犹豫地把姜妍扔下逃跑了。
　　甘薇薇一下就读懂了姜妍的眼神。
　　哦，没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像就已经暴露本性了，现在才想遮掩，确实太晚了。
　　甘薇薇尴尬一笑。
　　“快走吧。我还不知道你嘛。”姜妍一把将她先推出了笼子。“你还是走我前面吧。你走我后面，我才头皮发麻呢。”
　　甘薇薇只好顺从心意地先一步抵达传送门，在她摸上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对姜妍说。“对不起。是我背叛了你。还有谢谢你救我。”
　　姜妍一脸平淡。“哦。”
　　这会换甘薇薇抓狂了。“‘哦’是什么意思啊？你骂我，或者，你想要什么赔偿都可以啊。不对，这种情况应该叫谢礼吧。”
　　“不用了。”姜妍完全不激动地回答。“我救你只是因为章佳瑶向我求助了。我不能见死不救，就是这样。”
　　甘薇薇还想说什么，却被姜妍的下一句话噎住了。
　　姜妍顿了顿，继续说。“而且，那也不能叫背叛吧。你只是想要求生罢了。我和你的关系也没有到你出卖我，必须要有罪恶感的地步。大可不必。我真的不在意。”
　　甘薇薇望着她，从她那淡然的神情确认了这是真话。她不由地追问道。“为什么？就算是普通人被别人出卖，也会觉得愤怒、难过吧。为什么你不在乎？”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复读机啊你。”姜妍被她问得一头雾水。
　　甘薇薇直到这一刻才猛然领悟她的意思。
　　站在面前的这个女人，真的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对待她。
　　不，不如说，姜妍她完全不在乎任何人吧。
　　甘薇薇不由地回忆起，在姜妍进旧日时光副本之前，她和姜妍的谈话了。
　　“姜妍，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啊。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害怕那个沙漠之神呢？虽然后来证明只是伪神。但是那也是神明，不是吗？你不信神吗？”
　　姜妍是怎么回答的呢？
　　甘薇薇这时才能体会一点那段话中的悲切。
　　“我曾亲眼看着我的世界从天空坠落。我拼命地祈祷，向漫天的神魔祈求。不管是谁，只要能救她。不管要什么，我都愿意。”
　　“我的性命也好，我的灵魂也好，我都愿意给它。”
　　“可是没有，一个也没有，谁也没有回应我。”
　　“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全世界在怀里死去。”
　　“你说我会相信吗？”




147.  失落大陆副本（五）   回去那一天……

　　“就算真的有神那种东西, 我也会用我所有的力量，掐住它的脖子，质问它：‘为什么不救她！’我明明就什么也不要。只要她还活在这世界上, 只要当我呼唤她的时候，她能再一次回应我, 就足够了。”
　　然而。
　　很可惜, 最想得到的, 偏偏永远也不可能得到。
　　姜妍站在甘薇薇面前，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甘薇薇望着她, 却不由地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无尽的悲伤。
　　这个女孩能拯救所有人, 却唯独救不了自己。
　　“谢谢。”甘薇薇心甘情愿地道谢。
　　姜妍被她看得一头雾水，催促道。“你赶紧走吧。”
　　甘薇薇无奈地笑了下。这姑娘真是一点也不可爱。想罢，甘薇薇便向那开在地面的传送门跳了下去。
　　“吧唧！”
　　毫无防备的甘薇薇又一次撞上无形的屏障, 被毫不客气挡在了主空间之外。“痛痛痛。过不去，还是过不去。”
　　姜妍也试着伸出手, 摸了摸。果然，刚刚把闫池杰送过去的传送门已经失灵了。数据的流动，好像被突兀地切断了一样。真是奇怪。
　　更奇怪的是, 她的面前突然打开了一时之间数不清的传送门, 将整个停车场都填满了。
　　“姜妍？”甘薇薇紧张地望向姜妍, 以为她有什么大动作。
　　姜妍更是一头雾水。“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啊。”
　　传送门里不断地走出和现场的人一样迷惑的人群，都是无限玩家。
　　“怎么搞的。队长？”是戴瑾团队。
　　“哥哥，这里是哪啊？”是霁月那些人。
　　奇怪, 就算是剩下不认识的家伙, 也都充斥着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不、不如说这个配置，令姜妍有一种不太对劲的预感。
　　在姜妍面前又打开了一扇传送门，门那边是主空间的景色, 出现在门那边的人是闫池杰。他满脸狰狞，翅膀都幻化做了钢铁的羽毛，看起来蓄势待发的样子。
　　是想干架吧。
　　姜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刚准备好要接招，就看见闫池杰不可置信地被无形的屏障挡在了传送门外，怎么也进不来。
　　闫池杰拼命地拍打着传送门，然而直到道具效果结束，他都无法突破那无形的屏障，只能愤恨至极地瞪着姜妍，眼睁睁地消失在她眼前。
　　甘薇薇被吓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姜妍倒也很想问。但是想也知道，目前应该没有任何人能回答这些问题。这个破无限游戏，实在太浪费脑细胞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杀气冲向了姜妍。
　　这杀气真是充满了怨念，好似深深的沼泽散发着恶臭，要将姜妍吞噬。虽然是这样，但是和萧赫那个变态的杀气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姜妍完全不放在心上，只是简单地回头，那扎向她心口的尖刀霎时便卡在了半空中。握着尖刀的人，正是之前对她怨恨颇深的程集。
　　但是说实话，姜妍到这个时候依然还不知道他为什么恨自己。是因为当初她毁了他的计划？人的野心受挫，是这么恼怒的事情吗？姜妍完全无法理解。
　　“去死吧，姜妍。”程集面露癫狂，松开了那尖刀，仍然毫不犹豫地挥拳向姜妍太阳穴而去。
　　“才不要。”姜妍不耐烦地随手一挥，直接将他砸进了地板里。她本人倒是十分意外。“额，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甘薇薇等现场围观群众：……这是多么惨烈的会心一击。
　　“去死，去死，去死！”程集头破血流地从地板上爬起来，疯狂地展开进攻。
　　然而完全没有用。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用吧。姜妍可是感觉非常辛苦，躲得太辛苦了，就怕自己再随便来一下，就把程集直接干掉了。
　　随便杀人，可是违背姜妍那古怪执拗的原则的。她只好控制自己的力道了。好像自从在无限游戏内部程序和萧赫打了那一架之后，她的力量变得超乎寻常了。
　　不过，她本来的特殊能力就是思绪。想象的力量有极限吗？谁也没有测量过吧。或也许根本没有尽头。
　　“啊啊啊！”程集瞪大了血红的双眼，太阳穴和青筋暴起，捶胸顿足地大吼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影子晃晃悠悠地立了起来。
　　黑乎乎的影子猛地膨胀起来，甚至比程集更要高大一头。那黑影竟然发出了沧桑的声音来，对着程集蛊惑道。“你想要什么？金钱、爱情、还是血。只要你信仰我，我就赐予你。”
　　这个画面，这个声音，还真是异常眼熟呢。姜妍眯起了眼睛。
　　“杀了她，杀了她！”程集癫狂地怒吼。“杀了这个女人，就算是性命，就算是灵魂，都给你，都给你！”
　　黑影周围冒出无数的绿色荧火，气势汹汹，转头，齐齐地向着姜妍所在的方位而去。“好的。那我就收下了，啊！！！”
　　这装逼的黑影瞬间破功，捂着没有脸的头颅，整个扭曲成麻花，叫得比程集还凄惨。
　　程集都被它这惊恐的表演，吓得目瞪口呆。
　　姜妍一听这声音，默默地扶额。“沙尔曼，为什么又是你？”
　　在程集面前装逼至极的黑影一下子将自己缩成了耳钉大小，谄媚地飘到姜妍面前，点头哈腰地说。“啊，大姐头，真是许久不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这真的是太巧了，哈哈。”
　　姜妍掐住它。“哈个毛线。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误会。都是误会。”沙尔曼飞快地澄清自己。“就是这位仁兄愿意信仰我，我刚刚是真的不知道，他说的是大姐头您啊。不然，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这倒是真话。
　　姜妍看它都快抖出残影了，勉强放它一马。“对了，这么多人被传送门传送到这个副本来。还有我和甘薇薇出不去副本。是你干的吗？”
　　沙尔曼疯狂地摇头。“不是我。大姐头，你知道我的，我哪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也是。要是这家伙能挡得住姜妍，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这么凄惨的地步。
　　姜妍和沙尔曼正说着，程集已经陷入了极致的绝望，拔出了最后的匕首，扎进了自己的胸膛，挖出了血淋淋的心脏。
　　甘薇薇恐惧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这个人怎么对自己狠得下这种手。而且就算死，能做到什么？
　　然而程集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一般，癫狂地大笑。“血债血偿，姜妍。如果神不行的话，那就让这个世界一起毁灭吧。和我们一起毁灭吧，姜妍。”
　　他的血喷溅而出，将四周全都染成可怕的血红色。
　　什么意思？
　　姜妍只觉得这个人是疯了。
　　死亡能做到什么呢？
　　死亡什么也做不到。
　　突然，姜妍感觉到世界异变。
　　整个大地开始晃动起来，她们虽然身处建筑之内，但是感觉更加强烈。
　　“不好，快逃。”沙尔曼瞬间化作了巨大的原型，刚想撑住天花板，脚下竟然突然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将它吞噬进去。
　　当沙尔曼被吞噬之后，姜妍那灵光一现终于抓住了。
　　被排斥出副本的是沙尔曼、闫池杰、章佳瑶，而出现在副本里的是戴瑾团队、霁月一伙……想想看他们的区别就知道了。
　　后者都是姜妍在第一个副本遇见的无限玩家，而前者并不是。
　　但是这意味着什么呢？
　　姜妍正绞尽脑汁地思考，眼前又开始出现变化了。
　　不、不止是眼前。
　　姜妍身上开始出现了奇怪的倒退。数据流再还原什么？
　　王威大喊。“我的月之力消失了。”
　　“怎么会？可是队长，我的冲击波还在啊。”戴瑾回答道。
　　姜妍这才察觉。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正在倒流。
　　而在她眼前已经流血而死的程集竟然再一次复活，而他的身旁竟然出现了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影。
　　程集对着那人影苦笑。“对不起，哥哥。我没能亲自为你复仇。”
　　而那人影大笑。“哈哈哈，没关系。你做得很好。”
　　所以，程集不是程集，是程合！
　　姜妍那一头雾水的迷惑，终于有了解释。他哥哥死在了姜妍掀起的暴动之中，所以程合才会那样癫狂啊。
　　“等等，你们没有必要啊。”姜妍急迫地喊。“我能救他啊。”
　　程集和程合两个双胞胎兄弟，同时对她露出恶意的笑来。“太迟了。毁灭吧，和这个世界。”
　　声音还未落下。
　　世界的一切都开始飞速倒退，如一场电影，被人倒退回最初的起点。
　　姜妍身上的力量无法控制地流逝。她拼命地组建起思绪的防御线，竟然也拿它没办法。
　　这个时候姜妍才想到，这两兄弟恐怕就是这个世界的核心。
　　核心一旦崩溃，副本的世界就会毁灭。姜妍曾亲眼见证过。
　　每到这个时候无限游戏就会将无限玩家传送出副本。因为对于无限游戏来说，玩家也是它的囊中物，也是待定的能量源。
　　这就意味着当副本的世界临近毁灭状态之时，无限游戏就能百分百地掌管这个世界。
　　无限游戏究竟想干什么？
　　姜妍的问题注定不可能有好心人回答。她瞄了一眼手腕上伪·祖母绿宝石手链。从这个渣系统就能看出来，系统各个都是敲骨吸髓的家伙，做的一切都目的性明确。
　　这个问题很要紧，但姜妍的思绪却情不自禁地倾倒向了另外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时间能够被倒流，那么，她的世界呢？
　　她的世界可不可以也重新回到十五年前的那一天。
　　她失去所有一切的那一天？




148. [最新] 大结局   HE~HE~

　　姜妍想起那个说法来。
　　副本的世界也是真实存在的, 那么现实是否也能算作特殊的副本存在呢？
　　如果作为现实一部分的自己身上的时间可以倒流，那是不是意味着现实的时间也能做到。
　　“姜妍，你还愣着干什么？”甘薇薇一把拽住她, 将她往前推。
　　停车场开始变幻了，已经坠落的天花板重新飞回上去, 被烟熏火烧得变色的墙壁渐渐恢复成洁白无瑕的模样。
　　出现的停车场的众人完全不受控制, 仿若被无形的手抓住拖拽出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队长, 队长！”戴瑾一边嘶吼着，一边拼命地向着抓住自己腿部的力量发动冲击波。但是那里什么也没有。戴瑾的冲击波直接轰碎了地板。
　　但是那破坏不到一秒又立刻被修复了。
　　王威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这场变故, 突然眼前模糊起来。他试着拿手贴近看, 猛地反应过来。“之前是月之力无缘无故消失，现在是我的眼睛也看不清楚远处了。”
　　戴瑾还一头雾水呢。“什么？队长你的眼睛不是用道具调整过了吗？不近视了啊。”
　　王威被半空中飞舞的石块撞得头破血流，但是又很快恢复, 他看着手心渐渐消失血迹，苦笑道。“姜妍, 这是为了你吗？”
　　“队长，不要再卖关子了。快说，这关姜妍什么事啊？”戴瑾抓狂道。
　　“无限游戏把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倒拨回去了。”王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也就是时间倒退了。”
　　“啊, 无限游戏为什么要干这个？还有, 为什么说和姜妍有关。”戴瑾焦急地追问道。
　　王威对自家战斗大将实在是无语了。这都还不懂吗？“能让无限游戏亲自现身动手的, 至今为止只有一个萧赫。”
　　戴瑾直到这时，才恍然大悟。
　　“姜妍可是连萧赫都能干掉。无限游戏当然不能任由她活下去。”
　　要知道萧赫可是无限游戏的元老级人物，可以说他就是无限游戏的历史。
　　而姜妍呢？
　　她才进无限游戏多久, 若是算副本的数量, 那可是新人中的新人，说不定她连无限游戏的道具种类都还没认全呢。
　　就这样，她都凭自己的力量杀死了称霸整个无限游戏的萧赫。因为一个萧赫都头疼不已的无限游戏肯定不会允许她成长下去的。
　　而姜妍俨然已经是无限游戏无法轻易动摇的存在了。
　　所以, 它想要把一切都倒退回姜妍的第一个副本，将她扼杀在萌芽状态。难怪会绞尽脑汁地将姜妍骗进这个副本。
　　这大概是无限游戏能抹杀掉姜妍存在的唯一一个机会了。现在这个机会摆在它面前，它会怎么做？
　　连戴瑾都能明白的道理，姜妍不可能想不到。
　　姜妍的力量被时间倒流遏制住了，她现在回归到了当初第一次进副本的状态。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情况非常紧急。
　　然而姜妍的思绪却被自己想出的那个可能所占据，连一丝一毫的畏惧，还有其他的什么都产生不了。
　　时间……若是真的可以倒流。
　　姜妍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便情不自禁地浑身战栗起来。她死死地咬住牙，拳头攥紧得刺破手心的皮肤，即使如此，那满腔的血还是沸腾得叫她无法冷静。
　　“姜妍，你还在想什么！”甘薇薇紧紧地拽住姜妍的手臂，晃动着企图叫醒她。
　　这种万分危急的关头还能走神，真是神人。甘薇薇可不管这是不是无限游戏抹杀姜妍的陷阱，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被一块杀死的。
　　无限游戏才不会那么好心，精准打击只杀姜妍一个。看这架势，摆明了就是要把这副本整个毁掉啊。
　　“姜妍，我不想死。姜妍，求你了，救救我。”甘薇薇大声地喊了出来，眼泪和鼻涕齐下。
　　甘薇薇为了求生拼命发出的声音，总算是到达了姜妍的耳朵里。
　　不想死。
　　谁会想死呢？
　　谁都想要活下去啊。
　　姜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反应过来，摘下自己手腕上的祖母绿宝石手链，盯着那手链，恶狠狠地威胁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吧？回答我，能不能？”
　　【啊、什么？大姐头，我现在都不在你脑子里了，怎么可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啊。等等，别砸我。我错了，真的，大姐头你问啊，你现在问啊。】
　　“现实的时间是不是可以倒流？”姜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这模样反而叫熟知姜妍真面目的经营系统恐惧异常。
　　这表情看起来，它要是说错一个字，大概就真的死定了。
　　但是她现在只是普通人，无限游戏把时间线倒流了，这个状态的姜妍就和它当初坑她的时候差不多了。
　　想想看，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何不趁现在开溜？
　　经营系统的遐想还没结束呢，就感觉到了非常熟悉的不详的预感。
　　“咔！”
　　姜妍面无表情地捏碎了手链，经营系统的伪装竟一下子被破解了。要知道那可是祖母绿，硬度有8，可不是被普通的白领女能轻易用手捏碎的程度啊。
　　这不就意味着……经营系统艰难地想做出吞咽口水的动作。虽然它不用，但是真的超级想做出来缓解它那快要崩断的神经。虽然系统也没有神经。
　　啊啊啊！
　　完全忘记了。
　　这女人的力量根本抽不走啊！
　　姜妍拿着经营系统的那只手，随着她那无可抑制的愤怒，整个变成了燃烧的火焰，将经营系统包裹在其中。
　　【烫烫烫！大姐头。可以，可以做到的。】
　　墙头草属性的经营系统飞跪。
　　“我问的是整个时间线的倒退。我不是要像你一样回到过去，去改变历史的另外一个时间线。”这就是姜妍对于知道经营系统来自未来，却一点都不心动的理由。
　　因为她想要的只是她自己的妈妈。
　　不是平行时空的别人。
　　【能、能做到。但是大姐头，那需要非常多的能量，啊！别打我，真的不是我要骗你能量。而且这件事我是做不到的。】
　　经营系统支支吾吾地说话，听得姜妍头疼。
　　“快说结论。怎么样才能做到？”姜妍那凶神恶煞的脸一出，经营系统瘪了瘪嘴完全无力抵抗，只能直接说了。
　　【现在这么多能量，只有无限游戏有。而能使得现实时间线倒退，也只有通过无限游戏才能实现。大姐头，真的。这就是全部了。我真的没有隐瞒了。】
　　姜妍刚想松手，又想起这渣系统的固有桥段，索性多诈它一句，冷哼一声。
　　【啊啊，那个，还有就是，如果您一口气抽掉那么多能量，无限游戏里的玩家可能会撑不住。不过，就算您不管，他们最终也都是会死的。毕竟无限游戏和他们签订的协议，最终目的就是吞噬掉他们全部的存在。】
　　这丫！
　　姜妍气不过，狠狠地暴打它一顿。
　　但是就算把这无良经营系统榨汁了也没用。姜妍清楚，它说的已经是事实了。
　　无良经营系统做不到改变现实世界的时间线。如果能，它现在干的事情绝对不只是坑一个姜妍而已。
　　所以，只有她自己了。
　　“姜妍，你怎么还有力量？不不，你还有力量真的是太好了。姜妍，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吧。求求你救救我，不管多少钱，我都给你。你不知道吧，我就是首富的……”
　　甘薇薇哀求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姜妍一击打晕了。
　　“首付？分期贷款吗？”姜妍被自己的冷笑话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钱？那种东西确实很重要，没了它，寸步难行，寸理难言。毕竟现代社会连呼吸都是收费的。
　　命？那种东西可比钱重要。没了命，就是坐拥天下，也就是无知无觉的一具枯骨。
　　信仰？这可太重要了，无数人豁出命去也要坚守的东西，从里到外都熠熠生光。
　　但是对于姜妍来说，这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也不及她的母亲重要。
　　只要被那样热烈纯粹地爱过一次，就能尝到这世间所有的快乐。
　　永恒的幸福。
　　那是姜妍活下去的所有，是她坚持原则的源头。
　　现在能挽回绝望的那一天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会怎么选？她怎么可能有第二个选择。
　　经营系统感觉到了在原始记录中存在的那抹力量，蓬勃地从姜妍的身体里涌现。
　　“这是什么？”戴瑾已经将冲击波用到极致，此刻精疲力尽地瘫坐在那里，等待死亡。没想到眼前突然蹿出了一行流动的数据。
　　王威勉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瞬间震惊得结巴了。“是姜、姜、姜妍！”
　　这串被王威看破真身的数据流，一霎那将他们眼前的世界颠覆，准确应该说是，与那无限游戏争夺起了控制权。
　　这个世界的控制权？
　　不。
　　是所有的力量。
　　“该死！该死！该死！她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就已经把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倒流回去了。她不应该，她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无限游戏的声音穿透所有世界，疯狂地叫喊。
　　“复读机啊你。”姜妍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凭什么我不能做到？”
　　“你只是区区一个人类！”无限游戏怒吼。
　　姜妍反驳。“你说错了。你应该说。”
　　“什么？”无限游戏竭尽全力想要在姜妍之前，切断和失落大陆副本的联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掌控了所有力量，比无限游戏更无限放大的姜妍笑道。
　　“竟然是无所不能的人类。”
　　力量在她那沸腾的血液里奔腾，像是一座火山，要爆发那般热烈。
　　姜妍打开了现实世界的通道。
　　通道那一头景色，开始飞速地回转倒退。
　　终于，回到了那一天。
　　太阳很明媚，天空没有云朵，蔚蓝而又透彻。那个高高的露台被微风吹拂着。纯白的栏杆上站着一个女人，眉目温柔至极，却哀伤无比。
　　姜妍的心口在这一刻鼓胀起来。快要撑破她一般的那种心情，涌入她的大脑。
　　是她，真的是她。
　　不需要任何方法，姜妍就知道她就是所有时间里所有世界里唯一的那个人。
　　赋予她生命、感情，还有无尽的爱意的，母亲。
　　姜妍拼命地向她奔跑而去，拼命地伸长了自己的手。
　　就在姜妍即将踏出通道，竭尽自己的所有力量去实现自己的幻想之时，甘薇薇的声音再一次在她身后响起来。
　　“求你了，姜妍，救救我。我想活下去，我想活下去啊！”
　　不是一个声音在哭泣。
　　万界的声音都在哭啊。
　　只要姜妍踏出这个通道，支撑它们存在的力量就会被姜妍抽走。它们怎么会不哭呢？
　　但是那又怎么样？
　　世界会怎么样，跟她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随它们毁灭吧。只要握住那个人的手，只要那么做，就会……
　　那对双胞胎恶意的微笑再一次涌现上来。“毁灭吧，和这个世界。”
　　她就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了。
　　姜妍的脚步停下来了。
　　她可以不管不顾，但是那样，她就会变成妈妈最讨厌的那种人了。
　　她才不要。
　　可是，为什么呢？只有这个，唯独只有妈妈的爱，她不想失去啊。
　　鼻尖酸楚，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极了。
　　她该怎么办？
　　谁来帮帮她啊！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在她耳边响起。
　　“妍妍~下一次见面，我是不是有爱你的资格了呢？”
　　贴在姜妍身后的那个人，轻推了她一把。
　　力量从姜妍身上悉数流向了对方，所以，她现在是自由的了。她不必因为自己的原则，背负上那些命运。
　　姜妍跌出通道，抓住了那只她梦寐以求的手，却只来得及回过头看通道消失前那张脸最后一次。
　　她注视过很多次的那双金眸，再一次在黑暗中熠熠发光。
　　那双眼睛好像在笑，在说什么。
　　然而便已消失在了眼前。
　　故事还没结束，它正要开始。
　　噩梦做得太久了，都快忘记还有清醒的一天。
　　晨光透过眼皮变成了曼妙的橘红色。
　　姜妍揉搓着眼睛坐了起来，她一时恍惚好似还没有睡醒一般。
　　这个时候一双温柔带着香气的手慢慢地抚上了她的脸庞。
　　姜妍盯着那双手许久，才抬起头来，湿润的眼眸里终于映出了那个她思念、她爱的、她无法割舍的人。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小宝贝。都是梦而已。妈妈在呢。”温柔的怀抱，终于拥住了这个哭泣的灵魂。
　　“妈妈。”姜妍瘪着嘴像个孩子似的撒娇，委屈至极地扑进妈妈的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她当然可以哭了。
　　因为妈妈会安慰她的。
　　“哦，不哭了。怎么了，还像个小孩子。真是的，人家小萧都在外面等好久了呢。还不让我叫醒你。”妈妈笑着调侃她，轻轻地抹掉她的眼泪。
　　“什么？”姜妍吓得跳了起来，直接冲到了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个懒洋洋的男人，看见她的瞬间，金眸突然亮了起来，冲她挥手道。
　　“哟，女朋友~起来啦。”
　　姜妍顿时破涕而笑。
　　“还没追呢，鬼才是你女朋友。”
　　萧赫冲她眨了眨眼睛，轻笑道。
　　“我不介意你当我的鬼女朋友，妍妍~”
　　“滚！”
　　笑闹完，两个人相视一眼，同时忍不住大笑出声。
　　姜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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