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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橙先生
文案

佟珊珊因为遭遇了上司的咸猪手，被发配居委会工作。
她以为凭自己是个985.211，怎么也能胜任，大不了回家收租。
没想到打脸来得太快，差点真就要回家收租。
还被办事处大佬评为:嚣张至极的法盲。
为了摘掉法盲的帽子，她努力学法。
一不小心，学成了大佬的女朋友。
她问:你当年不是说法盲不配吗？
大佬反问:谁说你是法盲？我去收拾他。
佟珊珊磨牙，表情危险地道，“难道不是你说的吗？”
华澄钧洗了脸，梳了梳被某人作得日渐稀少的头发，对镜正衣冠后问:收拾成这样你觉得怎么样？
————————————————————
某男恋爱前：我觉得你嚣张至极。
某男恋爱后：我觉得你嚣张得甚合我意。
华主任的恋爱原则是：爱你是要坚持一辈子不动摇的战略。至于怎么爱你，我会灵活使用战术。

1.  第 1 章（大修）   这里有帅哥，帅出……

　　佟珊珊被发配去居委会很突然，但也不是无迹可寻。
　　毕竟，抽了咸猪手上司，自己的分管副主任朱卫国一个耳光，她心里当然不会没点数。
　　她收到通知时是这么想的，特么的老娘毕竟也是985、211毕业，当个居委大妈有什么难的？
　　居委会4点半下班，拿着公务员的钱，她还赚了。
　　
　　不过，内心还是有些郁闷，在大学寝室四人群里吼了一声：被发配去居委会了！以后每天要戴着红袖章去巡逻了！
　　三个损友纷纷嘲笑她。
　　顾丹丹道：你以后就要带着一群退休阿姨跳广场舞了！
　　陈妍表示：以后路上遇到你，我一定假装不认识你！
　　佟珊珊回：其实可以认识的，我怕你觉得丢脸。
　　陈妍：那倒也不至于。
　　李雪冰问：你本来不就是街道办的吗？
　　佟珊珊表示：街道是街道，居委是居委！
　　李雪冰道：在我看来都一样！
　　陈妍：+1
　　顾丹丹：+2
　　佟珊珊：+3
　　众人：= =
　　佟珊珊觉得自己被安慰了，既然在她们眼里两者没什么差别，这么算来，她也不算被发配对不？
　　
　　揣着一点阿Q精神，佟珊珊发了个叉腰笑的表情，她表示：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在家收租！
　　三个好友纷纷发了用锤子捶她，用98K突突她，用巴掌拍她的表情。
　　顾丹丹代表余下二人回复：你过的才是我们的理想生活好吗？！知道我们在企业里累成狗的悲惨吗？别跟我们比惨！！
　　陈妍：+1
　　顾丹丹：+10086
　　
　　佟珊珊聊了这会儿天，突然觉得自己解放了，不用看那些人脸色，倒也不错。
　　欢腾地从街道办事处收拾东西准备滚蛋。
　　入职之后认识的好友赵雅菲也听到了消息，打电话问她，“怎么回事儿？朱卫国终于对你下手了？”
　　佟珊珊呵呵一笑道，“早就想得到的事。”
　　
　　被朱卫国恶心了那一遭是在半个月前，佟珊珊当场反手甩了他一耳光之后，当天下午就去找党工委书记钱爱民告状了。
　　谁知钱爱民当时已经从朱卫国那里得到了消息。
　　朱卫国跟钱爱民一丘之貉，哪儿会帮着佟珊珊？
　　钱爱民问佟珊珊，“你说这些要有证据，证据呢？”
　　佟珊珊哪儿会有证据，又没有在朱卫国办公室装摄像头，自然是没有证据的。
　　吃了一个哑巴亏，她愤愤地从钱爱民办公室甩袖就走。
　　之后就是在朱卫国授意之下，科里的人对她开始百般刁难。
　　
　　佟珊珊觉得既然如此，不如躺倒不干，反正准时上下班，能干的活就干，干不了就直接拒绝，众人也拿她没有办法，倒是有一种躺着等退休的爽感。
　　但朱卫国自然不甘心，所以最后，她就被发配居委会了。
　　
　　赵雅菲沉默了一会儿，安慰道，“别多想，不过现在居委会也忙，有需要就说。”
　　佟珊珊道，“放心吧，我就不信了，居委会那么小一个地方我还能做不好了？不就是那些婆婆妈妈的事儿吗？是个人都能干，你放心。”
　　
　　赵雅菲桀桀一笑道，“你可别把话说太满，小心翻船。”
　　佟珊珊道，“没事儿，我会游泳。”
　　赵雅菲又笑，还道，“为了安慰你，晚上一起吃个饭？请你吃大董，怎么样？”
　　佟珊珊当然没有意见，不过道，“说好了，我请客，女人不开心就得花钱，你别拦着我找乐子。”
　　赵雅菲道，“去去去，你别闹，老规矩，到时候掷骰子。”
　　佟珊珊却不肯答应，她道，“再说，晚上见。”
　　
　　抱着东西下楼的时候，刚好那只油腻的咸猪手朱卫国跟党工委书记钱爱民几个从外面回来了。
　　佟珊珊当着钱爱民等人的面，对着朱卫国翻了个白眼。
　　朱卫国心眼小，当场脸都气绿了，对身边的陆玲道，“你看看这些90后，什么态度？？？”
　　佟珊珊把东西放进自己车子的后备箱，当着一群人的面，扬长而去。
　　
　　钱爱民拉住了还在气愤的朱卫国，对身后跟着的众人道，“小青年还是要多锻炼锻炼，否则不知道什么叫责任。”
　　陆玲连忙点头道，“书记，您放心，已经安排她去光启居委了，那边责任重，情况也复杂，最适合让年轻人挑担子了。”
　　朱卫国这会儿，深吸了一口气，立刻换了嘴脸，对钱爱民腆着脸笑道，“书记还是您有办法，佟珊珊虽然不懂事儿，但是工作还是蛮认真的，放去基层锻炼锻炼最合适了。”
　　钱爱民背着手，笑着道，“你啊，还是太直接了，有时候又太宽容，对待这些小同志，要张弛有度，你还要修炼。”
　　朱卫国连忙点头道，“是是是，书记，还是您有水平，所以您是领导，我们啊，还是跟您差得很远呐。”陆玲也跟在后面奉承着，钱爱民笑着不说话。
　　
　　佟珊珊到家时候还早，躺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
　　父亲佟得胜来电话问，“宝贝女儿，十一长假回不回家啊？爸爸想你啦。”
　　佟珊珊听到老爸这么说，立刻开心道，“爸，我十一一早就回家好吧？”
　　佟得胜高兴地连连说行。
　　
　　佟得胜部队转业，开着保安公司，对下属凶残得很，但是对妻子和女儿那是百分百的宠爱。
　　平时佟珊珊一个人住在H区的公寓，他但凡有空都会去帮女儿送点东西，整理整理家务，做做饭什么的。
　　这阵子有些忙，去得少了，甚至还有些愧疚。
　　此刻听到宝贝女儿的声音，他的心都要化了。
　　
　　佟得胜在电话那头眉开眼笑道，“好好好，爸爸十一给你做你最爱的春卷，糖醋小排，松子鳜鱼，还想吃什么，跟爸爸说，爸爸都给你做。”
　　佟珊珊弯着眼睛笑道，“行了老爸，你这是在养猪呢？你当我在这边没饭吃的吗？”
　　佟得胜哈哈大笑道，“对呀，爸爸就担心你吃得好不好，住的好不好，不行我明天跟你妈过去，帮你那个房子收拾收拾。”
　　
　　佟珊珊看了一眼自己堆得乱七八糟的家，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道，“行行行，再说吧，我挂了，有事儿。”
　　挂了电话，佟珊珊连忙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把房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化妆品、碗碟等等四处塞好，忙完一看六点了，匆匆赶去大董赴约。
　　
　　赵雅菲早就到了，左等右等佟珊珊没来，只能无聊地翻着菜单。
　　她到的时候比较早，还没什么人，到了6点，吃饭的客人才陆陆续续地来了，都是有预约的。
　　无聊地刷着手机，抖音上都是帅哥，现实中却是半个都没见到过。
　　
　　她退出APP，抬头就看到门口进来了两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这是许愿灵验了？心愿实现了？老天给分配帅哥了？
　　
　　两位帅哥其中一个样貌清冷干练，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而另一个长得更帅，虽然是板寸，但是板寸都能帅成那样，简直是毫无人道。
　　
　　显然，旁边几桌上，一些年轻女性也在看着刚进来的这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里面是一件孔雀蓝带银灰条纹的衬衫，手上拿着手机，单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姿势好看极了，自带一身贵气，精英无疑。
　　两个男人由服务生领路，在她斜对面那桌坐下了。
　　那帅哥抬头看到了赵雅菲，见她在看自己，还微笑点了点头。
　　
　　赵雅菲感觉自己心跳快了一拍，而他旁边那个同样挺拔的男人看了会儿赵雅菲，大概也觉得面熟，对着她点了点头。
　　要不是那位帅哥容貌太出众，此刻他身边这位，其实也是一位很不错的俊男了，偏偏被他比较了一下，略微失色了一丢丢，主要是气质比较冷峻，似乎不太好亲近的样子。
　　
　　赵雅菲想，平日里也难得见到几个长得帅的，怎么这会儿还组队出现了？
　　于是随手给佟珊珊发消息道，“快来，这里有帅哥，帅出天际那种。”
　　佟珊珊正在上来的电梯上，一看消息，立刻800米冲刺冲了进来，看到赵雅菲同她挥手，立刻坐在她面前，睁着眼睛四处打量问，“帅哥在哪里？！”
　　
　　她的音量有些大，两位正在说话的帅哥齐刷刷看了过来。
　　佟珊珊见赵雅菲捂着眼睛不说话，于是往身后一看，就对上了那双深沉的眼睛，和那张的确帅气非常的脸。
　　的确，很帅——也，很丢脸。
　　佟珊珊回头捂着脸道，“算了算了，还好不认识！”
　　
　　赵雅菲刚刚经历了一段短暂的婚姻，离异了，她父亲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气得一病不起。
　　佟珊珊则在今天上午被发配居委会，两个人都算是水逆，互相勾肩搭背的安慰。
　　
　　赵雅菲劝佟珊珊道，“现在我们这边就这个风气，钱也快退休了，朱就是他的钱袋子，所以当然会帮着朱卫国了。”
　　佟珊珊冷笑道，“就是因为有这种人，这个社会的风气才这么坏。要是我当初就知道这里面这么黑，一定不会考进来。”
　　
　　赵雅菲也是摇头叹息道，“以前那位办事处主任就是搞不过钱爱民才被排挤走了，现在听说好像发展的还挺好，你有机会，还是往上面走走，机会多一点。”
　　佟珊珊苦笑道，“我要是有路，还能被发配居委？”
　　
　　赵雅菲问，“你父亲不是跟公安的领导关系很好吗？”
　　佟珊珊想起自己之前失言跟赵雅菲露的口风，摇头道，“这事你别跟别人说了，我也就上次跟你说过，其他人也不知道。而且这件事我也不想让我爸知道，我爸脾气比我还急，到时候真带一群人来闹事，真没法收拾了。”
　　
　　赵雅菲点头答应。
　　佟珊珊又问她，“你自己怎么样了？你前夫还来找你闹吗？物业的保安都是我爸这里的人，你有需要就跟我说。”
　　赵雅菲微笑道，“好多了，多亏你，谢了。”
　　
　　两个人算是邻居，佟珊珊现在住的地方是在H区的多层公寓明鸿苑，赵雅菲的爸爸妈妈就住在这一栋的10楼，赵雅菲离婚之后就住回了父母家，两个人几次在电梯里碰到，就熟了。
　　后来赵雅菲前夫上门纠缠，这边的保安是佟珊珊父亲的保安公司外派的，于是连忙联系上了，让她那个渣前夫堵不到人，帮了个大忙，两个人就迅速成了朋友。
　　
　　佟珊珊是7月份入职了公务员，进了这个东渡街道，在H区的繁华地段。
　　本以为是一份不错的稳定差事，没想到上班两个月就遇到了咸猪手。
　　这事儿她也只对赵雅菲说了，赵雅菲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非常吃惊，但当时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今以佟珊珊被发配出局结尾，赵雅菲也为她难过。
　　
　　“你要小心他们在你试用期转正的时候作梗。”赵雅菲提醒佟珊珊。
　　佟珊珊摆了摆手道，“再说吧，随便，大不了不干了嘛。”
　　知道她是家里有钱的大小姐，赵雅菲也就不再劝了。
　　
　　佟珊珊出神地想了一会儿，对着桌上的小雏鸭和糖醋鲤鱼道，“唉，每次想到这件事情，我就好呕啊，我就会想起小时候看的《康熙微服私访记》，希望有个康熙皇帝来微服私访，最后查明真相，伸张正义，哪怕不是皇帝，是个钦差也好啊，包青天，海青天，随便来个青天大老爷，总比现在这些尸位素餐的官老爷好吧？”
　　赵雅菲噗嗤一声笑道，“你想多了，我工作三年算是看透了，这个社会比墨汁都黑，越往上越是黑心肝，比如——”
　　“钱爱民！”佟珊珊接了口，两个人说完，相视一笑。
　　




2.  第 2 章 （大修）   我们在那种部门……

　　赵雅菲刚刚经历了一段短暂的婚姻，离异了，她父亲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气得一病不起。
　　华澄钧喝着杯子里的菊普，靠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女孩子。
　　她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一眼认出了她，她大概对自己没什么印象，可是他还记得她，她的朋友叫她珊珊，也叫“大小姐”。
　　好几年前，他亲眼目睹了一个小男生被地痞小流氓“拗分”，然后佟珊珊带人把别的学校小流氓赶走的全过程。
　　那时候的她很青春，而今更亮丽，总之，就是人群中发着光的那种女孩，很容易让人留意。
　　
　　后来有一次放假，他又看到佟珊珊的朋友被渣男劈腿了，佟珊珊带人把渣男堵在学校门口，堵到跪地求饶。
　　那一片所有人都知道，香园初中有个“大小姐”，还传说她父亲是黑帮老大。
　　华澄钧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陈皓坐在他对面问，“你笑什么？”
　　华澄钧摇了摇头，手指敲击着桌子问，“所以你上次来北京是来接访的？”
　　陈皓耸肩，点头道，“是的。”
　　华澄钧叹息一声道，“所以你老婆就是因为你三天两头不着家才跑了的？”
　　陈皓双手背在脑后，翘着腿道，“随缘吧，就混了一个小科长，又没钱，哪里养得起老婆，哪儿像你，那么年轻的大处长。”
　　
　　华澄钧笑了一声道，“你得了吧，我们在那种部门，当个处长就跟你们里面的科员一样，什么活儿都得自己干。”
　　陈皓摇头道，“那不一样，你平台大，眼界宽，看的都是全局。”
　　华澄钧长吁了口气，拍了拍陈皓，开解道，“都一样吧，居其位，谋其政。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浪费，当年可是我们里面比武高手。”
　　陈皓自嘲道，“现在都用来对付他们口中的刁民了。”
　　
　　华澄钧问，“现在基层生态很恶劣吗？”
　　陈皓挑了挑眉，看着他笑了笑道，“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是官二代，不会知道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无奈。算了，不提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华澄钧提议去喝一杯，顺手买了单。
　　陈皓道，“喝酒我来。”
　　华澄钧爽快说好。
　　
　　两个人起身，就看到佟珊珊那桌在抢着买单。
　　华澄钧对着佟珊珊笑了笑，单手挂着西装出去了。
　　陈皓跟在他后面，看了一眼赵雅菲，然后也走了。
　　两个在抢买单的女人被那俩大帅哥给帅出一脸血。
　　
　　佟珊珊问赵雅菲，“刚刚大帅哥是在对我笑吗？”
　　赵雅菲反问，“难道不是对我吗？”
　　佟珊珊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塞自己包里，然后抓住了赵雅菲的手，单手扫二维码买单后道，“别闹，你以后多给我提供点那群傻X的笑话就行了。”
　　赵雅菲大笑，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两个女人相携去逛街。
　　
　　华澄钧二人出了IAPM，去了淮海路上的CV酒吧喝酒。
　　华澄钧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不少熟人，都是一些上市公司的副总，或者是管着上市融资的董事。
　　华澄钧手上的监管权很大，这些老总难得看到华处长出现在沪市，立刻围了上来。
　　别看他一个小小的处长，却是平时特地约请都约不到的大人物。
　　
　　华澄钧一一谢绝，跟陈皓去了角落喝酒。
　　“你看看，你还说你跟个科员一样，我们里面科员能有这待遇？”陈皓假意嘲了他一句。
　　华澄钧也不介意，对他道，“说不定时来运转呢？你别这么悲观，想想当年我们一起跑拉练的时候，你可是我们的标杆。”
　　
　　两个人推杯换盏间聊着往昔，不胜感慨，当年的青春热血，如今再回首，同学少年也都四散天涯了。
　　陈皓拍着华澄钧的肩膀，开玩笑道，“靠你了兄弟，赶紧做个大官，拉我一把。”
　　华澄钧拍了他一下道，“得了吧你，我随遇而安，你知道的。再说了，我相信你的能力，别放弃。”
　　“你这叫占用宝贵资源，浪费！”陈皓无奈摇头。
　　两个人都笑了，又聊了一会儿，华澄钧难得回来，需要早些回家陪父母，于是便散了回家。
　　
　　十一前的最后一天，佟珊珊抱着自己的周转箱到居委会的时候，看到十几号人坐在会议室里，两边大眼对小眼，对峙了半天。
　　佟珊珊以为居委会应该只有大妈，而居委会众人也想不到新来的主任这么年轻。
　　还漂亮。
　　还这么时髦。
　　手上拿着的车钥匙是宝马的，背着的包是Chanel的，脚上踩着细闪高跟鞋。
　　总之，这风格跟居委会的确也不太搭。
　　
　　居委书记周巧芬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却冲着身后陪着佟珊珊来的办事处副主任陆玲道，“陆主任，还麻烦您亲自送来，真是辛苦了。”
　　佟珊珊心想，自己是什么不值钱的货，让陆玲送一下怎么了？
　　嘴角抽了抽，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位周书记，似乎跟自己也不是一路人。
　　光看她这狗腿的样子，跟朱卫国遇上钱爱民的时候，如出一辙。
　　
　　陆玲笑着道，“应该的。小佟是优秀的年轻干部，领导让她来锻炼。”
　　佟珊珊听着这番虚伪客气的套话，觉得好笑，真实情况怎么样，其实大家心知肚明。
　　
　　当时陆玲找她谈话的过程是这样的，两个人看着对方，佟珊珊面无表情，陆玲还有些怯。
　　佟珊珊因为不知道她找自己什么事儿，于是收了气场，问，“陆主任有什么吩咐？”
　　陆玲当时貌似和善地道，“小佟到我们街道办也有两年了吧？”
　　佟珊珊嘴角一抽表示，“没有，我今年7月份刚考进来的。”
　　陆玲有些尴尬，哦了一声，接着道，“那是我搞错了。早上领导们开过会了，委托我来跟你谈话，关于你的岗位调整的事情。”
　　佟珊珊想，气场收早了，于是问，“去哪儿？”
　　
　　陆玲不知道什么路数，整个就搞不清楚状况，硬着头皮继续道，“那个，就是你去做光启居委的居委书记。”
　　佟珊珊当时很无语的表示，“我都不是党员，怎么做书记？”
　　陆玲啊了一声，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表格后道，“哦，对，是做居委会主任。”
　　佟珊珊都为她觉得尴尬，更是觉得这场景十分滑稽。
　　
　　你看，连这种人都能当办事处副主任，看来当领导的条件就很简单嘛，就是看谁更无能不是？
　　这会儿，在佟珊珊看来十分无能的陆玲副主任跟周巧芬客套了半天，佟珊珊和居委其他人都被晾着。
　　佟珊珊很想说一句，能不能早点介绍完，她抱着箱子不重吗？
　　
　　佟珊珊平日锻炼不够，箱子又重，等好不容易介绍完，还让她表态。
　　佟珊珊道，“我会好好干，对得起工资，就这样。”
　　所有人都愣了，一个鸡窝头的女人道，“这是什么态度啊。”
　　周巧芬拉着佟珊珊道，“小姑娘，你当着领导的面不好这样说话的。”
　　佟珊珊木着脸道，“我又没骗人。”
　　
　　一个圆脸短发的女孩子噗嗤一声笑了，然后，一个看上去有点男孩子相的女孩子也笑了，最后，整个居委唯一一个男孩子，也笑了。
　　佟珊珊咧了咧嘴问，“能不能让我先把箱子放下？重。”
　　圆脸女孩连忙过来，招呼另外两个，帮佟珊珊搬了箱子去她的座位上。
　　他们三个轮番伸手对着佟珊珊道，“欢迎小佟主任。“
　　佟珊珊一一握手。
　　
　　等到周巧芬送走了陆玲回来，佟珊珊已经大致把人认了一遍了。
　　书记周巧芬她原来就认识，卫生干部姜夏也是认识的，圆脸女孩叫吴洁琼，男孩子相的女孩叫郑小希，唯一的男生叫金宇杰，民政干部谢安安。
　　而妇代主任就是刚才那个鸡窝头，叫林翠花。
　　此外还有几个就业援助员、社区治安保安、为老服务社工等等，都是不坐班的。
　　
　　周巧芬上楼进来之后，对着佟珊珊当即就是个下马威。
　　她对佟珊珊道，“马上妇代这里要换届了，我这几天要跟林翠花下去跑妇女代表家，这里有一个街道派下来的养老的活，应该是民政这里的，但是谢安安这两天要跟着街道出去搞活动，所以这件事情你负责一下，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佟珊珊当时不知道，周巧芬陪着陆玲下楼的时候，陆玲特地关照周巧芬“好好“培养佟珊珊，这会儿，就是在认真贯彻落实陆副主任的指示精神呢。
　　佟珊珊没心没肺的接下来了，吴洁琼等人都不说话，姜夏叹了口气，谢安安欲言又止。
　　只有妇代主任林翠花非常配合地背着包问，“书记，我们什么时候走？来不及了。“
　　周巧芬笑着拍了拍佟珊珊的肩膀道，“加油。“
　　
　　周巧芬一走，谢安安立刻过来问，“佟主任，需要我跟您说一下这次老年人社区服务需求满意度调查的事情吗？”
　　佟珊珊于是说了声多谢，认真地听。
　　可是没想到，居委的事情却接二连三，佟珊珊刚听了个开头，就有一个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叼着根烟上来了，进门就问，“周巧芬呢？又躲哪儿去啦？？？”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佟珊珊看向那人，不知来者什么路数。
　　那人看到佟珊珊，眼睛亮了亮，流氓兮兮地吹了声口哨问，“哪儿来的小姑娘，这么漂亮？新来的？”
　　说完，他看向谢安安。
　　谢安安为难地不想说，佟珊珊却仿佛浑不怕他，自报家门道，“我是新来的主任，您有什么事情？”
　　
　　吴洁琼等人都为佟珊珊捏了把汗。
　　那人道，“我来要钱的，既然你是主任，那么按照规矩，给钱，否则我今天就不走了。”
　　佟珊珊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问，“你符合什么条件要给你钱？”
　　那人道，“就凭我这个人。”说着，他拿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佟珊珊呵呵一笑问，“是你的脸长得像欠条，所以国家欠你钱么？”
　　那男人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喷口水，金宇杰连忙冲过来道，“这事儿你找她没用，还是要找周巧芬，别动手，动手我叫派出所许哥来了啊。”
　　男人气得脸涨得通红，却被金宇杰死死地抱住了，男人指着佟珊珊道，“道歉！”
　　佟珊珊本不想理他，可是吴洁琼等人都是一脸乞求地看着她。
　　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佟大小姐，也不想到居委会第一天就与全世界为敌。
　　何况刚才一时嘴快，也的确冲动了。
　　怕连累其他人，于是当着众人的面，对着男人硬邦邦地说了句，“抱歉，我刚刚嘴欠。”
　　
　　男人道，“你是贱!下贱！穿得这么暴露，做JI的吗？？？？“
　　佟珊珊皱眉，吴洁琼连忙上来拉住她。
　　佟珊珊胸膛剧烈起伏，最后堪堪忍下了，铁青着脸不再说话。
　　
　　金宇杰又把人劝了半天才出去，让楼下一个保安带着男人去找周巧芬。
　　几个人围上来安慰佟珊珊，对她道，“别气，气坏了是自己的，这种人太多了，别理他就好。“
　　佟珊珊点了点头，终于是平复了心情道，“抱歉，差点连累你们。“
　　大家看她好一些了，才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谢安安又继续把为老服务调查的事情继续跟她说下去。
　　
　　从这一天起，佟珊珊正式成为了居委会的一名主任。
　　




3.  第 3 章（修）   居委首日

　　金宇杰把人送走，回来之后，电话也没停歇，好不容易到了中午，众人各自拿了自己带来的午饭去微波炉加热，才有时间说会儿话。
　　佟珊珊是没有带盒饭的，干脆叫了外卖，又帮大家加餐。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吴洁琼才道，“佟主任，你刚才可真是厉害，我真怕老超越打你。”
　　
　　佟珊珊等着外卖，问吴洁琼，“为什么叫老超越，这么牛X吗？“
　　郑小希笑道，“才不是呢，你想想，超越的英文怎么说？“
　　佟珊珊问，“beyond？“
　　金宇杰忍笑道，“翻译成沪语呢？“
　　佟珊珊默默脑内想了想，老超越，老beyond，老B样？我去，这不是骂人么？？？、
　　佟珊珊觉得无法直视自己爱过的Beyond乐队了。
　　她哭笑不得道，“你们毁我偶像。“
　　众人大笑，对于佟珊珊的快人快语倒是很喜欢，一伙人迅速打成了一片。
　　
　　吴洁琼道，“老超越就是来要钱的，你没必要理他，他只会盯着周巧芬，我们这里还有好几个这样的人，老冯什么的，都是，都是泼皮无赖，没必要跟他们纠缠。“
　　谢安安是负责这块的，也跟着点头道，“我们居委临时补贴的权限都在周巧芬，你管了也没用。“
　　佟珊珊没想到其中有这些门道，表示受教了。
　　
　　吴洁琼等人趁着周巧芬和林翠花不在，又道，“周巧芬知道老超越今天会来的，这是每个月的这个日子。“
　　佟珊珊觉得好笑，居然跟女人的MC似的，她问，“是发钱的日子吗？“
　　谢安安道，“差不多。“
　　姜夏道，“反正周巧芬就这样了，平日里官腔重得很，最好我们每天早请示晚汇报，还跟她磕个头。“
　　佟珊珊噗嗤一声笑了。
　　
　　吴洁琼道，“她今天其实就是故意给你个下马威，她跟你说的每句话都是有言下之意的。“
　　佟珊珊初来乍到，摸不清门道，于是问，“怎么说？“
　　吴洁琼对着金宇杰和郑小希抬了抬下巴，两个人领会，勾肩搭背，开始一搭一档，给佟珊珊划重点。
　　金宇杰模仿周巧芬，“我这几天要跟林翠花去跑妇女代表家。“
　　郑小希划重点，“这两天我跟林翠花要翘班，就不来了。“
　　金宇杰继续道，“这里有一个民政的活。“
　　郑小希继续划重点，“这件事是主任的事，跟我这个书记无关，我可不干。“
　　
　　金宇杰点头，再道，“谢安安这两天要出去搞活动。“
　　郑小希摊手摇头道，“所以不会给你配人哟。“
　　金宇杰继续笑道，“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郑小希鬼马道，“但是不一定能打得通哦。“
　　佟珊珊听完笑得肚子都要疼了，吴洁琼点头表示，“全对。“
　　姜夏和谢安安一人给了一个大拇指。
　　
　　佟珊珊捂脸道，“你们不说我真不知道她用心如此险恶。“
　　郑小希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习惯就好。“
　　佟珊珊无奈问，“你们会帮我的吧？“
　　众人表示，“要好处费的。“
　　知情识趣的外卖小哥这会儿到了，还不止一个。
　　奶茶，咖啡，蛋糕，炸鸡和披萨，满满的铺了一桌。
　　佟珊珊问，“这点好处费够吗？“
　　众人一边拿着手机轮流加她微信，一边表示，“这个够可以的，你这个主任我们认了。“
　　没想到，除了周巧芬和林翠花，其他人会这么欢乐。
　　佟珊珊一边笑一边啃着鸡翅道，“放心吧，跟着本小姐有肉吃！“
　　
　　吴洁琼把佟珊珊拉入了一个又一个的工作群，佟珊珊反正就装死，也不打招呼。
　　倒是他们一伙儿人还有一个叽叽呱呱的小群，看来是一个小团体。
　　但显然，他们今天认可了佟珊珊，所以第一时间把她拉了进来。
　　
　　佟珊珊吃了午饭，收拾了东西，又拿了一些书柜上的工作资料来看。
　　中午这会儿，阳光倒是挺暖，晒在身上，让她有一点暖洋洋的。
　　对她来说，这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手机震动了一下，谈了快5年的男朋友袁俊发来消息，是一张搞笑的图片，非常低俗。
　　佟珊珊看了看，笑不出来，回复道：刚刚差点跟一个老流氓刚上，还好小伙伴把我拉住了，吓死我了。
　　袁俊回复道：居委会还有这种事？你自己当心点，不行躲后面一点。
　　佟珊珊看后撇了撇嘴，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跟袁俊之间，渐渐有些无话可说了。
　　她把手机扔去了一边，继续跟吴洁琼等人聊天，不再回复。
　　
　　其实自从大三以后，两个人的相处就越来越平淡了。
　　袁俊跟她算是青梅竹马，两个人的父母都是生意伙伴，她家父亲是保安公司老总，袁俊父亲开的物业公司，上面是上市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
　　现在袁俊在准备接手自己家里的生意，跟着他的父亲做着物业公司的副总经理。
　　彼此家里是互相依赖的关系，她父亲的保安公司提供物业管理和保安人员的外派，而袁俊父亲则通过自己的人脉资源，给她父亲项目做。
　　
　　本来还想着问问袁俊十一什么安排的，可中午休息，居委会也不得闲，这会儿110这边派了个单子过来，说需要调解。
　　金宇杰刚刚去了另一处做调解，周巧芬又不在，佟珊珊于是道，“要不然我去吧？”
　　吴洁琼问，“你调解过吗？”
　　佟珊珊无辜脸道，“没有，吵架我还行。”
　　郑小希快笑岔气了，她道，“要不我陪你去吧。”
　　佟珊珊看向她，点了点头道，“请拉着我点，我怕我自己先气不过。”
　　
　　由于是一个婆媳矛盾吵架的纠纷，佟珊珊跟着郑小希去现场的时候，正好是中场休息。
　　地点在辖区内的启华小区，也是多层公寓，00年前后的房子，已经有些陈旧了。
　　报警人是这家的男主人，他说他老婆要杀他妈。
　　
　　佟珊珊到现场的时候，跟郑小希两个人挽着胳膊看着客厅里一片狼藉的景象。
　　那位婆婆冲了出来道，“你们居委会的啊？过来评评理，这个女人好吃懒做，要吃空我儿子哟！”
　　媳妇道，“放屁，你儿子就一吃软饭的，结婚到现在你家出了几个钱啊？婚宴的钱都是我家出的，你们怎么好意思？？？”
　　佟珊珊看看郑小希，郑小希和稀泥，“有话好好说，不要吵。”
　　佟珊珊点头。
　　
　　婆婆道，“我没有办法好好说，这女人是个疯子，要让警察来，让警察把她抓起来！”
　　媳妇道，“谁是疯子啊？我一条内裤扔了你也要给我从垃圾桶里捡出来，让我洗洗再穿，你踏马怎么不穿？”
　　婆婆白了她一眼道，“我屁股又没你大，穿了掉下来。”
　　媳妇无语了，咆哮道，“你是不是还穿过啊？你有病吗？”
　　婆婆道，“我不是希望你节约一点吗？”
　　媳妇吼道，“几十块钱的东西节约个鬼啊，你一条内裤穿一辈子啊？！屁蹦出来还漏风咧！”
　　
　　佟珊珊噗嗤一声笑了。
　　场面有点尴尬。
　　那婆婆吵不过媳妇，把矛头对准了佟珊珊道，“我们叫的是警察呀，你们来干嘛啦？来看笑话的啊，滚出去！”
　　媳妇却过来拉住佟珊珊道，“你让人家看好来，看看你是个什么老不要脸的东西。”
　　
　　那男主人就站在旁边不吱声。
　　佟珊珊啧啧一声问，“你看中这男人什么？他怎么不帮你？”
　　媳妇这下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是我跟这个老女人吵架，跟我老公有什么关系啦。”
　　
　　得，一句话得罪两个人。
　　佟珊珊选择闭嘴，对郑小希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郑小希只有一句话，“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佟珊珊默默在小本本上记下了这句调解万金油。
　　
　　最后民警到现场的时候，婆婆和媳妇早就吵不动了，佟珊珊听了半天她们的对骂，看男人窝囊地缩在旁边，就觉得糟心。
　　从这户人家里出来，郑小希叹了口气道，“日常恐婚。”
　　佟珊珊心有戚戚地点头。
　　
　　回到居委，佟珊珊打算开始做为老服务的满意度调查，这个是电话和走访都可以的。
　　她想着自己新来，还是上门比较好，先挑了一栋楼打算开始，周巧芬的电话倒是来了。
　　
　　周巧芬张口就道，“佟珊珊啊，街道要发点民生用的油什么的，你有车，带小金去领一下。”
　　佟珊珊还要问在哪儿领，周巧芬就把电话挂了，再打过去，就一直无人接听。
　　这不靠谱的程度，让佟珊珊十分无语，吴洁琼他们说的果然是对的，他们对这位书记，看来也是够了解的。
　　
　　好在她刚刚走出两条街。
　　于是又折返赶回居委，问了谢安安具体去哪儿领取，带上了金宇杰，又去搬油。
　　满身大汗忙完再度回到居委，已经四点半了，该下班了。
　　她瘫在椅子上问，“居委会平时就尽干这些事儿了？做调解，搬东西，应付无赖？？？”
　　郑小希一边喝水一边摆着手道，“还不止呢，还要迎接检查，编造数据，写信息，做台账。”
　　吴洁琼点了点头道，“用□□对付官僚主义。”
　　
　　金宇杰继续道，“还要捡垃圾，清小广告，巡逻，还有被骂，被嫌弃。”
　　佟珊珊僵着脸听完道，“这就是客服+快递员+调解员+信息员，功能挺齐全啊。”
　　郑小希摊手道，“是啊，怎么办呢？就这样，说出去人家还说，不就是点婆婆妈妈的，谁还不能干呢？”
　　
　　下午调解差点调解出纠纷来的佟珊珊脸红，想着现实打脸太快，自己当时可不就是这么想的么？
　　如今，啪啪打脸，略疼。
　　
　　周巧芬这会儿在居委会的工作群里扔了一张狗爬的手写值班表出来，还发了一段语音。
　　居委里，大家都同时开着手机，然后前后脚点开，就听周巧芬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佟珊珊，你新来，十月一号就你值班，以前大家都值过了。”
　　佟珊珊听完，捏紧了拳头想，周巧芬是不是欠揍？
　　
　　几个人还要劝她，佟珊珊却闷声不吭，打开电脑，在内网OA系统上下载了居委会值班申报表，在十月一号填上了周巧芬的名字，她自己则选择了十月二号，填报完问了问大家有无意见。
　　众人发现居然还有这种操作，略敬佩。
　　
　　佟珊珊上传了值班表给党政办，然后直接按了语音回复，“不值，你自己值，你是书记你带头，我帮你把值班表填了交掉了，你自己看一下吧，明天别迟到了。”
　　说完，把手机一扔，坐在椅子上，举起双手问大家，“怎么样，我棒不棒？”
　　一众人比了个大拇指表示，“你真棒。”
　　
　　周巧芬再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她在群里暴跳如雷了半天，群里安静得变成了她一个人在屠版。
　　可小群里，吴洁琼等人却发表情发到手软，简直是看着周巧芬演独角戏的VIP观赏位。
　　于是，佟珊珊和周巧芬的梁子就此结下了。
　　佟珊珊满不在乎的表示，“这种书记啥玩意儿嘛，刚她就对了。”
　　




4.  第 4 章（大修）   嚣张至极的小姑娘……

　　佟珊珊2号值班，所以9月30日下班之后就直接先回了自己公寓，接上了前来帮忙打扫的爸妈，一起回他们家。
　　在自己家，谁还不是个小公主了？
　　佟珊珊累了这一天，瘫在沙发上就只想做个土豆。
　　
　　老爸佟得胜问，“街道工作这么辛苦的吗？要不要老爸想想办法帮你弄到区里去？”
　　佟珊珊想起这一出，倒是有些尴尬，便道，“没事，不需要，还挺好。”
　　她一边翘着脚吃着哈密瓜，一边略心虚地看着老爸喜滋滋的样子。
　　唔，有些愧疚，觉得辜负了自家老爸对自己的期待了。
　　但怎么办呢？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就只能坦然面对。
　　
　　2号值班，佟珊珊早上从X区开出来，路上畅通无阻。
　　她也是第一次在居委会值班，问了吴洁琼要干什么，吴洁琼说，主要是应付突发情况。
　　佟珊珊问是什么突发情况。
　　吴洁琼表示，这事儿吧，就看人品，也不知道到底会是啥事。
　　
　　按照吴洁琼等人的说法是，周巧芬这个人坏，也霉。
　　但凡她值班，不是遇到领导查岗就是遇到突发事件，反正就是倒霉。
　　但郑小希和金宇杰就不同，他俩就是平安的象征，但凡值班，那可是风平浪静，连个邻里吵架都没。
　　佟珊珊不知道自己啥体质，略忐忑。
　　
　　8点，她叫了个咖啡早餐外卖，快递小哥没到，110报警先到了。
　　好嘛，这体质真是爱谁谁。
　　她把110单子截了个内容，发群里。
　　
　　一群人捶地笑。
　　郑小希精辟评价：周巧芬继承人没跑了。
　　佟珊珊无语表示：我继承她什么？继承她的倒霉么？
　　这句话，一语成谶。
　　
　　佟珊珊这一上午，接了3张110单子，简直怀疑人生。
　　先是启华小区的一户人家里水管爆了，她去现场调解，好在对方还算讲道理，承诺补偿楼下，并帮忙维修。
　　
　　然后就是有人举报，说自己种的菜被偷了。
　　佟珊珊那叫一个满头问号，不知道的她还以为自己在村委会呢。
　　一边在群里求助，一边赶去现场。
　　佟珊珊在群里问：我们这里也能有菜地？
　　谢安安立马反应过来了，表示：那是在我地块里的，残疾人，住在光华里的，在门口弄了点土种了点菜，别人家对此意见都蛮大的，会被偷走也是正常。
　　吴洁琼道：一般都是给他申请点补助算了。
　　
　　佟珊珊于是给周巧芬打电话，好嘛，不接。
　　佟珊珊到了现场一看，说是菜地，其实就是捡来的大小不一的花盆，里面种了一些蔫蔫的菜。
　　对方一看是个新来的小姑娘，便道，“你帮我搞清楚谁偷的，不然不许走。”
　　
　　佟珊珊不想废话，这地儿又没有摄像头，他自己造谣也不是没可能，直接道,“多少钱，你说吧。”
　　残疾人一愣，没遇上过这么爽快的主，开口就道，“500。”
　　佟珊珊转身就走。
　　
　　欺负她没见过世面呢？有机菜一斤也就五块钱。
　　主要是谢安安说了，最多给20，不然以后大家都不好做。
　　
　　残疾人急了，便道，“100，不能少了。”
　　佟珊珊道，“十块，没有多。”
　　残疾人道，“怎么样也要20。”
　　佟珊珊道，“成交，哪儿扫码？”
　　
　　残疾人怒了。他但凡买得起手机，还至于吃不上饭吗？
　　佟珊珊也愣了，她真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种人。
　　一时有些心软。
　　
　　这会儿，住得最近的是金宇杰，她打电话请金宇杰帮忙过来，给了20。
　　从光华里出来，金宇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加油，周巧芬一天最高纪录接了11个110，你有希望超过她了。”
　　佟珊珊拍开他的手道，“你倒也不盼着我点儿好。”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袁俊的电话来了，他问，“珊珊，今天不是去我家吗？”
　　佟珊珊一愣道，“不是说了我值班？”
　　袁俊也愣了，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前天发消息，我忘了回了，是说这个事吗？”
　　佟珊珊都不想说话，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金宇杰问，“男朋友？”
　　佟珊珊笑了笑，把手插在口袋里道，“就这么回事儿吧。”
　　金宇杰笑道，“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佟珊珊道，“哪儿有，我可是为民服务的公仆。”
　　两个人正说笑，街道值班室又来电话了，第三个110来了。
　　
　　金宇杰笑着跑了，对她道，“加油，超过周巧芬就靠你了。”
　　佟珊珊追不上，接了电话，回居委收了单子，认命地跑下一家。
　　
　　从一早到晚上8点，佟珊珊一共接了10个单子，跟周巧芬的记录只差一个。
　　群里的大家为了安慰她，纷纷发来了0.01元的红包表示爱心。
　　佟珊珊对此彻底无语，提心吊胆地到了晚上8点，终于可以下班了，才让她松了口气。
　　
　　十一长假，说长，却也才7天。
　　佟珊珊经历了2号被虐，3号只想在家躺着。
　　在床上赖到晚上，却不想自己乌鸦嘴，真的是传染了周巧芬的倒霉。
　　王者荣耀连着输了9局。
　　
　　佟珊珊在语音频道大骂初中同学兼好友侯凯道，“你个臭猴子，今天技术怎么这么差？！让你带飞，你直接带我摔个狗啃泥！我都掉到钻石了！”
　　侯凯无奈道，“大小姐，今天又不怪我，小茉莉不知道在干嘛。”
　　“小茉莉，人呢？！”佟珊珊在频道里大叫一声。
　　
　　过了好久，苏茉才回复道，“我……我失恋了……”
　　这下佟珊珊自然不能再骂人了，于是问，“怎么回事儿？出来说，老地方集合！”
　　
　　大小姐一声令下，一众好友各自跟父母请假，跑出来安慰小茉莉。
　　佟珊珊带着这群人，在火锅店吃了一顿，喝了三打啤酒，听着苏茉的哭诉。
　　原来是那家伙劈腿，脚踏两条船，还骗小茉莉说会娶她。
　　
　　佟珊珊酒量向来浅，酒品也不太好，这会儿脾气直接上来了，拍桌子道，“混蛋，看着挺老实的，搞了半天是装的，他现在在哪儿，我堵他去！”
　　说完，佟珊珊直接一个电话甩给自家老爸道，“老爸，我朋友被人欺负了，我现在要去收拾那个渣男，你给我派三个人，要帅，要高，要会打，我要弄死那个渣男！”
　　
　　佟得胜正在跟老婆大人看电视，电视里我方八路军正要手撕鬼子，接了宝贝女儿电话，大喊一声好，让助理立刻安排了三个人，去了佟珊珊说的位置。
　　李娅妍无奈道，“老佟你也真是，珊珊都被你宠的无法无天了，以后她要是真的跟袁俊结婚了，这脾气要是不收敛，早晚得吃亏。”
　　
　　佟得胜揽着爱妻的肩膀道，“没事没事，俊俊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老实，能让着珊珊，你就放心吧。”
　　李娅妍无奈摇头，听着自己女儿说话，都能想象自家女儿风风火火出门的样子。
　　她推了把佟得胜道，“小姑娘都被你教的没有女孩子样子了，你呀，唉。”
　　
　　佟得胜道，“我养女儿当然是养来宠的，谁欺负她我弄死谁！”
　　父女俩这脾气，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娅妍捏了捏老佟的耳朵，不说话了，喂了他一口苹果，继续看电视。
　　
　　华澄钧晚上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吃饭，从饭局上出来，就看到对面马路上，三个人高马大的穿着安保制服的人在对面杵着，中间围着个人。
　　他身边的朋友认出了被围着的人，好像是他们公司的员工，于是说了声抱歉，过了马路去。
　　
　　隔着喧闹的街道，车来车往，华澄钧一眼就看到了佟珊珊。
　　她两颊绯红，气势十足地站在一边，搂着个女孩，由一群朋友陪着，围着那个男人理论。
　　
　　被围着的那个男人在解释着什么，而佟珊珊搂着正在哭泣的女孩子安慰着，并且不时指责着被围着的男人。
　　一旁其他朋友对围观众人道，“教训负心汉，劈腿男，别看了别看了，看了辣眼睛。”
　　
　　劈腿男的上司，华澄钧的朋友这会儿也站在一旁，摇着头表情无奈。
　　佟珊珊让苏茉把前因后果说了，还问劈腿男有没有污蔑他。
　　劈腿男还能说什么呢？反正丢脸丢尽了。
　　但是对方人多势众，他也只能低头。
　　
　　华澄钧想，是什么让她从初中开始就能做人这么嚣张并且始终如一？
　　他自己都没有留意自己嘴边的笑容，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几个人又说了会儿话要散。
　　华澄钧却没有走，他说要等对面那位朋友回来。
　　
　　佟珊珊教训了一顿那个渣男，安慰着苏茉。
　　佟珊珊问苏茉，“这种渣男你还要吗？不要踹他一脚，你们就一笔勾销了！”
　　苏茉一双眼哭成了核桃，最后依言当着渣男领导的面踹了他一脚。
　　那男人假装要倒，周边都是围观的人，佟珊珊道，“你倒一个试试，我让你站不起来你信不信？”
　　那男人一哆嗦，硬生生撑住了，这怂样真是举世无双。
　　佟珊珊嗤笑一声道，“劈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活该。”
　　说完，一群人就扬长而去了。
　　
　　华澄钧等众人走了，才走到对面来，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让他拉起了地上那个男人。
　　华澄钧对朋友道，“感情的事情跟工作没关系，以后注意一点。”
　　朋友立刻明白了，他是在帮这个男孩子解围，防止他到时候越想越气，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华澄钧朋友对那男孩道，“这件事情我也是碰巧看到，对方不会再来闹了，你还是好好工作，不要有思想负担，我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那男孩早就难堪到了极点，本以为连工作都要丢了，却不想迎来了转折。
　　对着自己的上司千恩万谢，又谢过了华澄钧，还道，“那小姑娘真的不是善类，我甩也甩不掉。”
　　华澄钧淡淡地听着，笑了笑，由着他这会儿为自己辩白。
　　
　　等那男孩子走了，朋友问华澄钧，“看来是要找个机会送走，太危险了。”
　　华澄钧道，“如果能力还行，留到结婚以后吧，不然你不是害了人家姑娘？”
　　朋友啧了一声问，“怎么，看上那个小姑娘了？”
　　华澄钧摇头道，“你是社会新闻看少了，因爱生恨捅了人的事儿还少了？为了你们公司别闹出什么大事儿来，省省吧。”
　　朋友笑了，两个人拍了拍对方肩膀，干脆一起再喝一杯聊聊。
　　
　　华澄钧回身的时候，璀璨霓虹之下，那抹靓丽的倩影早已消失无踪。
　　他微微一笑，跟朋友也走进了这城市浮华的光影里。
　　




5.  第 5 章（修）   居委大妈不是那么好……

　　十一之后，佟珊珊每天都在被教做人。
　　她有些懊丧。
　　原来居委会大妈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红袖章一戴上，这人世间的太平就再不能沾染一星半点。
　　
　　佟珊珊本以为做一个为老服务满意度调查很容易，可是刚在启华小区跑了一栋楼，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第一户的李老伯是个独居老人，孩子都在国外，老伴之前过世了，他如今一个人住，是每天都要上门关心一下的重点服务对象。
　　他听了佟珊珊的来意，当场提出为老送餐太油腻了，要清淡点，他三高。
　　要真吃出事情来，送餐公司要赔钱。
　　佟珊珊上门这会儿正好是中午，送餐公司来送餐，打开一看，不光油腻，还冷。
　　佟珊珊问对方，“你们这个餐你们自己吃吗？”
　　对方送餐员道，“我们自己也吃啊，不是蛮好的吗？”
　　
　　佟珊珊问，“不觉得油腻吗？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送餐员道，“那就别吃。”
　　佟珊珊一噎。
　　李老伯道，“你看看，就是这样的，根本不把我们当人。”
　　可送餐员也只是个送餐的，还赶着要去下一家呢，懒得废话，直接就走了。
　　佟珊珊没办法解决，只能先登记。
　　
　　第二户的张老伯是个孤老，他腿脚不是很方便。
　　他问，是不是可以请居委会帮忙送菜。
　　佟珊珊坐在张老伯的家里环顾四周，其实收拾得很干净。
　　她问，“为什么不叫人送餐呢？”
　　张老伯道，“油腻啊，我这身体，吃不消。”
　　佟珊珊皱眉，也默默记下了，并道，“这样吧，如果您放心，我帮您送，如果忙的时候，我就帮您网上订餐，但是价格您必须告诉我。”
　　
　　张老伯本来也就随便说说，既然让提意见，不提白不提，没想过这个小姑娘能同意。
　　他道，“不行也没事，我现在有时候也叫菜，就是有点贵。”
　　佟珊珊能够理解，张老伯这一辈的人都节约。
　　她道，“这样吧，我方便的时候就给您送，然后我回去研究一下，哪个送菜平台最便宜，行吧？”
　　张老伯道，“我都是电视购物订的。”
　　原来如此，佟珊珊于是问张老伯要了手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是个老人机。
　　
　　她问，“您没想过换一个手机吗？”
　　张老伯道，“我换了也没什么人可联系的。”
　　佟珊珊听了这话，一时内心心疼又难过，气氛有些压抑。
　　
　　佟珊珊连忙道，“您可以跟我联系啊。”
　　张老伯摆了摆手道，“算了吧，你们小青年哪儿耐烦跟我们这种老头子说话？”
　　佟珊珊道，“我可以教您用智能机啊？不介意的话，我有一个用下来的手机，如果您愿意要的话，我给您用啊。”
　　张老伯说，“那怎么好意思？”
　　佟珊珊便道，“我连卖都卖不出去，浪费啊。”
　　张老伯于是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小佟主任。”
　　佟珊珊笑着道，“您叫我珊珊就好。”
　　
　　从张老伯家出来，佟珊珊在自己的手机备忘录上记下了这件事儿。
　　刚刚开心一些，觉得能够为老人做点什么，到了第三家，迎面而来的却是谩骂。
　　
　　第三家人家门口堆了一堆杂物，她按了门铃，里面传来十分不耐烦的声音问，“谁啊，吵死了，中午人家不睡觉的啊？”
　　佟珊珊立刻收了笑，表情有些尴尬。
　　开门的是一个三角眼满脸皱纹的怪老头，后面跟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也出来了。
　　
　　老头上下审视了她一番问，“你干嘛？哪儿的？我们家不要推销！”
　　佟珊珊连忙解释，“我是居委会——”
　　“砰——”老头直接给她吃了个闭门羹。
　　等她再敲门，老头道，“滚！”
　　佟珊珊还要再说什么，临走道的窗户里突然泼出来不明液体，她还来不及往后退，就淋了一身，成了落汤鸡。
　　
　　佟珊珊闻着身上发出了馊臭味，怒了！发飙道，“我靠！你有病啊！”
　　老头在门里叫嚣道，“再来我杀了你！”
　　佟珊珊无语了，这会儿全身湿透，整个人前胸贴后背，狼狈极了。
　　她闻了闻，那液体似乎像是馊水，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这般模样也不能继续做调查了，她下了楼，冷风一吹，感觉要糟。
　　到家换了衣服扔了，洗了澡，周巧芬却打来电话问，“你人呢？下午要去街道开会。”
　　佟珊珊问，“什么会？”
　　周巧芬道，“文明创建启动会，我不在，你代我去。”
　　
　　佟珊珊哪儿有什么心情去，直接表示，“不去，该谁去谁去。”
　　说完直接甩了电话。
　　周巧芬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佟珊珊都不接。
　　最后发来消息道：你要是10分钟内不出现，我算你旷工。
　　佟珊珊选择了关机。
　　爱谁谁，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不过，佟珊珊这番任性，倒是让吴洁琼遭了殃。
　　吴洁琼去代开会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为此还被副书记鲁承祥骂了一顿。
　　佟珊珊内心窝火，更是觉得过意不去，趁着这一天周巧芬不在，请了大家一起出去吃了顿火锅弥补。
　　
　　周巧芬这个狗鼻子下午回来的时候，闻到一屋子的火锅味，问，“怎么回事，又出去吃吃喝喝，就你们赚这点钱，三天两头的吃喝，还要不要过日子啦？”
　　佟珊珊因为那天被泼了馊水，这几天感冒了，她堵着鼻子嗤笑一声道，“吃自己的，你管得着吗？跟某些人洗菜用的水都要占居委会便宜的比起来，我们的确不太会过日子。”
　　
　　众人全都想笑，但憋住了。
　　周巧芬的走狗林翠花道，“佟珊珊，你怎么说话呢？用居委点水怎么了？”
　　佟珊珊拿着桌上准备给张老伯送去的手机，站起来瞥了一眼林翠花道，“没什么，我们吃自己的火锅又怎么了？”
　　在吵架这件事情上，佟珊珊倒真是没有怕过谁。
　　
　　给张老伯送手机之前，谢安安也已经结束了街道的活动回来了，听说佟珊珊被泼了一身，她非常抱歉地对佟珊珊道，“那家人家的老头比较过分，他们总是占用楼道堆物，投诉很多，我们清理过几次，所以他很仇视我们居委。”
　　原来是这样，佟珊珊特别能理解谢安安做民政这块的不容易，摆手道，“没事，又不是硫酸，已经洗干净了。”
　　谢安安被逗笑，表情仍是歉然。
　　
　　谢安安胆子小，是个老实人，佟珊珊不忍心让她过意不去，对她道，“我觉得挺好的，让我多看看多学学，你有空帮我提醒一下。”
　　谢安安见佟珊珊真的没有介意，才略微放下了心，腼腆地冲她笑了笑，保证道，“我一定什么都告诉你。”
　　佟珊珊也笑了，说了声谢谢。
　　
　　不过，为老服务只是居委工作中的一个很小的部分。
　　这一轮的文明创建开始了，佟珊珊一边忙着走访居民，一边要应付检查。
　　
　　周巧芬负责滨江花园，林翠花负责启华小区，物业都不错，没什么难点，轻松躺着就能赢。
　　可她负责的光华里是老旧棚户区，问题最多最难弄。
　　知道周巧芬故意刁难，佟珊珊却也觉得挺好。
　　就当熟悉情况嘛。
　　
　　她现在对职场的标准已经放低了，只要没有咸猪手，似乎怎么样都可以。
　　反正，完不成算在周巧芬头上不就行了？
　　佟珊珊觉得，自己现在这种老油条的心态，真是自己最初唾弃的样子。
　　
　　不过，当100多个检查点位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跟她搭档的是金宇杰和姜夏。
　　姜夏道，“最麻烦的是卫生，搞不干净的。而且小广告多，街道买的市容服务人不够，弄不完的，还是要靠自己。”
　　佟珊珊问，“是哪家市容服务？”
　　姜夏说，是擎天保安服务，不过也会清除小广告。
　　
　　佟珊珊嘴角一抽。
　　她第一次知道自家老爹公司业务这么广，以前在街道办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呢？
　　
　　这天晚上下班，8点多，把光华里的点位都看了一遍，佟珊珊腿都要断了。
　　站在街口给自家老爸打电话，她委屈地道，“老爸，我加班加到现在，晚饭都没吃，饿死了。”
　　佟得胜一听，自家宝贝女儿连晚饭都吃不上，那还了得？
　　连忙道，“回来老爸这里，想吃什么，老爸现在给你做。”
　　佟珊珊开始报菜名。
　　
　　佟得胜道，“你要吃鲍参翅肚老爸都给你弄，快回来吧，开车太累就打车。”
　　佟珊珊一听，欢快道，“行，这就回来。”
　　打车回了爸妈家，进门就是一股饭菜香。
　　佟珊珊被这温馨的场景熏热了眼睛。
　　
　　她被老爸在桌子前拉着坐下，老妈给她挂了衣服。
　　佟珊珊搓了搓手，抓着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夸自家老爸手艺好。
　　佟得胜眉开眼笑，被女儿夸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佟珊珊吃完，把筷子放下后，对着老爸双手合十道，“老爸，有事相求。”
　　佟得胜刚笑得满脸皱纹呢，这会儿一看佟珊珊这架势，连忙严肃脸问，“怎么了？什么事儿？”
　　佟珊珊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托词，便道，“我现在不是做居委联络员吗？我们这次文明创建，街道不是买了你们刷小广告的服务么？”
　　佟得胜拍了拍脑袋道，“哦，对，其实也不是买，就是送的，也就一个很小的片区，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么？希望你们街道领导多关心关心你，不过明年可能就没有了，也就今年。其实原来是另一家公司中标的，就是你李叔叔那家公司，他一个小分队的人全跑了，我就帮忙托个底，你们那个朱主任还特地来谢过我。”
　　
　　佟珊珊听着，鼻子一酸，才知道老爸是为了她。
　　但听他提起朱卫国还来谢他，更觉得朱卫国不是个东西了。
　　那就是个垃圾。
　　
　　如此，她更不能实话实说，告知自己被发配的事情了。
　　便道，“能不能找熟悉的，阿涛或者是洲哥，帮我一把，我那个点位不好弄，光华里，你可能不知道。”
　　对佟珊珊，佟得胜还有什么可拒绝的？拍着胸脯道，“放心，我让鑫子明天开始就跟着你，听你吩咐，我让他过去临时负责一下，再带两个人，跟着你，有什么需要，跟他说。”
　　佟珊珊连忙甜笑着亲了老爸一口，满嘴的糖。
　　
　　佟得胜都快被佟珊珊萌化了，还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家宝贝女儿出什么事儿了呢。”
　　佟珊珊斜睨他道，“我能有啥事儿，别瞎说。”
　　佟得胜连连点头说，“是是是，女儿是公务员，以后是当官的。”
　　佟珊珊又愧疚了。
　　
　　有了老爸的神助攻，佟珊珊负责的光华里是如虎添翼。
　　这天街道副主任李树人下来看现场，看到光华里如此干净的模样，倒是觉得佟珊珊不错，还表扬了两句。
　　不过，后来几天，朱卫国和钱爱民下来的时候，周巧芬却道，“佟珊珊那里乱得不成样子，上次开会也不来，真的不行。”
　　
　　一群人去到光华里的时候，哪怕看到佟珊珊把光华里收拾一新，却先入为主地觉得佟珊珊没什么能力。
　　由于光华里是老式棚户区，怎么弄都不可能干净的，朱卫国道，“这些乱七八糟的披棚怎么也不弄一下？乱哄哄的什么样子？”
　　钱爱民负手在身后不说话。
　　
　　这时候，佟珊珊平日里去走访关心过，还给过他家小孩零食的一个志愿者帮腔道，“佟主任已经蛮好了，这里比原来好了不少了。”
　　朱卫国却道，“哪里好了，比比对面白桥居委，再看看你们这里，小年轻就是不会干活。”
　　佟珊珊气愤极了，她自掏腰包帮着把这里的环境弄好了，得不到半句好不说，还要这样被污蔑。
　　关键污蔑她的人自己就特么不是个人。
　　佟珊珊便道，“既然如此，不如朱主任另请高明啊，我反正没能力，我不干了。”
　　说着，摘了袖套，扔了手上的捡拾器，昂着头就走了。
　　
　　钱爱民冷眼看着这一幕，回头对周巧芬道，“你的人，你好好管一管。”
　　周巧芬假装为难道，“我也没办法啊。”
　　一旁的姜夏看不过去了，还想帮佟珊珊说两句，却被金宇杰拉住了，摇了摇头。
　　
　　这件事，私下里大家都知道了。
　　纷纷在小群里发消息安慰佟珊珊。
　　佟珊珊举着手机看着，觉得难过，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付出到底是为了谁。
　　
　　袁俊这会儿突然给她打来一个电话问，“珊珊，周末去看电影吗？”
　　佟珊珊没好气道，“周末加班。”
　　袁俊哦了一声问，“到几点？我去接你。”
　　佟珊珊其实心里烦得很，她对袁俊道，“心情不好。”本想着袁俊能安慰自己两句。
　　谁知袁俊只是道，“那就早点休息，晚安。”
　　佟珊珊满肚子的倾诉根本说不出口，袁俊就挂了电话。
　　佟珊珊憋了一口气，突然赌气给袁俊回了个电话道，“你不想跟我说话就算了，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6.  第 6 章（修）   五行缺虐

　　文明创建这一轮检查还没结束呢，街道党建办就通知，要写这一轮的工作总结。
　　之前已经交了大大小小的总结了，这会儿又要交，佟珊珊两眼一黑。
　　好在吴洁琼有经验，把以前的总结和网上一些套话拼拼凑凑，也勉强凑出一篇来作数。
　　她表示，“这都是套路。”
　　自古深情留不住，总是套路得人心。
　　佟珊珊表示受教。
　　
　　自从上次顶撞了朱卫国，惹怒了周巧芬之后，佟珊珊有点破罐子破摔。
　　但这反倒是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周巧芬欺软怕硬，轻易也不敢得罪佟珊珊，倒是把许多本该由佟珊珊干的活，转嫁给了吴洁琼和郑小希。
　　而佟珊珊可以稍微喘口气，倒是往居民家里跑得多一些。
　　居民家里的情况，她渐渐也熟了。
　　尤其她也热心，总是自掏腰包帮居民办点事儿，让不少居民都还挺认可她。
　　
　　私下里，佟珊珊也只是看着刚，但对自己人，那是绝对的好。
　　所以周巧芬派给小伙伴的一些活计，她还是接过去了。
　　不干不知道，一干吓一跳。
　　一个居委干部平均每个月要编10本台账，填20份报表，写30篇信息，真是累死个人。
　　关键上班的时候，还要应对各种莫名其妙的繁琐事。
　　
　　证明你妈是你妈这种奇葩的证明也是其中一桩。
　　领事馆、电力公司、邮政局、八竿子打不着的国企都能让居委会出证明，她觉得居委会改行当公证处得了。
　　此外，各类上级评比、活动还要让居委出节目，出活动，还特么是指标。
　　一些重复的台账和报表更是不提了，反正就是在重复劳动，琐碎又让人心力憔悴。
　　
　　佟珊珊每天都在爆炸的边缘徘徊。
　　她把微信签名换了，原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教他做人。
　　现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躺下享受过程。
　　
　　好友们发现了之后，都表示，佟珊珊一定是被盗号了。
　　佟珊珊苦中作乐地想，至少还有一个吐槽小群。
　　可以把跟家人男友说不出的事，在群里说一说。
　　
　　11月的时候，路边的法式梧桐由绿转黄，飘洒在路上，带着秋天清爽的风。
　　难得有一个周末，佟珊珊终于想起，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于是跟袁俊越好了看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两个人漫无目的的闲逛，却也没有什么话跟对方说。
　　
　　佟珊珊穿着奶茶色的大衣，戴着驼色的贝雷帽，围着一条Burberry的格子围巾，下面是一双CL的反绒皮的焦糖色长靴。
　　大眼睛，小下巴，韩式的妆容，让她显得特别摩登时尚，青春靓丽。
　　袁俊牵着她，轻轻地亲吻着她的额头道，“珊珊，你真美。”
　　佟珊珊心不在焉地嗯了嗯，手机上是工作群里发来的消防工作提示。
　　她叹了口气，脑子里在想，下周要帮着金宇杰去看看几栋楼的灭火器有没有过期。
　　
　　袁俊说，“我这个月发工资了，我给你买衣服吧，或者口红？”
　　佟珊珊笑了笑道，“最后公司不都是你的，工资就是从左边口袋到右边口袋，有什么稀奇的。”
　　袁俊道，“那不一样，这是我自己赚来的钱。”
　　佟珊珊想到自己连着几个月的工资都全贴给了工作，有些尴尬道，“抱歉，其实我赚了钱应该给你买礼物的，但是这阵子不是给老爷爷买菜，就是给小朋友买点心了。”
　　
　　袁俊假装生气道，“你看，你心里就没有我。”
　　佟珊珊问，“你怎么不夸我有善心？”
　　袁俊道，“这工作这么吃力不讨好，你要不别干了吧？”
　　佟珊珊没有得到他只言片语的肯定，于是没有接话。
　　
　　袁俊见她有些不开心，便问她，“一起吃晚饭吗？”
　　佟珊珊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是周巧芬。
　　佟珊珊十分不想接，可是，却也不想继续跟袁俊约会下去了。
　　她最终选择接了电话，那边是居民围着大声的争吵声。
　　
　　佟珊珊听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是之前居民来反映过的，因为一家区内重点高中要扩建，暂时把学生迁到了他们这里的一所初中，由此引发了居民矛盾的事情。
　　她前几天去几个低保户家走访的时候，几个家长已经说过了。
　　
　　似乎是对方学校的家长颇看不起他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有些重点高中的学生还跟这边初中生吵起来之类的。
　　没想到重点高中的学生，素质一点也不重点。
　　佟珊珊内心一贯是同情弱者的，虽然知道周巧芬给她打电话就是来刁难她的，但佟珊珊也不希望在孩子跟孩子之间引发什么矛盾，于是答应了过去。
　　
　　佟珊珊挂了电话，身边的袁俊在手机上看着直播打赏美女。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插在口袋里问，“我要去加个班，你呢？”
　　袁俊连忙关了手机屏幕，对她道，“那要不我就先回去了？”
　　佟珊珊见他也不提送一送自己，突然觉得这段感情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她对着袁俊点了点头道，“也行。”
　　袁俊于是同她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佟珊珊看着他离开的样子想，是不是所有青梅竹马的感情到了最后都这样平淡？
　　她觉得自己不明白爱情。
　　
　　曾经看那些小说里面，爱到浓烈，分到惨烈的感情，总是不能引起她的共鸣。明明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真的有那么痛苦吗？
　　反正，她也算谈了两三个男朋友，都还算不错，分手后虽然不能做朋友了，但至少，从来也没觉得有什么撕心裂肺的感觉。
　　大学室友顾丹丹就说她，得到了全世界的眷顾，父母恩爱，家庭条件也好，学业也算不错，E大毕业之后直接进了机关，人生就此圆满，夫复何求？
　　可是她才23岁，就无欲无求了？
　　
　　佟珊珊站在淮海路上，看着那些高大的法式梧桐树，满目的奢侈品商店，十分的茫然。
　　路上那些时髦的女孩挽着男朋友，妆容美丽，与她似乎并无不同，可是这样的人生，总觉得少了什么。
　　她曾问顾丹丹自己到底缺了什么？
　　顾丹丹当时道，“你就是五行缺虐！”
　　佟珊珊抽着嘴角表示：什么鬼？？？
　　
　　从淮海路开车赶回到居委，路上还吃了一个罚单，佟珊珊跟交警争了几句，本来交警不打算扣她分了，最后就因为那几句话，被扣了2分，让佟珊珊郁猝又憋屈。
　　到了居委，吴洁琼在值班，得知周巧芬叫来了佟珊珊，便跟着她去了现场。
　　
　　佟珊珊赶到现场，周巧芬被那些外来租房子的居民围着。
　　这次矛盾的起因是重点高中一个学生家长，接送孩子的时候开着一辆保时捷，在学校门口开车驱散普通初中的学生。
　　其中一个家长的电瓶车被刮到了，保时捷家长还让他赔偿。
　　最后派出所过来是调解了，大家各自道歉，本来也就算了。
　　
　　没想到第二天事情愈演愈烈，几辆豪车在放学时候堵在了道路的两边，不让电瓶车通过，说这些电瓶车会撞到自己孩子，横冲直撞很危险。
　　由于人口减少，中学现在招不满人，所以教育局协调，把这边一半的学校给了区内的市重点中学，让他们暂时使用，方便他们原校区的扩建工程。
　　
　　开学也已经两个月了，重点中学的学生经常有各种高级车辆接送，而普通中学，又被贬称为“菜场中学”的学生大多是三两成群步行上下学，或者是电瓶车接送，两边矛盾由来已久。
　　所谓的“菜场中学”的学生大部分是家庭较为贫困的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对他们来说，能在此接受初中教育已经是不错的选择了。
　　其实很多孩子最后，甚至不可能考上高中，直接就被分流去了职校、技校了。
　　
　　佟珊珊觉得这件事情上，重点高中的家长担心不无道理，但是做法也太过分了。
　　周巧芬看到佟珊珊来了，脚底抹油就溜了。
　　佟珊珊拿出万能调解金句，“多大点事”，“有话好好说”，“看我面子上”，“别气坏自己”诸如此类的安抚了半天。
　　最后拍胸脯表示，自己会去跟这边重点中学的校长沟通一下。
　　
　　这段日子佟珊珊走访很频繁，居民也认识她，毕竟脸熟，不好再闹，于是都同意了，让佟珊珊帮他们去沟通。
　　次日是周一，佟珊珊找了分管教育小区的党建办主任戴薇馨，希望她帮忙协调。
　　戴主任高高在上惯了，根本看不起佟珊珊，只是给了一个联系方式就打发了她，其他事情，一问三不知。
　　
　　佟珊珊拿着号码打过去，才知道那是教育局的总机，内心脏话问候戴薇馨一万遍。
　　最后辗转联系了一天，顶着居民的亲切垂询，联系上了这边重点中学的校办主任，姓陆，一个中年女人。
　　
　　佟珊珊于是拖着周巧芬一起去找那位陆主任。
　　陆主任看上去很斯文，有读书人的气质，但也有读书人的清高，她甚至都不拿正眼看佟珊珊和周巧芬。
　　周巧芬被拖来本就不高兴，心里想着看佟珊珊好戏呢，就在旁边也不帮腔。
　　
　　佟珊珊毕竟跟居民拍了胸脯保证过的，于是只能自己上，对陆主任道，“你们学校搬过来之后，这边学生家长反响很强烈，主要是上次几辆豪车把路堵住了，人家电瓶车进不来，您看是否能协调一下？”
　　陆主任听完立刻叫出来道，“人家家长开什么车过来接都要管啊？管太宽了吧，自己穷还有道理了咯。”
　　佟珊珊听她这么说话，立刻就火大得很，关键开豪车不是重点，堵路和看不起人才是重点好吧。
　　
　　佟珊珊道，“开豪车就能为所欲为吗？”
　　陆主任反问，“电瓶车就可以横冲直撞，我弱我有理？”
　　佟珊珊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她质问道，“你的意思，开豪车就是人上人，就可以冲撞学生了咯？”
　　陆主任也针锋相对，问她，“我们的学生上下学好几次差点被电瓶车撞到，这又谁来管？？？”
　　佟珊珊见她肯定是不愿意出面解决了，于是点头道，“那么既然如此，大家各凭本事，看最后谁低头！”
　　说完也不管一旁的周巧芬，直接走人了。
　　
　　她回到居委，想了半天，最后也想出了一个馊主意。
　　你们不是看不起城市底层人员吗？可是没有这些人，这座城市都靠精英就能运行了？
　　普通老百姓不是人吗？
　　
　　佟珊珊于是去了光华里一户人家家里，对方是这一片的环卫工人，姓翟。
　　佟珊珊平时叫他翟师傅，他的小孩就在菜场中学上学。
　　之前佟珊珊去的时候，他还在为孩子能在沪市上学而骄傲。
　　
　　去的时候，翟师傅刚回来，他也听说学校门口冲突的事情了，连说重点高中那些家长太过分。
　　佟珊珊于是趁机问，“能不能帮个忙？”
　　翟师傅听后，立刻就答应了。
　　




7.  第 7 章（修）   上任第一天

　　华澄钧结束了北京的任职回到沪市之后，调动手续也已经办理好了。
　　区委书记钱祖德和区长王涵宇都按照规定，要找他谈话。
　　钱祖德刚来不久，人员和情况都还不太熟悉，大部分依靠区长王涵宇，两个人搭档了三个月，合作还是比较愉快的。
　　
　　钱祖德以前是做的城建口工作，在城市建设这块，也比较有建树。
　　而王涵宇之前则是做经济条线工作的，曾是市投资委的副主任。
　　再过不久，王涵宇也将结束地区的任职，回到市里，任经济委主任。
　　王涵宇即将接替的人，却是华澄钧的父亲。
　　
　　一时间，H区内，传言纷纷，都知道区长要走，新来的领导听说是市府办的，具体是谁，也不知道，猜测很多。
　　华澄钧按照钱祖德秘书发来的消息，在约定的时间到了H区政府。
　　
　　进了办公室，才发现钱祖德和王涵宇都在等他。
　　两个人看到他来了，都很热情，纷纷停了话头，站起来看着他道，“澄钧来了啊，快坐吧。”
　　
　　王涵宇和华澄钧的父亲是多年的朋友了，而今又是他父亲的继任者，还需要仰赖他父亲。
　　钱祖德也跟他父亲多有合作，两位领导对他的到来表示了欢迎之余，也是把他当自己人，推心置腹地聊了半天。
　　
　　华澄钧并没有太多想法，提出来地方上任职，纯粹也是希望回来陪伴母亲，另外补充一些自己的个人经历。
　　王涵宇是担心安排他去做街道办事处主任，有些委屈他了。
　　
　　王涵宇道，“你以前是大处长，监管着全国的上市公司，现在来做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事处主任，还是副书记，是有些亏了，不过我们后面也是有考量的，你就放心大胆干吧。”
　　钱祖德也道，“不错，东渡街道原来合并之前，也是你父亲工作过的老土地，你去锻炼一下，对你的成长也很有帮助。”
　　
　　知道他们担心自己对这个任职不满意，回头不好向自己父亲交代，华澄钧笑道，“二位领导放心，我并没有什么想法，父亲平日里也跟我说了一些他以往在地区工作的趣事，我也有些跃跃欲试。”
　　钱祖德点了点头道，“宰相必起于州郡，虎父无犬子，澄钧未来大有可为啊。”
　　
　　王涵宇也在一旁道，“有困难就提出来，虽然你要去的东渡街道情况复杂，但也是个锻炼的好机会。你的搭档也姓钱，但是能力嘛，你自己到时候看吧，尽快上手。你来之前，祖德书记已经跟组织部李部长提过了，让他帮你关心好下面班子的同志，你就放心吧。”
　　
　　华澄钧又听二人说了些他即将任职的东渡街道的情况，知道他二位很忙，于是起身告辞。
　　他在上任前还有三天时间，所以需要先搬家。
　　他的东西不多，还有一些不急着用的东西，会从北京通过邮政慢邮过来。
　　
　　开车回了趟家，母亲曹银华教授正在打电话。
　　她皱着眉，面色有些严肃，看到华澄钧回来了，对着电话那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帮你问问。”
　　曹银华挂了电话，问华澄钧道，“是已经找你谈话了吗？”
　　华澄钧点了点头道，“任命已经下来了。”
　　曹银华却没有接口，显然是在犹豫是否要开口。
　　
　　华澄钧坐到母亲旁边的沙发上问，“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曹银华于是把自己闺蜜，如今是市重点光华高中，也曾经是华澄钧班主任程校长来电的情况转述给了华澄钧。
　　
　　华澄钧听说有人堵了学校的门，环卫工人还拒收垃圾，也愣了愣，便道，“那我现在去看一看吧？”
　　曹教授摇头道，“如果你还没有正式上任的话，我看还是先缓一缓？”
　　华澄钧拍了拍母亲的手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的。”说完拿着手机和车钥匙，出门去了。
　　
　　华澄钧联系了程校长，听说是自己的得意门生来了，程校长也很高兴，立刻报了地址，但却对着面前这一堆闹事的居民没有办法。
　　自古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这里一群还不是兵，大家赤脚不怕穿鞋的，为了自家孩子，也是豁出去了。
　　
　　佟珊珊扎着马尾辫，穿着破洞牛仔裤，踩着金光闪闪的耐克air系列运动鞋，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拿着个喇叭对着里面道，“校长什么时候出来谈，我们什么时候走，否则今天大家都别走了。”
　　周巧芬看着佟珊珊这样搞事，也是怕了，却也不敢上报，更不敢劝，偷偷开溜，不知道躲去了哪儿。
　　
　　华澄钧开着新提的沃尔沃到了程校长给的地址，下了车就看到了那位大小姐，翘着腿，坐在她自己的红色宝马上，面前是一群居民和几个环卫工人。
　　
　　华澄钧身姿挺拔，穿着件风衣，走下车来。
　　佟珊珊就看着一个长得十分帅气的男人，迎着风走了过来。
　　待细看才发现是那天在大董看到的帅哥，她眨了眨眼看着那个男人，不知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见那男人在自己面前站定了一下，对她微微一笑。
　　然后，转身走到学校的大门口，对着里面的保安道，“我是来见程校长的，已经约过，我姓华，麻烦请开门。”
　　
　　原来他姓华，佟珊珊心道。
　　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有磁性，关键是，他的一举一动，都从容淡定，十分的好看。
　　佟珊珊是第一次在生活中，见到这么帅的男人。
　　比明星还好看，她从未见过比他更有气质的男明星了。
　　于是，她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走进去了，其他人也直愣愣地看着他进去了，都没人阻拦。
　　
　　程校长正在学校一楼，看到华澄钧来了，连忙过来握着他的手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听你妈妈说你回来了，还要来这边街道任职，我想是不是能请你帮帮忙，这边环卫工人已经三天不肯清垃圾了，今天学生一放课他们就来闹了，实在是过分！”
　　程校长听了陆主任的汇报，认为就是居民仇富，单方面闹事。
　　
　　华澄钧安抚道，“程老师没事的，先把情况跟我说一下吧。”
　　程校长于是请陆主任解释了一下。
　　那位陆主任这会儿倒是客气，只说是这些初中生家长看不过他们光华中学的学生开豪车，故意用电瓶车撞了家长的车。
　　而且不遵守交通规则，总是横冲直撞，很危险。
　　程校长道，“澄钧啊，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华澄钧于是点头道，“我去跟他们沟通看看，不行我再找人出面来协调这件事情，您这边请派一位联系人跟我一起过去谈一下吧？”
　　程校长是个读书人，看到这种闹事的场面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主任又得罪了佟珊珊，也不愿意出面。
　　
　　于是程校长让一位管学校管理事务的副校长跟着华澄钧去，还拉着华澄钧道，“澄钧，这件事拜托你了。”
　　华澄钧拍了拍她的手，带着这边的副校长回到了大门口。
　　
　　华澄钧和副校长一起，请保安把门打开。
　　佟珊珊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
　　她从车上跳了下来，走过来仰头看着这个男人问，“你是谁？来干嘛的？”
　　华澄钧看着她道，“我是华澄钧，来谈判的。”
　　
　　原来他叫华澄钧，名字也挺好听的。
　　佟珊珊面对他，说话却也不怯。
　　仰着头对他道，“你如果是来威胁我们的，恐怕没戏，要是你们不退让，我们不会走的，这里重点学校的学生和普通中学的学生，大家都是学生，不应该这么小就接受这世界上的不公平。”
　　
　　华澄钧看着佟珊珊，他知道她有正义感，对她的这番言论，倒是并不意外。
　　佟珊珊把前因后果说了，问华澄钧，“你说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
　　华澄钧听后，与之前陆主任说的事实，倒也的确有出入。
　　
　　华澄钧问佟珊珊，“依你看，如何解决？”
　　佟珊珊道，“这件事情很容易，光华高中规范好自己学生家长，我这边，请初中的家委会和学校一起，加强安全教育。”
　　华澄钧觉得这个主意倒是不错，点了点头。
　　
　　不过，佟珊珊又道，“他们要是不开豪车，那就更好啦。”
　　华澄钧于是问，“那未来这些学生在外面看到豪车怎么办呢？是把那些豪车遮起来，还是把他们自己的眼睛遮起来？”
　　佟珊珊当然也知道他说得没错，却虚张声势地假装怒道，“你这是抬杠！”
　　
　　华澄钧笑了，这一笑，如春风拂面，朗月照山岗。
　　佟珊珊被他笑得晃了眼。
　　
　　华澄钧看着这边的环卫工人，问佟珊珊，“如果因为闹事，这些环卫工人被辞退了，你会负责吗？”
　　翟师傅听到这话，立刻有些紧张。
　　他本来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但如果真的影响了自己的工作，恐怕没人会坚持继续闹下去。
　　
　　佟珊珊问他，“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干嘛？别多管闲事！”
　　华澄钧道，“我是受人之托来谈判的，我跟你谈，你能够摆话吗？”
　　佟珊珊倒是不确定，看了眼身后居民，勉强道，“能……的吧。”
　　
　　华澄钧道，“这样吧，我给你补充两个方案，第一，我会协调这里的交警部门，在学校旁边设置一个临时接送停车点，开车的家长，平日接送必须按照秩序，在哪里临时停靠。第二，请交警这里与学校一起，组织学生和家长一起开展交通安全的学习，你看如何？”
　　
　　佟珊珊道，“办法是好，可是你是谁啊？交警为什么要离你？”
　　华澄钧看着她，忍笑，他打开手机，翻出微信二维码名片递给佟珊珊道，“你可以加我微信，我把我的电话发给你，你可以随时联系我，也可以随时联系这位副校长，反正，你们还可以继续通过不清运垃圾的方式来对抗，不是吗？”
　　
　　佟珊珊见他说的有理，点了点头，两个人加了微信，佟珊珊随后把人都劝了回去。
　　华澄钧和副校长看着这些居民离开，佟珊珊留在最后。
　　她坐在车上发动车辆之后探头，对华澄钧道，“我相信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华澄钧微笑点了点头，佟珊珊还想说什么，但最终闭了嘴，倒车要走。
　　匆忙中没有看来往的车，华澄钧却早就注意到了后方电瓶车闯了过来，连忙出声提醒。
　　电瓶车横冲直撞，的确很危险。
　　打脸真疼。
　　佟珊珊尴尬癌发作，红着脸，踩了刹车。
　　
　　等那辆电瓶车一过，她立刻加速开走，倒是记得在巷口特地放慢了速度。
　　等送走了众人，回到教学楼，华澄钧又去程校长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程校长十分感谢华澄钧今天的帮忙，还说要不是他，他们教师今天都下不了班。
　　
　　两个人说起他毕业那一届的趣闻，作为当年被直招的学生，程校长感慨道，“想不到一眨眼都十多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
　　华澄钧道，“程老师还是风华不减当年。”
　　程校长说他夸张了，两个人又聊了许久，华澄钧才辞别。
　　
　　从光华中学出来，华澄钧立刻联系了交警这边之前遇到的中队长。
　　官场上，这些人消息都灵通得很，华澄钧刚任命，就有人来牵线联络关系了。
　　他知道这些不可避免，只要不触及红线，也乐于多认识些人。
　　他握着电话对那头道，“方队长，有事劳烦，不知道方便吗？”
　　




8.  第 8 章（修）   瘫

　　周日，干部人事办主任魏潇给赵雅菲发消息，让她通知所有公务员，周一早上到7楼大会议室开会，说新来的华澄钧主任要跟大家见面。
　　赵雅菲看到消息后，对在她家蹭饭的佟珊珊道，“知道吗？新的主任到位了。”
　　佟珊珊心情还不是很好，摇头道，“我才不管谁来，反正没一个好人。”
　　
　　她刚刚跟袁俊吵了一架，因为袁俊旧事重提，又说起佟珊珊这工作又累又辛苦，让她别干了的事情。
　　佟珊珊觉得袁俊一点也不了解自己，他非但不能听自己的倾诉，反而还一再让她放弃。
　　佟珊珊觉得这是在看轻她，内心其实很不乐意。
　　袁俊却还毫无察觉，还道，“居委会就是那点婆婆妈妈的，你每天能有什么事儿？”
　　
　　佟珊珊掰着手指说了半天，袁俊又道，“这有什么难的？怎么就做不好呢？你好歹也是大学生啊。”
　　这句话让佟珊珊非常恼火。
　　佟珊珊想，的确，她一个大学生，还不能在居委干出点成绩，那还能干什么呢？
　　于是赌气说自己就要在居委把办公室坐穿了，然后甩了电话。
　　
　　这会儿，她躲在赵雅菲家里，跟赵雅菲在诉苦。
　　赵雅菲也经常听她吐槽，知道现在居委工作是不好干，还受气，倒是经常安慰她。
　　不过，对于她男朋友的不理解，赵雅菲从自己失败的婚姻里告诉她，“我觉得男人大概都是这样的，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会理解的，还觉得自己什么都懂。”
　　佟珊珊觉得赵雅菲说得太对了，袁俊也是这副德行，男朋友跟闺蜜之间，真的差得太远了。
　　
　　赵雅菲一边发通知，一边继续八卦华澄钧。
　　“谣传说是个官二代，长得还很帅。”赵雅菲继续道。
　　佟珊珊吃着赵家妈妈刚削好的荸荠，问赵雅菲道，“有那天在大董看到的那个男人帅吗？”
　　赵雅菲道，“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华澄钧。”
　　
　　佟珊珊一口荸荠呛在气管里，她咳嗽半天问，“什么？！！！！”
　　赵雅菲奇怪地看着她道，“叫华澄钧呀，你怎么了？”
　　佟珊珊连忙翻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好友里面那个叫玉宇澄清的男人的聊天界面，上面写着三个字：华澄钧，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佟珊珊问赵雅菲，“是这个人？”
　　赵雅菲看了看魏潇发来的消息，点了点头道，“是他没错，怎么了？”
　　佟珊珊抓着赵雅菲的肩膀，啊啊啊啊啊大叫了半天道，“他就是那天在大董，我们看到的那个很帅的男人啊！”
　　赵雅菲：What？？？
　　问题是，佟珊珊是怎么跟对方把微信都加上了的？
　　还未及问呢，佟珊珊这个不仗义的，找了借口就脚底抹油开溜回楼上了。
　　她才不要跟赵雅菲分享自己的丢脸经历呢！关系再好也不行！
　　
　　对，那天她特么还问华澄钧，你是谁？
　　人是谁？是办事处新来的大佬，二号BOSS。
　　而自己一出手，就把人给得罪了。
　　佟珊珊捂着额头想，是不是要去烧烧香？？？
　　这已经不是水逆了吧，这就是霉运滚滚，霉运的泥石流啊。
　　
　　佟珊珊整个人都丧到不想说话。
　　闷头打王者，第一局defeat之后，初中同学，好友邱旭倒是上线了。
　　他组了佟珊珊，两个闷头不发声，一起刷5V5。
　　邱旭来了之后，佟珊珊倒一直顺风，赢了6把，却只觉得更丧了。
　　
　　谁说事业失意赌场得意来着？
　　看来这是真的了。
　　这一次，佟珊珊赢都赢得不开心。
　　
　　周一早上的时候，华澄钧由组织部李部长带着来报到，正式跟东渡街道的全体人员见面。
　　佟珊珊缩在最后一排居委会的书记主任里面，今天特地打扮得很朴素，很不起眼。
　　往日里嚣张惯了的佟珊珊，现在回到街道开会，还是内心有些介意。
　　
　　一方面，她认为自己跟华澄钧已经结下了梁子，估计未来也不会跟这位新上司有什么良好关系。
　　另一方面，钱爱民为首的几个人都不太喜欢她，她也不想自讨没趣。
　　但表面上还要笑嘻嘻的，不让别人认为她过得很凄惨。
　　好在，她一个试用期，也没几个人认识她。
　　
　　会议很短，组织部的工作人员宣读了一下任命，华澄钧自我介绍了一下，又表了表态，钱爱民表示了一下欢迎，李部长讲了讲话，但全程也将近要四十五分钟。
　　佟珊珊前面坐着两个老同志，一个光头，一个秃头，以前打过照面，但是她对不上名字，只知道也是公务员，在体制内混了很久，现在是主任科员。
　　
　　会议全程，就听他们在自己身后旁若无人地聊着八卦，全是关于华澄钧的。
　　光头道，“这么年轻的正处啊？吓人啊，踩着点上也没这么快的吧？什么背景啊？”
　　秃头答，“你不知道啊？华剑平儿子呀。”
　　光头问，“是以前那个书记华剑平啊？现在在市里面？做什么的？”
　　秃头道，“经济委主任呀，他爸到现在副部还没上去，听说商贸委主任都已经去外省当副省长了，他爸大概是没戏了，他自己下放下来，估计也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佟珊珊听着这一耳朵八卦，看着台上那个一身西装的英俊男人，面若冠玉，剑眉星目，关键是气场很强。
　　上次在大董看到的时候他还是寸头，这会儿头发长出来了一点，特别特别的帅。
　　
　　上周在学校门口还没发现，这会儿在一群猥琐老男人的衬托之下，更是挺拔出众，尤其是他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特别犀利。
　　佟珊珊在跟他目光接触之后，一秒移开，难得也会有她不敢看的男人，也是新鲜，莫名心虚之后，她故意看了回去，才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想来自己带着一群人去学校闹事，让他对自己印象深刻了。
　　这会儿，她是觉得自己这脸也被打肿了，面子也都丢光了，干脆躺倒，爱咋咋地。
　　
　　她两手一摊，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会场最后面的椅子上。
　　这样子就不太大小姐了。
　　华澄钧仿佛能看到佟珊珊50岁以后的样子，居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忍了忍，咳嗽了一声，装得更正经了。
　　佟珊珊歪着头，刷着手机，啥也没听进去。
　　倒是其他人因为华澄钧这一声咳嗽，全都提了精神，以为会有什么领导之间不合的八卦场面可供一飨。
　　谁知，不管是华澄钧还是钱爱民，两个人都一脸正经地看着下面。
　　
　　众人又继续把头埋了下去。
　　华澄钧目光扫了扫，强大的气场让人很难与他对视。
　　端正的坐姿让他卓尔不群。
　　华澄钧坐在上面，愣是把旁边的钱爱民衬托得特别猥琐。
　　
　　赵雅菲发来消息道，“我们这边的女人都快疯了。”
　　佟珊珊还瘫着，拿了手机看了消息，偷瞄了一眼前面几排，果然看到不少女性都一脸花痴状看着新来的华主任。
　　
　　佟珊珊切了一声想，还不是空有一张好看的皮囊？内心说不定比钱爱民还肮脏。
　　还是个官二代，靠的不就是他爸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于是噘着嘴，趁着华澄钧没有看她，瞪了华澄钧一眼。
　　而华澄钧恰好抬头，瞥到了她的这番表情，于是在手机上给她发了个消息道：会后别走。
　　
　　佟珊珊还在回复赵雅菲的消息，就看到华澄钧的消息来了。
　　她瞪大眼睛看了眼台上那个假装正经的新领导，觉得不可置信他会在开会的时候给自己发这种消息。
　　简直有一种放课后别走的秋后算账既视感。
　　
　　会后，佟珊珊直接第一时间溜了。
　　溜了之后才怂怂地回复，“我在光启居委，领导有空再来视察。”
　　言下之意，领导你那么忙，还是别来了。
　　
　　虽然华澄钧很帅，帅得惨无人道，但是，她佟珊珊好歹是有男朋友的。
　　像华澄钧这样的男人看看就行了，还是没想过要近距离接触。
　　何况还是上司，跟钱爱民一个级别，显然不会是什么善心的好人。
　　
　　华澄钧送了组织部长回来，本来只是想跟佟珊珊告知一下，他已经联系了交警那边，会帮忙把学校的停车点弄好。
　　既然她不愿意跟自己碰面，显然可能也有些介意那天的事情，华澄钧倒也没有强求。
　　
　　他一边听着钱爱民说一些大话空话，一边给佟珊珊发消息，简单地把交警那边的回复告诉她。
　　佟珊珊看着华澄钧发来的消息，忽然起了不一样的念头。
　　想起那天他稳得一匹，神情中的镇定自如，并且如此快速地解决了问题。
　　内心忽然起了不一样的念头。
　　
　　她总觉得这个主任跟钱爱民、朱卫国那几个垃圾不太一样。
　　似乎是个干实事儿的人。
　　
　　佟珊珊回到居委，周巧芬还没回来。
　　她翻开资料准备核对一些台账，金宇杰叼着一包零食过来道，“早上好像交警那边都弄好了，那些外来的闹的少了很多，你可以啊。”
　　
　　佟珊珊想也不想，打劫了那包瓜子，磕了两口，惊为天人。
　　“这个好吃。”她说着又抓了一把。
　　郑小希道，“那家的赤豆小圆子和炸串也很好吃的。”
　　佟珊珊连忙问在哪儿，顺手就下了个单。
　　
　　金宇杰啧啧道，“老妖婆还想为难你，结果你这下搞定了，她又打脸了。”
　　佟珊珊想着自己其实也被打脸打得啪啪的，不好意思说，敷衍地点了点头。
　　
　　周巧芬“老妖婆”的绰号还是郑小希给起的。
　　姜夏心直口快道，“以前我们都对老妖婆太客气了，其实就不能给她好脸色。”
　　郑小希也凑了过来，抓了一把瓜子，附和道，“说的太对了，老妖婆还让我写她的先进材料，她做了什么事情啊，就能先进了？到现在滨江花园的物业费涨价的事情都没摆平呢。”
　　
　　想到前几周被滨江花园的业主堵在居委会的事情，佟珊珊就头痛，也不知道周巧芬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干得很好。
　　“过几天我们还是去拜访一下闹得很凶的那几家吧，否则街道自治办又要来人现场‘指导’了。”佟珊珊道。
　　金宇杰对上面科室里那些人也没好感，“有事情就知道让我们去垫背，我才赚几个钱啊，要不是离家近，老子早都不干了，我们多不容易啊。”
　　吴洁琼探出头来，送了他一个大拇指。
　　
　　谢安安摇头道，“唉，上面的官僚主义逼出了下面的□□。”
　　佟珊珊一拍桌子道，“没事儿，跟他们斗争，谁怕谁啊对不？”
　　正说着，小圆子和炸串儿到了，众人一阵欢呼，撇开所有不快，分食之。
　　




9.  第 9 章（修）   硕鼠

　　周巧芬回到居委的时候拎了两袋菜，显然是打算在居委会洗菜。
　　这也是她每周两到三次的必备“工作”，为的是用居委的水省钱。
　　她真的是把占公家便宜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佟珊珊翻了个白眼，背过身跟金宇杰和吴洁琼使眼色。
　　大家都是一脸嫌弃，特别看不上周巧芬这种爱占公家便宜的人。
　　好脾气的谢安安一般当面不会表达不满，也忍不住摇头。
　　
　　脾气跟佟珊珊半斤八两的姜夏直接站起来，“啪嗒”一声在茶水柜上放下了杯子道，“前阵子刚打了老鼠药，味道真大。”
　　吴洁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巧芬却也不觉得尴尬。
　　周巧芬闻到了空气里炸串的味道，故意道，“怎么一股油炸味道？打了老鼠药还在办公室吃东西，当心吃坏身体。”
　　佟珊珊道，“耗子药毒耗子的，谁是硕鼠就毒谁。”
　　周巧芬没文化，还问，“什么硕鼠？”
　　佟珊珊呵呵一笑道，“自己百度。”
　　
　　林翠花最狗，她一般都跟周巧芬同进同出，这会儿连忙为周巧芬解围。
　　两个人于是开始洗菜。
　　周巧芬一边洗一边道，“今天新来了一个主任，厉害了，三十不到就处长了，关键是那个男孩子卖相老好额，老有腔调额。”
　　
　　吴洁琼捏了捏佟珊珊的胳膊，对着她眨了眨眼。
　　佟珊珊点了点头，表示这句话没有夸张，华澄钧真的很帅。
　　于是吴洁琼问她，“比住在6栋9楼那个副市长还帅吗？”
　　
　　佟珊珊一脸惊讶问，“滨江花园还住了副市长？”
　　吴洁琼也惊讶道，“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呢，看来是小希不好，没告诉你哈。”
　　佟珊珊拖了个尾音道，“郑小希——怎么回事，老实交代！有帅哥怎么不跟我分享一下？”
　　吴洁琼凑上来道，“而且好像还单身。”
　　
　　“卧槽！”佟珊珊激动了，单身、副市长、帅哥，这些关键词串在一起，简直就是偶像剧男主的配置啊。
　　佟珊珊拉着郑小希道，“快快快，告诉我那男人有多帅？”
　　郑小希红着脸想了半天道，“那个，魔都发布有他照片的，去年的时候，真人比照片更帅。”
　　佟珊珊想着，有华澄钧帅吗？
　　华澄钧可是她在现实中看到过的最帅的男人没有之一了！
　　
　　郑小希翻了半天副市长的照片，终于找到了，举着手机给佟珊珊道，“快看快看，帅不帅？”
　　佟珊珊抓过手机，赞叹了半天，照片已经很帅了，比很多男明星都帅，于是又问，“真人真的更帅？”
　　郑小希和吴洁琼拼命点头。
　　金宇杰切了一声道，“有什么，这些当官的长得再好看，还不是黑心的政治家。”
　　吴洁琼和郑小希纷纷吐槽他，“你先去韩国整容回来再说。”
　　
　　众人笑闹之间，佟珊珊对着照片看了会儿，却道，“我还是觉得华澄钧更帅一些，嗯，符合我的审美。”
　　佟珊珊看着帅出天际的副市长还能淡定说这话，让郑小希和吴洁琼十分好奇问，“请问新来的主任到底有多帅？”
　　佟珊珊翻了翻手机，想了想道，“嗯，反正挺帅的，今天上面科室几个女人都花痴翻了。”
　　如此说来，几个小姑娘就越发期待能见到华澄钧了。
　　
　　周巧芬一边在摘菜，一边对他们几个人阴阳怪气道，“你们几个小姑娘么就别想来，佟珊珊你也是有男朋友的，三天两头发这种花痴，你怎么好意思的啦？”
　　
　　佟珊珊直接一个白眼儿，吴洁琼道，“你不也说人家卖相好吗？看看不行啊，看看又不要钱的咯。”
　　“吴洁琼，你有毛病啊！”周巧芬瞪着眼睛，气了半天，还是林翠花安慰了她一下。
　　
　　佟珊珊呵呵一笑道，“帅哥是人类的宝贵财富，又不是谁的，审美又不是占有，谁脑子那么龌龊没事就在想男人了？”
　　一句话堵住了周巧芬的嘴，反正打嘴仗，周巧芬在佟珊珊这里还没捡到过便宜。
　　
　　佟珊珊听说副市长住在这边滨江花园，联想到之前滨江花园物业要涨物业费，居民来闹的事情，觉得还是要想办法解决一下。
　　于是她找了一天空闲，让郑小希带着她去了街道人口办，想要调阅滨江花园的业主信息。
　　到了人口办，正查阅业主信息的时候，街道平安办主任邹春意进来了。
　　
　　佟珊珊在管理办的时候跟他打过一次交道，感觉他还挺实在的，于是连忙打招呼。
　　邹春意看到她来了，便问，“小佟，你现在去居委了？”
　　这件事情算是佟珊珊的隐痛，她尴尬地笑了笑。
　　邹春意看出了她的尴尬，没有继续戳她痛处，而是道，“我这边也缺人，你有没有兴趣要来？”
　　
　　佟珊珊在居委会呆了这一个多月，其实也渐渐适应了。
　　她觉得居委会的工作虽然繁琐，但其实透着人间烟火气。
　　至少，比她在管理办时候，面对整个办公室冷冰冰的氛围，看那些人狗朱卫国，欺负自己要强多了。
　　
　　但邹春意也不错，佟珊珊于是难得学了一回那些老油子，笑道，“我服从组织安排。”
　　邹春意笑着摇了摇头道，“滑头。”
　　佟珊珊也笑，又连忙道，“我这里有个物业矛盾的事情，邹主任是否能帮忙指点指点？”
　　
　　于是邹春意让她进了自己办公室，佟珊珊问了一些关于物业和业委会的问题，邹春意逐一回答，还给了一些建议。
　　实际上，邹春意是个能力很强的人，但是不爱溜须拍马，党工委书记钱爱民不太喜欢他。
　　虽然也是转业干部，却和朱卫国等一些拉帮结派的人关系不和，以至于正科都七年多了，始终得不到提拔。
　　
　　邹春意建议佟珊珊，抓住关键人，顺便，请一些有分量的人来站站台。
　　听了这话，佟珊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位副市长。
　　她于是问邹春意，“您看，请副市长出面，会不会比较好？”
　　邹春意知道她说的是谁，便道，“我没有接触过这么大的领导，不好说，不过我们这种级别，跟那种领导也没什么交集，就算得罪了也没关系，你觉得呢？”
　　
　　佟珊珊点了点头，又问道，“业委会好像也马上要到期了，您觉得什么样的人适合做业委会主任？”
　　因为滨江花园涨物业费的事情，有不少居民上|访，邹春意这边做维|稳条线的，经常要去截访，便道，“实际上，有能力的不肯做，肯做的都是贪图其中维修资金的利益的，你知道的吧？”
　　
　　佟珊珊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当然明白“无利不起早”这个道理，就问，“那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你们居委就是书记不行，选不了人，搞不定，最后居民才会来闹。”邹春意说话也很直接，他又道，“我之前专门研究过这个问题，我看过了，凡是业委会搞得好的，选出来做主任的，要有点公益心，能干，家庭条件又要好一些的，这种人有权威、能摆话，居民服气。”
　　
　　佟珊珊抱着文件，把下巴搁在文件夹上，想了半天摇头道，“好难。”
　　邹春意笑道，“是很难，上面制定政策的时候只顾着拍脑袋，照搬照抄新加坡经验，新加坡人家都是议员参与社会治理，你这边呢？其实，可以动员党员啊，他们不是要到居委双报到的吗？”
　　
　　佟珊珊摇头道，“我不是党员，管不了这些，我们书记嘛，您知道的。”
　　邹春意笑了笑道，“没事，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情，有需要你联系我吧。”
　　这是佟珊珊4个多月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前辈的关怀。
　　
　　她连忙加了邹春意微信，站起身感谢道，“谢谢邹主任，麻烦您了。”
　　邹春意笑了笑，对她摆了摆手。
　　
　　佟珊珊回到外面办公室，找到了还在登记查信息的郑小希，两个人摘录完资料后，佟珊珊对郑小希道，“走，我们去堵副市长去！”
　　郑小希无语地看着她道：“佟主任，您是认真的吗？您疯了吗？”
　　佟珊珊肯定答复道，“对，我就是疯了，人不疯狂枉少年！”
　　
　　这一头佟珊珊要去堵副市长，那一一厢华澄钧在逐一和人谈话。
　　他到岗之后，除了开会就是谈话，从谈话中，分析每个人的个性特点，了解这个地方的全貌。
　　倒是没什么主动作为，三把火是一把都没烧起来过。
　　
　　如此一来，钱爱民倒是警惕了，往往有水平的人不会上来三板斧。
　　反而是深沉如海，却波涛暗涌。
　　他混官场这么多年了，华澄钧这样沉得住气的年轻人，倒是让他忌惮。
　　
　　他掌权这么多年了，要是被一个后生给逼宫夺权了，那岂不是笑话？
　　于是钱爱民明里暗里敲打了身边人，让他们眼睛放亮些，脑子清楚些。
　　华澄钧来此，应该只是过个水，可千万别不知好歹的反了水，最后自己落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华澄钧谈了几个人之后，基本就把脉把出来了，钱爱民在此，的确是一手遮天。
　　毕竟如今是“一把手”说了算的时代，谁说了算，谁就掌握了绝对权力。
　　有些人站队就站得很明显，比如副主任朱卫国、陆玲等人，就很明显的对他表现出不屑和排斥。
　　也有一些人明显摸不清他的路数，不愿多说但其实内心有想法，想表达，比如李树人。
　　还有一些无差别攻击的，比如副书记鲁承祥。
　　
　　每一类人的目的不同，他需要仔细甄别，合理使用。
　　他既然上任了，总是要做出一些成绩来的，但也不能贸贸然行事，在没有帮手之前就行动，结果就是出师未捷，折戟沉沙。
　　其实跟当初对付一些上市公司时候，是一个手段和套路，只是换个用法而已。
　　
　　办公室门被敲了敲。
　　华澄钧刚刚结束了跟卫立的谈话，起身送到门口。
　　门外是一个打扮得很职业，妆化得挺浓艳的女孩子。
　　
　　卫立怕华澄钧不认识，介绍道，“党建办的戴薇馨主任。”
　　华澄钧冲她点了点头道，“之前想跟戴主任聊聊，不过时间上一直错开了。”
　　戴薇馨连忙道，“领导，现在方便吗？我有时间。”一边说，一边将头发捋到耳后，侧了脸。
　　
　　的确，人的侧脸有时候会比正面好看很多。
　　华澄钧笑了笑，这种套路，他领教得可不少。
　　送走了卫立，他故意开着门，对戴薇馨道，“戴主任，请吧。”
　　




10.  第 10 章（修）   被上课

　　佟珊珊为了滨江花园物业费涨价的事情，下定了决心要去堵那位副市长。
　　联系了物业，这段时间，佟珊珊跟这里物业经理也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毕竟，物业费涨价其实是物业公司的事情，居委会只是负责协调和指导。
　　但是佟珊珊看了物业公司提供的资料，又去横向打听之后，倒也觉得为了居民自己的利益，涨价也无可厚非。
　　
　　听她父亲佟得胜说，滨江花园的物业是行业内十分优质的企业，接了很多大楼盘，商业物业也做得很好。
　　物业经理来居委会拜访过，周巧芬为了体现自己很搞得定，特地在佟珊珊面前炫耀自己认识物业经理的事情。
　　
　　但其实，物业经理对于周巧芬的不给力也很无奈。
　　那次从居委会办公地出来，加了佟珊珊的微信之后，就单独开始联系她了。
　　佟珊珊觉得被发配居委也挺好的，至少，有了工作伙伴，也能够做一些让自己有成就感的事情了。
　　
　　物业经理陪着佟珊珊，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佟珊珊听着物业经理诉苦后道，“我很能理解，我男朋友也是做物业行业的，的确挺辛苦的，还容易被不理解。”
　　物业经理问，“佟主任男朋友是哪家物业公司的？”
　　“是景盛物业。”佟珊珊道。
　　
　　物业经理没吭声，佟珊珊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位物业经理可能对景盛物业有些意见，便问，“怎么了？”
　　物业经理咳嗽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不太熟。”
　　佟珊珊耸了耸肩。
　　
　　其实在之前，她就为了物业费的事情也问过袁俊。
　　袁俊答应帮她问的，也跟她说了说行情，但帮助不大，佟珊珊觉得没什么可参考性。
　　
　　两个人一直等到了8点，都没有看到副市长回来，显然，领导非常忙。
　　物业经理道，“这样吧，佟主任，要么我们明天再来？我这边可能要先下班了。”
　　佟珊珊连忙道，“没关系，耽误您时间了，反正我也等到这么晚了，再晚一些也没事。”
　　物业经理说了声抱歉，于是让今天值班的主管陪着佟珊珊，继续在楼下等着。
　　
　　男朋友袁俊打电话来问佟珊珊，“还没有到家吗？”
　　佟珊珊应了一声问，“有事吗？”
　　袁俊道，“今天有点时间，想约你吃宵夜。”
　　佟珊珊便道，“要么你再等我会儿吧，我这边等个人，结束了我打你电话？”
　　袁俊答应了，挂了电话。
　　
　　主管是个30多岁的女子，问佟珊珊，“男朋友啊？”
　　佟珊珊笑了笑道，“是啊。”
　　主管又问，“谈了多久了？”
　　佟珊珊想了想道，“快五年了吧。”
　　主管哦了一声道，“挺好的。”
　　是的，的确，挺好的。
　　
　　她和袁俊算是青梅竹马，高中的时候，两个人考进了不同的学校，她进了区重点，而袁俊只是普通高中，但是周末偶尔两家人家一起出去，还是会碰到，袁俊比她大一岁。
　　两家父母也比较熟悉，在佟珊珊刚上大学之后，就撮合他们试试看，于是两个人就试了这三四年，谈不上什么激情，以前初中高中，也都跟学长恋爱过，然而她一直觉得，婚姻和爱情终究是不一样的。
　　婚姻，就是找一个人，家世门第差不多，平平安安过一生。
　　
　　而袁俊对自己也挺好的，曾经初中时候轰轰烈烈爱过的学长，早就已经去美国定居了，隐约记得当年分手哭过，但现在也不太记得起来。
　　后来也都明白了，那不过是一段不成熟的恋爱而已，如今想想，都挺幼稚的，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那么喜欢。
　　后来高中也有过几段很朦胧的感情，都是男孩追她，最后她没感觉了，就分了。
　　
　　其实恋爱也就那样，爱着自己的幻想中的那个人，实际生活中，那个人是不会存在的。
　　大家都是不完美的人，凑合和将就是常态吧。
　　比如自己父母，也会争吵冷战，但最后也会好，过了一辈子，挺好的。
　　
　　袁俊其实是个不错的男朋友，体贴，也挺努力，家里条件也好。
　　跟她身边大多数的男人比起来，算是不错了。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反正跟他说话，就是感受不到共鸣。
　　佟珊珊意兴阑珊地想着，觉得未来茫茫，就像此刻，沉而深的墨黑夜色。
　　
　　10点的时候，门外对讲机呼叫说，副市长的车进来了，佟珊珊连忙下了地库，等在电梯口。
　　的确是一个很英俊很英俊的男人，长身玉立，单手插袋锁了车，抬头看过来的时候，佟珊珊有一瞬间的失神。
　　真是平时一个帅哥都见不到，这一个月密集地看到这么多帅哥，让佟珊珊有些适应不良。
　　
　　佟珊珊走到副市长面前道，“邵市长您好，我是这边的居委主任，我叫佟珊珊，想请您帮忙小区物业费涨价的事情。”
　　副市长邵晨看到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还自称居委主任，旁边陪着的是这边小区日常的主管，于是很客气道，“这边说，还是去我家里坐坐？”
　　
　　佟珊珊没想到这位副市长还挺平易近人的，便道，“如果不方便，我们这里说也可以。”
　　邵市长道，“上楼吧，这边有点冷，小姑娘穿的少，别着凉了。”
　　佟珊珊想，现在大领导都这么好的吗？不由想到钱爱民，连忙晃了晃脑袋，跟着邵市长上楼去了。
　　
　　这边小区住的非富即贵，没想到邵市长的家装修挺简约温馨的，十分有品位。
　　坐在他家客厅里，佟珊珊四下张望，看到摆台上有一张合照。
　　显然小伙伴的消息不准确，邵市长这么把年纪了，怎么可能还单身？
　　
　　邵市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佟珊珊由主管陪着，把来意向邵市长说明了一下。
　　她就是希望借助他副市长的身份，表个态，支持物业费涨价。
　　这边物业已经四年没有涨价了，然而成本上涨等因素，物业费涨价势在必行，现在很多维修和安保都已经跟不上了。
　　
　　然而这边的业委会主任和楼下一位居民因为之前装修，引发了一些矛盾，导致楼下的居民现在到处造谣说物业公司和业委会勾结。
　　而这位业委会主任的确是做建材生意的，自己也想从中捞好处，两边各自拉了一些居民，闹得不可开交。
　　好好的高级小区，楼道里被贴了不少大字报，物业每天还要花时间清理这些牛皮癣。
　　结果业主还不理解，指责他们无能。
　　
　　佟珊珊对着大领导，倒也镇定，她直接道，“邵市长，您也是党员，您不觉得，社区治理，您也有一份责任吗？”
　　邵市长看着佟珊珊，不怒而威，虽然佟珊珊有些心慌，却还是不躲不闪地看着他。
　　
　　邵市长却是笑了笑，这一笑，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儒雅的气质。
　　他语气温和道，“你说得很对，需要我做什么？”
　　佟珊珊已经排摸了这边楼里的情况，按照小区的人员分了类，打算分类型召开座谈会，集体讨论商议关于涨价的事情。
　　她希望邵市长到时候出席，并且，她准备好了小区物业的各项支出情况，想要摆事实讲道理，告知居民现在物业成本很高，希望能考虑涨价。
　　她把事先准备好的材料交给了邵市长。
　　
　　邵市长能做到副市长，显然是有点本事的，把物业的收支看了一下道，“涨价是合理的，但是金额可以再根据定价探讨，你这边是否做一下功课，把周边同等小区的情况排摸一下，物业人员，服务项目，支出等等，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相关物业企业，提供一个比较，这样更直观。”
　　佟珊珊看着邵市长，显然十分佩服他，点头道，“好的邵市长，那么到时候会议时间，我如何通知您？”
　　邵市长打开手机，加了佟珊珊微信后道，“你可以直接给我发消息，或者联系我秘书。”
　　
　　两个人加完微信，邵市长还把自己工作电话和秘书微信推送给了她，并且用语音告知了他秘书事情的原委。
　　原来大领导也有这么正常这么好说话的么？
　　佟珊珊再次被刷新了认知，还以为上面的那些人都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自视甚高的呢。
　　
　　道了谢出来，佟珊珊松了口气，感谢了一下主管，提着包出门打算去找袁俊。
　　正站在车边给袁俊打电话，就看到了华澄钧。
　　如此看来，她今天真是有帅哥缘。
　　
　　她在打招呼和不打招呼之间纠结了三秒，最后还是决定给一张假笑脸，对着华澄钧鞠了个躬，打招呼道，“华主任好。”
　　不等华澄钧回应，佟珊珊就准备溜，毕竟在他面前她脸都肿了，她可不想面对他。
　　其实内心里，她有些怕华澄钧。
　　
　　华澄钧看到是佟珊珊，对着她点了点头问，“加班？后来那边学校的事情没问题吧？”
　　佟珊珊笑道，“托福，都弄好了，我加班刚结束，先走了，华主任拜拜。”
　　说完，也不跟华澄钧多说一句，直接上车发动车辆。
　　
　　华澄钧看着佟珊珊一把方向猛地打出去，被后面来的车狂按了一声喇叭，也是为这个小姑娘的急躁有些担心。
　　他默默发了个消息道，“注意交通安全。”
　　发完之后笑了笑，摇了摇头想，自己这算是多管闲事吧？
　　
　　他这些天除了跟中层以上谈话，就是去各处调研，每天都跟一些派出所、市场所、城管中队的负责人打交道。
　　为了快些熟悉人员和工作，每晚还在辖区里自己走走看看。
　　他的确没想到，社区虽小，五脏俱全，责任还很重。
　　
　　钱爱民见他没动作，倒是在上午试探了他一番，绕着弯子想问他对于副职的看法。
　　他对着钱爱民打了一通太极，倒是让钱爱民有些不爽。
　　
　　之前他也看到了办公室拿来的通讯录，上面佟珊珊的名字，挂在光启居委会主任这一栏里，他还以为佟珊珊是个社工或者事业编制。
　　等到干部人事办的魏主任拿了人员花名册过来，有了详细信息之后，他才知道原来佟珊珊是公务员。
　　
　　于是他趁着钱爱民在，便问他，“我看好像我们有些公务员被分到居委，这是组织安排吗？”
　　钱爱民道，“这个么，锻炼嘛，年轻同志多去基层锻炼锻炼挺好的。”
　　华澄钧微微笑着点头道，“钱书记真是会培养人，我经验不足，还请您多指教。”
　　钱爱民当时还以为他真的是在谦虚，特地摆手道，“好说好说。”
　　
　　华澄钧想，果然社会是一座人情世故的大学。
　　看来佟珊珊在工作不到半年期间，被钱爱民狠狠上了一课。
　　到底，也没人真能嚣张一辈子吧。
　　




11.  第 11 章（修）   套麻袋

　　华澄钧上任之后，十分的忙碌，难得周末回家陪伴父母，偶尔还会被公事打扰。
　　他父亲华剑平年后要去北京履新，还在等走流程。
　　
　　这段时间，倒是往日经常加班的华剑平难得比较空闲，甚少出差，所以每日陪着妻子曹教授，周末的时候，也经常出去自驾游。
　　曹教授一直想去黄山，听说黄山脚下的涵月楼酒店非常漂亮，还有温泉，就策划着周末去玩一下。
　　
　　趁着华澄钧空闲的周末，由华澄钧开车，陪着父母，一家三口去黄山游玩。
　　路上，华剑平问华澄钧，“最近怎么样？还适应吗？”
　　华澄钧点了点头道，“还可以。”
　　华剑平又问，“现在谁跟你搭班子做书记？”
　　华澄钧看了一眼后视镜道，“是钱爱民。”
　　
　　华剑平想了想，哦了一声，显然对这个钱爱民没什么好印象。
　　华澄钧便含蓄地问，“父亲，他是不是能力也比较有限？”
　　华剑平嗯了一声道，“该退休了吧？”
　　华澄钧点了点头，又道，“我听钱书记和王区长的言下之意，对他都不太满意。”
　　华剑平提醒道，“你注意别越界就行。”
　　华澄钧说了声知道了。
　　
　　父子二人又转而聊了一些时政和经济形势，曹银华道，“难得儿子回来，你们还这么热心工作。”
　　华剑平笑道，“是是是，夫人批评的是。”
　　曹银华便问华澄钧，“搬家还顺利吗？家里还有几套四件套，这次回去，要不要我洗好给你拿过去？”
　　华澄钧忙道，“不用了母亲，我那边我自己会弄，你放心吧，以后有时间，我晚上来陪你吃饭。”
　　
　　曹银华道，“没关系，你忙你的事业，之前可心还来过，问我你是不是已经回来了，你们要不要见一见？”
　　华澄钧道，“好啊，我也很久没看到可心妹妹了，她现在还在做新闻频道主持人？”
　　曹银华道，“是啊，还单身着呢。”
　　母亲这句话暗示得很明显，华澄钧笑了笑没有回答。
　　还是华剑平道，“到时候一起吃个饭，聚一聚，我跟老杜也好久没有碰面了。”
　　
　　从黄山度假回来，周三的时候，华剑平一家和老朋友——国银投资的董事长杜归藏，他的妻子、同为E大外文学院教授的汤岚一起吃饭。
　　杜可心为了见心上人华澄钧哥哥，特地出去烫了个空气烫，显得特别清新靓丽。
　　曹银华看到杜可心，立刻眼前一亮道，“可心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杜可心笑着走过来，挽住了曹银华道，“曹妈妈，您也很年轻呢。”
　　几个人说笑间，华澄钧停了车上来了，看到杜可心，微微一笑道，“可心，好久不见。”
　　杜可心看着这个自己爱了十多年的男人，从初中第一次见他之后，便一见倾心的澄钧哥哥，立刻灿然一笑道，“好久不见，钧钧哥哥。”
　　
　　两家人一起吃饭，杜可心坐在华澄钧身边，叽叽喳喳的话语没有停下来过。
　　她不时凑到华澄钧耳边跟他说悄悄话，华澄钧耐心地听着，偶尔微笑，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杜可心的母亲汤岚问道，“澄钧啊，在北京有没有女朋友？”
　　华澄钧笑道，“还没有。”
　　“考虑过谈一个女朋友吗？”汤岚又接着问道。
　　
　　自家女儿对华澄钧的心思一览无遗，再加上华澄钧又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对于他的人品也十分赞赏，如果能当女婿，亲上加亲，当然是十分好了。
　　然而，华澄钧却始终保持着礼貌的态度，温和道，“还没有考虑过，还是想先适应一下新工作。”
　　
　　几个家长们看华澄钧不接话，也就不好意思再强撮合了。
　　杜可心小女儿心思，这会儿不高兴的表情全都写到了脸上。
　　饭后，两家家长打算去喝茶再叙叙旧，曹银华让华澄钧送杜可心去跟同学聚会，于是由华澄钧开车送。
　　
　　路上，杜可心问华澄钧，“钧钧哥哥，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华澄钧看着前方道，“是啊。”
　　杜可心又问，“你未来想找个什么样的女孩？你在北京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华澄钧道，“目前还不考虑，未来遇到再说吧。”
　　如此直接的话，毫无幻想的余地，杜可心扁了扁嘴。
　　等到了她跟朋友约定的地点，杜可心直接就下车了，甚至连再见也不说一声，那模样就是在赌气。
　　
　　华澄钧叹息一声，也知道杜可心对自己是有些想法的，但他确实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已。
　　朋友来电约他去J大看看，是一个搞通讯工程的朋友，大家关系一直很好，也在北京有过合作，于是他直接掉了车头，往J大的方向去了。
　　
　　周三晚上，佟珊珊结束了第一场居民座谈会，并不是太顺利，居民争吵得很厉害。
　　周巧芬直接被骂走了，她虽然全程坐着，但也被居民的炮火轰得灰头土脸。
　　从小区的会所出来，袁俊来这边小区门口接她，看到了物业经理送佟珊珊出来，两厢见面，有些尴尬。
　　
　　佟珊珊和物业经理道了别，走出了滨江花园小区的时候，她问袁俊，“怎么了？你跟这边物业有过节？”
　　袁俊道，“之前争了一个商业物业的项目，我们中标了，他们公司没有。”
　　原来如此，佟珊珊“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袁俊问她，“今晚要出去玩吗？蹦迪完了去洗个桑拿？”
　　佟珊珊摇了摇头道，“最近比较累，算了吧，想早点回去休息。”
　　
　　她现在住在街道辖区内的明鸿苑小区，离这边居委会倒是有些远，距离原来街道办事处比较近，但总共也就两公里，每天上下班走着都行。
　　于是袁俊问她，“要不要去吃个宵夜？”
　　佟珊珊说好，上了车，她发现不对，座椅被调整过了，她问袁俊，“最近接过人？”
　　袁俊点头问，“怎么了？我经常接人啊。”
　　
　　佟珊珊皱了皱眉，认真地看了看袁俊，看得袁俊有些心慌。
　　袁俊的眼睛躲避了一下，佟珊珊没有再问了，便道，“走吧。”
　　袁俊问她，“去哪儿？”
　　佟珊珊道，“就附近随便找一家港式吧，我喝点粥就行。”
　　
　　两个人去了云南南路，佟珊珊最后吃了一碗小绍兴的鸡粥，袁俊却是吃不下。
　　佟珊珊喝着粥问他，“晚上应酬了？”
　　袁俊一边发着消息，一边嗯了一声，看着手机还笑了一下。
　　笑容未来得及收敛，全都被佟珊珊看进了眼里。
　　
　　佟珊珊别过眼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这会儿，华灯初上，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佟珊珊突然道，“我们去喝酒吧？”
　　袁俊茫然地抬头，啊了一声问，“你说什么？”
　　佟珊珊看他这般不上心的样子，居然不觉得失落。
　　
　　她低了低头，把头发捋到耳后，再抬起的时候，对袁俊摇了摇头道，“没事，我累了，你送我回家吧。”
　　袁俊点了点头说，“好。”
　　
　　佟珊珊回到家，洗了澡，看着家里乱糟糟的，却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打开电视里，选了韩剧的频道，看了十分钟就觉得无聊了，挂着当背景音乐，打开手机，呼朋唤友召集一起打王者荣耀。
　　邱旭第一个响应，佟珊珊问，“小茉莉呢？心情好点没有？”
　　苏茉连忙吱声道，“我来啦我来啦，你只要多带我上分上星上王者，我就能满血复活。”
　　佟珊珊大笑一声，组上了侯凯，孙泽涛不在，于是随便拉了个人来开始打排位。
　　
　　晚上12点，终于赢了三场的佟珊珊道，“行了，今天就这样，兄弟们，明日再战。”
　　邱旭问道，“珊珊，这么早就下了？”
　　佟珊珊嗯了一声道，“困了，最近上班特别累。”
　　孙泽涛这时候已经来了，他道，“不是吧，居委会有那么忙吗？”
　　佟珊珊无奈道，“我当年以为公务员就一张报纸一杯茶呢，没想到现在每天累成狗，特么的早知道还不如去我爸那儿混呢。”
　　
　　“哈哈，老佟每天嘴上挂着你呢，宝贝女儿可是当官的，言下之意可为你骄傲了，嘿嘿嘿。”孙泽涛现在在佟珊珊父亲这里做区域经理。
　　佟珊珊连忙道，“你别跟我爸说我发配的事情啊，到时候他真闹到我上班的地方来，我可丢脸丢大了。上次文明创建的时候他让鑫子跟着我，要不是我及时提醒鑫子，鑫子差点说漏嘴。”
　　
　　孙泽涛道，“知道，你放心吧，我会给你打掩护的，话说你收拾了那个老色狼没有？”
　　佟珊珊想起那个咸猪手朱卫国就恶心，对孙泽涛道，“不提了，我那天在小区外面捡垃圾还看到他来检查呢，耀武扬威的样子，我就恨当初一个耳光扇少了。”
　　
　　苏茉道，“没想到那些官员怎么都这个样子啊，太恶心了，难怪这个社会搞不好了。”
　　侯凯道，“回头帮你套麻袋去揍他一顿怎么样？”
　　佟珊珊摸着下巴道，“行不行啊？现在探头多，别真搞出事情来。”
　　
　　显然这个提议让她很心动。
　　想到那天那个恶心的情景，她就真的很想弄死那个老色狼。
　　孙泽涛道，“没问题，到时候我找两个兄弟，要是出事了，就给他们换个片区去工作就行了。”
　　佟珊珊当时只以为是开玩笑，几个人居然还认真策划了方案，最后还计划把朱卫国卖去沙特当奴隶，感觉就是一本爽文。
　　最后一群人是笑到肚子疼才去睡的。
　　
　　高兴地退出了语音聊天，关了王者，刷着朋友圈的时候，佟珊珊突然看到高中同学，也是高三分班时候一起的女生叫王悦悦的，晒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坐在一辆车上的照片，方向盘十分眼熟，是保时捷的车标，她今天上车就觉得自己的前排座椅被调整过了，关键是，不是往后而是往前。
　　
　　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敏锐地把两件事关联到了一起，却最终没有深究下去。
　　她大拇指给王悦悦点了个赞，划了过去。
　　




12.  第 12 章（修）   设圈套

　　从王涵宇办公室出来，下电梯的时候，门一打开，就看到区委书记钱祖德和钱爱民都站着。
　　华澄周六这天，佟珊珊还要加班，她要开业主座谈会。
　　从第二场座谈会开始，周巧芬就不来了，来了也是挨骂。
　　今天第三场，又是周六，周巧芬更不可能出现了。
　　
　　照理，物业费涨价应该由街道自治办来指导的，可是第一天座谈会就把自治办下面聘用的人给吓到了，那人开会没过半就跑了。
　　为此，姜夏和郑小希几个都十分不屑他们这种没骨气的做派，并嘲笑了一番。
　　
　　佟珊珊也是很气，吐槽道，“大概是好处费没拿够吧。”
　　金宇杰站在佟珊珊旁边道，“这种人最不要脸了，吃拿卡要他们最行，干活就溜得最快了。”
　　佟珊珊道，“我们是为什么要赚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
　　吴洁琼道，“没办法，谁让我们做人凭良心？”
　　众人点头。
　　
　　好在今天这场座谈会，邵市长会来出席。
　　之前闹得很凶的几个居民也都被安排在这一场。
　　当然，名单和这些人的职务事先佟珊珊已经请邵市长的秘书转交过邵市长了。
　　
　　吴洁琼和郑小希站在佟珊珊身边，看到邵市长阔步而来的时候，躲在佟珊珊身后拼命抽气道，“好帅好帅好帅啊！！！”
　　佟珊珊点头表示，“真的很帅，不过他好像有女朋友了。”
　　郑小希惊讶道，“什么？你怎么知道？”
　　佟珊珊淡定道，“我去过他家了，不然怎么请来的？”
　　
　　吴洁琼和郑小希一左一右抓着她的手拼命晃她道，“你也太牛了吧？怎么做到的？”
　　佟珊珊笑道，“直接在车库候着他啊，没想到邵市长挺好说话的，还加上微信了。”
　　吴洁琼和郑小希捂脸表示:你是真的牛。
　　
　　佟珊珊笑着走过去，对邵市长伸手道，“邵市长，感谢您来支持社区工作。”
　　邵市长温和一笑，与她虚虚一握道，“应该的，你准备得很充分。”
　　邵市长入场后，没想到很多住户都认识他，他跟不少人交流了一会儿，居然没有想象中吵闹的场景。
　　
　　时间差不多，佟珊珊主持开会，物业方和居民方纷纷阐述观点，碍着有邵市长在场，居然大家还挺理性。
　　说到最后，邵市长倒是态度中肯，说话虽然不偏不倚，但也算是为物业撑腰了。
　　他拿着那份佟珊珊准备的资料，有理有据地说明了涨价还是比较合理的理由。
　　
　　有了邵市长的明确表态，原本十分闹腾的几个居民居然很识相，不闹了。
　　最后双方又交流了一下，这场座谈会居然是这么多天来最和谐的一场。
　　
　　本来佟珊珊还很担心邵市长会被居民围攻呢，她甚至都想让老爸给安排现场保镖了。
　　但最后啥事儿都没发生，真是让她意外。
　　
　　会后，佟珊珊送邵市长回6栋，邵市长把她的材料还给她道，“有些错漏，我改了一下，下一场可以用，辛苦了。”
　　跟在佟珊珊身后的吴洁琼和郑小希直接要花痴得晕过去了。
　　佟珊珊嫌她俩丢人，感谢几句，邵市长还有事要外出，佟珊珊于是同他道别。
　　郑小希说再见都说不利索，佟珊珊嫌丢人，直接抓着人回居委，免得把人丢更大一些。
　　
　　佟珊珊回居委的一路上看着邵市长帮忙改的材料，才发现大领导真的有水平，比那个只会改标点符号的朱卫国高明了不知道多少，不由感叹，“我也好想要一个这样好的领导啊。”
　　郑小希凑上来看了看表示，“这字真不错。”
　　吴洁琼道，“就是，一笔一划好正啊。”
　　佟珊珊抽了抽嘴角表示，“这是行书，哪儿一笔一划啦？”
　　吴洁琼哼了哼道，“算你有文化。”
　　
　　佟珊珊嘿嘿笑，心情倒是真的不错，三个人还一起点了一份奶茶外卖。
　　然而，刚回到居委，网格中心那边就打电话来道，“你们有一个举报群租的投诉，怎么还没有回复啊？都要到期了，还不去办？”
　　
　　佟珊珊累了一天了，听了这话就有气，回问，“你们什么时候给我们派过单子？”
　　网格中心道，“不管，你们必须今天立刻回复我们。”说完就挂了电话，并在网格通上把地址和单子派了过来。
　　
　　佟珊珊这才发现应该上个月就派的单子，到现在不光没有收到过，而且今天就要截止了。
　　她立刻就明白了，是朱卫国的授意，社区管理条线现在所有工作都针对他们，就是因为她曾经扇了那个老色狼一个耳光！
　　
　　佟珊珊憋了一肚子火，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拿着手机，带着金宇杰，又叫上了这边的社区民警许亮一起上门。
　　按照网格中心这边派来的地址，是滨江花园2栋10楼。
　　
　　提前让郑小希在人口库里面看了一眼，确实没有登记过在住人。
　　这边小区空置率将近40%，不少住户都是投资着，不出租也不入住，就这样空关着，所以物业费涨价中，这些人意见也很大。
　　
　　佟珊珊从居委去到滨江花园2栋楼下，物业经理陪着，社区民警许亮和佟珊珊一起带人上楼拍门。
　　华澄钧刚跑完步回家，听到敲门声，倒是有些奇怪，这边是一梯一户，一般访客是不会直接上来的，必须要登记，所以这边家里的门也没有装猫眼，就听外面道，“开门，警察。”
　　这下倒是让他更奇怪了，于是打开门，就看到了佟珊珊。
　　
　　佟珊珊看到华澄钧的时候愣住了，民警许亮不认识华澄钧，敬了个礼道，“您好，请出示身份证，配合调查。”
　　佟珊珊再度明白了，这就是一个连环计，是朱卫国故意整自己。
　　不用猜都晓得，肯定是朱卫国自己指使人自导自演打的这个投诉电话，然后故意让她在最后一天得到消息，就为了让她在华澄钧面前出丑！
　　
　　佟珊珊内心气愤极了，她拉住了许亮对华澄钧道，“对不起华主任，我们弄错了，请谅解。”
　　说完也不解释，带了人回到电梯厅，按了往下，背对着一脸迷茫的众人道，“搞错了，收工，回去了回去了！”
　　
　　回到居委，佟珊珊把工作手机直接摔了个粉碎道，“妈|的，老贱人害我！”
　　金宇杰和郑小希刚刚一起陪着去的，回到居委郑小希问，“刚才那个帅哥是谁？”
　　佟珊珊道，“就是那个卖相很好的华澄钧主任，办事处主任。”
　　“啊啊啊啊啊啊，我靠，不是吧？”郑小希有些不可置信。
　　
　　这会儿居委里都是自己人，佟珊珊也不忍了，气愤不已道，“没想到朱卫国这个人不光色，而且坏，还坏得这么彻底！”
　　金宇杰还是没有明白前因后果，便问，“怎么回事？”
　　
　　佟珊珊发泄了半天才平静了一点，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
　　说到最后，简直气得胸口都要炸了。
　　她只觉得太不公平了，坏人如此嚣张，而她明明认真工作，却如此憋屈，这世道果然是不讲理的。
　　
　　小伙伴们听着，只觉得太魔幻了，当初佟珊珊被下放下来的时候，大家只以为是因为她心直口快，嘴上得罪了什么人。
　　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颇有正义感的郑小希气愤道，“太过分了，你怎么不去报警？”
　　佟珊珊正要说什么，就听身后有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响起，那人问，“佟主任，刚才的事情，不好好解释一下吗？”
　　
　　佟珊珊的手还举着，还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刚刚被查了水表的华澄钧，穿着一身好看的卫衣套装，脚上是十分干净的匡威白色板鞋，站在门口看她。
　　佟珊珊说到气愤处，眼睛都红了，倒是有些可怜兮兮的意味。
　　女人的示弱，对男人而言是杀伤性武器。
　　华澄钧有一瞬的愣怔，然后立刻回神，依然定定地看着她。
　　
　　佟珊珊比他更愣，她盯着华澄钧看了三分钟，手还举着，这样子有点滑稽，但佟珊珊也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放下。
　　等不到回应，华澄钧干脆自己走了进来，还若无其事地打量了一番居委的装潢道，“这边居委建造时间也挺久了吧？”
　　还是金宇杰最快回神，连忙给华澄钧拖凳子倒水，然后道，“华主任请喝水。”
　　
　　华澄钧拿了杯子，对金宇杰道了声谢，便问，“大小姐，手举着说话不难受吗？”
　　佟珊珊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听了这话却更呆了，她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外号叫大小姐。”
　　华澄钧拿着杯子，吹了吹道，“你在东门这一带这么有名，想不知道恐怕很难。”
　　
　　佟珊珊收了手，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道，“那个，华主任今天真对不起，是我们弄错了。”
　　华澄钧摇了摇头道，“没关系。”
　　气氛再度尴尬，一旁的郑小希看着如天人一般的华主任，也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从来没想过街道办事处主任居然住在滨江花园，如此有钱。
　　
　　华澄钧知道他们有些不自在，便对佟珊珊道，“不介绍一下吗？这几位是？”
　　佟珊珊连忙回神，便道，“郑小希，负责人口登记工作，吴洁琼，文教干部，金宇杰，是我们治保主任。”
　　华澄钧放下水杯，站起身，然后同他们一一握手。
　　
　　佟珊珊愣在那里，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女孩，这会儿哑火了。
　　华澄钧问，“刚刚你们上门，是收了什么单子？能给我看一下吗？”
　　佟珊珊看着被自己摔得粉碎的工作手机，无语凝噎。
　　
　　华澄钧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只手机，几不可见地撇了撇嘴。
　　佟珊珊挠了挠头，讷讷地说不上话来，还是郑小希机灵，连忙打开居委办公电脑，点开了网格通平台，登录之后点开了单子，给华澄钧看。
　　
　　华澄钧坐在电脑前，他修长的手指滚着鼠标滚轴，佟珊珊莫名觉得有些烦躁，站在一旁看着不说话。
　　就见华澄钧在下面办理意见上，点了一下，然后选择了回复。
　　佟珊珊一惊，连忙道，“领导，你可别乱点。”
　　郑小希站在旁边连忙拉着佟珊珊道，“没有没有，华主任选的对的。”
　　
　　佟珊珊这才松了口气道，“对不起了，那个，是我们工作失误，其实你入住以后，我们应该上门拜访登记的。”
　　华澄钧却道，“没关系，是我没有及时来跟你们报到。今天是你们值班吗？”
　　没想到华澄钧还挺平易近人，郑小希有些脸红地看着这位领导道，“没有，今天是佟主任值班，我们来帮忙的。”
　　金宇杰也附和道，“因为今天开物业费涨价的座谈会，我们来帮忙，怕人手不够。”
　　
　　华澄钧抬了抬眉问，“物业费涨价？我也是业主，我怎么不知道呢？”
　　佟珊珊问他，“你收了邮箱里的信了吗？还有，你是不是没加业主群？”
　　华澄钧这才知道是这么回事，便解释道，“我刚从北京结束任期回来，这边房子买好之后一直空关着，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是我给你们工作带来麻烦了，很抱歉。”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谦逊呢？
　　佟珊珊挠头，感觉他跟钱爱民真的很不一样，便道，“没事，让金宇杰拉你进群好了。”
　　进了群，华澄钧对佟珊珊道，“佟主任，今天正好有时间，是否方便，为我介绍一下这边小区？”
　　
　　就在此时，佟珊珊的电话响了，她一看是袁俊，就接了起来。
　　众人清晰地听袁俊道，“我到你们居委门口了，能上来吗？”
　　“哦，好，我那个……”佟珊珊有些吞吞吐吐。
　　华澄钧挑眉，吴洁琼等人互相挤眼。
　　
　　华澄钧一眼就明白了，抬腿起身道，“没关系，下次吧。”
　　说完，他喝完了水，把水杯扔进了垃圾篓，对着郑小希和金宇杰说了声辛苦，下楼去了。
　　
　　今天周六，袁俊是来接佟珊珊回家吃饭的，佟珊珊整理好东西下楼来的时候，看到华澄钧还没走。
　　于是佟珊珊主动跟他打招呼道，“华主任再见，很抱歉，下次有机会再带您逛社区。”
　　华澄钧在打电话，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跟她摆了摆手走了。
　　
　　佟珊珊坐在副驾驶座上系上了安全带，有些发呆，袁俊问了她三次是否现在走，她都没有反应。
　　她不明白，华澄钧好像比她大很多啊，是怎么知道她的绰号叫“大小姐”的？真是让人费解。
　　不过，反正外面看不惯她的人那么多，他会知道也不意外，这种表面上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人，实际上才最可怕，笑面虎。
　　反正随便了，她才懒得讨好呢。
　　
　　袁俊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佟珊珊才回神，对着袁俊笑了笑道，“没事，我们走吧。”
　　袁俊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问，“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佟珊珊道，“还行，对了，回家千万记得别跟我爸露口风说我在居委啊，不然他要气坏了。”
　　袁俊点头道，“知道，放心。” 
　　
　　回到家，母亲李娅妍早就做了一桌子菜摆开了，就等着他俩回来。
　　袁俊挽着佟珊珊，然而佟珊珊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李娅妍招呼他们洗手吃饭，这会儿才五点。
　　佟得胜看到宝贝女儿，高兴地合不拢嘴，抱着女儿不肯撒手，被李娅妍敲了一记头。
　　一家人和和美美坐下开席，李娅妍问袁俊，“你爸爸妈妈最近怎么样？过段时间找机会聚一聚吧。”
　　袁俊点头说好，他望着佟珊珊，目光却有些躲闪。
　　
　　佟珊珊在回复消息，抬头看到他这般目光，倒是藏了一些疑惑。
　　袁俊陪着佟得胜喝酒，老佟难得抓着未来女婿，自然拼命灌酒，佟珊珊拉都拉不住，最后一边啃着大闸蟹一边看着袁俊说胡话，没心没肺地笑。
　　
　　晚上，李娅妍让佟珊珊把袁俊送回去，结果袁俊直接喝醉吐了。
　　他抱住了佟珊珊就要亲上来，被佟得胜一把拉开道，“注意点！”
　　李娅妍无语。
　　
　　佟珊珊看他这样，便道，“要不今天别送了吧，就让他住在这里。”
　　佟得胜道，“那怎么行，你一个未婚小姑娘，不行的。”
　　佟珊珊想想也是，便道，“要不老爸，你叫两个人来把他弄回去吧。”
　　
　　李娅妍看着佟得胜打电话，拍了他一下皱眉道，“老佟，这样不合适。”
　　佟得胜连忙问，“怎么不合适了？”
　　“到时候被培生和阿静看到俊俊是我们安排人回去的，要有想法的。”李娅妍道。
　　
　　佟得胜大声道，“能有啥想法啊，喝多了找人送回家那不是很正常？”
　　李娅妍敲了敲他的脑袋道，“毕竟是未来女婿，你把俊俊灌醉了，又不让他住家里，又让他一个人回去，合适吗？”
　　佟得胜道，“那不见得让宝贝女儿送啊？不行，要不，我送算了。”
　　李娅妍拉都拉不住道，“你也喝多了，跑去送女婿，有这个道理吗？”
　　
　　拉扯间，佟珊珊看到袁俊的手机有好几个来电，显示号码是岳经理，。
　　这个点了还有工作吗？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可怕，她默默按了接通，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袁俊？”
　　佟珊珊问，“你找谁？”
　　那边立刻挂了电话。
　　
　　佟珊珊和母亲对看了一眼，李娅妍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说话。
　　没一会儿，佟得胜这里保安公司的员工来了，扛起了袁俊，佟珊珊拿了袁俊的车钥匙，开车把他送回家。
　　这么晚了，袁培生和何静家里却是没人，于是佟珊珊让保安把袁俊扔上床，然后放了他的东西就要走。
　　
　　袁俊突然站了起来，从身后扑了过来，佟珊珊要不是扶住了墙，差点摔倒。
　　她推了一把袁俊问，“你干嘛？”
　　袁俊的唇直接压了上来，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他带着酒气，呼吸喷在她耳畔。
　　他说，“珊珊，我喜欢你。”
　　佟珊珊连忙推开他，他踉跄摔倒，佟珊珊夺门而逃。
　　
　　从袁俊家里出来，佟珊珊坐在车上思考人生。
　　她知道的，婚姻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如今还只是谈恋爱，就要装瞎吗？
　　袁俊有多喜欢她，她是知道的，可是一切却似乎往着脱轨的方向奔去。
　　她点开袁俊的头像，有些意兴阑珊。
　　
　　第二天袁俊醒来还给佟珊珊回了个电话，佟珊珊没有接，到了下午才回复：最近有点忙，你自己也别太累。
　　袁俊回复了一个亲吻的表情，两个人再没有聊一字半句。
　　




13.  第 13 章   救场

　　周一，照惯例居委会的联络员要来参加例会，光启居委的联络员秦颜来了，她是街道党建办的科员。
　　在办事处的时候，两个人就认识了，算是点头之交。
　　到了居委之后，渐渐熟了起来，但基本上秦颜都是跟周巧芬联系得多一些。
　　
　　例会开得毫无成效，结束的时候，秦颜拉住了佟珊珊，倒是让周巧芬以为两个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还尾随了一会儿。
　　佟珊珊看了看周巧芬，她讪讪地抬头，于是佟珊珊直接跟秦颜去了附近的星巴克。
　　
　　秦颜谢过了佟珊珊买的咖啡，问她，“你没事吧？”
　　佟珊珊有些疑惑，喝了口拿铁问，“怎么了？”
　　“听说你周末得罪了华主任让华主任很生气？”秦颜捧着杯子，睁着双眼睛，表情纯良，满怀关切。
　　
　　佟珊珊摆了摆手道，“没有啊。”
　　虽然她貌似是得罪了华主任，但华主任好像没有生气吧？
　　而且，华澄钧好像是那种就算生气也不会表露的人，所以秦颜是怎么知道的？
　　
　　秦颜奇怪道，“我听我们科长回来说的呀，说朱主任说，你周末搞错了单子，去了华主任家里把华主任当群租户了呢。”
　　佟珊珊于是印证了这件事是朱卫国故意的，便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跟秦颜说了。
　　秦颜吃惊道，“不是吧，他这么猥琐的啊，还吃你豆腐？你没有跟领导说吗？”
　　佟珊珊道，“我说了，可是钱爱民帮着他，我能怎么办呢？”
　　秦颜捂着嘴道，“天啊，怎么这样？”
　　佟珊珊点了点头，心里又把朱卫国骂了一万遍，并谋划着找机会，真的要套麻袋把朱卫国打一顿。
　　
　　两个人其实并不熟，坐着尬聊了一会儿，但秦颜很会为别人考虑，总是顺着佟珊珊的话说。
　　最后，秦颜对佟珊珊道，“那个朱卫国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哦，反正我不会说出去哒，你放心吧。”
　　佟珊珊连忙点头道谢。
　　
　　华澄钧在小区群里看到物业公司公告说，小区物业费涨价的听证会已经开完。
　　他于是把这个消息截了图，发给了自治办副主任卢羽梦道，“这个是一个比较好的案例，可以推广一下。”
　　卢羽梦接了华澄钧的微信，立刻跑去了6楼华澄钧的办公室，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华澄钧刚好在批收据，就说了声请进，看到卢羽梦，放下了笔，微笑请她坐下。
　　
　　华澄钧来了之后谈话已经都谈了一轮了，人也都熟悉了，每个人的分工、个性特点等等，基本有了点底。
　　之前跟卢羽梦谈话的时候，知道她是自治办的副主任，暂代主持工作，于是提出希望卢羽梦有时间陪自己去居委会走走。
　　
　　卢羽梦大龄单身，长相也算是清秀可爱型，圆圆的脸，说话嗲嗲的，钱爱民十分的喜欢她。
　　华澄钧有些不吃这一套，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礼貌。
　　
　　这会儿卢羽梦睁着一双大眼睛，抱着本子站在门口，有些害羞。
　　华澄钧请她进去，她在他对面坐下后问，“华主任，您看，什么时候让我陪您去各个居委会走走？”
　　华澄钧看了看自己的一周工作安排，于是选了两个时间，让卢羽梦去安排。
　　
　　东渡街道共有22个居委会，全部走完，估计没有三个月完不成。
　　于是华澄钧问卢羽梦，“按照我们现在这个进度，估计要很久才能走完，你看是否方便安排你科室里的同志，帮我排个班？我每周六周日可以加班走访，看居委会和你这边方便。”
　　卢羽梦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记在了本子上，最后，华澄钧又提了一句道，“滨江花园小区物业费提价，可以作为一篇内部信息报道，你跟党建办联系一下吧。”
　　卢羽梦看着华澄钧一边批阅文件，一边同自己说话的样子，觉得华主任真的太养眼了，每日看着就想跟着加班。
　　
　　卢羽梦从华澄钧办公室出来，正对面是钱爱民的办公室。
　　这会儿钱爱民刚回来，正在用钥匙开办公室门，看到卢羽梦，立刻笑道，“小卢啊，忙什么呢？来坐坐？”
　　卢羽梦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却立刻笑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钱爱民的手立刻伸了上来，抓着她的手道，“来来来，小卢啊，好久没来我这里汇报了。”
　　卢羽梦连忙道，“书记，那不是我来了好多次您都不在吗？您那么忙，我怎么敢打扰您？”
　　钱爱民哈哈大笑，让她坐在沙发上，关上了门。
　　华澄钧办公室的门没关，全程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摇了摇头。
　　
　　刚刚跟着钱爱民一起出去走访的朱卫国则从办公室里拿了一份文件，进到了华澄钧办公室里。
　　华澄钧微微颔首，请他入座。
　　
　　朱卫国把文件在华澄钧面前一扔，双手插在口袋里坐下了，看着华澄钧点起了一根烟。
　　华澄钧起身开窗，朱卫国咳嗽了一声道，“华主任不愧是高门出身，看不起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是吧？”
　　华澄钧却不疾不徐道，“最近嗓子有些不舒服，抱歉，朱主任有事吗？”
　　朱卫国哼了哼道，“没事不能来坐坐？”
　　原来是来摆老资格的，华澄钧继续看着面前如山的材料，朱卫国就看着他看材料。
　　
　　最后，朱卫国先忍不住了，咳了口痰。
　　华澄钧递了纸，朱卫国吐了痰后，终于在华澄钧面前放着的盆栽里灭了烟。
　　
　　他对华澄钧道，“华主任，虽然老朱我快要退休了，说话可能也不中听，但是明年几个大项目，我这边还是要帮你把把关的，不然，我怕你刚来情况不熟，下面人做事情不仔细，回头把您给套进去可就不好了，您还要往上升迁的不是？”
　　华澄钧放下了笔，双手交握在身前，看着他微微点头道，“升迁我倒无所谓，不过这块事务的确您资深，还要劳烦您了。”
　　朱卫国又咳嗽了一声，笑了笑，走了，直接去对面敲了敲钱爱民的门。
　　
　　朱卫国进了钱爱民办公室，看到卢羽梦坐在沙发上，立刻贴在卢羽梦身边坐了，手搭在卢羽梦腿上道，“卢主任，怎么啦，跟钱书记汇报工作？”
　　卢羽梦看到他来了，立刻站了起来，钱爱民和朱卫国都看着她。
　　卢羽梦笑道，“朱主任找书记有事谈的话，我就不打扰啦，我下去把工作整理一下，回来跟您二位汇报。”
　　钱爱民笑眯眯点头道，“去吧。”等
　　
　　卢羽梦关上门出去后，钱爱民却收了刚才的笑容，冷着脸道，“真不识相。”
　　朱卫国连忙道，“是啊书记，自从隔壁那个来了之后，她都不陪您去外面吃饭了，你看这种人见风使舵得真快啊，是不是？”
　　钱爱民道，“行了，过几天就收拾收拾她，让她知道谁是老大。”
　　
　　当周三下班，佟珊珊接了孙泽涛的电话，“珊珊，你们那个老色狼今天进了金海华吃饭，怎么样，晚上等他出来，弄他一下？”
　　佟珊珊白天刚刚送了一个精神病去精神卫生中心，内心窝火。
　　
　　由于对方有精神疾病，家属又不肯签字送医，那人又是个武疯子，生怕出事儿，只能请民警。
　　但民警也没办法，最后是软磨硬泡，佟珊珊自己掏了2000块把人弄进了精卫中心才作罢。
　　周巧芬为此还阴阳怪气道，“有钱人就是好，什么都能用钱摆平。”
　　佟珊珊真是窝了一肚子火想，我特么是为了谁？
　　当场怼道，“有钱好不好不知道，但穷病还红眼睛，肯定不好。”
　　周巧芬的脸当场就绿了。
　　
　　这会儿她一听说要去搞朱卫国，真是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的确很像弄死他。
　　爽快说好。
　　然后跟郑小希换了值班，等到快7点，看差不多没啥事儿了，直接下了班，准备去现场看揍人。
　　
　　她戴了帽子，把围巾半围在脸上，躲去了金海华的停车场。
　　华澄钧今晚有两场应酬，这边朱卫国叫他，总也不能完全不给面子，在上一场结束之后，开车到了金海华，进了停车场停了车，就看到对面车的车灯亮着。
　　那辆车有些眼熟，红色宝马，车牌他也见过，曾经佟珊珊开着那辆车，堵在了光华高中的门口。
　　她为什么在这里？
　　
　　就在华澄钧打算下车的时候，朱卫国的电话来了。
　　这会儿，朱卫国喝了很多，说话都有些大舌头，“华主任，你——你特么真不够意思啊，不给——不给我老朱面——面子是吧？啊？我——我这边这边都散场了，你——你还不来——”
　　
　　就听一声闷哼，电话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旁边有人说话道，“你个老色狼，我打死你！”
　　“敢动我们大小姐，弄死你！”
　　对面的佟珊珊这会儿直接拿着电话跳下了车，华澄钧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开了车门下了车，一把抓住了佟珊珊的手。
　　
　　“佟主任，去干嘛？”华澄钧眼神定定地看着她问。
　　佟珊珊被吓了一跳，手机都掉在了地上，看到是华澄钧，立刻像见鬼了似的，慌忙想逃，可是华澄钧的手抓着她的手腕，让她根本挣脱不了。
　　“你认错人了！”佟珊珊拼命挣扎想跑。
　　
　　可华澄钧的声音很平静，任由她挣扎，对她道，“你找人打了朱卫国。”
　　然而这么平静的一句话却让佟珊珊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有些害怕地抬头看着华澄钧问，“你想趁机开除我？”
　　华澄钧皱眉想：这是什么脑回路？
　　他摇了摇头道，“给你朋友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走。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惹了谁？”
　　
　　佟珊珊听了这句话，反而心头火起，炸毛道，“是啊，我们就是惹了朱卫国啊，怎么样？他有本事抓我进牢房，否则我就弄死他！”
　　华澄钧看着佟珊珊，松开了手，捡起了她的手机，递给她道，“我数到三，你给你朋友打电话，现在就离开。”
　　佟珊珊有些慌，可是华澄钧的气场太强了，不容她拒绝，只能在他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打电话。
　　结果孙泽涛的电话打不通了，佟珊珊这下是真的有些担心了，很烦躁地在原地转来转去，嘴里念念叨叨。
　　华澄钧拉住她道，“你先上车回家，你朋友电话微信发给我。”
　　说完让她发手机号。
　　
　　佟珊珊有些犹豫。
　　华澄钧挑眉。
　　最后佟珊珊气势输人，不甘不愿地输了手机号给他，却突然反问，“你这是留我的罪证？”
　　华澄钧对她十分无语，拉着她到车边，看着她解锁了车门，将她塞进了车里，对她道，“到家告诉我。”
　　佟珊珊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迷一样的事件走向，却选择了听话，系了安全带，把车开了出去。
　　
　　华澄钧匆匆去到了金海华，还没到门口，就看到派出所副所长等人都在围着。
　　今天朱卫国是带着几个公安局、市场局的人，还有平日里为这边提供综合管理的安保公司负责人一起吃饭。
　　
　　快到年底了，又要招标了，所以朱卫国才拼命想拖着他来拉拉关系。
　　华澄钧到的时候，朱卫国瘫在地上，警车等都开了过来，呼啦啦一片，警报声乱响。
　　副所长周雷生看到华澄钧，立刻道，“华主任，朱主任刚刚被人打了，人我们都抓到了，我看着挺眼熟的。”
　　
　　孙泽涛等人才下了几下手，直接被跟在朱卫国后面下来的副所长抓了个正着。
　　华澄钧想着这群人也是没脑子，想打人不会去角落吗？就在这边小巷口就动手，也是傻透了。
　　想到佟珊珊那个没脑子的，再看看这些更没脑子的，心里就一句话：将熊熊一窝。
　　
　　华澄钧深吸了一口气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总归是从重咯。”周雷生道。
　　旁边蹲着的孙泽涛等人腿有些抖，不敢吱声，站在他们身边的民警嗤笑道，“敢做不敢认啊？”
　　
　　孙泽涛终于把心一横，大叫道，“他吃女下属豆腐的时候怎么你们警察不管，我们打他出气你们倒是来得很快嘛！”
　　民警立刻在他后脑勺敲了一下道，“闭嘴！进去再收拾你！”
　　
　　华澄钧于是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联想之前他和钱爱民谈到的公务员被派去居委会任职的事情，看了看眼前，就知道孙泽涛几个人是在为佟珊珊出气。
　　的确大小姐还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嚣张，华澄钧摇头。
　　
　　他走到刚刚说话的孙泽涛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问他，“你是大小姐的朋友吧？这件事是她指使的？”
　　孙泽涛立刻脸色都变了，颤着声问他，“你是谁？”
　　
　　华澄钧对着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把手机里佟珊珊给他发来的孙泽涛的手机号和姓名给他看了看，道，“别说话，一会儿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孙泽涛猜想华澄钧大概是佟珊珊请来帮忙的，于是乖乖地闭嘴，点了点头。
　　
　　华澄钧站起来，拉过了周雷生道，“这样吧，我看老朱也是喝多了，他之前，也是做了很多难看的事情，到时候真要抖出来，我们也不好看，我这边把老朱送去医院，你这边就以双方调解成功结案算了，以后这事儿也都别提了，不然老朱都快退休了，传出去晚节不保，不是难看？”
　　
　　周雷生刚刚也听到了孙泽涛的话，华澄钧这么一说，也算是印证了，只怕闹到最后难看的会是老朱，便点头道，“行，听你的华主任，回头有时间，我去拜访您。”
　　华澄钧点头说了声好。
　　这神一样草率的转折让孙泽涛几个从地狱回到人间，一口气终于喘上来了。
　　
　　华澄钧让周雷生安排了两个协警，由他开车，送了朱卫国去医院，又是吊水又是治外伤，等朱卫国好不容易有些醒了，一看是华澄钧陪在身边，立刻一个激灵。
　　“华——华主任？”朱卫国还被打得有些晕。
　　华澄钧点头，面不改色地说谎道，“朱主任，我接了你的电话听你没回应了，赶到的时候你倒在路边，估计是喝醉了，被东西砸到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朱卫国还懵懵懂懂的，一脸痴傻，华澄钧把他的手机递给了他道，“要不请你的家人来陪你吧？”
　　接过了手机，朱卫国面色十分尴尬道，“不用不用，我还是自己回去吧，自己回去就行。”
　　这会儿他倒是没有白天那么嚣张的样子了。
　　
　　华澄钧也不坚持，耸肩道，“我后面还有点事情，就不陪您了，明后两天，我看您还是请假休息一下吧。”
　　朱卫国哦了几声说好，华澄钧起身看了看他还在输液的输液袋里，一袋快滴完了，叫了护士来换输液袋，随后同朱卫国辞别。
　　




14.  第 14 章   针对

　　佟珊珊忐忑了一晚上，终于接到了孙泽涛的电话，孙泽涛说最后朱卫国是由华澄钧送走的，让佟珊珊更担心了。
　　她总觉得华澄钧是那种斯文败类，看上去隽秀温和，内心却很可怕。
　　尤其昨天华澄钧的行为更是让她费解，不明白华澄钧想怎么威胁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佟珊珊，面对华澄钧，不知为何就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早上7点就出门，赶到居委，想着会不会遇到华澄钧，结果却没有。
　　等了三天，华澄钧也没有出现，更没有质问她什么，反而让她更提心吊胆了。
　　
　　没过几天，秦颜就给佟珊珊打电话道，“珊珊，我发你微信你没看吗？”
　　佟珊珊茫然，打开免提看微信，就看到秦颜给她推送了H区的公众微信号的文章，上面是关于滨江花园物业费顺利涨价，做了大量居民工作的报道。
　　那篇通讯里提到的都是周巧芬和卢羽梦，完全就没有她佟珊珊什么事儿。
　　秦颜道，“我看明明都是你做的事情，怎么功劳就成了她们的了？”
　　佟珊珊道，“我看看哈，我还不知道呢。”
　　
　　这一看，她立刻炸了。
　　等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到了周巧芬面前问，“怎么回事，你解释一下？”
　　周巧芬在手机上看《北上广不相信眼泪》，不知道戳到了什么笑点，笑得像花痴一样，她茫然抬头问道，“什么怎么回事儿？”
　　佟珊珊把手机放在她面前，刷着上面的通讯报道给她看道，“怎么这就变成你的功劳了？你还要不要脸啊？！”
　　
　　周巧芬抬高了嗓门道，“怎么了，我是书记，自治办来问点情况，我帮忙说了说，他们要这么写我有什么办法？”
　　“是啊，他们瞎了，也不知道哪只眼睛看出来你能干成这事儿了。”佟珊珊一句话又把周巧芬堵得说不出话来。
　　恰巧这时候，往日的老户头老冯，到了月底，又来讨补贴了。
　　佟珊珊冷笑一声对周巧芬道，“周书记，您那么能干，您摆平咯。”
　　
　　然后笑着对那老户头道，“冯叔，又来啦？书记在，你找她，这个月补助能不能给，都是她说了算。”
　　说完，对着民政干部谢安安道，“安安姐，陪我去走访你负责的那个块里吧，启华小区后面几栋楼我还没走完呢。”
　　补贴的事情都是谢安安负责的，她的性格比较软，也不想得罪人，这会儿被佟珊珊架在那里，有些尴尬。
　　
　　她也不想开罪周巧芬，便道，“不好吧，要不我下午陪你去？”
　　佟珊珊哼了一声道，“那行，我走了，随便你吧。”说完提着包，叫了郑小希一起，直接说去走访就闪人了。
　　金宇杰和吴洁琼看到她们俩吵架，也是不吭声，过了会儿，见那个老地痞缠着周巧芬，于是也都找借口闪了。
　　
　　下了班到家，佟珊珊觉得这两天不顺极了，本来想叫苏茉陪着一起打王者的，谁知道苏茉换工作了，说要加班，其他好友都不在，佟珊珊只能把被自己拖黑了的男朋友袁俊放了出来，打电话却是无人接听。
　　打了两把排位，最后都是defeat，恼怒之下，下楼想找赵雅菲。
　　
　　好在，赵雅菲人在，她妈妈刚刚做好饭，看到佟珊珊来了，招呼她一起吃饭。
　　跟着他们一家人吃饭，赵雅菲问她，“今天怎么想起来我家蹭饭了？”
　　佟珊珊觉得这两天郁闷透了，就把早上秦颜给她打电话的事情说了，倒是没说前几天让孙泽涛打了朱卫国，却被华澄钧抓到的事情。
　　
　　赵雅菲听完后道，“卢羽梦是钱爱民的人，你不知道吗？不过好像这几天，卢羽梦跟华主任跟的有点紧了，让钱书记不高兴了，昨天收拾了她一下。”
　　佟珊珊连忙问，“怎么了？”
　　
　　赵雅菲道，“不是卢羽梦副科两年快满了，要提正科了吗？之前已经岗位放出来推荐过了，可昨天魏主任把后面的流程拿上去让钱爱民定夺，却被钱爱民卡住了，卢羽梦今天来问了，我们魏主任只能说让她自己去找钱书记，后来我听说她出来的时候哭了。”
　　佟珊珊想到卢羽梦联合了周巧芬抢了自己的功劳，戳着米饭愤愤道，“活该，恶人自有恶人磨。”
　　
　　赵雅菲摇了摇头，戳了戳她的脑袋道，“你呀，说话注意点，我们熟悉倒是无所谓，但如果你在别人面前也这么说，旁人看着会有想法的。”
　　佟珊珊耸肩道，“无所谓，我就混个工资而已，又不要求进步。如果要进步都要给钱爱民、朱卫国那些人暖床，我情愿辞职。”
　　
　　赵雅菲摇头，倒是赵家妈妈在一旁道，“珊珊你还是年轻气盛，这种事情其实看淡就好。”
　　佟珊珊扒了口米饭，赵雅菲拍了拍她妈妈的手，示意她别说了，而是对佟珊珊道，“珊珊，你家庭条件好，人也仗义，能力也强，但是你想想，你现在这样被人欺负，你甘心吗？”
　　佟珊珊看着碗里的米饭，被米饭的氤氲热气熏蒸了双眼，忍不住眼睛有些红。
　　
　　这半年来，她真的受了太多委屈了，这社会真的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善恶到头皆有报，反而是恶鬼当道，小人横行，实在太颠覆她的三观了。
　　赵雅菲安慰地拍着她的背道，“那个，我马上要调去管理办了。”
　　佟珊珊惊讶地抬头看着她道，“不是吧，你怎么会？”
　　
　　赵雅菲笑道，“没关系的，去就去吧，钱爱民想安排跟你一批进来的姚倩，听说是区里哪个大领导的亲戚，我们科里不是还有副科长位置吗？我年限到了，占着位置又不会提拔，当然就把我发配出去了。”
　　佟珊珊哼了哼道，“太过分了，简直就是拉帮结派。“
　　赵雅菲道，“算了，无所谓。”
　　
　　佟珊珊道，“对了，你去管理办话，要小心朱卫国那个咸猪手。”
　　赵雅菲道，“朱卫国应该不会对我下手吧，会对你下手，大概还是因为你脸漂亮？”
　　佟珊珊知道她胡说，切了一声，却道，“就是个恶心的东西。”
　　赵雅菲道，“谢谢提醒，我知道了，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的确是该小心点，你看他就不会对姚倩下手。”
　　佟珊珊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是一个小小保安公司老总的女儿，虽然有钱，但是没权，朱卫国才敢动那色心。
　　
　　她不由得道，“当初还以为公务员日子好混呢，现在看来不光事情多，人情还复杂，我真的想不干了。”
　　赵雅菲捏了捏她的小脸道，“你算了吧，我好几个朋友现在企业都倒闭了，换了七八个工作了，才毕业三年。企业也没那么好混的，你看在给你发工资交金的份上，就忍忍吧。”
　　
　　“你说我们身边都是这些官二代，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再努力，也不过就是个居委主任而已。”佟珊珊很颓丧。
　　赵雅菲夹了一筷子肉给她，揉了揉她的头发，想了想点头道，“是啊，我们主任就是最大的官二代。”
　　听赵雅菲提起华澄钧，佟珊珊不由心慌，便问，“怎么说？”
　　
　　赵雅菲道，“你不知道吗？他爸爸马上是部级领导了，我是听魏主任说的，听说中组部在走流程。”
　　佟珊珊瞪大眼睛问，“真的假的？”
　　赵雅菲认真点了点头说，“我做人事的嘛，帮他弄过个人材料，他父亲是市里面经济委的主任，母亲是E大的教授，都很厉害。话说你千万别得罪了华主任，到时候真的分分钟失业。”
　　
　　佟珊珊一脸尴尬地想着，自己好像已经得罪了，想到那天晚上自己找人打朱卫国的事情华澄钧都知道，不由得更心慌了。
　　想着还是要叫孙泽涛出来问问，便匆匆吃了饭对赵雅菲道，“那个，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上去了，拜拜。”
　　说完心急慌忙地抹了抹嘴，上楼就给孙泽涛发了视频通话过去。
　　
　　孙泽涛这下接了视频通话，佟珊珊详细问了那天的事情，但是孙泽涛之前都说过了，却是没有更多消息，只说最后都是华澄钧摆平的，他后来也没被公安找过。
　　佟珊珊于是更心不落定了，却是没有办法。
　　
　　等到晚上11点躺在床上了，袁俊的电话才来，佟珊珊想着心事，对袁俊十分敷衍。
　　袁俊问佟珊珊，“还在生我气吗？”
　　佟珊珊道，“没有了，我又不是气球，哪儿那么多气。”
　　
　　袁俊在那边笑道，“那就好，你自己多会生气你不知道吗？”
　　佟珊珊哼哼道，“你会不会聊天啊，懒得理你，我先挂了。”
　　袁俊无奈，任由她挂了电话。
　　似乎他们之间总是这样的，他放低身段去追，而她偶尔施舍，全凭心情。
　　
　　佟珊珊开了王者荣耀，抓着苏茉等人玩到1点，苏茉实在累得不行下线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下了，最后只有邱旭陪着。
　　眼看着4点了，佟珊珊才勉强下线，跟邱旭说了晚安，关了手机充电，却还是反反复复睡不着。
　　想着那天华澄钧抓着自己手，那样气势万钧地看着自己，难怪他叫华澄钧？
　　这起名字还真挺有讲究的。
　　胡思乱想着，天就亮了，佟珊珊干脆熬了个通宵，脑子里昏昏沉沉，去对面小吃店吃了碗馄饨，荡去了居委。
　　
　　华澄钧的车开出小区的时候看到了佟珊珊，挂着个黑眼圈，懒懒散散的样子，不禁摇头。
　　在辖区内转了一圈，到办事处吃了早餐，早上在区里有会，人事干部办的主任魏潇特地来跟他约了汇报工作。
　　“一个是这次党员发展，这个是名单，我们这边符合条件的积极分子都在上面，钱书记说他会跟您商量的。”华澄钧接过了名单，在上面看到了佟珊珊的名字。
　　又说了几件事，魏潇出去了，卢羽梦进来了，她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从钱爱民办公室出来，华澄钧刚刚听到她跟钱爱民说再见。
　　
　　这会儿，卢羽梦对华澄钧道，“华主任，周末陪您去走访居委的安排我已经排好了，这边给您日程表，另外上次您吩咐的滨江花园的信息报道，区里官方微信也已经发了，我转发给您。”
　　华澄钧拿了材料站起身，带着笔记本和笔要准备开会，临走，还安慰了卢羽梦几句，说她辛苦了。
　　卢羽梦跟着华澄钧一起下楼，看着华澄钧面若冠玉，目有朗星，对比刚才钱爱民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更是让她委屈不已，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华澄钧知道钱爱民实际上是针对自己，却是找着借口拿卢羽梦撒气，就按着电梯，安抚道，“你辛苦了，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卢羽梦拼命点头说谢谢，华澄钧笑了笑，才关了电梯门。
　　
　　等到开会的时候，华澄钧才有时间点开那篇通讯稿看了看，发现满篇都是周巧芬和卢羽梦的名字，对于佟珊珊的贡献，却是只字未提。
　　华澄钧揉了揉眉头，担心佟珊珊看到这篇通讯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也不知道她又要冲动地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个小姑娘，其实脑子挺好，能力也强，就是脾气太烈了。
　　如今他新上任，正是需要人干活的时候，他也挑选了几个，佟珊珊是其中之一。
　　但，显然，她就是脾气让人担心。
　　
　　坐在华澄钧旁边的是金陵街道的吕主任，见他在看官方微信，凑在他耳边道，“华主任，年轻有为啊，刚来，区里那么多资源都往你东渡跑了，合着我们其他街道主任只能羡慕你啊。”
　　听他这话酸溜溜的，华澄钧却是笑了笑不接茬，转而道，“那都是卖我们爱民书记的面子，吕主任，回头如何做办事处主任，我还要向您请教。”
　　吕主任皮笑肉不笑道，“好说。”
　　华澄钧望了一眼台上坐着的区长王涵宇，点了点头，手机上就收到消息，是王涵宇让他会后去自己办公室。
　　
　　从会场出来，王涵宇的秘书直接来请华澄钧，吕主任在一旁站着，哼了一声道，“家有大树好乘凉啊。”
　　旁边几个办事处的主任也都在，华澄钧却是面不改色，伸出手对吕主任道，“改天专程跟您讨教。”
　　吕主任理都不理他，直接抬腿走人，华澄钧收回手，淡然地跟着王涵宇的秘书去了区政府的办公楼层。
　　王涵宇看到华澄钧来了，连忙招呼他坐，秘书奉了茶，关了门，让他们单独聊天。
　　
　　王涵宇跟华澄钧的父亲华剑平是老朋友了，关系一直很好，当华澄钧是自己的侄子，开门见山道，“这段时间怎么样？感觉如何？”
　　华澄钧在王涵宇面前还是比较放松，仰头叹了口气道，“我没想到现在基层这么复杂。”坦率说，他做好了思想准备，却没想到，情况比他想得更糟糕。
　　
　　王涵宇看着他这样，便问，“后悔了？”
　　华澄钧端了茶杯，撇了茶叶喝了口，摇了摇头道，“并没有，只是觉得心里过不去。”
　　王涵宇也是性情中人，不由得叹了口气道，“H区是中心城区，之前合并过两次，人际关系特别复杂，所以嘛，我们当初接收了你，也是顶了很大压力的，人员调整，还是要慢慢来，我看刚才老吕刁难你了？”
　　华澄钧道，“没关系，不过就说两句难听的话而已，无妨。”
　　
　　王涵宇点了点头，又道，“爱民同志也是革命到头了，这个区的风气你也看到了，反正有事情你跟我或者跟祖德书记说，我跟祖德合作下来，他还是很不错的，等过阵子存希来接我的位置，也是以前我在投资委的同事，关系很好，到时候我帮你安排。”
　　
　　华澄钧连忙道谢，又道，“赵区长父亲也很熟悉，关系很不错，之前已经带我去拜会过了。”
　　王涵宇道，“那就好，我后面还约了人，就不留你了，有事情给我发消息。”
　　华澄钧识趣起身，躬了躬身便走了。
　　




15.  第 15 章   风气

　　从王涵宇办公室出来，下电梯的时候，门一打开，就看到区委书记钱祖德和钱爱民都站着。
　　华澄钧对着两个人微微点了点头，钱祖德看了华澄钧一眼，也没什么表示。
　　钱爱民一看这情形，立刻有些高兴，显然很乐见钱祖德对华澄钧冷淡的模样。
　　
　　华澄钧按着电梯的开门键问，“爱民书记，下楼吗？”
　　钱爱民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进去了，于是华澄钧抬了抬手算是同他们道别，下到车库打算离开。
　　
　　可车刚要开出区政府，钱祖德的秘书就给华澄钧打电话，告知他钱书记有请，让他稍等一会儿。
　　显然，钱祖德有话要跟他说。
　　于是华澄钧又把车开了回去，停在地库，一边刷着微信消息，一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就看到钱爱民下来了，身后跟着个人，好像是国资委的副主任，随后钱祖德的秘书就发消息请华澄钧上去。
　　
　　华澄钧等钱爱民走后，才下车锁门上楼，一进门，钱祖德就道，“澄钧，来，坐，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华澄钧于是简单汇报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钱祖德听后道，“行啊，虎父无犬子，你父亲一定很为你骄傲，他什么时候去北京？”
　　华澄钧说还有段时间。
　　
　　钱祖德道，“刚刚爱民跟我说了说你，情况我也知道的，但是没办法，你年轻，做得好被嫉妒，做得不好就被人踩。”
　　华澄钧点头道，“没关系，我无愧于心就好。”
　　
　　钱祖德称赞了一句后道，“这个区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人事关系特别复杂，冗员太多，只能慢慢消化，但是想干事业的人就会觉得没有出头之日，好在这两年就会有大批退休，之后慢慢调整，都会好的。”
　　华澄钧笑着点了点头道，“书记您放心，您有什么想法，我都会全力去执行。”
　　钱祖德点了点头，又道，“爱民同志也辛苦了一辈子了，是时候该休息休息了，你要做好接班的准备。”
　　
　　显然，刚刚钱爱民那么高兴，必定是钱祖德许诺了他什么，华澄钧并不关心究竟是什么，只是一贯地淡然，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华澄钧才走了。
　　临走，钱祖德又握着华澄钧的手，十分郑重道，“澄钧，你也是想干事的人，你知道一个地区的政治生态，不可能靠个人的力量扭转的，我需要你的助力。”
　　华澄钧道，“我愿意为之尽力。”
　　
　　正要走，华澄钧忽然又站定，恭敬问道，“钱书记，还有一件事，不知国安和北京那边，是否跟您联系过？”
　　钱祖德一顿，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点你放心，之前刘少将已经都跟我说过了，如果有需要的时候，我们会全力配合，你不必有顾虑。”
　　华澄钧同钱祖德道谢，并道，“添麻烦了。”
　　钱祖德道，“什么话，你这是好事，一切按照规矩来。”
　　
　　从区政府出来，华澄钧直接把车停在了办事处楼下，让负责老干部工作的陈素下楼，一起走。
　　他今天要去慰问一位老干部，既是公事，也算是私事，这位张老伯是孤老，也是他父亲的老部下。
　　让陈素带上了慰问品，他自己也自掏腰包买了一些补品，开去了启华小区。
　　华澄钧敲门，张老伯隔着门道，“珊珊吗？”
　　华澄钧有些意外，看了眼陈素，陈素也是茫然，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什么状况。
　　
　　门开了，张老伯七十多岁，身子骨还是硬朗，看到华澄钧也是愣住了问，“你们找谁啊？”
　　华澄钧谦恭有礼地同张老打招呼道，“张叔叔您好，我是华澄钧，华剑平是我父亲。”
　　张老伯满脸惊讶，哦了半天道，“是澄钧啊，快快快，进来坐，我是听你父亲上次说你来这边做办事处主任了，我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华澄钧笑道，“我来了当然要来看看您了，小时候您还接送过我放学呢。”
　　
　　陈素和华澄钧一同进门，这边公寓面积不大，但50多个平方，张老一个人住，也够了。
　　两个人坐下聊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了，外面响起清脆的声音，“张伯伯，我来送菜啦~”
　　张老伯连忙起身，满脸笑容，带起了皱纹，对华澄钧道，“澄钧你稍等啊，珊珊来给我送菜了。”说这话的时候，他显然是十分高兴的。
　　开了门，进来的果然是佟珊珊，身后跟着个人，华澄钧见过的，也是他们居委的郑小希。
　　
　　佟珊珊忐忑了这么多天，乍然见到华澄钧，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在桌上放下菜，结结巴巴地道，“华——华主任好——”
　　华澄钧见这个大小姐居然也会有这种时候，忍不住笑了，他一笑，仿若漫天花开，让佟珊珊直接看呆。
　　华澄钧温和问道，“来给张叔叔送菜？”
　　佟珊珊默默想了想，她叫伯伯，他叫叔叔，这辈分，好像也对。
　　
　　于是挠头道，“那个，领导你们忙啊，我那个——我事儿办完我先走了！”
　　说完抓着郑小希连忙开溜，张老伯刚刚拿了准备好的芦柑出来要给佟珊珊，却见她已经带着人走了。
　　“怎么了这是？平日都还会跟我聊一会儿的，这小丫头真是。”张老伯嘴上是埋怨着，表情却是笑眯眯的。
　　
　　华澄钧便问，“平日里居委会经常来给你送菜？”
　　张老伯摆手道，“哪儿能啊，以前那个书记从来不来，就珊珊来了之后才来的，以前说了多少次了，我一个人住，腿脚不方便，想请他们帮忙送送菜，我都订好了的，但从来没有，那个书记都不拿正眼看我。”
　　华澄钧点了点头，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华澄钧才起身告辞。
　　
　　从楼上下来，华澄钧站在楼下想了一会儿，却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才继续迈步。
　　陈素跟在后面有些忐忑道，“华主任，是我们对老干部关心不够，以后这个送菜的事情，还是我来做吧，我到时候跟居委说一下。”
　　华澄钧说了句好。
　　陈素觉得华澄钧还挺难亲近的，虽然他一惯温和有礼，但其实属于那种很有距离感的那种人。
　　你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喜怒不形于色。
　　
　　华澄钧带陈素回了办事处，已经到了临下班的点了，钱爱民正带着朱卫国要出去，看到华澄钧回来，点了点头。
　　等他们走后，华澄钧还加了会儿班，收了东西准备下班去跟朋友见面，推门就见自治办主任卢羽梦坐在门口。
　　华澄钧见她吓了一跳的样子，于是问，“卢主任找我？”
　　
　　卢羽梦红着脸结结巴巴道，“您下午出去之前不是说，等您回来再说？”
　　华澄钧想起来是有这么一件事儿，笑道，“是的，抱歉，你一直在等我？进来说吧。”
　　说完，他重新打开了办公室的灯，请她入座，还从小冰箱里拿了一罐酸奶给她道，“加班辛苦了，喝点酸奶不影响吃晚饭。”
　　卢羽梦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了酸奶，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华澄钧在她对面坐下道，“说吧，下午是因为你帮我安排走访居委的事情吗？”
　　卢羽梦点了点头，随后又道，“因为上次陪您去走访了生活中心没有跟钱书记汇报，钱书记也很不高兴，华主任，能否请您在钱书记这里帮我说说好话？我之前自治办主任岗位推荐应该通过了，可是现在，钱书记那边——”她欲言又止。
　　
　　华澄钧心里很清楚，却不接话。
　　卢羽梦只能直言道，“能否请华主任帮我，我，我可以——”说着就去拉自己衣领子。
　　华澄钧看了看外面的天际线，转头看着她道，“你不必这样。”
　　
　　这句话让卢羽梦十分难堪，她咬着嘴唇，楚楚可怜地看着华澄钧，华澄钧双手交握着笑道，“卢主任，我这个人公私分明，只要你工作上努力，我一定会全力相助。”
　　卢羽梦含着眼泪看着他，担心因为自己这样主动惹来华澄钧的厌弃。
　　可华澄钧却道，“太晚了，早点回去吧，你跟我说的事情，我会去了解的，周六要辛苦你陪我走访，我们周六见。”
　　
　　他不变的态度让卢羽梦微微放了放心，终于是站起来准备出去，结果华澄钧又叫住了她道，“卢主任，那篇区里的信息，写的挺好的，是党建办这里写的吗？”
　　卢羽梦听他表扬了自己，连忙道，“不是，是我自己写了给党建办的。”
　　华澄钧却只是哦了一声，挥了挥手，让她走了。
　　
　　如此一来，华澄钧倒不好立刻下班了，免得面对卢羽梦尴尬。
　　他拿起了桌上之前人事干部办拿来的积极分子的名单，上面佟珊珊三个字被排在了最后面，显然就是不打算发展她的意思。
　　看来如果这次再不发展，她可能又要重新学习了。
　　这倒也挺好，她就是太缺规矩了，多学习点倒是不错，华澄钧如此想着。
　　
　　跟陈皓约在了Y区见面，生怕在区内碰到熟人，干脆跑远一些。
　　两个人选了一家烤鱼店，人声鼎沸喧闹，鼻尖都是烤鱼的气息。
　　陈皓点了啤酒，两个人倒上了，华澄钧刷着手机看新闻，喝了一口。
　　“怎么样感觉？上任也有一段时间了吧？”两个人碰了杯，陈皓一口饮尽，咂了咂嘴，那模样真是潇洒。
　　
　　旁边不少小姑娘都看向他们这桌，这两个男人身姿挺拔，容貌一个比一个出众，关键身材也都很好，坐在人群中，十分的引人注目。
　　华澄钧抿了抿嘴，这模样真是销魂，一旁的几个小姑娘都在看他，他却恍若未觉，继续回复了一下消息后道，“还行吧，下午开会还碰到你们那个吕主任了。”
　　
　　陈皓挑眉问，“吕奕？”
　　华澄钧嗯了声道，“对我还挺不满意的。”
　　陈皓笑了一声道，“他对谁满意过了？”
　　华澄钧看着他，抬眉道，“你也挺不容易的。”
　　陈皓叹息一声道，“干得好不如说得好，说得好不如塞得好，我可没那么多钱伺候他打牌。”
　　
　　华澄钧点了点头，夹了块鱼，陈皓道，“我跟你们街道邹春意关系还不错，他人挺实在的。”
　　华澄钧道，“跟他聊了几次，感觉头脑也挺清楚，比彭南好多了。”在好友陈皓面前，华澄钧也不避讳了，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
　　陈皓道，“我也经常跟邹春意喝酒，他也挺失落的，活都是他干的，功劳是一点都没有，都是彭南的。”
　　
　　华澄钧附和了一句后道，“这边，似乎是常态。”
　　“指挥棒就是这样，你能怎么办？都是你们钱爱民说了算，下面自然而然都一样了。”
　　陈皓长叹一声后道，“喝酒！”
　　
　　两个人吃了饭，从餐厅出来，华澄钧问陈皓，“有没有想过来帮我？”
　　陈皓道，“没问题，排长。”
　　华澄钧难得笑得那么开怀，对他道，“等我消息。”
　　陈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打车走了，华澄钧还约了人，去了第二摊。
　　




16.  第 16 章   不肯加班是为了逛街？……

　　佟珊珊打完了N把王者荣耀，心里还是很慌。
　　之前匆匆从启华小区逃了出来，但其实很忐忑，也想跟华澄钧把事情说明白。
　　
　　她打开手机，翻到华澄钧的名字，然后很想问他，到底什么时候给自己个准话儿，那天的事情他打算把自己怎么办，结果却愣是没胆。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道，“我怎么这么怂呢？”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一看是袁俊，佟珊珊没好气地接起来问，“干嘛？我在想事情呢。”
　　袁俊一愣，却道，“没什么，就是打电话想听听你声音。”
　　
　　佟珊珊哦了一声，自那天那通奇怪的来电之后，佟珊珊对袁俊就心里存了芥蒂。
　　看到他来电，兴致不高，但还是接了起来。
　　
　　袁俊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天，刚从公司出来，他有些累，这会儿想听听佟珊珊的声音。
　　他问，“我刚下班，想去找你，行吗？”
　　佟珊珊看了看时钟，快10点了，于是问，“会不会有点晚？”
　　
　　袁俊说不上是心虚还是失望，却追着问，“珊珊，那我们聊会儿天好吗？”
　　佟珊珊以为他是要摊牌，便道，“好。”
　　袁俊迟疑了很久，他问，“我们周末去看F1好吗？你不是最喜欢看？”
　　佟珊珊愣了愣，想不到他说的是这个，所以，他想改进跟自己的关系？
　　
　　其实，她并没有想过会跟袁俊分手，真要说失去袁俊，能承受，但也会有一点舍不得。
　　如果，那只是一个巧合，她能原谅吗？
　　
　　佟珊珊想了想道，“那行吧，你……怎么今天这么晚？”
　　袁俊终于提了些劲，对她道，“最近不是很多商业物业到期吗？要续签，要跟甲方拉关系，都在忙这个事情，要应酬。”
　　
　　佟珊珊哦了一声，没有下文了，袁俊小心翼翼问，“你不关心我一下吗？”
　　佟珊珊这一刻突然想跟他摊牌，想让他把话说清楚，岳经理到底是谁。
　　
　　然而又觉得没意思，也许，真的只是对方单方面纠缠呢？何必闹得难堪？
　　她把手机扔床上开了免提，起身去倒水，声音远远传来问，“怎么关心你？我又不在。”
　　袁俊叹气，最后只能挂了电话。
　　
　　佟珊珊的手放在杯子上，笑了笑，对着杯子发呆。
　　洗了澡，抓了苏茉等人又打了会儿王者，然而脑袋里却翻来覆去想着下午跟华澄钧的碰面，一会儿，又是袁俊最近的异常。
　　心里实在烦躁极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想袁俊只是一忽儿，大多数时候都在想华澄钧那一肚子里都是什么坏水儿。
　　
　　当然，她找人揍了朱卫国，的确是她不对，但她那也是气急了，这个把柄却被捏在了华澄钧手上，让她有些心不落地。
　　赵雅菲又说华主任是超级官二代，佟珊珊挠了挠头还是想不明白，华澄钧也不把话给她说明白，这样吊着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五下午，党政办主任苏文喜打电话告知佟珊珊，周六华主任会去他们居委会走访。
　　佟珊珊十分忐忑，心里想着来了来了，他终于来了。
　　
　　这么一想，倒是有些释然，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不如让华澄钧把话说开了，她也好坦然面对。
　　于是答应苏文喜说她会陪同。
　　但苏文喜却不客气道，“是要全体居委会同志加班，你一个人有什么用？”
　　
　　这下佟珊珊有些不乐意了，她道，“周末加班做加班费吗？”
　　苏文喜当然回答说没有，佟珊珊冷笑道，“义务加班凭什么，你又不给我们调休单，到时候工作日大家调休，你们要是又来检查什么的，说我们缺勤，我们怎么弄？”
　　
　　苏文喜被她说懵了，答道，“考勤的事情你问干部人事办，跟我们没关系。”
　　“好搞笑，是你们让我们加班的，当然是你给说法了，不给说法最多我和书记陪同，其他人没义务都陪着吧，是领导了不起啊，副市长还住我们这儿滨江花园呢，不就是个办事处主任吗？官架子这么大的吗？”佟珊珊连珠炮般的话让苏文喜无力招架。
　　
　　苏文喜挂了电话，心里越想越气，于是直接冲到华澄钧办公室敲门。
　　钱爱民也在华澄钧办公室，两个人在商量入党积极分子的事情，说是商量，其实就是钱爱民拿了主意，告知一下华澄钧。
　　
　　苏文喜知道钱爱民也不喜欢佟珊珊才把人发配居委，便故意道，“华主任，您周六不是想去光启居委吗？我联系了一下他们居委会主任佟珊珊，她说周末只有值班，不义务加班，所以没办法安排人陪同。”
　　钱爱民听了苏文喜的转述，于是笑道，“佟珊珊这个小姑娘是太娇气了，之前还打了卫国，如果半年后还这样，她试用期是不用考虑了。”
　　
　　华澄钧听完后道，“我知道了，没关系的，你跟卢主任这边沟通好，有人陪同就行了，我其实也只是想认识一下居委的同志们，或者放下周工作日再去，也是可以的。”
　　苏文喜听完后道，“不行啊主任，下周你不是工作都排满了吗？”
　　华澄钧看了看自己的日程，划了两个时间，写了便利贴递给苏文喜道，“这两个时间可以，你跟卢主任对接吧。”说完就让苏文喜出去了，并不打算让钱爱民在自己这里火上浇油，当然，这一套在他身上也无用处。
　　
　　佟珊珊其实挂了电话也有些后悔，等了半天，结果得到消息是，华澄钧的走访改期了，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又会像以前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他们集体加班呢。
　　结果周巧芬却道，“佟珊珊，你厉害哦，看来是背景够硬，我听说人家华主任爸爸是大领导哎，北京的领导，厉害得很呢，分分钟让你失业哦，你好不容易考进公务员，别到时候被辞退了，啧啧，可惜哦。”
　　佟珊珊呵呵一笑道，“说得好像我很稀罕似的，我爸六套拆迁房，每个月房租比我工资还高，我怕哦？”
　　
　　吴洁琼和金宇杰等人在一旁听了，噗嗤一声就笑开了。
　　周巧芬十分尴尬，却是嘴硬道，“你就等着吧，早晚让你滚。”
　　佟珊珊对着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嚣张又得意。
　　
　　周六，终于休息了的佟珊珊约了大学室友们一起逛街买衣服。
　　难得大家周六不加班，她一边试着专柜的衣服一边吐槽华澄钧差点让她周末加班的无耻行径。
　　
　　顾丹丹道，“现在领导都这样，好像给了点工资就活该为他们卖命似的。”
　　佟珊珊拼命点头道，“是吧，这些人都脑子有病，觉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陈妍道，“我那个部门经理也是的，智障一样，一点点功劳都要抢，神经病。”
　　李雪冰更是吐槽道，“不提了，我们主任还要过分呢，那天不是冷空气来了吗？让我去外面跑新闻不要穿得跟熊一样说不好看，我去，我是来卖艺的吗？我是新闻记者好吗？”
　　
　　几个女孩儿在店里叽叽喳喳的，买了衣服，买了化妆品，最后相携一起去吃甜品。
　　结果去到甜品店门口，李雪冰看到一个女孩，立刻啧啧了一声道，“倒霉，碰到她了。”
　　佟珊珊等人都顺着李雪冰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一个身材苗条，白净漂亮的女孩儿，正跟在一个男人身后，站在甜品店门前排队。
　　
　　女孩对着那男人一脸羞涩的样子，眼角余光看到了李雪冰，顿时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而她面前的男人回过头来，这下轮到佟珊珊怪叫道，“我靠！”
　　华澄钧见杜可心不说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到四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他看到佟珊珊，挑了挑眉道，“佟主任，好巧。”
　　
　　佟珊珊单手捂脸，真想说一点也不巧。
　　“好倒霉啊——”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着身边的陈妍和顾丹丹道。
　　而李雪冰也显然不想碰到杜可心，于是当佟珊珊说，“我们假装没来过吧？”
　　李雪冰立刻说好，四个人十分有默契地手挽手，转身走。
　　
　　华澄钧没想到佟珊珊这么直接，忍不住笑了。
　　杜可心见他一直看着那四个女孩离开的方向，立刻挽了他的胳膊，却被华澄钧巧妙地避开。
　　华澄钧问她，“你认识？”
　　杜可心道，“那个最高的，长头发的，是我同事，她喜欢我们频道的编导，但是那编导喜欢我。”
　　说这话的时候，杜可心故意看了一眼华澄钧，却见他没有丝毫表示，不由得有些失望。
　　
　　于是杜可心问他，“你刚才说的佟主任是哪一个？”
　　华澄钧想了想道，“最漂亮那个。”
　　
　　杜可心没有留意其他三个人，只看到了李雪冰，然而听华澄钧称赞那女孩漂亮，于是问，“有我漂亮吗？”
　　华澄钧明白杜可心的心思，笑了笑摇头道，“只是同事而已。”
　　杜可心于是不问了，又继续说着工作中的趣事。
　　
　　他们先来，还有几个家里关系不错的朋友终于也到了。
　　华澄钧终于不用跟杜可心一对一，倒是免了更多不必要的尴尬。
　　他在微信上给佟珊珊发了个消息问，“不肯加班是因为要逛街？”
　　
　　佟珊珊和室友们正换了家店吃蛋糕甜品，说起刚才的相遇。
　　佟珊珊猜测那估计是华澄钧的女朋友吧，按照李雪冰的说法，那位叫杜可心的女孩有身份有地位家境优越，还有很多人追。、
　　
　　众人又问佟珊珊那男人是谁。
　　“那个就是我说的让我周六加班的领导，听说是个背景超级厉害的官二代，能分分钟让我失业那种。”她们问过后，佟珊珊就这么解释了一下。
　　陈妍啧啧道，“那看来是渣男贱女天造地设哦。”
　　李雪冰道，“能看上那个绿茶的能是什么好人？一边吊着别的男人，另一边又跟自己男朋友约会。”当然，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当然内心也有嫉妒的成分。
　　
　　几个小姑娘还在说笑，佟珊珊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有不少消息，打开翻看，就看到华澄钧发来的消息那么醒目。
　　佟珊珊想了半天回复道，“纯粹因为加班没有加班费！”
　　华澄钧收到佟珊珊回复的时候，莫名就被她逗笑了，虽然她大部分时候都挺嚣张的，但不知为何，偶尔还有挺可爱的一面。
　　佟珊珊回复之后，又纠结忐忑了半天，等了半小时，华澄钧没有回复，终于是松了口气。
　　等松完这口气，佟珊珊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她到底为什么要纠结？？？
　　真是见鬼了。
　　




17.  第 17 章   狗腿子

　　周日，袁俊本来约了佟珊珊，佟珊珊想着，毕竟是上过门的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也就答应了。
　　这段爱情，似乎走到了瓶颈期，她也想试着突破一下。
　　可当她仔细回想的时候，的确，也想不出自己究竟爱他哪一点。
　　曾经觉得他对自己够好，可是如今呢？
　　
　　她回忆起那天他醉酒，自己送他回去后，被他抱住亲吻的场景。
　　竟然有些反胃。
　　她觉得自己也有些喜新厌旧，这样不好。
　　
　　穿着新买的衣服，换了包包，给袁俊打电话问他在哪儿。
　　袁俊道，“珊珊，抱歉，我今天要加班，要不等晚上，我接你去看电影？”
　　
　　佟珊珊以前一定会生气的，可今天，却居然不想追究了。
　　想了想就自己回家看父母，晚上见。
　　袁俊说好。
　　
　　佟得胜不在，佟珊珊问母亲李娅妍，“我爸去哪儿了？”
　　李娅妍道，“跟你培生叔叔钓鱼去了。”
　　佟珊珊吃着水果看着电视，故意漫不经心问，“培生叔叔怎么自己去钓鱼，让袁俊加班啊？”
　　李娅妍摇头表示不知道，并道，“毕竟未来俊俊是要接手公司的，现在多管一些也没错。”
　　佟珊珊应了一声，又似乎没有听进去。
　　
　　母女俩难得有时间坐在一起，李娅妍看着自己出落得越来越漂亮的女儿，问她，“珊珊，你也是大人了，也工作了，什么时候考虑跟俊俊定下来啊？”
　　佟珊珊嚼着梨子的嘴停住了，转头看向自己母亲，眨了眨眼道，“妈，我还那么小，你怎么就急着让我出嫁呢？我嫁人了你们多寂寞啊。”
　　
　　李娅妍摸了摸她的头，意味深长道，“珊珊，你已经工作了，是个大人了，不能再那么孩子气了。恋爱呢是一时的激情，但是生活是长久的经营。男人嘛，只要心在你这里，家在你这里，其他的，就不要去多想。”
　　佟珊珊皱了皱眉问，“妈，我爸干过对不起你的事儿？”
　　李娅妍点了点她的头道，“瞎说什么呢，你爸哪儿会，但也挡不住别的女人想扑上来。男人有时候很现实的，他会做出聪明的选择，这点你要相信他。”
　　
　　佟珊珊明白了，便道，“我知道了。”
　　李娅妍又道，“你偶尔还是要对俊俊好一点，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你有时候在外面不顾他的脸面，可是不行的，你就是被你爸宠坏了，我是担心你啊。”
　　
　　知道母亲又要念叨自己了，佟珊珊捂着耳朵道，“妈，行啦，你烦不烦嘛。”
　　李娅妍叹气，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任性，又道，“你过年的时候也去你袁叔叔家拜个年，帮他们做做家务，听到没有？”
　　佟珊珊抓狂道，“什么年代了，还流行三从四德吗？”
　　
　　李娅妍敲了敲她的脑袋道，“你平日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就是这么不开窍呢？”对这个任性的女儿，李娅妍也是无奈了，只能摇头叹息。
　　然而佟珊珊只是觉得，她没必要讨好袁俊到这种地步。
　　
　　到了下午，佟得胜回来了，钓了两条大鱼，让李娅妍帮忙杀了。
　　佟得胜说新鲜着呢，正好宝贝女儿在，要烧给女儿吃。
　　顺便又道，“俊俊呢？老袁说他今天一早就出去了，怎么，不是跟你在一起？”
　　
　　佟珊珊还在看活蹦乱跳的鱼呢，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却笑道，“没有啊，他不是有点事情忙吗？估计没跟袁叔叔说吧。”
　　佟得胜是个粗线条，哦了一声道，“有可能的，最近年底事情是很忙。”
　　听到佟得胜这么说，佟珊珊松了口气，笑道，“没事儿，我给他打电话，他说了晚上来接我。”
　　
　　袁俊接了电话就说这边事情办完就来，还说过来吃饭。
　　结果等到7点，菜都冷了，袁俊才来。
　　进门洗了手，佟珊珊十分不快，坐在里面没有动。
　　
　　李娅妍让他进门，袁俊夸了李娅妍的手艺。
　　佟珊珊背过父母，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干嘛去了？真的是加班吗？”
　　她闻到了他身上女人的香水味。
　　佟珊珊终于忍无可忍道，“袁俊，你——”
　　
　　佟得胜看佟珊珊生气了，连忙问，“怎么了？宝贝女儿？俊俊欺负你了？”
　　袁俊连忙道歉说，“是我不好来晚了，都怪我，菜都冷了，我来热菜吧。”说完上手就要热菜。
　　
　　结果佟珊珊脾气上来了，直接拉住袁俊问，“你跟我说清楚，到底为什么晚来？”
　　袁俊不想与她争执，端了菜进厨房要热，两个人僵持间，菜洒了。
　　
　　这下李娅妍也生气了，对佟珊珊道，“珊珊，你是对我有意见吗？！”
　　此时佟得胜也加入战场，宝贝老婆和宝贝女儿都不能开罪，只能开罪袁俊。
　　
　　场面混乱极了，最后好不容易还是李娅妍劝住了，硬拉了三个人上桌吃饭。
　　可袁俊没吃几口就说饱了，佟珊珊一拍筷子站了起来，穿了衣服跟父母打了招呼就走，根本不理袁俊。
　　
　　袁俊只能追了出来，可哪儿还有佟珊珊的影子？
　　他追到了明鸿苑，上楼拍门。
　　佟珊珊并没有回来，再打电话也打不通了。
　　袁俊靠在她家门上，抽了支烟。
　　
　　手机屏幕亮了亮，他看了一眼，又扔回了口袋里。
　　下楼坐在车上又等了半小时，佟珊珊都没有回来，袁俊终于是累了，开车走了。
　　
　　一分钟后，佟珊珊的车回来了，上楼闻到楼道里的烟味和自己门口洒落的烟灰。
　　佟珊珊深吸了口气，终于是平复了心情，回复了自己父母表示自己到家了。
　　犹豫着，最后还是没有联系袁俊。
　　
　　周一开班子会议，议题很多，不意外在讨论到积极分子的时候，佟珊珊直接被排除了。
　　等到讨论安排人员参加区里组织的依法行政考试的时候，华澄钧提出来道，“让佟珊珊去吧。”
　　
　　这种考试都是为了应付上面的指标，其他班子成员都没有意见，钱爱民还特地冷笑了一声道，“不要光是考试，还要争一争名次的。”
　　朱卫国、陆玲等人都点头表示同意，于是钱爱民就让负责这项工作的干部人事办主任魏潇去跟佟珊珊谈话。
　　
　　不过华澄钧却道，“我明天去他们居委走访，我跟她谈一下吧。”
　　以为华澄钧是因为之前走访时间安排而对佟珊珊不满，钱爱民还有些幸灾乐祸，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半多，华澄钧由卢羽梦和苏文喜陪着，去了光启居委。
　　光启居委是在滨江花园的公建配套房里，沿街的，华澄钧自己就住在滨江花园，但因为一整天都有会，会后才来，倒是让佟珊珊等人等了一会儿。
　　
　　参观了一圈，这边的开发商和物业都跟华澄钧很熟悉，于是华澄钧说，区里有意向在这边建造市民活动中心。
　　周巧芬一听就来劲了，拍胸脯道，“华主任，只要你争取到资金，这件事情我们一定帮你办好。”
　　华澄钧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在旁边翻白眼的佟珊珊。
　　
　　佟珊珊被发现自己在不耐烦，于是假装东张西望。苏文喜和卢羽梦都在佟珊珊这边吃过亏，所以也对她没什么好印象，反而一个劲在夸周巧芬，说她是老书记了，有能力搞得定之类的。
　　
　　等从旁边光华里看完结束已经快晚上六点半了，一行人准备回到居委的时候，打算进小区的一辆奥迪停了下来，在路边打了双跳。
　　华澄钧看清了车里的人，连忙走到他车边，恭敬地敲了敲车窗，车窗放下的时候，华澄钧同里面的人交流了两句。
　　佟珊珊也看到了里面坐着的是邵市长，于是轻轻地哼了哼道，“狗腿子。”
　　
　　周巧芬正好从后面走上来，听到了，嚷嚷道，“佟珊珊，你怎么这样说领导呢？”
　　佟珊珊无语，没想到自己的吐槽就这样被听了去，却反问，“你为什么要听呢？聋了不好吗？”
　　周巧芬气坏了，叫道，“你说领导狗腿子还有道理了咯。”
　　佟珊珊切了一声，苏文喜等人也听到了。
　　
　　等到华澄钧和邵市长说完话，邵市长开着奥迪进了小区里去，华澄钧才整了整衣服下摆走了回来。
　　卢羽梦一脸崇拜地看着华澄钧问，“刚才是传说中的副市长吗？”
　　华澄钧点了点头，却没有打算多说。
　　
　　可一旁的周巧芬故意对佟珊珊道，“佟珊珊，你刚刚怎么能说华主任是狗腿子呢？你也太不尊重领导了。”
　　苏文喜和卢羽梦都笑了出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佟珊珊早料到她肯定有这一招，勾了勾嘴角道，“这边可不是有条狗么？”说着抬了抬下巴，对着周巧芬。
　　两个人这样互戳轮胎，倒也是不太好看的。
　　
　　华澄钧瞥了一眼面色僵硬的两个人，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对众人道，“很晚了，我们稍微再聊一会儿就结束吧。”
　　一群人在居委会坐下来座谈，听了听这边的情况介绍，全程就是周巧芬在抢功劳，根本提都不提佟珊珊做了什么。
　　于
　　是华澄钧直接点了佟珊珊问她，“你作为年轻干部，在居委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有什么感受吗？”
　　佟珊珊对华澄钧有些偏见，更是因为自己几次三番栽在他手里，对他有些惧怕，刚刚又被周巧芬揭穿自己在背后说他坏话，于是直接梗着脖子道，“没有，谁爱说谁说。”
　　
　　的确是大小姐干得出的事儿，其他人对佟珊珊如此直接的顶撞，都有一种微妙的看戏心里。
　　但华澄钧只是点了点头，让其他几个居委干部也都发表了一下看法，他自己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耽误大家下班了，就让大家早点回家。
　　
　　卢羽梦和苏文喜等着华澄钧一起走，可华澄钧却道，“佟珊珊，你等一会儿，我有事情跟你说。”
　　佟珊珊看着他，其他人也都看着他，华澄钧挑了挑眉反问，“不行吗？”
　　当然不是不行，只是她并不想放学后留堂。
　　但现在，作为差生，刚才华澄钧当众没有让她丢脸，估计这会儿私底下，是要加倍讨还了。
　　
　　佟珊珊不吭气，卢羽梦问，“华主任，您不需要公务车带您回办事处吗？”
　　华澄钧说了声不用，还道，“太晚了，你们早点走吧。”
　　华主任赶人了，苏文喜想起华澄钧好像是住在这个小区的，还记得他昨天开会说过要找佟珊珊谈考试的事儿，于是抓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卢羽梦就走。
　　
　　周巧芬还有些不识时务地想留下来，结果华澄钧直接对周巧芬道，“周书记，今天辛苦了，我这边跟佟主任有些事情要‘单独’说，你们抓紧下班吧。”
　　话说得这么明，不走也不行了，只能跟着一起走了，临走，还带上了门。
　　




18.  第 18 章   法盲

　　所有人都下了班，就留下了华澄钧和佟珊珊。
　　佟珊珊想，早晚要来的事儿，于是干脆大方地拖了把凳子，坦坦荡荡地坐在了华澄钧面前问他，“华主任，您要跟我谈什么？”
　　华澄钧看了她一会儿，面无表情，气势万钧。
　　等到佟珊珊有些扛不住他的目光，低下了头去，他才缓缓开口问，“那天你打朱卫国，是因为他对你动手动脚了？”
　　
　　佟珊珊惊讶抬头问，“你怎么知道？”
　　华澄钧调整了一下坐姿，稍微放松了些，才指了指自己道，“很简单，我有脑子。”
　　
　　言下之意就是她佟珊珊没有脑子了？佟珊珊忍不住暗暗磨牙道，“是是是，您可聪明了。”
　　华澄钧看着她，表情有些微妙，佟珊珊忍不住有些脸红。
　　此刻气氛诡异至极。
　　
　　华澄钧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她，倒也不觉得不适。
　　但凡如他这样的男人，即使比人矮上个一米，都能用气场能把人镇十丈。
　　何况，现实中也不存在比他高一米的人。
　　
　　他问佟珊珊，“知道前面邵市长跟我说了什么吗？”
　　佟珊珊心想，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于是摇了摇头道，“领导，能不能别绕弯子，说重点行不行？我肚子饿了！”
　　但凡岔开话题，那就是心内不安。
　　
　　华澄钧看着她这坐立不安的样子道，“我印象里的大小姐，好像一直是盛气凌人的，难得你还有这一面。”
　　佟珊珊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问，“你到底为什么知道我的绰号？”
　　华澄钧终于是笑了，他道，“因为我看到过你堵人，三次。你初中时候一次，上次你带了三个保安在淮海路一次，还有就是朱卫国那次，当然，如果非要把光华高中算上，那应该是四次。”
　　佟珊珊挠头想，原来她的英雄足迹遍布这么广的吗？
　　
　　华澄钧却终于正色道，“但是佟珊珊，如果我不了解你，你觉得我作为一个旁观者，会怎么想？”
　　佟珊珊看着他突然严肃的模样，不自觉地紧张，伶牙俐齿都派不上用场。
　　就听华澄钧平静地吐字，一言一语清晰地道，“我会认为你这个人，嚣—张—至—极—”
　　
　　佟珊珊蓦然睁大眼睛，正视着华澄钧，就见华澄钧神情很平静冷淡，却散发着让她无法直视的强大气场。
　　第一次，佟珊珊觉得自己害怕一个男人，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
　　
　　本以为华澄钧接下来会有什么难听的话，但华澄钧却是问她，“知道指使他人打人是一种什么犯罪行为吗？”
　　佟珊珊故意扭过头去，一副中二少女的模样道，“不知道，但是犯法我知道。”
　　
　　华澄钧道，“犯刑法第二十九条，教唆他人犯罪，而且，你作为教唆犯是主犯，其他人是从犯，也就是说，如果那天朱卫国被你们打死了，你就是故意杀人犯，你知道吗？”
　　佟珊珊此时强辩道，“别胡扯，那不是没发生事情吗？”
　　
　　华澄钧对她道，“看我，不敢看我，你是认错了吗？”
　　佟珊珊看到华澄钧有点害怕，却咬着牙，倔强地看着他。
　　
　　他那张那么好看的脸，这会儿却是严肃而冰冷的，佟珊珊忍不住就想避开目光。
　　华澄钧接着道，“知不知道猥|亵罪如何判罚？”
　　这下佟珊珊不自觉就抬起了头来，看着华澄钧，华澄钧道，“佟珊珊，你堵别人的时候那么厉害，为什么自己面对这种事情，就不知道要保护自己呢？你是法盲吗？”
　　佟珊珊一时说不出话来。
　　
　　华澄钧凑近她道，“你当时如果选择报警，他可能现在已经不是公职人员了，你知道吗？虽然认定很复杂，但也并非无路可走，至少，他被警方传讯的话，他家里人会知道消息，你说，如果他妻子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佟珊珊愣愣地看着华澄钧，华澄钧叹气道，“佟珊珊，你知不知道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在哪儿？”
　　佟珊珊无意识地摇了摇头，华澄钧道，“现存的人类叫智人，是人属之下现存的唯一物种，因为现存的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更注重智力，而不是武力，你懂吗？”
　　佟珊珊傻乎乎地点头，这会儿，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大小姐，已经完全被华澄钧的话给震住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迷茫。
　　
　　华澄钧看着她这般模样，内心一软，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刚刚邵市长对我说，你很认真，有闯劲，有能力，关键是很有感染力和号召力，觉得你很有潜力，让我好好培养你。我想你如果把这份能力放在工作上，该是多么出色的一个姑娘啊。”
　　这是佟珊珊工作以来，第一次得到领导，还是街道里唯二的正处级领导的肯定和表扬。
　　
　　华澄钧的话到此为止，他站起身道，“月底有一个依法行政的考试，如果你考到前10，我可以许诺你一个不违反法律的奖励，但如果你排名在平均线以下，那么之前光华高中、以及朱卫国的事情，我会跟你算总账。”
　　
　　佟珊珊被“算总账”三个字震撼到了，然而华澄钧说完这些，直接对她道，“我后面还有事，先走了，明天我会让苏主任把考试的要求发给你，早点回家，再见。”
　　等到华澄钧走后整整过了十分钟，佟珊珊才终于回神，她这时候才发现，原来那些光有拳头的男人不算厉害，斯文的读书人整起人来，那才叫要命！
　　
　　第二天佟珊珊拿到考试通知的时候，直接眼前一黑。
　　涉及的行政法规用四号字体，排满了一张A4纸。然而华澄钧的话不知为何像有魔力似的，为了不让华澄钧看不起自己，佟珊珊拿出去年考公考的劲头，翻出了自己落了灰的沪市图书馆的借书证。
　　
　　她想，自己好歹也是E大毕业的毕业生好不好？！好歹也是“985”“211”好不好？就算是法盲，也绝不至于是文盲好不好？！
　　于是，佟珊珊下定决心，好好学法，立志脱盲。
　　她要让华澄钧知道，小瞧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想到这里，又不由得琢磨起来，等考过了，宰他顿什么好呢？
　　
　　袁俊周五的时候给佟珊珊打了个电话问她周六有什么安排，说自己的朋友从常熟过来沪市玩，想叫她一起来。
　　佟珊珊道，“不行，我周末要去图书馆，那个，要不五点以后你来接我吧？”
　　
　　袁俊说了声好，两个人再没有说话。
　　佟珊珊一直在用电脑查法条，也没注意袁俊停了好一会儿。
　　袁俊站在那里握着话筒，看着身边的人，最终选择挂了电话，由那个人挽了他的手臂，踏进了晚上应酬的饭店。
　　佟珊珊等到口渴了才发现通话断了，她把手机扔去了一边，起身倒水，专心甩脱“法盲”的帽子。
　　
　　周六这天，佟珊珊一早收拾好了自己，今天她难得把头发扎了起来，穿着一身卫衣，化了个淡妆，拿了MCM大双肩包，装了Macbook Air和水杯，开车去了图书馆。
　　到的早，图书馆人还不多，在楼下的星巴克买了一杯拿铁，佟珊珊随便选了个楼层，找了个靠窗可以看到草坪的位置。
　　
　　到图书馆纯粹是为了感受这个氛围，只有这样她才能静下心来看书。
　　就在她埋头奋战背法条的时候，她对面的位置有个人隔着长长的方桌落座了，而对方在抬头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停留了很久。
　　佟珊珊看得投入，等觉得眼睛有些酸了抬头，喝了口咖啡，才看到坐在对面，今天穿了一身休闲夹克，戴着眼镜在看电脑的华澄钧。
　　
　　佟珊珊一口咖啡呛到了气管里，咳嗽了半天，旁边人都看了过来，包括她对面的华主任。
　　“你——咳咳咳——怎么在这里——咳咳——”佟珊珊咳得满面通红，发现华澄钧戴着眼镜更像斯文败类了。
　　华澄钧默默给她递了张纸，然后点头道，“我也很意外会在我的老位置遇到新面孔，看来你对我们的约定很认真？”
　　
　　被发现很认真的佟珊珊十分尴尬，她道，“当然了，能让华主任满足我一个愿望，呵呵，想想就很美好。”
　　华澄钧依然对着电脑在看东西，却道，“我不认为一个法盲能够考到前10名，机关里有很多法律专业的高材生，而且我看你刚才看得那么投入，你确定不是在看电影或者小说？”
　　
　　佟珊珊有些气恼自己被看轻了，立刻转过了笔记本，给他看自己的笔记，以及她手抄的一些重点内容，结果华澄钧看了一眼道，“你这种只会用Word的人，买个苹果笔记本难道不是为了炫富？你不觉得功能特别不人性化吗？数据互联也很麻烦。”华澄钧说完摇了摇头。
　　佟珊珊简直不能理解华澄钧清奇的思路，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求表扬的，话题为什么会被扯到她的笔记本电脑上，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自己当初买的时候，的确只因为这个笔记本够贵。
　　
　　佟珊珊捂脸道，“你就不能夸夸我的笔记吗？”
　　华澄钧瞥了一眼道，“还行。”
　　佟珊珊道，“领导，那个，我觉得你女朋友挺可悲的。”
　　华澄钧挑眉，眼睛就没离开过他的电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却听他问，“为什么？”
　　“你简直就是话题终结者，标准直男。”佟珊珊嘿嘿了一声道。
　　
　　华澄钧终于停下了打字的手，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道，“我不会跟我女朋友聊这些。”
　　佟珊珊想起上次看到的那个自信美丽的姑娘，好奇地问，“那你会跟她聊什么？”
　　华澄钧道，“法盲不配知道。”
　　
　　佟珊珊捏着拳头，真的很想打他，然而却是假笑道，“我会证明我不是法盲的。”
　　华澄钧点了点头道，“我很期待你的证明，希望你不是通过殴打监考官得来的前十。”
　　看来自己在华澄钧印象里就是个头脑简单脾气暴躁的大小姐了？佟珊珊有些气鼓鼓的。
　　
　　到了中午，华澄钧终于有些累了，看了眼对面趴在桌上睡着了的佟珊珊，站起身看了一会儿，下楼去买咖啡。
　　佟珊珊刚刚实在太困了，觉得自己有些脑缺氧，醒过来才发现华澄钧已经不在对面了。
　　她茫然地抬头，趁着华澄钧不在，好奇地走过去看他到底刚才在笔记本上打什么。
　　过去一看，发现不光界面没见过，上面都是一堆看不懂的代码，红红绿绿的框，黑色的屏幕，不是常见的操作系统。
　　
　　佟珊珊满头问号的时候，就看到华澄钧手上拿着一杯咖啡走回来了。
　　佟珊珊好奇问，“领导，你这个是什么？”
　　华澄钧道，“告诉你你也不懂，别浪费你为数不多的脑细胞了，你还是专心学法吧，对你未来事业晋升有帮助。”
　　感情在华澄钧眼里，自己就是个智商欠费的智障？
　　
　　连番被语言攻击到无法回击的佟珊珊抓住了话题的重点道，“在你眼里我难道还有晋升空间吗？”
　　华澄钧看着她道，“按照现行政策，你到退休做到主任科员还是没问题的，毕竟你刚毕业就考进公务员了不是吗？好好学法是为了防止你不能正常退休。”
　　佟珊珊觉得自己大概脑抽了会跟他探讨这个，走回自己座位，收了笔记本，背了包，对着又坐下来看电脑屏幕的华澄钧做了个鬼脸，然后挪到了这一层的另一个角落去了。
　　
　　下午5点，来图书馆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了。
　　袁俊打来电话，佟珊珊才记起自己是让袁俊来接的。
　　
　　她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又看向华澄钧的位置，已经空了。
　　说不上的烦躁感觉。
　　她说自己在上图，袁俊说会让公司的司机把自己送过来，然后问她要不要去IAPM吃饭。
　　佟珊珊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
　　
　　她又埋头看了一会儿，等着时间差不多了，收了东西背了书包出来，又见到了华澄钧。
　　他正站在门口，跟一个人说话，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对方胸口还挂着工作牌。
　　没想到他一个小小街道办事处主任，人脉居然这么广。
　　不过想想也是，他可是超级官二代，还是教授的儿子，书香门第，的确是不一样。
　　
　　佟珊珊在过去的人生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身边的人大多都很普通，那些有钱的，则大多纨绔，如袁俊这般，都算是比较优秀的男孩子了。
　　而那些读书好的男生，大多毕业之后做了普通的工作，真正聪明又优秀的，则出了国。
　　佟珊珊一直看着华澄钧跟对方聊天结束，打招呼道别之后，才回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了。
　　
　　袁俊发消息说他已经到了，在楼下等着。
　　佟珊珊匆匆背着包下楼，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雨了。
　　华澄钧被阻在了图书馆门口，拿着笔记本电脑包，长身玉立，光是背影都显得卓尔不群，让她绝不会认错。
　　
　　袁俊打着伞站在台阶下，看到佟珊珊出来了，连忙走上来，正对着华澄钧的位置。
　　不知为何，佟珊珊觉得有些尴尬，她连忙说着“借过”，低着头躲进了袁俊撑着的伞里，缩着肩膀，往袁俊靠了靠。
　　
　　华澄钧隔着雨帘，看到那个一身卫衣，背着个MCM包的小姑娘，依偎在了她男朋友怀里。
　　他这才确认，原来她有男朋友？
　　只是不知道这个男孩子会不会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否则如何能忍受她这般冲动的性格？
　　内心有一瞬间的怅然，但很快，融进了这漫天雨丝里。
　　




19.  第 19 章   跟上

　　周日，佟珊珊想起昨天偶遇的华澄钧，居然有些期待去图书馆，于是早上又起了个早，背着书包，有种上学的感觉。
　　买了咖啡上楼，号称是老位置的地方，华澄钧不在，她坐着看了很久的法条，不知不觉忘了时间。
　　
　　到了下午两点，因为要回家吃饭，佟珊珊终于是不舍地起身走了。
　　华澄钧在车库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红色宝马开了出去，没想到她真的能坚持来图书馆，倒是让华澄钧又看到了佟珊珊的另一面。
　　
　　他停了车上楼，在老位置的对面，看到桌上掉落的一本笔记本。
　　不用猜都知道是佟珊珊的，昨天她还在那上面写写画画，每一页都是浅蓝色的印花，让他很有印象。
　　
　　华澄钧打开翻了翻，果然上面都是《宪法》、《行政法》等法律的一些重点笔记，没想到分类还是挺有条理的，字迹也意外的清秀。
　　他默默收了那本笔记本，放进了自己的电脑包里。
　　
　　佟珊珊到家才发现自己的笔记本掉了，有些懊恼，只能等着把电脑里的笔记拷贝出来，到时候再划重点，就当是温故知新了。
　　
　　周一早上一般来说是班子例会，华澄钧平日里每天早上都要在辖区内兜一圈的，也算是习惯了。
　　辖区内的管理情况很复杂，有些支小马路，还有不少沿街店面，一旦管理松懈就容易被上面市容监测的扣分或者被12345投诉。
　　也是真正到了社区任职，才领教了陈皓口中基层的苦和累，不过华澄钧倒觉得，还挺有挑战性。
　　然而昨天佟珊珊掉了笔记本，估计她这会儿懊恼着呢，于是华澄钧难得没有去巡街，而是打算等到八点半送了笔记本，直接进办事处开会。
　　八点一刻，他站在居委会门口，想着居委不是八点半上班吗？可是这会儿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一直等到8点40分，佟珊珊才姗姗来迟，看到华澄钧站在居委门口，立刻慌张地跑过来，默默懊恼于迟到被抓了个正着。
　　她厚着脸皮腆着脸笑问，“领导，你怎么在这里？有事？”
　　华澄钧倒是没有太多责备，只是道，“今后居委每天早上要安排一个人轮班，万一居民有事呢？”
　　
　　以往如果抓到迟到早退这种的，轻则被骂，重则写检讨，到时候居委例会上还要当众读出来，很是丢脸。
　　佟珊珊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当众出丑这种事，到底还是介意的。
　　没想到华澄钧在这方面居然不是很苛刻，倒是让佟珊珊对他有了些不一样的认识。
　　
　　华澄钧递过了笔记本给她，佟珊珊眨了眨眼，才明白华澄钧昨天其实还是去了，只是两个人估计前后脚错过了。
　　内心隐约闪过一些遗憾，这种情绪快得还来不及捕捉，就在抬眼看到华澄钧一脸冷漠相的时候散了。
　　
　　不过毕竟拿到了笔记本，佟珊珊心情好了很多，没话找话问，“领导，你昨天去图书馆了？”
　　华澄钧点了点头道，“你笔记本都能掉，我真担心你考试忘记写名字。”
　　
　　好心情一秒灰飞烟灭，佟珊珊磨着牙道，“让领导费心了，我到时候一定把名字正反面都写好。”
　　华澄钧道，“写那么多又不加分，你还是想想怎么把分数提高上去吧。”
　　佟珊珊想，为何她在华澄钧面前总是吃瘪？这简直太不科学了，她还是当年打嘴仗战无不胜的大小姐吗？
　　
　　这时候迎面走来了不少居民，佟珊珊对着他们打招呼，嘴上叫着叔叔阿姨，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华澄钧看了一会儿对她道，“你平日里对居民倒是挺好言好语的。”
　　佟珊珊理直气壮道，“因为他们对我也很亲切，平日相处都很和善啊。”
　　
　　华澄钧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反驳什么，佟珊珊觉得冷场有些尴尬，便道，“那个，华主任，之前的事情还没谢谢你，现在光华高中和那边普通高中两边关系融洽很多，尤其是让学生周末做社会实践，两边合作得很良好，我们做外来居民工作也好做了很多。”
　　人在紧张的时候就是容易话多，佟珊珊说完才觉得自己啰嗦。
　　
　　华澄钧听后却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本来那些好学校的孩子就占有了更优质的社会资源，让他们体会一下社会责任挺好的。”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吗？佟珊珊本以为华澄钧是那种很自私冷血的政客，倒是没想到他其实还挺面冷心善的，佟珊珊不由得冲他真诚道谢。
　　
　　在11月的北风和暖阳中，佟珊珊的这个笑容闯进了华澄钧的心里，让他觉得眼前一亮，他终于不再话语苛刻，而是道，“你也辛苦了，早点进去吧，外面冷，我去开会了。”说完同她微微点了头，转身走了。
　　佟珊珊看着华澄钧的背影，心底生出了许多复杂的情绪，她只觉得这背影担得上玉树临风四个字，尤其此刻的风，不疾不徐，拂过他风衣的下摆，他的颈白皙，他的背削直挺拔，而他的步履，每一步，都稳健中带着沉稳，光是这样的背影，就足够人凝视良久。
　　
　　此时吴洁琼也终于来了，看到佟珊珊站在居委会门口发呆，于是把手伸在了她眼前晃了晃问，“珊珊，你站在这里抽风吗？”
　　佟珊珊回神，拍了她一下道，“呸，你才抽风呢，我肚子饿，在喝西北风呢。”
　　两个女孩笑闹着进了门，上了楼。
　　
　　这一周工作很多，因为之前的那篇官方微信的报道被市里面的媒体转载了，于是周二一大早，党政办匆匆来通知，说上午9点，市里面管住宅物业的地产局要到他们这里调研。
　　带队的是他们一位副局长，街道党政办让所有人8点都到居委，联系一些居民安排访谈。
　　佟珊珊住得近，每天都是8点10分左右才起床的，消息和电话都没看到，等到她迷迷糊糊在8点醒来，看到手机的时候，肯定已经晚了。
　　
　　匆匆洗漱完赶到居委，也已经是八点半了，钱爱民早就站在居委门口，冷着脸看着佟珊珊问，“怎么回事？不是通知让你们8点到的吗？这会儿几点了？”
　　佟珊珊早上本来就有起床气，内心又讨厌钱爱民，于是道，“怎么了？八点半上班难道你还能算我迟到？”
　　一旁的苏文喜立刻训斥道，“佟珊珊，你怎么跟钱书记说话呢？”
　　
　　周巧芬这时候也煽风点火道，“钱书记，你看看，我平日里怎么教都教不好，居民对她这个主任意见很大。”
　　钱爱民对佟珊珊道，“作为居委会主任，你应该24小时开机，而且要能接得到电话，这次是你工作失职，月底全体人员例会上，你要读检讨。”
　　说完，不再看佟珊珊，而是继续跟周巧芬说着一会儿的接待事宜。
　　佟珊珊鼓了鼓脸，内心气得半死，但最后也骂不出口什么，只能对着钱爱民等人的背影做个鬼脸撒气。
　　
　　华澄钧接到副区长秘书电话的时候已经快9点了，这么晚才被告知今天市里来访。他心知是钱爱民故意使绊子，也不介意，开车回家，在地库把车停好，淡定地上到小区门口。
　　这会儿，分管城建的副区长已经到了，冯区长看到华澄钧这会儿才来，有些不满地皱眉。
　　
　　知道冯区长是上一任书记的人，对现任书记钱祖德和区长王涵宇一贯的阳奉阴违，内心对自己也很看不惯。
　　于是华澄钧只是照常打了个招呼，站到了区里地产局、民政局等副局长那一圈，听他们聊天，目光却看向钱爱民那边。
　　
　　就见街道办事处里分管自治的副主任陆玲、党政办主任苏文喜、自治办主任卢羽梦、还有居委书记周巧芬全都围在钱爱民身边，佟珊珊和她的那几个小伙伴倒是不在。
　　
　　华澄钧叫了苏文喜过来问，“佟主任呢？”
　　苏文喜道，“佟珊珊早上迟到了，还顶撞了钱书记，已经让她回居委办公室呆着了。”
　　华澄钧于是抬头看了看居委会的二楼，佟珊珊这会儿正坐在居委会二楼的窗户边看着楼下，华澄钧抬头的时候，她自然也看到了他，连忙把头缩了进去。
　　
　　华澄钧直接给佟珊珊打了电话，佟珊珊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担心要被骂，有点慌，不敢接。
　　电话断了之后，华澄钧直接上了楼来，对佟珊珊道，“今天难得有接待，你下来看看，增长些见识。”
　　说完转身要下楼，临了看了佟珊珊一眼。
　　佟珊珊刚刚还满不在乎的脸，在他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立刻绷住了。连忙带着小伙伴吴洁琼等人下了楼来，却是默默站在华澄钧身后。
　　
　　卢羽梦看到佟珊珊下来了，拉了拉陆玲，给她使眼色，陆玲当然看到了，但碍着华澄钧在，倒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低声吩咐卢羽梦，一会儿去把华澄钧几个人隔开，好让钱爱民单独表现。
　　卢羽梦对华澄钧很有好感，表面上虽然答应了下来，却并没有严格执行。
　　
　　这会儿，市里面的大巴开到了，冯区长带着钱爱民等人迎了上去，华澄钧只是远远地站着，似乎事不关己。
　　佟珊珊偷偷问华澄钧，“领导，你不去露脸吗？你看看钱那个家伙——”
　　华澄钧回身看了她一眼问，“知道什么叫沉默是金吗？”
　　佟珊珊一脸懵，想了半天才明白他是嫌自己吵的意思，只能闭嘴。她有些敬畏地看着华澄钧，感觉这个领导要让自己闭嘴都说得那么文绉绉，真是变|态啊。
　　
　　等来调研的人都下了车，华澄钧回头对她道，“跟上。”
　　就见平日里气场一米八的佟珊珊小媳妇状，跟在华澄钧身后低头走路，吴洁琼等人在后面看着，也是惊叹于华主任的手腕了得，收服刺头的水平一流，虽然这个刺头是她们的领袖小珊珊。
　　
　　地产局的副局长先由冯区长带着，参观了一圈小区，然后进了小区会所的会议室，要准备座谈。
　　这会儿党政办都把席卡摆好了，华澄钧的位置在角落，佟珊珊等人更是没有名字席卡，被安排坐在了最后。
　　尴尬的是，居民代表就来了两个，还是周巧芬比较熟悉的两个老年妇女，佟珊珊记得她们，都是平日里爱在花园里晒太阳跟周巧芬聊天的，但印象中，她们好像并没有来开座谈会。
　　
　　这次市里来调研，是想听听这边物业费涨价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和处理的办法，物业费涨价现在是全市难题，难得这个高档小区能解决得这么好，倒是比较难得，所以由市地产局分管副局长吴局亲自带队，也算规格很高了。
　　
　　周巧芬先介绍了一下，然而才说了五分钟，吴局就打断道，“周书记，我们不用照本宣科，就说一些具体做法和问题就可以了，我们也想听听滨江花园的一些特色，您说的这些条例我们当然都很清楚，当初编制条例的时候，我们法制办主任也参与了，所以我们就想了解一下，具体措施、做法和遇到的问题。”
　　吴局是一位中年女性，看上去非常干练，说话也很实在。
　　佟珊珊有些看好戏地看着周巧芬，而周巧芬找来的两个居民代表也是说话没有重点，胡扯了一通却说不出所以然。
　　
　　这会儿冯区长有些不满了，他看了一眼钱爱民，钱爱民之前听周巧芬满嘴说着安排好了，结果这会儿却掉链子掉得厉害，也是不满，看了一眼卢羽梦，示意她来讲。
　　卢羽梦其实全程都不知道居委会做了什么，然而这会儿，吴局却翻出了那篇报道，抬头点名问，“街道自治办卢主任来了吗？”
　　
　　卢羽梦连忙举手表示自己在，吴局道，“能否请您给我们介绍一下？”
　　卢羽梦也是很尴尬，功劳是抢了，业务却不通啊。
　　可是所有人都看着她，可怜她是做民政工作出身的，对于基层自治管理和物业管理这块一问三不知，只能茫然地看着陆玲，。
　　陆玲这会儿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局当场有些不满了，问道，“难道这篇报道失实？我想问一下这边区里的领导，滨江花园的物业费涨价事项备案了没有？手续合法吗？”
　　这下，场面尴尬极了。
　　
　　冯区长看着钱爱民，钱爱民于是问分管的陆玲道，“操作符合程序吗？”
　　陆玲看卢羽梦，卢羽梦看周巧芬，这下陷入了死循环。
　　此时，终于看够戏了的华澄钧给佟珊珊发了条消息：准备发言。
　　
　　佟珊珊还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呢，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她点开看后，又抬头看向华澄钧。
　　就见华澄钧不慌不忙地咳嗽了一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十分的突兀，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华澄钧同吴局打招呼道，“吴局，好久不见。”
　　
　　刚刚华澄钧混在人堆里，其实吴局已经看到他了，只是碍着人多，不方便搞特殊，这会儿见华澄钧自己站出来了，吴局于是也主动道，“好久不见华处长，你现在是在这里工作？”
　　华澄钧点头道，“是的，我被外派到东渡街道锻炼，关于这件事情，我想解释一下。”
　　吴局跟华澄钧是熟识的，当然，他父亲华剑平更有名，但华澄钧在证监会的时候，两个人也打过交道，为了一个大型房产上市公司的事情，合作还比较愉快，于是吴局道，“请说。”
　　
　　华澄钧于是道，“我自己也是滨江花园的业主，虽然只参与了后半程，但也算是参与了，应该说这次能够提价成功，居委会做了大量工作，这边周书记因为更多费心其他业务，所以主要是居委主任小佟在负责这项工作，让小佟先介绍一下吧。”
　　说完，华澄钧就看向了佟珊珊。
　　
　　好在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不然冷不丁被点名，佟珊珊估计要挂。
　　这会儿华澄钧说完，佟珊珊打了个简单的腹稿，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
　　她一贯很自信，这会儿在一众灰扑扑的中年人里，显得特别青春靓丽。
　　
　　华澄钧看过来，见她侃侃而谈，自然流畅，一点也不怯场，又移开了目光。
　　佟珊珊于是把自己召集开座谈会，遇到的问题，物业的请求，以及自己最后请了邵市长来开会的事情逐一说了。
　　她一边说，吴局一边听着，还不时微笑点头。
　　
　　等佟珊珊说完，华澄钧又补充道，“其实业委会制度是借鉴了新加坡的管理制度，上周我碰到了邵市长，正好说起这件事情。其实我想这次提价，也是体现出新加坡模式和中国模式的一些共同性，当然，在实践中可能还会遇到很多问题，不同的小区会有不同的情况，但这次能够提价成功，就是一个良好的示范，当然今后也要请吴局这边多指导，方便我们开展更多有益的探索。”
　　
　　吴局应了好，还请专家提问，佟珊珊一一回答，毫不怯场，虽然是个90后，却自信得体，言谈举止恰如其分。
　　吴洁琼在小群里拼命给佟珊珊打call，小伙伴也欢欣鼓舞，顺便踩一踩周巧芬。
　　
　　这会儿，冯区长的脸色终于是缓过来了，吴局也笑容温和，语气也亲切了，还单独又问了佟珊珊几个问题，佟珊珊逐一回答，实事求是，倒是让吴局十分满意。
　　
　　最后，华澄钧还问佟珊珊全过程是否有留档，得到肯定回答后，又邀请了吴局去居委会查看会议记录和原始底档，一套材料倒是做得很周全，吴局看完后十分的高兴。
　　临走，吴局很客气地跟冯区长说了几句，又说这个经验要全市推广，然后又单独跟华澄钧聊了几句。
　　
　　佟珊珊看着华澄钧站在冯区长旁边，那挺拔的身姿，修长的身形，那种不敢看他的古怪心理又冒了出来，华澄钧目光透过众人，落到了她身上，佟珊珊不自在地别开了眼睛，手机上跳出了袁俊的消息，她点开，却没有回复，总觉得内心怪怪的。
　　
　　等到送走了领导，华澄钧却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拿了本子回小区了。
　　今天钱爱民十分难堪，华澄钧走后，他抓着陆玲和卢羽梦、周巧芬骂了很久，倒是没有脸再指责佟珊珊。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没想到苏文喜回去之后又特地给佟珊珊打了个电话，让她不要忘记写检讨，说钱书记要先看看她检讨是否深刻。
　　
　　佟珊珊回到居委办公室，直接摔了笔道，“卧槽，还以为今天算是立功了呢，结果还要被揪着小辫子，太气人了！”
　　几个人围上来安慰她，而周巧芬回来的时候，却一点也没有今天出了丑的尴尬，反而来假作关心地对佟珊珊道，“跟你说了手机要一直开机吧，你看看，这次吃亏了吧？”
　　
　　吴洁琼、金宇杰和郑小希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显然不理解她今天丢了这么大个人，哪儿来的脸这样说佟珊珊。佟珊珊算是彻底明白周巧芬的没有底线了，反倒被气笑了，冷冷道，“没什么，大不了不干了，反正我是不会读检讨的，我又没做错，倒是有些人今天丢了这么大个脸，也不知道捡不捡的回来？”
　　
　　周巧芬一噎，她道，“你不读，我回头告诉钱书记去。”
　　佟珊珊斜睨她问，“钱书记是你爹么？还带回家告状的？”
　　周巧芬再度噎死，气哼哼地走了。
　　吴洁琼和郑小希虽然笑得欢快，却也为佟珊珊担心。
　　佟珊珊却摆手道，“没事儿，我早就想过了，大不了不干了嘛。”
　　




20.  第 20 章   喜怒难测

　　这天晚上是佟珊珊值班，11月下旬，天开始黑得很早了，西北风劲吹，华澄钧结束了工作和拜访回到家的时候，特地看了一眼挂在网上的居委会值班表，知道今天是佟珊珊，于是回家停了车，走去了居委会。
　　居委的灯还亮着，上了二楼，就看到佟珊珊趴在桌上在看法条，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又刷新了他对她的认知。
　　华澄钧走路的声音让佟珊珊回身，一看到是华澄钧，她有些脸红，却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脸红。
　　慌忙站了起来，她问，“华主任有事？”
　　
　　华澄钧点了点头，拉了椅子坐下后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原来是来说上午的事情，佟珊珊想了想道，“内心还挺爽的。”
　　被她这般直接的话语逗笑了，华澄钧道，“所以有时候用脑比动手更有快感，是吗？”
　　佟珊珊愣住了，她以为快感这种词是不会从华澄钧嘴里说出来的，她挠了挠头道，“嗯，是的吧。”
　　
　　华澄钧抬手指了指道，“坐下说吧，今天值班到几点？男朋友来接？”
　　佟珊珊看了看时钟道，“还有一个小时，他不来接，我自己回去。”
　　
　　华澄钧点了点头又问，“他是做什么的？”
　　佟珊珊答说是物业公司的，华澄钧没再追问，而是又换了话题问，“今天钱书记让你写检讨了？”
　　佟珊珊道，“反正我不写，我又没迟到。”
　　
　　华澄钧听完倒是没有说她，而是问，“后悔当初打了朱卫国一耳光吗？”
　　佟珊珊想了半天问，“你怎么知道我打了他耳光？”
　　华澄钧道，“总有好事者愿意传播别人的八卦。”
　　佟珊珊点了点头后道，“后悔打少了。”
　　
　　华澄钧叹气站起身，微微侧着身对她道，“好好学法律，争取重新做人吧。”
　　见他要走，佟珊珊连忙拦住问，“领导，今天的事情，你不说点什么吗？”
　　华澄钧回身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笑道，“今天做得很不错，这段时间辛苦了。”
　　
　　这个笑让人上头，这个角度看过去，侧脸俊挺得让人沉迷。
　　佟珊珊觉得自己心跳快了一拍，然后眼睁睁看着华澄钧从楼梯下去了，她敲了敲脑袋，感觉自己最近实在太奇怪了，尤其是在华澄钧面前！
　　
　　周三，佟珊珊去参加了依法行政的考试，考完出来自我感觉还不错，就等着华澄钧来问自己，结果等到周五都没消息，倒是有些沮丧。
　　周五下午的时候，临时接到人事干部办的通知，说要召开全体机关干部会议，有事情要宣布。
　　
　　佟珊珊从居委匆匆赶到办事处，就看到台上端端正正坐着华澄钧和一个不认识的人。
　　她凑到赵雅菲身边坐下，偷偷问，“什么情况？”
　　赵雅菲已经调到了二楼的社区管理办，做着以前佟珊珊做的内勤事务，于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等到人都到齐了，华澄钧直接宣布开会，由组织部干部科的同志宣布人事调整事项。
　　
　　大家都坐在下面抬头张望，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互相窃窃私语着，就听台上组织部的干部宣读了党工委书记由华澄钧暂代，原书记钱爱民不再担任党工委书记，工作另有安排。
　　
　　显然这个消息很突然，下面所有人都哗然了，华澄钧看了一眼台下，倒是面色冷淡，看不出喜怒的样子。
　　等到组织部的干部宣读完毕之后，又解释说明了今后工作都由华澄钧直接负责，华澄钧道，“我先送一下赵科，请各位同志稍坐。”说完，他起身做了个手势，请那位赵科先走，然后由人事干部办的魏主任陪着，送人下楼。
　　
　　华澄钧一走，下面人就开始议论纷纷，坐在佟珊珊身后的是服务办的，也是个临退休的老头了，他道，“官二代就是厉害，钱爱民在这里呆了快二十几年了，华剑平儿子一来就把人给弄走了，厉害厉害，背景牛就是不一样。”
　　旁边人道，“可不是吗？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收拾我们这些老东西呢，现在年轻人都牛的不行，什么玩意。”
　　
　　赵雅菲低声凑在佟珊珊耳边道，“都是以前跟着钱爱民的人。”
　　佟珊珊对钱爱民本来就厌恶，如此听来，更是讨厌她身后那几个人，明明钱爱民在这里什么事情都不懂，都不会，偏偏居然还有人捧他臭脚。
　　于是故意哼了一声道，“走得好，垃圾早点滚早点好。”
　　
　　赵雅菲连忙拉了拉她，对她摇头，后面人显然听到了，还“切”了一声道，“什么玩意儿，居委会主任也能来开这个会了？什么身份嘛。”
　　佟珊珊还想说什么，立刻被赵雅菲拉着捂住了嘴，这会儿华澄钧回来了，佟珊珊身后那人道，“哟，华书记回来咯，大家鼓掌咯，以后子承父业做了□□，别忘了我们哦。”
　　
　　下面零零星星地响起了笑声和哄声。
　　佟珊珊看着台上的华澄钧，就见他丝毫不为这些言论所影响，端正的身姿稳坐在台上，有一种睥睨众生的超脱感。
　　他逐一扫过台下，慢条斯理地调了一下话筒道，“我们继续开会。”
　　
　　本以为华澄钧会斥责刚才那个说怪话的人的，结果并没有，华澄钧只是翻开了本子，按照科室逐一布置了近期工作，中规中矩地提了三点要求而已。
　　会议的最后，华澄钧道，“我想对于最新的人事调整，大家都比较意外，当然也包括我，我来这里时间不长，但是不少人我都已经认识了，东渡街道此前出过不少干部。”说到这里，下面立刻有人道，“包括你爸。”然后引来一阵哄笑。
　　
　　华澄钧面不改色道，“当然，也包括我父亲，但我要说的是，第一，我会尽量为所有人争取上升空间，其次，我不会将下属的功劳据为己有，你们做得好，我很愿意为你们宣传和推荐，第三，每个人只要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我一定能看到。”
　　华澄钧说完这些，又说本月的全体会议今天一并开完了，然后宣布了散会。
　　佟珊珊突然仿佛有些明白了，华澄钧话里似乎意有所指之前卢羽梦抢自己功劳的事情？却是不敢确定。
　　
　　而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用读检讨了。
　　于是，她欢快地给华澄钧发了条消息道，“感谢领导让我不读检讨之恩~”
　　华澄钧没有回复。
　　佟珊珊想，自己干嘛手贱，郁卒之余又觉得，这位领导太喜怒难测了。
　　
　　年底事情非常多，袁俊问佟珊珊周末是否要一起去平湖，说他的朋友在平湖开了一个生态农庄，正好可以吃螃蟹，还有白水鱼和白米虾，都是佟珊珊喜欢的。
　　可是一方面最近上面各部门派下来的事情多，另一方面各种检查也十分多，而佟珊珊这边光启居委辖区内又有高档商品房，又有待拆迁的棚户小区，各种考察调研也喜欢往他们这里跑，真是让她苦不堪言，所以袁俊的电话一来，她立刻就拒绝了，直言自己要加班。
　　
　　周六这天，华澄钧拜访了朋友回来，就看到佟珊珊挂着工作牌，在每个沿街店面检查和登记，他把车停回家后走到了街边，就见佟珊珊满脸堆笑地对着那些店家。
　　其实这个小姑娘面对居民的时候，的确还挺好的，然而为什么对上级总是不假辞色？
　　
　　华澄钧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就见她忽而撒娇卖萌，忽而佯装生气，完全就是个戏精，表情无缝切换。
　　佟珊珊为了这个调查也是累成了狗，终于填完了最后一个表格，表情直接垮掉，瘫着靠在一旁吴洁琼的肩膀上道，“累死老娘了，你说我们这么辛苦工作图什么？”
　　吴洁琼一边完善表格，一边搂着她的肩膀道，“图个无愧于心呗。”
　　虽然佟珊珊呵呵了一声，但仍然认真看了看她填的内容，确认了一下。
　　
　　等她再抬头，就看到了华澄钧站在马路对面，佟珊珊本能地立正站好，隔着马路叫道，“华书记好。”
　　华澄钧看着她过马路，摇头道，“还是叫我华主任吧，只是暂代而已。”
　　佟珊珊皱了皱鼻子问，“难道有什么区别？以后还会来别人吗？”
　　华澄钧道，“那可不一定，机关里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免得增加旁人的臆测。”
　　
　　佟珊珊哦了一声问，“华主任你今天也加班吗？”
　　华澄钧却道，“没有，去见了个朋友。”佟珊珊立刻想到上次见过一面的小姑娘，偷笑了一下道，“是女朋友吧？”
　　华澄钧挑眉纠正道，“是朋友。”
　　佟珊珊笑眯眯地摆手道，“行了行了，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了。”
　　
　　华澄钧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却是问，“你今天为什么加班？”
　　于是佟珊珊掰着手指头，把最近居委会的工作逐一跟华澄钧盘算，一旁的吴洁琼也附和道，“华主任，我们实在太难了，加班费也没有，而且都是上面条线派下来的，都说是最要紧的活，都说要一票否决，我们能怎么办？平时我们这边检查又多，到了年底了还要交好多台账，我们最近都加班到□□点钟，真的太累了。”
　　
　　佟珊珊在一旁点头，吴洁琼又道，“华主任，能不能由你出面，我听别的居委会的小伙伴说，他们街道主任就明说过，区里面要下派任务都需要通过街道主任才能做，否则就不行。”
　　华澄钧于是问，“那么你说的那个居委，事情变少了吗？”
　　吴洁琼这倒是不知道，于是试探道，“要么我问问？”
　　
　　华澄钧点了点头，示意她打电话问一下。
　　吴洁琼打完电话回来，却是哭丧着脸道，“好像他们事情更多了。”
　　佟珊珊虽然觉得这个消息听悲催的，却不知为何戳中了笑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惹来了华澄钧的冷淡一瞥。
　　
　　她连忙调整表情，问华澄钧，“华主任，那个，其实我就想问问，上次那个考试，结果出来了吗？”
　　华澄钧看着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佟珊珊一眼问她，“你真的想知道排名结果？”
　　
　　佟珊珊看着他这样，十分忐忑，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我考得很差吗？”
　　华澄钧就那么看着她，也不说话，让佟珊珊更慌了。
　　结果华澄钧转发了一个Excel表格给她道，“你自己看吧。”
　　
　　佟珊珊打开微信看他转发给自己的那个表格，原来是总分和排名，在第11名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名字。
　　“我靠——”佟珊珊太懊恼了，她跟第十名就差了2分。
　　华澄钧笑得高深莫测，佟珊珊捶胸顿足，这般样子倒是让华澄钧看着有些愉快，嘴上却道，“太可惜了。”
　　
　　吴洁琼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此刻华主任的高端腹黑气质，早已深深地让她折服了。
　　明明平日里怼天怼地的佟珊珊，偏偏在华主任面前什么技能都施展不出来，华主任真的是太厉害了，吴洁琼不由得赞叹，这是高手！
　　结果华澄钧却道，“这样吧，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佟珊珊立刻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脸媚笑问，“啥？”
　　
　　华澄钧忍不住笑了，对她道，“下周五，区委钱书记要来我们街道找几个点视察，可能涉及到查阅台账，你如果能在一周时间内帮我整理清楚所有居委会的工作台账，我就继续兑现我的承诺，实现你一个愿望，怎么样？”
　　这可是个浩大的工程啊，吴洁琼张大了嘴，却见佟珊珊信心满满地握拳道，“行！一言为定！”
　　佟珊珊于是从周六这天开始，每天自觉加班，顺便留了小伙伴几个人一起加班。
　　
　　众人得知了佟珊珊和华澄钧之间的约定后，私下里金宇杰偷偷跟吴洁琼交流了一下道，“你有没有觉得华主任对珊珊很特别？”
　　吴洁琼把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道，“不是你一个人这样觉得，别说出来。”说完，就看到在不远处抿着嘴偷笑的郑小希，一脸坏笑。
　　
　　周一这天，居委会联络员秦颜来居委参加例会，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她私下里偷偷问佟珊珊，“你对华主任？”
　　佟珊珊埋头弄台账呢，此刻听秦颜欲言又止，茫然地抬头问，“怎么了？”
　　秦颜道，“你没觉得你跟华主任有点什么吗？”
　　
　　依然没有反应过来的佟珊珊问，“什么？”
　　秦颜暗示道，“就是那种关系呀，那种。”
　　佟珊珊想了想才明白，皱眉道，“我跟他都是有男女朋友的人，你别胡说了。”
　　
　　秦颜于是没有再追问，而是对佟珊珊道，“但是办事处很多女人都喜欢华主任。”
　　这下佟珊珊有些好奇了，凑上来问，“还有谁啊？”
　　“卢羽梦，还有我们主任戴薇馨，对了，还有那个刚刚去了干部人事办的姚倩。”秦颜数着手指头道。
　　佟珊珊张大嘴道，“不是吧？这么多？”
　　
　　秦颜点头道，“恐怕还不止这些呢，你不觉得华主任长得很帅吗？能力又强，要是能做他女朋友，估计要幸福死。”
　　佟珊珊想着那天偶遇的华澄钧女友，又对比了刚刚秦颜说的那些，便道，“我见过他女朋友，还挺漂亮的，我觉得他要求还是挺高的。”
　　这下秦颜倒是不好说什么了，佟珊珊却补充道，“不过凭良心，华主任的确很帅很帅，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帅的男人了。”
　　
　　周四，就在佟珊珊终于把全部台账梳理完，堆了满满一桌子，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手之后，赵雅菲给佟珊珊打了个电话问，“你还没下班吗？”
　　佟珊珊奇怪道，“怎么了？正准备下班。”
　　赵雅菲道，“我今天气死了，你回来吗？回来我们见面说。”
　　于是佟珊珊把所有台账码放整齐，挑了角度，拍了照片然后发给了华澄钧，然后开车回家，上楼直接敲门去找赵雅菲。
　　
　　赵雅菲开门抱住她道，“走，上楼说。”
　　难道赵雅菲要说的事儿还不能让她爸爸妈妈听到？佟珊珊有些奇怪。
　　两个人等电梯上楼去佟珊珊家里，赵雅菲问她，“怎么这么晚？”
　　佟珊珊道，“华主任让我整理所有居委台账。”
　　
　　赵雅菲听完后突然问她，“你跟华主任没什么吧？”
　　佟珊珊奇怪为何连赵雅菲都这么问，于是反问她，“为什么你会问我这个？”
　　赵雅菲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决定如实告知。
　　
　　两个人进了佟珊珊家，赵雅菲坐在沙发上接了她递来的饮料道，“我隐约听小伙伴说的，说是你一直说华主任很帅，对他挺有意思的。”
　　佟珊珊心里有些慌，却难得克制了一下，问她，“你听谁说的？”
　　赵雅菲道，“好几个人都这么说，还说你为了他挺拼的，并且为此嫉妒跟华主任走得很近的卢羽梦和戴薇馨。”
　　
　　佟珊珊叫了声“我靠”，打开汽水喝了两口道，“我呸，我根本不知道卢羽梦和戴薇馨跟华澄钧关系很近好不好？嫉妒个鬼，我可是有男朋友的！真是倒了霉了，我都被发配居委了，怎么还有人造我谣？！”
　　赵雅菲摇头道，“你呀，就是太高调，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佟珊珊哼了一声道，“我得罪的人多了，懒得理，说说你，你怎么了？”
　　
　　赵雅菲问，“你知不知道新来了一个副主任叫陈皓？”
　　佟珊珊现在在居委工作，对于上面办事处的人事调动当然是不知情的，便道，“不知道，怎么了？”
　　
　　赵雅菲十分生气道，“他是周二来的，就是后来华主任宣布全面负责工作之后一个多星期就来了，反正就中层以上包括我们管理办的出席了，你不知道也正常。他今天找我谈话了，我就实事求是跟他说，我说我父母身体不好，家里需要照顾，你猜他怎么说？”
　　佟珊珊喝着汽水看着她摇头问，“怎么说？”
　　赵雅菲道，“他说谁家没有父母又不是孤儿，人人都照顾家里谁来干工作，你说是不是太没有人性了？”
　　
　　佟珊珊皱了皱眉头，扯了扯嘴角道，“怎么又是这种人？对了，朱卫国呢？”
　　赵雅菲哼了一声道，“不提了，朱卫国听说去了区里，要提调研员了，你说是不是瞎了？”
　　连番听到这种消息，佟珊珊心情也是不好了，只能道，“这说明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我对这个世界已经绝望了。”
　　
　　赵雅菲双手抱胸，依然气愤不已，继而道，“对了，你知道那个陈皓是谁吗？”
　　佟珊珊抬眉问，“谁？”
　　赵雅菲道，“就是那天在大董看到的，跟华主任坐在一起的男人，我现在对华主任也不抱希望了，看来他们都是那种黑心的政客！吃人不吐骨头那种！”
　　
　　正在喝饮料的佟珊珊差点一口汽水喷出来，用袖子不拘小节地擦了擦嘴道，“不是吧？怪不得，华主任也很像那种衣冠禽兽，他居然让我梳理全部居委档案，我已经加班了六天了。”
　　赵雅菲重重点头，却道，“你也真是会帮他做，他是付你加班费了，还是要帮你升官了？你上次入党积极分子都没排上，你不知道吗？”
　　
　　佟珊珊看了看她，想说华澄钧许诺了她一个愿望，然而想了想，自己大概的确脑抽了，才会去相信吃人不吐骨头的华主任会兑现这个愿望。
　　于是佟珊珊别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能挠头尬笑道，“算了算了，我凭良心干活，我又不追求那个，再说了，想到队伍里都是钱爱民、朱卫国那种人，我就对晋升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赵雅菲愤慨地点头表示强烈同意！
　　




21.  第 21 章   角力

　　送走了赵雅菲，佟珊珊刷了会儿朋友圈，又刷到了那个王悦悦，今天秀的是大闸蟹，将近8两的公蟹、7两的母蟹，放在手机旁都跟手机一般大了，显然是超级大只的蟹王，一只要近几千块，看来是傍上了大款。
　　佟珊珊发消息问别的高中同学，王悦悦是不是谈了男朋友，朋友回复说前几天还在说自己单身来着。
　　
　　佟珊珊笑了笑，知道这种女生特别爱玩欲擒故纵，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很不喜欢看别人秀而已。
　　关了微信，却突然跳出来一条新消息提示，点开居然是华澄钧，就三个字：辛苦了
　　距离她上一条发的台账照片，整整六个小时，领导的消息回复得真及时。
　　
　　佟珊珊看了眼这个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一句话，不由得糟心地想，自己是不是被领导忽悠了？
　　洗了澡躺在床上，叫了苏茉等人一起打王者，一不小心弄到了晚上2点，匆忙睡觉。
　　
　　第二天早上愣是起不来，顶着双大大的黑眼圈，干脆稍微用了点大地色的眼影遮盖了一下，没想到因为太匆忙，变成了烟熏妆。
　　熊猫佟珊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感觉自己大概昨晚去了夜店，还在纠结要不要卸妆重画，看时间却来不及了，今天领导们要到居委来视察。
　　
　　赶到居委的时候，华澄钧已经带着几个副职到了，分管党建的副书记叫鲁承祥，为人特别刻板，老八股。
　　他看到佟珊珊妖娆狂放的打扮，立刻嚷嚷道，“佟珊珊，你怎么回事，打扮得跟舞厅里的女郎一样，一会儿领导看到像什么样子。”
　　
　　佟珊珊无语，直接反问道，“那个法律规定居委会上班不能画眼影了？”
　　华澄钧在一旁听了居然笑了一下，佟珊珊莫名其妙看着他，才联想到自己在他印象中一直是个法盲。
　　法盲说法，倒是好笑，显然法盲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华澄钧的笑点的确在此。
　　佟珊珊尴尬地抽了抽嘴角，这样子倒是让华澄钧觉得莫名的有趣。
　　
　　鲁承祥还想说什么，却反驳不了，张了张嘴道，“你看看你！哪儿有居委主任的样子？！”
　　佟珊珊呵了一声道，“我倒是不知道，居委主任还有模板？”
　　
　　好在华澄钧不爱看这种当面嘴炮的戏码，终于出面打圆场道，“以后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这种妆晚上再化。”
　　佟珊珊倒是给他面子，哦了一声，没有怼他。
　　鲁承祥见华澄钧还算帮着自己，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大家都没想到，平日里骄横的佟珊珊在华澄钧面前居然这么老实，之前已经有一些传言了，这会儿一些好事者直接把目光放在了两个人身上来回转着，就想找点蛛丝马迹。
　　过了一会儿，区委书记钱祖德来了，下了车就跟华澄钧握手，然后华澄钧逐一介绍了陪同人员，连带跟着的中层和居委干部也逐一介绍。
　　
　　介绍到佟珊珊的时候，还附耳在钱书记耳边说了些什么，佟珊珊看着华澄钧，却见华澄钧的目光始终淡淡地落在自己身上。
　　等介绍完，华澄钧陪同钱书记一起，按照既定路线视察。
　　过程中出了两个不大不小的纰漏，让负责安排的苏文喜和卢羽梦都很紧张，但是华澄钧很巧妙地把事情给圆了过去。
　　
　　佟珊珊跟在人群的后面，看到卢羽梦看华澄钧的眼神很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
　　她耸肩切了一声，对身边的郑小希道，“你看卢羽梦，恨不得贴到华主任身上去了。”
　　郑小希挤眉弄眼地看着她道，“你这话好酸哦。”
　　佟珊珊抬眉，作势要打，郑小希连忙笑着逃开。
　　
　　华澄钧正在跟钱书记说话，侧身瞥了一眼佟珊珊，佟珊珊立刻低眉顺眼，收敛了表情，把吴洁琼拉了上来，陪同着跟在后面。
　　刚才说了佟珊珊的鲁承祥“哼”了一声，对身边一起陪着的陆玲道，“现在这些年轻干部都太没规矩了。”
　　想到当时自己被佟珊珊无礼顶撞的事情，陆玲也是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没大没小，一点规矩纪律都不懂。”
　　
　　视察了一圈家园自治、组织建设等工作出来，又去市民中心看望了老人，等到慰问了老干部出来回到居委会，华澄钧特地对钱书记道，“最近年底，居委会事情特别多，我请了光启居委的佟主任把所有居委会对应上级部门的台账都梳理了一下，佟主任，过来给钱书记介绍一下情况。”
　　
　　佟珊珊已经有所准备，打开了会议室的门，桌子上码放了整整齐齐的139个文件盒，铺了一桌子，十分的震撼。
　　钱书记惊讶道，“这些都是居委会要做的台账？”
　　佟珊珊点头说是的，并表示她已经按照上级条线整理好了，钱书记皱眉问身后的众人，“怎么会这么多？”
　　钱书记问完，一旁陪同着的区委副书记和几个委办局领导也是皱眉，不可置信的样子。
　　
　　钱书记指着桌子上的材料，对其他跟着的委办局领导道，“你们自己来给我认领，哪些是你们部门布置的，我倒要看看，你们每个部门都说自己人手不够，很忙，都忙着给下面派活了吗？！”
　　几个委办局领导平日里鼻孔朝天，这会儿全都懵了，走上来看着这一排排的文件盒也是头晕。
　　
　　钱书记于是干脆让区委办主任把所有文件盒分类，把没到场的委办局负责人也都叫来了，直接开起了现场会。
　　一时间，小小的光启居委热闹非凡，全区的委办局负责人都在半小时内匆匆赶到，这阵仗真是比过年还热闹。
　　郑小希和吴洁琼等人第一次看到这么能搞事的。
　　华澄钧陪在钱书记的一旁站着，佟珊珊站在他身边。
　　
　　佟珊珊这才知道，原来华澄钧让自己做这些的目的，居然是让区委书记直接开口发难。
　　内心对他又佩服了几分，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就见他面沉若水，始终平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佟珊珊心里异样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华澄钧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侧了脸看了看她，安抚地对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
　　佟珊珊在他的手触到自己的时候，感觉有电流通过似的，打了个激灵，连忙摇了摇头，让这异样的感觉被晃走。
　　
　　这天现场会开到了中午12点，钱书记大发雷霆，直言如果这个区都靠台账干工作，居委会哪儿还有空走街串巷了解情况？
　　最后钱书记点名表扬了佟珊珊工作细致，华澄钧在一旁站着，接受着所有委办局领导的仇视，鲁承祥等人倒有些看好戏。
　　
　　华澄钧却道，“钱书记，我想恐怕一方面，是因为具体经办人有时候汇报不及时，才产生了沟通上的问题，另一方面，只怕也是市里有要求，我想是不是还是甄别一下，该保留的保留，该清理的清理，这样才是真正解决问题。”
　　钱祖德点了点头，于是也收了口，点到即止，又让区委办主任落实后面的推进事宜，并且表示自己会主抓这件事情。
　　
　　这天过后，华澄钧直接在全区一战成名，所有人都知道了华澄钧这位官二代不光有两把刷子，而且还不是个混日子的，反而是个来搞事情的，事情还搞得挺轰动。
　　私下里，当时在场的光启居委小团体对华主任只有一个字的评价：牛！
　　非要两个字，那就是：牛X！
　　
　　华澄钧根本无惧众人误解，他只想埋头干事，从不经营人脉，不过众人也十分理解，他的人脉，恐怕根本不需要经营，就超出了其他人很多。
　　
　　这天开班子会，鲁承祥跟陆玲坐在面对面，鲁承祥故意阴阳怪气地叹道，“投胎投的好就是好啊，别人辛辛苦苦一辈子也就个主任科员，有些人刚毕业就正科了，三十出头正处都快满三年了，哪儿像我们，副处都快30年了，等着革命到头咯。”
　　华澄钧正好拿着本子进来，听到了他这番怪话，却道，“鲁书记您过谦了，能兢兢业业30年勤勉工作，我这种后辈必须跟您多学习才是。”
　　
　　这顶高帽子，倒是让鲁承祥有些舒服，嘴上却道，“你可别谦虚了，你多厉害啊，年纪轻轻就是我们领导了，以后飞黄腾达，还有我们什么事儿？只要姓华，还怕没有好日子过？”
　　华澄钧也不愿跟他打嘴炮，而是道，“父亲也惦记着您当年为他写调研的情谊，有空，他来拜会您，同您叙旧。”
　　
　　当年鲁承祥因为一篇调研文章抄袭的事情，最后止步副处级，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是留在了他的档案里，华澄钧拐弯抹角地说出来，其实也是故意刁难刁难他。
　　
　　鲁承祥不想自己丑事再被提起，冷哼了一声，寒着脸不说话了。
　　这天后面会议的过程挺波折，班子里除了陈皓是华澄钧新弄进来的自己人，其他人都不怎么服华澄钧，华澄钧也不急，反正慢慢收拾，逐个击破。
　　
　　议题商量到最后，是一个入党积极分子转预备党员的事项，汇报人是党建办主任戴薇馨。
　　戴馨薇道，“这次区里组织部又给了我们一个党员发展名额，所以提请各位领导讨论。”
　　其他几个副职都发表了观点，轮到陈皓的时候他问戴薇馨，“这个名额临时下来的，有什么说法吗？”
　　戴薇馨似乎有些不情愿，看着华澄钧，华澄钧也看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心里有些慌。
　　
　　戴薇馨硬着头皮道，“之前光启居委物业费提价和台账梳理的工作做得很好，区里说是给光启居委的。”
　　戴薇馨自从华澄钧来了之后，早就已经看上他了，经常借着经费的事情跑华澄钧办公室，她和卢羽梦两个人互相别苗头很久了，以前钱爱民在的时候，她和卢羽梦就号称是东渡双美，她因为工作能力更出色一些，十分得钱爱民看中。
　　
　　然而自从佟珊珊来了之后，钱爱民有意无意提起佟珊珊，她自然知道钱爱民看上佟珊珊了，没想到被朱卫国那个傻子先下了手，却得到了佟珊珊一个耳光的回击，还告到了钱爱民那里。
　　钱爱民眼看自己没机会下手了，内心很是恼怒，才发配了佟珊珊。
　　
　　可是自从华澄钧来了之后，她也陆陆续续听到一些传闻，说华澄钧对佟珊珊倒是挺满意的，几次三番帮她，包括这次这个发展名额，也是华澄钧特地为佟珊珊跑来的。
　　估计华澄钧是想让佟珊珊转做居委书记，未来肯定是想要培养，所以虽然华澄钧暗示过她，她就是咬死了不提佟珊珊的名字。
　　陈皓听完她的话，不由得看向华澄钧，华澄钧看着戴薇馨，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
　　
　　既然今天戴薇馨不肯按照他的授意说实情，那么未来，他自然也有办法收拾她，却是不急于一时。
　　名单上，光启居委符合条件的也有，分管平安工作的彭南看了名单后道，“金宇杰这个小伙子不错。”
　　其实大家都隐约听到了传闻，说华澄钧要培养佟珊珊，但彭南、陆玲、鲁承祥都在佟珊珊这里吃过亏，于是有志一同的不提。
　　
　　陈皓知道自己虽然新来，但是不能让华澄钧太难看，于是直接道，“我提议佟珊珊，她作为年轻的公务员，能够在居委扎根，还是不错的，未来可以培养一下，现在居委会干部断层也严重，要给年轻人发展空间。”
　　
　　“呵呵，是啊，当初下去就是要锻炼的呢。”鲁承祥这时候又开始说怪话了，他毫不顾忌地道，“当初下放不就是因为她打了朱卫国耳光吗？谁不知道朱卫国在夹私报复？现在呢？上次接待领导还画个烟熏妆，这种人能发展？我不同意。”
　　
　　剩下几个副职倒是识相，其中，副主任李树人已经投向了华澄钧的阵营，此时站出来附和陈皓道，“虽然小同志是因为个人原因被放下去锻炼的，然而她不光认真工作了，还做出成绩了，这种无愧本心的小同志，我们就应该给她个机会，让她有组织约束，不是吗？”
　　而平日里的墙头草，副主任魏始初这会儿看到华澄钧已经主持大局了，就跟风同意发展佟珊珊。
　　
　　华澄钧作为一把手，按照规定是要最后一个发言，末位表态。
　　他开口很干脆道，“我也同意发展佟珊珊，少数服从多数，这个名额就给佟珊珊，下一个议题。”
　　显然，这个议题，他根本没打算跟任何人商量，人选除了佟珊珊，没有第二个人。
　　
　　当佟珊珊收到秦颜的通知，让她交表格材料的时候，佟珊珊奇怪问，“不是本来没我的吗？”
　　秦颜拿着要给她填写的表格道，“听说是华主任为你特地争取来的，为此我们戴主任还十分生气呢，话说你真的跟华主任没什么吗？”
　　佟珊珊拿着表格，看着秦颜，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秦颜笑道，“看来领导很在意你呢，他是不是偏心你？”
　　佟珊珊想着三番两次被认为是法盲，还觉得她嚣张至极，哪怕心里也有隐隐的小期待，却是抽了抽嘴角道，“我可不敢这么想。”
　　秦颜看了看她道，“也是，办事处喜欢华主任的实在太多了。”
　　




22.  第 22 章   欠我一个心愿

　　这天在沪市一个频道有一档新闻节目，杜可心来接华澄钧去录制，也是杜可心软磨硬泡了很久，让华澄钧去讲讲上市公司的相关法规。
　　车要开进他们办事处的时候，被门卫拦住了。
　　杜可心放下车窗，出示了工作证，保安还是不放心，打电话给负责新闻媒体对接的党建办主任戴薇馨。
　　
　　戴薇馨听说有一个漂亮的女主持人在楼下，本来这几天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就不太顺心，这会儿又听说这女人可能是来找华澄钧的，于是踩着高跟鞋仰着头高傲地走了下来，身后带着秦颜。
　　秦颜看到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偷偷凑在戴薇馨耳边问道，“会不会是华主任的女朋友啊？”
　　戴薇馨才不管这些，她双手抱胸，皱着眉头问，“你找华主任？”
　　
　　杜可心看着来人这般气势汹汹的样子，就知道这女人对华澄钧肯定有想法，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她不用猜就知道。
　　这么多年，喜欢华澄钧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但是华澄钧至今从未答应过任何人的追求，所以杜可心不认为这个看上去除了外貌还可以，其他毫无特色的女人会俘获华澄钧的心。
　　她于是道，“是的，我是澄钧的青梅竹马，我来接他去录节目。”
　　
　　戴薇馨却道，“没有提前告知我们，我们不能放你进去，或者你直接给华主任打电话吧。”
　　于是杜可心也不客气，直接给华澄钧打电话，没一会儿就接通了，华澄钧好像还在开会，他在电话那头道，“你等一会儿，我叫人接你上来，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吧。”
　　
　　杜可心微笑着挂了电话，两个女人互不相让地看着，没一会儿，党政办主任苏文喜就下来了，看到戴薇馨也是一愣，就问她，“你怎么不把华主任的朋友放进来？”
　　
　　这下戴薇馨倒是客气了，只是眼睛依然不断在打量着杜可心，仿佛希望看出杜可心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可以得到华澄钧的垂青。她这会儿仔细端详，倒是认出来了，“你是新闻综合频道的主持人？”
　　被面前这个高傲的女人认了出来，让杜可心内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她骄傲道，“是啊。”
　　说完，杜可心停了车，锁了车门，昂首走进了办事处大楼。
　　
　　戴薇馨看着神气活现的杜可心，内心更是不爽。
　　秦颜道，“看来这的确就是之前佟珊珊说的华主任女朋友吧。”
　　
　　戴薇馨冷哼一声道，“那佟珊珊还扒着华澄钧，也真够不要脸的。”
　　秦颜看了看戴薇馨，没有接话。
　　
　　又是一个周一，秦颜来到居委的时候，拉着佟珊珊道，“珊珊，上周你不是发展党员了吗？后来我们戴主任很不高兴呢，还说，还说……”说到这里，秦颜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十分的犹豫。
　　佟珊珊看着她问，“怎么说？”
　　秦颜连忙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你知道我们戴主任那个人，就是嘴巴上比较厉害，她上周还把我骂哭了呢？”
　　
　　佟珊珊于是抓着她问，“怎么骂你了？”
　　“不就是为了上次你们居委物业费涨价的事情，报给区里那条信息，她非说是我没有把关，其实我明明都跟她说了的，这些事都是你做的，但是报上去当时就被鲁书记枪毙了，后来我改了好几次，改成了周巧芬和卢羽梦，才过关的，为了这个事情戴主任在华主任面前挺下不来台的，话说你不会怪我吧？”秦颜一脸担忧和歉然地看着佟珊珊，佟珊珊摇头道，“跟你没关系，别放在心上。”
　　
　　下午的时候，赵雅菲跟着城管分队出来巡逻，正好到光启居委这边石库门的光华里附近支小道路巡查。
　　情况挺好，闲来无事，赵雅菲干脆打电话叫了佟珊珊出来。
　　
　　佟珊珊这会儿在隔壁的启华小区给几个孤老送菜，正好送完，于是带着郑小希一起来跟赵雅菲汇合。
　　城管中队的副队长黄斌跟着赵雅菲在一块儿，佟珊珊见赵雅菲跟黄斌说笑呢，就用胳膊顶了顶赵雅菲问，“哎，斌哥哥不错哟，你不考虑吗？”
　　赵雅菲瞪着眼睛道，“瞎说什么呢？脑子里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同事而已。”
　　
　　一群人笑闹了一会儿，干脆不上班了，压着马路，跟在黄斌身后巡街，身后跟着几个综合管理的聘用人员。
　　这会儿正是四点多，学生下课的时候，沿街面一些小店卖些吃食的也多，店家看到黄斌也是有些抖，不少人都跨了门在营业。
　　
　　黄斌吩咐他们不要跨出门来经营，垃圾收好，赵雅菲和佟珊珊两个跟在后面，看到好吃的就上去买点。
　　这会儿佟珊珊拎着一包瓜子，赵雅菲手上拿着炸年糕串，郑小希端着一碗红豆血糯米小圆子，三个人正嘻嘻哈哈地跟黄斌开玩笑。
　　一辆沃尔沃后面跟着一辆马自达打着双闪灯，正停在前面的路边。
　　路边站着几个人。
　　
　　佟珊珊三个看清前面是华澄钧、陈皓和管理办主任杨连义以及发展办主任卫立之后，都是一惊。
　　佟珊珊反应快，立刻拉着赵雅菲和郑小希道，“快快快，转身转身，逃啊！”
　　
　　可是这条马路就这么短，也不宽，他们浩浩荡荡一群人走过来的时候，华澄钧和陈皓就已经看到她们了。
　　管理办主任杨连义看到两位领导不说话，回头看了眼身后，自然认出了穿着制服的城管中队副队长黄斌，于是叫道，“黄队。”
　　
　　黄斌这下不能装傻了，连忙转身，手上还提着另一包瓜子。
　　佟珊珊等人也瞬间暴露了，华澄钧拿着手机，另一手拿着本子，看着佟珊珊硬着头皮转过身来，满脸僵硬地跟他们打招呼。
　　
　　陈皓看到赵雅菲，也是挑了挑眉，问道，“今晚你家吃年糕？”
　　佟珊珊听完有些茫然，赵雅菲却是明白陈皓的意思，尴尬地低着头不说话。
　　郑小希端着红豆血糯米小丸子，吃也不是，藏也不是，这场景真是太尴尬了。
　　华澄钧却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跟两位科长在说事情，陈皓也转身不再看僵在那里的几个人。
　　
　　佟珊珊低着头，用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问左右两个人，“要不要逃？”
　　赵雅菲也低着头，微微侧了侧脸道，“走走走，赶紧的，回头不知道陈皓要怎么收拾我呢，今天先遛再说。”
　　黄斌道，“不至于吧，看到就看到嘛。”
　　佟珊珊和赵雅菲都拼命摇头，心里很清楚对面两个领导那可是笑面虎，这会儿平静的外表下不知道在酝酿什么手段收拾自己呢，于是两个人有志一同地转身，迅速地溜了。
　　
　　郑小希反应过来之后，也慌忙跟上，谁知手上的小圆子洒了，引来她大叫道，“洒了洒了，洒我衣服上了。”
　　佟珊珊赶紧低着头跑回来，拉着她道，“就是一碗小圆子，命重要，快逃！”说完将人迅速拖走。
　　反正，这个下午，脸是丢得够够的了。
　　
　　这天下班之后，赵雅菲跟佟珊珊一起回家，路上两个人都是心有余悸。
　　赵雅菲道，“不知道陈皓会不会对我秋后算账啊。”
　　佟珊珊想起当初被华澄钧抓着学行政法规和做居委档案的苦逼日子，也觉得前途黑暗，不知道那位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华主任会怎么教育自己。
　　
　　两个人都垂头丧气，佟珊珊跟着赵雅菲回家吃饭，然后无精打采地上楼，在家里床上翻滚了半天，最后把心一横，给华澄钧发了个消息问，“领导，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心愿？”
　　佟珊珊一边跟着苏茉、邱旭等初中好友打游戏，一边等着华澄钧回消息，等到快9点了，华澄钧才惜字如金地回了一个字，“是。”
　　佟珊珊这下有些精神了，连忙回道，“存了这么久，能否算点利息给我？”
　　华澄钧过了半小时才回复，“不能。”
　　靠！
　　佟珊珊看着自己跟华澄钧的对话，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决定洗澡睡觉。
　　难得见她这么早下线的邱旭问，“珊珊，你是不是今天身体不舒服？”
　　
　　佟珊珊奇怪道，“没有啊，为啥这么问？”
　　邱旭哦了一声道，“就觉得你今天没什么精神，担心你，没事就好，早点休息吧，晚安。”
　　佟珊珊嗯了一声道晚安，然后下了游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下午碰到华澄钧时候的场景，最后叹了口气，关灯睡觉了。
　　
　　赵雅菲第二天下午给佟珊珊打了个电话，佟珊珊正在走访光华里的居民，快年底了，正好也要排摸一下帮扶的情况，周巧芬自从上次出了丑之后，倒是识相了很多，再加上华澄钧要发展佟珊珊，更是让她有些明白了，恐怕华澄钧还挺看中佟珊珊的，她别的本事没有，见风使舵倒是在行，于是也就老实了一段时间。
　　
　　佟珊珊接了赵雅菲的电话问她，“怎么了？”
　　赵雅菲道，“人事大调整，你听说了没有？”
　　佟珊珊“呵呵”一笑道，“你知道我这种被扔在居委里的人，能有谁来告诉我？也就除了你啦。”
　　赵雅菲道，“处级干部分工调整了，连下面科长也调整了，等会儿4点还有一个测评，估计你会收到通知的。”
　　佟珊珊于是问，“下午提拔谁？”
　　赵雅菲道，“是邹春意。”
　　
　　佟珊珊一听倒是有些意外，便问，“提拔到哪个岗位？”
　　赵雅菲道，“提当副主任，分管居民自治，以后也管居委主任，你跟他关系如何？”
　　佟珊珊想了想道，“不好不坏吧，我觉得他人还不错。”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佟珊珊问赵雅菲，“昨天后来陈皓没怎么你吧？”
　　赵雅菲哼了一声道，“他能怎么我，我就一小科员，他要是太针对我，不是显得小气？”
　　佟珊珊想想也是，挂了电话，果然干部人事办的姚倩就打电话来通知她下午4点去参加测评。
　　
　　她从外面赶去办事处，到得比较早，因为是被发配居委会工作的公务员，所以她身份总是很尴尬，但反正也不过刚入职半年的新人，她皮厚，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就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了。
　　她前面坐着俩老头，上次看到的那个秃头也在，显然大家都是后进分子，习惯性地坐在最后专属学渣的区域。
　　
　　佟珊珊突然想到那天华澄钧对她说的话，她想着，是不是等她到了五六十岁的时候，也跟这两个老头一样，面目丑陋，满脸皱纹，愤世嫉俗，满腹牢骚，然后说着领导的八卦坏话，感叹自己的怀才不遇？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人生真的很可怕，然而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会议时间是4点，但是组织部的干部前面在别的街道还有测评，所以这会儿还没到，华澄钧也不在，干部人事办的主任魏潇上来说，让大家在原地稍等一会儿。
　　前面俩老头已经聊了有一会儿了，这会儿八大办主任都坐下了，副处干部也都坐下了，不少人还在跟邹春意说着恭喜。
　　光头这会儿也来了，坐在秃头旁边，佟珊珊趴在他们后面听他们八卦。
　　
　　光头道，“邹这次搭上华澄钧的大船了？”
　　秃头道，“可不是吗？人家爸爸马上是部级领导的，这区里市里多少人是他爸的门生啊，还有那么多企业老总，不都卖他爸面子，以后还管着那么多上市公司，他在这里，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他要让区委书记下台，都不是没可能。”
　　光头道，“这种官二代你说来我们街道当个办事处主任图什么？不过手段倒是真厉害，一来就把钱爱民搞走了，后来又把朱卫国搞走了，听说没有？朱卫国被发配去应急办，现在每天三班倒，苦得要命，下面连个人都没有配给他。”
　　
　　秃头道，“那可不是吗？朱卫国跟钱爱民跟得多紧啊，我听我纪委的朋友说，在查钱爱民呢，钱爱民还以为这次自己能提副巡视员呢，没想到直接被弄去了工商联，你想想，这个华澄钧多有手腕？我看没几天，鲁承祥和陆玲也要倒霉，这回把陆玲调整去管后勤，不知道鲁承祥会被怎么发配。”
　　
　　佟珊珊听着，原本对华澄钧的五分崇拜，立刻又多了两分。
　　从别人吐槽的话里找萌点，佟珊珊觉得自己真是越发出息了。
　　就在此时，华澄钧陪着组织部的干部走了进来，那名组织部的干部看上去比华澄钧大，却走路驼着背，戴着眼镜，毫无气势。
　　
　　反观华澄钧，器宇轩昂，面容俊朗，就听前排的小姑娘们又在骚动了。
　　卢羽梦、戴薇馨两个人今天一个穿着红色长裙披着酒红外套，而另一个一袭白色套装，就像办红白喜事儿似的。
　　佟珊珊撅了撅嘴，做了个鬼脸，就对上了台上看过来的华澄钧。
　　她连忙低下头，拿头顶心对着台上。
　　
　　华澄钧的脸上微微带了笑意，这般模样让台下坐着的女孩子全都是一脸爱慕的神色。
　　魏潇拿了组织部干部给的表格坐下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一个个引颈发花痴的女人的模样，难得魏潇还是比较稳重的人，都忍不住摇头看不下去这种风气。
　　




23.  第 23 章   不爽

　　邹春意被提拔之后，过了一周，他就在一个阳光暖融的下午，单独到光启居委来走访。
　　以前陆玲明明分管居民区自治的，但是从来不来走访，更不要说指导工作了。
　　
　　邹春意来的时候很突然，没打招呼也没让任何人跟着，自己一个人就像逛街一样来了。
　　他上了居委会办公室，却只看到了留守的金宇杰。
　　
　　金宇杰是负责治安□□工作的，自然认识这位原平安办主任邹春意，他甚至不知道邹春意已经提了副主任，于是问，“邹主任，您是来找我的？我们社区最近治安还可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邹春意倒水，倒是邹春意叫他不用忙，而是问着些情况。
　　
　　金宇杰跟佟珊珊是小伙伴，这会儿佟珊珊去走访居民了，自从上次区委钱书记来开过现场协调会之后，居委工作的确略有减负，虽然工作还是不少，但总不至于疲于奔命了。
　　金宇杰发消息告诉佟珊珊邹春意来了，让她看看是否要回来。
　　佟珊珊接了消息，就带着郑小希赶了回来，她们本来也就在辖区内走访，并没有走远。
　　
　　邹春意现在分管居民区，佟珊珊当然是知道的，进了门就打招呼，还跟邹春意汇报了一下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
　　邹春意早就听说了佟珊珊上次完成了物业费的提价，而且还整理了全部的居委会台账，对她也很欣赏，于是夸奖了她几句后道，“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熟悉熟悉人员情况，新上任一些业务还不太了解，过来听听看你们是否有需要我帮忙协调解决的问题。”
　　
　　佟珊珊觉得像邹春意这样才真的是让下面人佩服尊敬的领导，于是说话也很客气，干脆带了邹春意出了居委，介绍了一下光启居委的辖区情况。
　　走到光华里，就说这边治安防控探头还是有盲区，之前要不是金宇杰晚上巡防十分到位，差点出了一桩入室盗窃案，顺便还问邹春意是否可以申请见义勇为。
　　
　　没想到佟珊珊还挺会为自己居委会的同志争取利益的，邹春意对她的印象更好了一些，于是答应道，“我到时候去帮小金争取一下。”
　　佟珊珊连忙送上一堆彩虹屁，让邹春意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等两个人都说回工作，邹春意倒是觉得佟珊珊不容易。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熟悉工作，了解每个条线要做什么，每户居民家里大致是什么情况，显然佟珊珊是花了功夫的。
　　出于关心，他问，“居委工作还适应吗？”
　　
　　佟珊珊面对邹春意的关怀，倒是有些感动，笑了笑道，“刚开始以为可容易了，不就是些婆婆妈妈的吗？谁知道真不是，能干好还要有点水平，我也是来了以后才知道有那么多条线，政策，还有什么支内支疆，离休退休，上环节育，我的天，我自己都还未婚呢。”
　　邹春意笑了，却道，“你看了这些，学会处理了，未来就不一样了。”
　　佟珊珊摆了摆手道，“无所谓，反正被发配，就这样吧。”当着邹春意的面，佟珊珊难得说了一句心里话。
　　
　　邹春意也知道她当初得罪朱卫国的事，但是风水轮流转，谁也不会一直逆风。
　　在逆风的时候不放弃，好好蓄力，顺风来了也许就不一样了呢？
　　他看着这个跟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小姑娘，鼓励道，“要相信努力终会有结果。”
　　得到这番话，对佟珊珊来说已经足够了，她用力点头，笑着说谢谢。
　　
　　邹春意看了一眼手机，问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下一个居委，你们周书记去哪儿了？我到现在还没看到。”
　　佟珊珊虽然讨厌周巧芬，但也没必要背着她说坏话，于是道，“她可能也去走访了，或者就是去哪儿开会了吧，您有什么要求，我转告她。”
　　
　　邹春意纯粹只是要调整居委队伍，看看听听人员情况。
　　他也不是没接触过周巧芬，不知道周巧芬的德行，既然周巧芬不在那也就算了。
　　于是他摆了摆手没有再说，准备道别。
　　
　　就在此时，周巧芬身后跟着林翠花，两个人各自提着菜和肉走了过来，看到邹春意，也是满脸尴尬。
　　然而邹春意却没有揭穿，告辞走了。
　　
　　周巧芬回到居委，问了半天佟珊珊，邹主任是来干什么的，但佟珊珊只是如实说，就来看看情况，其他的只字不提。
　　心虚的周巧芬反复追问，最后佟珊珊烦了，就道，“来查岗的，知道你不在，等着开除你。”
　　周巧芬一听吓坏了，面无人色地担心了一下午，惹得金宇杰在一旁闷笑。
　　
　　吴洁琼回来的时候，看到周巧芬的眼睛贼溜溜地围着佟珊珊转，而佟珊珊在写着工作日志，就问她，“你听到外面的风闻了吗？”
　　佟珊珊嘴里叼着棒棒糖，抖着脚，抬头看着她问，“啥？”
　　吴洁琼有些欲言又止，拉着她到楼下，四下无人，她凑在佟珊珊耳边道，“我今天去街道，有人，嗯，问我，你是不是每天晚上去华主任家里——”
　　
　　佟珊珊皱着眉问她，“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去华主任家干嘛？我躲他还来不及。”
　　吴洁琼叹气道，“就是，反正话都很不好听，你——你——唉……”说了半天吞吞吐吐就是不说关键，佟珊珊问，“你听谁说的？”
　　吴洁琼摇头道，“上面都这么说。”
　　佟珊珊有些不爽，但又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源头。
　　
　　周一这一天，秦颜照例来参加他们居委会的例会，来的时候整个人状态就不是很好，眼睛红红的。
　　例会开到一半，她的科长戴薇馨就打电话来问她在哪里，因为声音很大，而大家在开会，这会儿都停下来了，所以十分安静，戴薇馨对她的责骂大家都听到了。
　　
　　戴薇馨说得很难听，说秦颜丑人多作怪，还说她就爱搬弄是非，不好好干活之类的。
　　佟珊珊听了就有气，直接拿过电话道，“戴主任，我们居委会在开工作例会，秦颜是我们联络员，参加我们会议有什么问题？”
　　
　　戴薇馨都不知道她是谁，却被她一阵抢白，十分恼怒，反问她，“你谁啊？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跟我说话？”
　　佟珊珊直接报了自己名字，却被戴薇馨讽刺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小佟，哦，不对，是佟主任啊，怎么啦？我管教我科室的同志，你也要管？你们周书记大概是对你太好了，真没规矩！”
　　
　　佟珊珊直接被她的话激怒了，于是对戴薇馨道，“我有没有规矩不是你说的，你还没资格管我！”
　　戴薇馨也不是好惹的，于是冷笑道，“不就是靠脱衣服上位的吗？谁不知道你当初脱|光了朱卫国都没要你，要不是华主任良心好，你以为你能被发展？我告诉你，你到时候别想转正！”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佟珊珊对着电话大吼，结果戴薇馨已经挂了电话了。
　　
　　被甩了电话，佟珊珊想来想去都咽不下这口气，直接拿了东西冲去办事处。
　　吴洁琼等人拉都拉不住，最后只能让金宇杰陪着一起，生怕出大事。
　　佟珊珊进了办事处大厅的时候，华澄钧等领导都在，似乎是在陪同什么领导。
　　
　　看到佟珊珊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众人都很诧异，华澄钧知道佟珊珊的脾气，示意办公室主任苏文喜赶紧去把人拉住。
　　但苏文喜本来也不喜欢佟珊珊，又在她那里吃过亏，虽然是跟了过去，却是故意不拦着，反而还想看笑话。
　　佟珊珊才不管那些，直接冲上了四楼戴薇馨的办公室，开着门指着戴薇馨大骂。
　　
　　然而这会儿，戴薇馨却偏偏没有跟她对骂，而是咬着唇，白着脸看着她，苏文喜全程都在，还十分多事地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发在了他平日里关系比较好的几个人的群里。
　　
　　这种热闹大家不看白不看，最后，佟珊珊把戴薇馨骂哭了的视频传得到处都是。
　　秦颜过了一会儿也赶了回来，跟金宇杰劝了半天才把佟珊珊劝走，临走，佟珊珊还愤愤不平，对着秦颜道，“也就你能忍耐，她那种人，不给点颜色看看，回头分分钟弄死你。”
　　
　　秦颜哄道，“好了好了，行了行了，今天她也吃够亏了，再说这事儿传出去对你不好啊，大家会以为你真的爬了华主任的床呢！”
　　佟珊珊气恼坏了，辩解道，“根本没有的事情！凭什么这么说我！谁说的我去跟她对峙！”
　　一群人围着看，这会儿都议论纷纷。
　　
　　听到消息的赵雅菲也从二楼找了上来，她跟着一起劝佟珊珊，最后是赵雅菲强行把人拉走的。
　　这会儿已经送了领导回来的华澄钧和陈皓，纷纷看向大厅里还正吵吵闹闹的佟珊珊等人。
　　秦颜尴尬地跟两位领导打招呼，赵雅菲转身看到是陈皓，于是勉强点了点头。
　　而佟珊珊却依然在气愤着，根本不想搭理任何人。
　　
　　华澄钧和陈皓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视若无睹，直接进了电梯上去了。
　　电梯里，陈皓突然笑了声道，“暴脾气。”
　　华澄钧抬了抬眉，却没有接话。
　　陈皓见他如此，倒是疑惑于他的态度。
　　电梯到了，华澄钧抬腿就走，陈皓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刚才那瞬间，他是不是有点不爽？
　　




24.  第 24 章   华主任好凶残

　　华澄钧回了办公室，苏文喜进来了，华澄钧刚刚接待了区里负责旧区改造的几个委办局领导，涉及到下一步几个地块的拆迁，年底了，事情很多。
　　
　　这会儿他才有空看看手机，就看到了陆玲等人发在班子群里的，刚刚佟珊珊大骂戴薇馨的视频。
　　从拍摄角度看，显然是第三个在场者拍摄的，而刚刚跟上去的，能够短时间内让这个视频被高层领导看到的，显然除了眼前的苏文喜，没有别人了。
　　
　　华澄钧一边回复工作消息，一边问苏文喜，“怎么回事”
　　苏文喜道，“那个佟珊珊，不知道听谁说的，说戴薇馨造谣她，额，跟您有些不和谐的关系。”
　　这句话说得很明了，华澄钧挑了挑眉，放下手机看着苏文喜问，“什么不和谐关系？”
　　“这个，我不太好说。”苏文喜扭扭捏捏的。
　　
　　华澄钧笑了笑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没想到华澄钧就这样结束了话题，让本来还想挑唆几句，给佟珊珊上眼药的苏文喜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放下了手中的材料，递过去对华澄钧道，“华主任，这边年底结对走访和安全检查的名单，今天发生这件事情，您看是否要调整一下？”
　　说着，他就把手上的表格递给了华澄钧，等着他回复，没有离开。
　　
　　华澄钧也不看他，只是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也没有解释，也没有说要调整。
　　苏文喜尴尬站了五分钟，华澄钧却也不说让他留或者走，最后他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说自己还有事先出去了。
　　
　　华澄钧点了点头，等他关门出去之后，才拿起了桌上的那份表格，上面显示自己要走访的三个居委辖区包括了光启居委。
　　他重新拿了手机，打开那个视频来看。
　　别说，佟珊珊嘴是挺毒的，但是说人还说得挺准，说戴薇馨平日耀武扬威挑拨是非，工作不行就会给人使绊子，这会儿当着别人面前又要装又要立，倒是没说错。
　　
　　此时有人敲门，华澄钧说了声请进，进来的人是邹春意。
　　两个人关系很不错，华澄钧来了之后，把他提上来分管自治办，把陆玲扔去分管后勤。
　　这番调整，敲打了一下原来跟着钱爱民的鲁承祥和彭南，让他们老实了不少。
　　下一步，他的确要考虑调整科级干部了。
　　
　　邹春意一直是个独善其身的人，但是华澄钧来了之后这番动作，让他对华澄钧很欣赏，也真心想做些成绩。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邹春意说了说自己这段时间去居委走访的情况，说到光启居委的时候，邹春意道，“小佟其实挺不错的，能力也很强。”
　　华澄钧不意外他会这么说，点了点头。
　　
　　邹春意继续道，“不过那个书记周巧芬不太行，我建议，是否调整一下？之前民政局这边也反映，我们居民区干部队伍老龄化问题还是比较突出。”
　　华澄钧道，“的确，下一步我打算把年纪大的，送到工作组去，腾点位置出来给年轻人。”
　　
　　邹春意见他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于是把自己的一些人员建议告知了华澄钧，一些华澄钧已经在考量了，还有一些情况他倒是第一次听说，于是记了下来，表示自己知道了。
　　邹春意又提了一些走访下来居委会反映的问题，涉及到财政支出，华澄钧让他安排卢羽梦制作一张表格、经费、项目等等，邹春意有些为难。
　　
　　华澄钧问，“是不是叫不动？”
　　邹春意点了点头，又摇头道，“不光如此，之前我做科长的时候，也跟卢羽梦打过交道，但是她一方面资历还是比较浅，另一方面，业务上也不太行。”
　　
　　想到上次卢羽梦在自己办公室做的那些事，华澄钧也明白邹春意的言下之意，但目前人员接续不上，青黄不接的问题也比较突出。
　　于是他问邹春意，“你有其他看中的意向人选吗？”
　　
　　邹春意道，“其实我挺喜欢佟珊珊的，还有赵雅菲我之前接触下来也不错，小姑娘放在管理办，也不太合适。”
　　华澄钧手上正在签字的笔顿了顿，又问，“还有其他人选吗？”
　　邹春意又说了两个名字，华澄钧点头道，“我知道了。”
　　
　　明明华澄钧比自己小很多，但是邹春意总是觉得自己面对华澄钧，还是有些敬畏的，两个人又说了会儿工作。
　　华澄钧的话不多，但是鞭辟入里，直切要害，让邹春意对他颇为佩服。
　　送走了邹春意，华澄钧想了想，提起电话拨了个分机，陈皓在办公室，于是华澄钧问他，“赵雅菲怎么样？”
　　陈皓愣了愣问，“怎么了？”
　　
　　此刻赵雅菲正坐在他面前，递上了他之前让她梳理的科室工作清单，上面内容清清楚楚，十分详尽，超出了他的预期，于是他问华澄钧，“要么我过来？”
　　华澄钧说好，然后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就响起了敲门声，华澄钧立刻说进来，却不是陈皓，而是戴薇馨。
　　戴薇馨红着眼眶对华澄钧道，“华主任，那个视频的事情，我想跟您解释一下。”
　　见她这副样子，华澄钧倒是不好拒绝，于是点头道，“请坐。”
　　
　　戴薇馨刚坐下，又有人敲门，华澄钧自己起身去开门，这次是陈皓了，于是他对陈皓道，“再过二十分钟吧，我们去几个存量违章建筑的现场看看。”
　　陈皓说了声好，看到是戴薇馨坐在里面，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华澄钧帮戴薇馨倒了一杯水，放了片干柠檬，递给了她，又给她递了张纸。
　　戴薇馨见华澄钧如此体贴，立刻又哭了出来，还不断抽噎着，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然而华澄钧就淡然地坐在她对面，似乎对这套，无动于衷。
　　
　　等到戴薇馨好不容易平静些了，华澄钧才放软了语气道，“科长要受得了委屈，也不是什么大事，过阵子我会找小佟谈一谈的。”
　　戴薇馨听华澄钧安慰自己，更是哭得停不下来，华澄钧就这么默默坐着，看着文件，等她好不容易再度停下来后道，“安心工作，不要想太多，有需要跟我联系。”
　　
　　戴薇馨咬着嘴唇道，“华主任，请您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对我有什么看法。”
　　华澄钧看着她，戴薇馨有些心虚，低着头吸着鼻子。
　　华澄钧嗯了一声道，“我一会儿还要出去，今天你早点下班，回去好好调整一下吧。”
　　
　　戴薇馨对华澄钧的这番体贴和好意十分感动，说了句谢谢才走。
　　等到这些人都走了，华澄钧看着桌上的表格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抛了笔，给陈皓打了分机说走了，下楼去取车。
　　
　　佟珊珊回到居委还生了好一会儿气，最后那个视频她也看到了，然而就这样被苏文喜拍了下来，的确让她十分难堪。
　　赵雅菲从陈皓这里出来，打了电话给佟珊珊道，“一会儿华主任和陈主任要去看你们启华小区顶楼那个违章建筑，你陪同一下。”
　　
　　佟珊珊这会儿还在生气呢，直接道，“我不去，让周巧芬去。”
　　赵雅菲叹气，她也看到了那个视频，劝道，“你别因私废公啊，这是工作，情况你熟悉，你们那个周巧芬到时候搞不定不还是你帮忙擦屁股？但如果你不来，那周巧芬又把你功劳抢了，你又是何必呢？还不如你自己亲自去，对吧？”
　　佟珊珊道，“我才不在乎呢，我就这样了，我就躺倒不干了，能把我怎么样？”
　　
　　赵雅菲道，“行了，你就当卖我一个面子，行吗？”
　　佟珊珊其实委屈坏了，明明她什么都没做，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所有人都针对她？明明那个戴薇馨说她说得那么难听，怎么最后还是她的错了？
　　
　　她对赵雅菲道，“我觉得我还是要脸的，你看看那个戴薇馨，太恶心了，一边那样说我，说秦颜，一边扮柔弱装无辜，太不要脸了。”
　　赵雅菲道，“那能怎么办呢？人家是领导，是科长，你能拿她怎么办？”
　　
　　佟珊珊心里堵得厉害，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她对赵雅菲道，“我是真的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我真的不去。”
　　赵雅菲说了声知道了，她这会儿正跟着城管的车，陪着陈皓和华澄钧在看几个存量违章。
　　华澄钧看了眼从城管车上下来的赵雅菲，问陈皓，“还是那个问题，你觉得赵雅菲怎么样？”
　　陈皓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赵雅菲，干练的短发，充满着知性美，于是道，“挺不错，也很能干。”
　　华澄钧道，“邹春意也挺喜欢她，想让她去自治办，你看呢？”
　　
　　陈皓难得觉得有些不舍，想了想道，“人的事情，我还是听你安排。”
　　华澄钧跟他这么多年朋友了，彼此十分熟悉，看着他这样，突然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陈皓知道华澄钧看穿了自己的想法，便坦然道，“我的确不希望她走。”
　　华澄钧笑了笑道，“行，我知道了。”
　　
　　于是这个话题结束，两个人继续让城管吴队长在那边说违章建筑的情况，然而显然这位吴队长业务不是很熟练。
　　赵雅菲这会儿站在副队长黄斌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陈皓看着赵雅菲问道，“小赵，这边违章什么情况？联系属地居委了吗？”
　　被突然点名的赵雅菲只能拿着通讯录，一边给居委主任打电话，一边说刚刚联系过了，估计马上赶到。
　　
　　过了十分钟，这边的主任赶到了，华澄钧和陈皓已经听副队长黄斌说完了，主任过来无非是复述一遍。
　　听到后来华澄钧直接掐断了居委主任的话头，简洁明了地问了拆不掉难点在哪儿，需要什么协助，最后直接让城管一边开单子，一边联系当事人，并且去地产局注记，再确认后面的拆除方案。
　　赵雅菲凑在黄斌身边，听黄斌对她道，“你们华主任好凶残。”
　　赵雅菲面无表情看了一眼黄斌道，“陈主任也好不到哪儿去。”
　　
　　黄斌一脸认同地点头，两个人这般旁若无人，让管理办主任杨连义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赵雅菲抬头才看到陈皓正直直地看着她，不知他是否听到了自己的吐槽，内心一慌。
　　她低头扯了扯嘴角，问旁边的黄斌道，“你看，凶不凶？”
　　黄斌也低头凑上来道，“凶。”
　　




25.  第 25 章   醉酒

　　从上一个居委辖区出来，就要到最靠东边的光启居委了，赵雅菲给佟珊珊打电话，结果却是忙音。
　　到了现场的时候，赵雅菲还担心别又跟上一个居委一样没人来陪同，还想再给佟珊珊打电话，就看到佟珊珊带了金宇杰和郑小希已经在启华小区的门口等候着了。
　　
　　佟珊珊背对着铁质栏杆在打电话，不知道是跟谁，样子十分激动，挂电话的时候还踢了一下墙。
　　赵雅菲抚额，下了车走到佟珊珊身边，就看到她的睫毛膏都花了，这会儿样子十分狼狈，显然是哭过了。
　　
　　看到赵雅菲，她抹了把脸，那样子真像女鬼。
　　赵雅菲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把镜子来，倒是递了张湿巾给她。
　　佟珊珊翻开手机打开自拍摄像头，果然看到自己一圈睫毛膏化开，真是洗剪吹风格。
　　她接了湿巾，淡定地擦了擦，干脆擦去了所有彩妆，素面朝天的样子反而清纯动人。
　　赵雅菲问她怎么了，她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道，“我没事。”
　　
　　陈皓开车载着华澄钧也到了，停在小区门口。
　　佟珊珊用纸巾擤了鼻涕，长睫毛忽闪忽闪的，这会儿脸上素净的很，反倒是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青春的模样。
　　华澄钧坐在车上，看过去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那真的是另一种面貌的佟珊珊，不由得多瞥了一眼。
　　
　　陈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佟珊珊已经扯了个不算真诚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一边让保安师傅帮忙把车放进去，一边给众人指了方向，显然十分熟悉。
　　
　　去了2号楼楼下，就看到顶楼违章耸立在那里，就像这幢楼上的一座碉堡。
　　佟珊珊解释说明了一下这边违章的情况，直接道，“问题关键其实是对方愿意拆除的，但是住在里面的人是租户，现在赶不走，开口说要5万块的补偿。”
　　
　　华澄钧比较喜欢这种直接的方式，有事说事，于是问，“租户是哪儿的？”
　　佟珊珊让郑小希拿了租户的个人材料过来，华澄钧道，“这件事情我来办，你去跟房东谈拆除，租户交给我去谈。”
　　没想到华澄钧作为领导居然亲自上阵，但是华澄钧的风格嘛，一直还挺身先士卒的，所以佟珊珊点头说好，然后就站在原地问，“华主任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赵雅菲无语，郑小希抚额，众人不能理解佟珊珊居然对领导这么直接。
　　
　　华澄钧在跟吴队长和陈皓说后面拆除的事宜，看了佟珊珊一眼道，“你等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佟珊珊其实今天根本不想见到他，之前被戴薇馨那么说，让她内心很难受，明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被传的有鼻子有眼。
　　
　　是戴薇馨先在电话里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结果就因为戴薇馨会装柔弱扮可怜，所以变成错的是自己了？
　　秦颜发消息跟她说，所有人都在说是她不好。
　　佟珊珊委屈极了。
　　
　　偏偏刚刚华澄钧他们来之前，袁俊还给她打了电话。
　　佟珊珊觉得自己与袁俊之间，已经隔了一堵墙。
　　可是袁俊却问她，晚上能否陪他去同学聚会，还说好几个朋友想见她。
　　
　　佟珊珊哪儿有心情，当然就拒绝了。
　　可袁俊却问，“珊珊，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此刻佟珊珊的耐心早就耗尽，她反问，“袁俊，你呢？你心里有我吗？”
　　
　　两个人就这样吵了起来，当然是她单方面的，可袁俊的不声不响，让她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佟珊珊说了半天，袁俊只是道，“没关系的，晚上我可以自己去，你自己好好休息，不行就别干了。”
　　这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自己跟袁俊之间出问题了，两个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可是又都不想去改变，甚至一点主动改变的意愿都欠奉。
　　事业爱情双失意，这会儿她非常想回家，抱着被子打游戏，放空自己没烦恼。
　　
　　所以当华澄钧让她等一会儿的时候，她看了看手机时间道，“领导，我是四点半下班，我没有义务陪着你加班。”
　　华澄钧看着她许久才道，“好。”说完再不看她。
　　佟珊珊想，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留着了，直接潇洒地走人。
　　
　　吴队长在一旁看着，真叫一个目瞪口呆，良久才道，“现在小朋友还都挺有个性的。”
　　华澄钧皱着眉看着佟珊珊离开时候潇洒的背影，然后继续和陈皓、吴队长说违章拆除的事情，这边是最后一个点位了。
　　
　　赵雅菲陪在旁边，偷偷给佟珊珊发消息，问她晚上是否需要自己陪一陪她，结果佟珊珊没有回复。
　　佟珊珊回了家，换了身衣服，在狐朋狗友群里发了消息问谁有空陪自己去喝酒。
　　最后只有邱旭回复说自己有空，但是要晚上9点以后。
　　
　　作为一个程序猿，能够9点下班都算提前下班了，佟珊珊无所谓几点，她只想疯一疯发泄。
　　洗了澡换了衣服，佟珊珊穿了一身闪亮亮的短上衣，里面是及膝的毛呢长裙，搭配一件羊绒打底衫，头上戴着画家帽，化了个文艺风的妆容，蹬着长靴出门。
　　邱旭在H区的一个写字楼做码农，每天敲代码敲到头秃，反正也不指望邱旭这种呆瓜能够让自己开心，佟珊珊直接找了个地方吃了顿饭，然后就逛去了区内新开业的一家商业体二楼的酒吧。
　　
　　她在酒吧里掏出手机把袁俊拖黑，然后点了一杯桑格利亚，咬着吸管，启动游戏上王者。
　　会在酒吧打王者荣耀的，一看就是学生。
　　加上今天佟珊珊打扮得特别学生气，关键一身名牌，显得特别好钓。
　　男人都喜欢这种不图自己钱，又特别容易上手的女人。
　　这会儿，一个长得特别猥琐的男人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推过了酒给佟珊珊。
　　
　　佟珊珊其实不常来酒吧玩，也就大四的时候，跟着混时尚圈的室友顾丹丹来过一回，还是寝室四个人一起来的，一看就是来开眼界而非是来过夜生活的。
　　今天她纯粹是心里郁闷极了，想找个地方排遣一下，根本不知道，男人递酒，就是晚上开房的节奏了。
　　虽然在学校里是无法无天的大小姐，但是显然，出了象牙塔，她还是新新人类一枚。
　　
　　华澄钧今天是被一家上市公司的总经理□□邀约来的，由一个朋友牵线，来咨询他一些IPO和募集资金的使用事项。
　　对此，华澄钧是专业的。
　　虽然他现在已经离开监管三处了，但是下面的人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有需要，还能帮对方行个方便。
　　这家企业做的是桥梁建设生意，也是非常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专业性也不错，所以华澄钧破例帮忙牵线，打了个招呼。
　　
　　对方得了这天大的人情，十分感激，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相谈甚欢。
　　华澄钧因为晚上还有第二场，于是接近9点的时候，起身准备告辞。
　　两个人握了手，华澄钧起身后，目光越过□□，就看到角落里，正要接一个猥琐男人递酒的佟珊珊。
　　
　　这会儿她跟白天不一样了，换了一身行头，打扮得特别漂亮，属于人群中十分亮眼的那种。
　　而且她很会穿衣打扮，风格跟她的人一样，十分多变。
　　其实，她除了脾气暴躁这一点之外，其他每一面，都很吸引人。
　　
　　华澄钧大概是出于保护自己下属的目的，跟□□说了抱歉，走了过去。
　　此时佟珊珊已经接了酒喝了一口，那个猥琐男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笑眯眯的想伸手。
　　华澄钧摇头想，这姑娘有时候也是傻得可以，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其实她所有的行为背后，都显示出她的单“蠢”。
　　
　　他走到佟珊珊那桌看着她道，“怎么，那么下班就是为了来泡吧？”
　　佟珊珊已经喝了一口那杯酒，耳朵里都是酒吧吵闹的声音，灯光刺亮，让她一时未看清来人。
　　猥琐男看到华澄钧走过来，伸手一推道，“走开，没看到我在跟我女朋友玩吗？”
　　华澄钧抬了抬眉，一把扭过那男人手腕，男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此刻佟珊珊觉得有点难受，那酒显然是有问题，猥琐男被华澄钧下了重手，加上他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慌不择路地跑了。
　　华澄钧拿过那杯酒一闻，直接倒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拉过了有些头脑发蒙的佟珊珊道，“你被下药了，跟我走。”
　　佟珊珊看到是华澄钧，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会儿猥琐男还在不远处观望着，以为华澄钧只是路见不平的路人，想等华澄钧走后继续上来占便宜。
　　
　　华澄钧瞥了那猥琐男一眼，浑身气势冷冽。
　　他直接把佟珊珊抱了起来，那一瞬间，佟珊珊身上的味道，让华澄钧有些失神。
　　那是一种很温软的气息，独属于少女特有的，很让人心动的气息。
　　难得冷静理智的华澄钧也会有脱轨的时刻，他很清楚地察觉到，自己为一个名花有主的姑娘心动了。
　　
　　佟珊珊这会儿还是懵懵的，显得特别乖巧，与往日热辣呛人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能理解她为什么会在今天来酒吧，纯粹因为在戴薇馨那里受气了吧？
　　毕竟初出社会，被人这样阴了一把，任谁都不会好受的，何况是一直直来直去的佟珊珊。
　　
　　她大概不能理解，人为何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都能想象事件的起因，估计是戴薇馨私下里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才惹了佟珊珊杀上门的吧？
　　因为佟珊珊显然不是那种会没事儿找事儿的人，只是但凡事儿找上她，她也是无知无畏，不带怕的。
　　
　　华澄钧叹息，继而笑了，他重新调整了一下抱着她的姿势，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乘人之危，却不是很想放手。
　　他直接抱着佟珊珊出了酒吧，拐进了商场里的洗手间，然后把佟珊珊放下，指着洗手间道，“进去把那口酒吐出来。”
　　佟珊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出于本能地服从了华澄钧的命令，准备自己进洗手间去。
　　可华澄钧刚一松手，她就腿一软，没站稳，差点摔地上。
　　华澄钧连忙扶了她一下问，“你没事吧？”
　　佟珊珊看了看他，立时心跳加快，她红了脸，迅速低头道没事，然后脚步虚浮地进厕所去了。
　　
　　从洗手间出来，华澄钧看着吐完之后，眼睛水汪汪的佟珊珊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佟珊珊道，“胃里很难受。”
　　华澄钧问她，“开车了吗？”
　　佟珊珊老实地点了点头，于是华澄钧伸手道，“车钥匙。”
　　
　　佟珊珊递了车钥匙，大脑反应还是有些迟钝，华澄钧给刚才那位□□打电话，没一会儿□□出来了，也是一位年轻帅哥。
　　佟珊珊想，为什么自从在大董见到过华澄钧之后，身边帅哥就泛滥了？
　　华澄钧请□□安排了助理，帮佟珊珊把车开回家，顺便送她。
　　他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佟珊珊住在明鸿苑，她个人信息上登记的地址在X区。
　　
　　这会儿佟珊珊有些缓过来了，她对华澄钧道，“我还约了我朋友呢，现在还不准备回去啊。”
　　华澄钧问，“男朋友？”
　　佟珊珊摇头道，“只是朋友。”
　　华澄钧就问，“人呢？”
　　佟珊珊于是给邱旭打电话，邱旭一边说着抱歉，一边说让她再等15分钟。
　　
　　华澄钧道，“一会儿你朋友来了，别去酒吧了，直接去医院。”
　　佟珊珊嘴角抽搐问，“你是让我去看脑子吗？”
　　华澄钧听完愣了三秒，终于绷不住笑了。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傻子，去洗胃，你刚刚那杯酒里面有毒品，你要是不把它加速代谢掉，要难受好多天了，当然，顺便看看脑子也可以。”
　　佟珊珊啊了一声，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华澄钧拉了她下楼去了一楼外面的全家，买了一瓶矿泉水，又问店员要了一杯热水，兑了温水递给她，用目光紧迫盯人让她喝完。
　　
　　最后佟珊珊是一脸苦相地喝完，华澄钧帮她扔了杯子，两个人就坐在全家靠窗的高脚椅上等邱旭。
　　佟珊珊握着双手低着头，不敢看华澄钧，感觉自己今天丢脸真是丢得够够的了。
　　华澄钧侧脸看了看她恨不得钻地洞的样子，问她，“为什么今天要骂戴薇馨？因为她造你谣？”
　　佟珊珊紧紧捏着自己的手，纠正道，“不是我，是我们。”
　　
　　华澄钧虽然意外，但也觉得在情理之中，于是嗯了一声问，“所以呢？”
　　佟珊珊看着他，觉得他冷静得不可思议，问他，“难道这些是事实吗？”
　　华澄钧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敲击着桌子，发出短促的声音，他淡淡道，“正因为不是，所以没什么好生气的，你在乎，因为你还太年轻，以后你就会知道，面子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佟珊珊不明白，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玻璃问，“那什么是最值钱的？”
　　
　　华澄钧想了想道，“很多啊，亲情、友情，这些都比面子值钱多了。”
　　佟珊珊哦了一声道，“还有爱情吧？”
　　华澄钧难得温和地看了她一眼，佟珊珊道，“领导，你平时不凶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华澄钧挑眉问她，“我很凶吗？”
　　
　　佟珊珊皱了皱鼻子，点头道，“挺凶的，反正对别人我不知道，对我总之挺凶的。”
　　这倒是让华澄钧有些惊讶，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佟珊珊没说错，自己对她的包容度，好像的确不是那么大。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迷惑，他一直认为，自己其实还是比较温和的人。
　　
　　华澄钧给第二场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表示自己要晚些到，前面还有事。
　　佟珊珊听着他打电话的声音，觉得他的嗓音真是性感迷人，不由愣愣看着他出神。
　　
　　华澄钧讲完电话，见她盯着自己看，解释道，“我今天后面还有些事情，不能送你去医院了，你自己小心些，明天不行就休息一天，我这周比较忙，周末你如果值班，我去找你，好吗？”
　　难得华澄钧这么温和地跟自己说话，佟珊珊觉得自己这会儿有点奇怪，似乎是因为他这难得的和颜悦色，而感到有些心酸和委屈，甚至忽略了，他为什么要在周末自己值班的时候来找自己的问题。
　　
　　眼睛突然涩涩的，真是十分古怪的感觉。
　　佟珊珊于是一时脑抽，问出了一个她想过无数次的问题，“华主任，你是不是分分钟能让我失业？”
　　华澄钧简直无语，看着她半天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佟珊珊道，“很多人都这么说，说你背景可强大了，超级官二代，让我千万别得罪你。”
　　华澄钧忍俊不禁，最后笑了一会儿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我上任第一天你就该失业了。因为你带人去堵了我的高中，还把我的班主任，如今光华高中的校长，堵到下不了班。”
　　
　　佟珊珊表情惊恐问，“难道你真的有过这种念头？想把我开除？”
　　华澄钧觉得她这般夸张的面孔真是有趣，却是澄清道，“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挺好的，除了偶尔脾气急起来，不管不顾不分青红皂白以外，其他都挺好的。”
　　
　　佟珊珊哦了一声，低着头道，“我脾气像我爸，是挺急的。”
　　华澄钧叹了口气道，“你自己知道就好，慢慢来吧，以后冲动之前，记得三思而行。”
　　佟珊珊玩着手机吊带的绳子，应了一声。
　　
　　邱旭来了电话，华澄钧隔着全家的透明玻璃墙，就看到那个拿着手机，一脸担忧的男孩子。
　　那一刻他就知道，那个男孩子是佟珊珊的爱慕者。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旁人的确是看得最清楚了，那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会发生在毫无血缘的异性身上，只会源于爱情。
　　
　　华澄钧于是起身走了出去，对着那个男孩招了招手。
　　邱旭看到华澄钧对他招手，又看到了旁边的佟珊珊，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他戴着一副眼镜，瘦瘦高高的，脸上还有几颗痘痘，唇边是细细软软的胡子，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男孩子了，可是眼睛却很明亮，眼神也是纯澈的。
　　他看到佟珊珊那一刻双眼迸发出的光彩，是不会错认的恋慕之色。
　　
　　华澄钧对邱旭道，“小佟不太舒服，我建议你带她去医院洗个胃，可能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刻意隐去了佟珊珊被人下药的细节，让佟珊珊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周到。
　　
　　邱旭听后，立刻一脸紧张地抓着跟在华澄钧身后走出来的佟珊珊问长问短，华澄钧看着男孩子这般模样，觉得有些烦躁。
　　他于是说自己先走了，甚至顾不上虚伪的客套。
　　佟珊珊看着他毫不留恋地快步离开，内心隐隐有些失落，又觉得这种感觉很危险。
　　
　　佟珊珊由邱旭陪着去洗了胃，那感觉她今生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邱旭送她回家，佟珊珊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跟华澄钧相处的时刻，结果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到晚上三点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邱旭又打电话问她是否还有不舒服。
　　佟珊珊也不明白昨晚失眠是因为喝了带毒品的酒，还是因为华澄钧。
　　好在后面几天，跟华澄钧再无交集，让佟珊珊放下了心来。
　　
　　周末回家，李娅妍和佟得胜早就等着宝贝女儿回来了，可是见袁俊没有陪着，李娅妍问佟珊珊，“你跟俊俊怎么了？”
　　佟珊珊仿佛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有个男朋友似的，犹豫了一下，终于把袁俊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算是主动求和，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快十秒，却变成了无法接通，显然是被按掉了。
　　
　　佟珊珊握着手机，勾着嘴角笑了笑，她想，是自己多心了吗？
　　如果袁俊真的出轨了，她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仿佛还是五年前，袁俊从他那个二本大学坐黑车出来找自己。
　　那时候寝室里，只有她有男朋友，于是大家就起哄，每次都让袁俊请客。
　　
　　袁俊那时候已经帮着家里做点生意了，钱也不少，却很少乱花钱。
　　但只要是请她的室友吃饭，他从来没有小气过。
　　那时候她就觉得，一个男生能够对自己的朋友这样好，未来对自己也不会差吧。
　　
　　何况，她看多了大学同学恋爱的分分合合，听多了高中初中那些恋爱的奇葩故事，倒是觉得这样的温馨平淡还不错。
　　她总觉得，婚姻大概真的跟爱情是分离的，丈夫总是要多宠着自己一点才好，哪怕自己没那么喜欢，但女孩子总是容易感动。
　　即使，脾气火爆如她也是一样的。
　　何况，也因为自己的脾气袁俊还算能包容，所以她也一直觉得，袁俊适合。
　　
　　喜欢吗？
　　如今还喜欢他吗？
　　或者，喜欢过他吗？
　　这个问题，佟珊珊没敢问自己。
　　
　　在家住了一晚，临睡前又给袁俊打了个电话，这次终于接通了。
　　袁俊在那头茫然地叫了声，“珊珊？”
　　佟珊珊问他，“你白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袁俊奇怪道，“你白天给我打过电话？”
　　
　　佟珊珊闭了闭眼，随口问他，“你白天跟谁在一起？”
　　袁俊道，“我一直在公司加班啊，新中标的两个物业项目，需要对接跟进，比较忙，可能不小心放在口袋里按到了吧。”
　　佟珊珊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对他道，“我妈妈问你明天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袁俊说好，两个人却是无话可说。
　　佟珊珊僵了一会儿道，“那我先挂了。”
　　袁俊没有再说什么，任由她挂了电话。
　　
　　第二天袁俊倒是真的来了，他带了些平湖的特产来的，包括她爱吃的大闸蟹。
　　他温和笑着放下，对李娅妍和佟得胜道，“我平湖的朋友带回来的，大闸蟹都是6两的，这个季节吃雄蟹，珊珊喜欢的。”
　　
　　佟珊珊听到他记得自己爱吃这些，终于放软了态度，还给他倒了杯水。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袁俊想亲一亲她。
　　可佟珊珊在他的气息靠近的时候，本能地避开了。
　　
　　袁俊僵硬了一下。
　　佟珊珊假装看电视，却往旁边挪了挪。
　　过了一会儿，佟珊珊又看了袁俊一眼，在他的领子上，发现了一根长长的头发。
　　她拉出了那根头发，没有说话。
　　
　　李娅妍走了过来，看了看那根头发，又看了看袁俊。
　　而佟得胜是个急脾气，一看立刻勃然大怒，抓着袁俊要质问，却被李娅妍拉开道，“干什么呢？”
　　袁俊看着那根头发，连忙解释道，“昨天陪着甲方出去应酬了，珊珊，这很正常啊。”
　　佟珊珊手上还拎着那根头发，李娅妍直接走上来一把拿走了头发，扔在垃圾桶里道，“我去蒸螃蟹，俊俊知道你爱吃雄蟹，你别多事了。”
　　
　　佟珊珊深深地吸了口气，最后吐了出来道，“我上去一会儿。”说完，拿了手机，上了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袁俊跟着上了楼。
　　
　　佟得胜在一旁走来走去地暴躁着，李娅妍举着锅铲，走出来道，“老佟，进来，你别影响俩孩子。”
　　佟得胜道，“他们都上楼了，我怎么碍着了？”
　　李娅妍对自己这个大大咧咧的老公无奈了，走过来揪着佟得胜的耳朵进了厨房，然后关上了厨房门。
　　
　　袁俊在佟珊珊房间门口僵立半天，最后敲了敲门。
　　佟珊珊默默打开门，袁俊问，“我能进来吗？”
　　佟珊珊道，“最好不要。”
　　袁俊就站在门口，也不走。
　　
　　每次他们闹不愉快，袁俊也都是这样的。
　　佟珊珊问，“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出了问题吗？”
　　袁俊解释道，“珊珊，真的只是应酬，我对你，这么多年，难道你不明白吗？”
　　
　　佟珊珊摇了摇头。
　　袁俊道，“珊珊，没有谁能一直激情下去的，我也会累。”
　　佟珊珊抬头问他，“所以，你是在跟我说结束？”
　　袁俊道，“我没有这种想法，珊珊，我喜欢你，想娶你，是你不想的。”
　　
　　佟珊珊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到沉默地吃完饭，佟得胜说自己要出去透气，穿了羽绒服戴了帽子要走。
　　李娅妍拉住了他，两个人一起牵着手出去散步。
　　
　　等爸妈都出去了，佟珊珊才对袁俊道，“我不反对你去应酬，但你毕竟是我男朋友，你不觉得至少应该把握一下分寸吗？”
　　说完这话的时候，佟珊珊脑子里一闪而过了华澄钧的样子，自己都不由得一愣。
　　袁俊面带哀求，双手合十道，“珊珊，我知道我错了，求你了，原谅我吧。”
　　佟珊珊被华澄钧的样子一打岔，刚才一时憋着的那股难受也过去了，她松了口道，“算了，就这样吧。”
　　
　　袁俊于是主动要求送她，佟珊珊顺势应了，穿了外套披了围巾，袁俊还顺手帮她戴了帽子。
　　此刻这般温馨的气氛倒是让佟珊珊有些恍惚，却是说不上来的生疏和隔阂感。
　　“悦——”袁俊刚说了一个字就住嘴了。
　　佟珊珊皱眉看他，袁俊道，“越来越冷了，你要多穿点。”
　　佟珊珊点了点头，两个人出门，袁俊走在前面，佟珊珊拖在后面，她顺手给自己爸妈发了消息，让二老别在这么冷的大冬天晚上散步了。
　　
　　袁俊送了佟珊珊回家，在她家楼下的时候，袁俊拉住了佟珊珊，在明亮的路灯下，他搂住了她。
　　佟珊珊忽然身体一僵，抬头看向袁俊。
　　袁俊看着她仰着脸的模样，也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佟珊珊仰着头看他，只觉得袁俊这张脸很陌生，就连此刻他身上的气息都让她觉得不舒服。
　　佟珊珊十分茫然，就在袁俊的脸凑了上来的时候，她双手抵在他胸前道，“太晚了，你早点回家吧，晚安。”
　　袁俊被她推开，也没有再坚持。
　　
　　佟珊珊匆匆跟他说了再见，语气生疏，仿佛路人，然后毫不迟疑地转身进了楼里。
　　袁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望着天空。
　　带着点红色的沉沉夜幕下，是魔都不变的繁华。
　　
　　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抬头望见佟珊珊房间亮起的灯。
　　那头是主动的纠缠，而这头，却是日渐疏远的冷淡。
　　袁俊站在这个街头，也不免彷徨。
　　
　　很快就要圣诞节了，大学同寝室的四个好朋友相约一起过平安夜。
　　佟珊珊是她们里面唯一有男朋友的，于是另外三个人就问她，“怎么样，你要陪你家袁先生吗？”
　　想到周末发生的事情，佟珊珊有些难受，更多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烦躁情绪。
　　她跟袁俊也谈了快四年了吧，往后呢？他们会结婚吗？她真的不知道。
　　那天在爸妈家闹过一场之后，两个人联系都少了。
　　
　　于是直接回复说不用管他，约起约起，便约在平安夜晚上，大家吃饭聚聚。
　　结果平安夜这天下午四点，她接到了干部人事办姚倩的电话，说让她过去谈话。
　　佟珊珊还约了发型师洗头吹头发呢，结果只能不情不愿地过去谈话，心里却是想，她都被发配居委会了，能有什么好事情？
　　
　　去了办事处，进了5楼魏潇办公室，却见魏潇放下了手上的材料，带着她直接上到了六楼。
　　这下佟珊珊有些紧张了，问魏潇，“魏主任，大概是什么事情？”
　　魏潇一贯的公式化语气道，“去了就知道了，稍等一下。”
　　说完带着她进了最里面，在华澄钧的办公室门前等候，魏潇帮她敲了三下门。
　　
　　里面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卢羽梦从里面出来了，脸上神情淡淡的。
　　魏潇再度敲门，华澄钧在里面说了声请进，佟珊珊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魏潇帮她开了门对她道，“进去吧，华主任找你谈话。”
　　
　　看到华澄钧，佟珊珊总是有些不自在，平日里那般满不在乎的模样，在华澄钧面前根本无力施展。
　　她老老实实地进门，在华澄钧对面的办公椅上端端正正坐下，双手放膝盖上，低头盯着华澄钧桌上的盆栽，咳嗽一声问华澄钧，“华主任有什么吩咐？”
　　
　　华澄钧看着佟珊珊摆出一副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便问，“你在紧张什么？”
　　佟珊珊抬头看着他，理所当然道，“大领导找我谈话，我能不紧张吗？”
　　华澄钧笑了笑道，“放轻松，不是坏事。”
　　佟珊珊顺嘴就接了句道，“估计也没好事。”
　　华澄钧这下更是哭笑不得，摇头叹了口气道，“珊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佟珊珊看着华澄钧这般仿佛拿自己毫无办法的样子想，难道不是自己每次在他面前吃瘪吃到死吗？
　　他怎么反而是一派无可奈何的样子呢？
　　这到底是什么鬼？
　　




26.  第 26 章   扫雪

　　华澄钧找佟珊珊谈话，主要是周巧芬要走。
　　刚刚开会决定了，接下来由佟珊珊主持光启居委的工作。
　　其实会上讨论也一波三折，鲁承祥和陆玲当然率先反对，彭南倒是不置可否，其他人虽然知道华澄钧在培养佟珊珊，但毕竟佟珊珊太年轻，又冲动，怕她做不好。
　　
　　华澄钧力排众议，问他们，“佟珊珊作为机关干部安排到居委，难道当初不是为了培养？”
　　这的确是当时钱爱民找的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陈皓道，“年轻干部的成长总是有过程的。”
　　知道华澄钧铁了心了，邹春意跟着附和，又加上李树人的相助，这事儿才算是成了。
　　
　　然而这其中的波折，华澄钧没打算告诉佟珊珊，这个人只能顺毛撸，倒毛可不得炸了？
　　他看着面前的花名册，公事公办道，“你接周巧芬主持工作，吴洁琼做副书记负责党建工作，郑小希接替吴洁琼做文教，另外会给你们一个新招录的社工叫虞青织，做人口工作。”
　　
　　佟珊珊有些不可置信问，“我主持工作？你就这么信任我？？？”
　　华澄钧微笑点头道，“是的，考验你能力的时候到了，马上会有两件大事，第一件就是33街坊旧改征收，也就是光华里地块，第二件就是上半年的换届选举，我希望你能出色完成，做年轻人的榜样。”
　　佟珊珊挠了挠头道，“领导，我还在试用期，做的不好是不是会被开除？”
　　华澄钧想起那天晚上她天真的问话，忍了笑对她道，“只要你别再没事冲到办事处来骂人，我想应该不会。”
　　
　　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佟珊珊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憋了一个“哦”字出来。
　　华澄钧不是个滔滔不绝的人，说话从来惜字如金，只是问她，“你自己有什么困难或者问题吗？”
　　佟珊珊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时钟。
　　她今天来的时候补了个妆，华澄钧知道今天是平安夜，见她在看时间，问道，“晚上有约？”
　　佟珊珊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
　　华澄钧以为她要约会，于是勉强微笑了一下。
　　
　　佟珊珊疑惑，华澄钧却收了本子，翻着手机道，“没事了，你先去吧。”
　　佟珊珊说不上内心那种失落是为什么，总觉得他话没有说完，却就让她走了。
　　她犹疑片刻，嗯了一声问，“领导还有什么要求吗？”
　　华澄钧淡淡道，“没有。”
　　佟珊珊哦了一声，拿着手机本子出去了。
　　
　　等她走后，华澄钧又谈了几个人，一直到六点，陈皓还没下班，推门进来就看到他在对着文件发呆。
　　陈皓关了门，在他对面坐下，敲了敲他的桌子问，“你怎么了？”
　　华澄钧看了他一会儿才终于回神，说了声没事儿，却是双眼看着窗外放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今晚没有人约，单身久了，就容易忘记这种日子，想到陈皓也是个离婚的单身狗，便问，“今晚没约会？”
　　陈皓道，“你明知故问。”
　　说完又道，“其实我们几个人都挺好奇的，你说你条件那么好，怎么能母胎单身到现在？”
　　华澄钧撅了撅嘴，耸肩道，“莫名其妙就单身到现在。”
　　
　　陈皓问他，“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自己心里有什么想法？”
　　听他这么问，华澄钧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佟珊珊，那个小姑娘那么嚣张，那么霸道，却奇怪地在自己面前偶尔乖得像小猫。
　　
　　不由失笑摇了摇头，他对陈皓道，“我以前一直喜欢一个姐姐。”
　　陈皓听了八卦，来了兴趣问，“什么样的？”
　　华澄钧道，“很有魅力，很特别，能力很强，但是性格却是时而温柔，时而魅惑，反正，我没有见过比她更特别的女人了。”
　　
　　陈皓于是问她，“你没追过她吗？”
　　华澄钧失笑摇头道，“纯粹欣赏吧，而且她是我父亲的下属，男友好像也很多，我只是觉得那样的女人很吸引人，但是坦白说，我真的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陈皓笑了，对他道，“想不到你喜欢熟女这类的？其实以前我们一直觉得你跟你的电脑结婚就行了。”
　　华澄钧微笑摇头道，“我只能确定哪些人跟我表白我不会喜欢，但，我真的从来没想过，我会跟谁表白，我是不是在这方面经验太匮乏了？”
　　陈皓想了想道，“你不记得那年你带军训的时候，全班一半女孩子给你递了电话号码了？”
　　华澄钧站起身做了个伸展，无奈道，“都是你们闹的，说什么帮我征女友，真是。”
　　
　　陈皓想起当年青涩又无知的年岁，怀念又觉得当年十分的幼稚，“你真的不考虑找一个人？”
　　华澄钧认真地看着他半天问，“你最近为什么对感情问题这么八卦？你是不是喜欢上了赵雅菲？”
　　陈皓的面色僵硬了很久，显然，华澄钧一语中的。
　　
　　华澄钧见他不愿多说，于是收了东西，拍了拍他肩膀道，“走吧，一起去吃饭喝酒，这种节日要是一个人过也太惨了。”
　　陈皓被看穿心事，站了起来道，“你对别人的事情那么犀利，你自己的事情呢？什么时候给我们带个弟妹回来？嗯？”
　　华澄钧摇头道，“我总觉得我喜欢的女人可能生错时代了吧，也许在未来，也许在过去，但我人生这么多年，依然还未遇到过。”
　　
　　陈皓问他，“你就不会对哪个女人心动吗？好像办事处就有不少姑娘对你很倾心。”
　　华澄钧笑了一声道，“坦白说，我知道，但是，我似乎一点也不想接受，更不想随便尝试，我总觉得，我如果恋爱，那么一定会跟对方结婚的，就像我父母那样。”
　　陈皓道，“那真的挺难的，可能你女朋友真的还没出生呢。”
　　听着陈皓说这话，华澄钧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那天乖顺的佟珊珊，不由得皱眉。
　　
　　佟珊珊从办事处出来，正遇上堵车，她一边开车一边听音乐，放空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有点古怪。
　　和小伙伴们一起逛街，买东西，吃饭，今天出来吃饭的都是情侣，李雪冰问佟珊珊，“你那个富二代男友呢？”
　　佟珊珊有一瞬间想不起来自己的男朋友是谁，她盯着面前的布丁看了三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舀了一口，一边吃一边道，“加班啊。”
　　
　　陈妍看着佟珊珊的样子问她，“你不打算跟他结婚吗？”
　　佟珊珊咬着甜品勺，想了半天后道，“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我跟他之间少了点什么，而且……算了，反正想到要结婚，我会有点害怕。”
　　李雪冰追问道，“如果他跟你求婚呢？你会答应吗？”
　　佟珊珊含着甜品勺，摇了摇头。
　　陈妍道，“听完日常恐婚。”
　　几个女孩都没什么恋爱经验，还是陈妍问李雪冰，“冰冰，上次我们碰到的那个绿茶，后来怎么样了？”
　　
　　李雪冰听她提起，表情有些不自然，几个好朋友都知道她似乎是单恋失败了，于是陈妍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还小呢，回头找个有钱的，不瞎的，啊。”
　　佟珊珊哼了声道，“那女的有男朋友还到处勾搭，真是渣。”
　　
　　陈妍道，“我就觉得我们实在太老实了，做不来谈着一个吊着一个的事情。”
　　佟珊珊点头道，“就是，谈恋爱就好好谈嘛，不喜欢就说清楚分手，真不知道做这种脚踏几条船的事情有什么乐趣。”
　　这时候沉默了很久的顾丹丹突然问了一句，“你们说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吗？”
　　三个人三双眼齐刷刷地看向了顾丹丹，顾丹丹面露尴尬，看着远处的吊灯。
　　三个人轮番追问，七嘴八舌，最后却只换来了她的一声叹息道，“爱情真的太难了，而我们都太年轻。”
　　说完，突然捂着脸，鼻子一酸，流了泪来。
　　
　　就连最玩世不恭的佟珊珊都呆住了，三个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顾丹丹握着杯子，痛哭失声，邻桌人都被这突兀的哭泣打断了话语，看了过来。
　　陈妍连忙递纸给她，又搂着她的脖子安慰。
　　
　　顾丹丹哭完，长叹一口气道，“我幻想过无数次爱情的样子，结果没想到，我刚答应了一个男孩子，才发现我曾经暗恋的人，也喜欢着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甚至不知道，我爱不爱现在这个。”
　　“这么复杂吗？”佟珊珊看着她也是心疼，她问顾丹丹，“那你知道自己到底爱谁吗？”
　　顾丹丹摇头，捂着脸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李雪冰听完后，也是愣怔了很久，叹了口气，似乎也是有所感叹，眼里泛起了水光。
　　她直直望着远处一个虚空的点，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没有，在顾丹丹的抽噎声中，幽幽道，“我以前以为自己够潇洒，如果爱就深爱，如果不爱就离开，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承受，可是真的遇到我才知道，爱情不是我想象的样子。”
　　
　　顾丹丹捂着脸拼命点头，然后又哭了起来，话语断断续续地道，“我以前还总是嫌身边那些绿茶女花心，不要脸，我以为自己绝不会做这种脚踏两条船的事情，可是如今，我自己居然变成了我所厌恶的那种人，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一个人到底能不能爱上两个人？我放不下以前那个，又似乎很喜欢现在这个，我到底该怎么办？”
　　说完，顾丹丹又趴在桌子上哭了。
　　
　　一顿饭吃得很沉闷，四个刚刚从象牙塔走出来的女孩初入社会，面对爱情、面对事业，总是充满了新鲜感，却也是在此刻才发现，这个世界，不是她们曾经想象的样子。
　　
　　吃完饭下楼，几个人站在星巴克里一起挑选圣诞杯。
　　此刻，隔着星巴克的落地玻璃，四个人透过路灯，发现屋外下起了大雪。
　　佟珊珊把其他三个人逐一送回了家，开车到家里楼下的时候，坐在车上，看着飘洒而下的雪花。
　　这一刻，这天地间，寂静到唯美。
　　
　　佟珊珊没有下车，打开了收音机，电台里放了一首陈奕迅的歌。
　　对佟珊珊来说，那是属于上一代人的老歌了，叫《1874》。
　　她听了一会儿，刷了刷朋友圈，满世界都是秀恩爱的情侣。
　　而点赞最多的还是那个王悦悦，她晒了一块玫瑰金的劳力士手表，以及一束29朵的玫瑰花，配上的文字是：爱了你，整整7年，感谢命运将你赐予我。
　　
　　佟珊珊想，7年还爱一个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自己跟袁俊恋爱不过5年，就已经淡到一点滋味都没有了。
　　或者一开始有过冲动，但也不够多，不似付出全身力气般。
　　即便是当年那段初恋，都未曾刻到骨子里。
　　对人生，佟珊珊以为自己很通透了，看遍了各种男男女女，总觉得只有自己最清醒，可是，此刻面对这漫天飞雪，她忽然又不确定了。
　　
　　就像这沉沉黑幕下的雪花，究竟从何处飘下，又会于何时融化？
　　浮世繁华，这未来漫长的一生，究竟该如何度过？
　　朋友圈都是各式各样的礼物，对佟珊珊来说，哪怕是那块劳力士，只要自己想要，老爸佟得胜都会帮她买，大概除了跑车，豪宅，其他一切，她都已经拥有了。
　　至于那些秀唇膏的，她只嫌她们的色号不够全，数量不够多而已。
　　至于袁俊未曾给她赠送礼物这件事情，她似乎，并不太介意，甚至连一点点生气的念头都提不起。
　　
　　电台里这首歌的旋律很哀伤，却似乎触动到了佟珊珊的心事，她用听歌识曲，才知道这首歌的歌名。
　　《1874》。
　　情人若寂寥地出生在1874，
　　刚刚早一百年一个世纪。
　　歌词与当年她曾喜欢的一首诗意境相似。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所以，这个世界上，到底是否存在一个完全契合的，唯一的爱人？
　　谈过的恋爱不少，可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要不是袁俊的电话打来，佟珊珊也许会在车里坐到一氧化碳中毒。
　　她笑自己已经露出了初老症状，中年人最爱在下班后在车上听一首歌。
　　微微打开了车窗，呼吸了一会儿窗外冰冷的空气，接了袁俊的电话问，“忙完了吗？”
　　袁俊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问佟珊珊，“跟朋友吃饭开心吗？”
　　
　　佟珊珊淡淡回了声，“还行。”
　　袁俊过了很久，突然问佟珊珊，“珊珊，你不觉得我们需要彼此改进一下我们的关系吗？你真的，愿意跟我继续走下去吗？”
　　佟珊珊想了很久才问道，“怎么改变呢？”
　　袁俊又沉默了一会儿道，“比如，我们多打打电话，聊聊天，出去吃宵夜，就像读大学时候那样。”
　　
　　当年，袁俊的确经常会来陪她吃宵夜，尤其到了大四那一年，他课程结束，时间很多。
　　佟珊珊那时候大三，两个人吃完就在学校的情人河边散步，说说话。
　　然而此刻回想，却觉得遥远，当年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佟珊珊深吸了一口气想，既然不打算结束，那要不再抢救一下？？
　　于是笑了笑道，“现在也可以去吃宵夜啊，要来吗？”
　　袁俊停顿了一下道，“好啊。”
　　佟珊珊爽快道，“我在家里楼下等你。”
　　两个人都没有挂电话，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袁俊没一会儿就开着他的保时捷Macan到了楼下，佟珊珊把车停去了车位上，然后拎了包下车，坐上了袁俊的车。
　　
　　袁俊伸手想握一握她的手，最后却只是把手放在了档位上，挂了D档。
　　两个人去了一家知名羊蝎子吃烤羊肉和火锅，却都在上一顿吃得太饱。
　　佟珊珊本来想跟袁俊说说自己的工作，可看到袁俊低头在看着无聊视频痴笑的样子，就没有了倾诉的欲望。
　　于是佟珊珊拿出手机，戴上蓝牙耳机，在吵闹的羊蝎子火锅店里，听着音乐，单曲循环了无数遍那首《1874》。
　　这一刻，平日活泼聒噪的人显得特别安静。
　　
　　华澄钧和陈皓两个人又叫了两个朋友，坐在二楼火锅店的角落里吃饭聊天，从佟珊珊和袁俊进来的时候，他就隔着屏风看到了她。
　　佟珊珊跟在袁俊身后心不在焉，也是第一次，华澄钧看清了佟珊珊男朋友的模样，奶油小生的感觉，看不出她居然喜欢这一款的？品味，还真的不怎么样。
　　他看着佟珊珊很久，看着她和袁俊冷淡的相处，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一刻的佟珊珊是安静而美丽的，仿佛超然世外，遗世独立，居然带着一种超脱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她是简单粗暴的，是普通的，可是，认识不过三个月，却看到了她的千般面貌，真是神奇。
　　也是，她其实一直都是不在乎旁人目光的，这样专心做着自己，也够坚持和特别。
　　陈皓已经有些醉了，另外两个朋友在开解他。
　　那两位都是已婚人士，显然他们说出口的人生经验，对陈皓更有参考价值。⑨拾光整理
　　不像他，母胎单身至今，只是看着旁人在爱情中的悲欢离合，自己说再多，都不过隔靴搔痒，未窥门径。
　　佟珊珊根本就没有动筷子，最后一桌菜有些浪费，她叫来了服务员打包，这般作风倒是挺朴实的。
　　
　　袁俊买了单，然后主动亲了亲她，提过了打包好的羊蝎子，牵着佟珊珊的手走了。
　　佟珊珊跟在他身后，戴着小圆帽，穿着斗篷大衣，就跟那些摩登时尚的女孩一样，漂亮的外表，时尚的打扮。
　　华澄钧一直到她下了楼梯，才收回了目光，叫来服务员买了单，几个人扛了陈皓回去。
　　雪越下越大，喝了酒的人，特别的沉。
　　华澄钧叫了代驾，扛了陈皓带他回自己家。
　　
　　第二天早上，陈皓在华澄钧家里客房醒了，有些头痛。
　　华澄钧已经去楼下买早餐了，早上透过窗，就发现外面银装素裹。
　　区应急办发了应对灾害天气的通知，华澄钧于是给苏文喜发了消息，让他安排所有联络员下去，协助居委会扫雪。
　　处级干部按照年前安全生产检查的分组，去各自的片区参与扫雪。
　　
　　华澄钧发完消息买了早餐上楼，陈皓还一脸茫然地坐在客厅。
　　他递了早餐，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吃完，认识这么多年，也没那么多讲究。
　　陈皓酒没散透，不能开车，于是华澄钧又送了他去了对口的片区。
　　然后再度回家，把车停在了楼下车库，走去了光启居委。
　　
　　佟珊珊八点半准时到了，在工作群里看着扫雪的要求。
　　她带着金宇杰和郑小希，先联系了滨江花园的物业，得知这边物业已经在清扫了。
　　又去了启华小区。
　　
　　本来今天要拆违章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物业也算尽心，已经在清扫了。
　　逛了一圈确认都安排妥当，佟珊珊最后带了人去了光华里。
　　这种天气，孤老也是重点关注对象。
　　佟珊珊知道，等到街道管为老服务的想起来，估计老人们都要饿死了。
　　于是自己掏腰包，花了一千多，让吴洁琼带着谢安安去买菜。
　　
　　自从周巧芬走后，原来妇代干部林翠花也没了市场，谢安安本来就是老实人，现如今明确了佟珊珊做负责人，自然都听她的。
　　卫生干部姜夏家里条件也不错，从来不拍谁马屁也不站队，独善其身。
　　但是佟珊珊为人爽快，也仗义，她还是蛮欣赏的，所以有什么工作她都认真完成，整个光启居委气氛和谐了很多。
　　不希望林翠花碍事，佟珊珊让她去滨江花园看着就行，其他人各自分头行事。
　　
　　正忙着，苏文喜打电话来问，“佟主任，华主任是不是在你们那边？他早上没进来，我要跟着他的。”
　　佟珊珊刚走到光华里弄堂口，积雪和垃圾堆了一地，十分不好弄。
　　居民走路都带着雪水和泥水，都在抱怨，估计今天环卫工人实在太忙了，来不及清扫。
　　
　　佟珊珊忙着干活呢，对着苏文喜没好气地说不知道华澄钧在哪儿。
　　说完，穿着她UGG的雪地靴，身上一件红色羊绒大衣，外面罩着一次性雨披，开始动手扫雪。
　　居民走过的时候，都热情地跟佟珊珊打招呼，佟珊珊不时关照他们小心路滑。
　　
　　佟珊珊作为小巷总理，其实非常有亲和力，也很能感召别人。
　　这边老百姓看到她都十分买账，关键她待人很真诚，不像周巧芬，嘴上说得好听，背后不知道怎么编排人呢。
　　华澄钧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佟珊珊不顾自己浅色的反绒皮UGG雪地靴都落了泥水，带着居委干部在扫雪，不少居民还自愿加入，倒是人多力量大。
　　然而昨晚的雪很厚，这会儿其实非常不好打扫，关键是魔都这么多年没下雪了，这边也没什么扫雪的经验。
　　显然佟珊珊是没有做好扫雪准备的，否则也不会穿得这么漂亮了。
　　
　　华澄钧穿过了小马路，走到佟珊珊身边。
　　佟珊珊一边扫雪一边暗中观察，总觉得这人大概是来监工的，想着刚才苏文喜那番狗腿的言辞，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华澄钧在她面前站定，佟珊珊执着扫帚，看着他刚要说话，就听华澄钧对她道，“扫帚给我吧，这种粗活应该男人来做。”
　　佟珊珊还没反应过来，睁着双大眼睛眨了眨，就见华澄钧已经拿过了她手上的扫帚，然后开始扫雪。
　　
　　本以为他这种官二代思想包袱应该很重，没想到华澄钧扫雪不光扫得认真，而且手势非常熟练。
　　跟他比起来，佟珊珊刚刚那大概是在玩雪。
　　佟珊珊的鼻子都冻红了，华澄钧回身见她还在发愣，笑了笑道，“一会儿市容会送工业盐来，你去收一下，叫小金拿过来。”
　　佟珊珊傻愣愣地哦了一声，退到一边看着华澄钧扫雪，扫雪都被他扫成了一副风景。
　　
　　旁边的阿姨跑来问佟珊珊，“珊珊，这个是谁啊？你男朋友？”
　　佟珊珊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是我们领导。”
　　“哦哟，你们领导倒是蛮好的嘛。”阿姨们看到这种卖相好的男孩子，最喜欢了。
　　这个时候金宇杰凑上来道，“珊珊，厉害啊，居然敢差使华主任。”
　　
　　佟珊珊敲了敲他的头道，“瞎想什么呢，领导这是在体验生活呢。”
　　然而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华澄钧仿若未闻，认真扫雪。
　　他周身蒸腾着水汽，把他整个人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过了一会儿，华澄钧的电话响了，华澄钧的手上带着手套，不方便接。
　　他对着一旁看戏的佟珊珊抬了抬下巴，示意佟珊珊帮他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
　　佟珊珊走过去，掏出他手机的时候，有些脸红。
　　但转念一想，自己脸红得也是莫名其妙，不就是掏个口袋么？
　　她若无其事地拿了，递了手机给他，华澄钧看着她无语道，“接。”
　　反应过来自己在发傻的佟珊珊连忙哦了一声，帮他按了免提。
　　
　　来电是市容这边送工业盐，华澄钧让金宇杰去路边拿一下，然后佟珊珊就帮他挂了电话。
　　佟珊珊疑惑地问，“拿盐干什么？”
　　华澄钧看了她一眼，答非所问道，“我想你高考时候一定选的文科。”
　　在一旁的郑小希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得到了佟珊珊的一记眼刀。
　　
　　佟珊珊却问华澄钧，“你怎么知道？”
　　华澄钧停下了扫雪的动作，很帅气地把手搁在扫帚上看着佟珊珊，语气理所当然道，“因为如果你选的是理科，你可能都上不了大学。”
　　郑小希等人在一旁捂着嘴笑，虽然被怼到说不出话的是他们的小珊珊，但是这对话，真的很好笑。
　　
　　佟珊珊简直要吐血了好吗？抓狂地抓着拳头跺着脚，却带起了泥泞，溅在了华澄钧的裤子上。
　　华澄钧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解释道，“这么说吧，正常情况下，水在零度以下结冰，但是加了盐，盐水的凝固点比水的凝固点低，促进雪融化，明白吗？另外，增大摩擦，可以防止路人摔跤。”
　　佟珊珊点了点头，敷衍地拍马屁道，“领导，你真厉害。”
　　华澄钧道，“懂初中物理知识，你觉得很厉害吗？”
　　佟珊珊觉得自己大概脑抽了去夸他，转身跑去找金宇杰一起搬盐撒盐去了。
　　
　　还没走远，华澄钧的电话又响了，佟珊珊作为这会儿的闲人，还没等华澄钧说话，自觉又跑回来帮华澄钧接电话。
　　这次是苏文喜。
　　就听他狗腿地在那边问华澄钧在哪儿，华澄钧说自己在光华里，于是苏文喜说自己马上就到。
　　过了三分钟，苏文喜就由办事处的司机载着，坐着公务车过来了。
　　
　　一下车，苏文喜看到华澄钧在扫雪，而佟珊珊在一旁撒盐，立刻怪叫道，“佟珊珊，你怎么能让领导扫雪呢？！”
　　佟珊珊被华澄钧怼也就算了，苏文喜也来这样嚣张的跟自己说话是怎么回事儿？
　　佟珊珊一百二十万分不爽，于是道，“领导自己要求的，你管得着吗？你看看华主任都扫雪了，你扫不扫？”
　　说完，也不等苏文喜说什么，直接抢过了郑小希手上的扫帚，递到了他面前。
　　
　　华澄钧停下了动作，看着苏文喜。
　　苏文喜气坏了，但又不能在华澄钧面前显得自己很官僚，内心呕血三升，却只能在华澄钧目光逼迫下接了扫帚。
　　佟珊珊内心爽了，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身拉着郑小希，继续去撒盐了。
　　




27.  第 27 章   实话不好听

　　佟珊珊撒完盐回来, 看到华澄钧已经把所有堆雪都扫在街边，环卫车这会儿开了过来，环卫工人下了车来。
　　华澄钧带着苏文喜等人, 帮忙一起把雪铲进了垃圾桶里，让环卫工人清收。
　　等忙完, 几个人已经都热出了汗，佟珊珊看着额头上微微沁出了汗水，整个人冒着蒸腾热气的华澄钧，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她不自在地缩去了一边，却听华澄钧叫她的名字。
　　佟珊珊心里咯噔一下, 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华澄钧道, “过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佟珊珊觉得不能不给他面子, 只能扭扭捏捏地凑了上去，眨巴着眼睛等着听华澄钧有什么吩咐。
　　
　　华澄钧脱了手套，手指修长白皙，好看极了。
　　然而他慢条斯理地不说话，急性子的佟珊珊只能主动问，“领导, 啥事儿？”
　　华澄钧道, “顶楼违章我跟对方说好了，他们会自行拆除，到时候你这边安排人过去看着点，你们居委男生少，需要我联系城管这边安排人手吗？”
　　佟珊珊想着这边片区联系的城管队员是好朋友，于是摆手道，“没事领导, 有需要我再联系你。”
　　其实佟珊珊挺好奇华澄钧是怎么搞定的，顶楼那位租客可不是普通人，听说是一个公司的高管，文化人。
　　但文化人不讲道理起来，尤其的难缠。
　　之前为了这个违章，没少跟对方打交道，对方一直说自己是被房东骗了，还要求补偿，咬着站不住脚的理，一步不肯让。
　　
　　朱卫国那时候还在，有一次特地借着居委工作例会，点名批评了她，可是她心里想着，朱卫国自己都搞不定，让她去搞定，不是笑话吗？
　　当时她在台下还呵呵了两声，让朱卫国批了两句说她没规矩。
　　然而，华澄钧不声不响，直接谈妥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由得认真看着华澄钧，而华澄钧见她专注地看着自己，转过脸去对着苏文喜。
　　被领导面无表情看着的苏文喜顿时诚惶诚恐，小心翼翼。
　　
　　这会儿，华澄钧出汗有些多。
　　佟珊珊无意识地从口袋里掏了手帕纸来，抽了一张递了给他。
　　华澄钧收敛了自己的不自在，难得对她和颜悦色，温和一笑道，“谢谢。”
　　佟珊珊被他的笑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苏文喜为了避免继续被华澄钧盯，这会儿回车上拿了华澄钧的保温杯来，里面是热水。
　　华澄钧看了一眼，却是没有要接的意思。
　　苏文喜又有些僵。
　　华澄钧拿了手机，在微信上转了500给佟珊珊道，“大家都辛苦了，你帮大家去买点热饮料，小金都快汗湿了，要是没什么事，今天忙完就早点回去吧。”
　　
　　佟珊珊打开手机看到上面的500元转账，点了收款，内心泛起了十分异样的感觉。
　　华澄钧是她从未遇见过的那种人，更是她从未想象过的那种领导。
　　她以为像他这样的官二代应该是骄傲的，自大的，什么都不懂却爱摆官架子的。
　　或者是像钱爱民那种喜欢玩弄权术，脑满肠肥的。
　　却从来不曾想过，这么出众的一个领导，居然是这么亲善的，亲力亲为的。
　　关键是，当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义不容辞地站在最前面，任凭那些流言蜚语山呼海啸，他却岿然不为所动。
　　
　　佟珊珊还在脑子里跑火车，华澄钧已经把扫帚递还给了姜夏，又问了问赶过来的吴洁琼启华小区的情况。
　　吴洁琼也是有心要在领导面前夸一夸佟珊珊的大公无私，特地说了佟珊珊自掏腰包给孤老买菜的事情。
　　华澄钧皱眉问，“老龄办没有资金吗？”
　　佟珊珊道，“现在花钱那么严格，谁敢啊？都是我自己花的钱。”
　　苏文喜站在一旁看着，表情里都是对佟珊珊的不屑，显然十分介意之前佟珊珊对他的顶撞和差使。
　　华澄钧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然后叫了苏文喜上车，要去下一个点看扫雪的情况。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郑小希凑了上来问佟珊珊，“珊珊，你说华主任是不是对你有好感？”
　　佟珊珊心里一跳，耳朵先红了一圈，却正色道，“别胡说，我跟他都是有主的好吗？”
　　郑小希嗤了一声道，“我可没感觉到你有主啊。”
　　金宇杰跟着起哄。
　　佟珊珊摸出手机，点开，屏幕还停留在跟华澄钧的对话框。
　　她收了手机，拉着吴洁琼去买咖啡，并道，“华主任请的，大家都有份，别便宜他了。”
　　
　　说是这么说，但咖啡买完了，还剩了一百多。
　　想起华澄钧还欠着自己一个愿望，于是到了下午，佟珊珊把找零转账还给了华澄钧，顺便十分明目张胆地道，“华主任，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愿望！你不会想赖账吧？”
　　华澄钧正在开会，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微笑，却没有去点那个转账。
　　会议结束后，华澄钧被分管城建的冯区长留下了，让他陪着去33街坊，也就是光华里地块。
　　涉及到明年地块拆迁交地事宜，冯区长前期想先看看地块现在的情况。
　　
　　如今还是依靠土地财政，这两年经济形势不好，所以整体运行压力很大。
　　冯区长自从知道华澄钧跟市里面几个局长关系很好之后，倒是对他客气了很多。
　　站在走廊里等着冯区长的时候，区经济委和投资委的两位主任看到华澄钧，纷纷过来打招呼。
　　王涵宇区长即将去市经济委做主任，而现任的市经济委主任，还是华澄钧的父亲。
　　所以几个人关系也比较好，当然，是这两位主任单方面贴着华澄钧上。
　　毕竟华澄钧的人面比他们广多了，许多纳税大户都是卖华澄钧面子的。
　　他们之前也请华澄钧帮忙联系过，刚开始也担心华澄钧不理人，接触下来却发现他倒是思路清楚，为人也上道，所以大家见面，都十分客气。
　　
　　华澄钧跟他们闲聊了一会儿，两位主任都在说现在区县招商不好做，有几家上市公司总部设在本区，但是税收却被落到了外面。
　　其实闲聊是假，求助是真，投资委主任就是在暗示华澄钧，是否能帮忙。
　　华澄钧看着手机，看似漫不经心，却在最后主动问，“那几家企业什么名字？”
　　那位投资委主任道，“一家是国银控投，一家是北耀星。”
　　显然是做了功课来跟他闲聊的，华澄钧心里很清楚，国银是杜可心父亲下面的二级集团公司，北耀星则是隶属于光耀国际一家设备制造集团。
　　这位投资委主任会知道他跟光耀国际有关系，倒是让华澄钧有些诧异。
　　光耀国际其实是一家军工集团，直属总后，身份背景十分神秘，倒是让华澄钧警惕了一下。
　　
　　华澄钧道，“我可以试着帮忙联系一下，但是结果不能保证。”
　　一般他说这种话，基本上有一半的保证，那也算够了。
　　投资委主任道了声谢，还客气地约了一起吃饭。
　　此时区商贸委主任也凑了过来，看到华澄钧，立刻问他新任的市商贸委陈副主任他是否熟悉。
　　这位区商贸委主任已经听说了陈主任原来是市经济委的，还是华澄钧父亲一手提拔上来的爱将，华澄钧却道，“家父即将履新，恐怕不方便出面，我可以请另一位朋友帮您牵线，您看可以吗？”
　　反正只要能搭上线，这位区商贸委主任也没什么意见，于是就一口答应了。
　　
　　华澄钧给多年来一直为自己父亲效劳的，市经济委办公室副主任发了个消息。
　　曾经，他会在触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犹豫，抑或是在等待回复的过程中，体会那种不确定的滋味，哪怕明知道只要自己发消息，她绝不会零回复，却依然会带着古怪的念想。
　　然而此刻，他突然发现，曾经那种不明的情绪消失了。
　　他看到她不消片刻给的肯定回复，不由得释然，答复了区商贸委的主任，几个人又状似轻松地说了些什么，他没有听清。
　　握着手机，站在会议室外面，不知道望着何方。
　　
　　冯区长出来了，拍了华澄钧一下问，“澄钧，怎么了？看什么呢？”
　　华澄钧连忙回神，微笑说了声抱歉，然后做了个手势，请冯区长先走，然后跟在后面，把一些工作逐一跟他汇报了一下。
　　下到车库，上了车。
　　华澄钧的车开在前面，区里的公务车跟在后面。
　　出发前华澄钧给陈皓发了消息，让他通知工作组和涉及到的科室人员全都到现场去。
　　
　　结果到了现场，只有陈皓、赵雅菲和居委会的人在，其他涉及到的科室和人员一个都不在。
　　华澄钧却是没什么表示，由陈皓跟着，陪着冯区长等一行人进了地块。
　　陈皓吩咐赵雅菲，把领导要求逐一记录，赵雅菲跟在他后面，认真地听着记着，佟珊珊也跟着，倒是老老实实的。
　　期间冯区长问了几个违章建筑的情况，杨连义请了调休，城管分队也没人在，于是佟珊珊自觉地走了过去，为冯区长做了解释。
　　其中有一家是区属的公字违章，属于必须拆除的，却始终悬而不拆，冯区长这个人苛刻，直接责问了陈皓。
　　佟珊珊却道，“区长，这里不拆难道不是因为这边上面房东是区属企业吗？我们去了那么多次，连门都进去不，做不了前期工作，怎么拆得了？而且里面住的是他们的残疾退休员工，拆了以后，残疾人住哪里？”
　　这是事实，佟珊珊是实事求是。
　　
　　可冯区长这个人有点武断，他直接道，“不可能，区属企业违章不是已经100%拆完了吗？是不是你们自己工作的问题？”
　　佟珊珊刚想说不可能，就见华澄钧瞥了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佟珊珊看到华澄钧一直有点怕，平日里横天横地的大小姐瞬间住嘴。
　　华澄钧走上前一步，把佟珊珊隔在了身后。
　　佟珊珊仰头，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听着他的声音像冬日清冽的水。
　　华澄钧对冯区长道，“可能是调查的问题，还是请规划把底档调出来再看看，既然是这次拆迁范围，可以一并解决。”
　　冯区长虽然还是有些不高兴，却没有再追究了。
　　
　　送走了冯区长等人，华澄钧留下了陈皓，赵雅菲和佟珊珊。
　　他对陈皓道，“让城管去把那家违章的原始资料调出来看看，如果是区属的，要在地块开之前拆除。”
　　陈皓应了一声，佟珊珊却忍不住了，对华澄钧道，“里面住的是残疾人，拆了你让他住哪儿去？”
　　华澄钧道，“既然是区属，那就是有人管的，拆归拆，安置归安置。”
　　佟珊珊想起那个残疾人就头大，很多残疾人是很可怜的，佟珊珊很乐于帮助他们，辖区内，尤其是光华里，这种情况不少。
　　但也有一部分却是“我弱我有理”的代表。
　　巧了，住在这个违章里的那位号称腿脚残疾的人士，就是其中的典型。
　　周巧芬当书记的时候，甚至还集结了许多开残疾车的人士，围堵过办事处的大门，让分管民政的魏始初被人围殴。
　　佟珊珊虽然没有亲历，但是平日打交道就能知道，那人蛮横至极。
　　
　　佟珊珊是个急性子，她一时情急，抓着华澄钧的衣服道，“领导你说得轻巧，到时候人赖在我们居委会，你们负责吗？”
　　华澄钧看看她，又看了看她抓着自己黑色大衣的手。
　　他本来气场就强，严肃起来，更是生出不好亲近的距离感来。
　　饶是佟珊珊这个小辣椒，看到他都犯怵。
　　佟珊珊缩了缩，却还是忍不住嘀咕了几句。
　　华澄钧倒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开一米八的气场，一时没收回来。
　　他看到佟珊珊窘迫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一软，放软了口气道，“我会让这家国企负责安置他，违章是浦控搭的，是吗？”
　　没想到华澄钧知道，佟珊珊这才知道冤枉华澄钧了，点了点头，尴尬地松了手。
　　
　　赵雅菲站在旁边看着，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她手上的本子还记录着刚才冯区长的要求，陈皓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对赵雅菲道，“刚才冯区长的要求整理一下，分一分类，发单子下去。”
　　赵雅菲回神，却道，“这不是应该是党政办的工作吗？我去分，不合适吧？或者我给杨主任？”
　　陈皓看了一眼华澄钧，华澄钧于是对赵雅菲道，“整理完发给我，我转发给苏文喜。”
　　其实赵雅菲倒不是推事情，刚才收到华澄钧的通知之后，赵雅菲特地问了陈皓是否转告苏文喜，让苏文喜去通知。
　　结果陈皓给苏文喜打电话，苏文喜还不肯接，显然苏文喜眼里只有华澄钧，哪儿把陈皓放在眼里？
　　其实赵雅菲有些看不懂苏文喜怎么想的，陈皓明明是华澄钧一手拎上来的人，作为三十出头的副处，也算是进步很快了，苏文喜何必得罪陈皓呢？
　　
　　华澄钧和陈皓说完事情就走，快下班的点了，陈皓于是让赵雅菲直接回去了，没必要再回办事处。
　　华澄钧开车，陈皓坐副驾，在回去的车上，陈皓才收到了苏文喜的回电，他应付了几句，看着正在开车的华澄钧，槽道，“这办公室主任做的。”
　　华澄钧也是摇头，无奈道，“能怎么办呢？拍马屁一流。”
　　陈皓无声笑了笑，又道，“冯刚才那样一问，我看后面跟着的浦控吴总脸都绿了，要不是你拉着，佟珊珊又要惹口舌之祸了，你倒是挺帮着她。”
　　华澄钧道，“其实她说的都是实话，只是往往实话不好听而已，不光打了吴总的脸，还打了冯的脸。”
　　陈皓点了点头，这个区的风气真的不是那么好，大家都习惯了说假话，所以如佟珊珊这种，特别得罪人。
　　“其实我挺喜欢她的快人快语的。”陈皓道。
　　华澄钧看了看他，笑了笑，没有接话。
　　
　　




28.  第 28 章   这么年纪轻轻，难道光凭……

　　从圣诞过到元旦, 马上就要年底了，元旦小长假，佟珊珊值了一天班, 剩下两天回家做了一天小公主，又跟袁俊去了趟他家吃了顿饭。
　　以前这种日子很习惯, 但自从佟珊珊负责居委工作开始，各种事情忙个不停，两天里还有不少值班电话。
　　
　　袁俊看她这么辛苦，旧事重提，就说要不要辞职算了。
　　佟珊珊看着袁俊, 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都没说。
　　心里只有四个字：话不投机。
　　
　　佟珊珊想起自己老爸佟得胜在吃饭时候还拼命夸着她, 说她争气考上了公务员。
　　其实内心里, 她倒是有些愧疚的。
　　想着当年也是托了人才能通过的面试，如今却被发配居委，日子过得暗无天日，而父亲毫不知情，一径为自己骄傲着，内心有些酸楚。
　　
　　可跟袁俊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这天跟着袁俊回他家的路上, 佟珊珊又接了个工作电话, 是一个调解的事情，本来就烦人，袁俊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袁俊对她道，“珊珊，我不希望你那么辛苦，不行你就别干了，来公司帮我, 或者跟着你老爸做，不是蛮好的吗？”
　　佟珊珊皱着眉，不想说话。
　　袁俊还在絮絮叨叨，佟珊珊却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两眼放空看向窗外，佟珊珊完全没把袁俊的话听进去。
　　她总觉得未来太遥远，也太让她茫然了，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感情也是，事业也是。
　　但是在居委会这段日子，她实实在在干了些事情，虽然的确很鸡毛蒜皮。
　　比如，帮居民家反锁在门里的小孩开锁，走访发现老人摔倒了送医院，调解了好几家居民楼上楼下的邻里矛盾。
　　或者，把小区的公共地带开辟了一小个菜园子，给残疾人包干之后，还让小朋友们一同守护。
　　
　　刚来居委会的时候，她还曾送东西给那些贫困孩子，后来吴洁琼提醒她，救急不救穷，贫困这件事是救不来的。
　　她最后改成帮这些孩子开了个每周一次的补习班补习，收效反而不错。
　　后来这些孩子的家长不光感谢佟珊珊，还愿意帮忙做志愿者。
　　
　　这些事，看来都不是大事，却是桩桩件件，让她有了成就感的小事。
　　然而在袁俊眼里，这些大概什么也不是。
　　甚至连喜悦都无法分享，跟他说起的时候，他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可说的呢？
　　
　　不过如果佟珊珊生气了，他倒是会哄两句。
　　可这些话，佟珊珊听着都觉得虚伪，未来也要这样吗？
　　佟珊珊忽然想起准备依法行政考试的那个周末，在图书馆，对面坐着华澄钧，那两天，她似乎过得特别的充实。
　　
　　但袁俊对自己到底不错，他爸妈对自己也很好。
　　吃了饭，袁俊的妈妈何静拉着她，给她递了个袋子。
　　里面是何静上次和朋友去法国玩的时候，带回来的首饰，还有两样是化妆品。
　　
　　佟珊珊收了礼物，说了声谢谢何妈妈，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何静对她是真的很不错，袁俊的爸爸袁培生对她也一直都像女儿一样。
　　当初她和袁俊正式决定在一起之后，两家人家一起吃饭，那天自家老爸是真的高兴，袁培生也是，两位爸爸都喝多了，抱在一起笑。
　　佟珊珊想到那些，心又软了下来。
　　大概，真的没有100%的恋人，但袁俊对自己还不错，何静和袁培生也好相处，她不该要求太高的。
　　可是眼睛里仿佛进了沙子，怎么揉都揉不出来。
　　但毕竟也只是自己的疑心，袁俊其实依然对她很好，那些解释都很合理，她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从袁俊家出来，才下午2点多，本来袁俊提议要看电影，但佟珊珊表示自己有些累，袁俊没再坚持。
　　回到家，要找苏茉等人开黑，结果大家都过节去了，只有邱旭在。
　　于是跟着邱旭两个人开黑，可始终下风，不是遇到猪队友，就是遇到狼对手。
　　
　　最后佟珊珊一气之下关了游戏下线，邱旭的电话追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佟珊珊想了想就说好，收了东西补了妆，去商场等邱旭。
　　站在商场卖一些小玩意儿的店铺里闲逛，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华澄钧今天穿得很正式，明明是假日，却是一副精英人士的职场派头。
　　他在等人。
　　不一会儿，一位十分妩媚妖娆的女人来了，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
　　佟珊珊捏着手上的柠檬挂饰，觉得牙酸。
　　那女人一颦一笑都能让人觉得魅力十足，实在是连女人看了都会惹火的样貌。
　　旁边的路人忍不住看向华澄钧和那位女士，似乎两个人极其登对。
　　
　　佟珊珊眨了眨眼，借着货架遮挡，躲到了一边。
　　隔着落地玻璃墙，看着华澄钧难得温和地同那位美女说话，眼里仿佛有无数星光。
　　而那女人十分成熟有韵味，随手撩动长发，都仿佛是一道风景。
　　
　　佟珊珊眼见这位美女，觉得自己要自闭。
　　那位女子有她所没有的一种名为风情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佟珊珊不认识，两边握了手，一起走了。
　　原来华澄钧也会有这一面？平日冷静霸道的华主任，居然会在一个女人面前露出这么温柔的样貌。
　　佟珊珊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却说不上来是怎么了。
　　
　　邱旭没一会儿来了，佟珊珊跟他认识了十年，早就熟的跟兄弟似的。
　　她放下了刚才看到那一幕之后的古怪心情，毫不顾忌地勾住了邱旭的胳膊，挽着他蹦蹦跳跳地上楼，找地方去吃饭。
　　
　　华澄钧在四楼餐厅门口等人，拿着手机打电话。
　　远远就看到佟珊珊勾着邱旭。
　　他见过邱旭，就是她喝错酒那天，来接她的男孩子，却不是她的男朋友。
　　看来她的选择有很多，而她倾心的，又有几个？
　　华澄钧不自在地背过了身去，打完了电话再转身，佟珊珊已经跟邱旭坐着扶手电梯上楼去了。
　　
　　处级干部分工大调整之后，科级干部也进行了大调整，苏文喜被送了出去，去了区里的部门继续做办公室主任，本来作为第一后备干部，照例应该是提拔了走的，结果没有。
　　不过官方流传的解释是，多岗位锻炼之后就要提拔了，反正，谁知道呢？
　　
　　杨连义去了八大办排名最末位的发展办做主任，管理办主任的位置空了出来。
　　邹春意提拔后，自治办由原来平安办的一个不错的小伙子做了副主任，主持工作。
　　戴薇馨去了党政办做主任，卢羽梦成了党政办副主任，这下众人大跌眼镜， 
　　
　　对于这番人员调整，大家也是傻眼，表示华主任太高深莫测了。
　　这两个女人跟在他身边，感觉是要翻天覆地，华澄钧要坐享齐人之福了。
　　陈皓吃饭时候听魏始初那个没脑子的转述，看向华澄钧，只觉得好笑。
　　
　　赵雅菲把这个消息告诉佟珊珊的时候，佟珊珊想到戴薇馨造谣自己和华澄钧，结果倒是让她卖惨更得到华澄钧的怜悯了，显然华澄钧也不是什么好人。
　　联想到那天，华澄钧站在那位美貌女人身边的温柔模样，之前却还有另外一个女朋友。
　　她竟在此刻才发现，这家伙是个十足的脚踏N条船的渣男。
　　
　　佟珊珊不由得冷笑道，“不是正好，戴薇馨和卢羽梦真是低配版宫斗最佳女配，后宫争宠，好戏连台哦。”
　　赵雅菲也是摇头叹息道，“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那位华主任心思难测，真是一位好皇帝，届时宠幸各位佳丽，大家争奇斗艳，可以演《甄嬛传》了。”佟珊珊双手抱胸冷哼。
　　
　　赵雅菲点了点她的额头道，“你呀，说这话到时候被人听去，又是一桩罪名。你就是太不上心自己的事情了，又直接，现在戴薇馨跟着华主任，回头还不知道怎么在领导面前给你上眼药呢。”
　　佟珊珊摊手道，“随便，我又不求提拔。”
　　
　　赵雅菲无奈，摇头叹息，佟珊珊倒是问赵雅菲，“你们杨主任走了，谁来做你们管理办的主任呢？”
　　赵雅菲道，“现在还没人，以后总有人来的吧，也可能是从外面调来的，我也不知道。”
　　佟珊珊问，“你自己有可能提个副科长吗？你不是年限也到了？”
　　赵雅菲摇头道，“我可不敢有这种指望，看华主任把戴薇馨和卢羽梦放到身边，你就知道他的口味了吧？”
　　佟珊珊噘着嘴，耸肩点头表示，“华主任口味真是重。”
　　
　　临近春节了，区里安排了处级干部面对面下居委，全区每个居委都有一个处级干部来跟居民直接见面。
　　以往这个工作就是走个过场，街道那么忙，也没可能安排人陪同。
　　可这天佟珊珊却接到了一个自称是柳主任的来电。
　　说她对口联系的是光启居委，要过来接待居民。
　　柳主任说话十分盛气凌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张口就道，“你们居委会到时候帮我安排好，要做方案给我看一下。”
　　
　　佟珊珊一下子就来气了，接待就接待，还要帮她做方案，她以为她是谁？
　　要不要给她再安排个特级保卫？？？
　　于是佟珊珊很直接地就开腔问她，“你是真接待，还是假接待？真接待我就正儿八经给你找居民，假的，你干脆别来了，要什么我们给什么，最近忙着呢。”
　　
　　那位柳主任一听立刻就不爽了，便道，“什么真的假的，走访还能有假的？你是居委书记吗？”
　　佟珊珊直接道，“我不是书记。”
　　柳主任就道，“你让你们负责人听电话。”
　　佟珊珊表示自己就是负责人，反正两个人说了半天，都是气哼哼地挂了电话。
　　
　　杨连义去了发展办做主任，上面对应着区投资委。
　　这位柳主任不认识杨连义，还是找了原来发展办的主任卫立。
　　卫立已经去了平安办做了主任，听完后表示自己已经调整了岗位，但可以帮她联系党政办，让戴薇馨帮忙安排。
　　这番说辞让柳春妮觉得他们都在踢皮球，怠慢了自己，干脆一个电话打给了华澄钧。
　　
　　华澄钧接到这个电话也很诧异，听了前因后果，也大致明白了。
　　无非这位柳主任就想来找找感觉，偏偏碰上了佟珊珊。
　　不过，他觉得这位会被排去光启，大概跟戴薇馨有关，这名单就是戴薇馨报去区里的。
　　
　　华澄钧揉了揉额角，晾着面前的魏始初，对柳春妮表示，自己到时候陪同她一起接待，并且会帮她安排好，让她确定好时间就可以了。
　　柳春妮听着华澄钧和风细雨的话，倒是放软了口气。
　　本来还想刁难一下东渡街道一些项目的，这会儿华澄钧态度不错，于是就作罢了。
　　
　　柳春妮挂了电话，坐在她对面是原来区经济委来的副主任，那位副主任听了柳春妮打电话的全程，便问道，“你不认识华澄钧？”
　　柳春妮奇怪道，“我为什么要认识他？”
　　那位副主任更是怪道，“华澄钧父亲是华剑平，你不认识吗？”
　　这下轮到柳春妮大吃一惊。
　　
　　她问，“是那个马上要去北京的华剑平？”
　　副主任点了点头道，“对。”
　　柳春妮于是道，“那他儿子只是个办事处主任？”
　　那位副主任道，“什么叫只是个办事处主任？他才三十出头，已经正处好多年了。”
　　本以为自己32岁的副处已经算是进步神速了，没想到这会儿来了个比她还小的正处。
　　
　　对面这位副主任对柳春妮消息如此不灵通表示不可思议，他道，“我们主任都要给华澄钧脸面的，现在市里面的楚主任，还是华澄钧父亲一手培养出来的嫡系，上面大经济口多少人是华剑平门徒啊，要是得到华澄钧的关照，还有干不成的事儿？何况王区长马上去接他父亲的班，要是他爸不肯放权，王区长日子都不会好过的。”
　　柳春妮捂着嘴听着这些，又问，“那看来他都是靠着他爸才上来的咯？”
　　那位副主任耸肩道，“不然呢？这么年纪轻轻，难道光凭本事就够了？”
　　柳春妮于是点了点头，倒是有些后悔刚才一时冲动直接打了华澄钧电话的事儿了。
　　
　　她坐在办公室半天，又缓和了语气，发了个挺谦恭的消息，跟华澄钧约定了后天去光启居委。
　　华澄钧看了消息，转发给了戴薇馨，让她到时候陪着一起，一方面是陪同柳春妮面对面，同时顺便把年前的安全生产检查和楼道整治一并完成。
　　戴薇馨看了消息，就给华澄钧包干的几个片区的居委书记打了电话，却是故意让卢羽梦给佟珊珊打电话，只是告知领导要去，却不告知她领导要去干什么。
　　戴薇馨心里不光记恨着之前佟珊珊对她的顶撞，还对于卢羽梦每天争着在华澄钧面前邀功请赏也是不爽到了极点。
　　
　　戴薇馨对卢羽梦道，“领导后天要去走片区，我跟你分分工吧，你跟两个我跟三个，还是你有时间，多跟一个？”
　　卢羽梦当然表示自己跟三个，还对戴薇馨道，“你是主任，事情多又辛苦，我就多跟着华主任跑跑外勤吧，你总管对内事务，所有科长都得找你呢。”
　　戴薇馨笑了笑，显然对她这通马屁一点都不受用。
　　两个人心知肚明，自己对对方都没什么好感，但如今是上下级，一个科室，总也不好闹得太难看了。
　　彼此冲对方都不太真诚地笑了笑，戴薇馨于是挑了两个居委，剩下三个扔给了卢羽梦。
　　卢羽梦看到里面有光启居委，就知道戴薇馨要自己难堪，却也不提抗议，就这么接了。
　　




29.  第 29 章   等着看笑话

　　佟珊珊接到了卢羽梦的通知说华澄钧周四要来, 于是就在约定时间带着居委众人等着。
　　结果华澄钧来的时候不光是他自己，还跟着一众女人。
　　站在他身边这个佟珊珊不认识，但一看气质就觉得有些不可描述。
　　那女人打扮得还行, 眼睛也挺大的，但是皮肤不太好, 嘴也有些大，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牙肉，却一直看着华澄钧，让佟珊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卢羽梦其实也不爽，但是表面功夫却是高明, 她对着居委众人介绍道, “这位是投资委的柳主任。”
　　就见柳春妮全程凑在华澄钧身边, 不时附耳过去跟华澄钧说着什么, 然后华澄钧淡淡地回复她几句，就让她笑得花枝乱颤。
　　佟珊珊对身边的吴洁琼道，“今年春天来得真早，我都感觉到春的气息了呢。”
　　吴洁琼没有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边的热闹惹来了华澄钧的注目，佟珊珊望天翻了个白眼, 对他道, “领导，有事快点吩咐，最近表格太多，来不及填，年底考核要弄死我们了。”
　　华澄钧却问道，“不是只有一张自评表吗？”
　　佟珊珊的性子不多，一句话的功夫就告罄。
　　她呵呵一笑, 阴阳怪气道，“是啊，一张自评表，30多页那种，连郑小希都要写5000字的工作总结，我们天天在这儿写总结，谁有空干活？要是小希写得出来那么多，早八百年考进公务员了，还用在这儿混这几千块钱？”
　　华澄钧看着她，想着这脾气也不知是给谁惯的，却也不恼。
　　
　　倒是一旁的柳春妮看不得佟珊珊这般对领导说话，她故意对华澄钧道，“华主任，你们街道的居委干部真是厉害，上次我给这边居委打电话，接电话的人也是拽得不得了，看来你们要加强培训啊，要是对居民也这样，以后老百姓来办事还不是吵翻天？”
　　佟珊珊这才想起来，为何这女人说话这般讨打又熟悉，原来是之前接到过她的来电。
　　对于这种官架子大的人，她一贯也没什么好脸色，于是直接怼道，“我们对居民好着呢，不劳柳主任费心了。”
　　
　　华澄钧皱了皱眉，对自己没大没小也就算了，外人面前也这样不克制，是真的有些丢脸了。
　　他出声叫了她的名字道，“珊珊。”然后把手指放在了唇边。
　　华澄钧的声音好听，而这番动作更是容易让人愣神。
　　佟珊珊一时没了声音。
　　
　　柳春妮和卢羽梦都是一副看她好戏的表情，但佟珊珊就这么呆愣了。
　　本来也没事儿了，偏偏卢羽梦可不想让这出好戏谢幕，她道，“哎呀，佟珊珊，你平时对我们这么说话就算了，这柳主任是区领导，你怎么能这样呢。”
　　这番火上浇油，让华澄钧冷冷瞥过她的脸，然后看向佟珊珊。
　　佟珊珊当然委屈，想走，却被华澄钧一把拉住了手问，“你想去哪儿？”
　　
　　佟珊珊气哼哼的，想着一早上一堆破事，结果还要在这儿伺候这些戏精，她到底图什么？
　　但华澄钧却握着她的手腕，手腕上，是他带着薄薄温凉之意的指尖触感，和他宽大手掌递过的麻痒感触。
　　华澄钧微微侧身，凑在她耳边道，“今天乖乖的，请你吃饭，别闹，嗯？”
　　佟珊珊扁着嘴，看了一眼卢羽梦和柳春妮，哼了一声，却是十分地听华澄钧的话。
　　华澄钧松开了手，佟珊珊如梦初醒，她咳嗽了一声，耳根却红了。
　　场景略微尴尬，她假装掸了掸衣服问，“领导，上午到底来干什么的？就通知让我们等着，也不说干嘛。”
　　
　　华澄钧早就看出来，估计是戴薇馨搞的鬼，让卢羽梦出丑，也顺便折腾一下佟珊珊。
　　他心如明镜，嘴上却道，“没什么，柳主任来面对面的，正好不是年底安全生产检查吗？我们一起去，柳主任是投资委的，跟企业这边关系也好，如果遇到企业有困难的，也可以让柳主任把问题带回去，帮忙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柳主任您看，可以吗？”
　　柳春妮在看到华澄钧本人的时候，早已被他的外表和气质折服。
　　这般样貌，这般的能力，关键是为人还十分和善亲切，立刻让柳春妮心生爱慕。
　　
　　她是名校博士毕业，高材生，特招进的机关，自视甚高，眼高于顶，能够让她放在眼里的男人还真没几个。
　　然而华澄钧只是几句话的工夫，就让她生了好感，心向往之。
　　于是柳春妮道，“当然没问题，华主任您请吩咐就好。”
　　佟珊珊对着吴洁琼做了个鬼脸，学着柳春妮做作的样子，无声地模仿着夸张的唇语。
　　这回吴洁琼是憋住了，却差点憋出了内伤。
　　
　　一行人由佟珊珊带队，要去安全生产检查。
　　华澄钧对卢羽梦道，“让安监那边派个人过来跟着，如果有问题，直接开单子。”
　　想到戴薇馨故意不告诉自己今天陪同的目的，卢羽梦也是心里暗恨。
　　她趁着这次检查，对华澄钧道，“领导，以后有事情，或者您直接吩咐我吧？不然我怕有时候戴主任事情太多太忙，忘了提醒我，耽误了工作就不好了。”
　　华澄钧点了点头，没有接续话头，带着一行人去到商业店铺检查。
　　
　　虽然有糟心的开始，但这一路还挺顺利。
　　光启居委辖区面积很大，住宅有三处，商业有一处。
　　进了商业那边，因为没有提前联系，物业保安看到他们这么多人来，倒是有些不安，连忙通知了物业经理。
　　佟珊珊跟他们物业经理还挺熟，打了招呼做了介绍，对方听说是华主任和柳主任亲自带队，十分重视。
　　
　　上到二楼，在一家餐饮店里要检查后厨，结果对方店长十分不客气，问他们，“你们来检查怎么也事先不打招呼？这边证件有吗？”
　　佟珊珊于是凑在华澄钧耳边告知，这家店一直十分不配合。
　　华澄钧看了一眼门口市监所张贴的公示，显示评价是红脸，就是顾客评价不好的意思。
　　柳春妮年纪轻轻就提了副处，如今也有些年数，做领导做惯了，这会儿遇到这家店经理这么不客气的，立刻跳了起来道，“你们怎么回事？是不是有问题，心虚啊？”
　　
　　佟珊珊觉得今天真是好戏连台，也闷着头不说话。
　　华澄钧对卢羽梦道，“通知一下市监所负责这边的专管员过来一下。”
　　然而卢羽梦根本连市监所的电话都没有，场面尴尬。
　　华澄钧看向佟珊珊，挑了挑眉。
　　佟珊珊嘴上咕哝了句什么，表情也是不情不愿，但仍是背过身走远了几步，打了一个电话。
　　
　　没一会儿，这边专管员过来了，佟珊珊为他介绍了一下华澄钧，然后道，“这家店不配合检查。”
　　专管员说话也很实在道，“你们来检查应该提前告知我一声啊，不然你们又没人带路，也没有执法证，人家当然不肯了。”
　　佟珊珊此刻倒是好声好气道，“我也是早上领导刚通知我的，不好意思啦孙哥。”
　　华澄钧看着佟珊珊，不由得欣赏，微笑摸了摸她的头。
　　吴洁琼等人在旁边看着，都已经麻木了。
　　
　　柳春妮这会儿腰杆子硬了，反而拿出那种上位者的姿态来，又对着对方趾高气扬地指点了一番。
　　还是华澄钧上去劝住了想点火药桶的柳春妮道，“柳主任，请吧，我们一起进去。”
　　虽然对方店长还想阻拦，但专管员和佟珊珊有经验。
　　专管员一马当先冲了进去，佟珊珊将那位店长拦住了去路，拉来了吴洁琼把人劝到了一边。
　　
　　进了后厨，不出所料的脏乱不堪，还有蟑螂横行，华澄钧于是问，“这家店这情况，不要求他整改吗？”
　　专管员也是无奈道，“我们也想啊。”
　　佟珊珊也是知道一些情况的，帮腔道，“没办法，人家后台硬。”
　　华澄钧立刻明白了，便道，“一会儿私下说。”
　　专管员点了点头，柳春妮还想说什么，却被华澄钧拉住，去检查下一家了。
　　
　　有专管员老孙开道，后面的检查方便了很多，结束的时候，几个人站在路口闲扯。
　　华澄钧问柳春妮，“柳主任，今天辛苦了，这边刚才几个情况，届时我让卢主任汇总后发给你，这样你到时候也可以往上面交差，这会儿我还要去下一个居委检查，需要我安排公务车送你回去吗？”
　　柳春妮见华澄钧为人如此周到，立刻有些脸红，忸怩着道，“方便吗？会不会太麻烦？”
　　佟珊珊看到她这般做作的表情，做了个想吐的动作，抬头才发现华澄钧正看着她，她吐了吐舌头，连忙转过身去假装跟吴洁琼说话。
　　
　　华澄钧送走了柳春妮，又单独问了问专管员老孙刚才那家餐厅的情况，就准备带着卢羽梦去下一个居委。
　　佟珊珊看着跟在华澄钧身后一脸崇拜的卢羽梦，忽然问华澄钧，“华主任，你答应我的一个愿望，没有忘记吧？今天你还欠了我一顿饭呢！”
　　果不其然，坏心的佟珊珊看到卢羽梦脸色有点不自然。
　　她看了看华澄钧，又看着佟珊珊，仿佛吃了柠檬般酸。
　　
　　佟珊珊故意笑眯眯地看着华澄钧，等他发话。
　　华澄钧也明白她的故意，却意外地配合道，“当然，你想好了发我消息，吃什么，去哪儿吃，都听你的。”说完，微笑同他们几个摆了摆手，带着卢羽梦走了。
　　佟珊珊倒是没有想到华澄钧会这么爽快，望着他的样子有些出神，连卢羽梦发灰的脸色都没有去理会。
　　
　　她出神的模样很特别，全落进了华澄钧回眸时候的那一瞥里，华澄钧对着佟珊珊微微一笑，转回身，摆了摆手。
　　佟珊珊站在原地看了华澄钧许久，他的身姿挺拔，修长的腿，宽阔的肩，每走一步，都带起了风。
　　在这冬日萧瑟的街头，亮得那么晃眼。
　　佟珊珊突然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去明白，拿着手机看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敢给华澄钧发消息，甚至不敢跟他兑现他的那些承诺。
　　
　　两天之后，专管员老孙自己跑来居委找佟珊珊聊天。
　　他语气夸张地问，“你们新来的主任什么来头啊？这么牛逼？那家店我们罚了那么多次都不整改，他一来检查直接停业整顿了。”
　　佟珊珊正在写自己的年终述职呢，听完后头也不抬道，“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官二代。”
　　老孙道，“难怪了，上面有人就是好，那家店上面是知名餐饮企业，区里都很有背景的，本来还以为弄不动呢，后来他们大老板自己跑我们这儿来道歉来了。这两天关门整顿，还说我们不通过，他们不开业，果然是上面有人好办事，我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角色。”
　　佟珊珊听着专管员老孙的话，心里不由得对华澄钧又崇拜了几分。
　　
　　然而当她打完最后一行字，望着街边光秃秃的，法式梧桐的枝丫，却是愣愣地出神。
　　老孙见她不接话，问吴洁琼，“小佟这是怎么了？”
　　吴洁琼道，“不知道，最近总是容易发呆走神，大概压力太大了，周巧芬走以后就这样了。”
　　佟珊珊听着他们说话，却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座机响了，佟珊珊下意识接了起来，电话那头是党政办主任戴薇馨，她张嘴就是质问道，“佟珊珊，怎么回事啊？！你爸跑办事处来闹什么闹？！你快过来领人！”
　　佟珊珊一听，脑袋立刻轰的一声炸开了，她连忙收拾了东西，开车赶到办事处。
　　隔着一个红灯就看到佟得胜带着几个人，站在办事处门口大吵大闹。
　　不少人围着在看热闹呢，这会儿佟珊珊来了，更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显然，都等着看佟珊珊的笑话呢。
　　




30.  第 30 章   一出宫斗戏

　　佟珊珊把车靠在路边打了双跳, 走过去拉住了佟得胜，也不管一旁看热闹的，直接问, “爸，你怎么在这里？你在干嘛？”
　　佟得胜看到宝贝女儿, 立刻抱住她道，“你怎么受了委屈也不告诉爸爸？要不是老爸今天路过想来给你送点吃的，都不知道你被丢下面去了。”
　　戴薇馨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笑，看着佟得胜和佟珊珊对话，卢羽梦则跟着站在一旁, 也是看笑话的样子。
　　佟珊珊当然觉得丢脸, 却也不想让父亲难过, 想要拉佟得胜上车。
　　可是佟得胜脾气上来了, 硬是要讨个说法。
　　
　　这时候，办事处的公务车回来了。
　　华澄钧看到门口这么多人，还以为是有人上访。
　　他让跟着一起开会的平安办主任卫立下车看看什么情况。
　　卫立听了一下回来说，是佟珊珊的父亲因为得知佟珊珊被发配居委会了，来讨说法的。
　　华澄钧这才留意到被围在当中的佟珊珊，于是下了车, 走了过去。
　　众人看到是华澄钧来了, 更是幸灾乐祸，等着看佟珊珊倒霉，尤其是戴薇馨和卢羽梦。
　　楼上，不少办公室也听到了楼下的喧闹声，探出了头来看。
　　
　　赵雅菲跟着陈皓刚去拜访了上面部门回来，看到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也是纳闷。
　　陈皓让赵雅菲坐在车上, 自己下车看看情况，就见场面热闹得像过年。
　　华澄钧看着周边围着的人问，“都很空吗？事情太少了？”
　　旁边看戏的人都有些尴尬。
　　
　　华澄钧走到佟得胜面前，伸手道，“我是这边的负责人，我姓华，我们上去说。”
　　这会儿陈皓也走过来了，看到不少网格中心的人也都围着，二楼管理办的人也都探出了头来。
　　陈皓对着站得最近的两个人开腔道，“华主任说话没听到吗？既然都这么有空，这会儿下去处理12345的单子好吗？”
　　两个领导都发话了，其他人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散了。
　　当然，这不过是表面上的，隐隐约约还是有不少人从楼上窗户边关注着楼下的情况。
　　
　　佟珊珊觉得尴尬透了，内心也很难过，她总觉得自从工作之后，简直是事事不顺。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让她出丑。
　　华澄钧却是面色沉静，对佟得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人上了六楼办公室。
　　陈皓回到车上，赵雅菲问他怎么了，他却道，“没什么。”
　　
　　上了六楼，佟得胜难得没有大吵大嚷，华澄钧请他进了办公室，却拦住了想一起跟进去的佟珊珊道，“你在外面等一会儿。”
　　佟珊珊有些担心，生怕自己父亲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却听华澄钧道，“放心吧。”
　　佟珊珊看着华澄钧转身关门的样子，忽然心里一酸。
　　本以为自己是个坚强无畏勇往直前的人，却不想，原来面对那么多的嘲讽和恶意，她也会心痛，也会难过，也会怀疑和否定自己。
　　佟珊珊仰着头看着顶上的LED灯，不想让自己就这样被别人看笑话，吸了吸鼻子。
　　
　　没一会儿，佟得胜就出来了，笑容满面道，“华主任，谢谢啊，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没想到父亲不光没闹，还这么好声好气地跟华澄钧说话，倒是让佟珊珊非常意外。
　　她连忙站了起来，走到父亲身边，看着华澄钧对着佟得胜摆了摆手，又转而对她道，“去送送你父亲吧。”
　　佟珊珊于是十分好奇华澄钧对佟得胜说了什么。
　　结果佟得胜却是红了一张老脸，死活不肯说。
　　他只是道，“你们华主任挺关心你的发展，你要好好跟着他干啊，宝贝女儿，爸爸为你骄傲。”
　　佟珊珊想，她一个被发配居委会的干部，能让自己父亲骄傲什么呀，于是问，“你为我骄傲啥？”
　　佟得胜想了想道，“以后你就知道了，你们华主任说得对，小年轻就是要多培养。”
　　佟珊珊皱了皱眉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搞不懂华澄钧到底在搞什么鬼，却不敢说也不敢再问。
　　
　　佟得胜跟着佟珊珊下楼，佟珊珊回身就看到楼上不少人都盯着楼下看，叹了口气想，今天丢脸是丢大了。
　　但反正从她入职开始，丢的就不是这一次脸，也无所谓了。
　　出了门才看到自己车还靠在路边，上面被贴了张条。
　　佟珊珊欲哭无泪，结果佟得胜拿过那张单子道，“没事儿的宝贝，老爸帮你处理。”
　　佟珊珊勾着佟得胜的胳膊道，“还是老爸最好了，亲一个。”
　　被女儿当众亲了一下，佟得胜又老脸发红，却是满面春风，抱了抱她。
　　又让自己的司机开车过来，指挥着在门口站桩的“小弟”，搬了不少好吃的到佟珊珊车上。
　　
　　佟得胜道，“快过年了，弄了点年货，特地来给你的，你别太辛苦了，我们今年去东山过年，放烟花，吃螃蟹，吃羊肉，好不好啊？”
　　佟珊珊勾着佟得胜一声欢呼，拿了车钥匙，站在路边目送佟得胜离开。
　　车上是年货的味道，佟珊珊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家的味道。
　　事情顺利解决，她欢快地发动了车，刚才那些被看笑话的不愉快，立刻烟消云散了。
　　
　　晚上，赵雅菲得到了消息，上楼来问她，“后来你爸爸的事情，没怎么样吧？”
　　佟珊珊想着后来的情形，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赵雅菲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感觉华主任对你挺好的，我听黄斌说，那次你们启华小区顶楼违章能拆掉，也是不容易的。那天冯区长来的时候，跟着的人里就有那家国企的老总，我想华主任是不希望你继续说下去得罪人，才不让你再说的吧，我感觉他还挺维护你。”
　　佟珊珊拨弄着自己的头发道，“我感觉他对我挺凶的。”
　　赵雅菲问她，“怎么说？”
　　佟珊珊皱着眉想了会儿，摊手道，“说不上来，我总感觉他对别人都挺和颜悦色的，比如戴薇馨和卢羽梦，但是对我就特别凶，我有点怕他。”
　　
　　赵雅菲不由得认真看着她的眼睛，这般样子让佟珊珊有些心慌，不由得结巴地问她，“你——你干嘛？怎——怎么了？”
　　赵雅菲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着问她，“你是不是喜欢华主任？”
　　佟珊珊心猛地一跳，继而瞪大眼看着她道，“别胡说了，我有男朋友的。”
　　听她这番说辞，赵雅菲也不再提了。
　　
　　然而，被赵雅菲这般一说，佟珊珊突然发现，她对华澄钧，真的有些在意。
　　那袁俊呢？
　　等送走了赵雅菲，佟珊珊想了很久，却是想不明白。
　　不过想来，喜欢华澄钧的那么多，她会有些欣赏华澄钧，也是因为他真的很有魅力吧？
　　佟珊珊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不要想了，甚至下定决心，今后离华澄钧远一点。
　　
　　她决心给袁俊打了个电话，但袁俊没有接到，佟珊珊挂了电话，内心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失落。
　　这种感觉代表什么？
　　她跟袁俊的这段感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个岔路口，仿佛有许多因素在逼着她做一个早就该做的选择。
　　可是，5年了，她跟他之间谈了整整5年，说要彻底斩断，却又似乎总是犹豫。
　　她没有深想，也不愿意去深想。
　　
　　不过，她也没时间深想，居委接了一个110转接单子，说一户居民家里的小孩被单独锁在家里面了。
　　刚刚119已经过去开锁了，社区民警许亮也到了现场，家里单独关着个8岁的女孩。
　　这阵子是寒假，这种事情也多有发生。
　　
　　小孩子现在受了惊吓，不断的在哭，佟珊珊赶到现场，给孩子的妈妈打电话。
　　佟珊珊记起，这位妈妈似乎因为家暴报过警。
　　孩子妈妈道，“我早上跟老公吵架了，就出来上班了，我也不知道我老公会真的把孩子锁在家里不管，可是我这里走不开，否则我要扣钱，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
　　
　　佟珊珊于是问，“那么把孩子放居委，行吗？你下班来接？”
　　那位妈妈道，“你们给她吃饭行吗？”
　　能不行吗？难道还眼睁睁看着孩子挨饿？
　　
　　佟珊珊接过了当老妈子的活，小女孩是住在光华里的，巧的是也叫姗姗。
　　佟珊珊给她送过一个毛绒玩具，算是认识的。
　　这会儿大概是刚才被反锁在家，害怕了，跟佟珊珊由于认识，就一个劲黏着佟珊珊。
　　
　　佟珊珊带她回了居委，给她点了外卖，又请谢安安帮忙，去社区图书馆借了两本绘本来。
　　可是姗姗怕生，其他人跟她说话她都缩在佟珊珊身后。
　　谢安安和姜夏两个都是家里有小孩的，笑道，“你可以提前体会一下做妈妈的乐趣。”
　　
　　佟珊珊抽了抽嘴角想，这是乐趣？确定不是折磨？
　　她连忙摆手道，“算了吧，我觉得还是丁克好。”
　　吴洁琼拍她道，“你可别嘴硬，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想到袁俊，佟珊珊的心情又瞬间低落，她连忙拿了绘本，对姗姗道，“来，小姗姗，珊珊阿姨给你讲故事。”
　　
　　姗姗忽闪着大眼睛对着佟珊珊甜笑说，“好的，我爱听故事。”
　　佟珊珊微微一笑，开始耐着性子讲故事。
　　没想到，这孩子一带就带到了晚上9点半。
　　
　　姗姗的妈妈在超市做收银员，下班之后匆匆赶来。
　　居委会只剩下了佟珊珊一个人，她牵着姗姗下楼，锁了居委会的门，在门口等姗姗的妈妈。
　　姗姗妈妈对着佟珊珊千恩万谢，还说要给饭钱。
　　佟珊珊连忙说不用了，姗姗妈妈道，“我想不到孩子爸爸会这么狠心，结婚前花好道好，结婚后都是这副死人德行。小佟主任，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姗姗牵着妈妈的手，也仰头对着佟珊珊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
　　佟珊珊这一刻却仿佛心都被揪了一下，父母之间的争吵，连累的却是无辜的孩子。
　　她家庭和睦幸福，就巴不得全天下都幸福，更看不得这么幼小的孩子被至亲伤害。
　　
　　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也管不过来。
　　微笑同姗姗摆手，姗姗一边走，一边还回身看她一眼。
　　这一刻，婚姻这个课题，真实地摆在了佟珊珊面前。
　　
　　她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了，袁俊也在此刻回了电话。
　　袁俊说最近很忙，还说很抱歉，佟珊珊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没结婚呢，就已经这样了吗？
　　
　　袁俊突然捂住了话筒，佟珊珊躺在床上叫了声，“袁俊？”
　　袁俊似乎在跟人说着什么，过了会儿才道，“我还有事，回头聊。”然后，匆匆挂了电话。
　　佟珊珊她闭着眼，躺在床上听着音乐电台，难以成眠。
　　
　　周末这天，袁俊来电话问佟珊珊过年怎么过，佟珊珊在自己的小公寓里加班，回复说要去东山。
　　袁俊于是道，“我们家跟你们家一起吧？等会儿，我问问我爸妈。”
　　佟珊珊握着电话，专心在做第二天居委年终总结的PPT，没有留意，就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袁俊回电道，“珊珊，对不起，我父母说过年要去日本，我想要不我跟着他们一起去吧，你有什么东西要带吗？”
　　佟珊珊哦了一声，却没有了下文。
　　
　　袁俊在那边沉默半晌问她，“珊珊，你一点都不失望吗？”
　　佟珊珊想，她没有失望吗？当然没有。
　　跟袁俊之间这般的纠结，让她觉得自己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袁俊叹了口气道，“没什么，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佟珊珊说了声谢谢，然后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佟珊珊爸妈就来家里看她了。
　　佟得胜帮佟珊珊做饭，妈妈李娅妍帮忙她收拾家里。
　　
　　吃饭的时候，佟珊珊看到两个糟蛋，于是问，“哪儿来的糟蛋？”
　　李娅妍道，“上次俊俊去平湖带回来的，不是你一直爱吃吗？”
　　佟珊珊再度摇摆，思索片刻，拍了照片给袁俊，发了两个字：谢谢。
　　
　　没一会儿，袁俊倒是回了，说下次再给她带。
　　佟珊珊扔开了手机，吃着热乎乎的饭菜，一个劲地夸老爸手艺好，把佟得胜哄得眉开眼笑。
　　透着饭菜的融融热气，她觉得这样平淡的生活倒也不错。
　　生活其实不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家庭时光吗？至少袁俊还记得，自己爱吃糟蛋，也挺好。
　　不是说，婚姻不是找爱人，而是找一个看得过去的人吗？
　　婚姻，不就是个围城？
　　这是一道单选题，但对单纯的佟珊珊来说，颇有难度。
　　
　　春节前倒数第二周，佟珊珊要代表光启居委去参加街道办事处组织的全体居委工作年终总结会。
　　街道一共22个居委，都是书记上去发言，只有光启居委是她作为主任上去发言。
　　佟珊珊从小就不太在乎别人的想法，虽然也听秦颜说，相邻的几个居委的书记觉得她太年轻，不认可她，她也无所谓。
　　
　　佟珊珊自己做了个PPT，下载了一个十分INS风的模板。
　　开会时候，其他居委在汇报的时候，她还在电脑上调整着。
　　所有处级干部都坐在台下，按照华澄钧的意思，所有领导都在办公软件上无记名打分，最后系统计算分数，按照分数排名评出前30%的优秀。
　　
　　此前各科室的打分也已经汇总上来了，华澄钧看过了，光启居委的分数属于两个极端，不是很好就是很差。
　　显然，这跟佟珊珊的处事风格有关。
　　她的个性太鲜明了，喜欢或不喜欢都很明显，而别人对她也一样，喜欢的就是全然的认可，不喜欢的就是极端的讨厌，很少有中庸的那部分。
　　
　　华澄钧坐在第一排，投影的光刺眼。
　　他今天是戴着眼镜进来的，佟珊珊看到他戴眼镜，就觉得这位领导特别的斯文败类。
　　两个人其实在楼道就相遇了，但佟珊珊记着自己要跟他保持距离，故意走快了几步。
　　华澄钧自然意识到了她的躲避，缓步落在后头，两个人总是隔了几级台阶。
　　而戴薇馨和卢羽梦却是争先恐后地挤在他后面，简直就是正宫和贵妃。
　　今天两个人都穿得十分时髦亮眼，争奇斗艳，宛若争相开屏的孔雀。
　　
　　佟珊珊偷偷拍了照片发给赵雅菲，赵雅菲回复道，“又不止她俩，喜欢华主任的太多了。”
　　感觉这句话是在提醒她似的，佟珊珊心虚地回复道，“我是纯欣赏。”
　　赵雅菲回复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又道，“我这边给你打了个最高分，其他科室不知道，今天加油。”
　　得到好朋友的鼓励，佟珊珊又有了些信心，埋头继续戴着蓝牙耳机，放下了半边头发，调整PPT。
　　




31.  第 31 章   看着她嚣张了十年

　　华澄钧其实刚才在楼下就看到了佟珊珊, 她混在一群穿着羽绒服的居委干部里，总是一眼就能望见。
　　明明是个出挑的人，今天倒是穿得中规中矩, 驼色的短大衣，米色带蕾丝的打底衫, 却怎么看怎么青春靓丽。
　　他回头跟身后的李树人说话，就见她将长长的，微微卷曲的留海斜斜地披散下来。
　　而她的手去拨弄的时候，让华澄钧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古怪。
　　
　　他收回了目光，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今天鲁承祥和陆玲故意没有按照席卡坐, 故意把班子不合的样子摊开, 让下面这些居委书记看热闹。
　　华澄钧身边是陈皓, 另一边是邹春意, 身后是李树人，班子里的格局其实很清晰了。
　　这些书记都是人精，不出半天，这件事就能借由他们的嘴，传到外人耳朵里。
　　只怕多数不明真相的人会觉得，他这个官二代拉帮结派, 作风蛮横, 独断专行。
　　但他根本也不介意。
　　
　　当时戴薇馨还想上去劝的，华澄钧却是摆手示意随意，还让戴薇馨干脆把席卡撤掉。
　　他方才关照了邹春意，气氛轻松一点，让居委书记们不要读稿子，讲点实实在在做的事情。
　　还让邹春意安排了人控制时间，到时间就打铃结束, 否则要在一天时间内听完22个居委的汇报估计是不可能。
　　居委干部的能力和水平终究有限，若希望他们像TED演说家一样，恐怕是不能的，但是听他们说，也基本能判断，哪些是真的在干活，哪些只是在说大话。
　　
　　陈皓坐在华澄钧旁边看着他打分，他手上是50分，比每个副职都要多出20分，这也是沿袭了以前钱爱民在的时候的规则，因为沿用至今，华澄钧没说调整，自然就继续沿用了。
　　可是陈皓一看他在手机软件上，给前面几个居委输入的分值基本保持在15分上下，不由得敲了敲说明，特地把他的分值点出来，带着疑问地看着他。
　　华澄钧却是淡定，嗯了一声，陈皓虽然有些迷惑，但想他既然知道，也就不再多事。
　　等到了快吃饭的时候，中午11:20，终于轮到了佟珊珊。
　　
　　佟珊珊走上台的时候，下面就是一阵骚动。
　　佟珊珊拿着电脑上去，结果才发现有些尴尬，这边的设备台陈旧，不能投屏，而且拷贝出来也不兼容。
　　华澄钧看着她折腾了半天都要冒汗了，于是对戴薇馨道，“上午先到这里结束吧，下午1点开始，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戴薇馨一边开心地看着佟珊珊做的PPT不能放，一边拿着话筒宣布散会，下午继续。
　　等人都走了，佟珊珊鼻子冒着汗，还在满脸通红地研究PPT的播放。
　　
　　华澄钧没走，站在那里等着看她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佟珊珊徒劳无功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这种样子好像是认命了？
　　华澄钧双手抱胸看着，想知道她打算怎么办。
　　佟珊珊抬头看到华澄钧，当下就有些不自在，红着脸尴尬，讷讷无言。
　　
　　华澄钧道，“所以我真的不懂你买MacBook的意义。”
　　佟珊珊默默捏了捏拳头想，这是重点吗？等着双杏眼，跟华澄钧无声对峙。
　　华澄钧觉得好笑，他对着她伸出了手，佟珊珊一脸迷茫，华澄钧道，“U盘给我。”
　　佟珊珊哦了一声，拔下了U盘，华澄钧皱眉道，“你不能选择一下弹出吗？”
　　佟珊珊挠了挠头，想着自己为什么总是在华澄钧面前像个傻子似的，真的太憋屈了。
　　偏偏华澄钧的话每次都很对，还让她无法反驳。
　　
　　忍住内心一万句的吐槽，佟珊珊默默递过了U盘。
　　在她的指尖触到华澄钧手心的时候，佟珊珊似有如触电一般的感觉。
　　华澄钧的目光深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
　　两个人一时静默。
　　还是华澄钧率先打破沉默，不知道哪儿变出来的一个Type-C和USB的转换头，拿过了她的U盘，在手机上弄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台上插上了，在用来放PPT的笔记本电脑上插入了U盘，手速很快地安装了个什么东西，然后，她的PPT就能打开了。
　　她连忙道，“等等——”
　　华澄钧手快已经点了播放，听她这么说，立刻抬头，就听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两个人对视了五秒，华澄钧的拇指抹了抹鼻子，用快捷键静音。
　　佟珊珊十分尴尬道，“那个，嗯，我只是想要一个酷炫的开头。”
　　华澄钧忍不住笑了，那笑煞是好看，真像窗外洒落进来的冬日暖阳。
　　佟珊珊心跳如擂鼓，似是如校园恋爱般的情节，华澄钧就是那种学霸，坐在台上，漫不经心地指导她这种学渣。
　　佟珊珊连忙闭了闭眼，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说好的保持距离呢？
　　不自觉就往后退了一步。
　　华澄钧看着她这突然的动作，觉得有些莫名，但转瞬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华澄钧退出了PPT，单手插在口袋里对她道，“一会儿声音调轻一些，居委干部年纪大了，我不希望他们开个总结会还要被吓出病来。”
　　虽然是自己被吐槽了，然而佟珊珊就是忍不住笑着嗯了一声，想起刚刚不自觉保持距离的动作，又揉了揉鼻子。
　　华澄钧内心似有叹息，目光却放温和了，他伸手想要放在她的头顶，却记起刚才她刻意的保持距离，终究收了手，拿了自己手机下楼去吃饭。
　　而在他们彼此相对的短短十多分钟里，得知这边会议结束的秦颜刚好上来找华澄钧，正撞见了这亲密的一幕。
　　秦颜躲在音控室里，站了半天都没有回神。
　　从刚才他们的相处中，很轻易就能够发现，佟珊珊和华澄钧之间的关系，超越了很多人的想象。
　　
　　下午第一档就是佟珊珊汇报，这会儿她PPT都调试好了，饭也吃饱了，穿着素净干练的毛衣西裤，十分自信地站在台上。
　　PPT一开头就是抖音风格，十分的刺激。
　　华澄钧双手抱胸，在台下认真的看着，陈皓侧脸看了看他，似是发现了什么。
　　面对佟珊珊，华澄钧的情绪波动，总是有些不寻常。
　　
　　等到佟珊珊在8分钟前最后一分钟说完，台下的赵雅菲带头鼓了掌。
　　但是掌声寥落。
　　等华澄钧也跟着鼓掌，陈皓等人跟上之后，掌声才热烈了起来。
　　从华澄钧迟滞了的这几秒，陈皓觉得今天的华澄钧很不一样。
　　
　　其实不需要比较，佟珊珊讲得确实好，而且不走寻常路，跟她这个人一样。
　　光是抖音风格的开场，就足够活泼，有特色，吸引人。
　　下面的居委书记不少都是老油子，也无所谓优不优秀，但是拍马屁和跟风水平一流。
　　他们见华澄钧鼓掌，才会跟着鼓掌。
　　掌声终止，华澄钧在手机上填了一个50分，陈皓瞥见了华澄钧的这番偏心。
　　华澄钧面色冷淡，不知在想什么，他看着在台上鞠躬准备离场的佟珊珊，若有所思。
　　
　　总结会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五十分，其实很多人都坐不住了，但是碍于华澄钧还没有讲话，虽然都蠢蠢欲动，却也没有人敢提前走。
　　今天负责主持的是自治办新提任的副主任许航，许航于是提前请示了华澄钧，后面是否请副职领导讲话。
　　居委会现在算是邹春意和鲁承祥分管的，华澄钧征求了邹春意的意见，邹春意表示太晚了，不讲话了。
　　华澄钧又回身问坐在角落里说了半天小话的鲁承祥，鲁承祥哼了哼道，“不想让我讲话就直说。”
　　他说话的时候音量不低，无非是让旁人更有热闹可看。
　　
　　华澄钧却也不跟鲁承祥计较，只是道，“鲁书记您是老法师了，上去给大家点评一下吧。”
　　鲁承祥哼了哼，但这顶高帽子戴得舒服，他便也没有拒绝，于是许航先请了鲁承祥上台讲话。
　　鲁承祥其实憋了许多话要讲，拉拉杂杂地没有重点，牢骚满腹又喜欢倚老卖老，这些话翻来覆去，闻者烦躁，听者抓狂。
　　华澄钧坐在台下，敲着笔，似乎是在专心听着鲁承祥或明或暗地对他的贬损，但陈皓知道，他充耳不闻的功力深厚，鲁承祥这种言语刺激，根本撼动不了华澄钧。
　　
　　华澄钧是个意志坚定的人，认定的事情，绝不会妥协，所以不管鲁承祥怎么说现在年轻化严重，年轻干部不懂规矩，华澄钧都不会在乎的。
　　反正不是这些罪名，也会是其他罪名，随便他们说，只要做出成绩，那就是用实力打脸。
　　鲁承祥说完，台下都是一阵松气声。
　　
　　最后轮到华澄钧，他一贯是务实简练的风格，一共说了十句话，除了感谢，就是鼓劲。
　　道理大家都懂，没必要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点到就可以了。
　　对比前面鲁承祥说了快半小时，这会儿华澄钧简练的风格显然更受欢迎。
　　他说完，示意许航直接公布得分结果。
　　因为是系统直接计算的，所以在打分结束后排名就已经出来了。
　　这会儿许航宣读了一下，虽然华澄钧直接给了光启居委50分，但是光启居委却是堪堪挂在第六名，挤在最后进的前30%优秀名单里。
　　显然，因为佟珊珊平日得罪的人有些多，若不是华澄钧帮忙拉分，倒真的可能排名在很后面了。
　　
　　因为考核结果直接跟年终奖挂钩，所以也不需要表彰了，许航代表领导宣布散会。
　　戴薇馨和卢羽梦两个人跟在华澄钧身后，陈皓看着这个架势，自觉先回了办公室。
　　其实很晚了，但赵雅菲还等在他办公室外客厅的沙发上。
　　“怎么还不回家？中午不是跟我说有事吗？”陈皓一边开门，一边随口问她。
　　总觉得陈皓最近在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的赵雅菲，十分程式化地道，“有一份急着要您签字的材料，一会儿要交到区里，还要华主任签字。”
　　陈皓看了一眼，是一个表格，便道，“你放着吧，我一会儿让华主任签完，找人送到区里去。”
　　赵雅菲于是道了谢就出去了，似乎也忍着巨大的不耐。
　　
　　陈皓看着关上的门，坐下拿着表格看了一会儿。
　　赵雅菲的字迹清秀，思路也很清晰，工作这么多年，遇到的人里，要数赵雅菲最能干。
　　不期然想起那天，无意中看到一个男人来纠缠她的那一幕。
　　陈皓站起身倒了杯水，拿着水杯站在办公室里，有些愣神。
　　等到听到高跟鞋的声音从电梯厅下了楼去，陈皓才拿了表格，打了华澄钧分机，让他稍等一下。
　　
　　华澄钧晚上有个重要的饭局，于是让他快一些过去。
　　陈皓拿了表格给他，忽然不经意对他说了一句道，“你对佟珊珊很上心。”
　　华澄钧签完字的手顿住了，抬头看着陈皓。
　　两个人是多年的好友，也是曾经一起摸爬滚打的战友，对彼此的了解让他们只是对视一眼，就看透了对方的想法。
　　华澄钧重新低下头，签了后面一页，却是冷静道，“她有男朋友，但赵雅菲离婚了。”
　　陈皓看着他，应了一声，接过了他递回来的表格道，“找时间一起喝酒。”
　　华澄钧站起身，看着窗外暗紫色的天空。
　　最后那一抹斜阳落尽在城市的高楼深处，他沉默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当然知道自己最近失常的因由。
　　不过是为了那个他亲眼目睹了对方嚣张了整十年的姑娘。
　　可惜，名花已有主。
　　




32.  第 32 章   胡说八道

　　华澄钧搭了陈皓的车, 让他把自己送到市里行政大楼。
　　他要去取他父亲的车，然后去地铁站接母亲。
　　坐在陈皓的车上，陈皓道, “我真的想不到你会干这种假公济私的事。”
　　华澄钧不走心地笑了一声道，“哪里假公济私了？”
　　陈皓道, “你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你给佟珊珊打了50分，特地开发了这个计分用的扩展程序，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华工程师？”
　　
　　华澄钧捋了捋头发，看着前方道，“很多人对她有偏见, 其实她只是戳穿了皇帝新装的小孩罢了, 她很真实, 也很努力, 不该因为那些人的嫉妒和偏见被打击得那么惨，而且当时她被下放，不也是因为得罪了朱卫国那个老色狼？”
　　陈皓道，“你也算是用心良苦了，你早点告诉我，我也好配合你一下, 虽然是挤进了优秀, 但也挺险的。”
　　华澄钧道，“没事，你现在不是知道了么？你想过跟赵雅菲有什么发展吗？”
　　陈皓听完，看着前方的红灯道，“我这种离过婚的男人，有时候太过现实，给不了女人幻想的那些。”
　　华澄钧却道, “但是你更懂得女人要什么，不像我，毫无经验。”
　　
　　陈皓苦笑道，“当年我跟她就是办公室恋情，后来她调走，最后跟了那个国企老总，若不是你来了，我恐怕依然只是个小科长。”
　　华澄钧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仕途这种事情，随缘就好，我从小跟着我父亲，看到很多人都是大器晚成的，你该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红灯转绿，陈皓微微一笑道，“谢了，倒是你自己，其实可以尝试一下。”
　　华澄钧摇了摇头道，“君子不夺人所好。”
　　陈皓打了转向灯，问道，“那你就这样放弃了？”
　　华澄钧想了想道，“至少我可以让她结婚的时候请我去喝酒？”
　　陈皓大笑不已。
　　
　　陈皓送他到了行政大楼，靠着黄虚线停下。
　　华澄钧下了车，仰头看着行政大楼的不灭灯火。
　　若是以前，站在这里，总会有些惆怅，总想上去，见一眼那个人。
　　而今天，明知她也会去，却居然没有了期待，反而只有释然。
　　显然，朦胧的爱恋，或者说是单恋，其实只要投入的不多，要抽身显然并不太难。
　　何况，他对此已经熟练。
　　
　　过年前，事情其实已经不多了，佟珊珊干脆让大家轮休。
　　忙了一年了，非常的辛苦，却接到平安办的通知，要组织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志愿者，从除夕夜就开始要值班。
　　佟珊珊很火大，这时候大家都去过年了，哪儿来的志愿者？
　　好在居委干部都是本市的，吴洁琼等人都纷纷表示可以加班，但是佟珊珊却是于心不忍。
　　她对居委众人道，“前面三天我来值班吧，到时候我先顶着，你们谁要是有空，吃完年夜饭再来就行。”
　　
　　华澄钧听着彭南和卫立来汇报，说区里布置的志愿者工作推进很艰难，就让他们把志愿者的排片表拿来看了一看，一眼就看到佟珊珊从除夕这天值班到初二。
　　华澄钧给区里财政和纪委分别打了个电话，咨询了一下补贴口径，得到答复后对彭南道，“按照最高标准做值班补贴，另外，从你这边的经费里安排特殊津贴，作为社会治安面防控的补贴，过年7天，全部都按照三倍工资的标准给付，不能按照平时志愿者的标准给付，今后同类型参照，做个方案上一下会。”
　　华澄钧在花钱上，谨慎却大方，跟着他干活其实很轻松，他对政策的把握很准，即使他自己吃不准，也能问到关键人。
　　
　　刚开始彭南对华澄钧只是停留在，他是靠着他父亲才青云直上的印象里。
　　可是没想到，越是接触下来越发现他思路清晰，意志坚定，关键是稳如泰山，很多以前钱爱民办不成的事儿，到了他这里不光不会被打回票或者被数落，反而只要在路子上，他都会出手相助。
　　关键是，华澄钧从不贪功，不像以前，大家为了眼皮子底下一点点荣誉都要打破头，斤斤计较，内部关系其实非常紧张。
　　这次年底，华澄钧在评优的时候，完全是按照工作成绩来了，也没有偏心过陈皓或者邹春意，而是给了他和李树人。
　　
　　彭南心里知道，鲁承祥对自己拿了年底的优秀很不满，当时私下里还极力反对，还是华澄钧出面做的工作。
　　他没有给过华澄钧送礼或者溜须拍马，甚至刚开始他对华澄钧的态度也不好。
　　但华澄钧却愿意这样帮他，光是这样气度就足够让彭南钦佩了。
　　所以彭南这段时间也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对华澄钧倒是真心佩服了。
　　不得不承认，他年纪轻轻就坐到这个位置上，的确有他过人的本事。
　　
　　华澄钧让彭南和卫立做个预算，趁着年前最后一次班子会议，讨论通过。
　　年后值班结束，就能直接把钱打到值班人员的卡里。
　　佟珊珊从平安办小伙伴这里得到消息之后，及时告知了几个参与值班的人，还去走访了光华里一些不回家过年的、家庭比较困难的租客。
　　在征求了他们意见之后，调整了排班，重新报给了上面。
　　
　　年前最后几个工作日，都是无心工作。
　　佟珊珊干脆安排了轮休，这会儿就佟珊珊和郑小希在。
　　秦颜来了，佟珊珊从柜子里拿出了她自己买的加班零食来吃。
　　秦颜接过了薯条三兄弟，咬了一口道，“你们居委条件真好，还都是进口零食呢，我前几天去别的居委，他们都在叫苦死了，说加班只有饼干泡面，一点也不开心。”
　　佟珊珊笑了笑道，“不吃饱喝足哪儿有力气干工作不是？”
　　
　　过了一会儿，金宇杰提着个大大的保温袋进来了，佟珊珊立刻眼睛放光，招呼郑小希一起，拉了秦颜道，“快快快，关门开吃。”
　　这会儿快11点了，一群人关了门，郑小希打开了袋子，里面是大闸蟹。
　　佟珊珊道，“都是五两蟹，最后一波了，再不吃吃不到了，颜颜来这里坐。”
　　看着里面只有六只，显然他们是打算一人两只的，秦颜有些不好意思。
　　佟珊珊道，“没事儿，我减肥呢，你来尝尝。”
　　于是秦颜坐下了，还摆拍了一张照片，啃着螃蟹腿问，“哪儿来的大闸蟹，品质真好。”
　　佟珊珊还没回答，金宇杰道，“充公来的，哈哈。”
　　
　　秦颜看着佟珊珊，佟珊珊对金宇杰三天两头胡说八道都很习惯了，没有反驳。
　　郑小希又去拿来了一包咸蛋黄鱼皮，对佟珊珊道，“这个真好吃。”
　　佟珊珊道，“我也爱吃，就是一包太少了，我再买点。”
　　“用公款用公款。”郑小希叫道，“别总是用你自己的钱。”
　　佟珊珊摆了摆手道，“没事儿，能花我几个钱呀，这次先我买哈。”
　　
　　几个人一边啃螃蟹一边聊天，吃饱喝足，佟珊珊洗了洗手准备出去逛逛，秦颜于是也连忙起身，跟了出来。
　　秦颜对佟珊珊道，“珊珊，有个事情我很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了。”
　　佟珊珊伸了个懒腰，走在冬日中午的阳光里，眯着眼睛道，“你说。”
　　秦颜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那个，你也知道，戴主任去了党政办以后，科室里工作是我在负责，后来因为我年底给了你们居委一个高分，不知道为什么戴主任知道了，还来骂了我，又跟华主任说我滥用权力，给你这边打了高分，很不高兴，现在我这边工作也要跟戴主任汇报了，过几天可能有一个讲座，我本来想随便弄一弄就算了，可是戴主任却说想放在你们这边的商业中心，请了一个社科院的教授来讲那些理论的东西，到时候可能会刁难你，你，我真是很不好意思，想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佟珊珊望着天边的日头，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却是无所谓道，“随便，你让她自己来跟我说吧，不然让你为难。”
　　秦颜一双眼睛带着点泪光，点了点头，又抱歉道，“对不起珊珊，总是给你添麻烦。”
　　佟珊珊摆了摆手道，“没关系的。”
　　
　　下午回到居委，郑小希几个人都在群里给佟珊珊转账，让她多收一点“公款”。
　　佟珊珊一边收了大家凑份子用来买零食奶茶的钱，一边道，“谢谢各位老板打赏。”
　　如今居委会的氛围越发好了，而为了准备33地块征收，如今连林翠花都被调去了工作组，倒是皆大欢喜。
　　居委会里其乐融融的，平日里不怎么喜欢凑热闹的谢安安都跟佟珊珊几个玩在了一块儿。
　　而原来卫生干部姜夏，更是早就倒向了佟珊珊这边。
　　新来的虞青织也是个高职刚毕业的青涩女孩，很乖巧。
　　佟珊珊就当大姐姐一般罩着她，又加上她现在做着郑小希的活儿，郑小希手把手的教，大家互相补台，整个氛围十分融洽。
　　
　　吴洁琼道，“我第一次知道上班可以这么开心，珊珊，跟你在一起工作真的太棒了。”
　　如今很多事情都是佟珊珊决定的，年底了，周巧芬还特地去分管民政的副主任魏始初那里，说了不少佟珊珊搞不定居民之类的怪话。
　　为此，魏始初还特地去找过华澄钧，表示很担心到年底了，不少新提上来的居委会年轻负责人工作能力不行，会把矛盾上交，其中他特地点了一点佟珊珊。
　　
　　华澄钧在改一个十分重要的汇报稿，头都没抬就道，“那就处级干部包干，所有下面居委会无法处理的工作，制作一人一表，登记到办公OA系统上，再让软件公司编个程序，能够办事处解决的办事处解决，不能的我到时候转去区里争取。”
　　华澄钧说完，见魏始初没有反应，抬头看着他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魏始初摇了摇头，没想到只是来打小报告的，结果变成了自己给自己找事儿了。
　　陆玲听完魏始初的转述，反而有点庆幸自己如今转去管后勤了。
　　有一个业务能力太强的领导，日子真的很不好混。
　　




33.  第 33 章   大过年前的，能不能好好……

　　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 佟珊珊因为过年要连着值班，吴洁琼十分过意不去，就主动表示年前没几天了, 由她顶着，换佟珊珊去休息。
　　佟珊珊于是这天上午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还有些茫然，想着今天到底是星期几的问题。
　　
　　冷空气来袭，西北风劲吹。
　　这种日子，最好就是窝在床上刷手机。
　　但佟珊珊的好日子到头很快, 一个办事处的办公电话在她刷着抖音的时候打了进来。
　　佟珊珊一看前四位就知道没好事, 有气无力地接了起来。
　　“佟珊珊, 我是戴薇馨。”
　　戴薇馨对级别比她低的人说话一贯是颐指气使的, 说话间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佟珊珊对这些官腔却不感冒，直接问，“干嘛？”
　　戴薇馨质问道，“你不在居委会吗？现在几点了？”
　　佟珊珊问，“关你啥事？”
　　戴馨薇一噎，强辩道, “上班时间, 脱岗是要处分的。”
　　佟珊珊嗤笑一声道，“那你去举报我吧。”
　　
　　对她的油盐不进，戴馨薇也是气坏了。
　　佟珊珊被她破坏了好心情，十分不爽，便道，“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戴薇馨突然语气一变, 口气温和道，“佟主任，之前区里面教育科来通知说明天有一个讲座要放在你们那边的商业中心，你知道吗？”
　　佟珊珊想大概是谁这会儿突然站在她旁边，让她又上演变脸绝技了吧。
　　
　　懒得理她这种两面派的行径，虽然秦颜提前告诉过自己这件事，佟珊珊却是故意道，“我不知道。”
　　戴薇馨难得好声好气道，“那可能通知还没有发到你这边，一会儿我让小秦发给你，麻烦你这边组织100个人参加。”
　　佟珊珊一听就怒了，对她道，“哪儿来的一百个人？你给我生啊？什么讲座要一百个人去？你开演唱会？”
　　
　　佟珊珊这话真是讨打。
　　戴薇馨深深吸了口气道，“是很重要的理论学习，名字我在微信上发给你了。”
　　佟珊珊开了免提，打开微信一看就炸了。
　　什么关于社区治理体系建设的理论逻辑，这种讲座给机关干部听听也就算了，都是理论，哪里会有社区居民愿意听？
　　佟珊珊直接道，“我这里就居委会五个人能帮你去凑人数，剩下95个人，麻烦戴主任你自己想办法吧。”说完，直接甩了电话。
　　
　　戴薇馨捏着电话，咬着牙，明明气得七窍生烟，却要在华澄钧面前装得很大度。
　　华澄钧就在刚才戴薇馨打电话的当口进来的，在跟卢羽梦说处级干部过年排班的事情。
　　等到华澄钧跟卢羽梦说完，戴薇馨凑到华澄钧跟前，说了说刚才佟珊珊拒绝安排人参加讲座的事情。
　　
　　华澄钧看着那个通知，却皱了皱眉道，“这种讲座让居委安排人的确不太合理，这样吧，让各居委自己报人数，剩下不足的，机关干部全体参加，还不够的话，就加上下面四个中心所有事业干部。”
　　戴薇馨本意是想让华澄钧为她撑腰的，没想到华澄钧这么说，连忙道，“华主任，这样不合适，不然以后也都是由机关干部参与，大家正经工作都不要做了。”
　　华澄钧却坚持道，“就按我说的做。”
　　
　　知道他决定的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戴薇馨虽然心里不爽，却还是假装乖巧地答应了。
　　等华澄钧走后，戴薇馨转身就给秦颜打电话把人叫了上来，转述了华澄钧的意思。
　　秦颜弱弱地问，“戴主任，是不是佟珊珊那边不同意啊？”
　　戴薇馨哼了一声，显然也十分生气。
　　秦颜道，“戴主任，我上次去她们居委，还听到他们说用公款买加班零食什么的，您看？”
　　戴薇馨听完立刻精神了，盯着她问，“是真的吗？”
　　秦颜咬着嘴唇，看着戴薇馨目光闪烁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戴薇馨冷着脸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安排讲座的事情吧。”
　　
　　第二天，佟珊珊带着居委另外四个人到了讲座现场的时候，看到戴薇馨站在门口，旁边站着华澄钧、鲁承祥还有一个居委书记。
　　戴薇馨看到佟珊珊来了，特地对着华澄钧介绍说，那边站着的那位白桥居委书记安排了50个人来参加，还说不愧是老书记了，组织动员能力就是强。
　　佟珊珊知道戴薇馨是故意给自己找不自在呢，白眼一翻，拉着吴洁琼就进去了。
　　
　　可没想到，今天来做讲座的教授讲得还不错。
　　他讲课很生动，深入浅出，结合了很多实际案例，倒是能启发不少。
　　但这个讲座的确适合机关干部来听，而并非针对社区居民。
　　如果社区居民来听，会有一种你们在搞我的感觉。
　　
　　华澄钧坐在台下，不时听到身后居民议论纷纷，倒是镇定。
　　可鲁承祥却有点坐不住，这次讲座毕竟是他分管，算是失误。
　　所以他频频对后面的秦颜使眼色，示意去控制一下下面的议论声。
　　但是秦颜胆子小，不敢去。
　　
　　讲座到最后，老教授很想跟下面参与的人互动，结果全场都很冷。
　　华澄钧于是在微信上给戴薇馨发消息，让她带头提问。
　　戴薇馨虽然以前是党建办主任，但是对于这块工作也不熟悉，于是只能站起来夸了老教授一通，又问了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
　　老教授回答得不痛不痒，然后现场再度冷场。
　　
　　佟珊珊这人，虽然脾气爆，但是心肠软，看不得老教授头发半白坐在上面孤零零的。
　　于是她举手了。
　　她在人群中很醒目，明媚的脸庞，青春的模样。
　　台下人再度议论纷纷，有人在问，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谁。
　　
　　老教授点了她起来，其实也没报什么希望。
　　佟珊珊从从容容地起身，说话间透着一股自信。
　　她问老教授，“教授，我是一个居委会的主任，我所在的辖区里，有高档小区，也有00年前后建造的公寓楼，还有棚户区，您觉得该如何有区分地开展精神文明建设工作？对于不同人群的切入点，您能否给与一些建议吗？”
　　老教授听了这个问题，面带微笑，开口就夸道，“这个小同志很好啊，这么年轻能够思考这个问题，很不错，看来我们这边街道对于年轻干部培养很有计划。刚才这个小同志是哪个居委会的？”
　　
　　华澄钧坐在第一排，老教授刚才来的时候是他陪同区里一个科长接待的，于是道，“是光启居委，之前滨江花园涨价就是这个居委办成的。”
　　老教授很激动，然后回答了一下佟珊珊的问题，佟珊珊认真听着，还在手机上记了下来。
　　等到老教授回答完，还提问了佟珊珊几个问题，佟珊珊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答如流。
　　
　　下面的机关干部和居委干部又开始交头接耳，让他们提问就装死，聊八卦倒是勤快。
　　佟珊珊对此视若无睹，倒同老教授当着全场百来号人的面聊high了。
　　华澄钧坐在第一排，看不到佟珊珊的表情，可全程听着她说话，脸上都是浅浅的笑意。
　　仿佛与有荣焉。
　　秦颜此时正站在台的一旁，等着一会儿引导鲁承祥上去。
　　她不时瞥向华澄钧俊朗的侧脸，紧紧地握了握拳头，又松开。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老教授大概还能跟佟珊珊聊一个小时。
　　鲁承祥作为主持人，只能让秦颜递纸条，示意控制时间。
　　老教授收了话头，鲁承祥又上去拍了一通马屁，讲座才结束。
　　
　　华澄钧起身送老教授离开。
　　老教授特地对华澄钧道，“我想过阵子带着我的学生去光启居委调研一下，做点居民自治方面的课题，不知道是否方便？”
　　华澄钧于是让卢羽梦给佟珊珊打电话，叫佟珊珊这会儿过来对接。
　　
　　由于时间关系，华澄钧本想再陪一下，但后面还有一档区里的会议。
　　他只能歉然地对老教授说自己要失陪了。
　　老教授今天算是很有收获，于是笑眯眯点头跟华澄钧道别。
　　华澄钧由戴薇馨陪着走出会场的时候，正遇到接到了卢羽梦电话赶着回来的佟珊珊。
　　
　　两个人四目相对，华澄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只是轻轻一点，立刻移开了。
　　佟珊珊下意识同他笑了笑，却又意识到该保持距离，又收了笑，一脸冷淡地往老教授那里去。
　　华澄钧单手插袋，夹着本子，依然是那挺拔的走路姿势，由戴薇馨陪着离开。
　　佟珊珊自然感觉到了华澄钧对她特别的冷淡。
　　虽然她自己内心也觉得这样是对的，却依然有些难受，甚至不受控地想着，自己难道是做错什么了？
　　
　　佟珊珊走到老教授身边，老教授还满面堆笑，佟珊珊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强打了精神，跟老教授约定了年后接待他来做课题。
　　陪着他从会场出来，佟珊珊就看到白桥居委的书记，就是那位组织了50个人来听讲座的那个，正在商业中心外的广场上发东西。
　　他发的是金龙鱼200ml左右的食用油，而且是之前民政条线发的慰问品。
　　而等着领东西的人虽然不面熟，但很显然都是刚才来听讲座的。
　　
　　老教授看到这个情形，深觉受辱，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抿着唇看着。
　　佟珊珊也看到了，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但十分心疼老教授。
　　倒是跟在后面的，那位区里面教育科的干部冲上来，质问那位书记道，“你们都是这样组织讲座的？！”
　　鲁承祥陪在那位干部身边，也走了过来，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佟珊珊不想搅合进这趟浑水里，问老教授，“教授，您的车停哪儿了？”
　　老教授叹了口气，答非所问，“小佟，你们这边组织来的，也是这样的情况？”
　　佟珊珊摇头道，“没有，我觉得这个讲座不适合社区居民来听，就带了我们居委干部五个人来。”
　　老教授点了点头，收了刚才那种落寞，带着学者的矜持，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佟珊珊微笑道，“没关系，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就行。”
　　
　　佟珊珊眼睛发酸，老教授越是这样波澜不惊，越是让她难过。
　　她觉得老教授辛辛苦苦讲课，而下面坐着的人却全是为了一瓶不值几块钱的油的人，真是为他不值。
　　于是安慰道，“快过年了，组织人来听讲座比较难，您今天讲得很好，我很有启发。”
　　老教授温和道，“没关系，不是第一次。”
　　
　　佟珊珊听完，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不想继续看这糟心的场面，佟珊珊比了个手势对他道，“教授，这样吧，我送您回去，您回哪儿？”
　　老教授衣着朴素，提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出行还要靠地铁，让佟珊珊内心越发敬重他。
　　一旁闹得很僵，区里来的教育科的同志知道这位老教授的底细。
　　他可不是随便什么教授，那可是市里一位大领导的博士导师，只是作风很平实，一般人看不出来。
　　所以他也很怕这事儿被老教授怪罪，到时候告诉自己的学生，他们这些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位干部拦着老教授道，“已经让区里派公务车来了，您再等一会儿吧。”说完给鲁承祥使眼色，还一个劲地解释着。
　　老教授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就让小佟送我吧，劳烦了。”
　　佟珊珊连忙说不麻烦，自觉走到路边停车位上停着的车边，解锁了车门。
　　那位干部还想说什么，拦着老教授，老教授却不停留，走到车边上了车了。
　　
　　路上，老教授还是有些伤感，话倒是不多。
　　佟珊珊受不了这种气氛，她的个性直爽惯了，有话憋不住，她道，“主要是以前这种讲座举办多了，那些来讲课的都照本宣科，没什么质量，所以时间长了，自然没人肯听了。”
　　老教授这么多年，什么幺蛾子没见过，刚刚只是一时情绪上来了，这会儿早就没事了。
　　他点了点头道，“的确是这样，兢兢业业做好本职工作的人太少了，很多人都是出来走穴骗钱的。”
　　佟珊珊嗯了一声道，“但是您讲的真的很好，年后我很期待您来我们这里做课题，我还想跟您多讨教。”
　　
　　老教授很喜欢佟珊珊，年轻一代里，像佟珊珊这样有想法想干事的人，他都是很欣赏的。
　　临走，他加了佟珊珊微信。
　　佟珊珊看着老教授灰白的头发和有些孤独的背影，坐在驾驶座上想，为什么勤勤恳恳工作的人要遭受这样的待遇，而那些假得要命的人却能大把大把地赚快钱？
　　结论是：果然人不要脸才能天下无敌！
　　
　　佟珊珊收拾了心情，正要调转车头准备回居委，秦颜却给她打了个电话。
　　秦颜声音低低的，她问佟珊珊，“你送教授回去了吗？”
　　佟珊珊说是的，秦颜犹豫了一下，又道，“那你来一下吧，鲁书记找你。”
　　知道鲁承祥不是什么好人，但她也不想让秦颜为难，便道，“好吧。”
　　
　　开车回了办事处，上到六楼，华澄钧和陈皓正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说什么。
　　佟珊珊对着陈皓打了个招呼，对着华澄钧却是面无表情。
　　两个人擦肩而过，带起了一阵冷风。
　　陈皓对着佟珊珊点了点头，再看向华澄钧。
　　在看到华澄钧的一张扑克脸后，又侧了侧身去看佟珊珊，发现小姑娘这会儿也跟个小刺猬似的，绷着背，走路昂着头。
　　他还没说话，华澄钧却问，“还有事吗？没事我先出去了。”
　　
　　陈皓莫名其妙想，刚刚明明华澄钧自己来找他说开会布置的任务，这会儿又怎么了？
　　赵雅菲揣着本子上楼，看到他们俩站在那里，就抱着本子，杵在门厅处不动。
　　陈皓问，“找我？”
　　赵雅菲机械地点了点头，继续看手机，也不看他。
　　陈皓想，这都是怎么了？
　　大过年前的，能不能好好的了？
　　




34.  第 34 章   招谁惹谁

　　佟珊珊进了鲁承祥办公室, 就秦颜在，鲁承祥很严肃问，“今天这件事情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简直莫名其妙到极点了, 佟珊珊道，“我吃饱了没事儿做这种事情吗？”
　　鲁承祥没想到佟珊珊会直接怼回来, 却道，“你送教授回去路上说什么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区里要追责？”
　　佟珊珊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鲁承祥，简直不想理他。
　　
　　鲁承祥道，“你老实交代，你到底跟刘教授说了什么？？？发油的事情, 是不是你举报的？”
　　佟珊珊无语至极, 仿佛面前是个智障, 她反问, “是我给居民发油了？”
　　鲁承祥噎住。
　　秦颜在一旁劝着。
　　
　　鲁承祥这种怂人，吵架吵不过，就会带节奏。
　　他甩门出去了。
　　秦颜乘此机会劝佟珊珊别顶撞鲁承祥。
　　佟珊珊对于秦颜如此胆小怕事也很无奈，但毕竟看在朋友的面上，也就忍着不说话了。
　　
　　鲁承祥拉开了华澄钧办公室的门，直接站在走廊里道, “佟珊珊这种居委干部就应该就地免职！她存心是在让街道出丑呢, 这件事情现在区里说要追责，华主任你说怎么办吧！”
　　刚刚鲁承祥回来，已经把情况跟华澄钧汇报过了，华澄钧却没什么表示。
　　他也不知道鲁承祥在想什么。
　　这件事情跟佟珊珊完全没有关系，但鲁承祥却把佟珊珊叫过来了，让他对于鲁承祥清奇的脑回路有了新的认识。
　　
　　但毕竟是个副职，别的副职也都看着呢, 他不好当众就让鲁承祥太难看。
　　下一步当然对鲁承祥还有进一步安排，但是现在还需要先稳住他。
　　华澄钧只是淡淡道，“让那个白桥居委书记写检查，再查一下他们专项物品的发放。”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谁干的好事谁检讨，何必牵连别的人。
　　
　　鲁承祥却道，“不行！这件事情，白桥居委书记当然要检讨，但是佟珊珊这种明显是拆我们街道台的人，也要处分。”
　　华澄钧皱了皱眉，走到门口，看了一眼也已经站在走廊上的佟珊珊。
　　佟珊珊看到华澄钧，绷着脸不想说话。
　　
　　华澄钧道，“就事论事，该谁的责任就谁担，不要牵扯别人。”
　　鲁承祥当然知道是白桥那个书记的责任，但如此一来，他也逃不掉，所以揣着明白装糊涂，坚持道，“是佟珊珊搞的鬼，否则刘教授怎么会看到？”
　　佟珊珊实在绷不住了，嘴里蹦出了两个字，“有病。”
　　华澄钧显然不认同佟珊珊的这番冲动，他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面对华澄钧这样的态度，佟珊珊误以为他也觉得自己有错，委屈和愤怒终于冲垮了她最后的理智，她呵呵一笑道，“一群不分青红皂白的神经|病，既然你们要追究我的责任 ，那我不干了，你们试用期也别给我过，我现在就打辞职报告！”说完转身要走，却被秦颜拉住了。
　　华澄钧看着佟珊珊，叫了声她的名字，“佟珊珊。”
　　他的语气算不上好，佟珊珊问，“干什么？”
　　华澄钧还没说话，鲁承祥却火上浇油道，“你什么态度？！”
　　
　　佟珊珊简直要被气笑了，问他，“你觉得我应该什么态度？你们说什么都是对，那我滚还不行吗？一群傻X！”说到最后，直接爆了粗口，走下楼去了。
　　华澄钧对秦颜道，“你去把佟珊珊叫住，让她到我办公室等我。”
　　秦颜咬着唇看着华澄钧，迟疑了很久。
　　华澄钧挑眉看着她问，“还不去？”
　　
　　秦颜不情不愿，瞥了一眼鲁承祥不善的脸色，一边给佟珊珊打电话，一边下去追她。
　　华澄钧拉了鲁承祥进了他的办公室，两个人关上门来说了半天，等他出来的时候，佟珊珊正铁青着脸跟着秦颜回来。
　　华澄钧看着佟珊珊，对她抬了抬下巴道，“来。”
　　陈皓刚好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这一幕，倒是有些疑惑。
　　
　　华澄钧进了办公室，让秦颜先回去，并且道，“去叫戴主任上来一下。”
　　秦颜答应了一声，还特地给佟珊珊使了个眼色，然后才出去了。
　　佟珊珊直接把车钥匙和手机扔在自己面前华澄钧的办公桌上，坐在他对面仰头不耐烦地看着他道，“有什么事快说，我还赶着要回去打辞职报告呢，我不爱受这些闲气了不行吗？”
　　华澄钧直接伸了手，拿走了她的车钥匙，让她不能一气之下就走，然后在她对面坐下了。
　　
　　佟珊珊呆住了，想不到华澄钧居然能做出这种流氓行径，简直无语凝噎。
　　她这样有点反差萌，华澄钧不知为何想笑，但绷住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僵，还是华澄钧先退了一步，缓缓道，“今天你表现得很好。”
　　佟珊珊回应了两个字：呵呵。
　　
　　华澄钧道，“不是答应过我三思而行？”
　　佟珊珊问，“有吗？”
　　华澄钧叹气，他无奈道，“珊珊，你的演技能不能发挥的稳定一点？”
　　佟珊珊愣了三秒，回了一个滚字。
　　
　　华澄钧笑了，她这般的没大没小，他却毫不介怀。
　　把玩着她的车钥匙，华澄钧继续道，“你对着鲁承祥这样说话，别人都会觉得是你不对。”
　　佟珊珊冷着脸看着他问，“你以为我傻么？所以你把我叫上来到底干嘛？”
　　华澄钧对她的脾气无奈，不由得道，“佟珊珊，你听我说完行吗？”
　　佟珊珊哼了一声，把脸偏向了窗外。
　　
　　华澄钧看着她长长的，卷翘的睫毛，还有那一头漂亮的，光滑柔顺的长发，叹气道，“谁说你错了呢？”
　　佟珊珊赌气道，“不是鲁承祥吗？你不也这么觉得？”
　　华澄钧却道，“我没有。”
　　佟珊珊呵呵冷笑一声道，“你刚刚不是说了吗，就因为我跟鲁承祥吵了一下，就都是我不对了，不是吗？”
　　
　　华澄钧道，“佟珊珊，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打算做一辈子大小姐吗？你真是受不得一点委屈吗？鲁承祥那么说了，你就那么认了，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这么糊涂？旁边不了解你的人，听你这么跟他说话，自然觉得都是你不对。”
　　“他们是傻子怪我咯？”佟珊珊双手抱胸，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又生气了。
　　
　　华澄钧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缓缓道，“今天的事情，我知道你没有错。”
　　一句话，就让佟珊珊委屈透了，她噘着嘴，梗着脖子不想说话。
　　刚出象牙塔的人哪儿知道，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
　　读书时候学到的那么多道理，在这个混浊的社会上，毫无施展的余地。
　　人性之中，其实哪儿有那么多的善良？
　　
　　华澄钧知道，佟珊珊不是不懂那些道理，只是她不想自己被同化，被污浊。
　　他懂得那种感受，也明白她的不甘心。
　　华澄钧道，“我只希望你记得我曾跟你说过的，三思而行，可以吗？”
　　
　　佟珊珊看着华澄钧，眨了眨眼。
　　华澄钧把她的钥匙递还给她道，“没其他事情了，你去忙吧。”
　　佟珊珊接过了车钥匙，车钥匙被华澄钧的手心握出了温度。
　　佟珊珊的心猛地跳快了一拍，收敛了心神，她抿着唇，手插口袋，装不在乎般，转身出去了。
　　
　　打开门，撞上了正要敲门的戴薇馨。
　　戴薇馨是带着看好戏的心来的，却被佟珊珊吓了一跳，她本能地皱眉说了一句，“怎么没头没脑的，走路看着点。”
　　佟珊珊冷着脸皱眉看她，这一刻，佟珊珊身上的气势倒是强。
　　戴薇馨被她震了一下，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理了理自己的留海，对着华澄钧娇声问，“华主任，您找我？”
　　
　　佟珊珊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假装抖了抖鸡皮疙瘩，下楼去了。
　　华澄钧坐在椅子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含了笑意。
　　华澄钧让戴薇馨来，是要让她负责牵头处理白桥居委民生用品违规发放的事情。
　　戴薇馨接了这个活，也是尴尬。
　　毕竟她先前还在华澄钧面前，夸白桥居委书记有组织力领导力，这会儿却活生生被打脸。
　　心里虽是难堪，却对华澄钧表态说没问题，还踩了两句白桥的书记。
　　
　　华澄钧没什么表示，某种程度上说，皮厚也算是一种长处。
　　戴薇馨又道，“对了领导，我听说现在下面居委乱用经费的情况还蛮普遍的，而且好像还有用办公经费超规格买加班食品的情况。”
　　华澄钧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问，“谁说的？”
　　没想到华澄钧问得这么直接，戴薇馨有些犹豫，不想直接把秦颜供出来。
　　
　　华澄钧怎会不知她想借刀杀人，趁机搞事情？
　　冷冷挑眉看着她，又问了一遍道，“谁说的，我找他去验证。”
　　戴薇馨这下没办法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坦白道，“是秦颜跟我说的。”
　　华澄钧没接话，而是对戴薇馨道，“街道值班表和居委值班表电子版发我，我这里没事了，你可以先走了。”
　　戴薇馨讷讷地应了一声，十分没趣地关门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陈皓敲门进来问他，“还去走访吗？”
　　华澄钧看着居委值班表在发愣，陈皓感觉到他这些天的古怪，于是走进来关了门。
　　在他对面坐下问，“前面老鲁怎么了？”
　　华澄钧捏着笔，看了陈皓一眼，叹气道，“都不省心。”然后把事情发生的经过简单地说了说。
　　
　　陈皓道，“佟珊珊没做错什么，就被这么说了一通？”
　　华澄钧挑眉道，“不就是想让佟珊珊背锅，推卸责任吗？”
　　陈皓立刻顿悟了那群人拐弯抹角的心思，啧啧道，“这么能颠倒黑白？”
　　华澄钧扔了笔道，“可不是？但怎么办呢？这些烂牌屯在手上又打不出去。”
　　陈皓靠着椅子看着他，点了点头。
　　
　　华澄钧捏了捏眉心道，“”我就希望佟珊珊能够再坚持一下，业务这么出色，被这些人拖累，浪费了。”
　　陈皓的手指轻轻扣着桌子道，“后来她们居委那个违章拆除当天我去了，她情况熟，能力强，但是有能力的人往往也有个性。”
　　华澄钧应道，“是的，越是这样，越容易被人非议，惹人妒忌，木秀于林。”
　　陈皓看着他笑道，“你最有体会了。”
　　
　　华澄钧望着陈皓，多年好友，没必要隐瞒想法，他点头道，“我不希望她吃这些苦。”
　　陈皓不由得问他，“你是打算跟她划清界限了？”
　　华澄钧听到这里，沉默了许久，仰头看了眼窗外。
　　高耸的现代建筑群中，有魔都最美的天际线，璀璨的阳光透过那些建筑外的玻璃幕墙反射四散，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耸肩问，“不然呢？”
　　陈皓起身，眯着眼看了看刺目的日头道，“的确。”
　　
　　他问华澄钧，“还去走访吗？”
　　华澄钧笑了笑，也站起身，拿了外套搭在手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
　　两个人下楼，正遇上卢羽梦来找华澄钧，华澄钧却道，“急事发我消息，不急的，年后再说。”
　　下楼的电梯中，陈皓对华澄钧道，“你看，其实追着你上的人还真不少。”
　　华澄钧挑眉看着他笑道，“你先看看你自己。”
　　陈皓摸了摸鼻子道，“我可不及你。”
　　华澄钧道，“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陈皓笑了。
　　
　　电梯到达了一楼，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来，仿若一道风景。
　　赵雅菲站在门口等着搭陈皓的车，看到这两位身姿挺拔，别过了眼，不经意撞上楼上姚倩往下眺望的目光。
　　她在心里暗笑一声，却又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资格笑别人。
　　不得不说，华澄钧和陈皓两个人，的确很出众。
　　
　　上了陈皓的车，赵雅菲问陈皓，“上午是不是讲座出了点事？我听人说好像闹得很难看。”
　　陈皓看着前方，启动车辆，却是一言不发。
　　陈皓这几天的情绪仿佛更年期，有时候还在聊着天，却突然发神经一般不答话了。
　　比如此刻，刚刚看他跟华澄钧还在笑，一上车就又这副模样。
　　那你既然不想理我就别载我呀，偏偏还发消息让她跟他的车走。
　　这是给谁找虐呢？
　　
　　饶是赵雅菲早已决定要跟他保持距离，却对他这番爱答不理有些接受无能。
　　也不知道陈皓对自己到底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赵雅菲低着头握着手机，假装发消息。
　　车里的空气让人窒息，但其实他车上的味道算得上好闻。
　　
　　等到达目的地，赵雅菲匆匆下了车，凑到了城管中队黄斌身边去了。
　　黄斌听说赵雅菲要来，早就在路边等着了。
　　等赵雅菲凑过去后，他立刻递了一个盒子给赵雅菲道，“给你留的，你最爱的那个馄饨店老板做的红烧羊肉，炖了6个小时，好吃极了，正好可以给你带回去，晚上加菜。”
　　赵雅菲故作夸张地做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笑着接过，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模样，在陈皓看来，真的刺眼。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了一旁的吴队长。
　　只是闲闲站在一旁，莫名被盯的吴队长想：我是怎么招惹了这尊佛的？？？
　　
　　




35.  第 35 章   袁俊出轨了

　　小年夜这天, 佟得胜夫妇因为佟珊珊要连续值班三天，十分不舍得，于是全家提前过年。
　　佟得胜提着大包小包, 李娅妍带着一些替换的床上四件套，来佟珊珊这里开火做饭, 并且帮她整理房间。
　　李娅妍问，“珊珊，过年俊俊什么时候来吃饭？”
　　佟珊珊仿佛此刻才想起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当着母亲的面，她窝在沙发上翘着腿, 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给袁俊打了个电话问他, “在哪儿呢？要不要来我家跟我爸妈一起提前过年？”
　　
　　袁俊沉默了一会儿道, “珊珊,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跟我爸妈去日本吗？我这会儿已经在成田机场了。”
　　佟珊珊去翻微信聊天记录，这才发现，袁俊的消息要往下翻很久很久，才会出现。
　　佟珊珊也沉默了，过了好久才道, “那么祝你一路顺风。”
　　袁俊“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佟珊珊内心那种古怪的情绪再度翻涌了上来, 她不期然想起了华澄钧。
　　她突然记起，自己好像很久没有上王者了，也很久没有约朋友逛街了，她的生活如今太过充实，事情太多，让她很久没有闲心去想自己的事情了。
　　甚至没有空去想，袁俊跟她之间, 到底该不该继续这个问题了。
　　
　　她突然想起那天，华澄钧递给她U盘的时候，指尖与他肌肤的相触时，那犹如过电一般的感觉。
　　她一下子惊了，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其实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一刻，她仿佛醍醐灌顶般醒悟，又似单恋失败一般痛彻。
　　
　　她知道自己这些天的反常是为什么，一直处于朦胧的相处中，而此刻，肥皂泡被她单方面戳破了。
　　华澄钧让她的人生发生了改变。
　　这番的清醒让她心慌意乱，跟父母提前吃了年夜饭，然后借口还要写材料，匆忙送了自家爸妈出门。
　　
　　佟珊珊关上门，贴着门站了好一会儿，连忙换了衣服冲去楼下赵雅菲家里。
　　赵雅菲妈妈刚刚收拾好桌子，端着一盘红提出来，看到佟珊珊，热情地打招呼。
　　佟珊珊觉得有些话难以启齿，最后只是陪着赵雅菲尬聊了一会儿。
　　赵雅菲问她，“那天后来讲座的事情怎么了？”
　　
　　佟珊珊想起那天华澄钧对她的冷漠，还有教育她的那番话语，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了。”
　　还想说什么，可是，说什么呢？
　　她茫然地转身又回去了，甚至忘记同赵雅菲说再见。
　　魂不守舍地回到房间，佟珊珊就站在客厅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想起了那天，顾丹丹问的那句话，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吗？
　　佟珊珊立刻一个电话打给了顾丹丹，顾丹丹没有接。
　　佟珊珊把头发抓成了鸡窝，蜷在沙发上，双眼茫然地望着天边的那轮残月。
　　
　　她从来以为，自己敢爱敢恨，爱一个人就爱到底，恨一个人就恨到彻底。
　　可是如今，她似乎成了她从前最恨的那种，劈腿的女人。
　　心神不宁地刷着朋友圈，看到王悦悦发了一张自拍照片，写着，“去度假了。”地点是成田机场。
　　
　　佟珊珊这一刻，终于把一切串联了起来。
　　她点进了王悦悦的朋友圈界面，往上翻了上去，就看到圣诞节那天的劳力士，再往上，是周末平湖游玩，还有糟蛋、大闸蟹、白米虾。
　　佟珊珊打开自己的冰箱，看了一眼母亲李娅妍塞在里面的糟蛋的包装，一模一样。
　　
　　她想，袁俊是不是不知道，她跟王悦悦是高中同学？
　　那么王悦悦呢？她知不知道袁俊是自己的男朋友？
　　眼里的那一颗沙子，终于被看清了真实的模样。
　　佟珊珊抓了抓头发，胸口闷得厉害。
　　岳经理，王悦悦。
　　呵，袁俊真是费心了。
　　佟珊珊突然发泄般的大叫了一声，甚至引来了楼上楼下养着的宠物犬的狂吠声。
　　
　　但冷静下来，却有一种终于解脱的感觉。
　　早就有怀疑了不是吗？总是相信他给的荒唐理由，而现实残酷打脸。
　　一直在继续还是结束之间摇摆，但是袁俊早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却依然选择欺骗她。
　　
　　这半年，诸多痛苦和委屈，一切，仿佛都错乱了。
　　她似乎有些喜欢华澄钧，可是对于袁俊的劈腿，又耿耿于怀。
　　她拼命用头去撞沙发，直到整个人发昏，倒在沙发上，才看到顾丹丹来电。
　　
　　佟珊珊接起了电话，她开口就问顾丹丹，“你说，一个人能不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顾丹丹愣了一下问，“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佟珊珊嗯了一声，但其实她并不需要知道顾丹丹的答案。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喜欢上了两个人，她只是喜欢了一个人。
　　而另一个，只是曾经的60分，如今的不及格而已。
　　
　　顾丹丹呵呵一笑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她似乎带着醉意，背景很吵闹，佟珊珊问她，“你在哪儿？”
　　顾丹丹看着整个酒吧狂乱的气氛，用最大声音道，“我在买醉！”
　　突然，顾丹丹哭了起来。
　　
　　佟珊珊听不清她说什么，有些担心，于是在微信上让她发位置，看到了她的位置，佟珊珊开车去了那个酒吧。
　　晚上9点，人却不多，很多人都已经回家过年去了，留下了一座摩登的空城。
　　
　　佟珊珊赶到的时候顾丹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正有人要来扶她。
　　佟珊珊连忙走过去，推开那个人，扛起了顾丹丹要走。
　　转头却看到了曾经见过的，那个华澄钧陪着去吃甜品的女孩。
　　印象深刻，不过是，嫉妒而不得。
　　佟珊珊闭了闭眼，抓着顾丹丹的胳膊，要将人带走。
　　
　　杜可心正在跟一个长得很不错的男生聊天，两个人在桌子下面，互相碰着脚。
　　佟珊珊知道自己是嫉妒，她拍下了照片发给了李雪冰问，“那个男的是你喜欢的吗？”
　　李雪冰过了一回儿回复道，“不是。”
　　显然，这个女孩子选择很多，也许华澄钧也不过是她的一个选项？
　　
　　佟珊珊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只是觉得心里很乱。
　　扶了顾丹丹却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儿，问了半天没有结果，只能把顾丹丹带回了自己家。
　　顾丹丹的手机铃声响了，电话一个又一个，佟珊珊帮她开了静音，让顾丹丹在自家客房睡了。
　　
　　难得她佟珊珊也有这种时刻，她想这真是新鲜啊。
　　睁着眼到天亮，这一晚，佟珊珊难得地失眠打开王者，好友列表里，只有邱旭一个人在。
　　两个人玩到凌晨四点，佟珊珊突然在语音里问邱旭，“你说如果男朋友出轨了，该怎么办？”
　　邱旭问，“是袁俊出轨了吗？”
　　佟珊珊隔了一会儿才道，“不是，是我朋友的男朋友。”
　　
　　邱旭没有揭穿，只是问，“你想怎么做呢？”
　　佟珊珊想，曾经，她陪着苏茉堵过学长，堵过渣男，每次都是为了自己朋友。
　　可是，当她自己被劈腿了呢？
　　她抱着膝盖发呆，胸口闷闷的。
　　她忽然记起刚刚答应袁俊的追求那会儿，两个人各自回家禀告父母，父母得知这个消息时候喜悦的心情。
　　还有曾经一起去看F1时候，牵手走在草地上的甜蜜。
　　
　　然而心动似乎很短暂，此后是漫长的消耗，以及不知不觉就减淡到几乎归零的好感。
　　她忽然明白，哪儿有什么百分百的爱人？所有的爱情都会变得平淡的，都会最终变成责任。
　　而大部分人都习惯了，不负责任而已。
　　
　　其实，她伤心的是，既然袁俊决定跟王悦悦开始，而跟自己结束，那么为什么，又要演戏，惺惺作态。
　　而不是坦然的告知，清白的结束，然后，各自去拥抱未来？
　　她自问，如果袁俊坦然告诉她，他爱上了别人。
　　以她佟珊珊的为人……
　　想到这里，她陷入了一个怪圈。
　　
　　若是袁俊坦然自己爱上了别人，以她这么强的自尊心，能接受吗？
　　这种感觉让她如被勒住了脖子，觉得难以呼吸。
　　佟珊珊深深地吐了口气，对着邱旭道，“没事，我们再打两把大乱斗，我要去睡觉了。”
　　
　　邱旭依旧是好脾气，陪着她玩了两把，佟珊珊跟他说了拜拜下线。
　　看着窗外依旧黑沉沉的天色，佟珊珊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早就是日照当空，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只是早上七点，还挺早。
　　佟珊珊今天要值班，她拉开门准备换衣服化了妆，又看到客厅里在刷手机的顾丹丹。
　　
　　顾丹丹见她匆匆忙忙的，表情还很茫然地问，“怎么了？今天不是除夕吗？”
　　佟珊珊想着万一被查岗居委会一个人都不在，倒是很尴尬，一边对着镜子涂睫毛膏一边道，“我带你到地铁站，路上说吧，总之就是义务加班，惨的一比。”
　　顾丹丹给她递了一杯白开水道，“喝了水再走，我早上醒过来还吓了一跳呢，出来看到你的写真照，才知道是在你家。”
　　
　　佟珊珊勉强笑了笑，想起昨天想问她的问题，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隔着镜子看着顾丹丹，一时想问，又有些问不出口。
　　对华澄钧的感情来的突然，但距离太远，显得虚无。
　　而对袁俊的感觉太淡，淡到她甚至懒得问，也不想再追究。
　　可内心却沉沉的，这可真是混乱透顶。
　　
　　佟珊珊于是转而问她，“你现在理清楚你的感情了吗？”
　　顾丹丹摇头道，“我似乎两个都喜欢，又都不喜欢。”
　　佟珊珊抿了抿唇，旋回了唇膏，用手指涂了涂匀，低头笑了笑道，“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放下了另一个。”
　　顾丹丹睁大眼睛看着镜子里垂头不语的佟珊珊问，“怎么回事儿？”
　　
　　佟珊珊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她，吸了吸鼻子道，“袁俊出轨了，而我似乎有些喜欢别人了，但那个人有女朋友。”
　　顾丹丹张着嘴，一时合不上了。
　　佟珊珊接着道，“那个男人你们都见过的，就是那天在甜品店，跟冰冰的情敌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佟珊珊不是个藏得住话的人，干脆把实情都说了。
　　直接把顾丹丹惊得目瞪口呆，许久才组织语言道，“怎么比我的感情还复杂？”
　　佟珊珊苦笑一下耸肩道，“反正就是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跟袁俊算是彻底结束了，劈腿实锤，我倒是不难过。但另一个也得不到，所以心里很乱，很难受。”
　　她双手撑在梳妆台上，眼睛红红的。
　　
　　顾丹丹明白这种感觉，当一个人被引向感情的漩涡中，哪怕她再怎么努力去厘清自己的情感，最后得到的却只是一团乱麻而已。
　　两个女孩儿抱在了一起，佟珊珊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鲁承祥，立刻不想接了。
　　开了静音，她回身又抱了抱顾丹丹，重新化了妆，提了包出门，要先送顾丹丹去地铁站。
　　
　　两个人在车上只是说些无关感情的旧事，没有再提那些复杂的情爱。
　　顾丹丹临下车，握了握她的手道，“我今天的飞机回北京，我要去见我曾经很爱的那个人，或许这次会有答案，等我回来，我们聊。”
　　佟珊珊看着她，微笑点头，两个女孩抱了抱，然后道别。
　　
　　佟珊珊赶回到居委的时候，却看到拉拉杂杂站了一排人，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华澄钧、鲁承祥、陈皓等人都在，见她好不容易来了，几个人都看向了华澄钧。
　　华澄钧只是冷漠地看着她问，“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上班？今天不是你值班吗？”
　　佟珊珊僵立在原地，当她明白自己对华澄钧有好感之后，他这般冷漠的态度也让她明白了，自己没戏。
　　
　　佟珊珊过去二十三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刻。
　　被自己喜欢的人如此冷漠地质问，毫不留情面。
　　从前，她所有的爱恋，都是彼此倾心，互有好感。
　　单恋，大概也只此一次了吧？
　　
　　见她没有回答，旁边的鲁承祥问，“想什么呢？华主任问你话没听见吗？”
　　华澄钧也是皱了皱眉，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对她这样的公私不分有些不认同。
　　佟珊珊抬头对上华澄钧的眸，那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佟珊珊的心沉了沉，却想明白了，是自己单方面的幻想，而他其实根本毫不在意。
　　对他这种人来说，选择那么多，而她显然在华澄钧心里，并没有让他留下什么好印象。
　　
　　佟珊珊低下头，难得平日里态度张狂的人，也会有这种无法反驳，主动认错的时候。
　　她小声对着华澄钧道，“对不起，是我迟到了。”
　　华澄钧在看手机消息，什么话都没说。
　　倒是鲁承祥那个跳梁小丑道，“这是脱岗！属于不作为行为！要追责！要处分！”
　　鲁承祥越说嗓门越大，吵吵嚷嚷的，旁人也没人去劝。
　　
　　等鲁承祥唾沫横飞地说了半天，华澄钧定定地看了佟珊珊一眼。
　　佟珊珊与他目光相对，心下一凛。
　　华澄钧收了审视的目光，淡淡道，“这件事情回去写检讨，到工作例会上自己读。”
　　鲁承祥费了半天的劲，却被华澄钧打了回去。
　　
　　佟珊珊的头始终没有再抬一下，只是眼角瞥到了华澄钧的鞋子，看着那双鞋子抬起，然后调转了方向要走。
　　众人跟着走，陈皓走了几步，回身对佟珊珊道，“几个小区刚才我们都检查了一圈，有几个点有问题，方才联系不上你，已经让对方整改了。一会儿让卫立发你点位，你再去确认一下整改情况。”
　　佟珊珊用鼻音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佟珊珊才再度抬头。
　　看到华澄钧的香槟色沃尔沃开走的时候，眼睛酸涩的感觉让佟珊珊明白，华澄钧是上司，是很多女孩喜欢的类型，更是一个官二代。
　　但他对她这么冷淡，而她在他面前出过那么多次丑，招惹了他那么多的嫌弃和厌恶，显然，他绝不可能成对她有什么绮念或想法，亦或，只是觉得她是一个法盲，一个冲动又无知的大小姐而已。
　　而就在昨天，当她明白自己的心曾在与袁俊的这段感情中开了小差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袁俊早就已经调转了车头，把车开进了另一个女人的心里去住了。
　　佟珊珊睁着酸涩的眼睛，眨了眨，然后不期然地，在磨砂的灰白色地砖上，留下了两滴水痕。
　　
　　除夕晚上值班要通宵。
　　10点多的时候，金宇杰和郑小希吃好了年夜饭，在群里发消息说要跟佟珊珊换班，被佟珊珊拒绝了。
　　佟珊珊表示自己能行，让他们年初四晚上值班的时候认真些就行了。
　　
　　佟珊珊在冷冰冰的居委会里，用被开水烫变形的矿泉水瓶子捂着手，终于暖和了一些。
　　她联系了在外面巡逻的志愿者，还有谢安安和姜夏，表示自己马上休息好了，过去跟他们汇合，再巡逻一遍。
　　因为担心第一年禁燃禁放，一些居民会偷偷燃放，所以晚上收到了群里通知，要求加强巡查。
　　
　　佟珊珊把检讨写完放在桌上，揉了揉眼睛，起身去上洗手间。
　　洗手间的灯惨白，照着她惨白的脸色。
　　正当她要洗手，打开水龙头的一瞬，水花四溅。
　　水管突然爆了，喷了佟珊珊满头满脸的水。
　　
　　五度左右的天气，自来水管道里的水也是寒冷彻骨。
　　佟珊珊一声尖叫，全身湿透，整个人都变成了落汤鸡。
　　她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再低头，水管的水还在不断往外飚着。
　　
　　这叫什么？
　　这叫水逆。
　　叫流年不利。
　　开局大不吉。
　　




36.  第 36 章   母胎单身的迷惑

　　华澄钧陪着父母吃完了年夜饭, 开车回到家，特地路过了一下沿街的居委。
　　他见居委灯还亮着，打算停了车过来看看那个今天被自己批评了的小姑娘。
　　当时那么多人在, 若是他偏袒她，只怕又要为她树敌了。
　　当然, 他毕竟还是帮她拦了拦鲁承祥的蹬鼻子上脸，但到底也算是罚她了。
　　想到白天她看着自己，难得有些可怜的模样，华澄钧摸了摸鼻子，心里抽了一下。
　　
　　虽然明知道她是有男朋友的, 但还是忍不住想见见她。
　　华澄钧打开车窗, 寒冷空气侵袭, 在北风呼啸中, 他听到了一声尖叫。
　　一听就知道是佟珊珊的声音。
　　华澄钧一惊，担心她遇到危险，连忙停车锁车。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二楼的居委会办公室，心里害怕她会不会遇到什么歹人，脑子里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冲上二楼就看到佟珊珊全身湿哒哒的，而洗手间还有水在往外喷。
　　华澄钧先是松了口气, 确定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又连忙脱下自己的羊毛大衣披在狼狈的佟珊珊身上, 然后顶着喷水，跑进洗手间去关了洗手池下面的进水开关。
　　“怎么也不知道先把进水开关关了？”华澄钧关了水，也被溅到了不少，头发也被打湿了，却一点也不损他的英俊样貌。
　　佟珊珊看得有些呆，对他的喜欢太真实，本能在理智到位前, 先调动了面部的血液加速流动。
　　所以，佟珊珊脸红了。
　　
　　华澄钧伸手帮她把大衣裹得紧了一些，然后问她，“有替换衣服吗？要不要先去我家洗个热水澡？”
　　听到他说这句话，佟珊珊傻愣愣地看着他，这下，脖子也红了。
　　华澄钧无奈叹气，看她这模样，哪儿还有平日里嚣张的大小姐的样子？反而是一个十足的小女人。
　　忍不住握了握她的手，才发现都冻透了，这会儿嘴唇都有些发白。
　　
　　佟珊珊今天穿着一件长款毛衣，此刻全身湿透，毛衣紧贴着她的身材，反而衬出了她全身的曲线。
　　华澄钧忍了忍，分出了残留不多的理智，对她沉声道，“跟我来。”
　　他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了，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在佟珊珊看来似乎是有些不耐烦。
　　
　　佟珊珊对他的气息无力抵抗，觉得有点脑缺氧。
　　但却缺心眼地想着，华澄钧对她果然没啥感觉，就这样下楼了，毫无特殊待遇啊。
　　公主抱呢？摸头杀呢？
　　就留个高贵冷艳的背影是几个意思啊？
　　那么讨厌她，他跑上来干啥？
　　
　　然而全身的确冻透了，牙关都在发颤。
　　下了楼，华澄钧已经把车开到了居委门口停着，人在车边站着。
　　佟珊珊想，这特么是在诛心啊！
　　当她明白自己对他的喜欢之后，还让他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
　　白月光是别想了，朱砂痣也没可能，估计在华澄钧心里，自己也就是一滩蚊子血了。
　　想来华澄钧涵养真好，总是摆出一副冷脸，还能做着这么绅士的事，这是有多违心？
　　
　　佟珊珊在冷风里抖。
　　华澄钧眉头动了动，问，“还不上车？”
　　佟珊珊裹了裹他给她披着的大衣，纠结道，“要不还是我跟这边物业联系一下，去他们的会所洗一下吧。”
　　
　　华澄钧却不容她拒绝道，“你连替换衣服都没有，去会所洗了，然后呢？”
　　佟珊珊张了张嘴。
　　华澄钧看不过她这样站在冷风里自虐，不想再跟她扯嘴皮子，跨步要来。
　　佟珊珊慌忙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要就义的样子。
　　华澄钧生生止住了步。
　　
　　他放柔了语气再劝道，“跟我回去吧，我家里有女士的替换衣物。”
　　佟珊珊这会儿就像只炸毛的猫。
　　华澄钧在反思一个问题，那就是佟珊珊是不是很讨厌他？
　　还是因为对她男朋友感情很深，所以不希望被别的男人触碰？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理智就有点脱轨。
　　华澄钧平日面对大场面也是举重若轻，但对着这个小女人，他倒是难以得体应对了。
　　
　　佟珊珊听他说话，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她皱着张小脸，明明冻得要死，脑子里却想的是，他家怎么会有女孩子的替换衣物？
　　难道是他女朋友的吗？
　　华澄钧耐心用完，随便她是不是讨厌自己，但自己对她的喜欢是真的，所以看不得她在风里找虐。
　　快步过来抓着她的手，直接将人塞进了副驾驶座。
　　
　　从车前绕了一圈，他搓了搓手，上面是她冷得跟冰棍似的小手留下的柔软触感。
　　坐回到驾驶座里，关门拉上了安全带，抿着薄唇，抬脚开车。
　　佟珊珊坐在副驾驶上，被他带进来的冷风给煞到了。
　　
　　刚刚华澄钧走路带风，这会儿坐在旁边又凌厉如剑。
　　虽然头发因为沾了水，有些垂了下来，却意外地更好看了。
　　那些跳脱的念头把她的理智都带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华澄钧身上好闻的气息充盈在车上狭窄的空间里，让她越发沉沦。
　　佟珊珊眨了眨眼，看着前面熟悉的小区道路，脑子里懵懵的，耳朵都被车上的空调吹红了。
　　
　　华澄钧将暖气的风调向一边，避免她直接被风吹干了脸。
　　佟珊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动作，但至少终于觉得暖和了一些。
　　华澄钧的车她是第一次坐，车里有一种好闻的味道，又夹杂着另一股女士香水味。
　　味道很熟悉，佟珊珊用力吸了口气，确定那味道戴薇馨的。
　　
　　佟珊珊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她突然想明白了，是她把华澄钧想得太简单了。
　　他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算脚踏几条船，恐怕都是很正常的吧。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华澄钧哪儿知道这短短800米，她脑子里的想法能绕一个银河系。
　　华澄钧在车库停了车，下车走过来帮她开车门，绅士而有礼。
　　
　　佟珊珊收敛了心神，咳嗽了一声，跟他道谢。
　　下了车，却打了个喷嚏，她抬头看到华澄钧皱了皱眉。
　　想着大概是自己没捂鼻子，所以被嫌弃了？
　　如果华澄钧有洁癖，她也一点不意外。
　　佟珊珊连忙躬身道歉说，“对不起。”
　　不过语气里一点真诚都没有。
　　华澄钧哪儿知道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乌糟糟的，他只是担心刚才她站在冷风里这么一吹，要感冒。
　　
　　不再耽搁，脚下不停，华澄钧直接走过去按了电梯。
　　地下车库不通风，倒也不冷，等电梯的当口，他回身问她，“你对不起什么？”
　　佟珊珊尴尬道，“打喷嚏喷到你了。”
　　华澄钧绷不住笑了，对她这小人之心也是理解无能。
　　揉了揉她湿哒哒的头发道，“没有，我只是担心你感冒。”
　　
　　佟珊珊狐疑，自从想明白这个男人有可能是个花花公子之后，对他的每一句话她都存了点疑问。
　　她想知道这条大尾巴狼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关键是，当她喜欢他的时候，他这种轻轻巧巧却又关怀备至的话，能把她撩到死！
　　
　　佟珊珊默默跟在华澄钧身后进了电梯，选择闭嘴。
　　感觉今天自己大脑有点短路，跟不上华澄钧的思维节奏。
　　不，在他身边她就没有通路过。
　　
　　上了楼，华澄钧的房间里十分温暖，佟珊珊管不住自己的嘴又问，“领导，你出门都开着暖气，不费电吗？”
　　华澄钧明显愣了愣，对她解释道，“手机可以开地暖，我刚刚在车上才开的。”
　　佟珊珊问了个蠢问题，再度选择当哑巴。
　　华澄钧拿了手机给她看道，“可以选择模式，速热模式的话加热很快，只是有些费电。”
　　佟珊珊想，华澄钧这是什么强迫症，一定要自证清白？其实她真就没话找话随口一说。
　　把手插在他大衣口袋里，不想继续被当做智障看待，佟珊珊选择装深沉。
　　
　　华澄钧的家里很朴素，是简约的北欧风格，摆设都很简单。
　　电子产品很多，各种各样的，却都摆放得很整齐。
　　不像她的房间，一直被她买的衣服化妆品堆得乱糟糟的。
　　
　　华澄钧从房间里拿了一条全新的浴巾出来递给她，然后打开了外间浴室的门。
　　他帮她打开了暖风和灯，对她道，“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别冻凉了。”
　　佟珊珊在他家明亮的灯光下，对着他的俊脸看了半天，暗骂自己是没骨气的颜狗。
　　但凡他说话温柔些，她就感觉自己要疯。
　　
　　佟珊珊咳嗽一声，低头从他身边快步而过，冲去了浴室。
　　刚关上门，就听华澄钧在外面敲门。
　　佟珊珊吓了一跳问，“啥？”
　　华澄钧道，“你没拿浴巾。”
　　佟珊珊羞愤欲绝，感觉自己今天是来彩衣娱亲，用智障行径给华澄钧找乐子过大年的。
　　
　　捂着脸，佟珊珊默默从门缝里伸出了一条白皙的手臂。
　　华澄钧递上了浴巾，佟珊珊迅速张开爪子接了，然后嘭地一声关了门。
　　华澄钧不期然想到了那种猫爪储蓄罐。
　　他勾着笑，再度敲门。
　　佟珊珊觉得自己心态要崩，炸毛问，“又怎么了？!”
　　华澄钧玩够了，对她道，“浴室的柜子里有浴袍，你洗完了自己拿着穿，都是干净的。”
　　
　　佟珊珊说了声谢谢，华澄钧看着浴室里影影绰绰的身影，仰头叹了口气。
　　她身上的味道很是香甜，有一种淡淡的柑橘的香气。
　　他张开手掌，透过光看了一会儿。
　　这种行径简直可耻，但心里的鼓动难以平息，脱轨的理智继续在感情的田野上狂奔向不知何方。
　　刚才触碰到她手的时候，那种柔软的触感直接让他产生了一种很疯狂的念头。
　　
　　男性的本能让他今天很冲动，然而冷静下来，华澄钧倒是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他生怕这样的行为，惹来旁人对佟珊珊的非议。
　　他记得客房的衣柜里有女孩子的衣服，那是原本打算给暂住在这里的小表妹准备的，都是母亲曹教授买好之后直接放在柜子里的。
　　起初这里是打算给小表妹住的，但是因为他选择了回沪，最后小表妹没有住过来，而是住去了他家在M区的另一套房子。
　　那边是一室户，小了一点，但距离表妹上班的地方更近一些。
　　
　　搬了个椅子，华澄钧转身要去客房找衣服。
　　佟珊珊在浴室里思考一个问题，以她全身湿透的程度，华澄钧能给她找出全套衣服来么？
　　内衣怎么办？
　　她触到自己的内衣，觉得脸被浴霸照得快烧起来了。
　　
　　佟珊珊纠结半天，想着要不要场外求助。
　　幸好，关键时刻，在干湿分离的浴室里，佟珊珊瞄到了吹风机。
　　小命得救。
　　
　　同一时间，站在卧室，华澄钧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以刚才佟珊珊被打湿的程度，内衣……
　　华澄钧闭了闭眼，默默找了一套母亲大人给表妹准备的，带粉色蕾丝的……
　　他觉得自己需要洗把冷水澡清醒清醒。
　　
　　把找出来的衣服放在了佟珊珊的门口，华澄钧去自己卧室自带的浴室洗澡。
　　他把水温调到30度，这大冷天的，他觉得很需要冷静。
　　然而理智脑离他有些远，此刻原始人类未进化完全的，原始的欲望在体内蠢蠢欲动。
　　他站在浴室把自己晾了很久，等略微清醒了些，才跨出淋浴，擦干了身体，吹了头发。
　　
　　华澄钧换好衣服出来，佟珊珊还在洗澡。
　　他听着里面的水声，感觉刚才的凉水澡白洗了。
　　坐在沙发上，华澄钧看着面前的电脑发呆，觉得自己今天十分的不受控。
　　干脆站到了阳台边，微微打开了一点移门，吹着江风，闻着带了浦江水的潮湿水汽。
　　
　　迷离的夜色让人沉醉，何况，还是这样的夜晚。
　　华澄钧站了很久，听着浴室里吹风机响了很久，又停下。
　　佟珊珊裹着浴袍，悄咪咪暗中观察，伸手拿衣服，就见华澄钧高大挺拔的背影，融在了夜幕里。
　　华澄钧隔着面前的玻璃，看到折射在上面，探出头来拿衣服的佟珊珊。
　　他没有回身，紧绷着背部的线条，继续吹风。
　　
　　佟珊珊被风也吹得一激灵，抬头瞥到华澄钧站在露台前的高大背影，脸红得要滴血。
　　她抓了衣服就砰地一声重新关上了门。
　　佟珊珊翻着那套衣服，然后，粉色蕾丝内衣一套，滑落到了地上。
　　佟珊珊的脸上简直要冒烟了。
　　她提溜起那套内衣看了半天，还闻了闻，上面是那种全新的衣物特有的味道。
　　
　　佟珊珊心里不由得一松，继而又想，她这是在放心什么？
　　一个大男人家里会有这样的衣服，不是他女朋友的还能是谁的？
　　问题是，刚才他怎么好意思拿来放在门口的？？？？
　　
　　佟珊珊觉得气，又有点好笑。
　　想着自己真是命苦啊，她暗恋着的人，不经意间给自己塞了口狗粮。
　　这特么的是人干的事儿？？？？？
　　佟珊珊用两只手指拈起那套内衣，扔进了他家的脏衣篓里。
　　
　　等她终于收拾完毕，抱着换下的衣服出来，华澄钧也恰到好处地从沉思中回了神。
　　他转身，看到带着酡红，目光璀璨的佟珊珊。
　　洗了澡之后，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天然清纯的气息。
　　
　　原来男人和女人之间，最初的吸引源于外貌，这句话是真理。
　　此刻，佟珊珊天然去雕饰的样貌，比平日化了妆的样子，要更纯真一些。
　　带着毫不做作的青春美丽，让华澄钧无法抵挡。
　　也许，这么多年会记得这个人，只是因为人群中，他总是一眼就能看到她。
　　大概，从她初中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她开始，就已经被她的外表所吸引了。
　　此刻她没有化妆，却是最青春洋溢的模样。
　　
　　时光流转中，仿佛她仍是当年那个懵懂却仗义的大小姐，带人赶跑了学校门口“坳分”的小流氓。
　　当时，她笑得得意，却转身对着被小流氓欺凌了的小男孩道，“别怕，你是男生，你应该揍他。”
　　显然，她的世界观，源自她的父亲。
　　华澄钧微微笑了笑，那一笑，便如这夜中，最璀璨迷人的光，让佟珊珊感觉眼前被晃了一下。
　　
　　她不自在地别开了眼睛，对他道，“我去值班了，先走了。”
　　华澄钧还想说什么，但看她逃离的意图这么明显，原本想同她一起去走走的想法自然打消。
　　华澄钧用理智制止自己继续冲动，点了点头道，“等会儿晚上我也会在辖区里逛一圈，今天你辛苦了。”
　　
　　这对话，真是是再普通不过的，上下级之间的对白了。
　　佟珊珊躲闪着他的目光，抱着衣服跑到门口。
　　华澄钧默默拿了一个环保袋来递给她，又抽走了她想要带走的他的大衣。
　　默默在她手上瞥了一眼，没有看到内衣……
　　大概今天绕不过内衣这道坎了。
　　华澄钧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压抑太久，隐隐有要爆发的趋势。
　　
　　佟珊珊没有他那些胡思乱想的想法，只觉得今天的这番相处，尴尬至极。
　　她匆匆装了衣服，跑去玄关穿鞋，犹豫了一下，回身道，“华主任，您女朋友的衣服，过几天我洗干净给您送回来，先走了。”
　　华澄钧愕然，继而才明白她误会了，想解释，又怕泄露了自己的心事，只能道，“不用了，不需要。”
　　
　　佟珊珊想，华澄钧是不是怕她女朋友误会什么？
　　有点失落，又告诉自己要释怀。
　　她故作大方，强打着精神，装不在意。
　　用不及格的演技，僵着一张脸同他尬笑道，“那谢谢华主任了，拜拜！”
　　说完还一鞠躬。
　　她忘了自己在穿鞋，鞠躬之后没站稳，扭了脚，嘶了一声，整个人就歪地上了。
　　
　　华澄钧听着那声音都觉得疼，本能就伸了手，两个人隔了十几米的距离。
　　佟珊珊捂脸，欲哭无泪，倒了血霉。
　　她嘴上连忙道，“没事，不疼。”一边金鸡独立，踮着脚穿好了靴子，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就逃了出去，甚至都没有关门。
　　华澄钧听到了电梯的声音，也听到电梯门关上的声音，才慢慢走过去关了门。
　　
　　华澄钧在门边站了五秒，突然快步走到了另一侧的客房，打开阳台的移门走出去，看着那个小姑娘准备走出小区。
　　而佟珊珊出了2栋门厅，她突然转身往上回望。
　　两个人隔着10层楼的距离，看到彼此的刹那都是内心一震。
　　佟珊珊连忙小跑着出去了，而华澄钧站直了身体，深深地吸了口气，关上了阳台门回了房间。
　　
　　当次日一早，华澄钧收拾房间的时候。
　　在昨天佟珊珊用过的浴室的脏衣篓里，发现了那套被佟珊珊丢在一边的蕾丝内衣……
　　大龄母胎单身男有一丝迷惑：女孩子们洗澡可以不换内衣的吗？
　　




37.  第 37 章   不过是一张普通的漂亮脸……

　　华澄钧年初四值班, 彭南家里老婆孩子出国了，但因为彭南自己是涉密岗位，出国要审批, 就没去。
　　陈皓单身，不, 是离异，家里情况也复杂，不如借口加班，免了很多人情和麻烦。
　　既然是华澄钧值班，副职当然也理所应当陪一陪, 于是陈皓和彭南便一同跟着加班。
　　华澄钧新提上来的自治办副主任许航也跟得很紧, 加上几个平安条线的干部陪着彭南, 倒是一大圈人。
　　几位大人在办事处闲不住, 于是从晚上8点开始就在辖区内巡查，当做饭后散步。
　　
　　快十点多，邹春意也来了，几位大佬压马路吹风，有说有笑，毫无代沟。
　　许航其实比华澄钧小不了几岁, 却显得稚嫩了很多, 但为人机灵有眼色，还算得力。
　　华澄钧很清楚，邹春意会特地赶来，一定是许航报的信。
　　许航大概不想看到自家分管领导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大领导查了水表。
　　居民区是邹春意分管的。
　　
　　彭南在讲以前值班时候的笑话，他经历丰富，段子很多, 平时吃饭也会讲些真人真笑话。
　　大家边走边听。
　　几个志愿者这会儿在临街的一个店面里打麻将。
　　这就有点违规了，哪怕不来钱也不行。
　　
　　许航走了过去，提醒了他们一声。
　　一众人连忙散了，凑过来跟华澄钧打招呼，期望用人墙挡住后面的麻将桌。
　　许航觉得没眼看。
　　想他们是有多瞎，把华澄钧一米八的个子当摆设。
　　
　　华澄钧带着几个副职巡街，无非是为了让值班的各路人马不要放松，倒并不会真抓那么严。
　　主要是怕一时疏忽，上面又来督查，到时候被区里通报，前面做得再多都清零。
　　但为了点小事儿就处分这个，处分那个，这不是华澄钧的作风。
　　
　　志愿者们自己私下里也有群，会互通消息，这会儿办事处老大带着一群大佬巡街的消息迅速传开。
　　大家都绷紧了弦，不再松懈惫懒。
　　华澄钧的目的达到了，也就够了。
　　
　　虽然对于如今基层的压力大，华澄钧已经有了深切体会。
　　但他做人做事都很认真，即便觉得上面一些做法不对，也不会阳奉阴违。
　　他很清楚，执行力对一个组织体系来说有多重要。
　　
　　知道佟珊珊今天不值班，华澄钧带着陈皓等人进了光启居委的办公地。
　　吴洁琼等人在路上就碰到了，于是一起回居委会休息一会儿。
　　佟珊珊的桌上摆放着很多文件，还有许多有意思的文具。
　　华澄钧假装不经意地坐在了她的椅子上，扫了一眼她的桌子。
　　
　　桌上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少女系、搞怪系、沙雕系，跟佟珊珊这个人一样有趣。
　　其中有一个小黄鸭，那斜眼的表情真跟佟珊珊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华澄钧想象佟珊珊跟它大眼对小眼，忍笑。
　　他伸了手，捏了一下，那玩偶“卟叽”一声叫了。
　　华澄钧绷着脸。
　　没有人敢笑。
　　但，都很想笑。
　　
　　金宇杰先笑了，郑小希也笑了。
　　吴洁琼解释道，“那是个发泄玩偶。”
　　不愧是佟珊珊。
　　华澄钧淡定地问了值班情况，这台阶铺得真好。
　　陈皓摸了摸鼻子，假装看墙上的党建展板。
　　
　　华澄钧听着吴洁琼在那边汇报，低头又去看被压在订书机下面的，佟珊珊写的检讨。
　　佟珊珊的字迹他很熟悉，清秀的字体。
　　检讨上，还留有水渍。
　　
　　华澄钧想着那天的情景，神情有些特别。
　　陈皓看在眼里，只能继续负手看自治展板。
　　许航研究了半天，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邹春意在跟金宇杰、郑小希等人说话，回头来问华澄钧的意思。
　　华澄钧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过了会儿才回答了半句。
　　
　　领导们都有点心不在焉了，吴洁琼等人有点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哪儿做的不好。
　　华澄钧看出了几个人的不安，他放回了那张检讨，对众人道，“今晚辛苦了，具体工作等节后再说吧，新年快乐。”
　　听他这么说，几个人才松了口气，大家又脸上堆了笑来，互道辛苦。
　　
　　华澄钧同众人握手道别，带着陈皓等人走了。
　　金宇杰挠了挠头问郑小希，“你有没有觉得华主任怪怪的？”
　　大条如郑小希也觉得，“今天的华主任好像特别不一样。”
　　可两个人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到底是怎么个不一样法。
　　
　　到了快12点，仍然没有报告有烟花燃放的情况。
　　华澄钧住得近，打算再等等。
　　但考虑到彭南年纪大了，虽然这个活儿是他分管，却也不能真让他等得太晚。
　　邹春意是主动加班，又算不了加班费，华澄钧自然让他俩都回去了，留了许航在办事处值班。
　　陈皓自觉表态留下陪着华澄钧，让其他拉拉杂杂跟着的人也都散了。
　　
　　两个人走在凌晨过后的街，过年没有了烟花，连行人都绝迹，只余下路灯。
　　走到明鸿苑的楼下，两个人抬头看着楼上房间里的灯光，陈皓问，“你知道佟珊珊住几楼吗？”
　　华澄钧道，“我知道赵雅菲住六楼。”
　　然后他一层层数了上去对陈皓道，“灯亮着，应该没睡。”
　　
　　陈皓负手站在他身边道，“有时候我在想，我似乎想冲动一下，告诉赵雅菲，我挺喜欢她的，如果她拒绝我，你就把我调走，如果她能够接受我，我就和她试着走下去看看。”
　　华澄钧啧啧摇头道，“你还说我假公济私？你比我假公济私得更严重，当心纪委约谈你。”
　　
　　陈皓笑了笑道，“有时候感情真的是奇怪的东西，我以为我离婚之后，这辈子不会再恋爱了，可是理智终究克制不了情感，尤其每次她坐在我车边上，我就忍不住想要打开车窗。否则都是她的味道，让我连车都开不好。”
　　华澄钧想起了除夕那天晚上的事，负手站在那里，看着呼吸中白色的雾气道，“以前不能体会，今天我倒是跟你有共鸣。”
　　
　　陈皓侧了脸来看他。
　　华澄钧也看向他，无声地笑了笑，耸肩道，“你还算比我幸运些，赵雅菲的婚姻一栏上填着离异。”
　　陈皓呵了一声道，“我觉得这更不幸。”
　　离异过就知道，爱情和婚姻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经历过不幸婚姻的女人只会越发谨慎，也更现实。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慢悠悠地走着。
　　迎面，是穿着志愿者衣服的赵雅菲和这边居委会的书记。
　　赵雅菲陪着那位书记，正在散步聊天。
　　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想人。
　　
　　陈皓直接停住了脚步，看着赵雅菲。
　　赵雅菲和那位居委书记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俩，都有些惊讶。
　　那位书记连忙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赵雅菲拖在后面，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面色清冷。
　　
　　书记满脸堆笑问，“两位领导视察工作？”
　　华澄钧道，“只是随便看看，晚上没什么事吧？”
　　居委书记忙不迭地拍胸脯表示一切都好。
　　赵雅菲站在一旁不说话，陈皓也一副冷淡的模样，彼此都不曾看向对方。
　　
　　等华澄钧和陈皓同二人告别后，赵雅菲挽着居委书记的胳膊，突然回身看了一眼。
　　而此刻，华澄钧和陈皓都站在路口，两个人都看向她。
　　赵雅菲心急慌忙地转回身，脚步有些仓皇。
　　
　　她抬头看了看楼上，佟珊珊房间的灯还亮着。
　　华澄钧顺着她的目光，也仰头望了一眼，突然道，“她似乎对你也不一样。”
　　陈皓眉头一动，却不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雅菲跟居委书记道了别，上了楼，敲了敲佟珊珊的门。
　　佟珊珊头上绑着干发带，正在家里理东西。
　　赵雅菲问她，“明天出去？”
　　佟珊珊头上顶着一双兔子耳朵点了点头道，“对，去东山，你怎么这么晚来找我？”
　　
　　赵雅菲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把心一横，对她道，“我好像喜欢上了陈皓。”
　　佟珊珊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她问，“啥？！”
　　赵雅菲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认命地又说了一遍，“我好像喜欢上了陈皓。”
　　是的，这件事，她真的很想找个人树洞一下。
　　
　　佟珊珊一脸抓狂问，“啥时候的事情？”
　　赵雅菲想了想道，“两个月前吧。”
　　佟珊珊想，那时候陈皓不是才来了没多久吗？于是问她，“为什么？”
　　赵雅菲过了很久才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喜欢一个人如果能知道为什么，也许就不会喜欢上了。
　　
　　佟珊珊想着自己对华澄钧的那点小心思，本着不能让好友一个人玩真心话的想法，于是自曝道，“嗯，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好了。”
　　赵雅菲抬眼看她，就听她道，“那个，我喜欢上华澄钧了。”
　　赵雅菲噗嗤一声笑喷，然后被口水呛到，咳嗽了半天问，“你那个小开男朋友呢？”
　　佟珊珊想到袁俊，面色便沉了下来，若无其事道，“他劈腿了，我不要了。”
　　“什么？！”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赵雅菲被惊到了，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佟珊珊一边往箱子里塞东西，一边耸肩道，“没什么，可能，其实对彼此也没感觉了吧。”
　　赵雅菲问，“你就不难过？”
　　佟珊珊摊手，转身看着她问，“感情不都这样吗？刚开始很期待，然后就淡了，就这样吧。”
　　赵雅菲想了想，的确，感情真的就是这样的，刚开始总是浓烈如火，最后，不是淡然如水，就是惨淡如血。
　　想起自己以为要跟着过一辈子的前夫，曾经那么痴狂，最后呢？
　　只是凄凉收场，甚至，都不能好好地说一句再见。
　　反而要撕破脸，打破头，只为了最后，能把自己早些赶出家门，占有那套她只是出了装修费的房产。
　　
　　思及此，哪怕她对陈皓再有好感，有再多的绮念，都继续不下去了。
　　赵雅菲靠着墙壁，看着佟珊珊整理东西，仿佛自言自语道，“是的，最后都会淡的，但如果是上下级关系，还是不要开始的好。”
　　佟珊珊正在叠大衣，想起那天华澄钧帮自己披上衣服的那个晚上。
　　她知道自己所有的异常，都是因为喜欢上了他。
　　可是他的家庭条件比她更好，他自己也很出色，更何况，他有女朋友。
　　而她不屑去做她最唾弃的那种绿茶，跟别人抢男朋友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佟珊珊收了衣服，一边整理着一边道，“你说得对。”
　　赵雅菲斜倚在墙边，看着她收了东西，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
　　她站直了身体，对佟珊珊摆了摆手道，“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一路顺风。”
　　佟珊珊点了点头。
　　赵雅菲出了门，进了电梯，下楼去了。
　　看着电梯的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楼层数，赵雅菲突然就释然了。
　　人生漫漫长，喜欢，或者放下，不过转眼。
　　
　　佟珊珊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想起之前刷新闻看到，喜欢上司，是大脑一个什么玩意儿在作祟来着？
　　但，她不喜欢别的上司，只喜欢华澄钧而已。
　　因为他是他吗？还是因为他是上司？
　　赵雅菲对陈皓呢？
　　
　　乱七八糟的念头很多，想起那天华澄钧让她写检讨，还给了她粉色蕾丝的内衣。
　　她还想有什么幻想？现实是，他家女士衣服齐全着呢，当然，这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佟珊珊觉得自己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略惨。
　　她抱着手臂哼了一声。
　　家里有女士内衣了不起啊？她家还有男士T恤呢。
　　那个什么社会组织来居委会搞活动时候送的。
　　
　　如此一来，佟珊珊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她从未留过袁俊任何的东西在家里。
　　如果这个人离开她，仿佛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反正出轨了，管他呢。
　　继续刷了会儿手机，困到不行便睡。
　　
　　半夜里，佟珊珊忽然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等到再度迷迷糊糊的醒来，躺在床上看着天色，才发现已经是清晨。
　　晨光初曦的时刻，她坐起在床边看着这城市带着薄露的街道。
　　不远处，是高耸的厨房三件套。
　　
　　清晨的迷蒙雾气中，眼前晃过那一晚，华澄钧自阳台上，往下望自己的模样。
　　难怪戴薇馨等人明知没有结果都要跟着他。
　　因为这样一个男人，真的很难让人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又很难让人不去喜欢上。
　　这样出众的一个男人。
　　害她满脑子都是他。
　　造孽啊！
　　
　　佟珊珊以前不懂，为什么苏茉明明喜欢别人，却不敢去表白，宁愿暗恋。
　　原来暗恋只是因为，自己自卑，怕配不上对方。
　　以前佟珊珊从来没觉得自己配不上谁，可是遇到华澄钧，她才知道，自卑就是那个人于自己而言，是个只能仰望的存在。
　　
　　抓了抓头发，毫无形象地趿着拖鞋，走到客厅，又瘫了一会儿。
　　等在沙发上坐了半天，仿佛给自己赋能之后，佟珊珊才梳妆打扮了一番，装了箱子。
　　然后开车回家，接爸妈去东山。
　　
　　冬天，东山其实没什么可玩的，就是吃吃喝喝。
　　在太湖边上的民宿住着，吃农家菜，喝米酒，嗑瓜子，剥花生。
　　本来母亲李娅妍还想去景点看看的，可是天气不佳，天雨路滑，扫了游兴。
　　最后只是在房间里看看电视玩玩手机，倒也很休闲。
　　
　　佟珊珊跟邱旭、侯凯、孙泽涛等人打了快一整天排位。
　　但是苏茉不在，据说是有新男友了，所以只能组野人。
　　最后每一场都以败北告终，让佟珊珊郁卒极了。
　　不是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么？
　　特么的都是骗子！
　　
　　最后手机电量只剩下1%。
　　她扔了手机充电，专心跑去民宿楼下，遛狗喂鱼，仿佛是回了村的大妞。
　　
　　佟得胜跟老板订了点太湖蟹、白水鱼、风肉要带回去，生怕佟珊珊不好好吃饭。
　　李娅妍还对佟珊珊道，“回头你给俊俊拿点过去吧。”
　　佟珊珊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好好处理袁俊的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爸妈说这件事。
　　
　　佟珊珊并不是有什么留恋，只是觉得不甘心。
　　明明可以好聚好散，偏偏被这样当傻子骗，让她很不痛快。
　　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点进了王悦悦的微信朋友圈。
　　那里面详细记录了她和袁俊在日本的日常，佟珊珊不知道到底是袁俊父母默许的，还是什么情况？
　　其实除了嫌恶袁俊劈腿的行为，对于分手，她早就有心理准备。
　　感情走到这一步，看来要不分手也难。
　　
　　开车回家遇到回沪高峰，佟珊珊担心父亲年纪大了开车太累，所以由她开车。
　　佟珊珊是个急性子，路怒女司机代言人，刁钻骂人课代表。
　　她一路穿插，被不少人按了喇叭，她倒是自得其乐，嫌弃那些人自己不会开，或者嫌弃那些人挡道。
　　
　　听她一路开嘲讽，李娅妍无奈道，“珊珊，你怎么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这样子以后怎么做人媳妇？”
　　佟珊珊无所谓道，“那就不做人媳妇咯，一辈子做你们的女儿不好吗？”
　　佟得胜在一旁拼命点头道，“好好好，爸爸的宝贝乖女儿。”
　　李娅妍伸手就在老佟头上敲了一记暴栗。
　　佟珊珊从后视镜上看到了，笑嘻嘻道，“老妈，你这样暴力，不也做人媳妇做得好好的吗？”
　　李娅妍嗤她道，“没大没小。”
　　佟珊珊吐着舌头，吊儿郎当地不受教，也就佟得胜没心没肺，呵呵傻笑。
　　
　　佟珊珊一路超车加塞，但还是堵在了沪渝高速徐泾收费站，排队等着要过ETC。
　　前面一辆车没有ETC，搞了半天。
　　后车还想倒车出来，总之场面混乱。
　　佟珊珊实在不耐烦排队，看到旁边车道一辆车走了，后面的车没有起步，直接冲过去加塞。
　　可是后车同时启动了，由于刹车不及时，两辆车蹭了一下。
　　
　　佟珊珊无奈说了声倒霉，下车查看情况。
　　后面那辆香槟色的沃尔沃真是眼熟万分，佟珊珊抚额，真想一头撞死在车前算了。
　　她觉得，华澄钧没可能不认识自己的车，这是故意撞她么？
　　
　　佟珊珊看向那车，车上下来了两个人。
　　副驾驶座下来的的确是华澄钧，而驾驶座上下来的另一位，却是李雪冰的情敌，那位广撒网的绿茶，佟珊珊单方面认证的华澄钧女朋友——杜可心。
　　而显然，刚才的车是这位绿茶，不，女朋友开的。
　　佟珊珊只觉得流年不利，诸事不顺，大过年的也要跟华澄钧遇上，还是这种情形。
　　真是夭寿了。
　　
　　杜可心刚刚撞上的时候，脸色就白了。
　　但华澄钧很淡定，让她打开双跳，自己先下了车。
　　杜可心急着在心上人面前表现，也下了车来。
　　
　　其实也就一个面的事，华澄钧还没说什么，杜可心却急了。
　　她第一次出事故。
　　没什么经验的杜可心看向华澄钧，可怜兮兮地问，“钧钧哥哥，怎么办呀？要报警吗？”
　　华澄钧站在车边，看着不愿意面对现实的佟珊珊，忍不住笑了。
　　
　　为什么佟珊珊每次出场都会自带特别好笑的BGM？
　　华澄钧觉得佟珊珊的存在，大概是他世界里的一个BUG。
　　而她自己开车，怎么不是男朋友开车呢？过年没有跟男朋友在一起吗？
　　华澄钧不由往车里瞥了一眼，副驾驶无人。
　　后座坐着两位，显然是她的父母。
　　
　　华澄钧靠在车边看着佟珊珊脸色变了几变，窘迫不已，等着看她接下来能有什么表现。
　　他这副模样看在杜可心眼里，显然十分的刺眼。
　　她爱了这么多年的钧钧哥哥，从来也不曾对一个女孩子流露出这么在意的模样。
　　杜可心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就见她抬头的时候，不过是一张普通的漂亮脸蛋而已，根本没有任何特别。
　　




38.  第 38 章   彻底没戏

　　其实之所以会撞车, 也是有原因的。
　　为了让杜可心这个本本族练手，这次几家人一起外出游玩结束要准备回沪的时候，杜可心的母亲问, 华澄钧是否可以让杜可心试试开高速。
　　曹银华一直也当杜可心是女儿，女儿练车, 儿子陪练，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抵不过家中长辈们的请求，华澄钧只能从命。
　　他自己坐在副驾驶，让杜可心开车。
　　
　　男人都不爱借车给别人开，何况还是一位对自己有意的本本族。
　　华澄钧在杜可心坐上驾驶座的时候, 突然想到了佟珊珊。
　　他揉了揉额角, 笑自己三十多岁, 怎么还产生了青春期时候的朦胧情愫？
　　然而想到佟珊珊, 他就忍不住想笑，不管是张扬的她也好，或者是做了囧事之后的她，都特别有意思。
　　
　　华澄钧叹了口气，让杜可心系安全带。
　　杜可心问他按哪里可以启动的时候，华澄钧就觉得这一路不会太平。
　　沿路她开的胆战心惊, 转弯不看来车, 变道犹犹豫豫，别人超车她还会加速。
　　华澄钧只能不断提醒杜可心，告诉她一些道路上需要预判的情况，并告诉她如何应对。
　　但他不知道，女人坐在喜欢的人身边，会变成智障。
　　
　　先前佟珊珊要加塞过来的时候华澄钧当然看到了，然而鬼使神差地没有提醒杜可心。
　　看到佟珊珊低着头, 用留海遮着自己的脸，华澄钧问，“佟主任，你把脸遮起来，我就认不出你了？”
　　她的车牌他看过一眼就背出来了。
　　
　　佟珊珊捂着额头想，这是什么样的孽缘啊。
　　全市几万辆车回程，这也能撞上，真是倒了霉了。
　　她梗着脖子，明知故问，“认出来你就不要我赔了？”
　　华澄钧道，“不负责任不是你的作风吧？”
　　佟珊珊张了张嘴，哼了声道，“我当你是在夸我。”
　　华澄钧低笑了一声道，“我是在夸你没错，车技太好。”所以遭了滑铁卢。
　　佟珊珊脸红，偷瞄了一眼杜可心。
　　
　　华澄钧一秒就看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这个小女人，在用眼神指责杜可心车技太菜。
　　华澄钧道，“可心是新手女司机，但她没有违反交通规则。” 
　　佟珊珊想，他意思是她一个女老司机不遵守交通规则咯？
　　她抱着胸敷衍道，“行行行，你官大，你怎么说就怎么对。”
　　华澄钧道，“我以理服人。”
　　佟珊珊想：你是以脸服人。
　　
　　但既然已经撞上了，不管怎么样总是要面对现实的。
　　佟珊珊撩了撩长发，早上懒得化妆了，一张素净的脸对着华澄钧道，“行吧，我知道你对我，嗯，没什么好印象，反正我全责，您开价，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可以接受。”
　　华澄钧很意外于她会说自己对她没什么好印象，难道在她的印象里，自己对她那么糟糕吗？
　　
　　他一直自认还算比较好相处的人，至少大部分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个有礼有节的人。
　　华澄钧看着她，而佟珊珊把脸扭向一旁，表情很僵硬。
　　这倒是让华澄钧颇有兴味，于是问她，“佟主任觉得什么价格合适？”
　　这对话，怎么有些不对味？
　　
　　佟珊珊还在想怎么回答，杜可心被放在一旁晾着，有些不高兴。
　　她凑上来，仿佛宣誓主权般，要去勾华澄钧的胳膊，却被华澄钧避开了。
　　她一愣，内心的不快更甚。
　　于是杜可心故意问，“钧钧哥哥，她可是全责，还加塞，报警的话是不是会扣分？”
　　
　　佟珊珊想着自己还剩下1分，得要撑满一个月。
　　要是今天被扣分，就要暂时吊销驾照，重新考科目一。
　　心情很丧，但面子得挂住。
　　她怀着悲壮的语气道，“那就扣分吧。”
　　
　　华澄钧看了她一眼，看出了她的外强中干。
　　在手机上查阅着什么，后面的车纷纷绕道，不少车主放下车窗指指点点。
　　佟珊珊内心吐槽看什么看，然后梗着脖子，等着华澄钧发落。
　　华澄钧从手机上抬头，看着忐忑不安的佟珊珊笑了笑道，“你还剩1分，不够扣了，看来是要换人开回去了？”
　　
　　被揭穿的佟珊珊十分尴尬。
　　这时候交警过来了，佟珊珊以一种行将就义的神情看着华澄钧。
　　那宁死不屈的样子实在好笑。
　　华澄钧欣赏够了她自带喜剧效果的表情，抬手跟交警打了个招呼道，“我们到旁边去私了，不麻烦了。”
　　交警见他们愿意私了，就说不要挡道，让他们把车移到旁边去处理。
　　佟珊珊悄咪咪，松了口气。
　　
　　车上的佟得胜几次想下车来，都被李娅妍按住了。
　　李娅妍早就看出来了，女儿和那个男人是认识的。
　　而且自己这个女儿她最清楚了，以前都是无理辩三分得理不饶人，偏偏在这个男人面前就蔫儿了。
　　而且从佟珊珊看那个男人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女儿似乎很喜欢这个男人。
　　李娅妍心里通透，表面却不动声色，而是按住佟得胜，让他不要多事。
　　
　　佟珊珊正要回去挪车，华澄钧却上前拉住了她。
　　他的手触到她的手腕，佟珊珊有如过敏般又痒又麻。
　　她下意识甩了一下，华澄钧连忙松手，两个人看着对方。
　　这一刻，彼此心里都是异样的情愫，可表面上，似乎都云淡风轻。
　　
　　佟珊珊心下有些难过。
　　孙泽涛那个二货说过，车与老婆绝不外借，能在男人车上的驾驶位和副驾驶位坐的，那一定就是老婆，或者就是暧昧对象。
　　所以佟珊珊每次坐孙泽涛的车，都是坐后座。
　　如果这是男人世界的法则，那么就再度坐实了，华澄钧身边这位绿茶是他的女朋友了。
　　
　　佟珊珊吸了吸鼻子，凶巴巴问，“干嘛？”
　　华澄钧挑眉，不知她又怎么了，被害人难道不是他——的车吗？
　　华澄钧道，“这样吧，过几天你开我车去修，费用你出，如何？”
　　的确只是小碰擦，也就侧面一个面而已。
　　佟珊珊想着这也是个办法，一口答应了。
　　想着华澄钧到底算放了自己一马，佟珊珊这会儿放低了姿态，临了居然还说了句不好意思。
　　
　　华澄钧见她难得的柔软模样，却问，“开车这种粗活，你该让你男朋友来。”
　　佟珊珊一呆，看了眼杜可心，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把华澄钧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有女朋友了不起啊，还不是头顶一片草原？！哼！
　　华澄钧见她不应，哪儿知她内心戏早已鸣锣开场，又接着道，“回去路上慢点。”
　　佟珊珊哦了一声，心里还在吐槽呢，全没留意华澄钧的语气里温柔的成分。
　　她走回车边打开车门，无意识往回看了一眼。
　　
　　而华澄钧此刻也在看着她，那目光意味不明。
　　华澄钧收拾起人来手段颇多，佟珊珊见他那深沉的样子，不知他又在酝酿什么。
　　还是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她强笑，跟华澄钧摆了摆手，上车，系了安全带，然后启动走人。
　　佟得胜一直在探头探脑，佟珊珊一上车他就问怎么样了。
　　李娅妍看出女儿情绪不对，倒是没说话。
　　
　　佟珊珊道，“没事，认识的。”
　　佟得胜光顾着急了，全没注意那男人是华澄钧。
　　而且刚才李娅妍不让他下车，怕他搞事，又挡着他的视线，所以他也没看清。
　　佟珊珊随口道，“他让我帮他开去修，反正一个面，就修呗。”
　　佟得胜哦了一声，李娅妍道，“没事就好，路上还是开慢一点。”
　　佟珊珊点了点头，打开音响，不再多言。
　　
　　华澄钧回到车上，坐在副驾驶座，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前面的红色宝马。
　　杜可心抿着唇，憋了一会儿才问华澄钧，“钧钧哥哥，刚才是谁？”
　　华澄钧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很坦率道，“是我很欣赏的一个女孩。”
　　
　　他这些天渐渐想明白了，如果不能拥有，至少还能欣赏。
　　他很欣赏佟珊珊，欣赏她的仗义，欣赏她的直接，欣赏她的努力，也欣赏她那些大胆的想法。
　　她有他身上所没有的那种热烈和直率，哪怕有时候看来太过高调，但谁说那不是另一种亮眼呢？
　　何况，她大部分时候，都很讲道义，非常可靠，所以，她居委里的小伙伴才这么服她。
　　而她其实很有做领导的胆魄和潜质，只是现在，还太过稚嫩，不懂得收敛锋芒。
　　
　　佟珊珊送父母回到家，心里还忐忑着担心华澄钧会不会记自己的黑账。
　　又担心自己今天加塞，更是让华澄钧讨厌自己，心情down得不行了。
　　垂着个脑袋打算走，却被李娅妍拉住道，“珊珊，吃完晚饭再走吧，不然你回去又要折腾，多麻烦。”
　　
　　佟珊珊其实没什么心情，有点想一个人呆着，又想找朋友聊聊，就是不想强打精神应付老妈。
　　然而母亲这么说了，只能勉强点了点头，继续盘腿坐在沙发上发呆。
　　
　　李娅妍把佟得胜赶出去，让他去给佟珊珊买她最爱吃的奶油草莓。
　　还指定要佟得胜去JD区，到他那个开采摘园的朋友那里采回来。
　　佟得胜对老婆和女儿那是百依百顺，于是把东西都搬完整理好之后，拍了拍手，任劳任怨地开着自己的车去帮女儿摘草莓去了。
　　
　　支开了佟得胜，李娅妍才在佟珊珊身边坐下，问她，“珊珊，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母亲这句话就像一道雷，劈在佟珊珊头顶，把她炸了起来。
　　她跳起来看着自家犀利的老妈问，“妈，你怎么知道？”
　　李娅妍拉着她的手，让她重新坐下后道，“珊珊，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你的举动表情，我怎么会看不出来？你很喜欢你今天碰到的那个男人，是吗？”
　　
　　佟珊珊被母亲看穿，立刻涨红了一张脸。
　　还想反驳什么，但是想到自家老妈一向目光如炬，自己叛逆期时候做的那些傻事就没有瞒过自己母亲的。
　　初恋被表白之后当天就被母亲发现了，也是绝了。
　　
　　佟珊珊只能尴尬地点头道，“是啊，我挺喜欢他的，但是你也看到了，他有女朋友。”
　　李娅妍倒是没有继续探问华澄钧，而是问她，“那么袁俊呢？你打算怎么办？”
　　见事情已经瞒不过了，想到届时自己跟袁俊正式分手后要回家交代就头疼。
　　
　　其实分手这件事会拖到现在，也是因为她不知该怎么跟家里说。
　　跟袁俊之间是再无可能了，而她自己内心，也喜欢上了别的人。
　　但要是被老爸佟得胜知道袁俊劈腿，恐怕老爸冲动之下又要搞事。
　　
　　佟珊珊抓了抓头发，决定先寻求老妈的支援，于是如实道，“那个，袁俊他在外面有人了。”
　　李娅妍定定地看着佟珊珊，一般自己母亲这样看着自己，就表示了不信任。
　　佟珊珊只能拿出手机，翻到了王悦悦的微信朋友圈。
　　
　　翻出了王悦悦之前秀过的大闸蟹，平湖的生态农庄，圣诞节的劳力士，保时捷车子的方向盘，还有东京成田机场。
　　而她最新发的一条是在京都吃点心，这条发布的时间是一个多小时前。
　　佟珊珊还没发现，但李娅妍看得很仔细。
　　王悦悦那张照片身后有一面装饰镜，里面清晰地映出了一个人。
　　不是袁俊，还能是谁？
　　
　　李娅妍这下信了，但她天生谨慎，为了再度确认，李娅妍亲自打了个电话给袁俊的母亲何静。
　　两边彼此闲聊了一会儿，李娅妍不经意问，“你们去日本玩得开心吗？”
　　那边袁俊的母亲说了些什么，李娅妍听得很平静，然后回道，“哦，是我弄错了，等过完年我们聚聚吧。”
　　
　　李娅妍挂了电话之后，握着佟珊珊的手，一脸冷淡道，“他们在澳洲。” 
　　佟珊珊似乎毫不意外，且，一丝难过也无。
　　李娅妍沉默了一会儿，对佟珊珊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家跟你袁伯伯家里也是世交，关系不错，本来想你们俩如果能结婚，那自然是亲上加亲，但是如果不能，我也希望你好好的跟他结束，虽然他有了新的女朋友，但你也在心里喜欢上了别人不是吗？你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说，别得理不饶人，听到吗？”
　　
　　显然母亲非常了解自己的脾性，然而佟珊珊还是觉得心里很堵。
　　她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才组织了语言道，“不是我不想好好跟他说，当然，走到今天，大家都没有感觉了。但我觉得我们明明可以好聚好散，可他为什么不对我坦白呢？这样欺骗我难道我不难过吗？把我当傻瓜一样，我——”说到这里，佟珊珊再也说不下去了，只觉得无比难过。
　　
　　李娅妍看着自己女儿红了眼圈，当然心疼。
　　可感情的事情谁又说得准？
　　她无可劝慰，抱了抱她，又拍着她的背，温柔地道，“珊珊，你应该要长大了，成年人要懂得克制自己的脾气，何况你和俊俊又没有结婚，结婚前谈恋爱谈不成的事情也是常有，你何必要跟他弄得那么难看呢？”
　　
　　佟珊珊红着鼻子，眼睛还泛着泪光。
　　李娅妍知道，道理说再多，她若是听不进去，也是白搭。
　　最后只能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拍着，对她道，“反正你记住我的话，别闹得太难看了，听见没？”
　　
　　佟珊珊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她道，“我尽力。”
　　李娅妍起身去准备晚餐，佟珊珊继续盘腿窝在沙发上。
　　脑子里一会儿是刚刚母亲的话，一会儿又是刚才撞车后，跟华澄钧之间的对话。
　　最后她脑壳发昏，捂着脸大叫一声倒在沙发上。
　　
　　李娅妍拿着锅铲走过出来看了一眼，无奈摇头道，“你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哟。”
　　佟珊珊捂着脸痴痴道，“我一辈子都是你们的宝宝。”
　　李娅妍嗤了一声道，“懒得理你。”倒是没再追问华澄钧是怎么回事。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有什么话都憋不住。
　　真要是跟那个男孩子恋爱了，估计早就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都说了，哪儿会如此刻这样纠结？
　　想来是没戏。
　　
　　佟得胜过了会儿回来了，看到佟珊珊瘫在沙发上，连忙问，“我家宝贝珊珊怎么了？”
　　李娅妍挥着锅铲道，“你别管了，去洗草莓。”
　　佟得胜被老婆说了几句，挠头想着他又干嘛了？
　　又担心自家女儿，却最终迫于老婆大人的冷峻目光，小心翼翼地提着草莓去厨房洗。
　　
　　他一会儿借口拿手套，一会儿借口扔垃圾，反复跑来外面客厅偷偷看女儿的脸色。
　　佟珊珊揉了揉脸，坐起身，看着老爸跑进跑出的样子，终于被逗笑了，又恢复了平时的没心没肺。
　　佟得胜提了一桶纯净水要去冲草莓，佟珊珊看着老爸的模样想，这辈子要找个跟老爸一样疼自己的也是很难了。
　　果然前几天刷微博看到的这句话很对：这世界上无条件爱你的男人，只有你爸。
　　
　　佟珊珊在玄关边的柜子上，拿了老爸最爱喝的铁观音，烧了一壶热水，摆在茶台上给佟得胜泡茶。
　　佟得胜一边泡草莓，一边在剥虾，手上不停，脸上却笑得开了花。
　　他一脸自得道，“还是我家宝贝女儿孝顺。”
　　
　　李娅妍端着菜走出来，看到他们父女俩其乐融融的样子，也笑了。
　　不过，李娅妍也知道佟得胜那暴脾气，担心袁俊和珊珊分手的事情闹开，老佟又要发飙。
　　吃饭的时候，当佟得胜说到要让袁俊来家里吃饭的时候，李娅妍给佟珊珊递了眼色，母女俩对视一眼。
　　李娅妍很淡定地对后知后觉佟得胜道，“刚刚还跟阿静在说呢，等他们回来了，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佟得胜犹自被蒙在鼓里，笑得傻乎乎的。
　　佟珊珊埋头吃饭，不敢说话。
　　李娅妍夹了个鸡腿放到了佟珊珊碗里道，“多吃点，最近工作那么辛苦，以后周末要是不能回来吃饭，我就跟你爸去给你做，顺便帮你那个小狗窝好好整理整理，你看看你一个大姑娘，房间乱的。”
　　
　　佟珊珊哦了一声，又想到华澄钧家里干净整洁的模样，居然有些泄气想着，她恐怕是彻底没戏了。
　　从爸妈家出来回到自己家，先提了从东山带回来的土鸡和鸡蛋，送去给赵雅菲家里。
　　赵雅菲的父亲自从赵雅菲离婚之后，就中风瘫痪了。
　　赵家妈妈为了丈夫和女儿，也十分操劳。
　　
　　佟珊珊送东西上门的时候，赵雅菲正在拖地。
　　佟珊珊看着赵雅菲，又对比自己，觉得自己的生活其实比大多数人都过得要顺遂很多。
　　
　　而这段时间的不顺，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人。
　　其实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她早晚也放得下的，这并没有什么不是吗？
　　
　　年轻的人，总是对未来存有许多幻想，觉得自己懂得了很多道理，又仿佛透悟人生。
　　但这人世间的法则那么多变，也总会让他们迷茫。
　　佟珊珊放下东西，跟赵雅菲聊了一会儿，出去也没什么趣事，无非是日常的柴米油盐。
　　
　　回到家，瘫倒在沙发，佟珊珊又打电话问顾丹丹有没有回沪。
　　得知她早就回来了，佟珊珊就约了她明天一起吃饭。
　　顾丹丹应了，两个人换了语聊，用手机在大众点评上查了半天，选了一家X区的法式餐厅。
　　确定了行程，佟珊珊关了语音聊天。
　　洗澡的时候，记起那天在华澄钧家借用浴室的经过，不自觉地弯了嘴角。
　　其实，暗恋的心情也挺美妙的。
　　在幻想中找糖吃，还吃得很上瘾。
　　




39.  第 39 章   暗恋心情

　　上班第一天就忙到飞起, 堆积了7天的事情全部都从天而降。
　　考虑到金宇杰等人连着值班三天，佟珊珊把他们都赶回去休息了。
　　这天上午来办暂住证、来咨询廉租房、养老保险、开证明等等破事一堆就没停过。
　　
　　好不容易快到下班时间了，结果戴薇馨来电话说, 华澄钧要带着几个副职领导走访各居委拜年。
　　佟珊珊想见华澄钧，又怕见华澄钧。
　　她这个人简单粗暴, 畏难情绪一上来，就不管不顾了。
　　她对戴薇馨道，“我们四点半下班，不就是拜个年吗？让领导群里发个红包不比什么都强？”
　　戴薇馨被她堵得语塞，反应了一会儿才道, “领导21个居委都去了, 你要是不让领导来, 你自己跟华主任去说。”
　　
　　佟珊珊看着桌上除夕夜写的检讨想, 说就说，连华澄钧的车都撞了，还害怕说这？
　　反正丢脸都丢得够够的了，破罐子破摔也没什么好怕的。
　　佟珊珊坐在办公桌前，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编辑了一条消息：
　　领导, 我们下班了, 以后拜年请早，如需吾等加班，请提前三天预约。
　　
　　这语气挺讨打的，但佟珊珊是个叛逆期少女，她现在就想招惹华澄钧。
　　想象华澄钧收到这条消息时候，肯定是高冷脸，面无表情, 心里居然有点暗爽。
　　佟珊珊眼睛一闭心一横，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天，杜可心嗲嗲地叫着钧钧哥哥的场景。
　　抖落一身鸡皮疙瘩，按了发送，哼了一声，补妆下班走人。
　　
　　跟顾丹丹约的是五点半，开车赶到X区，路上超堵。
　　佟珊珊一边在车里骂娘一边开车，顺便嫌弃那些在双向八车道上开20码的智障。
　　好不容易堵到了，坐地铁来的顾丹丹早就等在了门口。
　　今天她穿了一身喜气洋洋的红色大衣，佟珊珊道，“哇塞，这么红红火火的吗？”
　　顾丹丹笑道，“新年新气象嘛。”
　　
　　佟珊珊看着她容光焕发的模样，有些惊疑不定问，“你什么情况，过了个年怎么感觉跟重新投胎了一样？”
　　顾丹丹捶她，然后有些羞涩道，“什么呀，就是，嗯，开启了一段新的恋情而已。”
　　这可真是个让人震惊的好消息。
　　
　　两个人手挽手，欢快地去了那家看好的西餐厅。
　　到的时候发现门口已经不少人了，这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
　　还好因为这家餐厅还比较贵，排队人不多，前面只是因为餐区未开，稍微等了一会儿。
　　
　　两边坐定，顾丹丹问佟珊珊，“你男朋友呢？”
　　佟珊珊耸肩道，“劈腿了。”
　　顾丹丹记起除夕的事，问她，“对哦，你说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不都准备要结婚了吗？”
　　佟珊珊摇头道，“其实我每次谈恋爱都准备结婚的，但是就结不成。”
　　
　　顾丹丹被她逗笑了，点了点她的头。
　　两个人叫了一份情人节特餐，佟珊珊见顾丹丹满脸喜气，问她，“你之前的问题解决了吗？”
　　顾丹丹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道，“嗯，我……有男朋友了。”
　　佟珊珊嘴上啧啧啧，表情促狭，斜睨她道，“老实交代，就是你追去北京追到的？” 
　　
　　顾丹丹笑了，眉目间带着恋爱中女人特有的娇羞和温柔。
　　她点头道，“是的，我想明白了，如果我能够爱上第二个人，那么显然前一个，只能是前任了。”
　　佟珊珊单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敲着桌子，看着她笑眯眯道，“真好呀，看着你幸福我都觉得很幸福了。”
　　
　　顾丹丹抿嘴笑着道，“谢谢，你怎么样？”
　　佟珊珊摇了摇头道，“反正袁俊劈腿了，那就分手呗，然后我现在喜欢上了一个人，单恋。”
　　顾丹丹来了兴趣，抓着她的手道，“快说说，他是怎么样的人？”
　　
　　佟珊珊想了想道，“他平时看着还挺温和的，但其实很有主见，嘴巴其实挺毒的，但一般人看不出来，就是每次对着我都没有好话。”
　　顾丹丹看着她，突然笑了，问她，“你确定你是单恋？”
　　佟珊珊的心猛地跳快，但想到了什么，摇头道，“他有女朋友的，他家里有他女朋友的衣服，身材跟我差不多。上此次我跟他的车还蹭了，他女朋友开的她的车。”
　　
　　顾丹丹get到了重点，哈哈一笑问，“你是怎么知道他家有他女朋友的衣服？”
　　佟珊珊红着脸道，“那个，上次居委水管爆了，他正好来，对，他来干啥的？”
　　说到这儿，佟珊珊才发现不对，那天华澄钧到底是去干啥的？
　　
　　顾丹丹听到这里，不住摇头道，“嗯，我觉得吧……”然而想到佟珊珊言之凿凿，说对方可是有女朋友的，最终还是住嘴了。
　　佟珊珊也感觉到这里面的古怪，却是想不透，只能吵嚷着让顾丹丹说说她是怎么有了男朋友的。
　　
　　这个情人节，被顾丹丹塞了满嘴狗粮的佟珊珊撑死了从西餐厅出来。
　　送了顾丹丹回家，坐在车上想着华澄钧。
　　虽然明知他有女朋友，却忍不住勾了嘴角微笑。
　　如果华澄钧也喜欢她，这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佟珊珊捏了捏自己的脸，告诉自己，“别做梦了！”
　　
　　此时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微信。
　　佟珊珊第一反应是华澄钧的消息。
　　毕竟下午她斗着胆子，拒绝了华澄钧带队来拜年。
　　佟珊珊满心期待着华澄钧的回复，结果却是袁俊发消息来问她在哪里，说自己在她家楼下等着。
　　
　　佟珊珊一口浊气咽不下去了。
　　她开着车回到家，在小区门口就看到了袁俊的保时捷打着双闪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
　　佟珊珊于是也把车靠边，想着跟袁俊还是说清楚的好，却见袁俊捧着玫瑰花下了车。
　　
　　佟珊珊想，如果此刻袁俊是来跟自己坦白的，她至少还能平心静气，跟他好聚好散。
　　可是偏偏此刻，刚刚跟王悦悦在日本潇洒完了的人，却在这里装得一往情深。
　　佟珊珊偏着头，冷着脸，双手抱胸看着袁俊问，“日本好玩吗？”
　　袁俊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佟珊珊看了一眼，是一个香奈儿的化妆品。
　　
　　她冷笑一声，看着他递来的玫瑰花和礼物，听着他嘴里说着情人节快乐，想着这男人真是影帝。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怎么可以陪着一个女人去东京，回来却又在这里给她送花？
　　佟珊珊毫不留情戳穿他问，“王悦悦在床上对你好吗？你们开房了吗？”
　　
　　袁俊闻言脸色立刻变了，他拿着礼物一时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做。
　　佟珊珊哼了一声道，“接着做戏啊，袁俊，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袁俊走上来一步，握着花，佟珊珊直接拿过花，砸在地上，然后道，“袁俊，给我滚。”
　　
　　袁俊拉着佟珊珊的手道，“珊珊，你听我解释，珊珊！”
　　佟珊珊根本不想理他，对他道，“袁俊，我从来没想过你是这种人，你让我恶心！”
　　袁俊的力气很大，抓着她的手，有些难过而哽咽地问她，“珊珊，你真的爱过我吗？”
　　佟珊珊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一地的玫瑰花洒落，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沉滞，让人呼吸困难。
　　袁俊过了好一会儿，用一种压抑又难过的语气道，“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踢出局，因为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是吗？”
　　佟珊珊一脸木然，看着小区的铁栏杆和里面的绿色灌木丛，被北风吹过，带动着树叶沙沙。
　　
　　她转过身背对着袁俊，却听到他哽咽的，低低的哭泣声。
　　佟珊珊一时有些恍惚，好像有些同情和怜悯，但却没有自责和愧疚。
　　袁俊道，“珊珊，我喜欢了你十年，你知不知道？”
　　佟珊珊目光迷离地看着不远处的街口，难以接话。
　　
　　远处的街角，红绿灯变幻。
　　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让佟珊珊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她眨了眨眼，又揉了揉，仔细看了半天，确定那人的确是华澄钧。
　　再多对袁俊的指责都说不出口了，当她此刻的内心，怀着对华澄钧的隐秘心事。
　　
　　华澄钧加班结束，陪着领导又应酬了一场，刚刚从吃饭的餐厅出来，要走回家。
　　路上都是情侣，成双成对，女孩子大多拿着玫瑰，男孩子帮忙提着包，仿佛是一种荣耀。
　　鬼使神差地走来了明鸿苑楼下，不期然就看到了佟珊珊和袁俊的这番拉扯。
　　
　　华澄钧看了有一会儿了，这会儿被佟珊珊发现了他的存在，终于不能继续看热闹下去了。
　　红绿灯再度变幻，由红转绿。
　　这绿油油的颜色，对男人其实很不友好。
　　华澄钧只是在街口停顿了一会儿，便趁着绿灯倒数的时候，对着佟珊珊点了点头，淡定地走了。
　　
　　佟珊珊觉得胸口发闷，却说不清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转身对袁俊道，“袁俊，你不是送了王悦悦劳力士吗？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找一个送我百达翡丽的男人嫁了，你爱了我十年就这样对我的？如果我们结婚了，你打算给我小三、小四、小五的找吗？没关系，王悦悦不也爱吃大闸蟹吗？你就跟她一起，好好去平湖吃个够吧！”
　　说完，推开了袁俊，准备上车。
　　
　　袁俊冲上来要抱她，佟珊珊大叫一声滚，推开他，上车开进小区里去了。
　　袁俊追了上来，佟珊珊停车下车，袁俊抱住了她，佟珊珊推开他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两个人纠缠了很久，一直上了楼，佟珊珊最后直接拿包甩在袁俊身上道，“滚！”
　　
　　袁俊站在佟珊珊的门口，哭了很久很久，他给佟珊珊发消息，发现佟珊珊再度把他拖黑了。
　　华澄钧回到家的时候，想到刚才站在街对面的角落，看到佟珊珊和她男朋友的分手场面。
　　也不知道那个小辣椒分手之后会不会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
　　他们，感情很深吗？
　　
　　华澄钧枯坐了一会儿，电脑很不识相地发出了报警声。
　　这是被攻击的警报，倒是给华澄钧找了点事来做。
　　两边交战了半天，终于是击退对方的黑客。
　　华澄钧追踪到了对方的信息，锁定了对方的真实IP。
　　
　　正在重新构筑电脑安全屏障，对话框弹了出来，熟悉的攻击方式。
　　加密的消息进来之后，他与对方对了暗号，确认是好友谈译。
　　两个人已经失联很久了，用加密信息聊了不到两分钟，谈译说他来了沪市，约见面。
　　谈译是他睡在对床的兄弟，也曾是他大学时候的挚友。
　　
　　谈译发了一串代码过来，华澄钧看完回复了确认。
　　等到再抬头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华澄钧重新倒了一杯水给自己。
　　想着终于再度把这单身狗的受难日给熬了过去。
　　就连冯区长都到点要求散了饭局，表示要回家陪夫人。
　　而全场就他一人单身，所以最后他收获了一堆不知名的单身女士的微信号。
　　
　　失神想起了佟珊珊，华澄钧不由得摇头失笑，又忍不住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却让他蠢蠢欲动的念头。
　　今天目睹了她分手，是不是代表自己有机会了？
　　虽然他的人生经历很丰富，可是感情经历却是空白。
　　好朋友们都需要费尽周折才能联系，真是一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如果去问陈皓，估计也是白搭，他自己的感情都是一团乱。
　　哪怕工作中陈皓各种操作独领风骚，但面对赵雅菲，他显然束手无策。
　　看着手机里，佟珊珊下午时候给他发的消息，华澄钧终于是下定决心回复道，“早上8点等我。”
　　
　　佟珊珊正失眠，突然收到消息，担心是袁俊。
　　一时不想去看。
　　过了会儿，迟钝的大脑反射弧才给她发出了明确的信号。
　　袁俊已经被她拖黑了。
　　
　　佟珊珊想着大概是广告吧，懒懒地打开手机按开屏幕看了一眼。
　　发件人显示是华澄钧。
　　佟珊珊有些意外，又有些期盼，然而他发来的每个字都认识，串起来就不懂了。
　　他说早上8点等，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刚他应该看到自己分手了吧，发这个消息来是安慰她，还是来嘲笑她？
　　
　　佟珊珊的智商在面对华澄钧的时候总是捉襟见肘。
　　翻来覆去看着这一句话，想不明白华澄钧什么意思。
　　佟珊珊埋头在枕头上闷了半晌，打了半天的字却还是删除。
　　
　　最后实在头疼，蒙着被子，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情景，眼睛一闭打定主意要憋觉。
　　从来在感情中横冲直撞的佟珊珊，遇到了她这辈子最搞不定的男人。
　　她当时不懂，这种感觉，叫在乎。
　　
　　很多时候，谈了再多次的恋爱，也及不上跟最在乎的那个人谈一场，哪怕是暗恋。
　　原来，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会为他茶饭不思，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牵肠挂肚，甚至会猜测他发来的每一个消息，每一个字的意思。
　　然后拼命寻找，他其实是喜欢自己的证据。
　　哪怕很多时候，这种行为只是毫无意义的胡思乱想，却总是不能阻止，一再去想。
　　
　　




40.  第 40 章   你去年11分怎么扣的？……

　　佟珊珊早上起来一看时间已经8点了, 匆忙收拾了一番下楼。
　　晚睡的结果是断片，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还在打哈欠，就看到华澄钧的沃尔沃停在她家小区楼下, 佟珊珊一惊。
　　
　　华澄钧坐在车里，拿着笔记本电脑, 正打着乱七八糟的代码。
　　他手速很快，生怕她看懂似的。
　　从侧面看过去，这个男人的面部线条如刀削斧刻一般，仿佛造物主的神工，简直好看到了极致。
　　
　　佟珊珊再度打了个哈欠, 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看到了幻觉。
　　这才隐隐约约想起来, 好像华澄钧让她早上八点等来着, 现在几点了？
　　她抬起手腕，手腕上空空如也，尴尬的是，华澄钧抬眼，也看到了她在看手腕。
　　
　　华澄钧这会儿摘了鼻梁上的眼镜，那慢条斯理的样子, 仿佛是在酝酿什么阴谋的前奏。
　　他打开了车门锁, 放下了半截车窗道，“上车。”
　　佟珊珊还有点懵，绕过了车前，站在车边打开车门，却没有坐上车。
　　华澄钧在收电脑，佟珊珊清了清嗓子，问他, “领导，你有什么事？”
　　
　　她的嗓子有点哑，眼镜也有点肿。
　　因为昨晚失眠了？
　　华澄钧面无表情，再度催促，“上车。”
　　佟珊珊额了一声，又问，“到底有啥事儿？”
　　华澄钧收到了电脑包里放在了后座上，单手搁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问，“早饭吃了吗？”
　　
　　“啥？”佟珊珊二度懵逼。 
　　华澄钧把手放在了档位上，三度催促，“上车。”
　　佟珊珊见他似乎有些生气，又觉得他莫名其妙。
　　心想这位领导的脾气真是不好，自己还要耐着性子迁就他，简直太不容易了。
　　但在他面前，她什么招都使不出来，只能乖乖上车。
　　她老实坐好，系好安全带，正襟危坐，仿佛来面试的。
　　
　　华澄钧的表情松了松，发动车辆前问了她一句，“中式西式？”
　　“中式……吧？”佟珊珊歪着头，十分小心翼翼地答道。
　　华澄钧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一路开，佟珊珊十分紧张，又藏不住心事。
　　她选择没话找话，于是问，“领导，你是来找我算账的吗？”
　　
　　华澄钧破功，带着些笑意问她，“你为何这么觉得？”
　　佟珊珊对着手指，可怜兮兮道，“我不是撞了你的车吗？”
　　华澄钧嗯了一声道，“你知道就好。”
　　佟珊珊一阵咳嗽。
　　华澄钧一边开车，一边悠悠道，“以后炒瓜子少吃点，容易上火。”
　　
　　佟珊珊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瞪着眼睛愣了半天。
　　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华澄钧是在说那天，一群人在小巷子里狭路相逢的事情。
　　那天她手上拿的是瓜子么？
　　一大早就这么费脑，让她面有菜色。
　　佟珊珊挠头问，“领导，你是在拐弯抹角在批评我上班摸鱼吗？”
　　华澄钧又笑了，那笑容真是好看极了。
　　
　　佟珊珊看呆，就听他道，“到了，下车。”
　　这对话没头没尾，佟珊珊觉得心累。
　　想着这位领导到底是在打什么哑谜？突然算旧账是什么意思？
　　她感觉自己就没遇到过心思这么难测的男人。
　　晃了晃脑袋，刚要开门，门就自己先打开了，华澄钧帮她开的。
　　
　　“还不下来？”华澄钧站在车边看她。
　　虽然没什么表情，可是抵不住脸好看啊。
　　佟珊珊想，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上，我选择大度。
　　她满头的粉色泡泡，晃了晃脑袋，立刻下车，跟在华澄钧身后。
　　
　　进了店，还有不少人在排队。
　　华澄钧抬了抬下巴对她道，“去找个地方坐，想吃小笼还是生煎？”
　　佟珊珊眼馋着别人排队现买的锅贴，略不好意思道，“我要吃锅贴行么？二……不不不，一两就够了。”
　　华澄钧看着她忍俊不禁，点头说好，然后转身回去排队。
　　
　　佟珊珊找了个空位拼桌，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油腻的台面坐下。
　　华澄钧在排队等锅贴。
　　佟珊珊双手托腮，翘着腿，花痴地看着华澄钧。
　　空腹状态下，她的大脑运作不太良好，她想不明白华澄钧为什么要带她吃早餐？
　　难道是安慰她昨天的失恋？
　　怎么看他也不会这么好心吧？
　　
　　华澄钧拿了锅贴，又把手上的单子给了服务员，然后拿着牌子走过来。
　　佟珊珊连忙又帮他把面前的桌子擦了擦，拍马屁道，“想不到华主任这么亲民，居然会吃这种小店？”
　　华澄钧无语道，“我平时不也吃食堂？”
　　好像是这样哈。
　　佟珊珊感觉今天欠费得厉害，就一直在被他怼，苍天无眼。
　　
　　但，算了，谁让他那么好看，说什么都对行了吧？
　　佟珊珊这会儿内心戏倒是多，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出来。
　　华澄钧对上她莫名其妙的笑，却是道，“我以为你心情应该不是很好。”
　　佟珊珊睁着那双大眼睛看着华澄钧，眨了眨。
　　华澄钧不自觉地抬手，最后又收了回来，帮她拿了筷子递给她，又把锅贴推在她面前。
　　
　　服务员送来了一碟小笼，还有一碗面。
　　佟珊珊看着那碗辣肉面，也有些心动，又讪笑着问他，“华主任，你不怕上火么？”
　　华澄钧看着她，抬着筷子，上面还挂着面。
　　他问，“你也想吃吗？”
　　
　　其实，有点想。
　　佟珊珊咽了口口水。
　　华澄钧见她这样，便起身去拿了个小碗来。
　　帮她拨了一小碗，递过她面前道，“尝尝？”
　　
　　佟珊珊有些脸红，难得这么近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感觉自己都不知道眼睛要往哪儿放了。
　　她接过了面，吃了一口道，“嗯，好像不是很辣。”
　　华澄钧没有说话，专心吃面。
　　佟珊珊一边吃锅贴，一边偷看。
　　
　　华澄钧把小笼包往她面前推了推道，“多吃点正餐，少吃零食。”
　　佟珊珊老实地答应了，于是也埋头吃早饭。
　　奈何胃口就那么点，等她吃了两个锅贴和一个小笼，开始眨巴眼睛。
　　
　　华澄钧问，“就吃这么点？”
　　佟珊珊瘪嘴，吃得少还能被嫌弃，天理何在？
　　华澄钧很想伸手去摸她红嘟嘟的嘴唇，这念头一旦起来，就压不下去了。
　　于是只能转化为食欲，把剩下的吃完。
　　
　　佟珊珊红着脸想，啥情况啊这是？
　　华澄钧拿了纸巾，递给了她一张，站着擦了嘴。
　　佟珊珊一边擦嘴，一边偷瞄，顺便，快速地补了口红。
　　
　　华澄钧把纸巾扔去了垃圾桶后道，“走吧，我早上要去开会，你开我车送我。”
　　“啊？”转折来得太快，佟珊珊猝不及防。
　　没想到华澄钧请的这一顿早饭是为了让她当司机的。
　　华澄钧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说帮我去修车？”
　　佟珊珊这才知道是这么回事，有些小失望，头上的粉色泡泡瞬间破碎。
　　
　　华澄钧递过车钥匙给她道，“你先试驾一下，不然我怕你判断不了车距。”
　　佟珊珊捏着车钥匙，在华澄钧背后握着拳头做了个鬼脸。
　　华澄钧转身看到她还没收回的表情，站在车边道，“解锁。”
　　佟珊珊把手捂在自己脸上，希望及时挽救一下无法控制的表情。
　　她偷偷看了一眼车钥匙，按了解锁后问华澄钧，“送你去哪儿？”
　　华澄钧打开车门道，“区政府。”
　　
　　佟珊珊只能从命，说了声好吧，却又道，“领导，你这样不能算我迟到吧？”
　　华澄钧看了看她道，“你今天本来就迟到了，我9点开会，你不要让我迟到。”
　　天知道，这会儿都8点45分了。
　　佟珊珊上车挂挡就要走，华澄钧无奈提示道，“安全带！”
　　
　　佟珊珊脸红，一个急刹挂P挡，华澄钧被她这脚急刹踩得差点冲出去。
　　他连忙拉着侧门的扶手道，“慢点。”
　　“慢点不得迟到了？”
　　佟珊珊感觉他坐在自己旁边自己都不会开车了。
　　欲哭无泪地系上安全带，然后终于是挂挡，就听油门一阵轰鸣。
　　
　　华澄钧抚额表示，“我是第一次体会到女司机的可怕。”
　　虽然他是在吐槽她，可佟珊珊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你这个车不好，这么难开真是的。”
　　华澄钧看着她漂亮的侧脸，光洁的额头，微微一笑道，“沃尔沃是最安全的车了，十分适合你。”
　　佟珊珊一把方向拉着转弯，华澄钧已经不想说话了。
　　
　　过了会儿，华澄钧问她，“你有没有出过交通事故？”
　　佟珊珊眨眼道，“我开车五年了，老司机好不好，从来没有过事故。”
　　华澄钧于是又问她，“那你去年11分怎么扣的？”
　　佟珊珊挠头，涨红着脸，在红灯的当口，掰着手指头道，“违法停车，违反禁令标志，压线……”
　　
　　这的确是她的风格了。
　　华澄钧忍着笑，最后道，“嗯，看来是要吊销一次驾照，再考一次科目一才行。”
　　佟珊珊嘟着嘴想，做司机还要被他数落，这位领导真是太难伺候了。
　　她皱了皱鼻子，打着转向灯开进了区政府地面。
　　
　　华澄钧等她把车停稳，打开侧面置物板对她道，“行驶证在这里，一会儿如果需要的话，从这里拿。”
　　然后他拿了自己的本子，不慌不忙的上楼开会去了。
　　佟珊珊看了眼车上的时间：9点整。
　　再看看华澄钧从容不迫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不由得感叹领导就是领导，迟到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佟珊珊开着华澄钧的车，在附近转了一圈，进了一家4S店打算修车。
　　可对方店员说没有预约，年后技工都还没回来，让她要么把车留着等通知，要么就开回去，过几天再来。
　　佟珊珊给华澄钧发了消息问了，华澄钧道，“这几天开你车，等我车修好再开我车。”
　　所以是她这几天都要当司机的意思？佟珊珊于是回复：我开车？
　　华澄钧过了一会儿回复：不然呢？这几天你要接送我。
　　
　　这话真是说得理直气壮。
　　奈何他的车的确是她撞的，她心里想着这位领导真难伺候，却又觉得不对。
　　佟珊珊于是又问：那你女朋友呢？不接送了？
　　华澄钧过了一会儿又回道：没有。
　　
　　没有是什么意思？佟珊珊看着屏幕半天，都戳不出一条新消息来，有些挠头抓狂。
　　对方店员在旁边站半天了，又问了一声，“小姐，您打算怎么办？”
　　佟珊珊认命，表示留车等修。
　　她把行驶证拿去给对方4S店工作人员登记，放了钥匙。
　　店员让她查看物品是否都带好了。
　　佟珊珊于是又打开后备箱看了一眼，里面有华澄钧之前在用的笔记本电脑。
　　
　　想着毕竟是贵重物品，于是佟珊珊提了华澄钧的笔记本，让4S店送她回到街道办事处。
　　进了办事处，上了6楼，找到党政办。
　　佟珊珊看到门口坐着个新来的社工，于是把华澄钧的笔记本电脑递给她道，“这个是华主任的电脑，麻烦你给他。”
　　社工不认识佟珊珊，但听说是华主任的东西，很老实地接过了。
　　
　　佟珊珊从办事处出来，回到家重新取了自己车再去居委上班。
　　她感觉早上两个小笼一个锅贴根本不够吃，这会儿已经饿坏了。
　　刚从郑小希那儿提了一包薯片，手机又开始催命。
　　是华澄钧的来电。
　　佟珊珊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薯片噎死。
　　
　　虽然吧，她已经知道自己很喜欢这位华主任了。
　　但是，华澄钧每次找她总没好事，她又有些犹豫。
　　过了一会儿，电话断了，佟珊珊刚刚松了口气，华澄钧又发来了语音请求。
　　
　　佟珊珊觉得自己要挂。
　　狠下心来，眼睛一闭，她接起来后换了个狗腿的语气道，“喂，领导，您找我吗？”
　　华澄钧听着她古怪的语气，表情微妙。
　　他忍了忍，对她道，“我的笔记本电脑还在车上，你帮我拿了送回家。”
　　
　　佟珊珊笑眯眯道，“我已经帮你拿去街道给党政办了。”
　　还想着让华澄钧夸她周全呢，结果华澄钧却道，“不行，你现在回办事处拿了放我家里去，我要联网有点事情，街道的网络不可以用。到我家门口告诉我，我用远程帮你开门。”
　　
　　佟珊珊跳脚，对他道，“可是我已经回居委了呀，要不你让你办公室戴主任送一下？”
　　华澄钧于是问，“是谁撞了我的车？”
　　佟珊珊磨牙，只能假笑点头道，“好的领导，遵命，我现在就去拿。”
　　
　　结果华澄钧尤嫌不够道，“嗯，还有，送好电脑，来区里接我。”
　　佟珊珊磨了磨爪子，感情这位领导还蹬鼻子上脸了？
　　她咬牙切齿道，“好！的！”
　　华澄钧仿佛没听出她的不爽，又问，“车牌登记过吗？”
　　佟珊珊表示没有。
　　还以为华澄钧会放她一马，可华澄钧却道，“知道了，一会儿直接开进来就可以。”
　　说完，华澄钧比她还急切地挂了电话，仿佛怕她后悔。
　　
　　佟珊珊：……
　　她想，自己大概瞎了眼了，这位领导这么难伺候，她是疯了在肖想他。
　　抓了钥匙急匆匆又出门了，吴洁琼见她刚回来又出去，连忙问她“你去哪儿，中饭叫哪家外卖？”
　　佟珊珊头也不回，大手一挥道，“不吃了！要去做狗腿子！”
　　吴洁琼一脸懵逼地想：啥？佟珊珊要去做狗腿子？！狗谁？
　　一旁的郑小希拿回了自己的薯片，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吴洁琼。
　　两个人对视三分钟。
　　一旁金宇杰摇头表示：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41.  第 41 章   一！身！军！装！……

　　佟珊珊自从成了华澄钧司机, 连带车里的香水都换了，不对，是扔了。
　　因为华澄钧问她, “你不知道这种香水的主要成分是酒精吗？太阳暴晒后车内温度可以达到60℃以上，而这种酒精只需要45℃就达到了燃点, 你是嫌你的宝马性能太好，自燃率还不够高是吗？”
　　
　　佟珊珊郁卒了，以前她看别人都是智障，而今在华澄钧眼里自己成了个不折不扣的智障。
　　哦，对, 还是个法盲。
　　感觉就是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那种。
　　
　　佟珊珊怕自己最后忍不住拳头痒了想揍人。
　　这天下班时候, 她举双手投降, 对华澄钧道, “领导，我知道戴主任和卢主任真的很不容易，因为伺候你真的太难了，开车接送你这种事情不如交给她们吧，我看她们很愿意的。”
　　华澄钧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佟珊珊想, 算了, 咱是能屈能伸的新时代好青年。
　　
　　今天早上佟珊珊要去帮华澄钧提车，可是佟珊珊听赵雅菲说华澄钧早上要开会，应该没空。
　　于是佟珊珊在陪领导吃早餐的当口试探道，“领导，早上你是不是有事？要不你安排个人跟我一起去提车吧。”
　　华澄钧喝了口豆浆，很淡定道，“不用, 上午你陪我去33地块，那边征收前期要准备了，你正好跟着一起，等结束后，我们一起去提车。”
　　
　　想到就要解放了，佟珊珊不由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给喜欢的人当司机，早九晚五的请安报到，这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事，而是受虐！
　　不过也奇怪，佟珊珊没怎么见华澄钧跟她女朋友打电话约会，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他们是怎么维系感情的？
　　
　　还在瞎想，就听华澄钧道，“为了感谢你这些天的接送，你到时候把车直接留在4S店，我送你。”
　　佟珊珊的表情一秒垮掉，她连连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打算修车！”
　　华澄钧道，“车是脸面，你不是每天出门都化妆？”
　　这么说好像也很对。
　　
　　佟珊珊还想着该怎么拒绝，然而华澄钧直接道，“快走吧，那边约了是9点。”
　　看到佟珊珊的车进了旧改基地，卢羽梦有些愣。
　　等她再看清从车上下来的华澄钧时，就更愣了。
　　一旁陪着的周巧芬道，“厉害了喏，领导跟佟珊珊这么好的啊？”
　　
　　这下卢羽梦的面色更不好了，却是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同在旧改基地参加例会的赵雅菲看着这一幕，也有些吃惊。
　　等到这天下了班，赵雅菲回到家，上楼找到佟珊珊问，“怎么回事？你跟华主任？”
　　佟珊珊无奈摆手道，“不提了，倒了霉了，年初六那天撞了他的车。”
　　
　　赵雅菲啊了一声，回想了一下问，“那天你不是还来我家送了东西吗？”
　　佟珊珊点了点头，自从她发现自己喜欢上华澄钧之后，感觉整个人都变得怪怪的。
　　赵雅菲道，“对了，告诉你个事儿？”
　　佟珊珊看着她问，“什么？”
　　赵雅菲道，“华主任被表白了。”
　　佟珊珊瞪大眼睛看着她问，“谁呀？”
　　赵雅菲笑了笑，这笑容十分讽刺，她道，“姚倩。”
　　
　　佟珊珊想了半天才想明白这人是谁。
　　不就是家里有点背景，然后顶了赵雅菲位置的那个女生吗？
　　于是她问，“然后呢？”
　　赵雅菲道，“没有然后了呀，华主任什么表示都没有，反正挺尴尬的。”
　　
　　佟珊珊点头想，的确很尴尬。
　　她十分好奇细节，于是又追问道，“她怎么表白的？”
　　赵雅菲笑了一声，仿佛那是个笑话，她摊手道，“就是那天情人节，站在食堂门口给华主任递花。”
　　
　　佟珊珊听完噗嗤一声笑喷。
　　她问，“这么傻的吗？”
　　赵雅菲面无表情点头。
　　佟珊珊又笑了半天，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不过想来也是啊，华澄钧是多么优秀的男人，不需要赘述，反正她从来没遇到过。
　　小姑娘喜欢上一个特别出色的男人时，有时行为会出人意表。
　　大概姚倩是觉得，她这样做华澄钧会觉得她很特别？
　　啧啧，真是，想法很特别。
　　
　　佟珊珊思及自己。
　　她想着自己从来敢爱敢恨，然而，为什么不敢跟华澄钧说一声喜欢？
　　曾经也主动表白过男生，最后都被接受了。
　　然后，彼此又感觉不爱了，就又分手了。
　　她觉得自己看透了情爱，可以游戏人间，去留都可随缘，好像这样会显得自己特别洒脱。
　　仿佛比同龄人更潇洒淡然些。
　　
　　可是，她为什么不敢跟华澄钧说一声喜欢呢？
　　如果够潇洒，说声喜欢又怎么样呢？
　　佟珊珊蹙着眉，想着心事。
　　赵雅菲又道，“当时很多领导都在场，真的是不能更尴尬了，我恰巧也在，我看到跟在华主任身后的戴薇馨和卢羽梦脸都白了，所以我也是想来提醒你，我担心你是不是跟华主任跟太近，别回头又惹来那两个女人的嫉妒就不好了，再说，听说华主任家庭条件很好，恐怕……”
　　
　　佟珊珊虽然知道赵雅菲是为自己好，可这些话听来，总是让她不舒服。
　　知道不可能是一回事。
　　真的不可能又是另一回事。
　　她压着心里的难受，摆了摆手敷衍道，“我知道的，再说他有女朋友了，我不会做什么。你放心吧，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赵雅菲点了点头，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办事处发生的奇葩事。
　　大多是赵雅菲在说，佟珊珊在听。
　　佟珊珊听着那些复杂的勾心斗角，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感觉自己被发配居委会挺好的，这些复杂的人和事都跟我没关系，小伙伴都挺好的。”
　　
　　赵雅菲笑道，“你现在这样是也不错，办事处的人际关系太复杂，你个性直爽，离他们远一些也是好事。”
　　佟珊珊微微一笑后，想到什么，又叹了口气。
　　她愣愣地发了会儿呆，目光毫无焦点。
　　赵雅菲问她怎么了，她摇了摇头，神情难得有些黯然。
　　
　　赵雅菲探究地看着她的模样。
　　佟珊珊笑了笑，有些落寞，她问赵雅菲，“所以我们都不会表白，对不对？”
　　赵雅菲微愕，等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是啊。”
　　
　　真好，不是我一个人在暗恋。
　　此刻两个女孩，都是这么想的。
　　暗恋这条路上有个伴，倒是件值得安慰的事。
　　
　　办公室恋情太易碎，而办公室暗恋更是如此。
　　一旦被戳破，日常相处就会变得很尴尬，所以只能放在心里，把这份喜欢，慢慢的冷处理掉。
　　佟珊珊抬起头，问赵雅菲，“雅菲，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赵雅菲忽然鼻子一酸，扁了扁嘴，眼圈就红了。
　　
　　两个女孩抱在一起，赵雅菲把下巴搁在佟珊珊的肩膀上，闷闷地道，“那天陈皓看到我前夫来纠缠，他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不自觉想要依赖他，可是我觉得，他只是出于道义吧。”
　　佟珊珊忍不住也鼻酸，她想起这些天，每天接送华澄钧的时候，其实很喜欢他，也很想跟他表白，可是想到他是有女朋友的，就忍住了。
　　
　　因为她讨厌别人劈腿，所以她自己也绝不会去勾引有妇之夫。
　　最后，她把脸埋在赵雅菲的长发里，闷声道，“我会努力忘记他的。”
　　赵雅菲嗯了一声道，“我也是。”
　　
　　于是第二天一早，佟珊珊故意起了个大早，7点半就出门了。
　　她等出了门，才给华澄钧发了消息，拒绝了他开车来接，只是告知他，她已经走着去居委会了。
　　此刻华澄钧刚下地库。
　　他看着自己手机里的消息，坐在车里，过了一会儿，深深吸了口气。
　　
　　他把车开到了地面，在居委会旁边的路边停车位停靠着。
　　等了很久，佟珊珊才出现在了路口。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小巧的脸蛋从围巾里露了出来。
　　美目一转，已然看到了华澄钧的车。
　　
　　她在路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走过来。
　　华澄钧看出了她的抗拒，终于发动了车，从佟珊珊面前，缓缓驶离。
　　此后，两个人心照不宣，华澄钧再没有主动提出要接她的事。
　　
　　年后第二次班子会上，姚倩被调整岗位去了发展办。
　　那是八大办中排位最末的一个办公室。
　　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是因为姚倩那次表白了华澄钧，然后被华澄钧发配了。
　　说什么的都有，真相在众人口中早已面目全非。
　　
　　魏潇对此是最清楚的。
　　因为姚倩不光多次将一些人的工资做错了，而且在许航提任的时候还做了小动作，差点害许航提任失败。
　　任是再大度的领导都不会忍这样的人。
　　而她当时为姚倩担下了所有的罪名，可华澄钧却只是让她下次注意，并没有责怪。
　　魏潇当下就明白，华澄钧心如明镜。
　　
　　外面流言传得飞起，可华澄钧毫不在意。
　　姚倩得到这个消息，在办公室里哭了好久，还冲去要跟华澄钧解释。
　　结果吃了好几次闭门羹，最后哭得眼睛都肿了，也只能灰溜溜地搬着东西，不情不愿地挪去了发展办。
　　
　　赵雅菲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把这件事告诉了佟珊珊。
　　此时佟珊珊正在提车，她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听赵雅菲这么说，便跟旁人一样，以为华澄钧是因为对姚倩无意，而姚倩又不管不顾地表了白，才这样被发配的。
　　她觉得心里难受极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佟珊珊第一次知道，原来暗恋这么折磨人。
　　
　　这天下午，她表示自己身体不舒服，让吴洁琼帮忙顶着居委会的事情，自己开车去了郊野公园散心。
　　刚开到位于JD区的郊野公园，就接到了来自卢羽梦的电话，开口就是问她在哪里。
　　佟珊珊没心情应付她，一脸木然地坐在公园入口的长椅上。
　　
　　卢羽梦气势凌人，她说有光启居委的居民来闹事，让她去把人抓回去。
　　佟珊珊于是联系了吴洁琼请她带着金宇杰去接人，她自己也只能无奈往回赶。
　　又过了二十分钟，吴洁琼给她打电话道，“珊珊，是老冯，你看要不要做临补？”
　　佟珊珊一边开车一边回道，“一直这样他胃口会越来越大，以后只有更加收不住，我马上回来了，我来处理吧。”
　　
　　华澄钧从外面开会回来看到门口有人上访，也是不奇怪。
　　老冯作为老户头，当然认识华澄钧。
　　华澄钧的车开到门口的时候，老冯直接躺倒在了华澄钧的车前。
　　
　　佟珊珊这会儿刚刚到，把车往旁边一靠，冲上来拉着老冯道，“你干嘛，真要是压死你，你一分钱都得不到。”
　　老冯是老泼皮了，死皮赖脸道，“随便，你来呀，要是压伤压残，你养我一辈子。”
　　佟珊珊呸他道，“想得美，要压就压死了，还能让你活？你这种人浪费粮食知道吗？政府的钱是用来养你这种废物的？”
　　老冯被气得不轻，他指着佟珊珊的鼻子道，“你怎么说话呢你？！”
　　佟珊珊道，“就这么说话怎么了？以前周巧芬把你们都养刁了，我才不怕呢，没政策就是不能给钱，有本事你把户口迁出去！”
　　
　　华澄钧此刻下了车来，佟珊珊一抬头，感觉自己要流鼻血了。
　　今天华澄钧是一！身！军！装！
　　简直要帅翻了！
　　佟珊珊和一众女人全都呆愣愣地看着华澄钧，老冯被晾在了一旁。
　　
　　华澄钧下车，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靴子。
　　军绿色的长裤束在靴子里，一双腿笔直。
　　腰间紧紧地系着一根腰带，宽肩窄腰大长腿。
　　这真是要命了。
　　
　　华澄钧潇洒地单手关了车门，走到躺在他车前的老冯身前站住了。
　　老冯也呆了，看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
　　老冯是个矮子，在华澄钧面前已经矮了一截，气质又猥琐，被华澄钧秒成了渣。
　　华澄钧俯身，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却是温和的。
　　他道，“我是华澄钧，东渡街道办事处主任，你有什么事吗？”
　　
　　这一下简直太帅了。
　　他俯身看着老冯，老冯哪儿还说得上话来？
　　过了会儿才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我——我——”
　　我了半天没我出一个屁来。
　　佟珊珊噗嗤一声笑了。
　　
　　老冯恼羞成怒，看了看华澄钧，又看了看佟珊珊，突然跳起来，扯着嗓子道，“我——我今天是来——来——来举报的！”
　　华澄钧挑眉，站直了身子，都不带低头的，直接眼睛向下看着他问，“举报什么？”
　　老冯这会儿跳起来了，指着佟珊珊道，“举报他们，举报光启居委干部贪污！”
　　华澄钧眯了眯眼，瞥了眼手机消息，又冷淡地对着老冯道，“根据《刑法》规定，捏造事实、虚假告发，属于诬告陷害罪，如果居委干部因此受到刑事追究，你会被判三年以下。所以你要告他们贪污，你先拿出证据来。”
　　
　　老冯懵了，他纯粹是张口胡说，哪儿有什么证据。
　　华澄钧双手负在身后又对他道，“以后不要拦在门口，街道有□□接待室，我相信你可以坐着好好说话。”
　　说完他看了一眼佟珊珊，微微点了点头上了车，按了下喇叭。
　　老冯自觉退开，华澄钧一脚油门就进去了。
　　
　　佟珊珊等人全都看呆了，站在原地看着华澄钧在地面停了车，下车进了办事处大楼里，许久都没能回神。
　　晚上，佟珊珊去赵雅菲家蹭饭，跟赵雅菲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还翻来覆去道，“啊啊啊啊，我真的是太有眼光了，哪怕他不喜欢我，可是我还是好喜欢他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啊。”
　　赵雅菲听完咯咯直笑道，“行了，知道你眼光好，你呀你，嘴上说着要忘记他，可是内心还是很诚实呢。”
　　
　　很诚实的佟珊珊红着脸道，“那怎么办呢，内心就是很喜欢他呀，这种男人你不心动吗？”
　　赵雅菲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道，“青菜萝卜咯，我就喜欢陈皓这样的，他呀，其实嘴硬心软。”
　　佟珊珊想了想道，“华澄钧大概也是吧，其实我发现他虽然嘴上总数落我，但其实对我还挺好的，不像以前，钱爱民总是抓着些鸡毛蒜皮的不放。”
　　赵雅菲听了点了点头道，“他们的确都是做实事的人，包括邹春意、李树人几个，都挺好的。”
　　佟珊珊吃着香喷喷的米饭道，“是啊，我感觉办事处的风气在变好，当然，戴薇馨卢羽梦那些除外。”
　　




42.  第 42 章   这种魅力，我真是敬谢不……

　　照惯例, 每个月最后一周要安排居委工作例会。
　　提前了几天，鲁承祥还让秦颜提醒佟珊珊到时候会上要读检讨。
　　因为居委例会的牵头部门是党建办，所以秦颜只能趁着来参加光启居委工作会议的时候跟佟珊珊提这件事。
　　
　　在光启居委开完了会, 秦颜悄悄把佟珊珊拉到一边，跟她提了提读检讨的事情。
　　佟珊珊想着, 总归是自己的小辫子被抓住了，也不好叫秦颜为难，便道，“你放心吧，我知道的。”
　　秦颜拉着她的手, 一脸忧心忡忡道, “珊珊, 你到时候别跟鲁承祥硬杠啊, 不然他又给你穿小鞋，没意思的。”
　　佟珊珊拍了拍秦颜的手道，“放心吧，我知道。”
　　
　　秦颜一脸愧疚，嘴上还不断说着抱歉。
　　佟珊珊道，“跟你又没关系, 你没必要跟我道歉。”
　　秦颜面露感激之色, 又道，“我还听戴主任说你这边有小金库，还要安排财务中心来查你，你当心一点。” 
　　
　　佟珊珊皱眉道，“那天华主任不是说了是诬告吗？”
　　秦颜奇怪问，“哪天？”
　　佟珊珊于是说了老冯去闹的事情。
　　这件事秦颜其实也听说了，却道, “好像之前华主任就决定要查你们居委了，难道只是给你吃一颗定心丸，虚晃一枪？”
　　
　　佟珊珊觉得华澄钧不是这样的人。
　　秦颜看着她，哎呀了一声道，“怪我多嘴，也许只是戴主任随便说的，并没有报给华主任呢？”
　　佟珊珊点了点头，想着如果是戴薇馨要来针对自己，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没想到秦颜刚走，财务中心电话就来了，说是明天就来查居委会的财务账册，让她准备好。
　　佟珊珊问对方，“是谁安排的？”
　　对方道，“是华主任钦点的。”
　　如此一来，佟珊珊不想相信也得相信了。
　　
　　心里憋闷，晚上回到家，她提着一袋子熟菜，去了赵雅菲家混饭。
　　趁着赵雅菲的妈妈做饭期间，佟珊珊把财务中心要来查账的事情跟赵雅菲说了。
　　她问赵雅菲，“你说我是不是太单纯了？我感觉华主任心机太深了。”
　　赵雅菲揉了揉她的头发道，“他这么年轻就能做到正处当然很厉害了，我看过他的简历，总觉得有问题。”
　　
　　佟珊珊好奇问她，“怎么说？”
　　赵雅菲摇头道，“太简单了，就三条，学校是一个普通二本院校，但是看他的能力，总觉得不太匹配。”
　　佟珊珊耸肩道，“他可是官二代，有什么奇怪的。”
　　赵雅菲点头道，“也是。”
　　
　　帮着摆了碗筷，赵雅菲问佟珊珊，“查账没问题吧？本来鲁承祥几个对你还是蛮有意见的，鲁承祥又分管纪检，会不会趁机给你使绊子？”
　　佟珊珊想起鲁承祥也没什么好心情，她板着脸道，“随便，上次讲座发油的事还想赖我。”
　　赵雅菲道，“那件事我知道，那位教授来头很大，区里宣传部怕担责任，不过后来华主任出面去沟通了一下，就没追究，让街道内部处理，我也是听邹主任说的。”
　　佟珊珊想起那天华澄钧跟自己说的，三思而后行，愣愣出神，没有回话。
　　
　　赵雅菲又道，“邹主任那天闲聊还说起来，朱卫国受处分了，钱爱民也被查了。”
　　佟珊珊这下有了反应，哼哼一声道，“活该，罪有应得。”
　　赵雅菲笑笑道，“你呀你，说你什么好。”
　　佟珊珊摊手道，“怪我爱说实话。”
　　
　　赵雅菲揉了揉她的脑袋，赵家妈妈端了菜上桌，有佟珊珊帮忙带熟菜，晚餐丰盛很多。
　　吃了饭，跟赵雅菲又闹了一会儿，佟珊珊才告辞上楼。
　　
　　电梯停下，开门，门口蹲着个人。
　　佟珊珊吓了一跳，才看清那是袁俊。
　　她皱了皱眉问，“你怎么还来？”
　　袁俊面容憔悴，他冲上来就要抱佟珊珊，却被佟珊珊一把推开。
　　
　　袁俊看着她如此绝情的样子，眼中泛着光问她，“珊珊，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佟珊珊认真地看着他，许久后才道，“我喜欢过你。”
　　袁俊立刻哭了，他跪下来抱住了佟珊珊的腿道，“珊珊，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爱你啊，我那么爱你，你别，你别跟我分手。”
　　佟珊珊想，为何袁俊能一边说着爱自己，一边又做着劈腿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看着前方，任凭袁俊瘫在地上，抱着她的腿，这般的没有男人样子。
　　佟珊珊目光无神，她懒得理他。
　　袁俊不断的在解释，哭着乞求原谅，佟珊珊很看不上他这样。
　　既然选择王悦悦，那他们之间就是结束了，没有任何其他可能。
　　
　　佟珊珊很冷静地问，“袁俊，是我让你劈腿的吗？是我让你爱王悦悦的吗？你怎么有脸说这些？”
　　袁俊哭得伤心，拼命摇头道，“珊珊，我不爱王悦悦，我爱的是你啊，可是你为什么从来不在乎我？”
　　佟珊珊觉得他莫名其妙，“我哪里不在乎你了？我一直把你当男朋友，是你负心背叛，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这些？”
　　袁俊摇头道，“不是的，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否则我们分手，你为什么一点都不伤心难过？珊珊，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佟珊珊感觉要气笑了，她道，“你别甩锅给我，这个锅我不背，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这里不欢迎你，你快滚吧。”
　　
　　说完，佟珊珊用力想抽出被袁俊抱住的腿。
　　袁俊的力气不小，佟珊珊小小的人儿，挣脱不得，只能用力拖着往家门口挪。
　　袁俊纠缠不休，佟珊珊烦躁极了，最后用力一脚蹬在了袁俊肚子上。
　　
　　袁俊终于松了手，坐倒在地上，看着她掏出钥匙进门，然后砰地一声关门。
　　佟珊珊过了很久，听到脚步声，从猫眼里看出去，看到袁俊走了，才终于是松了口气。
　　这一刻，她终于真实地感觉到，自己跟袁俊分手了。
　　
　　这个男人不完美，而她也不是完人。
　　大家都有缺点。
　　但她不能接受这样不体面的结束，充满了欺骗。
　　有些难过，却不知是为谁。
　　但既然决定了彻底再见，就没有犹豫的道理。
　　佟珊珊吸了吸鼻子，进了卫生间洗脸，把那些狼狈不堪，统统付诸流水。
　　
　　第二天上班，佟珊珊一早收到微信群里发的通知，告知所有居委，工作例会是在二月的二十九日。
　　这真是个好日子，四年才来一次。
　　想着这种日子自己居然要读检讨，佟珊珊也是提不起劲。
　　
　　老冯又腆着脸来了，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佟珊珊都不想理他。
　　老冯却厚着脸皮道，“哟，佟主任，你厉害啊，你们领导对你挺好嘛。”
　　佟珊珊没好气道，“哪儿好了？”
　　老冯笑了笑道，“你说不给我钱他们还真都不给了，我告诉你，我老冯烂命一条，不给钱我就去区里上|访，去市里上访，我看你们领导顶不顶得住！”
　　佟珊珊扯着嘴角笑了笑道，“您尽管去，没事儿，反正有政策，该给的我一分不少你，不该给的你一分也别想要。”
　　老冯气了半天，又骂了半天，佟珊珊始终充耳不闻。
　　最后老冯一拍桌子，走了。
　　金宇杰摇头，吴洁琼叹息。
　　佟珊珊只给他三个字评价：老无赖！
　　
　　下午的时候，佟珊珊还在做报表。
　　平安办的一个科员给佟珊珊打了电话道，“佟主任，怎么回事，那天那个上|访户今天去了市里，还说是你让去的，你快来把人接走。”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还没挂三秒呢，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杨连义。
　　
　　杨连义现在是发展办的科长，他之前是管理办主任，也算是佟珊珊直接领导。
　　人其实还可以，就是比较耿直。
　　这会儿他对佟珊珊道，“小佟啊，区里面投资委的柳主任说，要在你这边搞规划编制试点，让你这边居委写一个五年规划，你拟个初稿，到时候她带队来调研。”
　　
　　佟珊珊立刻怒了，她对杨连义道，“开什么玩笑，规划是你们上面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这个小小居委要是有能力写出规划，还在这儿当居委干部吗？”
　　杨连义没想到佟珊珊这么直接，却道，“小佟啊，你年轻干部，火气别这么大嘛，你就随便写写，应付应付就好。”
　　
　　佟珊珊委屈极了，想着都叫什么破事儿啊。
　　可破事事情接二连三，刚才杨连义那件还不是最后一件。
　　戴薇馨来电话告知她道，“财务中心马上派人过去了，你接待一下。”
　　佟珊珊这才想起来，昨天财务中心是来说过，要查账的。
　　
　　佟珊珊窝了一肚子火，她问戴薇馨，“是所有居委都查账吗？我们这会儿要去接上访户，你看能不能让财务先去别的居委会查账？”
　　戴薇馨嗤笑一声道，“别的居委？这次财务查账就是华主任指定针对你们居委的，哪儿来的别的居委？”
　　
　　佟珊珊听完立刻怒了，问戴薇馨，“到底是谁说我们财务账册有问题的？既然这样我不同意被查账，没有道理这事儿！”
　　戴薇馨呵了一声道，“行啊，我现在就去跟华主任说。”
　　佟珊珊道，“好啊，你不说我看不起你！”
　　戴薇馨听完直接甩了电话，佟珊珊也是怒气冲冲的。
　　吴洁琼劝了半天，怕她冲动，又陪着她去把老冯带回来。
　　
　　戴薇馨挂了电话，进了华澄钧办公室，没想到里面还站着杨连义。
　　戴薇馨双手抱胸，阴阳怪气，把刚才佟珊珊的那番话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末了还道，“领导，居委会财务检查是根据上一任办事处主任离任审计的整改要求来的，也是你说，先从资金量最大的居委开始，现在佟珊珊这样的态度，是不是过分了？”
　　
　　杨连义听完，一拍桌子道，“太过分了，一点组织观念都没有，根本就是眼睛里没有领导！”
　　华澄钧淡定地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着，结果又冲进来一个人，是鲁承祥。
　　鲁承祥看着这么多人，先是一愣，却也没把杨连义和戴薇馨这两个科长放在眼里。
　　
　　他对华澄钧道，“你当时让佟珊珊做了光启居委的负责人，你看看现在，年轻同志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了啊，我让她把检讨先交给我把把关，我也是为她好，希望她别到时候态度不诚恳，丢了脸，结果呢？她直接说不给，她写什么就读什么，她读什么下面人就听什么，你说说看，什么态度？！”
　　原来三个人都是来告状的。
　　
　　华澄钧提着笔签字，眼皮也不抬，把人都晾着。
　　此时又有人敲门，华澄钧说了声，“请进。”
　　这次进来的是陈皓，看到华澄钧办公室插蜡烛似的站了一排人，也是一愣。
　　
　　他越过那三个人，对华澄钧道，“有急事要汇报，方便吗？”
　　三个人都等着华澄钧发话呢，华澄钧摘了眼镜，放下笔对他们道，“这几件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一会儿找她谈一下，你们先回去。”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都想要个说法，但见华澄钧不愿意现在就摆话，只能一串虾一样走了。
　　
　　陈皓关了门在他对面坐下问，“怎么回事儿？”
　　华澄钧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都是为了那个小姑娘来的。”
　　陈皓没有听到前面的事情，但是看他的表情，便问，“佟珊珊？”
　　华澄钧点了点头，把三件事情告诉了陈皓，陈皓听完看着他道，“这些人也有些过分了吧？”
　　
　　华澄钧仰头，抹了把脸道，“是啊，欺负她上面没人。”
　　陈皓沉默了一阵后道，“你没想过把佟珊珊调回来吗？她能力那么强，你现在又缺人。”
　　华澄钧摇了摇头道，“一方面班子调整还没有完成，鲁承祥那群老的还在，也看不惯我们这群年轻的，另一方面……”
　　
　　陈皓知道他的言下之意，笑道，“放在你身边，你忍不住就想接近她，到时候把戴薇馨那几个招来，平白让她惹人恨是吧？你这家伙，还真是魅力不减当年啊。”
　　华澄钧无奈着摇头道，“这种魅力，我真是敬谢不敏。”
　　陈皓问，“戴和卢能有机会送出去吗？至少这两个女人脸还不错，还有那天那个姚倩，家里不是在区里有人？”
　　
　　华澄钧也是头疼，揉着太阳穴道，“问了几个熟悉的局长，她们也算是名声在外，现在钱爱民又在被调查，一个区就这么小，以前戴和卢两个人在钱爱民身边争宠，旁边人都看在眼里的，现在谁还能要她们？谁又会要她们？”
　　陈皓也是摇头道，“那你放在自己身边？”
　　华澄钧道，“放在别的科室，更加不放心，这两个人太能惹是生非了。还是你想要？”
　　陈皓挑眉，面无表情地回应。
　　华澄钧笑了笑道，“算了吧，这种苦差事还是我来吧，我可不忍心让她们折腾你。”
　　陈皓也笑了声道，“谢了。”
　　华澄钧道，“客气。”
　　陈皓暗想：脸真大……
　　
　　陈皓能体会华澄钧的无奈，却道，“但是你天天给这些惹事的人擦屁股，也不是个事儿啊。”
　　华澄钧单手抱胸，另一手摸着鼻梁道，“总要给她们做规矩的，现在还没犯什么大错，不像姚倩那么没脑子。总要等她们犯了大错再收拾，让她们心服口服。哪儿能像她们自己那样，为了一点摆不上台面的小事，就揪着佟珊珊小辫子不放？”
　　陈皓听完道，“你看上的小姑娘也真是厉害，能够处处树敌。”
　　
　　华澄钧想着那个小姑娘今天该是气坏了，笑道，“木秀于林，怎么办呢？而且能干的人必然看不惯别人，并且被别人看不惯，你自己难道没有体会？”
　　陈皓想起当年在学校里的往事，释然地点了点头。
　　当时觉得那几个教官就是智障。
　　如今，虽然能够学会不去看不惯，但依然觉得当年那几个教官是智障。
　　
　　华澄钧想起过去，面上带了点温度。
　　他问，“你说的重要事情呢？”
　　陈皓笑道，“汇报完了。”
　　知道陈皓只是帮忙他打发那几个人，他笑，扔了一份材料给他后，“晚上一起，跟老谈吃饭。”
　　陈皓的眼睛一亮问，“这家伙联系上了？”
　　华澄钧点了点头，站起身穿了外套道，“我先回一趟家，拿点东西，你一会儿下班后到光启居委来找我。”
　　陈皓看着他笑，知道他借口去找佟珊珊，也不揭穿，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了。
　　
　　




43.  第 43 章   受伤

　　华澄钧把车停在车库, 给佟珊珊打了个电话，佟珊珊没接。
　　华澄钧明显感觉到佟珊珊最近在避着他。
　　他以为是因为失恋后，她心情不佳的缘故。
　　想到这个看上去火辣辣的小姑娘也会有那种敏感的心思, 还是为了一个如此不值得的前男友。
　　华澄钧就顺了她的意思，保持了一段时间的距离, 也是为了让自己有时间去冷静一下。
　　
　　他没什么感情方面的经验，所懂不过皮毛，未曾实战，终究太浅薄了。
　　但今天不一样，知道她受了那么多委屈之后, 想见她的念头就变得很强烈。
　　这是出于本能。
　　
　　他想看看, 今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是会暴跳如雷, 还是会脆弱难过？
　　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安内不成先攘外，华澄钧坐在车上给柳春妮打了个电话。
　　柳春妮一看是华澄钧，立刻接了道，“华主任，你好呀？有什么吩咐？”
　　那声音真是嗲得华澄钧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无奈哪怕再不想打交道，也还是要继续跟她虚与委蛇。
　　华澄钧尽量温和着声音道, “柳主任, 有件事情，不知您是否知晓。”
　　柳春妮觉得自己耳朵怀孕了，春意上脑，不太清醒地说了句不知道。
　　华澄钧又问，“之前钱书记去光启居委开现场会的事情，您不知道吗？”
　　柳春妮一愣，问他, “什么现场会？”
　　
　　华澄钧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告知了钱祖德当时在光启居委开现场会的经过，并表示，居委会如今工作压力非常大，事情太多了。
　　柳春妮读得出博士，却读不出华澄钧的言下之意，等着他明示。
　　
　　如此情商，让华澄钧只能挑明道，“柳主任，你是规划方面的专家，在居委层面做规划，这当然是一个创新点，我认为也很好，新来的赵区长估计也对此很有兴趣，你看是否先跟赵区长先汇报一下这项工作？”
　　华澄钧说得如此明白了，可柳春妮却想装傻。
　　
　　社区规划是市里提出的一个概念，她选择放在东渡街道，只是想借着做这个试点接近华澄钧。
　　而正好自己又是光启居委的处级联系人，本来就近水楼台，却没想到华澄钧会拒绝。
　　
　　柳春妮解释道，“这是一项试点工作，如果做得好，能够宣传一下，对街道也有好处。”
　　华澄钧道，“当然，感谢柳主任的信任。我并不是拒绝这项工作，而是觉得时机目前不是很成熟。其实之前我也考虑到33街坊拆迁完之后，可以根据社区情况做相应的规划，柳主任你是专业的，你看呢？”
　　华澄钧给她关了一扇门，又开了一扇窗，柳春妮心里松了口气，忙道，“感谢华主任支持，我这边全力配合。”
　　
　　华澄钧干脆买一送一，又道，“市投资委这边我也比较熟悉，可以为市民中心建设争取一下专项经费，柳主任你看需要吗？”
　　柳春妮一听，忙不迭地满口答应。
　　开玩笑，现在区里谁不知道华澄钧的资源好，能够让他开了金口，很多事情都事半功倍。
　　
　　华澄钧听够了她不值钱的感谢，又道，“既然如此，也要麻烦柳主任，跟我们发展办联系一下，您有什么要求都告知发展办，我会让他们好好配合。”
　　柳春妮听着华澄钧说话，简直如痴如醉，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
　　华澄钧偏爱她。
　　
　　如此周到体贴，这其中是否有男女之间的情愫？
　　一旦这个念头起来了，简直让柳春妮欲罢不能。
　　柳春妮于是趁势问，“华主任，具体要求，是否方便找时间我们面聊？”
　　华澄钧揉着眉头应了，还道，“我来安排，顺便请上你们戴主任，如何？”戴主任是投资委主任。
　　
　　柳春妮此刻完全沉浸在华澄钧可能对自己也有好感的幻想中，华澄钧说什么她都答应。
　　华澄钧又捧了她两句，说她是专家，居委会和街道都不够专业，还请她牵线，联系一些的高校或者设计规划院来做这项规划。
　　柳春妮觉得跟华澄钧说话十分投缘，春心荡漾，说了许多废话，完全不想挂电话。
　　
　　好在戴薇馨的来电打断了柳春妮的滔滔不绝，华澄钧说另有来电，让柳春妮不情不愿地结束了这次通话。
　　华澄钧挂了电话，心里也是无奈。
　　更无奈还要继续接戴薇馨的电话，听戴薇馨汇报工作，华澄钧其实每次也很费神。
　　戴薇馨经常会添油加醋瞒天过海，一不留神就会让她钻了空子。
　　华澄钧费劲打发了戴薇馨，又打电话通知财务中心小罗，让小罗到光启居委门口等他。
　　
　　华澄钧回家拿了东西，从小区里出来，走到沿街边的居委，在门口等着小罗。
　　佟珊珊刚刚把老冯从街道的安置点接了回来，身心俱疲。
　　老冯一路闹腾不休，吵得佟珊珊简直想一闷棍打晕他让他闭嘴。
　　无奈法治社会，她特么就是个弱势群体，只能听着他聒噪，反正随便他怎么闹，佟珊珊是绝不可能妥协让步的。
　　如果这一次再破例给他发放临时补贴，老冯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关键老冯有低保，根本不符合临补条件。
　　之前因为周巧芬的问题，这么多年怕老冯闹事，所以总是用钱摆平，佟珊珊对此一直都有想法。
　　所以现在既然是佟珊珊说了算，那就绝不可能再为他破例，否则以后如何去做其他居民的工作？
　　
　　佟珊珊现在非常需要上面的支持，把老冯的口子堵死了。
　　可是街道负责信|访的人并不这么想，他们已经习惯了花钱买太平，根本不在乎这些钱花出去会产生什么负面影响。
　　接老冯回来的路上，街道的辅工还满腹牢骚，觉得佟珊珊给他们找事儿了。
　　
　　此刻佟珊珊觉得孤立无援。
　　其实老冯这种人贪得无厌，根本就不可能靠钱摆平。
　　只有告诉他这条路走不通，让他死了心，这种怂人才不会来闹。
　　只是这需要过程，但，没有人支持她。
　　
　　佟珊珊带着老冯下了车，吴洁琼和金宇杰也跟着，抬头就看到了华澄钧。
　　她冷着脸，不发一言。
　　
　　老冯看到华澄钧站在居委会门口，呵呵了一声道，“这位不是华主任吗？来给我发钱的？”
　　华澄钧看到佟珊珊扭头不看自己，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想着今天大概是气坏了。
　　
　　华澄钧对着这样的佟珊珊倒是不知从何下手，有些不明白她的心思。
　　但对老冯就不一样了，他支持佟珊珊的做法，对老冯道，“能否发放临补有明确的规定，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破例。”
　　
　　佟珊珊本来还憋着一口气，但听了华澄钧的话，倒是把这口气顺下了。
　　她抬头看了看他，闷声不吭走到老冯身边，要把人带上去，免得站在门口难看。
　　金宇杰跟着上来拉着老冯，连拖带拽的。
　　但老冯是个老泼皮，当下就耍赖躺在地上不走了。
　　
　　佟珊珊的手被他抓红了，推搡间，佟珊珊被他拉得跌坐在了地上。
　　她手撑地的时候搓破了皮，还扭伤了手腕，疼得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这下华澄钧不能放任老冯耍流氓了。
　　他走到老冯面前，一手扭过了他的胳膊。
　　
　　这个姿势不抵抗就不疼，一抵抗就要命。
　　老冯挣扎了两下，根本挣脱不了，华澄钧的臂力惊人，一出手就让老冯趴下了。
　　老冯这下是真的慌了，拼命挣扎又挣脱不得，扭动着大叫道，“领导打人啦！领导打人啦！”
　　企图吸引路人过来围观，把事情闹大。
　　
　　华澄钧才不跟他客气，将他双手反剪了压在地上，示意吴洁琼去看佟珊珊是否有事。
　　佟珊珊摆了摆手，被吴洁琼扶了起来，她拍了拍手，却碰到了刚才摔倒时候擦伤的部位，“嘶”地一声。
　　华澄钧压着老冯，听到佟珊珊疼得出声，手上的劲又加重了几分，老冯疼得直叫唤。
　　
　　华澄钧一出手就没想过给老冯再搞事的机会，直接拿了手机给派出所打电话，又让金宇杰报一个110作为记录。
　　他直接给派出所分管治安的副所长周雷生甩了个电话道，“周所，光启居委门口接了个非访的，打了我们居委负责人，你请人过来，先拘留。”
　　
　　老冯没想到他一个办事处主任亲自动手，还来了全套，直接傻掉。
　　公安那边片警接了金宇杰的报警电话和周所长的内线联系，立刻赶到，直接把老冯给拘了。
　　华澄钧收拾了老冯，给派出所周所长回了个电话感谢，并请他继续关注。
　　周所长忙不迭的答应，金宇杰陪着民警，把老冯带去了派出所。
　　
　　等把门口的事情都收拾完了，财务中心的小罗也赶到了。
　　看到一圈人都站在门口，小罗也是一呆，以为他们在迎接自己，心想这规格和排场可真大。
　　佟珊珊本来态度有些软化，在看到小罗出现的时候又起了反复。
　　原本还想跟华澄钧说些什么感谢的话，可见此情景，她一气之下，直接上了二楼。
　　
　　场面有点尴尬，吴洁琼想打圆场又不知该说什么。
　　华澄钧却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淡定地对吴洁琼道，“上楼再说。”
　　一行人上楼，佟珊珊站在办公室里，双手抱胸看着华澄钧带着小罗进来，直接问道，“华主任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华澄钧看着她问，“你何罪之有？”
　　佟珊珊冷哼道，“莫须有？”
　　
　　吴洁琼不希望事情闹太僵，拉了拉她道，“你这是在唱戏吗？让华主任把话说完嘛。”
　　佟珊珊今天气够了，前面手腕撑在地上，有些软组织挫伤，皮也蹭破了，这会儿其实挺疼。
　　她揉着手腕，冷着脸，抿着唇，盯着华澄钧不说话。
　　
　　华澄钧早就看到了佟珊珊手上的擦伤，刚才老冯推佟珊珊那一下，让他也跟着心被揪了一下。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主动出手。
　　华澄钧沉默地盯着佟珊珊看了看，佟珊珊以为他是来查他们居委财务问题的，被误解的愤怒让她委屈极了。
　　哪怕刚才他制服老冯这一手帅破天际，仍是不能让她原谅他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行为。
　　佟珊珊昂着头，皱着眉，就是不肯理他。
　　
　　气氛僵持。
　　华澄钧率先打破沉默，对吴洁琼道，“小吴，来，这位是财务中心的小罗，业务很熟练，是我从区里要来的，你跟他对接，居委的账目不复杂，请小罗帮忙看看。”
　　佟珊珊却走上来拉住了吴洁琼道，“凭什么只查我们居委？”
　　
　　华澄钧一把拂开了她抓着吴洁琼的手，对她道，“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地段医院弄一下伤口。”
　　佟珊珊一呆，想不出这话题的转折怎如此突然，还要挣扎，可是哪里挣脱得开？
　　郑小希在背后推了推佟珊珊，吴洁琼也凑在她耳边道，“别闹了，领导要面子的。”
　　佟珊珊一时委屈透了，眼泪憋不住就要下来。
　　
　　她拼命去推华澄钧，但怎么也挣不开他，被他拖着下了楼。
　　地段医院分院就在这边的街口，也是公建配套的。
　　华澄钧拖着佟珊珊过去的路上给地段医院院长打了电话咨询了一下，结果这边分院的院长直接亲自出来接待了。
　　
　　佟珊珊被拖了一路，也没脾气了。
　　那位分院长是一位看上去挺知性的女性，佟珊珊这会儿也知道不好意思了，拒绝道，“只是擦破皮，没关系的。”
　　华澄钧凉凉开口道，“不好好处理伤口，化脓了会更疼，跟上。”
　　
　　佟珊珊还在推拒，华澄钧直接揽着她的腰，拖着她进门。
　　已经完全混乱了的佟珊珊没意识到他们竟如此亲密，竟被他搂着走了一路。
　　而华澄钧的手搭在她腰上的刹那，心里只是想着，这姑娘的腰是真细。
　　
　　那位分院长走在前面，看这情形，还以为佟珊珊是华澄钧的女朋友。
　　她陪着他们去了外科，安排了一位医生帮忙上药。
　　华澄钧道了谢，送了那位分院长。
　　
　　回到诊室，佟珊珊在上药。
　　华澄钧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认真地看着。
　　佟珊珊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故意别过了脸去。
　　为了让他知道自己还在生气，还故意鼓着脸，哼了一声。
　　
　　华澄钧抬眼，眸中蕴着笑意。
　　佟珊珊一直扭着脖子，略感酸痛，偷偷摸摸地回正了些，发现华澄钧在看她。
　　这下她脖子不光酸，还红。
　　
　　华澄钧收敛了逗弄的心思，问她，“还疼吗？”
　　佟珊珊摇头。
　　华澄钧嗤笑一声道，“因为皮厚吧？”
　　佟珊珊怒目而视，鼓着脸像只青蛙。
　　
　　华澄钧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小姑娘家家的，哪儿那么多气？”
　　佟珊珊道，“你当我碳酸饮料啊？”
　　华澄钧笑了笑道，“我以为你是液化气钢瓶。”
　　佟珊珊又鼓了鼓脸，最后自己瘪了下去。
　　何必跟他吵，反正也说不过……
　　
　　两个人专心地看着医生帮佟珊珊上药，仿佛是什么疑难杂症。
　　等医生处理了伤口，涂了点软膏，又配了点药，华澄钧拿着单子，陪着佟珊珊起身，同医生道谢。
　　华澄钧去帮佟珊珊取药，佟珊珊就坐在大厅等。
　　
　　这一幕实在诡异，佟珊珊冥思苦想，不知道事情到底为何发展到这一步的。
　　而心里痒痒的。
　　当华澄钧对她如此特别的时候，总让她免不了浮想联翩。
　　
　　华澄钧提了药过来，见她仿佛在思考什么历史性的难题，觉得有意思。
　　那小脸鼓着，小嘴嘟着，让他有些想伸手去捏一下。
　　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在她身边坐下问她，“今天很生气？”
　　佟珊珊瞥了他一眼，转回脸看着前方，哼了声道，“不瞎么。”
　　
　　华澄钧笑了一声道，“你就欺负我脾气好。”
　　佟珊珊白眼一翻问，“哪儿脾气好了？找茬一流，心思深沉，老奸巨猾。”
　　华澄钧“啧”了一声道，“文学造诣挺不错。”
　　佟珊珊抽着嘴角道，“谢谢夸奖。”
　　
　　华澄钧笑着叹息了声，又把话题绕回去问，“为什么生气？”
　　佟珊珊噘着嘴，切了一声，摊开手看着自己手掌上包着的纱布。
　　其实刚才那一下可疼了，却抵不过那些委屈。
　　华澄钧也看向那只可怜的手道，“委屈了。”
　　她嗯了一声道，“你也知道啊？！”
　　华澄钧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红着眼睛，掰着手指头数起来道，“一是柳春妮让我们搞规划，目的就是为了接近你。”
　　华澄钧呵了一声，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又无从反驳。
　　
　　佟珊珊偷瞄了他一眼，见他认了，又继续道，“平安办的搞不过老冯，就会来指责我们。”
　　嗯，这也是实情，华澄钧点了点头，也认下了。
　　佟珊珊掰开第三个手指头道，“戴薇馨也很过分，说我们居委账册有问题，不，是你，是你过分，别人家居委不查，就查我们，白桥居委乱发食用油的事情搞清楚了吗？我们居委账目这么清楚，你不查别人来查我们，就是公报私仇！”
　　这话就过分了，华澄钧道，“没有。”
　　佟珊珊道，“屁！”
　　
　　行吧，毕竟今天她受了委屈，说啥是啥。
　　华澄钧见她手还伸着，于是问，“还有呢？”
　　佟珊珊说到鲁承祥，这一天的委屈全都上来了，她噘着嘴，都有些哽咽了。
　　第四个手指头伸出来的时候，她吸了吸鼻子，眼圈直接一红。
　　“第四个是老鲁——那个——鲁承祥——他——”
　　话没说完，佟珊珊直接吧嗒吧嗒地开始掉眼泪。
　　
　　饶是她再骁勇善战，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儿，哪儿经历过职场上这些大场面。
　　四根稻草下来，终是将她压垮了。
　　华澄钧听着她泣不成声，无比心疼，直接将人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安抚。
　　
　　佟珊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有些崩溃。
　　最后的一丝理智告诉她，华澄钧是有主的。
　　她用残存的意念推开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道，“抱歉，我失态了。”
　　她用手背擦了眼泪，却带动了右手的伤口。
　　
　　华澄钧刚要站起来，佟珊珊立刻后退一步，阻止他再靠近。
　　她对他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还要回去改检讨呢，说不定一会儿财务检查查出来什么问题，又要罚我是不是？其实我太年轻了，也没什么能力，这个负责人，我觉得我做不了，请你认真考虑一下吧。”
　　
　　华澄钧连忙拉住她道，“佟珊珊，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情急之下，华澄钧拉住了她裹着纱布的手，佟珊珊痛得表情都扭曲了。
　　华澄钧连忙松手，佟珊珊再顾不上其他，转身就跑了。
　　
　　平日里十分善于洞察人心的华澄钧，此刻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佟珊珊的拒绝让他犹豫，不知佟珊珊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让他不敢再贸然进攻。
　　陈皓的电话来了，这会儿已经快五点了，跟老谈约了是六点见面，时机真是不巧。
　　华澄钧站在医院的门诊大厅里，跟陈皓约了在光启居委门口汇合，提了给佟珊珊的药，再度走回居委办公室。
　　
　　小罗还在核查账目，吴洁琼陪着，其他人都下班了。
　　华澄钧知道佟珊珊在躲自己，把药递给了吴洁琼，并告知小罗，明天专题听取他的检查汇报。
　　佟珊珊故意躲到了洗手间，她觉得今天华澄钧会来，肯定是来教育她的，也肯定是因为她拒绝了那些人提出的无理要求来质问她的。
　　她内心对于华澄钧如此是非不分觉得愤怒，也觉得委屈。
　　而刚才那一通发泄之后，让她更不知该如何跟华澄钧相处了。
　　
　　听到华澄钧离开的脚步声，佟珊珊才走了出来。
　　吴洁琼晃了晃手上的药，佟珊珊走过去一把接过，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看来是在生气。
　　刚才佟珊珊回来的时候她就看出了不对，但碍着小罗在，又不好问。
　　这会儿吴洁琼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佟珊珊摇了摇头，站到了小罗旁边，跟着看账目。
　　
　　小罗看账看得很认真，也没有提什么问题和要求，业务很精湛。
　　佟珊珊肿着眼睛，陪着在一旁看，见吴洁琼对着自己欲言又止，她摇头，催着吴洁琼下班。
　　吴洁琼当然不肯走，她今天的情绪不对，让吴洁琼有些担心。
　　
　　见吴洁琼不肯走，财务又是吴洁琼在做的，佟珊珊只能由她去了。
　　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佟珊珊拿着自己的检讨，却想着自己这样努力到底有什么意义？
　　是为了受气和挨骂的吗？
　　
　　自从被发配居委，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每天比环卫工人都敬业。
　　为了迎接各种检查，熟练运用Word和Excel。
　　每天的步数高居微信运动前十，可是这样的付出又换来了什么？
　　除了误解和委屈，其他一无所有。
　　
　　想到华澄钧亲自带着小罗来查账，简直一点都不相信她。
　　任她再怎么喜欢他，被他这样对待，总是很伤心的。
　　佟珊珊在电脑上挂着学习网站的视频时长，对吴洁琼道，“我有时候不明白我工作的意义是什么，每天都在做这些浪费生命的事情，想做一些对居民有益的事情都没时间。”
　　
　　吴洁琼在填党建的表格，听后叹了口气道，“我这个表格同样的数据都填了20遍都有了，一个科室两张表，我感觉就是重复劳动，这些工作真的毫无意义。”
　　佟珊珊拿了三根棒棒糖，给了吴洁琼一根，又顺手给了小罗一根。
　　
　　小罗是个男孩子，接了之后笑了笑道，“佟主任，你们的工作成绩领导很肯定啊。这次我来做财务检查是因为华主任说要加强居民区的财务管理，要找一个做的比较好的居委作为样本，让其他居委参照。他一开始选的就是你们居委，但生怕一些财务问题上会有小差错，才让我提前先来看一下的，如果有问题也可以及时修正，最后出来的样本才能经得起检验。毕竟做得好不好，不能光靠你们自己说，要我这种专业人士来说才更有说服力不是吗？”
　　佟珊珊听了小罗这番话，才知道自己可能误会华澄钧了，心里一时又有些感动。
　　
　　没想到华澄钧看着高冷，可是心里却是分明的。
　　她这个人就是情绪化，这会儿听小罗这么说，倒是有些后悔刚才跟华澄钧说的那些话了。
　　但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想着是不是给华澄钧道个歉，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想他刚才匆匆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会女朋友了？
　　当想明白他有女朋友这件事，佟珊珊抓了抓头发，含着棒棒糖，收了手机。
　　




44.  第 44 章   死缠烂打

　　华澄钧搭着陈皓的车去会谈译。
　　谈译身份特殊, 能见一面的机会不多。
　　到了约定的餐厅，就见一个男人戴着副眼镜，仿佛是个斯文人, 在一本正经看菜单。
　　可人却长得魁梧结实，跟那副斯文的眼镜一点也不搭。
　　
　　他看到华澄钧和陈皓来了, 连忙站起来，给两个人一人背上来了一下，招呼他们坐。
　　华澄钧开门见山问，“今天能呆多久？”
　　谈译道，“也就半小时吧。”
　　
　　三个人心照不宣, 没有人问原因。
　　华澄钧递过了东西给他道, “你要的。”
　　谈译收进了自己上衣贴胸的口袋道, “谢了。”
　　
　　华澄钧低着头看菜单道, “不能做更多，我很愧疚。”
　　谈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关系，各有分工。”
　　华澄钧勉强笑了笑，陈皓坐在旁边。
　　
　　谈译对着陈皓直接问，“你小子怎么离婚了？”
　　陈皓耸肩道, “钱太少, 养不起老婆。”
　　谈译道，“当年你结婚大家出的份子钱还不够？”
　　陈皓回了个滚字。
　　
　　谈译挠了挠头道，“你说说你们俩，当年可是我们学校票选出来的高颜值校草，怎么回事儿？”
　　华澄钧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他，“嫂子好吗？有需要照顾的跟我说。”
　　谈译也不客气, 对他道，“女儿今年要进幼儿园了，你有门路吗？”
　　华澄钧问，“户口在哪儿？”
　　谈译说了个地址，华澄钧默默记下后道，“包在我身上。”
　　谈译举了举啤酒杯，两个人喝了一杯，上了菜，谈译风卷残云般吃完。
　　华澄钧和陈皓看着他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饱饭的样子，十分无语。
　　
　　谈译吃完抹了嘴，见他俩瞪着自己，摸头尬笑道，“这不是习惯了么。”
　　三个人都笑了。
　　华澄钧拍了拍他的肩膀，举了啤酒杯，两个人又喝了半杯。
　　华澄钧问，“教授好吗？”
　　谈译道，“教授家那个小子要回国了，你知道吗？”
　　华澄钧挑了挑眉问，“跟着龚家姓了的那个？”
　　谈译道，“早改名了，教授让你帮忙关照一下。”
　　华澄钧爽快道，“行。”
　　
　　谈译又说了说基地的事情，华澄钧听着，还是不免歉疚。
　　看出这家伙情绪上不对劲，谈译弹了弹他的脑门道，“想什么呢，我留下是我自愿的，你不现在还每年服个役么？”
　　华澄钧挥开他的手道，“那不一样。”
　　谈译喝了口酒，咂了咂嘴道，“那都一样。”
　　
　　华澄钧抿了口酒，闷闷的不说话。
　　陈皓看着他，只能跟谈译对饮。
　　谈译道，“教授也惦念你，让我转告你，照顾好你自己，把个人问题解决了，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华澄钧终于笑了笑，谈译给他夹了块米糕，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道，“高兴点，干嘛看到我就跟来奔丧了似的？我们可过得好着呢。”
　　
　　好个屁，看这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样子。
　　华澄钧内心吐槽，嘴上却没说，提了筷子，吃了一口米糕道，“行吧，你说好就好，当我没在那儿呆过，行吧？”
　　陈皓是真没在那儿呆过，问谈译，“这么艰难吗？”
　　
　　条件其实不艰难，但是枯燥到能把和尚都逼疯。
　　谈译摆手道，“哪儿艰难了，这家伙心思重，我们呆着的人可没觉得有什么。”
　　陈皓喝着酒，没法接话。
　　他毕业以后在连队呆过，也在科研所呆过，有多艰苦他其实也能猜到。
　　
　　华澄钧看不得谈译这家伙假装云淡风轻，用啤酒堵了他的嘴道，“行了，代我跟陆教授问好。”
　　谈译道，“得嘞，遵命。”
　　三个人举杯。
　　
　　闲聊的当口，谈译神来之笔，搭上华澄钧的肩膀问，“你小子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吧？”
　　陈皓差点一口啤酒喷出来，呛得猛咳。
　　华澄钧举着筷子，转头挑眉看向他。
　　
　　点了炸|药包的谈译道，“我是过来人，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闷骚样子就是为了女人。”
　　陈皓咳得停不下来了。
　　华澄钧装了半天深沉，也终于绷不住了，问他，“你是蒙的吧？”
　　
　　谈译打了个响指，蒙也蒙对了不是？
　　他嘿嘿一笑道，“男人一旦开始闷骚了，就是有了目标，哥说得对不？”
　　陈皓憋着笑，瞥了华澄钧一眼，不接话。
　　华澄钧揉了一把谈译的老油头，对他道，“行吧，算你经验丰富，所以你当年是怎么追到嫂子的？”
　　
　　谈译道，“女人嘛，都很好哄的，死缠烂打就行。不过对你小子来说挺难的，你思想包袱太重了，要放下。”
　　华澄钧挑了挑眉，继而笑了。
　　陈皓拍着他的肩膀，觉得谈译是勇士，身边也就谈译敢这样跟华澄钧说话。
　　
　　三个人又喝了两杯酒，谈译还在出任务，立刻要走，三个人都来不及再说上什么话。
　　谈译临走，郑重地对着华澄钧道，“帮我照顾好老婆孩子。”
　　华澄钧点头道，“放心。”
　　谈译一拳捶在他的肩头，其他的话便不用再说了。
　　
　　华澄钧看着谈译匆忙离开的背影，语带伤感地问陈皓，“我当初选择走，是不是太自私了？”
　　陈皓摸着鼻梁道，“你这么说的话，那我更无地自容了。”
　　华澄钧看着头顶上，后工业风的设计，裸露的钢管水管，明晃晃的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离开餐厅，本来还有人来约的，可是华澄钧今天一点心情都没有。
　　看到谈译，想到曾经，不由得摇了摇头道，“算了，送我回家吧。”
　　陈皓叫了代驾，送华澄钧到家门口，他跟着华澄钧下了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当年老谈选择留下，不就是因为他有家有室，有后盾吗？等你有了后盾，你也可以的，我知道你很想回去，不像我。”
　　
　　华澄钧摇了摇头道，“都散了，何必说这些，各自做好本职，无愧于心就好。”
　　陈皓没有接话，两个人的神情都不那么轻松。
　　陈皓走后，华澄钧仰头望了望天空，7点的天已经暗了，月照当空，是一轮缺月。
　　那光亮如玉的月亮，散着清辉，光芒比不过路灯的明亮，却柔和温存，清透皎洁。
　　
　　华澄钧站在小区正门处，仰头看了半天的月亮，刚打算进去，侧了脸，就看到背着包站在那里的佟珊珊。
　　佟珊珊也是头一回看到华澄钧如此落寞的样子。
　　华澄钧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对着她勾了勾嘴角，却是没有笑意。
　　佟珊珊有些愣怔，她低头，耳朵有些红。
　　
　　华澄钧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她，“手还疼吗？”
　　佟珊珊抬起纱布包着的右手，对着他招了招。
　　那样子真像招财猫。
　　华澄钧笑了笑，又问，“财务检查下来有什么问题吗？”
　　佟珊珊摇了摇头道，“小罗说我们做得很好。”她想了想道，“还有……”
　　华澄钧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可佟珊珊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下去。
　　
　　华澄钧也不逼迫，单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她温柔一笑道，“辛苦了。”
　　佟珊珊看着他这般面目，内心似有涓涓暖流，汩汩流过。
　　眼睛有些酸涩，她问他，“你还不回家吗？”
　　
　　华澄钧想到她这一天也是过得很坎坷，却是答非所问，反问她，“你吃过晚饭了吗？”
　　佟珊珊摇了摇头，华澄钧皱眉道，“怎么这么晚还不吃饭？”
　　佟珊珊讷讷地道，“加班啊。”
　　华澄钧于是问她，“想吃什么？这么晚了，我叫辆车送你？车拿回来了吗？”
　　
　　佟珊珊听着他这么体贴的关怀，哼了哼，眼圈又红了。
　　华澄钧立刻内心软成了一团，走到她的面前，将她抱在了怀里拍了拍道，“或者去我家吧，我虽然厨艺普通，但是下碗面给你吃，还是可以的。”
　　佟珊珊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忍不住伸出了手抱住了他的腰，却猛然想起他是有女朋友的，又连忙收了手。
　　
　　察觉到了她的退缩，华澄钧却直接拉过了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伤口。
　　佟珊珊嘶地一声，华澄钧连忙放手，有些抱歉。
　　这会儿佟珊珊被晚上的冷风吹得鼻子都有些红，料峭春寒，两个人却在对方身上获得了温暖。
　　华澄钧递了张纸给她，佟珊珊接了，看着她擤了鼻涕，鼻子被擦得更红了。
　　他的目光一径落在她身上，脑子里都是谈译说的死缠烂打。
　　
　　然而这四个字说来容易，但是实施方案呢？操作路径呢？失败预案呢？
　　什么都没有，怎么搞演习？
　　华澄钧还在脑内技术路线图，佟珊珊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有别的事。
　　她也觉得两个人这样不合适，华澄钧也许只是出于礼貌，而她却带了邪思，这样不好。
　　欲望太强烈，容易长痘痘，会丑。
　　
　　佟珊珊咳嗽一声道，“那个，我先走了。”
　　华澄钧眉头一动，还想着到底该怎么做，就见佟珊珊已经一转身，上了路边停着的宝马了。
　　技术路线图绘制失败，死缠烂打方案等待重启。
　　
　　华澄钧站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晚风吹拂过他的脸颊，空气渐渐冰冷。
　　该死的谈译，给这么宏观的方案，真的能够精准打击目标么？
　　这家伙给陆教授当助理，感觉陆教授的项目要糟。
　　
　　年后第三次班子会，华澄钧提出，因为去年区里来专项检查发现了不少财务方面的问题，包括居委会的财务问题，所以要开展不同层级的财务培训。
　　考虑到过年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情，就把居委工作例会变成培训会，正好杂七杂八的业务放在一起，培训一天。
　　
　　鲁承祥心眼十分小，还在记恨佟珊珊那天的顶撞，于是在会上直接提了提佟珊珊脱岗的事情。
　　李树人是发展办的分管主任，这会儿却说，“要说检讨的事情，我想上次白桥居委会违规发放民生用油，还用这种方式组织人参加讲座的事情才更应该检讨吧。虽然后来华主任去协调之后，终于是妥善解决了，但是对我们基层思想工作的成绩伤害很大啊。”
　　大家都知道，李树人这番话是在打脸鲁承祥，因为这项工作是鲁承祥分管的。
　　
　　以前李树人就对鲁承祥阳奉阴违、摆老资格、拍钱爱民马屁的行为十分不屑。
　　加上钱爱民被调查之后，鲁承祥逢人就说，当年他就觉得钱爱民贪财好色，不是个好人。
　　这翻脸不认人的模样，也是让李树人十分看不惯，所以鲁承祥一提检讨的事情，李树人就开炮了。
　　
　　彭南跟着道，“我们上次去别的居委检查，也发现脱岗的情况，将近有十几个，如果只是单单惩罚佟珊珊，有点说不过去。”
　　邹春意道，“光启居委去年年底刚拿了个优秀，这会儿就让佟珊珊读检讨，有点难看了吧？又不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儿，她只要检讨写过了，知道问题了，就可以了。”
　　
　　鲁承祥嘴硬道，“她是公务员，又不是事业编制或者社工，不能轻易放过。”
　　其他几个人都不说话。
　　陆玲跳出来道，“我同意鲁书记的意见。”
　　这是很明显的站队了。
　　钱爱民和朱卫国出事之后，陆玲就一直抱着鲁承祥大腿，却不知鲁承祥也不过一尊泥菩萨。
　　
　　华澄钧的笔在桌上敲了敲，看了一眼陆玲没有说话。
　　陆玲瑟缩了一下，其实这群副职看到华澄钧都有些怕。
　　明明在座所有人里，华澄钧年纪最小，可是他的能力、资历、气场和背景加持，让众人看到他都十分敬畏。
　　
　　陈皓看向华澄钧，华澄钧却微微摇了摇笔，转而问分管民政的魏始初道，“魏主任怎么看？”
　　这是华澄钧的一种试探，可魏始初却傻乎乎地跳坑了。
　　魏始初看了一眼鲁承祥道，“那个，鲁书记说得对，之前有老百姓来反映说，光启居委的民生补贴发放不到位，好像还有居民来街道吵过，我觉得，是应该用这种方式挫一挫年轻干部的锐气。”
　　
　　华澄钧听完后笑了笑，这笑容十分有深意。
　　魏始初看着他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佟珊珊只是个试用期公务员，而华澄钧才是不折不扣的年轻干部，魏始初这话出口，直接得罪了华澄钧，有些尴尬。
　　
　　华澄钧把他晾一边，转头问陈皓，“陈主任有什么补充吗？”
　　陈皓说了声没有了，场面上大家的出牌路数都很清楚了，还有什么闲话的必要？
　　
　　华澄钧缓缓道，“佟珊珊在光启居委做了不少实事，这点有目共睹。刚刚李主任也说到了那次讲座的事情，前几天那位教授已经带队去过光启居委了，还给我发了消息，说要跟进居民区自治课题，显然没有计较那次的事件。大家多少应该听说过了吧，这位教授是某位副市长的博士生导师，这个调研的成果，可能会直接呈送市领导的案头，这位教授不是我拉来的，也不是鲁书记拉来的，可以说是佟珊珊靠自己魅力赢来的。”
　　
　　说到这里，华澄钧停顿了一会儿，看向了鲁承祥。
　　鲁承祥有些心虚，目光闪躲。
　　华澄钧又继续道，“33地块旧改项目马上要开始了，光启居委的压力只会更大，我们看一个干部要看全面，要包容他们的瑕疵，佟珊珊那天是迟到，而非脱岗，检讨也写过了，就挂在内网上，公示两天也算罚过了，其他被查到有缺岗的居委也一样，不能厚此薄彼，执法不公，不然以后如何服众？”
　　说着，他锐利的眼神又扫过了陆玲、魏始初等人，这几个人也都不安地做着小动作，不敢看他。
　　
　　华澄钧说完这些，对着列席做会议记录的戴薇馨道，“小戴，上次让你调查的白桥居委的事情，后来你没有答复给我，以后我布置的工作，要做到事毕回复，听到了吗？”
　　戴薇馨还在看热闹呢，冷不丁听到华澄钧点了自己的名，立刻绷紧了神经，低下了头应了一声。
　　
　　这会开得人背后发紧。
　　几个副职不吭气了，列席的科长更是怀疑人生。
　　华澄钧收了自己的本子，起身说了句，“休会十分钟。”
　　感情这种刺激还有下半场，魏始初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原地升天。
　　
　　




45.  第 45 章   别动

　　休会过后, 众人终于喘上了气，放松了一些。
　　会议进入了下一项议题，是关于内部OA系统的。
　　陆玲拿了三份比价单, 放在了会议材料里，所有班子成员人手一份。
　　
　　华澄钧早就看过了, 于是让所有人发表意见。
　　几个副职对这个系统都不太懂，华澄钧问李树人，“李主任以前搞过这块，你怎么看？”
　　李树人道，“我觉得价格都有点高了, 这三个公司报价上下才相差2千块, 总价都在49万, 都是差1万就需要公开招标的, 这个，会不会到时候审计有问题？”
　　
　　华澄钧看向陆玲道，“陆主任，解释一下吧？”
　　陆玲其实根本不懂这块业务，只能甩锅道，“那个报价都是下面报上来的, 一家还是鲁书记推荐的。”
　　转手就把鲁承祥卖了, 真是个好队友。
　　
　　被卖的鲁承祥也甩锅道，“报价最低这家是区里面推荐的。”
　　华澄钧看向所有副职，这件事华澄钧跟陈皓已经提前沟通过了。
　　于是陈皓道，“我建议是否先试运行一个月，然后再以一年为期签约，如果好的话，再续约。”
　　
　　华澄钧点了点头, 陆玲虽然有些不满，但是碍着华澄钧已经点头了，只能答应了下来。
　　会上又讨论了人员的问题，鲁承祥道，“我这边党建办小戴走后，一直没有科长，我建议华主任是否安排个人过来，否则我这里这么多事情，怎么做的过来？”
　　这项议题并不在之前的议题清单里。
　　临时动议是大忌，但鲁承祥仗着自己资历老，完全不把规矩放在眼里。
　　
　　华澄钧问，“鲁书记有意向人选么？”
　　鲁承祥道，“我不管什么意向不意向的，我这里少人，但党政办倒是人员配的挺齐全，要么你给我个人，要么你把我们小秦提上来也行啊。”
　　华澄钧听着，面容冷淡，也不表态。
　　
　　陆玲今天也吃错药了，跟鲁承祥的统一战线倒是坚定。
　　跟风表示自己也缺人。
　　魏始初反正被拴在一条船上了，也跟着凑热闹。
　　这下连武装部长等人都说自己缺人了，会场变成了菜市场，吵得人头疼。
　　
　　华澄钧就听着，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问，“都发表完意见了？”
　　他一开腔，气场全开，镇压全场，刚刚很起劲的一群人都不敢吭声。
　　华澄钧用笔端敲了敲桌子，指了指陈皓道，“现在八大办缺人的情况也不是只有党建办，管理办公务员都只有一个人，情况更是艰苦，自治办也是，就一个副科长顶着，鲁书记这边分管条线里，光是正科都有三个，我想目前这种艰难的情况，应该是可以克服的吧？”
　　
　　华澄钧这番话是事实，陈皓、彭南、李树人和邹春意现在都是华澄钧的人，也承担了最多的工作，手下更缺人。
　　刚刚他们几个都没发话，鲁承祥等人怎么有脸跳出来说这个？
　　鲁承祥先不说话了。
　　
　　魏始初却傻乎乎地切了一声道，“谁知道你什么心思。”
　　言下之意，华澄钧仗着自己是一把手，把喜欢的女人放在身边。
　　这种风言风语外面传得也不少了，华澄钧只是一笑置之。
　　
　　魏始初见自己没有市场，也就不说了。
　　这会开到最后，原来钱爱民派系的几个人极其的窝囊。
　　散会之后，鲁承祥回到办公室，直接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陈皓进了华澄钧办公室问，“你是打算一次性收拾两个人？”
　　
　　华澄钧点了点头道，“上面的人调整好了，钱书记有人选，马上可以到位，我不想再等了。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看你。”
　　华澄钧停了一会儿，看着陈皓。
　　陈皓似乎明白他要说什么，却等着他挑明。
　　华澄钧道，“赵雅菲你打算怎么办？”
　　陈皓心道，果然是关于赵雅菲。
　　想过很多次她被调走的情形，如今终于来了，却又舍不得。
　　
　　其实这件事，他想过很多次，从赵雅菲本人的角度来想，换个科室才是理想选择。
　　陈皓坦然道，“女孩子不太适合在管理办提副科长，但她能力很强，年限也到了。”
　　华澄钧懂了他的意思，也明白了他的放手，又问道，“你有合适的副科长或者科长人选吗？”
　　
　　陈皓道，“许航不错。”
　　那就是交换了。
　　许航现在是自治办副主任，邹春意也是很满意的。
　　赵雅菲能力也很强，放到自治办，倒也很适合。
　　未来魏潇要是调整，赵雅菲还能接续她的岗位，倒是一个很好的安排。
　　华澄钧于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陈皓退了出去，正碰上赵雅菲上楼来找他。
　　就见她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站在他的门口，手上抱着一叠材料，在手机上发着消息。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赵雅菲有一种知性的美。
　　虽然职业装束，但依然难掩她的青春靓丽，并且增添了几分干练。
　　
　　陈皓走过去打开门道，“进来吧。”
　　赵雅菲看了一眼他冷淡的模样，应了一声，走进去，故意开着门，这态度就是为了避嫌。
　　陈皓听着她给自己派活儿，一一接下记下。
　　
　　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往往是赵雅菲说得多，内容都是需要他协调的工作。
　　而他对她全然的信任，绝不会去问一些细枝末节的琐事，而是把一些科长层面的决策权都交给了她。
　　工作说完，赵雅菲准备走。
　　陈皓却道，“你等一下。”
　　
　　赵雅菲抬头看着他。
　　陈皓的容貌其实也很出挑，只是往日跟着华澄钧在一起久了，自然显示不出。
　　但若单独把他放在一群普通人里，也是十分拔群出众的了。
　　
　　陈皓站起身，走到他的办公书柜前，打开下面一层。
　　从里面拿了一个盒子出来，回手递给赵雅菲道，“之前朋友送的，是化妆品，我自己身边也没有女性可送，你最近很辛苦，拿去吧。”
　　
　　赵雅菲愣愣地看着他。
　　她完全没想到这位直男上司还有这种举动，默默接过说了声谢谢。
　　陈皓点了点头，再无其他表示。
　　赵雅菲觉得尴尬，更有一种道不明的情绪，拿了盒子，转身出去了。
　　
　　陈皓还对着那个办公书柜，听着关门声，揉了揉眉心。
　　重新在办公椅上坐下，看着台上摆放着的圆滚滚的多肉出神。
　　赵雅菲拿上来的时候，说是绿办搞活动送的。
　　
　　佟珊珊中午的时候到办事处送材料。
　　上了5楼，在党政办找了个社工，把一份材料递给她道，“这个是社科院刘教授这边一个课题的提纲，要请华主任过目，麻烦你转交一下好吗？谢谢。”
　　这话说得没毛病。
　　
　　社工认识佟珊珊，上次佟珊珊来送过一次华澄钧的电脑，最后又拿走了。
　　为此戴薇馨特地吩咐，以后佟珊珊拿来东西给华主任，党政办一概不收。
　　所以这会儿，她直接对佟珊珊道，“华主任如果不知道的话，我们不能转交，你要交给下面负责科室，逐级上报。”
　　
　　佟珊珊这会儿还没明白人家是托词，好脾气问，“负责科室是哪个？”
　　社工道，“你自己去问。”
　　佟珊珊于是问，“我要问谁？”
　　社工道，“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
　　
　　佟珊珊这才明白过来，对方是在搪塞她。
　　她的好脾气很有限，用完就没，更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善男信女。
　　于是她直接嗤笑一声道，“那我自己拿去给华主任。”
　　
　　社工拦着她道，“不行，华主任在开会。”
　　两个人正拉扯着，戴薇馨进来找社工有事儿。
　　她今天开会窝了一肚子火，这会儿看到佟珊珊，自然也没好脸色。
　　
　　社工把事情经过说了，戴薇馨道，“你自己揽下来的活，华主任又不知道，凭什么给你把关？再说，这种调研要是写出点真实情况，还不是我们自己倒霉？我看就没有做这个课题的必要。”
　　佟珊珊拿着课题提纲，听着戴薇馨这种三观不正的话，想起当时被钱爱民、朱卫国刁难的时候，不也是这些手段和套路么？
　　
　　于是佟珊珊冷笑道，“戴主任还真是对钱爱民念念不忘，不要脸的样子都学得十足的像呢。”
　　当着戴薇馨下属的面说了这番话，戴薇馨当场鼻子也要气歪了。
　　她指着佟珊珊骂道，“佟珊珊，你有病吧？你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去告诉华主任，让你滚？”
　　
　　佟珊珊才不甘示弱呢，对戴薇馨道，“去就去，你现在就去说，大不了我不干了！但你要是让我滚不了，我可要帮你宣传宣传了。”
　　办公室其他人都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华澄钧给戴薇馨打电话问她在哪儿，有事情要跟她说。
　　戴薇馨接了这个电话，趁势一秒哭了。
　　她完全没有方才的嚣张气焰，对华澄钧道，“华主任，我想请您到五楼来评评理。”
　　佟珊珊看着她这番转换自如的演技，表示自己自叹弗如，甚至想给她鼓个掌。
　　
　　华澄钧下了楼来，在走廊上看到戴薇馨，走近了，才看到里面的佟珊珊，不由得皱眉。
　　戴薇馨哭得梨花带雨，佟珊珊双手抱胸一脸佩服。
　　华澄钧都能看出佟珊珊心里想什么：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
　　
　　戴薇馨演戏还上瘾，看到他来了，快步走到他面前仰着脸道，“华主任，佟主任没有汇报就私自接了一个什么调研课题，我提醒了她一句，她直接说——说——”
　　华澄钧看着戴薇馨，又看了看佟珊珊，还没说什么呢，佟珊珊就直接把华澄钧划到对方阵营去了。
　　
　　佟珊珊想，自己虽然内心喜欢他，但还不至于为了他到委曲求全的地步。
　　于是呵呵一笑，想着自己可装不来绿茶，顶着一张无辜脸，看着戴薇馨问，“我说戴主任你对钱爱民念念不忘，连不要脸的样子都学得十足的像，我说错了吗？”
　　
　　华澄钧本来想说这调研就是上午他开会时候提到的那个调研，还想着怎么敲一敲戴薇馨呢。
　　佟珊珊这番冲口而出的话倒是让场面不好收拾了。
　　说了这么难听的话，他要是还帮着佟珊珊，传出去就真不像话了。
　　
　　华澄钧冷着张脸，皱着眉，也不发话。
　　喜欢的女孩子给他出了如此难题，该怎么解才能显得自己有水平？
　　佟珊珊当然知道自己这样讲话讨打，也不管华澄钧怎么想，反正自己爽了就行。
　　
　　她挑衅地双手抱胸，看着华澄钧，等着看他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小辣椒看来只能私下收拾了，华澄钧转而安抚戴薇馨道，“小佟还小，你一个大科长，别跟她计较了。”
　　戴薇馨演戏上瘾了，把泫然欲泣和楚楚可怜表现得很到位，她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打算装大度。
　　
　　华澄钧又不是没有鉴表力，对此免疫。
　　把手上的材料递给戴薇馨道，“事情我知道了，这个材料有点问题，你再调整一下。”
　　戴薇馨含着泪，吸了吸鼻子，点头乖巧的答应了。
　　这会儿，这位盛气凌人的大科长哪儿还有刚才指着佟珊珊鼻子骂的气势？
　　
　　华澄钧给了材料，看了一眼佟珊珊道，“佟珊珊，跟我来一下。”
　　其实佟珊珊这几天一直在躲华澄钧，她有些不敢见他，所以才把材料请社工转交。
　　没想到被刁难，搞了这一出，反而更尴尬了。
　　
　　但内心里，其实是想他的。
　　刚才来办事处的时候，她对着那辆沃尔沃多看了两眼，就知道自己想见他。
　　
　　佟珊珊以为自己一直是简单直接的。
　　可是谁知道，自从遇到华澄钧之后，居然会有那么多小女儿的婉转心思出来了。
　　
　　佟珊珊不想被华澄钧说，反正对着他，她就是讨不着便宜。
　　于是拒绝道，“不用了吧，您不就觉得戴主任没错，而我以下犯上了？”
　　刚刚他这样宽慰戴薇馨，仿佛全是她的错似的。
　　
　　佟珊珊这会儿嫩着呢，还受不得什么委屈，便干脆破罐子破摔。
　　她扬了扬手上的调研材料道，“这个调研不写就不写了，我也不知道瞎操什么心，也不知道是谁让老教授看到发油骗人来听讲座的。”
　　
　　说完，她当着华澄钧和戴薇馨等人的面，把手上的调研提纲撕得粉碎。
　　然后手一挥，把碎片洒在走廊上，直接从华澄钧面前走了过去。
　　
　　本以为会是个潇洒的退场，结果帅不过三秒。
　　华澄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拖着她要从旁边的楼梯通道走上楼。
　　
　　佟珊珊挣了两下无果。
　　跟他认识这么久了，她很清楚这个男人绝不是看上去的那种斯文人。
　　他略微一用力，佟珊珊只觉得手麻。
　　
　　她只能放弃抵抗，被拖着走。
　　但华澄钧腿长，上楼梯的时候，佟珊珊为了跟上他的步子，一脚踏空。
　　当场扭了脚，疼得她叫了一声。
　　
　　华澄钧回身看到她鞋子都掉了，而脚裸因为高跟鞋的错位有些红，终于松了手。
　　他走下了几级台阶，蹲下身，帮她把鞋子拿了起来。
　　然后蹲在佟珊珊面前，仰头看了看她。
　　
　　他的脸，如此近。
　　他的气息，带着阳刚和纯澈的特质。
　　甚至此刻，他的眼神也不是冷峻的，而是温柔的？
　　关键是，他这是在干什么？？？他是要帮自己穿鞋吗？？？
　　佟珊珊觉得这世界魔幻了。
　　
　　方才她还在心里气他跑那么快，害她扭了脚，默默吐槽他腿长了不起啊？
　　这会儿，这位她心中的男神就蹲在自己面前，要帮自己穿鞋。
　　
　　她特么又不是灰姑娘，穿了能变公主吗？
　　显然不能。
　　那么能拒绝吗？
　　可男神已经送上门了。
　　
　　人生有这么一次，好像也赚了吧？？？
　　这是赚大发了吧？？？
　　而当他蹲下的时候，为什么背也可以这么挺？样子也好看……
　　
　　佟珊珊满脑子都在想，她……昨天到底有没有洗澡？？？
　　听说女人会有脚气，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
　　很担心会有。
　　
　　反正，当华澄钧这般蹲在她面前的时候，佟珊珊已经完全凌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佟珊珊掂着左脚，扶着扶手。
　　闭着眼睛，感觉要就义一样。
　　
　　华澄钧察觉到她的紧张，抬头看了她一眼。
　　佟珊珊感觉到他停了动作，也偷偷睁开了眼来看。
　　
　　彼此对望这一眼，让二人心悸莫名。
　　佟珊珊甚至忘了去想，为什么华澄钧会帮她穿鞋的问题。
　　
　　华澄钧专注而温柔地帮她揉了揉脚，问她，“疼吗？”
　　佟珊珊一时内心柔软极了，却也委屈极了，却用鼻子嗯了一声。
　　在他面前，她总是特别脆弱。
　　这会儿眼睛里又温温热热、酸酸涨涨的。
　　
　　华澄钧叹息道，“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佟珊珊哽着声音道，“还不是你害的？”
　　她话还没说完，两颗珍珠般的眼泪就顺着脸庞，滚落在了米白色的小外套上，落下了一道水痕。
　　
　　华澄钧看着那道水痕，自然心疼。
　　他的大手温暖有力，帮她揉捏脚裸的时候，却又小心轻柔。
　　
　　佟珊珊感觉全身通了电一般，打了个颤。
　　她有些害羞，晃了晃腿，对华澄钧道，“我自己来吧。”
　　华澄钧抓着她的脚腕道，“别动。”
　　
　　他托着她的高跟鞋，认真地帮她穿上，然后扣上了鞋扣。
　　站起身的时候，因为隔了两级台阶，华澄钧堪堪比佟珊珊就高了一点点。
　　他的呼吸带着温度，让佟珊珊失神。
　　心脏狂跳，甚至耳膜都跟着鼓动了。
　　
　　佟珊珊紧紧抓着扶手，终于是慌了。
　　她大脑宕机之下，说话有些不过脑
　　她对华澄钧道，“华主任，刚刚算我错了行么，你那么忙，就不要为了我浪费时间了……”
　　
　　华澄钧抓住了她的手，挡着她的逃跑路线。
　　这会儿看着她有些慌张的样子，华澄钧终于笑了。
　　这笑不怀好意。
　　佟珊珊的预警雷达全开。
　　就听华澄钧道，“既然都到了办事处了，就上来坐坐吧，我的确有事要跟你聊。”
　　
　　佟珊珊听到的是：我有点老账要找你算一算。
　　逃跑企图失败，佟珊珊颓丧地想通过撒娇企图逃避华澄钧的训话。
　　可华澄钧却温柔道，“走吧，真的是好好聊一聊，行吗？”
　　这声音里仿佛都在散播荷尔蒙，耳朵都要恋爱了。
　　
　　佟珊珊放弃挣扎，低着头，跟在他身后想，是不是有女朋友的男人都这么会撩？
　　而刚刚，她差点恍惚觉得，华澄钧是喜欢她的了。
　　拼命地晃着脑袋，抬头却见华澄钧转身看着自己。
　　佟珊珊连忙跟上，可整张脸红得都能冒烟了。
　　




46.  第 46 章   让人上头

　　华澄钧打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请佟珊珊坐。
　　他站在茶水柜前，拿了一个很漂亮的瓷器杯子问她，“咖啡还是柠檬茶？”
　　
　　佟珊珊还在回味方才楼道里那番相处, 没有回神。
　　不自觉看着他那么好看的侧脸，不由得脸红。
　　
　　华澄钧又重复了一遍问, “咖啡还是柠檬茶？”
　　佟珊珊看着他半天才听明白他的问话，于是道，“咖啡吧。”她感觉自己需要清醒一下。
　　至于柠檬就算了吧，他刚才那么安慰戴薇馨，她已经够酸的了。
　　
　　华澄钧从玻璃置物柜上取了一个盒子下来, 包装十分漂亮。
　　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和干脆利落的动作, 佟珊珊内心对他的爱慕早已不能遏制。
　　可是, 他是有女朋友的, 她如何能够表白？
　　
　　第三者的事情，她不屑为之，不像戴薇馨或者卢羽梦，明明知道华澄钧有女朋友还贴着上。
　　她不想做那种她自己看不起的人。
　　何况，就算她表白，华澄钧估计也不会接受吧, 在他眼里, 她就是个只会惹麻烦的女人。
　　
　　佟珊珊十分烦躁，感觉在华澄钧面前多呆一分钟都要抓狂。
　　她于是不安地站起身道，“华主任，咖啡我就不喝了，有什么事情麻烦快点说好吗？！”
　　这口气……
　　华澄钧看了看她，端着咖啡杯，想着究竟为何她看到自己如此抗拒。
　　他有这么讨厌吗？
　　
　　为了能好好说话, 华澄钧走到门边关了门上了锁。
　　两个人憋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让佟珊珊心慌，她问，“你是要训我吗？”
　　
　　华澄钧叹了口气，这孩子气的问话，她到底怎么想的？
　　刚烧开的热水壶开关跳了，开水咕嘟咕嘟冒着声响。
　　他在那个漂亮的骨瓷杯子上面放上了挂耳咖啡，端着长嘴的不锈钢水壶，往里面缓慢地倒着水。
　　
　　看着水一点点落进挂耳咖啡包里，华澄钧背对着佟珊珊道，“珊珊，你别那么急躁行吗？我们好好聊一聊。”
　　佟珊珊看着他的背影，闻着咖啡的香气，深深地吸了口气，重新又坐回到了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华澄钧端了咖啡，还给了她一个小盒子，里面是白色恋人。
　　随后又拿了一小盒旺仔牛奶放在咖啡旁边道，“要是觉得苦，可以放点，心情不好就吃点甜食。”
　　说完这些，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佟珊珊眨了眨眼看着面前冒着氤氲热气的咖啡，觉得恍惚。
　　她呆呆地看着华澄钧，不知该说什么。
　　
　　华澄钧喝了口水，斜靠在办公椅上，竟是连那闲适的坐姿都帅得毫无人性。
　　佟珊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想要掩饰自己看到他时的那种尴尬和不自然。
　　
　　华澄钧就那么看着她，神情专注，又似在沉思，这般模样真是好看。
　　佟珊珊的心脏为之狂跳，似乎都快要跳出心口了。
　　她长长的睫毛眨了一眨。
　　
　　华澄钧问她，“刚才因为戴薇馨刁难你了，所以你跟她吵了？”
　　佟珊珊捧着杯子点了点头，不吱声。
　　
　　华澄钧笑了笑，甩了甩鼠标打开了电脑屏幕。
　　屏幕的光照得他脸庞发光，他看了一眼屏幕，一边看一边等着佟珊珊说点什么。
　　可是佟珊珊不想说。
　　她装不来柔弱，也难以启齿，说戴薇馨做的那番在她看来有些不要脸的事。
　　
　　华澄钧看了会儿屏幕，拉开了键盘抽屉，一边打字一边问道，“所以你们吵了些什么了？”
　　佟珊珊闷闷地说了句，“没什么。”
　　华澄钧从屏幕前移开目光，落在佟珊珊身上。
　　
　　佟珊珊扛不住他这番犀利的注目，默默给苦咖啡加了点旺仔。
　　想搅拌一下，却没有勺子。
　　
　　华澄钧起身，佟珊珊看着，就见他在茶水柜抽屉里，拿了一把星巴克的樱花搅拌棒递给她。
　　佟珊珊捏着那枚搅拌棒看了半天突然问华澄钧，“领导，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
　　华澄钧挑眉看着她，他有些不确定她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甚至期待，这是一种暗示。
　　
　　佟珊珊却道，“你看看，你这些东西应该都是你女朋友给你买的吧，这么小女人的东西。”
　　华澄钧挑了挑眉，却道，“只是女性朋友送的，我用不上，你来了，正好给你用。”
　　
　　佟珊珊把搅拌棒擦了擦，放在杯子里默默地转着，她道，“你可以给戴主任或者卢主任用啊。”
　　这口气，怎么那么像吃醋？
　　佟珊珊不由得后悔，然而话已然出口了，她只希望华澄钧没有察觉。
　　
　　华澄钧关注点到不在于此，只是继续问道，“说说吧，刚才你们说了什么？”
　　佟珊珊想不到他如此执着，调整了一下心情，在脑子里编辑了一下语言，才把刚才的争吵经过说了。
　　
　　华澄钧听完后问，“你又不是没有我的电话和微信，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呢？”
　　佟珊珊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想，当然是因为不敢啊。
　　因为怕多见他一次，就多喜欢他一点。
　　
　　怎么办呢？谁让他如此吸引人，像她这样一向自信的女孩子，到了他面前都会不自觉地觉得自己卑微。
　　假借喝咖啡，佟珊珊掩饰道，“他们说你在开会，再加上你又是大领导，一把手，我怎么敢直接给你打电话呢？”
　　
　　华澄钧失笑道，“你敢的还少吗？”
　　佟珊珊被他这么说，张了张嘴，最后吐出一句，“看到你我还是有点怕的。”
　　
　　华澄钧看着她，勾着个浅笑，挑了挑眉。
　　他这般样子真是好看，禁欲又腹黑的样子，让佟珊珊感觉自己要忍不住发花痴了。
　　她连忙咳嗽了一声道，“那个，我知道是我不对，随便，反正大不了那个调研不写嘛。”
　　
　　华澄钧笑着摇了摇头，仿佛是对她十分的无奈。
　　就听华澄钧用他好听的嗓音道，“珊珊，你该长大了，别这么任性。”
　　他，叫她珊珊。
　　
　　佟珊珊感觉自己一定是发昏了，醉了。
　　听到他叫自己珊珊，都感觉是在宠她。
　　她真的想喊一声“咔”，然后，期待华澄钧恢复正常，就平日那种冷漠严肃的样子就可以了。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华澄钧说了声请进。
　　门外的人开了两下，打不开。
　　华澄钧这才想起来，刚刚怕佟珊珊跑，门被他反锁了。
　　这会儿外面推不进来，于是站起来开了锁打开门。
　　
　　佟珊珊趁着这个间歇，终于是能够平复自己纷乱的思绪。
　　进来的人是卢羽梦，她还以为华澄钧在里面跟谁密谈呢，没想到却是佟珊珊坐在里面。
　　看到佟珊珊面前摆着的白色恋人和旺仔牛奶，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华澄钧看出了她的异样，又看了一眼佟珊珊。
　　佟珊珊虽然低着头，却偷偷对着卢羽梦的方向翻了个白眼，那样子真是淘气。
　　
　　华澄钧想笑，却忍住了。
　　他从冰箱里拿了两盒Royce的生巧薯片递给卢羽梦道，“朋友带回来的，拿去给科里面的小朋友们分了吧。”
　　
　　卢羽梦于是把下面各科室交上来的文件放在了他桌上，然后刻意装高兴，接过生巧薯片，嗲嗲地跟华澄钧撒娇道谢。
　　
　　佟珊珊就见她整个人都要贴在华澄钧身上了。
　　但华澄钧站直着身体，后退了一步，跟卢羽梦保持着距离。
　　
　　佟珊珊看着这一幕，心里啧啧了两声。
　　她觉得华澄钧那不叫风度，纯粹因为他挑，看不上卢羽梦。
　　
　　但其实华澄钧还真是一个君子，跟以前那些爱占便宜的老家伙们不一样。
　　自从他来了之后，整个办事处的风气也有些改变了。
　　像邹春意会被提拔，倒是让她觉得，华澄钧眼光还不错。
　　
　　华澄钧翻了翻卢羽梦递来的文件，又吩咐了几件事，才让卢羽梦带上门出去了。
　　重新坐回到佟珊珊对面，华澄钧问她，“什么时候？”
　　佟珊珊茫然看着他，正在啃白色恋人的样子有些呆萌，华澄钧递了张纸巾给她道，“沾到衣服上了。”
　　
　　真是尴尬，佟珊珊哦了一声，接过纸巾擦了擦。
　　看着他反问，“什么什么时候？”
　　华澄钧一手握拳，咳了一声道，“长大。”
　　佟珊珊看了看自己胸口。
　　华澄钧想知道佟珊珊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有点忍不住，默默喝了口水。
　　
　　佟珊珊想了想道，“你大学的时候我是不是才初中？”
　　怎么，意思他老？
　　华澄钧看着面前的文件，凉凉道，“所以在成长这条路上，我走得比你久一点。”
　　佟珊珊忍不住一边笑一边问，“只是一点么？”
　　华澄钧瞥她。
　　
　　佟珊珊立刻低眉顺眼，收了笑，又啃了一口白色恋人后道，“那不是，有一个过程么。”
　　华澄钧道，“希望至少有个过程。”
　　佟珊珊啃完了饼干，拍了拍手，双手一摊点头道，“行吧，我争取。”
　　
　　好么，还为难她了。
　　今天这聊天对话真的十分低效，可华澄钧却不舍得放她走。
　　于是一边看着卢羽梦拿来的材料，不时做着批注，一边对佟珊珊道，“其实你有的时候稍微发挥一下你的聪明才智，完全可以更妥善的解决那些问题，为什么总是忍不住要跟他们争辩呢？”
　　佟珊珊嘟着嘴，看着他好看的字迹，一不留神入了迷，都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用的很普通的水笔，写出铁画银钩字迹。
　　他的字很好看，是标准的行楷。
　　佟珊珊满眼星星，忍不住赞叹道，“华主任，你的字真好看。”
　　华澄钧抬头看着她笑了笑道，“谢谢夸奖。”
　　这笑也好看，佟珊珊捧着好看的法式咖啡杯，偷觑他。
　　
　　他侧脸专注地写着什么，佟珊珊就觉得他整个人是带着光芒的。
　　华澄钧知道她岔开话题，不想听自己说教她。
　　放下了材料和笔，双手相扣，长腿一抬，对她道，“做个约定怎么样？”
　　
　　佟珊珊想到这人欠自己的愿望还没兑现呢，便道，“你总耍赖，我才不要呢。”
　　华澄钧问，“哪儿耍赖了？”
　　佟珊珊道，“答应我的愿望呢？”
　　华澄钧问，“你许愿了么？”
　　佟珊珊道，“那我现在许愿行吗？”
　　华澄钧道，“升官发财没可能，平安健康靠自己。”
　　佟珊珊仿佛被雷劈。
　　
　　华澄钧说完等着她许愿，当自己今天做了一回圣诞老人。
　　佟珊珊鼓着脸憋了半天，最后泄气道，“算了，先存着。”
　　华澄钧道，“不算利息。”
　　佟珊珊捏了捏拳头道，“我也没奢望有利息，再说了，愿望怎么算利息？没有副作用就不错了。”
　　
　　这会儿，佟珊珊倒是伶牙俐齿了起来。
　　华澄钧转着办公椅，略往后靠了些，这翘着腿的样子也是帅翻。
　　佟珊珊感觉自己要疯了，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么让人上头。
　　
　　狂躁地抓了抓头发，她站起来道，“那个，行吧，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好，反正都是我错，回头我继续写检讨好吧？要不要提前再给你看一看？”
　　华澄钧笑了出来，指了指椅子道，“坐下。”
　　佟珊珊啪嗒一下坐下，看着面前的白色恋人又感觉自己实在太怂。
　　
　　华澄钧用笔敲了敲桌子道，“行了，回去把刘教授那个调研提纲的电子版发给我，以后遇事别冲动，三思而行，好吗？”
　　佟珊珊点了点头，把头顶心对着他问，“我能走了吗？”
　　华澄钧看着她，微微笑着不说话。
　　佟珊珊等了半天，腰酸，偷偷抬起脑袋瞄他。
　　就见华澄钧的手指撑在额边，嘴边挂着一个笑，那有神的眸正看着她，仿佛就想看她什么时候会先扛不住。
　　
　　什么人啊！
　　佟珊珊偷偷抓过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像只猫一样，伺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要跑。
　　但天要亡她。
　　转身就被办公椅绊了一下，差点摔跤。
　　
　　身后是华澄钧的笑声……
　　佟珊珊觉得自己也不用做人了。
　　踩着高跟鞋，开门冲了出去。
　　这脸，丢了个全套。
　　
　　华澄钧摸了摸鼻子，站起身来要关门。
　　走廊上，陈皓正巧回来，问他，“有空？”
　　一旁是仍然抱着薯片站在那里的卢羽梦。
　　
　　华澄钧对着陈皓点了点头，又问卢羽梦，“还有事？”
　　卢羽梦咬着唇，摇了摇头。
　　华澄钧等着陈皓进来，关了门，走回到桌边的时候，顺手拿走了佟珊珊没喝完的咖啡和白色恋人。
　　
　　陈皓问，“你不是不爱甜食么？”
　　华澄钧拿着佟珊珊拆了没吃完的白色恋人，放在嘴里尝了一口。
　　嗯，是太甜了。
　　他点头道，“所以我把那盒薯片拿去给他们分了。”
　　
　　陈皓举了举那盒白色恋人，笑着问，“那么这个呢？”
　　华澄钧拿着佟珊珊喝过的杯子，上面还有她留下的口红印子。
　　他端着杯子问陈皓，“我以为你找我是为了工作。”
　　
　　陈皓啧啧一声道，“行吧，那我们就聊工作。”
　　华澄钧却拿着杯子进了房间的洗手间，把他晾在了一边。
　　陈皓跟华澄钧认识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知道，这男人原来重色亲友得如此严重。
　　这是病，得治。
　　




47.  第 47 章   内斗

　　佟珊珊回到居委, 就接到了卢羽梦的电话，让她把自己的检讨电子版发给她。
　　佟珊珊被华澄钧安抚了这一下，虽然脸也丢了, 但他说到底还是帮着自己的。
　　也没有指责她，而是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 佟珊珊脾气虽爆，但好赖还是分得出来。
　　
　　这会儿佟珊珊也算平心静气了，耐着性子手打输入了一下检讨，然后发给了卢羽梦。
　　当得知所有那天迟到或脱岗的居委书记都要写检讨的时候，她更是觉得心平气和, 世界太平了。
　　嗯, 毕竟她答应了某人要成长的嘛。
　　
　　华澄钧让陆玲把比价选中的OA系统立刻上线, 然后让卢羽梦在上面挂上了十几个脱岗的居委负责人的检讨。
　　秦颜去戴薇馨办公室汇报工作, 就听戴薇馨还在说跟佟珊珊吵架的事情。
　　虽然后来华澄钧安慰了她一下，却依然让她愤愤不平。
　　
　　秦颜听了之后问道，“戴主任，后来那个居委会财务审查的情况怎么样了？”
　　戴薇馨看着她冷笑道，“我还要谢谢你出的好主意呢，你到底是哪里听来他们有小金库的？现在好了, 查下来他们财务支出十分规范, 下个星期一的居委例会上面，还要介绍先进做法呢。”说完戴薇馨瞪了秦颜一眼。
　　
　　秦颜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把柄，毕竟佟珊珊完全没把她当外人。
　　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脸色白了白道，“不会吧？我明明听他们自己说，公款什么的。会不会是他们跟财务勾结？”
　　
　　戴薇馨哼了一声道，“财务小罗是华主任亲自从区里要来的人，财务中心主任的位置还空着呢, 你说呢？”
　　秦颜皱了皱眉想了想，问戴薇馨道，“戴主任，您不觉得华主任特别偏袒佟珊珊吗？”
　　戴薇馨看着她，双手抱胸问，“怎么说？”
　　秦颜想到上次居委年终汇报那天中午，华澄钧与佟珊珊之间的那种相处。
　　
　　但这会儿当着戴薇馨的面，秦颜却不敢直接说出来，只是道，“我就是这种感觉，华主任虽然每次表面上好像对佟珊珊一视同仁，但其实挺偏袒她的。”
　　戴薇馨看了秦颜一会儿，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们还要说什么，敲门声响了。
　　戴薇馨还在跟秦颜说话，一开门，看到华澄钧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两个人疑神疑鬼，生怕刚才的对话都被华澄钧听到了。
　　
　　华澄钧却只是淡淡的，还礼貌地笑了笑，他问，“方便吗？”
　　戴薇馨惊疑了半天，但看华澄钧的脸色好像没什么，何况，领导应该不是会隔墙听她们聊天的人。
　　她选择镇定，忙换了副面孔，满脸堆笑对华澄钧道，“方便的，华主任有什么吩咐？”
　　华澄钧把批阅完的文件递给了戴薇馨道，“有黄色便签的你拿出来，把相关页码复印一下放在我桌上，我这会儿出去，然后去区里开会，不进来了。”
　　戴薇馨连忙应声，接了文件，态度极其恭敬。
　　
　　其实刚才华澄钧在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先前她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进了他的耳朵里。
　　早就知道秦颜在背后挑拨是非，这次却是亲耳听闻，倒是让华澄钧对秦颜刮目相看。
　　这种人才，不去演戏浪费了。
　　秦颜脸色煞白煞白，她非常担心华澄钧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不知道领导是否会生气。
　　她低着头看鞋尖，不敢发声。
　　
　　华澄钧却很温和，他对着戴薇馨说了声，“辛苦了。”
　　又对秦颜道，“小秦最近宣传工作也做得不错，不容易。”
　　听他这么说，两个人才算彻底放了心。
　　戴薇馨几个人虽然平日跟华澄钧朝夕相处，仍难以抵挡他这般的魅力，何况是秦颜。
　　秦颜平时没什么机会接触华澄钧，第一次听华澄钧肯定自己，让她红了脸。
　　她带着些羞怯的模样看着华澄钧，结结巴巴说了句“应该的”。
　　
　　华澄钧点到即止，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出去了。
　　迎面，卢羽梦抱着已经去分发了一圈的巧克力薯片，看到华澄钧，还有些不好意思，再三道谢。
　　华澄钧对着她点了点头，没有回应什么。
　　
　　卢羽梦进了办公室，两个人都看着她手上的薯片。
　　于是卢羽梦递过了薯片给戴薇馨和秦颜道，“华主任给的。”
　　戴薇馨依然双手抱胸，根本不伸手去接，还问，“为什么华主任给你这个？”
　　卢羽梦扭着腰回到自己座位上笑道，“谁知道呢？佟珊珊还有白色恋人吃呢。”
　　
　　刚刚还在说华澄钧对佟珊珊十分偏袒的秦颜和戴薇馨对视了一眼。
　　戴薇馨笑了笑，转身拿着文件，扔在卢羽梦桌上道，“华主任给你的。”
　　然后抬眼看了看秦颜问，“呆站着干嘛？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秦颜被训斥惯了，带着尴尬的表情告退，卢羽梦还笑了一声道，“真是狗啊。”
　　换来了戴薇馨甩本子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佟珊珊改了改调研提纲，想通过内网发给华澄钧。
　　结果就发现办公系统打不开了。
　　她于是打电话给赵雅菲问，“雅菲，内网登录不上吗？”
　　
　　赵雅菲跟着陈皓在外面巡街呢，倒是不知道，便道，“你等等啊，我让科室小伙伴看一下。”
　　过了会儿，赵雅菲给佟珊珊回电道，“好像是内网崩溃了，具体我也不知道，你要是不急就过几天再发吧。”
　　这时候佟珊珊听到陈皓在远处叫着赵雅菲名字，赵雅菲捂着电话说有事晚上再说，然后直接挂了。
　　
　　佟珊珊打开手机微信，翻开华澄钧的名字。
　　想起昨天跟华澄钧的相处，佟珊珊不由老脸通红。
　　她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华澄钧撩了？
　　
　　秦颜这会儿来了居委，她进了门，看到佟珊珊就问，“你是不是得罪戴主任了？”
　　佟珊珊听后冷笑道，“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了？”
　　秦颜拉着她一脸担心道，“我昨天去她办公室，她还在说你呢，听说你跟她又吵架了？都怪我，因为上次我的事情，你跟她是不是不会好了？”
　　
　　佟珊珊摆了摆手道，“无所谓，反正她一直针对我，我懒得理她。”
　　一边说着，一边在填一份表格。
　　最近事情特别多，郑小希、金宇杰手上都是许多的事情，佟珊珊自觉在帮他们分担。
　　
　　秦颜看着她认真工作，于是道，“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佟珊珊抬头看看她，有些奇怪问，“怎么了？你不是来看我的么？有什么急事儿么？”
　　秦颜勉强笑了笑道，“那个，最近戴主任那边安排了好多事情给我，还要让你们填呢。”
　　
　　佟珊珊听到表格就面无表情了。
　　秦颜抱歉道，“对不起了珊珊，难为你们了。”
　　佟珊珊摆了摆手道，“算啦，我也就不爽一下。”
　　秦颜歉然地笑了笑道，“我还听说，下周政协还要来调研，也许会来你们这儿。”
　　
　　佟珊珊连忙摆手道，“别来，忙不过来，自从我们那个滨江花园物业费涨价的事情在全市宣传了一下，现在我们这里变成旅游观光点了，三天两头来人调研，烦都烦死了。”
　　秦颜于是安抚她道，“好，那我跟科里说一下，让他们别来了。”
　　佟珊珊点了点头，笑着对她道，“谢啦。”
　　
　　临走，秦颜又道，“对了，人事干部科有没有跟你说过，要收你们身份证重新做门禁的事情？”
　　佟珊珊摇头道，“没有啊，怎么啦？”
　　秦颜道，“那可能还没通知到居委这层吧，你看要不要我帮你带过去？”
　　佟珊珊想着的确她也不想去办事处，怕碰到华澄钧尴尬，于是就从包里翻了身份证递给她道，“谢啦。”
　　
　　秦颜笑了笑道，“别客气，到时候下周一例会我给你，你不急着用吧？”
　　佟珊珊摆了摆手道，“没事儿，放你那里我放心。”
　　秦颜回到办事处，上了五楼进了党政办，就看到党政办乱作一团。
　　
　　陆玲反复问卢羽梦，“你联系过没有？技术人员什么时候来？这个内网瘫痪，下面东西都传不上来，这可是事故！到时候要追责的！”
　　戴薇馨事不关己，插着耳机在一旁写材料。
　　
　　卢羽梦被陆玲盯着，都快哭了。
　　她申辩道，“这公司我只是负责联系呀，现在他们说不知道原因，可能是被黑客攻击，我又不懂，我怎么知道？”
　　陆玲都急疯了，这家公司是她力荐的，她怕到时候追究起来，自己脱不了干系。
　　
　　秦颜看着这个情形，自觉地退了出去。
　　到了中午，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了，秦颜偷偷摸上了楼，敲了敲陆玲的办公室。
　　陆玲在打电话，走到门边轻悄悄开了门，还把秦颜吓了一跳。
　　
　　看到她，陆玲还有些奇怪。
　　然而秦颜却非常坦然。
　　等陆玲挂了电话，秦颜带着客套的微笑对她道，“陆主任，我有一个办法，让您不用担这个责任。”
　　陆玲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冷淡道，“进来吧。”
　　
　　两个人密谈后不久，卢羽梦被叫了上来。
　　陆玲让卢羽梦抓紧联系技术，顺便把要更换门禁用的所有人的身份证收上来，尤其是几个处级领导的。
　　还让她就把身份证放在自己这里，说是做门禁系统的明天会来找她拿。
　　卢羽梦都快被陆玲折腾疯了，却没有办法，答应了一声就去收身份证。
　　
　　华澄钧在办公室，卢羽梦敲了敲门推进去，华澄钧看到是她，就问，“OA系统修复了吗？”
　　卢羽梦说没有，华澄钧仿佛早就知道的模样，倒是没有责难。
　　他问了她来意，卢羽梦说要身份证，华澄钧意外问，“为什么？”
　　卢羽梦道，“是陆玲要的。”
　　
　　华澄钧静静地看着她。
　　卢羽梦很怕华澄钧这样，结巴道，“是为了做门禁系统。”
　　华澄钧没什么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知道了，我自己给她。”
　　卢羽梦哦了一声就出去了，倒是很爽快。
　　
　　华澄钧想了一会儿，才给陆玲打了个分机问，“陆主任，系统修复了吗？”
　　陆玲现在最怕接华澄钧电话，她硬着头皮说还没有。
　　心里却想着，你要逼死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华澄钧没有继续追究OA系统，毕竟是他自己亲手搞瘫痪的，他也懒得再问。
　　转而又问陆玲，“为什么做门禁要身份证？”
　　陆玲解释了半天说对方公司要的，华澄钧道，“个人隐私还是要注意一些才好。”
　　陆玲连忙道，“其他人都收了。”
　　华澄钧想，这是结果，又不是原因？
　　但是她越急着要，越说明她要做小动作。
　　
　　华澄钧很好奇她想作什么妖，干脆顺了她的意，便道，“我明天带来给你。”
　　他挂了电话，叫来了陈皓，吩咐了几件工作上的事儿，又问，“陆玲问你收身份证了？”
　　陈皓道，“我也觉得很奇怪。”
　　华澄钧笑了笑。
　　
　　陈皓问，“需要我去了解一下吗？”
　　华澄钧敲着手上的笔，每到这时候，总会有人倒霉。
　　他抛了笔，却道，“吃饭！”
　　不过是些暗地里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他倒是希望，陆玲几个在作死的路上走得远一点，越远越好，否则拉回来还麻烦。
　　
　　次日，OA系统终于恢复了。
　　陆玲好不容易松口气，就接了华澄钧的电话。
　　华澄钧告知她，这次属于重大信息安全事故，信息委已经接了情况报告，会派工作组入驻调查。
　　
　　陆玲简直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要送急救了。
　　她火急火燎地找了鲁承祥，问怎么办。
　　两个人都在这个项目上拿了好处，一条船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可鲁承祥这会儿却道，“我也没办法，再说了，我可没拿钱。”
　　陆玲对鲁承祥恨得牙痒痒，却没有办法，回到办公室想了半天，终于是下定决心，搏一把。
　　那天秦颜给她出了主意，她本想着OA系统这件事只要过去了就算了，可没想到华澄钧下手如此狠，根本不给她退路。
　　所以她也打算，破罐子破摔，也许会有生机。
　　
　　陆玲联系了自己的一个朋友，姓赵，是开宾馆的，之前她分管居民区的时候认识的。
　　赵老板对她很客气，逢年过节还送点东西，陆玲觉得两个人关系算是不错，打算找他帮忙。
　　她跟赵老板约在了外区的一个餐厅包房里见面。
　　
　　那位赵老板以为是让他来买单的，进了包房却发现只有陆玲一个人。
　　还摸不清陆玲什么意思，就见陆玲先提了个袋子递给了他。
　　赵老板打开袋子一看，吓了一跳。
　　里面是两万块现金。
　　
　　陆玲道，“我需要请你帮个忙。”
　　赵老板推了那袋子回来道，“陆主任，有事您尽管吩咐，这就没必要了。”
　　陆玲按着他的手，坚持道，“拿着。”
　　这会儿陆玲已经不管不顾了，恨不得早点扳倒华澄钧。
　　
　　她告知了赵老板自己的意思，递了华澄钧和佟珊珊的身份证给他，请他帮忙编造开房记录。
　　赵老板那是人精，哪儿跟陆玲似的这么天真？
　　华澄钧他也不是不认识。
　　他想了想，却是收下了2万块和那两张身份证。
　　
　　陆玲松了口气，两个人不咸不淡地吃了点东西，赵老板还把陆玲送回了办事处。
　　等陆玲下了车，赵老板连忙给自己关系最好的彭南打了个电话。
　　
　　彭南在外面办事，赵老板立刻开车去找彭南。
　　彭南先前还以为赵老板找自己是为了私事，等听到陆玲的这番动作，大吃一惊。
　　他没想到陆玲能做出这种事情来，思前想后，他直接给华澄钧打了电话。
　　
　　华澄钧刚从区政府开会出来，接了电话，让彭南带着赵老板去综治中心见面。
　　坐在彭南在综治中心的办公室里，华澄钧很淡定地听着赵老板叙述经过。
　　彭南这辈子遇到的大事儿不少，这么让人哭笑不得的弱智戏码也是让他很无语。
　　
　　华澄钧端着水杯喝了口，问彭南，“彭书记怎么看？”
　　彭南倒是不好说，毕竟他以前也算陆玲他们一伙儿的。
　　如今虽然跟华澄钧近了些，但他不知华澄钧对自己的看法，便道，“我听你的。”
　　
　　华澄钧点了点头道，“那就这样吧，赵老板，你就帮她弄。”
　　赵老板有些吃不准华澄钧的意思，看向彭南。
　　华澄钧知道他的顾虑，补充道，“你放心，我会提前报备的。”
　　
　　彭南看着赵老板，也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赵老板明白过来了，这招叫引蛇出洞。
　　于是答应了下来，去帮忙办了，华澄钧让他保持联系，还加了联系方式。
　　
　　赵老板走后，彭南嗤笑了一声。
　　华澄钧知道彭南这次主动帮自己，是为了表明态度，既然如此，自然坦诚相对。
　　他对彭南道，“陆玲几个人虽然没了钱爱民撑腰，但是区里还是有些关系。”
　　彭南点了点头，华澄钧的手段肯对他开诚布公，表明了他的态度。
　　
　　彭南也是老江湖了，知道华澄钧有手段。
　　但他的手段用在该用的人身上，不无端牵连，不随意打击报复，倒也让彭南佩服。
　　
　　副职跟正职之间的关系，一般都很微妙。
　　彭南经历了这么多领导，遇到华澄钧，倒是真的愿意跟着他，哪怕他比自己年轻许多。
　　彭南道，“华主任，未来前途无量。”
　　这是很高的褒奖了。
　　华澄钧微微一笑，也很坦诚道，“今天多谢。”
　　




48.  第 48 章   我太难了

　　2月最后一个周五, 佟珊珊接到了财务中心小罗的通知。
　　小罗让她准备周一下午居委会工作例会上，要为全体居委书记和主任做业务培训。
　　
　　那天下午有三个培训，一个是新上线的OA系统的培训, 一个是财务培训，还有一个是信息工作培训。
　　佟珊珊跟小罗沟通了一下两个人培训内容的侧重点, 就打算周末来加班专心准备，周六也正好是她值班。
　　
　　她想想自己也是苦，公务员周末加班没有加班费。
　　而一般来说居委干部都是社工体系的社工，是有加班费的。
　　所以她其实很亏，但, 反正她周末也没什么事, 加班也就加班吧。
　　
　　周六在居委呆到6点, 事情却没个停歇。
　　一会儿是居民家里吵架, 一会儿是启华小区有房子漏水，邻里纠纷。
　　还有养狗惹来居民投诉，佟珊珊忙了半天，培训的PPT是一页都没做。
　　
　　晚上来接班的是郑小希，佟珊珊干脆不回去了，留在居委把PPT做完才算。
　　背了包下楼, 就看到华澄钧的沃尔沃从小区里开了出去, 车上还坐着个女人。
　　佟珊珊没看清，但想来可能是他女朋友？
　　
　　这几天没见他，其实有点想见他。
　　可是却没有借口或者理由。
　　华澄钧没有再找过她，自那天在他办公室里聊了一会儿之后，两个人再没什么交集。
　　
　　可是每天上班的时候，总是不经意会想到他。
　　去张老家送菜的时候，张老还说起以前, 接华澄钧放学的事。
　　想到华澄钧也有幼齿的时候，佟珊珊就觉得很好笑。
　　不知道他上学的时候遇到老师提问，是不是也是冷着一张脸，嫌老师出的题目智障？
　　
　　想着想着就笑了，佟珊珊晃了晃脑袋，也不知道自己对华澄钧这种暗恋的心情，什么时候能够放下。
　　她把书包放进副驾驶座，上车开车回家。
　　
　　到了家里楼下，就看到不光是袁俊在，连王悦悦也在。
　　佟珊珊不想丢脸，直接一脚油门开进小区。
　　
　　可是王悦悦却直接追了进来，下到了地下车库，一路小跑堵住了佟珊珊的路。
　　佟珊珊想着，看来是来寻仇的？
　　袁俊追在王悦悦后面道，“悦悦，你别闹。”
　　
　　佟珊珊啧了一声。
　　当年袁俊也是这样叫自己珊珊的，如今听来倒是有些讽刺。
　　佟珊珊懒得理他们，提了包要上楼。
　　
　　王悦悦却跑过来拦住了她，质问道，“佟珊珊，你要不要脸？”
　　佟珊珊看看她，又看看袁俊，笑了一声问，“你要不要脸？”
　　王悦悦被她一句话就激怒了，指着她的鼻子道，“你既然跟袁俊没有感情了，就该痛痛快快跟他分手，你吊着他算什么？”
　　
　　佟珊珊觉得莫名其妙，问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吊着他了？”
　　不想被看热闹，佟珊珊甩着包抬腿就要走。
　　王悦悦冲上来一把拉住她道，“他还对你念念不忘你不知道吗？”
　　佟珊珊嗤笑一声道，“我可没求他对我念念不忘，我巴不得他忘了我，跟你这种贴上来的女人天长地久，谢谢。”
　　
　　王悦悦气急了，跺着脚道，“你明明自己在外面勾三搭四，你怎么有脸说这些！”
　　佟珊珊十分无语地看着她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外面勾三搭四了？别血口喷人好吗？”
　　王悦悦打开手机，翻出一个照片文件夹，打开之后，里面是她在酒吧里跟男人聊天的照片，还有后来华澄钧抱她去洗手间的照片。
　　
　　佟珊珊冷着脸看着她问，“你哪里来的这些照片？你跟踪我？”
　　王悦悦尖锐的声音道，“佟珊珊，你吸毒啊，这些事袁俊恐怕不知道吧？！”
　　佟珊珊联想了前因后果才知道，那天酒里被下了毒品，原来是王悦悦的手笔？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直接甩了王悦悦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下去，声音清脆。
　　佟珊珊揉了揉手腕，送了王悦悦一个字：“贱！”
　　
　　王悦悦完全被打懵了，过了会儿才想起来反击。
　　她尖叫一声，冲上来就拉佟珊珊头发。
　　两个女人扭打在了一起，袁俊插都插不进来。
　　
　　保安在监控上已经看到了这里的情形，连忙赶了过来。
　　几个人合力，把两个厮打在一起的女人拉开了。
　　佟珊珊犹自不忿，抓着包砸向王悦悦，抬腿踢她。
　　而王悦悦打不过佟珊珊，躲到了袁俊背后，叫嚷道，“佟珊珊，你个不要脸的，一方面跟俊俊恋爱，转过身就向别的男人投怀送抱，我要让俊俊看清你的嘴脸！”
　　
　　佟珊珊道，“放屁！你指使他人给我投毒，我要报警！”
　　王悦悦疯子似的大笑道，“傻X，你有证据吗？！”
　　佟珊珊气得发抖，问袁俊 ，“袁俊，你瞎了吗？这种女人你也要？”
　　
　　袁俊两边都劝不住，哀求道，“你们别再闹了行吗，珊珊，求你了，别说了好吗？”
　　王悦悦躲在袁俊身后道，“俊俊，你不要跟她说了！她心里根本没有你！”
　　继而挑衅地对佟珊珊叫嚷道，“佟珊珊，袁俊是我的，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找他了行吗？”
　　
　　佟珊珊看着袁俊，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一般，她道，“袁俊，我也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看到你恶心。”
　　袁俊听着她的这番话，神情却是克制而难过的，他问佟珊珊，“珊珊，难道在这段感情里面，你就没有责任吗？佟珊珊，你有没有好好爱过我？”
　　
　　佟珊珊一窒。
　　是的，这段感情里，他们都有错。
　　她垂下手，拨了拨自己散乱的头发，对袁俊道，“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我不爱你。”
　　说完，再不想纠缠，只觉得身心俱疲。
　　
　　王悦悦一边尖叫一边道，“俊俊，你看到了吧，她从来没有珍惜过你！你为什么还要对她念念不忘？！”
　　袁俊痛苦地看着佟珊珊。
　　多么琼瑶的剧情，佟珊珊觉得在配合他们演出的自己，大概有病。
　　
　　她甩开了袁俊伸过来要抓她的手，抬眼，十分冷漠地对着他道，“袁俊，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也希望你永远不要来找我了。”
　　说完，拿起被她扔在地上的包，单手背在身后，进了安全通道准备坐电梯上楼。
　　
　　保安师傅拦着王悦悦，生怕他们又打起来。
　　王悦悦站在那里，被保安拦着，对着里面的佟珊珊大叫道，“佟珊珊，我祝你每日同床异梦！未来所嫁非人！”
　　佟珊珊的声音带着回音传来道，“我祝你们渣男贱女，百年好合，别再为害人间！”
　　
　　一出闹剧让佟珊珊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反正发泄完了，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反而是把所有的愧疚都还完了。
　　起床照镜子的时候，佟珊珊看着自己脸上被王悦悦抓伤的红印子。
　　心疼自己的盛世美颜有了瑕疵，决定去美容院做一下护理。
　　
　　开车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就开到了滨江花园。
　　她把车停在路边，却没有走进居委会。
　　而是坐在车里，想看看是否能偶遇华澄钧。
　　
　　坐在车里听着电台广播，等了一上午都没有华澄钧的影子。
　　佟珊珊等电台报时说是中午十二点了，才死心地去美容院。
　　美容院那边给她推荐了一个修复，做完的确稍微好一些，明天用粉底一遮，倒也没什么了。
　　
　　回到车上，却不知道该去哪儿。
　　想起昨晚王悦悦的那些行为，她突然觉得后怕。
　　她不知道如果当时华澄钧没有及时发现，她是不是现在已经进了王悦悦的圈套了？
　　原来一个女人要疯狂，可以可怕到这种程度。
　　
　　佟珊珊突然想妈妈了，又有点想华澄钧。
　　但华澄钧不能随时随地联系，而妈妈可以。
　　她给母亲李娅妍打了个电话道，“妈妈，我跟袁俊彻底分手了，昨天他还带着那个女的来找我闹了。”
　　李娅妍听完有些担心，但是又得瞒着佟得胜。
　　于是李娅妍在微信上，让佟珊珊找个商场，她说自己过去陪她逛街。
　　
　　佟珊珊把脸埋在方向盘上，有些感慨。
　　果然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就是父母了。
　　什么渣男友，没一个靠得住。
　　
　　她用手机软件找商场，然后把地址发给了李娅妍。
　　再抬头，却看到华澄钧陪着两个女人，从他熟悉的沃尔沃上下来了。
　　仔细看，一个是他女朋友，另一个有些年纪，难道是他的丈母娘？
　　佟珊珊心里一酸，连忙启动发车走人。
　　
　　华澄钧看到一辆红色宝马X4风风火火地开了出去，立刻留意了，再一看车牌，果然是佟珊珊。
　　他忍不住想，这是什么样的缘分，每次跟杜可心在一起都能碰上，也是绝了。
　　不由得猜测，是不是佟珊珊误会杜可心是自己的女朋友？
　　
　　继而他又笑自己，明明是自己喜欢佟珊珊，却总是希望佟珊珊也喜欢自己。
　　不过，他也的确好几天没见她了，其实有些想念。
　　
　　华澄钧今天纯粹是陪着母亲的好友汤岚教授来这里做美容。
　　这家店是他堂哥和朋友合开的，母亲因为外出访问了，所以就由他陪着来了。
　　没想到杜可心也在汤岚家，于是就一起来了，所以，其实只是巧合而已。
　　反正不管是不是真巧合，华澄钧反正就是这么认定了。
　　
　　他怕佟珊珊误会，倒是想追个电话过去。
　　陪着汤岚教授和杜可心进去，联系了店长。
　　店长早就准备好了，自然不需要多吩咐什么，必然是提供最好的服务。
　　
　　华澄钧联系完了就要走，跟汤岚说了声抱歉。
　　杜可心还想拉着他，华澄钧却是没有心情。
　　他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十分想念佟珊珊了。
　　
　　汤教授自然没有多留，杜可心还想使性子，却被汤岚拉住了。
　　华澄钧从美容院匆匆道别出来，开车去追佟珊珊。
　　但这位开飞机的女司机早就跑没影了，华澄钧只能使出屡试不爽的套路：守株待兔。
　　
　　他开车去了明鸿苑，想看看她是否回家了。
　　车停在明鸿苑门口，物业经理正在跟人吹牛，看到是华主任的车，立刻让保安放行。
　　
　　华澄钧在车库转了一圈，见佟珊珊的车没有回来，又绕回到入口处，下车跟物业经理打招呼。
　　两个人闲聊的时候，华澄钧听旁边俩保安在说昨天小三来堵正房的狗血八卦。
　　
　　华澄钧留心了。
　　那保安说开宝马的女司机，他想着是不是佟珊珊？
　　就听保安在那边继续很high地聊着，说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打架什么的。
　　华澄钧总觉得那保安说的可能是佟珊珊。
　　
　　然而左右等不来佟珊珊，华澄钧只能跟物业经理告辞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在辖区里再转转。
　　物业经理让他常来，他点了点头，把车开了出去，停靠在了路边。
　　
　　佟珊珊跟母亲李娅妍逛街的时候，把昨天的事情全都说了。
　　李娅妍听完后皱眉道，“怎么那么惊险？你呀，明明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但是总是对陌生人太热情，有时候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吗？”
　　佟珊珊勾着母亲的胳膊叹气道，“我真的不知道原来社会这么复杂。”
　　李娅妍道，“复杂的多着呢，我就希望你少经历一些。”
　　
　　母亲的话让佟珊珊十分感动，她突然抱住了母亲，一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娅妍当然心疼宝贝女儿，拍着她的背道，“以后谨慎一点，你呀，就是有时候嘴巴太毒，招人恨，你自己以后收敛一点。”
　　佟珊珊抱着母亲，眼圈都是红的。
　　李娅妍心疼不已，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哄着。
　　
　　佟珊珊委屈透了，最后终于道，“妈妈，我这半年真的，太难了。”
　　李娅妍叹息一声，却道，“人生路长着呢，难的还在后面，妈妈也希望你不要经历那些，总是让你收敛收敛，你也不听。”
　　佟珊珊大哭，根本停不下来，似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的痛苦全都发泄出来才罢休。
　　
　　李娅妍就这么温柔地抱着她道，“宝贝啊，没事的，爸爸妈妈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佟珊珊抽噎着，拼命点头，最后哽咽着道，“妈妈，我好爱你，好爱好爱你。”
　　李娅妍也眼泛泪光，她擦了眼角的泪，拿了一张新的纸巾，把佟珊珊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后道，“走吧，妈妈带你吃饭，至于你跟俊俊的事情，我慢慢给你爸做思想工作”
　　佟珊珊这会儿都听母亲的，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李娅妍又抱了抱她，才牵着她的手，带她去餐厅吃饭。
　　
　　而华澄钧等在佟珊珊家楼下，坐在车上开着电脑，一边帮朋友做系统升级，一边不时瞄着时间。
　　这么晚了，这家伙去哪儿浪了？
　　
　　翻开手机，点进佟珊珊的头像，朋友圈在半小时前发了一张照片。
　　两套餐具，精致的日料。
　　华澄钧默。
　　
　　这是又有新男朋友了？？？
　　她就不能有个空窗期吗？？？？
　　华澄钧觉得这样不行。
　　死缠烂打计划，准备重启。
　　




49.  第 49 章   夸我

　　华澄钧在路边等到佟珊珊快8点, 她都没有回来，放弃又有些不甘心。
　　但网络安全中心打了个电话，需要他参与一个项目的在线评审, 必须要在安全的网络环境下。
　　无奈只能发动了车，先回家去了。
　　
　　华澄钧自己也没想到, 只是不过短短几个月，他竟然那么喜欢她了。
　　似乎自从他察觉了自己的心思之后，就不可停止地把情感的天平向她偏移着。
　　尤其是每次看到她因为一时逞口舌而惹来别人的打压或者报复，就不免又想责怪她，又想心疼她。
　　
　　其实她的价值观没有错, 但是方式不对。
　　她可以有内心的坚持, 但方式若不适当改变, 最后只会是撞到头破血流而已.
　　而他不太忍心看她就这样被人折磨。
　　要斗争, 但也要讲求战术，做先遣队的代价就是有去无回，那实在太惨烈了。
　　
　　华澄钧到家开了视频会议，坐在沙发上呆了一会儿，再度拿了手机和车钥匙下楼。
　　这下老天终于开眼，再度进了明鸿苑地库, 就看到佟珊珊的红色的宝马X4已经回来了。
　　
　　他给佟珊珊打了个电话。
　　佟珊珊看到他的来电, 直接按掉了。
　　跟母亲吃了顿饭，让她有些清醒。
　　她不想做第二个王悦悦。
　　在她那么多次目睹他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之后。
　　哪怕知道那女孩也不是什么纯情小白兔，她依然不会主动去撩他。
　　所以，她不想再跟他有过多的牵扯。
　　
　　佟珊珊按掉来电之后回复消息道，“领导，周末请不要占用我的私人时间。”
　　华澄钧直接回复：私事。
　　佟珊珊想着，他们之间有什么私事啊？
　　
　　华澄钧又一个电话打过来给她道, “下楼。”
　　佟珊珊直接拒绝道，“领导，我已经洗澡睡觉了，有事请工作日说。”
　　
　　华澄钧看着她回复来的消息，收了手机，面无表情。
　　死缠烂打只有四个字，但仿佛是他人生遇到的最难的应用题。
　　他作为一个毫无恋爱经验的人，真的想知道，追女孩子到底有几个步骤。
　　先写个解得不得分？
　　
　　周一上午有个市政协的来访，鲁承祥安排的。
　　华澄钧没有多问，结果早上才告诉他要陪同，地点是在滨江花园。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套路。
　　
　　对于鲁承祥希望用这一招鲜扳倒自己，华澄钧只觉得这老头够天真。
　　华澄钧也无所谓。
　　鲁承祥虽然没有给他方案，但他猜想是因为之前物业费涨价的事，这件事他很清楚，也不需要准备什么。
　　华澄钧还是如常在辖区内兜了一圈，才把车停到居委旁边沿马路的停车位。
　　
　　下了车，就看到鲁承祥由秦颜陪着，对着佟珊珊在指责着什么。
　　佟珊珊无语了，她道，“市政协要来，你们也没有提前告诉过我啊，而且我说过了，我这边事情很多，不接待。”
　　答应了华澄钧要长大的佟珊珊也还是没什么长进，但谁让她招人喜欢，调皮一点也没什么。
　　
　　华澄钧不想他们又起冲突，走过来拉住了佟珊珊，问鲁承祥，“准备得怎么样了？”
　　被华澄钧拉到身后的佟珊珊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心悸莫名。
　　想起他昨天莫名其妙的来找自己，一种古怪的念头就冒出来了。
　　可再回忆他载着杜可心那一幕，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她晃了晃脑袋，抽走了手。
　　
　　华澄钧看了她一眼，再没说什么，而是看向鲁承祥。
　　鲁承祥摊着手道，“什么都没有准备，你看看，区里面人都来了。”
　　华澄钧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一个地产局的，一个民政局的，于是同对方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鲁承祥兀自喋喋不休道，“现在怎么办？真是！就不该让这么没有原则没有纪律的人做负责人！”
　　华澄钧听他旧事重提，无非是对自己不满，趁机发泄。
　　他拉住了还想继续辩解的佟珊珊，十分镇定地看了一眼手机道，“市政协9点过来，现在八点一刻，来得及准备。”
　　说完对佟珊珊道，“让物业留个会所会议室，到时候你介绍一下，反正就随意一些就好。”
　　
　　今次带队的是市政协的副主席，区里面也很重视，因为是赵区长的老领导，所以赵区长也要来。
　　鲁承祥无非就是想看华澄钧出丑，这种损敌一千自伤八百的行为，不知他为何如此乐此不疲。
　　华澄钧却不慌不忙，问区政协要来了方案，又问鲁承祥道，“我们这边接待做过方案吗？”
　　
　　鲁承祥看向秦颜，秦颜弱弱地道，“有的，不过比较粗，那个，怕是不行。”
　　华澄钧道，“没关系，发给我吧。”
　　秦颜于是把电子版在微信上发给了华澄钧。
　　其实这个方案她做得很周全了，刚才却故意没有拿出来，就希望华澄钧能够发现她的能力。
　　
　　华澄钧打开看了看，却没有表示什么。
　　反而直接在手机上修改了一下，转发给了佟珊珊道，“去打印一下。”
　　秦颜连忙道，“我去吧，这个，今天是我的失误，真对不起。”
　　佟珊珊拉了拉秦颜。
　　华澄钧却道，“现在不是比谁错的更多。”
　　
　　说完，对着佟珊珊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快去。
　　秦颜的脸色煞白，不敢再说话，佟珊珊有些不忍心，觉得华澄钧太冷酷了。
　　可面对华澄钧，佟珊珊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虽然知道跟他没可能，但是他所有的工作安排，她还是愿意尽力去做。
　　佟珊珊收了文件，问了份数，上楼去打印了。
　　秦颜很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还想解释什么，可是华澄钧没有理她。
　　
　　等佟珊珊打印完抱着材料下来，时间还有多。
　　华澄钧正站在那里跟区里来的领导们聊天。
　　这男人是如此的卓尔不群，跟人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侧身，尽量平视对方，显得很谦和。
　　其实他才从北京来了半年，却似乎十分熟悉这里的情况。
　　佟珊珊知道，他很勤勉，却从来不自傲。
　　
　　华澄钧，真的很好。
　　这会儿，几个其他区里看上去领导模样的人都凑过去要跟他说话，仿佛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佟珊珊看着华澄钧的身影出神。
　　
　　秦颜走过来，伸手对佟珊珊道，“珊珊，这个一会儿还是我来发吧，今天是我不好。”
　　佟珊珊道，“没关系，我来吧。”
　　秦颜以为佟珊珊责怪她，一脸歉然道，“珊珊，对不起啊，我跟鲁书记说过你这边不接待的，但是鲁书记说是上面点名的，我也是早上才知道的。”
　　佟珊珊勉强笑了笑，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事了，你别放在心上。”
　　秦颜握着她的手道，“珊珊，你真好，我真高兴能跟你做朋友。”
　　
　　华澄钧的目光隔着众人扫了过来，不若刚才跟人说话时候的温和，反而有些犀利。
　　秦颜有些瑟缩，而佟珊珊也看到了华澄钧不善的目光.
　　佟珊珊以为华澄钧是责怪自己打印完了材料没有给他，连忙凑了过去。
　　
　　华澄钧对她道，“一会儿提前去放一下。”
　　佟珊珊哦了一声，想他真是管的细，好像他不说自己就不会放了似的。
　　
　　内心虽然吐槽，但佟珊珊仍是乖乖去放了材料。
　　她回来的时候，市里的大巴刚到。
　　迎接的场面热热闹闹，佟珊珊就拖在队伍最后面，前面是鲁承祥。
　　鲁承祥还在跟一个区里的人吐槽说这次准备得很不充分，说自己提醒过了，怕要出纰漏。
　　佟珊珊觉得这种小心眼的人也能做领导，真的是太恶心了，于是偷偷跟身边的秦颜吐槽鲁承祥。
　　
　　秦颜安抚着附和她道，“是啊，他就是这种人，真的很无耻。”
　　这时候一个穿着蓝色夹克衫的男人来找鲁承祥，问他，“接待的人安排好了吗？”
　　鲁承祥道，“没有，华主任说不让安排。”
　　那人有些不满，皱眉道，“怎么这么随意？现在市里都来了，你们怎么办？”
　　鲁承祥摊手道，“等着出丑呗。”心里其实巴不得让华澄钧出丑。
　　
　　佟珊珊捏了捏拳头，真想揍这个猪头。
　　华澄钧陪在队伍的中间，仿佛脑后有眼睛似的，回头看了一眼举着拳头的佟珊珊。
　　
　　她这副样子，是在为谁打抱不平？秦颜？
　　华澄钧想着这个傻妞，别人卖了她，她还在帮对方数钱。
　　他故意落后了几步，等着佟珊珊走上来，与他并肩。
　　
　　秦颜也想凑过来，华澄钧却把佟珊珊拉出了人群，站去了一边。
　　华澄钧问，“准备好说什么了吗？”
　　佟珊珊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已经有些意乱情迷了。
　　而他低沉的嗓音传进她的耳朵里，让她只觉得整个人在发昏。
　　
　　华澄钧问她道，“你一会儿介绍，想好哪个切入点了吗？”
　　佟珊珊愣着，傻乎乎地看着他，眼神是飘忽的。
　　华澄钧笑了，那笑声快让佟珊珊魔怔了。
　　他道，“政协这次是为了居民自治的调研而来，你从这个角度切入就可以了，刘教授之前的课题，不也是调研这些？”
　　原来是这样。
　　佟珊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略夸张。
　　
　　华澄钧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好好表现，请你吃饭。”
　　佟珊珊伸手阻止表示，“别，你请吃饭每次我都消化不良。”
　　华澄钧笑，不再跟她闲扯，拍了拍她的肩膀，快步追上了队伍。
　　
　　这会儿，一行人在看小区的居民议事墙。
　　这也是佟珊珊做了负责人之后打造的，上面有许多信息公开的内容，还有留言墙。
　　几位领导在看小区议事规则，佟珊珊请了几个党员用通俗的语言提炼了一下，很浅显易懂。
　　市里来的领导不住点头，还跟一旁陪着的赵区长说了几句。
　　
　　新来不久的赵区长跟在市政协骆副主任身边不知说了什么，就见骆主席等人转过了身来。
　　旁边人也都跟着转了过来，赵区长对着华澄钧招了招手，华澄钧于是走了过去。
　　
　　在一群中年人中，华澄钧越众而出，显得特别的出类拔萃。
　　一旁的郑小希都忍不住花痴道，“华主任真的太帅了吧。”
　　吴洁琼虽然也十分认同，却是做了个让她小声点的动作道，“都是人呢。”
　　
　　佟珊珊看着走到大领导身边依然不卑不亢的华澄钧，内心对他的喜欢和倾慕又多了许多。
　　他真的是太出众太特别了，跟以前钱爱民那些人比起来，更是超凡出尘，惊艳绝伦。
　　佟珊珊内心那种卑微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此刻她才知道，原来以前那些都不能叫喜欢。
　　
　　真正喜欢一个人，会满心满眼都是他，会崇拜他，会看不到别的人，关键是，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从前被追求的时候，佟珊珊从未体会过这种暗恋的卑微。
　　
　　不知华澄钧和两位领导在说什么，但看那气氛就知道很和谐。
　　鲁承祥酸在人群里酸溜溜道，“哼，还不是有个了不起的爹。”
　　华澄钧可是十足十的官二代，在场这些人就算不认识他，也认识他爹。
　　鲁承祥这番话可谓说出了在场很多人的心声。
　　
　　佟珊珊听着这种话，只觉得刺耳。
　　她凑在秦颜耳边说了一个字，“瞎。”
　　秦颜眨了眨眼，对着她笑了笑。
　　
　　此后的视察，华澄钧就一直跟在骆主席身边介绍。
　　他陪在骆主席和赵区长身边，不一会儿，又引了地产局和民政局的领导过去，轮番引荐。
　　人群中有个人对华澄钧评价了两个字：人精。
　　
　　一行人在小区里走了一圈，然后进了小区会所的会议室。
　　席卡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鲁承祥面色有些不好，故意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佟珊珊之前放材料的时候，已经按照华澄钧给的议程做好了席卡，请物业这边帮忙摆好了。
　　这会儿看鲁承祥吃瘪，心里暗爽，却突然听华澄钧点了她的名字道，“佟珊珊，来。”
　　
　　华澄钧轻巧的一个“来”字，就让她心弦颤动。
　　佟珊珊连忙乖巧地过去，完全没有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辣椒模样。
　　这般柔顺的样子让华澄钧含了赞赏，他引了她过去为她介绍在场领导。
　　
　　骆主席为人很和善，笑眯眯的，赵区长陪在旁边，也十分温和。
　　一群人都不像以前她遇到的那种领导，全都十分亲民，没什么官僚派头。
　　
　　华澄钧当着众人面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小巷总理叫佟珊珊，是90后。她很厉害，自己去找了邵市长，请邵市长参加了物业费涨价的座谈会，很敢闯敢干。”
　　说完，他抬手，示意佟珊珊坐到侧面空着的发言席去。
　　
　　佟珊珊没想到华澄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自己，内心有些感动。
　　她也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些，他都记在心里。
　　佟珊珊面对大场面，倒也不丢人，非常镇定地走到发言席边去了。
　　
　　骆主席等人站在自己的席卡前准备入座，佟珊珊就候着。
　　骆主席微笑，对着佟珊珊点了点头道，“不错，后生可畏，那就请小佟主任介绍一下你们的工作经验吧。”
　　佟珊珊看了一眼华澄钧，就见他温柔地望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刻，佟珊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被认可。
　　她入座，微微拨了拨留海，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身前，从容而自信。
　　她详尽地介绍了一下物业费涨价的全经过。
　　骆主席和跟随来的几位社会治理领域的专家，又问了佟珊珊几个问题。
　　
　　有些问题比较主观，佟珊珊如实地说了说自己实践中遇到的事例，还从居委的角度提了自己的想法，内容都是干货，让几位领导和专家频频点头。
　　华澄钧望着佟珊珊，他知道的，她很优秀，也很出色，非常有领导力和感染力，不然怎么能初中就带着一群小男生们到处伸张正义？
　　华澄钧想到这里，忍不住微笑，却在对上佟珊珊的目光时收敛了表情。
　　
　　几位领导听后，都不由得感叹现在群众工作真是难做。
　　面对那么多复杂的情况，没想到她这个小姑娘全都承担了下来，而且做得非常出色，全都对佟珊珊赞不绝口。
　　一旁的陪同位上，秦颜咬着牙听着佟珊珊坐在她渴望的位置上，说着那些没轻没重的话，捏了捏拳头。
　　华澄钧的目光扫过秦颜的脸，让她一下子收起了自己扭曲的脸。
　　华澄钧仿若未见，把目光又落去了别处。
　　
　　座谈会开到后来，几个领导又问了问居民区现在工作的现状，连吴洁琼几个都有机会发言。
　　虽然她们有点紧张，但说的都很实在。
　　当然，实话也会得罪一些陪在后面其他部门的领导，但是华澄钧也不太介意。
　　
　　座谈会结束后，赵区长送走骆主席。
　　其他一些委办局领导立刻围了上去，赵区长看了一眼华澄钧，对他说了几句话。
　　华澄钧点了点头，十分有分寸的退开了。
　　
　　华澄钧退到一旁的时候，佟珊珊还在跟秦颜说自己很紧张。
　　华澄钧把她叫了过去，不自觉就伸出手，最后却只是收了手，又拿了手机看了一眼，状若不经意对佟珊珊道，“今天做得很好，希望这个状态能保持到下午。”
　　佟珊珊这会儿还有些亢奋，她道，“不吃你请的饭，我的状态就没问题。”
　　
　　华澄钧握拳，咳了一声后道，“培训我也会来听，希望你的状态没问题。”
　　佟珊珊哼了哼，带着点小傲娇道，“行吧，就让你开开眼界，记得夸我就行了。”
　　口气里不经意流露的撒娇意味，让华澄钧柔和了眉眼，笑看她在自己面前调皮的样子。
　　旁边陪着的秦颜看着华澄钧对着佟珊珊流露出的特别模样，紧紧地捏着拳头，又松开了。
　　




50.  第 50 章   小姑娘坐有坐相

　　下午居委工作培训, 佟珊珊提前到场。
　　想到华澄钧会来听她讲课，心里还有些小雀跃。
　　
　　佟珊珊是第三档，提前上去copy了PPT, 也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她早就在居委导出了文件，拷到了桌面上。
　　
　　可等到培训第一档和第二档都结束了, 华澄钧都没有来。
　　佟珊珊的失望都写在脸上，她想着华澄钧大概只是随口说说的吧？
　　
　　虽然失落的情绪很强烈，可佟珊珊还是强打了精神，走上台去。
　　点开PPT，坐下开始分享自己居委财务经费方面的经验。
　　开讲前, 她还特地感谢了自己的搭档兼好友吴洁琼, 因为日常的财务事项都是吴洁琼在管理。
　　而今天分享的经验里, 也有吴洁琼无偿提供的宝贵经验。
　　
　　台下坐着的是邹春意, 对于佟珊珊能够这般大度，不把所有功劳据为己有，让邹春意面带赞许，点头微笑。
　　台上的佟珊珊感受到了被肯定的善意，心神定了定。
　　
　　正说到第二部分，突然会议室的后门打开了。
　　华澄钧还是早上那一身黑色的大衣, 里面是一件带着银色条纹的白衬衫, 深灰色的领带，特别的英俊帅气。
　　
　　他带着一阵风走了进来，台下坐着的居委干部都回头去看他，不少人还窃窃私语地交谈着。
　　而佟珊珊看着如明星一般俊朗的男人就这样，旁若无人，走到了她面前的第一排。
　　
　　他修长的腿跨了一步，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仰, 坐了下来。
　　干净利落的动作，在她看来真是帅到超纲。
　　
　　佟珊珊忍不住对着台下，目光炯炯地望着自己的华澄钧脸红了。
　　她连忙眨了眨眼，华澄钧腿长，桌子窄了，他微微侧了侧身，对着她抬了抬手道，“继续呀。”
　　
　　佟珊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当着下面那么多居委干部的面在发花痴，这一刻简直让她羞窘到无地自容。
　　她连忙假装理了理头发，咳嗽一声，然后继续对着PPT讲了下去。
　　
　　可自从华澄钧来了之后，她就不时偷看一眼坐在第一排的这个男人，担心他挑刺，又怕他不满意，真的都不知道在上面说了些什么。
　　等她好不容易说完，终于松了口气，逃一样地收了东西，匆匆下台，躲到最后一排去了。
　　
　　华澄钧回了回身，看着佟珊珊跟只小鹌鹑似的缩在最后，跟她平时张扬的做派很不相称。
　　邹春意看向华澄钧，华澄钧道，“我只是来旁听的，你们按照正常流程走。”
　　邹春意于是让许航继续请小罗上去，讲财务要点。
　　
　　佟珊珊捂着脸，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肩膀却被人拍了拍。
　　她吓一跳。
　　回头看到负责纪检工作的卢科长带着个人站在她旁边。
　　
　　佟珊珊有些莫名。
　　卢科长对她道，“小佟，请你出来一下，区里纪委的同志有些事情要问你。”
　　
　　佟珊珊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这样被叫了出去。
　　她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倒也坦然。
　　跟着区里来的纪检干部去了3楼的纪检谈话室。
　　
　　里面还有一个人，个子矮一些，两个人坐在她对面，仿佛是在审犯人。
　　佟珊珊很疑惑，想着自己又干什么了？
　　刚刚跟卢科长一起的那个高个子比较板正，他严肃地坐在佟珊珊对面，面前摊着材料，说明来意道，“小佟，我们收到了一封举报信，有些内容，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佟珊珊一听脑子里就炸了，又举报，什么鬼？？？
　　她皱着眉，面色不善问，“举报我什么了？”
　　高个子倒是不以为意，谈了那么多人，佟珊珊这样的也不少，毕竟也有不少人出于个人私愤，诬告他人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他们今天来，只是核实基本情况而已。
　　
　　高个子看她是个年轻的小女孩，知道她没什么经验，便解释道，“只是核实情况，你如实告知就好，我们会去核实的。”
　　佟珊珊这半年多被人冤枉得够多了，情绪自然不好，却勉强按捺住了自己的愤懑，等着听他后面的话。
　　
　　高个子道，“你跟你们办事处主任华澄钧关系好吗？”
　　佟珊珊一愣。
　　她跟华澄钧关系好吗？
　　如果说不好，他毕竟请自己吃过早饭。
　　但要说好，又是怎么个好法？
　　自己单方面的喜欢，算好吗？
　　
　　佟珊珊咬了咬唇道，“不算好也不算坏，普通。”
　　高个子点头，一旁的矮个子在记录。
　　高个子又问，“平时有什么往来吗？”
　　佟珊珊想，言语上的互相伤害算吗？
　　于是答，“只是工作关系。”
　　
　　高个子点了点头，拿了一份材料出来，对她道，“但是我们收到了一份你们的开房记录，不知道你是否了解。”
　　佟珊珊原地爆炸。
　　她“噌”的一下站起来道，“胡说八道！”
　　高个子看了看她的反应，走过去把开房记录递给她看。
　　
　　佟珊珊看着那一条条开房记录，气得双手发抖，“啪”的一下把开房记录拍在桌子上道，“我用我的人格保证这是假的！谁诬告我，简直太过分了！”
　　高个子问，“你确定吗？”
　　佟珊珊虽然无比气愤，仍是用残存的理智，拿起那份记录，挑了一个时间，指给高个子看道，“我能确定这是假的，这个时间点我在值班，有人可以作证！”
　　
　　高个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然后绕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前。
　　他看了看矮个的记录后，对佟珊珊道，“小佟，你放心，我们只是例行公事，事后会去调取视频监控核实的，你要相信清者自清。”
　　佟珊珊问，“那么既然如此，诬告是不是也可以被追究责任？”
　　高个子点头道，“当然。”
　　
　　佟珊珊反正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又干脆地坐下了，十分配合道，“您还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都会如实回答。”
　　高个子道，“不过我们在收到这份举报之后，去公安系统里调阅过，记录是真的。你看，是不是挑几个确定有证人的时间，和你当时所在的位置，告诉我，我们事后继续去查一下。”
　　佟珊珊点了点头，在那份复印件上勾了几个时间，又说明了自己当时在做什么。
　　
　　高个子确认了一下，又跟她核对了一遍今天的谈话内容，拿走了那份开房记录后道，“这几天请不要关机，我们可能随时联系你。”
　　佟珊珊点了点头。
　　
　　高个子表现得很讲道理，佟珊珊直接留了手机号给他，两边和谐地握了握手。
　　从谈话室走出来的时候，佟珊珊转身就看到华澄钧站在门口。
　　
　　佟珊珊一时内心五味杂陈。
　　虽然很想跟他有点不一样的关系，但绝不是这么不一样的关系。
　　这太特么不一样了！
　　没有恋爱关系就开了房是种什么关系？
　　盖着棉被纯聊天的革命友谊？？？
　　
　　佟珊珊不知道华澄钧看到开房记录是什么反应，大概率还是面无表情？
　　她对着华澄钧点了点头，侧了侧身让出了位置。
　　卢科长陪着华澄钧，公事公办，并没有什么看好戏的样子。
　　这位科长也有些资历了，佟珊珊虽然尴尬，仍是礼貌地同他打了招呼。
　　
　　华澄钧虽运筹帷幄，但面对不确定因素佟珊珊，还是会有些担心。
　　特地站定在门口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没有太出人意表的反应，才敲门进去了。
　　等华澄钧关了门，佟珊珊揉了揉脸，心里也是郁闷不已。
　　她只是奇怪，怎么会把她跟华澄钧扯一块儿？开房记录哪儿来的？？？
　　
　　还在琢磨着前因后果，秦颜给她打电话道，“珊珊，你在哪儿？”
　　佟珊珊说自己在三楼谈话室，就看到秦颜拿着手机从她办公室出来了。
　　两个人挂了电话，秦颜拉她到一边道，“珊珊，我听说纪委找你谈话？谈什么了？”
　　佟珊珊奇怪地问她，“你怎么知道？”
　　秦颜悄悄凑在她耳边道，“我是听戴主任说的，她说到这事情的时候还很得意呢。”
　　
　　佟珊珊皱眉，猜测难道是戴薇馨造的谣？
　　秦颜把她的身份证递还给她道，“我从党政办那里拿回来的，给你。”
　　拿着自己的身份证，佟珊珊立刻明白了，看来就是戴薇馨搞的鬼！
　　可是她为什么要造谣自己和华澄钧？她不是喜欢华澄钧吗？
　　
　　秦颜看她脸色不好，问她，“你……你没事吧？你千万别冲动啊！”
　　佟珊珊收了身份证，脑子里都是刚才华澄钧镇定推门的样子。
　　她虽然怀疑戴薇馨，却想着高个说过，如果是诬告他们也会核查澄清，咬了咬牙，又放松了表情。
　　她对着有些担忧的秦颜道，“没事，你放心吧。”
　　
　　秦颜还是欲言又止。
　　佟珊珊这会儿其实不想说话，便道，“我还要回去培训，再联系吧。”
　　秦颜拉住了她，但佟珊珊反而安抚她道，“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吧。”
　　
　　佟珊珊回到顶楼会议室，培训还没有结束，她回到自己刚才在最后一排占着的座位，拿笔戳着本子。
　　脑子里不断想着刚才的事情，总觉得想找个人说一说。
　　想来想去，唯一觉得可以商量商量的，居然是华澄钧。
　　无意识的在本子上写着华澄钧的名字，她翻出手机，点开华澄钧的头像半天，却戳不出一个字来。
　　
　　最后，佟珊珊选择给赵雅菲发消息，问晚上能否去蹭饭。
　　这会儿是培训的最后一档了，是居委会信息工作的培训。
　　大家都心不在焉，不时交头接耳。
　　佟珊珊撑着脑袋，戳着手机，摊开的本子上，写着华澄钧的名字。
　　
　　她突然感觉身边坐下了一个人，下意识转头，就看到华澄钧那张让人浮想联翩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佟珊珊眨了眨眼，确定不是幻觉，讪笑问，“领导，你也谈完啦？”
　　华澄钧冷淡地看了她的本子一眼。
　　
　　佟珊珊跟着瞄了自己本子一眼。
　　然后，脸红到要爆炸了。
　　
　　她慌忙把本子合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这下前排的人也回头来看，简直不能更尴尬了。
　　
　　华澄钧虽然不知道她写自己名字干什么，但，很满意。
　　他瞥了一眼她手机的消息提示，长臂一伸，按熄了她的手机屏幕，对她道，“好好听讲，你们居委做了那么多尝试，但是信息太少，信息时代不会自我包装可不行。”
　　
　　佟珊珊的脸还尴尬地红着，无意识地“哦”了一声。
　　她心想，领导就是领导，谈完话这么淡定也就算了，还能跟被造谣对象如此认真的探讨业务工作，也是厉害。
　　他刚刚看到自己写他名字，好像……也没什么反应么？
　　心里的失望如潮水，佟珊珊觉得，他大概只是不在意？？？
　　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勾着笑，仿佛等着她自投罗网一般地看着她。
　　
　　佟珊珊只能红着脖子，默默把头转回去。
　　也是，人特喵是有女朋友的，她到底在想啥呢？？
　　台上，那位区里宣传部请来的科长，正讲到激动处，唾沫横飞。
　　佟珊珊就看着他的嘴一开一合，却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鼻尖是华澄钧身上好闻的味道，很干净很清新，关键是，让她非常心动。
　　这心动真糟心。
　　佟珊珊觉得自己需要透气，拼命地张嘴呼吸，像一条上岸的鱼。
　　华澄钧侧过脸来看着她这样，觉得好笑，摸了摸她的头。
　　
　　佟珊珊要疯，直接趴在桌上，晃脑袋。
　　她闷闷道 “你别再这样看我了，再这样看我，我就……就……”
　　华澄钧挑眉，“哦”了一声问她，“你就怎么样？”
　　佟珊珊重新坐起，揉了把脸，嘟了嘟嘴，终于是低下头道，“没怎么，我就好好听讲呗。”
　　
　　说完这句话她就觉得自己弱爆了，在心里骂了一万遍自己，觉得自己今天是真的怂爆了。
　　反正面对华澄钧，她就是特别怂。
　　华澄钧看着她一个人的表演，脸上跟走马灯一样，就是一出好戏。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坐正了身子，华澄钧握着笔，抽过了她面前的笔记本。
　　佟珊珊抢夺失败，捂脸觉得自己想去死一死。
　　
　　华澄钧翻开，对着上面她写的名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专心地听着台上那位科长的讲授，并且认真做着笔记。
　　佟珊珊很无语。
　　华澄钧却一边记笔记一边道，“本子是我的。”
　　佟珊珊说，“啥？”
　　华澄钧道，“写了我名字，就是我的。”
　　
　　您还能更赖皮一点吗？
　　佟珊珊很想拿了他的本子来写自己名字，但她不敢。
　　捂着额头，反正对着他就无计可施，黔驴技穷。
　　
　　佟珊珊干脆也不管他，趴在桌上，对着窗外发呆，没一会儿居然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台上那位还在滔滔不绝，而华澄钧真的在帮她写笔记。
　　
　　这场景……居然有一种学生时代的感觉。
　　真是，太奇妙了。
　　佟珊珊有些心猿意马。
　　她突然冲动地想伸出爪子，挠挠他。
　　
　　华澄钧见她醒了，看了看她，然后温和一笑。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邪念又起了头。
　　佟珊珊忽然问他，“领导，要是被你女朋友知道了你被举报的事情，会不会对你们感情有影响啊？”
　　
　　华澄钧放下了笔，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佟珊珊呆了，谁想到高冷的华主任会做这种事？？？
　　此时有前面的居委干部憋不住想出去抽烟，那人刚站起来，华澄钧就收了手。
　　
　　那人往后走来，当看清最后一排坐着的华澄钧，顿时有些进退不得。
　　佟珊珊看了那人一眼，忍不住吐槽道，“领导，你看看你凶的，人家这么大年纪都不敢跑厕所了。”
　　
　　华澄钧捻了捻手指，重新拿了笔，嗯了一声道，“这样才叫真培训，你不认真。”
　　而刚才佟珊珊问的那个问题，就这样被带了过去，让佟珊珊以为他并不想回答。
　　
　　佟珊珊被他说了一句，有点哭笑不得，强辩道，“还不是你抢了我的本子。”
　　华澄钧于是推了他写的笔记过去，字迹遒劲有力，条理清晰，重点明确。
　　佟珊珊捧着学霸笔记，还想夸他两句，就听华澄钧道，“好好复习，过段时间我要验收成果。”
　　
　　佟珊珊卒。
　　果然是恋爱脑上头，她怎么会想去撩华澄钧，她是不是有病？
　　华澄钧有毒啊，这人明明是债主啊。
　　债主能干啥？显然是来讨债啊！
　　
　　她捂着额头懊恼着想，莫名其妙要被验收成果什么的，真的是太讨厌了。
　　下决心离这个有毒的男人远点，佟珊珊默默把脚伸了出去，打算换个离华澄钧远一点的位置。
　　结果就听华澄钧敲了敲桌子道，“小姑娘坐有坐相，别动来动去的。”
　　佟珊珊欲哭无泪，收回了腿，默默坐好。
　　




51.  第 51 章   我是佟珊珊男朋友

　　培训结束的时候, 华澄钧站起身，收了手机，问佟珊珊, “你今晚没事对吗？”
　　佟珊珊老实地点了点头。
　　华澄钧道，“那我找你有事, 这会儿你先回居委吧，我一回儿这边事情办完去找你。”
　　
　　佟珊珊哦了一声，收拾了东西，提着包下楼。
　　坐在车上才想着，说好要跟他保持距离的呢？
　　而且华澄钧找她什么事儿？难道是要说被举报的事儿？那多尴尬啊。
　　可是刚刚已经答应了, 这会儿要跑是不是很傻？
　　
　　内心交战了半天, 最后佟珊珊给华澄钧发了个消息表示, “领导, 我失忆了，我今晚约了人，就不等你了，有事明天再说，byebye~”
　　华澄钧找几个副职说完事情，又跟区里纪委联系了一下, 终于把事情忙完, 才看到她这条消息。
　　收了手机，笑了一声，这么胆小，真不像他印象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
　　
　　并不打算再跟她绕圈子，直接开车去她家楼下。
　　在她家楼下车库转了一圈发现她车不在，估计是出去了。
　　华澄钧干脆把车停她家小区门口，三度守株待兔。
　　事不过三, 他有预感这次能成。
　　
　　他给曾经，他们大学里号称是撩妹圣手的，好不容易休假了的同学兼好友打电话。
　　华澄钧问他，“你说，如果一个女生一直问我，我女朋友会不会介意，这代表了什么？”
　　对方道，“喜欢你呗。”
　　
　　华澄钧握着手机笑道，“好，如果有女朋友了，我请你吃饭。”
　　对方还想追问几句的，就听到华澄钧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啥玩意儿？千里送狗粮，礼轻情意重？？？
　　这特么是人能干得出的事儿？？？
　　果然恋爱中的男人都是冲动的动物，他好不容易休假回来，不是为了接个电话吃狗粮的好吗？
　　
　　华澄钧干完了不是人干的事儿，一边处理公务，一边在佟珊珊家楼下等着。
　　没等回佟珊珊，倒是陈皓给他打了个电话道，“雅菲说佟珊珊喝醉了，在LK酒吧，你知道在哪儿吗？”
　　华澄钧看了看时间，这才晚上8点，这会儿就醉了是不是有点早？
　　
　　他知道新开的LK酒吧，便回复陈皓道，“我知道了，我会去接的，需要把赵雅菲顺路接走吗？”
　　陈皓道，“没事，我去接雅菲。”
　　华澄钧突然发现不对，问他，“赵雅菲为什么联系你？”
　　陈皓沉默了一会儿，咳嗽了一声道，“那个，嗯，反正就如同你猜测的那样。”
　　
　　华澄钧心想，这货下手倒是快。
　　他笑了一声道，“好吧，也请提前预祝我，能够像你一样心想事成。”
　　陈皓握着电话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华澄钧却收好了东西，准备上手。
　　
　　满肚子疑问的陈皓开车到了华澄钧发来的LK酒吧的位置。
　　佟珊珊早就喝得糊里糊涂了，跟树袋熊一样挂在华澄钧身上满脸通红。
　　
　　陈皓走到跟在后面的赵雅菲身边，赵雅菲好奇地看着这一幕问，“咋回事儿？”
　　陈皓吻了吻她的额头，见她穿得单薄，脱了自己的风衣给她披上后道，“如你所见。”
　　
　　赵雅菲张大了嘴，灌了好几口冷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是真的吗？”
　　陈皓微笑点头道，“是的，所以不用管他们，我们走吧。”
　　说完，搂着她的腰，还问她，“要不要去吃宵夜？”
　　
　　赵雅菲靠在陈皓怀里，忍不住又笑了会儿。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春天啊。
　　赵雅菲完全没想到，曾经以为她们俩都是暗恋，结果却都是两情相悦。
　　感情的事情怎么那么奇妙？
　　
　　佟珊珊下午没有等华澄钧，培训结束之后回了趟居委，见没事立刻溜回家。
　　等赵雅菲回来之后，就拉着赵雅菲，吵着说要出来喝酒排遣。
　　
　　赵雅菲经历了昨晚被陈皓表白成功，其实也是有满肚子的话想跟佟珊珊说。
　　于是两个人就来了LK酒吧。
　　还没说上几句呢，佟珊珊就空腹干了一杯长岛冰茶。
　　等她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这跌宕起伏的一天，从早上接待说到下午被纪委谈话，最后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赵雅菲听她断断续续说晚上华澄钧要约她，却被她逃了的时候，佟珊珊已经满脸通红，头脑昏昏沉沉了。
　　无奈赵雅菲还没来得及喂她一口狗粮，却要给成功升级为男朋友仅一天的陈皓打电话，希望陈皓帮忙来把佟珊珊一起带回去。
　　
　　谁知道等了二十分钟，陈皓没来，华澄钧倒是来了，然后二话不说把佟珊珊抱起来就走了。
　　这都是，什么鬼？
　　
　　佟珊珊被华澄钧塞进了后排放倒，担心她掉下来，华澄钧还把后排的靠枕扔在了的地上，防止她因为刹车而滚下来。
　　佟珊珊其实还有一点点意识，等华澄钧坐上了驾驶座，她突然从后排撑起了身体，昏头昏脑地坐了起来。
　　
　　她从两个座椅中间探头，侧了脸就看到了华澄钧，于是叫了一声道，“华主任？”
　　华澄钧嗯了一声，继续淡定开车。佟珊珊又叫了一声，“华澄钧？”
　　好像酒壮怂人胆了。
　　华澄钧不理这个醉鬼，佟珊珊却痴痴傻笑问，“我不是在做梦吧。”说着，伸手去勾他下巴。
　　
　　这女人在搞事情。
　　华澄钧被她挠得心痒，他想动口。
　　但是对醉鬼下手有点乘人之危，华澄钧只能选择不理她。
　　他看了一眼右边的反光镜，然后变道，转弯，专心开车。
　　
　　可是佟珊珊却不放过他，直接跪坐在后座上，勾住了他的脖子。
　　“佟珊珊，坐好。”华澄钧有些无奈，拉下了她的手，趁着红灯把她塞回后座。
　　但佟珊珊喝醉了更不老实，再度跪坐起来，从两个座椅当中探出头来，在他耳边又问，“真的是你么？”
　　
　　佟珊珊的鼻息直接喷在了他耳边最敏感的位置，华澄钧不由得身体一僵。
　　他叹息一声拉过了佟珊珊的手吻了一吻道，“乖，我先开车送你回家。”
　　佟珊珊却主动地凑上来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颊。
　　
　　这般主动的撩拨让华澄钧理智告罄，他趁着又一个红灯，转身按着她的肩膀，把她塞在后座上放平后道，“躺好。”
　　佟珊珊喝多了，哪儿肯听话，抓着他的肩膀道，“不要嘛，我怕我在做梦，让我多看看你。”
　　这般粘人的佟珊珊，让华澄钧拿她没办法。
　　华澄钧只能由着她，等到绿灯了，以最快速度开车送她到她家楼下的车库。
　　
　　停了车，华澄钧拉开后座的门，单手拉起了佟珊珊，一个公主抱就把人抱了个满怀。
　　嗯，好像很轻，关键是，很软。
　　
　　华澄钧又提了她的包，用脚关上门，锁了车门上楼。
　　他看过她的个人档案，知道她住在16楼。
　　站在她家门口，华澄钧问她，“钥匙呢？”
　　佟珊珊刚刚睡着了，这会儿迷迷糊糊醒过来，翻包找钥匙。
　　
　　华澄钧拿了钥匙开门，推门进去，就看到地上、茶几上堆着乱七八糟的衣服。
　　这……根本是无处落脚。
　　进了房间，发现她被子也没叠，衣服乱扔，真是……
　　
　　华澄钧十分无语的想，他现在后悔是不是来得及？
　　可此时，佟珊珊一声嘤咛，然后搂了他的脖子，唇又贴了上来。
　　华澄的初吻就这样没了。
　　但这招管用。
　　
　　既然是佟珊珊主动，华澄钧便也不客气了，趁着她喝醉，问她，“我跟你几个前男友比，谁更好亲？”
　　这种杀千刀的问题，佟珊珊一秒没犹豫，又亲了亲他道，“当然是你。”
　　华澄钧舔了舔嘴唇，手掌托着她的后颈，直接将她吻到不能呼吸。
　　
　　佟珊珊啊啊啊啊的鬼叫，醉眼迷蒙的问，“你在干嘛？”
　　华澄钧道，“格式化。”
　　技术直男的笑话，佟珊珊喝醉的时候没有听懂。
　　亲完有些缺氧，她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这酒量得有多差？？？
　　华澄钧只能认命，帮她先把床收拾了一点出来。
　　把她放倒让她躺着睡觉，再打算帮她收拾一下屋子。
　　可是喝醉的佟珊珊极其粘人，她半梦半醒中，直接抓着他的衬衫不肯松手，嘴里还在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华澄钧凑近她问，“你说什么？是不是很难受？”
　　佟珊珊看着他痴痴傻笑道，“让我再亲亲你嘛，万一是梦呢？亲一次赚一次。”
　　这属于借酒装疯吗？
　　
　　华澄钧只得顺着她，借着她传来的疯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跟他想象中一样的光滑水嫩，手感很好。
　　华澄钧打开了她的床头灯，帮她脱了鞋子和外套，让她躺在枕头上。
　　可是佟珊珊就是不肯撒手，直接伸手抱住了他，在他耳边道，“华澄钧，我好喜欢你。”
　　
　　华澄钧听着她吐气如兰，说着动人情话。
　　感觉似有东风，从海上拂来，将他内心深沉的海，吹起了万千波澜。
　　如有浪涌，一阵又一阵，激荡着，迟迟不能平静。
　　
　　他俯下身，让她缓缓躺倒床上，然后抚摸着她的脸颊。
　　见她醉眼迷蒙地看着自己，微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道，“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可是佟珊珊这会儿有些清醒了，她眨着眼睛问，“真的是你吗？”
　　
　　都主动成这样了，5D全真效果，还能有假？
　　华澄钧觉得好笑，又有些感慨，他被她拉住了手，只能转回身来，继续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道，“是我。”
　　
　　佟珊珊捂着脸道，“不会，我一定是喝醉了产生幻觉了。”
　　华澄钧抚摸着她的头发问，“看来是有些清醒了？”
　　佟珊珊迷离的双眼望着他道，“我也不知道，如果清醒了，又怎么会看到你呢？我一定还醉着。”
　　华澄钧于是问她，“那么你说喜欢我，也是醉话了？”
　　
　　佟珊珊摇头道，“不是，我是很喜欢你呀，你喜不喜欢我？”
　　华澄钧笑了，在柔和的床头灯的黄色光晕中，他的俊脸显得特别的温柔而迷人。
　　佟珊珊大叫着把头蒙进被子里，又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然后又坐起来，抱着他，搂着他的脖子拼命纠缠着问，“你快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华澄钧嗯了一声，却道，“还可以吧。”
　　佟珊珊不高兴了，嘟着嘴道，“什么叫还可以？？？那就是不喜欢我咯，不喜欢就走，走走走，别来烦我，本大小姐烦着呢。”
　　说完推开他，又蒙上被子，糊里糊涂地又眯了一会儿。
　　
　　华澄钧帮她把被子掖好，整理了一下她的留海，然后问她，“你的卸妆油呢？”
　　佟珊珊蒙着被子，想了半天道，“洗手间吧。”
　　华澄钧推开洗手间的门，被里面层层叠叠的各种化妆品罐子给震撼到了。
　　
　　他在这一层层的化妆品里艰难寻找着卸妆油，最后，终于找了三种卸妆水。
　　看了看配方，选了最温和的那一种，不由得想，这家伙连配方表都看不懂，也敢买了往脸上抹，是认真的吗？
　　
　　拿了化妆棉，用卸妆水帮她卸妆，化妆棉擦过她睫毛的时候，她又睁开了眼，看着华澄钧痴笑道，“我又梦到你了。”
　　真是个小疯子。
　　华澄钧无语叹息，却问她，“这个梦美不美好？”
　　佟珊珊嘿嘿笑着，抱着被子道，“太美了，希望不要醒。”
　　
　　华澄钧换了一张化妆棉，继续帮她卸口红。
　　这个口红有点难卸，擦了好久，让华澄钧有些心动。
　　那张粉嘟嘟的唇似是在诱惑他，尤其当她嘟嘴配合的时候，他在考虑要不要再亲一下。
　　
　　此时，佟珊珊的手机响了，佟珊珊撑着脑袋要去找手机。
　　华澄钧按着她道，“别动，我去给你拿。”
　　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叫蚯蚓。
　　
　　佟珊珊连手机都拿不太稳了，华澄钧一把扶住她，帮她开了免提。
　　他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然后搂着她让她躺下。
　　“珊珊，你最近怎么不上王者了？是很忙吗？”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看来她的追求者很多啊，华澄钧想着。
　　
　　佟珊珊喝糊涂了，说话舌头都不直了，含糊道，“嗯，老子在单恋呢。”
　　华澄钧哼了一声，然后笑了。
　　对方听到她身边有人，连忙问道，“珊珊，谁在你旁边？”
　　
　　华澄钧直接接了电话道，“我是佟珊珊男朋友，这会儿我和她还有事，先挂了。”
　　对方连忙问，“你说什么？你到底是谁？你让佟珊珊接电话！”
　　佟珊珊皱着眉，仿佛嫌吵，她自己接了电话道，“老邱，这是我，额，男朋友？？？”
　　佟珊珊自己也懵逼了一下，看着华澄钧。
　　
　　华澄钧微笑，吻了吻她的唇道，“是，新上任的。”
　　佟珊珊靠在床头，愣了三秒，突然笑了出来，大叫道，“是的，是我的新男朋友，我太高兴啦，挂啦！”
　　电话那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佟珊珊已经戳起了华澄钧催促道，“快挂快挂！”
　　华澄钧挂了电话，而佟珊珊直接扑了上来，抱着他。
　　然后抱着抱着，就脑袋一歪，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52.  第 52 章   避风港

　　华澄钧帮她把床头灯调暗, 在她80多平方的房间里看了一圈。
　　原来别人说女孩子的家乱起来才可怕，是真的了。
　　
　　拿出了当年刚入学整理内务的劲头，华澄钧整整忙了一个半小时才能草草帮她把家整理得像个样子。
　　看着终于有些整洁的房间, 华澄钧想着自己的洁癖也是有增无减，未来恐怕要被佟珊珊逼上梁山了。
　　
　　想到这里, 忍不住站在她的客厅里笑·。
　　走进她的卧房，佟珊珊已经睡熟了。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又握了握她的手，帮她重新盖好了被子。
　　关了所有房间的灯，顺便还带走了整整快半人高的空快递盒子以及垃圾。
　　
　　等到佟珊珊第二天醒过来, 头痛欲裂。
　　头重脚轻地跑去上厕所, 看着整理一新的房间愣了半天, 差点吓尿。
　　
　　要不是装潢是自己家的模样, 她真要以为自己进错门了。
　　撑着头想了半天，隐隐约约，她昨天，好像跟华澄钧表白了？
　　可是，华澄钧？！
　　
　　她只记得她在酒吧，然后呢？
　　仿佛上了他的车？好像还抱着他了？？？
　　佟珊珊进了洗手间, 彻底惊呆了。
　　这简直快比她的脸还干净了, 是哪里来的田螺先生帮她打扫的？
　　
　　所有化妆品被摆放整齐，按照类别，关键是，少了好多瓶。
　　佟珊珊拍了拍自己的脸，确定不是在做梦，可是，昨晚难道真的是华澄钧来了？
　　还是, 她穿越了？来到了平行世界？
　　
　　她回到卧室拿了手机，先给赵雅菲打了个电话问她，“昨天后来发生什么了？”
　　赵雅菲在那头也是笑得欢快问她，“我还想问，你发生什么了？华主任跟你表白没有？”
　　
　　What？？？
　　真的是华澄钧？？？？
　　佟珊珊感觉自已要疯，问赵雅菲，“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家现在干净得吓死人。”
　　赵雅菲欢快的大笑。
　　
　　佟珊珊还想再问，赵雅菲就已经有事要挂了。
　　她对佟珊珊道，“总之，恭喜你拿下你男神。”
　　佟珊珊外焦里嫩地站在原地脑子空白了半天，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头痛的感觉还是很强烈，关键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隐约记得，自己是不是问过华澄钧喜不喜欢自己？
　　而华澄钧的回答是什么？
　　
　　好像是……还可以？
　　摔啊！还可以是什么鬼？
　　
　　佟珊珊实在头痛，挠了挠头发，重新回到浴室打算洗个澡。
　　照着镜子，才发现自己昨天卸妆了的，可是她完全没有印象自己是怎么卸妆的。
　　
　　洗了澡，终于整个人清醒了一点。
　　其实有点想请假，但这阵子刚开年，事情还挺多，只能给吴洁琼打了个电话表示自己要晚些到。
　　化了妆换了衣服出门，还觉得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提着包，佟珊珊拿着车钥匙走到楼下才发现，她的车呢？？？
　　一切都混乱透了。
　　
　　再给赵雅菲打电话，可是赵雅菲关机了。
　　夭寿了，这一天真是乱得堪比末世。
　　
　　顶着初春明晃晃的日头，佟珊珊只能走去居委。
　　走到居委的时候已经11点了，干脆直接叫外卖。
　　等着外卖送来，她趴在桌子上心不在焉地回想着昨晚的事情，却是没有头绪。
　　
　　这时候手机响了，一看，好嘛，最怕的债主来了，“华澄钧”三个字十分清晰地显示在了屏幕上。
　　佟珊珊内心惶恐，却假装有气无力又若无其事地接了起来问，“领导，你找我啊？”
　　华澄钧笑了一声，这笑让她腿软骨头酥。
　　
　　他问她，“在居委吗？”
　　佟珊珊嗯了一声道，“在呀，不然不又得写检讨了？”
　　华澄钧再度轻笑出声，那笑声真是销魂，让佟珊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华澄钧听出来了，佟珊珊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在跟他撒娇。
　　华澄钧摸了摸眉心，对她道，“现在是午休时间，就算你不在我也不会追究，而且，你不知道你们挂在网上的检讨因为OA系统瘫痪，已经看不了了吗？”
　　
　　佟珊珊听完嘎嘎一笑道，“是吗，这真是太好了。”
　　内心默默的吐槽，这特么是重点么？
　　
　　尬笑完，她终于是有了些精神，华澄钧道，“到老码头来。”
　　佟珊珊嘴欠，问，“是有福利吗？”
　　华澄钧嗯了一声。
　　
　　佟珊珊捂着额头，酒后还未恢复，这会儿心跳依然很快。
　　她犹犹豫豫问，“我昨晚是不是跟你……”
　　说到这里，佟珊珊直接从脸红到了脖子。
　　
　　她又期待又担忧，最让她纠结的是，华澄钧不是有女朋友么？
　　拿着手机快步跑到楼下，急促的喘息声，让华澄钧也跟着呼吸加快。
　　他问，“昨晚怎么？”
　　佟珊珊站在街道上，四下不过是陌生的行人，终于有勇气道，“华主任，虽然我很喜欢你，但你不是有女朋友吗？那个，我最讨厌第三者了，所以我……”
　　
　　华澄钧还以为她多少有些后悔，倒是有些没有把握了。
　　可听到她说这些，终于是松了口气，笑道，“我不是说了，我没有女朋友吗？”
　　“啊？”佟珊珊大脑直接进酒。
　　
　　华澄钧舔了舔唇，哄道，“你先来再说吧，乖，老码头一号仓库五楼。”但这口气，根本不容佟珊珊拒绝。
　　佟珊珊哦了一声，又跑回去拿了包，脑子里都在想：华澄钧说他没有女朋友？？？？
　　
　　磨磨蹭蹭的路上，苏茉来电话了。
　　佟珊珊接通后，苏茉立刻问她，“珊珊，你是不是换了个男朋友？”
　　佟珊珊更莫名了，她问，“怎么说？”
　　苏茉道，“邱旭说昨晚给你打电话，是一个陌生男人接的，不是袁俊，还问我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所以，嘿嘿，我来问问你。”
　　
　　佟珊珊的脑子里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能肯定的是，昨晚是华·田螺先生·澄钧送她回家的。
　　如果是陌生男人接的电话，那么肯定是华先生了。
　　但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现在过去问本尊才知道。
　　
　　佟珊珊只能表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去了解一下情况！回头告诉你！”
　　这气势，仿佛是要去寻仇啊。
　　苏茉连忙劝道，“你有话好好说啊。”
　　佟珊珊道，“你放心，我已经长大了！”
　　苏茉：……
　　别突然讲笑话好吗？？？
　　
　　挂了电话，佟珊珊终于加快了步子，匆匆赶到老码头一号仓库五楼。
　　工作日的平时，行人三三两两，中午吃饭也没几个人。
　　华澄钧发来的餐厅有超优质露天景观位，佟珊珊走进店里，服务生问她，“您好女士，请问有预约吗？”
　　佟珊珊茫然地摇头，连忙要给华澄钧打电话。
　　
　　这时，一位看上去像店经理的人走了出来，看到佟珊珊微笑问，“您好，是佟小姐吗？华先生已经在里面了，请跟我来。”
　　佟珊珊点了点头，却有些紧张。
　　她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跟在这位经理身后，内心忐忑不安却又期待不已。
　　
　　她已经明白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这些天来，她一直所渴望的，那种获得。
　　然而，她又不免担心，这一切过于不真实了。
　　
　　店经理带着她，从一旁沿着滨江景观和玻璃外墙的木地板走廊走到了尽头。
　　拉开移门出去，是宽阔的观景平台。
　　华澄钧长身玉立，站在江边，风带起他风衣的衣角，他转身的时候，面向她微笑。
　　
　　佟珊珊不知为何，脑子里却是那一句《长恨歌》中的名句：回眸一笑百媚生。
　　原来男人好看起来，真的没有女人什么事儿。
　　而他不光是好看，还身材修长，身姿挺拔，气势万钧。
　　而他笑起来，连江上的粼粼波光和天空中耀眼的阳光，也全都一瞬间黯然失色。
　　
　　这一刻，佟珊珊眼中，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他微笑着站在那里，风吹拂动他的衬衫和风衣，随着江风翻飞着。
　　可是他的人那么稳，定定地站在那里，仿若鼎立在天地间最锋利的剑，却又是不带锋芒的。
　　
　　佟珊珊心跳如擂鼓，她只听得到耳畔猛烈的风声。
　　她长长的头发被风吹动得四散飞扬。
　　她用她白皙娇嫩的，涂着车厘子色指甲油的手，将长发从额前拨弄到身后。
　　露出的光洁额头上，泛着如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华澄钧从身边露天沙发上，拿起了一束玫瑰花，向她阔步走了过来。
　　佟珊珊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在自己面前站定，华澄钧递过花，而她傻傻接过。
　　不过一晚，一切都不同了。
　　
　　华澄钧对她道，“珊珊，我这个人不太会说甜言蜜语，但是，我对你的喜欢很真实，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做我女朋友，好吗？”
　　佟珊珊捧着花，听他的声音，仿佛隔了山海，呼啸而来。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如此猝不及防的表白，简单而直接。
　　
　　佟珊珊捧着花，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她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消息，立刻张开双臂，猛地扑到了华澄钧的怀里道，“华澄钧！我喜欢你！”
　　
　　华澄钧将花从她手上取走，扔到旁边沙发上，然后用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地包裹在了自己的怀里。
　　风声乍停。
　　此刻，佟珊珊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仿若外间的那些狂风都被华澄钧挡住了，他高大宽阔的肩膀，T字的身材，真的触感超赞。
　　
　　佟珊珊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呼吸着充满他气息的空气，忍不住像小疯子一样大叫了出来。
　　华澄钧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的头顶落下了一个吻后，低声在她耳边呢喃着她的名字，“珊珊。”
　　佟珊珊激动地抱着他的腰，最后松开，在原地又跳又叫。
　　
　　华澄钧就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似乎看到她就觉得很开心。
　　虽然也总是有意外，但，他好像非常享受这些意外。
　　
　　佟珊珊跳了半天，又跑回到他身边，仰着头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脸道，“嗯，华先生，我真的不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对不对？”
　　华澄钧低声笑着，这笑声让她的耳朵都要怀孕了。
　　她又扑在他怀里抱着他晃来晃去道，“啊啊啊啊，太不真实了，我好喜欢你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我快疯了。”
　　
　　华澄钧搂着她的腰，任她晃来晃去，始终面带微笑，内心却是温暖的。
　　等到佟珊珊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华澄钧才牵着她，重新拿过了花，走到了刚才他站立着的位置。
　　她的小手这会儿有些冰冷，却很软。
　　肤若凝脂，连指甲油都涂得特别漂亮。
　　
　　华澄钧握着她的手，将她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脸抵在她的颈窝处，他在她耳边道，“我在20岁那年就记住你了，珊珊。”
　　佟珊珊弯着眼睛笑了半天。
　　此刻沉浸在爱情里的女人，早就没什么理智可言了。
　　
　　过了会儿，佟珊珊才发现不对，她问，“你当时不是觉得我嚣张至极吗？”
　　她至今还记得那天，他去居委跟她说的那番话。
　　华澄钧嗯了一声道，“虽然很嚣张，但十分合我心意。”
　　她就是他内心中从不曾存在，却又一直羡慕的另一面。
　　是他人生从未拥有，却也不时会羡慕的那种飞扬。
　　“关键是，你很正直，很善良。”
　　否则那么小小一个初中女生，那么漂亮的人儿，怎么会有胆量将那些比她高两级的小流氓赶跑？
　　
　　佟珊珊又问，“那个，我昨天表白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还可以，你是不是只是因为我昨天表白了，所以才……”
　　华澄钧无奈道，“你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只是觉得，表白这种事情，应该由男人来做。”
　　
　　佟珊珊眯着眼，咧着嘴笑。
　　她靠在他的怀里，侧了侧脸，就看到他那么好看的下颚的线条。
　　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那双睫毛微微地颤动着。
　　华澄钧的怀抱收紧了，随后，佟珊珊就感觉，自己的唇上，有如羽毛扫过一般，被他的唇微微轻触了一下。
　　
　　那有礼而克制的的亲吻，让佟珊珊觉得如有过电般。
　　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珍爱珍惜着，竟然是这样的感触啊？
　　从前那些恋爱，看来真的是白谈了，不，那些甚至都不能算是恋爱。
　　
　　唇分。
　　佟珊珊还在胡思乱想，华澄钧就这么望着她。
　　佟珊珊缓缓睁开眼，华澄钧如宇宙深邃的眸子，似要将她吸入到那深不见底的，他内心的最深处。
　　
　　佟珊珊立刻又闭上了眼，江风和浦江的滔滔水声在耳畔拍打。
　　她干脆放松了全身力气，然后感受着，他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地托住了。
　　就似认识他之后，他每次为她解围那般，那是她自工作以来一直渴望的，避风港。
　　
　　华澄钧问，“在想什么？”
　　佟珊珊用脸在他怀里蹭着撒娇道，“在想，你也喜欢我，真好。”
　　华澄钧抬起了她的下巴，看着这张自己记了十多年的脸，似比记忆中更明艳漂亮一些。
　　他闭上眼，而佟珊珊也跟着闭了眼。
　　
　　他的吻很温柔，似乎带着些小心和试探。
　　佟珊珊心跳得很快，而这吻过分缠绵，让她觉得燥热。
　　深吻之后，华澄钧问，“你觉得怎么样？”
　　佟珊珊红着脸，不肯说。
　　华澄钧笑了，又问，“你刚刚是不是在拿我跟前任比？”
　　
　　佟珊珊想，这男人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
　　连忙反驳道，“当然没有！”
　　华澄钧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反驳得这么快，显然是的。”
　　佟珊珊哑口无言。
　　这男人不犀利会死吗？？？？
　　
　　华澄钧那张好看的脸又凑了上来。
　　佟珊珊狐疑，看着他问，“你又想干嘛？”
　　华澄钧道，“昨天格式化没结束，这个过程比较长，今天继续。”
　　说着，又是一个吻。
　　
　　佟珊珊要疯。
　　等这个让她腿软的吻结束后，她问，“华先生，你你你，这么……饥渴的吗？”
　　华澄钧笑了笑道，“刚开荤，对象又是你，所以食髓知味。”
　　佟珊珊想笑，又笑不出来，往后退了一点，却被华澄钧勾住了。
　　
　　佟珊珊哭笑不得问，“什么时候格式化结束？”
　　华澄钧道，“你昨天那么主动夺走我初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佟珊珊脑子里被初吻两个字震撼到了，她问，“什么？”
　　华澄钧重复了一遍道，“初吻被你夺走了，你得负责。”
　　
　　佟珊珊想，她刚刚怎么会脑抽觉得他是避风港呢？
　　他哪儿是避风港，他是海关，是安检处，最严的那种。
　　现在说昨晚她表白错人还来得及吗？
　　怎么样把初吻还给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狐狸？
　　求答案，在线等，挺急的。
　　




53.  第 53 章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

　　格式化进程漫长, 卡机了半天。
　　等两个人终于都平复了心情，放下了热烈。
　　看着彼此的时候，眼神纠缠中, 都是满满的甜蜜和喜爱。
　　
　　华澄钧终于收了狼性，握着她的手问, “要进去吗？外面有些冷。”
　　佟珊珊瘫在沙发上动不了，就让他握着。
　　华澄钧道，“这边老板是我朋友，送了我一套下午茶。”
　　佟珊珊这下连忙坐起来，拼命点头道, “要要要, 这家店的下午茶可好吃了, 靠着景观位晒太阳可是网红打卡点。”
　　
　　华澄钧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牵着她的手，拿着花进了里面。
　　一室温暖。
　　佟珊珊看着他脱黑色风衣的样子，都觉得好看得不行了。
　　刚刚被吻到脑缺氧，这会儿还懵懵的，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真实。
　　
　　佟珊珊欣赏了他脱衣服的样子，脑子里又开始开车了, 嘿嘿傻笑。
　　华澄钧转过身来, 看她一脸傻样，问，“你在想什么？”
　　佟珊珊不过脑地道，“我在想，华主任你的身材为什么这么好？”
　　华澄钧侧着脸看着她问，“还叫华主任？”
　　
　　佟珊珊脸红，支支吾吾了半天, 用蚊子音道，“那要叫什么？”
　　那时候带着小弟打人的气势呢？跟戴薇馨拍桌子的架势呢？
　　华澄钧对着她就是想笑，也真的笑了。
　　笑声充满磁性，真是让人上头。
　　
　　佟珊珊连忙伸手道，“停停停，你笑起来太让人上头了，我小心脏受不了！”
　　华澄钧忍不住大笑，扔了外套，走到她身旁的沙发边坐下。
　　搂过了她的肩膀，对着服务生抬手示意道，“麻烦，上餐。”
　　服务生十分机灵，连忙应了一声，去后厨下单子。
　　
　　佟珊珊看着华澄钧这般熟练的动作，问他，“你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单身的？你说昨天是初吻，是骗我的吧？”
　　华澄钧揉了揉鼻子，笑了笑道，“没有，你是我的初恋，昨天是我的初吻，我没必要骗你。”
　　
　　佟珊珊显然不信道，“你胡扯了，我就看到你不止跟一个女性出双入对。”
　　华澄钧叹气道，“我工作中当然需要同女性接触，这难道不正常吗？但是我跟人表白，开始一段恋爱关系，绝对是我人生中的第一遭。”
　　
　　佟珊珊还是不解，她问，“那个跟你一起去吃甜品的，还有开你车的女孩呢？”
　　华澄钧道，“只是妹妹而已。”
　　
　　佟珊珊一脸怪样，皱着眉道，“妹妹这种，嗯，难道不最容易发展一些不得不说的故事吗？”
　　华澄钧微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眼神温柔，话语却很直接道，“我不会给她机会的。”
　　
　　佟珊珊挠了挠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华澄钧追问她，“想好给我一个什么昵称了吗？大小姐。”
　　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佟珊珊道，“那个，其实我给自己的绰号叫小山楂，大小姐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我觉得自己还好啊。”
　　华澄钧摇了摇头。
　　佟珊珊道，“而且，叫华主任，感觉，嗯，很爽啊，领导是我男朋友，想想就很美好。”
　　华澄钧对她这般可爱的样子毫无抵抗力，退了一步道，“行吧，你开心就好。”
　　
　　佟珊珊靠在华澄钧怀里，看着对面陆家嘴的摩登建筑。
　　这座城市如此繁华，带着现代风情，又有老派的雍容。
　　佟珊珊翘着脚，干脆歪倒在华澄钧腿上，躺着看他的容颜，然后痴痴傻笑。
　　
　　华澄钧低头，眉眼温柔地望着她，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
　　佟珊珊感觉自己要融化了。
　　她侧了侧身，将脸埋在他的身体里，突然才察觉不对。
　　
　　华澄钧居然脸红了，还有些无奈。
　　脸红都脸红得这么一本正经，她是爱上了一个老干部吧？
　　佟珊珊抱着他的腰，笑得停不下来。
　　
　　华澄钧没辙，男人的本能反应，他也抗拒不得。
　　偏偏佟珊珊调皮，故意又撩拨。
　　他拉住了她的手，让她重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大手放在她的头上。
　　虽然没有说话，但这气氛却是美好得不像话。
　　
　　佟珊珊故意问他，“你憋的住吗？”
　　华澄钧无语道，“憋了三十多年，你说呢？”
　　佟珊珊道，“坏了吧？”
　　华澄钧道，“别随便开车。”
　　佟珊珊憋笑道，“我其实骨子里很保守的。”
　　
　　华澄钧伸手，搂着她腰的手一边游走一边回问，“哪根骨？”
　　佟珊珊痒得怪叫道，“你停车！”
　　先开车的人叫他停车。
　　
　　华澄钧木着脸道，“我车技可不及你，开出去的车就倒不回来。”
　　佟珊珊痒得眼泪都下来了，不断讨饶，华澄钧才放了她道，“说了，别随便开车。”
　　佟珊珊是怕了，还开车呢？刚开了一次就翻车了。
　　
　　好在服务生这会儿帮忙上了餐，终于让佟珊珊逃过一劫。
　　不过佟珊珊皮得很，她还想问华澄钧讨一句情话。
　　她问华澄钧，“所以我们现在算男女朋友了吗？”
　　华澄钧道，“当然。我不是都跟你表白了？”
　　
　　佟珊珊用甜品勺挖了一口草莓蛋糕，拿着勺子痴痴笑道，“难道不是我昨天先跟你表白的？”
　　华澄钧轻轻抚着她的发，将她的发丝缠绕在自己手上，感受那种他早就想触碰的青丝，在手指间柔软纠缠的触感。
　　
　　他对她道，“我觉得，这件事你应该这么看，我跟你表白，代表你有魅力，对吧？”
　　佟珊珊听着，抿嘴笑道，“当然，我当然有魅力了，而且是魅力四射！”
　　说着，还挥舞着小手，险些挥到服务生。
　　华澄钧一把抓住这双调皮的手，吻了吻道，“所以，为了证明你有魅力，当然应该按照我表白成功的时间点来计算对吧？”
　　
　　佟珊珊感觉自己被绕的有些晕，糊里糊涂地点头。
　　华澄钧又道，“而且昨天如果算纪念日的话，对你来说，不太划算。”
　　佟珊珊看着他问，“为什么？”
　　华澄钧反问道，“昨天是几号？”
　　佟珊珊此刻脑子里一片浆糊，只有翻滚的粉色肥皂泡。
　　
　　还掰着手指头想算呢，华澄钧直接拉过了她的手道，“昨天是2月29号，如果以后我们要过纪念日，四年才能过一次，是不是太吃亏了？”
　　原来竟是出于这么周全的考虑？？？
　　佟珊珊红着脸想，原来理工男浪漫起来真不是人。
　　
　　华澄钧扶了一下佟珊珊的腰，让她坐直了身体。
　　他把甜品递得离她进了些，对她道，“吃吧，想吃什么吃什么，吃不完打包。”
　　佟珊珊咬着甜品勺，她的口红都被他吻完了，这会儿露出了粉嘟嘟的颜色，带着点儿刚刚被吻后的红，十分诱人。
　　
　　华澄钧忍不住抿了抿嘴，然后看向了窗外。
　　佟珊珊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睁着大眼睛问他，“你自己不吃吗？”
　　华澄钧摇了摇头道，“你吃吧，吃不完还可以分给你那些小伙伴。”
　　
　　佟珊珊咬着勺子冲着他笑，尝了一口提拉米苏，又吃了一小口芒果芝士。
　　吃货的本性暴露，一口入魂，佟珊珊夸张道，“啊啊啊，这个好好吃。”
　　她挖了一口递过去问华澄钧，“要尝尝吗？这个芒果芝士蛋糕超好吃。”
　　
　　华澄钧伸手挡了挡道，“不用了，你自己吃。”
　　佟珊珊看了看他，“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去吃东西，还不时偷看他。
　　这会儿，华澄钧又变成了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男人。
　　
　　仿佛刚刚对着自己格式化了半天的不是他。
　　佟珊珊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又该摆什么表情。
　　而且，华澄钧好像还有洁癖，并且，嗯，刚刚似乎拒绝了她的喂食，莫非是嫌弃她的口水？
　　佟珊珊愤愤想，嫌弃口水有本事别亲啊！
　　哼。
　　
　　佟珊珊觉得华澄钧的心思真是难测，这会儿冷静下来，她觉得自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谈恋爱才好。
　　这种类型的男朋友，应该怎么谈恋爱？
　　骨子里很保守的佟珊珊陷入了沉思。
　　
　　华澄钧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问她，“怎么了？”
　　佟珊珊撇了撇嘴，鬼精灵地瞅着他问，“那个，我能请教个事情么？”
　　华澄钧挑眉看她，佟珊珊嘿嘿一笑道，“就是，我是不是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这个问题，华澄钧倒是没有想过，他问，“你想告诉谁？”
　　佟珊珊理所当然道，“我的朋友们呀。”
　　华澄钧点了点头道，“当然，我没有想过要你隐瞒，只是现在办事处情况有些复杂，所以暂时还不适合公开，你能接受吗？”
　　佟珊珊难得乖乖点头道，“我知道啦。”
　　
　　华澄钧摸了摸她的头，抱着她想，其实她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可爱乖巧的，只是不能持久而已。
　　佟珊珊忽然又道，“那个，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个愿望？”
　　华澄钧觉得她的思维真是跳跃，却问她，“你觉得一个够吗？”
　　佟珊珊“啊”了一声问，“难道还可以有很多个吗？”
　　
　　华澄钧笑道，“以前我们只是同事，如今你是我女友，女友的要求，但无不从啊。”
　　佟珊珊听了这句情话，立马脸红。
　　听他这么坦荡荡地说出自己是他女朋友这件事，她耳根都红透了，心里也甜透了。
　　
　　她忍不住扑到他怀里道，“啊啊啊啊，你为什么这么好？？？我真的不信我是你第一个女朋友！”
　　华澄钧抱着她拍了拍，认真道，“我这个人比较宅，以前身边也没什么合适的女孩子，便宜你了。”
　　佟珊珊闷笑道，“你怎么好意思说？”
　　
　　她的话惹来华澄钧的一阵笑声，他叹息一声，抱着她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道，“我今晚要加班，否则我一定约你晚上共进晚餐，所以很对不起，其实我的时间很少，也不太有时间陪你，我不知道你是否能接受？”
　　佟珊珊看着他点头道，“当然，我喜欢你啊，我愿意的。”
　　
　　华澄钧听着“我喜欢你”四个字如此直接而坦率地从她口中说了出来，内心也是温暖而欣喜的。
　　他抱了抱她道，“不过我们住的很近，等我结束之后去找你也是可以的。”
　　
　　佟珊珊听着他说话，抱着他的腰，看着他好看又性感的唇吐字，就觉得大脑又宕机了。
　　等华澄钧低头看她的时候，她晃了晃脑袋问，“你刚刚在说什么？”
　　华澄钧摇头，捏了捏她的脸道，“我在说，晚上我有应酬，结束之后去找你，等我电话，好吗？”
　　
　　佟珊珊点了点头，华澄钧看了一眼时间道，“很晚了，我下午要开会，走吧，我送你回去。”
　　华澄钧叫来了服务生打包。
　　临走，店经理特地过来，跟华澄钧说了一会儿话。
　　佟珊珊看着服务生打包，顺便偷觑华澄钧。
　　
　　他笔挺地站着，偶尔点点头，听人说话时候的模样很认真谦和。
　　这真的是一个官二代么？
　　佟珊珊忍不住去想以后，她，会被他的父母接受吗？
　　他们是不是门不当户不对？
　　他……是认真的么？
　　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可华澄钧跟对方说完话，却走过来牵了她的手，对店经理介绍道，“我女朋友，佟珊珊。”
　　介绍得坦坦荡荡，让佟珊珊的心又定了定。
　　
　　店经理连忙躬身伸手，佟珊珊于是也欠身，跟对方握了握手。
　　店经理笑道，“佟小姐以后跟华主任常来啊，我们这里每季度都会有新菜品，我们的点心师是从法国米其林餐厅过来的。”
　　佟珊珊笑应道，“好的，这里的甜品很好吃。”
　　
　　跟着华澄钧下楼，华澄钧直接带着她下了地库。
　　他提着打包的甜品，而她手上拿着玫瑰花。
　　电梯在三楼时候进来了一对情侣，那女孩儿看到花，横了男朋友一眼。
　　等看清她身边的华澄钧时，更是一脸艳羡，让男朋友头顶草原。
　　
　　佟珊珊憋着笑，等他们到一楼出去了，直接笑到直不起腰。
　　华澄钧看着她这般模样问她，“往日大小姐威风呢？”
　　佟珊珊噘嘴道，“那是给别人的，我在你面前就是小山楂。”
　　华澄钧于是问，“为什么要叫小山楂？”
　　佟珊珊道，“嗯，我以前年少无知的时候，写过一部小说。”
　　
　　华澄钧有点好奇问，“我能看吗？”
　　佟珊珊摇头道，“辣眼睛，算了吧。不过那部小说里面女主的昵称就叫小山楂，我就是小山楂本楂。”
　　华澄钧嗯了一声道，“谈过那么多恋爱，是挺渣。”
　　佟珊珊这才发现不对，瞪了他一眼。
　　
　　华澄钧忍不住就笑了，感觉跟她在一起，听她说话，总是让他忍俊不禁。
　　他于是又问，“袁俊也叫你小山楂吗？”
　　佟珊珊有些惊讶问，“你怎么知道袁俊的名字？”
　　华澄钧理所当然地反问道，“他不是景盛物业的副总？”
　　
　　行吧，你神通广大你赢了。
　　佟珊珊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是的。”
　　华澄钧追问，“所以，袁俊的昵称是什么？”
　　结果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佟珊珊道，“没有，我跟他没有情侣昵称。”
　　
　　华澄钧带着深究地看着她，佟珊珊道，“你别这样看我，我可诚实了。”
　　华澄钧站定在车前，佟珊珊突然发现，其实华澄钧挺小心眼的。
　　
　　旧账在手，可以慢慢算。
　　华澄钧不再追问，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上车吧。”
　　拿过了她手上的花，把花和点心都放在了后座，华澄钧帮她打开车门。
　　
　　佟珊珊看着华澄钧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不真实的感觉再度强烈了起来。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问，“华主任，你是真的么？”
　　华澄钧把手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后柔声道，“先上车吧，至于真不真的事情，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讨论。”
　　




54.  第 54 章   惜字如金的小气鬼

　　佟珊珊被送回居委, 手上还捧着花。
　　她提着点心，进了居委会办公室，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金宇杰吹了一声口哨, 呼啦啦的人都围了上来，所有脑袋都凑上来围观那束花。
　　
　　佟珊珊脸红, 但想到华澄钧说先不在办事处范围公开，觉得可能居委的小伙伴也不能说吧。
　　于是她挠头道，“嗯，刚刚被新男友表白了。”
　　几个人哇哦一声，吴洁琼拖了椅子, 郑小希把人按在椅子上, 一群人就差打个强光灯照着了。
　　
　　佟珊珊很无语, 但想到华澄钧, 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内心也是藏不住的甜蜜。
　　她提了提袋子道，“新男友给你们打包的甜品，应该够分，来尝尝不？”
　　几个人不理，全都盯着她。
　　佟珊珊耍赖道, “别这样, 还不稳定呢。”
　　
　　金宇杰说，“又不是保胎。”
　　一群人哄笑。
　　佟珊珊讨饶道，“那啥，现在还不方便透露，过阵子，过阵子带出来，好吧？”
　　吴洁琼递纸, 虞青织拿笔，姜夏道，“立字据。”
　　什么人呐。
　　佟珊珊只能当场写下：我男朋友欠大家一顿饭。
　　落款：佟珊珊。
　　
　　郑小希一声欢呼，抽走了那张字据表示：“发网上。”
　　佟珊珊想，是不让我活了还是不让华澄钧活了？
　　你们要不要@他？？？
　　
　　金宇杰等人悄咪咪，发了个小范围的朋友圈。
　　周边的居委年轻人都来问了，金宇杰接了电话，大笑道，“是啊，我们佟主任有主了。”
　　佟珊珊的脸红得没法看。
　　
　　吴洁琼招呼大家道，“来来来，这家店的甜品超好吃，而且可贵了。别便宜佟珊珊了，先来吃。”
　　等到打开之后，郑小希率众瓜分甜品，还嚷嚷着要找个相框把这张字据裱起来。
　　佟珊珊无语问，“你要不要每天对着上三炷香？”
　　众人哄笑。
　　
　　佟珊珊被周边居委年轻一代轰炸了微信。
　　她默默截图，发给华澄钧，然后单方面删除，生怕被人偷瞄到。
　　华澄钧回复道：这笔账记着。
　　佟珊珊笑眯眯问：欺负你女朋友的账吗？
　　华澄钧笑着回：自己欠的债自己还。”
　　然后，收了手机。
　　
　　几个人一边吃甜品，一边又凑过来问佟珊珊，“老实交代，新男友干什么的？
　　佟珊珊想了想道，“公务员？”
　　郑小希立刻一脸神经兮兮的样子问，“哪儿的公务员？”
　　佟珊珊感觉再说下去要暴露了，只能摆手道，“你们不认识，我也说不清楚，就这样吧。”
　　
　　算是佟珊珊徒弟的新入职社工虞青织站在一旁腼腆地问她，“珊珊姐姐，能不能看看你男朋友的照片呀？”
　　佟珊珊尴尬道，“那个，没有照片。”
　　虞青织问，“微信头像也没有吗？”
　　佟珊珊坚定摇头道，“没有。”
　　几个人都十分失望。
　　
　　金宇杰找出了一个相框，把佟珊珊的字据放了进去，掸了掸道，“哈哈，有字据在，跑不了。”
　　佟珊珊很无语想，等看到华澄钧本人，看你怎么说。
　　嘴上道，“会有机会的，等稳定点，昂~”
　　
　　其实，她也很想知道他们恋情公开之后，戴薇馨等人是什么表情。
　　想想就很爽有没有？
　　
　　华澄钧才走了十几分钟，佟珊珊忍不住就想他了。
　　她完全没想到，原来华澄钧也喜欢自己，她还一直以为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但是想想，其实自己会喜欢他，似乎也是因为他对自己还挺偏心。
　　不管是之前朱卫国的事情，还是后来鲁承祥、戴薇馨等人的刁难，都是他出手帮了自己。
　　这么一想，才有了一些真实感。
　　
　　把玫瑰花放在桌上摆着拍了个照发了个朋友圈，苏茉电话立刻又来了。
　　佟珊珊如实告知，自己的确有新男友了。
　　苏茉于是撺掇着佟珊珊晚上带出来见见。
　　
　　苏茉不在办事处的范围，到底能不能见一见？
　　佟珊珊试探着，发了个消息问华澄钧：华大主任，晚上跟我一起去见朋友吃宵夜吗？
　　
　　佟珊珊托着腮，拿着手机等了半天。
　　看她那种为了男人茶不思饭不想的样子，郑小希戳了戳她的脑袋道，“出息了嘿。”
　　说着就要夺手机，想看看那个神秘男人。
　　佟珊珊早料到这货有损招，一把收了手机，笑得得意洋洋。
　　
　　华澄钧一直没有回复，佟珊珊噘着嘴想，虽然自己是华澄钧女朋友了，可是内心还是有些敬畏他。
　　也不敢像以前对别的男朋友那样随便就任性发脾气。
　　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谈恋爱。
　　
　　她又伸出爪子，蠢蠢欲动发了个消息：/哭唧唧/得到了就不珍惜，都不爱我了。
　　笑眯眯地发了出去，佟珊珊抖脚想，要是不回复就有机会作了。
　　
　　华澄钧没回。
　　不过两点过后，事情就开始多了起来。
　　倒是让佟珊珊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胡思乱想了。
　　
　　三点多，秦颜突然发来消息问佟珊珊：珊珊，你新男友……是华主任吗？
　　佟珊珊一愣，还以为华澄钧跟她说了，便问：你怎么知道？
　　秦颜没有再回复，佟珊珊也就不在意了。
　　
　　等忙到快4点的时候，一看手机，华澄钧简短回复了一个好字。
　　佟珊珊看着这一个字都忍不住眉开眼笑，那模样就是个陷入热恋中的小女人。
　　却回复：好什么好？不爱我了是么？
　　华澄钧这下秒回道：
　　晚上吃饭：好
　　不爱了这种事：你别想了。
　　佟珊珊抱着手机，笑得乐不可支。
　　
　　吴洁琼在一旁啧啧摇头道，“佟珊珊这是中毒了吧。”
　　金宇杰点头道，“帕金森没跑了。”
　　金宇杰被佟珊珊追着打了出去。
　　
　　等下了班，她捧着玫瑰花回家，把玫瑰花修剪了一下插进花瓶里。
　　然后拍了个照发给华澄钧问，“我剪的，好不好看？”
　　华澄钧又没回复，佟珊珊卒。
　　
　　但想到晚上要见他，内心还是有些小激动。
　　于是拿了浴巾去洗澡。
　　看到被华澄钧整理过的化妆品，真实感又多了几分。
　　
　　洗完澡，在衣柜前站了很久，试了一堆衣服，把房间又堆得乱糟糟的。
　　最后终于是挑了一套带闪的深蓝色吊带裙，外面穿一件小香的外套，感觉自己美得不行。
　　重新卸了妆又化妆，但左右看着不满意，眉毛化了三次才化好。
　　
　　她端着脸，左看右看，喃喃自问道，“你说他喜欢你啥呢？”
　　转了转脸，又自答道，“喜欢你美，你可爱，你有趣的灵魂。”
　　再转脸问，“你还要不要脸？”
　　又转脸答，“撩到男神就是靠着这张脸，你嫉妒吧。”
　　
　　自己在镜子前，玩得不亦乐乎，就是个疯子。
　　等佟珊珊全部忙完已经快六点了，但显然还是挺早。
　　门铃声突兀地响了，佟珊珊从猫眼里一看是赵雅菲，连忙开门。
　　
　　她一开门就抱住了赵雅菲道，“啊啊啊啊，菲菲，华主任跟我表白嘞！”
　　赵雅菲已经知道华澄钧喜欢佟珊珊了，只是没想到华先生行动力这么强，直接就把人拿下了。
　　看着房间里干净的模样道，“华主任厉害啊，能让你收拾屋子了？”
　　佟珊珊脸红着望天道，“我可没那个本事。”
　　
　　赵雅菲笑着看佟珊珊，笑着摇头道，“看来是有人收拾你了。”说完，捏了捏她的鼻子。
　　佟珊珊红脸望天道，“是收拾房间好不好？”
　　赵雅菲摇了摇手指道，“现在是收拾房子，以后就是收拾人了，你呀，等着吧。”
　　佟珊珊鼓了鼓脸，哼了一声道，“才不会呢，我可把他吃得死死的呢。”
　　
　　赵雅菲斜睨她想，你也就口嗨。
　　但看佟珊珊眉眼间都是喜气洋洋的，倒也为她高兴。
　　佟珊珊其实又很多话要对她说，把人拉进房间，却又一时不知要从何说起。
　　
　　赵雅菲进了客厅，看到她沙发上扔的乱七八糟的衣服，失笑道，“看来这种成果保持不了多久，华主任要常来才行。”
　　佟珊珊捂着脸道，“那个，我一会儿收，刚刚不是为了试衣服嘛。”
　　赵雅菲又调侃了她一句，拉着她看她今天这一身。
　　
　　精心打扮之后，佟珊珊的确是很漂亮，赵雅菲赞叹道，“女人果然还是要爱情的滋润，想不到你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啧，真是不错。”
　　
　　佟珊珊此刻已经害羞到说不出话来了，然而她突然想到，赵雅菲是不是跟陈皓在一起了？
　　佟珊珊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被八卦，于是把话题转回到她身上问，“你跟陈主任怎么回事？”
　　
　　赵雅菲装傻问，“什么？”
　　佟珊珊摸着下巴，故意坏笑问，“老实交代，虽然我昨天喝断片了，但是你自己说的，你跟陈皓在一起了。”
　　赵雅菲道，“你是假醉啊？早知道不把你扛回来了。”
　　
　　佟珊珊呸一声揭穿道，“才不是你扛我回来的呢。”
　　赵雅菲明知故问，“那谁把你扛回来的？”
　　佟珊珊红着脸望天，瓮声翁气道，“那个，嗯，不知道。”
　　赵雅菲大笑。
　　
　　佟珊珊气，戳她腰。
　　赵雅菲一边躲一边道，“行了行了，告诉你好了。”
　　佟珊珊一张八卦脸催着道，“快说！”
　　这下轮到赵雅菲羞涩了。
　　
　　把周日加班之后，跟陈皓之间因为前夫再度纠缠，阴差阳错彼此表白的事情说了。
　　佟珊珊听完后道，“没想到陈主任比华主任还干脆，直接就说这是我女人？哇塞，想想就霸气，陈主任也很帅来着，关键，嗯很有男人味呢。”
　　赵雅菲刮了刮她的鼻子，脸颊通红地嗯了一声。
　　
　　两个女孩刚刚陷入热恋，都有说不完的话和幻想。
　　等快七点了，佟珊珊一看手机，7个联系人发来20多条消息。
　　一一点开，除了那帮损友，工作消息，就是华澄钧惜字如金的回复：好看。
　　
　　佟珊珊啧啧两声道，“小气。”
　　赵雅菲凑过来问她，“怎么啦？”
　　佟珊珊道，“那家伙每次回复我消息都很简短，真是过分。”
　　赵雅菲摸摸她的头道，“华主任忙嘛，我听陈皓说，最近可能要把陆玲和鲁承祥弄走。”
　　
　　佟珊珊摊手道，“反正两个人我都没什么好感。”
　　赵雅菲笑道，“以后你就有华主任给你撑腰啦，但你也别太得意忘形了，办事处爱慕华主任的人多了去了呢，你呀，自己小心些。”
　　佟珊珊一边点头一边笑吟吟道，“好像你家陈主任不是似的。”
　　
　　赵雅菲哈哈一笑道，“本来呢，如果没有华主任，我家陈主任是不错啦。但是现在有你们华主任站在前面挡子弹，我家陈主任就安全多啦，哈哈，当年他可是号称全区第一帅，但是自从你们华主任来了之后嘛，嗯，只能屈居第二了，哈哈哈哈。”
　　
　　佟珊珊无语，吐槽她道， “你看看你，才做人家女朋友两天，就我家陈主任，啧啧啧，羞羞羞。”
　　赵雅菲笑着捶她道，“行行行，你就当了你家华主任半天的女朋友，就开始护着你家华主任了是吧？”
　　
　　两个人又笑闹了一会儿，陈皓给赵雅菲来电话了。
　　赵雅菲接了起来，羞涩地看了佟珊珊一眼。
　　佟珊珊嫌她秀恩爱碍眼，推着她让她早点回家去。
　　
　　走到鞋柜又选了鞋子，最后挑中了一双驼色的短靴。
　　穿了外套出门到楼下，站在华澄钧请人帮她从昨天酒吧车库取回来的车前老半天，佟珊珊最后默默选择了回到一楼叫了个滴滴打车。
　　
　　嘿嘿，晚上喝点小酒，让华澄钧送自己回家。
　　这主意真不错，佟珊珊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
　　




55.  第 55 章   小小的无尾熊

　　苏茉发来了吃饭的地点, 离云南南路很近，在来福士。
　　佟珊珊过去跟他们一起吃饭，结果没看到邱旭。
　　“邱旭加班。”苏茉说着。
　　互联网公司9点前那都不叫加班, 佟珊珊表示理解。
　　
　　侯凯和孙泽涛一左一右坐在佟珊珊身边问，“咋回事儿？”
　　佟珊珊咳嗽一声推开他们道, “走远点，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两个人“切”了她一声道，“好像你有过空窗期似的。”
　　
　　佟珊珊红了脸想着，好像，的确没有, 然而却辩解道, “这次这个不一样。”
　　孙泽涛问, “有多不一样？”
　　侯凯道, “她每次的都不一样。”
　　孙泽涛道，“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侯凯道，“女人不会在同一个男人身上栽跟头。”
　　佟珊珊一人戳了一下头道，“够了，你们怎么不去说相声。”
　　
　　苏茉在一旁笑抽。
　　佟珊珊叉腰看苏茉道，“你这家伙, 不也恋爱了吗？男人呢？”
　　苏茉自动交出手机, 屏保照片上，一个还挺阳光的大男孩。
　　佟珊珊啧啧一声道，“颜狗！”
　　苏茉道，“我不信你男人会丑。”
　　佟珊珊哈哈一笑道，“我是看脸的人吗？我男人有内涵，不过刚好脸也还行。”
　　侯凯和孙泽涛一起“切”了一声。
　　
　　一伙儿人吃饭，互相调侃, 孙泽涛问佟珊珊，“那么袁俊的事情，老佟知道了？”
　　佟珊珊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你别说，反正等我妈先慢慢给我爸做思想工作呗。”
　　于是苏茉问，“你新男朋友不带回去给得胜叔看看吗？”
　　
　　佟珊珊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刚刚跟他谈了才半天，未来怎么样还真的不知道呢。”
　　苏茉戳着筷子，点头道，“也是啊。”
　　
　　几个人又说着近况，孙泽涛一直在佟珊珊父亲的保安公司工作，他道，“回头我就调到你们那个区域了，我们今年中标了一个你们街道的片区，做社会服务保障，有事你说啊。”
　　佟珊珊道，“我就一居委主任，能有啥事儿？”
　　孙泽涛憨笑道，“我是说万一，对了，上次你请来那个帮忙的男人，后来怎么样了？你们没事吧。”
　　
　　佟珊珊这才想起来，孙泽涛是见过华澄钧的，尴尬挠头道，“嗯，他就是我男朋友。”
　　“啥？”孙泽涛惊呆了。
　　苏茉和侯凯也知道这事儿，立刻来了兴致，几个人催着让佟珊珊快点把人叫出来。
　　佟珊珊摊手道，“他还在应酬呢。”
　　
　　孙泽涛道，“我看他很厉害啊，那天几个穿制服的都很给面子。”
　　想着自己男朋友如此厉害，佟珊珊也是有些小骄傲的，她道，“我男朋友当然厉害，你们到时候不准在他面前丢我的丑啊。”
　　
　　侯凯长臂一捞，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卡座上调侃她道，“哟哟哟，大小姐你也会有怕丢脸的时候啊。”
　　佟珊珊眯着眼，目露威胁。
　　侯凯连忙举手投降道，“行行行，我们不丢你脸，我们夸你，夸不出来也要尬夸，行了吧？”
　　佟珊珊夹了一筷子肉给他道，“得了吧你，可别越描越黑，闭嘴吃你的就行。”
　　
　　孙泽涛道，“哎，珊珊，你这次怎么好像挺不一样的，你以前不是一直说谈恋爱就是要真实吗？你这次怎么倒学会虚伪了？”
　　佟珊珊呸他道，“啥叫虚伪？会不会聊天？我这叫包装好吧。”
　　侯凯啧啧直笑。
　　
　　苏茉问佟珊珊，“这次的男朋友这么好吗？”
　　佟珊珊戳着筷子点头道，“对呀，这次这个很好很好。”
　　好得难以用言语形容，好得无法用笔墨雕琢，就是遗落人间的谪仙人，偏偏，落到了她的眼前。
　　如此一来，一群人就更期待了。
　　
　　华澄钧到9点应酬还没结束，几个人等得无聊，只能先转场。
　　去了云南南路上的月圆火锅排了会儿队，过了半小时排到了。
　　佟珊珊进店里闻着羊肉香，忍不住先上了两盘热气羊肉，又要了一份荠菜百叶包。
　　吃完就有些撑住了。
　　
　　佟珊珊把地址发给了华澄钧，华澄钧简短回复收到，真的是惜字如金。
　　佟珊珊又问他什么时候能来，又等了一刻钟，华澄钧才回复道：出来了。
　　
　　华澄钧赶到的时候，几个人在无聊开黑。
　　这会儿几个人处于下风，苏茉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帅气非凡的男人看着自己，立刻傻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华澄钧的手搭在了佟珊珊肩膀上，佟珊珊正专心抓对方鲁班呢，挥手道，“猴子别吵，小茉莉，上啊，傻站着干啥。”
　　侯凯专心在守上路呢，回道，“不是我。”
　　佟珊珊这才抬头看到了身旁穿着黑色大衣，头发微有些凌乱，难得领口敞开的华澄钧。
　　
　　这样子真是招人。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严肃道，“这把马上好，你先坐。”
　　等他坐下了，佟珊珊又看了他一眼，默默帮他把衬衫领口拢了拢。
　　华澄钧低笑。
　　
　　华澄钧脱了外套，坐在了她身边，看着她一边打游戏，一边跳脚。
　　大概就是喜欢她这种真实的样子吧，看多了尔虞我诈，总是想在人间找单纯。
　　他喜欢她的单纯，也喜欢她的快人快语，但有些场合又让他很无奈。
　　真是矛盾的结合。
　　
　　佟珊珊把留海撩到耳后，露出好看的侧面线条，专心地打着游戏。
　　见她整个人都快驼背了，华澄钧于是伸手，把她扶正道，“好好坐，不然以后驼背不好看。”
　　佟珊珊从紧张的对局中侧了侧脸，对着他笑了笑，干脆仰着头把手机举在头上，拼命按着，也不怕手机砸脸上。
　　
　　华澄钧看了半天道，“你这样无效技能释放太多，关键是你的技能冷却时间不合理。”
　　佟珊珊呆住了，她怎么也想象不出来，华澄钧还会打王者荣耀啊！！！
　　华澄钧对她伸出手问，“要我帮你打一把吗？”
　　
　　佟珊珊于是默默递过了手机，把椅子拖着离他更近了些，凑着头看着他打。
　　华澄钧举着手机，手指修长，其实手速也不快，问题是，怎么技能释放能这么准？
　　
　　这会儿佟珊珊这局选的是钟馗，华澄钧已经快把对面鲁班勾到崩溃了，“鲁班不能发育，后期太强了。”
　　佟珊珊默默流泪着想，为什么他连这个都知道？
　　
　　佟珊珊伸手戳了戳华澄钧的脸，被华澄钧一把抓住了手。
　　他亲了亲她的手背，那触感让她心痒。
　　华澄钧这本能下的动作这么纯熟，真的不像是第一次恋爱的样子啊。
　　一局结束，小伙伴们目瞪口呆，正好今天邱旭不在，于是侯凯道，“大神啊，5V5，求带飞啊。”
　　
　　华澄钧把手机还给佟珊珊，然后拿着旁边的点菜单，看他们才点了两盘羊肉和一份百叶包，显然是在等他，于是问，“还要加菜吗？”
　　苏茉凑到佟珊珊身边道，“真的好帅啊！你哪儿招来的这么个大帅哥？也不早点告诉我们，真不够意思！”
　　
　　佟珊珊偷看了一眼华澄钧，然后也凑过去偷偷道，“我一直以为我单恋来着！我也不知道啊！”
　　两个女孩暗戳戳聊着天，华澄钧拿着笔轻轻敲了敲佟珊珊的脑袋问，“加什么菜？”
　　佟珊珊打了个饱嗝，连忙捂嘴，尴尬笑着看向华澄钧。
　　
　　华澄钧却温柔地望着她道，“一会儿我带你去散散步，好吗？”
　　当然好啊，能跟他多呆一刻她都觉得是好的。
　　这两个人刚刚恋上，目光纠缠，自动屏蔽旁人，甜得齁人。
　　
　　旁边三人虽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干嚼下了这把狗粮。
　　孙泽涛是早有准备了，侯凯则不关心吃什么，只想让华澄钧带飞。
　　见他们都没什么建设性意见，华澄钧随便勾了几个菜后道，“沉迷游戏容易玩物丧志，而且我没有号，带不了你们。”
　　
　　佟珊珊道，“我不信，没号你怎么会玩？”
　　华澄钧将菜单交给服务员之后看了看她，解释道，“我一个朋友自主择业之后，做了他们的网络安全顾问，有时候有些问题会来问我，我帮着解答了几次，他就送了我一个他的号，级别太高。”
　　
　　佟珊珊满头问号。
　　华澄钧道，“嗯，情况比较复杂，也不好解释，总之就是，嗯，有人送过我号，因为级别太高，偶尔帮他们去确认一下高级玩家是否存在外挂或者是核查漏洞，给点修改建议之类的。”
　　
　　苏茉一脸迷茫地有些听不懂，侯凯和孙泽涛则是满脸崇拜。
　　而佟珊珊直接抱着他的胳膊蹭了半天道，“你怎么这么厉害……唔，我自卑了。”
　　华澄钧失笑，摸了摸她的头道，“还行吧，再说你不也很厉害么？”
　　
　　佟珊珊抬头，眼睛亮晶晶。
　　华澄钧道，“骂人特别厉害。”
　　佟珊珊无语，捂住他的嘴道，“行了，知道你骂人不带脏字，不用在我身上秀了。”
　　华澄钧笑着抓下了她的手，亲了亲。
　　
　　苏茉夸张地倒抽了一口气道，“这恩爱就秀起来了啊？不是才谈了半天吗？”
　　佟珊珊道，“补上前面二十多年的不行么？”
　　侯凯道，“你不用补吧，再补就过头了。”
　　一句话换来了佟珊珊的白眼。
　　
　　佟珊珊和苏茉互相说悄悄话。
　　苏茉凑在佟珊珊耳边道，“你男朋友太神了，我好想见识一下那个号。”
　　佟珊珊也表示自己想看，于是缠着华澄钧，不断说要看。
　　
　　华澄钧拗不过，只能给他们看。
　　那闪耀的星星乘以两位数，真的是要瞎眼了。
　　华澄钧道，“送的，没什么稀奇。”
　　佟珊珊道，“就是送的才稀奇。”
　　孙泽涛道，“我就没人送。”
　　佟珊珊道，“送你也保不住。”
　　
　　侯凯怂恿华澄钧来一局，华澄钧却道，“游戏设置防沉迷系统，就是因为游戏是用来让人沉迷的，所以，我可以借你们玩。”
　　说完递了手机给侯凯，侯凯第一次拿到这么高级的号，立刻上排位。
　　华澄钧笑了笑，等着服务员上餐，毫不关心游戏进展。
　　
　　佟珊珊抱着他的胳膊，有点像无尾熊。
　　他凑近她的时候，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味道，是甜美的果香调。
　　任她抱着，华澄钧问，“不为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们吗？”
　　孙泽涛也算是被华澄钧救过，主动跟华澄钧打招呼。
　　华澄钧还记得他，说出了他的名字，同他点了点头。
　　
　　苏茉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又帅又有气场的男人，跟华澄钧打招呼都有些结巴了。
　　佟珊珊刮了刮她的脸，皱着鼻子做鬼脸，嫌弃她没出息。
　　
　　侯凯输了一局，还被骂惨。
　　华澄钧收回了手机，佟珊珊又帮他介绍了一下侯凯，绰号是猴子。
　　听到这个绰号，华澄钧挑了挑眉，佟珊珊问，“怎么啦？有问题？”
　　华澄钧道，“没什么，你们这绰号挺齐全的。”
　　佟珊珊嘿嘿傻笑。
　　
　　说起绰号，华澄钧又附在她耳边问，“想好我的绰号了吗？小山楂小姐。”
　　佟珊珊连忙捂住他的嘴道，“你说话太骚了，请控制一下，我今天心跳数超标了。”
　　华澄钧道，“每天保持20分钟心跳在150次以上，有助于你的心脏供血，促进身心健康，所以我要对着你多笑笑。”
　　
　　佟珊珊震惊了，这还是她认识的华澄钧吗？
　　怎么能把笑话说得这么兼具科学性和欺骗性？真是太清新脱俗了。
　　苏茉在一旁捂着嘴拼命笑，直接呛到口水，然后一阵猛咳。
　　
　　此时上了菜来，服务员帮忙加了点炭火，有了食物，几个人的嘴才勉勉强强被堵上了。
　　佟珊珊这些朋友都还嫩着呢，刚入社会没多久，跟佟珊珊一样单纯又天真，问了不少傻问题，华澄钧却是认真回答。
　　佟珊珊托着腮看着华澄钧的模样，觉得这个男人也太优秀了，可他却并没有锋芒外露。
　　关键是，这居然是她的男朋友？
　　
　　被佟珊珊一脸崇拜的看着，让华澄钧第一次知道恋爱的好处。
　　被女朋友崇拜所带来的满足，真是一种非常不错的体验。
　　忍不住将她揽进怀中，当众秀恩爱还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他克制地将手放在她的腰侧，让她毫无形象地靠着自己，就像一只小小的无尾熊。
　　




56.  第 56 章   爱作的女孩最好命……

　　几个人吃完了饭, 这次本来轮到苏茉买单，但既然是来见佟珊珊男朋友的，自然是华澄钧结账。
　　华澄钧拿了账单去结账, 回来的时候，苏茉等人在明示佟珊珊, 这位男友真不错。
　　华澄钧道，“今天比较匆忙，下次等你们有时间，我来安排，请你们去郊区找个别墅轰趴, 好吗？”
　　
　　苏茉带头一阵欢呼, 如此大方, 让几个人越发觉得华澄钧不错了。
　　侯凯偷偷用胳膊戳了戳佟珊珊的腰道, “喂，这个行哦，回头袁俊得呕死。”
　　佟珊珊立刻拍了他一下道，“滚滚滚，不要提那个人好不好。”
　　
　　华澄钧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收紧了搂着佟珊珊腰的手, 让她靠自己更近一些。
　　佟珊珊瞪了一眼侯凯, 然后娇羞地靠着华澄钧，被其他人一通嘲笑。
　　几个人吃饱喝足，也看到了佟珊珊的新男友，都是心满意足，自觉告退。
　　
　　佟珊珊问华澄钧，“你车呢？”
　　华澄钧道，“我喝了点酒, 不能开车，何况你不是吃得很饱吗？所以，我们走走吧。”
　　佟珊珊被他半搂在怀里，拼命点头表示，散步好，散步有益健康，愉悦心情。
　　
　　华澄钧的手伸了过来，握了握她交握在身前的手，发现她的手很凉，于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佟珊珊闻着他外套上的味道，虽然有些火锅味，但是更多的是他好闻的味道。
　　很温暖，很阳刚。
　　她感觉自己都要被溺毙在这宽阔的怀抱里了。
　　仰头看着他，就见他也望着自己。
　　他的眸中，映着自己。
　　
　　佟珊珊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伸手抱住了他道，“才分开一下午我就十分想你了。”
　　华澄钧也抱住了她道，“我也是，所以我拼命把工作赶完，就是为了来见你。”
　　佟珊珊在他怀中笑着，踮起脚来亲了亲他的下巴。
　　
　　两个人歪歪斜斜地在路上走了一段。
　　佟珊珊抱怨道，“我脚疼。”
　　华澄钧牵着她的手，斜斜地觑她，知道她的目的在撒娇。
　　佟珊珊故意装得楚楚可怜地瞅着他。
　　
　　面对她，他其实没什么自制力。
　　于是华澄钧拉过她的手，将她一把抱了起来道，“嗯，我晚上也吃得很饱，看来你是想让我运动一下，真是贴心。”
　　佟珊珊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直笑。
　　华澄钧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然后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两个人一路沿着金陵东路往佟珊珊家的方向走。
　　佟珊珊仰着头看着他比月亮清辉还有光泽的侧脸，问他，“华先生，你喜欢我什么？”
　　华澄钧低头看着她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
　　佟珊珊戳了戳他的胸膛道，“不行，必须交代。”
　　
　　这麻痒的感觉，惹来华澄钧一阵笑声。
　　他道，“嗯，你跟我以前设想的，我所喜欢的女孩子类型一点都不一样，但是我就是喜欢你了，怎么办呢？”
　　佟珊珊先是问，“你以前喜欢的女孩子类型是什么样的？”
　　华澄钧没有恋爱经验，踩雷道，“成熟美艳型。”
　　佟珊珊抓着他的衣领道，“好啊，我就知道，男人都好色！”
　　
　　华澄钧微愕，继而失笑。
　　他忘记了那位撩妹圣手的忠告了，千万不要在女朋友面前说自己喜欢另一种类型的女人。
　　那是送命。
　　华澄钧连忙道，“当然好色，就贪恋你这样的人间绝色。”
　　佟珊珊哼了一声道，“我可不是美艳型。”
　　华澄钧道，“我就爱你这样的美艳型。”
　　佟珊珊哼了一声道，“怎么证明？”
　　华澄钧直接用吻，堵住了佟珊珊的嘴。
　　
　　吻到窒息。
　　无力再作。
　　佟珊珊红着脸，然后搂过了他的脖子，乖了好一会儿。
　　
　　过了会儿，她才低头，继续戳他坚实的胸膛道，“可是你跟我幻想过无数次的男朋友一模一样。”
　　华澄钧扬眉，点了点头道，“听上去这个答案很不错。”
　　此时，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是那种让女人无法抵挡的，带着诱惑的帅气。
　　
　　佟珊珊忍不住闭上眼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稳健的步伐，还有规律的心跳。
　　她想，自己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男人吧，不然怎么感觉今天的空气都是甜的？
　　
　　两个人逛到了佟珊珊家里楼下，站在门口，佟珊珊抱着华澄钧不肯松手，害羞着问，“不上去坐坐吗？”
　　华澄钧看了一眼时间道，“不早了，我们又不是露水情缘，来日方长，早点睡觉，你昨天才醉酒，今天要好好补眠，二十多岁就要注重身体保养了，快上去睡美容觉。”
　　佟珊珊嘟着嘴道，“你是意思我不美了？”
　　
　　华澄钧第一次知道，踩女朋友埋的雷这么容易，扫雷兵都会阵亡。
　　他连忙补救道，“怎么会，在我眼里你最美。”
　　佟珊珊嗤嗤笑了两声道，“那你意思我要是老了不美了你就要去找别人了？”
　　
　　对女人的无理取闹虽然有所准备，但显然，实战经验不足。
　　华澄钧今天躲了这么多雷了，终于是无话可说。
　　他抱着她无奈道，“傻姑娘，我从来没有这种打算。”
　　佟珊珊作精出身，反问，“那你是什么打算？”
　　华澄钧不肯说，摸着她的头，轻抚着她的头发，吻了吻。
　　
　　这时候旁边一个人匆匆忙忙出来，看到他俩抱在一起，嫌弃他们挡道了。
　　那人骂了一句道，“傻X硬盘，好狗不挡道。”
　　佟珊珊哪里会在嘴上示弱，直接问，“听到狗叫没？好像得了狂犬病。”
　　那人转过身来指着佟珊珊鼻子道，“你骂谁狗呢你？”
　　
　　华澄钧握着佟珊珊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冷冷看着那个人。
　　佟珊珊躲在华澄钧身后，伸出头来道，“谁狗叫骂谁。”
　　那个人看着华澄钧这个气势道，“行，你等着，有种别走！”
　　佟珊珊对着他吐舌头道，“那你站住呀，你别走呀，比划比划呀。”
　　
　　华澄钧无奈抱着她哄道，“傻瓜，不要跟这种垃圾人做口舌之争。”
　　佟珊珊道，“他先骂人的，我气不过呀。”
　　华澄钧叹息道，“这个社会上奇奇怪怪的人很多，不与傻瓜论短长，那么多傻子你吵得过来吗？”
　　佟珊珊噘嘴道，“吵赢一个算一个。”
　　
　　知道她任性，也拿她没辙。
　　摸了摸她的头，华澄钧突然道，“你刚刚可以说他是3.5英寸软盘。”
　　佟珊珊茫然地抬头看华澄钧，想了半天才理解了他的意思。
　　
　　男人可以软吗？
　　不能。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听懂还需要智商。
　　佟珊珊噗嗤一声笑出来道，“你太坏了，那你刚刚怎么不骂？”
　　华澄钧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我在这里骂过了。”
　　
　　佟珊珊捂着肚子大笑不已，最后搂着他的腰撒娇道，“为什么我跟你在一起感觉自己智商欠费？”
　　华澄钧随口道，“还行吧，欠的不多，还可以抢救一下。”
　　佟珊珊没想到华澄钧说起冷笑话也能如此好笑，闷头笑了半天道，“你帮我充值吗？”
　　华澄钧问，“单价多少，贵不贵？”
　　佟珊珊道，“我怕你倾家荡产。”
　　华澄钧顺口道，“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欠费。”
　　佟珊珊戳他的胸口问，“还来劲了是吧？”
　　华澄钧人笑，吻了吻她的额头道，“太晚了，上去吧。”
　　
　　佟珊珊被他牵着手，哦了一声。
　　乖乖刷开门禁，两个人上了楼。
　　进了门，华澄钧见昨晚帮她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家又乱了，觉得难以置信。
　　
　　他问她，“你从来不收拾房间的吗？”
　　佟珊珊尴尬笑，望天装傻道，“那不是今天晚上出门太急了吗？”
　　华澄钧看着她，她只能如实道，“嗯，我从来不理。”
　　
　　华澄钧无奈，一副拿她没辙的样子。
　　那样子真是好看。
　　佟珊珊居然觉得有些光荣。
　　
　　华澄钧帮她把衣服都收好，化妆品都归位。
　　佟珊珊看着华澄钧帮她整理家务的样子，觉得很温馨。
　　
　　“华先生，你为什么那么厉害？”佟珊珊看着他花了十多分钟就把她家收拾一新，握着小拳头，冒着星星眼。
　　华澄钧道，“你才厉害，连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没有，还能活到现在。”
　　佟珊珊被怼，却笑翻了天。
　　
　　华澄钧气得揉乱了这厚脸皮家伙的头发，对她道，“你里面几盒化妆品过期了，有些配方里面容易引起皮肤敏感的，我也帮你扔了。”
　　佟珊珊此刻已经没有言语了，她问，“你大学是学什么专业的？”
　　华澄钧被她这夸张的表情逗笑了，帮她把垃圾袋套好，又打包了她的垃圾道，“我学的是前沿交叉学科，后来在信息工程和信息安全两个专业学习过。”
　　
　　佟珊珊傻愣愣地问，“那你怎么还懂化妆品？”
　　华澄钧道，“高中时候无聊学的，帮坐在我前面的小姑娘看的。”
　　佟珊珊连忙问，“那个小姑娘漂亮吗？”
　　华澄钧大笑道，“别担心了，没你漂亮。”
　　佟珊珊的醋意被华澄钧看穿，嘟着嘴，脸红了。
　　
　　华澄钧摸了摸她的脸蛋，提了垃圾站在门边道，“我先走了，早点睡觉，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班。”
　　佟珊珊走到门边，又拉了拉他的手，华澄钧单手抱了抱她，穿鞋关门。
　　送走了华澄钧，佟珊珊眨了眨眼睛，看着干净的房间。
　　她伸手摸了摸摆放整齐的电视柜，又打开了衣柜看了看。
　　整整齐齐。
　　人间真实。
　　
　　佟珊珊对着衣柜傻笑了一会儿，提了睡衣，欢快地哼着歌，洗去一身火锅味，涂了香香的身体乳。
　　才分开半小时，她又忍不住想念华澄钧了。
　　发了个视频请求过去，华澄钧接了。
　　
　　见他已经到家了，佟珊珊趴在床上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家男朋友。
　　她问，“才离开半小时我就想你了，怎么办？”
　　华澄钧把手机放在了固定架上，走到厨房倒了水出来，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对她道，“我也想你。”
　　
　　佟珊珊痴痴傻笑，托着腮道，“你为什么那么好看？”
　　华澄钧被夸，想笑又忍俊不禁，第一次知道谈了恋爱之后女孩子会变成牛皮糖。
　　还挺甜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咳嗽一声道，“领口拉好。”
　　
　　佟珊珊看了一眼自己，才发现的确有些走光。
　　红着脸把头蒙进被子里，翘着腿蹬着道，“不就你在看我吗？”
　　华澄钧一本正经脸道，“你以为网监是干嘛的？他们没事儿就喜欢看你这种跟男朋友视频的小姑娘。”
　　
　　听他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是她男朋友这件事，佟珊珊觉得值了，忽略了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的问题。
　　她看他端着水杯喝水，那高冷禁欲中透出的性感，让她抱头嗷嗷乱叫。
　　华澄钧拿她没有办法，开着视频，陪她闲聊。
　　佟珊珊的想法天马行空，兼带挖坑，找茬想作他。
　　
　　华澄钧觉得系统漏洞都没她的脑洞多。
　　他默默用电脑，登录了她毫无抵御的手机后台，打开了缺德地图等高耗电APP。
　　
　　二十分钟后，佟珊珊看到手机滴滴了一下，奇怪道，“怎么这么快就没电了？”
　　华澄钧嗯了一声，合上笔记本道，“手机没电了就早点睡，人也是要充电的。”
　　佟珊珊意犹未尽，不情不愿道，“好吧……”对着手机屏幕，撅起了嘴。
　　华澄钧挑眉，佟珊珊对着他继续努嘴。
　　好在电量终于告罄，华澄钧收了手机，揉了揉眉心想，有一个太能作的女朋友，他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这么想着，嘴边却挂了个好看的笑。
　　
　　这一晚，魔都的夜空依然如往日一样被光线污染。
　　看不清星芒。
　　月已落下，唯余3月初的清风拂面。
　　
　　华澄钧站在窗台吹了一会儿依旧清冷的风。
　　想起那个可爱的姑娘，不由弯了嘴角。
　　从来没想过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孩，与他从前设想的是那么不同。
　　但人生不就是处处都是意外吗？
　　何况，这意外来得刚刚好。
　　




57.  第 57 章   男朋友不理自己的时候该……

　　自从华澄钧和佟珊珊表白之后, 每天早上华澄钧起得更早了。
　　提前巡完街就会去佟珊珊家里楼下等她，然后陪她吃早餐，接她上班。
　　佟珊珊问他, “这样你会不会觉得很麻烦？”
　　华澄钧道，“我十多年前就想过要跟女朋友一起上学, 可你来得那么晚。谈了那么多——”
　　
　　佟珊珊比了个停的手势道，“行吧，我的错，以后我每天去接你，好吧？”
　　华澄钧道, “这倒不必了。”
　　佟珊珊问, “为何？”
　　华澄钧拉了拉安全带, 摸了摸她的脑袋道, “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佟珊珊过了一小时才想明白，他是嫌自己车技差。
　　因为他当时拉了安全带，还故意按键锁门！
　　平时都是提速自动锁门的好么？？？
　　刚刚没能借题发挥，佟珊珊扼腕！
　　
　　不过华澄钧晚上总是很忙，十分多的应酬。
　　而且他工作总是很投入，每次佟珊珊给他发消息, 他总是要过很久回复。
　　佟珊珊本来想提议自己去接他的, 想想他怕自己命短，还是算了吧。
　　到时候又被他嫌弃开车猛，路子野，给自己添堵，又是何必？！
　　
　　也因为这样，佟珊珊感觉到了只有初恋时候才体验过的那种患得患失。
　　这种感觉很稀有，对佟珊珊这种人来说更稀有。
　　她以为自己对感情已经看淡了, 没成想，只是没遇到华澄钧这样的克星。
　　
　　因为在乎，所以害怕，也越发渴望与他腻在一起。
　　但华澄钧说过不希望在办事处公开，佟珊珊于是只能克制着自己的蠢蠢欲动。
　　虽然很想见他，却也没去办事处找他。
　　这真的是折磨。
　　
　　3月8日这天，妇女同志们下午放半天假，佟珊珊一早上收了通知，才发现自己居委都是女性。
　　佟珊珊于是发华澄钧给消息表示：我们居委快成娘子军了！男女比例严重不均衡，强烈要求增加男性居委干部！
　　华澄钧过了半小时回复道：争取下周到岗。
　　佟珊珊其实只是随便说说的，她回复了一个转圈的表情问：怎么这么快就能到岗？骗我的么？
　　这下华澄钧大概是在看手机，秒回：太看轻我也。
　　
　　佟珊珊捧着手机笑，她问：这么偏心我？
　　华澄钧面无表情的回：你在我心脏的左边。
　　直男男友回这么浪漫的情话，让佟珊珊一头黑线问：你被盗号了？
　　能盗华澄钧号的人大概还没出生。
　　他回复了一个气呼呼的表情，收了手机，继续听对面的鲁承祥在滔滔不绝。
　　
　　陈皓坐在一旁，看到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在给佟珊珊发消息。
　　鲁承祥因为这次街道的楼宇党建项目拿了市里的党建项目品牌奖，正在大表功劳。
　　其他人昏昏欲睡，华澄钧就这么听着。
　　
　　鲁承祥十几年如一日，爱把别人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也是不易。
　　何况他揽的还是华澄钧的功劳，真是好不要脸。
　　
　　好在今天开会的重点还是讨论人事。
　　等到讨论人员名单调整的时候，大家都不睡了，鲁承祥开始带头跟华澄钧讨说法。
　　华澄钧等他们说完，问他们，“难道你们还有更好的人选？”
　　
　　鲁承祥问，“秦颜走了，谁来接她的工作？”
　　华澄钧看着鲁承祥道，“不是给你调整了一名副科长吗？”
　　鲁承祥道，“小顾不行，小卢不是挺好？做党建办主任正合适。”
　　鲁承祥推荐他分管的人，是以为他不知道，私底下卢羽梦给这位分管纪检的鲁书记塞了不少钱的事么？
　　
　　华澄钧问，“小卢是我分管的，能力我很清楚，还是鲁书记觉得，您比我更清楚？”
　　鲁承祥话语一窒。
　　华澄钧不再多说，他不同意，卢羽梦要提拔就没戏，这件事自然没人敢再提。
　　他问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
　　面对一个强势的一把手，其他人还能有什么意见？自然是全体通过。
　　
　　会开完，华澄钧让陈皓先找赵雅菲谈话。
　　陈皓问，“我不用避嫌么？”
　　华澄钧道，“我相信你公私分明。”
　　陈皓领情，说了句谢了。
　　
　　临近11点多，佟珊珊刚接了干部人事办来电，让她明天上午去街道，上午9点测评。
　　挂了电话，又接了赵雅菲来电道，“知道吗？人事大调整了。”
　　佟珊珊一直待在居委，而且不太关心办事处的事情，华澄钧也很少跟她说这些，于是问，“什么调整？”
　　
　　赵雅菲问她，“你下午放假吗？要不要一起下午茶？”
　　佟珊珊给了确定的答复。
　　赵雅菲和她约定了地方，两个人去了外滩边上和平饭店的西餐厅吃下午茶。
　　
　　到的时候已经快下午3点了，人倒是不多。
　　佟珊珊想吃这边的蛋糕，两个人要了一份下午茶套餐。
　　坐在靠窗边的位置，赵雅菲看着她气色极好，抿嘴笑道，“看来爱情才是最好的化妆品。”
　　佟珊珊看着她也毫不犹豫道，“好像你不是似的。”
　　两个人望着对方直笑。
　　
　　上了餐，佟珊珊问道，“明天上午测评是谁啊？”
　　赵雅菲忽然有些害羞，将留海捋到耳后。
　　佟珊珊聪明，立刻抓着她手问，“是你？？”
　　
　　赵雅菲点了点头道，“要感谢你家华主任的知遇之恩了。”
　　佟珊珊道，“太好了！”
　　赵雅菲看着她由衷为自己高兴的样子，笑道，“你呀，就是这张嘴太爱得罪人了，不然何至于混成这样？”
　　佟珊珊摆手道，“我又无所谓。”
　　
　　赵雅菲点了点她的鼻子道，“你现在呀，那就是躺赢。”
　　佟珊珊皱着鼻子，玩着甜品勺道，“才不呢，华澄钧根本都不带偏心我一点的。”
　　说这话的时候佟珊珊有点心虚，因为某人上午还发过自己在他心脏左边这种齁死人的消息，却哪儿好意思跟赵雅菲说？
　　赵雅菲笑她不知足。
　　
　　佟珊珊问起人员调整的事。
　　赵雅菲道，“前面陈皓正儿八经的找我谈过了，说是今天上午班子会已经讨论过了，我去自治办，魏潇去党政办，你猜猜戴薇馨去哪儿？”
　　佟珊珊一脸茫然，赵雅菲道，“被送去宣传部了。”
　　
　　佟珊珊有些呆，问，“她肯去？”
　　赵雅菲喝了口茶道，“谁知道呢。”
　　不过还有更劲爆的，赵雅菲放了茶杯又道，“鲁承祥开完班子会就被组织部叫去谈话了，讽刺的是上午开会他还在自我表功。还有，陆玲被停职了。”
　　佟珊珊瞪大眼睛看着赵雅菲，消化着这些劲爆的消息，赵雅菲又说了几个调整和提拔的人，佟珊珊都快被绕晕了。
　　
　　赵雅菲说完这些消息后道，“你家华主任厉害，我真的没想到，他花了半年时间，从送走朱卫国开始，让以前钱爱民留下来的势力分崩离析了，简直是清理的干干净净。”
　　佟珊珊张大着嘴，傻了。
　　赵雅菲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她道，“是不是没想到？”
　　
　　不光是没想到，而且佟珊珊根本消化不了这个消息。
　　这个男人有多厉害？
　　他想做的事情，不动声色的就达成了。
　　他……到底是怎么样厉害的一个人？
　　佟珊珊觉得自己之前只是沉浸在，这个男人很出色，可是，她了解他吗？
　　他的这些手段，会不会用在自己身上？
　　佟珊珊觉得迷惘。
　　
　　赵雅菲又道，“秦颜也被调走了。”
　　这个消息倒是让佟珊珊皱眉，她问，“为什么？”
　　赵雅菲咬着勺子道，“不知道。”
　　两个人正说着呢，秦颜就给佟珊珊打电话了。
　　
　　佟珊珊对赵雅菲比了个嘘的动作，给她看了来电人，然后才接了起来。
　　接听之后就听到秦颜在那边哭。
　　“怎么了？”佟珊珊最听不得女孩子哭。
　　
　　秦颜道，“今天魏主任找我谈话，说我要调出去了，珊珊，你不是，你不是华主任的，那个吗？你能不能帮我求求情，我不想出去。”
　　佟珊珊听完后道，“我帮你问问哦，你别哭，等我有消息了给你打电话。”
　　秦颜哭着道了谢，挂了电话。
　　
　　赵雅菲看着她问，“秦颜让你帮她求情？”
　　佟珊珊点了点头。
　　赵雅菲眨了眨眼道，“嗯，你真的打算帮她跟你家华主任求情？”
　　
　　佟珊珊觉得她话里有话，于是问道，“怎么了？”
　　赵雅菲想了想，还是建议道，“你自己看吧，反正，嗯，你听华主任的就行，别管太多，虽然你是华主任的女朋友，但是我想，工作上你还是要把一把分寸才行。”
　　佟珊珊抿着甜品勺，点头道，“我知道了。”
　　
　　结束了下午茶时间，佟珊珊走在路上给华澄钧打电话，华澄钧没接到。
　　佟珊珊是个急性子，于是直接连着打了快7个电话。
　　华澄钧看到的时候，正是第8个。
　　他接了起来，还在跟人说话。
　　佟珊珊有些生气道，“为啥不接我电话？”
　　华澄钧在那边压低了声音道，“刚刚在开会，这会儿有事，乖，晚上我去找你，好吗？”
　　
　　佟珊珊想说不好，想说你现在就说清楚，可是华澄钧已经匆忙挂断了。
　　佟珊珊回家，想不明白为什么华澄钧要把秦颜送出去。
　　她等了很久，耐心被一点点耗完，这感觉真是很糟糕。
　　
　　有些生气，在家里看电视，翻来覆去换片子，却一部电影都没看完。
　　她反复看着手机，坐立难安。
　　她不时给华澄钧发个表情试探。
　　然后把华澄钧的微信变成了自娱自乐的留言板。
　　
　　佟珊珊很不爽。
　　虽然才跟华澄钧谈了不到一个礼拜，但是每次都让她等，让她快要抑郁了。
　　佟珊珊问顾丹丹：男朋友不理自己的时候该做点什么？
　　顾丹丹回复：好好工作，搞钱不香吗？
　　佟珊珊回复了一个焦黑的表情道：老子只会花钱。
　　顾丹丹只回复了四个字：败家娘们。
　　佟珊珊回复了握手表示：与君共勉。
　　换回了顾丹丹发的表情：/足球/
　　




58.  第 58 章   格式化

　　快六点了, 华澄钧才回电，佟珊珊接起直接问他，“为什么要把秦颜调走？”
　　华澄钧看着突然冲进来站在自己面前的卢羽梦, 难得心情有些不佳。
　　他冷淡道，“回头跟你说, 我有事。”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佟珊珊一愣。
　　华澄钧从未这样的口气跟自己说话过，他这是怎么了？
　　如此一来，佟珊珊倒是有些担心了。
　　
　　她觉得自己也太没骨气了。
　　以前……
　　算了，不提以前。
　　但她觉得今天华澄钧情绪有些不对。
　　
　　佟珊珊又打了个电话回去，华澄钧仍是掐了。
　　她发消息道：你别来了！我不要理你了！
　　可这条消息发出去佟珊珊就又后悔了。
　　等了半天, 华澄钧也没回复一个字。
　　佟珊珊干脆拿了车钥匙下楼, 开车去了办事处堵人, 完全忘记了不能公开这件事。
　　
　　华澄钧看着佟珊珊发来的狠话, 看着卢羽梦冷漠问，“什么事？”
　　卢羽梦从未见过华澄钧如此不客气的样子，倒是说不出口了。
　　华澄钧晚上还有重要的应酬，不再废话，披了衣服要走。
　　
　　卢羽梦问，“能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吗？”
　　华澄钧站在门口抓着门把手等她出来, 并问,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卢羽梦咬了咬嘴唇后道，“我，我真的不能去别的科室吗？我跟魏潇……我以前……”
　　华澄钧知道，在钱爱民时代，卢羽梦可是把魏潇踩在脚底下过，可人魏潇还是兢兢业业。
　　
　　如今风水轮流转，魏潇要来接替戴薇馨做党政办主任了。
　　卢羽梦大概是作孽太多, 害怕报应。
　　华澄钧笑了笑，可眼神却是犀利，让卢羽梦瑟缩了一下。
　　华澄钧道，“魏主任成熟稳重，有什么问题吗？”
　　卢羽梦张了张嘴，完全没有办法回答。
　　
　　如果不是今天魏始初来说，会上鲁承祥提出要提拔她，而被华澄钧否了，卢羽梦甚至一直未曾感觉到华澄钧对她不满。
　　他甚少批评她，偶尔点一点，也都是适可而止的。
　　谁知会是这样。
　　
　　华澄钧道，“年轻干部提拔太快未必是好事，有些事我经历过，不希望别人也同样经历一次。在岗位上多锤炼锤炼是好事，魏潇不论资历能力都不错，早晚要提拔，挡不了你的路。”
　　华澄钧这么说了，卢羽梦才算放心了下来。
　　反而还存了点感激的心思，更觉得华澄钧是在回护她了。
　　
　　华澄钧不管卢羽梦在想什么，今天为了人员调动的事情，他已经累了一天了。
　　等卢羽梦出来之后，他直接锁了门，提了包下楼，走到车边就看到一个人站着。
　　
　　春日夜，风冷。
　　墙外的梧桐落了一片阴影进来。
　　佟珊珊躲在围墙下的这片角落里，不留心都看不到。
　　她没有穿外套，单薄得全身发抖。
　　看到他的时候，咬着嘴唇，很是委屈。
　　她的车就停在他的车边，而她缩在车后面，似乎是为了不让别人看见。
　　
　　刚刚她发来那些狠话，他其实是有些生气。
　　但此刻人突然出现在这里等他，还这般小可怜的模样，又让他气不起来了。
　　华澄钧问，“吃饭了吗？”
　　佟珊珊道，“有人不理我，气饱了，又喝了会儿西北风，撑了。”
　　
　　华澄钧笑了，走过来抱住她。
　　佟珊珊推开他道，“不是说要避嫌么？”
　　华澄钧抬头看了看垂下的夜幕，叹气道，“看到你我没法避嫌。”
　　说着，解锁了车门，从车上拿了一件备用的外套下来给她披上。
　　
　　佟珊珊噘着嘴，故意把衣服掀到地上。
　　这作精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华澄钧捡了衣服，重新帮她披上道，“冻坏了难受的是谁？”
　　佟珊珊道，“就希望你为我难受一下。”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鼻子道，“无聊。”
　　佟珊珊气哼哼的。
　　
　　华澄钧看了看时间道，“晚上真的有事，乖乖在家等我，应酬完就去找你。”
　　佟珊珊抓着他的衣襟，那样子真是招人心疼。
　　华澄钧有一刹那就想推了晚上的应酬。
　　
　　可赵区长秘书电话来催，不得不走了。
　　他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问，“想吃什么宵夜，我给你带。”
　　佟珊珊踮起脚道，“嘴巴干，我现在就要喝甜甜水。”
　　华澄钧问，“什么？”
　　佟珊珊舔了舔嘴唇。
　　这人……
　　
　　华澄钧俯身，一个纠缠的吻。
　　从三楼的角度看过去，这真是偶像剧的情节。
　　可秦颜想，目睹了这一幕的自己，又算什么？
　　
　　这天晚上，华澄钧应酬到10点。
　　结束后给佟珊珊打电话问，要不要去吃宵夜。
　　佟珊珊这会儿早就不生气了，在他刚才吻了她之后，她除了更想他之外，已经完全没脾气了。
　　
　　接了电话，佟珊珊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重新化了妆，换了一身漂亮的行头。
　　在家一边看着韩剧一边等着她家华主任来接。
　　华澄钧到了楼下，佟珊珊披着小外套下来了。
　　华澄钧见她穿得那么少，直接要求她上楼穿厚一些。
　　“穿多不美了嘛。”佟珊珊嘟囔着。
　　
　　华澄钧亲了亲她的唇道，“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美。”
　　没想到华主任解锁了男友模式之后，说话都不正常了，嘴上这是抹了蜜么？
　　他的呼吸中带着些酒气，却是双眸深邃，神情温柔。
　　他拿着一个袋子递给她道，“节日快乐。”
　　
　　佟珊珊接了，被他搂着上楼，一边走一边拆礼物。
　　里面是一个CHANEL的链条包，关键是这个颜色她的确没有。
　　佟珊珊嘿嘿一笑，提着包带欣赏了一下问，“你觉得衬我吗？”
　　华澄钧道，“当然。”
　　佟珊珊又问，“什么时候去买的？”
　　
　　华澄钧道，“托人刚刚带回来的，晚上应酬后特地给我送来，让我哄暴脾气女朋友的。”
　　佟珊珊红着脸，皱了皱鼻子道，“我才不是暴脾气呢。”
　　华澄钧道，“那你举个例子，身边还有谁是暴脾气？”
　　佟珊珊黑线，眯着眼看他，目露凶光。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脸，蹭了一手的粉。
　　佟珊珊提着包道，“算了，看在你打算包养我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胡说八道也是她厉害。
　　
　　华澄钧道，“不是包治百病吗？能不能治好你的暴脾气？嗯？”
　　佟珊珊气呼呼道，“说了我不是暴脾气了。”
　　华澄钧道，“今天你过节，说是就是。”
　　换来了佟珊珊一记眼刀。
　　
　　华澄钧帮她挡着电梯门，让她先走。
　　佟珊珊被他如此呵护，爱意满分，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佟珊珊换了拖鞋去穿外套，华澄钧走进门，见她又不倒垃圾，只能默默帮她收了，站在门口等她。
　　佟珊珊换了三件还是不满意，拿着出来问他，“哪件好看？”
　　华澄钧道，“都好看。”
　　佟珊珊噘嘴道，“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华澄钧失笑，却道，“我是认真的，别耽误时间了，到时候回来又晚了，耽误你睡美容觉。”
　　佟珊珊嘟囔道，“我不睡也美啊。”
　　华澄钧道，“仗着年轻透支身体，生病就舒服了？”
　　佟珊珊还等着被夸漂亮呢，换来了他老父亲般的一顿唠叨，自讨了个没趣。
　　
　　她叹息，摸了摸鼻子，直接穿了手上这件。
　　华澄钧道，“围一条围巾吧。”
　　佟珊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V字领，又看向他问，“为何？”
　　这次轮到直男华先生摸鼻子了，他道，“晚上风大。
　　真的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佟珊珊觉得自己就是个弱势群体。
　　为了免他继续当慈父，她选择围。
　　
　　换好了衣服，重新走到玄关处要去穿长靴。
　　华澄钧说了声别动，蹲下身帮她拉上了靴子的拉链。
　　佟珊珊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华澄钧，不由得感叹，“你真的是初恋吗？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华澄钧仰头看她道，“还不是你么？”
　　佟珊珊脸红，望天道，“我才没教过呢。”
　　华澄钧微微一笑，站起身，牵过了她的手，吻了吻她的唇道，“走吧。”
　　
　　这一吻，仿若万千火树银花于这一瞬间绽放，佟珊珊感觉自己都有些不敢看他。
　　华澄钧重新提了垃圾，揽着她下楼。
　　不得不说，男人的生活属性真的能为男人加分很多，何况是这种已经达到满分的华先生。
　　
　　扔了垃圾，华澄钧擦了擦手，对佟珊珊道，“后面的微更新小花园已经建设好了，要去逛逛吗？”
　　佟珊珊倒是不知道，于是点头说好。
　　华澄钧牵了她的手，两个人一边由华澄钧带路，一边说话。
　　
　　佟珊珊当然最想知道的是秦颜的事情。
　　她问，“为什么这次秦颜也被调出去了？”
　　华澄钧听她刚刚提了秦颜的名字，就知道秦颜大概是找过佟珊珊。
　　
　　在他身边，想要接近他的女人很多。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可骄傲的，反而已经变成了一种困扰。
　　曾经刚转回北京任职，进了证|监|会监管三处的时候，就有许多上市公司老总找了各种方法接近他。
　　什么手段都有，美人计也不少。
　　
　　他身边也有不少同僚，看着很普通，上下班都是公交。
　　可有些人却收受千万豪车，家中存款无数，外面包养情妇。
　　他们会把豪车停在距离金融街一两公里的地方，然后转公交。
　　出门吃饭从不买单。
　　而情妇，哪怕生了孩子，都无名无分。
　　
　　他知道这些是不可避免的，这个社会就是丛林法则，当你掌握了稀缺资源，就会成为被围猎的对象。
　　所以，他遇到过很多找各种各样办法接近自己的女人，如戴薇馨、卢羽梦那种，只是最简单粗暴的争风吃醋。
　　而像秦颜这样耍心机的，也不在少数。
　　这才是他反而喜欢佟珊珊的原因，不带目的，单纯纯粹。
　　
　　也因此，他不能容忍秦颜继续呆在办事处兴风作浪，却又不希望佟珊珊知道真相后怀疑人生。
　　他也担心如果佟珊珊知道，跟秦颜撕破了脸，秦颜破罐子破摔，做点什么更极端的事情，最后更不好收拾。
　　他斟酌了一下后道，“珊珊，你跟我接收到的信息不一样，你懂吗？”
　　
　　佟珊珊茫然地抬头看他，华澄钧不忍让她知道更多人性的恶，便道，“我把秦颜调走，对她未来发展有利，你也不用跟她多说，毕竟个人未来发展，即使现在规划得很好，以后还是会有变化，期待太多反而无助于她放开手脚去做，这个道理对你也适用。”
　　佟珊珊抱着华澄钧的胳膊撒娇道，“可是秦颜不想去。”
　　
　　华澄钧在这件事情上早已下定决心，哄她道，“去投资委那边收入更高一些，她家庭条件不是很好，过去其实也能减轻她的经济压力，反正她的想法我知道了，我来安排吧，你就不要费心这种事情了，不如想一想，后天植树节，想在这边小花园里种什么树？”
　　佟珊珊啊了一声问，“什么意思？”
　　
　　华澄钧牵着她，指着那些裸露着黄土的空地道，“这边离你家很近，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树，下周植树节会在这里有个植树活动，绿办问我想种什么树，我想你喜欢什么，我就种什么。”
　　佟珊珊眨了眨眼睛，甜蜜情愫涌上心头，她一下扑在了他的怀里，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侧脸。
　　
　　华澄钧干脆抱住她，两个人对望。
　　眼神纠缠中，可以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充满爱意的自己。
　　华澄钧终于克制不住，带着些微的醉意，对她道，“珊珊，我想继续格式化进程。”
　　佟珊珊已经闭上了眼睛，踮起了脚，听到这句话，“噗嗤”一声破功。
　　
　　而华澄钧的唇毫不犹豫地覆了上来，触碰上她的唇。
　　那触感，让佟珊珊不由自主翘起了小腿。
　　她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个美剧情节，当女主跟男主接吻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抬起了腿。
　　
　　原来，影视剧真的是源于生活。
　　她感觉自己以前所有的恋爱都白谈了，这是第一次，她觉得接吻原来可以这么甜，这么美好。
　　而他身上的气息，更是温软到让她唇齿发颤，站立不稳。
　　
　　华澄钧的唇缠绵地在她的唇瓣上亲吻着，而她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嘴里都是甜甜的味道。
　　华澄钧的吻很温柔含蓄，哪怕带着酒气。
　　佟珊珊只觉得大脑空白了，纯粹出于本能地回应着他的吻。
　　
　　华澄钧轻轻托着她的下巴，终于唇齿分开。
　　佟珊珊睁开她漂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如羽扇，轻轻扫过华澄钧的心扉。
　　他温柔的目光在街灯的背面，带着阴影，却暖得让她沉醉。
　　
　　两个人又再度拥吻，仿佛就想这样与彼此相处到地老天荒。
　　最后，佟珊珊被华澄钧抱在了怀里，他的怀抱坚实温暖。
　　关于秦颜的事情，就这样被一吻带过了。
　　




59.  第 59 章   祸国妖姬

　　两个人去吃宵夜, 其实都吃不下什么，佟珊珊最后找了一家甜品店，要了一碗桃胶。
　　她问华澄钧要吃什么, 华澄钧看了看菜单后表示，“来一杯山楂汁吧。”
　　佟珊珊无语看向他, 老板道，“这个今天卖完了。”
　　佟珊珊得意笑。
　　华澄钧状若遗憾道，“那下次吧。”
　　所以横竖都想吃她一次是吧？这个男人，坏得很。
　　
　　等着桃胶上桌，佟珊珊翘着腿问, “华主任, 你是什么星座的？”
　　心机boy华澄钧问她, “10月19日是什么星座的？”那话语和嗓音, 再度让佟珊珊溺毙。
　　佟珊珊宕机了半天才道，“天秤座吧？”
　　华澄钧笑道，“你说是就是。”
　　
　　佟珊珊居然还傻乎乎的在手机上，把他的生日设了提醒。
　　佟珊珊靠着他坐，抱着他的腰，感觉自从跟华澄钧恋爱之后, 每天都是浸在糖水里的。
　　忍不住哼哼道, “你为什么这么好？”
　　
　　华澄钧一边回着手机消息，一边揉着她的头发道，“珊珊，你是我三十多年来唯一决定牵手的女孩，所以我当然希望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啊。”
　　佟珊珊望着华澄钧，突然眼睛就红了，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
　　
　　华澄钧看到她的眼泪, 心里就被揪了一下。
　　抱着她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佟珊珊靠在他怀里，用手背擦着眼泪，却摇头道，“我只是，太感动了。”
　　华澄钧也有些感慨。
　　这个气氛就有点尴尬了，佟珊珊觉得丢人，华澄钧在想如何为她挽尊。
　　颇费思量的时候，桃胶及时上桌了。
　　
　　两个人终于松开彼此，等佟珊珊平静之后才道，“其实每天都在看你给我发的消息，我很想你，但是你太忙了，总是不回我，我一直不太确定这段感情是不是真的。”
　　华澄钧能够理解，也有些愧疚道，“珊珊，我给你的时间的确太少了，但我会尽力多挤一点出来给你。”
　　
　　佟珊珊重重地点头道，“我知道我有时候比较任性，但是我会努力克制的。”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鼻子道，“不用，看到你喜欢我，我很高兴，我有时间就给你发消息，好吗？”
　　佟珊珊害羞地垂下脸，埋头吃桃胶。
　　刚才这番话如果被那群损友知道，感觉脸都丢去太平洋了。
　　这真不是自诩看破情爱的佟珊珊。
　　
　　华澄钧看她吃东西，用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问，“想种什么树？”
　　佟珊珊想了想道，“银杏吧。”
　　“你喜欢？”
　　佟珊珊点头道，“最喜欢秋天满地金黄，如果能落叶不扫，就更美了。”
　　华澄钧点头说好。
　　
　　吃了甜品，两个人又绕了回去，在那块不大的街心公园又逛了两圈。
　　华澄钧在手机上翻着银杏种植的注意事项，读来与佟珊珊分享。
　　佟珊珊问，“烤银杏是银杏树上直接掉下来的吗？”
　　华澄钧道，“当然，不然呢？”
　　佟珊珊问，“直接吃？”
　　华澄钧道，“外面有一层果肉，等熟透了掉下来之后，把外面的果肉剥掉，里面的银杏晒干，烤一烤就能吃。”
　　佟珊珊点头道，“居酒屋老男人最爱。”
　　华澄钧无语，伸手揉她的脑袋。
　　
　　佟珊珊的想法跟跑马一样拉不回来。
　　两个人聊得很随意，佟珊珊觉得这样也不错。
　　反正自己抛出什么梗华澄钧都能接得住，无非是被他智商碾压而已。
　　她很阿Q的告诉自己，孩子的智商随爸爸，爸爸智商高点好。
　　
　　两个人逛到11点，华澄钧最后是将人抱回去的，否则佟珊珊还撒娇耍赖不肯回家。
　　佟珊珊洗完澡躺在床上，继续复盘刚才的相处。
　　大部分时候是她尴尬，但尴尬得挺甜。
　　傻乎乎地痴笑出声，感觉自己自从跟华澄钧恋爱之后，整个人都处于发傻的状态。
　　
　　次日早上7点，佟珊珊被电话吵醒。
　　还以为是华澄钧，没想到是秦颜。
　　电话一接通秦颜就问她，“珊珊，你帮我问过了吗？”
　　
　　佟珊珊迷迷糊糊道，“嗯，昨晚华主任来的时候我帮你问了。”
　　秦颜突然就沉默了，佟珊珊这时候才清醒了一些。
　　却听秦颜问她，“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佟珊珊道，“是啊，你不是知道了么？”
　　
　　当然知道了，还看到了。
　　秦颜咬了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道，“珊珊，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佟珊珊脑子也不太清晰，嗯了一声道，“谢了。”
　　
　　秦颜那边又是一阵沉默之后问她，“那个，那你帮我去求求他好不好？我不想被调出去。”
　　佟珊珊于是道，“华主任说调出去对你有利，我觉得他说得对。”
　　秦颜问，“珊珊，你真的帮我问过吗？还是华主任对我有意见，你不好意思对我说？”
　　佟珊珊虽然能理解秦颜的心情，却道，“不是，他真的这么说了，你别多想，听说那边收入还高一点，不是挺好吗？”
　　
　　秦颜不说话了，最后直接挂了电话。
　　佟珊珊握着电话，皱了皱眉。
　　这种被朋友怀疑的感觉真不算太好。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华澄钧，他笑着问，“小懒虫，起来没有？我能上来吗？”
　　
　　佟珊珊被秦颜的电话弄得有些不高兴，躲在被子里哼了哼道，“快上来，我心情不好，求安慰。”
　　华澄钧宠溺地说了声好，感觉自从华澄钧的身份变成男朋友之后，对她简直宠到毫无原则底线。
　　
　　佟珊珊穿着她的吊带睡衣，华澄钧一看，把她赶进房间里让她去换衣服。
　　帮她把家收拾干净之后，又倒了一杯白开水给她。
　　等她换好了衣服，还特地帮她打开了窗通风。
　　
　　佟珊珊用20分钟收拾完自己，喝了水，华澄钧问，“怎么心情又不好了？”
　　佟珊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闷闷道，“早上秦颜给我打电话了，她怀疑我没跟你说过。”
　　
　　华澄钧不想她继续为了秦颜而烦恼，将她抱进了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你别管了，反正她马上要调走了，你们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佟珊珊哦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有些难受。
　　
　　华澄钧宽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没必要勉强，看开就好。”
　　佟珊珊撅了撅嘴，点头，觉得华主任说什么都对。
　　于是换了心情，欢快地问他，“今天早饭吃啥？”
　　华澄钧问，“你不是说想吃桃园眷村？”
　　佟珊珊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二十，立刻拿了包，冲到门口道，“快点，不然我怕要排队。”
　　这家店最近正网红。
　　
　　被佟珊珊催促着下楼，华澄钧开车。
　　去到那边的时候刚刚开门，已经排了不少人了，华澄钧却直接进去了。
　　店长看到他，立刻打招呼，让他们去预先留下的位置坐了。
　　
　　佟珊珊低着头道，“哇塞，这你都认识？”
　　华澄钧拿着菜单看了一遍后勾了几个，嘴上却理所当然道，“因为你在打游戏谈恋爱的时候，我在工作啊。”
　　这都能翻老账？？？
　　佟珊珊服了，她摸了摸耳朵，选择了闭嘴，不再自取其辱。
　　
　　可憋不住想跟他作，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一无是处吗？”
　　华澄钧看了看她，故意逗她道，“不会，那还不至于。”
　　佟珊珊气鼓鼓地瞪他，华澄钧低声笑着。
　　
　　旁边几桌的女孩子都在偷看他，佟珊珊伸手去挡他的脸，哼了一声道，“祸国妖姬。”
　　华澄钧拨开了她的手问，“你在说你自己么？”
　　佟珊珊道，“说你呢，能不能有点自觉性？”
　　转而又戏精般叹息，“男朋友太出色真的也很让人烦恼呢。”
　　华澄钧帮她擦了擦筷子递给她后，只有一个字，“吃。”
　　
　　两个人吃早餐，华澄钧点的不多，也知道她胃小，反正最后负责清盘的是他。
　　佟珊珊喝完了皮蛋粥，擦了擦嘴，又补了个口红。
　　华澄钧已经收了东西，站在一旁等着她了。
　　知道他很忙很忙，佟珊珊被他牵了手，不由得叹气道，“还是以前大学好，有大把的时间谈恋爱。”
　　
　　华澄钧斜睨了她一眼问，“大学谈了几个？”
　　佟珊珊装傻笑道，“没有啊，大学我专心学习呢，没有谈恋爱。”
　　然后又坚定地补充道，“对，没有，你是我的初恋。”
　　
　　华澄钧笑，也不揭穿她，握着她的手走到车边，帮她开门。
　　真的跟华澄钧恋爱之后，就越发觉得他的好。
　　佟珊珊不由得想到那次在图书馆的相遇，嘿嘿一笑道，“华主任，你那次不是说，我这种法盲，不配知道你跟你女朋友聊什么吗？”
　　
　　华澄钧正在帮她系安全带，看着她一副要算老账的样子，难得有些尴尬道，“那次是意外。”
　　佟珊珊哦了一声问，“有多意外？”
　　华澄钧直接吻住了她的唇，缠绵许久，分开之后道，“就是这么意外。”
　　佟珊珊咯咯乱笑，问他，“打脸疼不疼？”
　　
　　华澄钧直接捏了捏她的鼻子，对她的调皮无可奈何。
　　佟珊珊蹬着脚笑了半天道，“没想到堂堂华大主任也有吃瘪的时候，我太高兴了。”
　　华澄钧无语，只能挂挡发动了。
　　佟珊珊见他无话反驳自己，难得扳回一局的佟珊珊高兴坏了，在车上笑得前仰后合。
　　
　　早上因为要去街道测评，华澄钧打算直接开去街道临近的一个十字路口停车。
　　佟珊珊在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叹息一声道，“地下情，见不得光，好惨。”
　　华澄钧道，“小急性子，不会让你等太久。”
　　佟珊珊哼了哼道，“反正你如果抛弃我，我就去上|访。”
　　
　　华澄钧看着她笑道，“某人抛人的经验丰富，看来我也要先学学怎么上|访才行。”
　　佟珊珊想，这人报复心真重，自己不过让他吃了一次瘪，这人就马上要还回来。
　　他这哪儿是天秤座？分明天蝎座好吧？
　　左右观望了一下，趁着没有熟人，佟珊珊迅速溜下车，免得再被他找茬。
　　




60.  第 60 章   数学你教

　　华澄钧的车开走了, 佟珊珊走到街道门口，碰到了戴薇馨。
　　戴薇馨马上要调走了，看到她, 直接翻了个白眼。
　　佟珊珊莫名其妙，随后又看到了红着眼睛的秦颜。
　　佟珊珊还想安慰秦颜几句, 秦颜就被戴薇馨叫住了。
　　虽然秦颜很想跟佟珊珊说几句话，无奈碍着戴薇馨，却是不敢过来。
　　
　　这会儿才8:20，测评还早，佟珊珊无事可做, 于是上二楼去找赵雅菲。
　　二楼原本也是佟珊珊办公了四个月的地方。
　　再来此, 已经又过了四个月。
　　以前碍着朱卫国, 这里的人都不敢跟她来往。
　　而今看到她跟赵雅菲关系还不错, 又开始慢慢跟她说话了。
　　
　　佟珊珊看着这些人如墙头草般摇摆，想起那段被一个人扔在角落的过往，还是有些介怀。
　　于是别人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也不过是冷着脸点了点头。
　　赵雅菲拉了拉她道，“你呀。”
　　
　　佟珊珊道，“没办法, 想起那段时候, 心里就过不去。都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再弄得一团和气有意思吗？”
　　赵雅菲想想也是，当时佟珊珊过得有多惨，她后来也陆续听说过。
　　她那个性子还能忍那么久，其实已经不容易了。
　　而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既然人品不过如此，再虚伪的装和气, 又有什么必要？
　　于是也不劝了。
　　
　　两个人进了赵雅菲办公室闲聊，赵雅菲道，“想过回来办事处上班吗？”
　　佟珊珊道，“这我不知道。”
　　赵雅菲问，“那你问过你家华主任对你今后的安排吗？”
　　佟珊珊摇了摇头后道，“我觉得他在工作上应该不会那么偏心我吧。”
　　
　　赵雅菲想着那天陈皓一本正经跟自己谈话，当时两个人都差点笑场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见她突然笑了，佟珊珊贼兮兮问，“你这是在想你家陈主任么？”
　　赵雅菲点了点她的头，也不理她的调侃。
　　
　　赵雅菲在收拾东西，陆陆续续也要准备交接了，只要这次测评通过，后面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两个人带着笔上楼开会，一路上不少人都知道赵雅菲要提副科长了，都在跟赵雅菲说恭喜。
　　赵雅菲却谦虚道，“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呢。”
　　
　　因为电梯要等很久，赵雅菲和佟珊珊决定走楼梯上去。
　　到了六楼，楼道的门被推开，华澄钧和陈皓拿着本子走进了楼道。
　　两边相遇，眼神纠缠。
　　华澄钧看到后面走上来的其他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率先走上去了。
　　陈皓看了一眼赵雅菲，也跟着上去了。
　　佟珊珊和赵雅菲对视了一眼，都抿嘴在嘲笑对方。
　　
　　坐在会场，就看到华澄钧端坐在台上，佟珊珊习惯性往后排坐了过去，俩老头还在那儿。
　　佟珊珊继续趴在桌子上，听他们俩唱双簧。
　　光头道，“这个官二代厉害啊，你看看，反对他的人都被他搞走了，强势得来。”
　　秃头道，“你刚知道啊，你也不看看人家老爸是谁。”
　　光头道，“唉，投胎好就是好。”
　　
　　佟珊珊一边听着一边刷着手机，随便他们说什么都不是事实。
　　她渐渐有些明白了，有些人嘴上说着这些，不过是因为求而不得，嫉妒罢了。
　　他们永远不会看到，那些人光鲜的背后，有怎样的实力，又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佟珊珊带着嘲讽的笑容，听着前面俩老头的牢骚。
　　旁边坐下了一个人，转头一看是秦颜。
　　佟珊珊虽因她早上对自己的质疑而不快，但终究是朋友，便问道，“你没事吧？”
　　秦颜落寞地笑了笑道，“反正都要被踢出去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台上华澄钧看到秦颜坐在了佟珊珊身边，于是叫来了卢羽梦，让她把几个要调整岗位的人安排到第一排落座。
　　卢羽梦来叫秦颜的时候，秦颜十分的不情愿，却还是上去了。
　　赵雅菲给佟珊珊发消息问她，“你又得罪戴薇馨了？”
　　佟珊珊皱眉，想到早上进门时候戴薇馨翻了自己个白眼，于是问她：怎么说？
　　赵雅菲想着这会儿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于是道：会后说。
　　
　　佟珊珊冥思苦想，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的戴薇馨。
　　想给台上某人发场外求助，就见那人正襟危坐，端的是领导派头。
　　佟珊珊爪子痒，想挠。
　　佟珊珊给华澄钧发消息：会后别走。
　　华澄钧没看。
　　她于是一连发了十八个表情包，撒泼打滚发疯，这效果堪比来电。
　　华澄钧听手机一直在震，终于瞥了一眼，提示栏挂着某人发来了20条消息。
　　
　　华澄钧终于伸手，打开手机，转了个红包……
　　佟珊珊一看520块，回复道：加个零。
　　华澄钧打了个字：0
　　佟珊珊：……
　　然后一笔转账又到了：4680
　　啥玩意儿？
　　
　　佟珊珊戳了半天才明白，特么的520+4680=5200
　　感觉自己小学没毕业。
　　她回：以后小孩数学你教了。
　　华澄钧瞥了一眼，忍了忍，本想继续坐在台上装雕塑，可看着台下做鬼脸挑衅的佟珊珊，还是回复道：你的我也可以教。
　　佟珊珊一推手机，不想再自取其辱。
　　
　　皮是要付出代价的。
　　佟珊珊还没皮到开会结束，直接被吴洁琼一个电话叫回了居委。
　　光华里地块刚刚公示要征收，一群沿街面的居民就开始闹了。
　　说征收方案要是不给他们倾斜就不同意，还要撕了征收公告。
　　佟珊珊接了吴洁琼的来电，猫着腰走到平安办主任卫立旁边，把这个情况跟他报了一下。
　　卫立于是让她先回居委安抚居民，他这边跟分管领导和主要领导汇报后也会赶过去。
　　
　　佟珊珊没敢耽搁，直接从后门走了。
　　回到居委的时候居民看到佟珊珊来了，立刻拉着她要说法。
　　佟珊珊好不容易费了半天功夫把人都劝回去了，结果区投资委的人来了，带队的又是柳春妮。
　　
　　佟珊珊对柳春妮没有好感，想着柳春妮还觊觎着自己男朋友，更是不想敷衍她。
　　她对着柳春妮坦率道，“对不起柳主任，我们现在很忙，没空接待，麻烦先联系我们上面街道，请杨主任来接待吧？还是我请我们居委的工作人员帮您联系？”
　　
　　柳春妮是个博士，工作以后凭着一手好文章，很得上一任区委书记的赏识。
　　再加上自认跟华澄钧关系不错，哪里能容忍佟珊珊这样跟她讲话。
　　何况她今天带了下面科室里的人来，被这样一说，让她十分没有面子。
　　
　　于是她也火上来了，摆着领导派头，直接给华澄钧打电话。
　　华澄钧刚刚开完会，这会儿好不容易喘口气，就听说光华里的沿街面征收户闹事。
　　他让卫立去了解情况来汇报，一会儿要去现场看。
　　正准备喝口水，门口戴薇馨就又来了。
　　手机上，柳春妮三个字让他也不得不接。
　　华澄钧就算是佛也有火了。
　　
　　戴薇馨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咬着唇犹豫了一会儿后道，“华主任，我真的不想去区里，您能不能帮我跟上面说说？”
　　华澄钧接着柳春妮的电话，对着戴薇馨比了个请进的手势。
　　华澄钧听完柳春妮说了前因后果，便道，“我过会儿就过来，柳主任还请稍等。”
　　柳春妮挂了电话，对着佟珊珊得意洋洋。
　　这涵养跟华澄钧差了一个太平洋。
　　
　　佟珊珊也不管她，这会儿事情太多，她也顾不过来。
　　顾安安是个老实人，她开了个会议室，想让柳春妮过去先坐。
　　可柳春妮不领情，颐指气使道，“我就站在这里，我看你们华主任接不接待！”
　　佟珊珊用唇语骂了句，背过身做自己的事情，也不想搭理。
　　
　　华澄钧这边，戴薇馨还在卖惨。
　　她垂着头，可怜兮兮道，“我知道我之前得罪了佟珊珊，让您对我有了不好的看法。但是我当时不知道，我现在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会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了，能不能请您考虑一下？宣传部那边……我……”
　　华澄钧皱眉。
　　戴薇馨说得这样言之凿凿，不是秦颜挑唆的还能是谁？
　　
　　这会儿卫立听了情况上来了，戴薇馨还想说什么就被华澄钧制止了。
　　他道，“没有的事，你的调动跟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戴薇馨看着他问，“真的么？”
　　华澄钧耐着性子道，“宣传部是常委部门，你在街道也呆了快六年了，多岗位锻炼有助于弥补你的岗位经历，未来晋升也更有竞争力，这是为你考虑。”
　　戴薇馨仔细探究着华澄钧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真的是这样吗？”
　　华澄钧点了点头，然后不再看戴薇馨，越过她问她身后的卫立，“那边情况怎么样？” 
　　戴薇馨见他不再跟自己说什么，咬了咬牙，握着门把，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华澄钧听了卫立的汇报，也不废话，穿了外套对卫立道，“跟我一起去光启居委现场再看一下。”
　　卫立应了，还说由他开车过去，华澄钧没有拒绝。
　　两个人赶到光启居委，华澄钧让卫立先去光华里，然后自己上了居委办公室的二楼。
　　柳春妮还站在门口气着呢，看到华澄钧终于来了，才缓和了脸色。
　　
　　华澄钧端着个客套的笑问她，“柳主任怎么站在这里？”
　　柳春妮这会儿傲娇了起来，气鼓鼓道，“不进去了，你们这个居委门难进脸难看，连瓶矿泉水都没有。”
　　佟珊珊接了卫立电话，从里面带着人走到了门口。
　　听了柳春妮这么说，转身对金宇杰道，“杰哥，去给柳主任送水，要最大瓶的，最好是1L的那种，免得柳主任不够喝。”
　　
　　华澄钧真想堵住佟珊珊的嘴。
　　他对着她皱了皱眉，虽一句话都没说，但对上他这般严肃的脸，佟珊珊心里一缩，继而扁了嘴不说话了。
　　
　　华澄钧收了一脸严肃，温和对柳春妮道，“柳主任，我们进去会议室说吧。”
　　对着柳春妮绅士地比了个请的手势，华澄钧又看了一眼佟珊珊道，“33旧改之后市民中心建设，佟主任你来一下，听一听。”
　　佟珊珊这才知道柳春妮来干嘛的，然而如果她现在进去，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于是她让吴洁琼进去，自己继续做各种报表，开了年，表格层出不穷，弄都弄不完。
　　
　　华澄钧对她这般公私不分的行为有些生气，自己站在门口道，“你作为负责人必须要听一下，进来。”
　　这般口气那是很不好了。
　　佟珊珊也有些没有面子，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吴洁琼打圆场。
　　
　　华澄钧给卫立发消息表示自己晚点去光华里现场看，又通知了今天上午新鲜出炉的自治办副主任赵雅菲过来一起听后面柳春妮这边立项的事情。
　　赵雅菲搭了城管中队黄斌的车匆匆赶来，就看到佟珊珊坐在最角落的地方，一脸气鼓鼓的，显然是在闹别扭。
　　
　　这会儿那么多人，也没法说什么，赵雅菲只能在华澄钧旁边坐下，发消息问佟珊珊怎么了。
　　佟珊珊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回复。
　　等这边柳春妮废话说完，又说了立项和规划，还有未来设计方案等等的事情，已经过去四十五分钟了。
　　
　　华澄钧收到卫立发来的消息，说区里政法书记要去光华里现场，他只能非常抱歉地跟柳春妮打招呼表示要过去接待一下。
　　这会儿柳春妮心气也平了，毕竟华澄钧今天给足了自己面子，所以两个人客客气气地道了别。
　　
　　等到华澄钧一走，柳春妮瞥了角落里的佟珊珊一眼，说话就开始不客气了。
　　她给对面的赵雅菲派了一堆活儿，还让赵雅菲跟自己这边的工作人员对接，又折腾了半天才走。
　　赵雅菲客客气气地送走了柳春妮，转头就看到气鼓鼓的佟珊珊在对着柳春妮离开的方向做鬼脸吐舌头。
　　
　　赵雅菲无奈道，“你又怎么了？”
　　佟珊珊道，“来之前都不联系，来了直接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在华主任面前就小鸟依人，到我们面前就是慈禧太后，真特么什么人啊！”
　　赵雅菲劝她道，“这种人多了，你气得过来吗？犯得着吗？”
　　佟珊珊道，“我就是不爽不行吗？”
　　赵雅菲只能道，“行，问题是你最后还不是气坏了自己，何必呢？”
　　佟珊珊道，“我就是忍不住嘛。”
　　
　　赵雅菲叹了口气又问，“你跟你家华主任怎么了？刚刚跟他顶嘴了？“
　　佟珊珊想起华澄钧刚才那样板着脸的样子，心里就不痛快。
　　她噘着嘴哼哼道，“我可没有跟他顶嘴，是他凶我来着。”
　　赵雅菲只能揉了揉她的脑袋，在她耳边道，“行了啊，男人都要面子的，尤其在外人面前别那么任性。”
　　
　　佟珊珊双手抱胸“哼”了一声道，“明明就是那个女人惹人嫌弃，他居然不帮着我，太过分了。”
　　赵雅菲只能道，“你还真是小孩子气。”
　　佟珊珊撅了撅嘴，继续加班弄表格，一边抱怨道，“破事儿太多了，做都做不完。”
　　
　　赵雅菲接了个陈皓的电话让她回去，她只能对佟珊珊道，“我要去交接点事情，等这阵子忙完我请你出去吃大餐。”
　　佟珊珊一听有大餐吃，终于有了点精神，点头道，“行吧。”
　　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让赵雅菲又敲了敲她的脑袋道，“回头见了你男人别闹，他也很难做的。”
　　佟珊珊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恋爱使人智昏。
　　她就想在他心里更不一样一些，让他的心再往左边长长，不行么？
　　
　　临走的时候，赵雅菲想起一件事儿，又道，“你跟你家华主任没想过公开吧？”
　　佟珊珊摇头道，“他说不方便。”
　　赵雅菲道，“那就好，你听他的没错了，早上我不是跟你说你得罪戴薇馨了吗？”
　　
　　佟珊珊早就忘了这一茬了，便问，“怎么说？”
　　赵雅菲道，“我觉得有人在外面挑你的是非，是谁不清楚，你也稳重一点，这么招黑，你男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帮你堵住众人的嘴，流言蜚语最要命，自己长点心。”
　　佟珊珊脸色有些不好。
　　也是，那么年轻，怎么会知道，言语是最不见血的刀，却刀刀致命？
　　
　　赵雅菲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别多想了，爱你的人不会在意别人说什么的。”
　　佟珊珊点了点头，但仍是不能介怀。
　　赵雅菲看她这样，倒是有些后悔自己提了这一句，让她多想了，又安慰了两句才让她陪着下楼准备走。
　　




61.  第 61 章   我摊牌了

　　佟珊珊送了赵雅菲下来, 看到街对面卫立、彭南陪着华澄钧在送人。
　　佟珊珊想到刚才华澄钧那么对她，还是十分生气，直接送走赵雅菲之后转身上楼去了。
　　
　　华澄钧哪儿看不出来这小家伙在生气呢？
　　这小白羊气性可大着呢。
　　他让卫立和彭南先回去, 他自己则过了马路，上了居委会二楼的办公室。
　　
　　佟珊珊站在办公桌前正在打电话, 看到他上来了，她故意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把生气表现得明明白白。
　　华澄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到底也不能做什么。
　　他见佟珊珊不愿意挂电话, 更似乎不想跟自己说话, 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他问吴洁琼, “后来柳主任走的时候还有说什么吗？”
　　吴洁琼告知了一下, 还说柳春妮留了很多工作给赵雅菲。
　　华澄钧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走之前又回身看了一眼佟珊珊，佟珊珊直接转过身去面对着窗外。
　　
　　华澄钧叹气，这家伙什么都好，脾气那更是万里挑一的好。
　　全世界的气球都没她气多。
　　他这是嫌自己命长，挑战高难度。
　　
　　他走到楼下, 仰头看二楼。
　　佟珊珊果然隔着窗在看楼下, 他笑，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放在唇边，对着她飞了个吻。
　　佟珊珊的身体很诚实，心跳加快，小脸发红。
　　
　　却是“哼”了一声，用唇语说了个字：骚。
　　然后昂起头, 表示自己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他呢。
　　
　　华澄钧勾着嘴角笑了一下，这笑才是真的风骚。
　　佟珊珊白眼一翻，觉得心跳要停，她选择离窗户远一点。
　　楼下的男人太危险。
　　
　　她这会儿在接秦颜的来电。
　　秦颜问佟珊珊，“珊珊，华主任真的跟你在谈恋爱吗？我怎么听戴主任说，刚刚华主任当着大家的面说你不是她女朋友，还说根本没有女朋友，所以现在戴主任在各个办公室宣扬说你□□华主任，还造谣，害得她被踢出去了，还说还说你自己说华主任是你男朋友，但是华主任说了根本没这回事，还说你跪舔之类的，反正挺难听的。你真的跟华主任在谈恋爱吗？”
　　佟珊珊听得手脚发冷，她又回到窗边，华澄钧刚打了一辆车走。
　　
　　不过秦颜又道，“我觉得不会是这样的，你说的一定是真的，是戴主任造你谣吧？你可千万忍住，不要再来找她发火了，不然别人又要对你有传言了。”
　　佟珊珊道，“没有，你别跟别人说，我跟华主任没什么。”
　　秦颜道，“没什么就好，我听人说的，他们这种官二代都要联姻的，你自己小心点，有需要联系我。”
　　佟珊珊说了声好。
　　
　　佟珊珊觉得糟心，她发了秦颜刚才对她说的事，问华澄钧是不是真的。
　　内心里她觉得不是真的，但就想让他亲口告诉自己。
　　
　　华澄钧中午约了人谈事情，下午要去开一个涉密的会议，进去就交了手机，自然没有看到。
　　可佟珊珊哪儿等得了这么久？刚才两个人都没说上话，加上秦颜的挑唆，她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居委会是四点半下班的，佟珊珊等不来华澄钧的安抚，看着做不完的工作，决定收拾东西走人。
　　这些天都是华澄钧早上送她，五点左右再接她回去，然后自己把车停回小区，出去应酬。
　　但今天佟珊珊没打算等华澄钧，到点直接打车回家。
　　上楼理了点换洗衣物和化妆品，开车回了自己父母家。
　　
　　佟得胜看到宝贝女儿回来了，高兴的眉开眼笑手舞足蹈。
　　可李娅妍一看女儿的脸色就知道是在外面受气了。
　　
　　过了会儿，李娅妍让佟得胜去买菜加菜，自己则拉着佟珊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边看一边问她，“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佟珊珊憋了一口气，虽然知道华澄钧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但是被他那样对待，又听到那样的流言，让她还是很难受，直接扑在李娅妍怀里哼哼唧唧的。
　　
　　李娅妍哄了这个小作精半天，佟珊珊跟自家老妈撒了娇，又把自己和华澄钧恋爱的事情同母亲说了。
　　只说是同事，也没说是自己的顶头老板，工作中的大佬。
　　
　　李娅妍可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的，于是问她，“是不是他在人前对你冷言冷语，让你受不了了？”
　　佟珊珊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李娅妍笑道，“傻女儿，这不是很正常吗？人前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真正的感情哪儿会因为这种事情说没就没了？”
　　佟珊珊道，“之前雅菲也是这么说的，让我在外人面前要给他面子。可是他在别人面前说跟我是没有的事儿，根本不承认我是他女朋友，我觉得很伤心。”
　　李娅妍问，“谁跟你说这些的？”
　　佟珊珊道，“是我的一个朋友。”
　　
　　李娅妍却道，“你应该亲口自己跟他求证，还有，这种在你面前搬弄是非的朋友，以后还是少接触好，还是小赵说得对，男人在外面都要面子的，你呀，在外面给他点面子又怎么样？回家还不是尽情收拾他，对不对？”
　　佟珊珊听到这里噗嗤笑了，问自家母亲大人，“妈，你平时也是这样对付我爸的是不是？”
　　李娅妍点了点她的鼻子道，“那可不是，在外面要给足他面子，回家你爸还不是对我俯首帖耳，你说是不？”
　　
　　李娅妍不愧是妈，安抚佟珊珊有一套。
　　等佟珊珊笑了，李娅妍又问，“这个男生是不是上次你撞车的那个？”
　　佟珊珊惊呆了，她道，“老妈你神了，你怎么知道？”
　　李娅妍拍着她的手道，“你什么事儿能瞒得过我？你那天看那男人的眼神就不一样，你自己不也认了么？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喜欢上别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佟珊珊憋了个满脸通红道，“那也不是这么说，我也没有那么吃他。”
　　李娅妍呵呵一笑。
　　老妈开起嘲讽来，杀伤力跟华澄钧不相上下。
　　佟珊珊还想挣扎一下给自己撑个场面，但在老妈一眼看破的笑里，默默闭嘴。
　　
　　李娅妍点了点她的脑袋道，“你呀，倒也真能心想事成。不过那男孩子一看就是家里条件很好，为人恐怕也很强势，遇到他你就得顺着点，要是再大小姐脾气，回头，哼哼，反正我也不说了，你们什么时候成熟了，再带回来，不成熟，就不要回来，你爸那边还不知道你跟袁俊的事儿呢，那天碰到你培生叔叔还问俊俊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我都没敢说这事儿，要不你看吧，找个机会，把事情跟你爸爸说一声？”
　　
　　佟珊珊想到这里也是有点烦躁，但是想着跟袁俊是彻底没可能了，便道，“要不就今天吧，我陪他喝点，把这事儿跟他说说，妈，你可得拉着点我爸，我怕他那脾气。”
　　李娅妍跟佟得胜夫妻这么多年，能不知道佟得胜的脾气吗，这父女俩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对佟珊珊道，“你放心吧，有我在没事儿的。”
　　
　　佟得胜买了菜回家，华澄钧也正巧给佟珊珊来了电话，李娅妍一看佟珊珊的模样，立刻推了推她道，“去房间里接。”
　　佟得胜连忙问怎么了，李娅妍站起来，接过了他递来的菜，拉着他进厨房。
　　佟珊珊走进房间，看着来电显示看了半天，最后就眼睁睁看着那通来电挂断了。
　　
　　内心还是有些纠结，虽然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也任性骄横得可以，可是每次面对华澄钧，她总是有些怯。
　　大概因为华澄钧太出色太优秀了，搞得她总是有些心不落定，总觉得这段感情有些不真实。
　　看着华澄钧来了三次电话，她在心里默默想着，打四次，第四次她一定接起来。
　　然后，就没有第四通来电了。
　　
　　佟珊珊看了很久，心里郁闷，扑在床上想，多打一个电话能死？
　　埋头在床上赌气，手机又震动了。
　　佟珊珊以为是华澄钧，再一看却是赵雅菲。
　　略失望……
　　
　　佟珊珊有气无力地接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华澄钧的声音，“去哪儿了？下班没有？到家没有？”
　　把枕头捂在头顶，佟珊珊多么的想装死啊。
　　华澄钧这招真狠，关键赵雅菲卖朋友也是一绝。
　　
　　就听到赵雅菲在一旁的笑声。
　　佟珊珊对着话筒位置道，“笑什么笑什么，出卖朋友，不理你了。”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华澄钧又发了聊天请求来，佟珊珊被这么摆了一道，觉得没脸，直接手机关机。
　　从房间里出来，佟珊珊抿着嘴，觉得好笑。
　　母亲问她，“打完电话了？”
　　佟珊珊也不敢说实话，只是点了点头，内心骂自己怂。
　　
　　吃饭的时候，佟得胜看着佟珊珊欲言又止，不时地看看自家老婆大人。
　　李娅妍道，“有话就说吧，女儿在这儿呢。”
　　佟得胜挠了挠头道，“宝贝，老实说，是不是俊俊欺负你了？”
　　
　　想到袁俊的出轨以及上次王悦悦在酒吧找人害她，佟珊珊当然没什么好气。
　　但是又怕自己老爸真去找袁俊算账，于是道，“我们是和平分手。”
　　佟得胜问，“为什么？”
　　佟珊珊看了看母亲，不想再说，给自己倒了一杯米酒，又给老爸加上。
　　父女俩碰杯，佟珊珊道，“老爸我干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佟得胜哪儿有心思开玩笑，抬手喝完道，“去去去，别打岔，老实告诉爸爸。”
　　
　　李娅妍对佟得胜道，“女儿这么说了，肯定是两个人都有点问题，你也别管了，小孩子的感情，你别跟着掺和。”
　　佟得胜有些急，问道，“那么培生知道吗？”
　　佟珊珊低着头，戳着碗里的米道，“我不知道袁俊怎么跟他们说的，反正我跟他分手以后没去看过他们。”
　　
　　佟得胜一时坐立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李娅妍却道，“你就别管了，他们不说，我们就不提。”
　　佟得胜道，“我怎么能不提呢？上次我还让培生带着俊俊一起来吃饭呢。”
　　李娅妍斜睨着他问，“那么他们来了吗？”
　　佟得胜想了想道，“没有。”
　　李娅妍道，“那不就完了吗？大家都是装傻，过去就算了。”
　　
　　佟得胜听完唉声叹气，看着宝贝女儿问，“真的不是俊俊对不起你？”
　　深知自己老爸脾气，佟珊珊坚定摇了摇头道，“没有的事儿，就是纯粹没感情了。”
　　佟得胜听完更焦虑了，最后一拍桌子道，“不行，我要去问问清楚。”
　　李娅妍连忙一把拉住他道，“别乱来。”
　　
　　佟珊珊也连忙站起来，抱住佟得胜道，“老爸，别闹，我跟他都分了快小半年了，你现在去找算怎么回事儿？”
　　佟得胜大惊失色问，“这么久了吗？”
　　佟珊珊只能点了点头。
　　佟得胜抱着女儿道，“宝贝啊，你受委屈了怎么也不跟爸爸说呢？”
　　
　　佟珊珊连忙拍着老爸的背安抚道，“没有没有，纯粹没感觉了，没啥委屈的。”
　　佟得胜还是不太能消化这个消息，李娅妍拉着他重新坐下，对他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你当年失恋得还少吗？”
　　被自家老婆翻自己的旧账，佟得胜一张老脸立刻脸红了，咳嗽了一声闷头吃饭。
　　
　　佟珊珊看着老爸拿老妈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样子，捂嘴直笑，感觉让着老婆的男人真的太有男人味了。
　　然而想到华澄钧每次都对别人绅士不已，对自己却总是没事很么好脸色，又不爽了。
　　她觉得华澄钧就是不够宠自己。
　　
　　默默吃饭，眼睛却飘向自家爸妈，看妈妈给爸爸夹菜的动作，就觉得特别温馨。
　　然而华澄钧那天却连自己挖给他吃的蛋糕都不肯尝一下，佟珊珊有些气鼓鼓。
　　内心千回路转，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佟珊珊已经在原谅他和不原谅他之间摇摆了千百次。
　　
　　佟珊珊反复给佟得胜倒酒，试图灌醉自家老爸。
　　但她显然对自己的酒量之差一无所知。
　　
　　倒是佟得胜被宝贝女儿夸得轻飘飘，终于是放弃了去找袁俊算账的念头。
　　佟珊珊三两米酒下去就醉了。
　　佟得胜还在捶胸顿足，觉得自己没有关心好女儿。
　　李娅妍看佟珊珊都趴在桌上睡着了，推了一把老佟，让他收拾，然后扶着佟珊珊上楼睡觉。
　　
　　佟珊珊迷迷糊糊间，抱住老妈道，“妈妈，喜欢一个人真的太难了。”
　　李娅妍抱着自家女儿道，“可不是吗？所以啊，婚前就要睁大眼睛。”
　　佟珊珊喝醉，胡言乱语道，“妈妈，我爸就不错，你也给我挑一个。”
　　李娅妍笑道，“你再找一个跟你差不多的，是要拆家吗？”
　　佟珊珊傻乎乎笑。
　　
　　李娅妍帮她擦了身，卸了妆，摸了摸她的额头道，“睡吧宝贝，一切都会好的。”
　　起身帮她关了灯，轻轻合上了门。
　　
　　




62.  第 62 章   傻妞

　　第二天早上, 佟珊珊从父母家开车去居委上班。
　　因为爸妈住在X区，开去居委正是最堵的路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时爸妈才特地收回了出租的房子，就为了离办事处近一些, 为此还给了租客一点补偿金。
　　
　　佟珊珊到的时候已经八点三刻了，显然是迟到了。
　　但是居委会比较自由，反正她是负责人，也没有人抓考勤。
　　进了居委才看到赵雅菲在，见她终于来上班了, 赵雅菲也是气。
　　
　　佟珊珊虽然昨天被她卖了, 但毕竟是朋友, 哪儿会生气, 还奇怪道，“你怎么来了？”
　　赵雅菲道，“秦颜今天被送去投资委下面的分中心报到了，所以我接替她来做你们居委联络员。”
　　佟珊珊听后立刻高兴道，“太好啦，是你我就放心啦, 我还担心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呢。”
　　受不了她的快人快语, 赵雅菲却道，“你怎么手机一直关机？那个人找了你一晚上，去你家按门铃你也不开门。”
　　
　　佟珊珊昨晚挂了电话就关机了，然后就喝醉了，早上又是晚起又是堵车，哪儿还记得开机？
　　昨晚其实也犹豫，却是担心华澄钧不给自己打电话怎么办, 一晚上也没睡好觉。
　　于是她问赵雅菲，“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赵雅菲反问，“不然呢？”
　　
　　说完拉着她走到楼下马路上，这会儿四周没人，赵雅菲才对她道，“你够了啊，作一下就行了，作那么久，害的我们都很担心你知不知道？他昨晚还跑了好几个酒吧，没看到你，在我家等到12点你都没回来，都快急死了。”
　　佟珊珊听完，心里也有些内疚，却道，“是他自己说我不是他女朋友的。”
　　赵雅菲敲了敲她的脑袋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他亲口说的吗？有录音吗？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吗？”
　　赵雅菲难得这么凶，佟珊珊讷讷道，“那倒也不是。”
　　
　　赵雅菲恨不得撬开她脑袋放水，对她又是气愤又是无奈道，“就知道你是个作精！”
　　作精佟珊珊无言以对。
　　赵雅菲道，“你不知道你自己招黑体质吗？办事处那么多人盯着你呢，现在你又是试用期，他又是一把手，要么你们现在去结婚领证，别人就说不了什么，否则就只能先不公开。再说了，我跟陈皓不也不打算公开吗？还特地把我们调开，你以为是为什么？就是为了防止别人闲话啊。”
　　
　　佟珊珊强辩道，“昨天那个柳春妮来的时候你不也看到了吗？人家明明对他有意思，结果他还对人那么好，还瞪我，对我超凶的。”
　　赵雅菲道，“那是因为他把你当自己人，但是对外人当然要客气，这道理都不懂？”
　　佟珊珊嘟囔道，“道理我都懂，但有什么用，我心里过不去。”
　　
　　赵雅菲都快对她无语了，她道，“那你至少手机开机，给他个说话的机会，让他哄哄你啊，冷暴力太伤感情了。”
　　佟珊珊噘着嘴，哦了一声道，“我就不说了，你昨天还卖我，你过不过分？”
　　赵雅菲想，这到底是谁过分啊？？？
　　
　　她问道，“那不然呢？看着他到处找你吗？昨晚要不是听到你声音，他估计一晚上不要睡了，他是一把手，又年轻，压力很大的，你别折磨他行不行？以后发际线靠后不帅了，有你哭的。”
　　佟珊珊噗嗤一声笑了。
　　
　　赵雅菲无奈，敲了敲她的额头。
　　佟珊珊叹气道，“其实我就是有点患得患失。”
　　赵雅菲当然能理解这种感觉，曾经对那位前夫，她也有过。
　　但如今面对陈皓，她已经成熟了很多。
　　
　　她对佟珊珊道，“我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所以我现在更懂得了珍惜和妥协。”
　　把佟珊珊的长发理到她的肩后，赵雅菲继续道，“你以为爱的人那么好找吗？很多人说，跟谁结婚都一样，我认为不是的，跟错的人结婚那就是无尽的折磨和痛苦，你没经历过，你不会体会的。”
　　想到前夫那无止境的纠缠，还有父亲为此一病不起，赵雅菲叹了口气。
　　
　　说了这么多，还是要靠自己，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反正道理跟你说再多都没用，我就是劝劝你，差不多行了，开机回他一条消息吧，他早上还来找过你了，八点二十才走的。”
　　
　　佟珊珊听了心里也终于有些暖暖的，却傲娇地道，“哼，一点都没诚意，都没等到我，我才不要理他呢。”
　　赵雅菲敲了敲她的头道，“傻不傻，他早上八点半的会，等到实在来不及才去的。”
　　
　　佟珊珊假装一脸忿忿不平，内心当然高兴。
　　面上却口嫌道，“我才不稀罕呢，谁要见他了，身边帅哥太多，都看厌了。”
　　赵雅菲看傻子一样看她道，“你就别给我装了，我知道，你只是想找借口作一作。”
　　
　　佟珊珊被扒了底裤，脸红一秒，先发制人，跺着脚道，“连你也帮他，我不开心了。”
　　说完一甩头发就蹬蹬蹬踩着高跟鞋上楼去了。
　　
　　华澄钧收到赵雅菲消息得知佟珊珊来上班了的时候，某个作了一晚上的人也回复消息了：
　　证明你爱我！
　　华澄钧坐在会场，终于笑了。
　　手机连上了她的后台，打开支付宝，设置了一下，然后退出，开了自己支付宝转账。
　　
　　过了一分钟，佟珊珊在召集大家开工作例会，就听她的手机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支付宝到账5200元。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佟珊珊身上。
　　
　　佟珊珊无语，不明白自己的支付宝怎么突然会发声音了，尴尬半天后道，“买东西的退款。”
　　佟珊珊尴尬半天后道，“买东西的退款。”
　　一群人集体“切”了一声。
　　工作例会在欢乐的气氛中开了起来。
　　佟珊珊用这爱的证明叫了个外卖，一边等外卖，一边把大家手上的工作理了一遍。
　　
　　以前周巧芬在的时候，居委例会就是吵架会或者是茶话会，反正就没怎么正儿八经开过会。
　　但是佟珊珊不一样，她对工作是很认真负责的。
　　
　　曾经吴洁琼等人在看星座和血型，他们问佟珊珊是什么星座什么血型。
　　佟珊珊知道自己是白羊座，却没有研究过自己到底是什么血型，于是回家问了问妈妈李娅妍。
　　李娅妍道，“我是O型，你爸是AB型，你大概是其中之一。”
　　佟珊珊想，这真是把所有可能性都占全了。
　　
　　结果有一天感冒了，被好奇的小伙伴们押着去隔壁地段医院验了个血，方知自己是AB型。
　　百度了半天那些似是而非的AB型的特征，讨厌虚伪的人，不喜欢伪装，倒是很对。
　　
　　外卖到的及时，正好会议中场休息。
　　赵雅菲也是第一次来参加他们例会，这欢乐的气氛仿佛还在过年。
　　一边啃着鸡翅，郑小希一边问佟珊珊，“是那位神秘男朋友给的转账吧？挺有钱啊，真的是公务员吗？”
　　佟珊珊点头道，“真，纯真。”
　　
　　一群人笑闹，金宇杰又抬了字据出来。
　　佟珊珊道，“出息了你，倒是跪下磕头啊。”
　　众人哄笑。
　　
　　如此一来，大家对于佟珊珊的神秘男友更好奇了。
　　佟珊珊扛不住，只能敲桌子表示，“开会了开会了！”
　　郑小希道，“你看看这佟主任，顶不住压力就摆官腔是吧？”
　　吴洁琼拍拍她道，“别把主任不当干部，佟主任说开会就开会。”
　　
　　一季度事情特别多，档案多，表格也多，佟珊珊把大家手上的工作分了一分。
　　今天赵雅菲来也是带了工作来的，马上33街坊，也就是光华里地块要征收了。
　　公告贴出去之后居民就开始闹事了，佟珊珊自然要花费大量时间去做调解。
　　
　　赵雅菲作为动员组的副组长，要负责所有社区干部的工作统筹，居委也要抽人过去。
　　佟珊珊和吴洁琼是肯定要去的。
　　此外，7月上旬前要完成居委会的换届改选，时间很紧迫。
　　
　　之前许航做了一部分前期准备工作，这会儿赵雅菲到位了，邹春意把事情跟华澄钧汇报之后，华澄钧要求抽调人员成立换届专项工作组抓紧前期筹备。
　　赵雅菲也是来跟佟珊珊商量，是不是能借郑小希。
　　之前她接触过几次，觉得郑小希很不错。
　　
　　既然是赵雅菲开口，佟珊珊当然答应了，但是这样一来人手少了，事情更多了。
　　虽然郑小希也能两头跑跑，但佟珊珊也不希望她真的那么累。
　　佟珊珊的仗义和大气小伙伴们都看在眼里，倒是前所未有的团结，工作效率也很高。
　　
　　这天晚上佟珊珊加班加到8点半，等她从工作中回神的时候，一抬头外面已经是万家灯火。
　　夜幕低垂，佟珊珊收了收东西，才看到华澄钧有来电。
　　佟珊珊还是有些赌气，故意不接，整理了东西，上了个洗手间，突然居委会的灯全都灭了。
　　
　　佟珊珊吓了一跳，匆忙跑到外间下了楼，一看外面，整排的商铺都没电了。
　　更悲催的是，她下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门被风吹得关上了。
　　她的外套、手机、包包、钥匙都在里面。
　　佟珊珊欲哭无泪，看着二楼开着的的窗户，想着要不然爬窗？
　　
　　华澄钧应酬完出来，让朋友的司机把他送到了小区门口。
　　一下车就看到佟珊珊穿着高跟鞋，单薄的雪纺衬衫，在试图爬窗。
　　
　　下了车跟对方道别，华澄钧将手机放进口袋，走过去一把将人抱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佟珊珊吓了一跳，等看清是华澄钧的时候，立刻一把将他推开道，“滚蛋，非礼啊！”
　　华澄钧看着她装凶，也不管她的拒绝，伸手搂住了她道，“抱女朋友怎么就非礼了？”
　　
　　佟珊珊顶着一张美艳的脸，怒道，“放！我又不是你女朋友，那个什么戴薇馨，什么卢羽梦，都排队等着做你女朋友呢，对了，不是还有那个帮你开车的杜可心吗？哼，我算什么？”
　　听她说气话，华澄钧笑道，“你吃醋还挺可爱的，小山楂，嗯，这个绰号起的好，我的绰号呢？你到现在还欠着我呢。”
　　
　　佟珊珊看着他，突然吸了吸鼻子，委屈道，“滚滚滚，你的绰号管我P事。”
　　华澄钧无奈叹气，向她走了一步，佟珊珊没动。
　　于是华澄钧直接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问她，“昨晚去哪儿了？我找了好几个酒吧，生怕你又喝别人给的酒。”
　　
　　佟珊珊被冻得发抖，却拍了他一下道，“我哪儿有那么傻。”
　　华澄钧抱着她，吻了吻她的耳垂道，“我怎么找了这么个傻妞。”
　　佟珊珊鼓了鼓脸，又推他道，“您不是跟别人说了我不是你女朋友吗？？我这种居委会的小喽啰，配不上你这种大主任是吧？”
　　
　　华澄钧叹气道，“我就想知道，又是谁来告诉你的？”
　　“你管得着吗？”佟珊珊道。
　　华澄钧坦诚道，“先声明，这些话肯定不是我说的，哪怕没有主动公开，但我绝不会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佟珊珊听了他这话，其实也被安慰了，却仍是嘴硬道，“反正你就觉得我配不上你就是了，对别人那么好，对我就那么凶。”
　　
　　华澄钧听她说气话，也不跟她置气，脱下了风衣外套给她披上，轻描淡写道，“不就是秦颜么？”
　　佟珊珊一呆，心想他怎么知道？
　　可华澄钧不管她，直接不容拒绝地把她抱了起来。
　　佟珊珊还在捶他，华澄钧道，“别挠了，我痒。”
　　佟珊珊涨红了脸，终于不动了。
　　
　　他低头对她道，“跟我回去坐一会儿吧，这边电力在抢修。你的包包和东西呢？”
　　佟珊珊摊手道，“你刚刚不是看到了吗？门被风吹上了，我被关外面了，东西都在里面呢。”
　　华澄钧忍着笑看了看她，佟珊珊不好意思地望天。
　　
　　华澄钧满意地看着她脸红，亲了亲她道，“嗯，看来老天爷都在给我制造机会，让我要哄好女朋友。”
　　说完，抱着她就进了小区。
　　
　　佟珊珊挣扎了半天，但是哪儿有他的武力值，只能放弃抵抗。
　　红着脸，搂着他的脖子，被他一路抱回了家。
　　她问，“你怎么知道是秦颜说的？所以是戴薇馨告诉秦颜的，是吗？”
　　
　　华澄钧叹了口气，问她，“你觉得秦颜对你很好吗？”
　　佟珊珊道，“当然，我们是朋友。”
　　华澄钧怜悯道，“说你傻妞还不信了。”
　　佟珊珊有些懵，想着这是什么意思？
　　
　　华澄钧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以为自己明示到这种程度，傻子也明白了吧？
　　可是佟珊珊不是一般的傻子，是重情重义的傻子，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朋友会做这种事，一心觉得是戴薇馨挑事。
　　
　　华澄钧只是道，“总之，以后如果有人挑拨是非，烦请女王陛下您亲自来电垂询一下鄙人，行吗？”
　　佟珊珊翘着嘴角，傲娇道，“看你表现。”
　　华澄钧无奈认命道，“行吧，您开心就好。”
　　




63.  第 63 章   快乐源泉

　　华澄钧抱着佟珊珊一路进了小区, 佟珊珊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享受被他宠爱的滋味。
　　沿途小区经理看到华澄钧还打了个招呼问，“女朋友？”
　　佟珊珊只想继续装鸵鸟, 并不想被认出来。
　　
　　华澄钧看她这怂怂的样子，大方承认, 并笑着问佟珊珊道，“要打个招呼吗？”
　　佟珊珊捂着脸拼命摇头，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华澄钧对经理道，“女朋友还小，有点害羞。”
　　经理点头表示理解, 让保安跟了一路帮忙开门按电梯, 还道, “这小姑娘有点眼熟。”
　　佟珊珊心道, 这不废话么？每天见面能不眼熟么？
　　感谢天黑。
　　佟珊珊默默又把自己往华澄钧怀里缩了缩。
　　
　　华澄钧笑了一路，把她在玄关处放下，拿了拖鞋帮她换上。
　　3月上旬天气还是有些冷，华澄钧开了地暖，房间里倒是温度适宜。
　　
　　佟珊珊想起上次来还是居委水管爆了的时候，不由得笑眯眯地问道, “你家没有别人吧？女朋友呢？”
　　华澄钧锁了门, 设置了安全时间，然后走过来道，“女朋友不就在这儿吗？”
　　佟珊珊故意问，“上次那些衣服不是你女朋友的吗？”
　　
　　华澄钧摸着鼻子看着她这般小心眼的样子，居然觉得挺高兴。
　　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大大方方温婉贤淑那一类的，没想到佟珊珊跟他以前设想的那些完全不一样，却意外地合他的胃口。
　　看来他对自己的了解还不够深刻。
　　
　　他解释道, “那是我表妹的衣服，她现在在M区那里上班，原本这套房子是收拾了给她住的，因为之前我没有打算回沪，但是父亲在10月中旬得知有新的任职，而且是去我原来所在的部门，所以当时领导就问我打算怎么办。我和父亲商量了，想回来陪母亲，于是就回来了，表妹就去了M区那边住另一套。”
　　
　　原来不是他女朋友的衣服啊，于是佟珊珊又问，“那么电视台那个杜可心呢？”
　　华澄钧看着她这般计较又吃酸的样子直笑，再度解释道，“那是我父母好友的女儿，当然，我不否认她对我很有好感，可是我对她只是出于朋友间的关心而已，并没有感情上的纠葛。”
　　佟珊珊啧啧点头道，“我知道，是妹妹。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华澄钧道，“妹妹都挺好，女朋友更好。”
　　佟珊珊呸了一声道，“渣男。”
　　
　　华澄钧略头疼。
　　他终于体会到了两个人的情趣和苦恼。
　　他拉了她的手，把她塞进沙发问，“喝什么？”
　　佟珊珊道，“醋。”
　　华澄钧给她泡了一杯柠檬水，“味道都差不多，够酸。”
　　佟珊珊捧着杯子磨牙。
　　
　　她气鼓鼓的样子都很有意思，华澄钧凑了过来，摸了摸她的耳垂逗她。
　　佟珊珊气哼哼地转过脸，结果某人直接就把她搂进了怀里，吻住了。
　　被他吻到意乱情迷，佟珊珊腿一软倒在了他怀里，觉得极其丢脸，双颊通红。
　　
　　华澄钧抱着她坐在了沙发上，忍不住亲了又亲后道，“昨晚我真的很担心你，以后不准冷暴力，闹别扭至少让我能哄，行吗？”
　　佟珊珊红着脸讷讷道，“我以前一直这样的。”
　　华澄钧皱着眉叉腰看着她，那表情十足的好笑。
　　平日冷峻严肃的华主任，这会儿也像个大男孩一样。
　　
　　佟珊珊问他，“干啥？有意见呀？”
　　华澄钧道，“当然有，难道我还要感谢你有那么多前男友吗？以后结婚要不要给他们凑一桌？”
　　佟珊珊红着脸道，“胡说，哪儿来那么多，才几个好不好？不对，一个都没有。”
　　
　　华澄钧忍不住笑了一会儿，那笑容带着点坏，偏偏撩人得不行了。
　　佟珊珊感觉自己都要流鼻血。
　　华澄钧再度撑着沙发，既然人在他的地盘了，不能放过。
　　他吻了她一遍又一遍，直到嘴唇都红了才松开她道，“看来格式化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佟珊珊握了握拳头，也不敢揍他，毕竟是自己理亏。
　　华澄钧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很满意，站了起来。
　　佟珊珊费解。
　　
　　他走到厨房问她，“晚饭没吃吧？”
　　佟珊珊摇了摇头，华澄钧帮她加了点水后道，“等我一下，帮你下碗面好吗？”
　　佟珊珊红着脸点了点头，华澄钧递了一个平板给她道，“拿着吧，自己玩。”
　　
　　佟珊珊哦了一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走去半开放厨房里，帮她煮面。
　　华澄钧的背影很高大，也很挺拔。
　　这会儿他只单穿了一件衬衫，更显示出宽阔的肩膀，以及修身的线条来。
　　
　　佟珊珊舔了舔嘴唇，感觉这样的华澄钧实在太诱人。
　　她默默站了起来，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佟珊珊把脸贴在他的背上道，“想到你不肯承认我是你女朋友，我有点难过。”
　　
　　华澄钧一手举着筷子在烫青菜，一手握住了她的手道，“胡说，刚刚是你在杜经理面前不肯给我名分。”
　　佟珊珊哼了哼。
　　华澄钧道，“珊珊，我可没说过那些话，知道什么叫三人成虎吗？真相就是在流言中变形的，我从来没说过你不是我女朋友这种话。”
　　
　　佟珊珊被他的温暖话语治愈了，却趴在他的背上红着眼，哽咽道，“我当时以为你真的说过那种话，我其实很难过。”
　　难得她这么乖巧又示弱，华澄钧内心也是柔软。
　　毕竟是因为一颗真心，他又怎么可能怪她？
　　他道，“所以你知道该亲贤臣远小人了吧？”
　　佟珊珊问，“谁是贤臣？”华澄钧指了指自己。
　　佟珊珊又问，“小人——”
　　他的手刚抬起来，佟珊珊就知道他要指自己，一把拍了他的手。
　　
　　他捞出了青菜又放了一颗鸡蛋，放下筷子转身抱住她。
　　温柔亲吻着她的发，他搂着她道，“傻瓜，我担心还没把你栽成小树，护着你长大，你就被人连根拔了，你外表看着强悍，内心才是真的善良又单纯，总是相信世间有正义。但是珊珊，正义不会缺席，却会迟到，这句话让我不得不警惕所有会伤害你的人。你忘了我们被纪委谈话了？明明没有开房，为何会被人举报，你想过吗？”
　　佟珊珊摇头，因为这件事情后来没有再来找她，她就没有问了。
　　
　　华澄钧想这人真是心大，对她道，“陆玲找了一家酒店，用我们的身份证去编造的。”
　　“啊？！”佟珊珊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大吃一惊。
　　华澄钧没有再解释，只是道，“别多想了，反正陆玲现在背着诬告陷害和受贿两项嫌疑，马上就等着走程序查实之后双开了，朱卫国和钱爱民也马上要判了。”
　　
　　佟珊珊没想到，曾以为这个世界满是污浊黑暗的，可是自从华澄钧来了以后，硬生生在她糟糕的职场体验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强行打进了一道光来。
　　这一刹，佟珊珊觉得感动，为他默默为自己做得这些。
　　但这种气氛，倒是有些莫名的尴尬。
　　她挠了挠头，不知该怎么夸才不显得狗腿。
　　
　　华澄钧亲了亲她道，“阴谋诡计就交给我吧，你负责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他只希望，她永远能用纯真的眼来看这个世界，而不是精明、怀疑、世故。
　　华澄钧觉得自己面对佟珊珊，有一种老父亲的心理。
　　
　　多余的话其实不用说，两个人在内心深处倒是同一种人。
　　相信世间正义，相信公道人心。
　　
　　华澄钧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转身去捞鸡蛋，然后剥鸡蛋。
　　那修长白皙的手剥鸡蛋，让佟珊珊怎么看怎么违和。
　　关键是华澄钧被烫得不断在转那个鸡蛋，让佟珊珊直笑。
　　
　　“别笑。”华澄钧一边被烫一边自己也忍俊不禁。
　　等他剥完鸡蛋，佟珊珊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耳边道，“捏捏耳垂就不烫了。”
　　华澄钧关了火，捏了捏她的耳垂，然后，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格式化程序是卡了吧？？？
　　
　　佟珊珊一边腹诽，一边感受着他的温柔。
　　当此时，他的温柔融化了她所有的委屈。
　　佟珊珊闭着眼睛，体会着他这般真实的爱意。
　　原来接吻会让人忍不住想哭。
　　
　　华澄钧见她颤动着睫毛，泛起泪光，内心恻隐微动。
　　他抱住她哄道，“乖珊珊，先吃点东西，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佟珊珊往日里向来骄扬跋扈，更不知听话为何物。
　　然而只要华澄钧一句话，她立刻丢盔卸甲，乖乖被他牵着鼻子走，还心甘情愿。
　　原来这才叫喜欢一个人，愿意妥协，愿意改变，而以前那些恋爱，只能叫试错而已。
　　
　　华澄钧端了面上桌，佟珊珊就揪着他的衬衫跟着，活像一条小尾巴。
　　看着她这样，华澄钧还能说什么呢？把面和筷子放下，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吃面。
　　佟珊珊吃了一口，华澄钧问，“还行吗？”
　　
　　佟珊珊皱了皱鼻子道，“好淡，没味道。”
　　华澄钧道，“你的舌头都被外面那些添加剂惯坏了，食物本来的味道都尝不出来了。”
　　佟珊珊哼了一声道，“别废话，我就问你加盐了没有？”
　　华澄钧捂着额头笑，对她道，“每天盐的摄入量不能超过6克。”
　　佟珊珊咂了咂嘴道，“我又不是要把这碗汤都喝完。”
　　华澄钧只能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然后拿了一瓶老干妈，又给她递了一个盐罐子道，“自己加吧。”
　　
　　佟珊珊偷笑，一把抢过老干妈，一边对着华澄钧假笑，一边往面里加老干妈。
　　“你不觉得辣吗？”华澄钧看着就觉得很辣。
　　佟珊珊问，“那你冰箱里怎么有？”
　　华澄钧摸了摸她的头道，“偶尔吃吃还行。”
　　
　　佟珊珊咯咯直笑道，“嗯，感觉平时飘在天上的华主任终于有些接地气了。”
　　华澄钧无奈道，“我一直很接地气。”
　　佟珊珊翻了个白眼道，“你说这话也不脸红。”
　　
　　华澄钧也笑，又拿了一双筷子，捞了一筷子面，面不改色地吃了。
　　佟珊珊偷眼看他，然后低头把面吸完，耳根都红了。
　　她记起那次她撞了他的车，而他早上八点等在她家楼下带她去吃早饭的事情。
　　拿着筷子的另一头戳了戳他问，“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这个问题大概已经问了十几遍了。
　　华澄钧道，“很早就注意你了。”
　　佟珊珊嘟嘴问，“那次你给我一小碗辣肉面的时候，是不是就喜欢我了？”
　　华澄钧道，“更早。”
　　佟珊珊道，“好啊，肚子里坏水儿真多。”
　　华澄钧差点被呛到。
　　
　　佟珊珊一边吃面，一边又问了一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你是不是觉得我总是坏事？”
　　华澄钧点了点头，一副她在不打自招的样子。
　　佟珊珊哼了哼，华澄钧帮她把长发拨到身后，免得落进汤里，那样子真是太过细致温柔。
　　她虽然感动，但又想到他昨天对着柳春妮那番温和的样子，一下子又不高兴了。
　　
　　这女人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华澄钧看着她嘟起的嘴问，“又怎么不高兴了？”
　　佟珊珊道，“你对柳春妮比对我好。”
　　华澄钧失笑，重重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想什么呢？我跟她除了工作可没别的交集。”
　　佟珊珊嘟囔，“人家可想跟你有交集了。”
　　
　　华澄钧叹了口气道，“我没事儿去看那么辣眼睛的独角戏表演干嘛？”
　　佟珊珊终于笑了，她问，“你也觉得她辣眼睛？我以为你挺享受呢。”
　　华澄钧道，“我是挺享受的，看你发傻和看她演戏，都挺有乐趣的。”
　　
　　佟珊珊无语道，“搞了半天您每次面无表情的时候，内心在发弹幕刷屏？？？
　　刷一波佟珊珊你真是太傻了，再刷一波柳春妮真恶心，是这样不？”
　　华澄钧笑得停不下来，他道，“珊珊，你真是我快乐源泉。”
　　佟珊珊点头道，“谢谢，不是肥宅快乐水就好。”
　　华澄钧揉着她的头道，“那也挺可乐了。”
　　




64.  第 64 章   挥之不去的蕾丝内衣……

　　不过, 有了华澄钧这样一本职场百科，佟珊珊倒是真的想谦虚学习一下。
　　她问，“你到底有没有觉得我傻？”
　　华澄钧道, “珊珊，谁都是从初入社会什么都不懂, 到后面越来越成熟的，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这没什么，你看你现在想改变，就是好事。”
　　
　　佟珊珊又吸了一口面道, “我总觉得工作中掣肘太多。”
　　华澄钧故意逗她问, “难道不是因为得罪了太多人？”
　　佟珊珊哼了哼道, “还不是那些人太过分了？”
　　华澄钧摇了摇头道, “如果你能换位思考一下，也许就能理解他们呢？”
　　
　　佟珊珊冥思苦想半天，还是不能理解。
　　她问，“请问你是怎么理解戴薇馨的？”
　　华澄钧看着她，过了会儿吐出四个字，“欲求不满。”
　　佟珊珊愣了愣, 继而捧腹大笑, 她道，“你太坏了。”
　　
　　华先生顶着一张无辜脸道，“也是个可怜人，但与我无关。”
　　佟珊珊道，“明明跟你有关。”
　　华澄钧摊手。
　　佟珊珊道，“主要是你，太诱人了。”
　　华澄钧道, “不及你，敢把朱卫国拉下马。”
　　唉，这男人，说不过他。
　　
　　说到戴薇馨，佟珊珊固执认为戴薇馨对自己有偏见，“为什么戴薇馨不喜欢我？”
　　华澄钧突然笑问，“你觉得她喜欢谁？”
　　好像还真没有，但想想又觉得不对，她斜睨他。
　　
　　华澄钧道，“算了吧，她只是喜欢我的背景，喜欢我的身份，未必喜欢我这个人。”
　　佟珊珊红着脸嘟囔，“那些我也喜欢。”
　　国际驰名双标华主任道，“嗯，看来我还有点用处。”
　　佟珊珊咧着嘴笑问，“不嫌我市侩？”
　　华澄钧道，“你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喜欢我能有什么错？”
　　佟珊珊点头道，“就是的。”
　　
　　不过华澄钧闹过之后道，“珊珊，有一个道理，希望你明白，没有人喜欢看到别人过得比自己好，没有人。”
　　佟珊珊问，“你不希望我过得比你好吗？”
　　华澄钧一噎，忍笑道，“我除外，包括挚爱你的父母也除外，对了，还有我的父母。”
　　佟珊珊飞了他一个白眼。
　　
　　华澄钧道，“戴薇馨喜欢被人捧着，而你不捧着她，她自然不会喜欢你。”
　　佟珊珊又问，“那卢羽梦呢？”
　　华澄钧笑道，“你为什么总问这些人？”
　　佟珊珊道，“因为我讨厌她们。”
　　华澄钧道，“你看，如果我现在说我觉得她们性格不好，我不欣赏，你会不会觉得内心很爽快？”
　　佟珊珊不由得点头，这才明白，这不就印证了刚才他说的，没有人喜欢看到别人过得比自己好么？她也不希望看到自己讨厌的人过得好。
　　
　　华澄钧的大手拂过她的脸颊，撩动她的长发，他道，“学会用心去看，去观察，去看清每个人真实的品格。你昨天为了我根本没有说过的话来怀疑我，若我心智不坚定，可能我们的感情就走到尽头了。”
　　佟珊珊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她有些窘，也有些愧疚。
　　
　　华主任这招太狠了，不是指责，而是启发，反而更让佟珊珊有些无地自容。
　　华澄钧本意并不是让她羞愧，他抱住她道，“珊珊，学历只是让人拥有知识，阅历却能让人拥有定力和胸怀，你要学会不被那些虚假的言语蒙蔽，不被旁人三言两语的挑唆搞得自我怀疑，然后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成为更好的自己。”
　　
　　华澄钧真是当着佟珊珊的男朋友，却操着老爹的心。
　　佟珊珊隐隐约约有些醒悟，可又觉得眼前都是迷雾。
　　华澄钧深呼吸了一下，笑道，“慢慢来吧。你现在做负责人，要学会取人所长。也要学会管理自己那些负面的，不成熟的情绪。”
　　
　　佟珊珊蹭在他身边道，“虽然我知道你说得对，但脑子学会了，行动还没有。”
　　华澄钧笑，温柔抚摸着她的长发道，“现在你在我身边，我总有办法。但我担心未来如果我护不住你了，怎么办？”
　　佟珊珊举着一筷子面，侧着脸问他，“你为什么会护不住我？”
　　华澄钧的目光变得深沉，过了一会儿才道，“珊珊，希望在我忙得顾不上你的时候，你也能过得很好。”
　　
　　这句话话里有话，让佟珊珊莫名觉得心酸，又觉得疑惑。
　　她想追问什么，可是华澄钧的手指放在了她的唇上，他缓缓闭了闭眼说，“珊珊，记得我爱你，就可以。”
　　佟珊珊望着他的容颜，也默默闭上了眼。
　　他的唇覆了上来。
　　这是他所给与的温柔。
　　
　　他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带着些暗哑，却更迷人。
　　他说：“余生我只盼与你共度，你只需要相信我，选择跟我走下去就好。”
　　佟珊珊闭着眼，呼吸着带有他温柔气息的空气，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们抱了许久才松开对方，气氛温存。
　　华澄钧看了看时间，于是问她，“今晚怎么办，要不要在我这里委屈一下？”
　　佟珊珊有些害羞，如果留宿，是不是会显得自己轻浮？
　　可是现在走也有点不舍得。
　　但毕竟还没有公开，她道，“你也可以把我送回我爸妈家。”
　　华澄钧毫不迟疑道，“好。”
　　
　　佟珊珊听他回答得爽快，倒是心里不爽了，哼了一声。
　　华澄钧知道她故意傲娇，笑道，“我这里有客房也有换洗衣物，就是没有化妆品，不过我可以明天早上等你们居委开门以后帮你去拿，车上有吗？”
　　佟珊珊点了点头，继续假装吃面，却是一根面都没捞上来。
　　
　　这时候电脑报警了，佟珊珊第一次听到这催命般的声音，一脸懵。
　　华澄钧立刻走到电脑桌前，就见他十指如飞，不知道在干什么。
　　显示器上弹出各种红红绿绿的窗口，就跟以前看到过的一样。
　　也不是Windows的操作界面，反正，很高深。
　　佟珊珊想起当初他对自己的鄙视，不由得拿着筷子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华澄钧做事情很专注。
　　佟珊珊洗了碗，拿了平板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她看不懂的界面，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但只是看着他的侧脸就觉得很心动，尤其是当他专注做事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星光。
　　
　　佟珊珊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克制喜欢他的那种心情。
　　她走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脖子，靠着他问，“你在做什么？”
　　华澄钧没回答，完全无暇分心。
　　佟珊珊这次倒没有生气，只是闻着他身上的气息，都觉得踏实和温暖。
　　
　　她不时的捏捏他的耳朵，揉揉他的头发，平日里气势凛然的华主任这会儿任她揉捏。
　　佟珊珊玩得停不下来。
　　
　　等到她终于玩累了，便就这么抱着他，安静地陪着他。
　　华澄钧敲完了最后的程序命令，松了口气。
　　抬头一看时间，晚上十点。
　　侧过脸就看到佟珊珊正靠在自己肩膀上，带着点困倦。
　　
　　华澄钧凑上去亲了亲她问，“要不要去洗澡？我这边有一个很大的浴缸，可以泡澡，要吗？”
　　佟珊珊红着脸，用蚊子音问，“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华澄钧敲了敲她的脑袋道，“乱想什么呢，当然是你一个人。”
　　
　　佟珊珊闷头痴痴傻笑。
　　感觉自从跟华澄钧确定关系之后，她的智商就急速下降，内火急速上升。
　　她瓮声对他道，“那个……其实我并不介意跟爱的人……嗯……”
　　这句话说完，她的脸快要红出血了。
　　
　　华澄钧看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便道，“嗯，我也不介意你跟别人有过。”
　　佟珊珊知道他误会了，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没有。”
　　华澄钧道，“那更好了。”
　　感觉自己在不断跳坑的佟珊珊终于放弃挣扎，赖皮坐在地上扭头表示，“你太坏了，我不要跟你聊天了。”
　　
　　华澄钧大笑不已，就看他长腿一迈，去帮她拿衣服，放洗澡水，这般模样真是让佟珊珊心动极了。
　　等到佟珊珊洗完澡出来，华澄钧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倒真的是觉得，她的邀请很动人。
　　只是现在还太早了，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那种急色鬼。
　　
　　克制地吻了吻她，华澄钧道，“平板上想看的片子可以投到背投电视上，你会用吗？”
　　佟珊珊摇头道，“我是电白。”
　　华澄钧点头道，“也是，所以我真的不明白你买MacBook的意义。”
　　
　　佟珊珊辩解道，“那不是因为当时不认识你，没有参谋吗？”
　　华澄钧接受了这个答案，教她怎么用平板投屏，然后亲了亲她道，“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洗澡。”
　　佟珊珊点了点头，然后找了一部片子来看。
　　
　　华澄钧洗完澡出来，全身带着清爽的气息。
　　他穿着短袖T恤当睡衣，下面是平角中裤。
　　佟珊珊看了一眼就要流鼻血了。
　　她连忙转过去背对他问，“你就穿这样？”
　　华澄钧看了看自己，笑道，“看来我还是很有魅力的是吗？”
　　佟珊珊嘟囔道，“你自己没点数吗？快快快，去披件外套。”
　　
　　结果华澄钧直接靠了过来道，“不行，我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大的魅力。”
　　佟珊珊反身拍了他一下，又迅速趴回沙发上道，“华大主任，有点领导包袱好不好？党性修养呢？廉洁自律呢？党员干部的基本准则呢？三严三实，慎独慎行呢呢呢呢？？？？”
　　华澄钧道，“我是以人为本。”
　　去你的以人为本。
　　无耻的华主任抓着她挥动的小手，放在了唇边啄了一下。
　　
　　佟珊珊在看无聊的爱情电影，这种电影基本上不在华澄钧的观影名单之列。
　　但是佟珊珊看，他也就陪着看。
　　陪着她看到了十一点，华澄钧走到窗边做了会儿运动。
　　
　　佟珊珊回头看到他在窗边举着哑铃练深蹲，面无表情的想，这个男人知不知道自己是个祸国妖姬？
　　这身子如此馋人，佟珊珊觉得内心的蠢动和鼓噪要让她爆炸了。
　　
　　华澄钧的身材线条很是好看，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型男，但线条却紧实得刚刚好。
　　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
　　关键是脸还好看，比例也好看。
　　
　　佟珊珊趴在他家沙发看他撸铁，面无表情想，这男人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在诱惑她吧？
　　她觉得血液都在往头上冲……
　　原来平时一派高冷的人，私底下可以这样骚！
　　
　　华澄钧锻炼完毕回头，见她专注地望着自己，柔声问她，“电影不看了吗？早点睡觉好吗？”
　　佟珊珊点了点头。
　　华澄钧给她拿了一支新的电动牙刷出来递给她，佟珊珊道，“随便给我一支不就行了？”
　　华澄钧却说，“你是未来女主人啊，当然要跟我用一样的，这支是粉色的。”
　　
　　佟珊珊关注点不在此，她问，“你为什么会有一支粉色的？”
　　华澄钧问，“你为何不问为什么我觉得你是未来女主人？”
　　佟珊珊反问，“这需要质疑？”
　　华澄钧被她逗笑，表示，“表白成功以后就买了。”
　　
　　佟珊珊抬头看他，觉得这男人包藏祸心。
　　她问，“刚表白成功就想着我来住？”
　　华澄钧道，“上次你来洗澡的时候，就想着你能留下来该多好，情不自禁下了个单……”
　　
　　明明应该他害羞的，偏偏佟珊珊被他这句话说得羞红了脸，不期然想起了那套蕾丝内衣。
　　她问，“今天你怎么没给我找一套蕾丝内衣？今天的内衣又是你表妹的？”
　　今天是一套全棉的，跟上次的风格迥然不同。
　　
　　华澄钧道，“不是，是我请吴阿姨帮忙备着的，以防你这种万一。”
　　佟珊珊问，“我需要夸您周全么？”
　　华澄钧笑道，“你如果夸我，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可承认的。”
　　
　　不过，困扰了直男很久的问题终于得解，他问，“你洗澡可以不换内衣么？”
　　佟珊珊木着脸看着他表示，“不可以。”
　　华澄钧问，“那上次呢？”
　　佟珊珊送他一句话，“请合上您高贵的嘴吧。”
　　
　　华澄钧如她所愿的闭嘴。
　　他牵了她的手去了盥洗室，又给她拿了一支牙膏。
　　佟珊珊一边刷牙一边在镜子里看着他，华澄钧抱着她，比她整整高了大半个头。
　　
　　佟珊珊此刻脸上素净得很，华澄钧摸了摸她的脸蛋道，“明明素颜也很好看啊。”
　　佟珊珊对着他皱了皱鼻子，吐了嘴里的牙膏，漱了漱口。
　　华澄钧老父亲的唠叨上身，对她道，“多漱漱口，可以有效预防牙周炎。”
　　无奈的佟珊珊被迫，又倒了一杯水，乖乖漱了口，把杯子放好，伸手道，“毛巾。”
　　
　　华澄钧连忙帮她去拿新毛巾递给她，又拿着一把很大的按摩梳子，帮她梳了梳头发。
　　佟珊珊感觉这种生活实在新奇，又想确认这一切是真实的，于是抱着他的腰，拼命扭动，跟他撒娇。
　　华澄钧被她蹭得不行了，若无其事地拿了身浴袍穿上，然后推她进客房道，“早点睡。”
　　
　　等佟珊珊进了客房，华澄钧就转身走了，关门的动静还挺大，并且连晚安吻都没有。
　　佟珊珊躺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
　　先是生气于他居然就这样把自己一个人丢客房了，连个五毛钱都不聊。
　　但又知道他大概是被自己撩拨得不行了，傻傻痴痴笑了会儿。
　　
　　可惜了这个夜晚，手机不在身边。
　　否则她一定会问他睡了没，在干嘛，有没有想自己？
　　佟珊珊的脑洞开出了黑洞的效果，而华澄钧这一晚也很失常。
　　
　　他几次想起身去看看隔壁那个小姑娘睡着是什么模样。
　　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狼性。
　　他一直失眠到了凌晨3点才终于睡着。
　　梦里，是挥之不去的蕾丝内衣。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默默的去洗内裤了……
　　




65.  第 65 章   许我一生可好

　　第二天早上佟珊珊是被华澄钧吻醒的, 某人洗了个内裤，邪火终于压下去了些。
　　他走进她的房间，拉开窗帘, 让清晨的阳光洒到她的床前。
　　
　　佟珊珊迷迷糊糊的睁眼，就被王子吻了。
　　她捂着嘴道, “我还没刷牙。”
　　华澄钧拉起她道，“快去吧，都八点了。”
　　因为手机什么都不在，所以也没闹钟，佟珊珊当然就睡过头了。
　　迷迷糊糊间被华澄钧推进了浴室洗漱, 难得没有化妆, 但她本来就长得好看, 全是挑着她父母的优点长的, 所以素颜也是很青春靓丽。
　　
　　华澄钧看着她满脸的胶原蛋白道，“珊珊，你不化妆也很漂亮。”
　　女为悦己者容。
　　悦己者觉得自己美就是美了。
　　佟珊珊于是也不涂脂抹粉了，素面朝天的出来，仿若清水出芙蓉。
　　
　　在客厅里吃了华澄钧做的西式早餐后，佟珊珊表示, “领导, 你的厨艺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华澄钧点了点头却问道，“你为什么不考虑培养一下你自己。”
　　佟珊珊睁大眼睛问，“你居然对我有这种期许？？？你怕是嫌自己命长？？？”
　　
　　华澄钧问，“你试过么？”
　　佟珊珊反问，“您是说做饭么？”
　　华澄钧点头道，“希望以后能经常有机会吃你做的饭，我相信你的能力。”
　　佟珊珊十分狐疑, 她觉得华澄钧就是想给她找事儿干。
　　
　　她问，“你是认真的么？”
　　华澄钧点头，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嗯，这样你忙着做饭，就没空作我了。”
　　行吧，果然是猜中了。
　　佟珊珊喝完了手边的牛奶，抹了抹嘴道，“你不用拐着弯骂我作，我听得懂人话，谢谢。”
　　华澄钧低头笑了一会儿道，“嗯，只求别拉黑和关机。”
　　
　　佟珊珊扁着嘴道，“我又不是你光明正大的女朋友，拖黑你怎么了？”
　　华澄钧叹了口气道，“你不是谁是？我女朋友只有一个，我身边难道还有别人叫佟珊珊么？”
　　佟珊珊哼了一声，继续傲娇。
　　
　　华澄钧吻了吻她道，“反正你跟我生气也行，只是请你下次不要拖黑我，不要关机，让我找得到你，行么？亲爱的小山楂小姐。”
　　难得尊贵的华主任如此纡尊降贵，佟珊珊勉为其难道，“行吧，看你表现。”
　　
　　华澄钧道，“我想赵雅菲应该告诉你我的表现了。”
　　佟珊珊却噘着嘴道，“你真有那么担心我吗？怕我又去酒吧买醉？”
　　等着讨他的情话的佟珊珊狡黠地眨了眨眼，等着他坦率说担心自己。
　　
　　华澄钧吃完了最后一口麦片粥之后道，“当然，你上次喝的那次酒，你忘了吗？”
　　佟珊珊尴尬道，“那次不是发傻吗？”
　　华澄钧反问，“你发傻的时候还少吗？我觉得你能这么顺顺利利长大，只能说你命大。”
　　佟珊珊用叉子戳着鸡蛋，悻悻地无力反驳。
　　反正华主任总是有理的那一方，她已经习惯了。
　　
　　华澄钧想起了什么，又问她，“昨天怎么加班到那么晚？”
　　佟珊珊说起这个就是一肚子火，愤愤地跟华澄钧控诉上面科室的不作为，以及被迫重复劳动的辛酸。
　　
　　华澄钧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新的网络公司已经按照我的要求在设计系统了，以后会跟区里所有系统对接，实现数据直接抓取，可以减少很多重复劳动。不过你说到的表格的问题嘛，嗯，我觉得你需要一本Excel的操作指南，里面有很多功能，你可以学习一下，有助于提高效率。”
　　
　　说完，他起身进了他的书房。
　　佟珊珊有些好奇，也跟着走了进去。
　　整整三面墙的书，让她叹为观止，“你这简直是图书馆啊。”
　　华澄钧道，“还不是全部，我父母家的书房比这个更大，我母亲是德语教授，所以她有需要。”
　　
　　佟珊珊吐了吐舌头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无知？”
　　华澄钧找到了那本Excel入门操作的书递给了她，厚厚的一本，然后道，“会。”
　　回答得如此毫不犹豫，看来是想了很久了。
　　佟珊珊气哼哼的。
　　华澄钧却道，“无知得很可爱，而且我也很无知，对于如何谈恋爱，我一窍不通。”
　　
　　佟珊珊在心里腹诽，你这样还叫一窍不通，等你十窍全通了，那不成了渣男中的渣男啊？
　　她于是连忙顺毛道，“不不不，我觉得你已经很好了，不能更好了，有这些恋爱技能已经很足够了，不需要更多了。”
　　华澄钧看看她问，“那你昨天还那么生气？”
　　搞了半天还是挖坑啊，佟珊珊捧着那本书无语凝噎。
　　
　　佟珊珊吃完了早餐，华澄钧洗了碗，打开了扫地机。
　　然后华澄钧把佟珊珊推到门口，帮她录入了一下家里电子门锁的指纹。
　　他道，“以后要是加班太晚，我又不在，或者中午想休息一下，就自己来，等一会儿下楼顺便帮你录入电梯的指纹，这样以后你就随时可以进出了。”
　　
　　佟珊珊有些忐忑地问，“会不会太快了？”
　　华澄钧看了看她道，“虽然是有一些，但请你理解一下我迫切的心情，我单身了快三十二年了。”
　　听着华主任理所当然地说着情话，佟珊珊除了脸红还是脸红。
　　抱着那本书跟他下了楼，还去开通了权限。
　　
　　佟珊珊红着脸，其实有些尴尬，这里物业都是熟得不要不要的。
　　为了掩饰，她当着物业工作人员的面，一本正经对华澄钧鞠了个躬道，“华主任，这样以后有事情您就吩咐我，我们居委离您家近，有事情方便照应。”
　　华澄钧面无表情点头道，“佟主任辛苦了。”
　　秉持着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别人就不能实锤的原则，佟珊珊站在他身后客套笑。
　　华澄钧真是拿她毫无办法。
　　
　　华澄钧送佟珊珊到小区门口，然后下地库取车。
　　佟珊珊站在居委门口，抱着书，看到华澄钧香槟色的沃尔沃开出去之后，脑袋里反复回想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虞青织这会儿刚来，看着自家师父站在门口，眉目含笑，面带春意，问她，“珊珊姐你这是在干啥？”
　　佟珊珊连忙收了笑，咳嗽一声道，“小孩子家家的，你不懂！”
　　
　　居委会的工作琐碎而忙碌，但自从和华澄钧恋爱之后，佟珊珊却只嫌事情太少了，因为华澄钧比她忙太多了。
　　植树节这天，华澄钧光是会议就是四档，为了能够给她亲手栽一棵银杏树，华澄钧特地把活动提前到了早上八点。
　　
　　佟珊珊也为此定了个6点半的闹钟，闹钟响的时候她还迷迷糊糊的，华澄钧已经在她家客厅里给她收东西了。
　　他昨天特地帮她换了指纹锁，升级了门口的摄像头，这套两室一厅的小公寓一下子就有了科技感。
　　
　　佟珊珊趿着拖鞋毫无形象地走出来，挠了挠头发，却看到华澄钧在看她家的灯。
　　佟珊珊道，“这个灯坏了好久了，我懒得修，应该换个灯泡就行了，算了吧。”
　　华澄钧却道，“没关系，晚上给你换个控制器，你这个是开关坏了，不是灯坏了，傻姑娘。”
　　
　　佟珊珊无语地看着华澄钧问，“你怎么什么都会？”
　　华澄钧反问道，“开关电路难道不是高中知识？”
　　佟珊珊要哭了，投降表示，“你就当我没读过大学好吧？”
　　华澄钧走过来，抱了抱她，推她去浴室洗漱，并对她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E大的。”
　　
　　佟珊珊伸了伸手指，对自家男友能够充分了解自己表示满意，遂奖励亲吻一枚。
　　洗漱完，佟珊珊又站在衣柜前半天。
　　华澄钧催促道，“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锅贴，快来。”
　　佟珊珊早就闻到香味了，却是对着衣橱烦恼道，“怎么办，你那么帅，我要是穿得不好看配不上你。”
　　
　　华澄钧只能哄道，“你穿什么都好看，这周末我陪你去买衣服，这会儿女王大人您就随便挑一件吧，哪件都好看。”
　　佟珊珊抿着唇笑，对于华主任如此知情识趣，越发地欣赏。
　　她走过去抱着华澄钧胳膊撒娇道，“你说你那么好，为什么喜欢我呀？”
　　他们正式恋爱十二天，这个问题佟珊珊大概问了八百遍了。
　　
　　华澄钧刮了刮她的鼻子，今天的答案是，“因为你有有趣的灵魂。”
　　佟珊珊表示：“我的皮囊也还可以，不那么千篇一律的。”
　　华澄钧点头道，“灵魂和皮囊都万里挑一。”
　　
　　带着她坐在餐桌前，华澄钧进厨房把买来的锅贴用平底锅略微煎了一下，又倒了点醋出来。
　　香气四溢。
　　佟珊珊口水嗒嗒滴，抓着筷子就咬了一口，然后汁水瞬间飚了出来，溅到了桌子上。
　　华澄钧只能又拿了抹布过来擦，这般样子哪儿像是平日冷酷无情的华主任了？
　　
　　佟珊珊忍不住捂脸道，“不是我干的。”
　　华澄钧嗯了一声道，“是小狗干的。”
　　惹来了佟珊珊一个大大的白眼。
　　
　　吃了早餐下楼，赵雅菲在一楼等他们，顺便帮忙打掩护。
　　由赵雅菲送了佟珊珊，再帮华澄钧把车开回办事处，华澄钧自己则走去活动现场。
　　
　　踏出明鸿苑大门那一刻，华澄钧又变回了办事处说一不二的大主任。
　　他挺拔的身姿走去街心花园，让沿途都变成了靓丽的风景。
　　
　　佟珊珊坐在车上，扒着窗户，一直到再看不见他。
　　每次分别，心里都有些空落落的。
　　
　　佟珊珊问赵雅菲，“你跟陈主任谈恋爱，会不会有不真实感？”
　　赵雅菲点头道，“恋爱都会有不真实感，如果太真实了，还恋个鬼的爱？”
　　佟珊珊摸着自己的耳朵笑道，“我每天都晕乎乎的。”
　　
　　赵雅菲挑眉看了看她道，“证明是真的在恋爱，所以要珍惜，知道吗？”
　　佟珊珊捂脸，对于自己三天两头作的行为，都觉得没眼看。
　　赵雅菲笑了笑，戳了戳她的脑袋，把车停在居委门口道，“下车吧，我回办事处了。”
　　佟珊珊跟她摆了摆手，下了车上楼去了。
　　
　　9点的时候，一个社工在群里发了一串的植树节照片。
　　佟珊珊明显看到很多女性同事围在华澄钧身边，单身女孩儿的眼睛都往他身上瞟着呢。
　　佟珊珊叹了口气想，自己男朋友这么优秀，倒是挺让人烦恼的。
　　
　　佟珊珊还在自寻烦恼，华澄钧却在微信上单独小窗口发了一颗银杏树的照片给她。
　　他道，“待来年金黄落地，许我一生可好？”
　　佟珊珊看着照片和那行文字半天，心里就像打翻了糖罐子。
　　
　　她把照片存下来，然后把这句话选择了收藏，却想不出有什么美好的句子可以回复他。
　　唯一能回应的只有一个字：好。
　　一诺，千金重。
　　
　　晚上，华澄钧结束了应酬，直接到了佟珊珊家帮她修灯，就看他带着一个工具箱进来了。
　　佟珊珊正在打电话，看到他这副样子，啧啧叹道，“哇塞领导，你居然还有这些？”
　　华澄钧连忙纠正道，“我们两个人之间，未来你才是领导？”
　　佟珊珊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就见他温柔对着自己笑道，“我们家一贯传统是女人当家。”
　　
　　佟珊珊于是对电话那头道，“不说啦，你就安心在那边吧，有机会我帮你说说。”
　　华澄钧问，“在跟谁打电话？”
　　佟珊珊道，“秦颜。”
　　华澄钧点点头伸手让她交手机。
　　佟珊珊交过，华澄钧点了免提，对秦颜道，“小秦，我跟那边李主任说过你的情况了，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秦颜完全愣住了，没想到华澄钧会去佟珊珊家，还就这样拿了电话。
　　
　　她其他话还没出口，华澄钧又道，“陆玲之前还在留置的时候我去见了见她，有些事情她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了，你就在招商中心安心工作吧。”
　　佟珊珊跪坐在沙发上，听自己男人跟秦颜说一些她听不懂的事。
　　
　　可秦颜做贼心虚，想到自己给陆玲出过的馊主意，脸色都白了。
　　她生怕华澄钧把她做的那些事都揭发出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最后弱弱的道，“好的，谢谢华主任关心。”
　　
　　华澄钧没有再说话，把手机递还给了佟珊珊。
　　佟珊珊还天真地对秦颜道，“你就放心吧，华主任会帮你的，他要帮我修灯了，先挂啦。”
　　华澄钧看着她的模样想，纯真也有纯真的好处，无知的人说话特别有杀伤力。
　　不知秦颜知道自己在帮佟珊珊修灯，作何感想。
　　恐怕呕都要呕死了。
　　
　　女当家人佟珊珊挂了电话，走到餐桌边，靠在扶手上，看着他翻开工具。
　　她啧啧一声道，“还挺齐全，我觉得自己有些危险。”
　　华澄钧无语看她问，“为什么？”
　　佟珊珊道，“我这么作，你会不会生气起来一榔头？”
　　华澄钧点头，“还算有自知之明。”
　　佟珊珊咕咚一下假装瘫跪在沙发上道，“谢华主任不杀之恩。”
　　
　　华澄钧大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有一个工具房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佟珊珊倒是不知道，她呆萌问，“超级马里奥吗？”
　　华澄钧木着脸看她道，“那是通下水道的，你可以理解为，其中一种功能。”
　　佟珊珊问，“我还想要玻璃花房，衣帽间，首饰厅，啊，对还有——”
　　华澄钧伸手转过了她的脑袋道，“现实一点，你看看你把自己家弄成什么样，再考虑要不要大房子。”
　　佟珊珊道，“大才摆得下呀，其实你家已经挺大了。”
　　
　　华澄钧不理她，拿着五金店买的电控开关，专心地在那边修着灯。
　　佟珊珊觉得这场景分外温馨，她对华澄钧道，“你这模样真的好居家啊，绝对好丈夫人选。”
　　
　　华澄钧挑眉，勾着嘴角问，“看来已经将我纳入考虑范围了？”
　　佟珊珊捧着脸道，“一直都是考虑范围啊，我只是怕我自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
　　华澄钧试了试开关，确定修好了，放了工具，洗了手。
　　他走到她身边，搂过她的腰道，“我的范围一直是单选，而你的范围太多选了，我问了孙泽涛，他帮我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你历任的男朋友，让我十分忧虑，只能不断增加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让你觉得我还有点用处，免得你一转身就答应了别人的追求跑了。”
　　佟珊珊捂着脸咬牙道，“我去找阿涛那混蛋算账！我要让我爸好好收拾他！你千万别拦着我！！！”
　　
　　不过，当佟珊珊靠在华澄钧怀里，看着电视吃他帮自己削好的苹果的时候，佟珊珊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华澄钧在整理手机上的工作消息，佟珊珊道，“你看看，你每天都好忙啊，而我总是很想你，怎么办呢？想你的时候那么漫长，又不能去找你，我快憋坏了。”
　　
　　华澄钧一边若无其事地当着佟珊珊面，用自己手机登录她手机后台，把秦颜的联系方式和微信全部拖黑并删了。
　　一边笑了笑道，“我知道了，不过很快你会嫌每天看到我太多。”
　　佟珊珊连忙翻身坐了起来问他，“真的吗？”
　　华澄钧道，“只要你到时候别嫌我每天给你派活干就行了。”
　　佟珊珊当时不知道，她家华主任在这种事情上，也是一诺重千金。
　　




66.  第 66 章   白色情人节与花

　　3月14日, 白色情人节。
　　这是一个女孩子给男孩子送礼物的日子。
　　佟珊珊一早就在同城订了鲜花，写了留言，然后发快递送去办事处。
　　
　　赵雅菲跟着邹春意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门卫室里放的一大束白玫瑰, 一群人都在围观。
　　花束的卡片上面写着：大橙子，白色情人节快乐哟。
　　赵雅菲问在一旁站着的姚倩：“谁的花啊？”
　　姚倩看了看上面收件人的手机号, 输入到手机里惊讶又尴尬道，“是华主任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华澄钧会在这一天收到玫瑰花，还是这么光明正大寄到办事处的，表情都很微妙。
　　保安师傅问姚倩，“你确定是华主任的？”
　　姚倩对着手机上跳出来的名字, 点了点头道, “肯定是的, 不信你让小沈或者赵科试试？”
　　
　　保安师傅戴上老花眼镜, 自己拿着座机给这个号码打电话。
　　华澄钧看是门卫室电话，于是接了，保安一听果然是华主任的声音，便说门口有一束他的花。
　　佟珊珊今天一早上就神神秘秘的，华澄钧猜都不用猜是谁干的好事儿。
　　于是对保安师傅说了声谢谢，表示他会去拿的。
　　
　　然而围观众人左等右等, 都等不到华澄钧下来, 只能散了。
　　中午快11:45，华澄钧从区里开会回来，由办事处的司机老张在门口把他放下。
　　就见他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领带，手上拿着本子，走路带风，气场爆炸。
　　可他却径直走到了门卫室, 接过那束花捧着看了又看，然后笑得如和煦暖阳，又如春日熏风。
　　
　　姚倩等人刚刚吃好饭要出去散步，就看到华澄钧这副样子，直接看呆了。
　　所有人都知道姚倩喜欢华澄钧，都为她尴尬。
　　当然，办事处喜欢华澄钧的人也不止姚倩一个。
　　这时候卢羽梦也下来了，她下午要出去代会，这会儿赶着来跟华澄钧汇报工作。
　　她看到华澄钧面带微笑捧着白色玫瑰的样子，也是看愣了。
　　
　　卢羽梦抿了抿唇，故意克制着内心的酸意，走过来认真跟华澄钧汇报工作。
　　华澄钧就捧着花，不疾不徐，逐一答复。
　　等到说完工作，就见发展办的另一个小姑娘，平日里也挺活泼的，凑上来问华澄钧，“华主任，这花是谁送的？”
　　华澄钧举着花，勾着嘴角道，“当然是女朋友。”
　　
　　回答得这么理所当然，众人才知道，华主任有主了。
　　小姑娘道，“这束花真漂亮。”
　　华澄钧有礼地回复，“谢谢，我会转告她。”
　　姚倩是最失望的，然而华澄钧却好心情地走进了食堂。
　　
　　食堂里的众人也震惊了。
　　所有人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华澄钧捧着一束花进来。
　　赵雅菲这时候跟着邹春意下来了，看到这副样子，特地走上来问，“是女朋友送的？”
　　华澄钧微笑点头，眼中的温柔真是让旁人看着都要醉了。
　　赵雅菲抿嘴笑，并表示，“女朋友眼光很好。”
　　华澄钧笑道，“当然。”
　　
　　这时候陈皓也下来了，看到华澄钧捧着一束花，也是愣了半天。
　　转而看着他身旁的赵雅菲，目光中透露出了深意。
　　赵雅菲望天，默默往后排了一排，手机上飞速给某人发消息安抚：咱们是会过日子的人。
　　
　　某人的手机震了震，他看完消息，回头看了一眼自家会过日子的女人回复：也是，就会拿绿办搞活动送的绿植充数。
　　赵雅菲一阵猛咳，默默转了一个13.14的红包给他。
　　某人收后表示：是会过日子。
　　赵雅菲就想知道，为什么自家男人比女人还难取悦？？？
　　
　　华澄钧把花小心地放在一旁的座位上，排队取餐。
　　其他人看到老大在，都不敢排在他前面。
　　华澄钧道，“没必要这样，正常排队就好。
　　平日里遇到这种事情，他也从来是拒绝的。
　　
　　不过平时他吃饭都很晚，都是食堂帮他留饭，今天这么早来食堂，还特地把鲜花带进来，赵雅菲立刻明白了领导的暗示，偷偷给佟珊珊发消息。
　　佟珊珊看到赵雅菲拍来的照片，捧着手机笑了半天。
　　吴洁琼和郑小希见她笑得毫无形象，问她，“是你男朋友吗？”
　　佟珊珊蹬着脚高兴了半天，回道，“对呀。”
　　
　　于是郑小希怂恿佟珊珊道，“你每天下班都等你男朋友来接你，你那个神秘男朋友倒是让我们见一见啊。” 
　　佟珊珊想着华澄钧跟她说过现在还不方便在办事处公开，却也不知道期限是多久，一边给华澄钧发消息问他开心不开心，一边跟他抱怨自己见不得光。
　　随口对郑小希道，“他比较忙，而且很害羞，所以我得征求他的意见。”
　　
　　金宇杰打开橱窗，抬出了那份字据，用袖子擦了擦灰，还吹了吹后道，“不是吧，佟主任，佟掌柜，你在男朋友面前就这地位？公开还要请示啊？我一直以为你气场强大，在男朋友面前也是你强势，结果你居然还要请示？”
　　金宇杰说完还故意大笑了几声。
　　佟珊珊听完直接追打他道，“就你话多！”
　　
　　佟珊珊仔细想了想，自己谈了那么多次恋爱，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
　　华澄钧真的是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那种男人。
　　他在她面前不强势，就已经够她暗爽的了。
　　但似乎恋爱之后，他在私下里，的确对她还挺好。
　　佟珊珊觉得自己有些贱骨头，突然又有点不平衡了。
　　这种心理活动每天大概要在她心里活跃个几百次。
　　
　　这天晚上，华澄钧提前推了应酬，按照佟主任的指示，两个人去华澄钧家安排烛光晚餐。
　　佟珊珊四点的时候就偷偷溜去他家里了，物业已经把她订的大大小小的快递放在了华澄钧家的门口。
　　佟珊珊体验了一个小时拆快递的乐趣。
　　感觉今天是她在过情人节似的。
　　
　　华澄钧下午有个会，还要回办事处处理公务。
　　佟珊珊先摸索了一下他家高级的厨房，然后翻出了下厨房APP，提前在盒马订了菜，开始试着做饭。
　　
　　人生第一次，围着围裙，为自己爱的男人做饭，佟珊珊才发现自己居然也有做贤妻良母的念头。
　　这念头有毒。
　　
　　华澄钧回来的时候是六点半，进门的时候，天空中有着绚烂的，最后一抹橙色的晚霞。
　　出了电梯厅，入眼先是一堆空快递盒子。
　　他只能默默给物业发了个消息，请对方来收。
　　
　　他有点担心开门之后是炸厨房的效果，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三秒。
　　万一佟珊珊炸了厨房，是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运筹帷幄的华主任想好了三条退路，思考如何能顾全女友的脸面，顺便吃上一顿晚饭。
　　
　　打开门的时候，很意外的，跟门口垃圾山形成了两个世界的对比。
　　桌上摆着花瓶——新的。
　　铺着欧式桌布——新的。
　　全套的印花餐具——新的。
　　华澄钧唯一的疑问是：餐具洗过没有？？？
　　
　　厨房里飘来饭菜香，这一刻，抚慰了他寂寞多年的心。
　　佟珊珊穿着小兔子的围裙，欢快地扑到了他怀里，一蹦起来，一双腿缠住了他的腰。
　　动作有点熟练……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鼻子，佟珊珊把小脸在他的西装上蹭着。
　　
　　华澄钧看着自己的西装被蹭上了浅浅的粉底，可是怀里的人儿却那么纯真可爱，很想百度一下什么颜色的西装耐脏。
　　他把她送的花放在了一旁，直接把她抱进了厨房，好奇厨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佟珊珊其实还没收拾厨房，虽然没炸了，但也跟战场差不多。
　　她于是整个人扒在他的身上，主动地亲他。
　　华澄钧被她这样的主动撩拨得有些不能自持，但这小丫头的心眼不多，一反常态显然是为了掩饰什么。
　　但既然送上门了就不要错过，他停下了脚步温柔地回应她。
　　
　　两个人亲吻到最后，佟珊珊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道，“我好想你呀。”
　　华澄钧吻了吻她的耳垂道，“我也是。”然后继续想往厨房走。
　　佟珊珊连忙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推着他道，“君子远庖厨。”
　　华澄钧问，“你真的是中文系的？你的学位不是买的么？”
　　佟珊珊愣了愣问，“什么？”
　　华澄钧道，“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佟珊珊说，“行吧，你文学博士。”
　　华澄钧笑问，“不夸夸我么？”
　　佟珊珊想不出原来华澄钧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便道，“以后娃的文科也你教。”
　　华澄钧搂着她的腰问，“那你教什么？”
　　佟珊珊磨牙道，“我教他做人。”
　　华澄钧笑不可遏。
　　
　　不过他还是遂了她的意，选择在餐桌前坐下，假装没看到厨房的末日场景。
　　桌上铺着新换的桌布，摆着好看的香薰蜡烛，高脚杯，三道已经做好的菜。
　　华澄钧看这摆盘觉得还行，默默夹了一块腐乳肉。
　　这种硬菜居然会出现在佟珊珊的菜谱里，他觉得有必要试试。
　　
　　佟珊珊睁着双漂亮的眼睛，紧张又期待的看着他的表情。
　　华澄钧刚要放嘴里，佟珊珊连忙道，“等等——”
　　华澄钧看向她，佟珊珊道，“先说好，不好吃也不准吐出来，不然我多没面子！”
　　
　　华澄钧把肉塞嘴里，眼睛亮了亮。
　　佟珊珊急切问，“怎么样？”
　　华澄钧比了个拇指道，“好吃。”
　　佟珊珊松了口气道，“你要是说不好吃，我就说是你的口味有问题。”
　　这条退路她早就想好了。
　　
　　华澄钧道，“只能说明我未卜先知，猜到你的厨艺果然很棒。”
　　佟珊珊也有些得意，但回过味儿来又觉得不对。
　　“我总觉得你在坑我，但我没有证据。”她道。
　　华澄钧闷笑，吻了吻她道，“感谢女王陛下屈尊为小人做饭。”
　　
　　佟珊珊咯咯直笑，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可肚子不争气，咕噜一声，佟珊珊饿了——
　　她的耳朵都红了，却装得若无其事地起身道，“没想到做饭还挺消耗体力。”
　　华澄钧看着她的模样，忍俊不禁。
　　
　　厨房飘出一股焦味。
　　佟珊珊大叫一声不好，“刚刚我还没关火！！！！”
　　华澄钧看着她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厨房，摸了摸鼻子，又尝了一口摆盘和香味兼具的三杯鸡。
　　
　　佟珊珊懊恼地拿着平底锅走出来，给他看那块碳烤牛排道，“都怪你太诱人了，牛排都烤焦了。”
　　华澄钧看着那块真·碳·牛排，犹豫了十秒后违心道，“没关系，放着我吃。”
　　佟珊珊盯着那块真·碳·牛排想了二十秒，摇头道，“焦了是会致癌的。”
　　
　　华澄钧微笑看着她问，“那怎么办呢？”
　　佟珊珊试探问，“要不扔了吧？”
　　华澄钧郑重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华澄钧保住了自己的胃，佟珊珊保住了自己的脸面。
　　彼此不用假装感天动地，伪装勤俭持家了。
　　
　　好在佟珊珊做的菜够丰盛，少了一块牛排倒是刚好。
　　两个人吃完，华澄钧提了垃圾，牵着佟珊珊去滨江边散步。
　　“不怕碰到熟人吗？”佟珊珊问他。
　　华澄钧道，“总要遇到的，我们不主动，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佟珊珊哦了一声问，“这是传说中的敌不动我不动么？”
　　
　　华澄钧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不是最擅长敌不动我乱动么？”
　　佟珊珊想，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有病？？？？
　　奶凶奶凶地盯着他看，华澄钧却牵着她的手，休闲地散步。
　　
　　气氛安宁美好。
　　江水滚滚而来，浅浅拍岸。
　　这一段的灯光璀璨，能够听到江上的汽笛声。
　　她问，“你会不会嫌弃我？”
　　华澄钧在想事情，没有听清，又问，“你说什么？”
　　佟珊珊假装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叉腰装夜叉，问，“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华澄钧回神，牵了她的手道，“嗯，不会嫌弃你。”
　　
　　佟珊珊没想到他听到了，又问，“你听到了也不回我，哼。”
　　华澄钧失笑，横竖都能有理由作。
　　他站定，搂过了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
　　他在她耳边道，“珊珊，我很高兴遇到了你，但是我有时候太忙了，我能给你的时间很少，我也很愧疚，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哪里会嫌弃你呢？我很喜欢你，不知不觉间，就有了那么多对你的喜欢。”
　　
　　佟珊珊听着华澄钧对自己说情话，有些感动。
　　她踮起脚，闭着眼睛，亲了亲他。
　　江畔有游船行过，打着闪烁的灯光。
　　两个人抱在一起，看着那些游船悠悠行过。
　　佟珊珊说，“如果以后每一天都能这样过就好了。”
　　华澄钧道，“当然可以，我只是怕你会厌倦。”
　　佟珊珊抱着他摇头道，“怎么会呢，跟你在一起，我感觉自己永远都不会厌倦。”
　　
　　这一夜，华澄钧家的客房又被某人占据了。
　　不过，关于蕾丝内衣的问题不再是困扰。
　　某个鸠占鹊巢的家伙，把自己买的衣服横竖塞了一堆。
　　华澄钧第二天提供叫醒服务时，看到满柜子乱扔的衣服，头疼地想：收纳和厨艺，二者不可兼得。
　　




67.  第 67 章   这一生，没有尽头

　　星期六的时候, 华澄钧要加班，还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于是佟珊珊就先回了一次家，陪着老爸老妈一起吃了顿午饭。
　　
　　席间, 佟得胜小心地提了提袁俊，佟珊珊摆手道, “我跟他分得很彻底。”
　　李娅妍端着水果羹走过来，敲了敲佟得胜的头道，“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再说了，小孩子谈恋爱跟你公司又没关系。”
　　佟珊珊听完后点头道, “而且他有新的女朋友了呀, 跟我也没关系。”
　　
　　佟得胜连忙凑上来问, “宝贝啊, 要不要爸爸给你介绍两个好男孩？”
　　佟珊珊听完，面色有些尴尬，想着不知道要不要跟老爸坦白。
　　就听李娅妍道，“我们家珊珊还能没有男孩子追了？你就别管了。”
　　
　　老妈神助攻，佟珊珊偷偷给老妈比了个大拇指。
　　李娅妍摸了摸佟珊珊的脑袋，放下水果羹, 又拿了一个干净的空碗帮佟珊珊舀了一碗。
　　
　　吃完饭, 佟得胜被李娅妍赶进厨房洗碗，李娅妍在佟珊珊身边坐下问，“你跟上次你说的男孩子怎么样了？和好了？”
　　啥都瞒不过自家老妈，佟珊珊红着脸坦白说是，然后偷偷对母亲道，“但是老爸上次去闹过，要不先缓一缓再告诉他？”
　　
　　李娅妍见女儿居然有了女孩子的羞怯模样, 倒是好奇这个男孩子了。
　　于是道，“听你的，等时机成熟，再带回来。”
　　佟珊珊一边说好，一边抱着李娅妍的胳膊撒娇。
　　李娅妍拿自己宝贝女儿没辙，却道，“这次你可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佟珊珊撅了撅嘴，哦了一声想：我可不敢对着华主任撒小孩子脾气啊，却是没脸说。
　　李娅妍没有多问。
　　佟珊珊看了会儿电视，给华澄钧发了消息表示自己随时能走，等着华澄钧来家里接她。
　　
　　没一会儿，华澄钧就回复消息，让她发家里位置，马上到。
　　佟珊珊欢快地换了衣服，跟爸妈道别。
　　出门去了小区公用车位，华澄钧已经到了。
　　
　　佟珊珊简直一秒都不想跟他分开，看到他就是克制不住的喜欢，上车照着脸就亲了他一脸口水。
　　华澄钧默默想：唾面自干原来是这个意思。
　　
　　开车去了商场，华澄钧答应了陪她买衣服，这算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正式的约会。
　　就像最普通不过的情侣，两个人牵着手，随性地逛街，聊天。
　　华澄钧偶尔跟她说说趣事，佟珊珊会把他当参谋，听一些办事处的八卦。
　　
　　华澄钧仿佛给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他，“当初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对付朱卫国？”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手道，“我会收集证据，然后让杨连义举报朱卫国。”
　　佟珊珊目瞪口呆问，“你是认真的么？”
　　华澄钧点头道，“很认真。”
　　
　　佟珊珊问，“操作路径呢？”
　　华澄钧笑道，“你知不知道我上任之后，杨连义明里暗里跟我说过许多次朱卫国的事？”
　　佟珊珊摇头，她根本就是个职场小白。
　　华澄钧道，“他们有利益冲突，自然不合。杨连义这么多年都上不去，心有怨气。这次朱卫国会被查，杨连义功不可没。当时把他调去发展办，其实也是保护他。”
　　佟珊珊对这套操作迷惑了，她看着华澄钧，有些不明白。
　　
　　华澄钧解释道，“一开始朱卫国只是被调走，后来陈皓来了，委婉授意了一下，杨连义带着举报材料，直接举报了朱卫国。但是这样引爆了火药桶，他举报的事情，还牵涉到别的部门的公职人员。为了平息众怒，我把他调去了发展办，在外人看来是发配他了，稳住了那些人，也撇清了我的干系，让我可以帮着推动一下。现在朱卫国的事情过去了，有些人被查，有些人躲过了这个风波，也没人会追究杨连义的举动了，自然要给他个说法，马上他会提办事处副主任。”
　　佟珊珊绕了半天终于明白了，比着手势表示自家男人666。
　　
　　华澄钧摸她的脑袋道，“所以有些事情要等待时机的，你当时打了个耳光是爽了，后面不是被虐菜了么？”
　　佟珊珊叹了口气道，“你是嫌我不够忍了？”
　　华澄钧笑了笑道，“我现在倒是嫌你当时打少了。”
　　佟珊珊明知他的心意，却故意问，“为什么？”
　　华澄钧坦白道，“敢碰你，我只想让他牢底坐穿。”
　　佟珊珊大笑，抱着他撒娇，不肯撒手。
　　
　　佟珊珊靠在他的怀里又问，“那么戴薇馨呢？”
　　华澄钧道，“她和卢羽梦都是钱爱民时期的人，名声在外，其他副职不是跟她们不清不楚，就是不喜欢她们，我只能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你以为一举一动都被看穿，她们的日子好过？每日战战兢兢的，这叫受罪。”
　　如此一来，佟珊珊倒是觉得便宜戴薇馨了，让她脱离了苦海。
　　佟珊珊笑了半天道，“你太坏了。”
　　华澄钧一把抱起她，吻了吻她的脖子问，“哪儿坏？”
　　佟珊珊红着脸想，你哪儿坏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两个人逛了会儿商场，华澄钧让佟珊珊买点当季的衣服，方便以后放在他家。
　　佟珊珊听完斜眼看他问，“咳咳，大橙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图谋？”
　　自从那天收了花之后，华澄钧就有了自己的绰号。
　　佟珊珊还特地把华澄钧的微信备注改成了大橙子，然后置顶了。
　　
　　华澄钧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如果是我想到的那种，那我只能说，我应该算是蓄谋已久。”
　　佟珊珊挽着他的胳膊，笑得毫无形象。
　　陪着佟珊珊买东西，华澄钧刷卡，眼睛都不眨，全程负责吹捧，只要她穿都说好看。
　　
　　虽然佟得胜每个月还会给佟珊珊零花钱的，但是，能像华澄钧这样花钱毫不吝啬，还是让佟珊珊大开眼界。
　　她问，“你的信用卡不会刷爆吗？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华澄钧理所当然道，“自己赚的啊。”
　　佟珊珊狐疑地问，“你就那点工资，难道是？”
　　华澄钧知道她想歪了，提着她的大包小包，扔上车。
　　然后直接拿了她的手机，帮她的手机支付绑定了自己的信用卡。
　　
　　佟珊珊道，“我消费能力有点强。”
　　华澄钧笑了一会儿道，“没关系，我还款能力也不差。”
　　
　　华澄钧带她去早就预定好的餐厅吃饭。
　　路上，佟珊珊还在研究他哪儿来的钱。
　　华澄钧解释道，“你知道我父亲是谁的吧？”
　　佟珊珊点头道，“是大领导。”
　　华澄钧嗯了一声后道，“父亲现在在证|监会任职，但是，其实我父亲还有一个身份。”
　　佟珊珊满脸疑问等着他说下去，华澄钧道，“我爷爷是荣华集团的董事长，我大伯是副董，我父亲手上有荣华集团的原始股，他的那些资金都是我在打理，不过，我父亲是打算把股份转让的，这其中有些家族的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
　　
　　佟珊珊听到这里已经面无表情了，“没想到你是官二代，还是个富三代？”
　　华澄钧道，“可以这么说吧，但是花在你身上的钱，也有一部分是我自己投资来的，我差不多初中以后，就开始帮父亲打理财务，自己也跟着学了很多，这方面勉强有些心得，赚得还行吧。”
　　佟珊珊看着后座满满当当的衣服包包，感觉华主任大概是很谦虚了。
　　
　　“难怪买得起滨江花园。”佟珊珊不由得道。
　　华澄钧却道，“不过我父亲和母亲还是比较朴素低调的，当然，我现在在追求你，肯定要尽量满足你，是不是？”
　　佟珊珊听完后问，“等你把我骗到手了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华澄钧大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道，“骗到手以后，我的都是你的了，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不都是这样吗？”
　　
　　佟珊珊红着脸，嘟囔道，“不是说没有谈过恋爱吗？怎么嘴这么甜？”
　　华澄钧挑了挑眉，对她道，“看到你就想给你最好的，有什么问题呢？”
　　佟珊珊连忙摇头，举手表示，“没有问题，希望保持。”
　　
　　今天去的餐厅在陆家嘴的一家酒店，到的时候，餐厅经理在门口迎接，“华主任，欢迎。”
　　待看到跟在华澄钧身后的佟珊珊，便问道，“您女朋友吗？真漂亮。”
　　佟珊珊偷瞄了华澄钧一眼，见他毫不犹豫承认了，还特地过来牵自己的手。
　　默默被牵了手，跟在身后，享受这般的宠爱。
　　
　　餐厅经理带他们进了最里面，270°的全景，可以看遍浦西的万国建筑群。
　　佟珊珊去过的好地方很多，但却是第一次来这种只留给VIP客人的包厢。
　　餐厅经理问，“是帮二位配餐，还是您二位单点？”
　　华澄钧对着佟珊珊做了个请的手势表示，“听我女朋友的。”
　　
　　佟珊珊于是道，“好吃的能不能都来一份？就是量少一点？”
　　餐厅经理拿着菜单微笑而有礼道，“好的，没有问题。”
　　佟珊珊问华澄钧，“为什么感觉什么人都认识你？”
　　华澄钧摸了摸她的头道，“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带你去的地方，恰好都认识而已，不过这里是我堂哥的产业，隔壁是他们的总部大楼。”
　　佟珊珊望着隔壁的大楼，啧啧一声道，“听上去好像很厉害。”
　　
　　华澄钧却坐在沙发上，喝着茶道，“没什么，比如我们现在可以在这里享受和约会，而他必须加班，你觉得这种生活有乐趣吗？”
　　佟珊珊却道，“可是有钱啊。”
　　华澄钧刮了刮她的鼻子，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佟珊珊总觉得，两个人的三观，好像不太一致？？？
　　她有些不确定。
　　
　　华澄钧拿着手机，拍了一张浦江的全景，佟珊珊凑上去看，发现他拍的比自己拍的好看很多。
　　她问，“为什么一样的景色，你拍出来的偏偏比我拍的好看？”
　　华澄钧道，“人品？”
　　再度被鄙视的佟珊珊很无语地看着他问，“这也有关系？”
　　华澄钧不解释，拉着她在长桌一端坐下，然后为她铺好了餐巾。
　　
　　侍者在一旁等着上餐，烛光映衬着窗外的江景。
　　佟珊珊隔着长桌和昏暗的灯光，看不清华澄钧的表情，只是能看到，他的一双眸清亮，不由得看痴了。
　　
　　两个人用完餐，华澄钧签了单，佟珊珊问，“这样就好了？”
　　华澄钧道，“嗯，月底会跟我结算的，你放心吧，不会带你吃霸王餐。”
　　
　　佟珊珊被他牵着手，仰着头看着这个男人，才发现他那么高，仿佛离天空很近，却离她很远。
　　她突然停驻脚步，伸手抱住了他，觉得有些晕眩。
　　华澄钧于是也随之停了步子，抱着她温柔问，“怎么了？”
　　佟珊珊在他怀里晃动着脑袋，过了一会儿，晕眩的感觉才退去。
　　
　　她说，“没什么，就是感觉很不真实。”
　　于是华澄钧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身边，依然甜到让她双腿发软，他低声问她，“这样真实了吗？”
　　佟珊珊觉得心脏在下坠，又忽然飞入了云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的身后，是浦江两岸璀璨的夜色，一座繁华的不夜城。
　　钟声敲响时，十里洋场与摩登都市，融为一体。
　　越夜越动人。
　　
　　而爱上一个如华澄钧这样的人，就像是在攀这座城的最高处。
　　他仿佛于空中俯瞰，而她于街边仰望，只见他闪耀，却怕自己攀不上。
　　她抱着他问，“我能拥有你多久？”
　　华澄钧说，“这一生，没有尽头。”
　　
　　




68.  第 68 章   拆伙

　　生活中的华澄钧让佟珊珊觉得温柔到梦幻。
　　可工作中的华澄钧则魔鬼到让佟珊珊希望他只是个幻觉。
　　很快, 佟珊珊看到华澄钧只想绕道走了，因为实在受不了他工作时候对着自己一本正经，下班接自己回家之后又流氓得不行的模样。
　　
　　33街坊也就是光华里要开始拆迁了, 老百姓看到公告之后，居委就忙得飞起。
　　赵雅菲是工作组副组长, 负责调配工作组人员。
　　按照惯例，都是居委负责人跟着一把手。
　　赵雅菲问过华澄钧是否要避嫌，但华澄钧表示不用。
　　他能分给佟珊珊的时间其实不多，只要佟珊珊同意，他并不介意工作中能够多待一会儿。
　　
　　因为马上要开启五加二白加黑模式, 可能要持续两个多月。
　　动迁征询结束之后, 还要兼顾居委换届选举, 居委会肯定也是忙翻了。
　　赵雅菲问佟珊珊的时候, 佟珊珊当然表示，要跟自家男友分在一个组了。
　　
　　旧改征收的动员会之后，忙不迭又开了换届选举动员会。
　　最倒霉的就是光启居委了，佟珊珊被众多老书记含笑关注。
　　有几个之前跟周巧芬关系不错，听了不少周巧芬对佟珊珊编排的鬼话，以为佟珊珊年轻自傲, 看不起他们这些老的, 自然等着看她出丑。
　　
　　爱嚼舌根的人从来就不少，有些人当着佟珊珊的面，说她拍华澄钧马屁拍的好，所以能够以主任代书记。
　　佟珊珊当然气愤，跟赵雅菲说起这些，赵雅菲看着她笑道，“我觉得他们也没说错啊, 难道你拍华主任马屁拍得不好？”
　　佟珊珊愤愤道，“明明是他要拍我马屁好不好？晚饭可都是我做的！”
　　赵雅菲一脸一言难尽表示：行吧，你说好就好。
　　
　　两个人说这话的时候正在陪领导们下地块看情况。
　　陈皓站在赵雅菲旁边，听到她俩的小声说话，看了赵雅菲一眼。
　　赵雅菲一头黑线想，不会做饭犯法么？你不怕拉肚子我也不怕做饭哪。
　　
　　佟珊珊看着他俩眉目传情，立刻闭嘴。
　　两个人之间的眉来眼去让佟珊珊觉得这口狗粮吃得有些齁，默默给华澄钧发消息表示：陈主任在给我吃狗粮。
　　
　　华澄钧陪同区里领导视察完，送走领导站在路边看手机的时候才看到了这条消息。
　　他打着伞，回过身就对佟珊珊道，“佟主任，走，我们去看一下我们包干的那一片的情况，你带路吧。”
　　光华里地块很大，涉及居民将近1000多户，所以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压力也是很大的。
　　前期需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关键还是要看居民现在对方案是什么态度。
　　
　　这会儿四月头上，春雨润如酥。
　　华澄钧打了一把黑色的大伞，帮佟珊珊撑着。
　　待拆迁的棚户区，地上都是烂泥，今天佟珊珊穿着一双好看的短靴，可是地上的泥泞早就把她的鞋弄脏了。
　　
　　华澄钧小心地将手虚虚地揽在她身后，悄声在她耳边道，“这样你满意吗？”
　　佟珊珊在伞下抬起头，看到华澄钧这般温和的模样，立时眉眼温柔、乖巧可人地应了一声。
　　原来反差萌才是真的萌。
　　华澄钧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她应的这一声给融化了。
　　
　　华澄钧带头，连带其他也陪同来地块的处级领导也纷纷下去看情况，由自己结对的社区干部陪着。
　　陈皓、赵雅菲和金宇杰是一组的，看到金宇杰，佟珊珊偷偷问华澄钧，“不是答应了给我个男生么？”
　　华澄钧看着她笑问，“你有什么要求？我来安排。”
　　佟珊珊想了想道，“嗯，要长得好的，我们这里未来可是国际社区，男孩子拿出去要有样子的，你看看小金就不错。”
　　华澄钧摸了摸下巴，哦了一声表示，“晓得了。”
　　佟珊珊有男朋友宠着，得意洋洋，欢快地走路，然后溅了彼此一腿泥。
　　
　　这次华澄钧把所有街道35岁以下的年轻干部也都发了下来，让他们体会拆迁工作的艰难。
　　拆迁号称天下第一难事，不过随着这几年新政推行，已经好了很多。
　　但华澄钧觉得这是培养年轻干部的好机会，所以一个都没落下，全部抓了过来干活。
　　
　　走在他们身后的是姚倩，佟珊珊走路带起的泥巴溅到了她。
　　本来看着佟珊珊跟华澄钧打同一把伞，姚倩就很生气了，这会儿居然泥巴还溅到了她，让她更是不爽。
　　但是碍着华澄钧在，心里虽然生气，却不好发作。
　　打着伞干脆把地上的泥水溅起来，走过佟珊珊身边的时候还故意踩了踩。
　　
　　佟珊珊看她这样皱眉，刚要发飙，华澄钧直接伞一歪，遮住了两个人，隔绝了外人目光。
　　他吻了吻佟珊珊，比了一个嘘的样子。
　　佟珊珊呆。
　　
　　等伞再抬起的时候，姚倩脸都绿了。
　　华澄钧提了提伞，对着佟珊珊道，“不好意思，刚刚没拿稳。”
　　佟珊珊笑了，于是也不跟姚倩计较。
　　
　　可姚倩这会儿简直要嫉妒疯了。
　　这人得寸进尺，她突然踢了一脚面前的垃圾袋，直接踢在佟珊珊身上。
　　她死样怪气对佟珊珊道，“对不起哦，溅到你了哦，真是不好意思呢。”
　　华澄钧皱眉，拉住了佟珊珊的手。
　　可佟珊珊这下不能忍了，她直接也飞起一脚，不光溅着了姚倩，还带到了旁边无辜的吴洁琼。
　　
　　华澄钧举着伞问，“佟珊珊，幼不幼稚？”
　　佟珊珊闭着嘴不说话。
　　姚倩却道，“华主任，对不起。”
　　这真是……
　　会装的绿茶有人疼，爱刚的山楂无人管。
　　
　　佟珊珊看不下去姚倩的做作，吴洁琼走上来拉住了她，也有些责怪道，“你干嘛呢？！”
　　佟珊珊有些气恼，要走，却被华澄钧拉住道，“先去地块，回去再说。”
　　
　　于是这一路，华澄钧一个人走在前面，佟珊珊被吴洁琼拉着走在后面，姚倩跟着彭南一组，走在另一边。
　　气氛十分的尴尬。
　　
　　到了地块上，华澄钧问什么，佟珊珊都不回答。
　　这样当着别人的面公私不分，让华澄钧也不能忍了。
　　他把吴洁琼叫了过来，逐一问了情况。
　　佟珊珊赌气站在旁边，不肯说话。
　　
　　华澄钧打电话通知赵雅菲和陈皓一组也过来了。
　　当着众人的面，华澄钧道，“今天开始，佟珊珊去跟彭南一组，吴洁琼跟我。”
　　
　　佟珊珊抬头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华澄钧也不再看她。
　　而全场最得意的是姚倩，她内心带着一点快意想：我得不到的男人，别人也别想占便宜。
　　
　　当着众人的面，哪怕佟珊珊气得要哭，却还是忍住了。
　　彭南刚刚没留意发生了什么，换人他也没意见。
　　结果姚倩看到佟珊珊走过来，阴阳怪气道，“哟，佟主任来增强我们组实力了啊？有你在，是不是很快就能百分百完成签约啦？”
　　佟珊珊捏了捏拳头，转头，却看到华澄钧带着吴洁琼走了。
　　
　　佟珊珊委屈极了。
　　彭南看佟珊珊这样，倒也不忍心，小孩子刚入社会，有点气性也很正常。
　　他对女孩子还是比较呵护的，自己女儿也跟佟珊珊一般大。
　　于是彭南道，“小佟来了很好啊，你熟悉情况，很多事情你多出力。”
　　佟珊珊点了点头，终于收拾了心情，开始给彭南介绍情况。
　　
　　两组人差不多时间从地块里出来。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佟珊珊看到华澄钧在跟吴洁琼说话。
　　他抬眼看过来，望向她。
　　而佟珊珊这会儿早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她故意赌气，跟彭南道别，扭头就回居委去了。
　　
　　过了一会儿，吴洁琼等人都回来了，轻手轻脚地进来。
　　佟珊珊还在专心干活呢，华澄钧走在最后，赵雅菲也在。
　　赵雅菲走到佟珊珊身边，敲了敲桌子示意她抬头看一眼。
　　佟珊珊故意冷着脸对着电脑屏幕，就是不肯抬头，生气的模样一览无遗。
　　
　　赵雅菲道，“够了啊，他进来了，而且你们小吴几个人都知道了，你还想怎么样？”
　　佟珊珊冷哼一声道，“不跟着姚倩去吗？找我干嘛？”
　　这任性的模样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刚刚目睹了事情的经过，其实吴洁琼几个也已经看出了不寻常，只是不敢确认而已。
　　赵雅菲问华澄钧怎么说，华澄钧当然不希望事情隔夜，于是让赵雅菲陪着一起上楼去找她。
　　赵雅菲于是建议华澄钧，居委范围内还是可以公开的，吴洁琼几个人还是很有眼色的，就小范围知道一下，也方便以后佟珊珊发傻的时候帮忙助攻。
　　
　　华澄钧也不是说不同意，只是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当然愿意公开，但不是现在。
　　陈皓解释道，“他早晚要走，一两年内，何必急于一时？”
　　赵雅菲有些惊讶，陈皓却道，“原因不太能解释，你知道就好。”
　　两个人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但华澄钧考虑再三，还是对赵雅菲道，“你告诉一下吴洁琼，郑小希和金宇杰吧。”
　　华澄钧很清楚这三个人算是佟珊珊在居委的心腹，也是好友，让她的好朋友知道，其实并没什么关系。
　　
　　赵雅菲告诉了吴洁琼等人，确认了这个事实的时候，吴洁琼倒也不意外了。
　　而郑小希简直比自己跟华澄钧谈恋爱还开心，嘴里还说着，“这个死珊珊，之前问了半天还跟我们打马虎眼。”
　　赵雅菲嘘了一声道，“小范围知道就行。”
　　
　　这会儿郑小希先上了楼，把其他人催下班，就留了佟珊珊。
　　佟珊珊当然知道了他们的图谋，却也不说话，憋着口气。
　　
　　吴洁琼等人都劝道，“差不多得了哦。”
　　金宇杰抬出了那张佟珊珊立的字据问，“这张字据要不要撕了？我都不太敢兑现了。”
　　几个人都在插科打诨，想逗笑佟珊珊。
　　
　　佟珊珊的委屈劲还没过去呢，她对着电脑道，“你们都帮着他呗，也帮着姚倩呗，就我，不听话，不识大体，不懂事，随便把我发配去哪儿，随便让我跟谁一组，我不稀罕。”
　　赵雅菲听完气得揉乱了佟珊珊的头发，两手一摊，对华澄钧道，“领导我不管了，我先走了。”
　　说完直接下了楼，也不想去管佟珊珊了。
　　
　　吴洁琼也带头理了东西，本来还想劝佟珊珊几句的，但是看看她，又看看站在那里低头看手机的华澄钧，只能走了。
　　等人都走空了，华澄钧拿着刚刚金宇杰给的字据看了半天。
　　佟珊珊干脆一拍桌子走过来，夺过了那个相框，抽出了字据，撕了粉碎，扔在了地上，然后迅速收拾了东西要下班。
　　
　　华澄钧堵在门口，低头看着她问，“生气了？”
　　佟珊珊冷笑一声道，“不敢，您华大主任生气才可怕，爱发配谁就发配谁。”
　　华澄钧道，“不然由着你大闹天宫，把别人的仇恨都吸引过来？”
　　佟珊珊一把甩开他的手道，“谁知道呢，滚开，我要下班了。”
　　华澄钧却不让，堵在门口，就似一堵墙。
　　




69.  第 69 章   我忘了你才23岁

　　华澄钧要去拉她的手, 被她一把甩开。
　　他叹了口气道，“珊珊，你多大了？”
　　佟珊珊翻了个白眼道, “成年了”，说完, 把包扔回了座椅边上，干脆继续开机干活。
　　
　　华澄钧跟着她走到她的办公桌前，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做表格。
　　看她弄了半天就为了合并一个表格，华澄钧直接一把把她拉起来，然后坐在她位置上, 只是按了几个键, 又点了两下鼠标, 表格就合并好了。
　　佟珊珊一脸生气道, “你干嘛，谁要你多事？？？你管着姚倩就好！”
　　
　　华澄钧却答非所问，“那天Excel的宝典不是给你了？好好学可以省事很多。”
　　佟珊珊道，“字太多图太多，眼花！”
　　华澄钧道，“需要技术支持就告诉我, 我帮你弄。”
　　佟珊珊送了他经典的两个字, “呵呵。”然后道，“我不配。”
　　
　　华澄钧想笑，但想着还是要顾全一下正在生气的女友的面子，站起来抱住了她。
　　佟珊珊推了半天，最后变成了半推半就，红着脸气鼓鼓道，“你怎么不去抱姚倩？！”
　　华澄钧直接用吻堵住了她的嘴, 省得她又要说出什么不靠谱的话来。
　　吻了半天后才到，“我今晚有事，要晚回家，结束了去找你。”
　　佟珊珊冷哼道，“不用了，华主任您可是大忙人，未来是要做大领导的，我可担待不起耽误您仕途的罪名。”
　　
　　华澄钧道，“我有什么仕途可言？我刚来半年，很多人还不是特别熟悉，所以这阵子很忙，再加上还有不少区里的人让我帮忙牵线，我也不太好拒绝，你就宽宏大量，好吗？”
　　佟珊珊冷笑道，“对不起，我这个人特别小气！”
　　说完，直接推开了他，理了东西就要锁门走。
　　华澄钧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等她下楼锁了门，直接拿过了她的包，搂着她的腰，把她塞进了车里道，“我开车送你。”
　　
　　佟珊珊道，“不用了，我早上开自己车了！”
　　华澄钧道，“我请人帮你开回去，车钥匙。”
　　佟珊珊不肯，嘴硬道，“我怎么敢劳烦华主任大驾？”
　　华澄钧直接把她按在副驾驶座，亲了亲道，“珊珊，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这样哄？”亲完直接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怕佟珊珊跳车，他快速绕到了另一边，坐稳，系安全带，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最后一脚油门出去了。
　　佟珊珊一慌，连忙抓着侧方的扶手，华澄钧笑道，“难得你也有要拉扶手的时候。”
　　佟珊珊哼了一声道，“又不是开超跑，耍什么帅，哄我还委屈您了呢，开那么快吓死谁？”
　　
　　华澄钧听着她小机关枪一样的对着自己开炮，也知道她都在说气话呢，也不跟她计较，趁着红灯，抓住了她的手亲了一会儿道，“你气完了，晚上我帮你带宵夜回来好吗？想吃什么？”
　　佟珊珊想到宵夜，更气了。
　　那小眼神简直了。
　　华澄钧忍不住就想笑，哪怕她现在还在生气，依然觉得她很可爱，也是没救了。
　　
　　佟珊珊却道，“我不回家，我晚上还约了人。”
　　华澄钧看着她问，“约了谁？”
　　佟珊珊冷哼一声道，“你管得着吗？”
　　华澄钧一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道，“我不是在管你，我是在担心你。”
　　
　　佟珊珊想，自己大概也是太喜欢他了。
　　若是以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她大概直接就分手了。
　　可是，华澄钧只是简单的哄哄她，她立马就不生气了，只是觉得委屈而已。
　　呸，没有以前。
　　佟珊珊暗想，这种念头可千万不能说出来。
　　
　　车停靠在她家小区门前，佟珊珊低着头，一个没忍住，眼泪滚了下来，让她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
　　华澄钧哪儿见得她落泪，抱过她，在她耳边呢喃着她的名字，“珊珊。”
　　
　　这一声，让佟珊珊更是不能克制地哭了起来，华澄钧解开了彼此的安全带，将她直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等她好不容易平静一些，华澄钧才道，“珊珊，别哭了，是我不好。”
　　佟珊珊的拳头砸在他身上，却一点也不疼，她大哭道，“你怎么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欺负我呢？！！！”
　　华澄钧叹息了一声。
　　
　　可是怎么办呢？
　　若是太过偏袒她，旁人看在眼里，不知该怎样嫉妒，又怎样使阴招害她了。
　　这个道理，他又怎么跟她说呢？
　　
　　华澄钧直到她终于发泄完了，才道，“珊珊，我希望你永远也不知道，人的自私可以激发多少的恶。”
　　佟珊珊抽噎了半天终于不哭了，她哽咽着道，“可是华澄钧，跟你谈恋爱，我真的，很不自信。”
　　华澄钧听着这番话，竟觉得揪心，所以，她这一切看似无理取闹的行为，都是因为不自信吗？
　　大小姐也会不自信？
　　他问，“所以呢？自信是自己给的。”
　　
　　佟珊珊听了这个回答，擦干了眼泪，下了车，一言不发的上楼。
　　她知道自信是自己给的，可是，面对他，她的自信余额有些不足。
　　华澄钧要下车去追她，可电话响了，催他去晚上的应酬。
　　
　　佟珊珊在家，躺在床上发呆，想着下午发生的事。
　　知道自己当时脾气上来了，有些过分。
　　毕竟华澄钧是自己男朋友，光是这种关系，自己就已经赢了，何必去跟姚倩计较。
　　
　　可这种地下关系，到底要到什么时候？
　　刷着微博，看到一句话：见不得光的隐婚关系，是对婚姻最大的消耗。
　　同理，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难道不是对感情的消耗么？
　　
　　多少次她想告诉全世界，华澄钧是她的男朋友，可是不能。
　　可为什么不能呢？
　　华澄钧没有明说。
　　
　　佟珊珊抱着双膝坐在床上，觉得委屈透了，也窝囊透了。
　　从未谈过这样的恋爱，这简直把她变成了曾经她最看不上的那种懦弱女人。
　　依附男人而生，仿佛没有了爱情连生命都丧失了意义。
　　这样的爱情，又有什么意义？
　　
　　他说，自信是自己给的。
　　那，她自不自信，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有他，或没有他，于她的人生，又有什么区别？
　　
　　佟珊珊不明白，她有一瞬间，开始怀疑爱情的意义。
　　到底什么样的爱情才是完美的爱情？
　　
　　华澄钧对她，是百分百的爱吗？
　　她其实只是想试探，他到底能宠她到什么程度。
　　但内心也怕，怕他会离开。
　　
　　年轻的女孩子，对爱情总是有很多困惑。
　　但若她们透悟了爱情，又会觉得淡然如水。
　　爱情，在这个年纪，总是希望轰轰烈烈一些。
　　即使客观条件不轰轰烈烈，自己也要爱得轰轰烈烈。
　　
　　华澄钧这晚陪着赵区长，接待一家将要落户东渡街道内一处商业体的国际知名企业。
　　也是他牵线，让对方将二级子公司的税收落在了本区。
　　对方跟他很熟悉，当年他在证监会的时候，对方遇到了一点麻烦，他帮忙解决了。
　　所以这次把税收落到这里，算是来偿还他的人情。
　　
　　对方副总Roy举着杯子过来，拍着他肩膀问，“澄钧，你怎么今天心不在焉？”
　　华澄钧与他碰了杯道，“没什么。”
　　场面上觥筹交错，可是华澄钧一直在回想下午，佟珊珊靠在他怀里说，她没有自信。
　　而他那样的回答，会不会让佟珊珊寒心？
　　
　　他发消息问那位撩妹圣手，女朋友说没自信怎么办？
　　撩妹圣手表示：凉拌，等分手。
　　华澄钧收了手机，重新回到酒桌上，陪着众人吃饭聊天，一直到深夜十点。
　　
　　Roy叫了代驾，本想叫他去第二趴，可是华澄钧表示回家还有事。
　　其实，他只是有点累，想回家静一静。
　　
　　两个人坐在车上聊天，Roy翻出了他女儿的照片问，“怎么样？可爱吗？”
　　华澄钧靠坐在后座，微笑点头。
　　
　　Roy道，“可惜一年也见不着几面，都是老婆在家照顾她。”
　　华澄钧道，“嫂子不容易。”
　　Roy笑道，“是啊，我亏欠她很多。当年谈恋爱她就说，我给不了她安全感，我们差点为此掰了，可你看，现在孩子都有了。”
　　
　　华澄钧带着点醉意问，“现在有安全感了？”
　　Roy道，“慢慢磨嘛，女人嘛，最好你每天说爱她一千遍。”
　　代驾师傅这时候插进来道，“一万遍都不够。”
　　华澄钧和Roy都笑了。
　　
　　华澄钧回到家，门口感应灯亮起的时候，他看到了地上堆着的塑料袋。
　　打开，里面是虾、肉、蔬菜。
　　虾都死了。
　　订单显示下单时间是早上，预约的送货时间是晚上8点。
　　华澄钧突然觉得心里抽了一下，疼得要命。
　　
　　那个嘴上说着让他滚的人，心里其实盼着晚上能跟他共度的。
　　女人，都爱口是心非。
　　
　　所以本来佟珊珊打算给他来做宵夜的，是么？
　　若是自己没有为了表现得公私分明，把她赶去跟彭南一组，此刻，打开门，她应该会从里面奔出来，跳到他身上抱他。
　　这一刻，华澄钧真切地感受到了心疼。
　　
　　他把菜都放进了冰箱，然后拿了手机钥匙，下楼打了车，直奔明鸿苑。
　　佟珊珊刚接了赵雅菲的电话，赵雅菲问她，“怎么样，和好没有？别太作了，你男人那么强势，回头被你作跑了你就哭吧。”
　　佟珊珊听着电话，唇无血色，笑了一声道，“你厉害，你家陈主任把你教的真好。”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嘲讽，赵雅菲问，“怎么了？真的还在吵？作什么呢？”
　　佟珊珊自嘲道，“鬼知道，就是作呗。”
　　赵雅菲这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道，“我是跟你说正事儿，明天我带新招录的小男生去你那里。”
　　
　　佟珊珊提不起劲来，哦了一声。
　　赵雅菲道，“你家华主任对你提的事儿都可上心了，他亲自帮你去招聘的，各方面都不错，后来我去政审的，上一个单位是私企，反馈也不错。”
　　
　　佟珊珊听着，想到他下午的对待，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她当然好，好得绝无仅有。
　　可越是好，她就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觉得，自己不够好，所以惹他生气了。
　　他会不会不要自己？
　　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难受。
　　
　　赵雅菲听她不回答，便道，“别忘了谢谢你家华主任，我先挂了。”
　　佟珊珊听那边传来挂断的声音，收了手机，任凭此刻自己饥肠辘辘，就只想窝在床上，什么都不干。
　　
　　华澄钧在佟珊珊家楼下仰头，看到她卧室的灯开着，知道她在家。
　　上楼敲门。
　　佟珊珊过了很久才听到，走到门边打开猫眼看了看，也不理他，回了卧室。
　　华澄钧打开手机连了她家WiFi，断了佟珊珊的网。
　　佟珊珊就用流量，依然不理他。
　　
　　华澄钧在门口道，“我要按指纹开门了。”
　　佟珊珊冲到门边要反锁，可华澄钧已经进门了。
　　他进门就将她抱住了，佟珊珊怎么也推不开，然后就被他带着酒气，吻到了天昏地暗。
　　
　　他抱着她道，“珊珊，对不起。”
　　佟珊珊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抱着华澄钧哭，华澄钧心疼地哄着。
　　佟珊珊拼命的哭，仿佛要发泄心中的委屈和不安。
　　华澄钧就任由她哭。
　　
　　哭到最后，佟珊珊只剩下了抽噎。
　　华澄钧吻了她一遍又一遍，佟珊珊到此刻，居然有些感动。
　　她哑着声音道，“我以为你不会来哄我了。”
　　华澄钧帮她擦了眼泪，看着她妆都花了的可怜样子道，“我这一晚上都在想你。”
　　佟珊珊红着眼睛，乖巧地抱着他说，“我也是。”
　　
　　华澄钧道，“珊珊，是我太心急了，我希望你能够圆滑周全，可是我忘了，你才23岁。”
　　佟珊珊哼了一声道，“老牛吃嫩草，也不害臊。”
　　华澄钧道，“哪儿，相差八岁，刚刚好。”
　　佟珊珊呸的一声道，“姚倩跟你才配呢。”
　　华澄钧道，“我又不瞎。”
　　佟珊珊这才笑了。
　　
　　这场别扭来得突然，两个人闹完了，佟珊珊又有些不好意思。
　　华澄钧搂着她问，“晚饭吃了么？是不是今天本来想给我做饭去的？”
　　佟珊珊点了点头问，“看到门口我订的菜了？”
　　华澄钧嗯了一声问，“明天我还有这口福么？”
　　佟珊珊戳着他的胸口道，“看你表现。”
　　
　　华澄钧谦虚问，“怎么样才算表现好？陪你去吃宵夜好不好？”
　　佟珊珊傲娇道，“行吧，赏你这份荣幸。”
　　华澄钧欠了欠身道，“感谢女王陛下。”
　　
　　佟珊珊看了看时间道，“这个点，霍山路大饼油条出来了。”
　　华澄钧问，“是什么？”
　　佟珊珊道，“网红宵夜摊头，好不容易这个点，我想吃他家的蛋饼。”
　　华澄钧对她，莫有不从，两个人下楼打车，赶着去吃网红宵夜。
　　这一场别扭，却仿佛更增进了彼此的感情。
　　
　　坐在车上，两个人握着对方的手，佟珊珊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对着他笑了笑。
　　突然又收了笑，转过脸去看窗户。
　　她看着车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懊丧道，“你怎么不记得让我补妆呢？”
　　华澄钧道，“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好看，要补什么装？”
　　佟珊珊无语道，“那总是要出来见人的嘛。”
　　华澄钧道，“那跟不行了，太好看了被人拐走了怎么办，就这样就好。”
　　
　　佟珊珊寻思了半天不对，叉腰凶道，“那你意思我不化妆丑了？没有吸引力了？”
　　华澄钧叹了口气，吻了吻她道，“作了一天不累吗？先中场休息一下行不行？”
　　佟珊珊忍着笑道，“行吧，说爱我。”
　　
　　华澄钧看了看一脸想死的司机，抿唇笑了笑，在她手心戳下了一个爱心。
　　佟珊珊也笑了，转头看向车窗外。
　　今夜，仍是灯火繁盛，夜阑人不静。
　　
　　




70.  第 70 章   没收作案工具

　　两个人打了车, 过去吃路边摊。
　　坐在街口的大排档，佟珊珊看着华澄钧端了蛋饼，粢饭糕和咸豆浆上桌。
　　她给了华澄钧一双筷子, 华澄钧却没有接。
　　佟珊珊问，“你是不是嫌弃？”
　　华澄钧帮她用纸巾擦了擦筷子道, “这种店卫生没什么保证的，我怕你拉肚子，空腹吃这些，不好。”
　　
　　佟珊珊撅了撅嘴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呗。”
　　华澄钧道, “你自己做得不比这好吃？”
　　算他会聊天。
　　
　　佟珊珊哼了哼, 决定不跟他计较了。
　　拿着勺子喝了一口咸豆浆, 漂亮的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手指拈着粢饭糕咬了一口, 然后满嘴的油。
　　华澄钧光看着她吃，自己不动口，只是看她这样也觉得很满足。
　　这会儿快十一点半了，第一趴结束的人不少开车过来吃第二顿，生意很好。
　　
　　华澄钧道，“我很同情这里的办事处主任。”
　　佟珊珊正在喝豆浆, 差点一口豆浆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咳嗽了半天。
　　华澄钧连忙帮她拍背，又递了纸巾，佟珊珊咳了半天才问他，“你怎么会想到这？？？”
　　“这一晚上的得接多少个12345啊，说不定还要上城建热线，被市里面扣分，太惨了。”华澄钧一本正经的说着, 但在佟珊珊听来却无比好笑。
　　佟珊珊只能眯着眼，冷漠地看着他道，“你入戏太深了，华主任。”
　　
　　华澄钧也笑，摸着她的头发。
　　佟珊珊突然想起来问他，“那啥，我们那边那家炸串店是不是你关的？”
　　华澄钧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问，“什么炸串店？”
　　佟珊珊还以为他真不知道，便道，“就是，咳咳，之前被你抓到上班开小差，有很好吃的炒瓜子和炸串、赤豆小圆子的那家。”
　　华澄钧摸了摸她的头道，“是啊，投诉太多，我让陈皓封了。”
　　果然是这人干的。
　　佟珊珊一拍桌子站起来道，“行吧，明天你自己吃晚饭。”
　　
　　华澄钧无语道，“为何？”
　　佟珊珊抓着他问，“你知不知道那对夫妻家小孩在读大学，很需要这份收入的？？？”
　　华澄钧听完哦了一声，没有接话。
　　佟珊珊道，“你这人太冷血无情了吧。”
　　
　　华澄钧这会儿懂了，佟珊珊在找借口作呢。
　　问题是这也能作？能这样翻着花样作，他也是服了。
　　今天他空腹饮酒，又是牵线人，喝了不少，这会儿其实有些头疼。
　　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他一把抓过了佟珊珊就吻了过去，试图堵住她的嘴。
　　
　　佟珊珊推了两把没推开，打他道，“你放开！”
　　华澄钧道，“别闹了！佟珊珊！”
　　佟珊珊扁着嘴道，“你又凶我……”
　　华澄钧的头更疼了，这是开启了下半场的作吗？就不能隔个夜？？？
　　
　　他抓着她的手，可佟珊珊趁着他放松的时候，直接跑了。
　　华澄钧追上来道，“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多危险，别闹了，我打车！”
　　他一边打车，一边抓着佟珊珊。
　　佟珊珊跑，他就去抓。
　　体力上搞不过这男人，但是佟珊珊在作的道路上却是一骑绝尘。
　　一边跑，还一边没心没肺的笑，对他叫嚣道，“你来追我呀。”
　　
　　华澄钧岂容她如此挑衅？？？
　　在佟珊珊第三次逃跑的时候，冲上来一把拦腰将人扛了起来，把她的高跟鞋脱了，扔在了垃圾桶里，然后站在路边打车。
　　路人看着他们这种打情骂俏的方式，震惊之余，还在想这是什么全新的炫富方式吗？？？
　　
　　佟珊珊完全被这波操作震慑了，她问，“你干嘛？？？”
　　华澄钧一边打车一边表示，“你太能跑了，没收作案工具。”
　　她被他扛在肩上，晃着腿，突然笑了。
　　
　　华澄钧问，“你笑什么？”
　　佟珊珊道，“我听成……咳咳咳……不告诉你。”
　　华澄钧想了想，一秒了然，佟珊珊不愧是女司机，他表示，“我还没试过，不能没收。”
　　
　　佟珊珊知道他懂了，红着脸拍着他的肩膀嚷着，“你个流氓，放我下来！再不放我要喊人了啊！拐卖妇女了啊。”
　　华澄钧自顾自打车，拍了拍她的屁股道，“别闹。”
　　佟珊珊红着脸怪叫了两声。
　　华澄钧道，“我背自己媳妇，哪里流氓了？背别人的才叫流氓。”
　　佟珊珊张了张嘴，表示输了。
　　
　　打上了车，司机看看后座连体婴儿的俩人，自觉闭嘴。
　　到了明鸿苑，华澄钧抱着佟珊珊上楼，佟珊珊哼哼唧唧的控诉道，“你欺负人！”
　　华澄钧等着电梯的时候，带着酒意吻了吻她道，“你不欺负我就不错了，我嘴笨，不会哄人。”
　　嘴笨个鬼，每次怼到她无言以对的是谁？？？
　　
　　佟珊珊被他抱着，气哼哼地抓着自己的包。
　　进了家门，华澄钧终于放下了她，对她道，“鞋子想买几双买几双，明天，不对，今天晚上我有饭吃么？”
　　这会儿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佟珊珊翻了个白眼道，“外卖随便叫啊。”
　　华澄钧道，“只想吃佟氏私房菜。”
　　佟珊珊笑吟吟问，“哪个同事？戴同事，卢同事，还是姚同事？”
　　华澄钧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道，“华佟珊珊。”
　　佟珊珊翻了个白眼道，“想得美，除非我重新吃到那家的炒瓜子。”
　　
　　华澄钧道，“这似乎有点容易，只要你不怕上火。”
　　佟珊珊勾了勾他的下巴，吻了吻他道，“那就传染给你。”
　　最让他头疼的人终于恢复了一丢丢正常，华澄钧亲了亲她道，“晚上又没吃什么，要不要我再给你去买点什么吃？”
　　佟珊珊捏了捏自己没什么肉的腰，却道，“不行，跟你谈恋爱我已经胖了，不要。”
　　华澄钧笑道，“吃瓜子不也容易胖吗？”
　　佟珊珊瞪眼道，“你果然也觉得我胖了，对不对？！”
　　
　　对女人的无理取闹早有预备，但预备得尚不充分的华主任一噎。
　　佟珊珊眯着眼看他，表情不怀好意。
　　华澄钧无奈道，“你怎么样都美。”
　　佟珊珊哼了一声道，“我要去健身，要去找小狼狗，我看看我到底美不美。”
　　华澄钧气得揉她的头发道，“我哪儿不好你要去外面找野男人？？？”
　　佟珊珊大笑。
　　
　　看着华先生这般吃醋的样子，倒是让佟珊珊很高兴。
　　此刻她笑靥如花，更是迷人，华澄钧温柔地闭上眼，吻了吻她后才走。
　　佟珊珊转身倒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笑了半天，又给华澄钧发了消息说想他，才起身去洗澡。
　　
　　第二天上班，众人还担心佟珊珊的状态。
　　下午要去基地开会准备前期清查户口和房产的事情，吴洁琼和郑小希只希望佟珊珊恢复正常。
　　两个人一左一右围着佟珊珊。
　　郑小希叹了口气。
　　吴洁琼啧啧一声。
　　金宇杰看着洒了一地的字据碎片，小心翼翼问佟珊珊，“这是，黄了？”
　　
　　佟珊珊白眼一翻道，“黄道吉日的黄么？”
　　郑小希试探问，“那是和好了？”
　　佟珊珊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倒也没有。”
　　吴洁琼问，“所以我昨天是遭了无名之灾了是吗？”
　　
　　佟珊珊拍了拍她道，“这样，你买件新衣服去，钱我来出，不，某人来出，行吧？”
　　吴洁琼切一声道，“拉倒吧，你俩谈恋爱给我喂狗粮？不干。”
　　郑小希在一旁咯咯直笑。
　　
　　正在此时，楼下有外卖小哥来了，对着二楼道，“佟主任，你的外卖到了。”
　　佟珊珊探头，黄色美团小哥和蓝色饿了么小哥狭路相逢。
　　“我的？”佟珊珊看着两方都提着大包小包，有些迷惑。
　　
　　两个小哥争前恐后上楼，把大包小包的袋子放在居委正当中的会议桌上。
　　一群人围过来，就看到满满当当的零食，网红点心，炸鸡。
　　“我去，这是过年啊。”郑小希对着一堆袋子流口水。
　　金宇杰吹了声口哨。
　　谢安安心细，走过来一看袋子上的寄件人：佟珊珊男朋友。
　　备注是：饭先欠着，以此小票为证。
　　
　　虞青织几个也凑上来看，金宇杰一把抢过，准备继续放在相框里。
　　佟珊珊抿着嘴笑，嫌弃金宇杰那点出息，又要假装生气道，“谁让他订的，又不好吃。”
　　吴洁琼笑着推了推她道，“你行了吧，又不是给你吃的。”
　　虞青织腼腆地笑着道，“珊珊姐，你男朋友是不是来安慰你昨天被华主任训了？”
　　
　　昨天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佟珊珊黑脸。
　　郑小希啃着鸡翅，大笑道，“作孽啊。”
　　佟珊珊对着她指了指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其实，跟华澄钧恋爱是一件太幸福不过的事情。
　　他简直满足了每一个女孩儿对男朋友的所有期待和幻想。
　　外表出众，能力出色，给够宠爱。
　　就是，每天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华澄钧说，自信是自己给的，可是，佟珊珊觉得，看到他，她就是会不自信。
　　
　　赵雅菲这会儿也来了，身后跟着个小男生。
　　佟珊珊记起，今天是会来个新小伙儿。
　　
　　看到满桌子好吃的，赵雅菲问，“今天什么好日子，这么大排场？迎接小邱么？”
　　吴洁琼给她递了一份榴莲千层，又给新来的完全摸不清头脑的小邱递了一块芝士蛋糕。
　　姜夏道，“佟主任男朋友买的，安慰她昨天受的委屈。”
　　赵雅菲眨了眨眼，端了蛋糕，噗嗤一声笑了。
　　
　　佟珊珊望天，老脸不由得红了。
　　赵雅菲摇头叹了一声道，“没想到啊，佟主任你也有今天。”
　　佟珊珊坚决否认道，“别胡说，我还没原谅他呢。”
　　赵雅菲看着她笑道，“接着嘴硬，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赵雅菲一边吐槽好友，一边拉过了新来的男孩子邱瀚文，给大家做介绍。
　　邱瀚文长相不错，看上去也能干忠厚，唯一问题是，有点矮。
　　赵雅菲偷偷对佟珊珊道，“你家华主任好心机啊。”
　　佟珊珊还没反应过来，赵雅菲指了指小邱道，“华主任说，你要长相好的，我在想他是不是太自信了，没想到给你弄来一个长相好，但是，嗯，不高的。”
　　
　　佟珊珊想到了自己昨天提的要求，扼腕道，“这人太狡猾了。”
　　赵雅菲敲了敲她的脑袋道，“配你刚好。”
　　佟珊珊默默给某人发消息：吃的收到了，人也收到了，你可以告退了。
　　
　　华澄钧问：不满意？
　　佟珊珊回：差评。
　　华澄钧问：如何补救？
　　佟珊珊道：瓜子，你懂的。
　　华澄钧回：我以为是/亲亲/
　　啥玩意儿？这男人又被盗号了？
　　佟珊珊不能想象某人一边开会一边撩自己的样子。
　　
　　这一天，佟珊珊都很忙，要带新人，还要去旧改基地开会。
　　昨天被姚倩闹了这一出，基地工作组也都知道了佟珊珊得罪了华澄钧，被换了组的事儿。
　　
　　周巧芬和林翠花借着来关心佟珊珊的名义，故意挑事儿道，“小佟啊，你年轻，不懂的，领导嘛永远都是对的，你怎么能顶撞呢？你看看，现在是不是吃亏啦。”
　　佟珊珊心想，吃亏你妹啊，老子赚了个男朋友需要让你知道么？
　　
　　不理会周巧芬的尖酸刻薄，佟珊珊既然换了组，也就安下心来干好自己的事儿。
　　快下班的时候，彭南、陈皓等人也陪着华澄钧过来看“两清”的前期准备情况。
　　于是所有工作人员一起，在5点多的时候开了一个准备会。
　　
　　昨天的事儿其实是姚倩挑的头，但华澄钧没有说姚倩什么，反而罚了佟珊珊，倒是让姚倩有点得寸进尺。
　　她对几个不明真相的小年轻道，“我舅舅还在上面呢，谁敢动我？”
　　说完，还挑衅地看了看佟珊珊。
　　
　　佟珊珊不吱声。
　　吴洁琼和郑小希陪着她，不想她冲动。
　　佟珊珊转过身，骂了句傻X，也就算揭过了。
　　
　　可姚倩却不依不饶，等准备会开完，开各分组会议的时候，全程都是姚倩在彭南面前抢功。
　　佟珊珊看着她，仿若在看智障。
　　彭南等姚倩都说完之后道，“那既然这样，小姚就多辛苦辛苦，陪着经办人上门吧？”
　　经办人苦着脸道，“领导，我们还是先跟佟主任做两清吧，她情况熟一些。”
　　
　　佟珊珊内心高兴，面上却道，“我听彭书记的。”
　　彭南道，“小姚先陪着，不行再小佟主任去，居委事情也很多的，我们要体谅。”
　　佟珊珊看向姚倩，挑衅地挑了挑眉，实力打脸。
　　




71.  第 71 章   江月年年

　　华澄钧会后发消息说自己还要去区政府, 有点事，晚点回家。
　　并发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饿/
　　佟珊珊故意问：哪儿饿？
　　华澄钧回复：啊呜。
　　自从谈恋爱之后，这男人是被什么附身了吗？三十多岁的老处男是不是都这么可怕（爱）？
　　
　　佟珊珊笑着收了手机, 听姚倩在瞎吹她过去在外企实习的经验，就为了显得她很会搞客户关系。
　　真·有群众基础的佟珊珊都不想理她。
　　从基地出来, 佟珊珊也不加班了，收了东西就往华澄钧家去。
　　
　　没想到姚倩还在路口等人，看到佟珊珊要进滨江花园，皱着眉问，“你干嘛进去？”
　　佟珊珊无语问, “需要跟您报备？您哪儿的？公安户籍窗口么？”
　　姚倩嘴上说不过佟珊珊, 心里却很气, 切了一声骂了句脏话。
　　这会儿, 一辆保时捷开了过来，停靠在路边，佟珊珊冷漠地看着姚倩一脸得色的上了车。
　　
　　佟珊珊想，有什么好炫耀的？等到跟华先生公开了，我也要挽着华先生去你面前转一圈。
　　这么想着，佟珊珊爽了, 甩了甩长发, 晃晃悠悠进了小区。
　　
　　进了门，华澄钧家还是一尘不染的和尚庙样子。
　　佟珊珊嫌素，早就订了花，也买了菜。
　　打开冰箱，佟珊珊看到双层冰箱上层有一格放着一盘剥好的虾仁，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想吃虾仁滑蛋，可否？
　　
　　佟珊珊把虾仁取了出来, 打了个鸡蛋，取了蛋清给腌上，插着腰笑了。
　　一边炖着牛肉，煮着山药玉米排骨汤，一边快乐地拆快递，插花，佟珊珊这生活简直堪比婚后。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做饭的天赋，就好像脑海中自然会浮现出那些食物的味道似的。
　　华大主任充分激发了她贤妻良母的潜质。
　　
　　华澄钧回到家的时候是七点，实则早已归心似箭。
　　闻着从厨房散发出来的香味，把包放在地上，换了拖鞋。
　　佟珊珊已经听到了声音，从里面冲出来一把抱住他，然后直接如无尾熊一样，整个人就挂在了他身上。
　　
　　华澄钧很喜欢看她这样。
　　以前加班回家，也不过是一个冷冰冰的家，尤其在北京的时候，真的无趣得可以。
　　而今却是充满了温馨气息，关键这个女孩，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很符合他的喜好。
　　她直接、真诚、坦率，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不会耍心眼。
　　所以跟她在一起，轻松、欢乐、自在。
　　
　　华澄钧抱着佟珊珊一路走到厨房，一边闻着香味一边道，“我来猜猜你炖了什么，牛肉是不是？”
　　佟珊珊啄了啄他的唇道，“你怎么那么聪明。”
　　华澄钧温柔回吻道，“是你做的好，好香。”
　　
　　佟珊珊早就买了各式桌布，今天桌上铺着一张蓝白格子的，摆着好看的盘子，桌上还有一束花。
　　“买花了？”华澄钧看着那束芍药，欣赏了一会儿道，“真漂亮。”
　　佟珊珊嘻嘻笑道，“嗯，反正刷的你的卡。”
　　华澄钧微笑点头道，“不错，本来就应该这样。”
　　
　　佟珊珊听着他理直气壮地说着这种话，内心也是甜蜜。
　　忍不住又抱紧了他一些道，“前面姚倩又来挑衅我了，我有点生气。”
　　华澄钧笑望她问，“我该怎么表现才能让你不气？”
　　佟珊珊闭上眼睛道，“吻我。”
　　
　　一个深吻。
　　华澄钧托着她，让她就这么挂在自己身上。
　　走回到玄关处，提了一个袋子给她道，“饭钱。”
　　
　　佟珊珊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手上的那袋瓜子，斜睨着他问，“是不是同一家的？”
　　华澄钧摸了摸她的头道，“帮他们做了小餐饮备案，安排去了黄河路那边小巷子里，下次带你去。”
　　
　　佟珊珊哇塞一声问，“你特地为了我？”
　　华澄钧摇头笑道，“你这么想也行。”
　　佟珊珊跳了下来，提着那袋瓜子，伸手捞了一把，还是热的，睁着大眼睛看他问，“什么叫也行？？？”
　　华澄钧道，“那就是吧。”
　　佟珊珊哼了一声道，“语气不够坚决。”
　　华澄钧道，“是。”
　　佟珊珊嗑着瓜子直笑。
　　华澄钧摊开手，佟珊珊放了瓜子壳，拍了拍手道，“行吧，这顿饭给吃。”
　　
　　推着华澄钧去洗手，然后在餐桌前坐下。
　　佟珊珊关了火，端了汤和牛肉上桌，并对他道，“先说好了，给你吃可以，你只能说好吃。”
　　华澄钧笑道，“这就很容易了。”
　　
　　不过佟珊珊又道，“就是这个虾仁滑蛋吧，质量没保证，毕竟也不知道是谁剥的，放的时间有点久，怕吃了拉肚子。”
　　莫名其妙就理亏了的华主任保证道，“这个我包了，剩下的你吃。”
　　佟珊珊笑着点头表示：可。
　　
　　华澄钧得了家里领导首肯，正准备动筷，佟珊珊立刻阻止道，“等等，让我先摆拍。”
　　是真的快要饿死了的华先生只能放下筷子默默等着。
　　
　　看着她拍了半天，他站起来凑过去看了一眼道，“你这样比例不对，没有美感，我来。”
　　说着，很自然地拿过了她的手机，选了角度，又走到灯光开关边开了几盏射灯，然后拍了两张给她问，“好看吗？”
　　佟珊珊啧啧一声道，“还行。”
　　
　　虽然口嫌，但耐不住身体诚实，她选了华澄钧拍的两张，用美图秀秀P了一下。
　　等图片终于满意了，佟珊珊才终于允许华澄钧坐下，催他道，“快尝尝。”
　　华澄钧喝着汤，嗯了一声道，“好喝。”
　　
　　佟珊珊一边发朋友圈一边道，“我爸妈肯定也没想过我居然会做饭。”
　　华澄钧笑了，拉了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喂了她一口汤。
　　
　　两个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吃饭，其实也都饿了。
　　华澄钧吃饭的动作很优雅，佟珊珊看着他问，“其实我挺好奇，官二代富三代小时候都学点什么？”
　　华澄钧看了她一眼道，“没有你想的那些，只是学语文数学英语。”
　　佟珊珊“呵呵”笑了一声道，“你这么说我就信了。”
　　
　　华澄钧被她逗笑，却道，“真的，我小时候只是过很正常的普通人的生活，我父母其实也都是工薪阶层。”
　　佟珊珊眯着眼道，“你可别陷害工薪阶层了。”
　　华澄钧抿着嘴笑。
　　不过佟珊珊又提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没有你父母，你能有现在的地位吗？”
　　
　　这个问题挺犀利，华澄钧于是问，“今天什么事情刺激到你了？”
　　佟珊珊不由得想起了姚倩。
　　当初姚倩顶了赵雅菲，就是因为家里有背景，可是两个人昨天为了姚倩闹别扭，她这会儿不想提姚倩出来破坏气氛。
　　于是抓着华澄钧的手臂晃了晃道，“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说说呗。”
　　
　　华澄钧想了想道，“有时候太强大的靠山，也会成为最大的拦路虎和绊脚石。”
　　佟珊珊挑眉问，“怎么说？”
　　华澄钧摸了摸她的头道，“因为人一旦嫉妒起来，会变得非常丑恶。我很早以前就体会过什么是人性的恶，这才是我不敢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你特别的原因。”
　　佟珊珊含着筷子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我不太明白，在我看来，你这么厉害，应该能为我趟平所有困难，怎么还会给我带来烦扰呢？小说里的霸总不都实力宠妻，让老婆被各色女人羡慕嫉妒恨的吗？”
　　
　　华澄钧忍不住笑了，他问，“你每天脑子里就这？”
　　佟珊珊连忙摇头表示，“不不不，我就YY一下。”
　　华澄钧道，“行吧，YY一下就够了。”
　　
　　难得今日气氛温馨，佟珊珊缠着他道，“说说你以前的事情，我想听。”
　　华澄钧喝了一口汤，握着她的手，觉得今日气氛甚好，却不适合聊那些已经尘封的过往。
　　又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何必说出来添堵？
　　华澄钧只是简略道，“我高中是跳级的，后来直接保送，我没有参加过高考，但我一直想做一个军人。所以当年来招录我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可是自从进了大学我才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后来进了社会，更是如此，反正你永远无法抵挡别人的嫉妒和恶意，你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
　　
　　佟珊珊问，“发生过什么？”
　　华澄钧摇了摇头，云淡风轻地笑道，“都过去了。”
　　佟珊珊看着他这般模样，竟然有些心疼，站了起来，抱住了他。
　　
　　男人，有时候真是奇怪的动物。
　　难过的时候只想一个人把所有情绪埋在树洞。
　　快乐的时候，才想跟另一个人分享。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华澄钧摸了摸佟珊珊的脑袋道，“我也想护着你，虽然不是霸道总裁，但是保护你还是不成问题的。”
　　佟珊珊忽然问，“你那个堂哥是霸道总裁么？”
　　华澄钧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你是我未来的小娇妻。”
　　佟珊珊一把推开他的手道，“去去去，想得忒美了。”
　　
　　华澄钧搂过她，吻了吻道，“反正我长得不丑，想得美点有什么关系？”
　　佟珊珊吐槽道，“您可真自信。”
　　华澄钧点头表示，“过奖。”
　　
　　吃了晚饭，华澄钧洗碗。
　　佟珊珊窝在他家的沙发上看了会儿电影。
　　等华澄钧收拾完了，两个人牵手散步。
　　
　　佟珊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问华澄钧，“你知不知道白羊座在哪里？”
　　华澄钧打开手机，用手机软件对准星空。
　　他道，“我们以前会去西北训练，那边的天空特别深邃，到了晚上躺在土堆上看天空，就好像要掉进银河中似的。”
　　
　　佟珊珊挽着他的胳膊问，“什么训练？对哦，你说你是军校生？”
　　华澄钧道，“是。”
　　佟珊珊道，“不对啊，雅菲好像说，简历上不是呀。”
　　华澄钧嗯了一声道，“那是编造的。”
　　佟珊珊疑惑。
　　华澄钧拉着她的手，让她看他手机上的星空，他给她看白羊座。
　　
　　佟珊珊还想问，华澄钧却道，“珊珊，有些事是涉密的，我不能说，但凡我告诉你的，一定都是真的。我宁愿不说，也不愿意骗你。”
　　佟珊珊被这句话感动了，于是选择不再问。
　　
　　在这春末的夜晚，花香熏人，她靠在他的怀里，只觉得人生美好得过分。
　　手机转动，星移斗转，每一个星座都那么分明。
　　佟珊珊于是道，“那我们以后一起去西北看星星吧？”
　　华澄钧点头说好，收了手机，牵着她的手，在江畔潮湿的风中，平静地散步。
　　
　　两个人聊天，天南海北。
　　听江畔的汽笛声，望着头顶一轮皎洁的月光。
　　佟珊珊忽然冒出了一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华澄钧接了下一句道，“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佟珊珊背一句，华澄钧接一句，等背完最后一句，两个人握着对方的手，望着对方的眸，华澄钧突然笑道，“看来你的确是E大中文系毕业的。”
　　
　　佟珊珊皱了皱鼻子道，“我还以为你会夸夸我呢，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
　　华澄钧摇了摇头道，“我只是以为你的知识巅峰大概是高考的时候吧。”
　　
　　佟珊珊哼了哼，故意假装生气，背过身不再理他。
　　华澄钧搂着她的腰，凑在她的肩旁，吻了吻她的耳垂道，“珊珊，我很喜欢你。”
　　佟珊珊低头，将手放在他的那双大手上，小手有些冰凉，她问，“你喜欢我什么？”
　　华澄钧道，“没有理由，就是很喜欢你这种模样。”
　　
　　佟珊珊被他的话说得甜透了，转过脸来，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了轻轻柔柔的一个吻。
　　华澄钧收紧了胳膊，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转了个圈。
　　佟珊珊又叫又笑，最后两个人在江边你追我赶，闹成了一团。
　　




72.  第 72 章   我要吃人

　　佟珊珊发了自己做饭的朋友圈之后, 各路人马都炸了。
　　赵雅菲表示：你下次发这种贤妻良母的朋友圈时，能不能屏蔽一下我和陈皓？不屏蔽我可以，屏蔽陈皓就行！
　　顾丹丹问：是什么让你转性了？是单恋失败吗？是疯魔了吗？
　　苏茉表示：华先生厉害, 华先生赛高！什么时候让华先生带我们去轰趴？在线等，挺急的。
　　吴洁琼和郑小希纷纷表示：佟珊珊, 你也有今天啊！
　　佟珊珊坐在华澄钧家沙发上，翘着腿刷着这些人的回复，笑着读给华澄钧听。
　　
　　母亲大人最为直接。
　　一通视频通话甩了过来，佟珊珊差点飞了手机。
　　她手忙脚乱地穿了外套，准备出门下楼去接视频。
　　华澄钧拉住她问, “干什么去？”
　　佟珊珊一张便秘脸道, “老妈来催命了。”
　　
　　华澄钧直接捞过了她的手机, 对她道, “直接接呀。”
　　佟珊珊道，“那怎么行，被发现我俩同居我还活命不？”
　　华澄钧挑了挑眉道，“我们这样最多算是合租。”
　　佟珊珊拍了他一下，还想说什么，华澄钧直接帮她按了接通。
　　佟珊珊想给这位大哥跪下了。
　　
　　母亲李娅妍笑眯眯看着佟珊珊问, “那一桌饭真的是你做的？不是你新男朋友做的？”
　　佟珊珊捂脸道, “真的是我，老妈。”
　　李娅妍道，“不错嘛，屏蔽你爸了吗？”
　　佟珊珊摇头道，“没有。”
　　李娅妍啧啧一声道，“那什么时候带回家里来？”
　　
　　佟珊珊想不到话题这么跳跃，一呆。
　　华澄钧拿着手机, 点头表示：随时。
　　佟珊珊咳嗽一声，抢回手机道：“哪儿能这么容易，唐僧取经还九九八十一难呢，你们女儿这么抢手，不能便宜他。”
　　
　　李娅妍笑道，“好吧，他在旁边吗？跟他打声招呼总行吧？”
　　佟珊珊无语，这摄像头对着一扇门她老妈也能知道她在华澄钧旁边？
　　华澄钧自觉化身画外音，对李娅妍道，“伯母好，等佟珊珊首肯了，我去拜访您和伯父。”
　　李娅妍笑看佟珊珊石化，点头应道，“好的，欢迎。”
　　佟珊珊简直没脸，坐在门厅的地上，耍赖道，“挂了挂了，佟得胜先生就交给你了，尊敬的李女士。”
　　李娅妍又一阵笑，看着佟珊珊抓狂地挂了视频。
　　
　　佟珊珊回头，木着张脸对着华澄钧道，“现在好了，木已成舟，你要对我负责了。”
　　华澄钧一把将她抱起表示，“求之不得，我还一直想让你对我负责呢。”
　　
　　不过，佟珊珊真的没想过要这么快就带华澄钧回家。
　　面对这份感情，她觉得自己的不确定尤多。
　　她最大的疑惑是，华澄钧那么好，为什么会选暴脾气的自己？
　　跟赵雅菲两个人在小区里看精神文明创建宣传的时候，她这么问赵雅菲。
　　
　　赵雅菲瞅着她问，“不容啊，长大了啊，你居然肯承认自己暴脾气？”
　　佟珊珊翻了个白眼道，“我又不傻。”
　　赵雅菲问，“那怎么就不自信了呢？”
　　
　　佟珊珊“哈”地笑了一声道，“开玩笑，当然没有不自信，我自信得很。”
　　赵雅菲敲了敲她的脑壳道，“得了吧你，那天他不过凶你一下，你那张脸就仿佛药丸。”
　　佟珊珊恼羞成怒道，“别胡扯，我可没有，没了他我还有下一个。”
　　赵雅菲斜睨她。
　　佟珊珊拉着她去看公告栏，意图岔开话题。
　　
　　两个人干完了正事儿，赵雅菲拍了拍她道，“说实话，谈恋爱不自信，谁都会有。害怕失去是人之常情，可是你要想一想，离开这个，下一个一定更好吗？顺便再想一想，你能想象离开他之后的生活吗？”
　　佟珊珊觉得自己不敢想。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揪心。
　　
　　地块4月底要开始征收，前期事情很多。
　　而且为了这个地块的公建配套，华澄钧还不时陪着赵区长出去应酬，希望能够多争取一些楼层，以后要造市民中心。
　　所以佟珊珊也不常见他。
　　佟珊珊坐在办公室，看着滨江花园的建筑，发了会儿呆。
　　
　　虞青织问她，“珊珊姐，你在想什么？”
　　佟珊珊还没回答，郑小希抢先道，“想男人。”
　　一众人喷笑。
　　佟珊珊直接抓了桌上的便条贴，啪的贴在了郑小希的脑门上道，“回魂。”
　　
　　佟珊珊似乎记不起以前是怎么谈恋爱的了？
　　为何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去想他？
　　佟珊珊给华澄钧的微信发了个表情：/寂寞/
　　
　　华澄钧回复是在晚上7点。
　　这特么是真的寂寞啊。
　　他问，“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这个答案倒是不太寂寞，佟珊珊积极响应。
　　
　　无奈今天被猪队友拖累，自从跟姚倩一组之后，佟珊珊基本上沟通是这么个流程。
　　姚倩去谈——谈崩，
　　佟珊珊去谈——略缓和，
　　经办人去预签约（带姚倩）——继续谈崩，死循环，
　　（带佟珊珊）大功告成。
　　经办人看到姚倩都有点怕，私下吐槽怎么会把这种活宝给放来动迁组。
　　佟珊珊默默录了语音，发给了那位脑洞清奇的大主任。
　　
　　今天晚上，佟珊珊这会儿正陪着经办人，去一家姚倩谈崩了的居民家里，一群人在闲扯淡。
　　对方还是在胡搅蛮缠，反正说来说去就是想多要一些。
　　加上之前姚倩说错话了，居然说天井是全面积计算，实际上只能算2/3，所以对方抓住了这一点，在说动迁组有黑幕。
　　佟珊珊捂着额头，给华澄钧发消息让他等着。
　　反正也是他自己造的孽，偏偏还连累了自己，让佟珊珊暗暗磨牙要作一作他。
　　
　　华澄钧在弄堂口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有些不耐。
　　他问了佟珊珊地址，又在两清底册上一查，这户人家基本的信息倒是让他意外。
　　毕竟是熟人，那就别当自己情路上的拦路虎了，华澄钧打算亲自出马。
　　
　　佟珊珊还在手机上抱怨，都怪某人让自己跟姚倩一组，平白多了许多工作量。
　　华澄钧笑着回复，什么“宝剑锋从磨砺出”，什么“成功的道路不会是一条坦途”，什么“艰难困苦是磨炼人格之最高学校”，仿佛是在摘抄名言名句。
　　佟珊珊快被他点炸了，默默回复了两个字：闭嘴。
　　华澄钧笑着想，真是个暴脾气。
　　
　　没一会儿，华澄钧披星戴月，进了居民家门。
　　对方看到华澄钧也是一愣。
　　华澄钧却是淡定地拉了个椅子坐下后道，“赵经理，好久不见。”
　　
　　佟珊珊和经办人都是一脸发傻地看着华澄钧。
　　华澄钧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这样子真是帅呆了，他笑着问，“看来最近生意不太好？”
　　
　　那位赵经理自从华澄钧进来之后态度就立刻180°大转弯，连忙道，“还行还行，请您回头多关照。”
　　华澄钧点了点头问，“怎么？生意不好，想在动迁捞一笔？”
　　赵经理有些尴尬道，“哪儿能啊。”
　　生意场上的人，倒也不在乎这种尴尬，实惠才是最重要的。
　　他当着众人的面，拇指和食指搓了搓问，“不能多一些吗？”
　　
　　华澄钧笑了，那样子真是好看啊，佟珊珊感觉自己大脑停顿了。
　　华澄钧却道，“哪怕你找到区长，市长，也是这个价，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我以前在别的地方——”赵经理还要说下去，却被华澄钧打断道，“但在我这里，就是这样的。”
　　佟珊珊觉得，这男人有个性得离谱，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
　　
　　赵经理心有不甘，华澄钧起身，拉了佟珊珊。
　　经办人也站了起来。
　　华澄钧道，“回头我让李局关心一下您的生意啊，还在福佑门那边吗？”
　　
　　赵经理脸色不好看了，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哪里能劳烦华主任大驾，我跟家里人再商量商量，再商量商量。”
　　华澄钧点头道，“的确要慎重，不是小数目，但是歪门邪道就算了。”说完微微一笑，躬身算是致意。
　　
　　他带着佟珊珊等人出了门。
　　佟珊珊跟在他身后小碎步走着，一脸迷妹样。
　　华澄钧走到路边，他的车停着，打着双闪。
　　
　　他问两位经办人怎么回去，是否要送，经办人住的很近，连忙说不用了。
　　于是华澄钧解锁了车门，让佟珊珊上车，解释道，“我跟佟主任还有些工作商量，那就不送你们了？”
　　两位经办人连忙摆手道不麻烦了，华澄钧也不废话，抬手道别。
　　
　　上了车，开出一段，佟珊珊抖着腿道，“华主任对彭书记真是好啊，放着自己负责的小组不管，来帮他完成指标。”
　　华澄钧问，“我对佟主任不好么？”
　　佟珊珊呵呵一笑道，“好不好你心里没点数么？”
　　
　　华澄钧摸了摸鼻子，佟珊珊又道，“自己造的孽哟，谁把我发配到这组的来着？”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脸道，“这么记仇么？”
　　佟珊珊哼了哼道，“滚球，我大度着呢。”
　　华澄钧摸了摸她的肚子，笑而不答。
　　
　　佟珊珊羞恼，默默捶他。
　　特么的，这男人为何这么硬？？？
　　佟珊珊手疼。
　　
　　华澄钧叹气道，“明明都疼了几百遍了，怎么就不受教训呢？”
　　佟珊珊揉着拳头道，“手贱你管得着么？”
　　华澄钧抓过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又吹了吹道，“我心疼。”
　　
　　佟珊珊昂着头，想笑，又憋着。
　　华澄钧摸了摸她的头问，“小山楂小姐，晚饭吃了吗？”
　　佟珊珊却道，“没呢，被猪队友拖累，任务都完不成，哪儿配吃饭？我还真得谢谢您了。”说完，就听她肚子咕噜一声叫。
　　华澄钧摸着鼻子笑了半天问她，“想吃什么？我陪你去。”
　　佟珊珊奶凶奶凶地伸出爪子道，“我要吃人！”
　　




73.  第 73 章   生日（上）

　　要吃人的佟珊珊最后没能吃到唐僧肉。
　　御弟哥哥被一通电话给叫回去开紧急会议了, 也是倒霉。
　　因为金陵街道一块招牌掉下来砸死了人，全部办事处主任都被拉过去紧急开会，要排查辖区内的所有招牌。
　　从区里开了会出来, 又连夜召集所有居委和城管等部门连夜排查。
　　网宣员还要参与区里的舆情应对。
　　佟珊珊作为小巷总理，自然不能幸免, 也要开会。
　　
　　最后是，佟珊珊吃着麻辣烫，在居委会办公室，看着电视上，某人坐在街道的值班室里。
　　两个人遥遥相对, 让佟珊珊心酸不已。
　　她拍了一张麻辣烫的照片, 发给了某人。
　　某人回复：谁让你刚才作的, 不然至少能陪你叫个外卖。
　　佟珊珊：？？？
　　这是人到手了, 所以不珍惜了？？？他特么知不知道明天是小祖宗的生日？
　　
　　佟珊珊决心不告诉他。
　　等他忙完了这一晚，错过了她的生日，然后憋个大招，来个作天作地大狂欢。
　　恋爱第一年就不给她过生日，这笔账佟珊珊大概可以记一辈子。
　　
　　佟珊珊的生日是4月19日没错。
　　这真是个适合渣男渣女的日子。
　　偏偏佟珊珊在这方面十分的保守，至今完璧。
　　
　　早上在穿衣镜前试衣服的时候, 佟珊珊想, 要不今天还是穿得朴素一点？
　　昨晚华先生应该是通宵了，估计今天也肯定忙个没完。
　　而且佟珊珊特地等到凌晨两点，也没等来华先生的生日祝福。
　　佟珊珊觉得，他肯定是不知道今天她生日。
　　
　　但是最后，还是挑了一套战袍级的长裙。
　　忍不住想，万一他约自己出去吃饭了呢？
　　下楼的时候碰到赵雅菲，赵雅菲看着她打扮得这么漂亮, 问她，“晚上跟华主任去约会？”
　　佟珊珊昨晚连个P都没收到，单方面屠了华澄钧的微信，俩人聊天对话框成了她一个人的留言板。
　　佟珊珊摇了摇头，一脸不爽。
　　
　　赵雅菲有些奇怪，却没说什么，在一楼出去了，佟珊珊问，“不用我送么？”
　　赵雅菲笑道，“谢啦，我也是有司机的人了。”
　　显然，陈·专车司机·皓先生现在殷勤的很。
　　如此一来，越发体现出某位橙先生毫无诚意。
　　
　　佟珊珊被塞了这一口狗粮，整个人都不好了。
　　下了地库开车，却看到对面的车大灯闪了闪。
　　华澄钧从车上下来，关了车门走过来。
　　
　　佟珊珊正有火没处发呢，想起昨天他嫌自己作。
　　于是一脚油门开出去，根本不管华澄钧。
　　华澄钧有些莫名，不知道她又怎么了。
　　只能重新回到车上，开车出了地库。
　　
　　佟珊珊的红色宝马直接趁着黄灯最后一秒过去了，华澄钧只能等灯。
　　最后追到居委门口，佟珊珊正在停车，看到华澄钧过来了，立刻重新回到车上。
　　
　　这下华澄钧不干了。
　　把车停在她车前面，直接一把侧方到位，然后倒车顶到了她车的前面，两车之间只有1cm。
　　华澄钧下了车，直接把她的反光镜折了。
　　佟珊珊看着他这波操作，张嘴想，这特么就输了？？？
　　她还没开始作呢，一切就结束了……
　　
　　华澄钧敲了敲车窗，佟珊珊放下了一丢丢的车窗，弱弱问，“干嘛？”
　　华澄钧道，“下来，怎么大一岁了还这么任性？”
　　
　　佟珊珊问，“你知道？”
　　华澄钧叹气，隔着车门哄道，“乖，下来，我有东西给你。”
　　
　　佟珊珊车都被堵了，还能怎么作？
　　作茧自缚把自己变成蚕蛹吗？
　　她默默地按了车门解锁键，华澄钧打开门，凑进来亲了亲她后道，“生日快乐。”
　　
　　佟珊珊嘟着嘴假装生气道，“我还当你不知道呢，昨天都没给我发消息。”
　　华澄钧叹气道，“那能有惊喜吗？今天帮你也请假了，跟我走吧，过生日去。”
　　这惊喜，还挺大的。
　　
　　佟珊珊弯着眼睛笑问，“真的吗？”
　　华澄钧笑着点头道，“当然，还生气吗？”
　　佟珊珊立刻摇了摇头，继而又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无理取闹了？”
　　华澄钧只能问，“我能说是吗？说了你不又生气。”
　　佟珊珊鼓着脸道，“不管。”
　　对她，他总是无可奈何。
　　
　　他帮她提过了包，锁了车门道，“走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跟小吴说过了，有事手机联系。”
　　佟珊珊立刻高兴了，却又问，“你也能请的出假？”
　　华澄钧帮她掰正了反光镜，拍了拍手道，“你是我下半生最重要的人，在一起之后第一次生日，当然要请假了。”
　　
　　佟珊珊开心地听着。
　　就听某人补充道，“不然得被你作一辈子。”
　　被完全看穿了心事的佟珊珊咬牙切齿道，“这句话你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华澄钧笑着亲了亲她道，“谁说只准你作了？我有时候也会想作一作你。”
　　佟珊珊觉得，这画面真是不能多想。
　　
　　佟珊珊跟着华澄钧走到了他的车边。
　　就看到二楼探出了几个脑袋。
　　佟珊珊老脸微红，吴洁琼对着她摆手道，“好好玩哟。”
　　佟珊珊被华澄钧牵着，突然发现不对，怎么虞青织几个也探了脑袋出来了？
　　
　　她转头问华澄钧，“公开范围是扩大了吗？”
　　华澄钧打开车门道，“嗯，先试试看舆论反应。”
　　佟珊珊问，“大众反应如何？”
　　华澄钧表示，“没什么人是不能收买的，一张欠条不够就两张。”
　　行，你是土豪你说了算。
　　
　　上了车，佟珊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他，“去哪儿？”
　　华澄钧握了握她的手道，“你想去哪儿？”
　　佟珊珊道，“太没有诚意了，你怎么也不想好呢？”
　　知道她就是在故意挑刺，华澄钧揉了揉她的头发道，“你就盯着我一个人作，其实我挺开心的。”
　　
　　佟珊珊居然不好意思地笑了。
　　华澄钧无可奈何道，“就当是我的VIP待遇了。”
　　佟珊珊夸道，“你心态倒是好。”
　　华澄钧道，“你是我成长道路上的加速器，感谢你让我忍耐力更好了。”
　　佟珊珊摆摆手道，“行吧，我当你在夸我。”
　　皮倒是厚。
　　
　　华澄钧于是驾车上路，并道，“以后不要闯黄灯，宁停三分不抢一秒，而且路口慢一点，抢道的电瓶车很多。”
　　佟珊珊又被他数落这一通，对他嚷嚷道，“你怎么总是管着我，我又不是找个爸，再说，你比我爸还唠叨。”
　　华澄钧笑道，“但我脾气应该比你爸好一些吧。”
　　
　　说起这个，佟珊珊倒是好奇，问他，“你上次怎么把我爸骗走的？”
　　华澄钧一边开车一边道，“没有骗，我只是实事求是的告知他。”
　　佟珊珊追问道，“告知他什么了？”
　　华澄钧问，“你确定想知道？”
　　佟珊珊觉得不是什么好话，比了个停的手势道，“打住，我现在心情还不错。”
　　华澄钧又笑了，顺便夸道，“珊珊，你今天真漂亮，是早就知道我会给你过生日吗？”
　　
　　佟珊珊憋红了脸，吐出了一个字，“没。”
　　华澄钧笑着点头道，“看来是很期待，是吗？”
　　佟珊珊捂脸，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被某人看得一干二净，是真的丢人。
　　默默腹诽：您能闭嘴吗？好好开车没人当您是哑巴。
　　
　　车一路开，佟珊珊一路装哑巴。
　　路程有点长，她只装了半程。
　　她问，“到底去哪儿？”
　　华澄钧问，“你想去哪儿？”
　　佟珊珊道，“北极。”
　　华澄钧道，“行吧，你导航。”
　　说得如此认真，仿佛真要去。
　　佟珊珊憋了半天没憋住，笑得肚子疼。
　　
　　华澄钧开车到了S区。
　　在一个庄园门口停下了车。
　　早就有身着西装的人等在了那里。
　　华澄钧对佟珊珊道，“这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我感觉你应该会喜欢。”
　　
　　那位身着西装的经理走过来同华澄钧握手，然后递了这边的简介给佟珊珊道，“佟小姐，生日快乐，华主任特地跟我们包了场，今天您放心玩，只要开心就行。”
　　佟珊珊第一次体会这种包场的感觉。
　　
　　华澄钧牵着佟珊珊往里走，这是一个欧式复古风格的建筑，简直就像是一座城堡一般。
　　介绍上说这里有骑马，有做陶艺，还可以做各种玻璃制品，的确玩的东西很多。
　　
　　佟珊珊抱着华澄钧的胳膊，翻着简介，两眼放光，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华澄钧道，“你手机大众点评推送的都是这些，我看你收藏了很多。”
　　佟珊珊一脸狐疑问，“你什么时候看的我手机？”
　　华澄钧道，“就在首页上，你没事儿不是总喜欢刷一刷吗？”
　　
　　是啊，她没事就想找那些情侣约会圣地，想跟他一起去玩，只是他的闲暇时间太少太少了。
　　华澄钧摸了摸她的脑袋，吻了吻她的额头道，“补偿。”
　　所以，其实他也知道，他陪的少了，是么？
　　当这个念头起来的时候，佟珊珊又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两个人一起骑马。
　　华澄钧技术不错，不需要教练牵着。
　　佟珊珊问，“你练过马术？这是不是富三代必备项目。”
　　华澄钧道，“你想多了。”
　　
　　佟珊珊问，“那是跟女孩子？”
　　华澄钧一脸无语表示，“一群大老爷们，在西北，训练打靶结束之后找了个野马场玩了几天就会了。”
　　佟珊珊连忙表示，“你可真会。”
　　
　　华澄钧道，“既然这样我好像不会也不行了。”
　　策马与她并行，然后一翻身，翻坐在了她身后，将她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佟珊珊惊叫，“你就不怕惊了马吗？？？？？”
　　
　　马儿很听话，佟珊珊不太听话。
　　华澄钧紧紧贴着她道，“别乱动，你再乱蹬这马就真得吓着了。”
　　佟珊珊莫名听话。
　　他的身体紧贴着她的背，被他包裹着，然后，缰绳就去了他的手里。
　　
　　华澄钧请教练上后一匹马跟着，在偌大的跑马场里，带着佟珊珊跑了一圈。
　　佟珊珊听着马蹄声和自己内心的鼓噪，闭上眼靠在他怀里道，“我晕马……”
　　华澄钧嗤笑。
　　佟珊珊又道，“主要还是晕人。”
　　华澄钧这才满意，低头亲了她一下。
　　
　　骏马在宽阔的跑马场跑了两圈，佟珊珊听着风声呼啸道，“原来跑马也这么刺激？我以前还喜欢赛车，速度与激情。”
　　华澄钧于是道，“下次带你去体验，不过你平时开车还是要慢一点。”
　　佟珊珊回身吻了吻他，敷衍道，“知道啦知道啦，唐僧嘛你是？”
　　
　　华澄钧伸了胳膊给她道，“如果我是唐僧，那我的肉就能让你长生不老，我愿意割肉喂你。”
　　佟珊珊无语道，“呸，我不吃生肉，谢谢。”
　　华澄钧大笑，却道，“你上个月还去吃了日料，两个人，跟谁？”
　　佟珊珊被他问懵逼了，眨眼看他。
　　
　　华澄钧道，“二月底。”
　　佟珊珊思索半天才抽着嘴角表示，“是跟我老妈！”
　　华澄钧道，“好的。”
　　好你妹啊。
　　佟珊珊勾着他的下巴问，“如果是跟男人去，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华澄钧听完，搂紧了她的腰道，“抓紧。”
　　然后策马，又跑了两圈。
　　华澄钧问，“还要不要跟别的男人去了？”
　　佟珊珊想，这特么是药丸啊。
　　却故意道，“我就去，你对我不好我就去外面找野男人！”
　　华澄钧又策马跑了两圈，倒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马儿四蹄奔腾，佟珊珊感觉实在太刺激了。
　　关键是，背后这个人刺激。
　　她突然唱起来，“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华澄钧忍笑听。
　　她两嗓子嚎完，问他，“怎么样？应不应景？”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脸道，“有点年代……”
　　佟珊珊：我为何要自取其辱？？？
　　




74.  第 74 章   生日（下）

　　两个人玩到一身汗, 太阳开始变得有些晒。
　　佟珊珊累了，华澄钧抱她下了马，问她, “还想玩什么？”
　　玩心极重的佟珊珊说要去做一朵玻璃的玫瑰花。
　　
　　华澄钧陪着她，由侍者引路, 去玻璃工坊。
　　佟珊珊看着玻璃工坊里各种制品，只觉得都好看，都想试一试。
　　华澄钧问技师，“玫瑰花难不难？”
　　技师道，“对我来说不难。”
　　佟珊珊嘴角一抽。
　　
　　对自己的手艺不是很有信心的佟珊珊, 最后退而求其次, 选择跟华澄钧两个人, 一起做一个玻璃花瓶。
　　技师指导, 华澄钧动手，佟珊珊捣乱。
　　成品有些不规则的美感。
　　
　　佟珊珊看着那个后现代风格的花瓶问，“什么时候能拿成品？”
　　那位技师道，“凉了就可以。”
　　佟珊珊感觉这个技师有点仇恨社会，在情侣面前说凉是几个意思？
　　
　　佟珊珊只能又问，“什么时候能凉？”
　　华澄钧道, “玻璃的比热容不大, 凉的很快，别急。”
　　佟珊珊眯着眼看着他问，“你这么期待凉凉？”
　　
　　华澄钧从纯理工男的路线出发，走不到这种文科女生曲折的内心。
　　他无语道，“行吧，以后拿来装热水，保证不凉。”
　　佟珊珊喷笑。
　　
　　她绕着那花瓶又转了一圈, 一脸期待地等着花瓶凉凉。
　　华澄钧站在一旁陪着。
　　佟珊珊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她落在他眼中的样子，他看她的时候很认真，认真到让她觉得心醉。
　　
　　佟珊珊忽然冲上来抱住了他的腰道，“大橙子，爱你。”
　　华澄钧只是微笑着，同样抱住了她，很温柔，让佟珊珊舍不得放手。
　　技师道，“行了，凉了。”
　　佟珊珊心道：我就说这个技师仇恨社会吧？
　　技师想，你俩秀恩爱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花瓶虽然形状不太规则，却意外有一种美感。
　　佟珊珊玩了半天，随行的工作人员表示可以快递到家，佟珊珊不舍得，怕碎了。
　　华澄钧于是直接放去了车后备箱。
　　佟珊珊跟了过去，没有惊喜，失望。
　　她虽然只是嘟着嘴，但华澄钧早就看到她脸拉下来的瞬间了，摸着她的脑袋，笑而不语。
　　
　　今天这边的确被包了场，只有他们俩。
　　佟珊珊问，“包场贵么？”
　　华澄钧道，“跟你比起来，一点也不贵。”
　　佟珊珊笑，这种情话她能听一万句。
　　
　　华澄钧拉着她去午餐。
　　两个人沿着长长的，两边种了直直两排水杉树的小道，七拐八弯走进了一个花园。
　　一进去，就仿佛进入了一个仙境，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佟珊珊听着风铃发出清脆的鸣响，闻着花香道，“真美。”
　　华澄钧牵着她的手，慢慢往里面的一个玻璃房里走。
　　推门进去，有个姑娘笑着对他们说欢迎光临。
　　
　　餐食已经准备好了，是西式的。
　　两个人坐在彼此的对面，偶尔聊着天，佟珊珊看着华澄钧就觉得满足。
　　
　　下午的时候，华澄钧带她去湖边泛舟。
　　日头正好，河边飘着几艘摇橹船。
　　静谧的湖水被阳光照耀，闪动着粼粼波光。
　　
　　华澄钧牵了佟珊珊上船后问她，“自己摇，还是让这边的师傅帮忙？”
　　佟珊珊其实有些想自己划，于是华澄钧就对在岸上候着的师傅道，“没事，您先回去吧。”
　　师傅道，“这船划得很累。”
　　华澄钧摆手道，“没关系，我来吧。”
　　
　　说完，他卷起了衬衫的袖子，露出的胳膊线条结实有力。
　　佟珊珊看着看着居然脸红了。
　　华澄钧见她异样，问她，“你在看什么？”
　　佟珊珊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在馋他的身子呢，仰着头转了转眼珠，假装若无其事道，“没什么。”
　　
　　华澄钧走过来一把抓过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笑得那么好看，却又带着点明明知道，却故意不揭穿的不怀好意。
　　佟珊珊低下头看脚尖，耳朵却红透了。
　　华澄钧将她搂在怀里道，“珊珊，有时候你真的让我觉得太可爱，有时候，你又让我觉得太气人。”
　　佟珊珊抿着嘴笑，却问，“我什么时候气人啦？”
　　
　　华澄钧假装思索着，望着她，一副她明知故问的模样。
　　佟珊珊仰着脸看他，一脸的挑衅，还说不气人？
　　最后华澄钧却是道，“嗯，你假装不在意我的时候，最让我生气。”
　　佟珊珊听着他这般话语，直接扑在了他怀里道，“明明是你在外面，假装看不见我。”
　　
　　华澄钧道，“珊珊，我明明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你。”
　　这情话骗不过佟珊珊，她继续道，“不能公开……”
　　她说出了这句话，让华澄钧有些心疼。
　　他道，“我在努力，再等等，可以吗？”
　　
　　这般的华澄钧，跟平日里完全不同。
　　似乎就像一个羞赧的少年人，在面对自己最心爱的姑娘时，郑重而小心。
　　佟珊珊娇羞地低下头，然后又踮起脚，借着小船的摇摆，仰起脸，闭上了眼。
　　
　　两个人在摇橹船上拥吻。
　　树上突然飞起的鸟，扑棱棱地拍着翅膀。
　　周遭有虫鸣声。
　　午后的阳光照着水面，让水面泛起了涟漪。
　　
　　佟珊珊眯着眼睛，坐在船中间的长条凳子上，华澄钧负责划船。
　　等船摆到了离湖岸远一些的位置，两个人就并肩坐在船上，感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暖风熏得人醉。
　　佟珊珊靠在华澄钧的肩膀上小憩了一会儿，又精力充沛了，表示要划船。
　　
　　在摇摇摆摆的船上走到船尾，她用力的划，可是船只是在湖心转圈。
　　努力了半天也不动，华澄钧撑着额头笑。
　　佟珊珊气恼，甩手道，“不准笑，你行你上啊。”
　　
　　华澄钧直笑，走过来对她伸手道，“回来吧，体力活当然应该是男人来。”
　　两个人换了位置，佟珊珊坐在船上，华澄钧把船摇到了一处树荫下，然后跳回了船舱中。
　　
　　佟珊珊见他已经满头是汗，闻着他身上带着阳光的味道，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色令智昏。
　　对着他这张祸国殃民的脸，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胸口。
　　
　　华澄钧无语。
　　直接把人抓了过来，接过了她拿出来的纸巾，揽着她就是一个悠长而缠绵的吻。
　　这个吻带着丝丝甜味，让两个人都沉迷其中。
　　
　　华澄钧搂过佟珊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两个人靠在船上。
　　华澄钧道，“睡一会儿吧，我有些累了。”
　　佟珊珊于是乖巧地靠了过去，趴在他的胸膛上，略迷恋地看着他的脸。
　　
　　华澄钧的眼忽然睁开，吓了佟珊珊一跳。
　　他见她还未睡，又搂了搂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可以看一辈子呢，现在先睡觉吧，不然晚上还怎么开派对。”
　　
　　想不到晚上还有派对，佟珊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张无时无刻不发弹幕的脸让华澄钧想笑，但顾及女朋友脸面，憋了回去。
　　
　　他拍着她，在湖水拍打中，吹着熏风，呼吸匀长。
　　日渐短，岁月长。
　　
　　醒来的时候，日头略微偏西。
　　佟珊珊发现自己还靠在华澄钧怀里。
　　华澄钧单手在看手机上的电子书。
　　佟珊珊坐了起来，华澄钧却没有动。
　　
　　佟珊珊看了他半天，他还是不动，表情都没有一个。
　　猜测他是手麻，只是不好意思说，佟珊珊道，“你思想包袱太重了。”
　　华澄钧淡定地坐了起来，把手递过去给她道，“没有，我是怕你又嫌自己重了。”
　　佟珊珊磨牙表示，“是的，以后不给你做饭了。”
　　华澄钧大笑着，搂过了她道，“那就不做吧，可怜我没有口福了。”
　　
　　船直接在这边靠了岸，摇船的师傅就在不远处候着。
　　看他们醒了，让他们上岸，把船划走了。
　　两个人去花园拍照，人比花娇。
　　
　　到了晚上的时候，意外的，陈皓带着赵雅菲来了。
　　佟珊珊抽着嘴角问赵雅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赵雅菲道，“是啊，感谢你俩给我找了一个作的借口。”然后回身瞪了一眼身边的陈皓。
　　
　　莫名其妙的陈皓搂过了她的腰，亲了亲她的额头问，“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喝热水？”
　　赵雅菲一把推开道，“去去去，什么人哪。”
　　
　　随后是孙泽涛载着苏茉和侯凯也来了。
　　佟珊珊道，“我还有三个大学好友，你叫上就基本上齐了。”
　　华澄钧便说，“嗯，那就请珊珊小姐改天为我引荐了。”
　　佟珊珊嘿嘿一笑道，“她们都见过你前女友。”
　　华澄钧表示，“我没有前女友，非要有，那就是上辈子的，估计还要等你生了孩子才能见到了。”
　　
　　佟珊珊张了张嘴，捶了他一下，赵雅菲在一旁听着笑了半天。
　　难得看到陈皓与赵雅菲的日常相处，佟珊珊啧啧半晌，嘲笑赵雅菲御夫有术。
　　赵雅菲道，“别胡说，我们家陈主任当家。”
　　陈皓跟华澄钧并肩坐着，对着赵雅菲抬手，食指和中指弯了弯，磕了磕桌子。
　　佟珊珊想，这是什么套路？
　　
　　一群人在玻璃花房里开派对。
　　苏茉等人唱歌high到飞起，几个人怂恿华澄钧为佟珊珊献上一曲。
　　华澄钧倒是没有拒绝，在平板上选歌的时候，华澄钧看了佟珊珊一眼。
　　
　　侯凯最皮了，吹了声口哨。
　　佟珊珊一脸期待地看着华澄钧，屏幕上播放的是一个有些年代的MV。
　　华澄钧道，“嗯，暴露年龄了。”惹来了众人的大笑。
　　
　　的确，是一首老歌，这首歌发行的时候，华澄钧12岁，佟珊珊，大概只有4岁吧。
　　那是一首后街男孩的《As Long As You Love Me》。
　　华澄钧嗓音迷人，发音迷人，唱着迷人的歌。
　　低垂的夜幕，也变得迷人了起来。
　　他的眼里此刻只有这个小女人。
　　
　　他一曲唱完，让服务生拿了蛋糕来。
　　蛋糕很漂亮，当中还摆着一个小天使。
　　华主任品味出众，选蛋糕都选得深得少女芳心。
　　
　　吃了蛋糕，几个人又玩狼人杀，陈皓和华澄钧这俩人就不能放在一起。
　　其余众人根本跟不上他们的思路，佟珊珊最后举手投降表示，“玩不过你们这些老男人。”
　　
　　赵雅菲这把被陈皓第一轮就杀了，她看着两个男人把众人玩得团团转后表示，“你们以后第一轮就把这俩搞出去。”
　　众人表示同意，华澄钧表示：赖皮。
　　后来，不管是玩UNO，斗地主，还是80分，一群人都输得惨兮兮。
　　佟珊珊问，“今天到底是不是我过生日？”
　　众人哄笑。
　　
　　派对结束在10点。
　　华澄钧送佟珊珊回家。
　　这一天路上，佟珊珊问他，“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华澄钧问她，“那你喜欢我什么？”
　　佟珊珊道，“你很好啊，很优秀，又帅，又有地位，各方面都好，要对你动心根本不需要理由啊。”
　　华澄钧听着，过了会儿才对她道，“没有理由，只是将近十多年前，在小巷子里，看到你，然后就记住你了。”
　　
　　佟珊珊摸着自己的脸问，“难道是因为我的脸很像你暗恋的人？”
　　华澄钧却道，“一点也不像。”
　　佟珊珊挖了一手好坑，冷笑道，“哼哼，不是说没有前女友吗？居然还暗恋过人？是谁？”
　　
　　华澄钧这才发现自己被带沟里去了，无奈揉了一下佟珊珊的头道，“你怎么这么淘气？”
　　佟珊珊噘着嘴问，“你怎么不说我这么机智？”
　　华澄钧拿她没办法，佟珊珊缠着他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华澄钧道，“你是想听完以后可以吃无名飞醋是吗？”
　　
　　被华主任一眼看穿了目的，佟珊珊噘着嘴抖着腿道，“老实交代。”
　　华澄钧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傻瓜，以前只是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类型而已，等到发现我自己对你的心意之后，我就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这样的了。”
　　
　　佟珊珊抓住了他这句话的漏洞道，“这样的是什么意思？就是说要是不爱我了，以后就找个跟我差不多的，就可以移情别恋了咯？”
　　华澄钧也后悔，为什么要跟佟珊珊讲道理？
　　于是，在下一个红灯的时候，他直接转身对着她喋喋不休的唇就是一个吻。
　　
　　送她到家，下车后，华澄钧却拉着她站在后备箱。
　　佟珊珊刚刚放玻璃瓶的时候就知道没惊喜了，一点期待都没有。
　　可当打开的时候，里面却已经换了布置，能让少女心爆棚的那种。
　　
　　这一下，惊喜尤甚。
　　佟珊珊高兴地跳起来抱着他问，“刚才不还没有吗？”
　　华澄钧道，“我让陈皓帮忙带过来的。”
　　佟珊珊道，“你这不是害人么？赵雅菲以后要是没有，陈皓还活不活了？”
　　华澄钧道，“这我可管不着。”
　　佟珊珊道，“我现在想给赵雅菲发个视频。”
　　
　　陈皓的车跟在后面停下了。
　　两个不想做人的家伙回身，就看到赵雅菲提着包下了车。
　　佟珊珊一脸尬笑，忘记了他们是同路的。
　　她问赵雅菲，“好不好看？”
　　赵雅菲哈哈一笑道，“你可别得意，要不是有我，今天说不定就是惊吓了。”
　　
　　佟珊珊懵。
　　陈皓摸着鼻子望天。
　　赵雅菲道，“你以为直男能有什么好审美？”
　　佟珊珊笑得肚子疼。
　　
　　后备箱正中是一个礼物盒子，华澄钧问她，“是现在拆，还是上去拆？”
　　佟珊珊其实现在就想拆，但是碍着赵雅菲在，没好意思。
　　赵雅菲看了一眼陈皓。
　　莫名被伤害的陈大主任表示，“我们是过日子的人。”
　　赵雅菲甩开了他的手，上楼去了。
　　
　　佟珊珊捧着礼物盒子，啧啧摇头道，“过分了，华主任，你太过分了，塑料兄弟情啊。”
　　华澄钧叹了口气道，“车开得快点不好么？早点到不就碰不到了么？怪他自己。”
　　佟珊珊表示：您还能更无耻一点么？
　　




75.  第 75 章   魔鬼上司

　　进了家门, 佟珊珊两腿一蹬，鞋子乱扔。
　　华澄钧跟在身后进门，帮她摆鞋子。
　　看着堆着乱糟糟的房间, 华澄钧觉得头疼。
　　
　　佟珊珊才不管，直接打开盒子, 没想到里面还有很多泡沫颗粒，礼物还藏在里面。
　　她随手一撩，一堆泡沫颗粒就落了出来。
　　华澄钧收拾东西顾不上，就见佟珊珊已经把泡沫弄得到处都是。
　　
　　还是草率了……
　　华澄钧熟门熟路找出了她家的戴森吸尘器，这种一年也用不上几次的小家电, 不明白她为何要买这么贵的。
　　买一把扫帚不省钱么？
　　算了, 看她也不像是个过日子的人。
　　
　　佟珊珊完全没有留意华澄钧的心理活动, 专心拆礼物。
　　里面每个小礼物也都有好看的包装。
　　她搓了搓手道, “万一不满意，你就留下抵债。”
　　华澄钧举着她的连裤袜扬了扬眉，忍笑道，“好。”
　　这笑声简直让佟珊珊的骨头都要酥了。
　　
　　平板、matebook，好吧，看来华先生对她这个电白的嫌弃直接延续到了生日礼物。
　　然后是各式口红, 一个CHANEL的钱包, 以及许多护肤品。
　　“没想到这个盒子这么能装。”佟珊珊正打算把泡沫找个地方倒出来，华澄钧连忙道，“打住，我来。”
　　毕竟自己买了几样礼物，自己哪儿能没点数？
　　这一盒子的泡沫要是飞出来，是要逼死谁？？？
　　
　　华澄钧摸索了半天，最后摸出了一个首饰盒子, 还有一支手机。
　　他晃了晃手机盒子道，“你可以换手机了，这样我们就是情侣机。”
　　佟珊珊有些高兴问，“你也会想跟我用情侣机？”
　　华澄钧没有应声。
　　
　　知道他这人爱面子的很，佟珊珊把自己的手机也交到了他手上道，“你负责帮我导数据。”
　　对学通信工程的华主任来说，这简直小菜一碟。
　　佟珊珊直接交出手机电脑，等着华主任帮她导数据。
　　然后继续在那边试色华主任送的口红和护肤品。
　　
　　“果然是死亡芭比粉。”佟珊珊一看那色号就懂了。
　　把口红扔一边，难得也有知识点盲区的华主任虚心求教，“女生喜欢什么色号的口红？”
　　佟珊珊表示：“除了死亡芭比粉之外的所有自己没有的颜色。”
　　华澄钧问，“紫色？黑色？金色？”
　　佟珊珊指着门：请离我远点。
　　
　　佟珊珊又翻护肤品，整套的lamer是认真的吗？
　　佟珊珊盘腿坐在地毯上，抱着lamer问他，“你是嫌我老了吗？我这个年纪就用lamer，年纪再上去，是不是就要拉皮了？热玛吉，超声刀，你是这个意思？”
　　华澄钧认真移机，充耳不闻。
　　
　　佟珊珊继续盯他。
　　最后华澄钧被逼无奈，只能道，“你怎么样都好看。”
　　这句话说出来怎么有一种认命的味道？
　　
　　对于女人的作已经有了一定应对能力的华先生，躲过了这个坑，换来了佟珊珊爱的亲亲。
　　佟珊珊在朋友圈发了9张图表示：感谢亲爱的，美好的生日，爱你~/笔芯/
　　好友们纷纷点赞，大学室友们也来询问，佟珊珊一边答复一边笑，还把有趣的对话读给华澄钧听。
　　
　　华澄钧帮她导完电脑数据也快12点了，自觉要走。
　　临走，佟珊珊依依不舍，两人吻了好一会儿。
　　佟珊珊问他，“大橙子，我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怎么办？”
　　
　　华澄钧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很晚了，早点睡觉，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佟珊珊拉着他的手恋恋不舍，送走华先生，拿着新情侣手机，刷着朋友圈，盘坐在沙发上，看着大家的留言和祝福，佟珊珊觉得太梦幻了。
　　
　　母亲李娅妍的电话打来，问她，“新男友好像很不错？”
　　佟珊珊握着手机笑得甜蜜，嗯了一声道，“是非常不错。”
　　李娅妍道，“你又没屏蔽你爸爸，所以他也想见见了。”
　　
　　佟珊珊嘴角抽搐道，“才谈了两个月呢，太快了吧？”
　　李娅妍还没说什么，佟得胜急道，“宝贝女儿，让老爸帮你把把关！”
　　佟珊珊想，你当年冲人家办公室的时候觉得人咋样？？？
　　却没有说出口。
　　
　　应付了老爸老妈，挂了电话，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佟得胜的转账。
　　佟珊珊立刻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给老爸，被老爸回了一个用锤子捶头的表情。
　　
　　两个人无聊斗图，佟得胜还不死心问，“什么时候能看看你新男朋友？”
　　佟珊珊发了一张男明星的照片。
　　佟得胜发了一串感叹号道：这是女人吗？？？？
　　
　　佟珊珊栽倒，回复：那是个男明星。
　　佟得胜又发来个锤子。
　　佟珊珊闷笑，不回那个幼稚老爸了，而是发消息问华澄钧是否到家。
　　华澄钧过了几分钟，回复到家了，晚安。
　　
　　佟珊珊把他俩的对话从头到尾翻了个遍，一会儿笑，一会儿气哼哼的。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爱惨了这个男人。
　　否则怎么会做出曾经苏茉做过的，翻看全部聊天记录这么无聊，并且让自己嗤之以鼻的行为来？
　　这一晚，她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痴痴傻笑半天。
　　
　　但佟珊珊没想到的是，那天是她上半年最后的假期了。
　　华澄钧是男朋友的时候，温柔备至，是上司的时候，魔鬼无双。
　　
　　工作在生日这天之后，毫无预警地向她扑来，让她忙碌不得停歇。
　　关键是，华澄钧居然还说要让她挑担子，直接派了一堆活给她。
　　
　　因为33街坊启动征收，华澄钧委任陈皓做副总指挥。
　　陈皓在政法条线工作多年，在城建条线也有了半年的经验积累，处理各类突发情况很有一手，也是华澄钧自己从外面要来的人，自然是重用。
　　
　　现在班子里的人都被整顿一新，新来的副职虽然不能干，但至少不搞事，华澄钧已经很满意了。
　　佟珊珊度过了一个美好的生日，揣着情侣手机，穿上了新买的春装，那模样实在漂亮。
　　旁人根本看不出来她是个居委会主任，还以为是哪儿来的时尚模特，还是有一双笔直白皙的美腿的那种。
　　
　　进了33街坊的办公地，有两个年轻男孩平日里跟佟珊珊随便说话惯了，看到她这副打扮，都跑上来吹彩虹屁。
　　吴洁琼这时候也进来了，把胳膊搁在佟珊珊肩膀上问，“昨天感受如何？”
　　佟珊珊憋了一会儿，回了四个字，“如梦似幻。”
　　吴洁琼戳了戳她的脑袋道，“出息。”
　　
　　这时候华澄钧由一众副职也陪着进来了。
　　站在门前，看着背对着走廊的佟珊珊，只觉得，芸芸众人之中，只能看到她了。
　　
　　然而，进入分组会的时候，某人就又作了。
　　起因是姚倩昨天也看到了别人截图的佟珊珊的朋友圈。
　　这一整天她都绷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她钱。
　　
　　华澄钧跟吴洁琼等人开完了小组会，到了佟珊珊他们在基地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姚倩看到华澄钧来了，连忙站起来，叫了声华主任好。
　　佟珊珊拖在后面，想到这人把自己扔到跟姚倩一组，又开始小别扭了。
　　
　　华澄钧问彭南，“今天有可能清盘吗？”
　　彭南刚刚听了经办人的汇报，便道，“估计难，还有两三家。”
　　华澄钧点了点头，对着佟珊珊道，“佟主任，过来开会。”
　　佟珊珊奇怪，指了指自己问，“我么？”
　　华澄钧点头，又叫来了赵雅菲，让她去通知相关人员开会。
　　
　　姚倩眼巴巴地跟了出来问，“华主任，我要来么？”
　　一群人都看着她，不知谁先笑了一声，可是姚倩却瞪佟珊珊。
　　莫名其妙被瞪了的佟珊珊觉得自己何其无辜啊。
　　华澄钧看了佟珊珊一眼，对姚倩道，“不用。”
　　
　　佟珊珊总觉得自家男友刚才那一眼很有深意，默默腹诽这男人招桃花。
　　跟着去了会议室，一群人坐下，华澄钧又让赵雅菲把相关人员都叫了进来，准备开例会。
　　这种例会佟珊珊偶尔会参加。
　　
　　会开得很简短，华主任的常规套路，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别废话。
　　前面的事儿全说完了，华澄钧道，“今天成立宣传组，要采集全过程信息，每天报送媒体和市区。”
　　佟珊珊想着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还在给郑小希看昨天的礼物照片。
　　华澄钧突然点名道，“佟珊珊要兼顾好攻坚和宣传工作，之前微信公众号没有用好，党建办的李娇抽调出去了，今后这块就由佟珊珊负责。”
　　
　　所有人都看着佟珊珊，华澄钧也看着她，一派公事公办的模样。
　　佟珊珊被cue，猝不及防，看了看在场众人，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这活儿接下了。
　　
　　开完会出来，姚倩故意问彭南，“彭书记，刚刚开会布置什么工作了？”
　　彭南当然知道姚倩的小心思，笑道，“没什么，常规工作。”
　　姚倩的眼睛瞟向佟珊珊。
　　佟珊珊掏了手机，默默刷了一会儿，准备下班。
　　
　　这会儿，经办人来说，有一户家庭有矛盾的，这会儿愿意谈了，问佟珊珊是否有时间。
　　佟珊珊正要答应，姚倩抢着道，“两位老师，我陪你们去吧。”
　　两位经办人面露难色。
　　彭南道，“还是小佟去吧，小佟情况熟。”
　　佟珊珊刚想答应，姚倩已经拿着手机和本子，要推着两位经办人出去了。
　　
　　佟珊珊对着两位经办人摊手，经办人道，“要不这样吧，大家一起去。”
　　彭南正要点头，姚倩道，“小佟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还是我陪你们去吧。”
　　彭南也不想打击姚倩的积极性，就由着她去了。
　　
　　佟珊珊乐得轻松，华澄钧却发来消息道：宣传方案明天例会上拿出来。
　　佟珊珊：？？？？
　　华澄钧：/微笑/
　　佟珊珊内心OS：微笑泥煤……
　　
　　等回到家，打开新买的笔记本，佟珊珊才知道华主任那是蓄谋已久。
　　华澄钧帮她新买的matebook里，提前预装了秀米、P图软件，还帮她买了一堆素材账号，并充值了。
　　佟珊珊截图，在微信上发过去表示：您费心了！
　　
　　不过，华澄钧对佟珊珊还是了解的，这人也就嘴上说不在乎，真的干起事业来，那也是个拼命三娘。
　　一晚上的时间，佟珊珊做了一版方案，并且试着做了第一期微信预览。
　　一改以往死板沉闷的老八股风格，佟珊珊这期风格大变，完全就是年轻人喜闻乐见的形式。
　　
　　沙雕与逗比并存，内涵与外表兼具，皮得很。
　　第二天在例会上，佟珊珊投屏给大家看过之后，接了鲁承祥分管宣传工作的李树人直接拍板通过了。
　　
　　等第一期在官方微信和微博上发出来之后，华澄钧还要求所有人转发。
　　区里的宣传部长等等也都看到了，纷纷转载，第一期点击就突破了10万+，成为全区顶流。
　　
　　华澄钧在审核的时候就已经要求在落款的地方留下佟珊珊的名字。
　　如此一来，区委办、宣传部纷纷来问，你们这个佟珊珊是谁。
　　佟珊珊翘着尾巴同华澄钧发微信求表扬。
　　姚倩看着佟珊珊这嚣张的样子，私下里骂了句脏。
　　
　　佟珊珊虽然听到了，但是如今却学会了不去理会。
　　因为某日早上，她上班路上问华先生，“你为什么总是说我，却不说姚倩？”
　　华澄钧道，“何必浪费浪费口水，吃力还不讨好。”
　　
　　佟珊珊于是故意问，“那我是不是比她更有潜力一点？”
　　华先生问，“是气人的潜力吗？”
　　佟珊珊鼓了鼓脸，不过华先生又说，“因为我见不得别人说你，所以只能我说了。”
　　虽然没什么可高兴的，但莫名觉得被偏爱是怎么回事？
　　




76.  第 76 章   野男人

　　佟珊珊每天做微信, 同时又要攻坚，忙得头不点地。
　　华澄钧在第二周例会上说，微信做得不错, 要成为标杆，让全市其他地区也能有参考价值。
　　他让事务所拨付了宣传经费, 又把虞青织、姜夏抽调给了佟珊珊，让她们三个拿着经费去外面学习。
　　
　　为此，姚倩阴阳怪气的。
　　这天佟珊珊去开了基地的例会回到办公室，就见到姚倩在跟几个平日里跟自己走得挺近的男孩子在聊天。
　　那表情一看就是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样子，而且, 似乎是在说她。
　　佟珊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姚倩, 但既然被讨厌了, 也没理由去喜欢她。
　　相看两相厌才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
　　
　　中午的时候, 其中一个男孩子就偷偷来问佟珊珊，“你跟小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佟珊珊装傻道，“没有啊。”
　　男孩道，“小姚说，说……”
　　佟珊珊皱眉。
　　
　　男孩道，“说你故意好几次跟居民谈崩了, 赖在她身上, 还说好几次微信供稿都是她供稿的，可是你最后都写的自己名字。”
　　佟珊珊直接道，“胡说八道。”
　　男孩道，“反正我就是提醒你，如果有什么误会，最好解开才好。”
　　
　　佟珊珊想，她跟姚倩能有什么误会？
　　无非是上次两个人互相溅了泥, 从此结了仇。
　　姚倩求华澄钧而不得。
　　如果真被姚倩知道自己跟华澄钧在一起了，估计得被下毒了。
　　
　　佟珊珊一面感谢姚倩不杀之恩，一面又觉得华澄钧挺不是个东西。
　　把自己跟姚倩放一组，他也是不嫌事儿大哈？
　　佟珊珊有气，给华主任发消息：我觉得你这个人坏得很。
　　华澄钧正在听魏始初滔滔不绝，有些犯困，打开手机一看，来了精神，回复：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佟珊珊见他回复了，哼哼一声：把我跟姚倩放一组，就是为了报复我。
　　华澄钧淡定回复：别人家孩子受挫折教育还要花钱，你多好，省了一大笔。
　　佟珊珊磨牙道：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华澄钧笑着回：你最近对着她忍耐力有所提升，不错，请保持。
　　
　　佟珊珊无语问：你怎么知道？
　　华澄钧回复了一个表情：/暗中观察/
　　两个人都含着笑放下了手机。
　　
　　莫名被看了一眼的魏始初有点怕。
　　生怕华澄钧是笑里藏刀，对自己不满意，终于停下了话头。
　　陈皓捂着额头想，这人明显是在跟佟珊珊发消息，笑得这么明明白白，真是渗人。
　　他能不能公私分明一点，先让魏始初闭嘴可以不可以？
　　他还约了雅菲外出吃午饭呢！
　　
　　当天下午，佟珊珊约了一个Z区的旧改基地参观，恰好姜夏的女儿也在那边上小学。
　　佟珊珊便问姜夏，放学后要不要带女儿一起去吃晚餐。
　　姜夏道，“我让我妈带她去学画画。”
　　佟珊珊问，“什么时候结束？”
　　姜夏道，“四点学画画，两个小时，七点学跳舞，学到九点，当中半小时车程，半小时吃饭。”
　　佟珊珊张着嘴问，“这么辛苦的么？”
　　
　　虞青织虽然小，却一眼洞穿了这般安排的深意，笑道，“这样孩子就很忙了，她有事儿可做，姜夏姐姐就不会被缠着了呀。”
　　后知后觉的佟珊珊对比别人家带孩子的套路，才明白过来自家男友的险恶用心。
　　就这样，她如同学龄儿童一般，被他给安排了个明明白白。
　　
　　佟珊珊觉得自己爪子痒，今天连着气了两回，不爽快到临界点了。
　　她发消息给华主任：我要罢工。
　　华澄钧问：想去哪儿玩？
　　佟珊珊表示：雨女无瓜。
　　华澄钧唯一的要求是：别喝酒。
　　叛逆期一直没过的佟珊珊想：我偏不。
　　
　　陈妍周一的时候突然发来微信问：珊珊，听说你男朋友很帅，是不是真的？
　　佟珊珊知道是苏茉告诉她的，回了张华澄钧背影给她道：背影杀手不？小茉莉就爱夸张，真人还行吧，人模狗样。
　　陈妍回复了一个狂放的表情道：来个正面。
　　佟珊珊倒是没有回复。
　　
　　陈妍和苏茉是高中同学，大学的时候，本来她不是佟珊珊寝室的。
　　佟珊珊寝室的人因病休学，始终没来过。
　　而陈妍跟自己寝室的人闹翻了，于是就请苏茉帮忙牵线，跟佟珊珊几个人认识了。
　　过了一个月左右，搬了过来。
　　不过陈妍也不常在寝室，她社团活动很多，网友也很多，每日里忙得看不着人。
　　
　　两个人约了有时间见个面。
　　陈妍就在X区上班，佟珊珊干脆问她今晚是否有时间。
　　陈妍很快回复说有时间，还发来了一个位置。
　　
　　佟珊珊和姜夏、虞青织结束了考察，各自散了。
　　和陈妍在约定的地方碰了头，陈妍道，“巧了，今天正好公司几个同事在这里头脑风暴，刚结束。”
　　正说着，里面出来了几个人，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女孩子都穿着中规中矩的职业套装。
　　
　　走在最前面的人看到佟珊珊，眼睛一亮，佟珊珊没注意，陈妍倒是看到了。
　　陈妍连忙给佟珊珊介绍道，“Oakes，这位是我的大学同学，佟珊珊。”
　　陈妍偷偷凑在佟珊珊耳边道，“这位是我们的副总，中经大老板的侄子。”
　　佟珊珊挑了挑眉，以前袁俊家里生意就是靠了中经，所以她也知道一点。
　　
　　同这位Oakes客气地握了握手，对方问，“我们打算去聚餐，佟小姐一起来吗？”
　　佟珊珊还没回答，陈妍就已经积极响应了。
　　想着估计是陈妍工作上的上司，不好拒绝，佟珊珊便欣然应了。
　　
　　陈妍还是老样子，席间比男人还豪爽，拼酒的时候，干倒了对方一片，说的笑话比男人还黄。
　　佟珊珊捂着额头笑着听着，那位Oakes先生对她倒是挺关照，频频跟她敬酒。
　　
　　佟珊珊知道自己酒量浅，没喝两口。
　　一群人吃的是烤肉，不过是比较高级的那种，全程有服务生帮忙烤。
　　企业里，气氛比较宽松，Oakes是在场身份最高的人，他都百无禁忌，其他人就玩儿得更疯了。
　　
　　佟珊珊有些明白了，这位Oakes先生挺受欢迎。
　　毕竟算是个富二代，职位又高，说话也谦和有礼，长得也白净，倒是属于那种很多女孩子会喜欢的类型。
　　
　　陈妍喝多了，顾不上佟珊珊。
　　结束的时候已经12点了，Oakes安排人组队回家。
　　他问佟珊珊，“佟小姐，需要帮您叫车吗？”
　　华澄钧已经打了她两通电话了，佟珊珊这会儿终于接到，报了位置，华澄钧让她等一等。
　　
　　Oakes就陪在旁边，看到华澄钧的头像，问佟珊珊，“男朋友？”
　　佟珊珊笑着点头。
　　Oakes道，“那我就不做灯泡了，不过你一个人等车不安全，我先等你男朋友到了再走吧。”
　　佟珊珊觉得他还挺绅士的，笑着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站在路边等华澄钧的车来，尬聊了一会儿。
　　Oakes的手上晃着保时捷的车钥匙，佟珊珊瞥了一眼，居然想起了袁俊。
　　
　　Oakes问，“佟小姐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喜欢看话剧吗？”
　　佟珊珊笑了笑，摇了摇头。
　　Oakes有些意外道，“我看你很文静有气质，觉得你会喜欢艺术。”
　　佟珊珊笑了笑想，您是不是对我的气质有什么误解？
　　
　　不过，Oakes看上去是个温和的人，佟珊珊收起了毒舌，客气道，“我以前比较喜欢赛车，不过最近喜欢烹饪。”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巧的是，他们都喜欢阿隆索。
　　
　　Oakes聊到后来，问佟珊珊，“方便加个微信吗？”
　　华澄钧的电话进来了，佟珊珊笑着同他摆了摆手，算是委婉拒绝。
　　然后到了路边，上了华澄钧的车。
　　Oakes收了手机，笑了笑。
　　
　　上了车，华澄钧在后座，是代驾开车。
　　佟珊珊一上车立刻变身气包子。
　　华澄钧问，“刚才路边的是谁？”
　　佟珊珊哼了一声道，“野男人。”
　　华澄钧的吻长驱直入，堵住了某人胡说八道的嘴。
　　
　　佟珊珊脱力，华澄钧紧紧搂住了她的腰问，“今天又在生什么气了？”
　　佟珊珊戳他的胸口道，“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把工作安排的满满当当，就为了让我不要作你？？？”
　　华澄钧笑，亲了亲她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佟珊珊眯起眼睛道，“我觉得你就是这种人。”
　　华澄钧假装伤心道，“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想我。”
　　
　　佟珊珊目瞪口呆地看着仿若被什么附身的华澄钧问，“你今天喝了几斤？”
　　华澄钧哼了一声，蹭了蹭她的鼻子道，“你可别谦虚了，这还不是跟你学的？不准双标。”
　　佟珊珊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儿佟珊珊又道，“今天姚倩还说我来着。”
　　华澄钧捏着她的手问，“说你什么了？”
　　佟珊珊想了想道，“我忘了。”
　　华澄钧大笑道，“珊珊，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佟珊珊脸红道，“别闹，反正就是很生气就对了。”
　　华澄钧拍着她的手背道 ，“行，我知道了。”
　　
　　没过几天，华澄钧就有了动作。
　　周四下午，佟珊珊带着姜夏和虞青织从外面布置完宣传栏回来，被赵雅菲通知说要开全体青年干部会议。
　　佟珊珊去到会议室的时候，其他人几乎都到了，还多了几张新面孔。
　　佟珊珊在角落坐下后，直接就开会了。
　　会议内容很简单，就是所有人分组，去做旧改广播剧，然后在微信和在线平台上投票。
　　优胜者年终评优。
　　
　　这个奖励倒不太诱惑，但这对积极上进的小青年们还算是一种激励。
　　往日里也不见得能被大佬们关注一下，这次倒是个好机会。
　　公务员晋升途径有限，关键还是靠领导赏识。
　　
　　许航、赵雅菲两个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今许航和赵雅菲都是主持工作的副科长了，让一群小年轻卷起袖子就想嗷嗷跟上。
　　佟珊珊倒是没领会华澄钧的深意，以为只是某人一时心血来潮的练兵，就没多想。
　　跟赵雅菲组了队，带上了郑小希几个人，佟珊珊做微信之余又要开始操心广播剧的事情。
　　发现自己再度被安排了个明白，觉得某人就是小心眼。
　　
　　佟珊珊和赵雅菲的广播剧剧本出来的时候，姚倩和她的搭档已经找人在配音了。
　　赵雅菲问佟珊珊，“早完成就早上线，播放量肯定会多一点，你不介意？”
　　
　　佟珊珊在看剧本，正写到一个好笑的段子，自己先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
　　听了赵雅菲的问话，她道，“就姚倩那个脑子，能写出什么来？”
　　赵雅菲敲了敲她，笑着摇头道，“可别被那人听到了，到时候你俩又对踢，谁都受不了。”
　　佟珊珊摆了摆手道，“行吧，我才不跟她一般见识呢，我长大了。”
　　赵雅菲：……
　　
　　佟珊珊这段时间微信做得很好，33街坊的微信后台活跃粉丝数量突破了3万，可谓是十分成功的营销号了。
　　一时间在全区乃至全市都很知名，每次评论区简直就是大型拆迁交流现场。
　　对于宣传一事，她倒也有些思考，归根结底就是喜闻乐见，眼球为王。
　　
　　广播剧虽然还没开始录，但剧本基本有了。
　　她的广播剧剧本狗血中带着温情，翻转后引发思考，赵雅菲等人看了之后都觉得这个能行。
　　
　　每天晚上，佟珊珊就跑华澄钧家，吃着用他的卡买的零食，蹭着他家的WiFi，然后坐在她最喜欢的，他家东南方向的落地玻璃窗前的办公桌上做微信，顺便改改剧本台词。
　　
　　华澄钧这几天都很忙，基本上都是要到晚上11点多才能回家。
　　佟珊珊这天熬到10点多，双眼通红，可是许多天没见他了，实在太想他了。
　　于是佟珊珊厚着脸皮，打算这天赖在他家里不走了。
　　顺便，让他看看自己的广播剧剧本参谋参谋，再撺掇他帮自己配个音。
　　
　　佟珊珊在他家超大的浴缸里泡了个澡，穿了一身丝绸的睡衣。
　　照着镜子，觉得这衣服有点贴肤。
　　万一某人酒后对自己乱来怎么办？
　　想着想着，居然有点小期待？？？
　　佟珊珊照着镜子，有点脸红。
　　
　　穿着睡衣，在华澄钧家晃来荡去，最后不管了，直接躺在沙发上。
　　裹着毯子，贴着面膜看电影，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面膜早就干在了脸上，窗外天光放亮。
　　
　　佟珊珊一脸蒙圈。
　　本来是自己想夜不归宿，搞点花样。
　　没想到抓到了某人夜不归宿，在外面浪。
　　这是，什么情况？？？
　　




77.  第 77 章   流言

　　佟珊珊想着自己抓到了华先生夜不归宿的证据, 打算玩一次不动声色。
　　这天上午要去办事处交个材料，本应该是郑小希去的，但佟珊珊主动接了表示, “我有车，我开一次吧。”
　　大家以为佟珊珊想去见男友, 自然都很机灵，纷纷把自己要交去办事处的材料全给了佟珊珊。
　　
　　佟珊珊看着半人高的材料问，“我需不需要带个拉杆箱？”
　　谢安安道，“那正好，帮我把事务中心那边的民生手册拉回来吧。”
　　佟珊珊抽着嘴角道, “行, 我这负责人可真有地位。”
　　金宇杰道, “那是, 谁让你是华主任女朋友呢？可有地位了。”
　　
　　有地位的佟珊珊只能认命当个快递员，载着材料去了办事处。
　　华澄钧的车在，佟珊珊于是挨个儿去办公室交材料，顺便给华澄钧发了个自己当前的位置。
　　华澄钧没一会儿回复：中午一起吃饭？
　　哼哼，夜不归宿的人也有脸吃中饭？
　　
　　佟珊珊回复：我要去陆家嘴吃。
　　华澄钧说：好。
　　佟珊珊表示：要去三件套上吃。
　　华澄钧说：好。
　　佟珊珊还说：要开房看云海。
　　华澄钧问：又生什么气了？
　　佟珊珊回着消息，眉开眼笑：你猜？
　　
　　猜得出来才有鬼。
　　华澄钧揉了揉额头, 在听杨连义汇报柳春妮这边一个规划的情况。
　　收了手机, 他给了意见，又问，“章岚这边交接好了吗？”
　　杨连义连忙点头道，“都好了，她毕竟是区里下来的，关系多，很有本事, 感谢领导支持我的工作了。”
　　华澄钧点了点头道，“人要用好。”
　　杨连义连忙说是。
　　
　　佟珊珊这会儿就在发展办交材料，每个月协税这里的一些报表，要核对数据。
　　她坐在发展办最外面的办公桌边，跟工作人员在核对。
　　
　　一个女人这会儿走进来，看了一眼佟珊珊，反正也不认识，走去里面找人说事儿。
　　佟珊珊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有些浓。
　　正专心的对着数据，就听那女人和后面的人开始聊天了。
　　
　　女人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昨天累死了，又陪领导出去吃饭。”
　　跟她说话的是一个副主任科员，平时傻乎乎的，大家都叫他老范或者范科，官腔挺重，堆笑问，“章科辛苦啊，跟谁吃饭？”
　　这位章科就是从区里新下来的章岚，她道，“还能跟谁，华澄钧呗。”
　　老范道，“章科就是厉害，刚来就跟华主任吃饭？”
　　章岚道，“那算什么，以前我跟区长区委书记不也一起吃饭？”
　　老范点头哈腰道，“是是是，章科那不是普通人，下来锻炼锻炼，马上就要提拔的。”
　　
　　佟珊珊听着，这才知道感情昨晚自家男人跟这么个妖艳jian货出去吃饭了？？？
　　还特么夜不归宿。
　　他是睡了谁？？？
　　章岚道，“提拔么，无所谓的，上面乱的很。”
　　老范问，“怎么说？”
　　章岚道，“就这么回事儿，上班时候人模狗样，下班了不都花天酒地么？但一晚上也只能睡一个女人，有什么用。”
　　佟珊珊：？？？
　　假装镇定的继续对数据，耳朵却竖了起来。
　　
　　老范问，“是伐？真的啊？他看上去一直一本正经的嘛。”
　　章岚撩了撩长发道，“也就看上去而已。我以前在经济委的时候我们就经常吃饭。他好几个女朋友，每次带出来都不一样，经常陪着跟我们几个领导一起吃饭，毕竟大领导的儿子，身边好多女人哪里不正常啦？而且以前人家传的，他爸爸也是的，在他们经济委养了个情妇，上面都知道。”
　　佟珊珊觉得脑子里轰了一声。
　　
　　心不在焉的对完了数据，想着昨晚他的夜不归宿。
　　所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还有多少次夜不归宿？
　　她真的是他的初恋吗？
　　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佟珊珊假装镇定，又去找赵雅菲交报表。
　　看出她表情不对，赵雅菲关了门问她，“你怎么了？”
　　佟珊珊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一般佟珊珊这么说，那就是有什么。
　　
　　赵雅菲道，“你不说我去把华主任叫下来看看你？”
　　佟珊珊摇头道，“不用了，他在忙。”
　　赵雅菲叹气，摸了摸她的头道，“你呀，怎么那么情绪化？”
　　佟珊珊能说什么呢？
　　昨天被她发现华先生的夜不归宿，今天就听到这么一通鬼话，她的小心脏有些负荷不住。
　　
　　她坐在赵雅菲办公室，僵硬地看着窗外。
　　赵雅菲给她递了杯水道，“说出来吧，你又不是能憋话的人。”
　　佟珊珊接了水，叹了口气，没头没尾道，“所以我一直觉得，不真实。”
　　
　　她总觉得自己太不对劲了，自从跟华澄钧恋爱之后，这种不对劲尤其强烈，她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
　　赵雅菲直接给华澄钧拨分机。
　　佟珊珊连忙站起来，一把按住了道，“没事。”
　　
　　从赵雅菲办公室出来，佟珊珊一声不吭地去了事务中心，拉了手册回了居委。
　　众人见她脸色不对，派了吴洁琼做代表，过来问她，“你怎么了？”
　　佟珊珊闷头做微信，摇了摇头。
　　
　　佟珊珊一走，赵雅菲就去给华澄钧打小报告了。
　　大小姐但凡有点风吹草动，身边人都有点慌。
　　毕竟她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时候，大家都摸不清她的套路。
　　
　　华澄钧听着电话，面无表情地对着面前的卢羽梦。
　　等到忙完都快12点了，他给佟珊珊打电话，佟珊珊掐了。
　　嗯，是在生气没错。
　　
　　本也打算回家换身衣服，干脆开车回了滨江花园，车先在路边停了。
　　华澄钧进了居委，佟珊珊不在，他问吴洁琼，“珊珊呢？”
　　几个人看到他，都是欲言又止。
　　
　　华澄钧挑眉问，“怎么了？”
　　吴洁琼道，“中午饭也没吃，一个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华澄钧又打电话，还是不接，干脆先回家。
　　
　　进门，家里乱得一看就是某人的杰作。
　　他昨晚陪师弟接了好不容易从M国算是出逃回来的，陆教授儿子公司的一位副总。
　　这位副总是一位技术型人才，也是M国紧盯的对象。
　　
　　“出逃”费了很多周折，他这边和在安全局的师弟接应了过来，安置好差不多凌晨两点了。
　　那位副总在网络信息安全方面颇有建树，两人相见甚欢，于是叫了宵夜，深谈了一夜。
　　等再看时间的时候已经早上六点了，干脆直接去上班。
　　
　　在浴室收拾了一番，准备洗澡，却看到佟珊珊换下的睡衣。
　　华澄钧拿起那套丝绸睡衣，手感丝滑，突然就明白了某人为何不开心了。
　　他进了客房，床铺倒是整洁，他又有些不确定。
　　
　　洗了澡，坐在沙发上准备再给佟珊珊打电话的时候，看着沙发上的毛毯和一滩不知是什么液体的痕迹。
　　他开了手机，调出了门口的监控，看到佟珊珊是下午5点进的门，然后，一直到早上8点才出去的。
　　华澄钧回到浴室重新去撩那套睡衣，才明白昨晚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忍不住站在浴室笑了起来，又觉得颇可惜。
　　知道佟珊珊误会了，于是换了身衣服，回到居委去，上演老套路守株待兔。
　　吴洁琼等人看到华主任回来了，先松了口气，知道不过是闹别扭呢，不是分手，那就不是大事。
　　一群人干脆围在一起闲聊。
　　
　　吴洁琼道，“早知道我应该陪她去的，早上还好好的呢，回来脸色就不对了。”
　　华澄钧听出了问题，早上还好好的，也给自己发消息了，肯定当时没有怎么不开心。
　　无非是自己一晚上没回来，想憋着劲作一作自己。
　　可回来怎么会脸色不对呢？
　　
　　他问，“她去哪几个科室交材料了？”
　　吴洁琼等人报了一串。
　　华澄钧笑道，“你们倒也是人尽其才。”
　　金宇杰连忙道，“领导，那不是为了让珊珊多呆一会儿，顺便能呆到中午跟您共进午餐么？”
　　郑小希连忙踢了他一脚，人家午餐没吃上呢，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几个人又七嘴八舌的分析。
　　华澄钧笑着听。
　　快一点半的时候，佟珊珊回来了。
　　进门，看到华澄钧坐在正当中，立马转身要走。
　　华澄钧哪儿那么容易放过她，走上来直接一把拉住，把人扛了就走。
　　
　　佟珊珊蹬着腿儿道，“你放下，这么多人呢！”
　　华澄钧对着身后众人摆手道，“是，这么多人呢，别闹。”
　　谁特么在闹？？？
　　
　　被华澄钧扛下楼，在路边放下。
　　佟珊珊刚想说什么，二楼的人都探出了头来。
　　吴洁琼道，“乖，别闹啊，有话好好说。”
　　佟珊珊：……
　　
　　佟珊珊气啊，对着二楼众人道，“把窗给我关上，不热吗？？？”
　　郑小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举着包瓜子道，“热闹嘛。”
　　热闹泥煤……
　　
　　华澄钧问，“这么热闹，我们还是回家说？”
　　佟珊珊哼了声问，“回谁家？”
　　华澄钧道，“我们家。”
　　佟珊珊呸了声道，“渣男。”
　　渣男不管，抱着就走。
　　
　　佟珊珊被他这么抱着，心里倒也觉得甜，又有些委屈，刚进了小区的小花园，就耍赖不肯上去了。
　　这会儿小花园倒是幽静。
　　华澄钧扛着她，问道，“昨晚我家住了只小猫，可惜没等到我回家，所以她今天挠我了，对不对？”
　　佟珊珊见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终于不憋着了，问他，“昨晚跟人喝酒开心么？”
　　
　　华澄钧一听就明白了，估计是谁又在背后编排自己的鬼话，昨晚他可真是一滴酒都没沾。
　　佟珊珊强烈挣扎，要下地。
　　华澄钧终于放下了她，却还是把她圈在怀里，问，“你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了？”
　　
　　佟珊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问，“你跟我只是玩玩的吗？”
　　华澄钧问，“你听谁说了什么？”
　　佟珊珊扭头，不肯说。
　　华澄钧用舌撬开她的嘴。
　　佟珊珊红着脸，嘤咛了一声。
　　身体太诚实，也太不争气了。
　　这声嘤咛跟猫叫似的，大小姐气场全没了，变成了个软妹子。
　　华澄钧忍着，不敢笑。
　　佟珊珊怒瞪他，但此刻羞红了脸，底气全无。
　　
　　华澄钧搂住她的腰道，“珊珊，不要从第三个人口中了解我，我们日常相处，难道你不明白我对你的真心吗？”
　　佟珊珊戳着他的胸口问，“那你老实交代，昨晚是不是去喝酒了？”
　　华澄钧举起手保证道，“没有，昨晚去接一个朋友了，对方身份特殊，所以手机全都放在他家门口的铁皮柜里屏蔽信号，免得麻烦。”
　　佟珊珊眨了眨眼。
　　华澄钧吻了吻她的额头道，“珊珊，我说过，我宁愿不说也不会骗你。”
　　
　　佟珊珊还是噘着嘴，但一双手倒是不由自主伸了上来，抱住了他腰，半是撒娇半是委屈道，“那个，我今天在发展办听一个女人在聊天时候说到了你。”
　　华澄钧问，“章岚？”
　　佟珊珊摇头道，“不认识，反正，挺妖的。”
　　
　　那就是章岚了。
　　华澄钧听了佟珊珊的转述的章岚跟另一个男人的聊天经过，叹了声气道，“所以你知道了吧？三人成虎。”
　　佟珊珊有些不解，问，“那她为什么要这么说？那你父亲？”
　　华澄钧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她居然会信也是无奈。
　　他解释道，“那些都是我父亲的下属，区里需要资源，我帮忙约人牵线，那些女性不过是工作中的朋友，仅此而已。”
　　
　　佟珊珊听他这么说了，当然不会不信，其实她本也没有信。
　　这会儿这种气氛，再作也作不起来了，反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红着脸，埋头在他胸口蹭着。
　　华澄钧道，“珊珊，你有时候真是傻。”
　　佟珊珊道，“我呸，还不是因为……”
　　华澄钧问，“因为什么？”
　　佟珊珊说，“因为不能曝光。”
　　华澄钧听她如此委屈的说出这句话，也是心疼的。
　　
　　他抱着她道，“我在努力了，珊珊，再等等，好吗？”
　　能不好吗？
　　对着他，她就没有什么不好的，其实，就是有点可惜，为啥要选昨天夜不归宿。
　　但这会儿，当着这个男人的面，倒是说不出口。
　　
　　华澄钧温柔地抱着她，亲吻着她的额头道，“珊珊，我这个人其实很懒，而且我父亲也没有什么情妇，都是一些人出于嫉妒的造谣，我这点很像我父亲，很专一，等今年年底，他回沪，我会带你见他的，好吗？”
　　佟珊珊闷了一会儿问，“真的吗？”
　　华澄钧道，“当然，前提是，我得先去见你父亲啊。”
　　佟珊珊笑了，带着害羞和不好意思地抬头看着他。
　　华澄钧道，“感情需要信任，不要听旁人那些别有用心的言论，行吗？你听到的未必是事实，别为了这些事情生气，不值得。”
　　佟珊珊有些感动，也有些羞赧。
　　
　　两个人错过了共进午餐，于是华澄钧问，“晚上我有饭吃么？”
　　佟珊珊红着脸道，“说好的陆家嘴呢？又黄了？”
　　华澄钧许诺道，“放心，欠着。”
　　佟珊珊傲娇道，“行吧，晚上竹笋烤肉，爆炒栗子，芥末包子，配柠檬醋。”
　　华澄钧笑道，“好，你做的我都爱吃，但你要陪我一起吃，同酸共辣不是？”
　　佟珊珊无语，鼓着脸，又瘪了下去，自己也笑了。
　　
　　华澄钧搂住她，突然道，“珊珊，你真是让我欢喜让我忧愁。”
　　佟珊珊不明白他为何又发此感慨，但是他的怀抱宽阔温暖，让她眷恋，她问，“为什么这么说？”
　　华澄钧叹了口气道，“我喜欢你，但是你也总是让我在意和烦恼。”
　　佟珊珊道，“不好么？让你太放心，你就要放飞了。”
　　
　　华澄钧道，“也不知谁放飞了23年。”
　　佟珊珊：……
　　不过，当华澄钧真实表露了内心，还是让佟珊珊感受到了他的拳拳爱意。
　　她踮起脚，吻了吻他的侧脸，有些害羞道，“晚上，嗯，家里等你？”
　　华澄钧应道，“晚上我会早点回来，乖。”
　　
　　送佟珊珊回了居委，华澄钧下午2点有个会，要赶过去。
　　回到办公室，一群人围上来问，“和好了吗？”
　　佟珊珊拍着桌子道，“追肥皂剧呢？不干人事儿尽想着八卦呢？报告写了吗？新入户的跑了吗？人口登记了吗？活都干完了吗？？？”
　　一群人哄闹，一忽儿都散了。
　　佟珊珊嘴边挂着浅浅笑意。
　　一边想着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一边在手机上翻出了送菜APP。
　　




78.  第 78 章   让她说话注意点

　　华澄钧4点的时候开完会回到办事处, 先叫来了赵雅菲和邹春意。
　　把从区里开会带回来的居委换届的文件给了赵雅菲，他道，“区里这个做得不好, 我们自己做一个版本。”
　　邹春意问，“让小赵做吗？”
　　华澄钧道, “找一个居委书记来做吧。”
　　赵雅菲脱口就问，“佟珊珊？”
　　华澄钧点了点头。
　　
　　邹春意倒是没有意见，全场三人就他被蒙在鼓里。
　　说完了正事儿，华澄钧留了赵雅菲道，“谢了。”
　　赵雅菲问, “她好了？”
　　华澄钧叹了口气道, “所以要给她安排满, 只要她别没事儿找事儿, 我还能多活几年。”
　　赵雅菲抱着材料大笑道，“领导，记得给我封口费。”
　　华澄钧也笑了，点头答应。
　　
　　赵雅菲告知佟珊珊请她做换届手册的时候，佟珊珊穿着围裙，在炖汤。
　　她听完问, “为毛是我？”
　　赵雅菲哄道, “你能干呗。”
　　佟珊珊不爽道，“明明就是借机虐我，老实交代，是不是那家伙布置的？”
　　赵雅菲问，“不然呢？”
　　佟珊珊气哼哼道，“等他回来我收拾他。”
　　
　　赵雅菲翻了个白眼道，“你够了, 不用隔空跟我秀恩爱。”
　　佟珊珊嘿嘿笑。
　　华澄钧回来的时候，佟珊珊插着腰站在客厅里，问他，“你又想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是不是？”
　　华澄钧摸了摸鼻子后道，“你能力这么强，不多发挥一下可惜了。”
　　佟珊珊转过身，把屁股对着他。
　　华澄钧笑，走上来拍了一下，换来了两个字：流氓。
　　
　　两个人吃了饭，佟珊珊拿着昨天就想给他看的广播剧的剧本来了。
　　华澄钧看着看着居然笑了出来，“段子手。”
　　佟珊珊得意洋洋道，“我以后估计能去做金牌编剧，给你个机会走后门，我给你安排个角色要不要？”
　　华澄钧道，“我可以做剪辑。”
　　佟珊珊道，“这个也要，但是配音也少不了。”
　　所以，佟珊珊这是要来一手反安排是么？
　　
　　华澄钧忍笑问，“你打算给我安排个什么角色？你自己配哪个角色？”
　　佟珊珊道，“我配小红啊。”
　　小红是女主角，华澄钧含笑道，“那我就配阿南吧，毕竟是一对。”
　　佟珊珊摇着手指道，“那不行，那不就暴露我们情侣身份了？而且阿南我已经找好人了，三组那个小裴，声音可苏了，配男主正合适。”
　　
　　华澄钧戳她道，“你置我于何地？”
　　佟珊珊摆手道，“这是工作，你可要公私分明一点，说好不公开的呢？”
　　行，这家伙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华澄钧问，“那你给我安排了什么角色？”
　　佟珊珊笑道，“户主，华老伯，怎么样？”
　　华澄钧黑线，这角色就是给他量身定做的是吧？连姓都给他安上了。
　　佟珊珊道，“放心，我变声器都给你下载好了。”
　　华澄钧笑着点头问，“我需要夸你周全吗？”
　　佟珊珊道，“也行，但毕竟不及你，在我生日礼物上装了秀米，你这未雨绸缪总是比我厉害了那么一点点。”
　　
　　这个坑是自己挖的，华主任无法反驳。
　　于是道，“好吧，小红乖孙女，爷爷就答应你吧。”
　　佟珊珊翻了白眼道，“妖怪，你快放了我爷爷！”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耳垂，佟珊珊伸手在他胸口一顿捶，花拳绣腿。
　　
　　两个人玩累了，华澄钧搂着她，在沙发上看电影。
　　他的手就没有老实过，佟珊珊却不受撩，哼道，“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有些夜晚一旦过了就不再重来。”
　　华澄钧低低笑道，“不愧是金牌编剧。”
　　
　　不过，华先生毕竟还算是个君子，并没有打算让佟珊珊现在就夜不归宿。
　　到了十点，依然帮她穿了外套，送她回家。
　　情到浓时，偶尔的小打小闹也变成了感情的调味剂。
　　
　　华澄钧被拉去帮佟珊珊配音的事儿，不多久也都传开了。
　　赵雅菲跟佟珊珊是一组的，看两个人藏不住的小互动，简直不能忍。
　　华澄钧一边配音，佟珊珊一边笑他，让他卡了好几次。
　　
　　赵雅菲默默给陈皓发了现场视频问：这俩人还要脸不要了？当着我的面秀恩爱，我不要面子的啊。
　　陈皓默默转发了视频给华澄钧表示：我们班那群人看到你现在是这样的，下巴不知要掉到哪儿去了。
　　
　　华澄钧终于配完了音，回到指挥部办公室，看到这条视频，对陈皓道，“删了，别逼我黑你手机。”
　　陈皓无语，默默删除。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不过华澄钧倒是认真问他，“你真的打算过个一年自己走？其实雅菲也可以送到区里，她很优秀。”
　　陈皓道，“那我再跟她商量一下吧。”
　　华澄钧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公开？”
　　陈皓想了想道，“还是尊重她的意愿吧，现在是她不愿意，她父亲那边我也还没去见过，反正，不急。”
　　
　　华澄钧点了点头，两个人又跟动迁公司说了会儿推进进度的事情。
　　从动迁基地出来，陈皓要陪华澄钧去赴中午的一场应酬，在停车场，却看到了杨连义的车停着。
　　看到他们出来，杨连义连忙下车，过来拦了华澄钧。
　　
　　华澄钧问他，“有事儿？”
　　杨连义应了一声，汇报了一件急事，还请他签了字。
　　华澄钧一边签字一边解锁车门，准备要走。
　　杨连义汇报了半天，华澄钧就提了两点注意事项。
　　等签完字说完事儿，他却特地对杨连义道，“你下面的科长管管好，虽然是区里下来的，但你才是分管主任，她在外面欠规矩，别人只会算到你和我头上，知道吗？”
　　
　　杨连义是老实人，一直胆小怕事，听了十分慌张问，“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华澄钧看着他，却没有多说。
　　杨连义这样完全凭年纪上来的，看不来人也管不来人。
　　若不是因为资历年限到了，又卖了朱卫国沾了点功劳，华澄钧也不会建议提拔他上来做副主任。
　　
　　看华澄钧这样，杨连义有些慌，以为他对自己有什么不满。
　　华澄钧最后只是简单提示道，“你提点一下章岚，让她说话小心点。”
　　杨连义连忙点头。
　　
　　陈皓一直陪在一旁看着，曾经杨连义也是陈皓手下的科长。
　　虽然现在陈皓和杨连义是平级，年纪还更小一些，但是杨连义不由自主露怯。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个劲地保证自己一定管好下面人，才唯唯诺诺地下去了。
　　
　　等杨连义走了，陈皓才幽幽叹气道，“都是些什么人。”
　　华澄钧勾着嘴角道，“以前你遇到得还少吗？”
　　陈皓点了点头又问，“章岚刚来就惹上你了？”
　　华澄钧嘲讽一笑，不再说了。
　　
　　两个人一起出发，中午要跟市里面地产局碰面，有关33街坊的后续建设。
　　这也是他这阵子急着推进33街坊签约交地的原因。
　　土地财政持续了这么多年，现在拆迁压力很大，早点拆一块地出来，才能回收政府征收成本。
　　其实房地产市场归根结底还是地方政府依赖土地财政。
　　
　　赵区长刚来没多久，压力也大，他作为上面两位领导的嫡系，只能多担待。
　　所以这些天他一方面要推进签约，另一方面也要陪几个委办局对接大型房企，谈后续拍卖和开发。
　　
　　虽然章岚大部分话说得不靠谱，但是他的确也有不少资源靠的是他父亲。
　　这并不丢人。
　　有资源却做不成事业才丢人。
　　而带着陈皓，也是希望让陈皓拓宽拓宽人脉。
　　陈皓对此心里很明白，但从不会把感谢之类的话放在表面上。
　　君子之交，淡如水。
　　
　　被华澄钧安排了个明白的佟珊珊，这阵子忙着做宣传、做广播剧，还要编居委换届指导手册。
　　也的确忙得没空作。
　　华澄钧比她更忙，也让她作不上。
　　两个人都不怎么碰得上面。
　　
　　佟珊珊每天在华澄钧家蹭网蹭电，实则就是想等他。
　　可是他每天都太晚了，不管归不归宿的事儿，反正就是碰不到。
　　
　　这天她刚走，华澄钧却到家了，佟珊珊实在是想他。
　　于是又把车开回他家楼下停好，上楼开门，华澄钧正在喝水。
　　他端着柠檬水的杯子回身，那帅气的样子，让佟珊珊鞋子也没脱，直接扑到了他怀里道，“坏人，我好想你，你都不想我的。”
　　
　　华澄钧微笑，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道，“哪有，我也很想你。”
　　佟珊珊嘟着嘴道，“骗子，给我派了那么多活，我都快累死了。”
　　华澄钧笑了半天道，“那就没空来折腾我了不是吗？”
　　
　　佟珊珊捂住自己的脸，抵死不认自己是小作女的事实，对他道，“你也可以让我喘口气的呀。”
　　华澄钧道，“珊珊，现在的忙碌是为了未来能够更好的在一起，难道不好吗？”
　　佟珊珊抱着他的腰，问他，“我表现得怎么样？”
　　华澄钧刷着微信，看今天这一期点击数破了万了，吻了吻她道，“很好，出乎我意料的好。”
　　
　　被他夸奖，佟珊珊十分高兴，蹭着他撒娇，这般模样，真是让华澄钧无法抵挡。
　　华澄钧喝了酒，这会儿不能开车，于是问她，“这么晚回去没问题吗？我陪你回去，一会儿我走回来，好吗？”
　　佟珊珊仰着脸看他问，“行吗？你自己走回来难道就安全了？万一被女人劫色怎么办？”
　　华澄钧大笑道，“能劫色我的大概只有你了吧。”
　　这情话段数，佟珊珊只能默默在心里给他个满分。
　　
　　佟珊珊开车，华澄钧坐副驾驶，难得今天佟珊珊开得很稳。
　　华澄钧道，“你不是想去赛车场吗？等这阵子忙完了，带你去赛车场，我跟朋友说好了，想试驾什么车型，手机上截图发给我。”
　　佟珊珊想不到自己只是随口一提，他竟还记在心上，有些高兴，忍不住亲了亲他。
　　又问，“什么车型都可以吗？兰博基尼迈巴赫保时捷918有没有？”
　　
　　华澄钧摸了摸她的头道，“如果你选择坐在副驾驶座的话，可以。”
　　佟珊珊立刻一脸嫌弃道，“你这是对我的车技没有信心是吗？”
　　华澄钧叹气道，“那倒不是，这样吧，等我先买个1000万的保险，让你试驾，怎么样？”
　　
　　佟珊珊的脸鼓起，又瘪下，她哼了一声道，“滚蛋。”
　　这模样也是可爱，跟一只小仓鼠似的。
　　华澄钧情不自禁地凑过来，带着淡淡的酒味，吻了吻她。
　　
　　“珊珊，你真美。”
　　他这话说得极其温柔，简直将她的心也融化了。
　　佟珊珊专注地看着他，都没有留意到灯已变绿许久。
　　后面的车忍不住按了一下喇叭，华澄钧看了看她车上问，“你没有装行车记录仪吗？”
　　
　　为什么话题的导向是这样的？
　　钢铁直男果然都是话题终结者。
　　佟珊珊抓狂，解除了电子手刹，华澄钧看了半天表示，“我真的不理解你买宝马的意义，是因为颜色好看吗？”
　　佟珊珊一脸假笑看着他表示，“华主任，酒喝多了就闭嘴好吗？”
　　
　　华澄钧默默闭嘴，佟珊珊挠了挠头，转弯50码。
　　华澄钧表示，女司机开车的时候千万不能跟她聊任何让她上火的事情。
　　到家停车，佟珊珊跳下车，华澄钧也下了车，走过来帮她提了包上楼，进门果然家里乱糟糟。
　　
　　华主任跟老妈子似的帮她整理房间。
　　佟珊珊问他，“大橙子，其实你不是天秤座的对不对，你其实是处女座的是吗？这么有洁癖。”
　　华澄钧道，“上升是处女座。”
　　
　　佟珊珊已经没有语言了，泪流满面问，“为什么你连这个都研究过？你真的是初恋吗？”
　　华澄钧笑了半天看着她道，“知识储备啊，看到你不就用上了吗？”
　　佟珊珊抚额表示，不聊了，聊不过。
　　华澄钧帮她整理了房间后就走了，佟珊珊看着干干净净的房间，抱着沙发上的抱枕笑得像个傻子。
　　




79.  第 79 章   海王与小红书

　　佟珊珊和赵雅菲的广播剧在华澄钧参与录制之后, 前期基本完成了。
　　听着好笑的对话，佟珊珊自己都能笑得肚子疼。
　　
　　她让郑小希去刺探过姚倩的敌情，偷听了一段, 心道姚倩做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其他几组有的把广播剧做成了诗朗诵，有的变成了普法宣传。
　　相较之下, 佟珊珊这组是真的在认真做广播剧了。
　　如此一来，进度倒是放慢了。
　　
　　佟珊珊刚喘上一口气，赵雅菲来告知，华·魔鬼·主任要求下下周开居委换届动员会。
　　所以，来问她讨换届手册的债。
　　佟珊珊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口, 真是喷也喷不出来。
　　
　　华澄钧倒是真贴心, 让邹春意带着赵雅菲和佟珊珊去了一次民政局, 要了一些材料回来。
　　如此一来, 什么双休日，都是不存在的。
　　佟珊珊每天恨不得有48个小时，加上居委会本来的事情，真的是忙得飞起来。
　　
　　这天做完微信都晚上11点了，她抬头看到窗外明月高悬，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才发现居然已经这么晚了。
　　然而华澄钧还没有回家。
　　她戳了戳手机, 正要发消息说某人又想夜不归宿, 某人的电话就来了。
　　
　　他问，“怎么还没回家？”
　　佟珊珊听着他的声音，就忍不住弯起嘴角，她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回家？”
　　华澄钧道，“我看到你车还停在地面，你现在下来吧？我陪你回去, 我再走回来。”
　　
　　佟珊珊于是收拾了东西，正要下楼，华澄钧已经上来了，推开门看到她，立刻面带微笑。
　　佟珊珊道，“大橙子，你这样我以后很难适应别的男人的。”
　　华澄钧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又胡说了，有没有看到我一个快递？”
　　
　　佟珊珊在一堆快递里找了半天，看到一个收件人是玉宇的，地址是这里，抽出来问，“这个是你的？”
　　华澄钧看了一眼道，“是的。”
　　佟珊珊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写本名？”
　　华澄钧道，“嗯，我说过，我有些东西，不方便说，再说了，现在个人安全信息泄露的事情还少吗？你呀，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佟珊珊听他老父亲的唠叨，哼了声道，“稀罕。”
　　穿了鞋跟着他下楼，华澄钧一边走一边拆快递，是一个高清行车记录仪。
　　华澄钧让她解锁了车，坐进车里，专心帮她装了行车记录仪。
　　
　　然后又让她把手机递过来，在手机上帮她装了软件APP，耐心告诉她怎么用。
　　佟珊珊没留意某人的的小动作，他偷偷把这个行车记录仪关联了自己手机。
　　华澄钧装完后道，“以后开车小心一点，要是遇到突发情况它会自动抓取前后20秒视频，这样我也放心点，你就是开车太快。”
　　
　　佟珊珊木着一张脸想，她怎么感觉是华澄钧在开车？
　　拿回手机，佟珊珊觉得这样好的男朋友，也可算得上是举世无双了，于是她主动地噘着嘴，要求亲亲。
　　华澄钧见她这般主动，抱住她，吻了吻她。
　　
　　工作很忙碌，但是想到还有她陪着，还是觉得温馨。
　　佟珊珊献宝，问他，“要不要听听看我们的广播剧？华老伯？”
　　华老伯道，“行吧，乖孙女，你放。”
　　被占了便宜的佟珊珊磨牙。
　　
　　佟珊珊放着广播剧，华澄钧陪着听。
　　两个人靠在一起。
　　佟珊珊问，“以后我们老了，还能这样靠在一起听广播吗？”
　　
　　车外，月明星稀。
　　华澄钧轻抚着她的鬓发，内心满是温存。
　　他说，“会的，但是我们的孩子应该不会像这部广播剧里这样争财产。”
　　佟珊珊轻笑了一声道，“你想得真远，那时候已经没有拆迁了吧？”
　　也不知道是谁想得远。
　　华澄钧道，“谁知道呢。”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聊起了天来。
　　这些天的聚少离多，让佟珊珊有许多话要跟他讲。
　　华澄钧安静地听，间或分享一下他遇到的人和事。
　　仿佛为佟珊珊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爱上一个像华澄钧这样的男人，人生可以变得如此不同。
　　
　　佟珊珊还在忙着做换届手册，33地块的二轮征收签约比例在正式签约第一天就达到了90.8%。
　　赵区长来视察的时候，一众人都陪着。
　　当着众人的面，赵区长只是点点头，也没说什么表扬的话，而是道，“要抓紧搬迁，交地为王。”
　　
　　华澄钧、陈皓和区里地产局的局长站在赵存希身边。
　　地产局局长拍着胸脯道，“没问题的赵区长，我们已经派了我们最优质的力量在这边了，一定年底完成任务。”
　　华澄钧在一旁默默听着，也不说话，赵区长看着对方拍胸脯，只是点了个头。
　　
　　当天，姚倩和另一组的广播剧就在微信上线了。
　　佟珊珊看了一眼那惨兮兮的断崖式下跌的播放量，倒是放心了。
　　
　　这天晚上，佟珊珊很是轻松，手册也做得差不多了，还在等一些材料，再校对一下就行。
　　于是赖在华澄钧家里，炖了点宵夜，顺便等华澄钧应酬结束。
　　华澄钧今天倒是回得早，才9点多就到家了。
　　仿佛是有情侣间的心电感应似的，他推门，她正端着银耳汤站在客厅。
　　他带着微微的醉意，而她的眼睛亮晶晶。
　　
　　佟珊珊递上了炖了很久的银耳汤，华澄钧喝了一口。
　　佟珊珊笑眯眯的问，“好喝么？”
　　华澄钧又喝了一口，舔了舔唇，又亲了亲她道，“你好喝。”
　　这男人现在这么流氓是怎么回事儿？
　　
　　等他喝完了银耳汤，佟珊珊跟着他进了厨房，看他洗碗。
　　其实她今天有一些疑惑，她问华澄钧，“下午那个局长拍胸脯的时候，你怎么不揭穿他呢？他们把事务所的人也抽走了，现在就我们在这里干活，他还说年底交地？”
　　华澄钧洗了碗，擦干了那双漂亮的手，笑了一声。
　　
　　他从身后抱住了她，推着她回到客厅。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华澄钧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间，闻着她身上香甜的气息道，“他说归他说，你以为赵区长心里没数吗？他清楚得很，很多事情，不要光看表面。”
　　
　　佟珊珊问，“那你就这样怂了？也不跟他争，领导怎么知道呢？陈主任每天扑在地块里，他们地产局就没见来过人。”
　　华澄钧笑着啄了啄她的耳垂，对她道，“珊珊，没关系的，有时候示弱只是一种战术。”
　　
　　佟珊珊皱了皱鼻子道，“你们这些人都太会玩儿了，在我看来，是谁做的就是谁做的，抢功劳就是不要脸。”
　　华澄钧失笑，叹气道，“所以你还是孩子呀。”
　　佟珊珊开始发小孩子脾气了。
　　
　　华澄钧打扫房间，看着这小孩子发脾气，嘴里嘟嘟囔囔的，觉得她真是可爱。
　　趁着时间早，问她，“要不要去散步？”
　　佟珊珊扭头问他，“干嘛？”
　　华澄钧笑道，“放气呀。”
　　佟珊珊转头，又用屁股对着他。
　　
　　华澄钧帮她披了外套，强制拖她出门放气散心。
　　两个人在滨江边偶遇了邵市长。
　　邵市长牵着一条泰迪，挽着一位大眼睛的姑娘，这样子有点滑稽。
　　
　　两边相见，邵市长对着华澄钧点了点头。
　　看到他挽着佟珊珊，邵市长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后，立刻想起来了，然后微笑道，“佟主任。”
　　没想到大市长还能记得她这个小小的居委主任，佟珊珊觉得十分荣幸。
　　
　　华澄钧和邵市长两个人握手，又说了两句，邵市长问了问华澄钧的近况，又问候了一下他的父亲。
　　华澄钧站在邵市长面前，毫不逊色。
　　佟珊珊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家男朋友真的太优秀了。
　　
　　旁边那位女子看着佟珊珊，笑得和煦，点头致意。
　　佟珊珊记得当时去邵市长家的时候，看到过邵市长桌子上的合照，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于是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华澄钧跟邵市长说完，又对他身边的女子道，“孙主任，回头可能要去拜访，叨扰了。”
　　女子摆手道，“没问题，楚主任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会安排好的。”
　　华澄钧颔首表示感谢，两边道别，佟珊珊挽着华澄钧的胳膊，走出了一段之后才问，“你怎么什么人都认识？”
　　
　　华澄钧笑了，对她道，“全球几亿人，怎么可能都认识？只是恰好罢了。”
　　佟珊珊扁了扁嘴，觉得华主任太谦虚了，对他道，“过度谦虚就是骄傲。”
　　华澄钧失笑，对她道，“这句□□语录倒是学得不错，但是我更想让你学一句别的。”
　　佟珊珊顺口问他，“什么？”
　　华澄钧道，“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佟珊珊鼓着腮帮子道，“反正你就是觉得我孩子气就是了。”
　　华澄钧笑了笑，揉着她的小脑袋不答。
　　
　　佟珊珊又走出一段，突然幽幽叹息道，“居然连人家老婆都认识，也不知是何居心？”
　　华澄钧对她清奇的思路没辙，问，“我只配认识男人么？”
　　佟珊珊嘿嘿笑问，“你上军校有没有女生？”
　　华澄钧道，“当然有。”
　　佟珊珊又问，“就没有心动的？”
　　某人想找借口吃醋，真是无时无刻。
　　华澄钧一把搂过了她的腰，吻住了这人一心想搞事的嘴。
　　
　　没一会儿，佟珊珊又问，“你觉不觉得你对我要求太高了？”
　　华澄钧问，“为何？”
　　佟珊珊叹了口气道，“你又要我能干，又要我脾气好，又要我懂事，我太难了。”
　　华澄钧沉默了一会儿道，“的确，我一般对不可雕的朽木都没什么要求。”
　　佟珊珊哼哼唧唧的道，“要表扬。”
　　华澄钧吻着她道，“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珊珊。”
　　佟珊珊在他的怀里闷笑。
　　算了，谁让这男人这么好，佟珊珊也想让自己变成更配得上他的人。
　　
　　不过华澄钧想的是另一件事。
　　的确，他对佟珊珊要求太高了。
　　虽然知道她有能力完成，可是他给她的回馈也太少了。
　　
　　他咨询了那位撩妹圣手的大学同学：怎么样让女朋友开心？
　　撩妹圣手表示：送礼物，说情话。
　　华澄钧觉得说情话这件事，他已经在努力了。
　　送礼物，好像的确送少了。
　　这样不行。
　　
　　他再问撩妹圣手：去哪儿给女朋友挑礼物不容易被嫌弃？
　　圣手答：知己知彼，小hong书。
　　于是，华先生人生第一遭，刷上了小红书。
　　
　　卢羽梦陪着华澄钧去走访的当口，看到华澄钧在刷小红书，整个人都shock到了。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发展办的章岚。
　　章岚道，“有什么奇怪的，这种男人，本质上就是个渣男。”
　　卢羽梦暗想：如果他是海王，我愿意当鱼。
　　
　　周二这天，佟珊珊把一本傻瓜都能学会的指导手册扔在了华澄钧桌上。
　　华主任靠着办公椅，看完手册，从自己的办公桌最下面一层抽屉里拿了盒子递了过来。
　　佟珊珊一看那包装，嘿嘿一笑道，“嗯，这还差不多。”
　　
　　华澄钧无奈道，“别的女孩看到不应该捂着嘴娇羞表示很惊喜吗？”
　　佟珊珊挑眉问他，“难道是戒指？”
　　华澄钧道，“不是。”
　　
　　佟珊珊用鼻孔看他道，“那有什么好开心的，再说，如果在办公室被你求婚，你觉得有什么美感？”
　　华澄钧放下手上的手册，虚心询问，“在哪儿有美感？”
　　佟珊珊红着脸，拆着礼物，带着点小小的傲娇道，“你自己去想。”惹来华澄钧的一阵笑声
　　
　　敲门声响，被打扰了的佟珊珊只能把礼物揣在兜里，对着他噘嘴，飞吻，然后欢快地出去了，差点撞到了门口正要进来的卢羽梦。
　　卢羽梦看到是佟珊珊，立刻道，“佟珊珊，你入党的思想汇报到现在都没交，还有，你现在联系人是赵雅菲和邹主任，你跟他们汇报过思想了没有？要记录的。”
　　佟珊珊不想被卢羽梦败了好心情，便道，“我知道了。”
　　




80.  第 80 章   干什么去了？

　　下了楼去找赵雅菲, 赵雅菲看到她道，“正好，半小时后去动迁基地开例会, 你载我一下呗？”
　　佟珊珊拆了颗她桌上的糖道，“行啊, 你怎么不让陈皓送你？”
　　赵雅菲道，“不是避嫌吗？”
　　也对。
　　
　　赵雅菲问，“微信上几个广播剧的点击量如何？”
　　佟珊珊打开手机翻了翻道，“我们这组最高哦。”
　　赵雅菲问，“那网络平台上面呢？”
　　那不是佟珊珊发的, 是虞青织负责的, 佟珊珊便发了消息问虞青织。
　　虞青织今天下午有个社区活动, 还没回复, 佟珊珊也不急。
　　
　　到了动迁基地，佟珊珊一摸口袋，又摸到了那个盒子。
　　刚刚当着赵雅菲面，也不好意思拆，万一陈皓没怎么给她送礼物，自己拆了这个, 多不做人啊。
　　佟珊珊现在也觉得, 要多攒攒人品。
　　能赚到华澄钧这样的男朋友，她觉得要积点阴德。
　　
　　到了动迁基地直接就到开会的点了，佟珊珊见虞青织已经在了，便坐到了她身边问，“看到我发你的消息没？”
　　虞青织正在统计数据，抬头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好。
　　佟珊珊问, “怎么了？”
　　虞青织欲言又止。
　　佟珊珊瞥到了她手机上的后台数据，脸色也不好了。
　　
　　华澄钧和陈皓这会儿也由卢羽梦陪着进来了，看到佟珊珊缩在角落里面色不愉，华澄钧倒是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赵雅菲。
　　赵雅菲明白了，走过去坐在佟珊珊身边问，“怎么回事儿？”
　　虞青织把网络平台上的后台点击数给她看了一下，这下赵雅菲也觉得有些不对了。
　　
　　整个开会过程中，她们这个小角落的气压都有点低。
　　说到宣传工作的时候，华澄钧问，“佟主任，广播剧的后台播放数据，截止到今天的，出来了吗？”
　　佟珊珊把微信的数据报了一下，又看向虞青织。
　　
　　虞青织突然被推出来，有些惊恐。
　　还是赵雅菲拿着虞青织手机道，“最高的一组是，姚倩那组。”
　　所有人也都很意外。
　　华澄钧皱眉问，“多少？”
　　赵雅菲道，“5万的播放量。”
　　
　　大家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了，做了什么就5万了？
　　陈皓问，“你们组的呢？”
　　赵雅菲道，“3000多。”
　　这个数据差距也实在太大了。
　　
　　所有人看向华澄钧，毕竟当初是他定的规则，今天是截止日，自然也是他说了算。
　　华澄钧道，“总浏览量，姚倩这组胜出，小赵到时候跟陈科说一下，年终评优要记得。”
　　佟珊珊怎么也不相信会是这样。
　　
　　她忍到了会后，出了会议室，姚倩跟她那一组的人在说话。
　　言谈间洋洋得意。
　　
　　郑小希走过来，偷偷拉着佟珊珊道，“姚倩去买了播放量。”
　　果然是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佟珊珊气不过，问姚倩，“你去买了播放量？你要不要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姚倩脸都气白了，问她，“你有什么证据？？技不如人还好意思说？”
　　佟珊珊冷哼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听的人都聋了。”
　　
　　这一出闹得有些难看。
　　华澄钧不想大庭广众的闹太尴尬，让赵雅菲去帮忙拉一拉。
　　
　　赵雅菲和吴洁琼一左一右拉着佟珊珊道，“别闹了。”
　　佟珊珊气不过道，“可是她作弊！”
　　她看向华澄钧问，“华主任，这种买来的播放量，也能算吗？”
　　
　　华澄钧看着佟珊珊，过了会儿道，“小佟主任，你不能证明这些播放量都是买来的。”
　　佟珊珊气得发抖。
　　姚倩见华澄钧帮着自己，终于缓过来了一些，她道，“佟珊珊，别以为你微信做得好就了不起，我们这个播放量是实打实的！”
　　佟珊珊真想说放屁。
　　可华澄钧正皱眉，看向她。
　　
　　呵，反正每次她跟别人吵架，华澄钧永远帮着对方。
　　佟珊珊觉得委屈极了。
　　她当着众人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当着华澄钧和众人的面，扔进了走廊的垃圾桶里，然后昂首挺胸踩着高跟鞋走了。
　　
　　卢羽梦等人看着垃圾桶里Tiffany蓝的盒子看了半天，姚倩更是说不出话来。
　　赵雅菲当下就明白了，连忙走上去捡起了那个盒子，追着佟珊珊出去了。
　　可是佟珊珊早就开车走了。
　　
　　赵雅菲追出去，没有追上佟珊珊，回了办公室。
　　华澄钧冷着脸，陈皓不吭声。
　　赵雅菲关了门问两位领导，“怎么说？”
　　华澄钧转着手机，没有说话。
　　陈皓揉了揉眉心，试探问，“要不要去查查有没有问题？”
　　华澄钧站起来道，“不是晚上还有应酬？”
　　
　　赵雅菲从口袋里把那个盒子拿出来，也不知道该不该递还。
　　陈皓哪儿见得别人情侣吵架自己女友受委屈？
　　收了盒子，塞进了华澄钧口袋里，陪着他出去了。
　　
　　门口，姚倩等人都还候着。
　　华澄钧瞥了一眼，直接往外面去了。
　　陈皓问，“真不去查一查？”
　　华澄钧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反问，“有必要？”
　　也是，只要不瞎都知道有问题。
　　
　　“但规则就是规则。”华澄钧道。
　　陈皓没再说话，他开车，一起先回办事处，还要处理一些事。
　　
　　走廊里的这件事，不出半小时，传得人尽皆知。
　　发展办的章岚，一直号称自己是局长夫人，得知此事后是这么说的：华澄钧这种男人勾小姑娘的手段多了去了，这种送礼物的段位，一看就是玩玩的。
　　
　　当时没在场，事后被卢羽梦复原了全过程的魏潇听完后，冷着声对办公室所有人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没事别乱传领导的瞎话，老实干活比什么都强。”
　　此后，管理办等八大办里，七大办都将此事列为了禁忌。
　　只有局长夫人章岚表示：不就是男人都会干的事儿吗？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佟珊珊回到家，反复听着自己的广播剧，对比姚倩的，任谁都能对比出差别来。
　　可是华澄钧却这样的态度，让她非常难过，她觉得自己的努力都被白费了。
　　不是因为没了优秀，而是觉得这一整组的心血都被糟蹋了。
　　
　　她当时想起那天姚倩说过的话：我舅舅还在上面呢，谁敢动我？
　　所以，连华澄钧也不敢动她，是吗？
　　公平正义何在？
　　
　　佟珊珊到底年轻，学不来卧薪尝胆。
　　只知道有仇必报。
　　她觉得华澄钧应该给她发个消息说点什么吧？
　　可是等到7点，都没有等来一个电话。
　　
　　所以他也生气了，是吗？
　　佟珊珊想到这里，难过极了。
　　那个盒子都还没打开呢，万一里面是戒指呢？
　　
　　她抹了把脸，给朋友们挨个儿打电话。
　　最后只有邱旭有空，两个人相约出去蹦迪。
　　
　　邱旭加班。
　　佟珊珊一个人先去了酒吧，把手机开了静音，坐在那里发呆。
　　
　　巧了，又遇到那位Oakes。
　　佟珊珊这次知道了他的中文名字：韩南星。
　　他今天是来谈工作的，在酒吧穿得也很正式，身旁的朋友穿着一身Zegna定制西装，显然也是成功人士。
　　
　　不过，对方身旁陪着三位嫩模。
　　佟珊珊并不觉得奇怪，一个人坐在那里要了杯苏打水。
　　
　　韩南星同那位生意伙伴打了招呼，又过来问她，“来酒吧不喝酒？”
　　佟珊珊摆手道，“我酒量浅。”
　　韩南星同调酒师说了句什么，不一会儿，一杯很漂亮的鸡尾酒递到了她面前。
　　“无酒精的Cinderella，希望你喜欢。”韩南星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佟珊珊看着那杯漂亮的鸡尾酒，尝了一口。
　　的确没有酒精，她说，“好喝，可惜我不是Cinderella。”
　　韩南星挑眉，笑问，“那么你是？”
　　佟珊珊道，“我就是我自己。”
　　韩南星笑道，“完美答案。”说着，举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同她轻轻碰杯。
　　
　　酒吧很吵，不是聊天的地方。
　　气氛却是热烈。
　　
　　邱旭爽约了。
　　佟珊珊等到12点，邱旭给她打了三个电话说抱歉。
　　可，华澄钧一个电话都没有。
　　佟珊珊觉得难堪，她干脆关了手机。
　　这会儿，正是酒吧最人声鼎沸的时刻。
　　
　　韩南星的生意伙伴走了。
　　他送了人，却又折回来。
　　佟珊珊问，“怎么？”
　　韩南星道，“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这么晚，我不放心。”
　　
　　佟珊珊笑了笑，没有接话。
　　韩南星问，“跟男朋友闹别扭了？”
　　佟珊珊也不答。
　　韩南星又要了一杯酒，递给佟珊珊道，“来点酒精，帮你忘却烦恼。”
　　
　　佟珊珊终于没有拒绝，喝了半杯莫吉托就已经浅醉了。
　　韩南星道，“我想不出你男朋友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舍得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我看着都担心。”
　　佟珊珊听着这句话，突然捂着额头，哭了起来。
　　
　　妆都花了。
　　照例应该是很难看的。
　　但韩南星看着这样的佟珊珊，觉得只有梨花带雨四个字能够形容了。
　　他拉起她道，“我送你吧，真的太晚了。”
　　
　　佟珊珊早就累了，借着一点酒劲，干脆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
　　韩南星微微托住了她的腰，哪怕是这种时候，都是绅士的。
　　佟珊珊很清醒，她感激他这一刻给与的体贴，对他说谢谢。
　　
　　韩南星问，“让我送你回去，可以吗？”
　　佟珊珊终于不再拒绝，韩南星问，“这次可以加你微信了吗？”
　　佟珊珊拿出手机，按了一下，抱歉同他道，“对不起，没电了。”
　　韩南星道，“那更不能让你独自回家了，我送你吧。”
　　
　　佟珊珊虽然喝了一点酒，但毕竟没有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下了车库。
　　来到韩南星的车边，居然是一辆保时捷718。
　　佟珊珊啧啧一声问，“驾乘体验如何？”
　　韩南星知道她也是赛车迷，问她，“要上车吗？”
　　佟珊珊问，“你不是也喝酒了？”
　　韩南星笑道，“今天是出来谈工作的，不能饮酒。”
　　佟珊珊张了张嘴，指了指自己。
　　韩南星又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闷闷不乐，你笑起来特别可爱。”
　　
　　虽然被夸了几句，可佟珊珊并没有开心一些。
　　韩南星解锁车门道，“上车吧，真的很晚了，介意我知道你家地址吗？”
　　佟珊珊于是也不再推辞，上了车，报了地址。
　　
　　这一路，跟这位陌生的先生居然聊得很愉快。
　　人总是把最好的一面留给陌生人，而把最糟糕的坏脾气给了亲近的人。
　　佟珊珊坐在718上，听着后置发动机的轰鸣声，想起那天华澄钧曾说要带她去开赛车。
　　她毫无征兆地捂着脸哭了。
　　
　　韩南星按键，打开敞篷，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听着发动机的轰鸣，佟珊珊收了眼泪，闭着眼，让夜风吹干泪痕。
　　韩南星一边开车一边看看她，对她道，“看你伤心，我也很难过。”
　　佟珊珊带着疲惫，说了声谢谢。
　　韩南星看佟珊珊被吹干了脸，又贴心地收了敞篷。
　　佟珊珊坐在狭窄的718副驾驶座上，曾经对豪车的喜欢都荡然无存，脑子里只有华澄钧下午冷漠的样子。
　　
　　韩南星把车停在她家楼下，对她道，“很高兴认识你，佟小姐，希望下次能加上你的微信。”
　　他想吻她的手背，却被佟珊珊抽走了。
　　佟珊珊双手提着包，下了车，面色冷淡地同他道谢，其实内心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韩南星并不介意她的冷淡，在车里同她摆手，走了。
　　
　　佟珊珊转身抬头，华澄钧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显然刚才的一幕，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去哪儿了？”他的声音清冷。
　　佟珊珊不理他，绕过他要走，假装他是空气。
　　
　　华澄钧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然后强行把她拽进了怀里。
　　佟珊珊要推，却根本推不开。
　　华澄钧抓着她双臂又问了她一遍，“去哪儿了？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手机为什么关机？”
　　
　　佟珊珊皱着眉挣扎，带着巨大的不耐烦。
　　华澄钧要吻她，佟珊珊张着五指，一把抓在了他脸上。
　　那张好看的脸立时就被抓出了三道痕迹，佟珊珊冷冷地看着他道，“滚开。”
　　
　　华澄钧松了手，佟珊珊直接把包甩了上来道，“离我远点！”
　　“佟珊珊！”华澄钧一把拦住，佟珊珊推不开他。
　　华澄钧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味问，“跟刚才那个男人去喝酒了？”
　　佟珊珊问，“你管得着吗？”
　　
　　华澄钧反问，“你是我女朋友，我怎么管不着？喝别人的酒被人下过一次药还不够吗？佟珊珊，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佟珊珊大吼道，“是啊，我不长记性，忘了您有多铁面无私，有多嫌弃我！”
　　华澄钧不管她说气话，抓着她的手腕道，“佟珊珊，你听我解释！”
　　佟珊珊道，“解释什么呢？就是我不懂事，是我的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你谁啊！”
　　说完，拿包甩他。
　　
　　可佟珊珊根本不是华澄钧的对手，华澄钧直接将人扛进了楼里。
　　保安特地跑过来，看到是他们才识相地回到值班室去了。
　　
　　佟珊珊被华澄钧扛上楼，华澄钧按了半天指纹才开，佟珊珊也不理他。
　　等华澄钧开了门，佟珊珊直接被扔在沙发上，她怒道，“华澄钧你疯了吗！”
　　华澄钧俯身撑着沙发，把她圈在怀里，又问了一遍，“干什么去了？”
　　
　　佟珊珊倔强道，“你管得着吗？你管好卢羽梦，管好姚倩，你管我干什么？”
　　华澄钧反问，“她们谁是我女朋友了？”
　　佟珊珊呵呵一笑道，“谁知道呢，喜欢你的那么多。”
　　
　　被她这样嘲讽，糟蹋一颗真心，让华澄钧十分愤怒，他连名带姓道，“佟珊珊！”
　　佟珊珊咬着牙，最后哭道，“我是你谁啊？我配得上你吗？我上面可没人，高攀不起您！”
　　华澄钧是第一次这样生气，他捏着她的下巴，直接堵住了她的唇。
　　




81.  第 81 章   冰释

　　佟珊珊被吻到喘不过气, 气不过直接一口咬在华澄钧嘴上。
　　华澄钧的唇立刻渗出了血来。
　　他用拇指一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副样子，让佟珊珊有些怕。
　　佟珊珊外强中干, 手一甩，指着门道, “快滚，这里是我家。”
　　华澄钧道，“我不喜欢冷暴力。”
　　佟珊珊道，“我就爱冷战，你管得着吗？你不走我走。”
　　说完拎着包又想走。
　　
　　华澄钧一把就把她抓着扔回沙发上。
　　佟珊珊就那么点力气, 哪儿是华澄钧的对手？
　　华澄钧手插口袋道, “佟珊珊, 以后要生气, 我们关起门来，随便你怎么生气都可以，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理智一些，行吗？”
　　佟珊珊仰着头对他道，“对不起, 我做不到, 你要一个冷静理智、是非不分的女朋友，那就换了我行吧？毕竟我也没有想过找你这么自私冷血、指鹿为马的人当男朋友！”
　　
　　华澄钧看着她说着那些气话伤人，内心难过，想着今天她就那样扔掉了他特地为她买的礼物，晚上居然还坐别的男人的车，真的是丝毫也不在乎他的心意。
　　他应酬完跟陈皓一起过来的。
　　陈皓接了赵雅菲，开开心心去吃宵夜了。
　　而他这一等, 就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陈皓都走了。
　　他还等着。
　　
　　手机关机，灯也没开着，他敲了许久的门，看了看电表确实没有动，才确定她不在家。
　　担心了这么久，她却坐着敞篷跑车开开心心带着酒气回来了。
　　这算什么？
　　难道以后每次不开心，她都去外面找野男人喝酒？她把他当什么了？
　　
　　佟珊珊躺倒在沙发上，把脸转向里面，也不看他。
　　华澄钧道，“珊珊，你不觉得既然我们彼此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就应该对对方忠诚吗？你今天那么做，是用来气我，还是真的有那样的想法？跟一个有钱男人开始一段感情，嗯？”
　　佟珊珊道，“是啊，我们是男女朋友，不能曝光，见不得人的那种。受了委屈还要忍，凭什么？明明就是姚倩作弊！”
　　
　　华澄钧道，“珊珊，你要我解释多少次？我们只是暂时不能而已，而且不也是为了你吗？至于作弊的事情，你能不能听我好好跟你解释一下？”
　　佟珊珊此刻哪儿有理智可言？直接把脸埋在沙发里大叫道，“滚，我不听！有什么好解释的，是她没有作弊，还是你没有包庇？？？”
　　华澄钧在她身边坐下，刚要说话，却被她一甩手，甩到了眼睛。
　　
　　华澄钧二度负伤，疼得嘶了一声，可佟珊珊还是不肯理他。
　　眼睛很疼，疼得一直在流眼泪，睁也睁不开，可佟珊珊看也不看他。
　　他说，“关于刷点击，这种事情要去平台查，本来就是默认的规则，只要换个IP，你能查什么？？？”
　　佟珊珊直接指着外面道，“滚，我不要听！你爱说跟姚倩去说，我不想听！”
　　
　　华澄钧深吸了口气，站在那里，站了许久。
　　他对佟珊珊道，“既然这样，我们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
　　说完起身，穿了鞋准备走。
　　站在门边，他看着佟珊珊，对她说了句早点休息。
　　
　　佟珊珊背对着他，其实眼泪早就掉下来了，却倔强的不肯说话。
　　华澄钧转身走了，还带走了门边的垃圾。
　　佟珊珊抱着抱枕，哭得像个神经病，第二天上班，眼睛都是肿的。
　　
　　手机上，华澄钧再也没有消息来。
　　什么解释都是狗屁，姚倩打赢了这一仗，简直想上天。
　　下午在动迁基地，整个基地都是姚倩嚣张的笑声。
　　呵，这就是华先生的用心良苦？这特么是费尽心机让姚倩站C位啊！
　　
　　佟珊珊想想就气，又委屈，但昨晚那样对他，其实也内疚的。
　　毕竟，她动手打他了，虽然是无心的，可是她当时偷偷看到了，他走的时候脸上有抓痕，眼睛也很红。
　　佟珊珊觉得难受。
　　
　　下午的时候，按照惯例是4点开例会。
　　华澄钧没来，陈皓主持的会议。
　　佟珊珊这一天都绷着脸，一副谁都不想搭理的样子。
　　赵雅菲看到她这样，也不想说什么了。
　　
　　姚倩对此最开心了，私下里跟几个关系不错的窃窃私语。
　　佟珊珊就当没看见，今天连微信也不出了，反正做得再好也比不过作弊的。
　　她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被人看笑话的吗？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佟珊珊提了包打算回家。
　　可经办人却趁着姚倩走了，拉着佟珊珊问，“小佟，能帮个忙吗？”
　　佟珊珊已经晚娘脸一整天了，谁也不敢招惹她，经办人这么说，估计是有难事。
　　
　　佟珊珊倒也没有那么是非不分，便道，“您说。”
　　原来是姚倩之前得罪了一户居民，现在经办人反复做工作，已经同意签约了，想让佟珊珊过去帮忙做见证。
　　对方还有老人，要申请帮困助老补助。
　　
　　佟珊珊看了眼手机。
　　置顶的那个人一个字都没有发来。
　　昨天她确实过分，可也是真的生气，这件事情就是莫名其妙的讲不清对错了。
　　
　　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样了。
　　她想，会不会华澄钧真的后悔了，冷静下来觉得两个人其实不合适，要跟自己分手了？
　　想到这里，佟珊珊眼圈一红。
　　经办人还在等她，佟珊珊答应了，匆匆忙忙整理了东西，跟着一起赶去了居民家里。
　　
　　跟对方谈完都快11点了，也终于是签约了，佟珊珊和经办人其实都累死了。
　　经办人跟佟珊珊道了谢，在门口分两个方向散了。
　　
　　动迁地块，棚户区的房子，难免都是藏污纳垢的所在。
　　不时传来奇怪的声响，让佟珊珊有些疑神疑鬼。
　　
　　窨井里返出来恶心的味道，一阵风吹过，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佟珊珊走在小路上，平时熟悉的小巷子，这会儿却带着说不清的恐怖意味。
　　
　　突然地上窜出一只老鼠，佟珊珊吓得一声尖叫。
　　两边都是矮矮的三层楼棚户房子，听到外间佟珊珊的尖叫，里面传来了骂人的声音。
　　
　　佟珊珊今天穿少了，5月中旬，晚上还是很凉的，她全身瑟瑟发抖，穿着高跟鞋嗒嗒嗒地往外走，不时回头看看。
　　她双手紧紧抱胸，蜷缩着身体，从充满了下水道反出的，带着恶臭味道的巷子里快步出来。
　　走到马路边，才大口大口地喘气，蹲在地上，想着华澄钧大概是要跟自己分手了，不由得委屈到哭了。
　　
　　华澄钧的车停在居委门口，看着上面灯亮着，敲门却没有人开，担心她是不是还在生气，只能给她打电话。
　　佟珊珊接起电话，带着哭声。
　　华澄钧立刻就心软了，问她，“在哪儿？”
　　佟珊珊说在光华里。
　　
　　华澄钧直接开了过来，一分钟就到了。
　　停了车，看到她蹲在路边，可怜兮兮的样子。
　　华澄钧立刻脱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问，“怎么回事，做什么蹲在这里哭？”
　　
　　佟珊珊站起来扑到他怀里道，“我担心你要跟我分手，刚刚一个人走出来，很害怕。”
　　华澄钧听着她这么说，还能怎么生气呢？
　　什么气都生不出来了，只是心疼她。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柔声道，“上车吧。”
　　佟珊珊乖巧地嗯了一声，华澄钧帮她打开车门，问她，“吃饭了吗？”
　　佟珊珊抓着他的西装外套，抽了车上的纸，摇了摇头。
　　
　　华澄钧帮她系了安全带，绕回到驾驶座上，问她，“想吃什么呢？”
　　佟珊珊红着眼睛看着他，然后又哭了。
　　华澄钧抱着她温柔哄道，“不哭了，我们都不对。”
　　佟珊珊道，“不，就是你不对，每次对别人那么温柔，却对我那么疾言厉色，都已经不能公开了，不能对我好一点吗？还那样帮着姚倩，你不过分吗？？？”
　　华澄钧嗯了一声道，“你说得对。”
　　
　　佟珊珊听他这么说，更是哭得停不下来，华澄钧问，“保时捷718坐着舒服吗？”
　　听他翻自己黑账，佟珊珊带着眼泪的眼睛瞪了他一眼，但看到他吃醋，又觉得挺开心的。
　　自己先忍不住憋着笑，又哼了一声。
　　
　　华澄钧见她有愧疚，昨天晚上的火灭了一半。
　　却仍是道，“你知不知道一段感情能够走到最后最重要是什么？”
　　佟珊珊带着血丝的眼睛瞅着他，倔强又委屈。
　　
　　华澄钧梳理着她从居民家里带出来的，带着烟味的头发道，“是责任，是忠诚。”
　　佟珊珊道，“那你甩了我呀。”
　　华澄钧知她只是嘴硬，嗤笑一声道，“我不像你，搞了事情就不负责任一走了之，我秉持的原则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佟珊珊噗嗤一声笑了，又哼哼了一声，拉紧了他披在她身上的西装道，“你怎么不去做医生？”
　　华澄钧道，“我能治你就够了。”
　　
　　佟珊珊闻着他衣服上让她安心的气息，这位大小姐终于对他道，“对不起。”
　　华澄钧系上了自己的安全带，看了她一眼，带着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走吧，带你去吃饭。”
　　
　　佟珊珊缩在副驾驶座上，半晌才道，“我还是喜欢坐在Volvo里笑。”
　　华澄钧笑了，他问，“坐在你自己的宝马里哭过？”
　　佟珊珊被他逗笑，又委屈道，“我总觉得自己被你吃得死死的，这不公平。”
　　华澄钧这会儿终于也放柔了口气道，“哪儿啊，我大一就被你吃定了。”
　　佟珊珊哼了一声道，“骗人。”
　　华澄钧道，“真的。”
　　行吧，就算是骗她，她也认了。
　　
　　话既然已经说开了，华澄钧倒也不再提前事，揉着她的头发道，“傻姑娘。”
　　傻姑娘却要辩个分明，她道，“我就是觉得你太不讲原则了，凭什么她可以作弊，还能优秀？”
　　华澄钧道，“急什么，刷数据也没有证据，但是她又没什么能力，难道这装得出来吗？要收拾她有的是办法，如果下决心收拾，就要收拾得彻底，否则这种小人，只会反复蹦跶，拍不死的小强。”
　　
　　佟珊珊鼓着脸道，“姚倩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华澄钧对于胡搅蛮缠的佟珊珊感到头疼，他道，“我又不喜欢她。”
　　佟珊珊道，“可人家非要倒贴，你不也没拒绝？她刷数据你还帮着她，我真的太气了，辛辛苦苦的努力比不上人家作弊的，你也不管管，华老伯！我好歹是您孙女呢！”
　　
　　华澄钧叹气道，“佟珊珊，我给你配副眼镜吧，我哪里是在帮她？”
　　佟珊珊怒道，“滚远。”
　　华澄钧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道，“要不你示范一下？”
　　佟珊珊气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这般样子，华澄钧是又好气又好笑，他道，“珊珊，你就看她表演，当她笑话，自己开心不好吗？偶尔再骗骗她，看她当真，不觉得很好笑吗？”
　　佟珊珊无语道，“你特么原来是这么虚伪的人？？”
　　华澄钧笑。
　　佟珊珊接着道，“一个人看戏，也不跟我分享。”
　　华澄钧：……
　　
　　不过佟珊珊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华澄钧就这么默认了姚倩刷出来的数据？
　　她问，“你就这么给她优秀，别人怎么想？以后大家都作弊，谁还真正做事？”
　　华澄钧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急什么呢？有的是办法让她出丑，但是拿着没有证据的事情去说她，到底不过硬。你说查，去哪儿查呢？动用私人手段？别人也可以说你这是假的。至于问平台，不可能的，平台的数据脱了水，有多少是真实的？”
　　佟珊珊问，“难道不是因为她家里背景很硬？”
　　华澄钧嗤笑一声道，“什么背景？区人大副主任的侄女儿？很硬的背景吗？”
　　
　　佟珊珊摸了摸下巴道，“原来姚倩是这种背景，我也不知道啊。”
　　华澄钧撇了撇嘴道，“这件事的处理跟她是什么背景没有关系。”
　　佟珊珊啧啧一声，却问，“别人是什么背景？”
　　
　　华澄钧问，“谁？”
　　佟珊珊想了想道，“戴薇馨，卢羽梦，陆玲。”
　　华澄钧无语道，“你的关注点好奇怪，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什么背景。”
　　佟珊珊抖着腿眯着眼笑道，“我百度过了，你的信息倒是不全，您家父亲大人的却很详尽。”
　　华澄钧挑了挑眉问，“看来你对我了解很深入？”
　　佟珊珊点头称是。
　　华澄钧别有深意看了她一眼道，“我觉得可以更深入一点。”
　　佟珊珊惊了，慌忙道，“你开车能不能说一声？？？我要下车！！！”
　　
　　上了车就没那么轻易下车了，好在终于把话说开，佟珊珊也不作了，不过也是间歇性的。
　　华澄钧在车上保证道，“虽然我默认了，但你以为我不窝火吗？是我规则制定的不完善，这怪我，而她用作弊来挑战我的底线，我自然也不会放过她。珊珊，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相信我会‘好好’处理她这个人。”
　　听他这么说，佟珊珊其实也不生气了，他这个人言出必践，她怎么会不相信他呢？
　　
　　可口是心非的佟珊珊哼哼道，“我才不信呢。”
　　华澄钧带着点儿要笑不笑的样子，瞥了她一眼，挑了挑眉。
　　这样子太帅了，佟珊珊想，你长得好看，我不跟你计较。
　　
　　开车去了附近一家餐厅，华澄钧去到那里，对方经理正好在。
　　看到是华主任来了，连忙客气地把他请了进去。
　　
　　华澄钧让佟珊珊点餐，自己则用平板在弄东西。
　　佟珊珊点完餐凑过来，又看到他不知道在忙什么，哼了哼道，“道歉一点都不诚心。”
　　华澄钧失笑，干脆把凳子拖到她身边。
　　他宽大的手掌将她的脑袋包裹，拉到他的肩膀上，轻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道，“珊珊，我很喜欢你。”
　　
　　华澄钧很少把喜欢这件事挂在嘴上，然而偶尔听他说这种话，却更是让佟珊珊心动。
　　她闭上眼，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息，嗯了一声道，“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华澄钧就着窗外的夜色，将一个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等到上餐了，华澄钧就看着她吃饭，自己只是偶尔喝两口水。
　　佟珊珊心比胃大，三个菜没吃完，华澄钧打了包道，“明晚我吃。”
　　佟珊珊红着脸被他牵着手走了出去，酒店经理道，“慢走啊，您女朋友真漂亮。”
　　华澄钧牵起佟珊珊的手，吻了吻道，“我也这么觉得。”
　　
　　佟珊珊嘴角的笑怎么也藏不住。
　　华澄钧带着佟珊珊去散步，走在城市的街道上，路边人来人往。
　　佟珊珊看看华澄钧，又低头看看地上的地砖，不时笑一笑。
　　看她这般淘气的模样，华澄钧牵她的手，微微收了一收。
　　
　　逛到中山东一路的时候，对面的陆家嘴夜景璀璨，光怪陆离。
　　佟珊珊道，“你还欠我一顿陆家嘴的午餐呢。”
　　华澄钧吻了吻她的手背道，“这辈子慢慢还，我又不急。”
　　佟珊珊脸红。
　　
　　两个人走到情人墙那一段，许多情侣都在拍照，佟珊珊掏出手机道，“我们也拍一张吧。”
　　华澄钧于是凑近佟珊珊，让她用美颜相机把自己的脸拉的变形。
　　佟珊珊披着他的外套，而华澄钧只穿着一件衬衫，手却非常暖和。
　　
　　他很高大，佟珊珊问他，“你多高啊？”
　　华澄钧道，“188吧。”
　　佟珊珊奇怪道，“吧是什么意思？还这么不确定的？”
　　华澄钧道，“嗯，要算上头发的高度啊，如果被你折磨太多，谢顶了的话，估计只有186了吧。”
　　
　　佟珊珊一边笑一边戳他的腰，两个人闹了一会儿。
　　一旁的小姑娘很多都在偷看他。
　　
　　等跑了有一段了，华澄钧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走。
　　过了一会儿，走到行人略少的位置，他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昨天被佟珊珊扔在垃圾桶里的，Tiffany的耳钉。
　　他把盒子递过去问她，“还要吗？”
　　
　　佟珊珊看着这对失而复得的耳钉，眼圈又红了。
　　想起自己是怎么糟蹋他的礼物的，她都觉得脸红。
　　她低着头说，“对不起。”
　　华澄钧将她搂进了怀里，吻着她的耳廓，然后是额头，然后是鼻子，最后是唇。
　　
　　他说，“没关系的珊珊，我都等了你十年了，未来我还能等你慢慢长大。”
　　佟珊珊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哭了许久。
　　华澄钧就这么抱着她，等她哭完，为她擦眼泪。
　　
　　佟珊珊把盒子递过去对他道，“你帮我戴。”
　　华澄钧露出了让她最迷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摘下了她耳垂上的耳钉，然后带上了这一对。
　　佟珊珊左右转了转，眼睛是哭后特有的闪亮晶莹。
　　她问他，“好看吗？”
　　华澄钧道，“比我想象得还要美。”
　　
　　佟珊珊借着路灯的光晕，看着他俊挺的脸庞弧度，抱着他道，“大橙子，我爱你。”
　　华澄钧拍了拍她的背，收了她原来那对耳钉，又牵手走了一会儿。
　　在行人几乎绝迹的一条小路上，华澄钧忽然站定。
　　
　　他对她道，“珊珊，虽然我也很喜欢听你吐槽别人，但你知不知道，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放在我身上，我真的很难承受。”
　　佟珊珊听着他的话语，内心也是难受又愧疚的，嘴上讷讷道，“那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那样冷漠的对我，我也很难受？”
　　华澄钧楼过她问，“宣传部想要你去，你想去吗？
　　”
　　佟珊珊仰着小脸看着他问，“为什么？”
　　华澄钧道，“你不是想公开吗？公开的话，我们就必须要分开了，但是你的成长，晋升……嗯，可能跟我之前计划的不太一样。总之，我个人的倾向是再等一等，但如果你真的很想公开，就去那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原来是这样啊，佟珊珊并不知道。
　　她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道，“我不想跟你分开……我想跟你在一起，也想，嗯，也想努力长大。要不，再等等吧？”
　　华澄钧说，“我都听你的。”
　　
　　夜色，璀璨而迷人。
　　佟珊珊仰着头，看着他好看的下颌弧度，高挺的鼻子，和带着夜晚灯光的，清透的眸，只觉得心醉。
　　她想，自己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侧脸上，昨天她的爪子留下的浅浅痕迹，问他，“疼吗？”
　　华澄钧的手覆上了她的小手，抓到了嘴边吻了吻后道，“疼倒是不疼，就是丢脸。”
　　佟珊珊脸红，问，“有人问你么？”
　　华澄钧突然笑了一声问，“你觉得谁敢问我？”
　　佟珊珊捂脸道，“那，那怎么就丢脸了？”
　　华澄钧道，“他们不问，乱猜，我觉得更丢脸。”
　　罪魁祸首把头埋在怀里，痴痴傻笑。
　　华澄钧叹息一声，搂着她道，“怎么办呢？我只能默念三遍，自找的。”
　　




82.  第 82 章   在乎

　　佟珊珊和华澄钧吵架, 急坏了身边人。
　　一群人跟东厂公公似的，为两位主子操碎了心。
　　第二天上班，姜夏和虞青织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一起咳嗽了一声。
　　吴洁琼和郑小希也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佟珊珊脸色。
　　合着整个居委都靠着佟珊珊的脸色过活。
　　
　　看着这群人的小媳妇样子，佟珊珊问, “我要不要每天进来前先在群里播报一下天气。”
　　金宇杰道，“那也……行吧。”
　　新来的邱瀚文搞不清状况，但人机灵，连忙给佟珊珊倒热水。
　　郑小希道，“这就不是你干的事儿, 还是让华主任来倒吧。”
　　吴洁琼道, “那不就坐实了是个渣男？就会多喝热水, 还会干嘛？”
　　邱瀚文憋红了脸。
　　
　　佟珊珊摆手道, “行了吧你们，都够了，今天大晴天的，别搞这一套。”
　　众人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懂了。
　　一群人终于活泼了起来，姜夏问, “微信还做吗？”
　　佟珊珊道, “又没有推广经费，不做了。”
　　吴洁琼等人啧啧一声。
　　
　　下午的时候，赵雅菲来了，看到佟珊珊耳朵上的新耳钉，笑道，“你看看你，还真是身体诚实得不行了, 这耳钉还挺漂亮的嘛。”
　　佟珊珊红着脸，默默对着电脑。
　　赵雅菲问，“李书记让我问你，今天微信什么时候出？”
　　
　　李树人接替了鲁承祥，现在做了副书记。
　　微信宣传这块是李树人分管的，每天佟珊珊都报给李树人审核。
　　李树很包容，人也很好，佟珊珊还是敬佩的。
　　但心里的气又实在过不去，就憋着道，“没素材。”
　　赵雅菲点头道，“行。”
　　
　　惯例是4点的例会，一群人去动迁基地干活。
　　华澄钧开会之前刷了刷今天的微信号，见已经两天没更新了，便问李树人，“今天微信还发吗？”
　　赵雅菲在一旁道，“说是没素材。”
　　佟珊珊憋着一口气，故意刷手机。
　　一众人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等着听华澄钧怎么说。
　　
　　华澄钧和佟珊珊的关系，虽然没有挑明，但是身边人隐约也都察觉了。
　　可老大不说，众人自然学会装傻。
　　在机关里别的没学会，装聋作哑都是高手。
　　
　　例会上，华澄钧问佟珊珊，“佟主任，今天的微信还出吗？”
　　佟珊珊唔了一声，继续用那个借口搪塞道，“没素材。”
　　行，你这么说，大家就这么信。
　　华澄钧对赵雅菲道，“去叫姚倩进来。”
　　
　　佟珊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那叫一个气。
　　华澄钧抿着嘴，仿佛是绷着脸在生气，但陈皓明显看出来，某人在忍笑。
　　
　　没一会儿，姚倩抱着本子进来了。
　　华澄钧道，“小姚的广播剧在网络平台上播放量不错，微信之前一直是小佟在做，但是最近居委换届，事情多，微信就由你先接手一阵子吧。”
　　姚倩觉得自己终于被华澄钧注意到了，高兴得不行了，连忙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佟珊珊觉得自己不想说话了。
　　
　　不过，华澄钧又对佟珊珊道，“两周后要举行搬场仪式，仪式还是由佟主任来负责吧，方案下周一上会。”
　　佟珊珊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坐在正中的某人，心想这是什么毛病，这么睚眦必报的？
　　姚倩特意瞥了佟珊珊一眼，掩饰不住的得意。
　　佟珊珊反正也豁出去了，磨牙道，“好。”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老处男，踩蓝线绿线，都不能踩红线。
　　就因为佟珊珊坐了一次保时捷718，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感觉华澄钧就是在拿上次她任性的事情在惩罚她。
　　之后的一周，有事儿没事儿就给她派活干，防止她有空出去浪。
　　
　　她有点想不明白，难道纵容姚倩作弊的人不是他吗？现在连微信都让给姚倩去做了，我方阵营丢盔卸甲。
　　但这件事情怎么搞到最后是她的错一样？
　　想想自己打了他，是有点过分。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华主任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反正也碰不到。
　　碰不到就不能作。
　　交了乔迁仪式方案的当天晚上，佟珊珊痛定思痛，要跟华澄钧好好和解。
　　她给已经快一周没怎么在私下里见面的华主任发消息表示，今晚会一直等着他，说想他了。
　　
　　华澄钧想着自己也的确过分了点，其实还有些耿耿于怀于某人曾坐了一次别的男人的车。
　　某人暗想，这个小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坐男人副驾驶座的意义？？？
　　但想想她的法盲程度，华澄钧决定还是算了，毕竟他虚长几岁，要大度嘛。
　　于是早早从应酬中脱身，到家的时候是10点。
　　
　　佟珊珊穿着小兔的围裙，看到他回来了，欢快地跑过来抱了抱他。
　　这样子过分软萌，跟平日的大小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华澄钧终于心软，问她，“有没有生我气？”
　　佟珊珊瞥了他一眼，鼓着脸，哼了一声。
　　如此，华澄钧倒是放下了戒心，抱着她吻了吻道，“等乔迁仪式结束，陪你出去玩好吗？订个民宿？”
　　佟珊珊一声欢呼。
　　
　　于是，她回厨房，端了一碗银耳汤给华澄钧，对他道，“你这些天加班辛苦了，来尝尝，我特地给你做的。”
　　华澄钧接过，佟珊珊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华澄钧张嘴，还没咽下去，表情就扭曲了。
　　果然刚刚还是放心太早了。
　　
　　佟珊珊放下碗，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大笑，一边指着他的表情，一边捶地笑得像个小疯子。
　　她蹲在地上，眼泪都笑出来了，仰头看着他问，“我也就挤了6个柠檬而已，好吃吗？”
　　华澄钧一把将她拉起来，然后直接对着她的嘴，一个疯狂的舌吻。
　　
　　佟珊珊酸到牙疼。
　　华澄钧咽下了剩下的银耳汤，挑眉道，“有福同享啊。”
　　佟珊珊的花拳绣腿对着他的胸口猛捶，却像是在对华澄钧挠痒。
　　他一把抱住她，把她压在沙发上亲了半天后问道，“乔迁仪式需要我帮你联系广告公司和会展公司吗？有需要，你跟我说。”
　　
　　佟珊珊哼了哼道，“你也知道我一个人搞不定啊，那你还交给我？”
　　华澄钧看着她道，“实在不行你可以找一辆保时捷718助阵，多拉风不是？”
　　佟珊珊瞪他，“你还能更小心眼一点吗？”
　　华澄钧的手指拨弄了一下她耳垂上的耳钉道，“我就对你小心眼。”
　　佟珊珊抿着唇，然后笑了，嘴上却道，“你下次再欺负我，我还这么干！”
　　
　　华澄钧佯装生气，吻了她一遍又一遍，佟珊珊都快喘不上气了。
　　他问，“还坐别的男人的车吗？”
　　佟珊珊假哭道，“你欺负人！出租车也不让人坐啦？”
　　这个答案倒是让华先生满意了，他道，“我可以做你的专车司机。”
　　
　　佟珊珊气呼呼道，“我不配。”
　　华先生道，“除了你，没有人配。”
　　佟珊珊故意问，“你家母亲大人呢？”
　　华澄钧道，“我才不跟我父亲抢这好差事呢。”
　　佟珊珊大笑，搂着他的脖子开始撒娇。
　　
　　华澄钧对她无可奈何，佟珊珊趁机道，“乔迁仪式我没做过，弄砸了你可不能怪我哦。”
　　华澄钧啄了啄她的唇道，“我相信你的实力。还有，那天晚上会有庆功宴，到时候你跟雅菲一起来，那天你就算有天大的火，也回来再发，行吗？”
　　佟珊珊瞪他道，“我为什么要发火？”
　　华先生道，“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佟珊珊再度气鼓鼓道，“你就是怕我搞砸是吧？”
　　
　　华澄钧哄道，“这倒是不怕，而且我相信你会给我惊喜。”
　　佟珊珊抿唇笑问，“惊吓要不要？”
　　华澄钧撩了撩自己额前的发道，“都快被你吓秃了。”
　　佟珊珊大笑。
　　
　　重新端了一碗正常的银耳汤出来，华澄钧转发了广告公司和会展公司联系人给她。
　　两个人搂在一起，佟珊珊问，“你怎么就把微信给姚倩做啦？”
　　华澄钧喝着甜汤，勾了勾嘴角道，“不是挺好么？我也不相信她有那么多钱，每篇微信都刷点击。”
　　佟珊珊捂嘴笑。
　　
　　华澄钧道，“宣传部问我佟珊珊去哪儿了。”
　　佟珊珊问，“你怎么回答的？”
　　华澄钧道，“谈恋爱去了。”
　　佟珊珊惊问，“啥？？？”
　　华澄钧搂过她，笑道，“嗯，不对吗？”
　　佟珊珊举手表示：对，特别对。
　　
　　华澄钧道，“反正你微信也做了有段时间了，也有心得，我也不想你太累，换个人来做，对比一下才能体现出你做得好，不是吗？”
　　佟珊珊被男朋友这么夸，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她问，“你就这样让姚倩出丑？”
　　华澄钧道，“有没有两把刷子，露两手不就知道了？如果她搞砸了，还能顺势给个惩罚敲打一下，名正言顺。”
　　佟珊珊这才明白，这个男人啊，是在给自己出气呢。
　　她抱着他的腰，噗嗤笑了出来，一下子心气就顺了，感觉神清气爽。
　　
　　华澄钧摸着她柔顺的长发，又继续道，“这样一来你还可以腾出精力，多体验一些不同的工作，对你未来也有好处。有些人工作了一辈子，可能连个办公室都没换过，那是很可悲的，多岗位有助于你进步，所以，不要抱怨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佟珊珊不肯，赖在他身上道，“好累，这两天真的好累。”
　　
　　华澄钧问，“今晚睡我这里？”
　　佟珊珊说，“好。”
　　华澄钧只能把她抱起来，感觉轻松不费力。
　　
　　佟珊珊问他，“平时也没见你锻炼啊，你怎么这么有劲？”
　　说完，伸手在他的腹部和手臂摸了摸，一副色眯眯的模样。
　　她流着口水问，“是不是八块腹肌啊？让我数数。”
　　
　　华澄钧的腹部被她柔滑的小手一摸，立刻起了反应。
　　他只能努力克制，但最终失败。
　　重新把佟珊珊扔回沙发上，背对着她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佟珊珊有些莫名，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里面呆了好久，突然明白了什么，顿时满脸通红。
　　华澄钧洗了手出来，看到她涨红着脸，知道她明白了。
　　摇头，点了点她的鼻子道，“你呀，真是淘气。”
　　佟珊珊抓过他的手闻了闻，嘟囔一句，“洗的挺干净。”
　　华澄钧敲了敲她的小脑袋道，“想什么呢？！”
　　
　　佟珊珊把头埋在沙发上，痴痴傻笑，明知故问，“你没事吧？”
　　华澄钧假装伸出拳头，却只是捏了捏她的鼻子，问她，“我有事你帮我吗？”
　　佟珊珊躲在沙发上不停地笑，闷声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华澄钧道，“你是祸首。”
　　佟珊珊笑得毫无形象，华澄钧对她毫无办法。
　　
　　自己的女友自己宠，于是服侍这位小公主沐浴更衣。
　　闻着她身上的香气，还是让他心痒难耐。
　　但他依然克制，给了她一个晚安吻，便帮她关了房门出去了。
　　
　　佟珊珊想，他就这样了？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又想到那么多女人想跟她抢这个男人，突然生起了闷气来。
　　她拉开门从客房出来，对他道，“你不爱我了。”
　　在收拾屋子的华澄钧一脸莫名。
　　佟珊珊道，“你看，你都不碰我。”
　　
　　华澄钧很无语问，“你确定？”
　　佟珊珊道，“不确定。”
　　说完，又砰的关了门。
　　华澄钧抚额。
　　对佟珊珊脑内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这种技术直男真的理解无能。
　　
　　不过陈皓说过，女人的思维是一座迷宫，千万别想着走进去，因为容易出不来。
　　看来赵雅菲看上去知性理智，实际上可能也差不多吧。
　　而他家佟珊珊这么幼稚，思维古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其实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怕她不愿意，仅此而已。
　　因为爱她，所以尊重她。
　　因为在乎她，所以更珍惜她。
　　




83.  第 83 章   有我在

　　搬场仪式前一天, 佟珊珊穿着一身运动装，在搬场仪式现场忙进忙出的。
　　仪式现场是在一块已经房屋拆除了的空地上，地上都是暴露在外面的砖块。
　　可她完全不娇气, 摔倒了就爬起来，崴了脚揉一揉就继续走。
　　
　　佟珊珊连着三天几乎每天都泡在这里布置, 走台，彩排，每一个环节都反复的在确认。
　　华澄钧来看彩排的时候，佟珊珊脸上只是淡淡的描了眉毛，涂了人鱼姬色系的口红, 整个人十分清纯。
　　华澄钧的目光不自觉就落到她身上, 看她carry全场, 内心竟生出许多骄傲来。
　　这是他的女孩。
　　
　　区里新闻中心会来全程录制, 提前一天，也有人来现场踩点，并跟华澄钧约了，预录一段采访。
　　姚倩最近在做微信，为了收集一点素材，也在现场。
　　她做的微信不光内容粗糙, 文字上也没什么新意, 最近点击和阅读量都在直线下滑。
　　姚倩想在华澄钧面前做出成绩，就三不五时去网上买点击量，但也不可能每篇都买，所以数据就很起伏。
　　
　　佟珊珊已经理解了华主任的用意，也就不跟姚倩计较了。
　　加上这几天，自己这组的签约率已经达到了100%，也不需要跟姚倩搭档合作, 更是乐得看不到她，眼不见为净。
　　新闻中心到现场的时候，佟珊珊在安排锣鼓的彩排。
　　姚倩看到对方架着摄像机，连忙迎了上去，带去找华澄钧。
　　
　　闲聊了几句，新闻中心的记者小林问华澄，“佟珊珊是哪位？她的微信做的很好，我们也想采访一下她。”
　　华澄钧看了一眼姚倩，指了指正在忙着走场的佟珊珊道，“那位就是，一会儿我叫她过来。”
　　小林笑着感谢了一番，准备录采访。
　　姚倩跟在一旁，却始终等不到对方提她的广播剧。
　　
　　耐不住的姚倩问小林，“你听过我们的广播剧吗？在线平台上播的很火的。”
　　小林等着摄像师架机位，礼貌道，“听过，不过也是在微信上听的，正好一会儿也想采访一下小佟，她们那期很有意思。”
　　姚倩简直要气坏了。
　　
　　佟珊珊接受完采访，又要确认最后的布置，6点多的时候，广告公司搭台完毕。
　　佟珊珊确认了一圈，感谢了所有彩排的人员，让大家下班。
　　她自己还有些不放心，请广告公司明天一早五点，再来试音响。
　　
　　佟珊珊忙完也快7点了，华澄钧今天难得没有应酬，7点多从办事处又赶了过来，陪女朋友吃晚餐。
　　用过晚餐，佟珊珊又想起来，好像领导候场区忘记放椅子了，便让华澄钧陪她回去现场，再看看候场区。
　　两个人八点多回到现场，佟珊珊让现场负责守门的工人师傅开门，还请对方开了灯。
　　
　　工地的白色灯光亮起的时候，华澄钧皱眉。
　　他拉了拉佟珊珊，指了指背景板。
　　佟珊珊看到那上面被泼的白油漆，背脊发凉。
　　她冲上台，差点被绊了一跤。
　　华澄钧冷着脸，把她拉了起来，陪着她走上台，然后，拿出了手机。
　　
　　“怎么会这样？？？”佟珊珊看着那新泼上的油漆，简直要哭了。
　　华澄钧却淡定道，“没事，来得及。”
　　佟珊珊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气愤还是难过。
　　华澄钧抱了抱她道，“你给广告公司打电话，这个是喷绘布，能来得及再喷一张是最好，不行就让他们带一桶金色油漆，我来写，放心吧，有我在，总有办法的。”
　　
　　佟珊珊看着他镇定的样子，温暖得想哭。
　　她收拾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按照他说的给广告公司打电话。
　　华澄钧直接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调取监控。
　　他甚至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搞的鬼。
　　
　　佟珊珊联系了广告公司，对方跟她视频后，看了这个情况表示马上连夜打印，并且做好两手准备。
　　华澄钧又联系了彭南，让他连夜派安保人员到现场，以防再有其他意外。
　　这一夜，忙到了凌晨2点。
　　佟珊珊在初夏夜的车上，披着华澄钧的外套，看华澄钧为她挡在前面，忙碌奔波，却毫无怨言。
　　这一刻，她内心只有感动。
　　这个男人，就像一座山，在风雨来时，挡在她面前。
　　
　　当天晚上，区人大副主任就接到了华澄钧发来的一段视频和几张照片。
　　姚副主任连忙回电，跟华澄钧道歉了许久，甚至想当场就压着姚倩到仪式现场负荆请罪。
　　华澄钧一点也不意外那位姚副主任会这么做，却道，“先等明天的仪式顺利结束再说吧，给您添麻烦了。”
　　那位姚副主任忙道，“是我侄女儿给您添麻烦了，真对不起，对不起！”
　　佟珊珊站在华澄钧身边，一边听着对方的道歉，一边看着广告公司在换背景板。
　　
　　她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华澄钧总是在人前做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
　　无非是不希望，她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
　　佟珊珊咬了咬牙，裹紧了他给的外套，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华澄钧还在跟那位姚副主任说话，他道，“虽然这件事情她的确过头了，但毕竟是孩子，反正知晓面也就到此为止了，您看可以吗？”
　　佟珊珊默默听着，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华澄钧选择给姚倩留一条退路。
　　
　　安保人员到场之后，平安办的卫立也来了，看到这个情况，倒是很拎得清。
　　佟珊珊当场把华澄钧的外套扔回了车上，走过去跟卫立打招呼，却什么都没说。
　　好在他们发现的及时，并没有酿成什么大错。
　　但佟珊珊也想过，如果是早上五点发现，华澄钧应该也是有办法补救的。
　　只要他在，天就不会塌。
　　
　　她默默给华澄钧发消息，让他回家换衣服。
　　而她则选择在现场通宵。
　　早上6点多，佟珊珊订的送给居民的鲜花和礼品也按时送达，一切准备就绪，可她依然不敢松懈。
　　
　　手机上，华澄钧发来了一张截图。
　　都这个时候了，华先生为了安慰她，还给她订了民宿，下周五去苏州，两天，别墅。
　　佟珊珊笑着收起手机，小伙伴们也都陆陆续续到现场来开工了。
　　她张开手臂迎向清晨的阳光，把兵荒马乱的一夜翻了篇。
　　
　　8点，华澄钧穿着一身正装，陪同着区里乃至市里的大佬们参加33街坊的搬家仪式。
　　将近400户居民集中搬迁，阵容十分浩大。
　　卢羽梦穿了一身靓丽的红色长裙，披着小香风的浅色短外套，整个人打扮得妩媚又亮眼，仿佛新婚一般，全程跟在华澄钧身后接待市区两级领导。
　　佟珊珊经历了这一晚的跌宕，就仿佛没看到一般，哪怕内心十分不爽，但华澄钧让她忍，她就忍。
　　
　　被送去宣传部的戴薇馨今天也来了，跟卢羽梦两个人明里暗里的互怼。
　　佟珊珊全程忙着走场，根本没空参与这些宫斗戏码。
　　这种场合，一般总有意外，没有什么大型活动是完美无瑕的。
　　就当领导们都到位的时候，话筒却没了声音。
　　
　　佟珊珊有些急，好在她之前请广告公司另外还备了一套音响。
　　她一边过去跟华澄钧说音响有点问题，一边催广告公司换备用音响。
　　
　　华澄钧听后，走到音响设备这边一看，立刻知道是一根线路短路了。
　　他直接拆了一处音响连线，然后重新连接调试。
　　
　　就见他修长的手，动作不疾不徐，淡定得仿佛纯粹在家看电影。
　　佟珊珊看着他修音响的动作，只觉得有这样的男朋友，真是拥有了一个哆啦A梦。
　　
　　没三分钟，音响恢复了，只是环绕声没有了，但并不影响整体效果。
　　华澄钧拍了拍手道，“凑合吧。”
　　然后对着佟珊珊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领导等候区了。
　　
　　佟珊珊觉得这一刹那实在太温暖了，华澄钧就是她世界里的神。
　　她真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跳起来亲吻他。
　　忍着这股冲动，她在手机上，给华澄钧发了一个表情：爱你。
　　
　　华澄钧感觉到了手机震动，仿佛心有灵犀，抬头与佟珊珊对视。
　　不一会儿，佟珊珊的手机上收到了回复：M2。
　　这份爱，太让人安心了。
　　
　　怀揣着这份安心，佟珊珊一撩袖子，继续斗志昂扬地跑去指挥现场了。
　　这一次的搬场仪式，场面浩大。
　　佟珊珊很能搞气氛，居民们兴高采烈，喜悦之情难掩。
　　在场领导也被感染，夸赞这场仪式办得好。
　　
　　虽然后面的仪式也有点小瑕疵，比如郑小希又忘记递话筒，走场的时候走错了位置，但是瑕不掩瑜。
　　哪怕卢羽梦等人想要鸡蛋里挑骨头，可是只要四套班子大老板说好，那就是好。
　　
　　活动结束的时候，华澄钧对着佟珊珊招了招手。
　　佟珊珊赶了过去，华澄钧排开众人，对着一众领导介绍道，“这是我们光启居委的主任，佟珊珊，也是90后的初任公务员，这个地块的微信也是她做的，她所在的小组达到了签约率100%，今天这场搬家仪式也是她负责的。”
　　
　　佟珊珊听着自家男朋友细数自己的优点，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露着一张充满活力的漂亮小脸，对着各位领导甜笑。
　　钱书记点头道，“不错，很优秀啊，小巷总理不是谁都能做的，这次能够这么早实现搬家，而且剩下户数在个位数，很不容易，这种年轻人要好好培养。”
　　赵区长道，“小佟我记得，滨江花园的业委会换届也是她做的。”
　　
　　两位大佬带头，剩下的领导跟着一起夸。
　　佟珊珊连忙对着各位领导鞠躬道，“我还会继续努力的。”
　　
　　活动结束之后，晚上有一个庆功宴。
　　华澄钧请赵雅菲接了佟珊珊一起过去。
　　到了那里，佟珊珊才知道原来只有街道中层，也就是科长以上才可以参加的，而她算是特邀。
　　
　　席间，华澄钧由陈皓等人陪着去敬酒，这也是佟珊珊头一回看到华澄钧在交际场上的模样。
　　只觉得他怎么样都好看，就像是一道风景，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恰如其分。
　　再难有比他更稳重出挑的男人了，何况，他不过是三十刚刚出头的年纪。
　　反正，在佟珊珊过往的年岁里，从来不曾遇到像华澄钧这样的男人。
　　
　　卢羽梦跟佟珊珊坐在一桌，看着佟珊珊的模样，当着众人面哼了一声道，“今天出了那么多意外，怎么有脸抢功劳？”
　　华澄钧、陈皓去敬酒了，倒是李树人看了一眼卢羽梦道，“卢主任这是在批评我吧，下属做得好，功劳都是领导的，做的不好，责任肯定也是领导的。”
　　说完，李树人举着杯子对佟珊珊道，“珊珊这阵子表现不错，这场仪式办的很好，我敬你。”
　　
　　佟珊珊很意外李树人会帮自己，于是恭敬地举了杯子。
　　邹春意对佟珊珊也很不错，也是坐在一桌的，于是跟着敬酒。
　　卢羽梦却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她见区里地产局的领导在缠着华澄钧，直接提了酒瓶过去给对方敬酒，为华澄钧解围。
　　
　　华澄钧回来的时候，见卢羽梦对着佟珊珊做了个很挑衅的表情，却没有什么表态。
　　如果是以前，佟珊珊应该会生气吧，可是今天，她却什么都没说。
　　赵雅菲看着她问，“这是长大了？”
　　佟珊珊抿着嘴笑，看柳春妮带着人来闹自家男朋友，却对赵雅菲道，“你可看好某人吧。”
　　就见陈皓被动迁公司众人围着，轮番喝酒。
　　
　　庆功宴吃到晚上9点，佟珊珊知道自己酒量浅，虽然卢羽梦有意无意挑唆，但其他领导都很宽容，所以她喝得不多。
　　她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虽然不懂其中的门道，却很认真的在看着。
　　也许她现在还不成熟，可是她有华澄钧啊，不懂就问，没什么好丢脸的。
　　
　　散了庆功宴的时候，卢羽梦借机说喝多了，问华澄钧能否送。
　　华澄钧却叫来了魏潇，让她安排众人回家，自己则等了代驾过来上车走了。
　　
　　外面的风把佟珊珊吹得清醒了一些，她拒绝了赵雅菲说要送她的提议，一个人走回家。
　　她仰头看六月末的天空，天高云淡，带着潮湿的空气，虫鸣声不绝于耳。
　　才刚走了两条街，华澄钧就来了电话问，“在哪儿？”
　　佟珊珊于这初夏夜晚，抿着嘴笑道，“才走出800米。”
　　华澄钧道，“我来了，来接你。”
　　




84.  第 84 章   一再挑衅

　　上了车, 当着代驾师傅的面，佟珊珊直接一把抱住了他问，“喝了那么多, 醉了没？”
　　华澄钧笑道，“看到你, 就醉了。”
　　他搂着她，可谓十分的温柔，他的气息让她觉得舒服，她在他身边就会收起满身的刺，翻开肚皮任他安抚。
　　
　　车停在明鸿苑楼下, 两个人上楼。
　　华澄钧帮她收拾她那乱糟糟的房间, 最后撑在拖把上, 站在客厅里, 问正在削水果的佟珊珊，“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有本事把家里弄得那么乱？”
　　佟珊珊狡辩道，“那不是因为你太能干吗？我不弄得乱一点，怎么体现出你的能干来？”
　　
　　华澄钧走过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她举着叉子，叉了一块火龙果给他，却是问他, “我贤不贤惠？”
　　是啊, 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生怕他没事儿干的那种贤惠。
　　
　　吃了火龙果，收了她摊在桌上的果皮，然后华澄钧洗了手，在她身边坐下。
　　今天还早，这会儿才十点不到，佟珊珊拉着他道，“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华澄钧问她, “在这里？”
　　佟珊珊嘻嘻一笑道，“我知道你家的背投又大又清晰，你是不是又要说我的电视买得性价比不高了？”
　　华澄钧嗯了一声道，“的确功能都不全。”
　　
　　佟珊珊觉得自己有病，故意去讨他对自己的吐槽。
　　但听到他说自己都觉得甜蜜是怎么回事儿？
　　
　　华澄钧把帮她新买的平板拿了过来，跟电视连接上了，然后让她选片子投放，自己则坐在旁边陪着。
　　佟珊珊躺着翘着腿，把脑袋搁在他的腿上，随便选了一部片子放着。
　　《北京遇上西雅图之不二情书》，华澄钧看了个开头就开始帮佟珊珊清理电脑了。
　　
　　“你觉得很无聊吗？”佟珊珊问他。
　　华澄钧道，“没关系，你想看就看，我陪你。”
　　佟珊珊摇了摇头，问他，“你想看什么？”
　　华澄钧却道，“我不太爱看电影，更不看电视剧，看电视只看新闻或者纪录片。”
　　
　　于是佟珊珊选了纪录片频道，华澄钧却拿过，帮她退出，重新点进了电影频道里。
　　他道，“我愿意陪你，你不用迁就我。”
　　佟珊珊翘着腿笑道，“要是那些女人知道你对我这么好，估计要嫉妒死。”
　　
　　华澄钧笑，吻了吻她的鼻尖。
　　佟珊珊最后选了一部动画片，《言叶之庭》。
　　动画的场景十分美丽，佟珊珊看着那些唯美的场景，对华澄钧道，“我们以后一起去东京吧？”
　　华澄钧却没有正面回答，抬头看着屏幕上流过的光影道，“有一本书叫《菊与刀》你看过吗？”
　　佟珊珊摇头，虽然她是E大中文系的，但是要说读过的书，真的不能算多。
　　
　　她其实并不爱读书，只是每次考试都能投机取巧，考个不错的分数而已。
　　华澄钧道，“那本书写了日本人性格特征中的几个矛盾，黩武而好美，你看他们对这种唯美的追求，你根本想不到这是一个时刻想要发动战争的国家。”
　　佟珊珊啧啧一声道，“行啊，小样有点文化。”
　　华澄钧笑道，“还行，不是文盲。”
　　
　　佟珊珊抱着他道，“看来以后小孩语数外物化生都被你包圆了，你这么能干，还要我干啥。”
　　华澄钧道，“他不乖你可以骂他，毕竟你骂人不错。”
　　佟珊珊“噗”一声笑了出来道，“你不心疼么？”
　　华澄钧道，“不心疼，你别当我面。”
　　佟珊珊翻了个白眼表示，算你狠。
　　感觉自己反面形象就这么立起来了。
　　
　　华主任腹黑笑，宽大的手掌抚过她的长发，不再多言。
　　电影看到一半，佟珊珊觉得伤感。
　　关了电视坐起身来，华澄钧问，“怎么不看了？”
　　佟珊珊摇头道，“太虐了，这年纪虐不起了。”
　　华澄钧道，“也是，都达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佟珊珊脸红问，“你在暗示什么？”
　　华澄钧道，“没有暗示，我是明明白白在问。”
　　佟珊珊一边笑，一边看天装傻。
　　
　　华澄钧不过随口一说，反正结婚这件事，一直都在他的任务清单里，至于何时达成，倒是不急。
　　临走又抱了抱她，收拾了她吃得乱糟糟的水果碟子，拿上西装准备离开。
　　临了，佟珊珊又舍不得，抱着他不肯撒手。
　　热恋中的人，真是一刻都不想跟对方分开。
　　
　　7月盛夏来临，从黄梅天出走，魔都成了个火炉。
　　每日里35℃上下的高温天，让人烦躁。
　　虽然33街坊正式搬家了，但是后期清场的事情也很多。
　　而另一边，居委会换届也是如火如荼。
　　
　　这天要确定下一届居委会的候选人名单。
　　赵雅菲把名单发给各个居委的时候，佟珊珊看到上面没有自己的名字，于是打电话给赵雅菲问究竟。
　　
　　赵雅菲笑道，“你呀，你以为你们家华主任那么拼命压榨你是为什么？”
　　佟珊珊从未听华澄钧提起过，于是问，“为什么？”
　　赵雅菲叹气道，“平日看你那么机灵聪明，怎么遇到你家华主任就傻了呢？后天有测评，到时候就知道了。”
　　佟珊珊愣住了，挂了电话，给华澄钧发消息问他，“你又要安排我了？”
　　
　　华澄钧始终没有回复，下午四点多，干部人事办发来通知，说后天测评。
　　佟珊珊握着手机，内心期待又不安。
　　快6点的时候，华澄钧回电问，“你知道了？”
　　佟珊珊一听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了。
　　
　　她问，“是不是要提拔我？之前你也没告诉我啊。”
　　华澄钧道，“傻姑娘，现在还早呢，要等公示，这其中变数还有很多，你就保持平常心，不要去管那些流言蜚语，切记。”
　　佟珊珊哦了一声，问他，“今晚几点回家？”
　　华澄钧知道她想见自己，可是这段时间真的太忙了，只能抱歉道，“今天估计至少要12点以后了，今天的这家老总很爱玩，等周末不是要去苏州吗？”
　　
　　佟珊珊记起那天搬场仪式上他发来的截图，高兴地答应了。
　　华澄钧其实每天也很想她，但这阵子事情实在太多。
　　想着不能让某人整日胡思乱想，挂了电话，又毫无顾忌地快递了一束鲜花送去居委。
　　他发消息道：上次花瓶里的花枯了，换一束吧。
　　
　　佟珊珊收了花，脸上挂着笑，捧着花上楼，就迎来了群嘲。
　　郑小希道，“哟哟哟，几个意思啊，什么日子啊，就这样秀恩爱呢？”
　　吴洁琼道，“行了，人家有男朋友，就是了不起。”
　　金宇杰附和道，“那是，人家男朋友也的确了不起。”
　　郑小希跟着道，“不做人啊不做人。”
　　
　　佟珊珊红着脸，邱瀚文颤颤巍巍，请出了柜子上相框里供着的小票问，“这个是热敏纸，天这么热了，不会被毁尸灭迹吧？我放空调下吹吹。”
　　佟珊珊想，到底谁不做人了？
　　把邱瀚文这家伙说的笑话告诉了华澄钧，下午3点的时候，蓝衣小哥和黄衣小哥再度狭路相逢。
　　一个提着冰激凌，一个拎着奶茶。
　　
　　姜夏喝了口奶茶道，“这位男朋友还算是个人。”
　　郑小希道，“长得也是个人。”
　　佟珊珊心道，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心心念念等着周五去苏州，佟珊珊倒是对于自己的提任并不上心。
　　测评那天，佟珊珊去办事处，终于跟华澄钧有了机会见面。
　　可是周围那么多人，佟珊珊纵有再多话想说，纵使再想撒娇，终究还是忍耐下来了。
　　
　　开会的时候，坐在台下，看着台上华澄钧的脸庞，想着那双唇亲吻自己的时光，忍不住微笑。
　　华澄钧坐在台上看着她，虽面无表情，却在手机上发来一条消息：乖。
　　佟珊珊想笑的，但看看周边人，又憋住了。
　　
　　测评之后是访谈，打完勾之后，就听姚倩在后面摔本子道，“什么玩意儿嘛。”
　　很多人都知道今天推荐的是佟珊珊，也知道姚倩和佟珊珊有过节。
　　不少人心里都带着看好戏的心态看佟珊珊和姚倩。
　　佟珊珊这次属于破格提拔，是经过区委组织部同意，区委书记亲自点头的。
　　所以，民主推荐和投票也间接反映了区委书记看人准不准，以及东渡街道的整体风气。
　　
　　佟珊珊今天乖巧，虽然被姚倩这么一闹，内心不爽，却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要走。
　　赵雅菲也怕佟珊珊冲动起来又要跟姚倩吵，走过来要拉佟珊珊，佟珊珊对着她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可姚倩却不依不饶道，“真是不要脸。”
　　
　　这下赵雅菲也有些不高兴了。
　　佟珊珊再忍。
　　
　　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不止姚倩一个。
　　卢羽梦这些日子，提拔正科也没什么希望，倒是跟章岚成了好朋友，组了个负能量二人组。
　　这会儿，卢羽梦双手抱胸站在章岚身边道，“这就是佟珊珊，你是不是不认识？”
　　章岚道，“哦，什么背景啊？这么厉害，破格啊？”
　　姚倩道，“经常往领导家送呗。”
　　
　　佟珊珊被她们三个这么说，如何气得过，脸色都发白了。
　　而姚倩最直接，想起那天被自家大伯压着来跟华澄钧道歉的事情，新仇旧恨齐上心头，指着佟珊珊道，“佟珊珊，你什么东西啊，你以为抱着华主任大腿就厉害了啊？谁不知道你没事就往他家跑啊？！你做一些不要脸的勾当，下贱！”
　　佟珊珊听完气得全身发抖，看着姚倩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下贱！”姚倩大骂道。
　　
　　此刻闹得很难看了，卢羽梦却在一旁煽风点火道，“是啊，华主任送了点东西就当自己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以前还好意思跟人说自己是华主任的女朋友，华主任倒是承认过没有啊？就包养你，你当你是什么？”
　　佟珊珊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华澄钧女朋友这种话了？！”
　　卢羽梦道，“秦——”还没说话，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冷冷的声音道，“闹够了没有？”
　　所有人看过去，就见华澄钧和陈皓去而复返，身后跟着魏潇，华澄钧看向众人，一时间，鸦雀无声。
　　佟珊珊委屈地看着华澄钧，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华澄钧也冷淡地微微皱眉，看着她问，“闹够了吗？不难看吗？”
　　佟珊珊听着他的话，觉得全身发冷，她想说什么，可是说什么呢？话说不出口，眼泪先流下来了。
　　
　　眼泪是女人最犀利的武器，华澄钧哪里受得了佟珊珊的眼泪。
　　可是此情此景，不是恋爱脑上头的时候。
　　他皱了皱眉，这番心疼她的举动，却被佟珊珊误读了，她以为他生自己气了。
　　
　　明明今天已经很忍让了，可是这三个人却是步步紧逼。
　　难道要她逆来顺受，任人欺辱才叫成长吗？
　　这种成长，又有什么意义？？？
　　
　　华澄钧当着众人的面对魏潇道，“让她们各自回办公室，你让干部人事办主任陈素跟他们分头谈话告诫。”
　　魏潇答应下来。
　　
　　佟珊珊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却换来了华澄钧犀利的一瞥。
　　她惨白的脸色，可怜的模样，都牵动了他内心的恻隐。
　　但此刻，旁人众目睽睽的看着，若是有一丝一毫的偏袒，都会变成别人的话柄。
　　这阵子是她提任的关键时刻，不容有失。
　　他冷着脸站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魏潇让赵雅菲把佟珊珊带走，叫来了杨连义，把章岚和姚倩打包带走。
　　自己则拉了卢羽梦，拖回办公室。
　　
　　赵雅菲带着佟珊珊回办公室，她现在是单人间。
　　关了门，赵雅菲也有些气恼道，“今天是姚倩过分了，卢羽梦也有病。”
　　佟珊珊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赵雅菲目睹了全过程，其实已经能感觉到佟珊珊的忍让，但是这世道就是这样，你得到了好处，旁人就见不得你好，她劝道，“珊珊，别难过了，看开点。”
　　
　　佟珊珊咬牙忍了一路，这会儿终于是忍不住了，落了两滴眼泪下来。
　　赵雅菲也是心疼她，却也没什么好办法安慰自己的好友，只能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佟珊珊哭了一会儿，发消息问华澄钧：生我气了？
　　华澄钧没有回复。
　　赵雅菲看着佟珊珊这样子叹气，轻轻地帮她擦了眼泪。
　　此刻佟珊珊除了委屈，更希望跟华澄钧解释，今天真的不是她挑事，她已经在忍让了。
　　并且，她现在无比渴望他的温言安抚。
　　




85.  第 85 章   你是幸运的

　　办公室电话响了, 佟珊珊抬头，却不是华澄钧。
　　佟珊珊等了又等，敲门声响起, 佟珊珊连忙站起来，满心期待是华澄钧, 结果不是的，是邹春意。
　　邹春意看到佟珊珊哭过的模样问，“怎么了？”
　　赵雅菲请邹春意进来，关了门把刚才的事情简略的说了说。
　　
　　邹春意刚刚不在现场，听赵雅菲说了经过, 在赵雅菲办公室的椅子上坐下后道, “珊珊, 你也是聪明人, 怎么这也看不懂呢？”
　　佟珊珊迷惑地看着邹春意。
　　邹春意是她敬重的领导，对她也一直很照顾，他的话，佟珊珊一向是听的。
　　
　　就听邹春意道，“很多时候忍一时风平浪静啊。”
　　赵雅菲解释道，“其实珊珊刚才真的没做什么。”
　　邹春意道, “珊珊, 你跟姚倩都是试用期，结果你刚过试用期，就破格提拔了副科长，而她呢？只是个科员，她父亲说来不大不小也是个处级领导，大伯还是个局级领导，却被你抢了先。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 那都已经是你的罪过了。何必去跟她辩解，难道她会改变她的想法？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笑置之。”
　　
　　佟珊珊听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才问，“那我只有忍她们，是吗？”
　　邹春意微笑道，“当你站在高处俯瞰一个人的时候，你为什么会觉得那是忍耐呢？”
　　佟珊珊这一刻，似乎有些迷惘，又觉得豁然开朗。
　　
　　邹春意靠在椅子上，对她道， “能破格那是多不容易你知道吗？放眼全市，你这个年纪的副科长，那也是绝无仅有。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多少人都嫉妒疯了，别说别人，难道我们不羡慕吗？大家都付出了，也都有成绩了，为什么却是你比别人进步快？一旦你要往高处走了，那些人都只会想把你拉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造谣。”
　　佟珊珊听到这里，立刻道，“那不提不就行了吗？我为什么要被别人这样说。”
　　
　　邹春意摇头道，“你怎么那么傻？是实实在在的职级重要，还是被别人说两句重要？何况，即便你不往上走，别人就不说你了吗？人活一世，哪儿有不被别人说三道四的？不过是当着面还是背着你的区别。如果一个人不被别人嫉妒，只能证明那是真的平庸。你要是破罐子破摔，如何对得起那些对你寄予厚望的人？”
　　这番话说得很对，佟珊珊点了点头，认真地思考着。
　　
　　邹春意想，既然话也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妨再多说一些。
　　他接着道，“这一周内，华主任为了你的提任，找了所有中层以上干部谈话，就为了帮你拉票，刚刚结果出来了，你勉勉强强达到及格线，他也要跟上面交代的。你要想，你在被别人说三道四的时候，他难道就没有背负那些流言蜚语吗？”
　　佟珊珊愣愣地看邹春意，她说，“我不知道这些。”
　　邹春意微笑道，“傻姑娘，那是因为那些流言，他都为你挡了，你自然不知道，可比你今天听到的这些难听多了。”
　　
　　佟珊珊这一刹那，内心满涨得说不出话来。这些，华澄钧从未跟她说过。
　　她记起，那些时候坐在最后一排，听着光头秃头说的那些话，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又有多少人，在说着这些鬼话？
　　华澄钧听到别人那样编排他，他会难过吗？
　　佟珊珊觉得自己光是想到这些，都难过得要命，而他作为当事人听了，又该怎么想？
　　
　　那天在发展办听到章岚造的那些谣言，说他玩弄女人，说他的父亲包|养下属，自己不是当事人，都要气炸了。
　　可那天华澄钧听了，却仿佛混不在意。
　　他是真的不在意吗？还是听多了，麻木了？又或者，只是不希望她在意这些？
　　想到另一种可能，又对比当时他的反应，佟珊珊都为他觉得难过。
　　
　　邹春意继续道，“刚才这种事情一出，幸好你没有做什么，若是真的做了什么，到时候传了出去，他还要不要在区里立足了？别人会说，你看看华澄钧，提拔上来的都是什么人啊，为了这种人到处打点关照，眼光有问题。”
　　佟珊珊听到这里，觉得心里一阵刺痛。
　　想到华澄钧为自己做的那些，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当她听到他背后为她付出的那一切，又怎么不心疼呢？只觉得这个男人，对自己是真的很好，很好。
　　
　　此刻的佟珊珊对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终于隐隐约约，有了一些领悟。
　　但凡想做点成绩的人，总是要被各种流言裹挟的。
　　只有坚定心志，才能咬牙挺过。
　　也只有挺过去，才会看到更广阔的天空，而不是被那些只会编排是非的人，遮挡了头顶的光芒和晴空。
　　
　　赵雅菲揉了揉佟珊珊的脑袋。
　　邹春意靠在椅子上对佟珊珊道，“珊珊，你以后冲动之前先想一想，这么做值不值得，不与傻瓜论短长。”
　　
　　这句话，华澄钧也曾对她说过。
　　只是每次被别人那样说，她总是不能做到不动气，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更何况，她们今天的话语，戳到了她内心最介意的软肋。
　　她一直都很怕，华澄钧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怕在别人看来，是她高攀了。
　　
　　这时候又有人来找赵雅菲，佟珊珊心心念念想见华澄钧一面。
　　赵雅菲一开门，却是陈皓，她对陈皓道，“邹主任在。”
　　陈皓却问，“佟珊珊呢？”
　　赵雅菲指了指里面。
　　
　　陈皓进来看了一眼邹春意，点了点头，对佟珊珊道，“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佟珊珊看到陈皓也有点怕，赵雅菲却推了推她道，“去吧。”
　　佟珊珊跟在陈皓身后上楼，进了他办公室，陈皓关了门对她道，“坐。”
　　
　　忐忑地坐下了，陈皓道，“刚刚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他让我来跟你说，这段时间是关键阶段，等到公示完再说。”
　　佟珊珊问他，“他为什么自己不来跟我说？”
　　陈皓看着她无语道，“动动脑子分析一下不行吗？刚刚姚倩那些话说明什么？”
　　
　　佟珊珊眨巴着眼睛，陈皓皱眉道，“你平日看着聪明，这个时候怎么反应那么迟钝？嗯？就知道冲动，刚刚姚倩明显是被谁挑唆的，就等着看你笑话呢，你还上钩？而且，谁知道你每天去他家的？肯定是早就盯上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
　　
　　佟珊珊这才明白，原来是有人故意设套。这么一想，佟珊珊觉得从头冷到脚。
　　她对陈皓道，“我今天，真的，没有跟她们起冲突。”
　　陈皓道，“幸好没有。”
　　佟珊珊此时大脑运行缓慢，她问陈皓，“那他……是……不理我了吗？”
　　
　　陈皓叹了口气道，“你可以给他发消息，但是见面，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冷静过这段时间再说。”
　　佟珊珊哦了一声，垂着头答应了。
　　从陈皓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华澄钧正好下电梯，她故意在电梯厅外面等了一会儿，华澄钧显然也看到她了，却直接下楼去了，没有片刻停留。
　　佟珊珊想，自己大概是被他嫌弃了吧。
　　周五的苏州，是不是也黄了？
　　佟珊珊很沮丧，却又不敢问华澄钧。
　　
　　连着两天，华澄钧一条消息都没有，让佟珊珊感受到了煎熬，却也不敢给他发消息。
　　每天准时上下班，可一到晚上，她就会很想他，却又不敢去滨江花园，生怕被人盯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熬过这个周末。
　　她发消息问几个好友，谁有空周末出去玩。
　　陈妍等几个大学室友纷纷表示有空，于是佟珊珊想着，与其周五没人约难堪，不如自己出去潇洒。
　　
　　她订了莫干山的民宿，又跟室友们约了周五出发，她不敢告诉华澄钧。
　　她总觉得，他应该在生气。
　　爱上华澄钧这样的男人，对佟珊珊来说是高难度的挑战。
　　从前那些套路都没用，反而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周五下了班，佟珊珊犹豫再三，给华澄钧发了消息道，“我去莫干山玩两天。”
　　华澄钧没有消息很久了，微信消息还停留在两天前。
　　佟珊珊抓着手机看了许久，都戳不出一条消息来，终于放弃了，把手机扔去了一边。
　　
　　这个季节倒是去莫干山避暑的好时候。
　　李雪冰的新车还没到手，陈妍连驾照都没有，而顾丹丹表示自己的车昨天刚刚送修理厂。
　　所以一致同意由提议者佟珊珊开车。
　　
　　回家拿了点替换衣物和化妆品，佟珊珊简直是逃难一样逃出了家门。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逃什么，明明爽约的是华澄钧不是吗？
　　说好了去苏州的是他，不理自己的也是他，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可是本能就觉得好像是自己落跑了。
　　心虚莫名。
　　
　　佟珊珊先接上了李雪冰，李雪冰一上车，全身珠光宝气，一反曾经的朴素做派。
　　佟珊珊有些呆，问她，“你怎么回事儿？”
　　李雪冰勾了勾嘴角，笑了一声道，“如你所见，被包养了呗。”
　　“啊？？？”佟珊珊大跌眼镜。
　　
　　李雪冰笑了一声道，“有妇之夫。”
　　佟珊珊简直无话可说。
　　李雪冰以前最恨的就是做第三者，现在怎么会这样？
　　李雪冰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她忽然笑了一声道，“珊珊，像我这样，外地来沪市打拼的，真的很羡慕你们这些本地人。”
　　
　　佟珊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李雪冰微微一笑问，“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佟珊珊看着她那副自我厌弃的样子道，“你还年轻啊，为什么要做这种选择？”
　　李雪冰叹了口气，突然抽了一支烟出来，佟珊珊惊呆了。
　　她不知道以前干净灵动的李雪冰是怎么了，可是看着她不复曾经纯粹的眼神，内心一阵抽痛。
　　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吗？
　　她一把抽走了李雪冰手上的烟道，“女孩子抽烟不好。”
　　
　　李雪冰道，“不好的事情，我这大半年，都试过了。”
　　佟珊珊听着，不知该如何安慰。
　　远处有个警察走过来了，佟珊珊看着路边的黄线，立刻一脚油门踩了出去，差点被后面的车撞到。
　　佟珊珊有些慌神，又看看李雪冰，心神不定的开车。
　　
　　李雪冰却是淡然，偶尔提示她注意旁边的非机动车。
　　下一站是去接顾丹丹，开到顾丹丹公司的楼下，佟珊珊问李雪冰，“你打算继续这样下去吗？”
　　李雪冰冷漠道，“珊珊，得不到我爱的人，那么跟谁在一起都是一样的，这个社会如此现实，你总要付出代价，才能得到等价的交换，有时候，跟魔鬼做了交易，你就不能回头了。”
　　
　　佟珊珊听完心都被揪痛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许久才憋出一句，“你为什么要对现实妥协？”
　　李雪冰笑了笑，那笑容带着自厌和嘲讽，她道，“珊珊，我真羡慕你，家庭幸福，条件也好，考进了公务员又稳定，哪儿像我，你大概从来没有被生活逼到过绝境。”
　　
　　佟珊珊的确不能理解，李雪冰摸了摸她的脑袋道，“那是你的幸运，好好珍惜吧，我也不希望你经历我曾经历过的那些苦。”
　　说完，她笑得十分落寞。
　　
　　佟珊珊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亦舒的小说，《她比烟花寂寞》，她问，“难道金钱财富真的那么重要吗？”
　　李雪冰问她，“你会为早餐吃一块五的刀切馒头还是三块五的肉包而纠结吗？”
　　佟珊珊看着她，就听她道，“我曾经纠结过，所以你问我重要吗？我告诉你，很重要。”
　　两个人坐在车里，再说不下去什么。
　　
　　想不到好朋友的人生都经历了什么，佟珊珊觉得跟李雪冰比起来，自己的经历都是小儿科了。
　　佟珊珊打开了音响，电台里放着一首《出卖》，李雪冰听完，忍不住再度抽出烟来，抽了一口。
　　佟珊珊咳嗽了一声，打开了车窗。
　　顾丹丹发消息来说她马上下来。
　　李雪冰看着群里的消息，对佟珊珊道，“一会儿别跟她们说，我不想……被她们知道。”
　　
　　佟珊珊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发现，不过毕业一年多而已，李雪冰似乎比过去沧桑了很多，不是容貌，而是神情。
　　佟珊珊十分迷惑，她看着李雪冰眼角泛着的泪光，虽不知道她的故事，却在内心为她这般的成长和改变而叹息。
　　
　　顾丹丹上了车，闻到车里的烟味儿，立刻问，“怎么回事儿，你们俩谁抽烟了？”
　　佟珊珊立刻打开车窗道，“没有，我白天接了个抽烟的老头儿，到现在都没散味儿呢。”
　　说着，她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李雪冰，李雪冰对着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佟珊珊开车，陪着她俩回家拿了衣服，要去地铁站接准备好了的陈妍。
　　陈妍上了车，揣着一大包零食，几个人拆着零食聊着天，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光。
　　几个人笑闹着，吐槽老板，吐槽同事，说得停不下来。
　　
　　陈妍一直在说着她那个主管的逗比事迹，顾丹丹问她，“你是不是喜欢你那个主管啊？”
　　陈妍脸红，却狡辩道，“瞎说什么呢？老娘不婚主义好吗？男人算个球，是剧不好追吗？是男明星不帅吗？是赚钱不香吗？反正我是不要男朋友的，这世界上就不存在符合我理想的男人。”
　　顾丹丹笑问她，“你理想中的男人啥样？”
　　陈妍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身高一米八，长得帅，脑子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关键是对我好，把我宠上天那种，还得有钱，也就小说里有，你觉得现实中有可能吗？”
　　佟珊珊听着，发现华澄钧完全符合陈妍的标准。
　　顾丹丹道，“你就多睡睡吧，啊，梦里肯定有。”
　　
　　佟珊珊忽然问，“Oakes呢？”
　　陈妍道，“他外派了，过阵子才回来，我跟他又没可能。”
　　想起那位718先生，佟珊珊又想华澄钧了。
　　趁着进收费站，瞥了一眼手机，居然有华澄钧的消息。
　　她想点开的，但后车已经闪大灯了，佟珊珊只能继续开车。
　　
　　开到莫干山三个小时，佟珊珊腰酸背痛，却急不可待地要看消息。
　　顾丹丹揉着她的肩膀问，“怎么样？你上次跟我说的，让你不自信的那位，怎么样了？”
　　听到有八卦，其他两个人也凑了上来。
　　
　　佟珊珊只能又收了手机，不好意思当着众人面看，生怕华澄钧发来什么让她难过的消息。
　　故意岔开话题道，“那个，好累啊，有没有什么吃的？？？”
　　三个人都“切——”了一声。
　　
　　四个人办了入住，然后去天台上，喝着鸡尾酒，看着夜空。
　　莫干山的夜，深邃到唯美。
　　佟珊珊想起那一晚和华澄钧散步，他用手机软件看星空。
　　还是，很想他啊。
　　重新拿出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了，充上电，却有点不敢开机。
　　万一是他的冷言冷语怎么办？
　　
　　顾丹丹躺在她旁边，她问顾丹丹，“你男朋友呢？”
　　顾丹丹拍了拍手道，“分了啊，怎么了？”
　　几个人都很惊讶，顾丹丹却道，“我们还小，急什么，不经历人渣，怎么能当妈，没有人能随随便便出嫁？你们该庆幸，我及时看清了渣男的嘴脸。”
　　
　　还记得上一次聚会，她还为两个男人纠结，怎么又分了呢？
　　追问半天，顾丹丹叹息道，“劈腿啊，还能怎么样？异地恋，基本没戏，男人都是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动物。”
　　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顾丹丹却释然道，“没什么，当我知道他劈腿之后，没几天我就放下了。”
　　佟珊珊突然问她，“那么你以前那个呢？”
　　顾丹丹道，“也彻底断了，分手就是死前任，都是死人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了？”
　　
　　佟珊珊想起了袁俊，陈妍道，“就我最好啦，无愁无忧无烦恼。”
　　却听李雪冰道，“你就直接跟你书里男主结婚，跟你的手或者工具解决问题，老了就住养老院，死后随便找地方一埋，多好？”
　　
　　陈妍听着这话有些生气，顾丹丹也觉得今天李雪冰有些尖刻了。
　　佟珊珊听着她们争执起来，不明白为什么，竟然连大学时候的友谊都变了。
　　这个社会果然是个大染缸啊。
　　
　　可是她一直觉得，这世间是非曲直，总是有定论的吧？
　　但为什么在她看来是公道正义的，在旁人看来，却是她张狂嚣张？
　　
　　听着陈妍和李雪冰从斗嘴变成了争吵，最后陈妍赌气道，“我回房间了，你喜欢男人，出去找一个回来过夜呀？”
　　李雪冰气坏了，脸色铁青，只有顾丹丹帮忙在打着圆场。
　　
　　佟珊珊看着，觉得意兴阑珊，倒是后悔今天组了这个局。
　　最后李雪冰和陈妍都回房间去了，顾丹丹和佟珊珊两个人继续在天台的躺椅上躺着。
　　顾丹丹望着星空道，“以前我们能那么愉快，是因为当年大家都差不多的纯真吧？”
　　佟珊珊不知道，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内心沉重。
　　
　　听顾丹丹说她的感情史。
　　原来是后面那个男人有好多女人，却假装深情。
　　“珊珊，我真的分不清，有时候他的话让我悸动，可是，为什么最后……”说到这里，顾丹丹含了泪光。
　　
　　佟珊珊今天第二次见人哭，上一个是李雪冰。
　　等到顾丹丹好不容易平复了，佟珊珊问她，“你说陈妍寂寞的时候会哭吗？”
　　顾丹丹想了想道，“我以为，会的。”
　　
　　是啊，人都怕寂寞，看着这星空浩茫，才越发觉得人之渺小。
　　将人放在宇宙的维度里，甚至渺小得连一个原子都算不上。
　　佟珊珊感慨，最后终于决定开机，闭着眼点开了华澄钧发来的消息。
　　大橙子：我去莫干山接你，地址发来。
　　佟珊珊抱着手机，终于咧开了嘴笑了。
　　
　　她回：不发你能怎么样？给我憋着。
　　大橙子：那就追妻追到天涯海角，总能追到的。
　　佟珊珊噗嗤一声笑了，她故意气他道：我跟718私奔了，我不要你了，你滚。
　　
　　大橙子：718太没诚意了，怎么还开你的宝马去私奔呢？这种渣男不能要，回来吧，我在Volvo上等你。
　　佟珊珊笑得肚子疼，却道：我就爱渣男，你管得着吗？
　　大橙子：/打滚/
　　大橙子：/哭闹/
　　大橙子：/上吊/
　　大橙子：/生气/
　　
　　佟珊珊看着这个男人仿佛被什么附体的样子，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似乎只要他哄一哄，那些委屈就都消失无踪了。
　　
　　华澄钧的电话进来了，佟珊珊秒接。
　　华澄钧小心翼翼地问：“生我气了吗？”
　　佟珊珊这一刻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绝口不提他的心事，却对她的一言一语珍之重之。
　　此刻内心仿佛有一股暖暖的泉水，流淌不息。
　　她明知他的心意，却故意哼了一声道，“好像你在意似的。”
　　
　　就听华澄钧在那头松了口气，他还在跟人打招呼说再见，想来应该是刚从应酬里抽身。
　　华澄钧道，“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你的行车记录仪显示你路上有两次急刹。”
　　佟珊珊想起来了，是之前被一辆车别了两次，在高速上，毕竟今天心情不好，她道，“你怎么跟踪我呢？”
　　华澄钧道，“我是真的担心你，怕你一时想不开做傻事。”
　　佟珊珊道，“呸。”
　　
　　华澄钧笑了，笑声低沉好听，他问，“怎么跑那么远去了？”
　　佟珊珊有些不好意思，她道，“我怕你不带我去苏州了。”
　　
　　华澄钧道，“工作日不能多联系，周末难道还有人管着么？”
　　佟珊珊嘟着嘴道，“我不是以为你生我气了吗？”
　　华澄钧道，“没有，珊珊，是我以为你生我气了。我很想你，这几天都在开涉密会议，每天都到很晚。”
　　佟珊珊撒娇道，“那你也不给我发消息。”
　　华澄钧道，“不是我不想，是我不敢。”
　　
　　佟珊珊嘟囔道，“你有什么不敢的？”
　　华澄钧道，“我怕你在生我的气，又气我在大庭广众凶你。”
　　佟珊珊听着，有些感动，她哼了哼道，“你也知道你凶我了啊。”
　　华澄钧道，“可是我内心里却很心疼你，看到你眼圈红了的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很无能。”
　　这个男人每一句话，都甜透了她的心。
　　她捏着手机，玩着裙子的钮扣道，“没有，我怕你生我气。”
　　华澄钧道：“不会，珊珊，你那么好。”
　　
　　佟珊珊突然想起母亲李娅妍说的话，在外面给男人面子又怎样。
　　回到家还不是尽情收拾不是？
　　她隐约记起这番话，这一刻，又有了新的领悟。
　　她道，“不过，我现在生气了！”
　　华先生忍笑道，“好的，女王陛下，请让我明天来向您赔罪，可否？”
　　
　　佟珊珊抬着下巴看天空，傲娇道，“行吧，9点前要到，晚一分钟我就跟718私奔了！”
　　华先生叹息道，“718真的不行。”
　　佟珊珊道，“那就918。”
　　华先生表示，“放心吧，我不会迟到的。”
　　
　　




86.  第 86 章   会跑

　　两个人这些天终于好好的说上话了, 等挂了电话，看到顾丹丹在斜睨她，佟珊珊意识到自己有点不做人了。
　　顾丹丹道, “注意素质，小佟童鞋。”
　　佟珊珊羞赧, 刚刚还在听顾丹丹的分手细节，这会儿却当着她的面秀恩爱，自己的确有点不是人。
　　可想到当初跟袁俊分手后，顾丹丹在自己面前给自己喂的那口狗粮，又觉得现世报啊不是？
　　自己憋笑, 却不敢说, 生怕触了好友的霉头。
　　
　　顾丹丹叹气道, “情侣真的好讨厌啊。”
　　佟珊珊红着脸道, “又不能怪我。”
　　顾丹丹看着她笑道，“我还要谢谢你喂我狗粮是吧？”
　　说着一个抱枕就砸了过来。
　　两个人追打了一会儿，楼下的李雪冰探头出来道，“行了吧你俩，我真怕这房子塌了。”
　　
　　闹完了，两个人勾肩搭背地下楼, 在房间门口互道晚安。
　　佟珊珊洗了澡躺在民宿的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偷偷开着手机，给华澄钧发语音请求，一秒就被接了起来。
　　佟珊珊听他那里窸窸窣窣的，问他，“你在干啥呢？”
　　华澄钧的声音远远传来道，“我家遭了小贼了。”
　　佟珊珊问，“啥？”
　　华澄钧道, “仓库多了很多东西，不知道哪个小贼把我这儿当仓库了。”
　　
　　佟珊珊红着脖子，默默道，“那你忙，我先挂了。”
　　华澄钧大笑道，“别，我来跟你确认确认，看是不是那小贼搬来的。”
　　佟珊珊蒙头在枕头里，觉得这男人太坏了。
　　
　　华先生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叹了口气。
　　佟珊珊问，“你怎么了？”
　　华澄钧道，“我总觉得有点冤枉。”
　　
　　佟珊珊问，“你哪儿冤枉了？”
　　华澄钧道，“明明是别人的错，为什么倒霉的是我？”
　　佟珊珊笑，却道，“谁大庭广众凶我来着？”
　　华澄钧道，“你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我凶完姚倩，然后哄你，这场景会不会有些惊悚？”
　　
　　佟珊珊没忍住脑补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
　　华澄钧啧啧道，“真是好没道理，为什么别人犯的错，我们却要跟自己的爱人生气？”
　　佟珊珊快笑死了，却忍着，手抓着被子，不想被某人听到。
　　
　　十一点多，华澄钧房间里又传来的警报声。
　　佟珊珊已经迷迷糊糊了，被这声音惊醒。
　　华澄钧连忙道，“珊珊，我先挂了，你早点睡，明天9点我去接你。”
　　佟珊珊带着朦胧的睡意说好。
　　
　　挂了电话，这一晚，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自然醒的时候，外间树荫晃动，阳光明媚。
　　推开窗，清新的风吹动起窗帘，一扫这些天的低落情绪，让佟珊珊觉得神清气爽。
　　
　　换了身漂亮衣服下楼，就看到寝室那三只坐在一起吃早饭，陈妍一脸无所谓表示，“算啦，我大度嘛。”
　　李雪冰道，“哼，回头跟你磨豆腐，小样的。”
　　佟珊珊见她们和好了，笑道，“我男朋友要来接我啦，你们谁开我车回去？反正我不开，昨天可把我累坏了。”
　　陈妍坐在她身边道，“哟哟哟，你个小东西，昨天怎么没交代啊！是那个背影帅哥？”
　　顾丹丹抿唇笑着看她，李雪冰对着她挤了挤眼。
　　
　　佟珊珊坐下之后，就开始被轮番提问，佟珊珊脸红的模样让她们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陈妍道，“终于能看个正脸了？到底帅不帅？小茉莉说帅翻了是不是真的？”
　　李雪冰嫌弃道，“你这家伙就是俗气。”
　　顾丹丹问，“比袁俊好吗？”
　　能让佟珊珊这种个性张扬的女孩子不安、惶恐的男人，顾丹丹倒是挺好奇的。
　　
　　佟珊珊忽然想到杜可心和李雪冰曾是情敌关系，倒是有些犹豫要不要让李雪冰看到华澄钧了。
　　但是想想，未来两个人如果结婚，她肯定要让小伙伴们见一面的啊。
　　想到未来结婚什么的，佟珊珊有些不好意思。
　　
　　胡思乱想着，民宿老板送来了佟珊珊的早餐，佟珊珊微笑感谢，然后开吃。
　　几个人聊天开玩笑，华澄钧的电话就进来了。
　　佟珊珊给华澄钧的备注名是大橙子，陈妍瞥了一眼，等她挂了电话，眯着眼笑着问她，“你男朋友是天秤座的吗？”
　　佟珊珊红着脸道，“你怎么知道？”
　　陈妍啧啧了半天道，“你这个昵称太大路货了，没特色。”
　　
　　佟珊珊对着她吐舌头道，“你别跟我啰嗦了啊，你有本事自己找一个，给他起绰号。”
　　陈妍摊手道，“算了吧，我还是爱我脑内的那些男人就够了，现实中的男人，呵呵，十个男人九个渣。”
　　
　　这会儿李雪冰倒是哼了一声道，“你倒是看得挺透的。”
　　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李雪冰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但是佟珊珊知道，她大概是被男人伤害得太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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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沃尔沃在民宿前缓缓停下，其他三个女孩都好奇地盯着那个方向看。
　　佟珊珊用纸巾擦了擦嘴，重新涂了唇膏，就听陈妍叫道，“哇塞，太帅了吧！还高！还有气场！我靠，佟珊珊，你哪儿搞来的男朋友？”
　　李雪冰道，“我觉得他很眼熟。”
　　顾丹丹看着佟珊珊，笑道，“眼光不错。”
　　
　　佟珊珊假装矜持，咳嗽了一身，站起身去门前迎他。
　　华澄钧看到佟珊珊的时候，微微一笑，陈妍简直要疯。
　　华澄钧推门进来，自然地牵了佟珊珊的手站定。
　　多日未见，甚念。
　　
　　佟珊珊回身指了指自己的室友道，“我大学好朋友，要认识一下吗？”
　　华澄钧对着她们三个微微点了点头，抬手打了招呼。
　　李雪冰忽然指着他问，“他不是杜可心男朋友吗？”
　　
　　佟珊珊已经被华澄钧牵着，因为是一张四人桌，这会儿他来了，倒是没有地方坐。
　　老板机灵，又拖了一把椅子过来招呼，华澄钧要了一杯绿茶，然后拉开椅子坐下了。
　　佟珊珊看着华澄钧，华澄钧解释道，“我不是可心男朋友，只能算是从小认识的朋友而已。”
　　
　　李雪冰冷笑了一声道，“那她好像还跟你很亲密？”
　　华澄钧看了一眼佟珊珊的表情，对李雪冰道，“我想应该不存在那种误会。”
　　李雪冰对杜可心有偏见，只是哼了一声。
　　
　　华澄钧摸了摸佟珊珊的脑袋，陈妍问，“华先生，请问能加你微信吗？”
　　佟珊珊立刻道，“当然可以，我推送你。”
　　华澄钧没有回答。
　　
　　李雪冰突然看了陈妍一眼，又和顾丹丹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看着毫无心机的佟珊珊，顾丹丹皱了皱眉。
　　华澄钧牵着佟珊珊的手站起来道，“不是说好今天要去买上门礼物的吗？就这样自己跑来莫干山玩，你开车又不安全，我很担心。”
　　
　　其他三个人这么一听，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再留佟珊珊了。
　　只有佟珊珊一脸懵逼想，什么时候说好要买上门礼物了？？？
　　这借口怎么能找得这么以假乱真？？？
　　
　　华澄钧道，“很抱歉，今天有些仓促，下次有机会再请各位一起吃饭吧。”
　　佟珊珊被他一把拉了起来，靠在他身边，倒是有了点小鸟依人的意思。
　　李雪冰道，“回去我来开车吧，你把车钥匙给我，我到时候把车停你家楼下。”
　　佟珊珊递了钥匙，欢快地上楼拿东西，那迫不及待的模样真是让人没眼看。
　　
　　陈妍不时和华澄钧攀谈，问他是做什么的，是不是明星之类的。
　　顾丹丹和李雪冰一个喝水，一个看手机。
　　华澄钧甚至不肯敷衍，对她们道，“外面有些热，我去车上开一下空调，下次见。”
　　李雪冰和顾丹丹抬了抬手打招呼，陈妍要站起来，被顾丹丹一把拉住道，“你干什么去？”
　　陈妍道，“我去加个微信。”
　　李雪冰冷笑一声。
　　
　　佟珊珊下来的时候，李雪冰和顾丹丹同她打招呼。
　　她看到陈妍靠在车前跟华澄钧在聊天，又看了一眼李雪冰和顾丹丹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
　　好在华澄钧气场一米八，对于这些贴上来的女生，一贯的冷淡。
　　看到佟珊珊出来了，下了车来帮她提行李，然后当着陈妍的面，亲了亲佟珊珊，微笑同陈妍道别。
　　
　　佟珊珊上车后，等车开出一段之后才问华澄钧，“刚才陈妍跟你说什么了？”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脸道，“我没听到。”
　　佟珊珊探究地看着他的表情。
　　
　　华澄钧道，“对我来说，认识你之后，世界上的女性只剩下了你和我母亲了，如果你愿意让我再增加一到两位，我也不介意。”
　　佟珊珊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这家伙在说生孩子的事儿。
　　她皱着小脸道，“呸，谁要给你生女儿了！”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手道，“我怕儿子太调皮，你受累。”
　　既然找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佟珊珊倒是接受了。
　　女儿像爸爸，她端详了一会儿某人的神仙侧脸，踢着腿笑道，“也不是不行。”
　　
　　华澄钧笑了，却故意问，“不生气了？你也真是会跑，以前跑父母家，这次直接跑莫干山，以后你要是再跑远一些，我要去学开飞机了。”
　　佟珊珊听完哈哈大笑，却是嘟着嘴道，“还不是你对我太坏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那笑容却是一百二十分的诚实。
　　
　　一路开回去，佟珊珊叹息道，“可惜了苏州的民宿了，我这里也订了两天呢，提前退房都不退钱的。”
　　华澄钧看了看她笑道，“小财迷。”
　　佟珊珊蹬腿道，“你这是浪费。”
　　
　　华澄钧道，“不浪费，不是去买给你母亲的礼物吗？”
　　佟珊珊惊呆了，问，“难道不是借口？”
　　华澄钧却道，“总要买的。”
　　
　　佟珊珊挠头道，“我还没禀告父母大人呢。”
　　华澄钧道，“那就今天吧，你这么会跑，不早点定下来，我不放心。”
　　佟珊珊憋红了脸道，“我哪儿会跑了？”
　　华澄钧指了指导航问，“下一次打算跑哪儿？真的去北极？我是不是先要学怎么开破冰船？”
　　佟珊珊桀桀怪笑了一声。
　　
　　不过，华澄钧开车回到市区的时候，却不是回H区，而是往JD区的方向。
　　当车在赛车场停下的时候，佟珊珊刚睡醒。
　　她揉着眼睛，听着外面巨大的轰鸣声，还一脸懵逼的想，自己这是被拐了吗？
　　
　　佟珊珊问，“为什么来这里？”
　　华澄钧抿唇笑问，“负荆请罪，可以吗？”
　　佟珊珊抖腿，嘚瑟道，“错哪儿了？”
　　华先生假装沉思，掰着手指道，“不该徇私提任自己女朋友。不该被放鸽子还生气。不该去接女朋友回来。”
　　佟珊珊叉腰，瞪他道，“行行行，还是我错了，我就该跟你保持距离，免得被人盯着。”
　　华澄钧笑，帮她开了门，去捉她手，被她躲开。
　　
　　华澄钧哄道，“下车吧，周末就是用来约会的，欠你的我会一一补上。那天我真的没有生气，我只是很怕你生我气。”
　　佟珊珊翻了个白眼道，“我才没觉得你怕呢。”
　　华澄钧叹息道，“怎么会不怕呢，你不高兴就去坐个718散心，我怎么会不吃醋呢？”
　　佟珊珊无语道，“这笔老账你要翻到什么时候？？？”
　　华先生道，“看你什么时候原谅我。”
　　佟珊珊哼道，“看你表现。”
　　
　　华先生指了指赛车场。
　　佟珊珊终于是满意，这的确是她心心念念了很久的约会，随口问他，“你老了会不会变成圣诞老人？”
　　华澄钧的手插在口袋里笑了一声道，“那你要做圣诞驯鹿吗？毕竟你那么能跑。”
　　佟珊珊想，为什么嘴皮子战无不胜的自己，跟华澄钧打嘴仗总是输？？？
　　
　　华澄钧牵了佟珊珊的手，锁了车进了赛车场。
　　今天周末，人很多，有法拉利的活动，还可以试驾。
　　华澄钧站在门口打了个电话，立刻有人出来接。
　　
　　佟珊珊听了半天那位的自我介绍，得知是品牌主办方，没想到华主任人脉广到这种程度。
　　华澄钧握着她的手介绍道，“这位是我女朋友，佟珊珊。”
　　然后对着佟珊珊介绍道，“这位是我在北京就职时候认识的朋友，高总。”
　　
　　两边见面，高总亲自陪同，嘴上一个劲地道谢说上次的事情麻烦了。
　　佟珊珊转着脑袋到处看，跑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华澄钧问高总要了防噪音耳机。
　　
　　高总很热情地带他们参观了今天来参展的保时捷跑车，都是放在站台上的，却特意邀请了佟珊珊去试乘。
　　他们公司是内地的经销商。
　　
　　佟珊珊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这些传说中的跑车，高兴坏了。
　　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是可爱。
　　华澄钧无奈对高总道，“女朋友还小，您多包涵。”
　　佟珊珊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这不就是嫌弃自己没见识呗？
　　默默斜了他一眼，被华澄钧捂住了眼睛。
　　
　　这男人现在对付自己的手段似乎越来越多了。
　　佟珊珊气鼓鼓。
　　华澄钧看着她笑，让高总自己去忙，只是留了个助理陪同。
　　
　　助理对佟珊珊道，“佟小姐要是有兴趣，一会儿我们这边有专业车手可以带您试驾，您看中哪辆车，我们也可以让您试驾，就是需要限速。”
　　佟珊珊高兴坏了，就着赛车场的巨大噪音，大声问华澄钧，“这，要是我不小心剐蹭了怎么办？”
　　华澄钧一脸淡定道，“那就买下来。”
　　
　　佟珊珊惊呆问，“华主任，您这么土豪的吗？”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耳垂，凑到她耳边道，“所以千万级的不要碰，坐副驾驶座就行了。”
　　佟珊珊满头黑线问，“那百万级就能让我开了？”
　　
　　华澄钧被轰鸣声吵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道，“你自己看着办，那些钱省下来你能买几十个包了。”
　　佟珊珊握拳表示，华主任说得有道理。
　　
　　这一天，佟珊珊不管718还是918都坐上了，高兴得不行。
　　戴着头盔坐副驾，体会速度与激情，看别人情侣坐草坪，高兴坏了。
　　自己男人虽然眼睁睁看着自己坐在别的男人的副驾驶座上，却不能怒也不能言，毕竟是他带自己来的，更是高兴。
　　
　　在赛车场一直玩到下午4点，佟珊珊都玩疯脱了，最后是华澄钧看她都出汗到快要虚脱，强硬将人带走的。
　　佟珊珊被他抱在怀里，踢着腿大喊救命。
　　华澄钧只能许诺道，“佟珊珊，来日方长，我们下次再来！”
　　佟珊珊听完后，立刻缩在他怀里，含羞带怯地嗯了一声。
　　华澄钧这才知道，这家伙是在给自己下套呢，就是还想再来玩。
　　




87.  第 87 章   目光

　　佟珊珊玩尽兴了, 华澄钧载着她去用晚餐。
　　席间，华澄钧问，“珊珊,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更进一步？”
　　佟珊珊在吃布丁, 差点噎死，问，“怎么个……进法？”
　　
　　华澄钧敲了敲她的额头问，“想什么呢？古代结婚有‘三书六礼’，当代结婚至少要上个门吧。”
　　佟珊珊红着脸, 讷讷道, “原来是说这个。”
　　华澄钧笑问, “不然是哪个？”
　　佟珊珊望天道, “没，我没想多。”
　　
　　华澄钧忽然冷不丁道，“袁俊是谈了多久上门的？”
　　佟珊珊瞪着双大眼睛道，“没有啊。”
　　华澄钧眯起眼睛看她。
　　佟珊珊挠头道，“那不是，嗯, 从小认……”
　　
　　华澄钧叹了口气道, “跟他就是从小认识，就我，一直默默关注了你十几年，还不给上门。”
　　佟珊珊连忙投降道，“上门上门，我今天就回去禀告父母大人，行吧？”
　　华澄钧笑道, “好。”
　　佟珊珊无语想，您咋也不犹豫一下呢？
　　
　　佟珊珊忽然问，“是什么促使你这么迫切想见我爹妈的？”
　　华澄钧握着她的手，吻了吻。
　　他闭着眼，神情很郑重。
　　
　　过了一会儿，华澄钧才睁眼，认真地看着她道，“那天姚倩几个人说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佟珊珊想起那天的事，想到当时他的神情，表情也不复刚才那么开心。
　　华澄钧道，“当时我想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女孩，我不准任何人欺负她。”
　　佟珊珊被他握着手，突然就眼眶一红。
　　“吧嗒——”
　　晶莹的眼泪，滚在了他的手背上，热得发烫。
　　
　　佟珊珊另一手捂住了眼，她哽咽道，“我以为你在气我不够成熟。”
　　华澄钧吻着她的手背，俯身，将她揽在了怀里道，“不会，我记得你才23岁，你已经很好很好了。”
　　佟珊珊被他抱着，无声地流眼泪，内心却软成了一片。
　　
　　佟珊珊突然问，“我爸要是知道我是跟你谈恋爱，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吧？”
　　华澄钧问，“什么奇怪的反应？”
　　佟珊珊道，“你那次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华澄钧道，“升职加薪？优先提拔？提前入党？”
　　佟珊珊越听越觉得不靠谱，疑惑地看着他。
　　华澄钧道，“这些都没说。”
　　佟珊珊：哈？你特么在逗我？
　　
　　华澄钧笑着道，“也就是，佟珊珊在单位表现挺好的，您就放心吧，不会被退编的。”
　　佟珊珊磨着拳头问，“我爸能信？”
　　华澄钧点头道，“老丈人当时信了。”
　　我信你个鬼。
　　您有毒。
　　
　　华澄钧道，“父母的愿望很单纯，只要老师夸几句就行了。”
　　佟珊珊就差鞠躬了，对他道，“我谢谢您了，华校长。”
　　华澄钧笑道，“不谢。”
　　
　　虽然如此，但是华先生认老丈人的愿望很真切。
　　佟珊珊磨磨蹭蹭，勉勉强强，被他送回了爸妈家。
　　而且，一送就是一个星期，就等着佟珊珊禀告父母，松了这口。
　　毕竟单身三十多年，进度再不赶一赶，别的战友二胎都要生完了。
　　
　　可佟珊珊思来想去，觉得这么轻易地就禀报了父母大人，略感吃亏。
　　就这么一直赖在爸妈家，对于某人一心想上门的事儿，只字不提。
　　
　　怪就怪在，她的车被李雪冰开回家之后，先是轮胎扎了。
　　华先生帮忙送去补了胎之后，又说刹车片出了点问题。
　　华先生是这么说的，“刹车片主要还是因为你总是急刹，你这车也开了三年了，该好好检修一下，所以我帮你送4S店了。”
　　
　　没了代步工具，本来打算每天自己上下班的佟珊珊，却每天被华先生或者是华先生请来的滴滴司机，早晚送回爸妈家。
　　佟珊珊觉得，这里面有鬼。
　　但是她不会修车，她没有证据。
　　
　　老爸佟得胜后知后觉，眼见女儿每天回家，他倒是挺开心的，乐呵乐呵地做饭。
　　李娅妍却敏锐，还以为女儿是在感情上出问题了。
　　
　　周四这天趁着佟得胜加班应酬未归，李娅妍拉了正在埋头写材料的佟珊珊问，“最近怎么了？跟男朋友吵架了？”
　　佟珊珊红着脸道，“没有的事儿。”
　　李娅妍认真地看了会儿她的表情，笑问，“那是为什么？”
　　佟珊珊有些不好意思说。
　　
　　第一次见女儿这样，李娅妍问，“是不是想带他回来给我们看看？”
　　佟珊珊没憋住，笑了，挠头道，“我才不要呢，是他——”
　　李娅妍这下明白了，男孩子想上门，而佟珊珊在傲娇。
　　于是道，“那挺好，八月挑个周末，让他上门吧。”
　　
　　佟珊珊拉着自己妈妈的手道，“老妈，你这样也太便宜他了吧。”
　　李娅妍道，“那我该怎么刁难刁难他？”
　　佟珊珊想了想道，“嗯，还是算了吧。”
　　见女儿这副恨嫁的模样，李娅妍点了点她的头，不再说什么了。
　　佟珊珊又问，“老妈，那我老爸那里？”
　　李娅妍道，“放心吧，交给我。”
　　
　　次日一早，佟珊珊起了个大早。
　　李娅妍已经做了早餐，佟得胜也刚起来，在泡茶。
　　
　　趁着佟得胜在，李娅妍故意道，“珊珊啊，把你新男朋友找个时间带回来吧。”
　　一直记着想见佟珊珊新男友的佟得胜有些懵圈，想不到转折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他有些激动，又有些怯，生怕这个男孩子让他不满意，又跟袁俊似的让自家珊珊受委屈。
　　他问，“这次这个，能看了？”
　　佟珊珊无语道，“一直能看的好不，你又不是不认识。”
　　佟得胜有些茫然。
　　佟珊珊有些不好意思，拿着手机里面华澄钧的照片给佟得胜看。
　　
　　佟得胜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道，“这——这不是你们那个华主任吗？”
　　佟珊珊红着脸低着头，嗯了一声。
　　
　　佟得胜再次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许久才问，“什么时候的事？”
　　佟珊珊掰着手指算了算道，“大概四个月前吧。”
　　佟得胜傻了，还是李娅妍揪着他的耳朵道，“你就等着珊珊男朋友上门吧，管那么多，又不是你女朋友。”
　　
　　佟得胜傻乎乎地望着自己老婆道，“我不得把把关啊？”
　　李娅妍道，“珊珊喜欢，你还真能把人赶走不成？何况这个男孩子一看就相貌堂堂。”
　　佟得胜哎哟一声道，“老婆，你不知道，那是华剑平的儿子啊！”
　　
　　佟珊珊没想到自家老爸连华澄钧的父亲是谁都知道，于是问，“怎么了？”
　　李娅妍听完也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等到回神之后才笑了半天，对佟珊珊道，“没什么，你别问了，你爸以前的黑历史。”
　　佟珊珊一脸懵地问，“我爸还有黑历史？”
　　李娅妍笑着点头道，“带人上|访什么的。”
　　
　　这下轮到佟珊珊说不出话来了。
　　佟得胜挠了挠头道，“当年无知啊，现在不是好了么？咱能不提了么？女儿你不是要上班吗？司机来了吗？”
　　被佟得胜赶出家门，佟珊珊还满脸错乱。
　　
　　上了华澄钧的车，佟珊珊转头问他，“那个，我爸是不是以前认识你爸？”
　　连着这么多天接送，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华澄钧揉了揉鼻子，看了她一眼道，“是的，怎么了？”
　　
　　佟珊珊语带试探问，“那个，是不是有什么不堪的过往？”
　　华澄钧听完就笑，捏了捏她的小脸，蹭了一手的粉，被佟珊珊拍开道，“老实交代。”
　　华澄钧道，“是的吧，你爸爸还曾经冲到我家来过。”
　　“啊？”佟珊珊听完更震惊了。
　　
　　华澄钧道，“不过最后和平解决，当年你父亲的确也有大哥的风范，把我们整栋公寓都镇住了。”
　　佟珊珊感觉要哭了，问，“你父亲怎么说的？有没有什么说法？”
　　华澄钧想了想，又自己笑了起来。
　　等佟珊珊快要咬人了，才道，“没什么，你父亲当时为了企业的下岗职工来吵，最后我父亲帮他成功转型，所以他现在做安保公司老总，我父亲也算出过力，这么看来，我们缘分很深呢。”
　　
　　佟珊珊想，这是什么缘分？孽缘才是吧？
　　她老爸的黑历史被他爸捏着，她自己的黑历史被他捏着，佟珊珊捂着脸问，“你爸会接受我吗？”
　　华澄钧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害怕我父亲吗？”
　　佟珊珊分开手指，偷眼看他道，“想到你爸是那么大的领导，我就有点慌，不是说你这种都要政治联姻吗？”
　　
　　华澄钧嗤笑一声问，“你都听谁胡说八道？我这种再政治联姻，是嫌搞团团伙伙不够明显？还是嫌我父亲官太小？”
　　佟珊珊听完也笑了，难得羞赧道，“那个，不是听人这么说的嘛。”
　　华澄钧叹气道，“珊珊，总是听那些有的没的，我跟你说的倒是从没见你信过。”
　　
　　佟珊珊对着他吐了吐舌头道，“你是不是应该思考一下为啥你的话我总不信？”
　　华澄钧咬了咬牙，也是拿她没有办法，趁着红灯，亲了亲她道，“珊珊，你应该相信我，我从未欺骗你，如果需要骗你，我宁愿不告诉你。”
　　佟珊珊听完，看着他的侧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不过华先生听她说话一向善于划重点，他问，“所以，我是被准许上门了？”
　　佟珊珊磨牙道，“算吧。”
　　华澄钧满意。
　　这天之后，佟珊珊的座驾终于从4S店被接了出来，允许返家。
　　
　　佟珊珊的公示和任职都很晚才来，这天佟珊珊完成了居委换届，□□部人事办主任陈素通知，说领导找她谈话。
　　这些天华澄钧每日接送，可两个人却很少说工作上的事情。
　　佟珊珊测评那天发生的事情，此后华澄钧也没再说过，佟珊珊自己又觉得丢脸，也不会主动提，免得被华主任教育。
　　
　　佟珊珊到办事处楼下望着6楼的办公室，偷偷给他发了个消息问：你找我谈话？
　　华澄钧白天总是很少回复消息，这次也不例外。
　　佟珊珊先到了5楼陈素的办公室去找了陈素，陈素让她坐着等。
　　
　　过了一刻钟，陈素接了座机电话，才对她道，“李书记回来了，叫你上去谈话。”
　　佟珊珊茫然的想，为什么是李书记？
　　进了李树人办公室，李树人桌上放着她的考察材料。
　　
　　佟珊珊想看看自己的测评结果到底有多差，可是隔着桌子，她看不到。
　　李树人跟她长谈，肯定了她做的那些工作，却告诫她，做了副科长了，要学会团结同志，更要学会忍让和谦逊。
　　知道自己这次测评只是低空飞过，虽然她并不追求这些，却依然还是会觉得难过。
　　她真的从来没有主动想跟谁结仇，可是当得知大家都不喜欢她的时候，哪怕再豁达的人，内心总是会介意的。
　　
　　李树人也听说了测评当天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对佟珊珊道，“推荐那天发生的事情最后传到了区里，华主任亲自去区里帮你解释的。小佟，你要知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工作快二十多年了，遇到很多领导，如华澄钧这样好的一把手已经很少了，你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知道吗？学会忍耐，是我对你的期望，你自己有什么想说的吗？”
　　
　　佟珊珊默默听着，觉得感动，一时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她用力点了点头道，“我会努力的，谢谢李书记。”
　　
　　李树人微笑点头，对她道，“你的任命下来了，这两天去居委交接一下给小吴，然后去找邹主任报到吧。”
　　佟珊珊应了一声出去了。
　　她想着那天邹春意给她的谏言，陈皓对她的告诫，华澄钧对她默默的呵护，以及此刻李树人寄予的希冀。
　　她忽然一下子感动到热泪盈眶。
　　
　　原来，成长不是为了忍耐谁。
　　而是不想辜负背后那些善良的目光。
　　
　　在电梯厅碰到华澄钧和跟在他身后的卢羽梦。
　　华澄钧看了她一眼，卢羽梦跟在后面，似乎想看出什么不寻常。
　　佟珊珊抓着手机，同他点头说了一句，“华主任好。”
　　华澄钧点了点头。
　　两个人仿佛是闹掰了一般，没什么互动交流。
　　
　　卢羽梦穿着高跟鞋小快步跟着，还听她轻蔑地笑了一声。
　　佟珊珊下了楼，坐在车里，看着7月底明晃晃的阳光，却微笑着伸手，去触摸阳光。
　　赵雅菲来电话道，“明天过来跟我交接哦。”
　　佟珊珊笑着说好。
　　赵雅菲问，“心情这么好？”
　　佟珊珊道，“当然。”
　　
　　赵雅菲又问，“不跟你男人闹了？”
　　佟珊珊道，“那倒没有，闹一闹十年少。”
　　赵雅菲啧啧道，“是命短十年吧？”
　　佟珊珊大笑。
　　
　　此刻，盛夏。
　　日光倾泻。
　　天空澄澈。
　　风景正好。
　　




88.  第 88 章   交接

　　在居委跟吴洁琼交接完, 晚上大家一起聚餐，小伙伴们都为佟珊珊高兴。
　　佟珊珊酒量浅，难得大家都放过她, 不是惹不起她，是惹不起她背后的男人。
　　喝了三杯小啤酒, 佟珊珊有点high，从餐厅散了出来还不想回家，又找了苏茉去了游戏厅玩。
　　在跳舞毯上疯了一个小时，仿佛回到初中时代青涩的时光。
　　两个人都满头大汗，各自到家直接躺倒。
　　佟珊珊觉得这样的人生真是恣意。
　　
　　洗了澡, 躺在床上看电影, 想给华澄钧发消息, 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恍恍惚惚间, 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连忙拿了手机一看是华澄钧，立刻接通了。
　　蒙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喂了一声。
　　华澄钧问，“气消了没有？”
　　佟珊珊挠头问，“什么气？”
　　华澄钧道，“我以为你白天生气了。”
　　佟珊珊愣了好一会儿, 才明天他说的是在电梯厅相遇, 他没跟自己打招呼的事儿。
　　她哼笑了一声问，“你也会怕我生气？”
　　
　　华澄钧道，“当然，女朋友气性太大，我也很烦恼。”
　　佟珊珊问，“是卢羽梦气性大，还是姚倩气性大, 还是杜可心气性大？”
　　华澄钧笑了，那低沉的笑声真是迷人，他道，“是佟珊珊记性太好。”
　　
　　佟珊珊被他一句话说得也笑了，握着电话半天道，“我可没有生气，我长大了呢。”话语里是十足的撒娇。
　　华澄钧笑道，“是啊，我家珊珊最棒了。”
　　我家珊珊。
　　佟珊珊噘嘴道，“还不是你家的呢。”
　　华澄钧笑道，“是该早些给咱爸妈去买上门的礼物了。”
　　
　　佟珊珊问，“周末？”
　　华澄钧说好。
　　她问，“你现在在哪儿呢？”
　　华澄钧仰头看着明鸿苑16楼暗着的灯道，“在家呢，你早点休息。”
　　佟珊珊应了声，过了会儿就没声音了。
　　华澄钧双手插在口袋里，被夜晚的暖风吹得全身汗湿。
　　
　　还以为她今天是生气了，特地应酬结束赶来哄一哄。
　　没想到，她根本也不需要。
　　华澄钧笑着想，他家小姑娘啊，真的长大了呢。
　　
　　第二天佟珊珊开车进了办事处，却看到姚倩搬着一个置物箱，里面都是她的日常用品。
　　看到佟珊珊，她眼睛红了红，咬着牙瞪她。
　　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人，在跟杨连义打招呼说添麻烦了。
　　
　　看到姚倩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身后的中年女人看向佟珊珊。
　　两个人说了几句什么，姚倩不情不愿地搬着东西上了车。
　　
　　佟珊珊耸肩，当没看见，去找赵雅菲。
　　看赵雅菲也在整理东西，佟珊珊问她，“我还以为能跟你共事呢，你这是要去哪儿？”
　　赵雅菲道，“陈素去区里了，我去接陈素。”
　　
　　佟珊珊对这些消息都是后知后觉的，白瞎了有办事处大佬这尊男朋友。
　　赵雅菲道，“陈素在街道很多年了，你家华主任给她安排了一个轻松的去处，过去就会解决副处待遇，陈素也是苦尽甘来了。”
　　佟珊珊啧一声道，“这男人真是男女咸宜老少通吃。”
　　
　　赵雅菲敲了敲她的脑袋道，“都想什么乌七八糟的呢？”
　　佟珊珊嘿嘿一笑道，“想着怎么作。”
　　赵雅菲一个白眼翻给她，塞了一袋子零食给她道，“你可长点心吧。”
　　
　　佟珊珊一边翻一边道，“红枣，桂圆，花生，瓜子，陈主任给的么？”
　　赵雅菲道，“不，是他妈妈给的。”
　　佟珊珊道，“这特么是在明示你啊？？？”
　　赵雅菲耸肩道，“是么，没觉得。”
　　行，比装蒜您第一名。
　　
　　两个人一边交接一边闲聊，赵雅菲办公室座机响了，她接了之后道，“在的，后面接替我的佟科也在。”
　　挂了电话，佟珊珊问，“是谁？”
　　赵雅菲收走了她手上的瓜子道，“新来的，接了党建办副主任的位置。”
　　佟珊珊叹道，“这变动也太大了。”
　　赵雅菲递了张湿纸巾，让她整理一下仪容，顺便道，“所以你家华主任才要把你调回来啊。”
　　
　　佟珊珊补了个口红道，“难道不是因为他想天天见我？”
　　赵雅菲敲了敲她的脑袋，对这家伙的厚脸皮无语。
　　
　　来找赵雅菲的陆晨曦一头红头发，说话挺张扬的。
　　佟珊珊坐在沙发上听，明明这人有些话说出来草稿也不打，赵雅菲却照单全收。
　　不愧是陈皓看中的人，赵雅菲这城府原来也这么深了，佟珊珊觉得大概全世界最傻白甜的就是自己了。
　　
　　其实赵雅菲是在帮佟珊珊挡事儿。
　　陆晨曦提的很多事情本就是她自己科室的活，却想推给赵雅菲。
　　但赵雅菲也不理她，直接装傻打太极。
　　
　　佟珊珊听了一会儿，觉得自家姐妹也是厉害。
　　正打算下楼去搬自己的东西，却被陆晨曦叫住问，“你就是佟珊珊？”
　　听她说话语气就很高傲，佟珊珊道，“是啊，陆科有何指教？”
　　陆晨曦没想到佟珊珊这么刺头，也是一愣。
　　等她缓过劲儿来，才道，“这么年轻就当了副科长，规矩都没有，我以前在区府办，要是敢这么跟领导说话，早就被骂个狗血淋头了。”
　　佟珊珊转身就出去了，回复她的是关门声。
　　
　　陆晨曦气坏了，看看门，又看看赵雅菲。
　　赵雅菲也想说，前面还说自己长大了的人呢？
　　这跟人家第一次见面就把人给得罪了，真是够任性。
　　不过这个陆晨曦说话也的确让她很不爽就是了，两个人互看不惯估计也是早晚。
　　
　　佟珊珊抱着透明的周转箱，里面装着她的日常用品，仰头看着办事处大楼，觉得恍然如梦。
　　赵雅菲跟她交接完却是没有多余时间再跟她闲聊了，她赶着去干部人事办跟陈素交接。
　　
　　中午吃饭，佟珊珊去食堂，看到那么多熟悉不熟悉的面孔，也有些感慨。
　　她端着餐盘排队，华澄钧从外面开会回来，也进来了，好事者们立刻窃窃私语。
　　佟珊珊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默默排队。
　　
　　卢羽梦和章岚坐在角落里，身边是以前见过的秃头，还有一个男人，反正佟珊珊也不认识。
　　不少人其实都想看看，佟珊珊到底有什么魅力，让华澄钧对她宠爱如斯。
　　可是两个人全程零互动。
　　佟珊珊跟赵雅菲坐在一起，华澄钧和李树人坐在另一边。
　　
　　中午的时候，佟珊珊正在整理东西，赵雅菲突然来了，手上提着个袋子。
　　佟珊珊没好气道，“又是陈皓给你的？你俩秀起恩爱来还没完了是吧？”
　　
　　赵雅菲道，“去你的，是你家华主任喂我的狗粮。”
　　佟珊珊一听，立刻摇尾巴，过去拆袋子表示，“我男人真是有心了。”
　　赵雅菲想，有心个鬼，还能更双标一点吗？
　　
　　拆开。
　　嗯，一个相框，中规中矩。
　　佟珊珊道，“我这是放谁的照片好呢？”
　　赵雅菲道，“住12楼那家养的那条金毛不错，你没事儿闲的可以喂个粮。”
　　佟珊珊无语看着她问，“你这是被陈皓带坏了吗？”
　　赵雅菲揉乱她的头发道，“那还不是被你带坏的？”
　　
　　不过说笑归说笑，佟珊珊进入角色还是很快的。
　　中午熟悉了一下赵雅菲交接来的工作，下午邹春意就把她叫上去派活了，真是一刻也没耽误。
　　
　　下半年几个居委的两室建设，还有一些人员安排等等，事情很多很杂。
　　佟珊珊都来不及问华先生相框里该放啥照片，就已经被工作压到喘不上气了。
　　
　　刚换届完成，紧接着下半年又是文明创建，自治办这里事情很多，佟珊珊一个人扛着，连个帮手都没有，她私底下偷偷问赵雅菲，“我们科里为什么连个帮手都没有？”
　　赵雅菲道，“之前借上来的人因为居委换届都放回去了，你跟邹主任提一下吧，是该配两个人。”
　　
　　佟珊珊同邹春意说了，邹春意也有这个想法。
　　于是先从下面帮她把郑小希借了上来，随后又在社工事业里挑了挑，佟珊珊看中一个原来隔壁居委会的事业编制的副书记，名叫倪商。
　　去跟邹春意提了，邹春意道，“事业编制和公务员编制不能随便借了，要华主任同意，不过倪商这次换届选举被举报了，我帮你问问吧。”
　　
　　佟珊珊问，“为什么被举报？”
　　邹春意道，“嫉妒啊，跟你一样，年轻又能干，挡了别人的道了。不过那男孩子我也很看得中，我争取吧。”
　　
　　佟珊珊没想到，原来嫉妒这件事儿，离自己这么近。
　　以前上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嫉妒她。
　　
　　但那时候即使嫉妒也不能上什么手段，无非是背地里说说坏话之类的。
　　可进了社会，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好在郑小希被调了上来陪她，她倒也不是孤军奋战。
　　
　　周六，华澄钧一般无论如何都会空出时间来陪她。
　　佟珊珊反正也公示完上任了，按照华澄钧的意思，也就大大方方，周末该约会约会，被人看到也无所谓。
　　
　　对于他这样的态度，佟珊珊自是安心。
　　两个人宅在家里，倒是比去外面约会更惬意。
　　
　　佟珊珊周六一大早就被华澄钧接了过来，门口堆着快递，她充分地享受着拆快递的乐趣之余，问华澄钧，“姚倩去哪儿了？”
　　华澄钧在忙着网络安全维护，这阵子，他私活似乎也很多。
　　闻言抬头道，“她自己家里运作了一下，去了民防办，那边的副主任是他爸爸的老部下。”
　　佟珊珊问，“他爸是干啥的？”
　　华澄钧道，“退休了，以前是安监局的局长。”
　　佟珊珊道，“三公九卿啊。”
　　华澄钧一声嗤笑。
　　
　　佟珊珊抿着嘴笑问，“不是你把人踢走的吧？”
　　华澄钧道，“懒得踢。她自己灰溜溜的走，岂不是更怨不得别人？”
　　佟珊珊想，自家男友真是太坏了，让人走了都憋屈。
　　
　　她道，“这口恶气倒是出的爽。”
　　华澄钧问，“比当时踢她一腿泥还爽？”
　　佟珊珊捂脸道，“黑历史能不提了吗？”
　　华澄钧道，“我这是帮助你三省汝身。”
　　佟珊珊磨牙问，“柠檬水要么？”
　　怕酸倒牙的华先生一边打字，一边选择闭嘴。
　　
　　佟珊珊把快递堆在门口，华澄钧看不过去，趁着起身喝水的时候，过去整理。
　　佟珊珊靠在门边看他做老妈子，内心爽翻，又道，“你倒是也不偏心我。”
　　不知她为何神来这么一句，华澄钧道，“有什么指示？”
　　佟珊珊直笑，这个男人现在是越来越懂她了，她道，“我科里面现在人太少了，能把倪商给我吗？”
　　
　　原来是来讨人的。
　　华澄钧道，“郑小希不是给你了？”
　　佟珊珊道，“还是不够呀，事情太多了。”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鼻子道，“不行。”
　　佟珊珊气鼓鼓问，“是不是因为他是男生？”
　　
　　华澄钧一脸无语道，“你觉得我在意？”
　　佟珊珊睁着无辜大眼问，“你不在意吗？”
　　吃软不吃硬的华先生举手投降道，“在意，对你我120分在意。”
　　佟珊珊笑倒在他怀里，勾着他的下巴吻了吻道，“那是同意把他给我了？”
　　
　　华澄钧却道，“不行。”
　　佟珊珊气，一把推开他，跺着脚进厨房挤柠檬去了。
　　华澄钧笑着跟了过来，站在她身后看她一边洗手，一边洗柠檬，准备做蛋糕。
　　他搂着她的腰道，“珊珊，未来你会遇到很多人，每个人都有想法和自己的观点，你不能指望他们都跟你一样的想法，你现在做主持工作的副科长，其实，我还是有些担心。”
　　
　　佟珊珊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担心，华澄钧直言道，“担心你不能胜任。”
　　听着他说出这种话，佟珊珊哪怕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心里还是很不愿意，却故作冷淡问，“所以呢？”
　　华澄钧知道这家伙又不高兴了。
　　
　　他其实十分纠结自己这样拔苗助长到底对不对，可是，看着她付出却得不到回报，也是不甘愿的。
　　她的个性直接，做事果断，十分有魄力和闯劲，却也让她更容易得罪人。
　　大器晚成的人他见得多了，更怕是因为这脾气，一事无成。
　　也因为是她，所以他才反复思量，才更犹豫不决。
　　
　　看佟珊珊气鼓鼓的样子，华澄钧摸着她顺滑的头发，对她道，“珊珊，我盼着你成长，又希望你永远纯真，有时候我也很矛盾。”
　　佟珊珊有些难过道，“我明明在努力长大啊。”
　　可是长大这个过程，需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磋磨，却是难以预见的。
　　华澄钧道，“珊珊，看到你，我有一种做老父亲的感觉。”
　　佟珊珊怒而推开他道，“拉倒吧，老佟可宠我呢。”
　　华澄钧大笑。
　　
　　不过说来，上门的日子也快到了。
　　华澄钧问，“你爸妈喜欢什么？”
　　佟珊珊想了想道，“贵的，越贵越好。”
　　华澄钧摸了摸下巴道，“最贵的他们已经有了。”
　　佟珊珊问，“啥？”
　　华澄钧答，“你。”
　　
　　这男人嘴甜起来，也有毒。
　　




89.  第 89 章   你嫂子

　　积极筹备上门事宜, 华先生预算充足，但对于如何讨丈人丈母娘欢心，还是没什么经验。
　　他搂着佟珊珊, 两个人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挑礼物。
　　
　　正在给李娅妍选包包，华澄钧手机响了。
　　佟珊珊瞥了一眼, 来电人是杜可心。
　　佟珊珊“呵”了一声问，“需要我回避吗？你的好妹妹来了。”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鼻子，当着她的面开了免提。
　　
　　杜可心：“钧钧哥哥~”
　　佟珊珊：“哎~”
　　还能更皮一点吗？
　　杜可心惊恐问，“你谁啊？？？”
　　华澄钧道，“你嫂子。”
　　佟珊珊噗嗤一声笑, 继续刷手机。
　　小作精这下满足了, 高兴了, 不闹了。
　　
　　杜可心安静了五秒才终于能组织语言, 她来跟华澄钧敲定明天参加新闻直通车的流程。
　　佟珊珊翘着腿听，全程倒是很安静。
　　等华澄钧挂了电话，佟珊珊才哼了声道，“明天去见杜可心，也没见你跟我报备啊。”
　　华澄钧虚心道，“是我错了, 你想怎么补偿？”
　　
　　佟珊珊笑, 勾了勾他的下巴，得到了一个爱的亲亲后道，“那明天我们约会吧。”
　　华澄钧道，“那可要下午了。”
　　佟珊珊挑眉，勾着他的下巴亲了亲，这气息都让她全身舒畅。
　　
　　她道，“你去见过了你的好妹妹, 我总也要给你格式化一下才行呀。”
　　华澄钧刮了刮她的鼻子道，“你倒是会现学现用。”
　　佟珊珊得意道，“还行还行，名师出高徒嘛。”
　　
　　想到那个杜可心对自家男友的心思很明显，于是佟珊珊得寸进尺问，“那你明天直播结束，我能去接你吗？”
　　华澄钧知道她酝酿着坏点子呢，却道，“当然可以。”
　　
　　如此一来，佟珊珊就在想，怎么样能彰显一下自己女朋友的身份。
　　刷着做菜的app，看到一条：给男朋友带下午茶的第108天。
　　佟珊珊默默点了收藏想：这个能行。
　　
　　第二天一早，佟珊珊吃了早饭，直接开车去了华澄钧家里。
　　知道他早上8点半就走了，佟珊珊9点一到，立刻奔进仓库，果然自己订购的模具全都被华澄钧码放的整整齐齐，上升处女座就是有整理癖啊。
　　
　　佟珊珊翻倒了半天，打开app，翻到收藏，然后冲进厨房，一顿折腾。
　　虽然把厨房弄得乱糟糟，但是没关系，华·整理癖·澄钧先生这样就有事儿可干了。
　　
　　做了曲奇饼、芒果布丁和草莓蛋糕，从H区打车去了J区的电视台。
　　时间还早，佟珊珊提着特地订购的点心袋子，逛着沿街的商店，却意外看到了李雪冰。
　　
　　李雪冰身边站着个模样不怎么样的男人，而李雪冰明明看到她了，却假装未见，挽着那个男人走了。
　　佟珊珊想起那次去莫干山时候的对话，此刻的李雪冰早就没有了学生时代的纯真，反而沾染了风尘。
　　
　　佟珊珊追上去了几步，可李雪冰却偷偷对着她摇了摇头。
　　佟珊珊特地跟了一路，看到李雪冰跟那个男人上了一辆迈凯伦。
　　她站在路边晒了半天烈日，觉得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当她亲眼看到自己好朋友选择堕落，没有鄙视，没有嫌恶，只有说不上来的心疼。
　　她这一刻，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幸运。
　　却更心疼需要为选白馒头还是肉包而纠结的李雪冰。
　　她在手机上，给李雪冰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过了快半个小时，李雪冰才回复，“有机会见面说吧，今天抱歉了。”
　　佟珊珊站在高大的梧桐树下，看着阳光洒下细碎光影，内心非常的伤感。
　　每个人的成长路途都是不同的，当踏上社会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这些不同，造就了不同的人。
　　
　　佟珊珊还站在树下发愣，华澄钧就来电了。
　　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华澄钧问，“怎么了？”
　　佟珊珊道，“想见你。”
　　
　　华澄钧于是匆匆跟直播室的众人道别，赶着下楼去见佟珊珊。
　　佟珊珊刚到电视台门口，就看到华澄钧在大夏天，穿着短袖衬衫，手臂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
　　今日，他真的应了那四个字：丰神俊秀。
　　大概是要上电视的缘故，涂了粉底画了眉毛，整个人更英俊了。
　　
　　他向她走来的时候，步履生风，姿势挺拔，惹来了不少目光。
　　佟珊珊看到他立刻扑了上去，搂着他的脖子，跳到了他的怀里。
　　华澄钧抱起她，亲了亲问，“怎么了？”
　　佟珊珊叹了口气道，“看到好朋友被包养了，伤感。”
　　华澄钧于是抱着她，无声的安慰。
　　
　　被他的怀抱安抚，佟珊珊收起了伤感，她甜蜜地摇头，然后递上了点心道，“我特地为你做的哟。”
　　华澄钧放下她，满怀期待地打开了点心盒子，漂亮的包装已经足够他惊喜，他一边往外拿，一边仔细观赏。
　　佟珊珊顺手帮他接着，两个人凑在一起。
　　
　　华澄钧点头赞赏道，“可以开店了。”
　　被他称赞，佟珊珊颇有成就感。
　　就在这时，杜可心从楼上下来了，她穿着一身职业装束，走着猫步，故意做出婀娜的样子来。
　　
　　看到华澄钧还没走，正背对着她，小跑着过来道，“钧钧哥哥，你还没走呀！”
　　正当她满面笑容走到华澄钧身边，却看到佟珊珊站在华澄钧面前，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杜可心看到佟珊珊，脸色变了变。
　　
　　佟珊珊手上拿着芒果布丁，挽着华澄钧的胳膊，笑看她。
　　华澄钧摸了摸她的脑袋，看她这么乖巧，十分的心软。
　　他对着杜可心点了点头道，“我女朋友，佟珊珊。”
　　
　　杜可心僵着脸，不肯跟佟珊珊打招呼。
　　佟珊珊挽着华澄钧的胳膊，对着杜可心say hi~
　　可这模样委实欠打。
　　杜可心捏了捏拳头，扯了扯脸皮道，“姐姐，你好。”
　　
　　佟珊珊心道，姐姐泥煤啊，你当是古代小妾见正房呢？
　　于是也笑眯眯道，“杜姐姐你好，我应该比你小。”
　　华澄钧抿唇笑。
　　
　　杜可心气坏了，目光转到了佟珊珊手上。
　　她手上正拿着个芒果布丁。
　　杜可心立刻变了脸色，抢过来就跑去扔到了垃圾桶里。
　　她转身问佟珊珊，“谈了半年都不知道钧钧哥哥芒果过敏？你这个女朋友真是失职！”
　　
　　佟珊珊看到杜可心扔了自己的芒果布丁，正要发飙呢，听完她的话，却是愣住了。
　　她转头问华澄钧，“真的吗？”
　　华澄钧实力护女友，对她道，“没什么，有点小过敏而已。”
　　
　　说着，他从袋子里又拿了另一个芒果布丁出来，直接仰着头倒了一口在嘴里道，“嗯，好吃。”
　　杜可心气坏了，正要抢过，华澄钧却抬了抬手。
　　他长得高，手也长，杜可心根本够不到。
　　
　　杜可心气恼地推了佟珊珊一把，华澄钧直接揽过佟珊珊，对杜可心道，“不难看吗？”
　　以往这句话都是华澄钧对自己说的，这会儿佟珊珊突然听他这么对杜可心说，总觉得有点不对味。
　　这人哪，有时候就是有些犯贱。
　　
　　杜可心哭着跑了。
　　佟珊珊啧啧了一声后问，“不追？”
　　华澄钧无语问，“我为什么要追？”
　　佟珊珊道，“总感觉以前这种话应该是你对我说的，突然对别人说，我总觉得我才是第三者。”
　　华澄钧敲了敲她的脑袋道，“想什么呢？以前那是因为在工作场合。”
　　佟珊珊笑了。
　　
　　男友实力相护，不能辜负，不过仍是有些担心地问他，“芒果过敏真的没事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不是很失职？”
　　华澄钧摇了摇头亲吻她道，“没事的。”
　　佟珊珊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华澄钧已经把袋子收好，牵了她道，“走吧，我们去约会。”
　　
　　华澄钧去旁边商务楼取了车，问佟珊珊想去哪儿，佟珊珊刚才那样被他维护，被宠爱的感觉让她发昏。
　　她望着华澄钧的侧脸一瞬不瞬地看着。
　　华澄钧见她这样看着自己，微笑吻了吻她，又问了一遍去哪儿。
　　佟珊珊这会儿还晕晕乎乎，于是道，随便去哪儿都可以。
　　
　　两个人干脆把车扔去了人民广场新世界旁边的立体车库。
　　牵手闲逛，路过百联，佟珊珊拖着华澄钧去了楼上hello Kitty的主题乐园，佟珊珊摆姿势，华澄钧帮她拍照。
　　路过的少女们看到华澄钧，都对佟珊珊充满了艳羡。
　　
　　佟珊珊挽着他的胳膊道，“嗯，能拐到你，我好骄傲呢。”
　　华澄钧笑了半天道，“我也是。”
　　佟珊珊皱了皱鼻子，“你就会哄我。”
　　华澄钧理所当然问她，“不然我哄谁呢？”
　　
　　佟珊珊被他这么顺口的情话镇住了，内心不得不佩服，不愧是华主任！她感觉自己都快说不过他了！
　　两个人路过劳力士的专卖店，华澄钧突然问她，“你是不是喜欢百达翡丽？”
　　佟珊珊愕然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华澄钧摸了鼻子，假装不经意道，“你跟袁俊分手时候是这么说的。”
　　佟珊珊想了半天，却是想不起来。
　　华澄钧提示道，“他带着一束花，在你家楼下同你求复合。”
　　
　　经过如此的明示，佟珊珊隐约有了些印象，却道，“我那是气话，当然，如果你给我买，我是不会拒绝的，我还要发朋友圈艾特他，告诉他我找到了比他有钱一百倍的男人，哈哈哈哈哈。”
　　听她这番得意又嚣张的笑声，华澄钧虽然在摇头，心里却也觉得她真是可爱。
　　似乎随便她怎么做，总是让他觉得意外又欢乐。
　　
　　于是华澄钧直接牵了她进店，让她看看。
　　佟珊珊却淘气地问，“不是百达翡丽吗？你想用劳力士打发我？”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脸道，“不是要上门吗？我记得叔叔好像戴手表的，是不是？”
　　对哦，礼物到现在还没有着落。
　　
　　佟珊珊问，“你见过我爸？什么时候知道他戴表的？”
　　华澄钧咳嗽了一声，有些不想说。
　　佟珊珊想了半天想起来，是老佟去街道吵的那次。
　　她疑惑问，“我爸那次来吵，你就已经想过要上门了吗？”
　　
　　华澄钧听完居然有些不自在，佟珊珊盯着他看了半天，华澄钧唔了一声，摸鼻子道，“那个，当时本能反应。”
　　本能觉得那是未来老丈人吗？
　　佟珊珊忍不住爆笑道，“我当时都不是你女朋友，你就想着要见老丈人了？”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脸道，“你想多了。”
　　佟珊珊道，“那没办法，我长得美，所以想得美。”
　　华澄钧对她的厚脸皮无语凝噎。
　　
　　在店里看了一会儿，AD一看华澄钧和佟珊珊的打扮，立刻热情招待。
　　华澄钧挑了一款，征询了佟珊珊的意见，两个人在眼光方面，倒是十分合拍。
　　敲定了款式，华澄钧付款，佟珊珊又试戴了另外两款女表，华澄钧问，“买吗？”
　　佟珊珊却摇头道，“不用了，我又不缺这个。”
　　
　　华澄钧又看了一眼那块手表，记下了样式，然后打包了给佟得胜的手表。
　　沿着南京路逆着行人，走到另一个商场，在一楼看着一排排的精品店。
　　佟珊珊看着那些化妆品道，“以前觉得那些奢侈品能够装饰自己，可现在我觉得有你就够了。”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手，又帮她妈妈挑了一款之前在网上已经看好的GUCCI包包。
　　佟珊珊站在观光电梯前看着楼层简介，问他，“要不要去汤姆熊玩？”
　　华澄钧宠溺道，“听你的。”
　　佟珊珊抱着他，埋头在他胸前问，“大橙子，你这么好，我以后没有你了可怎么办？”
　　华澄钧搂着她道，“又胡说。”
　　佟珊珊问，“怎么胡说了呢？”
　　华澄钧吻住了她，待唇分之后道，“你别想了。”
　　佟珊珊抿着嘴笑。
　　不胡说，怎么听得到他说情话呢？
　　




90.  第 90 章   最浪漫的事

　　佟珊珊蹦蹦跳跳进了电梯上了楼, 华澄钧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头发左右甩动，那模样又青春, 又活泼。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爱不释手。
　　当着电梯里的人,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
　　
　　佟珊珊仰头，被他突如其来暖心的动作给萌化了，冲他甜笑。
　　两个人在观光电梯里，面向着玻璃的那一面, 佟珊珊被华澄钧护在怀里, 牵着手, 看电梯上升。
　　
　　进了汤姆熊, 佟珊珊仗着自己有个有钱的男朋友，豪气地买了500个币。
　　华澄钧提着放游戏币的盒子跟在她后面。
　　
　　佟珊珊说要钓娃娃，华澄钧就看着她钓。
　　一旁的女孩子和她男朋友也在钓娃娃。
　　男朋友不帅，但是钓娃娃技术不错，佟珊珊内心默默吐槽，也就一低端海王, 洗剪吹版的。
　　女孩子手上抱着好几个很漂亮的娃娃, 让路过的其他小情侣都羡慕不已。
　　
　　女孩子抱着娃娃很兴奋，但当她看到靠在一旁娃娃机上的华澄钧时，却本能地多看了一眼。
　　洗剪吹有些不爽，嘴里不知在说什么。
　　又试了两次，把爪子甩得砰砰响，啪啪按键，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操作, 又钓上了一个。
　　女朋友高兴的大叫，他挑衅地看着华澄钧。
　　
　　华澄钧在这么吵的环境里，却安静地靠在娃娃机边上，看佟珊珊钓。
　　“啧。”佟珊珊道，“都已经50个币了，怎么还不上来？”
　　华澄钧就在一旁继续递硬币，看她玩。
　　
　　洗剪吹冷笑一声道，“丢人。”
　　佟珊珊看看那人，不知这位洗剪吹风格的先生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不丢人。
　　华澄钧终于掏出了手机，对方想看他屏幕。
　　
　　佟珊珊很生气，故意道，“好好的女孩儿，就这么瞎了。”
　　华澄钧笑了一声，洗剪吹经不得激，尤其不能在女朋友面前被下面子。
　　又哐哐哐扔了许多硬币，吊了个娃娃上来。
　　
　　华澄钧对着娃娃拍照。
　　洗剪吹道，“这是什么傻X操作？”
　　华澄钧打开购物APP，对着搜索这娃娃，好么，30一个。
　　
　　他问佟珊珊，“喜欢么？”
　　佟珊珊道，“还行。”
　　他又问，“想要几个？”
　　佟珊珊道，“不要，我就爱烧钱。”
　　华澄钧收了手机道，“行。”
　　
　　又买了一篮子游戏币，懒得理会那个洗剪吹boy，佟珊珊终于吊上来一个，开心地抱走了。
　　谁知洗剪吹就这么跟他们杠上了。
　　
　　佟珊珊玩跳舞机，那男孩子也玩跳舞机。
　　佟珊珊玩打地鼠，他也玩打地鼠。
　　最后佟珊珊跑去投篮球，那男孩子也带着女朋友来投篮。
　　并排五个篮球机，三对情侣，好不热闹。
　　
　　华澄钧陪着佟珊珊过来的时候，另一个小黄毛已经打出了一个高分，也在得意洋洋。
　　黄毛身边跟了两个女孩。
　　两个女孩先看了看洗剪吹女朋友手上的娃娃，再看了看华澄钧。
　　
　　好像还是华先生更吸引人一些。
　　小黄毛没想到来了两个踢馆的，对着那两个女孩子耍帅道，“看看哥的本事。”
　　说完斜睨了华澄钧和洗剪吹一眼，扔了两个币进去，开始投篮。
　　他那个机器的最高分是他刚刚创造的434。
　　
　　华澄钧却是目不斜视，看着佟珊珊投篮。
　　佟珊珊其实纯粹不想被那洗剪吹缠着。
　　
　　洗剪吹也上阵了，却第一个败下阵来，投了200多就到头了。
　　佟珊珊投了400多分，堪堪比旁边那个黄毛这一局少了3分。
　　
　　佟珊珊有些不服气，两个人继续PK，佟珊珊每次都比那个男人输一点点。
　　她手酸，却又不肯服输。
　　华澄钧看她手都红了，拉住了她继续投币的手，给她递了瓶水道，“休息会儿，剧烈运动不好。”
　　佟珊珊这会儿胜负心上来了，摇头拒绝。
　　
　　华澄钧于是把西装放到一旁，对她道，“还是我来吧，不就是四百多分么。”
　　旁边的小黄毛见华澄钧出手，更是铆足了力气。
　　之前的洗剪吹一直想把女朋友拖走，可是那位手抱5个娃娃的女孩子看华澄钧要投篮，就是不肯走。
　　
　　华澄钧慢慢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子，扯下了领带交给了佟珊珊。
　　这动作真是帅呆。
　　旁边的三个女孩子都看着自家男友，佟珊珊倒是后悔便宜了这些人。
　　
　　华澄钧摸了摸佟珊珊的头，微微笑了笑，笑容也十分好看。
　　佟珊珊帮他投币，按了开始。
　　
　　篮球开始放下来，就见华澄钧例无虚发，每投必中。
　　而且他刚刚已经观察过了，如果篮球在篮筐上滚两圈就会记两次分数，于是他十分有技巧地每次都卡一下，让球多滚两圈，投一次就是6分或8分，省力省时分数还高，看得旁边人目瞪口呆。
　　
　　分数不断在攀升，最后一直到516分，连着都是空心球，华澄钧略微停了停。
　　旁边的小男人哼了一声，就见华澄钧不紧不慢地投了两个2分球，分数就此停留在了520分。
　　他拍了拍手，对着佟珊珊挑了挑眉。
　　
　　佟珊珊感觉自己的粉色泡泡都要被他戳爆了，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华澄钧问，“开心吗？”
　　佟珊珊用力点头。
　　华澄钧亲了亲她的额头道，“你开心就好，我去洗手。”
　　
　　这波操作太骚，女孩子们全都看呆。
　　杀伤力极大。
　　
　　佟珊珊幸福到爆炸，帮华澄钧拿了西装外套，跟着要陪他去洗手。
　　走在他后面，佟珊珊才看到华澄钧脖子上的红色的疹子。
　　
　　她连忙拉住他问，“大橙子你怎么了？？？怎么这里红了？”
　　华澄钧十分淡定，摸了摸道，“过敏。”
　　佟珊珊“啊”了一声道，“那赶紧去医院啊。”
　　华澄钧还想说没关系，就是有点痒，可是佟珊珊十分紧张他，拉着他就跑。
　　
　　华澄钧被她拖了一路，却道，“慢点，不急。”
　　佟珊珊拉着他赶到立体车库，还跟管车库的保安师傅争辩了两句。
　　
　　华澄钧直接拉过了她安抚道，“没事的，只是过敏而已，到时候吃点抗过敏药物，再涂点外用药膏就好了。”
　　佟珊珊早就急坏了，嘴上念叨着都怪她，眼眶红红地看着华澄钧，十分担心。
　　见她这般模样，华澄钧也是内心温暖。
　　
　　他知道佟珊珊这个人就是这样，表面看着风风火火，说话也是嘴上不饶人，但却是十分善良正直的女孩。
　　他搂过她道，“没事的，不是第一次了。”
　　佟珊珊语带哽咽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芒果过敏啊，怪不得那次我给你吃芒果蛋糕你不吃，我还当你嫌弃我呢。”
　　
　　华澄钧道，“怎么可能呢？我不会嫌弃你的。”
　　佟珊珊抱着他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称职？你不爱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我都不知道。”
　　华澄钧道，“又不急，我们未来还长着呢，这些事情，可以慢慢来。”
　　
　　佟珊珊还想说什么，华澄钧干脆当着保安师傅的面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吻了一会儿，立体车库的门打开了。
　　保安师傅受不了道，“行了行了，快走吧，真是的，现在的小青年怎么这么急色鬼似的。”
　　
　　佟珊珊这下不理会他了，抢过华澄钧手上的东西，问他要了钥匙，表示要自己开车。
　　华澄钧只能从命，递过钥匙，佟珊珊开了门催促道，“快点快点。”
　　上了车，华澄钧自觉系好安全带，拉着侧门把手，一脸认命。
　　
　　就见佟珊珊一脚油门出去，把旁边路人吓傻了。
　　“慢点——”华澄钧道。
　　然而，这只是开始，佟珊珊风骚走位，一路从凤阳路飙到西藏路。
　　路上一辆车估计是要找停车库，挡在前面，佟珊珊怒道，“这种傻X，怎么不去开电瓶车？！智障吗？！20码，不会骑共享单车吗？”
　　华澄钧选择闭嘴，忍着笑，任她发泄。
　　
　　还好，佟珊珊开车够猛，但也够快，开到第一人民医院也不过10分钟。
　　当她50码倒车入库之后，华澄钧觉得，过敏算什么？心梗才是真要命。
　　
　　佟珊珊一路抓着华澄钧挂急诊，抽血，看医生，配药，打点滴。
　　本来华澄钧说只要吃点药，涂点药膏就好，可是佟珊珊郑重其事表示，不行，万一吃不好呢，还是打点滴快一点。
　　
　　华澄钧倒是难得没有说什么，看着她一路风风火火，帮他办手续、付费、忙前忙后的样子，觉得很温馨。
　　被一个人爱着，爱得这样直白坦荡，既见佳人，云胡不喜？
　　他甚至可以预见，未来两个人跌跌撞撞，相扶相携，这就是他曾想象过的，未来的人生场景了。
　　不对，跌跌撞撞的应该只有佟珊珊，冲动小白羊。
　　华澄钧默默想着，却不能让佟珊珊知道，否则这孩子又要发飙。
　　
　　有两个护士姐姐来给华澄钧挂针，这个病人生病都挺帅，不由多看了几眼。
　　佟珊珊心疼地看着针戳进华澄钧的手背，担心地问他，“疼不疼？”
　　华澄钧却是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摸了摸她的脸道，“别担心了，才吃了一口而已。”
　　
　　佟珊珊嘟着嘴道，“一口都这么严重了，多了那不得叫120了啊？”
　　华澄钧笑了。
　　护士姐姐帮他调整了流速，华澄钧微微点头道谢。
　　
　　佟珊珊小心地帮他提着输液袋，陪着他找位置。
　　从坐下开始，华澄钧就是众病友的注目焦点。
　　佟珊珊这会儿终于松了口气，抱着他另一边的胳膊，一直看着输液袋。
　　华澄钧干脆长臂一揽，将人半揽在怀里。
　　
　　佟珊珊看着急诊输液室里来来往往的人，问华澄钧，“你说，我们老了，如果我生病了，是不是也是你陪我来挂点滴？”
　　华澄钧微笑着，听她描述她所想象的画面，觉得真是心有灵犀，嘴上却道，“那就从现在开始增强体质吧，一起晨跑怎么样？反正你精力太多，不消耗一些不行，或者打拳击？把你讨厌的人名字绑在沙袋上，让你揍，怎么样？”
　　佟珊珊道，“听着还不错，不过我讨厌的人那么多，一周七天还不带重复的呢。”
　　
　　华澄钧失笑，问她，“为什么讨厌的人那么多？”
　　佟珊珊叹气道，“有时候忍不住自己的脾气，有时候纯粹只是看不惯。”
　　华澄钧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没事啊，你可以回来跟我说，或者给我发消息，我看到了自然会回你的，在外面嘛，那就看破不说破，毕竟垃圾人那么多，我怕你受伤。”
　　
　　佟珊珊蹭了蹭他道，“我知道，可是你有时候对我可凶了。”
　　华澄钧问，“是么？”
　　佟珊珊重重点头。
　　华澄钧道，“我改。”
　　佟珊珊笑了，她靠着他的肩膀道，“列进你今年民主生活会自我对照检查的清单。”
　　华澄钧失笑道，“小鬼头，这都知道？最近业务精进了嘛。”
　　佟珊珊傲娇道，“那是，我可是预备党员了呢。”
　　
　　点滴很慢，但两个人的话，也说不完。
　　佟珊珊突然问华澄钧，“那次我找人揍朱卫国，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华澄钧道，“我记得你的车牌啊。”
　　佟珊珊嘻嘻一笑问，“那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一早就看上我了？”
　　华澄钧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道，“大概吧。”
　　
　　佟珊珊皱着鼻子，对他这种死不承认的做派表示不屑，却道，“嗯，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跟刚刚那几个女孩子似的，觉得你好帅啊。”
　　华澄钧问她，“什么时候？”
　　佟珊珊道，“就是光华中学那次。”
　　
　　华澄钧笑道，“你也好意思说，带人堵门，不收垃圾，你是怎么想的？”
　　佟珊珊吐了吐舌头道，“那不是常规套路吗？”
　　华澄钧摇头道，“常规的人使不出你这种套路。”
　　佟珊珊抱着他的胳膊直笑。
　　
　　华澄钧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听着她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偶尔回应两句，只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是最浪漫的事。
　　
　　这天输液完从医院回家，华先生享受了一番佟珊珊的特殊照顾。
　　他被迫躺在床上，接受某人喂食的粥。
　　华澄钧无奈道，“珊珊，我只是过敏，不是瘫痪。”
　　佟珊珊道，“我百度过了，过敏严重会休克的。”
　　华澄钧抚额道，“这句话千万别跟医生说，我怕他跟你急。”
　　
　　




91.  第 91 章   偶遇

　　上门的礼物精挑细选, 直到要上门的前一天，华澄钧都还有礼物让佟珊珊参详。
　　可见，对于上门这件事, 华先生十分重视。
　　终于凑齐了毛脚女婿上门的八大件这天是周六，两个人在徐家汇。
　　记得佟珊珊爱吃日料, 华澄钧把车停在徐家汇的港汇，带着佟珊珊去天平路上一家私人的日料店吃饭。
　　
　　小餐馆情调优雅，天井里繁花锦簇，带着三十年代的情调。
　　佟珊珊问华澄钧，“你怎么这么了解女人的口味？”
　　华澄钧看了看她道, “我只是了解你的口味。”
　　华先生现在跳坑技术日渐纯熟, 佟珊珊扼腕。
　　
　　吃完在旁边徐家汇公园散步。
　　华澄钧被佟珊珊挽着胳膊, 佟珊珊正在撒娇, 华澄钧却停了脚步。
　　佟珊珊顺着华澄钧的目光看去，一百米不到的位置，站着许久未见的袁俊。
　　
　　佟珊珊自从跟袁俊分手之后，再也没有碰到过他了。
　　此刻见他身边，却不是王悦悦。
　　他看到佟珊珊和华澄钧，也停下了脚步。
　　
　　他身边的女孩也同样的疑惑, 看看袁俊, 又看看华澄钧。
　　额，还是华澄钧帅。
　　
　　过了一会儿，袁俊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他携着身边的女孩，走了过来。
　　“小袁总。”华澄钧冲着自己女友的前男友，绅士地伸出手。
　　
　　袁俊有些尴尬，张了张嘴, 才道，“华主任，幸会。”
　　华澄钧直接揽着佟珊珊的腰道，“珊珊，这位是景盛物业的副总，袁俊，袁总。”
　　随后又对袁俊介绍道，“这位是佟珊珊，我的女朋友。”
　　佟珊珊差点没笑喷出来。
　　她忍着笑，颤抖着伸手，跟袁俊握了握道，“袁总，幸会。”
　　
　　这大概是最嘲讽的前男女友重逢现场了。
　　华澄钧是不是有毒？
　　他们三个演戏是给袁俊的现女友看吗？会不会太敬业？
　　佟珊珊忍着笑，低着头发抖。
　　华澄钧知道她大概难以做面部管理了，于是加快读条。
　　
　　礼貌地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夹，华澄钧递了一张名片给袁俊道，“听闻你们最近在竞标我区的几个商业物业项目，有需要咨询的话，打我电话。这会儿赶时间要去上门，先走了。”说完，拉着还在忍笑的佟珊珊就走。
　　
　　佟珊珊挽着他的胳膊，不时往后看看，问华澄钧，“你是不是过分了？”
　　华澄钧问，“你认识他？？”
　　佟珊珊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瞎话，眨了眨眼，终于回魂，突然意识到这是一道送命题，连忙道，“不认识。”
　　
　　华澄钧勾起嘴角笑，对答案略感满意，又道，“接受情敌的帮助，他难道心里不窝火吗？”
　　佟珊珊此刻被华澄钧的腹黑气质折服了，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
　　又问，“你最后还故意说要上门，你是怕气不死他么？”
　　
　　华澄钧却是道，“还行，我不是故意的，我的确急着上门，可惜明天还没到，心焦。”
　　不是故意就有鬼了，这个男人坏得很。
　　佟珊珊走了一段，忍不住又笑了半天，笑到肚子疼。
　　本来应该是个狗血横飞的场面，却被华澄钧就这么四两拨千斤地给揭过了。
　　反正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佟珊珊一边回想刚才的场景，一边又觉得自己刚刚没发挥好，至少应该问一句，是“工作上认识的吗”之类的，才好增加可信度呀。
　　不由的扼腕叹息。
　　当然，主要是身边这位影帝，发挥得太好。
　　
　　不知不觉居然走远了。
　　等佟珊珊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从徐家汇公园走到了太平桥绿地。
　　这下是真的走远了。
　　
　　佟珊珊找了个椅子坐下就不肯动了，她说，“我累。”
　　华澄钧于是也在她身边坐下，让她靠着自己休息。
　　
　　两个人仿佛是一道风景线，郎才女貌，
　　佟珊珊瘫在长椅上，接受着各路女孩艳羡的目光，她突然就不淡定了。
　　
　　她戳了戳华澄钧道，“你转过去。”
　　在看手机的华澄钧满头问号。
　　
　　佟珊珊道，“你太招摇了。”
　　华澄钧无语道，“怪我？”
　　佟珊珊哼哼唧唧道，“难道怪我？怪我太不自信？怪我患得患失？怪我有了你？”
　　华澄钧笑。
　　
　　他一笑，就是夏日最繁盛的花。
　　佟珊珊看着这个男人，每多跟他相处一天，对他的喜欢就多一分。
　　
　　华澄钧道，“我还担心你太不患得患失，等我老了又要出去鬼混。”
　　佟珊珊切道，“就怕你老了还有女人扑上来，到时候你嫌弃我了我该怎么办？”
　　
　　女孩子总是有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华澄钧道，“首先，我永远不会嫌弃你，其次，我身手还不错。”
　　佟珊珊还没明白后面一句的意思，愣了愣才懂，他的意思是，他会躲开。
　　
　　这个答案取悦了佟珊珊，得了甜言蜜语，她终于有了精神。
　　两个人起身，这会儿，有微风拂去夏日的燥热。
　　佟珊珊提议去新天地喝咖啡。
　　
　　路过Verawang旗舰店的时候，佟珊珊停了脚步，看了一眼店招。
　　哪怕隔着磨砂玻璃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婚纱，但只是这个名字，就是多少女孩梦中的花嫁。
　　
　　华澄钧站在她身边，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轻轻拂到她耳后问，“喜欢这家的婚纱？”
　　佟珊珊怕他觉得自己拜金，又怕他觉得自己恨嫁，于是没有应，可脸却红了。
　　华澄钧刮了刮她的鼻子道，“我也很期待那一天。”
　　
　　佟珊珊觉得实在太羞人了，当着华澄钧的面，她这是在暗示什么？
　　她咳嗽一声道，“刚才是我的第二人格，不是我，真的。”
　　华澄钧揉着鼻子笑了一会儿道，“看来第二人格也愿意跟我结婚，这下我就放心了。”
　　佟珊珊无语凝噎，脸红得根本没法看。
　　
　　两个人在婚纱店门口站了很久，华澄钧道，“珊珊，等见过了我们双方的父母，其实就可以准备了，只要你同意，我随时愿意配合的。”
　　难道华先生也一直想着跟自己结婚吗？
　　佟珊珊看着他认真说着这些的模样，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天，他们走过了这座城市许多条繁华的街。
　　佟珊珊想，未来的人生，若能一直这样牵手走过，那真的是太过美好了。
　　
　　沿着林荫道在小巷子里穿梭，佟珊珊偶尔会进小店看看，华澄钧就陪着她。
　　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仿佛两个人只要呆在一起就是甜蜜而满足的。
　　佟珊珊问他，“你喜欢我什么？”
　　华澄钧想了想，突然笑了，却是闭口不答。
　　
　　佟珊珊皱着眉，戳他的腰道，“老实交代。”
　　华澄钧道，“嗯，骂人够清新脱俗。”
　　佟珊珊听完直接气哼哼的，过了一会儿自己也笑了，对他道，“哪儿有，我感觉你绕着弯骂人才叫清新脱俗。”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手道，“彼此彼此，所以我们才般配吧。”
　　佟珊珊道，“这真是不给别人活路的般配。”
　　华澄钧嗯了一声道，“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佟珊珊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把别人都挤下桥。”
　　两个人似在聊天，又似斗嘴，却是乐此不疲。
　　
　　走了整整两万步，佟珊珊开始耍赖不肯走了。
　　8月的天气说变就变，此时天空变成了深沉的红色，似是要下大雨了。
　　佟珊珊问他，“怎么办？”
　　
　　华澄钧直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道，“上来吧，我背你回去，小懒猪。”
　　佟珊珊一下子就跳到了他的背上，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咯咯直笑，笑声洒了一路。
　　林荫道边的梧桐随着狂风摆动，被这笑声染上了魔性，却挺迷人。
　　华澄钧背着佟珊珊来到一个公交车站台，让她坐在等候用的不锈钢长椅上，大雨瞬间倾泻而下。
　　华澄钧双手撑在佟珊珊身后的广告牌上，后背被淋得湿透，可是佟珊珊却被他好好地护着，只是溅湿了裙摆。
　　
　　雨下了半晌，天又渐放晴。
　　雨后的空巷里，佟珊珊望着傍晚天空中绚烂的云霞，又望向头顶晃动的梧桐，对华澄钧道，“以后每一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华澄钧道，“每天都这样被淋一下，身体应该能好。”
　　佟珊珊噗嗤一声笑了。
　　
　　华澄钧帮她把有些被雨打湿的头发擦了擦，却不管他自己的衣服都湿的贴身了。
　　佟珊珊心疼他道，“去买套新衣服吧？”
　　华澄钧却握住了她的手，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彼此感受着对方滚烫的体温。
　　
　　他低头吻了吻她问，“珊珊，以后如果我有不能陪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能否体谅？”
　　佟珊珊的小手握了握他温暖的宽大手掌道，“能，不论你是否在我身边，我都能确定，你爱我。”
　　华澄钧吻着她的额头。
　　佟珊珊抱着他，只觉得被什么熏热了眼睛。
　　
　　两个人在雨后的傍晚相拥，等打上了车回到徐家汇，华先生略显落魄的样子，反而更招人了。
　　佟珊珊匆忙将人塞回车里，又去商场为他买了件T恤让他换上，才终于是松了口气。
　　心道这男人如此招桃花，真是祸国妖姬没跑了。
　　最后佟珊珊差点提议，要不车上订外卖吧，被华先生给否了。
　　
　　他笑着看某人小心眼的样子道，“你总不能不让我出门吧？还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佟珊珊托着腮道，“刚刚我数过了，一路上少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女人看你，我想收费。”
　　华澄钧道，“倒是个发财的好办法。”
　　佟珊珊送了个大白眼给他。
　　
　　晚上吃了晚餐，佟珊珊被华澄钧送回了自己父母家。
　　在小区门口，华澄钧也有些不舍。
　　明天就要上门了。
　　
　　佟珊珊抿嘴歪头看着他问，“你期待吗？”
　　华澄钧温柔笑道，“当然，我只怕准备不够充分，让叔叔阿姨不够满意。”
　　
　　佟珊珊道，“你这么优秀，这么出色，他们应该是喜出望外才对。”
　　华澄钧抱着她道，“即使你这么安慰我，但在没有得到叔叔阿姨承认之前，我也是会忐忑的。”
　　竟是，这样的珍重。
　　佟珊珊只觉得，大概再遇不上比他更好的人了。
　　
　　佟珊珊9点到家，李娅妍和佟得胜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到她回来了，佟得胜的苹果都掉了，问，“怎么了？吵架了？”
　　佟珊珊一脸莫名地看着老爸。
　　
　　李娅妍噗嗤一声笑了，拍了一下佟得胜道，“瞎说什么呢？证明珊珊这个男朋友靠谱，懂不懂？上门前一天珊珊回来住，有什么不对？”
　　想到佟珊珊男朋友是华剑平的儿子，佟得胜立刻矮了一截，哦哦哦了半天道，“你说得对。”
　　
　　佟珊珊上楼洗漱，想到明天那个人就要上门纳彩，忽然觉得一切美好到不真实。
　　吹干头发，李娅妍端着水果来敲门。
　　
　　佟珊珊开了门，李娅妍看着自己女儿如今的样貌，笑道，“看来这位华先生真是不错，珊珊，妈妈觉得你长大了。”
　　佟珊珊有些娇羞，不好意思道，“老妈你怎么也笑我？”
　　李娅妍递过了水果，将她的长发拨到她身后道，“不，妈妈看到你这样，很高兴。”
　　
　　佟珊珊问，“妈妈，你是从哪儿看出我长大了的？”
　　李娅妍弹了弹她的额头道，“从你知道洗完澡脏衣服要放在脏衣篓里开始。”
　　这……
　　不愧亲妈！
　　




92.  第 92 章   毛脚女婿上门

　　第二天一大早, 佟得胜五点就起床了。
　　他有些焦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道，“怎么办, 我要不要穿得正式一点？”
　　李娅妍无语道，“你当年上我家门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佟得胜老脸微红, 摆手道，“你不懂，那可是华剑平的儿子，我能不重视吗？”
　　佟珊珊8点起床的时候，看到老爸还在镜子前照, 叼着牙刷直笑。
　　她偷偷摸摸拍了自家老爸这副模样发给了华澄钧, 华澄钧回复：这样我就放心了。
　　
　　佟珊珊差点被牙膏呛到, 冲去洗漱, 然后穿了身红衣服，仿佛个待嫁新娘一般喜气洋洋。
　　李娅妍端着早饭出来看到她这样，便道，“额头点个口红，再扎两个红色的团子头，你就是观音坐下童子。”
　　佟珊珊无语, 默默问, “那我穿什么颜色好？”
　　老佟道，“黑色，庄重！”
　　佟珊珊想，这是要干嘛？？？
　　最后佟珊珊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裙子，倒是有别样的妩媚，兼带一点儿仅存的端庄。
　　李娅妍和佟得胜终于满意了。
　　
　　佟珊珊打扮完回到客厅，就看到佟得胜黑着眼圈在那里洗菜, 简直要笑死。
　　华澄钧9点的时候发消息表示自己出发了。
　　李娅妍默默把头上的发卷拆了，还去化了妆。
　　佟珊珊想，今天果然是大日子，感觉老爸老妈欢天喜地，等着把自己扫地出门。
　　
　　华澄钧到他们家小区的时候，刚好是9：50，佟珊珊早就按捺不住，跑去小区门口等着了。
　　华澄钧解开车锁，让她上车，看着她今天特别的漂亮，握着她的手吻了吻。
　　佟珊珊问他，“我今天怎么样？”
　　华澄钧摸着鼻子笑道，“珊珊，今天是我上你家门，你应该先看看，我今天怎么样。”
　　佟珊珊认真打量了一下，严肃地点头道，“很好，不能更完美了。”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耳朵，把车停在她家别墅门口的车位上。
　　佟得胜也是个急性子，在门口等了半天了，看到毛脚女婿来了，赶紧帮忙搬东西，嘴上还连着道，“不用这么麻烦啦，人来了就可以了，哪需要这么多，家里都有。”
　　华澄钧和佟得胜轮番把礼物搬进屋，却对佟得胜道，“后备箱还是太小，等以后我会再买一辆大一点的车。”
　　
　　佟得胜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块儿了，李娅妍站在门前，掐了掐他的胳膊道，“注意点。”
　　进了门，佟得胜对着一堆礼物转了半天，李娅妍敲他道，“看什么，招呼人坐啊。”
　　佟得胜这才傻乎乎地答应了几声，然后把茶具摆开，让华澄钧坐在单人的红木椅子上，开始泡茶。
　　
　　佟珊珊看着一脸镇定的华澄钧，再看看紧张得要命的佟得胜，憋笑憋到抽筋。
　　佟得胜泡完了茶，搓了搓手，问华澄钧他父亲的近况。
　　华澄钧一一回答，佟得胜又兼带问这问那，华澄钧全都认真回应，仿佛是来面试的。
　　
　　李娅妍拍了佟得胜一下道，“你查户口呢。”
　　佟珊珊听着哈哈大笑，李娅妍又无奈瞪了女儿一眼道，“注意点形象。”
　　佟珊珊捂脸，仅存的端庄也没了。
　　华澄钧看向佟珊珊，微笑。
　　
　　聊了会儿天，李娅妍把佟得胜赶去做饭，然后让佟珊珊带华澄钧去她自己房间里玩一会儿，只说等吃饭了会叫他们下来。
　　回到佟珊珊房间，华澄钧问她，“我表现还行吗？”
　　佟珊珊抱着他道，“满分。”
　　华澄钧问，“看来叔叔阿姨还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给我放水了？”
　　佟珊珊却摇头道，“那是你本来就优秀好不好。”
　　
　　华澄钧吻了吻她的唇，参观了一下她的房间，还挺少女心的，“都是你爸妈给你整理的吧？”
　　佟珊珊脸红道，“你怎么知道？”
　　华澄钧只能如实道，“对比你明鸿苑的房子，我觉得……”
　　佟珊珊忍不住掐他的胳膊道，“行了你别说了，给我留点面子不好吗？”
　　华澄钧笑着道，“也可以吧。”
　　怎么滴，还委屈您了呢？？？
　　
　　华澄钧伸手，帮她整理书架，佟珊珊拿着自己的艺术照来给他看，等着接受他的花式赞美。
　　直男华先生道，“还是本人更好看一点。”
　　佟珊珊无语道，“你这意思，我1000多白花了？”
　　华澄钧道，“花钱买开心，值得。”
　　还行，是人话。
　　
　　两个人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又看了会儿电影，李娅妍在楼下叫他们下去吃饭。
　　一桌子满满当当的菜色，十分的丰盛。
　　虽然是中午，但是佟得胜高兴，便问，“澄钧啊，陪叔叔喝点吗？”
　　佟珊珊从来也不知道华澄钧的酒量到底如何，用眼神询问。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手，表示不用担心。
　　
　　结果佟得胜直接拿了珍藏的茅台，华澄钧倒是没有什么表示，李娅妍却问，“你们两个喝一瓶？”
　　结果，佟得胜又拿了一瓶。
　　佟珊珊捂眼睛，问华澄钧，“需要帮助吗？”
　　华澄钧默默看她。
　　一杯就倒的佟珊珊想，自己还是别添乱了。
　　
　　华澄钧道，“叔叔，未来重要的日子还有很多，我们可以一瓶一瓶来。”
　　佟得胜于是收了一瓶，但另一瓶仍是摆在桌上，摆开了架势，仿佛要大干一场。
　　
　　酒瓶喝空的时候，佟得胜拍着华澄钧的肩膀道，“没想到啊，澄钧，你居然会成了我女婿，不容易不容易。”
　　佟珊珊啃着雪蟹腿，看着自家男朋友仿佛没喝几杯，老佟却满脸通红，啧啧惊叹于自家未来先生的酒量。
　　华澄钧端着杯子，对佟得胜道，“要感谢您培养了这么好的女儿。”
　　
　　佟得胜拉着华澄钧的手，突然道，“以后，我家珊珊就交给你了啊——”
　　说着说着，佟得胜居然哭了。
　　李娅妍拍了拍老佟，抱着他的头哄。
　　佟珊珊眼睛有些红。
　　华澄钧握着佟珊珊的手，对佟得胜道，“我会好好爱她，您请放心。”
　　
　　老佟喝了酒，就开始絮絮叨叨了。
　　从当年华剑平帮他转型，到佟珊珊小时候的趣事，到家里的家事，简直是无所不言。
　　一顿饭从中午吃到晚上，另一瓶茅台最后还是没藏住。
　　佟珊珊无语想，这特么到底是谁上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佟得胜上门，华澄钧在查户口呢。
　　
　　感觉自己仅剩的遮羞裤都要被老佟给扒完了，佟珊珊捂着头想求佟得胜打住。
　　到了快下午六点多，腰酸背痛的佟珊珊阻止了佟得胜想把晚饭连宵夜的企图，主动表示太晚了，请二老早点休息。
　　李娅妍笑着看华澄钧端坐一下午，却是耐心听佟得胜说那些家长里短，终于也同意放行。
　　母女俩一左一右拉住佟得胜，把他从餐厅赶去了客厅，按着他让他醒酒。
　　
　　这一天，华主任成功上门。
　　华先生喝了酒，却浑然还是个没事儿人，只是看着佟珊珊的时候，眼神更深沉了一些。
　　佟珊珊有些不好意思。
　　
　　李娅妍还问，“澄钧没事吧？要不要就睡家里客房？”
　　华澄钧摆手道，“不用了伯母，我叫个代驾就可以了。”
　　佟珊珊却主动道，“还是我送吧。”
　　李娅妍看着女儿这般不害臊的样子，点了点她的鼻子，但最后还是把人放行了。
　　
　　回程路上，华澄钧认真看着佟珊珊开车的模样问，“珊珊，我今天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佟珊珊想起出门的时候，佟得胜抓着华澄钧的手痛哭流涕的样子，有点好笑，又觉得挺感动。
　　她挠挠头道，“我爸就是这么感性，你别介意。”
　　
　　华澄钧道，“以后我们女儿出嫁，你应该也会这样哭吧，毕竟你挺像你爸。”
　　佟珊珊差点追尾前车，连忙一个急刹。
　　华澄钧抹了把脸道，“珊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喝酒了呢。”
　　佟珊珊无语看向他。
　　谁特么在讲笑话害她来着？？？
　　
　　不过，华澄钧的手温柔放在她的手上时，佟珊珊只觉得被他爱着，真是无比幸福。
　　又一个红灯路口，她拉开保险带，对着他的嘴要亲。
　　华澄钧连忙捧住她的脸道，“不行，我还有酒精。”
　　
　　佟珊珊扭着身体道，“我不管。”
　　华澄钧的大手梳理着她的长发，叹息一声道，“不能亲。”
　　佟珊珊嘟着嘴装生气，华澄钧道，“酒后容易，嗯——”
　　他难得羞涩，咳嗽了一声。
　　佟珊珊瞬间懂了，随后满脸笑意，对于自己能让他乱性这件事情，非常满意。
　　
　　到了华澄钧家停了车，华澄钧牵了她的手，两个人去滨江散步。
　　今日月圆，江畔，潮水连绵。
　　两个人仰头看着皎洁的月光，然后相拥，亲吻。
　　
　　其实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真的不多，但是只要是在一起的时分，就是过往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那种美好。
　　华澄钧吻了吻她的手背问她，“珊珊，什么时候跟我回家？”
　　佟珊珊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问，“这么快吗？”
　　华澄钧道，“我有些迫不及待。”
　　
　　佟珊珊想了想，埋头在他怀里道，“你爸爸可是大领导啊。”
　　华澄钧微笑道，“那只是他在工作中的身份而已。”
　　
　　佟珊珊难得也会不自信，问他，“他会不会对我不满意？”
　　华澄钧抚摸着她的长发，眉目温柔道，“不会，你是我选定的女孩，他们看到你一定会高兴的。”
　　
　　佟珊珊的小手有些冰凉，华澄钧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他牵着她道，“不急，等你准备好了，我会通知他们的。”
　　佟珊珊站在他身边问，“只是通知吗？”
　　华澄钧牵着她的手道，“当然，我的婚姻由我自己做主，我父母不会左右我的决定，你大可放心。”
　　
　　两个人走在滨江边，吹着潮湿的江风。
　　佟珊珊忽然道，“要不，明□□吗？”
　　华澄钧停了脚步问她，“你确定？”
　　佟珊珊有些迟疑，又小心地问，“不行吗？”
　　其实，给他父母的礼物，这一个月里，佟得胜和李娅妍也早就备齐放在明鸿苑了。
　　只是华澄钧一直没说，佟珊珊也没提。
　　
　　华澄钧笑道，“当然不是，母亲应该会很高兴看到你，但是父亲没有回沪，还在北京，所以，可能我们要去北京见他。”
　　“啊，这么麻烦的吗？”佟珊珊想了想道，“或者，你觉得什么时候方便？”
　　知道这家伙是个急性子，华澄钧道，“就明天，先带你去见我母亲吧，我们家大事都由父亲做主，小事都由母亲做主。”
　　
　　佟珊珊睁大眼睛问他，“那看来还是要去北京？”
　　华澄钧大笑道，“傻姑娘，大概中美贸易战这种，在我们家才算大事，其他的，都是由我母亲决定的小事，家务事。”
　　佟珊珊听完就笑了，欢快道，“那我一会儿回家，去把礼物搬上车。
　　
　　华澄钧想了一秒，突然笑了，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没有揭穿她的迫不及待。
　　原来她跟自己一样，也早早盼着能够得到对方父母的认可。
　　




93.  第 93 章   珊珊上门记（上）

　　华澄钧拿着电话, 给自己母亲曹银华女士打电话。
　　佟珊珊还在紧张，那边已经接通了，华澄钧直接按了免提。
　　
　　曹教授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是十分温和的声音，她问, “澄钧，今天上门怎么样？顺利吗？”
　　佟珊珊瞬间脸红，她还以为华澄钧没有跟自己母亲报备过呢。
　　华澄钧牵着佟珊珊的手，对母亲道，“这要问她本人了, 珊珊, 今天还顺利吗？”
　　
　　曹教授显然也有些意外, 继而在电话那头笑着问道, “是珊珊吗？你好，我是曹银华。”
　　佟珊珊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然后结结巴巴道，“那个，额，曹教授您好。”
　　曹教授的笑声很温柔, 她道, “珊珊，我想邀请你来我家，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
　　
　　佟珊珊很意外，没想到华澄钧的母亲这么和善，连忙道，“当——当然。”
　　华澄钧搂着她，对母亲道, “我们刚刚在商量，不知明晚我带珊珊去家里吃饭，方不方便？”
　　曹教授很愉快道，“随时都可以，那我要请吴阿姨好好准备一下了，几点来？”
　　华澄钧征求佟珊珊的意见问，“晚上6点，可以吗？”
　　佟珊珊没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顺利，捂着脸点头，又扑在他怀里，感觉自己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华澄钧抱着她，跟母亲说定之后就挂了电话。
　　佟珊珊捂着脸问道，“怎么办，我我我我，都没准备好。”
　　华澄钧却道，“嗯，总要见公婆的嘛。”
　　佟珊珊仰着头扁着嘴道，“你的意思是我是丑了？”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鼻子道，“我可没这么说，你何必妄自菲薄？”
　　佟珊珊鼓着脸捶了他一下道，“你就是这个意思。”
　　华澄钧想，自己大概就是爱她这般模样吧，反正跟她在一起，总是有很多欢乐。
　　哪怕看她骂人都觉得很有意思。
　　这个女孩，外表就是个泼辣的小辣椒，可内心却是纯真又柔软。
　　
　　佟珊珊想着要见公婆，越想越紧张。
　　她问，“我挑的礼物，你说你妈妈会喜欢吗？我晚上再做一盒饼干，你看够不够？”
　　华澄钧道，“反正只要是你的心意，母亲都会喜欢的。”
　　佟珊珊听了之后还是有些忧心问，“真的吗？我很担心她不喜欢我。”
　　
　　华澄钧吻了吻她，笑道，“你堂堂大小姐还会担心这个？”
　　佟珊珊被他嘲讽，哼了一声道，“知道我是大小姐你还敢招惹我？回头我带一群小弟砸你家。”
　　华澄钧问，“是要闹洞房吗？”
　　
　　佟珊珊对他的反应之迅速表示无语，对他抱拳表示输了。
　　又牵手走了一段，华先生业务繁忙，七八个电话打个没完。
　　佟珊珊就一边提提路边的鹅卵石，一边捏捏他的耳朵，摸摸他的胡茬捣乱。
　　
　　华澄钧终于挂了电话，佟珊珊问，“是朱卫国进去了？”
　　华澄钧嗯了一声，他牵着她的手吻了吻，突然问，“朱卫国之前，到底做了什么？”
　　佟珊珊一呆，想不到他问这个，纠结了半天道，“嗯，伸手——”
　　“好了，别说了。”华澄钧打断道，“我只是后悔，认识你太晚，不，是下手太晚。”
　　
　　佟珊珊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华澄钧道，“早上检察院的朋友告诉我，钱爱民受贿判了5年，朱卫国滥用职权判了4年半，刚刚是几个区里的人来跟我求证的。”
　　佟珊珊已经听出来了，但方才他的回答不偏不倚，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个人情绪，仿佛混不在意。
　　那就是他工作中一贯的样子，冷静，理智，意志坚定，不会被任何人左右决定。
　　但原来，生活中，他的在意留给了自己。
　　
　　华澄钧握着她的手道，“珊珊，虽然我盼着你成熟，但实则我总担心护得你不够。”
　　佟珊珊靠在他宽阔的胸膛，听着他说出这些话语，眼眶温热。
　　她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一字一句道，“我爱你，遇到你之前，我真的以为这个世界大概就是那么黑暗了，可是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光，有公道，有正义，虽然你有时候看上去不近人情，但是我知道的，你只是希望我好好的。”
　　
　　华澄钧紧紧抱着她，觉得这个女孩真的是合他心意。
　　两个人腻了很久，佟珊珊突然道，“我们十一去日本玩吧？”
　　华澄钧对她的跳跃思维已经习惯了，这次却摇头道，“不行。”
　　佟珊珊看着他问，“为什么？”
　　
　　华澄钧把手指放在唇上道，“秘密。”
　　佟珊珊想，那大概他是真的不能去了，于是退了一步，又提议道，“那我们去近一点好了，杭州好不好？”
　　华澄钧笑道，“你不怕人多吗？”
　　佟珊珊道，“那你不是正好可以把我护在怀里吗？”
　　听她这般的话语，华澄钧倒是很高兴，于是问，“需要我安排吗？”
　　佟珊珊道，“不不不不，我来我来，你只要让我刷你的卡就好。”
　　
　　两个人在江边走了许久，华澄钧问她，“今晚住我家客房，还是陪你回去？”
　　佟珊珊想了想道，“上次你不是还帮我买了套丝绸睡衣？放在你家衣帽间了是不是？”
　　如此婉转地表达了留宿的意愿，华澄钧只能道，“珊珊，你有时候也挺狡猾的。”
　　佟珊珊嘿嘿直笑，又道，“不对，要搬礼物呢！”
　　华澄钧道，“现在去吧，明天放我车上，明天早上，我们一起上班。”
　　
　　佟珊珊脸一抽想，真特么对，明天周一啊！她为何要选周一上门？
　　明天要上班啊啊啊啊啊，就不能做头发了，不能趁着白天去买新裙子了。
　　华澄钧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道，“你昨天不是买了两套新衣服？都挺漂亮，明天可以从这里出发，过去不堵的话，也就半个小时。”
　　佟珊珊想，行，继而又问，“不避嫌了？”
　　
　　华澄钧道，“看你。”
　　佟珊珊琢磨半天道，“还是避吧，毕竟我体质不好，招黑！”
　　看来小山楂小姐是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
　　华澄钧笑道，“好。”
　　
　　周一，假期综合症有点严重，佟珊珊赖床不起。
　　华先生来拉窗帘的时候，她把被子一蒙，耍小孩子脾气。
　　华先生无奈，叉腰假装生气道，“再这样我要用非常手段了。”
　　佟珊珊道，“我跟床谈恋爱，有你什么事儿？”
　　
　　华先生于是掀开被子道，“那更不行了，一段爱情容不下这么个第三者，我现在就把它拆了。”
　　佟珊珊闷笑。
　　佟珊珊指挥华先生在衣柜里帮她拿衣服，自己裹得像个熊一样不愿起床。
　　她觉得自己选择今天上门就是在找虐。
　　
　　两个人一起上班，佟珊珊最后还是选择提前一条街下车，免得人闲话。
　　华先生倒是有些愧疚道，“珊珊，我在想办法，你再等等。”
　　佟珊珊乖巧地点头表示，她等得起。
　　
　　常规工作纷纷开足马力要在年底前完成，现在她主持工作，只感觉自己头秃。
　　早上出门还温柔体贴的华先生，在工作场合就是犀利冷峻的华主任。
　　
　　10点多，佟珊珊刚去居委送了几个新报到的社工回来，就被卢羽梦一个电话叫了上去，说华澄钧找她。
　　进了华主任办公室，财务中心的小罗和分管财务工作的卢羽梦都在。
　　卢羽梦绷着脸，把自治办报上去的财务资料当着华澄钧和小罗推给佟珊珊道，“这些财务凭证没有按照规定做，为什么？”
　　
　　佟珊珊看看华主任，又看看小罗，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小罗倒是说话客气道，“嗯，不太符合财务规定。”
　　卢羽梦道，“你作为科长，不把把关？”
　　这么说着的时候，眼睛却看向华澄钧。
　　
　　华澄钧破格提拔了佟珊珊，却始终卡着自己的晋升，他的态度其实旁人也很清楚。
　　何况，私下里不少人都在传，佟珊珊跟华澄钧是一对。
　　如今看华澄钧这般力挺佟珊珊，所有人自然更是明白了。
　　
　　卢羽梦当然嫉妒。
　　更是觉得自己每天跟进跟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华澄钧却始终不肯帮自己一把，心里不平衡之余，就想给佟珊珊上上眼药了。
　　
　　华澄钧早上进来就没停过，被一群人堵在门口，糟心得很。
　　他连口水都喝不上，口干舌燥。
　　卢羽梦却像更年期似的，把他堵在办公室里告状，第一个挑的就是佟珊珊。
　　
　　佟珊珊看了看那些财务凭证，仔细一看，的确错漏百出。
　　佟珊珊以前在居委的时候，财务账目都是吴洁琼负责的。
　　吴洁琼做得干净利落，她只要负责审核把关就是了。
　　
　　现在科里，这些内勤事务都是新来的社工周萏做的。
　　周萏能力的确不行，但是看上去很乖巧，嘴上总是珊珊姐的叫着，让佟珊珊有时候心软，对于她的错误也都包容。
　　但这会儿做错的账目就摊在桌上，佟珊珊不认也不行。
　　
　　于是佟珊珊放低了姿态，老实认错道，“那个，我没有看清楚——”
　　卢羽梦见华澄钧皱眉，机关枪似的道，“没看清楚你就签字？你的名字不值钱是吗？你算过这些支出总共多少吗？”
　　
　　华澄钧看向佟珊珊，佟珊珊涨红了脸道，“我去改。”
　　卢羽梦还要说什么，华澄钧便道，“下不为例。”
　　
　　男朋友在给自己放水，这个台阶不下，未必等得到下一个。
　　佟珊珊忍不住想笑，憋住了，乖巧道，“知道了。”
　　然后瞥了一眼卢羽梦，拿了材料就要溜。
　　华澄钧却道，“等等。”
　　佟珊珊回身，华澄钧道，“十点半，区里地产局过来开会，你跟邹主任也说一下，一起来。”
　　乖巧如佟珊珊立刻说好，调皮地给他福了一福，麻利地滚蛋了。
　　
　　华澄钧忍笑，心情终于好一些，又看向还在挑事的卢羽梦。
　　卢羽梦于是又把矛头转向了赵雅菲。
　　华澄钧心想，您倒是会挑人，越是高难度越想挑战是吧？
　　
　　佟珊珊回到楼下，先去了自己隔壁办公室找周萏。
　　周萏不知在跟郑小希说什么，郑小希一脸同情的样子。
　　佟珊珊问，“怎么了？”
　　周萏有些小心翼翼，她还挺害怕佟珊珊的。
　　
　　佟珊珊看向郑小希，郑小希道，“在说小周小时候被爸爸打的事情。”
　　佟珊珊啊了一声，手上的财务报销凭证倒是甩不过去了。
　　郑小希道，“小周真是可怜，小时候被他爸用电线绑起来抽，这是家暴吧？”
　　佟珊珊带着同情地摸了摸小周的头问，“现在呢？”
　　周萏摇头道，“爸妈早就离婚了。”
　　原来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佟珊珊一时同情心泛滥，抱了抱她，下决心对她更好一些。
　　
　　于是没有直接把报销凭证给她，而是自己回到办公室，问财务中心小罗要了一份财务管理规定，打算自己先学。
　　想着等自己学会了，再教周萏。
　　
　　十点半，地产局局长过来开会。
　　佟珊珊跟着邹春意一起去，两方人马见面，各占一边。
　　
　　下半年必须推进预算执行率，一些老旧小区的修缮要在三季度开工。
　　之前地产局也不知道干嘛去了，这会儿突然想起来这个事情，所以押着街道帮他们干活。
　　
　　这件事情之前许航也来找过她，但是许航提到的小区，按照赵雅菲说，年前并未申报过。
　　所以居委会那边也很有意见，不愿意配合。
　　而那小区还是部队的产权房，纯粹因为在主干道，就想刷一刷沿街面第一排的墙面，以后领导来视察的时候能够体面一些。
　　
　　但是这种面子工程，又不解决居民的实际问题，要去跟部队沟通，谈何容易？
　　地产局的杨科长还在说项目的时候，佟珊珊就给华澄钧和邹春意发消息说了实情。
　　
　　两位领导并肩坐着，邹春意指了指手机，华澄钧一边听一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佟珊珊收到了邹春意发来的三个字，“知道了。”
　　于是两手一摊，等着两位领导拒绝。
　　
　　对方今天是刘局长亲自带队。
　　这种待遇，如今只有东渡街道有。
　　毕竟，华澄钧的身份摆在这里，没人不给面子的。
　　
　　卢羽梦这会儿也陪同着。
　　如今陪同华澄钧开会这些事，都是卢羽梦的差事。
　　自从戴薇馨去了区里，魏潇去了党政办，华澄钧身边第一人，俨然成了卢羽梦。
　　
　　魏潇刚到党政办做主任的时候，卢羽梦就表示，自己之前一直是跟着华澄钧的，可以负责华澄钧日常工作和联络，请魏潇统筹大局就好。
　　魏潇也不傻，跟卢羽梦打过交道，也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既然卢羽梦主动要求，她乐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卢羽梦跟进跟出的，自己反而能够做些华澄钧安排的重要的事情。
　　
　　为此，之前陈素还问过魏潇怎么想的。
　　魏潇在解决了副调研员的待遇之后，曾对陈素道，“你看她跟进跟出的，解决职级待遇了？党政办正科的位置，华主任宁愿空着也不给她，不过是给她画饼呢。”
　　毕竟自己被提到了第一大科长的位置，卢羽梦迟迟转不得正，领导什么心思，自己要领会。
　　魏潇就是个很能领会领导意图的聪明人。
　　所以，卢羽梦跟了半天，都不及魏潇对华澄钧心思揣摩的十分之一。
　　
　　卢羽梦为了彰显自己，便道，“这个好像是部队小区吧，比较难。”
　　对面的刘局长有些脸色不好。
　　华澄钧用笔敲了敲桌子，没有说话。
　　
　　卢羽梦连忙又道，“我以前做自治办主任的时候，跟那个小区里面的几个住户关系挺好的，居民工作都没有问题。”
　　原来她是为了显摆这个。
　　佟珊珊没说话，低着头刷手机。
　　刘局长面色缓和了一些。
　　被临时叫来的居委书记道，“但是第一排的居民不一定愿意。”
　　刘局长看向华澄钧。
　　
　　华澄钧和邹春意坐在一起，华澄钧凑到邹春意耳边说了几句，邹春意点头表示同意。
　　对方地产局的局长问，“怎么样，华主任，你看呢？”
　　
　　华澄钧道，“没关系，刘局您在这方面是专家，尤其是房屋修缮，我想居民工作本来就是我们的主责主业，但是后续修缮和施工，要请您这边多费心了，杨科到时候跟我们佟主任对接好。”
　　杨科长忙不迭地答应着，十分狗腿的模样。
　　卢羽梦面色不太好看。
　　佟珊珊全程装乖，这会儿对着对面那位年轻的杨科长笑了笑，点了点头道，“会后我们联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华澄钧接下了这活儿，但是邹春意同意，佟珊珊自然没有理由反对。
　　会议结束的时候，卢羽梦陪着华澄钧送那位刘局长。
　　佟珊珊跟那位杨科加了微信。
　　杨科长的网名叫英俊。
　　佟珊珊想笑，问他本名，才知道人真的叫英俊：杨英俊。
　　然而他本人跟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关系。
　　
　　不过，对方却道，“佟科长这么年轻，还漂亮，跟您合作真是太荣幸了。”
　　华主任站在电梯口，回身问，“杨科跟刘局一起回去吗？”
　　杨英俊连忙道，“来了，不好意思。”
　　佟珊珊勾着笑，看向华澄钧，却连杨英俊的魂也要勾走了。
　　
　　中午，华主任打电话给佟珊珊问，“在办公室？”
　　佟珊珊没好气道，“看财务规定呢。”
　　华澄钧笑问，“上来我帮你看看？”
　　佟珊珊道，“我可不敢劳烦华主任大驾。”
　　
　　华澄钧挂了电话，自己带着一份材料，下楼去找她。
　　佟珊珊在办公室，瞥见他进来了，故意憋着笑，埋头办公桌前，全程都没抬头。
　　华澄钧走了进去，锁了门。
　　佟珊珊的头都快低到桌子上了。
　　
　　华澄钧直接走过去，把她的手拉过，放在唇边亲了亲。
　　又亲了亲她的唇问，“怎么有些干？”
　　佟珊珊抿了抿嘴唇，笑了，转身跑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华澄钧摊手问道，“我的呢？”
　　“你让卢羽梦给你倒呀，人家乐意着呢。”佟珊珊一边喝水一边看着他。
　　
　　华澄钧直接就着她的杯子，喝了一口道，“嗯，好喝。”
　　佟珊珊忍笑，推开他的脑袋道，“白开水好喝个鬼！”
　　华澄钧道，“几亿年不变的味道，当然好喝。”
　　佟珊珊问，“难道不是因为我的杯子好？”
　　华澄钧看了看那个杯子，忍了忍，拿过杯子，出去给她洗。
　　
　　等他十指沾水回来的时候，佟珊珊笑着睨他问，“今天怎么就答应下来了呢？到时候居民那边搞不定，我可不管。”
　　华澄钧从身后搂住她，却道，“不是有卢羽梦吗？”
　　佟珊珊气哼哼地推他。
　　华澄钧笑道，“对，还有杨科长会帮衬。”
　　这人，吃什么莫名飞醋？
　　
　　佟珊珊问，“晚上什么时候走？”
　　华澄钧道，“邀请你下午4点跟我一起去开会，好吗？”
　　佟珊珊靠在他怀里明知故问，“去哪儿开会？”
　　华澄钧道，“嗯，光启居委，你老娘家。”
　　佟珊珊接了杯子，笑道，“那倒是个好去处，需要带上周主任吗？”
　　华澄钧道，“那倒也不必，我们想带他，难道他想去？”
　　
　　佟珊珊故意沉思半晌道，“也是，他有点发光。”
　　华澄钧嗯了一声道，“爱迪生创造的光芒。”
　　佟珊珊笑着推他。
　　
　　此时佟珊珊手机响了，是外卖。
　　她去楼下提了回来，华澄钧还没走。
　　两袋子奶茶。
　　华澄钧凑过来问，“这么多？有我的么？”
　　佟珊珊道，“可不够分呢，您还是喝几亿年不变的健康水吧。”
　　
　　佟珊珊叫来了郑小希，又给了赵雅菲，还让郑小希带了一杯给周萏。
　　华澄钧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分，等灯泡都走了，他道，“你现在倒是挺会拉拢人。”
　　佟珊珊道，“都是朋友呀。”
　　
　　华澄钧却敲了敲桌子，提醒道，“跟下属之间还是要保持点距离好。”
　　佟珊珊两眼一翻道，“那您请出去。”
　　华澄钧笑，拉过她道，“我是说，周萏。”
　　佟珊珊问，“为什么？她今天还在说，她家里是离异的，我很同情她，所以最后也没忍心说她。”
　　华澄钧笑了笑道，“所以呢？工作上能力不够，这跟她父母离异有什么关系呢？”
　　佟珊珊问，“你不觉得她可怜吗？”
　　华澄钧摇头不答，临走，留下了五字箴言，“要公私分明。”
　　




94.  第 94 章   珊珊上门记（下）

　　3点50分, 华主任拿着本子，下到一楼，给佟珊珊打电话。
　　卢羽梦穿着高跟鞋追着下来问, “主任，您出去走访？需要陪同吗？”
　　佟珊珊这会儿提着包, 假模假样拿着本子下来了，看到卢羽梦，还点了点头。
　　
　　华澄钧对卢羽梦摆手道，“不用了，让佟科跟我去就行。”
　　卢羽梦问, “是要去早上那个小区吗？”
　　华澄钧道, “开会。”
　　卢羽梦只能停住了脚步, 看着佟珊珊坐上了华主任的副驾驶座。
　　
　　佟珊珊上了车, 就一脸看好戏地看着自家男朋友。
　　华澄钧叹了口气，佟珊珊道，“平白为你又得罪了一个人。”
　　华澄钧卷着袖子看看她表示，“这个锅我不背，您可是一早就得罪她了。”
　　佟珊珊先是板着脸，没一会儿自己也笑了。
　　
　　不过, 两个人坐在车上, 佟珊珊倒是想问问他，“你觉得刷一面墙这种面子工程有做的必要吗？”
　　华澄钧道，“二次修缮的任务是地产局的指标，不是我们的指标，接下来以后，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我们把居民工作做通了，再去跟他们谈条件, 这时候是他们急，他们就必须让步。否则现在他们说是因为前期居民沟通上出了问题，责任就在我们。但若我们工作都做了，而他们却没有履行相应职责，责任在他们。”
　　
　　佟珊珊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太阴险狡诈了，啧啧两声道，“你怎么能这么坏？”
　　华澄钧道，“他们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情要求着我们做，大家不会闹太难看的。面子工程更能够体现他们的政绩，对吗？那么政绩给他们，实惠给居民，我们不必去计较太多，一切手段都是战术，我们先战术性撤退，战略本质，还是老老实实为居民做点事情，不好吗？”
　　
　　佟珊珊听着，突然有些感慨。
　　这个男人，襟怀赤诚。
　　她一时说不上来什么，只是把脸贴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
　　华澄钧的手放在她的头顶道，“珊珊，我们做什么事，都不要忘了，坚守初心一片。”
　　佟珊珊深深吸了口气，郑重地点头。
　　
　　车直接开进了滨江花园。
　　佟珊珊问，“不是去居委开会吗？”
　　华澄钧敲了敲她的脑袋。
　　佟珊珊这才知道，华主任这只是找了个道貌岸然的借口，就是为了早溜。
　　
　　佟珊珊提着包下车道，“堂堂华主任居然也会做迟到早退这种事？我要举报！”
　　华澄钧道，“你去吧，就说理由是为了带女朋友回家。”
　　这个理由她无法举报。
　　
　　上楼进门，佟珊珊腿一蹬，鞋子踢得东倒西歪。
　　华澄钧帮她把扔在地上的鞋子和包收好，无奈道，“你就不能把鞋子摆整齐一下吗？”
　　佟珊珊叉腰大笑道，“我是为了让你体现一下你的价值。”
　　华澄钧揉乱了她的头发，说了句调皮鬼。
　　被他这么说，佟珊珊都觉得甜蜜。
　　
　　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华澄钧趁着这会儿，打开电脑开始忙。
　　佟珊珊拿了好几套衣服出来，比划着问他，“你觉得你母亲会喜欢哪一款？”
　　华澄钧看了看道，“按照你的衣品，穿哪套都好看。”
　　佟珊珊气道，“你这是在敷衍我。”
　　
　　华澄钧只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喝着水，看了半天道，“嗯，还是米色那款吧。”
　　佟珊珊穿上后纠结道，“可是这个显胖。”
　　华澄钧默默表示，“你自己决定就好。”
　　佟珊珊道，“不行，你必须给我准话，你母亲喜欢哪一款的？”
　　
　　华澄钧捂着额头摇头叹息道，“珊珊，我是男人，只有直男眼光。”
　　佟珊珊听完笑了半天道，“你母亲不是教授吗？是不是喜欢端庄一些的？”
　　华澄钧道，“人总是比较喜欢自己没有的东西，我想，端庄她拥有得够多的了，可能会喜欢，活泼？”
　　这真是个十分困难的选择题啊。
　　
　　最后佟珊珊把华澄钧的衣帽间全都翻了个遍，才勉强选了一条桃红色的裙子，搭配了一件外套，还化了个妆照镜子看了半天。
　　华澄钧双手叉腰站在惨不忍睹的衣帽间前，收拾了半个小时才算完。
　　
　　出门时候五点半，开到华澄钧父母家，半小时不到。
　　六点正好进了小区，不早不晚。
　　
　　在华澄钧家楼下停了车，佟珊珊仰头看着这个有些年份的公寓道，“没想到你父亲那么大的官，却住这么普通的公寓。”
　　华澄钧问，“有什么问题？”
　　佟珊珊立刻摇头，谄媚道，“果然华主任家教良好，低调朴素，道德楷模呢。”
　　
　　听她给自己戴高帽子，华澄钧无语道，“你在这儿说我母亲也听不到，一会儿请你当面夸。”
　　佟珊珊表情垮掉。
　　不过华澄钧解释道，“我父亲以前的确是住的别墅，但是跟母亲结婚之后，为了让母亲上下班方便，就搬到这个教师公寓里，里面住的都是E大的老教授，也是为了让我有比较好的学习氛围。”
　　
　　这解释，怎么这么凡尔赛？
　　被炫耀了一脸的佟珊珊想到这是E大教师楼，有些尴尬问，“不会遇到我大学老师吧？”
　　华澄钧看她这样，不免狐疑问她，“你是不是在大学时候也有什么光辉事迹？”
　　
　　佟珊珊挠头道，“也就带着同寝室的去捉奸吧……”额，对，带着陈妍去捉奸。
　　华澄钧觉得，这的确是她会做得出来的事儿。
　　
　　在一楼等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了12楼的中文系老教授。
　　佟珊珊面色尴尬，不过显然，佟珊珊并没有让老教授留下什么印象，倒是老教授看到华澄钧的时候笑眯眯道，“澄钧回来了啊。”
　　华澄钧牵着佟珊珊的手点头，老教授一看立刻明白了，嗯了一声道，“年纪是差不多了，该早点给剑平和银华生个大胖小子了。”
　　
　　华澄钧怕佟珊珊以为自己家重男轻女，连忙道，“孙女儿也是可以的。”
　　老教授唔了一声道，“还是孙子好，你家条件好，多生几个。”
　　佟珊珊手上提着礼物，脸却红得冒烟。
　　
　　两个人上了楼，按了门铃，曹教授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哟，珊珊来了。”
　　佟珊珊靠在华澄钧身边，难得乖巧得像只鹌鹑。
　　
　　曹银华一开门，看到这般可人的佟珊珊，立刻拉了她的手，请她进门。
　　佟珊珊叫了声伯母好，曹银华满脸堆笑，对着华澄钧拍了拍，递了个满意的眼神。
　　
　　华澄钧帮佟珊珊拿了拖鞋让她换上，两个人走进房间，佟珊珊四处打量，发现是普通的三室一厅。
　　华澄钧道，“按照母亲的级别配的。”
　　佟珊珊乖巧点头。
　　
　　吴阿姨已经端了茶出来递给佟珊珊，华澄钧介绍道，“珊珊，这位是吴阿姨，帮我们照顾家里的，你跟着叫吴阿姨就行。”
　　佟珊珊乖乖地跟着叫了声吴阿姨，惹得吴阿姨眉开眼笑，直夸佟珊珊长得漂亮。
　　
　　华澄钧父母家虽然是老公寓，但在C区的繁华地段，其实市场单价是很高昂的。
　　这里距离E大也近，因为他父亲去北京任职，母亲就经常在学校食堂吃完饭再回家，保姆吴阿姨只要负责打扫就可以了。
　　今天听说华澄钧要带女朋友会来见曹教授，吴阿姨很高兴，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她在华澄钧家做钟点工做了快8年了，为人可靠，也很善良，跟他们一家相处就像亲人一样。
　　佟珊珊把自己给曹银华准备的礼物递了上去，还有她昨晚亲手赶制的点心。
　　好在点心做多了，有两份。
　　佟珊珊递了一袋给曹银华，又递了一份给吴阿姨。
　　她笑道，“自己做的，一份心意，请您二位尝尝。”
　　
　　吴阿姨没想到自己也有，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接了。
　　曹银华也接过，打开一看那点心，便问，“真是珊珊自己做的吗？这花纹太漂亮了。”
　　佟珊珊红着脸点了点头。
　　曹银华道，“费心了。”然后又问，“我能现在品尝一下吗？”
　　佟珊珊羞赧道，“您只要不嫌弃就行。”
　　曹银华笑道，“当然不，我最喜欢吃小点心了，看书闲暇吃点点心，配一壶茶，真是再惬意不过了。”
　　华澄钧陪在一旁，佟珊珊看到曹教授真的是十分和善的人，才渐渐放下了心来。
　　
　　吴阿姨回厨房忙活，曹教授拉着佟珊珊在客厅坐下，问了问她父母安好，又问她工作上顺不顺利，平时有什么爱好。
　　其实，华澄钧一早已经把他和佟珊珊的事，向父母双亲禀告过了。
　　自己儿子这么多年终于铁树开花，曹教授哪儿能不满意呢？
　　再看到佟珊珊长得漂亮，看着也乖巧，自然高兴得不得了。
　　
　　聊了一会儿，曹教授拿着手机对佟珊珊道，“珊珊，你大概也知道的，澄钧的父亲去北京任职了，我昨天已经同他说了你今天要来我们家做客的事情，他也十分高兴，让我要拍照片给他看看，你介意合照一张吗？”
　　佟珊珊连忙道，“当然不介意，需要在哪儿拍？”
　　
　　于是曹教授让华澄钧拿着手机，两个人在客厅的长沙发上拍了一张合照。
　　曹教授看了看，又用美图秀秀美化了一下，嘴上道，“要把未来媳妇儿修饰得更漂亮点。”
　　佟珊珊没想到曹教授这么新潮，捂着嘴偷笑，之前担心被曹教授嫌弃的念头是彻底放下了。
　　
　　华澄钧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母亲美颜，然后把照片发给了他父亲。
　　曹教授真的很有高级知识分子的气质，佟珊珊想，华澄钧能这么优秀，果然是因为家教实在太好了。
　　
　　曹教授拉着佟珊珊的手，又聊了些，都是很家常的话题，却很注重尺度，绝不会让佟珊珊感到半点被怠慢和轻视。
　　反而觉得自己十分被重视、被呵护。
　　
　　聊了一会儿，华剑平回复道，“请银华转达：欢迎珊珊来北京游玩。”
　　曹银华读着这条微信，佟珊珊脸上都快笑出了花来。
　　
　　吴阿姨这时候端了鱼上桌，这是最后一道菜了。
　　因为今天是佟珊珊第一次上门，往日吴阿姨偶尔会陪着吃饭，今天却是穿了外套道，“你们一家人吃，珊珊，要是好吃你就告诉澄钧，下次再来，吴阿姨接着给你做。”
　　
　　佟珊珊问华澄钧，“吴阿姨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吴阿姨连忙摆手说不用了，一边擦着手，一边到门口穿了鞋，拿了她挂在门口的包就走了。
　　曹银华道，“没关系的，小吴是怕我们不自在，下次再来的时候，再请她一起。”
　　
　　佟珊珊顿时有些紧张，担心地看着华澄钧，以为曹银华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
　　结果全程只是安静的吃饭，偶尔曹银华会劝菜，但是不会帮她夹菜。
　　
　　佟珊珊其实有些拘束，华澄钧看出来了，对曹银华道，“妈，珊珊家吃饭，嗯，会讲话。”
　　曹银华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抱歉道，“对不起珊珊，我一个人吃饭惯了，以前剑平也经常不回家吃饭，而且我从小父母教育我食不言，所以没有考虑到你会不习惯。”
　　佟珊珊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曹教授，我只是有些紧张。”
　　曹教授拍了拍她的手道，“以后常来，常来就好了。”
　　佟珊珊点头，认真吃饭。
　　
　　吴阿姨做的饭很家常，也很好吃，但佟珊珊第一次来华澄钧家，也不敢多吃什么。
　　吃完饭，华澄钧自觉收桌，佟珊珊连忙跟着去。
　　曹教授在客厅里来回走着，佟珊珊问，“你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华澄钧奇怪问，“怎么会？母亲很喜欢你啊。”
　　佟珊珊还是很忐忑。
　　
　　华澄钧戴着手套，用胳膊搂着她道，“你想太多了，母亲是学术派，但也确实不擅长讲课，你没有选修过她的课程吧？”
　　佟珊珊道，“德文太高级了，我肯定没学过啊。”
　　华澄钧笑道，“以后我给你唱德文儿歌听好不好？”
　　没想到华澄钧还会这个，感觉这男人大概没什么不会的了吧？
　　
　　洗了碗出来，曹教授道，“珊珊，我这个人埋头案牍惯了，你别介意，下次让澄钧再带你回来，行吗？”
　　佟珊珊连忙答应说好。
　　曹教授又进房间里拿了个红包出来道，“见未来媳妇的规矩，这个你收好。”
　　佟珊珊看向华澄钧。
　　华澄钧道，“母亲的心意，你收着吧。”
　　于是佟珊珊接了红包道了谢。
　　曹教授便对华澄钧道，“行了，我也不在这儿做灯泡了，你们两个小年轻自己出去玩，有空来看看我就好。”
　　
　　华澄钧牵了佟珊珊，同母亲告别出来。
　　佟珊珊终于是松了口气，却问，“华主任，你没觉得我配不上你吗？”
　　华澄钧听她又说傻话，抱住了她亲了亲道，“珊珊，世界上哪会有天生匹配又合适的两个人？都是互相体谅，互相迁就，才能陪伴到老。对我来说，爱你是长期战略，是一生的的规划，我觉得你足够好，就够了。”
　　
　　佟珊珊还能说什么呢？
　　除了感动。
　　只有感动。
　　
　　她靠着他道，“我会变得更好，谁都不准说我配不上你。”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鼻子道，“谁敢当着你面说？那真是老虎嘴边拔毛。”
　　佟珊珊大笑问，“要是有人敢说，你会不会帮我？”
　　华澄钧忍笑道，“我觉得可能轮不上我。”
　　佟珊珊气愤，掐了他一把。
　　华澄钧抓过了她的手，直接一吻。
　　




95.  第 95 章   履历

　　双方都见过了对方父母, 后面的事，小急性子佟珊珊似乎反倒不急了。
　　她这阵子往滨江花园去得也勤快了，也不避嫌。
　　九月初, 工作虽然忙碌，但跟爱的人在一起, 就足够。
　　
　　天还很热，佟珊珊这天回到家，一路奔着就去洗澡。
　　衣服脱了一路。
　　华澄钧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某人进浴室的路线图，还是实物的。
　　
　　他一路收拾好。
　　佟珊珊洗完澡出来, 看到华澄钧已经脱了上衣, 露出结实的背。
　　她裹着浴巾, 忍不住走上去摸了一摸。
　　唔, 这视觉效果，这手感，佟珊珊忍不住咽口水。
　　
　　那柔软的小手触碰到华澄钧的背，让他打了个颤。
　　回身就看到出水芙蓉般香艳的某人，华先生磨牙忍耐道，“佟珊珊, 你知不知道我是个男人？”
　　
　　佟珊珊调皮地探过身看他的脸, 见他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又想使坏。
　　伸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摸了摸，还啧啧叹道，“真是不错呢。”
　　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男性底线了，华澄钧大叫一声“佟珊珊！”
　　佟珊珊转身就跑，还不时回头, 格格直笑，躲去了客房，锁了门。
　　
　　过了一会儿，华澄钧来敲门，佟珊珊在房间里喊道，“你别骗我了，我才不会开门自投罗网呢！”
　　华澄钧道，“肚子饿了，叫外卖吗？”
　　
　　佟珊珊一听，连忙起身开门，华澄钧一只脚踏了进来，直接抓着她抱了起来挠她痒痒道，“让你调皮。”
　　佟珊珊躲藏不及，大叫坏蛋。
　　两个人直接滚到了床上。
　　
　　华澄钧抱着她，吻了吻她的额头。
　　佟珊珊问，“不试试吗？”
　　华澄钧反问，“你确定么？在这里？今天？”
　　佟珊珊脸渐渐红了。
　　
　　气氛很旖旎。
　　佟珊珊突然道，“那天我看到仓库医药箱下面——”
　　华澄钧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道，“珊珊，我不想乘人之危，别说了。”
　　佟珊珊却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道，“别走。”
　　这……让他还怎么走？
　　
　　可是，下一步该怎么做？？？？
　　毫无经验的华先生还在思考是否该继续进攻的时候，不识趣的警报声响了。
　　佟珊珊抓过枕头砸他，把脸埋在床上，一声哀嚎。
　　华澄钧只能亲了亲她，顾不上说什么，又跑去对着他的电脑了。
　　
　　这男人要什么女朋友？
　　跟CPU结婚不好吗？？？
　　
　　华澄钧每次对着电脑，都废寝忘食。
　　佟珊珊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吃完，他坐那儿打字如飞。
　　佟珊珊又削了个苹果，他还对着电脑。
　　佟珊珊看了一部电影，他还是一动不动。
　　
　　摔。
　　佟珊珊觉得，这春宵一刻是等不到了。
　　干脆翘脚躺倒，准备睡觉。
　　
　　她刚打开面膜，华先生终于进来了。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忽然问，“晚上吃了么？”
　　佟珊珊气恼道，“吃了，没有你的。”
　　华澄钧看着生气的女友，忍笑，抽走了她手上的面膜。
　　帮她打开，细致地敷在脸上。
　　
　　佟珊珊闭上眼睛哼了哼道，“给你熬了骨头汤，面在旁边，自己下。”
　　华先生吻了吻她的耳垂，去吃饭。
　　等吃饱回来的时候，佟珊珊已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华澄钧帮她盖了被子，捏了捏她饱满白皙的耳垂，帮她把头发全都铺开，免得睡眠面膜弄到她的头发。
　　关了灯，关上门，走回到客厅，唇边还带着最清浅的笑意。
　　唯一的可惜，错过了这一夜的春宵。
　　难怪古人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今夜他失去了损失几个亿的机会。
　　
　　自从上过门之后，华主任自己偶尔也不那么避嫌了，时不时的招佟珊珊上去，借着工作之名，行情侣之实。
　　这天中午，佟珊珊给华澄钧打了分机，得知他在办公室，于是在口袋里揣着自己做的饼干，偷偷摸摸上楼。
　　
　　蹑手蹑脚走在走廊里，突然听到开门声，回头一看是赵雅菲从陈皓办公室里出来。
　　佟珊珊捂着嘴偷笑了半天，赵雅菲也是一脸了然的表情，冲她笑了笑，假装一本正经的下楼去了。
　　佟珊珊推门进去，华澄钧已经等着她了，他摘了眼镜，伸了个懒腰，走到门边锁门，然后俯身吻了吻她。
　　
　　佟珊珊炫宝似的递上了小饼干，华澄钧直接要求某人投喂。
　　佟珊珊一边嫌弃一边喂他，华澄钧舔了舔她的手指，被她直接蹭到了西装上。
　　他一边擦一边夸，“好吃。”
　　佟珊珊笑嘻嘻道，“你家烤箱好用。”
　　
　　华澄钧刮了刮她的鼻子，给她也递了一块，佟珊珊连忙摆手道，“不要了，我要减肥。”
　　华澄钧扬眉问她，“你又不胖，减什么肥？”
　　佟珊珊不好意思说自己想穿VeraWang，只是道，“女人永远在减肥的路上。”
　　
　　其实自从上门之后，佟珊珊已经越来越期待，那一刻的到来了。
　　脑子里幻想了无数次，可是对于这位直男先生到底能有多浪漫，她还是心里没底。
　　
　　华澄钧道，“我帮你定了一个沙袋，等回去帮你在客厅装好，到时候我教你一套拳法，可以让你发泄你旺盛的精力。”
　　佟珊珊捂脸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啊？”
　　华澄钧绝不会回答这种丧命题，镇定地在茶水柜上的小冰箱里拿出了一个蛋糕的小盒子，又帮她在她专属的法式花纹茶杯里倒了一小杯花茶递给她道，“我朋友送的，尝尝吧。”
　　佟珊珊皱了皱鼻子问，“你怎么有那么多朋友？”
　　华澄钧端着杯子喝了口白开水道，“一方面我父母有很多朋友，另一方面是我工作这些年积累下来的，等你到我这个时候，也会有很多朋友的，我岗位换了很多。”
　　
　　佟珊珊一直对华澄钧的经历挺好奇的，她问，“我能看你的履历吗？”
　　华澄钧却道，“嗯，可以啊，但是看了也没用。”
　　佟珊珊疑惑，华澄钧耸肩道，“不好解释。”
　　佟珊珊哼了哼，拿了蛋糕就跑，华澄钧拦都拦不住，发消息道，“小鸡没有跑得跟你一样快的。”
　　
　　佟珊珊回到办公室，看到这条消息，笑得肚子疼，回复道，“老牛吃不到小鸡。”
　　华澄钧无语。
　　
　　既然华主任说可以看他简历，于是佟珊珊偷偷联系了赵雅菲，揣着刚刚华澄钧给的小蛋糕就她办公室找她。
　　她把蛋糕递给赵雅菲，赵雅菲回报给她一个水果篮子。
　　佟珊珊啧啧一声道，“不会是陈主任出去搞市容城管罚没回来的吧？”
　　赵雅菲敲了敲她的脑袋道，“净瞎说，脑子里就没点好东西了？”
　　
　　佟珊珊皮厚，嘿嘿一笑，表示要求看华主任的个人履历。
　　赵雅菲一边从人事档案库调取干部任免表，一边对她道，“别想太多了，我早就看过了，感觉与事实不符。”
　　佟珊珊之前听她说起过，于是问她，“你说这是为什么？”
　　
　　赵雅菲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问过陈皓，他说不方便透露。”
　　佟珊珊问，“那你们家陈主任的档案呢？”
　　赵雅菲道，“他的就正常很多了，军校毕业之后，在部队干到正营，转业地方。”
　　
　　佟珊珊看着华澄钧的个人资料，毕业院校写的是一个二本院校，没听说过，专业是管理学。
　　毕业后一直是在国家工信部和银监会任职，十分简单的经历。
　　但她记得华澄钧说自己是军校的，这么看来应该跟陈皓一样才是啊。
　　
　　挠头半天，没有头绪，赵雅菲道，“你别多想了，人是真的就行。”
　　佟珊珊嘿嘿一笑，憋不住心事的她对赵雅菲道，“那个，我家华主任上过门了。”
　　赵雅菲欣喜，连忙笑着道，“恭喜呀，什么时候结婚？”
　　佟珊珊却道，“那还早呢，怎么也要谈个两三年吧。你呢？”
　　赵雅菲叹了口气道，“我还没想好。”
　　
　　佟珊珊看着她有些不解，明明感觉她跟陈皓的感情很稳定，怎么会还没想好呢？
　　赵雅菲解释道，“珊珊，踏入过一次婚姻的人，总会有很多顾虑的，害怕不能长久，更害怕琐事的消磨。在恋爱的时候什么都是美好的，可婚姻却是柴米油盐，坦白说，我很畏惧。”
　　佟珊珊看着她的神情，似乎心有余悸的样子，问她，“陈主任不能让你放下这种畏惧吗？”
　　赵雅菲摊手道，“至少目前不能，他这个人不太爱表达，所以我总是不能确定。”
　　
　　佟珊珊看着她道，“我能理解。”
　　赵雅菲笑了笑，抽了桌上的一张纸给她道，“年底前有四批疗休养，你打算去哪一批？”
　　听说要出去玩，佟珊珊马上抛开了烦恼，目的地分别是三亚、桂林、西安和重庆，她问，“华主任去哪个？”
　　赵雅菲斜睨她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去哪一个呢。”
　　佟珊珊被戳穿了自己重色亲友的本质，有些脸红。
　　
　　赵雅菲道，“你家华主任还没有定，不过，嗯，我觉得他会跟你选一个地方。”
　　佟珊珊又问，“章岚、卢羽梦几个呢？难道不跟着他去吗？”
　　赵雅菲嘿嘿一笑道，“当然跟他去，这样吧，你就别管了，我帮你报名。”
　　佟珊珊刚想说不要的，赵雅菲就接了个内线电话，被华澄钧叫上去干活了。
　　
　　佟珊珊拿着小小的水果篮子下楼，路过郑小希她们办公室，把水果篮子给了郑小希，又让她分一些给周萏。
　　自从知道了周萏的身世，佟珊珊对她照顾很多，如今周萏负责的工作比原来轻松一些。
　　郑小希也是个爽快的人，直接把水果篮子都给了周萏。
　　周萏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怎么行呢？我洗一洗大家分吧。”
　　佟珊珊摆手说不用，郑小希也说不要，周萏才勉强收了。
　　
　　佟珊珊回到自己办公室，抓紧工作，就为了不要加班。
　　后天就是十一长假了，她还计划着可以跟自家大橙子来个短途旅行呢。
　　
　　忙着赶工作，周萏突然敲门进来了。
　　她以为是工作上的事，于是走过去关门，让她坐。
　　谁知周萏在佟珊珊关了门之后，直接给她跪下哭了。
　　佟珊珊一脸莫名问，“你怎么了？”
　　周萏哭了许久，哽咽着声音道，“珊珊姐，求求你了，能不能请华主任帮帮我，我……我真的待不下去了……”
　　
　　佟珊珊最听不得女孩子哭了，她连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周萏却死活不肯开口。
　　佟珊珊急了，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周萏哭得眼睛都成了核桃，她问，“我们能去外面找个地方说吗？”
　　
　　佟珊珊当然答应了，打了分机给邹春意请假说要早点走。
　　邹春意自然不会不同意。
　　佟珊珊于是搂着周萏的肩膀，下楼去取车要出去，正遇到华澄钧和陈皓从外面回来。
　　
　　华澄钧面上带笑，显然心情不错，陈皓跟在后面，看到她急匆匆往外走。
　　华澄钧看她搂着周萏，却收了笑，拉住她手腕问，“干什么去？”
　　佟珊珊道，“出去有事，小周不舒服。”
　　
　　华澄钧皱眉，瞥了周萏一眼，却道道，“不准去，我找你有事，现在。”
　　“啊？？？”佟珊珊有点懵，不明白他为何阻止，她道，“就去一下下。”
　　
　　华澄钧道，“我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佟珊珊看看他，又看看陈皓，这会儿章岚和杨连义送了人下来，是柳春妮。
　　真是狗血横飞的场面。
　　
　　华澄钧道，“有什么事不能在办事处说？不舒服就让小周早点回去，你跟我来。”
　　周萏道，“珊珊姐，我……我没事的。华主任找你有事，我的事情不急。”
　　周萏都这么说了，佟珊珊自然没再坚持。
　　她鼓了鼓脸，带着周萏，背过身，从楼梯通道上了楼。
　　显然是生气了。
　　但没爆发，已经是好的了。
　　
　　章岚等人送了柳春妮出来，看到华澄钧，柳春妮自然就贴了上来。
　　佟珊珊回到三楼办公室，问周萏要不要在这里说。
　　周萏还是不肯。
　　佟珊珊也受不了这么犹豫的人，却抱着巨大的同情和耐心道，“下班以后，我们找个地方详谈。”
　　周萏垂着头道，“珊珊姐，给你添麻烦了。”
　　佟珊珊摆手说没事。
　　
　　她走到窗边，从窗口往下看，就看到刚才还对自己凶巴巴的男朋友这会儿面带春风，跟柳春妮在握手。
　　佟珊珊站在窗口拍照，把某人的罪证发给他。
　　心里气呼呼想，这次可不怪我作，是你先惹我的。
　　除非你求我，否则，哼，我十一才不跟你出去玩呢。
　　
　　华澄钧过了一个多小时回复问：佟珊珊，你几岁了？
　　仿佛三岁孩童的佟珊珊，这会儿正跟周萏坐在附近一家咖啡店无人的二楼，听她一边哭一边说着自己被卫立的咸猪糟蹋，还被骗了的经过。
　　她咬着牙，回想自己被朱卫国下的那一次脏手，恨不得帮剁了卫立的脑袋。
　　




96.  第 96 章   没忍心

　　佟珊珊听了周萏的哭诉, 问她，“那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周萏道，“我以前听秦颜姐姐说, 你是华主任女朋友，你能不能帮我？”
　　佟珊珊听到这里, 脑子里轰了一声，她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周萏还没明白过来，佟珊珊又急切地问了一遍，“秦颜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不是说, 不告诉别人的吗？
　　
　　周萏道, “很久以前, 去年的时候了。”
　　去年个鬼。
　　她和华澄钧是今年才恋爱的, 去年秦颜就说过了？
　　她问，“你确定？”
　　周萏看她的脸色，有点害怕。
　　
　　佟珊珊想发消息质问秦颜，却发现秦颜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了。
　　她觉得混乱透了，皱着眉。
　　
　　这下周萏倒是不敢再说话了，这样的佟珊珊让她有些害怕。
　　佟珊珊平复了一下心情, 对周萏道, “你说吧，我能怎么帮你？其实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你报警。”
　　
　　周萏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不要，不行的，这样对我的名节——”
　　佟珊珊道，“可你是受害者！”
　　周萏连忙抓着佟珊珊的手道, “珊珊姐，求你，别冲动，我——我这次考事业编，笔试好不容易过了，我考了好几次了，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我真的，真的就混不下去了。”说着，她又哭了。
　　
　　佟珊珊叹息了一声，递了纸巾给她问，“那么到底需要我做什么？让我跟华主任求什么情呢？”
　　周萏道，“我只是想，请华主任，让我能够进——”
　　进事业编制？
　　这方面，佟珊珊倒是不确定，她道，“我只能帮你提一提试试，以你科长的名义。”
　　
　　周萏张了张嘴，过了会儿才道，“你出面的话一定可以的。”
　　佟珊珊心道未必，却道，“反正卫立那里如果联系你，你就不要理他了，这种人，你离他远一点。”
　　周萏红着眼睛说谢谢，佟珊珊摸了摸她的头道，“这阵子如果要准备面试就跟我说，休息几天也可以的。”
　　
　　周萏乖巧的说好的，佟珊珊心疼她，没再问关于卫立和她之间的细节。
　　她送了周萏回去，回了滨江花园，华澄钧消息不回，佟珊珊先给赵雅菲打了个电话。
　　她问，“你知不知道秦颜把我拖黑了？”
　　赵雅菲奇怪问，“为什么？”
　　佟珊珊道，“我也不知道。”
　　
　　赵雅菲道，“我觉得秦颜有点阴，只是我个人的感觉。”
　　佟珊珊有些心乱，应了一声，又说了周萏的事情。
　　赵雅菲道，“不可能吧？我跟卫立还挺熟的，他跟他老婆感情很好，马上要提他做副主任了，应该不至于。”
　　佟珊珊却坚持道，“可是我觉得周萏说的是真的，她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名节开玩笑？”
　　
　　赵雅菲想了想，也想不出原委，于是说，“我帮你跟陈皓问问，至于进编的事情，还是看你家华主任。”
　　佟珊珊说了句知道了。
　　两个人又分析了半天，赵雅菲道，“小周说，秦颜告诉她，你是华主任女朋友？”
　　佟珊珊嗯了一声。
　　赵雅菲道，“我也一直听到一些传言，你就别管了，反正清者自清，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给自己找不自在。秦颜如果拖黑你了，不正好证明她对你心中有鬼？”
　　佟珊珊想到自己当初把秦颜那么当朋友，如今却被拖黑了，有些呕，更是不明白为什么。
　　
　　赵雅菲安慰了她几句，让她多听听华主任的，佟珊珊应了声，挂了电话。
　　她在滨江花园等到11点，熬着不睡，却熬回了一个醉鬼。
　　
　　这会儿她也没空追究华澄钧白天不让她跟周萏出去的事情了。
　　陈皓扶着他进门，佟珊珊问，“怎么喝了这么多？”
　　陈皓道，“最近是他的关键时候，你好好照顾他。”
　　佟珊珊见陈皓不说，也没多问，扶着华澄钧就进去了。
　　
　　等他吐完，佟珊珊帮他洗漱了一番，这人居然直接就睡了。
　　佟珊珊趴在他身边等了会儿，见他是真的睡着了，抚额想，算了，还是明天早上说吧。
　　
　　当晚借宿客房，佟珊珊想着周萏的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
　　醒过来的时候，华澄钧居然在新买的沙袋上练散打。
　　这世界真玄幻。
　　
　　佟珊珊揉着眼睛出来道，“我还想给你做早饭呢。”
　　华澄钧看看墙上的时钟，八点了，做什么早饭来得及吃？
　　他道，“不用了，今天出去吃早饭吧，我早上有事。”
　　佟珊珊想，也行。
　　
　　可是等她化完妆，已经八点二十了。
　　华澄钧拿了两包饼干道，“还是吃这个吧。”
　　佟珊珊想着正事还没说，拉着他道，“先等等，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华澄钧早上八点三刻要赶到区政府，便抱起她道，“路上说。”
　　
　　佟珊珊急了，扯着他的领带道，“是周萏被卫立骚扰了！”
　　华澄钧早就知道了，周萏并非先来找的佟珊珊，而是直接找过他，不是什么骚扰，就是想进编制。
　　他问，“所以呢？”
　　
　　佟珊珊看着他不善的脸色道，“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呢？”
　　华澄钧拿着包，不肯说。
　　佟珊珊问，“你不肯帮忙是吗？你不想帮她？”
　　华澄钧一边穿鞋，一边头也不抬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这句话直接把佟珊珊惹毛了，她气愤道，“那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才惹来了朱卫国咯！”
　　华澄钧急着出门，对她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佟珊珊抓着他要分辩个明白，她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华澄钧看着她道，“佟珊珊，别无理取闹，我今天要去办个手续，十一要出去几天。”
　　佟珊珊问他，“去哪儿？”
　　华澄钧道，“不知道。”
　　What？？？
　　这特么就是得到了就不珍惜的最好诠释啊。
　　问什么都不说，去哪儿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她是他女朋友，却不配知道吗？？？
　　
　　佟珊珊无名火窜了上来，包一甩，穿了鞋道，“我就是无理取闹，你爱怎样怎样，不帮就不帮，随便你，我自己想办法。”
　　华澄钧不想在出去集训前跟她闹别扭，耐着性子道，“你不要冲动，不要直接去找卫立，这件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周萏没你想得那么可怜。”
　　佟珊珊无语了，反问，“怎么叫不可怜？父母离异不可怜？遭了人咸猪手不可怜？卫立真不是个东西！”
　　
　　华澄钧跟她说不清，最后也难得有火道，“佟珊珊，你是不是圣母白莲花？事情搞清楚没有？你现在这样信誓旦旦气势汹汹的是要去跟谁闹？！”
　　佟珊珊气急了，她问，“我是圣母白莲花？我帮弱势群体我还有错了？周萏一个社工，没权没势也就算了，还这样欺负她，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说到这里，佟珊珊实在太气愤了，也不等电梯了，直接打开了安全通道，冲下楼去了。
　　
　　电梯这会儿上来了，华澄钧连忙下到车库，开车出小区门口要去追，可是佟珊珊却直接进了小区会所。
　　这会儿已经8点35分了，华澄钧急着要去区政府。
　　他发了消息道，“等晚上，我跟你解释。”
　　佟珊珊看着这条糟心的消息，哼了一声道，“想得美，我才不理你呢！”
　　
　　十一长假前最后一天，过得也是一波三折。
　　佟珊珊早上自然也迟到了，11点的时候收到通知，下午2点测评。
　　佟珊珊去问赵雅菲，“谁提任？”
　　赵雅菲却神神秘秘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佟珊珊敏锐，问，“是你家陈主任？”
　　赵雅菲笑道，“下午再说，先别传哈，还没影呢。”
　　佟珊珊心想，真好，陈皓提任出去，刚好和赵雅菲可以公开了。
　　这么一想，佟珊珊又觉得委屈。
　　不能公开也就算了，自己小伙伴的忙，华澄钧也不肯帮，这叫什么事儿？
　　
　　周萏这会儿又进了她办公室来了，她问，“珊珊姐，华主任今天在办事处吗？我想，要不我自己跟他说？你帮我提过没有？”
　　佟珊珊可怜她，又不好意思说早上谈崩了，便道，“我这会儿去说，昨天没有碰到。”
　　
　　她在三楼看华澄钧的车正好进来了，等了一会儿，估计他进办公室了，便打了个内线电话问，“这会儿在吗？”
　　华澄钧忙了一上午，本以为佟珊珊又要跟他冷战了，没想到这个小辣椒先开口，以为她来求和，便道，“在，要上来吗？”
　　佟珊珊又问，“下午出去吗？”
　　虽然是在盯梢，却让华澄钧觉得愉悦，于是道，“可以晚一点出发，下午测评之后呆到三点。”
　　佟珊珊于是说好，神神秘秘的样子，仿佛要给他什么惊喜似的。
　　
　　回到办事处一刻也没停，下午测评结束之后，组织部还有访谈。
　　华澄钧等着访谈的时候，打电话问佟珊珊，“什么时候上来找我？”
　　佟珊珊便道，“就来。”
　　于是叫了周萏，两个人一起上楼，周萏忸怩了半天，佟珊珊道，“这样吧，你自己去跟他说，不行我再帮你，行吗？”
　　周萏很害怕，连连摆手，佟珊珊跟她费了半天口舌，才终于说动了她，让她自己去讲。
　　
　　华澄钧等了许久不见佟珊珊，不知这小家伙在搞什么。
　　过了会儿，敲门声终于响了，华澄钧打开抽屉，里面是一盒巧克力，打算等着小家伙进来给她。
　　可推门的却是周萏。
　　
　　周萏站在门口怯生生地问华澄钧，“华主任，能跟您说几句话吗？”
　　华澄钧关了放巧克力的抽屉，看了看她身后，佟珊珊果然在。
　　他走到门边，把门打开，冷淡道，“你说吧。”
　　
　　佟珊珊这会儿跟在周萏后面，看到这个情景，有点不敢动。
　　周萏最擅长就是哭，她一秒红了眼睛，眼泪一边掉一边道，“华主任，我……我真的很希望这次能够进编制，我家里很困难的。”
　　华澄钧皱眉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然而周萏却突然跪了下来道，“华主任，那个，那个……”话说不出来，人却先泣不成声。
　　这会儿走廊里李树人等人听到动静都走出来了，华澄钧便道，“进来再说，佟珊珊你也进来。”表情却是冷淡的。
　　佟珊珊觉得这样不近人情的华澄钧让她有些难受，拉着周萏进门，几个副主任看到这情形，都很识相，关了门不再探听。
　　
　　佟珊珊搂着周萏，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华澄钧，“真的不可以帮忙吗？小周她被——被骚扰，还被——被那个，骗了，你就看得过去？”
　　华澄钧看着佟珊珊，冷淡道，“佟珊珊，请记住，公私分明四个字。”
　　一句话，把佟珊珊的心也刺痛了。
　　
　　佟珊珊于是松开了周萏问华澄钧，“你真的不肯帮忙？”
　　华澄钧深吸了一口气，看了周萏一眼，对她道，“你先出去。”
　　周萏可怜兮兮地看着佟珊珊，佟珊珊拉着周萏的手道，“不用了，要走我们两个人一起走。”
　　
　　华澄钧不想在集训之前发生这些事，皱眉道，“佟珊珊，别任性。”
　　佟珊珊梗着脖子，抓着周萏，华澄钧只能忍下这口气。
　　
　　把她拿上来给他签字的材料还给她，又给了她一张打印的书单道，“这些书我自己看过一部分，另外是请刘教授推荐的，他的课题要结题了，你不是还要提交材料吗？十一有时间的话可以拿来看看。”
　　佟珊珊冷着脸接过，直接道，“十一我没时间。”
　　
　　然后拉着周萏，头也不回地走了，临出门还把门砰地甩上了。
　　周萏对佟珊珊道，“珊珊，别这样，我，我再去求求华主任，行吗？”
　　佟珊珊双手抱胸，内心难过不已，却不忍心拒绝她，点了点头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周萏去敲华澄钧办公室的门，华澄钧还没说请进，她已经推门进去，并关了门。
　　华澄钧看着去而复返的周萏，挑明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答应吧？”
　　周萏忽然伸手，解开了衣服的扣子，华澄钧直接打开门问，“需要我叫人进来观摩？”
　　
　　周萏捂着脸哭着道，“华主任，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我其实没什么不可以付出的”
　　华澄钧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周萏突然愤恨道，“难道佟珊珊不是靠送上门才得到你的青睐吗？她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华澄钧皱眉，冷冷道，“周萏，如果我再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些话，我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客气了，你跟卫立之间发生了什么你自己最清楚，别以为就你会说，卫立不会说。”
　　
　　周萏脸色惨白，她哆嗦着嘴唇问，“华主任，难道，难道你要开除我吗？”
　　华澄钧冷漠地站在那里，把文件放在桌上敲了敲道，“居委会很缺人，我不会开除你。”
　　周萏听后，歇斯底里道，“我不要去居委会，那是下三滥的人才去的！”
　　华澄钧道，“那就请另谋高就。”
　　周萏冲上来抓住了华澄钧的手道，“华主任，不，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不开除我，什么都行，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华澄钧看了她一会儿，淡淡道，“那就好好做好本职工作，至少要对得起工资。”
　　说完，甩开了她的手。
　　赵雅菲上来叫华澄钧去访谈，看到佟珊珊在电梯厅，问她，“你在干什么？”
　　佟珊珊面色不好，回了句等人。
　　赵雅菲去华澄钧办公室敲门，华澄钧说请进。
　　进去就看到周萏在哭，有些了然。
　　她问华澄钧，“领导，还访谈吗？这会儿有空。”
　　
　　华澄钧点了点头，对周萏道，“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事。”
　　周萏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赖着不走。
　　
　　陈皓这会儿刚谈好话回来站在门边，等她出去之后才关上门，华澄钧问他去组织部谈话如何，他点了点头，两个人又说了会儿别的事情。
　　华澄钧明天就要走了，刚刚周萏这么一闹，本来跟佟珊珊好好的感情，大概又要起波折。
　　
　　华澄钧觉得有些累，瘫在椅子上。
　　陈皓过了十一也要走了，他要去区里别的部门任职，并打算跟赵雅菲求婚。
　　华澄钧没想到他的感情进展这么快，陈皓却道，“找个合适结婚的人不容易，曾经经历过错误的婚姻，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适合结婚。”
　　华澄钧想到佟珊珊，内心有些烦躁，却是不愿意表露出来，哪怕面对自己的好朋友，他都是内敛的。
　　
　　知道他要回去集训，陈皓问他，“你十一过去，什么时候回来？”
　　华澄钧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清楚，快的话也就十天，慢的话，一两个月？现在还不知道，这次是实训，说不准。坛子现在顶着两个人的活，老苏……老苏肝癌。”
　　
　　陈皓皱眉，对于实验室的事情，华澄钧比他清楚，他之前只是在科研所的时候，略有耳闻。
　　涉及机密，也不方便多打听，只是问，“需要帮忙照顾佟珊珊吗？”
　　当然需要啊。
　　两个人心照不宣看着对方，华澄钧道，“谢了。”
　　陈皓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了周萏这件事，佟珊珊整个人都不好了。
　　下楼后，佟珊珊又问了问周萏，可周萏什么都不说，只是说华澄钧不肯帮忙。
　　她反过来还劝佟珊珊道，“华主任可能有自己的意向人选，我，我没有背景，没办法的。”
　　
　　佟珊珊听着这话，心里也是气。
　　周萏还道，“可能华主任跟卫立之间有什么，我怕，珊珊姐，要是我被发配去居委会了，你可要来看我啊。”
　　佟珊珊想，这不就是当初钱爱民用在自己身上的手段吗？
　　如今华澄钧在周萏身上故技重施，让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更是愤怒到了极点。
　　这会儿听周萏这么说，同情又心酸，她安慰了许久，快6点多，佟珊珊送了周萏回家，并允诺帮她再想想办法。
　　
　　佟珊珊实在不懂，华澄钧为什么可以这么冷血。
　　想来想去，还是想给华澄钧打电话，可是电话却被他掐了三次。
　　
　　佟珊珊一下子脾气上来了，直接选择了关机。
　　可过了会儿，又憋不住，打开手机，想给华澄钧发个消息。
　　她消息还没发出去，倒是接了个陈妍的电话。
　　陈妍问她，“珊珊，十一你去哪儿玩？别谈了恋爱就天天跟男朋友腻在一起，偶尔也需要放飞一下自己的嘛。”
　　
　　想到下午华澄钧说他十一要出去，佟珊珊于是答应了。
　　问了她目的地，陈妍表示跟一群朋友去丽水。
　　大学时候陈妍也经常有这种长假活动，同寝室也一起参与过。
　　两个人又闲聊了许久，等佟珊珊挂了电话，再给华澄钧打电话的时候，华澄钧居然已经关机了。
　　这是，什么情况？？？
　　
　　华澄钧在坐上军车前，最后给佟珊珊拨了一通电话。
　　占线。
　　来接的小战士问，“长官，手机要不等会儿再交？是不是还有事？”
　　华澄钧摇了摇头，不愿意让他们为难，递了手机。
　　这一去不过月余，如果这样都扛不过去，那还有什么以后呢？
　　他自嘲一笑，心想，到底是没忍心，没让佟珊珊看清她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
　　没忍心让她看现实的残酷。
　　没忍心催着她长大。
　　




97.  第 97 章   拒绝

　　华澄钧的手机一直关机。
　　佟珊珊每过两个小时会打一次, 但一直是关机。
　　她不明白，走之前也不会给自己发个消息说一声吗？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算什么意思？
　　
　　陈妍来电, 她让佟珊珊10月2日出发，也开一辆车, 说是带上几个朋友。
　　佟珊珊向来仗义爽快，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还提前一天去加了满满一箱的油。
　　十一回爸妈家吃饭，佟得胜还问佟珊珊，华澄钧怎么没来。
　　佟珊珊说他出差, 佟得胜也没多想。
　　
　　还是李娅妍看出佟珊珊面色不好, 私下里拉着佟珊珊问怎么回事。
　　佟珊珊摇了摇头, 也不肯多说, 只说自己科室里的一个同事被人骚扰了，这次要进事业编，想找华澄钧帮忙，华澄钧不肯，两个人有点怄气。
　　李娅妍拉着佟珊珊的手道，“珊珊, 这就是妈妈要说你了, 他在工作中的决定，自然有他的考量，如果他不告诉你，也许是为你考虑呢？毕竟你听到的也未必是真相。”
　　佟珊珊点头应了。
　　想着等华澄钧能打电话了，要好好把周萏的事情跟他说清楚。
　　
　　当时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这会儿自己想想，也觉得蹊跷。
　　毕竟在她看来, 华澄钧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一个有情义的人突然这么无情，到底是为什么？
　　她一时想不明白，却并不打算就这样跟他怄气下去。
　　
　　十月二日早上，佟珊珊出发前，给华澄钧发消息道：我跟朋友去丽水玩几天，能看手机了给我发消息。
　　去约定好的地方集合，陈妍早就等着了，那边还停了一辆豪车，是一辆保时捷718。
　　
　　佟珊珊把自己的宝马X4停在那辆车后面，特地空开了一段距离。
　　下了车，就看到一个男人，非常眼熟，在跟陈妍说话。
　　陈妍看到佟珊珊立刻热情挥手道，“亲爱的，这里。”
　　
　　那个靠在车上的男人微微转身，佟珊珊再度确认了，的确是那位韩南星先生。
　　陈妍道，“这次去丽水都是Oakes组织的，还有几个也是我朋友，我给你介绍。”
　　陈妍是中经集团的下属医药公司的销售代表，韩南星长期在欧洲分部工作，是中经集团分管海外业务的副总。
　　这次同行的人也大多是陈妍工作中的伙伴，大家年纪都差不多，一行四辆车，倒是很热闹。
　　
　　陈妍上了佟珊珊的车，车上又带了两个男人，一路开着蓝牙音箱，纵情高歌。
　　陈妍在路上问佟珊珊，“你男朋友呢？”
　　佟珊珊笑了笑道，“他出差。”
　　
　　陈妍啧啧道，“这么忙？赚得多吗？”
　　佟珊珊道，“死工资。”
　　陈妍道，“那不如Oakes，他年薪几百万呢。”
　　佟珊珊挑了挑眉道，“是吗？”显然，她并没有兴趣。
　　陈妍见她不接话，倒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一行人到达丽水接近中午了，路上不堵车，但车程长。
　　后座的男孩子还跟佟珊珊换着开了一会儿。
　　这边的酒店听说是中经集团姻亲家开的，叫丽华大酒店，韩南星预约了套房，又问陈妍要不要给她升级房间。
　　
　　陈妍对佟珊珊道，“要不我俩一间？”
　　佟珊珊点了点头，打量着这边的装潢，倒是挺富丽堂皇的。
　　
　　办完了入住，韩南星说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饭，明天去看缙云仙都，几个人都没有意见，一共七八个人，吃了中饭就各自散了。
　　韩南星特地留了陈妍和佟珊珊问，“要不要我带你们去兜兜风？”
　　
　　陈妍笑着推了推佟珊珊道，“反正又没结婚，谈恋爱也没什么的，不如试试这个？你看看你各方面条件那么好，我看韩总对你很有兴趣。”
　　佟珊珊看着手机上，她给华澄钧发了那么多条消息，却都石沉大海，内心有些难受。
　　
　　可她并没有其他想法，对Oakes的示好她并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没有兴趣。
　　更何况哪儿那么巧，陈妍就特地来邀请自己一个人共度十一了？
　　此刻佟珊珊已然明白了陈妍的意图，只是笑笑，并道，“开车累了，你们玩，我先去休息一下。”
　　
　　陈妍还想拖着她，倒是Oakes道，“没关系的，不勉强。”
　　佟珊珊对着韩南星微笑致意，先上楼休息去了。
　　
　　佟珊珊连着宅了好几天，也就大部队活动的时候会跟着。
　　私下里陈妍意图撮合她和Oakes共处，都被她婉拒了。
　　
　　最后一天是去市区逛吃。
　　陈妍故意拉了另一个男孩子，组成了一个四人小分队。
　　佟珊珊虽然有些不快，但到底是自己的朋友，她终究没有拒绝。
　　
　　一群人玩着玩着就走散了，陈妍拉着那个男孩子道，“我们还想去吃个烧烤，Oakes你怎么样？”
　　韩南星看向佟珊珊问，“佟小姐怎么说？”
　　佟珊珊摆了摆手道，“你们去吧，我想回去了。”
　　韩南星道，“我载你吧。”
　　陈妍在一旁撺掇。
　　佟珊珊想，反正也是最后一天了，终于是上了韩南星的车，又把自己的车钥匙给了那个男孩子，让他们可以吃完烧烤开自己的车回去。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酒店在山上，道路修得平整，韩南星一路飙车，显示着自己的车技。
　　佟珊珊以前很喜欢这种感觉，但是自从认识华澄钧之后，总是被他嫌弃自己开车太快，还总说开得快死得快，她如今对这些似乎不那么喜欢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变了，这种改变，是因为跟华澄钧恋爱。
　　然而，当她为了华澄钧改变之后，华澄钧还爱她吗？
　　当她为了爱情，变得不像她自己了，那么这份爱情是真的吗？
　　佟珊珊不明白这种改变是好还是坏，她想不透。
　　
　　就好像，华澄钧总是嫌她脾气急躁，也很少跟她坦诚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让她总是很不确定，华澄钧到底爱她吗？他眼里看到的，到底是谁？
　　她咬了咬嘴唇，憋了这么多天的怨气，让她突然赌气，给华澄钧发了一条消息道，“我们分手吧。”
　　
　　韩南星带着她在千佛山兜风，他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
　　佟珊珊看着手机里面，华澄钧的消息一条都没有，对着韩南星笑得落寞问，“分手算不开心吗？”
　　韩南星表情意外问，“是跟男朋友分手了？”
　　佟珊珊不答，把手机放回牛仔裤的口袋里，在山间的小路上走了一会儿，然后，就望着偏西的，落下山去的日头，发了好一会儿呆。
　　
　　韩南星慢慢把车挪了过来，对佟珊珊道，“要不要，跟我恋爱看看？”
　　佟珊珊如何能不知道韩南星对她的企图，却只是淡淡一笑道， “没有，我们只是吵架了而已。”
　　
　　韩南星绅士地抬了抬手，表示没关系。
　　佟珊珊也走到他车边，靠在车上，仰头看着天空的启明星。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去，韩南星的手突然覆上了她的手背，佟珊珊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
　　
　　韩南星笑道，“别怕，你该在婚前试试跟不同的男生交往，为何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佟珊珊看着他，微微蹙眉道，“抱歉，我现在并没有这种打算。”
　　韩南星耸肩，然后道，“我送你回去吧。”
　　
　　两个人回到酒店，因为订了宴会厅的圆桌晚餐，于是直接一起进了餐厅包房。
　　陈妍招呼着佟珊珊坐，而韩南星就坐在佟珊珊身边。
　　席间几个人吃饭谈天，聊得都是企业里的事情，佟珊珊听着他们说的那些无聊笑话，人和事，只觉得无趣。
　　她想华澄钧了。
　　
　　离开丽水前的这一晚，佟珊珊突然觉得有些伤感。
　　她躲在被子里盯着手机反复刷着华澄钧的朋友圈和他们之间的聊天对话，但华澄钧就像失踪了一样，彻底的没有了音讯。
　　而她发给他的消息，始终停留在那条：我们分手吧。
　　佟珊珊最后实在难过，又默默删除了这条消息，哪怕，已经无法撤回了。
　　
　　次日从丽水回市区，她去找了赵雅菲，结果看到陈皓在她家，佟珊珊震惊了。
　　陈皓还微笑同她打招呼，佟珊珊只想说一句：打扰了！
　　
　　仓皇逃回家，赵雅菲的电话追了上来问，“怎么那么怂？跑什么呢？晚饭吃了没有？”
　　佟珊珊嚅嗫着说还没吃，赵雅菲大笑道，“下来吧，陈皓你又不是不认识。”
　　佟珊珊连忙拒绝道，“不不不，我就不来做灯泡了。”
　　
　　赵雅菲在电话那头笑了半天，最后说了句随她，然后就挂了。
　　可是佟珊珊心神不定地想着华澄钧，又眼巴巴地自己下楼去敲门，看着陈皓问，“华澄钧去哪儿了？”
　　陈皓无奈，看了一眼赵雅菲，对佟珊珊道，“是不是没了他觉得很难受？”
　　佟珊珊突然毫无预兆地哭了，赵雅菲连忙拍了一下陈皓，显然责怪他说话这么直接。
　　
　　赵雅菲抱着佟珊珊哄了半天，难得平日冷淡毒舌的陈大主任在赵雅菲面前也是横不起来，只能道，“他去执行任务去了，你联系不上是正常的。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军官叫预备役军官？若有战事就会被召回。”
　　佟珊珊张大嘴问，“打仗了？”
　　陈皓笑道，“不是，只是执行任务，理论上是对着电脑和各种设备仪器，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全封闭。”
　　
　　佟珊珊松了口气问，“什么时候回来？”
　　陈皓摊手道，“联系不上，具体时间也不清楚，等节后过几天，自然就回来了。”
　　佟珊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陈皓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皓无语道，“都是涉密行动，告诉你是鼓励你泄密吗？”
　　佟珊珊听了，噗嗤一声就笑了。
　　
　　陈皓道，“我跟他是同学，也是战友，更多的不能说，也是因为怕你担心。我们有一个战友，也是最好的朋友，前阵子执行任务受伤了，现在缺人，我毕业以后就没有再从事那项工作了，但澄钧是预备役军官，只是不在职而已，随时会被召回。这次一方面是每年常规集训，一方面是回去填个空，我最多只能说到这里了，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他走之前让我照顾你，有事你跟我说。”
　　听到这句话，佟珊珊终于是心里一松，她道，“我知道了。”
　　
　　赵雅菲摸着佟珊珊的脑袋道，“乖乖的，有事跟我们说，知道吗？”
　　佟珊珊点了点头。
　　陈皓叹气道，“行了吧，让她来蹭饭吗？这种日子的……”
　　佟珊珊茫然看着陈皓，又看着赵雅菲家门口堆着的礼物，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红着脸再度抱拳道，“打扰二位了，在下先告退。”
　　
　　回到家，佟珊珊翻出了华澄钧给她开的书单，用写毕业论文时候用的VPN上知网，看着那些论文，看着专著，脑子里都是他。
　　借着书桌上的灯光，她刷了刷跟华澄钧的消息，嘟着嘴道，“大橙子，我想你啊。”
　　




98.  第 98 章   到底谁羞辱谁？？？……

　　过完十一上班, 华澄钧没有出现，李树人负责主持工作。
　　陈皓的流程还没有走完就已经要走马上任了。
　　开全体大会的时候，组织部来宣布的人事调整, 众人哗然。
　　
　　又过了两周，组织部来测评, 华澄钧的办事处主任职务被免，李树人提任办事处主任，所有人都对着李树人说恭喜，李树人却是宠辱不惊。
　　更多人则是好奇华澄钧去哪儿了，甚至有人在传他是不是被抓了, 留置了。
　　一群好事之徒去翻证|监|会的官网, 看到华剑平的照片和简历还在, 又问华澄钧是不是要提拔了。
　　
　　原来流言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颠倒黑白，众口铄金，最后造谣的人自己都要信了。
　　想来，华澄钧在办事处又不是没得罪人，那些不干活还喜欢挑拨是非的，倒是盼着他走。
　　佟珊珊在这些经历中, 慢慢体会人性, 感悟人生。
　　
　　她偶尔会问问周萏后来面试的情况，还私下里去问了赵雅菲。
　　赵雅菲道，“这件事，要么你走官方渠道，请邹主任跟李主任打招呼，要么你就让她自己去跟李主任说。”
　　
　　佟珊珊想了想，觉得赵雅菲说的也对。
　　她建议周萏去跟李树人说一说, 自己则跟邹春意提了一下。
　　邹春意听完后，只是说了声知道了，就再无下文了。
　　如此，佟珊珊终于回过味来，这其中恐怕有什么问题。
　　但又不能贸贸然去当面问周萏，只能把这件事先压下，偶尔问一问周萏。
　　
　　她反复看着手机里，自从那天之后再无任何消息的，华澄钧的对话框。
　　偶尔去戳一戳。
　　很想他，但似乎已经能够接受他的离开了，这段时间他不在，她也挺好的，上班下班，出去逛逛，空闲在家，就做做瑜伽，看看书。
　　佟珊珊偶尔还是会去滨江花园住。
　　住在他的房子里，觉得他好像也没走几天。
　　
　　李树人做了办事处主任之后，秦颜居然来了办事处一次。
　　两个人也是很久没见面了，秦颜先去了党政办找魏潇，兜了一圈才来看佟珊珊。
　　
　　佟珊珊对秦颜拖黑自己的事情还是有些介怀。
　　但她仍把秦颜当朋友，她问秦颜，“在招商中心还好吗？”
　　秦颜捧着杯子，叹了口气道，“珊珊，真羡慕你有华主任这样的靠山，我这里，唉，不说了。”
　　佟珊珊还要问，秦颜却道，“珊珊，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说，我先走了。”
　　佟珊珊于是送她下楼，遇到送材料回来的卢羽梦。
　　
　　秦颜对佟珊珊道，“珊珊，我跟卢科有事要说，那个，不好意思。”
　　佟珊珊点了点头，跟她说了声保重，上楼去了。
　　
　　不过这些都只是插曲，佟珊珊自做了副科长之后，认真工作之余，佟珊珊倒是做出了点成绩。
　　因为社区治理的一个自治项目在推广之后，被市里某领导关注并批示了，市里面电视台这天安排了一档采访。
　　这个项目是佟珊珊花了心思做的，郑小希具体负责实施。
　　所以安排采访的时候，佟珊珊跟邹春意提出来，让郑小希接受采访。
　　
　　可等到对方电视台来了之后，却是党建办副主任陆晨曦全程在那里表现。
　　佟珊珊知道这位陆副主任不是个玩意儿，却没想到这么不是个玩意儿。
　　全程在后面跟着，默默听她吹牛皮，仰头望天，觉得牛皮漫天，遮云蔽日。
　　
　　民政局新来的局长姓孙，佟珊珊看着那位女局长，觉得眼熟。
　　还没想起来对方是谁，那位陆副主任率先上去攀交情了。
　　佟珊珊看两个人聊天，却有点好笑。
　　
　　陆晨曦热情地同她打招呼道，“孙局，好久不见！！”
　　孙局对她点了点头。
　　陆晨曦问，“没想到您今天亲自来，真是荣幸。”
　　
　　孙局同她淡淡点头道，“他们要采访，我也正好来调研。”
　　陆晨曦拍着胸脯表示，“有需要您吩咐，我们这里都准备好了。”
　　孙局略有些诧异道，“我以为自治项目应该是自治办管的。”
　　
　　陆晨曦一脸认真地表示，“当然不是，都是我们在做。”
　　郑小希拉了拉佟珊珊的袖子，佟珊珊对着她挤了挤眼。
　　孙局道，“那你们李主任有点不近人情了，怎么样也应该给你两个任命，发两份工资，否则怎么对得起你这份辛苦。”
　　
　　佟珊珊忍笑。
　　陆晨曦僵着脸，却道，“没有没有，应尽职责。”
　　孙局看向邹春意道，“邹主任，您也多为陆副科长呼吁呼吁，这么好的同志，以后是办事处主任的不二人选啊，还要多培养。”
　　邹春意笑着点头道，“那是，感谢区里对我们东渡街道的关心，为我们输送人才。”
　　孙局点头道，“是的，多锻炼锻炼有助干部成长。”
　　
　　两个人唱双簧挤兑陆晨曦，可偏偏陆晨曦脸皮厚，却当做没听见似的。
　　佟珊珊想不到对付这种人还能有这种操作，看着在夸她，实则在损她，偏偏她还说不出的苦，也是惨。
　　可陆晨曦却全程不敢跟孙局翻脸，似乎怕她，又想跪舔她，真是好不尴尬。
　　看来这世道，果然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采访进行得还算顺利，由于是中央级媒体，区里宣传部也有人在现场陪着。
　　其实是一个很郑重其事的采访，但因为陆晨曦抢着表现，倒是有些尴尬，因为对于这个自治项目是如何对接社科院，如何结合社区治理体系建设的，陆晨曦并不清楚。
　　
　　她连治理和综治的概念都搞混了。
　　等到要问一些具体的实施过程时，陆晨曦更是胡说一气。
　　
　　邹春意是个千年道行的老狐狸，冷眼瞧着不说话。
　　他不说话，佟珊珊乐得看戏，倒是孙局长看不过去了。
　　孙局道，“社会治理和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不是一个概念，前者是指多主体共同参与社会管理和行政事务，后者是一个治安面上的问题。”
　　陆晨曦张了张嘴，有些尴尬。
　　她以前在区府办秘书科，自以为跟着领导，什么都听过，懂很多。
　　可是今天问到了专业的问题，却答不上来。
　　
　　乘此机会，佟珊珊推了郑小希一把，倒是让郑小希成功出圈，站了C位。
　　邹春意在后面陪着，看着越来越成熟的佟珊珊，面上带着善意的笑。
　　孙局听了郑小希的话，倒是频频点头，还不时看向佟珊珊微笑。
　　佟珊珊爽了。
　　
　　记者问完了想要采访的内容，又问郑小希，“请问你们里面有没有一位叫佟珊珊的女孩？”
　　郑小希豪爽地过来拉住佟珊珊道，“她就是。”
　　记者于是满脸堆笑对着佟珊珊道，“听说你之前做过居委主任是吗？还是滨江花园的居委主任，我想加一下你微信，做一个物业管理方面的专访，可能想从实践层面了解一下情况。”
　　
　　佟珊珊看陆晨曦在一旁吃瘪，内心暗爽，表面上却客客气气地，同记者加了微信。
　　这会儿孙局才想起来道，“我在小区楼下见过你，我住滨江花园6栋9楼。”
　　佟珊珊眨巴着眼睛，突然想起来，6栋9楼不是邵市长的家么？
　　难怪眼熟，原来孙局是邵市长夫人，真是失敬了。
　　也怪不得陆晨曦要跪舔了，这特么多大一条大粗腿啊，谁不抱谁是傻子。
　　
　　佟珊珊连忙抓着郑小希鞠躬道，“市长夫人好。”
　　孙局被她逗笑了，摆着手连说不用这样，还道，“听我先生说你做居民工作有一套，也有胆识和魄力，等以后有机会，跟你详细请教。”
　　佟珊珊连忙谦虚说不敢当。
　　孙局这么当众一表扬，倒是让陆晨曦更下不了台了。
　　
　　记者加了佟珊珊的微信后道，“这个专题还有一位我的同事也在跟进，你也加一下吧。”
　　于是，佟珊珊又加了她推送来的那个微信，对方头像是一只猫，名字叫Carrie。
　　她和对方打了个招呼，报了家门，对方没有回复，佟珊珊收了手机对那位记者道，“有需要联系我吧。”
　　对方记者微笑鞠躬表示感谢，然后跟着孙局去另一边做总体专访了。
　　
　　也是由于这次采访过程让陆晨曦不太痛快，让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在佟珊珊这里折戟沉沙，倒是让陆晨曦跟章岚越走越近了。
　　佟珊珊跟赵雅菲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一致认为这就是人以群分。
　　佟珊珊道，“看来是做不成朋友的。”
　　赵雅菲点头道，“肯定是做不成朋友的。”
　　两个人说完，相视一笑。
　　
　　卢羽梦这天开会，经过佟珊珊身边的时候，突然道，“离开华主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佟珊珊很莫名，但想着跟卢羽梦也不合，便不在意。
　　她总以为，不过是一些人或明或暗的贬损，当没听到也就过去了。
　　
　　可等到这天召开支部大会，讨论佟珊珊入党转正的时候。
　　佟珊珊终于明白了，人生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所设想的那样。
　　
　　佟珊珊读完了自己的思想汇报，入党介绍人赵雅菲和邹春意分别发言，同意她转正。
　　这是很正常的程序，所有人都心不在焉。
　　下一个议题是听取党内其他同志的意见。
　　
　　章岚第一个发言，她开口就道，“佟珊珊作为年轻干部，工作呢，还是能做的，但是啊，太骄傲了，我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在这里要告诫你一句，你向谦卑走，你才会更强大。”
　　这一炮开得很响，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佟珊珊听到这段话时，直接全身发麻，这简直是在当众羞辱她。
　　卢羽梦作为支部副书记，此时跟着表态道，“其实我觉得，佟珊珊是否能转正，应该要考虑一下，她太高傲了。”
　　所有人都看着佟珊珊，等着看她笑话。
　　佟珊珊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之前酝酿了这么久，竟是要给她这番的难堪。
　　
　　佟珊珊手脚冰冷，她想自己做事无愧于心，然而，却是不堪一击。
　　她忽然明白了华澄钧曾经对她说的那些话的意义。
　　她也才明白，他要的改变，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让她少受一些挫折，为了让她看清，这世界的真实，人心的丑恶。
　　
　　但是华先生，你看，你一走，这些人就开始作妖了呢。
　　
　　这一刻，佟珊珊双手紧紧交握着，低着头，熬着这些难堪。
　　陆晨曦作为这次会议的主持人，看着佟珊珊笑得嘲讽又解恨，却对众人道，“根据最新工作要求，要无记名投票，公开唱票。”
　　佟珊珊始终咬着牙，忍受着这种被当众羞辱的痛苦，她这一刻恨不能有个地洞，更希望能够离席抽身，但是她却突然明白，她不能。
　　
　　这场突如其来的针对，并不是拥有了华澄钧就能消解的。
　　也没有人可以帮她。
　　当她被人这样踩着头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
　　佟珊珊才明白，被人嫉恨的代价，太大了。
　　
　　所有人都开始填写选票，然后投票。
　　佟珊珊的手脚越来越冰冷，盼着这一刻能快些过去，希望自己的脸皮能够厚过城墙。
　　邹春意和赵雅菲坐在她对面，表情也都很凝重。
　　他们也没想到，这些人会抱团起来集中对着佟珊珊发难。
　　
　　然而卢羽梦和陆晨曦似乎还不解恨。
　　像是故意要羞辱她，她们收了票，一张一张的唱票，
　　“反对1票。”
　　“同意1票。”
　　“反对……”
　　“同意……”
　　
　　佟珊珊咬着牙，听到后来有些恍惚。
　　唱票唱到最后，33张反对，34张同意，根据要求必须过半，佟珊珊堪堪过半。
　　然而这场面却让她更是难堪，无异于公开处刑。
　　
　　然而脑海中，反复回荡的是华澄钧的告诫。
　　他曾说，不论做什么，都不要忘记初心一片。
　　她记得自己的初心，哪怕此刻被这些人践踏，都不想忘了，她只想认真做事，无愧于心。
　　她告诉自己，未来，绝不可变成如章岚、卢羽梦这样的人。
　　像烂泥一样污秽的人，以践踏别人的尊严为荣，以看着别人出丑为乐。
　　
　　她抿着嘴，昂着头，看着卢羽梦她们洋洋得意的嘴脸，却不再觉得委屈和难过。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做的那些，全都无愧于心。
　　既然如此，那就坦然迎接这些人的嫉妒吧。
　　
　　卢羽梦宣布佟珊珊票数过半，可以转正，让佟珊珊表态发言。
　　本以为她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却见佟珊珊突然勾了勾嘴角，笑了笑。
　　这笑颇为嘲讽。
　　
　　她挺拔地坐着，双手放在身前。
　　扫了一眼对面那些灰扑扑的，可怜又可悲的庸碌之辈，又望向邹春意、赵雅菲等人担心的目光。
　　
　　她按响了话筒，淡然道，“感谢前辈出于‘公心’的教诲，让我明白要摒弃自私、狭隘和嫉妒，让我懂得保留真诚、善良和勤勉。我更会永远铭记我的初心，我永远记得我从光启居委离开那天，90岁参加过长征的老党员给我送来他手抄的党章。他告诉我，先辈打下的江山，不为之尽力去继承，而只是躺着享受，甚至挖它的墙角，那就是辜负，而我，绝不辜负！”
　　
　　这番话，掷地有声，耳光响亮。
　　反倒显得刚才卢羽梦等人，宛若跳梁小丑。 
　　谁自私、狭隘、嫉妒，谁在挖社会主义墙角，今天，一目了然。
　　谁都没想到，23岁的佟珊珊，这么刚。
　　
　　李树人是支部书记，照例最后讲话。
　　他扫了所有人一眼，看着卢羽梦道，“投票不是政治斗争的工具，唯票取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希望下次，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树人这样公开为自己站台，让佟珊珊颤抖着手，胸口满涨，眼睛也发酸了。
　　他微笑对着佟珊珊道，“小佟，希望你永远保持这份初心，我去光启居委宣布你调任那天，有许多居民问我，小佟去哪儿了，听说你回办事处工作了，都很舍不得，想要来送你。他们让我转达，谢谢你在光启做的一切，他们都很喜欢你，盼着你常回去看看。”
　　会议室里，再也没有人能够说佟珊珊一个字。
　　佟珊珊含着眼泪，微笑点头说，“我永远记得。”
　　
　　会后，章岚等人颇为悻悻。
　　她们虽然让佟珊珊难堪，可更是自取其辱。
　　
　　此刻，佟珊珊已经坦然了，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如果做点实事，得到回报，就要被人嫉妒和报复，那就嫉妒吧，就报复吧，让负能量把那些人的丑恶展现给世人看吧。
　　她为何要因为这些人而怀疑和否定自己？那岂不如了她们的意？
　　她们不配！
　　
　　赵雅菲本来想安慰佟珊珊几句的，却被李树人叫走了。
　　佟珊珊回到办公室，坐了半天，突然笑了，她给华澄钧发消息道：
　　大橙子，我被人欺负了你知道吗？
　　可是大橙子，我可勇敢了，我才不怕呢，我长大了哦。
　　大橙子，我想你了，我爱你。
　　哪怕没有回复，她知道的，他会为自己骄傲的。
　　
　　当晚，吴洁琼等人都听说了这件事，还是周巧芬在工作组传回来的。
　　可见这件事情传播多么的广泛。
　　佟珊珊厚着脸皮听着，这会儿，已经不及当时被公开处刑那么难受了。
　　
　　可到了次日，佟珊珊早上去走访回到办事处的时候，却看到一堆人围在门口。
　　都是熟悉的面孔，有光华里的生活困难户。
　　有启华小区里，佟珊珊帮忙调解了家庭矛盾的阿姨。
　　有拆迁时候因为家庭矛盾，调解了不下20次的老党员。
　　还有滨江花园她许多次送过菜，陪聊天的孤老。
　　他们看到佟珊珊来了，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佟珊珊听了半天才明白，这些都是来看她，为她鸣不平的。
　　火辣的小辣椒一时热泪盈眶，她捂着脸，觉得哭出来丢脸，与以前横行光启的霸气形象不符。
　　深吸了一口气，她摆手道，“行了行了，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了呢，当年被人拒之门外，甩了80次电话，堵在居委不让下班不更刺激么？刘阿姨您身体不好还来凑热闹，顾老伯你也是的，在家不是练字么？跑来这里做什么，天要冷了，别出来吹风！都回去！”
　　
　　刘阿姨说，“要不是早上碰到周巧芬，她跟我说这事儿，我们都不知道呢。”
　　顾老伯道，“就是，珊珊，多亏你，有一次我在家摔倒，都没人管，还是你帮我垫付的医疗费。”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佟珊珊都脸红了。
　　她道，“被你们说的我感觉自己能评全国优秀党员了，都没有的事儿，我做那些都是应该的，散了散了，别闹。”
　　可是大家说什么都不肯走，非要让办事处给个说法。
　　
　　卫立这会儿也过来了，看着这个情形，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佟珊珊虽然对卫立和周萏之间不清不楚的事情有芥蒂，却还是公事公办表示，“卫主任，这里就交给我吧，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卫立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小佟，他们都说你高傲，可我觉得你很不错的，加油，我看好你。”
　　
　　佟珊珊愣了愣，她突然若有所悟。
　　不要从别人的嘴里去认识一个人，因为人言，未必是真实的。
　　因为当自己被裹挟在流言漩涡里的时候，别人也可能在遭受同样的侵害。
　　
　　要了解一个人，就要听其言，观其行。
　　佟珊珊的感动有增无减，一时连话都说不上来，努力想笑，却往下垂了嘴角。
　　她哽着声音道，“谢谢卫主任！”
　　
　　在六楼李树人办公室里，卢羽梦、陆晨曦和章岚排排站地杵着。
　　李树人看向彭南，微笑问，“彭书记觉得应该怎么处理？还好居民只是来堵办事处的门，这要是去区政府或者市里，我们今年的优秀没了也就算了，更是要笑掉别人大牙了。”
　　
　　彭南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吹了吹上面飘着的茶叶道，“这事儿是党支部的事儿，我在支部就是个普通党员，党内的事情，支部书记说了算，我昨天可是投了同意票的，其他的，我听您的。”
　　李树人于是看向卢羽梦道，“小卢负责组织工作，又是副书记，你看呢？”
　　卢羽梦低着头，涨红了脸，不吱声。
　　
　　一旁的邹春意这会儿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看了看楼下，啧啧一声道，“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真能成为全市的笑话。”
　　魏潇扯了扯嘴角想，您三位这是故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倒是给个准话呀。
　　李树人站了起来，叩了叩桌子，问章岚，“章老师，你也算区里下来的老法师了，经验丰富，要不，你下去接待一下？”
　　章岚干啥啥不行，造谣第一名，低了头不吱声。
　　
　　彭南也站起来道，“算了吧，还是我去吧。”
　　李树人说了句辛苦了，又对卢羽梦三人道，“你们也别站这儿了，下周开始，你们三个人去做交通文明志愿者吧，去交通路口站着更有意义。”
　　想到要穿着荧光马甲在路口当桩子，三个女人顿时垮了脸。
　　
　　从李树人办公室出来，陆晨曦恨道，“怎么都帮着佟珊珊？”
　　章岚道，“看来华澄钧还没倒台，我们行动得太早了。”
　　卢羽梦阴着一张脸，对章岚道，“还不是你出得馊主意？”
　　章岚怪叫道，“你不答应，不去联系人一起弄他，不也搞不出这种事儿？”
　　卢羽梦道，“怎么怪我呢？”
　　三个人于是吵吵嚷嚷开了。
　　
　　而楼下的佟珊珊，接过了各位叔伯阿姨送来的瓜子零食点心，劝了他们回去，去找赵雅菲。
　　在五楼，两拨人马狭路相逢。
　　后面下来的魏潇看到佟珊珊，对她道，“小佟，下周交通文明志愿者你不用去了，陆主任她们代你去。”
　　佟珊珊听后，眨了眨眼，笑道，“那真是麻烦您三位了。”
　　三个女人刚内讧完，脸色也不好，这会儿，脸更绿了。
　　
　　入党转正风波过去后，又过了一周，新的党工委书记到任了。
　　新的书记居然是之前那位地产局的刘局长，刘昌松。
　　佟珊珊只觉得世事难料，曾经在动拆迁和房屋修缮的事情上都碰到过他，并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
　　但佟珊珊如今已经学会了韬光养晦，改变战术，坚持战略。
　　
　　看不上一个人，倒也没必要摆在脸上。
　　这天是华澄钧的生日，佟珊珊没东西可送他，只能让自己更长大一些。
　　她发消息给华澄钧道：礼物先欠着，等你回来给你补过生日，好不好？
　　
　　10月底的时候，最后一批的疗休养结束了。
　　佟珊珊跟着赵雅菲从桂林回来的时候，赵雅菲对她道，“其实当时华主任也应该来这一批的，他早就策划了跟你一起来。”
　　佟珊珊叹了口气，虽然笑着，可是长睫毛一眨，眼泪吧嗒一下，砸在了地面上。
　　她噘着嘴道，“我好想他。”
　　




99.  第 99 章   归来

　　佟珊珊还噘着嘴在哭呢, 却看到机场行李提取处，有一个人英姿飒爽。
　　他站在那里，一手插在口袋里, 一手在看手机，微微蹙眉。
　　
　　佟珊珊呆了,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件风衣，就是去年，她把光华中学门口堵了的时候，他穿着的那一件。
　　那一天, 他带风而来, 渐渐地, 吹进了她的心里。
　　
　　佟珊珊直接扔了行李, 揣着手机，冲过去一下就扑在了他的怀里。
　　华澄钧被一个人扑了上来，还没反应过来，就是思念许久的软玉温香。
　　本能地张开手臂把人抱住了，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他一下子收紧了手臂，佟珊珊把脸蹭在他的胸口, 小猫咪一样对着他嗷嗷叫唤。
　　忙了一个半月, 彻底的跟外界失联，每天枯燥的工作中，总是不免想起她。
　　想起他们快乐的相处，偶尔的斗嘴，还有她的小性子。
　　华澄钧歪了歪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佟珊珊此刻什么都不想管了，当着同一批一起疗休养的同事的面, 对着华澄钧的嘴，直接亲了下去。
　　“大橙子，我想你！！！！”佟珊珊大叫，然后，抱着他的脖子，哭得伤心透了。
　　
　　华澄钧叹息，他刚刚正在复盘某人的心路历程。
　　明明白白全在微信上了。
　　佟珊珊时隔那么久，终于又抱到了自家的神仙男朋友，什么都不想管了。
　　埋头趴在他怀里，紧紧攀住他，生怕他还会跑似的。
　　
　　华澄钧单臂抱着佟珊珊，当着其他办事处同事的面，坦然地同他们这一批的领队彭南打招呼。
　　赵雅菲微笑地看着这一幕，拍了下来，发给了陈皓道：你不用为你兄弟担心了，看来他俩很好。
　　陈皓回复：还不是我报的位置，本来想让他顺便带你回来的，现在看来你还是跟车回来吧，我去办事处接你。
　　赵雅菲问：怎么？
　　陈皓答：这两个人太腻歪。
　　赵雅菲笑，回复道：我录下来，给你当教学示范。
　　陈皓表示：不需要，我拒绝。
　　
　　好在同一批去的人都很正常，虽然对这样被喂狗粮略不满，但也没有人会嫉妒什么。
　　其实私下里，佟珊珊和华澄钧的事情也传得很久了，这次不过是坐实了而已。
　　
　　佟珊珊好不容易抱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又在他脖子上蹭了许久，委屈地戳着他胸口问，“大橙子，坦白交代，你这阵子去哪儿了？”
　　华澄钧温柔地吻了吻她道，“去了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不过，总有一天，我能够告诉你，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佟珊珊乖巧地答应了，又问，“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华澄钧道，“太想你了，在北京拿回手机之后就想联系你，但你那时候关机，后来我联系了陈皓，知道了你们的航班号，就坐军用机直接飞这里了。”
　　佟珊珊道，“我们飞机延误了，不然更早就到了，延误了两个小时呢。”
　　
　　延误了航班的罪魁没有接话。
　　他没有告诉佟珊珊，航空管制是为了谁，怕佟珊珊觉得自己在炫耀。
　　嘴上道，“你看，这就是缘分，特地让我能接到你。”
　　
　　佟珊珊听着他这番动人情话，还真信了，看着他这张好看的脸，突然又哭了。
　　华澄钧摸了摸鼻子，良心略有愧疚。
　　他放开了行李，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没有纸，默默用袖子帮她把那一把把的眼泪鼻涕都给擦干后问，“受什么委屈了？”
　　“你不理我。”佟珊珊控诉。
　　
　　华澄钧道，“我怎么可能不理你，我也没有办法，我说过，我是现役，有纪律的。”
　　佟珊珊道，“我不信，除非你再穿一次军装给我看，要最好看的那种，白色的。”
　　华澄钧无语了，捏了捏她鼻子道，“那是海军的制服。”
　　佟珊珊问，“你不能穿吗？”
　　华澄钧道，“跨军种了，我隶属于总装。”
　　佟珊珊点头道，“好像有点道理，总是装吗？Bking吗？”
　　
　　华澄钧无语，对这个女朋友，他只有认输的份。
　　捏了捏她的鼻子，直接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行李箱上往外推。
　　佟珊珊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行李没拿，只能道，“等等，我行李还在那边。”
　　
　　华澄钧忍笑，任劳任怨地推着箱子又走了回去。
　　赵雅菲这会儿推了佟珊珊的箱子过来了，佟珊珊坐在华澄钧箱子上脸红。
　　赵雅菲对华澄钧道，“她可想死你了，最近还挺乖，没有出去鬼混，你放心吧。”
　　
　　华澄钧扬了扬眉毛，掏出手机，翻出了韩南星发的一个消息问佟珊珊，“很乖吗？”
　　佟珊珊瞪大眼睛看着问，“什么情况？你怎么有他微信？？？”
　　华澄钧笑了笑，韩南星发来的是照片和语音，因为已经过了时效，看不到也听不到。
　　
　　华澄钧发了语音去钓鱼，“刚看到，你说什么？”
　　“咻”的一声，语音发送完毕。
　　佟珊珊扒着华澄钧行李箱的拉杆，可怜兮兮地举着手道，“报告，我真的没想过跟他乱来，虽然他的保时捷的确很酷，但我是被骗去跟他们玩儿的，我不知道他也去。”
　　华澄钧要笑不笑地看看她。
　　
　　佟珊珊望天，委屈兮兮道，“那天我们吵架你也不哄我。”说着，戏精上身，泫然欲泣。
　　华澄钧想了想道，“我没有跟你吵，我不敢。”
　　佟珊珊心想，可拉倒吧。
　　但是事情过去那么久，她倒也记不起来那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了。
　　
　　赵雅菲听着他们俩你来我往说情话，摸着脖子上泛起的鸡皮疙瘩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说完挥了挥手，撒腿就跑，生怕多呆一刻都会被狗粮喂饱。
　　陈皓果然还是老谋深算，这要是搭他们车回去，她晚上还要不要吃饭了？
　　
　　两个人在到达处腻歪。
　　佟珊珊一直扒着他，用可怜兮兮的口气道，“你个骗子，你不是说做了你女朋友有多少愿望都给满足的吗？”
　　华澄钧再度摸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喜欢的头发，这触感，实在让他太愉快了，他道，“当然给满足。”
　　佟珊珊道，“那我要去旅行，现在就走。”
　　华澄钧毫不犹豫地答应道，“行。”
　　
　　佟珊珊猝不及防，愣了三秒道，“好吧。”
　　华澄钧摸着鼻子笑，就知道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
　　佟珊珊知道他故意在看自己耍猴，坐在行李箱上想戳他。
　　
　　幅度太大，行李箱砸地，华澄钧只来得及一把抱起她，但已经救不起行李箱了。
　　行李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所有人惊起回头，佟珊珊脸上简直要冒烟。
　　
　　两个人出了到达层，去了出发层。
　　佟珊珊跑去柜台看最近一班飞机都是去哪里。
　　她指着飞杭州的那个航班道，“大橙子你看这，是不是刚起飞就要降落了。”
　　华澄钧想着错过的十一，捏了捏她的手背，指着显示屏问，“去青岛怎么样？”
　　
　　佟珊珊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大海，海鲜，还有啤酒！”
　　就她这酒量……
　　也行吧。
　　
　　华澄钧于是拿了身份证，又拿了佟珊珊的身份证，去柜台买机票。
　　两个人一起过了安检，佟珊珊光是看着他的侧脸，就甜蜜地笑出了小猪声。
　　华澄钧看看她，然后微笑。
　　
　　佟珊珊感受到温暖的爱意，仰着下巴道，“快，说你爱我。”
　　华澄钧道，“你爱我。”
　　佟珊珊气鼓鼓道，“那说我爱你。”
　　华澄钧笑着点头道，“我知道了，你爱我。”
　　
　　佟珊珊气得捏他的胳膊，华澄钧直接抱住了她，在她的耳畔道，“Ich liebe dich!”
　　佟珊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红着脸问，“什么意思？”
　　华澄钧笑道，“就是，你猜的到的意思。”
　　
　　这一刻，佟珊珊忽然有一种感觉，曾经她以为，这段感情里，是她爱华澄钧更多一些，然而事实却是，华澄钧其实一样爱她，只是这个男人啊，不太爱表达而已。
　　佟珊珊抱着他的腰又跳又叫道，“大橙子，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华澄钧想，自己爱她什么呢？无非就是爱她这样，敢于把爱，如此坦率而真诚地说出口，不矫揉造作，就是这么直接而可爱。
　　
　　两个人牵手坐在机场候机厅，看着外间，日落月升，天色昏沉。
　　佟珊珊委屈道，“大橙子，你走了，欺负我的人可多了。”
　　华澄钧握着她的手，翻着手机里面的对话，正刷到她说被人欺负了，于是问，“怎么了？”
　　
　　佟珊珊说了那天她入党转正时候被刁难的全过程，华澄钧听完，皱着眉问，“李树人怎么说？”
　　佟珊珊道，“李主任说，不能把投票当政治斗争的工具。”
　　佟珊珊又说了自己的表态，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嚣张至极？”
　　华澄钧温柔地揽着她，让她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道，“不会，我为你骄傲。做人圆融，不代表要磨去傲骨，一个人如果连理想都没有了，那就跟他们一样只是一条咸鱼了。”
　　
　　佟珊珊有些感动，又有些想笑。
　　她红着眼睛道，“我怕你觉得我不够好。”
　　华澄钧也很感慨。
　　他当然不忍心看着残酷现实如锋利的刀，将她雕刻出沧桑的模样。
　　可是谁人能永远天真呢？
　　
　　何况他还是随时会被召回的身份，他道，“珊珊，其实我也很怕，怕你无法承受我这样的身份，怕你在我不在的时候，经受你刚刚说的这些。所以我才会那么急切，有时候对你要求太高了。但珊珊，你真让我骄傲。”
　　佟珊珊搂着他的脖子，眼睛酸的要命。
　　华澄钧于是也不再多说，轻轻拍着她的背，温言哄着她。
　　
　　佟珊珊道，“你走那天我也没跟你说上话，我已经不生气了，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帮周萏。”
　　华澄钧想着自己当时的想法，翻了手机，翻出了一段跟人的聊天记录，递给她看。
　　
　　那上面，是周萏跟卫立聊天的全过程。
　　从这段聊天记录来看，完全就是周萏单方面跟卫立示好，暗示可以交易。
　　但是卫立并没有理睬，还让她自重。
　　
　　佟珊珊想起那天，居民来为她鸣不平的时候，卫立对她说的话，觉得很愧疚。
　　“我冤枉卫主任了。”佟珊珊道。
　　华澄钧抱着她，吻了吻她的头发道，“很多事情不能偏听偏信，偏信则暗。”
　　佟珊珊点了点头道，“卫主任上次还鼓励我，我好内疚。”
　　华澄钧笑了，他道，“那你就好好帮他干活吧，他马上要接陈皓了。”
　　佟珊珊也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便道，“我知道了。”
　　这样子，真是乖巧至极。
　　
　　华澄钧又解释道，“我不想让你知道，总是怕你看多了人间的恶，会怀疑人生，是我太看轻你了。”
　　他的珊珊，就是面对人间的恶，还能正面抗衡，还能坚持正义，她就是这样的人。
　　华澄钧觉得，自己的眼光，真是好。
　　
　　佟珊珊翻了半天那段聊天记录，突然关了手机，一言不发的递还给他。
　　华澄钧问，“生我气了？”
　　佟珊珊摇头，叹息道，“我还是需要消化一下这个信息，想不到周萏是这样的女孩，我原来真的很同情她的，她说她父母离异了，我还经常给她送东西呢。”
　　华澄钧不语，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这时候华澄钧手机响了，他一看是韩南星，于是对佟珊珊比了个嘘，然后开了免提。
　　韩南星在那头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电，还说他已经回法国了，等过年家族聚会的时候再见。
　　
　　佟珊珊很疑惑，韩南星认识华澄钧已经够让她吃惊的了，怎么还提到家族聚会呢？
　　却听韩南星道，“百昌叔叔对你的女朋友挺好奇的，过年要不要带过来？”
　　
　　华澄钧握着佟珊珊的手问，“你说的是哪个女朋友？还有你给我发的照片是什么？”
　　韩南星道，“哦，我新认识的一个女孩子，追的我挺紧的，听说是你们H区的小公务员啊，你认识吗？”
　　佟珊珊听到这里快炸了，她对着华澄钧摇头。
　　
　　华澄钧却抓着佟珊珊的手，安抚地亲了亲她，然后对韩南星道，“不清楚，还有，我女朋友父亲还未见过，就不劳烦你们关心了，听说你们家的资金链很紧张？”
　　韩南星道，“嗨，没啥，做生意这都是正常的，你手上那些股票怎么样了？”
　　华澄钧扯着嘴角，无声地笑了笑却道，“荣华的情况又不好，被套住不是很正常吗？”
　　
　　韩南星道，“哦，你堂哥回来不是拉回来一点了吗？”
　　华澄钧却道，“已经交给机构打理了，我不是很清楚，怎么，你还关心这个？”
　　韩南星连忙道，“没有没有，就是随便问问。你忙你忙，过年再见，到时候带你女朋友来呗，早晚得见着，挂了啊。”
　　
　　华澄钧说了声拜拜，然后挂了电话，看着佟珊珊的表情略深沉。
　　佟珊珊毕竟心虚，慌忙道，“那个，登机了。”
　　华澄钧看着她逃走，不慌不忙起身，拿着两个人的机票揣在兜里。
　　
　　就见那个家伙跑去排队，最后灰溜溜地回到他身边道，“机票在你这里。”
　　华澄钧忍不住就笑了，却问她，“你跟韩南星到底做了些什么？”
　　佟珊珊连忙表白自己道，“我纯粹被陈妍骗去的！全程没怎么跟他交流，你信我！”
　　
　　华澄钧笑的手掌放在她的头顶，然后，用力揉了揉，牵着她的手道，“登机吧。”
　　佟珊珊小媳妇一般地跟在他身后，嘟囔道，“那不是我以为你因为周萏的事情，又生我气了，说好去杭州的，结果也没去成，还让我一个人呆着，我不会自己出去玩么——唔——”
　　华澄钧侧身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当着地勤的面，佟珊珊红了脸。
　　
　　用手捂着脸，躲到华澄钧身后，看着他把机票递给了地勤小姐。
　　她抓着他风衣的带子，觉得自己简直没脸见人。
　　华澄钧像拖着一只小熊猫一样，被佟珊珊抓着衣服，艰难挪动，最后直接将人抓到身前来，抱了起来，还道，“幸好，你不是太高。”
　　
　　佟珊珊哼了一声道，“杜可心不是很高吗？”
　　华澄钧道，“你不知道吗？两个人如果都很高，反而容易生出小矮子来，因为过分优质的基因会向均值回归，如果两个过分优质的基因结合，基因会选择回到平均值，所以，不会生出大高个的。”
　　
　　佟珊珊看着他，贼笑道，“看来你考虑过跟杜可心生孩子的问题了？”
　　华澄钧这才知道这家伙在挖坑呢，却道，“没有，我只考虑跟你生孩子的问题。”
　　佟珊珊嘟了嘟嘴道，“你选我因为我基因不够优秀？”
　　华澄钧道，“当然不是，你吸引我纯粹是因为你基因优质。”
　　
　　佟珊珊哼了一声，然后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没想到华澄钧居然脸红了，他咳嗽一声道，“这么多人呢。”
　　佟珊珊靠在他肩膀上笑得东倒西歪，华澄钧叹道，“珊珊，你还真是个孩子。”
　　佟珊珊道，“那说明你有□□。”
　　华澄钧的手捏了捏她的腰，又抱紧了一些道，“是个巨婴。”
　　
　　佟珊珊气鼓鼓，戳了戳他的腰，可是他的腰很结实，毕竟是有八块腹肌的人，反而是佟珊珊手疼。
　　她哭丧着脸道，“你欺负我。”
　　华澄钧道，“我可不敢。”
　　




100.  第 100 章   退敌

　　两个人一直抱到了他们的座位那里, 华澄钧让佟珊珊先进去，然后才在中间B座入座。
　　旁边坐着一个小姑娘，刚才就看到了他们俩打闹着进来了。
　　这会儿看到这位帅气的男士居然是自己邻座, 红着脸偷看了两眼，又觉得颇不好意思。
　　
　　佟珊珊看到了, 咳嗽了一声，华澄钧转过脸对着她，宠溺又无奈，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傻孩子。”
　　傻孩子系好了安全带, 拼命的抖脚, 一脸嘚瑟, 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华澄钧看着居然也觉得十二万分的可爱，想来他也是没救了。
　　
　　因为是夜间的航班，没有餐食，佟珊珊道，“我们一会儿去吃海鲜大排档的宵夜吧。”
　　华澄钧说好。
　　佟珊珊说，“我要住海边的酒店, 特别豪华的那种。”
　　华澄钧于是让她自己挑, 反正她支付宝绑定的是自己的卡。
　　
　　佟珊珊趁着起飞前，刷着酒店，又有些好奇问他，“刚刚韩南星说的股票是怎么回事？”
　　反正飞机上时间多，佟珊珊快速订好了酒店，然后关了手机，乖乖坐好。
　　看着华澄钧甜笑, 等着他解释说明。
　　
　　华澄钧道，“这个情况比较复杂，涉及到我家里一些情况，总之就是，我伯伯家，继承了家业，然后，我父亲手上留了原始股份，是我爷爷给的，始终是我在打理，不过去年我伯伯家出了点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我父亲就打算把股权转让给我二堂哥。”
　　佟珊珊啧啧叹道，“没想到啊，居然还有豪门恩怨？那我以后不是压力很大？你会不会跳槽去自家公司？”
　　华澄钧摸了摸她的头道，“不会。”
　　
　　佟珊珊好奇问，“你家原始股市值多少啊？又多少股？”
　　华澄钧想了想道，“大概4%左右，市值几十亿吧。”
　　
　　佟珊珊震惊了，连坐在前面的两个人也回头来看华澄钧，感觉他牛皮吹得够大。
　　华澄钧却淡然道，“只是个数字，没有实际意义。”
　　这跟首富说他不喜欢钱一样凡尔赛。
　　
　　佟珊珊咬着手指问，“那转让了股权你是不是就穷啦？”
　　华澄钧道，“说好了要赚钱养你的嘛，虽然股权赠与给二堂哥，但是这么多年的分红，还有之前投资的固定资产，也够你当个小富婆了，你会介意我们转让股权吗？”
　　佟珊珊连忙摇头摆手道，“当然不会，你们做的决定，我没有资格反对吧，而且，你父亲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华澄钧听着她说这些话，内心还是很温暖的。
　　毕竟是真金白银的转让，但凡眼界浅一些的，就该提意见了。
　　然而佟珊珊却一点都不介意，越是与她相处，越是容易发现她身上的有点，比如说：大气。
　　
　　华澄钧吻了吻她的侧脸，抓过了她的手轻轻用拇指摩挲着道，“说说，我不在期间，还发生什么了？除了你转正他们给你穿小鞋，还有呢？”
　　佟珊珊想了半天道，“陈皓跟赵雅菲求婚了。”
　　华澄钧哦了一声，却有些不爽道，“没想到这家伙下手挺快。”
　　
　　佟珊珊严肃脸点了点头表示，的确很快。
　　华澄钧道，“等明年初，父亲回沪了，我带你去见了他，我们也结婚吧。”
　　佟珊珊张大嘴看着华澄钧问，“你刚刚是在跟我求婚？”
　　华澄钧笑道，“难不成你以为我跟你是玩玩的？”
　　佟珊珊捂脸道，“戒指呢？”
　　
　　华澄钧把脸凑近了看她，佟珊珊听他没声音了，偷偷分开手指看他，就见他凑得那么近在看自己。
　　一时惊慌，华澄钧却拉下了她的手，在她的唇上，落下了缠绵的一个吻。
　　他说，“我随时待命，等你吩咐。”
　　
　　“叮”的一声，灯光调暗，飞机开始缓缓滑行，外间已是深沉的天幕。
　　他们在飞机引擎的巨大轰鸣声中，十指纠缠。
　　佟珊珊想，这辈子遇到了华澄钧，她还怎么可能爱上别人呢？没有人能比他更出色，更让她心动的了。
　　就算跟他过一辈子，她也是不会觉得腻的。
　　
　　飞机上的电视投放了下来，佟珊珊靠着华澄钧，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
　　正在放的是《湄公河行动》的广告片，华澄钧问，“想去看电影吗？我们好像还没有一起去电影院看过电影。”
　　佟珊珊说，“那就这部吧，去青岛看，怎么样。”
　　华澄钧没有意见。
　　人生很短，相伴很长，他们还有许多事，等着一起去做。
　　
　　两个人聊天聊了一路，佟珊珊说起陆晨曦抢功劳被打脸。
　　华澄钧道，“陆晨曦是被区府办发配下来的人，显然大家都看出来她能力不行，人品也不好，也就她自己在自我感觉良好吧。”
　　佟珊珊道，“那天孙局长打她脸打得也挺爽。”
　　华澄钧道，“算是给你提前出气？”
　　出气还能提前出？这脑洞不错。
　　佟珊珊闷笑。
　　
　　想来人生有时候有些经历也挺奇幻的。
　　她问，“那么韩南星为什么要假装接近我呢？”
　　华澄钧摇头道，“不知道，拿你威胁我？除非绑架你，不然不可能。”
　　佟珊珊又笑了，问他，“你会来救我吗？”
　　华澄钧道，“我会先报警。”
　　佟珊珊：……我就多余问这一句。
　　
　　联想到陈妍故意联系自己去丽水，佟珊珊于是也明白自己被套路了。
　　周萏、陈妍、韩南星，其实不光是工作中，身边一些所谓友谊，原来也不是那么可靠。
　　佟珊珊感慨道，“我还以为我会永远纯真，没想到就这样被教了做人。”
　　华澄钧道，“正好以后把这些经验都传授给我们孩子，你不是教他做人么？挺好的。”
　　佟珊珊无语。
　　
　　这番经历实在有些超出她的认知，好在，她还拥有身边这个男人。
　　她抱着他的胳膊，靠着他道，“大橙子，在你身边，我感觉很安心，以前还会很患得患失，可是你失联那么久，我就在想，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失去你。”
　　华澄钧许诺道，“不会的，我们的爱情里，坚持走下去，那是战略，至于其他的，都是战术。”
　　佟珊珊听完，笑得眉眼如画，她忍不住亲了亲他道，“其实我真的挺纠结的，你说如果我变得不像我了，你还会不会爱我？”
　　
　　华澄钧道，“爱你是必须坚持一百年不动摇的战略，至于你变成什么样，怎么样更好的爱你，我会采用灵活战术。”
　　佟珊珊听着，笑得乐不可支。
　　到了此刻，华澄钧干脆下一剂猛药，他问，“我不在期间，秦颜没找你吧？”
　　佟珊珊问，“秦颜？她怎么了？”
　　
　　华澄钧道，“之前刷消息的时候看到她给我发消息了。”
　　佟珊珊皱眉，想着秦颜拖黑自己的事情，便道，“她还把我拉黑了，为什么呀？”
　　始作俑者华先生却误导她道，“嫉妒你啊，傻瓜。”
　　
　　佟珊珊松开了手，坐直了身子看着他问，“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华澄钧笑了一声，反问，“你记不记得当时陆玲伪造我们开房记录？”
　　佟珊珊点头。
　　华澄钧道，“这主意是秦颜出的。”
　　
　　佟珊珊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问，“你确定？”
　　华澄钧还道，“我还亲耳听到她在背后的挑唆，其实她跟周萏是一类人。”
　　
　　佟珊珊消化了半天才道，“难怪上次她来，对着我爱答不理的，我想起来了，好几次在我面前挑事，原来是这样。”
　　华澄钧问，“震惊吗？”
　　佟珊珊点了点头，却道，“算了，反正也没交集了。”
　　梳理着她柔顺的长发，华澄钧觉得他家珊珊长大了。
　　
　　两个人互相依偎，没一会儿，佟珊珊靠着华澄钧的肩膀睡着了，华澄钧把头顶的灯光关了，然后也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享有了这些日子里，难得的一场好眠。
　　窗外，飞机正要穿过云层，盘旋落地。
　　
　　两个人去到达处取行李，从国内到达通道出来的时候，迎面遇上了一个熟人。
　　杜可心拖着个登机箱，跟着一群人从另一个到达口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牵着佟珊珊的华澄钧。
　　她感觉自己嫉妒得都快喷火了，撇开了身后一起同行的同事，冲到华澄钧面前，仰着脸对着华澄钧甜笑道，“钧钧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华澄钧抬了抬他们牵着的手，坦然对杜可心道，“跟女朋友旅行。”
　　杜可心咬了咬牙，然后假笑道，“是吗？这都能跟你碰上，真是缘分了，听曹妈妈说你出去集训了，是回来了吗？”
　　华澄钧点头道，“是的，刚回来。”
　　佟珊珊想，原来跟华先生有缘的不止自己一个，跟在后面默默等着华先生拒绝杜可心。
　　
　　杜可心看了佟珊珊一眼道，“那你什么时候回去沪市？等我出差结束，我去看看曹妈妈。”
　　华澄钧道，“这要看珊珊了，我们家你嫂子说了算。”
　　杜可心的脸绿了。
　　
　　佟珊珊笑眯眯想，这女人为何要送上门来自取其辱？
　　无聊脑残小白言情小说看多了？女配上身么？
　　
　　杜可心看着佟珊珊道，“曹妈妈前阵子还说刚翻译了两本书，方不方便钧钧哥哥到时候给我送一下？”
　　华澄钧道，“可以，我帮你寄过去，还是电视台吗？”
　　佟珊珊在抖。
　　憋笑憋的。
　　
　　这下杜可心内心更是恼怒，却看向佟珊珊道，“佟小姐是不舒服吗？为什么脸这么红？”
　　佟珊珊想说，我想笑啊，不行吗？摆手道，“没有。”
　　
　　杜可心拿出手机道，“既然是嫂子，那就留个电话吧，方便以后联系。”
　　佟珊珊看看华澄钧，华澄钧道，“你联系我就可以。”
　　杜可心问，“小嫂子是不是怕我？我可好相处了，以后我们可以约了出来玩，你就知道了。”
　　佟珊珊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我男人么？
　　
　　华澄钧听杜可心越来越离谱，拉着佟珊珊对她道，“我看你还有公事在身，不便打扰，我们要去取行李，先走了。”
　　杜可心道，“我也要去取行李，一起吧。”
　　佟珊珊看着她手上的登机箱。
　　
　　华澄钧道，“那你先去吧，我陪珊珊上厕所。”
　　佟珊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嗯，是有点急，厕所在哪儿？”
　　华澄钧淡定道，“刚刚路过的时候错过了，在后面。”
　　佟珊珊哦了一声道，“那行。”
　　
　　杜可心：你俩是魔鬼吗？
　　这还是她从小喜欢的，俊朗尔雅的钧钧哥哥吗？
　　这是中了什么毒？
　　
　　佟珊珊走到厕所门口，倒的确尿急了。
　　两个人上了洗手间出来，杜可心早就没影了。
　　佟珊珊笑道，“害你损失了一个好妹妹呢。”
　　华澄钧问，“怎么补偿我呢？”
　　佟珊珊道，“还你一个好老婆吧。”
　　这就赚大了。
　　
　　取了行李。
　　华澄钧两个手推行李，佟珊珊看到旁边一个男人把自己女朋友放在箱子上推着，便道，“我要抱。”
　　华澄钧无奈看着这个小朋友，张开双臂道，“来吧。”
　　
　　佟珊珊直接跳到了他身上，双腿夹住他的腰，动作极其娴熟。
　　小朋友挑衅地看着那边被男朋友推着的女孩，华澄钧无语，搞了半天这家伙是在攀比。
　　他问，“幼不幼稚？”
　　佟珊珊哼了一声道，“你每次对我不好的时候，我就想幼稚。”
　　
　　华澄钧继续推着行李往外走，却问她，“我哪里对你不好了？”
　　佟珊珊勾着他的脖子，掰着手指数道，“对别人特别好，对我就不好 ，在外人面前凶我，老觉得我做的不好，嫌弃我脾气不好，嫌弃我开车太快，嫌弃我没文化，嫌我是个法盲，对，刚刚还说我幼稚……”
　　
　　华澄钧一边听着，一边笑容越来越灿烂，最后在她脸上重重地亲了亲道，“嗯，我对别人的确都挺好的，看到你就想变坏。”
　　这还是曾经道貌岸然的华主任吗？
　　
　　到了出租车上车点，华澄钧让她把酒店的位置发给自己。
　　佟珊珊转发了酒店，华澄钧点开一看，好嘛，40多公里。
　　佟珊珊看着华澄钧手机屏幕上的路线预览，捂脸道，“我就觉得这个酒店很赞嘛，你说让我挑的。”
　　
　　华澄钧于是又拖了行李，任劳任怨回到机场的到达层，佟珊珊奇怪问，“这就要回去了吗？换个酒店也行啊。”
　　华澄钧摸着鼻子笑，就觉得这小女人脑子里都是些啥？
　　他道，“租车。”
　　佟珊珊抽了抽嘴角道，“好的。”
　　
　　华澄钧去办理租车，租车点的小哥问他们要什么车，佟珊珊道，“要最贵的！”
　　华澄钧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然后问，“沃尔沃有吗？”
　　小哥表示有沃尔沃S90，佟珊珊抗议道，“不要不要，我要宝马奔驰保时捷。”
　　
　　小哥道，“我们这里最贵的就是沃尔沃S90。”
　　华澄钧斜睨着佟珊珊笑，佟珊珊悻悻道，“没劲。”
　　华澄钧道，“出车祸就有劲了。”
　　佟珊珊对着他吐舌头，做鬼脸，怕吓坏租车点小哥，华澄钧的大手一把挡住了她的脸。
　　
　　两个人跟着去了停车场，华澄钧检查了车况，记录仪和油量，签了字，出发去往酒店。
　　沿途，华澄钧设置了去劈柴院。
　　佟珊珊在手机上查了，知道是著名小吃街，立刻高兴了，抖着腿笑得得意洋洋道，“华主任，你还是蛮宠我的嘛。”
　　华澄钧道，“你知道就好。”如此自信，惹来佟珊珊一个大白眼。
　　




101.  第 101 章   禁果

　　两个人吃宵夜, 华澄钧不太吃海鲜，而是看着佟珊珊吃。
　　佟珊珊性子急，吃皮皮虾把嘴巴刺到了。
　　她把粉嫩嫩的小舌头伸了出来问, “是不是出血了？”
　　华澄钧心疼地皱着眉看了半天，最后撩起袖子, 开始帮她剥虾。
　　
　　看着他剥得一脸认真，佟珊珊咬着筷子问，“你以前女朋友也被你这么伺候过吗？”
　　华澄钧瞪了她一眼，把虾肉塞到她嘴里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说过了, 你是我初恋。”
　　“以前暗恋那个呢？”佟珊珊戳着筷子贼笑着问。
　　华澄钧张着油腻腻的手作势要捏她的脸, 被佟珊珊笑着躲开, 华澄钧道，“以前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佟珊珊狡黠问，“现在呢？”
　　原来是来讨情话的。
　　华澄钧看着她的模样，在带着食物香气的空气里，就着街边的昏黄灯光和鼎沸的人声道，“珊珊, 我的时间不多, 能给你的陪伴也很少，我更不想在爱情里反复尝试什么叫错的人，遇到你之后，我只想做一件事。”
　　
　　佟珊珊停下了啃着螃蟹钳子的手，华澄钧道，“珊珊，我不知道怎么样能让你有安全感, 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想做的事，就是把爱你这件事情坚持到底，我希望你也一样。”
　　说完，他擦了擦手，对着她伸手道，“手机。”
　　佟珊珊疑惑，华澄钧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把里面，佟珊珊发过的那条说要分手的消息，当着她的面删除了。
　　
　　他看着她，认真的道，“珊珊，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些话，我也会伤心。”
　　佟珊珊看着他，突然有些难过。
　　她一直觉得华澄钧太优秀了，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他去哪儿找个小姑娘找不着，只要他肯，他勾勾手指头，就是一排排的小姑娘等着做他女朋友。
　　
　　“大橙子，在你面前，我真的会不自信，但是以后不会了。”佟珊珊擦干净手，打开手机，翻到那一段递给他看。
　　那上面，那句话，早就单方面被她删除了。
　　
　　佟珊珊吸了吸鼻子，放下手机，大叫一声，“老板，来一瓶啤酒！”
　　华澄钧很满意，刮了刮她的鼻子，继续剥虾。
　　
　　就见她豪迈地从老板手上接过啤酒，放在桌沿边上一拍，瓶盖落下。
　　然后她就咕嘟咕嘟把一瓶啤酒都喝完了。
　　旁边两桌看着他们这个架势，还以为是一对情侣在谈分手。
　　
　　佟珊珊喝了酒，擦了擦嘴站了起来，拉起华澄钧催促道，“快去买单。”
　　华澄钧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疯，却依言去买单。
　　佟珊珊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身上，两个人回到停车场，取了车。
　　华澄钧担忧地看着她问，“有没有难受？”
　　佟珊珊靠在他肩膀上，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眸中如有璀璨的星辰。
　　
　　到了酒店，佟珊珊奔去了大堂办入住，一路冲锋进了订好的套房。
　　这个酒店非常漂亮，三面环海，套房的景观也是极佳。
　　然而佟珊珊无心于此，她拉上窗帘，抓着华澄钧进门，华澄钧被她这反常的行为弄得莫名其妙。
　　当然，她的行为一贯是出人意表的，倒是让他很好奇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佟珊珊在浴缸里放了水，放倒了自己的行李箱，在一堆乱糟糟的衣服里翻了半天，最后偷偷摸摸神神秘秘地藏了个东西，火速冲进浴室关了门。
　　华澄钧忽然有些明白了，心跳不由得加快，听着浴室的水声，也有些心潮起伏。
　　他站起身，突然推门出去了。
　　
　　佟珊珊听到关门声还觉得奇怪，等到她吹干头发，裹着浴巾出来，就看到华澄钧已经不在外面的房间里了。
　　佟珊珊带着点醉意想，什么嘛，什么意思嘛，这算是无声的拒绝吗？
　　她生气地扑倒在床上，又听见开门声，佟珊珊连忙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脚步声一下一下往里面来了，佟珊珊十分紧张。
　　她把头蒙在被子里，不敢掀开。
　　华澄钧看着她这模样，无声地笑了笑，把手上的小盒子放在了口袋里。
　　然后也拉开了自己的行李箱，取了换洗衣物，进浴室洗澡。
　　
　　听到他洗澡的声音，佟珊珊才敢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有些不安。
　　拿着手机不知道该给谁询问一下技术问题，最后决定找赵雅菲。
　　电话接通，她蒙在被子里问，“喂，雅菲，问你个问题。”
　　赵雅菲那边声音也是低低的，还有电视的声音，她道，“你说，啥事儿？”
　　佟珊珊狐疑，问她，“你在干什么？”
　　
　　赵雅菲无语，捂着手机道，“你这家伙是来查岗的吗？我一个再婚人士，你说我在干嘛？”
　　佟珊珊听到一声闷哼，突然明白了什么，内心卧槽不止，突然问道，“陈主任体力好不好？”
　　赵雅菲咬牙切齿道，“你给我闭嘴！”
　　佟珊珊嘿嘿笑了半天，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嗯，第一次痛不痛？”
　　赵雅菲突然在电话那头大声道，“我去，陈皓你给我轻一点！疼的啊！”
　　
　　佟珊珊吓了一跳，手机直接掉床上了。
　　她红着脸想象着那个画面……
　　算了，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她捂着通红的脸重新拿起了电话道，“那个，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告退告退。”
　　赵雅菲抓狂道，“你瞎想什么呢，他在给我按腰，我腰提行李的时候扭了！”
　　佟珊珊笑了半天才道，“不用解释了，解释等于掩饰，你们继续，继续。”
　　赵雅菲无奈，对着那个傻姑娘道，“第一次很疼的，做好防护。”说完挂了电话。
　　
　　陈皓按着她腰上的一个穴位问，“疼不疼？酸不酸？”
　　赵雅菲摔了电话反扑上来道，“陈皓，你这混蛋是故意的吧？！”
　　陈皓问，“你说再婚人士是什么意思？我俩难道不是初婚？”
　　赵雅菲道，“陈皓！”
　　陈皓嗯了一声道，“华澄钧那边在享乐，没道理我们两个就这么睡了——”
　　
　　佟珊珊收了手机，红着脸躺在床上，想象着接下来的场面，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她刚想起床去倒点水喝，就听到浴室里响起了吹风机的声音。
　　佟珊珊还来不及躲回床上，华澄钧已经关了吹风机，打开了浴室门。
　　
　　两个人在落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对方。
　　佟珊珊双颊酡红，害羞地逃到床上，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华澄钧穿了浴袍，拿了东西，跟着走进了卧室。
　　“珊珊。”他轻轻地唤她的名字。
　　
　　终于，佟珊珊酒壮怂人胆，扯了自己身上裹着的浴袍道，“我是第一次，我怕痛。”
　　华澄钧笑道，“我也是第一次。”
　　行，都不亏，流程可以继续了。
　　
　　作为一个理工男，华澄钧本着科学精神，从手机的隐藏相册里翻出了学习视频。
　　然后打开电视机，又翻箱倒柜在行李箱里找了半天，找到了一个小盒子，连上电视，开了无线投屏。
　　佟珊珊面红耳赤地看着他问，“你在干嘛？”
　　华澄钧面色淡定道，“学习。”
　　
　　佟珊珊看了半天道，“还是看小说吧，这个太真实了，毫无美感。”
　　华澄钧看了她一眼问，“你想清楚了吗？”
　　佟珊珊怒了，抢过了电视遥控器，关了电视道，“快来，别废话。”
　　华澄钧双手护在胸口道，“我还以为你是女恶霸，要强占我这个花季少男呢。”
　　
　　第一次知道华澄钧还能这么无耻，不，也不是第一次了。
　　佟珊珊呸了一声，伸手去扯他浴袍的腰带。
　　终于，两个人肌肤贴近，感受着对方的体温，闻着对方身上的香气。
　　她的手放在他坚实的肩膀上，看着他结实的迷人的身材，实在害羞得不行了。
　　
　　第一次以失败告终。
　　两个人躺在床上，突然都笑了。
　　佟珊珊侧转了身，靠在他的身边。
　　华澄钧将她搂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道，“看来有些事情还是要多实践，实践出真知啊。”
　　
　　佟珊珊笑坏了，华澄钧却问她，“疼吗？”
　　佟珊珊皱了皱鼻子道，“很痛。”
　　华澄钧心疼地搂着她道，“对不起，我太粗鲁了。”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说话，这一刻，气氛温馨又美好。
　　佟珊珊戳着他的腹肌道，“这身材，啧啧，怎么做到的？”
　　华澄钧拨弄着她的头发，对她道，“我选择比较高效的运动，我一个学妹，她开了一个自由搏击会所，你要不要去上课？”
　　佟珊珊摇头道，“我才不要把肉练得硬邦邦的呢。”
　　
　　华澄钧道，“那倒也不是，你那么漂亮，我很担心对你下手的坏人太多了。”
　　佟珊珊仰着脸问他，“比如朱卫国？”
　　华澄钧听到这个名字，哼了一声，面色不愉。
　　
　　他搂着她道，“我希望呵护你一生一世，却又怕护不好你。”
　　佟珊珊缩在他怀里，叹了口气道，“你不在这些天，我总担心你不要我了。我看人家星座群里都说，天秤座要分手就是选择失联。”
　　华澄钧觉得好气又好笑，敲了敲她的额头道，“你是傻子么？总看那些有的没的，男人只分两种，一种是有责任感的，另一种是没有的，没有责任感的男人才拿星座作为逃避的借口，珊珊，你是我喜欢的姑娘，也是我的责任，不要怀疑，爱就要信任和坚定。”
　　
　　佟珊珊抱着他却道，“可是我很迷茫。”
　　华澄钧了搂着她，闻着她身上温软的香气，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道，“我大学的时候也有过一段迷茫的日子。”
　　佟珊珊抬头看他道，“我以为你天生就是这么厉害的。”
　　
　　华澄钧无语道，“怎么可能呢？”
　　佟珊珊摸了摸鼻子，靠在他怀里，专心地听着华澄钧说着她从不了解的他的过往。
　　
　　“那时候我刚上大学，年轻气盛，从小父母对我的教导，让我始终坚持相信人间有正义有真理，可是初入学，第一次训练，因为我学业成绩排名第一，负责体能的教官对我十分不友好，我只是微微对他微笑了一下，他就当众扇了我一个耳光。”
　　“后来他就经常刁难我，我也是几年后才知道，他喜欢的一个女学生，是某军区参谋长的女儿，开学见到我之后就说要追我，其实我根本无心于此，偏偏他视我如仇敌。并且，以前教体能的教官都是义务兵出身，身体素质很好，但是课业都不行，所以看到我成绩优异，总是嫉妒，加上我家庭背景优越，更是遭人恨，那四年，我就被以各种理由要求加训练时间，或者被迫放弃自习时间加练。但是在部队中，服从命令就是天职，而我从小受的教育却是平等沟通，一开始我也顶撞过几次，换来的是更残酷的镇压。”
　　佟珊珊听着他平静的叙述，却可以想象到那背后的痛苦和心酸，她握着他宽大的手掌，才发现那上面有一些粗糙的茧。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闭上眼，心疼地落下了一行泪来。
　　华澄钧抱着她道，“可是如今想起来，我更感谢曾经的这番磨难，让我更坚定了，我所坚持的一切。”
　　佟珊珊问他，“后来那个教官怎么了？”
　　华澄钧摇头道，“我没有问过，也与我无关。”
　　
　　佟珊珊想，这就是胸襟和气度吧。
　　然而华澄钧却道，“可是现在说来那么轻描淡写，但在那整整四年里，我明明是全班最优秀的学生，却比旁人受了更多的苛刻和责难，其实我也曾彷徨和迷茫，然而如今却已经是过眼烟云了。珊珊，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知道，谁无风暴劲雨时，只要我们牵着彼此的手不放开，那些痛苦磨砺就一定能咬牙挺过去。”
　　
　　佟珊珊靠在他怀里听着，觉得心安。
　　她凑上他的唇吻了一吻，对他道，“大橙子，我突然觉得一辈子好短，若来生不能再与你相遇，该是多么的遗憾。”
　　华澄钧听着她这番话，居然也觉得伤感，于是对她道，“所以我们更应该珍惜，现在所拥有的每时每刻。”
　　
　　两个人相拥入眠，这一晚，佟珊珊睡得特别踏实。
　　自华澄钧走后，她每晚都不能安睡，总是会恍恍惚惚醒来看手机。
　　而此刻，手机早被扔在很远的地方，华澄钧说手机容易干扰脑电波，不利于睡眠。
　　她被搂在他的怀抱里，只觉得幸福是那么的真实又让人感动。
　　
　　两个人在清晨的晨曦中醒来，佟珊珊感觉到华澄钧动了，迷迷糊糊地伸手，却摸到了一个怪怪的东西。
　　华澄钧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她耳边问道，“珊珊，你不怕疼了？”
　　佟珊珊立刻清醒了，脸蛋红透到了耳根，连忙缩进被子里道，“我还没睡醒，不要吵。”
　　
　　华澄钧的笑声带着魔力，很好听，富有磁性。
　　他抓着她柔滑的小手，凑在她耳边道，“珊珊，我们再实践一下吧。”
　　佟珊珊抽出手拍了他一下，羞红了脸道，“流氓。”
　　华澄钧嗯了一声道，“平日里假正经装够了，在你面前总是忍不住本性流露。”
　　
　　佟珊珊蒙在被子里偷笑道，“就说你是Bking了，难怪是总装的。”
　　华澄钧道，“那更要名副其实了。”
　　感觉到他贴了上来，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佟珊珊动了动。
　　华澄钧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狼性，两个人听着海潮声，再度尝试深入灵魂的沟通。
　　这一次，他更温柔了一些，仿佛一夜之间，又无师自通了。
　　
　　佟珊珊闭着眼道，“看来有些书里写的还是挺对的。”
　　华澄钧抱着她问，“写什么了？”
　　佟珊珊睁开眼，转过身来，望着他如夜空般深邃的眼，微笑道，“水乳交融。”
　　华澄钧神情温柔，轻轻吻着她颤动的睫毛，让她充分感受到自己被宠爱着。
　　
　　两个人在床上躺了很久，平静的聊天。
　　佟珊珊肚子饿了，华澄钧打了客房服务电话，送了一份早餐过来，他们一起在床上吃早餐。
　　华澄钧打开了窗帘，外面风景极美。
　　虽然青岛的海不够蓝，但是开阔的视野和酒店高端的装潢，还是让佟珊珊觉得心旷神怡。
　　
　　华澄钧微微开了一些阳台的移门，让清爽的带着海腥味的风吹拂了进来，带起了白色纱帘轻轻拂动。
　　华澄钧站在阳台上，眺望远处。
　　当他回头的时候，海风拂来，带起纱帘浮动。
　　而他，仿若初入人间。
　　




102.  第 102 章   帮人数钱

　　中午的时候, 两个人去附近新开的商业中心吃饭，看电影。
　　《湄公河行动》还没有下档，华澄钧让佟珊珊选, 另外还有几部喜剧片和爱情片在上映。
　　佟珊珊毫不犹豫选了《湄公河行动》，“听说很好看, 豆瓣上评分很高。”
　　华澄钧无所谓，直接去买票。
　　
　　佟珊珊以前很少看这些片子，她看无脑爱情片更多一些。
　　但自从跟华澄钧在一起之后，她的口味有些变了，正剧、纪录片那些也爱看了。
　　
　　这部电影剧情十分紧凑, 主题也宏大, 看到最后, 佟珊珊直接哭倒在了华澄钧的怀里。
　　华澄钧也是眼睛酸涩, 搂着她，许久的沉默。
　　
　　灯光亮起，佟珊珊还是哭得不能自拔。
　　华澄钧抱着她。
　　佟珊珊念念有词道，“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为我们负重前行。”说完又继续哭。
　　
　　这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华澄钧无比心疼。
　　华澄钧叹息了一声, 突然在她耳边问, “珊珊，如果我有一天突然失去联系，你会坚持等我吗？”
　　佟珊珊问，“又像这次一样？”
　　华澄钧顿了顿，应了一声。
　　佟珊珊抱着他的腰，侧脸贴在他的胸口道，“我爱你, 当然会等你。”
　　华澄钧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一笑，亲吻她的墨发。
　　
　　两个人牵手走出放映厅，驱车回酒店，佟珊珊对着镜子看了半天道，“我眼睛都肿了，怎么办？”
　　某人狼子野心，初尝□□，不知节制。
　　将她圈在怀中，冲着镜子里的人儿“邪魅”一笑道，“那正好，不用出门了。”
　　佟珊珊扒着浴室的门，被堵在浴缸里，大叫道，“别这样，我体力不好。”
　　华澄钧道，“没事，我体力好，你休息，我来。”
　　佟珊珊泪流满面的想，我们对休息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偏差？？？
　　
　　最后，佟珊珊躲进衣柜里，抓着晾衣杆，死活不肯再出来。
　　她哭求某人道，“我腿软。”
　　华澄钧笑道，“来吧，我抱你上床。”
　　佟珊珊“咕咚”一下摔在地上，突然破罐子破摔道，“行吧，来吧，本小姐今天舍命陪君子了。”
　　说着，直接倒在衣柜里，装死。
　　
　　华先生抱起她，咕哝了一句，“这是学会了千斤坠么？还挺沉。”
　　佟珊珊睁开眼睛诈尸，掐了掐他的脖子。
　　然后继续装死。
　　
　　很想继续鏖战的华先生，听到某人的肚子叫了。
　　看来，这的确是一项很费体力的事情。
　　毕竟耕地的时候，地也挺累的。
　　
　　这会儿，落日时分，海岸线蜿蜒，风光旖旎唯美。
　　华澄钧于是帮她挑了一套衣服，小心仔细地帮她换上。
　　拉链在背后，他还帮她翻了个个儿。
　　
　　佟珊珊埋头在被子里，痴痴傻笑。
　　等他帮她换完了，佟珊珊才说，“我觉得这套不好看。”
　　
　　于是华先生虚心请教，“不好看你为什么要带出来？放在箱子里不占地方吗？”
　　佟珊珊无语，继续翻身，把屁股对着他。
　　被华先生拉起来吻了吻，睡美人勉强撑开一丝眼皮，瞥了他一眼，又继续闭上。
　　她说，“房间太乱了。”
　　
　　于是，华先生又稍微整理了一下房间。
　　佟珊珊张开手臂道，“走不动，要抱。”
　　华先生抱着这只无尾熊下楼的时候突然回过味儿来了，这是在给自己放电呢？
　　
　　已经是11月底了，海边的风很大，两个人在海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佟珊珊又缩在华澄钧怀里不肯再走了。
　　华澄钧突然抱起她，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佟珊珊吓得大叫一声，华澄钧道，“既然你腿忘记带了，那就只能这样了。”
　　佟珊珊直接笑得掉了下来。
　　
　　终于是不皮了，佟珊珊下地，华澄钧牵着她去酒店吃自助餐。
　　华澄钧端盘子，佟珊珊选。
　　佟珊珊吃不完，华澄钧光盘。
　　
　　正听着酒店乐队的演出，佟珊珊举着手机拍照，顺便偷拍在看手机帅到没边的华先生。
　　正在P图，陈妍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珊珊，对不起啊，听说你男朋友误会你了？
　　哇塞，这绿茶套路简直跟陈妍和周萏一模一样。
　　
　　佟珊珊突然悟了，这些来面前挑事儿的人，是觉得她智障是吧？
　　她转头问华澄钧，“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陈妍看上你了？”
　　华澄钧抬头问她，“陈妍是谁？”
　　
　　好的，杀伤力满分。
　　佟珊珊凑到他身边，神经兮兮地举着手机给他看陈妍的头像。
　　华澄钧瞥了一眼道，“不好看。”
　　
　　佟珊珊连忙问，“那我好不好看？”
　　华澄钧对她道，“当年我就觉得你很好看。”
　　佟珊珊故意问，“你不是觉得我嚣张至极吗？”
　　华澄钧点了点头道，“嚣张得很合我心意。”
　　太会聊天的华主任躲过了一劫，佟珊珊根本没能找到作的点，也没有理会陈妍。
　　
　　本来周日这天应该回去的，但是华澄钧问佟珊珊想不想回去。
　　佟珊珊觉得这日子太美好了，于是表示，自己不想回去，还想继续休假。
　　但是，如果能更细水长流一点，就再好不过了。
　　
　　华先生道，“我只知道什么叫开闸泄洪。”
　　佟珊珊砸着枕头哭道，“不能再泄洪了，下游发大水了。”
　　华先生摸着下巴道，“我来实地查看一下？？”
　　佟珊珊把枕头一砸道，“能不能不要耍流氓！说好正经人呢？？？”
　　
　　华澄钧于是正经地给区府办发了个消息，表示自己要请假，又给李树人发了个消息，帮佟珊珊请假。
　　佟珊珊问他，“你不是被免职了吗？你现在回去做什么？”
　　华澄钧笑了笑，收了手机，拿了车钥匙道，“我有新的任命。”
　　佟珊珊问他，“什么任命？”
　　华澄钧道，“我去区投资委做主任。”
　　
　　佟珊珊眨了眨眼睛问，“投资委是干嘛的？”
　　华澄钧想了想道，“花钱，赚钱。”
　　佟珊珊费尽脑细胞，突然眼睛一亮，问，“岂不是又成了秦颜的上司？”
　　
　　看着她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华澄钧皱眉揉乱她的头发道，“你怎么不说，我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公开了？”
　　佟珊珊愣了愣，挠头讪讪笑道，“没想到这个，光想着怎么出气了。”
　　华澄钧耸肩。
　　佟珊珊问，“你不收拾收拾她么？毕竟，额……”
　　华澄钧明知故问，“毕竟什么？”
　　
　　佟珊珊有些尴尬，毕竟她之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这么丢脸的事情，让她怎么说？
　　她斟酌着，想着到底要怎么说才不显得自己智障？
　　华澄钧却接口道，“毕竟她一边跟你做朋友一边还在嫉妒你，毕竟她假装在帮你却在背后挑拨了不少人来针对你，毕竟她曾经在我面前脱过衣服却说不希望破坏我们的感情。”
　　佟珊珊听着他的一字一句，嘴角抽得不能更抽了，想到曾经秦颜在她面前演的跟真的一样，就觉得恶心。
　　她问，“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呢？还有周萏，你明明知道卫立什么也没干，却把我蒙在鼓里。”
　　
　　华澄钧笑了笑问，“你为什么不信我呢？我也就想出题考考你，没想到……”
　　这下佟珊珊无法反驳了。
　　她讪讪道，“玩不过你。”
　　华澄钧的右手拉过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对她道，“我就是怕你知道以后，觉得难堪，觉得伤了自尊，所以一直不想告诉你。但是珊珊，你比我想象中要更聪明和坚强。”
　　
　　刚才，听他一字一句说出实情，佟珊珊的确觉得无比难堪。
　　可此刻，她被他的爱治愈了。
　　佟珊珊问，“那就算了？”
　　华澄钧道，“听你的。”
　　佟珊珊想了想说，“工作上的事还是听你的。至于我，不会再跟她做朋友了。”
　　华澄钧道，“放心吧，交给我。”
　　
　　牵起了她的双手，华澄钧俯身吻了吻她道，“珊珊，你真是让我喜欢。”
　　佟珊珊羞红了脸，去餐厅用了早餐，华澄钧带她出去兜风。
　　
　　两个人在标志性的雕塑“五月的风”前接吻，惹来一旁不少路人的注目。
　　佟珊珊觉得虚荣又满足，却是把华澄钧的脸遮起来道，“你太招摇了。”
　　华澄钧却坦然，两个人牵手，吹着海风，觉得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
　　
　　从青岛回沪，佟珊珊只请了一天假，就被刘昌松盯上了，说她没有规矩意识。
　　赵雅菲私底下悄悄跑来告诉她，卢羽梦在刘昌松面前给她上了不少眼药，还提醒她，她的提任年终是要评定的。
　　
　　其实华先生又问过她要不要换个地方，当时她想着自己凭本事吃饭。
　　但现在又明白了，一个地方的风气好坏，当家人很重要。
　　倒是觉得，既然华先生有此好意，还是让他安排自己就好。
　　
　　给华澄钧发了消息说等他回家，佟珊珊回到滨江花园，突然意识到，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更进一步了。
　　她默默揣了件蕾丝吊带内衣，去浴室洗澡。
　　忙完才7点，华澄钧说今天会晚。
　　
　　于是佟珊珊敷着面膜，在华澄钧的书房里像模像样地找了书看，看得无聊又刷了会儿微信。
　　她突然看到之前加上的那个叫Carrie的电视台女记者发了一条朋友圈：男朋友终于回来了，爱你。
　　而照片上，她的男朋友不是别人，正是华澄钧！
　　
　　佟珊珊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她举着手机看了半天，虽然想不通前因后果，却选择信任华先生。
　　她截图，发给华澄钧问，“认识吗？”
　　华澄钧看到消息的时候，宴会还在进行中，他表示：“应该是杜可心。”
　　
　　华先生端着杯子，走到杜可心面前，微微一笑道，“可心，你加上珊珊微信了是吗？希望你们好好相处，珊珊性格很好，朋友也很多，母亲也很喜欢她。”
　　说着，同她微微碰了碰杯，抿了一口，转身走了。
　　杜可心被他这么内涵的一句话给震慑到了。
　　她听懂了华澄钧的言下之意：
　　
　　加上微信了：所以你单独对她可见的照片，我看到了。
　　珊珊朋友很多：所以不缺你一个，别说你们能做朋友。
　　母亲很喜欢她：所以你别想了。
　　
　　杜可心头一次讨厌自己，居然这么能听懂别人的弦外之音。
　　而佟珊珊看到杜可心这个名字，直接走到训练区，对着华先生买的沙袋揍了好一通，发泄完才泄气地觉得：唔，手好疼。
　　
　　华澄钧12点回的家，佟珊珊还在沙发上等着，他进门看到她还未睡，微笑问，“怎么，等我？”
　　佟珊珊哼哼着问，“跟杜可心吃饭开心吗？”
　　华澄钧脱了外套挂好，笑道，“不开心，所以没吃饱，是给我炖了宵夜吗？”
　　
　　佟珊珊对着厨房努了努嘴，华澄钧先过来亲了亲她，进厨房端了还热着的鸡蛋牛奶醪糟，喝了一大口，整个人都暖了。
　　他一边喝甜汤，一边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喂了佟珊珊一口。
　　
　　华澄钧道，“我不知道她今天会去。”
　　佟珊珊啧啧道，“说你是祸国妖姬，你还不认，人家说不定跟踪你。”
　　华澄钧道，“我以为我应该是见美起意的昏君，每天只想按时退朝。”
　　
　　佟珊珊笑问，“是回后宫宠信杜贵妃，还是点召卢美人？”
　　华澄钧道，“我为什么要自虐？”
　　佟珊珊捂着嘴笑，撒娇道，“有人在新领导面前给我上眼药呢。”
　　华澄钧挑眉问，“卢羽梦？”
　　啧，什么都瞒不过他，佟珊珊假装委屈地点头。
　　
　　华澄钧应了声道，“知道了。”
　　佟珊珊笑嘻嘻，狗腿地接了华先生吃完的碗，放去了洗碗池。
　　华澄钧没听到水声，正奇怪，佟珊珊道，“我刚涂了指甲油。”
　　华澄钧：？？？
　　所以，奖励就只是端一下碗？？难道他自己不会么？
　　华澄钧无奈，起身默默去洗碗。
　　在家务事上，佟珊珊已经深谙逼死强迫症的精髓了。
　　
　　甜醪糟有点上头，华先生洗完澡，有些心猿意马。
　　他问，“不解锁一下新场景吗？”
　　刷完牙打算睡觉的佟珊珊道，“我累了。”
　　华澄钧道，“嗯，所以来放松一下。”
　　佟珊珊木着脸想，这男人为何每天都在挑战无耻的底线？？？
　　
　　两个人经过这些天的磨合和实践，逐步领会了个中精髓。
　　在客厅的大地毯上，拥抱彼此，得到最真挚的爱意倾泻。
　　累瘫了的佟珊珊在最后一次相拥中，哭出来道，“我要睡觉，闭上眼的那种！！！”
　　华澄钧道，“那就闭眼，睡觉。”
　　佟珊珊：谁来救我，放我下车！！！
　　




103.  第 103 章   神仙打架

　　华澄钧早上一般都起的很早, 他现在去投资委上班，倒是离滨江花园更近了，但跟办事处却是反方向, 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
　　佟珊珊不想他堵在路上浪费时间, 依然是自己开车上下班。
　　
　　但是次日，华澄钧却穿戴整齐，等在门口。
　　佟珊珊问，“你不走？”
　　华澄钧道，“我送你。”
　　
　　佟珊珊没有拒绝, 华澄钧直接开车送佟珊珊上班, 保安师傅还以为华主任回来上班了。
　　华澄钧把车停在地面车位上, 佟珊珊刚要下车, 华澄钧却拉住了她道，“等一会儿。”
　　佟珊珊诧异，听话地坐在车上没有动。
　　华澄钧从后座上拿了一本书递给她道，“有空可以看看，我最近刚刚履新，工作比较多, 你多担待。”
　　
　　佟珊珊拿了书, 是一本《贫穷的本质》。
　　华先生的书类型很杂，作为一个直男，可以送Excel宝典，也有诺贝尔奖得主的作品。
　　佟珊珊翻了翻道，“之前好像我记得哪个条线发过这本书，你不会是随手拿了来敷衍我的吧？”
　　华澄钧听完笑道，“那我应该拿一本《白鹿原》之类厚一些长一些的书给你, 方便你入睡。”
　　这话题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睡”上面，总感觉画风不对，佟珊珊收了书，看到卢羽梦从大门外进来了。
　　
　　卢羽梦看到华澄钧的车，脚步停了停，待看清车上坐着的佟珊珊后，脸色有些尴尬。
　　佟珊珊呵呵一笑道，“真是解气啊。”
　　华澄钧干脆当着卢羽梦的面，帮佟珊珊整理了一下长发。
　　
　　此时又一辆车开了进来，佟珊珊没见过，华澄钧却道，“下车吧。”
　　两个人下了车，那辆车的车主刚好也停好了车，提着包下来了。
　　
　　佟珊珊这才知道，这辆车是新来的书记刘昌松的，之前她倒是没有留意。
　　华澄钧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牵着佟珊珊的手，走过去对刘昌松道，“刘书记，履新还顺利吗？”
　　刘昌松一看是华澄钧，有些愣，再看清他牵着佟珊珊的手，更是有些不懂了。
　　
　　华澄钧道，“之前因为有外派的工作，离开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也因为新任命下的匆忙，没有来得及跟您交接，请见谅。”
　　刘昌松对着华澄钧，话语里十分客气，笑道，“哪有哪有，华主任青年才俊，上面看中的，以后高升了，还请不要忘记东渡的我们啊。”
　　两个人客气握手，然后华澄钧揽过了佟珊珊，对刘昌松道，“珊珊是我女朋友，父亲也很认可她，今后请多关照了。”
　　
　　佟珊珊完全没有想到华澄钧来了这么一手，完全就呆了。
　　她以为，刚才当着卢羽梦的面表现亲昵已经是华澄钧的极限了，绝没想到还有这么威力强劲的后招。
　　
　　比她更反应不过来的是刘昌松，他震惊地看着他俩，才明白之前自己被人误导了。
　　他刚来，情况不熟，魏潇个性沉稳，不常说三道四，卢羽梦看上去外向，倒是很能说。
　　他先前听卢羽梦道，佟珊珊单恋华澄钧被甩，还打过分管领导耳光，显然是个刺头，所以他来了之后，也因为几个事情，特地挫了挫佟珊珊的锐气，可搞了半天这居然真的是华澄钧女朋友？！
　　
　　此时邹春意也进来了，看到华澄钧，连忙过来打招呼，华澄钧和他聊了两句，又道，“珊珊拜托您继续关照。”
　　邹春意之前一直是装傻，既然华澄钧自己说破，他也没什么意外的，客气道，“放心吧，珊珊很能干的。”
　　佟珊珊对着自家领导挠头，十分不好意思。
　　
　　卢羽梦站在旁边，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
　　华澄钧问刘昌松是否方便单独聊几句。
　　刘昌松求之不得，说自己上午正好有时间。
　　于是华澄钧让佟珊珊自己去忙，他跟着刘昌松上楼，去交接一下工作，顺便也要整理他的个人物品。
　　
　　佟珊珊回到办公室，赵雅菲没一会儿就听说了早上华主任实力护未婚妻的经过，晃进了她办公室道，“怎么样，扬眉吐气了没有？”
　　佟珊珊深吸一口气道，“爽！”
　　赵雅菲哈哈大笑，递上了一小袋橙子道，“周末自己去摘的，送你了。”
　　
　　佟珊珊笑着接过，看着她那样子，挤了挤眼道，“你家陈主任技术不错啊。”
　　赵雅菲不甘示弱，对她道，“你家华主任看上去也体力超群啊。”
　　的确体力超群，佟珊珊想起那趟醉生梦死的青岛之行，腿就有些软。
　　
　　两个人互相调侃了半天，邹春意来电说早上在北桥居委有一个现场会，区里的副书记下来视察。
　　佟珊珊只能慌忙收拾了东西，下楼搭邹春意的车赶去居委会。
　　
　　今天现场会阵容还挺强大，不光是副书记下来了，还有一位组织部的副部长，以及之前见过的民政局的孙局。
　　居委会是新造的，也是佟珊珊提任到自治办之后，亲力亲为，带着郑小希现场一点一点跑出来的，十分的有心意，而且人性化。
　　
　　而老年活动室也一反以往传统的设计，变成了一间十分有新意的社区活动室。
　　有给小朋友扶的扶手，有母婴室，有可以移动的桌椅，而多功能房更是兼具收纳、影音、升降舞台等多重功能，也是考虑到了这边社区的多样化需求，可以用来做小型的白领讲座、亲子活动、演出舞台等等，不仅仅是为老年人服务。
　　
　　副书记带队一方面是来看两室建设，一方面也是年底了，来检查之前钱书记开了现场会之后，居民区台账清理的成果。
　　今天陆晨曦跟着新来的一位街道的副书记也在现场，邹春意跟这位新来的袁书记打了声招呼，佟珊珊抱着本子，乖巧地跟在邹春意身边。
　　
　　自从经历了转正事件，佟珊珊也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莽撞姑娘了，跟着华澄钧这一年，她感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懂得了不少道理。
　　但是，跟陆晨曦等人的仇是结下了，也没什么可能化解。
　　所以这会儿泾渭分明，两个人隔了很远，互看不顺眼。
　　
　　现场会先是要视察，副书记问新来的袁书记，“你们这边是小陆介绍吗？”
　　陆晨曦早就准备好了，副书记认识她，让她有些洋洋得意。
　　佟珊珊倒是低眉顺眼，也不是第一次跟陆晨曦交手了，前两次陆晨曦都没讨着什么好，水平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佟珊珊按兵不动，打算先静观其变。
　　
　　陆晨曦带着几位领导一路看居委会和老年活动室的装修，老年活动室这边没有安装电视，于是副书记就问，“老年人平日的活动呢？”
　　陆晨曦道，“就在这里活动呀。”
　　副书记道，“这边什么娱乐设施都没有吗？”
　　陆晨曦想当然道，“就看看报纸，还有我们党建办这边配送了一些课程。”
　　
　　副书记笑了笑，看向了袁书记，袁书记刚来，只能看向邹春意，这会儿，邹春意才推出了佟珊珊。
　　佟珊珊也不推辞，展示了一下这边活动室的小机关，不光有升降式的背投电视，还有内置在墙面里的储物空间，里面包括了一些老年人益智棋牌游戏，墙上的装饰墙其实都是暗藏了小机关的。
　　
　　佟珊珊道，“这边的老年活动室空间有限，但我们尽量集约空间，把这些功能都内嵌了，另外这边预留了音响等多媒体接入端口，还可以让老年人在这里跳交谊舞，刚才进门时候各位没有留意，其实有一个活动内容版面的，并且连接了我们街道的手机微信公众号，可以根据实际定位位置，推送最新的活动，现在后台活跃粉快要突破3万了。”
　　
　　这对于一个社区来说是非常不错的数据了。
　　副书记微笑点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佟珊珊此时才自我介绍道，“我叫佟珊珊，书记，这边请。”
　　
　　这天现场会开到最后，佟珊珊有幸目睹了一场神仙打架。
　　起因是，由于今年年中居委会换届，居委干部加班加点，几乎没什么休息日。
　　
　　后来民政局的孙局到岗，调研走访发现，很多居委会居委干部全年连正常的周末都没有享受到。
　　而因为越来越严格的财经纪律，一些加班补贴都被取消了。
　　所以孙局特地跟区委申请，凡是参与了居委会换届的居委干部，不论什么编制，都安排5天的调休。
　　
　　发放调休单，没有使用限制，等于是变相的给了一周的假期。
　　但是组织部却在年底，安排了大量的基础性工作，让居委干部苦不堪言。
　　并且非常官僚的规定了不得在年底前两个月内调休，等于孙局好不容易申请到了的调休根本无法落实。
　　
　　这下孙局生气了，拍着桌子问对面的刘部长，“居委会加班是义务的吗？请问刘部长您一周休息几天？两天，对吗？但是居委干部五加二白加黑，你居然不让他们休息，有依据吗？有道理吗？”
　　刘部长却道，“年底事情这么多，做不完的话，上面追究起来，你担责吗？你担得了这个责任吗？”
　　
　　孙局冷笑道，“行啊，如果你能请市组直接发文规定说现在12月，到明年春节前，居民区都不准休假，要套市里的红头，那么但凡有一个居民区完不成年底前的工作，我来负责，如果不能发文明确，那么你就无权制定这些明显侵害干部利益的事情，你做得到吗？”
　　佟珊珊听着两个人唇枪舌剑，觉得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得罪人啊。
　　
　　晚上回家，一边看华澄钧给她的书一边等着他回来，等到快十二点半，他才由人送了回来。
　　两边见面，看到对方都是面色尴尬。
　　送华澄钧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哭着喊着不要去投资委的秦颜。
　　秦颜看到佟珊珊，却道，“华主任喝多了，抱着我，我甩不开。”
　　华先生会抱她？谁信呢？这会儿她抱着自家男友抱得可紧了。
　　
　　秦颜本以为佟珊珊那么暴的性子会立刻生气的，结果佟珊珊只是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给我吧，你早点回家。”
　　这下秦颜倒是难堪，只能硬扯了一个笑容出来，然后心有不甘地离开了。
　　
　　秦颜走后，华澄钧躺在沙发上，嘴角却轻轻向上扬起，听到佟珊珊的脚步声，连忙闭上了眼睛。
　　佟珊珊想，这么大个人，秦颜能扛动？
　　此刻她智商上线了，偷偷蹲在华澄钧面前，悄无声息地看着他。
　　
　　华澄钧见没动静了，悄悄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佟珊珊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伸出手夹住了他的鼻子道，“让你使坏！你是不是故意试我呢？”
　　华澄钧今天的确喝多了，开口道，“有点渴。”
　　
　　佟珊珊只能起身帮他去倒水。
　　华澄钧晕晕乎乎坐起来，走过去靠在佟珊珊肩膀上道，“一开始喝多了很晕，刚刚代驾回来，车上眯了一会儿，稍微好一些了，我其实都不知道是秦颜坐在副驾。”
　　佟珊珊问，“那怎么她扶你上来呢？”
　　华澄钧道，“我以为是小周，我们办公室的男孩子，刚刚进门的时候她突然贴上来，我才看清是她。”
　　这，太侮辱人了。
　　
　　既然他这么解释了，佟珊珊当然选择了相信他，却木着脸道，“明天去洗车。”
　　华澄钧笑了笑道，“必须的，还好你不是让我明天去买车，不然以后每次喝醉，都有点废车。”
　　佟珊珊噗嗤一声笑了，哼了哼道，“稀罕呢。”
　　
　　华澄钧今天好像真的喝多了，佟珊珊问他，“胃里难受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华澄钧摇了摇头，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去洗手间，看到他下盘的确有些不稳，知道没有在假装，连忙过去扶他。
　　
　　吐完，华澄钧靠在浴室的墙边，眯着眼看着她道，“珊珊，你真漂亮。”
　　对于这位醉鬼，佟珊珊已经没有言语了。
　　从小都没怎么伺候过人的佟珊珊，第一次伺候这位大主任。
　　
　　帮他解了领带，脱了上衣，然后用热毛巾帮他擦脸擦身体，解开皮带的时候，她有些脸红。
　　闻着他身上温暖而阳刚的气味，佟珊珊有些情不自禁。
　　华澄钧长臂一览，把她抱了个满怀，然后对着她的唇，缠绵而温柔地落下了一个吻。
　　佟珊珊想弄死他，他刚刚吐完好么？
　　她要么太喜欢他了。
　　
　　默默去刷牙。
　　华澄钧贴了上来，搂着她道，“珊珊，以前我应酬完回家，只有一个空空的房子，现在有你了，真好。”
　　佟珊珊被他抱着，有些腿软，华澄钧喝多了，也有些头重脚轻。
　　
　　于是，华澄钧先坐下了，佟珊珊没站稳，连带也被他拉在了地上。
　　两个人坐在浴室的地上，这个模样怎么看怎么好笑，佟珊珊戳了戳他的脸问，“要不要直接睡觉？”
　　错误理解了睡觉含义的华主任，充分表现了什么叫酒后乱性，佟珊珊披头散发地想，自己提什么不好，居然提这种关键词？！
　　华主任又解锁了新成就：浴室场景，get√。
　　




104.  第 104 章   不心疼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 天还未亮。
　　这几天来了冷空气，佟珊珊本来每天都会赖床的，但今天却起得意外的早。
　　华澄钧醉酒, 竟还在睡。
　　佟珊珊忽然觉得，这不就是婚后的生活吗？
　　
　　明明只是日常的柴米油盐, 却也温馨得刚刚好。
　　起床洗漱，顺便做了份早餐。
　　华澄钧起床的时候，佟珊珊刚拌好冷菜，炒了个鸡蛋，端了一锅粥。
　　
　　华澄钧道, “珊珊, 我觉得我赚大了。”
　　佟珊珊催着他道, “去洗漱, 一会儿你洗碗。”
　　华大主任默默被佟小科长赶去刷牙洗脸，在桌前乖乖坐下。
　　
　　佟珊珊拿着筷子，递之前在手掌心敲了敲，问他，“记不记得昨天谁送你回来的？”
　　华澄钧反应一秒道，“小周。”
　　佟珊珊点点头道, “好, 你记得就好，别忘了洗车。”
　　华澄钧笑道，“放心，昨天只是一时疏忽，今天我会关照的，保证给她安排得满满当当，没空作妖。”
　　佟珊珊问, “你打算让她做什么？”
　　华澄钧喝了口粥道，“协税窗口正好缺人，挺适合她。”
　　
　　佟珊珊问，“干嘛的？”
　　华澄钧道，“就是坐在窗口，帮人填表，不能脱岗。”
　　这个好。
　　虽然有些恶毒，但没办法，有些人就是不能放出来，否则必出幺蛾子。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佟珊珊问他，“你后来跟刘昌松说什么了？我昨天下班前他还特地叫我上去，问我有没有不适应。奇怪了，他才是新来的好么？”
　　华澄钧忍不住笑她这个小毒舌，捏了捏她鼻子道，“领导关心你还不好了？”
　　佟珊珊道，“不求惦记，但求忘记。”
　　这家伙，年纪不大，嘴倒是真厉害。
　　
　　佟珊珊又想到那场神仙打架，当谈资说给华澄钧听道，“你看看，你还说我火爆，可是孙局显然比我更泼辣有没有？”
　　华澄钧笑了笑道，“有时候该怼还是要怼，何况她有邵市长撑腰，再加上，未来她的提任，显然跟她平级的人没有太大关系，都是看上面的。”
　　佟珊珊眨了眨眼睛，华澄钧道，“你不一样，你以前是无差别攻击。”
　　佟珊珊磨着牙笑道，“华主任，请您再说一遍？”
　　华澄钧默默喝粥。
　　
　　佟珊珊想了想，又有些不甘心，她问，“为什么她得罪人就没关系，我得罪人就要命？”
　　华澄钧耐心解释道，“那位刘部长是前任区委书记的人，前任区委书记提拔上来的人都有谁呢？以前钱爱民也是一个，你可以想见，人以群分了吧？在我看来，孙局昨天这通飚也是故意的，敲山震虎嘛，我和她，还有另外几人都是之前王涵宇区长，现在钱书记和赵区长的人，我们想干事，但是那帮人呢，却是处处制肘，所以必要的时候也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而且昨天陪着去的是区委副书记，也是一位实干的领导，有能力有魄力，自然会帮着孙局，才让她有底气发这通飚，小佟主任，您明白了吗？”
　　
　　佟珊珊没想到啊，“吵架居然还有那么多门道？你们真会玩。”
　　华澄钧握着她的手吻了吻道，“所以啊，你刚上来，形势还没有摸清楚，就直接甩了朱卫国一个耳光，才会后面受那么多挫折，有时候谋定而后动很重要，不用急于在一时一刻讨回来，很多账可以给他们先记着，回头慢慢算。”
　　
　　佟珊珊啧啧道，“我还是觉得做居委主任挺好的。”
　　华澄钧点头道，“的确居委更有人情味，但撕起来更粗俗。”
　　佟珊珊想起以前的周巧芬，的确是泼妇手段，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华澄钧为佟珊珊开启了一个新视野，佟珊珊这几天，就突然看明白了李树人和刘昌松之间的微妙关系。
　　她偷偷说给赵雅菲听，赵雅菲哼了哼道，“你知道我有多难了吧？刘看上的李看不上，李看上的刘不肯用，本来挺团结的局面，现在分崩离析，你家华主任打下的天下，拱手送人咯。”
　　佟珊珊听着这句话，居然觉得有些心疼。
　　
　　她回家问华先生，“你会心疼吗？自己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
　　华澄钧对着电脑一顿操作，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道，“不心疼，再打一片就行。”
　　不愧是实力强横的华主任，这随随便便的口气，是在羞辱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年底了，华澄钧十分的忙碌，佟珊珊也好不到哪儿去。
　　然而，自从华澄钧牵着她的手，当众承认她是他女朋友之后，那些作妖的……
　　好像也没好哪儿去，反而明里暗里地暗示，她随时会被华澄钧甩了。
　　但章岚倒是转了性，偶尔来跟她搭讪两句，还说当时她入党转正也是为了她自己未来好，俨然是一副全心为了她的架势。
　　每次章岚去她办公室闲磕牙的时候，佟珊珊都想说：谢谢您了，您还是多操心卢羽梦吧。
　　
　　佟珊珊这天趁着华澄钧回家早，十点多的时候问他，“大橙子，章岚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听说她是大领导的夫人？”
　　华澄钧正专心在电脑前，敲着她看不懂的代码，曾经她问过他这是什么，华澄钧却表示，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斗争。
　　好吧，反正她看不懂，他怎么说，她怎么信。
　　
　　过了一会儿，华澄钧摘了眼镜，舒了口气，端着她给泡好的蜂蜜柚子茶道，“章岚是过去一位副区长的前妻。”
　　佟珊珊十分无语，没想到是这么复杂的关系。
　　华澄钧耸肩道，“后来她自己出轨被抓包，然后被发配来的，不过她始终以自己是副区长夫人自居。”
　　
　　佟珊珊觉得三观颠覆，华澄钧想到章岚曾经对她说的话，便道，“当时章岚当众对你说的那句话虽然不错，但她却是没资格这么说的人，她比你高调多了，从来也不知道收敛，放在发展办，还想插手工程，被我卡住了，所以她很恨我，连带我把你提拔上来，就又恨上你了。所以，她当众说教你，只是为了让你低头而已，她自己显然也没学会什么叫谦卑。”
　　佟珊珊皱了皱鼻子道，“搞了半天道貌岸然，却是个假卫道士。”
　　
　　华澄钧道，“以前可能长得还行。”
　　佟珊珊震惊问，“这叫还行？那我叫什么？”
　　华澄钧坦荡道，“你这叫长在了我的审美上。”
　　佟珊珊作都没得作。
　　
　　两个人还在玩闹，佟得胜倒是来电话了。
　　老佟在那头扯着嗓子问佟珊珊，“宝贝儿，这阵子在干嘛？怎么那么久都没动静？”
　　佟珊珊这才想起自己好久没回家了，还道，“你不在那阵子老爹还问我们是不是分手了。”
　　
　　华澄钧道，“看来周末是要去看望一下未来的岳父大人了。”
　　佟珊珊捂着嘴笑，想着还应该去拜访一下曹教授，却突然提醒道，“你别说我跟你同居了啊，不然我爸不得揍你。”
　　华澄钧却是牵过了她的手道，“真知道了又怎么样呢？等春节前，我父亲回来了，让他们一起吃个饭叙叙旧吧，也是该谈谈我们的终身大事了。”
　　
　　佟珊珊有些脸红，昂着头道，“我还小呢，还没准备好呢。”
　　华澄钧道，“行，那我等你再长长。”
　　佟珊珊总觉得，这句话怎么不对味？
　　
　　当周末，华澄钧虽然要加班，但依然抽了半天时间去拜访老丈人。
　　华澄钧主动道，等过年的时候，他父亲应该回来了，双方家长一起见个面，佟得胜也是满脸堆笑说好。
　　
　　可是到了过年的时候，因为在北京公务缠身，曹教授去了北京陪华剑平过年，而留了华澄钧在沪。
　　虽是如此，华澄钧却陪着佟珊珊在除夕这天回家一起吃年夜饭。
　　
　　除夕这天晚上，一家人围在桌子前吃年夜饭，客厅的电视里放着春晚。
　　华澄钧在饭后，主动洗碗拖地，任劳任怨。
　　毕竟本来就是个强迫症，做这些家务很是顺手，未来丈人丈母娘在一旁乐呵呵的。
　　
　　吃过了年夜饭，李娅妍端了水果上桌。
　　华澄钧用电脑给父母发了视频请求过去。
　　那边显然早有准备，不一会儿就接了。
　　华剑平端坐在自己北京公寓的沙发上，曹银华教授陪在一旁，看到老朋友佟得胜，也是十分高兴。
　　
　　“得胜啊，你现在不错嘛。”华剑平跟佟珊珊想象得不太一样，看上去居然十分儒雅，跟曹教授倒是十分的般配。
　　佟得胜平日里那么霸气的一个人，却平白在华剑平面前矮了几分，十分不好意思道，“华书记，都是托您的福。”
　　
　　华剑平笑道，“可不敢，我和曹老师才是托了你的福，你培养了那么优秀的女儿，让我们家添福咯。”
　　佟珊珊悄悄凑在华澄钧耳边道，“你爸爸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样。”
　　华澄钧笔挺地立着，挽着佟珊珊。
　　李娅妍坐在佟得胜身边，看着这一对小情人，倒是觉得自家女儿眼光真是不错。
　　显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华剑平问候道，“得胜，我们也是老朋友了，能够成为亲家更是缘分，虽然今年过年很遗憾不能与你们聚首，但是下半年我可能会回沪，我们到时候一起痛快的喝几杯。”
　　佟得胜笑得脸上开花，连连答应了下来。
　　
　　佟珊珊原本有些紧张的，但没想到华澄钧的父母其实都挺好相处，曹教授陪在旁边十分安静，华剑平又跟华澄钧吩咐了要好好照顾佟得胜夫妇，两边又略略聊了几句家常，才挂断了视频。
　　佟得胜喜不自胜，站起来拍着华澄钧的肩膀道，“澄钧啊，你父亲真的，我这辈子服气的人没几个，你老爸绝对是一个，有魄力，有胆识，关键是一心为公，待人真诚，真的，我以前不太看得起做官的，但是就他，我服！”
　　能够让自己父亲说出这种话的人，佟珊珊想那绝对不是普通人啊，不由得仰头看着华澄钧，这个男人显然也是继承了他父母的优良品质，让人心悦。
　　
　　她挽着他的胳膊，当着父母的面，有些羞涩，但全然发自内心道，“大橙子，我爱你。”
　　佟得胜看呆了，而李娅妍拉着佟得胜，拍了拍他的手道，“去，还不去泡茶，你不是年前去武夷山弄了二代大红袍来吗？”
　　佟得胜连忙点头，一边看看女儿那样子，内心隐隐失落不已。
　　大概每一个父亲在看到自己女儿找到归宿的时候，都会这样怅然若失的吧。
　　
　　这个农历年的最后一天晚上，华澄钧成功留宿了佟珊珊父母家。
　　次日清早，鸡鸣即起，家务全包，俨然是女婿模样。
　　佟得胜原本一直担心，华澄钧出身家世优良，会不会让自己宝贝女儿受委屈了，如今看来，自家女儿倒是完全不委屈的。
　　至少在做家务这件事情上，华澄钧是他们家鄙视链最底端，地位被佟珊珊拿捏得死死的。
　　而且自家女儿居然还学会了做饭，甚至青出于蓝，比自己做得还好吃，真是让佟得胜老怀甚慰。
　　
　　李娅妍倒是淡然，靠在佟得胜身边，拍着他的手道，“也差不多是该享享清福，收了生意退休吧。”
　　佟得胜倒也是这种想法，然而这天上午，华澄钧却单独和佟得胜去了书房聊事情。
　　佟得胜从书房出来，眉头紧锁。
　　
　　李娅妍跟着佟得胜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脾气，私底下悄悄问他，“怎么回事儿？”
　　佟得胜长吁短叹道，“没想到啊，澄钧说最近区里几个企业反映，培生那个物业公司现在抢人抢的很凶，你本来让我收了生意，培生也一直想把我手上的公司买过去，但是现在我倒是有些担心，那些兄弟们都是跟着我实打实拼出来的，别回头跟了培生，倒是把自己的饭碗砸了，那可怎么才好？”
　　
　　李娅妍道，“那你让女婿给出出主意啊。”
　　佟得胜一拍脑袋道，“对呀，你早说。”
　　李娅妍笑道，“你呀，什么脑子。”
　　佟得胜看着李娅妍嘿嘿傻笑，抓着女婿又回书房去了。
　　
　　佟珊珊嗑着瓜子看着自家老爸问老妈，“我爸一把年纪了，居然爱读书了？他跟我男人聊啥？”
　　李娅妍敲她脑袋道，“聊啥？聊房聊车聊日程，聊啥时候把事情办了，早点让你嫁出门。”
　　这，你亲妈还是你亲妈。
　　




105.  第 105 章   祝君安好

　　如今全城禁燃烟花, 一点儿年味也没有。
　　佟得胜后面几天带着李娅妍出国去玩儿了。
　　佟珊珊当然也想出去玩，但她也知道华澄钧出国好像很麻烦的样子，于是问要不要找个近一点的地方来个短途。
　　华澄钧道, “丽水吧。”
　　佟珊珊：……
　　大过年的，就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这男人是越活越回去了吧？
　　
　　佟珊珊道，“你能不能成熟点？”
　　华澄钧道，“没办法，格式化不彻底。”
　　佟珊珊捂脸道，“那不出去了。”
　　华澄钧点头道, “好。”
　　搞了半天, 华先生就是不想出门, 所以这是战术性劝退？？？
　　
　　佟珊珊道, “我以前不觉得你宅，现在觉得了。”
　　华澄钧表示，“在家也有很多乐趣不是？”
　　佟珊珊与他对视两秒，抓着包想跑。
　　然后，常年不运动的佟珊珊，对上每天自由搏击的华澄钧, 逃跑失败。
　　躺在宽大浴缸里的时候, 佟珊珊无比庆幸，自己年初三要值班。
　　
　　华澄钧初三早上开车先送她去值班，他自己要拜访几个朋友。
　　被华澄钧送到办事处门口，前一个值班的是杨连义。
　　杨连义也听到了风声，说佟珊珊是华澄钧的女朋友，他消息一向闭塞，本来还以为是谣传呢, 没想到是真的，倒是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想着自己好像还在华澄钧面前告过佟珊珊的状呢，这会儿倒是有些尴尬。
　　华澄钧却是微笑同他道，“杨主任，新年快乐。”
　　杨连义连忙点头哈腰地回礼，佟珊珊看着杨连义的模样想，人啊，大部分时候真的都是势利的呢。
　　却也不揭穿，同样微笑地同杨连义说了声新年快乐。
　　
　　一晃这一年，自从和华澄钧相恋之后，佟珊珊才发现，自己这不知不觉间的改变。
　　不由得回身拉着华澄钧的手，小声问道，“我5点多结束值班，你来接我，好不好？”
　　华澄钧当着杨连义的面，也是目光温柔，帮她整理好被北风吹乱的头发，在冬日的暖阳里温柔答应说，“好。”
　　
　　日光倾泻，佟珊珊冲他甜笑，瞥到身后一辆马自达开了进来。
　　佟珊珊今天是和赵雅菲一起值班。
　　赵雅菲从陈皓的车上下来，立刻道，“哟哟哟，这刚开年就大庭广众秀恩爱？太过分了吧。”
　　佟珊珊看着她，红着脸，却是强辩道，“好像你没有在秀恩爱似的。”
　　
　　陈皓从车上下来，走到华澄钧身边，两个人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关系很普通似的。
　　佟珊珊看着他们这样的相处，想到那句话：君子之交淡如水。
　　挽起了赵雅菲的胳膊，同两个男人道别，两个女孩的笑声撒了一路。
　　
　　华澄钧和陈皓都想起，前年的时候，在大董，这两个女孩坐在他们隔壁桌，抢着买单的情形，彼此对视一眼，笑了一下。
　　陈皓问，“听说老谈身体不好？”
　　华澄钧点了点头，叹息道，“陆教授也年纪大了，但是项目攻关也停不下来，老苏身体扛不住，手术下来虽然好转，但也转岗了，老谈帮他打下手，还是不够。”
　　陈皓道，“前阵子我看陆教授的儿子回国了？不得了，跨国公司总裁。”
　　
　　华澄钧道，“嗯，之前刚一起吃了顿饭，谈税收落地的事情，可能三年内会把总部迁过来，人能逃回来就不容易了。”
　　
　　陈皓也知道一些事情，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公事，陈皓看着他问，“你还是想回去的吧？”
　　华澄钧看着一楼值班室的灯，最终没有否认道，“能帮上一点是一点，否则我也不用每年回去集训一次。”
　　陈皓道，“有需要就说。”
　　华澄钧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谢了，两个人各自上了车，一前一后，去看望他们好友的夫人。
　　
　　初六这天晚上，华澄钧有安排。
　　佟珊珊已经快宅疯了，她不知道华先生原来体力这么惊人。
　　所以趁着他外出，佟珊珊吵吵嚷嚷说要放风。
　　华先生只有一个要求，“不准喝酒，最多一杯。”
　　佟珊珊在喝酒这件事情上，毕竟黑历史多多，于是答应了。
　　
　　自从知道陈妍对自己男朋友有意之后，佟珊珊对于和大学室友聚会这件事，倒是有些抵触。
　　不过私下里，还是在年初一白天给顾丹丹和李雪冰发了个消息问候了一番。
　　没想到李雪冰倒是单独给她回了个电话，提醒她看好自己的男朋友。
　　还含蓄地提醒她，让她以后心别太大，拿闺蜜和男友是做不成朋友的之类的话敲打佟珊珊。
　　
　　佟珊珊这才明白，原来李雪冰早看出来陈妍对华澄钧的心思了，于是直截了当问，“你说的是陈妍吗？”
　　李雪冰顿了顿，尴尬道，“你知道了啊。”
　　佟珊珊笑了笑却道，“没什么，她捞不着我男人。”
　　
　　李雪冰笑道，“珊珊，看来你很幸运，你的这个男朋友的确很不错。”
　　佟珊珊听着她的话语，内心有些伤感，问她，“你跟上次我看到的那个男的，还好吗？”
　　李雪冰吸了口气道，“没什么，分了。”
　　
　　佟珊珊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李雪冰却道，“珊珊，我想通了，女人还是要靠自己，只是有时候道理知道得很多，但是做起来真的不是那么容易，一个人的路，真的太苦了。”
　　佟珊珊握着电话，很能体会她的心情，也心疼她。
　　她想，自己算是幸运的，所以也希望自己的好朋友也能获得这种幸运，她对李雪冰道，“你要相信自己，你很好，很好。”
　　李雪冰声音略微哽咽，吸了吸鼻子，真诚道，“谢谢。”
　　
　　挂了电话，佟珊珊惆怅了很久。
　　还是华澄钧安慰她道，“你要相信每个努力向上的人，总能熬到她的柳暗花明，否极泰来。”
　　佟珊珊抱着他，只觉得华澄钧太好太好了。
　　他让她踏进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让她明白，人生的努力和奋斗都是有意义的。
　　
　　虽然约不成大学好友了，但苏茉等人纷纷在群内召唤她。
　　于是初六晚上，佟珊珊约了这一群狐朋狗友相聚。
　　侯凯、孙泽涛、邱旭都来了，还带了几个初中其他班的朋友。
　　毕业都快十多年了，还能聚到一起也是不容易，他们在市区找了个小洋房搞轰趴。
　　
　　一转眼，相识十二年。
　　侯凯说佟珊珊都好久没有上王者了，还问她，“你男朋友呢？”
　　佟珊珊说他去应酬了，孙泽涛啧啧一声道，“怎么不带你去啊，不是说上流社会那种应酬乱的很吗？什么人体盛宴那种的。”
　　佟珊珊嫌弃他满脑子乱七八糟的，让他赶紧滚开。
　　
　　开黑小分队4缺1，佟珊珊于是打开手机开着王者的更新，1个多G的更新包，还好有WIFI……
　　把手机扔一边跑去跟苏茉唱歌，两个人像小疯子一样，唱着那些发疯的歌，high得不行。
　　
　　邱旭正在帮佟珊珊看更新，她的微信上收到了一条消息，因为是自动显示的，邱旭看着那条消息是：他连聚会都不带你，他的家宴你也没资格出席吧，到现在都没有承认过你呢，你谈了多久了？半年？几个月？
　　邱旭皱着眉，拿了手机过来给佟珊珊道，“你有一条新消息。”
　　
　　佟珊珊正手舞足蹈呢，对邱旭道，“等会儿再说。”
　　邱旭却坚持道，“你还是看一下吧。”
　　这下佟珊珊有些奇怪了，问他，“什么消息？”
　　邱旭拿着手机道，“你自己看。”
　　
　　佟珊珊于是走下小舞台，跑到旁边沙发上窝着，打开手机就看到杜可心发来的消息。
　　其实她没有删杜可心好友，就是想看看这女人还能作什么妖。
　　佟珊珊最近突然能体会华澄钧以前看鲁承祥、陆玲等人的心情了，就是在看智障表演，娱乐自己，还觉得挺好笑。
　　
　　就见照片上，她拿着手机自拍，后面站着华澄钧。
　　佟珊珊一声嗤笑，截图发给华澄钧，然后点了删除该聊天。
　　她觉得这个女人真是无聊，世界上的男人千千万万，偏偏要盯着别人碗里的。
　　但是想想，她碗里这个，也的确是万里挑一，别人想夹走也很正常。
　　看不到吃不到才要命，所以，就让她馋着吧。
　　
　　邱旭坐在她身边，面色严肃问，“你不在意吗？”
　　佟珊珊耸肩道，“有什么好在意的，无所谓，都是造谣。” 
　　她自信一笑，把手机扔回给邱旭道，“帮我更新，吵死了，别打扰老娘的雅兴。”
　　说完，扭着小腰，欢快地继续和苏茉唱歌去了。
　　
　　邱旭看着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佟珊珊，只觉得她更迷人了，却又担心她会不会被华澄钧骗了。
　　侯凯看着自己好友这样，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给他道，“傻子，你要么就表白，要么就放下，这都暗恋多少年了？”
　　邱旭是个技术宅，也是个直男，却抹了把脸，接了酒一口饮尽道，“我不敢。”
　　孙泽涛也走了过来，勾着他的肩膀，送了他一个字道，“怂！”
　　
　　华澄钧看到佟珊珊发来的照片，直接拉了杜可心到一边问，“给我女朋友发什么了？”
　　杜可心没想到佟珊珊就这样揭穿自己了，倒是难堪。
　　华澄钧却笑道，“可心，好男人很多，不是非我不可。”
　　杜可心咬着唇，最后眼泪滚落到了手中的酒杯里，华澄钧道，“我希望没有下次，事不过三。”
　　
　　华澄钧从宴会上出来，立刻给佟珊珊打电话，佟珊珊正在打排位，连忙挂断。
　　没想到这局时间那么久，等到又过了半小时，佟珊珊才给他回电过去。
　　华澄钧道，“我以为你生气了。”
　　佟珊珊嘿嘿一笑道，“当然生气啦。”
　　华澄钧听她口气就知道她只是开玩笑，于是让她发来位置，不一会儿就开车赶到了。
　　
　　佟珊珊下楼来接他，问他，“今天是你家家宴吗？”
　　华澄钧道，“家宴不是除夕那天晚上吗？”
　　佟珊珊倒是好奇问，“那今晚呢？”
　　华澄钧摇了摇头道，“很复杂的关系，简言之，今晚算是家宴，但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如果我父亲在沪，可能也不会参加，我只是去露个脸，表明一下态度而已。”
　　
　　其实佟珊珊更好奇的是，“有没有，那种，嗯那种？”
　　见她不怀好意的样子，华澄钧刮了刮她的鼻子道，“有吧，正式宴会结束之后，还会有几个关系好的，去他们自己开的夜总会或者KTV，不过现在这些场所都严管，要是有，也是私底下的。”
　　佟珊珊哦了一声表示，“什么时候带我去开开眼界啊？”
　　华澄钧居然没有拒绝，点头应道，“也好，让你看看那些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男人都是什么德行，你就不会再有其他什么不好的想法了。”
　　
　　佟珊珊听完直笑，她道，“你不也是平日里西装革履吗？”
　　华澄钧却一本正经道，“你不知道我上升是处女座吗？我有洁癖的，还认人。”
　　被认定了的佟珊珊抓着他的胳膊，笑得毫无形象。
　　
　　邱旭在二楼阳台上看着楼下两个人那么亲密的样子，突然红了眼眶。
　　他这一刻意识到，自己等不到了。
　　
　　华澄钧从一楼抬头，看到二楼的邱旭，记起曾经，他还曾亲自把怀里的女朋友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而今，她已经是自己的亲密爱人了。
　　缘分真是神奇。
　　华澄钧牵着佟珊珊的手踏进门，佟珊珊靠在他身边依偎，就是个最幸福的小女人。
　　如果，爱了十多年，都还开不了那个口，那么错过只能是必然的结局，不是吗？
　　
　　这天晚上，华澄钧陪着佟珊珊玩到12点，不认识华澄钧的几个男生求华澄钧带飞，华澄钧依然镇定表示，这个带不了，这个真不行。
　　然后继续认真地帮佟珊珊上星，看佟珊珊跟苏茉飙歌。
　　他这副样子，真是让佟珊珊爱得不行。
　　
　　苏茉看着佟珊珊的模样取笑了半天道，“女人果然都是抖M，最喜欢被强势的男人压了。”
　　佟珊珊戳着她的胸口道，“行了吧你啊，把你男人搞过来，我看你是怎么被他压的。”
　　苏茉大笑，却躲开道，“我才不会被他压呢！我压他还差不多！”
　　然后，男朋友的视频就来了，苏漫连忙躲去角落接，小声保证一定在12点前到家。
　　这小媳妇的样子，被佟珊珊一通嘲笑。
　　
　　轰趴结束的时候，侯凯和孙泽涛一左一右搭着邱旭的肩膀。
　　邱旭看着佟珊珊跟着华澄钧走远，同她抬手道别。
　　侯凯问，“不甘心么？”
　　邱旭道，“不是挺好么？”
　　喜欢的姑娘有了爱人，那就希望她一切都好。
　　




106.  第 106 章   潇洒

　　过完年就是情人节了, 但两个人也没机会出去约会，华先生甚至晚上还有应酬。
　　他一开年就要完成全年一半的招商指标，压力很大。
　　佟珊珊大度嘛, 表示那种是刚谈恋爱的小情人过的节日，她无所谓。
　　
　　但当早上赵雅菲捧着一束花进来的时候, 佟珊珊又有点酸了。
　　她默默拍照发给男朋友看。
　　男朋友回复：你问问赵雅菲，陈皓工资卡交了没有，哪儿来的钱买花？是不是有小金库？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赵雅菲的事情心虚了？
　　佟珊珊截图转发赵雅菲，赵雅菲觉得这束花也没那么漂亮了。
　　这种时候，华主任戳好朋友轮胎倒是毫不手软。
　　
　　朋友圈里, 有两个初中同学被求婚了, 一个高中同学领证了。
　　佟珊珊觉得他们怎么就这么急着定下来呢？
　　被这样一带节奏, 佟珊珊倒也有些恨嫁。
　　她默默上了Vera Wang的官网, 定制5万起步，取货要6个月，佟珊珊思考再三。
　　要不还是等再瘦一点？
　　
　　华先生进门的时候，佟珊珊在厨房里看炖汤。
　　他脱了外套走到书桌边上，看到的就是婚纱的页面。
　　唔，这个明示很直接。
　　
　　他接了佟珊珊递过来的汤, 先舀了一口递过去给她。
　　佟珊珊摆手道, “不吃，减肥。”
　　然后走到电脑前，假装若无其事的关了页面。
　　
　　华澄钧见她不想提，于是也不问，佟珊珊却自己凑上来道，“情人节连束花都没有，啧啧。”
　　华澄钧道,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佟珊珊对此嗤之以鼻道，“这就是不作为，是懒政。”
　　
　　华澄钧喝了汤，洗了碗，挑眉问，“我懒？”
　　佟珊珊气哼哼，扭头不理他。
　　华澄钧问，“要不，那就决战到天亮？”
　　佟珊珊秒怂，腆着脸笑道，“是我懒，您休息，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等佟珊珊吹完头发洗完澡，准备盖上棉被纯聊天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对。
　　今天的枕头下面有货。
　　她掀开枕头，枕头下面有一个盒子，小小的。
　　佟珊珊打开一看，是一条梵克雅宝的项链。
　　
　　佟珊珊一边试戴，一边问正在擦头发出来的华先生，“哪儿来的小金库？”
　　华先生无辜道，“等着上交工资卡，一直没机会。”
　　佟珊珊气不过想，这还是我有错了？
　　
　　不过，华大主任毕竟是社会人，在外面要有面子的不是？
　　佟珊珊道，“能随便花还不用还卡债，我才不傻呢，不要不要。”
　　华澄钧道，“没关系，我有两张卡。”
　　佟珊珊无语道，“这！就！请！您！不！要！说！出！来！了！好！吗？！”
　　我不要面子的吗？？？
　　
　　过了情人节之后，佟珊珊倒是真的忙翻了。
　　两个人明明同一屋檐下，却不是一个早出门，就是另一个晚归。
　　佟珊珊想，这大概就是老夫老妻的日常？
　　
　　三月初，区里民政局直接下发下来全年的调研任务，佟珊珊跟邹春意商量，选了一个关于居民区自治的课题，需要去找团队。
　　邹春意联系了几个教授都没空，佟珊珊又找了之前社科院的刘教授。
　　刘教授说年初课题比较多，怕来不及，最后佟珊珊只能求助无所不能的华主任。
　　
　　华澄钧二话不说，发来了一个F大教授的联系方式。
　　佟珊珊上网百度了一下这位教授，才发现也是一位业内大佬。
　　她联系了教授，得到了肯定答复，然后给华澄钧发消息问：如何成为你这样好用的人？
　　华澄钧回复：多读书多看报，少上王者多睡觉。
　　佟珊珊磨牙，默默删除了手机里的王者。
　　
　　时间一晃就是4月，佟珊珊一边做着课题，一边按照刘昌松的要求做着居民区自治指导手册。
　　这天章岚看到佟珊珊这么忙，假惺惺问，“小佟啊，整个办事处就你最忙，你看，回去让华主任也跟刘书记说说，关照关照你。”
　　佟珊珊知道她这是来试探的，其实是想知道自己跟华澄钧的感情翻车了没有。
　　她客气地笑笑，才不去接口，免得被她传闲话出去。
　　
　　倒是私下里跟赵雅菲聊起来，却都觉得，刘昌松这人看上去不怎么样，但其实也有点货。
　　回家跟华先生这么一说，华澄钧道，“刘昌松能做到这个位子上，当然也有他的过人之处，虽然他看人的能力一般，但是他在把握业务方向上还是有一手的，我当时也觉得居委自治工作需要一个指导手册，居委干部的整体能力是不足的，事情又多，怎么开展工作，光靠培训是没用的，你做这个的时候，要简单易懂，我推荐你看看毛选，参照一下。”
　　
　　佟珊珊一脸崩溃，华澄钧却道，“很有意思，你别以为很枯燥，其实都是大白话。”
　　佟珊珊显然不信，华澄钧去了书房，拿了一本给她道，“翻翻看呗，开卷有益。”
　　感觉跟着华澄钧，自己真的就像一个智障，佟珊珊问他，“你会不会有一天发现我很傻，然后不爱我了？”
　　
　　华澄钧摸着她的头道，“嗯，是很傻，我们都谈了那么久了，你居然还问我这种傻问题。”
　　佟珊珊嘿嘿傻笑道，“我就是爱听。”
　　华澄钧于是用好听的发音说，“Ich liebe dich.”
　　听着他每次确定地说着爱自己，佟珊珊就无比安心。
　　
　　这天佟珊珊去区里送文件，碰到了秦颜，她抱着文件淡定地与她擦肩。
　　秦颜目光躲闪，弱弱地叫了一声，“珊珊——”
　　
　　佟珊珊回身看她，笑问，“我们认识吗？”
　　秦颜的脸色白了白，却用她们彼此才能听清的声音道，“珊珊，华主任好像情人节都没跟你过吧？那天晚上他跟我在一起。”
　　佟珊珊看着秦颜笑得冷淡，她摸了摸自己戴着的梵克雅宝的项链道，“情人节那天，澄钧送我的。”
　　秦颜一时愣怔了，佟珊珊又问，“窗口的休息时间这么长吗？看来是太空了。”
　　
　　说完，不等秦颜反应，佟珊珊踩着高跟鞋就走了。
　　一个人要当着你的面说鬼话，真的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她要忙的事情多了去了，没空听。
　　
　　去民政局送了资料，佟珊珊回到车上拿了自己做的小饼干，去慰问自家男朋友。
　　她光明正大地进了投资委，问了最外面大平台上埋头工作的小男生，“华主任在哪间办公室？”
　　此时柳春妮从副主任室走了出来，看到佟珊珊，十分奇怪问，“你不是居委会主任吗？跑我们这里来干嘛？求投资吗？呵呵。”
　　说完，扭着腰从佟珊珊面前走过，进了挂着主任室的办公室的门。
　　
　　门口的小男生有些尴尬，抬了抬手道，“刚刚范主任进去的那间办公室就是华主任的，他刚刚回来。”
　　佟珊珊客气地同他道谢，然后跟着进了华澄钧办公室。
　　走进去，华澄钧在，见她来了倒是欣喜。
　　他连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问，“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下。”
　　佟珊珊挑眉问，“怎么，我打扰你了？”
　　华澄钧当着柳春妮的面，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道，“怎么会？我是想说我可以去接你的。”
　　
　　佟珊珊看到柳春妮的脸都绿了，捂着嘴笑，递上了自己做得点心道，“晚上你是不是晚回来？给你垫垫肚子。”
　　华澄钧亲了亲她，佟珊珊故意看了柳春妮一眼，然后乖巧地撤了。
　　
　　晚上，华澄钧回家，佟珊珊问他，“你们柳副主任还是对你念念不忘啊，而且她现在岂不是近水楼台？”
　　华澄钧装傻问，“是吗？我倒是不知道呢，离我最近的难道不是你吗？”
　　佟珊珊摇头叹息道，“怎么办，你这么会招蜂引蝶，男朋友太优秀果然不是件好事。”
　　华澄钧将人扑倒，吃干抹净后道，“我很好养的，记得喂饱我就好。”
　　行动力卓绝的华主任，有时候也挺厚颜无耻的。
　　
　　两个人感情日渐深厚，但是工作却越来越忙碌，华澄钧加班是常态。
　　连周末难得的休息日，也要埋头电脑前输入着那些她看不懂的代码。
　　佟珊珊原本还是有些抱怨的，可是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又心疼他，更是舍不得给他增添烦恼。
　　
　　想着以前跟袁俊那段的时候，刚开始袁俊忙工作那会儿，她总是十分不满，也很容易为一点点小事生气。
　　而今，在华澄钧这里，却是会体谅他，心疼他。
　　她突然觉得，其实跟袁俊，只是不适合吧，只是两个人不同频，也没有能够在彼此的感情中成长，或者说，只是对彼此都不够爱而已。
　　
　　这天看电影，电影里说，喜欢就是放肆，而爱就是克制，佟珊珊把这句话反复放了半天，体会了半天。
　　所以当4月底，袁俊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居然能坦然地接他的电话，并且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
　　
　　袁俊问她是否方便见个面，佟珊珊就让他到老码头的咖啡店。
　　她从滨江花园走过去，也不过二十多分钟。
　　
　　晒着暖暖的太阳，慵懒得像一只小猫。
　　袁俊远远地就看到了她，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只觉得被太阳刺得睁不开眼。
　　
　　佟珊珊站到他面前，对着他伸手打了个招呼。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他曾盼望，却不曾拥有的，名为温柔的那种风情。
　　此刻，这种风情在佟珊珊身上，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本以为，她不会接他电话，会尖刻相待，但没想到，再见面，她竟然释然得如此彻底。
　　这让他觉得怅惘。
　　但，已经无法挽回了。
　　
　　袁俊整了整西装，站起来，微笑地做了个手势道，“请坐。”
　　两个人在咖啡店外的藤椅上坐下，太阳伞遮去了明晃晃的日头，给彼此的脸洒下了一些阴影。
　　
　　佟珊珊要了一杯拿铁，等咖啡的间歇，她问，“找我什么事？”
　　袁俊有些局促，他双手反复地捏来捏去，佟珊珊就这么看着。
　　最后袁俊似是下了狠心，开口道，“珊珊，能不能请华主任帮帮我？”
　　
　　佟珊珊挑眉，抬了抬下巴道，“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吧，他很有原则的，违法犯罪或者违背职业道德的事情，恐怕无能为力。”
　　袁俊深吸一口气，最后下定决心，如实告知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他们家的物业公司最近惹了麻烦，上面的一级公司是中经集团下属的一个子公司，专门做商业物业的。
　　但是最近因为投诉太多，又牵涉到了一个案子，被市里地产局盯上了，开了几个单子下来，他们的资质也被降级了。
　　
　　佟珊珊一边听着，一边给华澄钧发消息，问是否属实。
　　华澄钧没一会儿就回复：让他自己来找我谈。
　　等听完袁俊的絮絮叨叨，佟珊珊道，“我男朋友让你自己跟他去谈，你不是有他名片？”
　　袁俊听后有些紧张，问佟珊珊，“能不能帮我跟他说说？”
　　
　　佟珊珊笑看他道，“如果他能帮忙，应该不会拒绝，如果不能，我也不会勉强他，毕竟你可是劈腿了我的前任啊，我们能这样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喝一杯咖啡，已经算是最大的体面了，不是吗？”
　　说完，她抬手，举着手机让服务生扫了二维码，对袁俊道，“这杯算我请的，谢谢你曾经照顾过我。”
　　没有再多一句话，甚至连一点点的留恋都没有，佟珊珊提着包，转身走得潇洒。
　　
　　她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袁俊看着她踩着高跟鞋，曼妙的身姿随着熏风摇曳，捏着手上的搅拌棒，直到手指发白。
　　
　　佟珊珊转过街角，手机上华先生发来消息道：以后见前男友应该带个保镖陪同，你觉得我怎么样？
　　佟珊珊的高跟鞋一歪。
　　
　　晚上，华澄钧回家，佟珊珊问起他袁俊有没有联系过。
　　华澄钧哼了一声问，“对前男友那么关心？”
　　佟珊珊笑嘻嘻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吃醋呢。”
　　
　　华澄钧捏她的鼻子道，“怎么可能？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你又那么善变。”
　　佟珊珊立刻瞪他道，“我哪里善变啦？”
　　华澄钧嗯了一声道，“善于变得更好。”
　　佟珊珊喷笑，心想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腻在沙发上，因为有一个材料要交，佟珊珊拿着笔记本电脑，盘着腿正在加班。
　　她写着写着就开始叹气。
　　华澄钧奇怪，摸了摸她的脑袋问，“怎么了？”
　　
　　佟珊珊躺倒在他腿上哀嚎道，“我觉得每天都在做重复劳动，真的毫无意义。”
　　华澄钧听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佟珊珊摸着他下巴上一点点的小胡茬，问他，“我看你每天忙忙碌碌也没干什么正经事啊，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华澄钧无语道，“我每天干的都是正经事儿。”
　　佟珊珊问，“有多正经？”
　　华先生一翻身，亲身实践何谓正经。
　　这特么就不是个正经人！
　　
　　等不正经的人干完不正经的事儿，他建议佟珊珊，“工作是很无趣的，闲暇的时候可以多做做有意义的事。”
　　佟珊珊问，“比如说？”
　　华澄钧道，“健个身，如何？不是想减肥穿婚纱吗？”
　　
　　佟珊珊砰地把头闷在了沙发上，撅着屁股道，“搞了半天你知道了啊？？？？”
　　华澄钧笑着贴了上来道，“当然，Vera Wang嘛。”
　　佟珊珊傻乎乎地想，那是不是某人已经做好准备啦？？？
　　




107.  第 107 章   好事

　　4月中旬, 佟珊珊又接到了袁俊的电话，他是来道谢的，看来最后华澄钧还是帮了他。
　　佟珊珊想, 虽是从小青梅竹马，但成长路上早已分道扬镳。
　　一次失恋, 让他们终究只能是陌生人了，简单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
　　其实这天是佟珊珊的生日，最后袁俊绕了半天，都没能说出那句生日快乐, 佟珊珊也不介意。
　　
　　华澄钧一早就订了一个蛋糕和一束鲜花, 两个人趁着这天是难得的周末, 一起自驾去了扬州。
　　虽然桃花已经落尽, 但是吃着淮扬菜，泡着温泉，牵手逛瘦西湖，依然是属于小情人特有的浪漫情调。
　　而这天的最后，两个人在扬州最知名的饭店吃着扬州炒饭和狮子头的时候，华澄钧从口袋里, 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盒子的尺寸有些大, 一看就是手表或者手镯，包装得很好看，是佟珊珊喜欢的粉色。
　　
　　佟珊珊接过，眨着大眼睛问，“现在可以拆吗？”
　　华澄钧温柔道，“当然了，在你手上这一刻开始, 这就是你的了。”
　　佟珊珊满怀期待，拆开更是惊喜不已。
　　
　　华澄钧帮她小心翼翼地戴上，是一块玫瑰金的百达翡丽女士手表。
　　“太土豪了吧。”佟珊珊一边感叹华主任的奢侈，一边喜滋滋地观赏。
　　华澄钧道，“嗯，拿来配你，我还嫌它不够贵。”
　　
　　佟珊珊在餐厅女服务生艳羡目光中，对华澄钧道，“那看来以后每年的生日礼物，标准都不能低于这个了。”
　　华澄钧道，“那我希望通货膨胀来得更猛烈一些。”
　　佟珊珊笑倒在桌上，粉嫩的拳头拼命捶他。
　　
　　最后玩赏了半天，佟珊珊小心翼翼收了起来，她想了半天道，“算了，不发朋友圈了，我怕人恨我。”
　　华澄钧挑了挑眉道，“你可以说是你爸送你的。”
　　佟珊珊于是顺势道，“好的，爸爸。”
　　华·真·金主爸爸默默喝茶，心想自己是出了个多馊的主意。
　　
　　佟珊珊又拿着手表看半天道，“要是给袁俊知道得气死。”
　　华澄钧道，“那他可太惨了。”
　　佟珊珊挑眉问，“为何？”
　　华澄钧端着茶杯，默默道，“爱□□业双失意，毕竟也不是大奸大恶的人，不至于。”
　　
　　佟珊珊哼了声道，“你倒是大度。”
　　华澄钧挑了挑眉，叹道，“我这是喝水不忘挖井人，感谢他给我机会，我帮他算是报答他。”
　　佟珊珊无言以对，过了会儿才道，“他要是知道估计得彻底气死。”
　　华澄钧撇了撇嘴角表示无所谓。
　　
　　过了个生日回来，佟珊珊埋头于工作的时候，华澄钧更忙了。
　　本来两个人计划五一趁着假期出去短途旅行的，结果华澄钧4月底跟着市里经济委的王主任出访去了，直接错过了五一长假。
　　而他回来之后也没闲着，5月底又被赵区长带着，组团去了西藏慰问援藏干部。
　　
　　佟珊珊虽然工作也忙碌，但是相对华澄钧，还是比较准点上下班的。
　　好在华澄钧怕她担心，总是及时报备，虽然发消息一贯的简洁，偶尔视频联系也只能匆匆几句话。
　　可是佟珊珊知道，他很忙，但却爱她，所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但对于某人的搞事能力，华澄钧还是有些担心。
　　怕她闲着的时候惹是生非，精力无处发泄。
　　所以5月出发去西藏这天，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递了一张名片给她，对她道，“我5月份开始可能都会很忙，下半年指标任务也很重，另外年底进博会，还有对接任务，所以没办法陪你，你就多担待些，这个是我的学妹，现在在我们区的一个商业中心开了一家健身房，我当时帮过忙，反正你就说是我女朋友就好，她会无偿教你，如果她敢欺负你，我会收拾她的。”
　　
　　佟珊珊第一次发现自家男友这么暴力，一脸敬畏地接过了。
　　看着名片上的名字：顾倾城，真的不能想象这是一个健身教练该有的名字。
　　
　　佟珊珊不由得问正在穿鞋的华澄钧，“长得很倾国倾城吗？”
　　华澄钧看了看天花板道，“你还是自己看吧。”
　　
　　等佟珊珊联系上顾倾城，才发现顾倾城是挺倾城的，倾城的帅气啊。
　　超A一女的，干练的短发，狠厉的身手，身边围着的都是对她冒着星星眼的小姐姐。
　　
　　顾倾城看到佟珊珊，吹了声口哨道，“排长牛P啊，找了这么时髦一妞。”
　　佟珊珊以前也是很霸气的，但是自从跟了华澄钧，收敛了很多。
　　而一到顾倾城面前，感觉自己瞬间被秒成渣。
　　不过顾倾城身手是真的好，教人的技术也不错，关键是，耐心。
　　没想到她外表看上去很硬朗，内心还挺细腻的。
　　
　　佟珊珊为了Vera Wang，也是豁出去了，撸铁加有氧，顾倾城帮她定制了课程，顺便教点防身术。
　　顾倾城是这么说的，“你自己长得这么好看，危险系数本来就高，又撩到了排长，危险系数就更高了，学点防身术，对着那些男男女女的，都能应付一些。”
　　佟珊珊被她这么一忽悠，突然觉得学防身术好像的确很必要。
　　
　　佟珊珊去上了两节课之后，也迷恋上了这位飒爽英姿的小姐姐。
　　偶尔和华澄钧打电话，表示这位小姐姐真的太帅了，个性也好，真的超迷人。
　　
　　所以次日上课的时候，顾倾城特地跟佟珊珊表示，“珊珊啊，作为嫂子，你就不要在我学长面前给我招黑了，真的，我怕他回来打我。”
　　佟珊珊露出十分八卦的一张脸问，“他打得过你吗？”
　　顾倾城叉腰大笑了半天后，怂道，“我可不敢以下犯上。”
　　
　　佟珊珊捂着嘴偷笑，又好奇问，“话说他在大学里面什么样的？”
　　想起华澄钧说过，他大学里过得挺惨的，所以一直也没问过。
　　顾倾城呵呵一笑道，“大概除了我，其他所有女生都暗恋他，还有，他至今还在我们学校网站首页上挂着呢，也是每年用来骗女生报考我们学校的活招牌。”
　　
　　佟珊珊简直好奇到爆炸，直接拿了包里的笔记本电脑，联了WIFI。
　　顾倾城熟练地输入了网址，点开首页，顶头的校园生活里，飘着一张帅气的侧脸照。
　　笔挺的身姿，扛着国旗，踩着正步，真是帅得佟珊珊一脸血。
　　
　　学校名称是UDT，的确不是他履历上写的那一个。
　　虽然疑惑，但华先生经常有些神神秘秘的行为，佟珊珊已经知道，可能涉密。
　　作为一名不忘初心的党员，她选择让华先生好好保守党的秘密。
　　
　　这会儿其他上课的小姑娘也围上来凑热闹，看着华澄钧大学时候帅气的侧影嗷嗷叫。
　　这男人，只是一张侧脸就已经很销魂了。
　　小姑娘们一个个叽叽喳喳的，问佟珊珊，“这是你男朋友啊？这也太帅了吧。”
　　佟珊珊骄傲道，“当然，我男人最帅了。”
　　顾倾城抱胸摇头道，“要是这话是别人说的吧，我肯定会毫不客气的吐槽，但是对象是学长，那我只能说，嗯，你说得挺对的。”
　　
　　佟珊珊欢乐地截了图发给华澄钧道，“大橙子，你怎么那么帅！”
　　华澄钧过了很久才回了佟珊珊六个点，然后顾倾城就收到了华澄钧的文字警告：不准翻我黑历史！
　　
　　6月初，华澄钧好不容易从西藏回来，结果工作更忙了。
　　佟珊珊只能做个贤惠的女友，给他炖点汤之类的。
　　华澄钧偶尔半夜回来喝完，会表示，“这个汤太补了，睡前需要释放，否则容易上火。”
　　如此没脸没皮的华主任，真的是当年十分正经，嫌弃她为人嚣张又法盲的华主任吗？
　　
　　这天晚上，被华澄钧折腾到凌晨1点的佟珊珊表示，“我明天还要去参加进博会志愿者的面试呢！”
　　华澄钧这才停下了动作问她，“是文明办选拔的那个？”
　　佟珊珊点头问，“怎么了？能开后门？”
　　华澄钧反问她，“怎么想到去当志愿者了呢？”
　　
　　佟珊珊咬了会儿手指后道，“杜可心前阵子发朋友圈了，是她采访世博会筹备的照片。她还特地挑衅我，说我这种没什么见识的女人配不上你，所以嘛，这次不是全区报名招募吗？我就想着去长长见识咯。”
　　他倒是不知道杜可心又做了这种事，于是放开了她问，“真的很想去，我明天帮你，好不好？”
　　
　　佟珊珊眼睛晶晶亮，举着爪子点头。
　　这样子，真是让他喜欢到心坎里。
　　华澄钧捧起她的脸，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后，将她搂在怀里，重新躺下，关了灯道，“那就早点睡。”
　　
　　佟珊珊无语地抓了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一点半，你让我早点睡，这是在逗我？
　　华澄钧抽走她的手机，大手放在她的眼睛上，哄道，“睡吧。”
　　
　　佟珊珊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嗯了一声。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她在黑暗中，对华澄钧道，“我每天都很想你，所以想跟你一起去进博会，想去看你。”
　　
　　华澄钧收紧了怀抱，没一会儿，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
　　华澄钧心疼极了，只能紧紧地搂住她，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安慰，只能吻了又吻。
　　
　　第二天，华澄钧直接开车带佟珊珊去了区政府，面试地点在3楼的会议室。
　　面试官分了三个组，分别由组委会下派的人员，区里的部门负责人、组织部干部、文明办工作人员组成，实则也是为了考察和选拔优秀的年轻干部。
　　华澄钧其实也是面试官之一，他一早过去拿到了名单，看到佟珊珊被分在了区经济委主任那一组。
　　他跟这位经济委主任关系还不错，之前帮过不少忙，于是提前打了招呼。
　　
　　这种面试也不存在什么利益关系，有时候也比较随意，打个招呼只是为了让佟珊珊更顺利过关而已。
　　面试结束之后，那位经济委主任特地过来同他道，“选上了，小佟本身就很不错。”
　　华澄钧笑着想，他家女朋友，当然不错了。
　　
　　佟珊珊跟刚认识的两个小姑娘从等候室听了宣读名单，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华澄钧和刚才的主面试官在一起。
　　当着众人的面，佟珊珊有些不好意思，却克制不住对他的爱慕，抿着嘴笑了笑。
　　这笑容被同为今天面试官的戴薇馨看在了眼里，她到宣传部也有些时间了，之前听东渡街道的同事说，华澄钧和佟珊珊公开恋情了，她还有些不信，这会儿看到他们两个人的互动，才知道是真的。
　　
　　戴薇馨冷着脸，假装没看到佟珊珊。
　　佟珊珊看到戴薇馨，还抬了抬手同她打了招呼。
　　佟珊珊想，最初的自己也是太轻狂又莽撞了，其实，戴薇馨也不过是受了秦颜挑唆吧。
　　
　　虽然彼此不是一路人，但是华主任说的对啊，今日留一面，他日好相见，何必把自己的喜恶坦白告诉那些跟自己没有共鸣的人呢？
　　这么想着，她抱着笔记本，脚步也有些轻快了起来。
　　
　　戴薇馨倒也没想到，如今的佟珊珊虽然傍上了华澄钧，却意外没有趾高气扬。
　　倒是让她为自己刚才的小气而感到懊悔，她甚至都没有跟佟珊珊打招呼。
　　
　　华澄钧站在不远处，看着刚才这一幕，眼中带了温暖的笑意。
　　他家的小姑娘，未来真的是有无限的可能。
　　
　　没过几天，市里面就要召集他们这群志愿者去参加培训了，一开始居然还是封闭培训，说是有涉密内容。
　　佟珊珊收到口口相传的通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涉密这件事情，其实离自己挺近的。
　　而华澄钧那次一声不吭的离开，也是这样的情况吧？
　　
　　佟珊珊给华澄钧发了个消息表示，自己要封闭培训，有涉密内容，不能用手机。
　　难得华澄钧很快回复道：撤回。
　　佟珊珊想起他曾说过的网监，才知道某人比她的意识强多了，连忙选择了撤回。
　　
　　晚上，华澄钧回来之后，进门就看到那个在沙发上发呆的姑娘。
　　换了拖鞋走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问，“生我气了？”
　　佟珊珊连忙摇头道，“没有，只是忙着工作交接和收尾，太累了。”
　　
　　华澄钧应了一声问，“谁接你呢？”
　　佟珊珊道，“现在还没有，不过郑小希会帮我顶着。但我怎么听雅菲说，区里会有一个新的科长下放下来？是不是我不主持工作了？”
　　华澄钧拿起她放在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后，唔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佟珊珊狐疑地看着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戳了戳他的手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华澄钧却道，“珊珊，人事安排，少问为妙，不要去揣测什么，等任命下来才会真相大白，在那之前都是存在变数的，不要徒增烦恼了吧。”
　　
　　然而华澄钧越是这么说，佟珊珊越是确定，她那小脑袋反复琢磨着这件事，华澄钧撩拨了半天都没有理会。
　　被冷落的华主任最后无奈了，只能抱着她扛去床上，消耗一番之后道，“反正是好事，别乱想了，安心当个优秀的志愿者就好。”
　　佟珊珊早就满面潮红意乱情迷，此时理智飞去哪儿了都不知道。
　　脑子里只有华主任提的要求：安心当好志愿者。
　　然后，在华主任帮她收拾了行囊，把她送到集合点，人才大厦楼下的时候，才想起来，华主任说什么好事来着？
　　




108.  第 108 章   有我

　　佟珊珊结束了封闭培训出来正是流火的七月, 好事倒是没有，坏事儿却是接踵而来。
　　刚开机没多久，孙泽涛突然打电话对佟珊珊道, “珊珊啊，那个, 叔叔被公安那边放出来没有？”
　　
　　佟珊珊完全懵了，问他，“怎么回事？”
　　孙泽涛道，“不知道，就是叔叔被带走了, 已经一天了, 没有消息, 我才来问问你。”
　　佟珊珊全身发冷, 直接挂了电话，连忙给老爸佟得胜打电话，结果关机，连忙又打母亲电话，也是没人接，只能给华澄钧打了个电话。
　　
　　华澄钧接了, 他问“珊珊, 培训结束了？”
　　佟珊珊颤抖着声问他，“你在哪儿？”
　　华澄钧说在上班啊，佟珊珊突然哭道，“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我爸爸被公安带走了，你知不知道？”
　　
　　华澄钧听后顿了顿道，“知道。”
　　如此细微的停顿，却让佟珊珊觉得不寻常, 她抹了眼泪问他，“你知道？怎么回事？”
　　华澄钧应了一声道，“你先别急，还在调查。”
　　
　　佟珊珊觉得胸口像被打了一拳，颤抖着声问他，“你现在在哪里？”
　　华澄钧说自己在区政府，佟珊珊连忙打车去了区政府，在大楼下，碰到了秦颜。
　　
　　秦颜和佟珊珊算是撕破脸了，佟珊珊今天没心情跟她闹，却被秦颜一把拦住了去路道，“珊珊，听说你家里出事了？你爸爸是□□，你知道吗？”
　　佟珊珊听着她说话，恨不得撕了她的脸。
　　她笑了一声道，“那也跟你没关系。”
　　
　　上了楼，直冲华澄钧办公室，华澄钧不在。
　　转身出来却看到了柳春妮，柳春妮看到她，便道，“华主任不在。”
　　佟珊珊打他电话，关机。
　　柳春妮道，“去开紧急会议了。”
　　
　　刚刚明明还说在区政府等她的呢？
　　她问，“什么时候开完，我等他。”
　　柳春妮皱眉道，“你这样影响我们工作，请出去等。”
　　
　　佟珊珊深吸一口气，没有争辩什么，对着柳春妮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去走廊。
　　孙泽涛电话又打进来了，他道，“公安叫我过去问话了，大概是怀疑我们是□□收保护费。”
　　看来是真的出事了。
　　
　　佟珊珊再度打母亲电话，还是没人接，佟珊珊急了，她回滨江花园取了车就往家赶。
　　开车回了父母家，开门进去，叫了半天没有人答应，上楼，却在走廊里看到母亲倒在地上。
　　
　　佟珊珊急坏了，连忙冲上去搀扶母亲，一搭脉，还是有心跳的。
　　她强迫自己镇定，掐人中，打120。
　　过了10分钟，救护车来了。
　　
　　佟珊珊也不知道母亲的医保卡在哪里，翻出钱包，跟着就走。
　　去了医院，送了急诊室，医生一看道，“先验个血，再拍个片子。”
　　
　　佟珊珊焦急地问医生，“我母亲这种情况，可能是什么病？”
　　医生不冷不热道，“不做检查，你说什么病。”
　　医生道，“先去检查回来再说。”
　　
　　佟珊珊连急救床都推不动，请了护工帮忙，用手机转了100，请对方帮着推一下。
　　她一个人又要排队付费，又要验血、找拍CT的地方，内心更是焦急不已。
　　
　　好不容易排到了CT，母亲幽幽醒了，佟珊珊此刻心酸不已，但咬着牙要装坚强。
　　李娅妍脸色惨白，眼睛又紧紧地闭了一下，抬了抬手，却没什么力气。
　　佟珊珊这一刻突然明白，她是个成年人了。
　　而且，这将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她再不能做无忧无虑，全身心依赖自己父母的，任性的大小姐了。
　　她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对李娅妍道，“妈妈，我们先去检查。”
　　李娅妍没什么力气，微微点了点头。
　　
　　做CT要把人搬到CT的仪器上，佟珊珊艰难抱起李娅妍，李娅妍全身没劲，但仍然努力配合。
　　佟珊珊将母亲放平，通知了医生，又把急救床推了出去。
　　没一会儿，里面的医师就说好了，佟珊珊又连忙将母亲扶上床，忙活完直接一身汗。
　　
　　华澄钧此时给她回电了，佟珊珊正脆弱，接了电话对他道，“你要是想说什么让我不高兴的话，请直接挂电话。”
　　李娅妍躺在病床上，抬手过来握了握佟珊珊的手，摇了摇头。
　　华澄钧道，“我在公安这里，等忙完联系你。”
　　
　　佟珊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就一阵嘈杂，华澄钧立刻挂了电话。
　　她多怕，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华澄钧说什么让她不能承受的话来。
　　手机屏幕亮了，消息提示华澄钧发来消息：放心，有我。
　　
　　佟珊珊深吸一口气，眼圈也红了。
　　她回了一个表情：/抱抱/
　　
　　过了没一会儿，佟珊珊用临时的就诊卡，刷出了报告，然后推着母亲去给医生看诊断。
　　医生看完后道，“小中风。”
　　佟珊珊愣愣地看着医生，就见医生在开处方了，佟珊珊问他，“严重吗？”
　　医生开了处方后道，“以后要注意啊，尤其有高血压，要按时吃药，还有注意规律生活，不能熬夜，吊几天盐水，然后下周来复诊。”
　　
　　佟珊珊拿着医生开的处方单，一时百感交集。
　　母亲这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啊。
　　她走出诊室，母亲的目光温柔地望着她。
　　这会儿李娅妍能开口了，对她道，“珊珊，没事的，主要是你父亲出事，我担心啊。”
　　佟珊珊握着母亲的手，蹲在急救床前，哭得泣不成声。
　　
　　她甚至现在都不敢问自己父亲怎么样了，所有的担心都只能压在心里，不敢表露，生怕又刺激到母亲。
　　李娅妍看她哭，内心难过不已，却问她，“刚刚是澄钧吗？”
　　佟珊珊点了点头。
　　
　　李娅妍道，“给他去回个电吧，你爸爸的事情，是他在帮忙。”
　　佟珊珊的感动汹涌而来，她擦干眼泪点了点头，要去给华澄钧打电话。
　　
　　给华澄钧拨了回去，他没一会儿就接了，他还没开口，佟珊珊就哭了，“你在哪里？我需要你……”
　　华澄钧哪儿听得她哭泣，连忙道，“珊珊，我马上就到，是在中山医院吗？几号楼？”
　　佟珊珊蹲在地上，抽了半晌，才报出了位置。
　　华澄钧道，“马上就道。”
　　
　　佟珊珊推着急救床去输液室，人山人海。
　　原来每一天，生老病死，都在人间上演。
　　哪儿有什么永恒的快乐，不过都是瞬间的欢愉。
　　
　　佟珊珊忙进忙出地帮母亲安排，等好不容易在走廊上有了个位置，才安定了下来。
　　看着护士将针扎进母亲的手背，她忽然想起那天，华澄钧吃芒果过敏，她陪着他去打点滴的经过。
　　
　　母亲这会儿好一些了，她问佟珊珊有没有水，佟珊珊连忙跑去外面买。
　　结果都是冷的矿泉水，最后是去全家，买了一碗白粥，又要了一杯拿铁。
　　店员给了一杯热水，佟珊珊自己兑着矿泉水，给了母亲一杯温水。
　　点滴的速度很慢，佟珊珊没有座位，就站着陪。
　　
　　这会儿李娅妍已经好多了，佟珊珊看着诊断书，却是不太懂。
　　李娅妍问，“澄钧那边有你爸爸的消息吗？”
　　佟珊珊道，“他马上过来。”
　　李娅妍点了点头道，“珊珊，看到他这样对你，我也就放心了。”
　　
　　佟珊珊听着母亲仿佛交代遗言，连忙道，“妈，别胡说，哪儿这么容易就能放心了？”
　　李娅妍笑了，抓着她的手道，“珊珊，爸爸妈妈都会老，会离开你，而爱人却是长久的一段陪伴，澄钧对你很好，我看得出来。”
　　佟珊珊哭道，“我知道他很好，我也希望你和爸爸也好好的。”
　　
　　李娅妍笑了笑，神色却是淡淡的。
　　佟珊珊小心地问，“妈妈，我爸爸？”
　　李娅妍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爸爸被公安带走了。
　　传闻，他涉黑。
　　佟珊珊想起这些就一阵揪心，她问妈妈，“爸爸要是真的被抓了怎么办？”
　　
　　李娅妍望着自己的女儿，神色柔和又坚定道，“那我们就卖房卖车，帮他偿还债务，请最好的律师，等他出来。”
　　佟珊珊看着妈妈的神情，握着她的手，泪眼朦胧。
　　人生崎岖坎坷，但，爱一直都在。
　　
　　李娅妍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傻姑娘，人生磨难多着呢，你忘了？那时候你爸的厂转制，公司倒闭，他每天带着人去上访，你爸爸那时候每天回来，长吁短叹，还说不行就离婚吧，让我带着你，回你外婆家。那时候你外公不还在厂里做高级工程师吗？退休返聘着，收入也很好，可是我想啊，我爱你爸爸，他这个人虽然脾气急，但是直爽，善良，重感情，这样好的男人，在这么困难的时候，我要是不帮着他一把，不帮他在后面撑起一个家，谁帮他呢？他也只是个人啊，也有他的脆弱啊，他曾经那么呵护我，而我在他最难的时候，又怎么能离开他呢？”
　　佟珊珊听着母亲的叙述，愣愣地掉眼泪。
　　
　　她的人生经验还不丰富，也未曾经历风雨，那是因为，爸爸妈妈一直在为她遮风挡雨，让她免历风霜。
　　然而未来，他们也将老去，是该换她来为他们遮风挡雨，让他们安度年华了。
　　
　　佟珊珊趴在母亲的床边哭得难以自己，突然肩膀被一只手搭上了。
　　佟珊珊抬头看着自己握在手心里的母亲的手，又看看另一边，正在输液的，母亲的另一只手。
　　回头，就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一脸镇定地同母亲打招呼，然后看向挂着的输液袋。
　　
　　“大橙子……”这一刻，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神，在她如此脆弱的时候赶到，让她觉得安心。
　　华澄钧蹲下身，抱着她为她擦干了眼泪。
　　埋头在他的胸膛之中，她听到他说，“放心，珊珊，你有我。”
　　




109.  第 109 章   稳如泰山

　　华澄钧抱着佟珊珊, 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
　　佟珊珊刚才一个人陪着李娅妍的时候一直在硬撑，看到他却是再也忍耐不住，才发泄了出来。
　　这会儿, 其实她已经情绪稳定了很多。
　　
　　刚要说话，华澄钧的手机响了。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 然后松开了怀抱，跟对方报了位置。
　　过了两分钟，就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了，华澄钧同对方握手道，“麻烦了。”
　　
　　那位医生看上去五十不到, 华澄钧介绍道, “李医生, 是脑外科的主任医师, 也是我母亲的好朋友。”
　　佟珊珊连忙乖巧地同李医生打招呼。
　　李医生问佟珊珊要了病历和检查报告看了看，问了李娅妍几个问题，拿着报告对华澄钧道，“我还要再确认一下。”
　　
　　华澄钧连忙说拜托了，李医生点了点头说放心交给他，问题不大。
　　李医生带着报告匆匆离开, 过了一会儿, 李医生回来了，身后跟着实习医生。
　　他让佟珊珊把就诊卡给他，然后让跟在自己后面的实习生登记了一下，说是三天后再来挂他的号，还会帮她安排中医科，回去配合吃中药调理。
　　他还叮嘱李娅妍，要保持心情轻松。
　　
　　李医生也不多话, 佟珊珊感谢了一下，华澄钧陪着，送去了电梯口。
　　送走了李医生，华澄钧才有空跟佟珊珊好好说话。
　　华澄钧担心李娅妍听到佟得胜那边的情况，会情绪受不了，有些犹豫。
　　李娅妍看着他俩这样，便道，“我没事，你们俩去外面找个地方坐着说，珊珊，你的手机留给我就行了，一回儿我这边好了，给澄钧打电话。”
　　
　　佟珊珊于是开了手机，解除了开机密码，把手机递给了李娅妍。
　　华澄钧对李娅妍说了声失礼了，然后牵着佟珊珊，去了医院穿过两条马路远的星巴克。
　　
　　佟珊珊的手有点凉，华澄钧帮她买了一杯热巧克力。
　　佟珊珊看着外面大热天的，有些无语。
　　她问，“是怕我喝冰的心梗？”
　　华澄钧敲了敲她道，“想什么呢？女孩子多喝热的。”
　　
　　佟珊珊也不跟他闹了，问他，“我爸爸怎么样了？”
　　华澄钧道，“现在还在调查阶段，反正积极配合。”
　　佟珊珊问他，“会不会判刑？”
　　华澄钧道，“珊珊，法律的事情，交给检察院和法院吧，只要不是错判误判，什么结果，都要承受的，不是吗？”
　　
　　佟珊珊咬着嘴唇，哪怕理智知道，感情上却不太能接受这个现实。
　　华澄钧也知道自己说得太冷血了，紧紧握着她的手道，“珊珊，不管什么结果，我都会陪着你的，不管叔叔是否有事，他都是我未来的岳丈。”
　　
　　佟珊珊抱着华澄钧，抽着鼻子，心里很难过。
　　华澄钧心疼她这般的脆弱，温柔地拍着她的背陪着，佟珊珊抽噎着坐在角落的沙发位上，捧着热巧克力。
　　
　　华澄钧知道她其实也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便道，“我跟你说说经过。”
　　随后，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同她逐一交代。
　　“事情说来其实挺大的，很多事情现在还不明确，涉及到上面的一些事情，不告诉你也是怕你被牵连，总之就是，你父亲上面的甲方，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也是太嚣张了，完全无视法律，现在最上面的集团公司虽然没事，但是做物业的二级集团，还有下面的几家有一级资质的物业公司负责人都被一锅端了，你父亲这边的人因为提供他们物业保安服务，所以可能也牵涉其中。”
　　
　　佟珊珊不由得揪心问，“会不会被判刑？”
　　华澄钧道，“现在还不清楚，要等调查下来情况才知道，而且，这里面还涉及到权力腐败，形势有些紧张。你最近管好你自己，你父亲这边我会跟进的，反正，坦然面对。”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佟珊珊毕竟还年轻，哪里经历过这种事，自然还是会不安的。
　　华澄钧握着她的手道，“珊珊，放心，你还有我。”
　　佟珊珊叹了口气，脑子里反复想着，万一父亲出事了她该怎么办。
　　若不是还有华澄钧的肩膀让她依靠，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华澄钧握着他冰冷的手道，“珊珊，再艰难的日子都会过去的。”
　　佟珊珊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怀里，许久许久，才觉得自己能稍微平静一些。
　　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对他道，“大橙子，谢谢你。”
　　而华澄钧回应她的，是一个温柔的，慰藉了她所有不安的吻。
　　
　　李娅妍挂完水，华澄钧说可以开车送她们回去，佟珊珊摆手说不用了，她自己也开了车。
　　她带了行李，母亲身体不好，她打算这些天住回家照顾。
　　华澄钧有些不放心。
　　李娅妍看着他这样，笑道，“澄钧，这些天或者你也住来我们家吧，就是怕太远。”
　　
　　得到李娅妍首肯，华澄钧坦然点头说好，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不过华澄钧很忙，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李娅妍甚至感觉不到华澄钧晚上是住在他们家的。
　　
　　佟得胜第二天就被放回来了，还是华澄钧请了陈皓出面去帮忙接回来的。
　　陈皓在区里政法条线熟人很多，送回来的时候，赵雅菲也跟着来了。
　　看到佟珊珊没有太憔悴，赵雅菲走上来抱了抱她道，“珊珊，一切都会过去的，别太担心了。”
　　
　　佟珊珊感激地点了点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此时雪中送炭，方知情真。
　　赵雅菲还提了不少水果之类的，陈皓帮她搬进了佟珊珊家，虽然陈皓一贯话不多，但是十分可靠。
　　
　　佟得胜从公安局回来，整个人都很憔悴。
　　得知自己老婆差点中风，他一个大男人，抱着李娅妍哭得伤心欲绝。
　　李娅妍却很淡定，拍着他的背，温言细语的安慰。
　　如此相濡以沫的情意，让佟珊珊湿了眼眶，她这才深深体会到，身在这样的家庭，自己是多么的幸福。
　　也是这一次磨难，让她更是明白，原来夫妻就是相互扶持，彼此坚守，而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散。
　　
　　过了几天，李雪冰因为现在做法治频道的记者，听说了H区的这则爆炸性消息。
　　她特地打电话给佟珊珊，问她家里是否受到牵连。
　　之前私底下也听说佟珊珊父亲和H区公安的政委关系不错，这次物业涉黑大案牵连出了许多人，包括那位公安的政委，她消息灵通，特地来关心佟珊珊，还问是否需要帮忙。
　　
　　面对这些知心朋友，佟珊珊内心也是感动不已。
　　如此艰难的时刻，却越发显现出，人间尚有真情在。
　　这世间，原来也不是全然如墨一般的漆黑和污浊。
　　而是在黑暗中仰望光明，在荆棘中踏出坦途。
　　
　　因为一个多月的封闭培训，佟珊珊有了将近十天的长假，也能在家里侍奉父母。
　　李娅妍每天由佟珊珊陪着去挂水，三天后，配了一周剂量的中药回家。
　　佟珊珊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而今却是能做饭，能煎药。
　　虽然李娅妍和佟得胜都心疼自己女儿的成长，但又觉得，这才是对的。
　　未来她也能撑起自己的小家庭了，这种成长，虽然伤感，却又可喜。
　　
　　过了几天，佟得胜又被传讯了一次，这次他的物业公司受到牵连，下面的一个物业公司小队长跟着上面的甲方做了不少黑心事，连带的他的保安公司资质被降。
　　对公司来说，可谓是伤筋动骨。
　　但是华澄钧和佟得胜的几个朋友一直在帮忙奔走，事情倒也不是真那么绝。
　　
　　这天晚上，华澄钧12点才到家，带着酒气。
　　拿着李娅妍给的钥匙开门，佟珊珊还在沙发上等。
　　华澄钧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佟珊珊早就在沙发上累得睡着了。
　　他心疼地走到沙发边，关了客厅的空调，抱起了佟珊珊。
　　
　　被他一抱，佟珊珊立刻醒了，看到他这么晚才回来，搂着他的脖子问，“最近怎么这么辛苦？”
　　华澄钧忍着内心的悸动，温柔道，“没办法呀，要努力赚钱娶老婆。”
　　佟珊珊窝在他怀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还是困得有些迷迷糊糊，这模样真是可爱。
　　
　　华澄钧要抱她上楼，佟珊珊连忙道，“等一下。”
　　挣扎着下地，跑去厨房，端了一碗甜汤出来给他道，“我查了，这个汤解酒护肝，你总这样喝酒，我好担心啊。”
　　华澄钧听着她坦然说出的关怀话语，内心比这汤还要甜。
　　喝了汤，自觉洗碗，然后佟珊珊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上去了，并吩咐道，“赶紧去洗澡。”
　　
　　华澄钧得到女友暗示，就如同个毛头小伙一样，揣着替换衣服洗澡，动作还很快。
　　佟珊珊暗暗想，这时候倒是没有强迫症了。
　　她半眯着躺在床上，华澄钧掀开被子，从身后抱住她柔软的身体，觉得这一刻实在是过分幸福了。
　　
　　再刚强的男人，终也有内心柔软的部分，那个部分里，应该有一个自己挚爱的女人。
　　对一个男人来说，不论他在外面如何成功，如何有为，但内心深处，总是渴望有那么一个人，在温馨的家里，为晚归的他留一盏灯。
　　这就是回家的诱惑了。
　　
　　7月匆匆忙忙，佟珊珊都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就被召去了进博会筹备组。
　　她的个人经历中，宣传经验也挺丰富，被编在了宣传组。
　　一回首才察觉，当初以为华澄钧把她安排个明白，纯粹是为了防止她闲来生事儿。
　　可实际上，不论是在居委的那段工作经历也好，还是参与动迁，做宣传，做自治项目，调研，她的能力被锻炼了个全面。
　　自家男人不言不语间，为她铺了一条康庄大道。
　　
　　当她的个人履历在组里引起众人惊叹的时候，她才知道，能够被破格提拔，年轻轻就当了主持工作的副科长，那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
　　同时，她在进组之前，凭借在居委会任职的那段经历，获得了市里的优秀青年社区干部的荣誉，并去市里参加了表彰。
　　华先生那天还快递了一束花回家，庆祝她获奖。
　　当年以为是发配，最终却大翻盘。
　　
　　佟珊珊发消息对华主任道：感谢领导栽培。
　　习惯了佟珊珊的神来之笔，华主任问：是厨艺吗？
　　本来挺感人的场景，被某位直男男友弄得有些好笑。
　　显然，某人应酬多了，吃了太多外面的油腻饭菜，想念她的好手艺了。
　　
　　佟珊珊一边忙着进组做前期准备，又要出策划方案，还要参加培训，也是脚不沾地。
　　跟着团队负责人，每天要去联系参展商，制作各种宣传册，忙得一刻不停。
　　却仍是每周末跟华先生抽半天出来，共进晚餐。
　　
　　8月中旬的某一天，华澄钧给佟珊珊打了个电话道，“珊珊，晚上早点回来，你父亲的事情有调查结果了，你一起来听一听吧。”
　　佟珊珊顿时有些紧张，问，“是，怎么样了？”
　　华澄钧却道，“没事，就是赔偿而已，放心吧。”
　　凡是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算是事，佟珊珊悬着许久的心也终于是落地了。
　　
　　提前请了假赶回家，华澄钧早就在了，在跟她父亲说话。
　　佟得胜还在哀声叹气，李娅妍却是神色放松，握着佟得胜的手在安慰他。
　　佟珊珊换了拖鞋，走到华澄钧身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了问，“怎么说？”
　　
　　华澄钧拉过了她的手，解释了一下事情的进展。
　　这次事件，伤筋动骨，牵连很广。
　　虽然调查下来，佟得胜没有参与其中，但是下面的一个保安小队长却牵涉在里面。
　　如今已经被批捕，关押在看守所里了。
　　
　　“那是我老战友的儿子啊，他去的早，就这独苗了，唉！”佟得胜抱着头，突然哭了起来道，“我怎么跟九泉之下的老董交代啊！”
　　佟珊珊听着也是内心难过，佟得胜虽然脾气急，但是其实心肠软，是个再善良不过的人了。
　　
　　华澄钧对着佟得胜又道，“判刑是肯定会判的，但如果及时赔偿，取得谅解，可以减轻一些处罚。”
　　佟珊珊于是问，“这次看来对爸爸的公司也有很大影响了？”
　　华澄钧点了点头，倒是不好多说。
　　
　　还是佟得胜自己道，“我倒是没什么，该赔就赔，可是下面那些兄弟怎么办？我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失业啊，责任都在我，是我疏于管教了，唉！”
　　听着佟得胜唉声叹气，佟珊珊心里也不好过。
　　华澄钧却道，“我联系了区内的国企，他们现在正在扩展业务，负责一些小区的一体化物业服务，可能收益不是很好，但是继续维持应该还是可以的。”
　　
　　佟得胜立刻抬头问，“真的吗？”
　　华澄钧点了点头道，“后天我可能带那位负责人来看一下，另外，我堂哥那边还有一个商业体要落成，已经在招前期物业了，这种行当您知道的，都是在当地再外包安保，到时候我帮您问一下，如果有可能，我推荐你们公司去投标。”
　　
　　佟得胜激动得老泪纵横，佟珊珊看着华澄钧，也是感动不已。
　　这个男人啊，不声不响的时候，帮她扛下了那么多。
　　她此刻哪儿还能顾忌那么多？当着自己父母的面，直接抱住了华澄钧。
　　华澄钧却是淡淡的，拍了拍佟珊珊的肩膀，稳若泰山，让人安心。
　　
　　这天之后，父亲佟得胜也忙了起来，孙泽涛有一天开车送佟得胜回来，对佟珊珊道，“珊珊，你这个男朋友，真的不错！”
　　佟珊珊得意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找的。”
　　佟得胜哈哈大笑道，“那是，我女儿的眼光，就是好！”
　　李娅妍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听着他们的对话，微笑着摇头。
　　




110.  第 110 章   归队

　　炎热的夏天渐渐行到了尾声, 佟珊珊望着组委会临时办公地点大楼外的梧桐树，看着那璀璨如金粉般，透过树荫洒下的阳光, 只是觉得这般的人生，实在太美好了。
　　华澄钧自从物业公司出事之后, 直接忙得飞起。
　　
　　为了应对全市纳税前20的中经集团转移税收的问题，一方面他通过自己的私人关系，甚至请了父亲出面，和中经集团谈判了许多轮，最后勉强是让对方许诺, 两年内税收不转移。
　　另一方面, 他也立下了军令状, 要在10月前完成全年的招商指标, 所以简直是没日没夜，还经常要出差。
　　
　　这天赵区长看着他憔悴的样子道，“真的这么累的话，休息几天？”
　　华澄钧却是摇了摇头道，“您都还没休息呢，我们这些年轻的, 当然应该多干点。”
　　赵区长和他父亲是故交, 关系一直很好，点头道，“年轻时候吃点苦，的确没什么关系。”
　　华澄钧笑了笑道，“您放心，之前说好的时间点，我一定能达成。”
　　
　　赵区长对这位干将十分满意, 送他出来的时候不由得感叹道，“虎父无犬子啊，你在这里，倒是屈才。”
　　华澄钧躬身，谦逊道，“只是尽我本职而已。”
　　到电梯厅的时候，碰到原来金陵街道的办事处主任吕奕，华澄钧微微一笑。
　　
　　吕奕看到华澄钧，倒是尴尬。
　　曾经他十分不屑华澄钧，觉得不过是靠着他爸才一路青云直上。
　　结果6月份，物业公司出事，对他也有所牵连。
　　
　　要不是华澄钧行动及时，又动用了他在证|监|会时候的私人关系平息了事态，最后可能吕奕也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出于礼貌，吕奕走上来同他握手道谢。
　　华澄钧全程维持着谦逊有礼，这一刻吕奕才不得不承认，华澄钧这么年轻就能跟自己平起平坐，如今位次还比自己高一些，的确不仅仅靠他父亲的庇荫。
　　
　　9月中旬这天，华澄钧实在觉得有些大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尤其是开会的时候看到陈皓那个闷骚的无名指上带着个朴素的铂金戒指，对比自己一手的素净，真是反差太大。
　　更何况某人都结了两次婚了，明明才比自己大一岁。
　　这不公平。
　　
　　虽然佟珊珊年纪小，但再拖下去不也算晚婚晚育了么？
　　既然国家规定女性适婚年龄是20岁，那必然是有道理的。
　　华澄钧觉得自己一贯讲道理，遵纪守法，婚姻法也要好好遵守。
　　
　　于是趁着某天晚归，佟珊珊已经睡下了，他拿了一根红线，缠在佟珊珊的左手无名指上，确认了一下尺寸，然后发了尺寸给销售问，“什么时候能取货？”
　　对方表示定制的话，最快一个月，金九银十，这阵子订单多。
　　华澄钧10月下旬可能要出个差，回来11月全年指标差不多达成。
　　求个婚倒是正好，他算过了，那时候订制婚纱，明年四五月，正是结婚的好时候。
　　
　　华先生的算盘打得叮当响的时候，他的生日也快到了。
　　同时，这半年多的忙碌也算有了个结果。
　　10月16日这天，开了全区投资工作的表彰会，华澄钧作为代表发言。
　　佟珊珊无缘得见，只能从区里的微信公众号上一睹自家男友的风采。
　　为了给他庆功，佟珊珊特地让他把生日那天空出来。
　　
　　华澄钧生日是10月19日，刚恋爱的时候，她就把这一天设置了提醒。
　　去年这一天，华澄钧失联，佟珊珊十分的遗憾，所以强烈要求，今年一定要好好帮他过。
　　华澄钧当然答应了，自从佟得胜公司的事情顺利解决，李娅妍也身体康复了之后，佟珊珊和华澄钧又搬回了滨江花园住，上下班方便很多。
　　
　　华澄钧生日这天下午，因为正是进博会筹备最忙碌的时候，佟珊珊倒是不好意思请假。
　　但是一下班，6点的时候，她直接打了招呼就走。
　　
　　宣传组的工作虽然多，但是组长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干工作就是干工作，对自己组里的同事也都很照顾。
　　佟珊珊发现，越往上走，反而越来越远离那些纷杂的是非，只需要纯粹的努力。
　　这种感觉倒是挺好的。
　　
　　发了个消息给华澄钧表示自己回家了，可是华澄钧却迟迟没有回复消息。
　　佟珊珊已经习惯了。
　　回到家，换了衣服，穿着围裙，戴着小兔子发带，打开手机连上蓝牙，哼着歌做饭。
　　等着那个人回来的时光，都是充实的。
　　
　　华澄钧这天特地推了应酬，也是想要早些回家，和佟珊珊一起共度生日。
　　三十一年整，还没有除了自己母亲以外的女性给自己单独过过生日。
　　
　　5点，他收拾东西，打算提前下班。
　　手机上一个用虚拟号码拨来的电话让他右眼皮猛地一跳，一般这种号码他是不会接的。
　　但是鬼使神差，今天他选择了接通。
　　
　　接起电话，那边明显是用变声器的声音道，“猴子，坛子休假的时候被抓了，到现在都没消息。”
　　这则消息如同一道惊雷，他的手一颤，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对方道，“一周之前。”
　　
　　华澄钧拿着电话还想问什么，两个人都察觉到信号的波动。
　　知道是有人在干扰意图窃听，对方迅速挂了电话。
　　华澄钧被这通电话扰得心神不宁，在办公室打开电脑想用常规方法联系实验室，可是怎么也联系不上。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一下。
　　华澄钧开门看到来人，立刻明白了。
　　只是犹豫了一秒，他按熄了手机屏幕，同对方道，“我跟你们走。”
　　
　　华澄钧开车，对方指路，在市区兜了好几圈，开进了一个小区。
　　又在车库换了车，等了十分钟，开出小区之后，又绕了半天。
　　华澄钧的手机留在了自己的车上，佟珊珊反复打他的手机，到最后，变成了已关机。
　　
　　华澄钧踏进了市中心一个不起眼的小楼，坐电梯，下到地下一楼，这里是民防工事，再往下，居然别有洞天。
　　早就对此有所准备，华澄钧举起双手，让守在门口的小伙子用探测仪进行了全身搜查，确认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才将他放了进去。
　　
　　通道里，扬尘在灯光下漂浮着，做着最前沿的工作，却处在最黑暗的角落。
　　坐在自己尊敬的老师面前，看着陆教授沉重的神情，华澄钧沉默。
　　陆教授在听说谈译被抓后，似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一夜间苍老了。
　　
　　老苏肝癌，谈译被抓，陆教授身边是一个得力干将都没有了。
　　此刻陪在他身边的是华澄钧的师弟赵铎，之前那通电话就是赵铎打给他的。
　　
　　“坛子……”华澄钧开了口，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知道那些人想方设法在抓他们，但安保照理也是最顶级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赵铎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摒除了干扰，给华澄钧看了一段视频。
　　
　　屏幕上漆黑一片，只有几个光点，谈译一看就是出来设外用站点的，是为了测试用的。
　　赵铎道，“坛子最后出现的地方。”
　　华澄钧皱眉问，“周边其他摄像头呢？”
　　赵铎道，“被蓄意刻意破坏了，有人被策反了，收了200万，泄密。”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意外了。
　　
　　华澄钧问，“人呢？”
　　赵铎道，“抓了，但是更多的消息也没有，跟上线的联系断了。”
　　线索不全，要找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问，“最近有意外死亡人口吗？”
　　赵铎摇头道，“都比对过，都不是，就怕是被分了。”
　　华澄钧面色凝重。
　　
　　人与人的利益争夺尚且锱铢必较，国与国的斗争更是你死我活。
　　知道会有这种事，可是真的发生的时候，华澄钧内心的痛苦却难以言述。
　　想说那家伙怎么不小心。
　　可是人都生死未卜，这会儿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陆教授也是缄口，突然捂着脸，长叹了一口气道，“只怕是凶多吉少。”
　　华澄钧于是问，“项目进展呢？”
　　陆教授和赵铎都看着他。
　　
　　华澄钧明白的，当初他离开实验室，是因为他还未成婚。
　　其实他才是陆教授最得意的门生，也是最希望留在实验室的学生。
　　
　　陆教授自己为了前沿电子军用工程，已经贡献了半辈子，无儿无女。
　　他不愿自己的学生也跟自己一样孤独终生，所以当初实验室人才选拔的时候，他在华澄钧和谈译之间，选择了在大学毕业后就已经结婚生子的谈译。
　　
　　此后，华澄钧一直从事着对外网络安全防御战的工作，作为现役，但凡网络攻击频繁的时候，就会随时被征召归队，并且，同期进行全封闭培训。
　　今天陆教授会选择从西南基地冒着风险来找他，想来应该是项目推进最艰难的时刻了。
　　
　　华澄钧站起身，对着他们敬了个礼道，“43553部队现役上校华澄钧，申请归队。”
　　陆教授看着他，难过地叹气道，“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啊。”
　　他和华澄钧的父母都是好友，他们家也就这样一个孩子。
　　想到谈译也许已经牺牲，老苏时日无多，如果华澄钧也步谈译后尘，他将无法原谅自己。
　　
　　华澄钧笔挺地站着，对陆教授道，“父亲会理解的。”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问，“何时走？”
　　陆教授犹豫再三，对华澄钧道，“20天左右的时间，你把手上和家里事情安排好，然后联系赵铎。”
　　
　　华澄钧和赵铎看着彼此，曾是并肩七年的战友，而今又将在一条战壕。
　　两个人双手握在一起，抱了抱对方，赵铎道，“师哥，是我不争气，业务不精……”
　　赵铎也是毕业就留校，并且结婚生子了。
　　
　　然而大家都知道，华澄钧还未婚，家里条件又好，如果回到实验室，参与这个项目攻关，可能不光是几个月的事情，三年五年，甚至十几年，都是可能的。
　　而且项目整体运作也靠他，万一他步了谈译后尘呢？
　　这本来就是一条走到黑的道，没有撤退可言。
　　
　　华澄钧淡淡一笑道，“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陆教授看着自己这位得意门生，再度叹气。
　　
　　可华澄钧的意志坚定，若非如此，当年他也不会选择被保送军校。
　　约定了联系方式，他们分头离开。
　　又是费了不少周折，从那个地下军用工事里出来，赵铎开车，送华澄钧。
　　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这天晚上，华澄钧到家已经过了12点了，佟珊珊早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空调开得很冷，华澄钧进门，只觉得寒意扑面。
　　看着沙发上熟睡的女孩儿，他内心伤感。
　　
　　那么爱她，却应该是，不能娶她了。
　　于是只能蹲在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她是他内心最柔软的角落，和最割舍不下的情深。
　　但他又如何自私的让她等自己，甚至连个归期都没有？
　　
　　他陪在她身边，子夜的天上，挂着一轮残缺的月。
　　就着淡淡的月光，他陪在她身边，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看着她，一瞬也不瞬。
　　怎么开口说别离？
　　
　　他忽然记起曾经有一年，刚毕业那会儿进研究所。
　　组织去西北的训练场训练，一去就要两个月，全封闭。
　　同所有一个副主任，他老婆每次晚上下班晚了都会电话催命。
　　那次训练整整两个月，他老婆甚至拦住了军用卡车，不让走。
　　
　　那会儿几个毛头小伙儿还私底下说那位副主任没男人样子，惧内。
　　可那位副主任却道，“你们不懂，她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做家务，太不容易了。不能陪她，是我的错，她怎么凶我都是应该的。”
　　一个小伙儿道，“大男人的，志在四方，她要理解。”
　　副主任道，“这事儿放你自己身上你就不能理解了。”
　　那个场景，如今回忆，多么的应景。
　　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不能理解。
　　只有催泪。
　　
　　不爱才不会在意，随便你去天涯海角，又有什么关系？
　　而爱的人，不过离开一公里，都会想念不已。
　　他偷偷握着佟珊珊的一小缕长发吻了吻，无声的用唇语道，“珊珊，别恨我。”
　　
　　口袋里，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那是他白天刚去取回来的求婚戒指。
　　




111.  第 111 章   两隔

　　次日佟珊珊醒来, 发现自己还睡在沙发上，华澄钧不在身边。
　　身上盖着毯子，房间被整理过, 知道他回来过。
　　佟珊珊有些不解，冰箱里, 她做的蛋糕原封不动，以前她为他准备的甜汤，他回来都会吃完，可是昨天也没有碰。
　　这下佟珊珊更疑惑了，但是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得去上班。
　　
　　中午的时候, 她反复打华澄钧电话, 始终没人接听, 佟珊珊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组长看她心神不宁的样子，问她是不是家里有事。
　　佟珊珊不好意思说是担心男朋友，组长知道之前她母亲身体不好，于是问是否需要请假。
　　佟珊珊点了点头，没有解释。
　　这位组长很通情达理，连忙让她下午做完工作就早点回去。
　　
　　佟珊珊下午三点从办公地出来, 开车穿过大半个魔都, 去了H区政府。
　　开车在地面停车位停下，却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给华澄钧发了个定位，然后又打他电话。
　　这下华澄钧终于接电话了，佟珊珊问他，“你在吗？”
　　华澄钧却道，“很忙, 以后上班时候，不要私自来找我。”那口气，简直冷到了极致。
　　
　　佟珊珊不明白，虽然没有帮他过上生日，但也是因为他回家晚了呀。
　　可怎么才一天工夫，他就变得这么冷漠了？
　　实在按捺不住，她还是锁了车，拿着手机上楼。
　　进了投资委，门口的小伙子看到又是她，连忙拦着她道，“华主任在开会。”
　　
　　佟珊珊咬了咬唇道，“我是华主任女朋友，我要见他。”
　　小伙子道，“你稍等，我去问一下。”
　　平台上很多人都听到了佟珊珊说自己是华澄钧女朋友，全都好奇地抬头看着她。
　　
　　佟珊珊根本无视这些目光，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华澄钧突然对她的态度变了那么多。
　　过了一会儿，小伙子出来了，当着平台那么多人面对佟珊珊道，“华主任说没空见你，而且他说他女朋友在北京，你是不是弄错了？”
　　佟珊珊听了这句话，愣住了。
　　
　　完全不能接受这番说辞，她推开那个男生，直接冲进了华澄钧办公室。
　　里面坐着的是她见过的民政局的孙局。
　　“华澄钧，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女朋友在北京？什么叫没空见我？”佟珊珊此刻哪管那么多，当着孙局的面就指着华澄钧让他把话说明白。
　　
　　华澄钧看着她，那么冷淡，毫无表情，他说，“佟珊珊，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大呼小叫的？你觉得就你这样的，我能真的喜欢你吗？说话不经过大脑，脾气又暴躁，你说我喜欢你什么？”
　　他的话，一字一句，就像是锋利的刀，割在佟珊珊心上。
　　佟珊珊紧紧捏着拳头，举着手，最终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在一旁皱眉看着他们俩的孙局长，什么都没有再说，转身甩了门就出去了。
　　华澄钧看着关上的门，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如常的神色。
　　
　　孙局问他，“怎么回事？”
　　华澄钧微笑，摇了摇头道，“后面，麻烦您照顾她一下，她很善良，脾气虽然急了一点，但是心不坏。”
　　孙局虽然还是不解其意，可他不愿意说明，自觉不多问了。
　　
　　佟珊珊开车回到华澄钧的家，风卷残云地收拾了东西。
　　本打算送给他的礼物掉了出来，是一对情侣签字笔。
　　她是红色，他的是蓝色。
　　自古红蓝出CP嘛。
　　
　　拿着那个钢笔盒子，佟珊珊终于是忍不住，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哭得稀里哗啦。
　　但是他都那么绝情了，说的话那么难听，她还能说什么？
　　只是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这么的反常，简直让她怀疑人生。
　　
　　最后收拾了两大箱东西，却堆在客厅里，她实在不明白华澄钧是怎么了，本来只是一时生气，现在冷静下来，却觉得蹊跷，也觉得不把话摊开来说清楚，她不甘心。
　　于是抱着抱枕，一边哭，一边等，反反复复地看着手机。
　　她不时给华澄钧打电话，可是华澄钧一个都没有接。
　　
　　这天晚上，华澄钧没有回家，佟珊珊实在没有办法了。
　　凌晨四点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客厅的地毯上，外面还是万籁俱寂，华澄钧不在家。
　　佟珊珊痛苦不堪，纠结了很久，又给组长请了假。
　　她拿着自己生日时候华澄钧送的那个百达翡丽，想好了借口，早上六点，洗漱完毕，开车再度去了区政府。
　　
　　她在地面车库靠近门口的位置停着，然而车库是地上地下的，华澄钧可以从后门下地下车库。
　　于是佟珊珊干脆跑到区政府后门车库那里去堵他。
　　
　　华澄钧的沃尔沃在早上7点半的时候开了进来。
　　佟珊珊直接冲到他的车前，华澄钧连忙一个急刹，后面跟着要进区政府的车差点追尾。
　　
　　后面那辆车里是副区长，看到这个情况，也是有些好奇。
　　华澄钧不想让人多看热闹，拉了佟珊珊道，“上车。”
　　佟珊珊直接甩开他的手道，“你不跟我说清楚，我不上车！”
　　华澄钧皱眉道，“佟珊珊，你别闹了，不难看吗？”
　　
　　佟珊珊看着他如此冷漠的神情，眼泪直接淌了下来。
　　他的沃尔沃就这样堵在车库门口，副区长也下了车来，看着他们这样，表情也是精彩。
　　
　　华澄钧只能抱起佟珊珊塞进车里，然后开车进了车库。
　　佟珊珊坐在后座，一边哭一边问他，“为什么？”
　　华澄钧看着后视镜里的佟珊珊，内心也是痛苦不堪，却不能告诉她自己即将离开她。
　　这辈子，不知再见是何年。
　　亦或者，此生，阴阳两隔。
　　
　　佟珊珊深吸了一口气，吐气时带起的微微颤抖，让他难过到了极点。
　　胸口很闷，想掉眼泪，可是，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做不到自私地让她牺牲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不愿意她用半生来等候他。
　　
　　昨天，他找到了谈译的妻子，并且亲口告诉了她，谈译失踪了的消息，并且，请她做好最坏的准备。
　　本来，结婚七年了，七年里，往往一两年也见不到一次人，但至少还有个孩子，还有念想。
　　可是这其中的酸苦，又有谁知？
　　一个弱女子，要扛起四个老人一个孩子，他怎么舍得？
　　
　　在亲眼看到了谈译的妻子在得知谈译失踪之后，哭到快发疯的模样。
　　他又怎么舍得未来有一天，佟珊珊也要这样哭？
　　这是他最爱的女孩，此生唯一。
　　此刻，看到她的眼泪，他早已被击溃。
　　
　　华澄钧的手指动了一动，想给她递纸，但还是勉强忍住了。
　　佟珊珊擦干了眼泪，对他道，“你是不是要回北京了？我可以跟你去。”
　　华澄钧抿了抿唇道，“就你这个级别，跑去北京能做什么？”
　　佟珊珊看着他，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似的。
　　
　　华澄钧就像完全变了个人，她伸手对他道，“你北京女朋友的照片呢？”
　　华澄钧早就有了准备，翻出手机，里面是一个很文艺清新的小姑娘。
　　佟珊珊看着那个笑容灿烂的姑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道，“我要看真人。”
　　华澄钧爽快道，“好。”
　　
　　佟珊珊此刻早就崩溃了，她想不到华澄钧这样的男人，可以绝情到这种地步。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她一边哭得歇斯底里，一边问他问，“为什么？！难道你以前跟我说的爱我，都是骗我的？你不是说过，你不会骗我的吗？”
　　华澄钧过了很久，才终于收拾了心情，叹了口气道，“佟珊珊，你自己的脾气那么不好，你不知道吗？而且，我厌倦了你天天缠着我，粘着我，我也很累，很烦，我更受不了三天两头帮你擦屁股，我希望有一个很能干的妻子，希望有一个能够在生活和工作上对我有帮助的女人，而你不能，你只会拖后腿。”
　　
　　这番话这么冷血，佟珊珊不明白他居然能说得出口！
　　佟珊珊看着后视镜中，那双看着远处的，冷漠的眼睛。
　　她突然笑了一声道，“行，华澄钧，算你狠！我佟珊珊瞎了会爱上你这样自私的男人！”
　　
　　华澄钧的手紧紧捏着拳头，最后松开，再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每句话，在伤她的同时，也伤着他自己。
　　佟珊珊从包里拿了东西出来，扔在了副驾驶座上，是他送她的百达翡丽。
　　
　　华澄钧一时克制不住，忍着眼泪，仰头看着车顶。
　　佟珊珊又当着他的面，选中了支付宝上绑定的，他的信用卡，选了删除，然后举着屏幕给他看。
　　她对他说，“祝你幸福。”
　　说完，毫不留恋地下车。
　　
　　那头他最爱放在手心里梳理的长发，在她身后飞扬着，然后，消失在安全通道的入口处。
　　华澄钧在车上坐了很久，看着那个他精心挑选了半天的手表盒子，靠在驾驶座上，很久很久都没有办法下车。
　　办公室主任给他打来电话，他却不想接，只想在车上就这么坐到地老天荒。
　　
　　手机铃声响了，是陈皓，他按了接通，陈皓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不想说话，也不想解释，随便旁人去误解吧。
　　反正，不过20多天的时间他就要走了，这个选择是他自己做的，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也，解释不了。
　　
　　这天晚上，华澄钧还是没有回家，他只是不敢回家，他害怕看到佟珊珊伤心难过的样子。
　　也害怕，看到佟珊珊已经离开的场景。
　　他站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车来车往，只希望，余生她能够再找到一个让她幸福的人。
　　
　　佟珊珊拖着行李，回到了明鸿苑的家，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去，就好像华澄钧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一样。
　　可是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却是哭到枕头都湿了，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这样了。
　　但这一切能跟谁说呢？母亲身体不好，父亲的公司又那样，于是只能一个人，忍下所有。
　　
　　每天若无其事的上班，可是心里却在滴血，佟珊珊那么活泼的一个人，突然变得沉默了，让大家都有些奇怪。
　　不过因为进博会马上要开了，事情实在太多，倒也没人有时间来详细探问，而佟珊珊就这么借着忙碌的工作，再不去想其他，因为一想到曾经的甜蜜都是虚假的，就让她忍不住掉眼泪。
　　




112.  第 112 章   馊主意

　　进博会前一天, 佟珊珊在宣传组忙到半夜12点，根据宣传部要求，他们分了不同组, 要分批去做采访。
　　佟珊珊跟着一个副组长，采访的都是央企大佬, 名单里，还有华澄钧的父亲。
　　内心难受，但她努力克制，告诉自己，不过就是失恋, 要坚强。
　　
　　华剑平的采访定在了最后一天, 在约定时间去了指定接待的酒店。
　　到达约定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了, 佟珊珊忙了一天都没吃东西, 只能趁着等候的空档啃面包，一边看着采访提纲，一边做着之前采访内容的整理，划出晚上要做在宣传版面上的内容。
　　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华澄钧站在远处，显然也看到了她。
　　
　　佟珊珊低头, 假装没看到, 心里却是万分的难受。
　　一口面包卡在喉咙口，怎么也咽不下去，最后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副组长连忙给她递水道，“慢点，傻姑娘。”
　　佟珊珊听着傻姑娘三个字，低着头，放在腿上的A4纸上, 滴了几滴滚圆的泪珠，将刚刚用水笔写上的字迹晕染了开来。
　　
　　华澄钧看到她的时候就已经迈不动脚步了，可却假装淡然地往这边走过来。
　　他站到了副组长面前问，“是来采访□□的吗？”
　　副组长不认识他，只是觉得他的长相实在出众，连忙笑着自我介绍了一番。
　　
　　华澄钧的神情淡淡的，同他躬身握手，然后引他们去了会客室。
　　副组长这才知道，这位是华剑平的儿子。
　　
　　佟珊珊经过华澄钧的身边，面无表情地进去了。
　　华剑平看到他们进来，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十分温和。
　　佟珊珊想，这个人差点成为自己公公，然而的确，在那么多有权有势的贵女面前，自己真是平凡如微尘。
　　能够得到华澄钧片刻眷顾，大概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吧？
　　
　　怕华剑平认出自己惹来不必要的尴尬，佟珊珊全程低着头，用长长的留海，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颊。
　　采访是副组长负责的，佟珊珊负责记录和整理，聊到最后，佟珊珊收了本子抬头，就看到华剑平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
　　她心中一凛，然后快速收了本子，等着副组长和□□说再见。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副组长才同□□道别。
　　佟珊珊匆忙跟着站起来，□□却问道，“这位，是小佟吗？”
　　
　　副组长没想到□□会认识佟珊珊，点头介绍了一下。
　　佟珊珊正怕尴尬，就听□□道，“我在你们提前发过来的采访提纲里看到过你的名字，很高兴认识你。”
　　佟珊珊微微点了点头，借着长长的留海，遮住了全部的表情。
　　
　　她想，就当自己是一个没有礼貌的姑娘吧，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出来的时候，华澄钧站在那里跟人聊天，副组长还想去打个招呼。
　　佟珊珊干脆借口上厕所，连打个照面的想法都没有。
　　华澄钧听到副组长叫他，转回身，就看到佟珊珊匆匆离开的模样。
　　内心不是不痛的，可是他不能耽误她的幸福。
　　
　　看看自己老师陆教授，为军工贡献终身，孑然一人，就该知道，做他们这一行的，不配谈情说爱，不该耽误一个女孩子的青春。
　　华剑平结束了采访出来，看到华澄钧一个人，便问，“珊珊走了？没有说两句？”
　　华澄钧最终选择了在此刻坦白道，“父亲，我同她已经分手了。”
　　
　　华剑平很意外，本以为佟珊珊刚才是害羞，没想到却是分手了，华剑平皱眉问，“怎么回事？”
　　华澄钧道，“父亲，战友出事，我要回实验室了，请原谅我不孝。”
　　华剑平看着他很久，最后只能叹息一声道，“你自己决定就好。”
　　
　　华澄钧的表情沉重，想笑，却连嘴角都扯不起来，只能点了点头。
　　看着华剑平已经有些斑白的头发，让他内心满是涩然。
　　
　　佟珊珊结束了进博会工作的这天，赵雅菲打来电话问她，“你知道华主任要提任去北京的事情了吗？”
　　佟珊珊握着电话很久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赵雅菲听出她话语里的不对劲，问她，“你怎么了？”
　　佟珊珊过了很久回道，“没怎么，我在明鸿苑。”
　　
　　自从她和华澄钧公开关系之后，佟珊珊一直都跟华澄钧住在滨江花园，可是现如今又搬回来住了，难道真的是分手了？
　　赵雅菲今天在娘家蹭饭，上楼之前，给陈皓打了个电话问他，“华主任为什么跟佟珊珊分手了？”
　　陈皓沉默了半天，最后只能说了三个字，“为她好。”
　　
　　赵雅菲要骂人了，她道，“搞了半天玩弄她感情？？”
　　陈皓道，“绝不是。”
　　那到底是为什么？
　　赵雅菲不满道，“你现在过来，立刻跟我说清楚。”
　　陈皓叹气道，“我不能。”
　　他不能违背好友的意愿，更不能代替他做决定。
　　
　　赵雅菲生气地挂了电话，上楼的时候，看到佟珊珊的神情还挺平静的。
　　然而这种时候，越是平静越是不对，于是试探地问她道，“你们分手了？”
　　佟珊珊耸了耸肩道，“是啊，你也知道了吧。”
　　赵雅菲觉得难受，问她，“是，什么情况？”
　　佟珊珊看着她道，“他另有所爱。”
　　
　　说完这些之后，佟珊珊忽然哭了，她道，“我怎么也不能相信他是这种人，我真的不信！”
　　听着她的哭泣声，赵雅菲也觉得内心难受不已，走过来抱住了她。
　　佟珊珊靠在她的肩膀上，哭得压抑而沉闷。
　　赵雅菲过了很久才道，“今天他任职公示了，是去国家信息委下属的一个信息安全研究院做副院长。”
　　
　　佟珊珊依然在抽噎着，眼泪这几天都流干了，又能怎么样呢？
　　从此以后，分隔两地，她能怎么办？
　　何况华澄钧那天说了那么多绝情的话，难道她还应该不要脸地抱有幻想吗？
　　
　　她做不到，哪怕曾经爱他爱到骨子里，可是，若他放手，那么她也不会再有任何的留恋。
　　说好的要坚持爱一辈子的战略呢？
　　这个渣男！骗子！
　　可是，为什么她至今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赵雅菲不知道该怎么宽慰，直接给陈皓打电话骂了他一顿出气。
　　佟珊珊听着，觉得啼笑皆非。
　　自己的感情与旁人其实毫无关系，不过是两个人的事情，合则聚，不合则散。
　　从前，她不是没失恋过，只是以前的爱恋，从未如爱华澄钧这一路，那么深刻。
　　也从未那么期盼过，天长地久。
　　
　　她想不通怎么跟华澄钧就结束了，他怎么就爱上别人了，简直毫无征兆！
　　佟珊珊再也忍不住，她拿了车钥匙，赵雅菲问她，“你去哪儿？”
　　佟珊珊道，“我去让他说清楚。”
　　
　　赵雅菲只能跟着走出来，也知道，这种事情，要是心里存着念想，是怎么也不可能放下的。
　　两个人一起坐电梯下楼，赵雅菲在自家楼层出去了。
　　临走，抱了抱她道，“有话好好说，我总觉得华主任不是那种人。”
　　佟珊珊看着她笑了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就因为太突然，才觉得其中有蹊跷。
　　
　　开车直冲滨江花园，在地面车位停了车，提了包，却看到吃了晚饭由她家先生陪着在散步的孙局。
　　佟珊珊这才发现，原来孙局怀孕了。
　　孙局看到佟珊珊，笑着打了个招呼，忽然想起不对，面色又有些尴尬。
　　佟珊珊此刻心情很烦乱，但是看到孙局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却是诧异，于是问她，“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孙局看了一眼陪在身边的帅老公，挠了挠头道，“嗯，没什么。”
　　她先生揽着她的腰，也同佟珊珊点了点头，正是那位超帅的副市长。
　　佟珊珊看他们琴瑟和谐的样子，忽然想起了华澄钧，红了眼眶，连忙说了声还有事先失陪了，匆匆上楼。
　　
　　上了2栋10楼，华澄钧并没有把她的通行门禁取消，这让佟珊珊松了口气，也更觉得难过。
　　站在他家门前，佟珊珊手有点抖，不知道该怎么办，万一指纹锁打不开了怎么办？万一他不在家怎么办？
　　佟珊珊正纠结着，突然听到门里传来了脚步声，她慌忙躲到了安全通道里，但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本来就是来找他说清楚的，自己躲起来算什么意思？？？
　　
　　于是理直气壮地拉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
　　被反锁了。
　　她忘了这里是需要物业权限的，否则出不去。
　　佟珊珊连忙敲门。
　　华澄钧正要出去，看到佟珊珊在安全通道里，直接一愣。
　　本能地去开门，伸手要抱她的时候才想起来分手了。
　　他的表情一僵。
　　
　　佟珊珊看着他伸出了手，又收回，也有点傻。
　　这个场景，倒是意外的好笑。
　　
　　华澄钧不过僵硬了几秒，又挂上了一张冷漠脸，问她，“你来干什么？”
　　佟珊珊深吸了一口气，对他道，“你把你女朋友叫来。”
　　华澄钧皱眉问，“佟珊珊，你疯了吗？”
　　佟珊珊厚着脸皮道，“是啊，我就想看一眼，好死心。”
　　
　　华澄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表情仿佛她极端不可理喻。
　　佟珊珊道，“你那天答应我的。”
　　华澄钧过了许久，才点头道，“好，就让你死心。”
　　
　　两个人都嘴硬着。
　　佟珊珊紧张，不住地抖着腿，却要强装不在乎。
　　
　　僵持了一分钟，华澄钧开始打电话，佟珊珊竖着耳朵听。
　　“嗯，来一下吧。”
　　“她不肯分手。”
　　“来给她看一眼让她好死心。”
　　“需要我去接你吗？”
　　
　　佟珊珊连忙道，“不用，我们现在一起过去，方便你约会。”
　　华澄钧回头看看她，僵持了片刻道，“也行。”
　　确认了位置，两个人一起下楼，气氛僵硬，两个人一起默默看电梯的显示屏。
　　
　　到了一楼 ，佟珊珊先出去了。
　　华澄钧问，“你去哪儿？”
　　佟珊珊道，“我车在地面。”
　　华澄钧想说他载她，但，算了，何必自我折磨。
　　
　　两个人各自开车，一前一后。
　　佟珊珊始终距离他两米不到，不紧不慢地跟着。
　　
　　夏真在一个商业中心的咖啡馆门口等着，看到华澄钧和一个女孩子来了，连忙挥手。
　　这……
　　佟珊珊不得不承认，她挺漂亮的。
　　比自己还是差了点，但是，气质好像赢了。
　　
　　华澄钧带着佟珊珊走了过去，然后和夏真靠在了一起。
　　夏真好奇地看着佟珊珊。
　　这特么太尴尬了。
　　
　　佟珊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咳嗽一声道，“你俩当着我的面亲一下，我就走，要……舌吻。”
　　夏真先是一愣，继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华澄钧的脸黑了。
　　
　　佟珊珊歪头看他们问，“不行吗？”
　　夏真忍了忍，最后还是忍不了，笑道，“这个要加钱的。”
　　华澄钧捂着眼睛，没眼看。
　　这还怎么演下去？
　　
　　佟珊珊看着华澄钧问，“所以是骗我的？理由呢？就算是愚人节过了半个月也该过完了吧。”
　　华澄钧道，“佟珊珊，别这样。”
　　夏真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道，“这也太难了，假情侣怎么演，我不会。”
　　
　　佟珊珊等着华澄钧的解释。
　　可是华澄钧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却不肯说一个字。
　　
　　夏真道，“澄钧哥，我觉得你还是坦白吧。如果是我，我肯定也不会放手的。如果回不来，那我也会一直等下去。”
　　佟珊珊对华澄钧道，“说说吧，至少来个能让我信的理由。”
　　华澄钧看着远处，不肯说话。
　　
　　佟珊珊道，“既然这样，那我去给别人做饭了，给别人送点心，讲笑话逗别人开心，给别人过生日，照顾别人的爸妈。我以后只对那个人温柔，只听那个人的话，你想想这些，不会心疼吗？
　　”
　　华澄钧想，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听着都觉得心疼得要死。
　　可是怎么忍心让她寂寞了没有人陪，她又那么怕寂寞。
　　
　　生病了没有人照顾，家里有事也没有人帮忙，生气了没有人安慰。
　　如果她家里像上次那样，出那么大的事情，身边没有人帮忙，她要怎么扛？
　　“珊珊，忘了我。”他说。
　　
　　佟珊珊不想理他，只是问，“是要跟之前一样失踪，是吗？”
　　华澄钧终于坦诚道，“是。”
　　佟珊珊问，“会死吗？”
　　华澄钧点了点头。
　　佟珊珊道，“那我就给你守寡好了。”
　　华澄钧捏了捏拳头，对她无可奈何，他问，“佟珊珊，你有病吗？”
　　佟珊珊道，“是啊，我爱你爱得病入膏肓，是病吗？”
　　
　　夏真在一旁作为背景，很想说一句，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撒狗粮？
　　背景板也是有尊严的好么？
　　夏真咳嗽一声道，“你们聊，要不我先走了？”
　　
　　华澄钧还想说什么，佟珊珊道，“等等，先加个微信。”
　　夏真：？？？
　　佟珊珊一边扫码发申请一边道，“演戏辛苦了，给你加个鸡腿。”
　　夏真一阵爆笑，她道，“我就知道澄钧哥哥找的女孩不会是什么正常人。”
　　佟珊珊无辜，华澄钧无语。
　　
　　夏真摆手道，“行了，小嫂子我也看到了。澄钧哥哥的确是个外貌协会呢，我一早就取笑过他，未来他一定会找一个90后小美女，果然如此。”
　　小情侣一脸木然看着她，现在是说这的时候？
　　
　　夏真道，“如果是我的话，我爱的男人只要他爱我，不管他离我多远，离开我多久，我都会等他的，小嫂子你自己跟他说吧，免得他折磨自己，又折磨你，行了，我走了。”
　　说完，夏真摆了摆手，俏皮地笑了笑，比了个爱心的手势。
　　临走，她还拍了拍华澄钧的肩膀，对他俩道，“好好说，别吵架啊，没几天了。”
　　
　　佟珊珊听着“没几天了”四个字，眼泪又刷的一下掉了下来，她扑上来抱着华澄钧。
　　如今华澄钧如何还有力气推开她呢？
　　选择找夏真假扮情侣，果然是最馊的主意，没有之一了。
　　




113.  第 113 章   别离

　　话说开的时候, 华澄钧哪儿还有理智可言呢？
　　夏真一走，佟珊珊就走上来几步，抱住了他。
　　
　　“珊珊……”华澄钧紧紧把她抱在了怀里, 然后，这么坚强的男人, 居然也落泪了。
　　逼着她离开自己，只是不想让她毫无希望的等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佟珊珊抽出手不断的捶着他的胸膛道，“你怎么能这么伤害我, 怎么能忍心这样伤我的心？！！！”
　　实在气急了, 佟珊珊直接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是真的用力咬。
　　华澄钧嘶了一声, 佟珊珊却根本不肯松口，她这些天都快被华澄钧折磨疯了。
　　
　　“你是个混蛋！”她说完，又是一口，继续咬在刚才的地方，华澄钧疼得直皱眉道，“你的咬合力怎么那么强？你是小狗吗？”
　　佟珊珊鼓了鼓腮帮子道, “谁让你混蛋！你才是小狗, 说话不算话，骗子！”说完又哭了。
　　她一哭，他方寸大乱，只能温言哄她。
　　
　　佟珊珊实在是委屈坏了，这一哭根本停不下来，两个人在广场上站了许久，佟珊珊最后直接勾着他的脖子, 跳到了他的身上道，“抱我。”
　　华澄钧还能怎么办呢？哪里舍得放手，实则是太过爱她，怕不能给她幸福，怕耽误她。
　　
　　佟珊珊道，“老实交代，是不是去执行任务？我不问你去哪儿，去多久，但是你忘了吗，你自己跟我说的，坚持彼此相爱这件事情是战略，你怎么就这样把我们的战略给放弃了呢？华澄钧，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华澄钧听着，许久不能回应。
　　过了很久很久，只剩下佟珊珊的呜咽声，他抱着她，却艰难开口道，“珊珊，你忘了我吧。”
　　
　　佟珊珊直接一拳砸在他肩膀上，这一拳很重，可是华澄钧却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趴在他的怀里，佟珊珊道，“我这辈子遇到过你，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大橙子，不要推开我。”
　　
　　只这一句，让华澄钧再难用理智去克制自己对她的爱，更无法用伤害她的方式去推开她。
　　他抱着她，却又怕，他道，“珊珊，我这一去，这辈子什么时候见都未知，甚至可能会牺牲，会被暗杀，我不希望你浪费青春。”
　　
　　佟珊珊拼命摇头，大哭着道，“爱你这件事情，我很坚决，也很坚定，我不怕等，我只怕你不爱我了……”
　　她多么害怕彼此再不相爱，多么害怕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而他那么好，她如何能爱上别人？更不能眼睁睁看他爱上别人。
　　华澄钧拥着她，久久不能成言。
　　
　　佟珊珊过了一会儿又哭了，十分脆弱，伤心透了。
　　华澄钧道，“珊珊，我就是怕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如果这样哭，都没有人能安慰你。”
　　佟珊珊抱着他的脖子，听了这句，哭得更是大声，她嚎啕大哭，仿佛要发泄这些日子被伤害的痛楚，“华澄钧，我不怕你离开我，我只怕你不爱我，我不许你再说要分手的话，我不许你说！如果你走了，我就再也不这样哭了，我憋着等你回来再哭！”
　　
　　华澄钧紧紧地抱着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道，“珊珊，这样吧，最多等我三年，如果三年你都等不到我，就算了吧。”
　　佟珊珊大怒道，“你闭嘴！”说完直接用唇堵住了他的唇，而他被动接受，甚至不敢回应，这态度，让佟珊珊哭到全身发颤。
　　
　　她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道，“我现在才几岁啊，就算等你到三十岁，四十岁，我都愿意等你啊，大橙子，我那么爱你，我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那对我来说不是爱，是折磨。”
　　华澄钧眼眶又红了，却用力睁着眼睛，想要看清这个可爱的女孩。
　　他一手抱着她，一手拂过她的长发，低声道，“可是珊珊，我不忍心，不忍心那么多两个人的节日只能你一个人过，不忍心让你一个人面对人生的痛苦磨难，不忍心你被迫要变得那么坚强独立。”
　　佟珊珊咬着嘴唇，拼命地摇头，“华澄钧，那你在一开始就不该招惹我！”
　　
　　华澄钧颤抖着声，抱着她道，“珊珊，我做不到。”
　　佟珊珊抱着他回应道，“我也是啊，所以你怎么舍得把我让给别人，你怎么做得出来？”
　　两个人过了很久，还是无法平静，在这分别的当口，言语实在苍白，又能再说些什么呢？
　　华澄钧无法给她许诺，可是佟珊珊就扒着他，不肯下来。
　　
　　华澄钧无奈，只能叫了两个代驾，自己则抱着她坐在后座。
　　佟珊珊上了车之后就很乖，她靠在他的怀里道，“明明没几天能在一起了，你还这么对我，都浪费了好几天了……”
　　她的话让华澄钧内心也十分的潮湿，他亲吻她，又叹息。
　　
　　他说，“珊珊，我多希望能陪在你身边，可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要牺牲自己的幸福，去守护别人的幸福。而我不希望你陪着我牺——”
　　佟珊珊直接捂住了他的嘴，抱着他，把脸贴在他的胸口道，“抱着我，不要说话了，就抱到最后一刻，随便你怎么说，我都无法违背我自己的心意。”
　　
　　爱他这件事情，早就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我不可能爱上别人的，你就别乱想了，还不如想想怎么早点回到我身边。”
　　华澄钧抱着她，这个很少动情的大男人也忍不住鼻头发酸，眼眶发红。
　　
　　回到家，两个人躺在沙发上，佟珊珊扯开了他的衣服，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温暖的气息。
　　这个家，她第一次来那天，是被朱卫国陷害，跑上来查房。
　　第二次，是居委会的水管爆裂，他把她带了回来，让她在他家洗澡。
　　
　　如今，这个房间里充满了温馨浪漫的回忆，她怎么可能收拾行李说走就走？
　　她的心，早就遗落在了这里，未来，谁还能给她这样深刻而温暖的记忆？
　　“我的第一次给了你，你要对我负责……”佟珊珊的手指挠着他的胸膛，对他这么说着。
　　
　　华澄钧吸了吸鼻子，轻柔地帮她梳理着长发，嘴里唤着她的名字，从他好看的唇里，吐出的“珊珊”两个字，无比动听。
　　佟珊珊闭着眼靠在他的怀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华澄钧一动不动，生怕吵醒她，当然希望她就这样永远属于自己，可是肩上的使命，又不能轻易随着情感被放下。
　　他闭着眼，听着她轻柔的呼吸声，将她抱着，睁眼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下去。
　　世间安得两全法。
　　
　　他亲吻着她的发，搂着她，最终决定自私地由着自己的心意，不愿意放开她。
　　佟珊珊醒过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她大惊之下猛然坐起，惊醒了华澄钧。
　　华澄钧被她压麻了，吸了口气，肩膀有些动弹不得，佟珊珊看清他之后，才松了口气道，“我们怎么睡在这里？”
　　华澄钧道，“我怕吵醒你。”
　　
　　佟珊珊望着他，又像只小无尾熊一样贴了上来，抱住了他。
　　华澄钧道，“珊珊，我要上洗手间。”
　　佟珊珊道，“一起去，又不是没见过。”
　　他十分无奈道，“给我留点脸面吧……”
　　佟珊珊看着他，装凶，问他，“还敢不要我吗？”
　　华澄钧只能被她挂在身上，然后站起身，走到洗手间门前对她道，“大小姐，请下轿。”
　　
　　佟珊珊闷笑，然后昂着头道，“蹲下。”
　　华澄钧188的大高个，只能蹲下，然后看着佟珊珊洋洋得意地跳了下来，这么可爱的女孩，他怎么舍得放手呢？
　　华澄钧吸了吸鼻子，红着眼进去了，等他洗了手出来，佟珊珊立刻道，“慢死了，还当你在化妆呢。”说完她自己也进去了。
　　
　　华澄钧笑着摇头想，这辈子爱过她，又如何能爱别人？又如何能看着她嫁给别人？
　　只是，他觉得自己这样无比自私。
　　佟珊珊也洗了手出来，看他又是一脸苦逼的样子，哼了一声道，“抱我。”
　　如此任性，也是他独一无二的佟珊珊了。
　　
　　华澄钧张开双臂，佟珊珊跳了上来，继续做无尾熊。
　　“反正在你走之前最后一刻，你都要这么抱着我。”佟珊珊对华澄钧道。
　　华澄钧宠溺道，“好。”
　　佟珊珊听着他如此温柔的话语，突然趴在他的肩膀上，又哭了。
　　
　　华澄钧红了眼，抱着她，带着她在每一个房间里转着。
　　走到储物间，佟珊珊才看到他把她的衣服都理得好好的，当时她赌气没有带走，他却都细心收好了。
　　佟珊珊擦了眼泪问他，“我的百达翡丽呢？”
　　华澄钧打开一个衣橱，中间是抽屉，抽了出来，里面是各款名表，首饰等等，他道，“都是以前给你买了，还来不及送你的。”
　　
　　佟珊珊鼻子酸酸的，亲了亲他，又从牛仔裤后面的口袋里拿了手机给他道，“绑定。”
　　华澄钧乖乖帮她绑定了信用卡，对她道，“反正每月50万以内授信额度都是没问题的，家里的股权年底父亲会转让给哥哥，之前还有分红和我自己理财的收入，每月委托给了信托公司负责，基本保持收益足够，虽然你很爱花钱，但也都不贵，我还能接受。”
　　
　　佟珊珊抱着他，默默听他交代着许多事情，这才真实地感觉到，他要走了。
　　此时，佟珊珊倒是变得乖巧了，安安静静地抱着他听着，华澄钧走到书房，打开了一面书柜道，“这里面的书，挺好看的，也有趣味性，不太枯燥，我都整理过了，你有兴趣，可以看看。”
　　转到最后，是客房，她都熟悉的，以前她常住。
　　
　　华澄钧道，“以后出去玩，不要再乱喝饮料了，早点回家休息。”
　　最后两个人回到了客厅，华澄钧把几个好友推送给了佟珊珊，又帮她加上后道，“有需要找这几个人，他们知道你是我女朋友，有事情都会帮你的。”
　　佟珊珊看着那些人，看备注都很高端，于是嗯了一声，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天色一点点泛白。
　　这一刻，佟珊珊才明白，人的意念，抵不过岁月晨昏。
　　时光分秒在流逝，不会回头，奔流向未来。
　　
　　华澄钧问怀里的她，“今天要不要去约会？我……最多还能呆三天吧，什么时候走不知道。”
　　佟珊珊低着头，抓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与他的扣在一起。
　　然后拍了张照，换成了她的微信头像。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沙发上坐着。
　　等到天亮透了，佟珊珊站了起来，去厨房为他做早餐。
　　看着她在厨房忙忙碌碌的样子，华澄钧觉得鼻子十分的酸涩，走进了厨房帮她打下手，她喜欢做饭，但不爱收拾，华澄钧道，“我让吴阿姨每周过来两天。”
　　
　　佟珊珊摊着鸡蛋饼，点头说好。
　　端了早饭出来，华澄钧看着她摆盘，然后拿过手机来拍照，两个人就像是最日常的相处，谁都不去提以后。
　　
　　本来佟珊珊今天应该回街道办事处报到的，但是华澄钧道，“你马上要转岗去民政局，做基政科主持工作的副科长了，不用急着现在回去，再陪我两天吧。”
　　佟珊珊含着眼泪看着他，才知道孙局昨天的欲言又止是为什么。
　　她抿着唇，抱了抱他道，“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华澄钧仰着头，眨了眨眼，再低头的时候，带着鼻音嗯了一声，又道，“不等也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我怎么样都可以。”
　　佟珊珊直接一口咬在他肩膀上，不许他再说了。
　　
　　这场景，真是前所未有的伤感，难怪每次老谈回来之后，总是情绪那么低落。
　　想到老谈，华澄钧又深吸了口气，兄弟生死未卜，让他也牵挂着。
　　那些披着最正义面貌的国家，私底下却做着无比肮脏的勾当。
　　华澄钧捏了捏拳头，然后又松开手，抱着佟珊珊吻了吻。
　　
　　两个人面对面吃早餐。
　　佟珊珊有很多想问，但也明白，他估计也无法回答。
　　他是属于国家的男人，守着国家的秘密，都要走了，她不忍心让他为难。
　　
　　华澄钧还想说什么，电脑报警就响了。
　　佟珊珊这才知道，原来每次这响声，就是任务和命令。
　　此刻，她乖巧得不像话。
　　默默站了起来，帮他推了他的行李出来，又拿了他挂在衣帽架上的大衣。
　　
　　华澄钧输入了很多，然后收了笔记本电脑放进了电脑包里，却背对着佟珊珊，始终不敢转身。
　　佟珊珊帮他穿了大衣，然后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华澄钧看着日渐升起的朝阳，听着佟珊珊在他身后道，“如果你去干大事了，那么我就在家做做小事吧，我等你这件事情，不会有期限，所以，你安心去负重前行吧，而我就在这里等你，岁月静好。”
　　
　　华澄钧听到她的哭泣声，他只觉得鼻子酸得厉害，喉咙口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发不出声。
　　佟珊珊的手穿过他的双臂，扣在他的身前，她哽咽着道，“我们生个孩子吧，就现在，好不好？”
　　华澄钧简直要被她逗笑了，无语道，“你是不是一个傻瓜，非婚生子，你让我们的孩子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佟珊珊哭出声道，“不是说会死吗？是不是有人死了，所以你必须去？那就留个遗腹子。”
　　原来她猜到了。
　　
　　华澄钧淡淡的口气道，“我们学校有一个校史陈列室，里面挂在墙上的，有英雄先烈，有楷模，三年前被挂上去的，有一个是我的同学，他的妻子变成了遗孀，他的孩子变成了遗属——”
　　华澄钧的话还未说完，佟珊珊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将他的大衣都哭湿了。
　　他能感受着，透过衣服，传递来的温润的湿气。
　　
　　他转过身，把她揉进了怀里，揉进了心里，他抱着她道，“珊珊，不论你等我或者不等我，我都爱你，你记得，只要你幸福，不管你是否等我，亦或者放下了我，我都很高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幸福。”
　　佟珊珊抱着他，哭到失声，这样爱着自己的男人，她如何能不等他，又怎么可能，放得下他？
　　
　　华澄钧的大手，贴在她的面颊，用大拇指帮她拭去了泪水，然后俯下身，亲吻着她柔软粉嫩的唇，仿佛要将她吻到身体里带走一般。
　　唇齿分开，离别亦在眼前。
　　佟珊珊牵着他的手问，“我送你到哪里？”
　　华澄钧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佟珊珊哪里舍得，华澄钧却是咬牙道，“最多只能送到车库，所以，别下去了，否则我怕自己走不了。”
　　佟珊珊站在那里，看着他拿了电脑包和行李，走到门口穿鞋，然后，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就带上了门。
　　佟珊珊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华澄钧贴着门，站了很久很久，听着她的哭泣声，多么的不想走。
　　可是，不能不走。
　　最终还是拖了行李，按了电梯，下楼一刻也不敢停留，开车离开。
　　
　　自这天之后，华澄钧的微信头像，变成了一片空白，他们的聊天对话，停留在最后他转发来给她的那些好友名片上。
　　佟珊珊把他的微信号置顶了，然后，就这么安然地住在了他家。
　　




114.  第 114 章   你不在的时候，你的朋……

　　工作还要继续, 生活也是一样，佟珊珊在华澄钧离开的最初，总是会在某个熟悉的场景里想起他, 然后哭一场，但时间长了, 渐渐缓了过来，终于开始认清，那个男人离开了，并且没有归期的事实。
　　她调任去了区民政局做基政科主持工作的副科长，分管局长金局和一把手孙局对她都很好, 科室里配的都是年轻人, 倒是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初到民政局谈话的时候, 孙局就说, 能做同事是缘分，做邻居更是缘分，她珍惜缘分，也觉得佟珊珊跟自己的个性十分相像，希望她好好干，倒是没有问起那天, 她当着自己的面和华澄钧纠缠的过往。
　　佟珊珊之前去了进博会当志愿者, 也让她增长了不少见闻，她这才发现，多付出就能多收获果然是真理。
　　
　　孙局回家生娃之后，就是她的分管领导金局主持工作。
　　金局对她也很不错，她当然知道，这些领导关照她都是因为受了华澄钧的拜托，但同时, 她科里承担的活也不少。
　　
　　这天，她手下的小刘做的自治项目被别的科室抢了功劳，最后跟别人家科长吵了起来，佟珊珊仿佛看到了自己两年前的样子。
　　那位科长气坏了，在走廊里破口大骂，还说小刘没有教养，小刘直接趴在桌子上哭了。
　　
　　佟珊珊给她递了纸，抱了抱她道，“没事，看你家科长帮你收拾他，以后有事别这么直接，我们可以用点战术。”
　　这一刻，她再度想起了华澄钧，然后忍不住微笑。
　　小刘看着佟珊珊那么自信迷人的样子，揉着眼睛，红着鼻子道，“科长，你怎么这么好？”
　　佟珊珊道，“当然啦。”因为她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最好最好的男朋友呀。
　　
　　没过几天，年底考评的时候，佟珊珊找了金局和孙局，把那个科长科里的优秀名额抢了过来给小刘，直接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
　　自此，那位科长才知道，这位新来的最年轻的佟科长，可是孙局的嫡系人马，做事也是手段狠辣，轻易可别去招惹。
　　
　　小刘得了这个先进，有些不好意思，说要请佟珊珊吃饭。
　　佟珊珊拍着她的肩膀道，“别扯了，就你那点工资，够吃什么？还是给你自己爸妈买点礼物吧，快过年了，尽尽孝心。”
　　小刘却道，“你一个单身女性，别那么财大气粗好吗？”完全没有把她当科长对待的样子。
　　
　　佟珊珊被吐槽了这一句，十分无语道，“谁跟你说我是单身了？我有男朋友的好吗？”
　　小刘切了一声道，“骗人吧，从来也没见过你男朋友啊。”
　　佟珊珊笑眯眯道，“当然，我男朋友上交国家了，等着他们还给我呢。”
　　小刘当然不信，觉得她尽吹牛。
　　两个人无聊拌嘴，倒是挺不错的办公室生活。
　　
　　孙局和金局在对佟珊珊近距离考察了一番之后觉得可用，于是越发把很多重点工作都交办给了佟珊珊。
　　随后，又给基政科配了一个女孩子，佟珊珊每天带着他们去街道，下居委，踏实的作风让两个小科员都看呆。
　　
　　华澄钧跟她说过的那些做人做事的道理，自他走后，越发的清晰。
　　转眼就是春节，佟得胜和李娅妍还很高兴地让佟珊珊叫华澄钧回家吃饭，结果除夕这天，只有佟珊珊一个人大包小包的回家。
　　佟得胜问，“澄钧呢？”
　　佟珊珊耸了耸肩，摊手笑道，“他出差去了。”
　　佟得胜就问，“什么时候回来啊？过年不来吃个饭吗？怎么那么忙？”
　　佟珊珊道，“一去好几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佟得胜立刻慌了，倒是李娅妍看着佟珊珊这样，先是问，“珊珊，你们是不是分手了？”
　　佟珊珊摇了摇头，把刷华澄钧的卡买的礼物都拿了出来道，“你们未来女婿买的。”说这话的时候，她笑得很自然，显然不是伪装的。
　　
　　李娅妍问，“那看来，澄钧真的是出长差去了？”
　　佟珊珊拼命点头，佟得胜在一旁唉声叹气，李娅妍却道，“洗手吃饭吧。”
　　看着自己老妈把老爸吃得死死的，佟珊珊翘着脚，仿佛是自己被华澄钧吃得死死的模样，居然被压都觉得很爽。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也是个M。
　　
　　但其实美好的爱情不就是这样吗？性格互补，彼此信任，坚持到□□同付出，就像她和华澄钧。
　　不由得微笑看着老爸小媳妇似的跟在老妈身边，老妈在宽慰他，琴瑟和谐。
　　让她真十分期待华澄钧回来的那一天。
　　
　　吃了年夜饭，佟珊珊磕了会儿瓜子，又陪老妈看了会儿春晚，回到房间里，跟朋友们发红包抢红包，大学室友的群里，陈妍发了一张跟一个男人的自拍。
　　佟珊珊呵呵一笑。
　　没一会儿，顾丹丹发来私信问她，“陈妍的那个男人你见过吗？”
　　佟珊珊回复说没见过，而且自从李雪冰提醒了她之后，她已经在自己的世界里把陈妍拖黑了。
　　
　　女人独有的天真，和温柔的天分，真的要留给那些爱你的人。
　　至于那些无法理解你的人，不去理会就好，哪儿来那么多闲心呢？自己的人生还忙不过来呢。
　　
　　随后李雪冰突然拉了一个微信群，只有她们三个人，po了一张图出来，是一张超长的聊天截图。
　　里面是陈妍发消息勾搭有妇之夫，撩男人的证据。
　　佟珊珊觉得真是精彩，不由得问，“这个男人谁啊？”
　　李雪冰回复，“以前包养我那个。”
　　佟珊珊彻底懵了，回了两个字：牛P
　　
　　三个人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听李雪冰复原了故事经过。
　　李雪冰前面那个，是电视台分管广告部的副总，有一次在公务场合碰到了陈妍。
　　陈妍的公司一款产品要上广告，看到李雪冰自然就巴结上来了。
　　李雪冰就帮她引荐了一下，虽然她主动跟那个男人结束了，但是那男人还对她挺照顾，公事上面，那男人也是肯帮忙的，结果陈妍私底下就跟那男人搭上了。
　　
　　后来男人表示，自己还是比较喜欢李雪冰，陈妍就把这截图发给了李雪冰。
　　“你们说可笑吗？这是在跟我示威？”李雪冰发了一条语音。
　　佟珊珊听完笑着回了一条道，“嗯，当时为了勾搭我男朋友，还故意叫我去短途旅行，拍我跟另外一个男人的合照。”
　　顾丹丹精辟总结，“够不要脸的。”
　　
　　想当年，陈妍可是视男人如粪土的女人啊，谁知道进了社会，会变成这样。
　　不过顾丹丹却道，“你以为每个人说的就是真的吗？越是脑子里想着什么，嘴上越是说不要，这就叫绿茶。”
　　佟珊珊觉得这话真是很对，问她，“你哪儿学来的？”
　　顾丹丹道，“我男朋友告诉我的啊。”
　　李雪冰和佟珊珊连忙让她发新男友的照片，一看，是一个特别正气的男人。
　　
　　顾丹丹道，“以前喜欢奶油小生，但是经历过才知道，男人最重要的是有担当和责任心。”
　　佟珊珊想着自家男友，微笑着抱着手上的书想，那个男人，也是个有担当和责任心的男人呀。
　　三个人聊起当年，都有些感慨。
　　李雪冰道，“我当初也迷失过，但现在我更坚定，女人还是要爱自己，才值得被更好的人爱。”
　　
　　佟珊珊想，谁说不是呢？遇到华澄钧之前，自己对人生充满怀疑，而今，倒是更坚定，人要向阳而生，而不能自甘堕落，否则如钱爱民等人，又怎么会身陷囹圄？
　　想起那个让她变得更坚定的男人，佟珊珊不由得思念，那个男人那么好，她又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去负重前行？她想做他的后盾，也想成为他的牵挂。
　　在好友的群里发红包，又给科室和原来居委会和自治办的小伙伴发了一圈红包，大家对于佟珊珊发的大额红包都表示，“富婆啊，求包养啊！”
　　
　　“哈哈，我已被大款包养啦。”佟珊珊毫不犹豫地用华澄钧另一张储蓄卡发红包，反正他现在不用花钱，两个人赚钱一个人花，感觉是真的好。
　　倒在床上，她给置顶的那个微信号发了一条：新年快乐，依然爱你。
　　
　　过完年就是情人节，佟珊珊躺在华澄钧家开着地暖的地毯上，刷着微博和朋友圈，看着大家各种晒礼物和鲜花，然后换了衣服去上班。
　　结果区政府门口一堆鲜花，也是让人眼热，其中有一束超大超漂亮的，惹来了很多人围观。
　　门卫师傅把佟珊珊拦下，指了指最大最漂亮的那束道，“小佟啊，这束花是你的。”
　　
　　佟珊珊一脸懵，把车开进去，靠边停了，跑过来一看，上面的确写了送给佟珊珊。
　　“代澄钧哥哥赠——真。”
　　佟珊珊立刻明白原来是夏真送的，连忙发消息给她道谢。
　　
　　夏真笑道，“没啥，我开花店的嘛，便宜，而且你知道的，女人最懂女人了，这花漂亮吧，羡慕死别人，也可以劝退澄钧哥哥的竞争者。”
　　佟珊珊知道夏真是个可爱的姑娘，没想到她这么可爱，还有极高的情商。
　　捧着花两个人用语音聊天，佟珊珊跟她道谢。
　　
　　夏真道，“我真羡慕你，被澄钧哥哥爱着，哪怕他不在你身边，依然牵挂你。”
　　听着这话，似乎背后藏着一个悲伤的故事，佟珊珊问她，“你还在北京吗？我去找你玩好吗？”
　　夏真高兴道，“那再好不过了，不过我到处跑，没个定性，我是学画画的嘛，需要美和灵感。”
　　
　　两个人聊了很久，才发现跟对方这么有共同语言，不由得引为知己。
　　佟珊珊邀请她有时间来找自己玩，夏真一口答应。
　　开了年，机关运动会如火如荼，佟珊珊这次报名了广播操。
　　
　　跟顾倾城说起这事儿的时候，顾倾城一边让她出拳有力，一边道，“当年我们还有一个学长，陈皓，现在好像在你们那里，他可是仅次于你家华学长的校草，我们学校难得有几个女学生，都被他俩包了。”
　　佟珊珊笑得东倒西歪，被顾倾城瞪眼，佟珊珊这才想起应该给赵雅菲发个消息问候。
　　
　　佟珊珊和顾倾城学了自由搏击之后，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都强了很多，有事儿没事儿就在家里的沙袋上练练，想着当初华澄钧买这个沙袋的初衷是为了让她泄愤，也不由觉得好笑。
　　从顾倾城那儿练了一节课出来，赵雅菲回电道，“我们打算今年办婚礼了，到时候红包准备好。”
　　佟珊珊嘿嘿笑道，“你看看，一开始还说不在乎形式呢，这会儿倒是注重仪式感了，我看你们夫妇是出来圈钱的吧？”
　　赵雅菲哼了哼道，“随便你来不来，一般人我们还不请呢。”
　　
　　佟珊珊笑眯眯道，“知道了知道了，会来的，包大红包给你呀，不过我听说你家陈局当年被好多人追是不是？”
　　赵雅菲磨牙道，“第一次知道，今天回去再收拾他。”
　　引爆别人家战火的佟珊珊握着电话直笑，问她，“何时生娃？”
　　
　　赵雅菲道，“你怎么现在跟那些中年妇女一样了？催婚催生，你自己倒是好，你家华主任不在，你乐得逍遥是吧？生娃什么的看缘分，也是担心你连着包红包，到时候入不敷出，岂不是我吃亏？”
　　这么市侩，佟珊珊简直无语。
　　
　　两个人又互相调侃了半天，突然佟珊珊听到了陈皓的声音，就听他让佟珊珊把自己父亲的电话发过去。
　　佟珊珊有些奇怪，陈皓直接拿了电话过去解释道，“我们这边有个安保项目要竞标，之前那家国企跟你父亲这边合作下来还不错，也推荐给了我，你回头让你父亲这边派人过来接洽投标，能不能上再说。”
　　原来是这样。
　　佟珊珊想，自从认识了华澄钧，真是方方面面都被他关心得周到。
　　
　　3月12日植树节这天，居民区许多自治项目都是植树活动，佟珊珊被邀请去参加。
　　她看到参加活动的都是老头老太，也觉得应该更多发展年轻人参与社区自治。
　　于是带着小刘，找了几个年轻人比较多的社区，进行自治项目的扶持和试点，还请了刘教授来参与指导。
　　
　　如今，她越来越明确，自己想要做点什么，不光是为了对上有交代，更多的是遵从自己的本心，为这个社会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
　　以前觉得人生好无聊啊，工作只是为了混日子，可是如今，自从有了目标，生活越发的充实，只觉得时间太少。
　　
　　这天回东渡街道看项目，时间一晃而过，她正式离开街道也快四个多月了。
　　白桥居委的主任现在是金宇杰，看到过去一起战斗的小伙伴，佟珊珊觉得十分亲切。
　　金宇杰对着她毫无形象地吹了声口哨，佟珊珊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怎么样？有什么自治项目想做的，找我申请经费啊。”
　　金宇杰道，“正好，我这里单身白领多，搞相亲啊。”
　　佟珊珊笑了一会儿道，“行。”
　　
　　直接发了个朋友圈：求助万圈，谁家公司有大量优质单身男性的，站出来！！！
　　自从华澄钧发了一堆联系人给她之后，她的微信好友数直接爆表，人数突破了2000多，还都是高端优质的好友。
　　不少人的朋友圈居然还是由助理打理的，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才知道华澄钧身边都是些什么有钱人啊，太可怕了！
　　
　　没一会儿，立刻有几个公司来联系她了，都是一些十分优质的上市公司，佟珊珊把联系人转发给金宇杰，金宇杰啧啧惊叹道，“哇塞，珊珊，你简直厉害了嘛，你的朋友圈真值钱。”
　　佟珊珊笑道，“可不是吗？！也不看看我男朋友是谁。”
　　金宇杰问，“华主任不是去北京了，你没跟着去吗？”
　　佟珊珊道，“不急，再过几年再去，享受会儿单身生活不好吗？”
　　金宇杰笑她嘴硬，当年也不知道谁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三天两头跟华主任闹别扭的。
　　
　　佟珊珊红着脸道，“你别说了，还有别人再呢。”
　　金宇杰大笑，毫无形象。
　　跟金宇杰一边走一边聊，再往前，就是当年华澄钧在的时候，落成的街心花园了。
　　佟珊珊站在宽阔的街道上，看着两旁的景观树，不知何时，全都换成了银杏。
　　
　　她闻着空气里泥土和芳草的清新味道，思念一时泛滥成灾。
　　还记得当年，他发来了他亲手为她种树的照片，从手机相册里翻了出来，沉默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句话，还存在收藏里。
　　待来年金黄落地，许我一生可好？
　　好啊，当然好了。
　　华澄钧，我等着你啊。
　　
　　三月的天，善变的脸，乌云忽然飘了过来，遮住了明媚的阳光，佟珊珊一时情难自控，眼圈都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金宇杰试探问，“你们是不是？”
　　佟珊珊摇头道，“当然没有，我们好好的呢，你这家伙，不准乌鸦嘴。” 
　　
　　走进了街心花园，里面银杏成排，也找不到哪一棵是华澄钧种的。
　　然而当风吹拂而过，带起树叶沙沙的响声时，仿佛每一棵都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佟珊珊站在那里，仰着头，闭着眼想，即使他不在自己身边，可是与他之间那些美好的回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他是多么爱自己。
　　
　　3月底的时候，为了33街坊地块土地拍卖成功后，要建造市民活动中心的事情，佟珊珊作为基政科负责人参加了项目论证会，
　　会上遇到了吴洁琼，吴洁琼也已经是居委书记了，看到佟珊珊，两个人抱在一起，又叫又跳。
　　邹春意看到佟珊珊也很高兴，走上来同她握手，问她在民政局好不好。
　　感受到这些关怀，佟珊珊觉得温暖，想着当年在地块里，姚倩跟自己起了争执之后，自己跟华澄钧闹的那场脾气。
　　
　　巧的是，今天又遇到了姚倩，她作为民防办工作人员来的，还是个科员。
　　听说她父亲年前被记过了，让她整个人也不复趾高气扬。
　　当年邹春意说过的，当你站在高处俯瞰一个人的时候，就不觉得那是忍耐了，甚至，还会因心生怜悯。
　　因为觉得那个毫无长进的人，真是可悲。
　　
　　也是在这个会上，她还碰到了柳春妮。
　　柳春妮看到佟珊珊还哼了哼，故意问她，“华主任高升了，怎么没带你去北京啊？”
　　佟珊珊笑眯眯道，“他连您也没带，自然没带我。”
　　柳春妮被噎了一句，面色不愉，金局和邹春意都看到了，在一旁没有说话。
　　
　　可是会上，每当柳春妮大放厥词，说着一些不切实际的话的时候，邹春意和金局就会默默把话题拉开，偶尔不痛不痒怼一句，十分解气。
　　佟珊珊捂着嘴想，这些护短的领导真是好可爱啊。
　　
　　不过，这个会牵头的是新任的建设局局长陈皓。
　　陈皓看到佟珊珊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表示，但是会议最后他讲话时，却指定了这件事情由佟珊珊这边牵头负责。
　　
　　如今，佟珊珊早就不会斤斤计较这件事情是否应该是自己的职责，只要大家把分工说明确了，她愿意的事情也会去做的。
　　她也知道这个市民中心是市级重点工程，孙局和金局也有想法要拿过来打造模板，甚至投资都是孙局亲自拉来的，所以爽快接了，更是感谢陈局长给她机会和平台。
　　
　　会后，陈皓走过来，递了请柬给她，对她道，“下周日，雅菲说早上可以去堵门。”
　　佟珊珊接过后表示，一定不会轻易放他过门。
　　陈皓挑眉，玩笑道，“那要看你的本事了。”
　　佟珊珊哼哼了一声道，“可别小瞧我了。”
　　姚倩在一旁看着，心里酸极了，显然今天全场都在撑她这个小小的基政科副科长。
　　
　　这天佟珊珊窝在家里看书，邱旭打电话问她怎么好久没有打王者了。
　　佟珊珊早就明白了邱旭的心思，对他道，“邱旭，不要等我了，我跟你这辈子只能是朋友，好吗？”
　　邱旭沉默了很久之后道，“珊珊，我愿意等你，但我也总能放下的，这与你无关。”然后，挂了电话。
　　佟珊珊听着这句话，释然地摊了摊手。
　　
　　华澄钧走了好几个月了，一开始非常煎熬，如今虽然好一些，但偶尔还是会有情绪波动的时刻。
　　我爱你，但这与你无关。
　　我愿意等你，并且，这与你无关。
　　佟珊珊想，自己大概还是不够坚强吧。
　　
　　她放下了书，一个人跑去滨江边看风景散心，就看到孙局由她的那位副市长先生陪着，推着女儿在散步。
　　佟珊珊连忙揉了揉脸，凑上去打招呼。
　　他们家女儿可爱极了，那么小小的一个糯米团子，但是一看就很漂亮。
　　孙局看到她眼眶红红的样子问她，“怎么了？想澄钧了？”
　　佟珊珊低头不说话，孙局拍了拍她肩膀她道，“不是在北京吗？那就去看他呀。”
　　佟珊珊摇头道，“没有，全封闭的，看不到。”
　　孙局安慰道，“没事，小别胜新婚嘛。”
　　佟珊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找了个借口道别。
　　
　　身后的风里传来了他们夫妇的对话。
　　“当年你也没来阿根廷看我——”
　　“行行行，算我错行了吧，快回去给娃换尿片——”
　　“是我不配吧，唉——”
　　听着他们对话，佟珊珊忽然释然了，也觉得这般对话很有趣，忍不住笑了。
　　
　　在江边又逛了一会儿回家，佟珊珊决定做些什么来排遣自己对他的思念。
　　也是从这天开始，她在豆瓣异地恋小组，开始记录自己的生活。
　　




115.  第 115 章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

　　参加完了陈皓和赵雅菲的婚礼, 送了父母回家，佟珊珊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方的声音很温和也很耳熟，她道, “珊珊吗？你好，我是曹银华。”
　　佟珊珊张着嘴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回应。
　　这位可是华澄钧的母亲大人啊。
　　
　　于是连忙乖巧打招呼, 曹银华在那头笑道，“珊珊，很抱歉，因为之前我出国访问了一段时间，其实早就应该邀请你了, 你看, 什么时候方便, 来家里吃饭好吗？正好澄钧的爷爷也回来了, 他想见见你。”
　　佟珊珊这才知道华澄钧的爷爷居然还健在，好像十分有钱是不是？
　　对华澄钧超级富三代的身份，佟珊珊其实也挺好奇的。
　　
　　然而，佟珊珊其实有些犹豫，问曹教授，“那个, 会不会不方便？我跟澄钧……”
　　曹银华笑道, “珊珊，如果你还愿意等澄钧回来，那么我们家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如果你不愿等了，我们就把你当女儿，送你出嫁。”
　　
　　这一刻佟珊珊的感动无以复加。
　　这番话说得那么温暖，温暖得让她无以为报这份真挚的关怀。
　　
　　她一时有些哽咽。
　　曹教授在那边没有出声安慰, 而是耐心等着她自己恢复情绪。
　　
　　佟珊珊于是懂得了，有些人就是表面淡淡的，但是内心却是善良而宽厚的。
　　她何其有幸能得到华澄钧的眷顾，更得到他这么好的一双父母的宠爱。
　　佟珊珊哭着道，“好的曹教授，我随时可以去做客。”
　　曹教授于是道，“珊珊，你就叫我一声曹妈妈吧，等以后澄钧回来，如果能有一个新的身份，我也很愿意。”
　　
　　佟珊珊哭得不能自已，那是感动的眼泪，虽然华澄钧不在她身边，可是他的那些亲人、朋友，却始终履行着他的托付，关心着自己，爱护着自己，让她无时无刻不体会着这个男人的爱和深情。
　　她怎么会放弃他，又如何能不爱他？
　　
　　于是过了一周的周六，佟珊珊应邀去了曹教授家，吴阿姨做了一桌子菜，热情款待。
　　佟珊珊吃得满足之余，曹教授还拿了不少华澄钧以前的照片出来，问她有没有兴趣一起看看。
　　佟珊珊当然愿意了，最后还拍了不少他当年美颜盛世的照片，存在手机里。
　　
　　曹教授是个不太多话的人，但是偶尔也有些冷幽默，吃完饭后，曹教授还接了自家先生从北京发来的视频，她坐在佟珊珊身边对那边的□□道，“我跟珊珊在一起。”
　　华剑平平日看上去挺有威严，但是在家里面对家人却是温和而儒雅的，他微笑道，“珊珊，去年进博会来不及跟你打招呼，今年你看，是否要找个长假，到北京来游玩，故宫、长城都值得一去。”
　　
　　佟珊珊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曹教授征求意见，曹教授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你也可以带几个朋友一起，剩下的，让剑平帮你安排就好。”
　　华剑平也在那边点头表示同意，佟珊珊忍不住又感动了，摸了摸鼻子。
　　曹教授看着佟珊珊，喜爱又心疼，自己儿子又不能陪伴在她身边，他们也是很愧疚的。
　　
　　华剑平在视频那一头道，“珊珊，澄钧喜欢你，我们也喜欢你，不用太拘束，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好吗？”
　　佟珊珊一边掉眼泪一边点头，只觉得自从华澄钧走后，自己简直变成了一个爱哭鬼。
　　但是啊，总是那么容易被感动，因为实在太幸福了，虽然不在他身边，可是幸福感满溢，让她总是忍不住感动到落泪。
　　
　　怕她不自在，华剑平和曹教授又简单说了几句，曹教授说一会儿要带佟珊珊去见爷爷，华剑平点了点头道，“我跟父亲通过电话了，他已经知道了，也很期待与珊珊相见。”这让有些紧张的佟珊珊放下了心来。
　　
　　佟珊珊开车，曹教授指路，车在M区的一处独栋别墅停下了，保安走出来，看到是曹教授，立刻问好放行。
　　管家在门口候着，看到曹教授也是躬身问好，这架势让佟珊珊开了眼界。
　　佟珊珊感觉自己这辆宝马X4不配开进这么高级的别墅。
　　
　　门口还有花园喷泉，一旁还有一个游泳池，她以前觉得自己老爸挺有钱的，可是跟华澄钧家比起来，还真是坐井观天了。
　　佟珊珊还想问自己车停哪里，曹教授已经下了车。
　　管家连忙道，“佟小姐，您把钥匙放在车上就好，我们帮您泊车。”
　　
　　佟珊珊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实在有些没见过世面了，连忙放了车钥匙在车上，说了声谢谢，提着包快步跟上了曹教授。
　　曹教授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等珊珊，十分抱歉道，“对不起珊珊，我在照顾人方面，实在不太有经验。”
　　佟珊珊连忙道，“没事的曹妈妈，我也不太有经验。”
　　
　　两个人相视一笑，上了台阶，进了别墅。
　　这栋别墅超大，也很豪华，进门是前厅，有佣人站在两边同她们问好。
　　曹教授倒也不怯，保持着学者的风度，微微欠身同他们客气地打招呼。
　　管家带着她们穿过前厅，去了一个客厅，佟珊珊又紧张了起来，曹教授感受到了佟珊珊的紧张，于是牵着她的手道，“没事的珊珊，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佟珊珊还是很紧张，挽着曹教授的胳膊，亦步亦趋地跟着。
　　
　　管家见佟珊珊这样，连忙道，“佟小姐，老爷子已经看过您的照片了，很满意您，您大可放心。”
　　佟珊珊听了才略微松了口气，进了客厅，装饰是十分富丽堂皇的风格，反正整栋别墅都很奢华，佟珊珊反倒淡定了。
　　
　　爷爷华仗雄看到佟珊珊跟着曹教授来了，连忙站起身来笑道，“银华，国外回来了？这位就是珊珊吧？”
　　曹教授笑着喊了一声爸，然后拉了佟珊珊的手为他们彼此介绍。
　　没想到爷爷虽然看上去挺严厉的，但是开口说话却和善，佟珊珊看到房间里还坐着其他人，这会儿都站了起来，曹银华一一介绍打招呼。
　　
　　佟珊珊乖巧地在曹银华身边跟着，伯伯、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的跟着叫。
　　爷爷问曹银华，“澄钧又出去了？”
　　曹银华点了点头道，“这次可能比较久。”
　　爷爷道，“那让珊珊受苦了。”
　　佟珊珊连忙摆手道，“没有受苦，我愿意的。”
　　
　　佟珊珊这番话很真挚，让爷爷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佟珊珊跟着曹教授在华澄钧爷爷家呆了一下午，爷爷了给佟珊珊一个盒子。
　　佟珊珊本来十分不好意思，也不敢拿，曹银华却道，“没事的，收了吧，是爷爷的心意。”
　　
　　豪华别墅里还有做美容和汗蒸的地方，还有私人影院，包括棋牌室，总之，奢华的不行。
　　三点多的时候，花园里还有法式下午茶。
　　本以为爷爷会考量她的，但是显然爷爷没有存心要考察她的意思，而是让她跟着几个同龄的小姑娘，据说是爷爷至交好友的孙女儿一起玩。
　　
　　这些富家千金也都挺好相处的，问起佟珊珊是做什么的，佟珊珊虽然不好意思，但说自己是H区民政局的小科长。
　　几位千金小姐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看不起她的表情，反而是追着她问工作，一个说自己是做NGO的，一个说自己有基金会，还有一个说自己有一个话剧社，都表示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看来她们的生活根本不像外人想的穷奢极欲，每天都是纸醉金迷，醉生梦死，躺着花钱，反而都挺有事业心的呢。
　　
　　晚上，爷爷让佟珊珊留在别墅共进晚餐，佟珊珊还见到了华澄钧的堂哥，据说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家族集团的董事长了，霸道总裁本裁。然而那位堂哥看到她却十分客气，还说他好朋友的公司总部在H区，以后有需要，让她联系自己。
　　佟珊珊连连点头，这一天加了许多人微信，还有很好吃的晚饭，总觉得幸福到爆炸了。
　　
　　回家路上，曹教授对佟珊珊道，“珊珊，以后每个月来我这里吃个饭，可以吗？”
　　佟珊珊连连点头说好，曹教授拍了拍她的手背道，“珊珊，苦了你等澄钧了，我们也很谢谢你愿意等他。”
　　佟珊珊微笑看着曹教授，眼睛里亮晶晶的。
　　
　　佟珊珊在豆瓣小组自己的记录贴里，把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不少姐妹们都十分羡慕。
　　她打开了爷爷给的那个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支手镯，晶莹剔透。
　　她拍了照片给做奢侈品销售的苏茉看，问她大概值多少。
　　
　　苏茉回了三个感叹号之后表示，“你如果要戴出去，请先配好你爸公司的保镖。”
　　佟珊珊捶地笑，苏茉问她，“你是傍上哪家大款了？”
　　佟珊珊回复，“我就那一个大款。”
　　苏茉震惊。
　　
　　自那之后，佟珊珊每个月总是轮换着，去一次父母家，然后去一次曹教授家。
　　吴阿姨也每个星期来给她打扫两次家，佟珊珊虽然很不好意思自己把家里弄得很乱，但是吴阿姨却道，“我这个人闲不住，能有事情做做，我高兴。”
　　
　　佟珊珊如今倒是不爱去外面瞎混了，每天生活都很规律，认真工作，下班后就去找顾倾城，就算不练自由搏击，也可以在她的健身房做做无氧，顾倾城很是仗义，对她从不收费，还欢迎她带朋友去。
　　
　　4月19日她生日这天是周四，她上午开了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小刘抿着嘴对她笑。
　　佟珊珊心脏狂跳一拍，还以为是华澄钧回来了，结果不是，只是说门口有她的快递。
　　去了门口，佟珊珊也是惊呆了，鲜花、lady M的蛋糕、各种快递礼物，佟珊珊一一拆着看着。
　　
　　那些都是他的朋友、亲人、家人送来的，只是为了告诉她，就算华澄钧不在，他们也会代替华澄钧来爱她。
　　佟珊珊想，是啊，这么多人都记得，他爱她这件事，而她又如何忘记呢。
　　礼物实在太多，沉甸甸的心意。
　　佟珊珊最后只能叫上了科室里的小伙伴，把车开了上来，塞了满满一后备箱的礼物。
　　
　　小刘吃着华澄钧堂哥叫助理特地排队去买的ladyM的蛋糕，问佟珊珊，“想不到你男朋友这么厉害啊，你是真的有男朋友，还是有很多男朋友啊？”
　　佟珊珊直接拍了一记她的头道，“胡说什么呢，就那一个男朋友。”
　　小刘好奇道，“照片呢？从来也没见过啊。”
　　佟珊珊哼了一声，翻出华澄钧的照片递过去，小刘结巴道，“那个不是投资委原来的主任吗？”
　　佟珊珊笑眯眯地点头道，“你怎么知道？”
　　小刘翻了个白眼道，“我暗恋过。”
　　
　　佟珊珊差点喷出了自己嘴里的蛋糕，擦了半天嘴，重新涂了口红后才道，“抱歉，你下手晚了。”
　　小刘切了一声表示，“我才不信那是你男朋友呢，不是去北京了吗？”
　　佟珊珊懒得理她，也不解释，收了手机，提着蛋糕，去别的科室分发。
　　一共四盒蛋糕，最后中午还开车送去给了赵雅菲一盒，又给了吴洁琼一盒，才终于分完。
　　
　　回到家，请物业帮忙把礼物搬上楼，才发现灯管坏了。
　　物业的师傅来修理的时候，佟珊珊想起了华澄钧，当年帮她修过水管，修过开关，简直比哆啦A梦还好用，佟珊珊想起过往相处，面带微笑。
　　
　　这天，她一边看着电影，一边看着书，她已经看完了华澄钧书架上，最下面那一排的书，也不断的在实践，他想让她学会的道理。
　　只是啊，异地恋最难熬的，并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如何面对，需要他时，他却不在身边的那种寂寞。
　　
　　佟珊珊打开手机，连上了蓝牙音响，放了一首《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把这首歌的歌词，推送在了朋友圈，有人评论说，这首歌是对异地恋最大的伤害。
　　佟珊珊想，是啊，电话再甜美，传真再安慰，也不足应付不能拥抱你的遥远。
　　点开这首歌的评论，却原来有那么多人，用这首歌纪念着，或者在另一个世界的爱人，或者是在世界另一头的爱人，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内心的爱都放不下。
　　她原来不是一个人，这感觉让她好多了。
　　她走到窗边，打开移门，让清爽的风吹拂面颊。
　　在那个封闭的世界里，他应该也一样在想她吧？
　　此刻这迎面而来的风，是不是从你那里吹来的？
　　
　　10月19日是华澄钧的生日，佟珊珊这天早上做了一碗面，拍了照片，发给了那个头像一片空白的微信号。
　　而在茫茫大漠的华澄钧，这天依然在地下1公里深的实验室里忙碌的工作。
　　新来了两个实习生，一男一女，女孩叫小雪，专业水平一般，也不知道怎么被选上的。
　　根据老蛇，也就是赵铎的猜测，估计是哪个领导的小孩，放过来锻炼的。
　　
　　华澄钧道，“锻炼去研究所就行了，来这里不是受罪？”
　　赵铎说，“可是光荣啊，万一项目成功了，还不是火线提拔？？”
　　华澄钧没接话。
　　
　　小雪这会儿递上了请炊事班小哥帮华澄钧做的蛋糕，温柔娇羞道，“猴子师兄，生日快乐。”
　　华澄钧却温和地笑了笑道，“不用了，我不过生日的。”
　　
　　小师妹有些尴尬，她道，“那，那蛋糕总要吃一下的吧？”
　　华澄钧道，“不用了，我不爱吃甜。”
　　他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根本没有接过蛋糕的打算。
　　
　　这一晚，华澄钧又忙到凌晨2点。
　　陆教授第二天早上起来听说后道，“没必要这么拼吧？过生日，吃个蛋糕也没什么，别辜负了小雪的好意。”
　　华澄钧却道，“女朋友还在外面等我。”
　　陆教授也是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女朋友，问他，“打过报告吗？”
　　华澄钧摇头，陆教授沉默半晌。
　　
　　华澄钧笑道，“没关系的老师，您在这里埋头了20年，我还年轻嘛，就算20年以后出去，都还没到退休的年龄，不要紧。”
　　知道他只是在开玩笑，陆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抓着实验室其他人一起去干活了。
　　
　　几天后，实习试用期结束的小师妹被送走了。
　　鉴定评价是这样的：该同志勤奋刻苦，积极上进，善于与人沟通，与同事相容性好，有奉献精神，适合做后勤保障工作，建议进一步培养。
　　
　　金龟子等人凑上来看了半天，又看看小师妹红红的眼睛，啧啧道，“大师兄真是不要脸。”
　　沙琪玛严肃脸点头道，“本来就这么一朵小红花，都被他摧了，真不要脸。”
　　咸蛋黄道，“唉，我那天就不该说小师妹漂亮，师兄是担心我色令智昏吧。”
　　奥利奥点头道，“怕是大师兄自己担心自己把持不住。”
　　
　　金龟子恍然大悟道，“难怪昨天师兄洗澡洗了一个小时，破纪录有没有？”随后怜悯地看向沙琪玛道，“沙琪玛，别难过，虽然你失宠了，但是还可以搞事业啊！”
　　沙琪玛：我招谁惹谁了？？？
　　
　　赵铎走过来，拿走了鉴定，拍了几个人后脑勺一把道，“想什么呢在？小师妹就是过来体验体验的，你们还当真呢？”
　　华澄钧拿着数据汇总表跟了出来，听到金龟子那一句，问金龟子，“要不，你去送小雪？”
　　想到要坐军车8天，金龟子连忙道，“我上午那个模型还没做完呢，先忙了，你们谁有空？”
　　一众人哗啦一下散了，只留下了眼睛红红的小雪，让她深刻体会了什么叫军人的情义。
　　
　　11月的时候，33街坊的市民中心终于装修完毕，整修一新，要正式对外运营了。
　　这个市民中心不光有养老服务、社区医疗，还有整整两个楼层是开放给白领的。
　　佟珊珊之前认识的千金小姐里，做NGO的那位姓苏，苏小姐的NGO组织中，有很多多才多艺的人，有些是归国的海龟，有些是名校的博士，还有不少各行各业的专业人士，提供的服务比以前一些白领之家提供的档次要高很多。
　　
　　而佟珊珊这边，居委书记吴洁琼也十分能干，思维活跃，双方对接之后，丰富了周边楼宇和居民区白领的周末生活，得到了很多年轻人的喜爱，人气爆棚。
　　所以年底的时候，市里由宣传部长带队下来视察，请H区介绍宝贵的社区治理经验。
　　
　　佟珊珊和吴洁琼走在后面，不时有熟悉的居民来跟她们打招呼，看到佟珊珊，很多老爷爷老奶奶都亲切地围了上来，问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高升了，倒是让佟珊珊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则是感动。
　　当你真真切切为居民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之后，他们回报给你的温暖，是任何的虚名都比不上的。
　　
　　柳春妮、还有街道现任的自治办主任卢羽梦则走在前面，卢羽梦这些年终于解决了正科，心愿得偿。
　　佟珊珊倒是不好意思说，自己也刚刚提了正科，关键她比卢羽梦小7岁。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跟着吴洁琼走在后面，听柳春妮十分不要脸的胡扯了半天，却根本没有把这个市民活动中心的特别之处介绍清楚。
　　就在此时，生完孩子回来上班了有一阵子的孙局，直接对宣传部李部长道，“这个市民中心之前构思装修都是我们小佟负责的，我请小佟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吧？”
　　李部长和身后跟着的一众领导全都站定了下来，佟珊珊忽然记起当年，政协副主席带队来看滨江花园物业费提价的事情，不由得恍惚。
　　
　　当时她还十分不满于被卢羽梦抢了功劳，而今，她倒是无所谓了，反而孙局愿意帮她。
　　原来有时候，勤勤恳恳做事，遇到了好的领导，就不会吃亏。
　　佟珊珊凑了上去，接过了孙局递来的小蜜蜂，然后从顶楼又一路沿着另一条路线往下，介绍了一番这边设计中独具匠心的部分。
　　末了，她还十分谦恭地感谢了建设局，感谢了街道，还感谢了一番自己民政局的领导。
　　
　　孙局微笑站在一边，面露赞许，而不远处，卢羽梦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当年她在入党转正的时候，卢羽梦等人的那番刁难，并没有让她消磨意志，自我怀疑，反而让她更坚定了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要做什么样的事。
　　他说过的，不论做什么事，都不要忘记初心一片。
　　
　　也是在那个周末，佟珊珊独自一个人收拾了行李，去了青岛。
　　同样是租车，入住了当年的酒店，要了当年他们住的那间套房。
　　然后，在他们曾经给了彼此第一次的房间里，拍了一张照发给了华澄钧，又发在了豆瓣异地恋小组的，她的那个帖子里。
　　
　　一晃，他们分开一年了，翻了翻那些记录贴，她不由得感慨，这一年里，思念也好，难过也好，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体会，可是，他已经住进了她的心里，那个心很小，只够住一个人，并且，门已经被她锁上了，她不让别人进去，也不允许他出来。
　　
　　她用手机，记录着那些美好的场景和片段，然后与小组内的伙伴们分享，渐渐的，不少的异地恋的女孩子也都会给她发私信，鼓励她。
　　这天加上了一个女孩，得知彼此住得不远，只隔了三条马路，对方是一个心理咨询师。
　　两个人约在了老码头的咖啡店面基。
　　
　　女孩充满了青春活力，根本看不出来谈着异地恋，全没有异地恋之人的伤感，反而说不出的活泼自信。
　　女孩说，“精神健康的人，总是努力的工作及爱人，只要能做到这两点，其他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困难的了。”
　　佟珊珊听完，更受鼓舞。
　　
　　两个人称呼着对方的网名，也不问真名，就是神交。
　　她叫佟珊珊山楂，佟珊珊称呼她柠檬，感觉就是很酸的两个人，相处居然还挺甜的。
　　两个人一起去了一次苏州近郊游，回来以后，又约定去日本。
　　柠檬说：“亲爱的，就算男人不在我们身边，我们也一定要好好的。”
　　佟珊珊答，“那是必须哒。”
　　从那以后，她又多了一个可以一起出去游玩的伙伴。
　　




116.  第 116 章   你不在的时候，你的父……

　　时间过得太快了, 眨了眨眼，又是一年秋至，佟珊珊看着满地的梧桐树叶, 才发现又过了一年。
　　她默默算了算自己的年纪，嗯, 还好，也才26岁，当年说好等他三年的，这才过去两年，居然没什么感觉。
　　
　　这天回家路上, 特地路过那个街心花园, 把车停去自己原来的小区楼下, 走了过去。
　　那年种下的银杏, 竟然已经可以稀稀落落地落下不少金黄色的叶片来，她捡了几片漂亮的，打算回去做书签。
　　有环卫工人在扫落叶，佟珊珊在心里想着，华澄钧你这个大骗子，说好了落叶不扫, 让我看满地金黄的呢？
　　
　　她仰头看着橙黄的落日, 仿佛为银杏树笼上了浅金色的光芒。
　　她翻出了当年华澄钧给她发的图片，那一句话还被她收藏着：
　　待来年金黄落地，许我一生可好？
　　她对着银杏树，说了一声好。
　　
　　回到滨江花园楼下停了车，打算去便利店买个打火机，用来点家里的香薰蜡烛。
　　在楼下碰到孙局牵着自家娃在儿童乐园玩耍，孙局问她, “还想他吗？”
　　佟珊珊嘻嘻一笑道，“当然呀。”
　　孙局看着她这般模样道，“就算不在身边也爱着他，那就是真爱了。”
　　佟珊珊嘴快道，“您跟邵市长也是真爱哪。”
　　
　　孙局笑了笑道，“我当年可没你这么勇敢。”随后又问她，“市里宣传部有一个传媒中心副主任的职务，是一个副处级单位，副主任是正科级，你在我这里也快两年了，不考虑换换岗位吗？”
　　佟珊珊有些惊讶，问她，“你舍得我吗？”
　　
　　孙局大笑，连带她家宝贝女儿也跟着拍手笑，她道，“多岗位锻炼是好事，市里面平台很好，去试试吧。”
　　佟珊珊想了想，隔了一天回复孙局表示，自己愿意去。
　　虽然华澄钧不在她身边，但是，她也已经不需要他再如搀扶一个稚儿一般帮她铺路了。
　　
　　有孙局的推荐，她很顺利就去了传媒中心，后来她才知道，孙局可是市委宣传部李部长的儿媳妇，平日里倒是真看不出来。
　　而孙局自己也要去别的部门了，大概是对她还比较满意，给她安排了前路。
　　这番不声不响的帮助，让佟珊珊很感恩。
　　
　　投入新的工作，佟珊珊更忙了，这天他们传媒中心有一期讲座，请了知名院士前来授课，着重讲改革开放40年来的成果。
　　佟珊珊坐在台下安静地听，听着那位院士提到那些科研团队平均年龄只有30岁，不由得想起了华澄钧。
　　听着两弹元勋邓稼先，离家十余年，不能与妻子相见，去哪儿都不知道，她又想起了华澄钧。
　　原来，以前她曾经觉得矫情的故事，一旦联系上了自己，才能体会那其中的血与肉，爱与痛。
　　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负重前行的人，也有他自己的悲欢，也才更值得被歌颂。
　　佟珊珊听到最后，哭到不能遏止。
　　
　　去了新岗位不久，又到过年了，悲催的是，这一年碰上了疫情。
　　佟珊珊因为在传媒中心做着分管新媒体的副主任，最年轻，又状似单身，所以自然而然挑起了值班的重任。
　　
　　因为疫情，几乎所有人都隔离在家了，他们中心很多工作人员也都提前回家，不少是外省来沪市打拼的。
　　这下只能佟珊珊和留守的记者小杜以及摄像师小孙三个人每天跑外面做微信、做抖音、刷头条，简直要忙疯了。
　　
　　好在平时跟传媒集团关系不错，他们一些主流宣传渠道会提供素材，但也够佟珊珊几个人忙的，新媒体工作室这些年做得还是不错，前任因为表现优异高升了，佟珊珊的压力也很大。
　　
　　这天陪着记者联系社区跑新闻，在Y区，一个人开着一辆豪车，要冲撞门口的测温卡点。
　　佟珊珊看着那人开着一辆保时捷，感觉自己拽得不行的样子，十分的嫌弃。
　　
　　此时那人从车上下来了，众人一看是个长相凶恶的女人，一脸的雀斑和痘痘，倒是不想惹事。
　　保安出于职责，很客气道，“麻烦女士请配合戴一下口罩。”
　　那女人对着保安就吐了口口水道，“我有病就不带，怎么样？？你抓我啊！”
　　
　　这时候片区民警来了，告诫她，让她戴口罩，配合登记。
　　女人看到民警，大喊大嚷道，“警察耍流氓啊！外地人欺负本地人啊！”
　　警察是男人，对她警告了三次，那女人直接开始脱衣服了，嘴上说警察耍流氓。
　　这特么谁流氓了？警察叔叔也要对你下得去那手啊？
　　
　　这操作也是让大家目瞪口呆，周边围着的都是男人，警察要求女警支援。
　　佟珊珊是谁？在居委的时候，什么泼皮无赖没见过？
　　此刻，她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佟主任，也还有一腔热血，依然相信公道正义。
　　
　　于是，佟珊珊让记者和自己带来的摄像师把这一幕直接拍了下来，然后对他们道，“看着啊。”
　　她先是口头警告，对那女人道，“同志，麻烦你配合一下别人的工作。” 
　　其他围观群众这会儿看有人站出来了，也跟着声援。
　　
　　那女人蛮不讲理，对她道，“你干嘛，别狗拿耗子，你再过来我打你。”
　　佟珊珊走上去，招了招手道，“行，你来，我们比划比划，输了你就配合，怎么样？”
　　她二话不说，拿出了在顾倾城那儿学的擒拿术，摆起了架势。
　　泼妇不讲武德，她这会儿骑虎难下就耍阴招，冲上来要抓佟珊珊的头发。
　　佟珊珊转身躲过，一个过肩摔，把她压在地上道，“我正当防卫。”
　　
　　这会儿，女民警坐着警车赶到了，佟珊珊这番义举，引来了众人叫好。
　　她潇洒地一甩头发，发现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嚣张的暴脾气的大小姐，不由得笑。
　　佟珊珊这英勇的一幕在短视频网站和头条上大肆传播，李部长特地把这个微信转在了自己的朋友圈里，获得点赞无数。
　　
　　过了正月十五，佟珊珊这些值班的要轮换回去隔离并且休息。
　　佟珊珊其实也担心自己在外面到处跑，还去了几次医院做连线，也传染上，于是就安心地在华澄钧家住了14天。
　　
　　这14天真的太漫长了，原来每天有工作的时候不觉得，可是真的一个人呆在一间这么大的房子里，要呆满14天，佟珊珊觉得自己要抑郁了。
　　本以为华澄钧也该回来了吧，可是没有。
　　思念就像潮水，落潮的时候，就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而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尤其容易泛起思念。
　　
　　佟珊珊靠在厨房里，看着那些当初都是为了给他做点心，特地买回来的模具，默默给自己做点心。
　　走进他的房间里，打开衣柜，拿了一件他的衬衫出来，抱在怀里，可是两年了，哪里还有他留下的一点点气息？
　　那时候他身上的味道那么好闻，是阳刚而干净的味道，带着温暖的触感，而今只能打开手机，翻看着他的照片，看一次，想一次。
　　
　　于是，她学画画，开始练字，看书看报，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充实一点。
　　这样，当他回来的时候，她一定会是一个更值得被爱的女人。
　　
　　小柠檬的先生在武汉，听说也是涉密人员，她过年前就去了武汉与先生团聚了，一年也只有一次的机会，平时，她要在沪照顾上面四个老人，代他尽孝。
　　武汉到此刻还未解除禁令，小柠檬说她隔壁小区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佟珊珊问她怕不怕，她道，“放心吧，我乖乖在家隔离呢，不乱跑，不添乱，如果生病，就去医院，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随后，她发来了一段小区里，大家集体高唱国歌、唱《歌唱祖国》的视频。
　　
　　佟珊珊听着那激昂的歌声，不由得激动到潸然泪下，为什么要负重前行？
　　因为，这片土地上有我的祖国，我的爱人，以及那么多素昧平生，却一样热血可亲的同胞手足。
　　
　　等到佟珊珊隔离结束了，疫情却又起了反复，国外的疫情大肆蔓延。
　　佟珊珊觉得自己应该主动做点什么，小柠檬说，她现在申请做了社区的志愿者。
　　于是佟珊珊也跟上面申请，去机场现场蹲点，采集新闻素材。
　　
　　看着机场排队等着分流体检的人，让佟珊珊十分有真实感。
　　这边同伴都很好，伙食也很好，做二休二，休息的时候，她就去社区门口帮忙测体温，或者帮隔离的人送送菜什么的，生活十分有意义，让她再没有空伤春悲秋。
　　
　　这天在机场蹲守，就看到机场的警察和边防突然集体出动，佟珊珊拿着媒体工作证和驻点记者跟了上去。
　　最里面一层是戴口罩的便衣，后面是穿防护服的警察和武警。
　　场面简直混乱不堪，佟珊珊拉着一个记者跟过去想问什么，就已经被隔开了。
　　
　　“咋回事？”几个人都是摸不着头脑。
　　佟珊珊于是联系了这边机场的宣传部，想要有点消息，结果对方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佟珊珊又问了公安的宣传处，对方说如果有消息会告诉她。
　　
　　显然，刚才发生了什么大事儿，然而，他们做媒体的却什么消息都没有，最后只能把这件事上报上去，看是否会有上级通报反馈。
　　后来又过了一个月，上面通告，发了好几条宣传口径下来。
　　佟珊珊看到里面有一条是，在PD机场，抓获一名日本间谍，被国安部门审查。
　　佟珊珊突然就觉得右眼猛地跳了一下，联想起一个月前的事情，才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
　　
　　随后又看到一条口径，是针对这些年来国外黑客不断攻击我国网络，威胁我国网络安全的。
　　比如：M国的CIA利用穹隆7等网络武器对我国关键领域，渗透攻击长达11年。
　　又比如，I国黑客组织截取医疗设备数据。
　　还有，我国科技公司每日遭受的网络攻击高达100万次等等。
　　
　　佟珊珊看着这些，又看着机场里来来往往的，穿着防护服的工作者们，只觉得这个国家太不容易了。
　　也才知道，当年，每次警报响起的时候，华先生到底在做什么。
　　如他所说，这的确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因为全球疫情开始蔓延，出现了很多输入型的疫情病例，这其中又涉及许多涉外的事项，所以最后在机关和事业干部当中选拔了大量志愿者。
　　那天佟珊珊还看到了几个以前区里民政局的小伙伴，其中一个小伙伴之前刚刚在朋友圈发了结婚照。
　　
　　佟珊珊上去跟他们打招呼，大家的状态都很乐观，每天工作也很尽责。
　　佟珊珊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用手机发抖音视频，虽然没什么点赞，但是，做这些事让她觉得有意义。
　　
　　网络上很多谣言，实则也是一些别有用心的国外媒体故意渲染抹黑和炒作。
　　佟珊珊和团队的小伙伴一起，每天在机场采集信息素材，配合上面部门进行宣传和回击。
　　
　　佟珊珊从机场撤点的时候已经6月份了，李部长退休，新任的吴部长更年轻也更有想法，又成立了一个新传媒工作室，挂在传媒中心下面。
　　出于锻炼年轻干部的目的，派了佟珊珊去做主任。
　　上面直接对应了吴部长，规格很高，压力也很大。
　　佟珊珊倒是喜欢忙一些，她做了一个新的宣传系列，专门秀“肌肉”秀发展成果的，每次在各大平台上，点击和转发都很高。
　　
　　佟珊珊因为疫情而忙忙碌碌的时候，疫情对于全封闭的实验基地，却没有丝毫影响。
　　
　　大漠孤烟直。
　　日落时分，咸蛋黄执行任务回基地，在门口大包小包的搬东西。
　　哨兵帮忙一起搬。
　　
　　从总部带回的杂志算是他们在此唯一的消遣了。
　　几个人经常夹带私货，搞一些游走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边缘的杂志来看看，打发一些无聊时光。
　　好在大部分人都是三年期，到期就可以转岗，只有以前的老苏，后来的谈译，现在的华澄钧是不限期。
　　
　　华澄钧从实验室出来吃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在这里工作，不知晨昏，昼夜颠倒。
　　只有墙上的机械时钟准确的显示着今天是哪一年哪一天几点钟。
　　沙琪玛会不定时给钟上上发条。
　　
　　从保温箱里端了一份饭出来，华澄钧随手捞了一本杂志，是专门介绍社区工作的。
　　其他人把娱乐性强的杂志都挑走了，剩下又红又专的没人看，被扔在了角落里。
　　华澄钧一边吃饭，一边翻了翻，突然看到杂志最后一页，有一个新媒体公众号的推广信息。
　　截图上有几个字比较小，模糊不清，但隐约可见是一个新媒体工作室的成员信息。
　　里面有一个名字：佟珊珊。
　　
　　他盯着那本杂志看了许久，又翻到封面，看了名字，起身在那堆杂志里，把这一年的全部期数都找出来。
　　又把沪市所有的杂志都找了出来，一页一页的翻。
　　但是那个名字，只出现了这么一次。
　　华澄钧收了那本杂志，对咸蛋黄道，“以后这个杂志，每期都给我带，顺便把这个工作室的信息都帮我截图打印，打印多少是多少。”
　　
　　咸蛋黄挠头问，“为什么？”
　　赵铎拍了他一记后脑勺道，“老大要的你管那么多？”
　　金龟子看了一眼那本杂志的名字，《沪上社区》，偷偷揣测道，“可能……老大是在怀念他曾经自由的日子？”
　　
　　华澄钧还了餐盘，擦了嘴，问金龟子，“上午那份数据对比报告出来了吗？”
　　金龟子想着那300组对比数据，两眼一黑，嚎道，“我也怀念我曾经自由的日子！”
　　
　　后来，华澄钧每个月定期看杂志，专挑又红又专的看。
　　咸蛋黄每次带回来的微信号截图，他也都装订成册，不时的翻一翻。
　　沙琪玛这天嘀咕，“老大不会是以后想转政工吧。”
　　金龟子一声冷笑道，“天真，老大靠着那张脸，就能号召全体妇女同胞共同建设伟大祖国。他笑一笑，半边天能把另一边也给建设上，还不留缝的。”
　　
　　华澄钧卷起杂志，在金龟子头上敲了一下道，“这季度我俩还没谈心，老蛇的记录还没做，要不，趁现在？”
　　金龟子哭丧着脸道，“不，不，不用了老大，我以后再也不看小黄书了，我把我的杂志都给你，不要找我谈话，你去找沙琪玛吧……”
　　沙琪玛：人在房中坐，祸从天上来。举起《求是》杂志，从第一个字开始读起。
　　华澄钧又看向奥利奥，奥利奥望天，喃喃道，“为什么要把小雪送走，害我们的半边天塌了……”
　　
　　这一年10月，全国评选优秀新媒体短视频作品，佟珊珊工作室里，有两个作品获奖。
　　吴部长十分高兴，派佟珊珊作为代表去领奖。
　　这天出席的领导有很多，地点在人民大会堂，这么高级的地方，让佟珊珊也有些紧张。
　　上台之后，佟珊珊看着台下坐着的人之中，居然有一位非常眼熟，不是华澄钧的父亲还能是谁？
　　
　　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佟珊珊被一位自称是小张的人叫住了，他说自己是证|监|会□□的秘书，所以刚才她果然没有看错，台下的确坐着华澄钧的父亲。
　　华剑平在外面大厅等她，看到她的时候，亲切地称她珊珊，然后逐一把她介绍给了身边的朋友们。
　　“这位是佟珊珊，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今天上台领奖了，我家澄钧在追求她。”华剑平是这么说的，显然是给她未来的选择留下了很多的余地。
　　佟珊珊想，难怪华澄钧会成为那么出色的一个人，因为他的父亲和母亲也都是很有修养又温柔宽厚的人啊。
　　
　　等华剑平介绍完之后，又邀请佟珊珊一起去赴晚宴，佟珊珊有些忐忑问，“合适吗？”
　　华剑平微笑道，“唯一的不合适，是你缺一位男伴。”
　　佟珊珊觉得自己这位未来公公真是太有意思了。
　　
　　跟着华剑平去出席宴会，算是一场私人宴会，结果冤家路窄，碰到了杜可心。
　　杜可心刚刚就看到佟珊珊上去领奖了，内心也是嫉妒的，她在新闻频道多年，现在正遇到事业瓶颈，想转行做新媒体，但她一向走专业路线，转型的话路很窄，也不适合她的个性。
　　
　　佟珊珊的获奖作品她看过，在她看来就是迎合市场，十分的媚俗，很是看不上。
　　杜可心端着大小姐的架子，跟在自己父亲——国银投资的董事长杜归藏的身边，不时地瞥一眼佟珊珊。
　　佟珊珊只想假装看不见。
　　
　　好在华剑平是个照顾周到的人，一直带着佟珊珊，佟珊珊这才明白，其实华剑平也是有心让她多开开眼界。
　　跟着华剑平能学到很多东西，他会偶尔低声在她身边，跟她说一些社交礼仪，但绝不是直斥人短那种。
　　反而是博古论今，像是在说故事，实则通过故事告诉她一些礼仪的典故出处，也启发了她应该怎么做，如此博学风趣，让佟珊珊觉得如沐春风。
　　
　　佟珊珊这些年大场面也是见了一些的，今天因为领奖，穿得颇为正式，端着一杯香槟，也很有风范，关键是青春靓丽，惹人注目。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年轻人过来，嘴上称呼华剑平为叔叔，然后跟他打听佟珊珊是做什么的。
　　华剑平这位父亲也是够可以了，直言华澄钧在追佟珊珊，劝退这些小伙子。
　　佟珊珊听了，笑得灿烂。
　　
　　杜可心这会儿故意走了过来，凑在佟珊珊身边道，“一看你就没来参加过这种高级的冷餐会吧？冷菜、汤、热菜、点心、甜品和水果要分开，要多次取用，你把冷菜和水果装一块儿，能好吃吗？”
　　一番话说得佟珊珊十分尴尬，如果是以前，佟珊珊想自己一定毫不客气直接开骂了。
　　可是此刻，她却只是笑了笑道，“是吗？我以为只要自己高兴就好，非要端着，我怕消化不良。”
　　听她这般说，杜可心冷笑道，“就你这样的，钧钧哥哥哪里看得上你？什么都不懂，还想做他妻子？”
　　
　　佟珊珊问她，“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杜可心脸色一变，的确，她不知道华澄钧去哪儿了。
　　佟珊珊见她这般反应，耸肩道，“澄钧说过，我跟他的未来还长着呢，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教我。”
　　两个人打嘴仗，最终以杜可心无话可说告终，听她骂了一句什么，佟珊珊深深吸了口气，回到华剑平那边去了。
　　
　　华剑平当然看到了刚才一幕，见佟珊珊回来，微微一笑，陪在她身边表明了态度。
　　然后又带着佟珊珊又去认识了据说是传媒领域的朋友，让他们帮忙关照佟珊珊，让佟珊珊的朋友圈越发高端了起来。
　　




117.  第 117 章   糖炒山楂、果丹皮与糖……

　　佟珊珊从北京领完奖回沪之后, 才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换了。
　　原本她的工作是直接向吴部长汇报，然后顺带向赵部长报备。
　　但是吴部长外出两个月，所以她的工作变成了向赵部长汇报。
　　
　　这位赵部长, 怎么说呢，人还不错, 但是思想却有些迂腐，之前佟珊珊的工作直接向吴部长报告，其实赵部长也是有些想法。
　　加上之前李部长在的时候，对赵部长也有些不满，所以连带的, 赵部长自动把佟珊珊划到了对立的阵营。
　　
　　工作顺利了这么多年, 突然又多了些梗阻, 倒是让佟珊珊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工作室的小伙伴们更不适应, 以前他们一起头脑风暴，想到那些好玩的梗，都能笑个半天，结果现在，已经三改四改了，赵部长还是说不满意, 不严肃。
　　
　　这天, 工作室连着两个小伙伴辞职，赵部长还责怪佟珊珊不会带队伍，没有凝聚力，佟珊珊也是有些窝火。
　　其中一个小伙伴是裸辞的，佟珊珊为她可惜。
　　她很仗义，于是直接发朋友圈问，谁家缺媒体从业人员的, 结果一下午，她的电话被打爆。
　　
　　小伙伴目瞪口呆道，“珊珊姐，你这么牛批，呆我们这儿受罪干啥呀，出去自己开工作室多好？”
　　佟珊珊叹了口气道，“算了吧，自己当老板多累啊，我就混混日子嘛。”
　　说完就被跑来串门的原来传媒中心的主任敲了下头道，“你也就嘴上说说，干活就数你最卖力，再熬一熬，很快吴部长就回来了。”
　　佟珊珊只能点头道，“领导您说得是。”
　　
　　几个人都笑成一团，佟珊珊干脆点了下午茶，欢送小伙伴。
　　然而，刚欢送走小伙伴，佟珊珊的三期短视频和两期头条和官方微信公众号内容又被赵部□□毙了。
　　而且之前过审的几期，点击量和播放量都是断崖式下跌，可是赵部长根本不听她的建议，这下佟珊珊有些怒。
　　
　　本来想去找赵部长拍桌子的，然而在脑子里默念了十多遍，“今日留一面，他日好相见。”终于是咽下了这口气。
　　佟珊珊最终决定，在11月底请假，准备出去玩一玩散心。
　　问了一圈，不是忙工作就是忙恋爱，只有跟她同病相怜的小柠檬有时间，两个人一拍即合，打算去日本泡温泉，看秋景，买买买。
　　
　　小柠檬9月就已经从武汉回沪，也是借着这次疫情，她和她丈夫两个人终于有了一次长久的团聚，也十分难得。
　　两个人约在老码头见面策划行程，结果就听小柠檬一刻不停地在说她跟她老公两个人在一起时候的美好场景，佟珊珊觉得自己酸了，忍不住当着小柠檬的面就叹了口气。
　　
　　小柠檬这才察觉自己这恩爱秀的有些过分了，歉然地问佟珊珊，“抱歉啊亲爱的，你家那位还没回来吗？”
　　佟珊珊摇了摇头，却笑道，“没关系，反正我会等下去。”
　　小柠檬握着她的手道，“是的呢亲爱的，如果爱请深爱。”
　　佟珊珊应了一声，两个人看着对方，咯咯直笑。
　　
　　正当两个人商定了计划，佟珊珊要去办签证，却被国安一个电话告知，她不能出境。
　　佟珊珊这才知道，自己现在也是重点涉密人员了，正要跟小柠檬说抱歉，小柠檬也歉然来电道，“那个，亲爱的，我可能出不去了。”
　　
　　原来，因为小柠檬先生的原因，小柠檬出境也必须报告。
　　最近形势严峻，疫情也愈演愈烈，她的申请也没有得到批复。
　　这下可好了，两个人干脆换了目的地，租车一路向西，打算来一个走走停停的自驾游，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
　　
　　佟珊珊请好了假，和小柠檬约定了出发时间，临出发前，佟珊珊特地去了那个街心花园，银杏落满地。
　　有些老爷爷老奶奶在带着第三代散步玩耍，看到这般天伦之乐的场景，佟珊珊就想起上周回家，佟得胜还问起华澄钧是否回来了。
　　反正每次他这么问了，佟珊珊就表示，华澄钧爷爷几千万的镯子都送她了，这彩礼都拿了，婚房也住上了，公公婆婆也已经把她当女儿一般对待了，要分手是不可能的，反正她就坚持等下去了。
　　
　　佟得胜满脸忧愁，还是李娅妍知道女儿这次怕是心智坚定，于是劝了佟得胜几句，让他就别瞎操心了
　　再加上每回逢年过节，□□和曹教授都会让佟珊珊给他们带些东西来，并且打电话问候联络。
　　这份心意，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呢？
　　想来华澄钧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佟珊珊不肯说，李娅妍也就劝佟得胜别问了。
　　佟得胜捂着脸叹气，他也是心疼女儿。
　　
　　三年之期已至，而他未曾归来，那么她只能把期限，变成四年、五年、十年，总是要等到一个结果，才能甘心。
　　匆匆把咖啡喝完，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去了。
　　收起被风吹走了迷思，跟小柠檬去汇合，两个人租了一辆吉普车，打算一路向西北行去，目标是敦煌，但也没有说一定要到敦煌。
　　
　　在南京，看钟山的红枫叶，吃了柴爿馄饨，在南京长江大桥上打开四面车窗，佟珊珊对着车窗外大叫，“大橙子，我爱你，你听得到吗？！”
　　小柠檬在开车，等佟珊珊疯完，也对着窗外叫道，“猪头，我等你回来，听见没有！”
　　
　　两个人喊完，吹着江风，长长的头发在身后飞着，两个人都笑了，佟珊珊从后座递了水果，投喂小柠檬。
　　从南京出来，两个人又去了洛阳，看龙门石窟，在温泉山庄泡温泉。
　　
　　最后开到了西安，天也落下了雪来。
　　两个人再也不想跑了，就在西安住下。
　　一日三餐彻底实现了碳水自由，各种面食吃到撑，晚上还一起去喝啤酒，吃烧烤，快活似神仙。
　　唯一的问题是不敢上称。
　　
　　然而佟珊珊坐在回民街的小摊前，看着隔壁桌一个男孩子，也是高大的身材，修长的腿，样貌肖似华澄钧，不由得晃神。
　　再见他一边皱眉嫌弃着自己女朋友吃路边摊不干净，一边吃她吃剩下的，还帮她递纸擦嘴的模样，看着看着就愣愣地滚了一颗眼泪下来。
　　
　　灌了一瓶啤酒后，她借着酒劲问小柠檬，“我是不是太软弱了？我真的真的真的好想他啊！”
　　小柠檬也喝了点酒，嚎道，“我也是啊啊啊啊啊！”
　　两个人抱头痛哭，旁人都以为她们是失恋了，可失恋不过短痛。
　　异地恋，才是煎熬。
　　
　　她们的男人都捐给了国家，那么她们只能选择坚强，撑起自己的小家。
　　因为爱让她们坚持，也让她们别无选择。
　　
　　佟珊珊喝着酒，唱着歌，唱着那首《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小柠檬一边笑，一边哭，翻着手机里他们那短暂的，在武汉共处时光的照片。
　　佟珊珊推了她一把道，“秀恩爱死得快。”
　　小柠檬立刻装死。
　　
　　不过，两个人有个伴，其实也不孤单。
　　吃羊肉泡馍，逛碑林，游博物馆，分开也能各自精彩。
　　
　　在西北更北处，群山荒芜。
　　大漠风沙肆虐，又是一个沙尘暴来袭的日子。
　　哨兵躲在掩体岗哨里，看着外面发呆。
　　电梯上来了，哨兵连忙起身。
　　电梯门打开，哨兵立正敬礼。
　　
　　华澄钧点了点头，准备登记，出去走走。
　　哨兵来这里一年了，平时很少能看到这位军衔仅次于陆教授的上校。
　　这位上校很神秘，代号猴子，几乎所有人都很敬畏他，几个中校都称他为老大。
　　
　　他正要登记，哨兵道，“报告长官，外面沙尘暴，恐怕不适合出去。”
　　华澄钧站在岗哨里，看着外面的漫天风沙，出神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道，“辛苦了。”
　　哨兵连忙道，“为人民服务。”
　　
　　华澄钧笑了，竟然也是来此第一遭，有闲心跟人说点什么。
　　他问，“义务兵？”
　　哨兵摇头道，“二期士官，以前是34452部队的。”
　　
　　华澄钧想了想，点头道，“特种兵部队的。”
　　哨兵没想到这位上校对番号这么熟悉，立刻道，“是的！”
　　华澄钧问，“结婚了吗？”
　　哨兵居然有些脸红，摇头道，“还没有，等着组织安排。”
　　
　　华澄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组织可不给你安排这个，要么，金龟子几个人，你考虑一下？”
　　哨兵讪讪道，“那……那就算了。”
　　华澄钧道，“可别让她们知道。”
　　哨兵咧开嘴笑，才知道这位看上去不太可亲的上校居然挺幽默的。
　　
　　华澄钧平时不常出来，大部分时候都窝在实验室。
　　其实也知道，有时候心急也出不了成果，但外面有个人在等他。
　　只是不知道，三年过去了，她还在不在等。
　　毕竟，她的情史挺长，长得漂亮，还招人。
　　
　　华澄钧望着外面的黄沙问，“有烟吗？”
　　基地禁烟，哨兵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道，“没有，要到外面那层岗哨去要。”
　　华澄钧摇了摇头表示算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沙琪玛去撕月历，他才突然意识到，三年之期到了。
　　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但对他来说，很重要。
　　
　　在这里，时间仿佛流逝很快，又仿佛静止。
　　他没日没夜埋头在这里，再察觉，竟然已经三年了。
　　
　　自从坛子出事之后，外出的工作都交给了咸蛋黄。
　　其实本来应该他去的，但是师弟师妹都不希望他冒险，毕竟他算是唯一能帮陆教授撑着大局的人了。
　　没有推辞这番好意，他只能叮嘱咸蛋黄注意安全。
　　
　　咸蛋黄下周又要出去，按照常规都会问大家要带什么。
　　这里生活很枯燥，比坐牢还苦。
　　坐牢每天还能放风呢，也能让人来探监。
　　但在这里，只有每天不断的更新方案，实验，模拟，不能与外界接触，天气不好的时候，一连几天都晒不到太阳。
　　
　　以往，华澄钧从来不会让咸蛋黄带东西。
　　可今天，华澄钧从上面下来，看着每个人都在写清单。
　　他突然也抽了张纸，在上面写了四个字：糖炒山楂。
　　
　　所有人都震惊了。
　　金龟子等人缩在餐厅一角，窃窃私语。
　　沙琪玛吃着拍黄瓜问，“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咸蛋黄一脸严肃道，“有可能。”
　　赵铎道，“不会吧，都干了三年了，突然压力大个鬼。”
　　
　　金龟子不怕死道，“莫不是憋坏了？”
　　沙琪玛否道，“不会的，每周洗澡很规律。”
　　咸蛋黄摸下巴问，“那是为什么呢？”
　　金龟子问沙琪玛，“你为什么知道师兄洗澡很规律？你对他有什么企图？”
　　沙琪玛：“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人，我每次到实验室，他在，出实验室，他还在。”
　　
　　赵铎道，“所以他是老大。”
　　咸蛋黄问，“你把教授置于何地？”
　　金龟子道，“你觉得是教授可怕还是师兄可怕？”
　　咸蛋黄沉思一秒表示，“你说得对。”
　　
　　华澄钧喝完了最后一口汤，走过来敲了敲桌子问，“这么空？不午休就继续做实验。”
　　在聊八卦的众人表情立刻垮了，纷纷端着盘子遛。
　　华澄钧对走得最慢的咸蛋黄道，“如果带不回来的话，就换果丹皮吧。”
　　
　　咸蛋黄更震惊了，问，“师兄是被穿越了？”
　　华澄钧拍了他一记后脑勺道，“要不你别去，我去？”
　　咸蛋黄立刻腆着脸道，“不不不，还是我去吧，保证带回糖炒山楂，不行我自己给你做。”
　　
　　最后，咸蛋黄的确没带回糖炒山楂，因为老板们都说，放一天糖就会化。
　　他搬了一箱新鲜山楂回来，问华澄钧，“师兄，要不让炊事班给你现炒？”
　　金龟子道，“还是做果丹皮吧，这货炒了也酸。”
　　沙琪玛尝了一口道，“酸。”
　　赵铎也吃了一个道，“太酸。”
　　金龟子突然灵光一闪问，“师兄不会是怀孕了吧？孩子是谁的？”
　　说着，看向咸蛋黄。
　　
　　咸蛋黄恼羞成怒，追着就打。
　　华澄钧挑了几颗最饱满的，对炊事班班长道，“余下这些，晚上榨山楂汁，给这些吃饱了撑的小孩子们消消食。”
　　
　　此时，佟珊珊在西安，舔着糖葫芦道，“这山楂真甜。”
　　离开西安这天，佟珊珊说自己想去古观音禅寺，看看那棵网红的银杏树，两个人导航过去，才发现那颗银杏的金黄色树叶，早就零落成泥。
　　又是一个骗子景点。
　　
　　从西安离开，两个人不走回头路，特地南下绕了一小圈，上了武当山，看道士练太极功夫，爬上金顶，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看那盏自有明一代就不曾灭过的灯，找了找那块金砖，下山的时候，有道士算命。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一起进了道观里，嘴上说着随缘嘛，然后在对方的本子上写八字，佟珊珊不知道华澄钧的出生时间，于是发消息问了曹银华。
　　
　　曹银华过了几分钟发了过来，还问她旅行怎么样，是否顺利。
　　佟珊珊一边回消息，一边请道士帮忙算八字。
　　那道士说得玄乎，佟珊珊听得也玄乎，只能一哂置之。
　　小柠檬也是听得云里雾里，两个人于是付了钱，就当是随缘乐助了，挽着手下山。
　　
　　她俩住的酒店就在武当山脚下，景区的门口，旁边是一个武术学校，这天好像酒店里举办武术交流活动，两个人就跟着一位身穿白褂子号称是二师傅的拳师去打太极。
　　结果，据二师傅称是他师父的，这边武术学校的校长，看到小柠檬和佟珊珊，立刻走上来道，“难怪我今日觉得神清气爽，原来是有两位小贵人。”
　　
　　佟珊珊和小柠檬都相视一愣，看着那位老先生，一旁的二师傅道，“我师父算命可准了，说你富贵你就是要富贵，说你发不了财就肯定发不了财。”
　　佟珊珊好奇问，“真的吗？”
　　二师傅点了点头道，“前年我师父给我算了，有官司是非，我本来想自己回去老家开武馆，师父劝我别去，我不听，最后果然赔了个血本无归，所以我还是回来当老师了，哈哈哈。”
　　
　　听他们一搭一档的，佟珊珊皱眉，小柠檬挠头。
　　“唉，这种事情，信则灵，不信则不灵。”二师傅道，“这天下没有不准的命，只有不准的算命师，大凡说得你好到天下无双的都是骗子，谁的命都有灾有难，那都是正常的。”
　　
　　那位老先生看上去仙风道骨，精神瞿烁，看着二师傅道，“你现在倒是有些禅性了嘛。”
　　二师傅不好意思地挠头，于是佟珊珊抱着试试看的心情，问了问价格。
　　二师傅连忙摆手道，“我师父只算有缘人，从来不收费。”
　　
　　于是佟珊珊给了老先生自己的八字，老先生用手机排盘，没想到他这么与时俱进，倒是新鲜。
　　老先生看出了她的疑惑，对她道，“要善用工具。”
　　佟珊珊和小柠檬大笑不止。
　　老先生看着佟珊珊面相，点了点头道，“时辰没错，从小衣食无忧，印星透干，读书也不错，自己事业也还可以，但是主要靠着夫贵。”
　　佟珊珊想着很对啊，可不是华澄钧来了，自己事业才有起色的吗？于是连忙点头。
　　
　　老先生后面的话更神，“母亲2017年身体不好，父亲惹上官司，但是最后都靠着丈夫官星化解，唔，未来夫婿更是官运亨通，难得为人稳重可靠，正派厚道，就是这几年，你们有冲克，要分别一段时间，我看看，是从2017年开始分开的吧？”
　　佟珊珊此时完全信了，连忙点头急切问，“他，还会回来吗？”
　　老先生哈哈大笑道，“不急，胜利就在前方，坚持过去，很快你们会团聚的。”
　　佟珊珊听到这句，简直要喜极而泣，就算是忽悠也认了。
　　
　　小柠檬连忙把自己的八字也报给了老先生，老先生一看就道，“你的先生啊，未来也是要官运亨通的，你们现在也是聚少离多，他之前好像还出过事情，应该是在18年，是吗？不过未来，你们这种聚少离多的情况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小别胜新婚嘛，而且你的先生也是一位学术精湛，公道正派的人，前途无量啊。”
　　两个人挽着对方，彼此拥抱，却是异口同声道，“未来靠你了！”然后一起大笑了起来。
　　
　　从武当山下来，似乎内心又安定了很多，小柠檬念叨道，“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哪。”
　　佟珊珊道，“行吧，反正只要他说我们能在一起，我就信了。”
　　两个人又都朗声笑了起来，其实这一路，还有什么不坚定的呢？
　　不需要命运告知，她们也都知道，她们深爱的那个男人是那么的优秀，即便不能官运亨通，也绝不会碌碌无为。
　　
　　思念虽然满溢，但是生活仍是美好的，她不是失落了爱情，而是在等待爱情，这种感觉，其实也挺美妙。
　　最后一站是台州的天台山，此时离两个人休假期限已经超出了一天，但是小柠檬说她很想去，想去看看寒山和拾得的国清寺，那是一座具有1400年历史的寺庙了，据说是皇家寺庙。
　　
　　两个人到的时候，是清晨，山间还有薄薄的露水，迷迷蒙蒙的，在散落的阳光下，显得特别宁静而庄严
　　有和尚在念经，不时有击钵的声音。
　　虔诚的信徒大部分是年老的女性，跪在佛前，念念有词。她们面容苍老，布满了岁月留刻下的皱纹，有些求得很大声，希望上达给佛祖听知。
　　
　　人生啊，因为多悲苦，所以总需要乞求和寄托，因为人生而渺小，而当命运的洪流将你席卷的时候，你甚至都无法反击。
　　小柠檬在一旁喃喃道，“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拾得答曰：‘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佟珊珊默默地听着。
　　
　　小柠檬微笑着，带着怀念的神态道，“曾经在我最痛苦，最难熬，以为我自己不配拥有爱情，事业也陷落低谷的时候，我差点跳楼自杀，是他救了我，是他让我在被网络暴力伤害的时候护住了我，这些话都是他教我的，所以，我爱他。”
　　佟珊珊被她一番话，也勾起了自己的回忆。
　　想着最初被贬去居委会时候，刚开始的痛苦，对人生的怀疑和否定，而今，终于都扛过去了。
　　
　　当一个人为另一个人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牵着她的手坚定地迈向人生的漫漫长途，那么，不管彼此如何被现实折磨，被拆散，被质疑，她们都会选择走下去的。
　　“真爱在这世间太过难得，所以我们要一起坚持下去。”她们握紧了彼此的手，相视一笑。
　　感谢命运，让她们都遇到了值得的那个人。
　　也正因如此，让佟珊珊觉得，这般命好，更应该多做些好事，否则怎么对得起命运的厚赠？
　　




118.  第 118 章   还在等你

　　西北到了9月, 晚上的气温就接近零度了，然而此刻，荒山之中的那个基地之下, 却是灯火通明。
　　入口的隐蔽处，有哨兵在值守站岗, 2个小时换一班。因为下面是最机密的军事工事，所以此处在地图上是没有标识的，M国的卫星也侦测不到。
　　
　　基地最深之处，距离地面将近1.5公里，但最重要的还不在于这个军事工事, 而在于这里, 连接着国家通讯安全的心脏, 一旦敌方开展网络信息战, 这里就是迎战的指挥所，也是反击的主力部队所在。
　　这个部队的番号每年会变3次，直属于军委，外人甚至不知道有这样的机构存在，当然，实际上这样的机构很多。
　　生活在这里的人在旁人看来或许很苦, 甚至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只能寂寂无名, 然而若没有这些人，这个国家如何能如今天这般强大？
　　
　　此刻，华澄钧十指如飞，正在按照陆教授的设计方向，尝试最新的网络攻击方式和远程打击试验。
　　设计了程序模拟推导之后，又进入模拟实验室，用最先进的设备器材, 带着几个助手一起做模拟。
　　这里每天的实验投入就将近50万，已经持续了4年，耗费是用十亿来计数的。
　　
　　陆教授顶着压力，从目前放出的阶段性成果来看，上面还是不够满意。
　　这个时代变化太快，所有国家都在铆足了劲，研发能够让对方一击致盲的信息通讯打击武器，否则就会受制于人，被一秒狙击。
　　
　　这天十分的不寻常，一辆五菱宏光停在了这个位置，下来两个人。
　　哨兵大喝一声，“什么人，干什么的，站住！”
　　对方搓了搓手笑了笑道，“我们迷路了，这里是哪里？”
　　哨兵哪儿有那么好糊弄？直接拉了警报，然后一队战士直接从两旁跑了出来，将这辆五菱宏光围了个结实。
　　两个人被直接带走，联系了国家安全局，一位负责安全保卫的中尉把人送了过去。
　　保卫队回来的时候，又带了个人回来。
　　
　　所有实验室的人都跑来围观被带回来的这家伙。
　　咸蛋黄问，“卧槽，师兄，你是吃了什么变这么胖的！！！”
　　陆教授一边喝着茶一边对那家伙道，“你这下真的胖成坛子了。”
　　“鹰酱的伙食那么好吗？”赵铎笑眯眯地问着。
　　
　　代号坛子的谈译只能道，“你们够了没有？我这是被我老婆养胖的！”
　　华澄钧过了8个小时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胖成一个球的男人，内心也是震惊不已。
　　“你是被对方策反了？”他笑着看谈译。
　　
　　谈译说了一句，“靠！老子找了你半天，你特么居然在这儿？！！！”
　　华澄钧张开手臂道，“不然呢？没看到老师为了你都快谢顶了吗？”
　　两个人走近对方，然后拥抱，谈译抱着华澄钧嚎道，“都怪我！是我害的你！”
　　
　　华澄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什么话，你难道不也是牺牲奉献吗？谁来都一样的。”
　　然后，把手上的实验结果递给了陆教授。
　　陆教授还笑眯眯地看着他俩聊天，一看数据报告，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成功了？？？”陆教授这一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多年研究网络安全防御和精准打击，终于达到了2秒的速度！！！
　　“天啊！！！”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华澄钧就这么淡定地把这个实验结果拿出来了。
　　全场直接沸腾了！
　　
　　“福将啊你是！”谈译拍着华澄钧的肩膀，一个大男人，却激动到喜极而泣。
　　华澄钧也很感慨，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是喜鹊啊，来了就有好事。”
　　谈译一个大男人，靠在华澄钧的肩膀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道，“对不住了兄弟，你一条单身狗，居然让你在这儿呆了三年，憋坏了吧？”
　　华澄钧直接骂了句滚。
　　
　　旁边的师弟师妹一阵哄笑，陆教授拿着实验结果道，“太不容易了。”
　　是啊，从这个实验室组建至今，快十年了吧，“你六我四，还是你付出多一些。”华澄钧靠着谈译的肩膀，说得淡然。
　　谈译道，“怪我，关键时候被人盯上了，主要当时太想老婆了。”
　　所有人都起哄笑他，他红着脸道，“干嘛干嘛，想老婆犯法啊！”
　　
　　华澄钧双眼都是血丝，拍了他一下，笑道，“不犯法，就是有点不要脸。”
　　众人又笑。
　　华澄钧终于收了玩笑，对他道，“回来就好，后面还要靠你继续了。”
　　谈译拍了拍胸脯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这会儿，沙琪玛，赵铎，咸蛋黄，奥利奥、金龟子等人纷纷对着那俩80后老头吐槽道，“你们俩当我们是死人啊，我们也可以的好吗！”
　　所有人都笑了。
　　
　　这会儿，连炊事班都得知了这个好消息。
　　炊事班班长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跑来一看真的是项目成功了，欢庆之余，给大家加了一顿宵夜。
　　陆教授连夜发了密电告知北京，北京的总部也是一阵欢庆。
　　
　　过了几天，一辆专机从帝都的军用机场出发，将这群功臣从那个不见天日的基地里接了出来。
　　这一刻，陆教授整整经历了二十年。
　　而他独自一个人从他的老师手上接过这个项目，也已经十年了。
　　
　　华澄钧算了算，自己离开那个女孩，满打满算要3年10个月了，算上明年半年的脱密期，4年又4个月。
　　他甚至有些害怕得知她的消息，万一，她真的已经成了别人的新娘了，他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
　　
　　在北京汇报了实验成果，上级都很高兴，但实验结果还需要在朱日和进行红蓝对抗实战进行检验。
　　于是整个团队和火箭军、空军选派的两支劲旅配合开展实战演习。
　　最后实验证明，两秒制敌不是梦。
　　
　　红军方用的是目前M国已经比较成熟的7级信息防御和反击体系，然而在输了的那一刻表示，“我们太难了！”
　　朱日和战场上，尘沙飞扬，一群大男人站在陆教授身边，陆教授摸了摸自己的头道，“啧啧，有点凉。”
　　谈译道，“是啊老师，科研使人谢顶。”
　　陆教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是啊，都荷包蛋了。”
　　
　　旁边的沙琪玛和咸蛋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老师，所以你是告诉我们，要做好头皮护理是吗？”
　　陆教授笑着斥道，“小鬼头，敢笑老师？回去就黑了你电脑。”
　　奥利奥连忙道，“不不不，只要黑了他俩的G盘就行了，不过请先帮我备份一下。”
　　
　　谈译一口口水被风吹得呛在气管里，大声的咳嗽，华澄钧拍了拍他道，“看来你也需要。”
　　谈译吐槽道，“好像你没看过似的。”
　　华澄钧看着那俩小伙子，一本正经道，“之前都打码了，我帮他们转了码，现在都是□□的。”
　　
　　一旁的师妹金龟子叉腰皱眉看着这群男人道，“你们能不能注意一点，这里还有女生的好吗！！！”
　　沙琪玛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黄段子讲的比谁都6吗？”
　　金龟子呸地吐了一口嘴里的沙子道，“服了服了，你们的G盘都太纯情了，像我，都是男人和男人的。”
　　
　　奥利奥道，“你当我们不知道你一直YY猴子师兄和咸蛋黄、沙琪玛搞三角恋吗？不还把他仨写成了小说的男男主角吗？师兄是总攻，我看到了。”
　　金龟子大叫了一声“卧槽”。
　　咸蛋黄一口水喷了出来道，“什么鬼，老子纯爷们！”
　　
　　谈译问，“那我是什么角色？”
　　金龟子无语道，“师兄，我当时以为你壮烈了，不敢YY英烈。”
　　谈译一口老血，真不知是不是该庆幸逃过一劫。
　　
　　华澄钧挑眉看向金龟子，金龟子心虚道，“那不是太无聊了，我也就自嗨。”
　　谈译道，“你倒是跟谁真人实验一下啊。”
　　金龟子道，“我呸，我对男人没兴趣，我就对男人跟男人有兴趣。”
　　一群男人直接“切——”了一声，四散而逃。
　　金龟子跺着脚道，“回来啊，我就借你们的脸YY一下而已，你们能不能别那么龌龊！”
　　咸蛋黄的声音远远飘来，“特么的到底谁龌龊！！！”
　　
　　金龟子站在原地叉腰大笑，那嚣张的模样，却成了朱日和上一道亮丽的风景。
　　一旁火箭军的小伙子都看呆了。
　　
　　从朱日和出来，坐高铁回北京，进了总部，总算是忙停当了，华澄钧才有空跟谈译坐下来详谈他的消失。
　　他最初是出去执行任务，设立一个远程站点的，就这样被叛徒出卖，间谍得到了他的消息，绑架了他。
　　对方想从他身上得到核心机密，所以留了他一命。
　　本想把他从边境带出去，幸好他机智出逃，东躲西藏了两年，也不敢跟上面联系怕暴露，期间的艰辛也是一言难尽。
　　
　　辗转多地，最后躲到了徽州，结果碰上疫情，倒是因祸得福，联系上了国安，反把间谍抓了。
　　后来跟上级报告，上级也是担心他已经被策反，就让他在家呆了半年多，观察再三，确定了没有问题，才把他恢复了军籍让他先在研究所呆了一阵子待命。
　　
　　要不是那辆五菱顺着之前的线索去探查反被抓了个正着，他这会儿还不能归队。
　　总之其中的纠结和坎坷，真是三言两语也说不清。
　　一方面担心自己被间谍抓到，一方面又担心就此被彻底除名，还好有家庭坚强的后盾，让他熬了过来。
　　说完了这段经历，两个人都是唏嘘感叹。
　　
　　谈译道，“多谢了，在外面照顾我妻儿，又在最艰难的时候回到实验室，我真的，无以为报，兄弟！”
　　两个人紧紧拥抱了一下，彼此是最好的兄弟，也是最亲密的战友，很多话不需要说出口，就明白跟对方的情谊坚不可摧。
　　
　　坐在有着石柱的建筑长廊上，两个人看着远处过了百年的高耸树木，阳光洒在枯枝上。
　　“这种时候才觉得，我夫人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你知道我回家看到她摆在客厅五斗柜上的我的遗像，我想的是什么吗？”
　　华澄钧看着他摇了摇头。
　　谈译道，“我在想，我欠这个女人太多了，她明知道我可能死了，却一个人拉扯着孩子，把自己活成个寡妇，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死了，我一定希望她再找个爱她的人嫁了，真的。所以我现在想起她以前过的日子，我真的觉得，愧对啊。”
　　这一刻，华澄钧想到自己曾经做出的与佟珊珊分手的选择，点头道，“我懂你。”
　　
　　因为爱她，所以不舍得她一个人扛过人生的艰难和孤独。
　　因为爱她，更是愧疚于自己不能陪伴在她身边。
　　哪怕她爱上了别人，只要看到她幸福，就足够了。
　　
　　谈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脱密期结束，早点回去陪她吧。我听陈皓说，你的小姑娘还在等你。”
　　华澄钧一时情难自禁，他站起身，看着已经走远的谈译，在深秋的风里，内心却是如火炽烈。
　　风拂过，仿佛是佟珊珊那柔软的头发，触碰过面颊。
　　华澄钧握着手，又松开，他仰头望着蓝天，对着天空低诉，“珊珊，我想你，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风忽然变得轻柔，带起了地上的落叶微微地飘动，似是回应。
　　




119.  第 119 章   游戏

　　佟珊珊结束休假之后, 看到□□要从各地宣传部抽调人员，组建建党100周年全国宣讲团。
　　没有犹豫的，她直接报了名。
　　赵部长居然就乘势解散了工作室, 把人员全部分流了，等于这大半年的努力全都白费。
　　
　　脾气最火爆的小鲁直接要冲赵部长办公室, 却被佟珊珊拦下来了。
　　佟珊珊想着自己倒底是长大了，居然这次不是她冲在最前面。
　　
　　她安抚小鲁道，“由他去吧，我们做的事情无愧于心就好，他觉得不好, 你怎么说都没用的。”
　　小鲁被她劝了半天才打消了去闹的念头, 佟珊珊拉着他说出去浪一浪。
　　一群小伙伴积极响应, 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吃火锅喝啤酒, 直言未来依然要互帮互助，要坚持自己，绝不会向那些迂腐的上司妥协。
　　
　　随后，佟珊珊就收到了□□的通知，收拾行囊，准备去北京参加前期培训, 正式加入百人宣讲团。
　　不是冤家不聚头, 她在虹桥火车站候车的时候遇到了秦颜。
　　
　　秦颜看到她也不尴不尬，佟珊珊对着她也不痛不痒。
　　两个人隔着人山人海，连点个头都没有。
　　
　　佟珊珊其实也有点八卦，刚刚秦颜的打扮倒是有房地产销售的既视感。
　　好奇之余发消息问了赵雅菲，是否知道秦颜的近况。
　　赵雅菲打探了一番后回她，“做了投资委下面一个中心的主任的小三，被人家老婆来闹得很难看, 混不下去了，自己辞职了。”
　　
　　这倒是让她没有想到，她此刻早就明白了，当年秦颜表面上与她关系很好，背地里做的小动作恐怕不少。
　　而她甚至傻乎乎为她数钱，还和华澄钧闹过别扭，当年的自己也是挺傻的。
　　曾经的厌恶，早就已经被放下了，随着眼界的开阔，反而更少遇到这种人。
　　
　　在星巴克买了杯咖啡，捧着杯子，就看到虹桥火车站停着一排排列车中，有一排的站台上，下来了一队穿着军装的男人。
　　一色的军绿色冬季常服，穿在他们身上显得身姿挺拔，果然军人的气质就不一样。
　　
　　看那肩章，有两个中校，一个上校和一个少将，真是相当高的级别和规格了。
　　后面跟着好几个中尉和上尉。
　　佟珊珊看到其中一个上校军衔的男人，突然心脏跳快了一拍，手上的咖啡差点没拿稳。
　　她连忙掏出手机，给那个号码打电话，然而依然是已关机。
　　佟珊珊想，自己大概太想他了，所以才把每一个长得像他的男人都错认成了他。
　　佟珊珊拿着杯子，撇了撇嘴，叹了口气，买了一个漂亮的保温杯，用来让自己开心。
　　
　　坐高铁去北京报到，华剑平请人帮佟珊珊全程都安排好了，俨然是对自己女儿一般。
　　佟珊珊也欣然接受，知道那是华剑平的一番心意，推辞反而见外。
　　
　　去报到的时候，在报到处碰到了杜可心，在跟一个挺帅的男孩子聊天。
　　杜可心跟她一样分在华东组，负责华东地区的宣讲和素材采集，期间还要拍摄视频和采访一些老党员，制作纪录片。
　　
　　那位跟她在聊天的帅哥是一枚编导，88年的，叫魏浩波。
　　杜可心跟对方原本就认识，其实佟珊珊之前也遇到过他，但叫不出名字。
　　很多小姑娘都围着他，因为他长得也挺帅。
　　但佟珊珊以华澄钧为标准，人间只剩下芸芸众生。
　　
　　佟珊珊是负责组织、联络和宣讲的，这块工作跟拍摄组之间关系并不太密切，。
　　是在报到这天看到具体名单之后，她才知道自己是华东组的秘书长，所以自然的就要负责照应众人，事情简直多到爆炸。
　　
　　魏浩波长得帅，人缘也好，挺有号召力的，所以佟珊珊就让他有时候帮帮忙，方便照顾到摄制组。
　　培训了将近三天时间，把这次的要点，一些关键问题都讲清楚了，然后就要各自分头下去做宣讲和拍摄。
　　
　　佟珊珊这边的组长是临省的一位宣传部的一级巡视员，叫李新国，年纪比较大了，人也比较刻板，佟珊珊经历过了赵部长，对于这位李局倒也没什么不适应的。
　　不过李局有一点还不错，他比较细致，文字功底也很好，责任心重，会把关。
　　加上跟不少宣讲团的专家也很熟悉，沟通的事情就顺利很多。
　　
　　但是没什么基层工作经验，有时候比较想当然，提的意见缺乏操作性。
　　所以有时候佟珊珊会提一些具体操作中的建议，但他没有采纳。
　　佟珊珊提了两次，见他不听，也就不提了。
　　
　　这一路南下，团队里只有李局一个60后，其他都是90后的年轻人。
　　魏浩波因为长得高，人也帅气，所以成了一群人的头儿。
　　佟珊珊作为秘书长，自然地就跟魏浩波走得比较近了，很多事情都要他帮忙。
　　
　　这天，团里的一个小姑娘杨蓓萱，大家都叫她萱萱的99年小姑娘跑来问佟珊珊，“珊珊姐，你有没有男朋友？”
　　佟珊珊道，“当然有。”
　　杨蓓萱哦了一声就跑掉了，弄得佟珊珊有些莫名其妙。
　　
　　等到这天晚上大家玩桌游的时候，就规定输了的人要给自己的男女朋友发分手消息，测试对方的反应。
　　佟珊珊也就看着他们玩闹，提醒道，“别弄假成真你们就哭吧。”
　　小孩子们又无所谓。
　　
　　其中一个叫雯雯的姑娘道，“爸妈才是最重要的，男朋友都还没我家狗重要。”
　　其他人都是哄笑，姑娘们拍着手大声叫好。
　　佟珊珊双手抱胸看着她们轻狂的模样想，当年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事实证明，人生哪儿那么容易？
　　
　　杨蓓萱拖着佟珊珊一起玩，佟珊珊道，“先说好，输了我可不发那个无聊的消息。”
　　杨蓓萱说她没意思。
　　雯雯道，“那就这样，你输了，就回赢的人一个问题。”
　　佟珊珊想了想道，“行吧。”
　　
　　杜可心也是别有深意地看着佟珊珊。
　　这些天杜可心一直跟魏浩波在一起，也拉拢了一帮小孩在一起玩，有意无意排挤佟珊珊。
　　佟珊珊对于这些手段早就熟悉，也没有要刻意跟小孩们打成一片的意思。
　　
　　偶尔佟珊珊有事找魏浩波，杜可心还会故意来打岔。
　　佟珊珊想，这大概是绿茶的最高段位了吧？
　　明明心里惦记着的人多了去了，在外面依然捞人不倦，让她佩服。
　　
　　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可是这人品真让人不敢恭维。
　　不像夏真，听说夏真家里比杜可心家更有背景和实力，还有海外关系。
　　但是夏真身上那种阳光温暖和积极乐观的气质，却是杜可心所没有的。
　　
　　佟珊珊跟着他们玩狼人杀，似乎是故意的，她不是第一轮被杀，就是第一轮被投出去。
　　她道，“你们过分了啊，就是想问我问题是吧？不如玩真心话大冒险啊。”
　　萱萱道，“又不是玩不起，来吧~”
　　
　　于是大家改用手机玩真心话大冒险，轮到杜可心的时候，她选择了真心话。
　　问题是在场有没有她喜欢的男生。
　　她故意看了一眼魏浩波，然后说有，一群人起哄。
　　
　　轮到魏浩波，他也选择了真心话，问他是否经历过暗恋，他说正在进行中。
　　佟珊珊冷眼看杜可心，当魏浩波看向自己的时候，杜可心的脸有点绿。
　　并不是因为杜可心喜欢魏浩波，纯粹是不能接受有男人不喜欢她而已。
　　
　　佟珊珊懒得参与其中，也不跟谁搞暧昧，始终选择大冒险。
　　反正各种搞怪都能接受，唯独不愿意参与真心话。
　　她看出来了，杜可心这是在作妖呢，她没必要把自己送枪口去给自己找麻烦。
　　
　　佟珊珊这厢在跟人大冒险，那厢华澄钧在每天练体能。
　　咸蛋黄是体能最差的，他表示，“我一直善于用脑。”
　　谈译问他，“123456789的平方是多少。”
　　咸蛋黄：……“我是人脑不是电脑，谢谢。”
　　华澄钧算了不到一分钟后道：“2895899850190521.”
　　众人：电脑本脑，请收下我们的膝盖。
　　
　　华澄钧嫌他们太空，闲着就生事，抓走了咸蛋黄去跑5公里。
　　咸蛋黄哀嚎，“为什么是我？”
　　华澄钧道：“为了让你德智体全面发展。”
　　
　　金龟子摸着下巴，看着比咸蛋黄快半圈的华澄钧道，“像大师兄那种一次最高能做36个引体向上的男人，好像的确不多了。”
　　沙琪玛道，“拜托，世界单杠冠军大概一次也就最多40出头好吗？36个有多牛B你知不知道？你一次能做几个？”
　　金龟子指了指咸蛋黄道，“比他多两个。”
　　已经落后华澄钧四分之三圈的咸蛋黄看过来，脸上仿佛有弹幕：老子招谁惹谁了？？？
　　
　　奥利奥道，“昨天给一期学员考体能，能做20个的都只有三分之一，关键脑子还不好使……”
　　谈译道，“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你们就知道体能重要了。当然，金龟子你除外，你体能太好我怕太费男人。”
　　沙琪玛道，“她本来就费男人，写一本小说5个男主。”
　　奥利奥噗嗤一声笑喷。
　　
　　金龟子道，“你们但凡争点气，也能进我的书里当个男配什么的。”
　　奥利奥、沙琪玛、谈译同时抱拳表示：我谢谢你啊。
　　
　　金龟子闲不住，又问众人，“你们说师兄这种脑子好，身材好，脸也好的男人，到底会找个什么样的女人？”
　　赵铎道，“贤妻良母。”
　　沙琪玛道，“火热辣妹。”
　　奥利奥道，“女中豪杰。”
　　赵铎道，“保不齐全占，出得厅堂，入得洞房，下得厨房。”
　　沙琪玛道，“我怎么感觉这说的是他自己？”
　　
　　谈译是知情人，便道，“说不定人家有女人呢？”
　　金龟子道，“不信，我觉得国家把他征召入伍，就是为了不要毒害广大女性。他一放出去，别的男人还能讨到老婆么？而且你们看，师兄这么高冷，根本就是渣男的最高段位。”
　　
　　沙琪玛道，“你知不知道师兄十分钟能做几个俯卧撑？”
　　金龟子问，“几个？”
　　奥利奥一脸戚戚然道，“别问了，问就是坛子师兄伤自尊。”
　　谈译：我他喵的招谁惹谁了？
　　
　　金龟子最后想了想才明白，“我师兄工作中费助手，生活中费老婆。”
　　轻轻松松跑完5公里的华澄钧迎风听到了金龟子这番话，一边拉伸一边对金龟子勾了勾手指。
　　金龟子乖巧地跑过去。
　　华澄钧道，“既然这么空，下周开始去教新一期送来的学员。”
　　金龟子抱头鼠窜。
　　
　　由于这阵子事情实在不多，华澄钧终于有时间整理一下自己收集的那些杂志。
　　他把所有落有佟珊珊名字的通讯全部都剪成了一本小册子，闲着没事就翻一翻。
　　那些俏皮幽默的简讯，成了这阵子他的乐趣来源之一，有时候跑完步，就躺在操场上看。
　　或者吃饭的时候，就摊在腿上看。
　　
　　金龟子几个人非常想知道他到底偷藏了什么。
　　这天趁着华澄钧去洗澡，派沙琪玛借口给华澄钧送材料，去偷瞄他放在桌上的小册子。
　　就见封面上是手写的几个大字：社区工作合集。
　　沙琪玛翻了几页，不忍再看。
　　猴子师兄为了科研，真是付出太多了。
　　
　　他一脸沉重的回到了休息室。
　　众人看他这表情，纷纷凑上来问，“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沙琪玛道，“广场舞不扰民了；满地狗屎不见了；文明公约大家写；小区的电瓶车都去哪儿了……之类的。”
　　众人脑海中浮现出了不同的画面：
　　猴子师兄坐在小区门口，搬着板凳，摇着蒲扇，看大妈们跳广场舞……
　　猴子师兄提着毛笔，跟老伯一起写文明公约……
　　猴子师兄拿着捡拾器，捡狗屎……
　　猴子师兄戴着红袖章，在小区里巡逻……
　　这画面，真是太美了。
　　
　　华澄钧洗完澡出来，去休息室倒水喝的时候，就看到一众人齐刷刷的，用一种不可描述的表情看他。
　　他擦着头发，满头问号。
　　谈译站起来，咳嗽一声，拍了拍他道，“有什么问题就说，这里是有心理医生的，有空，可以去聊聊……”
　　华澄钧反应一秒，看向金龟子问，“偷看我东西了？”
　　金龟子看咸蛋黄，咸蛋黄看奥利奥，奥利奥看赵铎，赵铎看谈译。
　　最后谈译伸手一指，指向了沙琪玛。
　　华澄钧道，“既然如此，明天跟金龟子一起去教学员。”
　　沙琪玛蹲在地上，抱头道，“no~~~~~”
　　




120.  第 120 章   低级黑客

　　这天佟珊珊他们的宣讲团下到华东某省的一个四线的小县城, 到达的时候正是工作日，县城人不多。
　　他们先要采风三天，然后佟珊珊要接一位讲师团成员过来, 去下面宣讲。
　　
　　期间，佟珊珊跟杨蓓萱住在一起。
　　杨蓓萱问佟珊珊, “珊珊姐，怎么从来不见你男朋友给你打电话和视频呀，那种男朋友踹了算了。”
　　
　　佟珊珊看了她一眼，干脆拖了凳子坐在她面前问，“老实说说呗, 你到底听了我什么版本的故事？”
　　杨蓓萱刚出社会, 没什么阅历, 人也是单纯, 别人说什么她都信，别人问什么她也都老实回答。
　　
　　她趴在床上，凑过来道，“我听可心姐说的啊，你别说是我说的，你男朋友在外面劈腿了, 珊珊姐, 那个我们都好同情你啊，你看你长那么漂亮，平时也很罩着我们，浩波哥哥很喜欢你，你考虑一下呗？”
　　佟珊珊直接翻了一个大白眼，对她道，“你让他另谋良人吧, 我跟我男朋友好着呢，他不会出轨的。”
　　杨蓓萱一副她无药可救的样子。
　　
　　而佟珊珊自那天之后，再也不会单独跟魏浩波呆在一起了。
　　华澄钧出现过之后，她对于那种只是用于增加女人虚荣感的暧昧，一概说不。
　　她不需要用其他男人的爱慕来确认自己的魅力，如果杜可心需要，那么就给杜可心吧，反正男人早晚有一天会明白什么叫绿茶。
　　
　　也是这天晚上，她刷到了袁俊的结婚照，对象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显然不是王悦悦。
　　佟珊珊微笑，给他点了个赞。
　　同一天，王悦悦的微信朋友圈，却大骂袁俊玩弄她的感情，咒他婚姻不幸。
　　
　　她记起那时候王悦悦来闹，祝她什么来着？当时她好像挺生气的，现在居然想不起来了。
　　现实打脸来得真快。
　　她就好奇，王悦悦的脸肿不肿。
　　当年，袁俊送了王悦悦那么多礼物，最后却换不来一场体面的分别，还要闹到这么难看的地步，她有点同情袁俊。
　　
　　三天采风结束之后，最后一天下午是宣讲。
　　他们要去宣讲的地方是下面的一个曾经出过战斗英模的乡。
　　前来宣讲的专家是研究抗日战争的，主讲战争史。
　　
　　这边乡镇的负责人安排在镇上的市民活动中心开讲。
　　对方乡镇的宣传股长道，“这次宣讲内容我们这里老百姓很爱听，今天全场人爆满，都是冲着郭教授来的。”
　　
　　李局最喜欢人山人海的繁荣场面了，看着这么大个场子已经陆陆续续坐了一半人，十分的满意。
　　佟珊珊看着这个能容纳大概800人的大会堂，内心倒是有些不安。
　　来的时候她已经看到县城很多商店店铺都关闭了，显然这边的人口并不多。
　　
　　人口净流出的县城，哪儿来的800人坐满，还是听这种战争史的讲座？
　　如果是来看文艺表演，显然还现实一些。
　　果不其然，讲座期间，全都是玩手机打哈欠的，李局看到这个情况，也是有些尴尬。
　　
　　更可怕是在会后，全场800个人，在讲师讲完，居然没有一个人走。
　　这边乡里的宣传股长还特地让所有人起立欢送讲师团。
　　佟珊珊一看就知道，估计跟当时白桥居委发生的情况相似，就是花钱或者用实物雇来的。
　　
　　于是佟珊珊走到李局身边，低声告知，希望他赶紧陪同教授离开，否则后面的事情，恐怕要难看。
　　李局也发现情况不对，连忙到台边去接应郭教授。
　　
　　佟珊珊趁着这时候上台道，“我们后面还有一个宣传片要播放，请大家稍等。”
　　看着李局把人送走，佟珊珊一边让跟着的杨蓓萱随便选放一个宣传片，一边在后台问当地负责人，是否以实物或者金钱诱骗居民来听讲座。
　　
　　对方这才知道，佟珊珊可不是那种不了解基层情况，好糊弄的傻子。
　　此刻他冷汗直冒，担心被追责。
　　李局送了人回来，正看到佟珊珊在跟对方沟通。
　　
　　佟珊珊对那位负责人道，“以后不允许发生这种情况，我们还是要实事求是嘛，实际上这次授课清单里面，还有不少对村民来说很实用的比如经济作物种植，果蔬嫁接选育，甚至有不少外出务工操作实务和法律常识，都是不错的，完全没必要为了请到高大上的讲师，两头受罪不是吗？”
　　李局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才发现小年轻也不像他想得那么无知，反而懂不少。
　　
　　佟珊珊放走了那位负责人，李局问，为何不追究他责任？
　　佟珊珊道，“我也曾经做过居委会的主任，我知道这些基层干部的苦，他们也是没办法，你追究他的责任，以后他更谨小慎微，还有什么工作的积极性呢？何况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也就每个人发一份面包一份牛奶，只是，最后结果偏离了初衷，教育一下就可以了，否则过度追责就是懒政。”
　　
　　没想到佟珊珊的观点和见解这么接地气，也确实在理，此后，佟珊珊的建议，李局倒是听得进去了一些。
　　佟珊珊想起当年，自己被那些上级刁难，而华澄钧说，如果看不惯，那么至少保证自己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想起那个男人，不由得微笑，这笑容看在刚刚赶来跟他们会合的杜可心眼里，却十分刺眼。
　　
　　这天晚上，杜可心的微信上收到了一张朋友发来的一条消息：今天碰到你男神了！
　　随后朋友发来一张照片跟她确认：是不是你常给我看的那个男人？我们今天进军营活动，我看到他在操场上训练，帅呆了。
　　
　　杜可心看着照片上华澄钧的侧脸，内心激动，却不动声色。
　　她找了熟悉黑客技术的网络中心小戴，问他，“之前你跟我说现在很多黑客可以直接控制对方电脑，拍摄对方在摄像头前的视频是吗？我一个朋友被渣男骗了，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出轨了，能帮忙吗？”
　　小戴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倒也是义愤填膺，回复说是的。
　　
　　杜可心问他是否能联系到黑客，想要深入咨询如何操作。
　　小戴表示自己这边没有，可以帮她打听。
　　过了没几天，小戴发来了一个微信号给杜可心。
　　
　　从那个乡里采访完出来，又去了两个城市，转眼就是元旦了。
　　李局表示要调整一下工作节奏，一二月份他们要去连云港、宿迁等地，也很辛苦，所以趁着长假先休整一下。
　　
　　于是团队就地解散，佟珊珊联系完连云港那边，跟大家确认完集合日期，就各自回家了。
　　魏浩波本来邀请佟珊珊一起回去的，却被佟珊珊以有些事情要善后为由拒绝了。
　　
　　佟珊珊趁着所有人都走了，自己在当地玩了一天。
　　回沪后，先回了一趟父母家，又去看望了曹教授，最后才回了滨江花园。
　　
　　吴姨提前收到消息，已经帮她打扫过房间了。
　　佟珊珊到家的时候，提前用手机开了地暖，所以十分的暖和。
　　忙了一个多月，她也想好好休息一下。
　　但是魏浩波却来电告知她，第一期的样片和文案配好了出来了，要传送给她看一下，让她再给李局审核。
　　
　　佟珊珊于是挂着网盘接收，然后去洗澡。
　　没一会儿，电脑发出了报警声。
　　佟珊珊匆匆忙忙洗了澡围了浴巾出来，一听报警声吓了一跳。
　　
　　华澄钧早就用对外用的电脑连接上了家里的WIFI，佟珊珊如果到家了，他随时都能收到消息。
　　一直默默的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关注她。
　　主要是，刚连上家里WIFI那会儿，不光发现不少人蹭他家的网，而且佟珊珊连着三天没连接。
　　要不是他偷偷摸摸看了佟珊珊的网络位置，真担心她已经跟别人跑了。
　　
　　后来才搞清楚了，那小孩儿出差去了，全国各地转着呢，才松了口气。
　　但气没松上半天，又觉得不对，以她这出挑的脸，跑哪儿不招桃花？
　　不由得又有些担心，越发每天做体能，以求能用自己留住她。
　　这想法有些卑微，所以不能让别人知道。
　　
　　金龟子等人就看到猴子师兄训完一期训二期，训完二期训自己。
　　最后沙琪玛先求饶了，表示自己还是专心训学员就好，求师兄能不能灯下黑一次，放过自己？
　　华澄钧道，“你当时看我小本本的时候没这么怂啊。”
　　被记了黑账的沙琪玛后悔入错行。
　　
　　这段时间手机为了应付检查，暂时还不能对外联络，各种通讯软件也暂时还不能用。
　　但华澄钧每天会连上自家的智能设备，看佟珊珊有没有到家。
　　反正检查的人技术还没他好，无非是大家配合工作而已，别太难看就好。
　　
　　所以一侦测到她的手机和电脑连上了家里的WIFI，他立刻就想先看看她。
　　结果就逮到了一个不怕死的黑客，在入侵他女人的电脑。
　　
　　谈译端着一碗厨房炖的小吊梨汤来给华澄钧的时候，就看到这家伙神情严肃，仿佛在处理什么重大事务。
　　然而事实只是一个低端黑客用最老旧的黑客软件在攻击一台防御都是漏洞的电脑，并试图调阅摄像头。
　　
　　“你在干什么？”谈译看着他不费吹灰之力黑了对方电脑，正在审问对方是受谁指使的。
　　“有人偷窥我老婆。”华澄钧黑着脸对着电脑。
　　
　　谈译来了兴致，在他身边坐下道，“胆儿挺肥啊，对着券商杀手的老婆下手？哈哈哈哈哈。”
　　华澄钧曾经在证监会监管三处，利用自制软件筛查上市公司奇点数据，开了将近20亿罚单，一下子退市了12家公司。
　　这一壮举，让他至今背负着券商杀手的凶名。
　　
　　所以那些上市公司老总看到这位华处长十分害怕，甚至华剑平去任副主席，华澄钧下放去基层，还额手称庆。
　　
　　对方这个低端黑客显然没料到自己这单2000块钱的生意居然砸在自己手上了，还赔上了自家电脑。
　　跟华澄钧绕了半天，却是不招。
　　华澄钧一怒之下，废了他的电脑。
　　谈译啧啧了半天道，“护妻的男人真是可怕啊。”
　　
　　华澄钧“哼”了一声，查看对方的聊天记录。
　　翻了一翻，很容易就找到了杜可心跟此人的聊天记录。
　　杜可心的微信名没有变，他当然记得。
　　没想到杜可心现在居然会做这种事情，在他看来真是有辱门楣。
　　
　　他直接截取了证据，然后通过一个编造邮箱给杜可心发了警告。
　　
　　忙完，华澄钧终于有时间看看佟珊珊了，就见佟珊珊只裹着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电视。
　　华澄钧感觉自己克制了三年多的欲望全都被她勾起了。
　　
　　这时候咸蛋黄和沙琪玛几个人也都进来了。
　　华澄钧连忙合上电脑，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地问，“一期二期训得怎么样？”
　　奥利奥颓丧道，“不提了老大，那群人蠢笨如猪，我真担心再先进的武器他们不会用，那不也白瞎了？”
　　
　　沙琪玛在一旁道，“是你教得太难了，你不能以己度人。”
　　奥利奥道，“行啊，你以理服人以德服人，你去教一期，二期交给我。”
　　沙琪玛道，“你以为我容易啊？”
　　
　　跟着教了一上午，越教越丧气的赵铎道，“还是让金龟子去教吧，可能女老师教起来，男学员更能集中注意力？”
　　已经快被一期学员折磨得去心理室的金龟子，这会儿提着一只鸡腿走进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撒腿就跑。
　　边跑边道，“我想起来我今天的体能还没做，你们忙，我先走了！”
　　




121.  第 121 章   归来

　　趁着过年前, 华东组又跑了一次江苏的连云港、盐城和宿迁。
　　佟珊珊发现这些年苏北的变化极大，盐城的黄海森林公园景色十分美丽，在一个周末, 她一个人自驾，开了辆车去游玩。
　　虽然已经是冬日景象了, 但是新鲜的空气，高耸的树木，依然给她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她拍下照片，回到酒店，发在豆瓣异地恋小组的帖子里, 安利给小伙伴们。
　　
　　结果这事儿被杨蓓萱知道了。
　　杨蓓萱说佟珊珊不仗义, 吃独食, 还说本来魏浩波也想组织大家一起去的, 说佟珊珊不合群。
　　佟珊珊道，“我去给你们打前站呀，需要攻略的话我可以无偿提供。”
　　就是不提跟他们再去一次的事情。
　　后来一周的休息日，那一群人自己去了。
　　佟珊珊乐得一个人呆着，上上网，做做瑜伽, 调整一下。
　　
　　华澄钧这天正好闲来无事, 又连上了她的电脑。
　　她正在豆瓣小组，记录在S省看到的风土人情，还发了几个特产，问组内伙伴认不认识。
　　
　　华澄钧看着她记录，一不小心手快，直接控制了她的电脑。
　　佟珊珊吓了一跳，连忙关机, 华澄钧在那头看着瞬间弹出的界面，摸着鼻子笑。
　　金龟子和沙琪玛累得跟狗一样从二期训练区回来，看到的就是他们的猴子师兄对着全黑的，只有几行指令和光点的屏幕傻笑。
　　这大概是真疯了……
　　
　　佟珊珊被控制了电脑，十分慌。
　　她等一群人回来之后问摄影师懂不懂电脑，她感觉自己的电脑□□控了。
　　几个人都是电白，倒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自从找了那个黑客黑佟珊珊不成，反而自己被威胁了之后，杜可心已经明白了估计是华澄钧的手笔，却是不敢说。
　　她知道华澄钧是这方面的专家，忐忑了好几天担心华澄钧找自己算账，结果倒是没有。
　　
　　只是如此一来，更说明华澄钧对佟珊珊是真爱，让杜可心有点不甘心。
　　但又怕华澄钧无处不在的监视，反而让她老实了下来。
　　
　　从连云港回沪就是过年了，这一年又是佟珊珊陪着父母一起过，倒也习惯了。
　　初二又去看了□□和曹教授，依然是把她喂得饱饱的。
　　佟珊珊吃着苹果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如今她唯一的焦虑，就是时间过得太快，弹指一挥四年了，往后，到底还要等多久？
　　这种念头就不能有。
　　她抓了抓头发，扔了果核，去华澄钧书房里翻出了一套笔墨纸砚，跑去练字。
　　
　　过完年，第一场讲座在本市，规格极高，听说是一位少将来授课，内容涉及军事和信息通信的，只在高校范围接受报名。
　　佟珊珊联系了J大、F大和T大，转发了宣传微信。
　　专业领域的学生比佟珊珊他们懂行，听说是那个领域非常知名的陆教授来做讲座，讲授的还是当前我国军事信息通信领域取得的成果，一时在众学院内转疯了。
　　要不是限流，估计能挤爆宣讲厅。
　　
　　微信刚一转发，报名就满了。
　　佟珊珊联系的宣讲厅在市行政管理学院，对方联系人是总政治部的一位宣传处长。
　　对方提了大量要求，还必须要保证现场没有监听设备，不能拍照，不能摄像。
　　
　　佟珊珊听着倒是没觉得什么，反而是魏浩波十分不满，说是难得请到业内大咖，居然还不能摄像，有些说不过去。
　　可是那边表示，如果不能满足条件就必须取消，最后李局拍板表示有什么要求都满足。
　　根据内部系统显示，这位陆教授就没有哪个宣讲团真正请到过，这次肯露面那绝对是他们的光荣。
　　
　　当天，佟珊珊一早就赶到了位于X区的市行政学院，结果就快要到了的时候，在前一个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电瓶车给撞了。
　　对方是一个中年男人，佟珊珊一看那人想打架的架势就是要来讹人了。
　　果断打了双跳直接报警打110，然后放置三角牌。
　　
　　对方看佟珊珊一个年轻小姑娘，当然就开始闹开了。
　　佟珊珊卷起袖子问他，“你刮了我的车，你自己说吧，怎么赔？”
　　男人道，“我赔？帮帮忙好伐，弄阿里的来额硬盘啊！老X额嘛，戆女宁——”
　　话已经这么难听了，佟珊珊于是也用沪语道，“旁友弄帮帮忙好伐，弄软盘咯？”
　　对方一愣。
　　
　　佟珊珊卷着袖子叉着腰，一脸不屑继续跟他吵的架势道，“不跟你搞，等警察来。”
　　男人又开始单方面骂骂咧咧了。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警察来的时候，正巧一辆军车开过。
　　佟珊珊想，完蛋，今天得迟到了。
　　
　　杨蓓萱电话不通，佟珊珊只能给魏浩波打电话，请他早点过去，帮忙做些照应的工作，魏浩波一口答应。
　　佟珊珊这边跟那男人耗着，警察来了直接问他打算怎么赔，进保险还是自己掏腰包。
　　这家伙到了这会儿却怂了。
　　
　　佟珊珊道，“我现在没空跟你浪费时间，要么你直接赔我400走人，要么大家扣车打官司。”
　　那人骑着车就要跑，警察挡了挡，佟珊珊一把上去拉住道，“现在跑来得及吗？”
　　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却是废物一样，被她拉了一下差点跌下车来。
　　佟珊珊想着自己这些年跟着顾倾城学的身手还真是有点用处，至少力气大。
　　
　　警察调解半天，男人始终不肯。
　　佟珊珊也不耐烦了，对他道，“你今天算是运气好，命大，不然你死了都没人赔你钱，下次别闯红灯了。”
　　说完对着警察道谢，也不折腾了，直奔会场。
　　
　　可惜，到的时候还是晚了。
　　魏浩波给她发消息表示让她放心，前面全安排好了。
　　佟珊珊过了安检，里面的讲座已经开始了。
　　会场里座无虚席，让她也松了口气。
　　干脆在最后一排安安心心地坐着，认真听这位陆教授做报告。
　　
　　没一会儿，后门又开了，佟珊珊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一个绿色的身影直接在她旁边坐下了，就听一声叹息道，“怎么开车还是这么莽莽撞撞？”
　　佟珊珊听着这个声音，有些不敢相信。
　　会是他吗？
　　
　　她突然有些目标颤抖。
　　不敢相信等了四年，杳无音讯的人，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
　　更怕是自己的幻觉。
　　她已经失望过太多次了。
　　
　　她把脸埋在腿上，捂着脸不敢动。
　　那个人的气息贴近，一双有力的手臂，直接抱过了她。
　　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抱进了怀里。
　　这个能让她唇齿发颤的味道，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佟珊珊靠在他的肩膀上，拼命捂着嘴，最终还是没忍住，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很多学生都看着后排，一个女孩子被一个上校抱着，拼命抖动着肩膀。
　　怕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华澄钧只能把佟珊珊抱了起来，推开后门出去了。
　　
　　到了外面的大厅，谈译和咸蛋黄在，看到这个情形，咸蛋黄一脸懵逼。
　　谈译倒是明白的，对着他挤了挤眼。
　　
　　华澄钧也不理他们，直接把佟珊珊抱到了外面的操场上。
　　佟珊珊到了此时才终于大声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捶着他的肩膀道，“我好想你，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你啊……”
　　华澄钧听着，眼眶发热。
　　
　　抱着她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科研虽然很容易让人忘记时间，但每时每刻，他都记得她。
　　华澄钧等到佟珊珊哭完了，才终于放下了她，捧起了她的脸，对着唇就吻了下去。
　　吻由强势转为缠绵，佟珊珊还在抽噎，却用心回应着，闭上了眼。
　　
　　嘴里是她清新甜美的味道，带着一点咸咸的眼泪。
　　华澄钧实在太过心疼她了，这样漫长的时光她居然为了自己熬了下来。
　　他是多么的不舍得，又是多么的爱她。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佟珊珊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膛，听到他稳健的心跳，终于是有了真实的感觉。
　　
　　佟珊珊搂住了他的脖子，盘起腿，重新跳到他身上。
　　就像那一年他们分别的最后那段时光，简直就像一只无尾熊一样不肯下来了。
　　华澄钧回想最后分别的时刻，也是感慨万千。
　　双手托住她，把脸埋在她的发间，呼吸着她甜美的气息。
　　
　　每当这个女孩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有了弱点，就变成了一个血肉完整的男人。
　　
　　两个人在日渐高升的日光下，缠绵地拥抱，温柔地接吻。
　　佟珊珊趴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简直要睡着了。
　　此时此刻，真是让她□□心了。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她最担心的事，不是他爱不爱自己，而是，还会不会回来。
　　
　　她在他耳边，温柔低诉，“大橙子，我爱你。”
　　华澄钧也用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回应，“我也是，我爱你，珊珊。”
　　这句话，真是人间最动听的话了。
　　佟珊珊戳他胸口道，“要听德语。”
　　“Ich liebe dich.”
　　“法语。”
　　“Je t'aime.”
　　“拉丁语。”
　　“Te amo.”
　　“西班牙语。”
　　“Te amo.”
　　佟珊珊皱眉问，“怎么差不多？你是不是忽悠我？”
　　
　　华澄钧道，“西班牙语本来就是从拉丁语演变来的，不过拉丁语我也就会这一句。”
　　佟珊珊抽了抽嘴角问，“打算学来骗小姑娘的？”
　　华澄钧摇头道，“就打算拿来哄佟珊珊的。”
　　佟珊珊抿着嘴，笑得骄傲。
　　
　　佟珊珊道，“我相信你是从小在教师公寓长大的了，再来句阿拉伯语。”
　　华澄钧表情严肃一秒，答道，“阿国女性要戴面纱，没地位，不说。”
　　佟珊珊就知道他不会，还找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笑倒在他怀里道，“人家阿国同不同意？？？”
　　华澄钧道，“我同意就行了。”
　　
　　佟珊珊道，“我真担心你引起国际间纠纷。”
　　华澄钧道，“这担心有点多余，他们挖石油还来不及呢。”
　　这样的对话暌违了四年，熟悉又怀念。
　　
　　佟珊珊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再度抱着他，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她抱着他，一遍遍地反复说着爱他。
　　而他只是用更紧的拥抱告诉她，他对她的爱，也不曾变过。
　　
　　华澄钧抱着她，走到她车前，认真看了看她早上被撞了的位置道，“以后开车慢一点，你一个人我总是担心的。”
　　佟珊珊听着这话，感觉不对，问他，“难道你不是回来了吗？”
　　华澄钧道，“还有一段脱密期，要在北京任职三年，我之前不是提任了研究院副院长吗？又不是白给工资的，要过去任职，同时还要兼顾项目成果运用。”
　　
　　佟珊珊一听立刻道，“我跟你去北京。”
　　华澄钧摸了摸她的头发问，“那你可要辞职了。”
　　佟珊珊摇了摇头道，“我这半年本来就算是外借，等结束以后，我就打辞职报告，走流程。话说我现在是在宣传部哦~”
　　佟珊珊洋洋得意，一脸我没了你也一样牛X的样子。
　　
　　华澄钧看她这小孩气的傲娇模样微笑道，“我知道。”
　　佟珊珊奇怪问他，“你怎么会知道？”
　　华澄钧抱了抱她道，“我看了你豆瓣的帖子，就都知道了。”
　　
　　佟珊珊狐疑，盯着他看了半天，又觉得有些羞人，恼怒问，“你怎么看到的？”
　　华澄钧只能交代道，“你的电脑被黑客攻击，你自己都不知道，总是下载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知道升级补丁，简直就是个裸奔机。”
　　佟珊珊有些讪讪的，强辩道，“那不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吗？”
　　华澄钧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回去先把摄像头贴上，我不能24小时帮你监控电脑啊。”
　　
　　佟珊珊瞬间想到了，啊的一声，双手抱胸问，“你看到什么了？！”
　　华澄钧笑道，“什么都没有，虽然，嗯，挺想看的。”
　　佟珊珊羞恼，小拳拳捶他胸口。
　　
　　华澄钧抱过她安抚道，“你呀，傻姑娘，我对你有那种想法不是很正常吗？谁让你这么吸引我？”
　　佟珊珊红着脸想，这男人的情话段位倒是一直保持水准。
　　
　　不过华澄钧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转换话题问，“如果你裸辞，辞职以后想做什么呢？”
　　佟珊珊只是一时冲动，显然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倒是有些犹豫。
　　华澄钧道，“反正不急，我脱密期期间，不太方便用电子设备，但你要是想我了，就在电脑上建个TXT文档留言，我都看得到。”
　　
　　佟珊珊于是问他，“你不能用语音跟我视频聊天之类的吗？”
　　华澄钧道，“可以是可以，就是上面检查的人那里不好交代，我不想为难他们。”
　　佟珊珊这才理解，为什么他能够看到她电脑上的东西，却不方便跟她说话。她抱着他的腰道，“没关系，我等你。”
　　




122.  第 122 章   惊喜

　　此刻, 操场上的西北风呼啸着席卷而来。
　　阳光就像一颗蛋黄挂在天上，懒洋洋地播撒光芒。
　　旁边是白晃晃的天，带着迷迷蒙蒙的雾。
　　四下里, 操场上，空旷无人。
　　
　　华澄钧终于做了个决定。
　　他忽然后退一步, 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
　　佟珊珊猝不及防，而他已经半跪在她面前了。
　　
　　华澄钧打开戒指盒子，对她道，“珊珊, 当我知道你还在等我的时候, 我就迫不及待想见你。当初跟你表白的时候, 我就很清楚, 此生就是你了。但我这个人不太浪漫，也许这个求婚仪式很仓促，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些梦幻场景。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迟疑，我渴盼与你共度余生，嫁给我，好吗？”
　　
　　佟珊珊惊呆了, 看着他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她以为他只是回来了, 可是不是。
　　以为只是来看她的，结果也不是。
　　他居然，是来求婚的？
　　
　　“可是一个见证人都没有。”佟珊珊环顾四周，真的没人。
　　华澄钧道，“有天为证，有地为媒，有你, 有我，还要什么别人，他们能见证什么？”
　　这，的确是华主任的风格没错了。
　　
　　佟珊珊忽然笑了，爽快地伸出手道，“行吧，那就被你套牢吧。”
　　华澄钧温柔地牵过了她的手，然后为她戴上了那枚戒指。
　　佟珊珊看着那枚钻戒，一克拉的尺寸，铂金的戒身，唔，“为什么尺寸刚刚好？”
　　华澄钧咳嗽一声，不想提那段虐心往事，便道，“我看过你的淘宝购物记录。”
　　
　　佟珊珊信以为真，便问，“居然功课做得这么到位的吗？那你怎么不帮我顺便清空一下购物车？”
　　华澄钧问，“delete那种的吗？”
　　唉，佟珊珊还能说什么呢？
　　这男人，就不能嘴甜一点吗？佟珊珊嘟着嘴想。
　　
　　华澄钧站起身，吻住了她，然后道，“珊珊，谢谢你肯等我。”
　　佟珊珊闭着眼，听着风，呼吸着有他的空气，在他怀里叹息道，“没办法，你拴住了我的心。”
　　
　　华澄钧温柔地亲吻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紧紧相拥。
　　但，总有些人不识相。
　　身后响起了两声突兀的咳嗽声。
　　
　　一个结识健壮，长得很高的男孩走过来，对着华澄钧挤眉弄眼。
　　旁边跟着个短发，小麦色皮肤，大眼睛的可爱姑娘，也是笑嘻嘻的模样。
　　“猴子师兄好不要脸，我们在里面听课，他在外面泡妞。”金龟子对沙琪玛道。
　　沙琪玛道，“可不是么，不过也难怪他，那么老了，是该结婚了。”
　　金龟子道，“可怜，这世界上又少了一对基佬。”
　　佟珊珊看着那俩人一搭一档，觉得好笑。
　　
　　华澄钧却搂着佟珊珊，严肃脸问，“里面结束了？”
　　金龟子促狭道，“太闷了，我们出来散散，没想到看了一出好戏不是？”
　　沙琪玛点头道，“是啊是啊，可惜没有录下来，猴子师兄单膝跪地求婚，这么劲爆的消息，该碎了多少女孩儿的心哟，实验室几万号姑娘都得心碎。”
　　
　　佟珊珊疑惑地看向华澄钧。
　　华澄钧问沙琪玛，“你们两个这么配，一会儿要不要上台唱一段相声助助兴？”
　　金龟子连忙摆手表示不用了。
　　
　　华澄钧又看着沙琪玛问，“G盘不想要了？我这里有你们五个人的G盘合集。”
　　沙琪玛还没说话，金龟子却连忙道，“要要要，我要我要，师兄，你求婚的事情我一定帮你保密。”
　　华澄钧道，“不需要，不要添油加醋如实宣传即可。”
　　金龟子连忙立正站好道，“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佟珊珊笑坏了，又觉得不可思议，问华澄钧，“这就是你们每天搞科研的日常？”
　　华澄钧摇头道，“这只是他们的日常，我的日常是……”想你。
　　话未尽，他那张好看的脸，还有如星的眼，便对着她凑了上来。
　　如水的柔情将她包围，唇齿相依，难舍难分。
　　
　　佟珊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痴痴傻笑。
　　不需要那些浪漫的求婚仪式，那不过是用来给世人看的假繁华。
　　相爱的心意，更不需要旁人来告知。
　　即使求婚戒指不过是易拉罐的环，她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因为，他是他。
　　
　　彼此间深深的爱意流动，是两个相爱的人，最坚定的信念和默契。
　　
　　这时候又一个男人走了过来，40不到的样子，魁梧壮硕。
　　看到他俩抱在一起，笑道，“弟妹啊，你好你好，我是谈译，猴子的师兄。”
　　佟珊珊被华澄钧松开了，她双颊酡红，跟谈译问好。
　　
　　谈译捶了一下华澄钧道，“你这家伙，求婚要打报告的。”
　　佟珊珊看向华澄钧，华澄钧对她道，“表格我都填好了，你只需要签字确认就行。”
　　谈译啧啧一声道，“这家伙，死要面子的很，你别看他平时对谁都好，但是真的是他心里的人，他就要开始装模作样了。”
　　
　　佟珊珊这才回过味来，原来华澄钧会挑无人的操场求婚，是因为他害羞啊。
　　天秤男果然都是一群爱面子又自恋，还十分怕麻烦的男人。
　　佟珊珊捂着嘴笑，又觉得这样的他，更为迷人了。
　　
　　操场上还是有些冷，于是华澄钧抱起佟珊珊，快步进了教学楼。
　　沙琪玛和金龟子刚刚就站在台阶上等着，这会儿跟在他俩身后，不识相的继续当灯泡。
　　
　　“怪不得师兄每天体能做得比我快。”沙琪玛道。
　　“你是看片太多，虚了，你看师兄，从不看片。”金龟子在后面跟着。
　　“嘘，他洗澡时间比我久。”沙琪玛继续不怕死。
　　华澄钧咳嗽了一声道，“你们还是上台去讲一段相声吧。”
　　
　　进了会场，陆教授还在授课，同学们听得聚精会神。
　　佟珊珊被华澄钧带着坐在最后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两个人坐定，佟珊珊看着手上的戒指，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华澄钧长臂一揽，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两个人头抵着头。
　　这背影，真像一副画一般美。
　　
　　“可惜不能拍照。”金龟子偷偷道。
　　沙琪玛道，“是打算放在学校官网上虐狗吗？太残忍了。”
　　金龟子道，“那也不能我俩单方面被虐啊。”
　　沙琪玛觉得，有道理。
　　
　　佟珊珊抓着华澄钧的另一只手，看着他修长的手指问，“是不是很快又要走了？”
　　华澄钧嗯了一声道，“不过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们行程，今天也是因为想你，特地请老师来讲课的。”
　　原来是这样啊，佟珊珊甜笑着，依偎在他身边道，“跟啊，跟到天涯海角都跟。”
　　
　　身后坐着的金龟子道，“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沙琪玛道，“你拉倒吧，男人都只会把你当哥们。”金龟子磨牙。
　　佟珊珊回身看看他俩，笑个不停。
　　华澄钧揉了揉她的脑袋，也终于有了一些真实感。
　　
　　两个人缠绵了一会儿，开始认真听台上的陆教授讲课。
　　佟珊珊问，“教授讲的内容很高端吗？”
　　华澄钧笑着摇了摇头道，“太高级的不能讲，都是比较粗浅的。”
　　佟珊珊表示，这么粗浅的她都听不懂，华澄钧搂了搂她道，“术业有专攻嘛。”
　　
　　佟珊珊如一只小猫一样缩在华澄钧身边，用脸蹭着他的胳膊。
　　华澄钧摸了摸她柔软的发，这触感，简直太好了。
　　
　　然而，讲座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华澄钧一边听，一边给佟珊珊用更简单的比喻解读。
　　结果后面几排的同学全都竖起了耳朵，专心开始听华澄钧的解说。
　　他的声音也好听，耳朵都要恋爱了。
　　
　　好在学这个专业的大多是男生。
　　不过华澄钧转播了没一会儿，讲座也就结束了。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次来听课的不少是00后的学生，纯粹出于对军事和专业的喜爱。
　　看到这么多年轻人喜欢这个领域，陆教授在台上很激动，推荐他们有兴趣可以报考国防科大的研究生，顺便给自己实验室打了个广告。
　　
　　华澄钧站起来，牵着佟珊珊，逆着散场的人流往台那边去。
　　会场上还是有不少女学生的，看到他穿着军装，两杠三，全都很兴奋。
　　
　　果然，自己男人过了四年，非但没有谢顶，颜值也没有倒退，反而好像更招人了。
　　佟珊珊叹了口气。
　　华澄钧问，“在想什么？”
　　佟珊珊皱着脸道，“情敌太多，苦恼。”
　　华澄钧点头道，“是的，我的确一直在为此苦恼。”
　　佟珊珊戳他腰。
　　
　　又走了一段，华澄钧突然停下了脚步。
　　佟珊珊来不及刹车，差点一脚踏空台阶，华澄钧连忙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佟珊珊探头，看到抿着唇一言不发的杜可心。
　　
　　华澄钧对着杜可心笑了笑道，“之前你找的人想勒索你，我帮你解决了，以后自己小心点，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番话证实了杜可心的猜测，她的脸色瞬间煞白，却弱弱地叫了声，“钧钧哥哥。”
　　
　　华澄钧牵了佟珊珊的左手，特意把戒指抬到她的面前，对她道，“再次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你嫂子，以后你们，‘好好’相处，知道吗？”
　　杜可心看着那枚刺目的钻戒，忽然变脸笑道，“好的呢，钧钧哥哥这么幸福，我看着都为你们高兴呢。”
　　
　　佟珊珊：咱能不恶心人吗？好好说话会死？
　　她凑在华澄钧耳边问，“如果我不好好跟她相处，你会怎么样？”
　　华澄钧当着杜可心的面，低声在她耳边答，“就喜欢你这样嚣张。”
　　嚣张至极的佟珊珊当着杜可心的面，笑得花枝乱颤。
　　反正大家比演技，都不做人好了。
　　
　　魏浩波等人这会儿陪着李局，站在台边，等陆教授下来。
　　李局是来跟陆教授这边打招呼的。
　　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高大俊挺的男人，穿着军装，牵着佟珊珊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沙琪玛上台帮陆教授收拾东西，陆教授走了下来，看到华澄钧求婚成功，也是高兴。
　　他亲自走到佟珊珊面前，对着佟珊珊自我介绍道，“佟小姐你好，我是陆光佐，感谢你对国防事业的支持。澄钧他牵挂你很久了，等你有时间，欢迎来我们北京的办公地坐坐。”
　　
　　佟珊珊羞涩伸出了手，同陆教授交握。
　　李局陪在旁边，看着这个情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佟珊珊只能对李局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先生，华澄钧。”
　　
　　李局看了半天，总觉得华澄钧眼熟。
　　华澄钧微笑道，“李局您好，我母亲跟您相识，我母亲是E大德语系的曹银华。”
　　李局张嘴哦了半天才拍大腿道，“早说呀，原来珊珊是银华的媳妇啊！”
　　闹了半天，大家都是认识的。
　　
　　李局懊恼道，“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
　　早知道这样，他一定一早就听了佟珊珊的建议了吧？
　　但是佟珊珊想，能凭自己的本事让李局认可自己，谁说不是更好的方式呢？
　　于是微笑着陪在华澄钧身边，看着李局懊恼。
　　
　　华澄钧等众人寒暄完了，低声问佟珊珊，“又得罪人了？”
　　佟珊珊连忙反驳道，“没有，我现在可成长了。”
　　华澄钧低声笑道，“你怎么说我怎么信。”
　　佟珊珊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两个人之间亲密的互动，真是虐煞一群单身狗。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华澄钧问李局，“不知可否放珊珊两天假，陆教授明天下午在上图还有一场讲座，然后就要回京了。我们分别太久，我想与珊珊多相处一会儿，也想回家跟母亲一起吃个饭。”
　　李局连忙点头答应，一个劲说没问题，还请他问候曹教授。
　　佟珊珊被华澄钧的大手握着，只觉得，一切都如梦似幻，幸福得太不真实了。
　　




123.  第 123 章   留宿

　　因为华澄钧一行人还是由国安全程监控保护的, 所以华澄钧请了随行的，这边军区的一位干事过来，把佟珊珊的车开走送修, 顺便到时候直接送回滨江花园。
　　然后他带着佟珊珊上了军车，沙琪玛开车, 金龟子坐在副驾驶座。
　　
　　“抱歉啊嫂子，我们今天只有两辆车，你只能被迫接受我们这俩灯泡了，你千万别跟猴子师兄抱怨，不然他又得揍我了。”
　　佟珊珊看着华澄钧问, “您现在还干这事儿？”
　　华澄钧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却道, “你听她胡说, 造谣是犯法的。”
　　
　　沙琪玛补充道，“师兄那是懒得动手。”
　　金龟子点头道，“他光动嘴就能收拾我们。”
　　佟珊珊仿佛遇到知音般道，“这我信！”
　　当年他动动嘴皮子，自己就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过往还历历在目。
　　金龟子没想到嫂子也是过来人，就差两个人抱在一起互吐心酸了。
　　华澄钧：……
　　
　　沙琪玛啧啧道, “嫂子你这是图什么？”
　　佟珊珊认真道, “有钱，脸也不错。”
　　有钱脸也不错的华上校问，“难道我体力不好么？”
　　佟珊珊反问：“您能谦虚一点吗？”
　　沙琪玛和金龟子想，这莫名被喂了一口狗粮是什么意思？
　　
　　车一路开，七拐八弯，绕了一大圈，才在PD区的一个超大的军事管理区前停下了, 门口有各种检查装置。
　　佟珊珊跟着下车，华澄钧道，“可能要交一下手机。”
　　于是，佟珊珊乖乖把手机交给了卫兵。
　　卫兵给了她一个号码牌，然后又由女兵全身搜查了一下，这般严格，倒是让佟珊珊有些慌。
　　
　　华澄钧早就站在前面等她了，目光温柔。
　　她小跑着走到他身边，青春又明媚。
　　一旁正在训练的毛头小伙子都在偷看。
　　
　　走进去先是一个大操场和训练场地，两边种着高大的杉树，地上却是干净到不染尘埃。
　　沙琪玛和金龟子跟在他俩后面，一直在说小话。
　　金龟子道，“你看你看，嫂子一来，那群欠收拾的小家伙眼睛都直勾勾的在看。”
　　
　　沙琪玛道，“没办法，当兵满三年，母猪赛貂蝉。”
　　金龟子道，“他们还是太年轻了，对师兄的邪恶力量一无所知。”
　　沙琪玛跟着点头道，“的确太年轻了。”
　　被黑的华澄钧回头，看着他俩给了个无声的笑。
　　金龟子立正，沙琪玛站好。
　　
　　此时，陆教授他们的车也到了。
　　楼上下来了一堆人，站在门口立成双排。
　　华澄钧携着佟珊珊走过来的时候，两排人热烈鼓掌道，“欢迎嫂子莅临指导。”
　　华澄钧低头问她，“开心吗？”
　　
　　这阵仗真是有些大，佟珊珊捂着嘴道，“嗯，很爽。”
　　难怪那么多人想要军婚啊，大概就是享受这种感觉？
　　华澄钧逐一给她介绍，老蛇，咸蛋黄，奥利奥……
　　
　　佟珊珊满头黑线问，“怎么都是吃的？”
　　华澄钧一本正经道，“猴子不能吃，犯法。”
　　好吧，说冷笑话你赢了，佟珊珊给了他一个眼神。
　　赵铎睁着眼表示，吃蛇就能行了？你们口味真重！
　　
　　华澄钧莞尔，金龟子嚷嚷道，“师兄又放核武器了，大家快把眼睛蒙上。”
　　咸蛋黄立刻给了她一记暴栗道，“看看嫂子，再看看你！淑女一点好不好？”
　　
　　佟珊珊想着自己的暴脾气，也是有些脸红，偷偷看华澄钧，但求人艰不拆。
　　华澄钧居然认真点头表示，“珊珊的确很淑女。”
　　佟珊珊扬着小脸，得意笑。
　　
　　因为不能外出，华澄钧带佟珊珊参观了一圈，又回了自己的宿舍。
　　佟珊珊对部队宿舍也挺好奇，问，“有方方正正的被子吗？”
　　华澄钧道，“理论上应该有，但是我们只是在这里暂住，顺便训练。”
　　
　　话是这么说，但打开门进去，倒还是干干净净的。
　　果然还是上升处女座华先生一贯的风格。
　　
　　佟珊珊此时才有些真实感，这个男人的确是回到她身边了。
　　华澄钧走到她身边，伸手道，“外套给我。”
　　佟珊珊一时间居然有些紧张，抓着胸口问，“你要干嘛？”
　　这模样，真是可爱。
　　
　　华澄钧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傻瓜，里面暖气太热了，我怕你出去着凉，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佟珊珊被察觉了自己的心思，顿时脸红，讷讷地道，“哦，我以为你想对我做坏事。”
　　华澄钧无奈摇头道，“这难道不正常吗？”
　　What？
　　
　　华澄钧帮她挂了衣服，然后抱着她。
　　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他的气息充盈着她的周身，让她一点都不想动，就想这样抱到天荒地老。
　　可是某人不老实。
　　连带另一个也开始蠢蠢欲动。
　　
　　华澄钧从身后抱着她问，“珊珊，你是怎么做到无望地等了我这么久的？”
　　佟珊珊鼻头一酸，闭上眼道，“因为我没有办法再爱别人了。”
　　华澄钧听完，更是收紧了怀抱。
　　
　　两个人拥吻之后，华澄钧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佟珊珊红着脸看着他，华澄钧纠结再三后才道，“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急色鬼。”
　　佟珊珊羞赧道，“那你觉得我是好了。”
　　华澄钧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子，一个公主抱将她抱起，进了里面的卧室。
　　
　　爱是灵与肉的终极契合，这一刻，她的世界忽然回春，草长莺飞，和风细雨。
　　两个人贴近着彼此，呼吸中带着温热的气息，而体温又是那么的暖，足够慰藉人心，驱走寂寞和寒冷。
　　
　　累，却满足。
　　两个人躺在一起，佟珊珊蜷起身体，让他抱着，真是一刻都不想分开。
　　
　　外面响起了吹哨声，华澄钧问她，“开饭了，要去吃饭吗？”
　　佟珊珊还没见识过他们的伙食，于是点头说好。
　　华澄钧等着她穿衣梳头，过了快二十分钟，才慢悠悠地携她下楼，去往对面一栋两层的楼房。
　　
　　此时很多穿着作训服的人，剃着板寸，打着饱嗝叼着牙签，从对面的食堂里晃悠了出来。
　　看到华澄钧身旁跟着一个女孩子，都站定了坦荡地围观。
　　
　　陆教授跟几位中年男人也正好出来，那几位的军衔都是两杠四以上的。
　　一位少将，两位大校。
　　佟珊珊跟着华澄钧站着，手心都是汗。
　　
　　其中那位少将问，“女朋友？”
　　华澄钧答，“今天早上刚刚变成了妻子。”
　　少将点了点头，拿着牙签剔了剔牙道，“填表了没有？”
　　华澄钧道，“下午就交。”
　　对方笑眯眯的，嘴上说着不错不错，其他军官也都跑来围观，弄得佟珊珊十分不好意思。
　　
　　进了饭堂，佟珊珊也是一路被围观，这阵仗真是吓人。
　　华澄钧帮她拿餐盘，打餐，佟珊珊好奇打量，发现他们伙食真是超好啊。
　　“你们这里条件真好。”佟珊珊道。
　　华澄钧道，“也不好。”
　　佟珊珊问他为什么？
　　华澄钧道，“吃太好不多做运动，容易胖。”
　　佟珊珊想起两人刚才的运动，脸红道，“今天你应该达标了。”
　　
　　身后突然传来噗嗤一声。
　　佟珊珊转身就看到金龟子，金龟子单手推着餐盘，笑着凑上来问，“嫂子，师兄的体力是不是很好啊？”
　　总觉得有故事的佟珊珊不敢说，怕给自家男人挖坑。
　　
　　华澄钧扔了一个鸡腿在金龟子的餐盘里道，“多吃饭，少说话，你就不至于单身到现在了。”
　　金龟子一声怪叫，气哼哼地拿了一盘韭菜给华澄钧道，“师兄，好好补补！别用力过猛！”
　　佟珊珊捂脸道，“什么叫女汉子，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华澄钧偷偷在她耳边道，“你开车的样子也很彪悍。”
　　佟珊珊无语。
　　
　　在食堂吃饭，不少人跑上来找华澄钧攀谈，华澄钧不厌其烦地介绍佟珊珊是他的妻子。
　　
　　吃完，两个人去了后院散步。
　　说是后院，但更像是一片小小的森林。
　　两边都是参天的树木，地上散落着蒲公英。
　　
　　佟珊珊高兴，一路采，一路吹。
　　华澄钧就看着她纯真的笑，听着她银铃一般的笑声撒了一路。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带着一群人，打跑了小流氓，堵截负心汉的小姑娘，如今居然成了他的妻子。
　　
　　但想来也是缘分啊，让他念念不忘了十多年，却又让她艰难等候了三年多，才能换来如今的长相厮守。
　　
　　这一晚，佟珊珊就住在华澄钧这里。
　　吃了晚饭，两个人继续在小森林里看星星。
　　佟珊珊问华澄钧，“为什么你的绰号叫猴子？是谁给取的？”
　　华澄钧道，“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我爷爷取的。”
　　佟珊珊这才恍然，原来他名字是这个意思。
　　
　　“爷爷送了我一个镯子。”佟珊珊道。
　　华澄钧微笑道，“那便收着吧。”
　　佟珊珊道，“我早就收了，就是不敢戴，小茉莉说戴那个得配保镖。”
　　华澄钧握着她的手道，“有我，什么时候想戴，告诉我。”
　　佟珊珊道，“我现在存在保险箱里，供着。”
　　华澄钧抚着她的长发笑。
　　珊珊，果然是他快乐的源泉。
　　
　　两个人牵着手，在一轮圆月之下，悠然散着步，说着离别后的种种。
　　华澄钧停下了脚步，抱住她道，“珊珊，你真让我不得不爱你，你那么优秀。”
　　佟珊珊红着脸道，“哪有，没有你，也没有现在的我，我爱你。”
　　这个世界上的语言那么多，但在表达爱的时候，总是显得苍白。
　　多想就这么牵着手走下去，可是相聚苦短。
　　
　　第二天，佟珊珊陪着他又跟着教授去了上图做讲座。
　　这次的内容倒是浅显，佟珊珊听懂了。
　　不过教授是为了还人情，今天还是用的化名，自然不能说多深奥。
　　两个人听到一半，又去了老位置，并肩坐着，靠在一起，看同一本书，虽然连一页也没有翻过去。
　　
　　讲座结束之后，华澄钧就要准备回北京了。
　　佟珊珊问他，“我能去北京看你吗？”
　　华澄钧摇了摇头，佟珊珊十分失望，但看着他不舍的目光，连忙道，“没关系呢，反正那么久都等了，不差这点时候，不过你不是说要回去看曹教授吗？”
　　
　　华澄钧笑道，“托词而已，不然我怕李局不肯放你，他比较刻板。”
　　原来是战术，华主任太奸诈了。
　　华澄钧最后抱了抱她，问后勤处借了车，请司机开车送她回家。
　　佟珊珊问他，“你不跟我回去一下吗？”
　　华澄钧摇头道，“不去了，我怕去了，又不想走了。”
　　
　　佟珊珊内心酸涩，还是忍住了，努力微笑着，坐上车挥手道，“一路顺风，我在家里等你。”
　　听到家这个字眼，华澄钧目光柔和，却从一旁跟着的一个文书手上接过了一个文件夹，递过去给她道，“结婚要先提交的材料，你看看吧，没问题就签字。”
　　
　　佟珊珊抿嘴看着他笑问，“这么晚才拿出来，你是不是怕我不签啊？”
　　华澄钧反问她，“你会吗？”
　　佟珊珊叹气道，“就这样被你套牢，真是不甘心。”
　　
　　华澄钧于是问，“要怎么才能甘心？”
　　佟珊珊却是想不出来，一边签字一边想，等签完字才憋了一句道，“比如说签婚前承诺之类的。”
　　华澄钧道，“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你还想我承诺什么？”
　　佟珊珊听完道，“比如以后家务全包，工资上交之类的。”
　　
　　华澄钧微笑道，“好像我在家的时候，家务都是我做的。”
　　佟珊珊用鼻孔看他道，“我做饭！”
　　华澄钧道，“我洗碗，所以我们不能更配了。”
　　佟珊珊眯着眼睛笑。
　　司机小哥想，让我做一条快乐的单身狗不好吗？这口狗粮我不吃。
　　




124.  第 124 章   可以再累一点

　　华澄钧虽然回京了, 但是好歹是有了盼头，他说最多再过半年，他就能去研究院任职, 然后直接就转文职兼行政双轨。
　　佟珊珊摸着下巴琢磨，总觉得他其实很占便宜啊, 这明显是多吃多占的节奏嘛。
　　
　　华澄钧回来了的这件事，她第一时间告诉了曹教授，虽然曹教授一贯不温不火，但是相处了这么多年，她也很理解自己未来的婆婆, 她的少语是源于学者的从容做派, 不代表她心里不明白。
　　实则, 曹教授内心比谁都通透, 只是她不习惯说出来。
　　
　　同时，她也第一时间回家吃饭，把华澄钧即将结束脱密期，回北京任职的消息告诉了自家父亲母亲。
　　李娅妍微笑地点头，佟得胜则是一时百感交集，老泪纵横。
　　佟珊珊看着自己父亲已经花白了的头发, 突然也很感慨。
　　虽然觉得自己老爸一把年纪痛哭流涕的样子有点夸张, 但他也是为了自己，她还是理解的。
　　
　　如今，佟得胜早就收了生意，交给了别人打理，自己则拿着一部分股份，陪着她母亲享享清福，钓钓鱼, 烧烧饭，日子很舒坦。
　　但她知道，父亲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华澄钧一去，音讯全无。
　　如今终于有了消息，父亲心中的大石头也终于是放下了。
　　
　　这天在QQ上碰到小柠檬在线，佟珊珊告诉小柠檬，她家先生回来过又去北京了。
　　小柠檬却道，他家先生来电说，要去北京有新的职务任命。
　　
　　两个人于是相约周末一起去北京。
　　就算不能见面，但能跟他在同一个城市共处，呼吸同一个城市的空气，都仿佛是团聚。
　　千里共婵娟。
　　
　　华澄钧虽然短暂出现了一次，却让佟珊珊对未来更有了信心。
　　李局自那天之后，也对她更关照了一些，所以佟珊珊申请周末去北京，他没犹豫直接批准了。
　　佟珊珊想，果然还是人情社会啊，熟人好说话。
　　
　　然而却隐隐觉得悲哀，那些无钱无权者，就应该被亏待么？
　　跟小柠檬说起这个，小柠檬也是喟叹，她说这些年，有心理疾病的人越来越多。
　　物欲横流，人心浮躁，平添焦虑。
　　所以，更要珍惜纯真的，没有杂质的感情。
　　
　　然而佟珊珊却道，“没钱才没有爱情呢。”
　　虽然对她的这般现实无语，但小柠檬看了她半天道，“你说的对。”
　　佟珊珊笑道，“等你发财养我这个拜金女啊。”
　　小柠檬道，“一起啊。”
　　两个人说得跟真的似的。
　　
　　站在□□广场上，看五星红旗升起，跟着周围人一起高唱国歌。
　　这一刻胸怀激荡，让人豪情万丈。
　　看着军姿挺拔的解放军护旗手，她们都想起了她们的爱人。
　　
　　佟珊珊问，“你家先生穿绿军装？”
　　小柠檬道，“是啊，耐脏。”
　　她想起曾让华先生转海军，自己先笑了。
　　小柠檬道，“白色海军军装的确好看，真好看。”
　　看来颜狗不止她一条。
　　
　　时间很匆忙，转眼就是四月。
　　跟着李局跑遍华东三省一市，最后还剩靠南的Z省。
　　李局表示自己年纪大了，要休整，所以又原地解散了队伍，等着到五一过完再集合。
　　反正他们进度超前，不急于一时，只要把任务按时完成就好。
　　
　　自从华澄钧出现之后，佟珊珊的左手戒指终于是戴在了中指上。
　　那天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未婚夫，帅得一塌糊涂，萱萱、雯雯几个真是羡慕死，有空就缠着佟珊珊说她这枚未婚夫。
　　
　　佟珊珊想着也没什么可说的，太甜的说起来虐狗，太虐的又勾起回忆，所以就挑一些日常说。
　　说来说去发现都是自己在秀自己的智商下限，说了两次，被笑了两次，终于不再自曝其短。
　　
　　私下里，李局帮她宣传过了，佟珊珊可是华家的儿媳妇，背景厉害得很。
　　最后魏浩波等人怪佟珊珊不仗义，这么有背景还这么低调，真是过分。
　　佟珊珊捂着嘴笑道，“没办法，家里有要求的嘛。”
　　这话真是招人恨，最恨的当然是杜可心。
　　但是华澄钧都明示得那么明白了，她纵然再多不甘，也只能这样了。
　　
　　佟珊珊工作之后，也换许多岗位，她觉得其实每个岗位都有它有趣的地方，倒是越来越不在乎职级那些。
　　反正身后有父母公婆撑腰，老公给的零花钱就抵得上她一年的工资，所以升职需求等于零。
　　一旦人没有了升职需求，就有刚的底气。
　　不过佟珊珊现在连刚的对象都没有，李局对她越来越好，让她这个暴脾气毫无用武之地。
　　
　　跟着李局抽调在外面，虽然是不可能升职的，但是反而让她看到了这个国家不同地方的不同面貌。
　　凋敝的乡村，衰退的县城，长三角的繁荣。
　　总之有好有坏。
　　
　　这世界的面貌，似乎一点一点在她脑海中变得越来越具体。
　　不同的人，三教九流，不同的思想，不同的观念。
　　看多了，以前很多事情很多人她觉得不能理解，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如今却觉得，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少见则多怪，见怪则不怪，与人相处，果然更多的是需要理解和尊重。
　　
　　反思以前的自己，的确冲动又狭隘，难怪华主任总是凶她。
　　想起他，整个人就变得柔软，坐在高铁上对着窗外微笑，期待着，正式与他重逢的时光。
　　
　　工作告一段落后回到沪市这天，她踏进10楼就看到门口一堆快递。
　　佟珊珊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啊。
　　
　　愉快地拆着快递，都是华澄钧的亲友朋友给她送来的。
　　虽然他不在自己身边，但是他的亲友们三天两头给她朋友圈点赞，年复一年帮她过生日，让她一点也不觉得孤单。
　　反倒是华澄钧的生日，她细细一算，真是一次都没有帮他过上。
　　每次都是错过，真是可怜的华主任啊。
　　
　　佟珊珊把东西堆得乱七八糟，挑了喜欢的就堆在桌上。
　　反正吴阿姨隔几天会来一次帮忙整理打扫，佟珊珊就这么懒着。
　　收拾了一番自己，提前几天就约了苏茉等人吃饭。
　　好不容易出了个长差回来，同学朋友们可都要好好的安排上。
　　
　　苏茉跟男朋友定在六一结婚，表示他们永远要做个宝宝。
　　侯凯也有了固定的女朋友，孙泽涛则找了一个很能干的湖南媳妇，大家都有了归宿，只有邱旭。
　　
　　傍晚时分，佟珊珊穿着香奈儿的小时装，背着一个LV的链条包，在4月的微风中走来的时候，邱旭看着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孩，才发现她的容貌都改变了。
　　变得更妩媚而温柔了，不再是当年张牙舞爪的样子。
　　这一刻，他忽然懂得，这个女孩的所有成长，都是为了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而不是为了自己。
　　
　　邱旭背着他万年不变的电脑包，这是佟珊珊当年为了庆祝他进了互联网巨头公司，特地帮他买的包。
　　他走到她面前，递给了她一份生日礼物。
　　是一个永生花盒，样子略俗气，非常符合直男的眼光。
　　那里面有一张纸质的名牌，上面写着：友谊地久天长。
　　
　　邱旭递过花盒，对她道，“珊珊，我喜欢过你，喜欢了很久很久，但是，我想放下了。”
　　佟珊珊接过花盒，笑着说谢谢，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祝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邱旭望着她的眼睛，这么多年依然纯净，微笑道，“谢谢，我能不能抱抱你？”
　　佟珊珊张开双臂，两个人，在曾经华澄钧将她交给他的，这个商业中心的一楼咖啡店外，在斜阳的沉沉余晖里，给彼此之间，延续了快二十年的暧昧情愫，划下了一个句点。
　　
　　去到5楼的KTV，苏茉拉着男朋友在唱《私奔到月球》。
　　佟珊珊扔了包，脱了外套，凑上去跟他们一起疯。
　　邱旭开了两瓶啤酒，递了一瓶给侯凯，两个人吹瓶，惹来其他人的叫好声。
　　好朋友们一起为佟珊珊订了一个蛋糕，为她庆祝生日。
　　
　　不知不觉，他们的青春，都留在了曾经的时光里，当年轻狂过，放纵过，爱过，也恨过。
　　如今，他们各自成长，各自开花，各自结果，这种蜕变，叫做成长。
　　
　　从KTV里high玩出来是凌晨一点了，佟珊珊困得不行了，被苏茉男朋友顺路捎回家.
　　站在楼下的佟珊珊有点恍惚地看着楼上的灯，想着难道是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关？
　　上了楼，推门进去的时候吓了一跳，房间里干干净净的被收拾过了，佟珊珊特地退到电梯口看了一眼，10楼没错啊，一梯一户，应该不至于跑错吧。
　　难道是他回来了？
　　佟珊珊站在门口试探问道，“大橙子？”
　　这深更半夜的，倒是有些渗人。
　　
　　一个身影从里面房间出来，佟珊珊捂着嘴，就见他捧着蛋糕，面带微笑，用那醉人而低沉的嗓音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佟珊珊激动得连忙踢了鞋子，扑上去搂住了华澄钧的脖子问，“怎么回来了也不告诉我？”
　　
　　华澄钧端稳蛋糕，搂过她，无奈道，“看看现在几点啦？出门手机也不知道充电，是不是没电了？”
　　佟珊珊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没电了，十分不好意思道，“那我生日已经过了呀。”
　　华澄钧放下了小蛋糕，捏了捏她的鼻子道，“没关系”。
　　他用手机，把家里的电子钟，调回了她生日的最后时分。
　　4月19日，23点59分。
　　然后他对她道，“生日快乐。”
　　
　　两个人在客厅里拥吻，佟珊珊调皮，刮了奶油尝了尝，然后涂在华澄钧脸上。
　　华澄钧假装生气，对她道，“舔掉。”
　　佟珊珊震惊了，想不到华主任如今玩儿得这么野。
　　部队到底是一所什么样的学校啊？？？？
　　
　　她捏了捏他的脸问，“真的是你吗？不是哪个流氓假扮的？”
　　华澄钧指了指自己的脸，把脸凑了过去，佟珊珊伸手，刮了奶油，又涂到了他的鼻子上。
　　
　　这调皮的模样，让华澄钧决定对她采取强制措施，抱起她就进了浴室。
　　“喝酒了？一股酒味，这么晚还夜不归宿，我不在家你都这么不乖的吗？”华澄钧用大长腿关了浴室门，然后就开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浴缸的水渐渐升起，佟珊珊躺在浴缸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而华澄钧拿着花洒，帮她打洗发水，然后抓了半天。
　　佟珊珊嗯了一声道，“这才对嘛，刚才我差点以为今天是你生日呢。”
　　
　　华澄钧哭笑不得，侧着一张好看的俊脸凑上来问，“看来是我服侍不周？”
　　佟珊珊哼了一声，闭着眼道，“后面后面，没挠到，用点力。”
　　华澄钧提供了全套服务，当然，顺便再度享用了一顿大餐，生日嘛，就是要同乐不是吗？
　　
　　佟珊珊最后趴在浴缸边道，“不要了，我要睡觉了！”
　　华澄钧谦虚问，“我们不是正在睡吗？”
　　佟珊珊怒，撩起水就泼他道，“我说的是安静的那种睡！”
　　华澄钧欺身上来道，“行，你安静地睡就好，我还可以再累一点。”
　　华主任简直，太！无！耻！了！
　　




125.  第 125 章   爱着我幻想中的你

　　佟珊珊这天晚上迷迷糊糊睡了, 睡在自己最爱的男人身边。
　　早上也是在他怀里醒来的，醒来才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你干嘛？”佟珊珊揉着眼睛打哈欠。
　　华澄钧吻了吻她道，“没什么, 就看看是不是真的。”
　　佟珊珊捏了一下他的胳膊问，“疼不疼？”
　　华澄钧笑道, “不疼，痒痒的，看来顾倾城没有用全力教你。”
　　
　　佟珊珊道，“那是我心慈手软放过你好吧？”
　　华澄钧笑着搂过她，在她耳边唤着她的名字, “珊珊。”
　　这个男人很少主动说爱, 然而, 他所有的情意, 她能明白的。
　　
　　心里说不出的甜蜜，她凑到他的脸边吻了吻，问他，“这次呆多久？”
　　华澄钧笑道，“不走了。”
　　佟珊珊连忙坐起来，瞪大眼睛问, “真的吗？”
　　华澄钧道, “假的。”
　　“哼！”佟珊珊生气，踢开他想要凑上来抱她的动作。
　　
　　华澄钧道，“已经回到研究所任职了，但是我在申请调回本市，你和母亲还在这里，所以我在争取。”
　　佟珊珊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又跪坐在他身边抱着他道, “我想过了，如果你不方便，我就跟你去北京。”
　　华澄钧问，“舍得吗？爸爸妈妈不都在这里？”
　　佟珊珊想了想道，“是的，但我更舍不得你。”
　　
　　这的确是一个很难的选择。
　　华澄钧道，“就算这次不能成功，以后也还有机会的，或者把爸爸妈妈接过去住？反正等我母亲退休以后，会去北京找父亲，等父亲退休以后，他们会回到这里，他们的老朋友都在这里。”
　　两个人都是独生子女，如今面对这个两难的选择，倒是需要好好思量一下。
　　
　　华澄钧是请了休假回来的，等五一过完再去研究所上班，两个人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做决定。
　　又在床上腻了半天，佟珊珊四仰八叉地躺着叹气道，“真好啊，这种日子我盼了四年，终于实现了，居然还觉得很不真实。”
　　
　　华澄钧斜靠在床上，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内心也十分满足。
　　以前是习惯了一个人，自然没什么可牵挂的。
　　可是自从有了她，人生就有了牵挂，就有了那么多的放不下。
　　
　　两个人起床，佟珊珊做早饭，华澄钧收拾房间做家务。
　　明媚的阳光落在客厅里，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佟珊珊端了早饭放在茶几上，两个人坐在地毯上，华澄钧靠着沙发，佟珊珊靠着他，一边吃一边看电影。
　　
　　吃完华澄钧洗碗，佟珊珊躺在那里就不想动了。
　　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当年他走时候的情形，居然不知不觉哭了起来。
　　华澄钧围着围裙跑出来看到她哭得那么委屈，连忙脱了手套，抱起她问，“怎么好好的就哭了？什么事这么伤心？”
　　佟珊珊扑在他怀里道，“我不想跟你再分开了，一刻都不想。”
　　
　　华澄钧红了眼眶，抱着她，鼻头发酸，说不出话来。
　　当然觉得愧疚，更是感激她耗费青春的等待。
　　他抱着她，吻着她的发，她的额，她的鼻，她的唇，只想吻遍她的每一处。
　　抚平她在一个人的岁月里，承受的那些寂寞。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佟珊珊哭完，才有些缓了过来。
　　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这一路，真的太艰难了，幸好这其中未发生什么大事，然而他也不曾放下忧心和牵挂。
　　
　　哪怕表面上从不表露，可内心，每到夜深，总是只留下了思念。
　　所以才不断呆在实验室里，才不愿意多跟人说些什么。
　　说什么，都不过是徒添烦恼而已。
　　
　　等佟珊珊缓了过来，华澄钧才继续去洗碗，看着他专心做家务的样子，佟珊珊才觉得踏实了一些。
　　她拿着小零食，一边吃一边走过来看他洗碗，顺便检查一下洗的干不干净。
　　那抓了小圆饼的小手又把碗弄得油腻腻的。
　　
　　华澄钧只能默默又把碗重新拿回去洗，佟珊珊觉得好玩，就反复捣乱。
　　华澄钧只能把她推了出去表示，“浪费水是可耻的。”
　　佟珊珊隔着厨房的玻璃门看着他笑，那笑容正是他最爱的模样。
　　
　　既然两个人都放假了，自然是要去约会的。
　　但是疫情反反复复，他限制又多，还不如宅家。
　　反正只要两个人呆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都觉得甜。
　　佟珊珊买了花，把家里装扮得漂漂亮亮的。
　　华澄钧拿着抹布，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华澄钧已经打好了报告，得到了批复，佟珊珊这里的政审也过了。
　　于是请示了家里领导佟珊珊，何时去领证。
　　佟珊珊想了想便道，“那就5月2号吧。”
　　
　　华澄钧翻出手机一看，是假日，委婉道，“这天民政局恐怕不开门。”
　　
　　于是两个党员埋头看黄历，找宜嫁娶的日子。
　　看来看去，4月份还真没什么好日子，佟珊珊问，“要么下半年？”
　　华澄钧道，“不行，必须立刻领证。”
　　
　　佟珊珊疑惑，华澄钧道，“昨晚那么晚回来……”
　　这气哼哼的模样，也不知道在吃谁的醋。
　　佟珊珊好脾气解释道，“我昨天就跟苏茉他们一起唱歌而已嘛，再说你又不在。”
　　
　　华澄钧捏了捏她的脸蛋道，“邱旭难道不在吗？”
　　佟珊珊没想到他知道邱旭对自己的心思，睁大眼睛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
　　华澄钧别过脸道，“我有眼睛，我是男人。”
　　难得华主任也有这么柠檬精的时候，佟珊珊一脸促狭，“大橙子，原来你也会吃醋呀？你这橙子还得在树上多长长，酸的。”
　　华澄钧抓过她的手，假装咬，最后只是亲了亲。
　　
　　佟珊珊在桌上拿了永生花盒，给他看道，“邱旭送我的，上面不是写了友谊天长地久吗？”
　　华澄钧道，“欲盖弥彰，里面不还是黄玫瑰吗？”
　　佟珊珊道，“黄玫瑰不是代表友谊吗？”
　　华澄钧冷笑道，“代表爱情的时候花语是已逝的爱，还有嫉妒，他这是嫉妒谁？”
　　佟珊珊无语道，“您还能更小心眼一点吗？”
　　
　　小心眼的华先生背过身去不理她，擦灰去了。
　　佟珊珊就跟在他后面做小尾巴，然后调戏他捣乱。
　　华澄钧道，“佟珊珊，你再这样我要——”
　　
　　佟珊珊叉腰看着他，一副你敢那我怎么样的模样，华澄钧的眼睛里带着笑，却叹气道，“珊珊，我怕好事多磨。”
　　佟珊珊抱住他，仰着脸看他。
　　她一直以为他吃定了自己的，可是，“你居然也会害怕吗？”
　　华澄钧点了点头，闭上眼，吻了她的额头，将她拥在怀里。
　　
　　他在她耳边道，“珊珊，最初我根本不敢来见你，我多怕三年之期已经过了，而你已经和别人牵手去渡未来的人生了，那我又该怎么办？又不能恨你，总是我亏欠了你。”
　　也算是到了此刻，她才知道，原来那么坚强的，看上去如山坚毅的男人，也会怕。
　　怕失去她。
　　
　　她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把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呼吸着他的气息，她闭着眼，温柔道，“不会的，这辈子爱上过你，我再也无法爱上别人了。”
　　没有另外一个人，能如他给与她的爱这般坚定而美好了。
　　终于，是把别后的离愁别绪梳理，彼此打开心扉，才知道心意都无比坚定。
　　
　　打扫整理完家里，两个人又联系了双方的家长，去E大看了曹教授，又去了佟珊珊家。
　　佟得胜提前得知女婿终于回来了，激动不已，好酒好菜招待，简直比佟珊珊还高兴。
　　李娅妍也很是高兴，虽然很多事华澄钧不能说明，但是看着两个小孩感情没有丝毫变化，家长们也是由衷高兴。
　　
　　心机boy华主任临走，还问李娅妍要了户口本，显然领证的企图不灭。
　　4月正是天气不冷不热的时候，正适合旅行。
　　
　　佟珊珊还是想出去撒野，于是问，“要不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华澄钧立刻打了报告，得到批复后，当天就收拾了行李，以行动表示支持夫人的决定。
　　佟珊珊于是决定去新疆自驾，然后把柜子翻得乱七八糟。
　　
　　华澄钧只能又拿了一个30寸的行李箱，并且默默的查了一下路线。
　　毕竟某人善于心血来潮，但你要问她有什么规划，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华澄钧订了机票，佟珊珊还在那里翻她的衣服。
　　华澄钧问，“你是打算去新疆开秀吗？”
　　佟珊珊暴躁道，“我有一件绿色蕾丝的真丝裙子找不到了，你又把我东西放哪里去啦？”
　　
　　华澄钧想了想，走进衣帽间，看着满地狼藉皱眉。
　　继而走进里面一排衣柜，打开问，“这里看看？”
　　佟珊珊一件件翻，最后道，“都没有，你总是乱放我东西，一个人藏东西，十个人找不到，你知不知道啊？！！”
　　华澄钧忍。
　　
　　随后又打开一个衣柜，问她，“这里呢？”
　　佟珊珊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这才眉开眼笑，找到了一条看上去非常适合去三亚穿的裙子。
　　她是不是对新疆的气候有什么误解？
　　
　　华澄钧问，“这件不是蓝色吗？”
　　佟珊珊把衣服拿到他面前给他看，“明明是绿色好吗？”
　　华澄钧坚持，“蓝色。”
　　佟珊珊哼了一声道，“我不跟色盲争，明明就是绿色。”
　　算了，老婆说什么都对，哪怕再不喜欢绿色，华澄钧仍被逼点头道，“嗯，是绿色。”
　　佟珊珊这才眯起眼睛笑嘻嘻。
　　
　　然后华澄钧就看着她把乱七八糟的衣服塞进箱子里，他真是服了这家伙了。
　　直接一把将人抱去了客厅，让她刷手机玩。
　　然后默默回到储藏室，重新整理干净，还帮她把要带出去的衣服折叠好。
　　顺便，放了一个手持式小型的烫衣机在行李箱。
　　
　　这一趟的旅行，终于不再需要思念，爱的人就在身边，真是难以言喻的美好。
　　佟珊珊一路逛吃，华澄钧就负责做苦力。
　　在新疆租了一辆JEEP的越野车，开在旷野之上，看伊犁的樱花，领略大好河山。
　　佟珊珊坐在车顶，让华澄钧为她拍照。
　　樱花如雪落下，佟珊珊伸手接了花瓣，拂了一身还满，美得仿若天仙，落入凡尘。
　　
　　两个人牵手去吃夜排挡，佟珊珊看着两边走过去的女孩子都盯着华澄钧看，于是在市场上买了一个猴子面具给他道，“戴上。”
　　华澄钧拿着看了半天问，“为什么？”
　　佟珊珊道，“看你的人太多了，我吃醋。”
　　华澄钧道，“这属于无名飞醋。”
　　佟珊珊问，“难道还有有名飞醋？”
　　华澄钧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比如袁俊，比如邱旭。”
　　佟珊珊于是恶狠狠地瞪他，抢过面具自己带上，表示无声的抗议。
　　
　　华澄钧只能道，“怎么办呢，你是我初恋啊，所以我比较吃亏，吃醋对象比较多。”
　　这话题……
　　佟珊珊问，“那还是我错了咯？”
　　华澄钧连忙道，“不不不，还是我错，怪我出现得太晚了。”
　　
　　佟珊珊斜睨他道，“不，你怎么会错呢，你没错，都是我错。”
　　两个人一路斗嘴，总是佟珊珊被噎。
　　
　　最后佟珊珊突然啧啧一声道，“你说这么多年，我是不是只是爱着我幻想中的你？”
　　华澄钧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明白她怎么有那么多古怪的念头，便问，“为什么这么说？”
　　佟珊珊磨牙道，“因为我幻想中的你，一定会让着我，然后拼命哄我。”
　　华澄钧默默闭嘴，然后摘下了她脸上的面具，给自己戴上了。
　　




126.  第 126 章   颜狗

　　去了新疆知名的餐厅吃大盘鸡和烤包子。
　　华澄钧穿着好看的风衣, 走路带风，长得又高大帅气，自然得到了不少关注。
　　唯有头顶戴着的面具比较好笑, 略微减少了一些他身上的气势，反而显得很邻家。
　　
　　他在外面排队买烤包子, 佟珊珊在窗口位坐着点菜。
　　就见站在他前面的小姑娘回头对着他说笑着什么，隔着那么远也听不清。
　　但是小姑娘脸上的羞涩模样却是遮不住的。
　　
　　佟珊珊觉得，结婚这件事情，的确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不然某人这么能招桃花，以前关在实验室里, 风险还没那么大。
　　现在放出来了, 这简直是要上天啊。
　　
　　那女孩说完了, 比划着让他上去, 好像是要让华澄钧排到自己前面去。
　　华澄钧温和地摆了摆手，还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佟珊珊内心酸水直冒，啧啧了半天。
　　
　　等华澄钧端了两个烤包子回来，佟珊珊呵呵一声，问他，“你怎么不多买两个送刚才那个小姑娘？”
　　华澄钧问, “哪个？”
　　佟珊珊指了指坐在不远处那一桌, 至今还在偷瞄他的姑娘道，“那个。”
　　华澄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我没看到，我就看到你这个小姑娘。”
　　
　　佟珊珊抓了一个烤包子吃，差点被烫到。
　　华澄钧连忙抓了她的手，拿过了烤包子给她吹了吹道，“怎么总是那么急躁。”
　　佟珊珊哼哼道, “我知道为什么说男人戴面具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了，我也强烈要求被保护。”
　　华澄钧幽幽叹气道，“我只能管好我自己的心，别人我真的管不了啊。”
　　佟珊珊嘟着嘴道，“借口，都是借口。”
　　
　　华澄钧笑眼望她，满是温情，佟珊珊故意生气道，“我不听，反正这件事你必须负责。”
　　华澄钧道，“那就去把证领了。”
　　绕来绕去，华主任就是要把她拐回家。
　　佟珊珊傲娇道，“我再考虑考虑，你刚刚认错态度不积极。”
　　华澄钧于是道，“好吧，刚才是我错了。”
　　佟珊珊问，“你错哪了？你可没错。”
　　就不该跟女人谈论这个问题。
　　
　　华澄钧掰了一小块烤包子，塞进了佟珊珊的嘴里。
　　佟珊珊干脆放下筷子，让他喂饭，故意要羡煞一旁偷觑着华澄钧的女孩子们，十足的孩子气。
　　华澄钧看了一眼身边，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喂饭。
　　“张嘴，啊——”
　　佟珊珊：“啊——”
　　华澄钧：“嚼。”
　　佟珊珊吧唧。
　　
　　华澄钧：“咽下去。”
　　佟珊珊：“太干。”
　　华澄钧再度环顾四周，一个吻，带着空气进来。
　　佟珊珊：……
　　华先生问，“还皮吗？”
　　
　　佟珊珊喝了口水，歪头道，“嗨皮哟。”
　　华先生伸手掰过她的脑袋左右转了转，看了看，喃喃道，“这脑袋是不是磕坏了？”
　　然后往旁边歪了歪道，“难道是进水了吗？”
　　佟珊珊：……
　　
　　两个人吃饱喝足，开车去看野生杏花。
　　在伊犁的杏花雨里漫步，风景美不胜收，除了开车太久，其他没有缺憾。
　　
　　两个人在树下拥吻，佟珊珊看着他好看的脸，觉得女人果然都是看脸的动物。
　　“男人还是脸最勾女人啊，人类果然逃不过基因大法，基因大法好。”佟珊珊一边说一边亲着他，然后娇笑。
　　
　　华澄钧牵着她，在起伏绵延的大草原上漫步，看杏花纷飞。
　　佟珊珊突然道，“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
　　华澄钧站定了脚步，看着她漂亮的眼睛，捧住了她的脸道，“读到这里便好。”
　　佟珊珊眉目如画，凝望着他。
　　他的鼻尖轻触她的，然后，那性感的唇，便吻上了她的。
　　
　　幕天席地之间，只余风声。
　　旷野无人，爱是见证。
　　
　　从新疆归来，两个人的感情更深厚了些。
　　可是离别又在眼前。
　　佟珊珊实在不愿分别，于是趁着4月30日最后一天，两个人决定去领证。
　　
　　反正是不是黄道吉日不重要，这天定的姻缘，比任何的吉时都讨喜。
　　领了证，发了朋友圈，好友们纷纷点赞，还问她什么时候办酒。
　　佟珊珊一边回复一边问华先生，“办酒吗？去南极还是北极？”
　　
　　华澄钧问，“Vera Wang有羽绒服款的婚纱吗？”
　　佟珊珊道，“应该……可以定制的吧。”
　　华澄钧笑道，“还是现实点吧，浦东还是浦西？”
　　佟珊珊表情垮掉问，“落差是不是有点大？好歹问三亚还是大理呢？”
　　
　　华澄钧反问，“不累吗？”
　　佟珊珊想想……也是。
　　两个人如今是越来越宅了。
　　
　　劳动节三天，俩人就宅家，看别人在景点里人挤人，佟珊珊吃着从新疆带回来的水果和干果，幸福得不知世事。
　　而华澄钧自从领完证后，更是猖狂。
　　这大白天的，打完了拳，全身散发着荷尔蒙，□□地勾引着佟珊珊。
　　
　　这模样，实在是撩人，佟珊珊觉得自己简直快被他撩成欲女了。
　　佟珊珊侧躺着，撑着头对他道，“大橙子，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华澄钧一边擦汗一边道，“你说。”
　　佟珊珊嘿嘿一笑，吃着华澄钧给剥好的纸皮核桃问，“男性基因决定了他不是要广撒网吗，我就在想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解决的？”
　　
　　华澄钧笑了一声，那声笑让佟珊珊有些毛骨悚然。
　　华澄钧走了过来，蹲在她面前，吃了一颗核桃后道，“能怎么解决，跟我的好兄弟解决啊。”
　　佟珊珊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一边咳嗽一边挣扎着坐起来问，“难道真的是顾倾城说的捡肥皂，我靠靠靠——”
　　
　　华澄钧一把将人抱了起来道，“那家伙和金龟子嘴里就没个准的。”
　　啥？
　　华澄钧叹气道，“哪儿有空想那些啊，看到你才想起来世界上还有这件事。”
　　佟珊珊不信道，“不是说，有好几个T的盘？”
　　
　　华澄钧摇头，无奈道，“傻瓜，都是涉密电脑，谁会真的在里面看那个。”
　　原来是这样啊，她还以为是真的呢。
　　华澄钧补充道，“都是纸质的。”
　　佟珊珊跪，觉得更不可描述了，怎么有一种操作手册的既视感？？？
　　
　　华澄钧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道，“别跟着顾倾城尽YY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北京看我，嗯？”
　　这个问题，佟珊珊倒是想了很久的，她道，“我打算这次宣讲结束之后辞职。”
　　华澄钧有些犹豫，抱着她，没有说话。
　　佟珊珊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华澄钧想了想才道，“我是觉得你闲不住，朋友又都在这里，我怕你到时候跟着我呆得太闷了。”
　　佟珊珊道，“不会呀，我去北京再找工作嘛，应聘做居委会主任也行呀，老本行嘛。”
　　华澄钧笑了，亲了亲她道，“现在倒是很看得开嘛？”
　　佟珊珊抱着他，想起他走后自己经历的点点滴滴，对他道，“这些年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论是事业还是爱情，都要是自己喜欢的才好。”
　　
　　华澄钧问她，“你喜欢做什么样的事业？”
　　佟珊珊道，“社区工作就很好啊，每天跟人打交道，做一点点小事，就能得到别人的感谢，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虽然收入不高，但是获得感很强啊。”
　　华澄钧紧紧将她抱在怀里道，“珊珊，我真为你骄傲。”
　　
　　佟珊珊哼了声道，“也不知道当年谁说我嚣张至极的。”
　　华澄钧点了点她的小鼻子道，“这记仇的个性，也不知道像谁？”
　　佟珊珊冷笑两声道，“当然是像你了。”
　　华澄钧道，“我可不是天蝎座。”
　　佟珊珊道，“是，天蝎座可没你这么龟毛的。”
　　华澄钧伸手，撩她。
　　
　　佟珊珊大叫着救命啊~~~然后，瘫倒在地，任华先生摆布。
　　华澄钧抱着她，在她耳边反复低喃着对她的爱意。
　　缱绻情深。
　　
　　佟珊珊在送华澄钧回北京的这天，拍了一张两个人双手交握的手部照片，改成了彼此的情侣头像。
　　华澄钧在虹桥火车站跟她拥抱，吻别。
　　佟珊珊坚强地跟他挥手，然后在转身又哭了。
　　好吧，就当小别胜新婚好了，她擦干眼泪想。
　　
　　跟着李局飞快地赶完了后面的进度。
　　6月1日参加完了苏茉的婚礼，看着初中开始的这些好朋友们终于一个两个都有了归宿，佟珊珊淡定地看着自己左手的戒指闪着光。
　　
　　从□□结束了最后的工作，又很荣幸作为工作人员，参加了7月1日的大型庆典活动。
　　前前后后的忙碌，一直到7月7日这天，才终于结束了全部工作。
　　沪市的宣传部那边，辞职的同意批复也下来了。
　　
　　佟珊珊从招待所退了房，想联系华澄钧，结果他手机关机了。
　　他说这些天都在封闭培训，应该是今天结束的。
　　佟珊珊想去找他，又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他。
　　
　　茫然地站在北京街头，看着人来人往，她想，如果有缘，是不是会在哪个转角遇到他？
　　可是显然，茫茫人海，要相遇，是多么难得的缘分啊。
　　她站在闹市街头，看着堵车的时候，绵延不绝的红色尾灯，在都市之中亮成了一串红色项链。
　　
　　还在发呆，就看到一辆沃尔沃的车窗放下了。
　　她的男人，剃了一头板寸，可是，军装在他身上，却是那么的帅气。
　　佟珊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颜，然后欢快地翻过了道路中间的隔离栏，上了那辆车。
　　
　　华澄钧十分无语道，“你为什么不能过一下斑马线？”
　　佟珊珊道，“我怕一个绿灯你就过去了，你手机又关机。”
　　华澄钧看着前面堵得一动不动的车表示：老婆大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解释道，“刚刚开了涉密会议，所以手机进去就关机交了。”
　　佟珊珊抱着他亲了亲道，“你说是不是缘分？我刚刚还在想，要在茫茫人海里遇到你好难啊，结果我就遇到你了。”
　　华澄钧微笑，反正堵车，干脆解了安全带，亲吻她。
　　缘分，就是让两个人，于千万人之中，遇到对方。
　　
　　华澄钧现在在信息安全研究院上班，他这会儿正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佟珊珊没去过，问能不能跟着去开眼界。
　　华院长道，“当然可以。”
　　
　　堵了一个小时，佟珊珊作为一个合格的副驾，吃完了华先生车上全部的战略储备零食，包括但不仅限于果丹皮，山楂糕，山楂小饼。
　　她有个疑惑，“怎么都是开胃的？还都是山楂制品？真的是用来扛饿的吗？”
　　华先生堵着也是堵着，顺手摸了一根果丹皮啃后道，“你吃了吧，有了真人就不需要替代品了。”
　　佟珊珊：……
　　
　　结果就是越吃越饿，好在终于是堵到了研究院。
　　前后不过2公里。
　　看到华院长的车上坐着个女孩子，保安师傅问，“女朋友啊？”
　　华澄钧更正道，“是妻子。”
　　
　　妻子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还真是动听。
　　佟珊珊抿着嘴笑，同保安师傅问好。
　　跟着华澄钧去了办公室，一路上，研究院里的同事全都跑来围观华院长的老婆。
　　
　　众人一看居然是个漂亮的年轻姑娘，一个女孩子啧啧摇头道，“没想到啊，华院长还是走了颜狗这条路。”
　　一旁的男孩道，“不然华院长应该找个什么样的？”
　　女孩想了想，刚想说什么，华澄钧就道，“小陈，一会儿把报告交给我，早上让你改的那个。”
　　女孩子一阵哀嚎道，“太小心眼了吧？院长夫人不管管吗？”
　　佟珊珊皮笑肉不笑想，谁敢管？
　　
　　华院长道，“我家夫人识大体。”
　　佟珊珊被华澄钧牵着手，转身看了看那个姑娘，笑得欢快。
　　她偷偷凑到华澄钧身边道，“华院长，你太没人性了。”
　　华澄钧的手放在了她的腰际道，“谁让她说我是颜狗？”
　　
　　佟珊珊悄悄道，“说明她还挺有眼光，知道我好看，也知道你有品位。”
　　华澄钧沉默了一会儿道，“嗯，你说的对。”
　　然后回身对小陈道，“明天早上放我桌上。”
　　小陈觉得，虽然宽限了一晚上，但是难道被迫加班有什么可高兴的吗？
　　这些情侣真是，不做人啊！
　　




127.  第 127 章   佟主任二度走马上任

　　当晚, 没有人性的华院长，准时下班。
　　换了便装，陪着自家小娇妻, 先去了他朋友开的餐厅吃饭。
　　厨师是宫廷菜传人，两个人吃了京菜和烤鸭。
　　佟珊珊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华澄钧看她吃的不多, 问怎么了。
　　佟珊珊道，“我同情古代皇帝，就吃这？”
　　华澄钧只能道，“请凑合。”
　　佟珊珊扁嘴道，“还没七年之痒呢, 就敷衍我了……”
　　
　　华院长道, “一会儿再去吃宵夜。”
　　佟珊珊点头道, “行吧。”
　　华院长问, “Vera Wang不穿了吗？”
　　佟珊珊磨牙道，“那就吃难吃的宵夜。”
　　华澄钧一边笑，一边光盘，佟珊珊看着他吃得辛苦，便道，“实在不行打包吧。”
　　华澄钧道, “我胖点, 就显得你瘦了。”
　　至今八块腹肌的华院长骗起人来不打草稿。
　　佟珊珊想我信你就有鬼了。
　　
　　饭后散步，华澄钧陪着她去了她想去的什刹海。
　　佟珊珊拉着他的手，吵着闹着要去旁边的酒吧一条街。
　　对自己的酒量显然没什么正确认知的佟珊珊道，“你在我身边，我可以放心喝。”
　　
　　华澄钧道，“我觉得你才是没有到七年，就开始敷衍我了。”
　　佟珊珊问, “为什么？”
　　华澄钧道，“以前你酒后留下点什么黑历史，至少还知道不好意思，现在这是根本无所谓了？”
　　
　　佟珊珊想起自己当初醉酒后跟他表白，红着脸道，“胡说什么了，我哪儿不好意思过？”
　　华先生问，“那你脸红什么？”
　　佟珊珊道，“热的。”
　　华先生点头道，“北京夏天的确太热了。”
　　
　　华澄钧虽然内心拒绝，但最后还是牵着他，陪着她去了酒吧一条街。
　　总好过事后她偷偷自己跑去。
　　
　　夜色中的后海，水面上映着人间的浮华光影。
　　佟珊珊由华澄钧牵着，真是一家夜店都进不去。
　　
　　佟珊珊看着路过的小姑娘不断跟华澄钧抛媚眼，也是有些不爽。
　　一个女孩子十分开放，显然是喝了酒了，走上来想勾华澄钧的下巴，被他淡定地避开了去。
　　佟珊珊木着脸道，“刚刚那个女人撩你了。”
　　华澄钧道，“我没看到。”
　　佟珊珊：“撩了！”
　　华澄钧：“没有，我只关心哪些男人在看你。”
　　
　　佟珊珊摸着下巴，觉得这个答案还算中听。
　　两个人都招桃花，哪怕是人都能看出他俩是一对。
　　佟珊珊想，她选择来酒吧就是个馊主意。
　　最后自己给自己了个台阶道，“我想起来，我好像总结报告还有几个字要改。”
　　华院长也不揭穿，表示，“我还有个系统漏洞要修。”
　　两个人有志一同，终于离开了这个烟花是非之地。
　　
　　开车回到住处。
　　华澄钧现在住在华剑平的公寓里。
　　父子两个住在一起，却不常能碰面，各自都十分忙碌。
　　
　　保姆阿姨看到华澄钧还带了女孩子回来，有些惊讶。
　　华澄钧介绍道，“卢姨，这位是我的妻子，佟珊珊。”
　　卢阿姨也是个非常爽利的人，笑容满面地夸着佟珊珊漂亮可爱，倒是让佟珊珊有些不好意思。
　　
　　反正辞职批复已经下来了，佟珊珊干脆就赖在华澄钧家里。
　　过了一天，华剑平回来，看到沙发上在揉面包的佟珊珊，高兴道，“珊珊来了？欢迎。”
　　佟珊珊还有些不适应，但如今，应该要称呼华剑平爸爸了。
　　
　　乖巧地帮华剑平提了包，华剑平问她近况，她一一回答了，华剑平微笑点头。
　　听她说辞职之后想在社区找一份工作，华剑平也是全力支持。
　　他表示，家里不需要她承担什么，她只要做一些她觉得有意义的事情就可以了。
　　佟珊珊觉得自己真是有幸，出生的家庭，父母感情很好，也很爱她，如今得到了华澄钧的爱，也得到了华剑平和曹银华对待女儿一般的关怀。
　　
　　华澄钧偶尔要值班，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朝九晚五，准时回家。
　　佟珊珊又在华剑平的别墅公寓里，堆了一堆的烘焙用具，每天琢磨着怎么成为一个美食博主。
　　
　　这天晚上华澄钧回来，看着一桌子的甜品，觉得有点腻。
　　更是担忧吃太多甜食，回头八块腹肌胖成了一块，会被一直十分看脸和身材的佟珊珊嫌弃。
　　于是对她建议道，“我记得这边街道有市民中心，就在街口上，一楼有一个烘焙教室，你可以去那里交流交流。你做完还可以给二楼三楼的老人和小孩派发，多有意义是不是？我觉得特别能体现你的社会价值。”
　　
　　没有发现华院长险恶用心的佟珊珊欣然接纳了他的建议，开始成为市民中心的常客。
　　做烘焙之余，还兼带做做志愿者。
　　市民中心的主任是这边街道的一个事业编制的正科级干部，特别喜欢佟珊珊。
　　得知佟珊珊以前也是社区工作者，觉得很亲切，两个人也很聊得来。
　　
　　佟珊珊又联系了之前在华澄钧爷爷家认识的那位负责NGO组织的女孩子，两个人一拍即合，在这边市民中心组建了一个分部，专门做老年人健康筛查和儿童体质监测。
　　市民中心主任大力支持，开辟了三楼的两个房间，给他们做日常活动用。
　　许多老年人带着孩子来做体质监测，还会不定期有养生讲座和育儿讲座。
　　
　　后来，又开发出了一周一次的专业性讲座，请来的都是这边高校的教授，也是华剑平帮忙联系的，得到了许多居民的追捧。
　　平时没有活动的时候，佟珊珊就陪来这里活动的老人们聊聊天。
　　
　　很多老人都是孩子出国工作了，或者结婚了住去别的社区了，不能在身边陪伴。
　　从话语里，字里行间，也可以听出他们的失落和寂寞。
　　佟珊珊是个善良的孩子，所以平日里就当他们是自家长辈在照顾。
　　
　　这天华澄钧回家，她靠在华澄钧身边看着他加班，有些难过道，“我想我爸爸妈妈了。”
　　华澄钧摸了摸她的脑袋道，“那我们周末回沪一趟吧？反正我们年轻，多折腾一下没什么，我母亲也想你了。”
　　佟珊珊表示了同意。
　　
　　她握着他宽大的手，把玩着他修长干净的手指，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颊道，“人家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我现在才真的有体会，到老了，你的孩子终究要远离你的，若是在身边，那是福气，如果不在，你也只能由着他，但是伴侣是一生一世的，我以前真的不懂。”
　　
　　华澄钧抚摸着她细软的头发，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的女孩，从他见到她第一眼至今，已经过去了快十六年了吧。
　　没想到，她如今会变得这么成熟，只是内心那份善良和执着始终不变，这也是他如此为她着迷的原因。
　　
　　这天，他们所住的金街街道领导陪同了这边区里领导来市民中心参观，正看到佟珊珊在跟这边的老人聊天。
　　那位区里领导连忙走上来，对着跟佟珊珊在聊天的那位老人道，“李部长，好久不见，您老最近身体可好？”
　　李部长见到他，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听那位领导一通彩虹屁，佟珊珊看得目瞪口呆。
　　
　　不一会儿，另一位老人领着小孙女来了，小孙女儿这会儿两岁半，看到佟珊珊立刻扑上来道，“珊珊阿姨，我要吃昨天那个巧克力饼饼。”
　　佟珊珊被小娃娃扑得后退几步，连忙抱住。
　　她早就做了点心，都是低盐低糖低油的，非常健康，经常拿来哄小孩儿们。
　　
　　那位区里领导看到刚来的这位老人，更是点头哈腰道，“周主任，您这精神头可真好，最近还打拳吗？”
　　不一会儿，什么冯部长、吴院长、郑司令纷纷登场，全都是平日里跟佟珊珊聊得欢快的爷爷奶奶们。
　　
　　佟珊珊震惊了，她方知这些老人以前都是大官儿，平时看着却朴实无华，和和气气，这才叫深藏功与名啊。
　　那位领导临走，几个老人道，“我们这边的魏主任和我们珊珊都很好，你多照顾。”
　　这位区领导连忙让秘书加了佟珊珊和魏主任的联系方式，满面堆笑，答应着离开。
　　
　　佟珊珊回家把这件事情转述给了华澄钧和华剑平。
　　华剑平道，“这边都是公寓房，很多都是部级以上的退休干部，又叫小□□，旁边的小区则大部分都是央企老总，不过他们大多都给自己家里人住了，只有那边的商品房是面向市场出售的。”
　　佟珊珊这才切身体会，什么叫帝都。
　　
　　周四晚上，佟珊珊拉着华澄钧，去了号称是全北京最高级的商场SKP，要给父母和曹教授买礼物。
　　南馆开了也有两年了，周四晚上，人不是很多。
　　华澄钧跟着佟珊珊，看她各种买买买。
　　
　　等华澄钧实在没手提了，才勉强提出，是否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儿。
　　佟珊珊却道，“可是我还没开始逛啊。”
　　华澄钧看着自己手上满满两包东西表示，“容我先去把东西放一下。”
　　
　　等他放完东西回到一楼，就看到佟珊珊站在DE BEERS门口看着橱窗里的鸽子蛋。
　　华澄钧一把将她拖走道，“别看了，一堆碳而已。”
　　佟珊珊眨了眨眼道，“不是说钻石恒久远吗？”
　　华澄钧道，“那不正是DE BEERS用来骗你们女人的谣言吗？”
　　
　　佟珊珊啧啧一声道，“那你求婚送的还是钻戒？”
　　华澄钧叹气道，“不送钻戒你能答应？”
　　佟珊珊笑道，“你要是送的是易拉罐环我估计也能答应。”
　　华澄钧听了这句话，眉眼也都柔和了下来。
　　
　　佟珊珊又道，“毕竟爷爷给的镯子在手，天下我有。”
　　华澄钧：……这丫头现在倒是挺会打算盘。
　　
　　说起这个，华澄钧问，“想过什么时候办婚礼吗？”
　　佟珊珊眨了眨眼，对他道，“我还以为你不想办了呢。”
　　华澄钧牵着她，听她说傻话，对她道，“怎么可能呢？人生总要有仪式感的，婚礼是这其中最重要的一场仪式，那就是跟你过去的青春告别了。”
　　
　　佟珊珊听着，忽然觉得有些别样的情愫，“感觉好像有些可怕。”
　　华澄钧道，“只是人生开启了一段全新的旅程。”
　　佟珊珊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远处两个小女生结伴，也在红着脸看着她家老公。
　　
　　佟珊珊重重点了点头表示，是应该开启全新旅程，然后踮起脚，撅起了嘴。
　　华澄钧温柔一笑，俯下身，凑上了脸。
　　
　　两个人路过钟表店，看着里面六位数的手表，佟珊珊道，“没想到你会真的送我百达翡丽，那么奢侈。”
　　华澄钧道，“我怕你嫌弃我没有经济实力。”
　　佟珊珊抱着他的胳膊道，“才不会呢，有你就足够了。”
　　华澄钧点头道，“还有镯子。”
　　
　　佟珊珊连忙道，“不不不，镯子跟你比起来，还是你值钱。”
　　华澄钧道，“但是它耐久。”
　　佟珊珊勉强补救道，“你好用。”
　　华澄钧道，“它保值。”
　　佟珊珊尽力拉回来表示，“你增值。”
　　华澄钧叹气道，“它能拍卖。”
　　佟珊珊不干了，她叉腰问，“你跟一个镯子吃哪门子的醋？要吃也是钻戒吃啊，你吃啥？晚饭没吃饱？来杯柠檬水要不要？？？”
　　华澄钧道，“吃撑了，要一杯山楂汁。”
　　最后逛了一圈，山楂汁倒是没有，小山楂小姐的口水他倒是吃了不止一口。
　　
　　周五的时候，华澄钧下了班，佟珊珊已经在他们研究院门口等着了。
　　一群年轻的研究员这会儿都躲在一旁看着。
　　佟珊珊奇怪问华澄钧，“他们为什么这样看我？”
　　华澄钧搂着她道，“没见过世面吧。”
　　
　　角落里，小A道，“没想到华院长真的是有老婆的人，我一直以为他单身。”
　　小B道，“心疼珊珊姑娘，跟华院长生活肯定很不容易吧。”
　　小C摸着下巴道，“毕竟他那么挑剔。”
　　小D认真点头道，“连陆教授和机器人的合照都要标注左一。”
　　小A一脸戚戚然道，“还眼里容不得沙子。”
　　小B捂脸流泪道，“上次100组数据里他一眼就看出了哪一组是错的。”
　　小C叹息道，“还记仇。”
　　小D苦着脸道，“我就一次进机房没穿鞋套，他每次进机房的时候都要先看一眼我的脚。”
　　众人此刻深深地同情道：“珊珊姑娘不容易。”
　　
　　佟珊珊坐在华院长车里，打了个喷嚏。
　　华院长调低了空调问，“感冒了？我就说你穿得少了。”
　　佟珊珊揉了揉鼻子道，“我就觉得你管得多了，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华澄钧问，“我敢么？”
　　佟珊珊肯定道，“所以肯定是骂我了。”
　　华澄钧无语，努力求生道，“看中什么了？直接买。”
　　
　　佟珊珊叉腰道，“好啊，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拜金的人吗？”
　　华澄钧叹气，为了不谢顶，勉力挣扎道，“我只是希望你快乐。”
　　佟珊珊问，“你就是觉得我作对不对？”
　　华先生默默合上了嘴。
　　毕竟，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就不用白费心思了。
　　
　　两个人带着礼物，坐地铁去火车站，换乘高铁回沪，看望佟得胜夫妇。
　　女儿就这样跟个男人跑了，让佟得胜耿耿于怀。
　　一顿晚饭，不是火燎鸡心，就是爆炒猪肝。
　　佟珊珊奇怪问，“老爸，你现在怎么吃得这么重口味？不怕痛风了？内脏不是嘌呤高吗？”
　　佟得胜对女儿没办法，把猪头肉和炒白菜往华澄钧面前推了推。
　　
　　华澄钧忍着笑道，“叔叔是希望你补补，内脏含铁丰富，对女孩子好。”
　　佟珊珊半信半疑，李娅妍拍了佟得胜一下道，“行了，你女儿像你。”
　　佟得胜嚷嚷道，“我可不像她这么小没心肝的，三天都不给我打个电话。”
　　佟珊珊：哈？？？
　　李娅妍道，“你能跟女婿比么？”
　　佟得胜嚷嚷道，“你也帮着他说话。”
　　搞了半天，佟得胜是在吃女婿的醋呢？
　　
　　佟珊珊大笑，吃了鸡心猪肝，抱着老爸撒娇道，“爸，我都让你来北京看我，你自己不来，怎么还怪我呢？”
　　佟得胜梗着脖子道，“我这不是怕你小俩口不待见我么？”
　　李娅妍在一旁道，“你知道就好。你也不想想当年我爸来我们家的时候，怎么黑着脸看你的？”
　　佟珊珊大笑，亲了自家老爸一口道，“放心，以后我也给他生个女儿好吧？这样你平衡点不？”
　　佟得胜刚刚满意一会儿，却又道，“不行，我家外孙女被拱了我也不高兴！”
　　佟珊珊送了自家老爸一个大斜眼。
　　
　　既然两个人证也领了，婚宴自然也是要办的。
　　为此，曹教授和佟得胜夫妇约了一起商讨两家孩子的大事。
　　
　　佟得胜嫁女儿，财大气粗，拍着胸脯道，“华书记，我这里早就为珊珊备了嫁妆，现金500万，还有一套房子，到时候就写他俩名字，不用分那么清楚。”
　　华剑平未能回沪，只能用视频联线，却表示，“得胜啊，你赚钱也不容易，珊珊和澄钧结婚还是朴素点好。”
　　佟珊珊在一旁点头。
　　
　　华剑平道，“滨江花园是澄钧自己买的房子，但是在陆家嘴有一套婚房倒是之前我和银华备下的，希望你不要嫌弃，婚后自然要写珊珊名字，这你放心。”
　　佟珊珊：……
　　她偷偷问华澄钧，“滨江花园是你自己买的？”
　　华澄钧转着杯子点头道，“当然。”
　　佟珊珊狐疑问，“你搞科研这么有钱吗？”
　　华澄钧问，“你是不是没有看过我的财产申报？”
　　佟珊珊当然没看过了。
　　
　　华澄钧打开手机，翻出了财产申报表，佟珊珊张大了嘴问，“你这样真的不会被查吗？”
　　华澄钧道，“来历正当，谁来查我？何况陆教授比我还多不少。”
　　佟珊珊问，“你们搞的什么科研？这么能赚钱的吗？”
　　华澄钧道：“并没有，每个月工资1万5。”
　　佟珊珊默默数了数，申报表上8位数……
　　抽着嘴角看华澄钧。
　　
　　华澄钧补充道，“陆教授有钱是因为他养子是跨国公司总裁。”
　　这年头，拼爹拼妈拼老公，还能这样拼儿子的？？？还是养子？
　　哪儿领养的，给我也来一打好吗？
　　佟珊珊默默道：“我信你们这些有钱人是为共产主义理想而奋斗终身了。”
　　
　　曹教授接着道，“澄钧的爷爷这里，也会在家族信托受益人里加入珊珊的名字。”
　　佟珊珊小声问华澄钧，“一个月多少？”
　　华澄钧道，“100万吧。”
　　佟珊珊：……
　　她也可以加入为共产主义理想而奋斗的行列了。
　　
　　好在，关于孔方兄的话题是到此为止了。
　　双方的诚意毋庸置疑，再说下去倒成攀比了。
　　两边的父母各自盘算要摆多少桌，但华澄钧却道，“18桌，不能多了。”
　　准备大操大办的佟得胜：？？？
　　佟珊珊抓着老爸的手道，“是的，毕竟某人可是领导干部哟。”
　　自家老公在老爸眼里，还算有点小地位。
　　
　　两个党员这时候倒是遵章守纪，时间则选择了与国同庆的十月一日。
　　老佟一番黄历：诸事不宜。
　　佟珊珊道，“有祖国母亲加持，啥事儿还能不宜了？”
　　华澄钧点头表示赞同，却小声凑在佟珊珊耳边道，“少儿不宜。”
　　佟珊珊：讨厌……
　　
　　诸事落定，两家订在十一国庆，于荣华集团位于陆家嘴滨江之畔的酒店宴会厅举行婚礼。
　　炎热的夏天，佟珊珊热火朝天地准备着婚礼的时候，属地街道办事处的主任亲自登门拜访。
　　这位主任上门的时候也傻了，第一次知道佟珊珊居然是华副主席的媳妇。
　　嘴上连连说没想到，还夸佟珊珊很有社会责任心，神情却有些为难。
　　
　　佟珊珊给那位主任倒了半天茶，话题绕了半天，最后那位主任尿急，才被逼说出此次前来的真实目的。
　　他们这边市民中心的主任要调任去其他事业单位任职，他想来问问佟珊珊是否愿意受聘当中心主任，后面也可以考事业编。
　　但既然佟珊珊是□□的媳妇，恐怕这个算盘要落空了，一个小小的市民中心主任对□□媳妇来讲，太憋屈了。
　　
　　可佟珊珊却问，“可以不考事业编制吗？”
　　对方主任尴尬笑道，“当然可以不同意，额——不对，不考事业编？？”
　　佟珊珊笑道，“对呀，考编制太麻烦了，我就干干活就好。其实比起市民中心主任，我更愿意做居委主任，当小巷总理，您可别不信，我以前真干过，还得过奖呢。”
　　
　　这位主任简直不敢相信，居委会现在人员紧缺，几乎都招不到人，但又要求属地化，还要年轻化，有条件住在属地还年轻的，谁不是社会精英啊，还来做你这个小小居委会主任？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认真的吗？”
　　佟珊珊笑着点头道，“当然。”
　　主任又问，“不需要征求一下□□的意见吗？”
　　佟珊珊道，“他们肯定会支持啊。”
　　这位主任高兴坏了，简直比中了彩票还高兴，
　　于是当即拍板同意，佟主任二度走马上任了。
　　
　　市民中心也在他们居委辖区里，所以她还兼任了那边的临时党支部书记，每天简直比华澄钧还忙。
　　这天华院长加班回来，佟珊珊趴在沙发上在跟赵雅菲视频聊天。
　　两个女人都是累趴在沙发上的颓废模样。
　　
　　赵雅菲身后有个人，似乎是在帮赵雅菲按摩。
　　华澄钧仔细一看，不想认。
　　想不到某人如今妻奴至此，还如此坦荡，好不要脸。
　　
　　佟珊珊看到他，叫了一声，“老公，我腰疼，你看看陈局，多贴心哪。”
　　华澄钧脱了西装，挽起袖子，走过来道，“您好佟女士，我是2号技师，很高兴为您服务，今天为您提供的是A套餐，全身按摩加舒缓放松，总计80分钟，现在上钟。”
　　
　　陈皓在对面道，“雅菲，给他录下来，以后给我们班那群人当教学片。”
　　佟珊珊连忙道，“记得要收费昂~我有版权的~~~”
　　
　　华澄钧伸手，对着她的腰就按了下去。
　　佟珊珊嗷嗷叫道，“2号师傅，您轻点！”
　　
　　华澄钧变换力道，笑着问，“这样呢？”
　　佟珊珊格格乱笑道，“再重点，你这样我痒。”
　　华澄钧又问，“那这样呢？”
　　佟珊珊直接埋头在沙发上道，“你这不是上钟，这是在给我送终啊啊啊啊啊！”
　　
　　全程无话的赵雅菲叹气道，“看来拍不成教学片了，这根本就是成教学事故啊！”
　　陈皓幽幽道，“没事，可以做警示片嘛，反面案例也是案例。”
　　




128.  第 128 章   人生，不过是一场妙不……

　　婚礼筹划都是华澄钧在弄, 但是一些决定和拍板还是由佟珊珊负责。
　　这完全秉承了他们家一贯的风格，大事男人负责，小事女人负责, 但凡进了家门，就只有小事。
　　
　　8月的时候, 佟珊珊在VeraWang定制的三套婚纱都到了，再加上华澄钧爷爷这边给佟珊珊寄来了一套龙凤褂，简直珠光宝气，闪瞎眼。
　　
　　由于曾经华先生嫌弃过佟珊珊的艺术照，佟珊珊表示, “你行你上, 婚纱影楼你来选。”
　　然后, 名正言顺的两手一摊, 不管了。
　　
　　佟珊珊的化妆师是华澄钧这边约的，听说是华澄钧堂嫂，一位知名女星的御用化妆师。
　　配着她的婚纱，试了六种妆容，最后定下了其中的三种，十分美丽, 让佟珊珊感叹化妆术不愧是东方三大邪术之一。
　　华先生回来看到佟珊珊的试装效果问, “你是谁？”
　　佟珊珊无语，拿葡萄砸他。
　　华澄钧捡了葡萄问，“你这是在演葡萄架下？”
　　佟珊珊天真问，“荡秋千吗？”
　　华先生啧一声道，“女流氓。”
　　佟珊珊：特么的谁先开的车？跟着上车还不好了？
　　
　　挑了个天气晴好的夏末之日，华澄钧请了自己摄影家协会的朋友，包了辆车, 一起去了雾灵山拍全外景的婚纱照。
　　周五晚上他们就开车出发了，次日从清晨就开始化妆，拍摄。
　　
　　华澄钧现在还是现役，所以有一套专门用于参加庆典、授功授奖以及结婚用的军装礼服。
　　出发前，佟珊珊翻了半□□柜，翻出他这套衣服的时候就表示，“一定要拍一套军装照！”
　　
　　华澄钧本来是不愿意的，他道，“若是你想要，我们可以去学校里拍或者去大院里拍。”
　　佟珊珊坚持道，“不行，我好不容易为了拍婚纱瘦了8斤，现在是我状态最好的时候，必须要现在拍。”
　　华澄钧道，“那不是有PS吗？到时候你要是胖了，就把你P得苗条一点。”
　　
　　佟珊珊掐着他胳膊，笑里藏刀地问，“你说谁胖？说谁呢？是不是嫌弃我了？嗯？”那咬牙切齿的小表情，让华澄钧只能选择带上军装，将功补过。
　　
　　当华上校换上军装礼服，配着佟珊珊的白色婚纱登场的时候，简直惊艳众人。
　　一旁同来游玩的一群六十多岁的老阿姨也是沪市人，看到华澄钧一身军装，身姿挺拔的模样，啧啧惊叹，肆无忌惮地用沪语夸着华澄钧卖相好。
　　
　　佟珊珊听到乡音，倍感亲切，微笑道，“阿拉老公灵伐？”（我老公赞吗？）
　　阿姨们没想到佟珊珊也是沪市人，连忙七嘴八舌开始盘问。
　　佟珊珊每日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叔叔阿姨了，于是就这么聊开了。
　　
　　华澄钧走过来挽着她的腰，突然看到有路人走过来要对着他拍照。
　　他皱了皱眉，低头将军装上自己的名牌和级别资历章拿掉了，还请跟随一起前来的司机兼警卫员小沈上去劝阻。
　　
　　佟珊珊这才反应过来，华澄钧毕竟是敏感的身份，于是匆匆拍完这套就换下了。
　　华澄钧抱着她道，“珊珊，我真喜欢你。”
　　
　　虽然她有时候经常会很任性，生活中也总是乱七八糟的。
　　但是在大是大非前，却特别的坚定，让他简直不能更爱她一些。
　　佟珊珊甜笑着回应道，“嗯，那是，我当然好。”这模样，也是可爱万分。
　　
　　拍摄到中午的时候，天气开始变得有些热了，山间的小虫很多。
　　佟珊珊穿着婚纱，背部、胳膊、腿上都被叮咬，起了许多红色小疙瘩。
　　还好摄影师十分专业，还有野外生存的经验，带着驱蚊止痒的药物，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当晚拍摄到7点结束，一行人回到山脚下的酒店休息。
　　可佟珊珊洗了澡就开始全身不舒服，身上的红疙瘩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痒。
　　华澄钧一看这情形不对，连忙开车送她去了兴隆县的人民医院。
　　看着平日里冷静理智的华院长那么担心自己，佟珊珊一边全身挠痒痒一边痴痴傻笑。
　　
　　华澄钧道，“这样子，倒是有点像猴子。”
　　佟珊珊拍开他道，“我才不要跟你生猴子呢。”
　　华澄钧问，“那你要生个什么？哪吒吗？”
　　佟珊珊：……就不能生个人吗？
　　
　　华澄钧看她痒得实在难受，表情有些严肃，也不开玩笑了，还抓着她的手让她忍一忍，免得越来越严重。
　　下了车，华澄钧帮她排队挂号，让她全程坐着，还不时问她痒不痒，抓着她的手，让她痒得难受的时候就咬住自己的手。
　　
　　佟珊珊哪儿舍得咬呢？
　　最后只是在某人手臂上种草莓。
　　华澄钧看着那斑斑点点，略无语道，“还好只拍一天。”
　　佟珊珊嘿嘿道，“有PS嘛。”
　　
　　华澄钧认真道，“我后天一早开会。”
　　佟珊珊沉默了一会儿后建议道：“要不你穿长袖吧。”
　　华澄钧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我们的着装都是有规定的？”
　　佟珊珊道，“那……你只能在丢脸和丢饭碗之间选一个了。”
　　华澄钧皮笑肉不笑了一下道，“我选择先存着，等你好了以后，每天还你一个，投桃报李，如何？”
　　佟珊珊：做个人吧。
　　
　　外科急诊的大夫看了看，说是急性荨麻疹，要打针。
　　佟珊珊一脸苦相道，“我不要打针，打针疼的！”
　　华澄钧看着她这小可怜的样子，也是心肠硬不起来，只能温柔哄道，“乖，打完针就不痒了。”
　　佟珊珊抱着他的脖子道，“我不要，我怕疼，人家还只是个宝宝！”
　　
　　华澄钧能拿她怎么办？
　　一路将她抱去了注射室，前面有两个小孩，也是生病了，爸爸妈妈抱着来打针的。
　　几个小朋友看到佟珊珊被华澄钧抱着，问身边的爸爸妈妈道，“这个小朋友也是来打针的吗？”
　　华澄钧凑在佟珊珊耳边道，“你看看人家小朋友，再看看你自己。”
　　佟珊珊道，“怎么了？我本来也是个小朋友。”
　　
　　前面排队的小朋友打针的时候，小脸通红，打完针抽抽噎噎地要自己妈妈哄哄。
　　佟珊珊挂在华澄钧身上，看着小朋友打针的模样，皱着小脸道，“爸爸，我不想打针。”
　　旁边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佟珊珊使坏完，把脸埋在华澄钧的肩膀上，再不肯露脸。
　　等排到了佟珊珊，华澄钧问，“要我帮你脱裤子吗？”
　　佟珊珊反正看不到护士的表情，华澄钧看着护士一脸震惊的神情，淡定地让佟珊珊站在木质的小台阶上，然后帮她脱裤子。
　　这，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你们是在玩什么play？？？
　　
　　护士大概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巨婴。
　　华澄钧抱着佟珊珊，佟珊珊躲在他怀里，护士默默打针，心想这男人真不容易，白瞎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
　　佟珊珊一边打针一边假装哭，华澄钧由着她闹，等打完针，还帮她按着针眼。
　　佟珊珊哭唧唧道，“痛，好痛。”
　　
　　华澄钧一声叹息，在护士见鬼的目光注视下，帮她穿好裤子，再将人抱了出去。
　　佟珊珊被他一路抱，一路笑，华澄钧无奈。
　　佟珊珊问，“你会不会后悔找了我？这么作。”
　　华澄钧道，“你知道自己作就好。”
　　佟珊珊哼哼道，“我就知道你后悔了！”
　　华澄钧笑，那笑声都十分好听，他道，“怎么办呢，上辈子欠你的。”
　　佟珊珊埋在他肩膀上笑得停不下来，抱着他不肯松手。
　　
　　等车开回宾馆都快11点了，佟珊珊躺在床上，华澄钧从后厨帮她弄了一碗面，两个人分食之。
　　佟珊珊这一刻才体会到什么是婚姻，婚姻就是彼此相爱相携，在生活点滴中给与彼此坚持和关怀。
　　
　　佟珊珊问他，“你说，我跟你谈恋爱是因为你让我成长了，那么我给了你什么了？”
　　华澄钧把碗放去了盥洗室洗了，然后走回来，揽着她的肩膀吻了吻她道，“你给了我快乐，给了我爱。”
　　明明是个大小姐，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却能忍受寂寞的等待忍受了那么久，她所带给他的快乐和感动，他这一生又如何能割舍和忘怀？
　　
　　爱情就是彼此的付出，是互相的妥协，是让两段弧度，连接成一个完整的圆。
　　
　　佟珊珊想，如果在以前，华澄钧绝不会任由她在医院里那么撒娇，多丢脸啊。
　　可是，他现在居然可以做到不在意旁人目光。
　　显然，为了她，他也更宽容了，也改变了很多，这种被爱的感觉，真是美好。
　　
　　从雾灵山结束了婚纱照的拍摄，十一前，佟珊珊请了三天假，提前回沪准备婚礼事宜。
　　华澄钧把需要准备的事项都列成了一张清单，上面的事情写得清清楚楚。
　　他堂哥那边还专门安排了一位助理小韦过来协助，佟珊珊倒是一点儿也不累。
　　
　　身边能做伴娘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到了这个年纪，大部分人都已经走入了婚姻。
　　当年说好要一起养老的闺蜜，都在转身，选择了一个男人嫁了。
　　苏茉、顾丹丹都已经结婚了，最后只剩下了李雪冰。
　　
　　佟珊珊回沪之后第一时间找了李雪冰，去了Vera Wang取早就已经制作完成的伴娘礼服。
　　李雪冰穿上后，真是美丽动人，佟珊珊赞叹道，“你越来越美了。”
　　李雪冰笑道，“谢谢，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说完，自拍了好多张发在了朋友圈。
　　佟珊珊：……咱能谦虚一点吗？
　　
　　佟珊珊问她，“你没有想过再找个人吗？”
　　李雪冰微笑道，“珊珊，你都让我穿过Vera Wang了，你可把我的眼界给抬得太高了，经历了那么多，看了那么多，我觉得，如果不是真心相爱，找一个能让我愿意为了他改变自己的男人，我恐怕只能选择骄傲的单身，也绝不会将就了。”
　　
　　佟珊珊此刻居然已经想不起，自己以前谈过的那些了。
　　也是啊，一个女人一旦有了眼界和品味，只怕凡夫俗子，再也入不了眼了。
　　
　　“其实，也无所谓是不是富有，英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灵魂是不是有趣，他是不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这两点就足够了。”李雪冰说这些的时候，看着佟珊珊道，“珊珊，其实我很羡慕你，但正因为羡慕，我更不能随便选择一个人结婚，否则落差太大，只怕我心理失衡。” 
　　能够坦然说出这些，显然李雪冰已经越来越通透和豁达了。
　　
　　佟珊珊听完就笑了，走上来抱了抱她道，“你在我婚礼上挑一个呗，毕竟那么漂亮，肯定有优质男士的，我对华先生的朋友圈有信心。”
　　李雪冰大笑，也回抱她道，“那可得感谢你没有故意扮丑我。”
　　佟珊珊假装生气扭头傲娇道，“我可做不出那种事。”
　　李雪冰若有所指道，“有些人可做得出来。”
　　
　　彼此对看一眼，然后都笑了。
　　显然她们都想起前阵子陈妍在四个人的群里秀的结婚照。
　　伴娘又矮又胖，明显是陈妍对自己十分的没有信心。
　　需要通过打击别人来获得自我的成功，这些人，实则也不过是一个毫无自信的可怜虫而已。
　　
　　人啊，有缺点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正视，不愿改变。
　　
　　婚礼当天，风和日丽，秋高气爽。
　　佟珊珊在娘家化妆，李雪冰也由化妆师的助理，画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妆容。
　　苏茉和顾丹丹纷纷表示，自己结婚太早了，早知道为了Vera Wang她们也应该等佟珊珊先结婚啊。
　　
　　几个人笑闹之间，华澄钧就率领了亲友团上门迎亲来了。
　　佟珊珊这边，苏茉等人早就想好了刁钻招数，等着华澄钧团队自投罗网，连指压板都安排上了。
　　
　　然而，车队刚进小区，家里的电就直接断了。
　　佟珊珊一脸懵。
　　
　　众人惊慌失措间，门锁就开了。
　　外面是一众高大帅气的男人，全都属于国家所有，穿着军装礼服，这是要上天啊。
　　
　　咸蛋黄和沙琪玛一马当先，后面跟着顾倾城，这简直就是抢婚的节奏。
　　姐妹团武力值不敌，节节败退。
　　
　　华澄钧看着他们冲进去了，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难得平日严肃的华院长，这会儿春风得意，在后面给各路亲友派红包。
　　
　　红包明显很厚实，所以，对于他们这些人暴力抢婚，拿人手软的亲友们选择了从善如流。
　　最后一道关口，李雪冰穿着伴娘礼服站着，笑盈盈地伸手。
　　咸蛋黄和沙琪玛一人拿了一个红包，佟得胜跟着要，老丈人也是没个正经。
　　还是丈母娘心疼女婿，然而显然，女婿还啥都没干呢，我方已经丢盔卸甲。
　　
　　佟珊珊看小伙伴们实在不够愉快，于是对华澄钧道，“你们太赖皮了，不行不行，重来。”
　　顾倾城道，“不行的嫂子，不能说重来，这样不吉利。”
　　那怎么办呢？
　　
　　于是，只能在伴娘的要求下，一众男团表演了一套军体操，而且，是脱了鞋，站在指压板上表演。
　　饶是如此，这群男人依然帅出一脸血，佟珊珊笑到肚子痛。
　　
　　华院长作为如此热爱面子的男人，肯为她牺牲卖相彩衣娱妻到这种地步，也是跪了。
　　
　　不过，当他们发现这段影像资料最后都被华院长亲自黑了之后，他们才知道华院长为什么会肯了。
　　只要不留下证据，就可以死不认账。
　　
　　浦江之滨，霓虹闪烁，陆家嘴的夜景，让这座城市被称为魔都。
　　
　　光影梦幻。
　　
　　酒店的水晶灯下，佟珊珊穿着一身许多女孩梦想中的Vera Wang高定婚纱，在众人的见证之下，嫁给了她从未想过，却最终一起偕老的，她的爱人。
　　
　　原来，人生，不过是一场，妙不可言的缘分。
　　




129. [最新] 第 129 章   番外合集

　　NO1研究院的抖音号
　　
　　信息安全研究院的官方抖音号一直自称最惨官方, 三天两头要去别人家百万热度的官方号下卖惨求粉，然而依然粉丝寥寥，可是自从他们宣传部的小姑娘死乞白赖地要求参加了华院长的婚礼, 并且出了一期华澄钧婚礼的短视频后，粉丝数暴涨了20万。
　　
　　原本是一个严肃的网络信息安全科普的官方号, 没想到却靠着副院长一张颠倒众生的脸，突然一炮而红了。
　　佟珊珊某天啃苹果的时候刷抖音，突然刷到了自己老公的短视频，也是震惊。
　　
　　这条抖音内容是这样的：
　　问：华院长，你觉得你结婚之后, 有哪些最明显的变化？
　　华院长答：结婚后差别就是, 以前吃苹果能吃一整个, 自从有了媳妇, 我只能□□华了。
　　问：什么是苹果的精华？
　　华院长一本正经：苹果芯。
　　
　　佟珊珊突然觉得自己嘴里的苹果，好像不那么好吃了。
　　默默点进了信息安全研究院的抖音号，选了关注，她就想知道，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华院长，到底是个什么道貌岸然的样子。
　　这天下了班, 四点半, 佟珊珊提了菜回家，不想洗，于是等着卢阿姨接了她家小外孙女回来，帮忙洗个菜。
　　
　　躺在沙发上，又刷到了华院长的视频，点赞量已经是80W+了。
　　问：华院长，你可是我们这个行业的大拿, 平时在家你一般做点什么呢？看书看报还是？
　　答：洗衣服拖地洗碗。
　　
　　评论里都是：
　　“华院长的手这么好看，不适合洗碗啊！”
　　“珊珊姑娘怎么舍得让你洗碗！”
　　“珊珊姑娘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佟珊珊气呼呼地评论：可是我做饭啊！不洗碗是我最后的倔强！
　　然而这条不具名的评论，就这样被淹没在了一堆评论的海洋里。
　　
　　这天晚上，一家人吃完了饭，卢阿姨正要准备去洗碗。
　　佟珊珊突然道，“等等，华院长你手长得那么好看，就应该去洗碗。”
　　说完，去厨房拿出了一副刷碗手套，然后认真地帮华澄钧戴上，把他赶去洗碗了。
　　华院长一边洗碗，一边笑着摇头想：自家老婆，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任性。
　　
　　NO2居委佟主任打抱不平的日常
　　
　　佟珊珊自从重新做回居委主任之后，她越发向朝阳区群众靠拢了，反正她是属地化的居委主任，闲着没事儿就可以在辖区内逛一圈。
　　这天吃完饭，她戴着红袖章，由老公华院长陪着，去了隔壁商品房小区散步，顺便看看小区业委会选举的投票箱是否完好。
　　
　　保安看到佟珊珊来了，打了个招呼就帮佟珊珊刷了门卡让他俩进去了。
　　门口一辆迈凯伦被拦下，对方放下了车窗对保安道，“看门狗，赶快开门，老子住里面的。”
　　
　　佟珊珊一听就来劲了，拉着华澄钧在门口站住了。
　　华院长看着她熊熊燃烧的搞事之魂，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这会儿都是吃完饭出来散步的叔叔阿姨，平时跟佟珊珊都很熟悉，走上来跟佟珊珊打招呼。
　　对方这个男人气焰嚣张，保安师傅倒是没有多计较，问他是住几单元的。
　　那人报了楼号房号，保安师傅核实了一下，就放他进去了。
　　
　　佟珊珊于是留了个心眼，在车边绕了一圈，记住了车牌。
　　第二天这辆车从小区出去，没注意身后跟了辆车。
　　佟珊珊全程开着行车记录仪，咔咔地记录下了对方：变道不打灯，压线，转弯不让直行。
　　然后，她欢快的举报了。
　　
　　华院长回家，佟珊珊的手机就扔在桌上，她在厨房做饭。
　　看到她手机都不带息屏的，怕烧屏，他随手正要关，瞄到了某人的举报记录：举报数112，采纳数110，采纳率：98%。
　　华院长想：小家伙厉害了，法盲的帽子这下终于是摘了。
　　
　　过了没几天，这边的民政干部来对佟珊珊道，有个人是人户分离的，过来申请低保。
　　佟珊珊在吃点心，掉了一身渣渣，点头道，“材料符合的话，也可以啊。”
　　民政干部有些欲言又止。
　　
　　佟珊珊便让她把那人叫过来，一看，好嘛，不就是那位开迈凯伦的吗？
　　毕竟举报了他三次，佟珊珊仰着小脸看他问，“办什么业务？”
　　对方道，“申请低保。”
　　佟珊珊想，这被开了三个罚单就要申请低保了？交警蜀黍现在都能处罚得人倾家荡产了？
　　显然又是一个来骗低保的。
　　
　　佟珊珊对他，“收入证明之类的我们要核查的，材料留下你走吧。”
　　这人态度依然嚣张，他一拍桌子对佟珊珊道，“你就这服务态度？你就这样对纳税人说话的？啊？把你们负责人叫出来？”
　　佟珊珊坐在椅子上闲闲地看着他道，“我就是负责人，如果你符合低保条件，原则上达不到纳税点，纳税人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人一噎，开始闹了起来，佟珊珊双手抱胸看着他破口大骂，嫌弃地看他口水横飞的样子。
　　那人道，“你等着，我上面可是有人的，看我不弄死你！”
　　真正上面有人的佟珊珊挥了挥手道，“慢走不送啊，弄不死我算你输。”
　　居委的小伙伴纷纷表示，“佟主任就是刚！就爱你这么刚！”
　　
　　没几天，佟珊珊接到了上面的电话，说这人区里打招呼了，让她是否考虑网开一面。
　　佟珊珊问，“谁打招呼，让他亲自来找我！”
　　对方知道佟珊珊可是有大背景的人，于是问是否可以让对方直接联系她，否则自己夹在当中当三夹板，也是难做。
　　佟珊珊表示同意。
　　
　　第二天是周六，对方在约定时间来了。
　　佟珊珊这天也“正好”组织老干部们有一个网络安全讲座，讲座的主讲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她家不用白不用的华院长。
　　
　　对方来的时候一愣，佟珊珊连忙给他介绍了这边参加讲座的对象。
　　跟来给那人撑腰的那位是个中年人，这会儿满脸堆笑，对着各位部长、主任、书记点头哈腰，他身后跟着的迈凯伦男士显然也傻了。
　　
　　佟珊珊拉过了原来□□负责办案的一位第九案件审查室的室长，给双方做了一番隆重的介绍。
　　这位室长是佟珊珊的铁粉，每天早上跟着佟珊珊一起打太极。
　　佟珊珊为了哄好这些老人家，特地去了趟武当山学的，得到了这边爷爷奶奶的一致拥护。
　　
　　来给迈凯伦先生打招呼的这位也不过就是区里一个民政局的小副局长。
　　帝都遍地都是官，却不想这位小小的副局长胆子如此大，敢顶风打这种违规的招呼。
　　佟珊珊如此一介绍，那人跟纪委领导说话时，腿都抖了。
　　
　　佟珊珊笑眯眯，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问那位副局长，“您今天来视察吗？”
　　对方连连摆手，拉着迈凯伦男士要走，佟珊珊却道，“慢着。”
　　
　　对方一慌，佟珊珊道，“下次请您身后这位先生说话客气点嘛，人家保安师傅每天拿着最低工资，却勤勤恳恳地看门值守，多不容易，您说是不？”
　　迈凯伦先生嚣张惯了，还想说什么，立刻被那位副局长匆匆拉走。
　　
　　佟珊珊在讲座结束后，偷偷拉过自家华院长问，“你觉得我现在军事指挥专业军事战略战术这门课可以考几分？”
　　华院长道，“99分吧，满分怕你骄傲。”
　　
　　NO3华院长的为人父初体验
　　
　　自从家里有了一位居委主任，华院长的人生也是充满了生活气息。
　　
　　佟主任为了让自家先生带头参与社区活动，这一年9月，在市民中心和一个教育机构开设了亲子托班，专为解决双职工家庭接不上孩子放学的问题。
　　
　　她提出组团接送，由小区的退休老人组队帮助别人家接不上的小孩上下学。
　　遇到不方便的时候，她自己开车去接送，得到了小区居民的热烈欢迎。
　　
　　问题在于，接回来的孩子写作业怎么办呢？
　　佟珊珊于是又在社区里召集了有时间的志愿者，大家排班来辅导孩子作业。
　　
　　没想到，平日里辅导孩子写作业的家长，在体验了两次之后发现，其实组团育儿更省事儿了。
　　孩子有了比较，才有了竞争。
　　孩子写作业的问题解决了，小区里的居民家庭也和谐了，妻子也不高血压了，丈夫也更爱回家了。
　　
　　但毕竟志愿者数量还是不太足够，为了带头做表率，佟珊珊请了两位重量级人物出马，分别是华院长和曹教授。
　　
　　曹教授退休之后就来京与他们同住了，婆媳共处一个屋檐下，佟珊珊每日里做小点心讨自家婆婆大人欢心，婆婆曹教授则闲来无事，去市民中心活动活动，带带老年德语课，讲讲德国的风土人情之类的，也是颇受欢迎。
　　
　　这边社区的老年人素质都很高，都是活到老学到老的典范。
　　曹教授做了一辈子的大学老师，但对于教孩子，还是有些头疼，没想到现在孩子的英语这么难，饶是她英语十分的好，偶尔也要翻翻资料，发现一些语法其实已经过时了，但应试教育，没有办法，只能教。
　　
　　不过曹教授耐心很好，小朋友们又觉得曹教授很有学者风范，能够乖乖听她上课，偶尔她还会开设一些德语兴趣课之类的，报名的不光有孩子，甚至还有家长和周边金融街的白领。
　　正好曹教授也可以借此，消遣退休后的闲暇时光，觉得颇为充实。
　　
　　至于华院长，则被自家老婆大人抓着，每周四必须准点回家，帮忙去市民中心带孩子写作业。
　　佟主任美其名曰：提前体会当父亲的责任和乐趣。
　　
　　华澄钧去了几次，某天他结束了辅导班的志愿工作，看着梳子上自己做实验都不曾掉过那么多的头发，对佟珊珊道，“我们以后只生一个，生一个就好。”
　　
　　佟珊珊捂着嘴笑了半天问，“当初是谁说自己基因优质，应该响应国家号召，生个二胎的？”
　　华澄钧叹气道，“我是怕你身体吃不消，乖，我们就生一个就好。”
　　
　　佟珊珊想，男人嘛，面子很重要的，于是决定不揭穿他，点头道，“行吧，那就只生一个好。”
　　
　　NO4 爸爸是谁的？
　　佟珊珊这阵子特别爱吃酸，尤其喜欢吃山楂。
　　华院长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下班路上，去药房买了两支验孕棒。
　　
　　回到家，抱着自家亲爱的老婆大人，默默递过了验孕棒道，“珊珊，我感觉，你是不是应该试试看这个？”
　　佟珊珊正在吃西梅，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看着华院长拿在手上的东西，她瞪大眼睛问，“我已经那么久没来例假了吗？上次来是几号来着？”
　　
　　华院长道，“似乎是两个月前的事情。”
　　佟珊珊悚然一惊，连忙匆匆拿过验孕棒，跑去了厕所。
　　出来的时候，半是欢喜半是忧愁。
　　
　　华剑平和曹教授这会儿外出看电影回来了，看到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华剑平问，“出什么事儿了吗？”
　　佟珊珊捂着脸哀嚎，华澄钧却道，“爸爸妈妈，您二位要升级了。”
　　
　　等这一刻等了很久的曹教授也难得十分激动，走过来看到桌上放着的验孕棒，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一家人全都笑眯眯地看着佟珊珊，佟珊珊却道，“不要，我自己还是个宝宝啊。”
　　华澄钧道，“没关系，你是大宝宝，它是小宝宝。”
　　
　　次日，华院长带着自家珍贵的大宝宝，后面跟着曹教授，一起去医院检查，医生表示各种数值都很正常。
　　
　　佟珊珊看到来医院很多都是比她还小的女孩子，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已经三十岁了，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
　　佟珊珊摸着平坦的肚子道，“本以为自己是优生优育的，谁知道已经是晚婚晚育了。”
　　华澄钧道，“所以以后每天晚上还是要散散步，稍微动一动。”
　　反正只要有华院长陪着，佟珊珊当然是乐意的啦。
　　
　　怀胎十月，辛苦自知，但华院长细心呵护，曹教授更是关怀照顾如对待女儿一般，让佟珊珊虽然算是远嫁，却丝毫没有感觉，等到怀胎9个月的时候，佟得胜和李娅妍还来京了。
　　
　　因为全程没有去问过是男孩还是女孩，就等开奖，所以开奖那一刻，佟珊珊十分紧张。
　　华澄钧却是淡定，陪着进了产房，看着自己爱的女人受苦，他居然红了眼眶。
　　
　　女儿出生的时候，佟珊珊忧愁道，“你会不会爱女儿多过爱我？”
　　华澄钧十分无语，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你想多了，好好坐月子吧。”
　　
　　等到他们家宝贝女儿长到5岁了，这天从幼儿园回来，宝贝女儿抱着华澄钧的腿道，“爸爸，我以后长大了要跟爸爸结婚好不好？”
　　
　　佟珊珊在吃樱桃，刚打算递给自家女儿的，结果一听，直接把樱桃塞自己嘴里，并拿走了面前的那个碗。
　　宝贝女儿哇哇大哭。
　　
　　华澄钧哄了半天后对宝贝女儿道，“你不能嫁给爸爸，因为爸爸是妈妈的。”
　　佟珊珊这才高兴了，递了一颗樱桃给华澄钧。
　　
　　华澄钧接过，然后塞进了女儿的嘴里。
　　佟珊珊咬牙想：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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