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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容许你啃一口
　　作者：柿子果
　　文案：
　　韩珩，法医部最年轻的主检法医师。
　　工作五年，屡破大案，是业界内不少人崇拜迷恋的对象。
　　但他性子冷淡疏离，使不少追求者望而却步。
　　而时楠，作为韩珩身边的实习法医，长相可爱，性格爽朗，便成了这些追求者的下手对象。
　　每次别人请她帮忙送东西。
　　时楠都会温馨提醒一句：小姐姐，韩珩就是一块外表好看内心冷硬的金刚石，没人能啃得动。
　　这天，情人节：
　　时楠又双叒叕一次把礼物放在韩珩的办公桌上，语气欢快道：“韩哥，刑警队的小姐姐们祝你情人节快乐呦！”
　　韩珩随手拿起一件东西瞧了瞧，开口询问：“哪件是你送的？”
　　时楠疑惑着摇头：“我没送呀。”
　　男人霎时沉了脸色，随手就将那堆礼物推到了旁边，蹙眉看着她，冷然道：“你啃了吗？”
　　时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啃不动？”
　　外表软萌实际很飒的法医小助理vs外表闷骚实际傲娇的主检法医师
　　*法医知识来自资料，案件可能会有bug，见谅呦
　　一句话简介：你先啃一口
　　立意：暗恋追妻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楠、韩珩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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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啃一口
　　七月初，清晨。
　　时楠拿着入职书进入法医科。
　　一路走来，她总觉得这里而她想象中的法医科不大相同。
　　入职前，好友给她推荐了几个微信群，里面全都是正在实习或者过了实习期的师哥师姐，她在里面看到抱怨最多的话就是法医科太冷清。
　　还有师哥开玩笑说：“平日里别说女生，就连女鬼都瞧不见一个。”
　　可这丽城刑警总队的法医科却十分热闹，女警们三三俩俩的结伴出入，一个个手里都提着丰盛的早餐。
　　时楠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可旁边的牌子上清楚的写着，3号尸检室。
　　她心想：这警队里除了法医科，应该没有其他地方会有尸检室了吧。
　　恰在此时，一个浑厚响亮的声音响起：“丫头。”
　　时楠觉得声音耳熟，闻声望去，就瞧见穿着一身警服的王富昌笑着朝她摆手。
　　时楠面露欣喜：“王科长。”
　　王富昌走到了她跟前，接过她手里的入职书：“没想到你这丫头来这么早呢。”
　　说着带头继续朝前走：“走吧，一起进去。”
　　-
　　今天是时楠实习上班的第一天。
　　她特地早来了一个小时。
　　因此，这会法医科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位年龄偏大的中年法医，悠闲的听着戏曲，吃着早餐。
　　王富昌笑着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随后就指着角落里的一张办公桌道：“丫头，那里以后就是你的办公位子了。”
　　时楠随着王科长手指的方向望去，就瞧见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早餐。
　　包子油条豆浆、汉堡薯条可乐，中餐西餐整的十分齐全。
　　王富昌也瞧见了，疑惑问到：“张法医，这是怎么回事？”
　　被称为张法医的中年男人解释：“昨天王彬在群里跟妹子们聊天，顺嘴提了句前段时间韩珩因为忙案子没时间吃饭，胃病犯了，那些女生一听都心疼坏了，今早就一个个的都跑来给他送爱心早餐了。”
　　王富昌无奈的摇头，笑道：“这些女孩儿真是……一个个的都太主动，不矜持。”
　　张法医倒觉得没啥：“你别老拿老古板的思想看事情，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自由恋爱，喜欢就主动追，挺好的。”
　　“再说咱法医部的韩珩，那模样长得确实帅气，工作能力又强，讨小姑娘喜欢实属正常。”
　　说完他又瞧了瞧时楠，意有所指的感叹道：“我看呐，这时楠一来，往后来咱科室溜达的可就不止小姑娘了。”
　　王富昌听了，也朝时楠瞧过来，十分赞同的点点头道：“嗯，我瞧着也是。”
　　时楠确实长得很漂亮。
　　以前经常被人调侃，说她是不是偷吃奶糖长大的，不然为什么长得又奶又甜。
　　肤白圆脸，五官精致，特别是那双黑瞳杏眼，清澈明亮，笑起来宛如两个弯月牙，模样呆萌可爱，让人心生好感。
　　再加上她头发细软，天生偏棕色，此时松散散的扎成一个丸子头，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揉一揉。
　　在他们说话期间，把办公室里又来了两个女警，与王富昌打了声招呼，放下早餐不做停留的就走了。
　　待那两人走远，王富昌才说道：“张法医，这些早餐别说韩珩一个人，就是十个人也吃不完了，后面再有女生送东西过来，你记得拦一拦。”
　　张法医应下：“好。”
　　话音落下，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道脚步声，由远至近。
　　王富昌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门口，瞧见来人，笑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韩珩快过来，我们正聊你呢。”
　　闻声，时楠也跟着偏头望去。
　　正巧，男人也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撞。
　　时楠清楚的瞧见对方原本平淡如水的眸子在看向她后，霎时染了寒意。
　　她猛然一顿，心中疑惑。
　　今天应该是她和这位叫韩珩的法医第一次见面吧。
　　对方怎么对她这么大的敌意？
　　王富昌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异样的气氛，笑道：“韩珩，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时楠，今天新来报道的实习法医。”
　　“时楠，这是韩珩，以后你就跟着他了。”
　　不等时楠点头说好。
　　耳边就传来男人冰寒低沉的声音。
　　“我不带新人。”
　　时楠：“……”
　　这下她确定了，韩珩不喜欢她，非常的不喜欢。
　　办公室里出现了几秒钟的寂静。
　　韩珩迈步走进来，将手机和车钥匙放置桌面，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王富昌看了眼不知所措的时楠，安抚道：“没事，你先坐会，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着他快步追了出去。
　　王科长一走，科室里只剩下时楠与中年法医两个人。
　　张恒也转过头安慰她：“小时，他就是这冷淡性子，你别介意啊。”
　　时楠点头：“嗯，我没事。”
　　她的性格没那么娇气，不至于被人拒绝就红了眼。
　　虽然不明白韩珩为什么不想带她，但不管怎样，今天她都要留下来实习，至于跟谁，不是她能做决定的。
　　与其在这儿跟傻子似的站着，不如安心坐下来等王科长的消息。
　　这么想着，她拉开椅子坐下，随手从包里拿出一包湿巾，认真的擦拭桌面。
　　时间一点点划过，时楠瞧着干净整洁的桌面满意的舒出一口气。
　　而这时，办公室门外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王富昌一进来就问：“丫头，你之前是不是得罪过韩珩？”
　　时楠同样疑惑，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确定今天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若不然，就冲韩珩这长相，她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王富昌啧了一声：“那就奇怪了，韩珩这两年也带过几个实习法医，怎么到了你这就坚决说不带新人了呢？”
　　时楠：“……”
　　她也觉得奇怪。
　　不过韩珩不想带她，时楠总不能强逼人家。
　　她沉思两秒，试探着问：“王科长，既然韩法医不想带我，那我可以申请换个老法医带我吗？”
　　王富昌神情为难的摇头：“不大行，现在科里其他法医手里多多少少都有案子在忙，而且身边也都跟着一两个实习法医，只有韩珩手里的案子前天刚刚破获，如果你不想跟他……”
　　王富昌故作为难道：“那我只能先将你调往分队，等明年你实习期过了……”
　　“我想！”
　　时楠立刻打断他后面的话：“王科长，我是非常愿意跟着韩法医的实习的，现在的问题是他不愿意带我呀。”
　　她好不容易才进了总队，怎么能因为没有法医带她，就调去分队。
　　王富昌继续道：“诶，说实话我也不想将你调去分队，毕竟队长都在我们面前夸赞过，说你的实力很强，再说了，你别看韩法医年轻，但他现在已经是主检法医师了，工作这些年破过不少大案，轮工作能力，科里还真没人能比得过他。”
　　时楠深吐一口浊气：“王科长，你给我点时间，我想去跟韩法医聊聊，最后再争取一下。”
　　王富昌满意的点点头，挥动手掌：“那还站着干嘛，快去追呀，他这会应该是在休息室里，快去快去。”
　　时楠点头，快步追了出去。
　　张恒瞧着小姑娘跑远的背影，皱眉问：“科长，你这是不是有点为难人家小时了。”
　　王富昌啧了一声：“你以为我想为难丫头呀，她那么呆萌可爱，我宠着捧着还来不及呢，这不是时科长提的要求嘛，点名要韩珩带他的宝贝女儿。”
　　时明刚，时楠的老爸，总队法医科前科长，也是现任科长王富昌的老师，目前退休在家种花养鸟，修身养性。
　　-
　　休息室外：
　　时楠站在门口，不断的深呼吸，心里盘算着等会要跟韩珩说的话。
　　她抬起手，正要敲门。
　　身后传来一道颇为惊讶的声音：“咦，是你？”
　　时楠闻声，转头望去。
　　就瞧见走廊的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
　　时楠蹙眉，转头往另一边看了看。
　　见此时的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不确定的伸手指着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那男人笑着走过来：“难道这里除了我们两个，还有别人吗？”
　　时楠：“……”
　　“可我不认识你呀。”
　　男人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我认识你就行，你是来找韩珩的吧。”
　　时楠点头：“嗯。”
　　男人啧啧两声：“你胆子真大呀，在酒吧亲了他还不算，竟然还找到韩珩工作的地方来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韩珩这人最讨厌麻烦，你这样另辟蹊径的追人，肯定是要翻车的。”
　　时楠：“？？？”
　　亲了他？追人？翻车？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是她做出来的事儿吗？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等一下！
　　她亲了韩珩？！
　　时楠脑子里闪过昨天早上寝室六小仙女在微信群里聊天记录。
　　几个人轮番的调侃她平时看着乖巧可爱。
　　没想到喝醉酒后，那么生猛。
　　竟然趁其不备亲了一个陌生男人。
　　时楠再也顾不得旁边男人的喋喋不休。
　　慌忙打开手机，翻开了她们六人群的聊天记录。
　　-
　　前晚，她们寝室六个人都各自找到了工作，就想约了个地方庆祝一番。
　　六个人商量许久，就将聚会地点约在了她们常去的‘零点酒吧’。
　　几杯鸡尾酒下肚，六个人都有微醺。
　　这时，坐在旁边的小六张馨突然拍了拍时楠的胳膊，语气激动的指着一个方向道：“小楠，快看快看，有帅哥！”
　　时楠不在意的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就看到刚刚在酒吧台前坐下的韩珩。
　　他左手边坐了两个朋友，正兴奋的交谈着。
　　而韩珩就那么姿态随意的坐着，单手撑着额角，眼皮微垂，似乎嫌弃两个朋友聊的话题索然无味，自顾自的握着玻璃酒杯把玩、转动。
　　酒吧里的灯光很暗，五彩斑斓的灯光随着音乐闪烁转动。
　　时楠也终于看清楚了他的五官。
　　儒雅俊朗。
　　这是一个理科生当时能想到跟他最贴切的词儿了。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映出一片阴影，遮住了他深邃黝黑的眸子。
　　他的肤色很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周身都散发着疏离冷漠的气息。
　　使得他周围蠢蠢欲动的女生不敢靠近。
　　其中一个朋友转头递给了他一根烟和打火机，韩珩随手接过，叼在嘴上，大拇指随意的一滑，打火机盖子掀开，一簇火苗亮起。
　　烟点燃，食指一点，盖子合上，随手一撇，打火机挨着酒吧台面滑回朋友手边。
　　动作行云流水，恣意慵懒，迷人的过分。
　　这时，耳边传来其他几人的感叹：“我擦，这男人太帅了，我要死了。”
　　小六更是激动的握住时楠的胳膊不松手，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眼瞧着已经有胆大的女生上前搭讪，急性子的小六坐不住了。
　　“不行，我也想他的微信号。”
　　时楠再次将眼前杯子里的酒饮尽，吧唧吧唧嘴品着酒的余味道：“那就上去要。”
　　小六苦着脸：“我不敢。”
　　“……那就算了。”
　　“可是我又非常非常想要。”小六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楠姐，你帮我~”
　　时楠：“……”
　　-
　　几分钟后：
　　时楠走到了男人身旁，出声问道：“你好，帅哥，能加你一个微信吗？”
　　她的声音清脆甜亮，完全没有其他女孩上来搭讪时的羞涩胆怯。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得到男人的另眼相待。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拒绝的十分干脆。
　　“不能。”
　　时楠又问：“那能留个电话吗？”
　　“不能。”
　　“qq呢？”
　　“……”
　　时楠见他直接不理自己，也不生气，沉思两秒，说道。
　　“既然你什么都不想留，那我留给你一个吧。”
　　说完不等韩珩有所反应，她突然伸手搂过他的脖子，倾身上去。
　　吧唧一口亲在了男人的脸颊上。
　　把在场的人全给吓愣了。
　　这时，寝室的其他五个人才堪堪反应过来。
　　时楠这是喝大了！
　　小五余涵涵反应最快，上去就将她给拽了回去。
　　老大姜君琪、老二徐灿儿几人不停的给脸色阴沉的韩珩道歉，只差没跪下喊爸爸了，
　　而，被拉回位子上的时楠在对上韩珩想要杀人的目光时，还不怕死的冲他露出傻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来开新文了~
　　希望时楠、韩珩这对小可爱，你们会喜欢。
　　这本因为男女主是法医，里面会有很多关于专业的知识。
　　都是我一点点查来的，如果有bug，请温柔指出，么么。
　　我会努力一点点的进步哒！


第2章 啃两口
　　“啪”
　　时楠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她还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旁边的男人瞧见她这懊恼的模样，忍不住偏头偷笑。
　　恰在此时，休息下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时楠看到刚刚换上白大褂的韩珩，态度诚恳：“韩法医对不起，我……我前天晚上喝醉了，所以才对你做了一些出格的……”
　　话音未落，就被对方凌冽的眼神吓得憋了回去。
　　“让开。”
　　韩珩声音冷淡。
　　时楠乖巧的侧身，给他让路。
　　韩珩正要迈步离开，旁边穿警服的男人适时出声：“韩哥，这案件资料是张法医要的，你帮我拿给他呗。”
　　韩珩沉着脸接过资料，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这时，时楠被人突然拍了一下肩膀，耳边传来男人的调侃打气的声音：“小姑娘，加油呦！”
　　时楠对着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走廊上，时楠一直小跑的跟在他后面。
　　其实男人走得不算快，但他那双笔直修长的双腿实在太占优势。
　　时楠不光腿上追的辛苦，脑子也一直没歇着。
　　在她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再内疚也没什么用了。
　　有这懊悔的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挽救。
　　可时楠想的太过认真，根本没注意到前面的男人顿住了步子，时楠一个不防备，直愣愣的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哎呦！”
　　她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赶忙道歉：“韩医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韩珩蹙眉回头看向捂着额头的时楠，不耐烦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时楠语气诚恳：“给你道歉。”
　　“不需要。”
　　说完他快步离开。
　　时楠正打算跟上。
　　耳边就传来男人冰寒警告的声音。
　　“别再跟着我。”
　　时楠的步子倏然顿住，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的目送他走远。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走廊的窗边，盯着某处的景色陷入沉思。
　　-
　　“什么！你想自己接案子？”
　　科长办公室里，王富昌声音洪亮，语气诧异。
　　时楠点头：“嗯。”
　　“不可能。”
　　王富昌直接拒绝，语气严肃的训斥道：“你以为这是过家家闹着玩儿呢！”
　　“我们这里是刑警总队，每个案件十有都会牵扯到人命，你一个刚毕业的小法医，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拿什么接案子？”
　　时楠双手绞在一起，低声道：“我知道，可现在韩珩不愿意带我，我好不容易才进了总队，不想因为没人带就被调去分队。”
　　王富昌看着瘪着小嘴，红着眼睛，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的时楠，语气一下子就软了：“说说怎么回事？刚才你不是还说要和韩珩聊聊吗？”
　　时楠吸吸鼻子：“聊崩了。”
　　“噗嗤”
　　王富昌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绕过办公桌，走到时楠面前，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这傻丫头。”
　　王富昌继续劝道：“我知道你的专业课很厉害，是系里的尖子生，可你到底是太年轻，见识太少。”
　　“你跟着韩珩实习的事情不急于这一时，这段时间你先去档案室里把五年以内的案子调出来多看看，多学习。”
　　说完，王富昌转身坐回了椅子上，拿起一个文件随手打开。
　　时楠以为他后面还有话说，结果对方竟然开始工作了。
　　她不得不出声，问：“然后呢？”
　　“然后？”王富昌疑惑：“然后韩珩就会带你了。”
　　“？”
　　她看一段时间档案，韩珩就能带她？
　　这是什么鬼逻辑？
　　时楠真的很想告诉王科长，她和韩珩之间有矛盾。
　　这矛盾根本不是她看几天档案就能消除的。
　　算了，跟他说了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只要王科长不急着把她调去分队，那她就还有留下来的机会。
　　这一番折腾下来，中午已经过半。
　　期间时楠去了档案室调取了几份档案出来，坐在办公室的位子上认真看了起来。
　　至于她正对面的韩珩。
　　位子一直空着，不知道忙什么事情去了。
　　后面的两三个小时，时楠就一直没动位子。
　　看着档案上的案件，她的心情都跟着沉重不少。
　　其中有两个案子，她在书上看到过，不过远没有队里的档案资料记录详细。
　　而且案件的背后也更加复杂化。
　　这些案子是她根据日期依次调取的。
　　没想到不过一年的时间，就能有十几件重大要案。
　　特别是她现在看到的这份案件。
　　两年内：
　　一个县城内连续失踪五名成年女性。
　　县公安分局一直在追查，却始终无果。
　　直到第六名受害人女性再次失踪，县公安分局便将这一案件递交到了省刑警总队。
　　案件递交上来的三个月内，又连续失踪两名女性，刑警总队立刻组派了一个专案组调查此事。
　　最后专案组严查了将近五个月的时间，才找出了这个案件的幕后凶手。
　　一个年龄38岁，小学文化，名叫李威的男人。
　　具他交代出，杀害第一个女性受害者的时间是三年前。
　　原因是女性受害者因为一点小事，当众对他辱骂殴打。
　　事后，李威怀恨在心，在八个月后对受害者实施奸、杀犯罪。
　　不久后，第一位女性受害人的家人就报了案，可半年过去了，警察却没查出凶手。
　　这让李威尝到了甜头，觉得他们这里的警察办案能力弱，根本查不到他身上。
　　紧接着就实施了第二起、第三起直到第六起奸、杀案件。
　　说起来这个犯罪人李威，不但心思细腻，思维也十分的缜密。
　　每个受害人与他发生过节，他都是等了很长时间，直到别人忘记了这点件事，这期间他闷声做了很久的计划方案，保证万无一失，才实施犯罪。
　　所以每次受害者失踪时，他都在外地打工。
　　要不是最后有法医通过他的杀人工具，以及杀人手法查验出破绽，说不定还要让他逍遥法外很长一段时间。
　　看到这儿，时楠不由佩服起这位法医，想要看看是谁能这么厉害。
　　她快速翻页，略过十几页的尸检报告，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目光定在了法医签字那一栏。
　　看到‘韩珩’这个名字。
　　她神情一怔，合上了文件，将它放置一旁。
　　随后，不着痕迹的再次拿起另一份档案文件。
　　这个案件比起刚才那个连环杀人案简单一些。
　　凶手是一个心理变态，经常对妻子实施家暴，结果将人意外打死，野外抛尸的案子。
　　不到半个月，案子就破获了。
　　时楠重点看了下尸检报告。
　　因为这个死者生前是被施虐者，身上有多处伤痕。
　　例如皮带抽打、头部撞击、拳头击打、以及脚部跺踹。
　　致命伤只有一处，可重伤却有十几处，轻微伤更是多的数不过来。
　　尸体被找到时，已经中度腐烂，想要将这些伤痕一一验出，很不容易。
　　但这档案的尸检报告上的记录却做得十分详细，甚至连伤痕时间都做了大致推算，由此可见这位法医的技术和经验都十分了得。
　　时楠一边感叹佩服一边将尸检报告看完。
　　最后翻到最后一页是，她再次看向法医签名那一栏。
　　“……”
　　她“啪”的一下再次将文件合上。
　　起身就要朝外走。
　　正巧，王富昌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随口问道：“丫头，你干什么去？”
　　时楠语气坚定：“找韩法医道歉，他不同意带我，肯定是因为我的态度还不够诚恳。”
　　作者有话要说：
　　时楠：大佬，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贪图你的美貌，求带！
　　韩珩：……
　　案件是我瞎编的，不知道现实中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前期两人相互无感，只为工作，感情是后面一点点产生的，么么
　　昨天忘了说红包。
　　评论前五十发红包，　,：


第3章 啃三口
　　王富昌没料到时楠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
　　忙开口阻拦：“诶，丫头，你先站住。”
　　时楠顿住，回头疑惑道：“怎么了，科长？”
　　“我和你一起去。”
　　时楠诧异：“啊？”
　　她是去给韩珩道歉。
　　王科长在旁边站着，那她怎么开口？
　　王富昌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我找韩珩有点事情，正好也需要你帮忙打个下手。”
　　说着，王富昌便领着时楠来到痕检科门外。
　　透过窗户，可以看清里面正有几个法医忙碌着做检查。
　　虽然他们都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护目镜，五官被遮了大半，但时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韩珩。
　　此时，他正站在显微分光镜前做血色原结晶实验。
　　带着蓝色无菌手套的双手搭在镜壁上，缓缓转动调节器。
　　神情认真、专注。
　　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认真做起事来也十分的赏心悦目。
　　不过，王富昌可没心思欣赏这些。
　　他抬手就敲了敲痕检科的门，打开半扇门对里面的人道：“韩珩，你忙完了出来一下。”
　　不巧，时楠还站在窗边。
　　韩珩闻声抬头，一眼便瞧见了她。
　　时楠对他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可惜，对方根本不理会，直接转开了视线。
　　时楠也不在意，后退到一旁与王科长继续等着。
　　很快，韩珩忙完了事情，从里面走出来。
　　“科长，什么事？”
　　王富昌道：“刚才有对中年夫妇过来报警，说怀疑他们女儿是不正常死亡，想请法医去验一下尸、体。”
　　韩珩疑惑：“死的不正常？”
　　王富昌点头：“嗯，死者家属还在大厅等着呢，你和时楠带上东西过去瞧瞧怎么回事。”
　　韩珩瞥了眼旁边的时楠，皱眉问道：“许莫宁呢？”
　　许莫宁，他的法医助理。
　　“许助理今天家里有事，请假了，目前只有时楠有时间。”
　　韩珩清楚王富昌这是故意将时楠塞给他。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
　　说着，他伸手摘下口罩，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迈步朝休息室走去。
　　王富昌似乎早就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伸手推了推时楠：“丫头，别愣着，跟上去呀。”
　　时楠面露为难：“王科长，他说不用我……”
　　“别听他说的，我安排你去，你就去，想留在总队，脸皮就得厚点。”
　　“韩珩现在是没看到你的实力，等你把实力展现出来，他肯定抓住不肯撒手。”
　　时楠思索两秒，鼓起勇气，小跑着追了上去。
　　总队警局外：
　　韩珩提着勘察箱走出来。
　　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年夫妇旁边的时楠。
　　不等他开口，时楠率先走了过来。
　　“韩法医，我们之间的误会以后再说，现在请你给我一个协助你工作的机会，好吗？”
　　韩珩抿着唇，偏头看向她。
　　时楠的神情还算正常。
　　可他还是听出了对方语气里不易察觉的颤音。
　　估计心里担心自己再次拒绝她。
　　时楠见他没有说话。
　　便试着伸手去接他的勘察箱。
　　微凉的指尖触过他的手背。
　　对方不动声色的松开了手指。
　　时楠定定的看着落在自己手中的勘察箱，抬头又看了眼迈步朝停车场走去的韩珩，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浅笑。
　　看来这男人并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
　　路上，韩珩开车。
　　时楠坐在副驾驶，安静的听着中年夫妇的叙述。
　　据他们所说。
　　死者是一名女性，名叫徐莹莹，年龄28岁，是一名销售公司的前台助理。
　　前几天徐莹莹感冒发烧，就去医院里打了点滴。
　　按理说输了几天液，感冒应该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可徐莹莹的病情非但没减轻，反而还加重了不少。
　　几天后，她竟然双脚发软、浑身无力，下不去床。
　　见到女儿这样，中年夫妇两人就赶紧将人送往医院。
　　结果刚到医院门口，徐莹莹就突然头晕、恶心、呕吐，甚至喊着身上好痛。
　　不等医生赶到楼下，徐莹莹就额头冒冷汗，浑身抽搐，双手捂着胸口，神情痛苦，突发心脏病，当场猝死。
　　韩珩听完，开口问：“死者生前有心脏病史吗？”
　　中年妇人点头：“有，我家莹莹有先天性遗传心脏病，但这些年我们一直很注意，很少发作。”
　　韩珩没再接话。
　　时楠看着后面两人哀痛欲绝的模样，开口劝导：“阿姨，您节哀，那么徐莹莹突发心脏病时，你们在身边吗？”
　　中年妇人点头：“在，当时她就是在我怀里走的。”
　　时楠又问：“那你们怀疑死者死的不正常，是哪里不正常呢？”
　　虽然不能在死者家属面前说太直白，但有心脏病的人，相当于体内埋了一颗炸弹，一个不注意，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性。
　　再说，死者去世前，双亲一直陪在身边，这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怀疑呢？
　　后座的中年夫妇听到时楠的问话，原本稍微平定的情绪再次失控，双手捂着唇，泣不成声。
　　时楠赶忙递过去抽纸，出声安慰。
　　过了许久，中年妇人才抽泣着说道：“原本我们也以为莹莹是因为心脏病走的，可是……可是今天上午我们去火葬场见她最后一面时，莹莹的口鼻眼里面突然往外冒血，我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想请你们去验一验。”
　　口鼻眼往外冒血？
　　时楠下意识问道：“莹莹生前有遭受过被人殴打、碰撞以至于伤及内脏的事情吗？”
　　中年夫妇摇头。
　　时楠又问：“那莹莹除了心脏病外，还有其他病史吗？又或者有没有长期服用的其他药物？”
　　这个两个问题问出，时楠察觉旁边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瞬间绷起了神经紧张的回视他，问道：“我……我是不是问错话了？”
　　韩珩收回目光，语气淡淡：“没有。”
　　中年夫妇没有察觉到前面两人的异样气氛，努力回想道：“她除了随身携带的速效救心丸，就没有其他常吃的药了。”
　　时楠被韩珩那一眼看的心虚，不敢再开口多问。
　　韩珩见她不说话，便接着问：“其他病史呢？”
　　“没有，我们每年都会给她做一次体检，除了心脏病，就没有其他重大疾病了。”
　　韩珩再次确认：“所以死者生前没有服用过导致血小板降低以及血凝机制异常的药物，是吗？”
　　中年夫妇相互对视一眼，不敢确定。
　　时楠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的上扬。
　　原本刚才韩珩看她，并不是因为她问错了问题。
　　而是惊讶自己与他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之后，韩珩又问了几个常规性问题。
　　四人就到了郊区外的殡仪馆。
　　说起来，这还是时楠第一次来殡仪馆。
　　这里与她想象中的场景差不多。
　　人烟稀少，十分荒凉。
　　不过这也不奇怪。
　　若非必要，没人愿意往这种地方来。
　　时楠将死者家属签了字的解剖通知书拿给工作人员验证。
　　随后工作人员就将他们带去了停尸房。
　　许是时楠胆子大的原因，她并不觉得停尸房很阴森恐怖。
　　最多是温度太低，有点冷。
　　以至于穿着短袖的她一进来不由打了个哆嗦，纤细的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可这一幕落在韩珩眼里。
　　只以为她是在害怕，眸底不由多了几分不耐。
　　真不知道王富昌怎么想的，明知道他最讨厌麻烦，还硬要往他身边塞个刚实习一天的青瓜蛋子。
　　“让开。”
　　韩珩的声音也随着温度降低了几分。
　　时楠听到，赶忙朝旁边挪了两步。
　　男人从她身边走过，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害怕就出去待着。”
　　时楠回他：“我没害怕。”
　　说着她还跟着工作人员走到一排冰柜前，开始查找徐莹莹的名字。
　　韩珩不是没带过实习生，也见过实习法医刚开始见到尸体时，双腿直打颤，手抖到连解剖刀都拿不住，嘴上还逞强说自己可以，在学校经常解剖尸体之类的话。
　　现在的时楠，在他眼里与之前那些男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在咬着牙强撑罢了。
　　时楠可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想法。
　　待了一会，她也适应了室内温度。
　　正巧也找到了徐莹莹的柜子。
　　她去旁边拉来运尸车，对工作人员道：“大哥，帮忙抬一下。”
　　说着用力拉开了柜子，抓住绑着口的塑料袋就往外拖。
　　工作人员被她这彪悍的动作也吓了一跳。
　　赶忙上来帮忙。
　　不等韩珩有所动作，时楠与那人就将徐莹莹抬到了车上。
　　推到了解剖室解冻。
　　从解剖室出来，工作人员瞥了眼时楠的胸牌，夸赞道：“呦，小姑娘是新实习的法医呀。”
　　时楠笑着点头：“嗯，今天刚实习。”
　　那人听了更加惊讶：“实习第一天就敢来搬运尸体，你这不光力气大，胆子也不小呀。”
　　时楠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回过头，就看到韩珩正提着勘察箱站在不远处看她，眸色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意。
　　时楠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勘察箱，说道：“韩法医，我刚才看了下，死者的口鼻眼耳处确实有血迹溢出的痕迹。”
　　韩珩偏头看她，再次问：“真不害怕？”
　　时楠抬头与他对视，眼弯如月牙：“真不害怕。”
　　如果害怕尸体，当初她就不会选择法医这个职业。
　　作者有话要说：
　　时楠：（得意）我不是一无是处的花瓶。
　　韩珩：希望你不是。
　　不知道写尸体这些东西你们会不会害怕。
　　如果害怕，我就尽量略写。
　　努力把案件讲述明白，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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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啃四口
　　解剖室内：
　　时楠拘谨的站在韩珩旁边。
　　身上穿着宽大的无菌服，护目镜、口罩。
　　相比她觉得憋闷的喘不上气，韩珩倒习以为常。
　　”时楠。”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隔着口罩，声音沉闷且有磁性。
　　竟让时楠有种耳根被触电的错觉，酥酥麻麻的。
　　“打开无影灯、视频、语音记录系统……”
　　此时的韩珩声音没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郑重、严肃。
　　时楠也不敢马虎，一一照做。
　　解剖尸体，时楠已经做过很多次。
　　不过那都是在‘大体老师’身上。
　　真正验尸，这算是第一次，难免有点紧张。
　　所以看到韩珩解开尸体衣物时，她下意识问道：“韩老师，不用先拍照吗？”
　　韩珩的动作一顿，抬眸瞥她一眼，对着她身后的显示屏抬了抬下巴。
　　时楠回头，就看到显示屏上清晰的视频。
　　“……”
　　好吧，是她见识少了。
　　不过出于习惯，她还是后退一步，对着尸体鞠了一躬，低声默念：“抱歉。”
　　再抬头，时楠就发觉解剖台对面的男人正盯着她看，眼底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时楠解释：“就是对死者表示一下尊重。”
　　“有时间做这些无用的形式，不如查看一下死者的生命体征。”
　　虽然死者死亡时间已经超过48小时以上，但出于谨慎，还是要在解剖前查看一遍死者的生命体征，以免出现假死等意外。
　　在学校时，‘大体老师’一般都是用于多次教学。
　　这一步骤基本用不上。
　　时楠的动作算不上熟练迅速，但好在没有面对尸体的手足无措和恐慌。
　　确定徐莹莹完全没有生命体征之后。
　　韩珩便开始对死者进行全身检查。
　　时楠默默的站在一旁学习。
　　虽然刚才韩珩说她做的那些都是无用的形式。
　　可时楠还是能看出，男人每个动作也都尽量保持着对死者的尊重。
　　检查尸体时，他的动作有条不紊。
　　叙述病理时，声音也不急不缓。
　　似乎与时楠印象中的法医有所不同。
　　让她不由想起来，之前有段时间，法医悬疑剧大火。
　　老妈也被好友拉进了坑，每天都拉着她和老爸追剧。
　　看到验尸的场景时。
　　老妈还会抱着老爸的手臂，头歪在他肩头，指着男主说：“老公，你验尸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帅气，穿着干净的解剖服，动作斯文的拿着手术刀，叙述病理时声线低沉好听。”
　　结果老爸是直男性子，一句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如同一盆凉水将老妈的少女心浇了个透心凉。
　　不但如此，老爸越看越忍不住吐槽。
　　说电视剧里花架子太多，很多地方不符合逻辑……
　　弄的老妈耐心全无，直接一脚给他踹开，让他麻溜儿的滚回房间去。
　　如果韩珩现在解剖的不是尸体。
　　时楠还真想偷偷拍下来，发给老爸看一下。
　　证明他的话不一定全对。
　　你看，韩珩就是现实版的法医男主呀。
　　动作斯文流畅、声音低沉好听。
　　就在时楠胡思乱想之际。
　　耳边传来韩珩严肃的声音：“死者死亡确实有太不正常，尸斑颜色鲜红，皮肤表面有大量血点沉着，口唇颜色鲜红，是窒息死亡的症状。”
　　话音刚落，徐莹莹的耳鼻口目中竟然开始往外冒血。
　　时楠惊诧的看向韩珩。
　　对方的眉头也微微蹙起，说道：“采集血样。”
　　话音未落，他已经执起手术刀，剖开了尸体的肚子。
　　体腔打开，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散出。
　　不等时楠分辨出是什么。
　　韩珩已经说道：“苦杏仁的气味，肺脏也呈现鲜红色，体内有大量出血点。”
　　“怎么像是□□中毒！”
　　时楠惊呼出声。
　　韩珩没有否认。
　　而是动作迅速的采取尸体样本。
　　-
　　下午四点：
　　尸检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徐莹莹的血液内确实存致死剂量的氰化纳。
　　这结果一出，众人皆惊。
　　没想到原本正常的突发心脏病猝死，一下子就变成了他人投毒谋杀案。
　　中年夫妇当场报了案。
　　这案件来的突兀，只能先从死者的尸体入手。
　　时楠毕竟是刚来的实习法医，为了不影响案件进程，由另一名经验丰富的法医协助韩珩尸检。
　　被人替换掉的时楠，心里难免会有些失落。
　　不过她也知道，王科长这么做是没错的。
　　下午：
　　办公室里依旧没什么人。
　　只有时楠自己清闲的坐在自己位子上，继续着上午看往年案件的工作。
　　可能是有了徐莹莹被谋杀的插曲。
　　时楠总是不能专注。
　　而旁边的手机屏幕还一直亮个不停，消息一条条的弹出。
　　不由勾起她的好奇心，想看看寝室群里的几人在聊什么？
　　微信打开，入眼就是‘韩珩是我新晋男神！’一行字。
　　时楠：“……”
　　这是什么情况？
　　正巧右边框弹出46条消息。
　　时楠顺势一点，群消息就回到了几小时前她阅览过的最后一条。
　　中午吃饭时，时楠在寝室六人群里把实习第一天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其他五个人直接震惊了。
　　惊叹时楠这是什么运气。
　　在酒吧醉酒调戏一个帅哥，都能调戏到自己实习老师的头上。
　　没想到这会儿，小六张馨已经将韩珩这人调查了个底朝天。
　　小六张馨：我擦，这男人好牛批。
　　小六张馨：太是我的菜了！
　　小六张馨：星星眼
　　众人：？？？
　　张馨也爽快，直接甩出十几个图片以及链接。
　　时楠逐一点开，在看到‘韩珩毕业于华城军校’时，微微一怔。
　　华城军校，这可是她当初做梦都想去的大学！
　　最可气是她拼了全力都考不上的大学，韩珩却被提前保送了。
　　更可气的……他还参加了那一年的高考。
　　最后以理科状元的身份进入华城军校。
　　时楠吐血。
　　这人简直是个魔鬼。
　　而且他不光学历高光，就连工作经历都是一般人比拟不了的。
　　工作五年屡破大案，现在又是丽城公安厅法医科最年轻的主检法医师。
　　看完这些，时楠也不由想起来。
　　她在学校时，教授们都喜欢拿比较厉害的法医当榜样。
　　就例如她老爸，仔细想想，她好像还真听过不少次韩珩这个名字。
　　只不过当时的她把心思都放在了案件本身上，根本没多注意其他事情。
　　而且法医系本身就男生比较多。
　　就算韩珩长相帅气，也不会有男生天天把他挂嘴边上。
　　倒是时楠自己，因为长相精致，成绩优秀，是系里的风云人物。
　　小六张馨：呜呜呜，这男人不光长得帅，还是个学霸，简直完美男神，我爱了。
　　老二徐灿儿忍不住打击道：放弃吧，这一看就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老二徐灿儿：倒是小楠有机会。
　　老大姜君琪附和：是呀，小楠中午不是说科长要韩珩当她的实习老师嘛。
　　小六张馨：【抱头大哭】
　　小六张馨：我嫉妒了，怎么办？
　　小六张馨：小楠一毕业就进入省刑警总队实习不说，还能让我男神做实习老师，这运气真的好到没天理！
　　老大姜君琪出声调侃：小楠能进省刑警队才不是运气，人家靠的是实力，要说运气好，你一毕业就进入省中医院，这地方不比时楠厉害？
　　小六张馨：( w )，我不是运气，是靠拼爹，我家老头是中医院副院长。
　　时楠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忍不住回一句：巧了，我也是拼爹。
　　不过时楠说的拼爹可不是靠关系硬塞进来，而是在大学期时楠辅助过她老爸破了几场敏感，省刑警厅的局长瞧着她的法医专业和办案能力都不错，这才破格让她进了总队实习。
　　“砰砰砰”
　　手指敲击桌面，发出声响。
　　时楠的注意力瞬间从手机里抽了出来。
　　一抬头，就瞧见群里话题的正主正站在她旁边，脸色阴沉的看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时楠：我就聊了一句，你信吗？
　　这几天在老家等智齿消炎，准备拔牙，更新有点不稳定，过段时间就好了，么么哒！


第5章 啃五口
　　时楠下意识的想藏手机。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怂什么？
　　便装作若无其事的将手机盖在了桌面上，问道：“韩法医，有事吗？”
　　韩珩看着她，没接话。
　　时楠心虚的清了下嗓子，问：“我就看了眼手机，没违反规定吧？”
　　工作条例里好像没有上班不准碰手机这一条。
　　韩珩不答反问：“很闲？”
　　时楠摇头否认：“没有。”
　　韩珩冷冷的看着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时楠：“？”
　　这人百忙之中过来就是为了抓她玩手机的？
　　不过，说起来也怪，她认真看案件也有一两个小时了，期间韩珩忙的不见踪影。
　　这刚玩手机没两分钟，就被他逮个正着。
　　还真让人挺无奈的。
　　时楠这么想着，随手将手机推到一旁，拿起一份新的档案继续浏览学习。
　　两分钟后：
　　王富昌拿着厚厚的一份档案，哼着小曲走了进来，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见到时楠一副埋头苦干的看案件档案，不由夸赞道：“呦，丫头，还在看案件档案呢，你这都看一两个小时了吧，你要时不时起来走动走动，休息一下眼睛，免得视力疲劳。”
　　时楠：“……”
　　这该死的巧合。
　　王富昌突然反应过来，停住脚步问道：“诶，对了，韩珩不是说让你复盘视频嘛？你怎么还在看案件档案？”
　　时楠反问：“复盘视频？”
　　“是呀，上午你们俩在殡仪馆解剖徐莹莹尸体的视频出来了，他说让你复盘一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王富昌疑惑：“咦，他没来找你吗？”
　　时楠：“……”
　　“找了。”
　　正巧看到她玩手机，对方阴沉着脸色，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不对，韩珩好像问自己是不是很闲？
　　自己当时说的是……没有。
　　等等！
　　所以他当时并不是在质问自己玩手机很闲。
　　而是问她有没有时间？
　　王富昌解释道：“那可能是韩珩不想麻烦你，临时改了主意吧。”
　　“刚才我去了解徐莹莹的案子，听韩珩对你上午的评价还不错，就顺嘴夸了你一句做事细心认真，建议他把视频复盘的事情交给你做。”
　　时楠仔细想想，自己抬头时，好像是看到他敲桌面的手里握了一个u盘，而另一只手里拿着几份资料。
　　“啊呀——”
　　时楠懊悔的捂住额头。
　　还真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好端端的自己看什么手机，聊什么天呀！
　　王富昌见她一副错过几百万的神情，笑着安慰：“没事没事，这次不成，还有下次，韩珩经手的案子很多，你还有机会。”
　　时楠苦哈哈的问：“科长，如果我现在去争取，还会有复盘的机会吗？”
　　王富昌故作为难道：“呃————”
　　他安抚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上午协助韩珩解剖尸体也挺累的，还是多休息一会吧，继续看看案件档案什么的。”
　　说着将手里这份案件也放在了时楠桌面上：“呐，刚破获的一桩新案子，你好好看一下。”
　　时楠有气无力的点头应下。
　　“好。”
　　因为玩手机错失解剖复盘的机会。
　　后面，时楠就再也没碰手机了，就连厕所都很少去。
　　只埋头苦干的看案件档案。
　　她一认真起来，不光效率高了不少，时间也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原本待在毒化室、痕检室、理化检验室的同事都回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瞧见办公室里多了个长相可爱的小姑娘，不由惊奇。
　　在得知时楠是新来的法医，不少人表示有时间了一起聚餐吃饭。
　　许是法医科太久没来新人了。
　　众法医都表现的十分热情，很快时楠与众人就熟络起来。
　　甚至还有几个较为年轻的法医助理借着拉她入群的借口，加她微信。
　　时楠觉得以后大家都是同事，自然需要工作上的联系，也就没有拒绝。
　　正当她举着手机微信二维码给众人扫一扫时。
　　她听到一道略微清冷熟悉的声音。
　　抬头望去，就瞧见韩珩与一名青年法医走进了办公室。
　　于此同时，他还在交代着那名法医一些事情。
　　这时，时楠身边的一个法医助理提醒道：“时楠，我加你了，你有时间同意一下。”
　　这句话吸引了办公室门口两男人的注意。
　　韩珩与那名青年法医同时看了过来。
　　时楠的目光没及时移开，与他的视线堪堪对上。
　　不过对方也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后就转开了目光，继续与青年法医说着有关尸检的事情。
　　不知何为，时楠竟觉得心虚。
　　与其他几人加了微信后，就迅速收起了手机，与众人一样收拾东西，准备打卡下班。
　　时楠家到公安局的距离有点远。
　　骑单车要四五十分钟。
　　时楠的老爸担心她骑单车太累，就专门给了买了辆电动车，小巧轻便。
　　回家路上，时楠带着单侧耳机听着舒缓的音乐。
　　脑子里不由回想起下班前的一幕。
　　六点一到，办公室里的同事就陆陆续续的走了。
　　只有韩珩还稳稳的坐在位子上，神情认真的复盘着上午徐莹莹尸体解剖的视频。
　　时楠出于礼貌，就问了他一句：“韩法医，你不下班吗？”
　　对方只是冷淡的回了一个字：嗯。
　　语气里冷淡、疏离，还带着一顾不易察觉的厌恶。
　　似乎回到了上午两人刚见面的情形。
　　时楠眉头蹙起，陷入沉思。
　　难道是他看到办公室里的几个男同事加她微信，又误会了？
　　以为她不是来正经上班，而是来撒渔网的？
　　回想前天自己醉酒后干的事情。
　　好像韩珩这么想也不奇怪。
　　时楠越想越心塞。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电车速度逐渐慢了，大有停下来不走的架势。
　　眼瞧着电车朝一边倾斜，时楠迅速反应过来，双脚撑地。
　　她试着拧了下把手，发现电车也只是往前走了两三米。
　　时楠的余光扫到电车屏板上，看到上面电池框红彤彤的闪着，惊诧道：“没……没电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啦！


第6章 啃六口
　　傍晚，余晖未落。
　　时楠无奈的推着小电车回警队。
　　幸好，她骑得慢，这里离警队还不远。
　　这要是半路上没电，那她才要疯了。
　　时老头做事忒不靠谱。
　　送她一辆新电车，结果只骑了十几公里就没电了，她都怀疑里面是不是只装了一节电池。
　　此时，警队里除了看门的老大爷外，已经没什么人了。
　　停车场上也显得分外空旷。
　　只有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停在那里，十分显眼。
　　当然，比它更显眼的是坐在摩托车上面低头带手套的男人。
　　这会下了班，韩珩脱去了白大褂，一件简洁黑t恤、一条宽松工体裤，舒适简单，且给他清冷的气质里增添了几分慵懒随性。
　　真是又帅又飒。
　　对方也看到了推着小电车的她，不过也仅仅是偏头瞥了一眼，然后就继续低头整理手套。
　　时楠将电车推到离他不远的充电桩上充电。
　　然后就直直的朝他走了过去。
　　“韩法医，这会有时间聊聊了吗？”
　　早上找他道歉，被他直接拒绝。
　　中午再次想找他道歉，又被王科长打断了。
　　这会儿警局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们应该能好好聊一下了吧。
　　时楠是个直性子，最不喜欢尔虞我诈。
　　她来这儿是上班破案，不是宫斗钓‘鱼’的。
　　前晚的事儿，的确是她不对。
　　所以今天不管韩珩对她的态度多差。
　　时楠都诚心接受了。
　　男人头都没抬，语气冷淡：“工作的事情明天上班了再说。”
　　“不是工作，是私事。”
　　“我和你之间没有私事。”
　　“我有！”
　　男人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向她。
　　见她双手紧紧抓着车头，小身板挡在车前，一副不说开就不让他走的流氓架势。
　　韩珩最烦这种一直纠缠不清的人。
　　心烦意燥的带上了头盔，用力按下挡风面罩，调转车头，准备离开。
　　但，显然这女人是个狗皮膏药。
　　韩珩一调转车头，他紧跟着就迈步，再次挡在车前。
　　“韩法医，我觉得前天晚上那算不上什么大事儿，我也是醉酒后无意冒犯，人非圣人孰能无过，现在我知道错了，你总要给我一个认错补过的机会。”
　　“我不想上班第一天就与同事发生摩擦，说不定后面的几年甚至十几年时间里，我们都要在一个科室上班，每天被你横眉冷眼的对待，我实在难受。”
　　韩珩被她缠的烦躁，但又不能与她来硬的，就她这竹竿似的小身板，随手一推，都能给她弄骨折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放弃，摘下头盔，沉着脸色看她。
　　时楠见他的态度有所松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心道：张馨说的没错，死皮赖脸这招有时候确实挺好用。
　　“韩法医，我诚恳的向你道歉。
　　“对不起。”
　　“我不是一个喜欢沾花惹草的人，前晚是意外，如果你觉得自己吃亏了，心里有气，那你就……”
　　时楠认真想了想，突然伸出一只胳膊道：“那你就打我一顿得了。”
　　韩珩垂眸，瞧了眼她那跟竹竿似的细胳膊，不答反问：“说完了？”
　　时楠想了想，点头：“应该说完了。”
　　“无聊。”
　　韩珩直接将她的手臂拂开。
　　时楠见他要走，忙道：“诶，怎么就无聊了，这事总要解决，不然你说，我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谅？”
　　韩珩双手撑在摩托车油箱上，与她对视，望着她眼里的倔强，说道：“其实你是怕得罪了我，日后我背后给你使绊子吧。”
　　“放心，我没那么无聊。”
　　时楠摇头：“不是，我是觉得你很厉害，想让你做我的实习老师。”
　　“现在我们之间有误会，你不喜欢我，肯定不会带我。”
　　韩珩语气冷淡：“没误会也不带。”
　　听到这话，时楠露出几分惊诧。
　　随后，小脸就垮了下去：“为什么呀？”
　　“麻烦。”
　　时楠赶忙摆手：“不麻烦，我一点都不麻烦的。”
　　“我没有小女生的娇气，也可以出警现场勘察，随叫随到。”
　　“你别看我身板瘦小，但我力气挺大的，可以搬运尸体，绝不会拖你的后退。”
　　时楠生怕对方不相信，还专门曲肘、握拳，试图秀一下自己的手臂上的肌肉。
　　结果……秀了个寂寞。
　　她那上肢的胳膊还没人家手腕粗，怎么可能看得到肌肉。
　　时楠尴尬的收回手臂，轻咳一声：“没事，我后期会多锻炼。”
　　终于，韩珩被她这搞笑的行为逗乐了。
　　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时楠见此，觉得自己的希望更大了，继续争取道：“还有，我知道你担心我找你当实习老师是抱着有其他小心思。”
　　“在这儿，我发誓：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想法，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如果做不到，那我就……。”
　　“行了。”
　　韩珩出声制止，打断了后面她不着调的话。
　　他也看出来了，今天要是不答应。
　　这女人明天还会继续纠缠他。
　　别看这人儿瘦瘦小小的，性子倒是又倔又刚。
　　无奈之下，韩珩只能松口：“想跟我可以，那就让我看到你的实力。”
　　“明天上午，你跟我去勘查现场。”
　　时楠一听，眼睛猛然亮起，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好！”
　　韩珩这是让她参与进了徐莹莹的案子。
　　时楠有些激动。
　　忙给韩珩让开了路。
　　韩珩看着她因兴奋微红的脸颊，圆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模样又傻又憨。
　　嗯……用王科长他们的话说，又蠢又萌。
　　竟有点可爱。
　　韩珩收回视线，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头盔，丢给她。
　　“上车。”
　　时楠一愣：“啊？”
　　韩珩对着她充电的小电车抬了抬下巴，解释道：“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可以坐公交车。”
　　韩珩蹙眉，再次重复：“上车。”
　　时楠见他不耐烦了，也不再客气，抱着大头盔就坐在了他身后。
　　带上头盔后，时楠的双手就僵在了半空，犹豫着要不要搂住他的腰。
　　刚才她发了誓，说不对他抱任何想法。
　　可这女生搂着男生的腰，多多少少都有点暧昧。
　　纠结许久，时楠选择捏住他t恤下摆的一个小角。
　　男人察觉到衣服被拉扯，回头看她。
　　见她拘谨的模样，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时楠立刻会意，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心里还想着：男生哥们之间，勾肩搭背的挺正常的吧。
　　然而，她想多了。
　　韩珩并不打算跟她成为哥们儿。
　　一路上，他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非常认真、专注的做一个开车工具人。
　　到了地方，时楠下车，刚想跟他说句谢谢。
　　还没开口，对方就直接开车走了。
　　“……”
　　时楠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努了努嘴。
　　刚才还想称赞他一句绅士。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时楠很快就发现，他不光对自己的态度冷淡。
　　对其他人也很冷漠。
　　特别是警队里的女生。
　　次日，时楠一大早就来了警局。
　　正坐在位子上吃着早餐与科室里其他人闲聊。
　　就听见科室外传来韩珩拒绝的声音：“谢谢，不用。”
　　闻声，众人都伸着脑袋朝外望去，就瞧见走廊上一个穿着警服的小姐姐正红着脸递给他早餐。
　　可惜，韩珩没接。
　　被拒绝的女生也不气馁，继续道：“经常不吃早餐对胃挺不好的。”
　　“哦。”
　　哦了以后，还是没接。
　　女生有点窘迫，又试着朝他递了递。
　　这次韩珩直接后退一步，侧身绕过了她，迈步走进科室。
　　独子自留下小姐姐愣愣的站在原地。
　　见韩珩走进来。
　　时楠赶忙收回了伸出去的小脑袋，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果然，人间妄想韩冰山。
　　看他这态度，昨天对自己也算手下留情了。
　　-
　　“啪”
　　对面突然隔空丢过来一个文件，瞬间打断了时楠的胡思乱想。
　　“这是徐莹莹的尸检报告，给你一个小时，看完了跟我去医院。”
　　“好。”
　　时楠赶忙将剩下的大半个包子三两下塞进嘴里，拿起湿巾擦干净了手，就认真看起了尸检报告。
　　一旁的法医见了，忍不住开口说道：“韩法医，这离上班时间还差半小时呢，你怎么着也先让她把早饭吃了呀。”
　　“唔唔唔唔。”
　　时楠想说不用不用，结果嘴里塞太满，根本说不出来。
　　其他人倒是从她摆手的动作理解了意思，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韩珩听了其他人的话，抬头看向对面，见她两腮鼓鼓，嘴里不停的在嚼动。
　　因为吃得太急有点噎，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都泛了泪花，活像一只蠢笨的小仓鼠。
　　作者有话要说：
　　时楠：我这是萌，不是蠢，学霸怎么可能蠢！
　　我回来了！开始日更！争取每天都是甜甜的。
　　么么哒（づ￣ 3￣）づ
　　还有：
　　谢谢喵咪咪的地雷～


第7章 啃七口
　　昨天，时楠参与了徐莹莹尸体的解剖，了解其中的大部分的细节。
　　所以只详细的看了毒化、物化以及与死者有关人员的笔录部分。
　　6月19日：
　　徐莹莹因感冒发烧，就去离家不远的小诊所看病，在这里拿了药，并挂了点滴。
　　但连续挂了五天点滴并没有好转。
　　6月24日：
　　她便去了省第五附属院挂了专家顾凯的号。
　　也就是在这里，徐莹莹的身体开始出现异样。
　　不过她以为是感冒引起的问题，并没有过多注意。
　　直到6月28日这天徐莹莹的情况加重。
　　在医院门口‘突发心脏病’猝死。
　　文件中还有第五医院急诊科的大夫紧急救治的笔录。
　　看到他对当时情况的描述，确实很像心脏病突发。
　　当然，前提是尸检没有在徐莹莹体内发现氰、化、纳的话。
　　现在‘突发心脏病’猝死的结论已经可以推翻了。
　　而今天，他们要做的就是勘验死者生前去过的几处地方。
　　特别是死者生前挂点滴的诊所，以及第五医院。
　　很快，时楠就将文件上的案情进度了解完毕。
　　她合上文件，说道：“韩法医，我看完了。”
　　然而，过了几秒钟，时楠并没有得到答复。
　　她疑惑的歪着脑袋，略过电脑屏幕看向办公桌对面。
　　就瞧见韩珩正单手撑着下颌，盯着电脑，蹙眉沉思。
　　她又试着唤道：“韩法医？”
　　对方的目光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语气冷淡：“去吃早饭。”
　　“哦——”
　　时楠将小脑袋收回去，低头偷笑。
　　刚才看他那架势，时楠还以为他要故意为难一下自己呢。
　　-
　　诊所里：
　　两名刑警正在对给徐莹莹看过病的医生进行笔录。
　　时楠则蹲在地上在一个大纸箱里翻找徐莹莹的药单。
　　这种小诊所看病写的就诊病例都很随意。
　　甚至有时候连名字、年龄、日期都不写，直接在单子上写好药，就让病人拿着去找护士扎针。
　　而护士看了药单，配好药水后，就会随手捏成团扔进这个大纸箱里。
　　据说这纸箱里的单子是诊所这四个月以来的存货。
　　也就是说时楠要想找道徐莹莹的那五张就诊药单，就要将一箱子的药单子一个个的拆开看。
　　最后还不一定能找到。
　　据诊所的医生、护士交代，当时徐莹莹只是个小感冒，药单上他也只是写了几个退烧消炎的药。
　　时楠听了下他说的药名，的确都是常用的感冒退烧药。
　　但这些他们都是口述，并不能作为证据。
　　转眼，两个小时过去了。
　　时楠看着半箱子的纸团叹气。
　　收集寻找证据是一件很枯燥乏味的事情。
　　不说她拆纸团拆的胳膊都酸了。
　　就说光是治感冒的输液药单，她都已经找出来几百份了。
　　和医生说的一样，其中大部分药单上都没写名字、年龄、日期。
　　就算她已经找到了徐莹莹的单子，就凭输液的药名，她也认不出来呀。
　　时楠也知道现在做的这些很有可能是无用功，只是单纯的浪费时间。
　　可又担心跑了证据，不得不做。
　　时楠疲惫的抬头看向韩珩。
　　和她一样。
　　韩珩也已经坐在电脑前查看监控看了快两个小时了。
　　不过对方明显比她有耐心，修长的手指握着鼠标，一点一点的滑动，暂停。
　　认真查看，然后再滑动、暂停。
　　一直重复。
　　似乎察觉到了时楠的目光，韩珩回头看她。
　　“累了？”
　　时楠摇头：“不累。”
　　昨天她还在韩珩面前掷地有声的说自己不娇气。
　　这会儿哪敢喊累。
　　为了证明自己不累，时楠不敢多休息，低下头继续做拆纸团的工作。
　　韩珩默不作声的望着她。
　　见她那小身板蹲在大纸箱后面，只露出半个小脑袋。
　　头上扎起的丸子头和她人一样。
　　小小的一只儿。
　　她不断的从纸箱里抓出几个纸团，放在地上，拆开、分类。
　　动作一直不停，但也能明显感觉到速度比刚开始慢了不少。
　　-
　　片刻后：
　　时楠面前突兀的出现了一瓶矿泉水。
　　她愣了一下，疑惑的抬起头。
　　就看到刑警小刘正对着她笑：“时法医，韩法医说让咱们几个休息一会儿。”
　　听到这话，时楠下意识的朝桌子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空无一人。
　　小刘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解释道：“韩法医在外面。”
　　时楠哦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纸团，接过矿泉水：“谢谢。”
　　小刘见她要拧瓶盖，忙说：“我帮你……”
　　话音未落，瓶盖已经被时楠轻松拧开。
　　小刘看着时楠纤细的小胳膊，窘迫的挠了挠后脑勺：“呵呵呵，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
　　时楠冲他抿嘴一笑，没接话。
　　小刘又试着挑起其他话题，但时楠只是态度冷淡回他一个嗯或者哦。
　　几句话聊下来，场面就凝固了。
　　他只能识趣的起身走开。
　　不远处，另一个刑警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偷笑不已。
　　见小刘灰溜溜的回来，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样，吃瘪了吧。”
　　“都跟你说了，人家在大学里可是女神级学霸，追她的人里不知道有多少，其中比你帅、比你有本事的不在少数。”
　　“再说了，韩法医还在这儿站着呢，人家时法医眼睛又不瞎，怎么能看上你。”
　　小刘烦躁的踢了他一脚，不耐烦：“你给我闭嘴。”
　　“我没你那么龌龊的心思，只是觉得她性格很好，单纯的交个朋友而已。”
　　旁边的刑警噗呲一声笑了，也不再去戳穿他的谎言。
　　时楠不知道他们在谈论自己，就算知道她也只当做听不到。
　　她在旁边的长椅上坐着休息了会，感觉双臂没那么酸了。
　　一瓶水也已经下肚，有了去洗手间的想法。
　　不过，这是私人诊所，地方也小，没有厕所。
　　要想上厕所，必须去两百米外的公厕。
　　一出小诊所，时楠就瞧见了韩珩。
　　他左手拿着半瓶矿泉水，右手夹着烟，站在台阶上盯着一处出神。
　　听到身后有声响，回头看了过来。
　　见是时楠，又转了回去。
　　时楠冲着他说了句：“我去下厕所，马上回来。”
　　对方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可时楠刚走两步，身后的韩珩再次出声。
　　“等一下。”
　　时楠疑惑的回头：“怎么了？”
　　韩珩随手掐灭了烟，丢进垃圾桶，朝她走来。
　　男人双腿修长，几步就到了时楠跟前。
　　“一起去。”
　　时楠：“……？？？”
　　他在外面呆了这么久都没去。
　　怎么时楠一说上厕所，他就想去了。
　　难道这男人还有拉人一起才能上厕所的癖、好？
　　怎么觉得这么怪异呢。
　　韩珩走了几步，见时楠站在原地发愣，回头看她：“不走？”
　　“哦，来了。”
　　时楠回过神，赶忙跟上。
　　原本她还想着两人要不要说点什么。
　　结果发现对方的注意力根本没在她身上。
　　一路走来，他不停的打量四周。
　　时楠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在找监控摄像。
　　“监控录像有什么问题吗？”
　　韩珩摇头：“没有，不过徐莹莹在诊所里打点滴时，中间有上厕所的习惯，我想看看从诊所到公厕期间，她有没有跟其他人接触，又或者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
　　说完，他又问：“药单有问题吗？”
　　时楠摇头：“目前我看过的药单上面的药剂都很正常。”
　　说着话，两人已经到了公厕门口。
　　韩珩对她摆了下手，示意她去进去。
　　几分钟后，时楠洗完手走出来。
　　就瞧见韩珩依旧站在不远处，举着手机附在耳边，应该是在接电话。
　　时楠走近，正巧他挂断电话。
　　不等时楠开口，他就说道：“你不用拆就诊单了，这事儿交给小刘他们，你跟我去医院。”
　　时楠问道：“医院那边有什么新发现吗？”
　　韩珩点头：“嗯，陆宇他们在调取第五医院监控时发现有人朝垃圾桶里丢了一些可疑物体，说需要我们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本作者非专业人士，如果那里写的不好，可以温柔的提出来哦。
　　晚安！


第8章 啃八口
　　第五医院：
　　时楠与韩珩驱车到地方时，几个警察正带着口罩、手套在角落里翻找垃圾桶。
　　大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而五队的队长陆宇叉着腰，站在垃圾桶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证物袋。
　　不等韩珩两人走近，陆宇就瞧见了他们，快步迎了上来：“韩法医，你快看看这东西。”
　　韩珩随手拿出两只无菌手套带在手上，接过陆宇递过来的物证袋。
　　走进了，时楠看的更清楚了。
　　物证袋里是一个半指肚大小的药瓶。
　　瓶身的标签已经被人撕了。
　　但，撕标签的人可能太着急，撕的并不仔细，还留了几个字在上面，其中最大的一个字是‘纳’。
　　因为徐莹莹就是□□致死，所以警察们对对这个字很敏感。
　　韩珩仔细看了看，点头确认：“嗯，应该就是□□，不过我需要带回去进一步确认。”
　　陆宇点点头，然后又说：“对了，你们过来看这个。”
　　说着，他就将韩珩与时楠带上了其中一辆警车。
　　警车后排的车座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陆宇从里面调取出一份视频，打开。
　　视频的时间是6月26日晚上7点45分，天色已经昏暗。
　　一个穿着普通的女人从急诊大楼里走出来。
　　她带着帽子和口罩，看不到正脸，只能大致判断这女人身高在168到172之间。
　　出来后，她就直接朝着医院大门走了。
　　时楠不由疑惑，没懂陆宇这是让他们看什么？
　　她瞧着这女人挺正常的，和其他病人一样。
　　但陆宇特意将她指出来，那肯定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时楠生怕自己错过什么细节，不由往电脑前凑了凑。
　　往电脑前凑的近了，离陆宇也就近了几分。
　　今儿一中午，陆宇都在医院搜集物证，刚才又在垃圾桶旁边待了那么久，身上除了汗味还有股难闻的馊味。
　　幸好时楠的鼻子早因为解剖尸体，练的刀枪不入。
　　毕竟垃圾桶的味道再难闻也比不过被福尔马林长期浸泡的尸体。
　　正当时楠看的认真，一股薄荷的清香侵入鼻腔，瞬间驱散了陆宇身上难闻的气味，不是香水，倒像是洗衣液的味道。
　　身后，男人为了看清电脑屏幕，也俯身前倾。
　　车内空间狭小，时楠夹在两个高大男人中间本就拘束。
　　这一下她被挤得更没空间了，只能尽量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以免挡住的韩珩视线。
　　韩珩的注意力全在电脑屏幕上。
　　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距离。
　　视频里，那女人刚要迈出监控范围。
　　“停。”韩珩出声制止：“倒回去。”
　　闻言，陆宇照做。
　　时楠听出了韩珩语气里有线索的意思，不由惊讶的回头看他。
　　见他正神情严肃的紧盯着屏幕，她也不敢再走神，赶紧将视线转回屏幕。
　　这次，时楠顶的更加仔细。
　　可惜，时楠蠢笨，依旧没看明白。
　　她不由将视线转向韩珩，希望对方能给她个提示。
　　韩珩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来，发觉两人的间距太近，不动声色的坐直了身子。
　　“看她的视线。”
　　得到了提示，时楠又将视频重放了一遍。
　　这次，她终于看出哪里不对劲了。
　　监控里，其他病人出来后，要么是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病例上，要么是直接朝医院大门走。
　　也有人与这女人一样，环顾四周寻车寻人的。
　　但最终其他人都能找到车或者人。
　　就算找不到也会下意识的打电话。
　　但这个女人，每次走出急诊大厅，都会下意识的朝四周环视一圈。
　　而且目光不是平视，而是微仰。
　　不是找人，不是寻车，倒像是……查看监控。
　　韩珩见她视频看完明白了怎么回事，也不再过多解释。
　　偏头问陆宇：“还有其他监控视频吗？她应该不止一次来过这家医院吧。”
　　陆宇点头：“是，24日、25日、26日，这女人都来过医院，而且到医院的时间基本与死者重合。”
　　说着，他又将前两天的视频放出。
　　时楠反复看了几遍，更加确定了女人是在巡视四周监控。
　　韩珩又问：“还有呢？”
　　陆宇摇头：“没了。”
　　韩珩蹙眉，胳膊随意搭在座椅靠背上，食指敲击两下，提醒道：“这里面没有她进医院的监控。”
　　陆宇苦笑：“对，没有。”
　　“我们就是因为查不到她进医院的监控，所以才注意到了她。”
　　“还有这个药瓶，我们是在医院最偏僻的西南角的垃圾桶里找到的，垃圾桶附近的监控三年前就坏了，因为那里是停尸房，平时很少有人敢靠近，所以医院这边一直没修理。”
　　“也是庆幸那里偏，垃圾桶里垃圾少，医院的清洁工一个月才清理一次，其他地方，基本一天一处理。”
　　韩珩又问：“她的病例呢，有查到吗？”
　　陆宇摇头：“也没有。”
　　韩珩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
　　陆宇都是摇头。
　　韩珩见已经没什么有效信息，便直接下了车。
　　时楠见他下车，像只小尾巴似的也跟着下去了。
　　这时，就听到一语气激动的高亢声音：“队长，又找到了两个！”
　　时楠三人寻声望去。
　　就瞧见远处一个穿警服的男人提着两个物证袋小跑过来。
　　说起来，这人时楠还认识。
　　昨天上午在科室的休息室门口，提醒她醉酒后亲了韩珩的男人。
　　男人走近，直接将袋子递给韩珩道：“韩哥，你看看。”
　　韩珩再次带上手套，将两个相同的药瓶仔细看了看，说道：“和刚才那个药瓶一样。”
　　这两个药瓶的标签也同样被撕了。
　　而且比第一个药瓶撕得还干净。
　　不过，瓶子里的药液残留要比那瓶多一些。
　　“时楠。”
　　韩珩出声唤她。
　　时楠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去车里将勘察箱拿了出来，把三个物证袋全部放入其中。
　　这时，那男人才将注意力转向她，看清她的面容，露出惊讶的神色：“咦，是你！”
　　时楠抬头看他，就见他笑着对自己打招呼：“哈喽美女，没想到又见面了。”
　　“来，我帮你。”那人非常热情的蹲在时楠旁边，伸手就要帮她去关勘察箱。
　　时楠抢先一步合上箱子：“谢谢，不用了。”
　　说完，她提起勘察箱朝韩珩身后挪了挪。
　　男人看见她的动作，眼睛猛地一亮。
　　再瞧韩珩与时楠时，眼里就多了几分暧昧。
　　“我昨天听同事说法医部来了个呆萌的小法医，没想到说的就是你。”
　　“自我介绍一下，钱少宁，韩珩的哥们儿，之前在酒吧里我们见过的。”
　　“……”
　　这人怎么三句离不开酒吧。
　　故意的吧。
　　同样，听到酒吧，韩珩的脸色也沉了沉。
　　语气不善道：“很闲？”
　　“啊？”钱少宁愣了下神，很快反应过来，忙摇头：“不闲不闲，我这搜证搜的忙的脚不沾地呢。”
　　说完对着站在一旁看戏的陆宇摆手道：“韩哥，陆队你们继续聊，我先撤了哈。”
　　走之前还不忘调戏一句：“小美女，那我们改天再聊！”
　　时楠选择了自动屏蔽。
　　两人又不熟，有什么好聊的。
　　正想着，一只大手伸了过来，顺走了她手中的勘察箱。
　　还不忘好心提醒一句：“钱少宁玩心很重，你最好离他远点。”
　　作者有话要说：
　　时楠：诶，怎么能让他明白，我的心里只有工作呢？
　　更得慢，我晓得，我在努力。
　　时速四五百，真的伤不起。


第9章 啃九口
　　时楠觉得他这话说的莫名其妙。
　　不过也没有太在意。
　　可能对方觉得她刚进入社会，担心她被人骗了吧。
　　搜查物证，勘察现场、排查嫌疑人十分很繁琐，是个很费时间的事情。
　　虽然法医只需要配合刑警们鉴别物证等事情。
　　但也是跑上跑下的忙个不停。
　　一整天下来，时楠像一个小尾巴似的跟在韩珩身后。
　　虽学到了不少东西，但也确实累的够呛。
　　下班回到家里，饭都没吃，洗了澡就直接瘫在了床上。
　　可把时老头心疼坏了。
　　险些端着碗坐床边一口一口的给她喂饭吃。
　　说起来，时楠还挺幸福的。
　　她爸妈是再婚家庭，时老头快四十岁才有了她，宠爱程度自然没话说。
　　她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对她也不错，就是性格不靠谱，总是做一些坑妹的事情。
　　就例如前天晚上，时老头特意嘱咐他下楼把小电车充上电，第二天时楠去警局报道要用。
　　结果……
　　这家伙儿打游戏打了个通宵，早上快要睡觉了才想起这事儿。
　　结果只充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车开出警局没多远就没电了。
　　弄得时楠还以为时老头不靠谱，给她买的翻新二手车。
　　一觉醒来，昨日的疲惫感消散不少。
　　就是两条腿走路时不停的打颤。
　　不过今天不需要出现场勘察，而是检验物证。
　　早上。
　　韩珩早早就到了警局。
　　这些年下来，警局里的人都知道。
　　只要他手里有案子，他总是科室里最早到，最晚走的人。
　　不过，今天有了例外。
　　他来时，科室的门已经打开了。
　　一进办公室，就看到空荡的办公室里十分安静。
　　只有一个小人儿正拿着包子往嘴里送，咬一口嚼半天，动作慢条斯理，甚至有点温吞。
　　面前的办公桌上还摆着徐莹莹案件的具体文件。
　　边看边吃。
　　韩珩诧异的挑了下眉。
　　其实他走到拐角时，时楠就听到了走廊里有脚步声传来，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见到是韩珩，立马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韩老师，早！”
　　韩珩放车钥匙的手一顿，抬眸看她：“韩老师？”
　　时楠理所当然的点头：“是呀。”
　　老法医带新实习的法医办案，期间还会教她办案方法、工作经验，当然是老师了。
　　“我不习惯听人叫老师，你还是叫名字吧”随后他又补充一句：“或者韩法医。”
　　时楠愣了下，转而点头：“好……”
　　韩珩放下手机、钥匙，照例要去休息室换衣服。
　　走到了科室门口，他顿住步子，本想跟时楠说，让她吃完了来毒化室。
　　一回头就见她依旧在细嚼慢咽的吃包子。
　　回想起昨天早上自己让她看资料。
　　结果她着急忙慌的把包子全塞嘴里咽不下去，噎出眼泪的模样。
　　还是忍住了。
　　科室里：
　　时楠的心思全在文件上。
　　她看的是前天徐莹莹父母、以及朋友、同事等人的笔录。
　　从中可以隐约猜出，徐莹莹是一个外表不错，但脾气不怎么样的人。
　　她是独生子女，家里人都很宠她，导致她有点小公主脾气。
　　身边的朋友不多，与公司的同事相处也不是很融洽。
　　男朋友也因为受不了她的性子在半年前提出分手。
　　死者生前得罪过不少多人，无疑给案件增加了不少难度。
　　光是要排查嫌疑人，都至少要两三周的时间。
　　时楠边看边咬着吸管，有一下没一下的吸着温热的牛奶。
　　牛奶是早上出门前，时老头给她热的。
　　时楠从小就有挑食的毛病。
　　所以长得又瘦又小。
　　那时是她老爸老妈生怕养不活她。
　　特别是医生说她缺钙，要多喝牛奶。
　　从那之后，时楠就被要求每天一杯牛奶。
　　后来时楠上学觉得杯子不好带，便换成了盒装的。
　　这些年下来，竟成了她一个小习惯。
　　现在早上不喝，反倒是不习惯了。
　　韩珩换上了白大褂，重新回到科室。
　　默不作声的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了两分钟，见她丝毫没发现自己的架势。
　　忍不住伸手敲了敲门。
　　“砰砰砰。”
　　闻声，时楠抬头。
　　就见换好白大褂的韩珩正看着她，语气不耐烦的问道：“什么时候能喝完？”
　　“啊？”时楠反应过来：“马上好。”
　　说着猛吸了几大口，将空盒子丢进垃圾桶。
　　韩珩看了眼垃圾用的牛奶盒子，随手将一件白大褂丢给了她。转身离开。
　　见他抛过来东西，时楠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接到手里才看清楚吗，它是一件崭新的白大褂，不由惊喜的睁大眼睛。
　　韩珩这是默许她可以进毒化室？
　　毒化室，是法医部里管控最严格的科室。
　　里面有几百甚至上千种毒物。
　　其中大部分都含有剧毒。
　　就例如昨天刚找出的物证：氰、化、钠。
　　它可以通过皮肤伤口、吸入、吞食，注射等方式进入人体，只需要微量就可以致人中毒死亡。
　　所以部门就有硬性规定，实习法医必须有老法医在身边伴随，才能进入毒化室。
　　就连老法医做毒化实验时，身边也需要有一名法医助理伴随。
　　以免有心思不正的人，偷、毒、贩、卖或者用于犯、案。
　　-
　　消毒间外：
　　韩珩敲门询问：“好了吗？”
　　里面传来时楠闷闷的声音：“好了。”
　　房门打开。
　　时楠从里面慢腾腾的挪步出来。
　　韩珩看着她，不由诧异的蹙起眉头。
　　宽大的防护服上衣遮住了她的大腿
　　裤子也因为太长，直接皱巴巴的挨着地面。
　　宽大的防毒面具将她的小脸遮了个严实。
　　简直就是一只绿色的矮企鹅。
　　时楠语气委屈：“韩法医，这防护服和面罩太大了。”
　　说着她还艰难的把面罩往下拉了拉，刚露出一双眼睛。
　　她就瞧见韩珩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见他笑自己，时楠窘迫的脸都红了。
　　韩珩俯视着她，嫌弃道：“你怎么这么矮？”
　　时楠气的瞪大眼睛，恼羞成怒的闷哼：“我才不矮！”
　　她净身高159c　,：


第10章 啃十口
　　十分钟后：
　　时楠跟在韩珩身后，再次从消毒间走出来。
　　防毒服依旧是那件防毒服，只不过手腕、脚腕以及腰间都被粘贴条固定，虽然依旧臃肿宽大，但好歹不影响行走、操作了。
　　只有这个面罩比较麻烦，总是遮挡她视线，需要时不时往下拉一拉。
　　现在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韩珩的性子那么冷。
　　但依旧被同事们喜欢的原因了。
　　明明嘴上说着最讨厌麻烦，可看到别人需要帮忙，他也不会视而不见。
　　就像方才：
　　若是按照他怕麻烦的性格，应该很不耐烦的转身离开。
　　让时楠自己想办法解决。
　　但他，并没有。
　　-
　　进入毒化室：
　　时楠新奇的打量四周。
　　在学校里，毒这方面的物品被把控的很严格。
　　除了上课时在老师的监控下才能使用。
　　其他时间根本见不着。
　　而这间毒化室里。
　　满满一墙壁的钢化玻璃柜。
　　里面摆满了药瓶、药剂。
　　稀奇古怪，数量极多。
　　每个玻璃柜上都有一个十寸大小的电子面板。
　　时楠紧跟着韩珩走近，看着他停在一扇玻璃柜前，输入指纹、面部扫描，填写提出的毒物存档……
　　弄好了一系列的信息。
　　这才带上手套从柜中取出了昨日搜查出的三个物证药瓶。
　　哦，对了，还有一根针管。
　　那是昨天下午，陆宇他们在找到停尸房附近的草地里找到的。
　　时楠站在一旁，看着韩珩有条不紊的将需要用的东西一一拿出排列。
　　自己却不知道做什么，不由出声询问：“韩法医，需要我做什么吗？”
　　韩珩答：“站旁边看着。”
　　“……”
　　这是要让她当人型监控吗？
　　她不由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监控摄像头360°无死角的拍摄。
　　墙壁上还挂着一台显示屏。
　　监控里，她穿着绿色的防毒服，臃肿的像只小企鹅。
　　而她旁边，同样穿着宽大没有线条防毒服的韩珩却十分养眼。
　　工作中的韩珩操作熟稔，态度认真。
　　因带了防毒面罩，看不清面容。
　　但他周身不能忽视的气质还是会吸引其他人的眼球。
　　说起来，昨天他们在医院勘察时，就有几个小姑娘拿着手机不停的偷拍他。
　　要不是看他人太冷，估计就壮着胆子上来要联系方式了。
　　毒化检测虽危险系数高，但并不麻烦。
　　所以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这三个药瓶里的残留确实是被注射液稀释的氰、化、钠。
　　同时也在针管壁以及针头里提取出了少量的氰、化、钠。
　　这些残留的量不多，但加起来也足够一人致命。
　　这检测一出，更增加了徐莹莹属于他杀的可能性。
　　这无疑给陆宇等人增加了更大压力。
　　这残留的量都足以致命，那被用掉的可是残留物的几十倍。
　　若是凶人用量得当，十人、二十人都被毒死了。
　　而且凶手在医院行凶的可能性极大。
　　若是她只跟徐莹莹一人有仇还好说。
　　就怕凶手是个杀人狂魔，又或者是个想要报复社会的心理变态。
　　那牵扯的人……不敢想象。
　　忙完了毒化检测，陆宇又派人送来了徐莹莹的常用物品做痕迹检测。
　　想看看能不能从上面获取其他人的信息。
　　因为东西太多，除了韩珩、时楠还加派了其他几个法医协助。
　　五六个人在痕检室里待了一中午时间，才将物品全部查验完毕。
　　一上午的忙碌，时楠只觉得喘气都累。
　　双手都抬不起来了，也没有什么胃口吃饭。
　　唯一的想法便是去休息室瘫会。
　　作为科室里唯一的女生。
　　王科长自然不会给她搞个特殊的休息室。
　　所以时楠也跟其他人一样，在休息室的上下铺休憩。
　　当然，她一个小女生自然不能跟其他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所以王科长特允她自己可以有一个固定床位。
　　时楠听了，很是开心。
　　像他们这些常年接触尸体的法医，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洁癖。
　　时楠自然也有这毛病。
　　不过科室里大多法医都是男生，并不会特别注意这些。
　　特别是累的时候，管它脏不脏，沾了枕头就能睡着。
　　当然，也有例外。
　　就像眼前这个床铺。
　　其他九个上下铺都是局里分配的白色被褥。
　　而它，是一套浅灰的纯色四件套。
　　一看就是个人自带的。
　　虽然床铺没注明是谁的。
　　但时楠脑子里瞬间就跳出了一个名字。
　　韩珩。
　　时楠觉得自己的洁癖，还算在正常范围。
　　顶多是洗手勤一点，下班必洗澡，衣服一天一换，物品每天擦拭。
　　而他，就属于过度洁癖了。
　　同样是整理桌面，时楠等人都是湿巾。
　　而他，用的却是消毒水。
　　每次他擦拭完桌面，时楠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医院。
　　大多数他用到的东西，都是自备的。
　　对此，科室里的同事早已经司空见惯。
　　还记得有老法医调侃，韩珩刚来局里时，更洁癖。
　　都不在局里的食堂吃饭。
　　午饭都是回家自己做或者早上做好了带过来。
　　后来忙起案子，别说食堂的饭菜，就连泡面都没时间吃。
　　时间久了，他也改了不少龟毛的臭毛病。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打开。
　　一个长相很阳光的青年抱着被褥走了进来。
　　“时楠，王科长让我给你送被褥过来，你选好床铺了吗？”
　　时楠摇头：“还没有。”
　　男生四处打量一圈，最后视线定在了浅灰色床铺的对面。
　　“要不就这个位子吧。”
　　“王科长说你的床铺是固定的，正巧韩法医也是固定床位。”
　　说着还拍了拍韩珩的上铺道：“我经常在这休息。”
　　说着，他便将那床铺上原本的白色被褥掀了。
　　将一套崭新的被褥铺上。
　　时楠：“……”
　　这不亏是韩珩的法医助理，动作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算了，她现在很累，根本不想计较。
　　一个午休的地方而已。
　　中午，吃过饭。
　　不少人都进了休息室午休。
　　其中就包括韩珩。
　　吃过饭，一股疲惫感袭来。
　　他揉着眉心走到了自己的床位。
　　正要脱鞋上床休憩片刻。
　　一抬眼就看到了对面熟睡的小人，不由怔住。
　　作者有话要说：
　　s：作者并不了解法医的工作、以及生活。
　　就是想写个小甜文，逻辑、设定瞎写一通。
　　休息室的床铺我是这么设定的。
　　‖□ □‖□□‖
　　就是跟火车上的隔间差不多。
　　有啥问题温柔指出，谢谢！


第11章 啃十一口
　　她睡的很沉。
　　面上满是疲惫之色。
　　许是房间的空调开得太低，她双手紧紧的拽着被子。
　　将自己裹成了一只粽子，只露出半个毛绒绒的小脑袋。
　　韩珩收回视线，躺在床上，带上无线耳机，准备听着音乐入睡。
　　若是以往，忙碌了一上午，他闭上眼很快就能入睡。
　　可今天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他却始终没有睡意。
　　往常，睡在上铺，对床的都是科里的男同事。
　　睡个觉，呼噜声比雷都响。
　　迫使韩珩养成了戴耳机午睡的习惯。
　　可今天，上铺两个床位都空着。
　　而对床的小人儿的呼吸声细浅如丝，十分安静。
　　他竟不太适应。
　　韩珩来回翻了几个身，依旧睡不着，为了避免吵醒其他人，他干脆起身。
　　院内，烈日高挂。
　　几个刚刚吃过饭的男同事正坐在阴凉处的长椅上抽烟。
　　韩珩还未走近，就听到几个年岁大的老法医正在闲聊。
　　“真是羡慕时明刚，我要是有个这么可爱的宝贝闺女，哪舍得让她受这份罪。”
　　“哪能啊，当初时科长是坚决反对女儿学法医专业，但拗不过时楠，只能妥协。”
　　“说起来，还真看不出时楠那丫头模样娇滴滴的，做起事来还挺能吃苦的。”
　　韩珩找了个处没人的空位坐下。
　　夹烟，点燃。
　　动作斯文且随性。
　　其实，刚开始，韩珩也是这样的想法。
　　时楠这模样，一瞧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法医这职业，与她根本不沾边。
　　在得知她是前时科长的女儿时。
　　更加验证了韩珩的想法。
　　一度把她当成了靠着老爸来刷资历混日子的小女生。
　　但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对时楠的看法有所改变。
　　正如她自己所说，一点都不娇气。
　　与他去殡仪馆验尸，直接就上手搬运尸体。
　　完全没有实习生刚接触死者尸体的恐惧与不适。
　　勘察现场，韩珩忙上忙下了一天，她也跟忙碌了一天。
　　其实可以察觉到她很累。
　　昨天中午吃饭时，她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了。
　　手不停的打颤，瘫在椅子上许久都站不起来。
　　但就算如此，她也没抱怨喊累。
　　而今天中午亦是如此。
　　-
　　中午一点：
　　时楠被手机闹钟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起身，打量了一圈四周。
　　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局里的休息室。
　　不过，说来很怪。
　　休息室里很安静。
　　她的上铺和对床以及对床上铺都空着。
　　其他床铺她看不到。
　　但也没听见许莫宁说的什么呼噜声。
　　中午铺床时，许莫宁特意提醒她，午睡时最好带上耳机听点音乐。
　　或者有时间买副隔音耳塞。
　　因为科室里不少同事都睡觉打鼾。
　　声音贼大。
　　当时时楠太疲惫。
　　不想再回科室拿耳机。
　　便随意的摆摆手说没事，便倒床沉睡了。
　　这熟睡了半个多小时，精神和体力都好了不少。
　　就是肚子咕咕咕的一直抗议。
　　这会食堂也已经没饭了。
　　她只能去警局门口打包一份牛肉面带回办公室吃。
　　就在她提着饭走到走廊拐角处时。
　　就听到科室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时楠怔了下，随后放轻了脚步朝里走。
　　就瞧见办公室里，几个同事正趴在桌子上熟睡。
　　而响亮的呼噜声就是由他们这儿传出去的。
　　除了他们，其他同事都各自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电脑。
　　其中一个青年法医见她愣在办公室门口，冲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介意。
　　时楠回过神，对他点点头，抬步坐回位子上。
　　她刚将饭盒放在桌面，手机屏幕就亮了。
　　冲她摆手的青年法医发来微信消息。
　　【怎么这么晚了才吃饭？】
　　时楠不答反问。
　　【大家怎么不去休息室睡？】
　　【听说你在睡觉，他们就没进去。】
　　时楠惊讶。
　　【为什么？】
　　难道他们还有男女之间的心理芥蒂？
　　【他们睡觉都打鼾，担心吵到你。】
　　时楠颇为感动。
　　这科室里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法医。
　　年龄都与她老爸相差无几。
　　小时候她经常来科室里玩。
　　不少都是抱过她的叔叔。
　　这几天，因为她是科室里唯一的女孩子，年龄又小。
　　科室里的同事都对她照顾有加。
　　但没想到会宠她到这种地步。
　　时楠听着四周的鼾声，非但不觉得吵，心里还升起了几分愧疚。
　　她也顾不上吃饭，赶忙拿起手机点了十几份咖啡，表示感谢。
　　下午：
　　时楠以为还要继续呆在痕检室里做痕迹检测。
　　结果刚到上班时间，韩珩就给她发来消息。
　　【来五队】
　　刑警大队，五分队：
　　办公室里，韩珩、陆宇几人正围着一台电脑认真查看。
　　时楠走近，看清了电脑屏幕。
　　里面正在播放某处的监控视频。
　　她刚来，看的云里雾里的不明所以。
　　不由凑到韩珩身边，低声问他：“韩法医，这是做什么？”
　　韩珩垂眸看了眼她，压低声音回答：“诊所到公厕的监控视频。”
　　时楠又问：“有发现？”
　　如果只是单纯的一段监控视频，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嗯。”韩珩点头：“监控里，死者徐莹莹在输液期间去公厕时两次偶遇到了同一人女人，期间两人有所交谈。”
　　“陆宇几人经过辨认，确定这人与昨天在第五医院调取监控里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话音刚落。
　　陆宇接话道：“这女人的信息我们也已经查到了，名字叫彭怡，跟徐莹莹属于同一个公司，两人一起工作了三年多，算是徐莹莹少有的朋友之一。”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警察拿着文件走了过来。
　　“陆队，找到了。”
　　陆宇直接将文件递给韩珩：“这是两天前她做的笔录，你看看。”
　　韩珩接过，随手打开。
　　时楠不由好奇的凑前查看。
　　然而两人的身高差距有点大。
　　时楠伸长了脑袋也看不到。
　　只得踮起脚尖，怕自己站不稳，下意识的扶住他的手臂。
　　不等时楠看清上面的字，文件‘啪’的一下合上。
　　时楠疑惑抬头，就察觉到一股薄荷味的清香袭来。
　　将她的理智瞬间拉了回来。
　　她忙松开了手，与他拉开距离：“抱歉。”
　　其他人也不由打量了下韩珩的脸色。
　　他在局里出了名的洁癖。
　　平时最不喜欢别人离他太近。
　　男生不行，女生更不行。
　　不过，这次他的脸色并没有沉下去。
　　只是神情淡漠的将文件递给了她，转头与陆宇继续聊起了案子。
　　几个女警瞧见了，不由相互对视，面上露出惊异的神情。
　　这几天一直听说这个叫时楠的女生，长相可爱讨喜，一来就成了法医科的团宠。
　　没想到，现在就连韩珩对她的态度都有所不同。
　　难道，韩珩喜欢这种可爱的萌妹子类型？
　　作者有话要说：
　　时楠：那是你们没见我搬尸体的样子。（露出自己的纤细的‘肌肉’臂）


第12章 啃十二口
　　之后的两三天时间，韩珩、时楠等人将徐莹莹大量物品进行了痕迹检测。
　　并没有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期间陆队他们也对那个叫彭怡的女人也进行了调查、审问。
　　不过这女人的心理素质很强。
　　一天审问，对方回答的都毫无破绽。
　　因他们只是猜测彭怡是杀害徐莹莹的嫌疑人。
　　并没有实质的证据。
　　所以不能对她进行24小时以上的拘留。
　　案情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进展。
　　使得众人十分焦灼。
　　这天，时楠一早来到警局。
　　因为来的太早，停车场上还没有几辆车。
　　其中一辆黑色摩托最为显眼。
　　看来韩珩又早她一步。
　　时楠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工作机器。
　　不然他是怎么做到除了睡觉外，时刻都在工作。
　　每天来的最早，走的最晚。
　　时楠将小电车停在他旁边。
　　迈步朝科室走去。
　　科室里空无一人。
　　韩珩的桌面干净整洁，只有一把车钥匙预示着他已经开始工作了。
　　时楠也不落后。
　　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查看之前的资料。
　　其实这些资料她已经看了不止两三遍了。
　　徐莹莹的尸检报告，物品痕检，毒化结果。
　　死者家属、朋友、同事的笔录。
　　彭怡的审问笔录……
　　等一系列的资料。
　　只要时楠有时间，就会翻看。
　　可能是受老爸的影响。
　　时楠从小就对刑侦破案类的东西比较感兴趣。
　　除了电影、电视剧、小说……
　　还有来自老爸破过的真实案件。
　　时老头说过，他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完美犯罪。
　　只要人做错了事，总有会破绽。
　　如果破不了案，那不过是他们还没看到凶手的那些漏洞。
　　时楠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包子。
　　视线目不转睛的落在文件上。
　　这是前天审问彭怡的笔录。
　　不得不吐槽一句，彭怡这人的智商并不高，说出来的话简直是漏洞百出。
　　就例如开始的笔录。
　　彭怡说最后一次见死者是在公司，也知道她生病。
　　可第二次审问，她又承认了在19日、22日在半路见到了死者徐莹莹。
　　刚开始说谎的原因是怕警察怀疑到她身上。
　　而她也交代，去过第五医院。
　　不过她说是去看病。
　　还专门拿出了一份医生开的感冒药单。
　　然而，那天陆宇几人在他们医院并没有查到有关彭怡的就诊病例。
　　但彭怡咬死了就是去看病。
　　药单上面还有医生的签名。
　　事后，陆宇再次派人去查。
　　竟然真的查到了有关彭怡的病例。
　　而那个给她看病的医生正巧在陆宇第一次去审查时休息。
　　至于为什么监控里只有她出医院，却没有进医院的监控。
　　彭怡只装傻说不知道。
　　其实在大家心里，已经默认破案了。
　　只不过苦于没有实证，不能直接定罪逮捕。
　　这两天陆宇一边让人对彭怡进行了跟踪监控，一边抓紧寻找实证。
　　准备随时对她进行抓捕。
　　时楠将最后一口包子吃完。
　　快速擦了擦手。
　　正要将文件合上，她的视线突然被一个圈起的名字吸引。
　　高峥。
　　这人好像是死者徐莹莹在第五医院门口出事时，给她做急救的那个男医生。
　　刚才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彭怡身上。
　　并没注意到他。
　　时楠疑惑。
　　这个高峥不就是个临时的医生吗？
　　他和死者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为什么要特意将他的名字圈起。
　　这文件是昨天她从陆宇哪里拿来的。
　　拿过来后，时楠就认真的看了一遍。
　　她很确定，当时并没有看到高峥的名字被圈起来。
　　哦，她想起来了。
　　昨天下班临走前，韩珩说要这个文件。
　　当时，时楠也没太在意，随手递给他后就走了。
　　难道这是韩珩圈的？
　　奇怪，他为什么要圈这个名字？
　　时楠赶紧翻找了下有关高峥的资料以及笔录。
　　仔细查看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点。
　　她不由疑惑，给韩珩发了条微信。
　　问他圈起来的这名字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许久，对方都没回她。
　　时楠只好起身去找。
　　然而，今天她却没在痕检室看到韩珩。
　　她又试着找了毒化室、病理物化室，也都没找到。
　　正当她放弃，准备回科室时。
　　身后突然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时楠。”
　　这突兀的一声吓了时楠一跳
　　回头望去，就瞧见穿着白大褂的韩珩脸色阴沉的站在不远处。
　　他双腿笔直修长，三两下就迈步到了她跟前，语气严肃道。
　　“彭怡死了。”
　　“死了？”时楠惊呼出声：“怎么死的？”
　　前天她不是还被陆宇带回来审问了吗？
　　怎么隔了一天时间，人就死了。
　　“刚才陆宇打电话过来，说凌晨六点她丈夫报警，彭怡死在了家里。”
　　说完又对时楠道：“你去准备一下，我们现在去现场。”
　　鑫源小区，2栋302户：
　　韩珩、时楠两人到时，陆宇几人已经封锁了现场。
　　两人带上鞋套，快速的走了进去。
　　尸体被白色罩子盖着，保持着发现时的模样。
　　韩珩上前将罩子掀开，露出了彭怡的尸体。
　　时楠看到彭怡的眼鼻口正在往外冒血，不由惊讶。
　　这场景有点熟悉。
　　当时她跟着韩珩去殡仪馆给徐莹莹尸检时。
　　她的尸体解冻后，也是七窍流血。
　　相比时楠，韩珩则淡定许多。
　　他熟练的打开勘察箱，从中拿出一双无菌手套带上，开始检查。
　　时楠也动作迅速的带上了口罩、手套协助他。
　　一番检查下来，不光时楠的心沉了沉，就连韩珩的脸色都有点难看。
　　与徐莹莹被动血液注射不同，彭怡似乎是……自己口服的毒、药。
　　而且也是氰、化、钠中毒。
　　很快，她的尸体被刑警运回局里。
　　他们两人对房间进行了勘察。
　　最后目光一致的定在了茶几上的杯子上。
　　回去后，他们就对彭怡进行了尸检。
　　发现她的胃里确实存在大量的氰、化、钠。
　　也从那水杯壁上检测出少量的氰、化、钠。
　　应该是她喝水时不小心沾到的。
　　难道她是服毒自杀？
　　这一结果让原本氛围低迷的五队突然振奋。
　　他们刚将彭怡放入重点嫌疑人行列，进行提审。
　　回去她就自杀了。
　　所以更加证实了徐莹莹被她谋杀的可能性很大。
　　第二天，陆宇就组织众人开了个小会议。
　　会议的结果就是彭怡谋杀徐莹莹的案件成立。
　　随后陆宇就准备将资料进行整理，提交上去。
　　时楠总觉得这个案子侦破的莫名其妙，而且结束的太仓促。
　　可她到底是一个才实习几天的小法医。
　　没有资格质疑是一方面。
　　没有证据质疑也是一方面。
　　这天中午，时楠百无聊赖的坐在位子上看以往案件。
　　陆宇给她发来消息。
　　说下午殡仪馆的人会过来将徐莹莹与彭怡的尸体接走。
　　让她负责与对方交接一下。
　　时楠无奈应下，起身打算提前去储尸柜看一下。
　　以免殡仪馆的人来了出现什么问题。
　　然而，她检查时发现徐莹莹的尸体不见了。
　　旁边的推尸车也少了一辆。
　　尸体这东西一般人不敢动。
　　停尸间里除了法医没人敢来。
　　所以时楠的第一反应是：韩珩推走了尸体。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
　　也觉得这个案子还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文中案件不出现bug，所以我会回头修改，请大家见谅，么么哒~(づ￣ 3￣)づ
　　这章看过的只看后半段就可以啦！
　　为了表示抱歉，此章留评送红包。


第13章 啃十三口
　　时楠又想起了文件上被韩珩圈起的那个名字。
　　霎时来了精神。
　　法医部总共五个解剖间。
　　时楠从5到1顺着一个个的找过去。
　　最终看到了2号解剖间的门上挂着‘工作中’的牌子。
　　她试着伸手敲了敲：“韩法医，你在里面吗？”
　　“……”
　　没人回答。
　　时楠抬手，准备再敲。
　　还未落下，门突兀的从里面打开。
　　门里，一股凉气涌出。
　　韩珩穿着解剖服、带着口罩，声音沉闷严肃：“有事？”
　　时楠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烦。
　　知道自己打扰到了他。
　　赶忙解释：“韩法医不好意思，陆队说殡仪馆的人下午来接徐莹莹、彭怡的尸体，我方才去停尸房没看到徐莹莹的尸体，所以……”
　　韩珩开口打断她：“我知道了。”
　　说完就要关门。
　　时楠眼疾手快的伸手撑住门板，仰头看他：“韩法医，等一下！”
　　韩珩颔首看她，带着护目镜的眼睛里满是寒意。
　　时楠鼓着勇气问：“我能进去协助您吗？”
　　“其实我总觉得这样结案有点牵强，但又没有其他证据，现在陆队都已经在整理文件准备往上递交结案，您还在这复检徐莹莹的尸体，是不是也觉得这案子另有蹊跷呢？”
　　韩珩垂眸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松开关门的手，语气平淡：“去换衣服。”
　　时楠开心的应下。
　　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解剖的装备，进了解剖室。
　　室内：
　　徐莹莹被一层厚厚的白色存尸袋包裹着摆放在解剖台上。
　　存尸袋大开着。
　　徐莹莹的尸体面朝下趴着。
　　整个背部呈现出一片片的鲜红色尸斑。
　　而旁边打开的勘察箱上，正放着一只放大镜。
　　时楠走近，站在韩珩对面，语气闷闷道：“韩法医，需要我做什么呢？”
　　“给死者背后心脏位置局部拍照。”
　　时楠照做。
　　“死者背后心脏位置的衣物剪下来保存，等会拿去毒化。”
　　时楠依旧照做。
　　“将死者的腹腔的缝合线拆开。”
　　……
　　徐莹莹的案子是时楠实习后参与的第一个案子。
　　期间，她的实战经验和心理承受力都不是很强。
　　每次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她都会下意识的看向韩珩。
　　因为时楠觉得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最沉稳的那一个。
　　在别人都不知所措时，韩珩能快速且清晰的告诉她以及周边人。
　　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可这会儿，她能明显感觉道韩珩的情绪很差。
　　以往熟稔随性的动作也多了几分焦躁。
　　原本就话少的他，此时变得更加沉默。
　　时楠也不敢再多问。
　　韩珩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两人的动作快速且默契。
　　往常复检、毒化、病理等都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可他们却只用了五六个小时。
　　期中包括午饭时间。
　　将所以的事情做忙完，时楠直接瘫在了走廊边的椅子上。
　　她疲惫的仰着头闭上眼睛，倚在墙壁上休憩。
　　过了好一会儿，耳边来旁边房门打开的声音。
　　时楠迅速睁开了眼睛，偏头朝他望去。
　　韩珩摘下护目镜与口罩。
　　两人视线撞上，相视一笑。
　　时楠这算是第二次见韩珩笑。
　　第一次是她秀手臂肌肉，结果秀了个寂寞。
　　把他逗笑了。
　　当时时楠着急得到他的肯定，并没有过多注意。
　　这一次，她看清楚了，也看痴了。
　　韩珩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见谁都是冷着脸，态度淡漠疏离。
　　可此时他的唇角上扬，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就连他周身的气质都变得柔和亲切。
　　时楠心想：
　　如果他不做法医，进了娱乐圈。
　　与那些演员、偶像不遑多让吧。
　　见时楠明亮清澈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韩珩竟也忍不住伸揉了揉她微微凌乱的头发，道一声：“辛苦了。”
　　时楠被他的动作吓愣了。
　　视线紧跟着韩珩，看着他走远几步掏出手机给陆宇拨去电话。
　　真没想到温柔起来的韩珩，竟让人想‘犯罪’。
　　想到此儿，时楠瞬间回神，赶紧拍拍自己额头。
　　提醒自己：韩珩这人虽然长得帅，但她发过誓，心里只有工作，不能对他有半点肖想。
　　清醒！清醒！
　　-
　　片刻后：
　　陆宇就着急忙慌的冲进科室。
　　直奔韩珩的位子。
　　“韩珩，你说彭怡不是凶手！”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科室里没几个人。
　　听到陆宇的话，都朝这边望了过来。
　　韩珩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抬头看他，语气平淡。
　　“不，我并不排除彭怡是凶手的嫌疑。”
　　“只不过，我查出了一些其他东西。”
　　说着，他将旁边的资料摆在了陆宇面前，双手交叉，不急不缓的叙述：“今天复检，我在死者徐莹莹后背心脏的位置处发现一个可疑红点，更准确的来说是一个注射器针孔。”
　　陆宇不敢相信的拿起照片查看。
　　最终在一片鲜红尸斑里看到了一个极其不显眼的针孔。
　　他蹙眉道：“你确定这么小的红点是针孔？”
　　那一个针孔确实小的可怜。
　　时楠为了拍清楚它，专门调大了镜头倍数。
　　开始时，她也不敢相信。
　　直到韩珩给她找出照片。
　　图片里，注射器的针管只有半截拇指大小，针头又细又长。
　　而这种注射器之所以出现。
　　是因为大部分糖尿病患者每天都要注射胰岛素，为了帮其减轻针痛专门设计。
　　但因为造价太贵，并未普及，所以很不常见。
　　韩珩也不与他多费口舌，直接将注射器的图片拿给他看。
　　陆宇看到照片，惊的合不上嘴。
　　“这……”
　　韩珩收回手机，继续道：“之前的尸检报告你也看过，死者心脏处的氰、化、钠的含量明显比其他内脏多。”
　　“这次我特意做了数据，含量比例是36：1。“
　　“根据死者父母描述，徐莹莹是在家出现浑身发软、恶心想吐的反应，所以我们一直以为凶手是将□□加入了受害者的输液药瓶里，导致受害者中毒死亡。”
　　“可我们却忽略了一个细节，受害者的死亡地点是第五医院门口，今早儿我怕特意查了受害者死亡当天的监控录像。”
　　“当时是受害者与受害者母亲在门口下车，受害者父亲去停车，接着受害者瘫倒在医院门口，她倒下三分钟的时间，也只是头晕、恶心、呕吐，浑身疼痛，但并不致死。“
　　“但被这个急诊医生救治后，受害者不到一分钟就开始全身抽搐，捂着胸口，神情狰狞，状似心脏病突发猝死。”
　　“在这期间，受害者母亲太过慌张，并未注意到这个医生是先将受害者的上半身抱起了一下，之后才开始进行急救。”
　　“刚才我和时楠再次复检，不但在死者后背的衣物上查到了氰、化、钠残留，还在针孔内检测出高浓度的氰、化、钠。”
　　韩珩随手将文件打开，修长白皙的手指点在‘高峥’的名字上，语气严肃道。
　　“我们把他忽略掉了。”
　　陆宇皱着眉，沉默了许久。
　　掏出了手机，不知给谁拨去了电话：“小王，资料先别递交，案子还没结束，又有新进展。”
　　电话挂断，他将面前的文件资料全部拿起，对韩珩与时楠点了下头，说道：“你们辛苦了，其他的事情等结案后再说，我先去忙。”
　　时楠的视线送他走出科室。
　　两只手不停的互相抠弄，难掩她内心的激动。
　　“砰砰砰。”
　　不知何时，韩珩走到了她桌旁，修长的手指弯曲，敲击桌面。
　　“人已经走远了。”
　　“嗯。”时楠下意识的点头，随后快速反应过来：“嗯？”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
　　他不会以为我对陆队有什么心思吧。
　　时楠连忙摆手解释：“韩法医，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能找出凶手，太高兴了而已，没其他意思。”
　　韩珩浑不在意的嗯了一声。
　　语气淡淡道：“走吧，请你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时楠：唉，多看男生一眼都要解释，心累。
　　抱歉，久等了！


第14章 啃十四口
　　很快，那个急诊医生就被陆宇他们带了过来。
　　至于审讯结果，开始时自然不会太顺利。
　　那医生装傻充楞，死不承认。
　　还找了人保释。
　　可这男人的心里承受能力到底太差了。
　　被保释回去后就立刻收拾东西，打算潜逃出境。
　　当晚凌晨两点，在机场就被陆宇等人抓获。
　　之后两天，几人轮番审问。
　　那个医生彻底强撑不住，承认了谋杀徐莹莹、彭怡的罪行。
　　男人名叫高峥，年龄32岁，第五医院的一名急诊科医生。
　　具高峥交代，他是16年6月与徐莹莹认识的。
　　因为她长相不错，高峥就对此展开了追求。
　　但徐莹莹这心气特别高，根本看不上家世一般的高峥。
　　不过对于高峥的追求示好，她也没有直接回绝。
　　一直保持着不答应，不拒绝的暧、昧态度。
　　开始时，高峥只以为她是对自己的考验试探。
　　就掏心掏肺的对她好。
　　直到高峥发现，她与自己保持暧、昧期间。
　　竟与一个富二代确定了男女关系。
　　高峥知道后，又气又恼，去找她理论。
　　结果被徐莹莹一句，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给堵了回来。
　　具高峥统计，半年内，他总共为徐莹莹花销超过七万。
　　但因他出于自愿，也不能将钱追回，只能自认吃了个哑巴亏。
　　之后一年，两人断了联系。
　　然而，在高峥与女朋友确实关系不久。
　　徐莹莹再次联系了他。
　　说在朋友圈见他与女友的照片，祝他幸福之类的话。
　　当时高峥心里对她还有芥蒂，并不想与她多聊。
　　但架不住对方一直纠缠。
　　没多久，两人再次恢复了暧、昧关系。
　　高峥说，当时徐莹莹总是时不时约他出去吃饭，去酒吧。
　　还拉着他逛超市，去她家里做饭等等。
　　甚至两人还发生了性、关系。
　　他也是鬼迷了心窍。
　　觉得徐莹莹除了脾气大一点，没什么大毛病。
　　特别是拿现女友与她做比较。
　　发现两人不管是外貌、气质、学识都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在徐莹莹主动找到他现女朋友要求对方离开时。
　　高峥并没有过多阻拦，甚至心里还有几分甜蜜，觉得徐莹莹之所以耍小性子是因为吃他的醋。
　　不过，在这儿期间，徐莹莹一直与富二代保持着男女朋友的关系。
　　高峥觉得自己都因为徐莹莹与现女友分手了。
　　自然也想让她与富二代男友断了联系。
　　然而，他一提起这个话题，徐莹莹的脾气瞬间就炸了。
　　对他的态度逐渐冷淡。
　　到了19年年底，她再次提出两人分开的话。
　　这时候的高峥，已经为她花掉了十多万的积蓄。
　　甚至还在外面欠了三十多万的外债。
　　眼见自己人财两空，高峥自然不甘心。
　　就将打了马赛克的自己与徐莹莹的床、照，匿名寄给了那个富二代。
　　当天，他们两人就大吵了一架，闹了分手。
　　高峥原以为他们分手了。
　　徐莹莹也就回到他身边了。
　　然而，招来的却是徐莹莹的一顿大骂。
　　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整天想美梦……之类的难听话。
　　这下，徐莹莹彻底的将高峥激怒了。
　　他用了半年时间寻找黑、市、买、毒，计划谋、杀。
　　而这次徐莹莹生病，就成了他下手的机会。
　　他努力求和，说服了徐莹莹去她家贴心照顾。
　　其实这时候他心里已经产生了杀人的想法。
　　所以去她家时，都会尽可能的避开摄像头。
　　有些摄像头实在避不开，他就想办法将其断电毁掉。
　　这也是为什么陆宇他们在徐莹莹家里并没有搜查到有用消息的原因。
　　刚开始，他还想给徐莹莹机会，所以下毒量很少。
　　最多是在她的感冒药里掺杂一点计量。
　　而医院门口，最后一次他直接打了一针管的计量，导致徐莹莹当场猝死。
　　之前他一直照顾徐莹莹，所以知道她家的门锁密码。
　　人死后，他曾偷偷潜入她家将自己的痕迹全部抹除。
　　以至于陆宇他们并没有在徐莹莹的手机里查到有关高峥的信息。
　　而杀死彭怡，则是意外。
　　徐莹莹每次都是下了班去诊所输液。
　　高峥便趁机跟踪她。
　　一连两天徐莹莹都在半路偶遇彭怡。
　　两人还聊了会天。
　　原本高峥也没在意。
　　直到22日晚，他值班时，那个叫彭怡的女人捂着胃，与她丈夫出现在急诊部。
　　她是突发急性肠胃炎。
　　高峥再次见她，眼睛一亮。
　　心里生出嫁祸的想法。
　　她的病例是他删除的。
　　摄像头也是他动的手脚。
　　一系列弄下来，警察的目光也确实转到了彭怡身上。
　　其实高峥也知道，虽然彭怡被列为重大嫌疑人，却没有实证抓她。
　　如果想抓她，警察就必须要查下去。
　　高峥担心警察查的太深，早晚要查到他身上。
　　就生出了杀意。
　　在□□制成一个胶囊，加入她的胃药里。
　　造成了她被审问后心虚，喝药自杀的假象。
　　-
　　整个案件看完。
　　时楠不由叹息。
　　没想到有最大嫌疑的彭怡才是受害人。
　　而徐莹莹，高峥两个人。
　　只能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让人生不出半点同情。
　　这天中午，陆宇就将文件整理完毕提交了上去。
　　案件彻底结束。
　　时楠也没想到，自己刚来实习就碰上了案子。
　　转眼时间就过去了大半个月。
　　下午，时楠拿起之前还没看完的往年案件继续看了起来。
　　从外面走进科室的王科长满脸笑意。
　　上来就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夸奖道：“丫头，干的不错，一来就破了件谋杀命案。”
　　时楠笑着摆手：“不不不，这案子大部分是韩法医的功劳，我就是跟着学习经验，顺便打个下手，并没有做什么。”
　　“哎呀，别谦虚了，你做没做什么，我都看在眼里了。”
　　“你知道咱科室的人现在怎么评价你吗？”
　　“都说你是‘韩珩’第二，工作拼命，努力上进，不愧是韩珩带出来的小徒弟。”
　　时楠囧了。
　　韩珩第二是什么鬼……
　　王富昌像是没看出时楠的窘迫，继续道：
　　“对了，科室里的人一直说要给你办个欢迎仪式，之前因为案子耽搁了，要不就今晚吧，下了班你们都别走，我让人在隔壁饭店定个包厢，晚上再去ktv里唱唱歌。”
　　时楠一听，连连摆手：“不用了，王科长，我都实习大半个月了。”
　　“再说了，科室里就我一个女生……。”
　　王科长一楞，想了想点头赞同道：“饭桌上就你一个女生确实有点尴尬，不如这样，等会我在刑警大队总群里喊一句，把刑警队的女生叫上几个。”
　　“……”
　　这跟女生多少没关系。
　　她是真的不想去！
　　这大半个月，她只接触了陆宇队里的几个人。
　　与刑警队的小姐姐根本不熟。
　　一想到饭桌上要互夸互吹，她就尴尬的想抠脚。
　　王科长这会兴致高涨，根本没注意到时楠的情绪。
　　见她不说话，只以为是默认答应了。
　　随后又抬头看想桌对面。
　　“韩珩，你也一起去吧。”
　　韩珩头都没抬，拒绝道：“不了。”
　　王富昌不放弃的继续劝道。
　　“往常科里聚会你不参加就算了，这次可是你小徒弟的欢迎仪式，你可不能再推迟。”
　　韩珩依旧拒绝：“有事。”
　　王富昌见他这么说，也不再勉强。
　　而是伸手拍了下时楠纤瘦的肩膀，对她冲桌对面挑了挑眉。
　　示意她去说，还用口型说：你拉上他一起去。
　　说完，不给时楠拒绝的机会。
　　直接迈步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时楠郁闷。
　　这到底是给她的欢迎仪式。
　　还是给她的实习考验呐？
　　作者有话要说：
　　时楠：领导的任务总是来得触不及防。
　　抱歉，晚了几分钟。


第15章 啃十五口
　　心里有这事儿压着。
　　时楠看档案时总是不自觉的走神。
　　旁边的同事瞧见了，以为她是因为韩珩不参加她的欢迎聚会失落。
　　不由给她发来私信宽慰。
　　何海云：时楠，你别多想。
　　何海云：韩法医不喜欢吵闹。
　　何海云：平时很少参加科里的聚会。
　　何海云：科长刚才也就是随口一问。
　　时楠看到后，心里松了口气。
　　既然韩珩以前也不喜欢参加聚会，那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等下了班，她再诚邀一次。
　　就算对方拒绝了，看在别人眼里也不算奇怪。
　　心里没了挂念。
　　时楠便继续认真看起了档案。
　　然而，过了没一会。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消息提示：
　　‘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请求加你好友。
　　看清这名字，时楠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是有多自恋的人才敢用这网名。
　　不过因为没有申请备注。
　　时楠并没有点击通过。
　　没过几秒，屏幕再次亮起。
　　依旧是‘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的好友申请。
　　对方似乎铁了心要加她。
　　不耐其烦的一遍遍申请。
　　这不由勾起了时楠的好奇心。
　　她点了通过，刚想问他是谁。
　　对方就秒发来一个‘小人儿挥手打招呼’的表情包。
　　自恋的网名，再加上这个傻乎乎的表情包。
　　时楠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很快，对方再次发来消息。
　　【时美女，听说你们科室要给你办欢迎宴】
　　【带上我呗】
　　“……”
　　果然没猜错。
　　就是钱少宁。
　　钱少宁：王富昌这老头太扣了，说聚会只能带队里女生参加。
　　钱少宁：如果男生想参加，就得交钱。
　　钱少宁：这明显就是性别歧视！
　　钱少宁：【委屈巴巴的对手指】
　　时楠：额……
　　王科长都已经拒绝他了。
　　时楠怎么敢应下来。
　　这时，手机再次震动。
　　时楠退回好友列表。
　　就看到陆宇发来消息。
　　陆宇：时楠，钱少宁是不是找你了。
　　时楠：嗯。
　　陆宇：王科长说不让他去是故意逗他的。
　　陆宇：你也先别答应。
　　“……”
　　两个领导那他逗趣。
　　心疼钱少宁一秒钟。
　　一秒钟过去后，时楠回复。
　　【好哒，没问题。】
　　随后回到钱少宁的消息框。
　　一本正经的回道。
　　【这不是我组的局】
　　【可能带不了你】
　　消息发出。
　　就看到消息框上端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钱少宁：怎么带不了。
　　钱少宁：今晚是给你的欢迎宴，自然你说的算。
　　钱少宁：……
　　他打字速度很快，不到两分钟就连发十几条。
　　从字里行间中都能看出。
　　这人的性子跳脱，是个急脾气。
　　时楠则是抱着以静制动的心态。
　　淡定自若的回了一个字。
　　【额】
　　钱少宁：额是什么意思？
　　时楠：对你以上的话表示认同
　　时楠：但是。
　　时楠：我不能答应你。
　　钱少宁：！！！？？？
　　钱少宁：你这性格和外表差别有点太大了吧。
　　时楠：？
　　钱少宁：长得那么可爱呆萌好说话，结果……
　　钱少宁：你这儿跟着韩哥，经验还没学多少，冷冰冰的气势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时楠只当做没看到，放下手机，继续看档案。
　　过了一分钟。
　　钱少宁再次发来消息。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时楠：什么交易？
　　钱少宁：你们晚上的欢迎会邀请韩哥了吧。
　　钱少宁：他是不是没同意。
　　钱少宁：（得意的挑眉）
　　钱少宁：你现在可是他的学生。
　　钱少宁：你的欢迎会，老师都不参加，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时楠看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问：你有办法？
　　钱少宁：（得意）当然！
　　钱少宁：今晚让我去蹭饭，我帮你把他带过去，怎么样？
　　时楠歪了下头，偷瞄了一眼对面认真工作的男人。
　　没有丝毫犹豫。
　　【成交】
　　还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突然觉得钱少宁这人也没不是那么讨人厌。
　　就是这网名……
　　时楠实在看不下去。
　　就顺手改了备注。
　　-
　　晚上6点40分。
　　同事们陆陆续续到齐。
　　法医科年轻稍大的老法医都没来。
　　只有十几个年轻的法医、法医助理。
　　再加上王科长邀来的四个女生。
　　总共不到十六个人。
　　这四个女生都是在刑警大厅做咨询接待。
　　性格外向爽朗。
　　又经常与科室里的其他人打交道。
　　一坐下几人就开始相互打趣。
　　这倒是让话少的时楠轻松不少。
　　坐在位子上，单手托着腮，默默的听他们调侃，笑作一团。
　　可能是人多，而且都相熟的缘故。
　　包厢里的气氛十分融洽。
　　开始时话题还比较杂乱。
　　例如工作时遇到的奇葩事件。
　　聊着聊着，话题就偏到了一个人身上。
　　“你这算什么，你跟你们说个更奇葩的事情。
　　去年，我刚来工作，接待了一个光着上身，浑身酒气的大哥来报案，说有人趁他醉酒行凶，不但抢了他的钱，还将他打成了重伤。
　　我当时看了下，他除了脸肿着，身上有些泥土外，根本没有其他伤，再加上丢失的金额太少，就没给他立案。
　　然后他就坐在大厅里撒泼，说人民警察都是拿钱不干事，不管好公民死活什么的。
　　当时我都气死了，这时韩法医正好路过，直接走到他跟前，问他：你现在是要求法医对你做验伤鉴定是嘛？
　　那人愣了下，然后点头，态度强硬的说：对，要求你们给我验伤，并且立刻去抓对我行凶的人。
　　当时听着那人理所当然的口气，我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
　　而韩法医依旧不慌不忙的说：你这儿可以验伤鉴定，不过我目测你的伤情为微轻伤，是酒后摔倒与墙壁或地面碰撞导致，如果你真要求鉴定伤情，请到旁边交一下鉴伤费用，让人给你开证明，我来给你具体验伤。
　　那人一听验伤还要钱，开口就喊想要接着闹，结果被韩法医一个擒拿直接摁在地上。
　　当时韩法医的语气立刻冷了下来：我们有相关规定，轻伤以上公关机会才需验伤，如果伤情未达到轻伤，而被害人要求鉴定，需自行承担鉴定费用。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去交钱开证明鉴伤，二、立刻从这出去。
　　否则我将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拘留你。
　　哇塞，你们是不知道当时韩法医有多帅！”
　　瞧着女生激动发痴的样子，立刻有人看不下去，接话道：“切，你这是加了滤镜，韩法医长得好看，做什么你都觉得帅，单说这事儿谁碰上了，都会这么做。”
　　“呵呵，你就是嫉妒。”
　　说话的男生立刻急了：“切，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就是看不惯你这脑残样儿。”
　　女生不甘示弱的回怼。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不相让。
　　最后，两人同时转向时楠，问道：“时楠，你觉得呢。”
　　看戏·时楠·观众。
　　“……”
　　她正斟酌着如何两边都不得罪。
　　这时王科长走了进来，挨个让大家点菜。
　　话题转移，无意中替时楠解了围。
　　但，有关韩珩的话题并没有结束。
　　另一个小姐姐继续道：“说起来，时楠我真是太羡慕你了。”
　　“每天都能见到韩法医不说，工位还正好在他对面，每天一抬头就能看到韩法医认真工作的样子，天哪，想想都觉得好幸福。”
　　时楠真的很想跟她说。
　　小姐姐，你想多了。
　　一抬头看到的是电脑显示屏。
　　只有偏头才能看到韩珩。
　　可谁没事儿会一直歪着脑袋偷看。
　　弄得跟半身不遂的脑瘫似的。
　　不过介于两人还不熟，时楠只能客气的说句：“我没太注意。”
　　唉，她突然理解韩珩为什么不喜欢来参加聚会了。
　　饭能不能吃着不说，心太累了。
　　下次，她也不来了。
　　-
　　正想着，包厢的门被人敲响。
　　不等服务生将门完全打开。
　　钱少宁的爽朗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大家快看，我把谁给带过来了！”
　　话音刚落。
　　韩珩就迈步走了进来。
　　完全没有配合钱少宁给大家惊喜的意思。
　　神情淡漠，对众人说道：“抱歉，来晚了。”
　　众人一见是他，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还是王科长先反应过来，笑着招手：“韩珩你俩快来坐，正好我们在点菜，你们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韩珩点头应下，漆黑的眸子扫视一圈。
　　忽略掉那几道激动的目光，视线最后停在了时楠脸上。
　　时楠的视线与他相撞。
　　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然而，不等她有所反应。
　　对方已经朝她踱步过来。
　　时楠不由疑惑。
　　韩珩这是什么意思？
　　平时也不见他与自己有多亲近。
　　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这是想坐在自己旁边？
　　饭桌上可还有四个对他崇拜喜欢的小姐姐呢。
　　韩珩这是想让她与人树敌呀！
　　时楠咽了下口水。
　　告诉自己不要慌张。
　　现在站起身，以学生的身份给韩珩让座。
　　然后不动声色的找其他位子坐。
　　对，就这么做。
　　时楠快速起身。
　　刚想从位子上出去。
　　韩珩已经迈步到了她跟前。
　　伸出一只大手压在了时楠的肩膀上。
　　略微施力。
　　将她重新按回了位子上。
　　众人与他打招呼。
　　韩珩也不厌其烦的回应。
　　显得极有耐心。
　　除了……站在时楠身旁没动。
　　见此，旁边的同事立刻起身让出位子。
　　韩珩也不客套，直接坐下。
　　一瞬间，几道惊诧的视线射了过来。
　　时楠挺直腰板，不动声色的将身子朝另一边倾斜。
　　努力与他保持最大距离。
　　就差没在脸上写我与他不熟几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时楠：这人有毛病？
　　钱少宁：嗯，使了点小手段，嘻嘻。
　　这是31号的！


第16章 啃十六口
　　真不知道韩珩这人抽的什么风。
　　不但坐她旁边，还故作随意的将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将两人的关系弄得暧昧不清。
　　时楠低着头都能察觉到其他人投过来的异样目光。
　　顶着各种打量过来的视线。
　　时楠撑了半个饭局。
　　一桌美味佳肴吃的她食不知味。
　　最后，干脆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出了包厢。
　　走廊里，安静宽敞。
　　她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甜腻了。
　　然而，没等她走近洗手间。
　　身后包厢里就跟出了两个小姐姐。
　　时楠回头望去。
　　就瞧见两人正满脸怒气的盯着她。
　　不等时楠开口。
　　其中一个小姐姐就问道：“时楠，你老实告诉我们，你是不是和韩法医……”
　　“没有。”时楠快速打断她后面的话。
　　时楠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点过激，忙轻咳一声，解释道。
　　“你们别想多了，我才实习半个月，哪能和韩法医有什么。”
　　“他现在是我的法医老师，坐我旁边也不能证明我们之间有什么呀”
　　……
　　经过一番长达十分钟的解释。
　　两人看她的眼神总算没那么敌视。
　　时楠态度谦和的将两人送走。
　　在心里长舒一口浊气。
　　还好给了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若不然明天她就别想进警局的大门了。
　　她正要迈步进入厕所。
　　旁边传来几声低笑。
　　时楠闻声望去。
　　就瞧见钱少宁不慌不忙的男厕迈步出来。
　　走到洗手台清洗双手。
　　之后，随手抽出两张纸巾擦手。
　　路过她旁边时，还调侃一句。
　　“时美女，没想到你挺能说的。”
　　时楠冷哼一声，快走几步，堵在了他面前。
　　抬头怒瞪着他。
　　不是她脾气大，胡乱欺负人。
　　而是她有预感。
　　这事儿和钱少宁脱不了干系。
　　她和韩珩在一起工作大半个月。
　　也没见过对方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儿。
　　怎么偏偏今天的聚会，就突然暧昧不清了？
　　钱少宁眨巴着眼睛，面露无辜：“你挡我做什么？”
　　“你少装蒜，是不是你教韩珩这么做的？”
　　“不是呀，可能是你今天太可爱，韩哥忍不住想离你近点，所以选择坐你旁边。”
　　“狗屁。”
　　“唉唉唉，女孩子家家的，不要乱骂脏话呀。”
　　钱少宁见她很生气的抿着小嘴，脸颊微微鼓起。
　　他非但没觉得害怕，甚至还有想上手戳一戳的冲动。
　　这丫头确实可爱的过分。
　　“好了，我说，我说行了吧。”
　　“拿你当挡箭牌是我出的主意，其实韩哥不参加聚会，主要是怕麻烦，特别是其他女生的纠缠。”
　　“我本以为你对韩哥也有想法，不然那天晚上在酒吧……”
　　时楠：“闭嘴！”
　　钱少宁将话立刻咽了回去。
　　过了几秒又继续说道：“我看你们这大半个月相处还挺融洽的，就以为你们俩有戏，所以我才骗他说跟你暧昧一点，让其他女生误会了你们的关系，就能打消那些人对他的念头。”
　　时楠气的握紧了拳头，咬住嘴唇。
　　抑制住自己想动手揍他的冲动。
　　钱少宁见她是真的生气了。
　　忍不住歪着脑袋，问她：“时楠，你不会对韩哥真有想法……”
　　‘吧’字还没出口，就转为一声惨叫。
　　“有你个头啊！”时楠骂道。
　　对着另一只腿又踹了一脚。
　　钱少宁蹲下身子，双手捂住两个小腿肚，语气可怜。
　　“有话好好说，不要乱动手呀！”
　　时楠见他痛的脸都皱成一团。
　　才稍稍解气。
　　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默不作声的韩珩。
　　时楠心里还有余怒。
　　看见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略过他回到包厢。
　　笑着与众人打招呼，拿起包打车回家。
　　今天这个欢迎会。
　　真是过的一塌糊涂。
　　-
　　正巧，次日周六。
　　时楠可以在家赖床睡个懒觉。
　　她老爸老妈也知道她上班辛苦。
　　也没舍得叫她。
　　所以等时楠自然睡醒时。
　　已经下午一点。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下意识的去摸手机。
　　一上午没看消息。
　　消息将近百条。
　　除去她们寝室的仙女群外。
　　还有几个昨晚同事发来的消息。
　　无非是明里暗里问她和韩珩的关系。
　　时楠一个个解释。
　　直到她的耐心耗尽。
　　将后面几个人的问题直接忽视。
　　正当时楠准备关闭屏幕时。
　　看到一条刚才被忽略过去的消息。
　　=：抱歉
　　时楠点开消息框。
　　看到上面的历史消息才认出。
　　这人是韩珩。
　　因为徐莹莹的案子，两人加了微信。
　　然而聊天却屈指可数。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韩珩让她去五队看监控视频的时候。
　　最新消息是昨晚十点多发来的。
　　当时时楠虽然生气，但工作一天也很累。
　　回来后洗了澡就躺下睡了。
　　抱歉。
　　就俩字儿。
　　时楠撇嘴，嘟囔一句：没诚意。
　　虽然她睡醒一觉。
　　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可还是不想回他的消息。
　　-
　　说起来。
　　时楠并不是典型的工作狂。
　　只不过她觉得做一件事时，就要尽量将这件事做好。
　　所以破案时才会每天早出晚归的工作。
　　可她一旦休息在家。
　　也会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
　　自己窝在房间看看电影。
　　与老哥组团打打游戏。
　　又或者去‘祸害’一下老爸的花花草草。
　　事情杂乱且费时间。
　　一转眼，就到了周一上班时间。
　　时楠一如往常的前来上班。
　　与往常一样，科室里，空无一人。
　　也与往常有点不一样。
　　她的桌面上，正放着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还有一瓶温热的牛奶。
　　时楠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桌对面。
　　就瞧见桌面上的摩托车钥匙。
　　之前那是语言道歉。
　　现在这是行为道歉？
　　时楠将那份早餐推至一旁。
　　收拾桌面，拿出之前的旧档案继续看。
　　其实时楠也买了早餐。
　　可旁边的包子也不知道怎么做的。
　　味道明显比她的好吃。
　　热气飘出，香味四溢。
　　惹得时楠咽了咽口水。
　　其实昨天晚上，她看到了群消息。
　　有人在里面调侃她和韩珩的关系。
　　时楠正想着进去解释一下。
　　就看到一向不闲聊的韩珩竟然先她冒出头来。
　　主动解释两人只是老师和学生的单纯关系。
　　还说了希望大家不要误会，以免给时楠造成影响之类的话。
　　看到这些，其实时楠已经没什么火气了。
　　包子的香气不断入鼻。
　　时楠不由将自己手里的包子放置一旁。
　　低声劝解自己：“算了，自己都不生气了，就接受他的道歉吧。”
　　六个小包子，时楠吃的十分满足。
　　不由感叹这包子在哪儿买的。
　　口感这么好。
　　吃饱喝足。
　　她就继续看档案
　　虽然有了案子需要加班加点，很是辛苦。
　　可没有案子时。
　　上班也挺闲的。
　　王科长说让她把以往案子一遍。
　　但没规定什么时候看完。
　　所以时楠看的并不着急。
　　这会，她正不急不缓的翻看案子。
　　旁边桌面响起两下敲击声。
　　时楠转头，就看到韩珩正站在一旁。
　　他将手中的一沓文件放置她面前。
　　语气平淡：“看这些”
　　时楠抬头，疑惑的看向他。
　　见他神色一如往常的冷淡。
　　也不过多解释，放下文件，转身便走。
　　时楠盯着他笔挺的后背看了会。
　　将他拿来的文件打开。
　　发现这些案件的日期并不挨着。
　　甚至还有十几年前的旧案。
　　时楠看了两个案件。
　　发现了其中深意。
　　韩珩拿给她的这些案子。
　　全都是重大案件。
　　而且每个案件中都还夹了张字条。
　　上面记录着勘察、尸检、病例检测是需要重点注意的地方。
　　时楠看完，不由惊叹。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笔记要记啊。
　　之前，她看以往案件，都需要自己学习、总结、思考。
　　但经验缺乏的时楠总是有想不通的地方，需要去查资料。
　　而现在，时楠又疑问的地方，韩珩都写给她的纸条上。
　　有时只是短短一两句话，就能将她的思路点拨开。
　　一上午看下来。
　　时楠在惊叹凶手智商高超，手段残忍的同时。
　　也不由感叹韩珩的厉害。
　　不管怎样，他都会有一条自己的严谨的办案思路。
　　说他是一名法医都不准确。
　　因为他除了做好法医以内的工作。
　　还会协助办案刑警处理法医以外的事情。
　　下午。
　　时楠将最后一个文件看完。
　　在最后一页还有韩珩给她留的纸条。
　　大概意思是让她看完便还回去。
　　档案室：
　　时楠将之前看完的文件以及那一沓档案归还。
　　看管档案的是一位年纪较大，慈眉善目的阿姨。
　　她先将时楠之前拿走的案件逐一校对、放回。
　　阿姨年纪大，话也多，总喜欢跟人闲聊两句。
　　看到那一沓文件时，不由道：“咦，这不是前天韩珩拿走的文件吗？”
　　时楠点头：“嗯，他是我的老师，这文件他是拿给我看的。”
　　“哦，是嘛。”
　　阿姨若有深意的将时楠上下打量一遍。
　　突然摇着头笑了。
　　莫名感叹一句：“你们这群年轻人啊。”
　　时楠没明白她的意思，疑惑问道：“阿姨，怎么了？”
　　阿姨摆手：“没事没事。”
　　随后又将时楠上下打量一遍，道：“啧，你这丫头太可爱了，难怪讨人喜欢。”
　　“……”
　　年纪大的人说话都这么莫名其妙吗？
　　看到时楠一脸呆滞的表情。
　　阿姨又忍不住道。
　　“丫头，我觉得韩珩这孩子挺不错的，有能力，也稳重实干。”
　　“……”时楠忍不住问：“阿姨，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那阿姨抿嘴一笑，举着手里的文件道：“韩珩那小子为了这几个文件，周六不在家休息，在档案室里找了一天。”
　　“以往他也带过学生，我可没见过他这么用心。”
　　时楠一愣。
　　许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是嘛。”
　　周六呆在档案室查找案件。
　　之后又将每个案件重新看一遍，给她做笔记。
　　那相当于周六周日这两天。
　　他根本没有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时楠：嗯……挺有诚意的道歉。
　　这是1号哒！


第17章 啃十七口
　　知道了这些事情。
　　时楠的心情多少有点复杂。
　　原本她还生气韩珩太自私，拿她当挡箭牌，根本不顾及她的感受，
　　而事后也只是淡淡的发了‘抱歉’两个字。
　　现在看来。
　　其实他一直都在道歉。
　　只不过道歉的方式，有点特别。
　　从档案室出来后，时楠就给韩珩发了条微信消息。
　　时楠：谢谢了。
　　过了好一会，对方才回复一句。
　　【嗯】
　　额……
　　依旧还是那个高冷范十足的法医大佬。
　　不管怎样，这个小插曲算是过去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
　　没有案子分过来。
　　工作就比较清闲了。
　　直到8月14号这天。
　　科室里的电话响起。
　　说半小时前刑警大队接到了一通求救电话。
　　电话那点一个女生刚喊了句救命。
　　就遭到一道重击。
　　女生只闷声了一声，就没了声响。
　　随后，那端有人将电话挂断。
　　警员立即通过求救手机查询定位。
　　最后定在了明芬区的茵河水库。
　　二队警员迅速出动。
　　对茵河水库进行打捞。
　　等韩珩、时楠等几人到达现场勘验时。
　　警员已经找到了那部手机。
　　此外，他们还打捞上来了一具女生尸体。
　　几个勘察员、痕检员开始四处查看，拍照取证。
　　韩珩则迅速蹲在了尸体面前。
　　他先摸了下了女生身体的温度，才从时楠手中接过口罩和手套。
　　“时楠，查看受害人还有没有生命迹象。”
　　“好。”
　　时楠快速的带上手套、口罩，检查了女生的心脏、鼻息、瞳孔……
　　最后失望的摇头道：“受害者已死亡。”
　　韩珩倒没生出多余的情绪，继续快速的检查女生头部：“测量尸温。”
　　“31度。”
　　韩珩一边快速检查，一边向周围的警员叙述着女生有关信息。
　　“死者年龄在24到30之间，死亡时间还未超过三小时，头部被钝器重击，身上有多处不明伤痕，不久前被性、侵，致死伤为溺水缺氧，脚腕处绑有石头，这名女性很大可能就是几小时前打电话报警的受害人……”
　　二队队长杜凯庭听完了韩珩的话紧皱眉头，随后拨出去电话。
　　让人将直径五十公里内进行封锁查找。
　　很快，殡仪馆的人来了，将受害人的尸体拉走。
　　勘察的工作依旧金锣密鼓的进行着。
　　那通报警电话似乎让凶手乱了马脚，抛尸时十分慌乱，很多细节并未来得及处理。
　　路边，几道明显的摩托车轮胎的压痕。
　　从公路旁到水库岸边有一条拖拉的痕迹。
　　应该是凶手拖拽尸体后留下的。
　　还有湿地上凶手错乱的脚印。
　　从脚印看出，凶手并不是抛了尸体就离开，而是有几次来回的往返。
　　将所有痕迹全部取证。
　　韩珩摘下手套、口罩对杜凯庭道：“从种种痕迹中推测，凶手暂定为男性，身高在175-180之间，体重80公斤左右，其他的我需要回去进一步验证。”
　　杜凯庭已经和韩珩多次合作破案。
　　对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致猜出凶手外貌特征并没有惊讶。
　　而是立刻将这一消息送了出去。
　　韩珩也不过多停留。
　　侧头看了眼远处正与其他人一起认真勘察的时楠，出声道。
　　“时楠。”
　　闻声，时楠抬头：“嗯？”
　　“你跟我回去。”
　　“好。”
　　荒草丛里。
　　一个年轻的痕检员看着一同离去的两人。
　　不由用手肘撞了下旁边的许莫宁。
　　“诶诶诶，许助理，你是不是失宠了？”
　　许莫宁没听清楚，疑惑道：“什么？”
　　“你看。”
　　许莫宁顺着他抬下巴的方向望去。
　　就瞧见高大的韩珩在前面走着，身后跟着身量娇小的时楠。
　　旁边的荒草都能到了她腰间以上，走的十分艰难。
　　不过她还是努力跟上了韩珩的步伐。
　　那个痕迹员又说：“自从时法医来后，韩法医有事都找她了，好像没你什么事儿了。”
　　许莫宁蹙眉，不悦道：“别瞎说，人家时法医虽说刚实习，但毕竟是高材生，我一个法医助理哪能跟她比。”
　　痕检员继续八卦道：“别妄自菲薄了，你的工作能力挺强的。”
　　“之前韩法医破案不都是你在旁边协助嘛，现在科室里来了个长得好看的女法医，人家韩法医也就看不上你了，倒是去哪都带着她。”
　　许莫宁嘁了一声，反问道：“你是不是看上时法医了？”
　　“我……哪能啊。”那痕检员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许莫宁看在眼里，心下明了。
　　“没看上，你盯着人家干嘛？韩法医是时法医的老师，老师走动带着学生不是人之常情。”
　　“你就是嫉妒韩法医，看见人家身边有个女的就酸。”
　　那人瞬间急了：“你瞎说，我嫉妒他做什么？”
　　许莫宁懒得在与他纠缠，轻哼一声，转身去了别处勘察。
　　-
　　回去路上。
　　车内一片寂静。
　　韩珩开着车想事。
　　时楠则是累的不想说话。
　　今天上班，她穿的t恤、短裤。
　　没料想勘察现场在荒郊野外。
　　此时，她的双腿被荒草刮得满是伤痕。
　　又痛又痒。
　　时楠总忍不住伸手去抓。
　　几次下来，韩珩想不注意都难。
　　在等红灯时，他侧头垂眸。
　　看到了她白皙的双腿上一道道红痕。
　　沉思片刻，提醒道：“下次出警最好穿长裤。”
　　“……”
　　还算是钢铁直男的关心？
　　不过，今天确实是她的错。
　　不应该穿短裤上班。
　　所以时楠很是乖巧的点头：“嗯，知道了。”
　　之后，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这是两人一起时的常态。
　　时楠早已经习以为常。
　　所以也不觉得尴尬。
　　很快，两人便开车到了殡仪馆。
　　依旧是上次的那个工作人员接待他们。
　　似乎第一次，时楠给对方留下的印象有点深。
　　他一见到她就面露惊讶道：“咦，搬尸体的那个小姑娘。”
　　时楠：“……”
　　就连旁边的韩珩都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三人来到停尸间里。
　　工作人员将一个储尸柜打开。
　　半开玩笑的对时楠说：“小姑娘，上手吧。”
　　时楠面露窘迫。
　　不过也没矫情，伸手就要去抓储尸袋。
　　这时，一只大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头顶传来他低沉温润的声音：“我来。”
　　说着，他伸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掌心的温热传入她的皮肤。
　　竟不觉得储尸柜的温度冷了。
　　这时，他的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肩膀。
　　将她推至旁边。
　　伸手抓住储尸袋一端，施力拉出，与工作人员配合放在了推尸车上。
　　时楠看着他高大的身影。
　　嘴角微微弯起。
　　-
　　解剖间里：
　　女生的尸体被放在解剖床上。
　　两人去其他房间换上了解剖服。
　　韩珩先将女生的尸体从头到脚大致检查了一遍。
　　确定没有什么物证遗漏。
　　便让时楠帮她做清理。
　　死者被凶手拖拽了一段距离。
　　满身的泥土。
　　清理起来十分麻烦。
　　韩珩忙完了准备工作，便站在一旁等着。
　　时楠的动作不慢，而且很仔细。
　　至少比他之前带过的几个实习生都细致。
　　而且，她似乎把尸体看做很平常的物件。
　　不管是心里、身体都没有任何障碍。
　　就例如此时。
　　她用钳子夹着纱布给死者清理头部伤口。
　　若是之前的实习生，都会下意识侧身，与死者保持一定的距离。
　　时楠却不是。
　　她的注意力不是放在应该与尸体保持多远的距离上。
　　而是如何快速的将伤口清理干净。
　　就算带着口罩、护目镜等设备，还是能感觉到她的那份认真。
　　“时楠。”
　　“嗯？”
　　她抬头看他，疑惑道：“韩法医，有什么问题吗？”
　　“你为什么选择做法医？”
　　“可能是喜欢吧。”
　　时楠低下头，继续清理死者身上的污泥。
　　韩珩蹙眉：“喜欢？”
　　“嗯，老爸从小就喜欢把案子当成故事讲给我听，后来长大了点就特别喜欢悬疑破案类东西，书籍、电视、电影什么都看。”
　　“老爸书房里有关法医专业的书也都被我翻了个遍，觉得法医这个职业挺意思的，大学就报了这个。”
　　“你不怕吗？”
　　时楠问：“怕什么？”
　　韩珩没有直接说出口。
　　时楠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
　　转而笑道。
　　“不怕。”
　　“他们都是受害者，我是帮他们抓住凶手的人，为什么要怕。”
　　韩珩只是勾了勾唇角，没有接话。
　　时楠反问：“你呢，为什么选择了做法医？”
　　“年轻时比较叛逆吧。”
　　“什么？”
　　时楠没听懂。
　　但韩珩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打算。
　　他见时楠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便重新戴上无菌手套，
　　迈步走近，开始对死者进行尸检。
　　时楠仔细回想了下他的话。
　　抬眼偷偷的打量他。
　　叛逆。
　　这两个字和韩珩怎么都搭不上边吧。
　　正当时楠想的出神。
　　男人突然抬起了头看向她。
　　时楠与他淡漠的眼神对视，
　　立刻收回了思绪：“不好意思，走神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重写的版本。
　　么么哒。
　　这是2号哒！
　　我发现别的作者都是加更。
　　而我，总是欠稿。
　　真是委屈小可爱们了。
　　看看哪天我能全部还完债吧。


第18章 啃十八口
　　尸检中发现。
　　死者生前被人重度虐待。
　　不光手背与肚子上有拳头锤击、脚部踢打留下的青紫色淤痕。
　　就连手臂、大腿上也被烟头烫出了很多伤痕。
　　而且期间还被人多次强行侵犯。
　　造成□□轻微撕裂。
　　从她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来看。
　　死者被虐待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月之久。
　　时楠这边尸检结束。
　　杜凯庭那边的人也已经将捞出的那部手机维修好。
　　里面大部分东西都被删除销毁。
　　但凶手到底是百密一疏。
　　忽略了一个软件。
　　在这个软件里，工作人员找到了一些有关死者的消息。
　　通过这些信息，很快就查到了死者的身份。
　　受害人名叫范倪玲，年龄26岁，远海省人，在丽城的一个私企做行政工作。
　　在一个多月前，她的公司领导突然收到她辞职不干的消息。
　　因消息来得突然，她的领导还多次给她发消息，试图了解她辞职原因。
　　但对方只回了一句：没原因，不想干了。
　　便将其拉黑。
　　死者失踪三天后，她的男友和闺蜜同时报警。
　　称已经有三天联系不上范倪玲，租的房子也一直没人。
　　之后，区派出所的警察立刻展开了调查。
　　可查了半月有余，依旧没有范倪玲的后续消息。
　　如今找到了，却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晚上七点：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科室的科室里的灯却还亮着，从里面传出纸张翻阅的细微声音。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只有时楠一人坐在位子上查看文件。
　　下午，杜凯庭将范倪玲身边的人进行了询问笔录。
　　从文件中可以看出，范倪玲最后一次出现在人前是一个月前的公司里。
　　具她的同事叙述：当天，范倪玲的情绪并无异常，甚至还和同事约了周六去逛街。
　　下班后也是骑着电车朝家的方向走了。
　　但根据范倪玲租住的小区保安回忆，当天晚上，她并没有回去。
　　由于时间太久，监控摄像已经被覆盖，那保安并不敢太确定。
　　范倪玲在家排行老二。
　　上面有个大六岁的姐姐，下面有个小一岁的弟弟。
　　她父母重男轻女的思想严重，将心思和宠爱都放在了弟弟身上。
　　导致她和父母的关系比较冷淡疏远。
　　这些年除了春节回老家几天，其他时间都呆在丽城。
　　平时，如果没什么事情，范倪玲一两个月都不会给家里打个电话。
　　所以她父母根本不知道她的情况。
　　这次如果不是警察找去了老家，说范倪玲失踪。
　　她父母根本就察觉不到。
　　可能是从小父爱母爱的缺失。
　　导致范倪玲对年龄比她大的老男人更有好感。
　　历任的男友都比她大的多。
　　其中年龄差最小的六岁，最大的超过十八岁。
　　前几任男友都是范倪玲先提出的分手。
　　而现任男友，比范倪玲大了十二岁，如今已经三十八岁，与前妻离异六年。
　　与范倪玲认识不到一个月，两人就确定了关系。
　　三年的恋爱期间，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
　　甚至都做好了年底结婚的打算。
　　具他交代，一个月前，他正在国外出差。
　　两人因时间差异，中间很少联系。
　　直到第三天晚上，范倪玲的闺蜜在微信上联系他。
　　说联系不上范倪玲了，家里也没人，公司也说她主动辞职了。
　　这突然的变故让两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便快速报了警。
　　……
　　将文件全部翻完。
　　时楠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范倪玲的生活与现代大多年轻人一样。
　　每天公司和家里，两点一线。
　　最多趁着周六周日与男友或者闺蜜出去逛逛街。
　　生活平淡、单调。
　　可是，凶手为什么选择她。
　　而且将其囚禁虐待呢？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
　　走廊里传来的一阵脚步声。
　　时楠寻声望去。
　　就看到穿着白大褂，拿着一堆文件资料的韩珩走了进来。
　　对方似乎没料到这个时间点科室里还会有人。
　　看到时楠时，也微微怔了一下，问道。
　　“怎么还不下班？”
　　时楠赶忙将手中的文件整理好。
　　起身解释：“本来要走的，但临下班前杜队送来了死者周边人的笔录，说让我们看看能不能用上。”
　　说着，她将整份资料朝他递去。
　　韩珩迈步走回位子，路过她时随手接过，声线平淡的嗯了一声。
　　时楠见他坐回位子上就开始翻看文件。
　　根本没有下班的意思，开口问：“韩法医还不下班吗？”
　　“整理完这些资料就走。”
　　韩珩低着头，随口回答。
　　从殡仪馆回来后，他就进了物化室，将二队送来的物证一一检测验证。
　　他说的整理，应该就是这些资料吧。
　　时楠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晚上7点46分。
　　而他桌面那一堆资料，少说越要整理两三个小时。
　　她思索了下，说道：“韩法医，我帮你吧。”
　　“嗯？”韩珩抬头：“不用了，你下班吧。”
　　时楠道：“都已经这个点了，不在乎再多加一会班。”
　　说完起身，拉着自己的椅子坐在了韩珩左手边。
　　韩珩看着她，没有继续推辞。
　　将资料放至她面前，继续看时楠刚刚递给她的笔录文件。
　　整理物证资料时。
　　时楠大致看了下。
　　在死者的手机、衣物上提取了几十处指纹。
　　其中除去死者自己的以外，还有另一人的指纹。
　　这人的指纹纹路杂乱且宽长，看模样应该是一名男性。
　　时楠回过头又将指纹提取的照片仔细看了一遍。
　　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疑惑。
　　韩珩抬头，正好瞧见她拿着一张照片，歪着头，努着嘴，神情疑惑。
　　他出声问道：“看出什么了？”
　　时楠点头，然后又摇头，说道：“我就是瞧着这指纹有点不对劲。”
　　韩珩见她又将照片重翻一遍。
　　不由提醒道：“列数一下。”
　　时楠闻声，照做。
　　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十指，比对着十几处一一列出。
　　最后其他指纹都占了几处，甚至十几处。
　　只有左手无名指的数字为0。
　　时楠看到，不由惊呼：“这人……缺一根手指！”
　　作者有话要说：
　　时楠：韩法医是百宝解囊吗？问什么都能解答。
　　晚安~


第19章 啃十九口
　　这一发现让时楠的心情瞬间高涨起来。
　　之前不管是猜测凶手的性别、年龄，或者是作案习惯，都太过片面。
　　排查起凶手嫌疑人的工作量非常大，而且麻烦。
　　现在知道凶手的左手可能是断指。
　　直接将凶手嫌疑人的范围缩小数倍。
　　不过，知道了这一线索，韩珩并没有特别激动。
　　依旧神情淡定的翻看着面前的文件。
　　以往，时楠坐在桌对面，电脑屏幕挡着视线。
　　她只知道韩珩一直在忙工作，但并不清楚他具体忙什么？
　　这次没了显示屏的遮挡，时楠总算是瞧清楚了。
　　他翻页的动作看似随意，但速度极快。
　　时楠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看完的文件。
　　他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完了一大半儿。
　　让时楠没料到的是，他还有随手记录的习惯。
　　只见他左手翻页，右手执笔。
　　书写的纸，时楠瞧着还挺眼熟。
　　像是之前韩珩给她夹在文件里笔记的纸张。
　　纸张不大，每张都有齿痕，可以轻易的撕下来。
　　时楠不由生出几分好奇，想看看他在写什么？
　　她伸直了脑袋，朝纸张上望去。
　　就瞧见上面123的整齐排列着几行字。
　　不得不说他写字，看似潇洒随意，实际笔锋遒劲有力，字体也十分的好看。
　　就是这字写得有点小。
　　时楠轻度近视，距离又有点远，看不清上面具体写的是什么。
　　没一会儿，韩珩就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完后顺手合上。
　　他下意识的看看温吞的时楠整理的怎么样了。
　　一偏头，就瞧见她正伸长了脖子，半眯着眼睛朝他本子上看。
　　因为瞧不清，不知不觉间小半个身子都探了过来。
　　他这儿一偏头，隐约间还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甜橙味，甜滋滋的，很合适她的味道。
　　“刺啦。”
　　韩珩将那张纸撕了下来，直接摆在她面前。
　　时楠收回视线，冲他笑了笑，圆圆的大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然后将纸张拿起来查看。
　　一边看，时楠一边感叹。
　　唉，可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
　　同样是看嫌疑人笔录。
　　韩珩的速度比她快不说，效率也比她高。
　　刚才时楠思索许久才想到的问题。
　　韩珩全都罗列在了纸张上。
　　甚至有几个问题，是时楠根本想不到的。
　　她全部看完后，心里惊叹的同时，也不由生出了几分挫败感。
　　之前在学校，她一直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学生里的学霸代表。
　　可现在与韩珩一比，她觉得自己连刚入门的小学生都算不上。
　　怪不得警队的队长总喜欢把查到的线索都拿给韩珩看一眼。
　　人家不但协助勘察、尸检等工作，还会附赠线索思路与破案意见。
　　如果她是警队队长，肯定也会这么做。
　　“砰砰砰”
　　韩珩曲指敲击桌面：“回神。”
　　“嗯？”
　　时楠抬眸看他。
　　就见韩珩伸手将她手中的纸张抽了回去，夹进文件里，放置一旁。
　　之后，又将她面前整理一半的资料拿回去继续梳理。
　　时楠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
　　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觉得自己在这儿，非但帮不上他的忙，反而打扰了他的工作，还不如早点回家睡觉。
　　这么想着，时楠起身道：“韩法医，你继续忙，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伸手想将椅子拉回原位。
　　手刚搭在椅背上，就见韩珩抬起头，出声喊住了她。
　　“时楠。”
　　“嗯？”
　　时楠以为他还有事情交代自己，问道：“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韩珩摇头：“不用，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时楠不解。
　　不需要她帮忙，那让她等什么？
　　空荡荡的科室里十分安静。
　　只有翻弄纸张发出的轻微声音。
　　时楠看了眼四周，心想都这么晚了，独留他自己在这儿加班，确实有点不合适。
　　反正自己已经加班到这个点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托腮，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手发呆。
　　说是发呆，还不如说是欣赏美景。
　　他的手肤色很白，而且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不过，这一幕落在韩珩眼里。
　　只以为她是太无聊，不由再次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
　　二十分钟后：
　　两人从科室里出来。
　　停车场上已经空荡荡的没了什么人。
　　只有一辆高大的摩托车以及一辆小巧的电车。
　　时楠一边跟在韩珩身后走着。
　　一边伸手去背包里摸车钥匙。
　　因为包里东西太多，摸了好几下都没找到。
　　她不由停下脚步，将包完全打开，低头查看。
　　韩珩听到声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别找了，我送你回去。”
　　时楠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反应过来后，忙摆手拒绝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骑车回去。”
　　韩珩也不多解释，直接朝时楠递过来一个头盔。
　　他见时楠没有接，一副非要找钥匙自己开车回去的架势，开口解释：“太晚了，一个女生回家不安全。”
　　时楠知道韩珩不是嘴上客气的人。
　　他说送，就是真的想送。
　　便也不再坚持，将包拉上拉链，接过头盔带上。
　　说起来，她这是第二次做韩珩的车了。
　　第一次，他对时楠的印象很差，但出于绅士，还是将她送了回去。
　　路上车速极快，到了小区门口，放下人就走。
　　一句话都没多跟她交流。
　　而这次，韩珩不但将她送到小区门口，目送她进了小区。
　　还特意给她发了条消息。
　　【明早我来接你】
　　原本很暧昧的一句话。
　　但由韩珩说出来。
　　时楠便觉得它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了。
　　也没多在意，回了一个嗯字。
　　-
　　清早，两人同时进入科室。
　　韩珩放下车钥匙、手机便去了休息室换白大褂。
　　而时楠则是像往常一样，先坐在位子上吃早餐。
　　这会儿才早上七点二十几分。
　　按照往常来说，警局的几个工作群里应该都会比较安静。
　　直到八点上班以后，才会逐渐有人说话。
　　可今天却出奇的热闹，弄得她手机一直亮屏提醒。
　　时楠还以为是有什么大案子。
　　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打开手机查看。
　　等看清了里面的聊天内容。
　　她猛抽了一口凉气，嘴里的包子卡住气管，呛得她咳嗽不止，眼圈都红了。
　　二队群里：
　　一个叫季海原的人在群里发了张图片。
　　这如同在平静的湖水里扔了个炸弹。
　　瞬间将群炸开了。
　　【我去，一大早就看到这消息，有点劲爆哇】
　　【啊啊啊，我的韩法医呀！】
　　【这是什么情况？这女生怎么像是时楠。】
　　【自信点，把‘像’字去了。】
　　【果然让我猜对了，韩法医不是不喜欢女生，只是喜欢长的漂亮的女生而已】
　　……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看的时楠脑袋直发蒙。
　　照片是警局的停车场，正好定格在韩珩坐在托摩擦摩托车上，单脚撑地。
　　而时楠正扶着他的肩膀从摩托车后座下来。
　　见到这么多人误会，时楠也是脑抽。
　　立刻现身解释：大家别误会，我只是蹭了下韩法医的车。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只是蹭了下车，说的还真是轻巧。
　　警队里谁不清楚韩珩的性子。
　　对人态度冷淡疏远不说，还极度洁癖。
　　他的车，能是轻易让别人蹭的？
　　这话不像是解释，反而有炫耀的嫌疑。
　　果然，这句话一出，原本热闹的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时楠懊悔的拍了下额头，暗骂自己真是蠢死了。
　　怎么就这么冲动。
　　上次欢迎宴没被人当成挡箭牌。
　　这次自己倒是冲上去送死。
　　时楠还想试图挽救一下。
　　觉得自己要是再说句韩珩让她蹭车，是因为昨天两人一起加班到深夜……
　　“啪啪啪。”
　　时楠一连拍了好几下额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哪里是解释，简直是嫌自己得罪的人不够多，火上浇油呀。
　　这时，换好白大褂的韩珩一进科室就瞧见时楠正用力拍打自己额头。
　　原本白皙的额头逐渐泛红，可见她真是下了重手。
　　时楠余光瞥到韩珩走进来，立刻停手起身，语气委屈道。
　　“对不起韩法医，我好像闯祸了。”
　　“嗯？”韩珩疑惑。
　　时楠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将事情叙述一遍。
　　韩珩听完，迈步走到桌面，拿起手机进入微信查看。
　　二队群里，十分的安静。
　　最后的消息还停留在时楠解释的那一句上。
　　韩珩将几人聊天的消息看了看，最后视线停留在那张照片上，眸色沉了沉。
　　韩珩：季海原　有问题吗？
　　作者有话要说：
　　要v啦~
　　不知道会有多少小可爱追到这里。
　　希望后面我还可以见到你们~
　　这就是一本两个法医在破案中逐渐喜欢，恋爱的小甜文。
　　如果喜欢，我希望能留言告诉我。
　　越夸写的越好呦。
　　当然，如果那里不好，你也留言告诉我。
　　我会尽量改哒。
　　希望这本书能带给你们一丝丝甜滋滋的快乐，么么哒~


第20章 啃二十口
　　一分钟过去,群里没一个人敢出来说话。
　　包括被艾特的挑事人。
　　倒是二队队长冒出了头，转移话题道。
　　【既然大家都这么清闲，那我提前安排一下工作任务】
　　【季海原孔军今天你们继续排查与死者范倪玲有关的嫌疑人】
　　【这是排查名单。】
　　【图片】
　　【图片】
　　【图片】
　　上面清楚的记录名字、电话、住址以及工作。
　　满满三大页。
　　【案件紧急,工作量大,麻烦你俩晚上加个班,辛苦了。】
　　【郑斌杨建生你们两个……】
　　这明面上是语气温和的安排工作。
　　可谁都能瞧出了其中针对的意思。
　　刚才在群里八卦聊天最多的几个人，多多少少都被遣派了累人的活计。
　　不过时楠并没有觉得高兴。
　　反而对他们二队的人生出了几分厌恶。
　　队员好事八卦，捕风捉影的事情就胡乱传播闲聊。
　　队长也是捧高踩低,极其的势利眼。
　　刚才,她发消息解释,被群里人冷落那么久，也没瞧见杜凯庭出来替她说句话。
　　倒是韩珩一出现，他也立马跟着出来。
　　还故意在群里分配任务，对季海原几名警员做出处罚。
　　这明显是做给韩珩看的。
　　可惜,韩珩根本没理会，直接点了右上角，选择退出群聊。
　　时楠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给王凯庭面子，惊讶的抬头：“韩法医！”
　　韩珩随手将手机放回桌面，语气冷淡：“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王凯庭好歹也是二队队长呢。
　　警局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韩珩就这么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以后……
　　没等时楠出声劝阻,走廊上就传来许莫宁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擦,季海原那傻逼玩意儿又搞事儿！”
　　闻声,时楠转头望去。
　　就瞧见许莫宁满脸怒气的走近科室，将挎包随手放在桌子上，拉着椅子坐在了时楠旁边。
　　“时法医,你别理他，这人脑子有病！”
　　时楠：“……”
　　许莫宁这是在安抚她吗？
　　可怎么瞧着他自己的火气比时楠还大呢。
　　许莫宁气哼哼的将昨天在茵河水库勘察现场时，季海原跟他说的话语时楠讲了一遍。
　　“时法医你刚来不久，不知道季海原这人有多奇葩，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在二队恨不得横着走，因为能力不行，干了五年还只是个痕检警员。”
　　“他因为与韩哥进警局的时间相近，暗地里总喜欢跟韩哥比较，但韩哥的工作能力在那放着，不到一年，两人之间就拉开了差距。”
　　“现在韩哥已经是主检法医师了，不说咱们科长，就是局长都得给他几分面子。那个季海原见拿韩哥没办法了，就开始在背后跟人挑拨与韩哥的关系。”
　　“昨天要不是我早早防着他，肯定就被他挑拨上头了，到时候你连什么时候得罪我了都不知道。”
　　“而且季海原是不是早早的就加你好友了，还时不时的勾搭、骚扰你。”
　　时楠仔细想了想，说道：“可能吧，我没注意。”
　　从小到大，时楠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追求她的男生。
　　来警局实习没几天，就有不少人加她好友，借着聊工作试图与她闲聊。
　　对于这种搭讪，时楠都是选择自动屏蔽，采取冷处理的方式。
　　一段时间下来，不管多热情的男生都会坚持不住。
　　那段时间她正忙徐莹莹的案子，根本没注意到微信好友里有没有季海原这人。
　　许莫宁忍不住叮嘱：“那你可要小心点，季海原这人就喜欢觊觎韩哥身边的东西，你……”
　　“啪。”
　　桌对面传来一道文件‘放’在桌子的声音。
　　许莫宁立刻闭了嘴，用余光朝韩珩的位子瞥了眼，小声对时楠道：“原本我还想着都是一个警局里上班，不想跟他把关系闹得太僵，现在韩哥都退群了，那我也不在这群里待着了。”
　　说完，他打开手机，就将群退了。
　　原本时楠还觉得韩珩因为一点小事就退群，有点小题大做了。
　　现在听完许莫宁的话，觉得的确没必要做什么面子功夫。
　　紧跟着，也将二队的群退了。
　　办案期间，法医科三人一同退群。
　　这事儿到底是惊动了王科长。
　　将他们三人叫去了科长办公室里，准备训话。


第21章 啃二十一章
　　虽是三个人进去。
　　但挨训的其实只有时楠、许莫宁两人。
　　作为带头退群的韩珩则是姿态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默不作声的喝水。
　　王富昌不是个不问缘由，就骂下属的领导。
　　还专门给两人时间,让他们叙述了事情缘由。
　　得知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二队的痕检员季海原身上。
　　原本还阴沉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不过还是端着架子训斥了两人几句。
　　“虽然这事虽然是季海原挑起的，但你们也有错，作为一名法医，就要时刻记住把受害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不能任性妄为。”
　　“现在杀害范倪玲的凶手还逍遥法外，我们不清楚凶手还会不会动手，下一个受害人是谁,所以现在你们必须把私人恩怨放在一边,先协助二队破案，知道了吗？”
　　时楠、许莫宁两人齐齐点头应答：“知道了,科长。”
　　原本沉着脸的王富昌再次恢复往日慈祥和蔼的模样，语气也软和了几分。
　　“行了,你俩下去吧，我和韩法医说点其他事情。”
　　两人从科长办公室出来。
　　原本老实安分的许莫宁瞬间恢复往日的活力,一只手不停的拍打着胸口,道：
　　“我的妈耶,还以为要被骂惨了呢。”
　　时楠挑眉：“你这么怕王科长？”
　　许莫宁斜她一眼,反问：“废话,你不怕？”
　　时楠摇头：“不怕。”
　　“……”
　　时楠对他挑了下眉,面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这次是韩法医带头退的群，他可是王科长的心头宝，有他在前面顶着，科长怎么舍得训斥太重。”
　　将三人叫进去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毕竟人家二队队长打电话过来告状,如果王科长没有半点表示，总有点说不过去。
　　与其说将三人叫进去训斥，不如说是了解情况。
　　杜凯庭说出来的，肯定是偏向他们二队那边，将责任尽量往他们三个身上推。
　　而且之前时楠与王富昌相处过，感觉他是个挺护短的人。
　　许莫宁听了她的话，啧了一声：“行吧行吧，你和韩法医都是王科长的心头宝，只要我是一根不起眼的草儿，唉，不能比不能比，苦逼的草儿要去工作了。”
　　说着还双手做波浪状，迈着小碎步朝自己的位子去了。
　　时楠被他逗笑了，故意学着他的样子‘飘’回自己的工位。
　　-
　　没几分钟。
　　韩珩就从科长的办公室出来，路过时楠位子时，顿住脚步。
　　白皙的手指在她桌面上点了两下，说道：“时楠，有个亲子鉴定的任务，等下你和许莫宁去接一下。”
　　时楠诧异的抬头看他：“亲子鉴定？我们不查范倪玲的案子了吗？”
　　韩珩道：“范倪玲的案子只剩下一些物证检测，我来做。”
　　时楠问：“那其他事情……”
　　韩珩出声打断：“那是二队要做的事情，我们只负责协助就好。”
　　“……额”
　　韩珩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时楠怎么可能还听不懂。
　　这样也好。
　　刚才她还犹豫今天还要不要拿资料去二队研究。
　　可看来，现在就不必了。
　　突然不需要跟范倪玲的案子，她的时间顿时空出了大半。
　　时楠先与人约了下做亲子鉴定的时间，对方说十点以后过来。
　　她便坐在科室里听其他人闲聊。
　　他们科室里有五个老法医，都是凭实力从县级、区级、市级一点点升上来的，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工作超过二三十年，经验阅历丰富的博士教授。
　　他们平时呆在科室里会搞一些研究，又或者协助其他年轻法医接一些高难度的案件，算是他们科室的元老级宝藏。
　　听说之前有大学想聘请他们去大学带课，结果他们嫌那些学生太笨，给拒绝了。
　　想想也是，能进丽城省刑警大队的都是在精英里筛选出来的精英。
　　自然不是平常人学生能比的。
　　之前，时楠也是学霸里的佼佼者，结果进了科室才发现，这里每个人曾经在学校都是佼佼者，在这儿她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实习小法医。
　　韩珩自不必说，明晃晃的高校学历，硕果累累的破获案件。
　　就连许莫宁一个法医助理，那也是一线省名校毕业，若是进入区级公安部，也是法医大佬的存在。
　　但他这人傻，说什么宁做凤尾不**头，就算做法医助理也非要进省刑警大队。
　　这会儿，两个老法医正聊机械死亡后，尸体会出现的一些意外征象。
　　正当时楠、许莫宁几人听的十分起劲时。
　　一道重重的敲门声打断了闲聊的话题。
　　众人齐整整的朝科室门口望去，就瞧见看了二队队长顶着黑如锅底的脸色，跨步走了进来。
　　他也不顾及其他人的目光，直径走到时楠工位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语气冷硬。
　　“时法医，你这是上班期间玩忽职守吗？”
　　时楠仰头看着他，蹙着眉头，同样将语气冷了下来：“抱歉，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呵呵。”杜凯庭冷笑两声：“现在被杀害的受害人躺在殡仪馆里，凶手却还在逍遥法外，你不忙着协助我们办案，竟然在这儿跟同事闲聊天！”
　　时楠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话气笑了：“杜队，我想你误会了，作为实习法医我协助的人是韩法医，不是你们二队。”
　　说完她将昨天他送过来的资料，找出来递还回去，随后又拿出另一个文件，解释道：“这是韩法医昨天加班加点做的物证检测报告，还有一部分没检测完，不过韩法医已经去痕检室检测了。”
　　时楠见对方沉着脸色，那双凌厉的眸子紧盯着自己。
　　她也不胆怯，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回视他。
　　一番对峙，最终是杜凯庭败下阵来，率先移开了目光。
　　“时法医，我觉得与案子相比，早上那点误会根本不算事情，而且我也已经对季海原几人做出了处罚，就算你觉得生气，那也得等案子结束了再计较。”
　　时楠点头：“嗯，我知道。”
　　案子最大的道理，她懂。
　　杜凯庭见她应下，神色稍稍好看了一些：“那等韩法医将剩下的物证检验完了，你记得送去二队。”
　　时楠开口拒绝：“抱歉，我没时间，不过我可以微信通知你过来拿。”
　　“……？！”
　　杜凯庭瞪大了眼睛瞧她，满脸的不可思议：“时楠，你还在耍小性子是不是！”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破范倪玲的案子，怎么会没时间？”
　　时楠听着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心里很不舒服：“杜队，我说过了，我的工作是协助韩法医，刚才韩法医给我安排了其他工作。”
　　“再说了，查破范倪玲的案子是你们二队刑警的事儿，我们只需要协助，请你搞清楚主次关系。”
　　“你！”杜凯庭气的刚伸手指向时楠。
　　坐在一旁看戏的几个男人立刻站了起来，其中一个老法医神情严肃的问道：“杜凯庭，你这是想对我们科室的小丫头动手？”
　　杜凯庭哪敢，他硬生生的收回手指，咬着牙压下了心里的怒火。
　　算了，她只不过是个刚来实习的小法医，就算参与案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与其跟他生气，倒不如回去看看韩珩提供的线索和意见。
　　这么想着，杜凯庭冷哼一声，迈步走了。
　　然而，没几分钟。
　　杜凯庭再次黑着脸走了进来，看了眼旁边的几名法医，强压着怒火对时楠道：“时法医，我希望你不要太过分，把东西交出来。”
　　时楠疑惑：“什么东西？”
　　杜凯庭耐着性子道：“纸条。”
　　时楠依旧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他，一脸的无辜。
　　“什么纸条？”
　　杜凯庭语气提高了几分：“你别装傻，韩法医每次做完物证报告都会在里面夹带一张纸条提供线索思路，为什么这次没有？”
　　话音刚落，伸手传来一道清浅低沉的笑声。
　　杜凯庭回头看去，就瞧见拿着一沓纸张走进来的韩珩。
　　“杜队这是把我当成破案工具了吗？”
　　杜凯庭疑惑：“什么破案工具？”
　　韩法医语气渐冷：“写纸条提供办案思路是我个人的小习惯，自然是我想写就写，不想写就不写，什么时候变成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杜凯庭哑言。
　　刚开始韩珩提供思路确实令几个队长惊喜，都觉得有他帮忙，案子总能事半功倍。
　　很多时候，韩珩的思路比他们这些队长都要清晰缜密。
　　后来，只要与他合作案子，大家都会习惯的将资料全部拿给他看一遍，顺便听一下他的意见。
　　这些年下来，逐渐成了习惯。
　　现在这个习惯突然被改变，总觉得少了根强大的支柱，一时间难以接受。
　　韩珩坐回位子上，开始将手中的文件逐一分类。
　　杜凯庭瞧见他这态度，语气瞬间软了几分。
　　“韩法医，你别误会，其实我不光来拿文件，同时也是来向您道歉，早上的事情是我对下属管教不严，就在刚才已经将那几人狠狠批评了。”
　　“嗯。”
　　“如果韩法医心里还有气，我就把季海原那小子拉过来让你打一顿。”
　　“不用。”
　　杜凯庭听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心里松了口气，面上挂笑，问道：“所以韩法医看完这些文件，有什么想法吗？”
　　旁边的时楠听着他的话，心里不由嗤笑。
　　嘁，这人话里话外的问线索，是离开韩珩就不会破案咋地？
　　“没有。”
　　杜凯庭明显不相信。
　　“那韩法医觉得这次是熟人作案，还是凶手本来无选择性，见受害人长相不错，才见色起意选择囚禁她。”
　　“不知道。”
　　“那韩法医觉得……”
　　“不觉得。”
　　“噗呲。”
　　身后几人听着两人的对话，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下，杜凯庭的面儿上总算是挂不住了。
　　只语气冷硬的留下一句：文件整理好了，他让人来拿。
　　便灰溜溜的走了。
　　他一走，科室里再次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特别是许莫宁几人，捂着肚子大笑出声。
　　惹得时楠嘴角也止不住上翘。
　　不过她也清楚打脸一时爽，后面火葬场的道理。
　　不由歪着脑袋绕过显示屏看向对面，担心问道：“韩法医，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同事之间，以后总要再在一起办案。
　　杜凯庭怎么说也是二队队长，万一他记仇报复……
　　“没事。”韩珩声线淡漠，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
　　“我已经跟王科长申请了，以后二队的案子由其他人接管。”
　　“啊？”
　　时楠惊讶，还能挑选着接案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佬级待遇？
　　韩珩没再过多解释，而是快速的将证物报告整理好。
　　“许莫宁。”
　　“诶。”
　　“将报告送去二队。”
　　徐莫宁不大情愿的应下：“哦。”
　　他起身走到韩珩办公桌旁，见韩珩正将两张纸条夹进文件，不由惊讶道：“咦？韩哥，你为什么还帮二队那些人提供线索思路啊。”
　　韩珩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多解释。
　　时楠却清楚。
　　韩珩这不是选择帮二队。
　　而是不想让凶手逍遥法外，以免更多人被无辜杀害。


第22章 啃二十二口
　　上午,没有过分关注案件，就这么轻松悠闲的过去了。
　　就连一向忙的不见人影的韩珩，今天也破天荒的坐在办公室里听众人闲聊。
　　他们清闲,但二队的人却忙的脚不沾地。
　　韩珩让许莫宁送去的纸条上,重点将凶手断指的特征标出，还特意提醒他们多查一下死者的几个前男友。
　　时楠问他原因，韩珩只给了两个字：感觉。
　　这两个字太虚幻缥缈，时楠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那你是根据什么有的这种感觉？
　　韩珩做事一向严谨,特别是在案子上，他从不会凭空猜测。
　　如果他这么说，肯定是有什么依据。
　　韩珩见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耐着性子解释：“还记得昨天文件上,说死者因为家庭缺失，喜欢比自己年龄大一些的男生吗？”
　　“嗯。”
　　“这其中有一个细节。”
　　时楠仔细回想,不太确定的问道：“你是说死者的历任男友年龄都比她大？”
　　韩珩摇头。
　　时楠疑惑：“那是什么？”
　　“分手都是由死者先提出。”
　　时楠瞬间恍然大悟：“哦，对！”
　　昨天她看到这一点时,还惊叹了下死者的手段真高超。
　　韩珩问：“那你有想过导致死者想分手的原因是什么呢？”
　　这问题确实将时楠问住了。
　　对呀，原因是什么呢？
　　如果是一两任由她提出分手,有可能是男友冷落了她,又或者对她不好、劈腿小三等原因。
　　可是死者才26岁,就谈了7任男友,除了最后一任恋爱三年,好像与其他男生谈的时间都不是很长。
　　许莫宁将文件送去后,二队那边就再也没了消息。
　　杜凯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瘪，肯定不会再往法医科送文件。
　　除非是有物证需要检测，才派人送来。
　　所幸，时楠的耐性不错,杜凯庭不说，她也没那么着急知道，反正案子早晚会破获，到时候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眼瞧着半个月过去了，韩珩只是帮二队检测物证，对案子丝毫不关心的样子，俨然比她更有耐心。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在科室里多多少少都能听到一些消息。
　　例如二队花了三四天的时间，才将死者周边的亲戚朋友走访审查完，一一排除，没有什么重大嫌疑人。
　　而去往茵河水库的那条路上因为太偏，也没有安装路况监控。
　　不过他们正通过茵河水库往外排除凶手的行走路线。
　　这天中午，时楠正呆在检验室里帮老法医做物证检测，许莫宁快速敲门而入，因为走的太急，说话都气喘。
　　“时法医，二队找到死者被杀害的第一现场了！”
　　时楠惊诧的抬头，带着口罩声音闷闷的问道：“在哪里？”
　　“明芬区、东华路的一个老居民小区，韩法医已经提前过去了，你赶紧收拾一下我们也赶过去吧。”
　　“好。”时楠放下手中的玻璃量杯，刚想对旁边的老法医说一声，一转头便瞧见他冲自己摆手：“你快去吧，案子重要。”
　　时楠点头，快速脱下时无菌手套、口罩，跟着许莫宁走出检验室。
　　-
　　凶案现场的小区确实很老很破旧。
　　里面住的都是一些年纪较大的老头老太太。
　　此时见这么多警察封锁现场，都好奇的想围上来看戏。
　　凶杀地点是6栋2单元的顶层。
　　楼道里的窗户又小又窄。还是用青瓦片组成的花纹图案，导致里面光线不足，阴沉沉的。
　　因为都是年纪大的老人，上下楼梯都需要扶着墙或扶手，弄得上面都包了一层厚厚的浆。
　　这小区没有物业管理，楼梯灯也是老旧的瓦斯灯泡，有的楼层常年失修干脆不亮。
　　这灯泡都没人修，更别说监控录像了。
　　定在墙角上简直就是个结蜘蛛网的摆设，这环境弄得时楠洁癖的毛病都犯了。
　　提前带上口罩、手套，一边上楼一边四处打量。
　　发现从一楼到六楼，监控摄像头的机体都被人打烂了，而且摄像头对着的方向是墙壁，就是没打坏也根本拍摄不到什么。
　　六楼，左手边就是凶杀现场。
　　门口被警戒带封锁着，门口两个警察正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审问着。
　　那老太太显然被吓坏了，拿着一个手帕不住的抹眼泪。
　　“老太太，你这房子租出去多长时间了？”
　　“半……半年时间。”
　　“你这只有租房合同，租房着的身份证复印件呢？”
　　老太太声音苍老沙哑，带着胆怯的颤音道：“当时那男人说没带身份证，我们这儿地方偏，房子又很破旧，一般人都不愿意租，这次好不容易能将房子租出去，我也不想轻易的放他回去拿身份证，怕他半路改变主意。”
　　“他说他自己是个画画的，租老房子是因为周围环境僻静，有利于激发他的灵感。”
　　“当时他看我犹豫，就说可以一次性付我一年的房租，我看他的模样挺周正，性格也和善不像是什么坏人，就直接跟他签了合同。”
　　警察追问道：“所以至始至终你都没瞧见过他的身份证是嘛。”
　　老太太点头。
　　之后，时楠带上了一次性脚套，进了房间，便没在听后面的话。
　　这是一间三室两厅两卫的房子，房间里很乱，东西也杂。
　　正如老太太所说，凶手的职业或者兴趣爱好与画画有关。
　　客厅里画纸握成团扔的满地都是，画箱、画架、笔、纸、削笔刀、调色板、油壶、洗笔器……
　　还有一堆不认识的东西，全都随便丢在客厅里。
　　可见凶手并不是一个逻辑条理很严谨的人。
　　卧室里，韩珩正在里面认真的勘察、收集证据。
　　说来也巧，房间里除他以外，还有一个痕迹员，两个侦察员。
　　分别是季海原以及哪天群里比较活跃的两个警员。
　　许是三人觉得太尴尬，特意去了次卧拍照取证。
　　时楠清楚现在不是计较私人恩怨的时候，便不做理会跟着许莫宁进了主卧室。
　　进来后，许莫宁出声问道：“韩法医，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韩珩随手将手里的几个物证袋递过来，淡淡道：“你去勘察一下卫生间，马桶壁上有不明血迹，可能是死者的。”
　　“好。”
　　许莫宁动作迅速，转身离开。
　　时楠正想出声，就听韩珩道：“时楠，把手电筒拿过来，床下有东西。”
　　“好。”
　　时楠快速去客厅的勘察箱里拿来手电筒，就见韩珩双手抬住床的一边，施力抬起。
　　时楠也顾不得脏，直接跪在地面往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看。
　　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对韩珩道：“韩法医，是一个黑色包裹。”
　　“拿出来。”说着，韩珩加重力道，将床抬高，方便时楠伸手。
　　包裹很重，时楠咬着牙使了大力才将其拉出。
　　韩珩将床放回原处，蹲在包裹面前，对时楠道：“剪子。”
　　时楠直接将勘察箱提了过来，给他递去工具。
　　包裹被一点点打开，里面传来一股难闻的恶臭。
　　时楠对着气味很敏感，是蛋白质高度腐烂的味道，所以里面很有可能是……尸体。
　　韩珩也猜出了里面的东西，眉头皱了皱眉，手上动作不停，将包裹全部剪开，露出了里面的物体。
　　是一个桶，直径有二三十厘米，高五六十公分，因时间太久，桶的表面已经变黑，看不出材质。
　　时楠走近，蹲在了韩珩对面，用带着手套的手敲了敲桶盖。
　　好像是塑料的，声音沉闷，里面装的东西很满。
　　很快，这气味就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
　　以杜凯庭为首，凑过来了五六个人。
　　韩珩语气冷淡道：“拍照。”
　　然后就看到季海原拿着相机走近，各个角度拍照取证。
　　待他拍完，韩珩才伸手去打开盖子。
　　不过试了几下，盖子都没开，仔细一瞧才看到，盖子周边都被胶水固定粘死了。
　　最后还是杜凯庭让人找来电锯，将盖顶锯开。
　　盖子一拿开，里面满满一桶黑水，伴随着一股更浓重的恶臭袭来。
　　时楠到底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胃里一阵翻滚，快速起身跑了出去。
　　不光她，其他几个警察也撑不住捂着嘴往楼下跑。
　　没一会，楼下花坛边，齐刷刷的蹲了一排，狂吐不止。
　　时楠只觉得胃都要吐出来了。
　　虽然她将口罩、手套全摘下来扔了，可鼻尖还是能闻到那股恶臭。
　　正当她吐得腿肚子都发软时，一包纸巾递到了她旁边。
　　她顺势看去，就看到韩珩正站在她旁边。
　　“谢谢。”
　　接了过来，将嘴角、眼泪擦拭干净。
　　对方又递过来一瓶矿泉水，道：“漱口。”
　　一番折腾，时楠总算恢复了一些。
　　偏头就瞧见韩珩就站在不远处，抬头盯着摄像头的地方看。
　　他此时也摘了口罩、手套，白皙的手指上夹着一根点燃的烟。
　　微风拂过，空气里还有淡淡尼古丁的味道。
　　苦涩，呛鼻，但相比那股恶臭，时楠更愿意闻着这味道。
　　她起身走近，被那股烟味环绕。
　　“韩法医，那桶里是尸体吗？”
　　因为吐得太狠，她的嗓子被胃酸刺激，变得有些沙哑。
　　韩珩吸了口烟，许久才淡淡嗯了一声。
　　时楠追问：“人的尸体？”
　　韩珩回答：“不确定。”
　　里面的东西腐烂的太严重，根本看不出里面的东西。
　　只有用东西将里面的黑水抽出，才能继续检验。
　　没一会，楼上的恶臭飘了下来，就连韩珩手里燃着的烟都遮盖不住了。
　　看来是杜凯庭几人在上面忙着抽水了。
　　一根烟燃尽，韩珩掐灭，重新再点燃了一根。
　　这次，他没吸，可能也是想用烟味驱散一下恶臭吧。
　　时楠在他旁边站着，学着韩珩盯着某处发呆。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这黑桶里是人尸体的可能性很大。
　　现在范倪玲的尸体是完整的，那么这很有可能是另一具尸体，而且比范倪玲更早遇害。
　　很快，一个青年警察跑了过来，就连他带来的风都带着恶臭的气味。
　　“韩法医，水抽干了。”
　　韩珩将烟掐灭，扔进垃圾桶，带上新的手套、口罩，迈步上楼。
　　时楠也赶紧带上装备跟了上去。


第23章 啃二十三口
　　卧室里：
　　黑色的桶依旧摆放在原地,旁边多了两个塑料盆，盆里就是抽出的**水泡。
　　而地上还铺着一块塑料袋，上面大大小小齐整的摆放着十几节骨头。
　　而法医助理许莫宁正一只手捂着口罩,一只手拿着钳子从塑料桶里寻找骨头。
　　不少警察都受不了这恶心人的场景,转身出去。
　　只有杜凯庭还捂着口鼻强撑着。
　　韩珩倒像是闻不到这股恶臭一般，蹲在了塑料袋前，拿起其中一节白化骨仔细查看。
　　时楠也强压下胃里的翻滚，在韩珩旁边蹲下。
　　他拿的这块骨头,性状宽大而矮，盆腔短且宽，呈圆桶型,骶骨呈三角形,弯曲度小，岬略突出耳面状小儿倾斜,很明显这是一名女性的盆骨。
　　不过韩珩并没有很快下结论，而是继续拿起其他部位的骨头查看。
　　“性别女,骨龄34岁左右，死亡时间四个月以上,尸体死后被切割成块,这桶里只是下半身的尸体,你们可以在房间里找找其他肢体的尸骨。”
　　说完,对许莫宁道：“把骨头装起来带回局里。”
　　转而又对杜凯庭道：“这些软组织就麻烦杜队处理了。”
　　说完转身出了卧室。
　　丝毫不顾及杜凯庭阴沉难看的脸色。
　　因为房间里的味道实在太难闻,勘察的工作被迫停止。
　　韩珩、时楠、许莫宁三人准备开车先回警局,对尸骨以及其他物证进行化验检测。
　　车厢里，时楠身体僵硬的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白的可怕。
　　之前一直紧绷着神经，注意力全放在了尸骨上。
　　现在神经松懈下来,竟觉得承受不住这股味道。
　　甚至觉得它不光沾染在了衣服上，还侵入了她的皮肤，
　　让她疯狂的想要洗澡。
　　立刻、马上找地方洗澡。
　　将这身衣服扔掉。
　　鞋也丢掉。
　　……
　　“回神。”
　　耳边低沉温和的声音将她唤醒。
　　“啊？”
　　时楠转头看他。
　　就瞧见他修长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片口香糖。
　　“觉得恶心就不要去想。”
　　时楠叹了口气：“之前同学总说福尔马林泡过的大体老师很难闻，我觉得也不过如此，没想到这次竟然没撑住。”
　　“慢慢就习惯了。”
　　额……这话怎么像是说这种高度**的尸体，以后会经常遇到的意思呢？
　　这到底是提醒还是安慰？
　　韩珩见她不接，又将口香糖朝她递了递：“含着就不恶心了。”
　　时楠赶忙接过：“谢谢。”
　　剥开外皮，将口香糖放进嘴里。
　　一股浓重的薄荷味在口腔里散开，瞬间驱散了其他味道。
　　没了那股味道，时楠的心情好转不少，也有了闲聊的兴致。
　　“韩法医很喜欢薄荷吗？”
　　“嗯？”韩珩偏头看向她：“不算很喜欢。”
　　“我看你的东西都是薄荷味。”
　　洗衣液、洗手液、湿巾……
　　就连泡茶都是用的薄荷叶。
　　“嗯，就是觉得这个味道比较清爽。”
　　时楠认同的点点头：“确实。”
　　从这个口香糖开始，她也喜欢上这个味道了。
　　真是勘察现场时的必备良品。
　　这时，许莫宁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过来。
　　将勘察箱以及物证放进后备箱，直接打开车门上车。
　　他一边摘口罩、手套，一边忍不住吐槽：“我的妈呀，差点被这味道送走。”
　　韩珩蹙眉，将窗户打开，语气平淡道：“许莫宁。”
　　“啊，怎么了？”
　　“回去洗车。”
　　许莫宁疑惑：“为什么呀？”
　　时楠同样疑惑。
　　韩珩手指紧握方向盘，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跟你说过多少遍，不准带手套碰物证以外的东西，脏。”
　　“额……对不起。”
　　许莫宁立刻将双手举过头顶：“对不起韩哥，我下次一定注意，我保证回去了就洗车顺便给它大消毒，抱歉抱歉。”
　　其实许莫宁刚才在现场提取证物时并没有直接上手。
　　而是用镊子夹取，最多是将物证拿进后车厢里。
　　但其间并没有接触什么脏的东西。
　　但他一时间忘了，韩珩洁癖严重。
　　多次提醒过他，手套、口罩只要勘察完现场，出来后必须马上摘掉。
　　虽然这车是警局的公车，但他到底是犯了韩珩的禁忌。
　　时楠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默默的低头看了下自己的双脚。
　　刚才因为太恶心，只顾把手套、口罩摘了扔了，忘了脚上的套子。
　　她偷偷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无菌手套，将两只脚套握成一团，摘下时手套翻过来包裹严实，打开窗户不动声色的将其丢进远处的垃圾桶里。
　　将车打着火的韩珩偏头瞥了她一眼，又垂眸看了眼她脚下的垫子，抿着唇，默不作声的收回目光，驾车驶出小区。
　　时楠见此，拍着胸口长长的松了口气。
　　心想着下次一定得注意。
　　有韩珩在旁边衬托，她都不配洁癖这俩字。
　　-
　　进入警局，许莫宁将其物证拿往解剖室内。
　　时楠则是跑去了消毒室，进行了一次全身消毒。
　　等她出来，正好瞧见韩珩从外面朝科室走过来。
　　此时的他已经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连身上的白大褂都换了件新的。
　　时楠惊奇，难道警局里还有可以临时洗澡的地方？
　　她怎么没听其他法医说过。
　　这时，许莫宁也走了过来，问时楠：“时法医，你看什么呢？”
　　时楠回头问他：“徐助理，我怎么没听过咱警局哪里可以临时洗澡呀。”
　　许莫宁道：“额，不是你没听过，是根本没有。”
　　“那韩法医这……”
　　时楠伸手指了指远处的韩珩。
　　许莫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反应过来道：“哦，你说韩哥呀，他应该是去隔壁的酒店洗澡了。”
　　“啊？”时楠惊讶：“隔壁那个不是五星级酒店吗？”
　　每天上下班都能见到各种豪车从那停车场进出。
　　就连大门口站岗的保安都是长相帅气的兵哥哥。
　　“嗯，韩法医不是有洁癖嘛，有时候做完尸体解剖觉得很脏，就会去隔壁酒店开间房间洗个澡。”
　　“……！！！”
　　时楠觉得不可思议：“在五星级酒店开一间房就为了洗个澡？”
　　许莫宁点头，一副我早就习以为常的模样。
　　突然间，时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珩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工作上的学霸，生活上的白痴吧。
　　他们这一个月几千块钱的工资，哪能支撑他去这么高级的酒店洗澡。
　　许莫宁被她这诧异的小模样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圆嘟嘟的脸颊。
　　“你不用太惊讶，韩法医家有钱着呢，他不靠咱这点工资生活。”说完他指了指外面停车场的那辆摩托车。
　　“你看，就那辆不太起眼的摩托车，MVAGUSTA的牌子，被誉为二轮的法拉利，车身原件百分之九十都是纯手工定制，价格堪比两辆S级别的大G！”
　　说到摩托车，许莫宁的声音都变得激动。
　　“你知道这车最大马力可以达到200匹，最高时速三百多，赛车级的摩托结果被他当上下班的工作，简直是暴殄天物。”
　　时楠对车没兴趣，根本听不懂他说的什么p不p，时速不时速的。
　　车子，不就是用来骑得嘛。
　　而且高速上最高时速一百二，就算它时速八百，上了高速也得准守交通规则。
　　许莫宁见她什么反应，知道她没概念，干脆掏出手机，将那辆摩托车搜出，指着价格道：“你看。”
　　时楠看着手机，仔细的数了遍数字后面的零，瞬间感觉到了金钱冲击。
　　她瞬间转了态度，拍着许莫宁的手臂道：“兄弟，你说得对，这车用来当上下班的工具，确实是暴殄天物。”
　　光是看上面的价格，她觉着将这车烧香供起来都不为过。
　　现在回想之前那两次蹭车，突然心有余悸，这要是不小心坐坏了哪里。
　　她不得把老爸的家底儿掏空了。
　　突然时楠对韩珩的家庭背景有点好奇了。
　　他这家里得多有钱才能这么随意的挥霍。
　　她刚想开口询问，就见许莫宁拿手背偷偷撞了她两下。
　　时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韩珩已经走近。
　　时楠正想着打声招呼，刚张口，就见他递过来一张黑金色的房卡。
　　时楠瞪大眼睛看他，没明白他的意思。
　　韩珩道：“去洗一下吧。”
　　“哈？”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暧昧。
　　韩珩解释：“在那种环境待太久身上多少会沾上难闻的气味，去酒店清洗一下，顺便让服务生将衣服拿去消毒去味。”
　　说着他又抬手看了下腕表，道：“已经十一点五十了，如果累了也可以在那儿睡个午觉。”
　　时楠愣了下，慌忙摆手：“不用了，下午还要去勘察现场，我晚上回家一起洗得了。”
　　“离下午还早，而且……”他的视线将她上下扫视一圈，继续道：“你不想带着这味道吃午饭吧。”
　　“……”
　　为什么要把这味道与午饭放在一起提。
　　旁边的许莫宁见时楠还在犹豫，伸手将房卡接了过来，笑道。
　　“既然时楠不想去，那就由我代劳吧，反正韩哥已经开好了房间，不管去不去人家也不会退钱了，我这一身臭味自己都快闻不下去了，正好我还没体验过五星级酒店的……”
　　许莫宁的视线撞上韩珩的清冷的眸子，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立刻将房卡塞进时楠手里：“嗯，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五星级酒店的床有可能太软，我腰肌劳损，医生建议多睡咱休息室的硬板床，还是时楠你去吧。”
　　说着，他将时楠朝科室外推：“去吧去吧，别犹豫了，洗个澡睡一觉，下午还要工作呢，如果不想回来吃食堂就叫个服务送餐到房间，好好享受呦！”
　　-
　　时楠觉得再继续拒绝，就显得矫情了，便应下了。
　　待时楠走远，许莫宁满脸不情愿的追上韩珩，抱怨道。
　　“韩哥，好歹我也跟着你两三年了，不带你这么偏心的。”
　　“偏心？”
　　“对呀。”
　　许莫宁忍不住掰着指头细数这两月韩珩的‘罪行’。
　　说他都是怎么把轻松的活都分给时楠，怎么把脏活、重活、跑腿的事情就让他去做。
　　时楠问他问题时，他多有耐心回答。
　　自己问问题时，他多搪塞敷衍。
　　韩珩听笑了，说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跟小姑娘斤斤计较。”
　　许莫宁辩解道：“这不是斤斤计较，是委屈，当初是谁说女人麻烦，结果现在恨不得将人家捧手心里宠着”
　　韩珩挑眉，反问道：“我宠了吗？”
　　许莫宁重重的点头：“嗯！”
　　韩珩想了想道：“她挺能吃苦的，目前也没感觉她麻烦。”
　　随后又紧跟着补了句：“倒是觉得这丫头安安静静，挺乖的。”


第24章 啃二十四口
　　中午：
　　洗过澡的时楠躺在床上消化刚才的信息。
　　方才她一进来,只感觉一股薄荷的清香扑面而来。
　　桌面上，一盏冷白色的香薰灯缓缓飘出细细的烟雾。
　　酒店里放薄荷的香薰，简直闻所未闻。
　　毕竟薄荷这味道有点上头,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
　　酒店里不都是放薰衣草或者百合、玫瑰这类的大众香薰吗？
　　带着疑惑她就给前台拨去的电话,结果人家说这房间是韩先生专属房间。
　　这香薰也是韩先生特意要求的。
　　韩先生？
　　韩珩！
　　这人到底什么身价？
　　开着几百万的摩托，住着五星级的专属房间。
　　这怎么看怎么像电视剧里豪门大总裁的配置。
　　时楠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竟有点睡不着觉了，不由想起了欢迎宴之后被她屏蔽的钱少宁。
　　时楠打开他的消息框,就瞧见这半个月他发来的几十条消息。
　　前面是因为欢迎宴的事情道歉，后面则是问她和韩珩与二队的事情，期间杂七杂八的话题。
　　直到上午对方还发来消息。
　　【听说二队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怎么样？】
　　【有凶手的线索了吗？】
　　【握草,听说你们案发现场有找到了其他尸体】
　　【这次不会是个连环杀手吧！】
　　时楠回复：尸体被切成块装进塑料桶里，已经高度**,只剩下一些白化骨了，很多身体部位还没找到。
　　没料想对方秒回了一个瞪大眼睛的表情包。
　　钱少宁：我去,这么刺激。
　　躺在这么舒适豪华的房间里，时楠不想与他讨论**尸体的话题。
　　时楠：问你几个问题。
　　钱少宁：什么？
　　时楠：韩珩家里是做什么的？
　　钱少宁：？
　　钱少宁：你俩关系发展这么快,都已经开始打听男方家底了吗？
　　时楠：……
　　时楠：互删吧,兄弟。
　　钱少宁：诶诶,别呀。
　　钱少宁：额,你想知道什么？
　　时楠：你随便说。
　　钱少宁：嗯……
　　钱少宁：他老爸是国内著名律师,老妈是一线服装设计师,爷爷、外公之前都在航空科研部工作，奶奶是超模，现在都退休在家养猫遛狗。
　　“……”
　　时楠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将这段话一字一句的解读。
　　这家庭，这背景……
　　时楠大脑一片空白。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突然回想起之前,自己问他，为什么选择做法医。
　　他回答的好像是……年轻是叛逆。
　　现在一看，确实有点叛逆了。
　　对方见时楠许久都不说话，发来一个问号。
　　钱少宁：怎么不说话了？
　　时楠：我应该说什么？
　　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家里挺好的。
　　老妈有自己的服装公司，老哥是个百万粉丝的游戏主播，老爸又是刑警大队里的科长。
　　她从小就是学霸，毕业就进了别人梦寐以求的刑警大队实习。
　　可现在和韩珩的家世一比，她好像连渣渣都算不上。
　　怪不得科室里的人总说韩珩听厉害的，就连省长、局长这些大领导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当时时楠还单纯的以为是他自己太厉害。
　　毕竟他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强的工作能力，在业界也是罕见。
　　现在看来……
　　唉，难怪韩珩看不上警局里的那些小姐姐。
　　还老防着她靠近，这么一看往后自己还是与他保持更远的距离吧，以免被他误会自己想攀高枝儿。
　　这样的人物，不是她这种小老百姓可以妄想的。
　　钱少宁可不知道就这一会儿。
　　时楠的小脑袋里的东西已经可以绕地球转两圈了。
　　他疑惑的问道：奇怪，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些？
　　时楠：没事。
　　酒店的床很软，空气也很清新好闻。
　　可时楠翻来覆去的愣是没睡着。
　　眼瞧着到了上班时间，她打电话唤来服务员，让人将衣服送来，换上回了警局。
　　不得不说，五星级酒店的服务确实周到。
　　不但将她的衣服消毒除味，还熏了香。
　　味道清淡好闻，就是不知道什么香。
　　趁着中午午休，许莫宁将车开去清洗消毒，还顺便打了层蜡。
　　韩珩提着勘察箱从法医科走过来。
　　炙热的阳光洒落在他白大褂上，将他原本就白净的皮肤照的更加白皙。
　　碎发拂在他额前，衬得他五官挺立，英俊帅气。
　　虽然年龄不大，但总给人一种沉稳老成的气质。
　　也正是这份气质，使得与他相处的人都有种依赖感。
　　每次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情，都会下意识的看向他。
　　仿佛只要他在，事情就不叫事情似的。
　　很快，韩珩便走到了车前，对站在太阳底下的两人道：“上车。”
　　时楠忙收回思绪，移开目光，拉开后车门坐了上去。
　　驾驶位的韩珩看了眼空荡的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两人。
　　“当我是司机？”
　　后座两人同时摇头：“没有没有。”
　　“坐前面来。”
　　自从时楠来了，只要出任务，都是她坐在副驾驶。
　　所以在许莫宁心里已经下意识的认为，三人乘车，副驾驶是时楠的位置了。
　　“时法医，韩哥让你去前面坐。”
　　时楠心里一直谨记着与韩珩保持距离，便伸手推了推他，小声道：“你去坐吧。”
　　许莫宁疑惑的看向她：“嗯？不是一直都是你坐在的副驾驶嘛。”
　　时楠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从后视镜里投来一道不悦的视线。
　　“时楠。”
　　听到韩珩叫自己的名字，时楠立刻直起了腰板：“嗯。”
　　“坐回来。”
　　“哦，好。”
　　时楠鼓着腮，不大情愿的挪动屁股，开门下车。
　　几秒钟后，她坐回副驾驶，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用余光偷偷摸摸的打量旁边的男人。
　　见对方抿着唇，沉着脸看她，立时坐直了身子，双手摆在两腿上，一副小学生等老师上课的乖巧模样。
　　本以为韩珩还会训斥她两句，结果对方只是收回目光，转动车钥匙，开车驶出警局。
　　-
　　卧室里：
　　那一桶**软组织以及两盆**水泡已经被杜凯庭处理。
　　又经过几小时的通风，房间里的恶臭味变淡。
　　带上口罩倒也能承受。
　　杜凯庭见他们三人过进来，立刻迎上来，对韩珩道：“我们在房间里又找到了两桶高度**的尸块。”
　　说着招呼人将一袋子骨头提了过来。
　　“按照你说的，那些将白化骨挑了出来，液体让人处理了。”
　　不等韩珩说话，许莫宁已经快速的带上手套，将物证袋接了过来，还客气的对那个警员说了句：“辛苦了。”
　　之后，韩珩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杜凯庭，说道：“中午的那些物证检车的报告。”
　　说完就转身朝卫生间迈步而去。
　　一副不愿与杜凯庭多说一句话的态度。
　　杜凯庭虽带着口罩，但也能看出脸色不好看。
　　不过并没有敢说什么，只是撞上时楠的目光时，冷冷的瞪了她一眼。
　　嘁，欺软怕硬的小人儿。
　　时楠不甘示弱的回瞪他。
　　杜凯庭似乎没想到她敢瞪自己，惊得睁大了眼睛。
　　时楠见他还在瞪着自己，也睁大眼睛回瞪他。
　　哼，比眼睛大，她还没输过。
　　旁边的许莫宁看到两人这一来一回的眼睛较量，忍不住乐了。
　　赶忙将时楠拉走，等离杜凯庭远一些了。
　　许莫宁低声笑道：“时法医，你没想到你人小胆子挺大，谁都敢招惹。”
　　时楠轻哼一声：“是他先瞪我的。”
　　“人家可是二队队长，你刚实习俩月，不怕他背地里给你穿小鞋呀。”
　　时楠鼓着腮，语气不满道：“韩法医说过，以后我们三个不用接二队的案子了，我为什么要怕他，再说了，我是法医科的，他一个支队长还管不到我头上。”
　　许莫宁被她这傲娇的态度逗笑了，本想伸手揉一揉她的小脑袋，结果瞧见手上的无菌手套，讪讪地收回了手。
　　这时，卫生间传来了东西碰撞的动静，两人相视一眼，赶忙走了过去。
　　卫生间，韩珩直接一脚就将马桶踹翻了，露出了底部。
　　在马桶的缝隙里，有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时楠带上手套上前将其拿了起来。
　　里面的东西不大，她一只手就能将其握住。
　　韩珩将它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都是便利贴大小的透明袋子，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颗白色胶囊。
　　韩珩将其打开，在之间细细研磨，最后吐出三个字：“是白、米分。”
　　没想到案子变得越来越复杂。
　　原本只以为是个虐待凶杀案，结果又牵扯出了其他受害者，现在竟然还沾上了米分儿。
　　很快，缉毒队的人就来了，同时还带来了缉毒犬。
　　在房间里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分别在客厅的沙发背后、以及主卧床边的墙壁里再次搜出了同类的白、米分儿，总共超过了100克。
　　下午就这么在忙碌的意外中度过。
　　眼见距离六点还有半个小时，韩珩对旁边的两人说道：“时楠、许莫宁收拾一下东西，准备下班。”
　　客厅里的杜凯庭听到这话，诧异的走过来：“韩法医要下班？”
　　韩珩抬眸看他，反问道：“有问题吗？”
　　“案子还没半点头绪呢。”
　　“现场我们已经勘察完了，物证也都送回警局了，检测结果明天上午你让人去法医科取。”韩珩说完，问他：“杜队还有问题吗？”
　　杜凯庭张着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是呀，韩珩说的没有问题。
　　作为法医，韩珩的工作内容就是协助他们现场勘察、尸体解剖、物证检测。
　　不管是那个内容，韩珩都做的十分到位。
　　可是之前他不是这样的呀。
　　距离范倪玲被害已经过去半个月的时间了，虽然搜到了不少物证，可关于凶手却进展法缓慢。
　　上面的领导一直施加压力，希望他能早点破案。
　　今天不少媒体听闻这里发现尸体，都纷纷赶来报道，弄得网上不少人都在关注此事。
　　如果案子一拖再拖，肯定会影响警队形象，那他作为队长自然难逃责任。
　　杜凯庭试图将韩珩留下：“韩法医，我想跟你聊一聊案子，如今凶手还没找到，受害者却一个接着一个，而且凶手很有可能吸（面）粉，精神一旦恍惚，谁都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
　　韩珩面无表情，直接拒绝：“抱歉，单身期间不加班。”
　　“……”
　　这话明显还是在说上次季海原拍照的事情。
　　杜凯庭见韩珩迈步要走，忙挡在了他跟前：“韩法医，这事儿你说怎么能过去。”
　　韩珩吐出两个字：“道歉。”
　　杜凯庭没有丝毫犹豫：“对不起。”
　　“不是你道歉，接受道歉的人也不是我。”
　　杜凯庭立刻反应过来，说道：“好，我让季海原亲自给时楠道歉。”


第25章 啃二十五口
　　他见韩珩不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同意了，忙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这是房子主人以及周边群众的访问笔录，你看一下。”
　　韩珩这次没有拒绝,身后接了过来,打开查看。
　　见此，杜凯庭开始说道：“之前你建议我重点调查范倪玲的几任前男友以及分手原因，我查过了，范倪玲每次提出分手的原因都是觉得对方不够爱她。”
　　“其实我觉得范倪玲的性格有点极端,有很强的控制欲，具她前几任男友讲述，跟她在一起后,上班每隔一小时,范倪玲就会发来消息询问对方正在做什么？还会问这一个小时里都干了什么，事无巨细,严重时连男人上几次洗手间她都要知晓。”
　　“下班回到家里，男方更是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范倪玲甚至还给男方定了规定，要求在家里时对方必须在她的视线范围,距离不能超过五米。”
　　“前六个男友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束缚与她发生争执,但还没争吵几句,范倪玲就说他们不够爱她,然后提出分手,当场就将对方赶出家门。”
　　许莫宁听完不由猛抽一口凉气,凑到时楠耳边低声吐槽：“这女人太恐怖，光是听着我都要窒息了。”
　　他的声音不大，奈何房间安静，韩珩与杜凯庭同时朝他看了过来。
　　许莫宁立刻挺直了身子,用手指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韩珩转回头，问：“前六任全都是？”
　　杜凯庭点头：“对。”
　　“现任呢？”
　　杜凯庭拍了下手，道：“我正要跟你说，现任名叫郑钱锋，今年38岁，开了家食品厂，他与范倪玲恋爱三年同居两人，是与范倪玲恋爱最久的男友，而且他说法与前面六人完全不同。”
　　“具他描述，范倪玲是个性格非常温柔的女人，白天上班很少过问他的行踪，下了班就回住处还会给他□□心晚餐，从没跟他闹过脾气，恋爱期间两人也没吵过架。”
　　这时又听旁边的许莫宁凑近时楠，小声嘀咕：“咦，这听着怎么像是换了个人。”
　　两人再次回头看他。
　　许莫宁立刻止了声，拿起旁边的物证，笑呵呵道：“你们继续聊，我和时楠去车里等着。”
　　说完也不问时楠意愿，就拉着她朝门外走。
　　时楠正听的有意思，根本不想离开。
　　本想使力甩开他，没想到他抓的还挺紧，甩了几下愣是没甩开。
　　时楠下意识的想去抓旁边东西，可看着光油油的楼梯栏杆。
　　挣扎的心思霎时淡了，任由他拉着自己下楼，走出单元楼。
　　车子被太阳晒了一下午，里面又闷又热。
　　许莫宁强忍着高温，坐进去将空调打开。
　　而时楠为了物证不被车内高温造成二次破坏，干脆去旁边找了个阴凉处待着。
　　这下没有了许莫宁在旁边喋喋不休，时楠总算可以安静的沉思发呆。
　　刚才杜凯庭的话还在脑中盘旋。
　　其实在她看来，情侣之间不吵架，本身就是一个不正常的事情。
　　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算脾气再好的两个人，也都会有摩擦拌嘴的时候。
　　更何况说范倪玲是个控制欲很强的女人。
　　时楠甚至怀疑郑钱锋是不是在说谎。
　　可还有一点她想不通，如果郑钱锋是在说谎，那么前面六个男人都承受不住的控制欲，作为范倪玲的第七任，他是怎么能忍受得呢？
　　如果郑钱锋没有说谎，那是因为什么原因让范倪玲突然性情大变呢？
　　时楠过于专注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
　　直到旁边的物证袋被那人拿起，她才迅速反应过来，伸手去拦，同时警告对方：“别动！”
　　时楠冷着脸抬头望去，等看清了来人，她蓦地怔住，转瞬眸底闪过一丝慌乱：“韩……韩法医。”
　　韩珩松开了物证袋，俯视着看她，问：“在想什么？”
　　时楠老实回答：“想案子。”
　　“想到了什么？”
　　时楠将刚才的想法全盘托出，却见韩珩面色淡定，没有半点惊讶。
　　好吧，眼前这是一尊大佛。
　　她都能想到的问题，又怎么能逃得过对方的五指山。
　　时楠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想要起身将物证袋放回车里去。
　　结果双腿蹲的太久，压麻了，时楠一起身就踉踉跄跄的后退了两步，眼瞧着就要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这时一只大手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腕，后背多处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帮她稳住了身体。
　　“小心。”
　　半晌，时楠才反应过来，心有余悸的说了声：“谢谢。”
　　“没事。”
　　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听的时楠心脏都跟着颤了下。
　　她的余光瞥到对方正握着她手腕，慌忙抽了出来，侧身扶向旁边的墙壁，仿佛被韩珩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烫到了一般。
　　韩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掌，默不作声的收回。
　　虽不知道什么原因，但韩珩清楚的感觉到，今天下午时楠一直在有意无意的与他保持距离。
　　这态度，竟有点熟悉。
　　像极了两人刚开始认识时，自己避开她的样子。
　　韩珩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不在停留，朝车走去。
　　驾驶位的车门打开，惊动了躺在后座玩手机的许莫宁，他迅速坐起身朝前倾身探头，看清来人是韩珩，不由诧异道：“咦，韩珩你这么快就下来了？”
　　韩珩抬眸，看向后视镜，眸色冷淡，反问：“不然呢？留下来过夜。”
　　“……”
　　许莫宁被怼的莫名其妙，又见韩珩面色冷峻，知道他这会儿心情不佳，也不敢再招惹这尊大佛，默默的将脑袋缩了回去。
　　韩珩透过后视镜看到他这副样子，自知牵扯到了无辜，揉了揉眉心，压下心中不悦，耐心的补了一句。
　　“聊案子不一定非要今天。”
　　许莫哦了一声，就没敢往下接话。
　　片刻后，血液流通，时楠的双腿恢复了直觉，将物证袋放入后备箱，上了车。
　　这会，正值下班高峰期。
　　路上堵车严重，原本二十多分钟的路程，这次用了一个小时才到。
　　警局里的人已经没什么人了。
　　韩珩把车开进停车场，熄火下车，随手将钥匙丢给许莫宁，说道：“把物证放进储物柜，你就下班吧。”
　　许莫宁点头应下：“好的。”
　　之后，韩珩并没有直接离开。
　　直到时楠副驾驶座上下来，他转头朝她望过来，眸色深沉，语气冷淡：“你，跟我过来。”


第26章 啃二十六口
　　这会,科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韩珩率先走了进去，将工位的椅子拉出坐下，面色沉静道。
　　“说吧,怎么回事？”
　　时楠低着头站在他桌子旁边,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学生，支支吾吾问道：“什么？”
　　“从中午开始，你的状态就一直不对，原因是什么？”
　　时楠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的事情。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干脆闭嘴沉默。
　　韩珩也不着急，手肘抵在椅子扶手上，双手交叉抵着下颌,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最终,时楠坚持不住败下阵来。
　　“韩法医，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求季海原给我道歉吗？”
　　韩珩眉头皱起,反问：“难道你觉得做错了事情，不应该道歉？”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还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
　　时楠继续道：“可之前许莫宁说季海原挑衅你已经不是一两次了,你都是没理会，为什么偏偏这一次让他道歉了呢？”
　　韩珩哼笑：“所以呢？”
　　时楠抿着唇,没接话。
　　韩珩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语气也冷了几分：
　　“第一,之前他的挑衅污蔑都是针对我个人,并没有牵扯到身边的同事,所以我懒得与他计较,因为浪费时间。”
　　“第二，我这人护短，你现在是我带着的学生，被别人污蔑欺负,自然要替你讨回公道。”
　　“第三，立即丢掉你脑子里与案子无关的所有胡思乱想。”
　　“我说过：讨厌麻烦，所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这儿浪费时间跟你解释，如果还有下次，我会直接申请科长给你换导师，避免你担心的那些问题。”
　　听到这话，时楠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要！”
　　原来她下午的表现，全被韩珩看在了眼里。
　　她也真是愚蠢，轻易的就被别人几句话误导。
　　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自信，竟担心起韩珩对她有其他想法。
　　真是……异想天开。
　　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
　　韩珩对她虽然不错，但也没好到很夸张的程度。
　　只不过他身边没有其他女生，所以对她一丁点的好，都会显得很突兀。
　　“对不起。”时楠态度诚恳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希望如此。”韩珩收回目光，对她抬了抬下巴：“走吧。”
　　时楠听话的转身，路过自己工位，顺手拿起了挎包，准备离开。
　　“等一下。”
　　时楠的身子顿住，回头看向韩珩，等他后面的话。
　　“明早你直接去殡仪馆等我。”
　　“嗯？”时楠反应过来：“是要解剖范倪玲的尸体吗？”
　　“嗯。”
　　-
　　次日一早，时楠如约而至。
　　她与工作人员先将范倪玲的尸体推去解剖室。
　　没过多久，韩珩也到了。
　　两人换好了解剖服，进入解剖室内。
　　时楠先将准备工作做完，后退到一旁，等着韩珩上手解剖。
　　可韩珩却将手术刀朝她递了过来，说道：“今天你来主刀。”
　　因为带着口罩，他声线比往常更沉闷了几分。
　　如同木榔头似的一下下的敲在她心脏上。。
　　时楠吃惊的看向他，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问道：“我？”
　　“嗯。”
　　时楠连连摆手。
　　“我……我不太行。”
　　若是刚实习，她初生牛犊不怕虎，肯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可现在她能掂的清自己几斤几两。
　　这个案子情况复杂，牵连甚多。
　　她都不清楚韩珩解剖范倪玲的尸体是想做什么。
　　难道她将要人家的心肝脾肺肾全都做病理切片，然后带回去化验？
　　韩珩将刀子递到她手里，安抚道：“不用紧张，今天主要是看看受害者生前是否吸毒，有没有接触毒、品。”
　　“按照你之前学到的东西逐一检测就可以了。”
　　这会儿时楠整个人都蒙了，哪里还记得之前学的东西。
　　韩珩绕过解剖台，站在她的对面，问她：“吸毒最基本的检测方式是什么？”
　　“血液和尿液。”
　　“嗯。”
　　有了韩珩的引导，时楠的心脏总算不再狂跳的厉害。
　　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开始试着下刀。
　　距离上一次拿刀解剖尸体，已经过去很久一段时间了。
　　实习后她一直跟在韩珩旁边打下手，见识过他精湛的技术。
　　以至于现在她有种关公面前耍大刀的错觉。
　　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可手还是止不住的发颤。
　　明明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可一刀下去，却只是切开了一层表皮。
　　十几厘米长的伤口弯弯曲曲，昭示着持刀人的紧张和生疏。
　　时楠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韩珩。
　　却见他神色丝毫未变：“继续。”
　　时楠再次下刀，然而效果依旧不佳，甚至还因为手抖，出现了刀口分叉。
　　时楠一直在心里对死者默念着对不起。
　　甚至因为自责、焦急，红了眼眶。
　　这时，对面伸过来一只左手，握住了她持刀的右手。
　　韩珩的手很大，很轻易的就将她的小手包裹其中。
　　同时，他的手也很热，就算隔着两人的手套都能感觉到的热度。
　　韩珩带着她的手再次放在尸体胸前，刀尖抵在原本的伤口处。
　　时楠能清楚的察觉到了他的手施力，刀尖深深陷入。
　　一刀滑下，死者的腹腔被打开。
　　韩珩拿出一根玻璃管，将已经凝固的血液收集其中。
　　“她死亡时间过长，体内的尿液已经全部流出，可以提取胆汁代替，进行复验。”
　　说话时，他已经快速抽取了半管胆汁，放入新的玻璃管中，封闭摆好。
　　“进行下一步吧。”
　　时楠看着腹腔内鲜红的器官，整理凌乱的思绪，努力回想下一步自己应该做什么。
　　这时，耳边传来韩珩低沉耐心的声音：“昨天我们在凶杀现场搜出来的胶囊名为甲（这）基（是）苯（分）丙（界）胺（线），主要方式为口服或吸入，所以主要查看她的胃腔残留、鼻腔、肺腔以及……”
　　时楠跟随着他的指引，一点点的将整个尸检完成。
　　如果问她是什么感受的话，时楠只想说三个字：不知道。
　　因为在此期间，她的大脑全程宕机。
　　等走出殡仪馆后，它重新启动。
　　里面全都是韩珩低沉温和的声音以及那只温热的大掌。


第27章 啃二十七口
　　回警局的路上：
　　时楠自从上了车就一句话没说过,甚至坐姿都没怎么变。
　　单手托着头，蹙着秀眉，呆愣的看着前方。
　　她这不是被吓傻了,而是在反思。
　　尸体解剖,这是法医的入门课程。
　　她上手的次数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这次怎么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呢？
　　韩珩对她肯定很失望吧。
　　她自己都觉得失望。
　　眼瞧着路过一个红灯，车子停好。
　　旁边男人侧头朝她看过来。
　　时楠有所察觉,回望过去。
　　韩珩开口：“情绪调节好了吗？”
　　时楠登时坐直了姿势：“好……好了。”
　　“那就继续工作。”说着，他将手机打开递给了她。
　　时楠接过一看，是他与许莫宁的聊天记录。
　　上面是几张图片,图片里是一个红色袋子。
　　时楠立马认出了这袋子是昨天在马桶下发现用来毒、品的外包装袋。
　　当时因为急着看里面的东西,还将这袋子撕开了。
　　图片里，袋子被整齐的拼接好,露出了上面大大的logo。
　　红灯变路灯，车子继续行驶。
　　待车子驶过路口,韩珩才开口问道：“这logo你认识吗？”
　　时楠点头：“嗯，是一个女士内衣的牌子。”
　　韩珩继续问：“很大众吗？”
　　时楠回想了下身边女生的bra,摇头：“应该不多,这是一个轻奢的小众品牌,我身边的朋友很少买。”
　　她们寝室里最有钱的就数老大姜君琪了,爸妈名下好几个公司。
　　之前时楠陪她去逛过这个牌子的内衣店。
　　一件小内内就要几百块,bra更是上千元。
　　当时张馨她们还吐槽,说宁愿光着也不买这么贵的内衣，还被几人调侃胸小任性之类的话。
　　韩珩沉思了片刻，道：“范倪玲身上穿的是这个牌子的内衣。”
　　“是吗？”时楠惊奇。
　　当时两人去殡仪馆验尸，还是她清理的尸体,将范倪玲的衣物装进物证袋带回警局检验。
　　不过她还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做痕迹检测时无意间看到的。”
　　时楠被他这特意解释的一句给逗乐了。
　　这人是怕时楠误会他是个变态吗？
　　转头望向他，时楠隐约间还瞧见了他微红的耳尖。
　　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将话题转移。
　　“时间紧迫，上午下班前，把尸检报告做出来。”
　　“啊？”时楠看了眼车载屏幕上的时间，为难道：“时间是不是太赶了，现在已经十点四十了。”
　　照着车速，他们到警局就已经十一点了。
　　一个小时，她怎么检测的出来。
　　韩珩没接话，压住油门将车速提高。
　　-
　　被韩珩这一安排。
　　时楠也没心思失落自责了，回到警局就提着物证进了检验室埋起头工作。
　　虽然检测的东西有点多，可主要查的就是死者身上是否沾了毒。
　　很快，血液、胆汁的检测结果出来。
　　时楠看着手里的检验单，长长的叹了口气。
　　此时她心里五味杂全，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她将检测的物证一一保存，拿起单子想回科室找韩珩。
　　之前他们以为这只是一场凶杀案，再加上受害者刚遇害不久，所以尸检时只检查了死者全身，并没有动刀。
　　而这半个月，他们也一直把范倪玲当成受害人，搜查杀害她的凶手。
　　可调查越久，时楠越觉得一个性格极端，而且吸毒的女人女，并不会太简单。
　　这会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科里不少同事都已经下班去吃午饭了。
　　时楠拿着单子，不报希望的去科室里找人。
　　果然，韩珩不在。
　　不过，当时楠看到两人的桌子时，吃了一惊。
　　桌面上堆满了礼物，特别是韩珩的桌子上，不留一点空隙。
　　桌子旁边的地上还整齐的摆着几束玫瑰花。
　　时楠本想拿出手机拍个照问一下许莫宁是怎么回事。
　　结果就看到微信上，十几个人给她发了几十条消息。
　　时楠随便看了几条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七夕节情人节。
　　之前警局里打着同事旗号的男人都给她发来祝福。
　　其中最多的就是：礼物喜欢吗？
　　时楠无语的选择忽视。
　　从中挑出了许莫宁的消息，点开。
　　许莫宁：图片
　　许莫宁：时法医，平时没瞧出来，你这儿人气和韩哥不相上下呀。
　　图片里，是她和韩珩堆满礼物的桌子。
　　时楠：……
　　时楠：你怎么不拦着点？
　　过了几秒。
　　许莫宁回了消息。
　　【都是刑警队的帅哥们，我哪敢拦着，万一当了你的桃花林怎么办？】
　　时楠懒得理会他的调侃。
　　时楠：韩法医呢？
　　许莫宁：你们不是在一起？
　　时楠：我一直在做病理检测。
　　许莫宁：那他应该也在做物证检测把。
　　许莫宁：听说你们去殡仪馆了，一中午都没见你们。
　　时楠见问不出了，便收起手机走出科室。
　　这会她的心思全在案子上，根本没空理会节日不节日，礼物不礼物的。
　　韩珩不在科室，要么是去吃午饭了，要么是在痕检室。
　　时楠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所以她便一个痕检室一个痕检室的找过去，最终在4号痕检室里找到了工作的韩珩。
　　从他台子上十几张检验单来看，时楠检验期间，他也一直没闲着。
　　他们在凶杀现场收集的物证大大小小不下几百件，两个人都要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将其全部筛选完。
　　她敲门而入将单子递给他。
　　韩珩偏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忙手中的工作。
　　时楠挑眉，问：“韩法医，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韩珩语气淡漠：“嗯。”
　　时楠追问：“什么时候？”
　　“昨天。”韩珩解释：“昨天我看了房东以及小区内邻居的笔录，她们这是个老小区，邻里邻居几十年，之间关系熟稔，所以小区里出现陌生面孔就很容易辨别。”
　　“其中那栋楼里有住户提到，她下午出来溜圈是几次遇到了一个年轻的陌生女人，她每次都是骑着电动车过去，杜队就让人拿了范倪玲的照片与人核对，那人指证说就是她。”
　　时楠惊讶：“所以范倪玲是主动去的凶杀现场，并不是被凶手强制囚禁？”
　　韩珩摇头：“不，那人回忆她第一次见死者是在五个月前，也就是凶手刚租房不久，而最后一次见到死者也已经是三个月前，证人说她每天饭后都会遛弯，但中间见到死者的次数并是很多。”
　　时楠思索片刻，下出结论道：“我们现在只能猜测三个月前，死者是自愿到凶杀现场的房子，可后面一个月受害者确实失踪了，而且死者四肢上有明显的绳子勒痕。”
　　韩珩闷嗯了一声，随手将一个厚厚的文件扔到时楠面前，说道：”杜凯庭让人送来的。”
　　时楠打开，随便一拿，就是一沓厚厚的照片。
　　她一一查看，见这些全是凶杀现场的照片。
　　很快，她的注意力被其中几张吸引。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次卧的一角。
　　这里的地板破损严重，以及被磨得铮亮的脏墙壁。
　　从这个高度来看，应该是一个人蹲坐在地上长时间摩擦出来的痕迹。
　　还有两张照片是次卧的窗户。
　　以前这种老房子，窗户的防盗窗都是实打实的铁悍的，时间久了，很容易生铁锈。
　　照片里，一根粗铁棍上有明显的擦痕，仔细看，很像绳子系在上面磨出来的。
　　所以，凶杀现场确实有人被囚禁过。
　　至于是谁？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将照片塞回去，将文件封上。
　　这是杜凯庭让人给韩珩送来的，自然是想先让韩珩看一遍，缕一下案件思路。
　　这时，韩珩已经将检验过的物证重新封好放回。
　　摘下手套、口罩，说道：“走吧，先去吃饭。”
　　从早上上班到现在，一直忙个不停，两人多少都有点疲惫了。
　　时楠帮他收好文件袋以及检验单，便跟在他身后回科室。
　　路上，时楠还是忍不住问：“韩法医，你觉得范倪玲是受害者吗？”
　　“为什么这么问？”
　　时楠说道：“不知道。”
　　案件越来越复杂，她的思绪乱做一团，的确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韩珩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不管最后查出她生前有没有犯过罪行，现在她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也对，不管她吸不吸毒，还没害过其他人。
　　死亡已经是她最后的结果了。
　　“警察办案最忌讳感情用事，这样很容易影响我们办案的思路，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抓住凶手，查出真相，而不是……”
　　韩珩的话蓦然顿住，时楠疑惑的朝他看去。
　　就见他正站在科室门口，皱眉看着两人的工位。
　　他回头看向时楠，问：“这都是谁送的？”
　　时楠摇头，一脸无辜道：“不知道。”
　　环顾四周，科室里空无一人，两人迈步走进。
　　时楠瞧见自己桌子正中间摆着一束玫瑰花，花朵盛开，娇艳欲滴。
　　其中还夹着一张明信卡片。
　　她拿起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念道：“曹汉奇？”
　　不等她回想起这人是谁，手中的卡片就被人抽走。
　　韩珩随意的扫了一眼，说道：“曹汉奇，五队的。”
　　说完将卡片递还给时楠。
　　时楠不在意的哦了一声，转手将卡片丢进了垃圾桶，还将那一大束玫瑰花挪到了旁边地上。
　　韩珩挑了下眉，问：“追求者送的花，不喜欢？”
　　时楠叹了口气：“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算哪门子追求者。”
　　“而且我现在还在实习期，案子还搞不明白呢，哪有时间谈恋爱。”
　　说话间，她已经将礼物一一摆在了地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湿巾开始擦拭桌面。
　　韩珩被她的话逗笑了，将文件放置桌面，说道：“很巧，我也没时间，所以麻烦你顺带帮我把桌子上的东西也处理了。”
　　时楠疑惑的看他：问：“啊，怎么处理呀？”
　　韩珩肆意的丢出两个字。
　　“随便。”


第28章 啃二十八口
　　时楠动作顿住,蹙着眉看他：“没有随便。”
　　他倒是说的轻巧，这要是被局里那些小姐姐知道自己精心送的礼物，被她随便处理了,那不是要记恨死她。
　　韩珩指着被时楠摆放在地上的礼物,问：“你的这些打算怎么处理？”
　　“花留下，礼物一一还回去。”
　　“麻烦。”
　　时楠无奈的摊了摊手：“没办法，之前有人送礼物，我都是拒收的,这次光顾着忙案子，才让人钻了空子。”
　　转而又问他：“那你呢，之前都是怎么处理的？”
　　“扔垃圾桶。”
　　“……”
　　简单省事,的确像他的做事风格。
　　但这些礼物都是花了钱的,直接扔实在是太浪费了。
　　时楠单手环胸，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架势：“按理说你这个方法简单粗暴，扔几次也就断了她们的念想,可现在看来并没什么效果。”
　　韩珩辩解：“有效果，之前比现在更多。”
　　时楠：“……”
　　得,她就不应该多说这句儿。
　　韩珩见她犹豫的神色,看了眼时间,提醒道：“因为这件事我们已经浪费五分钟了,如果你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处理方式,那就按照我之前的方式来。”
　　说完,他拿起两大束玫瑰就要朝科室外走。
　　“诶，别扔！”
　　时楠快速拦在了他面前，将两束夺了回来。
　　“这么好看的玫瑰花，就这么扔了太可惜了。”
　　最终,韩珩仅存不多的耐心消耗殆尽。
　　他神情厌烦的留下一句：“随便你。”
　　就快步离开了。
　　-
　　食堂大厅：
　　韩珩端着一份饭找了个空位。
　　刚准备坐下，就见钱少宁端着已经吃一半的饭盒坐在了他对面，面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容道：
　　“韩哥，今儿收获如何？”
　　对于韩珩每年情人节都会收到各种礼物。
　　钱少宁早已经屡见不鲜。
　　韩珩的魅力有多大，自不必多说。
　　每次他被遣派去各个市区、县级协助调查，都会有当地的女生千方百计的打听他的事情。
　　甚至有几次，还找到了他这儿。
　　韩珩抬眸瞥了他一眼，低下头吃饭，不做理会。
　　钱少宁就是随口调侃一句，也没指望他会搭理自己。
　　他塞了口米饭，一边嚼一边四处张望：“咦，今天时法医又没来？”
　　“真是奇怪，平时中午都能见着她，这两天她怎么突然不来吃饭了？”
　　说完他转头问韩珩：“韩哥，时楠现在是自己带午饭吗？”
　　韩珩脑海里闪过早上见她时，她只背来了个巴掌大的小挎包，摇头：“没有。”
　　钱少宁疑惑：“咦，没有自己带饭，那她怎么不来食堂？”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哦，对了，今天情人节，她应该是被哪个男生约出去吃饭了吧。”
　　话音未落，钱少宁瞥到了对方正满脸不耐烦的望着他，淡淡吐出一句：“聒噪。”
　　“……”钱少宁拍着自己的胸脯，故作悲恸道：“兄弟儿，我话多又不是一两天了，咱俩认识这么久，你不是早就习惯了！”
　　“是习惯了。”韩珩顿了下，继续道：“但，今天特别吵。”
　　“……”
　　韩珩吃饭的动作很斯文，但速度却不慢。
　　没几分钟，他就完成了吃饭、清洗，将餐具放进柜子，离开食堂大厅一系列动作。
　　一上午的忙碌让他多少有点疲惫，瞧着时间还早，他便想回休息室里睡会儿。
　　结果一打开休息室的门，就有一股淡淡的幽香袭来。
　　韩珩转眸望去，就瞧见休息室的窗台上正摆着一瓶花。
　　也不知道插花的主人从哪里找来的花瓶，将其注了水，把红白两钟颜色的玫瑰插入其中。
　　花骨朵上还被喷了水，水雾凝聚成水珠，使其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韩珩收回视线，迈步朝自己的床位处走去。
　　一走近就瞧见床对面正在熟睡的小儿，原本戴在的耳机已经掉落在枕头上。
　　相比房间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她睡觉就太安静了，如果不离近点，连浅浅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她床上原本的白色床单早已经被她换成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四件套
　　之前是一套淡粉色的小麋鹿，而今天又换成了一套浅黄色的薯条汉堡的图案。
　　模样粉嫩，十分可爱，衬得他床上纯色深蓝色的被套又沉又闷。
　　平日，韩珩很少午睡。
　　顶多是太疲惫时，才来这休憩一会。
　　但时楠不同，午睡是她每天的日常。
　　如果哪天没睡好，那她下午发呆走神的次数就是往常的数倍。
　　一副小机器人没充电的萎靡模样。
　　韩珩收回视线，压下思绪，平躺在床上，带上耳机，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赶紧休息。
　　可脑子总是转个不停，竟想起在食堂大厅时，钱少宁说的话。
　　“这两天她怎么突然不来吃饭了？”
　　仔细回想，早上在殡仪馆门口见她时，她只喝了一盒牛奶，确实没吃其他东西。
　　虽说她胆子不小，刚实习一两天就敢搬尸体，可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实习生。
　　凶杀现场那高度腐烂的尸体，难闻的气味到底是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只不过她为了不拖办案的进度，强压在心里不说罢了。
　　这小姑娘，有点过分懂事了。


第29章 啃二十九口
　　下午：
　　时楠依旧呆在检验室里做范倪玲的器官病理化验。
　　而许莫宁则跟着韩珩在痕检室继续检验物证。
　　不过此时他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扑在工作上。
　　而是不停的往旁边男人身上瞥。
　　一回想起中午那一幕,他就觉得诡异。
　　今天午休起来，许莫宁从上铺下来时，竟然看见韩珩随手揉搓了一下时楠的小脑袋！
　　他承认刚睡醒起来的时楠模样很可爱,特别是打完哈欠,一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坐起身一动不动的盯着某处出神。
　　俨然一副大脑还未启动的架势，模样特别呆萌。
　　任谁路过都会想揉一揉她的小脑袋，或者捏一捏脸颊儿。
　　但这个‘谁’里绝不包括韩珩。
　　虽然平时许莫宁会开两人玩笑,但也只是仅开玩笑而已。
　　他与两人工作这么久，自然清楚他们两人的关系有多清白。
　　平时在科室里，从不见他们互相闲聊,只要对话,内容基本上都是牵扯案子。
　　不光言语上一个比一个正经，就连肢体上的接触都是少之又少。
　　难道是韩哥也有了其他念……
　　“啪。”
　　一个文件夹拍在他头上,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他回神。
　　许莫宁收回思绪,一转眼就对上了韩珩那双漆黑冷峻的眸子。
　　许莫宁打了个激灵：“韩……韩哥。”
　　“认真工作。”
　　“嗯，好。”
　　许莫宁忙收回胡思乱想的心思。
　　可没多久,思绪就再次跑偏。
　　视线再次落在显微镜前的男人身上。
　　心里猜测他对时楠到底是不是动了念头。
　　终于,韩珩皱着眉,不耐烦的转头看向他,语气冷厉：
　　“有事就说,没事就工作,不想工作就出去。”
　　许莫宁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问出口：“韩哥，今天……中午你为什么揉时法医的小脑袋呀？”
　　男人搭在显微镜上的手一顿，默了会,反问道：“你喜欢时楠？”
　　“啊？”许莫宁连连摆手：“不不不，不喜欢！”
　　生怕韩珩不信，他又添一句：“我有女朋友，而且快结婚了。”
　　说着还特意举起左手，给韩珩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韩珩收回视线，语气淡淡：“既然不喜欢，就别胡乱八卦，有这儿时间不如放在工作上，争取早点破案。”
　　许莫宁不死心道：“就是好奇。”
　　韩珩语气淡淡的丢出一句：“没有为什么，当时睡懵了。”
　　许莫宁自然不信，刚想继续追问，结果被对方瞥过来的一记冷眼给震慑住了。
　　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
　　下午，三人一直处于忙碌中。
　　科室里几个手里没案子的法医见他们忙的脚不沾地，还特意来帮忙做痕迹检测。
　　一下午时间，直接将三天才能忙完的事情做完了。
　　到了下班的点，几个年轻点的法医或助理就着急忙慌的收拾东西下班，一个个的都说是约了女朋友吃饭看电影。
　　年龄稍大有家有室的老法医今天也都按时按点的下班了，说是回家陪老婆吃饭。
　　而时楠，单身狗一个，没约会、没饭局，所以跟往常一样不慌不忙的加班工作。
　　当然，科室里单身的人不止她一个。
　　-
　　晚上七点：
　　时楠坐在工位上，正一脸认真的查看之前的询问视频。
　　视频中有死者父母、同事、闺蜜、男友、以及前男友等人。
　　其实时楠看着他们都挺有嫌疑的，死者失踪报案时，他们应该就被警察调查询问过，现在时间都已经过去一个半月有余，多少都能猜到范倪玲遇害的可能性。
　　可视频里，当审问的警察告诉他们死者遇害时，同事以及前男友的震惊神情一个比一个夸张，甚至还有人当场泣不成声，一副死的人是自己的亲朋好友似的。
　　反而是范倪玲的父母，在听到女儿遇害后，应该痛哭流涕，可两人表现的却极为冷漠。
　　事后甚至去区派出所里查范倪玲的个人财产，试图归为己有。
　　看的时楠颇为心塞。
　　摊上这么一对奇葩爸妈，也难怪范倪玲会心理变态。
　　而闺蜜与范倪玲男友表情则平淡正常一些，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果。
　　不过，时楠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前几人在到警局做询问笔录时，多少有点紧张，肢体动作也会放不开。
　　唯独范倪玲的现男友郑钱锋，虽然能看出他也很紧张，可肢体动作总觉得有点夸大。
　　时楠还注意到，他的十指完整，左手无名指上还带着一个又宽又大的金戒指，
　　听说他毕业于丽城大学，学的金融专业，毕业后回家继承了老爸的食品厂。
　　短短几年时间，他就将一个小厂子的业务扩展了十倍不止，甚至还开了家食品公司。
　　他模样斯文，说话也不紧不慢的，怎么看怎么觉着这戒指与他的外貌都不大相符。
　　时楠又将询问他的视频重新看了一遍，依旧觉得不太对劲。
　　恰巧，韩珩从外面走了进来。
　　时楠便出声喊住了他，将视频又给他看了一遍。
　　将自己觉得不大对劲的地方说了出来。
　　“我看了前面几人的询问视频，都是生怕牵扯到自己身上，回答是都尽量小心，可这个郑钱锋却故作轻松随意，肢体动作也过于夸大。”
　　说着她还伸手指向屏幕：“还有，你看他的左手，从头到尾都是手背对着警察。”
　　时楠学着他的姿势用左手摆了下，总结道：“总觉得有点别扭，很像是故意让别人看到。”
　　韩珩立于她身旁，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一只手撑在桌面，弯腰倾身看向屏幕。
　　看完后，他将视频暂停，把手里的文件夹摆在时楠面前：“这是凶杀现场的痕迹检验的结果。”
　　韩珩：“还记得房东的笔录上说：租房客是个男人，职业是画画。”
　　时楠点头：“嗯。”
　　“我们在画板、画笔上确实提取到了作画人的指纹，不光画板，应该说凶杀现场也只有一个人的指纹。”
　　时楠瞬间紧张起来，抬头直勾勾的看着他：“谁！”
　　“范倪玲。”
　　时楠不敢置信：“她？凶杀现场的指纹……全部吗？”
　　“嗯。”随后，他又说：“不过现场种种痕迹表明，不止范倪玲在那里待过，另一个人也的确是个男人，只不过对方早有预谋，所以并没有留下指纹等有效痕迹。”
　　听完，时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几人整整忙碌了一天，结果提取到的全都是死者的无效指纹。
　　这相当于线索又断掉了。
　　韩珩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灰心，你注意到的这个细节，杜凯庭也跟我提过，今天下午他已经去调查有关郑钱锋的事情了。”
　　“至于凶杀现场全留有范倪玲的指纹也不奇怪，之前警察去她家搜查时就搜出了一套完成的画具，以及几十副她自己的作品。”
　　“之前你不是说过，她身上穿的那件内衣是轻奢品，一般人根本舍不得买吗？”
　　“画画就是她的副业，也是她赚钱的大部分来源，与她熟知的人都知道她喜欢画画，曾经高考时还想报考美术专业，但她父母觉得专业没什么用处而且费用太高，给否决了。”
　　时楠叹了口气：“可是知道范倪玲喜欢画画也没用呀，目前我们查到的线索都是与她有关，可杀人凶手的线索却少之又少。”
　　韩珩轻笑：“物证只要存在，就一定有存在的道理。”
　　“我看过了，凶杀现场的那套画具与她家里那套画具都属于同一个牌子，我就技术科的人查询了她的手机购物软件，其中只查到了一套的历史购买记录，但她从她与卖家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她的第二套画具也是在这一家店面购买，之后二队的人通过聊天时间让卖家对历史订单进行查询，很快就查到了另一套的买家信息。”
　　韩珩停顿了下，才继续道：“付款人是郑钱锋。”
　　时楠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没愣过神来，嘴巴张了又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通过画具品牌查到卖家，又查到购买人信息。
　　这……这人是怎么想到这儿的？为什么他总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就算剑走偏锋也不能偏到这种地步吧。
　　此刻，她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做什么，只想伸出大拇指表示自己的惊叹佩服。
　　韩珩瞥了眼的那纤细的手指，嘴角上翘，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转而打开视频，显示屏里继续播放着询问郑钱锋的画面，说道：“你的感觉没错，他就是在故意露左手给我们看，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是他已经知道凶手的左手有问题，急于撇清关系。”
　　“下午，杜凯庭就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传出震动的声音，来电人正是杜凯庭。
　　韩珩点了接听键，点开扩音，将手机置放在桌面。
　　电话那端，传来杜凯庭兴奋激动的声音。
　　“韩法医，我查到了！”
　　“在五个月前，郑钱锋的左手无名指被利器切断过，是在省医院进行了接指手术，目前切断的原因还未查到。”
　　时楠听完消息，腾地一下站起身，对着手机道：“不管断指什么原因，现在的证据足以证明他有重大嫌疑，杜队快去将他逮捕啊。”
　　杜凯庭道：“我们已经在赶往郑钱锋住处的路上，你们这几天也辛苦了，先下班回家等后续消息吧！”
　　这时，一只大掌落在时楠肩头，将她按回了位子上。
　　耳旁传来韩珩从容不迫的声音：“不着急，杜队将嫌疑人带来先给他做个尿检吧，说不定还能牵出贩卖毒、品的这条线。”


第30章 啃三十口
　　电话挂断后。
　　时楠整个人都处于不真实的云端。
　　凶手已经浮出水面了？
　　就这样破案了？
　　是的。
　　就这样破案了。
　　杜凯庭一队人几经周转,终于在一家高级餐厅里将两人抓获。
　　为什么是两人呢？
　　因为除了郑钱锋，还有死者的闺蜜高雨桐。
　　在情人节这天，两人正在浪漫的约会。
　　将两人带回来后,时楠便跟着韩珩去了审问室。
　　原本打扮精致的高雨桐此时已经吓得红了眼眶,甚至身体还不停的打颤。
　　而郑钱锋只有片刻的慌乱，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对方会抗拒尿检，韩珩直接让时楠带上抽血针以及试管。
　　郑钱锋拒绝的话一出口，就立刻上来了三四个警员将他摁住,强制抽了血。
　　吸血时，时楠见警员摁着郑钱锋的左手，本想趁机摘下他的戒指确定一番,看是不是有断指的伤口。
　　但她刚碰到戒指,对方就反应极快的握紧了拳头，让时楠根本没机会下手。
　　相比他的剧烈反抗,高雨桐则表现的相当配合。
　　不过在抽完血，她那只没带手铐的左手立即抓住了时楠的衣摆,红着眼圈问她：“警察同志，如果……如果被迫吸毒,会判死刑吗？”
　　这句话,相当于不打自招了。
　　不等时楠说什么,就立刻上来两个警员,将她的手掰开了。
　　时楠对她对视,看着她祈求的目光,心里五味杂全，但唯独生不出同情。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很快,血液检测的结果出来了。
　　两人双双中标。
　　而且浓度很高，应该是刚吸不久。
　　高雨桐的心理承受极差。
　　当检验报告摆在她面前时，她根本没反抗，审讯的警员问什么，她都招了。
　　具她交代，两人确实刚吃了那东西不久。
　　原本是吃完打算直接去开房的，但她觉着饿了，郑钱锋便带她去了餐厅吃饭。
　　说起她认识郑钱锋，已经将近三年了，是通过范倪玲认识。
　　当时范倪玲与前男友分手不到一周就与郑钱锋结识。
　　然后就跟闺蜜高雨桐说对郑钱锋有好感，要勾搭。
　　之后就展开了行动。
　　范倪玲长相姣好，性格也不错，又有手段，很快就将郑钱锋勾搭到手。
　　两人恋爱了一两个月后，范倪玲就与高雨桐说她这次可能要认真了，以后的结婚对象就是他了。
　　在高雨桐眼里，范倪玲是个很缺爱的女人，根本离不开男人。
　　一旦察觉这个男友不宠她了，满足不了她的爱了，就会立马甩掉，寻找下一任。
　　之前高雨桐还调侃范倪玲，说她更换男友的速度比换包的速度都快。
　　但让范倪玲提起结婚这个词，这算是第一次，高雨桐不由的对这个叫郑钱锋的男人好奇起来，嚷嚷着让范倪玲将人带出来瞧瞧。
　　不得不说郑钱锋是个挺有魅力的男人，不光长相，举手投足间也都带着绅士风度，而且家里还有钱。
　　这样优质的男人不光吸引了范倪玲，同样也使高雨桐产生了好感，不过她当时还有理智，知道闺蜜的男友不能碰。
　　而且她也清楚范倪玲对男友都有着极端的控制欲，便在心底隐隐期待着郑钱锋与之前那些男人一样，受不了范倪玲束缚，两人大吵一架，然后分手。
　　这一等，一年就过去了。
　　两人不但没有吵过架，甚至还越来越甜蜜，甚至开始同居。
　　这让高雨桐很失望，但这并没有打消她对郑钱锋的念头，反而有种越得不得越想要的架势。
　　终于，同居半年后，两人发生了争吵。
　　但这次范倪玲没有像之前那样提出分手，反而是跑过来与她哭诉。
　　高雨桐处于私心，还劝她如果不合适就分手吧。
　　没想到说完范倪玲不哭了，反而冷静下来，整理自己的错误，回家主动跟郑钱锋认错去了。
　　事后，还当着郑钱锋的面打电话过来责问高雨桐，说为什么不在她委屈生气的时候拦着点，万一真听她的话，分手了可怎么办？
　　挂电话前还嘟囔一句说她这闺蜜做的真不到位。
　　可能这个电话激怒了高雨桐，让她顾不得朋友不朋友，闺蜜不闺蜜的，生出了勾搭郑钱锋的计划。
　　都说大多男人好色，对于主动送上门的猎物，从不拒绝。
　　郑钱锋就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两人在床上逍遥时，高雨桐被郑钱锋哄着骗着吃了药。
　　当时她还不知道这是毒、品，只以为是助兴的东西。
　　直到吃了几次后，她突然离不开了，一段时间不吃就觉得浑身难受，生不如死。
　　这时候，郑钱锋才告诉高雨桐，那是甲（这）基（是）苯（分）丙（界）胺（线），以后她想要继续吃这种东西，就必须跟着他，什么事情都得听他的。
　　高雨桐当时毒、瘾发作，正难受的厉害，让她去死都有可能答应，所以这条件她根本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就这样，之后的一年半里，两人背着范倪玲发展成了地下床友的关系。
　　时间久了，高雨桐发现，郑钱锋的地下情人并不是只有她一个。
　　这天下到底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五个月前，郑钱锋在他的另一个小情人家里跟人翻云覆雨，高雨桐被范倪玲拉去，将两人捉奸在床。
　　当时高雨桐负责拍照，范倪玲则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直接就朝那女人捅去，那女人吓得躲在被子里，可柔软的被子到底躲不过坚硬的刀子。
　　她胳膊上被划了一刀，那女人见范倪玲动真格的，也不躲了，直接跟她扭打在了起来。
　　郑钱锋怕出人命，将水果刀夺了过来交给高雨桐，还对她说赶紧走，以免事情牵扯到她身上，当时作为郑钱锋地下情人之一的高雨桐的确心虚，还以为郑钱锋是为了保护自己，想都没想就拿着水果刀就走了。
　　后面的事情，她便不知道了。
　　不过听郑钱锋话里的意思，最后三人应该是和解了。
　　令人意外的是，郑钱锋劈腿，依旧没让两人分手。
　　直到一个多月前，范倪玲突然失踪了。
　　这让高雨桐十分的欣喜，她给在国外出差的郑钱锋打去电话，说了这事儿，两人商量一番，决定报警。
　　不管三人私下的关如何乱，明面上高雨桐还是她的闺蜜，郑钱锋也是她的现任男友。
　　范倪玲失踪，两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眼瞧着一个月过去了，却依旧没有范倪玲的半点消息，两人也有了撤销案子的打算。
　　没料想，范倪玲自己报案了。
　　-
　　听完高雨桐的审讯。
　　时楠跟着韩珩走出了警局前厅。
　　经过一番整理，她不由感叹，这关系还真是没有最乱，只有更乱呐。
　　没想到郑钱锋长得挺斯文，却是个人渣。
　　同时脚踏两只……啊不，三只船。
　　也不怕肾亏死。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不由偷偷打量起了前面的男人。
　　韩珩长得可比郑钱锋斯文俊秀多了。
　　平时不知道被多少小姑娘惦记着。
　　他是不是也跟郑钱锋一样，明显上一本正经的禁欲绅士。
　　暗地里……
　　“哎呦。”
　　她的额头被男人弹了下。
　　她刚才想的太认真，完全没注意到韩珩什么时候停下了步子。
　　“不准盯着我胡思乱想。”
　　韩珩语气严肃的训斥。
　　时楠下意识的反驳：“我没有……”
　　韩珩冷着脸，抿着唇，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时楠对上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逐渐心虚，轻咳一声，躲开目光，转移话题。
　　“挺晚了，我们收拾一下，下班吧。”
　　说完，她迈着小短腿快步朝科室的方向溜去。
　　此时，已经十一点了。
　　夜色渐浓，白天的炙热已经褪去。
　　时楠穿着长裤短袖竟觉得有点凉。
　　不光冷，还饿。
　　她已经两天没好好吃饭了。
　　一看到肉就想起凶杀现场那一桶软腻腻的东西。
　　瞬间反胃。
　　昨天中午、晚上都没吃饭。
　　今早儿，也只吃了两口蔬菜，一个鸡蛋，一盒牛奶，硬生生挺到了现在。
　　这会不光肚子咕咕乱叫，腿肚子都有点发软了。
　　可她之前是个肉食动物，回想起最喜欢的食物，基本都与肉沾边。
　　可此时她对肉，生不出半点胃口。
　　停车场上：
　　又是只剩下两人的车。
　　一大一小，好不孤单。
　　时楠将钥匙拿出，正要朝自己小电车的方向走，却被身后的男人拽住了后衣领，硬生生后退两步。
　　时楠疑惑的转头看向他：“做什么？”
　　难道刚才那事儿还没完？
　　“送你。”
　　时楠也不客气：“哦，好。”
　　这会儿确实太晚了，她骑着小电车回去的确不安全。
　　反正韩珩也不是第一次送她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都是第三次了，再拒绝说不用就显得太矫情了。
　　还不如以后请他吃饭来的实在。
　　时楠将电车钥匙放回包里，正要朝着韩珩的摩托车走去。
　　刚迈出一步，又被男人抓着后衣领拉了回来。
　　时楠觉得自己t恤的衣领都被拽大了，皱眉再次仰头看他：“又要干嘛？”
　　“开车走。”
　　时楠长叹一口气。
　　但介于今天他出色的破案思维，不与他过多计较。
　　这么想着，她转身朝轿车的停车场走去。
　　这里不比空荡荡的电车充电处。
　　此时，依旧停放着不少车辆。
　　其中大半都是警局的公车，剩下的几辆则是杜凯庭他们的。
　　不过瞧这架势，今晚他们应该要通宵审问了。
　　与之前一样。
　　两人在车上基本上零交流。
　　若是平常，时楠肯定要问一问韩珩是怎么想到从画具品牌下手之类的问题。
　　可这会儿她又累又饿，实在没心思再聊案子。
　　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
　　时楠单手支撑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外面灯光闪烁的小吃街道。
　　就算隔着玻璃闻不到味道，时楠也能猜出其味道有多美味。
　　“咕噜噜——”
　　这一声抗议，就连音乐都掩盖不住。


第31章 啃三十一口
　　车内依旧安静。
　　时楠的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蔓延至耳根。
　　她用余光偷偷瞥了眼旁边的男人。
　　发现他神情认真的目视前方。
　　时楠长长的松了口气，心道：他应该没听到吧。
　　她收回目光，不敢再往窗外乱瞧,生怕哪一道美味再勾起肚子的抗议。
　　手机不停的震动,提醒着有消息进入。
　　不用看她也能猜到,是她们寝室群里在嗨聊。
　　好像今晚她们几个人都有约会，肯定是在群里秀美食之类的东西。
　　打开微信一看。
　　果然,一个个又是花、又是电影票,又是美食。
　　这几天时楠都加班很晚，回到家累的手指都懒得抬一下,洗澡完躺下就睡。
　　根本没时间看她们聊了什么。
　　这会儿,正好闲着无事，她便滑消息上去，想看看大家最近都聊了什么。
　　几人中说话最多的自然是小话唠张馨。
　　她能从衣服扯到化妆品，从化妆品扯到游戏，从游戏扯到……
　　反正就没有她参与不了话题。
　　几百条看下来,全都是一些没有什么营养的话题。
　　无非是几人八卦各自上班的趣事。
　　说起来,原本大学寝室的六条单身狗，现在一上班似乎都有了目标。
　　老大姜君琪,从小就被家里定了娃娃亲,两人青梅竹马，大四毕业后家里就想让两人定亲，但她考研了，听说这次她研究生论文还没写完时,家里就已经着手准备订婚宴了，生怕她再继续读博。
　　老二徐灿儿跟她们喊五六年要轻松快乐的单身一辈子。
　　结果这才上班几天？
　　就被部门里一个同校的师哥哄跑了。
　　老三王笑瑞，是她们寝室里话最少的一个人,研究生毕业后就去了国外，准备攻读脑神经外科博士，暂且不提。
　　老五余涵涵正在倒追她年轻有为的领导，听说已经约了今晚一起吃饭，男方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唉，这么一算，只剩下她和小六张馨两只单身狗了。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艾特张馨，来个属于单身狗之间的安慰拥抱。
　　然后就划到了昨天下午的聊天记录。
　　从下午三点多开始，张馨就一直抱怨自家老爸太事儿妈了。
　　竟然莫名其妙的把她叫到办公室里，说晚上给她安排了一门相亲。
　　还威吓张馨如果不去，就停掉她每月的生活费。
　　张馨在中医院里还属于实习生，连最基本的工资都没有。
　　这要是停了她的生活费，往后连吃饭都困难。
　　最后她不得不屈服在老爸的淫威下，去赴了约。
　　哪想到这人的运气好到爆棚。
　　第一次相亲的对象竟然是她们中医院的院草，邬谦。
　　据说不但长相俊秀，温文尔雅，还是中医院院长最得意的学生。
　　相完亲回来，张馨一改之前的抱怨，开始长篇大论的无脑吹捧自家老爹英明神武，明晓事理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简直将她这些年学到的词儿全给用上了。
　　以往的情人节，她倒也没觉得什么。
　　今年怎么突然这么心酸呢。
　　时楠没了继续往下看的兴致，干脆退出了聊天框。
　　虽然她没有男朋友，没有美食，但今天抓住了凶手，破了案子。
　　再说了，哪有事业、情场两得意的呢。
　　这么一想，心里似乎没那么堵了。
　　时楠抬起头朝窗外瞧，两边的景物不停的闪过，可她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到自己熟悉的那些地建标志。
　　她不由转头看向韩珩，疑惑的问道：“韩法医，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这好像不是她天天回家的路。
　　“没有。”韩珩答道：“去吃饭。”
　　“哦。”
　　刹那后，时楠原本消散的红晕再次浮上脸颊。
　　原来他听到了。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处停车场上。
　　两人下车，进了一家餐厅。
　　韩珩洁癖严重，选择的餐厅环境自然不差，单看装修就知道价格不菲。
　　服务员热情的领着两人上了三楼包厢。
　　包厢不大，座位紧邻落地窗，时楠一坐下就瞧见了不远处的摩天轮，此时亮着灯，缓缓转动。
　　周围树木繁茂漆黑一片，隐约有路灯的光透出。
　　“有什么忌口吗？”
　　韩珩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菜单，正准备点菜。
　　时楠摇头：“没有。”
　　韩珩又问：“有特别喜欢吃的吗？”
　　时楠又摇头：“也没有。”
　　韩珩原本落在菜单的眸子抬了起来，打量她：“确定？”
　　时楠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的点头：“嗯。”
　　韩珩挑眉：“不挑食还这么瘦？”
　　时楠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吧。”
　　也就……胸小了点。
　　之后，韩珩便没有再问，直接挑选了几个菜报给服务员。
　　临近深夜，四周十分的寂静。
　　没有音乐在中间调合，空气中生出了几分尴尬的气息。
　　时楠便想着随便找个话题聊：“韩法医……”
　　对面男人打断她：“在外面还是叫名字吧。”
　　“额。”直接喊老师的名字，总觉得有些失礼。
　　时楠想了想，道：“许莫宁平时都叫你韩哥，我也喊你韩哥好了。”
　　“嗯。”
　　“韩哥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没有。”
　　时楠：“……”
　　话题终结。
　　算了，既然他不想聊那就各自发呆吧。
　　心里这么想着，时楠将头转向窗外。
　　“你呢？”
　　“嗯？”时楠怔住。
　　韩珩将她的话重复一遍：“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
　　“很多。”时楠直接掰起指头数：“看电影、综艺、撸猫、睡觉、打游戏……”
　　她一连列出了一串自己平时最喜欢干的事情，心想着他总能挑出一个聊下去。
　　结果，韩珩只是语气平淡的哦了一声，便没了后话。
　　时楠：“……”
　　她真的很想吐槽一句，这么多话题就没一个你想聊的？
　　如果不想聊天，何必多问这一句。
　　唉，算了。
　　他们可能除了案子外，不适合聊天。


第32章 啃三十二口
　　这顿饭下来,两人虽没怎么交流。
　　但她也能察觉到韩珩心细如发。
　　例如，时楠从头至尾，都没说过自己最近对肉类食物很抵抗。
　　可韩珩直接带她来了这家素食馆。
　　让她一个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人可以放心的敞开了吃。
　　再例如,时楠吃饭很慢,他吃好了也不催,自顾自的端着杯热茶细细品尝，不看手机,不看手表,没有半点不耐烦。
　　她默默算了下，一顿饭下来,他至少品了四五杯热茶。
　　等两人从餐馆出来,两边的商铺基本都关门了，街道上空荡荡的，夜风一吹，带着丝丝凉意，但十分的惬意。
　　吃饱后的时楠心情极佳,随口问了旁边男人一句：“要走一走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真是心血来潮忘了看时间。
　　这会都已经凌晨一两点了,刚才如果不是在车上听到她的肚子咕噜噜叫,带来来吃饭，估计这会韩珩都已经洗完澡躺床上睡了。
　　时楠：“算了。”
　　韩珩：“走吧。”
　　两人同时出声。
　　时楠解释：“时间太晚了。”
　　韩珩单手插兜，率先迈开了步子：“刚吃饱，回去了也睡不着,走走吧。”
　　时楠不由露出一抹浅笑，小跑着追上去。
　　时楠隐约记得，之前韩珩还嘲笑过她的身高,说她那么喜欢喝牛奶，为什么还不长个。
　　平时也没觉着，今天两人一并排走，突然就感觉到了身高的压制。
　　她身高159cm，结果只到他的肩膀处。
　　还记得刚来实习时，他双腿本就修长，走路还特别快，时楠总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走路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就算她不跑也能紧紧跟上。
　　此刻，他的速度更慢了，时楠也可以悠闲的慢慢溜达。
　　两边的铺子虽然关了，但还是能看出情人节这天的气氛不错。
　　两边的树枝上还挂着粉红色的心形气球，垃圾桶旁边也堆满了与情人相关的东西。
　　被丢弃的情人礼盒、粉色彩带、以及败落的玫瑰花枝、花瓣……
　　时楠看着那些被随便丢弃的玫瑰花，轻叹口气，低低呢喃一句：“好可惜。”
　　韩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回想起科室里被她全都插进花瓶摆起来的那些花儿。
　　“你很喜欢玫瑰花？”
　　“嗯”时楠收回视线：“也不是，其他花也挺喜欢的。”
　　她老爸很喜欢养花花草草的这些东西，但之前一直忙工作，根本没时间照看，所以每天浇水施肥的事情都是她和老哥来做。
　　可能是亲身体会过照顾这些花花草草不容易，所以看到好不容易长出的花朵被随意丢弃，她总觉得有点心疼。
　　“时科长也很喜欢养花。”
　　时楠点头：“嗯，他特别喜欢，听我妈说当初买房子他就特意挑了个这个大平台的房子，现在那个大平台被他搭成了花室，里面种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花草。”
　　韩珩嘴角噙笑，问：“都有什么？”
　　这一问，时楠瞬间打开了话匣子，伸出手指头掰着数：“金鸡菊、万寿菊、小木槿、三角梅、小金橘、龟背竹、铜钱草……”
　　时楠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打开两人聊天话题的竟然是老爸的花室。
　　她说起老爸的花，不由想起养花时的那些囧事，以至于有点滔滔不绝。
　　韩珩耐心听着，时不时插上一句话，引着她继续说下去
　　知道韩珩的车停在她们小区门口，时楠才后知后觉的懊悔自己话太多了，赶忙止住了话头，起身下车：“谢谢韩哥，辛苦了。”
　　韩珩点头，嗯了一声，开车离开。
　　时楠站在人行道的台阶上，看着驶远的车，伸手拍了拍微红的脸颊，自我斥责道：“你今天的话真是太多了。”
　　说来也奇怪，今天的韩珩好像……异常的有耐心，与工作中的他不大一样。
　　时间太晚，时楠不打算过多停留，正想转身刷卡进小区，就瞧见大门里的警卫室里走出一个年轻男人。
　　时楠看清那人长相，不由惊讶出声：“哥？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脸色难看的走过来，随手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训斥道：“你还知道这么晚了，这都几点了？再晚俩小时你就算夜不归宿了！”
　　时楠吐了吐舌头，小声解释：“我是因为有案子，需要加班。”
　　“加屁的班，我都看到了，那人儿是谁呀？”
　　时楠老实交代：“我老师。”
　　“什么破老师呀，那么大的警局是没人了吗？整天让你一个小姑娘加班，我看是打着加班的幌子想哄骗你这刚入社会的小姑娘吧！。”
　　时楠余光瞥见警卫室的老大爷已经探出了半个脑袋，忙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哥，你别喊。”
　　“我这是喊嘛？我这是心平气和的告诉你，外面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指不定撒出去多少鱼饵，就等你这种无知少女咬上钩呢。”
　　时楠见他越说越难听，也不由冷了语气：“时寅！”
　　被喊了名字的男人瞬间消了气焰，声音都短了几分：“我是怕你识人不清。”
　　时楠皱眉，不悦道：“我都跟你说了是加班，不信明天让老爸问我们领导，而且韩哥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是看我饿了，就请我吃了顿饭，所以回来的有点晚。”
　　时寅依旧不信，冷哼道：“早不请晚不请，怎么就偏偏情人节这天请你吃饭，我看就是有……”
　　话音未落，时楠直接将披在身上的外套扔回他脑袋上，迈步离开。
　　时寅见自家妹妹真的生气了，立马软了态度：“老妹别生气，我不说了行吧。”
　　“你老哥我下了直播，在这儿等你一个多小时呢，没功劳还有苦劳呢。”
　　“老妹——”
　　-
　　周六周日两天。
　　时楠在家睡了个天昏地暗。
　　基本上醒来吃顿饭，玩会手机就躺下接着睡，一副要将之前缺的觉全补回来。
　　她这状态倒是把老妈给吓坏了，生怕她因为工作熬坏了身体，但唠叨两句又怕时楠烦，只能忍着。
　　时楠看着她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心里叹气，觉得自己是时候要搬出去住了。
　　先不说家里离警局远，就说她以后加班是常态，不能整天让父母跟着担惊受怕的。
　　她老妈都五六十岁的年纪了，每次时楠一加班，老妈就坐在客厅里硬熬着等她回来。
　　前天老妈硬撑到十二点还不见她回来，非让时寅去警局看看，半夜还做噩梦。
　　这样下去，不等时楠出问题，老妈的身体就要熬垮了。
　　周一照常上班，案子已经到了结尾。
　　只剩下郑钱锋还在拼命硬扛着。
　　上午无事，时楠便将花都换了下水，整理了科室里凌乱的公共区域。
　　至于情人节那些人送的礼物，时楠就放在公共区域的桌子上，任由大家带走了。
　　工作一清闲下来，时间也过得慢了，时楠便喜欢跟着老法医们进科室里，看他们搞各种科研。
　　转眼，到了周四这天。
　　一直不松口的郑钱锋终于硬撑不住，开始交代自己的罪行。


第33章 啃三十三口
　　具郑钱锋交代：他和范倪玲是在三年前的四月份认识,八月份确定了恋人关系。
　　之后两人的关系一直很稳定，他也承认范倪玲有心理问题，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她就开始对郑钱锋各种控制,最终也是吵架闹分手。
　　但这时,范倪玲已经被郑钱锋哄骗着吸食毒、品，所以没过多久她就主动来找郑钱锋求复合了,原因是她毒、瘾发作,而她自己根本找不到那种东西。
　　有了这个东西的牵制，范倪玲根本离不开郑钱锋。
　　可郑钱锋又不受她的控制,让她十分焦虑,最后只能主动接受心理治疗，逐渐放松心态，试着与郑钱锋像正常情侣那样相处。
　　范倪玲逐渐专情了，可郑钱锋却不是一个能专一的男人。
　　他很清楚自己的外表以及金钱的优势，再加上范倪玲对他越来越死心塌地,这使得他更加自信。
　　没多久,他就看上一个长相年轻漂亮的女人，这人名叫邓梅,是他厂里的一名员工,几顿饭的功夫就将人哄到了手。
　　不光邓梅，还有范倪玲的闺蜜高雨桐。
　　之后的时间里，他们都被郑钱锋哄骗着吸、食毒品，为了得到毒、品的满足,她们不得不与郑钱锋维持着地下情人的关系。
　　后来，他与范倪玲同居，对方有所察觉,开始调查他身边是否有其他女人。
　　然后就有了五个多月前，郑钱锋正与厂里的情人邓梅在床上翻云覆雨，范倪玲拉着高雨桐突然冲了进来。
　　见此情形，范倪玲与邓梅两人便扭打在一起，而高雨桐自然要帮着范倪玲殴打邓梅。
　　郑钱锋见场面混乱，便想着先将高雨桐支走，然后拉着范倪玲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他很清楚范倪玲现在毒、瘾很大，根本离不开他，只要拿那种东西要挟，她必定是要忍下这事的。
　　可他没料到那时的范倪玲刚吸、食、毒、品不久，神经正处于亢奋状态，根本不听他的威胁。
　　郑钱锋被两人吵得头痛，情绪也处于暴躁边缘，动手拉开两人时，力度也没了轻重。
　　两个女人被拉开，范倪玲摔在地上痛的龇牙咧嘴，而邓梅本来后退两步，能稳住身子，但没料想被垃圾桶绊倒，后脑勺好巧不巧的撞在了电视柜的角上，一翻白眼，昏死了过去。
　　郑钱锋当时吓愣了，走过去探她的鼻息，发现对方竟然没了气息。
　　不过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报警，误杀了人再加上吸毒，就算不直接被枪、毙也要做个十年八年的牢房。
　　不过他们也不敢随便抛尸，郑钱锋刚与她发生关系，邓梅体内还有留有他的精、液，身上，身上也满是范倪玲的指纹，指甲里还有她的皮肤软组织，这要是被人发现，警察肯定能轻易的寻到他们身上。
　　两人便决定先将邓梅的尸体藏起来，等几个月后，尸体完全腐烂后，没了痕迹，再想办法抛尸。
　　两人寻了很久，才找到了一个地区偏僻，设备破旧的老小区，没有保安，没有监控，连房东都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随便一个画家身份就将人忽悠
　　过去，简直没有比这儿更好的地方了。
　　的确，如果不是后来范倪玲报警，
　　满两年时间，邓梅就会被登记为失踪人员，满四年，就被判死亡，这个人就彻底的消声匿迹。
　　房子租下来后，他们为了方便运尸，还将邓梅的尸体锯成了碎块，装进行李箱拉近出租房内，用厚塑料袋裹着，装进密不透风的铁桶，放在了床底。
　　为了应付房东时不时来检查卫生，郑钱锋便让范倪玲时常在出租房待着，画具故意摆在客厅就是为了给房东看的，顺便让范倪玲打发时间。
　　开始是，两人还会心虚，生怕警察找上门，时间久了，警察没找上门，这儿倒成了他们一个吸、毒场地。
　　范倪玲虽然帮他瞒下了杀人的事情，但郑钱锋劈腿的事儿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道阴影。
　　一天，两人吸了东西，又喝了酒，便聊起什么时候抛尸的事情。
　　郑钱锋说再等一等，范倪玲的情绪瞬间激动，问他是不是心里还想着那□□，纠缠之间，她瞧见了郑钱锋领口有口红的印记。
　　知道他在外面又忍不住偷腥，情绪彻底崩塌。
　　两人争执时，范倪玲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把刀，将他带着戒指的无名指给剁了下来，声称既然做不到唯一，就不要带着两人的情侣戒指恶心她。
　　也正是范倪玲对他动了手，郑钱锋心里产生了杀意。
　　从医院接指回来后，他便开始谋划杀害范倪玲的计划。
　　但因为两人的关系，他不敢轻易下手，用了三四个月的时间，才将出租房里有关自己的痕迹抹除干净。
　　期间他借着手指有伤，带上了手套，这也是为什么凶杀现场为什么有男人的痕迹，但没有掌纹、指纹的原因。
　　而且他还特意给范倪玲准备了订婚仪式。
　　让秘书问求婚场地，去定制戒指，亲自制作两人在一起时的视频，买她一直想要的东西作为神秘礼物。
　　让范倪玲误以为自己真的收了心，还在朋友圈里各种秀恩爱，就是为了给朋友制造出他们很相爱的假象。
　　忙完了这一切，郑钱锋便开始了让范倪玲失踪的计划。
　　邓梅这才失踪不到半年，家里就已经放弃的寻找。
　　如果范倪玲失踪，相信也会很快销声匿迹吧。
　　之后他便订了国际机票，假装出差，实际将范倪玲约来了出租房里，将人迷晕囚禁。
　　就算他计划的再周密，可做起这事儿到底不能心安理得。
　　在范倪玲领导几次打电话、发消息的询问她为何旷工时，郑钱锋慌了，甚至为了不让对方纠缠，干脆用范倪玲的手机给对方发去辞职的消息。
　　也正是因为回了这消息，导致郑钱锋并没有立即杀了范倪玲，而是想着等所有事情处理好之后，他再动手，让范倪玲悄无声息的消失。
　　很快，高雨桐给他打来电话，说了范倪玲失踪的事情。
　　郑钱锋假装十分焦急的订票‘回国’，两人前去派出所报警。
　　对于这种失踪案，派出所每年都会接到几十起，但能顺利找到的不多，大多数都录为失踪人员。
　　这样找了大半个月时间，依旧没有半点范倪玲的消息。
　　警察那边便劝郑钱锋与高雨桐放弃寻找，毕竟他们每天都有很多案子需要处理，不可能在一个人身上耗费太久的时间。
　　郑钱锋与高雨桐只能‘无奈’的撤销了报案。
　　之后郑钱锋还通过私人律师给了范家一笔钱，谎称是范倪玲买的意外险，受益人是她爸妈。
　　还特意交代，这份保险是范倪玲有个意外才生效，如果范倪玲安全无事的回来，保险公司会将这笔钱尽数收回。
　　几十万对郑钱锋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家庭条件一般的范家却是一笔巨款。
　　范家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着户口本去本地办了范倪玲死亡证明，签下了‘范倪玲的意外保险单’。
　　郑钱锋也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如此顺利，本以为事情就要这么结束了。
　　但他万万没料到，到了最后一步杀死范倪玲，出了意外……


第34章 啃三十四口
　　之后郑钱锋交由缉毒队继续审讯,排查贩毒人的线索。
　　两天后，死者的火化通知下来。
　　邓梅的尸骨在家人的陪同下火化安葬。
　　范倪玲的尸体却一直无人认领，警局通知她的家人,对方只丢下一句随便你们处理,便挂断了电话。
　　殡仪馆给他们寄去尸体火化书,对方也拒绝签收。
　　最后殡仪馆只能自行决定将范倪玲的尸体火化安葬。
　　历经了一个多月，范倪玲的案件总算告一段落。
　　-
　　这天清晨。
　　时楠被微信的震动提示吵醒。
　　她以为是哪个朋友给自己发的消息,打开微信一瞧,竟然是度杜凯庭将她与韩珩重新拉回了二队小群里。
　　刚才那几声震动，全是杜凯庭与季海原两人发的。
　　其中还有一篇类似小作文似的长篇信息,开头三个字：【道歉信】
　　说是道歉信,其实更像是检讨书。
　　大致内容就是不应该在办案时胡乱开同事玩笑，更不应该胡乱传同事之间的绯闻，影响工作，影响同事感情之类的话，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虽知道这些话都是他在极不情愿下写出来的,但态度看上去还算诚恳。
　　时楠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假装客气的回一句没关系，以免被其他同事说自己小气。
　　正当她斟酌怎么回复时,眼前蹦出来一条消息提示。
　　好友。（韩珩）退出群聊。
　　她噗呲一下笑出声,低声呢喃一句：“这人儿还真是傲娇呢。”
　　言毕，她的大拇指也点在了‘删除并退出’的按键上。
　　虽说跟着韩珩这么做有点太任性，但一想到不用假装大度以及让季海原当众下不来台的恼羞模样，她心情就莫名的愉悦。
　　放下手机,时楠打算再补个回笼觉。
　　奈何她业务繁忙，刚闭眼没几分钟，手机再次震动。
　　时楠以为是杜凯庭发消息过来质问,烦躁的啧了一声，将手机放远一些，不打算理会。
　　可过了会儿，她又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是杜凯庭过来质问她，怎么会只发一条消息就没了声响？
　　时楠将手机重新取回，眯起眼睛，看清了屏幕上的名字，她瞬间清醒。
　　嗯？韩珩！
　　他主动发消息过来，难道是又有新案子了？
　　韩珩：忙吗？
　　她不敢多耽误，赶紧打开两人的消息框，没有丝毫犹豫：不忙。
　　回复完之后，就看到聊天框上端，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时楠不自觉的坐起身，背挺的笔直，就连心都跟着提起，想着这次会不会又是命案？
　　几秒后，对方的消息发来。
　　韩珩：猫在什么情况下会一直做呕吐的动作？
　　啊嘞？
　　不是案子啊。
　　时楠松了口气，重新躺了回去，松懈了心思，回复一句：猫呕吐的诱因有很多。
　　韩珩：例如？
　　时楠：猫玩耍的时候吃进去了异物，胃里有猫毛球、内体需要驱虫或者食物中毒等等
　　消息发出，等了许久都不见对方回复。
　　聊天框上端也没有出现输入的提示。
　　时楠以为是问题解决了，刚想将手机放回去继续睡，它又震了一下。
　　韩珩：它好像是病了。
　　时楠很想说，病了就送宠物医院呐，她又不是兽医，跟她说猫病了也没用吧。
　　她又不能隔着手机给猫诊断病情。
　　随后，韩珩再次发来消息：它又吐了。
　　时楠只能提醒他：那就送去宠物医院吧。
　　韩珩：它很警惕，捉不到。
　　时楠蹙眉：流浪猫？
　　韩珩：嗯。
　　不是他养的，那看来是真的对猫不了解，她叹了口气，无奈起身，问道：“用不用我过去帮忙？
　　韩珩：嗯。
　　时楠：……
　　她算是反应过来了，韩珩给她发这么多废话，意思就是想让她过去。
　　直接开口说不就得了，还绕着弯子说猫又吐了。
　　-
　　韩珩住的地方是市里有名的别墅区，每家都有独立的前后院子。
　　他家后院有一滩水池，在里面养了不少金鱼，时常会有小区里的野猫前去捉鱼吃。
　　韩珩家的阿姨心疼那些鱼太贵，便买了猫粮放在院子里喂养那些流浪猫。
　　时间久了，便有几只猫固定来这里寻食。
　　而今天周日，阿姨休息，喂流浪猫的任务便落在了韩珩的身上。
　　中午，他照例来后院喂猫，结果就看到了一只橘黄色的流浪猫在院子里呕吐不止。
　　时楠到他家时，就看到了趴在后院一直反刍的小橘猫。
　　都说十只橘猫九只胖，最后一只压塌炕。
　　可这只却瘦的皮包骨头，此时虚弱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时楠看了眼旁边还没拆价格标签的猫包，以及厚实的皮手套。
　　二话没说，直接带上，走过来领起小猫的后脖领，装进猫包。
　　全程仅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时楠摘下手套，瞥了眼站在旁边蹙着没，沉默不语的韩珩。
　　她真的很想吐槽一句：大哥，你管这么温顺的小猫叫凶？
　　韩珩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口解释：“它刚才很凶。”
　　说完，他察觉到自己这解释有点多余，直接选择沉默。
　　-
　　韩珩的小区外，就有一家宠物店，环境干净整洁，就是空气中的味道有点混杂，不算好闻。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女医生，她与助理一边查看了小橘猫，一边询问小橘猫的情况。
　　例如小猫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呕吐的情况？
　　有没有看到它出现便血的情况？
　　有没有做过体内驱虫？
　　………
　　韩珩只回答了六个字：不知道，不清楚。
　　原本医生还想再多问几个问题，但见韩珩已经蹙起眉头，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赶忙闭了嘴。
　　其实时楠清楚，韩珩不是厌烦她问的这些问题，而是两人一直偷瞄过去的眼神。
　　医生至少还知道收敛一些，而旁边年轻的小助理，眼睛都恨不得长在韩珩身上，虽然她不停的整理口罩，试图遮掩，但她应该没想到，那双红的快要滴出血的耳朵早就出卖了她。
　　经过一番折腾以及询问。
　　终于要进入正轨检查，医生在电脑上记录档案：“先生姓什么？”
　　“韩。”
　　“全名呢？”
　　“韩先生就可以。”
　　“额好，那家庭住址呢？”
　　“森河西庭。”
　　听到这小区名字，两人同时挑了下眉，小助理更是抑制不住的睁大了眼睛，一道亮光从她眼底闪过。
　　女医生又接着问：“方便留一下具体地址吗？”
　　话音未落，韩珩紧跟一句：“不方便。”
　　女医生连忙解释：“额，韩先生请您不要误会，我们医院后期会有个定期上门回访，留地址是为了……”
　　“不用。”
　　她的那点小心思，时楠看的出来，韩珩自然也能瞧见。
　　医生见他面色逐渐冷峻，不再继续追问地址，换个问题：“那韩先生说一下您的手机号码吧，后期我们……”
　　“留她的。”
　　原本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时楠被他突然拉至跟前。
　　头顶传来韩珩低沉冷淡的声音：“有事问她。”
　　说完，他迈步离开，留下三人相互对视。
　　时楠在医生对面坐下，轻咳一声，问：“还需要留电话吗？”
　　……
　　记录完了信息，医生和助理对那只橘猫好一顿检查折腾。
　　终于在它胃里发现一团疑是毛线的东西。
　　因为它紧贴在胃壁上，所以小猫一直反刍不出来。
　　看胃里发炎的情况，这东西已经吃进去有一段时间了。
　　后来医生给它冲了胃，将东西取出后，又喂了消炎药，做了一番细心的叮嘱，才放她离开。
　　见她从病房里出来，站在门外抽烟的韩珩走了进来，默不作声的接过账单结账，然后从她手里接过猫包，与她一同离开。
　　回去的路上，时楠将医生嘱咐的话，重新对韩珩说了一遍。
　　进入他家院子后，时楠停住了脚步：“韩哥，小猫就拜托你照看两天了，既然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韩珩偏头询问：“你还有事？”
　　“额，算是有吧。”
　　如果睡觉和打游戏算事儿的话。
　　“算是？”韩珩挑眉：“看来事情不是特别着急。”
　　时楠没有反驳。
　　韩珩抬手看了眼腕表：“已经十一点了，既然不是急事，就留下来吃顿午饭吧，算是感谢你大周末跑过来帮我忙。”
　　时楠很想说其实自己根本没帮什么忙。
　　小橘猫虽然是流浪猫，但性子温顺，并不难捉。
　　她最多是当了下挡箭牌以及传话筒而已。
　　韩珩率先迈步走到了门口，见她站在原地没动，斟酌了下，说道：“我做饭还不错，你——确定不尝一下？”
　　听到他说做饭不错，时楠眼睛猛地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尝尝尝！”
　　说着，迈着小步子追了上去。


第35章 啃三十五口
　　午后：
　　时楠满足的躺在床上,身体摆成了一个“大”字，眼睛盯着天花板，小嘴吧唧吧唧的回味着中午的美食,不由的感慨：这一趟去的还挺值。
　　果然,能让一向低调的大佬自夸还不错的手艺,那必然不会让人失望。
　　时楠现在回想起那些饭菜的味道，都觉得不比五星级酒店的饭菜差。
　　怪不得韩珩很少在外面吃饭，换做是她,有了对比也会嫌弃外面的饭菜难吃。
　　当然,前提是每天都有人给她做这么好吃的饭菜。
　　回想起中午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模样，时楠竟觉着比他穿白大褂工作时更帅。
　　工作中的他神情严肃紧绷,总是给人一种压迫感，生怕自己哪里出错了，被他嫌弃。
　　而做饭时的他神情放松,就连与人说话的声线都会温和许多。
　　若是被他的那些追求者看到这一幕，估计会激动的昏厥过去。
　　说起来,他对食物的品味好像挺高的,到现在她还记得上一次韩珩给她道歉时买的那份早餐，味道和这次很像,都十分美味,让人上瘾。
　　吃饱喝足后,困意也逐渐上来。
　　到底是早上没睡好,胡思乱想了一会,她就熟睡了过去……
　　-
　　周一清早：
　　时楠照例来警局上班。
　　她将电车停好,准备往科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生：“时法医。”
　　时楠闻声回头。
　　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女生提着一个粉色的礼袋朝她小跑了过来，面上还有点难为情的神色,说话也是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开口。
　　时楠疑惑的打量了这女生，认出了她好像是二队队员，至于叫什么，不太清楚。
　　时楠只在勘察凶杀现场见过她几面，期间两人并没有过交流。
　　女生走近，将手中的礼袋递过来，一脸郑重的说道：“抱歉，之前误会你和韩法医的关系了，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见谅。”
　　“啊？”时楠满脸疑惑。
　　她们两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哪来的得罪一说。
　　女生说的支支吾吾：“之前我以为你对韩法医也有想法，心里对你有很大的敌意。”
　　“是嘛。”时楠还真没察觉到。
　　“昨天看到季海原在群里给你们道歉，才知道之前我们都误会你了。”
　　“你们？”
　　女生点头：“嗯，这礼物是我们二队的几个女生一起给你挑的，希望你能喜欢。”
　　时楠诧异的挑了挑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生之间不是情敌，就是朋友？
　　不等她理清其中的逻辑，女生已经将东西放在了她的小电车上，迅速转身走了。
　　“诶！”
　　时楠下意识的想喊住她。
　　然而对方已经小跑着走远了。
　　时楠看了看礼袋，只能顺势收下了。
　　不管怎么说，都在一个局里上班，以后总会有事情碰上，多几个朋友比多几个仇人强。
　　-
　　科室里，时楠依旧是第一个早到。
　　她这会闲来无事儿，看到之前她摆放的那些玫瑰花都已经败落了，便动手整理起了办公室。
　　他们科室全都是一群大老爷们，生活上自然不会特别精细。
　　平日里值日的人，都是随便清扫或者拖一下地面，最多是稍微擦一擦公共区域的桌面，很多死角都没有处理。
　　正当她快要清理完时，身后传来王富昌的声音。
　　“呦，时楠又来这么早呀。”
　　“嗯，王科长早。”
　　王富昌笑着走上来，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夸赞道：“你这丫头真是个宝儿。”
　　总是默不作声的将事情做完，安静乖巧不张扬，实在是太懂事。
　　时楠笑了笑没接话，继续拿着抹布擦拭桌脚出的污渍。
　　王富昌也转身打算回办公室，刚走两步，又转过身对时楠说道：“哦对了，丫头忘了告诉你，你的解剖服和防毒服到了，在消毒间的4号柜子里，以后你用的时候直接去那拿。”
　　时楠疑惑：“我的解剖服？”
　　王富昌点头：“对呀。”
　　“你不知道？”
　　时楠摇头。
　　“一个月多前，韩珩跟我申请一批小号的解剖服，说你身量小，现在的工作服都太大，影响你正常工作，我还以为是你不好意思跟我说，所以让韩珩帮你申请的呢。”
　　时楠惊讶的不知改作何反应。
　　一个月前……
　　好像是她第一次跟韩珩去毒化室。
　　时楠还清楚的记得当时他不但嘲笑自己矮，还揶揄她喝奶不一定长个儿，简直气人。
　　王富昌没注意到她突然转低的情绪，笑道：“你这丫头就是招人疼，刚开始韩珩那小子死活不想带你，这才多久，就各种维护你，听说他还让季海原当众给你道歉。”
　　“唉，韩珩这人，外表看着冷淡，其实是个很心细的人。”
　　时楠回想两人那晚的素食以及昨晚的一桌素菜，心里竟生出几分赞同。
　　算了，看在他对自己特殊照顾的份儿上，就不计较他之前说自己矮了。
　　最后，王富昌以你好好工作作为结束语，迈步进了他的小办公室。
　　之后，科里的同事陆陆续续进来，时楠也加快了速度将办公室内整理干净。
　　说来奇怪，眼瞧着快到了上班时间，可一向早到的韩珩却一直没出现。
　　倒是他的助理许莫宁踩着上班的点，手里转着车钥匙优哉游哉的走了进来。
　　他见时楠看过来，还笑着与其打招呼：“时法医，早上好。”
　　“早上好。”时楠指了指墙上的时钟，问道：“你是不是迟到了？”
　　许莫宁看了看腕表，伸出一根手指：“没迟到，离上班还有一分钟。”
　　说完他下意识的瞥上韩珩的位置，见那位置空着，好奇道：“咦，韩哥又接案子了？”
　　时楠摇头：“不知道，一大早就没见他来上班。”
　　“那不会，谁不来上班都有可能，唯独韩哥，他一年都请不了几次假，肯定是又忙……哎呦！”
　　话音未落，他的脑袋被人敲了一下。
　　“你这小子又踩着点上班。”
　　王富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一脸严肃的训斥道。
　　许莫宁立马收起了笑脸，委屈巴巴的看着王富昌，道：“科长，你打的好痛。”
　　“痛个屁。”
　　两张纸卷起来敲一下，最多是声音大点，王富昌就是吓唬他一下，根本没使力。
　　许莫宁被识破也不继续假装了，老实的坐回位子，脸上再次挂上阳光的笑容，对王富昌保证着明天一定早来之类的话。
　　王富昌早就习惯了他踩点上班的毛病，不是真的生气，一看他嬉皮笑脸的模样，严肃的神情也有点绷不住，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但还是忍不住多训斥一句：“你这小子，就是不长记性。”
　　说完将打许莫宁脑袋的两张纸丢在他办公桌上。
　　“一个群众斗殴的案子，你对他们几个人做一下伤情鉴定。”
　　紧接着他又转向时楠：“时楠，张法医刚接了个案子，你收拾一下跟他出一下现场。”
　　时楠一愣，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我吗？”
　　王富昌点头：“嗯。”
　　张恒，是一名年龄四五十上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
　　时楠记得实习第一天来科室，他一边听着戏曲一边吃早餐，看到她时也是笑呵呵的，瞧着十分的和善。
　　但相处久了，就能发现他是个工作时脾气狠暴躁的人，听说他之前带过的学生，全都被他骂哭过。
　　其中还有一个男生被他骂的第二天都不敢来上班。
　　后来她老爸看不下去了，就换了个老法医带他。
　　就这儿，平时上班他见到张恒，吓得头都不敢抬，实习期一过就申请调去了其他地方。
　　虽然平日里他对时楠还不错，可谁知道工作时会怎么样？
　　时楠试着婉拒道：“王科长，我不是由韩法医带吗？”
　　“是呀。”王富昌解释：“你就跟张法医这一个案子，不影响后期韩珩带你，对了，韩珩家里有事，这两天请假了，正好你跟着其他法医学习一下。”
　　“我跟你说，咱科室里的老法医个个都不简单，你可要趁机多学习一些他们身上的长处。”
　　这时，旁边坐着的张恒也笑着出声，调侃道：“怎么的，小丫头是觉着我长得没韩珩帅，不愿意跟我？”
　　时楠赶忙摆手：“没有不愿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时楠再拒绝就有点得罪人了，她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情愿，勉强答应了下来。
　　半小时前：
　　一个年纪较大的老大爷报警，说他在丽云山背坡处看到了一具尸体。
　　很快，时楠便带拿上了勘察箱跟着张恨前往现场勘察。
　　丽云山，是丽城北边郊区的一处山峰，与其他山相连。
　　因为海拔不高，风景也一般，并没有被列为风景开发区。
　　住在周围的居民平日里没事时，会去爬一爬山锻炼身体。
　　报警的老大爷就是其中之一。
　　他家养了一只牧羊犬，每天清晨他都会带着狗来爬山，锻炼身体的同时也遛了狗。
　　今天和往常一样，他们爬到半山腰，牧羊犬会自己找个无人的地方解决大号。
　　老大爷便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休息，眼瞧着几分钟过去了，牧羊犬并没有向往常一样回来。
　　正当老大爷疑惑之际，远处的牧羊犬突然犬吠了几声。
　　老大爷以为它出了事儿，就顺着声音寻了过去。
　　就瞧见一个背坡处，牧羊犬正站在那冲他叫，似乎引他过去。
　　老大爷走近了一瞧，就见一处低洼的坑里有个绑了口的麻袋，袋子中还有血迹渗出。
　　四处无人，大老爷也不敢上前打开袋子仔细查看，便赶紧掏出手机报了警。
　　很快，警察赶了过来，将袋子打开，就瞧见死者被人从腰中间切割成了两半。
　　袋子中只有血淋淋的下半身蜷缩其中……


第36章 啃三十六口
　　很快,案子就上报到了省刑警大队。
　　五队队长张宇带人赶来封锁现场。
　　等时楠与张恒开车过来时，案发现场四周已经围上了警戒线。
　　警戒线外，围满了附近居民以及询问赶来的记者们,一个个你推我嚷的往前挤，希望自己能拿到第一手新闻资料。
　　然而,案发现场是在丽云山半山腰的一处背坡地,再加上这里鲜少有人来,四周荒草都长到半人高,他们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
　　时楠与张恒也是拨开荒草,朝里面走了一段距离，才看到了被丢弃麻袋的那个低洼浅坑。
　　麻袋以及周围的土都沾染了血迹，袋口被片警查看时打开，露出了半截脚掌。
　　据老大爷叙述,平日他的宠物狗都是在路边的草丛里解决大小便的问题。
　　这次之所以跑进去，应该是被袋子里的血腥气吸引了。
　　张恒看了眼袋子，对身后的时楠道：“勘察箱。”
　　闻言,时楠快速的将箱子打开放在张恒右手边，方便他拿取。
　　很快,麻袋被剪开，露出了尸体的全貌。
　　正如上报的片警所说，尸体被人用利器从腰间截开，袋子里只有腰部以下的身体。
　　时楠仔细看了下,腰部切割的截断面很不平整，看样子应该是电锯、砍刀之类的工具。
　　死者是一名男性,身高在170至175之间。
　　他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72小时，尸体已经有轻度**的迹象。
　　尸体周围并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初步判断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不过张宇他们根据麻袋上的泥土以及磨蹭刮痕,很快就找到了凶手抛尸的地方。
　　在山顶一处不起眼的石头后发现了几处凌乱的脚印、指纹以及滴落的血迹。
　　此外，张宇等人还根据脚印，寻到了凶手的上山路线。
　　从抛尸现场留下的种种痕迹来看，凶手在抛尸过程中十分的慌乱，没有半点章法，极其缺乏犯案经验，有很大可能是激情犯罪。
　　所谓激情犯罪，是指在人暴怒、绝望等剧烈情绪状态下实施的犯罪行为，它缺乏犯罪预谋过程，只是瞬间心里失衡导致的犯罪。
　　当事人在这冲动的情绪下并不能准确的判断自己的行为意义以及法律后果。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在生气时会动手打伤对方，严重时甚至造成误杀。
　　很快，死者的尸体被工作人员运走。
　　时楠将收集的证据一一整理保存，然后跟随张恒在案发现场四处勘察。
　　她发现真如同事们所说，张恒是一个对工作极其认真严格的人。
　　在勘察现场时，不管是谁，只要出错就会被他训斥，就连队长张宇都不能幸免。
　　时楠虽没被张恒当众责骂，但也收到了几次眼神警告。
　　以至于她从头至尾都不敢有半点松懈。
　　之前她一直觉得韩珩做事太认真。
　　现在才发现，韩珩的认真严格只对他自己。
　　别人做错了事，他很少动口责骂，甚至还会提醒帮忙。
　　而张恒的认真严格是针对别人。
　　只要他不出错，也绝不允许别人有半点差池。
　　往常，以钱少宁为首几个性子比较跳脱的人，今天一个比一个老实。
　　特别是钱少宁，以往见了时楠都会立马凑上来闲谈两句。
　　但今天，他真是有多远躲多远，根本没瞧见人影儿。
　　不光钱少宁，时楠朝四周看了看。
　　此时，张恒身边，好像除了她以外，根本没第二人。
　　-
　　时楠几人在现场勘察了将近八个小时。
　　眼瞧着天色暗的已经看不清周围的事物，他们才打算回警局。
　　但，回警局并不意味着大家就可以休息。
　　就例如此时的时楠。
　　她刚坐上车，就听驾驶位的张恒说道：“时楠，你今天加个班吧。”
　　不等时楠点头同意。
　　他就做出了安排：“今晚你尽量把今天收集的物证一一验证，然后整理成尸检报告明天早上拿给我。”
　　时楠没有半点犹豫：“好。”
　　在她看来，有案子加班是很正常的事情。
　　之前她跟着韩珩办案时也经常加班，倒没觉得什么。
　　但让时楠没想到的是张恒将她送回警局后，就直接收拾东西，换车走人了。
　　时楠：“……”
　　所以张恒这意思是：加班的人，只有她一个？
　　之前韩珩也会给她安排工作，但从不会占用她的下班休息时间，都是她自愿留下来加班。
　　而这一次，她算是被强制留下来加班了吧。
　　这种感觉似乎……不太好。
　　特别是等她检测完了所有物证，从痕检室出来看到科室里漆黑一片。
　　原本心底的那点不舒服逐渐扩大。
　　她看了眼手中一沓还未整理的资料，心底霎时生出了几分委屈。
　　恰巧这时，时老头打电话过来，问她都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时楠解释：“在加班。”
　　时明刚问：“又有新案子了？”
　　时楠回答：“嗯。”
　　仅仅两三句的交流，时明刚就敏锐的察觉到了电话这端时楠的情绪不对。
　　“怎么了，楠楠？”
　　时楠赶紧调整语气：“没事，我先继续工作了，你早点睡。”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将科室的灯打开，坐回位子上开始整理资料。
　　其实之前她不是没一个人在科室里待过，当时心里全扑在工作上，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偏偏今天看着空荡荡的科室，心里总有股说不出的滋味。
　　时楠暂时将这种感觉归为矫情。
　　虽然今天在现场勘察了很长时间，但搜集到的有效物证并不多。
　　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麻袋以及石头上的指纹。
　　还有抛尸人的脚印、死者的血样检测等。
　　从目前的物证判断，抛尸的人数只有一个，同为男性，身高在160到165之间，体重仅有50kg-55kg，是个又瘦又矮的男人。
　　至于两人的身份，只能明天出了尸检报告由张宇去调查。
　　时楠将最后一份资料打印出来，整理成文件，正要松口气，就听到门口传来时老头的声音：“楠楠。”
　　时楠抬头望去，惊奇道：“老爸，你怎么来了？”
　　时明刚环顾了一圈科室，皱起眉头：“怎么就你自己加班，韩珩呢？”


第37章 啃三十七口
　　时明刚环顾了一圈科室,皱起眉头：“怎么就你自己在加班，韩珩呢？”
　　时楠见老爸误会，开口解释：“我这次的案子不是跟韩哥。”
　　“嗯？”时明刚蹙眉：“不是跟韩珩？”
　　“你现在由韩珩带着实习,不跟他办案跟谁？”
　　“韩哥有事请假了，王科长让我暂时协助张法医办案。”
　　“张法医？”时明刚顿了下,问：“你说的是张恒？”
　　不等时楠点头，时明刚一下子急了：“王富昌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能安排你跟张恒呢！”
　　“他那人脾气大一工作起来就六亲不认,你要是哪儿没做好,他都能给你骂哭。”
　　时楠赶忙安抚：“不会的,没那么严重。”
　　她觉得在单位上班，哪儿能事事顺心，有时候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张恒对工作的要求高,权当是一次对自己工作能力的锻炼。
　　时明刚却不这么认为：“怎么不严重，你一个刚实习不久的小丫头,工作上出错的地方多着呢,到时候被他教训两句，那我可要心疼死了,从小到大,我都没舍得对你说过什么重话,哪里能容忍……”
　　时楠无奈的揉了揉抽痛的额角，出声打断他后面的唠叨,将整理好的文件锁进抽屉，把人拉出科室,开车回家。
　　时楠原以为这事儿只是一个小插曲,老爸抱怨两句也就过去了。
　　但没料到回去的路上时明刚见时楠累的坐着都能睡着，心疼的眼圈都红了。
　　回到家趁着时楠去洗澡的空档，他拿着手机跑小区广场给睡梦中的张恒拨去骚、扰电话,将人给臭骂了将近半个小时。
　　以至于第二天，张恒一来上班，就黑着一张脸。
　　时楠将文件拿给他时，对方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凉意，弄得时楠莫名其妙，只以为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好。
　　但张恒看完她整理的物证报告也没什么，直接让她给五队送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时楠第一次体会到有案子在身，却无事可做的感觉。
　　按理说上午他们应该给死者做尸体检验。
　　但眼瞧着俩小时过去了，张恒也没有给她安排任何工作。
　　时楠侧头看了眼身后张恒的空位，心里还疑惑张法医忙什么事情去了，如果和案子有关，应该是会带她一起吧。
　　这时，科室里的一个空闲的同事双手插兜优哉游哉的走进来，见时楠左手托腮，右手转笔，满脸写着无聊俩字，不由疑惑：“咦，时法医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呢？”
　　“嗯？”时楠没明白他的意思。
　　那人蹙眉道：“你现在不是协助张法医办案嘛，刚才我瞧见张法医自己推着一辆运尸车朝2号解剖室去了，你怎么没跟着去呀”
　　时楠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真的假的？”
　　那人道：“你不信就自己去看看。”
　　时楠抱着怀疑的态度起身走出科室。
　　然而……
　　当她看到穿着解剖服从2号解剖间出来的张恒时，就不得不信了。
　　时楠诧异的问道：“张法医，您尸检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儿，我刚刚还在科室等您呢。”
　　张恒语气冷硬：“你是时科长的掌中宝，我现在哪儿还敢麻烦您呐，万一累着了，时科长非找我拼命不可。”
　　“……”时楠皱起眉头，语气不悦的问道：“张法医这话什么意思？”
　　自己好像没做什么得罪他的事情。
　　张恒冷哼一声：“没什么意思，往后一到下班点你就直接走人，不用跟我打招呼，我也管不着你。”
　　张恒丢下这句话后就转身进了解剖室，正要关门，一只白嫩纤细的手迅速抵在门上。
　　“等一下！张法医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恒沉着脸，抿着唇，没接话。
　　时楠追问道：“您生气总要有点缘由吧，虽然您是长辈，但就这么莫名其妙冲我一顿发火，我不能接受。”
　　张恒彻底怒了：“呵，莫名其妙？我就让你加了会班，你老子凌晨半夜打电话过来骂人，你还好意思说我莫名其妙？”
　　“你在家如何娇养我不管，也管不着。”
　　“但，这里是工作单位，我交给你工作任务，让你加班是为了锻炼你，你作为一个刚上班的实习生，既然吃不了这点苦，就给我麻溜儿的回科室老实待着混日子，别在我眼前晃悠。”
　　“之前我还觉得你这丫头性格好，工作也认真，是个不错的女孩儿，现在看来全都是装的，其实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主儿。”
　　说完，他再次关门。
　　然而，这时又一只大手抵住了即将合上的门。


第38章 啃三十八口
　　张恒面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他顺着那只大手看过去，就瞧见韩珩不知何时站在了时楠身后。
　　他面露诧异：“韩法医？”
　　韩珩神色冷然，握住时楠的手腕，将其抵在门上的手收回,护在身后。
　　“时楠是我的学生,她娇不娇惯我心里最清楚,我才一天没来上班，张法医就这么欺负人,不合适吧。”
　　张恒与韩珩同事五年,虽说不上关系熟稔，但相处的也算融洽。
　　他十分清楚韩珩在警局的地位有多高,一旦两人发生争执，不管是科长还是局长肯定都会站在他那边儿。
　　张恒轻易不想开罪他，以免给自己招惹麻烦。
　　张恒缓和了几分语气，解释道：“韩法医误会了，是时法医做错了事儿,我才说了她两句。”
　　韩珩追问：“做错了什么事？”
　　张恒刚准备将昨天半夜时明刚打电话臭骂他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讲述一遍。
　　就见韩珩伸手制止了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小人儿：“时楠,你说。”
　　张恒：“……”
　　现在偏心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方才，时楠被张恒不明就里的一通说教，心底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涨,险些与张恒对峙起来。
　　可在看到韩珩后，她的火气转瞬变成了委屈，眨眼间就红了眼眶。
　　韩珩瞧见了,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语气平和：“说说怎么回事？”
　　时楠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将昨天与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讲述一遍。
　　韩珩听完，眉头蹙起，抬起眼皮看向对面，反问道：“所以时科长给你打电话时，你已经睡下了？”
　　张恒没好气道：“半夜十二点不睡觉还能做什么！”
　　韩珩轻笑出声：“我还以为您一把年纪老糊涂了呢，明知道半夜要休息还让小姑娘一个人加班到深夜，这是人儿能做出来的事儿？”
　　“韩珩！”张恒气的老脸涨红，指着韩珩，怒道：“我好歹你的长辈，说话尊重点！”
　　“尊重？”韩珩轻笑出声：“刚才你训斥时楠的时候可没想到尊重这词儿，好歹一把年纪了，别的没学会，倚老卖老倒是用的得心应手。”
　　张恒气的眼睛都要喷出火了：“你！”
　　韩珩打断他的话：“张法医工作这么久，也带过不少实习生了，从没见过哪个实习生转正后特别感激您的，我觉得张法医有必要想想其中原因。”
　　“时楠是我的学生，就不劳您费心训导了。”
　　说完，韩珩拉起时楠转身离开，留下怒火中烧低声咒骂的张恒。
　　时楠仰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韩珩，整个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她没想到韩珩怼起人来竟然这么不留情面。
　　以往，他明明很不屑理会这些琐事的。
　　很快，两人走出走廊，停在了院子里的阴凉处。
　　韩珩不着痕迹的松开了她的手腕，俯视的看着她，问：“还委屈吗？”
　　时楠摇头。
　　刚才瞧着张恒被怼，脸气的都憋成了猪肝色，这会她只觉得解气。
　　“张恒在这儿工作时间久了，难免会偷懒耍滑，往后你离他远点儿。”
　　时楠撇了撇嘴，气愤道：“之前我还觉得他对我挺不错，没想到一牵扯工作，他就变成这样儿。”
　　其实时楠心里清楚，这是职场欺生，不管去哪儿都会遇到的情况。
　　只不过前两个多月她一直跟着韩珩实习，有他和科长在身后撑腰，科室里没人敢随意使唤她。
　　而这次，张恒也是借着带她锻炼的由头，想让她多做些事儿。
　　如果不是她有个护犊子的老爸，估计她也只能默默忍下了。
　　想到这儿，她叹了口气：“事情闹成这样儿，我可要怎么办呐。”
　　刚才是解气了，可王科长安排她跟张恒的案子还没结束呢。
　　一想到等会自己要灰溜溜的回去给张恒道歉，心里开始堵得慌。
　　韩珩知道她在想什么，抬手看了眼腕表，道：“这件事我会和王科长说，你先回科室忙些其他事情。”
　　“可案子还没……”
　　韩珩安抚道：“张恒这人虽性格暴躁，但能力很不错，就算没你的协助他也能独自完成，别担心。”
　　时楠想了想，觉得韩珩说的很对。
　　这案子的主要负责人是张恒。
　　少了她的协助，张恒除了会累点，其实并不会影响什么。
　　“哎呦。”
　　时楠额头被人弹了下。
　　“少胡思乱想，你先……”
　　话未说完，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韩珩伸手指了指科室的方向，示意她先回去等着，随后接起电话迈步朝停车场走去。
　　这时，时楠才发现，韩珩穿着便装，今早儿上也没见他来上班，看样子应该是临时回来拿点东西。
　　时楠目送他开车离开，才转身迈步回了科室。
　　科室里几个人正在闲聊，其中的许莫宁见时楠进来，随手打招呼道：“时法医，你这么快就忙完了。”
　　时楠只是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
　　许莫宁正忙着听其他人聊天，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随后又说：“对了，刚才韩哥来了，拿完东西又走了，你碰见他了吗？”
　　“嗯。”
　　不止碰见了，你韩哥还帮我怼人来着。
　　许莫宁离时楠的位置只有几米远，他的脚用力一蹬，椅轮子就朝后滑了过去，到了时楠桌面，他用手刹住了车。
　　“诶，时楠，我跟你说个事儿。”
　　时楠见他凑近，还故作神秘的朝四周看了看，不由好奇：“什么事儿？”
　　许莫宁压低声音：“刚才王科长把我叫去办公室了。”
　　“……然后呢？”
　　“他说想把我暂时安排给廖法医做半个月的助理。”
　　时楠蹙眉：“暂时安排？”
　　“嗯嗯。”许莫宁继续道：“我听科长话里的意思，韩哥这次请假时间可能有点长，少则半个月，多则两三个月都有可能。”
　　时楠诧异：“这么久？”
　　许莫宁叹了口气：“你想想，要是韩哥只请假两三天，科长至于将咱俩全都分配出去嘛。”
　　说完，他还担心的呢喃一句：“也不知道韩哥家出了什么事儿。”
　　时楠没有接他的话，脑中想起刚才他话说一半，接起电话就快步离开的场景，似乎真的有急事。


第39章 啃三十九口
　　许莫宁原本还想与时楠多八卦两句,奈何手机响了，只能滑动椅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时楠此时倒没什么事情做，她侧头瞥了眼旁边的手机,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发消息关切一下。
　　但又觉得问了她也帮不上忙,反而有种八卦人家家事儿的意思,便打消了这念头。
　　这几日科里还算比较清闲，原本做生物科研的几个老教授也都休息了,围坐在一起聊天讨论。
　　时楠便凑上去旁听,一上午下来,只觉得受益匪浅。
　　眼瞧着到了中午下班时间,几个工作的法医走进了办公室。
　　其中一个便是绷着脸的张恒,他一进来瞧见时楠正笑着与人闲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路过她时，还故意冷哼一声。
　　时楠直接忽视,起身回工位上拿了手机、饭卡去了食堂。
　　半路上，她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时楠闻声望去,就瞧见昨天早上在停车场给她道歉送礼物的女警正冲她笑着招手。
　　而她身边,还有两个见过面但不知道名字的女警小姐姐。
　　“时楠，这么巧,你也来吃饭呀。”
　　时楠点头：“嗯。”
　　三人快步走了上来：“昨天中午我就想拉你一块来吃饭来着,结果听科室的人说你接了案子,去现场勘察了。”
　　“嗯。”时楠察觉自己的态度太过冷淡,又添了句：“中午没回来。”
　　女警又问：“那今天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好。”时楠点头应下。
　　四人打好了饭，找了张桌子坐下,期间三人也察觉到了时楠的性子虽然慢热，但十分爱笑，让人心生好感。
　　聊天中,时楠也分清了她们三人的名字。
　　昨天主动跟她道歉，还要求做朋友的女警叫傅妮，二队的警员，之前在部队里当过女兵，性格开朗，做事果断，是个很飒的女生。
　　其他两个女生也是二队警员，短头发的叫樊清雨，长头发的叫任佳，三个在同一个队里，便经常一起来食堂吃饭。
　　四人坐在一起，自然少不了聊八卦一些事情。
　　一顿饭下来，山顶·时楠·洞人便知道了有关警局的不少事情。
　　当然，听了她们的八卦，自然也要付出同等的八卦。
　　时楠作为唯一一个可以近距离、长时间接触韩珩的人。
　　她们怎么能轻易放过。
　　特别是长发女生任佳，她与时楠总共就没聊几句，句句有关韩珩。
　　“时楠，我之前经常见你和韩法医坐一起吃饭，所以你应该知道韩法医比较喜欢吃什么东西吧。”
　　经常？
　　时楠真的很想吐槽一句，我和他在食堂坐一起统共吃了四五次饭，全被你撞见了吧。
　　但介于这话有点尖锐，时楠还是忍了下来，摇头解释：“我和韩法医并没有经常坐一起，而且食堂的饭菜也就那么几样，没得挑。”
　　傅妮接话道：“说的也是，食堂的饭菜我都腻了，更何况在这儿工作很久的韩法医。”
　　任佳又问：“那韩法医平时不工作时都喜欢干什么？”
　　时楠认真回想了下，回答：“看资料。”
　　任佳追问：“还有呢？”
　　时楠：“写学术论文。“
　　任佳不死心：“再有呢？”
　　时楠：“……没有了。”
　　任佳失望的啊了一声：“怎么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呀。”
　　他虽担任主检法医师不过一年时间，但他的工作经验以及接手过的案子早就超过了这个职位，自然需要再上一层高度。
　　副主任法医师的基本要求是博士学位，以及有高水平的学术论文。
　　韩珩提前研究学术，准备论文，时楠并没觉得哪里不对呀？
　　任佳不死心，又问：“你就没见过韩法医与其他女生接触过嘛？”
　　时楠摇头：“没有。”
　　一直没说话的樊清雨插了一句：“有没有可能韩法医不喜欢……女生啊。”
　　“……”
　　“……”
　　“……”
　　樊清雨被三人看的发毛：“我……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任佳眉头紧皱，脸色难看，看着时楠认真的问：“时楠，你整日跟在韩法医身边，你觉得……”
　　时楠连连摆手：“不，我不觉得。”
　　有关人家性取向的事儿，她哪敢乱说，这要是让韩珩知道了她在背后跟人聊他八卦，指不定要怎么训斥她呢。
　　经过张恒这么一比较，她现在可算知道作为老师的韩珩有多好，她可不想因为在背后八卦被韩珩嫌弃。
　　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遇张恒这样的老师，到时候她一年实习期内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傅妮被时楠这小模样逗笑了：“任佳，看你把时楠吓得，别再胡思乱想了，就算韩法医喜欢女生，也轮不到你身上，咱警局里喜欢韩法医的女生，哪个长得都不差。”
　　任佳不甘示弱：“轮不到我，就能轮到你？”
　　“比起性感，韩法医应该更不喜欢男人婆吧。”
　　时楠：“……”
　　怎么上一秒还是好姐妹，下一秒就成情敌了。
　　两人之间的□□味这么重，不会打起来吧？
　　她默默的将餐盘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以免等会误伤了她的饭。
　　旁边的樊清雨倒像是习以为常，一边看戏一边吃饭，没有半点劝架的意思。
　　“嘿，四个大美女聊什么呢？”
　　时楠不用回头，光是听着清亮的声音就猜出了来人是谁。
　　这时，她头顶的灯光一暗，右手边的位置上多了一个餐盘。
　　“嗨，小时楠。”钱少宁乐呵呵的坐下。
　　随后又跟其他三人打了招呼。
　　正如韩珩所说，钱少宁玩的很开，警局里长得稍微漂亮点的妹子全都与他相熟。
　　就例如眼前这三位，从他们之间的谈话就能看出。
　　钱少宁只瞧了眼对面就一针见血道：“呦，你俩不会又这儿争韩哥吧？”
　　傅妮和任佳相视一眼，同时冷哼一声，各自转开了脸。
　　时楠听完他这话，就淡定了。
　　看来这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钱少宁扒拉了两口饭，边嚼边说：“你们也别费力了，最近韩哥忙的狠，根本没空理会儿女情长的事儿。”
　　时楠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不等她开口，坐在对面的任佳就已经按捺不住的问：“嗯？韩法医忙什么？”
　　钱少宁：“家事儿。”
　　任佳啧了一声，不耐烦的用脚踢了他一下：“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钱少宁痛呼出声：“你这人下脚真重，好歹我也是给你们送消息来的，就不能对我好一点。”
　　傅妮拿起筷子，将自己餐盘中的鸡腿夹给了他：“说！”
　　见此，钱少宁也不再卖关子，压低声音道：“前天中午，韩哥的外婆突然进了重病监护室，他一直在病房外守着呢。”
　　时楠握着筷子的手猛然一顿。
　　前天中午。
　　那个时间段，她好像正在韩珩家里蹭饭……


第40章 啃四十口
　　回想当时吃饭时韩珩的表现,应该是还不知道他外婆住院的事情吧。
　　难怪今天韩珩怼张恒时那么不留情面，其中很大的缘故是心情不佳吧。
　　下午，时楠依旧坐在办公室里无聊。
　　他们这工作,有案子的时候忙的脚不沾地,没有案子的时候又闲的能长草。
　　时楠将手机摆在桌面上,双手托腮，犹豫着要不要给韩珩发个消息慰问一下。
　　可韩珩没说,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家事儿吧。
　　迟疑许久,时楠到底是没忍住,给韩珩发了句：你还好吗？
　　消息发出许久,对方都没回她消息。
　　倒是王科长,突然给她发了条消息：时楠,来我办公室一趟。
　　时楠愣了下，转而应答：好的。
　　不用想也知道,王科长找她肯定是与张恒有关。
　　办公室里：
　　王科长满脸慈爱的坐在办公桌后，见她进来,笑着示意她坐。
　　不等时楠询问,他便直入主题：“丫头，听说你和张恒之间发生了点不愉快？”
　　时楠点头：“嗯。”
　　“能说说原因吗？”
　　时楠也没满这,将事情再次讲述一遍,
　　听完,王富昌挑眉笑问：“就这点事情？”
　　“嗯。”
　　语毕,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张恒黑着脸走了进来。
　　王富昌笑道：“老张,正好你来了。”
　　“听说你们吵架，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刚才听丫头大概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丫头,你来这也两个多月了，平日里张恒对你也算不错。”
　　“他这人的性格有点暴躁，但属于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人。”
　　“估计这次他也是想多教给你点东西，锻炼锻炼你。”
　　说完这话，他又将目光转向张恒，敛了几分笑容：“但是，老张你让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加班到深夜就有点太过分了。”
　　“你也别怪时科长跟你急眼，这丫头要是出点事儿，不说时科长，光我都不能轻饶你。”
　　……
　　王富昌能坐稳科长的位置，自然是有道理的。
　　打一巴掌给颗枣这种套路用的真是炉火纯青。
　　当着时楠的面训斥张恒，事后让时楠先出去，再将张恒留下来好一顿安抚。
　　不管过程如何，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让两人冰释前嫌，继续协作破了这桩案子。
　　冰释前嫌，说的容易，其实就是忍着火气一起工作罢了。
　　-
　　时楠去更衣室换上了解剖服，进入解剖室。
　　张恒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随手指了指解剖台对面：“站那儿看着。”
　　时楠忽视掉他冷硬的语气，站在了对面。
　　其实经过一上午的尸检，这会只剩下伤口缝合以及清洗器械的收尾工作了。
　　解剖台上摆放着半具尸体，旁边零乱的丢着一堆沾了血的器械工具。
　　张恒正拿着持针钳对伤口进行缝合，时楠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随手拿起旁边的医用托盘，想将那堆器械进行清洗消毒。
　　张恒瞧见了，立刻露出不满的神色：“我让你站对面看着，你听不到？”
　　时楠抬眼看他，隔着口罩，语气沉闷：“听到了，不过您都解剖完了，还需要我看什么呢？”
　　“当然是看我的缝合手法。”
　　“我会缝合。”
　　时楠的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张恒忍不住的想跳脚。
　　“你以为会就完了，缝合的细节你清楚吗？能把死者的伤口缝合平整，不破坏尸体的美观吗？”
　　“能。”
　　“……”
　　张恒看她自信的模样，冷哼一声：“作为学生最好谦虚点，别眼高手低，到时候一上手闹出笑话。”
　　时楠语气依旧淡淡：“嗯。”
　　“……”
　　张恒被她这一个字噎死，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堵得难受。
　　这丫头跟着韩珩别的没学会，这话少气人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张恒带着护目镜、口罩，时楠看不到他黑如锅底的脸色以及抿成一条线的唇。
　　她继续把那些器械往医用托盘上拿，张恒缝了两针，越想越气，干脆将持针钳丢在台面上，指着时楠道：“你来缝。”
　　“啊？”时楠愣了下神，大眼睛眨巴了两下，随后反应过来，语气平淡的哦了一声，放下托盘走了过去。
　　哦？
　　这听在张恒耳中，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摘了沾了血的一次性手套，站至一旁，双手环胸，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缝成什么样子的架势。
　　时楠被他盯着，也不觉得紧张，拿起持针钳和镊子就认真的缝合起来。
　　她缝合的速度不快，但手法很熟稔，伤口也十分平整，虽比不得张恒缝的好，但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以至于张恒看完后，一句话没说，拿起尸检视频、录音笔以及文件等东西走了。
　　他一走，时楠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看人吃瘪可以这么爽。
　　其实她没告诉张恒，她有很多东西都是时老头手把手教的，包括这缝合手法。
　　而且前几次尸检，韩珩已经让她上手缝合了。
　　被韩珩盯着时，她多少还会有点紧张，生怕出错。
　　但被张恒盯着，她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有种要狠狠打他脸的想法。
　　将死者的伤口缝合完毕后，她将尸体送进了储尸柜。
　　又把勘察箱里的东西全部清洗干净、消毒。
　　等忙完这一切回到科室，就看到了桌子上张恒整理好的尸检报告。
　　时楠朝他办公桌的位子瞧了眼，就见他正端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复盘解剖视频。
　　尸检报告与时楠想的一样，并没有多少有用信息。
　　时楠看完后，便将报告文件拿去了五队。
　　此时五队的工作量极大，一边要根据尸检报告查明死者身份，一边又要根据指纹排查凶手信息，十分的繁琐。
　　其中几个技术科的警员，熬夜加班的坐在电脑前搜查失踪人口，比对指纹信息，一个个眼睛里不满了红血丝。
　　时楠看着他们这么忙碌，便也没敢多打扰。
　　回去的路上，时楠察觉到手机震了下，有微信消息进来。
　　打开一看，是韩珩的回复：没事。
　　只有这简单的两个字。
　　时楠努了努嘴，没有再问，刚要收起手机。
　　就觉得手机再次震了下。
　　她以为是韩珩发来的消息。
　　打开才发现不是。
　　王科长：丫头，这案子你先不用跟了。
　　王科长：过两天儿我给你安排其他工作。
　　时楠：？
　　这什么意思？
　　中午不是还劝她和张恒好好破案吗？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怎么就变卦了？
　　王科长：我也正郁闷呢。
　　王科长：同事之间因为工作有点小摩擦多正常的事儿。
　　王科长：结果你那位护短的老师生怕你受委屈，刚才打电话过来让我给你安排其他案子。
　　时楠口中默念。
　　护短的老师？
　　说的是韩珩？


第41章 啃四十一口
　　仔细想想,除了他好像也没其他人了。
　　他在那么忙的情况下，竟然还想着顾及着她。
　　蓦地，时楠心里生出了几分感动。
　　后面几天,科长真如说的那样没有让她再继续跟着张恒。
　　只给她安排了一些伤情鉴定、DNA鉴定等事情。
　　每天都可以早早下班。
　　-
　　周日这天中午,时楠与她老哥正窝在沙发里组队打游戏。
　　就瞧见老妈抱着一大捧百合花喜滋滋的走进来。
　　时寅抬起眼皮瞧了眼,出声询问：“周姨，你这又是哪个小情人送的花儿啊？”
　　周淑君被调侃的老脸一红：“你这小子，真是没大没小的。”
　　“今天不是教师节嘛,我们班的同学就合伙买了束百合花给我送来。”
　　时楠正在操作游戏的手指一顿，诧异的抬起头，询问：“今天教师节？”
　　“是呀。”
　　说着，周淑君将家里的花瓶拿出来,准备将那一大束百合花拆开分装,摆在家中各处。
　　两分钟后，游戏结束。
　　时楠等不及结算就直接返回主界面，退出了游戏。
　　正准备开下一局的时寅诧异道：“咦，你怎么把游戏退了？”
　　“打累了,休息一会儿。”
　　“……”时寅止不住的吐槽：“就不能找个好一点的借口，我们总共才打两局,你哪里就累了？”
　　时楠也没解释,冲他做了个鬼脸,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方才听老妈说今天是教师节，她瞬间就没了玩游戏的兴致。
　　教师节,老师的节日。
　　那她应该也要给韩珩准备一个教师礼物吧。
　　但礼物具体要送什么,可就把时楠给难住了。
　　以往，她的大学老师都是上了年纪的老教授。
　　时楠可以挑一些茶叶或者枸杞等一些养生的东西。
　　价格不高，而且很有诚意。
　　可韩珩这三十岁都不到,给他一盒枸杞是不是有点……
　　思来想去，时楠还是送茶叶比较好。
　　现在天气逐渐转凉，每天泡杯热茶既暖身子又提神。
　　说买就买，她当即换掉睡衣，就骑着自己的小电车去了老爸常去的那家茶叶店。
　　-
　　次日，时楠依旧是第一个早到的人。
　　她先将那盒精挑细选的茶叶放在韩珩的办公桌下。
　　然后又将其他纸包的茶叶放在各自老教授的位子上。
　　在路过张恒的位子时，时楠顿住了脚步。
　　虽然这段时间两人闹得很不愉快，但前段时间他对自己还是挺照顾的。
　　她抱着结友不结仇的心态，还是放了一份儿茶叶过去。
　　等时楠忙完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科室的人陆陆续续的打卡上班了。
　　老法医们看到自己桌子上的茶叶，纷纷夸赞时楠细心。
　　当张恒看到自己桌面上也有一份儿时，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神情也变得复杂。
　　不过时楠并没有注意。
　　至于给韩珩发的祝福短信，对方也一直没回。
　　满打满算韩珩已经一周没有来上班了。
　　期间时楠也发消息问过他情况怎么样，对方都是说没事，或许不回。
　　至于半具尸体的案子，时楠也一直有关注。
　　五队经过一周的大量排查，终于对死者的身份有了几分推断。
　　丽城郊区外，有一个影视基地。
　　这里人员混杂，每天走了来，来了走的人很多。
　　所以少一个人多一个人并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乃至，一个名叫孙永志的龙套演员，已经莫名失踪了两个月的时间，也没有人发现。
　　还是他老家的父母发现他的手机接连一个月都打不通，才选择了在老家的派出所报警。
　　而民警也试着联系过他，一直都没联系上。
　　随后，又便联系了丽城负责影视基地的区警进行走访。
　　发现他租的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孙永志，年龄46岁，身高171cm，在影视基地跑龙套八年。
　　两年前，老家的妻子有了外遇，跟他提出离婚，膝下有一对儿女，目前由爷爷奶奶抚养。
　　在这儿工作这么多年，他也结识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也都说两个月前与他失去了联系。
　　根据他其中一个朋友透漏，说去年孙永志好像跟两个钢筋场的工人走的很近。
　　张宇派人访问了一圈，孙永志的其他朋友却都说见过、甚至连听说都没听过。
　　这就让张宇等人产生了怀疑，如果有人跟孙永志关系不错，他的这群朋友不可能一点都没听过。
　　且不说他们住的都很近，平时经常凑在一起喝酒聊天。
　　就说孙永志人，喝醉了酒特别喜欢说大话，经常跟朋友聊的天花乱坠，恨不得天王老子都得排在他后面去。
　　如果真有跟他关系不错的朋友，他不可能瞒得这么严实。
　　所以今天一天，张宇他们一直忙着搜查影视基地附近的钢筋场。
　　-
　　由于时楠已经没参与这件案子，所以她的工作依旧悠闲。
　　每天准备上班，准时下班，回到家陪老爸老妈散散步，陪老哥打打游戏。
　　周末在家补觉或者跟朋友出去逛街，生活平淡且有趣。
　　其中也发生了几件事情。
　　例如科室里的两个老法医退休了。
　　再例如寝室的老大姜君琪被她的竹马求婚了，准备下个月办订婚宴。
　　如果非要说有件什么大事的话。
　　那就是小六张馨闪婚了。
　　和一个比她大五岁，认识不到三个月的男人。
　　据说是她们医院的大众男神。
　　这家伙儿也是心大，领过了结婚证才将这事儿告诉她们。
　　当天晚上喝醉了酒，她趴在几人怀里哭成傻逼，后知后觉的说自己从少女变成了少妇。
　　时间转瞬而逝。
　　一眨眼就到了九月底。
　　在28号这天，五队终于传出了破案的消息。


第42章 啃四十二口
　　孙永志的朋友虽说了死者去年与两个钢筋工走的很近。
　　但他也只是在夜市远远看见过几次三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并没有上前去打招呼。
　　当时也是因为看那两人穿着钢筋厂的工作服，所以他才说他们可能是钢筋工。
　　至于外貌，他只记得拿两人的身量相当,一个稍微敦实些,一个却很瘦，具体模样记不清了。
　　张宇见他描述不出来，干脆让几个便衣警察带着他将影视基地附近的钢筋厂人员全部筛查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这条线索就这么突然断掉了。
　　但所幸的是，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时。
　　死者的另一个朋友跑来警局主动供述,说孙永志生前有□□的习惯。
　　之前做笔录时觉得这事儿不大光彩,就没好意思说。
　　但事后他想了想,又觉得孙永志是不是得罪了这方面儿的人。
　　毕竟做那事儿的人，鱼龙混杂。
　　他这相当于给张宇他们又增添了一条线索。
　　只能说张宇他们的运气还不错,在影视基地附近蹲了几夜,就逮到了几个女人。
　　将那些人带回警局严加审问之后,竟然真有人接待过孙永志。
　　但那人说只接待过一两次,倒是她同行的一个姐妹儿，因为长相不错，经常被孙永志点单。
　　而且这孙永志还为了抢她这个姐妹儿，跟其他人动过手。
　　张宇一听,立刻来了兴致。
　　转而让人将她那姐妹儿带过来审讯。
　　审讯的视频时楠看了。
　　觉得那女人的确长得不错,身材高挑，前、凸、后、翘，长得很魅。
　　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像是在放电。
　　她名叫汪娟，南水省合县人，年龄26岁,在丽城做皮肉买卖将近4年时间，昵称雯子。
　　具她交代，孙永志是前年通过另一个男人介绍，认识了她们。
　　许是在她们身上尝到了甜头，之后每个月孙永志都会去她们那一两趟。
　　雯子并不知道孙永志的大名，只知道叫他永哥，叫另一个男人虎哥。
　　听她话里的意思，这个虎哥似乎对她有点意思。
　　平日里还经常约她出去吃饭什么的。
　　甚至还提出过让她别干这行，养她之类的话。
　　但都被雯子拒绝了。
　　开始时，这名叫虎哥的男人就跟孙永志说过，除了别碰雯子，其他女人随便他睡。
　　但也是怪了，孙永志偏偏就看上了雯子。
　　私下背着虎哥找了雯子好几次。
　　其中一次，虎哥夜里来找雯子，正好看到孙永志躺在她床上，两人还因此打了一架，关系也闹僵了。
　　雯子倒没在意那么多，在她看来，谁来都一样，只要给钱就是客儿。
　　之后，张宇又让人带着雯子去了钢筋厂里指认，终于在一家比较偏僻的厂里看到了她熟悉的男人。
　　这人全名叫王虎，年龄34岁，是个身量不高，身形精瘦的男人。
　　他与弟弟王豹一同在钢筋厂上班。
　　具他交代，他与孙永志是前年在附近的夜市街认识的。
　　当时那家烧烤店生意红火，他俩便和孙永志拼了个桌。
　　男人之间，几根肉串、几瓶啤酒下肚，便能成朋友。
　　之后三人又在那家店里偶遇了几次，关系逐渐增进。
　　一次喝醉酒，王虎便聊起了□□的事情。
　　最后他也承认了，人是他杀得。
　　那次打架之后，他和孙永志便没了联系。
　　但隔不久，王虎再次去找雯子，又一次撞见了两人躺在床上。
　　他便拽着孙永志去了外面，两人再次打了一架。
　　当时他怒火正盛，没注意手上力道，一个酒瓶子砸在他脑袋上。
　　对方当场晕了过去，当时王虎还以为他只是昏倒了，还生气的朝他身上补了两脚。
　　但他等了一会，见对方一直没反应，便探了下他的鼻息，发现对方没气了。
　　这失手杀了人，王虎瞬间慌了，但瞧见四周没人，便有了藏尸抛尸的念头。
　　之前他在丽云山脚下住，知道丽云山上平时没什么人去。
　　他便想着把孙永志的尸体丢去了那里，反正平时附近的居民死了猫、狗也都是埋进山里。
　　由于孙永志的身量、身形都比他高，他找不到那么大装尸体的袋子，就将尸体先藏在了他的住处，用厂里的电锯将尸体从中间分开。
　　上半身丢在了一个山洞里，下半身则丢在了山背面的浅坑里。
　　至于切割死者的下半身，纯属是为了个人泄愤。
　　王虎觉得孙永志会死，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如果他不碰雯子，也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在他心里一直都没觉得雯子没错，甚至还在警员面前维护她，说人是他杀得，雯子是不知情者。
　　最后，王虎带着警员去了丽云山，在一处山洞里找到了孙永志的另一半身体。
　　听说尸体找到时，已经不成样子了。
　　脸上、身上都被山里的蛇虫鼠蚁啃的露出了骨头。
　　模样十分恐怖。
　　案子侦破，张宇他们终于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国庆节也到了。
　　七天长假，忙碌许久的大家，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点时间了。
　　-
　　说是休息，其实对于时楠说来，并不轻松。
　　10月6号，她们寝室老大姜君琪举办订婚宴。
　　再次之前，她便拉着时楠、张馨几人各大商场闲逛，买衣服、看首饰以及各种杂事，忙成一团。
　　4号清早，时楠就被姜君琪炮轰似的电话给吵醒。
　　之前吃饭时约好了，今天去参加两人布置好的新房。
　　说起也巧了，姜君琪他们买的新房和韩珩同一个小区。
　　不光如此，竟然还同一条街道。
　　车子从韩珩家路过时，时楠还特意往他家里瞥了几眼，发现他家大门紧闭，家里似乎没人。
　　车子快速开过，停在了前面不远处的停车位上。
　　时楠下了车，还是下意识的朝那边方向望了一眼。
　　其实有树以及其他东西挡着，时楠什么也看不到，但她也不清楚自己在看什么。
　　姜君琪家与韩珩家只隔了两栋别墅，两家的格局相同，但装修风格大相径庭。
　　韩珩家很简约，就连摆件的样式都很简单，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整洁。
　　姜君琪家则是很温馨，一看就是小两口精心布置出来的结果。
　　她们进去时，保姆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菜。
　　她们与姜君琪的男友从大一就认识了，所以吃饭什么的也不拘束。
　　吃完饭几人直接瘫在她们家的沙发上，喊着开黑游戏。
　　时楠、姜君琪、小六张馨、老二徐灿儿以及小五余涵涵五个人正好组队。
　　但时楠觉得吃的有点撑，便让姜君琪男友与他们一起玩，自己去小区外溜达一圈。
　　姜君琪她们这小区很大，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停车库，不像时楠他们小区，车子胡乱停放。
　　这小区就连物业都很亲和，不管认不认识碰见时都会笑着点头打招呼，让人心情都跟着愉悦不少。
　　溜达完了一圈，时楠忍不住感叹一句，这小区真不错。
　　眼瞧着她要逛完，准备回姜君琪家时，身后突兀的亮起两道车灯。
　　时楠下意识的朝路边挪了挪，但那辆车并没有直接开过去，而是停在了她旁边，紧跟着车窗也降了下来。
　　“时楠。”
　　她听到这低沉熟悉的声音，愣了下神，惊讶转头看去。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一张冷峻的面容。
　　“韩哥？”时楠诧异道。
　　韩珩点头，出声询问：“你怎么在这儿？”
　　时楠指了指姜君琪家的位置，说道：“来朋友家玩。”
　　她看着韩珩眉眼间疲惫的神情，以及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才想起来关切一句：“对了，你外婆怎么样了？”
　　“嗯，暂时没事了。”
　　“哦，那就好。”
　　两人的话题就这么冷了下来。
　　其实时楠有好多话想跟他说，不过大多都与工作有关，想想还是算了。
　　就这样，两人各自点头，然后离开。
　　时楠继续朝前走，一直走到了姜君琪家门口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一句，他准备什么时候上班。
　　回头望去，对方已经将车子就开进了车库，路上恢复了空荡荡的寂静。
　　算了，忘了问就忘了吧，反正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
　　回到姜君琪家里，时楠一打开门，就听到客厅里几人打的正嗨，什么别上、打龙、拿蓝之类的话层出不穷。
　　时楠找了个位置坐下，笑着询问战况。
　　只见姜君琪面带愧疚的说：“我技术太差了，一直拖她们后腿，已经三连跪了。”
　　话音落，她们手机里就传出“Aced（团灭）”的语音提示。
　　“诶，又输了。”姜君琪随手将手机丢给时楠：“时楠你来吧，我技术不行。”
　　时楠拿起手机时，敌人已经推到她们水晶，无力挽救。
　　随后，她们又重开了一局。
　　其实，时楠也是个网瘾少女，平时不上班时，都是窝在家里打游戏。
　　她的技术不错，至少在这几人中称得上厉害。
　　以至于她们开局就很顺利，由她拿打野带节奏，直接压着对方打，不到十分钟，就拿下对方两个高地，十六分钟时，打破对方水晶。
　　一连跪了三局，突然赢了，使得几人很兴奋，趁着激动劲又赶紧开了一局。
　　就在游戏加载时，门铃响了。
　　姜君琪男友迅速起身，前去开门。
　　“诶，韩哥，你回来了？”
　　“韩哥？”这一称呼吸引了时楠的注意力，下意思的转头朝着玄关望去。
　　过了几秒，门口的两人一同走了进来。
　　男人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了时楠身上，与她惊讶的目光相撞。
　　姜君琪男友笑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哥们，韩珩。”
　　转而又对韩珩道：“这几位大美女是我老婆好朋友，时楠、张馨、徐灿儿，余涵涵。”
　　说着还给韩珩一一指认。
　　这时，游戏加载完毕，姜君琪男友指了指张馨旁边的空位道：“韩哥你随便坐，我们正组团打游戏呢。”
　　韩珩站在原地没动，时楠知道他不喜欢人多吵杂的地方，特别是这会儿张馨几人正不断的偷偷打量他。
　　然而，韩珩并没有直接离开，也没有顺着姜君琪男友指的位置坐下，而是默不作声的绕过沙发，坐到了另一端时楠旁边。
　　他这动作顺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察觉到几人的诧异，时楠出声解释：“我们认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张馨突然出声：“诶，是法医大佬的那个韩珩吗？”
　　徐灿儿也跟着开口：“哇，你就是楠楠的导师吧！”
　　时楠耳边传来男人低沉声音。
　　“嗯。”
　　一个字，终结了一个话题……
　　不过大家都忙着游戏，气氛并没有太尴尬。
　　这一局依旧是时楠的打野，但此时她的心思不全在游戏上。
　　韩珩应该是刚洗完澡，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的味道，扰的她心神不宁。
　　男人似乎没察觉到她的不适，右手恣意的搭在靠背上，双腿交叠，身子斜靠在沙发上，身子朝她这边倾斜。
　　时楠怕他看不清，还特意将手机屏幕朝他那边倾斜。
　　就这样，两人用同一部手机，时楠操作，他观看。
　　刚开始，时楠还有点拘谨，打了几分钟，心思投入游戏中，也就恢复了往日的懒散，倚在沙发上，在游戏中开始乱杀。
　　打了几局，时楠越发觉得这游戏太给自己面子。
　　每局都能拿到几次双杀不说，甚至还拿了几次四杀、五杀，使得几人直呼大神牛皮。
　　只有旁边的男人一直没说话。
　　时楠几次用余光偷偷瞥他，只见他搭在沙发被上的手抵在额角，看着她的手机屏幕，嘴角噙笑，沉默不语。


第43章 啃四十三口
　　几人打着游戏闹腾到了晚上十点。
　　一直到小六刚上任的老公给她打来电话,她们才商量着回家的事情。
　　在姜君琪家门口，她们见到了张馨传说中的老公。
　　能被张馨视为男神的男人，外貌这方面自然不会差,甚至可以称极为优秀。
　　路灯下，他站在车旁，穿着一个暖灰色的薄针织毛衣,袖子上卷，露出一节皙白的小臂。
　　见到她们出来，迈步上前，面上带着温和的浅笑,主动自我介绍。
　　从他的举止中就可以看出是个斯文儒雅，拥有良好教养的男人。
　　与韩珩疏离冷淡的气质不同,他周身都散发着温和的暖意。
　　特别是张馨小跑着扑进他怀里时，男人满眼的宠溺，简直让人羡慕。
　　时楠又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那位，不由感叹,同样是学医，怎么性格差别这么大呢。
　　-
　　将张馨这对恩爱小夫妻送走后，时楠、徐灿儿、余涵涵三人也打算离开。
　　姜君琪出声制止：“你们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和黄源浩一起送你们回去。”
　　三人齐齐摆手说不用。
　　徐灿儿：“你们这两天也一直在为后天的订婚宴忙碌，估计也没怎么好好相处，我们三个各自打车回去就行。”
　　“那怎么能行，都已经这么晚了，你们三个有长得这么好看,万一有人贪图你们的美色怎么办。”
　　说着，姜君琪还色胚似的挑逗了下徐灿儿的脸蛋。
　　徐灿儿斜她一个白眼，将她的手指打开：“我看你是找打呢。”
　　说着一双手就朝她腰间袭去,惹得姜君琪一边求饶一边后退。
　　时楠见两人闹腾着朝自己这边过来，忙后退两步想要躲开，结果被姜君琪踩住了右脚，身子一个踉跄失去平衡，朝后仰去。
　　这时，身后伸出一双大手护住了她的双肩，耳边传来韩珩低沉淡漠的提醒：“小心。”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闹玩着的两人瞬间老实。
　　透过衣服，时楠都能察觉到对方温热的手掌，待她站稳，手掌抽离。
　　耳边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你们休息吧，我去送她们。”
　　时楠回头看他，见对方正侧头看向黄源浩。
　　黄源浩问：“可以吗？”
　　韩珩点头：“嗯。”
　　-
　　回去的路上，车载歌曲一首接着一首播放。
　　但还是驱散不了车内尴尬的气氛。
　　从上车到现在，交际达人徐灿儿几次都试图挑起话题，
　　可驾驶位的那位大佬根本不接茬，顶多回她几个闷嗯，将徐灿儿聊天的**打击的一点不剩。
　　相比沉默安静的车厢内，她们的小群里倒是热闹。
　　张馨：我们到家了~
　　姜君琪：这么快？
　　张馨：嗯哼，邬先生家离你们小区只有两三公里，开车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徐灿儿：你俩这就住一起了？
　　张馨：╭(╯^╰)╮，我们是持证开车，合法的。
　　徐灿儿：知道知道，说起来你老公长得也太帅了，怪不得这么轻易就把你忽悠上钩。
　　张馨：必须帅！
　　张馨：不过我觉得韩大佬长得也好帅~
　　张馨：啊啊啊！！！
　　张馨：刚才要不是我刚才尽力控制，差点就当场跪舔了！
　　余涵涵：警告：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请某人注意自己的言行，擦一擦嘴边的口水。
　　张馨：吸溜~
　　张馨：好的，我注意。
　　姜君琪：小六有点过分了，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你那么帅的老公不想要就让出来，送给其他需要的人。
　　张馨：咳咳，灿儿姐、楠姐、涵涵姐你们三个都到哪儿？
　　徐灿儿：车上
　　徐灿儿：说实话，我还是觉得小六的老公比较好，性子温和，不像时楠的这位老师，从上车到现在，总共就说了三个嗯字。
　　徐灿儿：妈耶，冷的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掉进冰窖里了。
　　徐灿儿：@柠檬水不加糖楠楠，你跟他工作一起工作时也这样吗？
　　时楠：嗯，话也不多。
　　徐灿儿：那你没觉得尴尬？
　　时楠：没觉得。
　　徐灿儿：你真是厉害。
　　其实，她之前也听许莫宁说过，他刚来实习不久，跟着韩珩坐在同一辆上起勘察现场，一路上两人都没说几句话。
　　当时他还怀疑韩珩是不是不喜欢他。
　　倒是时楠，从第一次见面就被韩珩嫌弃讨厌的人，但没半点自觉，一天堵了韩珩好几次，厚着脸皮道歉，半强迫似的认人家当老师。
　　一路上两人在群里与其他人聊的都很欢乐。
　　倒也再顾及车内的气氛尴不尴尬了。
　　将两人各自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她们安全的进了小区。
　　韩珩再次驱车离开。
　　此时，车里只剩下韩珩、时楠两人。
　　其实没了徐灿儿、余涵涵两人，时楠反倒比刚才放松了。
　　说起来挺奇怪的。
　　时楠与韩珩待在一起时，两人也不怎么交流，但并不会觉得尴尬或者不适。
　　他话少，正好时楠也不是个聒噪的人。
　　特别是与他熟稔之后，就能发现他其实是个少说多做的人。
　　想到这儿，时楠不自觉的偏头看向他。
　　车子在高架上行驶着，两边的路灯光线打在的他脸上，不等时楠眨眼，就快速闪过，使得他硬朗的下颌打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鼻梁高挺，眉眼深邃，神情认真的看着前方。
　　似乎是察觉到了时楠的目光，他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时楠回过神，不动声色的转开目光。
　　“今天谢谢你了，这么晚了还送我们回家。”
　　“没事。”随后又问：“工作怎么样？”
　　“还行，最近做伤情评定、DNA鉴定多一点。”
　　“嗯。”
　　“你……最近怎么样？”
　　时楠本来想问他外婆的情况怎么样的，又觉得这么问不礼貌，只好临时改口。
　　“嗯。”
　　看来是不太好。
　　同样是‘嗯’，时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出字里隐藏的意思的。
　　很快，车子停在了时楠家的小区门口。
　　时楠与他道别，下车。
　　转而又回过头来：“对了，韩哥，你节后来上班吗？”
　　韩珩点头：“来。”
　　时楠冲他露出一个浅笑，摆手等他离开。
　　“时楠。”
　　闻声，时楠弯了弯腰，透过车窗看他：“韩哥，怎么了？”
　　“今天你游戏打的不错。”
　　这突兀的夸奖让时楠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后脖子：“谢谢。”
　　-
　　10月6号：
　　姜君琪订婚宴当天，时楠几人如约到场。
　　可以看出现场有很多商界大佬，可惜与她们这群苦逼的上班族无关。
　　她们关心的是宴会上的哪个甜品好吃，哪个果酒好喝。
　　除了时不时会有男生上来搭讪聊天，其他的都十分顺畅满意。
　　吃喝玩乐完了，便要工作了。
　　8号这天早上，时楠意外的迟到了。
　　原因是她假期后遗症，忘了定闹钟，等醒过来时，已经七点半了。
　　她来不及吃早餐，骑上电车就朝单位赶，可到底是家离警局有点远，再加上路上堵车，等她跑进科室时，其他人都已经各自忙起了工作。
　　时楠坐在自己位子许久才喘匀了气，本想喝口牛奶安定一下情绪，翻了包才发现，她竟然连牛奶都忘了带。
　　一早上的鸡飞狗跳让时楠的升出几分挫败感。
　　无奈之下，她只能接了杯温水代替。
　　但保持了二十多年的习惯突然断掉，让她觉得做什么都没劲儿。
　　这种恹恹的状态持续了很久。
　　中午下了班，时楠拿起手机独自去了食堂。
　　她刚打完饭找了个地方坐下，傅妮就跟了过来，笑着与她打招呼：“时楠，好久不见~”
　　时楠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回她：“好久不见。”
　　“国庆期间有没有去哪里玩呀？”
　　时楠摇头：“没有。”
　　“一直在家呀？”
　　“嗯。”
　　时楠尽可能的隐藏了负面情绪，可傅妮作为刑警，还是很快就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询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
　　傅妮不信：“怎么可能没事，你这脸上明明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时楠诧异：“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
　　“好吧。”时楠便不在隐瞒，将早上忘了定闹钟上班迟到的事情跟她说了。
　　傅妮听了，倒不以为意：“就因为这点事儿？”
　　“上班迟到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嘛，谁也不能保证天天就能准备上班，路上堵车之类的意外。”
　　时楠摇头：“不是，迟到倒没什么，主要是我强迫症犯了，以前每天早上不管吃不吃早餐，我都会喝一瓶牛奶，可今天我着急上班，忘了带。”
　　傅妮：“……”
　　时楠看出了她不能理解，便不在多解释。
　　吃过午饭，时楠趁着休息时间，去警局外买了一瓶牛奶。
　　回来时咬着习惯，边走边喝。
　　一瓶牛奶下肚，一上午的阴郁情绪瞬间消失大半。
　　人家都是吸米分上瘾，她这倒好，喝牛奶也喝上瘾了。
　　平时每天一盒，倒也没觉着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今天竟然因为牛奶差点没控制住脾气。
　　这不由让时楠在心里犯嘀咕，看来有时间她也要去医院一趟，做个这方便的检查。
　　回科室的路上，时楠还纠结起了自己应该去哪个科室做检查，要不要戒掉喝牛奶这毛病。
　　结果，一进科室，她就瞧见自己办公桌旁边正立着一箱子某品牌的牛奶。
　　她上前仔细看了看，确定就是牛奶，不由疑惑的问旁边同事。
　　“这儿是谁买的？”
　　那人用笔朝她对面的位置指了指。
　　时楠不由诧异。
　　韩珩？
　　他买这么多牛奶做什么？
　　时楠又问：“韩哥这会儿在哪儿呢？”
　　那人答：“应该在痕检室吧，刚才听廖法医找他过去。”
　　时楠道了声谢，迈步寻去了痕检室。


第44章 啃四十四口
　　痕检室：
　　时楠站在走廊上,透过窗户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两人站在桌台前。
　　韩珩微弓着身子，双手搭在面前的显微镜上，神情认真的观看载物台上的东西。
　　廖法医站在他旁边,正说着什么。
　　见此，时楠没有敲门进去，而是坐在了走廊上的长椅上等着。
　　等他们忙完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来。
　　廖法医看到她还愣了下神：“咦,时楠你怎么在这儿呢？”
　　时楠起身：“我找韩法医说点事。”
　　廖法医不由笑了：“这韩法医才一个月没来，我们这儿一个个就全来找他，也真是够辛苦的。”
　　时楠抿唇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他也没做停留,迈步离开，留下两个要说事儿的人。
　　时楠踌躇片刻,还是开口询问：“韩法医，我桌子旁边的一箱牛奶是你买的吗？”
　　韩珩点头。
　　时楠又问：“给我的？”
　　“嗯。”
　　“为什么？”时楠疑惑：“为什么突然给我买牛奶？”
　　韩珩理所当然：“喝。”
　　时楠：“……”
　　她当然知道牛奶是喝的。
　　问题是韩珩为什么给她买……
　　唉，算了。
　　韩珩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只不过是不想正面回答罢了。
　　现在买都买了，他又没有喝牛奶的习惯。
　　如果时楠不收,照他那怕麻烦的性子，指不定会随手送给谁，又或者丢去垃圾桶。
　　“那奶多少钱？我转账给……”
　　话未说完，时楠就转变了主意：“算了，价格这点小事儿还是我自己回去查吧。”
　　说完，时楠转身准备回科室。
　　然而，刚迈出一步，她白大褂的后衣领就被人揪住,让不得不她退回原位，连带着身子也转了回去。
　　她蹙起秀眉，不满的仰视他。
　　“做什么？”
　　韩珩松手：“说清楚。”
　　时楠眨巴着眼睛,反问：“我没说清楚吗？”
　　“那箱奶是我奖励你的。”
　　时楠：“……奖励？”
　　“早上我来上班听科里同事都在夸你，说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你表现的不错。”
　　所以就奖励我一箱奶？
　　这人是不是把自己当傻子糊弄呢。
　　她一个实习生，没有老师带着，连案子都接不成。
　　除了每天准时上下班，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同事聊闲天，玩手机。
　　完全一副养老的状态，哪里就表现好了？
　　面对时楠的怀疑，韩珩没有过多解释。
　　-
　　下午，时楠与许莫宁给一对父子做了DNA鉴定。
　　鉴定出来，结果不是特别如意。
　　以至于回科室的路上，许莫宁一直在吐槽现在的社会怎么了？
　　男人养小三，女人抱大腿，难道就没有真正恩恩爱爱到老的夫妻吗？
　　时楠不假思索的点头：“有的。”
　　许莫宁叹了口气，没有再聊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科室。
　　时楠就瞧见韩珩正坐在他的位置上，面前桌子上摆着一个拆开的礼盒，手中拿着一罐茶叶看。
　　时楠猛然想起来，这是自己送给他的教师节礼物，时隔一个月，自己都已经忘了它的存在。
　　男人见她进来，对着她晃了下手中的茶盒。
　　意思是问她，茶叶谁送的？
　　时楠出声解释：“我是我之前送的教师节礼物，你一直没来，我就先放你桌下面了。”
　　说这话时，时楠心里多少有点忐忑。
　　之前警局里其他女同事送给他的礼物都被他扔了。
　　也不知道自己送他这茶叶，韩珩会不会拒收。
　　时楠心里还想，如果这茶叶，他不收。
　　那这箱奶，时楠也……
　　不等她想完，对方已经将茶叶随手放置在右边便的架子上。
　　时楠嘴角不自觉上扬。
　　那好吧，那她也免为其难的将牛奶收下了。
　　时楠坐回位子上，将牛奶箱拆开，学着他一盒一盒的摆在她左手边的架子上。
　　旁边的许莫宁瞧见了，噗呲一声笑了，脚上施力，轮子滚动，椅子滑至她旁边。
　　“时法医，你这是干嘛呢？”
　　时楠手上不停，解释道：“这纸箱子太占地方了，我想把牛奶拿出来，箱子扔了。”
　　许莫宁抬眸，瞥了眼对面，突然凑近时楠，小声询问：“这牛奶是不是韩哥给你买的？”
　　时楠点头：“嗯，韩法医说我前段时表现好，奖励我的。”
　　许莫宁噗呲一下，再次笑出了声。
　　时楠不满的看着他：“你笑什么？”
　　许莫宁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说完，他滑动轮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几秒后，时楠桌面上的手机亮起。
　　许莫宁：这种鬼话你也信？
　　时楠：……
　　许莫宁：我看你每天都有喝牛奶的习惯。
　　许莫宁：今天是不是因为没喝牛奶，所以一直不在状态？
　　时楠：很明显吗？
　　许莫宁：当然
　　许莫宁：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这么说了。
　　她倒没觉得有他们说的那么糟糕。
　　最多是平时她话就不多，今天比平时的话更少了一点。
　　许莫宁：对了，中午吃饭时，你是不是没注意到四周？
　　时楠：什么意思？
　　许莫宁：当时我和韩哥就坐在你对面。
　　许莫宁：您稍微抬一下眼皮，也不至于看不到我们。
　　时楠：……夸张。
　　所以韩珩说的表现好奖励她什么的全都是假话。
　　而是在食堂听到了她和傅妮的聊天对话，知道她早上忘了带牛奶。
　　可傅妮不是自称韩珩的超级迷妹吗？
　　她的男神就坐在她身后，她都没有察觉？
　　这超级迷妹……是不是太水了点儿。
　　-
　　之后几天，时楠依旧清闲。
　　倒是韩珩，明明手上没案子，但也一直没闲着。
　　不是老法医们找他讨论科研的事儿。
　　就是同事跟他聊工作上的事情。
　　就连警局局长都亲自来找过他两次。
　　总之就是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不像时楠，这几天闲的都和几个老法医聊起了天气。
　　她记得周一中午出去吃饭、买牛奶时，外面还晴空万里，烈日高挂。
　　结果到了周二下午天就阴了。
　　周三的凌晨，天空就飘起了毛毛细雨。
　　这场雨时小时大，稀稀拉拉的一直持续了两三天时间。
　　直到周六下午，雨才算彻底停了。
　　雨停了，气温却没再升上去。
　　让时楠有种从烈日夏天一下子跨越到了冰冷寒冬的错觉。
　　周一清早，她骑车小电车上班。
　　身上倒没觉得冷，就是两只小手被凉风吹得通红。
　　科室里年纪稍大点的法医们，人手一个老干部保温杯，喝着热茶，感叹冬天要来了。
　　说起喝茶，时楠发现，她送出去的茶叶，那些老法医们都已经喝的见底了。
　　还夸赞好喝，想让时楠再帮忙带两盒。
　　只有韩珩，每天依旧只喝白开水。
　　虽然时楠知道他一直不喜欢喝茶、果饮之类的东西。
　　但时楠心底到底有点失望。
　　中午，时楠正坐在位置上看书。
　　就听到走廊上传来男生哼唱情歌的声音，声线清亮，曲调好听。
　　人儿还没走进办公室，就听到一声：“时法医在不在呀！”
　　“……”
　　时楠就好奇了，就钱少宁这高调的性格，真的没挨过毒打吗？
　　“哟，时法医在呢。”
　　“……”
　　时楠只觉得此时自己的每个毛孔里都充满了杀气。
　　但钱少宁却像是瞧不见似的，依旧笑嘻嘻。
　　“时法医怎么还炸毛了呢？”
　　说着还伸手揉了揉时楠的脑袋：“来，让我撸一撸，顺顺毛。”
　　时楠将他的手拍开，压低声音警告道：“你下次来能不能低调点。”
　　科室里还有那么多同事在呢。
　　“啧啧，我们之间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为什么低调？”
　　时楠给他丢去一个白眼。
　　他们之间确实没什么，但让他这么喊几次，没误会也能生出误会了。
　　时楠还想再开口反驳，结果被钱少宁伸手制止住：“行行行，我知道了，下次来找你，我低调点。”
　　时楠语气依旧不好：“你找我什么事儿？”
　　钱少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袋子，放在她桌面上。
　　“呐，有人拜托我给你送点东西。”
　　时楠疑惑的拿起袋子：“这是什么东西？”
　　“我路上随便瞄了眼，好像是一副手套。”
　　“手套？”
　　时楠将东西拿出来一瞧，还真是一副女士手套。
　　“谁送的？”
　　“我们队的曹汉奇。”
　　“曹汉奇？”
　　这名字怎么有点熟悉？
　　时楠努力回想了一圈，都没在脑中搜出这人。
　　“他送我手套做什么”
　　钱少宁理所当然道：“喜欢你呗。”
　　时楠：“……”
　　“老曹长得还行，身高181，体重69kg，本地人，家里老爸老妈做水果生意，有车有房，能力也不错……”
　　“打住！”
　　时楠快被身后的十几道目光盯得喘不过气了。
　　她迅速起身，拿起桌上的手套，就将钱少宁拽出了科室。
　　一直到了四处无人的院中，她才松开手。
　　“你是不是整日闲的慌，当红娘上瘾了！”
　　钱少宁故作无辜：“没有啊，我平时还挺忙的。”
　　“……”时楠炸毛：“你忙个屁！”
　　“上次是韩珩，这次又是曹什么奇，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上次是误会。”钱少宁一脸无奈的摊了摊双手：“但这次不怪我，是老曹喜欢你，知道我和你关系不错，非要求我帮忙给你送来。”
　　时楠气笑：“咱俩什么时候关系就不错了？”
　　每次见面，自己都被他气个半死，这叫关系不错？
　　钱少宁长臂一伸，搭在了她瘦削的小肩膀上。
　　“怎么关系不好了，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亲妹妹宠的。”
　　时楠耸肩躲开：“别跟我套近乎，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钱少宁啧了一声，没有再靠近。
　　“我没想撮合你们，但兄弟的忙我也不能不帮，既然你不喜欢，回去我帮你拒了，让他死心。”
　　时楠将手套拍他胸前：“那谢谢了。”
　　“诶，等一下。”钱少宁将手套重新塞给她：“人可以拒绝，东西不能不收，这都是花了钱，不要就浪费了。”
　　“……”时楠看着他：“你不是富家小少爷嘛，怎么还在乎这点钱？”
　　钱少宁脸不红心不跳：“谁说富家小少爷就不在乎钱了，你好好收着，不然我就不帮你拒绝老曹了。”
　　“最近天气冷了，你注意保暖。”说着，他还伸手拍了拍时楠的小脑袋：“我走了，小可爱。”
　　时楠忍不住出声提醒：“诶，你别忘了帮我拒绝一下！”
　　钱少宁头都没回，随意的摆摆手，语气懒散：“知道了——”
　　时楠看着他走远，低头看了看还没打开的手套，在心里跟手套的原主人说一声抱歉。
　　她叹了口气，准备回科室。
　　结果，一转过身，就看到远处一个修长熟悉的身影，迈步进入了法医部大门。


第45章 啃四十五口
　　时楠本想出声喊他,又觉得自己找他没什么事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将手套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还随手轻拍了两下。
　　毫不费力的解决了一个追求者，这让时楠的心情颇佳,口中不自觉的哼着欢快的小曲,转身去了洗手间。
　　在她身后,男人并未走远,只是站在法医部门口的走廊上，双手插兜,立于窗前,神情漠然的将她的举动全都纳入眼中。
　　-
　　然而，时楠到底是想多了。
　　一个能默默关注你，送你礼物，并且每天跟你道说晚安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打发了。
　　下午六点，正值下班高峰期。
　　时楠与科室里几个同事边聊边朝科室外走。
　　正当他们刚迈出法医部大门时，旁边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时法医。”
　　闻声,时楠侧头瞧去。
　　就见一个长相阳光，模样清隽的年轻男生正微红着脸，紧张局促的站在那儿。
　　“我有事想找你。”
　　科室的同事见此,都冲着时楠暧昧的挑了挑眉,说自己先走。
　　等他们走远了，时楠才迈步走近：“你好，请问什么事儿？”
　　男生很紧张，不光脸憋得通红，就连耳尖都红红的，还挺可爱的。
　　“我……我叫曹汉奇。”
　　时楠怔了下神,转而笑道：“哦，原来是你呀。”
　　这人她知道，五队的警员。
　　在侦破徐莹莹案子时，两人有过几面接触。
　　不过都是递水、送资料这类小事儿。
　　中间也没聊过天，最多是礼貌的相视一笑。
　　当时她的心思全在案子上，并没有特别注意这个男生，只隐约记得他是个很腼腆的男生。
　　这下总算是把名字和人对上号了。
　　“我……我可以跟你成为朋友吗？”
　　时楠：“……”
　　她看上去很缺朋友吗？
　　怎么谁都想跟她成为朋友？
　　对方见时楠不说话，赶忙解释：“我没其他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跟你成为朋友。”
　　这话，鬼信？
　　有单纯的朋友送花、送手套，还每天发消息问好的吗？
　　时楠也不跟他拐弯抹角：“抱歉，我刚工作不久，可能还没其他方面的心思。”
　　曹汉奇的眼神一暗，但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笑着摆手：“没事。”
　　时楠冲他笑了笑，从包里拿出那双还没拆封的手套：“这手套还给你。”
　　曹汉奇没接。
　　时楠反问：“你不是想单纯的跟我成为朋友吗？”
　　“既然是单纯的朋友关系，那就不能送这些惹人误会的礼物了。”
　　说着将手套塞进他怀里，顺手与他握了下手：“你好朋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时楠。”
　　曹汉奇眼神一顿，努力勾唇，扯出一个笑意：“你好，我叫曹汉奇。”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时楠话里的意思。
　　只不过对方不想让他太难堪，拒绝的比较隐晦罢了。
　　可爱善良的小姑娘。
　　怎么办。
　　他好像越陷越深了。
　　正当他盯着时楠精致的小脸看时，余光无意间瞥向了她身后。
　　在法医科的走廊上，一个高大身影正站在窗前，冷着脸看向他。
　　等他看清楚是谁，面色一僵，无意识的低呼出声：“韩法医。”
　　闻言，时楠侧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正好瞧见韩珩走出法医部大门。
　　他似乎没有想与两人打招呼的意思。
　　直径朝着停车场走去。
　　见此，时楠对曹汉奇点了下头，冲着韩法医小跑过去。
　　“韩法医，等等我。”
　　前面的男人脚步未停。
　　时楠无奈，只能尽力追上，喘着气问道：“韩法医今天不用加班了吗？”
　　韩珩脚步顿住，冷冷的俯视她，语调冰寒：“我什么时候下班还需要跟你报备？”
　　时楠怔住。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不解的看着男人走远的挺拔背影。
　　这人吃□□了吧？
　　说话怎么这么冲。
　　时楠咬着唇，气哼哼的再次追上去。
　　“我觉得韩法医你误会，我刚才那句话没其他意思，只是想跟你打声招呼而已。”
　　男人没理，走到摩托车前，带上头盔，长腿一迈坐了上去。
　　时楠气急：“韩珩！”
　　回应她的是一声摩托车加油门的声音。
　　不等时楠再说什么，车子迅速驶出了停车场。
　　时楠也很生气，觉得男人莫名其妙。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两人谁也没搭理谁。
　　上午，时楠正坐在位置上玩手机。
　　瞧见许莫宁发来消息。
　　许莫宁：时法医，你和韩哥是不是吵架了？
　　时楠：没有。
　　许莫宁：那一大早，你们怎么都冷着脸。
　　许莫宁：两人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现在话也不说了。
　　时楠：平时也不说话。
　　许莫宁：从你这字里行间中，我看出了赌气的意思。
　　许莫宁：说说怎么回事
　　憋了一晚上的时楠被他这么一问，终于忍不住了。
　　时楠：韩珩他神经病！
　　许莫宁：……
　　两人果然有事。
　　许莫宁来了兴趣，扭头朝时楠瞄了一眼，见对方嘟着嘴，气呼呼的小模样，双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一副恨不得将屏幕敲烂的架势。
　　再看两人消息框上的正在输入中……
　　许莫宁赶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吃瓜。
　　几秒后，时楠迅速刷屏。
　　时楠：我昨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他了，下了班我俩在咱部门口遇到，我就顺势打了声招呼问了一声，韩法医今天不用加班吗？
　　时楠：然后他就怼了我一句，说什么他下班还需要给我报备之类的话。
　　时楠：我还跟他解释自己没那个意思，结果人家根本没搭理我，直接一溜烟儿开车走了。
　　时楠：简直莫名其妙！
　　时楠：哼，这次他不跟我解释清楚原因，我绝不会理他。
　　许莫宁：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是韩哥的不对。
　　许莫宁：不过我觉得韩哥不会无缘无故生气。
　　许莫宁：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昨天哪里没做好，惹他生气了
　　时楠：我昨天什么也没干呀。
　　时楠：和平常一样。
　　许莫宁：诶，说不定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干呢。
　　许莫宁：昨天韩哥一直在忙，作为他的学生，你却在这儿清闲的聊天玩手机。
　　许莫宁：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你刚实习的时候，韩哥正巧抓到你玩手机，结果尸检的视频复盘都没让你做。
　　许莫宁：还有，韩哥的外婆还在医院里住着呢。
　　许莫宁：虽然这么说不好，但万一是韩哥的外婆情况恶化，导致他的心情不佳呢？
　　他这话让时楠想起了之前，韩珩维护她怼张恒的事情了。
　　她隐约记得，当时他的情绪很差就是因为外婆住院的事情。
　　好吧，这么一想，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之后两人又随便闲聊两句，各自准备工作。
　　-
　　中午十点，时楠和许莫宁需要去殡仪馆给两个醉酒驾车，导致车祸身亡的人做一个死亡鉴定。
　　临走前，许莫宁突然说肚子痛，想去趟洗手间，让时楠先去车上等他。
　　到了停车场，时楠才想起忘了给他要车钥匙。
　　无奈之下，她只能在车边等着。
　　站了几分钟，她觉得手中的勘察箱有点重，就随手放在了旁边一辆车的发动机盖上。
　　刚放上去，这辆车突然响了两声，吓了时楠一跳。
　　随后，身后响起一道什么什么的笑声。
　　时楠回头去看，就瞧见远处两人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其中一位年龄稍大，模样严肃的中年男人正是她们警局的局长。
　　时楠礼貌的打招呼道：“局长好。”
　　至于另一个修身欣长的男人，处于赌气心里，时楠自动将这人屏蔽。
　　“小时怎么在这儿呢？”
　　时楠乖巧应答：“在这儿等人。”
　　说着话，她的余光还朝局长旁边面无表情的男人瞥了一眼。
　　没想到对方正瞧着她，偷瞄被逮个正着。
　　时楠心虚移开了目光。
　　局长倒也没着急走，反而与时楠聊起了天。
　　“小时在局里也实习几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局长又问：“学到东西了吗？”
　　“嗯，学到了。”
　　突然局长反应过来，转头对旁边的男人道：“诶，韩珩，我记得时楠现在是你的学生吧。”
　　韩珩点头：“是。”
　　“呦，那可真是太好了，小时这丫头是个不错的苗子，当初我听时叔说过，大学时期就帮他破过几个案子，成绩也是他们专业的佼佼者，你可要好好教呀。”
　　“嗯。”
　　对于韩珩的回答，局长也不生气。
　　似乎早已经习惯了他这冷淡性子。
　　“那行，我和韩珩先走，你在这等……。”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许莫宁的询问：“韩哥、局长，你们这是要出去呀？”
　　局长点头：“嗯，我和韩珩去趟殡仪馆。”
　　许莫宁诧异：“这么巧，我和时楠也要去殡仪馆。”
　　局长挑眉：“是嘛，那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许莫宁点头：“行啊。”
　　被当成透明人的时楠：“……”
　　算了，局长在这儿，也轮不到她有意见。
　　四人开一辆车过去，许莫宁充当司机，时楠依旧是副驾驶。
　　韩珩、局长两位大佬坐在后座。
　　一路上，要说最难受的，应该就是许莫宁了。
　　局长，作为这里的最高领导，也不需要讨好谁。
　　想说话就说，不想说话也没人敢说什么。
　　而时楠、韩珩两人平时话就少，现在更是一句话不说。
　　在等红路灯时，许莫宁看时楠正低头认真的刷手机，就随意的瞥了一眼她的手机界面。
　　见上面全是房子信息，出声问道：“咦，时楠是要买房吗？”
　　“啊？”时楠摇头：“不是，我想租房。”
　　许莫宁：“租房？”
　　时楠解释：“我家离单位太远了，我就想在警局附近找个房子住。”


第46章 啃四十六口
　　闻言,坐在后座的局长出声道：“你一个小姑娘整天骑车上下班，确实有点不安全。”
　　“不过咱警局周围的房子租金可不便宜。”
　　时楠点头：“是。”
　　她现在还在实习期，一个月工资也只有三四千左右。
　　而警局周围的房子,一室一厅要三千打底,就算与人合租也要一千多，更不说平时日常的花销。
　　想到这儿，她搬出来自己租房的想法一下子打消了大半。
　　怪不得之前她跟老爸老妈说搬出来住时，两人一直都不同意。
　　这次她再提起这事儿，老妈就爽快答应了。
　　肯定是事后在网上查了租房有关的信息。
　　时楠沮丧的退回主菜单,转头望向窗外。
　　局长坐在后座，没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还半开玩笑的说：“小时知道咱警局旁边的五星级酒店就是韩珩家的吗？”
　　“实在不行，你就跟老师撒个娇,让他给你个友情价,打个五折。”
　　“局长可别开玩笑了,五星级的酒店就算打五折我也住不起。”
　　旁边的许莫宁还认真的算了算价格，最后蹦出一句：“呦，还真住不起。”
　　三人说说笑笑,车内气氛缓和不少。
　　只有坐在局长左手边的韩珩,一直没有说话。
　　到了殡仪馆，局长与韩珩直接去了馆长的办公室。
　　时楠与许莫宁则去大厅见遇害者家属。
　　车祸遇害的两人一男一女,一对夫妻。
　　听说是下班途中,一辆醉酒驾驶的车撞在了他们的电动车上,导致两人当场死亡。
　　医生过来检查,直接让殡仪馆的车来拉人。
　　现在尸体已经在殡仪馆存放三天，准备火化，死者家属还抱着一线希望,想让法医给个死亡鉴定。
　　其实这都已经是明摆的事情，但为了让家属心安，时楠、许莫宁两人还是给两具尸体进行了一遍检查，最后给出鉴定结果，与家属一起将死者送进火葬场。
　　从殡仪馆出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恰巧局长、韩珩、馆长、副馆长等几人从办公室里出来。
　　瞧见他们两人，便顺道拉去了一起吃饭。
　　吃过饭，四人又齐齐回了警局。
　　局长喝了点酒，人倒没醉，就是话比平时多了。
　　竟然打听起三人的私事。
　　韩珩他时常接触，十分了解，重点就在时楠和许莫宁身上。
　　而许莫宁，作为一个有对象的人，也被局长排除到了一旁。
　　只有时楠，作为车内唯一的单身女性，成功的引起了局长这位中年老男人想当媒公的兴致。
　　从时楠的年龄、生日，到兴趣爱好，对另一半的要求等等。
　　一直聊到了他有一个外甥，身高、年龄、性格，家底，甚至将对方的微信号退给了时楠，让他们聊一聊。
　　局长说媒的兴致高涨，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闭眼休憩，紧抿薄唇的男人。
　　时楠一连拒绝几次，局长都只说当朋友认识认识，最后推脱不过，她只能点头糊弄过去。
　　-
　　下午，时楠依旧闲着。
　　时不时帮同事整理、打印几份资料。
　　收拾一下科室卫生。
　　时间倒也过的挺快。
　　眼瞧着快到了下班时间。
　　时楠无聊的双手托腮，盯着某处发呆。
　　“砰砰砰。”
　　耳边传来敲击桌子的声响。
　　时楠的思绪迅速收回，转头看到她办公桌旁边站着一个人。
　　仰头望去，就看到韩珩那张冷峻的面容。
　　“收拾一下东西。”
　　“啊？”时楠疑惑，见对方已经迈步走出科室，她才看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不知不觉间，竟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科室里的同事都已经走了近半。
　　她慌忙关了电脑，收拾东西，拿起挎包、手机走出科室。
　　透过走廊窗户，就瞧见韩珩正站在院子里等着。
　　其实上午和许莫宁聊完天，时楠心里就没什么气了，
　　只不过一直抱着你不主动搭理我，我就不主动搭理你的心态在这僵持着。
　　现在韩珩主动与她说话，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
　　时楠快步走出法医部，小跑至他面前，开口询问：“韩法医找我什么事儿？”
　　韩珩见她过来，只淡淡说了句：“跟着我。”
　　“哦。”
　　时楠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的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警局，直接到了斜对面的一个小区。
　　这小区看想去有些年头了，但打理的十分整洁。
　　院子中心有个小广场，有几个老太带着孙子、孙女结伴从菜市场买菜回来，这会正站在院子里闲聊。
　　几个老大爷正在下象棋，旁边围了一群人观看。
　　空气中隐约还飘着饭菜的香味。
　　生活气息浓厚，节奏缓慢舒适。
　　不等时楠继续打量，韩珩已经迈步进入左手边的一栋单元楼内，时楠快步追上。
　　一进单元门，就听到二楼传来滴的一声轻响，紧跟着是房门被打开的细微声响。
　　时楠站在一楼与二楼中间的转角台，抬头看向门口等她的男人。
　　韩珩见她站那不动，对她抬了抬下巴：“上来。”
　　“哦，好。”
　　时楠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但韩珩不提，她便也没先开口。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两卫的房子，家具家电全都被防尘布罩着，应该是许久没人住了，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是我导师的房子，前几年他被调去其他省，房子就空下来了。”
　　他的话说完，旁边的小人站在玄关不动，也不接话。
　　韩珩皱眉：“不喜欢？”
　　时楠摇头：“不是。”
　　“我自己……可能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
　　她看这房子的面积，少说也一百二平方以上，就市区这租房的价格，她把工资全拿出来也不够交一个月房租的。
　　韩珩看出了她心底的想法，语气平淡：“不是你自己住。”
　　“哈？”
　　“三个房间你选一间，剩下的两间我会时不时来住。”
　　时楠诧异的看向他，问道：“你不是有房子吗？”
　　“平时加班太晚，不想回家就来这儿住。”
　　“……”
　　这话怎么听都没什么可信度呢。
　　先不说这房子一看就很久没住人了，就说警局旁边的五星级酒店，可是他家的。
　　任谁都觉得，加班晚了不想回家，去那儿住的可能性比较大。
　　男人被她盯着，也没有半点说谎后被拆穿的心虚，反而催促她道：“选房间。”
　　时楠走进来两步，看了看房间，询问：“这房租一个月多少钱呀？”
　　“看你怎么做。”
　　“哈？”时楠没理解这话什么意思。
　　看她怎么做，做什么？
　　韩珩沉思了两秒，缓缓吐出一句：“撒个娇，给你一个友情价。”


第47章 啃四十七口
　　“友情价？”
　　时楠愣了下神,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中午在车上时，局长说的一句玩笑话。
　　她勾着唇,歪着脑袋看他：“你认真的？”
　　韩珩点头：“嗯。”
　　时楠挑挑眉，轻笑道：“还是算了吧，你这房子的格局、地段，就算给了友情价我也租不起。”
　　话音未落,她的后衣领被身后的男人揪住,对方稍一施力就将她拉去了回去。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他低沉平和的声音：“不试试怎么就知道租不起？”
　　时楠面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正经道：“那我们不开玩笑的说，一个次卧你打算多少钱出租？”
　　韩珩蹙眉想了想,道：“2000。”
　　时楠听到这个数字，二话不说就想转身离开。
　　男人再次揪住了她的后衣领，紧跟一句：“主卧1000。”
　　时楠脚步一顿，诧异的转头看向他：“你是不是说反了，为什么次卧比主卧还贵？”
　　韩珩神情淡然：“租房价格随我心情而定。”
　　“……”
　　好吧,这可能就是大家常说的：大佬钱多,任性。
　　韩珩没再给她犹豫的时间,说道：“明天我找人将房子打扫干净,你可以趁着周六周日搬进来。”
　　他随手指了指其中一个房间道：“去看看房间。”
　　时楠站在原地没动,沉思两秒，道：“我……突然不想租了。”
　　其实她刚才想到了韩珩会稍微给她降一部分房租。
　　但这降的也太狠了,这完全是亏钱租给她。
　　他们虽然是师生关系，但韩珩没必要做到这份儿上。
　　韩珩盯着她看了会儿，问：“觉得过意不去？”
　　时楠点头。
　　‘嗯’字还未出口，她的额头上就突然挨了一个爆栗。
　　“你这小姑娘总是胡思乱想。”韩珩随手指了指四周：“你也瞧见了,这房子不租也是空着。”
　　说着他从玄关的鞋柜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丢给她：“临近年关，案子增多，我让你住这儿是为了方便加班工作，少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不差你这点房租钱。”
　　时楠接过钥匙，抬头看着他俊冷的侧脸，小声嘟囔一句：“可这房子不是你的呀。”
　　韩珩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明天它就是我的了。”
　　时楠：“……”
　　-
　　经过租房一事儿，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不少。
　　临分开前，时楠还问了他这两天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对她态度那么冷淡？
　　韩珩也没有多解释，只简单的丢下一句：心情不好。
　　听到这四个字，时楠心里默认成他心情不好原因应该是他外婆的缘故，根本没有往别处多想。
　　次日清晨，在停车场内。
　　时楠再次被傅妮给截住。
　　她看着对方泛红的面颊，羞涩的神情，以及手中的袋子，心里咯噔了一下，脑中默默浮出一句：该来的事情，会迟到，但永不缺席。
　　“时楠，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儿。”
　　说着，傅妮举起手中的袋子：“我有个东西想送给韩法医。”
　　“……”
　　“你也知道韩法医从不收女生送的东西，所以我想让你帮我送给他。”
　　“……”时楠提醒她：“我也是女生。”
　　傅妮点头：“我知道，但你之前你不是说韩法医收了你的茶叶吗？”
　　时楠解释：“那是教师节礼物。”
　　傅妮神情黯淡，轻叹了口气：“可不管什么节日，韩法医都没收过我送的礼物。”
　　傅妮凑近她，双手抓住她的袖子晃了晃：“时楠，你帮帮忙嘛，我为了织这条围巾可是费了不少时间和气力。”
　　“你看，我的手都伤了。”
　　说着，傅妮将左手伸到时楠面前。
　　她白皙细长的食指上隐约可见一个个针坑，被织针戳的又红又肿，可见是下了不少功夫。
　　时楠伸手揉了揉她的手指，心疼道：“你也真是傻，韩珩他就是外表好看内心冷硬的金刚石，一般人根本啃不动，你干嘛非执着的盯上他呢？”
　　傅妮倒不觉得：“你都说了，他是一块金刚石，那不就是一块钻石嘛，你这是在夸我有眼光喽。”
　　“你帮帮我嘛~”
　　时楠见她眨巴着眼睛对自己撒娇，无奈道：“行吧，我可以帮你送，但他不一定会收。”
　　“没事没事，你只要帮我送到就行！”
　　前段时间，其他两个女生跟着傅妮、时楠一起吃饭，总想着跟时楠套近乎，从她聊天中套出来一些与韩珩有关的消息。
　　时间久了，她们才发现时楠虽然性格温和，很好相处，但话少的可怜。
　　而且只要问她有关韩珩的事情，她只会说：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弄的她们逐渐没了与她交好的兴致，最后干脆连表面关系都懒得维持，不再与时楠一起吃饭。
　　倒是傅妮，从头到尾都表现的很友好，与她坐在一起吃饭除了聊韩珩，也会跟时楠分享工作期间各种有趣的事情。
　　慢慢的，时楠也打开心扉与她聊一些事情。
　　但时楠心里也清楚，总有一天，傅妮会因为韩珩的事情求她帮忙。
　　-
　　最近因为天气冷了。
　　时楠来的也没之前早了。
　　到科室时，发现办公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一个个都捧着包子豆浆，一边吃着一边闲聊，好不热闹。
　　时楠进入科室，抬眼朝韩珩的位置瞄了瞄。
　　见对方已经到了，此时正坐在位置上低头查看资料。
　　下颌低垂，眉眼清隽，神情认真，看一眼只觉得赏心悦目，心悸荡漾。
　　难怪引得那么多女生深陷其中。
　　时楠将挎包放进椅子，缓步走近他办公桌旁：“韩哥。”
　　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嗯？”
　　“有人让我拿东西给你。”
　　韩珩以为是什么资料，头都没抬，直接伸手过去。
　　时楠看着面前的修长白皙的大手也不多说，直接将袋子挂在他手上。
　　终于，韩珩察觉出了不对劲，抬起头，看了眼手中的纸袋子，又看了看她，蹙眉道：“这是什么？”
　　时楠老实交代：“二队的傅妮亲手给你织的围巾，她说天冷了，希望你多注意保暖。”
　　听着她的话，韩珩的眸色逐渐转凉，将纸袋丢还给她，语气冷寒道：“扔了。”
　　“哦。”
　　对于这样的结果，时楠没有丝毫惊讶，也不多劝，转身就走。
　　然而，她刚抬起脚，身后再次传来男人低沉凉薄声音：“等一下。”
　　时楠脚步顿住，刚转回身，怀里的袋子就被男人拿了过去。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句：“替我跟她说声谢谢，礼物很喜欢。”
　　“……”
　　时楠忽略掉他这敷衍了事的话，怔怔的看着他将纸袋放在右手边的架子上，不由瞪大了一双眼睛：“你……收下了？”
　　韩珩偏头看她，神情平淡，反问：“不能收？”
　　时楠摇摇头，又点点头：“不是不是，能收的。”
　　她完成了一项任务，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一双大眼弯成了小月牙。
　　转身就掏出手机给傅妮发去这个好消息，以至于她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男人逐渐紧绷的神情，以及紧抿成了一条线的薄唇。
　　-
　　刑警二队：
　　傅妮将纸袋交给时楠后，根本无心工作。
　　时不时就要拿起手机看一眼，生怕时楠发来消息没有提醒。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韩珩不会收，但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拜托了时楠。
　　“嗡嗡”
　　手机传来两声震动，傅妮顾不得其他，赶紧拿起来查看。
　　当看到时楠发来‘收下了’三个字。
　　傅妮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握着手机手舞足蹈，惹得旁边几个同事都满脸惊讶的看着她，询问：“傅妮，你怎么了？”
　　这会儿，傅妮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根本没心思回答，只摆了摆手道：“等会说。”
　　紧接着，时楠再次发来消息：韩法医说礼物他很喜欢，还让我替他说一声谢谢。
　　“啊~”
　　傅妮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激动的叫出声。
　　旁边的男同事露出嫌弃的表面：“傅妮，你疯了？”
　　傅妮抓住他的手臂，眼眶湿润：“我也觉得我疯了，天哪，韩法医不但收了我的礼物，还跟让人我说谢谢！”
　　她捂着心脏处呢喃道：“完了完了，我激动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她这一句话使得队里的女生全都围了过来：“真的假的，韩法医收了你的礼物，这不可能吧？”
　　“就是呀，韩法医来警局工作这么久，还从没听过他收谁的礼物。”
　　傅妮听着这话里带着酸气，冲她得意的挑了下眉：“爱信不信，反正我送的礼物，韩法医收下了！”
　　这话就像投入水中的一颗炸弹，一时激起千层浪。
　　不到一中午的时间，整个警局的人就都知道了。
　　下午，不少女生也都带着礼物跑来法医部蹲点，试图引起韩珩的注意。
　　然而……
　　她们想多了，没等她们凑近，韩珩便黑着脸躲开了。
　　有女生不死心的追上去，结果没一会儿全都铩羽而归。
　　这一闹腾，传言四起，不少人都说傅妮追人成功了，不是韩法医收人礼物了，而是只收她一个人的礼物。
　　听着这些传言，傅妮心里清楚都是假的，但还是禁不住乐开了花。
　　反倒是时楠，作为肇事者之一，心里十分心虚。
　　特别是瞧见这几天韩珩一直被人堵截，更不敢多说话了。
　　礼物的事情一连闹了两天时间。
　　就在时楠以为这件事即将过去时，不知谁走漏了风声，说传言是假的，韩珩根本不喜欢傅妮。
　　傅妮的礼物是通过法医部实习法医时楠才送出去的。
　　这话使得原本要平静的事情，再次掀起了风浪。


第48章 啃四十八口
　　周四清早：
　　时楠一进停车场, 就瞬间被五六个女生围住。
　　其中有两个，时楠根本不认识。
　　她们手中各自提着礼袋，想法不言而喻。
　　没等时楠开口拒绝, 其中一人就急急忙忙上前，挽住她的手臂，热络攀谈。
　　甚至还说起了她刚来实习的时候，就与时科长一起查办过几个大案子。
　　认真算起来，时科长还是她的远方表叔之类的关系。
　　听的时楠哭笑不得, 担心她再继续说下去, 自己就多处一个远方亲戚来, 只得赶紧答应下来。
　　然而，这一答应, 算是开了个大口子。
　　没多久，警局里的其他女生也都闻讯赶来。
　　几番下来，弄得时楠很是疲惫。
　　说来也奇怪。
　　之前韩珩从不收女生礼物。
　　但今天，他只要看到桌子上有礼物, 问都不多问一句，直接放在右手边的置物架上。
　　不管时楠送过去多少，他照单全收。
　　一天下来, 三层的置物架上被他摆的满满当当。
　　眼瞧着快到下班时间，门外又来了一个女生, 点名要找时楠，说有事找她。
　　至于什么事情，不用想也能知道。
　　时楠刚忙完事情坐下, 累的直接趴在办公桌上不想动弹。
　　便央求着许莫宁出去代拿过来。
　　许莫宁也没多想，起身就出去了，没两分钟, 就提着一个精致的粉红色袋子走了进来。
　　不等他开口，趴在办公桌上的时楠顺势指了指桌对面，示意许莫宁直接转交给韩珩。
　　许莫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对着时楠无声的摇摇头。
　　时楠则挑眉，示意他没事儿。
　　两人挤眉弄眼了好半天，最终还是许莫宁败下阵来。
　　不情不愿的朝韩珩那边挪动步子。
　　“韩……韩哥，这是二队温曼曼让转交给你的礼物。”
　　他像是拿了块烫手山芋，话刚说完，就想将东西放在韩珩办公桌上。
　　结果，手刚抬起，耳边就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不要。”
　　许莫宁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转头看向时楠。
　　正巧对上时楠诧异的神情，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许莫宁冲她摊了下手，仿佛在说：你看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随后，他就将礼物放在时楠桌子上，小声道：“还是你自己转交给他吧。”
　　时楠看着许莫宁回了位子，哀叹了口气，拿起东西起身走到对面。
　　“韩哥，这是二队温曼曼让我转送……”
　　话未说完，一只修长的大手就将她手中的礼袋接了过去，顺势放在了置物架上。
　　时楠：……
　　许莫宁：……
　　“韩哥，你这是在区别对……”
　　‘待’字还未出口，正在看书的男人抬起眼皮，只看了他一眼，许莫宁瞬间消声。
　　时楠：“……”
　　不得不说，许莫宁这能屈能伸，认怂的速度，一般人还真比不过。
　　时楠愣神的功夫，韩珩的视线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你呢？”
　　“啊？”时楠疑惑：“什么？”
　　“生气吗？”
　　时楠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的摇摇头：“不生气呀。”
　　虽然现在瞧着很像是韩珩故意给她找麻烦，但还不至于扯到生气的层次，最多是不太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
　　听她说不生气，韩珩轻蹙了下眉头，但很快就被他遮掩过去。
　　-
　　晚上七点，天色阴沉。
　　穿着深灰色家居服的韩珩坐在沙发一角，双腿交叠，神情淡漠。
　　刚才，他随手拿起了茶几上的书打开，可这几分钟过去了，他连上面的书签都还没拿掉，可见心思根本不在上面。
　　这时，门口响起一道轻微的开门声，紧接着就是一道高亢的声音：“韩哥，我来了！”
　　话音落，钱少安将把玩一路的车钥匙随手丢在鞋柜上，口中哼着欢快的歌儿，换上拖鞋，优哉游哉的走进客厅坐下，路过餐厅时，还顺手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瓶饮料过来。
　　“啪嗒”
　　拉环打开，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喝下半瓶，丝毫不顾及自己形象。
　　“韩哥，你找我干嘛？”
　　韩珩没说话，抿紧唇，盯着他的搭在茶几上的双脚。
　　钱少宁顺着他的视线过去，瞬间将双脚放下，抽出两张纸巾擦擦：“抱歉，太久不来，给忘了。”
　　韩珩也不指望他能有多规矩，将书合上，放置一旁。
　　将手机随手丢过去，道：“帮我拒绝掉这些人。”
　　钱少宁熟练的打开微信，就看到好友申请那一栏，十几个加好友的消息提醒，不由笑出声，得意道：“乱收礼物产生误会了吧。”
　　韩珩抿着唇，没接话。
　　帮他处理这种事情，钱少宁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已经驾轻就熟。
　　他很清楚韩珩的脾性，讨厌将时间浪费在一些没有意义的麻烦事儿上，譬如拒绝难缠的追求者。
　　而钱少宁正好与他相反，最喜欢做这些‘有趣’的事情。
　　他一边点按手机屏幕，一边好奇问道：“说起来，你之前从不收礼物，这次是怎么回事？”
　　韩珩烦躁的揉捏眉心，丢出三个字：“犯神经。”
　　钱少宁瞬间支起身子，满脸激动：“是因为小时楠吧！”
　　昨天，他听说韩珩收了一个叫傅妮女生的礼物，还真以为两人背着他好上了。
　　结果跑来问了才知道，韩珩之所以收下礼物，是因为那礼物的转交人是时楠。
　　当时，钱少宁还以为是韩珩不想让时楠夹在中间为难，所以才勉强收下。
　　今天一瞧，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钱少宁不等韩珩回答，继续追问：“是不是小时楠又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帮她拉仇恨值。”
　　韩珩蹙眉：“什么？”
　　钱少宁以为他不懂，解释道：“拉仇恨值，游戏里的一个词儿。”
　　韩珩沉默。
　　钱少宁继续道：“我稍微给你捋一下，现在的情况是，警局里的人都知道你只收小时楠转交的礼物，那这些人肯定都跑去找她了。”
　　“小时楠呢，又是个好说话的性子，肯定不懂拒绝，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拒绝，否则容易得罪人。”
　　“而你，收了她们的礼物，却没有半点表示。”钱少宁摇着手机道：“喏，连微信好友都没通过，这样下去那些人肯定有意见，说不定还会去找小时楠，问到底怎么回事？”
　　“麻烦事儿一件接着一件，你能说这不是给在她拉仇恨？”
　　随着他的话，韩珩的神情绷得越来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好半天才语气冷淡的吐出一句：“我没有。”
　　钱少宁忍不住好奇：“那你这是在干嘛？”
　　韩珩再次沉默。
　　钱少宁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心中偷笑，忍不住继续添油加醋：“你说你没有，可这些女生送礼物的目的你应该清楚吧，如果继续下去，她们肯定不会罢休，说不定还会央求小时楠帮她们牵线，制造机遇什么的，万一哪个胆大的女生提出约会的请求……”
　　“咚咚”
　　男人终于忍不住，食指敲击茶几，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钱少宁对上男人冷寒警告的目光，瞬间停止了口嗨，轻咳两声：“咳咳，我说的是如果。”
　　“没有如果。”韩珩坐直身子，看向他：“这种事情你最擅长，说说怎么处理。”
　　钱少宁被夸赞，瞬间露出得意神情，还特意挺了挺腰板：“简单！”
　　“其实这事儿也没那么复杂，就是将礼物一一送还回去，然后跟她们说明原因就行。”
　　说到这儿，钱少宁试探问道：“那我能问一下你收礼物的原因吗？”
　　韩珩抬起眼皮看他，再次重复：“犯神经。”
　　“……”
　　钱少宁郁闷：“你这理由……没说服力呀。”
　　韩珩不耐道：“你随便编一个吧。”
　　钱少宁沉思几秒，幽幽吐出一句：“要不我们就说你收礼物，其实是想看看小时楠会不会吃醋？”
　　男人的视线猛然朝他射过来，惊得钱少宁整个人弹起。
　　“韩哥，韩哥！”
　　“我……我就是开……开个玩笑，别当真！”
　　韩珩搭在沙发上的手逐渐收紧，眼底升起一抹复杂，转瞬而逝。
　　“不要牵扯上时楠。”
　　钱少宁见他眸色逐渐恢复平和，快跳出嗓子眼的心才逐渐落回去：“好嘞。”
　　说着，他将剩下的半瓶饮料一饮而尽。
　　这时，他的余光瞥上对面，瞧见韩珩端起一杯浓茶，品了两口。
　　他面露诧异：“咦，这大晚上的，韩哥你怎么还喝茶呢？”
　　韩珩应道：“提神。”
　　“……你要熬夜？”
　　“不熬。”
　　“……”
　　那你提哪门子的神？
　　诶，不对劲。
　　钱少宁记得他这人很挑，平时只喝白开水。
　　茶叶、咖啡这类东西很少喝，碳酸饮料更是碰都不碰。
　　这就他自己一人儿，怎么就突然泡起茶叶了呢？
　　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摆放着一只茶壶，壶口还冒着热气。
　　钱少宁倾身上前，凑近嗅了两下，一股茶香入鼻，沁入肺腑，回味清香甘甜。
　　“呦，这茶闻着挺香呀。”
　　说着，他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两口，吧唧吧唧嘴，一副品茶大师的做派，点头评价道：“嗯，还真不错。”
　　他又喝了两口，问道：“韩哥你这个茶叶多不多，给我拿点儿呗。”
　　韩珩瞥了他一眼，丢过去两个字：“没有。”
　　钱少宁不信：“不能吧，你就买了这一点儿？”
　　韩珩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幅度。
　　“别人送的。”
　　钱少宁嘟囔一句：“是嘛，那你跟我说下这茶叶的牌子，等有时间我买来送你两盒。”
　　韩珩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两口。
　　而后，缓缓开口道：“不用了，我不喜欢喝茶。”
　　钱少宁：“……”
　　大哥，您在说什么鬼话！
　　一边品，一边说不喜欢？


第49章 啃四十九口
　　周五清早, 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时楠骑车照常来上班。
　　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做好了被人继续围堵的准备。
　　但，这次她失算了。
　　停车场里并没有人堵她。
　　这使得时楠非常开心, 回科室的路上，竟难得的哼起了歌儿。
　　她刚走进法医部，就听到里面走廊上传来一道调侃：“呦，小时楠遇到什么开心事儿了，这么高兴？”
　　歌声戛然而止, 时楠顺着声音快走两步, 就瞧见钱少宁正倚在墙边玩弄手机。
　　时楠疑惑：“咦, 你怎么在这儿？”
　　钱少宁头都不抬，一边玩着手游一边朝里走：“我来拿点东西。”
　　说完继续追问：“你还没说呢, 因为什么事这么高兴？”
　　时楠佯装低头在包里翻找钥匙：“没什么。”
　　钱少宁还想追问，被时楠一句开心哪儿需要那么多理由给堵了回去。
　　说话间，两人进入科室，钱少宁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继续操作他的游戏，直到手机里传出胜利的提示音，他才心满意足的将手机装进口袋, 直径走向韩珩的位子，一边打着哈欠, 一边整理置物架上的东西。
　　时楠坐在位子上，正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刷淘宝, 耳边不断传来男人的小声嘟囔。
　　“也不知道这些女生怎么想的，放着我这种阳光帅气的大男生不喜欢，非要上赶着贴韩珩这个冰块。”
　　“现在倒好, 辛辛苦苦挑选的礼物，结果人家还不稀罕，到最后这麻烦事儿还要落在我头上，唉……”
　　钱少宁嘴上说着，手上也不停，看着这么多礼物正当发愁怎么拿走时，余光瞥到桌对面，一个小脑袋探出来，一双大眼睛眨巴着看他，嘴里还咬着牛奶吸管，有一下没一下的吸着，一副看戏的神情。
　　钱少宁瞬间被她萌到了，忍不住想揉一揉她的脑袋，刚一伸手，时楠就立即将脑袋缩了回去。
　　钱少宁啧了一声：“摸都不让摸一下？”
　　时楠回道：“不让。”
　　过了会儿，她忍不住再次歪着脑袋，探出头问道：“对了，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礼物？”
　　“送人。”
　　“哈？”时楠诧异。
　　人家送给韩珩的礼物，再转手送人，不太好吧。
　　钱少宁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似的，解释道：“这些东西韩哥已经花钱买下来了。”
　　说着，他再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时楠再次诧异：“买下来了？”
　　“嗯，昨天晚上我在韩哥家，一个个的加好友，给她们发红包，因为聊的太专注，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几杯浓茶，弄得晚上精神奕奕的，只能拉着朋友打了一通宵游戏，这会才有点困意了。”
　　“……真厉害。”
　　-
　　说起来，钱少宁的方法很快就见效了。
　　没一会，傅妮就给她发来消息，说昨天晚上韩法医明确的拒绝她了。
　　从字句中都能看出她的失落沮丧。
　　不光傅妮，之前个加她好友的几个女同事，也有人在朋友圈深夜发伤感文字，一副失恋的架势。
　　这么一弄，时楠的生活瞬间就回到了之前的轻松自在。
　　若说不同，也有那么一点儿。
　　早上，韩珩也不知道哪根筋又没搭对，默不作声的将一个保温饭盒放在她的桌面上。
　　没等时楠反应过来，他就放下手机、车钥匙走出科室，去换衣服了。
　　时楠疑惑着打开饭盒一看，里面竟然是她心念已久的小笼包，热腾腾的香气沁鼻，惹得时楠眼睛腾地亮起。
　　中午，眼瞧着快要到了下班时间。
　　时楠正听科里同事聊中午食堂都有什么饭菜，她的电话突然震动了。
　　她接起后，就听到那边说：“你好，是时楠小姐吗？”
　　“嗯，是的。”
　　“您的外卖在法医科门口了，能出门取一下吗？”
　　“外卖？”时楠诧异，再三询问：“你确定是我的外卖吗？”
　　电话那端男人说道：“单子上的名字是时楠，电话是136　366……”
　　好吧，确实是她的名字和电话。
　　时楠起身出去，没一会儿就提着一个四四方方，模样精致的盒子走了回来。
　　许莫宁瞧见了，笑着调侃道：“呦，时法医这是买的什么呀？”
　　时楠摇头：“我也不清楚，不是我买的。”
　　“难道是追求者？”
　　时楠再次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我老哥买的吧。”
　　说着，她已经将外包装打开，露出里面透明的盒子。
　　盒子里面，摆放着四块形状相同，口味不一的四份甜品。
　　时楠疑惑的打开手机，给老哥打去了电话确认。
　　结果对方这会儿正睡觉，迷迷糊糊的否认。
　　之后时楠又去群里问了几个闺蜜，她们也都说不是。
　　时楠坐在那儿又问了好几人，也都没有找到这份外卖的正主。
　　弄得她一点头绪都没有，最后干脆放弃，提起甜品准备扔去垃圾桶。
　　这时，她的余光无意识的瞥向了桌对面。
　　这会儿离下班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科室里其他人都已经去了食堂吃饭。
　　韩珩怎么还坐在位子上看书呢？
　　她不由出声问道：“韩法医怎么没去吃饭？”
　　男人随手将书签放进书中，合上，语气平淡的吐出两个字：“等你。”
　　“啊？”
　　等她？
　　等她做什么？
　　突然，时楠脑中有东西一闪而过。
　　欸，早上他莫名其妙的给自己带了份早餐，所以这份午餐有没有可能也是他……
　　她惊呼道：“这甜品是你给我点的？”
　　韩珩抿唇未答，只留下一句放心吃，迈步离去。
　　“……”
　　这人怎么回事？
　　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
　　时楠思索许久，只想到昨天韩珩故意只收自己的礼物，之后还问自己生不生气？
　　难道他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所以特意买东西给她做补偿？
　　她记得上次聚会，韩珩惹她生气后，也是买吃的道歉。
　　刚才他是看出了自己不敢吃，所以特意留下来解释的吧。
　　想到这儿，时楠噗的一下笑出声。
　　这人的性子也太别扭傲娇了一些。
　　-
　　周六，时楠依旧起了个大早。
　　将自己平时要用的东西全部分类打包。
　　顺便拉上时寅做免费劳动力。
　　原本时楠还计划着下午吧东西搬完，晚上就住哪儿，明天再去采购一些东西，
　　等周一上班就不用再早起上班了。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她就算全副武装，一路骑到警局也会冷的浑身僵硬，双手更是冻得又红又肿。
　　然而，她又一次失算了。
　　中午，正当她打包完躺在沙发上休息时。
　　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警局接到了一个案子。
　　在丽城的新开发区，近两年失踪人数达到了新高。
　　特别是最近的一个月，失踪超过八人。
　　而失踪的大部分中，要么是身患残疾，要么是智力低下，全都属于家庭里的负担。
　　正因如此，这些人失踪后，他们家庭都选择了闭口沉默。
　　直到今天，一对青年夫妇前来报案，说他们年仅十三岁的女儿在昨晚失踪。
　　之后新开发区的片警前去她们小区走访，一天下来，竟然访问出了四五个失踪人的家庭。
　　就在他们同一栋楼上，就在一周前，刚刚走丢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根据那家人交代，他们公公有阿尔茨海默病，俗称老年痴呆。
　　这几年里已经走丢过好几次了，但最后都有惊无险的找了回来。
　　这次走丢，家人也在附近找了两三天的时间，但一直没找到。
　　最后只能想着他身上有家人的电话，说不定过几天就会有人给他们打电话，或者警察给送回来。
　　还有另外一家十六岁的男孩，几年前车祸导致双腿截肢，在半个月前与父母发生争吵，离家出走，之后一直没回来。


第50章 啃五十口
　　这件案子由五队接手后, 立即在失踪人员附近进行排查。
　　最后一只警犬在800米外的一个垃圾桶里找到了一身血迹斑斑的衣服。
　　其中失踪男孩的父母认出，这是男孩离家出走当天穿的服饰。
　　-
　　痕检室内：
　　韩珩已经比她先到，穿着一身白色隔离服, 身量修长，面上带着口罩。
　　正在提取衣物上的指纹痕迹，神情十分认真严肃。
　　听到门响，他眼皮都未抬一下，直接开口吩咐道：“提取衣服上的血斑做DNA比对。”
　　“好。”说着她快速带上了一次性手套。
　　时楠不知道是不是距离上次参与案子隔太久的缘故。
　　这次看到穿着隔离服的韩珩, 她心脏跳得极快, 甚至鼻子一酸, 眼角有些湿润。
　　之前，她跟在韩珩身边, 总觉得他性子太冷。
　　但有了张恒那次，时楠才清楚韩珩对她有多大耐心。
　　刚开始，她也曾问过许莫宁，为什么那么怕韩珩, 却还要坚持做他的助理？
　　许莫宁没有丝毫犹豫，说韩珩除了性子冷，其他都很好。
　　现在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砰砰砰”
　　一道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将走神的时楠吓得浑身一激灵。
　　下意识的抬头, 视线与韩珩相撞。
　　男人原本冷寒的眸色在看清她防护镜后泛红的眼圈时，微微一怔。
　　随后蹙眉问道：“怎么了？”
　　时楠吸吸鼻子, 摇头：“没事。”
　　说着，她有所掩饰的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韩珩又定定的看了她几秒, 将手中的一个玻璃载体片放在置物台上，什么都没说，转回身继续工作。
　　很快, 有关这件衣物的痕检报告出来了。
　　上面的大量血迹的确是失踪男孩的，除了血迹外，还在他身上提取到了他父母、一个朋友，还有朋友父母的指纹。
　　衣物上还有摩擦的痕迹，应该是男孩被人在地面上拖拽造成的。
　　由此推断，男孩很有很大可能被人挟持，甚至有遇害的风险。
　　至于嫌疑人是谁，就需要五队的人前去调查了。
　　时楠将痕检报告交给五队队员后，转身回到痕检室。
　　她正准备将物证装进物证袋中，就瞧见韩珩已经摘了手套、护目镜，倚在置物台边，双手环胸，眸色平淡的望着她。
　　时楠被看的莫名其妙，不由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疑惑道：“怎么了？”
　　韩珩抬了抬下颌：“收拾东西。”
　　“哦。”时楠乖巧应答，熟练的将物证保存，将各种器械擦拭消毒，摆放整理。
　　以往，她做这些事倒也没觉得怎样。
　　可今天，身后的男人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直把她看的心里发毛。
　　大脑不停运转，回想刚才是不是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
　　当她忙完所有事情后，耳边传来男人低沉平和的声音：“说说吧，为什么哭？”
　　时楠啊了一声，摇头否认：“我没哭。”
　　韩珩也没争辩，只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终于，时楠招架不住，长吐一口浊气。
　　“好了，我说。”
　　“我刚才没哭，就是情绪有点激动。”
　　“原因。”
　　“……”
　　之前这人不是最讨厌麻烦，这会儿怎么还当起了知心老师？
　　不过她也清楚，自己僵持不过他，干脆直接交代：“就是觉得很久没有跟你一起办案了，心里有点激动。”
　　韩珩抿着唇，几秒后吐出一句：“在张恒哪儿受了很多委屈？”
　　时楠一愣，诧异的朝他看了眼，摇摇头：“没有。”
　　韩珩：“以后不会了。”
　　时楠没听清：“什么？”
　　男人双手撑在置物台上，站直身子，迈步朝她走来。
　　“在你实习期未满之前，不会在让你去协助其他法医。”
　　时楠双眼猛然一亮，面上笑容灿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好！”
　　看着她这可爱的小模样，韩珩无意识的伸出手想揉一揉她的脑袋儿。
　　但转瞬间，他的理智回归，伸到半空的手猛地顿住，缓缓握紧，不动声色的收回裤兜中。
　　-
　　下午五点，丰邻酒吧：
　　昏暗的灯光下，女调酒师轻轻的摆动着身体，动作熟稔姿态漂亮的调配出两杯浅蓝色的鸡尾酒。
　　随后，就有服务生端着盘子上了二楼。
　　厚实的玻璃遮挡了大部分躁动音乐，时不时有闪光灯打上来，照在两个男人的脸上，映照出两张不同帅气的面庞。
　　其中一个年纪轻轻，打扮潮流的男人随着下面的音乐不断晃动，面带笑容道：“韩哥，难道你主动来找我一次，来，尝尝我们新研制的鸡尾酒，入梦流恋。”
　　韩珩摆摆手，对即将要走的服务生道：“来杯白开水。”
　　男人听到这话，立马不愿意了：“韩哥，您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喝白开水呀？”
　　“有案子。”
　　男人后面的话噎住，挑眉诧异道：“有案子怎么还来我这儿？”
　　韩珩倾身拿起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几个烟圈从他嘴中吐出，烟圈打着转往上飘，半遮住了他英俊的面容。
　　“问你点事儿。”
　　男人瞬间来了兴致，就连身子都不由坐直了几分。
　　“什么事儿？”
　　话音未落，刚走不久的服务生重新上来，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放置桌上。
　　韩珩随意的握在手中，修长的手指将其转动，看着里面的水波流转，思量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男人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语气惊讶道:“你说什么？”
　　韩珩神情淡漠，抬眼看他。
　　男人察觉到了自己失态，轻咳一声，重新坐了回去:“抱歉，有点惊讶。”
　　铁树要开花，这能不惊讶嘛！
　　待会儿他一定要去问问钱少宁这是怎么回事？
　　那小子不是跟韩哥在一起工作吗？怎么会不见他跟兄弟们透露半点消息。
　　男人试探问道“韩哥是有喜欢的……”
　　话未说完，一道目光将他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韩珩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和案子有关。”
　　“哦哦。”
　　他面上点头，其实心里根本不信。
　　他韩**医这么年破的案子还少吗？
　　之前怎么没见他专门跑来问他和感情有关的事情。
　　每次哥们几个一聊起女人，他都是一副不感兴趣的神情，弄得哥几个都怀疑他是不是高僧转世，早已经看破红尘。
　　没料想，他今天突然跑来问他有关感情的事，左禹一直强压心里的激动，面上故作镇定，生怕一个不注意将人吓跑了。
　　“那你能具体说说具体什么事儿吗？”
　　“不能。”韩珩说的理所当然：“案件还未侦破，处于保密阶段。”
　　“……”
　　看他说的一本正经，左禹都不好意思拆穿。
　　他为难的啧啧两声，想了想，说道:“感情这东西不好说，但喜不喜欢一个人，还是很容易分清楚的。”
　　“譬如，对于喜欢的人，只要她一出现，你的眼睛就会不自觉的看向她，她不在时，你脑子里也会时常蹦出她的声音、模样。”
　　“会不自觉的在意她的情绪，看到她开心也会跟着开心，看到她难过就会跟着难过以及担心。
　　“时间久了，还会产生占有欲，不喜欢其他男人靠近她，更不喜欢她与其他男生说笑……”
　　左禹巴拉巴拉的扯了一堆，直到口干舌燥才停下来，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两口。
　　期间，他一直在偷偷打量韩珩的神情，想从中看出来点什么。
　　可惜，这人的心思太深沉，就算心里波涛汹涌，脸上也能做到面无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韩珩将他说的话，消化一番，抬起眼皮看着他，又问：“还有吗？”
　　左禹：“……”
　　这人非要把他这么多年的情场经验压榨干净吗？
　　“没有了。”
　　“嗯，谢了。”说完，韩珩起身。
　　“啊，就这么走了？”
　　“嗯，改天请你吃饭，先走了。”
　　“欸，你不问问有了好感怎么追女孩吗？”
　　韩珩勾一勾唇角：“不用了。”
　　左禹还想再说，但韩珩已经迈步走了出去，他只能目送对方走远。
　　等人一下楼，他立刻就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钱少宁拨去了电话。
　　电话一阵铃声响起，三四十多秒后，才被人接起，不等钱少宁开口，左禹就将一串‘炸弹’丢了过去。
　　“钱少宁，特大大新闻，韩哥竟然有喜欢的人了！”
　　那边正忙着搜查失踪人员的钱少宁一愣，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左禹忍不住骂了他一句傻子：“对了，我问你，韩哥这次又接了什么案子？”
　　钱少宁一本正经道：“案子未侦破期间，保密。”
　　左禹啧了一声，换一句问：“那韩哥目前接手的这个案子牵扯到男女之间的感情了吗？”
　　钱少宁想了想，摇头：“没有。”
　　左禹语气激动：“那不就行了！刚才韩哥还跟我说和案子有关，我看哪，他就是对自己的心意有所察觉，但又不敢确定，才专门过来找我这个情感专家做咨询。”
　　钱少宁冷哼一声：“呵，就你，还情感专家？我看是个炮王专家差不多，哄骗少女感情，渣男一个。”
　　“滚滚滚！我每个恋爱都是付出真心的，别偏话题，我再问你，最近韩哥有没有和那个女生走的很近”
　　钱少宁毫不犹豫：“没有。”
　　左禹不死心：“那男生呢？”
　　“……”钱少宁幽幽道：“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我正忙工作呢，挂了。”
　　说完，钱少宁当即就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回到主页面的手机，面容苦涩：“呜呜呜，我的小左呀，你怎么现在才知道呀，我他妈早看出来了。”
　　但他被某人警告过，不能再外面乱说。


第51章 啃五十一口
　　周日, 早上八点:
　　时楠一边啃着包子一边进入法医部，当她走到拐角处看到科室门大开时，微愣了下神, 心中疑惑。
　　咦，这大周日的，科室里怎么会有人？
　　这么想着，她快步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翻书声。
　　她环视一圈, 最终目光定在了她位子的对面。
　　男人一身休闲着装, 坐在位子上, 正低着头看书。
　　时楠诧异：“韩法医，你来这么早？”
　　男人语气平淡：“嗯”
　　“咦, 不对呀，你今天不应该在家休息，怎么来局里了？”
　　他们法医科有规定，如果老法医手中有案子时, 节假日需要身边的助理来值班，以便给刑警们提供物证检测证明。
　　昨天时楠因为搬家，韩珩在这儿一天班, 这已经让她很不好意思了。
　　韩珩：“昨天忘了拿书。”
　　时楠哦了一声，随手将挎包放在转椅里, 不疑有他的继续啃自己手上的小包子。
　　其实周六周日值班，还算比较轻松。
　　科长、同事都不在，自己一个人在这儿, 想做什么都行。
　　刚实习时，时楠还需要看大量的往年案例或者查询各中专业资料。
　　现在时间一久，工作也没开始那么繁重了。
　　就譬如现在, 吃完早餐的她，随手打开游戏。
　　一声timi在科室里响起，将时楠自己吓了一个机灵，慌慌忙忙的去关手机声音。
　　之后还歪着头，伸出半个小脑袋看向对面，没想到正与韩珩正巧对视。
　　时楠略带歉意道：“吓到你了吗？”
　　韩珩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垂下眸子继续看书。
　　见此，时楠有点疑惑。
　　这人不是说忘了拿书，现在书拿到了怎么不回家，直接在这儿看上了？
　　不过人家走不走也不关他什么事儿，时楠也就没多嘴问，从挎包里拿出耳机，插在了手机上。
　　两人，一个看书，一个游戏，气氛竟十分和谐。
　　-
　　失踪的案子一直在搜查中。
　　但因为是新开发区，周围人烟稀少，安全设施又不齐全，所以案件进展缓慢。
　　十点多时，五队的微信群突然热闹了起来。
　　四个负责走访社区的警察在群里发出了一长串的失踪名单信息。
　　失踪时间最短是三天前的13岁自闭症女孩，最长的是两年前的16岁低智男孩。
　　据统计，现在的失踪人数已经多达十七人。
　　其中有一部分已经在片区的派出所备了案，但一直没有消息。
　　看着这些失踪人员的名字、年龄以及照片，时楠心里生出一股难言的滋味，一时间没了玩游戏的兴致。
　　群里有人说，失踪的这些人附近，除了几个大路口外，其他路上基本没有安装监控摄像。
　　而路上的监控录像保存时间只有三个月，负责查看监控的两个刑警昨天看了一天，才将其查看完毕。
　　只查到了四个与失踪人员体征相貌相符的人员，将其片段截成视频，发到了群里。
　　时楠打开看了，在失踪人员路过监控路段时，技术人员特意将视频剪辑放大，让人可以清晰的看到失踪人员的相貌。
　　这四人中，其中三个人都是年轻女性，年龄分别14岁、15岁、17岁，全都身有残疾。
　　另外一名是14岁的男孩，患有眼盲症。
　　14岁女生是两个月前的9月14日，早上七点十几分从家里出门，七点二十六分出现在监控路段，二十八分消失在监控内，方向是去往学校，下午到了下课时间，人却没有回来。
　　之后的15岁女生、17岁女生、14岁男孩也都是在不同日期时，早上出门，下午却没回家。
　　在半公里外，有一所国家专门资办的培智学校，专收身体或智力有缺陷的青少年。
　　不少孩子身体有恙的家庭为了上这所学校，专门在附近买了房子。
　　随着失踪人员的增加，学校也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例如让家长亲自接送，后来还专门申请了校车。
　　之后的一段时间，学生的失踪人数确实有所减少，但老人的失踪人数又增加了，甚至还多处了几个残疾的青壮年。
　　这些人失踪的时间不定，日期也不定。
　　有时，隔半个月都平安无事，有时一周却能失踪两三个。
　　最让张宇他们头痛的是，在这么高频率的作案下，凶手却没留下什么痕迹，让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这时，时楠听到桌对面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随后，群里多出一条新消息。
　　韩珩：两年前的案底记录查了吗？
　　韩珩：有几个出狱人员？
　　很快，张宇也冒出头来：查了，基本排除嫌疑。
　　韩珩又说：再往前查，范围扩大到五年或者八年前。
　　这时群里有人问了句：这么做，有什么依据吗？
　　对方这么问，时楠也能理解。
　　查三五年间的旧案底，需要大量时间，之后还要一个个走访排查，又需要大量的人力，这样下来，想要排查完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
　　查到一些线索还好说，如果没有查到，那可是要浪费不少精力。
　　不光如此，最近人员失踪的时间明显缩短，也就是说在这大半个月的时间内，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失踪、遇害。
　　但几分钟过去，时楠并没有听到有键盘声，群里也没有韩珩的消息。
　　倒是张宇回了句：好。
　　没一会儿，桌对面再次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
　　时楠好奇的倾身侧头，歪着脑袋偷瞄过去。
　　男人正神色淡然的低头看书，他看书的速度很快，书旁边还会放一只笔，时不时在旁边的本子上做一些记录。
　　许是时楠的太久了，男人终于有所察觉，抬头朝她望过来：“有事？”
　　时楠被抓了个措不及防，忙摆手：“没事。”
　　说着，她赶忙将小脑袋收了回来。
　　这时，对面传来一句话：“既然没事，那就去资料室拿点东西。”
　　“哦，好。”时楠赶忙站起身，问他：“拿什么？”
　　“2014到2018年的犯罪卷宗。”
　　“哦，好。”
　　应下后，时楠就起身出了科室。
　　至于韩珩让她拿这些东西的原因，时楠没问。
　　刚才有人提出疑惑的结果她也瞧见了，没必要再上去触霉头。
　　资料室，依旧是上次那个阿姨，瞧见她过来，满脸慈祥的笑意。
　　得知她要14到18年的全部卷宗时，大吃一惊。
　　时楠低头填写资料时，阿姨在她旁边不断询问：纸质的吗？
　　时楠点头。
　　阿姨又问：全部吗？
　　时楠再次点头。
　　那阿姨不放心的又问一遍：丫头，你说的是五年的所有纸质卷宗吗？
　　时楠又一次点头。
　　看着阿姨这反应，时楠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的太多了。
　　事实证明，确实太多了。
　　五年的卷宗，加起来几百起案件都不止。
　　怪不得阿姨刚才那么夸张的神情。
　　时楠犯愁的拍了拍额头，嘟着嘴，微蹙起眉头。
　　正当她犯愁之际，手机震动了一下。
　　韩珩发来微信消息：这么久？
　　时楠：嗯，很多。
　　韩珩：？
　　时楠以为韩珩不知道五年的案卷会有这么多，干脆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图片里，在十米长的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摆了十几沓。每一沓文件都堆到了半米高。
　　时楠：你看，真的超多。
　　时楠：阿姨说这才是一年的档案。
　　时楠：我在思考怎么拿回去……
　　韩珩：。
　　时楠很少见他发句号，但也察觉出了其中的无语。
　　韩珩：阿姨没跟你说有电子版吗？
　　时楠：啊！
　　她诧异的朝忙着往外搬卷宗的阿姨。
　　“阿姨，这些卷宗是有电子版吗？”
　　闻言，那阿姨将一沓卷宗放在桌面，喘着气道：“有啊。”
　　时楠：“……”
　　那人一看时楠这神情，就明白过来，神情变得有点难看。
　　“我之前还夸你这丫头机灵，怎么转眼就办了这么一件蠢事。”
　　“我刚才可是跟你确定了好几遍，你都毫不犹豫的点头。”
　　说着她用手指了指桌子上一堆卷宗道：“现在我搬出来这么多，你说弄错了，是不是看我年纪大，逗着玩呢？”
　　时楠赶忙低头道歉，但这会儿阿姨心里有火，自然不是一两句对不起就能平息的。
　　时楠干脆低下头，任由阿姨数落，是不是插一句抱歉、对不起。
　　正当阿姨训斥正凶时，档案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王姨。”
　　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将屋内的声音打断。
　　被称作王姨的人面色难看的朝门口望去，看清来人，愣了下神。
　　“小韩？”
　　“你怎么过来了？”
　　韩珩迈步走进来：“过来接人。”
　　话音落，他已经走到了时楠旁边，伸手一拉，将人藏在了身后。
　　“抱歉，是我没跟时楠说清楚。”
　　时楠听到他将责任一股脑的揽下，不由诧异的抬头看他。
　　男人身形欣硕，将她完全挡在身后，时楠抬眼也只能看到他俊美的侧颜，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打出一小片阴影。
　　听他与王姨说到‘您辛苦’时，声线低沉、面容温和，就连眉眼都微微弯起，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几分。
　　不光时楠的视线被他吸引，就连王姨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嗔怒他一眼，说道：“没想到你这小子也护短，下次跟人说清楚了再来，弄这么一堆，我还要再重新整理摆放回去，真是……”
　　韩珩浅笑道：“如果王姨放心的话，我来帮你整理。”
　　“去去去。”王姨没好气道：“这档案室的卷宗哪儿能让人乱动，你这不是要砸我饭碗嘛。”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王姨便将U盘给他们，放人走了。
　　两人走出档案室，时楠大大的松了口气，自责道：“抱歉。”
　　韩珩语气平淡：“没事，这事儿不怪你。”
　　他没说清楚是电子版，档案室的阿姨也没告诉时楠有电子版，以至于造成这样的误会。
　　但，时楠倒没想那么多，只以为他这是在安慰自己。
　　回到科室，两人各自坐回自己的位子。
　　时楠双手托腮，正想盯着某处发呆，结果一只手在家她的头上敲了下。
　　另一只手将U盘丢在她桌面，耳边传来韩珩低沉的声音：“打开。”
　　似乎担心自己说的不够明白，又添一句：“插上u盘。”
　　时楠：“……”
　　很快，电脑打开。
　　U盘里一个案卷一个文档，名称以及案发日期全都标的清清楚楚。
　　“两天时间，这些文档能全部看完吗？”
　　“啊！”时楠惊讶：“全部吗？”
　　韩珩点头。
　　时楠面露为难：“有点压力。”
　　这何止有一点儿，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儿。
　　之前她挑着看那些特例案件都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虽说现在不用看太仔细，但几百起案件，就算快速瞄一眼也不止两天时间，更何况这不是瞄一眼的就可以的事儿。
　　韩珩蹙眉：“但你只有两天时间。”
　　“还记得女孩失踪时间吗？”
　　时楠回想了下，回答：“11月13号。”
　　韩恒点头：“在她之前的男孩失踪的时间是11月7号，再往前，也是一个男孩失踪，时间是11月4号。”
　　“11月4号之前是10月29号同样也是一个男孩失踪。”
　　“而老人失踪时间是10月27号，我们假设造成这些人失踪的凶手是同一个人，那也就是说凶手在拐骗或者杀害老人与男孩之间，只间隔了一天时间，而男孩与男孩的间隔五六天。”
　　“我们从第一次残疾受害人失踪算起，到第二个受害人时间间隔了三个月，第三个受害人也是三个月，之后随着失踪人数逐渐增加，间隔时间也慢慢缩短，但其中有一点。”
　　“每次有女孩失踪时，与下一个失踪受害者间隔较长。”
　　时楠听着他的话，不由拿出草纸在上面写了起来。
　　她将十几个受害人的名字、性别、年龄全部写下来后，竟从中发现了一个规律。
　　当上一个失踪者是女生时，中间会隔很长时间凶手才会寻找下一个目标。
　　刚开始是三个月，之后时间逐渐缩短，除了13岁女生外，上一个女生已经是一个多月前，而她与下一个失踪人的间隔是19天。
　　但如果上一个失踪者是男生，中间的间隔就不算长。
　　开始是一个月，到现在五六天，其中还有几次间隔只有三天，就会再次有人失踪。
　　如果失踪者是老人，不管男女，基本间隔在两三天的间隔。
　　最后这次更过分，只有一天时间。
　　这么算下来，时楠有点明白韩珩话里的意思了。
　　今天已经是13岁女孩失踪的第四天，如果凶手看到警察，有所顾忌不敢再继续作案，还算好事儿。
　　但，如果凶手无所顾忌，甚至恼羞成怒，挑衅警察。
　　那么他（她）应该很快就要对下一个受害者动手了。


第52章 啃五十二口
　　时楠一想到之后的时间内, 还会有人继续失踪或者遇害，神经瞬间就绷紧了。
　　“行，两天内, 我一定努力看完它！”
　　她神情坚定的拿起鼠标，立刻去点第一个文档。
　　文档打开，她突然怔楞了下，这才想起来自己情绪太激动，忘了问韩珩, 需要她从这些文档中看出什么问题？
　　她转过头, 还未出声询问, 就瞧见韩珩正盯着她看，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浅笑, 弄了时楠一个大红脸。
　　韩珩：“要找的内容，等下我写给你。”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有微信消息进来。
　　他随手点开。
　　张宇的声音顿时在空荡荡的科室里响起。
　　“详细资料我发你邮箱了。”
　　韩珩随手将自己的椅子拉过来, 在时楠旁边坐下，打开了手机邮箱。
　　他们两人的椅子挨得很近，时楠可以清晰的闻到韩珩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气。
　　可能是天太冷, 他换掉了薄荷味的洗衣液。
　　时楠辨别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很醇香好闻, 甚至让她忍不住凑近深吸几口气。
　　直到男人侧脸，她的额头触碰到了他的下颌。
　　时楠才猛然回过神，瞧见自己倾斜的身子, 她轻咳一声，装作不经意的整理衣服，坐直了身子。
　　察觉到韩珩依旧在盯着她看, 时楠伸手揉揉鼻子，不动声色的问：“你是不是喷香水了？”
　　韩珩：“没有。”
　　时楠：“哦。”
　　气氛沉默了几秒钟。
　　韩珩开口：“你呢？”
　　这个反问弄了时楠一个措手不及。
　　她连连摆手：“啊，我也没有。”
　　“很好闻。”
　　“……谢谢。”
　　这应该是她想说的话才对。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时楠心底也莫名的生出了几分尴尬。
　　韩珩倒像是没有察觉一般，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上的邮件。
　　同时，伸出手道：“草纸、笔。”
　　“哦，好。”
　　时楠将东西递到他面前，看着他左手拿起手机打开邮件，快速滑动屏幕，右手握笔，时不时在纸上记录什么东西。
　　他滑动屏幕的速度很快，时楠试着探头去看邮件里写了什么，结果还没看清上面的内容，页面就已经滑动过去了。
　　最后只能凭借看到的那点东西猜测，应该是这个失踪案的详细资料。
　　韩珩专注时，一目十行真是毫不夸张。
　　时楠试了几次都没跟上他的速度，干脆放弃，单手托腮，努着嘴，等他忙完。
　　无聊之中，她的视线无处乱瞄，干脆落在他不断滑动屏幕的拇指上。
　　他的指甲挺好看的，这是时楠看到后的第一想法。
　　他的甲面宽长红润，指甲修剪的很整齐。
　　之前她听做美甲的朋友说过，通常这种甲面，手指会很修长，看着特别好看。
　　想到这儿，时楠的目光不由在他两只手上回来扫视几圈，心里多了几分赞同。
　　这双手不光修长而且骨节分明，确实挺好看。
　　随后，她又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甲面也很平整宽长，手指纤细白皙。
　　她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心里更加认同她那位朋友的话了。
　　看完了手，她的视线上移，落在了他清隽的面容上。
　　韩珩垂着眸子，眼眸被浓密的睫毛遮住，只能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以及高挺的鼻梁。
　　很多人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她觉得这话形容男人同样不差。
　　就像眼前这人，就算看不到他的长相容貌，也能从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给吸引。
　　不接触时，只觉得他这人很冷淡，不好相处。
　　一旦熟悉了，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外冷内热，不善言谈的性子。
　　但做的事情，并不比任何人少。
　　如此优秀的他，也难怪会被那么多人喜欢。
　　回想到之前那么多人想要他工作时的照片。
　　时楠突然有些理解她们的心情了。
　　此时，她也想偷拍一张存放在手机里的冲动。
　　“麻烦。”
　　“轰隆隆。”
　　这两个字突然从她脑海里蹦了出来，宛如一道惊雷炸开。
　　将时楠瞬间震醒，原本还挂在嘴角的笑意也霎时收回，移开视线。
　　天呐，我的思想怎么又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我这是怎么了？
　　她伸手用力拍了下额头：“难道你没瞧见警局里那么多小姐姐的前车之鉴吗？”
　　“清醒一点，收起你龌蹉的心思。”
　　正当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时，耳边传来旁边男人低沉的声音：“你怎么了？”
　　时楠摇头：“没事。”
　　韩珩盯着被她拍红的额头，蹙起眉头：“你老是拍额头是什么毛病？”
　　“不怕给自己拍傻了？”
　　时楠毫不在意的揉了揉泛红的地方，道：“没事，我拍的不重，就是皮肤太薄，轻轻一碰就泛红。”
　　说着话，她还将自己的毛衣袖子撸起，露出一节白嫩的小臂。
　　“啪。”
　　她轻轻拍了下，没一会，手臂上就出现了几个手指红印。
　　她将手臂伸到他面前：“你看。”
　　“……”
　　韩珩抬眼看她，对上她一脸无辜的神情，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你这智商……”
　　韩珩本想说她这智商有问题，但又想到眼前这小人儿，货真价实的学霸，位列高智商人群的一员，便止住了话头，干脆低头继续看手机内的邮件。
　　其实时楠是故意装傻，想将话题引开，看到自己的目的达成，她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也不敢继续将视线放在韩珩身上，干脆扭头，将注意力放在了桌面的草稿上。
　　韩珩不光看东西的速度快，写字的速度也不慢，而且是在不影响字体美观的情况下。
　　时楠凑上去仔细看看了看，就瞧见纸上面写的是：
　　1、、男性＞女性
　　2、年龄大或身有残疾，（力气小）
　　3、内心自卑，极度的不自信
　　4、可能犯过案件
　　5、当过兵或做过过与警察相关的职业
　　6、恋、童、癖
　　……
　　十分钟不到，韩珩竟列出了十多条与凶手有关的信息。
　　等时楠看完，韩珩也已经将资料看完，关了手机屏幕，放置一旁。
　　拿起稿纸重新浏览一遍，确定无误后，推至时楠面前：“比对着这些信息查找。”
　　“好。”
　　时楠应下，将十多条信息默一遍，记在脑中，就握起鼠标，打开文件，开始筛查。
　　旁边，韩珩站起身，视线坐在她的脸上，瞧着她认真的小模样，到底没忍住，伸手在她小脑袋上轻拍两下，到一声：“辛苦。”
　　闻言，时楠仰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双眼弯成月牙状，圆润的小脸肉嘟嘟的，真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
　　平时，爱笑的时楠确实挺可爱的。
　　但认真时，就瞬间变了状态。
　　明明还是精致的模样，纤瘦的小身子，但那股呆萌软糯的气质都有些变了。
　　她快速的将新建了几个文档，将看过的案件逐一分类。
　　除了与纸上信息有关的案件放在了一个大文件中。
　　其他不相关的案件也都一一分类。
　　避免有漏网之鱼，事后也好根据分类的档案夹查看，方便省时。
　　她忙碌的时候，韩珩也没有闲着，在电脑上各种查找与新开发区失踪有关的信息。
　　中间五队还送过来几个物证，都是韩珩做的鉴定。
　　不知道是不是五队太心急了，一连送过来两趟的物证都是无效信息。
　　当然，这些事儿，时楠都不知晓。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她逐渐找到了状态，看文件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虽做不到韩珩一目十行那种，但也有了一目五行的架势。
　　一眨眼，几个小时过去了。
　　科室里的时钟响起，提醒着室内两人应该适当放松休息一下。
　　韩珩抬手看了眼腕表，将面前的文件合上，起身看向桌对面。
　　这会儿，时楠正神情认真的盯着电脑屏幕，漆黑的眼仁不断转动，速度很快，由此看出她的工作效率很不错。
　　男人并没有当即叫她，只是默默的盯着她看。
　　终于，工作中的小人察觉到了这道忽视不掉的视线，抬起眼皮看向他。
　　“怎么了？”
　　“十二点了。”
　　闻言，时楠扭头朝墙上的时钟瞥了一眼，诧异道:“时间过得这么快。”
　　韩珩锁了电脑屏幕，问她：“想吃什么？”
　　时楠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
　　说话间，她拿起手机点开了某团，道：“我看看m团上有什么想吃得吧。”
　　她的手指刚落在某团的app上，头顶就传来男人略带嫌弃的声音：“不干净。”
　　时楠的手指一顿，这才想起来韩珩有严重的洁癖。
　　除了工作日，他中午饭不得不在食堂吃饭外，平时还真的很少见他在外面吃饭，就算去也是有几个固定的餐厅。
　　时楠为难道：“那怎么办。”
　　韩珩会去的固定餐馆距离他们警局也有好几百米呢，两人步行过去，吃好了饭，再步行回来，少说也要一个小时。
　　而点外卖，她只需要十几分钟吃饭就能解决了。
　　对于现在时间就是生命的时楠来说，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时楠想了想，又道：“要不，你出去吃，我点外卖？”
　　她怕韩珩有所误会，赶紧指了指电脑屏幕，解释道：“卷宗还有很多没看，我想……”
　　“我做饭给你吃。”
　　听到这话，时楠一愣，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仿佛上一次吃韩珩做的饭还能回味出香味来。
　　韩珩见她没反驳，继续道：“我在你租住的地方买了新的厨房用具，小区门口买了菜就能回去做。”
　　时楠心里动摇了几分：“可是……”
　　“带上U盘过去。”
　　这句话让时楠彻底动摇了。
　　她租的房子就在警局斜对面，距离不到100米。
　　而且韩珩也说了，带u盘过去，那他意思是说，过去后，他做饭，自己可以继续工作。
　　“好！”
　　时楠乐滋滋的应下了，随手将u盘安全弹出，拔掉，背上挎包，跟在了韩珩身后出了科室。


第53章 啃五十三口
　　客厅里：
　　时楠盘腿坐在沙发上, 将笔记本放在自己的腿上，继续忙碌工作。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以及炒菜的声音。
　　其中还伴随着一股米饭、菜香味飘出来。
　　扰的时楠肚子一直咕噜噜的叫个不停。
　　就连工作效率都慢了不少。
　　终于，厨房里传来关火的声音。
　　时楠当即关了笔记本, 跑到了厨房，趴在门口：“饭好了吗？”
　　厨房里的男人转头看她，瞧见她可怜巴巴等饭的模样，嘴角不由勾了勾。
　　“嗯，好了。”
　　闻言, 时楠眼睛一亮, 十分积极的洗了手, 将菜端上了桌。
　　不知是饿狠了，还是这饭菜太香。
　　此时的时楠觉着, 没有什么事儿能比吃饭让人更幸福了。
　　就是做饭的厨师性子有点冷。
　　不管时楠怎么夸赞，对方都只是简单的嗯一声，没有半点谦虚的样子。
　　时楠又是理科生，到底是积累的词语不够多, 没夸赞几句就词穷了，干脆专心吃饭，不再多说。
　　下午, 两人依旧各自忙工作。
　　一旦忙碌起来，时间也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晚上下班时间。
　　时楠原本想跟韩珩一起在科室里加班的, 但想起来今晚要住新租的房子，有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还没买，只能收拾东西提前下班。
　　说起来, 他们警局的地理位置不错，正处于繁华的市中心。
　　一出警局大门，街道上人来人往, 下班、买菜、遛弯……
　　时楠心里挂念着还没完成的工作，自然没空闲逛，直接在手机上列了清单，钻进商场一股脑的将东西买了回去。
　　说起来，等时楠有时间了，真要好好感谢一下韩珩。
　　不但租给她这么便宜的价格，还让人在她搬进来之前将落满灰尘的房间打扫干净，就连房间都做好了通风。
　　今天中午回去吃饭时，她注意到，房子里有很多家电也都被他更换成了新的。
　　人家房东都各种想着赚钱，他倒好，一直往里倒贴钱。
　　就算自己是他的学生，也太过照顾了。
　　-
　　晚上九点：
　　洗完澡的时楠坐在沙发上，已经马不停蹄的打开电脑。
　　在电脑开机的时间，她赶紧起身去贴了张面膜。
　　真是不肯浪费任何的时间。
　　仔细算起来，时楠今天的效率不错。
　　已经看完了三分之一的卷宗，还在其中找到了一些小窍门，她再努力努力，两天时间还真有可能看完它。
　　深夜十一点多钟，时楠的笔记本亮起了红灯，弹出只剩下百分之二十的电量，提醒她要需要连接充电。
　　时楠也没多犹豫，回卧室拿了充电器，刚把插头插进墙壁上的插孔中，突然传来一声啪嗒一声，房间的灯全灭了。
　　时楠愣愣的看着黑漆漆的四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
　　这是……停电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四处查看，寻找电源的开关阀箱。
　　时楠记得她家的电源开关阀箱在门口玄关处，她老妈为了美观，还在上面挂了一副画遮挡。
　　她顺着光线，走到门口，就看到鞋柜上方，是一排的木柜。
　　时楠将柜门一个个打开查看，终于在一个柜子里看到了开关的阀门箱。
　　那阀门箱的位置很高，时楠踮着脚尖都摸不到门，更别说查看里面的情况了，最后只能搬来餐桌的椅子。
　　一番折腾下来，才终于检查完。
　　似乎是房子太久没住人，插孔里的电线老化了，她刚才那一插电，直接导致电短路了。
　　总开关也开启了安全保护模式，任她怎么弄，都推不上电。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四十多分。
　　这时候维修电路的电工早就已经睡着了。
　　家里没电 ，她还有工作没忙完。
　　手机也只剩下百分之三十的电量。
　　因为一直忙工作，她的床还没铺，热水也没烧，就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
　　时楠没想到来这儿住的第一晚会这么凄惨。
　　不由坐在沙发上低落郁闷。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看文件，把仅剩的百分之二十的电量耗完，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嗡嗡震动了两声。
　　韩珩：睡了吗？
　　时楠：还没有
　　韩珩：把今天整理好的文件发我邮箱
　　韩珩：太晚了，你早点睡
　　时楠看出了他还要熬夜工作，下意识的问了句。
　　时楠：你现在在哪儿？
　　韩珩：科室
　　看到这俩字，时楠眼睛猛然一亮，犹豫片刻，问道。
　　时楠：那你能来我这儿一趟吗？
　　韩珩：？
　　时楠：家里的电，短路了（打滚大哭gif）
　　时楠：我手机马上也要没电了
　　为了增加话的可信度，时楠直接将电量截图发给他。
　　其实除了大学住过几年宿舍，这还是时楠第一次自己在外面住。
　　虽然她胆子不小，在这黑暗的环境里不会害怕那些玄学的东西突然冒出来。
　　但没电、没网，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让她很沮丧。
　　特别是一想到还有那么多卷宗没看，心里就升起几分烦躁。
　　五分钟过去，对方并没有回她消息。
　　眼瞧着笔记本的电量一直往下掉，时楠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抱上电脑，准备回警局去充电。
　　玄关处，时楠正坐在鞋凳上换鞋，房门突然想起一道沉闷的敲门声。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男人低沉熟悉的声音：“时楠。”
　　“韩法医？”
　　“嗯，开门。”
　　房门打开，走廊上的灯光洒进来，让呆在黑暗中一段时间的时楠很不适应，下意识的用手遮挡，眯起眼睛。
　　男人瞧见，朝前迈了一步，立在她身前，将她笼罩在身影之下。
　　这会儿到了深夜，气温更低了，走廊上一阵寒气袭来，冷的时楠打了个哆嗦。
　　韩珩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看她穿的睡衣单薄，抬了抬下巴：“进去。”
　　房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寒气，同时也阻拦了走廊上的灯光。
　　房间恢复了暖热和黑暗。
　　时楠趁着韩珩那手机照明房间时，将刚才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韩珩听她说开关打不开，便朝一旁的鞋柜照去，就瞧见那旁边还摆着一把椅子。
　　“应该是线路老化导致的短路了。”
　　话音落，时楠看着他朝客厅迈步过去，直径走到
　　说完，时楠看着他朝客厅走过去，直径走到沙发旁，伸手将她的笔记本充电器从插座上拔下来，之后再走到玄关。
　　“啪嗒”
　　“叮”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房间霎时恢复明亮。
　　时楠：……
　　她愣愣的定在哪儿，只觉得一股胸口生出一股热气，顺着脖子爬到了她的脸颊，延伸至耳尖。
　　这次，韩珩倒没说什么调侃她的话。
　　神情淡然的把手机灯关掉，将椅子搬回餐桌旁，抽出几张纸巾在椅面擦拭两边，归回原位。
　　然后去洗手间，清洗双手。
　　等他忙完这一切，时楠涨红的小脸也淡了几分。
　　韩珩走至沙发前坐下，顺手将笔记本的充电器插进了另一个插电孔里。
　　而这次，没有再发生短路跳闸的现象。
　　“看来我运气不错。”韩珩语气带了几分调侃：“明天我让人来检查电路问题。”
　　“嗯。”
　　“我……”
　　时楠很想解释一句，她之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没想到推不上电闸会是这种原因。
　　现在搞得好像是装笨，故意让韩珩过来帮忙，有所企图一样。
　　“嗯？”
　　时楠犹豫许久，也没将心里的话说出口，最后只长叹一句：“没事。”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时间久了，韩珩应该就能发现她没其他想法，这个误会就自己解开了吧。
　　韩珩见她不想说，也没有将话题继续下去。
　　“卷宗看多少了？”
　　“不到三分之一。”
　　一说到工作，时楠瞬间就将其他杂乱想法抛出脑外，迅速坐回沙发上，将电脑摆在腿上。
　　“发我邮箱。”
　　“好。”
　　话落，韩珩起身站立，环视一圈，问：“这里待着还习惯吗？”
　　“嗯。”
　　“我在睡在对面酒店，有事直接打电话。”
　　“嗯。”
　　时楠的心思全在笔记本上，根本没听清韩珩的话，只是下意识的点头应答。
　　韩珩瞧着她小小一只儿的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神情认真的盯着电脑屏幕。
　　可以看出她已经洗过澡了，为吹干的头发还有湿漉漉的，身上穿着毛绒绒的睡衣。
　　睡衣的造型是一只鳄鱼，尖长的嘴巴是一个帽子，背面绿色，肚皮白色，与她可爱的气质很搭。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鳄鱼的尾巴……
　　男人轻咳一声，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处于绅士风度，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两分钟后，时楠出声道：“好了。”
　　“嗯。”韩珩打开手机，查看了下，确定收到邮件，出声叮嘱道：“很晚了，你早点睡。”
　　“好。”
　　时楠嘴上答应着，手指却已经滑动着触控板，打开了一个新卷宗。
　　片刻后，她察觉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光线，不等她抬头，一只大手就将她的笔记本合上，抽走。
　　“诶！”
　　时楠下意识的去抢。
　　但，到底速度慢了几拍。
　　“U盘我先没收，明天上班给你。”
　　时楠惊呼：“不……”
　　她看着韩珩沉下去的冷脸，硬生生的将后边的话吞了回去。
　　“好。”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珩将U盘从电脑中弹出，拔掉，装进口袋。
　　得，这下不睡也得睡了。
　　但她没料到，韩珩这男人竟然是个双标。
　　那么态度强硬的监督她去睡觉。
　　自己却在酒店房间里加班加点的工作。
　　翌日早上，时楠早早去到了科室，结果就瞧见男人已经坐在电脑前工作。
　　昨天没收她的U盘摆在她的桌面上。
　　下面压着一张留言纸。


第54章 啃五十四口
　　上面是昨天韩珩给她列的与凶手相关的信息。
　　其中男性、身有残疾、之前犯过案件、恋、童、癖等几个词句都被红色油笔重点圈了起来。
　　而当过兵或者参加过与警察相关的职业这一条, 被划掉了。
　　而且在下面，还多出了三条新线索。
　　12、家住在案发附近
　　13、一人独居（概率很大）
　　14、有恋爱史（可能受过伤害）
　　不光如此。
　　时楠清楚的记得自己昨晚将文件看到了2015年2月4号张银贩毒案。
　　但她再次打开U盘，屏幕上已经显示到了2017年4月16号李明喜抢劫案。
　　中间两年多的案子, 将近四五百起案子已经全部分类好了。
　　这不得不让人惊叹，时楠都怀疑他是不是一夜都都没合眼。
　　但是，就算他回酒店之后一直没睡觉，几个小时看完几百起案件，还能依次分类, 也足够变态了。
　　时楠听着对面快速敲打键盘的声音, 看了眼手中的的包子, 竟有种羞愧感。
　　她直接将剩下的小半个包子全塞进嘴里，拿湿巾随便擦了擦手, 打开了电脑。
　　-
　　一个多小时后，时楠已经渐入佳境。
　　科里的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的来上班了。
　　其实周六周日不光她和韩珩在加班，许莫宁跟其他几个助理也有出差学习去了。
　　早上过来，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蔫了。
　　当然，除了他们，还有五队的那些人。
　　看群里的消息, 张宇不但让他们时刻盯梢，甚至提出吃饭、上厕所都要轮岗的要求。
　　而且在收集物证、人证时, 不准穿警服，开警车，以免打草惊蛇, 导致凶手受惊全国逃窜，到时候更不好抓。
　　就这样，众人持续的忙碌了三四天时间, 案子一直没什么进展。
　　直到周四这天，凌晨四点半，正在睡梦中的时楠突然接到了张宇打开的电话。
　　说有人报警，在新开发区失踪人员小区的附近，看到了一具尸体，让她赶快过去。
　　时楠停到尸体两个字，瞬间没了睡意，穿上衣服就一路小跑出了小区。
　　到了小区门口，她才想起来自己的勘察箱还没拿，又赶紧往警局的方向跑。
　　冬天的凌晨四五点，天色还黑着，气温很低。
　　小跑时，寒风从时楠旁边刮过，冻的她小脸生疼，但此时她也顾不得这些。
　　很快，她就到了警局门口，就瞧见空旷的路边正停着一辆黑车色轿车。
　　韩珩身着一身黑色风衣站在车边，手中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看样子像在等人。
　　时楠在他旁边停下，喘着粗气说：“韩法医，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勘察箱，马上就来。”
　　没等她抬脚，手腕就被人攥住。
　　耳边传来韩珩低沉的声音：“上车。”
　　见此，时楠没有多犹豫，绕过车尾，就坐上了副驾驶，与此同时，韩珩也已经上了车。
　　很快，车子发动，快速朝前驶去。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音乐背景做缓和，车厢内的气氛沉闷异常。
　　发现了尸体，这也就意味着有人遇害，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之前的受害人遇害，还是又出现了新的遇害者。
　　但不管是谁，都是他们不希望出现的。
　　这会儿路上的车辆很少，没有堵车的麻烦，白天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让韩珩半个小时就开到了地方。
　　发现尸体的案发现场就在失踪人员居住附近的一条街道上。
　　这条街道位于东南方向，东边位临13岁小女孩以及有老年痴呆症老人住的小区，西边是已经建筑完工，正在装修收尾的新小区。
　　由于新小区的住户还没入住，宽大的街道显得十分荒凉，就连路灯都还没装，周围一片漆黑。
　　无奈之下，张宇便让人扯了几盏灯上，将案发现场照亮，让勘察员四处拍照留证。
　　韩珩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勘察箱，就快步朝尸体走了去。
　　时楠紧随其后。
　　远处，张宇瞧见他们两个，快步迎了上来，将事情原委讲述讲述了一边。
　　尸体是一个清洁工发现的。
　　凌晨四点，负责周围的清洁工正忙着清扫路面，本来打算将垃圾倒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结果走近就瞧见垃圾桶边上挂着一个形状很像人大腿的东西。
　　之后她与一起打扫卫生的清洁工一同报了警。
　　死者，性别男，年龄颇大，看模样很像几天前失踪的那位患有老年痴呆的老者。
　　张宇也已经派人去查验死者身份。
　　韩珩听完点了点头，从勘察箱里拿出一次性口罩、手套递给时楠，自己也快速戴上，又从中拿出一把手电筒打开，蹲在了尸体面前。
　　时楠也从张宇手中接过一个手电筒，蹲在了尸体另一边，帮韩珩照明，无声之中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正如张宇所说，死者的年龄颇大，推断在70-75之间。
　　头部和身上有多处被击打的痕迹，双脚脚筋也被人挑断了。
　　而且死者生前有失血过量的症状，皮肤泛白，背部也只有少量的尸斑。
　　仔细检查过后发现，老人还少了两根手指，显然是被人虐待了。
　　就在时楠、韩珩两人收集死者身上的指纹时，钱少宁与另一名警员走了过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对夫妇，面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时楠将一块白布盖在了死者身上，只露出了一张脸，让他的家属辨认。
　　女人胆小，不敢走近，只能男人自己走过来看了一眼，不等张宇开口问，他就直接跪在地上，声音哽咽的大喊一声：爸！
　　这一下，死者的身份彻底确认了。
　　而殡仪馆的车也已经到了，就等韩珩与时楠将指纹提取完毕后，将尸体拉走。
　　等所有人忙完了，看着运尸车开走，一辆小电车才慢悠悠的开过来。
　　许莫宁将电车随便一撑，抱着头盔就跑了过来。
　　“抱歉，我来晚了。”
　　“尸体呢？”
　　张宇伸手指了指只剩下两个后尾灯的方向道：“拉走了。”
　　许莫宁：“……”
　　“抱歉。”
　　这时，站在一旁的钱少宁走到他跟前，说道：“兄弟，你又迟到了。”
　　这个‘又’字用的就很灵魂，说明这种情况在许莫宁身上已经发生过不少次了。
　　果然韩珩并没说什么，随手将一次性手套、口罩，摘下扔进旁边垃圾桶里。
　　到是张宇开口对众人说道：“走吧，大家回去休息。”
　　现在时间还不到5:30分，距离早上9点还有三个半小时，回到家还能睡一觉。
　　可十几个警员却选择了在车里睡觉，且不说这几天一直加班加点的工作，就说这么冷的天儿，大半夜被电话从被窝里拉起来工作，简直是一种折磨。
　　这会儿，他们早困红了眼，根本不想浪费一分一秒休息时间。
　　最后，张宇、钱少宁的车也被警员们占去睡觉去了。
　　最后，现场只剩下了韩珩的一辆空车，原因是大家都知道他有严重的洁癖，不敢乱碰他的东西。
　　韩珩自然不会在车里留宿，时楠一个女生更不会了留在这儿睡。
　　两人很有默契的朝车走过去，这时，身后同时传来三道声音。
　　“韩哥。”
　　“韩哥。”
　　“韩珩。”
　　前两声是钱少宁和许莫宁。
　　后一声是张宇。
　　三人齐声道：“能蹭一下车吗？”
　　韩珩沉默。
　　三人只当他是默认，张宇、钱少宁迅速的冲到车前，拉开后座，乖乖坐好。
　　许莫宁则将电车折叠放进后备箱，也坐了进去。
　　就这样，来时两人，回去五人的开车返程了。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韩珩开口嘱咐一句：“回去早点休息。”
　　时楠解着安全带，刚想回一句好。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后座就传来钱少宁的声音：“时楠，你住的房子还有空房间吗？我想去眯一会。”
　　“没有。”
　　没等时楠出声，韩珩就阴沉着脸回答了。
　　钱少宁不死心：“啊？你租给时楠的房子不是三室的吗？就算时楠一间，你一间，那也还有一间空着呢，实在不行睡沙发也行，我们仨就暂时凑合一会儿。”
　　韩珩的脸色更黑了：“局里的休息室躺不下你们三个？”
　　“休息室没有暖气，太冷了。”
　　时楠看着他们三个眼里都布满了红血丝，对韩珩道：“要不……”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韩珩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丢向后座：“滚。”
　　钱少宁伸手接过，看了眼手中的黑金卡，笑道：“得嘞。”
　　说着就将其他两人也拉上，朝着斜对面的五星级酒店而去。
　　三人一走，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韩珩揉捏了几下眉心，见旁边的小人儿依旧坐在位置上不动，偏头问：“怎么不走？”
　　时楠看着他满脸疲惫的神情，问：“那你呢，房卡给了他们，你睡哪儿？”
　　韩珩本想说回酒店，他的酒店房间是单独一间，就算他们三个过去，也不可能睡他那个房间。
　　但他话到了嘴边，却转了话头：“休息室。”
　　时楠蹙眉，担心道：“刚才钱少宁说了，休息室里没暖气很冷。”
　　况且入秋后他就很少午睡了，休息室的被褥还是夏天那种夏凉被，这要是睡一觉，肯定要感冒。
　　这几天因为案子，他睡觉的时间很少，时楠都能瞧出他眼下又一小片青色了。
　　“要不……你去我那儿睡吧，我还有一床多余的被子，就算睡在沙发上也比休息室舒服。”
　　时楠说的恳切，小脸都是一脸的认真。
　　看的韩珩终于按耐不住上扬的嘴角，浅笑着闷嗯一声，算是答应了。


第55章 啃五十五口
　　早上9:14分：
　　一个道白色身影冲进了法医科。
　　她跑的速度极快, 特别是在走廊上遇到了两个穿白大褂正忙碌工作的同事之后，跑的速度更快了。
　　因为她只想着迟到的事儿，根本没有注意到走廊上有谈话声。
　　等她看到两人时, 已经来不及放慢速度，只能用脚来个急刹车，勉强止住了步子。
　　这一刹，脚是停住了。
　　但身体却没稳住，惯性的朝前扑过去。
　　正站在门**谈的两人, 察觉到异样, 下意识的侧身躲开。
　　但下一秒, 韩珩本要躲开的身子突然顿住，停在了原地。
　　时楠整个人撞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后脑勺也被一只大手护住。
　　时楠吓懵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耳边传来男人强有力的心跳，鼻腔里也涌入一股清淡独有的气味。
　　她被人接住了！
　　时楠激动的抬起头, 正好对上男人的温凉的眸色，没等她开口说谢谢，额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毛躁。”
　　时楠自知理亏, 也不敢反驳，只能偷偷吐了吐舌头, 道一声：“对不起。”
　　而旁边的王富昌这才看清扑过来的人是谁，诧异道：“时楠？”
　　时楠身子一僵。
　　嗯……应该没有比上班迟到，还差点撞到领导更尴尬的事情了吧。
　　刚想到这里, 耳边传来王富昌的询问：“你……这是刚来上班？”
　　时楠站稳身子，不动声色的朝韩珩身后躲了躲，小声的嗯了一声。
　　王富昌抬手看了眼手表, 说道：“呦，这都迟到二十多分钟了，你现在不是住在警局斜对面嘛，之前住远了不迟到，怎么反而住进了迟到了？”
　　时楠低头不语。
　　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道跑步的声音，就瞧见许莫宁睡的跟鸡窝头似的，身上裹着羽绒服，走到拐角处时，一只手巴拉这墙角控制转弯，但没料想科室门口会站三个人，吓得他当场站那儿了。
　　“科……科长。”
　　王富昌的脸色沉了几分，转头问时楠：“丫头，你是不是跟许莫宁那小子待久了，学会他迟到的毛病了？”
　　许莫宁：“……科长，冤枉啊！”
　　“你闭嘴。”
　　许莫宁立刻止住了声音。
　　王富昌看着时楠一副小学生认错的模样，忍不住又想多说两句，生怕好好的小姑娘被许莫宁带入歧途。
　　但还没开口，一直未说话的韩珩出声了。
　　“科长，今早凌晨有人报警说在失踪人员的小区附近发现一具遇害人尸体，他们两个跟着我出警了。”
　　“出警了呀。”
　　王富昌的阴沉严肃的脸色有所好转。
　　“既然出警，那迟到就迟到吧，等会你俩把上班卡拿去我办公室签字。”
　　许莫宁一听，眼睛亮了，立马道：“好的，科长！”
　　王富昌瞥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而是伸手揉了揉时楠的小脑袋：“丫头，是我冤枉你了，叔给你道个歉，辛苦了。”
　　原本挨训的两人仅因为韩珩的一句话，顺势转变了风向。
　　不但说不扣他们工资，还特允半个小时时间让他们出去吃早饭。
　　许莫宁听完很是激动，等科长一走，立马对韩珩露出了一脸小迷弟的神情。
　　“韩哥，能给您当助理，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服气，您不但让我睡五星级酒店，还帮我在科长面前解围，您真是菩萨在世，佛主……”
　　时楠听他越说越夸张，忍不住偷笑出声。
　　特别是韩珩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终于听他扯到佛主，直接一个文件拍在他胸前，呵斥一句：“闭嘴。”
　　-
　　两人到底没好意思花半个小时在吃饭上。
　　而是许莫宁跑出警局买了几个包子豆浆回来，两人站在科室外几分钟就草草吃完。
　　然后带上东西，与韩珩乘车去往殡仪馆。
　　路上，时楠坐在副驾驶，抱着一盒牛奶慢悠悠的喝着。
　　后座传来许莫宁的声音。
　　“诶，时法医，我怎么觉得你每天早上都会喝一瓶牛奶？”
　　时楠点头，咬着习惯，含糊不清道：“是呀。”
　　“你都喝不腻吗？”
　　“不腻。”
　　许莫宁啧了一声：“我总觉得鲜牛奶喝着有股子味道。”
　　“哦，我觉得还行。”
　　时楠原本以为话题到此也就结束了。
　　没想到许莫宁继续道：“诶诶，时法医，你喝这么多年的牛奶，有没有什么好处？”
　　时楠将她老妈的那套说词搬了出来：“补钙长高、提高免疫力、安神镇静。”
　　许莫宁瞧着她细胳膊细腿的小身体，忍不住调侃道：“那你觉得牛奶对你起到了那个作用？”
　　时楠自然听出了他话里潜在的意思，侧头透过后视镜瞪他一眼，幽幽道：“安身镇静。”
　　“哈？”
　　“按照平常的脾气，听到你这挑衅的话，肯定要揍你一顿。”时楠示威的挥了挥小拳头：“现在喝着奶，就能先饶你一次。”
　　许莫宁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本想再调侃时楠两句，结果余光瞥到后视镜里一双冰凉的黑眸，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了钱少宁的话。
　　“许莫宁，我跟你说点事儿，往后呀，你还是离小时楠远点吧，她现在可是有人罩着的。”
　　当时许莫宁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现在看到这儿眼神，他瞬间老实了。
　　现在想想刚才他在科长面前帮他和时楠解释出警的事儿，才察觉出不对劲。
　　他因为夜里出警，第二天上班迟到早就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往常都是他自己在科长面前解释，最后向韩珩求证时，他最多也只是点下头或者嗯一声。
　　向今天特意跟科长解释，那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回想起之前的一些事儿，许莫宁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味。
　　眼睛也不由在前面的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儿。
　　-
　　丽城殡仪馆。
　　3号解剖室。
　　时楠穿着解剖服、护目镜、口罩、手套等装备，站在小推车前，整理勘察箱里的东西。
　　许莫宁、韩珩两人将遇害人的尸体推了进来，抬上解剖台。
　　凌晨天黑，就算有白炽灯照着，也只能看个大概。
　　但此时，在房间灯以及无影灯的照射下，可以清晰的看到，死者的手臂上有多处淤青以及烟头烫伤。
　　这些一看就是生前被人虐待所造成的瘢痕伤。
　　时楠蹙眉，伸手去解死者沾满血渍的上衣。
　　死者是一名老人，身上有很多成片状的老年斑，但在胸口以及腹部，有几个明显的淤青。。
　　看样子很像是用拳头击打和脚部踢踹造成的外伤。
　　时楠看揪心，眉头都皱了起来，刚想伸手去接死者的裤子。
　　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耳边传来他低沉平淡的声音：“我来。”


第56章 啃五十六口
　　时楠诧异的朝他看了一眼, 见对方眉头微蹙，垂眸望着尸体，只以为他是有所发现，也就没有多犹豫, 收回了手, 站直了身体, 一旁观望。
　　死者的裤子被解开, 时楠隔着口罩都闻到了一股子臭味。
　　这下时楠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老人年底年岁大了, 很容易有大小便失禁的毛病。
　　韩珩应该是知道这点，所以才不让她上手。
　　可是, 他的洁癖不是比自己更严重吗？
　　时楠抬眼看他, 见他眉头察不可见的皱了下，但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
　　拿起剪子, 将两个裤腿剪开，丢至一旁。
　　时楠抿了抿唇，低声说了句：“谢谢。”
　　男人并未作答, 继续给死者做检查。
　　相比上身，下身虐待似乎更严重。
　　大腿上布满了烟头烫伤，还有指甲掐出来的於痕。
　　就连脚趾都被人弄断了几根。
　　不说时楠, 就连见过世面的许莫宁都不由大了个寒噤。
　　“我去, 这凶手是畜生吧, 对一个老人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时楠、韩珩两人并未理会他的话, 继续给老人的尸体做检查。
　　韩珩：“右手小指以及无名指被锐器切割, 切创面整齐，应该是水果刀之类的利器。”
　　“右脚五根脚趾都有不同程度的断裂，重物按压导致。”
　　“致命伤在两只脚腕上，失血过多造成的休克性死亡。”
　　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体内血量在3000ml至500oml, 当然体重增加，血量也随之增加。
　　而死者是个很消瘦的老人，血量应该在3500ml左右，可现在体内的血量竟不足1000ml。
　　而且从老人身上的摩擦痕迹来看，凶手隔断死者的脚筋后，并没有将他捆绑，而是任由他在地上爬行求救，直至失血过多造成晕眩休克。
　　让人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的绝望，凶手虐待人的手法着实太残忍。
　　时楠与许莫宁的眼圈都有点泛红，情绪也低落了下去。
　　而韩珩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依旧语气平淡的叙述着：“死者的死亡时间超过一周，身上有43处烟头烫伤，24处掐痕，四根肋骨断裂……”
　　尸检报告一出来，五队群里立刻炸了锅。
　　一群血气方刚的大老爷们，看到一个高龄老人被如此虐待，都是又气又怒，直骂凶手八辈祖宗，一个个喊着抓住他一定狠狠揍一顿，再拉去枪毙。
　　不过，他们也就是嘴上说说，就算凶手被抓，他们身为人民警察，也不能动用私刑。
　　中午，三人回到警局，正好赶上下班吃饭。
　　韩珩将一些事情嘱咐给了时楠、许莫宁两人，自己一下车便朝警局外走了。
　　许莫宁从后备箱拿出勘察箱，见瞧见时楠站在车门边，正盯着韩珩的背影看，开口解释：“韩哥去洗澡了。”
　　时楠：“我知道。”
　　跟他一起工作久了，也就知道他做完尸检有洗澡的习惯。
　　时楠想了想，问：“你认识韩法医的时候，他洁癖也这么严重吗？”
　　许莫宁语气夸张：“有，比现在还严重。”
　　“那时候我还跟人吐槽过，说韩哥这么严重的洁癖，做法医简直是自我折磨。”
　　“按理说韩哥家里那么有钱，他就算不做这一行对他也没什么影响吧，真不知道为什么能坚持了这么久。”
　　闻言，时楠笑了笑：“的确，他就算换个职业也没什么，但对法医这一行来说，就是一大损失了。”
　　许莫宁想了想，赞同的点点头：“那倒是。”
　　不知道是早饭吃太多，还是刚做完尸检的缘故，时楠没什么胃口，干脆回家补觉了。
　　今天早上，她一醒过来就发现上班迟到了，急匆匆的只洗漱了一下便跑出了家门，根本没注意其他。
　　这会儿回到家才发现，客厅里干净整洁，像是被人细心的打扫了一遍。
　　再看沙发上，一个折叠的如同豆腐块的被子整整齐齐的放在那儿。
　　很显然，这些不会是时楠整理的，自从她搬过来住，就一直在忙失踪案的事情，根本没时间。
　　不是她，那只能是另一个人了。
　　“这男人……都不需要睡觉的吗？”
　　今早被打电话叫去现场，回来后他们几个都忙着补觉。
　　而韩珩，竟然还有闲心帮她收拾房间。
　　可她哪儿知道，韩珩不是不困，而是想睡却睡不着。
　　他躺在沙发上，被子上那股清香不断的往他鼻子钻。
　　明知道这不过是普通的洗衣液的香味，可还是将他扰的心绪混乱。
　　甚至脑子里不自觉的浮出她熟睡时的小模样，圆润的小脸，浓长的睫毛，琼鼻粉唇，细颈……
　　男人起身，制止了自己再往下想的思绪，瞥了一眼凌乱的客厅，干脆起身给自己安排一些别的事情做。
　　-
　　下午，许莫宁留下警局对一些物证进行检验。
　　时楠跟着韩珩前往现场进行勘察取证。
　　发现尸体的地方早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周围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老人凑过来看热闹。
　　不过也只是能看到一个垃圾桶，以及周边散落的垃圾，见着没什么可看的，便溜达着走了。
　　因这里只是凶手抛尸的第二现场，所以能收集到有用的消息很少。
　　其实很容易看出来，这是凶手在故意对他们挑衅。
　　这几天，张宇他们虽然一直便衣行动，可这里到底是太偏僻，周围的几个小区里住的要么是年龄偏大的老人，要么是家里有智力低下或者身体有疾的一家人。
　　他们这群高大强壮的大老爷们不论怎么伪装，都会特别的显眼。
　　现在凶手故意跑出一具受害者的尸体，不过是为了逼迫警察露面。
　　他们在明，凶手在暗，寻找寻索只会越来越被动，难度也越来越大。
　　-
　　局长听闻此事后，直接将韩珩、张宇几人叫去了办公室开会。
　　这会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
　　开始时楠还没在意。
　　但等她闲坐下来，打开了手机，才意识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一个区里，竟然接连有人失踪、遇害。
　　这让那附近的居民心里很惶恐不安。
　　不少人都将此事发去了网上。
　　不过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到了热搜。
　　还有网友爆出了调查此案的警局，甚至详细到了第几队。
　　所有人在指责凶手反社会人格，残暴没人性的同时，也都在谩骂他们。
　　说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察能力太差、作为人民警察不负责任。
　　明明几年前就开始有人失踪，为什么负责那个区域的派出所不重视。
　　……
　　时楠随手翻了翻评论，全都是差评。
　　甚至一些评论根本不分青红皂白，一副我说你错，就是你的错，别想狡辩之类的语气。
　　还未侦破的案子就这么被发去网上，不光给侦察案件的警察们带来压力，也会给案子增加了难度。
　　他们现在连凶手的范围都没确定，更别提凶手的年龄、长相等信息。
　　现代年轻人有几个人不上网的，如果凶手年龄不大，那他肯定会根据网上的消息，来躲避警察。
　　又或者看到谩骂他的消息，恼羞成怒再次杀人，那又要照成更多的无辜者遇害。
　　以上，不管是那种，都不是他们希望发生的。
　　不光网上，就连那些知道她在警局上班的同学朋友，也都逐个发来消息，询问案子的进展或详细内容。
　　只有她的家人以及小仙女群里，一人给她发了句：注意安全。
　　什么也没多问。
　　果然，理解你的人只有少数。
　　对于那些不理解的，时楠也没客气，直接不理。
　　一直追问的人，直接拉黑删除。
　　-
　　下午，五点四十多分。
　　她的手机突然提示，五队群里有消息。
　　张宇开完会出来后，直接在群里宣布了几个消息。
　　第一、接下来三队、四队将协助他们一同破案。
　　第二、五队的人员进行轮替休息。
　　第三、将下面的人员名单进行一次走访跟踪。
　　下面是一张图片。
　　图片上有十几个人的名字。
　　时楠大致瞧了眼，觉得很熟悉。
　　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是她之前根据韩珩那些提示分拣出来的卷宗档案上的凶手。
　　不过，后面韩珩进行了更仔细的分拣，原本近百人的名字，只挑出了十几个人作为重点。
　　很快，三队、四队、五队、以及韩珩、时楠、许莫宁全都被拉进了群里。
　　一个1109失踪案的大群就建立了。
　　但这不但没有让凶手感到恐惧，反而生出了与警察盘旋斗智斗勇的心思。
　　翌日，凌晨四点三十多分。
　　正在熟睡中的时楠再次被张宇打电话叫醒。
　　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又出现了一具尸体。


第57章 啃五十七口
　　这一次出现在垃圾桶里的尸体, 是一具已经中度腐烂的尸体。
　　经过尸检解剖以及调查发现，死者是一名15岁的男生，左腿天生残疾，在9月27号这天早上去学校上学, 下午就没再回家。
　　父母当晚就报了警, 但一直没有消息, 距离现在已经失踪一月有余。
　　最后尸检报告出来, 确定男孩也已经死亡一个月以上了。
　　算起来应该是被抓没多久, 就遇害了。
　　不过与老人生前被虐，流血过多死亡不同, 男孩则是被水溺死的。
　　死者生前有挣扎的痕迹, 但凶手应该摁住了他的头部以至于无法逃脱，最后缺氧造成窒息死亡。
　　凶手竟然在警察眼皮子底下随意出入, 甚至故意将尸体放在同一个地方，简直是对警察公然挑衅。
　　张宇他们又气又怒，却有无可奈何, 只能在附近加强警力。
　　但这依旧没能阻止第三天凌晨，清洁工打电话报警。
　　在离之前的垃圾桶不远处的另一个垃圾桶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这次的受害人是一个女生, 同样是一个月前去学校上学, 当天失踪。
　　每天凌晨出现一具尸体的情况持续了将近一周的时间, 每次尸体出现的地方不同, 受害者性别不同, 就连失踪的时间都不一定相同，丝毫没有规律可言。
　　警员们不光身体劳累，精神也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感觉整个警局都笼罩了一股低气压。
　　今天周六，按理说应该是休息的时间。
　　可时楠、韩珩、许莫宁三人都来了警局值班。
　　除了他们三个, 还有两个接手其他案子的助理也来值班。
　　他们的案子似乎很顺利，也没有太多要忙的事情。
　　两人这会儿正悠闲的坐在一起组队游戏。
　　再看看许莫宁，同样是法医助理，可此时他正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趴在桌子上呼呼补觉。
　　这几天每到凌晨就会有清洁工打电话过来说发现尸体。
　　虽然他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每天都要在这么寒冷的天爬起来去现场，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冷倒是还能忍一忍，问题是一直睡不好觉。
　　以至于脾气都变得暴躁起来。
　　这几天时楠瞧着队里的警员，明显都心情不佳的皱着眉头，说话时也频频蹦出脏话。
　　不说他们，就连一向好性子的时楠都与之前有点不一样。
　　不过她烦躁时，不会对人乱发脾气。
　　而是变得更不爱说话以及大量的喝牛奶。
　　之前，她只有早上喝牛奶一杯的习惯。
　　但现在，她每天都需要好几盒。
　　特别是在她心情不佳以及想不通事情时，总喜欢喝牛奶或者咬着吸管来缓解焦虑。
　　之前韩珩以她表现不错的借口奖励给她的牛奶，早就喝光了。
　　后来她自己又储备了两箱，可眼瞧着现在又要见底了。
　　就她看尸检报告这一会儿时间，已经喝了两三盒了。
　　正当她看到最后一个死者的尸检报告时，下意识的伸出左手朝旁边的置物架上摸，想再拿一盒牛奶出来。
　　但她在牛奶箱里摸了半天都没摸着。
　　时楠疑惑的转头朝纸箱里望去，嘴里嘀咕一句：“不应该呀。”
　　明明里面应该还有一盒的。
　　这时，她身后传来一道低低的轻咳，引得时楠扭头去看。
　　韩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单手插兜，另一个手中正拿着牛奶箱里最后一个牛奶。
　　韩珩垂眸看了看她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道一句：“过犹不及。”
　　时楠像是被大人教训的贪吃喝的小孩子，偷偷的吐了吐舌头，乖巧的点点头，扭回头继续看文件。
　　没等她看完一行字，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将她面前的文件合上。
　　“我说的不光是牛奶。”
　　时楠身子一僵，仰头看他。
　　韩珩的神情平淡：“已经来回看过几遍了，既然看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就让自己放松一下吧，回去休息。”
　　时楠摇摇头：“不用，我还不累。”
　　听到两人的谈话，旁边同时投过来两道打量看戏的目光。
　　察觉他们的目光，时楠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结果就瞧见正在打游戏的两人慌忙的把视线转回手机屏幕上。
　　韩珩寻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转而低声对时楠道：“出来。”
　　-
　　从科室里一出来，气温一下子降了不少。
　　时楠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跟在韩珩身后，走到了走廊上一扇窗边。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外面突然飘起的雪花，感叹一句：“下雪了。”
　　高大的男人单手插兜，站在她旁边，嘴角上扬，嗯了一声。
　　时楠在他语气中听出了愉悦，她疑惑的仰头看向他，问：“你笑什么？”
　　男人扭头看她，反问：“不能笑？”
　　“不是。”
　　只不过她一想起那么多受害人遇害，就有点开心不起来。
　　韩珩嘴角上扬起的笑意逐渐消淡，最后又恢复了往日的面无表情。
　　“没什么需要难过的，案子还没到你想的那么严重。”
　　时楠心情低落的叹了口气：“可是死了好多人。”
　　到目前为止已经出现5具受害者的尸体了，但凶手依旧没有消息，再这么继续下去……时楠都不敢往下想。
　　“是，死了很多人。”韩珩顿了下语气，又道：“不过也没有遇害者新增。”
　　“嗯。”
　　这对他们来说，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虽然这几日凶手一直在抛出死者的尸体，但都是之前失踪的遇害者。
　　可是凶手一天不抓到，那附近的居民就一天不能心安。
　　不，不止住在附近的居民，还有他们。
　　这个凶手就像是一颗不知道埋在哪儿的‘炸弹’。
　　不把它找出来拆毁掉，就永远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再次‘爆炸’。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大手压在了时楠的头顶，轻轻拍了两下，让她的思绪瞬间收回。
　　时楠扭头看他一眼，并未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韩珩表现的太淡定的缘故。
　　让她站在旁边都觉得安定。
　　就像韩珩说的，这几天凶手这几天一直在张宇他们十几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动，其实是在利用张宇他们给自己找自信。
　　一个心里极为自负的人这么做，很有可能是不将警察放在眼里。
　　但同样，一个心里极为自卑，从未得到过别人认可的可怜虫，也会做出一些疯狂危险的事情。
　　还有什么比在警察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抛尸，戏弄警察更疯狂、更危险的事情呢？
　　或许这时候，他正看着网上那些夸赞凶手厉害，警察无能之类的评论偷笑。
　　又或者是看着到布满警察，却找不到他半点信息而洋洋得意。
　　但他到底忽略了一些事情。
　　对于法医来说，与案子相关的尸体是最重要的线索。
　　他抛的尸体越多，对他们越有利。
　　但她到底差点火候，只能从中看出一些浅显的东西。
　　再看看旁边淡定从容的男人。
　　她不由生出了一种钻进他脑子里偷窥的想法。
　　韩珩像是察觉了她的心思，压在她头上的手微微施力，将她的脑袋摆正，看向窗外，低语一句：“雪下大了。”
　　-
　　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的确下的很大。
　　仅仅一天的时间，雪就淹没了脚脖。
　　在不少人躲在办公室、家里取暖时，张宇他们依旧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躲在车里蹲点。
　　而在天黑之前，这几天一直在调查旧案被抓凶手的两名警察也在天黑之前赶了回来。
　　他们给韩珩发来的名单上显示，
　　十九个嫌疑人，其中十二人还被关押在监狱中，只有七个人刑满释放或减刑提前释放。
　　而这儿七人都是14、15两年内犯案。
　　其中四人为强奸犯，均被判处三、五年有期徒刑不等。
　　三人未诱拐未成年少女，被判五年至七年有期徒刑，但因在牢狱中表现良好得到减刑，提前释放。
　　如今这七人已经去往全国各地工作，想要一个个的跟踪监督着实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韩珩正在手机上查看他们发来的资料时，鼻尖突然侵入一股清甜的奶香。
　　旁边凑过来一张小脸，正好奇的朝凑过来打量。
　　男人偏头看她一眼，对上她笑成弯月牙的一双小眼睛，嘴边还挂着一只小虎牙，看的人内心一软。
　　见韩珩没有生气，她还得寸进尺的伸出一只食指，将手机往自己这边拨了拨，然后继续低头查看文件里的内容。
　　图片上面清楚的记录了七人现在的年龄、工作、工龄、薪资以及工作地点，等等详细内容。
　　时楠正看的认真，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来PC端登录微信的请求。
　　她抬头看了眼韩珩的电脑屏幕，点击了确认。
　　画面跳回她之前看图片的界面，同时耳边传来几道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
　　几秒后，手机的消息框的右下端就出现了一个数字提醒。
　　消息框上端也出现一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时楠将他们聊天的消息忽视，继续仔细的将文件全部看完，滑到最低端，才看到两人的聊天。
　　韩珩：这些人的原籍住址查了吗？
　　李磊：还没有，不过都在数据库里，很快就能找到。
　　韩珩：发过来
　　李磊：好的。
　　两人的对话框恢复平静。
　　时楠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双手撑着桌面，盯着他的手机屏幕继续等消息。
　　两人一人电脑一人手机，竟异常和谐。
　　但若是这一幕旁边三人的眼中，全都惊异的瞪大了眼睛。
　　这……这韩法医对时楠的容忍度真是高到离谱。
　　以往还没见过哪个女生能离他这么近，而且还被默许触碰查看他的手机。


第58章 啃五十八口
　　没一会儿, 李磊便将这七人的原住址截图发了过来。
　　时楠的心思全放在了手机上，也就没注意到他们的神情。
　　图片上显示，这七人的原住址都不在新开发区附近。
　　韩珩看完，皱了下眉, 随后又问：这些人目前全部在岗？
　　没等李磊回答, 他又抛出一个问题。
　　韩珩：新开发区都拆迁了哪些地方？
　　又过了几分钟, 李磊再次发来两张图片。
　　一张是七人每天的上班打卡记录。
　　一张是新开发区之前拆掉的村庄名字。
　　经过一番比对, 这七人的住址都不在其中, 而且有上班打卡表摆在这儿，算是排除了他们是凶手的重大嫌疑。
　　看完后, 时楠心里变得很复杂低落, 就连心里提着的那股子劲也一下子卸掉了。
　　他们费时费力的忙碌了这么久，结果发现全都是无用功。
　　任谁心里都会不好受。
　　她偏头朝韩珩看了看, 见对方的情绪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图片出神，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见状, 时楠也不再多打扰，起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旁边三人见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也都没敢上前问话。
　　一时间科室里只有韩珩敲打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
　　不管如何, 时间一直滴滴答答的走着。
　　眨眼间就到了下午六点。
　　打了一下午的两个法医助理见下了班, 直接与时楠三人打了个招呼, 收拾东西走了。
　　而同样身为助理的许莫宁, 还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余光不断的瞥向旁边的位置。
　　眼瞧着那两人都没有起身下班的意思，心里暗自叫苦。
　　真没想到自己跟的主检法医是个工作狂魔，带出来的徒弟也是个工作狂魔。
　　简直是逼着他也往工作狂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正当他腹诽时，耳边传来男人低沉平淡的声音：“许莫宁, 你下班吧。”
　　“啊。”许莫宁立刻换上了笑脸，道：“没事韩哥，我不着急下班，您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过了几秒钟，并未得到对方的答复。
　　旁边的时楠见状，对他摆了摆手，用唇语道：“快走，快走~”
　　然后又朝桌对面指了指，示意韩珩这会心情不好。
　　许莫宁看懂了她的意思，没有半点犹豫，三两下就收拾好了东西，一溜烟的跑了。
　　他走后，时楠歪着脑袋望向对面，她原本想看看韩珩还有没事情安排给她，如果没有她也就下班了。
　　没想到正好被对方逮个正着，一歪头就撞进了对方那深邃沉静的黑眸里。
　　时楠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重复了一遍许莫宁的话：“韩法医，还有什么需要我……”
　　话未说完，就被男人打断：“过来。”
　　“哦，好。”
　　时楠快速起身，走在他旁边站立。
　　目光不自觉的落在了他面前的草稿纸上。
　　纸上面写了很多人的名字，相互用线连接。
　　一眼看过去显得十分凌乱，但凑近了仔细看才知道，这是他对整个案件的整理和分析。
　　其中几个名字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
　　时楠知道这是他的习惯，一旦用红笔画重点的地方，一定是他觉得有问题的地方。
　　其中一个‘郑玲玲’的名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名字……有点熟悉。”
　　时楠努力回想了下，终于找到了熟悉的原因：“这女生是不是2014年913诱拐未成年案的受害人？”
　　“嗯。”
　　时楠又问：“她怎么了？”
　　“失踪了。”
　　时楠诧异：“什么时候？”
　　韩珩：“一两年前。”
　　时楠满脸震惊的看向韩珩。
　　两年前！
　　现在他们正在调查的1109失踪案，就是从两年前开始接连有受害者失踪。
　　时楠呢喃一句：“这时间未免太巧合了。”
　　韩珩轻笑一声：“还有更巧合的。”
　　“嗯？”
　　“我查了郑玲玲的原居住地，是林河村。”
　　时楠睁大了眼睛。
　　林河村，是之前新开发区内拆迁的村庄之一。
　　时楠不敢置信的回到位子上，将这个卷宗找了出来。
　　案卷上记录着，当年诱拐郑玲玲的男人名叫尚立生，年龄22岁，初中毕业后进入电子厂打工。
　　当时的那个电子厂的地址就在林河村，尚立生和郑玲玲是在一家网吧里认识的，后来一起打游戏就认识了。
　　据尚立生描述，他并不知道郑玲玲是郑玲玲。
　　当时他看到的身份证名叫郑糖糖，年龄十九岁，在高三复读。
　　其中尚立生也说过，他和‘郑糖糖’认识后，每次亲昵的喊她糖糖，女生都很不高兴，还说糖糖那个名字不好听，非要尚立生叫她的小名玲玲。
　　尚立生抱着不惹她生气的念头，也就答应了。
　　没过多久，两人就确定了情侣关系，并且再周边的小旅馆里发生了关系。
　　这种关系持续了三四个月的时间。
　　直到一天警察找上门，说有人报警告他涉嫌诱拐未成年少女，与其发生不正当关系。
　　就这样，尚立生被警察莫名其妙的带进了拘留所。
　　原以为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结果警察告诉他，郑糖糖是郑玲玲的二姐。
　　她每次偷去网吧都是用的她二姐的身份证。
　　她自己实际年龄还不到十四岁。
　　尚立生听完惊得说不出话来。
　　郑玲玲是家中老小，上面的两个姐姐又比她大的多，所以家里有好的东西都让给了她。
　　以至于她虽然只有十四岁，但脸蛋、身材都发育的不错，谎称大几岁也不是不能相信。
　　尚立生其实也怀疑过她的年龄，但又觉得女朋友长的好看懂事就行了，年龄什么的不重要。
　　没想到竟然被对方父母报了警，不光被拘留，还被告去法院。
　　尚立生算是个孤儿，家里很穷，爸妈感情不和，离婚后就都跑出去打工了。
　　后来听说他妈改嫁了，老爸也在外地找了个老婆结婚生子了。
　　也就没人管他死活了。
　　十六岁之前，他一直由爷爷抚养，十六岁辍学后就进了厂里打工。
　　爷爷也在他20岁这年去世了。
　　现在在拘留所被人告诱拐未成年，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更何况郑玲玲的父母还是有本事的，直接找人将他送进了监狱，判刑五年。
　　后来，尚立生在里面表现良好，减刑一年零六个月，提前释放。
　　将卷宗看完，时楠皱起了眉头。
　　尚立生是15年2月被判刑，除去减刑时间，出狱时间正好在18年中旬。
　　两年前出狱，郑玲玲正好两年前失踪……
　　时楠沉思片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韩哥，郑玲玲失踪后，父母没报案吗？”
　　如果报案，警察应该很快就能查到尚立生身上。
　　韩珩：“没有。”
　　时楠惊讶：“为什么？”
　　“2018年正好是郑玲玲的十八周岁。”
　　时楠没懂这话的意思。
　　韩珩：“意思是说，成年后的她有自己选择感情的权利。”
　　时楠：“你是说有可能郑玲玲和尚立生又好上了？”
　　韩珩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手机给张宇拨去了电话，让他去郑玲玲家中调查一下当年事情的经过。
　　等他挂断了电话，时楠已经再次凑了过来，双手撑在桌面，问道：“韩哥，你是怎么知道郑玲玲失踪了？”
　　韩珩没有回答，打开电脑上的微信，点开了备注为‘甘城市凌局长’的消息框，里面有两人的聊天记录，大概意思就是韩珩让对方帮忙查一下尚立生以及他女朋友或者老婆的信息。
　　可凌局长的回复是尚立生并没有另一半。
　　而后他还帮韩珩联系到了尚立生正在上班的厂长。
　　从他那儿得知，一年前尚立生确实有一个女生跟他住在一块。
　　但后来两人就分手了，女生就跟其他人跑了。
　　跑了，这个词就用的很……
　　那么大一个人，能跑到哪儿？
　　就算跟人私奔，也总会有点踪迹吧。
　　一个多小时后，张宇就发来了消息。
　　说郑玲玲在两年前就已经跟家里断绝了关系，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来往。
　　原因是尚立生出狱后回来找过她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又好上了。
　　这次郑玲玲不像三四年前那么没有主见。
　　宁愿和家里闹翻也要跟尚立生在一起。
　　就这样，双方闹得很不愉快，郑玲玲拿走了户口本，收拾完东西就跟尚立生走了。
　　开始郑玲玲的父母也有主动联系过她，但最后都是以吵架收尾。
　　最后他们也就不联系了，还说只当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听完，时楠与韩珩相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浅显的笑意。
　　当天，张宇就排了六个人乘车前往甘城缉拿嫌疑人尚立生。
　　六人坐了五六个小时的车，凌晨才到了甘城，找到他工作的厂子，结果才发现在岗的尚立生根本不是真的尚立生。
　　两人只不过是同姓名罢了，真正的尚立生根本没了踪迹。
　　这下，这个尚立生的嫌疑更大了。
　　张宇他们也开始在讯开发区内大规模的搜寻凶手的身影。
　　这晚，众人一夜未眠。
　　时楠虽然不需要跟去搜寻，可躺在床上的她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直到了天亮，也没有消息传来。
　　不过为了防止尚立生出省逃脱，张宇他们直接让人将整个新开发区包围。
　　虽然张宇他们的围捕一直在默默进行，但还是惊动了凶手。
　　周日这天凌晨，凶手没有再继续往附近的垃圾桶里抛丢尸体。
　　张宇他们找不到凶手，凶手也不敢乱动
　　双方这样紧张的对峙了三四天时间。
　　一直到周二这天下午，三队的人在新开发区的一处烂尾楼里，发现了几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第59章 啃五十九口
　　韩珩、时楠赶到时。
　　三队的人已经将尸体一具具的摆在了厚厚的白色塑料膜上。
　　虽然是冬天, 天气寒冷，气味不易散发，可整栋烂尾楼里还是弥漫着腐臭的味道。
　　不少警员因为承受不住这味道，直接跑去空地上呕吐。
　　时楠带了双层口罩, 虽然并没有阻隔多少臭味, 但咬咬牙还觉得能承受。
　　毕竟这再难闻, 也比不过大夏天烈日当头的高温下, 一桶**水泡带来的威力。
　　尸体总共九具, 被凶手全埋在了一楼的土里。
　　九具尸体遇害的时间不同，其中有两具死亡时间超过两年, 尸体都已经化成了白化骨。
　　众人一直忙碌到了晚上八点多, 才目送着殡仪馆的车开走。
　　时楠坐上车时，双手已经累得抬不起来了。
　　许莫宁也宛如一条死狗似的, 瘫在后座，一言不发。
　　这趟开车回去，路上难得的安静。
　　韩珩先将许莫宁送回了家, 一时间车内只剩下时楠、韩珩两人。
　　她倚靠在副驾驶上看着外面飞速闪过的夜景，长长叹了口气。
　　看腻了，扭过头, 看向另一边。
　　刚开始, 眼神还落在外面的景色上, 慢慢的, 慢慢的, 就转到了韩珩的侧脸上。
　　车子在高速行驶，车窗外橘黄的路灯映在他的脸上，衬的他侧脸十分隽秀，但线条分明的下颌又给他增添几分英气。
　　她的眼睛像是一支笔, 顺着他的五官描绘，最后落在他性感的喉结上。
　　男人的喉结翻动了一下，时楠也不自觉的跟着咽一下口水。
　　几番下来，正在开车的男人终于承受不住，倏然轻咳，将旁边看入迷的小人瞬间拉回现实。
　　时楠的视线聚焦，一抬眼就撞上了他扫过来的余光。
　　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忙不迭的挪开了目光，轻咳两声清嗓。
　　咳嗽声停，车厢里再次恢复了阒然。
　　时楠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耳朵都红了。
　　这样的气氛又过了一分钟。
　　时楠终于忍不住出声打破这份诡异的寂静。
　　“韩哥。”
　　“嗯。”
　　时楠：“……那个。”
　　嘴出声了，脑子却还没跟上。
　　以至于后面不知道挑起什么话题。
　　“那个……你有口香糖吗？”
　　“我有点犯恶心。”
　　她捂着胸口，凝着眉，看着还真有几分恶心的意思。
　　但，其实话一出口，时楠就后悔了。
　　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抽了，才会挑这么一个话题。
　　真不知道在说什么鬼话。
　　刚才面对那一排尸体，她都咬牙坚持了。
　　将许莫宁送回家那三四十分钟，她也挺过来了。
　　怎么眼瞧着快到家了，她说恶心了。
　　到底是她反射弧太长，还是当韩珩是傻子？
　　平时自己的性子不是挺稳的嘛？
　　这会被他丢过来的一个眼神就看慌了。
　　连脑子都跟着不灵光了。
　　时楠嘟着嘴，扭头看向窗外，心里正懊恼、自我谴责时。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修长的食指与中指间正夹着一片包着锡纸的口香糖。
　　时楠怔了下神，转而接过来，笑道：“谢谢。”
　　男人没接话。
　　口香糖入口。
　　一股薄荷味侵入鼻腔。
　　放佛将她那一点慌张、尴尬也驱散了。
　　很快，车子停在了她小区门口。
　　时楠与他道了声晚安下车。
　　-
　　翌日清早。
　　时楠没有被闹钟吵醒，倒是被群消息给震醒了。
　　1109失踪案大群里，张宇在群里发出一个震惊消息。
　　昨晚，凶手竟然潜入一辆车的后备箱里，试图跟踪刑警回家，险些对刑警家人造成伤害。
　　幸好，这名刑警心思敏锐，从地下车库准备上车时发现有人跟踪。
　　但因两人之间距离较远，被凶手逃脱。
　　目前这名刑警一家已经暂时搬离该小区。
　　但为了避免这类事件再次发生，警局的休息室里给大家安排了床铺，如无紧急情况，先不要回家居住，以免因公务牵扯到家人……
　　洗漱之后，时楠买了早餐去上班。
　　一走近科室，就听到里面传来几个爆粗口的叫骂声。
　　一个个都说那凶手简直不是人，竟然连这种事情都干的出来。
　　还好小李家人没事儿，这要是……
　　话音止住，后面的话没敢再说出口。
　　时楠一走进去，许莫宁就拉住她说：“时法医，你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吗？”
　　时楠点头：“看到了。”
　　“你现在自己住，可要小心一点了！”
　　“这凶手现在就跟一条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你自己可要小心点儿。”
　　一旁的几个老法医也跟着附和：“是呀，小时，实在不行你也住警局里把，让科长专门给你安排一间屋子，这样大家也放心。”
　　时楠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就住斜对面，喊一声在警局都能听见，跟住这儿没什么区别。”
　　几个人又不放心的劝了两句，见时楠只笑不言，便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也就不再多说了。
　　这半年相处下来，大家也都知道了，时楠这小丫头，看着模样可爱，见谁都眉眼带笑，但其实心里的主意大着呢。
　　因为昨天新发现了九具尸体，时楠三人一天都没闲着。
　　不光要给尸体做尸检报告，还要做DNA检测，通知家属前来认领尸体。
　　而张宇他们对凶手的抓捕工作也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中午时，技术科的人就根据那位警员的描述对凶手肖像进行了绘画。
　　随后与尚立生的照片进行比对，发现吻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
　　这算是正式确认了凶手就是尚立生。
　　眼下张宇要做的事情就是对人进行围堵抓捕。
　　至于韩珩、时楠、许莫宁三人。
　　这一天时间都在殡仪馆的解剖室里埋头工作。
　　直到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前来提醒该下班了，三人才收拾东西出来。
　　此时，外面的天都黑了。
　　一天下来，他们检验了八具尸体。
　　最先遇害的两个死者是在两年前，两个女生。
　　而后三个死者其中一个女生、两个男生。
　　年龄均在15岁左右。
　　女生智力低下，两个男生都身有残疾。
　　死亡时间在一年前。
　　与前面的两个遇害者相隔了在一年之多。
　　三人之间相隔时间半年左右。
　　再往后，就是一个老人，死亡时间14至16个月之间。
　　与前面遇害的男生相差一个多月。
　　与后面的遇害女生，相差不到十天。
　　以此类推，直至最后一个被水溺死的男生。
　　前后加起来竟有14个遇害者。
　　这数字听起来，简直让人觉得惊悚。
　　不过，也有一点让他们想不通。
　　后面的这些遇害者，多多少少身体或者智力有点缺憾。
　　但两年前遇害的那两个女生，做了DNA比对，让家属来认领。
　　通过死者家属描述，两个遇害者身体、智力都很健全，并没有什么缺憾。
　　那凶手为什么会对她们对手呢？
　　是那个时候凶手对杀人还不具备选择性，还是说后来凶手受到了什么刺激，才开始对身残智低者下手呢？
　　这个疑惑目前无从可知，只能等张宇他们抓到了尚立生，才能知晓了。
　　三人从殡仪馆回到警局，天色已经黑了。
　　以往早就空荡的警局，今天显的十分热闹。
　　就连食堂今天也破例做了晚饭，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刑警从家里拿过来了铺盖，正朝食堂走去。
　　警局的停车场里都飘散着一股子菜香味。
　　馋的许莫宁下车后，连科室都没回，就直接跑去了食堂。
　　而时楠回到科室，忙完了后续工作，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就听到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翻文件的声音。
　　她不由好奇的歪着脑袋，看向对面，询问道：“韩法医，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
　　韩珩语气平淡：“没有。”
　　“那你怎么不下班？”时楠紧跟一句：“到饭点了。”
　　“不饿。”
　　时楠不信。
　　他们在殡仪馆忙了一天，韩珩因为洁癖，不吃外面的东西，中午就没吃饭，这忙碌到了晚上，怎么可能不饿。
　　她突然想到了韩珩解剖完尸体，都有先洗澡的习惯，又问：“那你不回酒店洗澡吗？”
　　闻言，男人终于抬起了头，黝黑深邃的眸子看向她。
　　时楠被他看得发毛，语气都弱了几分：“我说错了吗？”
　　韩珩摇头：“酒店没房间。”
　　“……”时楠又问：“那你怎么办？”
　　韩珩沉默，未接话，抬眼看着对他的话没有丝毫怀疑的傻丫头。
　　她似乎真被这个问题刁难住了，秀眉蹙起，垂眸沉思。
　　时楠并未注意到他眼底浮起的笑意，心里只想着韩珩现在明显是不洗澡，不肯吃饭。
　　让严重洁癖的他跟一群人挤休息室，确实太为难他了。
　　蓦地，她想起了自己住的房子还有两间房空着。
　　当初说好的她只租一间。
　　结果到现在那房子也只住了她一个人。
　　入住前，韩珩说会偶尔去住。
　　但除了那天给她修电以及凌晨在客厅沙发上休息了两三个小时外，好像就再没去过了。
　　时楠知道他是怕自己觉得不舒服。
　　但他们做同事好歹半年时间了。
　　韩珩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
　　再想想韩珩因为洁癖，不喜欢在外面吃饭的习惯。
　　住在哪儿，他肯定会自己做饭，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又能跟着蹭饭了。
　　一想到之前他做的那些美食，时楠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期待的望着他：“要不……你也住斜对面吧。”
　　时楠还怕他有所误会，开口解释：“我是怕……”
　　“好。”
　　韩珩将文件合上，压了压上扬的嘴角，抬眼看她，问道：“晚饭想吃什么？”
　　时楠眼睛倏然一亮，开口就爆出了上次吃过的一道菜：“香酥鸡！”


第60章 啃六十口
　　晚上八点, 七喜超市：
　　洗过澡换了身一衣服的时楠正站在牛奶的货架前拿着两瓶奶左右纠结。
　　一种是她常喝的牛奶，一种是正在搞特价的新品酸奶，刚才导购给她试尝了一杯，味道很不错。
　　就在她拿不定注意时, 余光瞥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咦, 你这么快就把东西买完了？”
　　韩珩点头。
　　时楠想想觉得也对。
　　男生买东西没女生那么纠结, 需要什么很快就能做出决定。
　　不像她, 买一箱牛奶都能纠结半天。
　　她看了眼他面前满载而归的购物车, 有看了看面前的牛奶，轻叹一口气, 说道：“那我们走吧。”
　　她刚抬脚, 肩膀就被人握住，耳边传来男人的提醒：“牛奶还没买。”
　　时楠摆手：“先不买了。”
　　为了表示自己不是非买不可, 就率先朝前走。
　　还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股力道，将她迈出的那两步又给倒了回去。
　　韩珩：“既然纠结, 就全买。”
　　时楠无奈：“奶的保质期太短了，我喝不完的。”
　　“我喝。”
　　“你？”时楠诧异的转回头看他：“你平时不喝牛奶吧。”
　　韩珩将两箱奶一起放进购物车：“不喝不代表讨厌。”
　　“可也不代表喜欢呀。”
　　工作这么久，除了热水, 时楠就没见过他喝过别的东西。
　　“其实你不要勉强的, 我这次可以先买一种, 等喝了再来买……”
　　“不勉强。”
　　他说不勉强, 还真就不勉强的陪时楠喝起牛奶来了。
　　早上, 他瞧见时楠带了盒牛奶上班。
　　竟然也随手拿了盒牛奶装进外衣口袋。
　　以至于许莫宁拿给韩珩资料时，余光瞥见他干净整洁的桌子上突兀的多出来一盒牛奶，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一转头，桌对面的时楠正抱着一盒牛奶咕嘟咕嘟喝的尽兴, 察觉到有目光投过来，她抬起头，疑惑问道：“怎么了？”
　　许莫宁佯装淡定的摇摇头：“没事。”
　　说着转回头，又看了眼韩法医右手边放着的那盒牛奶。
　　他确定了，这两盒牛奶是一个牌子！
　　这两人之间绝对有问题！
　　时楠倒没察觉到他的不同，继续咬着吸管一边喝奶，一边玩弄手机，悠闲的度过早餐时间。
　　其实今天一天的工作量也不小。
　　殡仪馆还有一具尸体没做尸检。
　　几个死者的家属也还没做DNA检测。
　　还有做完DNA检测的家属还没有认领死者尸体……
　　原本应该韩珩、时楠、许莫宁三人处理这些事情。
　　但中午吃饭时，许莫宁和科室里两个助理突然被临时安排了出差学习。
　　原因是之前韩珩在科长面前特意提过，说许莫宁的业务能力不错，希望科长有机会让他转正。
　　正巧，前段时间有三个助理转实习法医的名额，王富昌便给他报了名。
　　许莫宁一走，留给他们两人的任务更重了。
　　以至于忙到了晚上下班，时楠才反应过来，今天一天都没怎么与韩珩碰面。
　　下了班，时楠回到住处，收拾了一下房间，洗了个澡。
　　整个人累瘫在沙发上，还没躺几分钟，肚子就咕噜噜的响起了抗议。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四十了。
　　韩珩还没有回来。
　　他不回来，也就意味着，她美味的晚饭泡汤了。
　　回想起昨天晚上她坐的那几道菜，竟不由咽了咽口水。
　　鬼使神差的打开微信，给他发去消息。
　　时楠：很忙吗？
　　时楠：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她才意识到这话不对劲。
　　怎么瞧着像她老妈催老爸回家的感觉。
　　她赶忙将消息撤了回来。
　　可到底是撤销晚了。
　　消息框上端，正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几秒后，一条消息弹出。
　　韩珩：很快。
　　没等时楠回他，又一条消息弹出。
　　韩珩：茶几左边的抽屉里有零食。
　　看到这话，时楠脸上不由生出几分潮红。
　　韩珩这话的意思，明显是看出来自己给他发消息的意思了。
　　她只回了个好字，便直接退出了微信。
　　过了一会儿，面上的热气褪去，她才起身按照他说的去拉开抽屉，就瞧见里面还真塞满了零食。
　　时楠不由惊奇，这男人……传说中的哆唻A梦吗？
　　怎么什么东西都能变出来，她怎么不记得昨天有买这些东西？
　　她怎么觉得这段时间的韩珩有点不一样。
　　明明那么高冷不食烟火的大佬，怎么突然掉入凡间变成大暖男了呢？
　　-
　　不知道是天太冷，还是感应到背后有人念叨自己。
　　正坐在五队办公室的韩珩突然打了个喷嚏。
　　张宇瞧见了，忙对旁边的人喊一句：“王婧，接杯温水过来！”
　　说完，他指着电脑屏幕，继续与韩珩分析凶手行经路线。
　　两人聊的正认真，一股清幽的香气扑过来，名叫王婧的女生将一杯温水放在韩珩旁边，就一直站在他旁边没走。
　　韩珩余光朝旁边瞥了一眼，微凝了下眉，并没有多说。
　　直到他正说的进行时，女生突然从旁边插了句话。
　　“我也认同韩法医的说法。”
　　韩珩止住了话，将手中的笔放回桌面，目光转向女警。
　　王婧见他看自己，还露出一个笑。
　　直到撞上对方冰寒的眸光，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手足无措道：“抱歉，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韩珩没回答。
　　终于，王婧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将求救的目光转向张宇，见对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不过，张宇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训斥自己的队员，只对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走开。
　　王婧一走，韩珩站了起来。
　　“今天先到这儿，有事发微信给我。”
　　张宇诧异：“你要走了？”
　　韩珩看了眼桌面上不停亮起的手机屏幕，将其装进口袋，眸子里原本的冷淡消散几分，嘴角微勾，语气平静：“家里宠物饿了，回家投喂。”
　　张宇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再阻拦，只能应了。
　　等人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
　　韩珩那么严重的洁癖，家里哪来的宠物？
　　再说了，他这段时间不是住警局门口的大酒店吗？
　　回哪门子的家投喂？
　　斜对面小区，202室。
　　客厅里，时楠正躺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微信，等对方回复。
　　刚才她反思了下，觉得自己把法医大佬当厨子这想法确实不对。
　　就想着自己做顿饭表示一下歉意。
　　又想着对方有洁癖，就发消息问了句对方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或者介不介意她做的东西。
　　如果不介意，她就动手做一顿。
　　如果介意，那……那时楠就点份外卖吃，让他自己饿着吧。
　　可眼瞧着消息已经发出去五六分钟了，对方却没有半点消息。
　　时楠嘀咕一句：“看来是不饿的。”
　　说着，她的大拇指点在了某团app上。
　　刚一打开，就听到玄关处传来开门锁的声音。
　　她从沙发上坐起身，一歪头，正巧与走进来的韩珩对视。
　　时楠惊讶：“咦，你回来了？”
　　“嗯。”
　　男人随手将钥匙、外套挂起，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零食袋上，转而问她：“想吃什么？”
　　时楠觉得此时，简直没有比这句更动听更悦耳的话了。
　　“都可以！”
　　话一出口，她又想起来自己说给他做饭的事情，赶忙转了话头：“你工作一天也挺累的，晚饭就由我来做吧。”
　　韩珩朝厨房走去的步子一顿，回头看她：“你来？”
　　“……嗯。”
　　为什么她从对方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质疑。
　　”放心，能做熟。”
　　原本只是有点质疑，这话一出，算彻底不相信了。
　　韩珩抿了下唇角，转身进了厨房。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时楠感觉自己像是受到了嘲讽。
　　不过在脑中将两人做的东西进行一对比……嗯，好吧，嘲讽就嘲讽吧，谁让她技不如人，她忍了。
　　很快，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时楠心底的那点不服气瞬间消失，乐滋滋的去厨房帮忙打下手了。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工作消耗太大，还是韩珩做饭太好吃，以至于时楠吃撑了。
　　宛如一只慵懒的猫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揉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十分享受。
　　甚至心里还生出了有个会做饭的合租室友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的想法。
　　但很快，她就将这个想法掐灭在了心底。
　　韩珩，作为法医届有名的大佬，能力出众，战绩卓越，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给她做饭这件小事上呢。
　　当然，更不应该浪费在洗碗、收拾卫生上面。
　　所以，当韩珩与张宇打电话聊案子时，就看到原本还躺在沙发上休息的小人，突然弹跳起来，走向餐桌，开始忙碌着收拾饭后残局。
　　之后几天，凶手依旧没有踪迹。
　　张宇他们的抓捕工作陷入僵局。
　　但时间越久，外界的舆论压力越大，网上不少关注此案的网友都在逼问，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察到底都在干什么？
　　为什么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他们的人身安全到底谁在守护？
　　虽然有警局官方的人解释案子一直在进展中。
　　可那些人依旧不依不饶，让警局派人给个说法。
　　凶手还没落网，案情需要保密，能给他们什么说法。
　　看着网上那些人愈演愈烈，官方只能保持沉默。
　　这天中午，时楠觉得肚子不太舒服，上了趟厕所才发现，是大姨妈提前来访。
　　因为来的太突然，她没有防备，只能去超市现买。
　　但没想到一出警局，就被一群扛着相机、话筒、的人围住。
　　“你好，请问你是丽城刑警总队的警员吗？”
　　“你能说一下1109失踪案的具体详情吗？”
　　“听说这次遇害人数达到了几十人，是真的吗？”
　　“对于如何抓捕凶手，你们有方案了吗？”
　　“听说警队排出了大部分警力在此案上，可依旧一无所获，能透露一下警队的人员现在都在做什么工作吗？”
　　……
　　一个个问题宛如榔头似的敲在时楠的脑袋上，砸的她头脑发懵，好半天都没说出话。
　　那些人一副不问出点东西，坚决不放她走的架势。
　　甚至有几个话筒都直接戳在她的小脸上，又冰又痛，弄的时楠眼泪都冒出来了。
　　她努力将这些话筒、摄像机往外推，可到底是人太多。
　　推开两个，又来两个，让她十分无奈。
　　就在这时，人群外响起几道高亢浑厚的声音：“你们干什么呢！”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将戳在她脸上的话筒拨开，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一股清淡熟悉的气味侵入鼻中。
　　时楠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衣摆，低呼一声：“韩哥！”


第61章 啃六十一口
　　男人未说话, 强硬的拨开人群，将她带进警局。
　　其他几人合力将记者以及围观人群阻挡在了门外。
　　身后，那些记者还在不停的对其他人进行询问采访，试图从中得到一些有关案子的消息。
　　时楠站在大门不远处, 愣了许久, 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抽离出来。
　　韩珩看她这样, 出声问：“没看手机？”
　　时楠机械的摇摇头, 乖顺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输入指纹，打开微信。
　　这才看到1109失踪群里有个@全体人员的公告。
　　大致意思是说今天上午警局外突然有记者、网友蹲点, 希望警员们减少私人外出次数, 特别是出任务的警员，出警一定要避免记者、网友等人跟车, 以免暴露行踪，给凶手创造逃跑行径。
　　“抱歉。”时楠解释：“我上午一直在痕检室，没注意看手机。”
　　韩珩余光瞥见她手机内未点开群消息, 没有在多说。
　　正准备走，又看见她苍白的小脸以及捂着肚子的左手。
　　“生病了？”
　　时楠摇头：“不是。”
　　“你脸色不太好。”韩珩上前伸手去扶她：“肚子疼？”
　　时楠点头，声若蚊蝇：“我亲戚来访, 想出去买包卫生巾。”
　　韩珩的身子一僵, 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语气如常：“嗯。”
　　时楠倒不觉得尴尬, 转头朝大门外看了看, 见那些记者依旧蹲在那守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轻叹口气：“不过看这架势应该是出不去了。”
　　警局旁边就是便利店，几步的路程要是点个外卖或者跑腿, 着实有点太……做作了？
　　时楠正盯着大门犹豫，应该怎么出去，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什么牌子？”
　　这话问的突然，时楠一时间没转过来：“嗯？”
　　“卫生巾。”
　　时楠听出了他要出去给自己买的意思，有些诧异，又瞧见他耳尖微微泛红，不由笑了，逗他似的说出一个品牌名称。
　　男人垂眸，嗯了一声，应下。
　　对她抬了抬下巴：“你先回去。”
　　时楠惊讶，歪着脑袋看他：“你真要去给我买呀？”
　　韩珩未回答，但迈出去的步子已经回答了她。
　　时楠望着他到大门口，不知道对门口的警员说了什么。
　　大门打开，几人出去将那些再次围上来的记者拦开，男人单手插兜，面无表情的离开。
　　-
　　科室里：
　　时楠蔫蔫的趴在办公桌上。
　　右手食指不停的在桌面画圈，心里念叨着韩**医到底能不能买对牌子。
　　回想起刚才他那泛红的耳尖，应该是天太冷，冻红了吧。
　　毕竟他们做的是法医工作，整天都与人体打交道，女性生理这方面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方面知识。
　　他应该不至于害羞吧。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科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同时一股冰寒的冷风溜了进来，冷的时楠打了一个哆嗦。
　　随后，一个粉色的袋子就放在了她的桌面上。
　　时楠抬头，对上韩珩那双平淡的眸子。
　　“谢谢！”
　　韩珩点了下头，转身走出了科室，显然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他一走，时楠也赶紧穿上外套，拿起粉色袋子去了洗手间。
　　可能是知道了时楠身体不舒服。
　　一下午，韩珩都没有再给她安排工作。
　　只在快下班时，给她发了一句：一起走。
　　时楠回了一个嗯，就收拾好了东西，寻去五队。
　　这几天，不光网络上的舆论压力，警局的各级领导也在不断施加压力。
　　三四五队的人白天忙着各处盘查，为了不浪费时间，干脆不回警局，把车停在路边，直接窝在车里轮换着休息。
　　与想象中一样，五队的办公室里很空荡。
　　只有几个技术人员在加班加点的工作。
　　三四五队的队长与心理专家以及韩珩正围坐在一台电脑前，低声讨论着什么。
　　时楠瞧见他们在忙，也没多说话，无声的与几个技术人员打了个招呼，就找个椅子坐在旁边安静的等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噼里啪啦敲键盘以及他们讨论的声音。
　　所以，就算时楠无意偷听，他们的声音也还是断断续续的送入她的耳朵。
　　经过这几天的盘查，张宇他们似乎掌握了一些凶手逃脱的行径。
　　由于这些天警方封锁了运输通道以及火车、高铁、高速等出逃路程。
　　凶手并没有逃出丽城，又因为丽城市区到处都是监控摄像，他不敢往市区里藏，只能暂时性的躲在了郊区周围。
　　张宇他们根据地图，猜测凶手尚立生的逃跑路线沿路追查访问。
　　终于在林合县附近，打探到了凶手的踪迹。
　　可凶手尚立生是个杀人狂魔，如果与他继续耗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现下一个受害者。
　　可进行抓捕，又要面临另一个问题。
　　他们一旦将凶手逼急了，那林合县里的人民群众也面临了危险。
　　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不想再有人员伤亡。
　　最后他们决定采取一个保险的方式。
　　先将凶手引出林合县，驱赶逼迫到一个无人的地方进行全力抓捕。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只知道尚立生在林合县，但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林合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十几万人也是有的。
　　十几万人里找出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更何况还有随便一个角落都能藏人的地方。
　　时楠单手托腮，盯着某处正听得认真。
　　一个碗突兀的放在了她旁边，发出一道轻响。
　　时楠下意识的转头，就看到碗里的水正冒着热气，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中握着一盒牛奶，顺势放入其中温着。
　　于此同时，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很快就好。”
　　“嗯。”
　　估计是见时楠坐这儿发呆，以为她无聊，才过来安抚一句。
　　不过，这温牛奶是什么意思？
　　他早上学自己拿一瓶，结果一天过去了，也没拆封，现在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这儿。
　　时楠撇撇嘴，继续托腮听张宇他们说话。
　　韩珩手中端着茶杯，刚坐回去，张宇就问他：“韩珩，你觉得呢？”
　　韩珩看着桌子上的地图，沉思片刻，伸手指向某处道：“你刚才不是说他想翻山逃往崎城。”
　　张宇点头：“嗯，是。”
　　“放水，让他逃。”
　　其他几人皱眉：“什么意思？”
　　“我们的目的是把他引出林合县减少人员伤亡，正好丽城与崎城的交界处是一条河。”
　　“之前我们也调查过了，尚立生从小在村子里长大，通水性。”
　　“他这些天一直没坐交通工具出逃，应该是清楚现在出入的车辆查的很严。”
　　“但，目前这条河附近，我们一直没派人过去，知道他细心些就能发现这一点。”
　　旁边的心理专家也适时插话：“这些天他一直在丽城周边与我们盘旋，其实就是想逃出丽城省，而这条河只有二十多米宽，对于一个通水性的人来说不难。”
　　张宇皱眉，面露犹豫：“你们说的这些都有道理，可是我担心尚立生不敢。”
　　前两天下雪，温度骤降到了零度以下。
　　平时穿的少了都打哆嗦，更何况下水游泳。
　　现在这天气，早上河面都能结一层薄薄的冰，就算大中午也没几个人有勇气下水游泳，更何况他一旦下水，被警察发现，那简直就是瓮中捉鳖，根本跑不掉。
　　心理专家再次开口：“这几日我也对尚立生做了个大致的了解，正如韩法医所说，这是一个性格自卑但又很极端的人，现在他心里也清楚，自己一个人就算再藏，也经不住我们地毯式搜索，如果他觉得这是一条生路的话，还真有可能敢放手一搏。”
　　之后，几人同时陷入沉默。
　　时楠将温热的牛奶打开，咬着吸管一边吸一边跟着他们纠结。
　　最后，几人还是定下这个方案，只说先散了吧。
　　时楠双手捧着牛奶，跟在韩珩身后走出警局大楼。
　　一股寒冷迎面吹来，吹得她小脸刺痛。
　　韩珩走下楼梯，倏然站住，抬头望着黑沉沉的天色，低语一句：“明天有雪吗？”
　　时楠知道他不是在问自己，也就没回答。
　　警局大门口，看门的老大爷正坐在警卫室里抱着水杯看电视，见他们从里面走出，立刻笑着起身打招呼：“韩法医、时法医，两位下班了？”
　　时楠回以微笑，点头：“嗯，下班了。”
　　而韩珩，一如既往的话少，点了下头走出大门。
　　大门外，车辆行驶缓慢，行人稀少。
　　橘黄色的灯光都没往常那么明亮。
　　白天那些吵闹不休的记者们也走了大半，只有两三辆车停在路边。
　　见到他们两人走出来，立马从驾驶、副驾驶上跳下来四五个人，扛着摄像机、话筒再次围上来。
　　见状，韩珩皱起了眉头。
　　转身对时楠抬了抬下巴，低声道：“你先走。”
　　时楠朝那些人看了一眼，也没多问，将奶盒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双手插兜，低头快步离开。
　　几人见她迅速离开，也没有为难，全朝韩珩围了过去。
　　时楠听着他们问着跟上午类似的问题，回头看了一眼。
　　高大的男人站在他们中间，面色沉静，面对他们的问题，默言不语。
　　视线朝她这边投过来，见她停下，对这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走。
　　时楠转回头，小跑着进了小区、楼栋、爬上小区，进入房间，换了拖鞋，瘫在了沙发上。
　　没想到这些记者为了工作不要命，眼瞧着九点了，竟然还蹲守在警局门口。
　　怪不得韩珩跟她说一起走。
　　她要是下了班就出来，指定被那群人围在其中或者逃回警局。
　　时楠等了几分钟，见韩珩还没回来，心里有点不大放心，起身走到阳台，隔着玻璃朝外望去，想着看看能不能瞧见韩珩从楼下路边走过。
　　但今天的天色像是被泼了墨，黑的宛如一块幕布，只能瞧见几盏昏黄的路灯。
　　时楠趴在玻璃上，正想着自己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身后就传来一道开门声。
　　她回头，正巧看到男人走进来。
　　“你回来了？”
　　韩珩嗯了一声，脱掉外套，换上拖鞋，朝客厅走过来。
　　“趴在阳台看什么？”
　　“看你。”时楠也走回客厅，拉上阳台玻璃：“我见你这么久没回来，担心那些记者很难缠。”
　　韩珩没有回答，伸手卷袖，转身朝厨房走去。
　　时楠诧异：“诶，这么晚了，你还要做饭？”
　　韩珩回头看她：“你饿？”
　　时楠感受了一下，摇头：“不饿。”
　　男人抿着下唇，没接话。
　　时楠见他这样，只以为他饿了，也就没再多说，起身去洗漱了。
　　等洗完澡出来，厨房的门已经关上了，男人回了他的房间。
　　正准备回房间的时楠路过客厅时，就瞧见干净整洁的茶几上多了一杯黑红色的热水。
　　走近了，一股姜味随着热气飘出。
　　杯子旁边放了一张纸条，上面简单明了的只写了两个字。
　　【喝了】


第62章 啃六十二口
　　次日, 时楠照例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着从卧室里走出来。
　　抬起眼就看到客厅的阳台上，高大的男人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阳台上。
　　双手交叉, 环于胸前, 目光望向外面。
　　时楠顺着他的视线往出去, 就看到窗外又雪花飘落。
　　走近了, 才看到下面路上、树上已经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时楠诧异：“哇，下这么大的雪？”
　　男人嗯了一声。
　　虽与平常一样的语气，但时楠从中莫名的听出了愉悦。
　　她偏头看他，就瞧见他上扬的唇角。
　　察觉到时楠的目光，他也偏过头，在对上她的视线时, 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时楠蓦地怔住。
　　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她与韩珩接触这么久，见过他面色平淡，也见过他勾唇浅笑，甚至生气不耐烦的表情也见过不少次。
　　但, 这样毫不掩饰发自内心的笑容, 还是第一次。
　　对方看出了她的惊讶，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 丢下一句：“老天都在帮我们。”
　　时楠怔怔的看向他，开始没懂这话的意思,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雪是今晚凌晨一两点的时候开始下的天气又骤降了几度, 以至于河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这一下算是将他们昨晚所有的担心顾虑全部打消。
　　早上七点, 张宇就在群里布置起了任务，开始大张旗鼓的对林合县进行地毯式搜索。
　　甚至借用了缉毒警犬队来协助搜查。
　　其实现在天气严寒，大雪会掩盖大部分气味, 警犬很不容易找到凶手。
　　但张宇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找到凶手，而是逼迫、吓唬。
　　这件案子牵连很大，就连科室里其他的法医也都是不是问两句与案子有关的话。
　　特别是今天上午，不多会儿就会有人问时楠一句：丫头，凶手露头了吗？
　　时法医，有凶手的踪迹了吗？
　　时楠统一回答：没有。
　　到了下午，就没几个人问了。
　　时楠看着群里一直在各种交流部署，就连局长进了群里守着。
　　他们很忙，时楠却没什么事情，一到晚上下了班，也就回了住处。
　　洗漱完，继续躺在沙发上等消息。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1109失踪群犹如一锅热水，沸腾了起来。
　　原因是凶手尚立生被真的被逼急了，趁着天色黑，通过结冰的河面，溜去了对面，一头钻进了河边的芦苇塘里。
　　群里有几个警员申请进去抓捕，被张宇拒绝了。
　　说现在天黑，不用着急进去追捕，以免有警员伤亡，而是让他们将整个芦苇塘全部包围起来，与尚立生打起了消耗战。
　　一夜过去，天寒地冻，警员们采取了轮替班的方法回车里取暖、吃饭，顺便修整。
　　就这样，一夜时间被他们硬熬了过去。
　　翌日，天一亮，张宇就叫去了三四辆消防车在芦苇塘附近等待。
　　然后命令围成一圈的警员们一起将芦苇点燃。
　　冬天，寒风吹拂，芦苇杆非常易燃，虽然沾了雪水，但火势还是很快就起来了。
　　张宇还特地让人拿了个大喇叭对着芦苇荡里进行喊话，希望尚立生能自首，不要知错犯错等之类的话。
　　刚开始尚立生还能沉得住气，可半个小时过去，火势越来越大。
　　终于，躲在里面的尚立生忍受不住，从火堆里冲了出来。
　　他一出来，几个警员就立刻眼疾手快的围上去，迅速将其抓获，戴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消防员迅速跟上，将芦苇塘的火势控制、扑灭。
　　这时候，警戒线外，正有几个闻讯赶来的记者以及围观者，纷纷掏出手机、摄像机将这一幕录下来，剪辑一番，发到了网上去。
　　1109失踪案杀人狂魔凶手被抓获，发上去不到半小时就直接挂上了热搜，引起网友们的热议。
　　当然，这些事情，时楠他们并不在意。
　　他们关心的是杀人狂魔尚立生到底因为什么作案，作了多少起案子，又有多少人遇害……
　　到了下午审讯时，时楠厚着脸皮跟在韩珩身后去旁听了，也见到了传说中的杀人狂魔。
　　男人长相一般，面上很脏，脸颊上还起了冻疮，又红又肿，嘴唇干裂，双眼布满红血丝，看样子这几天忙着躲藏，没敢好好睡觉。
　　不光脸脏，头发和身上也都是泥土，外套和裤子上还有几处剐蹭，都露出了里面的绒棉。
　　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黑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简直像是个流浪许久的乞丐。
　　而且在审问期间，他一直缩着脖子，垂着脑袋，抬眼时眸子里满是胆怯恐惧的模样。
　　一旦与审讯的警察对视，就立刻慌张的低下脑袋。
　　审讯室外，局长、副局长、韩珩、张宇、时楠等一群人看他皱眉，完全不敢相信，这么一个胆小怕事的人，竟然是一个接连杀掉十几个人的凶手。
　　但事实就摆在他们眼前，让他们不得不信。
　　比起抓他，审讯就显得轻松许多。
　　尚立生应该也清楚，这次被抓只有死路一条，所以面对审讯时，他毫不反抗。
　　只要求审问的警察给他端一杯热水，就回答、交代了他犯下的所有罪过。
　　具尚立生交代，他第一次杀人是在2018年9月。
　　5月初，他因表现良好，得到减刑，提前释放。
　　从监狱里出来后，他无处可去。
　　只能暂住在桥下或者公园里。
　　后来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工作洗车的工作，但因为能力差、胆小怕事，整日被其他员工欺负，后来有人还私自翻他的包，得知他坐过牢，更加看不起他，甚至和老板告状，让老板赶快开除他。
　　可能是老板看他老实巴交的，干活也勤快，只是他每月减了两百块钱工资，没有将他赶走。
　　这些，尚立生也都咬牙忍了。
　　但他的忍耐退让并没有换来那些人的友好对待，反而是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辱。
　　在监狱里，尚立生就被狱友欺负，他一直想着等出了监狱就好了，一直努力好好表现，好不容易从里面出来了，结果还要继续被人欺负。
　　时间久了，尚立生的心理难免会变得阴暗。
　　不过，这时候的他，心里只想将那些人暴揍一顿，并没有杀人的念头。
　　可他怎么胆小怕事，也都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欲、望、需、求。
　　但他心里清楚现在的自己什么都没有，并不会有女生喜欢他。
　　但九月中旬的某天夜里，他邪火重生，根本压制不住，就想着出去找个小姐，结果嫖资不够，被女方狠狠嘲笑一番，羞愤的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尚立生越想越憋屈，逐渐失去理智。
　　正巧在他前面，一个年轻的女生正带着耳机，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哼着歌朝前走着，时不时还会跳两下。
　　这一幕落在尚立生眼里，直接勾起他体内的邪火。
　　再加上刚才被人那一番奚落，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些阴暗的想法。
　　他环视四周，见四周没人，也没有安装监控，没有丝毫犹豫，跑上前就从背后捂住了女生的嘴巴，将人拖进了旁边黑暗的小树林里，实行了强、奸。
　　原本，他也没打算要那女生的命，只是想威胁她不要乱叫，也不要报警。
　　但那女生不同意，挣扎的很厉害，甚至几次险些逃脱呼救。
　　尚立生怕事情暴露，就直接拾起旁边的半块转头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这一下，他使足了力气，女孩当场毙命。
　　见自己杀了人，他也慌了，但尚立生不想再进监狱，说不定还要给女孩偿命。
　　思来想去，他决定将女生的尸体埋藏了。
　　之后的几个月，他一直处在恐惧中，生怕事情败露，警察找上门来，甚至听到警车鸣笛声都会浑身打颤，整日关注新开发区内的新闻，就怕哪个不长眼的，挖出女生的尸体。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尚立生逐渐放松了警惕，而在这期间，他在路上偶遇到了之前的“小女友”。
　　当初尚立生被告、诱、奸未成年，而这个未成年少女，就是他的前女友郑糖糖，不，真实名字应该是郑玲玲。
　　看到这个女生，尚立生面上的肌肉都忍不住抖动，双手握拳，心里恨不得立刻弄死这人。
　　当时两人都在热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不易下手。
　　但尚立生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怕这女人一消失，他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就生出了跟踪她回家的念头，心想着如果知道了她家的住址，也就不用担心找不到她的问题。
　　但郑玲玲心思细腻，半路上竟然察觉到了异常，不经意间转头，让尚立生来不及躲藏，两人视线直愣愣的撞上。
　　尚立生慌乱的不知所措，生怕对方见到他害怕，然后报警，牵扯到他背后的人命。
　　他本能想跑，刚迈步就听到身后郑玲玲喊他名字。
　　尚立生愣神的功夫，女生就从背后抱住了他。
　　当时尚立生完全傻了。
　　两个人找了个公园，坐在长椅上聊天。
　　郑玲玲向他道歉，说之前不应该骗他，还表白说是真的喜欢他。
　　几年前她年龄小，不懂事，没主见。
　　还解释说当时并不是她主动告诉父母两人的关系。
　　知道她恋爱后，她爸妈就将她关在家里，根本出不来，更不知道爸妈报警将他关进了监狱。
　　郑玲玲还说她被爸妈放出来后，还去他上班的厂里找他，结果有人告知，尚立生因为诱、奸未成年少女，被判了刑。
　　……
　　就这样，两人坐在一起聊了很久。
　　郑玲玲根本不知道，因为她的坦诚解开了两人之间的误会，打消了尚立生杀她的心思，暂时救下了她自己一条命。


第63章 啃六十三口
　　为什么说只是暂时呢？
　　因为她跟尚立生在一起一年之后, 还是被他杀了。
　　原因是她在无意间知道了尚立生杀人的秘密。
　　说起这个秘密，还是与他第二起案件有关。
　　那天，他们两人聊了许久, 终于将误会解开, 关系也逐渐升温, 大有回到男女朋友的状态。
　　之后的一段时间, 两人开始逛街、约会、看电影。
　　期间，尚立生见郑玲玲对他的感情不像有假，便也放下了戒心，对她宠溺有加。
　　但郑玲玲到底没成为他的小太阳，将他心里阴暗的那面照亮。
　　2018年12月24日，圣诞节, 夜里。
　　尚立生与郑玲玲吃过饭，将其送回了小区门口。
　　在回去的路上，他边走边盘算自己的工资消费，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女生, 将人给撞倒了。
　　女生年龄不大, 穿着性感，画着浓妆装成熟。
　　她应该喝了酒, 正举着手机与朋友打电话，见有人撞自己, 张嘴就爆粗口。
　　正伸手想将他扶起来的尚立生见她问候自家祖宗，也不高兴了, 原本扶着她的手松开, 在她肩膀上推了一下。
　　女生穿着高跟鞋，又喝了酒，被他一推, 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下，女生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狮子，嘴里的脏话骂的更狠了，起身一脚踹在了尚立生的肚子上，痛的当场捂住肚子蹲了下去。
　　女生火气很重，见他没还手，又朝他身上踢了两脚，边踢边骂，话里话外说尚立生脏，穷酸样，还威胁尚立生说她一通电话，分分钟过来十几个人要他小命。
　　期间，尚立生一直埋着头，没说话。
　　女生见他一副受气包的模样，又踹了他几脚，迈步离去。
　　而她根本没注意到，身后一直尾随了人。
　　在一段无人的路上，男人快步上前，直接捂住女生的口鼻，将人拖进了旁边的暗处，实施了奸、杀。
　　并且抄起路边的石头对女生头部、身体进行暴力击打，以至于后来韩珩、时楠在尸检时，发现其中有具尸体的头骨、肋骨等几处断裂、凹陷。
　　尚立生泄完愤，将女生的尸体与之前的那具尸体埋藏在了一起。
　　与上个女生不同，这个女生的家庭应该很富裕。
　　她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脾气也被宠坏了，身上背着名牌包，钱包里塞满了百元大钞，尚立生拿回去后数了数，光是现金就有近一万余元。
　　还有女生身上的首饰以及手机。
　　尚立生不知道那些首饰是不是真的，但清楚那手机是当时某品牌刚刚发售不久的新品，比他几百块的买来的手机不知道高档多少，所以他出于私心，他忍不住将手机给留下了。
　　之后没几天，郑玲玲就因为尚立生与家里人闹掰了，收拾东西与尚立生去了其他省市。
　　尚立生还利用那些钱租了个房子，与郑玲玲过起了同居生活。
　　两人一个在厂里打工，一个在饭店当女服务员，生活也还算不错。
　　也正因为如此，尚立生在期间沾染了赌博，每次打麻将赢了钱就请其他三人去郑玲玲上班的店里吃饭喝酒。
　　某天，尚立生打牌又赢了，照例请其他三人去喝酒，喝醉后被郑玲玲架回了家里。
　　若是按照往常，他醉酒后直接躺床上睡了，可能也就没事了。
　　可偏偏今天他不困，躺在床上与郑玲玲不停的聊天。
　　郑玲玲不想理他，打开了电视，估计将声音调大。
　　小两口生气吵架，这也是常有的事儿。
　　但坏就坏在，电视里正播放的法治频道，正在讲述一个男人□□少女未遂被抓的案件。
　　尚立生眯着醉眼看完，忍不住出声嘲讽，说男人太差劲，竟然连一个小女生都弄不住，蹲监狱也是活该。
　　郑玲玲心中有气，语气很差的怼他一句：他不行，你行，行了吧。
　　尚立生的自尊心作祟，立刻坐起身子，梗着脖子喊道：“我当然行！”
　　两人一来二去的争辩，醉酒的尚立生突然拿起自手机，对郑玲玲说道:“我手机就是我从弄死的女生手里拿来的！”
　　郑玲玲只当他是喝多了，根本不相信。
　　尚立生却突然清醒，意识到自己对郑玲玲说了什么后，直接去厕所抱着马桶扣嗓子眼，将酒给吐了出来，用凉水洗脸，彻底清醒。
　　回到客厅里，郑玲玲依旧坐在饭桌前看着电视吃饭。
　　尚立生看着她的背影犹豫许久，心道：这女人……留不得了。
　　杀人埋尸之后，他对身边人编造出了郑玲玲跟人跑了的谎言，还与之前的狐朋狗友断了联系，找了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男人顶替了自己的工作位置。
　　自己回了丽城。
　　听到这儿，众人都十分不解。
　　按理说凶手杀了人，不应该跑的越远越好吗？
　　为什么还敢回来，而且还回到了之前的区域。
　　尚立生的回答是：有安全感。
　　就这样，尚立生又在新开发区住下了。
　　杀掉了郑玲玲，似乎将他内心的魔鬼唤醒了，尚立生开始觉得杀人是件很有乐趣。
　　说起后来他的目标为什么转向了残疾人。
　　尚立生的回答是：为社会除害。
　　一天，他在大街上溜达，就看到一个白发苍苍，弓着腰，步履蹒跚的老人推着一个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残疾男孩，看着年龄不大，身上穿着校服，正低头拿手机玩游戏。
　　可以看出老人推的很吃力，但一直在咬牙坚持。
　　直到一个上坡时，老人推到了一半没了力气，卡在了半坡上。
　　尚立生在旁边看着，并没有上前帮把手的意思。
　　老人的力气逐渐殆尽，轮椅从半坡上滑下来，将老人撞倒，又朝着路边撞过去。
　　路边有沿，轮椅的车轱辘猛的撞在沿上，出于惯性，正坐在轮椅上打游戏的男生朝前扑去，摔成了王八状，手机也甩出去几米远。
　　见此，老人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扶男孩，期间一直心疼的叫着我的宝儿、我的宝儿额叫，口中不断的给男孩道歉。
　　可老人到底年岁大了，男生几十公斤的体重，他怎么可能扶的起来。
　　男孩几次三番的被抱起几分钟，摔坐回地上，不一会就发起了脾气，一边哭一边发疯似的捶打老人，还辱骂他没用，明明自己都走不动道，还非要逞强来接他……
　　被打骂的老人不住的道歉，满脸焦急的看向四周，想获得求助。
　　尚立生看着看着眼圈突然红了，不知道是从卑躬屈膝的老人身上看到了胆小忍让的自己，还是想起了已经去世多年的爷爷。
　　终于，他与老人的目光相撞，老人开口求他帮忙。
　　尚立生没说话，上前将男孩抱回轮椅上，推上了斜坡，期间男孩还在不断的耍脾气，擦拭着摔碎屏的手机不住的心疼，却对撞倒腿，走路一瘸一拐的老人视若无睹。
　　尚立生推轮椅时，盯着他的后脑勺，突然生出了这样残疾的男孩，就连自理都做不到，还一直去责怪别人，为什么还活在这世上，给家庭增加负担，给社会增添麻烦，简直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累赘。
　　恶念一旦产生，就再难压制。
　　当天尚立生就打着助人为乐的借口，将老人男孩送到了小区门口。
　　回去期间，他打听到了男孩就读的学校以及上下课时间等等。
　　一连几天都默默跟踪，直到一天，男孩自己坐着轮椅出门。
　　尚立生趁着没人，将其骗到了自己的住处，对男孩进行了虐杀。
　　期间，尚立生看着男孩在脚下瑟瑟发抖，满眼恐惧的模样，又回想起那天他捶打辱骂老人的模样，心里不由生出了一种居高临下，凌强欺弱的快感。
　　从那之后，尚立生就生出了一种上帝心理。
　　以他的喜好去评判一个人行为的善恶，以他的心情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
　　审讯一直到了下午四点才结束。
　　时楠听完只觉得心都变得沉重了。
　　听完尚立生的陈述，觉得那些受害者虽也有错，但罪不至死。
　　倒是尚立生，他的心理思维已经严重扭曲。
　　如果再这么放任下去，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遇害。
　　雪依旧在下，但警局里那压抑的气氛瞬间消失。
　　时楠回科室的路上，遇到了好几个五队的警员。
　　个个都顶着一双熊猫眼，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眉眼间都是疲惫，但这些并不影响他们脸上的笑容。
　　当天下午，局长也在群里宣布了两个好消息
　　第一是从下周一开始，下班时间改为五点。
　　第二，参与1109失踪案的警员，这个月奖金翻倍。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惊喜，但大家也并没有太表现出来。
　　毕竟现在只是抓到了凶手，后续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
　　例如还在外省的郑玲玲的尸体，以及芦苇塘的后续处理，给网上等消息的网友们一个交代结果……
　　这一忙碌，两天时间很快过去了。
　　张宇他们终于迎来了一个周六周日休息，
　　而时楠，也已经许久没回家了，就想着周五回家，在家待两天，周日下午回来，这样也不影响周一上班。
　　然而，周六中午，时楠就沉着脸色回了租住的房子。
　　中午，太阳照进房间，客厅里空无一人，时楠以为韩珩也回了家，便没了顾及，趴在沙发上与几个闺蜜打过去了视频电话，吐槽起了回家的遭遇。
　　原来上次她被一群记者围在中间询问问题时，她当时一脸懵逼的神情被人拍了下来，发去网上。
　　现在案子一破，之前在网上骂他们的舆论瞬间转了风向，开始一个个的无脑吹。
　　时楠还因为这张照片上了视频热门，被人夸赞最美女法医之类的话。
　　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现在可倒好，不少之前见过、没见过的亲戚朋友全都跑她家去了，个个身边都有优质男，非要给她说媒搭线。


第64章 啃六十四口
　　这几个人还真是亲闺蜜。
　　听完时楠的吐槽, 非但没安慰，反而一个个捧腹大笑，语气调侃道：“呦, 没想到咱们的时大美人也没逃过相亲这一劫呀。”
　　时楠语塞, 冲着镜头丢去一个白眼。
　　见此, 几个人非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反而变本加厉的询问起男方的年龄学历、工作、长相等等。
　　时楠懒得多搭理她们，干脆趴在抱枕上装死，随便她们调侃，一副躺平任君嘲的架势。
　　其他四个人倒很有兴趣，依旧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突然，笑声止住。
　　时楠疑惑, 抬头看向屏幕，问：“怎么了？”
　　张馨伸手朝她指了指：“时楠，你身后。”
　　“我身后？”时楠疑惑：“怎么了……”后面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在她身后，次卧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穿着睡衣的男人正倚在门边, 双手环胸，神情冷淡的盯着她看。
　　时楠下意识的将手机盖在沙发上遮住摄像头。
　　但已经晚了, 听筒里已经传来几个人的质问：“小时，你什么时候和韩法医住在一起了？”
　　时楠心里咯噔了下, 但面上还是故作镇定道：“这事说来话长，有时间我再跟你们解释, 我先挂了。”
　　话音刚落, 时楠就快速的退出视频聊天，丢下手机从沙发上爬起来，看向脸色阴沉的韩珩, 赶紧道歉。
　　“对不起韩哥，我以为你周六周日回家了，没想到你在房间睡觉，把你吵醒了，真是对不起。”
　　时楠一连说了几个对不起，但这并没有让男人的脸色有所好转，她甚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慢慢凝结。
　　她面上有些不知所措，但心里也生出几分疑惑。
　　算起来她和韩珩合租也有段时间了，时楠还从没见过他有起床气的毛病，但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过，这事儿说到底都是时楠的错，刚才回来换鞋的时候，明明看到了一双男鞋整齐的摆在那儿，也偏偏没多想。
　　以至于跟姐妹们吐槽时，完全没压低音量，这才将屋里的人给吵醒了。
　　她低下头，宛如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学生，语气诚恳：“对不起，我真知道错了，要不你先回去睡觉，有什么事儿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说。”
　　说着她还伸出三根手指，做立誓状：“这次我保证安静，不会再发出一点声音。”
　　然而，男人依旧沉着脸。
　　时楠无奈，歪着脑袋打量他：“韩哥？”
　　终于，男人收回了视线，垂下眸，语气清冷的问：“什么时候相亲？”
　　“啊？”时楠愣了下神：“我……没有相亲呀？”
　　但很快，她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开口解释：“其实就是一个经常跟我老妈一起玩的姐妹，突然跑到我家说想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
　　话说到一半，时楠感觉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不过被我直接拒绝了。”
　　不知道是不是时楠的错觉，她感觉自己后面这句话打开了周围凝结的空气，就连韩珩阴沉的脸色都有所好转。
　　时楠打量着他的脸色，伸手指了指自己卧室的方向，道：“那我先回房间？”
　　韩珩没说话，她只当是默认了
　　回到房间，她关上房门，一打开手机就看到群里依旧近百条消息。
　　一副时楠再不出来解释清楚，她们就把群给炸了的架势。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两人合住的原因一五一十的打成检讨书发去群里。
　　四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口咬定时楠就是在陪着她们跟科里同事搞办公室恋情。
　　弄得时楠哭笑不得，干脆放弃，选择沉默。
　　最后几个人闹尽兴了，才算饶过她。
　　-
　　下午，时楠一直都待在房间里。
　　直到外面天色黑了，客厅里传来男人走动的声音。
　　她才摘掉耳机，起身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男人正在接热水。
　　见她出来只是瞥了一眼，没说话。
　　时楠以为他还在生中午的气，走上前歪着脑袋，对他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韩哥。”
　　男人没看她，但端杯子的动作蓦地一顿。
　　时楠没有察觉，继续讨好：“还在生我的气呢？”
　　“别生气了行吗？”
　　“我今天是真的没注意，下次我回来一定保持安静。”
　　见韩珩不理自己，时楠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几次戳下来，男人终于有了点反应，闷闷的嗯了一声。
　　闻言，时楠开心的笑了，见男人抬手看表，问：“你是不是饿了？”
　　“嗯。”
　　时楠问：“那你想吃什么。”
　　韩珩看她：“你做？”
　　“额，也行。”
　　这话她说的很心虚。
　　但为了表示自己道歉的诚意，时楠觉得这顿饭也没什么。
　　就是她的厨艺不好，为了防止韩珩说出自己不会做的东西。
　　时楠直接圈好了范围：“鸡蛋面还是蛋炒饭？”
　　“……”
　　半晌过去，没人回她。
　　时楠想起他不但洁癖，还有挑食的毛病。
　　这也是为什么他喜欢自己做饭的原因。
　　现在让他仅在这儿两个中间选择，也确实有点为难他了。
　　时楠单手托腮，想了想，又报出一个饭名：“或者煲仔饭。”
　　“……”
　　时楠见他依旧沉默，无奈的摊摊手：“其他就不会了。”
　　这些年一直忙着学习、工作，给她下厨的机会并不多。
　　其他的饭菜她倒也会做，但只限于能熟的程度，味道不佳，还是不拿出来在他面前丢人现眼了。
　　这次，男人倒没有太纠结，直接丢出一句：“出去吃。”
　　时楠：“……”
　　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宁愿出去吃，也不愿在这三个里面做选择，简直是在明晃晃的嫌弃她！
　　但想想他在吃这方面的专业程度，时楠可以跟着蹭美食，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果然，韩珩没让时楠失望。
　　这次，他带时楠去了一家中菜馆，里面粤菜为主。
　　香芋烧骨煲、鲍汁扣鱼胶、翡翠豆腐羹、菠萝糯米饭……
　　几道菜一上来，时楠光是看着，口水都要忍不住流出来了。
　　她在韩珩面前也不拘束，慢慢悠悠的吃了个心满意足。
　　从饭馆出来，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寒风吹过让人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周围的人一个个都含胸缩脖的低着头朝前走。
　　而时楠，可能是刚吃过热饭的缘故，倒也没觉得太冷。
　　她瞧见旁边的男人双手插兜，慢悠悠的朝前走。
　　她也跟着将手插进兜里，跟着他朝前走。
　　吃饭真的是一件让人很享受的事情。
　　特别是吃饱之后，就连心情都会变得愉悦。
　　之后，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小区，而是去了旁边的超市。
　　算算时间，时楠上次来超市还是跟韩珩一起来购买生活用品。
　　之后一直关注案子的事情，根本没心思出来闲逛。
　　现在冰箱里已经空了大半。
　　时楠便想着趁消食的功夫置买一些东西。
　　七喜超市，位于七喜广场一、二层。
　　上面的三、四、五层是男、女、儿童服装。
　　六楼是美食，七楼休闲娱乐。
　　这会大家都刚刚吃过晚饭，带着家人一起出来溜达，人有点多。
　　刚进入商场，时楠两人就被一个手里拿着一把发箍的小姐姐拦住。
　　说什么扫码关注微信，就可以免费送一个。
　　韩珩看都没看一眼，就拒绝了。
　　倒是时楠，看到毛绒绒的猫耳朵，走点走不动道。
　　掏出手机，按照小姐姐说的步骤操作。
　　最后真的拿到了一个白色的猫耳朵带上。
　　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精致好看的五官。
　　现在再带上一个毛绒绒的猫耳朵，整个人简直萌翻了。
　　就连让人扫码的小姐姐都忍不住瞄了她好几眼，惊叹道：“小美女，你长得也太可爱了吧。”
　　时楠冲她腼腆的笑了笑，眼睛弯弯，让人心生好感。
　　拿到了想要的发箍，时楠转身准备离去，眼睛也不停的环视四周，寻找韩珩的身影。
　　不等她看清人在哪儿？
　　突然一个男生跑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红着脸，不好意思道：“你好小姐姐，我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
　　对于半路被人要微信这种事情，时楠显然不是第一次了，正打算开口拒绝，耳边传来一道男人低沉冰寒的声音。
　　“不能。”
　　男生询寻声望去，就看到在他们不远处，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正沉着脸看他，眸底满是冰寒。
　　男生看清对方的容貌，愣了下神，但还是不死心的回头问时楠一句：“他是你男朋友？”
　　时楠沉默。
　　装作默认，想让男生自己退却。
　　但这男生很执着，见她不回答，对韩珩露出挑衅的神色，道：“不承认就代表不是。”
　　随后又转头看向时楠，笑道：“既然小姐姐没有男朋友，那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话未说完，时楠察觉到自己右肩一沉。
　　韩珩的一只大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直接带她绕过男生，朝电梯走去。
　　时楠仰头看他，忍不住笑了。
　　这做法真的很韩珩了。
　　不想搭理的人，连一个字都懒得施舍。
　　等电梯上升到一半，时楠的肩头一轻。
　　韩珩搭在她肩膀的手已经插回了口袋。
　　时楠道：“刚才谢谢你了。”
　　“嗯。”
　　时楠偷偷看他，小声鼓囊一句：“其实我也是打算拒绝他的。”
　　只不过被你抢先了而已。
　　一上二楼，时楠就瞧见几张电影大海报摆放在超市入口，十分的显眼。
　　其中一张手持手术刀的封面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这部电影名叫《解剖者》。
　　是一部悬疑破案的片子，讲述一个孕妇猝死，她父母要求法医给尸体进行尸检，最后发现孕妇是遇害而死的故事。
　　看上面的介绍，这电影中的案子与她刚实习时接触的第一个毒杀案很像，这让时楠更感兴趣了。
　　她看了眼播放时间，距离下一场还有两个多小时，她满眼期待的看向旁边男人：“韩哥，要不逛完街我们看个电影再回去吧。”
　　“嗯？”
　　她指指张海报，说道：“这电影看着很有趣的样子。”
　　“没兴趣。”
　　时楠失望：“哦，那好吧。”
　　时楠正想迈步离开，这时旁边站过来一男一女。
　　女生似乎对旁边的一部喜剧爱情片比较感兴趣，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男生肩膀，道：“哥，我朋友说这部电影很不错的，等会我们也去看看呗。”
　　低头玩手机的男生露出很不耐烦的样子：“不去，我和朋友约了等会开黑。”
　　女生不满的嘟起嘴：“到底你妹重要还是游戏重要？”
　　男生秒选：“游戏。”
　　女生：“……”
　　男生见她还不打算走，直接拉着她朝超市里走，嘴上还训斥道：“人家看电影都是男朋友陪着，你一个单身狗看什么电影，没事还是回去抱着平板看看动画片吧。”
　　“……”
　　单身狗时楠感觉有被误伤到。
　　她看着女生不情不愿的被男人拉走，轻叹了口气，回头对韩珩道：“既然你没兴趣，那我们也进去吧。”
　　时楠往前走了两步，见男人没跟上来，回头望去，就看到他依旧在海报前站着，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时楠疑惑的走过去，余光无意间瞥到他的手机屏幕，见界面有点熟悉，不由凑近了几分。
　　这次她看清了，购买电影票界面。
　　她诧异的仰头看向韩珩，问：“你刚才不是说没兴趣吗？”
　　男人侧头看她，语气平淡：“现在有了。”
　　时楠：“……转变的这么快。”
　　但仔细想想，韩珩应该也听到了男生的话，觉得被误伤到了吧。
　　时楠也后知后觉的有点气愤，心道：凭啥说单身的人就不能去电影院看电影了。


第65章 啃六十五口
　　电影拍的很不错。
　　凶手是孕妇的老公, 结局算是在情理之中。
　　至于丈夫杀人的原因，是因为他几年前就被查出患有无精症，但因为自尊心太强, 就一直瞒着家人。
　　直到某天, 他的妻子将一份孕检报告摆在他面前。
　　不用想也知道, 孩子不是他的, 丈夫就开始调查是谁绿了自己。
　　后来他发现妻子不光给他戴绿帽子这么简单，甚至为了独吞夫妻共同财产，生出了杀死他的念头。
　　之后，三人之间便展开了谋杀与反谋杀的较量，最终妻子与情夫以死亡落败。
　　而男主是一名法医，通过解剖孕妇、情夫的尸体最后找到了嫌疑人……
　　故事的内容很老套, 但导演拍的还很不错。
　　以至于从电影院里出来后，时楠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再看旁边的男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甚至最后凶手被抓时, 他都没有半点神情。
　　冬天的冬天, 天寒地冻。
　　时楠将脑袋缩了缩，扭头看他：“韩哥, 你看完电影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韩珩：“没有。”
　　时楠不由感叹一句：“其实我觉得那个丈夫还挺可怜的，对妻子那么好, 结果对方不但出轨，还为了财产想要他的命。”
　　韩珩：“可怜不是犯罪的理由。”
　　时楠：“……我不是这个意思。”
　　韩珩：“犯罪也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时楠：“……”
　　她不死心, 追问：“那你呢？”
　　“假如这件事发生在了你身上, 你会怎么解决？”
　　虽然时楠也知道丈夫杀人不对，但面对一个出轨后还想要自己命的妻子，她觉得肯定会有很多人与电影里凶手的想法一样。
　　【如果不让他们这对狗男女得到应有报应, 我就算死了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他们都死了，我一命抵他们三命，值了。】
　　人本身就是一个很容易冲动的生物。
　　不然每年也不会有那么都因为各种事情发生冲突，造成的刑事案件了。
　　韩珩扭头看她神情认真，反问：“那你会婚内出轨吗？”
　　时楠一愣，然后斩钉截铁道：“当然不会。”
　　男人勾唇：“那这种假如就不会在我这里存在。”
　　时楠：“什么意思？”
　　韩珩：“字面意思。”
　　时楠顿住，皱眉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扯上我做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聊与电影有关的话题了。
　　可能是逛超市、看电影太累，也可能是时间太晚了。
　　回去后，时楠稍微洗漱一番，便躺下睡了。
　　一夜无梦，直至天亮被外面轻微的声响吵醒。
　　她起床走出卧室，就听到厨房里有切菜和抽油烟机的声音。
　　她打开厨房门，就看到高大的男人穿着舒适的睡衣，袖子卷到了小臂处，围着灰色的围裙，站在台前熟练的切菜。
　　之前警队里其他女生总想要他工作时的照片，甚至几次与韩珩一起工作时，想要偷拍，最后被队长呵斥。
　　时楠倒觉得现在的韩珩更帅，更有烟火气，让人有种抓的住的真实感。
　　这么想着，她掏出手机，从后面拍了张照片。
　　肩宽窄腰，身材欣长，堪称完美。
　　正当她认真查看手机里的照片时，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此时正盯着她看。
　　时楠被看的心虚，下意识的藏起手机：“韩哥，早上好。”
　　男人点了下头，继续忙碌。
　　时楠也趁机溜去了洗手间洗漱。
　　与往常一样，时楠吃到了丰富美味的早餐。
　　饭后，她将碗筷以及厨房收拾干净，十分满足的躺在沙发上，拍了拍不存在的小肚腩。
　　昨天在商场里免费得到的头箍也被她刚才洗脸时箍住了头发，觉得很方便就没拿下来，两只小耳朵竖着，一双眼睛眯着，瞧上去还真如一只吃饱饭，翻着肚子晒太阳的小猫咪。
　　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韩珩同样姿态慵懒的倚靠在沙发上，书中拿着一本翻看。
　　两人虽都没说话，但气氛十分的舒适和谐。
　　就连阳光都忍不住偷溜进来凑热闹，惹得时楠不小心打了个盹。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不知何时身上被搭了个毛毯。
　　而韩珩，依旧坐在单人沙发上，旁边的茶几上已经放了几本厚厚的资料书。
　　此时他正抱着笔记本敲打文件。
　　她将一只手垫在脸颊下，眯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他，心想：或许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差距吧。
　　-
　　周一清早，韩珩、时楠两人一如既往的早早来到警局。
　　吃过早餐的时楠照例起身找韩珩安排今天的工作任务。
　　其实也不算安排，今天上午的工作任务时楠已经猜到了。
　　早上，她看到1109失踪群里有警员说他们已经将郑玲玲的白骨给带回来了。
　　所以等一会，时楠应该要跟着韩珩去做尸体鉴定。
　　现在她需要将郑玲玲的白骨先从储尸房里推到解剖室里解冻。
　　由于冬天的气温低，解冻时间久。
　　时楠坐在科室里没事干，便给张宇要来了尚立生的复审记录。
　　第一次审讯是在尚立生被抓的当天下午，审讯的内容多少有点匆忙，以至于漏掉了不少问题，所以张宇等人就对尚立生进行了二次审问。
　　审讯视频里，这次的尚立生已经换上了狱服，头发被剔成了光头，脸上、身上也清洗干净，露出了他原本的面容。
　　相比较第一次刚被抓到，就进行了严格审讯，这次他倒显得没那么慌张了，虽然还是之前那么畏畏缩缩，胆小怯懦的样子。
　　就是一开口，说出来的话让人听了心惊胆寒。
　　“他太吵了。”
　　“仅仅因为这个原因？”
　　不光审问的刑警，就连时楠都觉得无法接受。
　　一个高龄老人被他残虐到不成人样儿，他给出的理由竟然是太吵了！
　　而且尚立生说出这句话时，竟不觉得有半点不妥的样子。
　　或许对他来说，仿佛杀人跟杀鸡没区别，就连理由都懒得多解释。
　　对他来说，女生都是用来满足他的□□。
　　而男生与老人，基本都是与他之前上班的同事有关。
　　尚立生说他本想将那些原先欺负过他的人全部杀死的，但又觉得这样目标太明显，之前出了老板，还有很多人都知道他们之间有过节，这样很容易引起警察的关注。
　　然后就生出了对他们的亲人下手的念头。
　　特别巧的是他杀死的三个男生中，都多多少少都有些残疾。
　　以至于让警察们误以为凶手是根据是否身患残疾选择受害人，并没有将这三个受害人的家庭串联到一起去调查，浪费了不少时间。
　　在谈起最后一个老人时，尚立生紧张胆怯的脸上多了一丝嫌恶的情绪。
　　“其实我抛尸的时候原想将尸体丢去王明勇他家去的，最好能吓死他个畜生。”
　　“但那尸体身上实在是太难闻了，我觉得他只配呆在垃圾桶、下水沟里。”
　　刑警：“所以这就是你将受害者尸体扔进垃圾桶的原因？”
　　尚立生摇头：“不算是。”
　　“我都说了，我原想将尸体丢去王明勇家里，但半路上正巧遇到了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当时有点慌，就随手将尸体丢在了旁边垃圾桶里。”
　　刑警又问：“那你第二次为什么还将尸体丢在那个垃圾桶里？”
　　尚立生答：“从外面回来后，我就一直没找工作，原想着杀一个人怎么也能从他们手中获得一点钱，但时间久了我才发现，现在不少人都在用支付宝，带现金的人很少。”
　　“因为没钱，我租房一个月就被房东赶了出来，当时没地方住，无意间我就找到了那栋烂尾楼。”
　　“那个地方偏，四周空旷，视野很好，站在最高层可以清楚的看到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其中就包括我扔尸体的那几个垃圾桶。”
　　“我扔完尸体回去没多久，就看到那边有警灯闪烁，看到那么多警察，我当时害怕极了，但看久了，见你们就跟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找，我心里就生出了一种成就感。”
　　“想想我尚立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被重视，而且全是警察，太还挺刺激……”
　　“啪。”
　　审问的刑警愤怒的拍了下桌子，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尚立生被吓得一缩脖子，迅速低下头去。
　　旁边的另一个刑警赶忙起身制止，将怒气冲冲的刑警拉回座位上，对尚立生道：“所以你就生出了戏弄我们这些警察的心思？”
　　尚立生点点头，之后又摇头：“是，也不是。”
　　“刚开始，我看瞧着你们也没多大本事儿，就故意又扔了一具尸体。”
　　“后来我就想着那些尸体放在烂尾楼里也不安全，正好我没地方处理，就想着扔给你们，原想着扔完了我就跑了。”
　　“可扔了几具后，我就发现周围的警察变的越来越多了，就觉得不能在这么待下去了。”
　　“而且我还看到之前厂里上班的旧同事发朋友圈，说那天晚上有警察找到了他们宿舍，询问了一些情况，我这才知道事情败露了。”
　　“我当时的第一想法就跑，可那周围已经布满了警察，无奈之下，我只能走了步险招，趁着天黑偷摸的藏在了一个刑警车里。”
　　“我原想着他那段时间要忙案子，肯定没时间回家，我先在他家躲两天，趁机逃出省去。”
　　“没想到那警察特别敏锐，我刚跟了他几步，就被他发现了，幸好我俩之间的距离远，给了我逃跑的机会。”
　　之后就不用说了，他开始东躲西藏，让张宇他们好一番心力才将其抓获。


第66章 啃六十六口
　　复审的视频很快结束。
　　可时楠看着电脑屏幕, 久久都不能平静。
　　在视频里，尚立生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韩珩这个名字，但在时楠看来, 他无时无刻都在提这两个字。
　　她作为参与了整个案件人员之一, 十分清楚的知道韩珩在其中起了多大的作用。
　　案子发生不久, 在所有人对凶手都毫无头绪时, 韩珩已经能根据当时仅有的一点点线索推出凶手是男是女，什么性格等等。
　　提出查询旧案从两年扩至五年的人是他，最后从大量名单中筛选出凶手名单的也是他，就连最后敲定凶手是谁的人，都是他。
　　明明她也全心全力的参加了这件案子，感受不到自己的半点存在。
　　以她现在与韩珩之间的差距, 或许她再努力个五年十年，也不可能达到韩珩一半的程度吧。
　　正当时楠胡思乱想之际，她的手机震了两下，是她设置的闹钟提醒。
　　关掉闹钟, 她歪头看向对面, 这才发现韩珩的位子空着。
　　时楠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儿？
　　一分钟后, 对方回答：医院。
　　时楠：？
　　时楠：那郑玲玲的尸检怎么办？
　　时楠以为他会安排给其他法医。
　　没想到对方回答：你来做
　　时楠直接震惊了，不敢相信道：我自己？
　　韩珩：嗯。
　　时楠的手机在手机屏幕上敲击, 快速打出了‘我不行’三个字，但迟迟却发不出去。
　　这么多年, 她一直是同学中的学霸, 家长眼中的别人家孩子。
　　明明她也一直有股傲气。
　　为什么现在就连与自己专业相关的东西，她都变得这么不自信了呢。
　　对方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
　　韩珩：你没问题。
　　四个字，看的时楠红了眼眶。
　　对呀, 今天的尸检很简单，只不过是将白骨尽可能的拼接，查看是一人还是多人的尸骨，以及进行DNA检测，查看是否是郑玲玲本人。
　　回想当初她刚来时，可是敢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找过王科长要求自己参与案子。
　　时楠深吸一口气，咬牙回了消息：好。
　　对方应该在忙，没有再回消息过来。
　　时楠也不在纠结，关掉电脑屏幕，起身走出科室。
　　十分钟后，时楠换好了解剖服，进入解剖室。
　　解剖台上，郑玲玲的白骨已经解冻。
　　时楠将录影设备全部打开，走上前，伸手熟练的坐起准备工作。
　　根据尚立生交代，郑玲玲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一年零六个月。
　　他将人杀死之后，只随便找了个地方掩埋，并没有进行任何处理。
　　尸体直接与潮湿的土地接触，细菌滋生迅速，现在连骨头都已经凑不齐了。
　　其实人体基本结构对学医的来说是最基本的知识。
　　在大学时，教室墙壁上贴满了有关人体的图片，角落里也堆满了人造骨骼。
　　但是，往往最简单常见的东西，最容易被人忽视。
　　不过比起上次解剖尸体，韩珩就站在她对面看着，这次她倒觉得轻松许多。
　　时楠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伸手来开了尸袋，露出里面一堆沾满黄土的白骨。
　　成人总共206块骨头，其中股骨最大，镫骨最小。
　　不过郑玲玲体内一些较小的骨头已经丢失。
　　其中头颅骨碎裂，有明显被重物敲打的伤痕，这么应该也属于致命伤。
　　肋骨、胸椎处也有轻微裂伤……
　　她的拼接的速度不快，但准确率很高。
　　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尸检就全部完成。
　　自己第一次独立完成尸检，这让时楠很激动。
　　很快，这种情绪就转为了愉悦。
　　以至于中午傅妮见到她时，还调侃她这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发生。
　　说起傅妮，就不得不提起上次送礼物事件。
　　当时傅妮丢了好大的面子，但她还是理智，并没有将责任全部推倒时楠身上。
　　傅妮的原话是：“时楠，你说的对，韩法医这人就是一块冷硬的金刚石，虽然能打磨成钻石，可那个打磨的工匠绝对不是我，以后我会控制对他的肖想。”
　　从那之后，傅妮还真没再让时楠帮忙拿什么东西给韩珩，也极少问她有关韩珩的事情了。
　　其实撇开韩珩的不说，时楠还挺喜欢傅妮大大咧咧的性格。
　　她虽然长得可爱软萌，看着也挺爱笑，但性子不算很活泼，平时也不怎么爱讲话，以至于跟不熟的人聊天经常冷场。
　　但她与傅妮在一起时，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就例如现在，时楠慢吞吞的吃着饭，傅妮正兴致满满的跟她将起今天在网上闹得很凶的一件案子。
　　某某市，一女子提出分手后，其男友不同意，为了‘挽回’女友心意，持刀上门威胁，声称如果再敢提分手两个字，就将女生杀死。
　　之后，女生被男人强制囚禁，在一次男人醉酒后，女生偷用男人手机报了警，最后被成功解救出来。
　　说完，傅妮忍不住啧啧感叹：“现在这世道，谈个恋爱都有可能随时送命，男人这个生物真是越来越可怕。”
　　没等时楠应和，旁边就传来钱少宁极为不满的声音：“瞎说什么呢。”
　　“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你不能因为一个畜生，就一棒子打死所有男人呐。”
　　傅妮直接朝他丢去一个白眼，嘁了一声：“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沾花惹草的，不知道手机里有多少备胎女友呢。”
　　钱少宁不甘示弱的调侃道：“呦，你这么关注我呢？”
　　“说起来你是不是偷翻我手机了，不然怎么连我有没有备胎都知道？”
　　对于这两人见面就怼的相处方式，时楠早习以为常，甚至还觉得挺下饭。
　　就时楠吃饭走神这一会儿功夫，傅妮、钱少宁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能不能谈恋爱的争论上。
　　傅妮：“我自己能挣钱，能做家务，平时出去跟朋友逛街，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顾忌另一半的感受，也不用担心他出不出轨，撩不撩妹，是不是心理变态，到底是游戏不好玩了，还是火锅不好吃了，我非要找个男朋友来折磨自己。”
　　钱少宁：“怎么就是折磨了，你平时上班，可下了班呢，周六周末呢？”
　　“平时没事无聊的时候，男朋友陪你逛街、看电影、吃饭，它不香吗？”
　　“还有你工作累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有案子需要加班的时候，难道身边有个人陪你、安慰你，不好吗？”
　　……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最后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时楠，一同出声问道：“时楠，你觉得呢。”
　　正在吃饭看戏的时楠：“……”
　　钱少宁以为她没听懂，重复一遍：“小时楠，你觉得恋爱好，还是不好？你现在想不想恋爱？”
　　时楠没有任何犹豫：“不想。”
　　钱少宁惊呼：“为什么？”
　　“没兴趣。”
　　“……”这话钱少宁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之前他也这么问过韩珩，对方的回答也是：“没兴趣。”
　　这两个人还是默契，连回答都一字不差！
　　钱少宁不死心的追问：“你才多大呀，就对恋爱没兴趣了。”
　　时楠挑眉：“恋爱会影响我的工作。”
　　她现在实习期还没过呢，而且她还清楚的记得张恒说她工作能力差，将她骂的狗血喷头的场景。
　　再说了，他们这工作一有案子就加班。
　　而男朋友这种生物很需要花时间陪，不谈就会像傅妮刚才说的，容易背地里在外面沾花惹草。
　　时楠又不傻，干嘛要给自己找顶绿帽子戴。
　　傅妮冲他得意的挑挑眉。
　　钱少宁轻哼一声，低头开始扒饭。
　　与时楠相比，傅妮、钱少宁两人的吃饭速度明显快很多。
　　等他们吃完了，时楠还在一口一口往嘴里塞，慢吞吞的嚼着，双腮微鼓，嘴巴一动一动的，简直又萌又可爱。
　　惹着钱少宁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嘀咕一句：“你这丫头怎么越看越可爱呢。”
　　话落，他的食指就被一双筷子敲了下，痛得他瞬间收回手指。
　　转头朝动手的人望去，就瞧见他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执着筷子，深眸冷然的盯着他。
　　看清楚对方面容，钱少宁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韩哥。”
　　韩珩没理，转身在时楠另一边坐下。
　　其他两人没在意，钱少宁却清楚的知道，刚才某人是在宣誓主权。
　　这么想着，他不由默默的朝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与时楠之间的距离。
　　时楠道没注意这些细节，继续往嘴里塞饭，余光瞥到韩珩的餐盘，问道：“你刚吃饭呀。”
　　韩珩闷嗯一声，问：“郑玲玲的尸检做完了吗？”
　　“嗯。”
　　韩珩：“怎么样？”
　　时楠：“还行，挺顺利的。”
　　韩珩：“嗯。”
　　两人陷入沉默，各自吃饭。
　　倒是旁边的傅妮、钱少宁看到这一幕，诧异的瞪大眼睛，相互对视一眼。
　　从食堂出来，时楠就收到了傅妮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傅妮：天哪，原来韩法医跟你相处时话也这么少，太尬了。
　　时楠：？
　　傅妮：他那么冷的态度，你怎么受的住的？
　　时楠：还好吧。
　　刚才尴尬了吗？
　　她怎么没察觉到。
　　傅妮：这刚才要是我，肯定得疯了。
　　时楠：额……我们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
　　傅妮：你真是个神人。
　　时楠：……
　　时楠：我们两个看上去很不正常吗？
　　傅妮：反正如果我是你，肯定要疯狂找话题，不让气氛冷下来。
　　时楠：（捂脸）
　　时楠：以我对韩法医的了解，可能会不理你。
　　傅妮：咳咳咳，好像也是。
　　傅妮：仔细想想，韩法医对你还挺特殊的。


第67章 啃六十七口
　　韩珩对她特殊不特殊, 时楠不知道。
　　但他作为老师，对学生是真的很好。
　　虽然不怎么喜欢言语上夸赞人，但行动的肯定从来不缺少。
　　次日清早, 吃过早餐的时楠准备复盘昨天的尸检视频。
　　刚打开电脑, 王科长就将她叫去了办公室里，告知了一件让时楠十分惊讶的事情。
　　“我自己吗？”
　　王富昌笑着点头：“嗯。”
　　时楠愣了许久，小声呢喃一句：“我可能不太行。”
　　“不, 你可以的。”
　　“这半年你的进步大家一直看在眼里, 而且就连你的老师都亲自认证了。”
　　“昨晚韩珩突然给我打电话, 说最近如果有案子可以交给你，让你独自试一试。”
　　此时, 时楠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昨晚韩珩洗漱过去, 就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查看她的尸检视频。
　　当时时楠紧张的就像是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
　　没想到他看完后只丢下一句早点睡，就回了房间。
　　时楠还以为他是想让自己睡个好觉，等今天来上班了再说自己的问题。
　　没想到今早一来，韩珩直接让王科长给她安排了案子。
　　这简直比十句、百句夸赞都让时楠开心激动。
　　王富昌看出了她心底的不安, 起身绕过办公桌, 在她瘦小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
　　“丫头，别怕，我和韩珩都在呢，有什么不懂的问题, 可以直接来找我们。”
　　时楠沉思片刻, 点了点头：“好。”
　　没一会儿, 她就从王科长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朝韩珩的空位上看了一眼，默默说了句：谢谢。
　　-
　　王科长给她安排的是一件跳楼案。
　　地点是丽城第三中学。
　　初三8班，一个名叫苏依凡的女生, 在昨晚夜里突然从教学楼3楼跳了下来，头先着地，脑浆迸裂，当场坠亡。
　　目前一队的人已经过去封锁现场，尸体也当即送去了殡仪馆。
　　时楠需要做的就是去现场勘察，然后再去殡仪馆进行尸检。
　　这几次她跟着韩珩办案，已经能熟悉了整个流程。
　　时楠没敢多做停留，收拾好了东西，拿起勘察箱骑上小电车就赶往第一现场。
　　其实现在的青少年的心理健康问题一直在重视。
　　但还是有不少青少年因为压力大或者感情问题想不开自杀。
　　每个学校为了防止学生打闹或者脑子冲动下想不开。
　　在每个教室的窗户上都安装了防盗网，
　　学生想跳楼自杀，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时楠到了现场，也查看了女生跳楼的位置。
　　是在初三8班门前的走廊上。
　　按照规定，阳台的防护栏6层以下不低于1.05cm。
　　而学校的这个栏杆足有一米二以上，宽度也超过三十公分。
　　像时楠这种个头，趴在防护栏上，不踮起脚尖，根本就看不到下面的景色。
　　而苏依凡的身高是1.55cm，站在防护栏前最多露出半个肩膀的位置。
　　如果说是被人蓄谋推下去，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再加上她跳楼的位置摆着一个凳子，这更加坚信是自杀。
　　时楠对凳子以及防护栏上的指纹、脚印进行了提取。
　　下午又去了殡仪馆进行尸检。
　　死者的致命伤在头部，身上也没有什么可疑伤或者被性、侵的痕迹。
　　不过期间，时楠也发现了几处不太对劲的地方。
　　按理说，正常人跳楼，大多事情下都是面朝下。
　　可苏依凡却是面朝上，后脑勺招到致命撞击。
　　什么情况下，人会背朝外面呢？
　　自杀时因为胆怯，所以不敢朝下边看？
　　不知道怎么回事，时楠闹钟下意识的闪过死者站在凳子或者防护栏上与其他人说话的画面。
　　这种也是有可能的，但在没有证据之前，这个想法根本不能成立。
　　毕竟现在很多地方都在证实着女孩自杀的可能性最大。
　　出于谨慎考虑，时楠将她的衣物带回了警局，进行了痕迹检测。
　　在上面提取到了多人指纹，但其中一个指纹的数量明显比其他指纹多。
　　而且椅子上的脚印有重合的痕迹，除了苏依凡的脚印外，下面还有一个被覆盖的脚印。
　　不排除学校里的学生顽皮，踩凳子上玩。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下面的脚印是男生的。
　　除此外，苏依凡外套的一角，也有被狠狠攥过的痕迹，因为沾染了血迹，无法提取上面的指纹。
　　这一番忙碌，一直到到晚上8点。
　　从痕检室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时楠原以为科室里已经没人了，没想到科室里的灯还亮着，韩珩依旧坐在位子上，见她回来，将书合上，问：“忙完了？”
　　时楠点头：“嗯，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哦，好。”
　　可能是这段时间两人一同来一同走习惯了，时楠并没有察觉哪里不对。
　　她快速收拾好东西，与韩珩一起出了科室。
　　回去的路上，韩珩只淡淡问了句进行的还顺利吗，得到时楠的回答后，他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一副完全放手让她自己来的模样。
　　他不问，时楠也没主动说。
　　就这样，两人像往常一样，回去做饭、吃饭、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时楠就又钻进的痕检室里。
　　一直快十点，她才忙完了所有事情。
　　从痕检室出来后，她就给一队队长发出消息，说了下尸检结果的了，让他派人来拿。
　　过了几分钟，一队队长直接打了电话过来，问：“时楠，尸检中有查出什么异常吗？”
　　时楠：“有几点，我也不太确定。”
　　“什么？”
　　“死者坠落的时候是面朝教室，背对着外面，我怀疑是不是因为现场第二人出现的缘故，还有我在凳子上也发现了其他人的脚印，死者外套的衣角处也有被攥过的痕迹。”
　　一队队长又问：“除了这些，还有其他明显的异常吗？”
　　时楠摇头：“目前没有。”
　　一队队长默了两秒，在问：“所以说苏依凡是自杀的可能性很大。”
　　时楠疑惑：“嗯？”
　　“是这样的，这两天我们查访了不少苏依凡的同学和老师，他们都说苏依凡是一个性格孤僻，心思很重的一个人。”
　　“之前在班里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这段时间她的成绩猛然间下滑，前天还被班主任请了家长。”
　　“苏依凡的妈妈也承认，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后，她对苏依凡进行了严厉的批评，甚至还当众动手打了她几下，我觉得这可能是导致她跳楼的主要原因。”
　　“三楼走廊上的监控被口香糖给堵住了，但我们查了一至三楼的楼梯监控，发现苏依凡跳楼前后几个小时，并没有人上下楼梯，所以在情绪冲动下，苏依凡自杀的可能性很大。”
　　时楠蹙眉：“那苏依凡之前有被叫过家长吗？”
　　一队队长：“很少。”
　　时楠继续追问：“那她有说这次成绩下降的原因吗？”
　　一队队长：“没有。”
　　时楠还想追问，被一队队长打断：“这件案子苏依凡的父母已经打算签字。”
　　听到这里，时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她看了看手中的尸检报告，轻叹了口气，迈步回了科室。
　　可能是觉得自己白费了两天功夫，心情有点沉闷，坐回位子上的同时伸手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一盒牛奶，去掉包装袋，熟练的将吸管插进牛奶盒里，喝了一大口。
　　这时旁边的同事瞧见她情绪不对，询问一声：“时楠，你这是怎么啦？”
　　时楠摆摆手，无精打采的道了句：“没事。”
　　同事见她不想说，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同事走开后，时楠继续抱着牛奶盒，盯着面前的尸检报告发呆。
　　直至两道敲击桌面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唤回。
　　时楠偏头望去，见是韩珩，不知怎么的，只觉得一股委屈从心底涌上来，撇了下嘴，喊道：“韩哥。”
　　韩珩瞥她一眼，没说话，直接拿起她面前的尸检报告，快速的翻了一遍，问：“哪里想不通？”
　　“没有。”时楠语气低落，轻叹一口气，说道：“刚才一队队长打电话过来说这个案子结案了，确定女生是自杀。”
　　韩珩：“你认可吗？”
　　时楠没反应过来：“啊？”
　　韩珩重复道：“如果不认可这个结果，直接拿着尸检报告去找他，告诉他你的疑虑和想法，让他给你答案。”
　　时楠被说的一愣，看着他淡定的神情，嘀咕一句：“可这只是我的猜想，也不敢确定它就是对的。”
　　万一错了，那浪费的就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队全部人的时间。
　　“没有谁生下来就会走路。”男人将尸检报告放回桌面，对着科室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去。”
　　仅仅一个字，让时楠瞬间有了勇气和支撑，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拿起尸检报告，走出了科室 。
　　警局大楼，一队办公室。
　　这会儿，队里的人都各自坐在位子上休息。
　　时楠环视一圈，走到了一队队长的位子边，出声叫道：“队长。”
　　一队队长，是个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长相魁梧，性格粗犷，周身都散发着军人的阳刚之气。
　　他转过头，瞧见是她，笑道：“是时楠呀，怎么啦？”
　　时楠将那份尸检报告拿出来摆在他面前，说道：“队长，我还是觉得那几处地方有问题。”
　　队长立刻明白了她什么意思，笑道：“正好你过来，那我就详细的跟你解释一下，这次案件我们查看了现场，也根据死者的同学，老师，家长几方面对死者进行了解，最后才判定死者为自杀。”
　　“而且，刚才在电话里你不是也说了，在尸检中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场出现第二个人也只是你暂时的猜想。”
　　“现在的孩子学习压力大，家长只知道施加压力，极少给予鼓励，造成学生心理亚健康，再加上青少年的心理还不算完全成熟，很容易因为一时的冲动……”
　　话没说完，他的余光偏到时楠身后，
　　看到办公室门口，男人单身插兜立在那里，两人视线撞上，男人勾了勾唇角，冲他点了下头。
　　一队队长一楞，收回视线是我同时，转了话头：“不过呢，既然你有疑问，我也不能放任不管，说不定这件案子里还真藏了其他问题呢。”
　　“你说的这几点疑虑，我等下就派人再去调查。”
　　听到这话，时楠惊讶的愣住了。
　　听完上面的话，时楠原以为他会将自己随意打发了。
　　没想到突然出现转机，她欣喜的冲他鞠了一躬：“那就辛苦你们了！”
　　一队队长笑着摆摆手，哄小孩的语气道：“没事，不辛苦，你先回去等着吧，如果有消息，我就立马通知你。”
　　时楠嗯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身后的队长又出声叫住了她：“时楠，你等一下。”
　　闻言，时楠脚步顿住，转回头疑惑的望着他。
　　一队队长道：“我听说韩珩是带你实习的老师？”
　　时楠点头：“嗯，是。”
　　“那他平时对你应该挺关照的吧。”
　　时楠再次点头：“嗯，对我很照顾。”
　　一队队长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再看向时楠的眼神里就变得若有深意。
　　时楠见他误会了，忙开口解释：“队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男人摆手制止了她后面的话：“没有没有，我没乱想。”
　　时楠：“……”
　　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
　　还说没乱想，骗鬼呢？
　　不过既然人家这么说了，时楠也不能一直上赶着解释。
　　到时候反而容易越描越黑。
　　将时楠目送离开后，男人立刻拿起了桌面上的手机，给一个备注为李杰的男人发去消息：老李，你的学生终于开窍了，竟然专门过来给人家小姑娘背后撑腰！


第68章 啃六十八口
　　时楠也没想到, 一队队长还挺信守承诺。
　　说派人调查，还真派了人去调查。
　　其实时楠都已经做好了被对方糊弄的准备。
　　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经验不足的实习法医，对方完全可以不用在意她的猜想。
　　现在死者的父母都已经同意死者是自杀的判定结果, 一队队长再主动调查, 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但下午三四点时，一队队长还真带了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过来。
　　说让时楠给他做个指纹鉴定。
　　男生是苏依凡隔壁班的一个学生，是七班排名前三的学霸。
　　第一次警察对他询问时, 他并没有交代自己与死者有关系, 只说当天晚自习下课后他还有几道题没做完, 就在教室里留到了最后，临走时也看到了苏依凡趴在防护栏边上哭。
　　但他当时只是瞅了两眼, 并没有太在意, 就转身下楼了。
　　而他的同班同学和老师也都给他作证，说他是一个学习很刻苦的学生，每天都是最早来，最晚走。
　　之后警员也调取了监控, 发现晚自习下课后, 他确实在班级里做了很久的题。
　　再加上苏依凡自杀当天，被班主任请了家长，他们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老师和家长身上，并没有过多的留意他。
　　直到后来，时楠说凳子上有男生的脚印, 一队队长重新让人调取了教室与楼道上的监控, 经过一番时间比对, 还真发现了一些问题。
　　如果按照男生说的，从教室离开后，在走廊上他看到了苏依凡, 但只是
　　看了几眼就下楼去了，中间没有过多停留，那应该只需要几分钟时间。
　　但从他教室离开，再到出现在楼道的监控里，中间有将近二十分钟的间隔，这与他说的时间完全衔接不上。
　　经过警察一番严厉盘问，男生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老实交代了两人的关系。
　　其实他与苏依凡是情侣。
　　但因为学校严查学生早恋，所以他们并没有将两人的关系告诉身边的同学。
　　当天上午，第二节 一下课，苏依凡就过来跟男生说了班主任让她叫家长的事情。
　　男生听说后，沉思片刻，就提出了分手的问题。
　　当初他们两个在一起，是苏依凡主动追的他。
　　现在因为恋爱导致她成绩下滑，男生觉得很过意不去。
　　苏依凡自然不肯答应，但男生的态度很坚决。
　　不可否认，失恋可能是苏依凡自杀的一小部分原因。
　　但大部分的问题还是在她妈妈身上。
　　下午，苏依凡的妈妈过来后，听说她成绩下滑，直接当着老师的面将她训斥、打骂了一顿。
　　十几岁正是自尊心要强的时候，被当众打骂，自然让她觉得很丢面子。
　　所以男生说，苏依凡妈妈走后，她就来7班找他了，当时班里的学生都在，他没出去。
　　然后到了晚自习下课，其他学生都走了，苏依凡再次来找他，直愣愣的站在他们班门口，一副你不出来，我就不走的架势。
　　无奈之下，男生收起书本，走出了教室。
　　两人站在走廊上，一起趴在栏杆上，看着外面沉默许久。
　　最终还是苏依凡先开口，说不想上学了，也不想回家。
　　还问他能不能陪自己辍学，一起出去打工。
　　男生没有丝毫犹豫就拒绝了，中学生的恋爱大多都是闹着玩的，男生也没有喜欢她喜欢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当时苏依凡的情绪很激动，听到他说不愿意，恨不得当即从楼上跳下去。
　　为此两人还发生了一番争执，最后到了宿舍快熄灯的时间，男生就没有与她继续纠缠下去，只留下一句别胡闹了，转身下楼离开。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女生竟真的跳楼自杀了。
　　很快，指纹检测结果出来了，在防护栏上以及死者衣服上等多处都有男生的指纹。
　　而男生也承认凳子上的脚印以及女生外套褶皱的衣角都是两人发生争执时留下的。
　　虽然这件事男生不是造成苏依凡自杀的全部原因，但至少证明了时楠的猜想没错。
　　等一队队长将人带走后，时楠迫不及待的跑回了科室，双手撑在韩珩桌边，邀功似的，说道：“韩法医，我的猜想和推断是对的！”
　　闻言，韩珩眼皮都没抬一下，说道：“和感情有关？”
　　时楠诧异：“你怎么知道？”
　　“你尸检报告上写了。”
　　“……”
　　她哪里写了？
　　蓦地，时楠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说道：“其实中午你是看出了其中的问题，所以才让我去找一队队长的吧。”
　　韩珩沉默。
　　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时楠心里生出了几分感动，诚恳的道了一句：“谢谢。”
　　韩珩听她认真的语气，抬眸看了她一眼。
　　时楠冲他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见旁边的同事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她问道：“马上要下班了，你忙完了吗，我想请你吃饭。”
　　“不用。”
　　时楠不死心：“这可是我第一次独立破案，你作为老师不应该给我庆祝一下吗？”
　　说着，她还霸道的拿起书签放进书页，将其合上，放置一旁。
　　韩珩无奈的将书摆正，问道：“你想吃什么？”
　　说起美食，时楠眼睛噔的一下亮了：“不如我们还去上次吃的那家中餐馆吧！”
　　-
　　翌日上午，一队队长给她发来消息，说学校和男生与死者家属协商好了，决定私下解决。
　　至于如何解决，时楠没有追问。
　　到此，苏依凡的案子也算结束了。
　　到了快吃中午饭时，尚立生的审判结果了也出来了。
　　死刑，12月31日执行枪、决。
　　1109失踪案也被列为了2020年重大刑事案件之一。
　　当晚，张宇就组织了庆功宴，来犒劳前一段时间没日没夜加班工作的大家。
　　韩珩照常拒绝了饭局。
　　时楠也是拒绝参加的，但一下班就被钱少宁不由分说的拉上了车，还说在家呆着多没意思，大家一起聚一聚比较热闹之类的话。
　　当晚，确实很热闹。
　　三个队，三个大包厢，周围全都是相熟的人，玩闹起来也没么多顾忌。
　　特别是看到钱少宁直接将时楠拉到自己身边做，五队的人都不由跟着起哄，问钱少宁对时楠是不是有想法。
　　话刚出口，钱少宁就朝那人丢去了一根筷子，笑骂道：“你别瞎说，小时楠是我妹妹，警告你们，你们别想欺负她啊，不然后果自负。”
　　众人啧啧几声，又是一阵哄闹，开始不停的劝他喝酒，没一会儿，几杯下肚，如果不是张宇拦着，他们非把钱少宁灌趴下不可。
　　时楠面上不动声色，桌下面不断用脚踢他，趁人不注意，出声提醒道：“你少喝一点儿，等会儿喝醉了，我可不会送你回去。”
　　钱少宁不在意的摆手道：“安心，我的酒量千杯不醉。”
　　“……”
　　“你把我拉过来就为了看你喝酒？”
　　钱少宁道：“当然不是。”
　　说着，他转头朝门口望了望，解释道：“我需要你帮个忙。”
　　时楠疑惑：“什么忙？”
　　钱少宁对她挑了挑下眉，一副神秘兮兮的架势，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又与其他人一起凑热闹喝酒去了。
　　时楠则安静的坐在那儿边吃饭，边听他们聊天。
　　这时，旁边的一个小姐姐递过来一瓶果酒，说味道很棒，让她尝尝。
　　时楠礼貌了品了口，打算味道真的不错，酸中夹甜，又带一点酒的辛辣，感觉度数应该也不高。
　　没一会儿的功夫，她与那个小姐姐就喝了半瓶，钱少宁瞧见出声提醒：“你俩可悠着点儿，这酒味道不重，但后劲很足，你俩那点酒量等会醉了可怎么办？”
　　时楠与那女生相互对视一眼，一起吐了下舌头，相视一笑。
　　正当这时，张宇看了眼手机，突然站了起来，说道：“大家先暂停一下，局长来了。”
　　这话一出，本来还喧闹的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大家开始四处查看，寻找张宇口中的局长。
　　张宇起身，刚走到包厢门口，房间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先进来的是三队、四队的队长。
　　两人分至两旁，然后就见局长满脸笑意的走进来。
　　大家都齐齐起身，整齐划一道：“局长好。”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这次失踪案大家都辛苦了，今晚你们吃好玩好，千万不要拘束。”
　　说完举起手中的酒杯，道：“我敬大家一杯。”
　　大领导一来，刚才还在哄闹的众人这会儿也一个个变得老实，身形站的笔直，态度都也是客客气气的。局长说什么漂亮话跟着附和。
　　不过，很快时楠的视线就被局长旁边的男人给吸引了。
　　他似乎刚冲过澡，头发还未干，灰白色的毛衣将周身的气质都柔和了几分，虽然依旧冷然疏离，却让人生不出半分讨厌。
　　特别是与看上去世俗圆滑的局长相比，他就算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就无法让人忽视，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他身上。
　　终于，局长结束了领导式讲话，准备离开。
　　这时，韩珩的目光倏然朝她这边扫过来，与她视线相撞，抬了抬下巴。
　　这时，旁边的钱少宁笑着用手肘捅了捅她，凑过来低声道：“嘿，小时楠，韩哥来接你了。”
　　时楠：“……”
　　紧接着，又听他自言自语的嘀咕道：“果然没猜错，原则什么的全都是用来打破的。”
　　时楠没听清他在嘟囔什么，投过去一个看傻子的嫌弃眼神，问道：“你自己嘀咕什么呢？”
　　“嘻嘻嘻，我和朋友打赌韩哥会来今天的庆功宴。”他的得意的扬扬下巴：“我赢了。”
　　时楠：“你们可真够无聊的。”
　　钱少宁笑嘻嘻的揉揉她的脑袋，道：“你可真是我的小幸运果，有时间请你吃饭哈。”
　　话落，他面前的光线一暗，原本还站在门口的男人，此时已经立在他面前。
　　钱少宁当即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笑着叫了声：“韩哥。”
　　韩珩看他一眼，缓缓开口：“明天上午把手表送我科室。”
　　话落。他的手指在时楠的椅背上敲了敲。
　　时楠起身，瞧着钱少宁的笑容逐渐凝固，瞪圆了眼睛。
　　“不要啊，韩哥！”
　　“我错了！”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一次吧！”
　　伴随着钱少宁的几声惨叫，时楠跟在男人身后走出包厢。
　　临关门时，她还隐约听到其他人满脸疑惑的询问钱少宁瞎嚎什么？
　　她也好奇的停下来听，听到巴掌大的门缝里传出钱少宁的声音：“我和哥们打赌……”
　　还没听完，一只温热的大手蓦地覆在她的手背上，微微施力。
　　“啪嗒”
　　门关上了。
　　瞬间将钱少宁的声音隔绝在内。
　　“……”时楠不满的嘟了下嘴：“我还没听完呢。”
　　男人看着微红的脸颊她，问：“喝酒了？”
　　时楠老实回答：“喝了点果酒。”
　　韩珩挑眉：“时叔没跟你说过，女生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时楠：“都是警局的同事……”
　　被韩珩盯得心虚，她轻咳一声：“下次不会了。”
　　她一个成年人，竟然还被他给训了一顿。
　　其实时楠也没敢喝多少，听钱少宁说那酒有后劲，她就没在碰了。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受不到饭桌上那一个个朝她投过来的目光。
　　只不过有钱少宁在她旁边镇着，其他人都不敢乱来罢了。
　　刚才一旦有人开过火的玩笑，时楠肯定起身就走了。
　　“韩珩？”
　　远处的走廊拐角传来一道喊声，打破了两人的寂静。
　　时楠歪着脑袋，绕过他朝声音来源望去，就看到一个穿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她见韩珩一点反应都没有，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身上戳了戳，提醒道：“韩哥。有人喊你。”
　　韩珩冷冷看瞥了她一眼，将左手手肘的黑色外套丢进她怀里：“跟上。”
　　话落，他转过身，朝那男人走去：“李助理。”
　　被叫做李助理的人看向时楠，问：“这位是？”
　　“我学生，时楠。”
　　“哦，你好，你是韩珩老师的助理。”
　　两人礼貌的握了下手。
　　“你好。”
　　时楠缕了下关系，老师的老师的助理。
　　“……”
　　这要这么称呼？
　　不过显然对方并没有在意这些虚称，礼貌的问过好之后，就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韩珩：“李老师听局长说刚才碰到你了，就让我来请你过去。”
　　说话间，男人的视线若有深意的在时楠与韩珩身上来回打量，让时楠很不舒服。
　　韩珩见此直接将人拉至身后，语气里带着警告：“李渊。”
　　被叫名字的男人瞬间收回视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看来你今天不太方便。”
　　韩珩语气平淡：“嗯，改天我会去老师家亲自拜访。”
　　说完，他朝李渊点了下头，转身迈步离开。
　　时楠见韩珩走了，也跟着点了下头，急匆匆的小跑追上。
　　走廊很长，时楠能明显感觉到身后一直有道目光注视着她。
　　一直到了走廊拐角，那道视线才算消失。
　　时楠在电梯门前站立，长长的松了口气，问：“那人真是你老师的助理吗，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韩珩捏了捏额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告诉时楠，他老师派李渊过来明面上是请他过去，实际上就是为了看她吧。
　　-
　　原本时楠还没觉着自己醉了。
　　可一坐上车，她脑袋突然有点晕了，就连外面的景色都开始有重影了。
　　她捂着脑袋，闭上眼，嘟囔一句：“完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朝外面看了看，发现还是重影，脑袋也越来越沉，她伸手拍了拍旁边的男人，问道：“韩哥，你还有口香糖吗，我好像晕车了。”
　　正在驾车的男人没理她。
　　时楠不死心，又拍了拍他：“韩哥？”
　　对方还是不理。
　　时楠转头看他：“韩珩！”
　　韩珩依旧不理。
　　原以为她还会再闹一会，没想到她突然安静下来了。
　　前方红灯，车子暂停。
　　韩珩转头看过去，只见她双手紧握着安全带，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目视前方，小脸微红，满是认真的神情。
　　“你在做什么？”
　　闻言，时楠转过头，一脸严肃的道：“我好像不是晕车。”
　　终于，男人忍不住，直接被她给逗乐了。
　　伸手就给她额头一个爆栗：“还敢说慌，到底喝了多少？”
　　话音落下，红灯转绿。
　　车子再次行驶。
　　醉酒后的时楠一改平时的沉稳恬静，露出了憨态可掬的小孩子性子。
　　被韩珩问完，她竟认真的低头数起手指来了。
　　数了半天，就在韩珩以为她要说出个数字来。
　　谁知道她抬起头，看着韩珩，突然轻哼一声：“我才不告诉你。”
　　韩珩：“……”
　　真是无法交流。
　　就这样，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聊了一路，直至车子进入小区的地下车库。
　　副驾驶车门打开，一股寒气涌入，时楠止不住的打了个寒噤。
　　韩珩：“下来。”
　　时楠倒也乖顺，听到这话直接起身。
　　结果被安全带一下子弹了回去。
　　她再次起身，又被弹了回去。
　　几次下来，她竟然呜呜哭了起来：“我被车绑住了。”
　　韩珩死死压住上扬的唇角，无奈的叹口气，迈步上前，倾身过去。
　　一只手撑在座椅上，一只手去帮她解安全带。
　　时楠倒也主动，见他凑过来，双手直接露出了他的脖子。
　　眼神迷离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二话不说，直接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男人按压安全扣的手一顿，倏然沉了脸，语气也变得冰冷：“松开。”
　　时楠的额头在他下颌上蹭了蹭，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
　　“啪嗒”
　　安全扣开了。
　　男人将她的双手拿开，后退一步，直起身，神情紧绷的看着她。
　　时楠同样仰头望着他，看了一会儿，她蹙眉不满道：“你好凶哦。”
　　韩珩握了握拳头，努力压制心中的火气，咬牙切齿道：“时楠。”
　　“到！”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时楠抬头看着他，看了许久，没有说话，大眼睛眨呀眨，一副没听懂他问题的样子。
　　“不认识的男人就敢亲，你疯了吗！”
　　时楠神情认真的回答：“没疯。”
　　韩珩一噎，不想再与她继续交谈下来，语气冰寒：“下车。”
　　时楠撑起身子从车上下来，整个人站在地面，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瞧着就要摔倒。
　　她下意识惊呼：“韩珩！”
　　下一秒，她就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强有力的手臂箍住她的腰肢。
　　防止她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
　　“啪。”
　　车门被重重关上，上锁。
　　韩珩紧绷着脸，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朝电梯口走去。
　　-
　　中午十点：
　　时楠挺直的躺在床上，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好半天都没有反应。
　　她上班迟到了。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问题是昨晚她好像……干了件了不得的事情。
　　她动作僵硬的朝旁边床柜上摸去。
　　打开手机、度娘，搜索。
　　【醉酒后把老师给亲了怎么办？】
　　结果出来一堆：老师打电话说她喝醉了，让我把她送回去，之后我们就发生、性、关系了……
　　男学生醉酒后，借机亲了老师后，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醉酒后……
　　时楠一看词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退出网页。
　　度娘，果然不靠谱。
　　她盯着天花板又看了许久，一直做深呼吸的动作，随后起身。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装失忆算了。”
　　半年前那次醉酒，她醒来不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嘛。
　　这次时楠隐约记得车内只有她和韩珩两个人。
　　应该不会再有人帮她‘好心回忆’了吧。
　　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起身下床，走出客厅。
　　原以为她要面临某人，结果发现客厅空荡荡的，根本没人。
　　“呼~”
　　她长松一口气。
　　比起面临韩珩，好像迟到也不算什么大事儿了。
　　她看了看时间，心里盘算着已经迟到这个点了，应该也不差再多个洗澡的时间吧。
　　中午十二点：
　　时楠踩着下班的点进入警局。
　　门口的大爷看到她时，还笑着打招呼：“小时，又出任务了。”
　　时楠尴尬的笑笑，没敢应声。
　　走到半路，她就看到警局大楼里开始有人出来，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走到法医部门口，正好与里面的几个同事碰到。
　　其中一个老法医笑道：“呦，丫头这是睡醒了。”
　　“呵呵呵。”
　　时楠僵硬的笑着，直到在走廊上看到人群中的王科长。
　　她立马收起笑脸，乖巧站好。
　　王富昌刚绷起的脸被她这模样一下子给逗乐了。
　　路过她时，手指在她额头点了点：“你呀。”
　　时楠紧贴着墙壁，缩着脑袋，做好了被他训斥一顿的准备。
　　结果，王富昌竟然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
　　走廊上还传来他身边两个法医的调笑声。
　　“科长，你这水可以放满整个太平洋吧。”
　　“这要是让科里那些小子看到了，不知道怎么喊不公平呢。”
　　王富昌嗔怒道：“去去去，别在这儿添柴加火的。”
　　时楠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松了口气，走到打卡机前打了卡，迈步进入科室。
　　进科室前，时楠心里还犯嘀咕呢。
　　这要是看到韩珩，自己应该怎么装傻。
　　然而，她想多了。
　　科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时楠诧异不已。
　　咦？
　　韩珩不在？
　　时楠知道他因为洁癖的缘故，不喜欢跟人挤挤攘攘，所以中午去吃饭总喜欢晚十分钟过去。
　　刚才时楠一路走过来，也没瞧见韩珩的踪影。
　　不会是被她亲了一下，恼怒的辞职了吧！
　　要是这样，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对，就韩珩在警局的地位。
　　他要是辞职，不说局长不会同意，光是科长都不会放他走。
　　真要是面临她和韩珩中，只有留下一个人。
　　留下的，绝对不是她。
　　时楠甩了甩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直接掏出手机给科室里的一个同事发去消息。
　　时楠：何哥，韩法医今天没来上班吗？
　　何海云：来了呀。
　　何海云：不过很快就出去了。
　　何海云：听说他老师回丽城了，找他过去做个人体科研项目。
　　何海云：听说这个项目还挺棘手，估计没个一两周回不来。
　　时楠：哦哦。
　　一两周都回不来。
　　老天爷都在帮她避免尴尬吗？
　　时楠欣喜的直接跳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果然如何海云说的，韩珩一直没来上班。
　　就连晚上都没有回对面小区休息。
　　微信上也没有消息。
　　经过第一次独立接手案件成功后。
　　王科长也开始慢慢给她分派任务。
　　就例如这天中午，时楠正在看解剖资料。
　　王富昌突然发来消息，让她去一趟省第一人民医院。
　　在急诊部，一个三岁的小孩窒息死亡。
　　医生在孩子的鼻孔里发现有棉絮状物，拍了片子发现肺部也有不少残留屋，孩子的家属觉得孩子是被人故意陷害造成的死亡，报了警，还要求法医去验尸。
　　时楠看完消息，皱眉：科长，只有我一个人吗？
　　王富昌：不是，另一个人已经在路上了。
　　时楠：好。
　　省第一人民医院，停尸房：
　　门口正站着两名警察以及一对中年夫妻，一对年轻夫妇，还有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
　　那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应该是保姆，似乎做错了事情，低头含胸，低声抽泣。
　　时楠将自己的电车停好，从袋里拿出白大褂套上，随手领起勘察箱走了过去，对他们出示了自己的证件，问道：“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青年警察一边将肺部ct的纸袋递过来，一边大致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原因是17日凌晨一两点时，三岁的小男孩突然大哭，出现胸闷，呼吸急促的情况。
　　家长发现后立刻送来医院，可在半路上男孩就出现了呼吸微弱，缺氧昏厥的征兆。
　　急诊医生对其进行了紧急抢救，可到底是没抢救过来。
　　在抢救过程中，急诊医生发现小男孩鼻孔中有白色的棉絮状物。
　　青年警察说着，又从另一个纸袋里拿出一个物证袋。
　　时楠接过来看了看，发现这种棉絮很像蒲公英，但又比蒲公英更细软。
　　离鼻子太近，确实容易吸入鼻中。
　　时楠抬头看向家属，问道：“小孩子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年轻男人道：“凌晨两点五十几分。”
　　闻声，时楠朝他瞅了一眼。
　　这四人应该是小孩子的爸妈，爷爷奶奶。
　　四个人都哭得双眼红肿，其中小孩子的奶奶已经伤心过度，站都站不住，一直歪在中年男人怀里。
　　她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关车门的声音。
　　几人转头望去，就瞧见两个身穿白大褂的法医从车上下来。
　　时楠与其中一人视线相撞，待看清男人熟悉冷峻的面容，她的身子猛然一僵。
　　王科长口中的另一个人竟然是韩珩？


第69章 啃六十九口
　　她愣愣的站在那儿, 不知该作何反应。
　　韩珩倒是淡然，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时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直至何海云走过来, 拍了下她的肩膀，笑道：“小时，怎么你现在也抵抗不住韩法医的魅力了？”
　　时楠收回目光, 语气平淡：“没有。”
　　“还说没有, 我看你……”
　　时楠给他了一个眼神, 示意旁边还有人。
　　何海云轻咳一声，恢复了在人前正经模样, 从时楠手里接过肺部ct认真查看起来。
　　而时楠则拿出了一个问答资料以及解剖通知书给家属填写签字。
　　一番程序做完, 时楠与何海云进入停尸房，与好管理人员一起将小男孩的尸体从冷柜中取出，推出解剖室。
　　储尸袋打开，一股寒气从袋子里溢出。
　　看清里面孩子的模样, 时楠与何海云皆是一惊, 相互对视了一眼，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小男孩不光有先天唇腭裂，竟然还是个狭颅症患者。
　　唇腭裂已经做过修复手术，唇部恢复的很不错，只剩下一道浅显的伤口。
　　而狭颅症, 又叫颅缝早闭。
　　由于颅缝过早的闭合, 影响了头颅和脑的发育, 从而产生了颅内压增高。
　　患者可能出现两眼突出、下视、眼球运动障碍、视盘水肿或者继发萎缩、视力障碍、失明等情况。
　　除此外，还智力低下的可能性极大。
　　晚期时还会出现头痛、恶心、呕吐、视力障碍，精神及智力障碍, 脑积水，头部畸形等症状和表现。
　　小男孩是舟状头畸形，又名长头畸形，是颅缝早闭中最常见的头颅畸形。
　　后脑勺极度膨出，额骨位置也很高，头与五官比例严重失调。
　　看的时楠心里一阵发酸。
　　三岁的小孩子啊，本应该是最天真可爱的年纪。
　　何海云叹了口气，对时楠道：“做准备吧。”
　　时楠闷闷嗯了一声，转身打开勘察箱，将等下解剖要用的器具一一摆好。
　　旁边的何海云也开始带一次性手套。
　　带了一层，又加一层。
　　时楠瞧见，问：“你怎么了？”
　　何海云：“嗐，别提了，昨晚给我儿子画画，不小心割到手了。”
　　闻言，时楠皱起了眉。
　　他们做法医的最怕身上有伤口，特别是手上。
　　每天都要接触各种血液样本以及尸体。
　　谁也不知道解剖的尸体会不会携带肝炎、艾滋等传染性病毒。
　　时楠沉思了下，主动说道：“那今天我来主刀吧，你在旁边打个下手就行。”
　　何海云听完一愣，下意识问道：“你可以吗？”
　　话说出口，才想起来她已经独立完成过案件，不禁一笑：“行，你来吧。”
　　时楠应下，直接走到解剖台边，开始给小男孩做全身检查工作。
　　小男孩嘴部大张，面色青紫，眼球外凸，全身发青，确实是缺氧造成的窒息死亡。
　　时楠检查的很认真，根本没察觉到旁边的何海云正一脸满意的神情看着她。
　　见她的检查到了尾端，何海云才开口道：“时楠，你平时跟着韩法医办案，尸检的时候上手的机会不少吧？”
　　“嗯？”
　　“我看你手法很熟练。”
　　时楠点头：“嗯。”
　　虽然她第一次在韩珩面前解剖很失败，但从那之后，韩珩就经常让她上手了。
　　不然也不能打了张恒一次脸。
　　何海云揉搓着下巴，看着她有条不絮的持着手术刀，划开小男孩的胸腔，啧啧两声：“一看你这架势就知道，这半年韩法医真是认真的教你了。”
　　时楠没懂。
　　何海云解释：“你刚才那一番操作，有一些小习惯真是跟他太像了。”
　　“……是嘛。”
　　时楠完全没有注意到，但被何海云这么一提醒，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不说尸体解剖上，就说平时工作上，韩珩有随手记录的习惯。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桌面上也多了一本空白的草稿纸，看到一些东西时，顺手就会记录自己的想法。
　　“这样也挺好，韩法医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有很多地方确实值得我们学习借鉴。”
　　时楠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接话
　　她可能是与韩珩一起工作久了，鲜少在解剖时闲聊，现在遇到何海云这种在工作是话唠的人，她多少有点招架不住。
　　后来，她干脆放弃，直接沉默，将心思全放在尸体解剖上。
　　因为是窒息死亡，内脏里充满流动性暗红色血液，内部器官也均有瘀点性出血。
　　而肺部切开后发现，与ct上显示的一样，里面存在有大量的白棉絮，被打湿后全都覆盖在了支气管壁上。
　　其中右边肺部几条支气管已经堵死，看样子不像是一次性吸入造成。
　　接着，时楠又检查了小男孩的其他内脏部位，都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
　　这下算是彻底的确定了小男孩的死因。
　　检查完毕后，时楠将器脏缝合，走出解剖室后又与警察、家属进行一番交涉。
　　等忙完这一切，外面的天都黑了。
　　因为何海云手上有伤，从准备工作到最后清理器具，时楠都没让他动手。
　　一人干了两个人的活，累的她直接瘫在何海云的车上不想动弹。
　　两人在车上休息了十多分钟，最终还是何海云的肚子提醒两人应该找地方吃饭了。
　　时楠第一次来这儿尸检，自然不清楚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就想着在手机上搜一下附近都有什么好吃的，何海云说趁机去趟洗手间。
　　这里到底是省第一人民医院，周围吃喝的地方很丰富。
　　时楠光是看着上面的图片就被勾起了食欲。
　　还特意选了几家，等何海云回来一起拿主意。
　　没一会儿，何海云就回来了，不等时楠开口。
　　他就乐滋滋的说道：“时楠，你不用找了。”
　　时楠疑惑：“啊？我们不在这儿吃了？”
　　何海云呵呵笑了两声，指了指远处站着的几人道：“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韩珩、李杰院士，我们可以去蹭饭。”
　　听到熟悉的名字，时楠一怔，赶忙说道：“不用了吧，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就行。”
　　让她跟韩珩一起吃饭，那她不是要尴尬死了。
　　“什么不用，李杰院士啊，法医界的领军人物，这次错过了，以后你就算肠子悔青了也没用。”
　　法医界的领军人物。
　　听到这几个字。时楠心里咯噔一下。
　　“李杰院士，是木子李，杰出的杰？”
　　“对呀，法医界能称得上院士了能有几个！”
　　“想当初他科室咱们科室里的顶梁柱，就连你老爸时科长都的称一声老师呢。”
　　“……”时楠当然知道。
　　李杰这个名字，在她还不了解法医时，就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在家里，她老爸对这位院士一直赞不绝口。
　　在学校，老师、学生里有不少他的崇拜者。
　　就连她考研后的研究生导师都经常提起这个名字。
　　以至于突然听何海云说起这个名字，她出现了短暂的怔楞。
　　“你快别发呆了，他们还在那边等我们呢。”
　　听到这话儿，时楠也顾不上见到韩珩会不会尴尬了，急匆匆的就下了车，跟着何海云朝那人群小跑过去。
　　走近后站定，两人微微喘气。
　　何海云先开口道：“李院士，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科室的实习法医，时楠。”
　　被称为李院士的男人被几人五六个人青年围在中间，虽然他年龄偏大，一头白发，但面容慈祥，气质儒雅，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听了何海云的介绍，李院士转头朝她看过来。
　　时楠忙打招呼：“李老师，你好。”
　　因为心里太激动，她都感觉到了自己语气中的颤音。
　　李院士倒是没在意，眉眼带笑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夸赞一句：“小姑娘长得这么可爱呀。”
　　然后转头看向旁边沉默不语的男人，问道：“韩珩，这就是你的学生吧。”
　　韩珩语气沉闷：“嗯。”
　　时楠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脊背一下子僵了，脑袋像是被固定了一般，不敢朝他的方向转。
　　不过她的余光倒是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上次庆功宴在走廊上一直盯着她看的男人，隐约记得他叫李渊。
　　这次还好，只是与时楠点头打了声招呼。
　　就是看到他时，时楠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时楠记得他好像是韩珩老师的助理。
　　前几天何海云又告诉她，韩珩的导师找他去做人体科研项目。
　　所以……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在前面带路，众人陆陆续续的跟着朝前走。
　　时楠拉住何海云，与大家保持一段距离，凑近小声询问：“何法医我问你，李杰院士不会就是韩珩的导师吧！”
　　“啊，对呀。”
　　时楠：“……”
　　她眼睛瞪得溜圆儿，忍不住猛吸一口凉气。
　　何海云笑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平时看你总是一副镇定沉着的小模样，还以为你真的很淡定呢。”
　　“我再跟你说个事儿，当初韩珩还没考研究生之前，李杰院士就主动说要收他做自己学生，对他可看重了，就连韩珩刚来我们部门实习，都是李杰院士亲自带的，我们在私下都调侃说李杰院士对韩法医比对亲儿子都好。”
　　时楠一边听朝前面的几人望去，见李杰院士不停的再说什么事情，而站在他旁边的韩珩侧脸倾听。
　　两人的距离与其他人比起来，确实显得亲密许多。
　　时楠又想到了现在租住的房子，好像就是李杰院士的房子。
　　时楠与何海云聊完后，就快步追了上去，跟在后面隐约听到他们在聊有关肝脏的问题。
　　而带头的中年人应该是肝脏科主任医师，除了李渊外，其他几个都是李杰的学生。
　　很快，那个中年男人就将他们带到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饭馆。
　　他们选了一间包厢，各自落座，中年男人点餐。
　　他们几人继续聊着专业的问题。
　　时楠与何海云显得有点多余，但也还好，时楠不是一个脸皮太薄的人。
　　坐在那儿认真听着，倒也能听懂。
　　就是她坐的位子不大好，正巧是韩珩对面，一抬头就能相互看到。
　　不过韩珩一直垂眸，一副不想看她的模样。
　　时楠也不好一直盯着他看，干脆将视线落在李杰院士身上。
　　可李杰院士与韩珩邻座，就算时楠不想看他，余光也会不自觉的扫到。
　　算起来他们已经好几天都没见面了。
　　他依旧与往常一样，面容冷峻，气质疏离。
　　他的音色很低沉干净，与李杰院士低声讨论时，宛如流水的清泉，让人舒适。
　　与其他年轻的研究生认真的相比，他的稳重中带着的那点随意慵懒显得尤为突出。
　　“咚咚咚。”
　　包厢的房门被敲响，服务员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上来。
　　而后，又来一个服务员，盘子里端着两瓶白酒，一瓶红酒，一瓶果汁。
　　原本还正在说话的李杰院士立刻停住：“呦，酒来了，那就先不说了，先喝口酒。”
　　其他人倒像是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李杰院士，开始拆酒，给他满上。
　　时楠直接看愣住了。
　　明明上一秒还是严肃的科研讨论，怎么下一秒就变成了酒局？
　　这形象和她心中的大佬形象不太符合呀。
　　李杰院士倒没想那么多，端起酒杯吸溜一口，慢慢品尝回味，然后点头道：“嗯，味道不错。”
　　其他人也跟着各自倒酒。
　　李助理就坐在她的邻座，随手给她倒了杯红酒。
　　时楠道了声谢，正想端起来品一口，就察觉一道视线朝她这边投过来。
　　时楠抬头，正当当的迎上了对面男人清冷的目光。
　　明明很正常平淡的眼神，但她却从中看出了警告的意味。
　　她冲他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圆眼弯弯，手默默从杯子上挪开，收了回去。


第70章 啃七十口
　　时楠的手一收回, 对方的视线就立即转去了别处。
　　饭菜陆陆续续上齐了，李杰院士也将刚才的学术讨论抛之脑后，与何海云聊起了闲天。
　　他们这一群法医坐在一块, 聊的最多的自然是案子。
　　说起最近发生的大案，1109失踪案自然是绕不过去的案子。
　　当时网上闹得很轰动, 不少人都关注了这件案子，其中包括在座的人。
　　而韩珩、时楠两人作为案子的参与者，自然是逃脱不掉被各种询问。
　　韩珩性格冷淡, 话少, 他们自然不敢多问, 所以就将问题全都抛向了时楠。
　　时楠倒也耐心, 一一做了解答，声音温和甜柔，案子简单明了, 给在座的人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
　　特别是李杰院士，他看上去很喜欢时楠这个小姑娘, 从头到尾都是笑眯眯的看着她, 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满意让时楠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明明韩珩才是这件案子最大的贡献者, 到最后夸奖全落在了时楠身上，弄得她脸都红了, 真是受之有愧。
　　不过等聊完了案子，时楠才发现自己面前的两个杯子全空了。
　　因为刚才太紧张，她一直在喝水缓解。
　　而那杯红酒，也被她喝完了。
　　也不是她有多想喝酒或者是非要跟韩珩唱反调。
　　主要是吃饭时，李杰院士一端起酒杯，其他人就立刻端起杯子陪酒，她自然不想当那个特殊的存在。
　　况且李杰院士一直对她很关注, 时不时就会问一些与她相关的问题。
　　譬如年龄多大、毕业学校在哪儿、研究生导师是谁、为什么一直没有恋爱……
　　有些问题问的时楠哭笑不得，但她还是一一回答了。
　　一场饭局下来，气氛还算融洽。
　　吃过饭，李杰院士还留了她一个微信好友。
　　然后带着其他人离开，只留下韩珩、时楠、何海云三人。
　　三人眼瞧着走到了停车场，何海云最先开口：“走吧，我给你俩都送回去。”
　　两人齐声：
　　“不用。”
　　“不用了。”
　　时楠朝韩珩看过去，见对方也正偏头看她。
　　两人目光对视，她下意识的转开视线，见何海云正满脸诧异的在他们两人之间打量。
　　她开口解释：“我骑电车来的。”
　　韩珩：“我开车。”
　　何海云：“哦，原来是这样啊，行吧，那你们回去的路上慢点，到家了互发个信息问好。”
　　时楠：“嗯，好。”
　　韩珩点头。
　　何海云上了车，打着火，冲两人摆了下手，驶车离开。
　　他一走，只剩下时楠、韩珩两人，气氛逐渐僵持。
　　时楠轻咳一声，笑道：“韩哥，那我也去骑车了，你回去路上慢点。”
　　她刚想快步逃走，羽绒服的领子被人拉住。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聊聊。”
　　时楠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就连脑袋头耷拉了下去，她扭回头脸上挂着笑容，装傻道：“韩哥想跟我聊什么？”
　　韩珩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按了一下开锁，远处的一辆车闪了下，发出一道声响。
　　时楠感觉到一股力道将她往那边带：“等……等一下，我的小电车。”
　　片刻后：
　　“砰”的一声，后备箱关上。
　　她的小电车比她提前坐上了车。
　　韩珩看着愣在一旁的她，语气冷冽：“上车。”
　　时楠无奈，朝副驾驶走过去。
　　车子行驶，外面霓虹灯闪烁。
　　两边饭店里人满为患，不开窗都能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
　　车内，一片寂静，她挪动身体时身上外套摩擦发出的声响。
　　她见韩珩没有开口的意思，就想主动找起话题打破这份尴尬。
　　“韩哥，中午你不是乘何法医的车过来的吗？”
　　“……”无人应答。
　　时楠不死心：“我前几天听同事说你在跟李院士忙人体科研的事情，怎么样，还顺利吗？”
　　“……”依旧不理。
　　沉默一直持续到了小区地下车库。
　　车子停下，时楠刚解开安全带，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时楠看着他沉着的脸色，不敢乱动：“怎……怎么了？”
　　男人走近，弯腰突然凑过来，一只手撑在座椅，一只手撑在靠背，将时楠整个人都包裹在内。
　　时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一跳，脑袋不停的往后撤。
　　可她后面是座椅靠背，就算撤能撤到哪去？
　　两人面容的间距不到十公分，时楠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蹭’到他脸上。
　　“想起来了？”
　　时楠猛摇头：“没有没有，那晚我喝醉了，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承认。
　　韩珩抿着唇，盯着她看。
　　时楠一双大眼睛眨巴着，一副无辜的小模样，脸上满是诚恳，一副你要相信我的神情。
　　两人僵持许久，这次倒是让人意外。
　　韩珩先败下阵来，转开目光，起身后退：“下车。”
　　时楠原以为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韩珩的套路那么深，一环接着一环，直接将她给套蒙了。
　　两人回到家后，时楠借说工作太累，就去了洗手间洗漱，她本打算着洗完澡后直接溜回卧室。
　　结果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韩珩双手环胸，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过来。”
　　时楠站在原地没动：“怎么了韩哥，今天我还挺累的，想早点回去睡觉。”
　　韩珩再次重复：“过来。”
　　时楠磨蹭着凑过去，就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本书，名字是英文，翻译过来是《毒物分类》。
　　“那天你说要翻译这本书给我听。”韩珩顺手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道：“之前一直在忙，正好今天有时间，来吧。”
　　“啊，有……有吗？”时楠心虚的直结巴：“我怎么不记得了。”
　　韩珩斜靠在沙发上，语气慵懒：“那你记得什么？”
　　“我记得……”时楠话瞬间顿住，咽了下口水，稳住心绪：“我……我记得自己喝了几杯果酒，记得你老师的助理来找我们，不过上车之后的事情就忘了。”
　　韩珩气笑，点头道：“翻译这话就是你在车上说的，开始吧。”
　　时楠面色为难：“现在……太晚了吧。”
　　韩珩沉默，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时楠轻叹了口起，无奈的拿起那本书，打开看了一眼，只觉得几百上千个英文单词朝她扑面而来。
　　她咽了咽口水，开始翻译一字一句的翻译。
　　她的速度不快，但很流畅。
　　毕竟顶着学霸的头衔，自然有真是才学在里面。
　　但《毒物分类》这里面是很多毒类的分析和讲解。
　　很多专业词语，中文时楠都不一定听过，更别说英文。
　　没几分钟，她就卡顿了。
　　Chloral　hydrate，她看了好半天，都不知道怎么翻译。
　　只能靠着英文糊弄过来，结果她刚把这句英文读出来，就察觉一道视线落在她的头顶。
　　她清了下嗓子，厚着脸皮继续往下翻译。
　　但没翻译两句，这个单词再次出现。
　　时楠无奈，往下瞟了几眼，发现这单词后面出现的概率很高，猜出这可能是一种毒物名称，但她不可能每次都靠英文糊弄过来。
　　她抬起头，看向韩珩：“韩哥，有英语词典吗？”
　　韩珩伸手指了指他的房间：“书桌右边第二个抽屉。”
　　闻言，时楠起身去拿。
　　房门打开，一股清淡的洗衣液的味道侵入鼻中。
　　卧室里干净整洁的程度让时楠自愧不如，窗边摆着一张书桌，上面只简单的摆放了几个文件，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时楠在心里不由感叹，这哪里像是人住的地方，简直就是艺术摆放。
　　不过她也没敢多打量，直接走到书桌前，依照韩珩的指示找到词典，走出房间，坐回沙发上。
　　经过一番查找，她终于找到那个词语，名叫水合氯醛，毒物中的一种。
　　可等她翻译完了这个单词，很快就出现了另一个单词。
　　几番下来，时楠又挫败又无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如果我有错，可以找警察叔叔惩罚我，但没必要这么用这么变态的方式折磨。
　　其实现在还不算什么，等到了后面时楠就会发现，不光他套路人的方式变态，就连他自己也是个十足十的变态。
　　时楠手中这本将近十公分厚的专业书，他竟然全背了下来。
　　时楠哪一句翻译错了，他根本不用看书，就能直接纠正，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晚上十一点。
　　已经抱着这本书翻译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楠终于撑不住了。
　　她破罐子破摔的将书合上，语气郑重道：“韩哥，我觉得我好像有点记忆了。”
　　“那天在车上，我并没有说翻译这本书之类的话。”
　　韩珩语气平淡：“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应该是回来之后说的。”
　　时楠：“回来之后也没说。”
　　韩珩抬眸看她：“看来是真的想起来。”
　　时楠：“……”
　　老天爷，她都干了什么？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不能继续装傻，只能诚恳的道歉：“那天晚上……对不起。”
　　韩珩没说话，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看的时楠心里发虚：“我当时脑子一抽，要不你就当是被猪啃了一下……”
　　话至此，她瞧着韩珩的脸色更沉了。
　　“所以你醉酒后亲了人，都是这么安慰别人？”
　　“啊？”时楠猛摇头：“不是。”
　　她小声解释：“我没有醉酒亲人的毛病。”
　　至于为什么亲韩珩两次，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
　　醉酒醒来，她只隐约记得自己干的那些蠢事。
　　就例如她说自己被安全带绑住了，再例如她亲了韩珩，而且还不止一次……
　　韩珩忍着怒气将她抱上来，结果她直接将人压在了沙发上，跟啃猪蹄似的在人家脸上亲了好半天。
　　不过时楠仔细想想，又觉得不要对劲。
　　她这细胳膊细腿在韩珩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如果韩珩想反抗，应该轻而易举就能将她推开或者踹开。
　　而他好像没有这么做。
　　要是这么一算，责任好像也不全在她一人儿身上。


第71章 啃七十一口
　　想到这儿, 时楠不由生出几分底气，梗着脖子道：“当时你怎么不把我推开？”
　　韩珩偏头看她，眼神平淡。
　　蓦地, 对她说道：“过来。”
　　时楠立刻防备往后撤了撤：“做什么？”
　　韩珩没说话，勾了勾手指。
　　时楠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 见没有生气的迹象，这才撞着胆子朝他凑过去。
　　她刚一走进，对方倏然长臂一伸, 直接勾住了她的脖子, 往前一拉, 直接将时楠拉近了他的怀里。
　　于此同时, 时楠的腰间多了一只大手，将她死死箍住。
　　不等时楠反应过来，鼻尖环绕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味道她一点都不陌生, 刚才在他房间刚刚闻过，洗衣液的清香。
　　而这时, 她的思绪也跟了上来, 面上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喷上过来。
　　她惊诧的瞪大眼睛, 双手猛然抵在他胸前，脑袋用力朝后仰, 惊呼道：“你做什么！”
　　韩珩语气清冷，说道：“回答你的问题。”
　　时楠：“……”
　　韩珩看着她，嘴角上扬：“对这个答案，满意吗？”
　　时楠清楚的感觉到腰间的胳膊微微收拢，吓得不轻：“对……对不起，我错了！”
　　“怪我怪我，这事儿全怪我, 是我耍流氓，是我趁人之危，我一定好好给你道歉，你能不能先松开！”
　　韩珩看着她她避之不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暗色，默然着松开手。
　　没了束缚，时楠急忙后退，坐回到了旁边沙发上。
　　不等她喘匀气，平复好了心情，男人就坐直了身子，手指在那本英文版的《毒物分类》上敲了两下，道：“认真看，我每晚检查。”
　　说完，起身回了房间。
　　时楠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抿着唇，心道：刚才他们离得好近，近到韩珩稍一施力，两人就会亲上。
　　咳咳，时楠猛然甩了甩头，遏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人家韩珩只是用行动告诉自己，那晚他就是被自己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偷亲了。
　　他那么洁癖的一个人，被醉酒的自己强亲，肯定恶心死了，不然也不会生这么就的气了。
　　-
　　翌日，气温寒冷，天空中飘起了小雪。
　　时楠怀里抱着一个暖手宝，神情认真的低头看书。
　　虽然她早上一起来就没瞧见韩珩的人影儿，但还清晰的记得他昨晚说的要她翻译《毒物分类》，晚上检查的话。
　　蓦地，她的手机震了两下。
　　拿起一看，竟然是钱少宁发来的消息。
　　钱少宁：小时楠，在不在？
　　时楠：嗯
　　钱少宁：（吃牙咧嘴的大笑gif）
　　钱少宁：韩哥做科研回来了吗？
　　时楠：没有。
　　钱少宁：什么时候回来？
　　时楠：不知道。
　　钱少宁：那你问问呗，帮我打探一下消息。
　　时楠：？
　　时楠：拒绝。
　　时楠：有事直接找他。
　　钱少宁：你就当帮帮忙呗~
　　时楠：我现在自身难保。
　　钱少宁：怎么了？
　　时楠：（摊手叹气gif）
　　时楠：（图片）
　　时楠：韩法医让我全部翻译一遍，他每天晚上检查。
　　钱少宁：我去，这么狠。
　　钱少宁：算了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还回去吧。
　　时楠：什么？
　　这次，钱少宁没有再回她消息，没多久，他本人就带着一股子寒气走进了科室内。
　　一进科室，就凑到了时楠身旁，瞧见她怀里的暖手宝，一把就抢了过来，双手揣进去，宛如一个老大爷看下象棋似的，朝她面前的书上瞧：“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时楠一脸看白痴的眼神望着他。
　　钱少宁解释：“我的意思是问你为啥看一本英文书。”
　　他有看了看旁边的英语词典以及草稿纸上的单词记录。
　　“你也打算考博了？”
　　时楠将书合上，懒得与他聊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你来到底干什么？”
　　钱少宁的脸瞬间垮了几分，将暖手宝还给时楠，说道：“嗐，别提了，刚才半路上遇到你们室科长，我就顺嘴问了句韩哥什么时候回来，结果他说李院士的那个科研项目进展的差不多了，估计下周韩哥就要来上班了。”
　　说着，他将左手上的腕表摘下来，擦拭干净，规规整整的摆放在了韩珩的办公桌上，一边摆一边在嘴里嘟囔着：“唉，原以为可以多带几天呢。”
　　闻言，时楠歪着脑袋看向对面，问：“这就是你那天打赌赢过来的东西？”
　　钱少宁语气恹恹：“嗯。”
　　“还挺好看的。”
　　“那当然了，这块表我都盯很久了，好不容易才从我兄弟那骗来的。”
　　时楠不解：“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非要今天送过来，明天不是周六吗？”
　　钱少宁：“他那人典型的工作狂魔，根本没有周六周末，万一他过来没看到手表，那我不是死定了。”
　　时楠捂嘴偷笑：“你就这么怕韩法医？”
　　钱少宁嘁了一声，语气郑重道：“我这不是怕，这叫尊重。”
　　话毕，他的视线落在她面前书的封面上，挑了眉，冷哼一声：“就你，还好意思说我呢，苦哈哈的抱着这么一本厚书，又是做笔记，又是查词典的，不也是听从他的安排。”
　　时楠：“……”
　　钱少宁：“咱俩呀，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了。”
　　说完，他双手朝身后一背，宛如老头儿遛弯似的，悠哉悠哉的走了。
　　时楠目送他离开，回头看了眼面前的的书，哀叹了口气，确实没资格嘲笑他。
　　下午，时楠依旧还在抱着那本书埋头苦干。
　　临到下班前，何海云突然黑着脸走到她桌边，随手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跟她说了一个令人诧异的消息。
　　昨天他们解剖的那个小孩的事情有后续了。
　　警察在小男孩的枕头里搜出了大量细软棉絮，与小男孩肺部的棉絮比对，基本一致。
　　枕头的外形是一个海绵宝宝，小男孩最喜欢的动漫人物。
　　按理说外面有枕套罩着，就算里面是细软的棉絮，也不可能轻易的吸入肺里。
　　后来调查了才发现，不光枕头里，还有小男孩喜欢的许多玩具里，也全都塞满了这种细软的棉絮。
　　这结果一出，男人的妻子就立马向警察指认，说她丈夫的嫌疑很大。
　　原因是他之前一直很不待见小男孩，可今年却突然对小男孩很好，这些玩具也全都是他去外地出差时回来给小男孩带的礼物。
　　根据女人回忆，在小男孩出事儿当晚，她几次都让男人拨打120急救电话，但男人一直推迟，说小男孩可能只是乱吃东西噎着了，没必要闹得那么轰动，还非要学着电视那样给小男孩做紧急处理。
　　最后他被女人缠的没办法了，才驱车前往医院。
　　就是因为这样才耽误了急救时间，小男孩缺氧丧命。
　　而后，她又说了一件事情，就是她的公公婆婆。
　　昨天那对老人夫妇并不是小男孩的爷爷奶奶，而是外公外婆。
　　女人说她的公公婆婆只在小男孩出生当天，去了医院，当看到她生下一个畸形后，当天就坐车回了乡下，再也没出现过。
　　在小男孩还没满月时，她婆婆多次打过来电话，话里话外都是劝她趁着小男孩还小，赶紧处理了，到时候对外宣称病死了。
　　但这到底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一条鲜活生命，她怎么舍得亲手杀死。
　　因为这事，她还与公公婆婆之间产生了嫌隙，小男孩也一直是由外公外婆帮忙照料。
　　时楠回想了下昨天去尸检的场景，当时家属四个人都哭得眼睛红肿，但她明显感觉男人的悲伤没有到达眼底。
　　当时她只以为自己想多了，现在听何海云一说，他的嫌疑确实很大。
　　何海云还说目前派出所的警察已经在调查男人购买玩具的店面，只等后续结果出来了。
　　晚上，这件案子的后续结果时楠没有等来。
　　而韩珩的检查，也同样没有等来。
　　这倒是让时楠挺意外的。
　　在她印象中，韩珩一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不过没有检查，她倒也轻松，便没过多在意，洗了个热水澡与朋友组队玩了会儿游戏，便躺下睡了。
　　次日一早，搭车回了家。
　　时间的沙漏流逝飞快，转眼已经到了十二月下旬。
　　算算日子，两三天后就是冬至了。
　　冬至过后又是她的生日。
　　到时候她要在单位上班，肯定不能赶回家，便想趁着周六周日回家与爸妈团聚一下，吃顿饺子，顺便提前过个生日。
　　可能是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时楠回去，爸妈都没有再让其他人上门。
　　时楠便在家里舒舒服服的窝了一天。
　　周日上午，姜君琪在群里发消息约大家出去吃晚饭看电影，顺便给她提前过生日。
　　许久没见面的五人聚到一起，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十分的热闹。
　　女生聚在一起，除去衣服、化妆品、包包等东西，聊的最多的自然是感情。
　　特别是上次视频中，突然知道了时楠与韩珩合租的事情。
　　一下子就激起了其他几人的八卦欲，在饭桌上一直追问时楠与韩珩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弄得她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姜君琪出面帮她解释，说现在韩珩应该没有心思想恋爱的事情。
　　闻言，众人都纷纷问为什么？
　　就连时楠的好奇心都不由被她勾了起来。
　　姜君琪卖足了关子，才幽幽道：“几个月前，韩珩的外婆不是住院了嘛。”
　　这事儿时楠记得，当时韩珩还请了一个月的假。
　　不过都这么久了，应该早就好了吧。
　　“后来查出是肝癌，这段时间一直在保守治疗中，前天一早上她在院子里溜达时突然昏倒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呢。”
　　听完，时楠心里咯噔一下。
　　前天，也就是周五。
　　所以她一早起来她没有看到韩珩，是因为对方去了医院？


第72章 啃七十二口
　　听闻这件事儿之后, 时楠便没了吃饭的兴致。
　　在姜君琪几人说要去看电影时，她借着太累先离开了。
　　路上她给老妈发了条消息，说明天要上班, 就回了租住的地方。
　　房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 看来韩珩不在。
　　她伸手打开灯走了进去，洗漱一番后，坐在沙发上纠结。
　　与上次一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给韩珩发消息。
　　在忙吗？【删除】
　　吃过晚饭了吗？【再次删除】
　　听说你外婆住院楼【毫不犹豫的删除】
　　……
　　她来回斟酌了十来分钟, 到头来一句话都没发出去。
　　最后, 她干脆放弃了, 整个身子瘫软在沙发上，望着天花发呆。
　　心里告诉自己：要不然，装作不知道吧。
　　以免让他产生误会, 以为自己有多关注他。
　　“嗡嗡”
　　手机震动，提示有消息进来。
　　韩珩：？
　　看到发消息人, 时楠眼睛一亮, 秒回一句：怎么了
　　韩珩：还没想好发什么？
　　时楠：……
　　时楠：你怎么知道！
　　韩珩没回答。
　　时楠下意识的环视四周, 检查有没有监控的存在。
　　但让她失望了，并没有。
　　韩珩：你收拾一下东西, 明早出差，八点我去接你。
　　时楠：出差？
　　韩珩：嗯
　　时楠：去哪呀？
　　韩珩：季台县
　　季台县，隶属于丽城的一个周边县城。
　　时楠蹙眉，问：有案子？
　　韩珩：嗯。
　　原来真的是越临近过年，他们越忙。
　　之前一到过年，她老爸总是加班，时楠还因为不能团聚总是埋怨他。
　　没想到现在她也有了同样的经历。
　　这几天科里的同事大多都接了案子。
　　而他们刚破获1109失踪案还没过去多久, 这又有了新案子。
　　但很快，时楠就想到一件事。
　　时楠：这次出差是我去吗？
　　韩珩：和我
　　时楠：那你外婆呢？
　　消息发出，时楠才发现有些不妥，赶紧撤销了回来，可到底是晚了。
　　韩珩：没事
　　转而，对方又发来一句解释。
　　韩珩：有外公和护工照顾。
　　时楠：哦，好。
　　话题结束，对方没有再发来消息。
　　时楠也放下手机，盯着某处发愣。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两人的消息框，滑到开始两人对话，盯着那句‘还没想好发什么？’默念一遍。
　　时楠想起来自己敲打消息时，他那边会有‘对方正在输入中……’提示。
　　所以刚才自己在写写删删纠结半天，全都被他看在眼里了？
　　想到这儿，时楠只觉得一股血气上涌，她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
　　天哪，真是丢死人了！
　　这让她明天怎么面对韩珩啊！
　　任由她只能懊悔，时间也不会停下来陪她。
　　很快，天亮了。
　　早上七点四十多分，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韩珩看了眼玄关处的行李箱，又望了眼空荡的客厅，换鞋走进来，站立在紧闭的主卧门前。
　　“砰砰砰。”
　　韩珩低沉清淡的声音响起：“时楠？”
　　里面传来一道闷嗯。
　　韩珩：“收拾好了吗？”
　　里面再次传来一道闷嗯。
　　紧接着，房门打开，里面的小人走了出来。
　　灰色的帽子遮住了她额头，大半张小脸被黑色的围巾包裹，低着头，完全看不到她的脸。
　　韩珩眉眼微蹙，问：“你很冷？”
　　时楠闷闷的声音传来：“不冷，但我查了季台县的温度，说是比我们这里低，我怕去了那边冷。”
　　说着，她将搭在手肘上的羽绒服穿上：“我们走吧。”
　　时楠声音平静，动作自然，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她内心的慌乱。
　　但显然，韩珩不是一般人。
　　他伸手便钳住了时楠藏在围巾里的下巴，抬起。
　　两人的目光对视，时楠却看到了刚刚他眼底的那抹清浅的笑意，小脸再次涨红。
　　他的嘴角上扬，另一只手在她下眼睑处摩挲了下，微凉的指尖冰的时楠身子一僵。
　　见此，男人什么都没说就松开了，转身迈步至玄关，随手提起她的行李箱朝外走去。
　　-
　　商务车内：
　　前面的司机默不作声的开着车。
　　时楠与韩珩并排齐坐。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让时楠不得不脱去外套、帽子以及围巾。
　　虽然对方很有可能察觉到了她的尴尬，但时楠面上还是一片淡然。
　　用网络上很流行的一句话就是：只要她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就是韩珩。
　　虽然她也没看出旁边男人哪里尴尬。
　　自从上车，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在手中的平板上。
　　时楠斜视着偷瞄了几眼，发现是与案子相关，只隐约瞥到了尸体、情夫之类的几个字眼。
　　她实在无聊，发现前面有一个镜子照了几下。
　　发现因为昨晚胡思乱想睡的晚，眼下有点青色 ，小脸也有点水肿。
　　思索片刻，她便从背包里拿出了化妆工具，坐在车上化起了妆。
　　女生化妆，步骤繁琐，但很享受变美的过程，时楠也一样。
　　看着镜子里越来越好看的自己，一时间也忘了尴尬的事情，不自觉的还哼起了歌。
　　眼瞧着只剩下涂口红了，她才从镜中注意到旁边的男人正单手撑颌，饶有兴致的望着她。
　　时楠转动口红的动作僵住，与镜子中的他对视，问：“怎么了？”
　　韩珩淡定的收回视线，语调平淡道：“没事。”
　　时楠哦了一声，继续涂抹口红。
　　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搭在座椅扶手的手指逐渐收拢，紧握成拳。
　　时楠的时间把握的很好，她将化妆的东西收拾妥当，车子刚好停稳。
　　前面传来司机的声音：“韩先生，到了。”
　　丽城与季台县之间有将近两百多公里的距离。
　　坐高铁只需要一个小时多点。
　　可能是距离春节还有段时间，高铁上的人并不多。
　　时楠跟着韩珩找到座位，见韩珩轻而易举的就将他的行李放上置物架。
　　她也跟着举起了行李箱。
　　然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因为经常搬尸体，她的力气没有问题。
　　但，卡在了身高上。
　　就算踮起脚尖也放不上去。
　　正当她挫败的准备将行李箱放下，找身边人寻求帮助时。
　　她的手上一轻，行李箱被放在了置物架上。
　　时楠抬头，对上韩珩带着戏谑的眸子。
　　“看来高铁的设计者并没有将你的身高计算在内。”
　　“……”
　　她严重怀疑韩珩是不是吃错药了，今天怎么一改往常的高冷总是调戏她。
　　不对，这人好像一直都挺毒舌的。
　　时楠还清楚的记得之前他说自己喝奶不长个的话。
　　她生气嘟着嘴，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在心里将他翻来覆去骂了一百遍。
　　正在她骂的起劲，一顶帽子盖在了她的脑袋上，遮住了她大半视线。
　　时楠烦躁的将帽子扯下来，怒瞪向韩珩，就瞧见他正神情冷漠，眼神凛冽的看向对面。
　　她顺着视线望过去，就瞧见坐在正对面的两个男人正齐齐偏头望向窗外。
　　眼神飘忽不定，满脸心虚，一瞧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时楠收回视线，偏头瞧旁边的男人，见他已经闭上眼，双手环胸，一副休憩养神的架势。
　　刚才应该是对面两个男人一直盯着她看，所以韩珩才将帽子盖在她头上的吧。
　　时楠这么想着，将帽子重新戴回头上，隔绝掉那两个男人的视线，低头玩起了手机。
　　可能是韩珩的气势太吓人，也可能是知道时楠不会理他们。
　　两个男人只敢时不时瞄她几眼，并没有上前搭话，一路上还算安静。
　　直到下了高铁，韩珩才丢出一句：“以后工作期间禁止化妆。”
　　时楠诧异：“为什么？”
　　“太招摇。”可能察觉自己说的有点过分，他有补充一句：“麻烦。”
　　听到后面两个字，时楠立刻没了脾气，偷偷吐了吐舌头，乖巧的应了一句：“知道了。”
　　出了高铁，季台县公安局的人已经在出站口等着。
　　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年轻警员将案子详细的说了一遍。
　　两个月前：
　　云田县一个中年妇女报案，说她丈夫失踪了。
　　她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联系上他。
　　到了下午，又来了两个妇女报案，也说她的丈夫也失踪了。
　　根据三人交代，她们都是同一个村的居民。
　　三人的丈夫是从小到大的好友。
　　过完年后一起结伴去了丽城的季台县打工。
　　之前每隔几天他们都会往家里打个电话。
　　但在7月6号时，他们都给家里打去电话，说后面的工作忙，可就就不怎么往家里打电话了。
　　至此之后，一周一两通电话变成了半个月一通，微信也很少回。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个月的时间，一直到九月末，家里人给她们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到了十月初，电话直接关机。
　　她们这才察觉不对劲，赶紧来警局报了警。
　　在他们乡镇的派出所立案后，直接递交到了县城公安局。
　　云田县公安局通过她们给的信息联系到了季台县公安局。
　　两边就这样来来回回查了两个月，都没有半点线索。
　　就在公安局准备放弃时，这个案子再次被掀起。
　　11月5号中午，季台县公安局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
　　报警人声称在河底发现了一辆面包车。
　　很快，警察们借用吊车将河底的面包车捞出，竟发现里面有一具尸体。
　　而法医结果鉴定出来，发现这人竟然是云田县公安局查找的失踪人口之一。
　　死者名叫崔立，年龄38岁，云田县人，溺水身亡。
　　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三个月，因在水中浸泡时间较长，已经提取不到什么物证。
　　而且他们发现面包车的刹车失灵，这很有可能是导致男人开车落水的原因。
　　但半个月后，他们再次接到了一通报警电话。
　　这次，某居民又在一个水库边发现了一具浮尸。
　　警察将尸体打捞上来后发现，死者脖子上有勒痕，法医鉴定后发现工具是普通的麻绳，经过仔细鉴定，判定为他杀，死亡时间三个月左右。
　　调查后发现，男人名为崔凯，年龄37岁，云田县人，是上一个死者的同族堂弟。
　　也是云田县公安局正在查找的失踪人口之一。
　　一同出来三人，死了两个。
　　这一下子让季台县公安局的警察们警惕了起来。
　　他们将怀疑的视线放在了失踪的第三个人身上。
　　那人名叫丁龙，年龄34岁，是他们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也是三人中脾气最暴的一个。
　　警察们就怀疑是不是三人之间发生了争执，导致丁龙杀人。
　　但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周时间。
　　一周后，丁龙的尸体也被清洁工在下水道里发现，死于重物击打头部，半个脑袋都被打烂了，死亡时间也是三个月前。
　　三个失踪人全部死亡，其中两个都为他杀，一个待定，这让案子陷入了一个僵局。
　　很快，又有人推断，有没有可能崔立是凶手，他先将两人逐一杀害，在逃跑时刹车失灵，而他又心神慌乱，所以才会开车冲入河中。
　　然而，这个推断再次被否认。
　　因为法医在崔凯与丁龙身上提取到的物证与崔立完全不符。
　　特别是丁龙，他身上有多处与人打斗的痕迹，其中双手指甲缝中还存有凶手的皮肤以及血痕。
　　而后，季台县公安局又根据死者家属提供的线索查到了死者生前工作的地点，是一个建筑小公司。
　　但因为开发商跑了，拖欠着他们的工资一直不给，六月份时，工地上的人实在气不过就去那个公司大闹一场，将那个公司老总打进了医院，最后不但钱没要到手，工作也丢了。
　　而丢掉工作的事情，他们并没有告诉家里人，所以三个死者的家属也不知道他们后来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工作。
　　线索再次断掉，季台县公安局无奈之下将案子上报至市公安局。
　　但目前市公安局也束手无策，只能再次上报到了省公安局。
　　案子大致说完，车子也已经到了酒店门口。
　　韩珩、时楠两人将行李放下后，便一刻不停歇的跟着青年警察前往了季台县公安局。
　　公安局门口，季台县公安局局长、副局长等人正在门口等候，那阵仗说是迎接省长都不为过。
　　他们刚一走进，对方几人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其中副局长热情的还提出了先带他们吃顿午饭的提议，但被韩珩一口给拒绝了，直接让人带他去法医科。
　　许是被韩珩疏离冷冽的气质吓到了，局长几人瞬间收起了油滑的官腔，恢复了一本正经。
　　副局长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给韩珩、时楠两人解释。
　　说季台县公安局因为只有两名法医，所以没有专门的科室，只有一间解剖室和痕检室，就连案子中的尸体都是暂存在县城医院的停尸间里。
　　很快，就到了刑警办公室门外。
　　时楠一走进就听到里面传来争论声，其中一道清脆响亮的女声最为突出。


第73章 啃七十三口
　　副局长伸手敲了敲门。
　　办公室里原本还讨论激烈的几人止了声, 齐齐转头朝门口看过来。
　　时楠站在韩珩身旁，微微偏头便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办公室里很大，左边两排是一格一格的办公区, 大概有十个位子，而右边是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 这会儿六七个穿着警服的人正围坐两边，而中间坐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一男一女, 都十分年轻。
　　女生扎着高马尾, 袖子微微撸起, 双手搭在桌面交叉, 一看就是个很干练的人，看架势她好像是这次讨论话题的中心人物。
　　抬起眼看过来时，还能看到她眼底因为说话被打断的不满。
　　但等她看清来人是谁时, 神情一怔，那抹不满转而变为了欣喜, 一双眼睛都亮了下, 但很快就被她强压了下去。
　　适时, 副局长开口道：“裴法医，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丽城省警局调派过来法医，韩珩。”
　　被称为裴法医的女人起身走过来，对局长、副局长两人点了下头，然后才将视线转到韩珩身上，眉眼噙笑，伸出手道：“韩法医你好，我叫裴冉彤, 是此次1105崔立谋杀案的主检法医。”
　　韩珩抬眸看了眼，点了带头，语气平淡疏离：“你好。”
　　说完，他就迈步从她身边绕过，直接朝里面走了进去，像是根本没看到她僵在半空中的手一样。
　　时楠看裴冉彤脸上的笑容怔住，主动伸手握住，笑着自我介绍道：“你好裴法医，我叫时楠，是丽城警省警局的一名实习法医，这次过来主要是协助韩法医的工作。”
　　裴冉彤脸上的笑容收起，将手抽回，态度冷淡的点了点头，转身走近办公室。
　　面对这一幕，时楠愣住，特别是看到裴冉彤将与自己握过的那只手在白大褂上擦了擦，她眸子里的笑意蓦然淡去，看着她的背影，抿了紧唇角。
　　一旁的局长、副局长心思全在韩珩身上，倒没有察觉，瞧见韩珩已经走了进去，他们也不作停留的跟了进去，一时间独留时楠自己愣愣的站在办公室门口。
　　“时楠。”
　　这时，办公室里面传来她熟悉低沉的声音。
　　时楠回过神，应答：“嗯？”
　　“过来。”
　　闻言，她快步小跑进去。
　　就瞧见韩珩坐在末端最边上的位置，而局长、副局长就坐在他的左手边，三人一坐下，众人视线就朝他们望了过来，中心位置瞬间转移到了这边儿。
　　裴冉彤是市警局里调派过来的法医，又是这件案子的主检法医。
　　虽然现在韩珩来了，主检法医的位子肯定要易主，但她到底是市局派来的人，在座的这些人中只有她最有资格坐在韩珩旁边。
　　这么想着，裴冉彤的脚步已经下意识的朝男人旁边的空位走去。
　　然而，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椅子，就听到了那一声时楠，身子再次僵住。
　　显然，男人是在提醒她，这个位子已经有人了。
　　若是往常，时楠见她想坐韩珩旁边，肯定就朝其他空位坐过去了。
　　毕竟家里人从小对她的教育就是人要以和为贵，出门在外，多交朋友少树敌，以免得罪人太多，被人背地里插刀。
　　但同样也说过，不主动得罪，但也不怕得罪。
　　就冲刚才那一幕，时楠这次也不会主动将位子让给她。
　　韩珩见她走过来，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示意她坐下。
　　时楠一坐下，裴冉彤站在那儿更显尴尬。
　　一时间会议桌上陷入寂静，众人相互对视，一股尴尬的气氛逐渐涌起。
　　时楠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她只当做看不到，甚至还故意将椅子挪的与韩珩近一些。
　　身后那道充满敌意且不满的目光更重了。
　　这时，坐在对面穿着白大褂的青年男人终于看不下去了，主动递了个台阶，说道：“裴法医，这文件上有几点我不太懂，你可以过来帮我看一下吗？”
　　裴冉彤没说话，直接朝男人走过去，在她原本的位子上坐下。
　　时楠的位子在她斜对面，一抬眼就能对上她那双泛红的怒眸。
　　时楠直接与她对视，嘴角露出浅浅淡笑，那乖巧淡然的模样看的裴冉彤更气了。
　　时楠看得出裴冉彤喜欢韩珩，看样子一见钟情，说不定已经喜欢很久了，以至于看到她跟在韩珩旁边就莫名的生出几分敌意。
　　其实这也不意外，毕竟韩珩的名气、地位都不一般。
　　但从这次局长、副局长一起出面迎接，就能瞧出来了。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喜欢可以放在心里，有必要第一次见面就摆这么明显吗？
　　既然裴冉彤对她这么不喜欢，那就让彼此的印象更差一点吧。
　　两人的小插曲并不能影响案件会议的继续进行。
　　其间一个模样年轻的警察将四份文件摆在了韩珩面前，上面全部标明是崔立、崔凯、丁龙三人的尸检报告以及之前案子的进展详情。
　　韩珩将尸检报告拿起翻开。
　　与此同时，对众人道：“你们继续。”
　　话落，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最先开口：“韩法医，刚才我们在讨论这个案子牵扯人数以及案件原因”
　　“其实我更偏向于这是一场分赃不匀导致的刑事案件，在三人中，崔凯、丁龙很明显是他杀，而崔立却是死于意外溺水。”
　　“此外，我们曾在崔立溺水的面包车里发现了大量现金，经过清点足有二十多万元。”
　　“可之前我们调查的结果是，在六月份时他们一群工人去公司要债，期间与公司高层发生了争执，导致情绪激动将公司老总打进了医院，之后公司并没有向他们结算任何工资。”
　　“从六月罢职到九月底死者家属彻底联系不上他们，中间有三个多月的间隔。”
　　“三个月弄到二十多万，这一看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情，有很大可能是他们从非法渠道得来的。”
　　话落，裴冉彤立即抢过了话头：“我虽然赞同你说的三名死者生前有可能做了一些鸡鸣狗盗的事情，但我还是觉着杀掉三人的凶手另有其人。”
　　“比起你的推论猜想，我认为尸体给出的证据更有说服力，崔凯、丁龙身上均有挣扎的痕迹，而指甲里的皮肤组织以及血痕与崔立都不吻合，很明显是属于第四人的。”
　　“之前你们也已经查过崔立的车子，说是刹车失灵，有被动过的痕迹，这直接说明崔立不是自杀，不管是他携款潜逃，还是怎样，这都不能否定他也是被他杀的可能。”
　　中年男人反驳：“那万一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痕迹，就是为了转移我们查案的方向。”
　　“我说了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分赃不均的刑事案件，那你怎么就认定崔立的车子不是其他两个受害者弄得？”
　　“丁龙之前可是做过修车工，如果他想在车上动点手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不是不认可你的结论，但我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弄得太复杂化。”
　　“如果这二十多万现金真是他们犯法弄来的，为了掩盖犯罪事实，他们相互残杀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谈论的很激烈，时楠听的也很认真。
　　再看旁边的男人，正在快速的翻阅文件。
　　他的速度太快，时楠根本来不及看清里面的内容。
　　期间不少人都朝他看过来，见韩珩翻得这么快，只以为他在专注听中年男人与裴冉彤的谈话，根本没有在看文件。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就将所有资料全部看完，然后默不作声的推到她面前。
　　旁边的副局长瞧见了，手指弯曲，在桌面上砰砰砰敲了三下，制止了正在激烈讨论的众人，转头问韩珩：“韩法医，这家案子你怎么看？”
　　男人双手交叉抵在鼻端，沉思两秒，道：“目前死者的尸体在哪儿？”
　　中年男人答：“第一人民医院。”
　　“下午，我需要重新验尸。”话落，他的视线落在中年男人身上：“你好，你是这次案件刑侦队长？”
　　中年男人点头：“对，我叫侯皓国。”
　　韩珩点头：“侯队长，刚才我在文件上看到你已经带领人将死者生前待过的工地周围以及季台县到云田县火车进行了排查，都没有查出信息，那长途公交以及顺风车等呢？”
　　侯皓国面露为难：“长途公交、顺风车很多人都是半路上车，没有信息登记，根本无从查证。”
　　“不规范，没有信息留录这些都不是理由，你想办法筛查一遍。”说完，他又问：“死者家属说三人生前没找家里人要过钱，那周边的亲戚朋友呢？有没有与他们借过钱，或者聊天，在聊天中有没有透漏过行踪、打算？”
　　侯皓国一边点头应下，一边朝笔记本上做记录。
　　韩珩继续道：“崔立开的面包车是丢失车辆，车主是谁？什么时间丢的车？在什么地方丢的？还有没有其他车主丢失车辆，这些问题文件里都没有。”
　　“如果你假设崔立是携款潜逃，那你有没有推断过他的逃跑路线？”
　　侯皓国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一直点头说马上去查。
　　韩珩又转头看向裴冉彤：“尸检报告上只写了东龙死亡原因是钝器击打，那行凶物是什么呢？是什么工作经常用到的东西？行凶者是男是女？身高体型？”
　　裴冉彤有些不服气：“行凶物是锤子，与尸体一同发现的，根据伤口击打嫌疑人暂定为男性。”
　　韩珩神情淡漠的看着她，食指弯曲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问 ：“尸检报告上为什么没有记录？”
　　裴冉彤：“我……侯队长他们都知道。”
　　“这不是理由。”
　　裴冉彤语塞。
　　这一番问话直接将在座的众人给砸蒙了。
　　他们没想到韩珩仅是大致看了一遍文件，就能丢出这么多问题，直接将侯皓国、裴冉彤两人问的哑口无言。
　　韩珩并没有理会他们诧异的神情，环视一圈说道：“接下来都知道自己的工作了吧？”
　　众人齐齐点头。
　　“那就辛苦了。”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道：“先下班吧。”
　　话落，对局长、副局长两人点了下头，起身离席。
　　众人再次愣住，互相对视，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这就完了？
　　以往他们案情讨论哪次不是以小时为单位。
　　结果这位从上面遣派的大佬仅用了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交代完了。
　　这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会议，还真让人有点不适应。
　　只有时楠不觉得惊讶。
　　她知道韩珩这人自己虽然是个工作狂，但很少耽误别人的时间。
　　她刚才看了裴冉彤与李胜做得尸检报告，里面记录的还算详细，其实没什么大错。
　　但错就错在他们遇到的人是韩珩。
　　一个对案子认真，追求细节的男人。


第74章 啃七十四口
　　会议结束, 时楠将文件递还给那个年轻警察，跟着韩珩走出办公室。
　　副局长也跟了出来，问韩珩等下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韩珩想了想点头应下了。
　　随后几人开车, 去往一个私家菜馆。
　　因为下午还有工作，几人都没有喝酒。
　　一顿饭下来, 时楠只有两个感觉。
　　饭的味道一般，桌上的官腔客套气氛很浓。
　　她不喜欢，韩珩更不喜欢。
　　但相比她沉默显露表面, 韩珩则将不满的情绪压得很深。
　　面上依旧清冷平淡, 神情认真的听他们说话, 是不是点头应答。
　　瞧着不算世故圆滑, 但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至少一顿饭下来，局长、副局长两人面上都很满意，笑着离开。
　　两人走之前, 还给韩珩、时楠两人留下了一个青年警察充当司机，顺便帮他们打理日常饭食等问题。
　　毕竟这里, 两人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
　　吃过饭, 回到酒店。
　　两人稍作休息, 就带上勘察箱、解剖服等装备去往第一人民医院。
　　韩珩、时楠两人到地方时，裴冉彤以及那个青年法医已经在停尸间门口等着了。
　　而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应该是停尸间的管理人员。
　　五人相继进入，很快便将崔立的尸体推进了解剖间。
　　隔壁的空房间里：
　　时楠从包里拿出一套解剖服拆开塑料包装。
　　一打开就吸引了旁边女人的注意力。
　　裴冉彤在看到她那淡粉色的解剖服时，蹙起了眉头，语气冷淡的问道：“喂。”
　　时楠听到了，但没理会，继续低头往上身套解剖服。
　　裴冉彤再次出声：“喂，跟你说话呢, 你这儿解剖服哪来的？”
　　时楠语气同样冷淡：“垃圾桶捡的。”
　　非问这么一句废话。
　　没看到她刚从包里拿出来。
　　裴冉彤一噎，看了看手中的白色解剖服，理所当然的说道：“跟我换一下。”
　　时楠诧异了下，宛如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眉眼带笑的看向她，问：“为什么？”
　　“我这个解剖服是男士款，等下操作不方便。”
　　“哦。”时楠歪头反问：“可关我什么事儿？”
　　裴冉彤满脸不耐：“你现在只是一个实习法医，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学习。”说完，郑重其事的拍拍自己的胸口：“而我，是协助韩法医完成尸检工作。”
　　“哦。”时楠继续反问：“那又关我什么事儿？”
　　“你！”
　　时楠嗤笑一声：“你是中二电视剧看多了吗？觉得所有人都应该迁就你。”
　　“还是说……你这是在明晃晃的欺新？”
　　裴冉彤瞪向她，咬着唇，好半天不说话。
　　时楠无奈的摇头：“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重的公主病，这可比癌症严重多了，尽量早治疗，以免留下什么智障后遗症。”
　　话落，时楠已经将解剖服穿上，随手拿起护目镜、口罩、手套等装备走出房间。
　　门外，蒋涛手中拿着解剖服愣愣的站在那儿，时楠礼貌的冲他点了下头，转身走进解剖室。
　　室内，崔立的尸体摆在解剖台上，因为在水中浸泡太久，出现了**巨人观现象，将储尸袋撑的很大。
　　时楠依照往常一样，走过去将勘察箱打开，从里面拿出等下要用的解剖工具，做起了准备工作。
　　这时，身后响起了开门声。
　　时楠以为是裴冉彤，根本没理会。
　　结果那人到她旁边，低低叫了声：“时法医。”
　　闻声，时楠转头朝他看过去，见是换好解剖服的蒋涛，诧异道：“你换装这么快？”
　　蒋涛解释：“我看旁边还有个空房间，就进去换了下。”
　　时楠：“哦。”
　　“你……千万不要介意裴法医的话，她平时不这么跋扈的。”
　　时楠：“哦。”
　　平时不这样，那就是只针对她一个人了。
　　蒋涛也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解释：“不是，我只是想……”
　　时楠打算他的话：“没事，我理解。”
　　他们这一行，女法医很少。
　　长得漂亮的女法医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在警局里大多是男生的地方，自然是人人让着、宠着。
　　就像她，在警局里，上到局长，下到门口老大爷，哪个不是对她宠爱有加。
　　之前科长几次找她谈话，说值班、夜出现场这种事情其实她不去也没事儿，就连迟到，都跟许莫宁他们不同。
　　警局里大部分人都给予了她特殊照顾。
　　想必，裴冉彤也一样。
　　现在突然来了一个分宠的人。
　　而且还站在她喜欢的男人旁边，有敌意、想欺压也很正常。
　　但理解不代表认同，想欺负她，门儿没有。
　　“砰。”
　　解剖室的门开了。
　　穿着宽大解剖服的裴冉彤走了进来。
　　环视一圈，语气不好的问：“韩法医呢？”
　　时楠没理，蒋涛接过话，道：“说去外面抽根烟。”
　　裴冉彤闷嗯一声，走过来冷眼看着摆弄器械的时楠，皱眉道：“你在做什么？”
　　见时楠不理她，裴冉彤没好气道：“这些事情我来做，你和蒋涛去将尸体打开吧。”
　　说着她伸过手，准备将她手里的止血钳拿走。
　　没想到被时楠直接躲开了，她依旧没说话，继续摆弄器械。
　　裴冉彤怒火再次上涌：“喂，你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我让你去弄尸体。”
　　时楠无奈的叹口气，看向她：“我凭什么听你的呢？”
　　“我是主法医，你是实习法医，你说凭什么听我的。”
　　时楠冲她翻了个白眼，低声呢喃一句：“无聊。”
　　裴冉彤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时楠将手上的器械放下，微微仰头，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只是一个普通法医，我，也只是一个普通法医，你是来协助破案，我也是来协助破案，我并不比你低什么，请收起你那副自以为傲的中二心理，还是那句话，有病就治，如果你再主动挑事，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直接从裴冉彤身边走过去，狠狠的撞了下她的肩膀，将人撞了踉跄。
　　时楠懒得理会她，直接走到解剖台前，对蒋涛说：“蒋法医，过来帮忙。”
　　说话间，解剖室的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换好解剖服的韩珩迈步走进来。
　　裴冉彤红着眼眶，语调可怜的叫了声：“韩法医。”
　　韩珩没做理会，走到时楠旁边，将人拉至一旁，默不作声的与蒋涛将储尸袋除去。
　　裴冉彤也看出了韩珩不会理她，咬着唇，委屈的背过身，带上一次性手套整理器械。
　　一切准备工作忙完，时楠准备去解剖台对面站着，与蒋法医一起观摩学习。
　　刚迈步，她的胳膊被人拉住，耳边传来带上口罩的沉闷声：“你来解剖。”
　　三人同时诧异。
　　裴冉彤与蒋涛直接惊呼出声：“韩法医！”
　　韩珩神情平淡的抬了下眼，并未解释，只对时楠道了一声：“准备开始吧。”
　　时楠已经不是第一次解剖，自然没什么心慌的。
　　而且她也看出了韩珩是故意这么做的，看样子应该是听到了她和裴冉彤的争执。
　　裴冉彤见时楠真的上手，不服气道：“韩法医，她只是一个实习法医，你不觉得太儿戏了吗？”
　　韩珩眉头皱起，伸手指向门，语气冰寒：“出去。”
　　裴冉彤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的蒋法医立即制止，将人拉到一旁小声劝慰：“韩法医让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裴法医先别着急，我们先看看吧。”
　　裴冉彤泛红的双眼终于忍不住掉出了眼泪。
　　然而，站在她对面的男人没有半点动容。
　　时楠没有被他们再影响，开始对尸体检验。
　　崔立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三个月，尸体内部严重腐烂，皮肤表面也出现了大量蜡化的现象。
　　由于长期在水中浸泡，皮肤表面有颜色发白发绿，肿胀，皱缩的现象。
　　而且还出现了皮肤脱落的现象，其中手与足已经像手套和袜子一样，全部脱落。
　　死者的口鼻、指端发钳，手上有多处淤青，应该是在自救时敲打玻璃造成的。
　　……
　　一番认真仔细的检查下来，时楠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她将几处细节说出后，得出结论，死者属于正常的溺水死亡。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道嗤笑。
　　裴冉彤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她的验尸的程序步骤虽与自己不同，但得出的结论却相差无几。
　　闻声，时楠抬眼朝她看过去，问：“裴法医是对我的验尸结果有异议，还是说你看出了其他东西？”
　　裴冉彤道：“你说的这些东西之前的尸检报告上全都有记录，现在让你重新验一遍，还是那些东西，你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吗？”
　　“那你又在得意什么呢？”一直没有说话的韩珩突然开口。
　　“你验出来的那些东西，她一个刚实习半年法医都能验出，羞愧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裴冉彤下意识想反驳，但张了张口，好半天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韩珩神情冷漠的看向她，语调低沉：“时楠是我的学生，怎么都轮不到外人来说三道四。”
　　“只希望裴法医把心思放在案子上，若是一直这么胡闹，那我只能将你遣回。”
　　时楠转头仰视着他。
　　男人看着口罩，护目镜，根本看不清面容。
　　可时楠却觉得此时的他比任何时候都帅。
　　原来今天的事情他都看在了眼里，只不过一直忍着不发作。
　　现在却直接在解剖室里将裴冉彤训斥一顿。
　　她只觉得心脏的跳动都加快了。
　　连时楠自己都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维护自己了。
　　许莫宁曾说过，韩珩护短。
　　可时楠怎么觉着，他对自己的好，早已经超出了老师对学生的关心和维护了呢？


第75章 啃七十五口
　　‘砰’的一道关门声, 解剖室里安静了下来。
　　裴冉彤哭着跑了。
　　蒋涛站在那踌躇不决，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追出去。
　　韩珩像是没受到半分影响，声音平静, 语气淡漠着对时楠说道：“准备下一台解剖。”
　　时楠点头应答：“好。”
　　其实裴冉彤走了对时楠来说也算是好事，没有她在旁边冷嘲热讽、指指点点, 时楠的尸检工作反而快不少。
　　很快崔、丁龙的尸检工作就结束了。
　　其中大部分情况都与之前的尸检报告一致。
　　从医院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变得黑了。
　　年轻警察开车载着三人往回走。
　　蒋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断的偷瞥后视镜。
　　从坐上车, 后面的两人就没说过话。
　　韩珩是话少, 而时楠是心情不好。
　　与其说她是心情不好, 不如说是沮丧、自责。
　　时楠心里清楚, 韩珩之所以提出重新尸检，是为了查寻裴冉彤、蒋涛疏忽的线索。
　　现在倒好，被她全搅合了。
　　说到底她的业务能力还不到家, 她上手尸检和韩珩上手时间完全是两码事儿。
　　现在尸检做完了，中规中矩, 挑不出错, 但没有半点收获, 导致案子再次陷入僵局。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都很生硬，就算年轻警察不断的放一些轻快的歌曲, 也并没有什么作用。
　　眼瞧着快到时楠、韩珩两人入住的酒店了。
　　蒋涛不得不开口打破这份安静：“韩法医、时法医这都到晚饭点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呀？”
　　话出两秒，后座寂静无声。
　　就在蒋涛以为自己这句话要掉地上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韩珩开口：“都可以。”
　　蒋涛瞬间笑了，建议道：“今天是冬至节，要不我们吃饺子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饺子馆味道很不错。”
　　韩珩点头：“嗯。”
　　蒋涛又从后视镜里将视线转向时楠：“时法医，你觉着呢？”
　　时楠偏头看向车窗外：“我不太饿, 这里离酒店远吗，我想先回酒店休息。”
　　蒋涛面露为难，将目光转向韩珩。
　　韩珩偏头看她一眼，对开车的年轻警察说道：“先送她回去。”
　　十分钟后，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时楠下车，站在一旁，目送三人驱车离开。
　　回到酒店，时楠先冲了个热水澡，翻了下手机，看到不少亲戚朋友都给她发来冬至快乐的祝福。
　　她强打着精神一一回复，之后就将手机丢至一旁。
　　她心里一直挂念着案子，一时间也睡不着，干脆拿出尸检报告重新翻看一遍，看能不能中找出一些有用线索。
　　这一翻开，她不由愣住了。
　　不相信的回头看了眼文件封面。
　　【尸检报告】
　　尸检人：丁龙
　　法医：时楠
　　助理：韩珩、蒋涛、裴冉彤
　　时间：12月21日
　　地点：第一人民医院
　　时间、地点、人员都没错呀。
　　可上面记录的东西……怎么不对劲呢。
　　【右腿小腿骨轻度断裂，已愈合。】（时间超过两个月『生前』)
　　【颅骨招受钝物击打】（致命伤)
　　【器械：锤子】（羊角锤）
　　【击打角度呈45°】（凶手身高160-164cm，性别男)
　　……
　　这熟悉的字体以及括号里简略的总结，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她又拿起了崔凯的尸检报告，翻开查看。
　　见前面的内容很简洁，都是她尸检时说出的尸体症状。
　　直到中间，字迹突然转变，后面开始有括号的后缀。
　　时楠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况，好像是蒋涛着急去洗手间，就将尸检报告暂时转交给了韩珩。
　　时楠心里生出几分激动，认真的将尸检报告重新看了一遍。
　　看的时候，时楠还在里面看到了几处增添的内容。
　　而在尸检时，根本是她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譬如，不光丁龙的右腿小腿处断裂，崔凯的右腿小腿处同样有断裂痕迹，已经完全愈合。
　　还有崔凯左手大拇指与食指上泛黑（烧伤）。
　　由于尸体在水中浸泡久了，嘴唇、手指指尖都会发钳，根本不好辨认。
　　再有死者死亡时间较九，胃部早已经被细菌吞噬，生前的食物也已经无从辨认。
　　而文件上却清楚的写着：三人生前吃过烧烤（同一时间）。
　　看完这些，时楠捏着文件的手指都在颤抖，激动的眼眶都泛红了。
　　原来这一次尸检并不像她想的那样一无所获。
　　她吸了吸鼻子，拿起丢在一旁的手机，迅速给韩珩拨去了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她深吸了几口气，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清楚。
　　这时，她突然懵了。
　　自己给他打电话，应该说什么呢？
　　难道夸赞他很厉害？
　　可他不是一直都很厉害吗？
　　说谢谢还是对不起？
　　不对，在拨出电话那一刹那，自己明明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可现在她却连一个问题都想不到。
　　就在时楠准备挂断时，听筒里传来了他清冷低沉的声音：“喂。”
　　时楠咽了下口水，语气发颤：“是我，时楠。”
　　对方没有半点惊讶，声线平淡的嗯了一声。
　　然而这会儿，时楠的思绪很混乱。
　　左手紧紧攥着被子，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的心跳声。
　　她不说话，对方也没有催促，像是在耐心的等她捋顺思绪。
　　电话里，两人沉默了许久。
　　时楠甚至听到了他那边有其他人说话的背景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时楠在心底懊恼自己太冲动，但又觉得自己一直不说话也不是办法，挠了这脑袋，尴尬的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今天不是冬至嘛，跟你说一句冬至快乐。”
　　话落，她隐约听到了男人在笑。
　　时楠只觉得血液上涌，脸颊有点发烫，她清了下嗓子，故作镇定：“时间也不早了，你吃完饭早点洗洗睡吧，晚——”
　　“晚”字刚出口。
　　那端传来一句：“开门。”
　　“啊？”时楠诧异的酒店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小跑过去。
　　房门打开，原本还在电话里的男人就站立在门外。
　　一只手拿着手机，点按了挂断。
　　一只手上领着一个保温盒。
　　时楠诧异：“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男人嗯了一声，随手将保温盒递了过来：“冬至快乐。”
　　时楠下意识接过来：“谢谢。”
　　送完东西，韩珩没有直接转身走，像是知道她有话要说一样。
　　时楠也确实有话说：“韩哥这会儿困吗，我想跟你聊聊案子的事情。”
　　现在她脑子里乱的宛如一锅浆糊，但她从尸检报告中可以看出，韩珩已经有一条清晰的案件思路了。
　　韩珩没拒绝，也没同意，只是视线朝她房间扫了一眼。
　　时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稍等一下。”
　　话落，她关上了房门，将自己床上、行李箱等等全部收起，以免等下出现一些尴尬情景。
　　期间她的手机还响了下，但这会儿她的心思全在与韩珩讨论案子，根本顾不上它。
　　片刻后，房门打开，时楠侧身请他进去。
　　酒店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小圆桌，两把单人沙发。
　　韩珩也很绅士，进来后，没有环视房间，直接走到单人沙发的位子坐下。
　　时楠将那三分尸检报告拿到小圆桌上，翻开崔凯的时间报告，说道：“刚才我又看了一遍尸检报告，发现很多地方都理不通。”
　　“今天尸检时我发现，虽然丁龙的尸体腐烂最严重，但他的死亡时间最短，崔立居中，崔凯是最早遇害的人。”话落，她谨慎的看着韩珩，问道：“我这个推论是正确的吗？”
　　韩珩单手撑颌，神情认真的点头：“嗯。”
　　时楠松了口气，继续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会议上侯队长说的崔立杀害其他两人卷款潜逃的猜想是根本不能成立的，再加上崔凯、丁龙身上都有与人搏斗的痕迹，那说明凶手另有其人。”
　　“可为了在尸检报告全都指向其他人时，侯队长还会认为这件案子是三人分赃不均导致的兄弟之间的相互残杀呢？”
　　她可不认为一个能当成刑警队长的人连这点推断智商都没有。
　　韩珩听完，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说道：“先查看一下你的邮箱。”
　　“邮箱？”时楠疑惑，拿起手机，一打开就看到有邮箱收件提示，时间是五分钟前，也就是她在收拾房间的时候。
　　时楠打开，看到里面是中午开始时韩珩看的尸检报告以及案件资料。
　　当时她的大部分精力都在侯皓国、裴冉彤几人的案件讨论上，时间短暂，她只来得及翻了下三人的尸检报告。
　　现在她直接点开了案件资料快速的浏览一遍。
　　看完后，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从资料上可以看出，侯皓国与她之前的想法基本一致，都是从二十多万的现金处下手。
　　六月初到九月末，三个普通的农民工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弄到了二十多万，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涉嫌金钱的犯罪案件，无非是诈、骗，贩、毒，抢、劫以及偷、窃……
　　而资料上显示，三人是3月04日从家里出发，3月05日凌晨到的季台县。
　　侯皓国已经将3月份到10月份之间涉及金钱的案子全部筛查，并没有发现与崔立三人相互的案件。
　　裴冉彤、蒋涛也给三人做了血液检测，也没有发现吸、毒的迹象。
　　侯皓国甚至去查访了三人之前工作的建筑公司。
　　看这笔钱是不是他们从公司老总那威胁或者骗来的，那个公司老总否认了。
　　说自从他那次被打住院后，就再也没见过崔立三兄弟。
　　不是抢劫、不是偷窃，甚至时间过去这么久，一直没人报失踪或者被杀案。
　　这就奇了怪了，二十多万现金，不可能凭空出现。
　　二十多万现金来源的线索断掉后，侯皓国只能从崔立三人下手。
　　虽然三人被发现的时间有大半个月的间隔，但死亡时间十分接近。
　　裴冉彤、蒋涛没有细分，直接归为同一时间。
　　这样，也就出现了侯皓国推断的崔立将崔凯、丁龙杀掉后，携款潜逃，结果半路刹车失灵，他慌乱之中意外溺水身亡的猜想。
　　至于崔凯、丁龙身上的皮肤组织或者血液不是崔立的。
　　那很有可能是崔立故意弄来迷惑警察的也不好说。
　　如果不是下午尸检时，时楠特意观察了下三人的死亡时间，说不定现在也跟着侯皓国的猜想陷入了死胡同。
　　不过，现在毫无头绪的她跟进入死胡同也没什么区别。
　　“砰砰砰”
　　敲击桌面的声音将时楠的思绪唤回。
　　时楠忙将手机关上，道：“我看完了。”
　　韩珩将桌子上的尸检报告挪到一旁，将时楠随手放在电视柜上的保温盒拿过来，放至她面前。
　　“我不饿。”
　　这会儿她的注意力全在案子上，哪还有吃饭的心思。
　　韩珩：“边吃边聊。”
　　时楠：“……”
　　她似乎从对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威胁。
　　这意思是她不吃，他就不说？
　　好吧，她妥协了。
　　保温盒打开，一股热腾腾的肉香飘出，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满嘴溢香，让她眼睛猛地一亮。
　　“好吃！”这时，她才注意到了饺子的外包装，诧异道：“你怎么还专门买了个保温盒？”
　　韩珩语气随意：“店家送的。”
　　时楠：“……”
　　骗三岁小孩呢？
　　这饺子还没有盒子贵呢，店家疯了才会这么做。
　　对于时楠不相信的神情，韩珩装作没瞧见，不做理会。
　　随后转移话题道：“这个案子其实还有另外一条思路。”
　　闻言，时楠瞬间将保温盒的事情抛之脑后，瞪大眼睛问道：“什么思路。”
　　韩珩也不卖关子，手指直接在三人的尸检报告上点了点。
　　时楠没懂他的意思，以为是让自己再看一遍尸检报告。
　　刚一伸手，那只大手便压在了文件上，制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时楠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韩珩道：“丁龙生前的资料还记得吗？”
　　“记得。”时楠脱口而出：“丁大龙，男，34岁，小学文化，十六岁时跟着邻居大伯学习修车，常年跟社会混子混在一起，婚前因打架斗殴进过四次派出所，警告了三次，最后一次拘留十五天。”
　　似乎没想到她会记得这么清楚，韩珩诧异的挑了下眉，压了压上扬的嘴角，道：“继续。”
　　时楠：“这次建筑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就是他组织工人去公司门口堵截，也是他最先动手将那个公司老总打进了医院。”
　　“据他老婆说，这次他之所以跟崔氏兄弟一起出来打工，是因为他之前与人赌、博，欠了将近十万的外债。”
　　说完时楠还总结一句：“所以，他应是三人中最迫切想赚钱的人。”
　　话落，她猛然抬起头：“你说会不会是丁龙想私吞这笔钱还债……”
　　话还没说完，她的额头上就被人给敲了下：“哎呦。”
　　韩珩：“脑子呢？”
　　时楠心虚的吐了吐舌头，小声呢喃道：“我就是胡乱猜测一下。”
　　其实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丁龙虽然是三人中死亡时间最短，但他明显是他杀。
　　所以不管这件案子最后是不是兄弟三人为了钱相互残杀。
　　最后的结果都是：这件案子还牵扯到了其他人。
　　至少还有一个或者多个凶手逃离在外。
　　想到此，时楠看向韩珩，问：“那韩哥认为这案子是怎么回事呢？”
　　他将丁龙这人单独提出来，绝对不会是让她背一下死者的资料这么简单。
　　韩珩没说话，而是敲击了两下桌面。
　　时楠知道对方这是在提醒她吃饭，立马塞了个饺子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满脸期待的看向他，等着他回答。
　　然而对方根本没有想说的意思，一直保持沉默。
　　直至时楠将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将空了的保温盒举起来给他看，两腮鼓鼓，朝他挑了下眉，示意自己吃完了。
　　这时，男人才幽幽开口：“目前只是猜测，等有了结果再告诉你。”
　　时楠：“……”
　　那你不早说！


第76章 啃七十六口
　　时楠起晚了。
　　原因是韩珩走后, 她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干脆又将有关丁龙的资料翻了一遍，想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这一翻，就到了凌晨两三点。
　　导致她几乎是踩着上班的点进入办公室。
　　这时候, 大家都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时楠环视一圈，没瞧见韩珩的影子。
　　问了蒋涛才知道, 他和侯皓国一起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有五六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忙碌。
　　其中包括蒋涛以及昨天哭着跑出去的裴冉彤。
　　说来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被韩珩训狠了。
　　今天的裴冉彤表现的异常安静。
　　依照她昨天的看不惯的性子, 刚才瞧见时楠踩着点来上班, 指不定怎么冷嘲热讽呢。
　　而今天, 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裴冉彤不主动找麻烦，时楠自然乐的清闲。
　　她环视一圈后, 在会议桌边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由于没什么事情做，她干脆托着下巴发呆。
　　早上起来太晚, 没有吃早饭, 连牛奶都没来得及买。
　　这会儿她的心情有点低落。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在没有喝牛奶的缘故上。
　　主要是刚来到一个新环境, 周围的人都不熟悉，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心里有点惶恐。
　　发完呆，又抱着手机摸鱼，就这么挺过了一上午的时间。
　　到了中午，有两个年轻警察大着胆子凑过来拉她一起去吃饭，时楠没有拒绝。
　　但吃饭时，两人各种找话题，着实太热情, 让时楠有些招架不住。
　　下午，依旧无事，她又靠着手机度过。
　　一直到了下班，她都没瞧见韩珩回来。
　　她就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晚饭，回酒店的路上瞧见有商场，就去里面的超市里逛了一圈，提着一袋子零食回到酒店。
　　时楠觉着自己完全不像是来出差，反倒像是来度假。
　　而且这样的生活一连持续了两三天。
　　直至平安夜这天，办公室里的几个警察凑在一起商量着晚上准备做什么？
　　其中两个男生有女朋友，自然是要跟女朋友出去吃饭、看电影。
　　其他两个则表示一如往常，回家打游戏。
　　只有蒋涛，一直没说话，眼神不断的朝裴冉彤的方向飘。
　　时楠在一旁瞧着，还觉得挺好玩，虽然裴冉彤与她之间有隔阂。
　　但不得不承认，裴冉彤长得很漂亮，甚至美的带有攻击性。
　　听说她从市里调过来也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了。
　　两人整天一起工作，朝夕相处也难怪蒋涛会对她有想法。
　　但裴冉彤的心气高，根本就看不上蒋涛。
　　郎有情，妾无意，注定没什么结果。
　　最后是时楠。
　　虽然对周围有点陌生。
　　但她还是打算找个地方奖励自己一下。
　　不是为了平安夜，而是庆祝自己26岁生日。
　　之前趁着周六跟家人以及姜君琪、张馨几人提前庆祝了。
　　所以今天她也没想弄太隆重，找个甜品店，买一小盒蛋糕，插根蜡烛，许个愿，顺便找个不错的餐厅吃饭。
　　为了让自己充满仪式感，她下班后还回酒店换了身衣服，简单的化了个妆，然后出门。
　　外面气温很冷，但气氛很热闹。
　　不管是广场上，还是街道边，都能看到腻歪在一起的小情侣。
　　就算年龄稍微大一些的，也都牵着手，在路边溜达。
　　光是瞧着这样的场景，时楠的心情也都跟着愉悦起来。
　　一向很少发朋友圈的她也难得来了兴致。
　　拍了几张不错的广场图片，发去朋友圈，配文：平安夜快乐，生日快乐~
　　很快就收到了朋友们的点赞。
　　翻看朋友圈时，她还看到了几个好友秀恩爱。
　　姜君琪与她的青梅竹马晒出了一桌子饭，配文：一起度过的18个平安夜。
　　张馨则是晒出两只手，一只纤细白嫩，一只骨节有力，简直就是手控的福音，其中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十分惹眼，配文：婚后的第一个平安夜，开心(≧≦)ヽ(≧≦)
　　结果是余涵涵、徐灿儿……
　　就连她老爸老妈都拍了张合照，配文：平安夜快乐~
　　真是一群老土又幸福的人。
　　这么一看，她一个人过平安夜、庆祝生日，好像有点可怜。
　　这么想着，时楠退出了朋友圈。
　　正打算将手机装进口袋，突然感觉它震了一下。
　　重新打开微信，就看到一连消失三天的人突然出现了。
　　韩珩：在哪？
　　时楠看了眼四周：卫华广场
　　韩珩：自己？
　　时楠：嗯
　　韩珩：位置给我
　　时楠将自己具体的位子给他。
　　没多久，时楠就看到了他朝自己走过来。
　　几天不见，他还如往常一样，只要一出现，便让人无法忽视，甚至穿着与周围一样颜色的黑色羽绒服，却还是十分的惹眼。
　　时楠站在原地，瞧着来往的人不断朝他偷瞄打量，甚至有胆子大的女生，冲上前堵住他强要微信，看到这一幕，时楠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很快，男人走到她面前站定，时楠歪着脑袋调侃道：“哈喽帅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韩珩面色平淡，语气正经，竟配合的回了句：“不可以。”
　　时楠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韩珩看了眼四周，问：“吃过晚饭了吗？”
　　时楠：“还没有，我刚出来不久。”
　　韩珩嗯了一声，环视四周，朝外抬了抬下巴：“走吧。”
　　时楠有时候都怀疑，韩珩私底下不工作时，是不是一直都在查当地美食top。
　　不然两人同样是第一次来季台县，他怎么就能准确无误的找到一家环境、服务、味道都超一流的餐厅。
　　两人运气也很不错，在平安夜这个到处人满为患的日子，他们竟然有空位子。
　　点完餐，时楠喝了口谁，问出了这几天一直想问的问题。
　　“韩哥，你和侯队长这两天一直在忙什么？”
　　“调查崔立三人生前的活动区域。”
　　“那查到了吗？”
　　“有了些眉目。”
　　闻言，时楠立刻来了兴趣，一双大圆眼期待的看着韩珩，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韩珩也不隐瞒，将这三天调查的线索详细的说了一遍。
　　他们找到了之前与崔立三人一起上班的工友。
　　根据他们描述，那天将公司老总打进医院之后，他们一群人就带着包裹从工地的宿舍搬了出来，因为当时已经太晚了，他们便想着一起找了个宾馆住下。
　　周围比较破旧的宾馆才一夜六十块钱，但当时他们身上都没什么钱，都是三个人凑一个房间。
　　宾馆的老板说，当时他们三个跟其他人一样也是凑了很久，才凑出来六十块钱。
　　至于为什么每天接待这么多人，还能对他们三个有印象。
　　是因为第二天上午他们中的不少人就退房走了，要么去其他工地重新找活了，要么是坐车回家了，留下续住第二晚的人很少，而崔立三人就在其中。
　　不单单是续住了第二晚，还有第三晚、第四晚，整整续住了一个月的时间。
　　时间一久，宾馆老板也与他们相熟了，时不时还会聊上两句。
　　据知他们三人续住的第二天就各自找到了零工，日结、不包吃住。
　　三人就想着先挣个吃住的钱，不至于露宿街头。
　　一周后，三人手上各自都有了几百块钱，就想着重新找个稳定、挣钱的工作。
　　然后六月十二号一早，他们就退了房，提着各自的行李厉害了。
　　宾馆老板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但没想到，过了两三天时间，他们又提着行李回来了。
　　入住记录上显示时间为六月十五号中午，他们订了一个三人间，至此一直住到了七月六号。
　　而这次，宾馆的老板发现，三人突然变得很大方，每天晚上都会去周围的夜市吃饭喝酒不说，还时不时会带个女人来宾馆。
　　宾馆老板长年接触各种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女人是做特殊服务。
　　之后宾馆老板也试图从三人口中掏话，问最近都在做什么工作。
　　结果三人相互对视，三缄其口的说还是在工地上班，然后就转开了话题。
　　事后。宾馆老板还懊悔自己多嘴，因为他问完这事儿没几天，三人就退房走了。
　　三人一走，线索再次断掉。
　　一听线索又断掉了。时楠心里有些失望。
　　但仔细一想，之前侯皓国他们查了一个多月都没有三人线索，韩珩过来不到三四天案子就有了进展，破案是迟早的事儿。
　　恰在此时，服务员把两人的饭菜端了过来。
　　时楠端起果汁的杯子，对他道：“辛苦了。平安夜快乐。”
　　韩珩珉了下唇，端起杯子与她碰了下：“平安夜快乐。”
　　随后他又跟了一句：“也祝你生日快乐。”
　　时楠面露诧异：“咦，你怎么知道……”
　　话说到一半儿，她想起来自己刚才发的那个朋友圈，笑道：“你是看到我朋友圈了吧。”
　　韩珩没有解释。
　　其实他在回来路上听侯皓国他们聊天，才知道今天是平安夜。
　　而他清楚的记得平安夜是时楠的生日。
　　刚开始，韩珩对时楠的印象是真的不好，甚至在她几次三番找自己道歉时，觉得对方是在故意引起自己的注意，让他很厌烦。
　　但相处一段时间后，他发现时楠对他还真没有其他心思，对待案子时甚至比他还上心。
　　聪明、话少、不作妖，相处久了，发现她也没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之后他就找王科长调取了她的资料，发现她确实不是个空有皮囊的小丫头。
　　上学时期成绩一直不错，大学进入法医系也是学霸的存在，考上研究生后，跟的导师是法医届有名的教授，期间还协助过时科长侦破几个案件。
　　而跟着自己实习这半年，她也是进步飞快。
　　韩珩看着她可爱明艳的模样，垂下眸子，掩去了眼底的深意。
　　时楠倒没察觉出他的异样，继续与他闲聊。
　　说起朋友圈，她就想起了刚才看到的家人、朋友的那些恩爱图，不由抱着虐一只狗是虐，两只狗也是虐的心态，与韩珩分享了一下。
　　两人明明都不是话多的人，但一顿饭下来，他们竟然从头聊到了结尾，期间话题一直不断。
　　期间两人的手机一直震动，都是往常那些追求者发来的祝福，时楠看了，没回。
　　而韩珩直接看都没看一眼。
　　就这样，时楠原以为要独自过的生日，变成了她和韩珩两个人。
　　回到酒店后，韩珩还来敲了她的房门，给她一个袋子，说是生日礼物。
　　时楠打开一看，是一本书，名字为：《病理性症状记录》
　　“……”
　　一晚上的感动，瞬间消失殆尽。


第77章 啃七十七口
　　而她那群小姐妹在看到她的生日礼物后, 一个个非但不安慰她，还都发出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的嘲笑。
　　这群姐妹儿，亲的。
　　临睡前, 时楠酝酿睡意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韩珩送给她的书好像没有书封，不是新书。
　　“啪嗒”
　　床边的灯被她重新打开。
　　时楠坐起身, 将床柜上的书拿过来，看了一眼书底，发现书页之间有缝隙, 一看就是被人翻阅过。
　　只不过看书的人很爱惜, 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折损痕迹。
　　她快速的翻了一遍, 发现里面有不少地方都被做了笔记。
　　随便查看一页, 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注解不像是韩珩的字体，翻看几页后，发现其中夹了不少便条。
　　在书上注解的人字迹潦草, 有一种随手写的潇洒劲，注解的内容也有点深奥, 很大一部分她都看不懂。
　　而便条上的字体笔力穹劲, 又是另一种风格。
　　上面将那些不易理解的东西一一拆分、解释。
　　这便条的习惯、熟悉的字体, 不用猜就知道是韩珩。
　　可原注解的人是谁呢？
　　抱着这个疑问，时楠竟书翻不到了最后一页, 看到封底结尾处的盖章签名，直接震惊当场。
　　这……这竟然是李杰院看过并注解的书。
　　时楠慌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原以为这只是韩珩去书店随便买的一本书，没想到竟然这么用心。
　　之前帮她整理旧案，还帮忙分析尸检报告，整理案件思路。
　　上次尚立生的案子, 五年的案件分档，他见自己太认真太辛苦，竟然通宵帮她分担了大半工作。
　　……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更算不清韩珩在她身上花了多少时间。
　　想到此，她的鼻子有些泛酸。
　　心想着等到韩珩生日那天，自己一定也送他一个很用心的礼物。
　　这么想着想着，她陷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抱着五十米长的卷轴送给他，说是给他画了一幅画
　　韩珩还夸她有心了，结果打开了才发现，一片空白……
　　次日，时楠早早起床。
　　昨天他们在吃饭时聊天，得知今天早上韩珩会去办公室。
　　因为大家要开一个会议，部署下面的任务。
　　她就想着给韩珩带一份早餐。
　　时楠也知道她洁癖严重，一般很少在路边的早餐店买早餐。
　　所以她特意跑去了一家环境不错的早餐馆，买了两份早餐。
　　今天的办公室里，十几人难得全在。
　　这会儿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包子，豆浆，边喝边闲聊。
　　只有韩珩与侯皓国坐在旁边的会议桌上，看样子应该是在讨论案子的问题。
　　这场景是时楠没有想到的，她看了看手中的两份早餐，一时间犯了难。
　　他们两人坐在一起，而她只买了两份早餐。
　　看这架势，侯队长应该也没来得及吃早饭呢。
　　她要是只给韩珩放一份，好像不太合适。
　　犹豫许久，她默不作声的走上去，将两份早餐放在他们旁边，正要转身离开。
　　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时楠疑惑的望过去，就听到韩珩正对侯队长交代事情。
　　直至他将话说完，才转过头，问：“给我们买的早餐？”
　　时楠点头：“嗯。”
　　“你的呢？”
　　时楠：“……我不是很饿。”
　　韩珩看了眼袋子里的牛奶，对时楠道：“坐下来一起吃吧。”
　　话落，他将袋子里的那盒牛奶拿出来，插上吸管，随手放在了旁边。
　　见此，时楠才想起来，刚才太着急，忘了把自己的牛奶单独拿出来。
　　韩珩肯定看出了她的心思，想到此，时楠脸颊微微起泛红晕。
　　虽然出了点小插曲，但时楠并没有放在心上。
　　中午她一如往常没事做，就拿出了昨天韩珩送给她的书认真研看起来。
　　正当她看的认真时，突然一道阴影打下来，落在了她的书页上。
　　时楠疑惑的抬起头，就看到裴冉彤正冷着脸看她。
　　时楠微微皱了下眉，问：“有事？\"
　　裴冉彤将一份资料丢到桌面，道：“局里请调你过来是破案的，不是让你来散心养老的，整天不是抱着手机玩就是抱着书看，你的心思到底在不在案子上？”
　　听到这话，时楠忍不住笑了。
　　这人是忍了几天，终于坚持不住了？
　　自从那天，她被韩珩训训斥一顿。
　　之后几天就再也没来找过她的麻烦，时楠也秉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想法，没搭理过她。
　　然而今天，这人又想来找她麻烦？
　　裴冉彤被她笑的莫名其妙，没好气道：“笑什么笑？”
　　时楠：“你家住海边吗？管的真宽，你自己每天还不是玩手机，自拍，哪来的资格说我？”
　　“你……”
　　裴冉彤气的说不出话来。
　　时楠真不明白，这人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明知道来找她麻烦讨不到好，还非要硬刚上来找怼。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蒋涛走过来，解释道：“时楠你别介意，裴法医没别的意思，其实是局里来了个家暴的案子，所以想请你过去帮女受害人做一下伤情鉴定。”
　　时楠问：“几个人？”
　　蒋涛答：“一个。”
　　时楠合书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蒋涛：“一个人的伤情鉴定，办公室里有三个法医，却需要我去做？”
　　蒋涛面上有点尴尬。
　　其实接到案子时，他原本打算去做的。
　　但被裴冉彤拦住了，直接将文件从他手里抢了过来，说要让时楠去做。
　　蒋涛伸手，想将桌面上的鉴定的文件拿起来：“要不我去……”
　　话还没说完，裴冉彤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啪的一下将他的手拍开：“好歹你也是个资深法医，哪有你去忙前忙后，让她一个实习法医在这儿坐着清闲的道理。”
　　听到实习法医这几个字，时楠朝她翻了个白眼：“别一口一个实习法医，实习法医的，难道你不是从实习期过来的？”
　　“想欺负人就直说，少来这么拐弯抹角的手段，我再说一遍，我是实习法医，但我跟的人是韩法医，如果有事情，他会给我安排工作，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还有，我非常清楚我的工作是什么，也知道自己的心思到底在不在案子上，不用你整日操心提醒。”
　　话落，她直接将书合上，起身转头，就却瞧见旁边几个人正看戏似的看着他们三人。
　　时楠也懒得多解释，直接走出了办公室，去往警局前厅。
　　下午，她就坐在前厅的角落里，继续看书。
　　一直到了下班，都没有人再来打扰。
　　晚上几人组织的圣诞狂欢，时楠也没有参加。
　　直到临睡前，她收到了蒋涛的道歉信息。
　　他说的很诚恳，但时楠没有回。
　　因为她很清楚，如果不是蒋涛的纵容，那份鉴定报告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她面前。
　　蒋涛怎么喜欢裴冉彤，跟时楠没关系。
　　但如果她为了获得裴冉彤的好感，让时楠吃亏，那就只能说句抱歉了。
　　次日，时楠依旧坐回会议桌上看书。
　　期间她也问了几次韩珩案子进展怎么样，对方都没回。
　　时楠也清楚调查这种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弄明白的事情。
　　她这样问只会加剧对方的焦虑，想到这儿，之后时楠就没有再给他发去消息。
　　中午，季台县济阳路附近：
　　韩珩坐在车里神情认真的看着手中文件。
　　侯皓国拿过来一瓶矿泉水递给他：“韩法医，小王他们几个去问了，周边人的人都说没有。”
　　闻言，韩珩皱了下眉，顺势接过，拧开问了句：“附近的暗点都查过了？”
　　侯皓国点头：“嗯。”
　　通过那个宾馆老板的提示，他们对附近有关卖、淫的窝点进行了搜查走访，都没有查到宾馆老板描述的那几个女人。
　　因为案发时间太久，两三个月前的监控早已经被覆盖，根本查不出什么东西。
　　随后，侯皓国又说：“对了，你之前让查的那个丢失车辆，失主找到了，但他说这辆车是两年前丢的，位子在齐溪街与宁达路周围，当时那里拆迁，没有监控，车子胡乱的停在空地上，而且不止他一辆车丢失，至少还有五六辆车子丢失，后来那片的派出所在附近安装了监控，车子就没在丢过了。”
　　韩珩沉思了会儿，突然问：“你们县里卖二手车的店多吗？”
　　侯皓国想了想，说：“也没几家，不过他们的二手车都是从外地运过来的。”
　　“让人将近五年丢失车辆的图片打印几份送过来。”
　　侯皓国没想明白他的用途，但还是立即应下来：“好。”
　　-
　　县公安局，办公室里：
　　一个长相稍胖的警察按照队长指示，将近丢失的车辆图片全部打印出来，撞进纸袋，转头看另一个警察道：“刘哥，队长要一些东西，你帮忙送过去呗。”
　　那警察应了一声。
　　而这时，一直在各种角度自拍的裴冉彤听到了，立刻起身走过去，问那个胖警察：“什么东西呀？”
　　那警察将巴掌大的纸袋递过来：“照片，听说是韩法医要的。”
　　闻言，裴冉彤的眼睛一亮，瞬间将照片接了过来，嘴里还嘟囔一句：韩法医要的。
　　这时，被叫刘哥的男人也放下手头的工作，走了过来，正打算从裴冉彤手中将照片抽走。
　　没想到，裴冉彤的手迅速躲开，说道：“我去送吧。”
　　那个模样胖胖的警察面露为难：“抱歉裴法医，可能……”
　　裴冉彤打断他的话，语气略带撒娇的意味：“刘哥，我和你一起送去呗。”
　　那胖胖的警察没再说话，满脸挂笑的坐回位子上，眸子里满是看消息的神情。
　　这里的警察平时很少接触女生，像裴冉彤这样漂亮的更是少之又少。
　　她一撒娇祈求两下，哪个男生都招架不住，那个名叫刘哥的人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第78章 啃七十八口
　　两人开车, 很快就到了侯皓国说的位置。
　　在那里，正排列的停着几辆警察。
　　其中一辆警车旁，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那儿。
　　明明侯皓国才是军人出身, 站立时身材挺拔。
　　韩珩穿的便装，却不输对方半点气势。
　　甚至单从背后看去, 就能猜出这人长得绝对不差。
　　裴冉彤下了车，根本没有等刘哥，就直直的朝两人跑过去。
　　“韩法医。”
　　她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韩珩偏过头, 就看到裴冉彤满脸笑容的递过来一个纸袋：“这是你要的照片。”
　　韩珩眉头微动了下, 没说话, 伸手接了过来。
　　而这时，刘哥也已经快步跟了过来，瞧见侯队长沉着脸色, 心道坏事，赶忙对裴冉彤说道：“裴法医, 你刚才路上不是说渴了吗？那边有超市, 要不你先去买瓶水？”
　　经过刘哥这么一提醒, 裴冉彤才想起来在车上两个闲聊时，她确实说了句口渴的话。
　　她顺着刘哥指的方向望过去, 见远处确实有个小型超市，回过头，笑着问旁边的男人：“韩法医，你喝什么水？”
　　韩珩低头，语气冷漠：“不渴，谢谢。”
　　裴冉彤笑容敛了几分，又转头问侯皓国：“侯队长, 你呢？”
　　侯皓国语气沉闷：“我也不渴，谢谢。”
　　裴冉彤语气失望，丢下一句好吧，便朝着超市的方向走过去。
　　待她走远了，侯皓国才完全沉下脸，问道：“你把裴冉彤带过来做什么？”
　　刘哥露出无奈的神情，解释：“队长，不是我想带她，是她一听韩法医，自己非要过来，人家到底是市里调派过来的人，我哪敢拦着。”
　　侯皓国语气依旧不好：“我们又不是出来旅游，你看她那鞋跟，像是能走远路的样子？”
　　刘哥被训得低下头，小声解释：“其实把她带出来也好，这样她就不会无聊的去找时法医麻烦了。”
　　听到这话，正在翻看图片的韩珩手指一顿，抬起头，问：“她找时楠什么麻烦？”
　　刘哥将昨天伤情鉴定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最后还补一句：“可能就因为这事儿，昨晚圣诞节我们几个出去吃饭k歌，时法医都没去。”
　　“之后在饭桌上裴法医也是各种阴阳怪气的说时法医心气高，只喜欢跟韩法医、队长这种领导坐在一起吃饭，不屑与我们这种平级同事打交道之类的难听话。”
　　说毕，他感觉原本还清冷的韩法医突然变了气质，就连平淡无波的眸底也染了几分怒色。
　　这时，旁边的侯皓国踢了他一脚，刘哥瞬间闭了嘴。
　　这时，裴冉彤也买好水，跑了回来。
　　走近后就凑到了韩珩身旁，伸着脑袋看向照片，语气都软了几分调调：“韩法医要这些丢失车辆做什么，是它们有什么问题吗？”
　　韩珩没理，裴冉彤也不生气，伸手拧了下瓶盖，没拧开，再使力，依旧没拧开。
　　一旁的侯皓国瞧见了，伸手道：“我帮你吧。”
　　裴冉彤摇头：“谢谢队长，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说着，手上使力，一副我坚强我可以的架势。
　　侯皓国虽然是男人，但常年破案，心思敏锐，也看得出人家是故意这么做，就是想让一直没说话的韩珩帮忙。
　　然而，裴冉彤在那拧了好一会儿，旁边男人都没有开口帮忙的意思.
　　她心里有些失落，再看看自己因太使力而红起来的手心，咬着唇将水瓶递向对面。
　　“麻烦队长了，我还是打不开。”
　　侯皓国轻叹了口气，没说话，随手接过来，充当了一次拧瓶盖工具人。
　　裴冉彤喝水期间，韩珩也将图片翻看完了，随手其中两份交给旁边的刘哥。
　　“以卫河路为界，你和其他几人去路东，看看那些二手店里有没有图片上的丢失车辆，多注意改装车。”
　　刘哥应下，接过照片，看向一旁默默喝水的裴冉彤。
　　“裴法医，你……”
　　裴冉彤道：“我想跟韩法医、侯队长一组。”
　　刘哥露出为难的神色，看向侯皓国。
　　侯皓国闻言也蹙了下眉，刚想劝她回警局去，就听到旁边的韩珩说道：“能走远路？”
　　韩珩突然跟自己说话，裴冉彤激动的眼睛一亮，想都不想点头道：“能啊！”
　　韩珩垂眸看了眼她的高跟鞋点了下头，对侯皓国说道：“候队，你等会把照片拿给她看一下，让她跟我们一起去巡店。”
　　闻言，侯皓国诧异的抬起头：“啊，她……”
　　话刚出口，他又吞咽了回去。
　　韩珩也没有再多说，直接转身坐上了警车后座。
　　裴冉彤听到韩珩说允许她跟着，开心的差点当场跳起来，
　　满脸兴奋的想要跟着韩珩上车，结果男人上车后直接坐在了车门边的位置，丝毫没有往里挪动的意思。
　　裴冉彤刚想说话，后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瞬间把笑容僵在脸上的女人隔绝在外。
　　身后的侯皓国看到这一幕，无奈的摇摇头，将看完的图片递给裴冉彤，从车后绕到驾驶位，对她说道：“韩法医有洁癖，不喜欢与人挨着坐，要不你坐副驾驶吧。”
　　裴冉彤不情愿的坐上车，通过后视镜幽怨的看向后座的男人。
　　而后座的男人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低着头，打开手机，看到微信有几条未读消息。
　　时楠：怎么样了？
　　时楠：有进展吗？
　　隔了几分钟.
　　她又发来消息。
　　时楠：吃早餐了吗？
　　时楠：记得吃中午饭。
　　看着她发来的消息，韩珩重重的在她的名字上敲了下。
　　仿佛敲在她的额头上。
　　一个小丫头，整天不是关心案子，就是关心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
　　反倒是自己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告状。
　　韩珩：在做什么？
　　很快，那端就有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醒。
　　时楠：看书
　　时楠：你忙完了？
　　韩珩：在巡店的路上。
　　时楠：哦哦，那你慢点。
　　过了一会儿，对方都没有再发来消息。
　　韩珩蹙眉，再次给对方发去消息。
　　韩珩：就没有其他要跟我说的？
　　时楠：？
　　时楠：哦，快到中午了，你记得吃中午饭。
　　韩珩：。
　　时楠：不对吗？
　　韩珩：还有吗？
　　这次，对方好一会儿都没发来消息。
　　随后就看到消息框上端一直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醒。
　　等了许久，他都觉得这可能是一篇小作文，看来是真的委屈到了。
　　然而。
　　时楠：这本书我目前已经看了二十多页了，感觉收获良多，真的太谢谢你的礼物了，还有谢谢你用心做的注解，之前李杰院士的东西，到底有点深度，很多我都看不懂，但看到你给我分开解释，我就明白了，真是很庆幸自己当初脸皮够厚，不然错过你这么好的老师，我这辈子都要后悔死了，韩老师，你超棒！( ` )笔芯。
　　看完，男人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里，上不来下不去，真是……
　　韩珩懒得再与她聊下去，直接退回主界面，关掉手机，倚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这股憋在胸口的火气，总要有个人承担。
　　而承担的人，不言而喻。
　　他们要查巡的二手车辆的店门说多不多，也就五六家。
　　但要想将那些还未卖出去的二手车一一查看，这就有点费时费力。
　　韩珩、侯皓国两个大男人还好，工作原因，需要长时间走路。
　　可穿着五六公分的裴冉彤可就不行了。
　　在市局时，她作为局里唯一的女法医，几乎不出现场。
　　就算去，她也会备着一双平底鞋。
　　而且身边的同事对她都会照顾一下。
　　可这两人，完全没把她当小女生对待，竟然让她跟两人一样共同检查车辆。
　　三家店下来，几十辆车，偌大的车行来回的跑。
　　此时的裴冉彤有种自己踩得不是地面，而是刀刃的错觉。
　　眼瞧着侯皓国开车前往第四家二手车店面。
　　裴冉彤终于支撑不住，开了口：“侯队长，前面有家运动鞋店，你能稍微停一下吗？我去买双运动鞋。”
　　侯皓国点头同意了。
　　待裴冉彤一下车，侯皓国忍不住扭头看向后座：“韩法医，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对好？”
　　韩珩面色沉静，语气平淡：“她可以回去。”
　　闻言，侯皓国没了声响。
　　对呀，从头至尾，他们都没有强迫她留下。
　　是她自己非要跟着。
　　期间甚至几次想对韩珩使用苦肉计。
　　若是其他男人看到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肯定早就不忍心的让她坐在车上休息。
　　但韩珩不在其他男人之列。
　　至始至终，他都无动于衷。


第79章 啃七十九章
　　十分钟后, 裴冉彤提着一个精致的袋子从旁边店里走出来。
　　她在车边停了两秒，暗自咬了咬牙，伸手去拉后座的车门。
　　在她的手刚触碰到出门那一刻, 车子发出一道车门上锁的声响。
　　裴冉彤的手猛然一顿，不甘心的抿紧唇, 坐回了副驾驶。
　　侯皓国见她沉着脸上来，随了说了句：“买好啦？”
　　裴冉彤闷嗯一声，弯腰脱掉了高跟鞋, 扯下袜子, 露出两只红肿的小脚。
　　侯皓国一偏头就瞥到了她脚后跟, 以及大拇指上各磨出了一个水泡, 惊讶道：“哎呦，你脚都磨出泡了。”
　　裴冉彤低着头没接话，但眼圈瞬间泛红, 抬眸看向侯皓国时，满脸委屈的神情。
　　这时, 她听到了后座车窗打开的声音, 通过后视镜朝后面瞥过去, 就瞧见男人单肘抵在车窗上，揉着额角, 听到她的脚磨出泡，不但没有半点关心，甚至还露出了几分不耐。
　　这会儿似乎察觉到了她了眼神，直接默不作声的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砰”的一下，车门合上。
　　与此同时，裴冉彤泛红的眼眶里落下两行眼泪, 旁边的侯皓国瞧见立刻慌了神：“你…你哭什么？”
　　裴冉彤摇头，语气沉闷：“我没事。”
　　嘴上这么说，可豆大的泪珠儿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侯皓国赶忙的找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递给她，询问道：“你是不是脚太疼了？”
　　裴冉彤咬着唇，又摇摇头。
　　侯皓国又问：“那是太累了吗？要是太累你就回去休息，我们又不强迫你非要留下来。”
　　裴冉彤继续摇头。
　　侯皓国满心疑惑：“那你到底哭什么？”
　　裴冉彤哭了一会，止住眼泪，神情可怜，语气委屈：“侯队长，我就那么让人讨厌吗？”
　　后座的车窗开着，她的声音不小。
　　与其说是问侯皓国，也间接的算是在问韩珩。
　　可惜，窗外的人没有想搭理她的意思。
　　反倒是侯皓国被问的一愣：“啊，没有吧。”
　　裴冉彤语气低落：“那韩法医为什么对我这么不耐烦？”
　　侯皓国耐心宽慰：“没有的事儿，是你多想了。”
　　“没有多想，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不喜，之前对我爱答不理就算了，现在竟然连一辆车都不想跟我一起坐了。”
　　“……”侯皓国解释：“真是你想多了，韩法医可能只是想下车抽根烟，透一口气。”
　　说着，他瞥了眼裴冉彤的脚，语气吞吐：“韩法医有严重的洁癖，这点你应该知道吧……”
　　闻言，裴冉彤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脚，面颊泛起了红晕，默默的穿上袜子，换上了运动鞋。
　　其实车内没什么味道，但侯皓国还是将前后四个车窗全部落下，进行通风。
　　几分钟后，韩珩将手中即将燃尽的烟掐灭，丢进旁边的烟灰盘里，重新回到车上。
　　车窗重新关上，车内打开了暖气。
　　侯皓国继续开车，准备下一家卖二手车店面的地点。
　　韩珩适时开口：“候队，今天先这样，回警局吧。”
　　听到这话，侯皓国看了眼旁边位置的裴冉彤，调笑道：“你看，知道你走不动路了，提前下班让你回去休息，还说韩法医不喜欢你。”
　　裴冉彤被调侃的红了脸，视线再次落在后视镜上，眉眼间间多了几分含情脉脉，想给后座的男人暗送秋波。
　　可惜，对方的心思不在她身上。
　　这会儿正低着头看手机，根本没接她的眼神。
　　裴冉彤眼底闪过一抹失望：“韩法医，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后座的男人未理。
　　裴冉彤继续道：“我知道之前是我有错在先，不应该找时法医的麻烦，可我对时法医真没存什么坏心，就是看她年龄不大，心气挺高，就想帮她矫正眼高手低的心态。”
　　“那天被你训了之后，我回去也反思了，确实是我多事儿，毕竟人家心气再高也不管我的事儿，但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挑过她的错处……”
　　韩珩蹙起眉头，不耐烦吐出两个字：“聒噪。”
　　裴冉彤：“……”
　　一旁的侯皓国见气氛不对，忙出来打圆场：“裴法医，你晚饭准备吃什么？”
　　裴冉彤面色难看，丢出两字：“随便。”
　　这下轮到侯皓国无语了，心道这裴冉彤怎么不知好歹呢，自己好心递台阶，竟然还不接。
　　不说韩珩，就连他一个外人都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对劲，明面上说是自己错了，可话里话外一直在说人家时法医不好。
　　还说什么之后没再挑过她的错，刚才小刘还跟他们吐槽时法医被她欺负呢。
　　难道这就是他媳妇儿经常说的绿茶婊？
　　想到这儿，侯皓国觉得这会儿应该再巡两家店，让她多吃点苦头。
　　但看了看后座的韩珩，心想还是算了。
　　韩珩让提前回去，肯定有提前回去的道理，她虽然是法医，但推理侦破的能力比他强太多了。
　　这几天两人一直在外面查案，侯皓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巨大差距。
　　怪不得他工作十几年了，还只是一个县级刑侦队长，而人家刚入行五六年，就已经在业界内有不小的名气。
　　韩珩并不知道自己在侯皓国心里有多高的评价。
　　这会儿，他正与手机那端的小人儿闲聊。
　　韩珩：晚饭想吃什么？
　　时楠：还没想好。
　　时楠：你们还在查访吗？
　　韩珩：回警局的路上。
　　时楠：咦，查完了？
　　韩珩：没。
　　时楠：哦哦哦，那好，我在办公室等你，下班后一起去吃饭。
　　韩珩：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一起下班，一起吃饭变得这么平常自然。
　　时楠回完消息，将手机放回原处，继续看书。
　　自从中午裴冉彤跟着另一个警察出去，就再也没回来。
　　办公室里变得安静和谐，这对喜欢安静的时楠来说，简直不要太舒服。
　　她感觉今天下午看书的效率都变高了。
　　-
　　晚上，两人又一起去了上次那家餐厅。
　　吃饭时，时楠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对了，今天裴冉彤怎么和你们一起回来的？”
　　两人发消息没多长时间。
　　院子里就传来了车子的声音。
　　时楠猜测是他们回来了，就随手合上书，走到门口探头去看。
　　正巧看到韩珩、侯皓国、裴冉彤三人从车上下来。
　　对于她的问题，韩珩不答反问：“这几天你在局里待着都干了什么？”
　　时楠摇头：“没干什么呀。”
　　说着，她将前两天自己玩手机、这两天看书的情况一一交代。
　　其中还聊起了不少闲情趣事，可说来说去都没有提及裴冉彤欺负她的事情。
　　韩珩见自己不说，她不会主动提起，干脆也不拐弯抹角了。
　　“听说裴冉彤这两天有找你麻烦。”
　　“啊？”时楠一怔：“没有呀。”
　　韩珩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时楠被他深邃的黑眸盯得脊背毛发，想了许久才想起来裴冉彤让她去做鉴定以及背后说一些贬低她的话。
　　她大致将情况说了一遍，还神情得意道：“我可没吃亏呦。”
　　见韩珩神情依旧冷淡，她还添了一句马屁：“有韩大佬在这坐镇，他们都知道我是你的学生，怎么敢欺负我。”
　　“裴冉彤只不过是喜欢你，所以才看我不顺眼，反正案子一结束，我和她就再也不会有交际，所以你放心吧，我不会受她欺负的。”
　　韩珩看她一副洋洋得意的小模样。
　　怎么瞧着都不像是忍气吞声，委曲求全的态度，便放了心。
　　回想起刚才她的问题，便也三言两句给了回答。
　　就这样，一顿饭下来，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了挺多。
　　至于内容是什么，时楠没记住。
　　只记得这家餐厅的饭菜，真的很好吃。
　　次日，时楠为了避免昨天的尴尬，特意买了三份早餐。
　　其他警察都直接上班，继续昨天的巡店。
　　而侯皓国与韩珩依旧坐在会议桌上拿着一沓资料商研。
　　时楠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走过去在韩珩旁边坐下，将其他两份早餐放置一旁，默默的吃起自己的那一份早餐。
　　圣诞夜当晚的事情，时楠已经听人说了。
　　裴冉彤说她攀附领导、看不起同事等之类诋毁的话。
　　时楠听完只觉得幼稚可笑。
　　她是来这儿出差，又不是正经上班，攀附屁的领导。
　　再说了，韩珩是她的老师，也是她在这唯一熟悉的人，与他坐在一起吃饭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真觉得裴冉彤这女人没脑子。
　　说起来，时楠今天进来时好像没看到裴冉彤那个女人。
　　想到此，她抬起头，环视四周，发现裴冉彤真的不在。
　　正当然她好奇人去哪了的时候。
　　一道敲击桌面的声音将她的心思召回，耳边传来韩珩低沉的询问。
　　“不好好吃饭，看什么？”
　　时楠凑近他几分，小声道：“奇怪，裴冉彤今天没来吗？”
　　没等男人回答，旁边的侯皓国开口解释：“她请假了。”
　　时楠哦了一声，往嘴里塞了口包子。
　　侯皓国有种话说一半噎住的感觉，问她：“你就不好奇她请假的原因。”
　　时楠摇头。
　　其实也不是不好奇，就是懒得问。
　　请假无非是有事儿，对裴冉彤的事儿，她兴趣泛泛。
　　侯皓国再次一噎。
　　这两人还真是师生。
　　一个从头到尾连问都没问一句。
　　一个只问一句，对后面根本不感兴趣。
　　不行，就算他们不好奇，侯皓国也要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昨天她穿着高跟鞋跟我们跑一下午，脚上磨了好几个水泡，今早起来疼的根本走不成路，就打电话过来请假了。”
　　时楠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思索两秒，指着脑袋问侯皓国：“候队，她这里是不是有缺陷？”
　　明明鞋磨脚，还跟着候队长他们走那么久的路，简直是在自、虐，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就是心理有问题。


第80章 啃八十口
　　侯皓国没接话, 眼神不断的朝旁边男人身上挑。
　　时楠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抿唇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 顺便听两人继续安排之后的剧情。
　　今天，他们还有两家二手车的店面需要盘查寻访。
　　如果这两家店也没有问题, 那他们只能转变思路，继续从受害人下手，加派人手寻找宾馆老板口中的那几个小姐。
　　中午, 时楠依旧呆在办公室里看书, 她原以为今天会和往常一样, 平淡度过。
　　不料, 到了中午快下班，几人都在讨论吃什么饭时，办公室里的座机突然响了。
　　警员小王神情随意的接起电话, 当听到那边的内容时，瞬间变了脸色, 对蒋涛喊道：“蒋法医, 有任务。”
　　需要法医的任务, 那不是找到了重要物证，就是死了人。
　　几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电话挂断, 警员小王继续说道：“候队说发现了死者，让你和时法医过去。”
　　-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一个小巷子里。
　　时楠、蒋涛赶到时，两个警察正在巷口守着，见他们过来立马迎上来，带他们走了过去。
　　这个巷子很窄很破败，那个警员带着两人绕了好几个转角，才看到了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其中穿着羽绒服的韩珩最为显眼, 时楠快步走近，询问道：“怎么回事？”
　　韩珩解释：“有两个警员来附近查崔立三人点过的□□小姐，路过这里时，发现垃圾桶后面有具尸体。”
　　说完，伸手道：“口罩、手套。”
　　时楠直接将一个纸袋递过来，白大褂、手套、口罩准备的很齐全。
　　在两人穿戴时，两名警察已经将现场进行拍照取证。
　　随后，蒋涛与韩珩两人将尸体抬到了空地上。
　　死者是一名女性，长得年轻漂亮，脸上画着浓重的妆容，穿着性感暴露，让人一眼就能猜出她的职业。
　　可以看出女生的死亡时间不久，但因为天气寒冷，她的温度降至最低，血液凝固，皮肤发青发紫。
　　女生是被人勒死的，工具是一条纤细结实的渔线，此时深深地勒进脖子的皮肤里。
　　在韩珩做尸体检查时，时楠也没有闲着，取集血液样本，收集物……
　　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反倒是蒋涛，蹲在韩珩旁边，看着两人的动作无处下手，干脆去旁边勘察现场。
　　很快，运尸车到了巷子外，由于巷子窄深，工作人员只能用担架将尸体抬出去。
　　尸体运走，侯皓国派出去的两个警员也回来了，经过一番查找，并没有在附近找到监控。
　　想想也是，这巷子里有不少非法交易的事情，随便说一件都够判刑的，怎么可能有人装监控。
　　临近过年，案子真是一桩接着一桩，而且现在这两桩都是命案，让侯皓国怎么能不头疼。
　　可不管怎么样，案子还是要一件一件侦破，他当即分派了六名警察专门去查这名女子的身份、被杀原因以及凶手是谁等等。
　　很快，任务分配下去，在场警员各自离开忙碌，时楠也跟着韩珩、侯皓国走出巷子。
　　眼瞧着他们两人朝着旁边的警车走去，时楠犹豫了下，出声道：“侯队长。”
　　闻言，两人同时停下回头看她，时楠小跑两步，走到两人面前，问:“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
　　侯皓国没听明白:“你跟我们一起做什么？”
　　“查案。”
　　侯皓国笑了。
　　时楠脸颊红了下，神情正经道：“我就是觉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之前你们人多，不需要我，现在同时出现两件命案，队里的人根本忙不过来，这中情况下，我不可能继续在办公室里悠闲的待着了。”
　　侯皓国不在意的摆摆手：“你可别闹了，我们人手再不够也用不着你一个小丫头出来奔波，回局里好好待着吧，等真的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时楠不死心，还想再说，刚一开口就被侯皓国打断:“你是不是忘了昨天裴法医的教训。”
　　时楠语塞。
　　侯皓国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道：“快回去吧。”
　　说完，他率先转身迈步，边警车继续走去。
　　韩珩没说话，没有跟他走，站立在原地，视线垂落在他的外套衣角上。
　　此时，那里正被一只白嫩的小手紧紧攥着。
　　“韩哥。”
　　时楠小声唤道，语气里海夹杂着乞求。
　　韩珩抬眸看她，见她一脸乞求撒娇的神情，唇角不着痕迹的勾了勾，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声音也冷冷淡淡:“会很累。”
　　时楠摇头：“我不怕累”
　　小脸上的认真坚决劲，竟让他晃了下神，不由回想起当初她在停车场上堵在自己摩托车前，一脸认真的说自己力气很大，保证不给他添麻烦，不会与他产生同事以外感情的话。
　　时楠见他盯着自己出神，直接伸出一只脚，说道：“你看，我今天穿的是运动鞋。”
　　韩珩收回思绪，看出她是真的想去，便也不再多说，只淡淡说了句：“走吧。”
　　时楠本想着自己还要怎么做才能在争取一下，没想到韩珩就这么轻易答应了，眸子不由猛然一亮。
　　“真的？”时楠惊呼：“韩哥你真是太好了，爱你！”
　　说完，时楠就急匆匆的朝他们的警车跑过来，生怕下一秒韩珩会反悔，完全没注意到她说‘爱你’两个字时，男人的身子一僵。
　　侯皓国坐在驾驶位上等着，瞧见时楠跑过来，无奈的揉了揉没醒，愁的直啧啧。
　　然而，时楠是韩珩的学生，他都同意了，侯皓国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就是他想不明白韩珩怎么想的？
　　他们这些大男人在外面查案都觉得又冷又累更何况时楠这个娇娇弱弱的小丫头。
　　万一她像裴冉彤那样坐在车里呜呜哭，就韩珩那事不关己的性子，这哄人的活计儿肯定又要落在他身上。
　　想到这儿，侯皓国心想着自己要不要下车去旁边的超市里买点水、糖果之类的东西备着，以免等会小丫头哭了，他也好拿东西哄一哄。
　　然而，韩珩一上车，他就知道这次是自己想多了。
　　也不是说时楠不会哭，而是就算她哭了，哄得人也不一定是他。
　　昨天，他作为旁观者，可是清清楚楚的瞧见裴冉彤一直厚着脸皮朝韩珩身边凑，寻着各中话题与他搭话。
　　韩珩的态度一直冷漠疏远，从头至尾都没跟人说几句话，仔细数数，加起来都不一定超过十个字。
　　而然今天，韩珩的态度依旧冷冷清清，侯皓国却有中不一样的感觉。
　　就譬如刚才，他看到时楠大咧咧的钻进后座，刚想提醒时楠坐前面，就看到韩珩默不作声的打开了后车门坐在了她旁边，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
　　再譬如，自己将一个纸袋递过去，时楠接过去时，顺口问了句：“这是什么？”
　　侯皓国嘴都张开了，结果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原因是他原以为不会解释的某人，此时正耐心给人解释：“近几年丢失的车辆，你仔细看一遍。”
　　“哦，好的。”
　　本以为需要解释，但其实不需要他的解说员侯队长：“……”
　　韩珩这人，差别对待也太大了吧。
　　时楠倒霉注意他诧异的神情，一边打开纸袋，将里面的一沓照片拿出来，认真翻看，一边问道：“早上吃饭时，你们不是说只剩两家二手车店没查吗？”
　　这话的潜在意思是说，这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还没有巡查完吗？
　　侯皓国点头：“嗯，目前仅剩一家店面了，这家店主感冒了，要去医院打点滴说吃过午饭才开门，所以我们现在也先找个地方吃饭，等下午过去看看。”
　　其实这时候，侯皓国已经对此不抱什么希望了，除了最后这一家店外，他们已经将其他店铺全部巡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与之前丢失车辆相关的东西。
　　只不过韩珩说要调查丢失车辆，那让有他调查的道理，不管结果怎样，最后这一家也都是要去看一看的。
　　闻言，时楠没有再多问认真的看起了那些图片，直至全部记下，才将其重新装回纸袋里，还给侯皓国。
　　半路，他们选了一家装修比较干净的店面，随便吃了几口，就开车赶往最后一家二手车店面。
　　然而，到底令他们失望了。
　　三人从最后一家店出来，依旧一无所获。
　　在回去的路上，韩珩一直沉默。
　　他沉默，时楠、侯皓国两人自然不敢说话，便一个人认真开车，一个人看着外面发呆。
　　眼瞧着快要回到崔立三人之前居住的那个宾馆附近，时楠看到了一片空地上停着几辆空车，样式很旧，而且长时间没开，车上满是落得灰尘。
　　而车子旁边，一个破旧残败的牌子写着‘老李修车铺’几个大字。
　　正在沉思重新捋思路的韩珩察觉到旁边有一只手指正在小心翼翼的捅自己。
　　他收回思绪，偏头看她，问：“怎么了？”
　　时楠问：“你说除了二手车店，那些偷车的人会不会卖给不起眼修车的店？”
　　“我觉得我们刚才搜的那家店面挺大的，肯定是执法人员经常光顾的店，就算偷车的人敢去卖，那些店面的老板也不一定敢收。”
　　“我刚才看见一家修车铺旁边的空地上，停了十几辆车子，都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很像是无主车辆。”
　　闻言，韩珩顺着她说的地方望了一眼，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出一段距离，根本看不清那立着的牌子的字，只能看清那边确实停了十几辆车。
　　韩珩沉思半秒，对侯皓国道：“候队，前面掉头我们去看看。”


第81章 啃八十一口
　　侯皓国应了一声, 很快将车子掉头，停在了那家修车铺前。
　　时楠下了车，环视周围, 发现附近都是拆掉的房子，显得有点人烟荒凉。
　　但这个‘老李修车铺’邻着主路很是显眼。
　　照理说他这个位置, 修车的生意应该很不错。
　　但奇怪的是，修车铺紧锁着门，瞧着应该是很久没开门做生意了。
　　侯皓国一下车就点了根烟, 对韩珩、时楠两人说去下洗手间。
　　韩珩直径走到那十几辆车前, 时楠环视一圈, 默不作声的走进了旁边的一个破旧的五金店铺。
　　店铺里东西放的很杂乱, 临近路边的关系，上面几个架子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年人，身上穿的十分臃肿厚实, 这会儿正坐在柜台后的躺椅上看电视，旁边还放着一个电热扇烤着, 见时楠进来, 他赶忙坐起身子, 笑问：“小姑娘要买什么？”
　　时楠掏出自己的证件给他看了一眼，老人面上的笑容僵住, 赶忙站起身：“哎呦，警官……”
　　时楠制止他后面的话，问道：“爷爷，你别怕，我就是想问一些事情。”
　　那老人态度严肃，语气正经：“您说。”
　　“你和旁边的老李修车铺老板相熟吗？”
　　老人没有丝毫犹豫的点点头：“熟呀，我俩邻着开店都有三四十年了, 之前整天坐在一起下象棋。”
　　时楠继续问：“那修车铺旁边的十几辆车是他的吗？”
　　“嗯是的，之前听老刘说是他一个朋友专门从外地弄过来的二手车，然后放在他这儿，让他帮着卖，还说卖出去了就会给老刘一部分分成。”
　　时楠正想问他那朋友你认识吗？
　　刚张口，就听到身后传来韩珩的声音：“他这个店多久没开门了？”
　　“有段时间了。”老头啧了一声，皱眉思考了几秒：“听说他患上老年痴呆走丢了。”
　　“走丢了？”时楠面露诧异，下意识的回头与韩珩对视。
　　半秒后，韩珩收回目光，又问：“他多大年纪了？”
　　“四十来岁。”
　　四十多岁，患上老年痴呆，这概率……堪比中彩票了吧。
　　不过，她回想刚才老人说他们两家店邻着开了三四十年了，这时间与那男人的年龄似乎有点对不上吧？
　　可能是老人也意识到了这点逻辑上的错误，解释道：“他这个店铺是之前他爸开的，后来他初中辍学，就跟着他老爸学修车，继承了这个修车铺，就连名字都是他老爸起的。”
　　韩珩问：“他有家人吗？”
　　老人：“有。”
　　韩珩：“你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老人再次点头：“有。”
　　-
　　片刻后，两人从五金店铺里走出来。
　　时楠看了眼备忘录里的手机号码，问韩珩：“这家店铺有问题吗？”
　　她刚才只是抱着了解一下这个店铺的心态，想问那老人几个问题。
　　没想到韩珩直接将人家属的电话要过来了。
　　韩珩点头，朝空地上停放车辆的方向指了指，道：“去看看。”
　　时楠诧异，不敢相信的走过去，看到其中一辆车的驾驶位玻璃被擦拭干净。
　　她走过去，凑近玻璃往车里瞧了瞧内饰，又走到车前仔细打量一圈车型。
　　白色的大众凌度，除了车牌被摘了，内饰挂件不见之外，好像还真是一模一样。
　　不过这辆车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很大众，价格不过十多万，随便一个家庭都能买得起，所以不能直接确定这车就是照片里的丢失车辆。
　　但她也清楚，韩珩不是个没有把握，就敢随便下定义的人。
　　她往旁边瞧了瞧，见其他几辆车驾驶位的玻璃同样被擦拭干净。
　　时楠一一看过去，竟然发现全都与照片上的丢失车辆重合。
　　其中一辆，竟然连车内饰的摆件都没拆，一只闭着眼窝在窝里睡觉的斑点狗。
　　时楠从警车里拿出纸袋，翻出那张照片与车辆做比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车，又看了看韩珩。
　　“我……它……竟然真的啊啊啊！”
　　一向性子沉稳的时楠这会儿也稳不住了，激动的小脸通红，双手握拳，原地跳脚。
　　这时，去洗手间的侯皓国也回来了，看到时楠发疯的模样，好奇的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韩珩：“她这是怎么了？”
　　时楠情绪激动的指着车辆，语无伦次道：“丢失车辆，丢失车辆，这些全是！”
　　侯皓国愣了下神，不大相信的走上前道：“不可能吧。”
　　说着，他与时楠刚才一样，趴在车窗上一一查看比对。
　　然而，他越看越觉得惊讶，最后直接蹦出一句：“我去，还真是！”
　　“时楠，你简直欧皇转世呀！”
　　“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早就应该把你带出来了一起查案了。”
　　时楠被夸得脸红，情绪也逐渐冷静下来。
　　其实这事儿还真是个意外，刚才时楠看到这个修车铺时，只是突然生出了一个无根据的猜想，但说掉头过来看看的是韩珩。
　　其实如果他不说，时楠、侯皓国两人也不会提及，或许这个修车铺也就错过去了。
　　这么一想，时楠不由将视线落在了韩珩身上，冲他伸出大拇指，用口型说了四个字：你好厉害。
　　韩珩唇角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微微偏头，伸出修长的手指，比了个六放至耳边。
　　时楠当即反应过来，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翻出刚刚那个电话，拨打出去。
　　-
　　半小时后：
　　一个纤瘦的中年女人骑着电车听在了修车铺前。
　　她长相清丽，打扮时尚，年龄虽大，但风韵犹存，站在破旧的修车铺前显得格格不入。
　　见到警察后，她满脸堆笑，十分客气，一看就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
　　侯皓国倒懒得跟她客套，神色正经的指着修车铺与她确认道：“这修车铺是你家的？”
　　“嗯。”中年女人解释：“这是我公公开的，现在由我家那口子照顾。”
　　侯皓国接着问：“那他人呢？”
　　这话一出，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眨眼间竟红了眼眶，用手指抹起了眼泪。
　　这说哭就哭的本事，还真厉害，简直堪比当红影后。
　　侯皓国蹙了下眉，又问一遍：“问你呢，你老公人呢？”
　　中年女人：“失踪了。”
　　“失踪了？”侯皓国既诧异又不信道：“那么大的人怎么可能莫名失踪了？”
　　中年女人摇头说她也不知道，反正她老公已经失踪两个多月了。
　　还说她已经在负责这片区域的派出所报了案，但一直没有消息。
　　根据中年女人交代，她老公是十月十六日晚上失踪的。
　　那天清早他照常来上班，中午时，中年女人还过来给他送了午饭，并没有发现异常。
　　而且晚上，他还发消息给她，说店里有顾客，需要晚点回去。
　　说着，中年女人掏出手机，将两人的聊天记录拿给三人看。
　　时楠在女人准许的情况下，特意往上翻了翻。发现两人的聊天与其他大多老夫老妻状态一样，内容基本都是家常事。
　　譬如：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今天生意怎么样？等等之类的话。
　　最后两条对话也的确跟中年女人说的一模一样。
　　看完后，时楠将手机还给女人，特意注意了下中年女人的手。
　　她这一看就是个爱打扮的女人，脸上的皮肤护理的很好，还特意纹了眉。
　　可手却有点粗糙，看着确实像经常做饭的人。
　　在她查看中年女人手机时，侯皓国继续对她进行了提问，得知她老公的名字后，直接给负责这片的派出所打去电话。
　　很快那边的人就查出，在十月十七号早上，确实有个名叫刘晓峰的男人被报失踪案，报案人名叫苏梅，与失踪人为夫妻关系。
　　由于失踪人是成年男性，行动、智力均为正常范围，所以等到失踪24小时后，派出所才给立案。
　　立案后派出所也对店铺周围的监控进行调取，发现当天晚上10点48分，刘晓峰送走最后一个顾客，然后关闭店门，开着一辆奥迪A6从丰禾路一直开到了连意路，期间男人精神状态正常。
　　但连意路再往南，是一块未开发地，别说监控，连居住的人都没有，只有几个砖窑场在那儿。
　　派出所的警察随着监控一路寻过去，最终在一个高坡上找到了刘晓峰失踪当晚开的那辆奥迪A6。
　　目前车子还在派出所里停放着，至于刘晓峰的人，依旧不见踪影。
　　听完派出所的描述，时楠转头问苏梅：“你老公有阿尔茨海默病？”
　　苏梅没听懂：“什么？”
　　时楠解释：“老年痴呆。”
　　苏梅摇头：“没有，他身体没什么——疾病。”
　　时楠与韩珩对视一眼，诧异道：“没有病？”
　　“那你怎么对外声称你老公有阿茨海默症？”
　　“那是假的，这两个月周围的亲戚朋友都在问我李晓峰去哪了？”苏梅语气再次哽咽：“可我哪里知道他去哪了？”
　　“再说了，这人脑子要是没病，大半夜下了班怎么不知道回家，还开车跑去那么偏的地方，那地方白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结果现在连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直接双手捂脸，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时楠见她哭得伤心，不忍心的拍了拍两下她的后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低声安抚了两句。
　　这时，她察觉旁边的男人一直都没说话，抬头朝他望去，正瞧见他抿着唇盯着苏梅看。
　　时楠冲他挑了下眉，无声的问道：她有问题吗？
　　韩珩默不作声，犹豫着点了下头。
　　恰在此时，一辆警车快速开了过来，在路边停下，车内下来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快步朝侯皓国走过去。
　　两人交流了几句，那两人便走了过来，开始对苏梅重新进行笔录。
　　时楠在他们笔录期间，将韩珩拉至一旁，压低声音问他：“你刚才说苏梅有问题？”
　　“嗯”韩珩语气肯定道：“她说谎了。”
　　时楠诧异：“啊，说谎？”
　　她回想刚才的对话，苏梅好像除了骗周围亲戚朋友说李晓峰有阿尔茨海默症之外，好像也没说几句话吧？
　　而且刚才她说的李晓峰失踪时间也和派出所那边当场对上了。
　　韩珩道：“李晓峰没有阿尔茨海默症，但可能有其他病”
　　时楠：“哈，为什么？”
　　韩珩解释：“刚才她说李晓峰没什么疾病，这句话应该是太着急说漏了嘴。”
　　时楠仔细回想，苏梅刚才说这句话时，语气好像的确顿了一下。
　　韩珩：“当时她的眸子闪了闪，神情也出现了几分慌乱，应该是提到疾病两个字时，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不过她反应很快，立即遮掩了过去。”
　　时楠问：“那需要对她强行审问一下吗？”
　　韩珩摇头：“不用，先让他们做着笔录，我们去一趟派出所。”
　　时楠：“好。”
　　话落，又来了两辆警车，停在路边，四个人快步走到侯皓国面前，听他安排任务。
　　很快，侯皓国将任务布置下去，快步朝他们两人走过来。
　　走近后，韩珩问他：“派出所那边有保存当时的监控视频吗？”
　　侯皓国点头：“有，我已经让他们去调取出来了。”
　　韩珩嗯了一声，道：“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
　　这些丢失的车辆中，有五六辆都是与崔立那辆车同时丢的。
　　既然这车现在都在老李修车铺，那崔立那辆很有可能也是在这儿买的。
　　原本只是想找与那辆车有关的事情，没想到刚找到一点线索，结果这店主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而且失踪时间与崔立三人死亡时间十分接近。
　　这事情，未免巧合的太过分了。
　　派出所离那个店并不远，开车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他们过去时，技术警员已经将当时保存的监控录像准备好了。
　　由于他们当时是为了找失踪人员，并没有保存太多视角的监控。
　　说来也是巧了，那个店门临着一条大路，其中一个路况监控正好将修车店拍摄其中。
　　派出所的人猜想李晓峰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就将他长时间活动的两个区域的监控作为重点观察，其中一个是他们小区，另一个就是修车铺。
　　韩珩、侯皓国两人坐在电脑前，其他人则围在一旁，由着技术人员操控键盘、鼠标，进行快速查看。
　　由于修车铺的位置处于十字路口，属于事故多发地段，这里的监控保存时间为三个月左右，其中将修车铺全部覆盖在监控内的那个摄像时间是8月18号至11月18号。
　　由于这是三个月的监控视频，全部看下来需要大量时间，那技术警员就问了句：“需要调取什么时间段的监控？”
　　时楠与侯皓国同时看向韩珩。
　　男人盯着电脑屏幕，直接吐出四个字：“从头开始。”
　　就这样，监控视频开始播放，刚开始还是2倍，接着4倍、8倍、16倍……
　　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人逐渐跟不上速度，就连侯皓国都觉得眼睛犯晕。
　　只有韩珩、时楠两人，一直聚精会神的看。
　　侯皓国见时楠伸着脖子认真的小模样，直接将他的位子让了出来。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
　　在看到8月23号晚上10点16分时，监控视频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影，快速进入李晓峰的修车铺内。
　　两人同时出声：“停！”
　　技术警员迅速点了暂停，两人再次同时出声：“往前倒两分钟。”
　　话毕，时楠转头看想韩珩，发现对方也正偏头看她，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而这时，技术警员也已经将监控视频的速度恢复正常，退回在10点14分时，重新播放。
　　很快，监控里出现了一个壮实身影。
　　“停”时楠指着屏幕上露了半张脸的男人，说道：“把他的脸放大。”
　　监控视频里，天色黑暗，但旁边昏黄的路灯以及修车铺门口的白炽灯还是将那个人的半张侧脸照清楚了。
　　侯皓国眯着眼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惊呼道：“丁龙！”


第82章 啃八十二口
　　丁龙, 这普通的名字最近可真是太火了，他们想不知道都难。
　　季台县不大，也不算特别富裕, 但治安还算不错。
　　平时派出所里接到最多的案子就是这家人的电动车被偷了，那家人的粮食被盗了。
　　再严重点也不过是几个小混混打群架了, 有人挨了几棍子重伤住医院。
　　杀人命案，一年都遇不上几起。
　　连杀三条命案，更是少见的可怜。
　　这几个月为了查办这件案子, 几乎用上了季台县的所有警力, 甚至市局、省局都调派了人手过来, 其中一位还是法医界赫赫有名的大佬。
　　现在侯皓国这一声‘丁龙’, 无意是往热锅里洒了一滴水，瞬间炸了。
　　就听到办公室里一阵叮叮咣咣椅子与地板发出拖拉、摩擦的声音，十几个人瞬间围了过来, 一个个伸长脖子往电脑屏幕上瞧。
　　时楠与韩珩并排坐在电脑前，一群人难免会出现你拥我挤的情况。
　　时楠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椅子一点一点往前移动, 只得双手撑住电脑桌, 给自己争取空间。
　　然而, 十几人在一个小范围里活动，到底有点拥挤, 而且你一句我一句的声音杂乱，听的人心烦意乱，脾气都跟着躁了。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身后的人不要再拥挤，熙熙攘攘的声音中突然传出两道敲击桌面的声音。
　　声音不重，但侯皓国知道，韩珩这是不高兴了，赶忙出声将无关人员驱赶一边。
　　等人散开, 时楠才松了口气，转头朝旁边男人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巧也脸色阴沉的朝自己这边望过来，但只一眼，便转开了，对侯皓国道：“候队，帮我拿个纸笔。”
　　很快，纸笔备齐。
　　时楠倾身，看他在纸张上记录了视频上的时间，地点。
　　视频继续正常时速播放，就看到丁龙很熟稔的走进了修车铺。
　　一直等到了半个小时后，丁龙才从修车铺出来，朝他来时的方向走了。
　　又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李晓峰也从修车铺里出来，看着四周伸了个懒腰，见没有顾客，直接收拾东西关了店门。
　　视频速度再次加快。
　　从监控中可以看出李晓峰每天的生活作息很规律，基本早上八点开店门，晚上十点、十一点关门回家，也可以看出他的生意很好，一天下来，空闲时间很少。
　　空闲时，也如隔壁五金店老板说的，两人坐在门口的遮阳伞下聊天、下棋，几天观察下来，并没有察觉李晓峰有精神或者身体上的毛病，就连心情都瞧着还算不错。
　　转眼，监控里就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
　　在9月6号中午2点，监控里再次出现熟悉的身影。
　　这次，不光是丁龙自己，后面还跟了崔立、崔凯两人。
　　他们去的时候，丁龙正在给一个顾客更换轮胎，三人便在太阳伞下的凳子上坐着。
　　从视频中可以看出，三人的情绪都不是很高，其中丁龙最不会隐藏清楚，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副丧气模样。
　　很快，轮胎修好，顾客付完钱开车走人。
　　李晓峰走过去直接拉来旁边一个凳子，与三人聊天。
　　其中有几次李晓峰对着三人指指点点，看模样像是在训斥崔立他们，由于监控录像离得远，看不清他们的嘴型以及细微表情，也猜不出四人的聊天内容，
　　若不是韩珩、时楠特别注意，只以为这三人是李晓峰关系不错朋友。
　　四人聊完后，崔立三人直接离开，方向依旧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时楠余光就瞧到韩珩在手边的本子上又记录几个字：住处方向：南。
　　监控继续播放，时间一久，可以看出李晓峰这人交友广泛，经常会有人来找他闲聊谈天，晚上甚至有朋友带着酒菜过来找他小酌两杯。
　　苏梅也没有说谎，她几乎每天中午都会过来给李晓峰送饭，但也只是送饭而已。
　　可能是大多结婚久的夫妻都这样，坐在一起没什么话题聊，一个两个抱着手机看电视、打游戏。
　　李晓峰每天修车，都要接触各种机油、汽油，等东西，身上显得很脏，与打扮时尚干净的苏梅与他形成鲜明对比。
　　但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李晓峰对苏梅很不错。
　　平日里苏梅除了送饭，几乎不来店里，但每次周六周日过来，李晓峰都会去斜对面的水果店里买一些瓜果放在店门口的小桌上。
　　有时候修车的人多，李晓峰自己忙来忙去，也不使唤苏梅帮忙。
　　一个浑身脏污，忙碌不停，一个干净整洁，悠闲的磕着瓜子，这场景怎么看都有点违和。
　　但对于别人的生活习惯，家庭氛围，他们无从干涉。
　　其中时楠还特别注意了下修车铺子旁边停着的车辆。
　　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李晓峰很健谈，感觉跟谁都能成为朋友。
　　一些修车的人在等着时，李晓峰就会顺带的介绍一下旁边的车。
　　男人大多都爱车，但有能力买好车的男人还是少数。
　　不少人都会背着贷款买车，但也有一小部分人选择退一步，先花小几万块钱买辆二手车开着，所以李晓峰卖二手车的声音也算可以。
　　时楠还特别注意了一下，从八月二十三号到九月二十二号，一个月的时间，李晓峰就卖出去了三四辆车。
　　时楠不知道二手车的价格，但一辆车平均三四五万，算下来也有六位数了，就算除去成本，那也有五位数了，还不算平日修车。
　　她在心里默默一盘算，竟然有些惊讶，这个看着破旧的修车店，没想到一个月进账还不少。
　　突然，她在心里生出了一个念头。
　　既然李晓峰这么能挣钱，那崔立手上的二十万有没有可能……
　　后面，她没来得及细想。
　　因为快速播放的视频中，崔立、崔凯、丁龙三人再次出现了。
　　9月26号晚上八点：
　　丁龙三人模样狼狈的出现在了监控视频里。
　　正坐在门口与五金店老板下棋的李晓峰瞧见他们三个，直接起身，与五金店老板说了句什么，就带着三人进了屋子。
　　这一次，四人并没有很快出来。
　　期间有人过来修车，李晓峰也直接将人赶走，进去关了门，也顺带关了门口的白炽灯，很明显这是不打算接客了。
　　视频加速，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一钟。
　　三人才从屋内出来，天色太黑，看不清他们的神情，但从走路的气势中可以看出，崔立三人是愤怒着离开的。
　　三人走后，李晓峰很久都没从屋里出来。
　　一直等到了凌晨一两点，李晓峰才锁了店门，开着他的奥迪A6离开。
　　翌日，老李修车铺没有开门。
　　这一发现，几人都愣了下神。
　　反应过来后，立马让技术警员掉车了九月二十号李晓峰小区的视频。
　　从视频中看到，这次的李晓峰早上八点没有照常出门，一直等到下午三四点，他才从家里出来，坐电梯下楼。
　　而这次他也没有直接去地下车库开他的车，而是到了一楼，骑了苏梅的小电车出了门。
　　时楠回想起三人的死亡时间，其中崔凯死亡时间最早，也与这个时间最为接近。
　　但这只是她的猜测，没有证据，不敢确定。
　　不光她这么想，侯皓国应该也猜想到了这里。
　　侯皓国最先开口，问技术警员：“除了这些，你们还保存其他视频了吗？例如他这天出门的行踪？”
　　技术警员摇头：“我们当时只以为这是一次正常的外出，并没有多疑。”
　　侯皓国皱眉：“不应该呀，查他失踪时，你们没有怀疑到那三人头上吗？”
　　一个月内找了李晓峰三次，再怎么样，也会进行排查访问吧。
　　技术警员解释：“当时我们有调查这三个人，根据苏梅交代，这三人是外地来的打工者，其中一个叫李威的人之前在李晓峰店里上过几天班，其他两个人听说是在工地上班，因为李晓峰他们下班晚，经常关了门后去夜市上吃烧烤。”
　　“但从九月26日之后，三人再也没出现过，犹豫只有一个名字，所以当时并没有查到三人的去向。”
　　“李威？”
　　时楠、侯皓国同时惊呼。
　　他们让技术警员将修车铺门口的视频重新点出来，指着视频中的三人问：“哪个叫李威？”
　　技术警员伸手指了指丁龙：“他。”
　　时楠满脸诧异，下意识的朝旁边男人看，却见他神情平淡，没有半点惊讶，直接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她看清这四个字，大脑瞬间清醒过来：“韩法医，你是觉得……”
　　韩珩语气淡淡：“只是猜想，继续播放修车铺的视频。”
　　三个月的视频，就算加速再快也到底是看不完，最后只看到10月6号。
　　期间他闭店了三天，出去了6次。
　　后面三次出门，都是趁着中午人少时，让隔壁的五金店老板帮忙看着，然后匆匆出去，不到十分钟时间，又匆匆回来。
　　看到这儿，韩珩让人点了暂停，偏头问侯皓国：“他们发现三具尸体的地方，离他的店铺远吗？”
　　侯皓国算了算，摇头道：“不远。”
　　韩珩：“如果想将三个抛尸地点绕一圈的话，需要多久？”
　　侯皓国：“差不多二十分钟。”
　　韩珩：“那这个李晓峰的嫌疑很大。”
　　总共出去六次，前三次都是闭店一整天，后三次出门时间恰巧是二十多分钟。
　　这时，办公室门外来了一名警员，拿着一沓文件直接走过来。
　　“队长、韩法医，这些是苏梅、五金店老板以及周围人的访问记录。”
　　侯皓国大致看了一遍，直接拿给了韩珩。
　　韩珩看完，转给时楠。
　　访问的问题都与李晓峰有关，其中包括他失踪的时间、地点、平日里的李晓峰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和谁走的比较近。
　　时楠还看到其中有描述，在六月份时，他因为店里太忙招了个临时工，名叫李威（丁龙），干了一周时间就辞职了，但之后周围的人还见过他们来过李晓峰的店面，从时间上判断，与他们在监控中看到的相差无几。
　　之后他们又对其他问题进行了一番确认，最后几人一直认为，李晓峰有很大的嫌疑，至于杀人抛尸的原因，目前尚未可知。
　　查看视频，其实是一件废精力且废时间的事情。
　　等他们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过了凌晨。
　　外面寒风铺面，时楠不由打了个激灵，急匆匆的就钻进了车后座。
　　回去的路上，三人也一直在聊案子相关的话题。
　　譬如九月二十七日，李晓峰骑着电车去哪了？
　　再譬如九月二十九日以及十月二日，这三天闭店时，他都从家出门，那他去了哪里？


第83章 啃八十三口
　　很快, 这些疑问苏梅全给解答了。
　　据她回忆，闭店的三天，第一次李晓峰对她说店里轮胎不够了, 他去订货。
　　第二次说是零件厂来了一批新货，他去看看。
　　第三次好像说轮胎到了, 他去厂里拿货。
　　这些理由，完全没有验证的必要。
　　因为从头至尾，李晓峰就没有往店里拿过货。
　　第三次骑着小电车说去厂里拿轮胎, 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翌日, 三人早早起床, 直接去了派出所, 继续昨天没有看完的监控视频。
　　一直看到了晚上□□点，他们才终于将那些监控视频看完。
　　当然，从中又看出了很多问题。
　　譬如, 三个月的视频以及苏梅的访问中，他们完全没提过孩子。
　　李晓峰今年已经四十八岁, 苏梅也三四十岁了。
　　可警员每次问他们孩子是不是在上学之类的问题, 苏梅都表现的支支吾吾, 不太想说的样子。
　　后来对他们熟悉的朋友邻居爆料，他们两个没有孩子。
　　结婚八年, 没有孩子？
　　按照他们的年龄和教育观念，应该不是丁克思想吧。
　　之后，警员还特意问了苏梅，得知两人是自由恋爱，年龄相差十二岁，没有孩子的原因是刚开始没时间、精力，再加上不怎么喜欢孩子, 到后面是一直没怀上。
　　至于怀不上孩子的原因，李晓峰的婆婆说是苏梅的原因。
　　说她年轻时玩的太疯，谈了好几人男朋友，最后不知道怎么就勾搭上了她儿子。
　　还说苏梅这女人有手段，给她儿子灌了不少**汤，弄得李晓峰非她不可。
　　当时为了娶苏梅，李晓峰和家里闹得很不开心。
　　但他们老李家也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就算不喜欢，最后还是同意了。
　　娶了苏梅后，他们小两口就搬出去自己过了。
　　原以为也就这样了，可三年又三年的过去了，苏梅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结婚两年时，周围的亲戚朋友就开始催他们要孩子。
　　但一直要不上，李晓峰夫妇也很着急，苏梅更是什么中医、西医，土法子全试了，依旧没用，这么折腾了一两年，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两人就再没了动静。
　　之后苏梅的婆婆只要一提孩子，苏梅就直接跟她大吵大闹。
　　几次下来，婆婆也就懒得管了，但一直对身边人说她这个儿媳妇不是个好东西，肯定是年轻是太放荡，把身子作坏了。
　　很快，这话就被苏梅知道了，气的她直接当着两个警察的面给她婆婆打去电话，将人臭骂一顿，一边说难听话一边哭。
　　一番折腾下来，苏梅总算透漏了实话，他们两人一直怀不上孩子其实是她老公的原因。
　　李晓峰的精子成活率太低，这两年他们一直在调养身体，准备做人工受孕，甚至还从柜子里拿出来一沓医院诊断书给警察们看。
　　苏梅原本不想把这事儿说出来，说觉得丢人。
　　可这些年她承受外人那些白眼也就算了，没想到她婆婆背地里也这么编排她。
　　就这样，哄闹的调查一连持续了几天时间。
　　原本断掉的线索，因为这个修车铺再次连了起来。
　　期间另一边的警员也查出了崔立、崔凯、丁龙三人经常去吃饭的夜市。
　　虽然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查清楚，但事情也在一步步的进展中。
　　其中确定李晓峰就是凶手是在1月4日这天。
　　中午，侯皓国接到一通电话。
　　半小时前，附近的居民报警，说她是某小区一号楼一单元303室的房东。
　　在七月中旬时，一个名叫崔立的人租了一套她的房子。
　　由于是押一付三，所以等到10月中旬，她给那人发消息，催要房租。
　　而那个名叫崔立的人一直没有回她消息，打电话也一直关机。
　　但当时她在外地，并没有办法，就想着他还压自己这一个月房租呢。
　　等自己出差回去了就去看看。
　　12月底，她回来后去收房，见房门一直锁着，打电话也没人接，就直接找了个开锁的人，把门打开了。
　　然后她就发现房子里东西完好，但一瞧就想很长时间没住人了，就连他们吃外卖剩下的垃圾都没扔，时间一久，泛着酸味，十分难闻。
　　她以为自己是遇到了奇葩租客，只能自认倒霉。
　　等了两天一直不见名叫崔立的租客，就找人换了锁，准备将他们的东西清理出来。
　　4日这天，她正在清理，就在一个床头柜上看到了一个录音笔。
　　处于好奇，她打开听了下，然后就听到里面说的杀人抛尸之类的话，吓得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反应过来后就立马拨打了报警电话。
　　听到录音笔，韩珩、时楠、侯皓国三人迅速开车赶了过去。
　　他们到时，蒋涛、裴冉彤也到了，甚至已经快速将房间进行了取证。
　　时楠跟着走走进来，见房子没怎么装修，就是进行了简单的刷白，三室两厅，一百平方，三张床，一张沙发，一张桌子，衣柜都是简易的三个支架，一看就是简租房。
　　在门口的玄关处，正丢着几个麻袋包裹，看样子应该是崔立、崔凯、丁龙三人的东西。
　　见他们进来，裴冉彤立刻迎上来。
　　“韩法医。”
　　韩珩没理，带上手套，直接伸手道：“录音笔。”
　　裴冉彤不悦的嘟了嘟嘴，老实的将物证袋递过去。
　　韩珩将其打开，里面传来刺刺拉拉，衣物摩擦的声音。
　　大概过了几十秒后，一道关门声响起。
　　里面传来三道声音：“李哥。”
　　时楠没听过崔立三人的声音，但大致也能猜的出来。
　　至于李哥，目前是李晓峰的嫌疑很大。
　　录音笔里的声音依旧在继续，被称为李哥的人闷嗯一声，问：“做掉了吗？”
　　回答他的是三人同时沉默，过了许久，其中一道比较浑厚的声音道：“对不起，我们失手了。”
　　李哥不悦的啧了一声，：“怎么回事？”
　　“我们商量好了，趁他喝醉直接将他投湖里去，可他竟然被一个路人给救了。”
　　“你们……”李哥恨铁不成钢道：“你们三个是白痴吗？投湖就不能找个没人的地儿？”
　　“我们找了挺多地方，那平时挺荒僻的，不说人，夜里就连鬼影都没几个，不得不说这人的命实在是太大了。”
　　李哥：“我懒得听你们解释，反正钱你们已经拿了，事儿也得给我办了。”
　　“李哥，你放心，我们既然接下你这活儿，就一直给你办漂亮了，让人活着难，让人死还不容易。”
　　“行了，别说那么多了，平时没事儿少来我店里，快走吧。”
　　“诶，好嘞，李哥，您等我们消息。”
　　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直到传来一道关门声，几秒后，录音笔被关掉了。
　　韩珩又点击了下一段录音。
　　就听到一段刺刺拉拉的声音，以及是不是拍打录音笔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一道疑惑的男声：“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的呀？”
　　“我哪知道，还不是丁龙说的，为了防止李晓峰那家伙儿反水，到时候他要是赖账不给我们钱，那我们就……”
　　“啪嗒”拿录音笔的人关掉了开关。
　　韩珩再次尝试，发现里面只有这两段录音。
　　从这两段录音中得知，李晓峰与崔立三人是雇佣关系。
　　李晓峰负责出钱，崔立、崔凯、丁龙负责杀人。
　　但被杀的男人命大，没死。
　　李晓峰想杀的人是谁呢？两人是有什么血海深仇，能让李晓峰恨到花钱要对方的命？
　　在仔细想想，崔立三人死之前已经拿到了二十万的现金，那是不是代表着李晓峰想杀的那个男人，已经遇害了？
　　可崔立三兄弟又是怎么死的呢？
　　如果是李晓峰想杀人灭口，那他直接去杀他想杀的那个男人就可以了。
　　又何必弯弯绕绕、费钱费力的找人去杀。
　　到头来，自己再动手杀掉三个人。
　　这逻辑怎么都行不通啊。
　　不过案情也算有了重大突破，知道了这件案子还有另外一个受害者。
　　下午，众人将出租房勘察完毕后，全部回了警局。
　　因为修车铺的事情，之前调查陪、睡、女、丢失车辆等线索的几个警察也直接撤了。
　　季台县警局的办公室里：
　　侯皓国与韩珩两人一直部署着后面调查的事情。
　　虽然现在有很多事情都只是猜测，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但目前案子进展还算顺利。
　　接下来他们调查的重点不再是那二十多万现金的来源以及崔立三人密切来往人员，而是李晓峰的杀人动机。
　　现在算来，李晓峰失踪时间与丁龙的死亡时间十分接近。
　　那有没有可能李晓峰杀人后，心虚害怕，所以选择失踪？
　　可要是这么说，他至少会携款逃跑。
　　哪有晚上下了班后，突然心血来潮的潜逃？
　　还是说崔立三人在杀人时，被男人发现，结果反杀了。
　　李晓峰知道后，担心那人找上门来，顾不得收拾东西，便跑了。
　　但，从他失踪那天的监控视频来看，他的精神状态正常，也没有慌张害怕的感觉，若不是人失踪了，看上去就是一个下班回家的正常人。
　　不管怎么样，案子他们都要继续往下查。
　　侯皓国开始将李晓峰的人员交往作为重点调查。
　　既然李晓峰想要对方死，那双方肯定是双方发生了巨大矛盾。
　　只要有矛盾，那就不可能只是李晓峰与那个男人的秘密。
　　很快，会议结束。
　　十几个警员陆陆续续朝外走。
　　裴冉彤起身走到韩珩面前，好奇问道：“韩法医，你刚才说烧烤摊也被列为重点调查范围，为什么呀，我不太懂。”
　　韩珩随手指了指侯皓国：“让他解释。”
　　话落，他抬了下手腕，看了眼时间，起身走到时楠旁边，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随后迈步出去。
　　时楠知道他这是让自己跟上的意思，便快速的收起纸笔，拿起小挎包，跑了出去。
　　外面白雪皑皑，天空中还飘着雪花。
　　脚踩在雪上还能听到吱吱呀呀的声音。
　　时楠看他往警局外走，不由好奇道：“韩法医，你去哪儿？”
　　韩珩语气平淡：“随便走走。”
　　时楠哦了一声，虽不明白他随便走走为什么拉上自己，但还是默默跟上。
　　这场雪不大，但经不住两天一夜的一直下。
　　这会还没到下班的时间，路上行人少，车也不多。
　　他们两人慢悠悠的走着，时楠发觉旁边的男人突然停下。
　　时楠看他：“怎么了？”
　　瞧见他对着旁边的店面，扬了扬下巴：“想喝咖啡。”
　　时楠顺势望去，就瞧见旁边正开着一家奶茶店，疑惑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喝咖啡吗？”
　　韩珩语气平淡：“现在想喝。”
　　时楠轻叹口气：“好吧，那你喝什么咖啡？”
　　韩珩：“随便。”
　　时楠歪着脑袋看他：“真的随便？”
　　韩珩：“嗯。”
　　时楠嘴角扯出一抹坏笑，道了句：“那好吧。”
　　韩珩站在那，默不作声的望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指着单子给服务员报了饮品，拿手机扫码，不久后，一手抱着自己的奶茶、一手端着他的咖啡走过来：“给你。”
　　韩珩接过来：“谢谢。”
　　时楠笑着催促道：“快尝尝。”
　　那双眼睛灵动明亮，一看就使了坏。
　　韩珩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咖啡，打开尝了一口。
　　时楠眼巴巴的看着他，见他神色正常，就连眉头没动一下，笑脸上生出了几分疑惑：“什么味道？”
　　韩珩看她：“嗯？”
　　时楠：“不苦吗？”
　　韩珩语气平淡：“甜的。”
　　“怎么可能？”
　　时楠知道韩珩平时不喝咖啡，刚才故意点了杯美士咖啡，怎么可能是甜的？
　　韩珩勾起唇角，将咖啡往她面前送了送。
　　时楠看了眼咖啡，又看了眼他，耳尖突然红了。
　　“不了不了，我有奶茶。”
　　韩珩将送出去的咖啡收回，但没有再去尝第二口。
　　“看来你对案子的思路很清晰，没什么需要问的问题。”
　　“啊？”时楠愣了下：“不，我有问题的。”
　　韩珩没说话，只是抬手晃了晃手中的咖啡。
　　时楠当即反应过来，韩珩这是把咖啡当成回答问题的报酬了。
　　她赶忙道：“我重新去给你买一杯。”
　　时楠刚转身，身后的帽子就被人拉住，耳边传来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不用。”
　　她小脸垮了下来：“别呀，给个弥补的机会吧，我刚才就是想逗你一下。”
　　韩珩语气坚定：“晚了，尝完那一口，心情差，不想回答。”
　　时楠举起奶茶：“奶茶我还没喝呢，要不我们换一下？”


第84章 啃八十四口
　　韩珩垂眸, 看着她因为着急，脸颊微红，就连鼻头都微微泛红, 不觉得突兀，反而增添了几分可爱。
　　时楠见他看自己, 又将自己的奶茶往他面前送了送，表示自己的诚意。
　　“算了。”男人收回目光，又尝了口手中的咖啡, 微微皱了下眉道：“先欠着。”
　　闻言, 时楠立马笑了：“好。”
　　两人不紧不慢的继续往前走着, 雪飘落在两人的头发、身上, 有些凉，但两人都没有在意，一高一矮并配走着, 这一幕落在远处某人眼中，只灼红了她的双眼。
　　站在她身后的蒋涛同样看着走远的身影, 叹了口气, 拍了拍她的肩膀, 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裴冉彤眼圈泛红，晶莹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原来他可以慢慢走路的”
　　这话声音不重, 不像是与蒋涛说，反而像对自己。
　　回想那天下午，她穿着高跟鞋，脚痛到走不动路，从头至尾，韩珩都没说一句让她休息，就连速度都没有慢下来一步。
　　裴冉彤也是心里跟他赌气, 估计在他面前一瘸一拐的走路，让他看到自己脚痛，男人根本无动于衷，一门心思扑在案子上。
　　最后她实在撑不住，出声提醒他走慢一点，自己脚痛跟不上，他竟然连理都不理。
　　裴冉彤也是个倔性子，他不理，她就一直抱怨。
　　几次之后，他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但也只是回头看她，丢下一个冷漠的眼神。
　　裴冉彤从中解读出四个字：麻烦、聒噪。
　　可现在，跟他并排走的女生，身高还不到她的肩膀，吃饭慢、走路慢，做事也慢，可他却不急不躁的在旁边。
　　她走一步，他走半步，丝毫没有了往日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的作风，更没有嫌弃。
　　裴冉彤越想越觉得难受，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蒋涛，你说我比她差哪里？”
　　蒋涛不知道怎么回答，选择了沉默。
　　“之前总听人说韩珩是个钢铁直男，好模样、好能力、好相貌，却不近女色，痴迷工作，我也试图加他微信，了解他的生活，想要走近他一点点，可他根本油盐不进。”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加他微信没有一百次，也有五十次了，没有一次通过，送给他的礼物也全都拒了，我几度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生。 ”
　　“其实我之前设想过我和他的见面，可能是在市局，也可能是在省局，最后没想到是在这里。”
　　“你也瞧见过了，当我知道省局调派的人是他时，有多激动。”
　　“其实我也没想过将时楠怎么样，就是看到她实习不过半年的时间就能站在韩珩身边，心里嫉妒，很想欺负她，出出心里憋闷的火气。”
　　“你说是不是韩珩喜欢她，是不是看中了她不错的工作能力？”
　　蒋涛依旧没回答，他心里清楚，裴冉彤问的这些，根本不需要他回答。
　　答案，她心里清楚。
　　“如果，我说的如果，如果是时楠单方面喜欢韩珩，我可以跟她争，拼了命都行。”说到这儿，裴冉彤双腿发软，有些支撑不住身体，直接蹲了下去：“可现在，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对呀，最先动心的人，不是时楠。
　　就算她使再多手段，又有什么用呢？
　　蒋涛看着等在地上的裴冉彤，又看了看已经走的很远很远的两人，再次叹了口气。
　　许久，才吐出一句：“要不……放手吧，没结果的。”
　　这话他是对裴冉彤说的，同样也是对自己的说的。
　　其实最先动心的人，才是最累最伤的那一个。
　　当然，不包括另一个人也动了心。
　　-
　　此时的时楠，完全不知道身后什么悲伤场景，她秀眉紧蹙，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所以你怀疑李晓峰杀人跟苏梅有关？”
　　韩珩点头：“这只是我的猜想。”
　　时楠追问：“猜想的依据是什么？”
　　韩珩：“没有依据，胡乱猜想。”
　　时楠斜眼看他：“我不信。”
　　韩珩勾唇轻笑，没有解释。
　　时楠：“所以你那次让候队查丢失车辆是胡乱猜想吗？”
　　当时明明都已经查到了崔立三人居住的宾馆，也查到了他们点过陪、睡、小、姐，甚至还有经常去的夜市摊。
　　为什么他会把搜索重点转到丢失车辆上呢？
　　“这个不是。”韩珩摇头：“在我们来之前，候队已经想到这些东西了，也派人去调查了很多遍，可一直没有线索。”
　　“其实我当时把重点放在了丁龙身上，比起其他两人，他有修车的手艺傍身，正常情况下，一个人连吃住都没有保障，又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他唯一的安全感就是来自于他自己。”
　　“他想要挣钱，就必须考虑，当下情况，他可以做什么？”
　　话落，他偏头看向时楠，问：“如果你现在不做法医，又急需挣钱，那你的第一念头是什么？”
　　时楠认真想了想，答道：“我应该会去殡仪馆给死者做尸体修复吧。”
　　说完，她愣了下神，诧异的看向韩珩：“真的会这样。”
　　韩珩点头，指了指脑袋：“这是大脑对自身的本能保护。”
　　“就譬如，你有法医的专业在手，第一反应不会想到去用画画赚钱。”说完，他身后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变得有些不一样：“不过，你要真的没钱吃饭了，我希望第一反应是，找我。”
　　时楠撇嘴，不相信的斜眼看他：“找你就能有吃喝吗？”
　　“嗯。”
　　“免费吗？”
　　“嗯。”
　　“真的假的？”
　　“真的。”
　　时楠见他回答的认真，又生出逗弄他的心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到两人的聊天框。
　　“既然是真的，那我要留个的证据，以免你当时候不认账。”
　　她点按住微信语音的按键，凑近他，做出一个挑衅的神情。
　　男人一直噙着笑，看着她，微微低头倾身，凑近她的手机：“以后时法医只要饿了，过来找我，一定喂饱。”
　　明明是开玩笑的话，时楠听着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却出了神。
　　雪依旧下着，气温寒凉，手机是冰凉的，她的手是微凉的，可韩珩的呼吸确实热的，说话时，一下一下的喷洒在她的大拇指上。
　　那股热气就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手指，进入皮肤，渗入血液，在体内流动一圈，停至心脏。
　　可能是热气太烫，烫的她心脏都加速了。
　　男人的食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下，瞬间拉回了她的思绪：“回神。”
　　时楠的目光汇聚，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还在语音键上摁着，慌忙松手。
　　“咻”的一声，消息发出。
　　原本只需要两三秒的事情，足足有二十六秒。
　　韩珩偏头看她，问：“在想什么？”
　　时楠轻咳一声，神情恢复如常，语气平淡：“想……想着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应该坑你一顿什么饭比较好？”
　　韩珩也不拆穿，只吐出两个字：“是吗？”
　　时楠点头：“嗯。”
　　“那你就好好想。”话落，男人顿了下，又说道：“不止这一顿，只要你想吃，随时。”


第85章 啃八十五口
　　时楠懵了, 被韩珩撩的。
　　她慌乱的捧起奶茶狠狠的吸了一大口，像是能用奶茶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压回去。
　　两口奶茶下肚，她的情绪总算有所平静, 末了还故作轻松的调侃一句：“没想到韩哥现在也学会跟人开玩笑了。”
　　韩珩看她，唇角含笑, 没有做声。
　　这会儿的时楠大脑胡乱，就连刚才想问的问题也忘了个干净。
　　蓦地，气氛就这么安静下来。
　　时楠回头看了眼身后, 发现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出很远, 已经到了上次她生日来的那个广场。
　　此时, 广场的大屏幕上正在轮番播放着最近要新上映的电影海报。
　　时楠看着, 脑中的胡乱倏然停下，蹦出了一个念头。
　　她伸手戳了戳旁边男人的胳膊，问道：“韩哥,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咱俩一起去看的那部电影？”
　　他们认识这么久，也只一起看过一部电影, 还是与法医相关。
　　因为时间过去太久, 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是一部讲述男人患有无精症，但妻子却怀孕的故事。
　　其中妻子不光给男人带了绿帽子, 甚至还想与情夫一起私吞他们共同的财产，之后双方就展开了谋杀与反谋杀的较量。
　　案子进展到现在，李晓峰出钱雇人，想杀另外一个男人，很巧的是，李晓峰的身体也有隐晦的毛病，而且能出几十万杀人, 应该也是个不缺钱的人，那有没有可能——
　　她没把话说全，但时楠知道韩珩能明白她话的意思。
　　韩珩沉思片刻，淡淡吐出一句：“不排除与感情有关。”
　　其实时楠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认真细想，但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五天后：
　　候队对李晓峰身边的人进行了一番调查访问，列出了一个嫌疑名单。
　　其中一个名为任明强的人被列为重点嫌疑对象。
　　据烧烤店老板交代，任明强和李晓峰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之前经常去他店里吃饭喝酒。
　　但在去年春节前，阳历一二月份，两人在他店里吃饭时不知道聊什么事情，竟然聊急眼了，差点在他店里打起来，幸好当时周围人多，帮忙拦住了，不过两人还是生出了嫌隙，从那之后再没有一起去吃过饭。
　　这话立即引起了警方们的注意，当即进行调查，发现了其中缘由。
　　任明强，浑人一个，这些年一直跟着周围朋友混吃混喝，因为来老李修车铺修过几次车，便与李晓峰相熟了。
　　之后两人还合伙做过几次生意，倒卖二手车就是其中之一。
　　李晓峰这人善谈，人脉很广，几年前认识了几个倒卖二手车的人。
　　就是将一线城市年限到期的车子，修整一番，送到三四线的小城市里卖，从中赚取差价。
　　在一线城市里，对交通安全这方面把控的很严，一些车子被主人保护的很好，但因为到了使用年限，就只能被淘汰掉。
　　而小县城里到没那么严格，除了车子外形老气一些，并不影响正常使用。
　　所以李晓峰就让朋友送来了几辆二手车试卖，没想到效果不错。
　　随后他与那人就展开了长期合作，这几年李晓峰也从中赚了不少钱。
　　而这事正巧被任明强看到，也不由打起了倒卖二手车的心思。
　　问题是他不像李晓峰的朋友，有收购二手车的来源，也不像李晓峰有修车店作为倒卖渠道，更没有李晓峰善谈以及人脉。
　　但不知道他怎么做的，竟然真弄来了几辆车。
　　当时李晓峰还问这些车他是从哪儿弄来了的，任明强只说找朋友收购了几辆，几句下来就把话题含糊过去了。
　　刚开始李晓峰觉得任明强不靠谱，不想出钱收他的车。
　　但架不住任明强三番五次的来找他，而且要的价格也很低。
　　就这么一来二去，李晓峰也不好再拒绝，只能咬牙收下。
　　后来，两人在一次喝酒时，任明强喝醉了，不小心说漏了嘴。
　　李晓峰才知道，这车全都是丢失车辆，而是偷车的人就是任明强。
　　不过这事儿倒不至于让李晓峰产生杀人的心思。
　　就如烧烤店老板所说，那天两人发生争执，其中最大的原因是苏梅。
　　任明强三十多岁，正值壮年，因为家里穷，不少长相不错的女孩都瞧不上他，最后只能娶了个长相一般，身量不高的女生。
　　后来生了孩子，身材发福，整个人都变得又丑又老，让他十分的嫌弃，从来都不将人带出门见朋友。
　　而苏梅，同样三十多岁的年纪，相貌清丽，身材纤瘦，穿着又很时尚，让一些男人看了，确实心神荡漾。
　　据苏梅交代，任明强对她有想法，她知道，刚开始只想着与他少接触就好。
　　后来任明强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她的微信号，时不时找她聊天搭讪。
　　苏梅觉得他说话恶心，干脆将这事儿告诉了李晓峰。
　　那天晚上，李晓峰将任明强约在烧烤店，就是为了警告他不要胡来。
　　没想到任明强竟然不以为意的说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还说让他别小气，时不时可以交换‘衣服’之类的言论
　　这些的话算是彻底激怒了李晓峰，然后就发生了两人当场差点打起来的场景，被分开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料想，一天夜里九点多，苏梅下班回家，半路竟然被人抢劫了，对方不但抢走了她的金银首饰，还将她的人给彻底糟蹋了。
　　那人跑后，苏梅捡起地上的手机给李晓峰打去电话。
　　两人在车里坐了许久，决定先不报警，因为这事儿确实不光彩，而且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根本没有在她身上留下证据。
　　这事儿给苏梅的心里造成了不小的阴影，很长时间时候，她都处于惊慌中，甚至还主动提出离婚。
　　李晓峰便关了店门在家陪她一个月，她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苏梅的情绪稳定了，不由回想起那晚的事情，就觉着威胁她的声音有点耳熟，虽然对方故意压低声音。
　　思来想去，两人不由想到了任明强。
　　两人试着去派出所报警，结果警察说时间过去太久，没有证据，根本立不了案。
　　可这让两人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苏梅甚至想过直接去任明强家里闹，但最后的结果无非是所有人都知道她被任明强糟蹋了。
　　他的妻子胆小懦弱，平时任明强喝醉酒就会对她拳打脚踢，就算她知道了任明强在外面睡了其他女人又怎么样，单单看着两个孩子，她也不会闹离婚，所以这并不能对任明强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两人越想越生气，以至于李晓峰生出了买、凶、杀、人的心思。
　　不过，他并没有让苏梅知道，只说他来想办法给任明强一些惩罚，给她出气。
　　其实李晓峰失踪后，苏梅不是没想过这事儿与任明强有关。
　　但警察调查过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嫌疑，之后只能作罢。
　　对苏梅审问完，侯皓国立马让人对任明强进行提审。
　　提审当天，时楠跟着韩珩去围观了，一群人围站在审讯监控电脑四周。
　　其中侯皓国正在指派两名警察进去进行审问，被指派的两人刚迈步，就被进门的韩珩出声拦住：“等下。”
　　众人齐齐朝他们望过来，韩珩走过去，几人连忙将位子让开。
　　时楠歪着脑袋朝屏幕上看去，就看到审讯室里，任明强正坐在椅子上，无聊的扭着脑袋不住的朝四周打量，时不时挠一下脑袋，神情略显不耐，丝毫没有半点拘束紧张，一瞧就是经常犯事儿进局子。
　　韩珩抬手看了眼腕表，道：“半小时后再进去。”
　　侯皓国明白他的意思。
　　像任明强这种经常进局子的人，早就摸清楚警察的套路，现在进去审问，他也只会打诨话，根本问不出什么。
　　就这样，一人在审讯室内，一群人在审讯监控前，像是一场无形的博弈。
　　没有人，没有手机，一个人呆在安静的安静的房间，大脑总会不由自主的胡乱乱想。
　　前十分钟，任明强表现的还很淡定，不住的打量四周。
　　之前他犯事都是被叫去区域的派出所，直接来县城警局，估计还是第一次。
　　打量完四周，他开始盯着某一处发呆沉思，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不自觉的蹙起，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警局，立马恢复了痞里痞气的模样
　　转眼二十多分钟过去，任明强变得焦躁，面上出现不耐烦的神情，坐在椅子上开始不住的拍打面前的隔档板，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声音极大。
　　其中一个警员看不下去了，正要想进去训斥他，被韩珩伸手阻拦：“别动。”
　　“韩法医，再这样他就要把审讯室给拆了。”
　　韩珩语气淡定：“他就是在让你过去。”
　　那名警员还在说些什么，被站在旁边的侯皓国给制止住了。
　　又过了几分钟，任明强见真的没有人理他，才彻底安静下来，趴在隔档板上装死。
　　这时，韩珩才对那两人抬了抬下巴：“进去吧。”
　　两名警官一进去，趴在隔档板上的男人像是弹簧一样，瞬间弹坐起身，脸上当即挂上了谄媚的笑：“两个警官中午好，吃饭了吗？”
　　两人没理他，坐在审讯桌后开始对他进行审问。
　　刚开始都是一些基本问题，任明强依旧装傻打马虎眼，不是说不知道，就是不清楚，一直说自己是好公民，最近什么坏事儿都没干。
　　问到了最后，其中一名警察突然道：“李晓峰死了，你知道吗？”
　　闻言，任明强脸上的笑突然僵住，转瞬变得正经：“知道。”
　　警察：“你怎么知道的？”
　　任明强：“前段时间有警察找上我，说他失踪了，还非要重点调查我，就差没把我裤衩扒下来检查了。”
　　警察：“失踪不代表死了。”
　　任明强淡淡哦了一声：“其实谁都能猜到这种结果，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失踪这么久，如果还活着，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吧。”
　　任明强语气回答的理所当然，面上丝毫没有半点慌张心虚的神情。
　　“你跟李晓峰不是朋友吗？听到他没了，你就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任明强冷嗤了一声：“有什么难过的，怕是两位警官没调查清楚吧，去年年前我们两个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儿，差点打起来，从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所以他活着还是死了，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话落，他见两个审讯的警察一直盯着他，问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会以为他失踪和我有关吧？”
　　“可别搞笑了，我和他是去年闹得矛盾，这中间可是隔着大半年时间呢，不能因为我进过几次局子，就把什么责任都怪在我头上呀。万一是这大半年中他得罪了人也不一定啊，警官你们可千万不能冤枉好人，我可是……”
　　“啪啪啪”其中一个警察不耐烦的拍打桌子：“安静！”
　　“我们说跟你有关了嘛，没事儿朝自己身上揽什么责任，目前李晓峰的尸体我们已经找到了，法医们正在做尸体检验，很快就有结果出来了，这次找你过来只是想做个简单了解，现在你可以去做个笔录，走了。”
　　闻言，任明强愣了下神，道：“警官，你说李晓峰的尸体找到了？”
　　其中一名警员点头：“嗯。”
　　审讯室外，一群人依旧围在监控电脑前，看到任明强愣怔了一下的神情。
　　韩珩倏然皱起了眉头，与此同时，时楠也小声嘀咕一句：“他的反应不太对劲。”


第86章 啃八十六口
　　不止韩珩、时楠两人看出来了, 侯皓国等人也瞧出了不对劲。
　　审讯，本就是警察与嫌疑人之间的较量。
　　有时候警员们为了得到证据，会用半真半假的消息炸一炸被审问的人。
　　就譬如刚才, 警员故意说已经找到了李晓峰的尸体，就是为了看任明强的反应。
　　监控中, 任明强表现的很淡定，面上一副他怎么样与我无关的神情，但面上还是闪过了一些异常情绪。
　　这点情绪被他隐藏的很好, 并没有被两个审讯的警察察觉, 但逃不过监控镜头的捕捉。
　　很快, 任明强从审讯室中走出, 跟着其中一个警员去往警局的办公室里做笔录，监控视频已经被人倒调回去，并且进行了慢放。
　　这一慢放, 任明强的神情捕捉的更加清晰，在听到审讯警员说‘就可以走了’之后, 他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愣怔, 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但很快消失。
　　他像是不敢相信似的，重复问了一遍：“警官, 你说李晓峰的尸体找到了？”
　　在得到确定答复后，面上的诧异转瞬消失，竟然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时楠生怕自己看错了，特意让警员倒回去重新播放了几遍，确定了任明强当时就是松了口气。
　　从审讯时走出时，眉眼间还带着笑容，这笑容与前面佯装的虚张声势假笑不同。
　　时楠脸色微沉, 下意识的朝韩珩看去，见他也是沉着脸色，抿着唇没说话。
　　短暂的寂静后，韩珩开口：“候队，派人跟踪他一段时间。”
　　-
　　警局办公室门外：
　　韩珩单手插兜站在雪地里，手中夹着点燃的烟，盯着某处沉思。
　　时楠也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没凑近，没离开，两人就这么僵持了许久。
　　终于，一根烟燃尽，男人将烟掐灭，回头看到她站在门口，迈步走过来。
　　“站多久了？”
　　时楠吸了吸冻红的鼻子，道：“有一会儿了？”
　　韩珩被她实诚的回答逗笑了，伸手拉过她的帽子盖住她整个小脑袋：“不怕感冒？”
　　时楠将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白净精致的小脸：“没有，就是想冷静冷静。”
　　韩珩挑眉：“冷静什么？”
　　“没什么。”
　　话落，两人陷入沉默，韩珩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下，挪动了下脚步，伸手打算去推办公室的门，说道：“进去吧。”
　　时楠站在原地没动，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韩哥，你之前接触的案子也都这么复杂吗？”
　　男人顿住步子：“为什么这么问？”
　　时楠摇头：“没什么？”
　　其实时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之前裴冉彤故意欺负她，她没觉得难受。
　　跟着侯队、韩珩各种奔波调查，累到浑身酸软，她没觉得难受。
　　可当她看到韩珩从审讯监控室内出来后，默不作声的站在寒风吹拂的雪地里，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她心里莫名一紧，鼻子泛酸，一股控制不住的难受从心底溢出。
　　她察觉到自己的眼眶湿润，低头颔首，垂下眸子，努力的想将心里那点负面情绪压下去。
　　这时，一只手钳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
　　他到底是在外面站久了，手指冰凉，冰得时楠一个瑟缩。
　　但对上韩珩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她也忘了挣脱。
　　另一只手擦拭了下她湿润的眼角，语调低沉：“是不是想家了？”
　　算算时间，两人出差已经一个多月了，时楠虽然没说，但韩珩能看得出来，她在这儿很不习惯。
　　陌生的人，陌生的城市，一个连大学都没离开丽城的小姑娘，估计平时很少出这么久的远门。
　　更何况现在的案子一直进展的很不顺利，诸多事情加起来，难免会出现低落的情绪。
　　之前在警局，他们只需要负责物证、尸检、勘察现场，剩下的事情就是等，等案情进展，等案子结果。
　　但中间还会有其他事情可做，不像现在，真的就只能干等。
　　可这次，明明觉得案子快到了结尾，可又觉得离结案很远。
　　刚开始以为只是一个因为分赃不均，导致的三人自相残杀的案子，结果发现凶手另有其人。
　　一阵忙碌奔波，调查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与受害者有联系的人，结果发现这是又是一桩买凶杀人案。
　　现在不光被雇的崔立三兄弟遇害，就连给钱的金主李晓峰也莫名失踪了。
　　现在李晓峰想杀的人是谁？
　　不能确定。
　　杀掉崔立三人的是李晓峰还是其他人？
　　也不能确定。
　　李晓峰为何失踪，现在是死是活？
　　更不能确定。
　　这后面还有一大堆谜团等着他们去解开。
　　这么久接触下来，在时楠心里，韩珩一直很厉害，像电视剧里的男主一样，就没有他解不开的谜团，破不了的案子。
　　不论什么时候，他都十分的镇定自若，不慌不燥。
　　可就在刚才，她从韩珩的背影里感觉到了烦躁。
　　时楠不由慌了神，心里莫名的难受。
　　时楠吸了吸鼻子，将眼泪瞥了回去，抬头望着他：“不是想家，就是觉着这个案子好难。”
　　闻言，韩珩笑了，问：“为什么这么觉着？”
　　时楠再次低下头，沉默不语。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警员走出来，看到门外两人的情况，怔了下神，不好意思的打了声招呼，转身朝洗手间跑去，临进洗手间时，还不忘回头朝两人看一眼。
　　韩珩没说话，伸手将她拉至旁边的角落，开口解释：“其实案子进展到现在，里面有你的一份功劳。”
　　“在我们来之前，候队他们就已经调查一个多月了，如果不是你在车上突然说那间修车铺也贩卖二手车，可能我们还要废很长时间，走很多弯路，目前这件案子进展的还算顺利，很快就能结案。”
　　时楠眨巴着眼睛看他，哑着嗓子问道：“真的吗？”
　　“嗯。”
　　“那你刚才为什么会烦躁？”
　　韩珩怔了下，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了句没事，便带着她回了办公室。
　　晚上，时楠躺在床上，看到姜君琪给她发来的消息。
　　问她和韩珩是不是还在外地出差？案子进行的怎么样了？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时楠疑惑问她怎么了？
　　很快，对方回过来消息，说：韩珩的外婆今天早上又被进icu病房了，听说很严重，可能——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看到这话，时楠愣住。
　　突然明白了下午韩珩站在雪地里情绪烦躁的缘由。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着急，都想快点回去吧。


第87章 啃八十七口
　　翌日清早, 侯皓国满脸无奈的坐在会议桌边，透过窗户，伸长了脖子往外瞧。
　　终于,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身材硕长的男人带着一股寒风迈步进来。
　　侯皓国看到他仿佛见到了救星, 满脸解脱的神情：“韩法医，你可算来了，快管管你的小徒弟吧。”
　　韩珩走近, 偏头看了眼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时楠, 回头问道：“怎么回事？”
　　侯皓国苦笑着：“也不知今早时法医抽什么风, 一直缠着让我给她开搜查证, 说想去任明强家里搜查一遍。”
　　现在任明强只是嫌疑人，并不确定就是凶手，哪能直接去搜查。
　　这要是搜到什么东西还好说, 万一没搜到还打草惊蛇，想让凶手再次露头就难了。
　　侯皓国不同意, 时楠也不强迫, 只是默不作声的一直跟着他, 像个小尾巴似的，弄得他很不自在, 最后不得不给韩珩打去电话求助。
　　“你好好跟她说说，别冲动，这件案子都已经这么久了，也不差再多等两日，到时候等我们搜集到了证据或者任明强露出异常，我们立马就抓获。”说着他快速起身道：“我先去个洗手间。”
　　时楠见他朝外走正想起身跟着，一只宽大白皙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肩头, 将她按回了位子上：“别闹。”
　　“我没闹。”时楠仰着小脸，满脸认真：“我昨晚将整个案件重新顺了一遍，也将与李晓峰接触过的嫌疑人全部筛选了一遍，就觉得任明强的嫌疑很大。”
　　闻言，韩珩没反驳，伸手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我也知道任明强的嫌疑很大，但你有没有仔细想过昨天为什么任命强在听到说李晓峰尸体找到时，他松口气的神情。”
　　时楠：“想过，李晓峰已经失踪这么久，遇害的可能性很大，说不定尸体都已经被凶手毁尸灭迹了，所以我才说任明强的嫌疑很大。”
　　“既然他有嫌疑，也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那我们就更不用着急了。”
　　时楠摇头：“不，急，很急，我想快点回家。”
　　她说的很急，以至于韩珩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沉静深邃，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安抚道：“好。”
　　话落，时楠感觉面颊上一凉，男人的手指在她下眼睑处碰了碰，语调带笑：“已经想家想到睡不着觉？”
　　时楠脸颊泛起红晕，移开面颊，小声嘟囔一句：“没有。”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然后嘭的一声合上。
　　闻声，众人齐齐望去，疑惑道：“谁出去了，关这么重的门？”
　　蒋涛尴尬的笑了下，没有回答。
　　但环视一圈，就能发现出了裴冉彤，还能是谁？
　　时楠收回视线，没有在意。
　　现在她没心思与裴冉彤闹小脾气，她只想早点破案，早点让韩珩回家去看看他外婆。
　　中午，韩珩、侯皓国与其他几人要顺着李晓峰失踪的那条路线查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时楠、蒋涛、裴冉彤以及一个叫小李的警员一起去苏梅家里，收集李晓峰的指纹以及其他证据，其他人也各自被安排了任务。
　　-
　　苏梅应该是个有洁癖的人，家里被收拾的很干净，知道他们要过来调查也十分配合。
　　根据苏梅交代，李晓峰是个游戏瘾很重的人。
　　平时下班回来，洗个澡就会去书房打几把游戏。
　　因此时楠就去书房，对鼠标、键盘进行了指纹采取。
　　经过苏梅同意，蒋涛打开了电脑，可以看出李晓峰的确是个爱玩游戏的人，不光键盘垫、鼠标垫，就连桌面都是lol中的游戏人物。
　　他的QQ设置的自动登录，从消息记录看，最后一次聊天是他失踪前一天晚上，晚上十一点时有人叫他组队游戏。
　　他的QQ里人不多，基本都是游戏好友，微信有之前登录的痕迹，但想要重新登录，需要手机验证，所以他们登录不了。
　　至于游戏记录，最后一局是失踪当天凌晨一点半。
　　聊天内容全部看完，没什么异常，基本都是与游戏相关。
　　就连浏览器的搜索记录以及电脑文件都被蒋涛筛查了一遍，也没查出什么异常。
　　正常蒋涛失望的打算关电脑时，时楠突然出声制止：“等一下。”
　　蒋涛疑惑：“怎么了？”
　　时楠伸手朝屏幕的右上角指了指：“这里还有一个文件。”
　　蒋涛扶了扶眼镜，凑近看了看，发现那确实有个文件，只不过桌面游戏人物的衣服正好与文件撞色，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
　　蒋涛操控着鼠标点开了那个文件。
　　文件打开，自动进入wps文档，一号字的大标题十分显眼。
　　【坦白书】
　　警察同志，您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那应该是我雇佣杀人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这里我要说明一下，人是我想杀的，和梅子无关，她并不知情。
　　我之所以留这封信，是因为梅子她不懂电脑，所以应该看不到这封信。
　　也不知道我杀任明强的事情你们是否已经调查清楚，不管怎么样，还是由我自己阐述一遍吧。
　　杀人的原因很简单，他侮辱了梅子，这不光给梅子造成了心理阴影，也让我的自尊心很受打击。
　　所以我想杀了他，杀了这个人渣！
　　至于李威他们三个，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儿。
　　原本我是想找道上的人帮我做了任明强，但奈何关系网太小，接触不到那些人，只好迁就着用了这三个人。
　　原想着杀了人后，我就带着梅子换个城市生活，反正李威三个杀了人，只要不被发现，他们不可能暴露我们，毕竟谁也不想坐、牢吃枪、子。
　　但这仨人实在是太笨了，竟然五次都没杀掉任明强。
　　事情到了这里，我想着要不就算了吧，说不定任明强命不该绝，我也没有犯罪，还能回头，咬牙忍一忍，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实在不行，我就再找人，把他狠狠揍一顿，出口恶气。
　　可没想到李威这三人简直是蠢货，人没杀掉，竟然还在任明强面前暴露了雇佣杀他的人是我，导致他疯了，打电话过来威胁我，说要杀我全家。
　　电话挂断后，我害怕极了，心想着要不要给梅子打电话，让她躲出去，给老妈打电话，让她也去亲戚家藏一藏。
　　直到最后，这两人的电话，我谁都没打，而是把电话拨给了李威，原本说给他们十万块，让他们杀了任明强。
　　现在我直接说给他们三十万，不要求任明强像意外身亡，只要人死了就行。
　　李威三人也答应的很爽快，让我先付二十万的订金。
　　说实话，这三人挺贪心的，之前我付给他们五万订金，结果这仨畜生事情没给我办好，竟然还让我陷入现在的状况，也不知道哪来的脸开口要钱。
　　不过这对当时的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钱可以再挣，但亲人要是被任明强杀了，那可就真的完了。
　　可最后一次，他们还是失败了。
　　当他们来店里告诉我人又没杀死时，我心里异常的平静，没有任何想法。
　　直至晚上躺在床上，我就生出了这三个人不该活着的想法。
　　这么蠢，还这么贪心，活着简直给社会增添麻烦。
　　可能当时的我心理已经扭曲了吧，脑子不断的冲出一个想法，杀了他们，不光李威三个，还有任明强。
　　在此之前，我一直都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开着一个修车铺，挣着辛苦钱，别说杀人，就连无缘无故的打人，我都没想过。
　　为了逐个杀掉他们，我做了很详细的计划，甚至都想好了如何撇清自己的嫌疑，甚至想过，如果没杀掉他们，反而被他们杀了，我该怎么办？
　　但是，我太高估他们了。
　　9月27日晚上，我带着烧烤跟酒，去了他们住处。
　　跟他们商量怎么能杀死任明强，我说让李威先去蹲守任明强，看看他的生活规律，然后再由李胜跟踪，最后李源出来，三人一起将他杀了，丢去荒郊野外的水库。
　　说话时，我就发现这三人的表情很勉强，眼神里透着胆怯。
　　我也终于明白了，不是他们杀不掉任明强，而是不敢。
　　说实话，我还挺很生气的，心想着既然你们不敢，又吹什么牛、逼的说杀人都是小事儿，到最后人没杀掉，还把我暴露出来，以至于我和家人现在时刻都有被任明强杀掉的危险。
　　当晚，喝过酒，我就让李威去任明强家门口蹲守查看监控之类的事情，然后又特意将李胜叫出去，说有事吩咐他。
　　也就是那晚，我将李胜给杀了。
　　第一次杀人，我很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将人扔进下水道后，回去骑车都骑不稳。
　　当晚，一夜未眠。
　　第二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去店铺，鬼知道我拿东西的手都是抖得。
　　我很幸运，并没有人发现，然后我实施了第二次杀人，目标：李威。
　　这人比李胜强壮，不好动手，当晚我还特意从店里带了把锤子，就想趁他不防备，一击致命。
　　但这次失误了，不知道李源怎么就察觉出了不对劲，竟然想带着钱开车跑。
　　呵，傻子，他忘了我是个修车师傅。
　　在我对他们生出杀心时，他们就注定逃不掉了。
　　那晚，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刹车失灵，冲入水中，淹没沉底。
　　我在那待了半夜，直至确定他没从水中逃出，我才放心离开。
　　其实杀了两人后，我有想过退缩，可这个想法只出现了几秒钟，很快就被我压了下去。
　　没多久，我接到了李威打来的电话，说他突然联系不上李胜、李源两人了，住处也没有他们的踪影，问他们是不是来我这儿了？
　　我没否认，说让两人去布置陷阱了，当晚我带着锤子，将李威骗到一处没人的荒地处，将人解决了。
　　-
　　信到此结束。
　　但感觉他并没有写完，与其说这是李晓峰故意写给警察的信，不如说是他自己的一个发泄口。
　　他杀了人，心里很害怕，却不能跟外人说，只能以写信的方式发泄出来。
　　从信中可以看出，李晓峰对崔立三人很不满。
　　其中李威、李胜、李源，应该是崔立三人故意捏造的假名字。
　　李威是丁龙，李胜是崔凯，最后毫无疑问，李源就是崔立。
　　李晓峰信中说，想要杀掉四个人，最后一个应该是任明强。
　　这封信建立的文档时间是10月5日，直到他失踪时间为10月16日晚上。
　　那这中间的十一天，李晓峰在做什么呢？
　　按照当时的情况，他为了不被任明强报复，不应该很快就将他给杀了吗？


第88章 啃八十八口
　　中午, 他们将李晓峰的游戏时间记录以及他与亲人朋友的聊天记录全部记录打印。
　　回到警局后，时楠又将李晓等修车铺的监控与小区的监控重新播放了一遍。
　　之前他们看监控都是快倍速播放，只注意日期以及监控中的人, 没有过度关注具体时间。
　　这次时楠特意正常速度，在心里默算了下时间,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干脆让人将时间转换成具体数据，全部打印出来，重新比对。
　　原本倒不觉得, 这一对比才发现这其中还真有问题
　　李晓峰因为工作原因, 每天下班的时间很不规律, 但做事还算有有迹可循。
　　每天白天上班, 下班开车回家或者半路在夜市吃个夜宵后开车回家。
　　9月中旬之前，李晓峰开车从修车铺离开后，基本十几分钟就能出现在小区的监控范围内。
　　有时间晚回家一两个小时, 也能从他与苏梅的聊天历史记录中查到他在夜市和朋友吃饭的消息报备。
　　但自从9月26日后，他回家的时候就变得异常, 每晚回家时间都有一段空白时长。
　　譬如, 26日晚, 丁龙三人走后，没过多久, 李晓峰就关了店门，从店里开车离开，时间为晚上11:38分，可他的车辆进入车库监控范围的时间是1:14分，中间有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间隔。
　　通过前面的监控摄像可以看出，李晓峰开车回家只需要十几分钟，最长不超过二十分钟, 凌晨这个点儿，不存在堵车的问题，那么中间还有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李晓峰在干什么呢？
　　如果这种情况只存在一两天，那可能是时楠他们想太多，可每天都会多出这个时间间隔呢？
　　更巧的是崔立、崔凯、丁龙被杀后抛尸的地方离他的店面不远，二十分钟正好可以将三个抛尸地点巡视一圈。
　　不光这些，从10月5日晚写过这封信之后，原本从修车铺到家的时间间隔，猛然增加到了两个小时。
　　这不得不让时楠他们怀疑李晓峰准备起了杀掉任明强的计划。
　　从李晓峰、苏梅两人的聊天历史记录中可以看出，每晚苏梅都会询问他回家时间，李晓峰基本就两个回答:要么在加班，要么在吃饭。
　　但这种借口在时楠几人面前根本站不住脚，且不说他告诉苏梅加班时，监控中他已经闭店驱车离开。
　　就说早在之前，时楠等人就在李晓峰的车内的扶手箱里发现了不少加油票据，稍微一对比就可以看出他9月下旬到失踪前的车油耗量很大。
　　这就说明他与苏梅说加班、吃饭时，车子一直都在行驶途中。
　　就在时楠、蒋涛四人围在一起认真核对李晓峰的出行时间时，身后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你们干嘛呢？”
　　四人同时回头，就瞧见侯皓国、韩珩几人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不等他们回答，侯皓国又继续道：“刚才小李在电话里说发现了重要线索，快让我看看。”
　　话落，几人全部围了过来，被叫小李的人当即翻开了笔记本，将从苏梅家复制的文件打开。
　　重要线索，自然是李晓峰留下的那封信。
　　时楠瞧见他们围过来，立马起身让至一旁。
　　这时，她的余光就瞧见韩珩默不作声的在她左手边空位上坐下。
　　侯皓国接过笔记本后，直接摆在韩珩面前，刚离开人群的时楠再次被人围在其中。
　　很快，几人将那封信看完，一个个脸上满是惊讶，相互对视，紧接着下一秒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个案子，他们前前后后忙碌了三四个月的时间，如今卡在了结尾处，原以为还需要几个月调查，没想到被李晓峰这一封信全给解决了。
　　在惊呼中，有人出声时楠、蒋涛四人：这信是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当得知是在李晓峰的电脑桌面上，笑声逐渐变小，其中又有人忍不住发出疑问：“你们确定这是李晓峰留下的信嘛，有没有可能是苏梅或者其他人拟造的？”
　　毕竟目前苏梅也在他们嫌疑人之列，而且这信中给苏梅撇清罪责的痕迹太重了，让他们不得不怀疑这会不会是苏梅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时楠出声解释：“目前还不确定，我们正在验证。”
　　又有人问：“怎么验证？”
　　这次不等时楠开口解释，旁边立刻插进来一道清丽的女声：“我们刚刚将李晓峰店铺门口的时间与他们家小区监控时间全部转换成了数据正在比对，截止到10月16日，监控中李晓峰的行为与信中的信息基本吻合。”
　　闻言，韩珩拿起桌子上的时间数据表大致看了一遍，上面清楚的记录了李晓峰每天闭店以及小区监控的时间，后面还有手写的空挡时间，看上去一目了然。
　　他看完后递给侯皓国，候队看完止不住的点头赞叹：“不错不错，这方法是谁想到的？”
　　“时法医。”
　　“时法医。”
　　“我们。”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气氛出现了几秒钟的寂静，空气中生出了几分尴尬。
　　众人的目光落在裴冉彤身上，一副等她后面解释的神情。
　　这时旁边的蒋涛出声解释：“这信是时法医找到的，建议把时间列成数据也是她提的，我和小李以及裴法医负责做的时间数据表。”
　　后面这句话，算是给裴冉彤打了个圆场，不过裴冉彤的脸色依旧沉了下来，转身走到一旁坐下，掏出手机低头玩弄起来，摆明了告诉众人我不高兴了。
　　众人朝她望了望，又回头看了看坐在位子上神情不变的时楠，都保持了沉默。
　　这些日子，时法医、裴法医两人你不搭理我，我也懒得搭理你的相处模式，他们全都看在眼里，此时这种情况也是常见，不足为奇。
　　侯皓国也只是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儿，迅速将注意力又投回了案件上。
　　目前时楠他们已经将16日前的时间数据全部列了出来，之后他们又将李晓峰失踪当晚的视频复看了一遍。
　　这次他们明显可以看出，李晓峰朝那片荒地开去时，是直接前往，并没有绕道或者走错路的迹象，可见这不是他第一次去那里。
　　这时，就有人学着时楠刚才的时间数据方法，将李晓峰从修车铺离开一直到消失在监控中路程，算了下时间，差不多二十四五分钟。
　　紧接着侯皓国道：“小赵老王，你俩开车从最后一个监控路段到李晓峰停车的地方，看看大概多长时间。”
　　话落，一直默不作声的韩珩开口：“十二三分钟。”
　　侯皓国没反应过来：“什么？”
　　韩珩解释：“从监控消失到停车的地方，十二三分钟。”
　　侯皓国诧异：“我去，这儿你都知道？”
　　面对众人投过来的诧异目光，韩珩神情依旧淡漠，继续道：“从停车的位置到砖窑厂的路程在二十到二十五分钟。”
　　“这个时间依据只是大致估算，不过看李晓峰从修车铺到小区差不多两小时左右，时间相差应该不大。”
　　“不过我觉得他后面会提速，因为这么算下来他从修车铺到砖窑厂的时间超过一小时，而他需要下车勘察地形以及在剩下的时间赶回家。两个小时不够。”
　　时楠出声疑惑：“如果他不是想去砖窑厂呢？那附近还有其他作案地点吗？”
　　“有。”韩珩点头：“监控这儿再往南走基本全是荒地。”
　　说着他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出了小地图：“在这十公里处有一个湖，湖不大但用来抛尸足够了，再往南走，路两边全是树，树林里杂草丛生，一般人不敢往里走，也适合抛尸，之前李晓峰打算怎么做我不知道，但……”说着他在纸上画了个圈：“任明强选择的抛尸地点应该就是砖窑厂。”
　　蒋涛惊呼：“为什么，你们是不是也查到了什么？”
　　旁边侯皓国接过话头：“嗯，今天我们将这片区域全部勘察了一遍，在砖窑厂里有员工透漏，前段时间夜里，他们砖窑厂炉内发生了一次爆炸，根据他们回忆好像就是16日晚上17日凌晨左右，第二天他们在砖窑炉里清理出了一些溶液以及半融化钢板。”
　　话毕，旁边一个警员配合的掏出了两个物证袋放在桌面上。
　　砖窑厂炉子的温度高大1000°-1400°，甚至比火葬场的炉子都高。
　　这一晚上烧下来，什么人都只能剩余灰了。
　　时楠拿起其中一个物证袋仔细辨认，觉得这之前应该是一块钢板，现在已经融化一半，冷却后坨在一起，看不出它原本的模样。
　　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将她手中东西拿走，开口解释：“这应该是人体内固定的钢板。”
　　时楠怔了下问：“那有给苏梅打电话确定吗？”
　　侯皓国点头：“回来的路上我在电话里与她确认了下，苏梅说几年前李晓峰因为腰动过手术，体内确实有固定钢板，等一会她会将医院的治疗资料送过来。”
　　闻言，时楠道：“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抓人了？”
　　侯皓国哈哈大笑道：“回来时我们还不敢确定，不过看完这封信就没什么顾虑了。”
　　“小赵，给跟踪任明强的刘刚、王鑫打电话问他们现在在哪儿？”
　　小赵当即应下，拿出电话拨打过去。
　　很快，十几个警员全部出动，原本热闹的办公室里瞬间冷了下来。
　　时楠坐在椅子上没动，但因为激动，放在会议桌上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这时，旁边的男人起身，时楠下意识问：“你去哪儿？”
　　韩珩看她紧张的神情，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迈步出去。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裴冉彤、蒋涛、以及两个技术警员。
　　在这个节骨眼上，时楠满心满脑都想着侯皓国能不能顺利抓到任明强，根本无心摆弄手机，就这么傻愣愣的坐了十几分钟。
　　最后她觉得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心里挂念着事儿，时间都过得很慢。
　　她就想着出去走走，让寒风吹一会儿，冷静一下。
　　说是走走，其实就在办公室门口，不远处韩珩接电话，手中夹着点燃的烟，背对着她，因为隔着一段距离，他的声音不大，所以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倒是身后办公室里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裴冉彤语气很差的质问蒋涛：“蒋法医，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做？”
　　蒋涛：“什么？”
　　裴冉彤：“这封信还有数据表不是我们四个一起做的嘛，凭什么把功劳全揽她身上？”
　　蒋涛语气无奈：“不是全揽她身上，可那封信确实是人家时法医发现的，凭良心说当时如果不是她瞧见，我们是不是就错过去了。”
　　裴冉彤：“不可能，那封信摆在电脑桌面上那么显眼的位置，怎么可能就她自己看到。”
　　蒋涛：“所以，你看到了？”
　　裴冉彤不甘示弱：“当然！”
　　蒋涛：“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一阵沉默之后，再次传来裴冉彤气急败坏的声音：“既然她那么厉害，又何必派我们过去，让她自己过去不就好了？”
　　蒋涛语气无奈：“你这么说就有点无理取闹了，这些天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主动招惹人家，时法医也不跟你计较，处处都让着你。”
　　裴冉彤的声音瞬间拔高：“无理取闹？我哪里无理取闹了，蒋涛你把话说清楚！”
　　蒋涛：“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而且去素梅家搜查也是人家时法医向候队主动申请的。”
　　这时旁边再次插进来一道男声：“裴法医，我也觉着你有点过分了，人家时法医虽然是实习法医，但工作能力一点都不弱，这案子有多复杂你也看到了，要不是韩法医过来协助，这案子说不定就成一件悬案了。”
　　“你们……行，你们都向着她，既然我没用，那我立刻就申调回市里，让你们的好时法医在这儿呆着吧！”
　　话落，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紧跟着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裴冉彤看了眼站在屋檐下，背对着门的女人，狠狠的瞪了一眼，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迈步离开。
　　可惜，时楠因为太冷，带上了羽绒服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根本没看到她的白眼。
　　反倒是没走几步，传来一道惊呼以及沉闷的声响。
　　时楠将帽檐往上掀了掀，就看到不远处裴冉彤滑倒摔在了雪地里。
　　不等她目光移开，裴冉彤就冷着脸朝她望过来，见时楠正看向自己，瞬间红了眼眶，没好气道：“看什么看！”
　　时楠轻笑出声，将目光移开，看向远处的韩珩。
　　他应该也听到了裴冉彤摔倒的声音，正接着电话朝这边望过来。
　　裴冉彤被时楠的这声笑刺激到了，余光又瞥向远处的韩珩，只觉得这会儿的自己太丢人了，撒气似的抓起一把雪朝旁边墙上丢去，仿佛那堵墙就是时楠，砸一次还觉着不够，又迅速抓起几把雪砸过去，仿佛这样就能砸到时楠身上似的。
　　对于她这幼稚的报复行为，时楠选择置之不理。
　　过了一会儿，裴冉彤似乎撒完了怒气，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力的拍了拍衣服上的雪，迈步走出了警局，不知道是不是摔的太重，她走路都有点一瘸一拐。
　　等人走远了，时楠将帽子重新拉了下来，吸吸鼻子，继续站着。
　　直至面前出现一道阴影，遮住了她面前的光线，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到韩珩立在她面前，两人目光对视，同时出声。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两人一怔，相视一笑，再次同声道。
　　时楠：“我没事”
　　韩珩：“还好。”


第89章 啃八十九口
　　下午六点, 任明强被抓获。
　　几番审问，他都嘴硬不招，但随着警员们的轮番审问质疑, 他的回答漏洞越来越多。
　　三天下来，终于他招架不住, 承认了杀掉李晓峰并将尸体抛进砖窑炉内的罪行。
　　当晚，时楠就定了两人回丽城的高铁票。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手机时不时震动, 是局长、副局长发消息过来问他们为什么走这么急以及候队在小群里跟他们叙述案件进展。
　　群里总共四个人, 除了韩珩、时楠, 还有裴冉彤。
　　自从摔倒那天下午，时楠就再也没见过裴冉彤，听说她当天就收拾东西订票回了市里, 至于后来怎么样，时楠没有过多关注。
　　几个小时的高铁, 两人基本没怎么交流, 时楠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
　　等两人下了高铁,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出差一个多月, 家里人听说她回来都激动的不行，一家三口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非要过来接她，弄得十分隆重，也让时楠很是无语。
　　特别是老哥帮她拉行李，老妈给她递热水，一口一个乖乖，心疼的说她最近瘦了, 只有老爸还算正常，知道顾及一下旁边韩珩的感受。
　　时楠几次偷偷朝旁边男人打量过去，见对方神情平淡，心里松了口气。
　　当时他不想带自己的原因之一，就是觉得她是个家里娇惯的小公主，觉得她娇气，这下老爸老妈可真是帮她坐实了这个‘罪名’，只希望韩珩对她的印象不会变差。
　　之后，韩珩被他家的司机接走，时楠也上了爸妈的车。
　　一路上被三人围着嘘寒问暖，也没心思再关心别的，直至晚上临睡前，时楠给他发了句晚安。
　　次日，时楠一觉睡到了中午，时爸时妈心疼的眼圈都红了，那架势恨不得时楠当场辞职，在家养膘。
　　中午醒来，吃饱了饭，时楠缩在沙发里，不由想起了韩珩，估计这会儿他正在医院里吧。
　　审问任明强那三天里，时楠也问了姜君琪有关韩珩外婆的消息，听说一直在icu里没出来，她跟着她男朋友去看过一次，说全身插满了管子，估计这次想挺过去有点够呛。
　　果然，第二天时楠去警局上班报道没有见到韩珩，问了科长才知道他请假了。
　　时楠坐在办公室里无聊时，几次都想给韩珩发消息，问问他外婆的情况怎么样，可又觉得这时候叨扰他不太好。
　　直至周五下午，许莫宁给她发来微信消息，说周六上午要去医院看韩珩外婆，问她要不要一起。
　　时楠没有丝毫犹豫：“去。”
　　周六上午，省医院里的人很多，时楠、许莫宁两人，一人抱花一人提着果篮局促的站在icu病房外，透过观察窗看到里面插满管子的外婆。
　　外婆脸色蜡黄苍白，很瘦，瘦到了只剩皮包骨，但还是能看出之前是一个美人。
　　他们看望时，韩珩就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
　　几天不见，他好像也瘦了，休息也不是很好，眼下一片青痕，察觉到时楠在看他，男人抬起眼皮，冲她笑了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两人都没说话，但时楠知道，他在无声的告诉自己，他没事。
　　可能是两人在观察窗前站太久了，里面的外婆竟然睁开了眼睛，微微偏过头来，看到他们，竟扯动嘴角笑了笑，吃力的抬起右手手掌冲他们打招呼。
　　看到这场景，时楠终于绷不住红了眼眶，这时她察觉立在一旁的男人此时正站在她身后。
　　外婆很虚弱，与他们打完招呼后，就没了其他动作，只是眼睛睁着，一直盯着他们看，几分钟后，医生过来提醒他们离开。
　　电梯里，三人都保持着沉默。
　　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实在不知道应该安慰什么。
　　相比时楠、许莫宁红着眼眶，反倒是韩珩显得更冷静。
　　周三下午，时楠收到钱少宁、姜君琪两人同时发来的消息。
　　韩珩的外婆走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久久都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直至晚上临睡前，她用‘晚安’代替了‘节哀’。
　　一周后，韩珩来上班了。
　　他的精神状态正常，看不出半点难过，只是变的更加沉默。
　　这天早上，时楠正趴在桌子上犯愁着怎么安慰他两句，却被他给训斥了。
　　“昨晚没睡好？”
　　“啊？”时楠摇头：“没有，睡的很好。”
　　“睡好了就打起精神。”说完将一份文件丢在桌面：“去工作。”
　　“……哦，好。”
　　时楠撇了撇嘴，将安慰他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之后几天，韩珩又进入了忙碌的工作状态。
　　而季台县那边也传来消息，确定了苏梅与杀人事件无关，但需要对崔立、崔凯、丁龙三人进行一部分经济赔偿，任明强被判了死刑，2月20日执行。
　　这个判决挺人性的，至少让任明强过了生前最后一个春节。
　　说到春节，时楠想起了王科长前两天的工作安排，年假只有七天时间，需要轮休，每天两人在科室值班。
　　可能是时楠进了部门就一直跟着韩珩的缘故，以至于科长分班时，想都没想就将两人分为一班，特别巧的是值班当天，正好是2月14日情人节。
　　许莫宁还调侃她正好单身不需要过情人节，然后就被时楠给踹了一脚，生气的瞪着他质问道：单身怎么了？单身狗不配有节日吗？
　　许莫宁笑着躲开她的攻击跑了出去。
　　转眼就到了农历腊月二十九。
　　当天街上十分喜庆热闹，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就连广场上播放的歌曲都变得欢快，特别是不能缺少的曲目《好运来》。
　　放假后的时楠陪着老爸老妈去超市购买年货，回到家帮忙包饺子，炸丸子，忙碌了一天。
　　除夕夜一家人吃了团圆饭，电视里还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四个人凑在一起打麻将，一直到凌晨十二点，电视里传来跨年倒计时的声音。
　　时爸、时妈、时寅、时楠四人也跟着电视里倒数，直至0点，四人相互道一声新年快乐。
　　一阵欢闹散去，等时楠洗漱完躺在床上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打开手机，就看到微信上几十条祝福信息以及过年红包。
　　时楠一一回复：新年快乐
　　警局里的几个群都在抢发红包。
　　还有几个年龄稍大的老法医专门艾特她，说要给她发压岁钱。
　　时楠全部领了，钱不多，大家也就是图一个乐呵。
　　之后群里还玩起了游戏，钱少宁这家伙人来疯，见群里热闹竟然还弄了个红包雨。
　　一番闹腾，时楠感觉脸都要笑僵了。
　　但她也注意到从始至终韩珩一直都没出现。
　　她退出聊天群，将消息往下拉，一直滑动了三四页，才看到了韩珩的名字。
　　消息还停留在半个月前，她发的那句‘晚安’。
　　她犹豫着要不要给韩珩发一句新年快乐，可想了想还是算了。
　　外婆刚走不久，他应该不怎么想过这个新年吧。
　　时楠犹豫许久，对着他的对话框呢喃了句：新年快乐。
　　除夕夜，很多人选择了彻夜狂欢。
　　就譬如钱少宁、她老哥、姜君琪、张馨等人，竟然拉着她组起了开黑小队。
　　光是在语音里就能听出这几人十分的兴奋。
　　就这样，时楠陪着他们打了一通宵的游戏，直至凌晨六点，五个人才散伙睡觉。
　　这一觉时楠直接睡到了下午四五点，醒过来时才看到微信里的消息。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个（有红包）提示，再一看发红包的人，时楠瞬间清醒。
　　韩珩？
　　时楠点开消息框。
　　看到一个转账红包，愣了下神。
　　时楠：？
　　韩珩：？
　　时楠：这是什么？
　　韩珩：压岁钱
　　时楠：我都26了（捂脸苦笑gif）
　　韩珩：嗯
　　过了一会，对方再次发来消息。
　　韩珩：收了
　　时楠：不行，这红包太大了。
　　五位数的压岁红包，谁敢点？
　　同事之间，几块钱、几十块钱发个乐呵。
　　哪有压岁钱弄这么大一个红包的？
　　过了一分钟，对方没有再发过来消息。
　　时楠也就关了手机屏幕，起床洗漱吃饭去了。
　　晚上，时楠一家开车去了爷爷奶奶家吃饭。
　　大年初二，时楠被姜君琪等人拉去k歌吃饭。
　　大年初三，也就是情人节这天。
　　时楠早早爬起来去警局值班。
　　昨天她k歌时喝了点酒，没醉，但早上起来有点头痛，弄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她恹恹的坐在办公位子上，面前摆着一盒牛奶，口中咬着习惯，双手抱着手机随便翻看微博。
　　假期值班，不像上班时那么严格，闲着没事玩手机、打游戏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正当她唰的开心时，手机不停震动起来。
　　微信一连收到几条消息。
　　时楠疑惑点开，就瞧见几个陌生且熟悉的人给她发来消息。
　　为什么说陌生呢，是因为平时在警局里只见过几次面打了声招呼，没有过深交往。
　　而熟悉是因为时楠还清楚的记得那次傅妮送给韩珩礼物后，她被这些人围在中间塞礼物的场景。
　　这次，她们的目的同样是：送礼物。
　　说实话，时楠都不太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明明每次都会被韩珩拒绝，为什么还要一遍遍尝试呢？
　　但很快，她就被说服了。
　　原因是这些人搬出了韩珩的外婆。
　　她们一个个都说这不是因为情人节才送给韩珩礼物，而是安慰。
　　毕竟这是韩珩外婆走后的第一个春节。
　　一个个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歪理，讲的时楠都生出了一种自己不帮她们送礼物就是在犯错的心思。
　　最终，她寡不敌众，还是应下了。
　　早上八点半，韩珩过来上班。
　　一进办公室就给她丢过来一个红包。
　　时楠愣了下神，仰头问他：“这是做什么？”
　　男人语气平淡：“压岁钱。”
　　时楠：“……”
　　这么执着的吗？
　　大年初一他发过来的红包时楠没收，等过了24小时后系统自动退了回去，没想到今天他直接给真红包。
　　时楠拿起一摸，厚厚一沓，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歪着脑袋略过电脑屏幕看向对面：“韩哥，这红包真的太大了。”
　　男人就这么望着她，盯了许久。
　　但这次时楠没有退缩，直愣愣的与他对视。
　　直至时楠的手机响起微信电话，她才先暂时放下红包的事情。
　　-
　　警局外，天空阴沉，竟然不知不觉的又飘起了雪花。
　　时楠裹紧外套，走出法医部。
　　几个女生正站在法医部门口，一个个画着精致的妆容，手指提着礼袋，另一只手提着奶茶，见时楠走出来，立马热情的打招呼。
　　时楠看着她们一个个冻得鼻头都红了，接礼物时，手指相碰，冰的时楠一哆嗦，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道：“其实韩法医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好，你们怎么就非看上他了呢？”
　　这么冷的天，躲在家里，缩在被窝里不好吗？
　　其中一个女生笑道：“你说得这些我们都知道，其实我们也不奢求什么，就是对他崇拜喜欢，你就当我们是在追星得了。”
　　时楠：“……”
　　行吧，既然这些人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将她们的礼物全部接过来，其中两个女生还一人递过来一杯奶茶，说是感谢她送礼物的报酬。
　　之后几人又拉着时楠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起了与韩珩相关的事情。
　　特别是韩珩外婆走后，他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之类的问题。
　　时楠耐心的告诉他们韩珩的状态目前还不错，不用担心。
　　等将人全部送走后，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她长长的舒了口气，两手提着礼物转身回去，笑着将礼物放在韩珩的办公桌上：“韩哥，刑警队的小姐姐们祝你情人节快乐~”
　　正在喝水的韩珩不动声色的将水杯放置一旁，随手拿起一件东西看了眼，语气平淡道：“哪件是你送的？”
　　时楠愣了下神，摇头道：“我没送啊。”
　　男人的手指一顿，将那件礼物重新放回桌面，原本平静的脸色逐渐沉了下去，抿着唇时间都没说话。
　　时楠见他这神情，试探问道：“情人节，我……不应该送礼物吧？”
　　“你啃了吗？”
　　男人这句话说得突兀，时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什么？”
　　男人抬起眼皮看向她，眸子漆黑深邃，让时楠生出一种陷入旋涡的错觉。
　　“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啃不动。”
　　时楠愣愣的看着他，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脸腾的一下红了。
　　上一次，那些女生让她帮忙送礼物，她都好心的告诉他们，韩珩可能会不收，顺便感叹一句：韩法医就是一块外表好看，内心冷硬的金刚石，没人能啃得动。
　　她心虚的有些结巴：“我……我当时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不喜欢她们送礼物，才这么说的，下次不会这么说了，抱歉，不过我没有贬低嘲讽你的意思。”
　　“……”
　　韩珩被气笑了。
　　第一次有了想骂脏话的冲动。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询问：“那个……如果想啃一口，会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韩珩身子猛然一僵。
　　见状，时楠立马解释：“我是说如果，也不一定非要啃。”
　　毕竟工作重要。


第90章 啃九十口
　　中午十点：
　　时楠已经傻愣愣的坐在位子上发呆好一会儿了。
　　回想起刚才的情况, 只觉得自己可能是昨晚喝醉，到现在还没睡醒，处于做梦中。
　　韩珩：“没有如果。”
　　韩珩：“是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怎么可能不明显。
　　实习这半年来, 韩珩对她的维护照顾，时楠全都看在眼里, 记在心里。
　　只不过是故意装傻，自我欺骗说这只是单纯的老师对学生的宠爱罢了。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被追的那一个。
　　面对追求者, 她可以从容拒绝。
　　但喜欢别人, 还是第一次。
　　她一直将这份喜欢强压在心底。
　　之前朋友总说, 遇到想不通的事儿, 她比谁都会装傻，有时候就连自己都会被欺骗。
　　还说她心思沉，不喜欢表达, 对于不想说的事情总压在心里。
　　其实只有时楠清楚，自己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厉害。
　　对于喜欢的人, 怎么可能藏得住呢。
　　“砰砰砰”
　　正当时楠盯着某处出神。
　　一道敲击桌面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
　　时楠怔怔的扭头, 仰头看着旁边的男人。
　　韩珩被她这表情逗笑了, 抿着起唇角。
　　时楠轻咳一声，低下头遮住微红的脸, 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她们走了？”
　　方才，就在时楠面对他的话不知所措时，她的手机响起了微信电话。
　　又来两个小姐姐在法医部门口，说想要她帮忙转交礼物。
　　这次不等时楠开口拒绝，手机就被人抢走了。
　　韩珩随手将电话挂断，迈步出去说他去解决。
　　时楠没跟去，也不清楚他怎么解决的, 估计是又冷着脸当面拒绝了吧。
　　不过此时她也没心情管这些了。
　　韩珩：“嗯。”
　　时楠嗯了一声。
　　周围陷入沉默，空气再次凝固。
　　之前两人在一起不说话，时楠从没觉得尴尬，甚至觉得这种相处方式还挺舒服，但现在她觉着，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韩珩站在她旁边没有离开，时楠为了表示自己不尴尬，轻咳一声，坐直了腰板，然后就听到头顶传来男人的轻笑声。
　　时楠腾的一下，脸再次红了，她面上佯装正经，手指一点点的挪动，想去拿旁边的书做一个遮挡。
　　指尖刚触碰到封面，一只大手就覆盖上来，将她纤细白嫩的小手握在掌中。
　　时楠下意识的想抽回，但男人攥的很紧，她失败了。
　　这时，韩珩的另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头顶，轻轻揉了下：“我不想吓到你，只是在表明我的态度。”
　　“你不要慌，我不需要现在立刻给出答案。”
　　说完，他的手掌在她脑袋上拍了拍，松开手，迈步回了自己的位子。
　　一上午的时间，办公室里都十分安静。
　　静到可以清楚的听到翻书声，衣服摩挲声，以及外面呼呼的寒风声。
　　时楠默不作声的盯着面前的《病理性症状记录》看，可这些字就像是欢快的小蝌蚪，怎么都不愿意进她的脑子里。
　　反倒是右手里某人写的纸条注解，一直在她眼前转悠。
　　最后，她干脆将书合上，放去一旁，眼不看为净。
　　不想看书，不想发呆，时楠总需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干脆带上耳机打开游戏，将一个推塔游戏硬生生完成了杀人游戏。
　　直至拿到五连胜，心里才觉得舒服一些。
　　看了眼时间，猛然一愣，竟然十二点半了。
　　她退出游戏，歪着脑袋偷偷瞄向对面，谁知刚伸出半个脑袋，视线就正巧与对方撞上。
　　韩珩默不作声的看向她，一副耐心等她的态度。
　　时楠缩回脑袋，语气平淡的问道：“韩法医，你打算吃什么？”
　　“看你。”
　　时楠：“我都行。”
　　韩珩：“嗯。”
　　时楠感觉自己疯了，竟然只是听着他的声音都会脸红。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面上不动声色道：“那走吧，出去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走出警局，两人十分默契的朝右转身。
　　从法医部到警局门口，两人谁都没说话，依旧像往常那样一同进出。
　　此时还处于过年期间，路上行人很多，特别是今天情人节，一对对小情侣牵着手、搂在一起，举止暧昧亲昵。
　　时楠直接选择性忽略，直至旁边男人出声：“时楠。”
　　“嗯？”她偏头过去，就看他宽大的手掌朝上：“手。”
　　时楠犹豫了下，将左手从外套袖子里伸出来，放在了那只宽大的掌心上。
　　时楠怕冷，每年冬天手脚冰凉。
　　但此时，温热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帮她一点点暖热。
　　时楠看着男人噙着笑的唇角，也不由跟着勾起了唇角。
　　这一笑，原本周围凝结的空气好像瞬间就化解了。
　　时楠竟生出一种反正已经牵手了，就没必要扭扭捏捏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两人去了韩珩经常吃的那家餐厅，照例韩珩点餐，时楠双手托腮等着。
　　点完菜，服务员下去。
　　时楠一双大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韩珩随手倒了杯热水放她面前，抬起眼皮瞥她一眼，问道：“看什么？”
　　时楠啧了一声：“我在想咱科里有没有办公室恋情只能留一个人的规定。”
　　韩珩扬了扬唇角：“没有。”
　　时楠：“那就好。”
　　时楠又问：“不过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来实习时，为了让你答应带我，可是发过誓说绝不对你有想法。”
　　韩珩语气正经：“不记得。”
　　“我不信。”
　　就他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怎么可能记不住：“那你记得什么？”
　　男人喝了口热水，幽幽道：“记得某人有醉酒后亲人的毛病。”
　　“……”
　　咳咳，就说这人记忆力好吧。
　　这都过去多久的事儿，怎么还惦记着呢。
　　出差一个多月，时楠只觉得很久没来都这家餐厅吃饭了。
　　不过味道还是之前的味道，十分美味。
　　让时楠吃的很满足。
　　吃过饭，两人又牵着手走了回去。
　　感觉与之前的相处差别不大，但又觉得差别很大。
　　时楠想了许久，觉得可能是心境不同的原因吧。
　　眼瞧着快走到警局门口，时楠晃了晃他的手，问：“韩哥，可以跟你商量个事儿吗？”
　　“嗯？”
　　“我们可以搞地下情吗？”时楠怕他误会，跟着解释：“我就是觉着自己还在实习期，警局里你的小迷妹还挺多的，我不想这么早就拉仇恨。”
　　韩珩看着她小脸认真的神情，沉思两秒，点头应了下，同时松开了她的手。
　　时楠没想到事情这么好商量，诧异的看向他，问：“你这是生气了吗？”
　　“没有。”韩珩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你所说，你还在实习期，很多人都还没机会看到你的能力，现在宣布恋情，对你不公平。”
　　听到这话，时楠的眼睛眨了眨，竟觉得鼻子一酸。
　　他竟然想到了这一点。
　　是呀，她还开始独立破案，现在宣布恋情，她就要在韩珩的阴影下工作。
　　以后就算她独立破案，工作能力不错，别人也会误认为这是韩珩在背后帮她的结果。
　　一旦遇到不错的事情，别人心里也只会觉得她是走后门，抱大腿才能得到这种机会吧。
　　时楠正胡思乱想之际，额头被人敲了下，男人低沉清和的声音响起：“别总是胡思乱想，再发呆上班就要迟到了。”
　　话毕，男人率先迈开步子，朝着警局大门走去。
　　时楠小跑着追上去，笑着道了声：“谢谢！”
　　天空飘着小雪，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头顶、
　　两人双手插兜，一高一矮并排进入警局，门口的老大爷还像往常一样与两人热情的打招呼。
　　这时候警局里没几个人值班，这会儿也都缩在空调屋里。
　　两人一本正经的进入法医部，走进科室，各自坐回各自的位子上。
　　时楠正打算拿出上午没看进去的《病理性症状记录》继续看，就听到对面传来敲击桌面的声音。
　　时楠歪着脑袋朝他望过去，就见韩珩的左手在旁边空白的桌面敲了敲。
　　她看懂了他的意思，但坐着没动。
　　韩珩见她不动，抬起眼皮看过去，又伸手敲了敲旁边的桌子。
　　时楠故意装作看不懂的样子，继续看着他笑，眉眼弯弯，十分可爱。
　　又等了几秒，韩珩无奈出声：“坐过来。”
　　时楠被他闷骚别扭的性格逗得咯咯直笑，这才起身拿着书，将椅子拉到他旁边。
　　一坐下，额头被挨了个爆栗。
　　时楠也不生气，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开始看书。
　　韩珩也没有打扰她，自己也拿出一本资料书认真看起来。
　　没一会儿，办公室里就安静了下来，与上午一样，寂静的只剩下翻书以及衣服摩擦的声音。
　　可又觉得与上午不一样。
　　上午，脑子很胡乱，只觉得两人处在一个办公室都觉得时间煎熬。
　　下午，关系理清后，一起看书，有种岁月静好的安逸感。
　　两人都投入的看书，时间转瞬即逝。
　　不知不觉间竟到了下班时间。
　　时楠起身将椅子拖回位子，收拾好东西，与韩珩一起打卡下班。
　　两人走到警局门口时，正好与其他部门值班的两名警员碰上，时楠竟莫名生出一种心虚感，下意识的朝旁边挪了两步，与韩珩拉开了一段距离。
　　韩珩余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两名警员快步走过来与两人打招呼，还笑着问他们情人节打算怎么过？
　　时楠就随便敷衍了句：“回家打游戏。”
　　没料想两人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道：“打游戏？那我们可以一起组队呀，我俩也正说晚上要一起……”
　　旁边一直沉默的韩珩突然开口打断他们的话。
　　“你们的公交车要来了。”
　　两人一听，赶忙朝旁边公交站跑，边跑还边对时楠喊道：“时法医，别忘了晚上一起组队哈！”
　　时楠：“……”
　　等两人上了车，走远，时楠才忍着笑，无奈道：“看来下次需要换个借口了。”
　　韩珩伸手将她外套的帽子盖在小脑袋上，语调不好道：“有时间教我，我陪你组队。”


第91章 啃九十一口
　　晚上, 两人像大多情侣一样，吃饭、看电影，抱着一大束鲜花, 牵着手溜马路。
　　韩珩没有明确说出在一起的话，但做的每件事都在无声的印证这句话。
　　晚上十点, 两人一起回到租的房子，许久没回来的缘故，房子里少了点人气。
　　时楠换上拖鞋, 将花束放在餐桌上, 疲惫的躺进沙发。
　　韩珩倒没像她一样, 脱了外套就直接去了厨房, 煮了壶热水，清洗许久不用的水杯。
　　时楠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但很快，笑意又被她压了回去, 她盯着天花板, 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两人刚刚确立关系, 今晚不会就要发生少儿不宜的事情吧。
　　她还没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呢，韩珩应该不会强迫她……
　　“想什么呢？”
　　韩珩的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时楠神情愣怔的摇摇头：“没事。”
　　这模样可不像没事儿的样子。
　　韩珩走近, 在她旁边坐下。
　　时楠立马起身道：“我突然想回家。”
　　韩珩被她认真的神情逗笑了，故意凑近她问：“为什么？”
　　时楠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身体，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过年想回家不正常吗？”
　　韩珩问：“只是因为过年。”
　　时楠点头：“对。”
　　韩珩挑眉：“不是因为其他的？”
　　时楠像是被人看透了心思，面颊红了红。
　　当即耳边就传来男人的轻笑，一只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别胡思乱想，去洗漱回房间睡觉。”
　　听她这么一说, 时楠的脸更红了，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灰溜溜的回房间换了睡衣去卸妆洗漱，临睡前，还被男人叫住喝几口蜂蜜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蜂蜜水的作用，恋爱第一天她竟然没有失眠，还睡的特别香。
　　清早，时楠正在洗手间洗漱，听到次卧的房门打开声，穿着睡衣的韩珩从里面走出来，倚在洗手间门边，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洗漱。
　　时楠被看的恨不自在，吐了漱口水，问他：“怎么了？”
　　韩珩摇头，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慵懒沙哑道了声：“早。”
　　时楠蹙了蹙眉头，心道：揉她脑袋还能上瘾吗？
　　之前科室里的人路过的她位子时，就喜欢揉一下她的脑袋，怎么感觉现在韩珩也被传染了，没事就揉一揉她脑袋儿，别到时候再给她揉秃了。
　　时楠洗漱完，照常回卧室护肤化妆，等忙完换好衣服出来。
　　韩珩已经洗漱好，坐在沙发上看书了，见她精致的妆容，询问道：“今天要回家吗？”
　　时楠点头：“嗯，下午要开车去外公家。”
　　时楠特意把外婆的称呼换了下。
　　韩珩倒是没在意的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书，朝她招手：“过来。”
　　时楠顺势过来，刚一走近，就被韩珩拉近怀里，时楠整个身子都紧绷起来。
　　耳边传来男人的轻笑，温热的手指捏了捏她的耳垂。
　　“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害羞。”
　　废话，原来咱们关系也没这么亲密，你也不会动不动就撩我啊。
　　时楠心里吐槽着，面上还是一本正经道：“没有，穿的厚，热的。”
　　“嗯。”
　　韩珩没有拆穿她不堪一击的谎言，只是将她抱在怀里，也没有时楠担心的动手动脚，只是单纯的抱着。
　　片刻后，韩珩问她：“饿不饿？”
　　时楠摇头：“不太饿。”
　　昨天两人看完电影才吃的饭，这会儿还不觉得饿。
　　“嗯，冰箱里的牛奶过期了，你记得不要再喝了，下午我让阿姨来打扫一遍房间，你有什么不能动的东西吗？”
　　时楠摇头：“没有。”
　　说话间，她察觉男人的手从她腰间松开，就顺势站起身，问他：“你呢，这几天假期做什么？”
　　韩珩捏捏眉心：“和你一样。”
　　和她一样，也是要去外公家。
　　时楠眸子闪了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韩珩察觉到她的小心翼翼，嘴唇勾了勾：“没事儿。”
　　时楠学着他爱抚自己时的模样，伸手想揉一揉他的脑袋。
　　刚一触碰，就被他攥住了，握在掌中揉捏了两下，转开话题：“什么时候回来？”
　　时楠：“初六下午。”
　　初七，他们要正式上班。
　　“嗯。”
　　韩珩没再多什么，起身回房间换了衣服，开车送她回家。
　　中午，时楠拉着老哥跟爸妈一起去超市采买了去外婆家的礼品。
　　吃过中午饭后，四人就开车出发了。
　　她外婆家在丽城挨着的兴河省，开车过去要四五个小时，所以每年他们都会提前过去，然后在外婆家多住两天。
　　下午四点多，他们到了地方。
　　外公外婆早早就站在门口迎接，见他们过来一口一个楠宝儿、寅宝儿的叫。
　　听到这个称呼，老哥的脸都绿了。
　　不过只要外婆一喊寅宝儿，他立马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了。
　　听说老妈回来，她的发小朋友也都过来串门了。
　　时楠不经常来外婆家，很多人都不熟悉，最多是见过有点面熟。
　　这会儿，她正坐在沙发上跟时寅带着舅舅家的三个小外甥打游戏。
　　老妈的几个发小就热情的过来打招呼。
　　过年期间，亲戚朋友聊天问话，基本就几个话题。
　　做什么工作？工资怎么样？有没有对象？有对象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结了婚准备什么要孩子？有了孩子什么生二胎？
　　不管你怎么回答，别人总能问出一些问题，方便催你。
　　就比如现在，她老哥就比她聪明。
　　被问有没有对象？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有。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马上了。
　　对方刚吐出‘孩子’俩字，时寅直接一句‘备孕中’三个字丢了过去，直接堵得几人没了问下去的兴趣。
　　但时楠清楚，就他每天直播游戏，一个月门都不出去几次，有个屁的对象！
　　问完时寅，他们的矛头又转向了时楠。
　　时楠没她哥脸皮那么厚，备孕的谎话都敢扯，被问到有没有对象，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一句：还小，不着急。
　　这话像是一个引爆器似的，立刻引爆了几个中年妇女牵红线、做媒婆的神经线。
　　立刻坐到了她旁边，将她围在其中，给她讲起了有对象的种种好处，一番长篇大论说下来，搞得时楠都有种没对象就活不下去的错觉。
　　而时寅则偷笑着躲去一旁，对她一个你好自为之的表情。
　　时楠直接挂机，坑死他这个黑心队友。
　　就是不小心连累了旁边三个可爱乖巧的小外甥，心里涌起了一点点的小内疚。
　　但很快这点内疚就被几人吵嚷消散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冲旁边的老妈使了个眼色。
　　而她亲妈，选择了装瞎。
　　这里是外婆家，想任性回租的房子都不可能。
　　无奈之下，时楠只得任命，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由着她们劝说。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至她外婆看不下去，用吃晚饭的借口将她解救出去。
　　吃过晚饭，时楠直接洗漱上楼，进了外婆给她准备好的房间，直接反锁门，任凭谁叫都不出去。
　　躺进被窝后，时楠拿起手机，翻看回复朋友们发过来的信息。
　　其中一条，她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韩珩：吃过晚饭了吗？
　　时楠：嗯。
　　韩珩：在干嘛？
　　时楠：被窝里躺着
　　消息发出去了一分多钟时间，对方都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时楠都以为他有事去忙了，正准备刷会微博，屏幕上突然出现一通语音电话。
　　时楠接起。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没跟朋友出去玩儿？”
　　“没有，外公家这边没什么熟悉的朋友。”
　　“嗯。”
　　这时，时楠听出了他有些不对劲。
　　“你是不是喝酒了？”
　　“陪外公他们喝了几杯。”
　　“你外公……还好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
　　时楠觉得自己也真是蠢。
　　他外婆刚走，外公怎么可能好呢？
　　“对不起。”
　　话筒中传来对方的浅笑：“小傻子。”
　　声音低沉沙哑，语调中还带着些宠溺，通过听筒，传入时楠耳中，连带着脸颊都被这声音烫红了。
　　这样的韩珩，还真是她以往从没见过的一面，甚至想都没敢想过。
　　平时一副生人勿进，模样冷峻的韩珩就已经惹眼。
　　要是他宠溺撩人一面露出来，估计喜欢他的人都能挤破警局的大门吧。
　　一阵沉默后，韩珩主动挑起话题：“晚饭吃的什么？”
　　时楠语气顺势低落下去：“没注意。”
　　“没吃？”
　　“吃了，但当时太生气，就没注意饭桌的菜。”
　　“为什么生气？”
　　原本时楠心里就堵着一口气无处发泄。
　　现在被韩珩这么一问，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噼里啪啦的将晚上那群中年妇女劝诫自己找对象以及老妈装聋作哑的事情，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说到气愤处差点爆出脏话。
　　反观电话那端的男人，语气镇定，时不时闷嗯一声，耐心的听她说完。
　　最后，时楠用了一句‘你觉得她们这么说是不是有病’作为结尾。
　　韩珩沉默两秒，说道：“你应该直接告诉她们：你有男朋友。”
　　“……”
　　不亏警察，听她说了这么多，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时楠轻咳两声，解释：“我们这不是刚刚确定关系嘛，我还不太想让家里知道。”
　　万一谈了段时间，发现两人性格不合适，到时候还要跟家里人解释分手原因，很麻烦。
　　后面的话，时楠没明说，但韩珩听得懂。
　　通话再次陷入寂静。
　　时楠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话。
　　那边男人蓦地笑了。
　　“不想说就不说吧。”
　　“不过阿姨这么着急给你相亲，看来我应该找时间去你家里拜访一下时科长。”


第92章 啃九十二口
　　时楠原以为他说拜访只是一句玩笑话。
　　没想到初六下午, 他真的来了。
　　不光他，还有王科长、廖法医、王法医三人。
　　只不过他们来的不是时候，正好撞上了时楠与时妈冷战的档口。
　　-
　　依照往年习惯, 正月初五，时楠、时寅两人会陪着外婆、舅妈搓一天麻将, 初六吃过早饭，他们开车回来，下午收拾一下东西, 准备初七上班。
　　以往路上四个多小时, 车里一直都是欢声笑语。
　　而今天却异常安静, 只有车里放着歌的背景音乐以及时妈斗地主的声音。
　　时爸看出了不对劲, 回到家后就进了时寅房间，询问怎么回事？
　　时寅就把初四那晚时楠被几个人围着催婚相亲的事情给时明刚讲了一遍，然而, 事情还没说完，客厅里就传来时妈生气的吼声。
　　“时楠, 谁惯得你这么大的臭脾气, 大过年的你这是跟谁置气呢？”
　　闻声, 时明刚、时寅两人赶忙跑出房间，就看到时妈满脸怒容的站在时楠门口。
　　“怎么了？”时明刚急忙走过来, 就看到房间里，地上正摆着一个小行李箱，时楠正在往里放叠好的衣服：“小楠，你这是干什么？”
　　时楠无奈的解释道：“我没干什么，就是收拾几件衣服，打算等会带走，前天我不是说了嘛, 明天早上要上班，所以今晚我回出租房睡。”
　　时寅出声劝道：“现在还早呢，要不你等会再收拾，在家吃个饭，晚上我送你回去。”
　　时楠没应声。
　　眼瞧着时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时明刚不得不跟着劝道：“是呀，小楠，回去也不急于这一时，刚才你们王科长给我打电话说等会儿要过来玩儿，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时楠抿着唇，沉默着犹豫几秒，点头应下。
　　其实老妈着急她和老哥的婚姻大事，时楠能理解，前晚和韩珩吐槽几句之后。都没放在心上。
　　但她想到周淑君女士竟然气性这么大，第二天早上两人在客厅碰面，时楠主动跟她打招呼，对方像是没瞧见、没听见似的，直接将她忽视过去。
　　周淑怡女士这些年一直被老爸宠着惯着，性格傲娇的很。
　　时楠知道她这是在等自己上前给她说句好话，道个歉。
　　若是平时，时楠也没觉着什么，撒个娇、服个软，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这次，时楠不想随便糊弄过去。
　　上次她在家休息，就是周女士朋友上门说亲。
　　这次又是周女士的发小上门催婚，说她老妈没在中间搞小动作，时楠自己都不相信。
　　她自认为是个能忍的性格，特别是对亲近的家里人。
　　可这次她偏不想忍了，所以才有了这两天的冷战。
　　最终时楠被老爸劝着留下来吃晚饭，但这一直呆在自己房间没出来。
　　直到客厅里传来几道聊天声，她才从床上爬起来，开门出去。
　　客厅里，王科长、廖法医、王法医与时爸时妈几人正坐在沙发上聊天，见时楠卧室门响，同时望过来，将人看的站在门口愣住。
　　王富昌见此还笑着调侃一句：“怎么的，丫头，没想到我们会过来？”
　　时楠笑着摇摇头，没接话。
　　其实不是没想到他们会过来，而是没料到韩珩会过来。
　　刚才两人还在微信上聊天，他说要出门拜望个长辈，时楠还以为他要去看导师或者亲戚，没想到是来她家。
　　这会的韩珩与往常不太一样，周身的气质虽然依旧冷淡疏离，但明显感觉他收敛了不少，就连面上都带着温和浅淡的笑容，竟给人一中温润如玉，如沐春风的感觉。
　　时楠看向过去时，对方也在朝她望过来。
　　两人视线相撞后，她明显感觉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还多了几分戏谑，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其实不光时楠觉得惊讶，时明刚也觉得诧异。
　　王富昌三人是从进科室实习期就跟着他，转正后也一直在他手下做事。
　　平时时明刚对他们很照顾，以至于让他们心怀感激，每年春节三人都会来她家里坐坐，就算太忙不能来，也都会让买一些东西送过来。
　　而韩珩，他是李杰最得意的学生，实习时间也一直由李杰亲自带着，虽然时明刚一直很赏识他，但因为他性格冷淡的原因，两人的关系也没好到过年来拜望的程度。
　　若是仔细算下来，现在时楠跟在他身边实习，应该是时楠提着礼物去他家拜望才对。
　　不过这中情形，时明刚也不可能问出口。
　　他正犯愁应该怎么招待韩珩呢，刚巧时楠就从房间出来。
　　他笑着招手对时楠道：“小楠，快过来，你老师来了。”
　　时楠走过去与几人一一打招呼。
　　这会儿时间还早，通常四人都会组个麻将局，打一下午麻将，晚上再坐在一起吃个饭，喝杯酒，谈会儿闲天。
　　临坐牌局前，时明刚还热情的问了句韩珩要不要打麻将，但被韩珩婉拒了。
　　四人坐上桌，时妈也起身出去买菜，临走前还让时楠好好招呼人家。
　　众人一走，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四目相对。
　　时楠冲他挑了挑眉，故意咬重前三个字的音节，问：“韩老师，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如愿看到他眉头微微蹙了下，得意的偷笑出声。
　　“过来。”韩珩对她招了下手，声音不大，但还是将时楠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朝身后不远处的麻将桌看过去。
　　再回头，面前就打下来一道阴影，将她整个人照在其中。
　　同时耳边传来他低沉且磁性的轻笑：“就这点胆子，还敢戏弄人？”
　　听出他语气中的嘲笑，时楠红着脸，哑了声。
　　这时，身后传来麻将碰撞以及时明刚的声音：“小楠，我的花儿两天没浇水了，你帮我看看有事儿没？”
　　时楠随口应了一声，正想起身，面前出现一只白皙宽大的手掌。
　　她心虚的朝四周看了眼，伸出手，耳边再次传来男人的轻笑。
　　站起身，她就将手抽了回来，迈步去了洗衣房外的花房。
　　说是花房，其实是三楼附带的一个三四十平方的大平台。
　　她爸喜欢养花花草草这些东西，买这套房子时她老爸就是看中了这个大平台。
　　他们住进来后，老爸直接找人将平台用玻璃全部封了起来，弄成了一个温室花房。
　　花房里摆满了花花草草，中间还有一个人工小鱼塘，里面养着十几条金鱼、几只乌龟以及数不清的小虾米。
　　鱼塘旁边摆着一张小茶桌，上面摆着一套喝茶套具。
　　用老爸的话说，一边品着茶，闻着花草香，赏着鱼，把玩着玉石，人生在世简直没有比这儿更舒服惬意的事情了。
　　时楠看了一圈确定老爸的这些宝贝花草都没事，正打算出去，就看到韩珩站在不远处，正环视花房。
　　“这是我老爸的小天地，怎么样，还不错吧？”
　　韩珩点头嗯了一声，迈步走到小鱼塘旁边蹲下细看。
　　这鱼塘不大，只有两三平方左右，虽然小但很精致，里面基本形成了鱼虾可以生活的稳定状态，能明显看出这花房的主人花了不少心思。
　　时楠在他旁边蹲下，与他一起看着鱼塘里游动的金鱼，懒散的乌龟，以及可爱小巧的虾米。
　　“还在和阿姨生气？”
　　此时的花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聊天也就没了别的顾忌。
　　时楠蹲在他旁边，双手横搭在膝盖上，下巴抵在手背上，情绪低沉的闷嗯一声。
　　韩珩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声安抚。
　　明明他什么话都没说，却让时楠沉闷一上午的情绪有所好转。
　　她长出一口浊气，提了提情绪，反问：“你呢？怎么不外公家多陪他一天？”
　　“他嫌弃，说不需要。”
　　时楠好奇：“嫌弃你，为什么？”
　　外公嫌弃外孙，这中情况应该很少出现才对。
　　“话少人冷，影响他心情。”
　　“……噗呲。”时楠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韩珩偏头看她。
　　“所以刚才你表现的那么谦和温顺，其实是故意给我老妈面前表现？”
　　“嗯。”韩珩丝毫不否认。
　　“其实没必要这样的，以后时间一久，她还是能发现你是个什么性子。”怕韩珩误会，她又解释一句：“其实我觉得你的性格很好。”
　　只是不爱说话，但从不自大，在长辈面前也谦恭有礼，比起那些面上虚伪热情，背地里捅刀子的人不知道好多少倍。
　　而且他不是不懂社交中的人情世故，只是不想而已。
　　至少目前认识熟知他性格的人，都很喜欢。
　　像她、王科长、钱少宁、许莫宁、王宇……
　　他又不是人民币，没必要让所有人喜欢。
　　韩珩只是淡淡嗯了声，没有过多解释，随后就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花房竟暂时成了两人的秘密地，两人在这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明明都是不爱说话的两个人，在一块时却能扯出各中话题。
　　就连时楠问他鱼池里有几条鱼，尾巴是透明的，韩珩都会耐心的回答。
　　不过从中也可以看出，他观察力有多强，仅仅几个瞬息的时间，他就能将一直游动的鱼中分辨出来。
　　就这么一个小鱼塘，两人竟无聊幼稚的玩了许久，直至花房外传来时寅喊她的声音。
　　闻声，时楠下意识的朝旁边挪了挪，与韩珩拉开了一段距离。
　　正巧时寅推门进来，看到两人蹲在小鱼塘边，当即反应过来，礼貌的笑着打了声招呼：“你好，韩法医。”
　　韩珩起身，面容温润，语气温和：“你好。”
　　见状，时寅愣了下神，朝旁边的时楠看了一眼。
　　时楠紧跟着起身：“怎么了，哥？”
　　“没……没事，就问你打不打游戏。”
　　“不打。”时楠拒绝的干脆。
　　她老哥怎么这么没眼色，没瞧见家里有客人，自己要是跟他去打游戏，留韩珩自己坐在客厅，那得多尴尬。
　　时寅呃了一声，指了指手机道：“我们排位五缺一，姜君琪就我喊上你。”
　　“那也不……”
　　“去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时楠转头朝旁边的男人看了眼，见对方神情自若，开口解释：“不是五缺一吗？”
　　“那你呢？”
　　韩珩抬手刚想揉一揉她的脑袋，但想起门口的时寅，动作僵住，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我在旁边看你打。”
　　说着，他迈步先走出了花房。
　　时楠紧随其后，走到门口时，被时寅拉住，小声问道：“妹，你俩怎么来花房了？”
　　时楠给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你说呢？”
　　“偷偷幽会。”
　　“幽屁的会儿，咱老爸让我看看他的这些宝贝用不用浇水。”
　　时寅依旧不信：“你俩真没事？”
　　时楠懒得跟他绕弯：“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这次见他跟之前见他有点不一样。”
　　上次时寅见韩珩还是在小区门口，他送时楠回来，两人在车窗中对视，当时男人的神情很冷，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就连与他打招呼也只是面容清冷的点了下头。
　　可这次，对方说话的语调都变得温和许多，而且他刚才进来时，看到两人蹲在小鱼塘边，明明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可他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暧昧不清。
　　时寅的心思很敏锐，特别是与她相关的事情。
　　时楠轻咳一声，装作不在意道：“是你想多了。”
　　话音刚落，客厅里传来韩珩低沉的声音：“时楠。”
　　闻声，时楠挣开了时寅的束缚，快步走了过去。
　　客厅里，韩珩坐在沙发上，手上端着一个空杯子。
　　见状，时楠立刻接过来，去饮水机那儿给他接了杯温水，将水杯重新送过去时。
　　男人握住她端水杯的手，耳边传来他的低声提醒：“说多错多，小傻子。”


第93章 啃九十三口
　　听到这个称呼, 时楠面颊红了红，但很快就被她强压下来，语气镇定道：“没事。”
　　之前她跟韩珩说暂时不想告诉家里人, 是觉得他们确定关系的时间太短，感情也还不稳定。
　　但现在看到韩珩配合着她隐瞒恋情, 时楠心里蓦地生出一股愧疚。
　　她抿着唇犹豫片刻，直接在韩珩旁边坐下，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 时楠语调淡定的解释道：“没必要过度避嫌, 正常交流就好。”
　　韩珩瞧着她绷紧小脸,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模样, 唇角上扬的幅度逐渐加深，学着她神情淡定的嗯了一声，也坐回沙发上。
　　等时寅走过来时, 看到两人坐在一起，眼睛猛然睁大, 刚想开口说话, 结果被时楠识破阻止：“闭嘴, 上游戏。”
　　时寅神情委屈的撇了撇嘴，不情愿的坐下, 打开游戏。
　　时楠当然知道时寅想说什么，这些年她能一直保持单身，除了自己不想谈之外，还有一部分功劳要归功于她老哥。
　　高中毕业之前，她与时寅同一个学校学习，周淑怡女士交给他的两个任务，一个是不要时楠被人欺负, 另一个就是不要时楠早恋。
　　一向性子叛逆的老哥竟然乖乖的答应了，至此之后只要听到有人喜欢时楠，他就如同炸毛的猫，恨不得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保护她。
　　直至进入大学，两人不在同一所学校，他这才消停了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这么操心。
　　许是走神的缘故，她的操作出现了几次失误，节奏也被打乱了，搞得时寅顾不上她与韩珩之间是什么关系，开始埋怨她的失误操作。
　　时楠正想怼回去，就听到韩珩在她耳边低语：“不要胡思乱想太多，好好打游戏。”
　　说完，他站起身，去旁边看时爸、王富昌他们搓麻将了。
　　时楠知道韩珩误会了，以为自己走神是因为他坐在自己旁边，刚想开口解释，时寅适时出声：“时楠，准备打团了。”
　　闻言，她收回视线，将心思投回手机屏幕上。
　　原本只是片刻走神，韩珩一走，她突然觉得打游戏都没心思了。
　　就这样陪着时寅、姜君琪几人打了三局，就随便找了借口退游戏了。
　　游戏结束，时寅回了房间继续组队去了。
　　只留下时楠一个人在客厅，她关掉手机下意识的转身朝麻将桌那边看，正巧看到几人正在聊天。
　　因为麻将相互碰撞的声音太大，时楠没听清他们聊得话题内容。
　　但看着神情淡然，从容镇定的韩珩，时楠生出了一种熟悉感。
　　在她印象中，韩珩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对陌生人保持疏离，对熟人的态度称不上冷淡，但也不会过分热情，对于别人问话，认真倾听，简短回答。
　　明明五人一同坐那里，可他却像是个吸铁石似的，将时楠的目光死死锁住。
　　正当时楠看的出神，对方突然抬起眼皮朝客厅望过来，两人目光相撞，时楠冲他做了个鬼脸，转回身子，低头继续摆弄手机。
　　片刻后，男人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游戏打完了？”
　　“嗯。”
　　“赢了？”
　　“嗯。”
　　韩珩偏头看着情绪不高的小姑娘，问：“怎么了？”
　　时楠抬眼回望他：“你在这儿是不是很无聊？”
　　其实今天韩珩没必要过来，都怪自己之前说家里催婚，搞得他不放心跑过来，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看的时楠心疼。
　　见状，韩珩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没觉得无聊，叔叔阿姨又没有怠慢我。”话落，韩珩朝厨房抬了抬下巴，低声道：“刚才在你打游戏时，阿姨好几次凑到时科长旁边佯装看打麻将，其实一直跟我搭话闲聊，只差没把我家家谱给问出来了。”
　　时楠蹙眉，满脸不相信：“真的假的？”
　　韩珩见她不信，继续解释：“刚才你打游戏时，厨房里的阿姨一直朝客厅打量，我担心你心里不舒服，才起身去旁边转移一下她注意力。”
　　“哦。”时楠被说的脸都红了，原来他不是误会了，是自己太粗心大意，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担心我在这儿待的不舒服？”
　　“嗯，有点。”
　　韩珩因为自己过来，结果她还因为不想告诉家里恋情，需要跟他保持距离，老哥时寅还生怕韩珩拐骗走了他妹，时刻对他保持警惕。
　　相比韩珩，时爸与王科长他们更熟悉，也更有话题，与韩珩聊天时避免不了有点客气。
　　她老妈更是过分，与自己冷战着，看到韩珩还不忘打听人家私事，让时楠又是无语又是无奈。
　　明明时寅还单身着，她老妈怎么就偏偏盯上她了呢？
　　之后她私下问了老爸才知道，原来是她老妈之前看网上有不少女生跟女生在一起的视频，再加上她母胎solo，周淑怡女士非常担心她的性取向。
　　听到这个缘由，时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担、心、她、的、性、取、向？
　　自己到底干了什么，竟然让周淑怡女士产生出这样的荒唐想法？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
　　客厅里，韩珩将她的小手握在掌中，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安慰她低落的情绪。
　　时楠也不躲，手指挠了挠他的的掌心。
　　“刚才我老妈都问你什么了？”
　　“工作、家庭、是不是单身？”
　　这些时楠猜到了，甚至能想到周淑怡女士的性子，肯定各种绕着弯的打听，但这些小心思在韩珩面前，简直可笑。
　　“那你怎么回答的？”
　　韩珩做出为难的神色：“实话实说。”
　　“不过现在回想，像是把自己花式夸赞了一番。”
　　“噗。”时楠的好奇心立刻被调动起来：“怎么夸得？”
　　韩珩偏头，一副不想说的架势。
　　时楠不死心，拉着他的胳膊继续追问：“快说说。”
　　韩珩自夸，这场面一般情况还真不容易见不到。
　　“工作还可以，家里也还行，目前单身。”
　　“……没了？”
　　“嗯。”
　　“这哪里花式夸赞自己了？”
　　韩珩笑道：“有些话从别人口中说出，远比自己说出来更有说服力。”
　　时楠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韩珩工作能力有多强，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至少麻将桌上的四人十分清楚，不用韩珩开口，他们就能在周淑怡女士面前将人夸上天去。
　　至于家世……
　　时楠犹豫几秒，道：“我觉得周淑怡女士知道你的家世后，会把你从未来女婿的名单上直接pass掉。”
　　她老妈不是个格局很大的人，没什么高攀的念头。
　　从小她对时楠、时寅的教育就是人不可以太贪心，把握住现在的东西，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付出努力，但一定要知足常乐，不要总去肖想一些与自己不相匹的东西。
　　而韩珩，就是那个不能肖想的东西。
　　他的家世、能力以及个人都太过优秀。
　　这种优秀对周淑怡女士来说简直望尘莫及。
　　当初时楠对韩珩没有想法，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
　　后来……后来她没管控住自己的心。
　　韩珩揉捏了两下她的小手，将她的思绪唤回来，语气认真的说道：“我们家没有门当户对的要求。”
　　话落，他又添一句：“如果你不喜欢，婚后也可以不跟父母住在一起。”
　　时楠噗呲一下笑了，歪着脑袋看他：“没想到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韩法医还知道断绝矛盾源头呢？”
　　韩珩没理会她的调侃，只是往后撤了撤身子，松开了握在掌心的小手。
　　没等时楠反应过来，身后响起一道脚步声，路过客厅直奔时寅卧室。
　　“砰砰砰”
　　周淑怡女士微绷着脸，望着客厅的方向，大声道：“小寅，准备吃饭了。”
　　时楠：“……”
　　当着客人的面，还这么傲娇，也真是没谁了。
　　旁边的韩珩嘴角勾了勾，道：“阿姨，还挺可爱的。”
　　明面上喊时寅，实际却盯着客厅，这算是绕着弯的跟时楠和解？
　　时楠没想过跟老妈关系闹太僵，特别是当着客人的面儿，听到她这么一喊，她直接起身去厨房洗手，帮着老妈将饭菜端上桌，时爸那边也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几个男人坐在一起，酒是必不可少的。
　　时爸平时被老妈管着，喝酒都要申请报备，最后还不一定会同意。
　　这次有客人，自然要喝个尽兴，时寅、韩珩两人也一直不做声的陪到了最后。
　　晚上十点，酒局结束。
　　时爸情绪高亢的将王科长四人送进电梯。
　　时妈将喝醉的时寅拖回房间，时楠则是默不作声的将碗盘收拾厨房洗净，又餐厅打扫干净，回房间收拾东西。
　　等她拉着一个行李箱出来时，周淑怡女士正坐在沙发上，余光朝她瞥了瞥，冷着语调问道：“这么晚了还走？”
　　时楠忽略她的语气嗯了一声：“明早上班我怕起不来。”
　　“明早让小寅送你过去。”
　　时楠：“不用了，我打车回去。”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
　　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人亲了一口，耳边传来时楠温和的轻笑声：“别担心老妈，我到了给你发信息，老爸老哥就拜托你照顾了，晚安。”
　　说完，房门恰好关上，周淑怡看着玄关处愣了下神，红着脸骂了臭丫头。
　　-
　　电梯到达一楼，时楠迈步走出电梯，刚看到旁边有人，一只修长的大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呜……”时楠被吓了一跳，刚要惊呼出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目光聚焦，时楠这才看清了男人。
　　走廊上的灯光亮着，洒在他头顶，给他高挺的五官打下一片阴影。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许是喝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还多了几分沙哑。
　　“你怎么不在微信上说一声。”
　　时楠想过他会等自己一起走，洗碗的时候特意将手机放在一旁，但韩珩一直没发消息，她还以为韩珩喝醉酒，忘了自己也要回去，提前走了。
　　“怕你着急。”
　　说着，他伸手去接她手中的行李箱，两人手指无意间碰到，韩珩下意识躲开，但被时楠当即反手握住，只觉得自己像是抓了一个冰块。
　　时楠又气又心疼：“你是不是傻，万一我今晚不走，你打算一直在这儿干等着？”
　　韩珩将手抽出，拉起她的行李箱，用另一只温热的手牵紧她的手，语气肯定道：“你会下来的。”
　　时楠没好气：“那可不一定。”
　　“会的。”韩珩唇角上扬：“你想我了。”
　　时楠被他这话给逗笑了，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歪着脑袋看他：“你确定是我想你了？”
　　“嗯”


第94章 啃九十四口
　　韩珩说这话时, 两人正巧从路灯下走过，时楠偏头，一眼就瞧见他红的快要滴出血的耳朵, 偷笑出声，但瞧着他淡漠的神情, 没有开口戳破。
　　打车回到小区时已经是半小时之后，路上韩珩没怎么说话，但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 大拇指在她手背上细细摩挲, 像是在无声的告诉她, 到底谁想谁了。
　　回到租的房子, 时楠脱了外套，一边换鞋一边给老妈发去消息，以免对方担心, 消息刚发出，她的腰间便是一紧, 整个人被拉进他温热的怀里, 鼻息间满是他身上的酒气。
　　对方像是有所察觉, 当即松开手，换了拖鞋, 道：“我去洗澡。”
　　时楠看着他笔挺的背影，心道他应该没喝醉吧。
　　这么想着，她还是去了厨房煮了壶热水，给他泡了杯蜂蜜水放在茶几上，将行李箱拉回了卧室。
　　正当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坐下休息会儿时，她卧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时楠一开门, 就再次被人拉进怀里，这次他身上的酒气散去大半，被一股清香的洗发水、沐浴露味道遮掩。
　　时楠推了推他，没推开，无奈的笑了：“你怎么像小孩子似的，这么粘人？”
　　男人没承认也没否认，就那么抱着她，直至时楠累了，问他能不能去沙发上坐着。
　　片刻后，韩珩坐在沙发上，时楠依靠在他怀里，开着电视，随便选了部电影播放着。
　　他们不过是一两天没见，被韩珩搞得像是几百年没见了似的。
　　时楠忍不住好奇：“你怎么这么喜欢抱人？”
　　韩珩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把玩着她的小手，语气正经：“不喜欢。”
　　“……”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韩珩：“只抱你。”
　　这样的韩珩让她着实有点招架不住，回想平时工作时冷静自持的男人，再看现在的粘人精，时楠实在不能将两人放在一起。
　　“那在我们没在一起之前呢，你想过吗？”
　　“什么？”
　　“抱我。”
　　“嗯。”沉默两秒，他又道：“不止想抱。”
　　后面的话他没说，时楠假装听不懂。
　　“但我自控力很好。”怕时楠不信，他还多强调一遍：“非常好。”
　　“噗呲。”时楠再次被他逗笑了，也确定他喝的有点醉了，平时得的韩珩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将茶几上的蜂蜜水端到他面前，韩珩也不问是什么接过来就喝，等一杯喝完才蹙起眉头，语气嫌弃道：“太甜了。”
　　正巧电影演到**部分，时楠没注意听他的话，只是随口嗯了一声，接过空杯子放回茶几上。
　　结果一只手就拖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转过来面向自己，语气低沉正经的重复一遍：“太甜了。”
　　时楠的注意力被拉回来，看着他一本正经皱眉吐槽的模样，愣愣的想，他这是在撒娇？
　　“那要不我给你倒杯温水中和一下？”
　　“嗯。”
　　时楠从他怀中起身，拿起空杯子去厨房，先将杯子清洗干净，重新接了杯温水，一回头，就瞧见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此时倚在厨房门框边，双手环胸，默不作声的看着她，见她回头，开口叫道：“时楠。”
　　“嗯？”
　　“我怎么做才能不吓到你？”
　　时楠没明白这话的意思，一边走近男人一边将水杯递过来，问：“什么吓到我？”
　　韩珩接过来，随手放在旁边的台子上，将人搂紧怀中，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语气低沉：“我说不止想抱你。”
　　时楠笑着看他：“还想亲我？”
　　“嗯。”韩珩神情认真的问：“会吓到你吗？”
　　时楠笑出声，对他勾勾手指：“低头。”
　　韩珩照做，一双纤细的胳膊圈住了他的脖颈，将人往下拉的同时自己踮起脚尖。
　　不等韩珩有所反应，他的唇上触碰到了一抹温软，这让他的身体猛然一僵，但仅有一秒，那抹温软迅速离开。
　　一双带着笑意明亮的眸子映入他眼底，耳边传来清澈的笑声：“其实，你不用太克制，我不怕的。”
　　韩珩眸底变得幽深，盯着她，哑着嗓子闷嗯一声。
　　不知道之前他是不是把感情压抑的太狠，现在触底反弹。
　　至少在此之前，时楠从没见过失控成这样的韩珩，一向从容镇静的男人将她抱在怀里，抵在墙上狠狠的吻着。
　　-
　　翌日，时楠被闹钟吵醒，迷糊间想翻个身，结果一股酸痛从腰间涌出。
　　“唔……”时楠不舒服的蹙起眉头。
　　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在她腰间揉捏，帮她缓解酸痛。
　　时楠睁开眼，对上了旁边男人幽深的眸子，她反应过来此时的情形，脸瞬间涨红，但还是佯装淡定道：“早上好。”
　　韩珩唇角噙笑：“早。”
　　一夜醒来，男人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镇定，反倒是她悔得肠子都青了，也不知道昨晚自己哪根筋没搭对，竟然对韩珩说不用克制的这种话。
　　现在回想起来，这四个字真是太暧昧、太羞耻。
　　简直是变相的对他说，你来吃我吧！
　　时楠生无可恋的望着天花板，生出一种拍死自己的冲动，但这种冲动很快就被美食给替代。
　　在她发呆后悔时，韩珩已经起床洗漱，还趁着她洗漱的间隙，出去买了早餐。
　　不但味道极好，还是她心念已久的包子，就连她每天都要喝的牛奶，韩珩默不作声的替她温好了。
　　-
　　新年过后第一天上班。
　　局里大部分人明显还没有从放假中缓过劲来，一个个打着哈欠，萎靡不振。
　　特别是许莫宁几个年轻小伙子，眼下都出现了青痕，见韩珩、时楠一起进来，也只是无力的摆摆手道：“韩法医、时法医早上好。”
　　“早上好。”时楠将挎包放下，正打算跟着韩珩去休息室换白大褂，就见许莫宁单手撑着额角，没精神的样子，不由好奇问道：“你们几人昨晚没睡觉？”
　　许莫宁点点头：“是呀，王森失恋了，拉着我们几个去ktv喝酒喝到半夜，回到家只够睡两三个小时，用冷水洗了个脸就过来上班了。”
　　时楠朝王森的位置看了看，见他垂着眸子，绷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确实像是失恋的架势。
　　“你呢？”许莫宁冲她抬抬下巴，反问道：“你怎么也顶着两黑眼圈，昨晚也没睡好？”
　　时楠脸颊猛然涨红，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干笑两声：“有嘛，我这几天熬夜追剧来着，睡得有点晚。”
　　说完她快步朝外走，故作镇定的对许莫宁道：“我去换衣服。”
　　时楠到休息室时，韩珩已经脱掉外套，换上了白大褂，见她进来也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迈步出去。
　　说实在的，这不光是新年后第一天上班，也是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一天上班，心情多少有点忐忑，但看着韩珩比她镇定许多。
　　上午，时楠只需要将她跟韩珩值班那天的工作进行整理。
　　而他们那天，根本没说事情发生，所以她只需要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就可以。
　　可能是昨天被某人折腾狠了，今天的时楠浑身酸软无力，完全不想动弹。
　　为了不被人看出自己的异样，她干脆坐在位子上看书。
　　之前那本《病理性症状记录》已经被她看完了，现在已经开始第二遍复看，《毒物分类》也翻译了不少，从中收获颇多。
　　除了身体不适之外，工作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可能是时楠心虚的缘故，之前她时不时还会歪一下脑袋看看韩珩在做什么，现在生怕别人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连歪头都不敢了，甚至韩珩出去，她也只敢偷瞄一眼，时楠觉得办公室恋情里应该没有比她更怂的啦。
　　反倒是韩珩，表面与之前一样冷淡，但总趁人不注意时揉一揉她的脑袋又或者接一杯热水放在她桌面，弄得时楠心惊胆战，生怕被人瞧见，不得不给他发微信消息，让他收敛点。
　　但看到他发消息问自己身体怎么样时，心里又觉得甜滋滋的。
　　就这样，一上午的时间眨眼间的工作，就溜过去了。
　　中午吃饭时，时楠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回了科室继续坐着。
　　这会儿还没到上班时间，几个老法医去了其他科室下象棋，许莫宁几个去休息室补觉去了，一时间科室里只剩下时楠、韩珩两人。
　　时楠听着对面敲打键盘的声音，好奇他正在做什么，不由歪了下脑袋朝对面望过去，没想到对方早有察觉，竟然同时偏头朝她望过来。
　　时楠冲他做了个鬼脸，将小脑袋收了回去。
　　原以为对方会继续工作，没料想韩珩竟直接站起身，朝她的位子走过来。
　　时楠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身子：“怎么了？”
　　男人没说话，直接伸手将她的电脑往左边移动了几公分，稍稍倾斜。
　　没了电脑屏幕的遮挡，时楠一抬眼就能看清对面的位子，这也就是说以后韩珩做什么她都能看到了。
　　时楠脸颊倏然红了，不过很快对她压了下去，语气镇定道：“其实不用这样，我也不是非要看你。”
　　闻言，韩珩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坐回位子上看着她，勾了勾唇角，说道：“我知道，是我想看你。”


第95章 啃九十五口
　　电脑被挪开后, 时楠有种坏学生坐在第一排被老师时刻盯着的感觉。
　　导致她完全放不开摸鱼，只能拿着上午没看完的《病理》书继续看。
　　虽然被盯着很不舒服，但也有其他好处, 譬如时楠看着韩珩认真工作的模样，情绪也会被带动起来, 生出一种不干点事情，有点浪费时间的愧疚感。
　　下午，依旧是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
　　其实他们闲着没事情做, 是一件好事儿, 说明社会治安很好。
　　晚上下班后, 大家都急着下班回家, 时楠也一样。
　　在办公室里闲坐了一天，她只觉得腰都快断了，回到住处后, 直接趴在床上躺尸。
　　而造成她腰酸腿软的主儿似乎也觉得愧疚，嘴上虽没说什么安慰道歉的话, 但回到住处后就给时楠端来一盆洗脚水让她泡脚。
　　时楠泡着脚看电影, 韩珩去厨房做饭, 晚饭全是她爱吃，就连饭后洗碗清理的事情都没让时楠碰, 搞得小地主压榨老农民似的。
　　洗漱后，时间不过八点零几分，睡觉有点过早。
　　时楠就说看一部电影，为了有沉浸电影中的氛围，她还特意关了客厅的大灯，致使四周灯光昏暗，视线减弱后, 其他感官变得更加灵敏，譬如嗅觉。
　　此时，她洗完澡，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沐浴露的清香，味道不重，但让人不能忽视。
　　电影刚开始，时楠还没来得及沉浸剧情里，就感觉到搂着她腰间的多了只大手，吓得她瞬间捉住他的手腕，语气里带着警告：“老实点儿。”
　　韩珩被她防贼似得警惕小模样逗乐了，拍了拍她的侧腰，笑道：“胡思乱想什么呢？”
　　时楠被被调侃的瞬间脸红，理不直气不壮道：“没想什么。”
　　韩珩也不揭穿，提醒道：“松手。”
　　时楠不情愿的松开，之后就感觉男人大手停在了她的后腰处，力道轻柔的按捏，几下就能感觉腰间酸疼缓解。
　　原来他是想帮自己按摩，回想刚才自己过激的反应，时楠脸上还没有消散的红晕，再次涨红。
　　这时韩珩的另一只手蓦地摸了下她的额头，转后捏住她的耳朵，笑问：“很热吗？”
　　时楠神色正经的看着电视，语调冷淡：“不热。”
　　“那耳朵怎么这么红？”
　　“电影剧情不错，看的情绪有点激动。”
　　“是吗？”
　　“嗯。”
　　不知道怎么的？
　　这几天韩珩骨子里调侃人的恶魔因子解除封印似得，总喜欢时不时逗时楠两句。
　　时楠不经逗，每次都喜欢用一本正经的神情遮掩，可每次又总被红的快要滴出血的两个小耳朵出卖，这一点两人倒是很像。
　　不过韩珩也清楚，过犹不及，如果再继续调侃，那怀里好脾气的小家伙儿可能就要恼羞成怒的伸爪子了。
　　之后，他没再继续说话，安安静静的陪着她讲整部电影看完。
　　其实这部电影挺无聊的，作为悬疑剧，气氛大于剧情，总是利用镜头、背景音乐做出一惊一乍的效果，让人心生厌烦。
　　电影结束，韩珩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关了电视，说道：“十一点了，你需要睡觉了。”
　　时楠也确实有了困意，应声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好，晚安。”
　　话毕，她像是身后有狼似得，急匆匆的朝自己卧室就跑去，然后‘砰’的一下关上门，速度、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韩珩怔了下神，无奈的笑了，起身将茶几上的水杯拿去厨房清洗。
　　翌日，工作开始忙碌。
　　过年期间不少人因为串亲访友喝酒开车，情绪激动时动手打架以及酒后驾车引起车祸，更有喝酒后意识不清醒半路倒在雪地里冻伤、冻死的。
　　时楠、许莫宁、廖法医几人被安排去殡仪馆进行验尸，以免出现假死等现象。
　　工作一忙碌起来，时楠也没时间想她与韩珩的关系了，甚至连消息都没时间发了。
　　这样的工作持续了五六天的时间，等他们将殡仪馆的尸体全部送，都已经快到元宵节了。
　　期间也发生了几件大事。
　　任明强被执行了枪决。
　　韩珩升任为了法医科副科长。
　　时楠则收到了一大笔奖金。
　　年前他们就多发了一个月的工资，还有年终奖以及一大笔案件奖金。
　　现在又多发一笔奖金，让原本还在实习期的时楠一下子鼓起了腰包。
　　15日这天，奖金以及工资一发下来，科里人起哄让升职的韩珩请客。
　　韩珩自然不会推脱，不光他们科室，还有那些跟韩珩相熟的人，譬如钱少宁、张宇等人。
　　晚上下班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前往韩珩常去的餐厅。
　　韩珩更是豪气，直接将二楼一层全包了下来给这些人狂欢。
　　钱少宁一向是人来疯，直接拿着一瓶酒到处串桌，在看到时楠后，他眼睛腾的一亮，直接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时楠见他凑近，立即起身，准备换个位子，但转瞬被钱少宁眼疾手快的按回位置上。
　　“小时楠，你见我躲什么？”
　　时楠当然要躲，前段时间她一直在殡仪馆忙碌，钱少宁在局里见不到她，一直发微信消息骚、扰，问她和韩珩是不是在交往。
　　看到这消息，时楠差点吓得当场去世，还以为她和韩珩的事情暴露了，后来她暗中问了问科室其他人才知道没有。
　　既然没有暴露，那证明钱少宁想空手套白狼，她直接丢过去俩字：没有。
　　几秒后，对方回过来消息:我不相信。
　　后面还跟了个贱贱的表情包:我都发现了。
　　时楠故作淡定：？
　　钱少宁：我看到韩哥脖子上的吻痕了。
　　“！！！”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在韩珩脖子上亲出印子？
　　不对，就算韩珩脖子上有吻痕，钱少宁怎么就确定是她亲的？
　　时楠：哦。
　　钱少宁：你这什么反应？
　　时楠：我应该什么反应？
　　钱少宁：你看清楚，我说的是韩、哥、脖、子、上、有、吻、痕！
　　时楠:嗯，我识字
　　钱少宁：卧槽，你这反应不对呀。
　　时楠：你有脑子有病？
　　时楠：忙着呢
　　时楠：不聊了
　　从钱少宁的聊天框里退出来，时楠慌的手都在颤抖，生怕自己说错话，又点进去将两人的聊天记录反复看了几遍，确定没有纰漏，才堪堪放下心。
　　之后不论钱少宁给她发什么，时楠都选择性眼盲，直至今天聚会，钱少宁竟然还在惦记这事儿。
　　“快，跟我说实话，你和韩哥是不是在交往。”
　　时楠想否认，可有觉得撒谎心虚，干脆丢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钱少宁见状直接激动的站了起来：“你们真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时楠狠狠地踩了一脚，痛的他瞬间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时楠用心隐瞒的事情差点被他喊出来，踩他聊的时候很慌张自然没控制力道，疼的钱少宁眼泪都冒出来了。
　　“我去，不让说就不让说，你有必要下这么狠的脚嘛！”
　　时楠语气淡淡：“踩轻了能拦得住你？”
　　钱少宁的心思全在她和韩珩在一起的爆炸消息上，根本没心思顾及其他。
　　待痛感减退，他重新坐回位置，凑近时楠小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刚在一起，没多久。”
　　眼瞧着瞒不住了，时楠干脆选择老实坦白。
　　“我早就猜到你们会在一起了。”
　　时楠蹙眉：“为什么？”
　　平时工作时，她和韩珩表现的很亲近暧昧吗？
　　她大致回忆了下，觉得也没有，在锁定关系之前，两人连手都没牵过，最多不过是办案时，她像个小尾巴似得一直跟在韩珩身后。
　　“因为韩哥喜欢你呀。”钱少宁满脸得意：“他应该喜欢你挺长时间了，不过这人闷、骚的很，而且特别有耐心，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可以一直伺机等候，等到有一定把握了才会行动。”
　　时楠一怔，问他：“你从哪儿看出来他喜欢我很久的？”
　　钱少宁仰着头，蹙起眉想了许久：“具体不知道，不过我确定他对你有好感是从我帮老曹给你送礼物那次。”
　　就是他朋友曹汉奇喜欢时楠，见钱少宁与时楠走的很近，就想让他帮忙牵个线，当时钱少宁也没想太多，就把礼物给时楠送过去了。
　　后来钱少宁就发现那段时间韩珩的火气很大。特别是对他，搞得钱少宁莫名其妙，后来他直接开车冲到韩珩家，才知道韩珩生气的原因。
　　也是那时候他被韩珩威胁封口，说不准让第三个人知道，搞得钱少宁有秘密不能分享难受了很久，以至于后来他另一个朋友给他打电话满是惊讶的说韩珩有喜欢的人时，他淡定如狗。
　　时楠顺着他的话回忆，确实想起了之前她收一个叫曹汉奇的礼物，正巧被韩珩看到，当时对方还莫名其妙的怼了她两句，两人冷战了好几天。
　　当时时楠还以为他是因为外婆的事情心情不好，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吃醋了。
　　再想想后来同事傅妮拜托她送礼物给韩珩，一向不收礼物的男人竟破天荒的收下了。
　　当时自己还疑惑他为什么突然转性，原来是傲娇了，想看看他收别的女生礼物，自己会不会生气。
　　时楠越想嘴角的笑意越深，忍不住自言自语的呢喃一句：“还真是个幼稚鬼。”
　　“嘿！”钱少宁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来回晃了晃，将她的思绪拉回来：“你想到什么了，在这儿傻笑？”
　　时楠倏然收起笑容，绷着脸看他，语气里带着威胁道：“这件事不准告诉第四个人，如果我俩在一起的事情别人知道了，我就把你揍成猪头。”
　　她顶着这么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说狠话，还真让人感觉不到威胁，不过钱少宁还是配合的点头答应：“知道了，不会乱说的。”
　　两人像是达成某种协议似的，相互碰了下酒杯，抿了一口。
　　钱少宁一走，时楠再次安静下来，坐在位置上安静的吃饭喝酒。
　　今天这局是韩珩做东，而他平时极少与女生走的很近，所以今天这个聚会，只有时楠自己一个女生。
　　其他人都围在一起喝酒谈话，她一个小女生也没人敢上来劝她喝酒，最后只能被冷落一旁。
　　时楠倒着不觉得尴尬，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自己坐着，时不时抿了几小口果酒，吃几口甜品。
　　等她吃饱了，不由环视四周，寻找韩珩的身影。
　　这会儿韩珩正与王科长几个人坐在一起举杯闲聊，可以看出其他人的兴致很高，韩珩坐在那儿听的也很耐心。
　　可能是时楠的目光太炙热，韩珩像是有所察觉似的转头望过来，两人视线相撞，时楠冲他挑了挑眉，还故意冲他举了举酒杯，用唇形说了两个字：恭喜！
　　算起来，她和韩珩也有几天没好好说话了。
　　这几天她每天上班直接去乘同事的车去殡仪馆，韩珩应该提前知道了升职的事情，每天各种应酬，前天还和局长出了趟差。
　　可以看出局长是真的很喜欢他，平时和朋友见面也都会带上他，帮他牵线搭桥扩张人脉。
　　听说前段时间李杰院士也有意将他调去身边，局长、科长不肯放人。
　　其实不肯放又能怎么样，韩珩真要去，他们还真拦不住，最后是韩珩自己拒绝了。
　　至于原因，大概是担心他不在时楠身边，小丫头被人拐跑了吧。
　　韩珩的原话是:工作升迁的机会很多，但错过你，我会后悔。
　　时楠听完还觉得不可信。
　　当时自己对他还没什么想法，他对自己也最多算是好感，他怎么就敢确定两个人一定合适，一定会在一起呢？
　　韩珩笑了笑，没回答。
　　-
　　再一杯果酒下肚，时楠吧唧了两下嘴，伸手去拿瓶子，准备再倒一杯，刚触碰到瓶身，一只大手就抢先将瓶子移开。
　　头顶传来男人不悦的声音：“还没喝够？”
　　时楠抬头，就看到韩珩紧绷着脸，满是不悦的盯着她，感觉她再敢伸手去碰酒瓶，他就能当场教训她一顿。
　　时楠怂了，将小手收回来：“我没喝多少。”
　　“第五杯了”
　　“……”
　　这人不是一直在跟人应酬吗？怎么还有时间看着她，而且还观察的这么清楚。
　　时楠见旁边不少人在朝他们这边看，不得不出声提醒：“韩哥，都在看我们。”
　　韩珩松了眉头，扫视一圈，留下一句‘不准再碰酒’，随后转身离开。
　　时楠还算听话，之后没有再碰酒。
　　这么乖巧的行为可能让某人很愉悦吧，不知道从哪儿应酬一圈，竟然拿了杯温热的牛奶过来，路过她身上时，随手放在她手边。
　　期间依旧跟身边人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因为照顾她耽搁。
　　聚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韩珩喝了酒，但不至于醉的程度，一路上时楠都没说话。
　　回到住处，换上拖鞋，真打算溜回卧室，刚走两步，卫衣后领就被人揪住，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去哪？”
　　时楠：“去房间拿睡觉洗澡。”
　　韩珩：“转过来。”
　　闻言，时楠没动。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人攥住，微微施力，她整个人就装近了男人怀里，鼻息间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其中掺杂着酒气。
　　时楠想躲，而这时她的腰已经被男人强有力的胳膊箍住，下巴也被钳住，抬起，视线撞进他漆黑的眸子里：“这时候知道怕了？”
　　时楠眸子闪了闪，佯装镇定：“没有。”
　　“忘了自己醉酒后有胡乱亲人的毛病了？”
　　时楠咬住唇，与他对视的眼睛弯成小月牙：“其实……我喝醉了不乱亲人。”
　　闻言，韩珩许久没说话，眸色逐渐加深，俯下身咬住她温软的唇，低低骂了句：“你个骗人的小东西。”


第96章 啃九十六口
　　翌日, 外面飘起了大雪。
　　时楠被闹钟吵醒，不满的哼唧两声，朝男人怀里蹭了蹭,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准备继续昏睡。
　　这时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提醒声：“再睡上班就要迟到了。”
　　听到迟到两个字, 时楠倏然清醒，睁开酸涩的眼睛，声音沙哑：“几点了？”
　　“八点半。”
　　闻言, 时楠忍不住哼哼唧唧的撒娇：“好困。”
　　韩珩起身掀开被子, 在她额头安抚的亲了下, 将人抱起。
　　时楠的睡意瞬间吓跑大半, 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双腿也死死圈住他的腰身，警惕问道：“做什么？”
　　韩珩没说话, 抱着她走出卧室，看出他是带自己去洗手间, 时楠才放松了身体, 将下巴抵在他的肩头, 继续闭着眼睛犯迷糊。
　　她不算懒，平时八点的闹钟一响她就会起床洗漱, 夏天在家里住时，更是六七点就爬起来吃早饭，骑着电车乐滋滋的过来上班，可昨晚韩珩实在太折腾，弄得她都没精神上班。
　　不过除去有案子时，他们也不算太忙，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位子上, 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今天外面飘着大雪，地上厚厚的一层雪，大家都不想出门，干脆待在科室里闲聊。
　　其中聊的大部分都是过年期间的事情，譬如我家一个亲戚之前怎么怎么样，现在怎么怎么样，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聊时听个乐呵。
　　最后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时楠身上。
　　张法医:“小时呀，你还记不记得我前段时间说我有个外甥，学法律的，跟你同岁，也是去年刚毕业，没想到他竟然进了申和律师所实习。”
　　他们警局每天都与案子打交道，自然会认识不少律师，其中申和律师所给不少大案打过官司，胜诉极高，在业界内的风评也不错，不少毕业生都以进申和律师所为目标。
　　“之前我就想介绍你们认识认识，结果一直没机会，今年过年时我见到他时才想起来，要不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吧。”
　　“啊。”时楠慌了神，忙笑着摆手：“不用不用。”
　　那张法医还以为她是在害羞，笑着摆手道：“嗐，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现在你们小年轻不是都流行自主恋爱嘛，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聊一聊才知道合不合适嘛。”
　　闻言，其他同事也跟着起哄说加上认识认识，就算现在还不想恋爱，就先交个朋友嘛，不碍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楠拒绝的话全给堵了回来。
　　时楠心里又急又气，但理智提醒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到时候一群人又追问她男朋友是谁，牵牵扯扯的更麻烦。
　　不得不说张法医的办事效率很高，这没几分钟，她放在桌面的手机就震动了，手机屏幕亮起，提醒她有新的微信消息。
　　听到这声震动，时楠的心都在打颤，努力忽视头顶那道快要将她看穿的视线，默默的将手机翻了个面，抬眼偷看对面，正好撞上韩珩那幽深无波的眸子。
　　明明他神情淡然，与往常没什么区别，可时楠却从中感觉到了怒火
　　她冲他露出讨好的笑脸，男人根本不看，直接移开视线。
　　见状，时楠心里叹息，拿起手机赶紧发去微信消息哄。
　　时楠：韩哥，别生气呀！
　　时楠：别人再帅肯定没有你帅
　　时楠：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有你强
　　时楠：别生气了，好不好？
　　时楠：亲亲(°‵′)
　　……
　　十几条消息讨好的话发出去，对方根本不理，不过时楠知道他能看到。
　　他工作时有把微信挂在电脑上的习惯，这会他的视线正落在电脑屏幕上，时楠虽看不到他屏幕上的内容，但隐约捕捉到了他嘴角扬了扬吗，幅度很浅，如果不是时楠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还真察觉不到。
　　时楠见他有所松动，不由放心几分，反正这会儿也没事做，她干脆双手托腮直愣愣的盯着他瞧，只要对方抬眼，她就立马露出可爱讨好的笑容，被她这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就算定力再好的人也无法全心投入工作。
　　几分钟后，韩珩干脆锁了电脑，起身出去。
　　时楠也不犹豫，趁着没人注意，悄悄跟了出去。
　　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韩珩有节奏的脚步声，很快又多了一道脚步声。
　　韩珩走的很快，时楠只能小跑追他，眼瞧着快要追上，前面的男人突然顿住，时楠来不及止步，一下撞在他的后背上，不等时楠有所反应，手腕上就多了一只大手，旁边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股力道将时楠拉了进去。
　　“砰”的一声，休息室的门关上，时楠被抵在门上，男人平静的神情终于绷了起来，幽深的眸子里也涌起了几分怒火。
　　时楠见状，赶忙解释：“这事不怪……唔！”
　　话没说完，她的下巴就被人钳住抬起，温软的唇将她后面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他霸道的侵、入，仿若要攫取她口中所有的氧气，时楠双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挣脱，但腰间很快多出一只手臂，紧紧的箍住她，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嵌入自己身体。
　　“唔嗯！”时楠吃痛，生气的拍了拍他的胸膛。
　　这时男人的理智才算有所回归，松了松手臂，与此同时别开了脸。
　　时楠重新获得氧气，趴在他身上大口的喘气。
　　“手机。”男人的语气依旧冷淡。
　　时楠抬头，疑惑的看向他：“干嘛？”
　　一边问一边乖乖的将手机解锁，交到他手里。
　　韩珩没说话，随手将手机打了个转，点开微信，眸色再次沉了沉。
　　见状，时楠双手扶着他的手臂，踮起脚尖，小脑袋凑近手机屏幕，见到通讯录那里有好友申请，当即点了拒绝。
　　随后，时楠就感觉韩珩周身的寒气散了几分，脸色也有所缓和，但并没有将手机立即还她，而是点开了微信消息一栏，看样子这次是要彻底查岗。
　　时楠的微信里有近百条未读信息，他随手往下拉了拉，见全都是一些连备注都没有的微信好友。
　　时楠十分的心虚，但对方偏过头询问能不能看时，她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他看完会很生气，但如果不让看，他会更生气，说不定还会觉得她脚踏几只船。
　　这些未读消息里，全都是时楠的追求者发过来的信息，大部分是节日短信，最早的甚至是去年中秋节祝福。
　　“时法医的追求者还真是数不胜数。”
　　听着这满是醋味的话，时楠噗呲一声笑了，但还是赶紧哄道：“都是之前加的好友，很多都没聊过天。”
　　“不聊天还不删掉。”
　　“之前没时间……”她见男人再次沉下去的脸色，转了话头：“不过我这会就挺闲的，要不你看着我删？”
　　韩珩没说话，但脸色明显缓和。
　　时楠也不再犹豫，直接拉着他去里面自己的床位坐下。
　　之前炎夏时，同事们都会在休息室里午休，时楠时女生，王科长特许她独自占一个床位，很巧的是，韩珩休息的位置在她对面，此时正被遮尘布盖着。
　　韩珩坐下后，直接伸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语气淡漠道：“开始吧。”
　　时楠嗯了一声，伸手点开微信好友页，开始一个个的筛选删除，为了自证清白，她还故意打开聊天框给韩珩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还在生气中的臭男人傲娇的移开脸，一副不在意的态度，但瞧着时楠删了几十个微信，后面还有很多时，他的唇角止不住的抿紧几分。
　　时楠花了将近二三十分钟才将那么追求者的好友全部清除，一边删一边吃惊，她的微信好友里竟然这有这么多陌生人。
　　她的性子软，好说话，所以被那些人以各种理由借口加好友时也不会拒绝，只会加了好友后选择冷处理。
　　那些人发消息过来，时楠不看也不回，让消息石沉大海，时间一久，很多人都没了耐心，就不会再发消息过来，时楠觉得这方法挺好用，就一直没在意。
　　“喏，清理完了。”时楠把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转而挑衅似的问道：“你的呢，那么多的追求者都是怎么处理的？”
　　韩珩不说话，直接将手机解锁，打开设置，拿着时楠的手指将指纹输入进去，之后直接将手机丢给她，俨然一副随便检查的态度。
　　他坦荡的行为让时楠愣了愣神，点开微信，随便扫了一圈，发现他的微信好友很少。
　　可能是他洁癖的毛病也延续到了微信整理上，好友几乎全带着备注，看样子都是认识的人。
　　其中女性屈指可数，特别是看到自己的微信被置顶，她很满意的点头夸赞道：“韩法医很洁身自好嘛。”
　　不过看到自己那正经无趣的备注，她很不满的点开头像，进去设置备注，将时楠改为：珩珩家的小祖宗
　　设置好之后，还故意拿到他面前秀了秀，本以为他会嫌弃的让自己改掉。
　　没想到对方看到这个备注连眉头没皱一下，直接拿回手机，关了屏幕，装回口袋。
　　时楠诧异：“咦，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韩珩偏头看她：“应该有什么反应？”
　　“……不觉得这个备注很肉麻吗？”
　　“嗯”
　　嗯？什么意思？
　　觉得肉麻但能接受？


第97章 啃九十七口
　　两人相互查看了微信之后, 韩珩的脸色才算缓和。
　　但拒绝对方好友的事情还没算完，时楠特意将张法医叫去科室外，给他道歉。
　　她没说理由, 只吞吞吐吐的说现在还不想恋爱。
　　张法医见她三缄其口的模样，直接问道：“小时, 你是不是也喜欢小韩？”
　　小韩，说的是韩珩
　　时楠一愣，随后连连摇头：“没有。”
　　张法医不信：“真的？”
　　时楠咬着后槽牙, 点了点头。
　　张法医叹了口气：“真搞不明白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天天到底在想什么, 小韩确实不错, 但架不住性格冷淡, 而且他来这么久，还真没听过他跟哪个女生走的比较近，你要是喜欢他, 那真是要吃苦头了，你这丫头……”
　　人年纪大了, 就爱唠叨, 张法医给时楠足足做了二十分钟的思想工作, 诚心劝她一定要找个喜欢自己，, 不要只知道看外表，好看不能当饭吃？。
　　还说男人努力工作是好事儿，但不能把心思全投在工作上，不然就会忽视身边的人。
　　整个话题都在委婉的表达韩珩工作很强，但作为男朋友不太靠谱的中心思想。
　　时楠听着，唇角抑制不住的想笑，这态度看到张法医眼里只以为她是执迷不悟, 不听劝，干脆长叹一口气，双手往白大褂的口袋里一插，回了科室。
　　时楠本想跟在他身后进去，结果余光看到走廊拐角处探出来的半个脑袋，见时楠发现他了，立马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嗨，小时楠！”
　　“钱少宁？”时楠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钱少宁从拐角处走出来，道：“我来找韩哥说点事儿。”
　　时楠哦了一声，正打算回头进科室，身子突然顿住又扭回头看他，眼神里多了份警惕：“你什么时候来的？”
　　钱少宁嘿嘿笑了两声：“没多久。”
　　时楠：“没多久是多久？”
　　钱少宁：“就……刚刚。”
　　时楠：“你偷听我们讲话。”
　　钱少宁摆手否认：“没有，我没有偷听，你可别冤枉我，我是正大光明走过来的，只不过你们聊的太认真没听到我的脚步声，我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话题，所以在这儿等了一会儿。”
　　“……都听到什么了？”
　　钱少宁老实交代。
　　时楠挥拳威胁：“不准在外面乱说，也不准将张法医的话传给韩珩。”
　　闻言，钱少宁露出一个尴尬且不失礼貌的笑容，举起手机说道：“好像……有点晚了。”
　　钱少宁也知道偷听别人讲话不好，刚才还特意往后退了几处，可空荡荡的走廊上，就算很小声的说话也会被放大。
　　所以就算相隔一段距离，张法医的话还是全部飘进了钱少宁的耳朵。
　　他一在旁边等的实在无聊。干脆给韩珩发消息吐槽闲聊。
　　趁着时楠两人聊天的时间，他已经发出去不下二十条信息。
　　时楠：“……”
　　-
　　下午五点，时楠打了下班卡，重新坐回位置上看书。
　　钱少宁没说谎，他确实有事情找韩珩，两人交流几句后一起离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临下班前，时楠给他发微信问他是不是要加班？对方只简单的回了一个嗯。
　　时楠又说：那我先回家？
　　对方依旧回了一个嗯。
　　不知道时楠是不是太敏感，她竟从中感受到了对方的冷淡。
　　不用细想，就知道是因为钱少宁发的那些消息。
　　时楠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也懒得再哄他，直接关了手机，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前段时韩珩很少加班，每天都尽可能的陪她下班一起回家。
　　晚饭也一直由他承包，时楠负责饭后清洗以及其他打扫工作。
　　今天他加班，时楠便决定给他做顿晚饭，为了显示自己优秀的厨艺，她还特意弄了三菜一汤。
　　但让她很失望了，韩珩发来消息说需要加班到很晚。
　　晚到时楠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间看着电影睡着了。
　　深夜凌晨，正在熟睡中的时楠感觉有人凑近自己，猛然惊醒，一睁眼就看到站在沙发旁边正准备抱起他的男人。
　　韩珩：“吵醒你了？”
　　时楠重新闭上酸涩的眼睛，迷糊的嗯了一声：“几点了？”
　　韩珩：“零点四十。”
　　“怎么回来这么晚？”
　　“回家了一趟。”韩珩边解释边将她抱了起来。
　　时楠下意识的圈住他的脖子，双手交握时，她的左手在右手上摸到了一个微凉的硬物。
　　她好奇的举起手，眼睛挣开一条缝，待看清东西，眼睛逐渐放大。
　　“戒……戒指？”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韩珩，男人没说话，但唇角微勾，将她抱进卧室，放回床上。
　　韩珩正要直起身，发现圈住他脖子的手一紧：“你什么时候带的？”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客厅里的灯光从门外泄进来，让时楠勉强能看清楚韩珩的脸。
　　男人双手撑在她两边，与她之间的距离极近，两人相互对视，片刻后，韩珩才开口，声音多了几分沙哑：“刚才。”
　　时楠又问：“什么时候买的？”
　　“很久之前。”韩珩故作沉思的一本正经道：“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了，外婆说应该是在我刚出生不久。”
　　闻言，时楠直接愣住：“什么意思？”
　　韩珩俯身在她柔软的唇上啄了一口：“这是外婆嘱咐我转交给你的。”
　　时楠眼睛眨了眨，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外婆……”
　　她脑海中不由浮现了那天她和韩珩、许莫宁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的情形。
　　韩珩伸出一只手，将她脸上凌乱的头发拨开，解释道：“那天许莫宁拉你去医院，是我让的。”
　　听到这话，时楠没有惊讶，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韩珩同样也看着她，语气平静：“早在几个月前，医院就给家里下了病危通知，说外婆体内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可能时日不多了，外公怕我们担心，一直隐瞒着。”
　　“直到我们出差时，外婆痛到昏厥，险些救不回来，外公才打过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回来当晚，我就去了医院，外婆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看着我哭，虽然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向我告别。”
　　说到这儿，韩珩沉默了，昏暗的卧室里安静下来。
　　时楠心疼的抱住他：“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去看外婆的。”
　　她真是懊悔，明明当时很关心韩珩外婆的情况，结果犹犹豫豫有所顾忌，如果不是许莫宁叫自己，依照她的性子可能……
　　时楠将脑袋埋进他胸前，小声嘀咕：“如果我们早一点在一起就好了。”
　　外婆和他的感情那么好，她一定很想有个人陪伴韩珩吧。
　　头顶再次传来一道轻笑，时楠疑惑的抬头看他，见他嘴角噙着笑：“怎么了？”
　　韩珩：“外婆知道。”
　　时楠：“知道什么？”
　　“她知道我有喜欢的女孩。”韩珩说着牵起她的右手，指腹在她的中指上细细摩挲：“她说你是个好女孩，让我好好珍惜。”
　　时楠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韩珩神情温和，眉眼带笑的看着她：“我也这么认为。”
　　“今天张法医说的……”
　　闻言，时楠面上出现几分慌乱，赶忙解释：“你不要听钱少宁乱说。”
　　韩珩爱抚的捏了捏她的小脸，继续道：“张法医说的没错，现在的我的确不算是一个合格的男友。”
　　时楠张嘴想要辩解，被男人修长的食指制止。
　　“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学习，学习改变冷淡的性格，学习与人相处，学习把工作重心转移，学习做一个宠你爱你的男朋友以及未来的丈夫……”
　　时楠微微起身，温软的唇主动贴上去，将他后面一个字回堵了回去。
　　两人确定关系以来，他努力与自己家人相处的模样，他每天给她做饭，陪她看无聊电影的模样，他为自己减少工作时间，陪她下班的模样……
　　那些场景一帧帧一幕幕在时楠浮起。
　　他没说过，但一直在做，
　　自己看的到。
　　看的到。
　　《完》
　　作者有话要说：　　时楠与韩珩故事终于写完了。
　　柿子在这儿先给一直追读的小可爱跪下了。
　　这本文写的很艰难坎坷，谢谢你们的不离不弃。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恋爱故事，中间虽然断更过无数次，但我从没有想过弃坑，现在终于让我写完了。
　　回头再看，就发现有很多地方写都不满意，但还是获得了很多小可爱的鼓励。
　　本来有很多很多话想说，结果现在突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说说小可爱们吧，在评论里我眼熟了很多小马甲，甚至一些之前就追更的读者，谢谢你们哦。
　　下一本我一定努力不断更，也会趁着过年期间存稿。
　　目前写什么还不确定（张馨那个我卡了，可能会写不出来）
　　什么时候开也不确定（努力存稿）
　　所以在这里我先给大家提前拜个年吧。
　　希望我们还能在下一本小甜文里相遇！
　　爱你们呦！


第98章 番外
　　炎夏, 七月初：
　　早上八点，法医部：
　　许莫宁一进办公室就瞧见时楠精神恹恹的趴在桌子上。
　　他将东西放至桌面上，随口问道：“时法医, 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闻声，时楠费力的撑起身体, 声音沙哑的开口道：“感冒了。”
　　许莫宁诧异：“怎么的搞的？”
　　时楠清了清嗓子道：“昨天在野外验尸吹了凉风。”
　　现在天气炎热的厉害，她来上班时穿的短袖, 昨天中午突然接了个野外抛尸的案子，为了验尸，她在荫蔽的树林里待了一天, 晚上回到家没多久就发起了高烧。
　　许莫宁关切的问道：“吃药了吗？”
　　时楠点头：“嗯。”
　　许莫宁又问：“早饭呢？”
　　不等时楠回答, 科室的门被人推开, 身材高挺的男人从外面迈步进来。
　　许莫宁瞧见，立刻笑着打招呼。
　　“韩哥, 早上好！”
　　韩珩神色淡然的点点头, 继续朝自己的位子上走, 期间路过时楠的位子时, 随手将提着的饭盒放在她的桌面上。
　　瞧见这情形，许莫宁也没觉着惊讶，继续低头啃自己手中的包子。
　　他也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早上来上班, 韩哥总会给时法医带早餐。
　　第一次瞧见时，他惊愕的下巴都快掉了, 但韩哥一向话少，瞧见他吃惊的神色也没多说什么，反倒是时楠凑过来跟他主动解释说：之前她和韩珩打赌, 赌注是给对方买早餐，韩珩输了。
　　当时许莫宁还好奇的追问他们打的什么赌，时楠只含糊的说与案子有关，至于具体的赌约，她没细说。
　　许莫宁跟在韩珩身边三四年的时间，最清楚韩珩的性子，他根本不是与人随便打赌的性子，特别是在案子上，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两个人真的打赌了，那他也没见过维持时间超过一年之久的赌约。
　　平时他习惯踩着点上班，但每次早到都能瞧见韩哥给时法医带早餐，甚至有几次还在警局门口遇见他们一道走路过来。
　　许莫宁知道时楠在警局斜对面的小区里租的房，但韩哥家离警局可有一段距离呢，平时冬天他都是开车，夏天骑摩托车，怎么现在也步行上班了呢？
　　许莫宁很懒，平时只要不与案子、女朋友相关的事情都不愿多想，但懒不代表弱智，这些巧合林林总总汇合一起，总能看出两人之间的猫腻。
　　但他也清楚，韩哥和时法医平日在警局里可以保持距离，其实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那他干脆也假装不知道吧。
　　时楠不知道许莫宁的心思，但看到右手桌面上的饭盒，下意识的朝对面的男人望过来。
　　正巧，韩珩刚在位子上坐下，抬了抬眼皮，两人视线便撞上了。
　　不等时楠有所反应，韩珩对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吃饭。
　　因为感冒，时楠的食欲不佳，早上起来被某人耐心哄了半天也只是喝了几口牛奶。
　　韩珩见她不吃饭，担心身体撑不住，就专门去买了她平时喜欢吃的李记肠粉。
　　时楠看了看面前的饭盒，又看了看对面正监督她的男人，无奈的撇了撇嘴，伸手打开，勉强吃了两口。
　　仔细算算时间，她和韩珩在一起已经一年多时间了，他依旧和之前一样，不怎么爱说话，但对她十分宠溺疼爱。
　　-
　　中午十点：
　　不知道是不是吃的感冒药起了作用。
　　时楠十分的没精神，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似的，瘫软的趴在桌面上，脑袋昏沉犯困，在桌面上趴没几分钟，意识就有点犯迷糊。
　　正当她觉着自己快睡着时，耳边传来椅轮滚动的声音，紧跟着一只微凉的大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时楠的意识瞬间回归，睁开眼，看清旁边站着的男人，下意识的在他掌心蹭了蹭，语气撒娇的低声嘟囔一句：“头好痛。”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猛然僵住，突然想起这是办公室，下意识的直起身体，脑袋朝后躲，避开两人的肢体接触，慌乱的朝旁边望去。
　　没等她的视线在办公室里环视一圈，头顶就传来男人低温温和的声音：“没人。”
　　闻言，时楠松了口气，身体再次瘫回桌面。
　　韩珩见她这幅病恹恹的样子，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请假吧。”
　　时楠又重新趴回了桌子上，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摇头道：“不用了，我还能再坚持坚持。”
　　换做平时，她肯定就请假了。
　　但现在她身上有案子，负责搜查证物的警员随时可能送东西过来检验，她作为接手这件案子的法医，怎么能轻易请假呢？
　　再说了，感冒头痛、身体乏力不适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她请假回家，头痛也不会减轻。
　　韩珩蹙眉，大手再次覆上她的额头，探了探体温：“你的体温有点高。”
　　时楠将他的手挪开，看向四周，转移话题：“其他人呢？”
　　“出去开会了。”
　　“开会？”时楠面上多了几分慌张：“你怎么不叫醒我？”
　　说着她就要迈步朝外走，刚走两步，手腕就被人攥住：“开会只是通知工资上调的事情，你还在发烧，不用过去。”
　　时楠：“不行的。”
　　领导开会，她明目张胆的迟到，那简直是在找死。
　　她被手腕上的一股力道扯住：“我刚才已经跟局长请假了。”
　　说着他将时楠桌面的手机拿起，装进口袋：“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时楠没想到韩珩会不问她意见直接请假，甚至还将她正接受的案子转交给了其他法医，惹得她十分不满。
　　“诶……！”
　　话刚出口，她整个人已经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拉了出去。
　　到了医院，一剂退烧针扎下去。
　　时楠痛的眼泪都差点飙出来，在开车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哼哼唧唧，抱怨他自作主张转调她的案子。
　　期间韩珩一直没说话，神情认真的开车，直至进了家门，时楠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就被身后的男人拉进怀里，抵在墙上狠狠的亲了下去，用行动表示对她聒噪的不满。
　　时楠被夺走了大量氧气，鼻子又堵塞着，缺氧引起她的不满，双手抵在他胸前，刚想要推开他，就感觉箍在腰间的手臂收紧。
　　韩珩看着她脸上不知是发热还是缺氧导致的红晕，忍不住又在她粉润的唇角啄了一口。
　　时楠不满的扭头躲开：“我感冒了，小心传染……”
　　话没说完，屁股就挨了一巴掌，不痛，但让人十分羞耻。
　　耳边还传来男人声线沙哑的警告：“别乱动。”
　　时楠没好气的回怼道：“你才不要乱动！”
　　她嘴上喊的理直气壮，其实心里虚的很。
　　这段时间，案子一件接着一件，两人都已经两个多月没休息了。
　　明明他才是科室里的主力，结果搞得时楠比他还忙，每天早出晚归的加班，深夜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
　　回来后就去洗澡，晚饭也不吃，躺床上倒头就睡，韩珩看她这样面上不显，但内里十分心疼，几次跟她商量减轻工作量，最后都被时楠时楠拒绝。
　　生怕别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觉得韩珩假公济私，现在倒好，案子还没了结，人先病倒了。
　　时楠喊完，察觉到韩珩盯过来的目光，立马像只缩头乌龟似的，将小脑袋埋进他胸前。
　　韩珩没说话，伸手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俯身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在触碰到她滚烫的额头后，眉头瞬间皱起，生气的在她屁股上又拍了一巴掌作为惩罚。
　　时楠下意识的惊呼出声，正想要控诉他，小腹处突然碰到了一处不一样的触感，被经常欺负的时楠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脊背瞬间僵直，嗔怒道：“我是病人！”
　　被发现的韩珩面上不显尴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时楠：“那你还……”
　　话没说完，男人猛然俯身凑近，在离她的唇不到两公分处停下：“医生特意交代，说适量的运动出汗可以降温。”
　　话毕，时楠的唇被他轻啄了下，身体被猛然抱起。
　　时楠下意识的伸手圈住他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去，看着他嘴角的浅笑：“你骗我，医生怎么会说这种话。”
　　韩珩才不理会她的质疑，脚步不停的将人抱进卧室，随后用脚将门合上。
　　-
　　下午。
　　时楠睡醒时，卧室里灰蒙蒙一片。
　　她迷糊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耳边传来客厅里的说话声。
　　许是担心吵醒她，对方将声音放低，但卧室安静，时楠还是断续续的听到了一些内容。
　　应该是韩珩跟人在打电话，聊的话题内容与她有关，期间又听他叫了几次阿姨，时楠猜测应该是她老妈打电话过来关心他们的生活情况。
　　说到这儿，时楠就想起两人接吻时，正好被老妈撞见的尴尬情形。
　　前年她和韩珩刚刚确定情侣关系，并不想立刻告诉父母，原打算等两人关系稳定一些再说。
　　没料想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两人的关系就被父母撞破了。
　　三月初，气温回暖，时楠想趁着周六回家拿些换季的衣服。
　　那天韩珩正巧也没事，就说送她回去，到了她家的小区门口，韩珩像往常一样倾身过来吻她，结果这一幕正好被出来买菜的时妈瞧见。
　　时妈走到车旁边，站在半落的车窗前，语气不确定的叫了她的名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楠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也当场宕机。
　　最后还是韩珩握了握她的小手，安抚的表示没事儿，解开安全带下车与时妈礼貌的打招呼。
　　当天，时楠乖巧的坐在沙发上，听着韩珩从容不迫的在时爸时妈时寅三人中间周旋。
　　所幸时妈对韩珩十分满意，在得知两人确定关系后，不但不阻拦，还十分满意的态度。
　　反倒是一向好说话的时爸，看不出太多喜悦，甚至得知两人住在一起后，很是不满，话里话外的暗示韩珩两人关系还不稳定，还是要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
　　这次不等韩珩开口，时楠先替他解释了，说韩珩租给她房子后并没有住进去，是后来发生凶手尾随警员回家，韩珩担心她一个女生住着不安全才搬了过去。
　　这么一解释，时爸的脸色才算好看一些，没好气的瞥她一眼，嘀咕道：不管怎么样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
　　韩珩也没多解释，当晚把她送回租住的房子，又开车回了别墅。
　　没几天，时爸又忍不住给韩珩打去电话，抱怨他心怎么这么大，明知道一个女孩自己住危险，怎么还让时楠自己住。
　　唉，真是一个纠结别扭的老头子。
　　期间时妈也明里暗里的打听了韩珩的人品以及家世。
　　得知他是高知家庭，满意的不得了，又得知他是个富三代，又心慌不安，担心时楠受欺负。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年，瞧着两人的感情十分稳定，时爸时妈两人这才放了心。
　　至于韩珩的父母，更是有趣，从钱少宁嘴里无意间得知韩珩谈恋爱了，一个比一个激动，竟然跑来警局想看看未来儿媳妇的模样。
　　不巧，那天时楠出警了，并没与两人碰上面，但当晚下了班，韩珩还是将她带回了老宅。
　　与电视剧中的豪门不同，韩爸韩妈并没有为难她。
　　韩妈长的很好看，单眼皮，中短发，人又瘦又高，穿着一身红纹白西装，袖子撸起，露出半个手臂，皮肤白皙，十分的有气质。
　　虽然当晚两人并没有太多交流，但第二天，时楠就收到了不少韩妈寄过来的东西。
　　高端的护肤品、化妆品以及应季潮牌的衣服……
　　听韩珩说这些全都是韩妈给她搭配的，韩妈作为超一线品牌首席服装设计师，能亲自给她挑选衣服，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认可了。
　　-
　　时楠打开卧室房门，韩珩正好挂断电话。
　　时楠在他旁边坐下，身体像没骨头似得歪倒在沙发上。
　　时楠：“谁的电话？”
　　韩珩：“阿姨。”
　　时楠问：“怎么了？”
　　韩珩：“问这周六我们还忙不忙，能不能回去吃饭。”
　　明面上说是吃饭，其实就是为了催婚。
　　自从她过了27岁生日后，她老妈就开始着急，一直说她身边的姐妹孙子孙女都抱上了，她和时寅还没半点动静。
　　时寅被唠叨烦了，直接搬了出去，结果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竟然和一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女生闪婚了。
　　现在夫妻恩爱的不得了，听说都已经在备孕阶段了。
　　这穿火箭似得速度打了时爸时妈一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转头又开始催时楠。
　　不光时爸时妈催，韩爸韩妈也是各种明里暗里的提醒催促。
　　特别是最近，时楠明显感觉韩妈寄东西过来的频率越来越高。
　　韩珩看着时楠的神情，问道：“还不想吗？”
　　“什么？”时楠没听懂。
　　“结婚。”
　　闻言，时楠面露讶异，思索片刻后，问道：“是不是我爸妈催婚催到你面前了？”
　　韩珩反问：“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想结婚？”
　　时楠一时语塞。
　　见状，韩珩没好气的将她小手握在掌心，大拇指在她无名指上细细摩挲。
　　“我一直在等你，说不着急结果也只是不想给你太大压力。”说完苦笑着摇头：“但没想到你这丫头是真不着急。”
　　时楠被他说的不知所措，傻愣愣的看着他，许久后，才红着脸，道：“那要不……我们去把结婚证给领了？”
　　闻言，韩珩嘴角上扬：“嗯，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下彻底没了。
　　之前有读者说我没把事情交代完，可在我看来基本都交代完了。
　　这章全是一个补充吧。
　　虽然故事到处完结了，但韩珩、时楠的生活还会继续。
　　他们还会一起工作、破案、约会、生子……
　　（可能在三月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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