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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求生专家[无限]
作者：清供
文案


　　本文文案:（六个副本全部完成）

　　救援专家秦寂在一次任务中不幸丧生。

　　救人无数的她因有大功德，而获得了一次争取重生的机会——参加无限副本，获得生命时长。

　　这一次，她不再是施以援手的救援人员，而是孤独求生的玩家。

　　小剧场：

　　秦寂第一次遇见原衡，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那一天，她举起板斧，深情地说道：“不许动！把金银珠宝都交出来！”

　　后来，秦寂发现，无论她进入哪个副本，都能碰到原衡。

　　秦寂：“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可以打劫npc，却不知道npc可以跨副本。”

　　原衡：“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眼熟？”

　　【本文包含副本（暂定)】:

　　①战地居民

　　②原始求生

　　③生化危机

　　④辐射废土

　　⑤星际流浪

　　⑥反乌托邦世界

　　【cp】:擅长背刺·草丛阴人伏地魔·杀伐果断·玩家女主X口是心非·经常被系统暴露心情·切片精分npc男主。

　　每一个副本里遇到的男主都是同一个人，npc男主意志逐渐觉醒。


内容标签： 强强 科幻 无限流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寂，原衡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通关一次，寿命加5

立意：在绝境中也要坚强求生。
========================
1.  小偷   情人节快乐！

　　「你已经死了。」
　　
　　当秦寂的意识回归的时候，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话。
　　
　　冰冷的电子音在耳边回荡，秦寂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是一片不见五指的漆黑。
　　
　　她猛然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经历。
　　
　　没错，她真的死了。
　　
　　死在救援的路上。
　　
　　直升机在半空中突然失控，直直地扎进了海里。
　　
　　海水咸腥的气息、翻滚的巨浪、冬季冰冷刺骨的海水、深海中水压压迫鼓膜的疼痛感、打湿的如同海藻一样缠住身体的衣衫……
　　
　　一切的一切，似乎还是上一秒才发生的事。
　　
　　和她一起掉下来的飞行员，是个刚满二十的小年轻，吓得鼻涕眼泪都糊在脸上。
　　
　　那一刻，秦寂心里一抽，就把唯一一个没有被海水冲走的救生衣给了他。
　　
　　反正她也没有家人，无牵无挂。
　　
　　只是没想到，人死了之后，居然真的会到阴间……
　　
　　「这里是求生专家系统的无限空间。」
　　
　　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纠正了秦寂的看法。
　　
　　“你能听见我的心声？你是谁？”
　　
　　「您好，宿主，我是求生专家系统007号，您的游戏向导。」
　　
　　“游戏？”秦寂哑然失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这是阴曹地府的规则？”
　　
　　「007有义务再次纠正宿主，这里不是阴曹地府。您在救援任务中死亡，系统主脑检测到您的功德超出平均值一百倍以上，因此赋予您游戏资格。」
　　
　　“好吧！这个游戏对我来说有什么用？我不认为玩游戏是一种奖励，我看得出来，你们应该是想给我奖励的。”秦寂对这个系统并没有太多的信任，但是目前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因为她很确信，她不可能在那场事故中活下来，即使这个系统真的有什么算计，她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所有拥有求生专家系统的玩家，都有十次进入副本的机会，通关一次副本，即可获得五年寿命，并获得对应的等级经验，提高玩家属性。
　　
　　每次通关，玩家都可以选择一项技能永久保留，达成完美通关成就，还可获得三倍寿命奖励。
　　
　　通关失败，则扣除一定百分比基础属性与一个天赋技能，技能数为0则不扣除。
　　
　　当玩家任一属性归零，则游戏失败，玩家当场死亡。
　　
　　当玩家奖励寿命数达到50年，或副本数达到十次，玩家将被传送回现实世界。
　　
　　不超出当前世界承受能力的技能，将予以保留。」
　　
　　“我会和其他玩家竞争？”
　　
　　「宿主与其他玩家有一定的竞争关系，但该竞争关系并不固定。」
　　
　　秦寂开始认真了起来，“能具体得讲一讲吗？”
　　
　　「玩家间的竞争包括职业、技能、资源三个方面。当不同玩家随机选中同一副本时，竞争关系成立，如该副本只有一名玩家，则竞争关系不成立。
　　
　　但007需要提醒宿主，每一个副本，只有一名赢家。」
　　
　　“我明白了。”秦寂蹙着眉头。
　　
　　她思来想去，觉得在这个黑漆漆的空间里，也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处，与其缩在这里，倒不如现在就开始游戏。
　　
　　“我想现在就开始第一个副本。”
　　
　　「随机挑选副本类型……」
　　
　　「求生副本生成中……」
　　
　　「副本选定——战地居民」
　　
　　「副本介绍:
　　
　　你生活在一个战乱的城市拉法加，该城市目前已被叛军占领，处于无政府状态。
　　
　　作为战乱城市里的普通居民，你必须依靠自己，顽强生存。」
　　
　　「副本通关条件（任选其一):
　　
　　①买通当地叛军，偷渡逃离战区。
　　
　　②艰难求生，等待战争结束。」
　　
　　秦寂：“……”
　　
　　谁知道这种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啊我的天！
　　
　　看来基本只有第一条路可行了。
　　
　　她点开了自己的基础数据。
　　
　　「玩家ID:秦寂
　　
　　等级：1（0/100）
　　
　　生命：100/100
　　
　　耐力:100/100
　　
　　精神值:100/100
　　
　　（每次副本失败，扣除初始值20%属性，连续失败五次，则现实人物彻底死亡。）」
　　
　　也就是说，基础属性是进入副本之前就有的，是秦寂自带的属性。
　　
　　而下面的副本属性，则是仅仅与当前副本有关的属性。
　　
　　「副本属性:
　　
　　攻击力:50（背刺双倍伤害）
　　
　　攻速:1
　　
　　速度:8（奔跑）
　　
　　饱食度:50/50
　　
　　口渴度:50/50
　　
　　背包:8格
　　
　　心情：平静
　　
　　buff:待抽取
　　
　　debuff:待抽取」
　　
　　秦寂在“待抽取”上点了一下，一个透明的卷轴屏立刻在她面前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副本中可选的职业。
　　
　　这些职业五花八门，基本上三教九流都包含在内，而且稀有度各不相同。
　　
　　职业稀有度分为金色传说、传说、稀有、普通四个等级，分别对应金色、紫色、蓝色和绿色。
　　
　　然而这次的副本，只有蓝色和绿色两种稀有度的职业。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带有“特”字图标的职业。
　　
　　抽取的按钮上面有一个60秒的倒计时，这就导致秦寂不能把所有职业都看一遍，她只好优先点开了最好奇的“特”字职业。
　　
　　第一个是“退伍兵”这个职业。
　　
　　这个职业的武力值绝对是所有平民职业中最高的。
　　
　　「退伍兵:你是一个有故事的老兵，作战经验丰富，但却伤痕累累。
　　
　　buff:攻击力X2、攻速X1.5、射击专精。
　　
　　debuff：畏寒（室温低于15度时生病几率+35%）、讲价成功率-50%、触发npc敌意概率+50%、酗酒（超过72小时不饮酒容易心情低落，降低工作效率，严重时可能引起轻生)
　　
　　技能:守夜人（有你的守护，营地从不丢失任何物品)」
　　
　　不得不说，这个游戏绝对是均衡的，退伍兵的攻击加成绝对是所有职业里最强的，但是他的debuff也绝对可怕。
　　
　　而且从这些debuff中，秦寂发现，这个副本当中，应该会有比较频繁的交易，而且npc数量应该不少。
　　
　　“守夜人”的技能，也暗示了这个无法之地一到夜里，必定是乱象频生。
　　
　　秦寂在游戏里不可能不休息，既然这个生存游戏的基础属性有耐力值选项，就说明无论哪个副本，她都是需要睡觉的。
　　
　　而“退伍兵”这个职业，一看就是个偏向战斗且四处树敌的职业，找到同伴的可能性很低。
　　
　　如果秦寂睡梦中被其他玩家或npc攻击，又或者这个职业三天没酒喝，趁她睡觉的时候违背她的意志选择了自杀，那么她这局游戏可就直接game over了。
　　
　　五年寿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紧接着，秦寂有看向另一个职业——“大学教授”。
　　
　　「大学教授:你是一个文弱的中年教授，良好的教养让你看起来十分友好。
　　
　　buff:讲价成功率+50%、触发npc敌意概率-80%、通关获得三倍寿命奖励。
　　
　　debuff:攻击力-50%、攻速-50%、背包格子数-4、咖啡成瘾（72小时未饮用咖啡，将会心情低落）、同情心（有几率因他人的厄运而沮丧）
　　
　　技能：种菜（可在营地内培育蔬菜)」
　　
　　这个角色本身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所有职业里最菜的。
　　
　　除了有一个“种菜”技能之外，这个人物简直是浑身debuff，让人不想多谈。
　　
　　但是“大学教授”有一个诱人的buff，那就是三倍奖励。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的完美通关，就是选择这个职业，并且活到最后。
　　
　　但是秦寂毕竟是个新手，第一次进入副本。
　　
　　如果抽中这个职业，八成就要GG。
　　
　　眼看着倒计时就要结束，秦寂连忙按下抽取按钮。
　　
　　屏幕的画面疯狂滚动，最终停在一个职业之上——小偷。
　　
　　选定职业之后，秦寂眼前一黑。
　　
　　「副本投放中……」
　　
　　「随机生成特殊npc……」
　　
　　“等等，为什么npc是在我选定职业后随机？”
　　
　　「玩家秦寂，您已进入副本，主脑规定，副本中，系统007将不会解答宿主任何问题，祝您好运。」
　　
　　007说完这句话，就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剩下的一切，都需要秦寂自己摸索。
　　
　　秦寂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破败的二层小楼里。
　　
　　外面是震耳欲聋的炮轰声和子弹破空的嗖嗖声，房屋偶尔会有土块因为流弹而震落在地上。
　　
　　她点开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自己抽取到的职业。
　　
　　一个稀有职业。
　　
　　「小偷:你是一个有正义感的神偷。
　　
　　buff:自带开·锁器（次数不限)、走路无声、无掩体背刺成功率+50%、奔跑速度+50%
　　
　　debuff:嘴硬心软（讲价成功率-30%，遭遇中立npc死亡时，心情值易下降)、职业病（夜晚与守卫正面遭遇，引起对方警觉几率为100%)
　　
　　技能：不劳而获（每天有一次机会窃取他人物品，物品种类随机)」
　　
　　总体来说，这个人物还是比较均衡的，而且走路无声这一点，真的非常有利于偷袭。
　　
　　战争之地的平民，几乎是不可能和叛军正面冲突的。
　　
　　秦寂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小截脑袋，仅仅露出一双眼睛，从窗口向外张望。
　　
　　目光所及，全都是笨重的坦克和来回奔跑的士兵。
　　
　　其中一方穿着黑色的军装，装备明显更好，秦寂猜测他们应该就是占领城市的叛军。
　　
　　另一方穿着迷彩色的军装，装备稍差，应该是更得民心的反抗军。
　　
　　激烈的巷战过后，外面逐渐寂静了下来。
　　
　　就在一个叛军从秦寂的窗口路过的时候，秦寂赶紧缩回了脑袋，发动了小偷的技能——不劳而获。
　　
　　一身黑衣的士兵一无所觉。
　　
　　等他走远了，秦寂从背包里取出东西一来，发现是一袋压缩饼干。
　　
　　这个副本对于npc来说是真实的世界，但对秦寂来说，这里的大多数东西，都有属性和数据。
　　
　　这袋压缩饼干也不例外。
　　
　　「军用口粮:饱食度+50（可分两次食用)、口渴度-5」
　　
　　有了这个，秦寂第一天的生存问题，暂时应该是解决了。




2.  搜刮营地   抠钻石

　　秦寂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发现人物的体型就是自己原本的体型，身上穿的则是一套灰扑扑的运动服。
　　
　　她猜测自己的脸应该也没变。
　　
　　把那袋压缩饼干收回背包之后，望着外面还大亮的天，秦寂不打算出去冒险。
　　
　　她打量了一眼这栋二层小楼的环境，决定贼不走空，在房子里四处搜一搜。
　　
　　毕竟白天的时候，两方军队不停地交火，她这种普通人出去了，实在是太过危险，倒不如在出生点搜索一番，晚上再想下一步。
　　
　　经过炮火的洗礼，这栋房子里的窗户基本都只剩下窗框，窗户上的玻璃早就不知道碎了多久了。
　　
　　秦寂看了看对面的房子，发现对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四周的房子都是这样，没有哪个房子看起来比秦寂现在所处的更安全。
　　
　　不过看对面住宅窗户上钉着的木板，她猜测对面应该是有居民的。
　　
　　初来乍到，秦寂不敢保证自己是否会被这里的原住民发现异常，因此也不打算一上来就和别人凑在一起。
　　
　　她看了看周围的旧家具，决定也效仿别人，先把窗户封死再说。
　　
　　但是可不能没有工具。
　　
　　至少得有一把斧子或者是锤子。
　　
　　秦寂先往地下室的方向走了过去，想找找这栋房子里有没有这类工具。
　　
　　她沿着楼梯往下走，开始对着地下室里的置物架、纸箱和柜子仔细地搜索起来。
　　
　　在置物架最顶端的纸箱里，秦寂找到了一颗蔫巴巴的蔬菜，看起来应该还可以吃。
　　
　　除此之外，置物架上空空如也，干净得就像秦寂现在的背包。
　　
　　“啧，真是蝗虫过境，果然战乱地带什么有用的东西都留不下。”
　　
　　秦寂抿着嘴唇往最里侧的柜子走去。
　　
　　“嗯？”
　　
　　拉柜门的时候，秦寂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这让她眼前一亮。
　　
　　上锁的柜子！
　　
　　里面应该还有没被搜出来的漏网之鱼！
　　
　　小偷这个职业自带开·锁器，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她立刻用开·锁器打开了柜子上的那把锁。
　　
　　柜子里有一个口金包。
　　
　　“啪嗒！”
　　
　　口金包被秦寂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几沓带有蓝绿色水印的钞票。
　　
　　秦寂看了一眼面板数据，非常确定，这东西现在就是废纸。
　　
　　无政府的地方，从前发行的钱当然是废纸。
　　
　　她把这些钞票随手堆在一边，把口金包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秦寂在包包的内袋里，找到了一个钻石戒指和一条金项链。
　　
　　她毫不犹豫地就把这两样东西收进了口袋里。
　　
　　“叮！”脑海里的系统发出了一声电子音。
　　
　　黄金和宝石虽然不能吃不能喝，但是在乱世依旧是硬通货。
　　
　　不同于原有政府发行的钞票，黄金和宝石在战争中依旧可以流通。
　　
　　想到这次副本的通关条件，秦寂可不认为，食物、药品、武器之类的东西可以收买本地叛军。
　　
　　因为军队根本不可能缺少那些东西。
　　
　　只有在其他地方也不贬值的真金白银，才能打动他们。
　　
　　不过眼下这些东西没办法立刻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一颗小小的钻石就想收买叛军士兵，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秦寂把那堆没用的钞票留在了原地，继续翻找起来。
　　
　　一个多小时之后，秦寂把房子的所有角落都搜刮了一遍。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没有现成的工具。
　　
　　无论是斧子还是小刀，通通没有。
　　
　　但是就在刚刚，秦寂发现了系统里居然有商城。
　　
　　只不过这个商城没有加成道具，只有一样东西——蓝图。
　　
　　而购买蓝图的东西，是积分。
　　
　　回想起发现珠宝时的那声电子音，秦寂就明白，触发商城解锁的，应该就是钻戒和金项链。
　　
　　在商城解锁之后，所有的物品都有了一个积分标价。
　　
　　秦寂把手头现有的东西一一鉴定，最终发现，建材一类的东西，能够兑换的积分非常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能够兑换比较可观的积分的，都是一些紧缺的物品，比如食物、药品和珠宝。
　　
　　武器秦寂现在一样也没有，因此也不确定价格。
　　
　　至少钢管的价值是没办法兑换蓝图的。
　　
　　现在，秦寂的背包里只有几样物品。
　　
　　建材诸如钢管、金属零件、木板一类的东西，都被堆放在了房子的一角，并没有被她收进背包。
　　
　　能被放进背包里的，都是相对有价值的东西。
　　
　　其中包括一棵蔬菜、一板普通的感冒药、一袋压缩饼干以及一瓶没开封的纯净水。
　　
　　它们的价值虽然也比较高，但从兑换积分的角度讲，是完全没办法和珠宝相依并论的。
　　
　　秦寂鉴定了金项链和钻戒的价格，最终做出了一个有些抠搜的举动——抠钻石。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秦寂终于把那个看起来应该有一克拉的钻石用金属丝抠了下来，然后把金项链和白金制成的指环兑换成了积分。
　　
　　这两样东西刚好兑换了十个积分，而被秦寂保留下来的那颗钻石，价值五十个积分。
　　
　　秦寂点开商城，浏览了一遍里面的蓝图。
　　
　　这里的蓝图都是当前世界存在的东西，并没有超现实的物品。
　　
　　其中大多数的东西，都是秦寂买不起的。
　　
　　但有两样东西，从实用角度来讲，堪称物美价廉。
　　
　　他们分别是初级工作台和集水器。
　　
　　两种东西都是十积分，算是商城里最便宜的蓝图了。
　　
　　「初级工作台：
　　
　　可用于制作撬棍、小刀、斧子、铁铲四种初级工具，可制作集水器过滤装置。
　　
　　搭建方法:10积分解锁」
　　
　　“看起来，只能先买工作台的图纸。”秦寂心想。
　　
　　毕竟有了集水器，却没有过滤装置，收集的水也不能喝。
　　
　　想通了这一点，秦寂立刻选择了购买初级工作台的蓝图。
　　
　　仅有的十个积分瞬间归零，秦寂的脑海里多出了搭建工作台的方法。
　　
　　不过，这个方法没什么实用价值。
　　
　　因为现实生活里，搭建一个工作台，绝对不会仅仅需要这么一点原材料，也不会一次就成功。
　　
　　这可能才是那十积分真正换来的东西。
　　
　　消耗了六块木板、二十个金属零件以及四根钢管，初级工作台就完美落成了。
　　
　　秦寂立刻制作了一把斧子出来，准备把周围没用的家具劈成木板，先给自己做一个简单的木板床。
　　
　　她今天晚上得出去看看，如果不把床做好，半夜回来之后，耐力也许就不够用了。
　　
　　到时候再做一张床，一来可能来不及，二来又会继续加重疲惫，绝对是得不偿失。
　　
　　于是一整个下午，秦寂就在四处翻找钉子、劈家具、做木床、封窗户中度过了。
　　
　　……
　　
　　“呼！”
　　
　　做完这一切的秦寂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十分满意。
　　
　　不过屋顶还有三个洞，二楼的墙体也有两处破损，眼下真是顾不过来了。
　　
　　鉴于这栋房子的值钱物件都在自己的背包里，再加上工作台固定在地板上，也根本带不走，虽然这栋房子现在连个防盗门都没有，只有一个实木门板，秦寂目前也并不担心。
　　
　　就算有贼偷到她头上，最多也就带走一些沉重的建材罢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发现饥饿值已经变成了15/50，于是就把压缩饼干拿出来，吃掉了半块，将饥饿值恢复到了40/50。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秦寂透过窗户上木板的缝隙，向外偷看。
　　
　　偶尔有几个醉酒的叛军士兵拿着闪闪发光的银酒瓶，嘻嘻哈哈地路过。
　　
　　除此之外，外面比起白天，可真是安静多了。
　　
　　“吱呀——”
　　
　　斜对面有两个男人鬼鬼祟祟地冒出头来。
　　
　　房门里，一个满脸警惕的女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应该是在为同伴守夜。
　　
　　“要是晚上有人来了，看见拿枪的就赶紧跑，不要考虑别的。”
　　
　　那两个男人里，有一个是女人的丈夫。
　　
　　叮嘱了这么一句，两个男人就奔着东边的路走了。
　　
　　“现在秩序刚乱起来没多久，附近的超市应该还有不少东西，咱们找一个小超市，不要太贪心。”
　　
　　经过秦寂所在的窗口时，两个男人提到了秦寂感兴趣的东西。
　　
　　他们走后，斜对门的女人立刻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秦寂又等了一会儿，发现周围有人的房子里，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外出。
　　
　　但是像她这样的光杆司令，目前她还一个都没发现。
　　
　　看起来，一个人生存的确是非常困难的。
　　
　　秦寂从背包里把斧子取出来，拿在手里。
　　
　　单纯防身的话，当然是小刀更轻便。
　　
　　但是房子里毕竟物资有限，在制作了工作台之后，金属就不够同时制作斧子和小刀了。
　　
　　而斧子既可以作为武器，又可以当做工具，目前当然是秦寂这个穷人的首选。
　　
　　更何况，秦寂本身并不算强壮，再加上性别原因，一米六八的她看起来自然格外没有威慑力。
　　
　　这个时候，手里拿着斧子，应该比手里拿着小刀好上那么一点点，至少视觉上更有攻击性。
　　
　　深吸一口气，把运动服拉链拉到下巴处之后，秦寂拎着斧子，从后门走了出去。
　　
　　作为一个外来者，她才不会傻乎乎地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万一有人就在周围埋伏着她这个“肥羊”，那可就不好办了。
　　
　　今天下午封窗户的时候，房子里一阵叮叮铛铛，周围的人只要不是聋子，就不可能不知道这栋房子里来了人。
　　
　　秦寂弓着身子，尽量隐蔽身形，利用小偷走路无声和速度加成的优势，快速地掠过附近的街区，一路上尾随着其他人，找到了物资相对丰富的商业区。
　　
　　当然，这里目前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很多商场只剩下了一层和地下室，能不能找到物资，大家还是各凭本事。
　　
　　夜里的凉风吹过，让秦寂的身体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看了一眼系统时间，发现当前副本的时间是十月下旬，也就是秋天。
　　
　　这里的天气更加接近北方城市，干燥、昼夜温差大。
　　
　　估计过不了多久，天气就会越来越冷。
　　
　　秦寂想起自己那个四处漏风的房子，觉得建材也并非不重要。
　　
　　至少金属材料和燃料是很重要的，不然冬天一来，寒冷就会给予她致命一击。
　　
　　就在秦寂考虑这些的时候，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3.  不速之客   心情气泡

　　秦寂赶紧躲进了周围废墟的阴影里。
　　
　　一个高大的男人在街道上快速地奔跑着，眨眼间就掠过了秦寂所在的位置。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大串叛军士兵。
　　
　　“抓住他！”
　　
　　“这次让他跑了，大家回去都得受罚！”
　　
　　“妈的！睡个女人都有人多管闲事！弄死他！”
　　
　　这群人全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每个人的身上还穿着防弹衣。
　　
　　他们端着步·枪，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瞄准前面的人射击。
　　
　　秦寂没想到自己头一天晚上出来，就碰上了“大奖”。
　　
　　一群人开始对着前面的人开火。
　　
　　然而夜里光线太暗，那个人又异常的灵活，秦寂躲在暗处好半天，那群人也没能抓住那个高大的男人。
　　
　　一群人越追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秦寂的视线里，周围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得益于这群士兵刚才的街头集火，周围的人基本上都跑光了。
　　
　　秦寂探头探脑地扫视了一下周围，趁机摸进一家超市，开始搜集物资。
　　
　　超市货架上的商品已经被困在城里的流民抢了个七七八八，秦寂找了半天，才在门后的一个架子上，找到了幸免于难的几盒午餐肉罐头。
　　
　　估计再过上几天，想要找这种摆在明面上的现成资源，会变得更加困难。
　　
　　那几盒罐头，被统一放在一格背包里。
　　
　　秦寂在搜索家里的时候，就发现，系统的背包并不是无视空间和重量，无限叠加的。
　　
　　这些背包格子有着重量、体积和数量的限制。
　　
　　比如说午餐肉罐头，一格背包最多可以叠加十盒。
　　
　　但是如果你用一格背包来装那种一尺宽三尺长的木板，那么就只能装两块。
　　
　　换成是钉子、弹簧小零件一类的东西，一格背包就可以装五十个。
　　
　　背包具体能装多少东西，还要依赖秦寂自己去实践。
　　
　　把超市里的罐头和纯净水都放进背包以后，秦寂又进了一家户外用品店。
　　
　　她拿起一个结实耐用的大登山包，然后塞了一套厚实的登山服进去，又拿了一个睡袋绑在登山包顶端，自己则换上了一套黑色的冲锋衣。
　　
　　店里能充当武器的东西，在秦寂来之前就被抢光了。
　　
　　拉法加城在乱起来之前，平民似乎也受到武器管制。
　　
　　平民拿不到热武器，自然就先奔着冷兵器来了。
　　
　　户外用品店的手杖、登山镐、野营斧、野战刀一类的东西，几乎是普通人可以拿到的最趁手的武器了。
　　
　　没能找到武器，秦寂也没有特别失望，毕竟家里还有一个能制作武器的工作台。
　　
　　她搜索了一圈，最终又拿走了一捆结实的登山绳和一套小小的户外防风炉。
　　
　　原本放在系统背包里的半袋压缩饼干和蔬菜被秦寂放在了登山包里，腾出了两格空间。
　　
　　开·锁器也被她放在了随身的口袋里。
　　
　　眼下背包被占据了四个格子，分别是感冒药X1、钻石X1、纯净水X9、午餐肉罐头X7。
　　
　　秦寂不清楚药品在npc那里交换的具体价值，再加上第一次外出，为了避免碰到抢劫血本无归，她没有把钻石和药品取出来。
　　
　　剩下的四格背包，秦寂选择带了两组金属零件以及四块大约一尺宽三尺长的木板。
　　
　　房子里还有很多破洞没有补，这些木板虽然占地方，但却不得不带。
　　
　　毕竟秦寂自己居住的地方，外面一片光秃秃的，所有能利用的东西，基本都被周围的居民捡回家了。
　　
　　在被战火封锁的地区，所有的资源都在内耗，耕地也基本完全被破坏，粮食短期内变成了不可再生资源。
　　
　　更何况战争之前，这里就是城市，粮食全都来源于外地运输。
　　
　　绝大多数的物资都被两方军队掌控，被困在本地的居民，只能像流浪者一样，每天外出拾荒，才能勉强维持生存。
　　
　　搜刮了一番之后，秦寂看了一眼系统时间，发现已经半夜三点多了。
　　
　　往回走的路程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
　　
　　她必须趁着天还没亮，尽快赶回去，否则遇到军队交火，恐怕就会遭池鱼之殃。
　　
　　秦寂背着登山包，动作依旧十分敏捷。
　　
　　她猫着腰，一路东躲西藏地往回走，四点半左右，才勉强赶到家。
　　
　　这时候，天空已经开始泛白了。
　　
　　秦寂的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就突然脸色一变。
　　
　　后门的门口，有一处不太显眼的血迹。
　　
　　但是秦寂的记性很好，她清楚这个地方，原本不应该有这么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而且看形状，这明显是滴落的血迹，而不是飞溅的血迹。
　　
　　想到这，她立刻屏住了呼吸，准备从二楼墙壁的破洞爬进去，看看这个入侵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如果好对付，自然就把这家伙赶出去。
　　
　　如果不好对付，她也可以悄悄退走。
　　
　　因为有小偷这个职业的加成，秦寂的身手远远比她从前敏捷得多。
　　
　　顺着房子后面的一个小土坡，秦寂三两下就爬上了二楼墙壁上的破洞，轻手轻脚地钻进了二楼的房间。
　　
　　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处破损的地板上，偷偷往下张望。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坐在她白天刚刚做好的木板床上，嘴里咬着一小截树枝，手里拿着小刀，划开了另一条手臂上的皮肤。
　　
　　一个子弹头叮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男人放下刀，拿起一卷绷带，开始包扎伤口。
　　
　　这时候，秦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她拿起那把带血的小刀，敏捷地抵在男人的后心口，寒着声音说道：“不许动。”
　　
　　男人包扎的动作猛得停住了。
　　
　　“这是你的房子？”他似乎不怕背后的那把刀，继续在手臂上缠着绷带。
　　
　　“你说呢？”秦寂把刀尖又往前顶了顶，“离开我的房子。”
　　
　　“暂时不行。”男人指了指窗外，“天快亮了。”
　　
　　“那不关我的事。”秦寂瞥了一眼男人渗血的绷带，语气略微放缓，“我们素不相识，我没办法信任你。”
　　
　　“你只有一个人，我们可以合作。”男人自我介绍，“我叫原衡。”
　　
　　他不知道，秦寂已经把他的数值扫描了一遍。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个npc。
　　
　　秦寂虽然看不见他的生命值，但却可以看见他的血条掉了一小半。
　　
　　其他数值，她就一丁点都看不见了。
　　
　　这个人受了不轻的伤。
　　
　　在他的脚下，秦寂还看到了代表中立的淡黄色光环。
　　
　　这说明原衡目前对她没有敌意，但也并不友好。
　　
　　“只抢那把小刀是没用的。”
　　
　　没听到回复，原衡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工装裤口袋。
　　
　　秦寂立刻明白了他的暗示。
　　
　　这狗男人有枪！
　　
　　“别动！”秦寂手里的小刀直接刺破了原衡的皮肤，所幸伤口很浅，并不致命。
　　
　　“嘶……”原衡抽了一口冷气，脚下的光环颜色变成了深黄，却没有进一步变成红色，“你应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秦寂眼前一花，手里的小刀脱手而出。
　　
　　“！！！”
　　
　　这个人的身手怎么会……
　　
　　秦寂心里无比震惊。
　　
　　她的速度已经因为职业加成，变得比常人快了一半，却还来不及反击！
　　
　　然而秦寂不知道，速度快，并不一定代表着反应快。
　　
　　长期生活在和平时代的人，是很难和保守战乱的人比反应的。
　　
　　更别提原衡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原衡臭着脸把小刀丢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音，“现在可以谈合作了吧？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明天晚上就走，但是今天不行。”
　　
　　秦寂面色不善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不断催眠自己。
　　
　　这是副本！是副本！
　　
　　要能屈能伸！能屈能伸！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她上下打量着原衡，“你这么避讳出门，怕是有什么仇家吧？”
　　
　　说到这，她脑中电光火石间浮现出今天夜里的那一场巷战。
　　
　　在这种地方，大晚上主动开枪的人，绝对是极少数。
　　
　　这小子该不会就是那群叛军追杀的人吧？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你得罪了叛军？”
　　
　　把这小子交出去，能不能换个偷渡名额？
　　
　　秦寂只是考虑了一秒，就立刻把这个想法扫出了脑海。
　　
　　这个世界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根本没办法违背良心，去主动害死一个不是自己敌人的人。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选择这么做。
　　
　　“你也在那段路上。”原衡用的是肯定句式。
　　
　　“没错，你被那么多人追杀，却赖在我一个无关人士这里，可有点不地道啊！你得先告诉我你具体得罪了什么人，否则我可没办法和你合作。”秦寂开始好奇这个人的背景了。
　　
　　孤身一人，居然能够摆脱一大群荷枪实弹的追兵。
　　
　　这样的人，如果能成为友好npc，绝对算得上是一大助力。
　　
　　“我杀了他们一个上尉。”原衡云淡风轻地说道，“那个人在超市里强迫一个小姑娘，所以被我杀了，他的人听见动静，就对我紧追着不放。”
　　
　　这时候，秦寂的眼前突然多出一个心情气泡。
　　
　　「今天救了一个小姑娘（欣慰)。」
　　
　　好家伙！
　　
　　这是什么铁汉柔情啊喂！
　　
　　秦寂眼神怪异地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男人。
　　
　　还别说，这家伙细看长得还真不赖。
　　
　　原衡属于那种五官立体，线条锋利、充满攻击性的长相。
　　
　　虽说看起来的确很帅，但却自带一种“不好惹”的氛围。
　　
　　因为这个气泡的事，秦寂对他有所改观。
　　
　　不过鉴于原衡毕竟和她并不熟悉，又刚刚杀过人，秦寂还是决定一码归一码，公平交易，事过之后，两不相欠。
　　
　　“我可以让你在这里住几天养伤，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住一天，一颗钻石或者一根金条，概不赊账。”
　　
　　原衡审视着秦寂，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知道得还不少。”
　　
　　拉法加城有几个专门做偷渡生意的叛军，只收黄金和宝石。
　　
　　这个消息整个拉法加城的平民里，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
　　
　　“拿去吧，反正我也用不上了。”原衡把自己身上带着的三颗钻石递给了秦寂。
　　
　　他刚刚杀死了叛军的一名军官，接下来恐怕要被全城通缉，即使做偷渡生意的那几名叛军再怎么爱财，估计也不敢接他这一单生意。
　　
　　“开门！搜查！”
　　
　　就在两人说话间，外面响起了猛烈的敲门声。
　　
　　




4.  上了贼船   怪病？

　　原衡立刻把地上的刀捡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秦寂。
　　
　　秦寂也冲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别出声。
　　
　　外面的人是从正门过来的，说明他们并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后门。
　　
　　正门没有太多防护，只有一个金属门栓，用力撞几下，就能撞开。
　　
　　秦寂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开启了潜行模式。
　　
　　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暗示了她，潜行是一种非常可行的进攻方式。
　　
　　毕竟背刺攻击加成100%，是整个副本通用的设定，与职业无关。
　　
　　秦寂虽然没有透视能力，但是潜行系统有一个特性，可以加以利用。
　　
　　那就是一旦她进入潜行状态，周围的声音在她的眼中就会放大，变成一个以发声对象为中心的圆形震荡波，向着周围几米的范围扩散。
　　
　　秦寂彻底进入潜行状态之后，发现有三个不同的声源，产生了三种弧度不同的红色震荡波。
　　
　　红色，代表着敌意。
　　
　　也就是说，这群人对房子里的所有人都有敌意。
　　
　　面对这种武器装备都远远强于她的所在，秦寂基本可以判定，这群人不会给她开口解释的机会。
　　
　　既然是这样，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反正系统不会欺骗她，这群助纣为虐的叛军，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唯一棘手的是，不能动用枪支。
　　
　　不然枪声引来其他叛军，他们可就有大麻烦了。
　　
　　这时原衡轻轻碰了一下秦寂的胳膊，把刀递给了她，用眼神示意她把斧子给他。
　　
　　这种重量大的武器，会影响挥动武器的速度，不适合秦寂这种小身板。
　　
　　秦寂的身高并不矮，有一米六八，但却比原衡整整矮了二十公分。
　　
　　她把斧子和原衡做了交换，用另一只手比了个“三”，告诉他有三个敌人。
　　
　　原衡伸出两根手指，又指了指楼上，之后就向楼上走去。
　　
　　秦寂则躲进了一楼靠近后门的一个衣柜里，随时准备解决破门而入的敌人。
　　
　　“妈的！进去全都杀了！”
　　
　　外面的叛军因为里面没有回应，而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
　　
　　这群叛军在当地作威作福，烧杀抢掠，早就习惯了别人的顺从。
　　
　　秦寂听见这些话，握住刀柄的手紧了紧，更加确定了让这群人有来无回的心思。
　　
　　“咚！咚！咚！”
　　
　　门板在叛军的撞击下，轰然倒塌。
　　
　　“这有绷带！那小子绝对在上面，上去搜！”
　　
　　“等等，你在一楼守着，要是这小子逃下来，立刻开枪。”
　　
　　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叛军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楼下只剩下一名叛军，举着枪，在楼梯口来回巡视。
　　
　　每过几秒，他就要经过秦寂藏身的衣柜。
　　
　　在叛军第五次经过衣柜之后，他停了下来，倚在楼梯口的扶手上，点燃了一支香烟。
　　
　　秦寂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
　　
　　一旦踏出这个衣柜，周围就没有合适的掩体了。
　　
　　也就是说，她没有了退路，只能解决这个人。
　　
　　对方有头盔和防弹衣，手里还有枪，而她的手里只有一把小刀。
　　
　　秦寂屏住呼吸，进入了潜行模式。
　　
　　在这个模式下，她的速度会比平时慢上一点，但却能对周围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
　　
　　秦寂的脚尖轻轻点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小偷的职业buff里，有一个是走路无声。
　　
　　秦寂做过实验，发现自己即使是狂奔，也没有普通人走路的声音大。
　　
　　此刻，她蹑手蹑脚地接近着背对着她的叛军。
　　
　　当两人仅仅距离一个手臂长度的时候，叛军的背后出现了一个狡诈的鬼脸，旁边还有一把滴血的小刀。
　　
　　这个标志，应该就是“背刺”的意思。
　　
　　很明显，偷袭敌方时，必须要和他在一个手臂长的距离以内。
　　
　　这个距离，必然是近战距离。
　　
　　叛军的身上穿着防弹衣，秦寂自然不可能傻到用刀去戳防弹衣。
　　
　　她必须攻击敌人的弱点——咽喉。
　　
　　秦寂仗着自己的职业天赋，出手如电，右手扳住叛军的下巴，左手快速豁开了他的喉咙！
　　
　　“呃——”
　　
　　叛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气音，就委顿了下去。
　　
　　秦寂拖着他的尸体，向楼梯后方走去。
　　
　　那里可以遮蔽楼上下来的人的视线，方便搜身。
　　
　　过了一会儿，原衡从楼上走了下来，低声说道：“解决了。”
　　
　　他没管秦寂在尸体上搜索财物的举动，而是走到门口，把门板重新装了回去，用一个矮柜，顶上了门。
　　
　　秦寂这会儿已经从叛军的尸体上搜刮了不少东西。
　　
　　一把步·枪、七发子弹、一瓶烈酒、一卷绷带，还有一瓶消炎药。
　　
　　由此可见，秦寂之前的猜测完全准确，这些叛军不缺食物、药品、武器一类的军需用品。
　　
　　能买通他们的，只有真金白银。
　　
　　好在没有活着的叛军见过秦寂的脸，即使秦寂今天处理了这个人，也没有人能立刻找到她的头上。
　　
　　想到这，秦寂叹了口气，有些不舍地看向自己的初级工作台。
　　
　　她的六块木板、四根钢管、二十个金属零件做出来的工具台，用了一天就要放弃了。
　　
　　还有那张刚做好的床……
　　
　　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原衡说道：“叛军的驻扎地不在这附近，他们在这周围没有多少人，我们今天应该还是安全的。”
　　
　　秦寂转念一想，眼看着天就要亮了，两方军队又要开始打起来了。
　　
　　这种时候，叛军可没空特意跑过来，看他们这些平民的屋子里有没有藏尸体。
　　
　　但是晚上的时候，这群人依旧会出来找乐子，那个时候，才是这些尸体可能被发现的时候。
　　
　　她一时没注意到，原衡脚下的光圈，已经变成了友好的绿色。
　　
　　“我先去楼上看看，现在天要亮了，我们一入夜，就得离开这里。”
　　
　　秦寂说着就去了楼上。
　　
　　楼上两个叛军都被原衡扭断了脖子，手法相当干净利落。
　　
　　这让秦寂对原衡的身手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至少她这个新手，目前是没办法在负伤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的。
　　
　　但是以后就说不定了。
　　
　　毕竟通关副本，是有经验奖励的。
　　
　　而且随着战斗次数的增多，秦寂也相信自己会不断进步。
　　
　　把这两个尸体也搜刮了一遍之后，秦寂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财产。
　　
　　医疗用品有：绷带X2、消炎药X2、感冒药X1。
　　
　　食物有：午餐肉X7、纯净水X9、蔬菜X1。
　　
　　武器有：步·枪X2、步·枪子弹X7、手·枪X1、手·枪子弹X13、小刀X1。
　　
　　防具有：防弹衣X1。
　　
　　建材有:木板X4、金属零件X100。
　　
　　贵重物品有：钻石X4、金怀表X1。
　　
　　秦寂根据这些物品估计，这里的文明水平，应该和二战时的欧洲发达国家相当。
　　
　　她把防弹衣穿在了里面，用宽大的冲锋衣盖住痕迹。
　　
　　由于背包格子不够，秦寂只能把一部分不重要的东西丢弃在这里。
　　
　　木板首先被放弃。
　　
　　这东西的体积太大，而且也不算特别难得，如果不塞进系统背包里，秦寂是不可能会带着它的。不过为了不浪费，她还是把木板兑换了可怜的0.08个积分。
　　
　　空出来的两个格子，秦寂选择把武器放了进去。
　　
　　系统有一个坑爹的地方，就是武器和防具不能叠加，一把武器必须占据一个格子。
　　
　　步·枪因为长度问题，没办法塞进登山包带走。
　　
　　如果秦寂夜里逃命时，胆敢背着一把步·枪出门，一旦碰到叛军，再结合昨晚和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怕是要立刻扑街。
　　
　　但武器毕竟是值钱的紧俏货，让秦寂放弃，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只能把这两把步·枪放进系统背包里，并且奢侈地占了两个格子。
　　
　　至于会不会被原衡发现，秦寂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现在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以后可能要长期合作。
　　
　　到时候，如果需要木板钢管一类的建材，秦寂从那个登山包里把这些东西掏出来……
　　
　　她倒是敢掏，问题是原衡敢信吗？
　　
　　金怀表被秦寂立刻兑换成了二十积分，感冒药、绷带、蔬菜、子弹一类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都被秦寂归拢到了一起，塞进了那个原本就满当当的登山包里。
　　
　　登山包里的登山服则被秦寂拿出来，丢给了原衡。
　　
　　这套衣服原本就是男款，是秦寂随手拿的，没想到原衡穿起来刚刚好。
　　
　　原衡原本的那套暴露身份的衣服，被他无情地抛弃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追问那些叛军身上财物的去向。
　　
　　两人坐在地板上，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那个，能给我吗？”原衡的目光，盯住了秦寂放在一边的那个小酒瓶。
　　
　　这种酒瓶是士兵们随身携带的小酒瓶，形状是个扁扁的、巴掌大小的长方体，里面装着大约两百毫升的烈酒。
　　
　　“你……伤口还没好，就要喝酒吗？”秦寂的表情有些震惊。
　　
　　“嗯。”原衡板着脸没有解释。
　　
　　这时候，秦寂眼前飘出一个淡红色的气泡。
　　
　　「该死的怪病（郁闷)。」
　　
　　这是生气了？
　　
　　什么怪病？
　　
　　秦寂不动声色地把酒瓶推给了他，“反正我也不需要这个。”
　　
　　她拿起睡袋，说道：“我去二楼，你在一楼休息，床归你。”
　　
　　原衡立刻站起身，跟在了她身后。
　　
　　秦寂：“？？？”
　　
　　这是什么意思？
　　
　　原衡三两下跑到楼上，把一具尸体搬了下来。
　　
　　“我不怕这些。”他语气生硬地解释了一句，说着就把尸体丢进了地下室。
　　
　　秦寂看着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莫名地觉得还有点可爱。
　　
　　两人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一楼，一直休息到了中午十二点。
　　
　　秦寂把午餐肉和纯净水分给了原衡一份，两人坐在破旧的椅子上，一边吃东西，一边商量今天晚上的行动。
　　
　　“现在能用的空房子已经不好找了，我们只能去相对危险的区域。那里有能住的房子，但是抢劫的人也更多。”原衡说道。
　　
　　秦寂坐在他对面，总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你的那些武器……”原衡看了秦寂一眼，“多余的你可以卖给别人，换成其他物资。”
　　
　　“这里有地下交易市场？”
　　
　　“嗯，我认识一个商人，东西卖给他，谁也不会知道卖家的信息。”
　　
　　“你——”秦寂刚想说话，头顶就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着，周围的房子里就开始有人疯狂地往声源地地方奔跑。
　　
　　所有人嘴里都嚷嚷着：“空投来了！”
　　
　　




5.  嘴硬心软   空投不是那么好捡的

　　秦寂跑到窗户前，趴在木板上，顺着木板间的缝隙往外看。
　　
　　在主街相交的十字路口，几个看起来应该有一立方米容积的箱子，被人用降落伞，从直升机上放了下来。
　　
　　在直升机上，有反抗军的标志。
　　
　　看起来，反抗军确实更加得民心。
　　
　　不过从实力上讲，他们短期内并不能把叛军从城里赶出去，所以能够给平民的帮助也十分有限。
　　
　　而且，这么明目张胆地空投物资，很难不出波折。
　　
　　秦寂看着大白天跑出去抢物资的人群，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
　　
　　空投箱子一共有三个，但从十字路口各个方向涌过来的人，怎么也有好几百人。
　　
　　他们手里拿着榔头、锤子、扳手一类的东西，开始对着密封的木板箱又敲又打。
　　
　　箱子很快就在这种暴力对待下四分五裂，里面的物资散落一地。
　　
　　一群人开始哄抢地上的东西，抱着满怀的压缩饼干和消炎药往家里跑。
　　
　　后来的人没抢到东西，就去围堵拿到东西的人。
　　
　　除了少数几个动作特别快的人，大多数人都被拦了下来，和后来的人争吵起来。
　　
　　“这是反抗军投放给大家的东西，你们得拿出来平分！”
　　
　　“笑话！我冒着风险出来拿东西，凭什么分给你？”
　　
　　“把东西交出来！”
　　
　　“让开！”
　　
　　就在他们争吵的时候，一队叛军突然冲了过来，对着这群平民就开始扫射。
　　
　　子弹嗖嗖嗖地四处飞，秦寂猛地往墙壁的方向一躲。
　　
　　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有一颗子弹穿透木板，扎在了房子的地板上。
　　
　　外面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才停下来。
　　
　　等秦寂再往外看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了能站起来的人，只剩下一堆尸体，和散落的物资。
　　
　　秦寂之所以能确定这些人是尸体，是因为他们脚下的光圈都变成了灰白色。
　　
　　只有一个人，身下的光圈是淡黄色的。秦寂远远地看着他的血条，发现隐约还剩下一大半。
　　
　　这个人移动非常缓慢，而且还是匍匐前进。
　　
　　附近偶尔还能听见枪声，说明叛军和反抗军正在交战。
　　
　　一个女人从对面的住宅探出头来，想要跑过去帮忙。
　　
　　“别过来！快回去！”
　　
　　在地上爬行的男人声音嘶哑地吼道。
　　
　　原本秦寂并不打算管这样的闲事，但是她看到自己的状态时，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一栏，变成了忧郁的蓝色。
　　
　　「心情：郁郁寡欢（你目睹了他人的惨剧，不由联想到了自己的命运)」
　　
　　小偷职业的debuff被触发了。
　　
　　这个职业的第一个debuff，就是嘴硬心软。
　　
　　「嘴硬心软（讲价成功率-30%，遭遇中立npc死亡时，心情值易下降)」
　　
　　秦寂想起自己的职业介绍，其中提到，她是一个“有正义感的神偷”。
　　
　　这是不是说明，这个职业为了不降低心情，只能攻击敌对npc，对中立npc要尽量帮助？
　　
　　秦寂在房子里来回踱步。
　　
　　她发现，触发这个debuff之后，她的动作就会间歇性的减慢。
　　
　　差不多每隔三秒，速度就会减慢一瞬间。
　　
　　这在作战中，简直是个致命的debuff。
　　
　　秦寂今天晚上就要逃命，万一这个debuff要持续好几天，可就太麻烦了。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砰！”
　　
　　这时外面传来了炮弹的轰击声。
　　
　　“哥！”
　　
　　对面的年轻女人发出凄厉地惨叫。
　　
　　受伤的并不是她，而是她的哥哥，那个匍匐在地的男人。
　　
　　附近的房屋都受到了震荡，尘土扑簌簌地往下掉。
　　
　　秦寂看着自己越来越下降的心情值，知道自己没办法袖手旁观了。
　　
　　作为救援专家，她在应对这种事故的时候，还算有些经验。
　　
　　虽然爆炸在和平年代并不常见，但并非完全没有。
　　
　　秦寂侧耳倾听着轰炸的规律，发现叛军使用的炮车在轰炸的时候，有六秒的间隔。
　　
　　这应该是士兵换弹的时间。
　　
　　“你要去救他？”原衡有些意外。
　　
　　“总不能见死不救，那两个人明显是兄妹，要是那个男人死了，他妹妹以后绝对死得比他还要惨。”秦寂说道。
　　
　　想想叛军连十几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这种年龄正好的年轻女人孤身一身在这里生存，她的命运可想而知。
　　
　　原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绷带，放下袖子，拉开一道门缝，向外张望。
　　
　　“那边有一处掩体，我们可以一口气冲到掩体那里，等一轮轰炸过去，再跑到那栋楼底下，再等一轮轰炸，就能靠近那个男人了。”原衡指着外面的一处残留的石墙说道。
　　
　　秦寂看着这个男人，心里有些震惊。
　　
　　他和她不一样，他是这里的原住民，死了也就真的死了。
　　
　　秦寂失败的代价虽然也不小，但至少还有另外九次机会。
　　
　　“你可以不用参加。”她好心提醒着原衡。
　　
　　“还是算了，万一你死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怎么能让女孩子冲在前面？（不满)」
　　
　　秦寂的眼前又飘过一个小气泡。
　　
　　“咳！”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外面又开始了新一轮轰炸。
　　
　　“跑！”轰炸声一停，秦寂就冲了出去。
　　
　　两人飞快地越过坑坑洼洼的土地，到达了掩体之下。
　　
　　不过一秒钟之后，轰炸又开始了。
　　
　　“跑。”秦寂又一次冲了出去。
　　
　　两人顺利到达了一处废弃的三层小楼。
　　
　　再往前四五米，就是那个男人所在的位置。
　　
　　轰炸又一次来临了。
　　
　　男人几次被碎石击中，血条在不断下降。
　　
　　等到爆炸声停下来之后，原衡第一个冲了出去，把人架了起来。
　　
　　然而那人的腿中了一枪，根本没办法正常走路。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块头很大，身高惊人的同时，身材又十分敦实，连原衡架着他走路，都十分费力。
　　
　　四五米的距离，愣是被两人走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意味。
　　
　　“嘶……”
　　
　　当两人到达楼下的时候，秦寂眼疾手快地拽了两人一把，但还是有一块炸弹碎片，击中了原衡的小腿。
　　
　　也就是说，除了秦寂以外，原衡和那个男人都没办法原路返回了。
　　
　　甚至今天晚上的逃跑计划，都要延后。
　　
　　秦寂推开废弃别墅的大门，“先进去再说。”
　　
　　就在救下男人的一瞬间，她身上的debuff消失了。
　　
　　秦寂看着外面，原本散落一地的物资，已经被彻底轰击成了无法捡拾的碎末。
　　
　　也许叛军这次的目的并非作战，而是宣扬他们在这座城市的权威。
　　
　　只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这些平民成了叛军耀武扬威的炮灰和垫脚石。
　　
　　轰炸还在持续着，秦寂回头看向坐在地上的男人，发现他的血条仍在持续下降。
　　
　　原衡已经开始用酒给自己的小刀消毒，准备帮对方取出子弹。
　　
　　他自己的腿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
　　
　　“谢谢你们，我叫于海琨，就住在你们对面……”
　　
　　“咬着。”原衡递给了他一根小树枝，打断了他的话。
　　
　　秦寂的脸色却变得有些不好看。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看见他们两个的？
　　
　　是昨天白天，还是今天凌晨？
　　
　　如果是凌晨的话，说不准他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于海琨闷哼了一声，子弹头就被原衡干净利落地取了出来。
　　
　　原衡扔给他一卷绷带，让他自己包扎，转而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炸弹碎片里通常有铅，如果不把周围的伤口清理干净，很容易发炎溃烂。
　　
　　秦寂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先回去，拿一下东西。”
　　
　　反正今天晚上注定不能住在那个有尸体的房子里。
　　
　　这个房子虽然破破烂烂，但至少没有被当场抓包的风险。
　　
　　原衡没看她，只是点了点头。
　　
　　“你就不怕我跑了？”秦寂抱着胳膊问道。
　　
　　原衡看了一眼于海琨，眼睛里的调侃不言而喻。
　　
　　“嘁！”秦寂讨了个没趣，从别墅里飞快地跑了出去。
　　
　　“你女朋友以前是田径运动员吧？跑得可真快。”于海琨看着秦寂灵活的身影，有些发懵。
　　
　　由于两人不熟，原衡没有回答，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过了一会儿，秦寂就背着一个大登山包，跑了回来。
　　
　　她从登山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原衡，“清理一下伤口吧！”说着，又给了他一瓶消炎药。
　　
　　毕竟这次消除debuff的受益人是她秦寂，她当然不好意思放着原衡这个伤员不管。
　　
　　“谢谢。”原衡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这时于海琨从怀里拿出一板感冒药，说道：“能不能……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他磕磕巴巴地问道：“还、还不知道您怎么、怎么称呼？”
　　
　　“秦寂。”
　　
　　秦寂靠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冲出来，就为了这一板感冒药？”
　　
　　“我妹妹病了好几天了，她身体不好。”于海琨的声音低了下去。
　　
　　“给我吧！”秦寂伸出手。
　　
　　“谢谢！谢谢！”这个高大敦实的男人有些没出息地用袖子蹭了蹭眼角。
　　
　　秦寂抿着嘴，把登山包往原衡怀里一放，拿着感冒药跑了出去。
　　
　　在她原本那栋房子的对面，于海琨的妹妹正趴在门缝前，警惕地盯着秦寂的身影。
　　
　　“你哥给你的。”秦寂把药递给她，转身就要走。
　　
　　“我哥怎么样了？”年轻女人眼疾手快地攥住秦寂的衣袖，沙哑着嗓子问道。
　　
　　“他没事，只是腿受了伤，应该等晚上，叛军没那么多了，就能回来了。”秦寂一边耐心地说着，一边盯着那只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示意对方松开。
　　
　　“你能不能带我——”
　　
　　“不能。”秦寂没听完就拒绝了对方的请求，“轰炸这么密集，你跑不过去。”
　　
　　“那你把这个带给他吧。”年轻女人从背后拿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秦寂的时候，还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等轰炸停下来，你哥就能回来了。”秦寂拿过饼干，安慰了她一句。
　　
　　当秦寂再一次开始奔跑的时候，她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一大截。
　　
　　一个叛军伤兵想拦住她，还没等看清秦寂的脸，秦寂就不见了。
　　
　　他骂骂咧咧地重新趴回地面，等待着同伴的救援。
　　
　　隐约间，他发现自己身上有些不太对劲。
　　
　　“妈的！老子的防弹衣去哪了？”
　　
　　




6.  愉悦buff   乐呵乐呵

　　另一边，秦寂的手里已经多了一件防弹衣。
　　
　　由于背包里没有多余的格子，防弹衣自动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等原衡开门的时候，刚好看见秦寂拎着一件防弹衣飞奔而来。
　　
　　“……”
　　
　　这是把哪个炮灰的防具扒了？
　　
　　“给你。”秦寂把防弹衣丢在原衡怀里，顺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也没想到，刚才随手用了一下不劳而获的技能，居然就这么巧合地把那个叛军的防弹衣给扒下来了。
　　
　　不过刚才解除debuff的事，原衡帮了不少忙，还负了伤，秦寂觉得把这件防弹衣给他，自己心里还能舒服点。
　　
　　在一边坐着的于海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她……那个……”
　　
　　你们两个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拿叛军的东西？
　　
　　于海琨震惊地看着原衡云淡风轻地换上了防弹衣，摸不准这两个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胆子也太大了！
　　
　　秦寂这会儿没空搭理这个傻大个儿，她正盯着自己属性面板上的一个buff。
　　
　　现在她的心情一栏变成了绿色。
　　
　　「心情：愉悦（你帮助了战争中受苦的平民，正义感使你心情愉悦，基础攻击+30%、基础速度+30%，持续时间36h)」
　　
　　刚才帮于海琨送感冒药，奖励居然是buff加成！
　　
　　秦寂突然想起那块压缩饼干。
　　
　　她从口袋里把那块饼干拿出来，递给于海琨，“这是你妹妹托我带过来的。”
　　
　　就在于海琨接过饼干的一瞬间，buff的持续时间变成了48h。
　　
　　于海琨现在的情况，一块饼干的作用并不大，远远比不过一板感冒药对一个病人的作用。
　　
　　所以奖励的buff时长少了三分之二，秦寂倒也不意外。
　　
　　“你们……是不是得罪了叛军？”于海琨迟疑地询问。
　　
　　秦寂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发现了什么？”
　　
　　这会儿于海琨脚下的光圈已经变成了友好的绿色，秦寂发现这一点之后，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和珊珊今天凌晨看见三个叛军进了你们的房子。”
　　
　　还没等秦寂说什么，原衡手里的刀刷地一下就拔了出来。
　　
　　“别误会！我有一个手推车，可以把那些尸体丢到远处去，这样叛军就没办法追查到这附近了。我不是你们两个的对手，你们走了，尸体留在这，周围的人恐怕都不好过。”于海琨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坏心。
　　
　　看秦寂和原衡都没有立刻否决这个提议，于海琨继续说道：“现在城里每天都会死人，为了防止瘟·疫，周围的人都要定期把尸体送到乱葬岗集中处理。只要把他们的衣服换成难民的旧衣服，夜里推着手推车出去抛尸，一般情况下没人会怀疑。”
　　
　　战场上士兵有友军收尸，平民却没这个待遇。
　　
　　今天空投点死了不少人，秦寂他们完全可以把那三个叛军的尸体混在里面，一起送到乱葬岗。
　　
　　这样一来，秦寂就不用放弃自己封好窗户、搭好床铺和工作台的房子了。
　　
　　她和原衡打了一会儿眉眼官司，都决定采纳于海琨的建议。
　　
　　当天夜里，秦寂就推着手推车，开始运送尸体。
　　
　　她和周围房子里的几个住户，一人推着一个手推车，来回运送尸体。
　　
　　这几个人家里都有孩子，因此格外害怕传染病，于是都自发出来运送尸体。
　　
　　秦寂一个女孩子混在中间，就有些显眼。
　　
　　“妹子，你们家怎么是你出来干这个？你男朋友呢？我看挺高一大小伙子，怎么让女人出来送尸体。”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替秦寂打抱不平。
　　
　　“你瞎说什么！我听小于说了，人家那是出来救人被流弹伤了腿。”
　　
　　这群人互相之间都认识，因为上有老下有小，平时没少互相帮助，所以说话时并不见外。
　　
　　秦寂跟着他们，顺利地混过了叛军的搜查，将第一具尸体丢进了乱葬岗。
　　
　　实际上，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军营里的士兵也不可能互相之间都认识。
　　
　　更何况秦寂出发之前，已经用炭灰把尸体的脸涂黑了。
　　
　　这么一片黑乎乎的，能认出来才有鬼了。
　　
　　就这样，在其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三具叛军的尸体就这么送到了乱葬岗。
　　
　　即便之后有人发现尸体不对劲，想要寻根溯源，也是千难万难了。
　　
　　抛尸结束后，秦寂趁着夜色，去了原衡告诉她的地点。
　　
　　在城东的一个小公园里，有一个公共信箱，把自己的地址投进去，黑市商人明天就会上门。
　　
　　不过这些黑商大多数都有些背景，如果上门后没有交易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超过三次，这些商人就会把对应的人列入黑名单，永不交易。
　　
　　把纸条投进去以后，秦寂四处张望了一下，就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公园，隐没在了夜色之中。
　　
　　接下来，就是建筑材料的扫荡了。
　　
　　有了手推车，秦寂今天可以带一些占地方的木板、钢管一类的东西。
　　
　　她的饮水目前还可以支撑几天，因此集水器的制作暂时并不着急。
　　
　　但是在系统商城里，秦寂看到了另一个有用的蓝图——价值二十积分的防盗门。
　　
　　这对目前的秦寂来说，可以说是非常紧缺的东西了。
　　
　　防盗门一来可以阻挡小偷和劫匪，二来也可以把叛军拒之门外。
　　
　　她和原衡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原衡作为叛军的通缉目标，随时有可能被叛军堵门追查，有个防盗门阻挡一会儿，也方便两人逃跑。
　　
　　考虑到这一点，秦寂就把防盗门的蓝图兑换了出来。
　　
　　然而制造防盗门需要的材料，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找。
　　
　　制造一个防盗门需要六块木板、十六根钢管、四十个金属元件，同时还需要八个齿轮。
　　
　　前三种材料只是需要的数量多，但齿轮这个东西去哪里寻找，秦寂还真的没什么头绪。
　　
　　不过因为是系统的蓝图，和工作台的蓝图一样，防盗门的有些设计并不符合实际，所以对齿轮的尺寸并没有具体要求。
　　
　　只要是齿轮，就可以用来凑成制作防盗门的材料。
　　
　　秦寂决定一边收集前三种材料，一边寻找齿轮。
　　
　　……
　　
　　“弟兄们，那边有个小妞儿。”
　　
　　“走走走！哥几个乐呵乐呵！”
　　
　　秦寂身后不远处，几个猥琐的声音响起。
　　
　　秦寂低下头，冷笑了一声，嗖地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她原本就好奇“愉悦”的buff有多强力，没想到立刻就有人送上了门。
　　
　　“人呢？”
　　
　　“人哪去了？大半夜的遇见鬼了！”
　　
　　“妈的！原本还想玩够了带回去做买卖！晦气！”
　　
　　不远处，隐蔽的角落里，秦寂看着那三个男人脚下的红色光圈，皱紧了眉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敌对的平民npc。
　　
　　至于这几个人说的“做买卖”，秦寂稍微一思索，就猜到了是什么。
　　
　　他们在城里专挑落单的女人下手，把那些独自生存的女人祸害完了之后，再带回老巢，充当供叛军泄欲的工具，来赚取紧俏的战时物资。
　　
　　想到这，秦寂忍不住转了转脖子，决定让这群畜生付出代价。
　　
　　“真是邪门了，我刚才明明看见有个身材不错的女人站在这，这手推车还在这呢！”其中一个拿着手·枪的男人纳闷地说道。
　　
　　“咔！”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从三人的斜后方传来。
　　
　　“谁！”拿刀的男人猛地转过身，寻着声源摸了过去。
　　
　　“哗啦！”
　　
　　又一阵噪音从斜前方传来。
　　
　　“装神弄鬼！你在这守着，我倒要看看是鬼可怕，还是老子的枪可怕！”
　　
　　拿枪的人也顺着另一侧的声源走了过去。
　　
　　秦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守在原地的人身后，一把捂住男人的嘴，手里的刀瞬间划开了他的脖子。
　　
　　buff的攻击加成，让男人的血条立刻清空。
　　
　　秦寂丢下尸体，左手挽了一个刀花，奔着持枪男人的方向去了。
　　
　　巷子里，持刀男人和持枪男人遥遥相望，发现这居然是一个U形小巷。
　　
　　“你——”
　　
　　持枪男人话说到一半，忽然向自己的左胸口望去。
　　
　　刀尖顺着胸口，刺破了他胸前的皮肤。
　　
　　秦寂收回了刀，男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露出了藏在他身后的她。
　　
　　“垃圾，今天我也要乐呵乐呵。”秦寂盯着已经目瞪口呆的持刀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整洁森白的牙齿。
　　
　　男人早就被她这神出鬼没的功夫吓破了胆，转过身撒腿就跑。
　　
　　然而小偷的职业本身就比普通人快了一半的速度，再加上愉悦buff，男人根本不可能跑赢秦寂。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秦寂就追上了他。
　　
　　小刀再次刺破了别人的皮肤，取走了他的性命。
　　
　　这三人的武器都被秦寂随手扔在了板车上，至于财物，她只搜到一个金戒指。
　　
　　看起来，这群人和叛军交换的应该是食物、药物一类的东西，而不是黄金和宝石。
　　
　　不过她还找到了另一样让她感兴趣的东西——两张黑市入场券。
　　
　　因为不知道这群人还有多少同伙，秦寂没敢久留。
　　
　　她推起手推车上的物资，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家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原衡拿一罐午餐肉交换来了一小包大米。
　　
　　他用秦寂留下来的野营炉，蒸了一小锅米饭。
　　
　　那颗发黄的青菜，被他切碎，和午餐肉一起做了一道菜。
　　
　　就在米饭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的时候，秦寂敲响了房门。
　　
　　“我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秦寂的错觉，当原衡开门的时候，眼睛好像格外亮。
　　
　　就好像……
　　
　　就好像特意等了她很久似的。
　　
　　秦寂甩了甩脑袋，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海。
　　
　　她的对面，原衡的脸色却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碰到敌人了。”他盯着秦寂脸上不小心溅到的血迹，问道：“有没有受伤？”
　　
　　秦寂一边把东西往屋里搬，一边说道：“那是别人的血，这个等会儿再说，先把东西拿进去，我也好把手推车还给于海琨。”
　　
　　背对着她的原衡没有说话，秦寂的眼前却又一次飘出一个气泡。
　　
　　「我得快点好起来（焦急)。」
　　
　　秦寂：“……”
　　
　　这个人内心戏是不是有点多？
　　
　　




7.  黑市商人   不争气的腿

　　把手推车还给对面之后，秦寂的嗅觉才像突然复苏了似的，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她看着高大的原衡，心里啧啧称奇。
　　
　　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还会做饭！
　　
　　原衡被她看的不自在，摸了摸后颈，“在军队学的，以前当过野战兵。”
　　
　　“你这个身手，也会退伍吗？”秦寂好奇地问道。
　　
　　一般来说，这种特别厉害的兵，不是应该留在军队发光发热吗？
　　
　　原衡的脸色暗了下去，“那个部队后来反叛了，就是现在的叛军。”
　　
　　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秦寂尴尬地摸摸鼻尖，开始闷头吃饭。
　　
　　吃完饭后，秦寂就去了二楼，把睡袋一铺，钻进去睡觉。
　　
　　楼下，原衡去了小楼的庭院，打算把栅栏都补好。
　　
　　两人约定白天一人睡五个小时，在原衡的腿伤愈合之前，夜里都是秦寂外出，原衡守夜。
　　
　　秦寂是凌晨五点回来的，吃完饭去楼上睡觉，差不多刚好是六点钟。
　　
　　只不过一直到十二点，原衡都没有把她叫醒。
　　
　　直到十二点半，一个骑着三轮小摩托的男人过来敲门，秦寂才猛然惊醒。
　　
　　她站在二楼往下看。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在和原衡交谈。
　　
　　因为大家的房子都有破损，四处漏风，外面有声音，多多少少会传到屋里。
　　
　　秦寂听见两人说了“交易”、“东西在屋里”之类的话，紧接着那个男人就一脸戒备地和原衡走进了房子。
　　
　　原衡那张脸，看起来就写满了“不好惹”，似乎所有的npc第一次见到他，都会十分警惕。
　　
　　那个中年男人，自然就是黑市商人了。
　　
　　黑市商人看见下楼的秦寂的时候，就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一般来说，有同伴，尤其是女人孩子老人一类的，通常被认为是“弱者”的同伴的人，总是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个人应该不是个坏人。
　　
　　黑市商人进来之后，门口就又出现了一个男人，十分机敏地盯着四周的动静。
　　
　　作为混迹战乱之地的老油条，黑市商人当然不可能一点后手也不准备。
　　
　　他把身上背着的一个大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蔬菜是从军需车那里换来的，都是新鲜的，药品也是军队的正规药品，精密零件也有几组……”商人一一介绍着自己手里的交易品。
　　
　　秦寂扫了一眼，确认里面确实没有钻石之类的东西。
　　
　　她心底只失望了一瞬间，然后就释然了。
　　
　　钻石毕竟是可以让自己逃出生天的东西，拿这种东西出来交易的，不是本地富得流油的士兵和亡命徒，就是快要活不下去的人。
　　
　　黑市商人显然两者都不属于。
　　
　　而且要是钻石真的那么容易拿到，这就不是生存副本，而是战地无双了。
　　
　　“你们有什么好东西？”黑市商人盯着两人，随时警惕着他们突然暴起抢劫。
　　
　　“等一下，东西在楼上。”
　　
　　秦寂装模作样地去了楼上，把步·枪、多余的一把手·枪以及步·枪子弹从系统背包里拿了出来，抱着去了楼下。
　　
　　当她手里的东西落在黑市商人的眼里时，黑市商人的眼神立刻变得饱含深意。
　　
　　“深藏不露啊，兄弟。”他调侃了一句，“放心吧，咱们这行的行规就是这样，不问出处。但是你们这东西，不好销赃，价钱嘛，就得打个折了。”
　　
　　商人就是商人，三句话就暴露了奸商本性。
　　
　　不过鉴于小偷有一个嘴硬心软的debuff，讲价成功率比普通人低了30%，而普通人能在黑市商人这讲价成功的几率……
　　
　　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低了。
　　
　　但秦寂还是假吧意思地还了几回价。
　　
　　最后，这些武器换了两包五磅重的面粉、两小捆蔬菜、一箱十小包军用口粮、以及十个精密零件——齿轮。
　　
　　对于黑市商人来说，武器并没有那么难搞，但正经的粮食，现在可是非常难寻了。
　　
　　尽管秦寂觉得这些东西不能让她满意，但黑市商人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加价了。
　　
　　紧接着，秦寂又问了钻石交易的事。
　　
　　“我看你们两个也不像没本事的人，总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种地方吧？拉法加这里的乱子，没个三五年，结束不了。我这种小商人可做不了这种大买卖，你们要是想换钻石，得亲自去黑市交易，比起那的老板，我这种小商贩，简直不值一提。”黑市商人回答秦寂的时候，语气神秘兮兮的。
　　
　　秦寂想起口袋里的那两张黑市入场券，一挑眉毛，问道：“黑市，怎么去？”
　　
　　“那可不容易，入场券就那么几张，都是黑市里的大人物发出去的，普通人想搞到手，怎么也得这个数。”黑市商人伸出两根手指，“一张得两个金戒指。”
　　
　　原衡这时候突然碰了一下秦寂的胳膊，示意她别上当。
　　
　　由于吃饭的时候，秦寂说错了话，晚上碰到敌人的事，她也就没提，所以原衡根本不知道，秦寂手里已经有了入场券。
　　
　　“找你买？”秦寂继续询问黑市商人。
　　
　　“嘿，我要是有这个本事，哪还用出来走街串巷冒风险？”黑市商人嘬了嘬牙花子，眼神瞥向原衡“你们想拿到这个，得让他去。城东有一家妓·院，城西有一家赌场，都能换到那东西，只不过那些地方，男人去了不安全，女人去了更不安全。”
　　
　　“黑市一般哪天交易？”
　　
　　“说不准，但这次是在后天晚上，你们要是想赶上，恐怕不太容易。”
　　
　　聊了这么一会儿，黑市商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旧怀表，“我得去下一家了，以后有好东西，还可以找我出手。”
　　
　　他走后，秦寂立刻开始组装防盗门。
　　
　　拿到了十个齿轮之后，她至少可以先把前门改造成防盗门了。
　　
　　原衡原本应该睡觉，这会儿看她忙里忙外的，也有点睡不着了。
　　
　　在他的眼里，秦寂正像一个工匠一样，在一点一点组装防盗门。
　　
　　这应该是系统自动修正了npc眼中的世界。
　　
　　像秦寂这样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碰见。
　　
　　实力强不说，还会很多别人想不到的东西。
　　
　　原衡的眼睛瞥向矗立在一楼的工作台，猜测这东西也是秦寂亲手组装的。
　　
　　秦寂刚刚用齿轮把门锁组装好，一回头就看见原衡睁开的双眼。
　　
　　“我吵到你睡觉了吗？”
　　
　　原衡摇了摇头，以前在战场上，比这更吵闹的时候多了去了。
　　
　　他现在只是单纯睡不着，并非是因为噪音。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怎么说呢……”秦寂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专门做搜救的搜救队，“我以前的工作就是救人。”
　　
　　“志愿者吗？”原衡想起秦寂昨天救人的举动，“难怪。”
　　
　　“也可以这么讲吧。”秦寂打了个哈哈。
　　
　　这时她想起黑市的事，于是就把昨天晚上的遭遇告诉了原衡。
　　
　　“我怀疑那个商人说的城东妓·院，就是那三个人的老巢。”
　　
　　秦寂在这里生活了几天，这里的一切，给她的感觉都无比真实。
　　
　　也许对于她来说，这里仅仅是一个游戏副本，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生活的世界。
　　
　　那家妓·院如此丧尽天良，除去他们，一来可以做点好事，二来嘛……
　　
　　秦寂转了转眼珠，觉得这些敌对npc一定可以给她提供不少buff加成和金银珠宝。
　　
　　这么一举多得的事，不干白不干。
　　
　　但是做这些之前，她也要考虑敌我实力，如果人数太悬殊，又没办法分开击杀的话，这个计划也只能放弃。
　　
　　“这种势力一般怎么说也有二十几人，你碰到他们还是能避则避。”原衡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说道：“或者你可以在家待几天，现在的粮食，足够我们吃几天了。过几天我的腿好了，夜里外出的事就交给我吧。”
　　
　　「不争气，还不快点好。（郁闷)」
　　
　　“噗……”秦寂忍不住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衡好奇地看向她。
　　
　　“啊，没什么没什么，今天天气真不错。”
　　
　　原衡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灰蒙蒙的，全是雾霾……
　　
　　……
　　
　　夜里，秦寂已经做好了一扇防盗门，准备收集制作后门的材料。
　　
　　今天晚上，外面平静无波，秦寂收集了足够的材料，又找到了几只旧手表，准备回去拆开，从里面找几个齿轮。
　　
　　目前她也仅仅想到了这个方法。
　　
　　除了机械表以外，还有什么机器里面有齿轮，秦寂不是机械专业的，也不是特别清楚。
　　
　　就在她背着一登山包的材料往家跑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城北的一片土地上，突然升起了一片红云。
　　
　　紧接着，远处就燃起了熊熊大火，在黑夜里，黄色的火苗格外显眼。
　　
　　不清楚那边出了什么乱子，秦寂回家的路上，还是绕过了那一段危险的路。
　　
　　一直到她凌晨赶到家里，远处的大火依旧没有熄灭。
　　
　　“应该是某个军火库被人为引爆了。”原衡说话的时候，一直紧皱着眉头。
　　
　　火势这么大，自然不可能仅仅是烧了军营，肯定还有平民的房子。
　　
　　这一次爆炸，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下午的时候，秦寂照计划去后门组装防盗门，前门却突然被敲响。
　　
　　“秦小姐，是我，于海琨。”
　　
　　秦寂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前门去，打开了门，“什么事？”
　　
　　于海琨挠挠头，“我从邻居那知道了点新消息，过来通知你一声。”
　　
　　“什么消息？”
　　
　　“有关昨天的大火。”于海琨瞥向城北的方向，“昨天叛军和反抗军在那边起了冲突，炸了一个军火库，死了不少人。现在那个据点已经被反抗军占领了，他们不管拾荒的平民，我们打算夜里一起去那边看看。”
　　
　　“那边以前是什么地方？”秦寂撒了个谎，“我不是本地人，是战争爆发时被困在这里的。”
　　
　　于海琨没在意这些细节，说道：“听说那以前是富人区，有个邻居以前就住在那，他说那里保不准就有别人藏的珠宝。只不过那些人要么死了要么逃走，估计都已经是没主的东西了，而且大多数逃不过叛军的搜刮。”
　　
　　听到“珠宝”的时候，秦寂的眼睛就一亮。
　　
　　




8.  狙击手大街   给我等着

　　“几点出发？”秦寂问过之后，转而看向于海琨受伤的腿，“你现在的情况，能外出吗？”
　　
　　于海琨叹了口气，“家里没什么存粮了，总不能……只要能找到点吃的，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们都说好了，今天晚上九点钟，大家就一起出发。”
　　
　　秦寂看看他，又看看原衡，计上心来。
　　
　　首先，于海琨和他的妹妹于海珊两个人，目前一个因为枪伤行动不便，一个体弱多病，没什么威胁。
　　
　　上次在抛尸的事上，这两个人也帮助了他们。
　　
　　而且系统也判定两人是友善npc，秦寂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暂时相信这两个人。
　　
　　秦寂想要通关副本，那么需要的财物一定非常多。
　　
　　城里这么多人困住，逃不出去，这本身就说明，能成功偷渡的人实属凤毛麟角。
　　
　　想要收集钻石，单纯依靠交易是不现实的，而且秦寂也没那么多可交换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她和原衡两个战斗人员，总有一个人要留在家里，自然就十分不划算了。
　　
　　于海琨虽然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身手，但是只要他的伤好了，在有防盗门和武器的房子里守个夜，应该不成问题。
　　
　　如果他那个妹妹还会做饭的话，秦寂倒也不介意家里多一个人吃饭。
　　
　　这么思量了一会儿，她突然问道：“你妹妹会做饭吗？”
　　
　　原本正在睡觉的原衡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我做的不好吃吗？（震惊)」
　　
　　秦寂回过头，看着背对着自己躺在床上装睡的原衡，一时哭笑不得。
　　
　　“会！她会！”于海琨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扬起了声调。
　　
　　原衡在床上猛地翻了个身，好像被人吵醒在发起床气似的，于海琨吓得一下子就闭上了嘴。
　　
　　“那好，我暂且信任你，今天你和你妹妹一起搬过来，守着这里的东西，我和原衡出去看看。”秦寂抱着手臂说道：“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她其实已经决定了，不会把最贵重的那些物品放在家里，但留下的东西，本身也是一种考验。
　　
　　一旦她回来，发现有东西被私藏了，这短暂的合作就会立刻宣告结束。
　　
　　像食物这类东西，秦寂会放在家里，枪声音太大，在外面用了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一开始就留给于海琨，总归不能让人十分放心，所以被秦寂放在了系统背包里。
　　
　　原衡的枪自然还是带在身上。
　　
　　他的腿目前已经基本愈合，只要不太过用力，正常走路还是不成问题的。
　　
　　就这样，于海琨兄妹搬进了秦寂的房子，分别在一楼和二楼占据了一个房间。
　　
　　这对兄妹家里没什么吃的，但却有不少建材。
　　
　　除了屋顶上那个秦寂说要留下来收集雨水的小洞，房子里其他的破损，都被这对勤快的兄妹用木板和钉子补好了。虽然肯定不如钢筋水泥，但也不至于让房子继续四处漏风。
　　
　　于海琨还非常贴心地用工作台做了一把铁铲，让秦寂带走。
　　
　　他告诉秦寂，因为昨天的火灾和爆炸，搜刮的路上，可能会有不少拦路的乱石堆。
　　
　　自从战争之后，他们这些人每天都只吃两餐，秦寂表示两人可以随意取用自己的食物份额之后，就和原衡两个人，推着手推车，跟着其他人一起去了城北的富人区废墟。
　　
　　看着其他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今天可能会有的收获，秦寂心底升起一丝警惕。
　　
　　她并不怀疑反抗军的好意，但问题是，他们这些人都想着过去搜刮，那么城里其他人会怎么想？被赶走的叛军会怎么想？
　　
　　上次空投的事，就是个教训。
　　
　　只是这些人这么兴致勃勃的样子，倒让秦寂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毕竟开了口就像泼人冷水似的。
　　
　　一群人在夜色的掩盖下，逐渐走到了城北的富人区废墟。
　　
　　这里曾经的繁华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被炮火洗礼后的断壁残垣，很多房子被昨天的火灾烧毁，剩下的，也大多数都坍塌得只剩下第一层和地下室。
　　
　　完整的别墅已经非常少了。
　　
　　路上有不少因为昨天的混战惨死的人，也有在火灾中烧死的人的尸体。
　　
　　老鼠窸窸窣窣地从这些尸体上爬过，绝不给予死者最后一分尊严。
　　
　　和秦寂一起来的人，都有些不忍心多看，只好加快速度前进。
　　
　　总体来说，秦寂生活的那个区域，还是本性善良的人居多。
　　
　　这些尸体身上值钱的东西早就已经被近处的居民搜刮干净了，只有房子里，才有可能有漏网之鱼。
　　
　　大家各自分散开，就近找房子搜索有用的物品。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走远，以免离开人群落了单，连呼救都来不及。
　　
　　秦寂挑选了一个比较大的房子。
　　
　　这栋房子有三层，但入口处有防盗门，后门和破损的地方又有乱石挡着，应该还没有被人搜刮干净。
　　
　　当她拿出开·锁器的时候，原衡的眼神诡异地漂移了一瞬间。
　　
　　正经人谁随身带着这东西？
　　
　　秦寂没注意他的小动作，三两下就把防盗门鼓捣开了，并且没破坏里面的锁芯。
　　
　　她钻进房子里搜索，原衡则守在外面，防止有人过来偷袭。
　　
　　防盗门被秦寂重新锁好之后，原衡就去了另一个出口，用铲子把土堆清理干净。
　　
　　这样多一个逃跑路线，也算多一分保障。
　　
　　清理完毕后，原衡就拿着小刀，在房子周围四处走动，一面防备着劫匪偷袭，一面警惕着随时有可能从某个角落冲出来的叛军。
　　
　　房子里，秦寂正在一楼的柜台搜索着物资。
　　
　　她是走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居然原本是一家高档酒吧。
　　
　　只可惜房屋是在昨天的爆炸后坍塌的，因此一楼酒柜的酒水早就被那些叛军拿得一瓶不剩了。
　　
　　秦寂在柜台翻找了半天，除了两根劣质雪茄和无用的纸钞以外，什么都没找到。
　　
　　上次那个黑市商人来的时候，也带了不少香烟和雪茄，只不过她和原衡都不抽烟，自然也就没换。
　　
　　想到这，秦寂把两根雪茄放进登山包的夹层小口袋里，准备留着用来和别人交易。
　　
　　一楼的大厅一览无余，秦寂搜索一遍之后，就去了楼上。
　　
　　楼上有几个包间，里面还有一些没开封的酒水，这些在系统背包里，都会被统一分类为“酒”，共同占据一个格子。
　　
　　秦寂挑着看起来比较高档的，收了刚好一组十瓶，就没有再拿了。
　　
　　在这些包厢里，秦寂找到了一个破损的收音机。
　　
　　这里的时代貌似还没有手机，有线电话也属于先进设备，收音机似乎也是不可多得的紧俏货。
　　
　　虽然这个收音机坏了，但秦寂翻了翻系统商城之后，还是觉得自己能够把它修好。
　　
　　有了这个，他们以后留在家里的时候，也能接收一点外界的消息。
　　
　　把这个破损的大收音机收进系统背包之后，秦寂又爬上了三楼。
　　
　　就在她打算拉开一道房门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枪声。
　　
　　“啊！”
　　
　　秦寂走向窗口，侧身贴在墙壁上，倾斜着脑袋，偷看外面的情况。
　　
　　一个男人被子弹击中，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又过了两三秒钟，又一颗子弹打在了他的头上，让他彻底停下了挣扎。
　　
　　秦寂跑到了楼下，打开后门，询问情况。
　　
　　“那边，有狙击手。”原衡指着远处的一栋高楼，“那是战争前，拉法加决定建造的一栋地标性质的大厦，只不过因为突然爆发的战争，所以成了烂尾楼。那边应该已经被叛军占领了，他们在报复这里的平民和反抗军。”
　　
　　“现在回去的主路被狙击手看住了，我们回去只能绕路。”秦寂从登山包里拿去一份发黄的旧地图，说道：“绕路的话，路程会比来的时候远一倍还多。”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原衡皱着眉头。
　　
　　他们住的地方在城市偏西的位置，今天来的路本来就已经不短，再绕路回去的话，今天晚上白来一趟不说，能不能在天亮前赶回去，还是个问题。
　　
　　狙击手守住的路段只有这么一条路，原本的小路在爆炸中变成了布满碎石的、坑坑洼洼的壕沟，想要顺着这些“近路”走出去，还不如绕个远来得快。
　　
　　“狙击手能击中的范围毕竟有限，叛军狙击手最喜欢用的是毛瑟的98K，从那栋废弃大厦到这的距离来看，他应该有六倍镜，这样一来，他的最大有效射程应该有1.5公里左右。”原衡皱眉思索着，“这附近原本有军火库，所以一定有地下通道，我们只要找到地下通道，应该就可以躲开他的狙击。”
　　
　　所有一起来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大喜过望。
　　
　　然而大家东躲西藏地寻找了一圈之后，却绝望地发现，军火库原本的位置，就在狙击手瞄准的大街的另一头。
　　
　　“这不是白高兴一场吗？我们要是能直接走到那头，干嘛还要走地道？”有人垂头丧气地开始抱怨。
　　
　　“这里是另一个入口。”秦寂从一处房屋后钻了出来。
　　
　　一群人一股脑儿地挤了过去，争先恐后地往秦寂发现的入口张望。
　　
　　可惜的是，这一处入口，是一个形似地堡的闸门，只能从内部打开。
　　
　　换句话说，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地下通道的出口，那一边的，才是真正的入口。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秦寂开始侧耳倾听狙击手的射击频率。
　　
　　子弹是两秒一发。
　　
　　看着秦寂越来越入神地听着枪声，原衡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疯了？那是狙击手！不是准头不好的炮兵！”
　　
　　“总得试试，这一片还没来得及搜刮，就变成了这样，我可不甘心。”秦寂露出一丝疯狂的表情。
　　
　　她之所以做了救援人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身体里，有着类似于亡命徒的疯狂因子。
　　
　　救人的人，往往要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这个人肆意虐杀平民，已然把秦寂激怒了。
　　
　　有的时候，她的确是一个为了目的，不计风险的狂人。
　　
　　谁敢阻止她通关，她就要让谁付出代价。
　　
　　她抬头看向废弃大厦的位置，心想着：“在那老老实实地待着，等我爬上去，弄死你。”
　　
　　




9.  地堡   发现了好东西！

　　“你们在这等我，找掩体藏好，我会跑过去，从入口那边把出口打开。”
　　
　　秦寂没有给其他人反驳的机会，枪声一响，她就向着下一个掩体跑了过去。
　　
　　眼下原衡腿伤未愈，其他人也都是普通人，不可能顺利跑完这么一条死亡之路。
　　
　　小偷的职业加成，让秦寂的奔跑速度提高了50%，变成了12m/s，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达到的速度。
　　
　　即便如此，秦寂想要不被打伤，她也必须找到二十四米以内的掩体。
　　
　　从她出发的位置到地下通道的入口，足有一公里，到了通道那头，再往前走几十米，就有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可以供他们逃走。
　　
　　战争爆发之后，地铁站就已经停运，叛军守住这里，建造了地堡和军火库。
　　
　　只不过现在这片土地已经是反抗军的地盘，地铁站自然也就没有人特意看守了。
　　
　　毕竟反抗军没有阻止平民活动的意愿。
　　
　　秦寂挑选的第一个掩体在二十米外，几乎是她一到达掩体的时候，就有子弹打在了掩体外的土地上。
　　
　　那个狙击手已经盯上了她。
　　
　　秦寂又等了一次枪响，再次冲着下一个掩体跑了过去。
　　
　　一个人对距离有着自己的估算，但往往不会太准确，为了避免翻车，秦寂都尽量选择比较近的掩体。
　　
　　这一公里的路格外漫长。
　　
　　由于一直发足狂奔，秦寂的饱食度和耐力下降得很快。
　　
　　当她跑到大约六百米的距离时，枪声的间隔变成了一秒。
　　
　　原衡猛地抬起头，借着月光，看见了两个反光物。
　　
　　狙击手居然变成了两个！
　　
　　然而他现在根本跑不快，冲出去基本就是送死，只能看着秦寂的方向干着急。
　　
　　「糟了，居然有两个！（震惊)」
　　
　　秦寂藏在掩体后，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气泡。
　　
　　「但愿她没事。（担忧)」
　　
　　气泡又变成了紫色，颜色依旧很浓重。
　　
　　这好像是秦寂见过的唯一一次连续的情感波动。
　　
　　不过她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系统只显示原衡的心情气泡。
　　
　　按理说，其他npc也一定有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她却从没见过其他人的心情气泡。
　　
　　这件事秦寂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眼下，气泡对她来说算是好事，因为它告诉了秦寂，枪声频率突然变高的原因。
　　
　　掩体的间隔要缩短到十二米以内了。
　　
　　想着这些，秦寂又一次靠近掩体的边缘，再次冲了出去。
　　
　　……
　　
　　建筑工地，废弃大厦顶楼，两个狙击手嘴里叼着卷烟，瞄准着秦寂奔跑的身影。
　　
　　“哪来的疯娘们儿，跑得还挺快！”
　　
　　“今天非得弄死她不可……嗯？人哪去了？”
　　
　　“算了，别找了，她既然不想绕路，说明过几天还会来，咱们天天晚上在这守着，还怕弄不死她？上面下了命令，现在先守住其他人，谁敢走上这段路，就让他脑袋开花！我们守不住的地方，谁他妈也别想用！”
　　
　　有一部分拾荒者，看着秦寂吸引了狙击手的注意力，纷纷趁机逃跑。
　　
　　现在狙击手转移了注意力，他们立刻就遭了殃。
　　
　　秦寂的身后，枪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样普通人奔跑的速度不够快，尤其是跑到半路的人，前面够不着地下通道入口，后面也来不及返回去，慌里慌张地找掩体，结果还没跑过去，就被正火大的狙击手一枪毙命。
　　
　　秦寂趁着这个机会，速度飞快地往地下通道的入口跑去。
　　
　　她用开·锁器快速打开了入口处的防盗门，走过一个空荡荡的过渡平台，然后顺着楼梯往下，进入了地下通道。
　　
　　通道里零零星星地有一些叛军没来得及带走的物资，秦寂装了二十包军用口粮，又装了一组消炎药，这才向着出口的方向跑去。
　　
　　出口的闸门被打开，露出来的第一个，就是原衡担忧的脸。
　　
　　他紧张地盯着秦寂看了半天，终于悄悄松了一口气。
　　
　　“走吧。”秦寂挥手示意大家进地下通道。
　　
　　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往里挤，其中大多数，并不是和秦寂一起来的人。
　　
　　这时原衡拽了拽秦寂的袖子，示意她落后一步。
　　
　　两人不动声色地放慢了速度。
　　
　　等到那群人哄抢了地下通道剩余的物资，忙不迭从入口离开之后，原衡才低声说道：“这种地方不可能没有备用物资，在地下通道的附近，应该还有一个隐蔽的地堡。”
　　
　　地下通道里只剩下几个等着秦寂一起走的邻居，其余的人连一声道谢都没有就走了。
　　
　　“真不是人！秦小姐冒着风险打开了通道，他们还抱怨刚才秦小姐没吸引全部火力，害死了人！”
　　
　　“早都说了让他们等着，自己非急着要跑，怪得着谁？”
　　
　　几个邻居替秦寂打抱不平。
　　
　　秦寂本人倒是觉得无所谓。
　　
　　毕竟那些把她想成探路炮灰的人，基本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她想要打开通道，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出于私心，至于别人感不感谢，她从始至终就没考虑过。
　　
　　虽然这一段路惊心动魄，但秦寂毕竟是一路奔跑过去的，加上打开地下通道的时间，前后也不过才过去了四十几分钟。
　　
　　那几个邻居抱怨过后，就过来询问秦寂什么时候回去。
　　
　　“我还要四处看看，你们可以先回去。”秦寂说道。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决定别太冒险。
　　
　　他们背着从地下通道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和药品，顺着入口离开了。
　　
　　磨蹭了这么一会儿，时间就到了半夜一点。
　　
　　回去要将近三个小时的路程，如果两人想找地堡入口，也要加快速度。
　　
　　过了凌晨五点，路上会变得更加危险。
　　
　　原衡毕竟是军队出身，对于军营、军火库一类地方的布局比较熟悉。
　　
　　两人沿着军火库的废墟寻找了半个小时，就找到了已经被熏黑的地堡入口。
　　
　　从外面打开地堡大门需要很大的力气，两人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有些变形的地堡大门打开。
　　
　　这个地堡很大，一时半会儿探索不完。
　　
　　秦寂只是粗略地在各个房间扫了一眼，就继续往里走去。
　　
　　在这里，有一个实验室，似乎是用于大规模制备药品的，里面有很多瓶瓶罐罐，上面贴着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图标。
　　
　　秦寂不了解这些东西的作用，所以也没有贸然去拿。
　　
　　直到她看到了一个瓶子上贴着的标签，才确定这是抗菌药百浪多息（Prontosil），也就是磺胺类药物。
　　
　　在青霉素得到推广之前，百浪多息可以说是军队里的救命神药。
　　
　　秦寂决定走之前再过来看看，之后就往前走去。
　　
　　这里有很多单人宿舍，大多什么有用的物资都没留下。
　　
　　食物储备室只有一个，里面的食物并不是很多，但大多数都很高级，在战区，这里居然还有水果和牛奶供应。
　　
　　秦寂向最深处走去，一个明显是地堡管理者住所的房间引起了他的休息。
　　
　　这道门用的是复杂的机械锁，门上有手指粗的铁栏杆，透过栏杆，能看见里面有一个保险箱，钥匙还插在上面，没来得及取出来。
　　
　　这种复杂的机械锁秦寂的开·锁器根本打不开。
　　
　　作为一个“假小偷”，秦寂还做不到用一把开·锁器打开所有的门。
　　
　　可是看着里面有一个保险箱，却没办法拿到里面的东西，这对于秦寂来说，可真是过于让人抓心挠肝了。
　　
　　遇事不决——找系统商城。
　　
　　秦寂在商城的蓝图里浏览着蓝图的介绍，希冀着能找到解决办法。
　　
　　此时原衡已经把要带的东西都搬到了上面，放在了手推车里。
　　
　　“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回家了。”
　　
　　秦寂被他的话打断了思绪。
　　
　　两人爬出地堡，将地堡大门复位，又用一堆碎石挡住了入口，这才趁着夜色，匆匆地回到了营地。
　　
　　守在家里的于海琨兄妹早就已经心急如焚，看见两人平安归来，这才放下心来。
　　
　　“幸好没事，我看见附近几个房子的人都回来了，就你们两个没影，还以为遇到了什么状况。”于海琨拍拍胸口说道。
　　
　　“早饭准备好了……我做了蔬菜粥。”于海珊紧张地用手蹭了蹭裤线，有种新员工报道的既视感。
　　
　　秦寂隐晦地打量了一下营地里的东西，确认这对兄妹确实可以信任之后，这才和善地点点头，微笑着说道：“一起吃吧，白天我和原衡需要养精蓄锐，营地里的事还要辛苦你们两个。”
　　
　　“不辛苦，已经很好了……”于海珊小声地说了一句，就开始给大家分蔬菜粥。
　　
　　吃饭的时候，秦寂把自己的遇到的问题说了一遍。
　　
　　于海琨想了想，之后问道：“那道门的栅栏都割断的话，能钻进去一个人吗？”
　　
　　“如果是我的话，应该是可以的。”秦寂不假思索地回答。
　　
　　“要是能拿到小钢锯，应该可以试试，不过这东西使用寿命不长，怎么也得收集四五把，才有可能把铁栅栏都锯断。”于海琨下意识地往工作台看了一眼，“这个工作台可以做一些粗制工具，做小钢锯就行不通了。”
　　
　　他的话提醒了秦寂。
　　
　　是时候升级工作台了。
　　
　　秦寂翻了翻系统商城，找到了工作台升级蓝图。
　　
　　「工作台升级蓝图（中级):
　　
　　升级后，可制作小刚锯、捕兽夹、头盔、报警器，可修复收音机。
　　
　　升级方法:50积分解锁」
　　
　　简直是坐地起价！
　　
　　秦寂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于海珊原本准备盛粥的手吓得立刻缩了回来。
　　
　　原衡不明所以地看向秦寂。
　　
　　“没事没事，不用管我，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秦寂郁闷地说道。
　　
　　五十积分，就是一颗钻石。
　　
　　之前从那三个男人身上搜刮来的一枚金戒指只换了五个积分。
　　
　　秦寂的身上只有四颗钻石，让她牺牲一颗，实在是心疼。
　　
　　然而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了那个保险箱，秦寂咬了咬牙。
　　
　　反正工作台早晚也要升级，没什么好心疼的！
　　
　　秦寂这样催眠自己。
　　
　　呜……心还是好痛！
　　
　　秦寂在心里对系统的坐地起价嘟嘟囔囔，一边还是兑换了中级工作台的蓝图。
　　
　　吃饱喝足，又睡足了觉之后，秦寂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升级自己的工作台。
　　
　　这一次，升级工作台的材料再一次给她制造了难题。
　　
　　升级中级工作台，需要的一个最重要的部件——水平仪。
　　
　　




10.  地下黑市   钻石的来源

　　“怎么了？”
　　
　　看秦寂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原衡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寂：“……”
　　
　　果然人生就是一场游戏，每当你以为自己要通关了，你就会发现，通关的条件，还有其他的前置条件。
　　
　　她非常确定，水平仪这种东西，她从进入副本开始，就一个也没见过。
　　
　　而且系统里显示的水平仪的三维立体图，绝对不是那种简易的业余物品。
　　
　　要靠自己找到这种东西，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黑市会有水平仪吗？”秦寂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原衡。
　　
　　“这些都说不准，比较精密的仪器偶尔会从军队流出来，但数量一般不会很大。水平仪不算是常见的，而且大多数人都不需要，除非找专门倒卖这些器材的人订购，否则是很难在黑市直接碰到的。”原衡实事求是地说道。
　　
　　“我们还是要去碰碰运气。”秦寂的语气有些郁闷。
　　
　　“不能浪费我的五十积分……”她小声嘀咕。
　　
　　“什么？”原衡没听清她的话，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没什么没什么。”秦寂连忙摆手，准备先把中级工作台的其他部分组装好。
　　
　　营地里现在不缺少食物和饮水，毕竟今天在地下通道和地堡里收获的东西，供四个人生活两个礼拜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然而在建材方面，物资却实属短缺得厉害。
　　
　　马上就要进入十一月，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突然降温，他们必须准备保暖的衣服和足够的燃料，才能挺过寒冬。
　　
　　在这种密封不够好的房屋里，保暖肯定更加困难。
　　
　　秦寂一边考虑着这些问题，一边从一边的材料箱里翻找零件。
　　
　　忙碌了一个下午，中级工作台也不过组装了五分之一。
　　
　　材料箱现在基本空了下来，剩下的部分，就需要重新收集材料才行了。
　　
　　入夜，秦寂按照入场券的线索，一路摸到了一家地下商场。
　　
　　商场的入口有几个穿着防弹衣的守着，看起来，黑市的背后的确很有势力。
　　
　　秦寂和原衡两人用手帕叠成的三角巾遮住了脸，又戴上了衣服后面的兜帽，把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两人的这副打扮并不显眼。
　　
　　因为在黑市参加交易的人，有的比他们还要夸张。
　　
　　秦寂递出两张入场券，就被守卫放进了商场。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战争世界，秦寂可能会被眼前的景象欺骗。
　　
　　商场里人来人往，就像和平时期一样。
　　
　　只不过从规模上讲，店面和顾客的人数都集中在很小的范围，因此总人数并不多。
　　
　　毕竟全城也有几十万人，现在这些人，在里面连千分之一都占不上。
　　
　　秦寂决定先四处看看。
　　
　　黑市里卖的都是真正的战地奢侈品，制作精良的武器、精品香烟、高档酒水、奶粉、崭新的玩具、退烧药……琳琅满目的东西，承载着人们对于从前和平生活的渴望。
　　
　　在一个小角落里，秦寂看见了一家小小的珠宝店。
　　
　　只不过这家珠宝店的门前，一个顾客也没有。
　　
　　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老头，缩着脖子，两手缩在袖筒里，坐在柜台后面打盹。
　　
　　在他身后，四个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叛军板着脸守在这里。
　　
　　照着这个架势，有人敢过来才有鬼了。
　　
　　不过秦寂还是走了过去。
　　
　　“这个，怎么卖？”她指着玻璃柜台里的一枚钻戒，问道。
　　
　　小老头刷地一下睁开了眼睛，轻蔑地往其他店铺的方向瞥了一眼，语气狂妄的说道：“那些破烂可换不了我的东西。”
　　
　　“什么能换？”秦寂没有废话。
　　
　　“文件、图纸。”
　　
　　“什么样的文件和图纸？”秦寂一挑眉毛。
　　
　　“独一无二的科研成果，城里藏了不少人，有的战前是科学家。这些人手无缚鸡之力，又能活多久呢？倒不如做做好事，一来成全你离开这里，二来也为我这老头子行了方便，你说，是吗？”小老头那张皱巴巴的脸，露出诡诈的表情。
　　
　　“我明白了，一份文件能换多少钻石？”秦寂又问。
　　
　　“看价值，医学和武器方面的，一般是十颗，其他的，如果有用，就是五颗。”
　　
　　“你一定知道偷渡要多少东西吧？”秦寂看着小老头，“我想这是个左手倒右手的生意，你直接告诉我需要多少，我也好收集齐了，一起来。”
　　
　　小老头打量了秦寂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杵着的原衡，露出一抹了然。
　　
　　“你们两个人的话，需要三百颗一克拉的钻石，当然，如果你自己能拿到大的，另算。”
　　
　　秦寂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一个人一百五十颗一克拉钻石！
　　
　　就算去银行抢劫，也未必能一次性抢到这么多吧？
　　
　　秦寂想想自己背包里那可怜的三颗小钻石，觉得偷渡遥遥无期。
　　
　　最主要的是，这东西又不是随处可见，即使有心收集，恐怕也得碰运气。
　　
　　至于小老头说的科研成果换钻石，那就更是碰运气的事了。
　　
　　要不然之前他的店铺门前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秦寂带着原衡离开了珠宝店。
　　
　　“他们之前就已经在城里四处抓捕知识分子了，有很多科学家不愿意和叛军为伍，每天都要东躲西藏。”原衡的脸被面罩挡着，让人看不清表情。
　　
　　不过秦寂还是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不屑。
　　
　　他的话让秦寂想起了进入副本前的看到的第二个特殊人物——大学教授。
　　
　　看来叛军的追捕，就是大学教授求生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要是她当时真的抽到了这个职业……
　　
　　以大学教授没有任何体能和攻击加成的属性，甚至还减50%攻击力和攻速的debuff，她现在可能已经扑街，开始第二个副本了。
　　
　　系统的职业要是都是看脸抽取，随机性未免也太大了。
　　
　　秦寂觉得自己不可能次次都有好运气，总是抽到小偷这种比较好的职业。
　　
　　然而这东西也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部分，秦寂也只是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就把这件事甩出了脑海。
　　
　　“贩卖精密零件的人在那边。”原衡指着一处店铺说道。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工程师模样的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工作台前，加工着什么东西。
　　
　　秦寂走过去的时候，对方连头都没抬，只低声问道：“要什么？”
　　
　　“水平仪。”
　　
　　店主抬起头，诧异地看了秦寂一眼，觉得她和后面的原衡都不像是机械工程师一类的人。
　　
　　不过黑市的规则就是这样，交易的时候只谈需求和价格，不问出处和原因。
　　
　　“那个得等，而且要交定金。”
　　
　　“要等多久？定金多少？”
　　
　　“一个礼拜，会有骑着摩托的商人上门送货，定金我只要磺胺，三支，尾款是七支，不还价。”
　　
　　秦寂借着登山包的掩饰，实际上是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三支磺胺。
　　
　　昨天在地堡里拿到的成品，足够支付水平仪的费用。
　　
　　但是她很怀疑，自己还要和这个人长期交易。
　　
　　系统里那么多的蓝图，保不齐哪个就需要奇奇怪怪的东西。
　　
　　按理说，能在黑市开店的人，应该不缺物资。
　　
　　这个人卖东西只要磺胺，必然有其他的原因。
　　
　　“你会提供什么凭证给我？”秦寂的手按着三个只有手指粗细的棕色安瓿小药瓶。
　　
　　店主看向药瓶时，露出一种显而易见的渴望，“这种预定交易会有一个黑色铁牌作为凭证，如果我没有按时交货，你可以把它交给黑商，我自然会受到处罚。黑市为了维护自己的规则，也会把定金还给你。”
　　
　　“我以后可能还会买更多的东西。”秦寂暗示道。
　　
　　“你还有——”店主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他看了看四周，拉开原本不让人进的店门，放两人进了店铺内部。
　　
　　“你有稳定来源的磺胺？”他急切地低声问道。
　　
　　“有原料，但我不是医生，不会合成这东西。”秦寂实话实说。
　　
　　“原料也可以，但是……但是得翻倍。”店主似乎怕秦寂不高兴，赶紧解释道：“药剂师的收费很高，五份原料我才能拿到两份药品，这两份药品也不过是一天的量。”
　　
　　换言之，他这么做，还是给秦寂打折了。
　　
　　秦寂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觉得他这紧张的样子，应该是需要药品救命，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于是就把那三个安瓿的磺胺推了过去，“定金给你，送到这个地址。”
　　
　　店主给了她一个用机器压印出编号的黑色圆形小铁牌，“这是我的黑市店铺编号，我叫卫骁。”
　　
　　秦寂接过铁牌，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点了点头，就和原衡一起去了其他摊位。
　　
　　两人在交换情报的地方，用一包军用口粮换取了情报，得知了一个有建材的地方。
　　
　　黑市倒卖的，一般都是还没被搜刮干净的物资点。
　　
　　比起其他人总是碰运气，他们有不少四处打探的情报人员。
　　
　　当然，通常最紧俏的物资，已经被这些人拿走了，买情报的人能找到的，都是不那么值钱的东西，以及少部分的漏网之鱼。
　　
　　这次黑市，算是不虚此行。
　　
　　秦寂交换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之后，就和原衡一起离开了黑市。
　　
　　黑市的人多数都是这样，办完自己的事，就会中途离开，很少有人待到凌晨黑市关闭的时候。
　　
　　秦寂和原衡出了黑市后门，就感觉到有人尾随。
　　
　　两人一个是退伍兵，反侦查能力一流，一个速度快得常人根本追不上，秦寂低声说了一个汇合地点之后，就和原衡分开了。
　　
　　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分别甩脱了跟踪的人，来到约定的地点汇合。
　　
　　秦寂跑得快，所以没有和对方正面冲突，但原衡却打晕了一个人。
　　
　　他在偷袭的时候，无意间听到这群人说话的内容，发现他们就是城东那家妓·院的人，看到秦寂是个女人，又只有他一个同伴，就想趁火打劫。
　　
　　不过好在他们没有查到黑市入场券的事，不然他们有三个人被秦寂杀掉的事，也许就暴露了。
　　
　　当他把这些告诉秦寂的时候，秦寂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一丝兴奋。
　　
　　原来在黑市门口，就能抓到落单的肥羊！
　　
　　




11.  收音机播报   搬运工的忠诚

　　“你们回来——”于海琨打开房门的时候，话说到一半，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
　　
　　秦寂：“……”
　　
　　原衡：“……”
　　
　　场面可以说是相当尴尬了。
　　
　　连于海珊都忍不住捂脸。
　　
　　秦寂看着于海琨那有常人两倍的块头，心想着是不是食物分配有点不合理。
　　
　　一开始，为了公平起见，加上她外出战斗，体力消耗很快，她给营地里四个人的食物分配都是按照原衡的食量为标准，但于海珊的食量明显是没有那么大的。
　　
　　秦寂以为这对兄妹的食物刚好互补，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于海琨目前腿上的枪伤还没好，一瘸一拐的，但仍旧每天尽可能地在营地里工作，没有偷奸耍滑，是个不错的队友。
　　
　　在这种情况下，秦寂的食物又不短缺，当然没必要故意让队友挨饿。
　　
　　“以后每天让珊珊按照平时的标准，给你加一餐吧，这么饿着也不是事。”秦寂吧登山包往工作台上一放，说道。
　　
　　于海琨站在原地没说话，但神色非常复杂。
　　
　　这时系统里响起“叮”的一声。
　　
　　「获得稀有职业搬运工的忠诚，背包格子上限+2，仅当前副本有效。（已解锁搬运工资料卡，可在职业收集一栏查看）」
　　
　　秦寂借着从登山包往外拿东西的时间，点开了“搬运工”的资料。
　　
　　「搬运工:你是个体格健壮的搬运工，但动作十分笨拙。
　　
　　buff:背包格子数X2、生命上限X1.5、耐力上限X1.5
　　
　　debuff:笨拙（移动速度-25%、攻击速度-25%）、暴饮暴食（每日所需食物+50%)
　　
　　技能：整理背包（可将部分特殊物品归位一类，塞进同一个格子)」
　　
　　看到这，秦寂暗叹一声可惜。
　　
　　她很清楚，这里的npc是没有系统背包的，也就是说，但凡涉及到系统背包的buff，npc都无法享有。
　　
　　而于海琨的搬运工职业，背包就是出彩的buff之一，没了这个buff，他的唯一作用就变成了……耐揍。
　　
　　原本这个职业和小偷同为稀有，应该有着旗鼓相当的优势，然而这仅仅是对于秦寂这个玩家而言，对于npc来说，就有些不公平。
　　
　　“你以前是做运输的？”秦寂把登山包里的东西摆在了工作台上，转过身询问于海琨。
　　
　　“你看出来了啊，老、老大。”于海琨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你别看我这样，实际上我找物资很有一手，就是、就是总碰见别人打劫。”
　　
　　于海琨的块头看起来很有威胁性，但同时也很显眼。
　　
　　那种几人一队的劫匪手里基本都有武器，根本不会怕他这个独来独往的大个子。
　　
　　而于海琨每天能搜刮到的物资非常多，自然就成了别人眼里的肥羊。
　　
　　秦寂眯了眯眼睛，想着哪天带他出去试试。
　　
　　“吃饭了。”于海珊因为秦寂今天的决定，语气都变得轻快了。
　　
　　秦寂接过一块温水浸湿的手帕，擦了擦脸和脖子、手臂。
　　
　　现在资源短缺，除非是下雨下雪，否则是没办法收集水来洗澡的。
　　
　　而且如果不是大雨，恐怕雨水也不是那么容易收集的。
　　
　　不过到了冬天，洗澡应该就不是难事了。
　　
　　前提是，柴火要充足。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一直很平静。
　　
　　大概是因为在军火库一战的挫败，叛军最近的攻势明显弱了许多。
　　
　　这种相对平和的时期不会持续太久，一旦城外的下一批军火送过来，恐怕战争又会变得像从前一样激烈。
　　
　　趁着这段时间，秦寂每天的工作就是外出搜寻那些笨重、不好运输的建材，将一楼的一个空房间都堆得满满的。
　　
　　因为于海琨擅长整理物资，那些建材被分门别类，摆放得井井有条，使得空间利用得更加充分，一房间的建材，很是可观。
　　
　　不过其中大多数，都是秦寂收集的柴火，以确保大家可以度过寒冷的冬天。
　　
　　而原衡最近的工作，就是去城西的赌场，打听黑市入场券以及黑市下一次的时间。
　　
　　至于城东妓·院，因为有暴露的风险，原衡没有选择去。
　　
　　试想，如果秦寂想要消灭城东妓·院的事被人发现了，而他作为同伴，又是去城东妓·院打听消息，这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方式，即使其他团体不同情城东妓·院，也会在交易的时候，对他们两个犯忌讳。
　　
　　万一他来买我的东西，就是为了以后消灭我呢？
　　
　　这种同理心谁都会有，倒不如是“买我的东西，消灭别人”。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时候，谁还考虑别人的利益？
　　
　　最终，原衡打听到了有用的消息，并且买了一张入场券。
　　
　　之所以只换一张，是因为这是秦寂的主意。
　　
　　黑市内部有几个叛军，原衡去了，总有些不保险，反而不如直接埋伏在外面。
　　
　　秦寂一个女人独自从黑市后门离开，更能有效的吸引那些来自城东的“肥羊”。
　　
　　到时候两人里应外合，杀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应该会有不少惊喜。
　　
　　“下一次黑市是在一个礼拜后，战时物资难找，一般人也很难总是去黑市交易，所以黑市通常是两个礼拜才开放一次。冬天的时候，有时甚至一个月才开放一次。”原衡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营地里的几个人吃完早饭，于海琨和于海珊继续忙碌，秦寂和原衡则各自回房间休息。
　　
　　到了中午的时候，秦寂刚刚睡醒，就听见楼下有敲门声。
　　
　　于海珊透过门洞看了一眼，发现是黑市商人，于是打开了们。
　　
　　黑市商人看到她的脸时愣了一下。
　　
　　这是换女朋友了？
　　
　　不对啊？东西不就是之前那个女人订购的吗？
　　
　　“我是来送东西的。”他半信半疑地看着于海珊，又看看里面工作的一个大块头，差点以为自己进错门了。
　　
　　于海珊听了他的话，知道这是秦寂订的东西，于是说道：“你等一下，我去叫我们老大。”
　　
　　“行。”黑心商人以为她是要去叫原衡。
　　
　　然而下楼的却是秦寂。
　　
　　“你是老大？”黑心商人调侃道。
　　
　　“怎么，我不像吗？”秦寂歪着头，半真半假的说道，让人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
　　
　　黑心商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我替黑市里的老板送东西，十四份磺胺原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现在后勤基本是于海珊管着，秦寂点头之后，她就去储藏药品的医药箱里把磺胺原料拿了过来。
　　
　　黑市商人看着那一小堆磺胺原料，有些咂舌，暗道眼前的女人很有几分本事。
　　
　　他在房间里扫了一眼，看到了那个破损的收音机，于是顺嘴说道：“我这还有几个干电池，你那收音机应该能用。”
　　
　　秦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看看。”
　　
　　商人打开自己一路背过来的包袱，先把用软布包好的水平仪递给了秦寂，之后又把干电池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对了，卫老板让我转告你们，黑市不开放的时候，你们如果想买他的东西，可以直接和我联系。”临走前，黑市商人说道。
　　
　　等他走了，秦寂就捧着水平仪，去了工作台那里。
　　
　　其他部分的组装已经基本完成，就差这么一台水平仪了。
　　
　　不到半个小时，秦寂就把中级工作台彻底组装完毕了。
　　
　　有了这个工作台，她就可以制作小刚锯、修理收音机了。
　　
　　秦寂吧收音机放在工作台上，没一会儿就利用工作台检查出了故障，从仓库拿了些材料，把它修复好了。
　　
　　虽然不怎么美观，但安上电池就能用。
　　
　　秦寂把收音机放在空地上，就忙自己的去了。
　　
　　于海珊有些期待地蹲在收音机前，自从拉法加彻底乱起来，她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碰过这些和“娱乐”有关的东西了。
　　
　　转动调频按钮，收音机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让人一度紧张收音机是不是没修好。
　　
　　好在过了一会儿，于海珊就找到了一个音乐频道，里面放的是舒缓的蓝调。
　　
　　她有些享受地眯上了眼睛，盘腿坐在地板上，跟着节拍轻轻晃动。
　　
　　直到一曲结束，于海珊才睁开眼睛，红着脸偷看了秦寂一眼，发觉对方没有注意这里，而是在鼓捣着中级工作台，想先做一把小钢锯。
　　
　　于海珊又转动了调频旋钮。
　　
　　这一次，是时事新闻。
　　
　　“冬季即将来临，部分在家自种蔬菜的家庭，种菜成本增高，最近蔬菜可能会大幅涨价……”
　　
　　于海珊把这些记在心里，继续调整频道。
　　
　　“最近，拉法加的战争略有平息，反抗军在城北一战中获得了很大优势，但两方总体差距悬殊，今后的状况恐怕并不乐观……”
　　
　　这次是战时播报。
　　
　　“近日将会有冷空气来袭，预计本周白天温度将下降至五摄氏度，夜晚或有小雪……”
　　
　　这次是天气预报。
　　
　　秦寂虽然一直在忙，但也听了一耳朵。
　　
　　看起来，迟迟没做的集水器暂时不用做了，以后的一段时间，收集雪水会比收集雨水更容易。
　　
　　不过……
　　
　　秦寂看向摆在不远处的小野营炉，觉得取暖的问题也许需要快点解决了。
　　
　　这么大的房子，大家总不能指望着用这么个野营炉取暖吧？
　　
　　房子里原本是有暖气片的，不过锅炉早就坏了，暖气片里的水也早就流干了，要想取暖，恐怕还是得用更传统的方法。
　　
　　火炕就不用想了，一来砖头不够，二来没图纸，谁也不会搭，三来两男两女睡在一起也实在不像话。
　　
　　总不能搭四个火炕吧？
　　
　　又不是家里有矿。
　　
　　最终，秦寂还是决定做一个火炉和一面火墙，冬天的时候，大家都住在一楼，火墙两侧，原衡和于海琨住在一面，她和于海珊住在另一面。
　　
　　这个工作被于海琨和原衡两个男人包揽了，两人准备今天夜里就一起外出，分两趟把需要用的砖运回来。
　　
　　天气预报十分准确，当天夜里，气温就猛然降低了好几度。
　　
　　秦寂守夜的时候就发现，外出拾荒的人和鬼鬼祟祟撬别人房门的小偷明显多了不少。
　　
　　显然大家都意识到，难熬的冬天，就要来了。




12.  98K   别让女孩子看见

　　秦寂身上穿着帽衫和防弹衣，外面还有一件冲锋衣外套，暂时还没有觉得特别冷。
　　
　　系统自带的时间和温度系统，显示当前的温度是三度。
　　
　　防盗门上已经凝结了一层冰凉的水珠。
　　
　　眼下时间是凌晨，秦寂打了个呵欠，手里的小刀却攥得很紧。
　　
　　于海珊因为要准备早饭，现在正蹲在野营炉旁边引火，可以顺带取暖。
　　
　　她惊慌不定地看着窗外，感受着越来越冷的空气，不免有一种隐隐的担忧。
　　
　　天冷了，人们为了维持体温，需要的食物会更多，他们这里总是有食物的香气传出去，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秦寂看她犹犹豫豫的样子，斜靠在椅背的身子挺直了一些，说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怕。”
　　
　　她的话给了于海珊莫名的底气。
　　
　　“哎。”于海珊答应了一声，就开始和面。
　　
　　面粉和大米不一样，不用特地清洗，因此更加省水，于海珊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星期，就已经习惯了对营地里的物资精打细算了。
　　
　　秦寂把自己的手搭回椅背上，左手却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枪。
　　
　　或许过几天，守夜时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于海琨反应比较慢，不够机敏，也许白天的时候，她应该把报警器做出来。
　　
　　秦寂看了一眼工作台，没有离开座位。
　　
　　半夜制作物品声音太大了，很容易让她略过门外的声音。
　　
　　“笃笃！”
　　
　　门被叩响了，原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们回来了。”
　　
　　秦寂走过去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让她的后颈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今天路上遇到了点麻烦，只来得及运一趟回来。”原衡表情不爽地说道。
　　
　　“进来说。”秦寂看了一眼周围，挥手让两人进了房子。
　　
　　手推车也被推了进来，上面垒起的砖头都是经过挑选的，形状相对完整。
　　
　　把这些砖头堆在原本打算搭建火炉的地方之后，几个人就简单地清洁了一下自己，坐在一起吃饭。
　　
　　“说说吧，遇到什么人了？”秦寂咬了一口卷了午餐肉和蔬菜丝的面饼，问道。
　　
　　“我们两个绕了远路，回来的路上差点和叛军的狙击手迎面撞上。”原衡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于海琨，说道：“应该就是那两个天天守在大厦顶层的狙击手。”
　　
　　「都怪于海琨块头太大了，躲都躲不起来，只能绕路。这家伙吃什么长大的？（郁闷）」
　　
　　“咳……”秦寂眼前的气泡让她差点把水呛到气管里。
　　
　　不过原衡话里的信息倒是让她很感兴趣。
　　
　　“当时是几点？”她问。
　　
　　“十二点半左右，我估计那两个狙击手每天在营地里睡够了，才会出来守着那条大街。”
　　
　　“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出门，于海琨守夜，砖头的事明天再说。”秦寂心底冷笑了一声。
　　
　　98K，我拿定了。
　　
　　这么好的东西，留在两个人渣手里，才是真的浪费。
　　
　　白天三个人都要补眠，秦寂回了二楼，原衡和于海琨睡在楼下，即使有人来了，应该也不至于没人发现。
　　
　　于海珊虽然没什么格斗能力，但总不至于连求救都不会。
　　
　　一直到了下午，秦寂醒了过来，用工作台做了足够的小钢锯，用布条包好，塞进登山包里。
　　
　　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她就和原衡一起，去了昨天两人碰见狙击手的地点。
　　
　　“妈的，这破差事什么时候结束？那条大街都快没人了。”两名狙击手走在路上，各自背着一把毛·瑟98K。
　　
　　“你懂什么？冬天就要到了，这群平民就要收集柴火，不然他们就会冻死，过几天，他们就不得不出来拾荒了。”
　　
　　“啧，一群可怜虫。”
　　
　　“今天比赛，我那有一瓶高度数的伏特加，你要是赢了，就归你，输了，你那瓶白兰地就归我。”
　　
　　“那你输定了……”
　　
　　两人从秦寂和原衡的藏身地点走过，没有发觉任何异常。
　　
　　秦寂悄无声息地跟在两人身后，原衡则跟在她的身后，一路往大厦的方向去了。
　　
　　大厦是其他人不敢去的地方，是解决这两个人的完美地点。
　　
　　秦寂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那两名狙击手，一点也不怕跟丢。
　　
　　反正已经知道了目的地。
　　
　　她之所以跟着，是因为如果距离太远，来不及在两人爬上楼顶的时候到达楼下，就有被狙击的风险。
　　
　　不过根据原衡的说法，这两个人用六倍镜狙击路人，恐怕不太可能会注意近处。
　　
　　眼看着这两人走到了大厦底下。
　　
　　这栋大厦是个烂尾楼，上半部分还没有修建完成，只有工地的各种脚手架，以及上下攀爬的金属梯·子。
　　
　　“你先上去吧，我去解个手。”其中一个狙击手冲着同伴摆了摆手。
　　
　　另一个狙击手骂了一声“懒驴上磨屎尿多”，就顺着楼梯爬了上去。
　　
　　趁着那个解手的狙击手背过身解腰带的时候，秦寂从他的背后一闪而过，紧跟着上楼的人走了。
　　
　　在她上楼以后，原衡就走到了楼下那名狙击手的身后。
　　
　　“鬼天气——”狙击手还没来得及抱怨完，就被咔嚓一声扭断了脖子，连求救的声音也没来得及发出来。
　　
　　原衡一脸厌恶地踹了他的尸体一脚，让他趴在了地上。
　　
　　「别让女孩子看见。（嫌弃）」
　　
　　那边秦寂刚好摸到另一名狙击手的身后。
　　
　　别让女孩子看见什么？
　　
　　秦寂困惑了一瞬间。
　　
　　随即，她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前面人的身上。
　　
　　闪着寒光的小刀刷地一声挥动了起来。
　　
　　“呃——”狙击手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气音，回头看了秦寂一眼，伸出手指着她的脸，倒在了楼梯上面。
　　
　　他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过了一小会儿才彻底死去。
　　
　　秦寂看了看手里的刀，猜测这个人应该是因为身材魁梧，生命值比别人更多。
　　
　　但割喉毕竟是致命伤，所以他后续并没有能力反抗，就这么不甘心地死了。
　　
　　这个意外状况让秦寂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副本就像一个真实的世界，每个人的基础数据都有着细微差别，个体差异有时甚至很大。
　　
　　比如说于海琨，他的生命值就应该是150左右，是秦寂背刺也不能一击杀死的水平。
　　
　　而他的妹妹于海珊，可能生命值连80都没有，再加上攻速等等其他影响，即使是正面打斗，秦寂也不可能会怕这个类别的对手。
　　
　　那么原衡呢？
　　
　　他似乎总是一击必杀，从不失手。
　　
　　这是不是代表着，他的基础攻击力，要比她高得多？
　　
　　以秦寂目前的攻击力，碰到身材魁梧的男人，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偷袭。
　　
　　因为硬碰硬，她也不确定自己的身手能否打得过一名叛军。
　　
　　上次之所以一次解决了三个劫匪，也是因为有额外的buff加成。
　　
　　如果换成是平时，秦寂是不会冒这种风险的。
　　
　　正如她从来不会和叛军起正面冲突，因为她知道，一个人的血肉之躯，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子弹更坚硬的。
　　
　　她能跑过子弹的前提，就是距离远，以及狙击手的攻击和瞄准有时间间隔。
　　
　　如果敌人是一两百米的距离，用连发的手·枪，她胆敢正面冲突，就是找死。
　　
　　秦寂一边搜刮着狙击手身上的物品，心里更加确信，自己的“伏地魔”战略绝对是正确的。
　　
　　对于一个伏地魔玩家来讲，蹲草丛、背后阴人简直是屡试不爽的战斗方式。
　　
　　另一边，原衡已经搜完了楼下那名狙击手的随身物品，顺手还取走了他的防弹衣。
　　
　　他看秦寂许久没下来，忍不住去了楼上，想要看看秦寂有没有遇上麻烦。
　　
　　“狙击·枪给你，这东西放在外面不安全。”原衡把狙击·枪交给秦寂，一句话也没多问，就转身下了楼。
　　
　　对于秦寂为什么能藏东西，怎么藏东西，他仿佛一点都不感兴趣似的。
　　
　　秦寂挑了一下眉毛，开始观察手上的狙击·枪，两名狙击手使用的都是M98K，这种枪的全长约为1.1米，分量有将近八斤。
　　
　　据说M98K的前身是毛瑟M1898，其全长比现在的M98K还要多出15厘米。
　　
　　不过可想而知，这两把M98K放在外面，将会有多么显眼。
　　
　　他们两个要是敢背着这东西出去，不出一条街，就会被追杀过来的叛军打成筛子。
　　
　　秦寂把它们收了起来，奢侈地占据了两个格子，这才开始清点财物。
　　
　　这两个狙击手比普通的叛军要富裕不少，身上的酒瓶是银制的，口袋里还有一个金怀表。
　　
　　秦寂把这种内部刻字，可能会暴露身份的东西，都兑换成了积分。
　　
　　至于这两个人说的什么比赛、白兰地、伏特加的……
　　
　　就让他们两个在地狱里继续比赛吧！
　　
　　秦寂把尸体留在了原地，和原衡两个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去了地堡。
　　
　　制作磺胺的原料还有一大半没有拿走，秦寂暂时也顾不上这些，直直地就奔着有保险箱的房间去了。
　　
　　带着对珠宝的渴望，秦寂从登山包里拿出那一小捆小钢锯，开始破坏门上的栅栏。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地堡里响起。
　　
　　因为不知道狙击手已经死了，这周围根本没有其他人出现。
　　
　　锯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反衬出一种振聋发聩的架势来。
　　
　　终于，最后一根栏杆铛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秦寂扒着洞口，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保险箱近在眼前。
　　
　　秦寂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保险箱的周围，洒落了几颗小小的钻石，在手电的照射下，亮晶晶的。
　　
　　把它们一一捡起来之后，秦寂更加确定，这应该是某个富有的军官逃命时落下来的。
　　
　　前段时间的那场混战，让这个富得流油的家伙，只来得及拿走一部分珠宝，甚至连洒落在地的钻石都来不及捡，就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原本保险箱需要密码和钥匙一同使用，不过应急钥匙也可以代替密码，快速打开密码锁。
　　
　　大概是因为逃跑时太过慌张，保险箱的前任主人使用的是两把钥匙，即钥匙和应急钥匙。
　　
　　刚好便宜了秦寂。
　　
　　“咔哒！”秦寂转动保险箱的钥匙。
　　
　　带着期待，她拉开了保险箱的门。




13.  发热灯   私下交易

　　“我——”
　　
　　秦寂看见保险箱里的东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辛辛苦苦升级工作台，费尽力气打开那道门，到头来你给我来这一套？
　　
　　秦寂压下爆粗口的冲动，好不容易平心静气地把保险箱里的那堆“纸”拿了出来。
　　
　　这可是五十积分换来的，不看白不看。
　　
　　然而这么仔细一看，她才发现了不对。
　　
　　难怪这些东西被放在保险箱里！
　　
　　是科研文件！
　　
　　秦寂把文件小心地放进登山包里。
　　
　　不管怎么说，得把这些东西先带回去再说。
　　
　　这个地堡唯一的实验室，就是一个制作磺胺的实验室，并不是什么最尖端的科学。
　　
　　这说明保险箱里的文件，并非是出自原本住在地堡里的人。
　　
　　这极有可能是某个军官通过私人手段，藏起来的本地科学家的科研成果，目的就是为了战争结束后拿到城外，换一个好前程。
　　
　　当然，前提是叛军可以赢得战争。
　　
　　只不过那天军火库的爆炸太过突然，反抗军的奇袭打了叛军一个措手不及，所以这些占地方的文件就被那名军官舍弃了，转而选择带有好拿的珠宝。
　　
　　秦寂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把这些文件拿到黑市去换钻石。
　　
　　因为这是违反道义的事。
　　
　　这个副本似乎自有一番关于道义的理论，正如战争年代和和平年代的价值观不同，战争年代的一些事在和平年代不该做，而有一些在和平年代或许可行的事，在这里也绝对行不通。
　　
　　譬如秦寂无视一个可怜人的求助时，系统就会让她的心情值下降，而如果她选择帮助他人，她反而会得到buff加成。
　　
　　反过来，杀死和平民敌对的叛军，她的心情不会有丝毫的下降，甚至……
　　
　　秦寂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数据，发现又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buff。
　　
　　「正义之刃（你杀死了草菅人命的狙击手，为民除害，正义感使你充满力量。）:攻击力+50，持续时间24h。」
　　
　　挥舞了几下手里的匕首，秦寂可以确定，自己的攻击变得更加凌厉了。
　　
　　这让她愈发觉得，如果她真的把那些文件交给和叛军一伙的珠宝商，恐怕下一秒，系统机制就会让她的心情降到最低点，那个时候，一身的debuff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解除的了。
　　
　　最重要的是，那些文件绝对没有十五份，也不可能个个都是价值十个钻石的尖端科技，不能让秦寂一口气换来足够的钻石。
　　
　　更别提跟着叛军偷渡的过程，也许也有许多危险，她如果不加强防备，最后死了，就真的是功亏一篑了。
　　
　　秦寂有些郁闷地检查了一下房间的四周，又捡到几颗亮晶晶的小钻石。
　　
　　她最后数了数，发现捡到了七颗钻石，总体来说，还是赚了不少，只不过没能达到她的预期。
　　
　　做人不能太贪心。
　　
　　秦寂安慰着自己。
　　
　　把这里有用的东西收起来之后，秦寂就从门上的破洞原路钻了回来。
　　
　　她和原衡两人把磺胺的原料尽可能地带回去了一部分，就决定近期不会再来了。
　　
　　比起寻找新的探索地点，总是想着把旧的地点彻底搬空，或许才是最浪费时间的选择。
　　
　　回到营地后，秦寂清点了一下营地的全部财产。
　　
　　医疗用品有：绷带X13、消炎药X22、磺胺X35、磺胺原料X638。
　　
　　食物有：午餐肉X5、纯净水X19、蔬菜X4、军用口粮X42、面粉X3、大米X1。
　　
　　武器有：手·枪X2、手·枪子弹X13、小刀X4、狙击·枪X2、狙击·枪子弹X24。
　　
　　防具有：防弹衣X3。
　　
　　贵重物品有：钻石X10。
　　
　　建材因为太多，秦寂没有具体统计。
　　
　　烟酒水果暂时属于生活上的奢侈品，秦寂也没有统计，仅仅当做大家平时调剂生活的东西，自觉取用。
　　
　　也就是说，从生存资源来讲，营地的物资还算充足，甚至医疗物资还有富余。
　　
　　但是如果想要偷渡，这些东西的价值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换个思路，等到战争结束，恐怕时间还会更加长久。
　　
　　无论是秦寂这个玩家，还是这些原住民，相信谁也不愿意在这种战乱地带多生活哪怕一天。
　　
　　秦寂当然也不希望自己在这里久留。
　　
　　一来在这个副本内部，并不存在升级这个概念
　　
　　秦寂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天，基础属性和副本属性都没有任何变化，近战武器也没有任何攻击力加成。
　　
　　除了偶尔做好事能得到的buff以外，她的实力并没有任何进步。
　　
　　而城里的平民是有限的，他们被战争不断的淘汰，留下的，都是能够生存下来的人。
　　
　　叛军不会给平民留物资，反抗军的支援也十分有限。
　　
　　随着战争的推进，以后平民之间的竞争只会更加激烈，物资也会越来越匮乏。
　　
　　因为当前的环境，几乎所有的资源，都可以算作“不可再生资源”。
　　
　　他们就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撕扯着有限的猎物。
　　
　　一旦猎物消失，就只能自相残杀。
　　
　　秦寂的想法没有错。
　　
　　没过两天，当原衡和于海琨收集够了砖头，打算把火炉和火墙搭起来，再把墙面补一补的时候，黑市商人就上门了。
　　
　　“你联络的？”秦寂往门洞看了一眼，回头询问原衡。
　　
　　原衡迷茫地摇了摇头，“营地里又不缺什么东西。”
　　
　　看来是有其他情况了。
　　
　　秦寂没有轻易开门，而是装作困惑地向门外问道：“谁啊？”
　　
　　“是我，卫老板想和你谈笔生意。”黑市商人有些焦急地说道。
　　
　　原衡那边已经悄悄戒备，秦寂这才打开了房门。
　　
　　“卫老板想邀请你后天去他的住处谈谈。”一进门，黑市商人就说道。
　　
　　秦寂抱着手臂，半靠在工作台上，“这似乎不合规矩吧？据我所知，黑市的商人是不允许跳过中间商私下交易的。黑市今天晚上就会开启，他却叫你来我这单独交易，这让我很难不怀疑你们的目的。”
　　
　　“说是这么说，只是你觉得，这东西大家真的会遵守吗？”黑市商人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什么交易，说说看吧！”秦寂手里摆弄着工作台上的零件。
　　
　　黑市商人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说道：“你应该也猜到了吧？卫老板需要药品。”
　　
　　“那么，他又能给我提供什么？”秦寂反问。
　　
　　黑市商人打开包袱。
　　
　　这一次，他的包袱里只有一样东西——一个巨大的电热灯。
　　
　　秦寂一挑眉毛，“我要这个干什么？没有发电机，这东西就是个摆设。就算有发电机，这东西也太耗费资源了。”
　　
　　“你该不会以为以后一直会这样吧？”黑市商人“嘿”地笑了一声，“不是我悲观，这日子是越来越差了。最近即使是高价，也很难从叛军的手里拿到蔬菜了，其他的东西也是如此。”
　　
　　对于叛军来说，这里的平民并不顺服，所以他们想要让平民受更多的苦头，最好死上一部分，杀鸡儆猴。
　　
　　而和平民做生意的黑市商人，自然首先也就拿不到平民需要的资源了。
　　
　　“我的摩托车上多数都是一些取暖用的木柴，药品和零件也有一些，烟酒也有不少，就是没有食物，现在黑市已经不允许我这种走街串巷的小商人出售食物了。”黑市商人叹了口气。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众多平民中的一员罢了。
　　
　　于海琨好奇地停下了拿砖头的手，“木柴？这东西也卖得出去吗？”
　　
　　“我说你们这些日子过得好的，是真没注意吧？”黑市商人哭笑不得地说道：“外面那些空房子里的家具，基本上都被人劈成柴火拿走了，现在出去找取暖的东西简直就是难上加难。汽油那东西倒是有一些，可惜很难用来取暖。”
　　
　　黑市商人说了半天，又把话绕了回去，“所以需要发电机，有了发电机和这个发热灯，你可以自己在二楼搭个蔬菜棚子，种点蔬菜自给自足，还能在没有柴火的时候，用汽油取暖。黑市不会允许卫老板出售这种断他们财路的东西，反而是汽油这东西，目前没人会和你们抢，因为没有发电机，那就是一滩废水，你们懂我的意思了吧？”
　　
　　“怎么换？”秦寂拍了拍那个硕大的发热灯，“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今天晚上出去打听消息，发现你说的并不属实……那么你背后那个卫老板即使是病入膏肓，也别想再和我交易。”
　　
　　“人命的事我怎么敢开玩笑？而且你以为那发电机好做？那都是卫老板自己组装的，在拉法加根本没有第二个人能把这种东西卖给你。”黑市商人信誓旦旦地保证。
　　
　　两人谈拢了价格之后，秦寂把磺胺原料交给黑市商人，“我就是不太明白，一个病人怎么会需要这么多磺胺？”
　　
　　她的话让黑市商人露出一丝警惕的表情。
　　
　　“是家里人病得太重了。”他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
　　
　　秦寂也没多问，就把他送了出去。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数据，发现多了一个加成不大的buff。
　　
　　「机缘巧合（虽然并非本愿，但你仍旧帮了许多人）:触发npc敌意几率-30%，持续时间60h。」
　　
　　这个buff对秦寂来说，几乎没什么用，但它透露出的信息，却非常让人在意。
　　
　　帮了许多人。
　　
　　秦寂今天唯一异常的举动，就是把磺胺原料和黑市商人交换了一个发热灯。
　　
　　也就是说，那些磺胺，是给“许多人”救命的，而不仅仅是给一个“病得太重”的人治病。
　　
　　不过，既然系统判定救这些人是一件好事，这应该侧面证明了，那个卫老板并不是坏人。
　　
　　当然，这件事也未必绝对。
　　
　　今天是黑市开启的日子，秦寂暂时把这件事留在后面，和原衡两人离开了营地。
　　
　　快到黑市门口的时候，两人分开了。
　　
　　原衡埋伏在附近，秦寂一个人拿着入场券，进了黑市。
　　
　　她这次就没打算买多少东西，而是打算直接钓几条大鱼。
　　
　　秦寂眯了眯眼睛，心情愉悦地想着。
　　
　　肥羊们，我来啦！
　　
　　




14.  多行不义   谁是猎物？

　　黑市，秦寂背着登山包，向着珠宝商的位置走去。
　　
　　她在做一个实验。
　　
　　她发现，系统会根据她的想法来判定她的意图，从而在她行动之前，给予对应的轻微buff或者debuff。
　　
　　那么，如果她自我欺骗，不断地告诉自己，要把文件卖给珠宝商，系统又会怎么判定呢？
　　
　　她一边给自己心理暗示，一边往珠宝商的方向走。
　　
　　随着她离珠宝商的位置越来越近，她发现，自己的心情逐渐由健康的绿色，变成了浅黄色。
　　
　　判断出系统意志的秦寂，在离珠宝商还有几米的距离时，拐弯去了对面的店铺，惹得那个蔫巴巴的小老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当秦寂停下心理暗示，又远离珠宝店之后，她的心情就缓慢回升了。
　　
　　也就是说，这次的副本，系统要求她做正义的一方，因此反对她做任何有利于叛军发展的事。
　　
　　秦寂在卫老板的店里随意地挑挑捡捡，脸上若有所思。
　　
　　然而店里的卫老板，已经被她的突然出现吓坏了。
　　
　　秦寂认为今天是黑市开门，她自己一定会来，但是卫老板可不知道她买了入场券。
　　
　　因此她这么突然出现，搞得卫老板还以为白天的生意出了什么岔子。
　　
　　“这次需要几个电子元件，家里想装一个报警器。”秦寂心不在焉地说道。
　　
　　卫老板小心翼翼地把元件递给她，试探着说道：“一份原料？”
　　
　　“嗯。”秦寂接过东西，递过一份原料就离开了，根本没意识到卫老板的异常。
　　
　　系统其实无形之中给秦寂增加了难度。
　　
　　虽然从前她确实是个好人，但是那是因为她面对的都是真实世界的人，这对她来说，和副本世界还是有区别的。
　　
　　就像一个人玩游戏的时候，不会觉得npc和自己是平等的。
　　
　　如果一个人一进游戏的时候，就认为自己和游戏世界里的npc都是平等的，那才比较不正常。
　　
　　原本为了通关，秦寂是不会完全排斥做一些坏事的。
　　
　　然而现在，她已经失去了做坏事的权力。
　　
　　她有些促狭地想着，这大概就是天生好人的命？
　　
　　秦寂去食物摊位挑选了一些可以收集种子或者秧苗的食物，比如西红柿、土豆。之后又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现成的种子。
　　
　　她看了一眼种子包装上介绍的生长周期，发现这里的食物似乎长得比她生活的现实世界要快上不少。
　　
　　这么说来，这里的人在战争爆发了这么久之后还能顽强生存，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食物生长周期更短。
　　
　　其中最快的水芹，只需要一个礼拜，就可以收割。
　　
　　但是这东西没什么热量，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在之后就是生菜和菠菜，需要十五天左右。
　　
　　白萝卜和西红柿则是一个月，土豆是四十天。
　　
　　说白了，即使食物长得再怎么快，种植的人也必须至少有能挺过它生长周期的储备粮才行。
　　
　　秦寂把东西都装进登山包，就一个人从后门离开了。
　　
　　没过几分钟，就有几个人跟了上来。
　　
　　其中还有人用那种令人恶心的目光，盯着秦寂的背影。
　　
　　躲在暗处的原衡看见了，目光忍不住沉了下来。
　　
　　「下流的畜生。（厌恶）」
　　
　　气泡冒出来的时候，秦寂就猜出大概发生什么了。
　　
　　她稍微加快了速度，把那几个人引到了隐蔽的地方。
　　
　　作为和黑市有合作的人，城东妓·院的人不会明目张胆地在黑市门口打劫。
　　
　　他们离开黑市的范围之后，打劫别人，黑市自然也乐得装作看不见。
　　
　　于是这群人不紧不慢地跟在秦寂身后，根本不用特意引导，就来到了隐蔽处。
　　
　　他们一共有三个人。
　　
　　秦寂速度猛然加快，拐进一条小巷里，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等等，小心有诈。”
　　
　　“这女人一个人在外面走，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八成是个托儿，专门引人上钩。”
　　
　　“走走走！”
　　
　　这三个人常年打劫，和之前那三个临时起意的人不太一样。
　　
　　然而这时候，原衡已经赶了过来，和最先回头的人差点迎面撞上。
　　
　　“妈的，就一个人，也敢打我们三个的主意！”
　　
　　“弄死他！”
　　
　　三个人摩拳擦掌地就冲了过去。
　　
　　秦寂从几人身后闪了出来，手里的小刀在手掌上转了半圈，然后被秦寂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她挑选了三人中最瘦小的那一个，直接一刀刺中了他的后心。
　　
　　“啊！”
　　
　　男人惨叫了一声，扑倒在地。
　　
　　这家伙是最不容易出意外的，背刺一刀，百分百会死，所以秦寂才选择先拿他开刀，迅速减少敌人的数量。
　　
　　现在最高大的那个，就在原衡面前，还有一个站在秦寂和原衡之间，惊疑不定。
　　
　　最终，他选择了看起来更弱的秦寂。
　　
　　这是秦寂第一次和别人起正面冲突。
　　
　　她略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手里的刀子偏转了一些角度。
　　
　　秦寂作为救援人员，也许攀爬能力，野外生存能力还算过关，但和别人打架，一般情况下，这种任务不会派给她，而会派给特警或者其他武装部队。
　　
　　她所救援的，一般都是困在诸如雪山、塌方山洞的民间探险队，因此几乎没有接受过格斗训练。
　　
　　原衡并不知道这一点，只以为秦寂可以轻松对付一个成年男人。
　　
　　因为对于这里的原住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背刺攻击力X2的规则，即便有，他们往往也不能直观的感受到。
　　
　　原衡一直以为秦寂的身手很好。
　　
　　秦寂也确实灵活，但却没有什么格斗经验。
　　
　　眼看着那个男人就冲着她冲了过来，秦寂利用职业优势，嗖地一声闪到了一旁，反手给了对方一刀。
　　
　　由于她的躲闪，这一刀自然不可能正对着敌人的要害，而且仅仅割伤了对方的手臂。
　　
　　“嘶……”对方被她激起了凶性，攻击愈发凌厉起来。
　　
　　原衡那边已经快速解决了对手，一个稳准狠的掌击，就把对方的喉骨打断，推进了脖子里，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
　　
　　他看着秦寂狼狈躲闪的身影，不免有些愕然。
　　
　　实际上，敌人一旦被惊动，想要背刺就会变得十分困难。
　　
　　秦寂不是没想过偷袭，但是一旦她消失，对方就会变得异常警惕，使得她几次偷袭都没有成功。
　　
　　在这种情况下，秦寂只能放弃偷袭，专注于正面攻击。
　　
　　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短板。
　　
　　在求生副本里，是不可能所有战斗都用偷袭解决的。
　　
　　偷袭虽然省力，但也会让人产生依赖，失去正面作战的能力。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依赖系统的背刺规则，否则早晚有一天，会栽在上面。
　　
　　看着原衡要过来帮忙，秦寂连忙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别过来。
　　
　　就这么一个分神，对方的刀子就划破了她的手肘。
　　
　　“往左闪，抬腿攻击下盘……挥刀！”
　　
　　原衡在一旁指导她作战。
　　
　　过了几分钟，最后那个负隅顽抗的家伙终于被秦寂放倒，血条也彻底归零。
　　
　　秦寂捂着受伤的胳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获胜的喜悦。
　　
　　虽然受了伤，但这至少证明，她拥有和成年男人正面对抗的能力。
　　
　　她一边搜索着三人的随身物品，一边考虑着要不要每天花一段时间训练自己的格斗技巧。
　　
　　“你不会格斗？”原衡探究地问道。
　　
　　“确实不会，只会偷袭。”秦寂没有隐瞒自己的缺陷。
　　
　　反正以原衡正面对付一个壮汉都丝毫不费力的实力，如果真的起了歹心，她就算隐瞒这一点，也于事无补。
　　
　　原衡的表情变得古怪。
　　
　　会开锁、偷袭，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救援专家会有的技能。
　　
　　但如果说秦寂偷了某个平民的东西，这件事也确实没发生过。
　　
　　有好几次，他和秦寂两个人路过一栋别墅，都没有进去打扰。
　　
　　那里看起来物资丰富，只不过地方偏僻，很少有叛军经过。
　　
　　秦寂曾偷偷在锁孔里看过一眼，知道那里住着一个瘦弱的寡妇和一个只有两三岁的孩子。
　　
　　这样的人保不住自己的东西，如果有人偷窃，他们可能就会饿死。
　　
　　但幸运的是，目前除了原衡和秦寂，没有人发现过那里。
　　
　　秦寂明知道那里有一个房间，只要打开门锁，就能悄悄潜进去偷走物资。
　　
　　甚至不用偷，直接去抢劫，那对母子也没有反抗能力。
　　
　　但是她的心里有一杆秤，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不能碰，她有自己的衡量标准。
　　
　　原衡知道，这其实是一个内心有正义感的人。
　　
　　这样的人，即使从前并非是什么救援人员，原衡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寂不知道，仅仅是一次反杀行动，就让原衡想了这么多。
　　
　　从某种意义上讲，原衡的猜测并没有错。
　　
　　秦寂在这个副本里的职业，就是一个有正义感的小偷。
　　
　　只不过秦寂自己并没有把这个职业，当做自己的真实职业，而仅仅把它当成了一个加成不错的buff。
　　
　　“回去吧！”秦寂把三人的随身物品全都搜走之后，抬头对原衡说道。
　　
　　这些人身上确实有一些有趣的物品，不过眼下这里离黑市还不算太远，为了避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秦寂选择先离开这里，回去再仔细查看那些物品。
　　
　　两人在夜色的掩盖下，快速地离开了这里。
　　
　　过了一段时间，有几个人出现在了他们之前战斗的地点。
　　
　　“又死了三个兄弟，这事儿有蹊跷。”一个男人脸色阴沉地探过几具尸体的鼻息之后，阴恻恻地说道。
　　
　　“这和上次不是同一拨人，上次那个人绝对实力很强，轻轻松松就解决了我们三个人。这次明显是三个不同的人动的手，其中一个手法利落，擅长偷袭，还有一个应该是个新手，杀人费了不少力气，最后这个，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而且力气很大，一掌就能震断别人的喉骨。”有个精明的小个子男人看着尸体，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这群人显然把秦寂的三次战斗误认成了三个不同的人。
　　
　　这也难怪。
　　
　　毕竟第一次，秦寂身上还带着buff，战斗力超强。
　　
　　而第二次，又是秦寂擅长的偷袭。
　　
　　第三次，才是秦寂的短板——正面作战。
　　
　　三次战斗的战斗力截然不同，被误认成三个不同的人，也情有可原。
　　
　　而秦寂本人呢？
　　
　　她已经回到了营地，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了。
　　
　　




15.  大学教授   科学家们

　　秦寂回了营地之后，于海珊就立刻发现了她身上的血迹。
　　
　　她惊呼一声，赶紧去把医药箱提了过来，开始给秦寂包扎伤口。
　　
　　秦寂伸着一只胳膊，另一只手则翻动着登山包里的收获。
　　
　　那三个男人的随身物品里，有两样东西，是秦寂最感兴趣的。
　　
　　其中一样，是一张排班表。
　　
　　这东西应该是城东妓·院人手一份的东西。
　　
　　只不过只有一个人，选择了把它带在身上。
　　
　　秦寂饶有兴致地把排班表里的人名在脑海里做了统计，发现这家妓·院应该有二十五个守卫。
　　
　　去掉今天杀掉的那三个，还有二十二人。
　　
　　至于之前那三个，应该早就在排班表里被剔除出去了。
　　
　　今天守在黑市后门的这三个人，自然是同一天排班，根据上面的三个名字，秦寂把排班表理清了。
　　
　　半个月后，也就是下一次黑市开启的时候，妓·院会有十二个人被派到外面，或是谈生意，或是在黑市周围找肥羊。
　　
　　总而言之，那天留在妓院看守的人，只有十个。
　　
　　而今天她和原衡在黑市离不太远的地方弄死了他们三个人。
　　
　　如果她猜测得没错的话，下次黑市开启，他们应该会派更多的人过去，一来是为了震慑其他势力的人，二来他们也许也想把秦寂两人揪出来，杀鸡儆猴。
　　
　　这样一来，妓·院那天的守备力量一定会更加薄弱。
　　
　　想到那里的人利用可怜的女人赚黑心钱，秦寂就觉得蠢蠢欲动。
　　
　　要是把他们的老巢端了，把那些女人救出来，不仅做了大好事，可以得到时长很久的buff，而且还可以把他们藏起来的宝石一股脑儿地搜刮干净。
　　
　　反正这种地方，也不是二十四小时有叛军保护。
　　
　　他们反而可以把那里洗劫一空，然后做出叛军作案的假象，让他们这群人狗咬狗去。
　　
　　普通的势力或许不敢和叛军叫板，但这种地头蛇，和本地很多势力互有关系，兴许就有从叛军身上咬下一块肉的胆量。
　　
　　如果真的可以实现，可就是一箭三雕了。
　　
　　不过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
　　
　　距离下一次黑市开启，也有半个月时间，秦寂想了想，暂时把这事放在了一边。
　　
　　随后，她又拿起了第二样东西——望远镜。
　　
　　这应该是军用的望远镜，质量不错，而且镜面没有划痕，还是崭新的。
　　
　　秦寂对着望远镜看了看，发现这东西似乎还有夜视功能。
　　
　　这东西，也许会在出其不意的时候，发挥一些作用。
　　
　　秦寂把东西放回背包，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去看手臂上的绷带。
　　
　　于海珊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着伤口，嘴上还不停地询问她疼不疼。
　　
　　秦寂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还好，伤得不重。”
　　
　　于海珊知道自己和哥哥对于秦寂来说，比原衡差了一层，因此也没敢多问两人的行踪。
　　
　　四人吃完了饭，秦寂就到火墙的另一头休息去了。
　　
　　原衡悄悄冲着于海琨挥手，示意他到角落里和他说话。
　　
　　“今天晚上谈生意的事，你和我一起去。”
　　
　　于海琨下意识往火墙的方向瞥了一眼，先生说道：“这么大的生意，咱们两个能做主吗？”
　　
　　“她手臂受伤了，你指望着她用受伤的手和我一起把发电机拉回来？”原衡反问了一句，以后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于海琨努了努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就怕老大不同意。
　　
　　他暗自想着。
　　
　　毕竟一个发热灯就要十几份磺胺原料，一整个发电机，必然是个大生意。
　　
　　他不确定秦寂会不会对他有这份信任。
　　
　　……
　　
　　几个小时后，秦寂醒了过来。
　　
　　手臂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仍旧隐隐作痛。
　　
　　她皱着眉头看着已经透出红色的绷带，心里有些恼火。
　　
　　虽然这伤不致命，但是她最近也确实没办法继续战斗了。
　　
　　这种情况下，外出自然就得交给原衡和于海琨了。
　　
　　秦寂臭着脸宣布了这个决定。
　　
　　“老大怎么生气了……”于海琨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这人其实挺好强的。”原衡想起秦寂昨天晚上坚持自己解决最后一个人的场景，轻轻笑了一声。
　　
　　秦寂坐在椅子上换绷带，忍不住说道：“喂，你们两个，我能听见。”
　　
　　原衡无语望天，摸摸鼻尖，干活去了。
　　
　　他和于海琨两个人，用塑料薄膜和钢管、木板，在二楼制作了几个种植箱，又去院子里挖了一些半冻的土壤，之后才搭建了一个面积并不算太大的暖棚。
　　
　　因为楼下有火炉，二楼虽然不暖和，但也还不至于太冷，在种植箱外面扣上一层塑料薄膜，应该就不怕蔬菜冻坏了。
　　
　　除非是到了冬天最冷的时节，否则短期内，他们应该不用做多余的事，仅仅是提供一个热光灯就够了。
　　
　　因为还不能百分百保证今天能拿到发电机，原衡没有动用秦寂买的种子。
　　
　　到了夜里，他和于海琨就一人带着一部分磺胺原料，离开了营地，去往了卫老板约定的地点。
　　
　　看到秦寂没来，卫老板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老大派我们过来拉东西。”原衡不动声色地解释了秦寂没来的原因。
　　
　　想到秦寂是个女人，力气天然就不够大，卫老板了然地点了点头。
　　
　　寒暄了几句过后，他就进入了正题。
　　
　　“我需要五百份磺胺原料。”他咬了咬牙，说出了一个自认为几乎不可能拿到的数字。
　　
　　“这么多药品，我们需要一个理由，不然回去没办法和老大交代。你应该明白，这不是个小数目。而且这次的交易没有黑市从中做保，万一你的发电机有问题，我们这些人可都不会修。”原衡公事公办地说道，仿佛自己真的是秦寂手底下的一个打手。
　　
　　卫老板犹豫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既然这就是你的诚意，我想我们也没办法合作了。”原衡作势要走。
　　
　　“等等！”卫老板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跟我来，看看就知道了。但我劝你们最好别离得太近。”
　　
　　原衡答应了一声，和于海琨一前一后地跟了上去。
　　
　　几人在巷子里走了很久，拐了好几次弯，这才到达了一处破旧的房子。
　　
　　房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物品也都被扫荡一空。
　　
　　然而卫老板一打开地下室的门板，原衡就看到了下面拥挤的景象。
　　
　　有一个护士模样的女人，正在照顾着其他人。
　　
　　这些人多数都是五六十岁的样子，看起来都是一副学者的书卷气。
　　
　　“他们都是被叛军迫害的科学家，只能躲在这里苟且偷生。”卫老板神色晦暗地看着地下室里的景象，“我没办法把他们送出去，只能把他们安顿在这个狭小的地下室里，这里冬天并不保暖，很多人都得了重感冒，有的还得了肺病。所以我……需要很多磺胺。”
　　
　　这些人因为生存环境恶劣，营养也不充足，病情缓解得很慢。
　　
　　普通人得了重感冒引起的肺炎，也需要使用七到十天的磺胺，才能完全治愈。
　　
　　而这些老人体质更差，恢复起来只会更慢。
　　
　　原衡听着底下压抑着音量、小心翼翼的咳嗽声，心情也变得有些低落。
　　
　　「该死的战争。（痛苦）」
　　
　　秦寂拿着手·枪守在营地门口的时候，眼前冒出了这样一串气泡。
　　
　　这是又碰上了什么事？
　　
　　她的疑惑在原衡回来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我以前只是觉得叛军可怕，现在才是觉得他们真的可恨！”
　　
　　于海琨把发电机搬进来以后，还在愤愤不平。
　　
　　他和原衡把发电机搬到二楼藏好，这才下楼告诉秦寂今天的情况。
　　
　　“卫老板一直在救助一群东躲西藏的科学家，那些科学家不愿意向叛军交代自己的科研成果，所以被全城通缉。其中有一个人就是卫老板的父亲。”原衡叹了口气，“不过卫老板因为学的是机械专业，一毕业就做了工程师，因此在科学界并没有任何名气，叛军的人也不知道他和那位教授是亲父子。”
　　
　　于海琨借着他的话，说道：“卫老板因为制作机械的本事，所以被黑市看中了，才有机会换取物资，救助那些科学家。那些人里有一个人得了肺结核，需要长期使用磺胺，其他人则是因为最近天气变冷，很多都得了重感冒。为了让他们挺过这个冬天，卫老板才把发电机卖给了咱们。”
　　
　　秦寂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因为眼下，她正在不动声色地查看着自己的buff。
　　
　　「帮扶弱者（你的善举帮助了很多人渡过难关）：基础生命值+20，持续时间240h。」
　　
　　按照系统平时的奖励规则，她这次应该不是帮助了十个人，就是帮助了二十个人。
　　
　　“他们一共有二十个病人，全都挤在一个地下室里。”于海琨的话印证了秦寂的猜想。
　　
　　“卫老板的父亲过几天会过来，他是个植物学家，以前是个大学教授，据说叛军一直想从他的手里拿到一份有关改良农作物的文献。这次为了感谢我们的援助，卫教授会过来帮我们看顾一下大棚，保证里面的作物都成功发芽，再离开。”原衡说道。
　　
　　眼下城里这么危险，卫教授亲自过来，可见是真的感激。
　　
　　然而这个教授的特性，却让秦寂想起了进入副本前看到的那两个特殊职业。
　　
　　「大学教授:你是一个文弱的中年教授，良好的教养让你看起来十分友好。
　　
　　buff:讲价成功率+50%、触发npc敌意概率-80%、通关获得三倍奖励。
　　
　　debuff:攻击力-50%、攻速-50%、背包格子数-4、咖啡成瘾（72小时未饮用咖啡，将会心情低落）、同情心（有几率因他人的厄运而沮丧）
　　
　　技能：种菜（可在营地内培育蔬菜)」
　　
　　既然种菜是个特殊技能，可见并不是人人都会，而会种菜的人，恰好又是个大学教授……
　　
　　恐怕整个副本里，只有这么一位了。
　　
　　那么……退伍兵呢？
　　
　　就在秦寂想着这些的时候，原衡突然打了个喷嚏。
　　
　　




16.  隐藏玩法   神秘仓库

　　“你……感冒了？”秦寂惊疑不定地看着原衡。
　　
　　营地里所有人都没有着凉, 这个看起来最不可能生病的人，居然着凉了？
　　
　　她猛然发现，这个人居然异常符合“退伍兵”的设定。
　　
　　「退伍兵:你是一个有故事的老兵, 作战经验丰富，但却伤痕累累。
　　
　　buff:攻击力X2、攻速X1.5、射击专精。
　　
　　debuff：畏寒（室温低于15度时生病几率+35%）、讲价成功率-50%、触发npc敌意概率+50%、酗酒（超过72小时不饮酒容易心情低落，降低工作效率, 严重时可能引起轻生)
　　
　　技能:守夜人（有你的守护，营地从不丢失任何物品)」
　　
　　原衡的攻击力比她要高得多、而且受过专业训练, 会射击也是必然的事。
　　
　　而且这里的其他npc确实对他畏惧居多。
　　
　　最重要的是，两人认识的第一天, 秦寂曾经看到过他的一个心情气泡。
　　
　　「该死的怪病。（郁闷）」
　　
　　那个时候，他刚刚向她索要了从叛军尸体上搜到的一小瓶酒。
　　
　　也就是说, 酒是克制“怪病”的物品。
　　
　　“酗酒”的debuff对他来说, 是一种难以抵抗的怪病，是系统强加在他身上的东西！
　　
　　今天同样是夜晚出门, 于海琨没有任何问题，原衡却有感冒的征兆，这是不是说明, 他畏寒呢？
　　
　　电光火石之间, 秦寂什么都明白了。
　　
　　原衡就是特殊npc——退伍兵。
　　
　　“应该没事。”原衡听了秦寂的询问，有些嘴硬得说道。
　　
　　结果当天白天, 他就开始断断续续地打喷嚏, 连说话都带着鼻音。
　　
　　说实话, 秦寂对原衡退伍兵的职业还是挺感兴趣的, 不过从两人第一次碰面的场景来看，说这个职业容易通关，也不尽然。
　　
　　毕竟原衡和她不一样, 原衡是个高大的男人，身材比普通人魁梧，面容也不友善。
　　
　　这样的人一出现在大街上，就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和警惕。
　　
　　再者，原衡想要偷渡，还要过叛军那一关。
　　
　　如果那个叛军好收买，这个问题还好说。
　　
　　一旦叛军对于他杀死一名上尉的事耿耿于怀，那么原衡偷渡不仅不能成功，还会被叛军反过来围捕。
　　
　　即使秦寂不愿意承认，但她和原衡是不打不相识，两人的关系远远比其他队友更深厚也是不争的事实。
　　
　　秦寂明白，她早就已经不把原衡当成单纯的npc了。
　　
　　让她最终抛弃原衡，自己一个人离开拉法加，虽然不是什么宁死也不能做的决定，但也绝对不是她愿意主动去做的事。
　　
　　……
　　
　　当天晚上，原衡吃了感冒药，就坚持着和于海琨去了外面。
　　
　　两人打算去一个废弃加油站，用自制的手压泵，抽取地下油库的汽油。
　　
　　大多数人在停电以后，仅仅会把加油站表面拥有的汽油弄走。
　　
　　然而加油站大多数的汽油，都存在加油泵下方的地下油库里。
　　
　　加油泵没有电，不能自动抽取这些汽油，但是人们可以自己想办法把里面的油抽出来。
　　
　　一般来说，一个普通规模的加油站，地下油库的汽油存量足够一辆普通汽车在公路上行驶一百五十万公里。
　　
　　相信叛军应该没有这个闲心，特地过来把两军交战不怎么用得上，平民也多数不会拿走的东西，特意费劲地抽个一干二净。
　　
　　两人到达加油站的时候，里面一片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加油站里原本的一个休息的小房间已经被拾荒的人搬空了，里面只剩下几个空油桶，上面全是黑乎乎的汽油沉淀物。
　　
　　于海琨则蹲在加油泵旁边，安装简易手压泵。
　　
　　原衡拿着武器，强打着精神在四周警戒，直到快三点钟的时候，两人才推着手推车，带着六桶汽油离开了加油站。
　　
　　卫老板昨天已经告诉了他们，这个发电机的满载功率是三千瓦，作为家用发电机完全够用。
　　
　　而现在别墅里并没有什么电灯，平时大家夜晚工作，也不过是使用蜡烛或者手电筒，有的甚至干脆就是摸黑工作。
　　
　　这种情况下，只使用发热灯和报警器，别墅里的耗电功率可能只有一千瓦多一点。
　　
　　原衡把发电机开了一个小时，最终发现一小时的消耗，差不多是半升汽油。
　　
　　加上报警器和热光灯都是只开半天左右，一天的汽油消耗，最多也就是六升。
　　
　　两人再多去几次，估计之后几个月，都不用再来回折腾了。
　　
　　只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原衡折腾这一宿之后，感冒就加重了，不到中午，就发起了高烧。
　　
　　看起来，退伍兵是个高攻低防的职业。
　　
　　太容易生病了。
　　
　　秦寂在消炎药里找了半天，最终找到了一瓶阿司匹林。
　　
　　她给原衡喂了一片，在他头上敷了一块冷毛巾。
　　
　　“晚上我一个人外出吧，那个加油站没什么危险的。”于海琨说道。
　　
　　在遇到秦寂和原衡之前，他每天也是独自外出，因此并不觉得有什么害怕的。
　　
　　更何况，自从他和于海珊加入营地，还没有冒过任何风险。
　　
　　他作为一个大块头的男人，总不至于什么事都躲在后头。
　　
　　秦寂给了他一把手·枪，让他在危险的时候防身，不过这东西很大概率根本用不上——除非于海琨遇到的人不多，而且也不属于叛军，否则开枪会引来更多的敌人，基本等同于找死。
　　
　　不过，鉴于汽油目前根本没人在意，别人抢劫于海琨这个一看就不好对付的大块头的概率约等于零。
　　
　　毕竟于海琨的块头，快能装下两个原衡了。
　　
　　简直不是普通人能长出来的体型，大力士也不过如此了。
　　
　　说定了之后，最近营地夜里的安排，就改为了于海琨外出搬运汽油、秦寂守夜、原衡养病、于海珊准备食物了。
　　
　　有了汽油，没过几天，卫老板就偷偷把卫教授送了过来。
　　
　　两人来的时候，秦寂正在拆绷带。
　　
　　她的伤口本来就不算严重，几天就好了。
　　
　　卫老板倚在工作台上，神色轻快地告诉秦寂，地下室的那些老人的病情，已经及时的缓解了。
　　
　　当秦寂问他为什么不联系反抗军的时候，卫老板苦笑了一声。
　　
　　“如果反抗军真的有精力接手这件事，我也就不用一个人苦苦支撑了。那些科学家身体都不太好，遇到叛军的时候，反应也不够快，我想要把他们送出叛军的腹地，简直千难万难。如果一个一个往外送，一旦被叛军发现我和反抗军联络，剩下的所有人，都会死。”
　　
　　“你就不怕我把这事说出去？”秦寂反问。
　　
　　“你要是想说，早就说了。”卫老板叹了口气，“说实话，前几天的时候，要是再没有药品，地下室就会死很多人，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即使我在黑市做生意，一个人支援这么多人，也是捉襟见肘，幸亏你们愿意帮忙。”
　　
　　“只是正常交易罢了。”秦寂没有给自己揽功劳。
　　
　　这时候，卫老板的父亲，一直在旁边没说的卫教授开口了，“你们准备好蔬菜种子了吗？我想先去蔬菜棚看看。”
　　
　　秦寂守夜不能长时间离开一楼，于是给于海珊使了个眼色，让她带卫教授去楼上。
　　
　　等卫教授去了楼上，卫老板才说道：“我爸带了点东西给你们，他因为那些老同事的病，最近心情一直很不好，你们能提供这么多的药品，他心里高兴，不过他这人不太抹得开脸向别人道谢。”
　　
　　秦寂没看出刚才的小老头哪里高兴了，不过既然卫老板这么说，她也没有反驳，“那片地方虽然僻静，但是冬天的时候，拾荒的人是一定会增多的。”
　　
　　她没有问卫老板接下来要怎么办，也没有过多地渲染冬天的残酷。
　　
　　作为一个外人，秦寂不想插手别人家里的事，能做的也仅仅是善意的提醒。
　　
　　卫老板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冬天已经来了，这几天温度骤降，很快就会下起雪来。
　　
　　到时候，全城的平民都会迎来一个更加艰难的时期。
　　
　　食物、药品、燃料都短缺，偏偏寒冷的时候，人既需要热量、身体又容易患病，这三种东西缺了任何一样，都可能非常致命。
　　
　　永远不要考验人性。
　　
　　当人们连生存都变得艰难的时候，自然会有一部分人，选择丢弃原本的道德感，加入罪恶的阵营。
　　
　　强壮的人、有武器的人也许会组成一些小团伙，打劫、偷窃，甚至是杀人。
　　
　　这种四处流窜的团伙，以及那些饿急了的平民，也许会像蝗虫一样，在城区里到处搜索。
　　
　　如果没有人保护，那些年老体弱的科学家们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而且一旦被发现，就不仅仅是被抢劫的问题了。
　　
　　那些科学家的位置，会被报告给叛军，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平民虽然对叛军心有怨恨，但在利益面前，总会有人意志不坚定。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这次来，还有另一件事要麻烦你。”卫老板看了一眼秦寂的反应，继续说道：“城西那边有一家赌场，那里的人基本都认识我，所以我没办法穿过那里，到达反抗军的大本营。”
　　
　　“狙击手大街呢？”秦寂反问，“那里也有一个反抗军营地。”
　　
　　“那里有叛军的人监视着。”
　　
　　“你没说清楚这件事之前，我不能做决定。”秦寂向后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说道。
　　
　　原衡原本沉重的呼吸声变得平静下来，秦寂知道，他已经醒了。
　　
　　帘子后的影子翻了个身，并没有引起卫老板的注意。
　　
　　“我们……”卫老板抬起头，阻止眼泪流出眼眶，“我们都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这个平时表情呆板的工科男，头一次将自己鲜活的情感展现在别人的眼前。
　　
　　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坦然面对死亡，更何况他们都已经预知了自己的死期。
　　
　　“我们手里，有战前的科研文件，想要交给反抗军，作为交换，让他们派人过来营救。即使……即使他们拒绝了交换条件，那些文件，我父亲依旧希望可以交给反抗军。无论如何，它们落在反抗军手里，总比被烧毁或者落在叛军手里□□老板眼中带着灼人的希冀，“我可以拜托你把那些文件送到反抗军的大本营吗？”
　　
　　他推出一小包样式各异的首饰，“这是大家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可以当做请你帮忙的报酬。”
　　
　　那些首饰里，有纯金的素戒，上面有一些细微的划痕，看来像是某个人的结婚戒指，还有样式古旧的金怀表，以及珍珠项链等等。
　　
　　这些东西，八成是那些科学家身上佩戴的，家人留下来的遗物。
　　
　　看秦寂没有立刻拒绝，卫老板赶紧把那包东西推得更近了一些，“我知道你们是有本事的人，和我这样的人不一样。只求你看在那些科学家的份上，帮我们最后一次。”
　　
　　“文件呢？”秦寂臭着脸问道。
　　
　　真麻烦。
　　
　　不帮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秦寂郁闷地想着，心想着求生游戏也不可能次次都是这种副本。
　　
　　比起这个，她倒是更能接受无人区一类的地方。
　　
　　至少不会和别人打交道，也就不会总是因为这些事烦心。
　　
　　尤其是别人并没有逼迫她，反而是她自己的良心逼迫着自己，这才是最让人无奈的。
　　
　　“我过两天来接我爸的时候，就会送过来。”卫老板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他在你们这，应该很安全。”
　　
　　秦寂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卫老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你其实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是有限的，何必把责任都——”原衡掀开帘子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秦寂坐在椅子上发呆，他的说话声也就骤然停了下来。
　　
　　秦寂此刻已经顾不上掩饰自己的震惊了。
　　
　　因为就在她点头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条通知。
　　
　　「恭喜宿主探索出隐藏通关方式:协助反抗军，击败叛军，结束战乱。
　　
　　通关奖励:寿命+5，技能+1，经验值+150（正常通关:经验值+50），普通职业抽中概率-10%。」
　　
　　与完美通关不同，隐藏通关方式的奖励，并没有额外的寿命奖励，但却多出了经验值和欧气。
　　
　　秦寂自己把普通职业抽中概率的降低，直接称为了欧气。
　　
　　这其实也是能否通关的重要影响因素之一，毕竟万一脸黑抽中了什么废柴职业，通关难度可就是成倍增加了。
　　
　　秦寂猜测，这个隐藏剧情的触发条件，是副本里的两个特殊职业同时在场。
　　
　　愣了一小会儿，秦寂回过神来，“我在想，我们发现的那些文件，也许可以一起送过去。”
　　
　　“你们发现了什么文件？”卫教授出现在楼梯口，一脸焦急地问道。
　　
　　秦寂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回答：“科研文件，具体的，我也没仔细看。”
　　
　　卫教授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好，尴尬地转过了头，良久才涨红着脸，询问秦寂：“我……我能不能、能不能看看那些文件？”
　　
　　秦寂从一个干燥的纸箱里拿出那一打文件，这么简陋的“储物柜”，看得卫教授一阵肉疼。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才伸出去，珍而重之地接过了文件，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
　　
　　秦寂挑了挑眉毛，没有管他，自顾自去火炉旁边，加了些柴火。
　　
　　既然原衡的debuff有畏寒，她自然就得让屋里的温度高点，至少不能低于十五度。
　　
　　要不然原衡生病，营地里少了一个战斗人员的同时，又消耗药品，反而是比添柴更不划算。
　　
　　不过出于对系统debuff的敬畏之心，秦寂还是决定，天气最寒冷的时候，还是安排原衡守夜比较好。
　　
　　白天的时候，秦寂去蔬菜大棚看了一眼，发现生长周期最短的水芹已经露出了一点新绿了。
　　
　　不过其他种子还没有任何发芽迹象。
　　
　　整个别墅二楼，有十二个一米见方的种植箱，里面全部种了各种作物。
　　
　　种植箱上插着木质的小标牌，上面用烧黑的树枝写着作物的名称。
　　
　　水芹、生菜、西红柿、胡萝卜、土豆，每一种都占据了两个种植箱，其中水芹的种植箱里，还种了少量的调味植物。
　　
　　只有最后两个种植箱，明明有翻土的痕迹，但却什么都没有写。
　　
　　秦寂去问卫教授的时候，也只得到了一个“长出来你就知道了”的答案。
　　
　　卫教授此刻根本没空多说，手里的文件就够他看上好多天了。
　　
　　第二天，原衡的感冒症状减轻了。
　　
　　秦寂决定和于海琨外出，留原衡守夜，等到原衡彻底好了，下一次黑市差不多也该开启了。
　　
　　当然，他们这次的目标并不是黑市。
　　
　　对于之前发现的隐藏通关方式，秦寂虽然很感兴趣，但她也明白，这种通关方式的奖励这么高，必然是在难度上比普通的通关方式更难。
　　
　　如果对叛军和反抗军的实力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她是不打算用这种通关方式的。
　　
　　毕竟她目前没有通关的经验，一切还是稳妥为主。
　　
　　即使只能拿到正常通关的奖励，也比冒风险探索隐藏任务，最终失败扣除属性要强得多。
　　
　　但是她也应该尝试刺探一下叛军的实力。
　　
　　至于反抗军的实力，相信她送文件的时候就能有所了解。
　　
　　因为身上有系统，npc的友善程度对于秦寂来说一目了然。
　　
　　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白天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偷偷观察外面交战的叛军和反抗军。
　　
　　她发现，叛军脚下的光圈大多数都是红色，只有少数是代表中立偏敌意的深黄色。
　　
　　而反抗军的脚下一大半是中立偏友善的浅黄色，剩下的一小半，则是友善的绿色。
　　
　　这说明以秦寂目前的立场和身份而言，反抗军对她并没有敌意，甚至有很多都是友善的。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敢轻易答应卫老板的请求。
　　
　　“老大，今天晚上去哪啊？”于海琨跟着秦寂出来，挠着后脑勺说道。
　　
　　“我上次受伤，回来的路上，发现有一个地方有点可疑，我们今天要过去看看。快到地方的时候，你就一个人往前走，头盔戴好。”
　　
　　工作台升级之后，秦寂没事的时候，就做了几个头盔。
　　
　　这东西是民用的，防弹效果一般，不能阻挡狙击·枪子弹，但面对普通枪械，却没什么问题。
　　
　　对于于海琨来说，藏住身形太过困难，他的体型对比普通人，实在太过庞大了。
　　
　　而且自从上次的枪伤过后，于海琨就留下了后遗症。
　　
　　在物资短缺的时候，这种严重的伤想要完全治愈是很困难的，是以于海琨走路的时候，一只脚是有些跛的，根本跑不快。
　　
　　以于海琨的自身状况，让他一起藏着两个人一起暴露，倒不如让他全副武装，大摇大摆地走路。
　　
　　这样就算有人起了歹心，秦寂也能从暗处偷袭，及时营救。
　　
　　两人说好了各自的分工，等到快走到地方的时候，就分开行动了。
　　
　　秦寂速度快，所以比于海琨更早到达目的地。
　　
　　她走近那栋结实得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小房子，猜测这地方应该是某个秘密仓库。
　　
　　“上次那个女人可真不错，我们什么时候再去袭击一次平民？”守门的一名叛军这样说道。
　　
　　“哈哈，为了保住家人，这些女人什么都肯做，真是下贱。不过那么漂亮的女人对咱们千依百顺，真是不赖……”另一名叛军用恶心的语调，重温当时的场景。
　　
　　“要我说，你上次就是太冲动了，至少把那女人留下，玩够了再杀。”
　　
　　躲在暗处的秦寂眯了眯眼睛。
　　
　　真是听得人血压飙升啊……
　　
　　该死的畜生。
　　
　　“啧，我那不是心情不好嘛！妈的，一个营的士兵，就咱们俩被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看别人在赌场和妓院里快活！”
　　
　　“这里的东西很重要，只是还没到动用的时机，上校都说了，完成这个任务，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嘁，这种空头支票你也信。”
　　
　　两个叛军又嘀咕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挥了挥手里的烟盒，“里面的东西不能见火，我去那边抽根烟，一会儿回来换你。”
　　
　　“去吧。”另一名士兵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这里十分静谧，两名叛军都算不上十分警觉。
　　
　　秦寂跟着要抽烟的那一个，摸到了一处废弃住宅的楼下。
　　
　　“假慈悲，上次玩的时候，也没见他反对，玩得不知道多兴奋，这会跟老子在这装好人！早干嘛去了！”到了远处，叛军骂了一句，拿出一个煤油打火机，刺啦一声打着了火，点燃了一根香烟，不解气似的猛抽了一口。
　　
　　“谁又比谁高尚呢？那些待在上面的狗东西，个个比我这小喽啰狠毒多了。我做坏事杀人全家，那些人搞了一屋子的生化毒气，当老子不知道呢……这些平民都得死，死在谁手里又有什么分别呢？不如让老子快活快活。”
　　
　　他的话，让秦寂悚然一惊。
　　
　　




17.  灭绝人性   大局为重

　　秦寂原本打算偷袭, 听到这，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生化毒气。
　　
　　这种东西她是没办法全都运走的。
　　
　　一旦她杀了这两个人渣，就会打草惊蛇, 让叛军转移仓库的地点。
　　
　　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放出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即使秦寂不打算按照隐藏方式通关，她也绝对不希望叛军占据优势。
　　
　　想到于海琨正慢吞吞地往这边赶, 秦寂不敢耽误，立刻向着他的位置加速赶去。
　　
　　“别去了, 计划有变。”秦寂气喘吁吁地拦住了于海琨。
　　
　　“那今天晚上……空着手回去吗？”
　　
　　“怎么会是空着手呢？”秦寂咧嘴一笑，手指提着一个钥匙圈, “这不是有收获吗？”
　　
　　虽然不能杀人，但这不代表秦寂不会收利息。
　　
　　不同于被人刺杀, 叛军丢了钥匙, 而且还回忆不起来丢失过程，那就是他自己的失职。
　　
　　也许叛军会警觉几天, 但时间久了，他们就会认为那名叛军自己无意间把钥匙遗落在了地上。
　　
　　毒气仓库钥匙遗失这么严重的事，那名叛军绝对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这也算是秦寂提前给他的惩罚了。
　　
　　至于叛军会不会更换门锁, 秦寂不是特别在意。
　　
　　毕竟最终接手并解决这个仓库的人不会是她, 而是反抗军。
　　
　　一个门锁应该难不住他们。
　　
　　于海琨不明白秦寂拿着钥匙是什么意思。
　　
　　他看她手里的小刀干干净净的，不像是杀过人的样子。
　　
　　总不至于那些人被打得跪地求饶, 并把钥匙双手奉上吧？
　　
　　不过他不是话多的人, 于是也没有多问, 就乖乖地跟着秦寂回了营地。
　　
　　……
　　
　　“你是说, 叛军打算利用毒气弹，集中消灭反抗军？”原衡听了秦寂的话之后，不敢置信地问道。
　　
　　他并非怀疑秦寂在撒谎, 而是对于叛军的行为发自内心的震惊。
　　
　　毕竟是自己投身过的部队，原衡原本也只以为，叛军只是和反抗军立场不同，所以对不支持自己的平民也格外恶劣。
　　
　　然而投放毒气这种行为，已经不仅仅是恶劣了。
　　
　　这是反人类的举动。
　　
　　即使真的要征服一个地方，屠城这种行为，哪怕过上千百年，也依旧会遭人唾弃。
　　
　　因为这本质上就是灭绝人性，是残忍、恶毒的行为。
　　
　　“我们必须尽快破坏叛军的计划。”原衡说道：“他们投放毒气，绝对不会特意区分反抗军和平民，这已经不单单是反抗军的事了。如果没能阻止这件事，我们也许都会死。”
　　
　　“我们过几天去送文件的时候，直接把这件事告诉反抗军。”秦寂皱着眉头，“不过那个仓库的位置，也靠近叛军的一个分营。他们之所以把那些武器放在军营外的仓库，估计就是为了将来能在军事法庭上为自己辩解。没人能证明那些东西就是他们的，即使大家心知肚明，也不能给他们定罪。”
　　
　　反抗军的大本营在城西，除此之外，他们在其他地方也有一些小据点，只不过能起的作用不大。
　　
　　在城北地铁站附近的那个据点，规模中等，但有叛军时时盯着，也是处处掣肘。
　　
　　然而这次行动，最好是一次性彻底阻断叛军的计划才好，打草惊蛇，就容易让叛军转移阵地。
　　
　　阻止这次的计划，还是求助于大本营的人，成功率更高一些。
　　
　　几人的谈话并没有避开卫教授。
　　
　　说白了，卫教授是最不可能向叛军泄密的人之一，他自己还是叛军的通缉人员，即便不考虑他的道德，他想要告密，也得看有没有开口的机会。
　　
　　大多数的叛军面对平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这些文件，有的我听说过。”卫教授等秦寂几人谈完了，才开口说话。
　　
　　秦寂看向他，静静地等待下文。
　　
　　“这里面我所知道的那些科学家，也就是这些科研成果的创始人，都已经死了。”卫教授难掩悲痛地说道：“他们和我一样，都拒绝把科研成果交给叛军，于是就被叛军残忍的杀死了，我只是侥幸逃过一劫。”
　　
　　良久，他问秦寂，“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东西的，秦小姐？”
　　
　　“一个地堡的保险箱，就在城北军火库爆炸之后，应该是叛军某个军官逃命时没来得及拿走的。”秦寂回答。
　　
　　“这说明这些文件就不该落在叛军的手上，他们当初屠杀科学家时就应该明白，做坏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卫教授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连谴责别人时都文绉绉的，显然根本不擅长骂人。
　　
　　战争也许没办法单纯论对错，但在战争过程中，某一方反人类的行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开脱的罪行。
　　
　　因为战争的目的是为了胜利，而不是为了虐待残杀他人。
　　
　　战死与被虐待至死，有着本质的差别。
　　
　　几人讨论了一会儿，秦寂决定等到卫老板把文件一送过来，她就和原衡去反抗军的军营一趟。
　　
　　……
　　
　　几天后，温室里的水芹已经长到快能吃的程度了，那两个没有标牌的种植箱里，也长出了一大截像猫草的东西。
　　
　　这一天，卫老板把文件都带了过来。
　　
　　秦寂和原衡趁着夜色，带着文件往城西的方向去了。
　　
　　“听说了吗？今天有个倒霉蛋受了处分。”
　　
　　在赌场附近，两个叛军输了不少东西之后，跑出来抽烟透气。
　　
　　秦寂和原衡躲在小巷里，准备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过去，结果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她抬起手，示意原衡先别动，自己则竖着耳朵，仔细倾听。
　　
　　“不过这也太侮辱人了，让人跪在广场上接受鞭打……”
　　
　　“这算什么？他弄丢了军火库的钥匙，本来就该受罚。再说了，那些好出身的军官，什么时候拿咱们这些大头兵当过人？”
　　
　　“可是那钥匙八成就是不注意掉在地上了，就算有人捡到，也猜不出是军火库的钥匙吧？”
　　
　　“说是这么说，但是必须得当众处罚。”
　　
　　秦寂基本确定，叛军并没有怀疑那枚钥匙是被偷走的。
　　
　　毕竟系统赋予的技能，使用的时候根本不用肢体接触对方，就能拿到东西。
　　
　　她当时也不过是为了解气，想顺点东西，没想到一下就偷到了钥匙。
　　
　　不过这把钥匙最大的作用，恐怕就是让那个人渣受罚了。
　　
　　因为以正常人的思路，这么重要的军火库，钥匙丢了，无论原因是什么，出于谨慎，也该把锁换了，以防万一。
　　
　　在那两个人继续吞云吐雾的空档，秦寂和原衡静悄悄地溜走了，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两人隐匿着身形，猫着腰向前疾走，直到离赌场的范围远了，才开始大步幅地跑了起来。
　　
　　“谁？”
　　
　　反抗军军营大门口，一名士兵机警地瞄准了黑暗处的一个角落，大声质问。
　　
　　秦寂把武器收进系统背包，但防弹衣和头盔都穿戴得好好的，举着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从暗处走了出来。
　　
　　为了防止对方突然袭击，原衡藏在暗处，瞄准了那名士兵。
　　
　　“别开枪，我是来送东西的。”秦寂一脸害怕地说道，好像自己真的是个手无寸铁的平民。
　　
　　那名士兵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手举着，走过来。”
　　
　　秦寂动作缓慢地走了过去，每个动作都让对方看得清清楚楚，以示自己并没有敌意。
　　
　　她的举动让对方的脸色缓和了一点，脚下因为她突然出现而变得深黄的光圈也浅了一些。
　　
　　“说吧，你要交给我们什么东西？”
　　
　　“科学文献。”秦寂转过身，示意他看自己的登山包，“里面有三十多个科学家的科研成果。”
　　
　　士兵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看了半天，“你说真的？”
　　
　　“我穿越了大半个城区才好不容易到了这里。”秦寂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没在开玩笑。
　　
　　“你看着她一会儿，我进去报告。”士兵叮嘱另一个站岗的士兵，然后警惕地瞥了秦寂一眼，这才转身向军营内部跑去。
　　
　　过了十几分钟，他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你可以进去，但最好别有任何坏心思，不然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士兵话音刚落，原衡就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那副充满攻击性的长相，再加上手里的狙击·枪，成功地让两名士兵变得警觉。
　　
　　“他没有恶意，我们也只是以防万一，万一你们像那些四处杀人的叛军——”
　　
　　秦寂还没说完，士兵就不快地反驳道：“我们和那些畜生不一样！枪不能带进去。”
　　
　　后面这句，是对原衡说的。
　　
　　秦寂点了点头，原衡就把枪交了上去。
　　
　　路上，那名士兵别别扭扭地忍了好久，才终于开口询问，“你们那把枪……从哪搞到手的？”
　　
　　反抗军的武器水平照比叛军差了一个档次，这种最新的武器，他们通常是很难见到的。
　　
　　“城北那两个狙击手送我的。”秦寂笑嘻嘻地说道。
　　
　　“他们能那好么心，还送——”士兵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那两个狙击手是你们杀的？”
　　
　　秦寂点了点头。
　　
　　“难怪，我们问遍了军营里的人，谁也没承认这事，我还以为是哪个家伙谦虚呢。”年轻的士兵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没想到平民里还有你们这样的高手，要不是拉法加没有女兵，我可能会怀疑你是那边的人。”
　　
　　原衡听了他的话，想起秦寂之前的格斗技巧，摸摸鼻尖，没有说话。
　　
　　「在偷袭方面确实是个高手（滑稽）。」
　　
　　秦寂看见气泡，立刻转头看了原衡一眼，成功让对方心虚地躲开了她的视线。
　　
　　“只是比较擅长偷袭罢了。”秦寂坏心眼地说道，同时看了一眼原衡突然僵硬的身影。
　　
　　他们两个旁边的士兵傻乎乎的，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带的这两个人，实际上很有威胁性。
　　
　　不过鉴于军营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士兵不担心别人在大本营行刺，也是情有可原。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很快就到了一位军官的办公室。
　　
　　“报告，上校，人带到了。”
　　
　　“让她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子严肃的声音。
　　
　　秦寂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迷彩色军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茶杯，在查看城区的地图。
　　
　　发现进来的不是“她”，而是“他们”，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外。
　　
　　这抹意外在他想起士兵报告的内容时，迅速地消失了。
　　
　　“是你自称带了科研文件？”他放下茶杯，看着秦寂问道。
　　
　　秦寂把登山包放到他面前，“东西就在里面，一共三十多份文件，都是科学家们千辛万苦保存下来的。现在他们朝不保夕，为了防止这些东西落在叛军手里，就委托我把这些文件送到这里来。”
　　
　　卫兵立刻走了过来，提着登山包到外面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危险，这才送回到了办公室的桌子上。
　　
　　“朝不保夕？你是说，他们还活着？”军官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有一部分还活着，不过他们现在生活非常艰难，二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地下室里，每天担惊受怕，连烧点热水都要偷偷摸摸的。”秦寂直来直去地说道：“我就实话说了吧，他们并没有要求回报。但我作为一个旁观者，还是希望你们可以派人把他们救出来。”
　　
　　“除此之外，我还有另一件同样重要，而且十分紧迫的事，要通知你们。”
　　
　　秦寂的话，让办公室里的人都绷紧了神经。




18.  城东雪夜   现成的替罪羊

　　“毒气？”
　　
　　秦寂说完自己的发现之后, 办公室里的气氛就变得异常紧张。
　　
　　那位军官反问了一句之后，大家就彻底安静了下来，房间里变得落针可闻。
　　
　　“嗯, 我一开始原本也只是打算除掉那两个人渣，没想到这家伙自言自语，倒是让他暂时逃过一劫。”秦寂想起那两个叛军聊天时透露的信息, 就觉得有些郁闷。
　　
　　说到底，她没有杀掉那两个人渣, 为民除害，也不过是为了顾全大局。
　　
　　万一她的举动打草惊蛇, 最终导致叛军提前释放毒气，那么所有人都要一起陪葬。
　　
　　这可就不单单是死一两个人的问题了。
　　
　　秦寂也不能保证, 那些被毒死的人, 不会包括她自己。
　　
　　“是否相信我的话，取决于你自己。具体位置我已经给你标注出来了, 如果你担心是陷阱，也可以先派几个人去探探情况。”秦寂拿回自己的登山包，就准备离开。
　　
　　“等等。”
　　
　　原衡的姿态突然变得紧绷, 整个人都处在防备状态。
　　
　　“谢谢你为反抗军所做的一切, 我会派人，帮助科学家们突围, 把他们带回军营。毒气的事, 我们也会立刻调查。”军官说这话的时候, 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们的总体实力不如叛军, 因此出城的道路都被叛军控制着，除了空投的物资之外，他们也只能收集城里原有的资源, 来维持军营的正常生活。
　　
　　平民很难找到物资，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只是如果反抗军不收集物资，那些东西也会被叛军毁坏，为的就是让他们弹尽粮绝，根本不会考虑是否浪费，更不会考虑平民的死活。
　　
　　因为上次偷袭了对方的军火库，反抗军最近弹药还算充足，加上空投的物资，和叛军作战时也不会捉襟见肘。
　　
　　不过很显然，他们没办法帮助秦寂偷渡。
　　
　　秦寂是一个平民，平民有多么想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位反抗军军官心里不会不明白。
　　
　　只可惜，军队的目标不是服务于个人。
　　
　　如果反抗军最终可以占据优势，自然抢夺进出拉法加的关口，那个时候，援军可以进驻拉法加，秦寂自然也可以离开这个战乱的城市。
　　
　　这么一来，秦寂想要通过反抗军离开拉法加，必然就要协助他们取得优势，自然也就必然要通过隐藏方式，通关副本了。
　　
　　反正都已经协助叛军取得优势了，为什么还要放弃额外的奖励，走偷渡的路线呢？
　　
　　只不过为防万一，她还是要做两手准备。
　　
　　毕竟反抗军目前处于劣势，秦寂的出现也只能是影响战局，而不是百分之百扭转局面。
　　
　　想明白这一点，秦寂冲军官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好意，之后就带着原衡，离开了军营。
　　
　　秦寂看着自己身上多出来的buff，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恰当的回报。
　　
　　「顾全大局（为了整个拉法加的人民，你暂时放下了个人利益，人们的感激让你浑身充满了力量）:生命值+50，持续时间240h。」
　　
　　因为这次帮助了很多人，buff的时间按照人数叠加，直接让buff时长累计到了整整十天。
　　
　　光是冲着这个buff，即使后续没有任何其他回报，秦寂也觉得自己并不亏本。
　　
　　接下来，她就要忙着自己的事了。
　　
　　无论是营救科学家，还是端掉毒气仓库，今后都应该由反抗军主导。
　　
　　秦寂不认为自己在作战方面，能够起到决定性作用。
　　
　　比起这些，她现在更关注的是黑市开启那晚的夜袭行动。
　　
　　眼看着后天晚上黑市就要再次开启了，秦寂和原衡在赶回营地的时候，就开始商量那天的夜袭计划。
　　
　　“如果城东妓·院没有在黑市门口加派人手，那么我们需要面对的，就是十个敌人。”吃早饭的时候，原衡一本正经地说道。
　　
　　按照秦寂找到的那张排班表，城东妓·院后天晚上最多只会留下十个人，如果因为上次的秦寂的反杀，在黑市加派人手的话，那么这次夜袭，秦寂他们碰到的敌人反而会更少。
　　
　　但是制定计划，肯定要先做最坏的打算。
　　
　　“十个人全都依赖偷袭除掉的话，显然很耽误时间。”秦寂皱起眉头。
　　
　　偷袭并不是看见人跟上去打死就行了，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未免也太容易了。
　　
　　实际上，秦寂每次偷袭之前，都要查看周围的情况，防备被目标发现的同时，还要注意其他敌人。
　　
　　如果偷袭某一个人之后，被另一个人发现了尸体，那么所有敌人就会立刻变得警觉。
　　
　　那个时候，偷袭的难度就会变得非常之高。
　　
　　不能速战速决地话，妓·院外出的那些人赶了回来，情况则会变得更加危险。
　　
　　一个不慎，就会被人瓮中捉鳖。
　　
　　最终，秦寂和原衡打算分头行动。
　　
　　对于秦寂来说，即使打不过，逃跑也相对容易。
　　
　　而原衡虽然在格斗方面反应很快，逃跑速度却完全不能和秦寂相提并论。
　　
　　所以秦寂打算自己潜入，让原衡在外面接应。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转眼就到了黑市开启的时间。
　　
　　这天夜里，天空飘着小雪，秦寂和原衡顶着风雪，向着城东的方向走了。
　　
　　“我留在这。”原衡抬头看了一眼废弃的高楼，说道。
　　
　　这里原本是一栋现代化住宅，高度有十几层，从顶楼俯瞰妓院的布局，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以原衡的“射击专精”，在这个距离狙击几个人，还是很有把握的。
　　
　　秦寂从系统背包里取出M98K，交给了原衡。
　　
　　两人各自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就分开了。
　　
　　这次外出，秦寂为了行动方便，连登山包也没有背。
　　
　　她和原衡分开后，一个人轻手轻脚地往妓·院的方向去了。
　　
　　眼下已经是深夜，万籁俱寂。
　　
　　秦寂藏在建筑物的阴影里，看着一名士兵心满意足地递给了守门人两瓶烈酒，就走了出去。
　　
　　那些被强行抓来当妓·女的女孩子，在这些人渣的眼里，就是两瓶烈酒而已。
　　
　　秦寂手里的小刀小幅度地动了动，昭示着她蠢蠢欲动的杀心。
　　
　　可惜今天的目标是妓·院，秦寂不能解决这个叛军，否则会节外生枝。
　　
　　等这个叛军走远了，秦寂才无声无息地接近了后门的守门人。
　　
　　说起来可笑，这群叛军平时杀人不眨眼，作恶多端，到了这种地方，反而十分地要“脸面”，每次必然是从正门进入，后门离开——生怕别人看到他们变成了软脚虾。
　　
　　后门除了一个守门人，负责平时收钱兼顾看门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秦寂此时已经站在了这家伙的身后。
　　
　　她的小刀快速挥动，月光下，一道银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瞬间收割了一条人命。
　　
　　双手穿过那个守门人的腋下，秦寂趁着没有其他人出来，拖着他的尸体，把他暂时藏在了柴垛的后面。
　　
　　白天的时候，这里自然藏不住人，不过夜里光线不好，不仔细看的话，恐怕也很难发现。
　　
　　这里不像平民的住宅，窗户玻璃都被震碎，只能用木板封窗。
　　
　　这里的窗户都透着昏黄的灯光，上面的玻璃擦得很干净。
　　
　　然而这样干净明亮的地方，却被人用来做这样恶毒的勾当……
　　
　　真是可惜。
　　
　　秦寂偷偷从一扇窗户下面，露出两只眼睛，向里面张望。
　　
　　一楼的走廊里，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身上穿着防弹背心，腰上别着枪包，手里则拿着警棍在走廊里来回走动。
　　
　　秦寂偷偷观察了半天，发现走廊有一个拐角。
　　
　　差不多每过一分多钟，其中一个守卫就会就会和另一个守卫在拐角处碰面，然后各自向走廊不同的两个方向走去。
　　
　　两人各自走到走廊尽头，就会原路折返，那个时候，才是守卫背对着秦寂的时候。
　　
　　秦寂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贴着房子的墙壁，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圈。
　　
　　这栋建筑的走廊只有一侧有房间，一楼一共是十二个房间，只不过有四个房间里根本没有人，既没有男人，也没有女人，看起来应该是这些守卫的卧室。
　　
　　其余八个房间里，有六个房间里是有男人的。
　　
　　他们来做什么，不言而喻。
　　
　　秦寂如果在走廊里刺杀一名守卫，那么另一名守卫必然会在折返的时候发现尸体。因为这两名守卫不是面对面，就是背对背，其中一个守卫背对着秦寂的时候，另一个也必然已经转过身，只要一转过拐角，就会向着秦寂的方向走来。
　　
　　她根本不可能在不惊动别人的情况下，同时偷袭两个人。
　　
　　但是以这栋房子下大上小的结构，上面两层的人应该会更少。
　　
　　秦寂的眼睛转了转，决定从那几个空房间的方向，避开别人的视线往上爬，到二楼去看看。
　　
　　妓·院的大门有两个人，房子正门有一个人守着，后门的那个被秦寂解决了，走廊里有两个人，加在一起一共是六个人。
　　
　　也就是说，上面两层，加在一起应该最多有四个人。
　　
　　秦寂通过一楼的阳台和外部的旧水管，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二楼的一个露天阳台。
　　
　　她没有贸然翻上去，而是两只手扒着阳台栏杆的扶手，脚踩着阳台边缘，挂在阳台栏杆上，向阳台的方向偷看。
　　
　　阳台上没有人，但却有一个木门以及一个窗户，里面的灯光打在阳台的地板上，可以让人看到内部有人走动的影子。
　　
　　每过三十秒，就会有一个人影经过，不过秦寂观察地上的影子，发现并不是同一个人，而是两个男人。
　　
　　又一次，当人影经过窗户之后，秦寂趁着没人的空档，快速翻进了阳台，半蹲着用小碎步，快速藏到了窗根底下。
　　
　　贴着窗户下冰冷的墙壁，秦寂侧耳倾听里面的声音。
　　
　　“今天黑市那边去了五个人，说要把那天的人抓住。最近营地突然折损了六个人，老大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也不知道那几个人到底是从哪来的，从前可没听说过有人敢杀咱们的人。”
　　
　　这两个人说的话，已经宣布了他们的死期。
　　
　　楼上只有这两个守卫，再没有其他人了。
　　
　　这个消息让秦寂心中惊喜。
　　
　　她大致观察了一下二楼的布局，确定二楼只有五个房间。
　　
　　至于三楼……
　　
　　秦寂猜测，那可能是这些人所说的“老大”的房间。
　　
　　至于这人今天晚上有没有去谈生意，由于排班表里没有这号人，秦寂也无从得知。
　　
　　二楼的房间只有一个亮着灯，其余房间应该不是没人，就是关着那些可怜的女人。
　　
　　秦寂等了一小会儿，走廊里的两个人，突然有一个人提出要出去抽根烟。
　　
　　她神色一凛，连忙躲在了门边。
　　
　　那人一开门，门板就把秦寂挡在了后面。
　　
　　秦寂轻轻一推门板，门板因为惯性，自己往回慢慢合拢。
　　
　　前面的人正在低着头，用手掌挡着风，用打火机点烟。
　　
　　突然，他感觉到脖子一凉。
　　
　　疼痛感紧随而来，守卫迷茫地看着手里的香烟，不甘地倒了下去。
　　
　　不远处，原衡正用六倍镜观察着秦寂的动向。
　　
　　看到秦寂把尸体藏在了门后，他轻轻舒了一口气，转动了两下脖子，缓解了一下因为瞄准而长时间不动的僵硬感。
　　
　　紧接着，他就从六倍镜里，看见秦寂从二楼阳台的门，摸进了走廊。
　　
　　看房子里的情形，并没有人发现这一异常。
　　
　　房子里，秦寂又一次成功偷袭，解决了走廊里的另一个守卫，把他藏进了一个空房间。
　　
　　冷漠地瞥了一眼唯一亮灯的房间之后，秦寂决定先去三楼看看。
　　
　　反正这里的“客人”短时间内不可能因为守卫不在，就以为有人闯了进来，还是先去确认三楼有没有人更重要。
　　
　　秦寂沿着楼梯上了三楼，发现三楼是一个装修不错的套房，应该是专门给这家妓·院的经营者使用的。
　　
　　“染了梅毒的妓·女？您为什么会——”
　　
　　秦寂贴在门边的时候，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记住你的身份，不该问的别问。”另一个人语气十分蛮横。
　　
　　“可是……这拉法加到处都是大人物，我这样的小生意人，可担不起这样的责任……”说话的应该是妓·院的老板。
　　
　　“你应该能猜出我的计划，就别让我直说了吧？事成之后，你还怕在拉法加没有后台吗？城西赌场一直压你们一头，别告诉我你不想把他们踩到泥里去。”
　　
　　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妓·院老板说道：“一楼有一个漂亮女人，您也明白，在这种地方，漂亮可不是好事，她身上有您需要的东西。只是今天这事，我并不知情。”
　　
　　听懂了他的暗示，那人立刻说道：“我今天临时起意，看上了那个女人，非要带回去，楼下的守卫可不敢拦我。”
　　
　　说完，秦寂就听见了门里的脚步声。
　　
　　她的眼睛转了转，忍不住计上心来。
　　
　　这么好的机会，今夜倒是不妨将计就计。
　　
　　眼看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秦寂连忙藏进了其他房间，屏住呼吸，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过了一会儿，楼梯口传来了军靴踩踏楼梯的声音。
　　
　　那个和妓·院老板谈生意的军官已经下楼去了。
　　
　　眼下秦寂所处的房间是一个办公用的书房，刚才那两人谈话的地方，应该是茶室。
　　
　　不得不说，这群人渣活得还挺讲究。
　　
　　秦寂在书房里搜索了一番，发现在书房的墙壁上，还有一个不太显眼的暗门。
　　
　　她用□□试了试，发现并不难打开，难的是，里面还有一个保险箱。
　　
　　没有钥匙和密码，这种保险箱是打不开的。
　　
　　秦寂的开·锁器只能打开普通的锁。
　　
　　不过如果有应急钥匙，那么没有密码，只用两把钥匙也是可以打开保险箱的。
　　
　　这两把钥匙肯定在妓·院老板的身上。
　　
　　这种习惯了黑吃黑的人，是不可能把自己重要的东西放在别人那里的。
　　
　　她必须得拿到钥匙，否则今晚就算白来了。
　　
　　原本她还想着，或许可以留那个妓·院老板一命，让他和叛军狗咬狗。
　　
　　然而钥匙的事，让她明白这个人非死不可。　
　　
　　秦寂知道，为了避嫌，妓·院老板短时间内不会下楼。
　　
　　她回到二楼，从尸体上找出一把匕首，拿在了手里，躲在二楼唯一的“客人”所在的房间门后，等着这家伙从里面出来。
　　
　　过了一刻钟左右，一个男人衣衫不整地打开了门，身上披着外套，手上则在慢吞吞地系着皮带。
　　
　　秦寂听见里面女人的哭声，眼神又冷了一分，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
　　
　　等到那人走到楼梯拐角，她才突然细声细气地说道：“大哥，您看我行吗？”
　　
　　她低着头，声如蚊呐，好像自己就是这里的妓·女似的，“再接不到生意，守卫大哥会打我的。”
　　
　　秦寂的头顶出现了一声让人作呕的笑声，“行啊，只要你——”
　　
　　叛军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把匕首就插在他的心脏上，秦寂用尽全力捂住他的嘴巴，无声地说道：“你也配？”
　　
　　叛军不甘心地倒下了，任由秦寂将他的尸体拖到了走廊中央。
　　
　　原本被藏在空房间的尸体也被迅速拖了出来，秦寂将两具尸体摆在一起，做出两人同归于尽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确定二楼不会再有人阻止她的计划，秦寂才回到三楼，准备对妓·院老板动手。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身体不由往楼梯口的阴影处一躲。
　　
　　紧接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就从餐厅里走了出去，往卧室的方向去了。
　　
　　秦寂速度飞快地跟上了他，不等他开门，就手起刀落，豁开了这家伙的喉咙。
　　
　　妓·院老板倒在血泊里，抽搐了几下就停止了呼吸。
　　
　　翻动尸体的时候，秦寂的个人面板上就多了一个buff。
　　
　　「正义之刃（正义的利刃虽迟但到，你击杀了黑妓·院头目，让被迫出卖身体的女人重获自由，正义感使你如有神助）：攻击力+50，持续时间120h。」
　　
　　秦寂的手顿了顿。
　　
　　有了这个buff，是不是说明她这次可以不用一直东躲西藏了？
　　
　　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原因无他，她的身材一看就是个女人，这个特点在这个暴力横行的副本里，实在是太显眼了。
　　
　　因为男人天生在武力方面就占据优势，这就导致通过暴力解决问题的女人在战争年代异常少见。
　　
　　如果今天闯进来的是个男人，也许横冲直撞的跑出去，仅仅依靠男人的身份，别人也很难查到他的头上。
　　
　　然而如果跑出去的是秦寂，任何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会意识到她是个女人。
　　
　　整个拉法加武力值和她相当的女人，想必并不会有很多。
　　
　　更何况她还想顺水推舟，把这件事推到那名叛军军官的头上呢！
　　
　　秦寂在妓·院老板的身上翻出了保险箱钥匙，又在卧室的一个锁住的抽屉里找到了应急钥匙，于是一秒也没多耽搁，就冲进了书房里的暗室，打开了保险箱。
　　
　　保险箱里有几个珠宝盒，刚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就晃了一下秦寂的眼睛。
　　
　　一颗纯净的绿宝石，镶嵌在白金戒指上，保守估计有五克拉。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珠宝盒里装着几条成色非常好的珍珠项链和一个黄金与碎钻制成的胸针。
　　
　　这些东西在和平年代绝对都是可以世代相传的宝贝。
　　
　　秦寂估算了一下它们的价值，即使是黑市的奸商，应该也会把它们算成四十颗一克拉钻石。
　　
　　因为那颗五克拉的宝石，可不能单纯的当做五个一克拉钻石，而是要乘以一定的倍数才行。
　　
　　这么一来，秦寂手里就相当于有了五十颗，偷渡的费用已经凑齐了三分之一。
　　
　　即使最终反抗军没能取得胜利，只要秦寂没有在叛军面前暴露自己，偷渡也不失为一条后路。
　　
　　拿到了财物之后，秦寂就从二楼的阳台翻了下去。
　　
　　此时此刻，她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行动。
　　
　　刚一落地，她就迅速潜行到了后门的位置。
　　
　　那两个守卫还没有发现楼上的异常，依旧在尽职尽责地巡逻。
　　
　　秦寂趁着守卫背对他的时候，一击杀死了其中一个。
　　
　　但是在此之后，她并没有躲起来，而是站在原地，等着另一个守卫发现她。
　　
　　“你！”
　　
　　守卫刚发出声音，就被秦寂抬手一枪，击中了心脏。
　　
　　虽然她的枪法并没有多好，但这么近的距离，她还是可以击中目标的。
　　
　　枪响让房间里寻欢作乐的人都停了下来，纷纷要往外跑，看看是什么情况。
　　
　　趁着这一小会儿的混乱时间，秦寂想也不想地就从后门跑了出去，一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出来的人打开门一看，就只看见倒在血泊里的两名守卫。
　　
　　前门的人听见动静，立刻就要跑过来支援。
　　
　　远远地，秦寂在暗处冲着原衡伸出一根食指。
　　
　　两人配合了这么多次，已经相当有默契。
　　
　　原衡明白，这是让他留一个活口。
　　
　　于是正门那个人就被他放了过去。
　　
　　空气中响起噗噗两声，看守大门的两个守卫双双眉心中弹，倒在了地上。
　　
　　妓·院里一片大乱，面对满屋子的尸体，嫖客们早就被吓破了胆，一个个衣衫不整地就跑了出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妓·院。
　　
　　原本被迫出卖身体的女人们则狠狠地报复了唯一的守卫一番。
　　
　　即便身体再怎么弱，十几个女人殴打一个男人也是绰绰有余，更别提这家伙现在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女人们愤愤地报复了一番之后，就把房子里剩余的财物哄抢一空，趁着夜色，三三两两地跑了。
　　
　　已经汇合的秦寂和原衡相视一笑，一起向营地的方向赶去。
　　
　　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就有叛军小队来到城东调查情况。
　　
　　“这两个人是被狙击手击毙的，房子里也有一个人是被枪杀的。如果不是军队的人，恐怕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开枪。”一名中尉看了一圈妓·院的情况之后，说道。
　　
　　“这事绝对有蹊跷。”
　　
　　这时，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前门守卫努力地向前爬了两步。
　　
　　“他要灭口……”
　　
　　说完这句，他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19.  闹鬼的工厂   疑似玩家

　　几名叛军面面相觑, 都不知道这句“他要灭口”具体指的是谁。
　　
　　过了一个多个小时，黑市关闭之后，那些外出的人才姗姗来迟。
　　
　　眼前的惨相让他们大吃一惊。
　　
　　经营妓·院的二把手情急之下, 拽住一名叛军，问道：“出了什么事？”
　　
　　叛军有些不高兴地把袖子抽了回来，“我们也不清楚, 你们的房子里突然传出了几声枪响，我们发现情况就赶了过来。只不过我们到这里的时候, 里面的人就已经死干净了，妓·女和嫖客都跑了, 只有一个人还活着，目前还昏迷着。”
　　
　　“他在哪？”二老板急切地问道。
　　
　　“就在一楼的空房间里, 不过他能不能活下来, 还是个未知数。”
　　
　　那些被抓过来的女人心中有多么愤恨，那个唯一的幸存者的伤势就有多么严重。
　　
　　要不是当时所有人都急着逃跑, 守卫可能已经死了。
　　
　　城东的乱象早已被秦寂丢在了脑后，后续这些人怎么狗咬狗，她也不怎么关心了。
　　
　　毕竟想要的东西她已经拿到了。
　　
　　至于妓·院那些人后续会怎么发展, 秦寂认为, 这群人折损了一半的人手，短期内是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当天白天, 于海珊突然十分焦急地来到秦寂面前, “老大, 有几个种植箱里的蔬菜开始发黄了！”
　　
　　营地里四个人在战争爆发之前, 谁都没有自己种过菜。
　　
　　大家站在二楼的大棚里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知道这些蔬菜发黄的具体原因。
　　
　　“是不是有病虫害了？”原衡猜测。
　　
　　“但是我没有看到菜叶上有虫子。”于海珊平时对这几个种植箱宝贝得不行，此刻不由急得满地乱转。
　　
　　这可是他们这个冬天的重要食物来源！
　　
　　“现在该怎么办啊？要是水芹也就算了, 再种一茬也来得及，偏偏害病的是土豆和胡萝卜！”
　　
　　于海珊没说的是，卫教授种的那两个种植箱的植物也开始发黄，看起来有些发蔫。
　　
　　“这是缺肥了吧？我听说乡下有人用粪肥，我们可以试试。”于海琨提议道。
　　
　　秦寂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粪肥是立刻就能用的？那东西要发酵很长时间的，不然只能起反效果。”
　　
　　现在是大冬天，发酵需要温度，这要是在房子里发酵粪肥，日子还过不过了？
　　
　　再者说，蔬菜现在已经发黄了，这会儿才想起来准备粪肥，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算了，还是晚上去问问卫老板，他和卫教授应该知道原因。”
　　
　　夜里，秦寂就去了卫老板的住处。
　　
　　“看来我爸说的没错。”卫老板一副了然的样子，“他说你们不会照顾蔬菜，那些土又不算肥沃，蔬菜棚里可能会缺肥。”
　　
　　秦寂：“……”
　　
　　那你不早说？
　　
　　看着秦寂那无语的表情，卫老板连忙解释，“这事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了，再说我爸当时满脑子文献，等你把文件都送走了，他才一拍脑袋，想起来这事。”
　　
　　说着，他递给秦寂一张纸，“这个地址有一个废弃工厂，以前是专门生产化肥的，你可以去看看。”
　　
　　“城里应该也有不少人自己种菜吧？”秦寂接过纸条的时候，露出一丝疑惑，“我以为化肥这种东西早就抢空了，毕竟拉法加也没有农田，化肥储量也不会太多吧？”
　　
　　“地址在郊区，那边以前有不少人家里有果园和菜园，面积都不大，这家工厂规模也很小，位置相对隐蔽，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而且你以为现在大家种菜，还能大规模地种吗？多数种菜的人家里只有一两个种植箱，像你家里的那种，没几个人能供得起，首先发电机他们就搞不来，自然也就不需要那么多化肥。”卫老板最后一句还顺便给自己贴了金。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听说那地方有点邪门。”
　　
　　“怎么着，那地方还能闹鬼啊？”秦寂笑着反问。
　　
　　卫老板没有反驳，反而一副神秘的表情，“说不准，我只知道，好几个人去了那，都出了事。你要是真想去，我奉劝你带好武器。”
　　
　　他作为科学家的儿子，当然不可能相信什么闹鬼的言论，但有人搞鬼倒极有可能是真的。
　　
　　卫老板自己还要照顾一群老人，当然不可能去冒险。
　　
　　他看了一眼秦寂，觉得她应该是那种经常冒险的人。
　　
　　毕竟那么多磺胺原料，再加上上次送文件的事，都能证明她非常有本事，能在危险的地段来去自如。
　　
　　“他们是怎么出事的？”秦寂问道。
　　
　　“说不清，只听说是当天出了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具体经历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卫老板犹豫再三，“其实那些蔬菜没有肥料也只是收成不好，你也不一定非得去冒险。”
　　
　　秦寂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冲着卫老板摆了摆手，就离开了他的住处。
　　
　　那家工厂是拉法加这个现代化城市里唯一的化肥工厂。
　　
　　作为不事耕种的城市居民，战争前，这里当然不会有人大面积种植某种作物，最多也不过是自给自足罢了。
　　
　　眼下大家都困在这里，秦寂想要找到化肥，也只有这一个选择。
　　
　　“还真是缺肥啊！”于海琨听了秦寂的说法，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只是收成不好，也许根本不用……”
　　
　　“你知道了什么？”秦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于海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以前这一片也有一个人，平时自己在家种菜。那个时候拉法加还没有彻底变成现在这样，虽然不能出城，大家也都有存粮，人们四处搜刮抢劫，还是这几个月才开始的事。”
　　
　　他的脸色变得晦暗，似乎想起了什么沉重的事。
　　
　　“那时候我们这些邻居都互相帮助，有时也会交换物资。种菜的那户人家姓陈，是一对夫妻，他们除了交换以外，偶尔还会送一些蔬菜给更加穷困的邻居。但是拉法加的土壤毕竟不是乡下的那种沃土，时间长了，他家的蔬菜产量就变得越来越少。有一天，他来找我借本市的地图……”于海琨的声音越来越低。
　　
　　结果可想而知。
　　
　　那个姓陈的邻居，当天晚上就决定去工厂看看。
　　
　　因为他要找的化肥并不是什么珍贵的的东西，或者不如说，那东西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没用，所以他自己外出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过多担心。
　　
　　然而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妻子不顾别人的阻拦，到工厂附近去找他，最后也没能回来。
　　
　　有几个胆大的邻居想去工厂附近看看究竟，结果四个人过去，只有一个人回来了。
　　
　　那个人受了很大的刺激，整个人变得精神都不正常了，动不动嘴里就嚷嚷着“我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
　　
　　没过多久，最后的这个人也上吊死了。
　　
　　类似的例子，在拉法加发生过好几次，于是那家工厂闹鬼的事，就在一些小圈子里传开了。
　　
　　战乱时期，大家本来就是在艰难求生，再加上又有那么多血淋淋的例子摆在面前，自然也就没人再跑到那里去自找麻烦了。
　　
　　秦寂当然不可能相信这种谣言，但是为了那些蔬菜是否应该冒这种风险，她还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必然藏着巨大的阴谋，才会让人通过装神弄鬼的方式，让其他人别再来打扰。
　　
　　那些被害死的人，八成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所以被灭了口。
　　
　　秦寂想了想，觉得不去又十分不甘心。
　　
　　试想，她用那么多磺胺换了发电机和发热灯，原衡和于海琨又费劲吧啦地盖了蔬菜大棚，每天烧着汽油，照顾了这么长时间，到最后却收获这稀稀拉拉的仨瓜俩枣儿，怎么想怎么亏。
　　
　　更何况秦寂现在想要找现成的食物，比之前不知道困难了多少倍，左右都要冒风险，何不去工厂看看，一次性把土壤缺肥的事解决了呢？
　　
　　眼下她已经来到这一个多月了，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的意思，这蔬菜大棚没准还得用个一年半载，也是说不定的事。
　　
　　看她这副样子，于海琨就知道劝不动，于是只能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对比他的悲观，于海珊反而比较乐观。
　　
　　“老大那么有本事，城东那家妓·院，她都能轻轻松松解决，你也别太担心了，哥。”
　　
　　“那不一样，那里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出来，就那么一个还疯了，最后不也死了吗？谁知道凶手藏在哪，这种阴险的人，比那些劫匪可怕多了。”
　　
　　说到这，于海琨猛地一顿，“算了算了，不能念叨死人，更何况这以前还是他的房子。”
　　
　　秦寂原本吃完了早饭，打算睡觉，闻言不由停了下来，“谁的房子？那个姓陈的男人？”
　　
　　于海琨摇了摇头，“那个发疯的人。”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秦寂一眼，“说起来，他和你们俩一样，都是突然出现在这栋房子里的。”
　　
　　秦寂神色一动，“突然？也就是说，他以前不是这里的住户？”
　　
　　“我们两个当初是从后门溜进来的，身后还跟着三个叛军。”原衡理直气壮地说道。
　　
　　于海琨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只是说从外面看像是突然出现的，不是说你们俩真的是突然冒出来的。”
　　
　　“接着说，那个人是怎么回事？”秦寂打断两人的争辩。
　　
　　“嗨！那个人啊？他当初突然来到这的时候，小陈和他妻子刚失踪没多久。这个人胆子大的出奇，原本不关他什么事，他却组织大家去把那家工厂把事情调查清楚，结果……去的人都死了，他自己也没能活下来。”于海琨现在想起那个人还觉得奇怪。
　　
　　按理说，战乱时期，已经很少有人这么古道热肠了。即使心地善良，也很少有人这么激进。
　　
　　那个人的突然出现，简直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不过这个副本的文明水平还没到二十一世纪的程度，所以于海琨自然也不可能想到什么“穿越”、“系统”之类的事。
　　
　　只是他想不到，不代表秦寂想不到。
　　
　　在她看来，于海琨所说的那个人，像极了情绪属性崩溃的玩家。
　　
　　而导致他情绪崩溃的原因，必然是因为他做了某些违反系统规则的事。




20.  月黑风高   适合除暴安良

　　这个想法让秦寂心中咯噔了一下。
　　
　　副本里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玩家？
　　
　　偌大的城市有几十万人, 会不会有其他玩家混在其中呢？
　　
　　秦寂之所以默认所有人都是npc，是因为她下意识地认为这些人没有系统背包。
　　
　　除此以外，无论是脚下的光圈, 还是受伤后的血条，都没办法说明这个人就是npc。
　　
　　除了于海琨之外，系统也从来没有主动声明, 她遇到的某个人到底是npc还是玩家……
　　
　　冷汗从秦寂的额角冒了出来。
　　
　　她惊疑不定地想了半天，最终长舒一口气, 暗叹自己疑心病太重。
　　
　　首先于海琨是npc，这是系统认定的事实。
　　
　　于海珊作为他的亲属, 当然不可能是半路冒出来的。
　　
　　除非这个副本里存在超自然的职业。
　　
　　这在秦寂看来，几乎是没有任何可能的。
　　
　　而且于海珊在战斗方面的体质……
　　
　　要是真有哪个玩家抽中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职业, 未免也太倒霉了。
　　
　　至于原衡, 如果他真的是个玩家，系统把他的心情暴露在秦寂的面前, 岂不是在帮助秦寂作弊？
　　
　　秦寂可没有那个自信，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连系统都会偏向她。
　　
　　想清楚这些, 秦寂基本可以断定, 自己的队友里并没有其他玩家，应该都是这里的土著npc。
　　
　　不过这件事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那就是要小心其他玩家假扮npc的情况, 也要尽量伪装自己, 不要表现得和其他npc有太大差异。
　　
　　当天夜里, 秦寂还是选择了去工厂走一趟。
　　
　　她和原衡离开之后，于海琨兄妹就不免心急如焚。
　　
　　“哥，你别转了, 老大才离开一个小时，郊区那么远，他们可能快天亮才能回来。”于海珊看着于海琨那庞大的身躯在周围转来转去，原本就担忧的她，此刻更觉得心烦。
　　
　　“唉！”于海琨自责地说道：“都怪我吃得太多了。”
　　
　　“要怪就怪这世道……”于海珊看了一眼黑乎乎一片的街道。
　　
　　……
　　
　　另一边，秦寂和原衡快速掠过一条条街道，向着郊区的位置赶去。
　　
　　两人身体素质都比普通人好很多，赶路时的速度也更快。
　　
　　“靠近工厂半公里的地方，我们就停下来，找一个制高点好好观察一下。”秦寂的嘴巴藏在拉高的领子后面，声音有些发闷。
　　
　　由于这次的目的地有些邪门，秦寂也不得不多加防备。
　　
　　大概十二点钟的时候，两人远远地看见了工厂的位置。
　　
　　他们在附近找到一栋废弃的居民楼，轻手轻脚地钻了进去，沿着楼梯到了楼顶。
　　
　　秦寂拿出望远镜，对着工厂的方向观察起来。
　　
　　工厂周围非常寂静，可见附近已经没有居民。
　　
　　再加上这地方“闹鬼”的传闻，惜命的人往往也不会过来。
　　
　　秦寂在楼顶观察了好半天，也没看到一个人的影子。
　　
　　这时候，原衡突然说道：“蹲下！”
　　
　　他的话让秦寂条件反射一般地蹲了下去，整个人藏在了阳台后面。
　　
　　“什么情况？”秦寂低声询问。
　　
　　“工厂另一面有一个小楼，比我们这里要矮上两三层。”原衡通过六倍镜，观察到了其他人。
　　
　　和秦寂不同，原衡的动态视觉非常好。
　　
　　而且刚才秦寂一心盯着工厂，根本没仔细观察工厂周围的环境。
　　
　　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无论是秦寂他们的位置，还是刚才原衡发现的位置，都是一个很好的制高点。
　　
　　只不过对方所在的位置离工厂更近，秦寂和原衡的位置则更远一些。
　　
　　秦寂蹲着身子，只探出半个头，用望远镜偷窥对面的情况。
　　
　　对面的小楼是个筒子楼，有一个外部的走廊。
　　
　　两个男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看轮廓，他们的手里还端着枪。
　　
　　除此之外，秦寂还能看见黑暗中两个发亮的小光点，应该是这两个人嘴里还叼着香烟。
　　
　　大半夜的，外面又这么冷，这两个人却一直不肯放松警惕，来来回回地走着。
　　
　　秦寂没办法判断他们是敌是友，再加上工厂周围十分空旷，没有合适的掩体，像上次在狙击手大街那样硬闯的行为，几乎就行不通了。
　　
　　就在秦寂打算放弃的时候，望远镜里出现了另外几个人。
　　
　　她看见两个男人鬼鬼祟祟地推着一辆手推车，车上还躺着一个人。
　　
　　由于距离太远，再加上夜视望远镜本身就不是特别清晰，秦寂没能看出来，车上的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她看不清的东西，对面的那两个持枪守卫，应该也看不清。
　　
　　既然是这样，她和原衡至少是有机会在不惊动那两个人的情况下混到楼下的。
　　
　　两人又等了半个小时，之前推着手推车的人从楼里走了出来，他们的手推车也空了下来。
　　
　　在他们经过秦寂所在的居民楼之后，秦寂和原衡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我们什么时候能凑够钻石？这活儿我一天也不想干了。”其中一个人声音颤抖，“做这事可是要遭天谴的！”
　　
　　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道：“咱们送过来的是尸体，这件事你必须记清楚。”
　　
　　“什么尸体？几分钟之前那还是活人！”
　　
　　“活人死了也照样是尸体！反正人不是咱们杀的，这世道，讲良心的人只会活得更惨！老四，你再坚持几天，再过几天，咱们的钻石就凑齐了，只要坐上运输食品的飞机，咱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用回来了。”
　　
　　最开始说话的男人带着哭腔，“哥，你告诉我个准话吧，还需要多少？我快坚持不住了，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那些人都在找我索命啊……”
　　
　　为了稳住他，更年长的男人停了下来，握住他的肩膀晃了两下，“我不是告诉你了，从机场走比从叛军那走要便宜多了，咱们再送一星期，就一个星期，一百颗钻石就凑够了，那几个疯子有的是钱……”
　　
　　秦寂跟在这两人身后，把他们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
　　
　　偷渡居然有其他路线？
　　
　　而且还比叛军那里便宜了三分之二！
　　
　　这件事让秦寂很感兴趣。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和原衡都没有轻举妄动。
　　
　　两人一路跟踪，记下了这两个人的住址，之后就回了营地。
　　
　　于海琨紧绷着神经等了一宿，看见两人平安归来，这才扑通一声坐在了椅子上。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哥自己都快把自己吓死了。”于海珊端着早餐走过来，哭笑不得地冲着自家亲哥说道：“我早就说了，老大才不会那么不谨慎，现在这不是回来了？”
　　
　　“你就马后炮，刚才也不知道谁在炉子边上偷偷抹泪。”
　　
　　“我才没有呢！”于海珊红着脸争辩。
　　
　　“老大，你们去工厂，有什么发现吗？”于海琨转开了话题。
　　
　　秦寂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于海琨兄妹。
　　
　　“这明显就不是什么正经营生，难怪去的人都被灭口了，他们肯定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于海琨断言。
　　
　　原衡摇了摇头，“那也未必，既然这个地方需要这么多尸体，而且不惜直接杀活人，那些失踪的人即使没发现什么，估计也会被抓起来。”
　　
　　“其实我最疑惑的一点是，那两个守卫为什么能明目张胆地拿着枪，来回巡逻。”秦寂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向其他人。
　　
　　那家工厂不像城里的黑市、赌场一类的地方，有叛军明面上罩着。
　　
　　在大多数城市居民眼里，这个地方就是荒凉的“鬼宅”。
　　
　　这些人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霸占这块地皮，背后必然有其他势力的帮助。
　　
　　营地里的几个人都倾向于是叛军支持这些人在工厂附近做秘密实验。
　　
　　毕竟叛军连生化毒气都敢用，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呢？
　　
　　只不过无论是生化毒气，还是人体实验，即便是叛军，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都要偷偷摸摸地来。
　　
　　秦寂已经打定主意，这几天要偷偷跟踪那两个送尸体的家伙，目的就是为了摸清这些人的行动路线。
　　
　　她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拿到化肥，一方面也是为了除掉这个灭绝人性的据点，还有一方面，则是为了打听清楚那个神秘的偷渡客的身份。
　　
　　如果真像那两个人说的，五十颗钻石就可以偷渡，秦寂当然是愿意尝试着和那名偷渡客联络联络的。
　　
　　于是当天晚上，天刚一擦黑，秦寂就和原衡两人离开了营地。
　　
　　他们早早地到了之前运送“尸体”的那两兄弟家附近，等下这两人出门。
　　
　　其实这两个人昨天的对话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他们送的根本不是尸体，而是昏迷的活人。
　　
　　这一次，她和原衡要想办法取代这两个人，混进那个见不得光的研究所里去。
　　
　　秦寂躲在暗处等待了一刻钟左右，她视线里的那道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似乎是知道自己做的事伤天害理，那两兄弟的脸捂得十分严实，看向周围的时候，两人的目光也相当鬼祟。
　　
　　这两个人像两个偷瓜贼似的，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自己的住处。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面色不善的杀神。
　　
　　“哥，我们能不能……”
　　
　　“你不要再说了，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再过一个星期我们就自由了，你打算就这么半途而废？我告诉你，那架运送物资的飞机，一趟只有两个名额，包老大会把咱们藏在飞机的运货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可是，这次那几个疯子要的是刚出生的孩子。”
　　
　　“老四，我们管不了这么多。别人的命是好是坏，和我们没关系。只要我们离开这，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秦寂看着这两个为了自己能够偷渡，就把别人送上绝路的人，目光一片冰冷。
　　
　　这两个人，哥哥不择手段，弟弟性格懦弱，助纣为虐，哪一个都不是好东西。
　　
　　不过为了混进研究所，秦寂只好暂时安耐住自己的杀意，静静地跟在两人身后。
　　
　　一直等到两人走到隐蔽的地方，秦寂才给原衡打了个眼色。
　　
　　原衡立刻冲到前面，一把捂住两人当中比较强壮的男人，也就是那个哥哥的嘴，把他拖到了角落里。
　　
　　秦寂则直接把刀架在弟弟的脖子上，压着嗓子威胁道：“想活命就别动！”
　　
　　兄弟两人就这么被带到了僻静的地方。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双手被登山绳绑着，两人只能缩在地上，不太有底气地询问秦寂的目的。
　　
　　秦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人，“你们约定几点见面？”
　　
　　“我们……”
　　
　　“你给我闭嘴！”弟弟刚要说话，就被哥哥大声喝止住了。
　　
　　这个哥哥明显比懦弱的弟弟要精明，他心里明白，如果把秦寂想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了她，他们两个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只是秦寂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她直接狠狠地对着男人的小腹踹了过去，“我给你两个选择，说了，痛痛快快地死，不说……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几点见面？”原衡拽着男人的头发，迫使他看着自己。
　　
　　“半夜一点……”男人龇牙咧嘴地说道。
　　
　　“那个偷渡客，怎么联系？”
　　
　　原衡的话让男人瞳孔一缩。
　　
　　他此刻已经明白，面前这一男一女非常清楚他们的底细。
　　
　　“我全都告诉你，求你饶过我和我弟弟，我们两个也是逼不得已，我们没有杀人，都是那些实验室里的疯子杀的！我们、我们只是负责把人送过去！”
　　
　　他的脑袋立刻挨了一枪托，“别废话，我问，你答。偷渡客，怎么联系？”
　　
　　“我们也不知道……等等！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人自称包老大，似乎和机场的人认识，他有门路，能把我们藏在飞机上，偷渡到外面去。只是运送军需品的飞机回程时间不固定，我们也只能等他主动联络。要是他过来联络的时候，我们钻石没凑够，就只能等下一次了。”
　　
　　怕自己被灭口，男人连忙解释，“包老大消息很灵通，如果发现我和我弟弟死了，他就不会再过来联络了。”
　　
　　秦寂用一种看待牲畜的眼神盯着他打量了好一会儿，才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最好别撒谎。”
　　
　　“看来要先留着他们两个。”原衡低声说道。
　　
　　“你带着他到昨天那栋楼守着，一旦发现不对，就立刻把那两个巡逻的人干掉。”秦寂话说到一半，转头开始询问那两兄弟，“那里有多少人守着？我会带着你们当中的一个人过去，如果我被发现了，你们两个都要陪葬，明白吗？”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一个人是不可能——”然而秦寂的眼神立刻让他们改了口，“门口有两个人守着，其中一个人负责查看我们运过去的人，另一个负责警戒……”
　　
　　秦寂聚精会神地听了半天。
　　
　　这个实验室里，除了楼上那两个守卫之外，还有八个人在实验室不同的位置守着。
　　
　　其中两个人在大楼入口，两个人在大楼出口，剩下四个人，则在内部实验室周围来回巡逻，可见叛军对这个实验室的重视。
　　
　　秦寂今天晚上当然不会真的送人过去，她在板车上放了几个小小的破布包裹，用一块白布盖好，这才推着手推车，和两人中的弟弟一起往实验室的位置去了。
　　
　　“别耍花样。”秦寂瞥了那个懦弱的男人一眼，“一会儿过去，你就用乙·醚把查看板车的人迷晕，另一个人，我来解决。”
　　
　　“我……我不敢。”
　　
　　“不敢？我怎么觉得，你做这种事非常熟练呢？做不好，你和你哥一块死！”秦寂非常清楚，这家伙不知道用麻药弄翻了多少人。
　　
　　昨天那个人躺在板车上，像个死人似的，就是麻药的效果。
　　
　　只不过这一次，这家伙必须要和守在那的便衣叛军狗咬狗了。
　　
　　秦寂现在身上带着两个buff，基础攻击力暂时上升到了100，生命值也暂时上升到了150，因此并不惧怕和叛军近距离正面冲突。
　　
　　而且大楼出口的那两个叛军，以及楼上巡逻的叛军，有原衡负责解决，她需要解决掉的人，就变成了六个。
　　
　　其实只要不引起其他人警觉，混进实验室，秦寂就已经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她之所以挑选两人中的弟弟跟着，就是因为这个人既没有原则，也没有主见，比哥哥更好控制。
　　
　　果然，在自己和哥哥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弟弟选择了铤而走险，“我会配合你的计划。”
　　
　　两人推着板车，往大楼的方向去了。
　　
　　……
　　
　　“这是今天的货，四个婴儿。”被叫做老四的弟弟声音略有些颤抖。
　　
　　只不过眼下天气寒冷，守门的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等等，怎么换了个女人？你哥呢？”守卫看着秦寂，警惕地问道。
　　
　　“这是我嫂子，我哥昨天回去就发烧了。”
　　
　　秦寂一直低着头，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守卫的眼神在她身上放肆地打量了一番，才不太尊重地摆了摆手，“进去老实点，别乱看。”
　　
　　此时另一个守卫已经低下头，掀开了盖在板车上的白布。
　　
　　秦寂出手如电，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嘴巴就已经被秦寂死死地捂住，胸口被连刺了两刀。
　　
　　老四也十分熟练地用浸了麻药的手帕，放倒了另一名叛军，秦寂上去补了两刀，这名叛军的血条也瞬间归零。
　　
　　两名守卫的尸体被秦寂扶正，远远看去，就像两人坐在门口聊天似的。
　　
　　秦寂还十分恶趣味地，在尸体嘴里塞了一支烟斗。
　　
　　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大楼内部，因为两人之前还和门口的守卫说了几句话，里面的人谁也没有怀疑，门口的人已经死了。
　　
　　秦寂看着这四个人在实验室四周两两巡视，知道自己目前并没有引起对方的警觉。
　　
　　只不过，一旦她杀了其中的某一个，另外三个人恐怕立刻就会发现。
　　
　　“躲好。”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老四说道。
　　
　　说完这句话，她就立刻对其中一个人发动了偷袭。
　　
　　在基础攻击力100的情况下，秦寂的背刺根本不可能失手。
　　
　　正因如此，她选择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四个人当中最强壮的那一个。
　　
　　紧接着，她就立刻拔出了手·枪，对准最近的叛军就是一枪。
　　
　　另外两名叛军也开始反击。
　　
　　秦寂一手拖着叛军的尸体作为护盾，另一只手继续射击。
　　
　　等在外面的原衡听见枪声，立刻瞄准目标，扣动了扳机。
　　
　　实验室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里面有四个研究员，缩在一起，看着秦寂和两名叛军周旋。
　　
　　子弹嗖嗖地向着两方飞了过去，由于秦寂速度极快，对面的两名叛军根本碰不到她，反而自己屡屡受伤。
　　
　　“妈的！其他人是死了吗？还不过来帮忙！”其中一名叛军大声吼了一句。
　　
　　不过这次他真的说对了，外面那几个，已经都被原衡解决了。
　　
　　原衡已经冲了进来，仅仅几秒钟，就结束了最后的战斗。
　　
　　“我们也是逼不得已的！是叛军逼迫我们这么做的！”几名研究员缩在角落里，拼命为自己辩解。
　　
　　秦寂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啧，真是难听。”
　　
　　不知悔改的人，在生命最后一刻，仍旧选择把错误都推到别人的头上。
　　
　　小刀在手上挽了一个刀花，秦寂决定送他们一一上路。
　　
　　“别杀我！求求你，我家不在拉法加，我只是来做科研交流的，我知道自己错了，可是我想回家见我的妻子女儿，我没有办法……”最后一个中年男人流着眼泪，哀求着越来越近的秦寂。
　　
　　突然，他眼中凶光一闪，从背后拿出一个针筒，向着秦寂冲了过去。
　　
　　“呃……”
　　
　　一个黑洞洞的伤口，出现在了他的眉心。
　　
　　是原衡开了枪。
　　
　　“抱歉，我可不讲究什么江湖道义，非要和你单挑。”秦寂冷漠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尸体，蹲在地上，开始搜身。
　　
　　等到把所有搜刮来的东西都放上板车之后，秦寂从实验室的配电室找出了一桶汽油，开始在地面上四处泼洒。
　　
　　在她看来，这里的一切都不该流出去。
　　
　　哪怕那几个人渣真的取得了什么医学成就，她也必然要让所有人知道，做这种遭天谴的事，到头来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也是让逝者安息的唯一途径。
　　
　　没有人，有权利使用这种依靠尸山血海堆砌出来的医学成果。
　　
　　秦寂离开后，大楼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不远处的化肥工厂，回归了原本的平静祥和。
　　
　　一切结束之后，秦寂带着一板车的化肥回到了营地。
　　
　　……
　　
　　“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于海琨听完了全程之后，不禁疑问。
　　
　　以他对秦寂的了解，秦寂是不可能放过这种人的。
　　
　　都是被逼无奈。
　　
　　说得好听。
　　
　　那两兄弟就算不攒那些钻石，也不会立刻就死。
　　
　　害人就是害人，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秦寂露出一丝坏笑，“你说他们两个啊……”
　　
　　她回想起自己回来前的那一幕。
　　
　　那对兄弟的脸色，可是相当精彩。
　　
　　原因无他——秦寂留给了他们一个难题。
　　
　　今天晚上的行动，必然需要有内应，相信叛军只要不是傻子，搜查过火灾现场之后，就能知道内应是谁。
　　
　　那两兄弟作为内应，可没立场把秦寂和原衡供出来，甚至秦寂他们一离开，这两个人就会连夜逃跑，绝不给叛军找到他们的机会。
　　
　　他们非常明白，叛军不会放过他们两个。
　　
　　而秦寂之后又做了什么呢？
　　
　　她把这两个人攒下来的钻石，拿走了一部分，刚好留给两人五十颗钻石。
　　
　　这么一来，两人就必须面对两难的处境——他们没办法一起离开。
　　
　　在这种情况下，“兄弟情”又能维持多久呢？
　　
　　时间可是个好东西，它能让原本坚定的情谊，变得淡漠。
　　
　　秦寂和原衡离开之后，这两兄弟有很多的时间，来讨论到底要怎么办。
　　
　　他们已经不能再和叛军做生意，想再搞到五十颗钻石，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两个人，要么就都留在这里，要么就只能走一个。
　　
　　他们会不会因为抢夺钻石而互相残杀？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会做出什么事。
　　
　　比起这些，秦寂更喜欢清点自己的收获。
　　
　　那个研究所，确实非常有钱。
　　
　　




21.  营救科学家   中途变故

　　“二百六十七、二百六十八……”
　　
　　秦寂数了半天, 发现自己从研究所拿到的那一小袋钻石，有将近三百颗。
　　
　　目前偷渡的钻石是凑够了。
　　
　　可是到底哪个偷渡方式比较安全，秦寂自己也不清楚。
　　
　　那个秘密研究所昨天夜里才刚刚被洗劫一空, 转头她就去黑市要偷渡，怕是立刻就要被叛军怀疑。
　　
　　短时间内，去叛军那里偷渡的事是行不通的, 怎么也要躲过这段时间的风头。
　　
　　而那两兄弟所说的坐飞机偷渡，秦寂细想过后, 觉得并不靠谱。
　　
　　这时于海珊刚好凑过来，“老大, 我们为什么不去找那个包老大啊？他那明显更便宜。”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秦寂反问。
　　
　　“你是说，便宜的路线不够安全？”于海珊偷偷看了原衡一眼, “可是那个包老大一听就不是叛军的人, 他和叛军收费一样的话，也不会有人和他做生意吧！”
　　
　　秦寂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指了指天花板，“我是说坐飞机不安全。叛军控制了出入拉法加的路线，可是却没办法控制空中的领域。要不然, 反抗军早就断了补给了。”
　　
　　在这种情况下, 叛军的飞机真的每次都能安然无恙地飞出拉法加吗？
　　
　　秦寂觉得不见得。
　　
　　叛军和反抗军每天的战斗接连不断，规模大小也没什么规律, 但总体来说, 他们都恨不得除掉对方而后快。
　　
　　如果反抗军看见叛军的飞机, 不想方设法将之击毁, 那才是不正常。
　　
　　对于叛军来说，也是一样的道理。
　　
　　毕竟飞机在这里，算是极其昂贵的运输和战斗工具了, 能给对方造成这样沉重的损失，双方都会非常愿意。
　　
　　秦寂确实准备去机场看看，但却对搭乘飞机离开这件事，不抱什么希望。
　　
　　在她看来，战争时期，乘坐飞机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说完这些，秦寂打了个呵欠，放下粥碗，绕到火墙另一侧补眠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营地的房门被敲响了。
　　
　　于海珊透过防盗门的猫眼看了一眼，发现是个陌生人。
　　
　　还没等她询问什么，那人就突然不见了。
　　
　　过了几秒钟，于海珊看到那人已经去了下一户人家。
　　
　　她低下头，这才看见顺着门缝塞进来的手写传单。
　　
　　传单上写着“圣安妮慈善医院”，上面还用钢笔画了一副简笔画，传达的大意似乎是医院里的护士非常辛苦，病人饱受折磨之类的意思。
　　
　　画的正中央画着一个可爱的孩子，大喊着“我们需要药品”。
　　
　　这张传单被于海珊随手放在了工作台上。
　　
　　她自己没有出去搜寻过物资，因此从不会私自处置秦寂带回来的东西。
　　
　　现在大家过得都很艰难，她能过上这样吃穿不愁的日子，还是多亏了秦寂的接纳，是以她根本不可能主动提出这件事，让秦寂烦心。
　　
　　上次换发电机已经用了很多药品，营地里的药品现在还剩下几十份，虽然也不少，但绝对经不起一个医院的消耗。
　　
　　秦寂醒过来的时候，路过工作台，一眼就看见了上面的传单。
　　
　　这让她想起之前没有搬空的地堡。
　　
　　也不知道那里没来得及拿走的药品还在不在。
　　
　　实际上，多余的药品目前对秦寂来说没什么用。
　　
　　如果能用来交换buff，倒是美事一桩。
　　
　　不过眼下，这还不是第一要紧事。
　　
　　应该说，秦寂面对npc时的慈悲心肠，还没有充足到这个份上。
　　
　　比起这些不认识的病人，她当然更加优先选择营救科学家们。
　　
　　因为就在她拿起那张传单的时候，黑市商人敲响了营地的房门。
　　
　　“卫老板托我来给你送消息。”黑市商人鬼鬼祟祟地观察了一下房子外面的环境，这才钻进了屋子。
　　
　　“什么消息？”秦寂倚在工作台上，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黑市商人总觉得她现在的语气有些危险。
　　
　　秦寂现在确实有某种暗含危险的猜测。
　　
　　她自己愿意帮助别人是一回事，别人总是有求于她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因为别人有能力，就可着一个人薅羊毛，这听起来就让人不太舒服了。
　　
　　要是卫老板总是需要帮忙的时候才想到她这个人，秦寂对他的感观，总归是要差一些的。
　　
　　“能到里面说吗？”黑市商人看着漏风的外墙，指着里面一个小房间说道。
　　
　　秦寂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和他走进了房间。
　　
　　两人站在房间中央，黑市商人才再次开口，“卫老板让我通知你，明天晚上，就会有人去地下室附近营救，到时候科学家们都会被接到军营，卫老板自己也打算在军营里，帮忙制造武器——”
　　
　　“制造武器？”秦寂一挑眉毛，“没想到卫老板还有这样的本事。”
　　
　　黑市商人笑了，“你想错了，是用现成的零件组装武器，战场上经常能回收到很多坏掉的枪支，卫老板可以把它们修好。”
　　
　　说到这之后，黑市商人严肃起来，言归正传，“卫老板让我问问你们，愿不愿意一起走，军营里毕竟更安全。相信以你们之前的贡献……”
　　
　　秦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会这样。”黑市商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呢？为什么不和他一起走？”秦寂反问。
　　
　　黑市商人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和卫老板不一样，我走不了。你知道为什么我这样没什么专长的普通人能被黑市选中，让我带着这么多物资走街串巷吗？”
　　
　　“我想应该不是因为你本人值得信任。”
　　
　　秦寂并不是在讽刺别人，而是在黑市背后的人眼里，信任应该本身就是不值钱的东西。
　　
　　对他们来说，把柄才是可以让他们安心的东西。
　　
　　“我女儿在他们手上。”黑市商人叹了口气，“所以我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黑市商人本来除了贩卖必需品之外，平时就是帮黑市里的老板们跑生意的，因此他进入别人的房子，并不会引起黑市的特别关注。
　　
　　而且从卫老板让他传递这种消息来看，两人之间的友谊应该相当深厚。
　　
　　秦寂没再多问，只是让他告诉卫老板，好意她心领了，但是搬去军营的事，对她来说多有不便。
　　
　　营地里的其他人都明白，秦寂不想这么早就站队。
　　
　　他们当然不知道秦寂有三条不同的通关路线，只知道偷渡可以让他们离开拉法加。
　　
　　既然叛军的飞机不安全，那么反抗军的飞机也一样不安全——两者都有被击毁的风险。
　　
　　他们费尽心力，可不是为了最后死在飞机上的。
　　
　　黑市商人走后，秦寂就和原衡商量，明天晚上要去藏着科学家的地下室附近看看。
　　
　　不亲眼看着这群人被营救出去，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一来她为这件事曾经费了这么多波折，总归是希望科学家们有个好结局。
　　
　　二来帮助这些人，可能带来的是时长极长的buff。
　　
　　「她真是个好人。（欣慰）」
　　
　　秦寂一不注意，就被发了一张卡。
　　
　　她的眼神飘忽了一瞬间。
　　
　　“还是老样子，你在高处，随时准备狙击，我在近处，随机应变。”
　　
　　商量好这一切，当晚秦寂就带着于海琨去了一次地堡，把剩余的磺胺原料带回了营地。
　　
　　第二天夜晚，留下于海琨兄妹守着营地，秦寂和原衡各自换上灰扑扑的衣服，在夜色中宛如隐身一般，快速地在街道间穿行。
　　
　　秦寂在一片废墟当中，完美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没过多久，就有一队人蹑手蹑脚地靠近了地下室。
　　
　　“人都被引到另一条街去了。”
　　
　　“我们动作得快点，叛军如果发现我们的目标不是新的军火库，恐怕立刻就会过来。”
　　
　　看起来，反抗军打的是声东击西的主意。
　　
　　一名反抗军在地下室门口对了一句复杂的暗号，地下室的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
　　
　　月光下，一群苍白瘦削的科学家从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陆续爬了出来。
　　
　　秦寂看着这一切，没有贸然走出去。
　　
　　反抗军士兵们掩护着科学家，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走。
　　
　　这里都是错综复杂的小巷，车子开不进来。
　　
　　远处的大路上有几辆军用汽车，等待着接应他们。
　　
　　此时此刻，原衡站在一处废弃的大楼顶层，看见了另一队人马。
　　
　　他用望远镜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人穿着叛军的制服。
　　
　　他们似乎有目的地向着地下室的方向进发。
　　
　　看起来，应该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原衡的眼神暗了一下。
　　
　　在远处的大街上，就有反抗军和叛军正在互相射击，这种情况下，除了近处的人，其他人应当区分不出原衡的位置。
　　
　　眼看着叛军就要到达地下室所在的地方，雪地上的脚印一定会引导他们追上反抗军和科学家们，原衡的枪口对准领头的军官，扣动了扳机。
　　
　　已经跑到半路的科学家听见枪声，立刻加快了脚步。
　　
　　秦寂身子一闪，藏在了一栋半塌的房屋里，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小刀。
　　
　　“有狙击手！”叛军立刻乱了阵脚。
　　
　　刚才那一枪，正中那名军官的眉心。
　　
　　叛军们没了主心骨，在雪地里像一群猴子一样乱窜了一小会儿，这才想起来要反击。
　　
　　“妈的！你们几个跟我来，那小子就在对面的大楼里！”四五个士兵贴着墙根，往原衡藏身的位置去了。
　　
　　这一队叛军有二十几人，去掉这几个，剩下的人依旧对反抗军十分有威胁。
　　
　　毕竟反抗军带着那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科学家，处处掣肘，作战时必然十分不利。
　　
　　其余将近二十名叛军，很快就发现了脚印。
　　
　　“那个小贩说的没错，他们被那些杂牌军救走了！我们追！”
　　
　　一群大头兵哗啦啦从秦寂的藏身地旁边路过。
　　
　　当最后一名叛军路过的时候，秦寂伸出手，精准地捂住他的嘴巴，利用短时间的爆发力，把他扯进了她藏身的地方。
　　
　　




22.  慈善医院   第一更

　　刀子刺破叛军的喉咙, 让他失去了最后的呼救机会。
　　
　　秦寂把他留在了废墟的阴影里，自己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这些叛军在巷子里跑起来，势必要有人落单。
　　
　　小巷道路细窄, 一群人又荷枪实弹的，为了避免刺刀误伤友军，他们互相之间也不可能离得太近。
　　
　　于是秦寂灵光一闪, 脑子里就闪过了自己从前玩的吃豆人游戏。
　　
　　对她来说，正面看到她的人, 就是能够击杀吃豆人的小鬼怪，而背对她的人就是豆子, 她自己，则是那个吃豆人。
　　
　　秦寂不必把所有叛军都消灭, 只要像鬼魅一样, 无声无息地除掉几个人，其他人很快就会发现异常, 自乱阵脚。
　　
　　不过前提是，她不能暴露自己。
　　
　　每一次出手，都必须小心谨慎。
　　
　　秦寂尽可能地走在废弃房屋的屋檐下, 这样, 就可以少留下一些脚印。
　　
　　她贴着墙根，鞋底触到干燥的地面, 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有一条狭窄的暗巷, 出口就正对着叛军所在的巷子。
　　
　　秦寂藏在暗巷的出口, 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 她就听见了军靴踏在雪地上的声音。
　　
　　为了防止在外面呼出的白气引起别人的警觉，秦寂屏住了呼吸。
　　
　　叛军们对于自己左侧就藏着一个人的事浑然不觉，一股脑儿地向着原本的方向跑了过去。
　　
　　秦寂故技重施, 又一次偷袭了落在最后的叛军。
　　
　　把尸体被藏在暗巷里，她抽回自己的小刀，继续抄近路，准备发动第三次偷袭。
　　
　　击杀妓院老板的攻击加成buff已经过了时间，但上次给反抗军送文件时的生命加成buff还在，是以秦寂现在是以一个年轻女人的身躯，享有着于海琨那种壮汉的体质。
　　
　　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女人居然有体力，强行掳走两个强壮的叛军士兵。
　　
　　这时候，叛军里已经有人发现不对了。
　　
　　“我怎么感觉少了个人？”
　　
　　有人停了下来，数了数剩余的人数，“少了两个！有埋伏！”
　　
　　那名叛军这么一叫出来，所有人立刻进入了警觉状态。
　　
　　藏在暗处的秦寂不太高兴地擦了擦刀，把小刀重新塞回刀鞘，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原衡在那几名士兵赶到之前，就把人数消灭到了只剩三人。
　　
　　他提前下了楼，藏在了大楼的中层，守株待兔。
　　
　　这些叛军的下场可想而知。
　　
　　反抗军那边发现有人帮忙，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把科学家们送上了车。
　　
　　“你们先走，我们要回去支援。”反抗军的一名上尉嘱咐了司机几句，就让他们赶紧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暗处是谁在帮我们，但是咱们必须有所行动，把叛军拖住，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很快，巷子里就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不过目前叛军已经乱了阵脚，再加上地点是在小巷这种施展不开的地方，武器的优势就不再那么明显了。
　　
　　而且反抗军人数上也有些优势，随着时间推移，这场小规模战斗的天平便不知不觉地倾斜向了反抗军一方。
　　
　　等于海珊第二天打开收音机的时候，就听见了新的战况播报。
　　
　　“昨日，拉法加爆发激烈巷战。据悉，反抗军在本次战役中取得了相当大的优势，并成功解救了三十二位科学家……”
　　
　　于海珊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小了一点，转头去问秦寂，“老大，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表明身份呀，帮了那么大的忙，什么回报都没有，也太吃亏了。”
　　
　　“当时情况不合适。”秦寂只是模糊地解释了一句，没再多说。
　　
　　实际上，两军交战，是很难全歼对方的。
　　
　　秦寂之所以不站出去，自然是不希望有逃出生天的叛军看到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勾起嘴角。
　　
　　怎么能说是没有回报呢？
　　
　　回报明明相当丰厚。
　　
　　「高风亮节（你默默帮助了他人，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高尚的品质令你意气风发）：基础攻击力+25，基础生命值+50，副本内永久有效。」
　　
　　一次行动，直接让秦寂1.0，变成了秦寂1.5，可以说是版本升级了。
　　
　　相比较之下，原衡可以说是白跑了一趟。
　　
　　秦寂瞥了原衡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表现，反而挺开心似的。
　　
　　其实仔细想一想，也不是不能明白。
　　
　　原衡作为叛军原本所在部队中的一员，虽说出于道义，阻止了叛军的恶行。
　　
　　但是以他军人的立场，这种行为却是不适合大肆宣扬的。
　　
　　与秦寂营地里其乐融融的气氛不同，叛军的大本营里，几名军官在会议室臭着脸讨论着昨天的战役。
　　
　　昨天的战斗规模不算大，营救科学家的小分队只有三十多人，引开叛军的人则有不到一百人，即使加上叛军自己的人，总共也不过是三百多人的战斗罢了。
　　
　　只是令叛军这几名军官不高兴的一点是，反抗军最近屡屡获胜，使得他们自己的军队士气低迷。
　　
　　从军火库一战开始，之后的小战役，反抗军总是胜多败少，就像暗中有人帮助似的。
　　
　　几名高级军官商议了好一会儿，最终，最上位的那名少将说道：“存放毒气的仓库一定要盯紧了，上次实验室的火灾还没有查清，只是这事多半就是那些杂牌军做的。你们也要督促下面的人，告诉他们，值夜的人当天必须禁酒！”
　　
　　“行了，散了吧。”
　　
　　少将挥了挥手，几名军官就陆续站起身，行了军礼往外走。
　　
　　只有一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军官落后了一步，等人都走了，才略带讨好地向着那名少将说道：“少将，您今天也累了半天了，不如去我那喝两杯？”
　　
　　刚才还在勒令士兵禁酒的少将，立刻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傲慢地点了点头。
　　
　　如果秦寂在这里，就会发现，那名军官的声音十分熟悉。
　　
　　他姓韩，是一名上校。
　　
　　与顶头上司潘少将不同，他出身贫寒，擅长逢迎，因此升迁很快。
　　
　　只是他升迁再快，也抵不过一个好出身。
　　
　　姓潘的刚进军队就是中校，短短两年就成了少将。
　　
　　而他自从爬到上校，五年了，也没挪过地方。
　　
　　眼看着一个比自己资历低，又傲慢无能的草包天天骑在自己脖子上撒尿，韩上校的心里有多愤恨，可想而知。
　　
　　好在，很快就可以……
　　
　　韩上校看着姓潘的大摇大摆走在自己前面，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
　　
　　“等到我们拿下拉法加，您就能更进一步了，我敬您一杯，预祝您高升。”
　　
　　真皮沙发上，韩上校揽着一个漂亮女人，一副被迷得七荤八素的样子。
　　
　　然而，假使有一个了解心理学的人过来看一眼，恐怕就能识破他的诡计。
　　
　　他的手搭在女人的肩膀上，双腿却和女人隔了至少一尺的距离。
　　
　　这是一个人排斥另一个人时内心的真实写照。
　　
　　只可惜他对面的草包可不了解这些。
　　
　　潘少将看着对面的女人，眼中露出一丝贪婪。
　　
　　“这是你最近新找的女人？”他一口喝下杯子里的酒，语气相当放肆。
　　
　　“就是一个女人罢了，您喜欢，我再给您——”
　　
　　潘少将抬起手，“啧，再找一个多麻烦，她就行。”
　　
　　高上校错愕地放下酒杯，“您说笑了，怎么能让您和这样的女人……她以前是个妓·女。”
　　
　　“我知道，我听说，这女人是头牌，你当初杀了那妓院一半的人，就为了抢这个女人，今天一看，姿色确实不赖。”
　　
　　说到这，潘少将脸色一沉，“还是说，得到这女人付出的代价太大，你舍不得了？”
　　
　　“这……怎么会呢？”韩上校露出屈辱的表情。
　　
　　“既然是这样，人我就带回去了。”潘少将仿佛赢了一局似的，春风得意地带着那个漂亮女人走了。
　　
　　“妈的！过一阵有你好受的，狗杂种！”
　　
　　过了许久，韩上校才咬着牙骂了一句，沉着脸在身上撒了一些磺胺粉，“也不知道那娘们身上有没有病菌。”
　　
　　原来，上次秦寂在妓院大开杀戒之后，妓院的二老板为了保住自己的势力，立刻就接手了哥哥的生意，并且迅速向韩上校投了诚。
　　
　　二老板对外宣称与韩上校结了仇，并且四处宣扬他为了一个女人杀了妓院半数人马。
　　
　　要说刚才被带走的那个女人漂亮得能让人失去理智，倒也不见得。
　　
　　但男人的虚荣心，驱使着潘少将，必须得到这个“众人争抢的美人”。
　　
　　被他带走的女人之所以没有反抗，也没有说出韩上校的计谋，当然不是因为她内心顺从。
　　
　　正是因为叛军，拉法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也从从前的幸福生活，一下子跌落到地狱里。
　　
　　能够杀死叛军在本地的最高指挥官，她当然乐得如此。
　　
　　是以，刚才逢场作戏的时候，她一直配合着韩上校。
　　
　　她知道自己最后一定会死，但是能杀死这么一个大人物，倒也不算亏本。
　　
　　虽然这些男人，每一个都让她觉得恶心。
　　
　　女人顺从地坐在潘少将的怀里，眼中却一片冰冷。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潘少将的住处，之后发生了什么，自然是不必再提。
　　
　　……
　　
　　几天后，叛军的军营突然开始了戒严。
　　
　　夜里，一具女人的“尸体”，被两名叛军抬着，扔到了乱葬岗。
　　
　　说来也巧，这天晚上，秦寂把收集到的磺胺原料带了一部分，准备去前几天传单上的慈善医院看看。
　　
　　去医院的路上，正要经过那片乱葬岗。
　　
　　如果是别人，可能就真的这么错过去了。
　　
　　可是对于秦寂来说，除非她是瞎子，否则就不可能注意不到乱葬岗的半空中，浮着一截橙红色的血条。
　　
　　秦寂站在不远处，忍着恶臭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人的血量只剩下五分之一左右，而且正在缓慢下降。
　　
　　再过几个小时，如果没人发现，这个人基本就要归西了。
　　
　　因为今天天气异常寒冷，且不是去搜刮物资，秦寂就谁也没带，一个人出了门。
　　
　　眼下她背着一背包的磺胺原料，抿着嘴盯着空气中的血条看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越过臭烘烘的尸体，走到了那个人面前。
　　
　　离近一看，她才发现这是个女人。
　　
　　秦寂因为体质在副本里有了大幅度提升，非常轻松地就把女人抱了起来。
　　
　　夜幕下，她抱着和她体型差不多的女人，以不低的速度，向前奔跑。
　　
　　医院门口，有两个男人拿着枪，来回巡逻。
　　
　　看见秦寂的时候，他们诧异地打量了她一会儿，低声问道：“你是谁？来这做什么？”
　　
　　“我是来送药品的，半路上碰到了这个人，她还活着，但是受了很重的伤。”
　　
　　这时一个护士模样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先跟我进去吧，她的伤需要立刻处理。”
　　
　　秦寂跟着护士进了医院，把女人放在了一张空着的病床上。
　　
　　医院里到处都是病人，有的是被炮弹击中，断手断脚的平民，有的是发着高烧，迷迷糊糊说着梦话的孩子，还有不住咳嗽的老人，以及得了产褥热，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产妇。
　　
　　然而医院里只有两个护士，即使忙得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所有人。
　　
　　更别提医院里没有足够的消毒用品，也没有充足的药物。
　　
　　算起来，这里居然连一个医生也没有，全靠两名护士，撑起整个医院。
　　
　　处理伤口的时候，护士告诉秦寂，门口那两个人，是自发来到这里做守卫的。
　　
　　他们还有几个人，夜里会出去找物资，所以勉强可以支撑病人的生存。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痊愈，也不是所有人痊愈后都会回报医院，但目前来看，这里已经成了一个大家庭，留下来的人会相互扶持，共同患难。
　　
　　原本话题还算比较轻松，然而当另一名年轻护士检查过女人的身体之后，面色就变得凝重。
　　
　　“她好像得了梅毒。”
　　
　　秦寂有一瞬间的怔忡。
　　
　　梅毒？
　　
　　她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的脸，虽然一片血污，但看轮廓，就知道五官长得不错。
　　
　　想起自己在城东妓院偷听到的话，秦寂下意识就把那些话和眼前的女人联系在了一起。
　　
　　“这种病可以治吗？”
　　
　　“磺胺有一定作用，但是不一定能治愈。而且……”护士有些为难，“她应该需要长期服用药物，医院里没有这么多药品。”
　　
　　秦寂把背包放了下来，“我这里有磺胺原料，可以送给你们。”
　　
　　护士打开背包，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这么多！”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秦寂笑了一下，迟疑地问道：“真的送给我们吗？这些药能换很多东西。”
　　
　　秦寂把登山包推了过去，“先把药拿出去吧，背包我得背回去。”
　　
　　护士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磺胺原料都拿了出来，把背包还给了秦寂。
　　
　　这一次，秦寂没有拿到buff，反而听到“叮”地一声。
　　
　　她勾了勾手指，隐晦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恭喜宿主解锁任务系统：副本中，帮助他人达成诉求超过一定次数，即可解锁任务系统。当前所处位置有特殊npc，是否开启任务导航？是/否」
　　
　　秦寂当然选择了“是”。
　　
　　下一刻，秦寂就看见中年护士的脚下就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圈。
　　
　　不仅如此，从她的位置去往中年护士的方向上，还出现了一个显眼的金色箭头，护士的头上，则出现了一个问号。
　　
　　秦寂饶有兴趣地走了过去。
　　
　　中年护士此刻背对着她，站在一个文件柜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当秦寂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发现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本子，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了。
　　
　　看见秦寂，护士扬了扬手里的本子，解释道：“这是以前的医生留下的诊断记录，我记得有过治愈梅毒的案例，里面提到了一种特效药，但是这种药太稀少了，我一时间想不起来它的名字了。”
　　
　　说完，她苦笑着叹了口气，“不过，就算知道名字，恐怕也没有途径获得这种药品。我记得以前的主治大夫说过，这种药比黄金还要贵。”
　　
　　秦寂猜测她的任务就和这种药品有关，“先翻翻看吧，知道了药品名称，才好想办法。”
　　
　　护士点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复又低下头去，翻阅医生留下来的诊断记录。
　　
　　过了半个小时，她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啊，找到了，是盘尼西林！”
　　
　　话音刚落，她的脸色又暗了下来，“这种药军队里都未必有供应。”
　　
　　「是否接受任务“寻找盘尼西林”？是/否」
　　
　　秦寂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吧，我会尽力找这种药的。”
　　
　　护士对于她找到这种药并不抱太大希望，只是劝了她一句，“你一个女孩子生活也不容易，千万别冒太大风险，磺胺抗菌的效果也未必不能治愈梅毒。”
　　
　　秦寂应付着点了点头，就背着空下来的登山包，离开了医院。
　　
　　盘尼西林，她当然是知道的。
　　
　　在她所在的世界里，这东西可是二战时期的“救命神药”。
　　
　　不过盘尼西林其实是音译，这种药品，实际上就是大名鼎鼎的青霉素。
　　
　　在青霉素之前，磺胺确实是不错的抗菌药物，但是这种药物容易产生副作用，长期服用还会有抗药性，甚至会损害肾脏。
　　
　　而且磺胺可以大批量生产的时候，青霉素还是不能量产的稀有药品。
　　
　　不过治愈梅毒为什么青霉素更有效，秦寂不是医生，所以也不是特别明白。
　　
　　但系统应该完全没有必要，让她找一种没用的药物。
　　
　　秦寂一路上都怀着心事，不知不觉就回到了营地。
　　
　　原衡开门的时候，就看见秦寂直愣愣地进了房间，期间连个眼神都没给其他人。
　　
　　“你说……从哪能找到盘尼西林呢？”秦寂坐在椅子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原衡。
　　
　　于海琨听了一耳朵，满头雾水地问道：“盘尼西林是什么？”
　　
　　“是一种特效药，这种药品很难弄到手，我以——”原衡顿了一下，“即使是叛军，想要拿到这种药，也只能依赖进口，最早发现盘尼西林的国家把这项技术捂得很紧。”
　　
　　他好奇地看向秦寂，“你为什么想找这种药？即使是在军营里，也很少会准备盘尼西林，磺胺就已经够用了。”
　　
　　秦寂把自己今天晚上遇到的事告诉了原衡。
　　
　　末尾，她说道：“我怀疑那个女人是被利用过后，就遭到了叛军的报复。”
　　
　　无能的男人一惯喜欢把罪责推在女人身上，什么“祸国妖妃”、“红颜祸水”，基本都是无能的男人往女人身上泼的脏水。
　　
　　即使那天在妓院里的军官真的利用那个女人害死了他的某个对头，他死对头的手下，第一反应恐怕也不是杀死那名军官，而是拿女人撒气。
　　
　　好像感染梅毒这事，一个人就能完成似的。
　　
　　秦寂估摸着，青霉素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找到的，干着急也没什么用。
　　
　　吃过饭后，她就钻进被窝补眠去了。
　　
　　……
　　
　　“砰！砰砰！”
　　
　　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把秦寂从香甜的梦乡里拉了出来。
　　
　　“开门！例行搜查！”
　　
　　一个嚣张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秦寂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拉开隔断的帘子，冲着站在门口的原衡使了个眼色。
　　
　　原衡立刻会意，从后门溜了出去。
　　
　　这时于海琨才一瘸一拐地过去开了门。
　　
　　当然，他的腿只是跑不快，倒不至于瘸得这么严重。
　　
　　这个傻大个粗中有细，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在为开门慢找一个借口。
　　
　　“妈的！怎么这么慢！”
　　
　　于海琨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
　　
　　叛军看见他步幅不自然的腿，嗤笑了一声，“死瘸子！”
　　
　　于海珊故意弄脏的脸扭曲了一下，显然被激怒了。
　　
　　秦寂没有出来，反而坐在床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仿佛得了肺结核似的。
　　
　　果然叛军一脸嫌弃，没有过去拉开帘子。
　　
　　他身后，另一名叛军推搡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经常和秦寂做生意的黑市商人。
　　
　　“看看这里有没有和卫骁那小子做过生意的？”
　　
　　这人进来，就对房子里的东西连踢带踹的，嘴里还不干不净，“这他妈是什么？是不是从卫骁那小子那买的？”
　　
　　叛军指着房子里的工作台，大声质问。
　　
　　有人还去楼上看了一眼，下来时说道：“楼上还有个发电机。”
　　
　　秦寂咳嗽得更大声了，“那是、咳、是我组装的。”
　　
　　于海琨立刻会意，“就是啊，军爷，您也看到了，这女人病秧子一个，要不是会这些手艺，我们又怎么会白养她一个病秧子，天天吃药都不知道吃了多少——”
　　
　　“你闭嘴吧！你根本没给我姐吃过几次药，不然她的病早好了！”于海珊因为体型娇小，看起来和于海琨并不像一家人，于是顺势冒充起了秦寂的妹妹。
　　
　　叛军也没料到是这么个展开，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于海珊的话，“吵什么吵！是我问话还是你问话？滚一边待着去！”
　　
　　于海珊缩在一边，不说话了。
　　
　　最开始那名叛军不太情愿地走到秦寂所在的地方，猛地一下掀开了帘子。
　　
　　秦寂一抬头，露出一脸的红点。
　　
　　叛军一把又把帘子拉了回去，“丑八怪，吓老子一跳！你那脸是怎么回事？”
　　
　　“磺胺、磺胺过敏。”
　　
　　黑市商人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突然看见窗户缝隙处一闪而过的寒光。
　　
　　他打了个哆嗦，垂下了眼睛。
　　
　　“问你话呢，这群人有没有和卫骁做过生意？”
　　
　　黑市商人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倒是在我这买过干电池和蔬菜种子。”
　　
　　这话半真半假，叛军拿捏不准，只能在房子里又乱翻了一通，这才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于海珊立刻跑去了二楼。
　　
　　“我的蔬菜！这群土匪！”
　　
　　“能逃过一劫就不错了，踩坏了就踩坏了吧。”于海琨在旁边安慰她。
　　
　　楼下，秦寂用毛巾把脸上的红色药粉擦了下去，心情有些沉重。
　　
　　黑市商人知道不少她的事，眼下虽然躲过了一时，以后却难保不暴露。
　　
　　她拉开帘子，下了床，目光却骤然凝在了地板上。
　　
　　原因无他，地板上，有一张卷起的小纸条。
　　
　　




23.  特效药任务   第二更

　　秦寂从地上捡起那张被磨得表面起毛的纸条, 一点点展开。
　　
　　纸条上的字是用金属丝写出来的，刮痕很深，颜色却很浅, 看起来用的似乎是铝丝。
　　
　　“我的女儿被几名叛军看守着，地点就在下面的简易地图上，恳请您把她救出来。
　　
　　叛军的最高指挥官最近染了重病, 他们会利用飞机运送一批特效药，希望这个消息对您有帮助。”
　　
　　再往下, 就是一个标注了地标建筑的简易地图。
　　
　　秦寂眯了眯眼睛，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否准确。
　　
　　“没想到他会被叛军发现, 现在看来，不把他救出来, 我们也会很危险。”原衡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纸条。
　　
　　“不, 他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活着。”秦寂把纸条递给原衡，“如果他没有和叛军联手骗我们的话, 我们救出他的女儿之后，他就必死无疑。”
　　
　　“他没必要这样，如果想抓住我们, 他完全可以直接向叛军交代。”原衡看着纸条, 皱起眉头。
　　
　　“依靠我们两个人，想把黑市商人救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几天科学家们刚被营救出去, 叛军对他这个唯一的线索必定看得很紧, 我们两个不可能是一个军营的对手。”秦寂思索了一会儿, 说道：“这事还是得交给反抗军来办。”
　　
　　两人商量好，今天晚上就去反抗军的大本营一趟。
　　
　　这一次警卫虽然换了人，但因为秦寂送过重要消息, 警卫很快就猜测到了她的身份。
　　
　　两人很顺利地就见到了上次的那位军官。
　　
　　“我们最近会盯紧叛军的机场，不会让他们把药成功送到叛军军营。”
　　
　　军官沉吟片刻，又说道：“卫骁最近也一直在找那个商人，看来他果然被叛军发现了……我会尽力营救他出去。”
　　
　　“依我看，倒不如在偷袭叛军的运输机之后，立刻营救。机场出了事，他们的第一反应一定是驰援，这时候军营里的防守必然比其他时候松懈，到时候我们同时营救，你们的人去救商人，我和我的同伴去救他的女儿，分头行动。”
　　
　　三人又商议了半个多小时，最终计划终于敲定，除了部分细节之外，秦寂的提议基本上都被采纳了。
　　
　　之后的几天，秦寂一直在等待着反抗军的消息。
　　
　　她轻易不会在白天出门，因此得到的消息总是有一定的滞后性，最新的消息，只能等着反抗军带给她。
　　
　　好在叛军军营里生病的那个人，是最高指挥官。
　　
　　这种情况下，送药的事必然十分紧急。
　　
　　秦寂心中早就对患病的人用的是什么特效药有所猜测，只是目前还无法断定。
　　
　　没过两天，反抗军的人就在刚入夜的时候，敲响了后门。
　　
　　“我们已经基本打探清楚了，叛军内部应该是出了些问题，所以无暇顾及外面的事。那个商人被关在军营外围的一处牢房，营救起来不算困难。我们今天下午已经击毁了他们两架飞机，从机场运输物资的路目前也被我们占据起来了。”
　　
　　进来的反抗军说了基本情况之后，脸色就有些古怪，“不过，有件事非常蹊跷。”
　　
　　秦寂挑了一下眉毛，“什么事？”
　　
　　“我们这次占领机场运输要道的过程非常轻松，叛军的反抗非常无力，对方的军营似乎根本没有加派人手过来的意思。”
　　
　　“看来，叛军内部有人不想让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好起来呀。”秦寂玩味的说道。
　　
　　其实上次在城东妓院的时候，那名军官的暗示就已然非常明显。
　　
　　能够在妓院背后撑场子，让他压过城西赌场一头的，必然是很高的军衔。
　　
　　那名军官即便不是主谋，也是主谋的得力手下。
　　
　　叛军的内部，似乎是要变天了。
　　
　　这对反抗军来说，绝对是好事一桩。
　　
　　眼下叛军把精力都投注在内斗上，其他事自然也就没那么上心了。
　　
　　想通其中关节，秦寂就和前来通知消息的反抗军商量好了偷袭的具体时间，就离开了营地。
　　
　　路上，秦寂看着比以往更加安静的街道，更加确信了叛军内部有猫腻的事实。
　　
　　“既然是这样，那些特效药必然就是盘尼西林了。”秦寂的声音被吞没在夜风中。
　　
　　“如果长时间拿不到盘尼西林，潘南松的病就会越拖越重。”原衡毕竟以前出身自叛军的前身部队，叛军的几个领头军官的身份，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些原住民或许不知道，秦寂这个现代人却还是有所了解的，即使是在她所处的二十一世纪，梅毒这种病，一旦拖到中后期，也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了。
　　
　　一个废人，自然没办法再继续担任叛军在拉法加的最高指挥官之职了。
　　
　　说到底，论狠毒，还是叛军自己内部的人更加狠毒。
　　
　　秦寂到了关押小女孩的地方，发现那里不过是一处民宅。
　　
　　她猜测，这应该就是黑市商人原本的住处。
　　
　　藏在一处断墙后面的时候，秦寂就听见门口的两个叛军在嘻嘻哈哈地开黄腔。
　　
　　“这个年龄太小，要是超过十岁，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她。”
　　
　　“去你的，我可不喜欢那么小的，怎么也得十五再说。”
　　
　　秦寂一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庆幸，毕竟目前的情况听起来，黑市商人的女儿应该没有受到伤害。
　　
　　「恶心的畜生。（厌恶）」
　　
　　眼前又飘过一个心情气泡，秦寂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算了，反正这两个败类马上就要归西了。
　　
　　秦寂打了个手势，原衡就绕到了房子另一个方向。
　　
　　原衡的靴子在雪地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立刻引起了一名叛军的警觉。
　　
　　“谁在那？出来！”
　　
　　他盯着房子的侧面，看见月光下，雪地上有一串脚印。
　　
　　一瞬间，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过去看看，你在这守——”
　　
　　叛军的手向后划拉了一下，却只碰到了空气。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他的脊骨，爬上了他的头顶。
　　
　　“我会替你好好守着这里的。”秦寂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身后，无异于鬼魅一般。
　　
　　“呃……”
　　
　　叛军的尖叫被刀锋提前逸散在了喉头喷涌而出的鲜血里。
　　
　　“后门的人已经解决了。”原衡赶了过来，“我守在这里，你进去看看。”
　　
　　似乎知道自己不太受小孩子欢迎，原衡自觉站在门口，让秦寂去把小女孩接出来。
　　
　　秦寂进去的时候，小女孩正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玩具熊，缩在房屋的一角，双眼含着眼泪，可怜巴巴地望着门口。
　　
　　秦寂半跪在地上，伸出双手，“过来吧，你爸爸让我过来接你。”
　　
　　“我爸爸在哪？我要找爸爸……”
　　
　　“有反抗军叔叔去救他。”
　　
　　“你也是反抗军吗？”小女孩一脸天真。
　　
　　“我不是，但我是叛军的敌人。”秦寂一点点靠近她，最终把她抱了起来。
　　
　　小女孩并没有挣扎，任由秦寂把她抱了出去。
　　
　　他们离开没多久，叛军的军营就遭到了偷袭。
　　
　　反抗军的炮弹强行炸开了军营的一处入口，将更多的兵力引到了这里。
　　
　　表面看起来，这就像是占领机场之后的乘胜追击。
　　
　　叛军内部虽然乱了，但军官们也不愿意丢人丢到这个份上，于是纷纷派兵过来，阻止反抗军进入军营。
　　
　　他们不知道，反抗军之所以炸毁这处入口，是因为这个入口离关押黑市商人的位置最远。
　　
　　而且以叛军草菅人命的本性，恐怕也不会想到，反抗军为了救一个人，就能如此大动干戈。
　　
　　黑市商人或许也有自己的私心，但是他在反抗军最近几次的行动中，都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反抗军不可能对他放任不管。
　　
　　双方的战斗看似很激烈，实际上谁都没有发动冲锋，只是在中远距离上互相射击。
　　
　　加上掩体和夜晚视野不好的原因，双方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趁着人都被引了过来，反抗军的一支小分队，成功潜入军营，救下了黑市商人。
　　
　　等叛军发现他们的目的之后，一切早就成了定局。
　　
　　接连几次的胜利，使得反抗军士气大振，连带着拉法加的平民，脸上都多了些笑容。
　　
　　只可惜，这种欣欣向荣的景象没能维持几天，叛军就开始了激烈的反扑。
　　
　　根据收音机的播报所说，叛军当中，有一位姓韩的军官“临危受命”，选择在军队士气最低迷的时候亲自带兵作战。
　　
　　机场本身就是一片宽阔平坦的土地，周围掩体稀少，而且地面都是水泥，难以开挖战壕。
　　
　　叛军的武器优势在这里就体现了出来。
　　
　　然而反抗军毕竟占领了机场和机场周围的制高点。
　　
　　双方僵持了好几天，似乎是顾及着药品的事，两边都没有动用坦克大炮一类的武器。
　　
　　直到一天夜里，有“反抗军”利用大炮偷袭了叛军的临时营地，叛军的韩上校才“忍痛”选择了还击。
　　
　　总而言之，机场最后成了一片废墟，那位潘少将苦苦等着的特效药也不见了踪影。
　　
　　只不过平民们听到的这些消息，和秦寂从反抗军那里得到的消息还是有所偏差的。
　　
　　至少反抗军那位接见了秦寂两次的军官坚决否认了自己利用炮弹偷袭叛军临时营地的事。
　　
　　秦寂认为，这件事八成就是那个奸诈的韩上校贼喊捉贼，自导自演了一场偷袭的好戏，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毁掉那些药品。
　　
　　这家伙的算盘打得啪啪响，仅仅是一次战役，就为自己在军队建立了威望，同时还彻底断了那位潘少将痊愈的可能。
　　
　　而且在机场被击毁之后，叛军就对那里的废墟置之不理了，根本没有要为潘少将翻找一下漏网的特效药的意思。
　　
　　只是他们没这个意思，秦寂却对特效药非常感兴趣。
　　
　　刚好她身上还有寻找盘尼西林的任务，这次去机场废墟寻找盘尼西林，也算是势在必行。
　　
　　在军队撤出那块阵地没两天，秦寂就背着登山包，来到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秦寂来到机场废墟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焦土了。
　　
　　飞机的残骸支棱出被烧毁的金属框架，偶尔有乌鸦落在上面，搜寻着腐烂的食物。
　　
　　机场的地面被炸成了一个个碎石堆，里面还夹杂着各种折断的钢筋、碎玻璃，走在上面，必须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
　　
　　被炸毁的飞机远远不止一架，原本反抗军占领机场的时候，就连带着缴获了叛军七架暂时闲置的飞机。
　　
　　再加上叛军运输重要物资和药品的飞机，以及反抗军在战斗中损毁的一架飞机，一共有十架飞机残骸，停留在机场的原址以及原址附近的土地上。
　　
　　秦寂躲在一个碎石堆后面，拿出望远镜偷看了一会儿，就在机场其他地方，发现了好几个拾荒者。
　　
　　她把望远镜递给原衡，示意他看看。
　　
　　“目前发现了六个人，都不像是有势力的样子。”原衡收起望远镜，说道。
　　
　　看完了情况，两人也从暗处走了出来。
　　
　　其他拾荒者只是有些戒备的朝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再次忙着寻找物资了，似乎没有过来找麻烦的意思。
　　
　　秦寂选了机场外围的一架飞机，进去搜索物资。
　　
　　以她的判断，既然叛军运送药品的飞机是从空中击毁的，那么飞机残骸就不可能和其他飞机一样整齐地排列在机场的地面上。
　　
　　外围有三架飞机残骸停得歪七扭八的，盘尼西林一定就在这三架飞机中的某一架上。
　　
　　飞机原本的门已经彻底变形，被埋在碎石底下了，但飞机头部在战斗过程中，被炸开了一个大洞，在飞机的中段，还有坠毁后裂开的一个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豁口。
　　
　　秦寂从洞口爬进去，迎面而来的就是烧焦的尸体发出的刺鼻气味。
　　
　　一个戴着护目镜的飞行员，身上穿着叛军的黑色制服，脑袋歪在驾驶位的座椅上，半边尸体已经炭化了。
　　
　　所幸现在是冬天，温度很低，所以尸体虽然有淡淡的腐臭气息，但到底没有扰人的蝇虫四处乱飞。
　　
　　秦寂的目光四处扫视了一下，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于是推开通往飞机后面的门，走了进去。
　　
　　原衡则从飞机中段的豁口钻了进来，刚好和秦寂打了个照面。
　　
　　两人一个在飞机前半部分搜索，一个在飞机后半部分搜索，分工明确。
　　
　　说实话，这架飞机损毁得非常严重，除了炮火轰击留下的痕迹之外，飞机内部也被烧得一片焦黑。
　　
　　秦寂在飞机上发现了很多炭化的像是刷子之类的东西，原衡在另一侧，还发现了很多圆形的油漆桶。
　　
　　这些东西都很容易燃烧，见了火，自然也就留不下什么了。
　　
　　“应该是运送桐油和猪鬃刷的飞机。”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飞机的厕所里发现了一具熟悉的尸体——那对协助叛军做秘密实验的兄弟中的弟弟。
　　
　　看起来，他的哥哥已经先他一步死了。
　　
　　不然这家伙也不会出现在飞机上。
　　
　　离开这架飞机的时候，原衡向秦寂解释道：“军队里的武器需要定期保养，这两样东西现在都是稀缺物资。”
　　
　　“只能去另外两架飞机上碰碰运气了。”秦寂说道。
　　
　　两人在另一架飞机边上站了一会儿，发现飞机上有反抗军的标志，于是就没有爬进去，往下一架飞机的方向走去。
　　
　　就在秦寂翻找到盘尼西林的时候，原衡突然冲了过来，“快走，有叛军过来了！”
　　
　　与此同时，外面应景地响起了几声枪响。
　　
　　秦寂收起一箱盘尼西林到系统背包里，就赶紧跟着原衡爬出了飞机残骸，借着碎石堆的掩盖，往远处小跑了一段距离。
　　
　　紧接着，就有一串密集的脚步声，出现在了他们藏身的位置附近。
　　
　　是四名叛军。
　　
　　“动作都快点，不趁着其他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盘尼西林彻底烧毁，我们就功亏一篑了。”其中一名叛军的肩章和其他人有所不同，是中尉军衔。
　　
　　另外三名叛军拎着汽油桶，在飞机里里外外都淋了个遍。
　　
　　末尾，汽油的痕迹一路淋到了机场外五六十米的距离。
　　
　　其中一人掏出一个煤油打火机，打出火花之后，就把打火机丢在了淋了汽油的地面上。
　　
　　火呼啦一声就着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迅速点燃了整个飞机。
　　
　　飞机内部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火焰的亮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秦寂和原衡藏在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原本在机场搜寻物资的几个人，都被这几名叛军灭了口。
　　
　　刚才的枪响就是最好的证明。
　　
　　眼下，四名叛军十分警觉，秦寂的偷袭恐怕派不上用场。
　　
　　而且她和原衡都不清楚，机场外面是否还会有其他叛军接应。
　　
　　至少这四名叛军不太可能是徒步走过来的。
　　
　　两人躲在乱石后面，足足等了一个小时，一直到飞机烧得只剩下一个框架，那几名叛军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里。
　　
　　又等十几分钟，确定不会有人折返，秦寂才和原衡从藏身处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叛军内部，应该很快就会有大变动了。
　　
　　不过眼下，秦寂更期待的是任务的奖励。
　　
　　刚才情急之下，她把一箱盘尼西林都收进了背包里。
　　
　　现在仔细数一数，秦寂发现，自己背包的空余格子都被占满了，一共收了40个安瓿小药瓶。
　　
　　估计剩下的，都因为系统背包容量不足，被留下了原地，在大火中付之一炬了。
　　
　　秦寂取出十瓶，装进登山包里，这才和原衡一起往医院的方向赶去。
　　
　　这一次，那个被秦寂救下来的女人的状态是清醒的。
　　
　　她看向秦寂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女人名叫宋锦。
　　
　　原本她在叛军的军营里，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所求的不过是拉着叛军的最高指挥官垫背。
　　
　　那群叛军没有第一时间杀了她，而是对她严刑拷打，逼问她是谁派来的。
　　
　　她原本就病重，再被这群士兵虐待这么长时间，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宋锦猜测，自己当时的状态恐怕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于是这群叛军就把她丢进了乱葬岗。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得救了。
　　
　　这个世道，居然还有人愿意费尽心力，为她治病。
　　
　　尤其在秦寂拿出盘尼西林之后，她的惊讶就更加强烈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
　　
　　“看见你快死了，就送来医院了。”秦寂理所当然地说道。
　　
　　秦寂把青霉素递给护士，“治病需要的盘尼西林我已经找到了，先给她治病吧！”
　　
　　急着拿任务奖励的秦寂，此刻可没工夫和宋锦闲聊。
　　
　　“叮！”
　　
　　系统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恭喜玩家成功找到盘尼西林，解救主线剧情特殊npc，任务奖励：重要线索X1、叛军城北分营布局图X1」
　　
　　秦寂的眉毛挑了起来。
　　
　　布局图她知道是什么东西，重要线索又是什么？
　　
　　她的手指动了动，系统背包里确实多了一张地图，但所谓的“重要线索”，似乎并没有实物。
　　
　　“有了盘尼西林，你的病一定能好起来。”
　　
　　中年护士的话，打断了秦寂的思绪。
　　
　　只见她拿出一支针筒，刺进了安瓿小药瓶里。
　　
　　原衡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察觉护士没有输液的意思，于是向着秦寂做了个手势，去外面等着去了。
　　
　　莫名的，秦寂觉得这个人，实际上还挺有绅士风度的。
　　
　　只是长了一张凶巴巴的脸。
　　
　　打过针后，宋锦坐在病床上，对秦寂说道：“你救我，也许会惹上大麻烦。”
　　
　　她似乎在等着秦寂大吃一惊，“我是被叛军丢在乱葬岗的。”
　　
　　秦寂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因为宋锦的头顶，有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金色小问号。
　　
　　看来线索就在她身上。
　　
　　“你一点都不吃惊？”宋锦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秦寂抱着手臂，“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有关你的身份，我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
　　
　　“这么说，你也应该知道叛军为什么要杀我，你就不怕我连累你？”
　　
　　“叛军才没空跑到慈善医院来，他们怕得传染病。”秦寂点点下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这件事很重要，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中年护士这时摆摆手，“她的外伤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四处走动，楼上有空房间，你们可以在那里谈。”
　　
　　秦寂只好扶着宋锦去了楼上。
　　
　　“现在你可以说了。”关好房门之后，秦寂说道。
　　
　　“叛军有一个毒气仓库，但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宋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秦寂：“……”
　　
　　巧了么这不是，我知道呀！
　　
　　看秦寂这个样子，宋锦立刻反应过来，“这个你也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行动？”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秦寂摊手。
　　
　　宋锦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不然她都要以为这家伙能掐会算了。
　　
　　“我是在那个姓韩的家里听到的，他们当时都知道我不可能或者离开军营，已经把我当成死人了，于是说话的时候也并没有太背着我……”
　　
　　……
　　
　　半个小时后，秦寂离开了医院。
　　
　　因为在外面不好说太机密的事，等到回了营地，秦寂才把一切告诉了原衡。
　　
　　原来叛军里的那位韩上校，预备干一票大的。
　　
　　这家伙用计让叛军的少将得了梅毒还不算，竟还打算让姓潘的当一次千古罪人。
　　
　　后天晚上，叛军就会奉“潘少将”的命□□动用毒气仓库的毒气弹，将城西反抗军的大本营的士兵以及城西的居民屠杀殆尽。
　　
　　等到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他再带领叛军，占领城西。
　　
　　这么一来，功劳归他姓韩的，日后万一要上军事法庭，也有姓潘的当替罪羊。
　　
　　秦寂估计，如果这个计策成功了。
　　
　　城西一战一结束，叛军的潘少将恐怕立刻就会“病死”。
　　
　　韩上校也会借着自己近来在军队建立的威望，顺势接管叛军在拉法加的指挥权。
　　
　　只是有秦寂在，这次行动，势必不能成功。
　　
　　毕竟要是让叛军成功了，秦寂这段时间协助反抗军取得的优势就会立刻消失。
　　
　　她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可不是为了到头来还是要通过叛军离开拉法加的。
　　
　　费了这么多周折，秦寂当然更想要三倍经验奖励。
　　
　　“今天晚上，我要去军营一趟。”




24.  夜袭军营   第三更

　　由于最近天气严寒, 动辄零下二三十度，抢劫和偷窃也十分猖獗，昨天晚上于海琨一个人守夜, 拿着热武器，还受了点皮外伤。
　　
　　不过对方的人也被于海琨打中了好几枪，虽然一时三刻不致命, 最终也不得不退了出去。
　　
　　秦寂想了想，决定今天自己去反抗军大本营, 让原衡守夜。
　　
　　事态紧急，天刚刚擦黑, 秦寂就离开了营地，到达反抗军大本营的时候, 时间也不过是晚上八点多。
　　
　　原本守在门口的士兵看见秦寂, 立刻就明白有重要的事发生了，赶紧就把她带到了指挥官的办公室。
　　
　　“说起来, 这事也算是个巧合。”秦寂的开场白就是这么一句话。
　　
　　紧接着，她就把叛军的计划，以及自己得知这件事的全过程, 向对方和盘托出了。
　　
　　指挥官面沉如水, 一边向她道谢，一边紧急召集了其他军官, “感谢你为拉法加所做的一切, 只是现在事态紧急, 我必须得立刻做出安排。”
　　
　　秦寂既然知道了这么多, 这次阻止叛军屠杀计划的行动，自然也就不必瞒着她。
　　
　　反抗军在人数和武器装备上，比之叛军, 都有很大的劣势。
　　
　　而且这次行动特殊，他们要捣毁的是一个毒气仓库。
　　
　　说是捣毁，倒不如说是把毒气弹偷偷运走，利用飞机送到无人区，进行销毁。
　　
　　也就是说，毒气弹一旦在行动过程中引爆，除了戴着防毒面具、穿着防护服的人之外，这种武器对所有人都是无差别攻击。
　　
　　这种情况下，不发生正面冲突自然是最好的。
　　
　　其实如果不是叛军内部出了问题，这个毒气仓库按理来说不会这么快就动用，反抗军也就能有更长的时间从长计议。
　　
　　然而在毒气仓库附近，靠近城北的方向，有一个叛军的分营，距离仓库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距离。
　　
　　这种情况下，一旦叛军发现他们的意图，那个分营恐怕立刻就会过来支援，还会向叛军的大本营通风报信。
　　
　　届时战斗一旦开始，变数可就太多了。
　　
　　反抗军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投放毒气这种龌龊手段，自然也不可能准备太多防护服和防毒面具。
　　
　　而且飞机运送的资源毕竟有限，且运输一次，费用昂贵，反抗军也不可能让这些防护工具占有太大比例。
　　
　　这次行动，势必会有人不能得到足够的保护。
　　
　　而且仓库一旦被引爆，周围的居民也一定会遭殃。
　　
　　可是提前通知附近的居民，这件事就会引起恐慌，同时还会被叛军察觉，提早行动，使得局面更加混乱。
　　
　　一时间，一屋子的军官可以说是左右为难，愁眉不展。
　　
　　秦寂的眉毛动了动，忽然想起自己拿到的军营布局图。
　　
　　只不过，这东西她不可能拿出来交给反抗军。
　　
　　无论再怎么是友军，这种东西，一旦拿出来，秦寂可就解释不清了。
　　
　　她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拿的到叛军军营布局图这种高级机密？
　　
　　只是，虽然不能直接把布局图拿出来，秦寂却想到了其他办法。
　　
　　“能看见仓库动向的人，应该是哨兵吧？”她询问道。
　　
　　其中一名军官走了出去，叫进来了一名侦察兵。
　　
　　“叛军那边的望远镜比我们的要好上不少，他们应该会有哨兵定期观察仓库的动向。搬运毒气弹必须要小心翼翼，我们这次不可能只派几个人过去，被发现是必然的事。”侦察兵实事求是地回答着秦寂的问题。
　　
　　“一般来说，哨兵会有多少个呢？”
　　
　　“叛军那边人数是多少，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们自己这边，同等规模的军营，哨兵应该有十二个。”侦察兵画了一张草图，说道：“你看，军营四面一共有四个大门，每个大门前面，都有一个三层楼高的瞭望塔，塔上一般会有两个人，分别看守门的左右两边，地面上还会有一个人，观察近处的情况。”
　　
　　他提醒秦寂，“在门后的警卫室里，还会有一个人，随时准备换岗，警卫室里一般都配备了电话，哨兵发现情况的话，通知大本营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听了他的话，秦寂心里大概有了点谱。
　　
　　“要是我能解决这些哨兵……”秦寂看向指挥官，“大概能给你们拖多长时间？”
　　
　　“至少一个小时，如果没有其他波折，搬空毒气仓库的毒气弹足够了。”指挥官面色凝重地考虑了半天，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秦小姐，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参与了，你为拉法加做的已经够多了，不必再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么，你对这次行动有把握吗？或者说，你的人可以无声无息地杀死那些哨兵吗？”秦寂反问。
　　
　　看着其他人晦暗的脸色，秦寂往后一靠，“如果你们不能保证，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
　　
　　“可是一旦被发现，你会很危险。”
　　
　　“如果中途爆发巷战，引爆了仓库，我恐怕会更危险。”秦寂啧了一声，“反正即使我失败了，也和你们直接行动没太大差别，为什么不试试呢？”
　　
　　几名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更好的办法，最终只好点头认同了秦寂的计划。
　　
　　就这样，双方约好，在叛军计划动手的前两个小时行动，届时秦寂解决哨兵，反抗军则兵分两路，一路人马搬空仓库，一路人马在叛军大本营通往仓库的路上，进行阻击。
　　
　　之所以把时间挑在这个时候，是因为叛军动手的时间定在了九点，时间如果再提前更多，秦寂就不得不冒着风险，白天出门，增加暴露的可能性。
　　
　　回到营地之后，秦寂就把原衡叫到一边，商量明天夜袭军营的事。
　　
　　说实在的，夜袭军营有多危险，不用秦寂仔细说，原衡也不可能不明白。
　　
　　是以秦寂也不敢保证，原衡一定会协助自己。
　　
　　然而原衡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自从一起解决了三名叛军之后，原衡对秦寂总是有求必应，好说话得让秦寂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真想好了？万一被发现，咱们两个可就都交代在那了。”秦寂再三确认。
　　
　　虽然手里有地图，这次的行动仍旧十分危险。
　　
　　因为他们不仅要解决至少十二个哨兵，同时还要潜入军营，解决警卫室换岗的人，防止他们发现外面的尸体，向军营内部通风报信。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要无声无息地解决十六个人，才能保证仓库的行动彻底不被发现。
　　
　　地面上的哨兵也许永远也发现不了仓库那边的异常，但为了解决瞭望塔上四处张望的哨兵，地面上的人也必须同时解决。
　　
　　秦寂拿出那张地图，似笑非笑地看了原衡一眼，“别问我从哪拿到的。”
　　
　　原衡想起她凭空收走物资的能力，识趣地没有再问。
　　
　　「她什么时候会主动告诉我呢？（好奇）」
　　
　　破天荒的，原衡的心情气泡没能让秦寂感到开心。
　　
　　抱歉，恐怕永远也没办法告诉你。
　　
　　秦寂垂下眼帘，遮住眼睛里的神色。
　　
　　“这个地方有一个比较合适的掩体……”她面不改色地和原衡商量起了今晚的夜袭计划。
　　
　　……
　　
　　冬天的太阳落山很早，六点钟的时候，天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秦寂和原衡换了土灰色的衣服，在夜幕中，就像两个隐形人一般，速度飞快地向着叛军城北分营的方向掠去。
　　
　　在军营北门附近，有一处天然的掩体，从这里动手，是最优选择。
　　
　　只不过为了解决上面的两个哨兵，首要的，就是把地面上的那一个哨兵先解决掉。
　　
　　而且动手的时候，不能发出任何异响，以免上面拿着望远镜的两个哨兵听见响动，开始注意近处。
　　
　　那样一来，站在高处的哨兵，一眼就能发现秦寂两人的位置。
　　
　　由于秦寂目前不具备同时解决两个人的能力，因此地面上的人，由她来解决，瞭望塔上的两个人，由原衡来解决。
　　
　　瞭望塔上的两名哨兵，每隔五六分钟之后，就会放下望远镜，交谈几句。
　　
　　那个时候，是他们最有可能注意地面的时候。
　　
　　也就是说，秦寂和原衡两人动手的时间只有五分钟。
　　
　　眼看着哨兵再次拿起了望远镜，秦寂立刻从掩体后面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贴着军营的围墙，从侧后方靠近地面上的哨兵。
　　
　　哨兵的位置就在大门前两米，秦寂土灰色的身影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她看了看军营里路灯照射下大门的影子，整个人藏在阴影里，从侧面伸出手，一把捂住哨兵的嘴，利用强化后的体质，强行用蛮力把哨兵扯到了围墙边上。
　　
　　就在她动手的时候，原衡已经轻手轻脚地爬上了瞭望塔，解决哨兵时仅仅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两具尸体被他扶着，坐在瞭望塔的平台上，看起来就像是哨兵在偷懒。
　　
　　从这开始，他和秦寂就分开了。
　　
　　秦寂必须要从里面解决四个警卫室里的士兵，而原衡需要在她解决掉士兵和地面哨兵的时候，同时在外部行动，解决对应的瞭望塔哨兵。
　　
　　杀死第一个地面哨兵之后，秦寂就从大门摸进了军营。
　　
　　军营里零星有几个士兵，剩下的多数不是在给军官站岗，就是在宿舍里。
　　
　　等这几个士兵经过之后，秦寂才现在警卫室的门后，伸出手敲了两下门。
　　
　　“谁啊？”
　　
　　里面的士兵懒洋洋地询问。
　　
　　秦寂又敲了两下门作为回应。
　　
　　士兵只好起身，打开了门。
　　
　　门前空无一人。
　　
　　他走了出来，骂了两句，“谁他妈拿你老子寻开心？活腻了！”
　　
　　门缓缓合拢，露出了后面一脸杀机的秦寂。
　　
　　士兵只觉得后心一凉，一只温热的手同时捂在了他的嘴巴上。
　　
　　“唔——”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抽搐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秦寂拖着他的尸体，把他放回了原本的座位。
　　
　　尸体低垂着头颅，从外面的窗户看起来就像是在打盹。
　　
　　秦寂在窗前看了一眼，这才离开这里，向着下一个警卫室的方向走去。
　　
　　先把能报信的人解决掉，解决哨兵的时候，就会方便许多。
　　
　　秦寂这边的行动十分顺利，不到两个小时，十六个人就全部被解决了。
　　
　　另一边，反抗军发现塔楼上的哨兵全都“坐下”了之后，也立刻开始了行动。
　　
　　仗着人数优势，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看守仓库的几名叛军士兵。
　　
　　毒气弹被小心翼翼地送上了车，足足堆满了好几辆货车，才勉强把仓库搬空。
　　
　　远处已经响起了枪声和炮火的声音，按计划行动的叛军，已经开始了和反抗军的遭遇战。
　　
　　“这是怎么回事？韩上校的计划是内部最高机密！反抗军是怎么知道的？”带队行动的军官穿着防护服，气急败坏地揪着一名侦察兵的领子，仿佛他就是泄露机密的人似的。
　　
　　这群傲慢的男人不会想到，破坏这次行动的关键人物，居然会是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个死人的宋锦。
　　
　　没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反抗军的突然出现，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等到有人半路折返，回到大本营求援的时候，毒气弹已经被送上了飞机。
　　
　　而韩上校前阵子为了毁掉盘尼西林，彻底炸毁了机场，导致他们短期内并没有其他飞机可用，更别提空中阻击反抗军了。
　　
　　真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这样，一次恶毒的屠杀计划，在反抗军和秦寂几人的努力下，胎死腹中了。
　　
　　然而比起反抗军的喜悦心情，叛军内部却并不好受。
　　
　　当天夜里，消息传回了大本营，潘少将立刻明白，自己是被姓韩的算计了。
　　
　　机场被炸毁，他短期内根本拿不到盘尼西林。
　　
　　这时候他才察觉，军营里的军医给他看病的时候，并没有尽心尽力。那个妓·女也不是他“抢”来的，而是姓韩的用计故意让给他的！
　　
　　姓韩的在等着他死。
　　
　　即使再怎么草包，潘少将面对生命危机，也多多少少发挥了一下自己的智谋。
　　
　　他趁着姓韩的没回来之前，在病房里大闹了一场，使得护士不得不把他的亲信叫了过来，安抚他的情绪。
　　
　　这时候，潘少将告诉了亲信一件事。
　　
　　“在我房间的保险箱里，有一份文件，是姓韩的这些年打通关系的账目，你要趁他没回来，赶紧把这份文件取走。记住，一旦战争结束，无论胜败，你都要把这份文件提交给军事法庭。”
　　
　　二期梅毒让潘少将的身体时不时抽搐，他哆哆嗦嗦地把钥匙和密码交给了亲信，就疲惫地摆了摆手，让他离开了这里。
　　
　　潘少将心里明白，以姓韩的做小伏低、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的本事，他是不可能活着离开军营的。
　　
　　甚至可以说，他根本活不过今晚。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当天夜里，带着军队驰援的韩上校就回来了。
　　
　　虽然释放毒气的行动没能成功，但他想要取代潘少将的心已经按捺不住也遮掩不了了。
　　
　　只是在没有占领城西作为前提的情况下，想要拿到指挥权，就要费上不少力气。
　　
　　潘少将“病逝”后，高级军官们就分了几个阵营。
　　
　　他们互不相让，都对在拉法加的指挥权垂涎三尺。
　　
　　军营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几名高级军官互相推卸责任，抢着为自己揽功劳。
　　
　　然而韩上校毕竟老谋深算，对这个位置觊觎了很久，计划也更周全。
　　
　　叛军内部几次混战，最终都因为人数劣势，败给了韩上校。
　　
　　而且韩上校平时非常会做人，在中低级军官里非常有人脉。
　　
　　一场内乱没持续几天，局面就被韩上校彻底掌控了。
　　
　　秦寂在家听收音机的时候，得知了叛军内部彻底洗牌完毕的事实。
　　
　　因为播报是这样的：
　　
　　“前几日，叛军大本营内部发生哗变。据悉，潘姓指挥官在城北一役结束后，于军营病逝。叛军中的几名高级军官妄图夺权，目前已被新上任的指挥官韩上校一一歼灭。
　　
　　据不完全统计，本次叛军的内部哗变，伤亡人数多达一千五百人……”
　　
　　拉法加的平民原本有几十万人，而包括叛军和反抗军两方的驻军，加起来也不过是两万人而已。
　　
　　这个人数听起来不多，实际上以城市为单位，这个作战规模已然算是可观。
　　
　　因为对于当前的生产力来讲，一个国家或地区军人的数量维持在总人口的百分之一，是一个比较良好的数值。
　　
　　一旦超过这个数量，军用开支就会一定程度影响经济，超过百分之二，就基本可以说是穷兵黩武了。
　　
　　毕竟这个时候的粮食亩产，与秦寂所在的时代无法相提并论。
　　
　　一个几十万人口的城市，叛军能派一万多的士兵过来镇压，已经算是非常重视了。
　　
　　现在，经过几次战役取得的优势，再加上叛军内部争斗造成的伤亡，反抗军和叛军的人数已经逐渐趋于均等。
　　
　　再有一个契机，也许反抗军就能彻底扭转局势。
　　
　　外面一片纷乱，叛军为了权力勾心斗角，自相残杀，秦寂的营地却一片温馨。
　　
　　原来是于海琨前几天外出的时候，捡回来了一把破损的吉他。
　　
　　原衡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这把吉他修好了。
　　
　　年龄最小的于海珊嚷嚷着要听原衡唱歌。
　　
　　眼下，他正坐在椅子上，一边谈着吉他，一边唱着从前的流行歌曲，其他人则坐在旁边，跟着节奏打着节拍。
　　
　　原衡的声音很好听，如果不是战争，也许他会是一个街头歌手也说不定。
　　
　　秦寂看着他专注于弹奏吉他的手指，视线一路往上，逐渐到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
　　
　　这张脸上露出一丝平常难以得见的柔和。
　　
　　「别看了。（惊慌）」
　　
　　咳！
　　
　　秦寂尴尬地扭过了头。
　　
　　耳边的音乐似乎乱了节奏。
　　
　　好在这首歌也快到了末尾。
　　
　　末了，原衡收起吉他，把它放在椅子旁边，起身去忙其他的事去了。
　　
　　秦寂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失笑。
　　
　　另一边，城东妓院的气氛却是一片低沉。
　　
　　“老大，那么多兄弟死在姓韩的手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一个壮硕的打手站在妓院的二老板身后，说道。
　　
　　自从上次折损了一半人手，又放跑了所有妓·女之后，城东妓院在拉法加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要不是这位二老板忍着屈辱，向韩上校投诚，可能他们早就被其他势力吞并了。
　　
　　然而这位二老板和从前的大老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感情深厚，非比寻常。
　　
　　当初留在妓院里的唯一一个幸存守卫的话，他可一句都没忘。
　　
　　就是这个韩上校，嘴上说着要和他大哥合作，带走了那个有梅毒的女人之后，却立刻痛下杀手，派人屠杀了妓院里的兄弟，妄图灭口。
　　
　　姓韩的可不会知道，他手里拿着撒手锏。
　　
　　“我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姓韩的以为我会为了权力委曲求全？他做梦！”二老板说着，一把将桌子上的水杯扫了下去，玻璃落地，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
　　
　　不知想到了什么，二老板暴怒的神色收敛了一点，深吸一口气，“明天我要去见韩上校一面，你们也要收敛一点，可别出了岔子。我倒要看看，他这强龙，压不压得过我这条地头蛇。”
　　
　　“是，老大。”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实际上，自从潘少将死后，韩上校就对城东妓院的人多有疏远，想要彻底撇清关系。
　　
　　有的人就是这样，无论取得成功的手段多么龌龊，成功后也要极尽风光，甚至还要顶上善人的名头，以至于见到从前的同谋，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韩上校就是这种人。
　　
　　他自欺欺人，以为和从前的盟友断开联系，就可以和过去彻底撇清，让所有人忘掉他的黑历史。
　　
　　只可惜他的盟友可不仅是他的盟友，还是他的仇人。
　　
　　至少二老板从目前知道的线索来看，认为自己的仇人就是韩上校。
　　
　　他做梦也想不到，真正动手的人，居然是秦寂和原衡，这两个和他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人。
　　
　　二老板让其他人各自散去之后，就去了楼上，去了他大哥曾经的房间。
　　
　　他沉着脸走进房间，走到一扇屏风后面，拿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有一卷磁带，是那天晚上，他的大哥和韩上校的谈话录音。
　　
　　当初大哥花重金购置了一台录音机，他还不以为然。
　　
　　没想到，这台录音机最终发挥的竟是这样的作用。
　　
　　第二天，他如愿见到了韩上校，只是对方似乎并不愿意和他有所联系。
　　
　　“我想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韩上校一见面，就冷着脸说道：“你协助我做成这件事，我帮你在拉法加站稳脚跟。现在交易结束了，我要是你，就会识趣一点。”
　　
　　二老板满脸堆着笑，“您误会了，韩上校，我这次来找您，是希望以后还能为您效力，不敢求什么回报。”
　　
　　韩上校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那个地方，打探消息最方便。”二老板凑近了一些，“您刚刚掌控拉法加，想必底下必然还有人有异心，要是您信得过我，不如就请那些军官，到我那里乐呵乐呵，这酒过三巡，再加上枕头风……想知道什么，还愁问不出来吗？”
　　
　　韩上校这个人原本就是算计上司才上的位，心里有鬼，对手下的人自然也就缺乏信任。
　　
　　经人这么一撺掇，试探下属的心思顿时就有些按捺不住。
　　
　　看他有所意动，二老板当然是趁热打铁，又细数了诸多好处。
　　
　　两人商量了好几个小时，二老板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军营。
　　
　　……
　　
　　两天后的傍晚。
　　
　　秦寂站在窗前，透过封窗的空隙，向外张望。
　　
　　她此时神色古怪，望着外面怔怔出神。
　　
　　原因无他，就在刚刚，她看见好几辆军车，奔着城东的方向去了。
　　
　　城东没有反抗军的军营，叛军过去作战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刚才那几辆军车可不是军卡，平常只有军官出行才会乘坐这种汽车。
　　
　　一大群军官往城东跑，八成就是去找乐子去了。
　　
　　秦寂转了转眼珠儿，计上心来。
　　
　　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把叛军的高级军官一网打尽，不加以利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25.  通关奖励   第四更（第一个副本结束）……

　　眼看着反抗军逐渐从劣势转为优势, 秦寂自然乐得再添上一把柴，让反抗军的优势最大化。
　　
　　这么一来，她也能快点通关, 而且还能拿到额外的经验奖励。
　　
　　想到这，她决定再去城东妓院一趟。
　　
　　这群人祸害了一批女人还不够，在她和原衡解决了他们一半人手之后, 居然又慢慢把妓院经营了起来。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之后，秦寂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她和原衡依旧是上次的战术, 原衡在外面的高楼上狙击漏网之鱼，她潜入内部, 将敌人一一击杀。
　　
　　这一次，秦寂对城东妓院的布局可以说是熟门熟路, 摸进院子之后, 秦寂就顺利地躲开了巡逻的守卫，动作利落地翻到了二楼的阳台。
　　
　　这一次, 二楼的巡逻人员变成了三个。
　　
　　很显然，上次的事让妓院的经营者多了几分警惕。
　　
　　秦寂再怎么身手不凡，同时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干掉三个人, 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没办法从二楼动手, 秦寂在阳台上躲了一会儿，趁着这三个人错开的时候, 从外墙的旧水管, 爬上了三楼。
　　
　　她准备先探听一下情况。
　　
　　毕竟上次的事, 很明显是没有人怀疑到她和原衡头上的。
　　
　　而且她还特意让原衡留了一个制造误会的活口。
　　
　　但是这里的二老板却火速和韩上校合作了, 这件事怎么想，都让人觉得蹊跷。
　　
　　因为无论讲不讲究兄弟情，这里的新首领按道理来说, 也不应该和一个随时会兔死狗烹的人合作。
　　
　　因为这样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对着同盟的后背捅刀子。
　　
　　秦寂脑子里想着这些，动作却十分谨慎。
　　
　　不过今夜这里全是军官，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妓院外围安排了许多守卫，以至于三楼倒是没什么人。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一个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轻而易举就能潜入到三楼的人，来到了这里。
　　
　　秦寂爬上三楼，利用金属丝，撬开了一个松动的窗栓，打开窗户，迅速爬了进去。
　　
　　在她回头关好窗户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秦寂立刻躲进了一间空房间，贴着墙壁，不敢轻举妄动。
　　
　　“说吧，你处心积虑把我引到这，到底有什么目的？”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墙壁另一侧。
　　
　　秦寂挑了挑眉毛。
　　
　　她很确定，这不是她上次在这里听到过的声音。
　　
　　而且从脚步声来看，这个人应当穿的是军靴。
　　
　　也就是说，他是个军官。
　　
　　“你就不想替你的老上司报仇吗？”另一个男人的声音秦寂也没听过。
　　
　　不过能在三楼这样放心大胆说话的人，除了这里的新老板之外，秦寂不作他想。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韩上校就在楼下，你如果想要污蔑我，也要拿出切实的证据来！”军官疾言厉色地说道，仿佛自己对韩上校真的忠心耿耿。
　　
　　“如果我能拿出韩上校谋害潘少将的证据呢？”阴险的声线仿佛利剑，刺向谈话的另一位成员。
　　
　　三楼突然寂静了下来。
　　
　　两个人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终于，那名军官忍不住了，“你如果敢骗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的诚意很足，只要你愿意，现在我就可以带你去看证据，跟我来。”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秦寂从藏身的房间里冒出头来，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
　　
　　三楼并没有其他人，想来是这事十分隐秘，不能留第三人旁听。
　　
　　秦寂贴在门板上，偷听里面的动静。
　　
　　“咔哒！”
　　
　　她听见了机器运转的声音。
　　
　　紧接着，混合着杂音的录音就顺着门板传了出来。
　　
　　“染了梅毒的……”
　　
　　秦寂第一次来这里时听到的对话，又一次上演了。
　　
　　这里居然有录音机！
　　
　　录音机在这时候还是很昂贵的设备，秦寂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既然是这样，倒是不能立刻动手了。
　　
　　没有其他办法，秦寂只能原路离开了妓院，到外面的大楼和原衡汇合。
　　
　　“怎么没动手？”原衡奇怪地问道。
　　
　　秦寂最近白天都在和他学习格斗，进步很大，按理说，她不可能这么容易退缩。
　　
　　“有意外发现，导致这群人我们暂时必须留着，不能轻举妄动。”秦寂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自己费尽力气作战，哪有看着叛军狗咬狗有意思啊！
　　
　　眼下时间还不算晚，秦寂和原衡转道去了反抗军的大本营，把这件事告诉了指挥官。
　　
　　“我猜测，那名军官不会太快行动，但是他一定会把私底下不服那位韩上校的军官纠集在一起。”要不是物资不足，秦寂都想来把瓜子了。
　　
　　原衡看她这样子，莫名觉得好笑，“只是这种事必然要从长计议，我们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
　　
　　“冬天作战对双方都不利，而且普通人本来就难熬，不发生大战反而更好。”指挥官说了这么一句，随即询问秦寂，“现在趁着叛军的空中支援还没到位，你们如果现在就想离开拉法加，我可以安排——”
　　
　　没等他说完，秦寂就拒绝了。
　　
　　而且拒绝得相当大义凛然，“拉法加正处在危机时刻，我怎么能走呢？”
　　
　　走了就拿不到额外的奖励了！
　　
　　「怎么感觉有点假？（疑惑）」
　　
　　原衡的心情气泡差点让秦寂破功。
　　
　　瞪了他一眼之后，秦寂接着说道：“我会和大家一起看着拉法加重归和平。”
　　
　　事到如今，叛军的分崩离析只是时间问题，原衡当然也不急着走。
　　
　　实际上，如果不是拉法加的情况太恶劣，作为这里的原住民，拉法加的平民们应该都不想离开自己的故乡。
　　
　　拒绝了指挥官之后，秦寂和原衡走在回营地的路上，秦寂问道：“你为什么不离开这？我留在这有其他的原因，你其实可以不用留下来的。”
　　
　　“我也想看着拉法加重归和平。”原衡的眼中带着怀念。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市，脑海里回想起的，却是战争前的繁华景象。
　　
　　说到底，原衡还是一个心中有家国天下的军人。
　　
　　……
　　
　　一个月后，叛军内部的行动越来越频繁。
　　
　　根据侦察兵送来的情报，秦寂得知，潘少将曾经的部下，以及一部分想要趁机夺权的军官，最近小动作不断，已然蠢蠢欲动。
　　
　　而韩上校本人，却在妓·院二老板和军官们的里应外合之下，被成功地蒙在了鼓里。
　　
　　就在反抗军养精蓄锐了一个月之后，也就是今天，叛军内部终于爆发了占领拉法加以来最大规模的哗变。
　　
　　潘少将的心腹在空中支援到来的第一时间，就把那份录音和韩上校贪污受贿的账目送到了军区总部。
　　
　　总部也立刻派了人，前来抓捕韩上校，去总部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然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韩上校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反而扣下了人，准备拥兵自重。
　　
　　一时间，潘少将的老部下、浑水摸鱼的军官、韩上校的人马，分成了三个派系，互相攻击。
　　
　　战斗从军营内部，逐渐发展到了军营周边，然后到了分营，最后蔓延到了整个城区。
　　
　　平民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简直是一头雾水。
　　
　　不过对他们来说，这算是好事。
　　
　　因为叛军死得越多，反抗军的胜算就越大。
　　
　　而且从这群叛军的尸体上，还能找到很多珍贵的物资。
　　
　　叛军死了那么多人，根本无暇顾及为队友收尸。
　　
　　等到战斗结束之后，叛军的人数已经锐减了两千人，剩下的人也彻底分成了两派。
　　
　　为了避免上军事法庭，除了已经站队的军官，剩下的人纷纷选择了与韩上校割席。
　　
　　韩上校的人占据了城西分营，人数大概有两千人，而潘少将的心腹则占据了大本营，人数将近有五千。
　　
　　到了这个时候，反抗军的总人数已经比叛军多了将近两千人。
　　
　　冲锋的最佳时机已经到了。
　　
　　拉法加彻底陷入了战火纷飞的世界。
　　
　　只不过这一次，平民们的心里却充满了希望。
　　
　　营地里，秦寂四人正凑在一次吃火锅。
　　
　　二楼蔬菜大棚里的蔬菜基本都成熟了。
　　
　　卫教授种植的“神秘植物”也终于收获了——是速生春小麦。
　　
　　餐桌前，秦寂把煮熟的土豆片从锅里捞出来，沾着酱汁，一口咬了下去。
　　
　　“外面应该这几天就会停战了，叛军的人坚持不了太久，伤亡再持续下去，他们必然会投降。”
　　
　　秦寂美滋滋地想着，这一百多天总算是没有白费。
　　
　　等到反抗军彻底占领拉法加，这个副本也该结束了，到时候得到的额外经验，应该可以让她升一级。
　　
　　“战争结束之后，你们打算去哪？”于海琨突然问道。
　　
　　“我应该会回到军队，只不过这次，是参加反抗军所在的部队。”原衡想了想，目光隐晦地向着秦寂瞥了一眼，“你呢，秦寂？”
　　
　　秦寂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我可能会去旅行。”
　　
　　她扯了一个最容易解释自己消失的理由。
　　
　　毕竟拉法加的战争结束后，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自然不可能再回到这个小世界。
　　
　　“旅行？”于海珊有些憧憬地说道：“那一定需要好多钱！”
　　
　　随后她反应过来，“不过老大你有那么多钻石，钱的事应该不成问题。”
　　
　　于海珊说起这件事，秦寂才突然想起来，系统背包里还有一大堆钻石。
　　
　　这东西她不可能带出副本，留着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分给其他人。
　　
　　不过为了圆“周游世界”的谎，她当然也不可能把所有钻石都送出去。
　　
　　不然这事可就都露馅了。
　　
　　秦寂还没考虑出个所以然开，营地大门就被敲响了。
　　
　　“秦小姐，战斗结束了！指挥官让我来通知你一声！”一个灰头土脸的传讯兵咧着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战争结束了！”
　　
　　原本躲藏在家里的平民全都跑到了大街上，开始了狂欢。
　　
　　严酷的冬天过去，温暖的春天来了。
　　
　　相比于其他人的喜悦，秦寂的眼前却出现了一个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
　　
　　也就是说，明天这个时候，她就会彻底离开这里。
　　
　　秦寂回到室内，把系统背包里的钻石取了出来，放在营地的工作台上，准备平均分配。
　　
　　“老大，我和珊珊没帮上什么忙，这些我们不能收。”于海琨连连推辞。
　　
　　然而这东西对于秦寂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留给原住民，才是这些钻石的归宿。
　　
　　“那些科学家的财物还在我这，你们谁有空，就帮我把它们送回去吧！”秦寂看了其他人一眼，说道：“我明天上午就会离开拉法加。”
　　
　　“这么急？”于海珊立刻问出了声。
　　
　　“嗯，我一个人流落在这，家里人一定心急如焚。”秦寂又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也是……反正战争停止了，以后大家还会见面的。”
　　
　　然而于海珊的这句话，秦寂和原衡都没有附和。
　　
　　「她不想再回来了。（惆怅）」
　　
　　秦寂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气泡。
　　
　　在此之前，她从没想到，原衡会这么敏锐。
　　
　　只不过她注定要离开，原衡想明白这一点，反而是好事。
　　
　　……
　　
　　第二天，秦寂看着还剩三个小时的倒计时，只得和其他人告别，离开了居住了一百多天的营地。
　　
　　原衡送她到了拉法加城北的关口。
　　
　　临走前，秦寂把自己留下的那颗绿宝石交给了原衡，“送给你吧，我留着这个没什么用。其实我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才不得不离开这里，但是具体的原因我不能告诉你。”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原衡看着掌心的绿宝石，问道。
　　
　　秦寂原本想告诉他，她不会再回来了。
　　
　　然而看着他垂下的睫毛，秦寂鬼使神差地说道：“命运的事，谁又知道呢？”
　　
　　她转过身，潇洒地背对着原衡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
　　
　　「我会想念你。（不舍）」
　　
　　秦寂没有回头，硬着心肠往前走。
　　
　　顺着系统的指引，她走到了一个隐蔽的小巷。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回到了那个漆黑一片的系统空间。
　　
　　「玩家秦寂，恭喜你顺利通关！」
　　
　　秦寂恍惚了一瞬。
　　
　　「请接收通关奖励：寿命+5、经验值+150，可选技能+1。」
　　
　　这应该是系统主脑的声音，因为007通常会称呼她为宿主。
　　
　　主脑通知完毕后，007出现了。
　　
　　「恭喜宿主升级！」
　　
　　秦寂的基础面板出现了变化。
　　
　　「玩家ID:秦寂
　　
　　寿命：5
　　
　　等级：2（50/200）
　　
　　生命：150/150
　　
　　耐力:150/150
　　
　　精神值:150/150
　　
　　幸运值：10（抽取到普通职业概率降低10%）
　　
　　技能：（待选择）
　　
　　（每次副本失败，扣除初始值30%属性，连续失败五次，则现实人物彻底死亡。）」
　　
　　看起来，随着属性提高，每次失败付出的代价也会更大。
　　
　　总而言之，系统的规定，就是不能连续失败五次以上。
　　
　　秦寂点开了技能栏，发现可选的技能都来自于小偷这个职业。
　　
　　其中包括“走路无声”、“开锁精通”、“贼不走空”三个。
　　
　　秦寂按照自己的战斗喜好，选择了“走路无声”这个技能。
　　
　　因为另外两个技能，都必须要在有人类的地方使用，有一定的局限性。
　　
　　选定技能后，秦寂想起自己刚刚进入副本的时候，007就突然消失了。
　　
　　当时007给出的理由是，系统主脑禁止它在副本内回答秦寂的问题。
　　
　　这次终于出了副本，秦寂当然要让它好好为自己解答一下疑惑了。
　　
　　“007，现在我可以向你提问了，对吗？”
　　
　　「是的，宿主。因为游戏向导和玩家存在利益关系，为了避免游戏向导帮助玩家作弊，在进入副本后，主脑会自动屏蔽玩家与游戏向导的沟通能力。」
　　
　　“利益关系？”
　　
　　「宿主每次通关，游戏向导会获得对应的奖励，只是该奖励仅适用于游戏向导，并不适用于人类。但原则上，游戏向导和宿主在合作期间，是利益共同体。」
　　
　　“也就是说，我提问的所有问题，你都可以解答？”
　　
　　「在不违反主脑规则的前提下，是的。」
　　
　　“什么是主脑规则？”秦寂反问。
　　
　　「此问题违反主脑规则，007无法回答。」
　　
　　好吧，听起来像套娃……
　　
　　秦寂深吸一口气，“我记得在我选定职业之后，进入副本之前，听到了生成特殊npc的电子命令。而且我在副本中确实碰到了两个特殊npc，那两个特殊npc似乎还出现在职业抽取的选项里。这些特殊npc为什么要在我选定职业后生成？他们有什么共通之处吗？”
　　
　　007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似乎在搜索答案。
　　
　　「特殊npc是拥有影响副本走向能力的npc，无论是特殊npc的数量，还是他们出现的地点、时间，都有可能影响副本世界的走向。
　　
　　当玩家抽取到特殊职业时，副本内特殊npc会对应减少一名，因此特殊npc的生成，需要在宿主抽取职业之后。
　　
　　特殊npc会从以下几个方面，影响您的通关方式与通关几率：
　　
　　①部分特殊npc可触发特殊通关方式。
　　
　　②部分特殊npc可触发完美通关方式。
　　
　　③部分特殊npc可随机觉醒某项非战斗属性能力，影响副本主线剧情。」
　　
　　秦寂隐隐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于是继续问道：“这次的副本，我只看到了稀有职业和特殊职业，这是受到副本世界限制所导致的吗？”
　　
　　「是的，宿主。因该副本中不存在超自然能力，故系统主脑不会赋予玩家获得超自然能力的机会。
　　
　　每次随机新的副本，主脑都会根据副本世界的实际情况，限定职业的上限。」
　　
　　秦寂抓住了它话中的重点，“仅仅是限定上限吗？也就是说，下限永远都是普通职业？”
　　
　　按照007刚才的说法，稀有以上，必然是拥有超自然能力的职业。
　　
　　可是主脑却不会在拥有超自然现象的副本里，拉高可选职业的下限。
　　
　　这说明，在那种极端危险的副本里，也依旧有倒霉的玩家，可能会抽到普通职业。
　　
　　如果是这样，那么她所获得的幸运值，就会变成一个非常重要的数值。
　　
　　秦寂可不想自己随机到什么修仙世界的时候，抽到普通职业。
　　
　　007的回答肯定了秦寂的猜想。
　　
　　「系统主脑不会界定职业下限，当四种稀有度职业同时出现时，金色传说职业的抽取概率为1%、传说职业的抽取概率为9%，稀有职业抽取概率为30%，普通职业抽取概率为60%。」
　　
　　“那么幸运值又要怎么计算？”
　　
　　「幸运值越高，抽取到普通职业的概率就越低，抽取到其他稀有度职业的概率则会按照比例升高。
　　
　　宿主当前幸运值，抽取到金色传说职业的概率为1.25%、传说职业的概率为11.25%、稀有职业的概率为37.5%，普通职业概率为50%。」
　　
　　秦寂转了转眼珠。
　　
　　按照系统的算法，玩家能获得的幸运值的最高限度应该是60，每获得10个幸运值，其他稀有职业抽中的概率就会比初始值增加四分之一。
　　
　　也就是说，最幸运的情况下，抽到金色传说职业的概率也不过是2.5%。
　　
　　而秦寂却不太可能每次都能以特殊方式通关。
　　
　　也就是说，除非运气非常好，否则金色传说职业，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相比较之下，抽中传说和稀有职业，才是比较可能的事情。
　　
　　当然，目前秦寂抽中普通职业的概率更大，而且一旦抽中，就几乎是百分百的悲剧收场。
　　
　　这时，秦寂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007，我在第一个副本里，并没有碰到其他玩家，不同的世界，遭遇其他玩家的概率是一样的吗？”
　　
　　「为了游戏的均衡，主脑规定，求生难度越大的副本，遭遇其他玩家的几率越大。」
　　
　　007的回答让秦寂愣了一下。
　　
　　她转念一想，就大概猜出了这么做的用意。
　　
　　一般来说，玩家对比大多数的路人npc，求生能力是更胜一筹的。
　　
　　比如这次的副本，虽然秦寂一开始不敢和叛军正面冲突，但是她背刺能够一击毙命的本事，普通的平民npc可不会有。
　　
　　如果放在求生难度极高的副本里，为了保证副本能够产生一个赢家，那么就必须保证副本里有人能够活下来。
　　
　　虽然最后还是要经过残酷的竞争，但游戏初期，玩家们必须要齐心协力，先在副本世界中互相合作，才能保证自己可以度过最艰难的初期，不至于全军覆没。
　　
　　至于之后大家怎么互相残杀，那就是这场游戏中后期的事了。
　　
　　简直就是在养蛊。
　　
　　不过秦寂也可以理解。
　　
　　毕竟复活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这种好事如果大家竞争还不激烈，那么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复活？
　　
　　秦寂盘腿坐在漆黑一片的系统空间当中，消化着自己所得到的消息。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总之，在秦寂的大脑得到了休息之后，她又一次站了起来，准备开始下一次副本。
　　
　　“007，我已经准备好进入下一个副本了。”
　　
　　「随机挑选副本类型……」
　　
　　「求生副本生成中……」
　　
　　「副本选定——原始求生」
　　
　　「副本介绍:
　　
　　你生活在一片争斗不休的原始大陆，这是一个茹毛饮血、弱肉强食的世界。
　　
　　作为盘羊部族的一员，你必须在原始世界站稳脚跟。」
　　
　　「副本通关条件（任选其一):
　　
　　①在当前选定部落中生存365天。（普通）
　　
　　②带领部落，进入铁器时代。（完美）」
　　
　　秦寂松了一口气，论野外求生能力，谁能比得过她这个——
　　
　　等等！
　　
　　秦寂看向抽取职业一栏的紫色图标，眯起了眼睛。
　　
　　这个副本世界居然有人拥有超自然能力！




26.  大祭司   第一更

　　然而系统给予秦寂的时间太少了, 秦寂只来得及看了看特殊职业的名字，十秒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
　　
　　她既然已经选定了副本，多想也没什么用, 秦寂立刻点了抽取。
　　
　　各种职业的名称飞速在她的眼前划过，最终停在一个紫色的传奇职业上。
　　
　　秦寂心底小小的欢呼了一声。
　　
　　「职业已选定——大祭司。」
　　
　　「副本投放中……」
　　
　　「随机生成特殊npc……」
　　
　　「玩家秦寂，您已进入副本, 祝您好运。」
　　
　　耳边的电子音彻底停了下来，秦寂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一个干燥的兽皮帐篷。
　　
　　她动了动手臂, 发现了异样。
　　
　　她的身上现在穿着非常粗糙的兽皮裙子，整个裙子是一个直筒, 没有缝纫的痕迹, 只有一条长长的兽皮绳子，在腰间打了一个结。
　　
　　除此之外, 她并没有多余的衣服可穿，连双脚都是直接踩在地上的。
　　
　　这个帐篷看起来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
　　
　　秦寂现在站在一个石头平台上，周围一圈, 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像是祭品的东西。
　　
　　野牛的脑袋、似乎是猛犸牙齿的东西、野果、贝壳、鲜花、兽血……
　　
　　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原始人祭拜神明或者图腾的物品。
　　
　　秦寂点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看了一眼副本属性。
　　
　　「副本属性：
　　
　　攻击力:80（初始值100，debuff减益20%）
　　
　　攻击速度：0.8（初始值为1, debuff减益20%）
　　
　　奔跑速度：6（初始值为8, debuff减益25%）
　　
　　饥饿值:100/100
　　
　　口渴值:100/100
　　
　　科技点数:0（科技点数用于解锁特殊科技）
　　
　　威望：10（威望降低为0时, 部落解散, 副本挑战失败）
　　
　　」
　　
　　秦寂看完了属性之后，就有些火大。
　　
　　王德发出来挨打！
　　
　　传说职业居然有这么多属性减益！
　　
　　她心情不佳地点开职业一栏。
　　
　　「大祭司：你是盘羊部落的新任大祭司，你通晓神的意志, 强大的神力使你的精神无比强大，同时也使你的身体十分孱弱。
　　
　　buff：
　　
　　神迹（每发明一种有利于部落发展的物品，威望值+1、科技点数+1）
　　
　　神的孩子（随着部落发展的不同阶段，解锁新的能力）
　　
　　神谕（可预测□□、天气、战争吉凶，冷却时间:七天。）
　　
　　debuff:
　　
　　体弱多病（基础生命值-20%、攻击力-20%、攻速-20%、食用生食生病概率+50%）
　　
　　缺乏运动（奔跑速度-25%、基础耐力-25%）」
　　
　　这个职业让秦寂一头雾水。
　　
　　首先，威望值和科技点数的具体用途，系统的解释可以说是模棱两可。
　　
　　但这两项数值明显是可以成长的。
　　
　　这个职业的减益效果非常多，连秦寂的生命值上限和耐力上限都降低了。
　　
　　至于“神的孩子”这个buff会解锁什么能力，系统更是提都没提。
　　
　　就在秦寂想东想西的时候，一群人深色激动、手舞足蹈地冲了进来。
　　
　　“是盘羊神显灵了！”
　　
　　“盘羊神为我们送来了新的祭司！”
　　
　　“我们献给盘羊神的贡品打动了祂！”
　　
　　如果秦寂有镜子，就能看见，自己的眉心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金色图腾，上面是一个抽象的三角形羊脸图腾。
　　
　　就是这个标志，让这里的原住民意识到，她是盘羊神赐给他们的新祭司。
　　
　　面前的人有老有少，对着秦寂又叩又拜，仿佛她是神仙下凡似的。
　　
　　事实上，这里的原住民们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在秦寂惊疑不定的时候，有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赶走了其他人，让他们忙自己的活去，他本人则留了下来，向秦寂解释现在的状况。
　　
　　眼前的老人虽然年老体衰，但却能隐约看出他年轻时的高大威武。
　　
　　老人告诉秦寂，他是上一任祭司的仆人，也是部落里曾经的第一勇士，平时负责保护祭司的安全，战时则带着部落里的成员，听从祭司的命令，冲锋陷阵。
　　
　　盘羊部落里，祭司是地位最高的所在。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盘羊部落的第一勇士竟然不是最高领袖，而只是二把手，这让秦寂有些吃惊。
　　
　　老人还告诉秦寂，上一任祭司死去已经有三年了，而他自己也已经老了，使得盘羊部落经常被其他的部落欺负，领地越来越小。
　　
　　他们盼星星盼月亮，每到月圆之夜，就把最好的祭品摆在祭司的帐篷里，祈求盘羊神赐给他们新的祭司，直到昨天，祭坛上的符文才终于显灵。
　　
　　是以今天，秦寂才来到了这里。
　　
　　老人的眼中有一丝哀伤，又有一丝期待，“新的祭司来到部落，三天之内就可以召唤守护自己的勇士，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像其他老家伙一样，安心养老了。”
　　
　　秦寂这个假神棍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先摸索一下玩法再说。
　　
　　她走出了帐篷，外面太阳的位置很高，看起来应该是中午。
　　
　　按照系统介绍，这里的文明等级很低，还在茹毛饮血的时代，自然不可能有耕地。
　　
　　但秦寂却在部落里看见了一个羊圈，里面养着几只又像绵羊又像盘羊的生物。
　　
　　上一任祭司的仆人，也就是刚才的老人走在秦寂身边，恭敬地说道：“这是盘羊神赐给盘羊部落的能力，我们可以驯化盘羊，让它们产出羊毛，帮助我们度过寒冷的冬天。”
　　
　　秦寂的嘴巴动了动，但却没有说话。
　　
　　这里的人显然是没有纺织技术的，平时穿的也都是硬邦邦、只经过简单硝制的兽皮裙，甚至连用骨针缝制东西都不会，只能用兽皮绳捆绑固定衣物。
　　
　　想到这，秦寂就浑身不自在。
　　
　　这种衣服实在是太让人没有安全感了。
　　
　　不过，既然不会纺织，这群人又是怎么使用羊毛的呢？
　　
　　她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哪里有羊毛制品。
　　
　　老人领着她去了一个帐篷。
　　
　　那里是一个仓库，里面堆着一堆羊毛毯。
　　
　　原来，这里的人会使用天然的树胶，把羊毛黏在光滑的兽皮内侧，用来制作冬天御寒的帐篷。
　　
　　利用率真是挺低的……
　　
　　羊听了都得落泪。
　　
　　秦寂抽抽嘴角，继续在部落里巡视。
　　
　　彻底走了一圈，又问了一圈之后，秦寂明白了威望值的作用。
　　
　　部落里一共有十个成年人，这与威望值的数值刚好对应。
　　
　　而老人和儿童，加起来有六个。
　　
　　只不过在茹毛饮血的原始部落，这些人在打猎上不能提供帮助，也无法像成年女人那样快速收集浆果和含有淀粉的植物块根，所以他们的劳动能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秦寂望着自己那一身的debuff，明白这次生存，她必须要依赖部落里的力量。
　　
　　也就是说，她的价值在于领导和指挥，而不是亲自上场作战。
　　
　　部落里有五个成年女人，看起来也是身强力壮，是干活的好手。
　　
　　秦寂原本还有点健身底子的身材，放在这里，就是弱鸡一个……
　　
　　至于这里的成年男人，就更不用讲了。
　　
　　他们的体质恐怕比于海琨还要好。
　　
　　当然，块头没那么夸张，只是给人的感觉，却是每一块肌肉里，都有着惊人的爆发力。
　　
　　放在二十一世纪，可能一拳可以打飞一个健身教练。
　　
　　这里的原住民，应该整体身体素质偏高，并不是秦寂原本所在世界的人类可以相提并论的。
　　
　　可惜部落里只有五个这样的猎手，倒也难怪总是受欺负了。
　　
　　秦寂一进副本，就成了这么一个弱势部落的大祭司，自然要好好了解一下周边其他部落的情况。
　　
　　面对她的询问，老人细致地讲解了一下周边的几个部落。
　　
　　首先，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固定领地，领地当中的猎物，只有对应部落的人才可以猎取，其他部落的人贸然猎取别人的猎物，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在周围的几个部落里，最好战的部落，就是霜狼部落。
　　
　　霜狼部落崇拜的图腾是森林狼，他们的猎人天生好战，而且擅长群体作战。
　　
　　这样一个好战的部落，首领自然不可能是祭司，而是部落里的第一勇士。
　　
　　霜狼部落的第一勇士是通过战斗角逐出来的，荣登第一勇士的人会成为狂战士。
　　
　　而霜狼部落的祭司，会在战斗前向霜狼神请愿，赋予狂战士无与伦比的战斗能力，使他在战斗中发挥出平时三倍的战斗力，狂战士之名也是由此而来。
　　
　　除了霜狼部落以外，盘羊部落周围还有棕熊部落、雄鹿部落和乌鸦部落三个部落。
　　
　　这几个部落虽然偶尔入侵盘羊部落的领地，但却并不像霜狼部落那么频繁。
　　
　　他们和盘羊部落交战次数不多，因此老人也并不了解他们部落的具体情况。
　　
　　他只知道，棕熊部落的祭司身边有一只体型极其可怕的棕熊，雄鹿部落的猎手奔跑速度很快，以及乌鸦部落的人，会制作一种叫做独木舟的东西，可以跨过一片海洋，到遥远的对岸交换东西。
　　
　　“霜狼部落通常多久会过来挑衅一次？”秦寂皱着眉头问道。
　　
　　“每过十几天，就会来一次。”老人答道。
　　
　　秦寂四处逡巡，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像样的武器，除了树枝做成的棍子之外，这里竟然连长矛都没有一根。
　　
　　好家伙！赤手空拳出去打架啊！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这时一个女人捧着一块生肉，恭敬地说道：“这是特意留给您的食物，大祭司。”
　　
　　看着女人期待的眼神，秦寂惊恐地盯着那块沾着血的生肉。
　　
　　直接吃生的？
　　
　　秦寂以前接受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倒也不是没有吃过生肉。
　　
　　但是通常来讲，除非极端情况，否则吃生肉都是教练们极其不推荐的选项。
　　
　　光是上面的寄生虫和细菌就是生存路上的一道难题。
　　
　　更别提，秦寂现在身上有“体弱多病”的debuff，吃生食的患病几率比其他人还高了50%。
　　
　　这个副本世界又没有像样的药品，万一生病治不好，怕不是没几天就要归西。
　　
　　不行，必须要有篝火！
　　
　　秦寂在女人热切的注视下，接过了那块肉。
　　
　　这一次副本，她并没有系统背包。
　　
　　这说明，无论她想做什么，只要有人在周围，就会立刻被发现。
　　
　　而且这一会儿的时间，周围人对她这个祭司的关注就已经非常密切了。
　　
　　秦寂每走过一个地方，就要接受族人目光的洗礼。
　　
　　她把这块肉放在阴凉的地方，自己则来到了一棵树底下。
　　
　　好在当前是秋天，树木干燥。
　　
　　秦寂只是找了一小会儿，就找到了合适的枯枝。
　　
　　她进入副本的时候，系统没有给她任何初始工具。
　　
　　为了点燃篝火，她只能选择钻木取火。
　　
　　这个方式虽然费力，但秦寂毕竟受过专业训练，想要引火并不困难。
　　
　　钻木取火的难度，因人而异。
　　
　　秦寂从前接受训练的时候，带领他们的教练，十几分钟就可以成功点燃火绒。
　　
　　然而训练营里成绩吊车尾的那几个，生火可能需要五六个小时，有时候一天都成功不了一次。
　　
　　秦寂既不是教练那样的神仙人物，也不是吊车尾的所在，她钻木取火的最好成绩，是一个小时。
　　
　　只是当初她使用的工具，都是训练营里准备好的。
　　
　　现在，她需要自己做一些前置准备了。
　　
　　原本正在采集野果的族人又好奇又畏惧地看着秦寂忙碌着，时不时就要把视线转过来，偷看几眼。
　　
　　秦寂找来一根相对比较直的树枝，抬手想要从靴子里抽小刀。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忽然反应过来。
　　
　　自己没有刀。
　　
　　眼看着部落一贫如洗，秦寂自己也是什么都没有，而且debuff一堆，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抽取的到底是不是传奇职业了。
　　
　　当时职业的卡池里，可是没有金色传说职业的。
　　
　　也就是说，她的职业按理说应该在T1级别。
　　
　　这也太弱了……
　　
　　秦寂发现，自己的耐力下降得比上一个副本快多了，这显然也是当前职业带来的影响。
　　
　　暗自叹了口气，秦寂按照老人的指引，找到了部落里的安全水源——一条清澈的小溪。
　　
　　为了制作石刀，她需要找到合适的石头。
　　
　　一般来说，追求锋利，最好的石头就是黑曜石，也就是火山喷发产生的天然玻璃。
　　
　　但是这周围没有火山，秦寂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找燧石了。
　　
　　好在溪水边可以找到一些燧石。
　　
　　接下来，就是打制石器了。
　　
　　在秦寂所知道的人类文明里，打制石器出现在旧石器时代，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阿舍利手斧。
　　
　　旧石器时代和新石器时代的最大差别，就是旧石器时代使用打制石器，通过击打石核制成，而新石器时代出现了磨制石器，工具的造型更精美，使用寿命也更长。
　　
　　然而秦寂现在可没空把一块石头磨成刀子，那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打制石器显然更节省时间。
　　
　　秦寂挑选了一块圆润的鹅卵石，作为敲打燧石的工具。
　　
　　一般来说，一个人想要随心所欲地制作出想要的打制石器，需要经过两百多个小时的训练。
　　
　　不过眼下秦寂只需要一个小石刀，她本人又在训练营里学过打制石器的诀窍，做一把石刀应该不成问题。
　　
　　秦寂一个人坐在小溪边敲敲打打，根本没有察觉，在溪水对岸，一双藏在丛林深处的金棕色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她的后颈。
　　
　　柔弱又漂亮的女人，想带回家。
　　
　　眼睛的主人这样想着。
　　
　　秦寂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仍旧自顾自地敲打着燧石。
　　
　　“嘶……”秦寂看了一眼出血的手指，没有停下来。
　　
　　河对岸的那双眼睛，瞳孔猛地缩了起来，转身飞快地跑了。
　　
　　另一边，秦寂做好了石刀，就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前，开始刮削挑选好的树枝。
　　
　　她把树枝上的毛刺打磨光滑，又削尖了一端，这才开始生火。
　　
　　钻木取火的诀窍，就是动作要快，并且力的方向要向下。
　　
　　秦寂的手磨得生疼，一直到手掌起了好几个水泡，木片上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火星。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手掌宽的小木片，把火星倒在树皮和干燥青苔揉成的火绒上，轻轻吹气。
　　
　　“噗！”
　　
　　火苗终于冒了出来。
　　
　　「恭喜玩家制作新物品——篝火，科技点数+1，威望值+1。」
　　
　　「拥有篝火的营地：夜晚可恢复族人10点生命值。」
　　
　　周围的人露出敬畏的神色。
　　
　　那是神才能制造出的东西！
　　
　　一个孩童这样想着。
　　
　　他曾在雷雨天看到雷电击倒了树木，引发了森林大火。
　　
　　对于这些原始部落的人来说，雷电和天火都是神迹，是人力不能创造的东西。
　　
　　就在大家敬畏地看着秦寂的时候，部落之外突然爆发出一声虎啸。
　　
　　“有猛兽！”
　　
　　“是老虎！”
　　
　　只有陪同在秦寂身边的老人神色淡定，“是大祭司的守护者，受盘羊神的召唤而来！”
　　
　　秦寂抬起头，想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逆光处，一个古铜色的高大身形缓缓走了过来。
　　
　　秦寂的表情开始变得古怪。
　　
　　虽然肌肉更发达，身形也更高……
　　
　　但是这个走路姿势……
　　
　　还真是有点眼熟啊！
　　
　　随着男人越走越近，秦寂看到了他身上犹如猛虎花纹一般的图腾。
　　
　　紧接着，她看到了他的脸。
　　
　　秦寂：“……”
　　
　　这个求生游戏的制作组是不是有点穷？
　　
　　npc建模各个副本串着用的吗？
　　
　　这要不是原衡的模型，她把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不过很显然，眼前的这个人不记得她。
　　
　　“第一勇士”离秦寂越来越近，金棕色的眼睛里，带着大型猫科动物独有的野性，略有些贪婪地看着秦寂。
　　
　　他单膝跪地，说道：“愿为您冲锋陷阵，主人。”
　　
　　秦寂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捂脸了。
　　
　　主人什么的，还是顶着原衡的脸说出来，真是的耻度爆表。
　　
　　这时老人拿出一碗兽血，打破了尴尬的局面，“请为他留下您的印记，大祭司。”
　　
　　秦寂眼前出现了三个图标。
　　
　　她按照系统指引，手指沾着兽血，分别涂抹在“第一勇士”的眉心和眼下。
　　
　　「恭喜玩家获得副本专属守护者，您将知晓守护者的心意，使他成为您最忠诚的鹰犬。
　　
　　可在个人面板上，查看守护者资料。」
　　
　　秦寂想要点开系统面板，却发现手被什么固定住了。
　　
　　她低下头，看见“第一勇士”正抓着她的手腕，在制作燧石刀留下的伤口上轻轻印下一吻。
　　
　　“请赐给我真名，主人。”
　　
　　秦寂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原衡！”
　　
　　「已为守护者命名“原衡”。」
　　
　　阴差阳错的，这个顶着同一张脸的人，又一次被叫做原衡。
　　
　　得到了名字，原衡站起了身，尽职尽责地站在了秦寂身后。
　　
　　老人激动地告诉秦寂，原衡是得到了万兽之王认可的勇士，拥有猛虎一般的战斗力，这是狂战士都无法媲美的能力。
　　
　　看起来，秦寂刚才得到的那一点威望值，召唤出来的新人口，就是原衡了。
　　
　　“狼族有多少人？”秦寂听老人这么说，有些感兴趣的问道。
　　
　　老人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狼族至少有五十多个猎人。”
　　
　　“哦。”秦寂瞬间冷漠脸。
　　
　　就算原衡比狂战士还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解决四十个敌人。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增加人口，以及解锁新科技。
　　
　　当天夜里，秦寂就在部落中央，架起了篝火。
　　
　　族人们在火堆旁，跳着充满野性的原始舞蹈，秦寂也终于得以吃上了烤熟的食物，暂时不用担心生病了。
　　
　　然而在她准备休息的时候，又一件尴尬的事发生了。
　　
　　原衡居然要和她住在一起！
　　
　　“按照惯例，第一勇士是您的守护者，也是您需要优先考虑的伴侣。”老人说道：“当然，如果您不满意，我们还有其他猎人——”
　　
　　秦寂看着篝火旁那群一身腱子肉的壮汉，猛得打了个哆嗦。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这么客气。”
　　
　　光是看一眼，就觉得自己营养要跟不上了……
　　
　　但是也不能和原衡就这么住在一起。
　　
　　这里的人住的是帐篷，又不是二层别墅，四舍五入都快一个被窝了好吗？
　　
　　秦寂一面腹诽着，一面冠冕堂皇地表示，自己现在忧心部落的未来，无心考虑伴侣的事。
　　
　　最后，大家只能在秦寂的帐篷旁边，给原衡搭了一个新的帐篷。
　　
　　为此，原衡一直到入睡前都闷闷不乐。
　　
　　这家伙今天下午的时候，就在河对岸偷看了秦寂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跟着她的足迹来到了盘羊部落。
　　
　　以原衡这种原始居民的心态，喜欢的人就要立刻带回家，哪怕是抢也要抢回家。
　　
　　只是对方是大祭司，抢这一点就行不通了。
　　
　　原衡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知道，这个女人是很珍贵的，就像那颗从他出生起就被他带在身上的绿色石头一样。
　　
　　不，比那颗绿色石头还要珍贵。
　　
　　他金棕色的眼睛闪过一丝绿光，在黑夜里，像一只静静等待猎物的大猫。
　　
　　盘羊部落今晚一片欢声笑语，但与他们相邻的霜狼部落的上此刻却惊疑不定。
　　
　　霜狼部落的猎人看着远处的火光，忍不住犯嘀咕。
　　
　　“今天并没有下雨。”一个猎人疑惑地说道。
　　
　　“也没有打雷。”另一个猎人附和。
　　
　　“但是却有天火。”
　　
　　两人赶紧找到了大祭司，报告这一情况。
　　
　　霜狼部落的大祭司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老头，面目十分可怖。
　　
　　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拿出一块兽骨，口中念念有词。
　　
　　黑夜中，霜狼部落的大祭司跳着类似萨满法师的舞蹈，嘴里含着一口兽血，舞蹈完毕，才对着兽骨噗地一声喷出了那口兽血。
　　
　　“回去吧，明天就会知道结果。”他干枯的手挥动了两下，赶走了那两名猎人。
　　
　　……
　　
　　第二天，独眼祭司看着兽骨上分布的血点，面色凝重。
　　
　　“是威胁！盘羊部落有了新的祭司！”
　　
　　霜狼部落的首领脸色阴沉，“大祭司，给我狂战士的能力，我要带领二十名勇士，踏平盘羊部落！”
　　
　　盘羊部落的领地已经被霜狼部落蚕食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他势在必得，绝不允许这个突然出现的大祭司破坏他的计划。




27.  石制武器   第二更

　　“这……”独眼祭司有一丝犹豫, “我前几天已经为你向霜狼神请愿过一次，再次请愿，虚弱期会长达六天, 祭品也要更多。”
　　
　　“只要拿下盘羊部落，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霜狼部落的首领大手一挥，“说吧, 这次需要准备什么？”
　　
　　独眼祭司的眼睛开始失神，过了一会儿, 才回答道：“霜狼神需要一只幼年猛犸象。”
　　
　　得到了答复，霜狼部落的首领立刻带着猎手出了部落, 去往领地打猎去了。
　　
　　这片大陆的人，除了乌鸦部落以外, 并没有人知道如何制作工具。
　　
　　他们所用的工具, 不过是和猿猴一样的石头和木棍罢了。
　　
　　说白了，这群野蛮人仗着体质好, 用简单的天然工具就可以捕获足够养活自己的猎物。
　　
　　当然，不发展文明，生活质量自然也就不怎么样了。
　　
　　另一边, 秦寂正坐在帐篷里, 查看着自己手头的资料。
　　
　　她率先查看的是原衡的资料。
　　
　　「守护者：原衡（第一勇士）
　　
　　生命值：400/400（初始值200，buff加成100%）
　　
　　耐力：400/400（初始值200, buff加成100%）
　　
　　攻击力:225（初始值150, buff加成50%）
　　
　　攻击速度：1.5（初始值为1, buff加成50%）
　　
　　奔跑速度：10（初始值为8, buff加成25%）
　　
　　饥饿值:150/150
　　
　　口渴值:150/150
　　
　　buff:
　　
　　虎神的祝福（生命值上限+100%、耐力值上限+100%）
　　
　　万兽之王（攻击力+50%、攻击速度+50%）
　　
　　捕猎者（奔跑速度+25%）
　　
　　debuff：
　　
　　王者的孤独（受祭司征召前，无法群居）
　　
　　原始兽性（特殊情况下，易丧失理智）
　　
　　王者的克星（畏惧配偶）
　　
　　」
　　
　　秦寂看完这些, 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些debuff能叫debuff？
　　
　　还畏惧配偶……
　　
　　不就是公老虎怕母老虎的意思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秦寂心里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因为在选定职业之前，虽然没来得及看具体资料，但秦寂记住了特殊职业的名称。
　　
　　这次副本的特殊职业非常多，足足有七个。
　　
　　其中之一，就是“第一勇士”，也就是原衡的职业。
　　
　　要说这个职业有什么通关难度，那可能就是“王者的孤独”这个debuff了。
　　
　　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是必须要在部落当中生存。
　　
　　而大祭司召唤守护者，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
　　
　　一旦抽中这个职业的人没有被召唤，那么这个副本就百分之百无法通关。
　　
　　至于其他几个职业，因为秦寂没有拿到具体资料，所以并不了解。
　　
　　她只知道，其他六个特殊职业的名字分别是“绝命毒师”、“酋长”、“吟游诗人”、“航海家”和“龙族之子”。
　　
　　单从名字上，除了“绝命毒师”之外，秦寂可猜不出这些职业都有什么能力。
　　
　　而且看起来，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似乎是比上一个副本危险多了。
　　
　　因为这里没有发达的文明，是完全的弱肉强食，部落与部落之间的战争根本不需要理由，就可以随时发动。
　　
　　特殊职业的增多，也从另一方面，暗示了秦寂，这个副本里，会有其他玩家。
　　
　　甚至有可能其中某一个，还是特殊职业玩家。
　　
　　她想起昨天老人说的话。
　　
　　“乌鸦部落的人，会制作一种叫做独木舟的东西，到海洋对岸，交换东西。”
　　
　　也就是说，与这片大陆隔海相望的另一片陆地上，还有其他的部落。
　　
　　这个副本里的部落，远远不止五个。
　　
　　为了避免还没见面的竞争者比她更早完成任务，秦寂必须要对所有部落都有所了解。
　　
　　至少，不能让其他部落，比盘羊部落更早达到铁器时代。
　　
　　不过铁器时代什么的……
　　
　　秦寂看着手里那个做工拙劣的石刀，觉得还是先进入石器时代再说吧……
　　
　　昨天做的这把石刀非常粗糙，连刀刃都没有经过细心打制，只是勉强能用。
　　
　　因此秦寂制作出这么个东西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拿到威望值和科技点数。
　　
　　不过目前秦寂还不知道，科技点数有什么用。
　　
　　因为她的系统面板上，还没有出现和科技对应的分支。
　　
　　应该是科技点数还不够解锁新的功能。
　　
　　考虑到盘羊部落现在就是各部落眼中任人欺凌的小可怜，秦寂觉得，自己应该先把武器的事解决了。
　　
　　昨天晚上，那些外出的猎人带回来的，是一只还没成年的黑皮小野猪。
　　
　　再加上秦寂观察过部落里各处遗落的兽骨，她可以断定，以盘羊部落目前的猎人数量，猎取大型猎物是非常困难的。
　　
　　昨天祭坛上的野牛头颅，就是他们近期唯一猎取到的比较大的猎物，至于猛犸的牙齿，则是部落衰败以前留下的东西了。
　　
　　盘羊部落以前的祭司和霜狼部落的祭司差不多，都是通过祈求神的方式，短时间内增强战士们的实力。
　　
　　轮到秦寂这里，自然不可能这样了。
　　
　　因为她目前根本没有对应的技能。
　　
　　系统给秦寂的暗示很明显，就是要她在这里刷科技起家，至于之后怎么发展，就要看“神的孩子”这个buff后续解锁的都是什么技能了。
　　
　　为了武装部落，同时解锁科技分支，秦寂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制作新的物品。
　　
　　鉴于霜狼部落实力强劲，又随时可能入侵盘羊部落，秦寂决定先制作一些威力可观，同时制作时间也不长的武器。
　　
　　她选择了长矛和投石索。
　　
　　至于为什么没有选择弓箭和刀，则是因为弓箭为了校正准头，制作弓的时候，需要耗费的时间太长。
　　
　　刀则是因为石刀脆性太大，无法做成长刀，而匕首攻击距离太短，盘羊部落的战士在体质上比霜狼部落差了一筹，近身作战不占优势。
　　
　　想通了接下来的行动，秦寂从帐篷里走出来，径自去了昨天的溪水边，折下一个清香的柳树枝，开始清洁牙齿。
　　
　　跟在她身后的原衡歪着头看了半天，也有样学样，折下了一根柳树枝。
　　
　　秦寂回头的时候，就看见这人一脸呆萌地用咬开的柳树枝刷牙。
　　
　　莫名的有点可爱。
　　
　　「盘羊部落的女人喜欢干净。（思考）」
　　
　　秦寂眼前又冒出了熟悉的气泡，紧接着，她就看见原衡跳进了水里，然后……解开了兽皮裙！
　　
　　这一举动吓得秦寂立刻转过了身。
　　
　　阿弥陀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这些原始人到底都是什么脑回路？
　　
　　秦寂嘀咕了一句，背对着溪水，开始寻找合适的燧石。
　　
　　为了增加长矛的威力，她需要为长矛配备燧石矛尖。
　　
　　这一次，她不能自己一个人完成所有工作，而是要带领其他人一起制作武器。
　　
　　成年男人们已经早早地去了盘羊部落的领地，猎取今天的食物。
　　
　　女人们也在收集秋季珍贵的野果和淀粉块根，尽力地为今年冬天准备一些储备粮。
　　
　　秦寂不可能耽误这些人收集食物的时间，于是自然而然地找到了部落里的几个老人，以及有行动能力的孩子。
　　
　　好在这并不是什么重体力活，在秦寂的教导之下，老人和孩子很快就开始上手制作双刃的小石刀了。
　　
　　初期大家的效率都不高，但因为人数多，到了下午，也成功制作出了二十几个矛尖。
　　
　　秦寂等了半天，也没有接到系统的新通知。
　　
　　这说明，这种简易的石刀，对于系统来说，不算是新物品。
　　
　　秦寂还需要再做额外的加工。
　　
　　她开始着手准备长矛的其他部件。
　　
　　笔直的矛杆、兽筋，这些都是秦寂需要的东西。
　　
　　「恭喜玩家制作出新物品：长矛。威望值+1，科技点数+1。
　　
　　长矛：攻击力+20，攻击距离+10。」
　　
　　忙碌了一天，秦寂终于又一次制作出了新物品。
　　
　　等到猎人们回来的时候，秦寂已经带着族人，制作出了二十几根长矛。
　　
　　算下来，包括原衡在内，每个战士可以分配四根长矛。
　　
　　而准备给女人们的投石索，只能明天再说了。
　　
　　猎人们放下猎物，兴奋地围在秦寂旁边，等待着她揭晓长矛的威力。
　　
　　秦寂把长矛拿在手里，以投标枪的姿势，将长矛投掷出去。
　　
　　矛尖深深地戳进土里，一个孩子跑过去，费了点力气才拔了出来。
　　
　　猎人们：“……”
　　
　　好像没看出什么威力，但是为了不惹大祭司生气，最好还是别说话。
　　
　　秦寂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鄙视了，只看见眼前又飘出一个气泡。
　　
　　「她真可爱。（痴迷）」
　　
　　秦寂满头问号。
　　
　　我这么威力巨大的武器，你居然只看到了可爱？
　　
　　这时候，原衡抽出一根长矛，模仿着秦寂的姿势，对着远处投掷了出去。
　　
　　远远地，秦寂看见长矛飞出了三十多米的距离，然后狠狠地扎进了一棵树的树干，将大腿那么粗的树，直接扎了个对穿。
　　
　　“嘶……”
　　
　　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冷气。
　　
　　大家前后两次表现的反差，秦寂都看在眼里。
　　
　　她郁闷地转过脸，无视了某人邀功的表情，转身回了帐篷。
　　
　　留下猎人们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原衡捧着烤肉进了帐篷。
　　
　　“祭司都是这样的。”他把包着烤肉的植物叶子放在秦寂面前，认真地说道。
　　
　　秦寂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力气小。”原衡解释道：“这是获得神的力量，必须付出的代价。”
　　
　　“哦。”秦寂兴致不高地应了一句，啃了一口烤肉。
　　
　　“你是部落的首领，我是你的——”原衡思索了一下，想起秦寂的话，“我是你的武器。”
　　
　　话是挺好听的，然而秦寂总觉得这样很没安全感。
　　
　　秦寂一直以来都不曾依赖过别人，现在突然把她放在这么一个环境里，还真是挺让人不适应的。
　　
　　这个职业的debuff，让她在有武器的情况下，都无法抗衡这里的成年男人。
　　
　　就是不知道后期会不会有保命技能。
　　
　　就在秦寂思索着这些的时候，霜狼部落的首领，以及部落里最优秀的几名猎人，带着一只幼年猛犸象，回到了部落。
　　
　　等到明天天一亮，独眼祭司就会沟通霜狼神，赋予霜狼部落首领狂战士的能力。
　　
　　




28.  鹰眼   第一更

　　盘羊部落的人此时还不知道一场大战正在等着他们。
　　
　　眼下, 秦寂跪坐在帐篷里，正就着灯光，制作树皮绳。
　　
　　就在刚才, 她用动物油脂和灯芯草制作了一盏油灯，又一次拿到了威望值和科技点数。
　　
　　不过系统还是没有解锁新功能的通知。
　　
　　秦寂一时心急，决定先做一个投石索出来, 如果制作四种新物品，都没有解锁新功能, 那么之后她就要更加努力刷科技了。
　　
　　制作投石索，需要把青树皮最里面那层薄薄的弹性树皮搓成绳子, 这样做出的投石索，才会有足够的弹性。
　　
　　这东西的制作并不困难, 相应的, 它的准头自然是不能和弓箭相比的。
　　
　　但是相比于一把弓箭几十个小时的工时，投石索一个小时就能做一两个出来, 用来应急是再好不过了。
　　
　　毕竟原始社会，男女体力差别悬殊，秦寂又不希望损失人口, 让部落里的女人负责远程攻击, 是必然的事。
　　
　　以目前的生产力，让女人都配备弓箭, 恐怕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秦寂想着这些, 不知不觉地就做好了一把投石索。
　　
　　“叮！”
　　
　　期待的系统电子音终于来了！
　　
　　「恭喜玩家成功制作四种利于部落发展的新物品, 解锁第一阶段天赋能力:鹰眼。」
　　
　　秦寂点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发现多了一个技能树分支。
　　
　　技能树的起点，有一个神骏的鹰眼图标被点亮了。
　　
　　「鹰眼：你是备受兽神眷顾的孩子，神赋予你沟通雄鹰的能力。
　　
　　技能介绍：唱出兽神的天语, 即可召唤一只雄鹰，使用本技能，可与雄鹰共享视觉，标记敌人。您的守护者将会看见您所标记的敌人，并优先对其发动攻击。被标记的敌人，受到暴击伤害概率+30%。
　　
　　雄鹰在战斗中可以对敌人发起俯冲，如战斗中雄鹰死去，再次召唤雄鹰，需冷却240h。」
　　
　　秦寂的脑中出现了一段奇异的曲调，她把双手的虎口相对，手掌交叠，凑到唇边。
　　
　　奇异的口哨声从帐篷里传了出来。
　　
　　“唳！”
　　
　　一只雄鹰从高空俯冲了下来，飞进了帐篷。
　　
　　原衡立刻从帐篷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武器。
　　
　　当他紧张地冲进秦寂的帐篷之后，就看见秦寂正亲昵地抚摸着雄鹰的羽毛，眼睛里充满了喜爱。
　　
　　「臭鸟。（嫉妒）」
　　
　　秦寂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
　　
　　上一个副本里，原衡的表现还比较成熟，这个副本里，顶着同一张脸的人却这么幼稚……
　　
　　不过原始人应该本来就更加天真。
　　
　　秦寂挑了挑眉毛，有些促狭地想着。
　　
　　“它不能住在帐篷里，会……”原衡看了一眼地面。
　　
　　不知道为什么，那只雄鹰似乎看出了他的意思，它在秦寂的手臂上转了个身，留给了他一个背影。
　　
　　我这么帅气的雄鹰，才不会随地大小便呢！
　　
　　当天夜里，秦寂的帐篷就多了一个新门神。
　　
　　第二天一早，原衡就带着两男一女来到了秦寂面前。
　　
　　“他们是盘羊部落流落在外的族人。”
　　
　　秦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昨天恰好得了三点威望值，现在除了她自己以外，十四点威望值刚好对应十四个成年族人。
　　
　　包括原衡在内，目前部落里的成年男人有八个，女人有六个。
　　
　　吃过东西后，秦寂就打算抓紧时间，把剩下的武器做出来，以免部落里还有人赤手空拳。
　　
　　然而天不遂人愿。
　　
　　还不到中午的时候，就有一个平时替部落望风的半大孩子飞奔了回来。
　　
　　“霜狼部落的首领带着二十个战士来了！”
　　
　　“二十个！”部落里的人立刻就慌了。
　　
　　盘羊部落里算上女人，正值壮年的人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四个。
　　
　　霜狼部落却带了二十个身强力壮的战士！
　　
　　更别提还是他们的首领狂战士亲自带队。
　　
　　“去把外出的猎人们找回来，动作要快！”秦寂扯住那个男孩，吩咐道。
　　
　　由于大家都想试试新武器，除了新来的两个男人没有分到长矛之外，其他五个猎人全都外出打猎去了。
　　
　　再加上秦寂说今晚要教大家如何保存肉类，留作冬天的储备粮，原衡也和猎人们一起外出了，目的就是为了捕获一只大型猎物，让秦寂练手。
　　
　　是以现在部落里除了两个成年男人之外，只有秦寂和六个配备了投石索的成年女人，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眼下新做出来的长矛只有四根，这东西投掷出去，又不能立刻回收，一人两根根本派不上太大用场。
　　
　　“勇士们！跟我冲锋！踏平盘羊部落！杀光他们的战士，掠夺他们的女人！”双眼血红的霜狼部落首领已经到了部落的外围。
　　
　　秦寂站在帐篷前，摸了摸雄鹰的头顶，“这一次，就看我们能不能挺到战士们回来了。”
　　
　　她下定决心似的转过身，对一名老人说道：“吹响野牛角，应战！”
　　
　　“可是我们的战士都不在……”老人有些害怕地瑟缩了一下。
　　
　　“我是盘羊部落的首领，你应该相信我。”秦寂坚定的眼神给了他勇气。
　　
　　悠长的号角声响了起来。
　　
　　远处，原衡正带着猎人们飞快地向部落的营地飞奔。
　　
　　「我要用霜狼部落首领的头颅做骨杯！（愤怒）」
　　
　　“带着投石索，跟我来！”
　　
　　秦寂带着六个成年女人，向着帐篷区外的悬崖上走去。
　　
　　那里是适合攻击敌人的制高点，占据了这里，可以拖延时间。
　　
　　“老人和孩子都藏到山洞里去！”
　　
　　安排好了大家各自的位置，秦寂才终于对仅有的两个成年男人说道：“不要正面作战，干扰他们，拖延时间。”
　　
　　说完，她就回了自己的帐篷，安然地端坐在兽皮垫子上。
　　
　　现在，就看霜狼部落的人是更想杀她这个大祭司，还是要爬上悬崖，去杀那些女人了。
　　
　　秦寂吹响了召唤雄鹰的哨子，雄鹰在天空中盘旋，随时准备着对地面的敌人进行俯冲攻击。
　　
　　外面响起了沉重的叫喊声。
　　
　　秦寂的双眼开始放空。
　　
　　她的眼前，出现了整个部落的俯瞰画面。
　　
　　是雄鹰的视觉。
　　
　　因为和雄鹰共享了视觉，在秦寂眼中，地面的一切都纤毫毕现。
　　
　　她看着一个格外强壮的男人，鼓胀着恐怖的肌肉，大踏步向着帐篷所在的区域走来。
　　
　　其他的人，分成了两群，一群追着部落里的两个男人，另一群则在四处搜索部落里的人。
　　
　　紧接着，秦寂就听见了惨叫声。
　　
　　是女人们在用投石索攻击悬崖下的人。
　　
　　因为占据了地势上的优势，投石索的攻击取得了一些成效。
　　
　　然而想到这里男人的体质……
　　
　　秦寂压下心中的恐惧，命令雄鹰开始了第一次俯冲。
　　
　　翼展足有一米多长的雄鹰猛地扑了下去，锋利的爪子对准霜狼部落首领的眼睛，狠狠地抓了下去。
　　
　　对方抬起手，挡住了这伶俐的一击。
　　
　　看着手肘上留下的抓痕，霜狼部落的首领目露凶光。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驯服这种猛禽，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真的有了新的祭司。
　　
　　作为部落首领，他经常和祭司打交道。
　　
　　部落里的独眼祭司曾经告诉他，祭司的力量也有强弱的分别。
　　
　　而能够驯服非本族图腾野兽的天语者，是兽神的宠儿。
　　
　　他们虽然身体极其孱弱，但沟通神的力量却无比强大。
　　
　　与盘羊神、霜狼神不同，兽神是这片大陆上所有神灵的首领。
　　
　　祭司们只有学会了兽神的天语，才有可能与野兽沟通，让它们听从他们的号令。
　　
　　看来盘羊部落的新祭司，是绝对不能留了。
　　
　　狂战士一边躲避着雄鹰的攻击，一边在帐篷区疯狂地翻找。
　　
　　眼看着他就要靠近大祭司的帐篷，原本四处躲避敌人的两个男人立刻放弃了引开其他敌人，将长矛对着狂战士，投掷了出去。
　　
　　一根长矛偏移了目标，扎在了空地上，另一根则勉强划破了对方的小腿。
　　
　　没有经过训练，这两个人的准头并不好。
　　
　　然而两次见血，已经彻底激怒了这个暴躁好战的首领。
　　
　　他寻找秦寂的动作愈发迅速了起来。
　　
　　秦寂通过雄鹰的眼睛，已经看到了此人的武力值是何等的恐怖。
　　
　　熬不过今天，她这次的副本也就必然要失败了。
　　
　　秦寂想起自己还有一个“走路无声”的技能，于是趁着狂战士还没来到她的帐篷，就猫着腰，溜出了帐篷，开始在密集的帐篷区里，和这个野人绕弯子。
　　
　　她选择了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狂战士的身后。
　　
　　藏在悬崖上的女人们，眼看着她们的大祭司，不远不近地跟在狂战士的身后，蹑手蹑脚地，竟然好半天都没被发现！
　　
　　然而好景不长。
　　
　　霜狼部落很快就有其他战士赶了过来，加入了搜索。
　　
　　“他们的祭司在这里！抓住她！”
　　
　　狂战士的眼中闪过一抹邪恶的光，“女人？我要把你抓回去，做我的奴隶！”
　　
　　就在他向着秦寂扑过去的时候，恐怖的破空声从他的身后传来。
　　
　　原衡的长矛先他一步，到达了部落。
　　
　　强烈的危机感让狂战士选择暂时躲避，长矛嗖地一声扎在了他刚才所在的土地上，矛杆有三分之一刺进了土地里，余下的部分，因为巨大的惯性，嗡嗡作响。
　　
　　秦寂趁着机会，赶紧向安全的地方逃跑。
　　
　　大祭司的debuff让她的速度比普通人还要缓慢，与上一个副本的速度简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驱使着雄鹰干扰霜狼部落战士的追击，秦寂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老人和孩子藏身的帐篷，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出了这么一件事，秦寂再也不敢放部落里的全部战士出去打猎了。
　　
　　看起来，她必须要让部落里的武器更加精良，让更少的人捕获更多的猎物，才能留下一部分人，专门守护部落的安全。
　　
　　也就是说，秦寂必须要把猎人和战士区分开，培养出部落里的第一支军队。
　　
　　要不是进入这个副本，秦寂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居然会有这种狼狈逃窜的经历。
　　
　　然而抱怨无用，事实就是事实。
　　
　　系统这次赋予她的职业，就是不适合战斗。
　　
　　稍微缓了一口气，秦寂立刻发动技能，又一次和雄鹰共享了视觉。
　　
　　原衡已经和狂战士你来我往地战斗了有一会儿了。
　　
　　秦寂立刻标记了狂战士，以及和他一起围攻原衡的几名战士。
　　
　　因为有了武器，原衡一个人又吸引了五个人的火力，盘羊部落的猎人们勉强和霜狼部落的人打了个平手，谁也没有让谁占到便宜。
　　
　　盘羊部落的新武器起到了关键作用，每次霜狼部落的人还没等近身，就会受到长矛的攻击。
　　
　　再加上上方有投石索的干扰，几次冲锋过后，霜狼部落失去战斗能力的人越来越多，而盘羊部落的人捡回长矛，还能接着作战。
　　
　　原衡一个人被狂战士带着的五个人包围在中央，手里仅剩的一根长矛没有被投掷出去，而是被当成了长枪使用。
　　
　　现在在他的眼中，这些人的身上，显示出了深浅不一的红色光晕，那是敌人的弱点。
　　
　　他心里明白，是秦寂在暗中帮助了他。
　　
　　原衡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一阵响声。
　　
　　紧接着，他就以闪电一般的速度，向着狂战士的弱点狠狠地刺了过去。
　　
　　围在周围的霜狼部落战士一股脑扑了上来，准备把原衡控制住。
　　
　　这时候，秦寂驱使着雄鹰，向着人群发动了俯冲。
　　
　　原衡趁机一个横扫，用长矛把敌人挑了出去。
　　
　　三个战士顿时跌坐到了包围圈之外。
　　
　　随着时间流逝，原衡可怕的体力终于露出了锋芒。
　　
　　秦寂通过雄鹰的眼睛，看见了狂战士眼中的瑟缩。
　　
　　他的能力来源于祭司，而非是某个神明的认可，自然是有时限的。
　　
　　眼下，随着力量的流失，虚弱感像潮水一样涌来，狂战士也萌生了退意。
　　
　　为了杀一儆百，秦寂不打算放过这个人。
　　
　　她强烈的心声，在原衡的脑海里产生了共鸣。
　　
　　“我的勇士，为我摘下他的头颅。”
　　
　　大祭司与第一勇士的“心意相通”，让秦寂的心声完美地传达到了原衡的脑海。
　　
　　然而秦寂根本不知道，原衡脑海里的台词这么羞耻……
　　
　　因为脑海里的声音，原衡的攻击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原本依靠人数，可以勉强压制他的霜狼部落，顿时陷入了劣势。
　　
　　眼看着原衡的像是扑入羊群的猛虎，势不可挡，霜狼部落的退意也愈加强烈。
　　
　　终于，狂战士踉跄了一下，显露出了虚弱期的疲态。
　　
　　霜狼部落的人顿时士气大减。
　　
　　只是原衡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的长矛脱手而出，将霜狼部落的首领，也就是狂战士，钉死在了部落中央的一颗古树上。
　　
　　首领一死，霜狼部落的人立刻溃不成军，连滚带爬地跑了。
　　
　　盘羊部落的战士们乘胜追击，又留下了几个人。
　　
　　事后，部落里的成员打扫战场，数了数留下来的尸体，发现一共是十二具。
　　
　　霜狼部落包括首领在内的二十一个人，居然只有九个人活着逃了出去！
　　
　　反观秦寂这边，虽然大家多多少少都挂了彩，但因为对方没有武器，只要不是被长时间围攻，就不会受致命伤，因而只有两三个人伤势比较重。
　　
　　这次战斗中，女人们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以往她们在作战中总是弱势的一方，但秦寂的出现，让她们知道，自己也有作战的能力。
　　
　　考虑到女人们收集野果和植物块根的地点都离部落很近，而近期猎手们该摆脱不了每天捕猎的任务，秦寂打算先培养一批远程兵，就以女人为主。
　　
　　这样一来，作战的时候，部落里的成年人都是战士，作战人数在数量上就能翻上一倍。
　　
　　就在秦寂一边思考着部落后续发展，一边用切碎的野猪肉奖励雄鹰的时候，外面的族人们突然欢呼了起来。
　　
　　秦寂抬起头，只见原衡手里捧着霜狼部落首领血淋淋的脑袋，正往她藏身的山洞走来。
　　
　　这里的人都有着原始的野性，看到这一幕时，竟然没人害怕。
　　
　　“我已为您摘下了他的头颅，大祭司。”原衡单膝跪在地上，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寂的脸，“不尊敬您的人，必将死在我的手上。”
　　
　　他滚烫的目光让秦寂有些不适应，“我已经看到了你的勇敢，原衡。将他的头颅——”
　　
　　还没等秦寂说完，部落里的人就大声喊了起来，“将入侵者的头颅悬挂在骨树上！当做盘羊神的祭品！”
　　
　　原始人的骨子里，带着犹如动物一般的、天然的残忍，人类的兽性，即使在文明社会，也并没有完全消失，更不要说，秦寂现在所在的这片原始大陆。
　　
　　就这样，入侵者的尸体被挂在了用野牛骨骼做成的骨树上，承受着风吹雨淋，以及乌鸦秃鹫的啄食。
　　
　　秦寂原本还有些不忍心，然而看着盘羊部落的人咬牙切齿的样子，她立刻就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这些人必然杀死过更多的盘羊部落的族人。
　　
　　好在骨树在部落的外围，离秦寂的住处很远。
　　
　　这些骨树之所以摆在外围，就是为了远远地就可以震慑敌人。
　　
　　秦寂眼不见心不烦，自然也就随这些人去了。
　　
　　刚刚有了新祭司，盘羊部落就在人数悬殊的情况下以弱胜强，大家的心中都兴奋异常。
　　
　　当天晚上，部落里就举行了篝火晚会。
　　
　　族人们在篝火前载歌载舞，古铜色的手臂和小腿挥舞着，满载着旺盛的生命力。
　　
　　而秦寂已经开始着手制作熏肉架了。
　　
　　比起完全依赖原衡的力量，秦寂觉得自己还是要抢救一下自己。
　　
　　说不准她的天赋能力解锁到后面，就有保命技能了呢？
　　
　　




29.  科技点的用处   第二更

　　为了解锁新的天赋技能, 秦寂开始了苦哈哈的刷科技之路。
　　
　　秦寂拿着浸过松脂的火把照明，找到了一些柔韧的小树枝和四根结实一些的树枝，准备做一个四面体结构的熏肉架。
　　
　　按理来说, 制作熏肉，最好有食盐，这样就可以近一步延长肉类的保存时间。
　　
　　然而秦寂刚刚来到这里, 根本没机会外出，盘羊部落里的人更是听都没听过“盐”这种东西, 更别提替她找来食盐了。
　　
　　没办法，秦寂只能退而求其次, 制作无盐的熏肉。
　　
　　制作熏肉架的时候，秦寂询问部落里的老人, “我们部落是否有靠海的领地？”
　　
　　老人有些苦恼地回答她, “在上一任祭司死去之前，我们曾经有过一块靠近大海的领地。但是那里的土地上没有多少猎物, 只有一些贝类和螃蟹，不能够让大家吃饱，后来乌鸦部落抢夺了那块土地, 当时我们正在和霜狼部落作战, 所以……”
　　
　　所以盘羊部落现在根本没有靠海的领地。
　　
　　游戏初期，人口非常重要,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 秦寂不想做任何可能导致人口损失的决定, 自然也不可能主动和乌鸦部落开战。
　　
　　这么一来, 她想要找到食盐，就只能寻找天然盐矿，而非海盐了。
　　
　　不过好处是, 提取矿盐要比海盐速度更快。
　　
　　寻找矿盐说难也不算难，其实只要跟踪食草动物，就能发现，它们会定期去某个地方，舔舐一些奇怪的石头。
　　
　　那些石头，就是矿盐。
　　
　　不过为了提取可食用的盐，秦寂必须要有对应的器具。
　　
　　比如说……可以加热的锅。
　　
　　既然这次副本完美通关的条件是带领部落进入铁器时代，那么找到铁矿必然不会容易。
　　
　　所以秦寂当然不可能一开始就肖想铁锅。
　　
　　更何况，无论是提炼铜还是铁，都需要熔炉，尤其提炼铁需要的是温度更高的高炉，烧砖是不可避免的前置条件。
　　
　　既然如此，秦寂必然要先解锁陶器才行。
　　
　　再一想武器的短缺，一时间，秦寂恨不能自己有三头六臂，一起干活。
　　
　　不过事情还是要一件一件解决。
　　
　　秦寂做好了熏肉架，把切好的野牛肉一条条摆在横栏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整个熏肉架，这才用树皮绳，把熏肉架吊在了火堆上方。
　　
　　她在火堆上覆盖了许多有水分的植物叶子，火堆立刻冒出了浓烟。
　　
　　滚烫的浓烟接触了新鲜的肉，就会在熏熟食物的同时，形成一个干燥的保护层，使得食物变得不容易腐烂。
　　
　　只要保存得当，这样的肉即使放上一整个冬天都不会坏。
　　
　　如果有了食盐，效果则会更好。
　　
　　部落里的人们将信将疑地看着秦寂摆弄着烤肉架，期待着过几天能够看到保存完好、没有腐烂的肉干。
　　
　　不是他们不相信秦寂，而是这片大陆上从来没有过能把肉保存几个月的先例，即使是乌鸦部落里晒制的鱼干，也保存不了这么长时间。
　　
　　往常他们准备冬季的储备粮，除了女人们收集的果子和野芋头之外，只有刚入冬那一个月捕获的猎物，能够保存住一部分。
　　
　　保存的方法就是把猎物放在冰天雪地里冷冻，还要每天派人看守，以免有野兽偷吃冻肉。
　　
　　由于以往没有足够保暖的衣服，也没有篝火，看守冻肉的人总是会被冻伤，甚至还有族人被冻掉过脚指头。
　　
　　眼下是初秋，往年他们这个时候抓到的猎物，根本不可能保存到冬天。
　　
　　而深秋过后，很多动物都会迁徙，导致冬天的猎物大大减少，自然也就谈不上积攒多少储备粮了。
　　
　　不仅仅是盘羊部落是这样，其他部落也好不到哪去。
　　
　　即使是战士众多的霜狼部落，冬天时，也会有一部分弱者，因为得不到食物和兽皮而饿死冻死。
　　
　　像盘羊部落这样尊老爱幼的部落，反而是比较少见的。
　　
　　熏制过后的野牛肉变得十分紧实，用干净的兽皮包裹上一小把，就足够当做打猎过程中充饥的食物。
　　
　　而且自从部落里开始利用火烹制食物之后，部落里的人们就发现，烤熟的肉，比生肉更加耐饿。
　　
　　实际上，这是因为煮熟的蛋白质更加容易吸收，可以减少能量的浪费。
　　
　　因为这一次的大战，秦寂这个大祭司差一点就被霜狼部落的人抓走了，第二天原衡就留在了部落，仅仅在就近的领地捕猎。
　　
　　秦寂认为霜狼部落的人短期内不会再来，这段时间，刚好可以让她抓紧时间，提高部落的人口和实力。
　　
　　为此，她决定先把弓箭制作出来。
　　
　　秦寂在野外求生的课程中，只学习过一种弓的制作方法，那就是英式长弓。
　　
　　至于对臂力要求很高的反曲弓，秦寂不会做，也没有考虑过制作这种武器。
　　
　　因为这种弓的威力虽然很大，但手工制作一把，至少需要几个月。
　　
　　除非部落里已经发展出了职业工匠，否则把这么多的时间浪费在一把弓上，对于一个刚刚进入石器时代的部落来说，实在是过于奢侈。
　　
　　而英式长弓就不一样了。
　　
　　这种弓威力不错，制作的工时也短。
　　
　　如果是当初带她的那名教练来做，甚至十几个小时就能做一把。
　　
　　不过这样的人通常极其了解野外生存，甚至可能是自己常年生活在的荒野的野外生存专家。
　　
　　秦寂作为救援人员，当然不可能把这种技艺练得如此熟练。
　　
　　而且她本人并不精通弓箭，恐怕制作好的弓，在上弦之前，还要花不少时间在校正准头上。
　　
　　制作英式长弓最好的木材是紫衫木，只是这种树木珍贵异常，在秦寂所在的世界，已经禁止砍伐此类树木了。
　　
　　而且秦寂本人并没有亲眼见过紫衫，只知道是一种会结红豆的树。
　　
　　她询问过部落里的老人，大家都对这种树木没有印象，于是秦寂就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质地同样很硬的橡木。
　　
　　至少在森林里，橡木这种会结橡子的树，秋天时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
　　
　　当然，在此之前，她必须要准备另一样东西——石斧。
　　
　　不同于石刀，石斧更适合磨制。
　　
　　由于打制石器刀刃薄、脆性大，使得这一手法只适合做刮削器。
　　
　　砍伐需要多次重复同一动作，因此对斧子的使用寿命要求更高。
　　
　　秦寂在溪边找到了一块合适的石头，准备磨一把石斧出来。
　　
　　部落里的孩子们有样学样，也蹲在溪边，磨起了手中的石片。
　　
　　磨好的石片嵌进把手里，再用兽皮绳加固之后，就是一把可以砍伐的斧子了。
　　
　　当天下午，秦寂就带着人，来到了一片橡木林，砍了许多手臂粗的小树回来，开始制作长弓。
　　
　　英式长弓在没上弦之前，看起来就是一块两边薄、中间厚的长木板。
　　
　　只不过为了让弓箭发挥威力，就需要制作者凭借自己的经验，来进行校正了。
　　
　　一般来说，弓身最好顺应树的年轮的纹路，这样使用过程中，才不容易开裂。
　　
　　而且弓身要尽量做到上下左右都对称，才能保证准头。
　　
　　等到秦寂真正做好一把弓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面对新武器，大家都跃跃欲试。
　　
　　然而对上某个第一勇士的目光时，猎人们齐齐地退缩了。
　　
　　真的是挺吓人的。
　　
　　「她亲手做的武器，我的。（霸道）」
　　
　　这扑面而来的羞耻感……
　　
　　秦寂忍不住捂脸。
　　
　　不过她还是选择了把长弓交给了原衡。
　　
　　大概是职业天赋，原衡在战斗方面天生出众。
　　
　　对于其他人来说难以上手的弓箭，对他来说，仅仅是练习一会儿，就可以用得有模有样了。
　　
　　羽箭嗖地一声脱手而出，弓弦发出嗡嗡的响声，众人眼看着这支不起眼的小小箭枝，击穿了远处的小树。
　　
　　距离竟然比长矛还要远。
　　
　　而且看原衡的动作，拉弓射箭应该比投掷长矛要轻松得多。
　　
　　秦寂把自己亲手做成的兽皮箭筒拿出来，交给了原衡。
　　
　　轻便的箭筒用牛皮制成，筒身上面被秦寂用石刀打好了孔，又用新磨制的骨针穿着树皮绳，仔细地缝好。
　　
　　这是部落里的人第一次看见有人这样加工兽皮。
　　
　　有一部分心灵手巧的女人，已经开始悄悄磨制骨针，准备给自己做一身舒适的衣服了。
　　
　　随着几天的忙碌，秦寂制造的新物品，终于到达了十种。
　　
　　“叮！”
　　
　　系统的电子音终于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解锁科技分支！」
　　
　　秦寂点开面板，看见在天赋技能旁边，又多了一个科技树。
　　
　　只不过这里的科技，可不是秦寂做的那些手工制品。
　　
　　秦寂看见了最底层的科技——刀耕火种。
　　
　　「刀耕火种：部落解锁种植技术，可开辟耕地，种植粮食，作物生长速度+50%，产量+25%。
　　
　　解锁条件：技能点10、小麦种子。」
　　
　　秦寂一开始还一脸兴奋，看到最后却冷静了下来。
　　
　　小麦种子……
　　
　　原始大陆怎么可能会有小麦种子？
　　
　　就算有，也是野生小麦，产量极低。
　　
　　而她的时间只有三百六十五天。
　　
　　普通通关的条件，就是在部落中生存三百六十五天。
　　
　　如果在这段时间之内，她没有带领部落走向铁器时代，那么她就会被传出副本，自然也就没有额外奖励了。
　　
　　三百六十五天，当然是没办法把野生小麦改良成小麦的。
　　
　　除非有超自然力量的帮助。
　　
　　秦寂皱眉思索着。
　　
　　系统给她的buff，总不至于是让她连第一个科技都解锁不了的吧？
　　
　　那些还是灰色的科技，可都是有解锁上一节点科技作为前置条件的。
　　
　　也就是说，不解锁“刀耕火种”，她就没办法解锁后续的核心科技。
　　
　　而且话说回来，想要进入铁器时代，可不是找到一块铁矿就行的。
　　
　　一个部落想要正常运行，必然要有足够的生产力。
　　
　　还在以渔猎为生的部落，是不可能有足够的资源，养活一群铁匠的，需要发展农业和牧业是必然的事。
　　
　　而秦寂所知道的生长速度最快的春小麦，九十天左右就可以完成一个生长周期。
　　
　　也就是说，“刀耕火种”的加成，最快能够让小麦四十多天就可以收割。
　　
　　理论上讲，这确实可以养活不少人。
　　
　　无论是开采矿床，还是制炭、烧砖、冶炼金属，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
　　
　　因此想要完美通关，怎么也需要一个几百人的大部落才行。
　　
　　像冰人奥茨所在的时代，一把铜斧都有可能是部落首领的权杖。
　　
　　在生产力低下的年代，铁器有多么珍贵，可想而知。
　　
　　更何况，秦寂现在连铜矿还没见到个影呢……
　　
　　不过无论是普通通关，还是完美通关，以眼下盘羊部落的实力，提高科技也是势在必行。
　　
　　否则下一次霜狼部落带着更多的人来，他们就要吃败仗了。
　　
　　秦寂不知道，盘羊部落前几天的表现，已经让霜狼部落死里逃生的人吓破了胆。
　　
　　现在，霜狼部落内部有两种声音。
　　
　　其中一部分野心勃勃的人，认为是上一任首领准备不足，在虚弱期刚结束之后就贸然开战，所以才会失败。
　　
　　在他们看来，盘羊部落这几年一直是他们的手下败将，不足为惧。
　　
　　而亲眼看见盘羊部落大显神威的那部分人，则认为盘羊部落的新祭司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女人。
　　
　　这个女人显然能够沟通神灵，让祂赐下神奇的武器，协助部落的人作战。
　　
　　其中一个人还提到了秦寂的“神鹰”。
　　
　　这件事引起了那位独眼祭司的注意。
　　
　　他失态地抓着说这话的战士，再三询问。
　　
　　“那个女人是威胁！是霜狼部落的威胁！”他在部落里癫狂地大喊。
　　
　　过了一会儿，独眼祭司仅存的那只眼睛里，闪过一抹凶狠的光，“勇士们，我们应该选出新的狂战士，为我们的部落复仇！”
　　
　　霜狼部落的男人们顿时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会一一比试，最后再来一场混战，能够挺到最后的人，将会是部落的新首领。
　　
　　……
　　
　　与此同时，雄鹿部落的人也正在讨论盘羊部落进来的变化。
　　
　　作为一个以雄鹿作为图腾的部落，雄鹿部落的勇士体型相对轻盈，是擅长奔跑和游击的种族。
　　
　　雄鹿部落并不以单纯的实力为尊，而是选择德高望重的人，作为部落的酋长。
　　
　　正因如此，雄鹿部落的酋长，通常是中年人，甚至是老年人。
　　
　　眼下，一个看起来颇有威严的中年男人，坐在帐篷里，和部落里的祭司商量着今后的行动。
　　
　　“我们应该和盘羊部落重新建立联系，盘羊部落的上一任祭司还活着的时候，我们和他们经常互相帮助，共同抵御霜狼部落的入侵。”
　　
　　由于这片大陆从前没有像样的武器，盘羊部落和雄鹿部落的人崇拜的神又并非好战的所在，所以他们的勇士体质上总是比棕熊部落、霜狼部落这种好战的部落差上一筹。
　　
　　正因如此，这两个部落才会守望相助。
　　
　　然而随着盘羊部落的衰落，出于利益考虑，雄鹿部落和盘羊部落的合作也就渐渐中断了下来。
　　
　　再加上近几年霜狼部落一直死盯着盘羊部落这块肥肉，没空理会雄鹿部落，雄鹿部落也算勉强过了一阵安生日子，自然也就不考虑帮助盘羊部落了。
　　
　　部落与部落之间向来就是这样，自身的强大才是盟友忠诚的前提。
　　
　　雄鹿部落之前的行为虽然不地道，但在盘羊部落本来就日渐衰落的前提下，优先保护自己的利益也在情理当中。
　　
　　只不过眼下盘羊部落有了新的祭司，酋长就不得不把合作的事重新考虑考虑了。
　　
　　就在他们商讨着这些事的时候，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雄鹿部落的领地。
　　
　　这个人留着潇洒不羁的长发，带着强烈的诗人气质，肩膀上还停着一只可爱的百灵鸟。
　　
　　百灵鸟在他的耳边发出动听的鸣叫声，过了好久才停下来。
　　
　　男人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睛，竟然也像鸟一样唱起歌来。
　　
　　百灵鸟似乎得到了答复，扑簌簌地飞走了。
　　
　　“这里近来没有新增人口，也没有更换祭司，应该是安全的。”
　　
　　想到这，男人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原因无他，这人也是一个玩家。
　　
　　只不过比起秦寂的出生点，他的出生点更加危险——是一片无人的草原。
　　
　　男人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跋涉了好几天，今天才终于找到了有人迹的地方。
　　
　　刚才百灵鸟向他报告，告诉他这附近最近并没有出现生面孔，他才放下了提起的心。
　　
　　他的能力和诗歌有关，是辅助型职业，单纯依靠自己是没办法生存太久的。
　　
　　更何况，通关的条件是要在部落里生活。
　　
　　男人想了想，决定先在附近观察一会儿。
　　
　　由于进入副本就没有接触过这里的原住民，他对这些原始人的习性并不了解，因此格外谨慎。
　　
　　正是因为这样谨慎的性格，他才成功达成了三次完美通关。
　　
　　再通关一个副本，他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想到这，男人的脚步更加轻快了。
　　
　　然而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男人低估了原始人的视力。
　　
　　远远的，一个原始人看见了他的身影。
　　
　　“有外来者！”
　　
　　




30.  吟游诗人   第一更

　　紧接着, 一群穿着兽皮裙的原始人大叫着冲了出来，速度飞快，让男人根本连躲都躲不开, 就被立刻抓住了。
　　
　　此刻男人的内心是崩溃的。
　　
　　这群人吃什么长大的？跑的比兔子还快！
　　
　　他被两个人押着，来到了雄鹿部落首领的面前。
　　
　　“酋长！我们发现了入侵者！”
　　
　　“误会误会！”男人立刻反驳。
　　
　　谁知道这群原始人会不会吃俘虏？
　　
　　他要是承认自己是入侵者，怕不是死定了！
　　
　　男人在人群中看了一眼, 又想起刚才的人称呼那个中年壮汉为酋长，于是计上心来。
　　
　　“我第一次看见如此强大的部落, 所以特意过来投奔。”
　　
　　原始人们可不会那么多弯弯绕绕，即使是撒谎, 也少有这么面不改色的。
　　
　　酋长看了他好一会儿，说道：“你看起来不像信奉雄鹿神的人, 你从哪来？”
　　
　　“我从远处的草原过来, 没有信奉的神。”
　　
　　“雄鹿部落不会养没用的人，你看起来不够强壮, 不像一个好猎手。”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但我可以帮你们找到猎物, 也可以让你的战士们更加勇猛。”
　　
　　头上戴着沉重的鹿角帽的祭司眯了眯眼睛, “你受到了其他神明的认可？”
　　
　　“是，大祭司。”
　　
　　……
　　
　　另一边, 秦寂召集了部落里的所有人, 宣布了自己近期的计划。
　　
　　“族人们, 霜狼部落最是记仇, 他们总有一天还会进犯我盘羊部落。”秦寂看着被调动起情绪的族人，说道：“因此，我决定为我们的部落, 训练出一支正规的军队。”
　　
　　原衡这时站出来，“入选的人，必须是盘羊部落最勇猛，也最勤奋的战士，可以优先得到大祭司和部落匠人们制作的新武器。”
　　
　　由于秦寂已经拿到了十个威望值，现在部落里加上原衡，一共有二十个成年人可以参选。
　　
　　秦寂自己因为职业的限制，自然不能算在战士当中。
　　
　　族人们听说入选可以拿到最新武器，都兴奋异常，忍不住和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这时，一个女人抬起手，“大祭司，我也可以报名吗？”
　　
　　“当然，无论男女都可以报名。”
　　
　　众人面面相觑。
　　
　　“大祭司，如果一起比试，女人是赢不过我们的。”
　　
　　秦寂露出一丝坏笑，“这可不一定。”
　　
　　她展开一张兽皮，露出了她在上面用赭石画出的简笔画。
　　
　　“这就是我们筛选战士的标准，入选的战士，每天可以减少两个小时的劳作时间，由我们的第一勇士亲自教导。”
　　
　　兽皮上画着六幅简笔画，分别对应长矛投掷比赛、射箭比赛、摔跤比赛、长跑比赛、近战武器格斗比赛、群体战六项。
　　
　　每一项比赛都是十分制，负责评分的则是秦寂、原衡以及上一任第一勇士。
　　
　　最终，总分最高的前十名才可以入选。
　　
　　秦寂相信，随着她解锁的新物品越多，部落里的人丁也会越来越兴旺。
　　
　　届时，每增加一定人口，她就会进行新的选拔，盘羊部落的军队也会越来越强大。
　　
　　而且对于猎人来说，捕猎本身就会增加作战本领，每天再增加两个小时的额外训练，就已经足够了。
　　
　　等到她解锁“刀耕火种”之后，女人们也可以平时从事农耕，战时充当远程兵，两不耽误。
　　
　　但每天两个小时的训练是很有必要的，因为军人不仅仅需要强大，还需要培养合作精神，同时建立严格的纪律。
　　
　　这是单纯的劳作无法替代的。
　　
　　秦寂讲解了比赛规则之后，大家都跃跃欲试。
　　
　　原本以为自己没有胜算的女人们，因为有了射箭比赛和群体赛，也有了一些信心。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在比赛过程中，获得高分的人出现了很明显的性别差异。
　　
　　男人中，高分的普遍都是那些身体强壮，力气更大的所在。
　　
　　而女人中，动作灵活，奔跑速度极快的那几个，才是佼佼者。
　　
　　最终，正式入选的十个人里，有六个男人，四个女人。
　　
　　这也符合近战兵多于远程兵的规则。
　　
　　选拔结束后，秦寂把需要更大力气的强弓分配给了男战士，轻便但攻速快的小弓优先分配给了女战士。
　　
　　以目前老人充当的工匠的速度，其他族人早晚也会有武器。
　　
　　只不过这种优先权，还是会刺激大家，竞争战士的名额。
　　
　　一通忙活过后，一天已经过去了。
　　
　　秦寂一个人坐在帐篷里，琢磨着解锁技能树和科技树的事。
　　
　　她现在已经穿上了缝制的兽皮衣服，帐篷里也多了许多新鲜的小工具。
　　
　　总体来说，部落已经彻底进入石器时代了。
　　
　　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进入青铜时代。
　　
　　青铜时代其实与农业社会是相匹配的。
　　
　　因为冶炼金属耗费的人力物力，势必需要更强的生产力，单纯的渔猎是无法负担的。
　　
　　秦寂左思右想，觉得解锁农业，应该和乌鸦族有些关系。
　　
　　想拿到任何本大陆没有的东西，恐怕都离不开海运和贸易。
　　
　　这两点，乌鸦部落都符合。
　　
　　问题在于，这个部落真的会心平气和地和盘羊部落做生意吗？
　　
　　秦寂对此持怀疑态度。
　　
　　她点开仍旧一片灰暗的科技树，看了看里面的科技。
　　
　　由于最底层的“刀耕火种”，她已经有权限解锁，因此与“刀耕火种”相关联的两种上层技术，她是可以看见的。
　　
　　需要以“刀耕火种”为前置条件的两种科技，分别是“风车”和“茅草屋”。
　　
　　「风车：可利用风力将小麦磨制成面粉。
　　
　　产出：面粉、麦麸（可用于制作冬季饲料）
　　
　　解锁条件：解锁刀耕火种、技能点40」
　　
　　「茅草屋：比帐篷御寒能力更好的茅屋，入住者冬季生病概率-50%。
　　
　　解锁条件：解锁刀耕火种、技能点40」
　　
　　如果没有其他原因，秦寂肯定是优先选择“风车”的。
　　
　　毕竟40个科技点数可不是那么好解锁的。
　　
　　初期的时候，部落里什么都没有，秦寂当然很容易就能想到要制作哪些新物品。
　　
　　然而随着部落发展，她能够制作的东西必然越来越难，越来越少。
　　
　　在这种情况下，积攒40个科技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没准等她收集齐了，冬天都过去了……
　　
　　但是只要她尽快解锁“刀耕火种”，在冬季之前，应该是可以抢收一批小麦的。
　　
　　手工把小麦剥成麦粒有多困难，又有多么浪费人力，光是想想就知道。
　　
　　风车自然是必要的东西。
　　
　　然而当秦寂点开自己的天赋技能树的时候，她却发现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她唯一能提前看见的，“鹰眼”之后的下一个技能，需要的前置条件，居然有“解锁茅草屋”这一项。
　　
　　而且这个技能还是个不可或缺的技能。
　　
　　因为它的介绍是这样的：
　　
　　「祭司的小屋：作为盘羊部落的大祭司，你为部落的伤员而忧愁，慈爱的兽神赋予你治愈他人的能力。
　　
　　技能效果：在祭司的专属小屋里，族人可以得到快速的治疗。吟唱兽神的天语，为伤者持续回复血量——50/h。
　　
　　技能解锁条件：威望值>30，解锁茅草屋，制作祭司的专属权杖。」
　　
　　秦寂目前唯一能够为别人回复血量的，就是篝火。
　　
　　然而篝火每晚恢复的血量，只有10点。
　　
　　想想原衡400点的生命值，保守估计，其他成年男人的生命值，应该有200，而女人们则应该有150左右。
　　
　　如果是轻伤还好说，要是有人受了重伤……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痊愈。
　　
　　在原始部落里，每一个战斗力都非常重要，一次战斗结束，就要有一部分人长时间失去战力，这对秦寂来说是相当致命的。
　　
　　更何况，她的技能树里，目前只有这么一个选择。
　　
　　天赋技能可不像科技树，可以选择分支。
　　
　　要是先解锁了风车，她就要再积攒40个科技点数，才能解锁茅草屋。
　　
　　相应的，“祭司的小屋”即使威望值够了，也要被强行拖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解锁。
　　
　　对于一个大祭司来说，天赋技能解锁的这么慢，可不利于在族人当中建立威信。
　　
　　秦寂看着房间里摆放的各种物品，心想着，是时候制作陶器了。
　　
　　眼下铜矿还没有踪影，武器的杀伤力短期内是很难提高的。
　　
　　既然如此，将科技转移到生活方面，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先找到合适的泥土才行。
　　
　　第二天，秦寂就带着几个老人，在领地周围转悠了起来。
　　
　　大家看着大祭司一会儿跑到这里，一会儿跑到那里，偶尔还会抓起一把土壤，放在手里揉搓，都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终于，秦寂在一片光秃秃的土地上，找到了一种黏性很好的红色土壤。
　　
　　一般来说，这样的土壤里，会富含铁元素。
　　
　　不过秦寂四处观察了半天，并没有发现裸露的铁矿床，也没发现任何有金属光泽的石头。
　　
　　秦寂也不贪心，对她来说，能顺利找到陶土，已经非常不错了。
　　
　　她一挥手，大家就开始拿着石锛，挖掘陶土，用兽皮兜着，带回了部落。
　　
　　孩子们拿着石锤，把干燥的土块敲碎，挑出石子和干燥的草根，秦寂才突然想起，没有盛水的器具。
　　
　　最后大家只好把筛选过后的泥土带到了溪边。
　　
　　在地上挖了一个坑之后，秦寂把石板垫在坑上，只留一个生火的小口，之后就开始用泥土搭建简易的窑。
　　
　　制陶需要的温度不高，只要泥土过关，制作一些简单的器具应该不成问题。
　　
　　秦寂带着孩子们，开始用陶泥捏出一些杯子、碗、罐子一类的东西，之后就开始点火烧窑。
　　
　　由于窑的体积不大，秦寂第一次制陶的规模也很小，每样东西只做了那么几个。
　　
　　至于大批量生产，秦寂只负责解锁技术，剩下的由匠人们解决。
　　
　　当原衡带着猎物回来的时候，就听见部落里传来激动的喊声。
　　
　　“开窑啦！”
　　
　　……
　　
　　秦寂的第一批陶器制作得相当粗糙，没有裂开的只有一个陶罐、两个陶杯以及一个陶碗。
　　
　　然而这种可以盛放饮水、保存食物的器具，已经足够让族人们惊喜了。
　　
　　因为匠人们每天都在部落里工作，很少外出，这些陶器被优先分给了他们。
　　
　　与之相对的，由于陶器不能简单的当做一种物品，系统经过判定，一次性给予了秦寂五个威望值与技能点。
　　
　　这使得盘羊部落又一次壮大。
　　
　　“大祭司。”夜晚，人们坐在篝火前烤肉的时候，一名老人找到了秦寂。
　　
　　“秋季集会就要到了。”老人的眼睛里隐隐透出一股复仇般的痛快，“今年我们盘羊部落，一定要参加集会，让其他部落知道，盘羊部落有了新的祭司，我们的部落，将会越来越强！”
　　
　　老人告诉秦寂，每年秋季，这片大陆都会举行一场盛大的交易集会。
　　
　　集会会持续十天，各个部落在集会期间，不得入侵其他部落，否则就会承受所有部落的共同攻击。
　　
　　盘羊部落这几年逐渐衰落，在集会中受尽了侮辱，这一次，族人们都希望可以找回场子。
　　
　　而且现在部落里有多余的物资，他们完全可以用来和其他部落交易，换取其他珍贵的必需品。
　　
　　老人还提到了一件让秦寂感兴趣的事，那就是，集会期间，乌鸦部落会邀请海对岸的人，带着对岸特有的东西，和其他部落进行交易。
　　
　　相应的，各个部落如果和那些商人达成交易，就要付给乌鸦部落这个中间人一份报酬。
　　
　　秦寂听见的时候，忍不住啧啧称奇。
　　
　　没想到原始人已经学会投机倒把了……
　　
　　“集会通常是什么时候举行？”她询问老人。
　　
　　“下一个月圆，大祭司。”
　　
　　秦寂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记录月亮形状的那块泥板。
　　
　　下一次月圆，应该就在五天之后。
　　
　　秋季集会上，会不会出现小麦种子呢？
　　
　　秦寂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
　　
　　一转眼，时间就到了秋季集会的时候。
　　
　　这一天，秦寂和原衡带着部落里最出色的几名战士，来到了集会的地点。
　　
　　出于公平，每年集会的地点离各个部落的距离大致相同，这样一旦部落被入侵，大家也可以随时回防，相当于集会免战约定的第二重保险。
　　
　　秦寂刚走到集会的帐篷区，就感觉到一股针刺一般的目光，盯在了她的身上。
　　
　　她转头看过去，发现是一个苍老的独眼祭司，正充满仇恨地看着她。
　　
　　“他是霜狼部落的大祭司，他的眼睛就是上一任祭司弄瞎的。”一名战士在秦寂旁边低声解释。
　　
　　秦寂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要是被别人一个眼神就吓怕了，那她就不是秦寂了。
　　
　　“那边呢，又是谁？”秦寂看向一群身材墩身，皮肤黝黑的男人。
　　
　　“那是野猪部落的人。”
　　
　　“野猪部落？”秦寂皱起眉头，“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野猪部落的人并不好战，但他们的战士皮糙肉厚，霜狼部落根本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不过野猪部落和其他部落关系都很一般，既不会长期合作，也不会主动入侵，我们盘羊部落和他们没什么交集。”
　　
　　秦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起来，野猪部落是一个中立部落。
　　
　　他们继续往前走去，看见了几个面容和善的男人。
　　
　　秦寂原本以为这些人应该和盘羊部落关系不错，可是他旁边的战士却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是雄鹿部落，一群背弃盟友的懦夫！”
　　
　　“我们以前和他们有过合作？”秦寂看着那边的几个人，低声问道。
　　
　　“合作了很多年，可惜上一任大祭司一死，雄鹿部落就疏远了我们。我们的大祭司曾经帮过他们很多次！”
　　
　　眼看着战士越来越激动，秦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记得，只有自己的强大，才是最可靠的。”
　　
　　这时雄鹿部落的酋长走了过来，“盘羊部落的大祭司，我是雄鹿部落的首领。三年来，我们一直为盘羊部落而担忧。”
　　
　　秦寂旁边的战士冷笑了一声，刚要说话，却被原衡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笨蛋，竟然想代替首领说话！（生气）」
　　
　　秦寂看着气泡一挑眉毛。
　　
　　这家伙还挺粗中有细的。
　　
　　她不卑不亢地看向雄鹿部落的首领，“你的担忧可以到此为止了，雄鹿部落的首领，盘羊部落已经有了新的祭司。”
　　
　　秦寂的眼风扫过他身后的一个长发男人，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那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打量着她，眼神让人非常不舒服。
　　
　　考虑到“大祭司”是传说职业，秦寂猜测，来到这里的其他玩家，应该不会比她更强。
　　
　　这个男人的身材放在这里，简直可以说是弱鸡一个。
　　
　　要是他不是玩家，那才是有鬼了。
　　
　　毕竟雄鹿部落首领身后那个戴着鹿角帽的人，一看就是个祭司。
　　
　　一个部落总归不可能有两个祭司吧？
　　
　　秦寂压根没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
　　
　　毕竟盘羊部落有了新祭司，这件事已经传遍所有部落了。
　　
　　她根本就没机会隐藏自己。
　　
　　盘羊部落是第四个到达集会地点的，秦寂选择了一块满意的地方，就让战士们布置帐篷。
　　
　　这十天时间，这里的帐篷就相当于“商店”，任何想要从盘羊部落手里买东西的人，都要在帐篷里交易，以免有人看见里面的东西，跑过来恶意竞争。
　　
　　其中一个人欲言又止，又不好反驳秦寂的决定，于是跑去和原衡商量。
　　
　　“那块地方可能会引起后来的其他部落不满。”
　　
　　“不满什么？”原衡冷着脸，“不满就应该早点过来。”
　　
　　想到这几年受的羞辱，战士一咬牙，也回到队伍里，和其他人一起搭帐篷去了。
　　
　　秦寂和原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睛里透露出来的坚决。
　　
　　这一次，他们必须要在各大部落面前，重拾从前的威严。
　　
　　想到自己都准备了什么“好节目”，秦寂的嘴角就忍不住勾了起来。
　　
　　没过多久，其他部落的首领也带着人陆陆续续地来了。
　　
　　先是乌鸦部落，他们的首领是个脸上有疤的男人，看起来有些阴险的气质。
　　
　　这群人走过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海水气息，脖子上还带着用贝壳串成的饰品。
　　
　　他们没有和盘羊部落的人说话，就径自找了地方，安置部落里请来的客人。
　　
　　秦寂看向其中一人的时候，发现他长着一双冷血动物一般的竖瞳，那对瞳孔在烈日下，变成了一条窄窄的直线，注视别人的时候，带着十二分的冰冷感。
　　
　　一看就不是乌鸦部落的人。
　　
　　秦寂心里这样想着，默默把这个人的特征记在了心里。
　　
　　这时候，棕熊部落的人来了。
　　
　　棕熊部落的大祭司身边，有一只身上布满伤疤的熊，看起来非常凶猛。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手里扛着一只用猛犸象的腿骨做成的大棒，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只是他们是最后一个来的，整个集会地点的好地段都被其他部落占据了。
　　
　　“你们，搬到那边去。”少女走到秦寂面前，蛮横地说道。
　　
　　秦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开口。
　　
　　“叫你们的大祭司过来，你还不配和我们盘羊部落的首领说话。”原衡阴沉沉地说道。
　　
　　“你找死！”少女双眼圆瞪，挥舞着骨锤冲了过去。
　　
　　其他部落的人都在看热闹。
　　
　　然而单打独斗，棕熊怎么可能是老虎的对手呢？
　　
　　没过多久，少女就被收缴了武器，连人带骨锤一起被原衡丢回了棕熊部落祭司所在的地方。
　　
　　秦寂眼看着那个老祭司就要驱使棕熊攻击原衡，正准备召唤雄鹰，乌鸦部落了首领却突然走了过来。
　　
　　“集会期间，各个部落之间应该停战，棕熊部落的祭司，这次是你们主动挑衅，这件事，就在这里停止吧！”
　　
　　鉴于乌鸦部落请来的人有可能有棕熊部落需要的东西，那个老祭司愤愤地放下了手，带着人搭帐篷去了。
　　
　　秦寂冲着乌鸦部落的首领点头致意后，也转身回了帐篷。
　　
　　她正在等待着其他族人的到来。
　　
　　有关这次贸易，秦寂从五天前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这五天，她几乎没怎么休息，人都瘦了一圈。
　　
　　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几天的忙碌，让他找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其中之一，就是盐矿，另一个，则是橡胶。
　　
　　再过一会儿，就会有族人带着三样珍贵的东西，作为这次集会的重头戏。
　　
　　只不过，这些东西除了一样之外，其他的都会被兽皮盖住，除非有人进入帐篷，否则是无法一探究竟的。
　　
　　“大祭司，我们的人来了！”一名战士走进帐篷，向秦寂通报。
　　
　　秦寂走了出去。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其他人大张的嘴巴。
　　
　　原因无他，盘羊部落的族人运送货物的工具不再是兽皮包裹，而是——手推车。
　　
　　当他们从雄鹿部落的帐篷前经过的时候，那个前两天才投奔雄鹿部落的男人忍不住瞳孔一缩。
　　
　　是橡胶轮胎！
　　
　　他忽然想起今天看到那个女祭司时的怪异感，现在想来，怪异的地方，不就是那个女人穿着鞋吗？
　　
　　这个女人百分百是个玩家，既然这样，为了生存任务，她绝对不可能做对通关没有益处的事……
　　
　　这个女人竟然妄想完美通关！
　　
　　男人震惊地无以复加。
　　
　　当他进入副本，知道完美通关的条件是“带领部落进入铁器时代”的时候，他就完完全全放弃了完美通关的想法。
　　
　　原则上，最后一个副本，最后奖励生命值溢出，超过50年，主脑也不会特意削减奖励，这是系统001告诉他的。
　　
　　他原本也想着完美通关，享受60年的余生，当然是件美事。
　　
　　可是依靠一个人的力量，跳过几万年的历史，直接把茹毛饮血的时代推到铁器时代，这简直不是人能完成的任务。
　　
　　就算他的职业是吟游诗人，也不能。
　　
　　他看向秦寂，心想着，很久没见过这么莽的新人了。




31.  秋季贸易   第二更

　　秦寂不知道, 因为一个轮胎，她就成了最“莽”的新人。
　　
　　她寻找橡胶，当然不单纯是要做轮胎。
　　
　　说白了, 在没有机械基础的情况下，秦寂做不出汽车摩托，甚至连自行车都不会做, 轮胎的用途反而不是主要的。
　　
　　之所以做那个橡胶轮胎的手推车，也不过是为了炫耀盘羊部落的实力, 震慑其他部落。
　　
　　对于她和盘羊部落来说，硫化橡胶防水、耐磨才是最大的优点。
　　
　　有了橡胶制品, 盘羊部落的人就有了橡胶底的兽皮鞋、雨衣、弹弓、冬季保暖的暖水袋，还有了可以防水的帐篷。
　　
　　除此之外, 秦寂甚至还可以利用橡胶做成地衣, 在初冬和早春为土地保温，如果能到拿到小麦种子, 她就能充分利用土地，尽可能多种几茬小麦，养活更多的人。
　　
　　其他部落的人眼看着盘羊部落的人推着那个神奇的东西, 进了秦寂所在的帐篷, 看不到里面具体的交易品，让他们望眼欲穿。
　　
　　手推车上, 有许多陶碗和装着雪白食盐的小罐子, 以及……一只刚刚宰杀的小野牛。
　　
　　今天晚上, 秦寂打算请各个部落的正副首领吃饭, 让他们见识见识，盐烤牛肉的威力。
　　
　　至于利息嘛……
　　
　　相信他们很快就会主动送给她的。
　　
　　……
　　
　　是夜，各部落的祭司和第一勇士纷纷来到了秦寂帐篷前的空地上, 想要看看秦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时，盘羊部落的战士抱着柴火和火蘑菇，在空地上点燃了篝火。
　　
　　“是天火！”野猪部落的大祭司怪叫了一声。
　　
　　秦寂坐在兽皮毯子上，十分神棍地微笑着说道：“这是兽神赐给盘羊部落的东西。”
　　
　　反正我说是摩擦生热，你们也不会信。
　　
　　说完，她拍了拍手，一名战士就扛着洗剥干净的小野牛走了过来。
　　
　　一整只开膛破腹的小野牛被架在火上，随着时间流逝，肉的油脂滴在火炭上，发出滋滋的响声，牛肉的香气扑鼻而来，引得围在火堆前的人们直吸鼻子。
　　
　　秦寂抽出一把小石刀，切下薄薄几片肉，给大家一人分了一片。
　　
　　野猪部落的首领觉得不过瘾，忍不住抱怨，“盘羊部落的大祭司，这一小片肉还不够塞牙缝的！”
　　
　　秦寂不以为忤，只是笑着问，“好吃吗？”
　　
　　“当然好吃！”野猪部落的首领眼馋地看了一眼火上的一整只小野牛，暗叹这盘羊部落的大祭司真是会享受。
　　
　　“这还不是最好吃的。”秦寂从战士的手里接过一个小陶罐，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木质小勺和雪白的食盐。
　　
　　“这是什么？”棕熊部落的少女问道。
　　
　　秦寂把罐子递过去，“要不要尝尝？”
　　
　　“尝就尝！”少女挖了一小勺盐，倒进了嘴里。
　　
　　秦寂憋着笑看着她。
　　
　　“呸呸呸！”熊族少女气急败坏地指着秦寂，“坏女人！你敢算计我！”
　　
　　她看了一眼秦寂旁边的原衡，想发作又不敢发作。
　　
　　秦寂端着一碗水，递到她面前，“这可是我们盘羊部落珍贵的宝物，有了它，食物不仅会变得好吃，还能让人更有力气，我的族人们平时一天也舍不得用那么多。你自己贪心，怎么能怪我呢？”
　　
　　熊族少女接过水，猛得灌了好几口，才把嘴里的味道冲了下去。
　　
　　她拿着陶碗看了半天，“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陶碗，可以用来盛放东西。”
　　
　　耍了对方一把，秦寂没再多说，而是在牛肉的表面，撒了一小把盐。
　　
　　祭司和第一勇士们的鼻子皱了皱，只觉得肉的味道更香了。
　　
　　剩下的时间里，秦寂一句也没有谈到交易的事，只是请大家吃好喝好。
　　
　　可是她越是闭口不谈，坐在这里的人反而心痒难耐。
　　
　　第二天一早，这些人就陆陆续续地来到了盘羊部落的帐篷区，想要询问秦寂交易的条件。
　　
　　秦寂的条件只有一个。
　　
　　那就是，如果哪个部落愿意把这次的交易品全都优先让盘羊部落交换，那么无论最后她是否对该部落的交易品感兴趣，她都会赠送对方一罐珍贵的盐，并且传授对方的祭司获得天火的方法。
　　
　　她这么做，当然是想抢在其他玩家之前，拿到小麦的种子。
　　
　　因为无论其他玩家是什么职业，只要他（她）不是某个部落的首领，以原始人首领独断专行的习惯，无论那个玩家说什么，应该都无法阻止首领和秦寂交易。
　　
　　野猪部落的人最有诚意，当天上午，他们就请秦寂去了他们的帐篷区，把所有交易品一一摆在了秦寂的面前。
　　
　　野兽牙齿、兽皮、松子……
　　
　　秦寂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突然，她的目光一凝，盯住了一块生着绿锈的石头。
　　
　　她强忍着激动的心情，语气平淡地询问野猪部落的人，“那是什么，看起来挺漂亮的。”
　　
　　野猪部落的人面露嫌弃，“那是从一个充满臭气的地方拿出来的石头，我们的族人从那里回来之后，就虚弱了好几天，是祭司治好了他们的病。”
　　
　　“这种石头，你有多少？”
　　
　　“你真的要这种东西？”野猪部落的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寂，“这是不详的东西，会给人带来疾病。”
　　
　　另一个野猪部落的人猛地用手肘怼了那人一下，把他挤到了一边，“盘羊部落的祭司，我们有很多这样的石头，只是这东西太重，我们没有一起带来。”
　　
　　秦寂故作高傲地说道：“这种漂亮的石头，可以用来装点我的祭坛。你们有多少，都可以送到我的部落，我会用盐和你们交换。”
　　
　　她拿着那块男□□头大的石头，掂量了一下，“这样的石头，一百块可以换一罐盐。野猪部落的祭司，我会教给你祈求天火的方法。”
　　
　　野猪部落带来的那唯一一块铜矿石，被秦寂拿走了。
　　
　　等到了帐篷里，秦寂才兴奋地在原地是蹦了两下。
　　
　　是天然的单质铜！那个山洞的臭气，应该是硫磺的味道，正是因为有了硫，铜才会以单质形态出现。
　　
　　秦寂原本只是想找到小麦种子，没想到还有意外发现！
　　
　　看起来，盘羊部落进入青铜时代，已经指日可待了。
　　
　　原衡站在帐篷门口，看着秦寂在里面蹦蹦跳跳，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野猪部落还不知道自己损失了什么，只以为秦寂这个大祭司是个贪图享乐的冤大头。
　　
　　然而后来的几天，秦寂又依次被邀请去了棕熊部落、雄鹿部落的帐篷。
　　
　　只是这回，她没有找到任何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不过为了掩盖目的，她还是买了棕熊部落的蜂蜜。
　　
　　眼下，只剩下敌对的霜狼部落和态度不明的乌鸦部落了。
　　
　　秦寂明白，以霜狼部落那个独眼老祭司对盘羊部落的仇恨，他是不可能和盘羊部落做交易的，因此不必考虑。
　　
　　但是乌鸦部落，秦寂必须要去看看。
　　
　　因为乌鸦部落不仅有他们自己的特产，还有拿到舶来品的途径。
　　
　　就这样，又等了几天，乌鸦部落终于邀请秦寂去了他们的帐篷。
　　
　　在秦寂进入帐篷之后，那个被乌鸦部落邀请过来的男人，就一直紧紧地盯着她。
　　
　　秦寂被看得不耐烦了，终于把目光从交易品上移开，转而直视对方的眼睛。
　　
　　“你有能让食物变得好吃的东西？”那个人问道。
　　
　　秦寂点了点头，抱着胳膊，语气不善地反问：“你能拿出什么东西和我交易？”
　　
　　那人从身后拿出一个硕大的贝壳，里面装满了珍珠，“我用这个和你换。”
　　
　　“我不需要这个。”
　　
　　男人又拿出几颗宝石。
　　
　　这时原衡刚好出现在门口。
　　
　　他看见男人拿着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往秦寂的方向递，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盘羊部落不需要这些东西！”他气冲冲地扔下这句话，拉着秦寂跑出了帐篷。
　　
　　「不要他的石头，我也有，要我的！（惊慌）」
　　
　　秦寂不明所以地被他拉着往前跑，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处山洞。
　　
　　原衡把她推进山洞，自己在一堆乱石里翻找了起来。
　　
　　他掀开一块隐蔽的石头，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绿宝石。
　　
　　秦寂已经被这一幕惊呆了。
　　
　　那颗绿宝石……
　　
　　是上一个副本她送给原衡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给你，不要别人的漂亮石头。”秦寂的手被原衡展开，放上了那颗绿宝石。
　　
　　秦寂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这颗石头，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从有记忆的时候，就在我身边。”原衡看着这块石头，露出又喜爱又畏惧的表情，“它让万兽之王认可了我，但是不能带在身上。”
　　
　　原衡指了指脑袋，“会头疼。”
　　
　　“怎么会呢……”秦寂喃喃自语。
　　
　　这些副本难道不是一个个游戏吗？
　　
　　既然是这样，npc又怎么会带走上一个副本里的东西？
　　
　　对于主脑来说，绿宝石应该只是一串数据而已。
　　
　　秦寂摩挲着这块绿宝石，已经有些分不清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现实了。
　　
　　她把那块绿宝石交还给原衡，“这是你的东西，不要随便给别人。”
　　
　　就在两人的手都和宝石接触的时候，原衡的脑海里猛然响起“嗡”的一声。
　　
　　“送给你吧，我留着这个没什么用。其实我是有其他重要的事……”
　　
　　原衡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战争后的废墟，他的大祭司……
　　
　　不，她叫秦寂。
　　
　　那是哪里？为什么他们两个会穿着奇怪的衣服？
　　
　　原衡的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他双手捂着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
　　
　　“原衡！原衡！你醒醒！原衡！”
　　
　　山洞里，秦寂焦急地喊着。
　　
　　……
　　
　　系统空间内，无尽的虚空中，主脑的冰冷的声音响起。
　　
　　「发现系统漏洞，尝试修复……」
　　
　　「修复失败，尝试格式化npc……」
　　
　　「系统故障，无法格式化……」
　　
　　「尝试删除该npc……」
　　
　　「特殊npc无法删除，再次尝试修复……」
　　
　　「修复失败次数过多，计算漏洞数据占比……」
　　
　　「漏洞数据占比小于总数据0.000001%，根据主脑规则，允许忽略……」
　　
　　主脑的声音停了下来。
　　
　　另一边，秦寂坐在山洞里，直到部落的战士根据脚印找到了两人的位置，才终于把原衡带回了帐篷。
　　
　　当原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秦寂担忧的脸。
　　
　　“你叫秦寂，我记得你的名字。”
　　
　　




32.  青铜   第一更

　　秦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她不清楚这是否属于系统bug。
　　
　　在她看来, 即使在求生专家系统中原衡真的只是一串数据，在副本里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秦寂不知道告诉他真相对他来说是好是坏，但她可以确定的是, 以主脑的严格程度，发现漏洞之后，必然会进行修复。
　　
　　她说得越多, 也许就越会加快主脑查出漏洞的时间。
　　
　　更何况，她似乎也说不出来。
　　
　　秦寂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
　　
　　原衡盯着她的脸，过了很久才说道：“我听说, 人死后，灵魂会回归兽神的怀抱, 但终有一天, 灵魂还会重回大地。我一定在另一片土地上见过你，秦寂。”
　　
　　说完, 他从兽皮毯子上爬了起来，走出了帐篷。
　　
　　盘羊部落的第一勇士被人抬着回来，这种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其他部落, 原衡必须尽快出去, 以显示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出问题。
　　
　　其他部落在原衡回来之后，就紧盯着帐篷, 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中霜狼部落的人更是蠢蠢欲动。
　　
　　原衡的出现, 让他们打消了念头。
　　
　　过了一会儿, 乌鸦部落的首领带着那个竖瞳的男人, 过来拜访秦寂。
　　
　　“盘羊部落的大祭司，我的这位朋友想要和你做一笔交易。”乌鸦部落的首领伸出手，介绍道：“他是巨龙部落首领的儿子, 想要和你交换食盐。”
　　
　　“巨龙部落？”秦寂打量了一下对方。
　　
　　说起来，这种金黄色的眼球配上竖瞳，确实像是龙的眼睛。
　　
　　而且这家伙之前又是珍珠又是宝石的……
　　
　　也确实符合巨龙的本性。
　　
　　特殊职业里的“龙族之子”，应该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丑八怪。（郁闷）」
　　
　　原衡站在帐篷门口，一刻也不敢放松。
　　
　　“巨龙部落来自海洋对岸，和我们乌鸦部落是很好的朋友。”乌鸦部落的首领循循善诱，“巨龙部落的人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稀有的宝物，盘羊部落的大祭司，只要你有想要的东西，巨龙部落的人就一定能够找到。”
　　
　　秦寂心里一哂。
　　
　　这话未免口气太大了。
　　
　　秦寂展开一卷兽皮，露出上面用木炭画出来的植物图案。
　　
　　“我需要这种植物，你能为我找来的话，我就和你交换食盐。”
　　
　　乌鸦部落的首领凑过来看了一眼，“这看起来不过是一根草，巨龙部落有比这更好的草药。”
　　
　　秦寂摇了摇头，“我只要这东西，或者它的种子。”
　　
　　“能把这张兽皮给我吗？”那个龙族首领的儿子伸出手，“我回到部落后，会向我的父亲请求打开宝库，为你寻找这种草。”
　　
　　“没问题。”秦寂把兽皮交给了他。
　　
　　……
　　
　　秋季集会很快就结束了，期间除了一些小摩擦之外，盘羊部落并没有遇到其他麻烦。
　　
　　族人们推着满满当当的手推车，回到了部落。
　　
　　在秦寂离开的这十天，部落的匠人们已经烧制了足够的砖，就等着秦寂回来，一起搭建熔炉了。
　　
　　超出秦寂想象的是，比起解锁科技，收集科技点数反而要容易得多。
　　
　　在集会之前，秦寂就制作了陶器、教会了族人提炼食盐、制炭、制作橡胶制品。
　　
　　为了方便计时和计数，她还制作了滴漏计时器、日晷和算盘。
　　
　　这些东西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就凑够了三十个科技点数，秦寂的威望值总数，也到达了五十，刚好对应五十个成年族人。
　　
　　从人数上讲，盘羊部落已经不会畏惧霜狼部落的入侵了。
　　
　　然而对于秦寂来说，由于没找到小麦，她的科技树和技能树暂时却卡死了。
　　
　　短期内，她本人的实力不会有任何提升。
　　
　　这才是她最发愁的一件事。
　　
　　因为系统给出的通关条件，使得她不得不解锁科技树和技能树。
　　
　　铁器时代并不仅仅是有铁就可以了，它渗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因为其他玩家的存在，秦寂所知道的一些基础的科技，其他玩家也未必不知道。
　　
　　至少那些大多数普通人都知道的技术，秦寂是捂不住的。
　　
　　比如钻木取火、制陶，甚至是提炼青铜，这些东西其他玩家不可能琢磨不出来。
　　
　　秦寂唯一的优势，就是她可以解锁自己无法独立复原的科技。
　　
　　像是风车、纺纱机、织布机、帆船、手弩等等复杂的机械，没有图纸，她就不可能制造出来。
　　
　　相应的，如果这个副本里的其他玩家，生前不是从事机械专业的人员，那么他们制造出这些东西的可能性，就比秦寂更加渺茫。
　　
　　不过秦寂眼下也不是没有别的事要做。
　　
　　盘羊部落的人越来越多，现有的领地，已经逐渐无法满足大家的需求了。
　　
　　而小麦现在还没有着落。
　　
　　再过一个月就是冬季，这时候驯养动物，只会让冬天的食物更加不充足。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必须主动开战，夺回盘羊部落曾经失去的领地。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和他们宿怨颇深的霜狼部落。
　　
　　与霜狼部落的横冲直撞不同，以秦寂的谨慎，不可能不留下足够的人防守自己的大本营。
　　
　　因此她准备采用的策略，是先占据领地，杀掉在其中捕猎的霜狼部落猎手，将部落失落的领地，逐步蚕食回来。
　　
　　因为作战规模不大，霜狼部落反应过来，必然需要一定时间。
　　
　　这样盘羊部落就有时间，先把一部分猎手小分队逐个击破，创造人数上的优势。
　　
　　不过为了万无一失，秦寂准备将自己的人武装到牙齿。
　　
　　其中适合近战士兵的，是盾牌，而适合远程士兵的，则是轻便的藤甲。
　　
　　野猪部落已经送来了不少铜矿石，大概是害怕秦寂这个“冤大头”反悔，他们送来矿石的速度非常快。
　　
　　秦寂也自然乐得扮演这种角色，甚至还慷慨地送了他们一辆手推车。
　　
　　铜矿石在盘羊部落里越堆越多，秦寂最终数了数，发现野猪部落送过来的铜矿石足有六七百块，每一块都像成年男人的拳头那么大。
　　
　　而且这种矿石不用再次提炼，其本身就是单质铜，里面的杂质非常少。
　　
　　不过纯铜的熔点对于目前的盘羊部落来说，冶炼起来依旧有些困难，为了降低熔点同时提高武器的硬度，秦寂在领地内找到了少量的淡黄色锡矿石。
　　
　　铜锡合金，即是青铜。
　　
　　眼下万事俱备，秦寂带着工匠们，用陶砖搭起了熔炉。
　　
　　为了提供足够的温度，秦寂为熔炉保留了风箱，同时还使用炭作为燃料。
　　
　　比起单纯的柴火，炭的温度显然是更高的。
　　
　　由于专业的近战士兵只有六人，以目前盘羊部落的生产力，秦寂自然不可能为所有人配备青铜武器。
　　
　　她准备为战士每人配备一根拥有青铜箭头的长枪，以及一个有一层青铜覆盖表面的橡木盾。
　　
　　至于远程弓手，将会得到的则是一把短剑、一件前后有薄薄青铜挡片的藤甲和十个可回收的小小的铜箭头。
　　
　　部落里其他的成年人，则只有青铜长枪和青铜箭头，没有更加耗费材料的青铜盾牌和青铜剑，防具是橡木盾和藤甲。
　　
　　深秋时节，工匠们在熔炉前挥汗如雨。
　　
　　随着需要的体力越来越高，部落里开始出现了年轻的工匠。
　　
　　他们作为固定留守在部落里的人，不仅是工匠，也是防守兵。
　　
　　滚烫的青铜水浇筑在泥土做成的模具里，变成形状粗陋的武器。
　　
　　石锤叮叮当当地砸在烧红的武器上，细致地修整它们的形状。
　　
　　两次锻造过后，青铜中的杂质就基本不见了。
　　
　　锻造好的武器泛着金黄色的亮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盘羊部落的族人们看到这样耀眼的武器，只觉得这是神才能够制造出来的东西。
　　
　　因而秦寂为战士们分发武器的时候，大家的表情里都带着崇敬和荣耀。
　　
　　又进行了几天的集中训练，在冬季来临之前，原衡终于带着部落里最精锐的十名战士，来到了盘羊部落被霜狼部落掠夺的一块领地，开始了对霜狼部落猎手的清理。
　　
　　在作战之前，秦寂的雄鹰已经在上空盘旋了一圈，标记了敌人的位置。
　　
　　对于原衡来说，这些人身上鲜明的红色弱点，完美地暴露了他们的藏身地点。
　　
　　盘羊部落的女弓手们爬上高处，藏在嶙峋的大石后面。
　　
　　一名女弓手从后背的箭囊里拔出一根带有铜箭头的箭枝，灵光四射的眼睛里透露着杀意，瞄准了正在围猎一只野猪的霜狼部落猎手。
　　
　　这些人在集会过后，就自己摸索出了制作石刀的方法，进而学会了制作长矛。
　　
　　可惜的是，对于盘羊部落来说，这样的武器已经是半淘汰的状态了。
　　
　　羽箭嗖地一声飞出，被打磨得锋利异常的箭头没入敌人的后心，让他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趁着对方慌乱无措的时候，原衡带着近战兵冲了出去。
　　
　　长枪和盾牌的配合，让盘羊部落的战士所向披靡。
　　
　　没过多久，一块领地就被重新占领了回来。
　　
　　依靠这种打法，原衡仅仅用了几天时间，就把临近部落边缘的领地全部夺了回来。
　　
　　相比较之下，霜狼部落的猎手被分开击杀，损失惨重。
　　
　　虽然霜狼部落人口众多，可以从哪里成年族人里重新选出新的猎人，但是盘羊部落那些闪着“神光”的武器，已经让他们吓破了胆。
　　
　　不过秦寂收回了一部分领地之后，并没有继续开战。
　　
　　冬天就要来了，比起开战，更重要的是囤积过冬的物资。
　　
　　盘羊部落的族人们彻底忙碌了起来。
　　
　　女人们在秦寂的教导下，学会了用羊毛纺制毛线，编织保暖的毛衣毛裤。
　　
　　部落里的人穿上了毛衣毛裤，外面还有兽皮大衣，脚上穿着鹿皮靴子，头上戴着保暖的兔皮帽。
　　
　　即是是在冬天外出捕猎，他们也不会害怕生病和冻死了。
　　
　　这是盘羊部落有史以来最幸福的冬天。
　　
　　人们在火堆前吃着熏肉和煮熟的芋头，脸上堆满了笑容。
　　
　　与盘羊部落的其乐融融相比，棕熊部落和霜狼部落可以说是愁云惨淡。
　　
　　霜狼部落损失了大批的猎手，这个自然不用再提。
　　
　　而棕熊部落呢？
　　
　　他们的理由比较……让人惊讶。
　　
　　“你是说，棕熊部落的人会冬眠？”秦寂坐在篝火前，瞪大了眼睛。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冬眠很长时间，一般来说，棕熊部落的猎手，战斗力越强，就说明他们受棕熊神的祝福也越多。这样的人，冬眠的时间会更长一些，通常是十几天。”原衡把烤熟的兔肉撕好，装在盘子里，递给了秦寂。
　　
　　“这样说来，棕熊部落在冬天不就很危险了吗？”秦寂自然而然地接过盘子，显然已经习惯了原衡的照顾。
　　
　　她的头上戴着一个雪白的兔皮帽子，一头长发编成了许多细细的小辫子，坐在帐篷外的一个木墩上，看起来格外漂亮。
　　
　　“嗯。”原衡的注意力早就不在熊族部落身上了，不过为了和秦寂说话，他还是继续说道：“棕熊部落的第一勇士，甚至会冬眠一个月。”
　　
　　秦寂想起上次集会上那个铁憨憨的熊族少女。
　　
　　没错，那个莽撞的女孩，就是熊族的第一勇士。
　　
　　与秦寂这个女祭司一样，每个部落的神挑选青睐的对象时，通常是不分男女的。
　　
　　那个熊族少女虽然打不过原衡，但是原衡之前也告诉过秦寂，那个熊族少女的实力，应该只比狂战士差了一点。
　　
　　然而狂战士的战斗力是有时限的，熊族少女的力量却很少削减。
　　
　　眼下刚刚进入冬季，大家还有存粮。
　　
　　等到进入最冷的那一个月，熊族可就危险了。
　　
　　可惜的是，他们还不能选择自己冬眠的时间。
　　
　　因此，棕熊部落冬天的时候，可用的人并不多。
　　
　　每天都会有人陷入沉睡，也会有一部分人苏醒。
　　
　　不过相应的，棕熊部落的人也有类似棕熊的优点。
　　
　　那就是冬天的时候更耐寒冷，几乎不会有人冻死，以及冬眠期几乎不需要消耗食物，仅仅消耗秋季囤积的脂肪。
　　
　　因此棕熊部落的人在初春的时候最瘦，在秋季的时候最胖。
　　
　　据说他们的领地里还有一条大河，让他们可以在秋季捕捉许多肥美的鲑鱼，用来囤积脂肪。
　　
　　听起来，还真是……一副熊样。
　　
　　“棕熊部落和霜狼部落的位置很近。”看着秦寂发呆，原衡忍不住再次把她的注意力拉到了聊天上。
　　
　　“你担心他们会进攻棕熊部落？”
　　
　　原衡看着秦寂亮晶晶的眼睛，心想着，我才不担心呢！
　　
　　“棕熊部落的人比霜狼部落的人更可靠，也离我们更远。”
　　
　　“我可以派雄鹰定期过去看看，一旦霜狼部落攻打棕熊部落，我们就进攻霜狼部落，让他们背腹受敌。”
　　
　　这时一名守在部落门口的女弓手跑了过来，向秦寂报告。
　　
　　“大祭司，我们发现了乌鸦部落的人。”
　　
　　“一共有多少人？”秦寂问道。
　　
　　“只有三个人。”
　　
　　“不用攻击，直接放他们进来。”
　　
　　“是，大祭司。”
　　
　　过了一会儿，秦寂就看见三名乌鸦部落的水手走了过来。
　　
　　作为一个靠海而居的部落，乌鸦部落实际上很少有在陆地上捕猎的猎手。
　　
　　他们的男人擅长捕鱼，女人则擅长收集贝类和藻类，以及一些沿海而生的水果。
　　
　　由于海水里天然有盐分，比起其他部落，乌鸦部落制作的鱼干能保存更长时间。
　　
　　是以他们在秋季集会上就认出了秦寂拿的盐是什么东西，只不过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提取。
　　
　　看到秦寂和原衡身上精致保暖的衣服，这几个水手露出一丝羡慕。
　　
　　不过没多久，他们就想起这次来的目的，开口说道：“盘羊部落的大祭司，我们的首领想要和你谈一笔交易。”
　　
　　秦寂邀请他们进帐篷里细谈。
　　
　　由于秋季时间安排得很紧，秦寂没能让大家住上砖房，不过每个人的帐篷里，都有一个小火炉。
　　
　　三名水手有些拘谨地坐在木墩上，向秦寂具体解释了他们这次的目的。
　　
　　原来乌鸦部落已经找到了用海水提取盐的方法，只不过效率不高，没办法满足海对岸其他部落的需求。
　　
　　自从开始食用食盐，所有人都发现，秦寂所说的“吃了之后更有力气”的事居然是真的。
　　
　　原始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缺盐，兽血的补充毕竟有限，而食盐可以让人的血液得到足够的盐分，人也就会更有力气。
　　
　　这大概也是很多寒冷地带的人饮食上高油高盐的原因，相应的，那些地方的人也相对高壮。
　　
　　乌鸦部落的人这次来，是希望秦寂可以和他们合作，共同经营海上贸易。
　　
　　他们希望盘羊部落可以长期提供陶器和食盐，给他们在对岸的老朋友。
　　
　　作为回报，乌鸦部落会主动归还那块从盘羊部落手里夺来的临海领地，并为盘羊部落提供两艘独木舟。
　　
　　而盘羊部落则需要遵守规则，每次使用乌鸦部落在对岸建造的港口，都需要付给他们一些东西。
　　
　　根据乌鸦部落的水手说，到达对面大陆最近的路线，沿岸都是怪石嶙峋的悬崖，难以靠岸。
　　
　　如果要绕路，路程就会拉长一倍，乘坐独木舟就会变得很危险。
　　
　　因此，乌鸦部落建造的港口，是唯一安全的登陆地点。
　　
　　秦寂考虑了片刻，最终答应了这笔交易。
　　
　　她也想过自己造船，不过以她这个非专业人士的技术水平，造出的船能否维持平衡都是个问题。
　　
　　而且造船需要大量的木板和金属，以目前盘羊部落的铜矿石储量，秦寂还不是很舍得把金属用在造船上。
　　
　　万一船沉了，在没有找到铜矿的前提下，秦寂怕是要心疼死。
　　
　　秦寂答应了交易之后，就邀请那三名水手在盘羊部落住上一天，明天再走。
　　
　　篝火晚会上，水手告诉秦寂，在海洋的对岸，有四个部落。
　　
　　它们分别是巨龙部落、乌蛇部落、黑马部落和鬣狗部落。
　　
　　巨龙部落的人秦寂已经见过了，这个部落的勇士身上带有龙血，所以个个实力很强。
　　
　　但相应的，他们的总人口并不多，战士更是只有二十人。
　　
　　而黑马部落则和盘羊部落有些相似，但他们驯化的动物是马，因此部落里的一部分战士是骑兵。
　　
　　提到乌蛇部落的时候，水手的脸上露出一丝抵触。
　　
　　“乌蛇部落的人非常阴险，他们会使用一些可怕的东西，来对付敌人。”
　　
　　据说乌蛇部落里除了首领和大祭司之外，还有一个习惯摆弄毒药的怪人，被部落的人称为巫医。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乌蛇部落的人谁都不会找这位巫医看病。
　　
　　原因是这位巫医治死的人，比治好的还要多。
　　
　　除非是快要死的人，否则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制作过很多奇怪的东西，有一次鬣狗部落的人进入了乌蛇部落的领地，那个巫医就从远处突然丢过来了一个用野猪的胃做成的口袋。紧接着，我们就看见一群毒蜂从胃囊里飞了出来，疯狂地蛰刺着鬣狗部落的人。”
　　
　　水手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然后，那些人的身上就开始变得红肿，没过几天，他们就都死了。”
　　
　　“这个人在乌蛇部落待了多久？”秦寂目光一闪，问道。
　　
　　“应该有十几年了。”
　　
　　看来这个人不是玩家，而是一个特殊npc。
　　
　　“那么，鬣狗部落呢？”秦寂又给对方端了一盘烤肉，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
　　
　　“鬣狗部落的首领是一个女人。”说到这，水手面色古怪，“不过他们的女人长得比男人还要高大，而且数量很少，一整个部落只有十几个女人，男人却有一百多个。那里的女人，每个人有十个配偶……”
　　
　　「可怕的地方。（震惊）」
　　
　　看着眼前的气泡，秦寂噗嗤一声笑了。
　　
　　不过奇葩归奇葩，但鬣狗部落的女人每一个都很厉害，她们是部落里的小首领，配偶们就是她们手下的战士。
　　
　　而且这个部落非常擅长群体战，如果真的打起来，即使是单体实力很强的巨龙部落，也没办法从他们的手中讨到好处。
　　
　　乌鸦部落作为商人，和这些部落都没有起过正面冲突，但他们认为，鬣狗部落和乌蛇部落的人都非常难缠。
　　
　　相比较之下，还是黑马部落和巨龙部落的人做事干脆。
　　
　　送走了三名水手之后，秦寂就派人接收了乌鸦部落归还的领地。
　　
　　领地上有现成的港口，想必是乌鸦部落从前建造的。
　　
　　没过几天，乌鸦部落的人就如约送来了两艘独木舟。
　　
　　这些独木舟是用巨大的圆木做成的，这种长度有十五米，直径快有两米的圆木，恐怕只有这个时代才随处可见。
　　
　　对于乌鸦部落来说，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利用兽骨挖掘出这样一艘独木舟是非常困难的。
　　
　　乌鸦部落的独木舟世代相传，有的已经用了几百年，是部落里珍贵的财产。
　　
　　正因如此，送来两艘独木舟，是乌鸦部落能拿出的最大的诚意。
　　
　　当然，秦寂可不会傻到以为对方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制作石斧和石凿。
　　
　　上次集会过后，很多部落都学会了制造石制武器。
　　
　　只是金属制品，只要秦寂不说，其他玩家也没拿到矿石的话，很长一段时间里，冶金必然是盘羊部落的垄断技术。
　　
　　秦寂在部落里挑选了几个性格比较外向，做事也比较机灵的族人，充当部落的商人。
　　
　　第一次试水，秦寂没有让他们带太多的商品，只带了几十个陶罐和十几个小罐的食盐。
　　
　　还有一部分心灵手巧的女人，用兽骨和皮绳制作了一些装饰品，也被一起送到了独木舟上。
　　
　　盘羊部落的新任水手兼商人们，带着这些货物，第一次走上了航海之路。
　　
　　




33.  跨海贸易   第二更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秦寂心里无比盼望, 她的族人能够交换到的东西里，会有小麦种子。
　　
　　为了部落发展，最好在冬天结束前, 她就能够解锁“刀耕火种”。
　　
　　说实话，如果有可能，秦寂还想去对岸看看。
　　
　　然而这个愿望遭到了原衡的激烈反对。
　　
　　“除了秋季集会之外, 祭司们从不会离开自己部落的领地。”原衡警惕地看着秦寂，生怕她打什么鬼主意。
　　
　　大祭司对于部落来说, 实在太过重要了，而且所有的祭司在族人当中, 都是身体最弱的所在，更别提秦寂的性别, 体型上天然就带着弱势。
　　
　　一旦她在外面出了意外, 对于盘羊部落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因此不仅原衡不愿意, 部落里所有的族人，都不愿意秦寂以身犯险，到充满未知的其他部落里冒险。
　　
　　考虑到目前还没有保命技能, 秦寂只能暂时作罢。
　　
　　不过对于对岸的情况, 她心里确实十分好奇。
　　
　　“鹰眼”技能有一定的限定距离和视野范围。
　　
　　秦寂最远也只能看到霜狼部落的情况，跨过海洋去看对岸的情况, 是完全不可能的。
　　
　　说白了, 现在各个部落的领地面积, 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一个乡下小镇的水平。
　　
　　人口上甚至还仅仅只是一个小村庄。
　　
　　要全面推进到青铜时代, 那么秦寂需要的领地面积，保守估计也要有一个中型城市的大小，其中很大一部分, 还是耕地和猎场。
　　
　　这种前提下，部落里少说也应该有几十人的正规军队，平民也应该有几百人。
　　
　　要是到铁器时代，则需要上千人甚至更多。
　　
　　仅仅依赖秦寂一个人发明新物品得到的威望值……
　　
　　秦寂猛得打了个哆嗦。
　　
　　那她就不是大祭司，而是大发明家了。
　　
　　虽然有些无主的土地上还有许多没有信仰的野人，秦寂也可以尝试收服他们，但是要想短时间大批量地获得人口，恐怕俘虏其他部落的人作为奴隶，才是最快的途径。
　　
　　就看霜狼部落要不要自己作死了。
　　
　　秦寂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霜狼部落一定是第一个沦为奴隶的部落。
　　
　　因为这群人十天半月不打架，就浑身难受。
　　
　　另一边，盘羊部落的商人们终于抵达了港口。
　　
　　他们并不需要深入其他的部落，就会有其他部落的商人主动到港口附近的摊位进行交易。
　　
　　巨龙部落会派一些还隐藏不了龙角的未成年人过来换东西，鬣狗部落则会派一些相对瘦小的男人过来。
　　
　　黑马部落的商人用马匹运送货物，乌蛇部落的人脸上会画着一些诡异的花纹。
　　
　　总体来说，这里的四个部落非常好辨认，轻易不会认错。
　　
　　因为第一次只是试水，盘羊部落的东西供不应求，所以很快就被抢购一空，期间并没有出什么波折。
　　
　　商人们满载着两艘独木舟的货物，回到了部落。
　　
　　他们一回到部落，就赶紧到秦寂的面前报告情况。
　　
　　“大祭司，我们带回了很多部落里没有的东西！”
　　
　　独木舟上的东西都被用手推车送了回来，上面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的有用，有的则只是装饰品。
　　
　　不过这都是秦寂的主意。
　　
　　为了避免遗漏某些珍贵的商品，秦寂吩咐商人们，无论是什么样的交易品，只要是没见过的，都可以带回家给她过目。
　　
　　正因如此，这次交易带回来的东西可以说是千奇百怪。
　　
　　珍珠、狗头金、宝石、某种蛇类的毒囊、晒干的蜈蚣、火龙果、猴子酒、马奶……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几十种。
　　
　　很显然，珠宝、火龙果这些都是巨龙部落的东西。
　　
　　秦寂猜测，他们部落的领地里应该有一座死火山，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宝石，并且还能在冬季产出水果。
　　
　　那些有毒的东西，自然就是来自于乌蛇部落了。
　　
　　至于鬣狗部落和黑马部落的商品，倒是没有太强烈的特征。
　　
　　但是，有一样东西引起了秦寂的注意。
　　
　　商人们带回了一小袋像是大米又像是麦子的东西。
　　
　　秦寂从那个小小的兽皮袋里抓出一小把干燥的种子，凑在鼻子前面闻了闻，并没有闻到大米的香味。
　　
　　“这个，你们是从哪里换来的？”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是黑马部落的女人找我们交换的，她说这是她自己种的一种草上摘下来的种子，用火烤熟后很香。”
　　
　　是青稞！
　　
　　秦寂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
　　
　　“刀耕火种”虽然还没有解锁，但这不代表她不能种植其他作物。
　　
　　青稞耐寒，甚至可以在零下十度的温度下发芽，在找到小麦种子之前，她完全可以先种植一轮青稞，作为部落的紧急储备粮。
　　
　　“下次碰到这个女人，你一定要把她手里的种子都买下来。”秦寂一脸兴奋地把手里的青稞种子放回了兽皮袋。
　　
　　“还有，一旦有没见过的东西，都要想办法换回来。”她不太放心地叮嘱商人们之后，才放他们回去休息。
　　
　　眼看着冬季过去了一半，盘羊部落也前前后后到对岸交易了三次。
　　
　　秦寂收集了几十斤种子，不出意外应该可以种两亩地。
　　
　　当然，这种没有经过后世改良的品种，秦寂估计，它的亩产应该只有两三百斤。
　　
　　第一批粮食可能大多数都要留作种子，等到解锁了“刀耕火种”，有了提高产量、缩短成熟时间的buff，这一切自然就不成问题了。
　　
　　就在秦寂满心期待着初春到来的时候，乌鸦族的人带来了有关小麦种子的消息。
　　
　　种子的数量非常少，听乌鸦部落的人说，这似乎是巨龙部落首领的儿子，通过某种沟通神灵的祭祀活动，得到的东西。
　　
　　不过由于秦寂早就已经开始了盐和陶器的贸易，那位龙族之子自然不可能用这么难得的东西来换这些东西。
　　
　　“他希望盘羊部落用那些会散发金光的武器交换那些种子。”
　　
　　秦寂根本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可以，不过他得到的种子数量太少，我们只能给他一套武器。”
　　
　　乌鸦部落的人走了。
　　
　　几天后，他们带来消息，表示巨龙部落同意她的交易。
　　
　　等到盘羊部落的商人出发之后，原衡略有些怀疑地说道：“虽然我明白青铜武器的珍贵，但仅仅一套武器并不能在战争中起到决定作用，巨龙部落的人却这么容易就同意了，还真是一点也不贪婪。”
　　
　　秦寂听着原衡越来越条理清晰的话，怀疑他还回忆起了其他的东西。
　　
　　不过为了避免原衡被系统发现，这件事她是不会主动询问的。
　　
　　有关原衡的疑问，秦寂有所猜测。
　　
　　“你认为，他们是怎么得到那些种子的？”
　　
　　不同于青稞这种通过简单选育就能培育出来的东西，小麦种子在这片大陆存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之前乌鸦部落的人已经说了，小麦是那个丑八怪通过一种祭司活动得到的。”
　　
　　秦寂：“……”
　　
　　丑八怪……
　　
　　这是还记仇呢。
　　
　　“你还记得集会结束之前，我曾经给过那个人一张兽皮画吗？”秦寂眼中闪过一抹暗光，“无论是谁，应该都能看出那是一种绿色植物，对吗？”
　　
　　原衡反应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但是单纯画一把武器，却无法显示出它的材质。”
　　
　　“是啊，如果巨龙神看不懂，又怎么帮他们具现和复制这些东西呢？”
　　
　　仅仅是一次交易，秦寂就识破了龙族之子的天赋技能。
　　
　　只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龙族之子即便可以复制别人的东西，这种复制也必定损耗不小。
　　
　　要不然巨龙部落哪里还用和其他部落交易，直接无限复制不就行了？
　　
　　无论如何，现如今损失一套青铜武器，就能换来解锁科技的小麦，对于秦寂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三天后，商人们终于带回了小麦种子，秦寂也得以一口气解锁了“刀耕火种”和“茅草屋”两种科技，把之前积攒下来的科技点花了个干干净净。
　　
　　另一边的二段天赋技能“祭司的小屋”也得以解锁。
　　
　　很快，部落中央就搭建起了一座专门用于治疗的茅草屋。
　　
　　不过为了治疗族人，秦寂还需要一把“祭司的权杖”。
　　
　　系统给她的图纸上，画着的是一根一人多高的、顶端是羊头形状的权杖。
　　
　　上面还给出了制作权杖的原料。
　　
　　「祭司的权杖：需求赤阳木X1、兽牙X10、羊角X2、黑珍珠X2、绿宝石X1」
　　
　　秦寂想起原衡的那颗绿宝石，露出一抹深思。
　　
　　难道系统已经发现了不对，所以要求她回收那颗宝石？
　　
　　那颗宝石确实在秦寂的手上。
　　
　　当初原衡晕倒在地，猎人们抬着他回去的路上，宝石就掉在了地上，被秦寂捡了起来，一直忘了还给原衡。
　　
　　秦寂拿出那颗绿宝石，最终叹了一口气。
　　
　　这东西的确不应该留下。
　　
　　万一下一个副本，原衡又一次出现……恐怕主脑就不会放任不管了。
　　
　　秦寂把绿宝石和其他材料摆在了一起，帐篷中白光一闪，这些材料就变成了一根羊头权杖。
　　
　　黑珍珠组成了羊的眼睛，绿宝石则在羊的额头中央。
　　
　　秦寂看着镶嵌在额头上的绿宝石，暗叹自己想多了。
　　
　　这颗绿宝石本身毫无变化，根本算不上被毁。
　　
　　反而是原衡看见了她的权杖之后，一整天心情都美滋滋的。
　　
　　搞得好像那颗绿宝石是他的聘礼似的。
　　
　　……
　　
　　这一天，秦寂颂唱了天语过后，就手持着权杖，盘坐在茅草屋里，给部落里的族人治病。
　　
　　实际上，这个技能并不需要一直吟唱天语，也不需要不停挥动权杖。
　　
　　秦寂和病人的唯一限制，就是治疗期间不可以离开茅草屋。
　　
　　看着兽皮病床上的人逐渐陷入酣睡，秦寂闭上眼睛，开始于雄鹰共享视觉。
　　
　　雄鹰的视野下方，霜狼部落的新任狂战士，正跪在祭坛前，接受着独眼祭司的祝福。
　　
　　“勇士们！棕熊部落的第一勇士陷入了冬眠，那头可怕的棕熊也陷入了沉睡。现在，正是我们进攻棕熊部落的最好时机！”
　　
　　霜狼部落人口众多，眼下，他们的部落中央，站着四十多名战士，每一个身后都背着六七根长矛。
　　
　　除此之外，霜狼部落竟然也培养了不少以女人为主的弓箭手。
　　
　　这一次，他们似乎准备趁着机会，直接吞并棕熊部落。
　　
　　秦寂眼看着狂战士挥舞着两把石斧，癫狂地大喊着：“勇士们，跟随我杀光棕熊部落的战士，夺走他们的领地！”
　　
　　紧接着，四十名战士，十几名弓箭手就跟着狂战士，呼啦啦地冲出了部落。
　　
　　




34.  部落冲突   第一更

　　秦寂睁开眼睛, 立刻从茅草屋探出头来。
　　
　　看见她左顾右盼的样子，原衡走了过来。
　　
　　“怎么了？”
　　
　　“霜狼部落带着五十多个人，要攻打棕熊部落。你带着部落里的战士过去, 偷袭霜狼部落的大本营，把留在营地的人抓回来。如果有人反抗，打伤了也不要紧。”
　　
　　秦寂挥了挥自己的权杖, 说道。
　　
　　既然霜狼部落自己作死，她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原衡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转身走向部落平时用于训练的地方，把战士们全都召集了起来。
　　
　　盘羊部落的军队里只有二十名每天接受训练的士兵, 其中近战战士有十三人，弓箭手有七人。
　　
　　人数虽然不多, 但考虑到他们都受过原衡的训练, 装备又精良，因此作战能力比其他部落的战士要强上不少。
　　
　　再加上霜狼部落大多数的精锐战士都已经离开部落, 往棕熊部落的位置去了，这时候原衡带着二十人过去偷袭，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更何况秦寂的雄鹰时刻紧盯着霜狼部落外围的动静, 一旦有什么不对, 秦寂就会立刻给原衡发信号。
　　
　　她和原衡约定，雄鹰鸣叫三声, 就是撤退的意思。
　　
　　目送原衡和战士们离开了部落, 秦寂盘坐在巨大的圆木墩上, 又一次和雄鹰共享了视觉。
　　
　　此时霜狼部落的人还没有走远, 秦寂透过雄鹰的眼睛，看到在他们的身后，有一只头顶染着一小块赭红色颜料的小鸟突兀地向着反方向飞走了, 似乎有着明确的目的地。
　　
　　反正再远也已经看不到霜狼部落的动向，眼下原衡又刚出发，不可能这么快到达霜狼部落，秦寂紧闭的双目在眼皮下动了动，驱使着雄鹰跟了上去。
　　
　　雄鹰的视力极好，即使在高空中也能看清下方的情况。
　　
　　远远地，秦寂看见那只小鸟穿过霜狼部落的领地，来到了一片平原。
　　
　　那里是雄鹿部落的领地。
　　
　　守在部落外围的猎人似乎认识这只小鸟，一看到它就立刻向着部落里面跑了。
　　
　　过了一会儿，秦寂在集会上看到的那个长发男人出现了。
　　
　　为了听清下面的声音，秦寂驱使着雄鹰藏在了附近的一颗松树上，借着松树的枝叶，掩盖住了雄鹰的身形。
　　
　　她看着那个长发男人伸出手，小鸟就立刻飞身落在了他的手上，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长发男人侧着脑袋，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这时候，另一只头上同样染着红点的小鸟飞了过来，也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长发男人的脸上露出喜色，放飞了小鸟，向着部落内部的方向飞奔而去。
　　
　　再往前，雄鹰就会脱离秦寂可控性的范围，尽管好奇，秦寂却没有驱使雄鹰再往前飞，而是让它暂时留在原地。
　　
　　她睁开眼睛，从木筒里抽出一副兽皮地图，摊开在盘坐的腿上。
　　
　　这片大陆的五个部落里，棕熊部落和雄鹿部落中间隔着霜狼部落，野猪部落和盘羊部落离雄鹿部落的距离，则比霜狼部落和雄鹿部落的距离远一些。
　　
　　刚才那两只小鸟几乎是一前一后到的。
　　
　　野猪部落是一个非常难以攻打的部落，他们的战士防御力很强，一般情况下，不太可能会有人不长眼去攻打他们。
　　
　　而棕熊部落离雄鹿部落最远，且霜狼部落也没那么快赶到棕熊部落，所以那第二只鸟也不太可能是从棕熊部落飞过去的。
　　
　　这么一来……
　　
　　秦寂沉下了脸。
　　
　　原来自己的部落外面，竟有这样一个袖珍探子。
　　
　　是什么让那个男人一脸喜色？
　　
　　当然是盘羊部落的士兵全部离开部落了！
　　
　　她秦寂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想要捕她这只黄雀！
　　
　　这个人可以沟通小鸟，自然不可能是传说以下的职业。
　　
　　只是他是否还有其他能力，秦寂并不知道。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为了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这个人派出来的小鸟并不敢进入部落内部的居住区。
　　
　　否则秦寂的一举一动，她的计划等等，这个人恐怕早就知道了，也不必非要等到第二只鸟过来，才一脸喜色。
　　
　　原本秦寂想着，只要能在365天之内，将科技推到铁器时代，那么她就可以提前通关，自然也就不用和其他玩家起正面冲突。
　　
　　只可惜，她打算放过别人，别人反而不打算放过她。
　　
　　这一连串的互相暗算，倒是让几个部落间的冲突变得十分滑稽。
　　
　　秦寂冷着脸，又一次和雄鹰共享视觉，打算给这个家伙最后一次机会。
　　
　　然而透过鹰眼，她看到的是不断从雄鹿部落涌出的战士。
　　
　　唉！
　　
　　真是阎王不要自来求。
　　
　　秦寂冷着脸走出了茅草屋，举起了自己的权杖。
　　
　　原本正在劳作的族人们，顿时停下手里的活，聚集了过来。
　　
　　“把猎人们叫回来。”她低声吩咐一个擅长奔跑的男孩。
　　
　　男孩领了她的命令，飞快地跑了。
　　
　　“大祭司，出了什么事？”族人们好奇地询问。
　　
　　秦寂把权杖在地上重重地一敲，“族人们，我的雄鹰亲眼看见雄鹿部落的战士向着我们盘羊部落的方向来了。他们从前背弃盟约，今天又要趁着我们盘羊部落派出了大批士兵，趁机进犯。”
　　
　　“太过分了！”
　　
　　“我们一定要让他们死在长枪下！”
　　
　　族人们义愤填膺。
　　
　　秦寂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听我的命令，把仓库里的武器全部拿出来，分发给所有能够参战的族人。”
　　
　　她转向女人们，“你们拿着弓箭，藏在高处。等到雄鹿部落的人全部冲进部落，再开始射箭。”
　　
　　“你们，”秦寂转向工匠们，“守住藏着老人和孩子的山洞，用那个……”她凑在工匠们的领头人耳边，低声吩咐。
　　
　　工匠和女人们都领了秦寂的命令，做自己的事去了。
　　
　　过了一会儿，猎人们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秦寂吩咐他们分成两拨，一拨埋伏在部落外围，切断雄鹿部落的后路，一拨埋伏在祭司小屋的周围，从内部攻击。
　　
　　人都埋伏好之后，秦寂回到茅草屋里，驱使着雄鹰飞速赶往了霜狼部落。
　　
　　原衡此时已经带着战士们，到达了霜狼部落的外围。
　　
　　霜狼部落内部响起了悠长的号角声，一群在部落里中能算是中下水平的猎手，拿着武器，慌里慌张地出来应战。
　　
　　盘羊部落的女弓手身手灵活，快速爬上了几棵大树，居高临下地对着霜狼部落里的猎手进行单方面的屠杀。
　　
　　要想俘虏这些人，战斗是无法避免的。
　　
　　盘羊部落必须先声夺人，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产生畏惧之心，抓捕俘虏的时候才会更加顺利。
　　
　　原衡带着精锐士兵，像猛虎扑进了羊群一样，所过之处，霜狼部落的人全都被他吓破了胆。
　　
　　就这样，原衡挑选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猎手，用绳子绑住他们的双手，把一群人串联成一串，强行带出了霜狼部落的大本营。
　　
　　至于孩子和老人，他们连碰都没碰。
　　
　　原衡走后，霜狼部落的人就在部落的最高处放起了狼烟。
　　
　　霜狼部落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巢被人抢了，一群人摩拳擦掌来到了棕熊部落。
　　
　　然而他们打到一半的时候，远处的狼烟终于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一场大战无疾而终，霜狼部落的首领带着满腹的怒火，向回去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盘羊部落里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雄鹿部落的首领带着四十名猎手，冲进了盘羊部落。
　　
　　秦寂坐在茅草屋里，隐约听见了一阵悦耳的歌声。
　　
　　原来是吟游诗人。
　　
　　她冷笑了一声从旁边拿起了一个陶制的小罐，放在手里把玩了起来。
　　
　　羽箭的破空声响起，咄咄咄地击打在敌人的橡木盾牌上。
　　
　　虽然没有青铜，雄鹿部落的装备也算是十分齐全了。
　　
　　弓箭手的第一轮齐射没能起到什么效果。
　　
　　紧接着，一队猎手截断了雄鹿部落的后路。
　　
　　跟着其他人一起来到盘羊部落的吟游诗人察觉到了不对，“快！去茅草屋的方向，那是这里最好的房子，他们的大祭司一定藏在那里！”
　　
　　酋长听见他的话，立刻带着人，冲到了茅草屋附近。
　　
　　这时候，另一队猎手从暗处猛地冲了出来，和雄鹿部落的人厮杀了起来。
　　
　　雄鹿部落的酋长目的很明确，他利用自己体质上的优势，横冲直撞地突破了盘羊部落的防守，飞速逼近茅草屋的方向。
　　
　　秦寂突然从茅草屋里蹿了出去，隐约间，酋长看到她的手里似乎拿着一个陶罐。
　　
　　他下意识地追了过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吓得秦寂一个哆嗦。
　　
　　她好整以暇地转过身，幸灾乐祸地看向满地打滚的雄鹿部落首领，嘴里露出了一丝欠揍的微笑。
　　
　　“这么好的脚丫子，不踩几个图钉可惜了。”
　　
　　让你个老东西不穿鞋！
　　
　　秦寂手里的陶罐装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几十枚青铜图钉。
　　
　　这东西费不了多少材料，又能暗算别人，对于秦寂目前这种没什么自保能力的人来说，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任你是什么钢筋铁骨的硬汉，脚底下踩了几根钉子，还能接着跑吗？
　　
　　不疼得跪在地上叫爸爸就不错了！
　　
　　秦寂十分做作地捋了一下头发，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这不是雄鹿部落的首领吗？”
　　
　　她往后退了一步，“真是对不住，我刚刚研究出了一种新武器，正想拿野猪实验一把，这野猪还没放出来呢，您怎么就跑过来了？”
　　
　　这时老人和孩子们藏身的山洞里响起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有几个雄鹿部落的猎手从山洞里飞了出来，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那是前几天秦寂制作的简单的机关，只需要一条绊线和一块大石。
　　
　　不知情的人闯进去，立刻就会被巨大的石锤打飞。
　　
　　雄鹿部落的酋长涨红着脸，指着秦寂，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踩到了几颗图钉，倒在地上的时候，身上又扎进去了几颗图钉，现在正疼得厉害。
　　
　　因为模具粗糙，秦寂制造的青铜图钉足有两厘米长，钉头直径又大，立在地上就不会歪到其他方向，必然是尖端冲上，出现在钉子附近的人，除非知道情况，否则百分百会中招。
　　
　　要问盘羊部落为什么没有竹林，恐怕是因为，整个部落的笋都被秦寂一个人给夺了。
　　
　　秦寂心里的小人掐腰狂笑。
　　
　　没想到吧！老光头！
　　
　　她一挥手，两个猎手就走了过来，控制住了雄鹿部落的酋长，把他五花大绑着带到了部落的高地。
　　
　　“雄鹿部落的人听着！你们的首领已经被我盘羊部落活捉！要想他活着，就放下你们的武器！”一名弓箭手站在高处，大声宣布着。
　　
　　雄鹿部落原本正在奋力厮杀的战士们停了下来，一脸呆滞地看着他们的酋长狼狈地跪在秦寂的脚下。
　　
　　秦寂手持权杖，气定神闲地坐在高地的石头上，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下方的人群，让人不敢对视。
　　
　　“只要你们把他亲手抓住，送到我的面前，我就允许你们带着你们的酋长，离开这里。”秦寂的权杖指向呆立在场中的吟游诗人，“我已经给了你们选择的机会，要他，还是要你们的酋长，就看你们自己了。”
　　
　　“你们别听她胡说！这个女人做事狠毒，她绝对不会放过我们！”吟游诗人一边试图稳住其他人，一边寻找逃跑的机会。
　　
　　下面的气氛凝滞了几秒钟，一个猎手突然倒戈，冲向了吟游诗人。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冲了过去。
　　
　　吟游诗人被雄鹿部落的人押着，来到了秦寂脚下的一片平地上。
　　
　　他的眼睛不甘地向上看着，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
　　
　　妈的，居然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无论他多么不甘心，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
　　
　　盘羊部落的人扣下雄鹿部落的武器，之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相信以雄鹿部落垫底的实力，有了这次教训，他们是再也不敢来盘羊部落挑衅了。
　　
　　秦寂让猎手们把吟游诗人押进了茅草屋，开始了对他的审问。
　　
　　“你也是玩家？”她用刀子挑起对方的下巴，“说话。”
　　
　　“是又怎么样。”吟游诗人浑不在意地说道：“这次是我输了，不过下一次，可别让我再碰见你。”
　　
　　玩家与玩家单独相处的时候，是不可能互相放过对方的。
　　
　　吟游诗人已经参加过七次副本，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放狠话谁都会，但做狠事，可不是谁都够格的。”秦寂的手腕一转，刀子狠狠地刺进了对方的大腿。
　　
　　面对吟游诗人的惨叫，她低声询问，“疼吗？”
　　
　　“你这个贱人！”
　　
　　秦寂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先撩者贱，你要是不打我的主意，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只有这样，我才会大发慈悲，给你个痛快。”
　　
　　腿上的剧痛让吟游诗人的脸上流下了几滴冷汗。
　　
　　他转了转眼睛，说道：“你问吧。”
　　
　　“你的系统编号是多少？”
　　
　　“001。”
　　
　　“玩家只有七个？”
　　
　　“我不知道，但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秦寂的问题突然拐了个弯，转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皇帝。”
　　
　　秦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皇帝？我还是太上老君呢！”
　　
　　“随你信不信。”吟游诗人不太高兴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以武治天下。”
　　
　　“这是你第几次副本？”
　　
　　“第七次。”
　　
　　“最多的一次碰到过几个玩家？”
　　
　　吟游诗人的眼睛飘忽了一下，“三个。”
　　
　　秦寂举起刀，“好了，我问完了。”
　　
　　“等——”
　　
　　吟游诗人的话戛然而止。
　　
　　等个屁啊，满口跑火车的狗男人。
　　
　　秦寂让人把尸体拖了出去，自己则坐在木墩上思索吟游诗人的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首先，生前职业这部分，秦寂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这家伙在这事上撒谎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他说的只有七个玩家和最多碰上三个进入一个副本的事，则百分之百是谎话。
　　
　　可是如果系统不是按照进入副本的先后顺序排序的话，吟游诗人的001，和她的007又有什么特殊意义呢？
　　
　　秦寂目前猜不出来。
　　
　　“大统领回来了！”
　　
　　“大统领抓来了霜狼部落的猎手！”
　　
　　部落里，族人们欢呼了起来。
　　
　　秦寂暂时放下了这件心事，从茅草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见原衡身后缀着一串抬不起头的霜狼部落猎手，被后面的士兵像赶鸭子似的推搡进了部落。
　　
　　“你要的奴隶，大祭司。”原衡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我将为你们举行庆功晚会，勇士们。”秦寂说话的时候，双眼直视着原衡。
　　
　　当天晚上，从对岸交换过来的猴子酒被搬了出来，盘羊部落的族人们吃着冬季里难得的新鲜猪肉，推杯换盏。
　　
　　与之相比，霜狼部落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独眼老祭司在帐篷里疯疯癫癫地来回踱步，说话语无伦次。
　　
　　“盘羊部落！我会杀了你！该死的天语者，她必须要死！”
　　
　　今天部落里发生的一切，独眼祭司都看在了眼里。
　　
　　盘羊部落这么短的时间就进步神速，只有可能是那个新任祭司的功劳。
　　
　　他今天藏在了最隐蔽的山洞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怕的就是被原衡发现。
　　
　　然而现在一出来，屈辱感立刻让他气急败坏。
　　
　　又是盘羊部落。
　　
　　上一次，就是盘羊部落的祭司用阴谋诡计害他丢了一只眼睛！
　　
　　他恨恨地想着，恨不得生吃了那家伙的肉。
　　
　　只可惜盘羊部落上一任祭司活着的时候就不弱，死的又突然，独眼祭司的满腔怒火，只能转嫁到整个盘羊部落身上了。
　　
　　霜狼部落之前之所以对盘羊部落赶尽杀绝，除了贪婪之外，也少不了这位独眼祭司的教唆。
　　
　　然而今天的大战，霜狼部落留在大本营的成年猎手，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都被原衡捆起来带走了。
　　
　　原本这个冬天就不好过的霜狼部落，一下子陷入了更加凄惨的境地。
　　
　　各大部落当然都摸索出了用盐腌制咸肉延长保存时间的方法。
　　
　　然而这一切都在秋季集会之后。
　　
　　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冬天很快就来了。
　　
　　是以除了盘羊部落之外，也仅仅是会制作鱼干的乌鸦部落还算好过，剩下的其他部落，基本上都过得紧巴巴的。
　　
　　最致命的是，霜狼部落在冬季之前和盘羊部落的一战，损失了十几名精锐战士。
　　
　　这使得霜狼部落每天获得的猎物一下子少了很大一部分。
　　
　　现在冬天来了，猎物本来就不好找，盘羊部落的偷袭，让霜狼部落的境况雪上加霜。
　　
　　“收留成年野人，这个冬天，停止作战。”霜狼部落的狂战士阴沉着脸做了决定。
　　
　　他必须要养精蓄锐，才有可能向盘羊部落复仇。
　　
　　……
　　
　　盘羊部落，秦寂和原衡正站在一片林地前，看着来自霜狼部落的奴隶用斧子砍树。
　　
　　他们的双手戴着青铜镣铐，虽然没办法打架，砍树确是不碍事的。
　　
　　原始森林里没有合适的农田，只能用林地开辟。
　　
　　砍倒的树木被堆在一起点燃，树木的灰烬会成为土壤天然的肥料。
　　
　　由于林地树荫遮天蔽日，杂草在这样的地方见不到阳光，因而很难生长。
　　
　　所以在刀耕火种的第一年，土壤不仅肥沃，而且没有杂草，是种植的最佳时期。
　　
　　那些霜狼部落的人不明白，盘羊部落的大祭司为什么在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收集这么多柴火。
　　
　　秦寂当然不可能主动和他们解释自己的目的。
　　
　　她让族人们挑选那些生的笔直的粗壮圆木，带回部落，在外围建造了一圈圆木围墙。
　　
　　剩下的树木，则被堆在一起，就地焚烧，再由奴隶们用石锛将土地表层翻开，和灰烬混在一起，增加肥力。
　　
　　由于小麦种子只有一小袋，青稞种子也只有几十斤，秦寂带着奴隶们花了几天时间，就开辟出了足够的土地。
　　
　　眼下天气还有些寒冷，秦寂只把耐寒的青稞播种了下去。
　　
　　至于小麦，只能等春天稍微暖和一些的时间再进行播种了。
　　
　　种子珍贵，秦寂不可能让不信任的奴隶接手，因此把播种工作交给了部落里平时负责收集浆果的女人们。
　　
　　秦寂看着族人们一点一点地泼洒着种子，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了一样东西。
　　
　　手推式播种机。
　　
　　原本秦寂还发愁科技点数，可是一看到别人种地，她的灵感可就源源不断地来了。
　　
　　犁、耙、锹、镐头、竹筐、簸箕、石磨、镰刀、铡刀……
　　
　　细细数下来，怎么也有十几二十种。
　　
　　而且点亮“刀耕火种”的时候，秦寂发现，这个技能居然还可以升级。
　　
　　只不过升级要花费十个技能点，得到的却只是一袋亚麻的种子。
　　
　　兽皮衣服到底不适合夏天穿着，而以秦寂的认知，让她和别人“坦诚相待”，那简直就是噩梦。
　　
　　至少在不耽误部落发展的情况下，秦寂还是希望大家夏天的时候，有干爽透气的衣服可穿的。
　　
　　这一整个冬天，部落里的商人们出海交易了很多次，始终也没有换回任何疑似铁矿石的东西。
　　
　　眼看着短期内不可能找到铁，秦寂最终还是暂时把目光转移到了农业和畜牧业上。
　　
　　无论是单纯的养殖，还是为了辅助农业发展，驯养动物都不可避免。
　　
　　不过比起成年个体，动物幼崽显然是更好驯养的。
　　
　　秦寂打算趁着春天动物繁殖期的时候，让部落的猎手们多抓一些动物幼崽，放到部落里驯养。
　　
　　野猪、野牛、野兔、盘羊，都是很好的驯养目标。
　　
　　只可惜这片大陆上没有马，而黑马部落的人又不出售领地里的马匹，秦寂想要培养骑兵的想法，也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寂又开始在部落里制作新玩意的生活。
　　
　　为了节省材料，秦寂使用的是木犁，只有犁头的部分是青铜制成的。
　　
　　初期没有牛马，拉犁只能用人力。
　　
　　这就导致霜狼部落那些被原衡抓过来的猎手苦不堪言。
　　
　　不过秦寂可不打算心软，有关这些奴隶的未来，她自有打算。
　　
　　




35.  财富密码   第二更

　　要说秦寂就是喜欢奴役别人,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毕竟她自己出身现代社会，也认为大家应该有平等的人权。
　　
　　她之所以让这群奴隶每天不停的干活，不是为了虐待他们, 而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奴隶是一种地位地下、生活痛苦的所在。
　　
　　只有这样，他们脱离这个身份的想法才会更加强烈, 才会想方设法摆脱这个身份。
　　
　　但他们能够跑出盘羊部落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霜狼部落近期损失惨重，正是养精蓄锐的时候, 他们的首领是不可能杀过来救回自己的猎手的。
　　
　　秦寂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失去对霜狼部落的归属感。
　　
　　这些天, 盘羊部落的族人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霜狼部落的人都看在眼里。
　　
　　说不羡慕是骗人的。
　　
　　别人每天回到部落吃香的喝辣的, 他们每天像牛一样干活, 回来吃的却是盘羊部落最不好的食物。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他们对现在的生活愈发不满。
　　
　　然而他们几次尝试逃跑, 由于带着镣铐行动不便，原衡带着几个人，轻轻松松地就能把他们揪回来, 是以他们根本逃不出盘羊部落的领地。
　　
　　这一天, 又一次逃跑失败的几个奴隶被关在了部落空地上一个木质的大笼子里。
　　
　　作为惩罚，他们今天不会得到食物。
　　
　　当天夜里, 一个盘羊部落的族人鬼鬼祟祟地凑到了笼子前, 拿出了几块已经凉下来的烤肉。
　　
　　几个奴隶饿得眼冒金星, 顾不得什么, 接过烤肉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饱过后，他们才有些戒备地看向送食物的人。
　　
　　“你们这样也太可怜了，虽然我是盘羊部落的人, 但是看到你们霜狼部落的人这样，我也觉得很不忍心。”盘羊部落的族人说道。
　　
　　奴隶冷哼了一声，“还不是你们把我们抓了过来！现在又说这种虚伪的话！”
　　
　　“唉！”族人叹了口气，“你不明白我们的意思，我们的大祭司原本只是打算把你们抓回来，让霜狼部落的首领带着交易品把你们换回去……可是你们的首领却根本不想救你们。”
　　
　　他两手一摊，“如果是我们盘羊部落的人被抓到霜狼部落，你们会给我们提供食物还让我们活着吗？”
　　
　　那几名奴隶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你看，你们显然不会。可是我们的大祭司却没有杀死你们，而是让你们用劳动换取食物。”
　　
　　说到这，族人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地说道：“今天是我负责在大祭司的住处周围巡视，我就是在那里听说了你们的事。”
　　
　　“你们盘羊部落的人又想怎么折磨我们？”几个奴隶义愤填膺。
　　
　　“那你可想错了，我们的大祭司非常仁慈，不忍心看着你们这些被霜狼部落抛弃的人就这么一直做奴隶。”族人的声音里带着蛊惑，“她决定挑选听话的奴隶，让他们可以和盘羊部落的人享受同样的食物。”
　　
　　“你是说那些香喷喷的烤肉？”奴隶们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滋味，忍不住露出一丝渴望。
　　
　　“这算什么？那是我偷偷藏起来的，要是你们能在篝火前吃东西，烤肉、水果、热乎乎的肉汤都可以敞开了吃。”
　　
　　族人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怜悯，“但是你们几个就惨了，你们好几次逃跑，违抗大祭司的命令，要是不立功赎罪，大祭司是不会让你们得到那些好吃的食物的。”
　　
　　他话里的关键词立刻被奴隶们抓住了，“立功赎罪？”
　　
　　“这是我自己猜出来的，不一定是真的。大祭司是个女人，为人非常心软。最近你们霜狼部落的人几次逃跑，让她非常烦心。”族人的眼睛狡猾地转了一圈，“要是有人能够帮她解决这个问题，她心里一定会非常高兴，她高兴了……你们还怕不能翻身吗？”
　　
　　说完这些，不等笼子里的几个人反应，那个族人就走了。
　　
　　月光下，几个奴隶在初春的冷风里受着冻，心里的信念开始动摇。
　　
　　人如果没有目标，通常也就没有动力。
　　
　　然而今天盘羊部落族人的一番话，让他们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他们看着部落中央那堆彻夜不息的篝火，仿佛看见了自己坐在那里大口吃肉的场景。
　　
　　更何况这么多天了，霜狼部落的首领也没有过来救走他们的意思。
　　
　　难道真的要一辈子在这里当奴隶？
　　
　　几个奴隶交换了一下眼色，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
　　
　　几天后。
　　
　　“大祭司，有几名奴隶求着要见您。”
　　
　　秦寂放下手里的凿子，拍了拍木屑走了出去。
　　
　　她看着那几个奴隶的脸，心里了然。
　　
　　“大祭司，我们知道有哪些人打算逃跑……”
　　
　　几个奴隶半跪在秦寂面前，表示了自己的忠心。
　　
　　当天晚上笼子里多了几个奴隶，篝火前也多了几个吃肉的人。
　　
　　虽然手上的青铜镣铐还没有摘下来，但今天白天那几个向秦寂告密的奴隶，得以坐在篝火前，和盘羊部落的人吃一样的食物。
　　
　　秦寂还在篝火前大声夸奖了这几个奴隶一番，表示如果他们愿意改信盘羊神，终有一天，盘羊部落会接纳他们，让他们成为盘羊部落的一员。
　　
　　这片大陆有一个神奇的特点，那就是信仰来源于本心。
　　
　　心中信奉霜狼神的人，天生就是霜狼部落的人，即使流落在外，他们也依旧受霜狼神的祝福。
　　
　　同理，当一个人心中不信奉霜狼神，他身上霜狼族的特点就会逐渐衰退，直到他信奉新的神，对应的种族特点则会逐渐就现在他的身上。
　　
　　至于野人，他们没有在部落里生活过，通常是没有信仰的。
　　
　　像原衡这样，在野外得到虎神认可的人，少之又少。
　　
　　秦寂的话说完没几天，那几个奴隶的身体就逐渐变得越来越不像霜狼部落的人，反而越来越像盘羊部落的人。
　　
　　在第一轮青稞还没成熟的时候，这几个人就彻底变得和盘羊部落的人一样了。
　　
　　秦寂为他们举行了仪式，让他们彻底归属了盘羊部落。
　　
　　那些奴隶陆陆续续地都归顺了，相应的，秦寂的威望值涨了一大截。
　　
　　原来不仅仅是威望值带来人口，高于原本威望值的额外人口，也可以带来威望值。
　　
　　想到这，秦寂笑得像个狐狸。
　　
　　看起来，忽悠别的部落的人归顺盘羊部落，可是个财富密码呀！
　　
　　解锁三段天赋技能指日可待！
　　
　　秦寂点开技能树，看了一眼目前还是灰色的三段天赋技能。
　　
　　「盘羊骑士：唱出兽神的天语，收服野生盘羊，为你冲锋陷阵。
　　
　　技能效果：驯服野生雄性盘羊后，盘羊体型增长50%、生命值增长100%、力量增长100%，驯服后的盘羊为当前部落族人可骑乘单位，骑乘后，与骑兵共享基础属性。
　　
　　可驯服盘羊总数量:10
　　
　　技能CD:24h
　　
　　解锁条件：威望值>100，解锁手·弩、祭司的小屋」
　　
　　秦寂走出部落，看着领地里安心吃草的野生盘羊，露出了磁爱核善的微笑。
　　
　　野生雄性盘羊成年后，体长可以达到两米，体重多达四百斤。
　　
　　作为体型最大的羊，盘羊的体型实际上只比马小了一点。
　　
　　这样的体型体积增长50%……
　　
　　横冲直撞的时候，绝对是重骑兵级别的冲锋。
　　
　　秦寂之所以之前没想过“盘羊骑士”这个兵种，原因是因为现实世界里根本就没有骑着羊打仗的例子。
　　
　　更何况这个物种，恐怕比马更加不好驯服。
　　
　　毕竟盘羊可一点都不温顺，反而攻击性非常强。
　　
　　现在秦寂有三段技能的保障，这事自然就另当别论了。
　　
　　看着面板上的八十几个威望值，秦寂啧了一声。
　　
　　早知道就不把雄鹿部落的人放走了。
　　
　　秦寂叹了口气，拿起炭笔开始勾画图纸。
　　
　　由于第一轮作物多数都要留做下一轮的种子，风车暂时不急着解锁。
　　
　　比起这个，手·弩反而是优先级更高的。
　　
　　手·弩结构比弓箭复杂得多，秦寂确实不会做，但这种武器的威力，确实是非常可怕的。
　　
　　比起弓箭的攻击速度，手·弩速度更快，对准头的要求也更低，是能够快速上手的强力武器。
　　
　　而且对于骑兵来说，使用轻便的□□显然是更合适的。
　　
　　毕竟骑在盘羊身上，拉弓射箭的动作幅度，很容易让人身体不稳。
　　
　　联想到骑兵的用具，秦寂又一次开始了涂涂画画。
　　
　　……
　　
　　海洋对岸，乌鸦部落的人正在匆匆忙忙地收拾摊位上的东西。
　　
　　“东西还没卖完，我们干嘛急着走？”其中一名族人迷迷糊糊地跟着其他人一起收拾东西。
　　
　　这时候，一个管理独木舟的小头领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你想死吗？没看见那座火山开始冒烟了吗？巨龙部落的人已经开始迁徙了，我们不赶紧跑，就会死在这里！”
　　
　　小头领面色阴沉地看了一眼远处那座火山。
　　
　　如果不是山顶冒出了蘑菇云，他们这些人才不会注意到这么一座小山。
　　
　　难怪巨龙部落冬天的时候仍旧有水果可吃，原来是因为部落里有这种会喷岩浆的东西！
　　
　　现在巨龙部落连自己的宝库都放弃了，可见这次火山喷发有多么可怕。
　　
　　他们乌鸦部落在海上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曾去过其他更远的大陆，见过几次火山喷发。
　　
　　那些从山顶冒出来的浓烟，是一种可怕的滚烫毒药。
　　
　　凡是碰到这东西的人，不是被烫死就是被毒死。
　　
　　乌鸦部落的人又不是傻子，即使这片大陆能给他们带来需要的东西，这些东西也远远没有他们的命重要。
　　
　　看起来，他们必须去更远的地方靠岸了。
　　
　　至少要在火山影响不到的地方靠岸。
　　
　　想到这，乌鸦部落小头领的心情就低落了下来。
　　
　　更远的地方，就是更危险的地方。
　　
　　乌鸦部落的独木舟并不能完全应付这些危险。
　　
　　为了寻找新的交易点，部落里必然又要死上不少人。
　　
　　他带着人坐上了独木舟，向着乌鸦部落的港口去了。
　　
　　




36.  火山喷发   第一更

　　就在乌鸦部落的人刚刚离开港口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
　　
　　一股热浪猛地扑了过来。
　　
　　乌鸦部落的族人们惊恐万分地回过头，就看见一个比之前更加巨大的蘑菇云，从山顶升腾而起。
　　
　　火山灰像瀑布一样, 向着下方和四周弥漫，乌鸦部落族人们露在外面的皮肤，被喷出的岩浆映照成了火红色。
　　
　　还留在陆地上的人们, 仿佛变成了一副静态的图画，惊恐的神色在火红一片的世界里显得异常滑稽。
　　
　　“快！快划桨！离开这里！”
　　
　　乌鸦部落的人没命地划着船桨, 恨不得自己生了三头六臂。
　　
　　岩浆和火山灰飞速地蔓延着，所过之处, 都变成了一片焦土。
　　
　　巨龙部落的领地已经被彻底吞没，但火山喷发的势头却依旧没有停下来。
　　
　　生活在内陆的人们疯狂地向海边逃跑, 但是却没有渡过海洋的工具。
　　
　　他们奔向海岸, 噗通噗通地跳进了海里，向着乌鸦部落的船只游了过来。
　　
　　“别走！救救我！救救我！”
　　
　　落水的人死死地抓住船桨, 眼中因为强烈求生欲而透出一股疯狂。
　　
　　“把他们弄下去！独木舟只能载这么多人，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海里！”
　　
　　眼看着火山灰飘得越来越近，四周的空气也变得灼热呛人, 乌鸦部落的人立刻变了脸色。
　　
　　他们纷纷拔出武器, 对着水里的人刺了下去。
　　
　　周围的海水被染成了红色，引来了凶猛的食肉鱼类, 不断地撞击着船身, 对着周围落水的人疯狂地撕咬。
　　
　　“抢下他们的船！他们的人比我们少！”开始有人踩着别人的尸体, 没命地往独木舟上挤。
　　
　　独木舟开始摇晃起来, 上面的水手有的站不稳，再加上其他人的推搡，纷纷像下饺子似的落了水。
　　
　　那些食肉的凶猛鱼类迎来了他们的盛宴……
　　
　　……
　　
　　这一天, 盘羊部落的人准备好了一批货物，准备出发去有码头的那块领地。
　　
　　以往他们都能在路上看到几个乌鸦部落的人，可是这一次，却一个都没看见。
　　
　　盘羊部落的商人们觉得很蹊跷，于是加快速度，来到了码头。
　　
　　码头上拴着的两只独木舟完好无损，并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盘羊部落的人看着远处乌鸦部落空荡荡的码头，一头雾水。
　　
　　以往他们都是和乌鸦部落的船只一起出发，互相照应。
　　
　　这一次，盘羊部落自己只有两艘船，出海实在太冒险。
　　
　　没办法，商人们把货物又带回了部落。
　　
　　茅草屋里，秦寂听着商人们的报告，若有所思。
　　
　　“乌鸦部落一个人也没有出现吗？”
　　
　　商人们摇摇头，“一个也没有出现，大祭司。”
　　
　　“他们的独木舟还在不在？”
　　
　　“只有两三艘还在，其他的都不见了。”
　　
　　秦寂看向原衡，“我们应该派几个人去乌鸦部落看看。”
　　
　　乌鸦部落一向热衷于贸易，平日里他们的独木舟几乎不会闲着，码头上也是人来人往。
　　
　　这次的事，绝对有蹊跷。
　　
　　秦寂皱着眉头，总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原衡去了外面，没过多久就叫来了几个擅长奔跑的猎手，派他们去了乌鸦部落。
　　
　　当天夜里，这几个人就赶了回来。
　　
　　他们带给了秦寂一个消息，那就是乌鸦部落损失惨重，部落里一半的水手都死在了海里。
　　
　　至于让他们死在水里的最根本的起因……
　　
　　“居然是火山爆发。”秦寂一边在茅草屋里来回踱步，一边喃喃自语。
　　
　　“乌鸦部落不仅死了很多人，他们的独木舟也在打斗中沉入了海底。现在他们根本不敢和其他部落联络。我们去的时候，乌鸦部落的首领一直非常戒备，生怕我们后面还跟着其他人。”
　　
　　原始部落谈不上什么所谓的文明，更何况就算是自诩“文明国家”的某些地方，一旦听说邻国损失了近半的兵力，是会雪中送炭，还是会趁火打劫，都很难说。
　　
　　原始人就更不用提了。
　　
　　但是秦寂的目标却不在乌鸦部落身上。
　　
　　秦寂这个人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无论是攻打霜狼部落，还是反击雄鹿部落，都是事出有因。
　　
　　说到底，乌鸦部落在航海和贸易的事上帮过盘羊部落不少忙，即使他们自己也会从中获利，光是找到小麦和青稞的事，秦寂就已然十分领情了。
　　
　　因此她不仅不会攻打乌鸦部落，反而会施以援手。
　　
　　不过真正令她感兴趣的，是对岸那片火山喷发过后的大陆。
　　
　　岩浆是什么东西？
　　
　　是地底的矿物。
　　
　　如果是规模不大的火山喷发，秦寂倒也不指望什么。
　　
　　但是根据乌鸦部落的描述，这次的火山喷发持续的时间很长，而且岩浆和火山灰弥漫得到处都是，有的甚至扩散到了海边。
　　
　　不然那些人也不会疯狂地抢夺独木舟了。
　　
　　这么多的岩浆，想必有不少来自于地底深处。
　　
　　这种情况下，就有可能有各种金属矿产被带到地表。
　　
　　金银铜铁，都有可能被带上来。
　　
　　退一万步讲，即使没有这些，火山灰也是非常好的天然肥料。
　　
　　这一次，秦寂是真的打算亲自去看看。
　　
　　鉴于目前海上的对手只有乌鸦部落，而乌鸦部落近期又遭受重创。
　　
　　只要他们不想找死，自然是不可能主动攻击秦寂这个大祭司的。
　　
　　况且这次秦寂会帮他们一个大忙——在茅草屋里为他们医治重伤的族人。
　　
　　在准备了几天之后，估计喷发后的岩浆也彻底冷却了下来，秦寂这才带着人，借用乌鸦部落的独木舟，在原衡的陪同下来到了对岸。
　　
　　她在岛上走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任何活人。
　　
　　这片岛似乎是一个接壤大陆的半岛，只是与之接壤的大陆是否有其他部落的人，秦寂不得而知。
　　
　　至少目前火山灰覆盖的地方，是没有人的。
　　
　　命令族人们把火山灰装进兽皮袋里带回部落之后，秦寂就拿开始拿着一把铜镐，对着可疑的地方敲敲打打起来。
　　
　　她在寻找玄武岩。
　　
　　一般来说，这种临近海底的火山，喷发出的玄武岩岩浆里，有可能有很多铜矿和铁矿。
　　
　　其中铜矿比较好找，因为有很多单质铜。
　　
　　但铁矿极少以单质形态出现，铁矿石的种类又比较多，自然也就不那么好找了。
　　
　　秦寂做事的时候往往非常投入，原衡一个转身的功夫，她就已经跑到了另一个地方，叮叮叮地砸起了石头。
　　
　　一堆半透明的石头，看起来像钻石原石……没什么用。
　　
　　好像是方解石……也没什么用。
　　
　　周围的地面被秦寂砸得一片狼藉。
　　
　　终于，她找到了金光闪闪的铜矿。
　　
　　由于刚从地底喷发出来，被岩石包裹着，这些单质铜根本没来得及和其他物质反应，刚好便宜了秦寂。
　　
　　秦寂留下士兵们守家，自己带着族人们，占据了那一片巨大的铜矿，每天开采过后，就地冶炼，把提纯后的铜块连同火山灰一起送回部落。
　　
　　她自己之所以没有回部落，是因为铁矿的事还没有着落。
　　
　　这次火山蔓延的区域范围很大，以火山为中心，方圆几十公里都受到了波及。
　　
　　这么大的范围，秦寂率先找到了一处巨大的铜矿，已经是运气很好了。
　　
　　寻找铁矿，恐怕还要花费一段时间。
　　
　　一般来说，如此可怕的超级火山喷发，是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连续爆发的。
　　
　　从前住在这里的人，不是死在岩浆和火山灰下，就是死在了海里，能够逃走的人，应该也远远地逃到了内陆。
　　
　　秦寂猜测，那几个部落里，比较靠近内陆的鬣狗部落和黑马部落应该有不少人活着。
　　
　　反而是巨龙部落和乌蛇部落，损失惨重。
　　
　　至于这片土地原有的野人，应该大多数都死了。
　　
　　秦寂在这里待了十几天，仍旧没能找到铁矿。
　　
　　为了让族人们不至于恐慌，她还是暂时回到了部落。
　　
　　眼下，有了火山灰和“刀耕火种”的buff，盘羊部落的农田生长得异常茁壮。
　　
　　春季第二个月中旬，青稞就已经成熟了，沉甸甸的麦穗垂下，看着非常喜人。
　　
　　秦寂也因为农具和骑兵用具，凑够了威望值和科技点数，点亮了“手·弩”和“盘羊骑士”的技能。
　　
　　十只雄壮的盘羊被秦寂成功驯服。
　　
　　然后……暂时充当了拉犁的劳动力。
　　
　　没办法，为了养活更多的人，让他们免于外出觅食，成为出色的工匠，秦寂必须再扩大农田。
　　
　　所以这些被技能强化的盘羊嘛……
　　
　　只能“戍边屯田”喽！
　　
　　这一天，当秦寂在部落里巡视的时候，负责在对岸看守矿场的人跑了回来。
　　
　　“大祭司，我们在海上发现了一艘巨大的独木舟！”
　　
　　族人手舞足蹈地描述着自己看到的东西。
　　
　　根据他所说，在远处的海上，有一个上面绑着巨大“兽皮”的大型“独木舟”，正在往矿场的位置来。
　　
　　秦寂眉毛一挑。
　　
　　这不就是帆船吗？
　　
　　七个特殊职业里，“第一勇士”、“绝命毒师”、“酋长”、“吟游诗人”和“龙族之子”她都已经见到或者间接听说了。
　　
　　唯一还没露过面的，只有“航海家”了。
　　
　　这艘帆船，必然就是那位“航海家”的所有物。
　　
　　比起独木舟，帆船能够在海上航行的距离当然更远。
　　
　　因为不知道对方的来意，秦寂将盘羊们用青铜铠甲全副武装起来，用独木舟运到了对岸，同时也带去了配备手·弩和青铜盔甲的十名重骑兵。
　　
　　一群人对着远处的帆船抱以十二分的警惕，直到帆船越来越近，秦寂的脸色才古怪起来。
　　
　　因为透过雄鹰的眼睛，她看到了船上的场景。
　　
　　这些人还穿着兽皮衣物，使用石制武器，和本大陆的其他部落没太大差别。
　　
　　最重要的是，船上只有十几个人。
　　
　　这个人数，跑到其他地方去“殖民”，简直就是来送菜的。
　　
　　秦寂暗自翻了个白眼，抬起手，示意其他人不必紧张。
　　
　　又过了一会儿，船更近了，船上的人才看清了岛上的情况。
　　
　　盘羊部落的人已经回到了矿场，继续开采铜矿去了，只剩下十名重骑兵，脸色不善地盯着这艘帆船。
　　
　　原因无他，作为盘羊部落里单体攻击最强的作战单位，这些骑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原本他们受了这段时间的训练，正摩拳擦掌，打算大展神威。
　　
　　结果却发现对面是这种虾兵蟹将，难免觉得失望。
　　
　　一个独木舟就能装下的人，你们至于用这么大帆船吗？
　　
　　简直有病！
　　
　　重骑兵们骑着强壮的盘羊，不情不愿地在海滩上来回踱步，盘羊打了几个响鼻，也显得有些暴躁。
　　
　　终于，船靠岸了。
　　
　　船上的人疑神疑鬼地盯着盘羊部落的骑兵们，发现他们并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这才十分戒备地下了船。
　　
　　在他们都走下来之后，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才终于露面了。
　　
　　秦寂和他对视了一眼，基本确定对方就是那个落魄的“航海家”。
　　
　　不过看体型，他不太像是玩家。
　　
　　除非“航海家”这个职业有体型方面的加成，否则她所认知的那些和她一样来自于现实世界的人，应该长不出这种蛮牛一样的体型。
　　
　　“远方的朋友，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秦寂率先开口询问。
　　
　　她身边站着原衡，周围又有重骑兵来回巡视，自然不怕对面的人做什么。
　　
　　“我们只是想找一个可以定居的地方。”航海家语气低沉地说道。
　　
　　他的运气不太好，所属部落的大祭司是一个嫉妒心强烈的家伙。
　　
　　作为一个从小热爱大海的人，航海家的心里有一个航海梦。
　　
　　他做过无数次的实验，终于制作出了可以远航的大船。
　　
　　然而大祭司却担心他的威望会影响自己在部落的地位，于是就在族人面前，宣布他的帆船是“不祥的东西”。
　　
　　部落里的族人当然是更相信大祭司的。
　　
　　所以航海家被驱逐了出来，永远不得回到部落所属的大陆。
　　
　　除了几个小时候经常在海边和他一起玩耍的野人之外，没有人愿意跟着他一起离开部落。
　　
　　就这样，航海家带着那些野人，开始了在海上流浪的生活。
　　
　　眼下，他们已经在海上飘了半个多月，才终于找到了新大陆。
　　
　　“你们要建立自己的部落？”秦寂反问。
　　
　　她看着那艘大帆船，计上心来。
　　
　　“我们的人数太少，无法建立自己的部落。”
　　
　　支撑一个部落需要多少人，航海家还是知道的。
　　
　　“你们是否有信奉的神灵？”
　　
　　航海家眼神一暗，“没有，我们都是没有部落的野人。”
　　
　　自从被部落抛弃，他对鲨鱼部落就没有了归属感，信仰也随着在海上流浪的时间逐渐消失。
　　
　　秦寂笑得愈发和善，“既然是这样，加入盘羊部落怎么样？”
　　
　　“你愿意收留我们？”航海家震惊地看向秦寂，不太确定地问：“你是这里的大祭司？”
　　
　　“我们盘羊部落对待远方的朋友一向非常友好。”秦寂点点头，接着忽悠。
　　
　　发现航海家盯着那几个重骑兵，秦寂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他们在带着小羊遛弯。”
　　
　　骑兵们听了这话，差点一个趔趄从盘羊身上翻下来。
　　
　　原衡嗓子里发出一声闷笑。
　　
　　「是的，能撞死一头牛的小羊。（滑稽）」
　　
　　不管这个理由有多么拙劣，秦寂的示好对方还是看了出来。
　　
　　于是航海家决定，先跟着秦寂去部落里看看。
　　
　　至于要不要留下来，他也要看一下其他人的意思。
　　
　　就这样，十名重骑兵一脸新奇地登上了帆船，保护着秦寂，和航海家带来的人，一起往盘羊部落的码头去了。
　　
　　而在遥远的另一片大陆上，鲨鱼部落的大祭司，正手捧着绘有帆船图样的兽皮，阴沉的双眼里透出一丝贪婪。
　　
　　他知道这是一件好东西，现在赶走了那个傻小子，这东西当然就可以由他来利用了。
　　
　　只不过要做一些“辟邪”的改动。
　　
　　反正部落里的大祭司是他，怎样的帆船可以避免“不祥的命运”，还不是任由他这个大祭司解释？
　　
　　他早就发现了，神给他的力量是有限的，但作为“神的孩子”，人们对他的信赖却是可以无限汲取的力量。
　　
　　那些愚蠢的族人，可以为他做很多事。
　　
　　他们会盲目地相信他所说的话，为他除去那些对他不够尊敬的人，让他永远是鲨鱼部落里地位最高的人。
　　
　　只可惜，这些族人里出了一个异类。
　　
　　如果他不赶走那个傻小子，那个傻小子也许就会成为鲨鱼部落新的首领。
　　
　　但有他这个大祭司在，鲨鱼部落是不需要另一个首领的。
　　
　　不仅如此，他更不满足做一个人口只有两百多人的部落的大祭司。
　　
　　他要带领船队，占领更多的地方，让那里的野人成为鲨鱼部落的奴隶，掠夺那些地方的物资，培养更多的勇士，让鲨鱼部落在这片大陆和海上称霸！
　　
　　想象着自己以后统治整片大陆的盛景，鲨鱼部落的大祭司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他叫进来了一名族人，说道：“我找到了为这东西驱除不祥气息的方法，让族人们准备好祭品，我要向伟大的鲨鱼神请愿，让它祝福这不祥的帆船，为我们鲨鱼部落所用。”
　　
　　




37.  猛虎部落   第二更

　　另一边, 秦寂带着航海家来到了盘羊部落。
　　
　　因为有归顺的奴隶，虽然每次因为威望值回归部落的族人都有一定几率带着老人和孩子，但盘羊部落整体来说, 还是男多女少，成年人多，老年人和孩子少。
　　
　　正因如此, 虽然盘羊部落总人口只有一百多人，成年人的人数却已经超过了一百个。
　　
　　这是一个战斗力强悍的部落。
　　
　　看着在部落中央挥舞着武器的士兵, 航海家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现在的盘羊部落，武器、围墙、正在开工的砖瓦房、工匠、面色红润的族人……这一切无一不昭示着这个部落的强大。
　　
　　尽管部落的人口规模比鲨鱼部落更小, 航海家却无比确定，这个部落比鲨鱼部落更强。
　　
　　“你收留我们, 需要我们做什么？”他迟疑地询问秦寂。
　　
　　秦寂停下脚步, “我需要你们为盘羊部落制造帆船，作为交换, 你们可以得到部落里最好的食物。”
　　
　　当天夜里，航海家和野人们在盘羊部落的祭坛前，接受了加入盘羊部落的仪式。
　　
　　随着他们对盘羊部落逐渐产生归属感, 终有一天, 他们会成为盘羊部落真正的族人。
　　
　　至此，盘羊部落迎来了一段平静祥和的生活。
　　
　　航海家制作帆船需要一定时间, 农田也已经完成了第二轮播种, 铁矿暂时没能找到, 秦寂就算想做什么, 也要等新的帆船完工再说。
　　
　　如果她想要去其他大陆探险，仅仅带着一艘船显然是不够的。
　　
　　因为除了载人，他们还要带上一部分物资, 万一遇到其他部落，也可以进行交易。
　　
　　更何况听了航海家对鲨鱼部落的描述，秦寂也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其他大陆的部落，比这块大陆的部落更加强大。
　　
　　万一有玩家出生在那片大陆，秦寂也不得不有所防备。
　　
　　上一次的吟游诗人，就是前车之鉴。
　　
　　比较遗憾的一点是，秦寂在火山喷发的地方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寻找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铁矿。
　　
　　这说明，这次的岩浆里应该是没有铁矿的。
　　
　　就算有，也应该极其少，以至于秦寂和族人们用铜镐敲开了绝大多数的玄武岩，也依旧没能找到一块铁矿石。
　　
　　算算时间，秦寂来到这个副本已经有半年时间了。
　　
　　眼下春天还剩一个月。
　　
　　如果在秋季第二个月下旬的时候，秦寂没能带领部落进入铁器时代，那么她所做的这一切，基本也就算是泡汤了。
　　
　　时间还有不到六个月，铁矿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说秦寂不着急，那绝对是假的。
　　
　　“大祭司，新的帆船已经做好了。”
　　
　　几天后，航海家亲自过来通知秦寂。
　　
　　“我会任命你和原衡为两艘船的的船长，每人带着二十名勇士，探索新的大陆。”
　　
　　部落的大会上，秦寂亲自为即将出海的勇士们践行。
　　
　　“勇士们，你们代表盘羊部落出海。这一次，我要交给你们一个重要的任务。”秦寂举起一块铜矿石，“我想要找到一种比铜更加坚硬的矿石，因此，无论你们在哪里见到特殊的石头，都要在羊皮卷上记下它的地点，并把石头带回部落。”
　　
　　羊头权杖在地上重重一磕，秦寂说出了诱人的奖励，“任何人，只要找到了我想要的石头，回来之后，我都会给他十夫长的军职，让他统领十名勇士！”
　　
　　这时原衡抬起头，看向站在高台上的秦寂，“如果我找到了呢？”
　　
　　他露出势在必得的目光，“我要你。”
　　
　　周围的勇士开始起哄，发出野人一般的叫声。
　　
　　秦寂居高临下地看着原衡，毫不示弱地说道：“那也要先找到才行，我的第一勇士。”
　　
　　在这格外热烈的气氛下，部落的勇士们出发了。
　　
　　帆船上，已经彻底成为了盘羊族族人的航海家询问一名勇士：“大统领真的是盘羊族的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船长？”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看起来不像是盘羊族人。”航海家略有些疑虑地摆了摆手。
　　
　　实际上，在被驱逐之前，他曾听过一个传说。
　　
　　那就是鲨鱼部落所在的大陆上，曾有过一个异常强大的部落——猛虎部落。
　　
　　这个部落的族人个个强壮勇猛，即使外族的十个族人，也无法打败猛虎族一名勇士。
　　
　　只是这个部落里的勇士们太过强大，也太过傲慢，想要统领这样的部落的族人，必须要穿过层层阻碍，打败所有的族人，并得到虎神的祝福，才能够让其他族人顺服，成为真正的首领。
　　
　　然而无论是打败所有的族人，还是得到虎神的祝福，都是极其困难的事。
　　
　　这使得猛虎部落每次有首领死去，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大家都会争斗不休，使得部落里的内斗比和外族的战争还要激烈。
　　
　　在航海家小的时候，这个部落就已经分崩离析，三五个猛虎族人占据一片领地，将猛虎部落原本的领地撕扯得四分五裂。
　　
　　鲨鱼部落的那个恶毒的祭司曾告诉过他，猛虎部落之所以分裂得如此严重，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三十多年没人受到过虎神的祝福了。
　　
　　航海家看着前方帆船上站着的那个身上带着黑色虎斑纹的男人，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如果受虎神祝福的人根本不在那片大陆，猛虎部落当然永远也找不到他们的首领。
　　
　　航海家心里决定，千万不能带原衡找到那片大陆。
　　
　　要不然这人在猛虎部落当了首领，还怎么回去和大祭司在一起？
　　
　　原衡可不知道身后人打得鬼主意。
　　
　　现在的他，可是斗志昂扬，恨不得立刻找到一块大陆，挖穿那里的山脉，找出一块铁矿石来。
　　
　　他虽然没有回忆起所有的东西，但是脑子里却比这里的原始人们多了一些常识。
　　
　　他认识铁矿石的样子。
　　
　　只是这一点，他没有告诉秦寂。
　　
　　秦寂想找铁矿石这件事，他已经发现了很多天了。
　　
　　他之所以一直不告诉秦寂自己认识铁矿石，就是为了等今天。
　　
　　他要把秦寂最想要的东西作为聘礼，送到她的手上，让她做他的妻子。
　　
　　「我可真是个机灵鬼。（得意）」
　　
　　秦寂坐在茅草屋里，眼前就飘出了这么一个气泡。
　　
　　“？？？”
　　
　　这家伙又在自吹自擂什么？
　　
　　想起临行前这人说的话，秦寂就忍不住脸红。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拿出一副用羊角做出来的占卜牌，用职业自带“神谕”天赋，对族人这次的出海行动进行了占卜。
　　
　　铭刻着代表不同天语符号的羊角牌，在陶罐里叮叮当当地撞击着。
　　
　　紧接着，秦寂的手一震，一块羊角牌飞了出来。
　　
　　牌上是代表“虎神”的符号。
　　
　　秦寂迷惑地看着这张牌，“这到底是吉还是凶呢？按理说，不应该只飞出来一张牌才对……”
　　
　　没人能够帮她解答疑惑。
　　
　　部落里，匠人们正在烧砖盖房，农民们也在开辟新的田地，种植秦寂最近才分发给他们的亚麻种子。
　　
　　看着一派祥和的部落，秦寂的眼中却莫名地闪过一丝担忧。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点担忧甩出了脑海。
　　
　　部落的这些人里，最不可能出意外的就是原衡。
　　
　　即使是霜狼部落的狂战士，单打独斗也不是原衡的对手。
　　
　　暗叹自己杞人忧天，秦寂把心思放在了新的天赋技能上。
　　
　　她的天赋技能已经解锁到了第三阶段。
　　
　　第四阶段的技能，是一个对她能力有着巨大提升的技能——“祭祀活动”。
　　
　　「祭祀活动：在部落的中央建造宏伟的神殿，用黄金和宝石装饰你的神殿、用武器和礼器敬献给伟大的兽神，尊敬兽神的人，将获得巨大的回报。
　　
　　技能效果：在神殿中举行祭祀活动，每次消耗野牛X3、袋装小麦X10、猛犸牙齿X10、袋装羊毛X10。
　　
　　祭祀活动中，祭司需手持权杖、祭坛前需准备青铜鼎X1、青铜酒樽X10、青铜斧X2、青铜编钟X1。
　　
　　祭祀活动结束后，将产生振奋效果，部落防御力+100%、部落族人攻击力+100%、生命值+100%，持续时间3天。
　　
　　解锁条件：威望值>150，解锁“盘羊骑士”，建造神殿。」
　　
　　这是一个群体buff技能，而且非常适用于作战。
　　
　　只不过青铜礼器，如果没有她这种见识过的人亲自看着，部落里的工匠恐怕很难短时间内做出这些东西。
　　
　　秦寂想了想，向着部落里专门制作青铜器的工匠家里走去。
　　
　　……
　　
　　猛虎部落领地。
　　
　　一个双眼浑浊，但身体却仍旧十分强壮的老人手里拄着一根兽骨做成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向着领地的高处走去。
　　
　　此刻他的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
　　
　　“虎神认可的新首领正离我越来越近！我已经感受到了虎神的力量！猛虎部落会迎来新的首领！”
　　
　　老人的声音像虎啸一样具有穿透力，原本分散在不同领地里懒洋洋地戏弄着猎物的猛虎族族人们绷紧了身体，向着高处的老祭司所处的位置，走了过去。
　　
　　“老东西，你想要权力想疯了吧！我们已经找遍了整片大陆，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族人受到虎神的祝福！”一个阴狠的声音传了过来。
　　
　　紧接着，这个声音的主人——脸上横亘着一条手指长的疤痕的中年男人从密林中走了出来，目露威胁地盯着上方的瘸腿老祭司。
　　
　　他是目前猛虎部落最强的勇士，因此身边的族人也最多，有十几个。
　　
　　猛虎部落一百多个族人，把领地分成了二十几块，各自为政，互不干扰。
　　
　　今天还是他们几年来第一次聚集在一起。
　　
　　而让他们聚集在一起的理由，居然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首领”。
　　
　　老祭司用仇恨地眼神看了下方的中年男人一眼，“长疤，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我已经感受到了虎神的召唤，我们的首领很快就会来到这片大陆，统治猛虎部落，让我们重新夺回从前的荣耀！”
　　
　　“哈哈哈……”长疤在下方大笑。
　　
　　“你们听见了吗？这个老东西说我们的首领在其他大陆！”
　　
　　长疤身后的族人们也猖狂地大笑，“老祭司，新首领是从大海里游过来的吗？我们猛虎部落的人，可从不会生活在海边！”
　　
　　老祭司被这些人轻狂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会后悔的！新首领会让你们跪在虎神的面前谢罪！”
　　
　　他的威胁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回应，猛虎部落的族人各自回了自己的领地，在草地上打起了瞌睡。
　　
　　作为陆地上最强大的种族，猛虎族的人即使在野外酣睡，也极少有动物胆敢过来打扰。
　　
　　没能得到回应的老祭司阴沉地看着这些懒散的族人，咬着牙回到了自己的山洞。
　　
　　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自己畸形的右腿，眼中的恨意就像火焰一样喷涌而出。
　　
　　“长疤，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也当不了猛虎部落的新首领。”
　　
　　老祭司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长疤在收服了十几个族人之后，就偷偷找到了他，希望他可以在族人面前撒谎，告诉大家他受到了虎神的认可。
　　
　　老祭司不愿意配合他造假，就被他打断了一条腿。
　　
　　猛虎部落的人虽然天生强壮，但祭司的身体毕竟比普通的族人更弱，即使老祭司想要复仇，也是有心无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首领即将来到这片大陆。
　　
　　他会向所有人宣告，新首领才是能够带领猛虎部落走向巅峰的人。
　　
　　至于长疤，他会控诉他的所作所为。
　　
　　只要有了新首领，祭司就是部落里的二把手。
　　
　　长疤必须要死在他的脚下！
　　
　　老祭司看着手边的草药，或者……他也可以强迫长疤吃下这些东西，彻底失去神智，沦为他的奴隶！
　　
　　……
　　
　　远处的海面上电闪雷鸣，海浪掀起高高的巨浪，让薄薄的羊皮帆夸张地鼓了起来。
　　
　　帆船在海面上无助地飘荡，就像狂风中的一片树叶。
　　
　　“把帆收起来！就近靠岸！”航海家看着近在眼前的熟悉大陆，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看来原衡来到这片大陆，都是命运的安排。




38.  铁矿石   第一更

　　他们在靠近犀牛部落的一片海滩上了岸。
　　
　　大概是被鲨鱼部落的驱逐伤透了心, 又或者担心鲨鱼部落那个阴毒的老祭司出什么坏主意，航海家故意避开了鲨鱼部落管辖的海滩。
　　
　　犀牛部落的人并不好斗，但个个身体十分强壮, 又皮糙肉厚，这一点和野猪部落有点像。
　　
　　不过犀牛部落的勇士单体实力更强，一旦有人过来招惹, 他们就会立刻变得十分暴躁。
　　
　　总体来说，这是个只扫门前雪, 同时也厌烦别人打扰的种族。
　　
　　好在只要不在犀牛部落的领地里弄出太大动静，犀牛部落的人也懒得搭理误入这里的外来者。
　　
　　当然, 如果外来者胆敢在这里捕猎，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里有很多无主的地方, 各个部落的人都不喜欢住在高山上, 我们可以试试去那些地方寻找大祭司要的石头。”
　　
　　航海家一边说着，一边把原衡往远离猛虎部落的方向引。
　　
　　原衡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只是一路寻找植物长得不同寻常的地方。
　　
　　一般来说，铁矿集中的地方，是一定会影响植物的生长的。
　　
　　比如某些喜欢铁元素的植物, 就会长得格外茂盛。
　　
　　无论是秦寂, 还是原衡，所找的都是靠近地表的铁矿。
　　
　　至于深埋地底的铁矿, 除非是极端的巧合, 否则他们是不太可能找到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 原衡都没能找到铁矿。
　　
　　眼看着犀牛部落附近的无主土地都快被搜索完了, 航海家心里不免着急。
　　
　　再往前走，就要到猛虎族的领地了。
　　
　　即使是不考虑原衡的身份，他也不愿意靠近那个地方。
　　
　　猛虎族的人, 只要三四个，就能把他们这些盘羊族的人都打趴下。
　　
　　“大统领，前面的领地太危险，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过去。”
　　
　　“危险？大祭司派我们过来，可不是让我们遇到危险就后退的。”原衡神色不悦。
　　
　　“前面是猛虎部落的领地。”航海家破罐破摔地说了出来，“猛虎部落的人天生勇猛，只有部落里的盘羊骑士，才能和他们打个平手。”
　　
　　盘羊部落驯服的盘羊个个有六百斤重，加上骑士本身，这样的战斗力，说是整个盘羊部落最强的作战单位也不为过了。
　　
　　可惜原衡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勇猛”、“危险”这样的词汇上。
　　
　　他的大脑捕捉到的是另一个关键词，“猛虎族？你是说他们信奉虎神？”
　　
　　原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以前一直生活在盘羊部落所在的大陆，那片大陆没有任何一个部落是信奉虎神的。
　　
　　据说这是因为虎神并不是一个容易讨好的神明，只有体质天生超出常人的人，才有机会得到虎神的青睐。
　　
　　然而在这里，信奉虎神的人竟然还不少。
　　
　　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明白，眼前这片大陆上，人的平均实力是要比盘羊部落所在的大陆强上很多的。
　　
　　这一点，从这里的人信奉的神身上就能看出来。
　　
　　鲨鱼、猛虎、犀牛、虎鲸……
　　
　　每一个都是猛兽。
　　
　　放在这些猛兽面前，盘羊、雄鹿、野猪、乌鸦这样的动物，简直不值一提。
　　
　　如果不是秦寂不断地升级部落里的武器装备，盘羊部落恐怕根本没有底气登上这片大陆。
　　
　　这时从密林里走出一个瘸腿老人。
　　
　　航海家能看见他眼中的激动。
　　
　　“首领！我已经等候您很久了。”
　　
　　原衡一脸莫名地看向这个皮肤像枯树皮一样的老头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的首领。”
　　
　　“您就是我们的首领，没有比这更好认的东西了。”瘸腿老祭司指着原衡手臂上那些纹身一般的虎斑纹。
　　
　　“我不属于这片大陆，你还是快去找真正的首领吧！”原衡根本不吃这一套，转身就要走。
　　
　　这时长疤带着十几个猛虎族人，快速地奔了过来。
　　
　　“老东西，今天我要把你的另一条腿打断！看你以后还能不能去找新首领！”
　　
　　几个人速度飞快地包围了这里。
　　
　　盘羊部落的族人硬着头皮拔出了武器。
　　
　　“哈哈哈哈哈……”猛虎族的人看见他们的样子，在原地癫狂地大笑，“这些弱小的人居然想和我们对打！”
　　
　　其中一个人充满挑衅地勾了勾手指，“来吧，你们可以一起上。”
　　
　　只是他们太过于低估了盘羊部落的武器，也低估了原衡平时对他们的训练。
　　
　　再加上秦寂某些更加现代化的指导，盘羊部落族人合作起来，战斗力也十分强悍。
　　
　　“摆阵！”其中一名族人大吼了一声，所有人立刻分成了四人一组，纷纷亮出了长·枪。
　　
　　盘羊部落的人练习围攻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负责的弱点部位，而且每隔一段时间，这些人负责的部位就要交换，让人防不胜防。
　　
　　尽量猛虎族人的个体实力很强，但和装备精良且受过专业训练的盘羊族人一对四，却也并不能占到什么便宜。
　　
　　猛虎部落的人在不断从各个方向飞过来的攻击下狼狈地躲闪，眼看着就要在所有人面前丢人。
　　
　　这时长疤喊了一句，“老祭司，你找来的首领竟然这么没用，居然还要依赖弱小的外族人保护！怎么？他是打算让外族人替他打败我们，让他成为这里的新首领吗？”
　　
　　长疤一招激将法，把老祭司气的脸色涨红。
　　
　　“长疤，你们连弱小的外族人都打不过，竟然还妄想打败首领！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航海家这时候已经惊呆了。
　　
　　他在盘羊部落的时候，一直忙于造船，根本不知道盘羊部落的人作战能力居然这么强。
　　
　　盘羊部落的族人们听到别人屡次用“弱小”来形容他们的部落，顿时心头火起。
　　
　　“杀了他们！让他们知道知道盘羊部落的厉害！”一个好战的族人红着眼睛，大声嘶吼。
　　
　　盘羊部落的攻击愈发凌厉起来。
　　
　　原衡冲着长疤轻蔑的招了招手，“就先打败你吧！”
　　
　　“小崽子！你打算用外族人的武器来打败我吗？我们猛虎族战斗从不使用武器！”长疤拍了拍自己精壮的上身，挑衅地说道。
　　
　　这家伙十分狡猾，为了权力，算计的时候根本不要脸面。
　　
　　他看着其它族人的狼狈，就知道这些人手里拿着的金光闪闪的东西，是非常可怕的武器。
　　
　　“让你一只手都无所谓。”原衡讽刺地说道，同时扔下了武器。
　　
　　他和秦寂是相互影响的。
　　
　　随着秦寂能力的提升，他的实力也在逐步增强，就在刚才，他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提升了很多。
　　
　　必然是秦寂沟通兽神的能力再一次提升了。
　　
　　眼前这个半老不老的东西，还想在他面前耍花样……
　　
　　直接把他打到入土。
　　
　　「还真以为谁都想当猛虎部落的首领。（无语）」
　　
　　秦寂正在刚刚搭建好的神殿里摆放青铜礼器，眼前就飘过这样一个气泡。
　　
　　猛虎部落？
　　
　　她突然想起之前那次占卜飞出来的羊角牌。
　　
　　难道有人希望原衡做他们的首领？
　　
　　原衡要是当了猛虎部落的首领，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秦寂酸溜溜地想着。
　　
　　另一片大陆，原衡的脑海里出现了秦寂的声音。
　　
　　“不要留恋其他部落的土地，回到我的身边，我的勇士。”
　　
　　原衡的眼神一暗。
　　
　　我当然会回去，我的大祭司。
　　
　　正打到一半的长疤突然发现，之前对面的小崽子居然还没有用全力！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竟然连让对方全力出手都不配！
　　
　　听见秦寂呼唤的原衡根本不想在这群莫名其妙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没过多久就把长疤打得倒地不起。
　　
　　“首领，您要去哪？猛虎部落是属于您的！”
　　
　　眼看着原衡结束战斗，就要带着那些外族人离开，老祭司拖着一条残腿，狼狈地跟着原衡，看样子不打算放弃。
　　
　　“我说了，我对统治猛虎部落不感兴趣，我还有其他事，你别再跟着了。”
　　
　　“我可以帮助您，完成您的正事。”老祭司改变了策略。
　　
　　原衡犹豫了一下，“猛虎部落里有没有奇怪的石头？”
　　
　　“奇怪的石头？”老祭司活了很多年，猛虎部落领地里的事很少有他不知道的。
　　
　　他仔细回想起来，还真的想起了一种奇怪的石头。
　　
　　“我在猛虎部落的一块草地上，见到过一种黑色的奇怪石头，那些石头根本擦不干净，每隔一段时间，上面就会有黑色的灰出现，必须要用手清理掉，用兽皮是擦不掉的。”
　　
　　老祭司因为常年研究草药，对很多没见过的东西都有点好奇，刚才他说的黑色石头，他的山洞里就有一块，之前还被他研究了好多天。
　　
　　不过过了很久他都没研究出什么名堂，那块石头也就被丢在角落里生灰了。
　　
　　“带我去看看那种石头。”
　　
　　老祭司露出一脸喜色。
　　
　　首领终于肯进入猛虎部落的领地了。
　　
　　他带着原衡和盘羊部落的人来到了自己的山洞。
　　
　　而长疤因为被打得鼻青脸肿，回去的路上，还受到了其他族人的嘲笑。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大家也知道新首领真的来了。
　　
　　他不仅来了，而且还能轻轻松松把部落最强的勇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使得一部分蠢蠢欲动的猛虎族人消停了下来。
　　
　　而猛虎部落的女人们，则借着猎捕小型动物的便利，偷偷观察起原衡和盘羊部落的人来。
　　
　　“长得没有长疤强壮。”
　　
　　“你懂什么？得到虎神祝福的人才不需要像长疤一样每天显摆自己的强壮！”女人拍拍自己的胳膊上的肌肉，“这样的人拥有强壮的灵魂。”
　　
　　山洞里，老祭司找出了那块石头，递给了原衡。
　　
　　原衡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是磁铁！
　　
　　这里有一个天然的磁铁矿！
　　
　　“带我去那个地方看看。”原衡对老祭司说道。
　　
　　老祭司眼中闪过一抹狡猾，带着原衡去了磁铁矿。
　　
　　他看着原衡带来的外族人立刻结下绑在腰上的一种短柄武器（实际上是矿镐），开始对着石头叮叮当当地敲了起来。
　　
　　“尽量多带红色的石头，黑色的石头带多了没用。”原衡在旁边叮嘱。
　　
　　磁铁虽然代表着铁矿，但是对于目前的部落来说，提炼赤铁矿才是比较现实的。
　　
　　至于磁铁，不过是他想带给秦寂的小玩具。
　　
　　这时老祭司苦着脸说道：“首领，您让外族人带走了这么多猛虎部落的东西，却不愿意和我回到部落。”
　　
　　他卖完了惨，小心翼翼地看向原衡，神色十分可怜，“我不敢强求您回归部落，但是请您答应我一件事。”
　　
　　原衡拿人手短，于是询问他，“什么事？”
　　
　　“能不能请您和我一起，证明您就是虎神认可的人，长疤那个恶棍打断了我一条腿，就是因为我不愿意撒谎，说他是虎神认可的人。我曾向族人们说过，真正的首领在其他的大陆，如果您不愿意证明这件事，猛虎族的人就会对我失去信任。而长疤又因为今天的事怀恨在心，您如果就这么走了，我这把老骨头恐怕立刻就会死在长疤的手上。”
　　
　　原衡看着老祭司这幅苍老可怜的样子，心里到底是过意不去。
　　
　　他心里非常明白，老祭司所说的猛虎族的天命首领，恐怕就是他自己。
　　
　　一个种族里通常不会有第二个人受到所信神灵的祝福。
　　
　　他本人受到了虎神的祝福，那么猛虎部落当然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受到这种祝福。
　　
　　既然猛虎部落里，大祭司不是地位最高的人，那么地位最高的必然就是受虎神祝福的第一勇士了。
　　
　　原衡略有些愧疚地看了一眼老祭司的残腿。
　　
　　他是不可能留在这里当他们的首领的，这里和盘羊部落太远了。
　　
　　不过既然只是证明老祭司没有撒谎，原衡自然没什么可不答应的。
　　
　　老祭司告诉原衡，猛虎部落的首领天生勇猛，可以打败所有的族人。
　　
　　这一点对于原衡来说虽然有点麻烦，但为了赶紧回家，他还是决定速战速决，把这群人打趴下，就赶紧回船上去。
　　
　　航海家不放心地看了原衡一眼，忧心忡忡地带着族人们搬运着铁矿石，向着帆船停靠的方向走去。
　　
　　他们刚刚把铁矿石送上帆船，海岸上就出现了一大堆陌生面孔。
　　
　　站在帆船上的航海家瞳孔一缩，“快上船！”
　　
　　鲨鱼部落居然盯上了他们的帆船，专门等着他们找到物资之后，过来抢夺！
　　
　　“可是大统领还在——”
　　
　　“再不走我们都要死！鲨鱼部落的人在海里速度非常快，不能让他们追上我们的船！快走！”
　　
　　鲨鱼部落的人在水中游戏的速度比正常人在地面上奔跑还要快。
　　
　　他们手里举着巨大的骨锤，竟然还能灵活地躲避巨浪。
　　
　　面对将近一百个敌人，盘羊部落的人只能快速扬起风帆，一群人在舷舱踩踏着木风轮，快速向大海中央逃去。
　　
　　等到了深水区，这些人自然就追不上来了。
　　
　　一群人好不容易保护住了秦寂心心念念的铁矿石，正要松口气的时候，几艘挂着可怖的鲨鱼皮帆的帆船追了过来。
　　
　　航海家瞳孔一缩。
　　
　　那个恶毒的老东西竟然还敢用帆船！
　　
　　他竟然亲自指挥族人，对他这个被驱逐的人赶尽杀绝！
　　
　　“族人们！被我们驱逐的人又一次来到了这片大陆。他的不祥气息会给我们带来厄运！”鲨鱼部落的祭司狞笑着看向航海家。
　　
　　原本他并不在意航海家回来，可惜的是，他们居然从猛虎部落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那两艘船上一定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他必须要得到它们！
　　
　　“先离开这里，不要应战，在海里他们优势太大。”
　　
　　盘羊部落的人只好沿着来时的路线，借着风力和人力，向着盘羊部落所在的方向飞速前进。
　　
　　鲨鱼部落的祭司原本就想去其他大陆看看，因此才带上了这么多人。
　　
　　他命令族人紧紧跟在盘羊部落的帆船后面，一路紧追不舍。
　　
　　这边进行着追击战，另一边，原衡在猛虎部落开始了对其他猛虎族人的挑战。
　　
　　这些人天生桀骜不驯，不愿意受别人的管束。
　　
　　听说原衡要用比试的方法证明自己有做首领的能力，勇士们一个个跃跃欲试，想要挫挫他的锐气。
　　
　　只可惜，每一个扑上来的族人最终都被原衡原路丢了回去。
　　
　　就连有一些不遵守规则，集体围攻原衡的人，也没能占到便宜。
　　
　　一天下来，这里的人输得心服口服，纷纷对原衡表示了忠心于顺服。
　　
　　长疤即使很不情愿，也还是口头上承认了原衡才是首领的最佳人选。
　　
　　“首领，感谢您为我在部落里赢回了威望，这是山上的猴子酿的果酒，请您尝尝。”
　　
　　篝火前，老祭司的眼中有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眼下，猛虎部落的人全都聚在了一起，在篝火前吃肉喝酒，俨然有重新回归部落生活的意思。
　　
　　原衡看着这一幕，皱起了眉头，接过了用竹筒装着的果酒，“我明天就会离开这里。”他低声提醒老祭司。
　　
　　“我明白，我不会违背您的意思，首领。”
　　
　　原衡听到了满意的回答，仰起头，将果酒一饮而尽。
　　
　　一股奇怪的草药味留在他的口腔里，让他皱起了眉头。
　　
　　“这酒……”
　　
　　原衡无力地倒了下去。
　　
　　老祭司一把扶住他的身体，高声喊道：“首领喝醉了，把他送回山洞！”
　　
　　族人们谁也没发现其中异常，只以为首领今天高兴，所以喝了个烂醉。
　　
　　其中一个年轻人架起原衡的胳膊，带着他往山洞走去。
　　
　　他走后，老祭司偷偷倒掉了好几个竹筒的酒，堆在了原衡原本坐着的位置。
　　
　　篝火的红光映照着他苍老而疯狂的脸，在夜色中竟然显得十分恐怖。
　　
　　老祭司看着山洞的方向，心想着：
　　
　　我已经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从前那种被族人奚落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过了！
　　
　　既然你不愿意做猛虎部落的首领，我就只能控制你的灵魂，让你屈服了。
　　
　　盘羊部落里，秦寂坐在篝火前，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39.  把我的人交出来   第二更

　　“大祭司！您怎么了？”部落里的一名女弓箭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秦寂歪倒的身体。
　　
　　秦寂的手紧紧地抓着弓箭手的胳膊, 指尖泛白。
　　
　　弓箭手没想到大祭司平时那么弱的身体，此刻却有这么大的力气。
　　
　　可见是真的在忍受很大的痛苦。
　　
　　猛地晃了晃脑袋，秦寂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 隐约间看见一张令人憎恶的老脸正在缓缓靠近……
　　
　　不！这不是她眼前的场景，是原衡的眼睛看到的东西！
　　
　　由于心意相通这一buff的存在，原衡此刻的感觉被完美地传递到了秦寂的身上。
　　
　　眩晕感、呕吐感、肌肉的酸痛感……
　　
　　这些秦寂都感同身受。
　　
　　朦胧中, 她看见那个苍老的男人手里举起一个骨杖，用蛊惑的声音说道：“你是猛虎部落流落在外的族人, 是天生的猛虎族首领……”
　　
　　“你从小就渴望回到猛虎部落，带领猛虎部落夺回从前的荣耀！”
　　
　　秦寂感觉眩晕感逐渐褪去。
　　
　　可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她和原衡的联系正在逐渐减弱！
　　
　　“原衡！”
　　
　　原衡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秦寂的声音。
　　
　　“别相信他的鬼话, 你是我的勇士，不属于猛虎部落。”
　　
　　原衡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但却很快又变得迷茫起来。
　　
　　“好, 很好！首领，您明天就会带着部落里的族人, 踏平犀牛部落的领地。”
　　
　　原衡目光呆滞地重复着老祭司的话，“踏平犀牛部落的领地。”
　　
　　老祭司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山洞。
　　
　　他走后，原衡立刻恢复了从前的神态, 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刚才喝下的酒, 仍旧在灼烧着他的内脏，让他没办法动用全部的力量。
　　
　　这东西恐怕需要解药才行。
　　
　　原衡暗自咬了咬牙。
　　
　　老东西, 等我拿到解药, 你会死得很难看！
　　
　　如果老祭司利用武力, 强行把他留在这里, 原衡都不会这么生气。
　　
　　错就错在，这个老祭司贪心不足，竟然为了自己的地位, 妄图控制原衡的神智。
　　
　　原衡躺在兽皮毯子上睡着了，为了逃出这里，他必须要养精蓄锐。
　　
　　第二天，原衡趁着老祭司没来，偷偷观察起部落里的地势。
　　
　　不知道被那种草药控制的人能否自由行动，为了避免被老祭司发现，原衡只能就近在山洞附近转悠。
　　
　　这里的野草十分茂盛，原衡像一只大猫一样，完美地隐藏在狂野生长的草丛里，偷听这里的族人说话。
　　
　　“大祭司让我们守在这里，听他说，首领还没想好要不要留在这里。”
　　
　　“我知道，他在外族人的部落里生活了很久。但是我们猛虎部落当然是最好的，首领在这里住几天就会知道了。”
　　
　　老祭司居然还派人在山洞附近盯梢。
　　
　　看起来，偷溜出去应该是行不通的。
　　
　　那些草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他的腹部灼热发烫，像被烈火焚烧一样。
　　
　　这种情况下，原衡根本没办法长久作战，更别提一个人面对整个猛虎部落的阻拦了。
　　
　　原衡猫一样的金棕色眼睛闪了闪，悄无声息地摸回了山洞。
　　
　　过了一会儿，老祭司就过来了。
　　
　　看见原衡老老实实地待在山洞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首领，您该去吃饭了。”
　　
　　老祭司站在原衡的身后，和他一起向着部落中央走去。
　　
　　……
　　
　　盘羊部落，秦寂驱使着雄鹰，在港口附近巡视。
　　
　　她可以确定，原衡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但帆船不回来，她就算想找原衡，也有心无力。
　　
　　是以最近她一直紧盯着港口的动向，就是希望盘羊部落的帆船可以赶紧回来。
　　
　　就这么等了十天左右，帆船才出现在雄鹰的视野里。
　　
　　秦寂透过鹰眼，看见了盘羊部落的帆船后面，还远远地跟着另外几艘船。
　　
　　以航海家造船的速度，是不可能在外出的时候新造这么多船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有敌人在追击他们。
　　
　　“挑选五十名勇士，跟我出战！”秦寂走出自己的小屋，对着一名弓箭手吩咐道。
　　
　　紧接着，她走向骑兵训练的地方，“跟我来。”
　　
　　带着十名骑兵，五十名勇士，秦寂气势汹汹地奔着码头的位置去了。
　　
　　她带人来到码头的时候，盘羊部落的帆船刚好靠岸。
　　
　　没命地在海上奔逃了十几天，盘羊部落派出去的水手个个都被晒得又黑又瘦。
　　
　　他们搬着矿石往码头上走，路过秦寂身边的时候，航海家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
　　
　　“我们得先把石头送回去，不能让鲨鱼部落的人把它们抢走。”
　　
　　眼看着鲨鱼部落的船就要到码头了，水手们的动作更加快了。
　　
　　盘羊骑士们在海滩边上来回踱步，看着越来越近的帆船，心中斗志昂扬。
　　
　　“杀光他们！让这些弱小的外族人知道知道鲨鱼部落的厉害！”鲨鱼部落的祭司挥舞着手杖，猖狂地说道。
　　
　　又是弱小。
　　
　　盘羊部落最近已经听过太多次这种侮辱性的词汇。
　　
　　一名女弓箭手的箭脱手而出，咄地一下射中了一名鲨鱼部落的族人。
　　
　　那人惨叫一声，翻倒在海水里。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码头上开始了大规模的混战。
　　
　　秦寂趁着这个时间，驱使着雄鹰疯狂地攻击着对面的祭司，打断他控制附近海浪干扰盘羊部落的行为。
　　
　　武器的优势让盘羊部落杀死了不少鲨鱼部落的族人只是要彻底打败他们，盘羊部落的人数还有些不足。
　　
　　留下了对方一艘帆船后，秦寂就放过了狼狈逃跑的鲨鱼部落，带着族人回了部落。
　　
　　“原衡呢？”
　　
　　神殿里，盘羊部落的人都在场，秦寂冷着脸，询问航海家。
　　
　　“我收留了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当时情况——”航海家看着秦寂严厉的眼神，讪讪地住了口。
　　
　　他半跪在地上，说道：“我愿意接受惩罚，大祭司。”
　　
　　秦寂注视着他的头顶，良久才说道：“我会亲自去把他找回来。”
　　
　　“大祭司！”族人们彻底慌了。
　　
　　“原衡是我的守护者，我必须亲自把他找回来，你们不用再说了。”秦寂说完，就离开了神殿，径直去了早就准备好的高炉前，开始看着工匠们冶炼铁。
　　
　　“我要这个。”她递给了部落里最手巧的工匠一张羊皮卷。
　　
　　这上面画的，是最早的热武器，比火·铳更加古老的武器——突火·枪。
　　
　　这种武器结构简单，只是一个一端开口、一段封闭、管身后段有一个气孔的铁管。
　　
　　唯一困难的，可能就是手工把铁板打制成均匀的铁管了。
　　
　　秦寂又找来木匠，让他们制作把手，自己则开始在一个小熔炉前制作铅丸。
　　
　　她的手里有一些自己制作的粗制火·药，数量不多，无法制作威力巨大的武器，但用在突火·枪上却是足够了。
　　
　　又过了几天，秦寂的武器终于完工了。
　　
　　临行前，她在神殿里举行了祭祀仪式。
　　
　　祭祀仪式的时限只有三天，秦寂当然不是指望战斗力的增幅可以挺到她带人到达猛虎部落。
　　
　　但这种增幅可以影响到原衡。
　　
　　两人心意相通，相信原衡发现了实力的猛增后，会知道该怎么做。
　　
　　就这样，秦寂带着弓箭手和骑兵离开了盘羊部落，仅仅带着一艘帆船，往猛虎大陆所在的方向去了。
　　
　　……
　　
　　另一边，原衡在猛虎部落里待了二十几天，却始终没能找到老祭司藏起来的解药。
　　
　　或者说，这东西可能根本没有解药。
　　
　　原衡从没见过哪些草药可以控制别人的神智，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草药是老祭司利用虎神的力量，炮制出来的东西。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身体的力量猛然增强了一大截。
　　
　　他知道，必然是秦寂做了什么。
　　
　　既然实力突然猛增，同时又找不到解药，原衡当然不会再继续在这里待着。
　　
　　他冲出了山洞，一路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了拦路的族人，闯进老祭司的住所，拎着这个阴险的老东西，逃出了猛虎部落。
　　
　　猛虎部落的人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像一群甩不掉的跟屁虫。
　　
　　秦寂登上这片大陆的时候，没过多久就发现了原衡留下的记号。
　　
　　她骑着一只盘羊，带着族人们，顺着原衡留下的记号，找到了他藏身的地方。
　　
　　猛虎部落的老祭司此时还不死心。
　　
　　他沿路撒了药粉，引导族人们来到这里，找回原衡。
　　
　　秦寂来到这里的时候，猛虎部落的人也刚好来了。
　　
　　老祭司看着秦寂，突然露出一丝令人厌恶的微笑。
　　
　　“首领，原来您舍不得的，就是盘羊部落的漂亮女人！”他胸有成竹地保证，“只要您跟我回去，猛虎部落的族人会帮助您踏平盘羊部落，那里所有的女人，都将属于您！”
　　
　　“放你妈的屁！”一个性格暴躁的女弓箭手对着老祭司的眼睛放出了一箭。
　　
　　老祭司狼狈地跌坐在地上，险险躲过这一箭。
　　
　　“盘羊部落的女人竟然这样厉害！”老祭司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说道：“我们猛虎部落就是喜欢这样的女人！”
　　
　　猛虎部落的勇士们开始跟着起哄。
　　
　　“勇士们，抓住这些女人，带回你们的山洞，她们能为你们生出最强壮的孩子！”老祭司张开双手，号召着族人。
　　
　　他又看向秦寂，“至于你，首领夫人，我劝你最好老老实实待着，以免勇士们伤到了你。”
　　
　　“首领夫人？”秦寂轻蔑一笑，猛地举起了突火·枪，“原衡是我的人，你应该称呼他为首领的丈夫！”
　　
　　猛虎部落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首领夫人，你以为拿着一根棍子，就能让猛虎部落俯首称臣了吗？”
　　
　　秦寂一挥手，所有的女弓箭手立刻切换了武器。
　　
　　“那就试试。”
　　
　　亚麻引线被点燃，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铅弹从那些不起眼的铁管里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猛虎部落族人的身上。
　　
　　一股巨力把他们掀翻在地，铅弹打进身体，让他们口吐鲜血，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还不过来，等着我过去下聘吗？”秦寂没好气地瞪了原衡一眼。
　　
　　对方笑嘻嘻地凑过来，“我刚才都听见了。”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不能走，你是猛虎部落的首领！要带着猛虎部落——”
　　
　　秦寂的突火·枪再次发射，让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的猛虎部落，关我什么事。抢了我的人，就得死。”
　　
　　秦寂骑着盘羊，带着一群女枪手，威风凛凛地离开了猛虎部落的领地。
　　
　　由于刚才突火·枪大发神威，即使是猛虎部落的人也不可能不怕死，因此秦寂带着原衡离开，根本没人敢阻拦。
　　
　　实际上他们根本不知道，秦寂是在虚张声势。
　　
　　突火·枪只有中短距离才能命中，这次是猛虎部落的人没有防备，才被打得人仰马翻。
　　
　　要是真的打起来，秦寂带来的二十个人，怎么可能是猛虎部落全体族人的对手。
　　
　　不过猛虎部落的人并不了解这种武器，当然也就不知道秦寂的心虚了。
　　
　　一行人就这么顺利地到达了海滩。
　　
　　原衡感觉腹部的灼烧感消失了。
　　
　　应该是老祭司的死使得那邪门的草药失去了作用。
　　
　　帆船上，原衡站在秦寂身边，“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
　　
　　只是秦寂此刻却没这种感慨的心情。
　　
　　她临走前已经嘱咐铁匠们冶炼钢铁，制作铁器了。
　　
　　恐怕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离开这里。
　　
　　到时候，原衡……
　　
　　秦寂复杂的看着原衡那张幸福洋溢的脸，只觉得心中愧疚。
　　
　　她的力量正在逐渐流失，这说明部落里的铁器越来越多了。
　　
　　等到青铜器逐步被铁器替代，她就会彻底衰弱，离开这个世界。
　　
　　“秦寂，你说话可不能不算话啊，等回到部落……”
　　
　　秦寂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噗通！”
　　
　　“秦寂！”
　　
　　昏迷前，秦寂听见原衡焦急的声音。
　　
　　




40.  完美通关   第一更

　　秦寂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船已经在大海上漂了好几天了。
　　
　　部落里的族人们担忧地围着她，原衡则神色莫名地站在不远处，用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眼神看着躺在兽皮毯子上的秦寂。
　　
　　他还记得那句话。
　　
　　“我有其他的事, 所以不得不离开这里。”
　　
　　这是记忆里那个奇怪的地方发生的事，这句话就是秦寂把绿宝石送给他时说的。
　　
　　他为什么会对那颗宝石那么执着，以至于灵魂重回大地的时候, 都带着那块绿宝石？
　　
　　如果秦寂曾经和他一起生活过一辈子，他是不可能执着于一块石头的。
　　
　　最有可能的原因, 就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秦寂。
　　
　　秦寂就像一个带着任务而来的救世主, 她让盘羊部落逐渐强大，以至于到现在可以和最强的猛虎部落为敌的程度。
　　
　　盘羊部落已经没有被灭族的隐忧了。
　　
　　所以现在, 她完成了自己应该做的一切, 就要离开了。
　　
　　原衡的拳头紧了紧。
　　
　　是他自己亲手送她离开的。
　　
　　她对铁矿石有着强烈的渴望，他早就应该看出不对。
　　
　　原衡有些受伤地垂下眼帘。
　　
　　难道她的眼睛里只有这些吗？
　　
　　为什么她不愿意多陪陪他, 不愿意和他一起留在这片大陆？
　　
　　“原衡，你过来。”秦寂无力地躺在兽皮毯子上，艰难地冲着原衡招了招手。
　　
　　几个族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纷纷离开了原本的位置，把空间留给两人。
　　
　　他们的声音顺着风传到原衡的耳朵里。
　　
　　“大祭司可能很快就要回归兽神的怀抱了。”
　　
　　“上一任祭司就是这样, 祭司们的神力一旦开始衰弱, 就代表着他们活不了多久了。”
　　
　　“我还以为她会和大统领完婚, 他们两个多般配啊……”
　　
　　原衡眼中的光辉越来越暗, 最终隐没在低垂的睫毛后面。
　　
　　“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原衡。”秦寂拉住原衡的手掌，“即使我不这么做, 我也活不到今年秋天。”
　　
　　“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原衡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秦寂苍白的脸，“怎么会有人只能活一年呢……”
　　
　　他沮丧地抽出自己的手，“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要召唤我？从一开始，你就打算让我一个人孤独终老！”
　　
　　原衡提高的音量惊动了其他人，族人们纷纷又害怕又探究地往两人所在的位置看。
　　
　　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原衡慌乱地看向秦寂，仿佛自己才是有错的那一个。
　　
　　「我不想伤害你。（难过）」
　　
　　“我答应过你的事都会尽力做到。”秦寂又一次试图拉住原衡的手。
　　
　　这一次，原衡把手主动伸了过去。
　　
　　秦寂看着眼前的倒计时。
　　
　　这一次的倒计时，是十天。
　　
　　就在刚刚，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十天的时间，应该足够她回到部落了。
　　
　　“你会后悔吗，原衡？”
　　
　　“后悔什么？”原衡怔忡着反问。
　　
　　“后悔认识我，后悔遇见我。”秦寂露出微笑，“我很贪心，只喜欢那个喜欢我的你。”
　　
　　“我只是有点生气。”原衡不自在地扭过头，“但是不后悔。”
　　
　　……
　　
　　十天后。
　　
　　帆船漂过大海，抵达了盘羊部落的码头。
　　
　　秦寂坐在盘羊的身上，身后靠着原衡的胸膛，强撑着回到了部落。
　　
　　“大祭司！”
　　
　　“大祭司！”
　　
　　族人们看到她面如金纸的样子，纷纷担忧地出声询问。
　　
　　“为我准备一场宴会吧，族人们，这将是我和盘羊部落的族人们最后的一餐。”
　　
　　秦寂坐在盘羊的身上，感觉横在腰前的手臂猛地颤抖了一下。
　　
　　盘羊部落的宴会上，全体族人坐在篝火前，面前摆着丰盛的食物和香醇的果酒，可是所有人的脸上却毫无喜色。
　　
　　秦寂这时举起杯，强撑着说道：“以天为媒，以地为聘，请兽神证婚，请各位族人为证，今天我与原衡结为夫妻，喝下这杯酒后，我将成为他的妻子，他将成为我的丈夫。”
　　
　　她看向原衡，“你愿意喝下这杯酒吗，原衡？”
　　
　　原衡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将永生永世追随你，秦寂。”
　　
　　“当啷！”
　　
　　回应他的，是落地的青铜酒杯和溅出的酒水。
　　
　　倒计时彻底归零，秦寂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消散成了金色的光点。
　　
　　她终究没来得及喝下那杯酒。
　　
　　……
　　
　　「恭喜玩家秦寂完美通关！请接收通关奖励！寿命+15、经验+50。」
　　
　　「请选择保留技能」
　　
　　「可选技能：
　　
　　鹰眼、祭司的小屋、神谕、祭祀活动」
　　
　　秦寂面无表情地点选了“鹰眼”。
　　
　　此刻，她没有查看奖励的心情。
　　
　　「恭喜宿主完美通关，宿主目前心情波动较大，007自动启动心理辅导功能。」
　　
　　「已查明波动原因……」
　　
　　「作为利益共同体，向导007有义务开导宿主。npc的本质是系统生成的数据流，不具备跟随宿主回到现实世界的能力。为了您的身心健康，请不要对npc投注过多感情。」
　　
　　秦寂疲惫地叹了口气，“007，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接收宿主命令，007开启禁言。」
　　
　　回想起离开副本前的所作所为，秦寂自己都怀疑，她是在虚弱的时候发了疯。
　　
　　她竟然想和一个npc结婚。
　　
　　不应该这么乱来的。
　　
　　秦寂突然笑了一声，反正从前也没喜欢过别人，乱来一次又怎么样？
　　
　　只是原衡……应该会很难过吧！
　　
　　但愿他重生在其他副本的时候，不要再记得她了。
　　
　　不知道在一片黑暗中坐了多久，秦寂才终于点开个人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数据。
　　
　　因为经验值不够升级，秦寂的身体各项数值和上次没什么两样。
　　
　　不同的只有寿命和技能。
　　
　　她的寿命已经变成了20，技能则有了两个，分别是“走路无声”和“鹰眼”。
　　
　　“007，我有问题要问你。”秦寂主动叫出了游戏向导。
　　
　　「007已收到命令，解除禁言。」
　　
　　“我在副本里碰到了一个人，他的向导编号是001，这个游戏只有七名玩家吗？”
　　
　　「求生专家游戏联通不同世界，玩家数量已超过十万人。」
　　
　　“那么向导的编号是否有规律？”
　　
　　「向导编号与宿主功德值排名有关，排名越高，宿主进入系统时，分配的向导编号越小，其中最小的编号为000。因宿主编号靠前，为节约内存，系统自动隐藏前四位数字0。」
　　
　　听了这个回答，秦寂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那个趁人之危攻击她的吟游诗人，功德值居然排名第二？
　　
　　“功德值是如何计算的？”
　　
　　「功德值计算公式十分复杂，007只能告诉宿主普遍规律。功德值与救人数量以及拯救程度两个系数息息相关。
　　
　　宿主排名靠前的原因取决于拯救程度。但游戏中，有大量玩家的功德值取决于救人数量。」
　　
　　这一点倒是不难理解。
　　
　　秦寂作为救援人员，每一次都是帮助别人死里逃生，拯救程度比这更高的，恐怕只有心灵与身体的双重救赎了。
　　
　　没准那个吟游诗人真的是哪个世界里的皇帝，单纯堆数量，功德值就比他高。
　　
　　而且007说的“很多”，代表着玩家里有很多人生前都是能影响千万人命运的大人物。
　　
　　而秦寂仅仅依靠身体力行地救人，就能排名第八，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007，能否告诉我上一次副本玩家的数量？”
　　
　　「根据主脑规则，已通关副本可以告知玩家基本情况。」
　　
　　「“原始求生”副本中，玩家数量为13，其中4名死于其他玩家攻击，6名死于自然·灾害、2名死于疾病，仅宿主一人通关。」
　　
　　“他们中有多少人抽中了传奇职业？”
　　
　　「“原始求生”副本中抽中传奇职业的玩家有2名，其中1名为特殊职业玩家，其余11人均为稀有及以下职业。」
　　
　　秦寂眯了眯眼睛，难怪她只见过吟游诗人一个玩家。
　　
　　原来是剩下的玩家都比较非酋，所以才在原始大陆上死得无声无息，让她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
　　
　　以目前秦寂了解到的概率来讲，玩家在副本中生还的几率似乎并不高。
　　
　　而且主脑限定每个副本只有一个赢家，这样一来，有些人是注定没办法以50年的剩余寿命回到现实世界的。
　　
　　“007，你能告诉我玩家回到现实世界的概率吗？”
　　
　　「因个人能力千差万别，每一个玩家生还的几率均不相同。但以全体玩家模糊计算，玩家回到现实世界的概率约为8%。所有生还玩家中，剩余生命值以25年为中心正态分布。宿主目前已经胜过了大多数的玩家，还请再接再厉！」
　　
　　秦寂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准备好下一次副本了。”
　　
　　「接受命令，正在为宿主抽取副本……」
　　
　　「随机挑选副本类型……」
　　
　　「求生副本生成中……」
　　
　　「副本选定——生化危机」
　　
　　「副本介绍:
　　
　　你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国家，某一天，一种可怕的病毒突然席卷世界，让整个星球的人类变成了行尸走肉。
　　
　　你所生活的城镇已经彻底陷落，你必须用尽全力，生存下去。」
　　
　　「副本通关条件（任选其一):
　　
　　①逃离陷落城市，去往一千公里外的北方幸存者基地。（普通）
　　
　　②击杀城镇内所有丧尸。（特殊）
　　
　　③寻找病毒的真相，找出解除病毒的方法。（完美）」
　　
　　秦寂：“……”
　　
　　嗯，很好。
　　
　　随机到的副本真是越来越难了呢！
　　
　　想挥拳打主脑。
　　
　　后两个那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
　　
　　既然是已经陷落的城镇，秦寂可不认为自己轻易就可以凑齐一大堆人。
　　
　　更何况，就算真碰到人了，那群人是先合作还是先捅刀子都是两说。
　　
　　玩家们刚进入副本的时候，因为生前爱做好事，可能还会温和地对待其他玩家。
　　
　　可是一旦失败一次，扣除了属性和寿命，失败的次数越多，后面的副本就越难以翻盘。
　　
　　如果人短时间内没有希望，突然死了还好，一旦有了可以复生的希望，在这漫长的副本游戏生活当中，有了很长的时间考虑，真的会有人无私到一点也不介意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成全其他人吗？
　　
　　尤其是在每个副本都非常困难，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时，真的有人愿意把这硕果拱手让人吗？
　　
　　秦寂扪心自问，她自己是绝对不愿意的。
　　
　　当初把生的希望推给了别人，除了因为互相认识之外，还有着隐藏在善良之下的冲动。
　　
　　而且当时情况危急，秦寂根本没空多考虑，自然也就顺应当时的冲动了。
　　
　　这一次的副本，恐怕玩家会更多。
　　
　　秦寂看了一眼职业奖池里的颜色分布。
　　
　　竟然只有蓝色和绿色。
　　
　　这一次的副本，是没有异能的生化危机。




41.  手工爱好者   第二更

　　既然没有超自然现象, 秦寂自然就放心了一些。
　　
　　这一次，特殊职业的数量有五个，分别是医生、木匠、老酒鬼、神秘人和铁匠。
　　
　　因为倒计时的存在, 秦寂略过了医生、木匠、铁匠这三个一目了然的职业，选择查看了老酒鬼和神秘人的资料。
　　
　　「老酒鬼：一个落魄的老家伙，年轻时似乎经历过不少惊心动魄的事, 晚年后常常与酒为伴，即使丧尸爆发, 也不能阻止他喝酒。
　　
　　技能：自制炸·弹、子弹（比普通人节省30%材料）。
　　
　　缺点：无酒不欢（因为每天喝得烂醉如泥，攻击时有30%概率miss）」
　　
　　「神秘人：来历不明, 但似乎非常富有，据说手里有不少军队才有的稀缺物资。似乎受早年工作影响, 精神不太稳定。
　　
　　技能：富得流油（自带小型军火库与神秘药剂室）
　　
　　缺点：噩梦缠身（入睡后有75%概率降低5点精神值）」
　　
　　倒计时这时候已经快要结束了, 秦寂记下两个特殊职业后，就按下了抽取职业的按钮。
　　
　　眼前的画面蓝绿飞速交替, 最终停留在了绿色的普通职业上。
　　
　　秦寂的心立刻一沉。
　　
　　「职业已选定——手工爱好者。」
　　
　　「副本投放中……」
　　
　　「随机生成特殊npc……」
　　
　　「玩家秦寂，您已进入副本，祝您好运。」
　　
　　秦寂一睁开眼睛, 面前就是一张腐烂的大脸。
　　
　　淦！
　　
　　这次副本投放怎么直接是在外面！
　　
　　秦寂一闪身躲过丧尸抓过来的手, 转身就跑。
　　
　　街道上的丧尸多得就像赶集似的，秦寂一边灵活地躲闪, 一边暗自查看周围的情况。
　　
　　“啊！”
　　
　　“救命！救救我！”
　　
　　周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既然这个城市已经陷落, 秦寂可不认为这个时候出现在外界的人都是副本原生土著。
　　
　　看起来有玩家警惕心太低, 以为出生点一定安全, 现在终于吃了暗亏。
　　
　　秦寂现在可顾不上管别人，丧尸越来越多，她必须得赶紧找个住处。
　　
　　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 秦寂不由加快了速度。
　　
　　虽然还没来得及看属性面板，但她总觉得，在这个副本里贸然淋雨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跑了两条街之后，秦寂终于看见了合适的房子。
　　
　　这个城镇似乎人口不算特别密集，房屋基本是有小院子的平房，但排列却很紧密，偶尔能看到几个别墅，高层建筑则多数都是公共场地。
　　
　　秦寂找到的这栋房子也是一层的平房，院子不大，只是那种城市里有个小花坛的小院子。
　　
　　她之所以挑中这里，是因为大多数的房子，栅栏都损坏的很厉害，约等于没有，这一栋房子的栅栏却还算完好，只有三四个空隙。
　　
　　而且这栋房子还有比较“先进”的双层钢化玻璃窗。
　　
　　秦寂顺着空隙钻进去，非常顺利地拉开了房门。
　　
　　房子里空荡荡的，看起来在丧尸爆发前，还没有装修好，因此房子的主人自然也不会入住这样一个空荡荡只刷了墙漆的房子。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周围的房子还是老式的旧窗户，只有这栋房子有双层钢化玻璃。
　　
　　外面的丧尸闹腾得厉害，秦寂从里面锁好了门，拔出锁孔里的钥匙后，站在房子的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有一些显眼的血迹，颜色鲜红，看起来是刚刚才弄上去的。
　　
　　在秦寂没看到的地方，一定有更多的人死于非命。
　　
　　而这些人，可能大多数都是玩家。
　　
　　虽然同样没有超自然能力，这次的副本，其残酷程度却比第一个副本高多了。
　　
　　秦寂离开了窗口，找了一个外界窥视不到的地方，开始查看自己的面板数据。
　　
　　可以影响副本的基础属性如下：
　　
　　「玩家ID:秦寂
　　
　　生命：150/150
　　
　　耐力:150/150
　　
　　精神值:150/150
　　
　　技能：走路无声、鹰眼」
　　
　　至于职业……
　　
　　秦寂看完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判断。
　　
　　「手工爱好者：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精通，一个平平无奇的手工爱好者。
　　
　　技能：爱好广泛（会制作家具、工作台、草药台、种植箱等等生存必备物品）
　　
　　缺点：学艺不精（制作物品时有一定失败几率，物品价值越高，失败几率越大）」
　　
　　也就是说，“手工爱好者”的特性是一把非常明显的双刃剑，这个职业可以制作各种各样辅助生存的物品，但是越是重要的东西，或者说需要很多珍贵材料的东西，她自己制作的话，反而更容易失败。
　　
　　在物资有限的情况下，秦寂舍不舍得冒这种血本无归的风险，还是个未知数。
　　
　　秦寂思索着，又点开了副本属性。
　　
　　「副本属性:
　　
　　攻击力:20（爆头时一击必杀）
　　
　　攻速:1
　　
　　速度:8（奔跑）
　　
　　饱食度:100/100（长期饥饿将加重外伤）
　　
　　饮水度:100/100（长期口渴将加重感染）
　　
　　睡眠值：90/100（精力充沛，睡眠值低于30时仍不入睡将降低精神值，精神值低于10时，人物将失眠）
　　
　　感染值：0%（寒冷、丧尸抓咬均可加重感染）
　　
　　外伤值：0%（丧尸抓咬、玩家及npc攻击，均可加重外伤）
　　
　　背包容量:20
　　
　　注意：
　　
　　生命值、精神值任一属性归零，则默认玩家在当前副本死亡。
　　
　　感染值、外伤值任一数值到达100%，则默认玩家在当前副本死亡。
　　
　　」
　　
　　这一次的副本，人物的各项属性比以往的副本要多，而且属性与属性之间相互影响，使得人物的生存限制非常多。
　　
　　总体来说，进入这个副本之后，玩家们就是饿不得、渴不得、困不得、冷不得、病不得、伤不得。
　　
　　任何一种属性下降到临界值之下，人物就会面临死亡的威胁。
　　
　　最重要的是，秦寂刚才一路奔跑，可是没看见什么能用的交通工具。
　　
　　看起来，在这座城市被放弃之前，逃出去的幸存者或者军队，就已经把能用的交通工具搜刮一空了。
　　
　　秦寂转念一想，既然这次副本一落地就让她看见了其他玩家，这说明玩家的数量应该异乎寻常得多。
　　
　　而且副本介绍里，只说了玩家“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城镇”，但却没有说城镇名。
　　
　　这有可能代表着，所谓的“城镇”并不是唯一的。
　　
　　只要这些地方距离北方幸存者基地有一千公里，那么它就有可能是“城镇”。
　　
　　而且副本指定了基地在“北方”，以秦寂认知里的一个国家的大小，在北方以南一千公里以外的城市，应该极有可能是在最南方，甚至有可能在边境线。
　　
　　系统应该没必要让玩家舍近求远，那么这就说明，这个国家可能只有一个基地。
　　
　　剩下的其他地方，基本都是被放弃的死城。
　　
　　要是弄不到交通工具，秦寂想到达一千公里以外，基本上别想了。
　　
　　而且想要上路，还需要武器、食物、药品和汽油。
　　
　　没有同伴的情况下，这么多东西也不可能都放在背包里，即使一边收集一边消耗，睡觉的时候也需要有同伴守夜。
　　
　　秦寂要么就要和npc合作，要么就要和玩家合作。
　　
　　她自己是不倾向于和玩家合作的，大家是你死我活的关系，秦寂可不喜欢和随时会背后捅刀子的人合作。
　　
　　只是这个城镇里npc好不好找，她也不知道。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眼下……
　　
　　秦寂看着空空如也的背包和房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这么好高骛远。
　　
　　先让自己有把武器，有床可睡吧……
　　
　　她不打算放弃这栋房子。
　　
　　这栋房子是全新的，墙体很厚，比普通房屋更保暖，还有结实的钢化玻璃窗和比较完整的栅栏，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堡垒。
　　
　　至少刚才爬进院子的一只丧尸撞了半天，玻璃也没碎。
　　
　　但反观其他房子，那种旧式窗户已经碎得稀巴烂了。
　　
　　秦寂一边侧身在窗户边偷看外面的情况，一边有顺手点开了自己的制作专栏。
　　
　　「是否按照制作需求进行房屋规划？是/否」
　　
　　秦寂点选了是。
　　
　　她点完之后，系统就开始了百分比读条。
　　
　　在读条的时间里，秦寂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的丧尸，发现它们的行动似乎突然变慢了。
　　
　　外面的乌云逐渐散去，并没有酝酿出雨水，反而渐渐变成了晴天。
　　
　　这些丧尸似乎讨厌阳光。
　　
　　秦寂这样想着的同时，外面的丧尸就逐渐变少了。
　　
　　她眼看着这些丧尸步伐僵硬地向着阴暗的地方走去，自发地躲避阳光。
　　
　　看起来白天适合出门探索。
　　
　　「房屋规划完毕！」
　　
　　系统的电子音打断了秦寂的思绪。
　　
　　房子里出现了只有秦寂能看见的淡黄色分隔线，上面还显示着可制造的物品的淡黄色虚影。
　　
　　就连院子，都有规划。
　　
　　秦寂站在窗前，看见院子里可制造升级的，应该是狗窝和栅栏。
　　
　　进了门，第一个房间被设置为客厅，需要的家具是书架、茶几、沙发和电台。
　　
　　秦寂下意识先略过了这里。
　　
　　又不是过来春游的……
　　
　　客厅是在房子的右侧，再往里去，右侧还有两个小房间，里面显示的名称是厨房和温室。
　　
　　其中厨房里可建造的三种物品是灶台、火炉和酿酒器。
　　
　　温室可建造的则是种植箱。
　　
　　温室左边，有一个非常小的暗室，原本应该是屋主预备用来冲洗照片的，现在被当做了放置捕鼠夹的小型陷阱。
　　
　　与陷阱一墙之隔的是工作间，里面可建造的物品是工作台、储物箱和草药台。
　　
　　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是卧室，里面可建造的只有一张床。
　　
　　当然，秦寂现在还什么都没有。
　　
　　不过为了平安度过第一天，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造床和工作台的。
　　
　　这里这么大，秦寂倒也不是不能从别的房子搬一张床过来，但是在丧尸密布的地方搬运这种重物，一旦遭遇危险，未免得不偿失。
　　
　　还不如找点便于携带的材料自己造。
　　
　　毕竟系统背包应该可以带木板，但绝对不可能让玩家带走一个占地面积太大的家具。
　　
　　秦寂点开制作专栏，看了一眼造床需要的材料。
　　
　　「睡袋：可缓解疲劳，但不算舒适。
　　
　　需求：布料X6、零件X2」
　　
　　睡袋需要的材料并不多。
　　
　　但工作台需要的材料就多了。
　　
　　「工作台：可制作斧头、撬棍、手·枪、捕鼠夹
　　
　　需求：木材X6、金属X4、零件X6」
　　
　　这两样东西是目前秦寂最需要的，不过眼下赤手空拳，她不打算去远处冒险，而是想在近处看看。
　　
　　这附近有很多无主的房屋，应该能找到一些物资。
　　
　　秦寂召唤出雄鹰，打算标记一下这里的敌人。
　　
　　当雄鹰飞过一圈之后，秦寂突然发现了不对。
　　
　　她的面板上多了一个宠物栏，上面显示雄鹰需要每天喂养，一天一块生肉！
　　
　　“！！！”
　　
　　好家伙，我自己今天的饭还没着落呢，现在反而要给宠物找肉吃！
　　
　　果然在现实类副本里使用超自然的技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秦寂看着多出来的宠物信息，欲哭无泪。
　　
　　看来捕鼠夹也要赶紧做出来，不然这种已经陷落的城市，秦寂可不知道去哪里找生肉去。
　　
　　标记了附近的丧尸位置之后，秦寂就从房子里溜了出去。
　　
　　她的鞋子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而视线里代表丧尸的红点，却齐齐往她的方向移动了很小一段距离。
　　
　　看起来，它们应该是凭借嗅觉就可以锁定人类的位置。
　　
　　大概是对阳光的厌恶更多一些，又或者是今天从天而降的玩家们让它们吃了个半饱，除了一两个离秦寂特别近的丧尸慢吞吞地跑了过来之外，其他的丧尸都各自找了阴凉的地方，蛰伏在里面没有出来。
　　
　　秦寂加快脚步之后，那两只丧尸也很快就放弃了追击，躲进了阴暗处。
　　
　　她松了一口气，跳进了一个废弃的院子。
　　
　　刚一拉开门，一个腐臭的丧尸就嗬嗬叫着向她扑了过来。
　　
　　秦寂手忙脚乱地躲开，召唤雄鹰对丧尸进行攻击。
　　
　　趁着这个空档，她在院子里找到了一根木棒，对着丧尸的脑袋狠狠地敲了下去。
　　
　　「爆头！腐臭丧尸生命值剩余:0」
　　
　　木棒在这里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有些风化了。
　　
　　秦寂用了狠劲儿，打死了一只丧尸，木棒也同时报废了。
　　
　　“嘶……”
　　
　　秦寂在废弃房屋里看了一圈，确定这里除了有点臭之外，没有其他丧尸，于是关好房门，准备仔细搜索一下。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刚才打斗的时候，不小心被丧尸抓破了胳膊。
　　
　　好在伤口很小，并不妨碍她的行动。
　　
　　系统给她自带的衣服是一套毫无防护力的短袖短裤，脚上则是一双不太舒服的布鞋。
　　
　　这种情况下，不受伤才怪了。
　　
　　秦寂看了一眼属性，发现自己的外伤值和感染值已经变成了1%。
　　
　　既然丧尸是依靠嗅觉判断人类的位置，那么秦寂的偷袭就没什么用了。
　　
　　她只能和丧尸正面作战，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秦寂没有管胳膊上的小伤口，开始在房子里翻箱倒柜。
　　
　　院子里有栅栏倒下后留下的现成木板，被秦寂收到了背包里。
　　
　　这次的系统背包不限定格子，而是限定了容量。
　　
　　秦寂的背包容量是20，一块木板就占据了2单位的容量，金属也是2单位，布料和零件则是1单位。
　　
　　带够了六块木板之后，秦寂又把房子里的窗帘和破旧的衣服收集起来，凑齐了六块布料，又在房子的工具室里找到了一根撬棍和几颗被判定为零件的钉子，这才回了家。
　　
　　睡袋很快就做好了，可惜工作台需要的金属暂时还没着落。
　　
　　普通人家里一般不太可能有太多大块金属。
　　
　　现在武器这么重要，人类又没有余力开采铁矿，即便是真的有大块的金属，恐怕也早就被人拿走制作武器去了。
　　
　　不过好在秦寂找到了一个可以充当武器的物理学圣剑——撬棍。
　　
　　可惜的是没能找到食物。
　　
　　秦寂看着天色还早，拿着撬棍又摸进了另一个院子。
　　
　　……
　　
　　“啊！”
　　
　　夜里，在城镇某处的一栋二层别墅里，原衡满脸冷汗地从睡梦中惊醒。
　　
　　他神经兮兮地从床头柜上拿下一瓶安眠药，倒在手里看了一眼，又啪嗒一声把药扔回了瓶子。
　　
　　比起秦寂找到的那个小破屋子，眼下原衡住着的这栋别墅家具齐全，物资丰富，简直可以说是末日里的豪宅。
　　
　　只可惜房子的主人却并不觉得快乐。
　　
　　他又做噩梦了。
　　
　　自从病毒彻底爆发之后，他就总是做噩梦。
　　
　　梦里他总是会遇到一个漂亮女人，他会和她相依为命、共同患难。
　　
　　然后……在一切困难结束后，被她无情抛弃。
　　
　　每一次被抛弃，他都会因为无尽的绝望而惊醒过来，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噩梦。
　　
　　然而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之后，他的心情却反而不好了。
　　
　　因为现实生活里，根本不会有人和他共患难，抛弃和背叛倒是无处不在。
　　
　　原衡此刻毫无睡意，只好穿上拖鞋，打着手电筒走到了书房。
　　
　　书房的桌子上，是一张素描画，画的是他梦里出现的女人。
　　
　　每当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他的心里就会感到难得的平静。
　　
　　他隐约怀疑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因为在病毒刚刚爆发的时候，他的后脑曾在一次混战中受到过重击。
　　
　　从那以后，他的记忆就时常会错乱，让他分不清哪些记忆是真实的。
　　
　　原衡神色莫名地看着挂在墙上的羊头艺术品挂饰，鬼使神差地想着：
　　
　　万一那些梦都是真的呢？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女人，他是绝对不会给她抛弃他的机会的。
　　
　　他再也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背叛。
　　
　　原衡神色阴沉地把那张素描画装进玻璃相框里，立在桌子上。
　　
　　他要找到这个女人，如果她能解决掉他的噩梦，那就再好不过了。
　　
　　最好把她骗到这栋别墅里，让她永远也没办法离开。
　　
　　她只要属于他一个人就够了。
　　
　　他会给她这里最好的一切，她不需要去外面冒任何风险，只需要陪在他身边。
　　
　　如果这样她还是要离开他……
　　
　　那么，就毁掉她好了。
　　
　　把她锁在卧室里！
　　
　　他的工具室里就有现成的脚镣。
　　
　　原衡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再也没有人能抢走他的东西，他们都死了，谁也不能抢他的东西！
　　
　　激动的情绪让他感觉后脑剧痛，危机感促使他站起身，向着药剂室走了过去。
　　
　　他从药柜里拿出一个棕色的安瓿小瓶，掰开后用针筒抽取干净，扎进了自己的胳膊。
　　
　　猛地吸了一口气，原衡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这是从079号研究所里拿到的东西，他在那个研究所里拿到了很多不同功能的药剂，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拿走配方，军队的人就接管了那里。
　　
　　现在那个地方到处都是丧尸，恐怕只要不是找死，就没人会去那里。
　　
　　虽然不太记得自己从前的职业，但原衡知道自己这个人不是做研究员的料。
　　
　　不过他为什么会有那里的钥匙，倒是一个解释不清的事。
　　
　　他的手轻轻扫过那一堆安瓿小药瓶。
　　
　　这些药剂可以短暂激发人的潜能，有的可以提高力量，有的可以让人长时间保持清醒，还有的可以让人短时间免疫疾病。
　　
　　只不过这些药时效很短，一支只能维持三天。
　　
　　眼下，他用了药剂，终于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控制情绪了。
　　
　　趁着药效还在，原衡打算出去一趟。
　　
　　虽然时间是深夜，原衡却并不害怕，他从武器室拿出一把AK，又在自己的腰上挂了两颗嚼火者手·雷，戴好头盔，走了出去。
　　
　　他根本不缺任何装备。
　　
　　……
　　
　　地下酒馆。
　　
　　一群冒险者坐在脏兮兮的吧台前，用找来的物资向酒馆老板换酒喝。
　　
　　不过实际上，他们换来的酒并不全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清理伤口。
　　
　　被丧尸抓过的地方，如果伤口比较大，就需要及时清理，要不然感染就会逐渐加重，那时候，就要用贵得要命的青霉素来治病了。
　　
　　整个城镇里，除了梁医生，谁也搞不到这东西。
　　
　　一般不是真的快要死了，谁也不会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
　　
　　来买酒的人要的都是白酒，两颗土豆或者一块生肉，就可以换一个子弹杯的白酒。
　　
　　这时候，一双修长的手递过来一块压缩饼干。
　　
　　酒馆老板猛地抬起头来。
　　
　　“要什么酒？”
　　
　　“啤酒吧！”原衡说道。
　　
　　他找了一个桌子，随意地在桌边坐下，一点也不在意周围人的观察。
　　
　　只是他这一身装备，真的是很难不让人注意。
　　
　　头盔、防弹衣、AK、军靴……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贪婪的、畏惧的、羡慕的，无所不有。
　　
　　原衡看够了其他人的反应，这才猫逗耗子似的把一把沙鹰丢在桌子上，发出砰地一声。
　　
　　“帮我找一个女人，谁找到她，这把沙鹰，附赠一百发子弹。”原衡敲敲桌子，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打算听听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值这个价。
　　
　　只有一个胡子拉碴、邋邋遢遢的老头安然地坐在角落里，就着花生米，喝着一小瓶白酒，一副谁也不搭理的样子。
　　
　　“就是这个女人。”
　　
　　原衡拿出了秦寂的画像。
　　
　　




42.  谁打我玻璃   第一更

　　“你是想让我们把这女人抓过来？”一个狼狈的身影凑到原衡跟前, 充满渴望地看着桌子上的沙鹰。
　　
　　“抓？”原衡脸色一沉，“谁敢碰她，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见到人了, 就把她的位置报告给我，我会定期过来等消息。”
　　
　　一群人被他阴郁的脸色惊了一下。
　　
　　这时啤酒上来了。
　　
　　原衡嫌弃地看了一眼不怎么干净的杯子，“给他吧！”
　　
　　他指着坐在角落里的老头。
　　
　　老头这才抬起头来, 扔下一句话，“老子不喝外国人的马尿。”
　　
　　“老罗头, 你不要就给我吧！”一个冒险者在旁边起哄。
　　
　　只不过老头没再说话，低下头又去吃自己的花生米去了。
　　
　　原衡瞥了他一眼, 转身离开了酒馆。
　　
　　一个人偷偷跟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鬼鬼祟祟地跑了回来, “我刚才看见了, 那小子有摩托车！”
　　
　　“摩托车！”
　　
　　酒馆里，有几个人的眼睛闪了闪。
　　
　　这几个人是生面孔。
　　
　　“那个人简直富得流油, 肯定不是普通的npc。”一个人压低声音，在方桌前和其他三个人几乎头碰着头说道。
　　
　　“没想到一进来就接到了任务。”
　　
　　“说好了，谁先找到那个女人, 谁拿那把沙鹰, 子弹平分。咱们这合作至少要等拿到载具才能散伙，可别有人提前做了不该做的事。”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中年人, 看着其他三人兴奋过头了, 忍不住阴恻恻地警告。
　　
　　“万一那女人才是最重要的npc呢？”长着一对三角眼的男人问道。
　　
　　“那就要看到时候的情形了, 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刚才那小子让咱们找人, 说明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女人在哪，要是这女人手里有更重要的东西，咱们杀了她抢东西, 也没人会发现。”
　　
　　……
　　
　　秦寂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来第一天，就被人给盯上了。
　　
　　这会儿她正小心翼翼地把零件往系统指定的位置放。
　　
　　现在她终于知道失败的几率是指什么了。
　　
　　像这种复杂的机械，系统居然会显示出细致的3D操作指引。
　　
　　秦寂要做的，就是分毫不差地按照步骤把部件安装在系统显示的高亮位置。
　　
　　高亮位置会有一个红圈，一旦超过这个圈的范围，组装就会失败，正在安装的组件就有几率损坏。
　　
　　秦寂刚才拿最不心疼的小零件试了几次，发现损坏的几率差不多是三分之一。
　　
　　不过这是在组装初级工作台这种最基础的设备时的几率，如果换成更高级的设施，恐怕限制范围的红圈会更小，组件损坏几率也更高。
　　
　　她试验几次之后，就把工作台组装好了。
　　
　　至于其他设施，还是明天再考虑吧！
　　
　　秦寂看着自己降到50的饱食度，发现这时感染值上闪起了红色光晕。
　　
　　看起来，饥饿也会让感染加重。
　　
　　好在今天搜刮的时候，找到了一罐猪肉豆子罐头和两颗土豆。
　　
　　只是捕鼠夹还没来得及做，雄鹰这会儿变得有点蔫巴巴的，很没精神的样子。
　　
　　和上一个副本不一样，这次想要长时间驱使雄鹰，就必须得自己给它准备食物了。
　　
　　秦寂决定明天一早就出门，赶紧找个物资多一点的探索点，把捕鼠夹和灶台做出来。
　　
　　像罐头这种现成的食物，应该会比用灶台现做的食物贵一些，毕竟这东西只要不打开就没有气味，而且方便携带，热量还高。
　　
　　只是今天没有多余的物资，秦寂又想留着那两个土豆，等它们发芽了就做个种植箱种下去，所以就打开了罐头。
　　
　　雄鹰跟着她吃了几块罐头里的肉，虽然恢复了点饱食度，但依旧没什么精神。
　　
　　可见只有给宠物提供生肉，才能让它们保持活力。
　　
　　秦寂把罐头连着汤汁吃了个干干净净，把饱食度和饮水度补满了，又锁好门窗，这才钻进睡袋里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秦寂就带着撬棍跑了出去。
　　
　　由于昨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召唤了雄鹰，导致没有生肉给它喂食，今天秦寂只能自己出门，把蔫嗒嗒的雄鹰留在了家里。
　　
　　清晨的冷风吹过，秦寂只穿着一件短袖的身体抖了抖，连带着感染值那里的图标也闪了一下红光。
　　
　　系统显示当前的季节是秋天。
　　
　　好像所有生存游戏都是这样，为了增加生存难度，玩家进入游戏的时间不是秋天就是冬天，总之都是对新手不太友好的设定。
　　
　　既然这个副本有这么多可能致死的属性，而秦寂又不可避免要外出……
　　
　　这自然就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玩家要尽可能地找到足够的物资，并且让这些物资互相之间形成一个良好的循环，玩家才有可能长期地活下去。
　　
　　而且这次的副本没有时间限制，这说明秦寂想要通关，需要的时间可能会非常长，以至于系统也难以给出一个确切数字，来判定是否生存成功。
　　
　　最重要的是，即便这些物资可以循环，鸡生蛋、蛋生鸡，那么也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场地。
　　
　　秦寂猜测，合适的载具，应该是房车一类的交通工具。
　　
　　听起来可真是离她很遥远的东西。
　　
　　现在连个自行车都没有，还房车呢……
　　
　　秦寂手里拿着撬棍，在街道上快速奔跑着。
　　
　　她的眼睛四处逡巡，最终锁定了一个位置比较偏僻的加油站。
　　
　　加油站的休息室面积不大，一个加油站工作的员工数量应该也不多，她一个人应该勉强可以应付。
　　
　　躲开那些路上的丧尸后，秦寂握紧了撬棍，紧绷着神经拉开了加油站休息室的房门。
　　
　　“嗬嗬……”
　　
　　“吼！”
　　
　　两只丧尸冲了过来。
　　
　　其中一只奔跑速度很快，几乎和正常人差不多。
　　
　　秦寂横起撬棍挡了一下，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这种会奔跑的丧尸的攻击力，绝对比后面那只瘦不拉叽的丧尸高多了。
　　
　　眼下秦寂以一敌二，当然是优先解决攻击力更高的那个。
　　
　　她把撬棍猛地往前一推，人却往后跳了一步，和那只迅猛丧尸拉开了距离。
　　
　　撬棍弯曲又锐利的尖端对准丧尸的脑袋，又快又狠地挥了出去。
　　
　　只是这种丧尸速度很快，又不像人类一样有畏惧之心。
　　
　　它们沉迷活人的血肉，对疼痛却一点也不敏感。
　　
　　秦寂躲避着这横冲直撞的攻击，手脚难免有些放不开。
　　
　　撬棍打在丧尸的脖子上，让它的脑袋歪向肩膀，呈现出一个可笑又丑陋的姿势。
　　
　　可惜这并不是爆头，所以秦寂打出去这一下，最终也不过是自己的基础攻击加上撬棍的攻击加成，一共打掉了40点伤害。
　　
　　秦寂看着丧尸的血条，发现它的血量大约只掉了四分之一。
　　
　　这才进副本第二天啊！
　　
　　秦寂看着这个血厚攻击又高的“小别致”，感叹人间疾苦。
　　
　　给我件棉袄也行啊！
　　
　　回去非得把那些设施能做的东西都看一遍，没有防具也太痛苦了！
　　
　　秦寂一边躲避着迅猛丧尸的攻击，却不想被后来赶到的瘦小丧尸挠了一下，立刻就增加里一点感染值，同时还掉了五点生命值。
　　
　　不过外伤值却没增加。
　　
　　看来并不是每次受伤都会增加外伤，但被丧尸攻击，却一定会加重感染。
　　
　　秦寂的脑子飞速转动着，同时对着迅猛丧尸打出了一记爆头。
　　
　　另一只瘦小丧尸也被她两下解决了。
　　
　　不过这个暗戳戳偷袭她的瘦小丧尸，可是趁着她盯着迅猛丧尸打的时候，结结实实地打掉了她二十点生命值。
　　
　　秦寂的小腿和肋骨两侧都留下了细长的小伤口，上面还隐隐带着紫黑色的血丝。
　　
　　那就是丧尸身上自带的病毒。
　　
　　只不过这个副本里的病毒的感染能力并没有电影里那么强，根据系统给出的信息，除非是伤势特别重，又不及时治疗，否则人是不会突然变异的。
　　
　　至少对玩家来说是这样。
　　
　　秦寂心里想着，要找一把干净的刀处理伤口。
　　
　　她跨过两具丧尸的尸体，关上加油站休息室的门，向着里面走去，准备搜索一番。
　　
　　休息室里还横着两具白骨，应该是被刚才的两只丧尸啃食干净的。
　　
　　白骨身上原本的衣服也被扯碎，变成一堆碎布，散落在地上。
　　
　　秦寂绕过这两具白骨，拉开了冰箱。
　　
　　这里早就断电了，冰箱里的水果和肉已经变成了一堆散发恶臭的不明物体，但系统却显示，这些东西是“肥料”。
　　
　　秦寂皱了一下眉头，决定先看看其他东西能不能把背包装满，再决定带不带这东西。
　　
　　刚来了不到两天，秦寂就明白了这个副本通关有多难，自然也不可能再矫情地嫌这嫌那。
　　
　　肥料再臭，种出来的土豆也是香的，更何况一个副本就是五年寿命，鼻子受点苦也没什么。
　　
　　秦寂用手背蹭了蹭想打喷嚏的鼻子，关上冰箱门，打开了旁边的储物柜。
　　
　　储物柜里有一盒午餐肉罐头，还有两颗已经发芽的土豆。
　　
　　在最上方的小格子里，还藏着一小盒六颗装的巧克力。
　　
　　盒子是心形的，不知道是加油站的某个人收到了没来得及吃，还是买了没来得及送出去。
　　
　　秦寂拿出那盒巧克力，看一眼一片狼藉的地面，叹了口气。
　　
　　休息室里还有一个小工具箱，里面放着螺丝刀、扳手和半盒钉子。
　　
　　在沙发后面，秦寂还发现了两根生锈的钢管，应该是丧尸爆发前，从房子的某个地方替换下来的。
　　
　　房间里有一个小衣柜，里面挂着两件男士外套，一件女士外套。
　　
　　秦寂把女士外套穿在身上，男士外套则收进了背包。
　　
　　又用撬棍拆了一个空的木板箱之后，秦寂的背包就彻底满了。
　　
　　她把男士外套取出来一件，当做包袱把一些占1单位容量但本身体积却不大的东西包起来，又多装了几块木板，这才背着包袱，回到了家里。
　　
　　一回到家，她就用一块生铁和十几根钉子做了一个捕鼠夹，拉开后放进了暗室，同时放了一些食物碎屑，当做诱饵。
　　
　　想到这是自己的住处，秦寂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期待老鼠多一点，还是少一点。
　　
　　做好这一切之后，秦寂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小老鼠快点上钩，给她的雄鹰提供口粮了。
　　
　　她看着堆在地上的材料，发现金属只剩下一块，满屋子的设施，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一个储物箱。
　　
　　不过比起做储物箱，秦寂更想积攒木头补好栅栏，所以储物箱暂时只能被放弃。
　　
　　这时伤口的疼痛提醒了她，应该去查看一下工作台。
　　
　　她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了制作页面，上面除了斧子、撬棍、捕鼠夹这些已经解锁的东西之外，还有几个被锁住的图标。
　　
　　点开这些图标，就会弹出一个窗口，上面显示着物品名称和解锁条件。
　　
　　这些东西的解锁条件都是工作台升至二级，解锁的东西则是厚外套、军靴、手·枪和背包。
　　
　　和第一个副本不一样，这个副本需要的战斗非常多，物品也都有耐久度。
　　
　　所以对于玩家来说，即使某些物品可以在搜刮时找到，也不代表着高枕无忧。
　　
　　因为这些物品都是消耗品，总有一天，还是需要自己制作。
　　
　　秦寂在加油站找到的是初秋的薄外套，正好对应丧尸围城的时间。
　　
　　眼下是深秋，这些外套的御寒能力并不强。
　　
　　厚外套她是必须要解锁的。
　　
　　这东西可以抵挡一些丧尸的攻击，还能保暖，是过冬必须要准备的东西。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应该再过十几天就会进入冬天。
　　
　　时间紧急，秦寂得在冬天来临前，准备好火炉和厚外套，而且冬天睡在地上容易生病，把睡袋升级成单人床的事也得提上议程了。
　　
　　真是想想就一头包……
　　
　　“笃！”
　　
　　窗户上响起撞击声。
　　
　　秦寂以为是丧尸爬进来了，并没有理会。
　　
　　“笃笃！笃笃！”
　　
　　敲击声变得很有规律，这绝对不是丧尸能敲出来的声音。
　　
　　秦寂抬起头，就看见一个面容凶恶的男人站在窗前。
　　
　　男人长得又高又壮，就像一头棕熊似的，而且看起来好像有外国血统。
　　
　　秦寂只打开了门上一个收信用的小孔，露出一双眼睛，“你是谁？”
　　
　　“你有斧子吗？我需要一把斧子。”
　　
　　秦寂：“……”
　　
　　见鬼了！
　　
　　一个像从《闪灵》里走出来的壮汉问她要斧子……
　　
　　干嘛？要用来砍门吗？
　　
　　现在物资这么紧缺，谁会把武器交给别人啊？
　　
　　“我已经问了好几个人了，他们都不愿意相信我。”男人挠了挠后脑勺，“我是个木匠。”
　　
　　秦寂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木匠？特殊npc？
　　
　　不过她没有轻信这家伙的话，能在丧尸遍布的地方活下来的人，壳子里到底是人是鬼，可还说不准呢。
　　
　　“木匠为什么需要斧头？你又不是伐木工。”秦寂明知故问。
　　
　　“没人给我提供原料，我只能自己去找。但是斧子总是用一段时间就坏了，再找又要花很长时间。”外面的人似乎头一次见愿意多听他说几句的人，语气里带着惊喜。
　　
　　“你能拿什么东西和我交换？”秦寂又问。
　　
　　“你真的有斧子？”男人面露惊喜，“啊，那个，我叫卡尔！我可以用木头和小刀和你换。”
　　
　　“我要二十个木板、一把小刀，斧子你明天这时候过来取。”秦寂补充道：“不讲价，如果我看不见我说的东西，你也拿不到斧子。”
　　
　　男人满口答应，之后就兴高采烈地走了。
　　
　　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个特别有心机的人。
　　
　　秦寂做一把斧子只需要一根木头、两块金属，换二十块木板和一把小刀，当然是稳赚不赔的。
　　
　　她看着懒洋洋地梳理着毛发的雄鹰，心想着今天可一定要抓住老鼠，不然明天交易的时候，难免会心虚。
　　
　　另一边，木匠卡尔一路心情愉快地回到了家里。
　　
　　他的住处离秦寂的住处有三公里多远。
　　
　　之所以跑这么远来找秦寂，是因为现在有人的房子太少了。
　　
　　他一路找过来，也不过才发现了三栋房子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三公里范围内只有四户人家，这个人口密度，可见幸存者数量之少了。
　　
　　唯一的好处，大概是这个人口密度下，城镇里还有很多未发现的物资等着人类搜刮。
　　
　　就是搜刮的过程中会不会遇到危险，谁也说不准。
　　
　　但是卡尔必须要外出砍树，用木板和其他木制品交换物资。
　　
　　因为他不仅仅要养活自己，还要保护自己的女儿。
　　
　　他不敢像其他独行的人一样，长时间外出冒险。
　　
　　还好，他遇见了一个好心人。
　　
　　……
　　
　　“叮！”
　　
　　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在秦寂耳边想起。
　　
　　「获得了特殊npc木匠的1点好感，开启社交分支。
　　
　　npc好感到达一定数值，可能会定期获得珍贵的礼物哦！」
　　
　　秦寂神色古怪地查看了一眼社交分支，发现里面出现了一个圆形头像，上面画着卡尔的漫画形象，后面还跟着五颗心。
　　
　　只不过这些心目前只点亮了半颗。
　　
　　除此之外，下方还有很多没点亮的灰色头像。
　　
　　秦寂哼笑了一声。
　　
　　不知道还以为是来当交际花的……
　　
　　活着都费劲，哪有那么多时间交朋友？
　　
　　走一步看一步吧！
　　
　　趁着天还没黑，秦寂带着撬棍，再一次离开了家。
　　
　　今天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她就在路上看到了一栋废弃的六层公寓楼。
　　
　　这种地方因为从前住户多，物资的种类应该也比加油站更丰富。
　　
　　唯一不好的，就是里面可能会有数量很多的丧尸。
　　
　　不过她今天从外面看了一眼，一楼的走廊里只有两只丧尸在游荡，剩下的，应该都在不同的房间里。
　　
　　只要秦寂不贸然去开那些房门，把这些丧尸分开来一点一点解决，应该不成问题。
　　
　　秦寂挥舞了两下手里的撬棍，做了个快速的热身，然后就拉开了公寓的大门。
　　
　　原本在走廊里游荡的两只丧尸，齐齐地向着秦寂的方向奔了过去。
　　
　　趁着还有段距离，秦寂像打棒球一样，把撬棍抡圆了，打向其中一只的脑袋。
　　
　　“砰！”
　　
　　爆头效果让丧尸瞬间变成了无头尸，脑袋和身体分家，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秦寂右腿往后一踢，把另一只丧尸踹了一个趔趄，又一次挥动起了撬棍。
　　
　　只是撬棍毕竟不算利器，不可能每次都爆头。
　　
　　秦寂身上又挂了一道伤口，这才把另一只丧尸送去了极乐世界。
　　
　　公寓一楼走廊里，保安室的门开着，想必那两个丧尸就是来源于这里。
　　
　　秦寂在保安室里翻找了半天，竟然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了一把手·枪和十二发子弹。
　　
　　这里还存着保安们自己准备的食物，估计原本是预备在守夜的时候吃的，只可惜末世来得突然，这些东西现在都变成了无主之物。
　　
　　秦寂小茶几上找到了半罐速溶咖啡，在茶几下方找到了两罐啤酒以及两盒罐头。
　　
　　由于今天挂了彩，生命值已经掉了30，为了避免重伤，秦寂决定暂时回家休养，明天再过来清理其他房间。
　　
　　她把走廊里的几根钢管以及保安室的窗帘一并带走，凑够了制作斧头和灶台需要的金属，这才回到了家中。
　　
　　门外，几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看着秦寂的背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是那个npc！”
　　
　　“看着不太富裕，她身上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既然是这样，咱们就把她的位置告诉那小子。”
　　
　　“妈的，在城镇里跑了一天，总算找到了，要是今天没收获，都他妈得挨饿！拿到子弹我立刻就得去酒吧换一份土豆泥！”
　　
　　几个人向着酒吧的位置走去，其中长着三角眼的那个一脸得意。
　　
　　刚才那个女人可是他发现的，一把沙鹰，25发子弹，他可是发了！
　　
　　他没有注意到，队伍里另外三个人的眼睛里，都露出了一丝难以隐藏的贪婪。
　　
　　沙漠之鹰，威力最大的手·枪之一，谁不想要？
　　
　　领头的人低下头，遮住了自己狰狞的表情。
　　
　　他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的真正职业。
　　
　　这次他随机到的是会用枪的“保镖”。
　　
　　这把枪他势在必得。
　　
　　看起来，这短暂的合作要结束了。
　　
　　毕竟被投放进副本的玩家很多，他完全可以换几个人合作。
　　
　　不过……
　　
　　一切要等到找那小子拿到沙鹰之后。
　　
　　




43.  再遇   第二更

　　地下酒吧里, 原衡听着那几个人的汇报，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梦里的女人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得亏那几个人不知道实情，要是他们知道原衡找的女人, 他自己也只在梦里见过，恐怕要被他气出偏瘫。
　　
　　拿哥儿几个逗闷子呢？
　　
　　不过眼下确实找到了人，这件事起因为何, 倒也不那么重要了。
　　
　　原衡听他们说得这么详细，感觉不像是瞎编乱造。
　　
　　更何况一把沙鹰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于是痛快地给了东西，就骑着他那辆做工精良的摩托车走了。
　　
　　事不宜迟, 现在就去！
　　
　　只是不能带着这身行头。
　　
　　原衡回到别墅，换了一套和其他冒险者差不多的、灰扑扑的衣服, 只带着一把苗刀, 就出了门。
　　
　　梦中的记忆里，那个女人似乎对他很心软。
　　
　　既然是这样, 当然就不能像之前一样全副武装、毫发无损了。
　　
　　原衡这样想着，脸上带着一丝疯狂，向着丧尸多的地方冲了过去。
　　
　　……
　　
　　另一边, 秦寂正在从捕鼠夹上取猎物。
　　
　　不过捕鼠夹抓到的不是老鼠, 而是一条不知道从哪里钻进来的小蛇。
　　
　　确认它已经死了之后，秦寂才把死蛇取了下来, 把捕鼠夹摆回了原位。
　　
　　这么一条小蛇当然只能算是一块生肉, 蛇的内脏则被秦寂当成新的诱饵放了回去。
　　
　　不过这么一次, 捕鼠夹就掉了十分之一的耐久, 看起来为了养雄鹰，一个月要消耗三个捕鼠夹。
　　
　　秦寂默默把这事记了下来，就拿着剁成小段的蛇肉去喂鹰了。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秦寂侧耳倾听着外面的风声，只觉得今天晚上丧尸的动静好像有点太大了。
　　
　　她走到窗前查看情况，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被几只丧尸追得狼狈逃窜。
　　
　　“……”
　　
　　原衡这次居然这么惨的吗？
　　
　　就算是在夜里，秦寂看着那个背影也能认出那是谁。
　　
　　她叹了口气，拉开了房门。
　　
　　“喂！这边！”
　　
　　背对着她的原衡眼神一暗。
　　
　　可是当他转过身时，面上却带着惊恐，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救命！”
　　
　　秦寂冲出去，眼疾手快地把他拽到了一边，一撬棍把丧尸打翻在地，拉起他就往房子里跑。
　　
　　“砰！”
　　
　　门被关上了。
　　
　　秦寂略有些复杂地看着坐在地上，一副吓傻了的样子的原衡。
　　
　　没想到最后还是在副本里碰见了。
　　
　　不过这次原衡好像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也对她没什么特殊感情。
　　
　　原衡这会儿正一脸“纯良”地四处张望，表现得就像一个胆小的人刚刚来到陌生环境时那样。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秦寂抱着手臂问道。
　　
　　说实话，上个副本的“婚礼”，让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和原衡相处。
　　
　　总觉得自己像是个用完就扔的负心汉是怎么回事？
　　
　　“我……我被同伴暗算了，我好心收留他们，他们却霸占了我囤积的物资，大晚上把我一个人赶了出来……”
　　
　　原衡低着头，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没有住的地方了，你能收留我吗？”
　　
　　他抬起头的时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让秦寂忍不住避开了他的目光。
　　
　　不过秦寂没发现，这一次和原衡碰面，她居然没能看见他的心情气泡。
　　
　　按理说，死里逃生的时候，情绪应该是非常激动的。
　　
　　可是秦寂这次什么都没看见。
　　
　　长久以来对原衡的信任，让她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
　　
　　秦寂故意板着脸，“留在这可以，但是可不能吃白饭。”
　　
　　“我、我会努力干活的！”
　　
　　看着他结结巴巴的样子，秦寂嘴角微微勾起。
　　
　　还真是难得见原衡这幅样子。
　　
　　这次的副本到底是怎么随机的？
　　
　　怎么把一个一米八多的型男随机出这么一副性子？
　　
　　“嘶……”
　　
　　这时原衡倒抽了一口冷气，用手碰了一下伤口，沾上了不少血。
　　
　　“别乱动！”秦寂让他在原地待着，自己去新做的灶台那里烧开了用啤酒罐收集的唯一一点水，把从旧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高温消毒，拿来给原衡清理伤口。
　　
　　在她低着头认真清理伤口的时候，原衡才终于露出了原本的神色。
　　
　　贪婪、阴郁，同时又有些混乱。
　　
　　梦里那个女人也对他这样好，但她最终还是离开了。
　　
　　秦寂眼看着刚清理干净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疼就喊出来，不要攥拳头。”
　　
　　“哦、哦好，对、对不起。”原衡语气惊慌地说道。
　　
　　“算了。”秦寂嘟囔了一句，“和以前又不一样……”
　　
　　以前？
　　
　　原衡看着秦寂的头顶，眼神有些疯狂。
　　
　　难道她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好了。”秦寂指着卧室，“你先睡吧，我还要忙其他事。”
　　
　　说着，秦寂走到工作台前，拿走了几块布和零件，准备重新做一个睡袋。
　　
　　等睡袋做好了，时间已经到了半夜两点多。
　　
　　秦寂看着掉了一小截的精神值，轻轻叹了口气，把睡袋摆在工作间里，钻进去很快就睡着了。
　　
　　这时候，原衡从卧室走了过来，半跪在睡袋旁边，盯着她露在外面的脸看了好半天。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手心逐渐往下滑，停在了她的脖子上。
　　
　　为什么要离开呢？
　　
　　永远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原衡的眼中带着挣扎，仿佛在暗中和谁较劲。
　　
　　只是他放在秦寂脖子上的手却一直也没舍得收紧。
　　
　　这一次，他一定要调查清楚她的目的。
　　
　　只要不能完成目标，她就不会离开这里，也就永远不能离开他。
　　
　　原衡拿开了自己的手，静静地坐在秦寂旁边，直到天快亮了，才回到卧室，钻进了睡袋。
　　
　　秦寂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补足了睡眠，发现自己的生命值已经回满了，但是外伤、感染和精神值却没有任何回复。
　　
　　除此之外，饱食度和饮水度也下降了一大截。
　　
　　这个副本里人物的属性，还真是真实得像个求生能力极差的普通人。
　　
　　“喂，醒醒。”秦寂走到卧室里，推了原衡两下。
　　
　　“啊！”原衡短促的叫了一声，好像被吓了一跳似的，“你、你都醒了啊。”
　　
　　“今天会有一个人过来交易，把脸板起来，别一副怂包的样子。”秦寂看着原衡板起来的脸，“对，就这样，要让别人以为你是个不好惹的家伙，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醒过来以后，秦寂无论走到哪，原衡都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她，生怕她跑了似的。
　　
　　不过房子里也没什么别的事，秦寂也就随他去了。
　　
　　实际上，如果有得选，秦寂是不想在这种副本里碰见原衡的。
　　
　　她为了活命，在这种地方受苦也是应当应分。
　　
　　但是npc投胎到这种副本里，可真是造孽。
　　
　　她倒是宁可原衡没有出生在这种副本里。
　　
　　然而现在人她已经遇见了，又发现这次的原衡居然是这么软弱的性格……
　　
　　要是她不出手，这家伙可能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秦寂这样想着，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中午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秦寂打开那些小小的收信口，往外张望了一会儿，确定木匠卡尔没有带其他人来，这才摸了摸口袋里的枪，打开了房门。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斧子……”
　　
　　秦寂从工作台上把做好的新斧子拿了出来，“我要先确认数量。”
　　
　　卡尔费力地把二十块木板放了下来，又递给秦寂一把小刀，“东西都在这了，木板是两尺长、半尺宽的，一共二十块。”
　　
　　“斧子给你，合作愉快。”秦寂确认了数量后，也把斧子递了出去。
　　
　　卡尔接过斧子，不经意间往秦寂身后一看，顿时被原衡的眼神吓了一跳。
　　
　　“东西换完了，我就先走了！”
　　
　　拿着斧子，卡尔放下话转身就跑了，活像背后有鬼在追似的。
　　
　　秦寂迷惑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原衡那张板起来的“纸老虎”脸，慢吞吞地竖起大拇指。
　　
　　“那个……干得漂亮？”
　　
　　那个木匠到底什么眼神，连这种表情都害怕？
　　
　　秦寂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刚才的表情才比较不好惹一些。
　　
　　难道是因为原衡长得太高了？
　　
　　哎呀！不管了！
　　
　　秦寂抱着几块木板，到了院子里。
　　
　　得先把栅栏补好，要不然三天两头就有丧尸跑进来，不是砸窗户就是挠门，再结实的房子也扛不住。
　　
　　原衡跟在她身后，抱着剩下的木板，“笨手笨脚”地帮忙修补栅栏。
　　
　　他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带着香味的东西，趁着秦寂没注意，扔到了栅栏外。
　　
　　那是从那个老酒鬼那换来的一块丧尸诱饵。
　　
　　一只丧尸闻到诱饵的香味，忍不住从阴暗处跑了出来。
　　
　　“啊！”原衡大叫一声，一把抱住了秦寂，“有丧尸啊！别过来！救命！”
　　
　　秦寂原本正在钉钉子，被这么猛地一抱住，差点背过气去。
　　
　　她转头一看那只蹲在栅栏外的瘦小丧尸，再一回想原衡的体型，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小伙子，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这是什么末世玛丽苏小白花的台词啊？你这身高长出来是为了好看的？
　　
　　“原衡，你给我松手！”
　　
　　“我、我害怕！”
　　
　　秦寂深吸了一口气，“乖，松手，我去把它解决掉。”
　　
　　原衡这才“讪讪地”松开手，看着秦寂拿着一把锤子，两下就把外面那只瘦小丧尸解决了。
　　
　　他抬手蹭了蹭鼻尖，把嘴角的笑意遮掩了下去。
　　
　　秦寂转身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原衡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心里的火气突然就消散了。
　　
　　算了，这幅性格是系统给他的，又不是他自己自愿的。
　　
　　两人叮叮当当地把栅栏补好之后，秦寂看着离天黑还早，于是拿着武器，带着雄鹰准备出门。
　　
　　“我也去！让它留在家里看家。”原衡指着雄鹰说道。
　　
　　秦寂有些怀疑地看向他，“你……真的能去？”
　　
　　“我、我是男人，不、不能一直躲在女人身后。”原衡的眼神躲躲闪闪的，似乎再为刚才小丧尸的插曲感到不好意思。
　　
　　“好吧，你跟我来。”
　　
　　原衡拎着那把苗刀，跟着秦寂一起出门了。
　　
　　这一次，秦寂到达公寓的路上一直很顺利。
　　
　　当然，她不知道这都是某人的功劳。
　　
　　毕竟一有丧尸从后方靠近，就会被快速削掉脑袋什么的……
　　
　　能不安全吗？
　　
　　秦寂在公寓外围绕了一圈，顺着窗户向里面张望，最终锁定了几个物资多丧尸相对少的房间，这才进了公寓，准备破门而入。
　　
　　看着她费劲吧啦地用撬棍撬着房门，原衡转了转眼睛。
　　
　　他是不是应该放几只丧尸到自己的别墅里去？
　　
　　




44.  受伤   第一更

　　“咔！”
　　
　　房门终于被撬开了。
　　
　　“你躲远一点。”秦寂作势要把门拉开, 同时还不忘提醒原衡。
　　
　　由于原衡之前的表现，秦寂这次也没指望他能帮什么忙，只打算一会儿漏下一两个瘦小丧尸, 让他练练手。
　　
　　“我、我可以的！”原衡拔出刀，慌慌张张地摆出架势。
　　
　　秦寂已经打算好了，要是这家伙一会儿看见丧尸又大吼大叫, 她就先把他踹一边去，等丧尸解决了再说。
　　
　　然而……
　　
　　当秦寂拉开门的时候, 原衡就大叫着冲了进去。
　　
　　“我杀了你！”
　　
　　秦寂眼看着他胡乱挥砍着那把刀，迎头就把一只丧尸砍掉了半边脑袋, 反而是一只瘦小的丧尸因为个子矮，逃过了一劫, 冲着秦寂扑了过来。
　　
　　“……”
　　
　　这小子是怎么做到打出这么多无用攻击的同时, 还能误打误撞的？
　　
　　秦寂挥动着斧头解决了那只瘦小丧尸，走进门时看见原衡仍在对着空气挥舞他那把刀。
　　
　　“喂, 安全了。”秦寂把门关好，用门口的鞋柜顶上，开始搜索物资。
　　
　　原衡看着那只还剩半边脑袋的丧尸, 目光闪烁。
　　
　　多好的工具人啊！
　　
　　秦寂对身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她此时正在翻找冰箱和抽屉。
　　
　　原本住在这里的人似乎是一对单亲父子, 秦寂在冰箱里找到了一罐拌饭酱、几瓶水，还找到了几袋牛肉干。
　　
　　抽屉里则有几袋方便面, 还有一大堆小男孩喜欢的玻璃弹珠。
　　
　　下方的抽屉里有一个游戏机和一堆游戏卡带。
　　
　　这些对秦寂来说都没什么用。
　　
　　不过在那堆卡带里, 有一个像是从游戏机里替换下来的东西, 当秦寂看过去的时候, 系统显示这东西是“电子元件”。
　　
　　于是秦寂把那东西拿了出来，放在了口袋里。
　　
　　因为单亲家庭并不富裕，这个家里的父亲似乎总是自己修理东西。
　　
　　秦寂在房间里找到了不少替换下来的金属旧水管。
　　
　　她收取这些东西进背包的时候, 根本没考虑过隐瞒原衡。
　　
　　正当她准备把这里的家具拆成木板一起带回去的时候，那只还剩半边脑袋的丧尸从地上爬了起来，向着她的背影扑了过去。
　　
　　“不要！”
　　
　　秦寂听见动静转过身时，就被原衡迎面抱住了。
　　
　　那只丧尸的爪子抓在他的后背上，让他闷哼了一声。
　　
　　秦寂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掏出手·枪，“砰”地一声打爆了丧尸的另半边脑袋。
　　
　　她推开原衡，检查他的伤口。
　　
　　原衡的后背上，几条比手掌还长的伤口，正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
　　
　　“你是傻子吗？看见丧尸不会跑？”秦寂又气又急。
　　
　　她这几天根本没找到过药品，这么严重的伤口，肯定是需要药品的。
　　
　　被她数落了一顿的原衡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声嘟囔着。
　　
　　“不能让你受伤。”
　　
　　秦寂的脸色缓和了一点，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下次要优先保护自己。”
　　
　　原衡转开了视线，似乎并没有听进去。
　　
　　不过他现在这种胳膊上缠着绷带，后背又好几个伤口的样子，天然自带着可怜巴巴的效果。
　　
　　秦寂没有再说什么，快速拆了几件家具，又扯下窗帘，装好房子里的旧衣服，就带着原衡，匆匆回了家。
　　
　　家里的捕鼠夹上抓到了一个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兔子，不知道是从前的宠物兔子，还是城镇荒废后从野外跑过来的野兔。
　　
　　秦寂顾不上收取，烧了点热水，就开始给原衡处理伤口。
　　
　　房间里，雄鹰在工作台上方的横栏上，来回踱步。
　　
　　那个嫉妒心强烈的男人又回来了，吸引主人的注意力，让她不给它弄肉吃。
　　
　　某些程度上来讲，动物反而比人敏感多了。
　　
　　原衡确实在不停地吸引秦寂的注意力。
　　
　　对待心软的人，就应该让她的愧疚越来越深。
　　
　　这样，她才会不忍心离开他。
　　
　　原衡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因为不确定自己的别墅里有没有秦寂最需要的东西，他短期内不打算把她引到那里去。
　　
　　万一秦寂拿到了东西，又像梦里那样，再也不回来了……
　　
　　感觉到原衡周身的阴沉气息，雄鹰惊恐地扑腾了两下。
　　
　　清理伤口的秦寂奇怪地往它的方向看了一眼，只以为是它饿了。
　　
　　“你下午待在家里，我要出去找药品。”
　　
　　“好。”
　　
　　这次原衡听话得出奇。
　　
　　下午，秦寂前脚刚出门，后脚原衡就离开了房子，往自己别墅的方向去了。
　　
　　他穿过街巷快速奔跑，因为怕秦寂中途折返发现他出过门，原衡好几次为了抄近路，冲进了满是丧尸的暗巷。
　　
　　在秦寂的事上，原衡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他甚至连自己的衣服上应该有那些血迹都记得一清二楚。
　　
　　来到别墅后，他之前的衣服就彻底变成了一件被丧尸血浸透的黑红色衣服。
　　
　　他脸色阴沉地把衣服脱下来，又找了一件一样的衣服，划出同样的破洞，在应该有血的地方抹上血迹，这才穿在了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走进了药剂室，拎起一个小药箱，才又一次走了出去。
　　
　　机械闸门和电子锁仍在工作。
　　
　　他上次加的汽油应该还够发电机工作一两个礼拜。
　　
　　至于之后要不要回来加汽油，还要看情况而定。
　　
　　把这一切抛在身后，原衡向着家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秦寂搜索了很多药店，都没有找到药品。
　　
　　看起来，这些地方早就被其他人搜索过很多次了。
　　
　　只除了……
　　
　　秦寂看了一眼远处的医院，决定明天再去。
　　
　　医院里丧尸的密集程度，如果她不把厚外套做出来，可能根本没法活着走出医院。
　　
　　秦寂怀着碰运气的心情，走进了附近最后一家药店。
　　
　　一进去，她的眼睛就瞪大了。
　　
　　她看见了一个白色箱子的一角，就藏在药店的衣柜里。
　　
　　衣柜是半敞开的，里面还有几件旧衣服，盖在医药箱上。
　　
　　秦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快步走了过去，嗖地一下把东西收进了系统背包。
　　
　　为了避免遇到其他人，秦寂没再搜刮其他地方，急匆匆地回了家。
　　
　　卧室里，原衡脸色潮红地缩在被子里，已经开始发烧了。
　　
　　这是感染加重的症状。
　　
　　秦寂赶紧拿出医药箱，从里面找到青霉素和针筒，把药物推进了原衡的手臂血管里。
　　
　　听着原衡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秦寂松了口气。
　　
　　“别走……”
　　
　　当秦寂想要起身去工作间的时候，就被原衡抓住了手。
　　
　　因为木匠送来了许多木板，昨天补了栅栏之后，秦寂就把睡袋升级成了单人床。
　　
　　眼下原衡紧紧抓着她的手，秦寂就只好坐在床边，守着他了。
　　
　　不过这会儿原衡可不是装的。
　　
　　虽然强撑着回了一趟别墅，但原衡受伤却是事实。
　　
　　这个疯子为了效果逼真，医药箱就在手里，却一颗药都没吃。
　　
　　现在他人还在半昏迷状态，自然也就没精力伪装了。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秦寂。”
　　
　　他梦话里的语气，让秦寂愣了一下。
　　
　　“你又想起了什么？”秦寂看着他的脸，叹了口气，“别再想起来了，原衡。”
　　
　　她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给原衡盖严了被子，起身去了工作间。
　　
　　目前收集的材料已经足够给工作台升二级了，不过升了二级，她制作种植箱的计划就又要推后了。
　　
　　因为不知道这里的食物生长周期，秦寂对于制作种植箱的事，心里还是挺着急的。
　　
　　但是系统背包容量有限，她也只能先升级工作台。
　　
　　这样，做出背包和厚外套，她才能携带更多的物资，也能去探索更危险、物资也更多的地方。
　　
　　秦寂忙了一下午，天黑下来的时候，才做好了两件厚外套。
　　
　　这东西看起来丑兮兮的，是那种和被子差不多厚的大棉袄，为了方便挥动武器，秦寂做的还是九分袖，所以这衣服穿在身上看起来格外滑稽。
　　
　　衣服的前胸和后背还用磨平压弯的小铁钉固定了两块护住要害的铁片。
　　
　　秦寂忙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把铁片砸成附和人身体线条的形状，着实费了不少劲。
　　
　　期间秦寂去卧室看了几次，原衡仍旧一直昏睡着，只不过烧已经退下去了。
　　
　　秦寂去暂时被当做储物室的温室里看了一眼，统计了一下目前的食物。
　　
　　午餐肉罐头有一罐、泡面有五包、拌饭酱一罐、土豆七个，不能吃的发芽土豆三个、矿泉水三瓶、橘子罐头一个。
　　
　　还有……一只手掌大的兔子。
　　
　　这只兔子分解出了一大一小两块肉。
　　
　　大的那块当然是完整的“一块肉”，被秦寂拿来喂了雄鹰。
　　
　　小的那块，秦寂用小刀切碎了，在灶台上用一个小铁锅煎熟了。
　　
　　原衡病了，当然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秦寂拿了三个土豆，烤熟后和肉丁拌在一起，做成了肉丁土豆泥。
　　
　　原衡醒过来的时候，就闻见了食物的香味。
　　
　　他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
　　
　　嘴里扯起一抹微笑，原衡走出了卧室。
　　
　　“醒了？”秦寂没有往他的方向看，“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眼下气氛温馨，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刚刚相遇，倒像是老夫老妻似的。
　　
　　“好了，吃饭。”秦寂把做好的满满一碗肉丁土豆泥推到原衡眼前。
　　
　　“你呢？”
　　
　　“我吃这个。”秦寂端着一碗泡面，吃了起来。
　　
　　原衡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因为热气而凝结了几颗小汗珠的鼻尖。
　　
　　他其实并不明白，这个人既然可以对他这么好，为什么最后又忍心丢下他。
　　
　　有关秦寂的秘密，他是一定要调查清楚的。
　　
　　就在两人吃饭的时候，门外却突然响起了猛烈的撞击声。
　　
　　成群结队的丧尸围在有人的房屋外，不知疲倦地撞击着栅栏，动静远远比前几天要大。
　　
　　秦寂走到窗口看了一眼，发现刚刚补好的栅栏，又有木板松动了。
　　
　　她拿起武器就走了出去。
　　
　　




45.  丧尸躁动   第二更

　　秦寂站在院子里, 看着外面张牙舞爪的丧尸，目露疑惑。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丧尸全都向着她所在的方向聚拢了过来。
　　
　　秦寂来到这里几天, 还从没有遇见这种情况。
　　
　　不过这附近并没有其他住户，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无非就是她和原衡在房子里，才吸引了这么多丧尸。
　　
　　只是它们前几天的反正为什么没这么激烈, 秦寂却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丧尸不是随时想吃人吗？
　　
　　秦寂回屋子里穿上了厚外套，手里拿着斧子, 借着栅栏的阻挡，开始攻击外面的丧尸。
　　
　　这些丧尸大致分为四种。
　　
　　其中两种秦寂已经见过, 分别是力气和攻击力度都很小的瘦小丧尸，以及攻击力和速度都大得惊人的迅猛丧尸。
　　
　　这两种丧尸, 前者生前应该都是还没发育的小孩, 后者则基本都是高瘦的成年人。
　　
　　另外两种，一种身上的肌肉已经风干, 整体看起来是皮包骨的样子，它们的爪子抓在栅栏上的时候，一下子就能抓下来几块木屑, 。
　　
　　最后一种则浑身腐臭, 爪子上明显带着黑色的丧尸血，被它抓一下, 感染值必定会上升一大截。
　　
　　秦寂怀疑, 今天抓伤原衡的那一个, 就是这种丧尸, 只不过秦寂当时并不知道那东西没了半边脑袋还能继续活动，也就没有仔细看过。
　　
　　原衡受伤之后，她就更没有心思观察这些了。
　　
　　目前秦寂优先攻击的是风干丧尸, 它们对栅栏的破坏最大，任由它们这么抓下去，栅栏很快就会被毁掉。
　　
　　到时候，她就只能缩在屋子里攻击丧尸，更是左右掣肘。
　　
　　原衡这时也跑了出来。
　　
　　“优先打头。”秦寂嘱咐了他一声，提着斧头又砍下了一颗丧尸脑袋。
　　
　　斧子的耐久正在持续下降，院子里已经堆了几十个丧尸脑袋。
　　
　　终于，再又一次攻击之后，斧头彻底报废了。
　　
　　秦寂把手里剩下的那截斧头把手随手扔在了地上，低声骂了一句，“怎么会突然这么多丧尸！”
　　
　　原衡若有所思地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故作纯良地反问她，“丧尸每隔十天就会有一天的躁动期，你不知道吗？”
　　
　　“这种事一共发生过几次？”秦寂拿出一把新斧子，问道。
　　
　　“应该有四五次了吧！”原衡眼底黑沉一片。
　　
　　他那次遭受重击，拼尽全力逃回别墅后，曾昏迷过好几次，其实丧尸具体躁动过几次，他知道得也不是特别清楚。
　　
　　不过秦寂看起来倒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原衡暗自思索着，挥刀的动作一时忘记了掩饰。
　　
　　一颗丧尸头被利落地削了下来，秦寂瞥了那颗丧尸头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等原衡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秦寂背对着他，不由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秦寂的心里已经有了怀疑。
　　
　　当天夜里，丧尸一直企图进入院子，直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才渐渐散了。
　　
　　秦寂拖着疲惫的身体，简单包扎了一下手上的伤口，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上午十点。
　　
　　门外，几名玩家鬼鬼祟祟地藏在对门的空房子里，指着秦寂的房子嘀嘀咕咕。
　　
　　其中一个人就是当初向原衡报告秦寂方位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身边的同伴已经不是从前的那几个了。
　　
　　“我发现，这种特殊的npc手里都有很多可交换的东西。酒馆老板那里可以换到酒精和土豆泥、梁医生那里可以换到绷带和青霉素、那个老酒鬼有子弹和丧尸诱饵，就是不知道这两个人手里有什么。”
　　
　　另一个人一脸纳闷，“你之前不是说那个男的挺有钱的吗？这看着也不像啊！”
　　
　　原衡这会儿正穿着一件旧衣服，站在院子里，面无表情地往外扔丧尸脑袋。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只有一把刀，什么AK、头盔、防弹衣，通通都不见了。
　　
　　中年也一脸见鬼的表情，“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八成个那女人有关。”
　　
　　“这小子身份可能见不得人，怕那女的知道。”另一个人猜测。
　　
　　“别轻举妄动，上次有个愣头青攻击了那个老酒鬼，结果立刻就被这里的原住民围攻了。这些特殊npc手上有很多其他原住民需要的东西，攻击npc就是和所有人为敌。”中年人看着其他人蠢蠢欲动的表情，忍不住出声警告。
　　
　　这次的几个同伴，都有五次以上的副本经验，身上都有自己的技能，不像上次那三个傻子，只知道往前冲。
　　
　　“那咱们在这浪费什么时间？”
　　
　　中年人压低声音，“你们还没发现吗？这些npc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我试过几次，去找梁医生的时候，用自制的食物和她换那种带药膏的绷带，四份土豆泥就能换一个绷带。但是你要是用其他东西，三十颗子弹在她那都换不来一个绷带。”
　　
　　“可是三十颗子弹换六份土豆泥都够了……”几个人转了转眼睛，“这么说，梁医生她应该自己不会做饭？”
　　
　　“没错，你要是用罐头换，她就不稀罕了，她喜欢的是家常菜，不是速食产品。梁医生会自己制作青霉素，她根本不缺那些速食产品。”中年人拍拍旁边那人的肩膀，又指了指窗外，“所以咱们得找到他们的喜好，我怀疑——”
　　
　　他的声音拉的很长，吊足了其他人的胃口，“我怀疑这两个npc手里的交易品应该是工具和武器，那个女人会做斧头，那个男人应该有拿到军用物资的路子。”
　　
　　这群人把秦寂和原衡的职业猜了个大概，但他们绝对想不到，秦寂根本不是什么npc，而是一个玩家。
　　
　　毕竟就算他们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猜到，原衡这个npc会在他们这群玩家进入副本第一天，就悬赏找人，找的还是一个女玩家。
　　
　　就这样，一部分玩家因为原衡的存在，产生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认知——认为秦寂是个特殊npc。
　　
　　这边秦寂睡足了之后，才腰酸背痛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该死的丧尸！
　　
　　她揉了揉肩膀，看向四周。
　　
　　雄鹰不在房子里，原衡也不在。
　　
　　她联系了雄鹰，发现它停在院子的栅栏上，一有丧尸爬过来，就会被它猛啄几下脑袋，没一会儿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秦寂驱使着雄鹰在周围飞了一圈。
　　
　　由于躁动期还没彻底结束，丧尸依旧会源源不断地从远处往院子所在的位置赶，只是速度没有夜里那么快，攻击强度也比夜里弱得多。
　　
　　雄鹰在天空中盘旋着，秦寂借着它的眼睛，把地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突然，她的眼睛一眯，看见对门的院子里，几个男人鬼鬼祟祟地从窗户跳了出去。
　　
　　那里昨天还是没人的，这几个人上午突然出现在对面的房子里，怎么想都有猫腻。
　　
　　秦寂在这几个人身上打了标记。
　　
　　虽然不像上一个副本一样能对标记的敌人定位，但是这些人只要离她不太远，她还是可以看见这些人头顶的红色三角符号的。
　　
　　这几个人身上没什么防护，但却都带着手·枪，其中一个男人腰上别着的枪格外打眼，看起来竟像是沙鹰。
　　
　　只是近战武器，这些人却并不是人人都有的。
　　
　　想到自己抽到的职业，秦寂心中了然。
　　
　　这些人不会自己制作近战武器，只能通过搜刮和抢夺的方式获取武器。
　　
　　秦寂自己搜刮的时候，除了一根撬棍之外，一把像样的武器也没找到。
　　
　　这说明末世刚爆发的时候，这里幸存的人就已经把这种非管制的武器哄抢一空。
　　
　　后来城镇被放弃，这群人应该不是跟着大部队去了人类聚居地，就是逃去了相对安全的乡下，很少有人留在本地，能遗留下来的武器自然就更少了。
　　
　　钢管倒也不是不能用，只是丧尸的脑子不被彻底打碎或者割掉脑袋的情况下，还是可以行动的。
　　
　　钢管这种钝器，效率实在是不高。
　　
　　匕首倒是可以，可惜攻击距离又太短。
　　
　　像秦寂可以自己制作的斧子和撬棍，反倒真成了香饽饽。
　　
　　这里的丧尸嗅觉和视觉灵敏，听觉倒是不怎么样，正因如此，手·枪这种会发出噪音的武器，才能够派上用场。
　　
　　不然一开枪，方圆几公里的丧尸都来了，用这种武器就无异于自杀了。
　　
　　“你醒了，今天有什么计划？”
　　
　　看见雄鹰飞出去，原衡就知道秦寂醒了。
　　
　　他把最后几颗丧尸脑袋扔出去，转身回到了室内。
　　
　　“原本打算去这里的医院看看……”秦寂拍了拍摆在工作台上的医药箱，“但是昨天运气好，找到了这个，所以暂时不用去医院冒险了。”
　　
　　她有些忧虑地看向窗外，“栅栏上的木板很多都松动了，我们最好尽快加固一下。”
　　
　　“五公里外有一个商场，一楼就有一个家具店，我们可以去看看。”原衡思索了片刻，提议道。
　　
　　“你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丧尸了。”秦寂语气不明地说道。
　　
　　“自己动手打过之后，就没那么怕了。”原衡挠着后脑勺，露出一副傻憨憨的笑容。
　　
　　“是啊，万事开头难。”
　　
　　秦寂转身面对工作台，拿着布料开始制作背包。
　　
　　她抓着布料的手紧了紧。
　　
　　就在刚才，她终于发现了一直以来的违和感。
　　
　　这么长时间，她的眼前居然一个心情气泡也没有冒出来过。
　　
　　那些气泡是被当成bug修复了吗？
　　
　　她眼前的原衡还是从前那个原衡吗？
　　
　　秦寂的手一抖，一块布料就突然报废了。
　　
　　由于怀着心事，秦寂做出来的背包相当丑陋，但却并不影响使用。
　　
　　这样一个背包，除了可以当做真实的背包使用之外，还可以增加10个系统背包容量。
　　
　　如果还想要更大的背包，就需要把工作台升到最高级。
　　
　　只是高级工作台所需要的材料，可就不是几天时间就能凑齐的了。
　　
　　秦寂身上背着那个丑陋的大背包，和原衡两个人穿得像两只面包人似的，离开了房子。
　　
　　在他们走后，附近一个下水道的井盖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身材敦实的矮个子男人，背后背着一把长长的陌刀，从井口爬了出来。
　　
　　




46.  铁匠   补第二更

　　“格老子的,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点烟抽，淡出鸟了。”
　　
　　这人食指和中指处的皮肤颜色焦黄，一看就是个老烟枪。
　　
　　背着那把和身形极不相称的陌刀, 男人大摇大摆地往商场的方向走了。
　　
　　……
　　
　　另一边，秦寂和原衡走在路上，低声讨论着商场的布局。
　　
　　秦寂的眼睛瞥了一眼原衡手上的那把刀。
　　
　　这把刀昨天不知道砍了多少丧尸, 现在却依旧锋利，连个豁口都没有。
　　
　　“这种刀, 从哪里可以找到？”
　　
　　原衡把刀递给她，十分乖觉地说道：“你要吗？给你。”
　　
　　“我不要你的, 我只是想再找一把。”秦寂不太信任地看着原衡，“你还是留着防身吧, 才两天就受了两次伤了。”
　　
　　原衡傻笑了两声, 挠了挠后脑勺，“这把刀原本是收藏品, 应该没有第二把，不过我听说这里有一个铁匠，会制作唐刀。”
　　
　　“听说？你从没有见过他吗？”秦寂反问。
　　
　　这次原衡还真的没有撒谎。
　　
　　由于手里步·枪和子弹都是充足的, 再加上手里有一把质量上乘的苗刀, 原衡根本不需要和别人交换其他武器。
　　
　　是以他和这个铁匠还真的没什么交集。
　　
　　更何况，全城的幸存者里, 也没几个人亲眼见过这个行踪不定的铁匠。
　　
　　“我听说他的住所并不固定, 谁也不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曾经有人跟踪过他, 但是这个人反侦查能力很强, 跟踪他的人过不了多久就会跟丢，甚至有人说他会在死胡同里凭空消失。”原衡说得煞有介事的，心里却十分不以为然。
　　
　　凭空消失……
　　
　　难不成是鬼吗？
　　
　　说着话, 两人很快就到了商场。
　　
　　丧尸们的躁动期已经快要结束了，但仍旧有一部分丧尸闻到人类的味道，就顶着阳光，张牙舞爪地跑了过来。
　　
　　尽管身上穿着厚外套，但人类变异成丧尸后，会长出很长的骨质化指甲，这些指甲偶尔会穿透外套，在两人的身上留下伤口。
　　
　　但总体来说，厚棉衣还是抵挡了大半的伤害。
　　
　　秦寂把武器横在身前，挡住了一只迅猛丧尸的攻击。
　　
　　她的虎口被震得生疼。
　　
　　这让她忍不住瞳孔一缩。
　　
　　经过躁动期之后，丧尸的力量明显增强了。
　　
　　但是目前为止，秦寂还没有摸索出增强自己属性的方法。
　　
　　除了武器防具这种外物之外，她本身的属性是固定不变的。
　　
　　这还是在她第一个副本拿到了三倍经验，升了一级的情况下。
　　
　　按照原衡的说法，这些丧尸每过十天就会躁动一次。
　　
　　那岂不是说丧尸每十天实力就会提升一截？
　　
　　秦寂用手背擦了一下溅在脸上的污血，对着下一个丧尸砍了过去。
　　
　　这时一个敦实的小个子大吼一声冲了过来，挥舞着一把一米八多的大刀，砍瓜切菜似的砍死了好几只丧尸。
　　
　　秦寂：“……”
　　
　　原衡：“……”
　　
　　哪里来的程咬金？
　　
　　说实话，这男人比秦寂还矮上一点，身材却比原衡还宽，看起来就像是从魔幻故事里走出来的矮人。
　　
　　“喂！你们两个！说好了，找到的其他物资归你们，烟都得归我！”中年男人语气十分不客气地提条件。
　　
　　语气确实是不太客气，但是这个条件……真是太客气了。
　　
　　秦寂抽了抽嘴角，没管这个老烟枪，抬腿走进了商场。
　　
　　不过这人的身份，她倒是已经猜到了。
　　
　　这个人就是特殊npc——铁匠。
　　
　　在这个副本里，能够带着这么一把废材料的大刀四处跑，身材又这么敦实的人，除了铁匠以外，几乎不会有第二个人。
　　
　　而且这家伙明显是不缺生存物资的。
　　
　　想起上次那个木匠找她换斧子，这次的铁匠又像个傻子似的，出来杀丧尸只为了找烟，秦寂隐约摸到了点门道。
　　
　　这些特殊npc，应该都有独特的喜好。
　　
　　木匠喜欢的是斧子，铁匠喜欢的是香烟，老酒鬼用膝盖想也知道是喜欢酒。
　　
　　那么医生和神秘人呢？
　　
　　因为其他玩家的职业没有自己制作斧子的能力，目前误打误撞解锁了社交分支的，只有秦寂一人。
　　
　　反正烟对秦寂又没有用，原衡也不抽烟，这东西倒不如拿过来做个实验。
　　
　　秦寂向原衡做了个手势，两人就钻进了一家末世前售卖进口商品的商店。
　　
　　两人快速把里面的丧尸解决了之后，就开始翻找起了进口香烟。
　　
　　他们一共找到了两条进口香烟。
　　
　　秦寂把包装拆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包烟，准备去试试那个行为古怪的npc。
　　
　　她脸上带着看待摇钱树的和善微笑，走到中年男人附近，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递给他。
　　
　　“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要找这个。”
　　
　　中年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嗖地一下吧香烟从秦寂手里抽了出去，“真的给我？”
　　
　　“……”
　　
　　接东西的时候动作那么快，这会儿跟我装什么腼腆呢！
　　
　　秦寂发现，自己的社交系统里，已经多了一个亮起来的npc头像，后面还有半颗已经变成红色的心。
　　
　　还有这好事？
　　
　　当天下午，原衡就眼看着秦寂屁颠屁颠地给那个矮胖子送烟，殷勤的态度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黑。
　　
　　就在秦寂第十次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时候，原衡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干嘛总跑过去给他送烟？”原衡往铁匠那边看了一眼，非常确定秦寂绝对不会对这种男人感兴趣。
　　
　　但是还是免不了酸溜溜的。
　　
　　秦寂暗戳戳地指了指铁匠的那把大刀，对着原衡说道：“我的新武器可就指望他了。”
　　
　　系统里的高级工作台也可以做长刀，但是升级高级工作台需要的材料太多了，而且做出来的东西耐久度并不高。
　　
　　秦寂自己估算过，用工作台做出来的东西，基本上使用两三百次就会报废。
　　
　　例如她的斧子，基本上都是杀死四十几个丧尸就会报废，丧尸实力不一样，秦寂也不可能刀刀爆头，平均一个丧尸砍个四五下是很正常的。
　　
　　包括她做的厚棉衣也是，基本上被丧尸累计抓上两百下，就会彻底失去防御力。
　　
　　但是这里的原住民自己生产的武器，似乎就没有严格的耐久度限制。
　　
　　秦寂找到的那把结实的撬棍到现在还没坏，原衡的刀用了好几天，也没有损坏的痕迹。
　　
　　这说明只要铁匠的水准高，那么他做出来的长刀，耐久应该也会很高。
　　
　　之前进商场之前，这个铁匠手上那把陌刀的锋利秦寂就已经见识到了。
　　
　　砍丧尸像砍西瓜似的。
　　
　　就是这重量，不太适合秦寂这种体型。
　　
　　眼下铁匠这个老烟枪看起来是烟瘾犯了，又很久没有抽烟，秦寂碰见他也算是运气好。
　　
　　要是放在其他时候，这些烟能不能刷这么多好感还是个问题。
　　
　　秦寂看着五颗心的好感，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就等着看这家伙会送她什么好东西了。
　　
　　原衡看她这幅兴奋的样子，若有所思。
　　
　　梦里的秦寂也是这样，总是会在一些意想不到的事上格外在意。
　　
　　不过一把刀绝对不会是她的最终目标。
　　
　　那对她来说太过简单了。
　　
　　原衡眼神一暗，心中阴暗的一面像汹涌的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顾虑。
　　
　　绝对不能让她有机会离开。
　　
　　“你要是告诉我，我也能帮你找一把好刀。”原衡脸上带着一种幼稚的嫉妒，说道。
　　
　　“你怎么找？”
　　
　　“我可以去找武器店，把里面的丧尸杀光，进去给你找刀。”原衡有些天真地说道。
　　
　　秦寂笑了一声，“我想要一把好刀就是为了能减少消耗做武器的材料，咱们也能少出去冒几次险，你这样不是反过来了吗？”
　　
　　原衡垂下眼帘。
　　
　　看起来，武器虽然和她的目标有点相关性，但却并不是达成目标的关键。
　　
　　梦里的一切让原衡意识到，秦寂每一次出现，都必然带着一个明确的目标。
　　
　　只不过那个目标只有她自己知道。
　　
　　他不敢直接去问秦寂。
　　
　　就这样，当天傍晚的时候，秦寂和原衡带着一大堆建材回了家。
　　
　　那个铁匠一路上都和他们顺路。
　　
　　临走前，他告诉秦寂，如果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敲离家门口最近的那个下水道井盖，不出一个小时，他就会出现。
　　
　　听起来像个大耗子似的……
　　
　　难怪那么多人都找不到铁匠的住处，竟然是因为他住在下水道里。
　　
　　不过现在下水道基本都已经废弃，以铁匠的本事，估计里面都快被他打造成地下宫殿了也说不定。
　　
　　两人和铁匠告别之后，就开始修补栅栏。
　　
　　为了增加防御力，秦寂用铁板代替了木横梁，结结实实地钉了两层厚木板。
　　
　　她还做了一些带着铁蒺藜的铁丝网，在栅栏上围了几圈。
　　
　　就连栅栏顶端，也被她用胶水粘上了许多碎玻璃。
　　
　　这样一来，除了进出的大门，栅栏本身也自带伤害能力，等到下一次丧尸躁动的时候，也能让秦寂和原衡的防守少费些力气。
　　
　　剩余的木板，秦寂用来做了一个一米见方的种植箱。
　　
　　眼下天气越来越冷，也许很快，食物就会更加难找，需要他们自给自足了。
　　
　　秦寂不知道这里的食物生长周期和现实世界一不一样，但是她最好能在冬天最冷的时节来临之前，收获第一批土豆，不然的话，零下二三十度的时候出去找食物，她的感染值恐怕就会直线上升。
　　
　　虽然知道这个副本里有医生，可是秦寂自己到现在，可是连医生的影子都没见过一个。
　　
　　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她当然要千方百计地避免生病。
　　
　　在原衡松土的时候，秦寂就在厨房里，把发芽的土豆切成几块，确定每一块上面都有两三个嫩芽。
　　
　　这样不仅节省土豆，还不影响发芽率。
　　
　　一平米的种植箱很快就被种满了，剩下的，就是等着它们发芽了。
　　
　　……
　　
　　当天夜里，那几个玩家又出现了。
　　
　　他们今天在路上其实已经看见了铁匠和秦寂两人，甚至还偷偷跟踪了他们一段路。
　　
　　“我就说他们是特殊npc，我从来没见过那个铁匠和谁有说有笑的！连酒馆老板的面子他都不卖！”一个人煞有介事地嚷嚷着。
　　
　　另一名玩家也跟着附和，“我看着他们今天拿着不少建材，你们说，这两个人喜欢的不会就是这些东西吧？”
　　
　　“说不定就是呢，这两个人好像对陌生人没有攻击倾向，找个机会，我们可以带着建材和他们交易。大不了就是生意谈不成，也没什么损失，梁医生那边我都谈失败过两次了，下次拿四个土豆泥，她还是会给我绷带。”领头的中年男人说道。
　　
　　于是……
　　
　　第二天秦寂一醒过来，就看见两个显眼的红色三角形标志，飘在自家的大门口。
　　
　　




47.  有您的外卖   第一更

　　呦呵？
　　
　　这是什么意思？
　　
　　秦寂在房间里没有动, 准备等这些人自己行动。
　　
　　雄鹰站屋顶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两个人。
　　
　　这两个玩家哪里能想到雄鹰是秦寂的技能召唤出来的？
　　
　　他们看着雄鹰，还以为这是特殊npc才有的宠物。
　　
　　透过雄鹰的眼睛, 秦寂看着这两个人在她的家门口嘀嘀咕咕。
　　
　　“那个男的在酒馆里的时候就阴恻恻的，应该不太好说话。但是他既然不敢让那女的知道他的身份，想必这个女的应该心地善良。”
　　
　　“你是说, 咱们找那女的谈生意？”另一个人犹豫了一下，“也好, 女人总是心软一点。”
　　
　　秦寂坐在屋子里，听着他们的对话, 脸色越来越古怪。
　　
　　这是把她当npc了？
　　
　　不过原衡……
　　
　　秦寂想起外面两个男人刚才说的话，顿时觉得拳头都硬了。
　　
　　行啊, 在我这玩上角色扮演了！
　　
　　倒要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秦寂立刻站起了身。
　　
　　“你们找谁？”秦寂拉开一条门缝，一副警惕的样子。
　　
　　她的行为让两名玩家更加确信她是个npc。
　　
　　玩家们一般都很谨慎, 是不会随意给别人开门的。
　　
　　“我们也是这里的幸存者，想和你交换物资。”
　　
　　“可是我没什么可交换的东西……”秦寂咬了咬嘴唇，似乎很为难。
　　
　　门外两个人里, 有一个性子比较急, 索性就直说了，“我们需要斧子。”
　　
　　秦寂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语气变得生硬起来。
　　
　　“斧子我自己还不够用, 不卖！”
　　
　　两个男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都怪你刚才说的太急了，老酒鬼一开始也不愿意别人主动提出要他的子弹。”
　　
　　“那你说怎么办？”
　　
　　“先把她想要的东西亮出来，再问能不能换斧子, 傻不傻啊你！”
　　
　　房子里，秦寂抱着手臂倚在门板上，露出一抹坏笑。
　　
　　这简直是财富之路啊！
　　
　　在没有系统帮助的情况下，做一把斧头需要铁匠炉或者车床，这两样东西没有图纸基本是做不出来的，即使铁匠炉能做出来，也要消耗大量的煤炭。
　　
　　其他职业的玩家要么用木头制炭，要么就自己去找煤，做一把斧头必然消耗巨大。
　　
　　在饭都吃不饱的末世，谁还会把这么大的支出押在这种事上？
　　
　　可是秦寂的工作台不一样，工作台做一把斧子，需要的就是斧子本身的原料——一根木头、一块金属。
　　
　　秦寂完全可以用斧子和木匠换木头，和那几个傻不愣登的玩家换金属。
　　
　　多余的木头留着做东西和过冬，多余的金属找铁匠做更好的武器。
　　
　　简直就是原料永动机。
　　
　　她刚才把斧子藏的那么宝贝，就是为了让这些人以为制作斧子很费原料。
　　
　　她这么一个“纯良的npc”，才不会坐地起价呢！
　　
　　都是太费原料了啦！
　　
　　秦寂心里打着这些小算盘，脸上的表情格外生动。
　　
　　原衡从温室里一出来，就看见她那副鬼精鬼精的表情。
　　
　　这是又打什么鬼主意了？
　　
　　“原衡，刚才有两个傻子过来找我换东西，他们想要斧子，我没答应。”秦寂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原衡的反应，“不过他们两个好像认识你。”
　　
　　“认识我？”原衡茫然地看着秦寂，“长什么样啊？”
　　
　　“没仔细看，可能他们记错了吧！”秦寂毫不在意地说道。
　　
　　等他们下次来，看你怎么圆这个谎。
　　
　　在秦寂看不见的角落，原衡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最近和哪些人打过交道，能找秦寂换斧子的人，除了上次那个木匠之外，只有可能是缺少近战武器的人。
　　
　　既然这些人没办法从铁匠手里换更好的刀，这说明他们并不富裕。
　　
　　这些条件一一筛选下来，今天来的人是什么人，他立刻就猜到了。
　　
　　那些拿着秦寂的行踪找他换沙鹰的人。
　　
　　真是贪得无厌。
　　
　　一整天下来，原衡都万分警惕。
　　
　　很快，他就发现了跟踪他和秦寂的人。
　　
　　秦寂其实也发现了，而且发现得比原衡更早。
　　
　　原本这种没几个活人的地方，她走路是很少会向后张望的，但是那几个玩家的出现，让她更多了几分警惕。
　　
　　这么一来，雄鹰标记的那几个红色三角符号，就显眼得不能再显眼了。
　　
　　几乎一回头就能看见。
　　
　　跟踪她的人是谁，当然也就不用再猜了。
　　
　　只不过秦寂和原衡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因此谁也没轻举妄动，更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发现。
　　
　　那伙人一入夜，就溜进了对门的房子，这一切，都被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原衡看在眼里。
　　
　　半夜，原衡走到工作间，确认秦寂还在熟睡，就拿着武器，走出了房子。
　　
　　等房门关上的时候，秦寂立刻睁开了眼睛。
　　
　　“那小子出门了！”
　　
　　“跟过去看看！”
　　
　　对门的房子里，几名玩家鬼鬼祟祟地跟了出去。
　　
　　秦寂等他们稍微走远了一点，才驱使雄鹰飞上了高空，远远地跟着这些人。
　　
　　原衡对于高空中的雄鹰自然是毫无察觉，不过对于身后的几只老鼠，他倒是出门没多久就发现了。
　　
　　他之所以半夜一个人出门，就是为了把这几个人引出来。
　　
　　原衡引着这几个人，一路来到了别墅。
　　
　　看着原衡拿出遥控器开了别墅的大门，几人藏在暗处盯着他进了别墅，才有空聊起天来。
　　
　　“我就说这小子他妈的富得流油！这别墅外面的围墙结实得像城墙似的！”
　　
　　“既然是这样，他不是在乎那个女人吗？”其中一名玩家阴险地说道：“不如……”
　　
　　“不行！攻击特殊npc可能会被其他原住民围攻致死，你可别拉着我们跟你一起送死。”领头的中年男人立刻拒绝了他的提议。
　　
　　“谁说要绑架那女人了，咱们只需要威胁这小子，告诉他，如果不把武器双手奉上，我们就把他的身份告诉那个女人。”那人原本正说着自己的“大计”，一抬头看看中年男人身后的人，顿时脸色煞白。
　　
　　原衡全副武装地站在这几个人身后，手里还拿着一颗手·雷，玩具似的在手里上下抛着。
　　
　　中年男人身体僵硬着，动作迟缓得像个老头子似的，满头冷汗地转过了身。
　　
　　在原衡的防弹衣和防弹头盔面前，他那把沙鹰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更何况AK的射速，没等他们掏出枪来，原衡可能就已经把他们打死了。
　　
　　就这样，四个人被原衡绑在了院子里的几棵大树上。
　　
　　院子外面还有不少丧尸，闻到人类的味道，疯狂地抓挠着围墙。
　　
　　原衡在这几个人的脖子上，一人挂了一个丧尸诱饵。
　　
　　“这东西你们见过吧？”原衡拿着一块丧尸诱饵在中年男人面前晃了晃，然后猛得一抬手，把丧尸诱饵扔到了围墙外。
　　
　　外面的丧尸顿时挤成一团，抢夺着那块诱饵。
　　
　　咀嚼声让被绑在树上的几名玩家瑟瑟发抖。
　　
　　“我认识你。”原衡目光冰冷地看着中年男人，“之前那几个人呢？都死了？”
　　
　　他从中年男人的腰间抽出那把沙鹰，“这的确是一件要命的武器，那个三角眼应该就是死在你手里了吧！我记得沙鹰最初是他拿走的。”
　　
　　另外三个被绑在树上的人听了原衡的话，看向中年男人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那个女人如果知道你在这里随便杀人，一定会很难过吧？”中年男人色厉内荏地问道。
　　
　　他在原衡的眼睛里看到了明显的杀意，虽然知道提起那个女人后，自己有可能挨揍，但比起死，总是强得多的。
　　
　　下一秒，他的脑袋就挨了重重地一记枪托。
　　
　　“再敢提她一句，你会死。”原衡最恨别人拿他最重要的东西来威胁他。
　　
　　这群人刚才已经自己作死了一次，现在竟然还敢提秦寂！
　　
　　如果不是他们，今天晚上他也不会冒着风险跑出来一趟！
　　
　　原衡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
　　
　　“我的耐心有限，我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否则……”
　　
　　原衡看了一眼大门外的丧尸，要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们是什么人？”
　　
　　“是这里的幸存者。”
　　
　　“不对！”
　　
　　原衡的手在遥控器上停留了一会儿，大门立刻铱驊往上卷了十厘米。
　　
　　几只瘦小丧尸的眼睛，在夜里反射着月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脖子前面挂着丧尸诱饵的玩家。
　　
　　它们在门缝下露出半张脸，锋利的牙齿寒光闪烁，枯瘦的爪子奋力地往前伸着，抓挠着门前的水泥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啪嗒！”中年男人的冷汗瞬间就滴了下来。
　　
　　“我们、我们是玩家！”
　　
　　“玩家？”原衡把沙鹰的枪口对准男人的脑袋，“说清楚。”
　　
　　“这、这个世界对我们来说是个游戏，每赢一场，我们就能获得五年寿命，同时还能——”中年男人还没等说完，就七窍流血死了。
　　
　　原衡的脑中突然嗡地一声炸响。
　　
　　「玩家违反主脑规则，予以清除……」
　　
　　「npc出现数据异常，正在格式化……」
　　
　　「格式化失败，尝试删除……」
　　
　　「删除失败，尝试%#$&……」
　　
　　原衡猛地睁开眼睛，冲到另一个玩家面前，满脸疯狂地掐住他的脖子逼问，“接着说！这对于你们来说只是游戏！然后呢？”
　　
　　他对秦寂来说居然只是一个游戏！
　　
　　他们为什么要玩这种游戏？
　　
　　刚才那个该死的声音！
　　
　　那个戏耍他的声音！
　　
　　都要死！
　　
　　谁也不能阻止他寻找真相！
　　
　　……
　　
　　系统空间里，一个男人的身影突然出现了。
　　
　　这个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前悬浮着一块全息键盘。
　　
　　“咦？主脑怎么会突然死机了？我看看……”
　　
　　……
　　
　　就在管理员试图修复主脑的时间里，那几名玩家被原衡的样子吓得什么都说了。
　　
　　原衡松开了那几个人的绳子，任由他们狼狈地逃跑了。
　　
　　他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上，神色茫然。
　　
　　这的确是一个游戏，一个以生命为代价的游戏。
　　
　　秦寂居然已经死了……
　　
　　她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能活着回到现实世界。
　　
　　一旦对npc产生感情，对她的任务来说，反而是负累。
　　
　　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如果秦寂的任务失败，她就会受到惩罚，让之后的任务变得更加艰难。
　　
　　她什么时候会离开，是由系统限定的，并不是她自己决定的。
　　
　　也就是说，他永远也不可能和秦寂真正在一起。
　　
　　一旦十个副本结束……
　　
　　不，不一定是十个，也许再有三四个副本她就会回到现实世界去了。
　　
　　她在现实世界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是不是她回去之后，就会彻底把他忘了，和另一个男人度过余生？
　　
　　凭什么？
　　
　　就因为他天生就是npc，所以就注定永远得不到喜欢的人吗？
　　
　　原衡的眼底黑沉一片。
　　
　　不！他已经知道了这次的通关条件，只要、只要……
　　
　　原衡心虚地咽了一口口水。
　　
　　那样她会失败的，她会不会恨他？
　　
　　原衡钻进别墅，换回之前的行头，失魂落魄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
　　
　　系统空间里，戴着黑框眼镜的管理员对着键盘敲了半天，终于让主脑恢复了正常。
　　
　　“真是奇怪，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bug……算了，先记录在系统日志上，等老师旅行回来再说。”
　　
　　另一边，秦寂的雄鹰回到了院子里，在屋顶打起了盹。
　　
　　秦寂盖好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原衡回来的时候，看着她睡得红扑扑的脸，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第二天上午，秦寂就好奇地向外张望，“我还以为他们多需要斧头呢，今天怎么就不来了？真是的，白高兴一场。”
　　
　　她一脸烦躁地摆摆手，“哎呀，算了算了！浪费我时间，我们下午出去找物资吧！”
　　
　　“好。”今天原衡格外沉默。
　　
　　背对着他，秦寂走到了温室，去查看土豆长得怎么样了。
　　
　　她的手攥成了拳头。
　　
　　这个副本没有时间限制，如果失败了，到底是会在副本中死亡，还是留在副本里直到终老呢？
　　
　　秦寂不知道。
　　
　　她转过头，透过温室的门往原衡的方向看了一眼。
　　
　　昨天之前，她从没想过原衡的执念会那么深。
　　
　　与其次次都让他这样痛苦难当，为什么不能让他高兴一次呢？
　　
　　不就是五年寿命吗？
　　
　　干了！
　　
　　秦寂松开握紧的拳头，从温室里走了出去。
　　
　　两人吃过了午饭，就全副武装地去了商场，准备把之前没来得及拿走的物资带回去。
　　
　　回来的路上，他们路过了一家汽修店。
　　
　　原衡的脸色突然紧张了起来。
　　
　　“这有什么好看的？一堆破轮胎，走走走，回家了。”秦寂拉住原衡的手，扯着他往回走。
　　
　　“你不想去幸存者基地吗？如果去那里，应该会需要一辆车。”
　　
　　“幸存者基地离这一千多公里远，与其去那，我还不如……”秦寂转了转眼睛，一副说漏嘴的样子。
　　
　　原衡心中惊疑不定。
　　
　　这么难的副本，她居然想完美通关吗？
　　
　　这根本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病毒的秘密，就在幸存者基地的手中。
　　
　　一旦到了基地，任务就强行通关了，这里所有的玩家都不可能完美通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点。
　　
　　如果不是和病毒有关，当初他也不会在那家研究所里受到基地军的袭击。
　　
　　研究所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活下来，他自己也是死里逃生。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与研究病毒相关的记忆，也不可能是研究员。
　　
　　那么他拿着那把钥匙的理由，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是那个研究所的仓库管理员。研究所里还留下过什么，他当然是一清二楚的。
　　
　　现在有关病毒的文件早就被军队拿走了，秦寂想要查清病毒的秘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原衡心里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秦寂这件事。
　　
　　两人各怀心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
　　
　　木匠卡尔正站在大门口，向着里面张望。
　　
　　“原来你们不在家啊！”卡尔一看见秦寂，眼睛就亮了起来。
　　
　　秦寂眉头一挑。
　　
　　这是又缺斧子了？
　　
　　




48.  冷冻库   第二更

　　卡尔有些后怕地看着原衡。
　　
　　上次这家伙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他可还记着呢！
　　
　　只可惜, 今天原衡满腹心事，根本没空和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较劲。
　　
　　卡尔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就要偷看原衡一眼, 发现他确实没别的反应，这才赶紧对着秦寂说道：“再有十几天就入冬了，我需要斧子, 囤积过冬的柴火。你还有斧子可以跟我交换吗？一把斧子我可以用三十根手臂粗的圆木和你换。”
　　
　　不管秦寂这次打不打算做任务，眼下这个四处都是丧尸、物资稀缺的环境, 她都要囤积物资，保证自己能活下去才行。
　　
　　虽然原衡有一栋物资齐全的别墅, 秦寂却没打过那些东西的主意。
　　
　　目前这个状况，秦寂打算将错就错。
　　
　　如果把原衡的别墅找出来, 让他知道自己露馅了, 对两人都没有什么好处。
　　
　　原衡肯定是不希望秦寂知道他欺骗了她，秦寂也愿意装傻。
　　
　　二来, 昨天晚上那个突然七窍流血的玩家，让秦寂意识到，系统并不是什么都不管。
　　
　　虽然她也想不明白原衡和另外三个玩家为什么没事, 但是她也能猜个大概。
　　
　　原衡头疼的时候, 系统应该是出了什么漏洞，导致原衡审问另外三个人的时候所产生的数据遗失在了系统某个不可查询的地方, 以至于主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白了, 主脑毕竟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它并不具备人类的推理能力, 只会根据既定程序执行操作。
　　
　　以人类的头脑可以推测出来的东西，主脑却并不一定会知道。
　　
　　毕竟掌管着那么多不同的副本世界，具备推理能力只会让主脑效率降低。
　　
　　原衡这样逃过一劫, 已经是撞了大运了，秦寂不希望他再做任何可能让主脑发现他这个漏洞的事。
　　
　　所以，除非原衡有合理的理由让她意外“发现”了一栋物资丰富的别墅，否则她是不会主动去那个地方的。
　　
　　“进去说。”秦寂冲着卡尔打了个手势，就用钥匙打开了门锁，走了进去。
　　
　　到了工作间，她拍了拍工作台的桌面，“我可以制作斧子，只不过需要时间。这样吧，我定期给你送斧子过去，作为交换，你也要定期给我提供柴火和木板。”
　　
　　卡尔喜出望外，“没问题！我这就把我的地址告诉你！”
　　
　　秦寂递给他一把斧子，“新的暂时只有这一个了，三天后，我会再送三把斧子到你那里。”
　　
　　木匠卡尔走后，秦寂发现社交系统里的好感值又多出了半颗心。
　　
　　她转身拍了拍还在发呆的原衡，“回神了！”
　　
　　原衡打了个激灵，像是才发现自己人已经坐在了房间里似的。
　　
　　“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医生吗？”秦寂歪着头问他。
　　
　　“梁医生不可能知道——”
　　
　　那个普通的医生怎么可能知道病毒的事？
　　
　　原衡刚发完呆，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差点说漏了嘴。
　　
　　“哦，原来这里的医生姓梁啊！”秦寂假装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异常，“这人男的女的？”
　　
　　“是个女医生。”
　　
　　“她那能换到药品吗？”
　　
　　“她那的药品都是自制的，因为原料需要自己找，所以产量和种类都很有限，只有治外伤的绷带和治感染的青霉素，每一样一天都只产出四五份，供不应求。”原衡看着秦寂的脸色，“我们药箱里的药品还有几份，短期内应该不用找她换东西。”
　　
　　“但是长期就需要了，我们以后肯定会和她打交道的。”秦寂的注意力都在药品上，“你说，这个梁医生会喜欢什么呢？”
　　
　　“不知道。”原衡摇了摇头，“不过她偶尔会去地下酒吧吃饭。”
　　
　　“一个医生，自己跑出来吃饭？”秦寂满脸狐疑。
　　
　　她当然不怀疑原衡说话的真实性。
　　
　　但是一个女医生，武力值应该不会很高。
　　
　　这种人有一技傍身，待在家里等着别人上门用物资换她的药品就足够养活自己了，干嘛非得冒风险跑出来吃饭？
　　
　　除非……她自己不会做饭。
　　
　　不会做饭什么的……好像确实挺符合医生这个职业的特点的。
　　
　　末世之前这个职业肯定是从早忙到晚，根本没时间自己做饭。
　　
　　更何况让一个天天在实验室配化学方程式的人去做饭，画面太美，根本不敢想。
　　
　　总觉得做出来的料理会比英国料理还可怕……
　　
　　秦寂被自己脑海里的“仰望星空”吓得一个哆嗦，瞬间清醒了过来。
　　
　　要不，下次带一份自己做的肉丁土豆泥试试？
　　
　　就是有点可惜，新的土豆还没长出来呢。
　　
　　秦寂略有些怨念地往温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土豆什么时候能长成，现在才刚发芽，长成怎么也要一个月了。
　　
　　原衡看着她这幅样子，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他想起昨天那几个人所说的话。
　　
　　一个副本里只有一个赢家，他们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搞到一个像样的交通工具。
　　
　　既然是这样，交通工具必然十分难得。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原衡别墅的地下室里，就有一个崭新的汽车发动机。
　　
　　他才是这个任务里最重要的npc——神秘人。
　　
　　而且和其他npc不一样，原衡对于外物根本没有特殊的喜好。
　　
　　即使秦寂没有进入这个副本，其他玩家想从原衡手里拿到那个至关重要的发动机，也是千难万难。
　　
　　这也是这个副本通关的难点之一。
　　
　　其实汽车的其他部件并不难凑齐，只有发动机这东西，在这座城市被放弃之前，就已经被人为地搜刮干净了。
　　
　　因为别的东西可以再生产，可是生产发动机需要的机器和流水线却太过复杂，在末世的低下的生产力之下，基本是难以复原了。
　　
　　这种不可再生资源，基地军当然会不遗余力地收集。
　　
　　所以，整个城市里，只有原衡的手里有这么一个完好无损的发动机。
　　
　　而这件事，也只有原衡一个人清楚。
　　
　　只要他不把发动机拿出来，不仅秦寂走不了，其他玩家也一样走不了。
　　
　　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考虑。
　　
　　……
　　
　　下水道深处，铁匠正在自己改造的工作间里，赤着胳膊，哼哧哼哧地拉着风箱。
　　
　　他这人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
　　
　　之前那个年轻女人给了他好几条烟，还都是进口货，他思来想去，总觉得过意不去。
　　
　　想起那个女人手里只有一把粗制滥造的斧子，铁匠一合计，决定打一把刀送给她，还了这个人情。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铁匠的房间里布满了用铁皮和铁钉拼接的墙面，只有地面是隔热的水泥。
　　
　　这个房间处在地下三十多米的位置，地面上的人根本听不见任何来自这里的声音。
　　
　　下水道里的路四通八达，铁匠又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他想去哪，从地下就能找到就近的位置，同样的，只要让他找到下水道口，他钻进去，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再加上地下没有感染的丧尸，铁匠在这里生活，简直是如鱼得水。
　　
　　就是总是要外出找燃料这事，让他有些不高兴。
　　
　　铁匠炉用单纯的木柴不行，只能用炭或者煤，但是地下通风效果没那么好，他一个人在下水道里制炭，早晚有一天会被毒死不可。
　　
　　铁匠看着房间里那个大竹篓里越来越少的木炭，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的烦心事，秦寂一无所知。
　　
　　此时此刻，秦寂和原衡两个人，正在用旧油桶收集雨水。
　　
　　自从秦寂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看见这里下雨。
　　
　　这里的雨水既不是酸雨，也不是带着什么病毒的黑水。
　　
　　但是下雨天对于人类来说，确实并不是好事。
　　
　　秦寂看着雨中站立在空地上的丧尸，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因为那些平时干巴巴的，感觉一脚就能踢碎的瘦小丧尸，正像植物一样，接受着雨水的浇灌。
　　
　　随着时间流逝，它们的身体逐渐由干瘪变得饱满，动作也变得灵活起来。
　　
　　加上雨天没有阳光，这些丧尸追赶起人类来，简直健步如飞。
　　
　　秦寂眼看着一个男人被一群丧尸追得抱头鼠窜，蹿进一栋房子里之后，就再也没敢出来。
　　
　　在城市的其他地方，这一幕也在不停地上演，只是有一部分人就没有那个男人那么好的运气了。
　　
　　丧尸们一旦追上某个人，就会一拥而上。
　　
　　被抓住的人来不及惨叫几声，就会被饥饿难耐的丧尸啃噬成一堆白骨。
　　
　　雨连着下了好几天，在秦寂的存粮快要消耗殆尽的时候，才勉强停了下来。
　　
　　天终于放晴了。
　　
　　城市里也出现了新型丧尸。
　　
　　秦寂和原衡找到一家冷冻库的时候，就发现一只异常肥硕的丧尸，正在冷冻库门口徘徊。
　　
　　他们之所以能找到这家冷冻库，还是因为秦寂夜晚驱使雄鹰在城市里探索的时候，发现这里居然还亮着灯。
　　
　　这说明这里有发电机，同时还没有断电。
　　
　　冷冻库为了防止城市里突然断电，确实会准备应急发电机。
　　
　　只是这应急发电机为什么能工作这么长时间？又是谁给发电机加的汽油，恐怕其中还有蹊跷。
　　
　　那只丧尸呆头呆脑的，像机器人一样，从大门这头走向另一头，然后探着脑袋在地上闻一闻，再站起身往另一头走，像是被人为训练成这幅样子的。
　　
　　秦寂面色凝重地看着这只丧尸，低声询问原衡：“你看它那个样子……像不像巨人观？”
　　
　　原衡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拉着秦寂躲到一堵墙后面，嗖地一声把石子打在了丧尸身上。
　　
　　两人猛地低下头，把自己彻底藏在了墙后面。
　　
　　“砰！”
　　
　　一声巨响在冷冻库门口响起。
　　
　　紧接着，一股浓浓的尸臭味在周围弥漫了开来。
　　
　　这种气味带着毒性，让秦寂的血条不断地闪烁着红光，每隔几秒钟就会跳出一个“-1”的数值。
　　
　　秦寂赶紧向着原衡做手势，两人快速离开了这里，找到了一个二层小楼，爬到屋顶查看情况。
　　
　　“这是什么丧尸？简直就是人肉炸·弹，一碰就爆炸。”秦寂看着自己一下子掉了10点的生命值，面色不虞。
　　
　　“嘘……”原衡伸出手，把她的脑袋往下按了按，藏在了屋脊后面。
　　
　　秦寂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下方。
　　
　　一个男人拎着一把切肉刀，探头探脑地从冷冻库的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脸上戴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活性炭自制的口罩，站在冷冻库的大门口，阴晴不定地看着满地的碎肉，又警惕地往四周张望了许久，这才转身回了冻库。
　　
　　过了一会儿，秦寂听见冻库里传来了几声凄厉的惨叫。
　　
　　一道闸门咔哒咔哒地打开了，从里面跑出来了一只迅猛丧尸。
　　
　　这时，靠近冷冻库屋顶的一个小窗打开了。
　　
　　刚才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块血淋淋的肉，精准地投掷在了大门的另一头。
　　
　　迅猛丧尸猛地扑了过去，捧起那块肉大快朵颐。
　　
　　等它吃完了那块肉，男人又啪地一声把另一块肉丢在了大门另一头。
　　
　　迅猛丧尸又一次扑了出去。
　　
　　大门的另一头和窗户的位置正对着。
　　
　　趁着迅猛丧尸吃肉的时候，男人把一小桶水倒在了它的身上。
　　
　　丧尸除了渴望吃人以外，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敏感，就这么任由男人往它身上倒了一小桶水，连动都没动，蹲在地上吃着爪子里的肉。
　　
　　秦寂眼看着那个男人遛狗似的，训练丧尸在冷冻库门口不停地徘徊。
　　
　　随着吃的肉越来越多，同时还被人为地浇灌着，那只迅猛丧尸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体型也越来越胖，最终变得和秦寂之前看到的那只丧尸一模一样。
　　
　　“末世里，丧尸不是最可怕的，这个世界上，永远有疯子比丧尸更可怕。”秦寂看着那扇被男人关上的窗户，喃喃自语。
　　
　　“这个人能人为培养出一种全新的丧尸，必然做了很多次的实验。”原衡用一种捉摸不透的语气问秦寂，“你说，他在用什么肉驯养丧尸呢？”
　　
　　想起之前听到的那几声惨叫，秦寂就不寒而栗。
　　
　　冷冻库夜晚有灯光，这在其他人眼里必然是非常显眼的。
　　
　　然而到目前为止，这个地方却从来没有传到过秦寂和原衡的耳朵里。
　　
　　那么，那些发现冷冻库位置的人都去了哪里呢？
　　
　　秦寂抬起手，召唤出了雄鹰，在冷冻库周围盘旋飞行，彻底看清了冷冻库的布局。
　　
　　这个冷冻库非常大，在末世前极有可能是存储应急口粮的地方。
　　
　　虽然和平时期大家都吃穿不愁，但为了防患于未然，官方总是会储备一大批应急的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通常来讲，肉类都会被存储在这种大型冷库里。
　　
　　这里的肉类定期就会清仓，卖给那些菜品价格低廉的苍蝇馆子，所以很多小饭馆做的荤菜经常会有一股怪味。
　　
　　那是肉类被长时间冷冻后，轻微变质的表现。
　　
　　这种冷冻时间超过一年的肉类，会被以极低的价格处理，然后再换上一批新鲜的肉，存储在冻库里，周而复始、不断循环，直到真的发生了什么灾难，里面存储的肉类才会派上用场。
　　
　　雄鹰毕竟没有透视眼，秦寂虽然看到了里面的建筑布局，却不知道里面具体会有多少人。
　　
　　原则上讲，这么大的一个冻库，让几十个人吃上好几年都不成问题。
　　
　　平时之所以很少有人主动来这里，应该不是因为大家不知道这里有个冻库，而是因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电。
　　
　　像秦寂搜索的第一个公寓时那样，几乎所有地方都断电了，人们自然而然也会想到，冻库里的肉应该早就腐烂了。
　　
　　这么一个没有食物还臭烘烘的地方，想必没人会主动过来找罪受。
　　
　　而发现这里还有电的人……
　　
　　秦寂看着满地的丧尸碎肉，心想着：
　　
　　他们应该不是被炸死了，就是被炸伤，然后被那个男人抓到冻库里，当成丧尸的储备粮，关起来了。
　　
　　秦寂把雄鹰留在了这附近，打算借着它的眼睛盯着这里的动静，看看这里究竟有多少人。
　　
　　这种一碰就炸的丧尸危害巨大，如果能把这些丧心病狂的人一窝端了，自然是好事一桩。
　　
　　更别提还有一整个冻库作为回报。
　　
　　安排好了一切，秦寂就和原衡离开了这里，先到其他地方找物资去了。
　　
　　……
　　
　　冷库里，几个屠夫站在一个报废的铁笼前，语气激动地讨论着。
　　
　　“我们不能再养那么多丧尸了，大哥。每一次躁动，他们的实力就会变得更强，现在每过一个礼拜，这些丧尸就会撞坏一个铁笼。万一哪天我们控制不住它们了……”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屠夫，他看着那个被丧尸撞得弯弯曲曲的铁笼，脸色煞白。
　　
　　从一开始，他就不赞同这个疯狂的主意。
　　
　　可惜他人微言轻，其他人又都不是善茬，他也只是反对了一句之后就不敢再提了。
　　
　　他还记得自己提出反对时，其他几个屠夫眼里闪过的那种可怕的目光。
　　
　　那种眼神，是他从前宰杀牲畜时才会有的目光。
　　
　　自从末世来了之后，这群人就全都疯了。
　　
　　他们为了这一个冻库的肉，把仓库的管理员和所有找到这里的人都关了起来，当成了驯养丧尸的饲料。
　　
　　年轻屠夫想起那些被切碎的……
　　
　　他猛地干呕了一下，拼命屏住呼吸，不让别人发现他的异常。
　　
　　千万不能表现出抗拒，否则就会像其他人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等着被人像猪猡一样宰杀……
　　
　　年轻屠夫咽了一口口水，心脏砰砰直跳。
　　
　　“你懂什么！这些丧尸威力越大，我们的营地就越安全！”领头的屠夫正是秦寂刚才看到的男人。
　　
　　他狠狠地剜了年轻屠夫一眼，“六子，你跟了哥儿几个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个老鼠胆子。”
　　
　　其他屠夫哈哈大笑，仿佛根本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这杀猪也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怕什么？这样吧！为了训练你的胆量，下一只丧尸，就由你来喂！”
　　
　　“大、大哥……我、我不敢……”叫六子的年轻屠夫哆嗦着嘴唇，一个劲地往后缩。
　　
　　“你不敢也得敢！”领头的屠夫眼神一厉，“六子，我看你年龄小，一直没让你动手，现在看来，你是有了别的心思……”
　　
　　六子赶紧摇头，“没有！绝对没有！大哥，我现在除了你们，根本不认识其他人，哪里会有二心呢？”
　　
　　“是吗？”领头的屠夫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那好，下次的丧尸，你来喂。”
　　
　　六子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看他这幅没出息的德性，领头的屠夫在地上啐了一口。
　　
　　“妈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门口的丧尸自己就他妈的爆炸了。我在那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一个人影。”
　　
　　“会不会是其他丧尸游荡过来，和它撞在一块了？”另一个屠夫说道。
　　
　　“但愿是这样，要是让我发现谁敢过来捣乱……”
　　
　　去往新的探索点的路上，秦寂突然打了个喷嚏。
　　
　　




49.  夜逃   第一更

　　“你感冒了？”原衡有些紧张地问道。
　　
　　秦寂摇了摇头, 握紧手里的斧子，向着学校所在的位置去了。
　　
　　由于攻略梁医生需要的东西是食物，但是这几天连续下雨的事, 让秦寂的存粮消耗一空。
　　
　　再加上土豆产量未知，这个冬天秦寂自己的食物够不够吃还是个问题，当然也就没空去管梁医生喜不喜欢土豆泥了。
　　
　　为了防备药品不足的问题, 秦寂准备把草药台做出来。
　　
　　这种粗制的草药台并不能制作青霉素，但是却可以用草药自制一种可以减缓感染的药剂。
　　
　　这种药剂和青霉素不能相提并论, 但胜在原料更容易获取，甚至可以种植。
　　
　　只是制作草药台, 需要一套蒸馏设备。
　　
　　这东西在学校的实验室里应该是有的。
　　
　　他们选择的是一个初中，那里面基本都是还没长大的孩子, 现如今都变成了一个个瘦小丧尸。
　　
　　前几天雨水的浇灌让它们的动作变得灵活, 但今天放晴后，阳光很烈, 所以秦寂和原衡还能够应付。
　　
　　报废了一把斧子之后，秦寂从背后解下那一把备用的斧子，眼底凝重一片。
　　
　　无论是下雨还是躁动, 丧尸都在稳步变强, 虽然一次两次的变化还没有大到超出可接受范围的程度，但架不住这两种情况的间隔时间都不长。
　　
　　而人类却并没有太多增强自身的办法, 这简直是一边倒的局面。
　　
　　不过这也与个人体质有关, 目前原衡似乎就没有多么吃力。
　　
　　秦寂瞥了一眼原衡, 似乎自从回了别墅一趟之后, 他就没再受过什么伤了，有伤也只是轻微的皮外伤。
　　
　　解决了拦路的丧尸，没管其他的, 秦寂就先冲进了教学楼，把操场上的丧尸关在了外面。
　　
　　原衡看着她满脸血污的样子，心底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这是一个求生游戏，所有的副本，必定都是生存艰难的副本。
　　
　　而他是个npc，是永远也无法脱离这些副本的。
　　
　　秦寂是被迫在这样的副本世界里生活的，她本不应该属于这里。
　　
　　“小心！”秦寂一把将原衡扯到了一边，气急地说道：“刚觉得你长进了，这种时候你发什么呆啊！”
　　
　　“对不起。”
　　
　　原衡这样说着，也不知道具体是在为什么事道歉。
　　
　　走廊里的门都被秦寂一一关上了，趁着里面的丧尸大力地砸着门板，两人跑去了楼上，找到了实验室。
　　
　　把蒸馏装置一收，又顺走了其他系统显示可用的瓶瓶罐罐，秦寂就赶紧和原衡离开了学校。
　　
　　那里丧尸太多，不适合长时间搜刮。
　　
　　回去的路上，两人又清理了一家快餐店，在后厨找到了一些土豆，这才解决了今天的食物问题。
　　
　　秦寂和原衡在家里吃着土豆泥的时候，冷冻库里却有一个人正在担惊受怕。
　　
　　他就是六子。
　　
　　自从今天其他屠夫逼迫他下次必须动手杀人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没能有一刻平静。
　　
　　恐惧感包围着他，光是想起自己会拿从前切猪肉的刀去杀死一个和他没有仇怨的活人，他就觉得毛骨悚然。
　　
　　但是其他几个屠夫因为他今天的表现，一直对他虎视眈眈。
　　
　　他现在就像一只披着狼皮的羊，藏在狼群之中瑟瑟发抖。
　　
　　这个鬼地方他一天则待不下去了！
　　
　　六子手里拿着一块烤肉，食不知味地吃着。
　　
　　突然，他感觉肉上面有一股熟悉的怪味。
　　
　　那是阉割小猪之前给它们吃的一种麻药的味道。
　　
　　六子吓得一下子把肉扔在了地上，跑到种着葱的花盆前，用手指抠着嗓子眼催吐。
　　
　　正在他吐得一塌糊涂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不甚清晰的说话声。
　　
　　“也不知道这小子吃没吃完。”
　　
　　“要不是认识一场，不忍心听见他惨叫，谁费这个劲给他下药？废物一个，连杀人都不敢。”
　　
　　“要不进去看看吧！”
　　
　　六子的脸吓得煞白。
　　
　　“六子！六子！你在里面吗？”门外的声音大了起来。
　　
　　他强打起精神，若无其事地回答，“二哥？我刚才睡着了，怎么？出什么事了？”
　　
　　“你先把门打开。”门外的人对视一眼，已经按捺不住杀意了。
　　
　　“哦！好，你等一下，我穿个鞋。”
　　
　　六子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搬起花盆，对着门外的丧尸猛地丢了过去。
　　
　　“砰！”
　　
　　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其他人。
　　
　　“妈了个巴子的！今天丧尸爆炸了两次了！老子今天非得……”
　　
　　屠夫们匆匆去了楼下。
　　
　　趁着这个时间，六子赶紧跑到走廊，打开一扇窗户跳了出去，没命地往冷库的后门跑了。
　　
　　他躲过后门那只慢吞吞的丧尸，连武器也没带，身上只穿着秋天的衣服，在夜里狼狈地奔逃。
　　
　　对他来说，即使现在被丧尸追赶，也比待在那个人间地狱强太多了。
　　
　　秦寂吃完饭闲着没事干的时候，顺便就和雄鹰共享了视觉，于是就看到了六子被一群丧尸追着跑的样子。
　　
　　她眉毛一挑，驱使着雄鹰发动俯冲，有意识地把六子逃命的方向往自己的住处引。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六子就跑到了附近。
　　
　　秦寂打开门，冲他招手，“进来躲一会儿。”
　　
　　看秦寂只是个女人，六子放下心，跑了进来。
　　
　　可惜他一进到房子里，一把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乱动。”秦寂抬起下巴，“小心刀剑无眼。”
　　
　　六子的脑袋一动不敢动，小心翼翼地垂着眼睛盯着原衡的刀刃，干巴巴地说道：“我身上什么物资也没有，你们抓我也是白费力气。”
　　
　　“你身上有什么我需要的东西，我说了算。”秦寂手里拿着一把磨尖的小锥子，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我知道你是从那个冷冻库跑出来的。”
　　
　　“白天的人是你？”六子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秦寂没有否认，“怎么？你们起内讧了？”
　　
　　她看着六子虽然狼狈，衣服却很干净，不像是被关起来过的样子。
　　
　　这么一排除，六子自然就只可能是那个养丧尸的男人的同伙了。
　　
　　“算不上是内讧，我不愿意杀人，他们就要杀了我，所以我只能逃出来了。”六子的神态不似作伪。
　　
　　“那里面还有多少人？”
　　
　　“还有五个，因为我年龄最小，他们都叫我六子。末世前我们在临近冷冻库的屠宰场工作，丧尸大爆发的那天，我们刚好过去送肉，和冷冻库的管理员一起被困在了那里……”
　　
　　半个小时后，原衡的刀已经从六子脖子上拿开了。
　　
　　一个人有没有杀过人，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小子确实和他表现得一样胆小。
　　
　　“他们会出来找你吗？”秦寂给了六子一小碗土豆泥，看着对方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
　　
　　六子往嘴里送土豆泥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们不会的，冷冻库里关着不少丧尸，那才是他们占据那里的底气。出了冷冻库，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罢了。而且我在他们眼里，没什么分量。”
　　
　　“不过你们也别太小看他们，他们偶尔也会去外面换东西，现在新鲜的肉挺值钱的，他们手里有枪。”
　　
　　秦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说，你连武器在哪都知道，出来的时候你怎么没拿一把呢？”
　　
　　这也太缺心眼了吧！
　　
　　“万一他们突然折回来了怎么办？”六子露出惊恐的表情。
　　
　　秦寂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胆子，也就只能逃命了。
　　
　　这事要是换她来，不把那几个打成筛子，她秦都倒着写。
　　
　　不过既然那里只有五个人……
　　
　　秦寂眯了眯眼睛。
　　
　　明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第二天，秦寂和原衡早早的来到了冷冻库附近。
　　
　　冷冻库的前门和后门，依旧都有一只臃肿丧尸守着。
　　
　　秦寂身上只拿着一把不起眼的匕首，手·枪则被她交给了原衡。
　　
　　为了避免对方放出全部的丧尸，造成麻烦，秦寂决定利用“走路无声”潜进去，把这些人一个一个解决。
　　
　　她藏在正门附近的一个断墙后面，等她一藏好，原衡就冲着臃肿丧尸开了一枪。
　　
　　枪声和爆炸声把两个屠夫引了下来。
　　
　　原衡不紧不慢地从两人的视野里跑了过去。
　　
　　“果然有人捣鬼！抓住他！”
　　
　　两个屠夫跑了出去。
　　
　　趁着这个功夫，秦寂摸进了冷冻库内部。
　　
　　一个屠夫正背对着她，在翻找合适的武器。
　　
　　另一个屠夫衣衫不整地从楼上噔噔噔跑下来。
　　
　　“有完没完！等抓住捣乱的人，我要拿他喂丧尸！”
　　
　　秦寂整个人隐没在阴影里，等待着时机。
　　
　　“老四，我拿着枪下去，万一那人不好对付——”
　　
　　“行了行了，赶紧下去吧，早点把人抓回来，我总觉得这事不太踏实。”
　　
　　前一个屠夫也走了出去。
　　
　　这时秦寂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整个人贴在墙上，在黑暗中屏住呼吸，看着一个男人越走越近。
　　
　　就在男人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秦寂出手如电，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干脆利落地割开了他的动脉。
　　
　　血在地上流淌着，秦寂把尸体丢在原地，从男人来的方向，绕到了“老四”的身后。
　　
　　老四的鼻子抽动了两下，“怎么有血腥味？”
　　
　　下一秒，一把匕首就刺进了他的后心。
　　
　　秦寂在这人的尸体上擦了擦刀子，侧耳倾听外面的枪声，基本确定原衡已经把另外三个解决了。
　　
　　啧，装傻白甜也不装得像一点。
　　
　　没过两天就现原形了。
　　
　　秦寂一边有些促狭地想着，一边按照六子给的情报，找到了关着活人的地方。
　　
　　这群人个个面黄肌瘦，看起来已经没什么求生意志了。
　　
　　这里的几个屠夫不会给他们吃饱饭，只会让他们一时半会儿饿不死就行。
　　
　　再加上动不动就有人像待宰的牲畜一样被带走，长时间的心理压力，已经让这些人濒临崩溃。
　　
　　秦寂过来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说道：“杀了我吧，大不了就是一死！你们这些畜生！”
　　
　　秦寂走过去，拿出从老四身上搜来的钥匙，“你们可以走了，这里的物资你们能带多少都可以带走，只不过剩下的东西，我都接收了。”
　　
　　“那几个畜生呢？”有人不太相信地询问。
　　
　　“死了。”
　　
　　秦寂咔哒一声打开牢房的门。
　　
　　这些人呆立在原地，反应了好半天，才想起了跑。
　　
　　眼看着这群人像呆头鹅似的在冷冻库里横冲直撞、歪来倒去，秦寂摇了摇头，往关着丧尸的地方去了。
　　
　　过了一会儿，原衡就找了过来。
　　
　　“把这些丧尸都处理掉吧！”秦寂看了一眼原衡手里的枪。
　　
　　“砰！砰！砰……”
　　
　　声音在冷冻库里不断回响。
　　
　　等到里面的丧尸被彻底消灭之后，冷冻库里就只剩下秦寂和原衡两个人了。
　　
　　之前被放出来的人，已经各自拿着武器和物资，三三两两地跑了。
　　
　　这个人间地狱，已经彻底被捣毁了。
　　
　　所有人心里都美滋滋的，只除了……
　　
　　“我不想和那个六子住在一起，我们什么时候把他送走？”拿到冷冻库的钥匙之后，原衡想起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这个。
　　
　　




50.  老酒鬼   第二更

　　把冷冻库的发电机加满汽油之后, 秦寂和原衡带着一系统背包的物资，回到了住处。
　　
　　那个冷冻库里除了生肉以外，还有很多其他物资。
　　
　　大概是考虑到冻肉也不可能保存太长时间, 这群屠夫也在有意识地把生肉换成其他保质期更长的物资。
　　
　　像是压缩饼干、罐头就是他们的首选。
　　
　　除此之外，仓库里还堆了不少烈酒，似乎是这群人用来维持体温的。
　　
　　毕竟为了保存冻肉, 冷冻库的温度就不可能太高。
　　
　　这群人虽然衣食无忧，但到底也会觉得冷。
　　
　　那些酒秦寂肯定是用不完的, 即使用来消毒，也用不了那么多。
　　
　　她打算拿这些酒, 去贿赂贿赂特殊npc——老酒鬼。
　　
　　就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原衡凑过来, 一脸讨好地说道：“秦寂, 我们把六子安排在对面的房子吧！我可以帮他修栅栏！”
　　
　　“我本来也没打算长时间收留他。”秦寂好笑地看了原衡一眼，转了转眼睛, “不如把他和雄鹰留在冷冻库看守冻肉吧！”
　　
　　六子那个人胆子那么小，估计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更何况有雄鹰盯着他, 一旦出状况, 秦寂也能知道。
　　
　　就这样，六子又被重新丢回了冷冻库, 成了秦寂和原衡的仓库管理员。
　　
　　只不过这一次, 冷冻库里没有其他威胁他生命的人, 也没有丧尸, 只有一只神骏的雄鹰，陪他一起守着一整个仓库的物资。
　　
　　秦寂没打算把里面的物资拱手让人。
　　
　　即便她放弃了这次的任务，在这个副本世界里, 她也需要食物活下去。
　　
　　而且除了六子，其他人并没有在冷冻库的事上帮过忙，秦寂把持着里面的物资，也是理所当然。
　　
　　毕竟这里的生存环境只会越来越恶劣，秦寂当然要囤积物资，以便可以和原衡在这里长期生活下去。
　　
　　反倒是原衡对于她囤积这么多物资的行为，十分不能理解。
　　
　　在他看来，秦寂不至于谨慎到这个份上。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把问题一口气考虑到最后一步的人。
　　
　　说白了，考虑事情过分长远的人，往往不一定是深谋远虑，而是优柔寡断。
　　
　　这和秦寂的性格一点都不相符。
　　
　　“我们可以把那些肉换成其他物资。”他试探着说道。
　　
　　“也对，要是有保质期更长的军用口粮就好了，可惜换那东西肯定不划算，别人要是手里有，肯定不会便宜出手，可能十几块肉也换不了一包军用口粮。”秦寂煞有介事地说着，似乎已经沉浸在屯粮的思绪里了。
　　
　　她的表现让原衡愈发惊疑不定。
　　
　　她最近真的有点反常。
　　
　　原衡这样想着，脑海里冒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应的猜测。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似的，总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梦。
　　
　　看着秦寂依旧一脸认真地琢磨着拿那些冻肉换其他物资的事，他忍不住悄悄伸出了手，把秦寂的右手包裹在掌心里。
　　
　　秦寂的手轻微地顿了一下，最终了没有挣扎。
　　
　　原衡的眼中迸发出一股惊喜。
　　
　　当天晚上，他就像个愣头青似的，在床上翻过来调过去地烙饼，兴奋地睡不着觉。
　　
　　秦寂什么时候可以和他住在同一个房间？
　　
　　单人床肯定不行。
　　
　　原衡猛地坐起身。
　　
　　他们可以去别墅，别墅里面什么都有，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宽敞的主卧！
　　
　　但是要怎么和秦寂说呢？
　　
　　她会不会生气？
　　
　　原衡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没有发现，他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
　　
　　也不必再三天打一针精神药剂。
　　
　　他已经很多天没回别墅了，但却一次也没发作过。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秦寂虽然看见过他审问那几个玩家时疯狂的样子，也只以为那是他受了刺激，情绪激动，根本没有往“神秘人”这个方向去想。
　　
　　毕竟就一墙之隔，原衡每天做不做噩梦，秦寂应该还是能有所察觉的。
　　
　　她仅仅以为原衡在这个副本出生时事带着上一个副本的记忆的，所以才会提前准备好了那么一栋别墅。
　　
　　原衡并不知道自己早就掉马了，因此并不敢轻易提起别墅的事，生怕秦寂因为他骗了她，从而选择离开这里。
　　
　　就这样，两人一个装傻到底，一个将错就错，谁也没有说破对方的秘密。
　　
　　第二天，秦寂和原衡带着烈酒，来到了酒馆。
　　
　　咳，听起来像是来抢生意的。
　　
　　实际上，秦寂的烈酒在系统背包里。
　　
　　酒馆老板见过秦寂的画像，因此看到她和原衡一起出现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不过他是个生意人，除了卖酒卖菜卖任务之外，其余的事，他是一概不会乱打听的。
　　
　　酒馆老板摆出一溜子弹杯，一个人靠在吧台上，嘴里嚼着一块槟榔，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
　　
　　这时候时间还早，酒馆里没什么人。
　　
　　实际上，到了晚上，这里人才会多一些，因为那些白天找物资被丧尸抓伤的人，会跑到他这里买烈酒消毒，顺便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人紧缺某些他们手里有的物资，找机会卖个好价钱。
　　
　　眼下，酒馆里除了住在附近的幸存者之外，只有老酒鬼坐在角落的老位置里，滋溜滋溜地喝着小酒，一副有酒万事足的样子。
　　
　　他的特征太明显，秦寂想看不见都不行。
　　
　　“小子，你的丧尸诱饵用完了？”老酒鬼头都没抬，说的话就让原衡变了脸色。
　　
　　紧张地看了一眼秦寂，发现她没什么反应之后，原衡暗自松了口气。
　　
　　“丧尸诱饵？那是什么东西？”秦寂问老酒鬼。
　　
　　老酒鬼终于放下了杯子，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原衡一眼，才对秦寂说道：“用香料做的小东西，能让丧尸误以为那是人肉，不过这东西只能吸引他们一会儿，一旦发现那不是人肉，它们就会继续追赶你。”
　　
　　“听着很有意思。”
　　
　　“小丫头，你要是有烈酒，我还有更有意思的东西，一颗就能把丧尸炸成肉泥。”老酒鬼夹了一颗花生米，又滋溜一声喝了一小杯酒。
　　
　　“不知道七十度的伏特加够不够烈。”秦寂看了一眼老头的酒杯，发现是一瓶三十五度的烧酒。
　　
　　“你真有？”老酒鬼眼睛一亮。
　　
　　这时原衡嗤笑了一声，“你不是不喝外国人的马尿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小子，你以前见过我？”老酒鬼转了转眼珠子，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原衡吃瘪地闭上了嘴。
　　
　　秦寂暗自偷笑，扭过脸没让原衡看见。
　　
　　等到老酒鬼把他那半瓶烧酒喝光了，三人才离开了酒吧，来到了他的住处。
　　
　　老酒鬼的住处非常乱，到处都是堆积的原料和空酒瓶，房间中央还有个小工作台，好像是做子弹用的。
　　
　　“在这可别点火，不然咱们几个都得上西天！”老酒鬼一边嘱咐着，一边在前面带路。
　　
　　秦寂和原衡小心地躲开那些里倒歪斜的玻璃瓶，跟着他到了放置成品的仓库。
　　
　　“把你的货拿出来看看吧！”老酒鬼转过身，说道。
　　
　　秦寂借着背后那个破布包的遮掩，拿出了一个细长的伏特加酒瓶。
　　
　　“好东西啊！好东西！”老酒鬼看着深蓝色的酒瓶，迫不及待地说道：“小丫头，你这酒还有多少？”
　　
　　秦寂没给准确的数，只说了一句，“一两趟的，恐怕搬不完。”
　　
　　一听这话，老酒鬼立刻热情了起来。
　　
　　“我用子弹和炸弹和你换，一瓶酒五十发子弹或者两个炸弹，怎么样？”
　　
　　“先换两瓶酒，试试威力。”秦寂对于自制·炸弹还是持保留态度。
　　
　　老酒鬼一脸自信，“你要是能搞到军方的东西，那我没话说，可这自制的东西，我这可是独一份儿。”
　　
　　拿到了两颗炸弹和五十发子弹，秦寂和原衡就离开了老酒鬼的住处。
　　
　　而老酒鬼捧着他那两瓶宝贝伏特加，立刻就给秦寂的社交系统添了一颗红心。
　　
　　只是回去的路上，秦寂走路的时候突然晃了一下，要不然原衡及时把她拉住了，保不齐就要摔倒在地。
　　
　　“你怎么了？”原衡后怕地握住秦寂的胳膊，给她提供支撑。
　　
　　秦寂晃了晃脑袋，“没什么，就是……”
　　
　　她看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就是回去要休息一下。”
　　
　　这一会儿，她终于知道客厅的用处了。
　　
　　因为夜里时不时就有丧尸在外面捣乱，再加上躁动期需要长时间防守，秦寂难免会有睡眠值下降到临界值的时候。
　　
　　她的精神值也因此缓慢地下降着。
　　
　　和感染值一样，精神值是没办法随着睡眠自动恢复的。
　　
　　她刚才之所以突然精神恍惚，就是因为精神值已经累计下降了50%了。
　　
　　现在，她必须想办法把这些精神值补回来，要不然无论是制作物品时的成功率，还是攻击丧尸时的精准度，都会有所下降。
　　
　　刚才那种在半路上突然栽倒的情况，则更是危险万分。
　　
　　秦寂一回去，就赶紧查看了客厅里那些物品的作用。
　　
　　其中在沙发上打盹每小时可以恢复5点精神值，同时还可以恢复5点睡眠值。
　　
　　阅读书架上的书每小时可以回复10点的精神值，但前提是要有书，光有书架是不行的。
　　
　　在茶几旁每次可以回复20点精神值，条件是需要咖啡或者茶。
　　
　　沙发需要的材料是十二个木板、六块布、十份棉花和三十颗钉子。
　　
　　以秦寂目前这个精神恍惚的debuff，恐怕根本做不好这么费劲的东西。
　　
　　书架因为没有书籍，秦寂自然也不考虑。
　　
　　想起自己在公寓里曾经找到过半罐咖啡，秦寂选择了只要几块木板和几根钉子的茶几。
　　
　　喝了一杯苦的要命的咖啡之后，秦寂的debuff终于消失了，只是精神值依旧有很大一截还空着。
　　
　　原衡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地往外面看了一眼。
　　
　　糖应该是能找到的东西，就是不知道外面还能不能找到活的牛或者羊。
　　
　　秦寂龇牙咧嘴地放下了咖啡杯。
　　
　　这时，他们的房门被敲响了。
　　
　　




51.  遇险   第一更

　　“是我。”
　　
　　铁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秦寂和原衡对视了一眼, 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身材敦实的铁匠手里捧着一把长刀，手指搓动着, 显然是有点犯了烟瘾。
　　
　　秦寂一打开门，就知道自己的“礼物”来了。
　　
　　她看着那把刀，两眼放光。
　　
　　铁匠被她这“灼热”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 尴尬地转了转脖子，说道：“那个、那个……谢谢你的烟。”
　　
　　他伸出一双粗糙的胖手, 把刀递给了秦寂。
　　
　　“谢谢！”秦寂嗖地一声把刀拿在了手里，“真给我啊？”
　　
　　铁匠：“……”
　　
　　这对话怎么有点耳熟呢？
　　
　　这时秦寂已经把刀从刀鞘里抽出来了。
　　
　　铁匠不愧是副本里的特殊npc, 他打造的武器，其质量肉眼可见, 绝对不是秦寂那个工作台能做出来的水平。
　　
　　“好刀。”秦寂十分热情地邀请道：“进来坐？”
　　
　　“不了。”铁匠摆了摆手, 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那个……有烟吗？”
　　
　　原衡伸出手, 递过去了一条烟，那是上次在商场里找到的，被秦寂顺手带了回来。
　　
　　铁匠的手伸出来, 又缩了回去。
　　
　　“你们还缺点什么？刚才那刀是送你们的。”
　　
　　既然是送的, 就不能收额外的报酬。
　　
　　这是铁匠自己心里的坚持。
　　
　　“你知道哪里能找到活的动物吗？”原衡问道。
　　
　　“活的动物？”铁匠咂吧了两下嘴，“你要的肯定不是老鼠兔子那些东西吧？”
　　
　　“不是。”
　　
　　听了原衡的回答, 铁匠不由自主地往房子里看了一眼。
　　
　　东西是挺齐全的, 但是好像也没到能养牲畜的份上。
　　
　　秦寂也不知道原衡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但是有其他人在, 她也不好打断两人的谈话。
　　
　　“你要是找那种肉多的动物，恐怕得到乡下去，从主干道出了城镇, 乡下有不少农场和牧场。不过这些地方没有足够的人，也没有农用车——你知道那东西都被军队搜走了，连柴油发动机都没放过，所以农场和牧场应该早就荒废了，里面具体还有没有动物，我也不清楚。”
　　
　　铁匠好心地劝了原衡一句，“最近酒吧里拿生肉换东西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你们要是想吃肉，就去那换呗！何必非得跑那么远冒险抓活的？”
　　
　　原衡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你知道哪条路去乡下最近吗？”他把那条烟再次递给了铁匠。
　　
　　这一次铁匠没有推辞。
　　
　　他把那条烟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你们要是非得去的话，我倒是能给你们提供一条安全的路，不过出了城镇以后，我可就管不了了。”
　　
　　就这样，第二天天一亮，秦寂就稀里糊涂地跟着原衡，由铁匠领路，爬进了下水井。
　　
　　因为长久没人使用，下水井早就已经干涸了，只有污水留下的淡淡臭味。
　　
　　铁匠带着两人在下水道里走了很久，七拐八拐地找到了一个升降梯。
　　
　　这个升降梯是由柴油提供动力的机械升降梯，看起来就像一个大铁笼子。
　　
　　铁匠等三人都齐了，才咔咔咔地扳动了好几个操纵杆。
　　
　　升降梯缓缓上升，最终停在一个平台上。
　　
　　三人跳上平台，那台升降梯又缓缓降回了原位。
　　
　　“这都是你一个人弄的？”秦寂看着停在下面的升降梯，神色里带着惊奇。
　　
　　“我一个人住在这又没什么事。”铁匠似乎不愿意多谈，“跟我来吧！”
　　
　　几人在这里走了四个多小时，才到了一个巨大的下水道出口。
　　
　　这里应该原本是城市污水排放的总管道，出口足有四五米高，由一个厚重的铁闸门控制污水的排放。
　　
　　铁匠又在一台发电机旁边鼓捣了半天，闸门就开了。
　　
　　门外，几只丧尸猛地向着这里跑了过来，秦寂拔出刀就冲了过去。
　　
　　铁匠送给她的刀非常锋利，一刀就可以砍掉丧尸的脑袋，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对了，我记得乡下有个烧炭厂，里面要是丧尸不多的话，麻烦你们带点木炭回来，我可以用铁器交换。”铁匠给他们指了一个地方，“这地方有一个传声器，你们回来的时候敲这里，我就会给你们开门。”
　　
　　说完，铁匠就在两人眼前关闭了闸门。
　　
　　原衡拉着秦寂的手腕，“走吧！”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加上乡下人口本来就稀疏，丧尸密度也小，两人走在杂草丛生的乡间小路上，只觉得四周十分静谧。
　　
　　秦寂把刀收回刀鞘，问原衡：“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动物？”
　　
　　她冷静地分析道：“喂养动物需要食物，中间避免不了能量浪费，这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有点奢侈。”
　　
　　“就是想吃新鲜羊肉了。”原衡笑嘻嘻地说道。
　　
　　「咖啡太苦了，你一定不喜欢喝吧！（发愁）」
　　
　　秦寂的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的手指分开，和原衡十指交握，向着远处一个看起来像是牧场的建筑物走去。
　　
　　另一边，几个玩家从藏身处钻了出来，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你们刚才都看见了吧？那个矮胖子一个人住在地底下。”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说道。
　　
　　她虽然看起来弱小，然而周围的人却隐隐以她为尊。
　　
　　“他手里肯定有不少铁器，我刚才都听见了，他愿意用铁器换木炭。”说话的男人体型和刚才的女人截然相反，块头大得惊人，“虹姐，咱们这出生点这么偏僻，想进城还要解决数不尽的丧尸，去幸存者基地更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矮胖子八成就是铁匠，咱们不如现在……”
　　
　　“你知道个屁！”叫虹姐的小个子女人给了男人一脚，“这些特殊npc保不齐就有什么保命的手段，再说了，咱们硬闯进去，万一那矮子仗着地形耍咱们一通，下水道那么复杂，保不齐在里面就要迷路。”
　　
　　她一抬下巴，示意另一个不太起眼的男人说话，“厨子，你怎么看？”
　　
　　“现在敲门的话，铁匠肯定会怀疑。刚才那一男一女身手都不错，不可能立刻就折回来，咱们倒不如等等，过个一两天，再去敲门，到时候铁匠以为是那两个人回来了，一定没什么防备……”
　　
　　他说了一通，旁边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才开口，“我们得防备那一男一女报仇，他们肯定和铁匠关系匪浅。”
　　
　　叫虹姐的女人眼神一厉，“死人可没办法报仇，那么好的刀，放在我手里才叫物尽其用。”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定决心似的，顺着秦寂和原衡走过的路跟了上去。
　　
　　秦寂和原衡两人赶到牧场门口的时候，原衡突然捏了捏秦寂的手，无声地说道：“有人。”
　　
　　身后那几个人已经不远不近地跟了一路了，显然是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想等着他们两个找到了物资，再突然偷袭。
　　
　　秦寂忍不住碰了一下自己的背包。
　　
　　从老酒鬼那里换的炸弹，可还在她的系统背包里呢……
　　
　　就是不知道这群人配不配让她动用那些东西。
　　
　　虽然她这次没什么争强好胜的心思，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要是有人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可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够不够好了。
　　
　　两人暗自戒备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们来到的是一个废弃的牧场，牧场里的牧草已经枯黄，被不知道是丧尸还是野生动物之类的东西踩倒在地面上。
　　
　　四周还有不少动物的白骨，看起来像是牛和马的骨头。
　　
　　秦寂路过一个谷仓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味。
　　
　　她原本以为是某个动物死在了里面，正打算绕过那里，去搜索其他地方。
　　
　　忽然，一个动作迅捷的丧尸从里面猛地扑了出来，差一点迎面把秦寂按倒在地。
　　
　　秦寂的刀没来得及出鞘，只能用刀鞘奋力抵住丧尸的两只爪子。
　　
　　这只丧尸浑身腐臭，但力气却大得出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它的实力这么强。
　　
　　秦寂毕竟是个有血有肉知道累的人，随着丧尸的力气逐渐加大，她手里的刀也越来越贴近自己的脸。
　　
　　她以退为进，快速地往后撤了一步，收回刀子，一个侧滚翻，躲过了丧尸的攻击。
　　
　　原衡已经发现了不对，往这边赶过来了。
　　
　　趁着他攻击丧尸的时候，秦寂从地上爬了起来，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一颗炸弹到那个破布背包里。
　　
　　她当然不是想把炸弹用在这只丧尸身上，因为即使这只丧尸再怎么强，它的脑袋也挨不了几颗子弹。
　　
　　但一拥而上的人就难说了。
　　
　　秦寂面色不善地看着不远处一个顾头不顾尾的大块头男人，手向着腰间的枪包上摸了过去。
　　
　　“小心！”
　　
　　“砰！”
　　
　　原衡回过头的时候，就看见了树上的反光。
　　
　　他向着秦寂扑了过去……
　　
　　两人往一棵大树底下滚了好几圈，秦寂感觉到自己的手上一片温热。
　　
　　“原衡！原衡！”
　　
　　“先藏到……树……后面。”原衡捂着伤口，把秦寂往树后推。
　　
　　“别白费力气了！”虹姐的声音像毒蛇似的，出现在秦寂身后。
　　
　　她的匕首搭在秦寂的脖子上，“原本想等你们找到东西再说的，可惜这地方什么都没有，白白让姐姐等了好半天。”
　　
　　秦寂看着已经昏迷的原衡，冷静地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在找发动机。”
　　
　　原本已经打算解决掉她的虹姐动作顿了一下，“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最近城里到处都是你们这样的人，他们每个人都想找发动机。”秦寂强撑着精神，语气蛮横地说道：“我丈夫要是死了，你们谁也别想得到发动机！”
　　
　　“妈的，你找死！”大块头立刻走了过来，抬手就要给秦寂点教训。
　　
　　秦寂抬着下巴，瞪着眼睛和他对视，竟然一点躲避的意思也没有，“怎么？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让那台发动机和我一起陪葬！”
　　
　　虹姐这时抬起了手，制止了大块头，“欸，你怎么这么不怜香惜玉？这么好看的妹子，也舍得动手？”
　　
　　她笑眯眯地凑到秦寂耳朵边上，低声说道：“把地方告诉我，我就给你的丈夫治枪伤。”
　　
　　




52.  周旋   第二更

　　在秦寂眼里, 这几个人简直强得有点不合常理。
　　
　　这是一个没有超自然现象的副本，所有职业里最优的职业也不过是稀有职业。
　　
　　即使她这次抽到的是普通职业，按理说也不应该和这些人差距这么大。
　　
　　有关这几个人实力强的原因, 秦寂当然是猜不到的。
　　
　　她以为所有人初始进入副本时的属性都是差不多的，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玩家们原本就来自于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代，身体素质有着本质的差别。
　　
　　这个虹姐并不像秦寂一样生活在和平年代, 在死之前，她曾是王府的死士, 做的是刺杀狗官的行当。
　　
　　虽然不至于像武侠小说里那么神奇，但是虹姐的身体素质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而且她从小被当做刺客培养, 擅长隐匿，原衡刚才虽然发现了有人跟踪, 但他发现的人里, 却并没有虹姐。
　　
　　至于其他人，则有一部分是因为职业的原因。
　　
　　藏在树上的男人, 抽到的职业是狙击手，刚才他瞄准的是秦寂，如果不是原衡扑过去, 此刻秦寂恐怕已经死了。
　　
　　而大块头抽到的职业, 是大力士，本身就有攻击力和生命值加成。
　　
　　唯一一个武力值比较差的厨子, 却可以在野外制作降低感染值的肉汤, 所以其他三个人也愿意保护他的安全, 用来换取有治疗效果的食物。
　　
　　总体来说, 这是四个欧皇聚在了一起。
　　
　　秦寂栽在他们手里，也不算是丢人。
　　
　　“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骗我？”秦寂冷着脸对着虹姐说道：“你们先给他治伤，我再带你们去找发动机。”
　　
　　“你可别给我耍花样, 姐姐我杀人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虹姐阴恻恻地威胁着秦寂，手里的匕首往她的脖子上多送了几分，立刻就让她流出鲜血来。
　　
　　“如果我丈夫死了，你就算杀了我，也拿不到东西。”秦寂瞥了一眼其他三人，“你的人这么厉害，还怕我和我丈夫跑了？他的枪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就算跑也跑不快。”
　　
　　虹姐阴晴不定地盯着她的看了许久，才放下刀，拿走了她的武器和破布背包。
　　
　　其他职业不会制作这些东西，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秦寂的背包有蹊跷。
　　
　　秦寂神色紧张地看了虹姐一眼，发现她并没有看出破布背包的不同，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种给系统背包扩容的道具是没办法转让的绑定装备。
　　
　　秦寂两手空空地被厨子和狙击手看守着，大块头背起了原衡，一群人往虹姐的营地走去。
　　
　　半路上，虹姐看着秦寂那副紧张自己男人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
　　
　　“没出息的东西，男人有什么好……”
　　
　　她的声音顺着风，传到了秦寂的耳朵里。
　　
　　秦寂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又快速隐藏了自己的神色。
　　
　　原衡被安置在里一个空房间里，狙击手给他取出了子弹。
　　
　　只不过他们没有给他消毒的药品，就这么任由他昏迷着，用粗制绷带胡乱包扎了伤口。
　　
　　“现在你该说了吧？”虹姐手里把玩着从秦寂那里抢来的刀，十分满意地抚摸着刀鞘。
　　
　　她的威胁意味相当足，大有秦寂不说就把她当场砍死在这的心思。
　　
　　“城里的路太复杂了，我不会画地图。”秦寂说道。
　　
　　“你他妈的……”大块头冲过来狠狠地推了秦寂一下。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自己难道就能凭记忆把整个城市的街道画出来吗？”秦寂抹掉额头上碰出来的血，坚持着说道：“我能带你们去拿发动机，但前提是我丈夫不能死。你们就这么糊弄我，找不到发动机也是活该！”
　　
　　虹姐看她这样，也没有逼得太紧，只是挥手让大块头出去，又转头对厨子说道：“厨子，你去做一碗肉汤给他。”
　　
　　厨子点了点头，走了出去，虹姐又吩咐狙击手，“看紧了。”之后就走出了房间。
　　
　　狙击手咣当一声锁上了房门。
　　
　　秦寂和原衡被关在了这个像是农家阁楼的地方，这里的窗户非常小，上面还有几条铁栏杆，秦寂都钻不出去，更别提原衡了。
　　
　　除了那个小窗之外，房间里只有一个小通风口，其他地方都是坚硬的砖墙，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也就是这样，这几个人才放心把手无寸铁的秦寂和原衡放在这不管。
　　
　　秦寂等了一会儿，确定短时间不会有人进来，于是偷偷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一支青霉素，用上面自带的针头，把药注入了原衡的肌肉。
　　
　　用过的东西都被秦寂收回了系统背包，一丁点也不敢落在现场。
　　
　　过了一会儿，门突然被打开了，厨子端着一碗肉汤，递给秦寂，“让他喝下去，喝了就会好转。”
　　
　　秦寂大概已经猜到了这汤的功效，但还是很入戏地质问，“你不会在这里下毒吧？”
　　
　　“我上哪给你找毒药去！”厨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把汤往房间里的木餐桌上一放，看了一眼秦寂的脸，笑嘻嘻地说道：“你放心，这汤没毒，要是这男的死了，我把我赔给你当新丈夫怎么样？”
　　
　　门外响起几声下流的笑声，大块头走了进来，眼睛在秦寂身上来回流连，“啧，你这么缺男人，哥儿几个都是男人，哪一个不比那个不能动的强！”
　　
　　这时狙击手的枪托在门框上敲了一下，“你们两个收敛点，虹姐最烦这种事，让她知道了你们两个可没好果子吃。”
　　
　　大块头没趣地在地上啐了一口，“妈的，一天到晚跟个尼姑似的，她不碰小白脸，也不让我玩女人！”
　　
　　似乎对虹姐多有忌惮，大块头也只敢骂这么一句，到底也没敢对秦寂做什么，踹了一脚房门就走了。
　　
　　厨子对着秦寂恶心地笑了一下，也退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秦寂对着汤做了一个鉴定。
　　
　　「品质绝佳的肉汤：饱食度+30，感染值-15」
　　
　　竟然真的是有治疗效果的食物！
　　
　　难怪这几个人一直生活在乡下，却还没有因为缺少药品而出问题。
　　
　　既然是好东西，秦寂自然会让原衡吃下去。
　　
　　她扶起原衡，拿着汤碗，不知道该怎么喂。
　　
　　这群人怎么连个勺子也不给。
　　
　　秦寂眼睛往原衡的手上一瞥，把汤碗放回了桌上。
　　
　　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盯着原衡的脸看。
　　
　　过了几分钟，原衡终于绷不住了。
　　
　　他略有些遗憾地睁开眼睛。
　　
　　“怎么不装了？”秦寂没好气地把汤碗放在他手里。
　　
　　“我刚才都听见了，你说我是你丈夫。”
　　
　　秦寂脸一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个。”
　　
　　“我会让他们跪在你面前，给你解气。”原衡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两个男人说过的话，神色不由变得阴沉。
　　
　　他的手碰了一下身上的绷带，皱起了眉头。
　　
　　那个大块头和厨子不足为惧，但是狙击手和那个女人必须要先解决。
　　
　　他现在身上还有枪伤，不能轻举妄动。
　　
　　两人被丢在这间阁楼里待了一宿，期间厨子没有再送过任何吃的。
　　
　　好在秦寂的系统背包里有水和压缩饼干，只是吃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不能把饼干碎屑掉在地上，否则就可能引起别人的怀疑。
　　
　　“你现在受着伤，我们不能硬碰硬，最好能让这几个人内讧。”
　　
　　黑暗中，秦寂曲着一条腿坐在原衡旁边，思索着对策。
　　
　　“最好的突破口应该是那个厨子。”秦寂的眼睛里映玻璃窗照射过来的月光，说道：“对他们来说，拿到了发动机之后，其他同伴就会变成潜在的敌人。厨子没有自保能力，必然是最不安的。”
　　
　　这种事没有人提醒还好，一旦有人提醒……
　　
　　……
　　
　　第二天，秦寂和原衡就被其他人用武器指着，沿着乡间小路，往下水道出口的方向走。
　　
　　路上，秦寂问厨子，“大哥，你昨天做的汤……能不能再给我丈夫一碗？”
　　
　　“你事还挺多，现在食物这么珍贵，我们哪有多余的物资给你？”厨子说话虽然不客气，但却不像其他人似的，一言不合就动手。
　　
　　原衡看着秦寂额头上的伤口，心里又给大块头记上了一笔。
　　
　　“他受着伤也走不快，你给他治好了，到了城里，我会给你一份青霉素。”
　　
　　秦寂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几人的注意。
　　
　　而厨子的脸色立刻就变得不好了。
　　
　　厨子之所以能受其他三人的保护，就是因为他能够制作治疗感染的食物。
　　
　　一旦这个特点变成可以取代的东西，他这个战斗废柴，自然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副本的赢家只能有一个，一旦这群人进了城，拿到发动机，又拿到了药物，恐怕第一个被抛弃的人，就是他。
　　
　　“你有青霉素？”大块头立刻追问。
　　
　　“我们城里有个梁医生，心肠就像活菩萨似的，两份土豆泥，就能从她那里换一份青霉素。”秦寂信口胡诌。
　　
　　之前发动机的事，就是她瞎掰的。
　　
　　原衡根本没有告诉过她发动机在哪，更没说过自己有发动机，是以秦寂根本就不知道城镇里到底有没有发动机。
　　
　　但是玩家们最需要的是什么，秦寂自己作为玩家，当然是一清二楚的。
　　
　　而且看样子，这些人和之前的玩家一样，把她当成了npc。
　　
　　这群人当然想不到秦寂嘴里就没有过一句真话。
　　
　　一听说城里有稳定来源的青霉素，大块头的脸色就开始变得兴奋。
　　
　　秦寂垂下眼帘，看着厨子的位置突然离其他几人远了一些。
　　
　　她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为了避免被怀疑，剩下的路上，她和原衡都表现得很配合。
　　
　　眼看着时间到了中午，离下水道口还有一段距离，虹姐挥手让所有人停了下来。
　　
　　“厨子，该做饭了。”她转身对狙击手说道：“你去抓只兔子来。”
　　
　　在厨子从秦寂和原衡身边经过的时候，秦寂一脸害怕地贴在原衡身上，“老公，带他们找到发动机之后，他们不会杀了我们吧……”
　　
　　厨子在冷风里突然打了个哆嗦，神情恍惚地捡柴火去了。
　　
　　“再叫一声。”看着厨子走远了，原衡凑到秦寂耳边说道。
　　
　　秦寂默默地离他远了一点。
　　
　　哼！得寸进尺。
　　
　　另一边，厨子一边捡着柴火，心里越来越害怕。
　　
　　他太了解这些人了，甚至包括他自己也一直觉得，等找到发动机之后，就要除掉这对夫妻，以绝后患。
　　
　　毕竟他们找到发动机，想组装汽车，也需要时间找其他零件，留着两个仇人在同一个城市里，当然是不可能的。
　　
　　那么……他自己呢？
　　
　　如果虹姐和那个什么梁医生合作，他就全完了！
　　
　　梁医生肯定就是副本里的特殊npc，和这种会生产药物的npc合作，既可以得到药品，又不用担心npc会竞争最后的获胜名额，简直一举两得。
　　
　　到时候以虹姐的狠心，杀了他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不行！
　　
　　他不能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的手上！
　　
　　只要往汤里下点东西……
　　
　　厨子的眼睛眯了起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反正这一男一女里，男的受了重伤跑不快，只要他拿到了枪，威胁着那个男的，还怕那个女的敢反抗吗？
　　
　　打定了主意，厨子的动作都轻快了起来。
　　
　　只要拿到发动机，他自己一个人也能想办法抵达幸存者基地！
　　
　　……
　　
　　“厨子，你这肉汤做得可越来越香了，再给我盛一碗！”大块头喝完了一碗肉汤，毫不客气地使唤起厨子来。
　　
　　自从听说青霉素有稳定的来源，他们这些人对待厨子的态度就变了。
　　
　　厨子仿佛没发觉似的，又给大块头盛了一碗汤。
　　
　　秦寂一副眼馋的样子，“大哥，也给我们一碗吧！到城里我就给你青霉素！”
　　
　　这一次，厨子十分大方地分了一碗肉汤给两人。
　　
　　秦寂和原衡对视一眼，都知道这小子是已经动手了。
　　
　　接过汤碗之后，秦寂就拿起碗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没有咽。
　　
　　等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她才把汤偷偷吐了出去。
　　
　　她把汤碗递给原衡，冲他使了个眼色。
　　
　　原衡偷偷把汤倒了一半。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一把抱住秦寂，“老婆……我……我头晕……这汤……”
　　
　　秦寂看着他在这毛手毛脚地演戏，又好气又好笑。
　　
　　偏偏敌人就在附近，不能轻举妄动，只能任由他抱着她揩油。
　　
　　原衡的话立刻让虹姐警惕了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却因为汤的原因站立不稳，晃荡了两下。
　　
　　“你敢算计我……”她拔出刀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大块头因为体型原因，抗药性反而比较强，喝了两碗汤都没被放倒。
　　
　　听了这话，他立刻向着厨子扑了过去。
　　
　　厨子扔下汤碗，拔腿就跑。
　　
　　可惜体质差距，很快大块头就追上了他。
　　
　　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大块头拳拳到肉，几下就把厨子打了个半死。
　　
　　然而药效逐渐开始发挥作用，使他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晕倒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秦寂缓缓地站了起来，从虹姐的手里拿走了长刀。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们这群人就换了地方。
　　
　　他们正被吊在一棵大树上，手脚都被困着，像个茧蛹似的在半空中吊着。
　　
　　树下，秦寂正拿着虹姐的外套，擦着她那把刀。
　　
　　“呦！醒了？”秦寂露出一口白牙，不怀好意地抬头看着树上几个人的惨状。
　　
　　这当然不是她一个人完成的，而是树下的某个新苦力——厨子做的好事。
　　
　　眼下时间已经是傍晚了，野外的丧尸逐渐变得蠢蠢欲动。
　　
　　秦寂不打算在这里多浪费时间，只打算短暂地出出气。
　　
　　“哎呀！别这么看着我呀！我好怕怕呀！”
　　
　　发现树上三个人都在面色不善地看着她，秦寂动作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指着鼻青脸肿的厨子说道：“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他把你们捆起来吊在树上的。”
　　
　　厨子往后缩了缩，心底暗骂秦寂阴险。
　　
　　今天中午那几个人都晕倒之后，他就被秦寂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了一顿。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的体质居然和大块头差不多。
　　
　　一顿拳头下来，差点把他送上了西天！
　　
　　这么个活阎王就在旁边，让他做什么他不得做？
　　
　　厨子心里现在已经反应过味儿来了。
　　
　　这女人在用反间计，骗他给其他人下药！
　　
　　只是其他三个队友有多记仇，厨子还是知道的。
　　
　　即使没有秦寂，他也得把其他几个人除掉。
　　
　　秦寂只不过是看了一场好戏而已。
　　
　　虹姐剜了秦寂一眼，恶狠狠地说道：“是我小瞧了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秦寂笑嘻嘻地说道：“我这人最是心软，哪里敢动手杀人呢？”
　　
　　说着，她收走了狙击手的枪，又拿走了虹姐的匕首，只给厨子留了一枚炸弹。
　　
　　之所以留这个，是因为这东西只能用一次。
　　
　　她和原衡要离开，厨子是会冒险过来追杀他们，还是会赶紧解决威胁自己生命的人，根本连猜都不用猜。
　　
　　毕竟她和原衡，可都是“npc”呢……
　　
　　秦寂把扶着原衡走远了，才把炸弹扔了过去。
　　
　　老酒鬼因为家里全是酒瓶子，所以做的炸弹都是不怕碰撞的。
　　
　　厨子拿到炸弹该怎么做，想必他自己也明白。
　　
　　秦寂两人还没有出去多远，就听见身后传出了“砰”地一声巨响。
　　
　　她回头看去，大树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几根空荡荡的绳子，上面挂着一些碎肉。
　　
　　老酒鬼的自制·炸弹，威力确实不俗。
　　
　　不过一颗炸弹，换一把M40狙击·枪，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秦寂和原衡这次没能找到牛羊，倒是误打误撞地找到了更好的武器。
　　
　　至于那个厨子……
　　
　　秦寂轻蔑一笑。
　　
　　那个弱鸡自己在乡下可活不了几天。
　　
　　这样想着，秦寂带着原衡，回到了下水道口，敲响了传声器。
　　
　　铁匠没过多久就赶了过来，打开了大门。
　　
　　“我早劝过你们，不应该到乡下冒险，现在好了，挂彩了吧？”铁匠看秦寂和原衡那副惨样，忍不住数落了两句。
　　
　　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欸？我说，你们两个这到底是挨揍了还是揍人了？怎么背后还多了把枪？”
　　
　　“这就说来话长了……”
　　
　　铁匠的住处里，秦寂给原衡的伤口重新做了包扎，顺便把事情经过告诉了铁匠。
　　
　　“真有你的，还发动机呢，这鬼地方要是有发动机，早就被抢疯了，哪里还轮得到外面的人过来抢？”铁匠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身上的烟灰，站了起来，“我送你们两个回去吧，天已经黑了，咱们从地下走。”
　　
　　回去的路上，原衡一直没有说话。
　　
　　铁匠的话提醒了他。
　　
　　整个城市里唯一的发动机在他的手里，只要他把发动机给秦寂，她就能离开这里。
　　
　　可是他却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原衡有些逃避地侧了侧身。
　　
　　不能把这件事告诉秦寂。
　　
　　他应该找机会去别墅那边，毁了那东西，这样一来，他就再也不用纠结这件事了。
　　
　　只需要砍几刀，就能永绝后患，秦寂就能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这样所有人都不能离开，秦寂就能做他的妻子，和他在这里过一辈子。
　　
　　明明应该是值得高兴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原衡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53.  冬季失窃   第一更

　　在原衡下定决心之前, 冬季就早早的到来了。
　　
　　外面下起了雪，雪停之后，气温就骤然降了下来。
　　
　　因为有了铁匠和木匠的存在, 秦寂并不缺木头和生铁。
　　
　　木匠会定期用木柴换斧子，秦寂则会把多余的木柴制成木炭，用来和铁匠交换金属。
　　
　　这么一来, 斧子——木头——木炭——金属，就变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至少取暖和家具的问题, 秦寂不用自己烦心了。
　　
　　再加上有一个冷冻库的肉类，以及一个提供蔬菜的温室, 秦寂的生活可以说是有滋有味。
　　
　　相比较之下，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因为没能激活社交分支, 这些人想要从特殊npc那里换东西, 基本都很艰难。
　　
　　冬季需要取暖，加上外出需要药品, 玩家们迫切需要的，就是燃料和药品。
　　
　　正因如此，原本在玩家心中不怎么有地位的npc木匠, 变成了香饽饽。
　　
　　其实木匠本身就是个特殊npc。
　　
　　秦寂一开始自己做过实验, 实际上，她制作的一把斧子, 砍下三十根手臂粗的木头, 基本就已经报废了。
　　
　　可是木匠却能轻轻松松支付给她三十根木头作为一把斧子的报酬, 这说明这个npc身上, 应该有增加木头掉落，或者降低斧子损耗的buff。
　　
　　对他来说，三十根木头换一把斧子, 就和秦寂用斧子换木头一样，是稳赚不赔的。
　　
　　不过，对于秦寂来说为人“憨厚”的木匠，面对其他玩家时，却似乎是个“奸商”。
　　
　　这一天，当秦寂在院子里烧炭的时候，就听见几个路过的玩家抱怨。
　　
　　由于她冬季过得十分滋润，这里的玩家已经基本认定她是个npc了，因此说话时并没有特别注意她。
　　
　　“太黑心了，一盒罐头在他那只能换四根木柴，就算省着用，也只能用两天！”
　　
　　“真是怪了，这个npc到底喜欢什么？我试了那么多次，药品、食物、武器、烟酒……所有能找到的全都试了，这家伙怎么什么也不喜欢！”
　　
　　秦寂在院子里都快憋不住笑了。
　　
　　毕竟木匠喜欢斧子什么的，的确不是特别好猜。
　　
　　而且对于其他人来说，凑齐十把斧子给木匠来刷好感度……
　　
　　还不如自己拿着斧子去砍木头呢！
　　
　　他们可不像秦寂，能够自己制作斧子。
　　
　　这种对丧尸有一定杀伤力的东西，应该是玩家们不舍得拿来交换的武器之一。
　　
　　相比较而言，攻击距离很短的匕首，倒是经常被拿来交换。
　　
　　看起来，特殊npc的东西，必须要有一定的好感度基础，才能等价交换或者低价交换。
　　
　　其他玩家和特殊npc们几乎是陌生人关系，想要换东西，基本都是高价换取的。
　　
　　这些玩家的苦恼不在秦寂的考虑之中，对她而言，这次副本，她和玩家们并没有利益冲突。
　　
　　不过其他玩家通关之后，会不会影响她继续待在这个副本里，秦寂不知道，也不敢冒险，因此当然也不可能吃力不讨好地帮助其他人通关。
　　
　　所以秦寂一直在尽力地扮演一个中立的npc，既不帮助其他玩家，也不主动搞破坏，让一切顺其自然。
　　
　　不过这里的冬季注定是不平静的。
　　
　　因为严寒，大家为了保持体温，都在竭尽全力地寻找燃料和药品，过程中难免有人起歪心思。
　　
　　甚至起歪心思的人，还把主意打到了秦寂的身上。
　　
　　因为某一天清晨，秦寂起床查看院子里应该已经烧成的炭时，发现栅栏被卸掉了两块，院子里的炭不翼而飞。
　　
　　小偷倒是给她留下了点小礼物——两只钻进来的瘦小丧尸。
　　
　　很好，拳头硬了。
　　
　　原衡从房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秦寂臭着脸在砍丧尸。
　　
　　他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眼，不由皱起了眉头。
　　
　　有人撬开了栅栏，还偷走了一堆木炭，他和秦寂居然一丁点都没察觉。
　　
　　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秦寂心里已经要气炸了。
　　
　　偷到你祖宗身上来了！
　　
　　什么职业能悄无声息地偷东西，她还能不知道？
　　
　　无非就是走路无声的小偷！
　　
　　只要有一把钳子，动作小心些，拆开栅栏本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走到她窗根地下偷东西还不被她发现的，就只有“小偷”这个职业了。
　　
　　她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玩家，还是个npc。
　　
　　不过这人今天晚上还有没有胆子过来偷，秦寂也说不准。
　　
　　为了这件事，她把雄鹰暂时叫了回来，夜里在院子附近的一棵树上偷偷观察。
　　
　　连续三天，那个偷炭贼都没有来。
　　
　　就在秦寂想把雄鹰放回冷冻库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来人是个瘦小的男人，行事动作都小心翼翼的，但却总是摆脱不了猥琐的气质。
　　
　　秦寂从温室的后门偷偷溜了出去，无声地接近了那个人的后背。
　　
　　那人一无所觉，还在轻手轻脚地搬开土窑上的粘土块，从里面偷拿木炭，动作熟练地往自己的包袱里塞。
　　
　　“晚上好啊！”秦寂的声音冷飕飕地出现在小偷的身后。
　　
　　“啊！”小偷吓得几乎从原地弹了起来，拔腿就想跑，却被等在另一边的原衡轻轻松松地给拎了回来。
　　
　　房间里，小偷面对着两个活阎王，欲哭无泪。
　　
　　“我再也不敢了，二位放过我吧！我回头就把东西补上，绝对不敢再犯。”
　　
　　秦寂信他就有鬼了。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惯偷，不知道偷过多少人的东西。
　　
　　不过秦寂刚才在他背后观察了半天，这家伙的东西都收在一个破包袱里，根本就没有系统背包。
　　
　　这说明他是个npc，而不是玩家。
　　
　　秦寂把他的包袱抖落开，发现里面东西还不少。
　　
　　罐头、土豆、绷带、电子元件……
　　
　　合着就差她这点木炭，回去都能过个好年了。
　　
　　“啧，我说，你这可没少薅羊毛啊！”秦寂看着这些东西，莫名地还有点亲切。
　　
　　“都是生活所迫、生活所迫！”小偷缩在角落里，像蹲监狱似的，对着秦寂老实交代了自己的“作案经过”。
　　
　　按照小偷的说法，他这个人也是有底线的，只偷物资充足的人家。
　　
　　“要是人家需要的救命东西，我给偷走了，可是要遭报应的。”
　　
　　小偷信誓旦旦地证明自己是个“有原则的小偷”。
　　
　　秦寂对此倒是无所谓，反而是原衡听见他的话之后，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交给我处理吧！”原衡对着秦寂说道。
　　
　　秦寂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就去忙自己的了。
　　
　　而原衡则拎着小偷的脖颈，把他拎到了外面。
　　
　　小偷被他吓了个半死。
　　
　　“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木炭我真的可以归还！别、别把我丢到丧尸堆里去！”
　　
　　小偷一边嚷嚷一边挣扎，好像原衡已经把他扔到丧尸堆里去了似的。
　　
　　“你应该有藏东西的地方吧！会不会开保险箱？”
　　
　　“那东西我可不会，再说了，这年头谁还用得起保险箱啊！”小偷眼珠子转了转，“藏东西的地方我倒是有，不过您问这个干什么？”
　　
　　“帮我藏一个保险箱，我就放了你。不过你要是敢监守自盗……”原衡没有接着说下去，但是他的表情就已经把小偷吓得三魂出窍了。
　　
　　“不敢！绝对不敢！大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大哥，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
　　
　　原衡眯了眯眼睛，“今天不方便，以后你每天晚上去酒吧等我，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联系你。”
　　
　　他偷偷塞给小偷一包军粮，就把他给放走了。
　　
　　城市就这么大，大家都跑不出去，原衡也不担心这家伙拿了东西跑路。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敢明着得罪原衡这样的人。
　　
　　除非是嫌命长了。
　　
　　原衡之所以留着这个小偷，就是为了让他帮忙藏发动机。
　　
　　那台发动机已经成为了他的心病。
　　
　　一方面，他不想亲手毁掉秦寂通关的希望，另一方面，他又害怕秦寂会找到那台发动机，然后离开这里。
　　
　　与其每天为了这件事担惊受怕，倒不如把东西交给其他人保管。
　　
　　在他的内心深处，甚至有些盼望着那个小偷能够自己撬开保险箱，带着发动机远走高飞。
　　
　　只是这样一来，万一碰到其他玩家……
　　
　　原衡叹了口气。
　　
　　只要这个发动机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他似乎就永远没办法放下这件事。
　　
　　“你把他放了？”这时秦寂从前门走了出来，手里拎着小偷的包袱，“他的东西还在这呢……”
　　
　　另一边，小偷抱着那袋军粮，在夜色里发足狂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还能死里逃生。
　　
　　末世里，谁不把物资看得和命一样重？
　　
　　原本今天他都以为自己要交代到那里了，却没想到那两个人居然只是吓唬吓唬他。
　　
　　虽然东西被扣下了，但是手里这袋军粮也差居多抵回了损失。
　　
　　就是不知道那男的想让他藏什么，还得背着老婆……
　　
　　小偷眼珠子贼溜溜地转了转，露出一抹坏笑。
　　
　　不会是……旧情人留下的东西吧？
　　
　　啧，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花心大萝卜！
　　
　　小偷美滋滋地抱着军粮回了自己的住处，决定按照约定每天去酒吧看看。
　　
　　反正也是捎带脚的事儿，又有军粮做报酬，不干白不干！
　　
　　……
　　
　　“那个女医生就在前面！快点抓住她！”
　　
　　“妈的，这个时候还犹豫什么！再不拿到青霉素我们都要死！管她是不是特殊npc！”
　　
　　“慢慢追，这娘们儿身上有枪，咱们得等她子弹耗尽了再靠近。”
　　
　　夜色中，梁医生捂着被砍伤的左臂，左手却不敢放下手里的枪。
　　
　　她今天刚刚从酒吧里吃完饭出来，就被几个男人盯上了。
　　
　　那群人围着她，威胁她把药品交出来，结果还没等她说什么，就有人拔刀砍伤了她的手臂。
　　
　　看着这群人发红的眼睛，梁医生就知道今天的事无法善了，于是就开枪击退了几人，一路逃跑，到了冷冻库附近。
　　
　　因为秦寂叫走了雄鹰，六子一个人在冷冻库守着，原本就瘆得慌，现在突然看到一个“满身是血的白衣女人”，顿时露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54.  去往别墅   第二更

　　六子吓得回屋就拿了一把手.枪, 神色紧张地盯着窗外。
　　
　　“女鬼”梁医生跑到窗前，敲了敲窗户，一抬头, 就发现窗户里面的人比她还恐惧的样子。
　　
　　“……”
　　
　　为什么今天碰上的都是这种不像男人的男人？
　　
　　身后那几个男人仗着人数围殴女人，眼前这个胆小得像个耗子……
　　
　　不过六子还是看清了她的伤口，犹豫了一下, 打开了闸门。
　　
　　后面那几个男人追过来的时候，闸门正在缓缓关闭。
　　
　　几人几乎要扑倒在门前, 闸门才险险关上。
　　
　　这样一来，这群人自然立刻就盯上了冷冻库。
　　
　　“这个冷冻库居然还有电！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人……”
　　
　　另一个人两眼通红, “我们必须抓住这个女人，再没有药品, 大家会死于感染。”
　　
　　像这几个人一样的玩家, 在副本里并不算是少数。
　　
　　现在物资紧缺，大多数玩家抽到的职业都没办法自己制作物品, 即使是前一段时间，秦寂碰到的那几个欧皇，除了厨子以外, 谁也没办法制作物品。
　　
　　狙击手那把M40八成也是职业自带的物品。
　　
　　那群人已经算是运气非常好的存在了, 比起他们，其他玩家只会更惨。
　　
　　再加上今年冬天来得比预想得要早, 很多人没来得及准备好过冬的物资, 冬天就来了。
　　
　　人们冒着严寒出来寻找物资, 本来就更加容易感染, 何况冬天为了维持体温，大家的饭量都会有所增加，能够拿出来换药品的余粮也就更少。
　　
　　长期下来, 随着外出次数的累积，玩家们的感染也就越来越严重。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玩家们自己心里也不是不明白这一点，于是今天晚上，终于有人铤而走险，在特地挑了一个没人的僻静地方，偷袭了梁医生，准备把她抓回去，逼她交出所有的药品。
　　
　　现在这群人因为六子搭救了梁医生，盯上了冷冻库。
　　
　　六子一个人在冷冻库里急得团团转。
　　
　　冷冻库的窗户有铁栏杆，门也是闸门，别人不可能闯进来。
　　
　　但问题是，秦寂给了他任务，他定期要拿着冻肉去换其他保质期更长的食物和其他物资。
　　
　　等到肉换得差不多了，这个冻库也基本就该放弃了。
　　
　　到时候，秦寂会把发电机拿走，再把金属拆一拆，这个地方也就不必再回来了。
　　
　　现在这群人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弃的，六子根本不知道他要在这里被困多久。
　　
　　而且……
　　
　　六子小心翼翼地看了梁医生一眼。
　　
　　这女人不会是要死了吧？
　　
　　六子挪过去，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还好，人还活着。
　　
　　这时梁医生睁开了眼睛，皱着眉头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卷绷带。
　　
　　她刚才正在闭目养神，这个胆小鬼就过来探她鼻息了……
　　
　　梁医生把外套袖子卷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看见伤口，她心里就暗骂了一句。
　　
　　那群人下狠手的时候，简直是想把她的胳膊砍断。
　　
　　要不是她躲了一下，这条胳膊怕是就要没了。
　　
　　只是即便躲开了一些，她的伤势依旧不轻。
　　
　　一条两三厘米深的伤口横贯在她的胳膊上，再深一点，怕就要见到骨头了。
　　
　　梁医生的血不要钱似的往外淌着，六子在旁边看着，顿时一阵心惊肉跳。
　　
　　“你得罪了什么人啊？”六子看着被隔着铁栏杆打碎的玻璃，拧起了眉头。
　　
　　幸亏是冬天，要是其他季节，来不及补窗户，恐怕冷冻库里的肉就要坏了。
　　
　　不过……
　　
　　今天晚上恐怕只能去楼上住了，否则这么冷的风，人在这睡觉，只会冻死在睡梦里。
　　
　　也不知道雄鹰什么时候能回来。
　　
　　六子这些天和雄鹰相处，知道这只鹰非常通人性。
　　
　　如果它在这，应该可以给秦寂通风报信。
　　
　　梁医生一边抽着气处理伤口，一边回答，“我可没得罪他们，是他们看上了我的东西，打算抢劫。”
　　
　　她快速包扎好了伤口，指了指六子手里的枪，“还有多余的子弹吗？我用这个换。”
　　
　　说着，梁医生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青霉素。
　　
　　她这个人也是有脾气的。
　　
　　这群人摆明了要抢，那她宁死也不给。
　　
　　六子救了她，哪怕是用青霉素换几颗子弹，她也乐意。
　　
　　“你要子弹干嘛？你受伤了，应该好好休息。”六子瞄了一眼窗外，又赶紧收回了目光，“他们在外面待不了多久的，现在天这么冷，过一会儿他们就会走了。”
　　
　　“他们大冬天打碎了你的玻璃，你都不想教训教训他们吗？”梁医生柳眉倒竖，显然有点生气了，“我的事不用你管，这个仇我现在就要报！”
　　
　　这个暴脾气的女医生摊开手，“青霉素给你，子弹给我。”
　　
　　六子犹犹豫豫地把枪递给了她。
　　
　　……
　　
　　秦寂抓到了小偷，想着六子一个人在冷冻库那边，于是就驱使着雄鹰飞回了冷冻库。
　　
　　借着雄鹰的眼睛，她立刻就看见了藏在冷冻库周围的几个玩家。
　　
　　这几个人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
　　
　　虽然这次的副本没有显示玩家的血条，但光是看他们的表现，秦寂就知道他们已经濒临崩溃了。
　　
　　这些人的动作已经开始变得僵硬，同时还带着丧尸走路时那种诡异的节奏感。
　　
　　他们的感染已经变得非常严重，再拿不到药品，就会异变成丧尸。
　　
　　“他们……”六子露出惊恐的表情，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异化成丧尸。
　　
　　“这个程度已经没救了。”梁医生冷冰冰地说道。
　　
　　“可是只要有青霉素——”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逃跑？”梁医生看向窗外，“我身上只有一支青霉素，那群人要是抓住我，就一定会逼我回家拿药，回去的路上，他们就会异变！更何况，你以为他们拿到药品就会放过我？反正已经得罪了这个女人，倒不如杀了拿走全部物资。这就是那些强盗的心态。”
　　
　　梁医生很看不上六子这种优柔寡断的男人，拿起枪就走到了窗前，瞄准了外面的人，扣动了扳机。
　　
　　“你干什么？他们都要异变了。”六子往后退了一步。
　　
　　“这地方不是你的吧？”梁医生解决了外面一个人之后，胸有成竹地说道：“你一个人可没办法长期守住这么个地方。”
　　
　　这时雄鹰应景地飞了下来，停在了窗台上。
　　
　　“这地方是秦小姐的，我只是帮忙看守。”六子不太有底气地回答。
　　
　　“那就对了。”梁医生指责道：“你有什么资格代替别人放过那些人？凭你自己是个懦夫吗？”
　　
　　“可是那些人本来就要死了，你根本没必要自己动手。杀人……杀人毕竟是不好的。”六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像你，运气这么好，刚好碰到别人愿意罩着你，我一个人生活，要是像你这样，我早就死了。更何况我不杀那几个人，等你的雇主过来，就会被那几个人变成的丧尸围攻，到时候你又要怎么办？”梁医生说话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伤口，顿时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
　　
　　雄鹰站在窗台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相应的，秦寂也看到了冷冻库里的画面。
　　
　　六子的表现让她有些失望，同时也让她意识到，冷冻库不能再让他继续看守下去了。
　　
　　毕竟冬天的时候，像今晚遇到的小偷、暴徒只会越来越多，要是谁过来卖个惨，六子就放人进去，她这冷冻库也不用要了。
　　
　　但是那么多交换回来的物资……
　　
　　秦寂看了一眼房子里的空间，确定这里根本放不下。
　　
　　她转了转眼睛，用手指戳了戳原衡的胳膊，“你知道哪里有更大的房子吗？”
　　
　　原衡被她问得一阵心虚，“不知道。”他下意识地回答。
　　
　　过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敏感了，他才又一次补充道：“不过我们可以找找看。”
　　
　　秦寂叹了口气，“唉！也是，末世里哪有这好事？又宽敞又舒适的大房子，恐怕只有梦里看得见了。”
　　
　　背对着原衡，秦寂露出一抹坏笑。
　　
　　让你一直不敢说实话，那你就自己担惊受怕吧！
　　
　　秦寂其实一直在等着原衡对她敞开心扉，主动交代。
　　
　　可是这家伙和上一个副本简直是两个不同的人，在这方面简直婆婆妈妈的。
　　
　　秦寂要是不推他一把，这人会瞒她一辈子也说不定。
　　
　　“应该能找到的，我……我会去找的。”原衡又慌乱又心虚地看着秦寂的背影，说道。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啦！”秦寂回过头，“不过我们明天得去冷冻库那边一趟。”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惊慌）」
　　
　　秦寂看着眼前的气泡，轻轻地抿起了嘴唇。
　　
　　……
　　
　　第二天，两人早早地赶到了冷冻库。
　　
　　梁医生正在用剩下的半卷绷带重新包扎伤口，门口的几只由玩家变成的丧尸也被她全部解决了。
　　
　　这位医生虽然不擅长近战，枪法却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看到秦寂和原衡，她的眼中露出一丝了然，“这个冷冻库是你们的？我昨天借这里躲过了一劫，既然这是你们的地方，我会给你们一些药品作为感谢。”
　　
　　“不必了，收留你的是六子，你可以把报酬给他。”秦寂转过脸面对六子，“六子，这个冷冻库的东西，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留下，剩下的我和原衡会带走，以后这个地方，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秦小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六子一听她的话，脸顿时白了。
　　
　　“你没做错什么，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原本咱们的合作就应该在冻肉都被换出去之后终止，现在也只不过是提前了一段时间而已。”秦寂不怎么想和六子恶语相向，毕竟当初冷冻库内部的情况，还要多亏他通风报信。
　　
　　梁医生冷笑了一声，用“果然如此”的表情瞥了六子一眼。
　　
　　“喂，你会做饭吗？”她十分挑剔地看了六子一眼，“要是你能保证不管我的闲事，还能每天给我送饭的话，我的住处旁边倒是有个空房子。”
　　
　　“哦，会。”六子还沉浸在被抛弃的伤感中。
　　
　　一时间，秦寂倒是判断不出来，这个女医生到底是讨厌六子，还是不讨厌他了。
　　
　　总之，最终谁也没有打算留在冷冻库。
　　
　　为了搬运物资，原衡终于在秦寂打包物资的时候，“慷慨赴死”一般地向秦寂交代了自己有一栋别墅的事实。
　　
　　“哦，是吗？”秦寂面无表情地说道：“所以你骗了我好几个月？还在我这蹭吃蹭喝？”
　　
　　“我……”原衡看着秦寂最终没能绷住的脸，自己也笑了，“我怕你生气。”
　　
　　“原衡，你可以和我说实话，我不会因为你说了实话而生气。”秦寂严肃了脸色，认真地说道：“我只会因为你不愿意对我说实话而生气。”
　　
　　“走吧，我们得快点把物资运回去。”
　　
　　秦寂拉着原衡的手，没有看见他脸上一瞬间的挣扎。
　　
　　既然别墅的事已经说开了，秦寂自然不可能放着别墅不住，继续住那个栅栏都能被毛贼撬开的小平房。
　　
　　利用系统背包和摩托车，秦寂花了两天时间，才把冷冻库里的物资搬到了别墅的地下室。
　　
　　她根本不知道，每当她路过地下室的保险箱时，原衡心里有多么紧张。
　　
　　好在堆积的物资很快就把那个保险箱遮挡了起来，秦寂的心思也没往发动机那方面想，自然也没对那个保险箱产生什么兴趣。
　　
　　只有原衡自己吓了个半死。
　　
　　秦寂走出地下室后，原衡忍不住踢了保险箱一脚。
　　
　　「麻烦的东西。（烦躁）」
　　
　　秦寂看着眼前的心情气泡，又转了回去，“东西可以明天再整理，先上去准备吃饭吧！”
　　
　　原衡：“！！！”
　　
　　把原衡吓得差点灵魂出窍的罪魁祸首说完就去了楼上，准备熟悉熟悉别墅的结构。
　　
　　一楼有一个书房、一个餐厅，两间客卧、一间主卧。
　　
　　书房里挂着的一件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个羊头形状的雕刻品。
　　
　　她把挂件从墙上拿下来，很确定这东西就是从上个副本的权杖上取下来的。
　　
　　“这东西你从哪得到的？”看到原衡跟了进来，秦寂举起那个羊头挂饰，问道。
　　
　　“从一个拍卖行买到的。”原衡说道。
　　
　　虽然他知道这东西的真实来源，但是在这个副本里，他确实是从拍卖行买到这东西的。
　　
　　原衡心里隐隐也有所察觉，一旦他试图查清这个游戏系统的真相，他的头就会剧烈疼痛。
　　
　　很显然，有关这东西的事是不能明示的。
　　
　　原衡嘴上这么说着，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秦寂一眼就明白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她看着这个羊头，心底坏笑了一声。
　　
　　要是她把这个羊头镶嵌在一面巨大的盾牌上，下一个副本……
　　
　　咳，不知道原衡会不会觉得累。
　　
　　可怜的原衡还在思考系统的事，却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已经把他给安排了。
　　
　　两人又去了武器室和药剂室。
　　
　　“这些是什么东西？”秦寂指着冷冻柜里的那些安瓿药瓶说道。
　　
　　“那些是从研究所拿出来的药品。”原衡的脸色有些晦暗。
　　
　　“研究所？”
　　
　　“079研究所，一个非官方投资的研究机构，这样的研究所，全世界一共有一百多个。”原衡皱起眉头，“不过我不记得我在那里做过什么，我手里只有一把仓库的钥匙。”
　　
　　秦寂若有所思地把手里的药瓶放了回去。
　　
　　这个副本怎么说也是一个现实向的世界，像原衡这种住得起别墅，又负担得起在拍卖行买东西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看大门的？
　　
　　当然，她并没有怀疑原衡撒谎。
　　
　　原衡如果不想告诉她研究所的事，大可以编个其他理由。
　　
　　可是他却说自己不记得了。
　　
　　“你……失过忆？”秦寂忽然想起，原衡的后脑上好像确实有一块不明显的疤。
　　
　　“刚乱起来的时候，被人打中过后脑，我当时昏昏沉沉地逃回了别墅，醒过来之后，之前的大多数事情就都不记得了。”
　　
　　原衡那张不好惹的酷哥脸脸上露出孩子一般的迷茫，“后来我又去了研究所几次，那里的防护特别严密，钥匙也是特制的，如果没有我的钥匙，外人根本不可能硬闯进去。我回到那里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只有一些没办法运走的巨型设备，以及这些药品，还有……”
　　
　　原衡停顿了一下，“还有武器室的那些武器。”
　　
　　“那些武器，研究所的人并没有带走？”秦寂有些意外地反问。
　　
　　她和原衡都对这件事有所疑问，然而原衡什么都不记得，自然也想不出别人留下那些东西的原因。
　　
　　巨型设备和玻璃瓶的药品，确实运输上有困难，没有都带走情有可原。
　　
　　可是武器装备这些东西，一来没有那么占地方，二来又不怕磕碰，三来又是对付的利器，来搬空这些东西的人，完全没必要放弃这样一批武器。
　　
　　除非……他们是故意把这些武器留下的。
　　
　　而且原衡的地下室堆着那么多速热单兵口粮、速食面、脱水蔬菜，这些总不可能是他自己搜集的，想必也出自那个研究所。
　　
　　如果不是特别恰巧地遇上了什么极端危险的事，那么那些人留下这些东西，必然有其他的目的。
　　
　　要么他们打算某个时间再回来，要么就是他们要把东西留给某个可以回到研究所的人——原衡。
　　
　　原衡在这个副本里，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没等秦寂想个明白，外面就响起了吵闹声。
　　
　　“我看见那两个人运了很多物资进去！我们这些人都饿着肚子，有些人却躲在别墅里吃香喝辣！这不公平！”
　　
　　“只要把这栋别墅里的人赶出去，我们就可能平分里面的物资！”
　　
　　秦寂走到防盗窗前，就看见两个男人正在鼓动其他人，准备攻击别墅。
　　
　　雄鹰一个俯冲，抓向在人群中煽动情绪的男人。
　　
　　它的个头很大，一用力居然让男人双脚悬空，差点就被提了起来。
　　
　　“妈的，哪来的扁毛畜生！”另一个人眼神阴狠地举起了枪，“刚好很久没吃肉了！”
　　
　　“啪！”
　　
　　下一秒，他的枪掉在了地上。
　　
　　“啊！我的手！”男人抱着中弹的手，大声惨叫。
　　
　　原衡拿着那把M40站在二楼的窗前，眼神冰冷地看着别墅外面的人。
　　
　　瞄准镜的反光让外面的男人一个哆嗦，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灰溜溜地藏在了人群里，没多久就不见了踪影。
　　
　　因为子弹的震慑，外面的人虽然蠢蠢欲动，但谁也不敢第一个冲上来。
　　
　　加上天越来越晚，丧尸越来越活跃，这群人也就逐渐散去了。
　　
　　然而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故还是给秦寂敲响了警钟。
　　
　　这个副本和第一个副本不一样，这里有很多浑水摸鱼的玩家，环境也恶劣得多。
　　
　　长此以往，这个冬天后面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危险。
　　
　　同一时间，城市的不同地方都发生着类似的事。
　　
　　作为整个城市最富裕的群体，特殊npc们的住处，几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只有铁匠因为住在地下，逃过了一劫。
　　
　　




55.  废弃工厂   第一更

　　秦寂早晨醒过来的时候, 就听见客厅里有说话声。
　　
　　“这群人都疯了，要不是我带着女儿从后门提前走了，恐怕我们都要死在家里。”
　　
　　是木匠的声音。
　　
　　“嘿嘿……老子和你不一样, 这群人敢抢到我头上就是找死，他们要是向我求助还好，但是现在……我宁可把家炸飞了, 也不给这群强盗！”
　　
　　老酒鬼也在客厅里。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原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皱着眉头。
　　
　　他心里当然明白, 收留这些人对他和秦寂今后的生存有好处。
　　
　　但明白归明白，这二人世界还没过上一天, 就被别人打断什么的……
　　
　　想想就郁闷。
　　
　　其他几人齐齐看向了“罪魁祸首”——小偷。
　　
　　“在我们跑到酒吧附近的时候，发现酒吧老板也被人围攻了, 于是搭了把手, 帮他从酒吧里逃了出来。”木匠指了指小偷，“他当时也在酒吧里, 告诉我们他知道有一栋别墅很结实……”
　　
　　几个人跑到这里，发现这里住着的人居然是原衡。
　　
　　来的人有酒吧老板、小偷、木匠卡尔和他的女儿爱丽丝，以及老酒鬼。
　　
　　至于梁医生和六子, 小偷说他们似乎是往其他地方跑了。
　　
　　原衡猜测他们应该是去了冷冻库。
　　
　　那里虽然环境不怎么样, 但却十分结实。
　　
　　电闸门一启动，谁也进不去。
　　
　　更何况, 如果梁医生把药品都丢在家里的话, 其他人应该也没理由继续追着她不放。
　　
　　说到底, 这些抢劫的人有玩家也有npc, 他们的目的是物资，持有物资的人的命，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毕竟这次抢劫所有人都有份, 他们也不怕这些特殊npc恨上其中某一个。
　　
　　铁匠因为生活在地下，他的住处几乎没人知道，即使知道的，也明白自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里占不到便宜，所以没人傻到去袭击铁匠。
　　
　　现在，客厅里的这些人住处被毁，都希望自己能在别墅里分到一个房间，继续自己擅长的工作。
　　
　　老酒鬼做子弹的机床可以再做，但做子弹和炸弹的原料，他要重新寻找。
　　
　　子弹毕竟是消耗品，多多益善，于是原衡把他安排在了一楼的一间客房。
　　
　　木匠的用处自然不用说，别墅供暖当然不可能一直依赖发电机，在房子里点壁炉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木匠带了一个才几岁的小女孩，原衡这个人面相长得凶，其实却对这种弱者有些心软。
　　
　　酒馆老板会酿酒和种植粮食，小偷嘛……
　　
　　原衡瞥了他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
　　
　　小偷有自己的住处，他不会住在这里，不过这一次，他刚好可以帮原衡把他要藏的东西带走。
　　
　　等客厅里的人都谈完了，秦寂才收拾好自己，走了出去。
　　
　　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有点暧昧。
　　
　　这么晚才起来，昨天……
　　
　　这些人的眼神让原衡郁闷地摸了摸鼻尖，他倒是希望昨天晚上能发生点什么，可惜什么也没发生。
　　
　　这栋别墅的主卧有两个房间，是仿欧式贵族别墅的设计，男主人和女主人的房间互相连通。
　　
　　是以，昨天原衡终于鼓起勇气从通道走向秦寂的房间时，却发现她已经睡熟了。
　　
　　咳！
　　
　　可见秦寂昨天晚上真的是什么都没多想，睡得要多香有多香。
　　
　　原衡的郁闷可想而知。
　　
　　吃过早饭后，老酒鬼心里过意不去，于是就提议要出去找原料制作火·药。
　　
　　这东西的原料说起来也算是化学品，几人准备去找找那些有实验室的地方。
　　
　　“不过，一般的实验室应该不会准备太多老酒鬼需要的东西。”酒吧老板说道：“要是附近有兵工厂就好了。”
　　
　　小偷回忆了一下，“我确实知道一个地下工厂，还进去过一次，不过那里基本被搬空了，一件武器也没留下。”
　　
　　他想起那里堆着一些他不认识的东西，“你们说的原料那里可能还有一些，不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当时在那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武器，加上里面丧尸又很多，所以搜了前几个房间之后，我就赶紧跑了，再往前还有没有物资，我是真的不知道。”
　　
　　“丧尸刚爆发的时候，城里的载具基本都被征用了。即便如此，很多东西仍旧没能被全部带走，那里的原料应该有不少被留下了。”原衡分析道。
　　
　　如果是火·药或者成品的子弹和炸弹，军方带走是正常的，可是硝·石一类的东西，连半成品都算不上，而且十分占地方，与其把这些都带走，倒不如把空间腾出来，带更有价值的物资。
　　
　　毕竟这东西在基地周边，也未必不能开采收集。
　　
　　几人商量了一下，准备去小偷告诉他们的地方看看。
　　
　　临走前，原衡只是锁好了存储物资的房间，给不擅长战斗的木匠和酒吧老板留下了够用的武器装备，就全副武装地离开了别墅。
　　
　　秦寂此刻身上穿着防弹衣和防止丧尸抓咬的特制军用外套，后背上背着铁匠送给她的那把长刀，头上戴着钢盔，手里还端着一把FAMAS冲锋.枪，那些原本觊觎着别墅的人，一看见她这身装备，蠢蠢欲动的心立刻就缩了回去。
　　
　　老酒鬼看见这些人认怂的模样，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
　　
　　欺软怕硬的东西，敢过来直接喂你们一梭子子弹！
　　
　　“这群人怎么这么多物资！”
　　
　　秦寂几人走后，在这周围望风的人心底忍不住有些怨恨。
　　
　　凭什么都到末世了，人还要分出三六九等。
　　
　　他们这些人每天吃苦受冻，别墅里那些人却可以享受着这么多好东西。
　　
　　这些人浑然忘了，自己昨天抢了一家又一家，害得别人流离失所。
　　
　　老酒鬼这些特殊npc有自己的本事和人脉，才能重新找到落脚点，但昨天被抢劫的人可远远不止他们。
　　
　　去往废弃工厂的路上，秦寂看见了不少被冻僵的尸体。
　　
　　“作孽的畜生！”老酒鬼骂了一句，接着说道：“昨天有不少人都被抢了，这些人抢了东西还不够，还要杀人泄愤，好像别人囤积的物资是从他们的嘴里抢来的似的！”
　　
　　秦寂没有太大情绪波动，她早就设想过这一天。
　　
　　像这种被丧尸包围，只能短距离探索，没办法逃出城市的绝境，人的心理不出问题、道德底线没被拉低才是真正的怪事。
　　
　　尤其提前到来的冬天，更是给这绝望的地方，又增加了一抹灰色。
　　
　　秦寂呼出一口白气，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
　　
　　为了能够灵活地使用武器，她带着的手套只有半指，并不怎么保暖。
　　
　　不过冬天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丧尸的肢体更加僵硬，追赶别人的速度更慢了。
　　
　　相应的，冬季白天时间的缩短，也减少了人们可用来搜刮的时间。
　　
　　工厂的入口是一个感应门，内部有一个感应人体的光电门，原本只能从内部打开。
　　
　　可惜丧尸围城之后，大多数地方都停电了，这里也不能幸免。
　　
　　所以这里的门轻轻一推就能推开，对于人是这样，对于游荡的丧尸也是如此。
　　
　　入口处像地铁站一样，只有门在地上，再往下就是一个斜坡，顺着楼梯就可以走到地下。
　　
　　几个人一走进去，就有饥饿的丧尸从里面跑了出来。
　　
　　大概是本能反应，这些丧尸冬天的时候也会趋向于待在温暖一些的地方。
　　
　　这当然不是因为它们还能体会到冷暖，而是因为温暖的地方可以缓解四肢的僵硬，方便他们捕猎人类。
　　
　　现在，一闻到人类的味道，它们就一股脑儿地冲了出来。
　　
　　丧尸数量太多，秦寂没有拔刀，而是利用FAMAS先行扫射，解决了冲在最前面的一拨丧尸，等到周围空出了点地方，才拔出了背上的长刀。
　　
　　老酒鬼从口袋里拿出丧尸诱饵，先把一批丧尸引到下方，然后立刻丢了一颗炸弹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连入口处的墙体都跟着晃了一下。
　　
　　幸亏这里原本是生产武器的工厂，建筑本身很结实，要是普通的民宅，恐怕这会儿已经塌了。
　　
　　小偷被老酒鬼的举动吓了一跳，“老头儿，你悠着点！这里是室内，我可不想跟你一起陪葬！”
　　
　　老酒鬼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图省事吗？”
　　
　　秦寂想起老酒鬼身上的debuff，抿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老酒鬼的debuff是“无酒不欢”，这个debuff会让他的攻击有30%的几率miss，他本人当然是不喜欢用枪一个一个地去打丧尸了。
　　
　　不过她还是出声提醒，“到了里面就不要这样了。”
　　
　　老酒鬼点头答应了，不情不愿地端起了枪。
　　
　　这时候，秦寂才发现，他的一只手似乎有点问题。
　　
　　几人清理了丧尸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她和原衡落后了两步。
　　
　　“他应该以前受过重伤，留下了后遗症。”原衡低声说道。
　　
　　秦寂叹了口气，老酒鬼的职业介绍里，也提到过他年轻时做过许多“惊心动魄”的事，这样的人最后却每天酗酒度日……
　　
　　说不准就是因为年轻时某一次受了重伤，导致他再也不能继续他的梦想，才会这样借酒消愁。
　　
　　后来的一幕印证了这一点。
　　
　　老酒鬼看起来作战经验非常丰富，但是他左手的食指却时不时会抽搐一下，不听使唤。
　　
　　如果不是这个致命的弱点，秦寂怀疑，昨天抢劫他的那些人，恐怕一个也活不下来。
　　
　　虽然他们当中的大多数，还是被老酒鬼的炸弹炸飞了。
　　
　　几人仗着武器，很快就突破了前几个房间，开始向内部进发。
　　
　　由于丧尸是无目的的游荡，越远离入口，丧尸就越稀少。
　　
　　一路略过一些文员和管理员工作的地方，又穿过食堂和厨房，再往前丧尸就变得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了。
　　
　　秦寂和原衡一组，老酒鬼和小偷一块，两两分开，在不同的房间搜索了起来。
　　
　　“这是什么？”
　　
　　在翻到一个文件柜的时候，秦寂看着上面的文字，不由自主地问道。
　　
　　文件上有很多复杂的水印和钢印，上面还有一串长长的编号，如果不是知道内情的人恐怕不会知道这是什么。
　　
　　然而上面的一个图案引起了秦寂的注意。
　　
　　那是一段解旋的DNA。




56.  实验记录   第二更

　　原衡看到那个熟悉的标志, 顿时脸色大变，“可能、可能是某些军用药品的检验报告吧！”
　　
　　秦寂看他这幅慌乱的样子，大概猜到了这东西的来源。
　　
　　原衡在害怕什么, 她心里其实是知道的。
　　
　　在别墅审问那几个玩家的那个夜晚，原衡就知道了她这次通关的条件。
　　
　　秦寂的手在文件上掠过，佯装不经意地, 把上面有DNA图案的那一块封皮撕了下来，攥在了手心里, 一边走一边把那一小块纸撕成了碎片。
　　
　　原衡一直默默注意着她的举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忍不住瞳孔一缩。
　　
　　她为什么不调查那个图案，反而把它毁了？
　　
　　原衡站在原地, 拳头握紧又松开。
　　
　　她在牺牲一切通关的机会, 来换取他的安心。
　　
　　“愣着干什么？原料还没找到呢，动作快点！”
　　
　　秦寂的话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他回头看了那份文件一眼, 把文件柜的抽屉推了回去，跟着秦寂往下一个房间走了。
　　
　　只不过走的时候，他藏在背后的手里, 多了一份文件。
　　
　　在地下深处, 秦寂几人找到了丧尸爆发后被丢弃在这里的原料。
　　
　　几人装满了好几个军用背包，这才离开这座废弃的地下工厂, 往别墅的方向去了。
　　
　　“我想去冷冻库那边看看六子他们在不在。”
　　
　　半路上, 原衡对秦寂说道。
　　
　　秦寂：“？？？”
　　
　　你什么时候和六子关系这么好了？
　　
　　秦寂怀疑地看了原衡一眼, 转念一想, 别墅里的npc都快聚在一起了，正却一个医生，原衡没准是去找梁医生的。
　　
　　于是她点点头, “去吧，顺便看看梁医生怎么样了，她连着两天遇到劫匪，也是够倒霉的。”
　　
　　秦寂说完就带着其他人走了，没察觉到原衡听见那一句“梁医生”时，脚步顿了一下。
　　
　　……
　　
　　冷冻库。
　　
　　梁医生一脸严肃地看着原衡带过来的文件，来来回回读了两遍，才终于抬起头，对着原衡劈头就问，“这东西你从哪拿到的？”
　　
　　她细长的眉毛拧在一起，脸色因为愤怒变得涨红。
　　
　　“一个地下工厂。”原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居然真的有研究所的文件留在了这里。
　　
　　无论是这份文件，还是地下室的那台发动机，都像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
　　
　　同时，他们也像一面镜子，每当想起这些东西的时候，原衡就会唾弃自己的自私。
　　
　　然而让他把这些东西拿给秦寂，让她有希望通关……
　　
　　他内心阴暗的角落里又有一个声音，激烈地阻止着他。
　　
　　他根本舍不得让秦寂离开，比起让她离开，内心的煎熬反而没有那么痛苦了。
　　
　　原衡伸出手，“文件你看完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你知道吗？”
　　
　　梁医生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摔，“我当然知道！即使我之前不知道，经历过狗屁的末日，我也该看明白这是什么鬼东西了！”
　　
　　“这是丧尸病毒的实验记录！”
　　
　　六子在旁边倒抽了一口冷气，“你是说外面那些怪物，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八成是哪个野心家玩脱了，我看这文件开头说，研究这东西的初衷是改造人类的基因，让所有人类免疫癌症。现在好了，丧尸确实不怕癌症，可惜他们早就不算是人了。”梁医生没好气地说道：“这些人就是闲的，癌症哪有这么容易攻克！”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六子问出了原衡心底最深处的疑问。
　　
　　梁医生的手叩了两下桌面，“有什么办法？那么多研究所都没解决的问题，我一个开诊所的大夫就能解决了？”
　　
　　她把文件丟还给原衡，“你这份文件只记录到了去年二月份，那个时候丧尸还只是小面积爆发，大家都以为是这些人得了狂犬病，根本没人往丧尸身上怀疑。所以这份文件应该没什么参考性，除非你能找到后面的记录。”
　　
　　说到这，梁医生叹了口气，“不过就算都找到了，估计用处也不大，我一个普通的医生，根本不可能研究出什么名堂来。”
　　
　　六子在旁边失落地垮下了肩膀。
　　
　　相反的，原衡却暗自松了口气。
　　
　　“就算有了解药又有什么用呢？已经变成丧尸的人，永远也没办法复活了。他们的器官和大脑已经彻底病变了，以我的常识判断，除非是仙丹，否则那些丧尸不可能再转变成活人。”
　　
　　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丧尸的数量是人类的成千上万倍，人类面临的困境，可不是一支丧尸解毒剂就可以解决的。
　　
　　即使真的可以免疫丧尸病毒，剩下的人口想要杀光丧尸，重建文明，恐怕也不知道需要多少年。
　　
　　……
　　
　　系统空间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恭敬地请教问题。
　　
　　“老师，我发现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漏洞，到现在我也没查出这种漏洞的影响和故障代码，但是主脑确实在前一段时间突然死机了。”眼镜男百思不得其解，“主脑死机的情况，应该算是很严重的故障，可是系统日志里，却没有留下任何有关异常数据的记录。”
　　
　　中年男人皱着眉头，手指飞速地敲击着键盘。
　　
　　如果秦寂在这，就会发现，这个中年人的长相，居然和原衡有四五分相似！
　　
　　只不过因为年龄和性格的差距，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她果然还没放弃。”中年男人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虚空中突然闪现出一串串高亮的数据流，紧接着，这些光点聚集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形象。
　　
　　女人身材高挑，面容清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原衡脸上那些桀骜的特点，似乎全都来自于这个女人。
　　
　　“姓原的，你别想动我儿子！”
　　
　　“静竹，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小衡已经死了，作为系统的开发人员，我们从一开始就签定了协议，不能让自己的亲人成为玩家！”中年男人捏了捏眉心，显然拿自己的妻子没有办法。
　　
　　“好啊！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个系统是我和你一起开发的，我的孩子死了，却连一个重生的机会也没有！”沈静竹红着眼睛，梗着脖子嘴硬道。
　　
　　其实她心里明白，所有参与开发的人都签定了协议。
　　
　　他们作为系统的维护管理人员，有着很高的权限，一旦没有协议约束，这些人就可以让自己的亲友无限复活，而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你自己心里明白，何苦又要问我呢？”原泽叹了口气，“我还当你原谅了我，才想和我一起去旅游，原来趁着我不在，你还有其他安排。”
　　
　　“如果不是你，小衡就不会死！我的孩子还没有结婚生子，人生连四分之一都没能过完，就突然死了……原泽，你是他的父亲，你就一点也不伤心吗？”
　　
　　“我们签订了协议，一旦被查出来，你和我都会被处分，甚至可能被秘密处死！”原泽蹲在地上，绝望地捂住了脸。
　　
　　眼镜男立刻捂住嘴巴，模糊地说道：“我不会说出去的，老师。”
　　
　　沈静竹一抬下巴，“你放心，我怎么敢连累你呢。小衡的数据被隐藏了，现在他只是个特殊npc，这并不违反规定。”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我太了解你了，以你的水平，给隐藏数据留一把密钥是非常容易的事！你根本不知道这样对小衡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事！”原泽站起身，来回踱步。
　　
　　突然，他冲到控制台前，调出了协议的补充条款，“你自己看吧！这对他来说有多苛刻？你送他到里面去，就是让他去吃苦的！”
　　
　　“我早就看过了。”沈静竹冷静地说道：“我只要我的儿子有一个活着的机会，如果最终他活不下来，我也没有怨言！”
　　
　　这对夫妻各自分开，气冲冲地走了，留下眼镜男一个人，站在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上的文件，若有所思。
　　
　　“不能回到当前……意志完全觉醒需要……难度几何倍数增加……”
　　
　　年轻男人的眼镜上，反射着屏幕的蓝光。
　　
　　他犹豫了良久，在自己所负责的代码里，添加了一条非常不起眼的语句。
　　
　　……
　　
　　系统空间里发生的一切，秦寂和原衡当然都不知道。
　　
　　两人此时正坐在壁炉前，百无聊赖地看着老酒鬼“搓”子弹。
　　
　　子弹当然不是直接用手搓出来，这不过是秦寂的戏称而已。
　　
　　因为社交分支的原因，秦寂在几个npc面前很能说得上话。
　　
　　这么一来，酒馆老板会负责种菜和做饭，同时还会给老酒鬼提供烈酒。
　　
　　反过来，老酒鬼会给大家提供弹药和丧尸诱饵。
　　
　　木匠会提供木材，修补围墙。
　　
　　秦寂提供斧子，并且白天和原衡外出探索。
　　
　　整个别墅基本处在自给自足的状态。
　　
　　系统空间和副本里的时间流速不太一样，系统空间那几个人对话几分钟，副本里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眼下正是冬季最冷的时候，因为没有了人类的干扰，今年的冬天格外冷，这几天夜里的温度，有零下三十几度，简直可以说是滴水成冰。
　　
　　秦寂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又看了看原衡，欲言又止。
　　
　　这几天原衡一直心不在焉，但是每当她要问的时候，这人又是一副回避的态度。
　　
　　最近外出搜刮的时候，都是有惊无险，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最蹊跷的事可能就是那份文件了。
　　
　　秦寂和老酒鬼第二次去拿原料的时候，曾经支开他，自己去文件柜那里偷看过。
　　
　　那份文件不见了。
　　
　　只有可能是原衡拿走了它。
　　
　　秦寂自己其实对找到解决病毒的办法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这和上次副本不同，秦寂一来没有抽到医学方面的职业，二来自己本身也不具备对应的知识。
　　
　　她可不觉得丧尸病毒是那种随便调查调查就可以解决的东西。
　　
　　不然的话，这里的科学家们难道是吃白饭的吗？
　　
　　即使她真的想走，也会选择找发动机这个路线。
　　
　　然而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陪着原衡度过一个副本，自然也就不会再犹豫。
　　
　　优柔寡断，不是她的性格。
　　
　　只是原衡似乎不明白这个道理。
　　
　　时钟滴答滴答地指向了晚上十点，秦寂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打着呵欠，佯装困倦站起了身。
　　
　　“今天就忙到这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着，她就进了自己的卧室。
　　
　　原衡回过神来，也进了主卧的另一个房间。
　　
　　他刚刚脱下上衣，就听见房间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是从通道那边传来的。
　　
　　他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到底是应该就这样呢？还是应该把睡衣穿上？
　　
　　还没等他考虑完，秦寂已经走了进来。
　　
　　她瞥了一眼某人的身材，眼睛转向天花板，“我有话要和你说。”
　　
　　“我知道你拿走了那份文件，原衡。”
　　
　　秦寂这句话一说出口，原衡的脸色顿时就变得一片惨白。
　　
　　“你都知道了。”他的眼灰暗了下去。
　　
　　“我会留在你身边。”秦寂面向他，仰着头认真地看着他的脸，“所以别再担惊受怕了，我会陪着你度过余生。我不会再丢下你了，原衡。”
　　
　　“你说的都是真的？”原衡的手攥住秦寂的肩膀，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一旦你点头，就再也不能后悔了。”
　　
　　“我不会后悔。”
　　
　　“这可是你说的。”
　　
　　下一秒，秦寂的身体就离开了地面。
　　
　　十点半的时候，老酒鬼坐在客厅里，收拾着还没做完的子弹，嘴里还嘟囔着，“能不能给我这种老东西留条活路？这么大岁数了，还让我听这么刺激的东西。丢人！我都替你们丢人！”
　　
　　这时木匠的女儿跑出来了，被老酒鬼一把捂住了耳朵，拔萝卜似的把她往木匠的房间里拎。
　　
　　“你小孩子不许听这种东西。”
　　
　　小女孩被蒙着耳朵，“打架了，叔叔和阿姨在房子里打架了。”
　　
　　“妖精打架还差不多……”
　　
　　老酒鬼把小女孩交给木匠，“看好你女儿，一会儿学坏了可别怪我。”
　　
　　说完，他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留下木匠一头雾水，“老酒鬼为什么把你赶回来？”
　　
　　他那个还在吃手手的女儿眨巴眨巴眼睛，天真的说道：“不知道。”
　　
　　没人再关注客厅里能隐约听见什么声音。
　　
　　夜，还很长。
　　
　　……
　　
　　第二天，刚刚醒过来的秦寂想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忍不住抓起被子捂住了脸。
　　
　　某个人倒是美滋滋的，哼着不知名的调子，站在床边穿衣服。
　　
　　原衡打理好自己，才把秦寂的被子拉开一条缝，“你今天在家休息吧，饿不饿？”
　　
　　说完，还在秦寂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不饿……”秦寂抓着被子，闷闷地出声。
　　
　　结果这时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
　　
　　原衡低笑，“我去准备早饭。”
　　
　　等他走了，秦寂才赶紧露出脑袋，长舒了一口气。
　　
　　这种冒粉红泡泡的氛围，实在是太让人不习惯了。
　　
　　当天白天，出于某些不可说的原因，秦寂没有外出。
　　
　　原衡和老酒鬼全副武装地去了外面，木匠把女儿送到秦寂身边，自己拿着斧子去了附近的一个小树林。
　　
　　酒馆老板一个人待在地下室酿酒，楼上只有秦寂和木匠的女儿。
　　
　　原衡他们离开一个多小时之后，秦寂原本想带着小女孩补个回笼觉，就听见外面有人按响了电铃。
　　
　　她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发现是之前和他们一起去工厂的小偷。
　　
　　“我看见了军队的人，应该是从幸存者基地来的！”
　　
　　一进别墅，小偷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秦寂。
　　
　　酒馆老板刚去看过酿酒器的温度，这会儿正好出来，“他们都已经放弃这里不知道多久了，怎么会突然回来？”
　　
　　小偷看看秦寂，又看看酒馆老板，纳闷极了，“我说，你们怎么看起来都不太高兴？基地军的人来了，咱们可以买通他们，坐他们的车去基地！进了基地，就安全了！”
　　
　　酒馆老板叹了口气，“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座城市被放弃了将近一年，这个时候，军队的人回来了，难道能是为了救人？
　　
　　光是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你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秦寂问道。
　　
　　“他们开车去了一个地方，那地方可能是个秘密基地吧！”小偷随意地摆了摆手，“反正那地方我是没进去过，那个锁复杂的……我这种平头百姓见都没见过，更别提打开了。城市刚被放弃的时候，很多人打过那个地方的主意，可是想尽办法也进不去，现在看来，那是人家军队的重要据点，普通人怎么可能打得开呢……”
　　
　　小偷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发现，然而秦寂已经猜出来那是什么地方了。
　　
　　军队的人去了079研究所。
　　
　　时隔一年，这些人又一次来到研究所，必然是发现了什么和病毒有关的东西遗落在了那里。
　　
　　“他们人数多吗？”秦寂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太多，只有一辆车，一共有六个人。不过他们装备太好了，手.雷不要钱似的往外扔，哪有丧尸拦得住他们？”小偷有些羡慕的说道。
　　
　　秦寂转身回了房间，动作相当急迫。
　　
　　一关好房门，她就召唤了雄鹰，顺着原衡他们离开的路线，追了上去。
　　
　　原衡他们这次外出的目的地离研究所并不远，秦寂不希望她和那些来自幸存者基地的人碰面。
　　
　　刚才坐在客厅里，她就怀疑，那些人回到这里，就是冲着原衡来的。
　　
　　这次副本里，原衡的身份成迷，但是一切线索都指出了一件事实，那就是原衡和研究所渊源颇深。
　　
　　那几个基地军这个时候回来，必然是得到了什么线索。
　　
　　而这些线索从何而来？
　　
　　秦寂不相信幸存者基地一年时间还没有翻遍从这里搜走的资料。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翻遍了资料，发现少了某些重要的东西，然后从相关人员的嘴里，撬出了这些东西的藏身之处。
　　
　　这群人可不会管原衡有没有失忆。
　　
　　一旦他们当中有人发现原衡是曾经出现在过研究所里的面孔，那么原衡就危险了。
　　
　　秦寂心急如焚地催促着雄鹰，希望可以快点找到原衡。
　　
　　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
　　
　　当原衡的身影在雄鹰的视野里出现时，还有几个不被期待的身影同时出现了。
　　
　　“站住！你们两个转过身来！”其中一个穿着藏蓝色制服的基地军举着枪，语气里充满威胁地对着原衡几人下命令。
　　
　　他的眼睛眯了眯，总觉得前面那个高个子男人的背影有点眼熟。
　　
　　一年前，好像就有这么一个人和他打了一架。
　　
　　当时他偷袭成功，就差最后一下了，却不知道被谁黄雀在后，打了一闷棍。
　　
　　想到这，他恨得牙痒痒。
　　
　　那小子好像就是这个研究所投资人的儿子……
　　
　　想到这，这名基地军的眼神一深。
　　
　　“叫你快点转过来！”
　　
　　这小子身上绝对有秘密！
　　
　　秦寂驱使着雄鹰扑了下去，自己则一脚踢开房门，冲进了武器室。
　　
　　




57.  079研究所   第一更

　　就在雄鹰扑下来的时候, 原衡和老酒鬼使了个眼色，两人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开始扫射。
　　
　　即使是防弹衣, 也不可能抵挡冲锋·枪这样近距离的集中攻击。
　　
　　两人解决了两名基地军之后，迅速找到了掩体，开始和剩下的四个人隔着掩体互相交火。
　　
　　“你小子怎么得罪的这些人？”老酒鬼往外面扔了一颗炸弹, 心有余悸的问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基地军交火。
　　
　　“不知道。”原衡板着脸, 往对面扔了一颗嚼火者手·雷。
　　
　　他确实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些人，但是猜还是猜的出来的。
　　
　　无非就是和研究所有关。
　　
　　原衡小幅度地往外侧了一下身, 探头看了一眼对面几个人。
　　
　　那群人和他们平时遇见的人不一样，他们知道寻找掩体, 而且并不轻敌, 没有那些总想着冲上来的傻子好对付。
　　
　　老酒鬼的炸弹几次扔过去，都被他们找掩体躲过了。
　　
　　现在两方互相开火, 基本就是在消耗弹药。
　　
　　对面似乎弹药充足，正在等着原衡这边子弹耗尽，然后再过来抓人。
　　
　　事实上, 老酒鬼和原衡带出来的子弹确实不是特别多。
　　
　　如果一直这样耗下去, 的确很危险。
　　
　　然而这时候，子弹的破空声响起。
　　
　　紧接着, 对面发出“叮”的一声, 就有一个人从掩体后面摔了出来, 倒在地上不动了。
　　
　　是狙击·枪, 原衡抬头看去，发现秦寂正在附近一栋废弃小楼的三楼，神色冷厉的瞄准着对面。
　　
　　这个距离当然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但是秦寂没有别的选择。
　　
　　她的射击水平不像原衡那么高，就只能通过拉近距离来弥补。
　　
　　头盔这种东西，其实是基本不可能抵挡狙击·枪的。
　　
　　在这种高穿透力的武器面前，绝大多数的防御都是摆设。
　　
　　秦寂解决了对面一个人之后，剩下的三个人就格外警觉。
　　
　　即使秦寂屡屡用雄鹰进行俯冲干扰，这三个人为了小命，也是愣是没有从掩体后面出来。
　　
　　他们的掩体是研究所外围的围墙。
　　
　　由于当初投资巨大，研究所的一切设施都异常结实，那堵墙也不例外。
　　
　　要秦寂来说，那里的墙体可能比古代的城墙还厚，防御力直逼中世纪城堡。
　　
　　要不是老酒鬼不断扔出去的炸弹把墙炸了一个豁口，秦寂从上方也看不见对面露出来的一颗脑袋。
　　
　　看着这个情况，原衡和老酒鬼对视一眼，弓着身子一路小跑着到了另一个距离对面更近的掩体。
　　
　　“能扔进去吗？”当原衡解下身上最后一枚手·雷的时候，老酒鬼有些不放心的追问。
　　
　　他自己制作的炸弹威力到底还是不如手·雷，而且由于是手工制成的东西，重心不稳定，几次下来都没能扔进对面掩体的后方。
　　
　　回答他的是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手·雷完美地落到了对面的掩体后面。
　　
　　紧接着，三名基地军慌里慌张地从掩体后面跑了出来，身形多多少少带着些狼狈。
　　
　　秦寂看到他们跑了出来，哪里还肯放过他们。
　　
　　两枪过去，就有两名基地军倒下了。
　　
　　原衡和老酒鬼端着枪冲了出去，快速解决了最后一个。
　　
　　这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了引擎声。
　　
　　秦寂猛地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就在他们作战的时候，有人撬开了那几个基地军的汽车，爬进去启动了车子。
　　
　　她看向地上的尸体，发现她来之前就被解决的那两个人的尸体似乎被挪动了。
　　
　　有人趁着他们忙于作战的时候，跑去摸尸体，甚至还找到了车钥匙！
　　
　　秦寂瞄准了汽车的油箱，却犹豫了好几秒，最终也没能扣动扳机。
　　
　　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阻止别人通关。
　　
　　“砰！”
　　
　　汽车还没等走出秦寂的视线，就轰隆一声爆炸了。
　　
　　原本应该已经被扫射身亡的一名基地军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临死前，他有些解气地想着：
　　
　　妈的，敢抢老子的东西。
　　
　　那辆汽车是从内部爆炸的，车门和车窗都被炸飞，只剩下一个框架，和里面血肉模糊的人，因为满身的汽油熊熊燃烧着，偶尔还会小规模地发出几声爆炸声，只不过波及范围很小。
　　
　　没过多久，这辆车就变成了没用的废铁。
　　
　　小偷赶过来的时候，看见汽车这幅惨象，有些绝望的坐在了地上。
　　
　　“汽车啊！那是汽车！”小偷迷茫又可怜巴巴地看着其他人，“是谁把它引爆的？”
　　
　　秦寂神色古怪地指了指已经扑街的基地军，“他。”
　　
　　小偷看了一眼尸体手里的遥控器，“作孽啊！”
　　
　　随即他反应过来，“不过车里的人是谁？我记得基地军有六个人，都在这了。”
　　
　　说到这，他看向原衡和老酒鬼的目光就有些一言难尽，“我说，你们两个还真动手啊，万一过一段时间，幸存者基地再派人过来，咱们这些人都得玩完！”
　　
　　“不然呢？那几个人明显来者不善，我们要站着等他们过来杀？”老酒鬼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秦寂没管这些，而是认真地搜起了尸体。
　　
　　这群人身上极有可能带着基地发给他们的任务文件。
　　
　　如果真的有东西落在这里，末世里这些人又不可能随身带着电脑之类的设备，那么任务文件就不可能是电子档，而是纸质档。
　　
　　秦寂心里祈祷着文件可千万别在那辆已经只剩下黑色金属框架的破车上，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小偷在旁边看得满脑子黑线。
　　
　　怎么感觉这翻东西的业务比我还熟练呢？
　　
　　在六个人的尸体上都找了一遍之后，秦寂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是一张薄薄的研究所内部结构图，在几个不同的房间里，还标注了①②③④，但却没有说那里具体有什么东西。
　　
　　秦寂把地图收进了系统背包。
　　
　　由于仅仅是一张纸，除了原衡以外，老酒鬼和小偷都没有在意。
　　
　　几人把尸体身上搜出来的东西都带回了别墅。
　　
　　虽然收获不小，每个人的脸上却都没有喜色，反而忧心忡忡的。
　　
　　他们杀了基地那边的人。
　　
　　如果这次基地军有重要的任务，那么过不了多久，他们应该还会加派人手过来。
　　
　　在这之前，小偷心里肯定是高兴的，可是发现基地军的目的之后，他就不那么高兴了。
　　
　　他和原衡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那些人摆明了是想抓原衡。
　　
　　即使他不知道这些人抓原衡具体是要干什么，他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站在他们和基地军已经天然站在了敌对位置，基地军的人来得越多，他们反而越危险。
　　
　　无论主动挑衅的人是谁，基地军为了自己的目的与威严，肯定也是不会和他们讲道理的。
　　
　　壁炉前，小偷略有些遗憾地咂吧了两下嘴，“唉！原本还以为基地是什么好地方，现在想想，被这种随意杀平民的人接管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
　　
　　原衡想起地下室那台发动机，“也许我们应该离开这里。”
　　
　　因为末世后路况不好，而且经常有丧尸挡路，汽车一天可以行进的距离非常有限，从基地那边到这座城市，保守估计也需要一星期。
　　
　　即使基地那边等着这几个人的消息，等他们发现不对，再派人过来的时候，怎么也要半个月以后了。
　　
　　原衡打算趁着这个时间把汽车组装出来，秦寂私底下却很想去那个研究所看看。
　　
　　她心底有所疑虑。
　　
　　如果那群人真的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具体在哪里，并且他们还进研究所找了一番，那么他们为什么还会对原衡那么感兴趣，非要把他抓回去呢？
　　
　　要说其中某个人和原衡有私仇，这么重要的任务，其他几人应该也不会配合那个人去办他自己的私事。
　　
　　这样一来，他们要找的东西，八成和原衡有关。
　　
　　只可惜原衡自己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即使真的被抓走，也交代不了什么。
　　
　　但是不调查清楚这件事，他就有可能一直被基地军咬着不放。
　　
　　就算做出汽车，末世里有车的人那么少，他们的踪迹也根本没办法完全掩藏。
　　
　　秦寂说出自己的考虑之后，原衡就同意带她去研究所一趟。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那个研究所里没剩下什么有价值的文件。
　　
　　当初他一个人在里面找物资的时候，曾经把那里的一切都翻遍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里有什么，没有什么。
　　
　　但是秦寂坚持要去看看，原衡也不好打消她的积极性。
　　
　　到了地方，秦寂就按照地图上的标注，找到了对自己的房间。
　　
　　然而房间里确实像原衡所说的那样，没有一件称得上是文件的东西。
　　
　　她看着地图上标注的①②③④，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那些基地军真的是被某个人给耍了，拿到了一份完全没用的信息？
　　
　　她站在①所标注的一个已经废弃的小型计算机前，皱眉思索。
　　
　　这时候，她突然注意到，计算机的金属控制台上，铭刻着一行非常小的字，像是人用圆规刻上去的。
　　
　　“我已经明白，自己无法攻克癌症。”
　　
　　那一行字的内容就是这样。
　　
　　她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于是赶紧跑到下一个地点。
　　
　　在下一个地点，她发现了一张报纸，上面被剪了几个小洞。
　　
　　类似于填字游戏，秦寂读了上面的报道，发现被剪掉的文字分别是“他们”、“用”、“小”、“衡”、“威胁”、“逼迫”、“继续”、“实验”。
　　
　　秦寂放下那张满是灰尘的报纸，往下一个地点走去。
　　
　　下一个地方，是一本日记，上面只有一页写着字：
　　
　　“这一天还是来了，我会以死谢罪，但我诅咒那些胁迫我的人，你们都不得好死。”
　　
　　最后一个地点没有任何文字。
　　
　　但是，秦寂在墙壁上，看见了一个涂鸦，上面画着一张羊脸。
　　
　　因为涂鸦的水平很糟糕，看着像是小孩子画的，如果不是秦寂找到了提示，恐怕也不会注意这么一个涂鸦。
　　
　　但是现在，她已经猜到了这个涂鸦代表着什么。
　　
　　原衡这时走了进来，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估计那几个人拿到的确实是假消息。”秦寂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苦恼，“不过这样的话，那群基地军应该还是会追着你不放吧？”
　　
　　说着，她就抬腿走出了那间仓库。
　　
　　在她身后，原衡看到了那张羊脸涂鸦，抿紧了嘴唇。
　　
　　




58.  我们回头见   第二更

　　一个星期后, 原衡几人组装好了一辆房车。
　　
　　这辆用面包车改造的房车里面很宽敞，刚好可以用来多放一些物资。
　　
　　当大家都在各自的房间里打包行李的时候，秦寂站在书房里,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羊头挂饰。
　　
　　这时原衡走了进来。
　　
　　秦寂笑着说道：“现在车上空间有限，这些占地方的装饰品就不要带了吧！”
　　
　　原衡沉默地点了点头，开始收拢要带走的东西。
　　
　　期间秦寂略有些紧张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才走出了书房。
　　
　　她一离开，原衡立刻停下了收拾东西的动作, 走到墙边拿下了那个羊头挂饰，从腰间抽出匕首, 撬下了羊头上的绿宝石。
　　
　　在绿宝石后面，有极小的一小块空缺, 里面塞着一个紧紧卷起的纸条。
　　
　　原衡快速把那张纸条塞进口袋, 把宝石黏了回去。
　　
　　等秦寂再回来的时候，看见羊头挂饰还好好的挂在墙上, 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是她多想了，原衡什么也没发现。
　　
　　行李很快就打包完毕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是深夜出发的。
　　
　　汽车里开着暖气, 用老式电台播放着复古的歌曲。
　　
　　秦寂几人仿佛一群无忧无虑的流浪者，带着满满当当一车的物资, 走上了离开城市的路。
　　
　　他们带的最多的就是武器和药品, 食物反而是其次。
　　
　　秦寂回头看了一眼别墅的方向, 就靠在了原衡的肩膀上, 眯起眼睛开始打盹。
　　
　　“这鬼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头。”老酒鬼看着那些撞在车头上的丧尸，骂了一句。
　　
　　他在车头安装了几个金属尖刺，为的就是避免被丧尸挡路。
　　
　　“老酒鬼, 你希望找个什么样的地方定居？”小偷问道。
　　
　　“那肯定是有酒的地方，最好那地方有个大酒窖，老郑继续当酒馆老板，我就在老位置喝酒吃花生米。”老酒鬼笑嘻嘻的，“你这小子八成还要重操旧业，不过你要是帮我偷酒，我倒是觉得还可以接受。”
　　
　　小偷嘁了一声。
　　
　　酒馆老板摆摆手，“我可不开酒吧了，我得找个围墙高的房子，在里面种菜，自给自足，到时候你们谁想起我来了，就过来喝两杯。”
　　
　　说到这，酒馆老板往后看了一眼，“原衡，你们呢？”
　　
　　原衡看着秦寂的因为睡熟而露出来的一小截额头，没有说话。
　　
　　清晨的时候，车子开到了一个临近的小镇。
　　
　　一群人下了车，准备找个地方，做一顿热饭吃。
　　
　　趁着其他人在忙碌，原衡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纸条。
　　
　　纸条因为卷得很紧，展开之后面积实际上并不小。
　　
　　上面的内容，是一种特效药的配方。
　　
　　纸条的最下方有一句话。
　　
　　“小衡，父亲的罪孽将由你终结。”
　　
　　结合之前的一切，原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份，是079研究所的研究员兼投资人的儿子。
　　
　　这张纸的配方，就是让丧尸病毒彻底在人类当中灭绝的办法。
　　
　　他的手里还有另外一张纸条，那是秦寂离开别墅前，偷偷放在书房里的。她应该想不到，原衡拿走了它。
　　
　　纸条上的内容是：
　　
　　“你们要的东西在羊头挂饰里，不要再来骚扰原衡了。”
　　
　　从头到尾，秦寂什么都知道。
　　
　　她完全知道如何通关，也知道自己舍弃了什么。
　　
　　三倍的奖励，十五年的寿命，扣除30%属性上限的惩罚……
　　
　　原衡看着在外面忙碌的身影，露出一丝微笑。
　　
　　“我们回头见，秦寂。”
　　
　　他咔哒一声锁上了车门，打开了电台。
　　
　　“各位幸存者，如果你收听到这条播报，请一定要认真记下我所说的一切。
　　
　　我代表我的妻子秦寂，发布这条播报……”
　　
　　车门外，秦寂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倒计时。
　　
　　她意识到了不对，站起身向车里看去。
　　
　　车门这时已经可以打开了，原衡坐在驾驶位，表情似哭又似笑的望了她一眼。
　　
　　“原衡，你混蛋！”
　　
　　秦寂在他的胸口捶了一下，终于崩溃地坐在副驾驶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切突如其来，车外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酒鬼盛出一碗速食面，纳闷地问道：“这两个人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吵架了？”
　　
　　木匠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秦寂下车的时候，眼泪虽然已经擦干了，但是鼻子眼睛都红通通的，车外一群大老爷们，也不敢这时候问她。
　　
　　原衡亦步亦趋地跟在秦寂身后，“车子和物资都归你们了，基地军的人不认识你们，你们可以去基地安顿下来。”
　　
　　老酒鬼追了上去，“什么意思？你和秦寂不走了？小两口闹脾气也不是这么闹的——”
　　
　　原衡抬手打断他的话，“我们两个还有更重要的事，你们就先走吧！”
　　
　　老酒鬼看两个人似乎真的有什么急事的样子，于是说道：“我们就在这等着，你们两个解决了问题，就赶紧回来。”
　　
　　他的话让秦寂咬紧了牙关，走路的速度更加快了。
　　
　　原衡敷衍地冲老酒鬼挥了挥手，就赶紧跟了上去。
　　
　　等到走出其他人的视线，他才走到前面，拉起秦寂的手。
　　
　　不出所料，他的手立刻就被甩开了。
　　
　　原衡再次把手伸了出去，锲而不舍地去拉秦寂的手。
　　
　　“还有多久？”终于，秦寂没再甩开，原衡紧紧拉住她询问道。
　　
　　“和你没关系！”秦寂没好气地说道。
　　
　　她自己废了那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以为可以圆满解决这个副本的病毒，同时还可以陪在原衡身边，度过副本里的一生……
　　
　　结果原衡却亲手把她送走了！
　　
　　秦寂看着眼前的倒计时，越想越气，忍不住又一次甩开了原衡的手。
　　
　　男人都是狗！
　　
　　原衡握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他，“还有多久？”
　　
　　“二十三个小时。”秦寂转开脸，避开了和他对视。
　　
　　“真狠心，只剩下二十三个小时了，也不愿意和我好好在一起吗？”
　　
　　秦寂看着原衡的眼睛，那双笑弯了的眼睛里，有水光隐隐闪动。
　　
　　她心头的火气突然就消散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她和原衡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注定了他们两个不能够在一个适合生存的环境下长相厮守。
　　
　　她体谅原衡的不舍，原衡又何尝不心疼她在这里遭遇的一切呢？
　　
　　在他眼里，她原本不用在这种末日一般绝望的世界里久留。
　　
　　可是如果她留下来，那么这个世界里唯一能让她快乐的，也仅仅只有原衡这个人而已。
　　
　　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哪怕是那栋别墅里准备的一切，也是无法与和平年代的生活相比的。
　　
　　更别提，秦寂的选择，还带着可能将在后续几个副本里把她拖入无尽深渊的惩罚。
　　
　　他们之前就碰到了像虹姐那样属性很高的玩家，那个时候，原衡的心里其实就已经开始动摇了吧？
　　
　　今天的那张纸条，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明天陪我看日出吧，我还从没和你一起看过日出呢。”原衡强颜欢笑。
　　
　　两人爬上了镇中央最高的一栋小楼，在那里度过了最后一天。
　　
　　当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时候，秦寂倚在原衡身上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原衡看着已经空白一片的身侧，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枪。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他的眼前飘落了一张金色的卡片。
　　
　　「获得属性累积能力，当前副本属性将累加到下一副本。能力时效：三个副本」
　　
　　原衡伸出手，碰触那张卡牌，金色的卡牌瞬间消散，碎片钻进他的身体，却让人毫无感觉。
　　
　　他阴晴不定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枪，放弃了最初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是谁在搞鬼，但很明显有人在暗中帮助他。
　　
　　这个人明显知道他渴望什么，所以就在他面前放下一个诱饵，诱使他在这个副本里活下去，这样才能在下一个副本里，有更强的能力帮助秦寂。
　　
　　……
　　
　　系统空间里，秦寂正在生无可恋的听着007播报着本次的奖励。
　　
　　这一次的职业没什么特殊的技能，秦寂随手选择了“便携工作台”这个技能，就沉默地坐在一片黑暗的系统空间里，一反常态的安静，什么也没有询问007。
　　
　　眼镜男站在主控室，看着画面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叹了口气。
　　
　　师娘留下的密钥已经找到了，就是秦寂。
　　
　　老师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密钥不是一件游戏物品，而是关联玩家抽取副本的编号计算公式。
　　
　　秦寂这个玩家所匹配的副本编号计算公式，与原衡这个npc的出生副本编号计算公式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秦寂和原衡必然会出现在同一个副本里，根本没有任何例外。
　　
　　那些随机副本根本不是完全随机。
　　
　　难怪他最近总觉得有些副本的时间流速有些不对劲。
　　
　　一定是师娘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就在眼镜男思考这些的时候，秦寂已经恢复了平静，开始查看自己的数据了。
　　
　　这一次依旧没有升级，只是多了一个技能，如果想人物再升级一次，还需要再通关两次副本。
　　
　　她选择的那个“便携工作台”，实际上只能做最简单的斧子和匕首，除此以外，倒是没有任何额外的加成。
　　
　　而且制作这些东西，也需要收集原料。
　　
　　说白了，这东西最多也就是能帮助秦寂在第一天解决武器问题罢了。
　　
　　在涉及到超自然力量的副本，这东西应该基本派不上用场。
　　
　　毕竟像第二个副本那样低级的文明并不多见，大多数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副本，一把斧子应该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
　　
　　唉！聊胜于无罢了。
　　
　　秦寂有些烦躁的想着：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继续下一个副本。
　　
　　不能碰到原衡就好好通关。
　　
　　碰到他……就先揍一顿再说之后的事！
　　
　　“007，我已经准备好开始下一个副本了。”
　　
　　「接受命令，正在为宿主抽取副本……」
　　
　　「随机挑选副本类型……」
　　
　　「求生副本生成中……」
　　
　　「副本选定——废土生存」
　　
　　「副本介绍:
　　
　　你生活在一个战乱频发的世界，人类的贪婪与好斗，让整个星球变成了一片充满辐射的废土。
　　
　　废土上的避难所名额有限，作为在废土上出生的新人类，你正在去往避难所的路上，参加四年一次的天选者筛选。」
　　
　　「副本通关条件（任选其一):
　　
　　①在避难所生存360天。（普通）
　　
　　②建立自己的避难所，成为避难所管理者，开发新设施，收容一百居民，并保证避难所可持续发展。（特殊）」
　　
　　这一次，系统只给出了两种通关方法，有关如何完美通关，只字未提。
　　
　　不过现在秦寂对完美通关已经没有那么渴望了。
　　
　　因为完美通关的次数越多，她回到现实世界的时间也就越早。
　　
　　这意味着她和原衡见面的次数也越少。
　　
　　比起完美通关，她反而更希望自己可以普通通关。
　　
　　这样想着，她看向了这次的副本职业奖池。




59.  幸运儿   第三更

　　这次副本当中, 紫色的职业非常多，几乎占据了奖池的十分之一，甚至还有唯一的一个金色职业。
　　
　　因为好奇心, 秦寂这次没有优先去看特殊职业，而是点开了那张金色传说职业的介绍卡片。
　　
　　「天选之子：你是上天的宠儿，生来就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buff：
　　
　　全部初始属性+3。
　　
　　出生点靠近001号避难所（所有避难所编号按照综合实力排位）。
　　
　　debuff：无」
　　
　　秦寂：“……”
　　
　　确定过眼神, 这确实是天选之子。
　　
　　她还是头一次看见没有debuff的职业。
　　
　　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看完所有的特殊职业了，因此秦寂只看了一眼特殊职业的职业名。
　　
　　分别是天才药师、管理者、冒险王、驯兽师和机械狂人五个。
　　
　　秦寂看着这几个职业名, 点选了抽取职业。
　　
　　「职业抽取中……」
　　
　　「选定职业——幸运儿！」
　　
　　看着指针停在一个紫色职业上，秦寂略微松了口气。
　　
　　虽然这次的副本里, 传说职业可能是大路货，但总比没有超自然能力的普通人要好太多了。
　　
　　没来得及细想, 系统的电子音就再次响起。
　　
　　秦寂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副本。
　　
　　毒辣的阳光照在脸上，难以忽略的不适感、轻微的耳鸣和呕吐感都在像秦寂传递着一个事实, 那就是她正站在一片充满辐射的土地上。
　　
　　周围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凉废土，秦寂一个人站在这片空旷的土地上，远远地看见了一片灰扑扑的地方, 似乎有人活动的痕迹。
　　
　　那些人距离她有几百米的距离, 因而她只能看见一堆缓慢移动的黑点，以及一些看起来可能是帐篷的小小三角形。
　　
　　再远一点, 还有一个凸起的建筑物, 看起来比那些帐篷高一些, 但也高不了多少。
　　
　　秦寂猜测, 那可能是某个避难所的入口。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
　　
　　是一套破旧褪色的运动服，鞋子则是一双很薄的帆布鞋。
　　
　　除此之外,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防护。
　　
　　她又看了一眼背包，发现背包里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工具箱的东西，应该就是便携工作台了。
　　
　　秦寂抬脚往有人的地方走去。
　　
　　走路的过程中，她发现自己的生命值正在缓慢的下降，取而代之的，另一个代表辐射值的绿条正在缓慢增长。
　　
　　这种变化非常微弱，如果不是血条一直在闪烁，秦寂也不可能立刻就发现这一点微小的伤害。
　　
　　一切都是无处不在的辐射在作祟。
　　
　　正当秦寂要走到那片帐篷区的时候，所有人却齐齐向着避难所大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避难所沉重的闸门随着机器转动的咔哒声，缓缓打开了。
　　
　　两个全副武装地避难所士兵手里端着一种造型奇特的武器，站在了门口。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十分嫌弃地呼吸了一口避难所之外的空气，然后赶紧捏着鼻子喝下了一瓶像是口服液的东西。
　　
　　“今天开放十个名额，留在避难所测试！”
　　
　　施施然地宣布了今天的名额之后，男人就转身离开了，留下一群人叫苦连天。
　　
　　紧接着，士兵从避难所里赶出来了几个人。
　　
　　看起来，这些人是做测试没通过的人，秦寂躲在人群里数了数，发现被赶出来的人有十四个。
　　
　　这时她前面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昨天还有十五个名额，今天怎么只有十个了！”
　　
　　“咱们明天得抢占离避难所大门最近的地方，否则就这么排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唉！说实话，我一点信心也没有，天选者即使是天赋最不好的，十个流民里面也未必能出一个。”
　　
　　“别这么丧气啊！我听说，有的天选者能力并不体现在战斗上……”
　　
　　秦寂听这两个人聊天，基本上把眼前发生的事捋清了。
　　
　　这些人都是来参加天选者筛选的，而且在筛选通过之前，他们都生活在危险的野外。
　　
　　秦寂有理由相信，在这个副本里，除了避难所内部，其他地方应该都是危机四伏的险地。
　　
　　她现在，也是这些生活在荒野里的“流民”当中的一员。
　　
　　“是金属！”
　　
　　人群中，有人眼热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含羡慕与嫉妒。
　　
　　秦寂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发现排队的人里，有人塞给了守在门口的士兵一块拇指大小的金属，然后就越过其他排队的人，先行进入了避难所。
　　
　　有人在人群里小声嘟囔了几句，但是谁也没敢大声抗议。
　　
　　由此可见，这在废土上已经成了常态。
　　
　　门口的士兵会收受贿赂，然后给一部分人开后门。
　　
　　而剩下的人，就要忍气吞声。
　　
　　秦寂因为之前不明白情况，所以在人群中很靠后的位置，今天进入避难所的机会，可以说是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眼看着十个名额很快就放完了，士兵用枪托把拥挤的人群往后搡了搡，就启动机关，缓缓关闭了大门。
　　
　　这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周围的人像提线木偶似的，机械地往回走着，脸上的表情或是麻木、或是绝望。
　　
　　这些人从秦寂身边路过的时候，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很显然，废土上的居民们，对陌生人没有任何兴趣，只有无视和警惕。
　　
　　秦寂看着这些人把自己的帐篷挪了地方，显然是希望自己明天可以排在最前面。
　　
　　她发现一个无主的帐篷，既没人管也没人住，于是赶紧钻了进去。
　　
　　帐篷里什么都没有，极有可能是被某个落选的人丢弃的。
　　
　　秦寂在帐篷里坐下，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挡住其他人视线，放心查看自己属性的环境。
　　
　　她迫不及待地点开职业一栏。
　　
　　「幸运儿：你是幸运女神的宠儿，凡是涉及运气的事，幸运女神的天平总会向你倾斜。
　　
　　buff：
　　
　　初始幸运值+3。
　　
　　探索获得稀有物资概率+30%。
　　
　　debuff：
　　
　　富贵险中求（因获得稀有物资概率上涨30%，探索时遭遇怪物的几率同样上涨30%）」
　　
　　秦寂看着这个职业的介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起来，这个职业对战斗没什么加成。
　　
　　秦寂又点开了属性面板。
　　
　　「玩家ID：秦寂
　　
　　生命值：147/150（副本中可成长）
　　
　　辐射值：3(高于生命值上限时，人物死亡)
　　
　　饱食度：100/100
　　
　　饮水度：100/100
　　
　　睡眠值：70/100
　　
　　力量：1单位(可成长)
　　
　　耐力：1单位(可成长)
　　
　　速度：1单位(可成长)
　　
　　体质：1单位(可成长)
　　
　　魅力：3单位(不可成长，该属性与外貌、个性相关)
　　
　　智力：2单位(不可成长)
　　
　　运气：4单位(可成长)
　　
　　技能：走路无声、鹰眼、便携工作台。
　　
　　备注：1单位对应水准与普通人相当。」
　　
　　秦寂看完这些，陷入沉思。
　　
　　这些属性既然都可以成长，说明一定有对应的训练方法。
　　
　　刚才那几个人的对话中，曾经谈到过，天选者的天赋并不全都体现在战斗方面。
　　
　　既然如此，避难所又为什么会接受这些没有战斗天赋的天选者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拥有成长性。
　　
　　即秦寂属性后面跟着的那些“可成长”。
　　
　　而普通人，应该永远都是普通人，所有的属性都基本维持在1单位。
　　
　　这些人是避难所不需要的，所以放任他们在避难所外，像野草一样自由生长，或者自生自灭。
　　
　　不过这里的硬通货居然是金属，这一点倒是秦寂没想到的。
　　
　　对于吃穿不愁的避难所士兵来说，能够贿赂他们的，必然是值钱的硬通货。
　　
　　之前那个插队的人用一块大拇指大小的金属，就能买通守门的士兵，这说明金属在这里是极其不好收集的东西。
　　
　　秦寂看着自己的便携工作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这个运气，还好意思叫“幸运儿”呢……
　　
　　开局就做一把武器这种事，暂时是想都不用想了。
　　
　　拇指大的金属连一把匕首都做不出来，更何况她连一块拇指大的金属都没有。
　　
　　想到这，秦寂明白了从她进入副本之后就一直挥之不去的违和感是什么，那就是这里的流民，居然连一件锐器都没有。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木头制成的武器。就是石头、骨头做成的武器，和避难所的士兵一比，简直就是非洲古猿和现代人类的差别。
　　
　　这些避难所竟然把金属回收得这么彻底，以至于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一把像样的武器！
　　
　　不过，鉴于有人能拿金属贿赂避难所士兵，秦寂猜测，应该有极少部分人是有铁制武器的，只不过财不露白，不敢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之下。
　　
　　就在秦寂思考着这些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叫喊声。
　　
　　“妈的！那群乌鸦又来了！快跑！”
　　
　　“狗娘养的！把我的木盾还给我！”
　　
　　秦寂纳闷地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心想着：
　　
　　乌鸦算什么？我还有雄——
　　
　　她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收回了准备放在嘴边吹口哨的手，拔腿就往远处跑。
　　
　　打扰了打扰了！
　　
　　果然辐射废土玩的就是野！
　　
　　那翼展两米长的玩意儿，居然叫乌鸦！
　　
　　秦寂两手空空，撒丫子在旷野里夺路狂奔。
　　
　　




60.  捡破烂生活   第一更

　　秦寂跑的方向和其他人不一样, 乌鸦的大部队向着人群集中的方向追了过去，但仍旧有两只乌鸦锲而不舍地跟在秦寂身后，每隔一会儿就要扑下来, 导致秦寂逃跑的路上异常狼狈。
　　
　　最重要的是，秦寂没有武器，根本没办法反击。
　　
　　她一路跑了很远, 逐渐远离了避难所的范围。
　　
　　远远的，她看见了一栋废弃的大楼, 保守估计和她怎么也还有一公里多的距离。
　　
　　以文明世界人类的建筑标准，身后那些乌鸦应该是没办法飞进窗户的。
　　
　　秦寂猛地向侧面翻滚了一圈, 躲过乌鸦的俯冲，然后爬起来继续奔跑。
　　
　　她目前的耐力毕竟还是和普通人相当的1单位, 从帐篷区逃出来到现在, 已经没命得跑了将近五公里的路，正是双腿酸软的时候。
　　
　　秦寂咬着牙, 心想着这次的副本未免有点过分困难了。
　　
　　突然，她灵机一动，想起了系统背包里的便携工具箱。
　　
　　那玩意儿, 应该挺沉的吧？
　　
　　其他人和秦寂逃跑的根本不是同一个方向, 目前四下无人，秦寂的眼睛转了转, 稍微放慢了速度。
　　
　　身后的乌鸦立刻俯冲了下来。
　　
　　这一次, 秦寂没有躲避。
　　
　　她骤然转过身, 拳头猛地向乌鸦的脑袋抡去。
　　
　　乌鸦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 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轻蔑，根本就没有躲闪。
　　
　　秦寂的拳头眼看着就要打空在乌鸦脑袋前的空气上，这时, 她的手里却突然多出了一个工具箱。
　　
　　借着抡拳的惯性，沉重的工具箱砰的一声砸在乌鸦的脑袋上，让它发出了一声怪叫，身形不稳地栽倒在地。
　　
　　趁着机会，秦寂抡起沉重的工具箱，对着乌鸦的脑袋猛砸了几下，让它彻底结束了生命。
　　
　　另一只乌鸦看到下方的惨状，出于趋利避害的本性，扑闪着翅膀跑了。
　　
　　“叮！”
　　
　　系统响起了电子音。
　　
　　害怕有其他乌鸦再飞过来，秦寂没有查看系统，而是拖着那个扁毛畜生的尸体，快速跑进了废弃大楼。
　　
　　楼里没有有人居住的痕迹，只有满地的灰尘和一些可疑的爬痕。
　　
　　秦寂现在没地方可躲，只想在这里待一会儿，等那群乌鸦彻底消停下来再回去。
　　
　　这一次系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莫名的大方，背包空间直接给了50格，搞得秦寂还有些不适应。
　　
　　秦寂看了一眼地上的乌鸦尸体，想起刚才系统那“叮”的一声。
　　
　　她点开系统面板，看了一圈，发现多了一个“分解猎物”选项。
　　
　　目前能分解的，就只有地上那只乌鸦的尸体了。
　　
　　这种食腐动物的肉，不到万不得已，秦寂是不会吃的。
　　
　　她点选了分解猎物，乌鸦的尸体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秦寂的背包里多出了一些材料。
　　
　　「获得物资：锋利的鸟喙X1、锋利的羽毛X12、难以入口的肉X1」
　　
　　难以入口的肉……
　　
　　秦寂抽了抽嘴角，看了一眼自己的饥饿值。
　　
　　还好，暂时不用勉强自己吃这种不明物体。
　　
　　退出系统界面，秦寂开始仔细观察这栋大楼。
　　
　　这里应该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虽然在帐篷区看到的流民很多，但这么广袤的土地上，仅仅只有那一小块地方有人口集中，这也足够说明，在这片废土上生存下来的人，对比和平时代的人口基数，简直可以说是趋向于灭绝的大锐减。
　　
　　还是有很多地方是没有探索过的，不过这种地方往往不是危险性太大，就是地理位置人迹罕至。
　　
　　秦寂现在没把握说这栋楼是哪一种。
　　
　　毕竟当前副本世界是一片废土，很多建筑都被夷为平地，说这栋楼不显眼，倒也不尽然。
　　
　　然而现在大多数地方都是一片荒芜，人们根本没有“马路”这种概念，他们无论从哪个方向，都能来到避难所，这栋大楼所在的方向是否有人曾经路过，谁也说不准。
　　
　　这栋楼原本应该是某个机构的工作地点，从正门进来，能看见前台，左右两边还有电梯口，只是早就没电了，根本无法完成升降操作。
　　
　　秦寂如果想去楼上，就要到楼两侧去爬楼梯。
　　
　　她决定先把一楼探索一遍再说。
　　
　　不过说实话，要不是手头没有大型工具，秦寂都想把电梯的门板掰下来。
　　
　　没办法，谁让现在金属是硬通货呢？
　　
　　用十分“危险”的眼神看了那两个电梯门一眼之后，秦寂走进了靠近前台的第一间休息室。
　　
　　“咳！咳咳……”
　　
　　休息室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人了，秦寂一打开门，带动的风就吹起了一阵尘土。
　　
　　地上厚厚的一层灰，踩上去竟然有一丝松软的感觉，可见灰尘堆积了多久。
　　
　　秦寂怀疑，这地方可能自从这里变成废土之后，就没人来过。
　　
　　这样一看，她这个职业的运气确实非常不错。
　　
　　休息室里有一套茶具，内部很干燥，没有发霉的迹象。
　　
　　秦寂把它们收到了背包里。
　　
　　茶几的储物格里，放着一些小零食，其中很多都是已经开封的，早已不能吃了。
　　
　　不过秦寂还是在里面找到了两小包密封良好的梳打饼干，看时间已经过期了，不过饼干本身没有发霉变质的迹象，看起来总比那块一言难尽的乌鸦肉要好多了。
　　
　　休息室里的东西不多，秦寂拉开门，去了隔壁的茶水间。
　　
　　茶水间里摆着咖啡机、榨汁机和饮水机，柜子里放着小桶的咖啡豆和方糖，以及红茶、曲奇饼干、巧克力一类的东西。
　　
　　秦寂挑着看起来还能用的，都收进了背包。
　　
　　柜子左侧有一个双开门冰箱，里面的水果和牛奶都坏了，但还有几罐可乐依旧能喝，也被秦寂收了起来。
　　
　　在这个房间里，秦寂还发现了意外惊喜——一把水果刀。
　　
　　这把刀藏在一块小案板后面，应该是茶水间里助理秘书一类的工作人员切水果用的。
　　
　　「获得装备：水果刀
　　
　　攻击力+0.1单位
　　
　　当前攻击力：1.1单位」
　　
　　秦寂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攻击力、攻速和防御力属性，都在装备栏旁边，除了攻击力是1.1单位，剩下的两个属性都是1单位。
　　
　　想想在人人都在荒野里讨生活的废土上，一把水果刀能起的作用……
　　
　　秦寂就觉得拿到武器的喜悦淡了一些。
　　
　　加0.1单位什么的，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不过总比没有强。
　　
　　然而秦寂的好运气，在下一个房间里就出现了反转。
　　
　　她刚刚打开更衣室的门，就听见了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只小……哦不，大强从柜子上飞速爬了下来，向着秦寂冲了过来。
　　
　　和眼前的蟑螂比起来，秦寂以前在南方看到的比鼠标小不了多少的美洲大蠊，简直就是弟中弟。
　　
　　扑过来的这只蟑螂努努力，可能都能把秦寂扛走！
　　
　　淦！
　　
　　秦寂拎起工具箱，奋力砸中变异蟑螂的身体。
　　
　　工具箱的重量让这只比四十号篮球鞋还大的蟑螂放慢了速度。
　　
　　秦寂趁机抽出水果刀，刀子一绕，就削掉了蟑螂的脑袋。
　　
　　紧接着，秦寂就看着一只无头蟑螂，在更衣室里胡乱踢蹦。
　　
　　简直比有脑袋的时候还吓人。
　　
　　好在系统里已经出现了分解选项，秦寂赶紧选择了分解，送这位强兄去见了上帝。
　　
　　背包里只多了一份“蟑螂分泌物”。
　　
　　正当秦寂一脸嫌弃地准备把这东西遗弃的时候，她看见了这东西的介绍。
　　
　　「蟑螂分泌物：听起来很恶心的原料，实际上却是促进伤口愈合的强效药材，把它交给药剂师，可以做成快速治愈外伤的喷雾哦！」
　　
　　秦寂要扔东西的念头被抛在了脑后。
　　
　　捡起自己屡建奇功的工具箱，秦寂心里竟然有一丝诡异的愧疚。
　　
　　拿工具箱打架，就像逼着工程师上战场，确实是有那么点缺德……
　　
　　解决了变异蟑螂，秦寂终于可以搜索这间更衣室了。
　　
　　更衣室里因为那只蟑螂的存在，一直弥漫着一股难言的臭气，不过好在蟑螂不吃衣服，柜子的衣物倒还完好。
　　
　　鉴于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只蟑螂，秦寂猜测，这东西虽然能在辐射中活下来，但繁殖能力应该也下降了很多。
　　
　　或者不如说，经过辐射还能活下来的虫卵，非常之少。
　　
　　秦寂从衣柜里找到了一件防御力稍强的皮衣，把它套在了身上。
　　
　　其他衣服则被她打包好，收进了系统背包。
　　
　　她之前看到自己的衣服，再一联想那些流民的破衣烂衫，猜测这种还很结实的半旧衣服应该也有点价值。
　　
　　快速搜空了更衣室之后，秦寂手里把玩着从衣服里翻出来的一小堆硬币，若有所思。
　　
　　避难所里的人到底有没有报酬呢？
　　
　　如果有，他们的流通货币是什么？难道就是那些拇指大的金属小块吗？
　　
　　秦寂把硬币揣进口袋，提起精神，向着楼的另一侧走去。
　　
　　另一侧的房间是办公区域，有一个会议室，里面摆着红木长桌和十几把红木椅子。
　　
　　「发现废品数量超过十件，开启废品回收功能。」
　　
　　系统音过后，秦寂再看这间会议室，可回收的物品边缘就变成了高亮状态。
　　
　　其中桌椅是灰白色的光，应该对应的是最稀松平常的白板品质。
　　
　　秦寂回收了那些桌椅之后，背包里就多了十几根木头。
　　
　　看起来，废品回收并不能百分百回收，而是有很大的失败几率。
　　
　　要不然秦寂没办法解释，一个巨大的红木桌子配十几把椅子，为什么只能回收出十几根和她手腕差不多粗的木头。
　　
　　拿红木当柴烧，听起来似乎是暴殄天物，然而在废土世界，这些无用的昂贵物品，就仅仅只是废品而已。
　　
　　会议室因为缺少桌椅，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
　　
　　原本在桌子上的物品散落了一地。
　　
　　只可惜这些东西对于秦寂来说都没什么用，秦寂退出了这个房间，往下一个房间走去……
　　
　　另一边，与秦寂所在的位置相距七八公里远的一家废弃食品厂里，原衡正带着一大群兄弟，扫射着铺天盖地从地下涌出的变异蠼螋。
　　
　　这种昆虫屁股后面带着一对夹子，即使是没变异之前，被它们钳住一下，也要疼上半天。
　　
　　现在它们的个头变得像手掌那么大，一下子钳住人的胳膊小腿，就能让人血流如注。
　　
　　不过原衡对此并无畏惧。
　　
　　他已经等了无数个日夜。
　　
　　只要他想等的那个人会来，他所经历的一切危险就都是值得的。
　　
　　他不知道，他日思夜想的人，这会儿正在几公里外的另一个大楼里捡破烂呢……
　　
　　“老大！蠼螋都已经消灭了！”跟着原衡的这群人看起来个个野性难驯，却都对原衡十分恭敬。
　　
　　“你带着一队人去左侧，猴子带人去右侧，我去楼上看看。”原衡几句话，周围的人就都散开，各自行动去了。
　　
　　他把手上的半指手套往上提了提，握紧了手里的高斯步·枪，向着中间的楼梯口走去。
　　
　　原衡是带着记忆出生在副本里的。
　　
　　刚出生的时候，这里还是和平时期。
　　
　　不过对于已经知道游戏规则的原衡来说，他心里非常明白，这里早晚会乱起来。
　　
　　果然在他出生后没几年，这里就爆发了世界大战。
　　
　　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伤亡也越来越惨重。
　　
　　原衡这个身体的生父被强征入伍，最终再也没回来。
　　
　　终于有一天，核·武器被搬上了战场……
　　
　　这个副本世界陷入了末日。
　　
　　辐射中，绝大多数的人都死了，只有极少数人活了下来。
　　
　　幸存的人里有一部分人相对幸运，拿到了生活在避难所的名额。
　　
　　这些人大多数都和控制着武器和物资的人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而剩下的人，则被严格筛选，只有天赋异禀的人才有资格进入避难所。
　　
　　根据人类在辐射后的基因突变，科学家们研究出了检测这种突变的仪器，用来筛选“天选者”。
　　
　　据说避难所里还有对应的科学训练室，可以缓慢但安全的提高天选者的身体各项数值。
　　
　　不过这一切原衡都没有经历过。
　　
　　他没有进入过避难所，他的一切数值，都是在危险的战斗中快速提升的。
　　
　　辐射最强的那段时间，他所处的地方附近根本没有避难所。
　　
　　他成了废土上的一个特殊职业的一员——冒险者。
　　
　　冒险者们并不单纯以天赋排资论辈，只要你在废土上的生存能力一流，你就是受人敬佩的冒险者。
　　
　　原衡有前几个副本的记忆和经验，而且上一个副本的属性也被累加到了这个副本里。
　　
　　所以他的属性天然就比其他天选者要高出一到两个单位，生存经验又丰富，这种明显的差距，让他在初期占据了不小的优势。
　　
　　能力的提升总是快人一步，他自然也就渐渐地变成了自己所在的废土兄弟会中的中流砥柱。
　　
　　直到前几年，兄弟会的领头人在任务中遇到了变异棕熊不幸身亡，原衡才被推举成了现任的兄弟会头领。
　　
　　由于接受的都是各大避难所发布的棘手任务，尽管大多数都是天选者，冒险者的生存率却并不高。
　　
　　兄弟会的人数也偶尔有波动，不过大多数时候，都维持在二十人左右。
　　
　　原衡扩充人手的时候，条件十分严苛，过程也异常谨慎。
　　
　　在他看来，这是他为了秦寂准备的下属，自然要力求最好。
　　
　　脑海里时不时闪过秦寂的脸，原衡的脚步坚定地踏上楼梯，向着楼上走去。
　　
　　……
　　
　　废弃大楼里，秦寂回收了所有的物品，又把有用的东西搜刮一空，背包也快装满了。
　　
　　眼下只剩下最后一个房间还没有搜。
　　
　　这个房间在顶楼，似乎是这家公司的总裁或者董事长的办公室。
　　
　　秦寂爬上最后一段楼梯，推开了大门。
　　
　　一阵金光照在了秦寂的脸上。
　　
　　




61.  难点   第二更

　　「恭喜玩家获得幸运女神的眷顾！获得金色传说配件——防护服·护臂, 集齐全部六件套，外出可免疫辐射。」
　　
　　秦寂走进房间，从里面拿出对护臂。
　　
　　护臂拿在手里之后, 特效就完全消失了，看起来灰扑扑的，很不起眼。
　　
　　眼下这对护臂没有防辐射的作用, 最多只是保护一下手臂。
　　
　　秦寂把它们收进了系统背包。
　　
　　眼下大楼里所有的变异生物都被消灭了，秦寂看着外面的天色, 决定在这里住上一宿，明天再回避难所外围排队。
　　
　　废土上因为植物极其稀少, 无法调节温度，所以昼夜温差很大。
　　
　　但为了避免夜里火光吸引趋光的变异昆虫, 秦寂并没有点火, 只是裹紧衣物，又从背包里拿了一件半厚不厚的外套盖在身上, 就这么缩在墙边打起了盹。
　　
　　她一个人不敢睡得太熟，总要留几分精神，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这栋大楼废弃了很久, 加上很多企业的建筑本身窗户就很多, 所以夜里还是很有可能有其他东西钻进来的。
　　
　　感受着夜晚寒冷的空气，秦寂开始有些怀念那些可以安睡的夜晚。
　　
　　不知道这个副本里能不能碰到原衡。
　　
　　迷迷糊糊之间, 秦寂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难熬的一宿过去之后, 秦寂伸展了一下僵硬的手脚, 擦了擦脸上因为寒冷凝结的一层如同细汗的水珠。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太阳挂在天上，废土的温度立刻就上升了一截。
　　
　　秦寂没有放松警惕，攥紧那把水果刀, 向楼下走去。
　　
　　一夜过去，大楼里有不少破碎的窗户，或许会有一些不速之客从窗户钻进来。
　　
　　秦寂轻手轻脚地从楼梯往下走，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突然，一种犹如风扇转动的噪音响了起来。
　　
　　秦寂忍不住面色一凛，这里绝对不可能有什么转动的电风扇。
　　
　　她的头缓缓抬起来，看见天花板上，一只像小鸟一样大的变异蚊子正扑扇着翅膀，冲着她嗡嗡地飞了过来。
　　
　　蚊子的口器因为体型变大而变得异常恐怖，被这样的蚊子咬伤一口，造成的红肿可能会是致命的。
　　
　　和变异蟑螂不同，蚊子飞行的速度非常快，而且轨迹并不确定，让人难以预测它的动向。
　　
　　秦寂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件外套，在身前快速甩动，将变异蚊子抽到了稍远的位置。
　　
　　蚊子锲而不舍地绕着秦寂飞来飞去，伺机寻找可以攻击的弱点。
　　
　　秦寂一面用外套抽打着变异蚊子，趁着它盯着外套攻击的空当，快速挥动水果刀，将它的肚子削下来了一半。
　　
　　蚊子的□□哗地一声撒了一地。
　　
　　秦寂长舒了一口气，准备分解猎物尸体试试。
　　
　　还没等她缓过气来，一大群蚊子就嗡嗡地飞了过来！
　　
　　秦寂心里骂了一句，顶着衣服蒙在头上，快速向楼下奔跑。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叫幸运儿，应该叫倒霉蛋才比较贴切。
　　
　　当原衡和他的兄弟们带着物资往自己的驻扎地走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废弃大楼里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变异蚊子。
　　
　　“秦寂，这边！”
　　
　　秦寂的身形顿了一下，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这里生存这么艰难，原衡怎么又出生在这里了！
　　
　　不过她还是跑了过去，从外套底下露出了脸。
　　
　　原衡顾不上其他的，把高斯步·枪架在胳膊上，开始扫射这些像暴风一般呼啸而来的变异蚊子。
　　
　　武器的哒哒声、电弧击打在昆虫身上的焦糊味儿、蚊子死前刺耳的嗡鸣、火药的味道，全都混杂在一起。
　　
　　秦寂被丢在战场后方，看看这群人的装备，再看看自己，然后看看这群人的战斗力，再看看自己……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才是这里的低能土著，这些人才是空降的天选之子。
　　
　　日子没法过了！
　　
　　实际上，秦寂根本不知道。
　　
　　如果单纯论身体数值，冒险者或许并不是最强的，但是论生存能力，冒险者们绝对是这片废土上最强的所在。
　　
　　他们过得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所有活下来的人，都是达尔文理论精心筛选过后的结果。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句冷血无情的真理，在这群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过了一会儿，蚊子的嗡嗡声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略微尴尬的场面。
　　
　　原衡一脸欣喜地走到秦寂面前，仿佛要把她刻在脑子里似的，盯着她看。
　　
　　她身后的兄弟都一脸纳闷。
　　
　　“头儿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女的？我怎么见都没见过？”猴子挠着后脑勺问道。
　　
　　另一个人嘿嘿一笑，“你没见过的多了，老大谈恋爱还要找你汇报啊？”
　　
　　“你知道什么，我和头儿十四岁就进兄弟会了，他要是早认识这个人，我肯定也认识。”
　　
　　“没准是哪次在外出任务……”说话的人和在场的兄弟互相大眼瞪小眼，确认了一圈之后，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见过秦寂。
　　
　　怪了……
　　
　　一群人心里犯嘀咕。
　　
　　“你怎么又在。”秦寂走到原衡身边低声嘀咕了一句。
　　
　　“见到我不高兴吗？”原衡一把抱住她，“我做梦都想见到你。”
　　
　　“我倒是宁可在一个安全一点的……”秦寂停顿了一下，“见到你。”
　　
　　两人都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在其他人眼里，就是这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搂搂抱抱……
　　
　　这爱情来的也太突然了……
　　
　　比核·弹还激烈。
　　
　　“早前怎么没发现原哥这么……”
　　
　　猴子和其他人狗狗祟祟地挤眼睛。
　　
　　“这么什么？”原衡这时已经放开了秦寂，一脸危险的看着身后的兄弟耍猴戏。
　　
　　“咳……没什么没什么！”猴子点头哈腰地走过来，“嫂子好！”
　　
　　秦寂瞥了原衡一眼，“别叫这么亲热，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还有一笔账没和你们老大算呢！
　　
　　猴子：“……”
　　
　　你们两个刚才搂搂抱抱，是提前排练吗？
　　
　　原衡当然知道秦寂在说什么，他从腰侧摘下一把长刀，讨好地递给秦寂，“你的刀，我带来了。”
　　
　　“回头再和你算账！”秦寂把长刀接了过去。
　　
　　兄弟们：“……”
　　
　　现在软饭都吃得这么硬了吗？
　　
　　是我跟不上时代了。
　　
　　原衡不是不能给秦寂准备其他武器，不过废土上武器的珍贵程度，比起前几个副本，可以说是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有了合适的武器，原衡也需要考虑兄弟会的人，毕竟他们在废土上冒险，武器越好生存才越有保障。
　　
　　而且刚才秦寂从大楼里逃出来的身影的确有些狼狈，这说明她在这个副本的初始战斗能力并不高。
　　
　　原衡使用的高斯步·枪需要比较大的力量，这种武器并不是适合所有人的。
　　
　　大多数人即使拿到这种高伤害的武器，也没办法使用，因为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巨大的反冲力。
　　
　　自从世界彻底变成一片废土之后，存活下来的生物都经过了恶劣环境的筛选，大多数的变异昆虫和变异动物的动作都非常快。
　　
　　传统的热武器，像是沙鹰、马格南一类的枪·械，因为对射击精准度要求太高，很难打中这些怪物的要害，反而逐渐成了不怎么受欢迎的武器。
　　
　　相比较而言，有稳定杀伤力同时还容易入门的近战武器，在作战时的表现反而更好一些。
　　
　　其实原衡递刀的时候，兄弟会的人就已经快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原因无他，原衡从不许别人碰那把刀。
　　
　　原衡平时身上会带着两把刀，右手边的刀是常用刀，几乎每次作战，他都会使用。
　　
　　但左侧的那一把，只有在面临极端危险的绝境的时候，他才会动用。
　　
　　兄弟会的人都明白，那把刀很有可能对原衡意义重大。
　　
　　因为那把刀不仅仅是一把锋利的武器，还是支撑他在绝境中顽强生存下去的信念。
　　
　　可是现在，他却把刀云淡风轻地送给了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
　　
　　别人的惊讶秦寂无从得知，她现在只知道，手里这把刀就是上个副本铁匠送给她的那一把。
　　
　　原衡到底是怎么把它带过来的呢？
　　
　　第一次是绿宝石，第二次是羊头杖，这一次又是长刀。
　　
　　原衡似乎每次都能从上一个副本拿到一样东西，带到下一个副本里去。
　　
　　“怎么拿到的？”秦寂把刀收回刀鞘，问道。
　　
　　“我们先回营地，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仔细和你讲。”原衡指着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最近废土上的变异动物攻击人类的频率升高了很多，具体原因我还不清楚，不过我们最好不要让它们追上。”
　　
　　秦寂自然没什么可不答应的。
　　
　　她把长刀固定在身体右侧，跟着原衡快步向前走去。
　　
　　路上，猴子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呀！第一次见面，头儿怎么就知道她的名字呢……”
　　
　　没人解答猴子的疑问。
　　
　　一群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营地。
　　
　　废土兄弟会的营地是一个由监狱改造成的小型基地。
　　
　　虽说监狱的名头听起来不太好听，但是这种地方设计之初为了防止罪犯逃跑，建筑物的防御力都非常不错。
　　
　　没有避难所那么雄厚的技术和资本，冒险者们只能在地面上挑选合适的营地。
　　
　　这种营地当然是不可能隔绝辐射的，仅仅只是能抵御一部分不那么强的怪物。
　　
　　兄弟会的人只有极少数人有家室，秦寂来到这的时候，只看见了两个女人和一个老人，孩子则一个也没有。
　　
　　“这里为什么没有女性天选者？”秦寂一脸纳闷。
　　
　　按理说，基因这种东西，突变的概率应该和性别关系不大。
　　
　　天选者里，男女比例应该是接近五五开的。
　　
　　“嘿嘿，咱们这是和尚庙，原哥就是铁面方丈，一个女施主也容不下。”猴子在旁边打哈哈。
　　
　　大概是绝大多数人的生活都朝不保夕，废土上的男女关系也不像从前那么守规矩，有一部分人在这种事上表现得十分奔放。
　　
　　根据猴子所说，原衡还不是废土兄弟会的老大的时候，就曾经从房间里踹出去过好几个“女中豪杰”、“色中饿鬼”，导致兄弟会在女冒险者群体当中的名声变得非常不好，之后也就没有女冒险者主动来这里了。
　　
　　秦寂在旁边听得一脸黑线，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将近一米九的原衡弱小可怜又无主的缩在角落里，被几个女人“强抢民男”的画面了。
　　
　　她猛得打了个哆嗦。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忙你的去！”原衡给了猴子一个爆栗，对方捂着脑袋赶紧跑了。
　　
　　“别听他瞎说，这附近有个冒险者队伍全体都是女性，女冒险者们当然更倾向于加入那边。”
　　
　　秦寂看着原衡收下的兄弟们都在搬运物资，于是问道：“你们这次去了什么地方？”
　　
　　“一个废弃的食品厂，原本这种地方应该被搬空的，但是那里怪物太多，一般人根本不敢去那里搜刮。我们去的时候，也废了不少力气。”原衡叹了口气，“可惜这里的食品都是过期的，废土上根本已经种植不出食物了。大家也只能靠过期饼干度日。”
　　
　　他拉着秦寂去了自己的房间，神秘兮兮地拿出一盒水果罐头。
　　
　　“不过罐头只要密封良好，几十年都不会过期。”
　　
　　秦寂抱着这个大玻璃瓶，哭笑不得，“你留了多久？”
　　
　　“也没多久。”原衡口是心非地回答，接着转移了话题，“你的目标是什么？”
　　
　　经过上个副本漫长的余生，原衡自己摸索出了很多东西。
　　
　　其中一个，就是说话的技巧。
　　
　　他发现，只要他不连续使用那些直接点明系统存在的关键词，诸如“副本”、“任务”、“通关”之类的词汇，他就不会觉得头痛难忍。
　　
　　这说明其他的替代词，系统主脑是无法发现的。
　　
　　就比如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即使不知道生存游戏的npc，也可能说出类似的话。
　　
　　这种模糊的措辞，使得系统无法判定他是否泄露了违规信息。
　　
　　然而以他和秦寂互相之间的了解，秦寂不可能听不懂他的话。
　　
　　“在避难所待一年，或者自己建立一个避难所。”秦寂说得很简略。
　　
　　“第二条路基本行不通。”原衡簇紧了眉头，“建造避难所需要能够隔绝辐射的特殊材料，还需要很多涉及科技的东西。这些都是各个避难所安身立命的根本。”
　　
　　怕她不理解，原衡解释道：“我十二岁的时候，很多避难所就已经开始筹建了，等我十六岁的时候，所有避难所都已经落成。从那之后到现在，一共十年时间，废土上没有再增加过任何一个避难所。大家都推测，是隔绝辐射的特殊材料消耗殆尽，制作这种材料的配方也消失了。”
　　
　　秦寂听了他的话，低头思索了一小会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很有难度。不过……如果我手头有类似的材料，请专人过来，能分析出它的具体成分吗？”
　　
　　她今天拿到了一个金色传说配件，那东西就有隔绝辐射的效果。
　　
　　秦寂可不认为，一个普通的防护服就能配得上金色传说这个级别。
　　
　　但是系统对它的介绍并没有界定时限，也就是说，这个金色传说的防护服，隔绝辐射的效果是永久的。
　　
　　听起来，这倒与避难所的墙体材料十分相似。
　　
　　对于这件事，原衡也不能给出具体答案。
　　
　　秦寂这时盯了一眼自己的血条，发现已经掉到了87/150。
　　
　　一宿过去，她的辐射值就已经到了63，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值。
　　
　　“有什么东西可以解除辐射吗？”秦寂询问原衡。
　　
　　“就是这东西。”原衡拿出一个棕色的像是口服液的东西，递给秦寂，“抗辐宁，平均两天就要喝一支，不然在废土上根本没法生存。”
　　
　　听了他的话，秦寂有些心不在焉地接过那支抗辐宁，“这么说来，那些流民岂不是……”
　　
　　“黑市有一种叫做辐立清的替代品，这种药品也可以清楚辐射，但是副作用很大，如果长期服用，人的寿命就会缩短。”原衡看了一眼窗外，“不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不服用这种药品，恐怕寿命就不是缩短，而是立刻归零了。”
　　
　　“这两种药品要用什么东西换？”
　　
　　“其实抗辐宁产量不算低，只不过技术被避难所垄断了，所以价格才居高不下，不过这种药品的交易往往不会界定交换物的种类，只要价值相当就好了。”原衡思索片刻还是说道：“通常五包压缩饼干可以换一支抗辐宁，如果是辐立清，则只需要半包。”
　　
　　秦寂看着那支抗辐宁，皱起了眉头，“这么说，一支抗幅宁岂不是抵得上两三天的伙食？”
　　
　　“不，也有特殊渠道可以得到这东西，比如说……接一些避难所发布的任务。”原衡说道。
　　
　　“我可能……明天要去避难所看看。”秦寂有些为难。
　　
　　她得做两手准备。
　　
　　自己建立避难所的希望非常渺茫，为了不被其他玩家落在后面，秦寂也必须尽快进入避难所。
　　
　　但是这样，什么时候能出避难所和原衡见面，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放心吧，我会帮助你达成目标。”原衡把秦寂散落在脸颊两侧的碎发挽在了耳后。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秦寂想起上个副本的事，顿时有些火大。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秦寂。”原衡看着她的眼睛，“我不应该因为自己的困境，而让你牺牲生命。真正相爱的人应该希望对方过得更好，而不是拉着她一起陷入泥潭。”
　　
　　他抓住秦寂的手，“我有我自己的骄傲，秦寂。如果我不能让你过得更好，那么我就不配和你在一起。我不会允许喜欢你的那个原衡，成为一个懦弱无能的男人。”
　　
　　……
　　
　　兄弟会的人怎么也没想到，秦寂第二天就离开了他们的营地，向着避难所的方向去了。
　　
　　这是什么过山车式的情感历程啊！
　　
　　简直让人看不懂。
　　
　　昨天还如胶似漆，今天就各奔东西。
　　
　　问题是，原哥和秦寂两个人还都一脸平静，仿佛这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在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下，秦寂用那把水果刀贿赂了守门的士兵，顺利地混进了避难所。
　　
　　她跟在其他人的后面，排队进去了一间检测室。
　　
　　“以最大的力道打一拳。”
　　
　　“去跑步机上试试。”
　　
　　“把电极片贴在太阳穴上……”
　　
　　秦寂偷瞄了一眼记录员手里的档案，那些记录里，似乎没有幸运值和魅力值这两项。
　　
　　




62.  随行医生   第一更

　　这个消息对秦寂来说不太美妙。
　　
　　目前她的各项数值里, 只有魅力、幸运、智力三个属性是高于正常人的。
　　
　　魅力和幸运不作为基地的筛选标准，那么她就只有一个2单位的智力勉强算是突出了。
　　
　　对于避难所来说，她的身体数据绝对算得上是天赋不好的那一批。
　　
　　不过幸运值和魅力值这种东西, 的确是很难衡量的东西，避难所的人外出探索，也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运气和个人魅力上。
　　
　　这样想着, 终于轮到秦寂测试了。
　　
　　“智力型天选者，天赋普通。”测试人员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宣布了测试结果。
　　
　　“跟我来吧！”另一个穿着避难所统一的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有点不耐烦地对秦寂说道。
　　
　　“这种八成又是被派出去送死的货……”
　　
　　“你小点声……”
　　
　　两名仓库管理员在秦寂不远处小声嘀咕着。
　　
　　“这是你的制服, 按照规定，你的工作应该是去药房配药。但是那里目前没有多余的岗位, 所以你只能去做随行医生，我们129避难所规定的上岗培训时间是半个月, 你拿好衣服, 跟我来。”
　　
　　秦寂原本想听听那两个人还会说什么，闻言只能跟了上去。
　　
　　培训室分为很多种, 秦寂去的是医学培训室。
　　
　　看了一圈之后，秦寂确定，这应该是护士和初级药师的综合培训。
　　
　　因为智力型的天选者记忆力好、学习能力强, 所以才会做和科学相关的工作。
　　
　　不过像秦寂这种天生智力高于普通人, 但却又没有高到一定程度的天选者，可选的工作就很有限了。
　　
　　所谓的随行医生, 就是带着配药箱, 仅仅学过急救和配药的医生。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 毕竟外出探索的人, 难道还会在野外治疗疑难杂症吗？
　　
　　他们最多也不过是辐射值过高，或者受了外伤罢了。
　　
　　那名工作人员带着秦寂看了一圈，之后就带她去了宿舍。
　　
　　“这是你的房间, 避难所的宿舍是军事化管理，一个房间有八个床位，你在六号床。今天是第一天，你可以四处看看，培训明天开始。”
　　
　　说完，工作人员就急匆匆地走了，似乎一秒也不愿意多待。
　　
　　秦寂看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编号牌，突然笑了一声。
　　
　　统一的蓝色制服，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编号牌……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蹲监狱呢……
　　
　　秦寂的东西都在系统背包里，她拿着钥匙，打开了房门，走进去把制服换好了才开始在避难所里闲逛。
　　
　　避难所里的人都很忙碌，几乎没有人会把目光停留在秦寂身上。
　　
　　尤其在看了一眼秦寂的编号之后，那些人就更没有兴趣了。
　　
　　秦寂猜测，这些人应该是摸清楚了编号的编码规则，一眼就看出了她天赋不怎么样。
　　
　　不过倒是偶尔有那种从重力训练室里出来的男人，会多看秦寂几眼，而且目光里还掺杂着某些令人不悦的东西。
　　
　　秦寂一路走过，看见了电力室、净水室、食堂、重力训练室、耐力训练室……等等十几种功能不同的房间。
　　
　　其中训练室大多不免费开放，除非是避难所有特殊命令，否则想要进入训练，就需要支付一定的贡献点。
　　
　　秦寂刚进入避难所，还没有做过任何工作，自然不可能有那种东西。
　　
　　确切的说，她胸前的卡片里只有三个贡献点，那是避难所赠送给所有进入避难所的人第一天的伙食费，可以兑换最基础的三餐。
　　
　　避难所筛选天选者，考量的是力量、耐力、速度、体质、智力五种属性。
　　
　　其中智力几乎不可成长，除此之外，其他四种属性却是可以成长的。
　　
　　秦寂在力量训练室外看了一眼，使用一个小时的力量训练室，需要十个贡献点。
　　
　　大概是为了让参训者心里有个单位，训练室门口的标牌上，会说明属性提升需要的具体时间。
　　
　　一般来说，从1单位提升到2单位，需要在训练室训练50个小时左右，从2单位到3单位时间就要翻倍，以此类推。
　　
　　但是在避难所军营前，秦寂还看到了另一个规定，那就是能够进入军营的天选者，力量、耐力、速度、体质四项属性里，必须有两个属性不低于3单位。
　　
　　军营里士兵每天的津贴是20贡献点，除此之外，他们每天还有三个小时的免费训练资格，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训练室。
　　
　　然而基地里其他的普通工作，每天只有5个贡献点作为报酬，像秦寂这种刚开始培训的新人，则每天只有3个贡献点，仅仅足够吃饭。
　　
　　对于天赋一般的天选者来说，进入避难所之后，运气好的会留在避难所一辈子，做着重复而机械的工作。
　　
　　运气不好的，比如秦寂，在别人眼里就是吃半个月饱饭，然后被派出去送死。
　　
　　毕竟在别人眼里，秦寂这种智力型天选者，除了聪明点，其他各项属性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即使出外勤的时候可以拿10个贡献点的日薪，但跟着军队的人一起出去，去的必然都是很危险的地方，10个贡献点的高薪，也得有命回来领才行。
　　
　　他们不知道，这对于秦寂来说反而是好事。
　　
　　如果不能外出，她就只能困在这么个地方，自然也就没法寻找特殊通关的办法了。
　　
　　比起完美通关，现在特殊通关才是秦寂的首选。
　　
　　快速积累五十年寿命对于她来说，已经远远没有快速提高经验值，让自己的基础属性变高重要了。
　　
　　更何况这次副本也没有给出完美通关的条件。
　　
　　就这样，秦寂开始了在避难所接受培训的枯燥生活。
　　
　　这些急救方面的知识，秦寂作为救援人员，其实早就会了，因而在医学训练室里，她的表现非常不错，仅仅七天就完成了全部培训，可以提前上岗了。
　　
　　“真是个傻子，原本可以多安稳几天，她居然还这么急着离开……”
　　
　　几个在药房打下手的天选者有些幸灾乐祸地议论着秦寂。
　　
　　“估计人家是有雄心壮志，想以后出人头地呢！”
　　
　　几人纷纷讥笑出声。
　　
　　秦寂根本连个眼神也没给他们，就跟着一名士兵去了军营。
　　
　　“这次的任务，是清剿七公里外的变异鼹鼠巢穴，这个巢穴是最近才检测出来的，里面具体有多少鼹鼠，目前还无法判断。不过有一点你们需要格外注意，探测机器人在地底探测到了强烈的辐射，这说明那里有可能有一只辐射鼠王。”
　　
　　发话的中尉指着秦寂，“所以这次，上面给你们分配了随行医生，协助你们完成任务。”
　　
　　这次外出执行任务的士兵有十名，每一个都装备精良。
　　
　　然而避难所给秦寂分配的，除了药箱之外，却只有一把旧时代的手·枪，还是威力最差的那种。
　　
　　秦寂：“……”
　　
　　这是生怕随行医生能活着回来是吧？
　　
　　不过能不能活着回来，可不是这些人说了算的。
　　
　　……
　　
　　“秦小姐出来了！”
　　
　　一个混在流民里的兄弟会成员看见秦寂的身影之后，就火急火燎地赶回了营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原衡。
　　
　　原衡闻言穿戴好装备，带着一个七人小队，跟在秦寂那群人身后，准备看看129避难所的人到底想带着秦寂去做什么。
　　
　　“这次的医生可挺正点……”有士兵回头看了秦寂一眼，开始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秦寂面无表情地继续往目的地的方向走着，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产生任何变化。
　　
　　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军用口粮，“想不想试试这个？可比避难所里那些用观音土和过期食物做成的猪食强多了。”
　　
　　秦寂似笑非笑的看了对方一眼，“你这个子生的挺高的。”
　　
　　“那是，我在床上更……”
　　
　　还没等他说完，秦寂手里的枪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你这脑袋生出来，应该就是为了显高的，算不上是致命部位，我要是对着它打一枪，你应该不会死吧？”
　　
　　“臭娘们！别给脸不要脸！”被秦寂用枪指着的男人忍不住恼羞成怒。
　　
　　秦寂另一只手晃了两下药箱，“你们说，这里面的药瓶是不是很容易摔碎啊？”
　　
　　因为这次任务可能会有风险，其他几名士兵看着秦寂那副威胁的表情，都过来打圆场。
　　
　　“哎呀！老魏，这强扭的瓜不甜，你这人怎么还和女人吵起来了。”
　　
　　“就是，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之前的士兵阴晴不定地盯着秦寂看了一眼，后退了一步，转过身气冲冲地往前走了。
　　
　　秦寂收起手·枪，气定神闲地拍了拍药箱上的沙尘，跟着再次前进的士兵一起向前走去。
　　
　　藏在土丘后面的原衡，看着那名士兵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高斯步·枪。
　　
　　一群人走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变异鼹鼠的巢穴附近。
　　
　　到了这里，行动上就要万分小心了。
　　
　　因为鼹鼠生活在地下，说不准哪里的土地就被它们挖空了。
　　
　　这群鼹鼠会突然从某个地方跳出来，或者干脆把敌人脚下的土地挖空，出其不意地发动突袭。
　　
　　秦寂躲在那群士兵身后，看着像猪那么大的鼹鼠，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真是怪了，辐射后的动物和昆虫的体型都变大了，只有人类还是原来的样子。
　　
　　变异鼹鼠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声，冲着士兵扑了过去。
　　
　　它的爪子和牙齿都异常锋利，扑到人身上的时候，就会开始疯狂地撕咬对方。
　　
　　被它扑中的士兵身上的外套都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鼹鼠挂在他的身上，被枪托狠狠打了四五下也没有松口。
　　
　　士兵抬手把它猛地往外一甩，鼹鼠才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其他人趁机补了几枪，鼹鼠抖动了几下，抽搐着死去了。
　　
　　士兵上前把鼹鼠的牙齿和爪子部分切了下来，其余的就丢弃不要了。
　　
　　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秦寂落后了几步，把鼹鼠的尸体分解了，得到了一张“厚实的鼠皮”。
　　
　　就在这时，地底突然震动了起来。




63.  血清   第二更

　　一大群变异鼹鼠从地底涌了出来。
　　
　　士兵们还没等反应过来, 就被包围了。
　　
　　原衡看见这些，哪里还藏得住？
　　
　　他带着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拿起武器就开始清理周围的变异鼹鼠。
　　
　　秦寂暗中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暴露两人互相认识的事实。
　　
　　“是你。”领头的临时队长看见了原衡，“今天的事谢谢了。”
　　
　　“先解决眼前的敌人再说吧！”原衡的目光瞥过刚才骚扰秦寂的士兵, 眼神幽暗。
　　
　　秦寂站在他身后，一副拿他当挡箭牌的意思。
　　
　　一时间, 周围的士兵还真的没发现这两个人互相认识。
　　
　　原衡带来的人发现两人的表现不对劲，都没有轻举妄动。
　　
　　只是他们不点破原衡和秦寂的关系, 却也咽不下之前那口气。
　　
　　原衡和那七个弟兄互相递了个眼色。
　　
　　混乱中，刚才的士兵突然一个趔趄, 就摔倒在了包围圈的中央。
　　
　　周围的变异鼹鼠瞬间扑了上去。
　　
　　士兵爬起来的途中, 被变异鼹鼠撕咬了好半天，没有防弹背心保护的双臂被咬得鲜血淋漓。
　　
　　他心中惊疑不定, 不知道是谁要害他。
　　
　　就在刚刚，他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
　　
　　可是爬起来的时候，却没看见自己身后站着谁。
　　
　　刚才那股踹人的力道, 大得出奇, 绝对不可能是秦寂这个没什么力气的智力型天选者做的。
　　
　　是那些冒险者吗？
　　
　　士兵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些人和他们无冤无仇，还在他们危险的时候, 特地跑过来帮忙, 应该不会处心积虑的害他。
　　
　　这么一排除下来, 士兵心里愈发阴谋论了。
　　
　　是同队的士兵要杀他！
　　
　　原衡可不知道, 自己暗戳戳找机会踹了这败类一脚，还能踹出这么多弯弯绕绕。
　　
　　“怎么会摔倒了？秦医生，快给他治疗外伤。”临时队长连忙去喊秦寂。
　　
　　变异鼹鼠这时候已经被清理了一小半, 使得众人身后有了一小片可以躲藏的空地。
　　
　　背对着其他人，秦寂对着受伤的士兵露出一个“核善”的狞笑，向着他跑了过去。
　　
　　士兵们把两人护在身后，方便秦寂治疗伤兵。
　　
　　“啊！你他妈的——”士兵因为秦寂的重手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医术是不是很好啊……”秦寂充满威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成功让对方闭上了嘴。
　　
　　她看着对方的伤口，挑了挑眉毛。
　　
　　啧，可真够惨的。
　　
　　小臂上被咬掉了好几块肉，这可不是轻易能恢复的伤口。
　　
　　秦寂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喷雾，先给伤口简单的消毒之后，又打了止血针。
　　
　　“伤口上的烂肉要清理掉。”秦寂不紧不慢地说着，丝毫没有犹豫地就下了刀，连麻药都没给对方敷。
　　
　　“嘶……你他妈绝对是故意的！”士兵疼得一边吸气一边骂。
　　
　　“虽然我没见过我妈，但你要是再骂，我倒是能送你去看看她。”秦寂又切下一小块沾着变异鼹鼠恶臭唾液的肉，十分拉仇恨的说道：“哎呀！忘了给你敷麻药了！要不我给你补一下？”
　　
　　士兵看着已经清理得差不多的伤口，咬牙切齿地回她，“不——用——了！”
　　
　　“真是的，火气这么大，伤口很容易崩开的。”秦寂看着对方猪肝色的脸，心里十分解气。
　　
　　至于这小子会不会暗算她……
　　
　　那也得等他伤好了再说。
　　
　　在避难所里，他可不敢拿她怎么样。
　　
　　原衡带着兄弟会的人，和那几个士兵一起，把变异鼹鼠清理了个七七八八，正犹豫着要不要就这么离开。
　　
　　一股强烈的呕吐感却突然袭来，紧接着，他的耳朵里就只剩下了金属摩擦一般的耳鸣声。
　　
　　是辐射动物！
　　
　　在这片废土之上，辐射动物是最可怕的存在之一。
　　
　　它们在突变当中，完全适应了辐射的存在，甚至还把辐射化为己用。
　　
　　这些辐射动物平时会进食放射性物质，只要在自身可承受范围内，放射物质的放射性越强，它们的实力也就越强。
　　
　　眼下，这只还没露面的怪物一靠近，众人就觉得头晕眼花，这说明它一瞬间就可以让人的辐射值上升一大截。
　　
　　平时大家在废土上行走，平均每小时上升的辐射值大约是3点。
　　
　　这是秦寂自己计算出来的。
　　
　　可是就在刚刚，她的辐射值一分钟之内就上升了5点。
　　
　　如果不能即使补充抗辐宁，她在这种怪物面前活不过半小时。
　　
　　这还要在怪物不主动攻击她的前提之下。
　　
　　像现在这样，辐射值飞速升高，人的身体当然是受不了的，呕吐感也就格外强烈。
　　
　　秦寂已经从药箱里拿出了便携式抗辐宁针剂。
　　
　　这种直接肌肉注射的针剂，效果要比口服液快得多，而且药效更强也更持久。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这种药刺激肌肉，注射的时候会非常疼痛。
　　
　　秦寂当然不可能傻到这个时候舍己为人。
　　
　　她第一个就给自己打了一针，然后看向了原衡。
　　
　　原衡冲着她微微摇了摇头，表情自己有药，不需要帮忙。
　　
　　这时地面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变异鼠王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鼠王是一个像肉山一样的无毛怪物，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块头比从前的棕熊还要大上一圈。
　　
　　大概是食用放射物质的代价，它的皮毛全部脱落，露出的是粉红色的皮肉，配着鼠类尖尖的三角脸，看起来异常恶心。
　　
　　击杀这种怪物，人们必须要违背身体想要远离辐射的自然反应，顶着身体的不适，强行靠近，进行近战攻击。
　　
　　随着距离鼠王的距离越近，他们的不适感会愈发强烈。
　　
　　秦寂把针剂精准地丢到这些士兵的手上，“接着！”
　　
　　某个已经弯着腰开始呕吐的伤员，被她下意识忽略了。
　　
　　一群人强忍着不适，向着鼠王围了过去。
　　
　　鼠王硕大的身体猛地向其中一个人扑了过去。
　　
　　子弹突突突地打了出去，众人开始围攻鼠王。
　　
　　一名士兵一时不慎，被咬住了胳膊，顿时惨叫出声。
　　
　　秦寂的瞳孔一缩。
　　
　　因为那名士兵看着并没有受什么太重的外伤，可是却在几秒中后，就突然浑身抽搐着死了。
　　
　　被辐射动物咬伤竟然连施救都来不及，就会迅速因为强烈的辐射而死亡！
　　
　　一般只有暴露在核·弹爆炸中心范围的人，才会死得这么快。
　　
　　这是秦寂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自己在末日之中有多么渺小。
　　
　　她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面色凝重地看向原衡。
　　
　　不过刚才的士兵吸引了鼠王的注意力，众人趁着这个机会，集中攻击，已经把这只可怕的畜生解决了。
　　
　　“走吧，辐射动物身上的东西不能用。”临时队长沉着脸，看了一眼死去的士兵，带着人赶紧远离了这片土地。
　　
　　辐射动物的尸体很快就会被废土上的其他辐射动物分食，在这些动物赶来之前，他们必须赶紧离开。
　　
　　同理，在这些动物进食完毕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也不可能再来这个地方，以免造成重大人员伤亡。
　　
　　秦寂落后了一步，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分解了那具尸体。
　　
　　「恭喜宿主获得金色传说物品——辐射免疫血清！」
　　
　　“秦医生！动作快点！”
　　
　　前面队长的声音打断了秦寂点开物品介绍的动作。
　　
　　她暂时放在这件事，快步跑到了前面。
　　
　　“怎么这么慢？”队长略有些不高兴地问了一句。
　　
　　“有点恶心，就在后面吐了一会儿。”秦寂装模作样地用手背擦了擦嘴巴，暂时蒙混了过去。
　　
　　她的手激动地攥成拳头，又很快松开。
　　
　　抗辐射血清！
　　
　　她不动声色地站在那些士兵身后，等着他们和原衡几人寒暄过后，就跟着他们往避难所的方向走了。
　　
　　临走前，秦寂在背后对着原衡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原衡放下心，带着兄弟会的人往营地的方向去了。
　　
　　一顿折腾下来，太阳已经逐渐偏西，等到秦寂他们回到避难所的时候，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
　　
　　由于受到辐射动物的影响，回来的人状态都很不好，速度也就慢了很多。
　　
　　不过这次的伤亡，在同等级的任务当中，已经算是比较轻的了。
　　
　　秦寂顺利地领到了10个贡献点和一天的避难所标准餐兑换券，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里的其他人因为在避难所内部工作，晚上十点钟才会下班。
　　
　　在这里可没有什么八小时工作制的说法，每个在避难所工作的人，一天要工作十五个小时，除去每天一小时的用餐时间和上下班路上耽误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能睡上七个小时。
　　
　　这也就合理解释了，为什么避难所里的人对认识秦寂毫无兴趣。
　　
　　他们每天工作都快累死了，秦寂这种“炮灰”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认识的必要。
　　
　　因为短命鬼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秦寂也乐得如此。
　　
　　眼下，她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点开了抗辐射血清的基本资料。
　　
　　「抗辐射血清：一种只能从辐射动物身上提取到的珍稀药物，不可复制。
　　
　　效果：永久免疫辐射
　　
　　获得概率：0.1%(辐射动物尸体分解失败率极高）」
　　
　　不可复制……
　　
　　秦寂的手顿了顿。
　　
　　看来这东西根本不可能量产，她这次能够得到这东西，还是职业自带的欧气在帮忙。
　　
　　不过至少目前，她不用担心外出时的辐射问题了。
　　
　　秦寂想了想，没有立刻动用这支血清。
　　
　　这时有开锁的声音出现，秦寂默默把脸转向了墙面，盖好被子，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回来的人似乎都对她能够活着回来的事很惊讶。
　　
　　“居然回来了……”
　　
　　“嘘……”
　　
　　七个人神色各异，窸窸窣窣地换了衣服，就爬上自己的铺位，沉沉地睡了。
　　
　　一天工作十五个小时，恐怕想睡得不香都不行。
　　
　　黑暗中，秦寂把玩着那张有了10个贡献点的胸卡，琢磨着什么时候能去训练室看看。
　　
　　她猜测，贡献点的获取，绝对不会仅仅只有工作这一种方式。
　　
　　要不然，当初守在避难所门口的士兵，也没必要收受贿赂。
　　
　　




64.  机械狂人   第三更

　　第二天, 秦寂醒来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已经工作去了。
　　
　　由于随行医师的工作朝不保夕，秦寂在不出任务的时候, 每天只需要在医学培训室待上八个小时，相应的，她不出任务时的酬劳, 也只够一日三餐。
　　
　　在食堂吃过一顿和可口毫无关联的早餐之后，秦寂就去了医学培训室。
　　
　　带她的药师看到她的时候, 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今天你负责配置抗辐宁口服液，药物浓度控制在2.5%和3.0%之间就行。”药师给她分配了工作, 就忙起自己的事去了。
　　
　　药房的人过来取东西的时候，偶尔会闲聊几句, 在这些人闲聊的话中, 秦寂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避难所最近在开发一种新药。
　　
　　药的功效, 似乎是可以短暂提升实力。
　　
　　不过光是想想就知道，这东西肯定有副作用。
　　
　　秦寂默默记下了这件事，就开始了配药工作。
　　
　　与此同时, 原衡正在废土上最大的地下黑市里, 和一个人谈生意。
　　
　　这个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又瘦又高, 但却并不显得特别单薄。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 看起来很长时间没有打理, 一身衣服也是脏兮兮的, 上面不是机油就是金属碎屑。
　　
　　只是来他这里做生意的人，却没一个敢小瞧他。
　　
　　这个人被叫做老方，具体名字是什么, 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
　　
　　在废土上，一个人的称呼只是一个代号，有的人的绰号甚至比他的本名要有名多了。
　　
　　老方是这一带最厉害的机械师，但凡是经他的手做出来的东西，没有一个不是精品。
　　
　　原衡的那把令人艳羡的高斯步·枪就是老方的杰作。
　　
　　当初为了这把武器，原衡为老方办了不少事，用了大半年时间，才让老方为他做了那么一把高斯步·枪。
　　
　　可见在这片废土上，让老方出手制作装备有多么困难。
　　
　　按理说，老方这样的人才，要是愿意进避难所，肯定老早就进去了。
　　
　　可是老方在黑市里待了十年之久，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去避难所里生活。
　　
　　“这次是什么事？”因为做过一次生意，老方对原衡有点印象。
　　
　　“鉴定东西。”原衡把秦寂交给他的那对护臂拿了出来，递给了老方，“你对材料很了解，应该能看出这是什么东西吧？”
　　
　　说着，原衡推出去了三支抗辐宁。
　　
　　“咦？”老方看见护臂的一瞬间，就眯起了眼睛。
　　
　　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种材质的东西。
　　
　　“你从哪得来的这东西？”老方问了一句不该问的，也没期待得到回答，就拿起一只护臂，仔细观察了起来。
　　
　　他用镊子揪下来非常小的一块纤维，放在了显微镜底下。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显微镜下的玻璃片拿走，放在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分析仪里。
　　
　　“好东西啊好东西！”老方好奇地瞥了原衡一眼，把护臂还给他，“可惜了，只有一对护臂，要是一整套，那可绝对是好东西。”
　　
　　原衡耐心地等着他解释。
　　
　　“啧，我就直说了吧！你这东西的材料，在咱们这片是抢破头也找不到的——就是避难所墙体中间的那层隔绝辐射的东西。而且避难所那个还是用液态金属稀释过的，你这个……是百分之百的真材实料。”
　　
　　老方两手一摊，“可惜啊，这东西除非是和金属混合，否则一旦稀释防护力就会下降。但是你这材料的分量，造不了一间房，做两身盔甲还差不多。只是这东西做的防具最好是一体的，缝隙不能多，最多只能活动最主要的四个关节，让你能勉强走路，否则也就没什么防护力了，所以做不了那种能自由活动的铠甲。你这外出打架，总不能穿着笔直的一块钢板出去吧？”
　　
　　他的话很明确，这东西虽然珍贵，但数量太少，没什么用。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
　　
　　要是隔绝辐射的材料真的那么容易就能稀释，然后还不降低效果就能用来做铠甲，避难所为什么不给自己的士兵分配这种防具呢？
　　
　　老方这人嘴巴严实，从来不会泄露顾客隐私。
　　
　　原衡也不担心他出去乱说，收起护臂，就打算离开。
　　
　　老方叫住了他，“你要是还能再找到同样数量的材料，我或许能帮你想想办法。”
　　
　　原衡听了他的话，顿了一下脚步，才往外走去。
　　
　　他对防具兴趣不大，这次来，目的就是为了确认这东西到底是不是避难所墙体中间那薄薄的一层防护材料。
　　
　　现在看来，秦寂的猜测没有错。
　　
　　只不过就这么一点，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
　　
　　避难所至少也得容纳一百人以上，才能称为避难所。
　　
　　整个废土世界实力最差的2749号避难所，也有一百二十个居民。
　　
　　因为少于一百人，避难所连维持正常的运行都很有困难。
　　
　　即使秦寂真的要建一个避难所，它的规模也只能是比2749号避难所小那么一点。
　　
　　原衡虽然从没有见过2749号避难所，但是附近的129号避难所里的人数，大约是五千人。
　　
　　加上一些其他基础设施，以及军营的面积，129号避难所在地下占据的空间，应该比旧时代的大学还要大。就算秦寂的避难所所有建筑面积都可以缩小五十倍，也绝对不是一个小地方。
　　
　　而刚才老方说那些材料连造一个房间都不够……
　　
　　避难所什么的……
　　
　　根本想都不用想。
　　
　　最重要的是，连老方都说自己搞不到这种东西，想要收集足够建造避难所的材料，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原衡不知道，当他离开之后，老方就钻进了工作室，开始研究自己留下的那一小块材料。
　　
　　“肯定有其他稀释的办法，能让那东西的利用率达到最高。”老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灼热。
　　
　　他当然也想在安全的地方生存，但是他不能进入避难所。
　　
　　他是各大避难所联合通缉的人。
　　
　　而他被通缉的原因，是他杀死了曾经的避难所工程总工程师。
　　
　　没有人知道，那些避难所的防御系统，是他的妻子亲手设计的！
　　
　　那个无耻的男人，和001避难所管理者有着亲属关系的废物，窃取了他妻子的成果，还用放射物质害死了她！
　　
　　老方驾驶着自己设计的机甲，当众杀死了他，带着孩子逃离了001避难所，东躲西藏，隐姓埋名，最终在地下黑市定居了。
　　
　　如果老方只是孤身一人，生活在哪都是无所谓的。
　　
　　甚至可以说，他随时可以去地下陪伴亡妻。
　　
　　可是他的孩子还没有成年，而且也没有表现出战斗方面的天赋。
　　
　　如果他能留给他一个可以隔绝辐射的地堡，那就再好不过了。
　　
　　老方想到这，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个原衡应该不会舍得把那么珍贵的东西拿来交换的。
　　
　　他之前说的话虽然是真话，但也未必没有诱导原衡把材料卖给他的成分。
　　
　　只可惜原衡似乎完全没考虑过这个选项。
　　
　　老方这个人恩怨分明，不会主动伤害别人，原衡不换，他也只能另想办法。
　　
　　他看了一眼时间，起身换好轻便的作战服，顺着密道，去了机甲室。
　　
　　作为机械师，他也要定期去收集材料。
　　
　　只不过他并不是天选者，只是一个普通人。
　　
　　为了弥补战斗力上的不足，他只能依赖机械。
　　
　　老方坐进机甲的主控室，拉动操纵杆，打开了机甲室的闸门，走向一片荒芜的废土。
　　
　　……
　　
　　“今天的抗辐宁我都配好了。”秦寂把一排排口服液在架子上摆好，和药师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医学训练室。
　　
　　她准备去自由交易区看看。
　　
　　避难所除了官方的贡献点商店之外，也允许居民私下交易。
　　
　　只不过这种交易往往没有保障，是钱货两讫后就无法再反悔的一锤子买卖，没人会给买到假冒伪劣商品的人主持公道。
　　
　　但是长期在这里摆摊的人，一般是不会这样砸招牌的。
　　
　　避难所里人数有限，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是这样骗人的人，被大家集体恨上，日子必然不会好过。
　　
　　秦寂双手揣在兜里，开始在交易区闲逛。
　　
　　避难所的工作往往是两班倒，所以有一部分人是可以通过换一个离工作地点近的宿舍，来挤出一些时间摆摊的。
　　
　　“你今天又是只拿来三个贡献点？”
　　
　　“没办法，工作没有摆摊挣得多，反正三个贡献点已经达到避难所最低劳动标准了，别人也懒得管我。”
　　
　　看起来，有的人因为摆摊能捞的油水更多，而放弃了额外的“加班费”。
　　
　　秦寂一边留意着别人说话，一边在交易区四处走动。
　　
　　这里的人买卖的大多数都是一些从外面搜刮的材料，还有自己手工做的某些东西，甚至还有变异动物的肉。
　　
　　秦寂估计，这些人应该是有亲属或者是其他亲密关系的人在军营当兵。
　　
　　剩下的，则可能是工作时可以夹带些东西出来，做成手工品出来卖。
　　
　　有一部分想要保命的人，比如像秦寂这样的随行医师，或者是某些实力不算太强的新兵，有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寻找制作其他防具的材料。
　　
　　偶尔也有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已经结婚生下后代的夫妻，会咬着牙买点肉回去，给孩子改善伙食。
　　
　　总而言之，避难所里因为士兵外出能带回来的外快并不多，能够凑够手工品材料的手艺人也不多，摆摊的东西总是不愁卖的。
　　
　　秦寂溜达了一圈，知道了这些东西的大概价格，就去了食堂。
　　
　　避难所的士兵外出藏不了多少东西，大多数的都要上交给基地。
　　
　　可是对于秦寂来说，她想藏东西，那可是轻而易举。
　　
　　甚至可以说，秦寂完全可以跟在那些大头兵后面捡漏。
　　
　　反正那群人收集材料的手法十分粗糙，而且战斗过程中往往没时间停留太久。
　　
　　昨天外出的时候，秦寂自己就偷偷摸摸地收集了不少“厚实的鼠皮”。
　　
　　普通的居民居住的宿舍里，除非是冬天，否则夜里是没有供暖的。
　　
　　而且避难所统一发的被子，薄得就像夏凉被似的……
　　
　　她要是把鼠皮拿出来卖，应该会有不少人来买。
　　
　　只不过得做些伪装，不能让别人看到她的脸。
　　
　　要不然她一个随行医生，每次都能带回来一大堆材料……
　　
　　这事可就说不清了。
　　
　　想好了计划，秦寂匆匆吃下避难所里难吃的标准餐，回到宿舍，换了一下衣服。
　　
　　她把之前搜刮的旧衣服穿在里面，再套上蓝色制服，把自己的体型伪装得胖了一大圈，又戴了一个尺寸偏大的帽子，用黄土把脸弄脏了，这才背着一个破布包袱，去了交易区。
　　
　　




65.  摆地摊   第一更

　　秦寂在交易区的空地上找了一个不显眼的地方, 用一块灰色的旧围巾挡住了半张脸。
　　
　　剩下的半张脸藏在帽子的阴影里，秦寂摊开包袱，摆好三张“厚实的鼠皮”, 就盘腿坐在了地上，并没有吆喝的意思。
　　
　　因为是系统分解出来的东西，鼠皮不但非常完整, 而且表面也很干净，没什么灰尘, 看起来就像是特地打理过似的。
　　
　　变异鼹鼠的体型和猪差不多大，剥下来的皮面积也不小, 两张拼在一起，就能做成一个非常厚实的被子。
　　
　　秦寂才盘腿坐下没多久, 她身前那几张毛茸茸的鼠皮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你这个是什么？怎么卖？”有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 试探着问道。
　　
　　“变异鼹鼠皮，30贡献点一张。”秦寂的声音闷在围巾里, 声调比平时低了几分。
　　
　　男人倒抽了一口冷气，“30贡献点？这也太贵了！”
　　
　　“啧，不识货就一边呆着去！”秦寂不客气地冲男人摆手, 一副要赶人的姿态。
　　
　　她越是这样, 别人越是知道，她手里的东西是好东西。
　　
　　中年男人也站着没走, 问她：“你这鼹鼠皮保不保暖？”
　　
　　秦寂拍拍鼠皮, 手陷进柔软的绒毛里, “你看看, 这鼠皮多厚实。”
　　
　　她鬼鬼祟祟地看了一圈周围，才小声说道：“这东西带进来可不容易，幸亏我那兄弟生的瘦, 一次才能偷偷夹带回来这么一张。所以我这东西……”
　　
　　秦寂姿态强硬地摆摆手，“不讲价。”
　　
　　说完，她就安静地坐在地上，一副“你们爱买不买”的样子。
　　
　　实际上，秦寂自己早就算计好了。
　　
　　废土上昼夜温差大，宿舍里平时有没有供暖，谁会不想要一张厚被子？
　　
　　虽然这些人一天只赚5个贡献点，吃饭还要花去3个，可是为了买两张鼠皮，做一个能用很久的厚被子，省吃俭用一个月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买一张！”有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看样子，她应该是为自己的孩子买的。
　　
　　很多天选者看起来和秦寂目前一样，没什么强于普通人的地方。
　　
　　可是避难所却选择收容这样的居民，就是因为，天选者的后代，往往也是天选者。
　　
　　这其中，必然有人天赋高于他们的父母。
　　
　　只不过避难所里人们自己生活都很艰难，选择结婚生子的人并不多。
　　
　　129号避难所五千多人口，孩子却只有一百多个。
　　
　　正因如此，为了补充人口，避难所每年才会开放选拔名额，从外面的流民里挑选新的居民。
　　
　　这时中间人走了过来。
　　
　　交易区有几个中间人，他们攒着贡献点买了便携的转账机器，为交易区的人提供转账服务，每次收取的费用是0.5个贡献点。
　　
　　秦寂早把卡片上的编号涂黑了，中间人拿了两张卡，发出滴的一声，两人就钱货两讫了。
　　
　　女人抱着那张厚实的鼠皮离开了。
　　
　　摊位上还剩两张鼠皮。
　　
　　过了没几分钟，又一个女人过来买走了一张鼠皮。
　　
　　等到第三个人赶过来的时候，鼠皮就只剩下一张了。
　　
　　“怎么就剩一张了！”男人很是财大气粗的说道：“我这身板，一张哪够啊！”
　　
　　他问秦寂，“老板，你手里还有没有存货？”
　　
　　秦寂高深莫测的说道：“有是有，只是卖完了这一批，下一批又不知道该攒到什么时候了。”
　　
　　周围的人一听还有货，连忙抢着找秦寂订货。
　　
　　秦寂只许诺了十张，剩下的就不肯卖了。
　　
　　她心里非常清楚，长时间只卖一种东西，肯定会有人怀疑。
　　
　　所以就留了一半鼠皮没有卖。
　　
　　一群人留下了自己的编号，表示下次秦寂来的时候，他们一定第一个过来买。
　　
　　那剩下的一张鼠皮，自然就卖给了只需要买一张的买家。
　　
　　秦寂拿着空包袱，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进了避难所的公共厕所。
　　
　　等到她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装束。
　　
　　她的卡里现在已经有了将近一百个贡献点，可以去训练室看看了。
　　
　　秦寂想了想，选择去了重力训练室，去提高自己的力量。
　　
　　实际上，避难所其他人不是不想提高实力。
　　
　　然而没有门路做生意的人，哪怕是省吃俭用攒上一年，也不过只够让自己的某个属性提高1个单位，而再想提高1单位，时间就要翻倍。
　　
　　进入避难所军队，需要两项有关攻击和防御的属性不低于3单位，这么一算，对于一个普通居民来说，要想进入军营工作，就需要省吃俭用六年。
　　
　　这事听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在劳累却安逸的环境里生活着，能有几个人能忍住六年不去改善伙食，不去买其他让自己活得更滋润的东西？
　　
　　这其实是对人意志力的极大考验。
　　
　　秦寂先交了两个小时的贡献点，就进去了重力训练室。
　　
　　每个训练室都是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面的器材和旧世界的健身房差不多。
　　
　　但是这里的重力，是可以调节的。
　　
　　只要把自己的属性输入进去，重力室就会自动为受训者调节合适的重力。
　　
　　就这样，秦寂按照房间屏幕里的教程，开始了训练。
　　
　　……
　　
　　训练结束后，秦寂进了房间隔间里的淋浴室。
　　
　　在这里训练一小时，可以额外享受五分钟的淋浴时间。
　　
　　秦寂把自己身上的汗水洗干净，才套上衣服，离开了训练室。
　　
　　等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倒在铺位上睡熟了。
　　
　　秦寂现在终于知道了那些摊位上的肉的主要作用——补充蛋白质。
　　
　　她在那个双倍重力的训练室里训练了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看了一眼其他人，秦寂躲在被子里，像个仓鼠似的，偷偷摸摸地啃着之前搜刮到的饼干。
　　
　　说实话，饼干的味道并不好。
　　
　　虽然没有变质，但口感已经相当差了。
　　
　　只不过人饿的时候，很少觉得嘴里的东西难吃。
　　
　　不知不觉的，秦寂就吃完了一整包饼干，满意地把包装袋收进系统背包，扫了扫饼干屑，翻身睡着了。
　　
　　第二天一醒过来，昨天的训练就起了效果——浑身像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
　　
　　秦寂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去了医学训练室。
　　
　　“今天你有任务。”药师示意秦寂去看等在一边的士兵。
　　
　　秦寂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忍着酸痛活动着手臂，向着士兵走了过去。
　　
　　两人很快来到了军营。
　　
　　“这一次的任务是搜索物资，我们的机器人探测到，那栋大楼的地下室里有大量的金属材料。不过不幸的是，那里同时也有能量波动很强的怪物。所以这一次，基地为你们配备了随行医师。”
　　
　　秦寂：“……”
　　
　　得，不危险的任务还没我事呢……
　　
　　从任务中心领取了任务之后，秦寂就跟着大部队出发了。
　　
　　这次的任务地点比较远，在七十多公里外。
　　
　　加上是搜刮物资的任务，避难所特地为小队派了两辆军用卡车。
　　
　　就是……
　　
　　秦寂坐在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卡车上，开始怀疑人生。
　　
　　就这个速度，我还不如下车跑步呢！
　　
　　不怪秦寂觉得车破。
　　
　　实在是因为，废土上物资紧缺，避难所规划的时候需要考虑面积，建设基础设施还有些不够用，更别提什么汽车零件生产线之类的东西了。
　　
　　这些汽车年久失修，勉强能用的都没有几辆。
　　
　　避难所能派出来两辆给这次的任务，都已经是非常重视了。
　　
　　就是坐这么一趟，感觉屁股都快颠成八瓣了。
　　
　　秦寂一路上脸色都很臭，一副“别惹老子”的模样。
　　
　　上次一起做任务的士兵里，有两个也在这次的队伍里。
　　
　　之前秦寂是怎么对待得罪过她的伤员的，两人都是有目共睹。
　　
　　老魏前两天杀猪一般的惨叫，仿佛现在还在两人的耳边。
　　
　　一群士兵嘀咕了半天，秦寂的光辉时间就传扬出去了。
　　
　　是以这次没人对她说什么不三不四的话。
　　
　　汽车慢吞吞地走了将近十个小时，才到了大楼附近。
　　
　　秦寂迫不及待地跳下那辆破车，活动了一下手脚。
　　
　　她握紧避难所发给她的那把枪，跟在其他人身后，进了大楼的入口。
　　
　　“先把楼上的东西搜一搜，地下室那东西，最后再说。”队长说了一句，带着大家往二楼走去。
　　
　　一楼因为和地下室靠得太近，闹出来的动静可能会惊动地下室的怪物，所以暂时也被放弃了搜刮。
　　
　　一群人刚到一楼，十几只变异蚊子就飞了过来，还有两只巨大的变异蟑螂从墙上飞扑了下来。
　　
　　秦寂时刻保持着警惕。
　　
　　变异蟑螂那些人可以挡住，但变异蚊子这种会飞的东西，她必须小心应对。
　　
　　毕竟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她双手托举着手·枪，动作灵敏地防备着随时会飞过来的蚊子。
　　
　　“砰！”
　　
　　一只肚皮血红的变异蚊子被秦寂打爆了。
　　
　　不知道是吸了谁的血，哗啦一声，鲜血就从蚊子破碎的腹部淋在了地上。
　　
　　秦寂往后退了一步，躲开溅射的血液，对着另一只扑过来的蚊子又是一枪。
　　
　　一群人都没想到，十几只变异蚊子，竟然有两只是医生解决的，看向秦寂的眼神也有了些变化。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秦寂没能把蚊子的尸体分解，而是跟着其他人搜索起物资来。
　　
　　那些尸体，恐怕要等快走的时候再说了。
　　
　　秦寂一边翻箱倒柜，一边思索着。
　　
　　房间里有不少可以拆解的物品，已经坏掉的收音机、旧电话、电风扇等等旧世界的小电器。
　　
　　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秦寂偷偷收走了一个还能用的雪平锅。
　　
　　她平时有很长时间可以一个人在宿舍待着，为了补充蛋白质，必须要开小灶。
　　
　　如果没有系统背包，这种金属制品，她是绝对没办法据为己有的。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剩下的搜刮时间里，秦寂没有再私藏。
　　
　　一群人把东西收拢在一起，搬到了车上，留下两个人守着，其他人再次回到了楼上，继续搜刮。
　　
　　「发现金色传说配件——防护服·护膝！」
　　
　　听见系统的电子音，秦寂的眼睛逡巡了一圈，发现一名士兵打开了一个衣柜，正在往外扔旧衣服。
　　
　　秦寂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66.  天选之子   第二更

　　“这些衣服就直接扔在地上吗？”她看着衣服底下那个高亮的光圈, 没有轻举妄动。
　　
　　“这些东西用处不大，最多就是拿回去打碎做成被子，能放到现在的衣服, 大多数都风化了，一点也不结实。你要是有空，就帮我把能用的挑出来搬到车上去吧！”说话的士兵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据说是有老婆孩子的，所以对秦寂没什么想法。
　　
　　秦寂蹲下去, 装模作样地在衣服堆里挑挑拣拣，趁别人不注意, 把那对护膝收进了系统背包。
　　
　　现在六个配件，她已经收集到了两个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 秦寂只是偶尔帮帮忙, 并没有太过热心。
　　
　　毕竟她一个随行医生，在收集物资的事上表现得过分热切, 难免惹人怀疑。
　　
　　楼上的东西很快就清理完毕了，回收的材料装满了一辆卡车。
　　
　　只是这时候天也已经黑了。
　　
　　派人先送回一批东西之后，一群人在楼上找到了一个密封性良好的房间, 暂时充当过夜的地方。
　　
　　秦寂手里那把枪一直没有离开她的左手, 即使是吃东西的时候，她的枪口也隐隐指向那些士兵。
　　
　　对于她来说, 跟这些男人在同一个空间里过夜, 比她自己在野外过夜也安全不到哪去。
　　
　　她这幅样子落在其他人眼里, 自然也就让那些人明白了她的态度。
　　
　　想过来占便宜可以, 先吃两颗子弹再说。
　　
　　目前的情况，楼下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等着他们，这个时候得罪医生, 可不是个明智的举动。
　　
　　就这样，秦寂紧紧攥着她的武器，屈膝坐在房间的一角闭目养神，右手还搭在医药箱上，隐隐地威胁着其他人。
　　
　　她知道，这些男人心里必然会有些恼怒，暗骂她不识抬举。今天晚上，就有一个让人不舒服的目光盯着她看了许久。
　　
　　只是那又怎么样呢？
　　
　　反正他们只会在没发生任何事的时候骂女人反应过度，等到事情发生了，又要说女人没有安全意识。
　　
　　无非就是一些霸占着性别特权，欺凌弱者的懦夫罢了。
　　
　　秦寂抿紧了嘴唇。
　　
　　只要再等上一段时间……就不用再这样提心吊胆了。
　　
　　其实原衡告诉过她，属性提升并不是只有去训练室一种方式。
　　
　　不断的战斗，提升属性的速度反而更快。
　　
　　只不过，避难所里的人习惯了安逸，并不愿意通过这种冒险的方式快速提高实力。
　　
　　而且对于秦寂来说，就算她想要战斗，也得先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如果她的各项战斗属性都和普通人无异，那么急着外出战斗，确实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因此，秦寂必须先把力量属性提高到2单位，有了一定的保障，再更多的参与战斗，与训练两相结合，快速提高实力。
　　
　　半梦半醒之间，秦寂感觉到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这才揉了揉有点冻僵的脸，睁开了眼睛。
　　
　　她从腰侧解下水壶，就着避难所统一发放的“标准餐”，味同嚼蜡地吃了下去。
　　
　　“走吧，该去楼下看看了。”队长率先站起来，往楼下走去。
　　
　　秦寂勉强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拎着药箱跟了下去。
　　
　　还没走到地下室，秦寂就把耳朵贴在一楼的旧水管上，仔细地听楼下的动静。
　　
　　隐约间，她听见急促的喘息声，伴随着威胁的低吼，从地下室的方向传来。
　　
　　她的脚步顿时有些迟疑。
　　
　　因为她想起了某种动物。
　　
　　不同的动物，其灵活程度是不一样的。
　　
　　像变异鼹鼠，虽然猛扑向敌人的时候速度很快，但因为啮齿类动物本身的局限性，它们的奔跑速度并不是很快，牙齿也不够锋利尖锐。
　　
　　但是楼下的这个……
　　
　　秦寂面色凝重。
　　
　　她怀疑楼下的怪物，是一只变异犬。
　　
　　这东西的奔跑速度，秦寂自问是绝对跑不过的。
　　
　　其他士兵应该也不可能百分之百防守得住，让她不受伤害。
　　
　　秦寂默默从一楼的地上捡起了一根生锈的水管，把手·枪暂时收了回去。
　　
　　对付这种东西，光有子弹是不够用的。
　　
　　但是目前没别的办法，她必须硬着头皮跟着这群人去地下室。
　　
　　所有人神色都很警惕，一个打头阵的士兵猛地踹开地下室的大门，一只比成年野牛还大的变异犬就狂吠着蹿了出来。
　　
　　秦寂下意识往其他人身后一躲，默默地观察起这只变异犬。
　　
　　这只变异犬原本应该是一只长毛犬，看起来有点类似于白熊犬。
　　
　　它的动作异常灵活，每次都能精准地扑向目标。
　　
　　一旦被集火，它又能及时躲开，搞得这群士兵异常狼狈。
　　
　　“戴好耳塞！”
　　
　　“扔高爆手·雷！”
　　
　　秦寂赶紧从口袋里拿出耳塞。
　　
　　隔着耳塞，她都能感觉到鼓膜猛得一震，变异犬肯定更不好过。
　　
　　秦寂看见有血从变异犬的耳朵下方滴落，导致变异犬的动作变得迟缓。
　　
　　士兵们趁机开始了猛烈的集火。
　　
　　身体上的疼痛让变异犬的动作愈加疯狂。
　　
　　它瞪着血红的眼睛，嘴里流着恶臭的涎水，向着其中一名士兵扑了过去。
　　
　　这时士兵眼中闪过一抹恶意，向斜后方一闪，竟然把秦寂闪了出来！
　　
　　淦！
　　
　　秦寂心里暗骂一句，向侧面翻滚了一圈，险险躲开变异犬的攻击，迅速爬起来，往另一侧逃跑。
　　
　　然而刚才士兵的躲闪，让这只变异犬盯上了秦寂。
　　
　　眼看着变异犬越来越近，这群士兵却一直在变异犬身后疯狂输出，根本没有管秦寂死活的意思。
　　
　　在他们看来，秦寂只是个没什么天赋的随行医师，即使死了也没什么。
　　
　　更何况她不识抬举，明面上让他们丢面子。
　　
　　眼下变异犬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追击她却是绰绰有余。
　　
　　秦寂看出了这群人的意思，心底冷笑。
　　
　　变异犬这时扑了上来，秦寂手里的钢管对着它的嘴巴，狠狠地抽了过去。
　　
　　一股巨大的反冲力震得秦寂虎口发麻。
　　
　　只是她这会儿顾不得疼，对着变异犬又是一棍，趁着它痛呼张嘴的时候，一把将医药箱卡进了它的嘴里。
　　
　　即使变异犬体型已经很大了，医药箱依旧卡住了它的牙齿。
　　
　　没了牙齿的攻击，秦寂立刻拔出手·枪，对着变异犬的眼睛，砰砰砰地连续扣动了几下扳机。
　　
　　变异犬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秦寂的手才终于一抖，人也猛地跪倒在地上。
　　
　　她抬起头，冲着走过来的士兵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拿出基地派发的联络器，按下了拨号键。
　　
　　之前那个躲闪的士兵原本已经对她起了杀心，看到她的动作只能收回了武器。
　　
　　“报告，我是随行医师秦寂，我们已经解决了变异犬，很快就可以踏上回程的路了。”
　　
　　秦寂挂断联络器，指着变异犬的尸体，“这个，是我解决的，你们没意见吧？”
　　
　　她的脸上带着一股杀气，让人不由想起她刚刚解决变异犬的那股狠劲儿。
　　
　　几名士兵对视一眼，开始搬运地下室的物资。
　　
　　这次秦寂一点也没客气，趁着别人不注意，跑到地下室深处，收走了一大批金属。
　　
　　这群人仅仅因为她“扫了他们的面子”，就敢这样算计她，她不收点利益，可真对不起刚才冒的风险。
　　
　　临走前，秦寂把变异动物和变异昆虫的尸体都分解了，才最后一个从大楼里走出来。
　　
　　后面的车斗已经被装满了，他们这些人只能挤在车头和车顶。
　　
　　秦寂上车的时候，队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表示自己会把这次的情况上报，给她争取新的武器的报酬。
　　
　　对于他的话，秦寂半信半疑。
　　
　　不过之前那个算计她的士兵，她可是真的记下了。
　　
　　“咱们来日方长。”
　　
　　回到避难所之后，秦寂和那名士兵擦肩而过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话。
　　
　　士兵的脸顿时黑了一度。
　　
　　秦寂猜测，这人之所以这么恨她，八成是得了某种生殖·器官癌症，对于这种人来说，任何一个不愿意和他上床的女人，都是贱人。
　　
　　领了20个贡献点之后，秦寂就回到了宿舍，倒头睡着了。
　　
　　变异犬的事确实让她受了不小的惊吓，如果不是之前就打了个七七八八，今天她极有可能就交代在那栋大楼里了。
　　
　　不过富贵险中求，变异犬这个级别的怪物，也确实给一样非常有用的材料。
　　
　　睡醒之后，秦寂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摆弄起了自己昨天分解出来的东西。
　　
　　变异蚊子的“麻痹毒囊”占据了一个格子。
　　
　　「麻痹毒囊：内部含有变异蚊子的唾液。
　　
　　效果：可以让人产生麻痹效果，注射后一段时间，敌人将全身过敏红肿，严重程度因人而异，总体死亡几率33%。」
　　
　　这是一种可以出其不意攻击敌人的毒药。
　　
　　秦寂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有些后悔没有早点看介绍，不然回来的路上，还能给那王八蛋来上一针。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秦寂又查看起了其他物品。
　　
　　从变异犬身上收集到的，是一组异常坚硬锋利的犬牙，以及一张巨大的狗皮。
　　
　　其中犬牙上还带有撕裂效果。
　　
　　秦寂想着，有机会已经应该拿这组犬牙做一个狼牙棒。
　　
　　这一次任务中，大楼里昆虫偏多，蟑螂分泌物她也收集了不少，准备等去医学培训室的时候，偷偷用培训室的器材配成止血喷雾，拿去摆摊。
　　
　　计划好了这些，秦寂才从铺位上爬起来，去了食堂。
　　
　　药师似乎已经习惯了她顽强的生命力，给她分配了任务，就进了研究室。
　　
　　秦寂一个人一边配抗辐宁，一边把自己手里的毒囊和蟑螂分泌物做成药剂，偷偷放回了背包里。
　　
　　下班后，她换好了之前的装束，带着十张鼠皮和几支止血喷雾去了交易区。
　　
　　鼠皮很快就卖完了。
　　
　　“这是什么药？”有人感兴趣地凑了过来。
　　
　　“止血喷雾，50贡献点一支，限量出售，一人限购一支。”
　　
　　立刻有一个士兵走过来，急切地问道：“你这真是止血喷雾？”
　　
　　“你试试就知道了。”
　　
　　秦寂瞥了一眼对方手上的伤口，拿起喷雾对准伤口喷了一下，伤口立刻就开始结痂了，效果竟然比避难所出品的还要好。
　　
　　因为止血喷雾是从变异蟑螂身上提取的，但是这东西提取需要一定手法，普通人根本提取不出来。
　　
　　避难所里倒是定期会派人拿着仪器去提取这东西，但是往往也是供不应求。
　　
　　所以即使是军营里的士兵，每次出任务，也只能拿到一支止血喷雾，而且还是半个月才发一支，根本就不够用。
　　
　　像是秦寂这种随行医师，药箱里也不过才带了三小支止血喷雾，不会再分配更多。
　　
　　这种救命的东西，避难所的士兵经常要偷偷从药师的手里高价购买，还得是有关系的才能买到。
　　
　　秦寂眼前的士兵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拿这东西来摆摊！
　　
　　“你有多少？我都要了！”那名士兵立刻把自己的卡拍在了秦寂面前。
　　
　　“我说了，一人只能买一支。”秦寂掀了一下眼皮，“要是有人不守我的规矩，这东西下次可就没有了。”
　　
　　士兵刚开始还有些恼怒，闻言立刻没了火气，“你是说，这东西你能长期供应？”
　　
　　“就看你们守不守规矩了，我这东西是自己做的，凑齐材料不容易……要是有人过来捣乱……”
　　
　　“那就是和我作对！”士兵立刻听懂了她的意思，“我还有好几个兄弟，保管你这摊位没人敢动！”
　　
　　“那就太好了，大家和气生财。”秦寂隐晦地塞给他一支止血喷雾，“合作愉快。”
　　
　　那名士兵很快就用联络器叫来了好几个战友，一人一支把止血喷雾都买走了，让秦寂的卡上又多了几百贡献点。
　　
　　至少之后一段时间，她都不用过来摆摊了。
　　
　　避难所那些士兵对止血喷雾这东西肯定是省吃俭用，不可能三天两头就过来买。
　　
　　秦寂依旧去公厕换了衣服，才两手空空的去了重力训练室。
　　
　　这一次，她一口气支付了四个小时的费用。
　　
　　也幸亏避难所训练室是机器人收费，否则秦寂这样，恐怕就要引人怀疑了。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在秦寂进入避难所快要一个月的时候，她的力量提升到了2单位。
　　
　　在此期间，秦寂也出了几次任务，都是有惊无险。
　　
　　那位队长承诺的额外报酬没有审批下来，不过秦寂现在外出，倒是有一把像样的步·枪了。
　　
　　至于近战武器，则是她找人制作的狼牙棒。
　　
　　这东西看起来丑陋，实际上的撕裂效果却非常致命。
　　
　　只不过这个其貌不扬的武器，只有秦寂自己才知道它的厉害。
　　
　　因为之前杀死变异犬的事，秦寂在军营里还出了名。
　　
　　人都是慕强的，自从秦寂解决了那只变异犬，再次外出的时候，队伍里的士兵就对她礼貌了许多，没人再敢明目张胆地使什么手段。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有意安排，连续出了三次任务，秦寂都没有碰到上次那名士兵，倒是让她准备好的“大礼”一时半会儿送不出去了。
　　
　　这一天，秦寂又一次接到了外出任务，跟着一个十人小队出了避难所。
　　
　　路上，两名走在她前面的士兵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最近任务可真他娘的多！往常外出一次，回来还能休息两三天，现在隔一天就要跑出去，连去训练室的时间都没有。”士兵抱怨了一句。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下个月001避难所的考察员就会过来，给各大避难所重新评级排名。咱们要是能往前冲几名，接下来几年分到的稀有资源就更多……”一个三十多岁的士兵说道。
　　
　　另一个年轻士兵听了不太服气，“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要001号避难所的人决定咱们未来的资源？这些资源是大家的，他们凭什么霸占着不放？”
　　
　　“小点声，不要命了就直说！”队长回头骂了一句，板着脸继续往前走了。
　　
　　原本的讨论就这么停了下来，秦寂跟着队伍后面，思索着刚才那几个士兵说的话。
　　
　　001避难所的权力竟然这么高，能够掌握全球剩余的珍稀资源，这一点倒是超出了秦寂的想象。
　　
　　她往前走了几步，凑到刚才那几名士兵旁边，问道：“001避难所一定很大吧？”
　　
　　“岂止是大，咱们避难所最多就算个地下小镇，人家001避难所，才真是地底的城市，光是人口就有一百多万！我听说排名前十的避难所里还有大学呢！咱们避难所最厉害的那几个研究员，都是从那十几所大学里出来的。”士兵看有人搭腔，又忍不住说了起来。
　　
　　“十几所？”
　　
　　“001避难所有三所大学，002有两个，其他八个避难所就只有一个了，再往后的，一个也没有。”士兵摆摆手，“供不起。”
　　
　　另一个岁数大的士兵感叹了一句，“要是谁家的孩子成年时智力水平能达到5单位，就能到排名前十的避难所生活。”
　　
　　他的话，让秦寂忍不住想起进入副本前看到的那个金色传说职业——天选之子。
　　
　　按照职业描述，抽中这个职业的人，各项战斗属性应该初始就是4单位。
　　
　　虽然这个职业也有可能没人抽中，但是一旦有人抽中了，秦寂猜测，这人应该不会放弃特殊通关的机会。
　　
　　毕竟这么强的属性，就那么认命地选择普通通关，怎么想也不太符合常理。
　　
　　她记得这个职业的出生点会在001避难所附近，不知道这次的考察员里，会不会有这么一个人。
　　
　　反正以秦寂自己的想法，如果她抽中了这个职业，她是一定会找机会去其他避难所看看的。
　　
　　最好还能顺便查一查最近避难所新收容的居民的名单。
　　
　　这次的副本，抽中普通和稀有职业的人，根本没机会选择普通通关，因为他们根本不会被避难所接收，自然也就谈不上在避难所里生活365天了。
　　
　　而特殊通关，对于秦寂这种传说职业都很有困难……
　　
　　总的来说，没能进入避难所的玩家，九成九是留在外头送死的命，基本上不会有人把他们当成威胁。
　　
　　反而是进入避难所的人，才是玩家们通关路上的绊脚石。
　　
　　秦寂心中暗自警惕了起来。
　　
　　……
　　
　　与此同时，001避难所，一个身材清瘦的男人，正站在任务中心的大厅里，百无聊赖地听着上面的人训话。
　　
　　他第一天就进入了避难所，只不过他的目的可不是在这里生活一年。
　　
　　001避难所上头的那几个老东西，掌握了不少不可再生的珍贵资源。
　　
　　所谓的已经耗尽的资源，这些老谋深算的家伙手里，很有可能还有不少。
　　
　　他来到这之后，因为天赋好，同时长得又不错，魅力值也偏高，有心逢迎之下，没几天就认识了管理者的女儿。
　　
　　从那个女人嘴里，他套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估计过不了多久，赢得她的全部信任之后，他就能知道他最想知道的那部分秘密了。
　　
　　就是……总得有所付出。
　　
　　想到这，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67.  长期任务   第一更

　　“阿煜, 我和爸爸说了，这次的四支考察队，我会挑选一个亲自带队, 你陪我去好不好？”
　　
　　客厅里，001避难所管理者的女儿没骨头似的靠在姜煜的肩膀上。
　　
　　被她叫做“阿煜”的男人露出一丝关切的表情，“梁叔叔怎么会放你出避难所？外面实在太不安全了, 不过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我就知道, 你一定会无条件支持我的。”女人对他的话没有丝毫怀疑，一脸幸福的说道：“要是平时, 爸爸一定不会让我随便出去，不过最近不一样嘛！”
　　
　　听她这么说, 男人的目光闪烁不定, “哦？有什么不一样？避难所考察这种事，还要劳师动众把你也派出去吗？”
　　
　　女人抱住他的手臂, “你只要知道，有的事只能我去办就好了。”
　　
　　“好，你不想说, 我就不问。”男人另一侧的手抓紧了沙发, 又很快松开，脸上却一派温柔。
　　
　　……
　　
　　另一边, 秦寂第一次召唤了雄鹰。
　　
　　今天早上, 她接到了一个长期任务, 据说即使一切顺利, 也要半个多月才能回来。
　　
　　她和二十几名士兵坐在军卡里，赶了一天的路，才找了一个三层小楼, 临时休整。
　　
　　秦寂找到楼里的厕所，趁着四下无人，召唤了雄鹰，在它的腿上绑了纸条，给原衡送消息。
　　
　　不过在这里，她的雄鹰真的只能算是宠物。
　　
　　毕竟连变异乌鸦翼展都有两米长，要不是雄鹰飞得又高又快，秦寂都有点不敢让它送信。
　　
　　走回自己休息的位置，秦寂盘腿坐在那张变异犬厚实的皮毛上，手里抱着狼牙棒，闭目养神。
　　
　　实际上，她正在利用雄鹰的视觉俯瞰大地。
　　
　　雄鹰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原衡的营地，用尖尖的喙敲响了他房间的窗户。
　　
　　窗户很快被打开，一双手解下了雄鹰腿上的纸条。
　　
　　由于雄鹰召唤过后无法收回，秦寂选择把雄鹰留在了原衡那里。
　　
　　毕竟作为兄弟会的老大，原衡身边带着什么都不奇怪，但是如果由她来带，就格外引人注目了。
　　
　　秦寂看着雄鹰平安抵达，就断开了联络，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发现除了几个守夜的，大家都已经睡着了，于是把那张皮毛往身上一卷，自己也打起盹来。
　　
　　他们这次的目标，是一个地下仓库，据说在那里，或许还可以找到可以用的粮食种子。
　　
　　一般来说，粮食是很难保存十年以上的，但是辐射使得粮食表面上的细菌基本被消灭，存储在无菌环境下，粮食自然也就能存储更长时间了。
　　
　　他们之所以能有所发现，还是因为避难所的探测机器人，在探测的时候，发现了大量形似玉米棒的东西。
　　
　　大家猜测，那里从前应该是某个地下粮库。
　　
　　只是这么久了，还有粮食可以留下，没有被变异老鼠吃光，倒也算是个奇迹。
　　
　　对此，秦寂却有另一个看法。
　　
　　那里之所以没有被老鼠盗空，很有可能不是它们没发现，而是因为那里有它们畏惧的东西。
　　
　　第二天天一亮，秦寂就赶紧爬了起来，重新坐进军卡的车斗，跟着其他人继续往前走了。
　　
　　在车斗里啃着标准餐口粮，秦寂的眼睛还时不时地往外张望。
　　
　　这种上面罩着帆布的车斗没什么防护力，他们这么多人长期在外面赶路，很有可能会碰上一些不速之客。
　　
　　就像在印证她心中所想似的，远处的天边突然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阴影。
　　
　　“那是什么？”一个新兵眯着眼睛，看向远处。
　　
　　“妈的！赶紧把武器拿起来！那是蝗虫！”
　　
　　一群人手忙脚乱之间，那群黑压压的变异蝗虫就已经靠近了。
　　
　　秦寂看着远处一片住着流民的帐篷区瞬间化为乌有，很多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啃噬得连渣子都不剩了。
　　
　　一股寒气顺着秦寂的脊梁骨爬上后脑，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秦医生，你躲到里面去。”有士兵挡住了秦寂所在的位置。
　　
　　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次战斗铁定是不能善了，他们这些人九成九都要受伤。
　　
　　如果没有秦寂这个医生，所有人都要死在路上。
　　
　　已经有人拿出了火焰·喷射器，“用火焰·喷射器和电弧枪！普通的子弹没什么作用！”
　　
　　秦寂看着士兵们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带着一个顶端是球形的武器。
　　
　　这东西她观察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没想到是放电用的电弧枪。
　　
　　秦寂躲在后面，一只手按在腰侧，那里原本是一小瓶取暖用的烈酒。
　　
　　因为是长途任务，避难所会给参加任务的人准备一些东西，虽然数量不多，但大多数都能派上用场。
　　
　　秦寂从卡车上沿途收集的材料里，找出了一个玻璃瓶，把烈酒倒了进去。
　　
　　前面战况激烈，谁也没有注意她的举动。
　　
　　玻璃瓶口被塞上了棉花，秦寂拿着瓶子，紧张地戒备着。
　　
　　比成年男人手臂还粗的变异蝗虫铺天盖地的飞了过来，看起来坚硬无比的口器翕动着，所过之处，任何活物都剩不下。
　　
　　这些变异蝗虫少说也有几百只，一旦被它们围住，基本就是死路一条了。
　　
　　秦寂眼看着一名士兵被三只蝗虫扑中，更多的蝗虫转眼就要扑上来，她用尽全力，把手里的瓶子扔了出去。
　　
　　瓶口的棉花沾上火焰，发出噗的一声，紧接着，瓶子打在蝗虫坚硬的口器上，碎裂开来。
　　
　　碎片带着烈酒，溅射在周围的蝗虫身上，一下子就把周围全都引燃了。
　　
　　原本要扑在士兵身上的蝗虫被火焰包围，只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原地乱蹦。
　　
　　“把你们的酒壶都给她。”队长这时喊了一声，好几个酒壶立刻就飞到了秦寂脚边。
　　
　　前面的司机一直没有停下来，一群人一边焚烧着后方追击的变异蝗虫，一边向前逃跑，过了一个多小时，蝗虫才被消灭得差不多，不敢再追上来了。
　　
　　秦寂手边的酒壶也空了，全都做成燃烧·瓶丢了出去。
　　
　　一群人劫后余生，瘫坐在车斗里喘着粗气。
　　
　　他们这次都受了不轻的伤，想想蝗虫只有一节手指大小的时候，就能轻易地把水稻啃得渣都不剩，现在突然变得像手臂那么粗，啃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嘶……狗日的，都变得那么大个，怎么不让咱们长个十米高，踩死它丫的！”之前被秦寂救下的那名士兵看着秦寂帮他处理伤口，忍不住抱怨。
　　
　　这时队长看了一眼秦寂的医药箱，迟疑的说道：“止血喷雾……”
　　
　　“这次是长期任务，避难所给我配了六支止血喷雾，你们自己身上应该每人也有一支，治疗今天的伤，勉强够用了。”秦寂实事求是的说道。
　　
　　实际上，她自己的系统背包里有不少这东西，不过要不要拿出来，还得考虑考虑。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一次的队伍确实比以往的要好太多了，至少知道危急的时候要保护医生。
　　
　　队长听了秦寂的话，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支止血喷雾，“我这里有两支，都把药拿出来吧，让秦医生保管。”
　　
　　士兵们非常痛快地把止血喷雾都拿了出来。
　　
　　这让秦寂想起之前酒壶的事。
　　
　　和前几次的队伍不一样，这支队伍好像格外重视纪律，有些像旧世界的军人。
　　
　　“你们经常一起出任务吗？”秦寂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询问。
　　
　　“那当然，咱们队做的都是长期任务，合作了好几年了，最有默契，和那些做短期任务的不一样，他们都是临时组队，乱七八糟的。”一名士兵与有荣焉的回答。
　　
　　“那你们没有固定的随行医生吗？”
　　
　　秦寂问出这么一句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最后，还是队长回答了秦寂的问题，“以前有一个，前段时间被003避难所的人带走了，说是咱们129避难所的管理者同意他们带走的。”
　　
　　“不就是仗势欺人嘛……”之前的士兵小声嘟囔。
　　
　　“那名医生一定很厉害。”秦寂说道。
　　
　　“那是！徐姐能直接从变异动物身上找药材，给我们制作药剂，有她在，我们从来就没缺过药品。”士兵语气很激动。
　　
　　然而一想起他们从前的医生已经去了003避难所，他的心情就低落了下来，“与其说徐姐是去了003避难所，还不如说她是被强行带走的，003避难所垂涎她的能力，强迫她为他们效力。”
　　
　　“行了。”队长看了秦寂一眼，示意那名士兵别说了。
　　
　　当着新医生的面，缅怀前一个医生，搞得好像多嫌弃人家似的。
　　
　　发现自己说话的时机不合时宜，士兵也讪讪的住了口。
　　
　　秦寂给士兵喷了止血喷雾，又包扎了伤口，心中却想着这群人刚才说的话。
　　
　　听起来，这个徐姐应该是个特殊npc。
　　
　　秦寂瞥了一眼这些士兵，心里又补充了一条——而且应该是个偏善良的npc。
　　
　　不过虽然秦寂自己不会在变异动物身上提取药材，但系统的分解功能却可以代替这一点。
　　
　　当然，收集的成功率非常有限。
　　
　　加上医药箱里的便携配药器材，勉强应该可以接替徐姐的工作。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这个npc一面。
　　
　　秦寂心里觉得，这些特殊npc应该对通关会有不少帮助。
　　
　　……
　　
　　另一边，原衡带着人，坐着一辆没有车窗的越野车上，远远地跟着前面的军卡，只不过他的旁边，坐着一个招人烦的家伙。
　　
　　“我说，你这鹰怎么才肯卖？我可以送你一把狂蛇机·枪，狂蛇机·枪你知道吧？那是001避难所的最新武器。”
　　
　　这时一只体型比旧世界鸵鸟还大的公鸡跑了过来，坐在原衡旁边的男人拍了拍公鸡的鸡冠，“吃饱啦！吃饱了散散步！”
　　
　　原衡刚松一口气，这人又转回脑袋，“你还没告诉我，你那鹰怎么才肯卖呢！我都很久没见过旧世界的动物了，你从哪……”
　　
　　原衡：“……”
　　
　　谁能把这个唐僧带走！




68.  想离开吗   第二更

　　原衡其实心里已经烦的不得了了, 但是身边这个聒噪的家伙，不仅是个会念紧箍咒的唐僧，身边还真的跟着一个斗战胜佛。
　　
　　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 又或者是天生有某种科学难以解释的天赋，这个人居然可以收服变异动物，将它们驯化得十分温顺。
　　
　　当然, 这种温顺只是对他一个人而言。
　　
　　原衡看着后视镜，镜子里, 有一只变异银背大猩猩跟在车后方，体型简直就是现实版的金刚。
　　
　　也就是他们现在离前面的军卡很远, 否则这么大一个怪物出现在附近，前面的人恐怕立刻就会警觉, 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他们。
　　
　　要不是有这么个庞然大物在, 原衡也不可能听这个人在他耳朵边没完没了的唠叨。
　　
　　等那人的说话声停了，原衡依旧丢给他同样的答案, “不卖！”
　　
　　男人伸手想摸两下雄鹰的羽毛，被雄鹰十分嫌弃的躲开了。
　　
　　“嘿！你这只傻鸟，跟着我有肉吃, 你跟着他, 天天让你吃压缩饼干！”
　　
　　逗了雄鹰一会儿，男人才自我介绍, “我叫白朗, 你呢？”
　　
　　“原衡。”没有任何废话, 原衡瞥了白朗一眼, “我说了，这鹰不卖，你是不是……”
　　
　　原衡的眼睛往车外一看, 赶人的意思非常明显。
　　
　　“别啊，这么绝情，我和我的小鹰鹰还没亲热够呢！”白朗语气轻佻，好像在废土上行走和春游没什么两样。
　　
　　“你的宠物会耽误我的正事。”原衡不留情面的说道。
　　
　　白朗身边不仅带着一只二层楼那么高的银背大猩猩，还带着一只比越野车矮不了多少的大公鸡，除此之外，这人还带了一只军用背包那么大的□□，就趴在车顶上，隔一会儿就会“呱”一声，在车顶猛地来一个原地跳，整个汽车都会跟着抖动一下。
　　
　　“哎呀！别这么见外呀！你看我这些小可爱多乖呀，要不这样，我这次帮你们做任务，你呢，把小鹰鹰借我玩两天，怎么样？”
　　
　　猴子一直在副驾驶坐着没说话，这会儿忍不住搭腔，“我们这次不是去做任务。”
　　
　　“你们不是在跟踪前面那辆军卡吗？”白朗枕着胳膊往座椅上一靠，“你们要是想打劫，我们家金刚过去，几拳就能把那些人都揍飞。”
　　
　　猴子看着原衡额头隐隐冒出来的青筋，讪讪的笑了，“揍飞就算了吧，我嫂子还在车上呢。”
　　
　　“哎呀你早说呀！这点小事，是不是追人家妹子，人家妹子嫌弃你没有避难所户口？包在我身上，我推荐你到001避难所去，保准能进去。”
　　
　　说到这，白朗反应过来，“不对啊，你这个实力，要想进避难所应该早就进去了。啊！我知道了，那辆军卡上有狐狸精，把你家妹子勾走了！”
　　
　　猴子：“……”
　　
　　001避难所不是有大学吗？这小子的语文怎么像是体育老师教的？什么狐狸精，男狐狸精吗？
　　
　　白朗自说自话地嘟囔了半天，原衡也没搭理他。
　　
　　没想到他突然灵机一动，“这么着吧，我帮你看着那一车的小白脸，事成之后，你把小鹰鹰借我玩几天。就这么说定了啊！”
　　
　　说完，这家伙就跳车跑了。
　　
　　“诶？”猴子回头问原衡，“头儿，怎么算事成啊？”
　　
　　原衡的脸有一瞬间发烫，“不知道！”
　　
　　……
　　
　　另一边，秦寂刚给其他人处理好伤口，就听见一个年轻士兵颤抖着声音说道：“那、那是什么？”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这种话了。
　　
　　众人顿时觉得不妙。
　　
　　秦寂抬头看去，发现一只小山一样巨大的银背大猩猩，正追着一个男人，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跑。
　　
　　“救命啊！”
　　
　　男人的声音相当浮夸。
　　
　　然而落在秦寂耳朵里，她的第一反应是——“能不能让司机提速？”
　　
　　白朗跑到车边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心想着，没想到吉普车上那个闷瓜喜欢这个类型。
　　
　　白朗不顾其他人的脸色，手忙脚乱地爬上了车。
　　
　　追在后面的那只大猩猩在原地捶了几下胸口示威，然后换了个方向往远处走了。
　　
　　演技看起来就不太行的样子。
　　
　　白朗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哎呀我的妈呀，吓死我了！今天差点就交代了！”
　　
　　新兵问他，“你是怎么招惹变异大猩猩的，我记得这东西平时不主动攻击人的。”
　　
　　白朗两手一拍，追悔莫及的说道：“一时不慎啊！”
　　
　　他煞有介事地凑近那名士兵，“我之前赶路，从那只大猩猩身边路过，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它正在求偶呢！手里拿着根香蕉，怕人家母猩猩不收！结果我看见了，这能坐视不理吗？绝对不能！我啪地一下把香蕉拿起来，递给了母猩猩，然后那母猩猩当场就爱上我了，公猩猩吃醋，一路追我追到这，要不是碰上你们，我就要被它打死了！”
　　
　　秦寂和队长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满嘴跑火车，撒谎都不会找个像样的理由，到底是想干嘛？
　　
　　这时一只大公鸡追了过来。
　　
　　“旺财！还是你忠心，这么危险都不忘了阿爸！”白朗一脸感动地抱住了大公鸡的脖子。
　　
　　秦寂：“……”
　　
　　确定一只鸡叫旺财真的没问题吗？
　　
　　她现在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
　　
　　特殊职业里，只有一个驯兽师和眼前的人对的上号。
　　
　　刚才那只大猩猩，八成也是他的宠物。
　　
　　想到这，秦寂就想一脚把这人踹下去。
　　
　　谁知道这家伙是玩家还是npc？
　　
　　但是她转念一想，要是这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原衡就在后面，应该不会什么反应都没有。
　　
　　想到这，她略微放下心来。
　　
　　白朗这边演绎了一番“父慈子孝”，一回头，就发现全车的人都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一副要把他扔下车的样子。
　　
　　“你们要去哪啊？能不能顺便载我一程，我家旺财很厉害的，变异蟑螂、变异蝗虫都不是它的对手。”
　　
　　队长阴晴不定地看了他许久，才勉强点了点头。
　　
　　就这样，白朗暂时留在了车上。
　　
　　他的目的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秦寂那只雄鹰。
　　
　　作为001避难所的数一数二的强者，他这次出来，自然是有其他的目的。
　　
　　避难所管理者交给了他一个任务，或者说，他让他当一次老师，给某人好好上一课。
　　
　　……
　　
　　001避难所外，避难所管理者的女儿魏馨带着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坐着越野车出发了。
　　
　　一路上，她的神色都很兴奋。
　　
　　姜煜看着她梳得整整齐齐的丸子头，皱了一下眉毛。
　　
　　说实话，这个发型并不怎么打扮人，是他最讨厌的发型之一。
　　
　　总觉得像个老太太。
　　
　　“怎么想起把头发梳起来了？”
　　
　　魏馨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在心里怎样地对着她评头论足，她想起临走前父亲的嘱托，调皮的笑了一下，“这样行动起来才方便呀！怎么样？不好看吗？”
　　
　　姜煜违心地恭维了一句，“好看。”
　　
　　如果秦寂在这里，恐怕就要觉得惊讶了。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居然和吟游诗人有几分相似。
　　
　　但要说两人一模一样，倒也不尽然。
　　
　　姜煜把头转向车外，脸上露出阴沉的表情。
　　
　　他的眼睛像毒蛇似的，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得想办法除掉这些保护魏馨的天选者。
　　
　　魏馨被她爹保护得太好了，她本人虽然是天赋不错的速度型天选者，却很少去训练室参加训练，更别提外出实战了。所以她的实战能力，自然是不怎么样的。
　　
　　只要除掉同行的这些人，他就可以控制魏馨，逼问出抗辐射材料的下落。
　　
　　他心里早就有所猜测，这次姓魏的老不死派他女儿出来，很有可能就是偷偷去检查存储抗辐射材料的仓库。
　　
　　001避难所那么大，肯定需要定期修补墙体，这次魏馨出来，恐怕就是为了取一部分材料回去。
　　
　　考察其他避难所，反而是其次的事。
　　
　　魏馨心情颇好的哼着歌，根本不知道她的枕边人脑子里想的是怎样的毒计。
　　
　　001避难所的考察队每四年考察一次，考察的是编号011-200的避难所，再之后的避难所，每年能分配的资源是按照人口分配的，并没有什么珍稀资源。
　　
　　按照魏馨分到的路线，她考察的避难所里，就包括秦寂所在的129避难所。
　　
　　只不过各个避难所的位置是以001为中心向外辐射的，魏馨想要到达129避难所，恐怕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眼下，魏馨向着017避难所前进，而秦寂他们，则已经赶了三分之一的路，正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里，准备安营扎寨。
　　
　　他们今天前进的路线上，并没有碰到合适的房屋，只有一个废弃加油站，勉强还有三面完整的围墙，可以遮挡一下夜里的风。
　　
　　“这次不在室内，守夜的人要增加一倍，每次六个，两小时轮换一次。”
　　
　　队长下了命令，士兵们就自动分好组，巡逻的巡逻，不巡逻的就开始扎帐篷。
　　
　　因为火光会吸引变异昆虫，虽然现在已经很冷了，大家也没有选择点火取暖。
　　
　　秦寂在月光下整理好了自己的药箱，就钻进了帐篷，坐在厚实的变异动物皮毛上，啃着口粮。
　　
　　这时白朗走了过来，递过去一块巧克力。
　　
　　秦寂看了他一眼，没有伸手接。
　　
　　“嘿！你们两个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从我上车到现在，你就没和我说过一句话。后面那个倒是和我说了几句。”
　　
　　白朗学着原衡的语气，“不卖！”
　　
　　他把巧克力往前凑了凑，“拿着，这个可是避难所生产的，不是外面那些过期货。”
　　
　　“你们避难所有可可树？”秦寂终于有了点兴趣。
　　
　　“那当然，这颗星球上以前有的大多数生物，我们那都保留了最后的火种。最近基地里在研究基因复原，不过我觉得没什么意义，外面都这样了，基地里哪怕伪装得再像末日之前，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白朗把那块巧克力扔秦寂怀里，自己拿出另一块，拆开锡箔纸，咬了一口。
　　
　　秦寂也没再客气，“你告诉我这些，肯定是有别的目的吧？”
　　
　　“唉！确实。”白朗挠了挠头，“你能不能帮我教育一个小姑娘？”
　　
　　秦寂露出惊恐的表情，“现在的成年男人居然这么下三滥了吗？打女人还要找女人帮忙？”
　　
　　白朗连忙摆手，“你想哪去了？我说的是教育，又不是教训。”
　　
　　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咳，你也知道，废土上其实没多少女人，普通人生活在废土上，女人本来就不占优势，存活率很低，至于避难所里……只要你放下点身段，想不出避难所讨生活还是挺简单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白朗挠了挠头，“我走了一路，就看见你一个女的在废土上讨生活，这事应该也只有你能帮忙。”
　　
　　他有些为难的挠挠头，“我这人最不会应付那种爱哭的小姑娘了，其他的我倒是不用帮忙，就这事……”
　　
　　秦寂听得云里雾里，“所以你要我教育谁啊？”
　　
　　“咳，就是我爸朋友的女儿，比我小了快十岁，今年才刚到二十。”
　　
　　他的话让秦寂露出一丝意外。
　　
　　好家伙，我是万万没想到，求生副本里还有这种家长里短的剧本。
　　
　　她稍微凑近了一点，听着白朗在她耳边嘀嘀咕咕。
　　
　　“说起来这事挺奇怪的，按理说，避难所第一批居民里，都是天赋比较好的，偶尔有流落在外面的，也应该会和其他冒险者组队。但是一个月之前，避难所里突然来了一个全能型天选者，各项属性均衡得很，都是4单位……”
　　
　　白朗没有注意到，秦寂的眼神已经由散漫变得无比认真。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天选之子竟然已经从001避难所出发了！
　　
　　而且这人通关的路数还真是够下三滥的……
　　
　　居然是勾引001避难所管理者的女儿。
　　
　　秦寂当然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白朗只以为天选之子姜煜心术不正，想要“少奋斗二十年”，然而秦寂作为玩家，却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目的。
　　
　　这个人目标如此明确，而且进入避难所的时间只比她早了一天，说他不是玩家，秦寂是不信的。
　　
　　可是如果姜煜想要普通通关，倒也不至于这么豁得出去——简直就是在卖肉。
　　
　　这样一来，他的目的肯定就是特殊通关了。
　　
　　对于姜煜这种欧皇玩家来说，想要在废土上收拢人手跟着他混并不困难，毕竟全能型天选者的身份摆着，4单位的属性虽然对于士兵们来说不算太高，但却胜在全面，实力上自然也就非常均衡，没有短板。
　　
　　对于他来说，唯一的难点和秦寂所面对的一样，就是没有隔绝辐射的材料。
　　
　　他勾引001避难所管理者的女儿的目的，自然也就非常明确了。
　　
　　他想得到足够建造一个避难所的抗辐射材料。
　　
　　“001避难所的女儿怎么会轻易把他的女儿派出来？”秦寂意味深长的看了白朗一眼。
　　
　　“嘿嘿，年轻人需要锻炼！需要锻炼！”白朗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没说实话。
　　
　　秦寂看着他的表情，就猜到了个大概。
　　
　　“好吧，能碰上的话，我兴许可以帮你这个忙，碰不上的话，我可就没办法了。”
　　
　　白朗得到了承诺，笑嘻嘻的走了。
　　
　　秦寂看着他的背影，心想着，这人都快三十岁了，没想到还挺单纯的。
　　
　　姜煜哪里是想当倒插门？他直接就想要那姑娘的命才对。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避难所这种地方又建在地下，姜煜完全可以找个边缘地带，建了避难所，养上一百个人，任务一完成他就走人了，哪里还会怕得罪这里的大佬？
　　
　　对于姜煜来说，恐怕这里的人都是工具人，说杀就杀了。
　　
　　游戏玩到这个地步，秦寂如果还像一开始一样，以为其他玩家都是善恶分明的好人，那就太天真了。
　　
　　根据007给她的说法，功德值这种东西只看结果。
　　
　　也就是说，无论一个人生前是否符合大众眼中的善恶标准，综合他一生的所作所为，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只要因为他而获救的人足够多，那么这个人的功德值必然就很高。
　　
　　这种情况下，玩家的人品，就是一个很难判定的东西了。
　　
　　不过这个姜煜，肯定百分之百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少一个人品过得去的人，应该想不出这么损的通关方式。
　　
　　哪怕是给001避难所的管理者当狗腿子，也比现在这种招数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秦寂一边啃着那块巧克力，脑子却转得飞快。
　　
　　眼前这个情况，怎么想，她都有机会捡漏啊！
　　
　　秦寂打开水壶，漱了漱口，钻进帐篷里睡觉去了。
　　
　　……
　　
　　另一边，原衡几人也在一块空地上扎了帐篷。
　　
　　“头儿，那只□□……”
　　
　　□□应景的“呱”了一声，昭告着自己的存在。
　　
　　“不用管它，白朗肯定有控制它的方式。”原衡看了一眼那只丑丑的□□，没说下半句话。
　　
　　更何况，这东西守夜还挺好用的。
　　
　　“老大，咱们什么时候能去找嫂子啊？我看白朗那小子满嘴跑火车，肯定特别会哄女人开心，他去前面别是去撬墙角去了。”
　　
　　原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皱了一下眉头。
　　
　　说实话，他没办法向其他兄弟解释秦寂最多只能在这待一年的事。
　　
　　到时候秦寂是会直接消失，还是会像第二个副本那样病死，没到通关的时候，都是摸不准的事。
　　
　　可是为了下一个副本，他却是必须要在这里顽强的活下去的。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实力可以不断增强的副本，原衡根本不不可能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他必须协助秦寂通关，然后再考虑自己的事。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波动。
　　
　　“你先去守夜吧，我睡一会儿，两个小时后过来换你。”
　　
　　猴子被他支走了。
　　
　　原衡的手在空中猛地一抓，一张纸条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想离开这里吗？你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好好回忆。」
　　
　　原衡读完纸条上的话，纸条就变成了一堆黄色的光点，消散在了空中。
　　
　　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回忆？
　　
　　除了秦寂，他难道还认识其他在现实中生活的人吗？
　　
　　原衡皱着眉头回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任何人。
　　
　　那个偶尔会偷偷帮助他的人到底是谁？
　　
　　会是他从前认识的某个人吗？
　　
　　“蓉姨，小衡又惹师娘生气了吗？”
　　
　　“夫人今天生了很大的气，小少爷没说一声就跑出去了，全家人找了他好几个小时，差一点就报警了……”
　　
　　原衡感觉脑海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在头脑里爆炸了一样，记忆的碎片不停地冲着他涌了过来。
　　
　　一个小男孩偷偷跑到房间里给他送饼干、门缝里的小纸条上写着“师娘消气了”、看不清脸的高挑的女人叫他“小衡”、提着公文包的背影……
　　
　　原衡捂着脑袋，缩在帐篷的一角，脸色白得吓人。
　　
　　过了很久，他才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神色莫名的爬了起来，坐在黑暗中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发呆。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不是npc，而是一个在现实世界生活过的，活生生的人。
　　
　　只是他从前的身份，目前他还想不起来。
　　
　　对于他来说，每一次回忆这些重要的事，都会头痛难忍。
　　
　　这说明，系统的规则是反对他觉醒自我意志的。
　　
　　想要回忆起全部的记忆，同样的痛苦，他可能还要重复承受千百次。
　　
　　然而只要一想到纸条上的内容，他就难掩激动。
　　
　　他可以离开这里！
　　
　　不管多么困难，他至少有了离开这里的机会！
　　
　　




69.  真面目   第一更

　　执行任务的队伍一路有惊无险的前进着, 按照路线，秦寂他们应该再有一两天，就可以到达任务地点。
　　
　　这个时候, 他们距离129避难所，已经有几百公里的距离了。
　　
　　如果不是为了粮食种子，废土上很少会有人这样长途跋涉。
　　
　　“但愿真有种子才好, 那些东西在地下放了十几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同行的士兵坐在军卡上感叹道。
　　
　　白朗似乎很有经验似的, 老神在在的说道：“大多数的必然是都不能发芽了，但总有漏网之鱼, 只要有漏网之鱼，还愁种不出来东西吗？”
　　
　　坐在他对面的秦寂看着他, 猜测自己应该很快就能遇见他说的那些人, 要不然这小子一路跟他们在这耗着没意义。
　　
　　不过有一点她有些担忧，那就是姜煜也许会改变路线。
　　
　　白朗以为姜煜是要给001避难所管理者的女儿灌迷魂汤, 然而实际上，姜煜很有可能是想要她的命。
　　
　　既然是这样，要是他们还没碰到姜煜的时候, 姜煜就选择了动手, 之后的行进路线，可就不好说了。
　　
　　根据白朗所说的考察团的出发时间, 距离现在也就一个星期, 按理说, 姜煜应该不至于这么心急。
　　
　　“我说, 你怎么还不走啊？”秦寂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出声提醒。
　　
　　白朗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有些认真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要是知道别人身上带着值钱的东西，而且那人还非常好骗……”秦寂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你说，是回去继续受气好呢？还是拿了东西跑路好呢？”
　　
　　她的话让原本漫不经心的白朗差点从车斗里跳起来。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急事，你们先走吧，我就不奉陪了啊！”说着，白朗就跳下了车，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
　　
　　士兵看着他那绝尘而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屁股底下这辆老破车，怀疑人生的问道：“他既然是速度型天选者，干嘛还搭这个便车，跑得比这破车快多了……”
　　
　　秦寂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
　　
　　另一边，魏馨和姜煜正身陷重围。
　　
　　按理说，他们规划的路线都是事先用机器人探测过的，周边不会有太过可怕的怪物。
　　
　　然而这一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被一群变异鬣狗包围了。
　　
　　原本鬣狗就是群体作战的动物，再加上变异后杀伤力大大增强，碰上这种鬣狗群，一般的队伍必然是全军覆没。
　　
　　“姜先生，你带着小姐先走，这里由我们断后！”这次出来互送魏馨的，都对001避难所的管理员忠心耿耿，没有一个人想过丢下魏馨，自己逃跑。
　　
　　只可惜，他们把魏馨交给了一个最不可靠的人。
　　
　　“我们走吧，待在这里也是给其他人添乱。”姜煜拉起魏馨，快速地从这些人好不容易打开的缺口跑了出去。
　　
　　“可是……”魏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可是！如果你出了事，才是最大的损失！”姜煜一脸焦急，扯着她就往前跑。
　　
　　实际上，他也没有想到，那东西居然会引来这么多变异鬣狗。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觉得后悔，只是觉得今天的行动有些冒险。
　　
　　背后的枪林弹雨被他抛在了脑后。
　　
　　几个npc而已，死了又怎么样？
　　
　　这不过就是个游戏，npc本来就是服务于玩家的。
　　
　　姜煜理所当然的想着，看向魏馨的目光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生在帝王家，那些女人都要跪在他的面前仰望着他，乞求他的宠爱。
　　
　　如果不是为了大业……
　　
　　姜煜的眼睛眯了起来，眼中闪过狠厉。
　　
　　逃跑的路上，魏馨总觉得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飘荡在空气中。
　　
　　“阿煜，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我总觉得，这味道我好像在哪里闻过……”
　　
　　“还能有什么味道？无非就是腐臭味和尘土混合的味道。”姜煜的表情略有些心虚。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前段时间，003避难所突然多了一个天才药剂师，据说研究出了很多新鲜玩意儿。
　　
　　其中一种，就是可以吸引怪物的药水。
　　
　　这种东西，拆封之后涂在别人的身上，达到一定剂量，就可以吸引怪物。
　　
　　原本这东西被发明出来，是为了用没有生命的死物来吸引怪物，让遭遇危险的人可以趁机逃跑。
　　
　　然而放在心术不正的人身上，这东西就成了害人的工具。
　　
　　想必发明者一开始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因为前十的避难所实力都很强，互相之间也有所交流。
　　
　　003避难所曾经带着那位药师发明的新药，来到001避难所办过一场交流会。
　　
　　由于吸引怪物的药水不算是特别珍惜，姜煜当时仗着魏馨的关系，就向那里的研究员要了一份。
　　
　　这种小事魏馨从来不会放在心上，当然也不会特意记得一瓶药水。
　　
　　更何况，现在已经距离那些保镖的位置越来越远，即使魏馨有所发现，也已经晚了。
　　
　　魏馨一路被扯着往前跑，姜煜的态度逐渐引起了她的怀疑。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脊背爬了上来，让魏馨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她一边踉踉跄跄地跟着姜煜往前跑，一边忍不住回头往后看。
　　
　　鬣狗围攻的地方，站着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上车！”姜煜猛地拉开车门，回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眼神看着魏馨。
　　
　　魏馨瑟缩了一下。
　　
　　“魏馨，你该不会想跑着去下一个避难所吧？001避难所的汽车是新车，跑的很快的。”姜煜似笑非笑的说道。
　　
　　他当然不是在心疼魏馨，而是在威胁她。
　　
　　魏馨心中一紧，面上却带着讨好，“那你开车，我可不会这个。”说着，就要往后座爬。
　　
　　“你坐副驾驶。”
　　
　　姜煜的话让她脊背一僵。
　　
　　但是她明白自己的实力，不能硬碰硬，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坐上了副驾驶。
　　
　　实际上，魏馨并不算笨，只不过她的父亲把她养的太单纯了。
　　
　　她就像温室里精心培育的花朵，从没有经历过外界的狂风骤雨。
　　
　　在001避难所，她父亲可以庇护她的地方，所有人都对她和颜悦色，以至于魏馨并没有考虑过，会有人想要害她。
　　
　　姜煜一开始又有意讨好，把自己的真面目隐藏得十分完美，魏馨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子，怎么会想得到他的目的呢？
　　
　　即使偶尔有所怀疑，也不过是怀疑他想要成为下一任避难所管理者罢了。
　　
　　但是这在她看来并没有什么，如果她和他结了婚，这种事本来就顺理成章。
　　
　　然而现在，现实像一盆冷水，兜头淋在了魏馨的身上，让她忍不住缩在原地，瑟瑟发抖。
　　
　　“魏馨，我就不瞒着你了，咱们两个也算是恩爱一场，我也总不好一直骗你。”姜煜卑鄙无耻的话像是排练了很多遍一下，顺口就说了出来。
　　
　　“所以，你想要什么？”魏馨心里暗骂自己瞎了眼，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一丁点愤怒。
　　
　　她必须要知道姜煜的目的，否则不明不白地让他达成了目标，她就会死。
　　
　　这个男人平时表现出的温和无害，与现在的阴鸷恐怖相比，简直就像是人格分裂。
　　
　　她一点也不怀疑，一旦让姜煜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自己就会被毫不犹豫的杀死。
　　
　　他到底是谁？是和父亲敌对的势力培养出来的杀手吗？
　　
　　魏馨这幅惊弓之鸟的样子，取悦了姜煜。
　　
　　对，身为女子，不就是应该这样战战兢兢的服侍他吗？
　　
　　他是太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只要能够提前回去，毁掉父皇的身体，即使他复活了，用着别人的身体也不能够再当皇帝。
　　
　　姜家只需要最纯正的血统，只有他才能成为真正的帝王！
　　
　　像魏馨这种女人，放在他们那里，恐怕连一个县主都算不上。
　　
　　可是为了能够回去，他居然还要讨好这种卑贱的女人，真是奇耻大辱！
　　
　　所以她必须要死，只有她死了，他心底的愤怒才能得到平息。
　　
　　魏馨看着这个狗男人的脸像晴雨表似的，一会儿晴一会儿阴，只觉得这人简直是心理变态。
　　
　　“我要的东西你应该很清楚，你父亲应该给了你任务，对吧？”姜煜阴险的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保管着什么东西。”
　　
　　他凑近魏馨的脸颊，毒蛇吐信一般的气音扫在魏馨的耳边，“抗辐射材料，对吗？你这次就是去拿这东西。”
　　
　　“你搞错了，抗辐射材料早就已经绝迹——”
　　
　　“啪！”
　　
　　还没等魏馨说完，就挨了重重一巴掌，“贱人，我的耐心有限。”
　　
　　魏馨低着头，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那张纯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了出阴暗的表情。
　　
　　“你就算打我也没用，没有的东西，我没办法给你变出来。”
　　
　　车子在半路停了下来，姜煜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给你搜身，对吗？你们废土上的女人，还真是够不要脸。”
　　
　　魏馨忍着恶心，抬起头，伸开双手，“来啊，看看我有没有藏东西。阿煜，我那么爱你，如果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我怎么会不给你呢？你知道，我离不开你。”
　　
　　对比，姜煜不为所动。
　　
　　然而搜过一遍，发现魏馨身上真的没有钥匙之后，他才有些慌了。
　　
　　“你父亲真的没有让你取材料？我听说001避难所的墙体已经开始破损了……不！那个仓库用的是密码锁对不对？”姜煜掐住魏馨的脖子，缓缓收紧，“告诉我，密码是什么？”
　　
　　魏馨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眼前一片模糊。
　　
　　就在她挣扎着想要拉开姜煜的手时，车子猛得晃动了一下。
　　
　　车顶凹陷了一大块，一只银背大猩猩硕大的脑袋凑在车窗前，死死的盯着姜煜。
　　
　　“姜煜！给老子滚出来！”
　　
　　姜煜一把拉起魏馨，抽出匕首，架在魏馨的脖子上，“白朗，今天我要是死了，我就让这女人跟着我陪葬！”
　　
　　




70.  材料到手   第二更

　　“你最好别动她一根头发, 否则……”白朗盯着车窗里姜煜的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哈哈哈哈……”姜煜在车里狂妄的笑着，“别动她？魏馨的身体, 我哪里没动过？”
　　
　　姜煜坐进驾驶位，一只手死死卡着魏馨的脖子，启动了车子。
　　
　　为了魏馨的安全, 白朗只能眼看着车子绝尘而去。
　　
　　……
　　
　　另一边，秦寂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正在用机器人探测地下仓库的精确位置。
　　
　　“入口在这边！”一名士兵兴奋地冲着其他人挥手。
　　
　　秦寂拿好武器，跟着其他人, 打开入口之后就走了下去。
　　
　　地下仓库里寂静一片，只有飞扬的尘土让人鼻尖发痒。
　　
　　“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
　　
　　在场的人都有同样的感觉。
　　
　　这个地下仓库并不潮湿, 相反还十分干燥，但是由于长时间没有见到阳光, 这里泛着一股从地底弥漫出来的冷气，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为了防止仓库年久失修有碎石掉落，所有人都戴着头盔, 头盔前端还有一个小小的强光手电, 为他们提供照明。
　　
　　在手电的照射下，人影随着走动而闪动, 让人总是怀疑, 在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 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伺机而动。
　　
　　秦寂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种被某种可怕生物凝视着的感觉，让她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人的直觉有的时候是很准的。
　　
　　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人停了下来, “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秦寂也已经听见了。
　　
　　类似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秦寂缓缓抬起头，看见一双宝石一般的绿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和在场的其他人。
　　
　　那是一只像旧世界东北虎一样大的猫。
　　
　　此刻，它静静的趴在装着粮食的袋子上，眼睛静静的注视着其他人，舌头则悠闲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舒服的呼噜声从它的嗓子里逸散出来，即使这么多人手里拿着武器，也没有被它放在眼里。
　　
　　一名士兵猛地举起了武器。
　　
　　在他举起武器的一瞬间，变异猫站了起来，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
　　
　　它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两下，身体往后一坐，做出一副捕猎的姿态。
　　
　　“快躲开！”
　　
　　秦寂扣动了扳机。
　　
　　士兵一个翻滚躲开了变异猫的攻击，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冲锋·枪立刻打出去了一梭子子弹。
　　
　　然而这只变异猫异常灵活，子弹根本打不到它的身上。
　　
　　这种可以和毒蛇比拼攻击速度的生物，想要躲开攻击简直轻而易举。
　　
　　秦寂一边狼狈地四处躲闪，心里一边还在暗骂自己为什么要把白朗那小子支走了。
　　
　　眼下这东西他们根本打不着，还要被无限制的戏耍。
　　
　　在秦寂看来，这只变异猫并没有用出全力，他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猫鼠游戏。
　　
　　他们，只不过是被这只变异猫戏耍的猎物罢了。
　　
　　情急之间，秦寂想起背包里的东西。
　　
　　……
　　
　　仓库外，猴子等了半天，忍不住趴在地面上偷听下面的动静。
　　
　　“老大，里面声音不太对劲。”
　　
　　原衡这时已经踹开了入口的门，冲了进去。
　　
　　仓库里的士兵正在集中火力，让变异猫不得不缩在仓库的一角，原衡闯进来的动静让一部分人的动作迟滞了一下，使得变异猫立刻找准机会，冲着其中一人扑了过去。
　　
　　秦寂的手里多出了一支针筒，趁着机会狠狠地把针筒扎进变异猫的后颈。
　　
　　变异猫紧绷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
　　
　　“小心！”
　　
　　原衡对着那个向秦寂扑去的身影，扣动了扳机。
　　
　　变异猫不甘地倒下了。
　　
　　秦寂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跌坐在装着粮食的麻袋上，长舒了一口气。
　　
　　队长的目光在秦寂和原衡之前来回逡巡，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挥手让其他人赶紧把东西搬到车上。
　　
　　就在他们把粮食搬得差不多的时候，一辆看着还很新的越野车从远处奔驰而来。
　　
　　“那应该是001避难所的车，考察员今年来得竟然这么早。”队长看着越野车，说道。
　　
　　车子从几人面前经过的时候，秦寂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里面居然只有两个人！
　　
　　看着别里那张有些眼熟的脸，秦寂立刻想起了曾经在第二个副本被她解决的吟游诗人。
　　
　　不！不是吟游诗人。
　　
　　一个人的长相不可能变化这么多。
　　
　　而且吟游诗人的长相没这么精致。
　　
　　不过车里的两个人是谁，秦寂已经知道了。
　　
　　这辆车还是八成新的状态，不是附近的避难所会有的东西。
　　
　　再加上里面是一男一女，秦寂很快就断定，是姜煜得手了。
　　
　　她扔下手里的一小袋粮食，几步走到原衡的吉普车前，顺着没有玻璃的车窗跳了进去。
　　
　　原衡赶紧追了过去，两人丢下其他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启动车子向着那辆越野车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们走后没多久，大地就颤动了起来，紧接着，坐在银背大猩猩肩膀上的白朗出现了。
　　
　　“刚才是不是有一辆越野车路过？”
　　
　　“是有一辆，秦医生和另一个男人已经追过去了。”队长说道。
　　
　　他现在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出了什么事吗？”
　　
　　这时白朗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通讯器，对着通讯器说道：“我是001避难所特派专员白朗，现在向附近避难所发送播报，001避难所管理者的独女目前被匪徒劫持，凡是能够协助我将她救出的人，都将得到001避难所的入住名额，以及丰厚的报酬……”
　　
　　129避难所的人以及猴子已经听完了全程，都十分惊讶。
　　
　　“001避难所的大小姐被绑架了？”
　　
　　“这事说来话长，我要先追过去了。”
　　
　　白朗说完，就拍拍银背大猩猩的肩膀，向着姜煜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
　　
　　“妈的！”姜煜看到后视镜里死死追着不放的吉普车，狠狠地瞪了魏馨一眼，“你身上到底带了什么？那两个人为什么追过来？”
　　
　　“我说过了，钥匙不在我身上，我爸可不放心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找到对接人，我们两个把手里的线索合在一起，才能找到钥匙的藏身之处。”魏馨看了一眼外面的吉普车，“他们认识我，也知道我这次出门会带很多人，你一个人把我强行带走，他们当然会有所怀疑。”
　　
　　“少废话！我要是死了，你这贱人就要给我陪葬。”
　　
　　“这对我来说当然没什么不好了，阿煜，我做梦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魏馨低着头，藏住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郁。
　　
　　“别做梦了！你这样的女人，放在以前，即使是做侍妾也不够格。”姜煜一时气急，说了一些暴露身份的话。
　　
　　这些话听在魏馨耳朵里，则是另一番效果。
　　
　　“……”
　　
　　妄想症挺严重的，而且还是直男癌中二病。
　　
　　这时汽车上的油表显示已经快没油了。
　　
　　姜煜猛地把方向盘打了个弯，停下了车子，一把抓起魏馨的衣领，把她从车里拽了出来。
　　
　　秦寂和原衡也下了车。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魏馨冲着秦寂使眼色，“别过来，保管好我父亲交给你的东西，赶紧离开这！”
　　
　　秦寂脑子转的很快，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我们还是走吧！”原衡也配合着演戏。
　　
　　“不行，我……魏叔叔对我有恩。”秦寂做出为难的样子，高举起双手，“你不是想要东西吗？我知道东西的下落，你可以抓我，放了魏小姐。”
　　
　　姜煜的眼睛转了转，说道：“好啊，那你走过来，我抓到你，立刻就放了魏馨。”
　　
　　秦寂一步一步地向着他走了过去。
　　
　　魏馨不知道秦寂的身份，只以为她是个普通人，连忙偷偷冲着她使眼色，示意她别上当。
　　
　　秦寂对她的眼神视若无睹，坚定地向着姜煜走去。
　　
　　“我已经到这里了，你可以把她放了吧？”秦寂冷着脸说道。
　　
　　“放？你没听过兵不厌诈吗？这种话你也信。”姜煜得意的笑着说道。
　　
　　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滞在了脸上。
　　
　　“你——”姜煜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寂，或者不如说，看着她手里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针筒，艰难的说道：“你是玩……”
　　
　　强烈的麻痹感让他的舌头不听使唤，紧接着，他的全身皮肤都开始泛红，整个人都肿了起来，像一只丑陋的红皮猪。
　　
　　毒素过敏让他浑身红肿，捂着脖子嗬嗬地喘着粗气。
　　
　　他一只手指着秦寂，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因为喉咙也肿了起来，根本说不出话。
　　
　　随着红肿加重，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眼前也开始出现幻觉。
　　
　　终于，他彻底晕了过去。
　　
　　秦寂和原衡对视一眼，从车上拿出麻绳，把姜煜的两只手交叉分开，紧紧地捆住了。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姜煜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什么东西来割绳子。
　　
　　白朗赶过来的时候，姜煜已经被五花大绑地扔进了越野车。
　　
　　“我要杀了他！”看着魏馨还肿着的半边脸，白朗立刻拔出了枪。
　　
　　“不能杀！”魏馨拦住了他，“我还有很多事没问明白，这个人也许是敌对势力派过来的。”
　　
　　秦寂一挑眉毛，心想着：这倒是多虑了。
　　
　　姜煜可不是什么敌对势力派来的杀手，他只为他自己杀人。
　　
　　“对了，谢谢你。”魏馨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对着秦寂说道：“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力满足你。”
　　
　　这时秦寂指着魏馨的丸子头，“钥匙在这里，对吗？”
　　
　　魏馨猛地后退了一步。
　　
　　她的反应出卖了她，这一下，秦寂是彻底确定了。
　　
　　魏馨编的谎言其实有很多漏洞，抗辐射材料这么重要的东西，001避难所的管理者怎么会交给外人保管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魏馨身上有钥匙，但姜煜却没有搜出来。
　　
　　这个男人这么下三滥，不可能会不搜身。
　　
　　那么魏馨身上唯一有可能躲过搜查的地方，恐怕就是脑袋顶上那个小小的丸子头了。
　　
　　正如秦寂所猜测的那样，钥匙确实就藏在魏馨的头发里。
　　
　　这种复杂的机械锁需要钥匙和密码同时使用，机理和保险箱有些类似。
　　
　　魏馨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这个不能给你，里面的东西实在太重要了。”
　　
　　“我不要你的钥匙，但是仓库里的东西，我需要一部分。”秦寂拿出谈判的架势，“我要足够建设一个小型避难所的抗辐射材料，这对于你们来说，应该不算是太过分的要求吧？还是说，001避难所管理者独女的命，不值这个价钱？”
　　
　　“你为什么要自己建立避难所？如果你想去001避难所，我随时可以给你足够的名额，让你带着你的家人和朋友一起入住001避难所。”魏馨不解的问道。
　　
　　在她看来，建造一个小型避难所需要的抗辐射材料，只不过也就是几箱而已。
　　
　　眼前这个人救了她的命，这些东西她父亲还是会允许她做主的。
　　
　　只是那些破破烂烂的小避难所有什么好的？
　　
　　秦寂坚定的摇了摇头，“我这个人不喜欢寄人篱下，我想自己当老大。”
　　
　　“既然是这样，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材料。不过我不能告诉你仓库的位置，所以你得等我下次回来，再把东西给你。”魏馨说道。
　　
　　“好。”秦寂答应得很痛快。
　　
　　魏馨看她这样，忍不住问她：“你就不怕我许个空头支票就跑了？”
　　
　　“你可以试试。”秦寂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想起秦寂刚才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管可怕的毒药，瞬间就让姜煜失去了行动能力，魏馨尴尬地笑了笑，没敢再开这种玩笑。
　　
　　这时姜煜身上的药效差不多过去了，他睁开眼睛，奋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把头伸向车窗，一双毒蛇似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秦寂所在的方向。
　　
　　“魏馨，她和我的目的是一样的！你这个蠢货——”
　　
　　就像之前他对待魏馨一样，魏馨冲过来给了他重重的一巴掌。
　　
　　姜煜的脸被打偏到一边，他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瞪视着魏馨，“你敢打我？”
　　
　　“啪！”
　　
　　回应他的是又一个耳光，“我有什么不敢的？刚才那巴掌是还你的，这次的是我赏给你的！”
　　
　　魏馨手叉着腰，一脸的桀骜不驯，“姜煜，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什么温和小白兔吧？告诉你，你不过我就是我养的一只鸭子，你存在的意义就是哄我高兴！”
　　
　　看着对方被自己气的胸膛不断起伏，魏馨一时不知道是该感叹自己视力不好，还是该感叹对方能屈能伸。
　　
　　“姜煜，你要是真的瞧不起女人，就应该事事比女人更强，而不是靠着我这种你看不起的女人往上爬。”魏馨看着他那张原本讨人喜欢，现在却令人厌憎的脸，“你真是让我感到恶心。”
　　
　　秦寂站在一边看好戏。
　　
　　这时白朗用手肘碰了她一下，“你之前不是答应要帮忙吗？”
　　
　　“帮什么忙？我看她心里挺明白的。”秦寂耸了耸肩膀，“放心吧，只要你们愿意，这小子就翻不起什么风浪。”
　　
　　说着，她和原衡对视了一眼。
　　
　　秦寂其实刚才就可以顺势杀了姜煜，但她却没有这么做。
　　
　　实际上，姜煜即使不死，挟持魏馨的事也让他绝对讨不了好。
　　
　　如果最终001避难所的管理者选择不杀他，而是把他当成奴隶，让他永远跪在魏馨的脚下，那么他恐怕想死都困难。
　　
　　魏馨本质上并不是那种以德报怨，有仇不报的人，有她在，已经足够姜煜喝一壶的了。
　　
　　秦寂之所以留下他的命，就是想知道，如果玩家通关失败，将会是什么下场。
　　
　　当然，她不用拿自己做实验，只需要让原衡留意着姜煜的动向。
　　
　　“得，白饶我一块巧克力。”白朗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秦寂没有理会他，对着魏馨说了一句，“记得把东西送到这个地址。”然后把原衡营地的地址给了魏馨。
　　
　　至于129避难所……
　　
　　当然是不需要再回去了。
　　
　　搞定了抗辐射材料的事，她自然要开始考虑特殊通关方式了。
　　
　　和魏馨两人打了个招呼，秦寂就和原衡钻进吉普车，往回营地的方向走了。
　　
　　路上，秦寂摩挲着下巴，思考着避难所应该有哪些设施，才能保证“自给自足”。
　　
　　毕竟系统给出的通关条件可不是在避难所里塞一百个人就行了，为了通关，她必须要保证避难所可以长久维持下去。
　　
　　“净水室肯定是需要的，还要有药房，宿舍、食堂这些也都要有……”
　　
　　原衡看她这样，忍不住笑着说道：“别担心，你天然带着二十几号人呢。”
　　
　　“可惜我们的武器别说是和001避难所相比，就算是和129避难所比，也差了一大截。”秦寂有些发愁的说道：“要是能招揽到擅长制作武器的居民就好了。”
　　
　　“我倒是认识这么一个人，只不过我们避难所的选址肯定不会临近129避难所，不然很容易被抢占资源，那个人愿不愿意加入这么远的避难所，我也说不准。”
　　
　　原衡和秦寂说起了老方。
　　
　　他对老方的了解并不多，有关老方一只生活在废土上的事，大家基本一致认为，是老方性格古怪，不喜欢在避难所里被其他人管理着。
　　
　　但是原衡却不这么想。
　　
　　“我其实和他闲聊过几次，在我的印象里，他应该不讨厌避难所，反而有些向往。所以我猜测，他不进入避难所生活，是有其他理由的。”
　　
　　听着原衡的介绍，秦寂就知道这个老方应该就是特殊npc机械狂人。
　　
　　对于秦寂来说，避难所的建造，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因此在招揽老方的事上，她格外上心。
　　
　　“老方有孩子吗？”
　　
　　这个岁数的人，所顾虑的东西，基本逃不出家人二字。
　　
　　以老方平时在地下黑市的邋遢形象，他老婆还活着的可能性很低。
　　
　　这样一想，能左右他想法的，恐怕就只有孩子了。
　　
　　“没听说过。”原衡迟疑地摇了摇头，“老方从不让人去他的住处，也很少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
　　
　　两人一路上讨论着怎么建设避难所的事，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把吉普车停在路边的一栋废弃房屋旁边，拿走车钥匙之后，原衡跳下了车，准备进去把里面可能存在的怪物清理干净。
　　
　　他端起高斯步·枪，一脚踢开了房门。
　　
　　一只变异老鼠立刻冲了出来。
　　
　　高斯步·枪强力的攻击落在变异老鼠身上，很快就让它去了西天。
　　
　　然而原衡却隐隐觉得少了些什么。
　　
　　和秦寂把房间都清理干净，安顿下来之后，原衡才一拍大腿，想起了一件事。
　　
　　“我好像把猴子落在地下仓库了。”
　　
　　秦寂：“……”
　　
　　听起来像是会友尽的操作。
　　
　　另一边，猴子坐在129避难所的军卡上，感叹老大有异性没人性。
　　
　　我猴子好歹和你也是十几年的交情，好家伙，真是一点也没想起我来呀！
　　
　　寒冷的夜里，原衡坐在秦寂拿出的皮毛垫子上，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71.  避难所事故   第一更

　　秦寂和原衡一路往营地赶, 中途几乎没怎么停留。
　　
　　而和他们目的地一致的猴子，却在军卡上听到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003避难所出了事故，似乎是避难所的外墙被人为破坏了, 导致避难所内部出了一场大乱，还有不少人失踪了。
　　
　　他之所以能听见这些，还是因为车上那些士兵的议论。
　　
　　“徐姐不会有事吧？”一名士兵担忧地问道。
　　
　　“应该不会吧！003避难所当初那么大费周章的抢人, 说明徐姐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一定有很多人保护她。”另一名士兵分析了一通, “不过怎么会有人袭击003避难所？003避难所光是人口就有六七十万，一般人跑过去袭击他们, 恐怕还没靠近就死得渣都不剩了。”
　　
　　“消息传到咱们这，都不知道第几手了, 队长接到的消息, 只说是被废土上的匪帮袭击了。”
　　
　　一群士兵因为这件事议论纷纷，猴子在旁边听着, 也是一头雾水。
　　
　　等回到营地之后，他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原衡和秦寂。
　　
　　“003避难所被袭击了？”秦寂听到这个消息，不敢置信的同时, 心里也带着几分好奇。
　　
　　是何方神圣, 居然能打破排名第三的避难所的防御，把人劫走呢？
　　
　　她可不相信, 所谓的“有一部分人失踪”是战斗过程中走散了。
　　
　　居民怎么可能在自己所在的避难所里走散……
　　
　　失踪, 要么是有人早就想离开避难所, 所以趁乱逃跑了, 要么是攻破避难所的人有意劫持某个人，亦或者两者都有，失踪的人和所谓的劫匪里应外合, 就是为了离开003避难所。
　　
　　“003避难所的外墙不是那么好攻破的，即使那些人真的有强力的武器，也需要知道避难所的内部结构，找到外墙的薄弱点。”原衡的手背抵在鼻尖上，分析道。
　　
　　“不过这次外墙被攻破，003避难所丢脸的同时，也算是遇上了不小的麻烦。”秦寂对003避难所没什么同情之心。
　　
　　003避难所的人既然能够仗着实力强横在别的避难所抢人，那么有其他人比他们更横，抢他们的人不是理所当然吗？
　　
　　毕竟这种弱肉强食的规则，是他们自己先树立了榜样，其他人有样学样，也就不足为怪了。
　　
　　这些事看起来和秦寂关系不大，讨论了几句，这件事在几人这里就翻篇了。
　　
　　秦寂转而谈起自己建立避难所的事。
　　
　　“我们的避难所没有编号，001避难所的管理者对外宣称抗辐射材料已经耗尽，我们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加入避难所的联盟。”秦寂一开始也没有打算受其他避难所的管制。
　　
　　看起来每年分得资源是挺好的，然而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又有谁会真的施以援手呢？
　　
　　不过是各自为政罢了。
　　
　　既然已经是各自为政，秦寂当然选择一路走到底，不接受其他排名靠前的避难所的管制。
　　
　　更何况，001避难所那位管理者，可不会像他的女儿一样单纯。
　　
　　秦寂自问能拿到足够的材料已经是万幸了，其他的东西，诸如图纸、金属材料、钢筋混凝土等等一系列建造避难所需要的东西，她都需要自己解决。
　　
　　“我们最近可有得忙了……”
　　
　　秦寂想起自己那一背包的材料，准备去黑市看看。
　　
　　有些东西她根本不需要，完全可以拿出来，交换一些其他的东西。
　　
　　就这样，她和原衡来到了黑市。
　　
　　“老方今天不在吗？”原衡在黑市里找到一个熟人，打听起老方的去向。
　　
　　“老方都有一阵没来了。”和原衡说话的熟人，和黑市老板有些交情，“我听说，他家里出了点急事。”
　　
　　“家里？”原衡意外地反问。
　　
　　“老方应该是有个儿子，不过听老板说，他几乎不怎么让那孩子出门，说是从小身体就不好。前段时间，他火急火燎地过来把他在黑市的店铺锁上了，就再也没过来，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人说话的时候，秦寂就看见不少人充满探究的在老方的店铺周围打转。
　　
　　“这些人还在做梦呢，老方做出来的门锁，除了他自己，谁也打不开。再说了，以老方在黑市的地位，只要他不是一年半载还不回来，老板就不可能让别人打他店铺的主意。”那人嘲讽的声音在秦寂耳边响起。
　　
　　秦寂和原衡对视一眼，“你们知道老方住在哪里吗？我们找他有急事。”
　　
　　“知道也没用，还是那句话，老方的房门打不开，尤其是他家里的防御肯定比黑市里更好。你们是去找老方，又不是去拆他家的，知道了也没用。老板都派人去附近看了好几次了，老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说着，那人神秘兮兮地冲原衡和秦寂招了招手，让两人凑近一些，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老方的住处很有可能有密道，我们猜测，他不是从家里正门出去的。我们也打听过他的消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说他出现在黑市一百多公里外的地方，我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之后的时间里，秦寂和原衡在黑市里交换了不少东西，但是始终也没有打听到老方的具体去向。
　　
　　……
　　
　　003避难所外，几辆军卡从避难所大门开了出来。
　　
　　车里，装备精良的士兵正在讨论前阵子袭击避难所的罪魁祸首。
　　
　　“人肯定已经跑了不知道多远了，这个时候派我们出去搜索，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我听说那家伙在各大避难所本来就是通缉犯，我有个兄弟那天在现场，差点死了。当时他听见咱们避难所的管理者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其他人都凑了过来。
　　
　　“是他！”士兵学着管理者那天的语气，“就是这句话，这说明那个入侵者以前也是个人物。”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案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说道：“这个人名叫方成，原本是001避难所重要的科研人员之一，据说咱们现在的避难所，就是他和他老婆设计的。”
　　
　　“那他为什么叛逃了？”
　　
　　老兵左右看了看，“他的事，既然避难所都没给你们具体资料，你们就应该明白，这事有蹊跷。到底谁该心虚，可还说不准呢……”
　　
　　再之后，老兵就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什么都不肯多说了。
　　
　　而他们话题的主人公，现在正驾驶着机甲，往129避难所的方向夺路狂奔。
　　
　　“我答应把你救出来，是为了救我儿子，如果你不能治好他的病……”老方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语气充满威胁。
　　
　　“你儿子应该是胎里带的病吧？而且是月份大了才受到的辐射。”徐姐一路上已经听老方多次提到他儿子的病情了。
　　
　　那孩子现在就躺在后方的一小块空间里。
　　
　　老方对他的儿子很好，即使是设计战斗用的机甲，也会给他的儿子留下一小块平稳的空间，让他得以休息。
　　
　　按理说，老方的儿子也有十二岁了，可是看起来，却像不满十岁的小孩似的，长得非常瘦小。
　　
　　以老方的能力，是绝对不可能让他的儿子挨饿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孩子体弱多病，所以发育迟缓。
　　
　　想到儿子的病，老方的手在座椅上抓出了几道痕迹。
　　
　　“我妻子快要临盆的时候被人算计，接触了放射性物品。”
　　
　　“也就是说，这孩子原本活不下来，是你妻子强行把他生下来的。”徐姐一针见血的说道。
　　
　　“她当时要求护士把她的肚子剖开……我那时候不在她身边，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你儿子的病治起来很危险，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而且他需要治疗很多次，每一次，风险都会很高。即使是这样，你也要我治疗他的病吗？”
　　
　　“要……治……”后面的空间里，小男孩微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远！你醒了！”老方面露喜色。
　　
　　他复杂地看了徐姐一眼，“你的药果然有用。”
　　
　　“放心吧，大家各取所需，我没必要害你儿子。”徐姐看着机甲内部圆形的小窗，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自己被抓进003避难所没好事。
　　
　　这种为了自己利益不择手段的地方，做的事当然也是不择手段的。
　　
　　一开始还只是让她研发怪物诱导剂，可是没过多久，这些人就暴露了真面目。
　　
　　他们想要研发出快速提高人体属性的基因药剂。
　　
　　这件事的初衷也许确实是好的，只不过落到掌权者的手里就变了味。
　　
　　实验室里的人开始不计代价的研发药物。
　　
　　当然，他们不计的，是别人的代价。
　　
　　那些药剂是可以快速提高一些天赋不好的天选者的属性，但是却要付出极高的代价。
　　
　　徐姐在实验室里曾经观察过吸收那些药剂的人体细胞，那些细胞死亡的速度，比普通的细胞加快了三分之一不止。
　　
　　她研究了药剂里的成分，发现其中一部分成分，居然和黑市里的辐立清非常相似。
　　
　　实验室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辐立清的副作用，却依旧用它做新药品的原料，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是 003避难所管理者同意的事。
　　
　　为了培养出更强力的战士，他们根本不在意一个人的寿命到底是六十年还是四十年。
　　
　　反正四十岁以上的士兵本来就不中用了，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想法让徐姐不寒而栗。
　　
　　于是在某一次实验室缺少材料的时候，徐姐借口来到了基地附近的黑市，恰好遇到了四处求医问药的老方。
　　
　　两人一拍即合，老方答应帮她逃出避难所，而她答应帮老方的儿子治病。
　　
　　由于老方和他已经去世的妻子是避难所的设计者，003避难所的薄弱点，他当然是非常清楚的。
　　
　　加上有机甲的帮助，攻破003避难所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两人说定了时间，时间一到，老方就破坏了避难所的外墙，把准时赶到的徐姐救了出去。
　　
　　“你儿子最好能生活在没有辐射的环境，否则治疗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徐姐的话让老方苦笑了一声，“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能进入避难所的样子吗？”
　　
　　他不知道，有一个大好机会，正在黑市里等着他。
　　
　　




72.  收集材料   第二更

　　“我最近不接生意。”店铺里, 还没等余光里的身影开口，老方就急匆匆地说道。
　　
　　他抬起头，发现来人是原衡, 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徐姐的话。
　　
　　“你儿子最好能生活在没有辐射的环境。”
　　
　　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中浓浓的期待，声调平缓地说道：“原来是你, 这次有什么事？”
　　
　　飞快地看了原衡一眼，老方又补充了一句, “又找到多余的材料了？”
　　
　　说到这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开始轻微的颤抖。
　　
　　秦寂在旁边看着, 觉得他的反应很不对劲。
　　
　　“你需要这东西？”她把那对隔绝辐射的护臂推了出去。
　　
　　实际上，这一个多月时间, 她已经把六件套收集了四个部件了。
　　
　　老方眼热的看了一眼那对护手, 没有去拿，而是实事求是的说道：“这些对我来说不够。”
　　
　　他审视着秦寂, “你是什么人，这东西是你的？”
　　
　　“算是吧！”秦寂往柜台上一靠，“我想和你谈一笔大买卖, 如果你能做成的话, 我可以给你更多的材料。”
　　
　　“你先说你想做什么。”老方没有一口答应。
　　
　　秦寂脸上挂着微笑，“我想让你, 帮我建一个避难所。”
　　
　　老方听了她的话, 往后踉跄了一下。
　　
　　他惶惶地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然后快速接近秦寂, “你是说，你手里的材料足够建造一个避难所？”
　　
　　“没错，只要不是偷工减料, 剩下的材料里，你可以匀走一部分，做成防护服。”秦寂承诺。
　　
　　“不！我最需要的不是防护服……”老方希冀的看向秦寂，“你的避难所受不受001避难所管辖？”
　　
　　秦寂摇了摇头，“你应该明白，明面上，这东西已经绝迹了，我拿到这些材料的途径不算正规，001避难所不可能承认这处避难所。他们甚至会极力否认它的存在。”
　　
　　听到这话，老方松了口气，有些脱力的瘫坐在店铺的座椅上。
　　
　　对他来说，这一切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没有编号、不受承认、也不会和001避难所互通消息的避难所，这简直是他这十二年间一直梦想能入住的地方。
　　
　　徐医生说了，只要能让小远居住在避难所里，他的病情就会有所缓解，不会恶化得那么快了。
　　
　　老方总觉得这一切幸运得有些不真实，“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秦寂看着老方，心里猜测这人必然是做过什么得罪001避难所的事，否则他不至于反应这么大，“你们会是避难所的第一批居民，不过我的避难所不会很大，最多也只能容纳一百多人居住。”
　　
　　“足够了。”老方站起身，“我答应你，不过建造避难所可不仅仅需要抗辐射材料，我现在要估算一下需要多少材料，给你写一份清单。”
　　
　　他的眼睛看向那对护臂，迟疑地问道：“这东西，你还有其他部件吗？我儿子身体不好，如果你能把这个借给我……”
　　
　　秦寂把背上的背包打开，把里面的四件套都拿了出来，“这些你可以拿去，不过，如果避难所出了问题，我可真就拿你是问了。”
　　
　　“没问题！”老方赶紧把东西抱在怀里，满口答应。
　　
　　之后他写了一份清单，又给了秦寂自己的地址，秦寂才带着原衡离开了。
　　
　　两人回到营地的时候，营地里的人正在围观着一只两层楼高的大猩猩。
　　
　　秦寂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果然看见了白朗。
　　
　　“喂，原衡，咱们两个当初说好的，事成之后把小鹰鹰给我养几天，你小子怎么不守信用？”白朗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几眼，笑容有些猥琐。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原衡一脸无辜。
　　
　　「更何况也不算事成。(郁闷）」
　　
　　秦寂：“？？？”
　　
　　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咳，其实我是来送东西的。金刚！”白朗冲着大猩猩喊了一句。
　　
　　大猩猩就从背上卸下来一个对它来说略显迷你的箱子，递到了秦寂面前。
　　
　　当然，这箱子对于秦寂来说可一点也不迷你。
　　
　　“东西送到了，我也该走了。”白朗坐在大猩猩的手掌上，任由它把他送上了肩膀，“最后问一句，小鹰鹰能不能借我玩两天？”
　　
　　“你可以走了。”秦寂无情的拒绝了他。
　　
　　“啧，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妻两个都一样小气。”白朗嘟囔了一句，坐在大猩猩的背上，离开了营地。
　　
　　原衡听见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你们到底商量了什么？什么事成？”秦寂回过头的时候，看见原衡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一脸狐疑地追问。
　　
　　原衡看了她一眼，“你想知道？今天晚上就告诉你。”
　　
　　“算了，我不想知道。”秦寂的耳朵突然红了，“我去看看还要收集什么材料。”说着就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原衡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可惜的摇了摇头，“唉！好奇心怎么就不再强烈一点呢？”
　　
　　“所以怎么算事成啊？”猴子伸头过来问。
　　
　　原衡在猴子的圆脑袋上拍了一下，“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单身。”
　　
　　等他走了，猴子才有些不服气的反驳，“五十步笑百步，这不也才几天的功夫？”
　　
　　另一个队友取笑他，“这你就不懂了吧？不找和找不着完全是两码事。”
　　
　　“嘿！你小子埋汰谁呢……”
　　
　　“卧槽！别打脑袋，打傻了我怎么娶老婆？”
　　
　　“放心吧，你这脑袋也聪明不到哪去了！”
　　
　　几个人在营地的院子里闹了起来。
　　
　　……
　　
　　第二天，秦寂把系统背包清空后，将抗辐射材料放了进去，占据了十个格子。
　　
　　这些东西太过重要，她根本不敢放在外面。
　　
　　留在营地仓库里的，只是一口硕大的空箱子。
　　
　　虽然这样做有些小人之心，但是秦寂依旧不敢拿自己的寿命冒险。
　　
　　今天，他们准备去收集水泥。
　　
　　“我在黑市买了消息，在三十公里外，有一个废弃的建材工厂，金属是不用想了，早就被收集干净了，但是水泥这种东西，其实不算是太稀缺，应该还会剩下不少，我们可以把那里的水泥带回来。”原衡拿出了一份手绘地图。
　　
　　这时猴子过来敲门，“头儿，有一个女人在外面，说是老方的朋友。”
　　
　　“让她进来。”秦寂说道。
　　
　　猴子转身去了外面。
　　
　　过了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
　　
　　“我是老方雇佣的医生，他说你们今天要外出探索，我想收集一些配药的材料，你们这次外出，能不能带上我？”
　　
　　秦寂看着她，“你有自保能力吗？如果需要人保护的话，这次恐怕不行。”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并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徐姐也没觉得这话有多冒犯，只是摇了摇头，“我离开避难所之前，一直在当医生，自保能力很一般。不过那些材料恐怕只有我一个人会收集，如果这次不行，我就下次再来吧！”
　　
　　说完，徐姐作势要走。
　　
　　“等等。”秦寂叫住了她。
　　
　　“你改变主意了？”徐姐的手扶着门框，回头问道。
　　
　　她已经明白了，这两个人里，那个女人才是主导。
　　
　　“不，我只是想问问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辐射动物的血液。”徐姐叹了口气，“这东西本来就很难碰上，即使这次你们带我去了，应该也遇不到。不过辐射动物的血液必须在刚死的时候提取，否则就没什么效果了。”
　　
　　听了她的话，秦寂脑海里转过很多念头，“你收集辐射动物的血液做什么？”
　　
　　“确切的说，我并不是在收集它们的血液，而是在收集血液里的一种活性成分，拿到血液的时候，我就必须要立刻把那种活性成分提取出来，放在冷藏箱里保存，否则过了时间，就会药效尽失。”徐姐解释道：“这种药是我自己发现的，并不是基地的正规药品。不过治疗老方的孩子，恐怕只能用这种药了。”
　　
　　“我能问问它的效果吗？”秦寂想起了背包里的那一只抗辐射血清。
　　
　　不过这种像是疫苗的东西，应该没有治病的功效。
　　
　　“这种药可以将普通人因为辐射而病变的身体还原到健康状态，但是需要长期用药，而且身体的排异反应也会很严重，过程很凶险。”徐姐靠在门框上，“原本这种药我手上有几支，只可惜没能带出来。”
　　
　　按照徐姐的说法，老方的孩子能活下来，原本就是个奇迹。
　　
　　一方面，这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因为老方的妻子接触了放射物质，夭折在母体当中的概率很大。
　　
　　是老方的妻子临死前选择了剖腹取子，照顾她的护士同情她的遭遇，才答应替她接生。
　　
　　而且在老方的儿子还没满月的时候，老方就犯了事，只能带着儿子逃出基地。
　　
　　当时的抗辐宁还是第一代，实际上就是现在的辐立清。
　　
　　只不过辐立清副作用太大，所以很快就被淘汰了，后来才有了第二代第三代抗辐宁。
　　
　　然而那个时候老方还带着孩子东躲西藏，能搞到辐立清就已经非常困难，更别提是刚刚研发出来、不对外出售的抗幅宁了。
　　
　　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样，等待着人们选择的，也许并不是一好一坏两条路，而是一条比一条更坏的路。
　　
　　在立刻就死和折损寿命之间，老方只能忍痛选择后者。
　　
　　老方的儿子本来就因为胎里受伤，身体比常人弱，又使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辐立清，身体的损伤根深蒂固，并不像其他普通人一样，可以依靠抗幅宁完全消除辐射的影响。
　　
　　正因如此，老方才对进入避难所生活执念颇深。
　　
　　他对于自己没能照顾好妻儿的事一直非常自责。
　　
　　“既然老方真的有困难……”秦寂说道：“我会留意辐射动物，有了消息就会通知你。”
　　
　　“谢谢，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老方。”
　　
　　“对了，忘了问你贵姓？”秦寂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叫我徐医生就行。”
　　
　　徐姐离开了营地。
　　
　　“她……”原衡看向秦寂，不太确定地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这种特殊的人，也许对我有帮助。”秦寂不敢说的太明白，只能暗示原衡。
　　
　　原衡了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方也很特殊，对吗？”
　　
　　“还有白朗。”秦寂有些遗憾的说道：“不过他没办法加入避难所。”
　　
　　原衡倒是觉得没什么可遗憾的，要是白朗那家伙天天在他耳朵边碎碎念，那才是人间惨剧。
　　
　　两人商议了一会儿，就带着人，开车去了三十公里外的废弃建材厂。
　　
　　废土上到处都是飞扬的黄沙，尤其最近几天风很大，周围已经是一片沙尘暴，能见度很低。
　　
　　然而这种情况在废土上是经常发生的，这里的流民已经没有旧世界的习惯了，即使是严重的沙尘暴，该出门寻找物资的时候，依旧要出门寻找物资。
　　
　　咣当一声关上车门，一群人向着工厂内部走去。
　　
　　“这种时候要小心，沙尘暴的天气，经常会有成群的变异蝎子出没。”原衡看着脚下沙子上留下的可疑痕迹，面色凝重地提醒着秦寂。
　　
　　“沙沙……”
　　
　　周围出现了有东西在沙子上爬行的声音。
　　
　　兄弟会的人立刻变得警觉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四周。
　　
　　这些变异蝎子非常阴险，平时蛰伏在阴凉的角落里，专门挑着沙尘暴的时候，出来偷袭其他生物。
　　
　　今天的沙尘暴格外严重，能见度甚至还不到三米，一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不仅要注意四面八方的动静，还要紧紧地盯着脚下。
　　
　　沙沙声变得越来越密集，秦寂的视线里，一只黑亮的巨大蝎尾钩突然扫了过来，寒光闪闪的蝎子针奔着秦寂的双腿扎去。
　　
　　她立刻抽出长刀，动作敏捷地格挡了一下，刀锋环着蝎子的尾巴甩动，切下了它的尾巴。
　　
　　周围的人或多或少地都受到了蝎群的攻击。
　　
　　被切下尾巴的蝎子仍旧没有放弃攻击，两只钳子冲着秦寂的双腿夹了过去，一副要夹断秦寂双腿的架势。
　　
　　秦寂快速闪躲到一边，故技重施，砍掉了蝎子的一只钳子。
　　
　　解决掉一只蝎子后，她就和原衡背对着背，防备着周围的其他蝎子。
　　
　　一场恶战直到两个小时后，才终于停止。
　　
　　风沙中，趁着其他人看不清，秦寂开始收集蝎子身上的材料。
　　
　　变异蝎子的身上不仅有剧毒的毒囊，还有一身坚硬的外壳，是制作护甲的好材料。
　　
　　秦寂一路把周围的尸体分解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一部分蝎子尸体，在风沙的掩盖下，让人一时分辨不清具体数量。
　　
　　一群人解决了这些难缠的怪物，灰头土脸地进了工厂的厂房。
　　
　　“地下室和系一楼有不少水泥，这东西和砂石一类的集料混合之后，就是混凝土。”原衡冲猴子招了招手，“把这些东西都搬上车！”
　　
　　他们并没有打算把水泥运回营地。
　　
　　既然是新的避难所，必然要和现有的避难所有一定的距离。
　　
　　因为对避难所的不信任，老方的住处虽然离黑市距离还算不太远，但距离129避难所却足有五十多公里。
　　
　　他的住处有一个地下通道，出口距离129避难所更是遥远。
　　
　　秦寂打算把避难所建在那里，一来方便老方随时回家寻找工具，二来也算避开了129避难所的常规探索范围。
　　
　　眼下，这些东西就是要送到避难所选址的地方。
　　
　　“水泥的问题很好解决，但是金属……”秦寂有些发愁。
　　
　　金属有多难收集，秦寂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早就已经知道了。
　　
　　“其实也未必非得找现成的金属。”原衡眉头一动，“你觉得，老方总是有源源不断的金属供他使用，会是什么原因呢？”
　　
　　秦寂眯起了眼睛，有些意外的说道：“原来是铁矿。”
　　
　　“我其实知道一些铁矿的位置，虽然有一部分已经被各个避难所发现了，但是还有一部分，没有被挖掘。”原衡带着邀功的意味看向秦寂，“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铁矿开挖的动静很大，一旦开始，天长日久，势必会吸引其他人过来争夺。
　　
　　原衡之所以一直没有动用那些铁矿，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让它们派上更大的用场。
　　
　　现在秦寂来了，自然也就是动用那些东西的时候了。
　　
　　他在这里等待了她那么多年，当然不可能什么都没准备。
　　
　　而且有秦寂的系统背包，运送矿石可以说是无声无息的，这可以大大减缓别人发现铁矿的速度，方便他们运走更多的铁矿。
　　
　　就这样，运回了水泥之后，秦寂和原衡就带着人，趁着夜色，来到了他所知道的铁矿位置。
　　
　　一群人开始了秘密的挖矿生活。
　　
　　这期间，秦寂因为长时间在外奔波，又参与了很多次的战斗，各项属性都有所提高，不再是之前那种一遇到怪物就只能狼狈躲闪的样子了。
　　
　　这一天，当秦寂带着新一批矿石，来到老方的家里时，徐姐正在对老方的儿子实施抢救。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徐姐擦着汗走了出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辐射动物，否则……”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她所想表达的意思，秦寂和老方都心知肚明。
　　
　　秦寂抿了抿嘴唇，手伸进背后的大包里，遮挡着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那支抗辐射血清。
　　
　　“试试这个能不能用。”
　　
　　徐姐立刻把药接过去，抽取了一小滴，放进了便携分析仪里，开始分析药效和成分。
　　
　　她看着分析结果，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明显。
　　
　　“这是谁给你的？天底下居然真的有这种东西！”徐姐又惊讶又遗憾的说道：“可惜小远得的是慢性病，你这个更适合给刚刚受到辐射、身体还没来得及病变的健康人使用。”
　　
　　秦寂失望的收回那支血清，看向老方，“冶炼金属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会去找辐射动物。”
　　
　　她把车子开进了地下通道出口处的陡坡，装模作样地把矿石从车上卸了下来。
　　
　　实际上不过是系统背包左手倒右手罢了。
　　
　　在那之后，秦寂和原衡商量了一下，决定以兄弟会的名义，接取其他避难所的任务。
　　
　　避难所往往会把危险的任务外包出去，这其中，必然有任务涉及到辐射动物。
　　
　　然而秦寂和原衡这一次的运气并不好。
　　
　　附近的几个避难所发布的任务里，只有一个涉及到辐射动物。
　　
　　“清剿辐射棕熊……”看到任务内容的一瞬间，猴子就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还是再等等吧，普通的变异棕熊都是很难对付的所在，更别提有辐射效果的变异棕熊了。”
　　
　　兄弟会的上一任头领，就是死在变异棕熊的手里。
　　
　　这种怪物有多恐怖，兄弟会的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只能选这个了，老方的儿子快挺不住了。一旦他死了，老方恐怕也活不下去了，到时候，我们之前做的准备就会功亏一篑。”原衡暗自咬牙，决定接取这个任务。
　　
　　“我不明白，咱们为什么一定要建一个避难所？”猴子瞪着眼睛，“咱们兄弟在废土上过了这么多年，避难所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是我必须要建避难所的，老方的事也是我答应的。”秦寂站出来说道：“原衡，你和我一起去就行了，不必搭上其他兄弟。”
　　
　　“好。”原衡突然笑了，语气满是怀念的说道：“咱们已经很久没有两个人并肩作战了。”
　　
　　“原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猴子突然有些慌了。
　　
　　“你们继续收集物资，我和秦寂去就行了。”原衡坚定的说道：“这是我和她的事，应该由我们两个亲自解决。”
　　
　　看猴子还想说话，原衡抬起了手，制止他说下去，“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们都是讲义气的好兄弟。”
　　
　　他满含温柔的看了秦寂一眼，“但是我的爱人恩怨分明，从不喜欢亏欠别人，这一次的任务太过危险，即使不能成功，我也不希望她今后的日子会心怀愧疚。”
　　
　　秦寂笑着拉起他的手，“我们走吧，把那个任务接下来。”
　　
　　她低声说道：“我们并肩作战。”
　　
　　




73.  辐射棕熊   第一更

　　“你们确定要接取这个任务？”
　　
　　127避难所的对接员有些不敢置信的确认。
　　
　　他打量了秦寂和原衡两人一眼, 暗道这两个人怕不是活够了，要去殉情。
　　
　　“确定。”秦寂伸出手，在任务后方的空白处签了名字, 按了手印，原衡也一样照做。
　　
　　“好吧，祝你们好运。”对接员感觉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都有点发飘。
　　
　　他今天一定是做梦了，接取这个任务的小队居然只有两个人。
　　
　　对接员梦游似的, 飘飘悠悠地走了。
　　
　　秦寂和原衡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严重的坚定。
　　
　　两人坐进吉普车, 扬长而去。
　　
　　路上，秦寂坐在吉普车的副驾驶位, 翻看着辐射棕熊的具体资料。
　　
　　实际上, 这只辐射棕熊已经被机器人探测到很多次了。
　　
　　它的体型、活动范围、实力等等数据，127避难所都有了相对精确的评估。
　　
　　之所以一直也没有发布这则任务, 是因为一开始避难所考虑到这种任务生还率太低，应该不会有冒险者接取，因此计划依靠人海战术, 强行消灭这只辐射棕熊。
　　
　　这件事, 倒不是127避难所自找麻烦，而是因为那只辐射棕熊确实让人困扰。
　　
　　辐射棕熊的领地意识很强, 并且它需要的领地面积异常巨大。
　　
　　这种横行霸道的生物, 可不会管附近有没有人类的聚居地, 但凡进入它领地范围的生物, 一经发现，就会被它疯狂攻击。
　　
　　还没等127避难所想好怎么处理这只辐射棕熊，就有两支负责搜索物资的小队误入了这只辐射棕熊的领地, 伤亡惨重。
　　
　　秦寂手里拿到的这份报告，包括辐射棕熊的活动范围在内，除了机器人的功劳，其余的，可能都是127避难所的人拿命试出来的。
　　
　　相应的，这次任务的奖励也很丰厚——是一整套重力训练设备。
　　
　　有了这东西，秦寂就可以在自己的避难所里建造一间重力训练室。
　　
　　只不过，这只辐射棕熊的体型嘛……
　　
　　秦寂抬起头，看着四脚着地，却还像小山一样高的辐射棕熊，说了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回答她的是比越野车轮胎还大的熊掌。
　　
　　秦寂手里立刻多出了几支麻痹毒剂，一边奔跑，一边往辐射棕熊的熊掌底部甩了过去。
　　
　　那里有裸露在外的皮肤，是针筒最容易扎进去的地方。
　　
　　如果是其他有皮毛覆盖的地方，秦寂根本不可能刺破辐射棕熊的皮肤。
　　
　　针刺的微小疼痛对于辐射棕熊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它根本不清楚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在做什么，一堆速度慢悠悠的小东西冲它飞过来，一定比前几次那些人丢过来的东西还要弱。
　　
　　在辐射棕熊的认知里，子弹都是“丟”过来的。
　　
　　秦寂狼狈地闪进两块岩石之间，暂时躲过了直面而来的攻击。
　　
　　只不过这两块岩石对于辐射棕熊来说，两三下就可以拍碎。
　　
　　正在秦寂寻找下一个遮蔽物，准备开始第二轮攻击的时候，辐射棕熊的动作迟滞了一下。
　　
　　是原衡绕到了它的背后，用高斯步·枪打伤了它的后腿。
　　
　　辐射棕熊调转了方向，冲着原衡扑了过去。
　　
　　秦寂拿出系统背包里的狼牙棒，对着棕熊后腿上的伤口，全力挥击。
　　
　　已经逼近原衡的辐射棕熊因为变异犬牙的撕裂效果，疼得一声咆哮，前掌飞快地向着秦寂扫了过去。
　　
　　对此秦寂早有心理准备，身体一个后仰，跌坐在地上，然后快速翻滚两圈，藏到了两块岩石中间。
　　
　　辐射棕熊的熊掌紧随而至，秦寂也恰好爬起来，快速从岩石间的空隙跑了出去。
　　
　　身后的岩石啪地一声碎裂开来，最后的遮蔽物也终于消失不见了。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原衡已经把辐射棕熊的后腿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血液从变异棕熊的身上不断涌出。
　　
　　秦寂看着自己的辐射值，快速给自己注射了一支抗辐宁。
　　
　　这时候，辐射棕熊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在后方不停输出的原衡身上。
　　
　　它的一只前掌已经红肿了起来，但是对于一只棕熊来说，这点疼痛还是可以忍受的。
　　
　　只是偶尔动作会有些迟缓。
　　
　　秦寂抓着辐射棕熊的毛发，快速往它的身上攀爬而去。
　　
　　她站在辐射棕熊的脊背上，拔出长刀，狠狠地刺了进去。
　　
　　辐射棕熊原本应该落在原衡身上的攻击瞬间落空。
　　
　　疼痛使得辐射棕熊疯狂地挣扎，想要把秦寂甩下来。
　　
　　然而秦寂死死地抓着刀柄，人就像长在了辐射棕熊身上似的，怎么甩也甩不下去。
　　
　　辐射棕熊逐渐失去了最后的理智，开始在废土上毫无目的的四处奔跑，对着周围的废弃建筑横冲直撞。
　　
　　原衡一路不放心的在后面追击，几乎打断了辐射棕熊的一只后腿，这只巨大的反差怪物才逐渐慢了下来。
　　
　　挂在辐射棕熊身上的秦寂长舒了一口气，抽出长刀，缓慢地往棕熊头部的位置爬去。
　　
　　这时候，棕熊的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小心！”原衡举起高斯步·枪，对准辐射棕熊抬起来的前掌连续扣动扳机。
　　
　　原本就红肿的熊掌被武器生生击穿，吃痛的辐射棕熊反手对着原衡拍了过去，凌厉的掌风显然是要取走原衡的性命。
　　
　　秦寂此刻已经爬到了辐射棕熊的头顶，高举起长刀，奋力刺入辐射棕熊的眼中。
　　
　　她的双手和刀柄一起没入辐射棕熊的眼窝，长刀的刀尖刺进了辐射棕熊的脑腔。
　　
　　刀锋在大脑中搅动，瞬间打碎了辐射棕熊的大脑，让辐射棕熊轰然倒地。
　　
　　秦寂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从辐射棕熊的尸体上跳了下来。
　　
　　“我……”原衡踉跄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腹部的伤口。
　　
　　秦寂嗖地一声冲了过去，拿出针剂刺进他的手臂，把药品推了进去。
　　
　　“咳！没用的，抗辐宁的效果……”原衡抬起手想要碰一碰秦寂的脸颊，却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鲜血，只能又把手落了回去，“你要好好活下去……”
　　
　　秦寂板着脸，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你还可以再酝酿一会儿，不过我得收集材料了。”
　　
　　说着，就把原衡丢在一边，取出系统背包里的徐姐给的仪器，开始收集辐射棕熊的血液。
　　
　　原衡尴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嘶……你怎么立刻就发现了？”
　　
　　“徐医生告诉我，那支血清见效很快。”秦寂翻了个白眼，“更何况，你演得也太假了。”
　　
　　就在刚刚，秦寂把唯一的一支抗辐射血清给原衡用了。
　　
　　她心里有些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受伤，不然只有一支血清，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男人这种生物，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演戏……
　　
　　秦寂把辐射棕熊的血液抽取出来，将血包保存在冷藏箱里，这才分解了辐射棕熊的尸体。
　　
　　「恭喜玩家获得金色传说装备——熊皮外套！」
　　
　　「熊皮外套：还有什么比皮糙肉厚的棕熊防御力更高吗？熊皮外套，你的废土必备装备！
　　
　　效果：免疫辐射，体质+3
　　
　　缺点：热，非常热！」
　　
　　秦寂看着这个介绍，又看了看天上高挂的太阳，放弃了立刻就试试这件外套的想法。
　　
　　原衡凑过来，问道：“找到了什么？”
　　
　　“一套衣服，和你的气质特别配。”秦寂坏笑一声，说道。
　　
　　她丢给原衡一只止血喷雾，“先处理一下伤口，回去的路上我开车。”
　　
　　原衡一边处理着伤口，心里却想着，那套衣服一定是一副熊样。
　　
　　两人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辐射棕熊领地的中心区域，搜刮了一番之后才打道回府。
　　
　　那里长期被辐射棕熊占据，还没有被人搜刮过，有不少有用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秦寂一边开车，一边告诉原衡这次的收获。
　　
　　“徐医生需要的辐射动物血液肯定是凑够了，而且那只辐射棕熊身上还有一个熊胆，效果是……”
　　
　　原衡虽然因为那支血清没了性命之忧，但是辐射棕熊划出来的伤口依旧让他流了不少血。
　　
　　听着秦寂的声音，坐在副驾驶上，废土上的风沙似乎都消失不见了，原衡扬起嘴角，逐渐陷入睡眠。
　　
　　……
　　
　　时隔两天，再次见到秦寂两人的对接员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辐射棕熊……解决了？”
　　
　　秦寂点点头，“你们可以派机器人过去检查，看看还有没有辐射棕熊的踪迹。”
　　
　　“另外，这是凭证。”秦寂拿出一块从辐射棕熊身上取下来的一小块皮毛。
　　
　　强烈的辐射让对接员猛地后退了两步，“不用检查了，辐射这么强，一定就是那只棕熊，你们回去找一辆大一点的车，过来拉走任务奖励吧！”
　　
　　看着逐渐远去的那辆吉普车，对接员忍不住啧啧称奇，“还真有这样的能人……不过这样的能人，干嘛在废土上讨生活呢？”
　　
　　秦寂两人对他的疑问一无所知，一到营地，原衡就带着人拉奖励去了，秦寂则带着那一整箱的辐射棕熊血液，去了老方的住处。
　　
　　面对那些多的惊人的辐射动物血液，徐姐有些佩服地说道：“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变异动物的血液。”她把血液放进离心机，又拿出一点做了检测。
　　
　　“居然是辐射棕熊！”她看着秦寂，就像看着一个疯子，“据我所知，你的实力，应该还没到可以对付这种东西的份上吧？”
　　
　　“实力并不能单纯以身体属性划分。”秦寂一挑眉毛。
　　
　　毕竟那些蠢萌的动物，哪里懂得人类在作战的时候，有哪些阴谋诡计呢？
　　
　　老方听说自己的儿子有救了，兴奋地从冶金室跑了过来。
　　
　　“对了，明天就可以开始建造避难所了，你的那些材料，已经融进了金属里，做成了隔绝辐射的墙板。”




74.  围堵   第二更

　　秦寂的脸上露出喜色。
　　
　　既然隔绝材料已经处理完毕, 避难所也应该很快就能建成了。
　　
　　为了能让避难所持续运行下去，需要的基础设施，秦寂心里也有数。
　　
　　食物、饮水、电力、训练室、药房、宿舍, 除了这些之外，其他额外的东西，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避难所的建设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秦寂心里却怅然若失。
　　
　　即使以局外人的角度看，她每次进入副本, 完成任务就走，把原衡一个人丢在这里……
　　
　　这件事真是怎么想怎么凄惨。
　　
　　然而原衡却好像突然对这件事一点也不在意了似的, 秦寂一方面觉得这算是好事，一方面又觉得很可疑。
　　
　　总觉得这家伙在背着她自己独自承受痛苦, 在她面前却什么都不说。
　　
　　这样想着, 她和老方打了个招呼，就暂时回了营地。
　　
　　回去的路上, 她一边开车，一边回想着这次副本里原衡的表现，逐渐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来。
　　
　　如果说刚遇到她的那天, 原衡向她表明心迹的时候, 眼中还有些绝望的话，那么自从她离开129避难所和他一起在营地生活的时候, 他却并没有任何伤感的表现。
　　
　　秦寂当然不怀疑原衡对她的感情, 正因为她不怀疑, 这一点才格外奇怪。
　　
　　她拿到了通关必备的物品, 通关只是时间问题。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一下子比想象中还要有限，这难道不是一件让人忧心的事吗？
　　
　　秦寂满腹疑问地回了营地。
　　
　　营地里的人基本都在老方那里帮忙，原衡因为身上的伤口还没好, 所以就在营地里休息。
　　
　　秦寂走进营地大门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兄弟会成员的孩子蹲在门口，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看见秦寂，孩子眼睛一亮，跑了过来。
　　
　　“老大好像生病了。”
　　
　　秦寂皱起眉头，“我过去看看。”
　　
　　她还没等走到原衡的房间，就听见一声隐忍的闷哼。
　　
　　声音的主人此刻显然十分痛苦，却依旧在极力忍耐着。
　　
　　秦寂推开门走了进去，原衡却根本没有发现。
　　
　　或者说，极度的疼痛已经让他无暇注意周围的风吹草动了。
　　
　　“原衡……”
　　
　　秦寂走过去，抱住原衡，让他倚在自己的怀里，“我在这里。”
　　
　　原衡脸色苍白，满脸冷汗地枕在秦寂的腹部，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身边的人是谁。
　　
　　他艰难地爬起来，“我……我没事。”
　　
　　“你觉得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没事吗？”秦寂板着脸反问。
　　
　　“我没办法告诉你。”原衡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秦寂的脑袋，“你只要知道，无论你在哪，我都一定会找到你就可以了。”
　　
　　“没有其他办法吗？”
　　
　　“世界上存在着这唯一一个办法，我就已经非常感激了。”原衡咧开嘴笑了，“秦寂，这是我梦寐以求的痛苦，只要熬过了这些痛苦，我就可以梦想成真。”
　　
　　没有人知道，在等待秦寂的数不清的日夜里，原衡心中有多么焦虑不安。
　　
　　那时候他求天无路，求地无门，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和秦寂长相厮守。
　　
　　但是现在，只要熬过一次又一次的头疼，他就可以回忆起更多的东西，按照那个暗中帮助他的人的说法，只要他回忆起过去全部的记忆，就能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原衡并不知道，这种强行回忆起过去的行为，就是npc自我意识的觉醒。
　　
　　只有彻底觉醒自我意识，npc才能够摆脱系统的束缚，完成转化。
　　
　　也就是说，他完全觉醒的那一刻，就是他脱离npc身份，成为玩家的时刻。
　　
　　届时，他也会拥有返回真实世界的机会。
　　
　　只不过根据主脑规则，他作为开发者的亲属，必须接受一定的惩罚。
　　
　　那些惩罚在补充协议里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
　　
　　主脑空间里，眼镜男看着补充协议，又看了看自己的权限资格，思索着怎么在符合规定、或者可以躲开主脑监测的范围内，给原衡提供帮助。
　　
　　他只比原衡大了几岁，是和原衡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第一、npc必须完全觉醒，方可转化为玩家；
　　
　　第二、npc转化为玩家，游戏难度提高50%，奖励降低99%，游戏次数上限增加100倍；
　　
　　第三、npc转化为玩家，通关后，不可回到原本生活之位面……”
　　
　　看到这，眼镜男调出秦寂的资料，长舒了一口气。
　　
　　幸亏不是一个位面的，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小师弟，一定要幸福啊……”他叹了口气，看向通讯终端上，自己和原衡高中时在篮球队的合照，“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物是人非……想必师娘也和我一样，只盼着他活下去吧！”
　　
　　空旷的系统空间里，无人能够回应他的话。
　　
　　……
　　
　　副本世界中，秦寂正在和原衡打哑谜似的说着话。
　　
　　“到什么程度了？”
　　
　　“能记起自己家人的事，都是三岁到五岁之间的。”原衡不假思索地回答。
　　
　　秦寂回忆着自己以前的事，以此来估计原衡回忆起来的东西到底在全部记忆里占比多少。
　　
　　这个年龄段……
　　
　　能留下来的回忆并不多。
　　
　　“想回忆就能回忆起来吗？”秦寂又问。
　　
　　原衡摇了摇头，“需要契机。”他抓住秦寂的手，“所以我本来就需要时间，如果你在这，看着我遭受痛苦，反而要一起难受。”
　　
　　“我明白。”
　　
　　秦寂看向窗外漫天的黄沙，暗叹自己的人生果然是开启了hard模式。
　　
　　之后的时间里，避难所一点点建成了，只要再收容七十几人，避难所的人口就可以达到一百，届时秦寂就可以通关，离开这里，去往下一个副本。
　　
　　这一天，秦寂从管理者办公室出来，准备去避难所的门口看看。
　　
　　兄弟会现在已经成了避难所的正规军，每天都会派人在门口，筛选新成员。
　　
　　秦寂的避难所对居民的实力并没有硬性规定，有一技之长的人，即使是普通人，也有可能成为避难所的正式居民。
　　
　　只不过她的避难所规模小，目前只有在附近活动的流民知道这里招收人手，所以来排队的人并没有特别多。
　　
　　在秦寂就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声音让她的脚步顿住了。
　　
　　“大哥，我听说，这个避难所的管理者是个女人，想必这里应该不会像129避难所那么严苛吧？”
　　
　　这个声音秦寂之前并没有听过，但是这种打听问题的方式，倒是让人很熟悉。
　　
　　很像是玩家在找npc套话。
　　
　　秦寂冷下了脸，招手把猴子叫到了自己面前。
　　
　　“凡是打听我身份的人，都不要放进来。”
　　
　　“好。”猴子看了一眼避难所大门外的几个身影，一口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打听秦寂身份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隐隐有了包围避难所的架势。
　　
　　秦寂知道，这是有人发现了她玩家的身份，想要破坏她通关的机会。
　　
　　短短半个月，秦寂的避难所外，就聚集了上百名玩家，埋伏在避难所外，随时准备着杀掉秦寂这个最有可能通关的玩家。
　　
　　秦寂没有想到，避难所建成了，人数也凑满了，通关的难点居然会在这里。
　　
　　如果不解决外面这些人，秦寂的避难所当然是不可能算是“可以持续发展”的避难所的。
　　
　　毕竟都被一群人困在避难所里没办法外出探索，只能坐吃山空了，又何谈持续发展呢？
　　
　　秦寂坐在管理者办公室的监控前，看着画面里那些守在避难所外围的人，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这个避难所没有编号，根本不受避难所联盟的保护，我们大家只要守在这里，控制了里面的人，就可以占据这个避难所！”
　　
　　人群里，有玩家煽动着废土上的流民，期待着他们可以冲在前面。
　　
　　他们这些人大多没有进入避难所，是随机到普通职业的玩家。
　　
　　其他人在避难所里普通通关也就罢了，但秦寂这种能够享受额外奖励的特殊通关玩家，彻底激起了他们的嫉妒心理。
　　
　　凭什么有的人运气好就能通关？
　　
　　如果让他们也抽到传说以上的职业，他们也可以通关！
　　
　　嫉妒心强烈的人，往往不想着怎么把自己不及格的分数提高到60分，却想着把100分的人除掉，拉低整体的及格线。
　　
　　秦寂现在面对的，就是这样的难题。
　　
　　兄弟会的人虽然实力强横，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外面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使用人海战术，兄弟会必然会有所伤亡。
　　
　　“反正也要打起来，不如……”秦寂的眼神冷飕飕的，“不如主动出击。”
　　
　　避难所的门开了，原衡领着兄弟会的人端着武器守在门口，老方驾驶着机甲挡在入口正中央。
　　
　　秦寂的声音通过门口的扩音器。传向四面八方。
　　
　　“外面的人听着，欢迎你们攻击我的避难所！”
　　
　　秦寂略显猖狂的语气让外面的人顿时情绪激动起来。
　　
　　“杀了她！占领避难所！”
　　
　　“杀了她！我们怎么能被一个娘们管着！”
　　
　　一群人冲了上来。
　　
　　兄弟会的人齐齐扣动了扳机。
　　
　　冲在前头的人顿时被打成了筛子。
　　
　　死亡像一盆冷水，兜头淋在了这些热血上头的人身上。
　　
　　流民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疑。
　　
　　“大家别被她骗了，他们的物资有限，我们只要困住他们，早晚能把他们耗死在里面！”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这张巧嘴可真是会说话。”秦寂笑吟吟的说着，突然脸色一变，“原衡，杀了他！”
　　
　　“砰！”
　　
　　刚才说话的男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都给我听着！避难所确实不可能永远不外出，但是在我死之前，你们谁敢冲上来，谁就要死！”
　　
　　秦寂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厉，“想捡便宜，也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从今天起，任何靠近避难所一公里以内的外人，格杀勿论！相反，任何在人群中煽动其他人攻击避难所的人，只要你们把他抓住，交给我，就可以得到十支抗辐宁！”
　　
　　对于这些没有任何主见的人，只要给出切实的利益，就能将他们分化。
　　
　　秦寂给他们分析了当出头鸟的害处，又承诺了交出煽动者的好处，没过多久，这些人就开始蠢蠢欲动。
　　
　　避难所外，爆发了大混战。
　　
　　然而这场混战的原因，却非常可笑。
　　
　　乌合之众的联盟，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避难所外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到最后，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玩家毕竟是玩家，他们的系统背包可以让他们出其不意地偷袭其他人。
　　
　　但流民的数量显然更多。
　　
　　一场混战下来，双方两败俱伤，剩下的人也没办法再成什么气候了。
　　
　　而这一切对于秦寂来说，不过是损失一些抗辐宁罢了。
　　
　　没了这些阻碍，避难所终于可以正常运行下去了。
　　
　　秦寂也迎来了通关的倒计时。




75.  一级重犯   第三更

　　避难所外, 秦寂和原衡坐在吉普车里，一起看着太阳落山。
　　
　　夕阳中，秦寂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最终和阳光一起，消失不见。
　　
　　“下次再见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子。好在对她来说，只是短短几天而已。”原衡一个人坐在驾驶位上, 似欣慰又似苦涩的喃喃自语。
　　
　　……
　　
　　「恭喜玩家达成特殊通关！请接收通关奖励！」
　　
　　「恭喜玩家成为首个四连胜玩家！获得一次副本中复活机会！」
　　
　　秦寂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玩家ID:秦寂
　　
　　寿命：40
　　
　　等级：3（100/400）
　　
　　生命：200/200
　　
　　耐力:200/200
　　
　　精神值:200/200
　　
　　幸运值：20（抽取到普通职业概率降低20%）
　　
　　复活机会：1
　　
　　技能：走路无声、鹰眼、便携工具箱
　　
　　被动技能：幸运女神的青睐（获得稀有物品概率+30%）
　　
　　（每次副本失败，扣除初始值40%属性, 连续失败五次，则现实人物彻底死亡。）」
　　
　　因为幸运儿没有主动技能, 这一次，系统将幸运儿的buff默认为秦寂留下的技能。
　　
　　连续的四次通关, 为秦寂累积了许多优势。
　　
　　1次副本内复活机会的奖励, 更是一个意外之喜。
　　
　　比起留在这里百无聊赖的休息，秦寂此刻更希望能够早点去下一个副本。
　　
　　毕竟在这个没有床没有家具的系统空间里, 所谓的休息也不过就是安静地待着。
　　
　　加上这次秦寂并不像前两次副本那样，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现在精神饱满，并不需要额外的休息。
　　
　　「007, 可以开始下一个副本了。」
　　
　　这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007没有立刻回应，反而像是卡了一下似的, 过了三五秒才响应了秦寂的话, 做出了回应。
　　
　　「收到宿主命令, 开始抽取副本……」
　　
　　控制室里, 眼镜男揉着惺忪的睡眼，按住了控制时间流速的按钮，“差一点就……”
　　
　　他的手突然打了个滑, “糟了！”
　　
　　说着，眼镜男就赶紧调出虚拟键盘，噼里啪啦地开始补救起来。
　　
　　另一边，秦寂已经抽取了副本。
　　
　　「选中副本——星际流浪」
　　
　　「副本介绍：在星际世界的边缘地带，有一片被人类放弃的行星群，它们被统称为无法之地。
　　
　　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是这里永恒的真理。
　　
　　而你作为被流放到这里的犯人之一，此刻正处在去往这片流放地的路上。活下去，就是你目前的首要目标。
　　
　　通关条件：未知」
　　
　　这一次，副本并没有给出通关条件，所有的一切，都需要玩家自行探索。
　　
　　秦秦寂点开职业奖池，不知为什么，她感觉眼前突然花了一下，画面里似乎有一张职业卡片换了位置。
　　
　　她惊疑不定地在那些卡片上扫视了一圈。
　　
　　卡池里有两张金色卡片，紫色和蓝色也有很多，反而少有绿色的卡片。
　　
　　秦寂猜测，星际世界可能很少有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由于刚才的变故耽误了一会儿，加上这次系统没有提示通关条件，和通关息息相关的特殊职业，自然就是秦寂最关心的了。
　　
　　她忍着好奇，没有点开那两个金色传说职业，而是选择查看特殊职业。
　　
　　这次的特殊职业有三个。
　　
　　「联邦少将：平民出身的星际英雄，一个低调的将领，只有在危难时刻才会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
　　
　　buff：绝世天才（精神、体质SSS级）
　　
　　天生将才（指挥军队作战，可提高群体10%战斗力）
　　
　　debuff：孤家寡人（因天赋过高，没有与之属性匹配的伴侣，必须承受每周一次的精神暴动）」
　　
　　「帝国太子：联邦头号竞争对手的继承人，擅长权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buff：一人之下（必要时可调动帝国主要部队）
　　
　　天赋卓绝（精神、体质S级）
　　
　　debuff：无」
　　
　　「旅行者：行踪不定，来无影去无踪的男人，据说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buff：无所不在（可以出现在任何想去的地方）
　　
　　多重身份（在星际拥有许多不同的身份）
　　
　　debuff：阴差阳错（可能会从某地突然消失）」
　　
　　秦寂看着这三个职业，默然无语。
　　
　　怎么三个看起来都不像和流放犯有关的样子？
　　
　　这时倒计时马上就要结束了。
　　
　　秦寂只好按下了抽取职业的按钮。
　　
　　「职业抽取中……」
　　
　　「恭喜玩家抽中金色传说职业——一级重犯！」
　　
　　秦寂：“……”
　　
　　听起来可一点也不金色传说。
　　
　　一级重犯听起来就像是要就地击毙的存在，还金色传说呢……
　　
　　怕不是在搞笑。
　　
　　然而秦寂吐槽归吐槽，已经抽中的职业自然是不可能更改了。
　　
　　下一秒，她就被投入了副本。
　　
　　“嗤……”
　　
　　刚一睁开眼睛，秦寂就听见了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紧接着，她的眼前变得一片模糊……
　　
　　朦胧中，她看见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银色的镣铐锁着，镣铐的材质非常特殊，似乎是某种她没见过的金属。
　　
　　这些镣铐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皮肤，并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挣脱的空隙。
　　
　　秦寂感觉一阵眩晕，耳边响起几个男人的对话。
　　
　　“都小心点，这女人是帝国的一级重犯，千万要等她彻底昏迷才能打开牢房大门……”
　　
　　“我听说，上次有人不谨慎，只给她打了两针抑制剂，结果……”
　　
　　“别他妈结果了，要不是那几个倒霉蛋死了，咱们能来这地方？妈的，我在这女人手里，可能都活不过三秒。”
　　
　　“自信点，把可能去掉。”
　　
　　“滚滚滚！”
　　
　　耳鸣声越来越严重，秦寂终于没能坚持住，一头栽倒在地。
　　
　　……
　　
　　“嘶……”
　　
　　秦寂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地方。
　　
　　她被缩在一个连通风口都没有的房间里，四周的墙壁也都是金属的，只有房门上有几个直径一厘米左右的小孔，不知道是用来透气还是用来监视她的。
　　
　　秦寂想要抬起手揉一下脑袋，刚一用力，手上的镣铐就突然刺出几根细针。
　　
　　那几根针上应该是有特殊药品，可以让她双手麻痹。
　　
　　只是虽然如此，她握拳的时候，却仍旧能够让镣铐边缘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再结合晕倒前听到的那些话，秦寂可以肯定，她目前的实力，的确是极端可怕的。
　　
　　既然她这么可怕，又是一级重犯，为什么没有被除掉呢？
　　
　　秦寂带着好奇，点开了自己的职业介绍。
　　
　　「一级重犯：帝国最危险的罪犯之一，让整个帝国头疼的所在，近期刚刚被捕。
　　
　　buff：偏科鬼才（精神F级、体质X未知级别）
　　
　　战斗狂热（每损失20%生命值，战斗力提高一倍）
　　
　　debuff：精神废柴（无法驾驶机甲与战舰等星际交通、战斗机械。）」
　　
　　看到这，秦寂终于知道这个职业为什么是金色传说职业了。
　　
　　这个职业的buff说是系统bug也不为过了。
　　
　　只不过她能活下来的原因还是没有得到解释。
　　
　　虽然有战斗狂热这个buff存在，但是她昏迷的时候根本没有反抗能力，为什么依旧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秦寂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除了手腕和脚踝上有几个针孔之外，她的身上并没有任何遭受殴打的痕迹。
　　
　　这是一个求生副本，要说星际的人优待囚犯，秦寂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
　　
　　这时候，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及其窄小的缝隙，从缝隙里挤出了一个类似口服液样式的东西。
　　
　　秦寂忍受着脚踝和手腕的麻痹感，走过去捡起了那个东西，用系统鉴定过后，发现是一支营养液。
　　
　　啧，看来这里的人真的很怕她，连送饭都只敢开一个连两根手指都挤不进去的豁口。
　　
　　出于安全考虑，秦寂没有立刻就喝下那支营养液，而是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这一次，她终于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玩家ID：秦寂
　　
　　生命值：1000000（X级别体质加成500000%）
　　
　　耐力：1000000（X级别体质加成500000%）
　　
　　精神值：200（无加成）
　　
　　攻击力：100000
　　
　　攻击速度：10
　　
　　奔跑速度：200
　　
　　状态：轻微饥饿、麻痹」
　　
　　秦寂：“……”
　　
　　好了，破案了。
　　
　　为什么没被杀，是因为杀不死。
　　
　　好家伙，这个生命值，恐怕动用核·武器都得费会儿功夫才能把她杀死，期间还要抵御她暴涨的攻击力，简直是拿命在行刑！
　　
　　而且攻击速度一秒十次，奔跑速度一秒二百米，真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秦寂怀疑自己这次抽中的体质是从孙悟空身上拓印下来的。
　　
　　然而这次系统给的属性这么爽快，秦寂却根本不知道通关的条件是什么。
　　
　　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自己横冲直撞。
　　
　　鉴于这里的人根本不敢拿她怎么样，秦寂终于打开了那支营养液，喝了下去。
　　
　　估计这支营养液是专门准备给囚犯的，营养液没有任何味道，只是口感像是某种昆虫的粘液，十分恶心。
　　
　　秦寂把营养液空瓶丢到角落里，耳朵贴在墙壁的透气孔附近，准备偷听外面的动静。
　　
　　这时候，靴子踏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还有一天就到目的地了，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一名帝国士兵在关押秦寂的房间门口停顿了一下，赶紧快步走远了。
　　
　　“能出什么岔子？她总不可能想在宇宙真空地带飘着吧？流放的地方没有飞船，她到了那简直就是老虎放进了鸡笼里，如鱼得水。再说了，那镣铐是特制的，只要她别受太严重的伤，那玩意儿永远打不开，咱们只要别靠近她，就是安全的。”
　　
　　秦寂听着这两个人越走越远，贴着墙的耳朵也撤了回来。
　　
　　看起来，她现在正在去往流放地的路上。
　　
　　也就是说，她在一艘飞船里。




76.  无法之地   第一更

　　秦寂双手用力, 在麻痹感的作用于，她的双手虽然可以让镣铐滋滋作响，但也确实没能挣脱镣铐。
　　
　　为了防备她突然进攻, 两只手上的镣铐是紧紧贴在一起的，就像一个加强版的手铐。
　　
　　脚镣之间则有一根特制的金属锁链，长度只有一尺左右, 使得秦寂不能大步行走。
　　
　　既然这群人目前没有杀她的心思，副本介绍的背景又在流放的荒星, 秦寂自然也得去弄清楚状况，才有可能找到通关的办法, 所以也就没有反抗的心思。
　　
　　她坐在房间里闭目养神，直到第二天, 有人拿着发射抑制剂的手·枪走到门口, 她才抬起头，往透气孔的方向看了一眼。
　　
　　枪口顿时晃动了一下, 抑制剂打偏了。
　　
　　秦寂仗着体质，虽然行动不便，但躲避攻击却很灵活。
　　
　　何况透气孔就那么几个, 瞄准上也有难度。
　　
　　外面一群人没办法把抑制剂打到她身上, 只好去想其他办法。
　　
　　“直接打开舱底，放她下去。”主控室里的军官皱着眉头, 想要快点摆脱这个大麻烦。
　　
　　秦寂所在的房间, 地板突然打开了一个缺口, 她看着外面垃圾成堆的土地, 跳了下去。
　　
　　等她走远了，飞船才逐渐升高。
　　
　　秦寂所在的地方，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只不过这些垃圾大多都是太空垃圾和废弃的电子产品，因此没有腐烂的恶臭味，倒是偶尔有一阵阵铁锈味从风中传来。
　　
　　这里没有植物生长的迹象，空气里也是一片雾蒙蒙的，像是随时会下雨似的。
　　
　　飞船底部的光照在这并不干净的空气中，产生的丁达尔效应，让天空看起来宛如诸神黄昏中的场景。
　　
　　秦寂看着那些大小不一的光柱，明白了今天是集中运送囚犯的时间。
　　
　　既然副本中表明无法之地是一个“行星群”，那就说明，这样的荒星不止一个。
　　
　　眼前这么多的飞船居然都是用来运送罪犯的，而且这样的地方可能还有很多，这让秦寂对星际世界的人口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也许水蓝星七十亿的人口，放在星际世界，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飞船逐渐远去，四周终于寂静下来。
　　
　　秦寂看着手上的镣铐，啧了一声。
　　
　　看起来，星际居民们还真是被吓破了胆。
　　
　　原本落地点在秦寂附近的流放犯，全都像身上安了弹簧似的，以秦寂为中心，往外弹了一圈，在她身周留下了一个直径几百米的真空地带。
　　
　　搞得好像秦寂身边有个空气墙似的。
　　
　　“太倒霉了，怎么被放在这颗行星上……”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秦寂的一边眉毛挑了起来。
　　
　　“咱们躲得远远的就行，不过那些流放到这十几年的人，恐怕不认识她……”
　　
　　“这又没有星网，再说了，流放到这的，有几个是会技术的？都是和咱们一样的粗人，他们联络不到外面。”说话的人叹了口气，“今后咱们也该过这种日子了。”
　　
　　“说起来，你到底犯什么事了？”
　　
　　“有个高官的儿子害死了我妹妹，我……”
　　
　　“行了，别说了，妈的，这狗屁世道，和几万年前没什么差别！我就不一样了，我偷了一个奸商家的空间纽，就差一点就成功了……”
　　
　　再往后，秦寂就听不到了。
　　
　　她的精神力只有F级，在星际世界，这应该是不及格的等级。
　　
　　“哗啦——”
　　
　　等同一时期被流放的犯人都逃远了，秦寂周围终于有了动静。
　　
　　不同于其他人三五成群，秦寂是被单独关押的，再加上她在这里的身份，自然是没人和她搭伙的。
　　
　　在不知道她身份的人眼里，秦寂是一个形单影只的漂亮女人，最好下手。
　　
　　秦寂淡然的往声源方向瞥了一眼，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
　　
　　她现在可正缺一个沙袋，来验证一下“一级重犯”的实力呢！
　　
　　四周出现了几个浑身脏兮兮的男人，个个面色不善。
　　
　　“小姑娘，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很害怕吧？别怕，哥哥们都过来陪你。”
　　
　　周围爆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你们一会儿可轻点折腾，很久没来这么上等的货色了，得多玩几天。”
　　
　　“少他妈废话，我先来！”
　　
　　这群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旁若无人的规划好了秦寂后续的所属权问题。
　　
　　秦寂好整以暇的在原地站着，没有表露出丝毫的害怕。
　　
　　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迟疑的说道：“她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嘁！”刚才说要第一个的男人搡了那人一把，“废物点心！往后点，一个娘们儿把你吓得跟个孙子似的！当老子没见过特工？那些人长得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这女人八成是给人下了毒，被流放到这的，女人就只会这些玩意儿！”
　　
　　说着，男人就走到秦寂面前，抬起手要摸一把他的脸。
　　
　　突然，他眼前一花，还没看清秦寂的动作，就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只听见咔嚓一声，再看的时候，就发现秦寂刚好收回抬起的腿。
　　
　　“啊！臭三八！我杀了你！”男人躺在地上，叫骂声脱口而出。
　　
　　他的手臂被折断，下半身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也遭受了重击，剧痛让他整个人缩成一团，根本爬不起来。
　　
　　秦寂慢悠悠地抬起脚，在他的断臂上轻轻碾了一下，轻蔑地看向其他人，“要好好玩玩吗？一起上吧！”
　　
　　“别被她虚张声势的手段骗了，她只有一个人，还能打得过咱们十几个？”
　　
　　“一起上，今天不把这娘们弄死，咱们就不用在这一片混了！”
　　
　　一群人叫喊着冲了上去。
　　
　　“啊！”
　　
　　“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只不过没有一声来自于秦寂。
　　
　　在这片废墟上演奏了一曲喀吧交响乐，秦寂拍了拍手上的灰，踢开这些满地打滚的人，扬长而去。
　　
　　她目前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不过从当前的情况来看，武力值方面，倒是不用她操心。
　　
　　身后一群人杀猪一般的惨叫，让躲藏在周围蠢蠢欲动的人缩了回去。
　　
　　这片混乱的地带，是强者为尊的世界。
　　
　　生活在这里的人，更像是野生动物，而非人类。
　　
　　这里的人连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未必能满足，所以只能像野兽一样，摒弃大多数的人性，单纯的为生存争抢资源。
　　
　　秦寂一路走过去，偶尔能看到藏在暗处的人戒备的脸。
　　
　　她从这些人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对强者的畏惧。
　　
　　那种眼神，仿佛秦寂手里戴着的不是镣铐，而是捧着一顶王冠。
　　
　　在这些电子垃圾下面，藏着一个个小小的洞窟，都是用废弃的金属、塑料之类的东西搭建的。
　　
　　藏在洞窟里的人，都带着疯狂的表情，一副随时要和入侵者拼命的样子。
　　
　　秦寂：“……”
　　
　　这环境还不如监狱呢……
　　
　　最重要的是，这里一没有动物，二没有植物，这里的人到底都吃什么？
　　
　　总归不会有人特地给他们准备营养液吧？
　　
　　秦寂可不相信帝国的士兵有这个闲心。
　　
　　他们被送到这，就是自生自灭的。
　　
　　秦寂脸色一暗。
　　
　　没有食物，这些人该不会是……吃同类吧？
　　
　　淦！
　　
　　就算是游戏副本，秦寂也绝对拒绝这种事。
　　
　　她有些烦躁地往前走着，心想着这里能不能找到正常的食物。
　　
　　目光所及的地方，都是一片一片的垃圾堆。
　　
　　秦寂眯了一下眼睛，终于在这连绵不绝的垃圾山当中，隐约看到了一个像是建筑物的东西。
　　
　　她抬脚向着建筑物的方向走去。
　　
　　由于双脚之间只能迈开一尺，秦寂在垃圾山上往上爬的时候，总是避免不了因为电子垃圾滑落而往下滑，行走起来很是缓慢。
　　
　　她试了很多次，发现在麻痹状态下，确实无法挣脱镣铐。
　　
　　不过，这镣铐里的特制药剂毕竟不可能是无限的，只要耗尽了药品，这东西她迟早能挣开。
　　
　　“嗡嗡……”
　　
　　这时候，脚边滑落的电子垃圾里，突然传来了振动声。
　　
　　秦寂低下头去，就看见藏在垃圾后面的一双小手嗖地一声伸了出来，从她脚边拿走一个像是手表的东西。
　　
　　那双小手的主人有些欣喜的看着手里的东西，一抬头，就发现某个“可怕的女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秦寂站在小孩头顶不远处的垃圾堆上，还没开口，就听见小孩哇的一声哭了。
　　
　　秦寂：“……”
　　
　　我真的不是有意吓小朋友的。
　　
　　这时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冲了出来，一脚把小男孩踹到了一边，“让你拾荒你怎么笨手笨脚的？还不赶紧滚去干活？”
　　
　　女人旁若无人地责骂着小男孩，实际上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小男孩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撒开腿就跑了。
　　
　　女人僵硬的站在原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似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期。
　　
　　“他拿走的是什么？”秦寂站在原地，平静的问道。
　　
　　女人像吓傻了似的，慢吞吞地转过头，“你……你不杀我？”
　　
　　秦寂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有什么能让我动手的东西吗？”
　　
　　女人半信半疑地后退了一步，发现秦寂没有追过来的意思，才咽了口唾沫，“那是便携光脑，不过我来这里之前，那种型号就已经过时了。你是新来的，可能没见过这种老式机型。”
　　
　　秦寂了然的点点头，那东西在星际世界，应该相当于“老人机”。
　　
　　“你知道哪里有正常食物吗？”秦寂转了转眼珠，又问道。
　　
　　女人有些羡慕的看了她一眼，“你这样的人，应该能换到那些东西。有一个叫蛮蛮的女人，会改造机械，她的飞船能飞到最近的一颗小行星，那里还在原始时期，据说有一种叫做藻类的东西，可以提取营养液。她的据点就在前面，你翻过十几座垃圾山，就能找到她。”
　　
　　说到这，女人咬了咬嘴唇，提醒道：“蛮蛮有一支护卫队，有武器，你最好别动歪心思。”
　　
　　“谢谢。”秦寂越过女人，向前走去。
　　
　　这种久违的礼貌用语，让女人怔忡了一下。
　　
　　随即，她一屁股跌坐在垃圾堆上，被身下的金属硌了一下，“嘶……”
　　
　　她赶紧爬起来，飞快地钻回了之前的藏身处，在垃圾堆里翻找起来。
　　
　　这次算是死里逃生，她可得带着那个讨债的小崽子活下去。
　　
　　“给。”之前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把捡来的还能用的光脑递给女人。
　　
　　女人的脸沉下来，“作死的东西！不是让你跑远点吗？老娘不用你管！生你这野种就是来讨债的！没脑子！”
　　
　　小男孩梗着脖子，“那你就别救我！救了你就别废话！”
　　
　　“给我滚一边待着去！你以为老娘愿意救你！”
　　
　　女人攥紧了拳头。
　　
　　她恨自己有一副女人的身体，又没有足够的实力，不然也不会生下那群畜生的孩子。
　　
　　至于是哪群畜生，女人自己也不清楚，反正这里大多数的男人，都是畜生。
　　
　　她生的这个，长大了保不齐也是个小畜生。
　　
　　然而女人这样嘴硬，却还是舍不得让小男孩送死。
　　
　　她总是这样，一面对小男孩恶语相向，然而还是把他养到这么大。
　　
　　这个鬼地方，没一个正常人，包括她自己在内，都是疯子。
　　
　　女人熟练地从垃圾堆里捡出有用的东西，一双手上布满了伤痕和老茧，可是她却一点都不在意。
　　
　　说白了，在这里，真是能活一天是一天，没人会考虑未来。
　　
　　她今天要是嘎巴一下死了，那小崽子以后就得自己讨生活。
　　
　　和她一起被流放到这里的，十个有九个都死了，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在这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有空考虑明天？
　　
　　更没时间伤春悲秋！
　　
　　女人把破布包袱一系，像个老鼠似的，把包袱藏在怀里，弯着腰还能走得飞快。
　　
　　她早已习惯了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要不是今天那小崽子不谨慎，她根本就不会跳出来。
　　
　　“还不快跟上？等着老娘拿飞梭接你啊？”没好气地低声骂了一句，女人才领着小男孩，做贼似的在垃圾山的缝隙里七拐八拐地离开了。
　　
　　……
　　
　　秦寂这边已经爬过了两座垃圾山。
　　
　　这些垃圾山高度都有几千米，堆积的垃圾可能用挖掘机几个月也挖不完。
　　
　　然而秦寂这次体质好到像是系统出了bug，连着爬了两座垃圾山，却连一口粗气都没喘。
　　
　　这时，她的余光感觉到一阵光亮。
　　
　　“是无人飞船！快！”
　　
　　“你特么快点！吃屎都抢不上热乎的！”
　　
　　一群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狂地向着光源的位置奔跑。
　　
　　只不过快到光源位置的时候，他们却都停了下来，一副随时准备冲刺的样子。
　　
　　这些人十几个一伙，看起来都有自己的组织。
　　
　　其中也不乏像刚才那女人一样的，带着孩子、蓬头垢面、几乎看不出性别的枯瘦女人。
　　
　　她们普遍在人群外围，估计只能捡漏。
　　
　　秦寂暂时还不觉得饿，而且镣铐的存在也让她跑不快，于是就没有过去凑热闹，只是站在垃圾山的高处，看着远处的光源，打算看看这些人在搞什么名堂。
　　
　　“哗——”
　　
　　飞船的底部突然大开，垃圾像洪水一样倾泻而下。
　　
　　难怪那些人不敢靠的太近，这么多的垃圾，其中还不乏金属和锐物，站在飞船正下方，简直就是找死。
　　
　　因为X级别的体质，秦寂的视力简直比雄鹰还好。
　　
　　她看见垃圾堆里冒出一股股白烟，显然是里面还有某种腐蚀性物质。
　　
　　然而围在周围的人根本顾不上这些，发疯一样往新投放的垃圾堆上跑，像野狗一样在垃圾堆里刨着，翻找能用的东西。
　　
　　秦寂看见一个男人从垃圾堆里找到一支半满的营养液，迫不及待地倒进嘴里，期间还呛得咳嗽了两声。
　　
　　那些瘦弱的女人瘦得像鸡爪一样的手也在垃圾堆里飞快地翻找着，发现营养液就拼命往自己和孩子的嘴里倒，有的还把脏兮兮的营养液瓶子往胸口和裤子里藏，丝毫没有文明世界女性的矜持和羞耻心。
　　
　　有一个女人的东西没能藏好，立刻就被一个男人推倒，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抢出了藏起的半瓶营养液。
　　
　　女人不敢有丝毫的反抗，爬起来就带着孩子赶紧逃到了另一块地方寻找物资。
　　
　　秦寂站在远处大概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的人大多是壮年男人，几乎没有老人，女人和孩子也是少数。
　　
　　看起来，这里的人已经被恶劣的环境自行筛选出了畸形的年龄分布。
　　
　　来到这里的人，罕有能活到老年的。
　　
　　之所以有女人和孩子，恐怕背后也是有着许多龌龊的原因。
　　
　　秦寂居高临下地看着，感觉自己仿佛是坐在斗兽场里，观看着一群困兽自相残杀的观众。
　　
　　当然，她站在也在这群困兽当中，唯一不同的是，她有自保的实力。
　　
　　秦寂既不想在垃圾堆里找东西吃，也不想吃同类。
　　
　　她继续往前走去，准备去见见那个叫蛮蛮的女人。




77.  机械师蛮蛮   第二更

　　秦寂逐渐离自己落地的地点远了, 一路上，偶尔有不长眼的想要凑过来找茬，也都被三两下打得不能自理, 扔垃圾似的丢在一边。
　　
　　秦寂不知道这里的人平均的体质水准应该对应什么等级，只不过，目前为止她碰到的那些, 对她来说都弱得不堪一击。
　　
　　X级别的体质，已经让她很难感受出普通人之间的体质差别了。
　　
　　就像对于一只蓝鲸来说, 大黄鱼和小黄鱼并没什么差别。
　　
　　秦寂不知疲倦地往前走，等到天上的恒星——姑且称之为太阳, 从天空中央逐渐偏向了地平线，她才看清了之前发现的那栋建筑物的全貌。
　　
　　建筑物形状像一个金字塔, 只不过表面并非是石头, 而是合金一类的东西。
　　
　　看起来，这栋建筑的墙板应该是用废弃的飞船外壳做成的, 上面还有残留的彩色图层，有的还有类似于家徽、纹章的图案。
　　
　　这些金属墙皮被人用铆钉、焊接等手法拼接在一起，远看形状还算规整, 近看就有些凹凸不平了。
　　
　　只不过在这片垃圾成山的地带, 这个金属外壳的金字塔，是唯一一个像样的建筑。
　　
　　秦寂还没靠近的时候, 就有人偷偷跑过来, 给金字塔周围的护卫报了信。
　　
　　不同于那些乌合之众, 这里的人有自己的规矩, 也知道了解外部的消息。
　　
　　他们当中有人打听了这批新囚犯的情况，从新来的人嘴里得知，这些人当中有几个棘手的刺头。
　　
　　至于秦寂, 就不单单是刺头能解释的了。
　　
　　知道了她在官方留下的资料和案底，守在金字塔附近的护卫甚至怀疑，只要她想，他们这群人都得玩完。
　　
　　一群人举着蛮蛮制作的重武器，凝神戒备着秦寂的靠近。
　　
　　他们其实心里清楚，连帝国军队都不敢杀的人，他们这些落后的旧式能源武器，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毕竟这家伙的体质，是一顶一的变态，要不是人要呼吸，要维持恒定的体温，这家伙没准都能跨星系揍人。
　　
　　是真空环境救了其他星球的人。
　　
　　护卫们有些烦躁的想着：
　　
　　是哪个老东西一拍大腿，把这家伙投放到这来了？
　　
　　真应该让他自己过来体会体会有多可怕。
　　
　　秦寂走到那些人身前几十米，就停了下来，以行动表示自己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
　　
　　“蛮蛮在哪？”
　　
　　一名大块头的护卫颇有些色厉内荏地瞪着秦寂，“你、你找蛮蛮干什么？”
　　
　　“我听说她有营养液。”秦寂不以为忤，姿态轻松的问道：“你们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这些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交换？
　　
　　在这片无法之地，只有打不过他们的人才会和他们交换。
　　
　　像秦寂这样的，通常都只会明抢。
　　
　　“怎么？你们喜欢刺激一点的？”秦寂有些不耐烦的龇牙笑了一下，让那群人齐齐后腿了一步。
　　
　　“……”
　　
　　说实话，秦寂到现在还有点无法接受自己这次的“洪水猛兽”设定。
　　
　　尤其这里的人，简直是两个极端，知道她身份的，对她避如蛇蝎，不知道的，就只会上门找死。
　　
　　几名护卫怕秦寂耐心耗尽，互相交换了眼色，赶忙说道：“蛮蛮去了小行星，明天才会回来。”
　　
　　“你们有营养液吗？”秦寂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有几支。”
　　
　　“要用什么换？”秦寂手里摆弄着两个个纽扣电池大小的银色小扣子。
　　
　　这东西应该是空间纽。
　　
　　来的路上，她遇到了四五拨人，从其中有两个像是小头目的人身上搜出了这东西。
　　
　　护卫看着秦寂裤腿上不小心沾上的血，咕咚一下咽了口唾沫，“那个空间纽里有什么，你都可以——”
　　
　　他被旁边的人猛地撞了一下，想起了什么，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秦寂不知道这两人打什么哑谜。
　　
　　“住在东边第三座垃圾山的周老头，能帮你抹掉空间纽上的精神烙印，不过他会抽里面的一成东西。”
　　
　　听了那个护卫补充的话，秦寂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的精神是F级，看起来，这个级别的精神力应该是没办法用空间纽的。
　　
　　难怪当初在囚室里的时候，那些士兵一点不担心她身上有武器。
　　
　　因为她根本没地方藏武器。
　　
　　加上这次的副本没有系统背包……
　　
　　秦寂有些意外地看着手里的空间纽。
　　
　　没想到使用这东西还有门槛。
　　
　　看刚才那个护卫脱口而出的反应，这里的绝大多数人，应该是默认可以打开空间纽的。
　　
　　她这种打不开的才是特例。
　　
　　“你们没办法抹除精神烙印？”
　　
　　面对秦寂的询问，几个护卫面面相觑，理所当然地说道：“精神要在A级以上，才能抹除别人的精神烙印。咱们哥儿几个要是有那个本事……我们虽然能拿出里面的东西，但是你自己不看看里面有多少东西，总也不放心不是吗？”
　　
　　也就是说，精神烙印一抹除，这东西就像个开了锁的密码箱，谁都能随便从里面拿东西出来。
　　
　　秦寂把其中一个空间纽递给那名护卫，“我要两支营养液，里面的东西你自己拿。”
　　
　　护卫像耗子似的，嗖地一下拿走空间纽，一边看着秦寂的神色，一边查看里面的东西。
　　
　　他从里面翻出几个还能用的老式光脑，就把空间纽还给了秦寂，同时还递过去了两支营养液。
　　
　　秦寂之前就看到有人收集这种旧光脑，于是问道：“这里没有星网，你们收集这个，有什么用吗？”
　　
　　“边缘星系的低等文明，会定期有走私飞船过来，不过他们的飞船不会落地，只会用小型无人机交换东西。蛮蛮的机械可以和这些无人机对接，所以收集到旧式光脑的人，都会把捡来的旧式光脑拿来卖给我们，然后由蛮蛮翻新，卖给边缘星系的黑商。”
　　
　　“蛮蛮的飞船……”秦寂没说完，但眼神里透露出来的东西不言自明。
　　
　　为什么不挟持边缘星的人逃出去呢？
　　
　　“咳！”护卫想笑又不敢笑，暗自嘀咕这一级重犯和想象的不太一样，怎么有点傻乎乎的？
　　
　　“低级文明起码有能源石储备，咱这破地方，只有地底还有点石油，飞船的动力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
　　
　　秦寂听明白他的意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能源石才是最值钱的硬通货，是吧？”
　　
　　“话是这么讲，这地方……可没那东西。”护卫低声念叨了一句，“蛮蛮大姐做梦都想……”
　　
　　秦寂眼中一暗，把营养液往兜里踹了一支，另一支打开喝了下去。
　　
　　营养液有一股淡淡的海藻味，被秦寂两口喝了个干净。
　　
　　“啪嗒！”拇指大小的空瓶子被丢到了一边。
　　
　　秦寂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其他人摆了摆手，“谢了。”
　　
　　几个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人怎么跟传言不太一样？
　　
　　另一边，在相邻的小行星上，蛮蛮的飞船还在采集藻类。
　　
　　一个刀疤脸护卫在地上呸了一口，“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植物都没有。”
　　
　　“你以为呢？难不成帝国会把物产丰富的小行星扔在这不管？这就只有藻类，至于其他的，咱们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说不准。”说话的人正是秦寂今天没能见到的蛮蛮。
　　
　　蛮蛮是个小麦色皮肤、长相性感有余、精致不足的女人，身材高挑健美，和荒星上的其他女人截然不同。
　　
　　她有自保的实力，被流放前又是机械师，因此很多人都用得上她，故而不会太过得罪她这个人。
　　
　　“你和边缘星的人谈妥了吗？他们到底愿不愿意给咱们能源石？”刀疤脸问道。
　　
　　“说不准，你也知道，咱们的身份，那群人没放在眼里。这还是贼猫好说话，要是换个人，这件事恐怕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蛮蛮的脸色也不太好。
　　
　　能看清形势是一回事，真被当成下等人对待，又是另一回事。
　　
　　“狗东西，没流放之前，这群乡巴佬给老子提鞋都不配！”刀疤脸往那艘不大的飞船上一靠，拿起一串像葡萄似的海藻，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这东西要不是不好保存，直接吃倒也还行。”
　　
　　“得了吧，荒星上连个干净水源都没有，带回去怎么办？”蛮蛮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头响了几声，“还好附近有这么一颗能找到干净水源的小行星，再远的，用低温液氧和煤油做动力，还是太勉强了。”
　　
　　她看着不远处水面上的绿藻，喃喃自语，“只要有了能源石……”
　　
　　“你说，帝国的卫星系统咱们真的能躲过去吗？”
　　
　　“你以为帝国会把卫星都放这里？咱们这群人，即便有人逃出去，最多也不过是寥寥几个人，和流放犯的总数想比，不过是沧海一粟。”蛮蛮冷笑一声，“剩下的，就是在那里自生自灭的命。”
　　
　　她把手里的武器拆卸下来又安回去，终于流露出点不满的情绪来，“在那些人眼里，咱们这些人，可配不上浪费他们那么多资源。”
　　
　　“咱们要是进了联邦的地界……”
　　
　　“怎么也比在这强，老疤，绝对的公平是不存在的，但是联邦起码不会像帝国这么理直气壮、明目张胆。”蛮蛮看了一眼飞船上的燃料表盘，“今天就到这吧，再待下去，回去的燃料该不够了。”
　　
　　说着，她就钻进控制室，按下了一个按钮。
　　
　　飞船伸进水里的一把集料枪立刻就缩了回来，老疤和其他几个护卫端着武器依次退回了飞船。
　　
　　高温让水面蒸腾起水蒸气，飞船旋转着飞上了天，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
　　
　　荒星上，秦寂打听到了老周的住处。
　　
　　只是打听的过程嘛……
　　
　　又揍了不少人。
　　
　　老周在这里是个罕见的存在，原因无他——老周是个老头儿。
　　
　　星际居民具体的平均寿命秦寂不知道，不过她猜测，应该不会比水蓝星的人更短。
　　
　　老周看起来白发苍苍的，身板却还很直溜，不像是那种老得走不动的老人。
　　
　　看见秦寂来了，他也没打听她是谁，一双仍旧清亮的眼睛看向秦寂，“销赃抽一成。”
　　
　　秦寂把一枚空间纽递给他，想看看他怎么把精神烙印毁掉。
　　
　　“出去等。”老周不留情面的说道。
　　
　　“我精神F级。”秦寂挑眉看着他。
　　
　　老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出去等，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这老骨头不够你一脚踹的！”
　　
　　秦寂只好耸了耸肩膀，走了出去，站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挣着手脚上的镣铐。
　　
　　她今天走动了这么久，镣铐时不时就要给她补上一针，最近几十分钟里，麻痹感已经减弱了。
　　
　　这说明，药品快耗尽了。
　　
　　秦寂站在老周家门口，双手缓缓用力。
　　
　　手铐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嘭！”
　　
　　秦寂活动了一下手腕。
　　
　　手铐已经碎成了好几片。
　　
　　她缓缓蹲下，手扯着脚镣上的链条，双手发力，啪地一声把它扯断了。
　　
　　至于两个环在脚踝上的金属环，因为贴皮肤贴得太紧，不好着力，加上也不妨碍走路，秦寂就没有管。
　　
　　她的手腕上有两个淤青的针眼，不知道是被打了多少针麻痹药剂。
　　
　　秦寂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四处张望。
　　
　　周围原本还有几个偷看的人，发现她能徒手挣脱帝国特制的重犯镣铐的时候，这些人就全都躲得没影了。
　　
　　啧，无敌是多么寂寞。
　　
　　秦寂有些嘚瑟的想着。
　　
　　“进来吧！”老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一番自卖自夸。
　　
　　“怎么用啊？”秦寂看着空间纽。
　　
　　“集中精力，想着把它打开！你是精神差，又不是没有！”老周看着秦寂，嘿嘿笑了两声，“真是个怪胎，寻常人怎么也有D级了，你这样的，这辈子别想碰机甲了。”
　　
　　老周自己说完，又摇了摇头，“我老糊涂了，你本来也碰不上了，这地方哪有那玩意儿。”
　　
　　秦寂已经把空间纽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只是这么一个拿东西的功夫，她就开始感觉头疼。
　　
　　“找死呢？这东西虽然能用了，你也得少用！”
　　
　　老周这人显然是刀子嘴豆腐心，骂骂咧咧地提醒了秦寂之后，他就抱着自己的那份报酬，往外赶人，“赶紧走赶紧走，大晚上在我这老头子这待着，像什么话！”
　　
　　秦寂发现，老周的眼睛戒备地看着外面，一只手按在了腰后。
　　
　　他冲着秦寂使眼色，示意她别出声。
　　
　　秦寂：“……”
　　
　　哦，不用这么麻烦。
　　
　　她直接走了出去。
　　
　　老周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外面响起一阵喀吧喀吧的骨骼碎裂声。
　　
　　以及男人的惨叫。
　　
　　这群人平常总是在天黑后来他的住处附近，打劫客人的同时，也得从他这老头子手里刮下点东西。
　　
　　只不过老周有这替别人销赃的本事，有时候这些人打劫了硬茬子，好不容易拿到了空间纽，精神等级却没人家高，只能求老周帮忙。
　　
　　所以他们只会收老周一部分保护费，不会赶尽杀绝。
　　
　　今天碰上秦寂，也算是他们倒霉。
　　
　　老周在窝棚里愣了一会儿，突然冲出去，“你赶紧走吧，奎狼是这里的地头蛇，手底下兄弟很多。他这人最记仇，你要是被他们抓住了，老头子可保不住你。”
　　
　　秦寂笑嘻嘻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老周，我帮你解决了几个瘪三，你就不能帮我找个住处？”
　　
　　“还住处呢！”老周一脸焦急，“再不走都没人给你收尸！”
　　
　　“瞧你说的，哪有这么夸张。”秦寂初来乍到，不知道这里的势力，正想了解了解，哪里会轻易就走？
　　
　　“我呢，前两天刚问过帝国的军官。我问他，你们什么时候杀我啊？”秦寂两手一拍，“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军官特别客气，直接就把我送这来了。你猜猜，他为什么不杀我？”
　　
　　这时一群人哗啦啦地冲了过来，“你大爷的，谁他妈在我大哥地盘上闹事？”
　　
　　秦寂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副没听清的样子，“哪里的狗在狂吠啊？”
　　
　　“你他妈找死！”
　　
　　领头的是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举起一把机械重机·枪就对着秦寂的位置没命地突突子弹。
　　
　　这里到处都是各种金属垃圾和淘汰的矿物，他们根本不缺弹药。
　　
　　不过这种早就被星际文明淘汰的武器，也只有这群流放犯才会用了。
　　
　　因为没别的武器可用。
　　
　　然而以秦寂的速度，这群人能打到她才有鬼了。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秦寂就闪到了那个小头领面前，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举了起来。
　　
　　秦寂身高并不算十分高挑，体型上和那个小头领差距很大。
　　
　　然而站在，那名小头领被她拎着，只能踮着脚尖，涨红着脸，无力地拍打着秦寂的手，像是砧板上的鱼。
　　
　　“告诉奎狼，这片地方，归我了。”
　　
　　男人被她嘭地一声扔了出去，砸在垃圾山上，破布似的瘫在垃圾堆上，好半天才爬起来。
　　
　　知道了他的实力，那人不敢再多说，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你是什么人？”老周眯着眼睛，“算了，说了我也不知道，我这老家伙在这待了五十多年了，我来这的时候，你怕是还没出生。”
　　
　　他转过身，“跟我来吧，我知道哪有住的地方。”
　　
　　这时，一个声音从天而降。
　　
　　“都让让！都让让！砸坏了我可不负责啊！”
　　
　　紧接着，一个人像个炸弹似的，嘭地一下就砸进了秦寂身后的垃圾堆里。
　　
　　




78.  错乱的时间   第一更

　　秦寂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似的, 顿在了原地。
　　
　　良久，她才慢吞吞地回过头，整个人一副石化的表情。
　　
　　“咳咳！”从天而降的身影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视野刚刚变得清晰，就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人。
　　
　　秦寂：“……”
　　
　　原衡：“……”
　　
　　这场景莫名的有点惨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两人开口，老周就说话了。
　　
　　老周之前听见有人从上面掉下来, 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按理说，黑夜里有飞船靠近, 他怎么也该看见光束，今天却什么也没看见。
　　
　　“造孽啊, 这么高把人扔下来！”老周骂了一句，转头问原衡, “你小子在监狱里得罪人了吧？”
　　
　　原衡尴尬地笑了两声, 也没解释。
　　
　　秦寂一脸狐疑的打量了他一会儿，这才跟上老周的脚步。
　　
　　“怎么回事？”秦寂走在原衡身边, 低声询问。
　　
　　“在这不好解释。”原衡不动声色地拉住秦寂的手，根本没注意到，那些在暗中观察的人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今天倒也不是没人试图拉秦寂的手, 就是……都被揍得挺惨的。
　　
　　原本以为这是强者在维护自己的尊严, 现在看来，竟然是因为那些人长得不够好看吗？
　　
　　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的人心里产生了一个极大的误会, 那就是这颗荒星上最可怕的强者, 是个颜控。
　　
　　……
　　
　　“就是这了。”老周带着两人到了一个像是防空洞的地方, “这地方原本是奎狼在这附近的一个小据点, 既然今天你接管了这里，自然也就归你了。”
　　
　　说完，老周就走了, 那个健步如飞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老头儿。
　　
　　这时原衡从空间纽里拿出一个照明灯，舒了口气，“还好能用。”
　　
　　他提着那个看起来像是荧光球，亮度却很高的照明灯，拉着秦寂往里面走。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秦寂回想起之前原衡看到她时，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喜，就知道他并不知道她在这里。
　　
　　原衡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现在是什么年份？”
　　
　　“星历7391年。”秦寂曾在囚室里听到过时间播报。
　　
　　“原来是一千多年之后……”原衡摩挲着下巴，“之前这里虽然也是流放的地方，但是起码还是有建筑物的。”
　　
　　“你是说，你是从一千多年前穿越过来的？”秦寂面色古怪。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衡皱着眉头，“这一次和前几次很不一样，我的能力是突然出现的。我能够随心所欲地去往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我知道它的大概坐标。但我只能控制空间，没办法控制时间。”
　　
　　“看来你原本就在这颗荒星上。”秦寂已经知道他这次的职业了
　　
　　旅行者。
　　
　　“没错，我原本站在一个废弃大厦里，那个大厦的位置就在我摔下来的地方，只不过一千多年之后，那里已经被夷为平地了。所以……”原衡苦笑了一声。
　　
　　这种突发状况他已经遇到很多次了。
　　
　　有的时候，明明前一秒还在家里的床上睡觉，下一秒人就躺在了一片原始森林里。
　　
　　又或者刚刚走进一家展馆，结果那里就突然变成了车水马龙的街道。
　　
　　明明是同一个空间节点，时间线却总是错乱，这次副本他的出生年份在星历5247年，但他最早到达过星历1209年，最晚到达过星历8964年。
　　
　　虽然这种时间旅行，根本不是他自愿的。
　　
　　“你经常会这样吗？有没有什么规律？”秦寂也觉得莫名其妙。
　　
　　“没什么规律，但是我发现，我最常出现的时间线是在星历7400年前后，也就是当前的时间线，每次停留的时间是几天到几个月不等。”原衡暗自猜测，应该是那个暗中帮助他的人，希望他可以遇到秦寂。
　　
　　“不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荒星上？你犯罪了？”秦寂笑吟吟的问道。
　　
　　“咳！”原衡想起了之前的乌龙事件，“是因为我被带到了其他的时间线，当时我正拿着光脑，准备去收银台结账，然后……”
　　
　　然后那个地方就突然变成了军方的能源石储备库……
　　
　　原衡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人在安排着这一切，于是就没有逃走，而是静观其变，结果来到荒星后没多久，就遇到了秦寂。
　　
　　看起来，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这处废弃防空洞里几乎什么都没有，看起来奎狼很少使用这个地方，只不过有他在，这个地方即使空置着，也没有人敢跑过来住。
　　
　　“你这次的目标是什么？”原衡问道。
　　
　　秦寂耸着肩膀，“我也不知道，所以就过来了。我的体质是X级别，也许用尽全力，可以不用来这里。”
　　
　　“X级别？”原衡瞪大了眼睛。
　　
　　“只不过精神是F级。”秦寂有些大喘气地说道。
　　
　　她看了一眼周围，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晚上注定睡不好了，这里什么也没有。”
　　
　　这时原衡突然变身叮当猫，从他的空间纽里拿出了很多东西，有些得意地看向秦寂，“你觉得，以我现在这种古怪的能力，会什么也不带吗？”
　　
　　“帝国的军队没有搜身吗？”秦寂愕然的问了一句，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空间纽应该是原衡提前过来藏在某个地方的。
　　
　　只要他不是在来荒星的路上突然穿越，藏起来的空间纽他当然是可以拿到的。
　　
　　很快，空旷的防空洞就被摆满了。
　　
　　要不是这里没有星网覆盖，原衡几乎能把这里布置得和星际居民的家没什么两样。
　　
　　秦寂抽抽嘴角，问出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你带食物了吗？”
　　
　　原衡僵住了，“还真没有。”他无奈地解释道：“我来的时候，这里只是个劳改场所，不缺食物。那个时候被流浪到这，是要挖矿的。应该是帝国把这里的能源石都挖空了，才会把这里当成垃圾场。”
　　
　　说到这，他看着秦寂，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你不会还饿着肚子吧？我这就去——”
　　
　　秦寂摇了摇头，“你跨越空间瞬移到其他地方，应该也有代价吧？”
　　
　　“一般来说，同一颗星球上，没什么限制，但是跨越行星，一来一回一天只能有一次，星系则是一个星期到半年不等，距离越远，恢复需要的时间就越长。”
　　
　　秦寂想起他之前还偷偷放了空间纽，这会儿却要去其他行星找吃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就别逞强。”
　　
　　原衡知道她在说什么，傻笑了两声没说话。
　　
　　深夜，两人并排躺在一起，秦寂把有关蛮蛮的事告诉了原衡。
　　
　　原衡站在脑子里哪还听得进去什么蛮蛮？他满脑子都是……
　　
　　只可惜，今天从空间纽往外取东西费了不少精神的秦寂说话声音越来越低，没过多久，就沉沉的睡着了。
　　
　　在求生副本里，她很少睡得这么实，不过现在原衡在身边，她自然也就放下了心。
　　
　　原衡摩挲了一下被子里的手，又欣慰又遗憾的叹了口气，“晚安。”
　　
　　……
　　
　　第二天，秦寂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只不过原衡没有走远，只是在防空洞周围活动。
　　
　　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正在和原衡交谈。
　　
　　“蛮蛮大姐知道你们找她，让我来问问你们，想不想跟她做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这次是原衡的声音。
　　
　　“在外面说不方便……”男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说道：“你们如果有兴趣，可以去金字塔找蛮蛮大姐，她会和你们详谈。”
　　
　　“好，等她醒了，我会告诉她。”
　　
　　原衡说完这句话后，秦寂就听见一远一近两个脚步声，应该是那个陌生男人走了，原衡回了防空洞。
　　
　　逆着光，秦寂看着原衡的身影越来越近，她撑起手，坐了起来，“刚才那人是谁？”
　　
　　“一个叫老疤的男人，自称是蛮蛮的手下。他说蛮蛮有一笔生意，想和我们谈谈。”原衡坐在床边，俯身帮秦寂整理了头发。
　　
　　接过原衡递过来的一个糖果大小的漱口水，秦寂说道：“真是怪了，昨天还是我求着要见她，今天一醒过来，事情就反过来了。”
　　
　　整理好自己之后，秦寂就和原衡出了门。
　　
　　当然，防空洞里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
　　
　　不然这地方，估计回来的时候就什么也没有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得到了消息或是什么，昨天奎狼的人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今天日上三竿，也没见他们过来找茬。
　　
　　两人翻过几座垃圾山，就来到了蛮蛮的住处。
　　
　　老疤就等在金字塔的入口。
　　
　　“跟我来吧！”他领着两人走了进去。
　　
　　比起金字塔外部的其貌不扬，其内部的设施，却非常不错。
　　
　　蛮蛮应该是个很厉害的机械师，垃圾堆里的废弃物品，在她的手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沿着金属楼梯到了临近塔尖的位置，秦寂两人才终于见到了正在工作的蛮蛮。
　　
　　她正在翻新旧式光脑。
　　
　　“人带来了。”老疤通知了一声，就站在了门口，并没有要避嫌的意思。
　　
　　很明显，他应该是蛮蛮的心腹。
　　
　　蛮蛮放下手里的工具，打量了秦寂一眼，并没怎么注意原衡，“你来了，我昨天在小行星上采集绿藻，不知道荒星上还来了你这样的人物。”
　　
　　秦寂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你要谈什么生意？”
　　
　　总不至于是要和我商业互吹吧？
　　
　　蛮蛮这时看了原衡一眼。
　　
　　“我能听的，他都可以听。”秦寂说道。
　　
　　“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蛮蛮撇了撇嘴，显然误会了原衡的身份。
　　
　　之后，她才说起正事。
　　
　　“我想你昨天就应该知道了，我和边缘星系的人做生意，他们会给我提供工具、荒星没有的基础原料和药品，我给他们提供帝国的翻新机。”
　　
　　“这中间似乎没有我能参与的部分。”秦寂看着蛮蛮，等待她的下文。
　　
　　“原本应该是没有的，但是我今天早上收到了一个消息。”蛮蛮拍了拍一个像是无线电的设备，“边缘星系发生了战争。”
　　
　　




79.  雇佣兵   第二更

　　“你就不怕, 我跑出去，连累你们？”秦寂反问。
　　
　　她对自己在这个副本的身份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
　　
　　那就是，帝国军队一方面觉得她是个大麻烦, 想赶紧把她甩掉，另一方面，他们应该对她也并不放心。
　　
　　昨晚的交谈中, 秦寂了解到，X级别实际上并不是一个有具体数值的等级。
　　
　　它的下限是SSS级别的上限, 然而它自己本身，是没有上限的。
　　
　　一个等级的上限存在的意义, 是为了衡量实力，让人们心中有一个起码的标准。
　　
　　但是X级别, 本就是一个传说中的等级。
　　
　　如果不是秦寂的存在, SSS级别就已经是星际世界里极其稀有的存在了。
　　
　　因为联邦有一位SSS级别的少将，所以才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 让原本拥有更少星系和更少资源的联邦，能够和帝国打个平手，让两方能够维持相对的和平, 使得周边的中低等星系能够过上安生日子。
　　
　　不过有关原衡的等级, 秦寂始终也没问出来。
　　
　　好像自从听说秦寂的体质是X级别之后，原衡就有意对这件事避而不谈。
　　
　　秦寂以为自己伤到了他的自尊心, 也就没有再问。
　　
　　具体的原因是什么, 恐怕只有原衡自己清楚了。
　　
　　不过话说回来, 秦寂X级别的体质, 如果说帝国并没有心生忌惮，恐怕是没人相信的。
　　
　　一个SSS级别都能让他们束手无策，X级别的秦寂幸亏是个独行侠, 否则……
　　
　　帝国真的会把秦寂放在这颗荒星上之后，就完全不管不顾吗？
　　
　　秦寂自己也拿不准。
　　
　　蛮蛮这时候笑了，眨了眨她那双明艳的眼睛，“你知道从这里到帝国主星，需要跨越多少个星系吗？”
　　
　　原衡代替秦寂回答，“需要跨越的恒星系大约有十几万个。”
　　
　　“这就对了。”蛮蛮说道：“即使每个恒星系距离都还算近，那些边缘星系，也跨不过万分之一。对他们来说，帝国淘汰了几十年的光脑，还是稀罕物，只有上流社会才用得起。”
　　
　　对于蛮蛮这种出身帝国的人来说，让她整天捧着一群原始人一样的低等文明人类，的确是个困难的活计。
　　
　　根据她的说法，边缘星系的文明差不多比帝国落后了五千年，还处在星际文明的初级阶段。
　　
　　他们那里的人连天赋都没有开发完全，飞船的水平也最多只能跨越几个星系，而不能像帝国和联邦一样，可以压缩曲率，在宇宙中连续多次进行空间跳跃。
　　
　　“他们的那些破玩意儿，连续三次空间跳跃，基本就报废了。”蛮蛮一脸无欲无求的表情，显然非常看不上边缘星的技术水平，“要不是……”
　　
　　她话说到一半，自嘲的笑了，“算了，人在屋檐下，我哪还有资本看不上人家的东西？”
　　
　　“这样看来，他们应该在战争中并不占优势。”
　　
　　“没错，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原本帝国就懒得管。自从联邦和帝国签定了协议之后，双方就承诺，不会入侵低等文明，破坏他们的生存环境。不过边缘星系少说也有几百个行星群，虽然对于帝国来说是穷乡僻壤，但对于边缘星系的那些小国本身来说，可就是一堆肥肉了。”
　　
　　在星际时代，即使是这种最边缘化的小国之间的战争，恐怕场面也比秦寂曾经见过的要宏大、惨烈得多。
　　
　　似乎科技越发达，一旦发生战争，伤亡规模也就越恐怖。
　　
　　这也是为什么，文明越发达，文明中的普通人也愈加渴望和平，反对战争。
　　
　　“我认识一个绰号叫贼猫的走私商，这个人认识不少人，他传消息告诉我，最近他所在的z8057星系很不太平，那里的军官四处到周边星系招收雇佣兵……”
　　
　　蛮蛮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寂，“当然，这事对我也有不少好处，我要是说我单纯是为了你好，恐怕你也不会信吧？”
　　
　　“接着说。”秦寂点了点头，没什么情绪波动。
　　
　　“贼猫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知道你在这颗荒星上。他这个人为了钱财，做事像个疯子，有军官向他承诺，只要他能找到人，帮他们打赢这次的战争，他就能把贼猫的身份洗得干干净净，让他能做官方的生意。”
　　
　　蛮蛮说到这，眼角流露出一丝凉薄。
　　
　　说到底，这种混乱又贫瘠的地方，能在意别人死活的人才是少数。
　　
　　秦寂跑出去，会不会重操旧业，把其他星系搅得鸡犬不宁，只要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谁又会在意呢？
　　
　　蛮蛮对面的秦寂对“自己”在这个副本里的过去一无所知，除了职业介绍的基本资料之外，她根本不知道这个身体从前做过什么。
　　
　　而原衡来到这之前，也不知道秦寂的身份，更加不可能去特意查相关的资料。
　　
　　他甚至怀疑，在秦寂进入副本前，有没有对应的资料，都是个问题。
　　
　　所以两个人都不知道秦寂这个身份背后，有什么“光辉事迹”。
　　
　　蛮蛮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在她被流放之前，秦寂这个名字还没有出现在过星网上，或者说，还没有什么有关她的爆炸性新闻出现在星网上。
　　
　　不过从贼猫的嘴里，蛮蛮可是听说了。
　　
　　这个人形兵器，曾经在帝国的围捕当中，打爆过几艘荷载几百吨的战舰……
　　
　　不过那种能在太空中行走的宇航服，显然是负担不了这种攻击的反冲力的，很快就有了破损。
　　
　　在那之后没多久，秦寂就被抓了。
　　
　　可笑的是，打败她的不是帝国的军队，而是缺氧……
　　
　　就……挺让人无语的。
　　
　　至于帝国为什么没让她就那么死于缺氧和血液沸腾，蛮蛮当然也是不知道的。
　　
　　但这种事，左右也躲不过那些帝国贵族的阴谋诡计。
　　
　　那些疯子，为了自己的利益，才不会管皇家军的人会死伤多少。
　　
　　光那几艘战舰，恐怕都已经死了几万人了，但是帝国的命令依旧是活捉。
　　
　　这中间必然是有什么蹊跷的。
　　
　　蛮蛮自认为在这种层面的人眼里，她只是个看都看不见的小喽啰。
　　
　　这种事，即使猜出有蹊跷，她也懒得多说。
　　
　　昨天一回来，她就听手下的人说起了秦寂过来找她的事，现在见到了本人，她才确信了那几个手下的话。
　　
　　这个人的确不像是传言当中的那种滥杀无辜的凶恶罪犯，甚至比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讲得通道理。
　　
　　“我的报酬是什么？”秦寂反问。
　　
　　她的心里其实并不确定，通关的契机到底在哪里，因此并不急着彻底脱离荒星。
　　
　　“你会得到边缘星的新身份，如果你想从此一去不回，也没人拦得住你。”蛮蛮说道：“当然，你这张脸……应该早就在星网上传遍了。高等文明出来的人，恐怕没人不认识你。至于中低等文明，他们想要进联邦和帝国的网络，需要□□，所以我猜测，应该大多数人并不清楚你的长相。”
　　
　　蛮蛮身体往工作台上一靠，“不过他们肯定都知道秦寂这个名字，你的事传播得太广了，除了荒星的人几乎完全与世隔绝，剩下的其他人，不可能连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她看了一眼原衡，“要不你俩把姓氏换一下，当做新身份的名字也行。”
　　
　　秦寂：“……”
　　
　　化名之后更吓人，直接就圆寂了可还行？
　　
　　“噗……”原衡嗓子眼里溢出一声闷笑，“还是想个别的名字吧！”
　　
　　两人和蛮蛮说定，会按照约定时间，乘坐她的飞船到小行星去，和那个叫贼猫的人谈谈，之后就离开了蛮蛮的营地。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离开这里，被流放到荒星的人，几乎都不可能逃出去。”秦寂说道。
　　
　　不过这个“逃不出去”的设定，到底是基础设定，还是通关的难点所在，差别可就大了。
　　
　　如果这是难点所在，那么通关的条件可能就在荒星外面的文明世界。
　　
　　如果这只是符合常理的基础设定，那么通关的条件，也许就藏在荒星上。
　　
　　秦寂虽然翻过了十几座垃圾山，但这颗荒星，她可能连万分之一都没有探索完。
　　
　　是留在这找线索，还是跑出去找线索，实际上都是大海捞针。
　　
　　毕竟这次系统可是一丁点提示也没给。
　　
　　秦寂甚至怀疑，这次副本的通关时间，会拉得很长。
　　
　　“来到这的……人，应该不会比你更强。”原衡安慰道，把差点脱口而出的玩家二字吞了回去。
　　
　　“不，和上一次比起来，我的实力简直强得过分，你不觉得，两个欧皇的差别太大了吗？”，秦寂思索着。
　　
　　上个副本里，姜煜的实力虽然初始就很强，但那只是在玩家当中。
　　
　　在白朗面前，他只能利用挟持人质来逃脱追杀。
　　
　　但到了秦寂这里，金色传说职业简直就是个bug。
　　
　　“会不会，这次实力并不是取胜关键呢？”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职业上的优势并不会直接让玩家可以轻松通关。
　　
　　要是这次实力是通关的关键，秦寂通关岂不是易如反掌了？
　　
　　这根本不符合求生专家系统一贯的风格。
　　
　　秦寂有些想不通，一个生存游戏，不以实力取胜，又要以什么取胜呢？
　　
　　不过看看外面的世界，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
　　
　　又过了几天，秦寂和原衡到了蛮蛮的营地，坐上了她的飞船，跟她一起来到了小行星。
　　
　　小行星上陆地又少又散碎，蛮蛮的飞船接收到信号，找到了贼猫的落地点，才找了个临近的位置，减速降落。
　　
　　贼猫乘坐的是一艘战舰，和蛮蛮的飞船相比，简直就是豪华游轮和独木舟的差别。
　　
　　不过秦寂见过帝国的飞船，即使是运送犯人的飞船，也比贼猫的这一艘强出百倍了。
　　
　　看起来，星际人民奉行的，是科技鄙视链。
　　
　　“怎么还带了其他人！”贼猫和蛮蛮说话的时候，语气一向是高高在上。
　　
　　他的话脱口而出，随后才想起蛮蛮身后的那个，是个活阎王，不由脸色发白。
　　
　　蛮蛮心底暗自解气。
　　
　　小人得志，这么个人形兵器在旁边，看你再敢嚣张！
　　
　　私心里，蛮蛮还有点期待贼猫把秦寂带在身边的场景。
　　
　　估计这小子会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秦寂没有说话，只是面色不善的看了贼猫一眼，对方就吓得张不开嘴了。
　　
　　贼猫是个胖墩墩的男人，不像大多数成年男人那样，他的面部中庭很短，长了一张和气的笑面，一打眼看去，像个富态的招财猫。
　　
　　他的绰号就是由此而来。
　　
　　只不过前头的“贼”字，暗示了他奸商的本质。
　　
　　“贼猫大哥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蛮蛮笑吟吟地说道：“咱们这可还有个女战神，等着您说说情况呢！”
　　
　　贼猫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秦寂的神色，才开口说道：“多余的我也不说了，你们也知道，z8057正在爆发大战，情况不太乐观。”
　　
　　他拿出一个崭新的光脑，“这个光脑已经录入了一个新身份，名字可以更改一次。你要是接这个单子，这光脑就是你的了。”
　　
　　“我要两个。”秦寂看向蛮蛮，“你没和他说吗？”
　　
　　蛮蛮有心戏耍贼猫，自然是没说的，只是嘴上不能承认，“你也知道，那破地方只能用电磁波，应该是传输过程中失真了。”
　　
　　贼猫有些为难，“新身份是不难弄，只是一来一回需要时间，但是战场那边急着要人……”
　　
　　他看了原衡一眼，“要不你这相好的留在荒星上等几天？”
　　
　　倒不是原衡长得没有气场，实在是秦寂的实力摆在那，所以谁看见他，第一反应都会以为他是个小白脸。
　　
　　贼猫嘴里的“相好的”，还是斟酌之后的美化用词。
　　
　　秦寂：“……”
　　
　　这群边缘星的人是都没有学过语文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用，我有合法的身份。”原衡拍了拍秦寂的肩膀，“倒不如让他往你的账户里多充点信用点。”
　　
　　“这个没问题，钱都是小事。”贼猫拍着胸脯打包票。
　　
　　随后，他视线下移，盯着秦寂脚踝上的两个金属环，“就是您这个……”
　　
　　秦寂蹲下去，咔咔两声把金属环掰开了，想掰饼干似的，吓得贼猫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
　　
　　原衡走到贼猫面前，拿走了绑定假身份的光脑，戴在了秦寂手腕上。
　　
　　“现在生意成了，贼猫大哥，我的东西，是不是……”蛮蛮十分市侩地搓了搓手指。
　　
　　贼猫扔给了她一个空间纽，“我劝你把它藏好了，荒星上疯子可不少！”
　　
　　贼猫说完，转向秦寂的时候，脸上又堆上了笑容，“您看，这时间挺紧的，要是没别的事，就和我一起上去看看？”
　　
　　活像个三德子……
　　
　　秦寂摇头失笑，和原衡一前一后地登上了战舰。
　　
　　这艘战舰比蛮蛮的飞船平稳得多，在茫茫宇宙中飞速穿行，人待在内部却没什么感觉。
　　
　　秦寂和原衡拿到了一套z8057星系的军队作战服，换上之后，脸上还带着面罩，让人根本认不出身份。
　　
　　只有作战服上的一颗小小的徽章，昭示着他们雇佣兵的身份。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透过战舰舷窗，秦寂看见了战场的全景。
　　
　　和她认知中的战场不同，这里并没有火光冲天、子弹乱飞。
　　
　　相比较之下，从远处看，这里的战场反倒像是一场凌乱的灯光秀表演。
　　
　　只不过那些“灯光”都是致命的东西，看起来温和无害，打在人和机甲的身上，就是横尸当场、死无全尸的局面。
　　
　　在这里，驾驶战舰作战的，被称为空军，驾驶重型机甲的，称为重甲兵，驾驶轻型机甲的，则是轻甲兵。
　　
　　而只穿着防护服拿着新能源武器的，被称为步兵。
　　
　　秦寂想起自己的精神力……
　　
　　看来只能是个步兵了。
　　
　　“虽然军队的防护服是特制的，但是对你来说肯定也不够用。”贼猫怀疑秦寂一拳下去，反冲力就能给她表演一个当场爆衣。
　　
　　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局面不太好收场啊……
　　
　　边缘星的防护服当然是没办法和帝国出品的防护服相比的，即使人家当时穿得只是民用级别的防护服。
　　
　　“用轻机甲，我在驾驶位负责控制方位，你负责纯机械攻击。”原衡说道。
　　
　　轻型机甲的确有纯机械攻击的功能，只不过大多数人出于体质，都不会选择这种攻击方式，而是选择用能源武器作为主要攻击手段。
　　
　　因为纯机械攻击，除了机械本身的刚度和防护力之外，并不会给使用者提供任何战斗力的加成。
　　
　　说白了，这玩意儿是轻甲兵被逼到绝境才会选的最后的攻击手段。
　　
　　贼猫有些意外的瞥了原衡一眼。
　　
　　好家伙！现在的小白脸都持宠生娇到这个份上了吗？
　　
　　big胆！
　　
　　你怎么敢堵着你金主爸爸的嘴啊！
　　
　　“就这么办吧！”秦寂可不知道贼猫脑子里已经演了一场“霸道女战神独宠金丝雀”的狗血大戏。
　　
　　她只知道，原衡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比她更多。
　　
　　着陆前，贼猫佩服地拍着原衡的肩膀，“好手段呐，兄弟，佩服！佩服！”
　　
　　原衡：“……”
　　
　　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疾病？
　　
　　两人下了战舰，就被一队过来接应的步兵领走了。
　　
　　再出来的时候，秦寂和原衡已经坐在了轻型机甲的驾驶位。
　　
　　“别用全力，边缘星的人，实力高于A的人都极其少见。”原衡熟练得控制着机甲，仿佛练习过无数次一样，轻松地躲过了紧随而来的能量·炮。
　　
　　秦寂把手伸进传感装置里，两人就驾驶着机甲，正式踏入了战场。
　　
　　和其他人的作战方式不同，两人刚一进入战场，就开启了近战模式。
　　
　　原衡驾驶的机甲灵活得宛如拥有生命，躲过一轮攻击，就会迅速贴近敌方的机甲。
　　
　　对于秦寂来说，这些东西，都是一拳就可以打爆的垃圾。
　　
　　两人像一柄尖刀，直直地刺入两方交战的阵地。
　　
　　还没等敌方反应过来，几架重型机甲已经变成了一堆堆废铁，飘到卫星轨道上当太空垃圾去了。
　　
　　“那边什么时候请来了这种杀神？这绝对是从中等文明高价请过来的雇佣兵！”
　　
　　战舰里，敌方的指挥官暗骂z8057星系的指挥官卑鄙无耻。
　　
　　低等文明的战场，居然找上层文明的人过来捣乱。
　　
　　“这是违反公约的！”
　　
　　说话的人完全忘了，主动挑起战争，也是违反星际公约的。
　　
　　两方谁也别说谁。
　　
　　秦寂看着对面的人从那些太空垃圾里爬出来，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在心情平静的情况下，她似乎是可以控制力量的。
　　
　　比起秦寂的手下留情，战场上的其他人可就真是你死我活了。
　　
　　毕竟两方都是真情实感的仇恨对方，但秦寂却是拿钱办事，立场截然不同。
　　
　　突然，原衡驾驶着机甲猛地窜高了一截，一道极宽的光柱贴着机甲边缘穿过。
　　
　　“对面的战舰盯上我们了。”
　　
　　由于不能暴露真实实力，秦寂当然不可能凑上去把对方一拳打爆，不然她的身份立刻就会被人认出来。
　　
　　两人只好驾驶着机甲左躲右闪，一路搞破坏，顺带着又制造了十几团太空垃圾。
　　
　　对面的人气急败坏的同时又无可奈何，在他们看来，既然秦寂他们用轻机甲和纯机械进攻都能发挥这么大的实力，除了人海战术，他们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有秦寂在，这群人原本周密的计划被撕了个稀巴烂。
　　
　　仅仅过去几个小时，胶着了几天的大战就结束了。
　　
　　秦寂从机甲里跳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名军官带着一大群星际士兵等在周围。
　　
　　秦寂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雇佣兵徽章，“既然战斗结束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就要和原衡离开。
　　
　　“等等！”
　　
　　军官的话立刻让秦寂绷紧了身体，“怎么？”
　　
　　秦寂平静的眼神莫名地让他打了个激灵。
　　
　　那双眼睛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说不上来。
　　
　　军官心里暗自纳闷，贼猫从哪里找到这么个人。
　　
　　按理说，他要是能和中级文明的人说上话，也就不至于求到他头上。
　　
　　他哪里想得到，贼猫这人看着笑眯眯的，实际上却是个疯子，居然敢从帝国的流放地里带人出来。
　　
　　那个假身份里只有一个处理过的全息投影，军官当时也没仔细看，自然想不到贼猫这个人竟有这种胆量，把秦寂这个活阎王放出来了。
　　
　　秦寂不知道别人的心理活动，但是从贼猫这些人的表现来看，在这些人眼里，她不像是个人，反而像是什么妖塔里镇压的魔头……
　　
　　“你们……愿不愿意在军队任职？”
　　
　　“没兴趣。”秦寂报了一串数字，“不过，如果还有生意，可以联系我，就是价钱嘛……看你们有没有诚意了。”
　　
　　秦寂的举动堪称猖狂，却没有人胆敢说些什么。
　　
　　既然已经到了文明世界，秦寂和原衡离开了战场的范围，就坐上飞梭，去了附近的城市。
　　
　　这里的城市，说起来比秦寂认知当中的国家还要大。
　　
　　不过交通工具的速度提高，自然也就人为的缩小了世界。
　　
　　对于星际居民来说，飞梭能够在四五个小时内穿过的区域，就是一个城市。
　　
　　虽说是星际文明中的低等文明，这里的一切也比秦寂原本生活的世界高科技多了。
　　
　　这里的建筑个个高耸入云，有的甚至悬浮在半空中。
　　
　　飞梭行驶的轨道完美的隐藏在天空中，除非是有飞梭撞击了通道，导致画面卡顿，否则从外面看去，通道就是和环境融为一体的，仅凭肉眼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一个隧道。
　　
　　秦寂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充满好奇的看了一路。
　　
　　两人下了飞梭的时候，她还没什么真实感。
　　
　　“人类的文明，真的能发展到这种程度吗？”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原衡回答道：“这只是根据算法推演出来的，虽然……”
　　
　　秦寂看着他，若有所思。
　　
　　看起来，原衡应该已经想起了很多东西。
　　
　　他们跟着人流走出了空中通道，顺着出口进入了一家商场。
　　
　　透过商场的窗户，秦寂看见了下方厚厚的云层，这里的人却习以为常，根本没有给外面一丁点眼神。
　　
　　这时原衡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匆匆往前走去，一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的模样。
　　
　　秦寂猜测他是听见了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只不过她的精神只有F级，原衡能探听到的东西，她根本一丁点也听不见。
　　
　　实际上，声音是从下方传过来的，原衡也只能隐约听见一点。
　　
　　“不要犹豫……穷乡僻壤……值得吗……”
　　
　　那些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脑海。




80.  渺小如斯   第一更

　　原衡侧着耳朵仔细听, 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下方传来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即便如此，刚刚那一句话, 也足够让原衡注意了。
　　
　　只可惜商场里人声如沸，想要从这么多人中找出说那句话的人，根本是不可能的。
　　
　　秦寂看原衡的神色放松下来, 才问道：“怎么了？”
　　
　　“听到了一个声音，觉得有点熟悉。”原衡这样说了一句, 就拉着秦寂往商场深处走去。
　　
　　熟悉？
　　
　　秦寂走在原衡身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说实话, 这种穿过来穿过去，每次时间还不固定的能力, 原衡在当前的时间线还能有熟人……
　　
　　真是个奇迹。
　　
　　商场里到处都是秦寂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可以一键改变颜色质感和图案的衣服、不具备攻击力但却可以飞行的儿童飞船、如果不看额头就发现不了任何破绽的仿生人……
　　
　　凡此种种，多不胜数。
　　
　　在这里, 秦寂体会到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星际所有的建筑，都可以用宏大壮观来描述，然而到个人身上, 精密微缩才是科技的体现。
　　
　　站在商场里, 秦寂感觉自己渺小得就像是落在汪洋大海里的一个水滴。
　　
　　她已经隐约意识到，这次通关, 绝对不是从前那些小范围的竞争, 而是个人意志无法左右的大战。
　　
　　X级别的体质又怎么样？难道可以单打独斗, 敌过星际世界千万亿乃至数不清的人口吗？
　　
　　……
　　
　　另一边, 在商场脚下的地底，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不厌其烦地劝说着一个小老头儿。
　　
　　“陆老，您怎么就不听劝呢？帝国的科学院也是为了全人类, 您是帝国科学界的泰斗，何苦窝在这种地方受苦？这地方连天然食品都供应不足，您这么大岁数了，还要天天喝营养液……”
　　
　　小老头板着脸，坐在一把古董躺椅上，并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来，很快又隐藏了下去。
　　
　　老不死的！
　　
　　男人暗暗想着，面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恭敬。
　　
　　要不是出身不好，他又哪里需要这么费心费力地往上爬呢？
　　
　　有些人真是命好，出生在贵族家里，即使天赋是双B，也依旧锦衣玉食。
　　
　　而他们这些穷人家的，拼了命地考进有名的学院，出来了也不过是给贵族卖命而已。
　　
　　说到底，不过是他们最初分到了蛋糕，滚雪球似的，势力愈发根深蒂固。
　　
　　要是往前推到星际初期的开荒年代……都是一样的泥腿子罢了。
　　
　　他看着在躺椅闭目养神的小老头儿，暗自恨的咬牙。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么不识趣的人，要不是这老东西坚持待在这，这里的人早就变成试验品了。
　　
　　不过这老东西确实有些本事，否则帝国也不会容忍他活到现在。
　　
　　帝国已经发现了更高维度的生物存在的证据，只有把三维的人改造成四维生物，人类文明才能更上一层楼！
　　
　　他们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世界，到时候，什么联邦，什么SSS级别的少将，只需要轻描淡写的一次打击，就能让这些低维度生物像蝼蚁一样匍匐在帝国的脚下！
　　
　　实际上，空间纽就是四维空间的初级应用，那里面硕大的空间之所以没有占用他们所处的世界，就是因为它藏在更高维度的世界里。
　　
　　想到这，男人又激动又恐惧。
　　
　　那些四维生物，每天看着他们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存储在他们的世界里，一定觉得低维度的生物非常可笑吧？
　　
　　就像一个画家可以在纸上随意作画，任意决定纸片人的命运。
　　
　　人类对于四维生物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
　　
　　也许人类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本本解闷的小人书。
　　
　　那些自然灾害，宇宙中某个星球的湮灭，也许不过是四维生物的一场游戏。
　　
　　没准是他们当中的小孩在玩弹珠游戏。
　　
　　男人天马行空的想着。
　　
　　一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有可能这样主宰别人的命运，他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为了将来飞黄腾达，他一定得说动这老东西回科学院。
　　
　　七皇子已经向他承诺，只要接回了陆老，他就可以实现阶级跨越，从起以后，他的后代就是特权阶级，享受帝国最好的一切。
　　
　　男人下定决心，面带恭敬的站在一旁，一副决不放弃的架势。
　　
　　……
　　
　　“老师，您有没有觉得，这次帝国派过来的科学家，都……”
　　
　　“有点激进？”
　　
　　“对，就是这个意思。”
　　
　　联邦主星，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科学家正和旁边一位年长的院士边走边聊。
　　
　　两人走在一条玻璃走廊里，不远处的天空飘着一个蛋形建筑，那里是科学交流的主会场。
　　
　　女科学家手里捧着一杯百香果汁，喝了一大口，“还是天然食物让人迷恋，我能理解古代人为什么会那么爱吃，您真的不来一杯吗？”
　　
　　“不了。”老院士和蔼的笑了，“你们年轻人喜欢这个，我那时候……吃了一辈子营养液，胃都退化了。”
　　
　　“想起这个就生气，要不是有少将在，帝国的野心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真不明白，都星际时代了，怎么还能封建复辟。”
　　
　　年轻的女科学家说到这，露出一丝好奇，“说起来，少将还真是低调，上次看到他，我还是个小女孩呢，结果十多年过去了，他还像以前一样年轻。”
　　
　　“体质SSS级别的人，衰老得很缓慢，几十年还不足以让他们显露老态。”老院士有些留恋地看了一眼天空，“只有像我这样的老家伙，才会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两人在玻璃墙前站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老师，帝国的科学家那么激动，四维生物真的存在吗？”
　　
　　“我愿意相信他们存在，只不过，他们的世界，也许比我们所在的世界更加残酷，帝国的人太过理想化了……”
　　
　　两人越走越远。
　　
　　等到两人走后没多久，她们先前停留的位置，很快又有其他人驻足。
　　
　　“最近帝国那边的动静很不对劲，我虽然没拿到确切消息，但却总觉得心里不安。”一个军官打扮的中年男人看着不远处的蛋形建筑，“而且帝国这次派来的人，言语格外嚣张，仿佛手里多了什么底牌似的。”
　　
　　“还能多什么底牌？”说话的是一个女军官，只不过身材格外高大，竟然和旁边的男军官差不多，“反物质武器已经被禁止研究了，除非他们也培养出一位SSS级别的将领。”
　　
　　男军官闻言笑了，“SSS级别又不是水培蔬菜，说培养一个就陪养一个出来。要是真能这样，咱们也培养他个千八百个，还愁作战的时候打不赢？”
　　
　　“那你担心什么？”
　　
　　“你不明白。”
　　
　　“算了，你们这群少将的亲兵总是神神秘秘的，我也懒得知道！”
　　
　　男军官苦笑一声，视线下意识看向手腕上的光脑。
　　
　　光脑升级到现在，大小已经和女孩子喜欢的金属细手镯差不多了，那些展开后能占据一个体育场的元件，都被用空间折叠技术，微缩到了一个小小的手环里。
　　
　　时间过得真快……
　　
　　男军官心底这样感叹着。
　　
　　……
　　
　　z8057边缘星，秦寂和原衡已经走出了商场。
　　
　　“我想我们不可能永远也不回荒星，我总觉得那里有重要的线索。”秦寂说道。
　　
　　她皱眉思索了半晌，觉得飞船这种东西应该属于重要物资如果通过正规途径购买，恐怕要核实身份才行。
　　
　　贼猫给的身份会不会出纰漏，秦寂也不知道。
　　
　　“别担心，可以用我的身份购买。”原衡说道：“不过和飞梭不一样，飞船不算是常规的民用交通工具，在这里可买不到，至少得去z8057的主星。”
　　
　　秦寂点点头，正要和原衡往一辆出租飞梭上走，一个人突然向着秦寂猛地撞了过来。
　　
　　秦寂反应极快，轻轻一闪，就躲了过去。
　　
　　那人因为惯性，整个人砸在一辆刚停稳的飞梭，像块破布似的从飞梭光滑的表面上滑了下来。
　　
　　“发现交通事故！发现交通事故！”
　　
　　无人机快速飞了过来，聚在了一起，一辆带有十字标识的飞梭赶来，下来了几个医护人员，把昏迷的人装进了急救舱带走了。
　　
　　秦寂的眼睛扫过人群，总觉得刚才有人在窥视自己。
　　
　　“先离开这。”原衡低声说道。
　　
　　两人在密密麻麻的建筑之间飞速地穿行，没过多久，就到了另外一片区域，然后乘坐飞梭，去了一家青年旅馆。
　　
　　“之前的人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原衡脑海里转过很多念头。
　　
　　他们所在的荒星上既然有一个蛮蛮，那么其他成百上千的荒星上，未必没有同样的人才。
　　
　　要是其中有人逃出来了，来到边缘星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这个人能精准地找到秦寂，就有些不正常了。
　　
　　那人是怎么知道秦寂逃出了荒星的？
　　
　　还是说，在那颗荒星上，本身就有比蛮蛮更有本事的机械师，可以偷偷送人出去？
　　
　　“我们得找时间回去一趟。”秦寂想起刚才那个莫名其妙飞过来的人，脸色一黑。
　　
　　对方还挺鸡贼的。
　　
　　如果他（她）也是来自于荒星，那么通过暗算，让秦寂留下案底，星际警察自然会仔细核对秦寂的身份。
　　
　　这可比自己冲过来袭击秦寂有用多了。
　　
　　而且刚才情况突然，秦寂精神只有F级，探知不到对方的方位，原衡应该也没有反应过来。
　　
　　“你看清是谁了吗？”
　　
　　“没看清，只觉得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似乎是个男人。”原衡有些不高兴，“当时人太多了，如果是在战场上，他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个人应该见过我的脸。”
　　
　　而且八成是个玩家，秦寂和原衡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81.  怪事   第一更

　　秦寂和原衡在边缘星待了一段时间, 但却没有再碰到类似于上次的突发情况。
　　
　　那件事到底是个巧合，还是有人有意为之，仅仅通过一件事, 是很难推断的。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如果真的是有人针对秦寂，那么这个人的确称得上是警惕, 整整一个星期，都可以忍得住攻击的欲望, 按兵不动。
　　
　　以秦寂在这个副本里被赋予的实力，的确是不怕人偷袭的。
　　
　　因为无论如何, 她都不至于有生命危险，至少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
　　
　　她不太确定, 之前的那个人, 到底是因为在其他副本里见过她，所以记得她的脸, 还是因为星网上的资料，所以才知道她的长相。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个人是边缘星原住民的可能性都不大。
　　
　　秦寂更倾向于这个人是玩家, 或者是属于帝国的某个势力的人。
　　
　　之所以不怀疑联邦, 则是因为原衡近期在星网上查了秦寂在上面的资料。
　　
　　资料里显示，一级重犯秦寂并没有在联邦的领土范围内犯过罪。
　　
　　也就是说, 进入副本之前, 一级重犯秦寂和联邦根本没有任何关联。
　　
　　“没必要再耗下去了, 这人一直做缩头乌龟, 我们等下去也是浪费时间。”秦寂最近在外面转悠了好几天，每天不是去那种人挤人的热闹场所，就是去人迹罕至的偏僻地方。
　　
　　按理说, 要是有人想动手，早也该找到机会了。
　　
　　之所以没动手，要么就是根本没人特意暗算秦寂，要么就是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知道秦寂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去主星，找一找哪里有途径购买飞船。”原衡说道。
　　
　　第二天，两人就登上了客用飞船，和一群游客一起往z5087的主星的方向去了。
　　
　　“听说了吗？最近主星那边发生了不少命案。”一个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年轻人和自己的同伴说道。
　　
　　“主星那么多人，有命案很正常，虽说无人机四处监控着城市，但是有的人犯罪根本不计后果。”另一个人不以为然。
　　
　　“你以为这些都是平常的案子？要是平常的案子，我才不跟你说呢！”年轻人老大不服气。
　　
　　秦寂原本靠在座椅上打盹，听见这两个人聊天，困意也都消了。
　　
　　“难不成还是哪个变态犯下来的连环杀人案？”另一个人提起了点兴趣。
　　
　　“小道消息，我有一个朋友在警厅工作，看到过死者的尸体。他告诉我，那些尸体邪门得很，说是刀伤把，伤口虽然整齐，但却没有切割痕迹，说是硬生生扯断的吧，伤口又太规整了。”年轻人说道。
　　
　　他旁边的人脸都白了，“扯、扯断什么啊？”
　　
　　“你没看新闻吗？脖子啊！都是无头尸！”
　　
　　“你快别说了，怪吓人的！”
　　
　　秦寂坐在前面，听得入了神。
　　
　　无头尸。
　　
　　脑袋既不像是揪掉的，也不像是砍掉的……
　　
　　听起来确实挺蹊跷的。
　　
　　“去了看看就知道了。”原衡低声说道。
　　
　　到了下飞船的时候，机场里却施行了戒严。
　　
　　所有从飞船上下来的乘客，都要接受搜查，空间纽里有什么东西，都要给机场人员过目，同时还要接受机器扫描。
　　
　　秦寂略微提起来的心，在机器显示绿色通行的标识后，又落回了原处。
　　
　　“什么嘛……搞得像特工似的，不是说前几天的冲突已经结束了吗？”有人不爽被搜查，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请您谅解，最近主星出现了一个犯罪团伙，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机场人员解释道。
　　
　　那人不太高兴地努了努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紧忙着走过了通道。
　　
　　因为检查的时候要男女分开，原衡比秦寂稍微慢了一步。
　　
　　等轮到他的时候，他低声询问工作人员，“出了什么案子？”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他的手环，猛地哆嗦了一下，“是、是杀人案……”
　　
　　“一会儿带我去看看。”原衡低声嘱咐，“别告诉其他人我来过。”
　　
　　“是。”
　　
　　等原衡从通道走出去，工作人员才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
　　
　　这种大人物怎么会管这种小事？
　　
　　工作人员暗自摇了摇头。
　　
　　“算了，咱这种小虾米，还想摸透大佬的心思……异想天开。”
　　
　　自嘲一句之后，他解锁光脑，联系了当地的警厅。
　　
　　“你刚才跟那个人说什么了？”原衡一出来，秦寂就问道。
　　
　　“我让他们带我们去现场看看。”原衡说道。
　　
　　“你在这里还有其他身份？”秦寂一脸狐疑。
　　
　　原衡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然我的合法身份从哪来的？”
　　
　　他解释道：“这种合法的身份我有很多，都是任务需要，以中低文明的系统，根本检查不出纰漏。不过这些身份都是男性，你用不了。”
　　
　　秦寂不是很在意，对于她和原衡来说，副本中的身份更像是一种角色扮演，所以都是暂时的身份罢了。
　　
　　没过多久，就有一队人过来，请两人去了现场。
　　
　　这一次，秦寂和原衡的身份来了个对调。
　　
　　这些人都不知道秦寂的身份，只以为他是眼前这个高等文明来的大人物的女朋友，因此谁也没有在意秦寂。
　　
　　秦寂自己一个人东走走，西看看，把现场的房间都看了一遍。
　　
　　“这件事很蹊跷，虽然人都死了，但是尸体身上没有血，墙壁地板上也没有。但是尸体脖子的横截面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能看清喉咙和血管。”一个星际警察站在原衡身边说道。
　　
　　原衡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凝重。
　　
　　“应该不是常规犯罪吧！”秦寂这时走过来，说道：“尸体脖子上的血管一丁点也没有损坏，即使是用射线来切割，也不至于完整到这个程度。”
　　
　　她凑近原衡，低声询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原衡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就和秦寂离开了现场。
　　
　　“他们不可能破案的，犯罪的不是普通人。”原衡皱起眉头，“甚至罪犯还能不能称为人，都是很难说的问题。”
　　
　　……
　　
　　系统空间里，眼镜男看了一眼已经跳出的循环，松了一口气。
　　
　　之前他打瞌睡，一不小心把控制时间流速的摇杆推了出去，导致秦寂还没进入副本，副本里的时间就已经流逝了一千多年。
　　
　　没有办法，他只好把原衡的数据单独拉出来，写了一个循环。
　　
　　这也是为什么副本没有直接给出通关条件的原因。
　　
　　因为时间线骤然往后拉了一千多年，导致副本世界的整体结构有了很大的变化，之前的通关条件已经不适用了。
　　
　　原衡的身体数据一直被不断的回档，停留在同一个阶段，以至于他一直在一个环形的时间线里不停地穿梭，身体的年龄却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碰到秦寂，这个循环才可以跳出。
　　
　　眼镜男回想自己疯狂补救时的惨状，就暗自发誓，再也不在工作的时候打瞌睡了。
　　
　　“唉！我可得去睡了。”
　　
　　以小衡和弟妹这次的属性，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眼镜男伸着懒腰，消失在了系统空间深处。
　　
　　……
　　
　　“你是说，帝国在做秘密实验？”
　　
　　“嗯，不过目前只是小规模的。我曾经暗中调查过他们的实验室，发现过几个试验品，不过当时出了点突发状况……”
　　
　　原衡不用细说，秦寂就知道是什么突发状况了。
　　
　　无非就是调查到一半，人突然飞去了其他时代。
　　
　　“那些试验品……”原衡的表情很纠结，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形容词，说道：“总之，帝国应该是想要把人类改造成可以适应四维空间的生物。上次在商场，我不是说那个人都声音耳熟吗？刚刚我才想起来，我应该是在帝国的秘密实验里听到过他的声音。”
　　
　　“四维空间？”秦寂一脸茫然。
　　
　　这就是星际世界吗？果然连犯罪分子玩的都是我不认识的东西。
　　
　　“那些人会是被销毁的实验体吗？”秦寂皱起眉头，“他们的身体结构似乎没什么改变。”
　　
　　想起那些尸体，秦寂脑中灵光一闪，“你说，那些消失的头颅会不会实际上没有消失，而是隐藏在四维空间里了呢？”
　　
　　“问题就在这里，他们或许是改造不完全，所以只有一部□□体进入了四维空间，但是仅仅是可以进去是没用的，他们在里面并不能生存。这种情况下，那些死者就可能是实验体。”
　　
　　“但是也有可能，是某个改造成功的实验体，逃了出来，报复社会。”秦寂接口说道。
　　
　　“没错。”原衡冷笑一声，“帝国的人非常可笑，他们把其他人当成可以随意拿来做实验的物品，难道还以为改造成功的人不会报复吗？”
　　
　　一个可以进出四维空间的人，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从实验室里凭空消失，也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到达一个对三维人来说极其远的地方。
　　
　　因为三维世界的空间跨度对于四维人来说，就像秦寂他们看待一张纸的厚度一样。
　　
　　是可以瞬间到达的距离。
　　
　　“不过那个人应该不会改造得那么成功，否则整个帝国都不是他的对手。”原衡说道。
　　
　　正如二维世界在他们的眼中没有秘密一样。
　　
　　如果凶手真的是个完全改造成功的四维生物，那么他杀人应该轻而易举。
　　
　　他甚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取下一个人的心脏。
　　
　　对于一个遭受了非人痛苦，想要报复社会的人来说，他只可能不断地杀人。
　　
　　在这种情况下，z8057星系的命案，对此主星的总人口，实际上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这应该并不能平息凶手的怒火。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能力有限制，所以每次作案都有间隔。
　　
　　




82.  行踪不定的敌人   第二更

　　秦寂和原衡坐在飞梭里, 因为有驾驶飞梭的人在，所以两人都对案子的事闭口不谈。
　　
　　期间原衡似乎还联络了什么人，秦寂看了一眼他光脑上那些根本看不懂的文字, 猜测应该是加密之后的信息。
　　
　　联邦军区总部，一个高个儿军官的光脑突然振动了一下。
　　
　　他皱起眉头，看了一眼, 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
　　
　　“是少将！”另一名军官靠过来来的时候，就听见他低声说道。
　　
　　他们其实已经习惯了原衡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过每次原衡出现, 都代表着联邦受到了威胁。
　　
　　几名军官面色凝重，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少将要求我们盯紧这次过来交流的科学家。”
　　
　　“我早就说了, 那群科学家的反应不对劲，他们之所以言语那么嚣张, 必然是觉得自己有了可以动摇联邦的底牌。”
　　
　　……
　　
　　另一边, 原衡和秦寂已经到了临时的住处。
　　
　　原衡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机器，扫描了一遍房间, 确认没有监听设备，才和秦寂谈起了自己所知道的事。
　　
　　秦寂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副本里的联邦少将和旅行者居然是同一个人！
　　
　　原来联邦少将之所以那么“低调”, 是因为旅行者的职业特性, 让他动不动就会凭空消失，所以他才不常露面。
　　
　　原衡告诉秦寂, 在联邦和帝国停战之前, 帝国的整体实力是高于联邦的, 甚至高出的还不是一点点。
　　
　　如果不是原衡的出现, 也许那场战争还会持续很久。
　　
　　实际上，对于这里的原住民来说，战争也才停止了十几年而已。
　　
　　但联邦和帝国曾经的大战, 却持续了几百年。
　　
　　“帝国的掌权者都是一群好战分子，他们始终也没有放下称霸星际的念头。”原衡有些厌恶的说道。
　　
　　“不过这次，他们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秦寂说道：“已经被改造的实验体，并不受他们控制。”
　　
　　“未必，我怀疑这样的实验体不止有一个，那个四处杀人的，也许只是其中之一。”原衡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说起来，有一点我觉得非常奇怪。”秦寂说道：“如果这个逃出来的人真的恨帝国的研究所，那么他为什么不把那个研究所毁掉呢？”
　　
　　“我想应该是受能力限制，帝国的研究所可不是那么好攻破的。那个逃出去的人，一定没办法完全掌控四维世界的规则。否则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帝国的研究员。”原衡也好奇着那个逃出实验室的人究竟有什么特殊能力。
　　
　　他和秦寂并不打算放过这件事。
　　
　　改造人的事目前虽然影响不大，但帝国的人狼子野心，恐怕还会在研究改造人的事上越来越疯狂。
　　
　　另一边，凶杀案的罪魁祸首，正躲在暗处，偷听别人说话。
　　
　　之前那个把中年男人晾在一边的小老头，这会儿正面色凝重。
　　
　　在他旁边，中年男人依旧一副恭敬的模样，实际上眼中却闪过一丝狡猾的光。
　　
　　他早就知道这个老东西不可能轻易被说动，所以就动了点歪心思。
　　
　　实际上，他旁边的老人，在年轻时曾经是七皇子的老师。
　　
　　只不过随着七皇子长大，他逐渐发现了这个年轻人是一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不可信任的人。
　　
　　帝国皇帝的后代都是同样的货色。
　　
　　在有些事情上，真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皇帝为他的儿子们做了好榜样，他的儿子们自然也就不顾什么兄弟情，为了权力，这些血亲兄弟私底下经常是斗得你死我活，恨不得除掉对方而后快。
　　
　　陆老并不想卷入到权力的斗争当中，所以自从七皇子成年之后，他就逐渐疏远了这个年轻人。
　　
　　在他看来，能教给这个孩子的东西他都已经教了，其余的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是七皇子却不这么想。
　　
　　对于一个渴望权利的人来说，所有能够利用的资源都要充分利用，绝不浪费。
　　
　　更何况陆老是帝国最杰出的科学家之一，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帝国如此重视改造人的研究，陆老这种人才，当然是非常大的助力。
　　
　　七皇子能放过他才怪了。
　　
　　眼下这个人正利用自己老师对他的关爱之心，制造了一起假新闻。
　　
　　“陆老，您看……七皇子现在情况这么严重，你如果再不回去，可能都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中间男人煞有介事的说道。
　　
　　“乌鸦嘴！”陆老板着脸说了一句，沉吟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回帝国看看。
　　
　　这个一生醉心研究的老人，心中仍旧对自己的学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他告慰自己，那孩子即使再怎么恶劣，也绝对不会拿这种事骗自己的老师。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回帝国主星吗？还不赶紧安排飞船？”
　　
　　中年男人大喜过望，“我这就去安排，陆老，您能回去，七皇子一定——”
　　
　　情急之下，男人差点说漏了嘴。
　　
　　好在陆老对他这种舌灿莲花却没有真才实学的人并不是很看得上，因此也就没注意到他的反常。
　　
　　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一个奇怪的生物藏在与三维世界连通的极小的一块四维空间里，浑身颤抖。
　　
　　他此刻已经被仇恨淹没。
　　
　　帝国的科学家！
　　
　　他认识那个老头子！
　　
　　帝国要把他招揽回去，参加那该死的改造人计划！
　　
　　他已经变得奇形怪状的眼睛看着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顿时陷入了疯狂。
　　
　　是那群帝国的研究员把他变成了这幅样子！
　　
　　他们害死了那么多人，却毫无愧疚之心。
　　
　　什么为了全人类……
　　
　　呸！
　　
　　说得冠冕堂皇的，实际上，还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虚伪得要命！
　　
　　缩在四维空间里的怪物，看着自己身处的那片狭小的空间，发出奇怪的惨笑。
　　
　　那群异想天开的人，居然真的以为，世界上还有四维生物的存在！
　　
　　如果那些生物真的存在，人类又怎么可能发展到现在呢？
　　
　　四维世界早已经变成了一片片废墟，那些废墟大多数都展开成了三维的世界，只有一部分空间碎片，还……
　　
　　想到这，男人随手一抓，就拿到了一颗能源石。
　　
　　星际人存储在空间纽里的物品，对他来说唾手可得。
　　
　　可惜他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
　　
　　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即使跑出去，那些人类看到的，也不过是他在三维世界里的投影罢了。
　　
　　是不可名状之物。
　　
　　没准还有信奉古怪宗教的人，把他当成邪神呢！
　　
　　怪物嘴里发出一声可怕的笑。
　　
　　随手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一边，怪物拿起一个人头，眯起了眼睛。
　　
　　他绝对不允许那个老头子回到帝国，助纣为虐！
　　
　　……
　　
　　“联邦那边很有可能会出问题，我得回去看看。”
　　
　　他皱起眉头。
　　
　　原本回到联邦主星对他来说很容易，但是上次突然穿越，导致他已经在帝国和荒星之间往返了一趟，短期内是没办法再跨星系瞬移了。
　　
　　“既然是这样，我们还是坐飞船回去。”秦寂问道：“从边缘星系到达联邦，有直达的航班吗？”
　　
　　“没有，我们至少要在中等文明的星系中转一次，才能到达联邦主星。”
　　
　　两人商量完毕，就订了去往最近的中等星系的飞船，打算明天就出发。
　　
　　第二天，秦寂和原衡走在机场通往飞船的通道时，原衡突然拉住她的手，“低头。”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扶着一个老人，和他们擦肩而过。
　　
　　原衡刚才注意到这两个人是帝国的人，才出声提醒秦寂。
　　
　　无论是他还是秦寂，在帝国人都眼里，应该都是无人不知的面孔。
　　
　　而且那个老头姓陆，是帝国顶尖的科学家，这一点，原衡还是知道的。
　　
　　等两人走远了一点，秦寂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
　　
　　这两个人乘坐的应该是后一艘飞船。
　　
　　因为长距离的跨星系旅行可能会遇到星际大盗，所以各个星系的宇航公司，往往会同时派出很多艘飞船，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也就是说，秦寂两人乘坐的飞船，和那两个帝国人乘坐的飞船会同时起飞，在同一航线上，目的地也一致。
　　
　　只不过到了中等星系之后，两方一个去联邦，一个去帝国，自然也就分道扬镳了。
　　
　　原本秦寂是这样以为的，可惜在飞行途中，出了变故。
　　
　　她和原衡乘坐的飞船后方突然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飞船的后方就解体了。
　　
　　坐在后面的乘客连防护服都来不及穿上，人就飞到了浩瀚的宇宙当中。
　　
　　如果是穿着防护服的话，宇宙中的风景的确有一种神秘的美。
　　
　　然而现在，缺氧和血液沸腾，成了催命符。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恐怕没人会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血液会像开水一样，在身体里奔涌着、沸腾着。
　　
　　那是极端痛苦的死亡方式。
　　
　　秦寂虽然动作很快，但飞船的破损太过严重，她在换上防护服的过程中，已经体会了一把血液沸腾的感觉。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也足够可怕。
　　
　　“是后面的飞船出了故障。”原衡说道。
　　
　　秦寂一手拉着飞船内部的扶手，身体随着飞船飘荡着。
　　
　　这么大的破洞，即使有对应的维修人员，也不可能在前后都没有文明行星的地方完成修复工作。
　　
　　因此飞船内在的气压很快就变得一致了。
　　
　　除了还有基本的防护力，以及飞行能力，乘客待在飞船里和飘在外面没有任何差别。
　　
　　在刚才的变故中活下来的乘客都十分恐慌。
　　
　　他们大多数天赋普通，没有在太空中行走的经验。
　　
　　比起那些星际时代的军人，这些平民百姓平时是生活在陆地上的，虽然经常乘坐飞梭飞船，但他们毕竟没有这样暴露在宇宙中过。
　　
　　看着秦寂动作熟练地在飞创内部跳跃着，转眼间就去了主控室，他们都一脸惊奇。
　　
　　“后面的飞船出了什么问题？”在原衡亮出身份之后，秦寂颇有些狐假虎威地问道。
　　
　　“后面那艘飞船的能量石突然耗尽了，原本现在应该减速，但是那艘飞船没了动力源，就被惯性带着，和我们的飞船追尾了。”
　　
　　主控室的屏幕上，代表着后面一艘飞船的圆点已经变成了红色。
　　
　　就在刚刚，撞击了秦寂所在的飞船过后，后面的飞船越过被撞得偏离航线的飞船，飞到了前面。
　　
　　眼下，它的速度几乎没有减弱，还在追着前面第二艘第三艘飞船。
　　
　　很快，那些飞船都变成了破铜烂铁，飞船里的乘客飘了出来，死在了距离家乡非常遥远的太空当中。
　　
　　秦寂和原衡对视一眼，暗叫不妙。
　　
　　已经飞到前方的飞船内部彻底暗了下来，连续的冲撞让飞船的前半部分几乎完全瓦解，只剩下后半部分的客舱，还在根据惯性飘着。
　　
　　秦寂看了一眼主控室的屏幕，发现那个红点已经消失了。
　　
　　这说明那艘飞船的主控室和主控室里的人，都已经在撞击中彻底消失了。
　　
　　“啊！”主控室的宇航员惊呼了一声，声音透过防护服的通讯器传来，震得秦寂耳朵发麻。
　　
　　“那是什么？”宇航员声音里透着惊恐。
　　
　　秦寂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发现一个无头的尸体飘在飞船的正前方不远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奇怪的东西，缠绕在另一个老人的脖子上。
　　
　　老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秦寂和原衡碰到的陆老。
　　
　　至于那个无头尸，八成就是那个中年男人了。
　　
　　在秦寂眼里，那东西体积不大，看起来像个造型奇怪的项链。
　　
　　只不过这项链无论是材质还是颜色，看起来竟然都有些像是肉一类的东西。
　　
　　“走！出去看看！”
　　
　　原衡松开手，大跨步向外赶去，秦寂也跟了出去。
　　
　　“那两个人疯了！没受过训练的人在宇宙中会迷失方向的！”
　　
　　“你管那么多干嘛？咱们能不能活着落地，还是两说呢！”
　　
　　留在飞船里的乘客嘀咕了起来。
　　
　　超出这些人想象的是，秦寂的速度快得可怕，一转眼就已经飞身到了陆老身边。
　　
　　她的手闪电一般探向陆老脖子上缠绕的东西，那东西像是有生命似的，倏地一下消失不见了。
　　
　　陆老站在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是原衡带来的防护服，救了他一命。
　　
　　这时秦寂突然感觉到脖子上一紧，她一把抓住那个肉条似的怪物，不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就把手里的东西扯成了两半。
　　
　　由于处在真空中，秦寂没有听到怪物的惨叫。
　　
　　只不过在那之后，那个怪物就再也没有出现。
　　
　　“它没有死。”陆老身上有好几处因为血液沸腾而产生的内出血，正在用纳米机器人进行治疗。
　　
　　“你知道那是什么。”秦寂冷着脸，用确定的语气说道。
　　
　　如果这老头也是参与改造人实验的败类，她保不齐就要把他重新丟回外太空。
　　
　　“那是一群糊涂虫做的实验，看起来，报应终于来了。”陆老气喘吁吁地说道：“你放心，小姑娘，老头子可没做过这种缺德事。那东西杀我的时候，有所犹豫，也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你怎么知道它没有死？”
　　
　　“那根本不是他身体的全部。”陆老胸有成竹地断言。
　　
　　他怕秦寂听不懂，又解释道：“这么说吧！就像你自己站在灯光底下似的，你看到的那个，只是他的三维投影。二维的投影看得见摸不着，三维的投影却是可以触碰的。那对它来说，只是身体的一小部分。”
　　
　　说到这，陆老苦笑了一声，“你刚才看到的只是指头粗细的一条肉，可是那东西，原本可是个人啊！你觉得，它的体积真的像你看见的那么小吗？”
　　
　　秦寂和原衡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底。
　　
　　那东西并非无所不能，否则它应该完全可以找到秦寂的其他致命弱点，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降维打击。
　　
　　可是现在，它却只能突然攻击别人的脖子，这说明内部的器官它是看不到的。
　　
　　至少它的眼睛还没有改造成功。
　　
　　秦寂知道，那个怪物一定还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窥视着她。
　　
　　只不过一直以来，它还没有碰到过秦寂这种武力值的对手。
　　
　　估计它也想不到，在边缘星居然会有X级别体质的人，能够生生扯断它改造后的身体。
　　
　　秦寂并不可怜这个怪物。
　　
　　因为害它的人不是她，也不是边缘星那些受害者。
　　
　　这个人不敢找帝国的那些无良研究员报仇，却拿无辜的人泄愤，怎么看，这样的人都不值得可怜。
　　
　　就在她头顶隐藏的一片四维空间里，怪物抱着受伤的胳膊，眼睛里全是怨毒。
　　
　　




83.  筛选   第一更

　　在这种被改造的生物面前, 秦寂是没有什么秘密的。
　　
　　无论她走到哪里，和原衡商量什么，那个看不见的敌人都可以跟踪监视。
　　
　　三维世界的距离对这种新生物来说几乎等同于没有。
　　
　　除非她找到永久清除这种生物的办法, 或者这种被改造出来的新型生物主动选择离开人类居住的世界，在四维世界里生活，否则秦寂就永远要疑神疑鬼, 怀疑自己被监视着。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办法讲究什么公不公平了。
　　
　　帝国的研究员让这些原本是人类的生物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但是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对这件事却并不知情。
　　
　　虽然秦寂可以理解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后的绝望，但她也仍旧不赞同这个怪物的所作所为。
　　
　　好在, 对方应该也不需要她的赞同。
　　
　　比起获得赞同，这个新型生物需要的, 也许是杀戮后的短暂快乐。
　　
　　尽管对方也是受害者, 但双方利益天然对立，自然也就没办法讲究什么同情心了。
　　
　　陆老经过纳米机器人的治疗, 内出血已经止住了。
　　
　　他缓缓起身，抓住残破飞船里的扶手，说道：“像他这样的存在, 肯定不止一个。”
　　
　　在此之前, 陆老万万没想到，帝国的实验已经进展到了这一步。
　　
　　他了解实验室的规模, 以他的估算, 如果还是从前的实验规模, 帝国的进度绝对不可能这么快。
　　
　　早在两年前他就发现了这件见不得光的实验。
　　
　　可惜他一个没有实权的科学家, 阻止不了什么，又不愿意加入进去，所以只能选择逃避现实, 离开了帝国，在边缘星隐居。
　　
　　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人找到了。
　　
　　这让他原本担忧七皇子的心，开始变得有些埋怨。
　　
　　这件事具体有哪些掌权者参与，陆老作为一个科研人员，一向是不怎么了解的。
　　
　　不过七皇子毕竟是他的学生，他参与了这件事，陆老是知道的。
　　
　　现在实验推进得这么快，证明他们已经开始比较大规模的实验了。
　　
　　既然帝国没有传出什么消息，说明大多数的实验体要么身份低微——比如居住在边缘星，要么就是没有身份的黑户。
　　
　　那些星际大盗经常也会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只是帝国居然和这种人勾结，却是陆老没想到的。
　　
　　竟是连最后的遮羞布也不要了。
　　
　　“您这次回帝国，是因为什么事？”秦寂看陆老这样子，不像是助纣为虐的人，于是问道。
　　
　　“我听……”陆老叹了口气，想起那个来接自己的小官员已经死了，“我听说七皇子目前病危，作为他的老师，怎么也该去看看他。”
　　
　　“病危？”原衡冷笑了一声，“七皇子并没有病危，病危的是救他的一位将领。不过您住在边缘星，听到的消息几经辗转失了真，也是很难察觉的。”
　　
　　陆老愣了一下，最终失望的垂下头，“是我总拿他当孩子看，他早就不是个孩子了，反倒是我，一把岁数，还如此天真……想想真是讽刺。”
　　
　　“利用一位长者的慈爱之心，只能证明他为人卑鄙无耻。”秦寂宽慰了陆老一句，说道：“既然是这样，您如果回到帝国，恐怕也会被扣留，倒不如去联邦一趟。”
　　
　　陆老有些为难，按理说帝国确实做得不对，但是让一个老人家公然跑到联邦去，总觉得这举动像是叛国。
　　
　　原衡看出他的犹豫，于是说道：“您放心，我们不会暴露您的行踪。”
　　
　　三人的谈话经过了加密，那些乘客只能听见沙沙的杂音。
　　
　　这时飞船主控室走出一个宇航员，“我们联系到了最近的中等星，不过他们赶过来，最快也得三十多个小时。”
　　
　　乘客们忍不住抱怨起来。
　　
　　“一天到晚都是些什么事啊，回去我就要投诉！”
　　
　　“这次事故死了这么多人，肯定是要赔偿的。”
　　
　　“赔偿有什么用？人都死了，钱拿了给鬼花啊！”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扰得秦寂只想关了宇航服里的收音设备。
　　
　　维修人员正在尽力收集那些已经报废的飞船的残骸，用来修复飞船。
　　
　　还有一部分其他飞船逃出来的乘客，被宇航员尽全力带了回来。
　　
　　好在飞船里的供氧设备还没完全损坏，随着飞船逐渐被修复，重力设备重启，飞船内也恢复供氧，乘客们才终于可以松开扶手，踏实地坐在座位里了。
　　
　　秦寂坐在座椅上，打开了一支营养液。
　　
　　躲在四维空间里的怪物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受伤暂时无法攻击，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再次出手。
　　
　　不过这家伙随时有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击秦寂，使得秦寂的精神也一直紧绷着。
　　
　　以她目前所知道的线索来看，那个袭击别人的怪物，攻击力并不强，只能说是中等水平。
　　
　　对付其他人还可以，对付秦寂这样的人，刚一接触就会被反击。
　　
　　只是这怪物的攻击出其不意，秦寂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全神戒备，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突然偷袭确实也挺吓人的。
　　
　　一群人坐在修补好的飞船里，沿着飞行轨道，和前来救援的飞船从两个方向互相逼近。
　　
　　等到来到中等星系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与此同时，帝国流放罪犯的众多荒星上，来了许多星际士兵。
　　
　　蛮蛮看着这些人拿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仪器，挨个检查着荒星上的犯人。
　　
　　“他们说，帝国要征兵，身体素质符合标准的人，可以重新获得合法的公民身份。”老疤打听消息回来，站在蛮蛮身边说道。
　　
　　蛮蛮冷笑了一声，“这话……你信吗？”
　　
　　“其他人未必不知道其中有蹊跷，但是回到文明世界生活，这是荒星上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事。”老疤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类，其实是一种非常擅长自我欺骗的生物。
　　
　　有的时候，一点心理上的安慰，就能让他们失去理智。
　　
　　蛮蛮站在高处，看着底下的人排着长队，殷切地走向那个新奇的机器，他们每一个，都渴望着自己能够有机会回到文明世界。
　　
　　不知怎么的，看着这一幕，蛮蛮总觉得，那群人像是主动钻进罗网里的鱼。
　　
　　在临时搭建的休息处，两名帝国军官喝着精酿啤酒，看着外面那些面黄肌瘦的人，笑了一声。
　　
　　“真是一群蠢货，他们以为自己真的能当兵？帝国对士兵的筛选那么严格，这里九成九的人，都不可能符合标准。”
　　
　　帝国对军人有很高的天赋要求，精神和体质两者都必须高于B等级。
　　
　　这里绝大多数人原本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民，属性往往都在D级以下。
　　
　　然而如此拙劣的谎言，这些人却相信了。
　　
　　这并不是因为这里的人都很笨，而是因为这群人实在太渴望能够回到文明世界了。
　　
　　然而机器的筛选标准似乎十分严格，几百个人里，也未必有一个人能选上。
　　
　　为了让这里的人都主动过来检测，士兵们给通过测试的人，都发了新的制服和干净的食物。让他们变成了这里的“体面人”。
　　
　　这种令人眼红的差别待遇，使得原本犹豫的人也纷纷过来检查。
　　
　　“要不是符合标准的人太少，咱们也不至于来这片垃圾堆。”另一名军官把喝空的易拉罐扔了出去，发出哐当一声响。
　　
　　精酿啤酒在星际可是好东西，因为那是用天然食物酿造出来的，价格昂贵。
　　
　　“原本应该让边缘星的那群人做试验品，可惜最近那边出了很多案子，为了不被怀疑，咱们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我听说是实验室跑出去了几个试验品……”
　　
　　“岂止是几个……”
　　
　　两个军官谈话时，语气轻描淡写的，仿佛送这群人去死的人不是他们似的。
　　
　　他们的心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看待试验品时的高高在上。
　　
　　他们的对话没有被外界听到。
　　
　　但是对于蛮蛮来说，外界的这点反常就已经足够让她警惕了。
　　
　　“提醒手下的人，不许参加这狗屁检测，等他们带着第一批人离开的时候，我们就逃去其他星系，再也不回来了。”蛮蛮沉吟片刻，“如果有人执意要去，就让他离开帮会，再也不许回来。”
　　
　　“是。”老疤领了命令就去通知其他人去了。
　　
　　蛮蛮摸了摸自己挂在脖子上的空间纽，“看来你是得派上用场了。”
　　
　　……
　　
　　另一颗荒星上，一名玩家看着其他人疯狂地往检测地点冲，没来由地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玩家名叫程冲，抽到的职业，是“占卜者”。
　　
　　也就是说，他身体的某些突然反应，是在给他示警。
　　
　　眼前的场景，预示着不祥的未来。
　　
　　程冲其实一直在找机会离开这里，但是他的能力毕竟有限，仅仅依靠自己是逃不出去的。
　　
　　他人为荒星上没有通关的线索。
　　
　　这次的筛选，他原本打算碰碰运气，然而身体的应激反应，让他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擦掉额头的冷汗，程冲有些神经质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士兵。
　　
　　不知怎么的，刚才看起来还面无表情的士兵，这会儿在他眼里却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程冲刚刚擦掉的冷汗刷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不！不能参加这劳什子的筛选，否则凶多吉少！
　　
　　在星际世界待了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职业自带的玄之又玄的能力了。
　　
　　这种能力让他在混乱的荒星数次死里逃生，现在，它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程冲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偷偷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身影很快被拥挤着向前的人淹没，最终藏身在了一个拥挤的窝棚里。
　　
　　程冲缩在窝棚里，偶尔偷看一眼外面的人，直到第一批人被带走了，他才从窝棚里爬出来，愁眉苦脸地拾荒去了。
　　
　　和秦寂的好运气不同，他所在的荒星上，没听说有什么机械师。
　　
　　




84.  突袭   第二更

　　帝国的军官们对实验体逃跑的事, 几乎可以说是毫不在意。
　　
　　他们知道那些实验体的实力，因为初期的成功个例只是做了适应四维空间生活的改造，但整体实力却没有提高到变态的程度。
　　
　　以实验室的数据来看, 这些实验体的实力仅仅是B和B+级别。
　　
　　尽管没有接受改造之前，这些人都只不过是D级以下的普通人，但这种程度的提高, 也并不能使他们无所不能。
　　
　　排除几个危险的个体之后，其余的也不过都是普通士兵的水平。
　　
　　只是这些军官不在意, 却不代表着普通人也可以这样轻松。
　　
　　之前袭击秦寂的那个实验体，虽然没有对秦寂造成任何伤害, 但却接连杀死了十几个普通人，还能让警局的人毫无头绪, 束手无策。
　　
　　这些实验体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普通人的性命, 简直比黑白无常勾魂还简单。
　　
　　飞船上，秦寂和原衡已经踏上了去往联邦主星的旅程。
　　
　　虽然秦寂的身份在联邦的系统中已然暴露, 但是鉴于带她来的是联邦的少量，其他人即便有些忌惮，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眼下, 秦寂和原衡坐在头等舱里, 听陆老讲有关人体改造的事。
　　
　　“其实这个改造实验，几十年前就有过先例, 只不过那个研究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陆老想起自己年轻时认识的那位前辈, 仍旧觉得不能理解, “他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什么？”秦寂忍不住惊讶, 问出了声。
　　
　　陆老摇头失笑，“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但是事实就是这样，而且最离奇的是, 那名研究员有一天突然失踪了。”
　　
　　“您是说，他的实验成功了？”秦寂表情古怪。
　　
　　“我可没说这话。”陆老赶紧否认，“不过……这件事确实相当离奇，星际警察调查了当天的监控，里面没有任何文件缺损，但是他们却只看到了那名研究员进实验室，没有看到他出来。据说他那天进实验室之前，神色很兴奋。”
　　
　　“他一定是个科学狂人。”秦寂语气平淡，让人分不清这句话到底是夸赞，还是贬低。
　　
　　“的确是这样，只不过他的成果被有心人利用，使得事情到了现在的局面……”
　　
　　几人在头等舱里聊了大半天。
　　
　　按照陆老的说法，原本那位研究员的科研资料以及个人档案，是被归类到“失败实验”那一类里的。
　　
　　他当年之所以查看那份资料，也是出于好奇。
　　
　　毕竟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平时在一个研究机构工作的前辈突然凭空消失了，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蹊跷。
　　
　　作为好奇心最强烈的职业之一，陆老年轻时当然是不可能对这件事全无兴趣的。
　　
　　只不过一开始，他仅仅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城市怪谈。
　　
　　当时和陆老在一个研究机构工作的科研人员，其实一开始都不清楚那名研究员具体在做什么实验，只知道他对四维空间非常感兴趣。
　　
　　陆老最初也只以为这人是超弦理论的狂热爱好者。
　　
　　实际上，当时帝国还处在战争当中，比起实用的发明，这种理论性的东西，在那个时代并不受重视。
　　
　　陆老估计，那名研究员拿自己做实验，除了疯狂之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帝国不会给他提供便利。
　　
　　最初看到实验数据的时候，陆老心里很是不以为然。
　　
　　毕竟直到现在，人类对四维空间的认知，也仅仅只能支撑他们发明空间纽这种可有可无的物品，让人类能够彻底在四维空间生活什么的，实在是太过异想天开。
　　
　　事实证明，越是异想天开的科学家，反而越可能是科学界的鬼才。
　　
　　那位研究员也许从前在研究机构里并不得志，但他的才华，却让陆老十分钦佩。
　　
　　“理论上讲，他的实验完全是可行的。”陆老皱起眉头，“但也仅仅是理论上而已，那位研究员自己也利用建模分析了成功率。”
　　
　　秦寂眉头一动，“是多少？”
　　
　　“不到十万分之一，根据模拟实验的数据来看，其中大部分人连收尸都用不上，直接就会湮灭在四维空间里。而成功的个体，也有很大几率畸形。”陆老叹了口气，“原本按照那位研究员的本意，真正成功的个体，在三维空间里应该还是人类的形态，以他的理论来看，帝国实验室逃出来的那些，依旧是失败品。”
　　
　　三个人都有些沉默。
　　
　　那名研究员最终的下场，还真的很难说。
　　
　　他到底是因为失败而湮灭了？还是成功之后选择了在四维世界里生活？亦或是变成了畸形的怪物，无法接受现实，所以选择逃避，再也不出现在任何人眼前？
　　
　　因为见不到他本人，谁也说不准到底是哪种结果。
　　
　　可是，帝国里却偏偏有那么一批人，坚信这位研究员成功了，甚至将他奉为这个新学科的创始人。
　　
　　这群狂热的科学家失去了最后的道德底线，枉顾人命，开始了那些黑暗的实验。
　　
　　这时原衡沉着脸说道：“我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了。”
　　
　　他看着光脑上解密过后的信息，只觉得自己低估了帝国的卑鄙无耻。
　　
　　「孟副官：少将，我询问了科学院的谢院士，她告诉我，这次的交流会上，生面孔比以往多多了，反而是往年会来的那些德高望重的科学家，多半都没有露面。」
　　
　　原衡把光脑上的消息给秦寂看了一眼。
　　
　　秦寂立刻心领神会。
　　
　　那些被派来交流的，都是帝国不重视的科学家。
　　
　　帝国以往争强好胜，总是会派最顶尖的科学家参加交流会，但这次却一反常态，派的都是在科学界没什么建树的科学家。
　　
　　这说明，那些人被送过来，还有其他目的。
　　
　　比如说……当成引诱那些逃走的实验体的诱饵。
　　
　　“这不可能！”
　　
　　秦寂说出自己的结论之后，陆老就立刻惊慌地反驳了她的说法。
　　
　　只不过他到底是在反驳，还是在下意识的逃避，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会的，他们都是科学界的未来，怎么会被派过来送死呢……”陆老失魂落魄地瘫在座椅上，喃喃自语。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就在原衡和秦寂发现帝国的意图之后没多久，联邦主星就陷入了混乱。
　　
　　科学院遭到了不明生物的袭击，很多科学家都在混乱中死于非命。
　　
　　如果不是原衡提醒孟副官及时过去援助，死得人还会多上好几倍。
　　
　　混乱暂时平息之后，孟副官又联系了原衡。
　　
　　「孟副官：少将，我们发现了一种奇怪的生物，它们看起来就像一堆形状不一的肉块，只有少数几个，能看出是人类肢体的一部分。
　　
　　那几个特殊的存在实力很强，我们有不少人被它们偷袭，还有一位中校意外牺牲。
　　
　　现在情况虽然暂时稳定了下来，但科学家们都很惊慌，您……什么时候能回来？」
　　
　　原衡看着信息，联想到陆老之前的话，知道那几个能看出些许人类特点的实验体，应该是改造相对成功的实验体。
　　
　　它们的实力应该更加强横。
　　
　　只不过这种强横是本身体质的增强，还是对四维规则更精准的掌控，目前还说不准。
　　
　　中等文明的飞船比之前边缘星的飞船要快得多，第二天下午，秦寂和原衡就匆匆赶到了军区总部。
　　
　　至于陆老，因为身份敏感，被暂时安置在了一处安全幽静的住所，出入有士兵随时保护着他。
　　
　　“少将！”
　　
　　几名军官冲了出来。
　　
　　秦寂：“……”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群人像是看见了偶像的迷弟……
　　
　　几名高大的军官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秦寂的长相，然而和原衡打过招呼之后，这群人终于看清了秦寂的脸。
　　
　　然后……
　　
　　一群人像脚底下有弹簧一样，跳出了好几米。
　　
　　秦寂已经习惯了别人识破她身份时的态度，几乎每个认出她的人，都像惊弓之鸟似的，恨不得把她送到异次元。
　　
　　想到这，秦寂有些恍然。
　　
　　帝国的人没有杀他，不会真的是打着有朝一日把她改造成四维空间生物的主意吧？
　　
　　那群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疯子，没准还真能想出这种主意。
　　
　　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光是秦寂的武力值，一旦被改造成功，恐怕就是星系级别的灾难。
　　
　　原本制衡秦寂的，就只有空间跨度这一个因素，帝国的研究员竟然还想把这唯一的限制拿掉……
　　
　　真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秦寂本人是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狂热的。
　　
　　所谓的庸人没有的长远目光，为了人类的未来必须突破底线之类的言论，她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你明明生活在三维世界，凭什么不遵守这里的规则？就因为一个还没见过的四维世界吗？
　　
　　秦寂兀自想着心事，神色莫名，却不知道那几个军官已经打了好几场眉眼官司了。
　　
　　“袭击还在继续吗？”原衡这时打破了沉默。
　　
　　孟副官之前就知道少将和帝国那个有名的一级重犯在一块，因此有心理准备，反应也最快。
　　
　　“针对科学院的袭击暂时结束了，但是那些怪物似乎很难杀死，每次受伤后没多久，它们还会再次出手，而且来无影去无踪的，很难预测它们下次攻击的目标。”
　　
　　孟副官点开光脑，看了一眼靶向坐标的位置，眉头紧锁，“这些坐标忽隐忽现，每一次出现的位置距离跨度都极大，它们杀了人就立刻隐藏起来，我们虽然派了很多人手，但也没办法完全杜绝命案。”
　　
　　“最强的那几个目前在哪里？”秦寂问道。
　　
　　她这话问得杀气腾腾的，一副下一秒就要去打架的样子。
　　
　　原衡明白了她的意思，“只在主星范围内，我还是可以立刻赶到的。”
　　
　　




85.  论无耻是在下输了   一更

　　军区总部, 原衡拉着秦寂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光脑上的坐标。
　　
　　等到那几个特殊坐标一出现，他和秦寂就嗖地一下消失不见了。
　　
　　“这能行吗？”几名军官面面相觑。
　　
　　孟副官皱了一下眉头, “其他人根本没办法和少将同行，有可能被空间挤压得粉身碎骨。而且，如果那位秦小姐都没办法, 其他人的体质，就更加奈何不了它们了。”
　　
　　他们这边说着话, 秦寂和原衡已经突然出现在了目标的身边。
　　
　　他们看到了一截人类的胳膊浮在半空中，那截胳膊末端的手轻轻握成拳, 不远处一个正在逃跑的人就变成了一团血雾。
　　
　　周围已经是一片大乱，人群尖叫着互相推搡, 踩踏着别人的身体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逃跑。
　　
　　突然, 那只手又握了起来。
　　
　　秦寂感觉有一股力量箍住了自己的身体，而且越收越紧。
　　
　　只可惜这股力量并不能阻止秦寂前进, 秦寂的身体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人已经靠近了那只手臂，快如闪电地抓住那只手腕。
　　
　　咔嚓一声, 那只手被生生扯了下来。
　　
　　秦寂听见一声惨叫, 方位却不在她身旁，而是在原衡那边。
　　
　　“小心！”
　　
　　原衡已经拔出了一把能量武器, 刷地一下扫中了偷袭他的那只断臂, 防守起来。
　　
　　手臂和原衡你来我往地过了几招, 不仅没占到便宜, 反而还受了更重的伤。
　　
　　那只奇怪的手臂接连两次受伤，只好重新躲了起来。
　　
　　“体质应该是S级。”原衡刚才交手的过程中，已经摸清了那只四维生物的实力。
　　
　　“它们为什么会执着于攻击联邦？”秦寂疑惑的说道。
　　
　　“也许他们并不是执着于攻击联邦, 而是想让整个人类毁灭。”原衡说道：“这些生物显然还没有失去人类的智慧，只是仇恨让他们开始袭击人类，联邦这边有很多，帝国那边就更不用想了。”
　　
　　实际上，联邦和帝国起码还有反抗的能力，但其他中低文明能不能应对这种突发状况，就不好说了。
　　
　　“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原衡低声对秦寂说道：“你认为，帝国的目的真的是偷袭吗？”
　　
　　“你是说——”秦寂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他们是要把脏水泼到联邦身上！”
　　
　　“没错，只要第一次大规模事件是发生在联邦……”原衡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秦寂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联邦的科学交流会不仅仅有帝国的人在，还有许多其他中高文明的科学家在。
　　
　　除此之外，每个星系都会为自己国家的科学瑰宝配备保镖，这些人都是这次事件的目击证人。
　　
　　星际世界网络极端发达，原衡的想法刚说出来，星网上已经有了铺天盖地的报道。
　　
　　很多媒体都在质疑，这次的袭击是因为联邦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导致某些人造的可怕生物跑出了实验室。
　　
　　到了这一步，军区的人才真正明白了帝国这次交流会的目的。
　　
　　“我要杀了那群伪君子！”之前和孟副官在玻璃通道里交谈的女军官刷地一下拔出了武器，“把他们控制起来，我就不信他们都是硬骨头，总会有人交代真相。”
　　
　　孟副官拦住她，“你想得太简单了，现在的情况，我们抓住帝国的科学家，怎么看都像是堵别人的嘴巴。”
　　
　　“那怎么办？就听他们乱放屁？帝国真是贼喊捉贼、倒打一耙的好手！我看他们八成是控制不住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实验体了，才会想出这种没品的招数！”
　　
　　“只要我们坚持否认那些污蔑，别人就没有理由开战，但是如果我们扣押了帝国的科学家，帝国可就有机会借题发挥了。”孟副官说道：“反正我们没有做人体实验的实验室，这种不存在的事，他们就算找也找不到证据。”
　　
　　“那……”女军官皱起眉头，不太高兴的说：“这么说，我还得完完整整地把他们的人送回帝国？”
　　
　　“没错，最好一个也别少，主动送回去。帝国的人，恐怕巴不得我们杀他们几个人，好找借口开战呢。”孟副官看了一眼光脑上原衡发过来的消息，“总之，我们虽然不畏惧帝国，但也绝对不能让他们有合理的理由开战。”
　　
　　他斜靠在一台军用小型光脑上，说道：“要么，就让他们背负不义之名开战，要么，就让他们这次的计划完全落空，咱们可不能接招。”
　　
　　另一边，帝国主星的上空已经被军队全面封锁了。
　　
　　任何人都不能离开主星，也不能联络外面，只能使用主星内部的局域网。
　　
　　居民们惶惶不可终日，只能眼看着周围的人越死越多。
　　
　　“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开封锁？再这样下去，主星的人都要被杀光了！”帝国的一名军官看着密密麻麻的死亡名单，有些不忍心。
　　
　　这时一个面容俊美的男青年走了进来，“联邦有一句古话，叫做小不忍则乱大谋，伦纳德，你实在太沉不住气了。”
　　
　　“太子殿下。”叫伦纳德的军官立刻横拳在胸，行了个军礼。
　　
　　“可是……”他看了一眼死亡名单，斟酌着说道：“主星的普通人虽然作用不大，但人口损失太多，也会为我们招来怀疑……”
　　
　　“不，帝国之所以死了这么多人，是因为联邦把人体改造出来的怪物都投放到了帝国，你明白吗？”太子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只要人们听到的第一条新闻来自于联邦，我们就是受害者。”
　　
　　“是，太子殿下。”伦纳德一惊，赶紧低下了头，“不过，现在相关的新闻已经出来了，您看……”
　　
　　太子啧了一声，“说的也是，到时间了。”
　　
　　伦纳德看着太子拿出一个像是遥控器的东西，按下了按钮，“联邦把我们派去的科学家都灭了口，目的就是防止他们做人体改造实验的事彻底败露。”
　　
　　听着太子的话，伦纳德的心凉了下去。
　　
　　那是几百个科学家的生命，而且还是帝国科学界的新锐……
　　
　　他颓然地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是啊，生在帝国的人，从出生起，就是皇室的鹰犬。
　　
　　鹰犬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们是没有任何权力说不的。
　　
　　“我会善待他们的家人。”太子微微一笑，施施然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联邦护送帝国科学家回帝国的飞船上，已经是一片大乱。
　　
　　就在刚刚，那些好端端坐在座椅上的科学家们，突然爆炸成了一团团的血雾。
　　
　　负责带兵护送这些人的女军官现在浑身是血，一脸茫然。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让她没有任何准备。
　　
　　她神情呆滞地打开光脑，把飞船里的情况报告给了孟副官。
　　
　　“妈的！”军区总部，孟副官猛地砸了一下墙壁，“卑鄙无耻！”
　　
　　其他几名军官也陆续收到消息。
　　
　　帝国的无耻让他们感到惊愕。
　　
　　“帝国的太子，还真是个狠毒的角色。”原衡收到消息后，讽刺地说道。
　　
　　“这样一来，帝国就有充分的理由开战了。”秦寂沉吟片刻，“不过这种毒计，原本也是避无可避的，联邦举办交流会，总不能不允许这些人过来。”
　　
　　很快，“联邦杀人灭口”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时隔多年，帝国终于找到了开战的理由。
　　
　　“他们的手里，必然有其他底牌。”秦寂思忖道。
　　
　　按理说，帝国从前就是迫于原衡的压力，才不得不停战。
　　
　　这也就代表着，帝国并没有SSS级别的将领，以至于无人可以和原衡以及原衡指挥的部队抗衡。
　　
　　现在他们这么着急主动开战，必然是有一定的把握的。
　　
　　否则开战后就是战败，主动挑起这种战争自然也就毫无意义。
　　
　　现在，明面上帝国是“正义之师”，讨伐联邦看似也合情合理。
　　
　　只是合情合理可不代表一定胜利。
　　
　　所以，帝国目前应该有和原衡相当，或者比原衡更强的所在。
　　
　　只不过秦寂会出现在原衡身边，应该是帝国的人想不到的。
　　
　　有联邦的技术人员扫尾，帝国短期内应该查不到她的行踪。
　　
　　既然大战一触即发，秦寂倒也不妨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秦寂大概明白这个副本为什么叫星际流浪了。
　　
　　因为很快，星际世界的绝大多数人，都会因为战争而不得不东奔西逃、流离失所。
　　
　　“将普通人尽可能分散到联邦的边缘星系，所有军人，全体戒备。”原衡已经发布了应急命令。
　　
　　此时人们已经顾不上什么未知生物袭击了，被集体塞进战舰里的他们，意识到了事态比他们知道的还要严重。
　　
　　“妈妈……”一个小男孩害怕的缩在母亲的怀里。
　　
　　“别怕，联邦军会保护我们的。”女人低声哄着孩子，自己的脸却吓得煞白。
　　
　　上次经历这种大迁徙的时候，她也还是个孩子。
　　
　　两名士兵守在舱门附近，低声交谈。
　　
　　“帝国这群人这次是吃错药了？上次挨打还没挨够？”
　　
　　“应该不至于，保不齐有什么后招。不过比SSS级别更强的人真的存在吗？”
　　
　　“废话，帝国不就有一个？可惜是个一级重犯，那样的人，应该不会为帝国卖命吧！”
　　
　　“想想怪可惜的，也不能开机甲，这天赋也点得太偏了。”
　　
　　听见这声可惜，另一个士兵笑话道：“你还替人家可惜上了，人家一拳能打爆一艘巨型战舰，哪还用得上机甲？”
　　
　　“假的吧，那边一向喜欢夸大事实。”
　　
　　“这个可假不了，那天的能量波动，我们这边也检测到了……”
　　
　　之前的士兵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再说话了。
　　
　　另一边，秦寂和原衡却在对那些改造生物穷追不舍，以免它们妨碍普通人撤离。
　　
　　光脑上显示的坐标越来越少，这说明很多改造生物都失去了战斗能力。
　　
　　又一次躲开了偷袭，秦寂反击过后，和原衡暂时坐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休息。
　　
　　绝大多数普通人都被送了出去，这里也很快就会变成战场。
　　
　　“我怀疑，帝国的底牌是一个改造生物，而不是正常人。”秦寂重重地喘了口气，说道。
　　
　　帝国既然连她的信息都敢公布，又为什么不敢公布一个SSS级别的将领？
　　
　　更何况，要是他们真的有这样的将领，当初抓秦寂的时候，应该也不会一下子死上好几艘战舰的人。
　　
　　相比较而言，秦寂更愿意相信那个还没露面的高手，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他们在四维空间的研究上比我们更深，我猜测，他们很有可能有某种控制那东西的手段。”原衡猜测道。
　　
　　他的猜测没有错，帝国确实有对应的手段控制改造生物。
　　
　　但是这种控制改造生物的仪器制作成功率极低，除非是实力非常高的所在，否则帝国不会浪费资源在控制改造生物上。
　　
　　宫殿里，太子手拄着下巴，姿态闲适地坐在一把华丽的椅子上，按下了一个嵌在自己手臂里的按钮。
　　
　　他的面前是原衡的全息投影。
　　
　　“乖孩子，去杀了他。”
　　
　　虚空中传来一声冷漠的“是”，随后太子就闭上了眼睛。
　　
　　“可惜那个秦寂不知道哪去了，这女人还真是神通广大，第二天就离开了荒星……也怪我太大意了，早知道就应该半路把她截下来。不过现在这个，对付原衡应该也足够了，X级别的精神，应该会给原衡造成不小的麻烦吧！”太子露出一丝凉薄的笑，“能为我的大业效力，你们应当感到荣耀。”
　　
　　太子从旁边的冷藏箱里拿出一支药剂，扎在了手臂静脉里。
　　
　　他冷冷地说道：“再不听话，咱们两个就一起死。”
　　
　　他手臂上有一块肉蠕动了一下，最终彻底安静了下来。
　　
　　为了控制改造生物，他居然把对方身体的一部分，移植到了自己的胳膊上！
　　
　　




86.  互相背叛   一更

　　另一边, 秦寂和原衡自然是很快就遇到了强敌。
　　
　　一开始，他们还没有发觉敌人的与众不同。
　　
　　原因是，那个人看起来和常人没有分别, 只是手臂上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仪器。
　　
　　直到他轻而易举地杀死了一个A级战士，秦寂才突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这个人在战场上行踪诡秘，即使是以她X级别的体质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唯一的解释, 就是他拥有跨越空间的能力。
　　
　　这种时候，突然出现一个这样的人, 他来自于哪里，自然是很容易联想的了。
　　
　　想到陆老的话, 秦寂暗自心惊。
　　
　　这种完全成功的实验体，必然是尸山血海才累积出来的结果。
　　
　　原衡也猜到了这个人的来历, 于是拿话激他, 希望他能够过来和他周旋，而不是肆意地杀害其他士兵。
　　
　　“帝国的男人真是没有骨气！被人强迫做了试验品, 现在还要当帝国皇室的有狗！你们的膝盖骨，早就已经磨平了吧！”
　　
　　下一秒，一股劲风从原衡的身边划过, 来势汹汹。
　　
　　看起来, 他的话正好说中了别人心里的痛处。
　　
　　原衡险险躲了过去，只差一点, 就要身首分家了。
　　
　　对于四维生物来说, 三维的距离都不是距离, 无论原衡在哪里, 即使是机甲，也没办法保护他。
　　
　　秦寂赶过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又嗖地一下消失了。
　　
　　空气中, 她听见一个充满仇恨的阴冷声音，“都是你！如果不是你逃离了荒星，我就不会被抓住，改造成这个样子！”
　　
　　秦寂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这就是懦夫的逻辑，把罪责推到另一个受害者身上，而不去找作恶的人报仇。”
　　
　　她对着天空喊道：“我要是你，我就把皇室那些狗东西都杀光！只不过，恐怕你这种孬种，没这个胆子吧！”
　　
　　明明知道是激将法，对方还是被激怒了。
　　
　　他突然出现在秦寂面前，然而他的胳膊，却以诡异的方式，从后方向着秦寂的心脏偷袭。
　　
　　秦寂没有上当，一只手向后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掐住了他的脖子。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收紧双手，男人却再一次凭空消失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的优势。
　　
　　即使对方只有一个投影可以降临到三维空间，但对方一心逃跑的情况下，秦寂也束手无策。
　　
　　反而是对方想偷袭她的时候，十分的随心所欲。
　　
　　“你也不过如此，就算我真的是个走狗，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秦寂听到这话，知道激将法没用了。
　　
　　她的眼睛转了转，看了原衡一眼，计上心来，“我杀不了你，倒也不是杀不了帝国皇室！原衡，你带我到帝国主星去！”
　　
　　这个人当然不知道原衡之前经历过什么事，更不知道他已经在前一段时间使用过一次跨星际的瞬移了，短期内根本不可能再次跨越星际，到帝国主星去。
　　
　　而且秦寂拿不准他是受谁指使，只说是帝国皇室，并没有指明是太子。
　　
　　但男人心里有鬼，自然觉得她说的就是太子。
　　
　　于是原衡带着秦寂刚一消失，男人就猛地把太子从帝国主星扯了过来。
　　
　　在他看来，太子在哪，都没有在他眼皮子底下安全。
　　
　　然而此举正中秦寂下怀。
　　
　　原衡刚才只不过带她到了很近的地方，结果再一转眼，帝国太子就跑到联邦主星上来了。
　　
　　男人虽然可以带着太子瞬移，却没办法把他藏进四维空间。
　　
　　只要秦寂接触到太子，那么无论他被带到哪，秦寂都会被顺带着带到哪。
　　
　　男人的行为，反而刚好给他自己增加了一个累赘。
　　
　　发现秦寂和原衡突然出现在太子身边，男人才发觉自己上当了。
　　
　　然而这时候，秦寂的手已经扣上的太子的脖子。
　　
　　电光火石之间，主客已经倒置。
　　
　　“让我猜猜……”秦寂的眼睛在虚空中四处逡巡，“你的命掌握在他手里，对吗？”
　　
　　秦寂的手死死地扣在太子脖子上，任凭太子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她的钳制。
　　
　　“是你！”
　　
　　透过防护服的护目镜，太子看到了秦寂的上半张脸。
　　
　　他现在暴露在太空中，又没有通讯设备，秦寂只能看出他的口型。
　　
　　怕他死了连累自己，躲在暗处的男人压着火气，说道：“你先给他一套防护服……”
　　
　　秦寂没有理会，掐着太子的脖子，把他带到了地面。
　　
　　笑话，一旦她的手离开这个该死的太子，男人就能把他抢回去，送到安全的地方。
　　
　　真当她是傻子？
　　
　　她一面钳制着太子，一面观察着他。
　　
　　很快，太子手臂上的机器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机器的形制和那个男人手上的机器很像。
　　
　　而且太子的手臂上还有一块皮肤颜色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秦寂一时之间虽然猜想不到这位帝国太子到底是怎么控制对方的，但这并不妨碍她以挟持的方式逼迫对方就范。
　　
　　另一边，帝国已经关停了四维生物的研究计划。
　　
　　七皇子慌里慌张你跑到实验室，质问负责人，“为什么要关停这个计划？”
　　
　　负责人面露难色。
　　
　　一面是太子的命令，一面是七皇子的威逼，他一个小喽啰在中间，左右为难。
　　
　　抢救回了自己被揪起来的衣领，负责人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是太子下的命令，毕竟现在罪名已经安在联邦的头上了……”
　　
　　七皇子眯起了眼睛，“你是说，从始至终，你们的计划就只不过是为了让联邦背黑锅？”
　　
　　他拔出武器，抵在负责人的头上，额头青筋暴起，“你们，在耍我？”
　　
　　亏他还以为，自己未来会超脱人类的局限，成为更高维度的统治者。
　　
　　虽然他和太子都是皇室，原本是竞争关系，可是能在四维世界占领一方领土，自然是比在三维世界当一个皇帝要好太多了。
　　
　　毕竟这可是整整高了一个维度，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当初太子提议，两人合力，推行这个计划。
　　
　　如果成功，七皇子就可以独掌一方。
　　
　　如果失败，两人还像从前一样，公平争夺皇位。
　　
　　然而现在，大战已经开始，太子比他早一步公开宣战，什么公平争夺……哪还有他七皇子什么事？
　　
　　七皇子当初对这个账目寄予厚望，连他母亲留给他的家族财产，都全部投入到这个项目里去了。
　　
　　现在负责人却告诉他，太子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和联邦开战！
　　
　　负责人被他这样子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失禁了。
　　
　　“殿下，您别冲动……眼下我们关闭研究所，也是为了不被联邦发现，等到大战停止了，咱们这研究所……还会、还会再重启的！”
　　
　　负责人不敢说实话。
　　
　　实际上，他和太子早就知道四维空间已经变成了一些零碎的废墟。
　　
　　从第一次实验成功开始，他们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事实。
　　
　　只不过两人都隐瞒了真相。
　　
　　七皇子的母亲是帝国首富之家的独女，论有钱，是谁也比不过他的。
　　
　　如果他们说了真相，研究所哪里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资金呢？
　　
　　太子说到底也只是太子，还不是皇帝，帝国的政客里当然也有人不支持他继位。
　　
　　其中就包括管理公共项目的财政部长。
　　
　　没有七皇子的支持，这个研究所原本运行不下去。
　　
　　负责人和太子知道了四维世界的情况，当然也就不可能按照原计划来了。
　　
　　于是太子就想到了另一个计划，那就是把这些改造出来的四维生物，当做工具，给他们制造开战的机会。
　　
　　所有的一切，都是太子的计划，七皇子一直被当成冤大头，蒙在鼓里。
　　
　　现在负责人解释什么，七皇子也不会听了。
　　
　　他又不是傻子，已经想通的事，又怎么可能听信别人之后的找补？
　　
　　七皇子掐住负责人的脖子，一点点收紧。
　　
　　他虽然天赋不如太子，但是也不至于对付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
　　
　　“说吧，你把最成功的实验体藏在哪了？”七皇子阴恻恻地附在负责人耳边问道。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最成功的实验体在太子殿下——咯——”
　　
　　七皇子的手猛得收紧，“别挑战我的耐心，反正你在濒死的情况下，也会把他叫出来的，不是吗？”
　　
　　他贴近负责人的脸，“就是不知道，是我的手快，还是它赶到的速度快……你如果杀了我，也会被帝国通缉的，对吧？再不济，咱们也不过是同归于尽……”
　　
　　负责人已经吓得全身瘫软，要不然脖子被别人掐住，没准他这一会儿已经躺在地上了。
　　
　　“我确实没有留下任何实验体，不过我也有其他后手，如果我告诉了您，您能不能……能不能放过我？”
　　
　　“看你表现。”七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也不是什么聪明人，你该不会不知道，太子那个人对手里的旗子……一向是用完就扔吧？他身边还活着的那些，不过是还没发挥完剩余价值而已。”
　　
　　负责人想到自己被派过来关闭研究所，再一想今天的遭遇，忍不住冷汗直流。
　　
　　太子早就知道这一切，还派他过来送死！
　　
　　七皇子即使杀了他这个平民，最多也不过被诟病几句，可他却是死了就死了，没人管没人问。
　　
　　想通这些之后，负责人眼中也闪过一抹阴狠。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大家不过是礼尚往来。
　　
　　“殿下，请跟我来……”
　　
　　“你放心，只要太子死于战争，自然也就没机会报复你了……”
　　
　　有的时候，命运就是如此。
　　
　　聪明反被聪明误，不到最后，谁也猜不到，真正的黄雀到底是谁。
　　
　　不过帝国的太子殿下这会儿也没空考虑这些。
　　
　　他被秦寂掐着脖子，在战场上四处奔波。
　　
　　从他出生开始，还没受过这种羞辱。
　　
　　秦寂拿他当挡箭牌，一路让那个受他控制的实验体投鼠忌器。
　　
　　而且她反应奇快，偷袭她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反而是帝国的太子被人当沙包似的，拎过来拎过去，让帝国那边的战士士气大减。
　　
　　正当秦寂想要再次带着太子躲开新一轮攻击的时候，一股毁灭的气息顺着她的手掌靠近了她。
　　
　　




87.  泰坦   一更

　　“一个死人, 要怎么和我抢位置呢？”
　　
　　控制室里，七皇子露出残忍的笑容。
　　
　　然而他的笑容没能维持多久，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屏幕上显示的坐标, 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去。
　　
　　那些坐标，代表着的是一个又一个存储着重要资源的小行星。
　　
　　这些坐标飞速地暗了下去，但却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而且无论是联邦被监控的资源点, 还是帝国的地盘，都被这种神秘的力量无差别地攻击着。
　　
　　七皇子一脸茫然, “怎么会这样？”
　　
　　他确实希望太子死，也希望联邦死的人越多越好, 但这不代表着他希望帝国也跟着一起覆灭。
　　
　　如果帝国也覆灭了，他当个光杆司令有什么用？
　　
　　可惜没人能给他解释。
　　
　　七皇子说完这句话, 就被一股恐怖的毁灭力量吞噬了。
　　
　　在那之后, 就是永久的黑暗。
　　
　　以联邦和帝国为主的星际文明，在少数人的贪欲中覆灭。
　　
　　太子以为自己是黄雀, 然而他或许连蝉都算不上。
　　
　　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被他控制着的改造人，背地里都在做什么小动作。
　　
　　因为他们之间存在信息差。
　　
　　太子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改造人在四维空间里做过什么。
　　
　　他窃取了帝国秘密研究的反·物质武器。
　　
　　研究所的负责人放在他和太子佩戴的机器上的那一点, 和他偷走的那些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在他意识到自己要死的那一刻, 就打定主意, 要全世界跟着他一起陪葬。
　　
　　临死前, 他看着那对快速消失的男女, 嘲讽的笑了一声。
　　
　　妈的，跑得还挺快。
　　
　　就是那女的，好像已经死了……
　　
　　想到这, 他就彻底湮灭在了一片虚空当中。
　　
　　……
　　
　　原衡抱着秦寂的身体，飞快地瞬移到其他星球。
　　
　　反·物质带来的湮灭还在继续，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虽然他的能力已经严重透支，但却还是要不停地带着秦寂逃跑。
　　
　　防护服破损得很严重，已经没有了任何防护力。
　　
　　原衡揽在秦寂腰间的手感受到了一片湿热。
　　
　　是血。
　　
　　他的脑袋浑浑噩噩的，只是模糊地有了这么一个念头。
　　
　　在湮灭的边缘快要到达他们落地的星球时，原衡再次带着秦寂瞬移了出去。
　　
　　他仿佛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逃跑，心里只有一股执念，那就是不能让秦寂留在那里。
　　
　　这股信念支撑着他，让他得以继续逃离爆炸的中心。
　　
　　但是，他的头脑已经不太清晰了，所做的一切，都像是肌肉记忆一样的机械举动。
　　
　　她怎么会死呢？
　　
　　原衡几乎停滞的大脑里冒出一丝疑惑。
　　
　　秦寂从来没有这样死在过他的面前。
　　
　　在其他副本的时候，她即使消失了，也绝不是像现在这样，惨烈地死在他眼前。
　　
　　原衡抱着秦寂，再一次瞬移到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的行星。
　　
　　他的膝盖终于软了一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但是秦寂的身体依旧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
　　
　　反·物质爆炸的余波终于停了下来。
　　
　　疲惫感席卷着原衡的全身，让他终于仰面躺倒在了地上，昏睡了过去。
　　
　　「已到达安全地带，自动使用复活机会。」
　　
　　系统的电子音响起，秦寂已经露出骨头的后背和大腿，开始长出新肉。
　　
　　等到外伤全部修复完毕，她的胸膛才开始皮肤。
　　
　　一声像是窒息很久后突然获得氧气的吸气声之后，秦寂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手底下是一片温热的皮肤。
　　
　　秦寂低下头，发现自己之前趴在原衡的身上，此刻她的手正按在他的胸口。
　　
　　按理说，被人按着胸口支起身的力道，怎么也该把人弄醒了。
　　
　　但是原衡却依旧呼吸绵长，睡得很熟。
　　
　　秦寂摸了摸他脖子上的脉搏，确定他只是太累了之后，才慢吞吞地站起身，观察起了这里的环境。
　　
　　这一会儿时间，她已经想起了之前的事。
　　
　　当时她正掐着帝国太子的脖子，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能量波动。
　　
　　她的反应很快，嗖地一声就把太子甩向了帝国的战舰。
　　
　　只可惜躲过了这一劫，下一劫却来得更快更猛烈。
　　
　　说实话，直到现在，秦寂都还不太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她当然想不到，帝国的人能互相算计到这种地步，只以为那个人根本不是太子，而是某个冒充太子来诓骗她和原衡的人肉·炸弹。
　　
　　眼下，她和原衡身上的防护服都已经报废了。
　　
　　因为逃跑之前她挡在了原衡身前，原衡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致命伤。
　　
　　秦寂自己用了复活机会，自然有伤也看不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光脑。
　　
　　虽然还可以开机，但这里没有任何网络，连低等文明的网络都没有。
　　
　　也就是说，这附近应该没有和边缘星文明水平相当的星球。
　　
　　光脑在这里，就是一块废金属。
　　
　　空间纽秦寂用不了，于是打算等原衡醒了再说。
　　
　　既然这里连边缘星都算不上，那么原衡带她逃跑的距离，一定是超乎想象的遥远。
　　
　　想到这，秦寂皱起眉头。
　　
　　他一定是透支能力了。
　　
　　周围都是一些没见过的奇怪植物，大多数都有一人多高，看起来像是草本植物，但又比秦寂见过的大多数草本植物都大得多。
　　
　　这片地方似乎很开阔，秦寂站在原地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尽头，只是偶尔能听见风吹过植物时的沙沙声。
　　
　　感觉是个很原始的地方。
　　
　　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听到了机器的轰鸣声。
　　
　　这声音堪称震耳欲聋，想听不见都不可能。
　　
　　大概是机器的声音太大，躺在地上的原衡皱了皱眉头，半梦半醒之间看看秦寂就站在不远处，嘟囔了一句，“果然是在做梦……”
　　
　　“别做梦了！快跑！”秦寂拉起原衡，往声源的反方向跑去。
　　
　　直到跑起来，原衡才逐渐清醒了过来。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寂。
　　
　　秦寂破损的衣服和衣服上浸透的血迹，表明她之前确实受了很重的伤。
　　
　　“连胜奖励，用了就没了。”她没头没尾地解释了一句，原衡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时候他才有心思关注后面。
　　
　　因为那些一人多高的植物，他和秦寂并不能看清楚后面的情况。
　　
　　不过在跑了十几分钟之后，两人看着面前的参天大树，隐隐猜到了这里的情况。
　　
　　眼前的大树一眼望不到顶，树干也有两人人合抱那么粗。
　　
　　可是和周围其他树木一对比，这棵树只能算是小树。
　　
　　两人手脚灵活地爬上一根树枝，往下眺望，终于知道了之前那震耳欲聋的声音来自于什么东西了。
　　
　　“……”
　　
　　居然是除草机。
　　
　　虽然外观上有所差异，但这东西确实应该是除草机。
　　
　　就是除的草……
　　
　　差不多有两米高吧！
　　
　　秦寂看着那两条比摩天大楼还宏伟的腿，突然意识到，她和原衡所在的“森林”，实际上应该就是个灌木丛……
　　
　　这时两人听见一声鸟鸣声，紧接着，一张巨大的喙就向着两人的方向啄了过来。
　　
　　秦寂心里暗骂了一声，躲开攻击，速度奇快地拔出武器，对着“小鸟”攻击了过去。
　　
　　所谓的“小鸟”，当然是对那个推着除草机的巨人而言的。
　　
　　对于秦寂来说，这东西的体型和大象差不多。
　　
　　淦！
　　
　　这个地方的生物是吃膨化剂长大的吗？
　　
　　虽然体型小，但秦寂的体质毕竟摆在那里，“小鸟”瞬间毙命。
　　
　　这时候，在草坪上除草的巨人突然停了下来，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
　　
　　总之不是星际通用语。
　　
　　紧接着，一个体型相对娇小的巨人走了过来。
　　
　　秦寂实际上看不到这两个人的全貌，但后来的这个人明显更白，腿也更细，姑且认为是这里的“女人”吧。
　　
　　应该是这个男巨人修整草坪的时候口渴了，所以让他的妻子来给他送水。
　　
　　看着以立方米计算的“水滴”不断滴落，秦寂才有了这个猜测。
　　
　　“是泰坦族。”原衡在秦寂的耳边说道。
　　
　　“你怎么知道？”
　　
　　“联邦的文献有过记载，联邦每年都会花费很多精力，探索世界的边缘。曾经有一艘探索飞船，无意间拍到过这里的景象。”
　　
　　说到这，原衡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不过后来，那艘飞船应该是被当成玩具捡走了。”
　　
　　秦寂：“……”
　　
　　听起来像是巨人能干出来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知道逃到这里是福是祸。
　　
　　不过以这里生物的体型，这颗行星必然是很大的。
　　
　　这里的文明并不怎么发达，甚至比秦寂原本所在的世界还落后了几十年。
　　
　　原衡这时拉着秦寂的手，和她一起藏在了树叶后面。
　　
　　大地很快震动了起来，一双比刚才两个人细得多的腿出现在两人视线之内。
　　
　　是一个小男孩。
　　
　　他跑过来之后，就蹲在地上，看起了地上的小鸟尸体。
　　
　　男孩那双对于秦寂来说比窗户还大的眼睛好奇地往灌木丛里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这才拿起小鸟的尸体跑了。
　　
　　秦寂和原衡缓缓松了一口气。
　　
　　那个小男孩或许长得还挺可爱的，只不过任何事物，放大几百倍之后，恐怕都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也不知道联邦那边怎么样了。”秦寂说道。
　　
　　“联邦已经不存在了。”原衡眼神一暗，“湮灭的范围很大，边缘星也许会有人活着。”
　　
　　言下之意，帝国也覆灭了。
　　
　　秦寂原本想说些什么，结果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原本想说的话，也被这声咕噜搞忘了。
　　
　　她又往上爬了几节树枝，向远处眺望。
　　
　　在这户人家的院子里，有几个浆果丛，里面长着黑色的果实，看起来应该是和美洲黑莓差不多的东西，只不过个头却是大得多了。
　　
　　秦寂舔了舔嘴唇，决定过去看看。
　　
　　




88.  不明生物   一更

　　秦寂看了原衡一眼, 问道：“你现在怎么样？”
　　
　　原衡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实际上, 原衡怎么可能仅仅是有一点脱力呢？
　　
　　他的能力反复透支，不知道带着秦寂逃跑了多久，才来到这个地方。
　　
　　刚才碰到那只小鸟的时候, 原衡就没能反应过来。
　　
　　秦寂多多少少也猜到他现在应该是透支过度了。
　　
　　无论瞬移是用了什么投机取巧的方法，也必然是损耗能量的。
　　
　　超出身体负荷的透支, 也许损耗的还有健康。
　　
　　她有些担忧地看了原衡一眼，决定自己过去摘那些浆果。
　　
　　说是浆果, 其实那些浆果对于秦寂来说，比她平时吃的西瓜还要大上一圈。
　　
　　估计是这颗行星的大气层含氧量很高, 这里的生物才会变成这样。
　　
　　水蓝星也有过这样的时期, 据说石炭纪的时候，蜻蜓的翼展可达一米。
　　
　　秦寂嘱咐原衡拿好武器, 自己就顺着树干滑了下去。
　　
　　到达浆果丛那里，她需要跨过两块草坪和一段石板路。
　　
　　因为草坪被修整得差不多了，秦寂站在上面, 残留的草只到她的膝盖。
　　
　　修剪草坪的男人已经去了另一个方向, 放眼望去，院子里似乎并没有其他人。
　　
　　秦寂弓着后背在草坪上快速穿行。
　　
　　X级别的体质让她健步如飞, 即使有人在这里, 恐怕也很难看清她的身影。
　　
　　她踏上那一小块石板路的时候, 就听见不远处震耳欲聋的响声。
　　
　　一个小男孩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秦寂飞快地跑到一边, 躲了过去。
　　
　　好在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她的个头比蚂蚱还要小上那么一点，因此小男孩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紧接着, 她听见头顶传来几声喊声，之前捡走小鸟的男孩跑了出来，也推着一辆巨大的自行车，跟着那个男孩一起走了。
　　
　　秦寂长舒了一口气。
　　
　　无论有没有恶意，这里的生物单从体型上来看，就天然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虽然这种和战舰体积差不多大的生物，秦寂一个人也许可以打爆好几个……
　　
　　但是光想想体型上的悬殊，她就不想惹麻烦。
　　
　　更别提现在原衡还是个伤员。
　　
　　这样想着，秦寂很快就跑到了浆果丛边上。
　　
　　这种浆果看起来和树莓相似，粗大的枝干上布满了尖刺。
　　
　　只是尖刺太大，对于秦寂来说，倒是不用躲避，反而可以当做向上爬的扶手。
　　
　　她体力颇好地爬了上去，挑选了一个熟透的浆果，抱着它一起坠落到地面上。
　　
　　这一幕刚好被房子里的小女孩看见了。
　　
　　小女孩原本拿着一个儿童望远镜，四处张望，看到浆果丛的时候，秦寂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枚浆果。
　　
　　“妈妈！精灵！”，小女孩口齿不清地用泰坦语说道。
　　
　　只可惜坐在她旁边的女人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直到小女孩说了三次，又跑过扯住她的衣角，她才低下头，温和地问道：“怎么了，亲爱的？”
　　
　　小女孩依旧在嚷嚷着“精灵”。
　　
　　女人以为她想要玩具，于是给了她一个小士兵。
　　
　　“精灵！”小女孩依旧坚持。
　　
　　“妈妈没有见过精灵。”女人终于放下手里的工作，抱起小女孩，到院子里转了转。
　　
　　这时候，秦寂已经抱着那颗巨大的浆果，回到了灌木丛。
　　
　　她和原衡吃完了那颗浆果，补充了糖分，才开始思索下一步行动。
　　
　　“我们得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原衡皱紧了眉头。
　　
　　一开始，他也没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办。
　　
　　因为那个时候，他以为秦寂已经死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秦寂好好的活着，他们就必须得找到通关的办法。
　　
　　反·物质爆炸会释放出大量的能量，虽然湮灭停止了，但能量波动却不会立刻消失。
　　
　　这里也许很快就会升温，到时候，融化的冰川会淹没一切。
　　
　　秦寂听了原衡的话，面色有些凝重。
　　
　　当天晚上，两人做了一个非常冒险的举动，那就是爬上那家人的窗台，偷看里面的情况。
　　
　　房子里有一家四口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原衡在窗台上摆弄着光脑，试图破译这群人的语言。
　　
　　随着这家人在客厅里闲聊的内容越来越多，原衡光脑上的翻译也逐渐从几个模糊的词汇，变成了一整句话。
　　
　　秦寂终于得以知道他们聊天的内容。
　　
　　男人：“明天我要去城市里一趟，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女人：“如果有一支口红就再好不过了。”
　　
　　小男孩：“我能要个遥控汽车吗，爸爸？”
　　
　　小女孩：“我今天看到了精灵，在浆果丛。”
　　
　　秦寂看到光脑上翻译的最后一句话，忍不住看了那个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看体型比例，应该是刚学会说话没多久的小孩，可能还不到两周岁。
　　
　　她低声对原衡解释，“可能是我摘浆果的时候被她看见了。”
　　
　　“我看到这里有一个很大的房间，有可能是车库，我们可以藏在车里，明天到那个男人所说的城市去看看。”原衡盯着房子侧后方一个突出的房间说道。
　　
　　科技越发达的地方，能找到的交通工具也就越先进。
　　
　　这里很显然是乡下，不太可能会有能送两人离开这颗星球的交通工具。
　　
　　秦寂拔出武器，又一次消灭了一只巨大的蚊子，这才和原衡跳下了窗户。
　　
　　草坪里的蚊子更多，而且每一只都聒噪得像一架直升机在头顶飞似的。
　　
　　两人的体型在这里的人看来，应该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夜色中自然更加不引人注目。
　　
　　但是从体质上讲，秦寂和原衡却并不比这里的人差，甚至还可能高出一筹。
　　
　　他们两个飞快地穿过草坪，扒着车库的缝隙钻了进去。
　　
　　男人的车是一辆皮卡，前面像轿车，后面却是开放的车斗。
　　
　　秦寂和原衡顺着轮胎的纹路，爬了上去，拽着车上的一块帆布，到了车顶。
　　
　　后面的车斗里放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农具，只不过尺寸都大得惊人。
　　
　　两人从半开的车窗跳进车里，准备找一个好一点的藏身地点，明天好搭顺风车，到所谓的“城市”里去看看。
　　
　　最终，两人找到了一个苹果形的太阳能小摆件。
　　
　　说实话，自从来到这里，秦寂就觉得奇怪。
　　
　　因为泰坦星上的一切，都和水蓝星太相似了。
　　
　　和星际最早期的文明也很相似。
　　
　　按理来说，如果泰坦星人和星际人类完全没有正式见过面，两者的文明不应该有这么多相似的地方。
　　
　　要说是单纯的巧合，未免也巧合得过分了。
　　
　　连车摆件都是同一款式放大缩小得来的……
　　
　　任由脑子里思绪乱飞，秦寂爬进摆件上方的空隙里，准备把这里当做两人的“雅间”。
　　
　　……
　　
　　一夜过去，两人都没怎么睡着。
　　
　　这里的一切对于秦寂来说都太大了，连带着夜里的噪音也很大，像是有野兽在周围彻夜不停地咆哮似的。
　　
　　终于，车库的门哗啦啦地卷了上去，一个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寂感觉整个车子都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引擎才启动了。
　　
　　车子缓缓开出车库，走在乡间小路上。
　　
　　秦寂借着苹果摆件上那朵小花的遮挡，偷偷探出头往外看。
　　
　　怕被发现，她和原衡只能互相使眼色，并不敢说话。
　　
　　这时男人的手机响了。
　　
　　秦寂偷偷看了一眼，发现款式很像是最早的智能机。
　　
　　因为手机下方还有几个按键，屏幕对于男人来说，似乎也不大。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光脑。
　　
　　由于这里的人块头大，声音也洪亮，手机那一头的声音秦寂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光脑虽然不能联网，但基础的功能还在。
　　
　　屏幕上很快就显示出了翻译过来的对话。
　　
　　男人：“喂。”
　　
　　手机那头：“你好，我这里是安全局，近期您的住宅附近是否出现过可疑生物？”
　　
　　男人：“没有。”
　　
　　电话挂断后，男人还骂了一句，“狗屁，天天净搞些没用的，什么可疑生物……不知道这群坐办公室的人又搞什么幺蛾子！”
　　
　　秦寂和原衡对视了一眼，已经有了下一步计划。
　　
　　而且，两人的机会来得很快。
　　
　　男人的车开到进城的收费站的时候，收费站的岗亭里，多了一个穿制服的男人，看起来像是警察。
　　
　　他对着过路的人一一盘问，言谈之中说的还是“可疑生物”。
　　
　　路人都一脸茫然，有的还非常不耐烦。
　　
　　然而每过一个收费站，他们就会碰到一个这样的人，询问他们近期有没有见到“可疑生物”。
　　
　　这种目的明确的盘问，让秦寂不由怀疑，这些人找的就是她和原衡。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男人锁上车门去办事，秦寂和原衡才溜了出来，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快速穿行。
　　
　　面对这里的巨型生物，秦寂猜测，即使星际居民真的有人活了下来，逃到这里也基本很快就会死。
　　
　　毕竟这里的人速度太快，踩死星际人就像踩死一只小虫子。
　　
　　她和原衡或许还算游刃有余，换成其他人，可就说不准了。
　　
　　两人溜进甜品店，偷偷掰了两小块面包，藏身在纸巾盒里偷吃。
　　
　　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进了甜品店。
　　
　　秦寂透过纸巾盒的缝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那个男人手里拿着的，是一艘小型战舰！
　　
　　




89.  再遇蛮蛮   第一更

　　秦寂打开光脑, 翻译着身穿制服的男人和店员的对话。
　　
　　店员：“这是新出的玩具吗？做工真精致。”
　　
　　男人：“呃……是、是的，我要一份草莓蛋糕。”
　　
　　店员：“是买给女朋友的吗？”
　　
　　男人：“是给我女儿买的。”
　　
　　这时男人把那艘小型战舰放在了桌子上，秦寂和原衡趁机从纸巾盒里爬出来, 钻进战舰里藏了起来。
　　
　　很快，男人提着打包好的小蛋糕，拿着那个对他来说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战舰, 离开了甜品店。
　　
　　男人的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他知道这是什么，Q博士的微缩世界里, 就有这东西。
　　
　　最近，似乎是某一个微缩世界出了问题, 有许多微缩生物跑了出来。
　　
　　Q博士的人只是把那些小生物抓走了，这艘小战舰却并没有被发现。
　　
　　男人发现它的时候, 这东西就遗落在一条小巷里。
　　
　　他的女儿一直想要这样的玩具, 但是精细到这种程度的玩具，可不是他这种人买得起的。
　　
　　男人纠结地看了手里的战舰一眼, 最终还是选择把它带回家。
　　
　　女儿看到了一定很高兴。
　　
　　……
　　
　　战舰内部，秦寂和原衡穿过了一个又一个房间。
　　
　　“看着不像是军用战舰，很多房间规划得并不正规, 而且如果这里面原本有军人的话……”秦寂转了转眼睛, “不至于一个人也没剩下。”
　　
　　星际各国虽然尔虞我诈，但军人们却大多数还算训练有素。
　　
　　这艘小型战舰少说也能搭载上百人。
　　
　　如果是军人, 在陌生的环境里, 是不会全体出动的。
　　
　　可是两人登上战舰到现在, 居然一个人也没发现。
　　
　　战舰外观上并没有损毁, 也就是说，战舰里的人刚着陆的时候还是安全的。
　　
　　这时秦寂突然拔出武器，对准了房间的一个角落。
　　
　　“出来！”
　　
　　角落里, 一个熟悉的身影举着双手站了起来。
　　
　　原衡的背后，一个男人伸出手，刚准备偷袭，就被他一个过肩摔，甩到了秦寂面前。
　　
　　秦寂：“……”
　　
　　真巧啊！
　　
　　这不是蛮蛮和老疤吗？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秦寂问道。
　　
　　老疤揉着肩膀爬起来，面色不善地看了原衡一眼，“这话该我问你们吧？这是我们的战舰。”
　　
　　“其他人呢？”原衡转头看了看四周，“我记得你们应该有不少人。”
　　
　　这时蛮蛮语气沉重地说道：“都死了，没能逃出来。我和老疤当时在这艘战舰附近……”
　　
　　“你们呢？”蛮蛮神色复杂地看向秦寂，“你们应该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了吧！”
　　
　　她有些羡慕秦寂的体质，即使在全是巨人的地方，依旧可以来去自如。
　　
　　蛮蛮和老疤之所以一直藏在战舰里，就是因为在主控室的屏幕上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他们的小型战舰，在这里居然只和成年人的鞋子差不多大。
　　
　　可想而知，一旦跑出去，两人要面对的都是什么。
　　
　　蛮蛮和老疤原本还在考虑怎么离开这里，结果就在刚刚，战舰被一个男人发现了……
　　
　　于是……四个人就这么相遇了。
　　
　　“我们也只在外面待了一天。”秦寂这时说道。
　　
　　她话音落下后，大家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是蛮蛮率先说话的。
　　
　　“我们是从边缘星逃出来的，说实话，我当时只顾着逃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这里的。”蛮蛮的语气充满了疑虑。
　　
　　“什么意思？”秦寂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我的战舰上，没有锁定这颗星球的记录。按理说，即使是极速飞行，也应该有锁定着陆星球坐标的过程。”蛮蛮又问秦寂，“你们呢？”
　　
　　“我们逃出来的方法有些特殊，更不可能注意到坐标这种东西。”秦寂摊开双手，“我们没有飞船。”
　　
　　老疤听了她的话，眉宇间染上了惊讶。
　　
　　他知道秦寂没必要对他们撒谎，以秦寂的能力，根本不需要骗谁。
　　
　　不过没有飞船还能逃出湮灭的范围什么的……
　　
　　真是变态。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竟然一丁点升温的预兆都没有。”蛮蛮意味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从储物柜里拿出几支营养液，向其他几人扔过去，“接着！”
　　
　　与此同时，拿着战舰的男人已经到了家。
　　
　　“爸爸！”
　　
　　小女孩飞扑进男人的怀里，被他抱了起来。
　　
　　“爸爸，这是什么？”
　　
　　“这是爸爸给你买的新玩具。”
　　
　　男人的妻子走出来，略有些责备地看了男人一眼，埋怨他乱花钱，但看着女儿高兴的样子，最终也只是努了努嘴，没说什么。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藏在战舰里的四人的耳朵里。
　　
　　四人坐在主控室，一面看着外面的动向，一面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因为战舰本身体积有限，他们能看见的，也不过是房间的局部。
　　
　　好在刚刚拿到玩具的小女孩，正稀罕地拿着战舰在房子里四处乱跑，倒是让他们摸清了房间的布局。
　　
　　小女孩这时走到了厨房门口，趴在门缝上偷听大人说话。
　　
　　“那个玩具看起来挺贵的，花了多少钱？”
　　
　　厨房里，女人有些埋怨地询问着。
　　
　　男人吞吞吐吐地，没有说花了多少钱，只说东西不贵。
　　
　　“别骗我了，孩子小不知道，你当我也不知道？我看见过一个老总的孩子玩过类似的玩具，人家一天顶咱们一年，给孩子的玩具都没你今天拿过来的那个好。”女人又问了一遍，“多少钱？”
　　
　　“哎呀！你别管了，真没花钱！”男人有些不耐烦。
　　
　　“你这个职位……”女人的语气惊疑不定。
　　
　　过了一小会儿，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你可不能收贿赂啊！咱们这小门小户的，被查出来就完了！”
　　
　　“想什么呢！”男人无奈地说出了真相，“那是捡来的，不是玩具，是微缩人的战舰。”
　　
　　“微缩人？”
　　
　　“就是一个模拟实验，Q博士用这些小生物来模拟人类的演化……人家和咱们可不一样，同样的人，生的却不是一样的脑子，谁能想到创造那么多微缩世界？时间流速还和咱们这不一样……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昨天Q博士的实验室发生了爆炸，据说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微缩世界被毁掉了……”
　　
　　厨房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进了秦寂的耳朵里。
　　
　　看着光脑上翻译出来的字幕，秦寂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星际世界居然只是人工制造的一个世界！
　　
　　这颗星球之所以没被波及，是因为它和星际世界根本不在同一个宇宙！
　　
　　“这怎么可能呢……”蛮蛮瘫坐在座椅上，神色迷茫。
　　
　　他们，居然只是一个博士制造出来的试验品。
　　
　　秦寂也明白了，为什么之前那些警察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地盘问路人。
　　
　　那是因为Q博士在回收误闯出来的试验品。
　　
　　反·物质的爆炸，直接炸开了微缩世界的边缘，所以有一部分星际人逃了出来。
　　
　　秦寂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实力，猜测像她和原衡这样的星际人跑出来，也许会给这里的治安造成困扰。
　　
　　更别提星际的战舰有实力炸毁一颗小行星。
　　
　　虽然不知道那个Q博士是怎么创造出来的微缩宇宙，但是那个微缩宇宙的体积，也绝对这个星球能容纳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Q博士掌握了空间技术。
　　
　　蛮蛮的战舰虽然在这里看起来像个玩具，但是如果她操纵战舰发动全力一击，带走一栋大楼的巨人也不在话下。
　　
　　问题是，杀死这些人之后呢？
　　
　　他们目前还不知道有多少星际人逃了出来，更不知道今后该何去何从，当然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不过这家的小女孩看起来还没有上学，等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玩的时候，他们或许可以找机会开着战舰逃到偏僻的地方去。
　　
　　“能量石还能支撑战舰走多远？”
　　
　　“这里的星球比我们所在的世界大得多，间隔也更远，而且我们不敢贸然搜索这里的卫星信号……”，蛮蛮低声分析着情况。
　　
　　总而言之，他们目前既不知道这个星系周围有哪些行星，也不知道这里的文明具体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那个Q博士，明显是超越时代的天才，不能拿他个人来衡量这里的科技水平，否则很有可能过分高估这里的科技。
　　
　　不过，秦寂觉得，必须得想办法亲眼看看那个Q博士。
　　
　　“不行，我听那个男人说过，Q博士有一种仪器，可以检测到我们，一旦我们去了，立刻就会被发现。”老疤一听见秦寂的计划，就立刻皱着眉头反驳道。
　　
　　“我觉得那种仪器不会有你想象得那么神奇。”秦寂思索片刻，说道：“如果Q博士真的那么神通广大，那么这里的科技不会就不可能这么落后。”
　　
　　比起星际文明，这里的人恐怕也只有块头大这一个优势了。
　　
　　而且Q博士又不可能是神仙，星际文明存在了几万年，唯一的可能，就是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
　　
　　这样一来，很有可能星际的几年时间，才是这里的一天。
　　
　　Q博士即使再怎么洞察一切，也不可能掌握星际文明的全部科技。
　　
　　比起其他人，Q博士只是可以偷窥星际人几万年的文明，然后学点皮毛罢了。
　　
　　毕竟他也不可能自己投身于星际世界，否则其他的微缩世界他就无法观测了。
　　
　　更何况体型也不合适。
　　
　　即使是在星际世界，基因检测也需要接触星际人的细胞。
　　
　　隔空检测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Q博士手里所谓的检测微缩人的机器，很有可能只是普通的红外检测仪，只不过是会识别人体的形状。
　　
　　于是……
　　
　　秦寂的眼睛看着主控室屏幕上的药瓶，打起了歪主意。
　　
　　




90.  Q博士   第二更

　　一个小时后, 老疤臭着脸套上了用胶囊和棉花做成的“防护服”。
　　
　　“我说，你这人怎么满脑子馊主意？”他在原地跳了几下，确定这身丑兮兮的衣服虽然有点笨重, 但还没到妨碍行动的程度。
　　
　　他们的体型在这里本来就很小，有了这层防护，即使有红外探测设备, 也很难拍摄出他们的具体体型了。
　　
　　在摄像头里，四人就像几颗滚落的胶囊, 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于是趁着夜色已深，几个人顺着窗户, 偷偷溜了出去。
　　
　　“为什么不用战舰？”老疤问道。
　　
　　“战舰太大了，而且飞在天上很惹眼。”秦寂解释了一句, 就带着三人跟在了两个巡夜的警察身后。
　　
　　夜里那么黑, 巡警手里拿着一个手电，也只是照着前方的路, 根本注意不到，身后跟着一串“胶囊”。
　　
　　大概是巡夜无聊，两名巡警很快聊了起来。
　　
　　“Q博士到底是什么人？我们为什么全都得听他的吩咐？”
　　
　　“谁知道呢？上面让咱们干什么, 咱们听命令就行, 管这狗屁实验有什么意义！说是为了人类的未来，科技真要发展到他说的那种程度, 咱们这些人早就入土了。”
　　
　　说到这, 两名警察嘿嘿笑了两声。
　　
　　“那老东西八成比咱们更早入土。”
　　
　　“妈的, 我就是不明白, 那些微缩生物就算跑出来几个也不打紧吧？那么小的东西，没准早被谁不注意踩死了，只有他才会那么紧张, 说什么大事不妙……”
　　
　　“就是，那些小东西能成什么气候……”
　　
　　蛮蛮听了他们的话，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我看见过他们抓捕星际人，一个个比摩天大楼都高，五个也抓不住一个的废物，在这里大放厥词。”
　　
　　“妈的，换岗了还要去看那老东西的驴脸，谁知道他说的两个是哪两个？”
　　
　　这两人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秦寂的注意。
　　
　　她和原衡对视一眼，非常怀疑Q博士说的“两个”，就是他们两个。
　　
　　其他人都是乘坐飞船、战舰逃出来的，只有她和原衡只穿着防护服就逃了出来。
　　
　　既然Q博士的微缩世界有边界，那么有微缩生物闯出微缩世界的时候，他是否会收到警报呢？
　　
　　毕竟听这些巡警的意思，他们应该已经抓住了不少星际人。
　　
　　这种情况下，“两个”极有可能指的是两个人。
　　
　　否则两艘战舰、两艘飞船什么的，在人数上也太不确定了。
　　
　　鉴于之前的巡警说到换岗后要回去看“老东西的驴脸”，秦寂他们决定在这里等上一会儿。
　　
　　过了很久，终于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过来，和之前的两名巡警换岗。
　　
　　之前的巡警打着呵欠，慢吞吞地往停车场走。
　　
　　停车场昏黄的灯光下，秦寂一跃而起，飞快地跳进车里，放下了一根长绳，其他人顺着绳子，爬上了车。
　　
　　两名昏昏欲睡的警察对此一无所知，其中一个启动了车子，另一个已经坐在副驾驶上打起了呼噜。
　　
　　秦寂几人藏在后面的座位上，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车子一路歪歪扭扭地到了一栋银灰色的大楼。
　　
　　“比起这，这颗星球的其他地方简直就是原始社会。”两名警察下车后，蛮蛮说道。
　　
　　他们也顺着车窗爬了出去。
　　
　　眼前的大楼很有星际早期文明的特点，可见Q博士确实从微观世界学到了不少东西。
　　
　　微观世界虽然是Q博士创造的，但里面的生物一经投放，就只能任由其自然发展。
　　
　　难以计数的微缩人，历经几万年创造的文明，当然要比Q博士一个人钻研，要快得多了。
　　
　　从科技的层面来讲，星际人才是巨人，而Q博士才是踩在巨人肩膀上的小矮人。
　　
　　拿微缩的人类来做实验，这件事本身符不符合人道主义，自然是不用多谈的。
　　
　　在秦寂眼里，这个Q博士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人。
　　
　　跟着那两名巡警混进大楼之后，秦寂发现紧贴地面的墙上，有许多针孔摄像头。
　　
　　当然，对于泰坦星人来说的针孔摄像头，对于秦寂来说可一点也不“针孔”。
　　
　　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抱住膝盖，在地面上滚了过去。
　　
　　监控室里，一名研究员看了一眼监控画面，“那是什么？”
　　
　　“看起来好像是什么圆珠子，可能是谁的东西掉了吧！”另一个年纪稍大的研究员浑不在意地说道。
　　
　　“万一是微缩人呢？”
　　
　　“算了吧，这红外反应也太弱了，没准是谁捂热的胶囊掉地上了。”年长的研究员往椅子上一坐，开始比对数据，“要我说，博士的研究根本没有实际意义，偏偏他自己沉迷其中。”
　　
　　“这话你可别当着他的面说。”
　　
　　“我又不傻……”
　　
　　在这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秦寂他们已经成功在好几个摄像头下蒙混过关。
　　
　　他们一路偷听着这里工作人员的对话，逐渐摸到了Q博士的实验室。
　　
　　“那两个微缩人找到了吗？”
　　
　　秦寂爬到高处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发型很狂野的老头儿怒气冲冲地询问一个看起来军衔不低的男人。
　　
　　“很抱歉，博士，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您所说的那两个微缩人。”
　　
　　“我说了，那两个微缩人很重要！他们甚至有可能灭掉一支军队！”瘦削的小老头儿站在实验室里吹胡子瞪眼。
　　
　　对面的人虽然表面恭敬，神色里却不由自主地带出些不以为然来。
　　
　　要不是这老头儿动不动就能鼓捣出一些新鲜玩意儿，让军队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他才不会捧着这么个邋遢的老疯子。
　　
　　两个豆大点的小人，能灭他们一个军队？
　　
　　这老头未免也太能自夸了。
　　
　　合着他创造的小生物还天下无敌了……
　　
　　军官垂下眼帘，掩盖住眼中的鄙夷。
　　
　　以他的认知，当然不可能知道，Q博士说的是真的。
　　
　　老头儿看他这样子，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还要做实验。”
　　
　　军官摸摸鼻尖走了。
　　
　　等实验室里安静下来，Q博士才开始对着电脑喃喃自语。
　　
　　“太聪明了也不行，我之前也没想到，那个宇宙居然会因为内乱自我毁灭。”
　　
　　这时，实验室里的AI机器人说道：“这是人性的贪欲使然。”
　　
　　“你说得对，Alpha，但我目前还没有找到控制微缩人情感的方法。控制基因使他们产生生理上的优势和劣势都是很简单的，但是控制他们的情感却很难。一般来说，傻子的情感是最好控制的，但是文明的发展可不能靠着一群傻子来推动……”
　　
　　机器人的眼睛闪了闪，“人类真是复杂的生物。”
　　
　　“Alpha，前几天毁掉的那个微缩世界，是我最满意的一个，创造你的技术，就是从那里得来的。”
　　
　　秦寂的眼睛四处逡巡，最终在一个玻璃箱里，看到了许多星际人的尸体。
　　
　　看起来，Q博士让那些警察抓捕星际人，就是为了让他继续实验用的。
　　
　　这时候，Q博士感叹了一句，“在此之前，我根本想不到，人类的文明能够发展到这种程度。如此瑰丽的科技，就这样毁于一旦……”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我应该尝试把最优秀的基因赋予新的微缩人，但是这需要样本。Alpha，那两个微缩人就是最好的样本。只要把他们抓过来——”
　　
　　“是么？”
　　
　　不知什么时候，秦寂已经站在了Q博士的耳边。
　　
　　她的手里拿着蛮蛮给她的金属绳，这是一种星际特制的合金，非常结实。
　　
　　只不过这根金属绳对于Q博士来说，却细如蛛丝。
　　
　　在此之前，秦寂和原衡已经把金属绳在Q博士的脖子上绕了一圈。
　　
　　两人只需要收紧绳子，Q博士立刻就会身首异处。
　　
　　原本秦寂的音量，Q博士应该是听不到的，然而她此刻就站在他的耳边，这么近的距离，虽然声音微弱，也不至于完全听不清。
　　
　　听到秦寂利用翻译器发出的声音，Q博士难掩激动。
　　
　　“是你们，我找了你们好几天！”他抬起手就想把秦寂抓在手里，然而脖子上骤然的疼痛让他停了下来。
　　
　　“别乱动，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好吧，我不会乱动，你们别激动。”Q博士的手放了下去，示意自己温和无害。
　　
　　这时蛮蛮突然扣动了扳机，能量武器扫过Q博士的手，一个像是报警器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再耍花样，你会死得很惨。”
　　
　　“你们打算怎么办？”Q博士被发现了也不惊慌。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你们根本没办法在当前的世界生存，这个世界对你们来说太大了。”
　　
　　“但我们可以回到微缩世界。”秦寂说道：“我知道你掌控了很多微缩世界，但是说实话，你不配掌控这么多生命。”
　　
　　“你在享受控制其他生物的过程，因为在微缩世界，你虽然没办法亲自降临，但却可以轻易毁灭一个世界。”原衡站在Q博士的另一侧肩膀上，手里紧紧攥着绳子的另一头，“你把自己假想成了神明。”
　　
　　所谓的为了全人类，为了科学，不过都是眼前这个老东西的借口。
　　
　　他明明最迷恋的，是成为一个文明中至高神的感觉。
　　
　　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这个老家伙才会创造出这么多生命，让他们做自己的玩具。
　　
　　也许是被戳破了心思，Q博士恼羞成怒地大吼起来，“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人类的发展！我可以带领他们避免所有的错误！让人类的文明延续至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亘古不灭！”
　　
　　“别扯了，老东西，你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秦寂讽刺了一句。
　　
　　随即，她说破了Q博士藏在最深处的秘密，“你需要我的基因，来延长你的寿命，对吗？”
　　
　　秦寂是星际文明有史以来唯一的一个X级别体质的人，没有人知道她具体能拥有多么长的寿命。
　　
　　正因如此，她的基因也是Q博士最垂涎的。
　　
　　人的基因突变是不可控制的，只有经过长时间的演化，才能筛选出有利突变。
　　
　　像秦寂这种级别的体质，产生对应突变的几率有多低，可想而知。
　　
　　即使Q博士拿自己的基因碰运气，在实验室里一辈子，也未必能等到这种突变。
　　
　　但微缩世界不一样。
　　
　　微缩世界的时间流速快，人口又多，只要有一个突变了，Q博士就能拿到他最想要的那部分基因。
　　
　　他想从秦寂身上得到的，就是超强的体质和无穷无尽的寿命。
　　
　　他想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神，掌控一切，且不死不灭。
　　
　　“不愧是我最看好的基因，真是聪明。”Q博士终于揭下了伪善的面具，“你们知道吗，所有生物的身上，都有一段控制寿命的基因，这种基因每次突变，都会让对应物种的寿命变长。可是几十亿年的历史里，我见过寿命最长的动物，也不过能活几百年。”
　　
　　“你认为自己应该有更长的寿命？”
　　
　　“没错！那些平庸的人能活八十岁，我的贡献远超过他们几千几万倍！我应该不死不灭，万寿无疆！”Q博士的脸上逐渐露出癫狂。
　　
　　“你一定没什么朋友吧，真可怜。”蛮蛮这时说道：“我宁可和我的朋友死在一起，也不想一个人孤独的活着。像你这样的人，才是真的可悲。”
　　
　　“你懂什么？你和那些蠢货一样，都只知道混吃等死！”
　　
　　“喂，老头，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命在谁手里？”秦寂收紧了绳子。
　　
　　Q博士皱巴巴的脖子上流出血来。
　　
　　“虽然我没有你懂科学，但我知道，灯塔水母和水蛭勉强可以算作永生的生物，可是却没有任何人会羡慕它们。因为比起这种基因单一的生物，人类虽然放弃了永生，但却拥有了爱情、亲情、友情、成就感等等一切情感。”
　　
　　秦寂看了一眼玻璃箱里那些星际人的尸体，“可惜的是，你把这一切宝贵的东西通通放弃了，反而本末倒置地选择了人类在演化中早就放弃的东西。”
　　
　　“我活着更有价值！”Q博士仍旧在辩解。
　　
　　“我不在意这些，现在，我要你放弃控制这些微缩世界，同时把我的朋友放回微缩世界去生活。”秦寂说道。
　　
　　“你的朋友？那你呢？”Q博士的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我会在这里看着你，你活着一天，我就在这里看守一天。”秦寂意味不明的说道：“怎么样？只要你能抓住我，就能获得你最想要的基因。其他人对你来说，应该并不重要，对吧？”
　　
　　“你真的舍得自己一个人留在这？”Q博士满脸狐疑。
　　
　　“当然，我不像你，我这个人很讲信用。”秦寂勾唇一笑。
　　
　　就在刚才，她已经看到了通关条件。
　　
　　只要这个恶心的老头子放原衡他们离开，她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你最好按我说的来，否则你立刻就会死，我留在这里的意义，就是看着我的朋友平安离开。”
　　
　　“好，我这就放他们离开，不过你必须留在这，否则我就毁掉那个微缩世界。”
　　
　　Q博士果然接受了秦寂的提议。
　　
　　




91.  转化   一更

　　“好啊！”秦寂做出一副谈判的架势。
　　
　　她向原衡看了一眼, 对方就立刻明白，她已经知道了通关的条件。
　　
　　只是老疤和蛮蛮却不知道两人的秘密，蛮蛮立刻询问秦寂,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这老东西诡计多端，不知道会怎么算计你。”
　　
　　秦寂摇了摇头，“必须得有人看着他, 否则谁知道他会不会做什么手脚。”
　　
　　“你们还走不走？”Q博士已经打开了一道“门”。
　　
　　蛮蛮面色不善地看了他一眼，走了进去。
　　
　　紧接着, 老疤也走了进去。
　　
　　轮到原衡的时候，Q博士似乎看出了什么, 按在控制按钮上的手作势要收回来。
　　
　　“嘶……”
　　
　　秦寂的武器立刻嗡地一声飞了过去，像钉子一样, 把Q博士的手钉在了按钮上。
　　
　　“已经是第三次了, 你是想死吗？”秦寂一边威胁着Q博士，一边用眼神示意原衡赶紧离开。
　　
　　原衡有些留恋地看了秦寂一眼, 默默地从次元门离开了。
　　
　　秦寂不知道，原衡现在已经知道了到达现实世界的方法。
　　
　　从那时候开始，每多看她一眼, 他就多一分勇气。
　　
　　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困难, 但一想到以后，就觉得心底涌出无限柔情。
　　
　　他们一定会长相厮守。
　　
　　“门”缓缓关闭了。
　　
　　Q博士说道：“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我的条件可不止这些, 我要你放弃对其他微缩世界的控制。”秦寂不为所动。
　　
　　“哎呀！”Q博士十分做作的叹了口气, “这我可办不到。”
　　
　　感觉脖子上又开始疼痛起来, 他赶紧解释道：“即使你杀了我, 我也没办法。而且你杀了我，反而会适得其反。”
　　
　　秦寂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于Q博士来说, 原本他手里是没有秦寂几人的把柄可拿捏的，现在秦寂要他把人放回微缩世界，他反而有了底牌。
　　
　　“你是说，维持这些微缩世界的前提是，你必须活着？”
　　
　　“没错，控制微缩世界运行的东西，在我的心脏里。”Q博士有些得意的说道：“你应该不明白它的原理，不过没关注，你只需要知道，一旦我的心跳停止了，这些微缩世界就会自毁。”
　　
　　他想看看秦寂气急败坏的表情，但又怕吃苦头，所以没敢轻举妄动。
　　
　　秦寂现在虽然不能杀他，但也不是不能给他其他教训的。
　　
　　“也就是说，只要你的心脏一直跳动，那些微缩世界就会一直运行下去，直到世界灭亡，对吗？”与其说秦寂是在问问题，倒不如说她是在自言自语。
　　
　　她的话让Q博士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那么，你并不需要一直清醒。”秦寂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随后，Q博士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
　　
　　三天后，秦寂坐在甜品店的纸巾盒里，捧着一小块蛋糕，偷听店里客人的对话。
　　
　　这家甜品店距离Q博士的研究所并不远，偶尔会有研究员偷懒，来这里喝下午茶。
　　
　　“听说了吗？Q博士不知道怎么，在实验室里摔了一跤，助理发现的不及时，现在已经成了植物人了。”一个年轻的女实习生一边用叉子切下一小快蛋糕，一边说道。
　　
　　坐在她对面的男研究员笑了一声，“我要是那个助理，我也发现不了。Q博士这个人脾气很古怪，连他的学生都不能随便进他的实验室，助理要是敢随便进去，恐怕立刻就会被解雇。”
　　
　　“但博士毕竟是科学界的领头人……”
　　
　　“那又怎么样？植物人有几个能治好的？”
　　
　　秦寂在纸巾盒里面无表情地啃了一口蛋糕。
　　
　　生死有命，Q博士能活多少天她也不知道，但是目前这是防止他操控微缩世界的最好办法。
　　
　　至于他之后老死病死，对于微缩世界来说，也是几千几万年之后的事了。
　　
　　秦寂眼前的倒计时也逐渐归零。
　　
　　“啪嗒！”
　　
　　一小块蛋糕掉在纸巾上，秦寂已经消失在原地。
　　
　　女实习生抽出纸巾的时候，看到上面的蛋糕屑皱了一下眉头，又重新抽了一张纸。
　　
　　“不知道是谁把蛋糕屑掉进纸巾盒里了……”
　　
　　……
　　
　　系统空间里，秦寂睁开了眼睛。
　　
　　「恭喜玩家秦寂再次通关，本次通关方式为普通通关，请收取奖励。」
　　
　　秦寂的属性没什么变化，只有寿命、经验值和技能有了变化。
　　
　　「玩家ID:秦寂
　　
　　寿命：45
　　
　　等级：3（150/400）
　　
　　生命：200/200
　　
　　耐力:200/200
　　
　　精神值:200/200
　　
　　幸运值：20（抽取到普通职业概率降低20%）
　　
　　技能：走路无声、鹰眼、便携工具箱
　　
　　被动技能：幸运女神的青睐（获得稀有物品概率+30%）、战斗狂热（每损失20%生命值，战斗力提高一倍）
　　
　　（每次副本失败，扣除初始值40%属性，连续失败五次，则现实人物彻底死亡。）」
　　
　　只要再成功一次，她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可惜秦寂早已经没有了最初通关时的喜悦。
　　
　　“007，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007会尽力解答宿主的疑问。」
　　
　　“npc，是否可以脱离副本和求生专家系统，像玩家一样，抵达真实世界？”
　　
　　秦寂的周围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钟，007的声音才响起。
　　
　　「原则上，npc无法脱离副本和系统。」
　　
　　秦寂总觉得007还有后话。
　　
　　「但npc可通过特殊途径转化为玩家，具体途径受到主脑限制，007无法告知宿主。」
　　
　　居然真的有这种途径！
　　
　　秦寂眼睛一亮。
　　
　　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又皱起了眉头。
　　
　　“这种转换一定会付出很多代价，对吗？”
　　
　　「007只能告诉宿主，那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
　　
　　与此同时，原衡也已经站在了无限空间的一个新开辟的房间。
　　
　　「npc开始转化，在此之前，向导91307有义务向宿主再次确认，您是否已经清楚转化需要付出的代价？」
　　
　　「向导91307再次复述转化规则：
　　
　　1.宿主将失去npc的全部优势，回归生前原本数值；
　　
　　2.因转化违反主脑部分规则，宿主通关奖励权重将下降99%，失败惩罚权重提高99倍，同理，副本关卡上限增加99倍(即宿主失败时，死亡几率极高）；
　　
　　3.鉴于惩罚过高，第一次失败将不计入战绩；」
　　
　　“我已清楚转化代价，同意转化。”
　　
　　「转化开始……」
　　
　　「已完成1%……」
　　
　　……
　　
　　「已完成99%……」
　　
　　「恭喜宿主转化为玩家，是否开始第一个副本？」
　　
　　“是。”
　　
　　“是。”
　　
　　另一边，秦寂也选择了是。
　　
　　看到这一幕，坐在主控室的眼镜男顿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巧？”他看着两人id后面一模一样的副本编号，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可不妙啊……一个副本里，只有一个赢家……不能让小衡碰到秦寂，否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原本原衡是npc的时候，他还可以更改一些有关原衡的数据，但是现在原衡成了玩家，他自然是没办法再在数据上做小动作了。
　　
　　想到这，眼镜男叹了口气。
　　
　　而让他忧心忡忡的两个主人公，现在已经开始读取副本资料了。
　　
　　这一次的副本名称为反乌托邦世界。
　　
　　「反乌托邦世界：丑恶与不幸聚集的地方，在这里，善良将会带来不幸，恶毒才是生存的关键。
　　
　　普通通关条件：在副本中生活365天。」
　　
　　这一次，系统只给出了普通通关的方法。
　　
　　当秦寂想要去抽取职业的时候，却发现卡池里众多的职业卡片里，有一个已经暗了下去。
　　
　　有人比她更早进入副本。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职业卡片暗了下去。
　　
　　秦寂来不及看其他职业，赶紧选择了抽取。
　　
　　虽然概率不会变，但秦寂总觉得，抽取职业的时间越靠后，抽到好职业的几率越低。
　　
　　这一次的副本，玩家人数也不少。
　　
　　不过这次副本，并没有超自然现象。
　　
　　看着蓝绿两色分布的卡池，秦寂这样想着。
　　
　　很快，指针最终停在了一张绿色卡片上。
　　
　　秦寂眯了眯眼睛。
　　
　　「抽取职业——斗兽士」
　　
　　她知道这个职业是什么意思。
　　
　　斗兽士，是斗兽场上和野兽搏斗的奴隶。
　　
　　即使在斗兽场赢得了比赛，他们也必须一次接一次的战斗，直到某一天被野兽咬死，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才会停止。
　　
　　秦寂不由开始庆幸自己已经到了三级，否则抽到这种普通职业，恐怕一开局就是死局。
　　
　　「副本npc生成中……」
　　
　　来不及看职业介绍，秦寂就被丢进了副本。
　　
　　「您已进入副本，祝您好运！」
　　
　　习惯了投放副本时的眩晕感，秦寂立刻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环境非常昏暗，而且有淡淡的汗臭味。
　　
　　秦寂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发现身上的衣服十分破旧，好多地方都撕开了口子。
　　
　　这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秦寂的眼前就明亮了很多。
　　
　　原来她被关在一个铁笼里，铁笼上方盖着一块布。
　　
　　外面的人扔给了她一根烤熟的羊腿，笑嘻嘻的说道：“不错啊，小奴隶，居然能活到现在。”
　　
　　秦寂拿着羊腿，没有说话。
　　
　　那人啧了一声，“快点吃吧，晚上老板要拿你赚笔大钱，能不能活着，就全看你造化了。”
　　
　　又一个人走了过来，把之前的男人推到一边，“妈的，和一个死人废什么话！走走走，去外边乐呵乐呵去！”
　　
　　“你他妈等我吃完药再说……”
　　
　　两人勾肩搭背，越走越远。
　　
　　秦寂啃了一口羊腿，默默地观察起了四周。
　　
　　




92.  斗兽士   第一更

　　秦寂目光所及的地方, 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钉着许多圆木架子，上面摆着铁笼。
　　
　　每个铁笼里, 都有一个或者几个和她一样的人。
　　
　　不用想，这些人都是奴隶。
　　
　　这些奴隶看人的时候，眼中带着野兽一般的警惕, 整个人看起来极具攻击性的同时，又透着一股浓浓的绝望。
　　
　　原因也不难猜。
　　
　　他们要战斗到死前的最后一刻。
　　
　　而且这种战斗并不是为了家国天下, 也不为私人恩怨，只是为了给别人取乐。
　　
　　对于观众来说, 他们的地位和斗鸡斗狗没什么分别。
　　
　　秦寂一边大口吃着羊腿，一边默默地查看自己的职业卡片。
　　
　　「斗兽士：你是本地一位富绅家的奴隶, 作为身经百战的斗兽士, 你格斗能力极佳，同时也伤痕累累。
　　
　　buff:反应灵敏(闪避概率+50%, 攻击速度+50%）、直击痛点(暴击概率+30%）
　　
　　debuff:伤痕累累(重伤时患病概率+50%、触发流血效果概率+50%）、烙印(奴隶的标志一旦暴露，立即触发部分npc敌意）」
　　
　　总体来说，这个职业对基础属性没什么加成, 只是增加了攻速和暴击概率。
　　
　　如果是其他副本, 这种级别的buff也许还能算稀有。
　　
　　但问题是，这个职业本身, 代表着玩家前期要面对的敌人是野兽。
　　
　　这点加成自然也就不够看了。
　　
　　尤其之前那个给她羊腿的人还告诉她, 今天这里的老板要用她赚笔大钱……
　　
　　怎么听, 这话都像是要送她去死。
　　
　　不过, 既然在这里她的身份是斗兽士，就说明在逃出去之前，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与其浪费时间感叹自己这次脸黑, 倒不如思考一下怎么挺过这次副本的前期。
　　
　　秦寂的基础属性，除了生命值、耐力值和精神值有等级加成以外，其他的属性和普通人没什么分别。
　　
　　「玩家id：秦寂
　　
　　生命值：200
　　
　　耐力值：200
　　
　　精神值：190/200(又脏又渴)
　　
　　攻击力：50
　　
　　攻击速度：1.5（buff加成50%）
　　
　　奔跑速度：8
　　
　　饱食度：45/50
　　
　　口渴度：15/50
　　
　　清洁度：20/50
　　
　　武器：无
　　
　　防具：无
　　
　　」
　　
　　秦寂看着自己的属性，陷入沉思。
　　
　　原来，反乌托邦世界还会掉san啊！
　　
　　精神值这个属性在其他副本里基本是被忽略的，秦寂还是第一次开始重视这个属性。
　　
　　把最后一口肉干巴巴地噎下去，秦寂目光在四周逡巡，最终看到了一个在附近做针线活的女人。
　　
　　这里的文明水平似乎非常奇怪。
　　
　　说它落后，那个做针线的女人还有眼镜可戴，说这里先进，这里却还有类似古罗马时期的斗兽场。
　　
　　秦寂用力敲了敲铁笼，发出的声音吸引了女人的注意。
　　
　　“有水吗？”秦寂问道。
　　
　　女人用鄙夷的眼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折返回房间，拿了一杯水出来。
　　
　　“怎么就你事多！”
　　
　　当啷一声把杯子放在铁笼边上，女人嫌弃地摆了摆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补衣服去了。
　　
　　秦寂拿起杯子，小口小口、慢吞吞地喝起水来。
　　
　　她曾经受过的训练告诉她，这样喝水可以有效缓解口渴。
　　
　　估计是给一个奴隶倒水，让女人心有不忿，过了一会儿，女人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今天晚上，老板要你去表演斗虎，这可能是你最后一餐了。”
　　
　　秦寂：“……”
　　
　　很好，上个副本是孙猴子，这个副本直接就是武松开局。
　　
　　妙……个屁啊！
　　
　　原本吃饱喝足的秦寂，顿时觉得刚才的羊肉都不香了。
　　
　　她认真考虑了一下老虎的攻击力和生命值。
　　
　　怎么说，老虎这种生物的生命值，应该也比普通人类强上三到五倍。
　　
　　攻击力就更不用说了，普通人被它命中要害，恐怕立刻就要归西。
　　
　　秦寂自己的生命值是普通人的两倍，也不知道能挨上几下。
　　
　　而且老虎这种动物不仅力气大，动作也灵活，并不是那种笨重的猛兽。
　　
　　秦寂根本没有把握，自己能够来一场无伤打野。
　　
　　她又不是真的武松……
　　
　　不过，也许战斗狂热这个被动技能，可以派上用场。
　　
　　这是她从上一个副本获得的技能，每损失20%生命值，战斗力就会提高一倍。
　　
　　今天晚上，以伤换命应该是势在必行了。
　　
　　……
　　
　　是夜，秦寂所在的铁笼被人推到了斗兽场的后台。
　　
　　比她更早被放出来的，是一只体型中等的老虎。
　　
　　秦寂偷偷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东北虎……
　　
　　如果真的是体型最大的东北虎，秦寂这次的生存几率就更低了。
　　
　　不过即使是现在的这一只，她也不敢小觑。
　　
　　这只老虎是真正的捕食者，它的身上有很多伤疤，而且眼中还闪着饥饿的绿光。
　　
　　负责把秦寂送到场地的人看见了，忍不住骂出了声。
　　
　　“狗娘养的，难怪要老子把人送进去，这畜生饿了好几天了，怕不是要连老子一块咬！”
　　
　　后面一个声音响起。
　　
　　“小王八羔子，不去送你今天就别想吃药！”
　　
　　秦寂的眼睛闪了闪。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吃药”这个词汇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准备送自己进场的男人，确定他和之前送羊腿的不是同一个。
　　
　　总不会这么巧合的，这俩人都有病吧？
　　
　　而且一听别人提到“吃药”这两个字之后，男人的抱怨声就停止了。
　　
　　看起来，“吃药”对他来说，竟然是可以冒着被老虎咬伤甚至吃掉的风险的事。
　　
　　很快，她就没空思考这些了。
　　
　　前方的门被打开，秦寂被人推进了斗兽场。
　　
　　送她进去的人手里都拿着武器，老虎试着扑了几次，被武器戳伤了几下，就不再轻举妄动了。
　　
　　不过它看向那些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原始的残忍与嗜血。
　　
　　坐在斗兽场上方座位的观众们欢呼起来。
　　
　　秦寂抬起头，就看见很多西装革履、服饰华丽的男女坐在观众席上有说有笑的，仿佛禽兽的身上披了一块丝绸。
　　
　　主持人站在高台上，拿着麦克风卖力地宣传。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们将为大家带来本月最激动人心的表演！女奴隶赤手搏虎！为了让表演更加精彩，我们特意将老虎饿了三天！现在，这只老虎必然非常饥饿！那么，你们的赌注都是什么呢？这次谁才是赢家？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主持人夸张地挥舞了一下手臂，“开始！”
　　
　　秦寂心里已经开始问候主持人和他的亲戚了。
　　
　　赤手搏虎？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送她进来的人慢慢退了出去。
　　
　　秦寂听见身后的大门有锁链哗啦啦的响声，应该是有人锁上了出口。
　　
　　“上啊！吃了她！”
　　
　　“吃了她！小猫咪！今天我可是为你押了三万块！”
　　
　　“扑过去！撕碎她！”
　　
　　观众们纷纷呐喊出声，神色癫狂。
　　
　　看起来，大多数人都赌的是老虎能够活下来。
　　
　　秦寂没有轻举妄动。
　　
　　她的速度不可能比老虎更快，因为以静制动反而有可能闪避攻击。
　　
　　老虎咆哮了一声，扑了过来。
　　
　　一股力量猛地蹿进秦寂的身体，促使她下意识地往左侧一闪，同时猛地翻滚一圈，狼狈地躲开了老虎的攻击。
　　
　　爬起来的瞬间，秦寂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尖锐的石头，紧紧地捏在了手里。
　　
　　“嘘……”
　　
　　以为秦寂会挂彩的观众没劲的发出嘘声。
　　
　　“上啊！没用的畜生！你可是吃肉的！”
　　
　　“杀了她！臭娘们昨天害我输了好几千！吃了她！”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主动出击的，居然是秦寂。
　　
　　趁着老虎猛冲的势头还来得及收回来，秦寂扬起手，在老虎的后背用尽全力划了一下。
　　
　　尖锐的石头破开虎皮，在老虎的后背留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疼痛让它猛地向后抓去。
　　
　　秦寂嗖地一下收回手，向着老虎背对的方向撤了几步。
　　
　　刚刚那一下，老虎的血条仅仅掉下去了十分之一。
　　
　　然而秦寂的举动，已经激怒了这只捕猎者。
　　
　　它的眼中露出凶光，鼻子里不断地向外喷着气，喉咙溢出低吼，在秦寂对面不远处来回踱步，一副要动用全力的样子。
　　
　　紧接着，秦寂就看见老虎的屁股开始左右摆动，心底暗叫不妙。
　　
　　下一瞬间，这只硕大的猫科动物就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猛扑了过来。
　　
　　“嘶……”秦寂抬起手，对着它的鼻子猛地砸了下去。
　　
　　已经扑在她腿上的老虎咆哮了一声，退后了一步。
　　
　　秦寂的腿已经变得鲜血淋漓。
　　
　　终于见了血，周围的观众们欢呼了起来。
　　
　　秦寂的血条在不断下降，显然是老虎的攻击触发了流血效果。
　　
　　然而她现在没有时间处理伤口。
　　
　　刚才她用那块尖锐的石头豁开了老虎的半边鼻子，趁着它疼痛难忍的时候，她必须要再次攻击。
　　
　　不知不觉，秦寂的生命值已经掉了四十多点。
　　
　　她的身上攻击力瞬间翻了一番。
　　
　　尖锐的石头划开了老虎的腹部。
　　
　　又是一爪挥过来，秦寂往旁边一闪，没有跳开，反而一转身，跨在了老虎的身上。
　　
　　“这娘们儿真是邪门！”
　　
　　“我早和你说了，你不和我一块下注，今天你就等着输吧！”
　　
　　场中，秦寂像个斗牛士一样，抓着老虎的后颈皮，任由对方怎么甩也不下去。
　　
　　她不断举起那块尖锐的石头，用力地砸着老虎的后脑和颈椎。
　　
　　疼痛让这只野兽愈加疯狂，秦寂终于被一股巨力甩了出去，整个人飞出了好几米远。
　　
　　然而老虎也不好过，它的后脑被砸得血肉模糊，使得它行动受限，意识也越来越不清醒。
　　
　　秦寂爬起来，无视身上的擦伤，一步一步向着老虎走去。
　　
　　这只猛兽眼睛里的嗜血慢慢变成哀求。
　　
　　“抱歉，咱们两个只能活下来一个。”
　　
　　“砰！”
　　
　　一声巨响之后，老虎闭上了眼睛。
　　
　　只是场中欢呼的观众却没几个，他们都以为秦寂会是死掉的那一个。
　　
　　现在的结果，又让他们损失了一大笔钱。
　　
　　“下去吧！臭女人！”
　　
　　“下贱的奴隶！滚下去！”
　　
　　摆在观众面前的水果被当成了投掷物，往秦寂的身上砸。
　　
　　秦寂躲开这些砸过来的炮弹，接住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缓缓向后方的出口走去。
　　
　　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守门的人才如梦初醒地打开了门。
　　
　　秦寂看了看周围那些人的武器，最终钻进了铁笼。
　　
　　眼下还不是逃出去的好时机。
　　
　　她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把靠近伤口的血管勒住，过了好一会儿，血才逐渐止住。
　　
　　这时候，她的血量已经掉下去一大半了。
　　
　　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两眼放光地看着秦寂，“真是个摇钱树，今天一天，就赚了几百万……”
　　
　　兴奋地嘟囔了一会儿，中年男人冲着一个守卫挥了挥手，“给她一个单独的房间，让她好好养伤，下个月还得靠她赚钱呢！”
　　
　　守卫答应了一声。
　　
　　等中年男人走了，守卫才带着秦寂到了一个有铁栅栏的房间，扔给她两个小药瓶、一卷绷带和一套旧衣服，又让一个女人打了一盆水过来，就把秦寂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不管了。
　　
　　秦寂打开药瓶，发现一个是黄色的药粉，应该是止血的，还有一个是黄绿色外壳的胶囊，似乎是消炎药。
　　
　　她穿着自己那套几乎快要遮挡不了身体的衣服，用一小块破布沾着水擦拭了身体之后，才换上了守卫送来的旧衣服。
　　
　　在伤口上涂上止血药之后，秦寂包扎好伤口，把房间里的稻草归拢到一起，坐在上面打起了盹。
　　
　　她现在失血过多，需要修养。
　　
　　外面虫鸣声响了大半夜，秦寂却没有醒，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或许是昨天给斗兽场的经营者赚了很大一笔钱，虽然秦寂现在受了伤，而且为了噱头，短期内也不可能再上场，但这里的老板却吩咐守卫，给她送最好的食物。
　　
　　当然，只是对于奴隶来说最好的食物。
　　
　　总得来说，有菜有肉，还有馒头，还会有女人给她送水。
　　
　　秦寂坐在稻草堆上，嘴里咬着一个玉米粉和小麦粉掺在一起做的馒头，心里思索着该怎么离开这里。
　　
　　总是留在这里表演“武松打虎”肯定是不行的，尤其是每次都要伤个半死，危险性也太大了。
　　
　　而且这次有不少玩家也在副本里，万一被别人找到其他通关方式，她即使真能在这里坚持一年，也是白白吃苦。
　　
　　另一边，原衡坐在一栋居民楼的管理处，听着“上面的人”训话。
　　
　　“你应该明白，作为官员，我们必须监督居民们的一举一动，防止他们走上歧途。这一次，上面把这么重要的任务给你，你可要好好表现。”
　　
　　训话的人露出期待的表情，原衡立刻把一个信封塞了过去，“这是我给领导写的信，请您回去一定要打开看看。”
　　
　　那人捏了捏信封的厚度，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的诚意，放心吧，我会把你的优秀表演转告给上面，不过眼前的差事你可别办砸了，不然我也会很为难，明白吗？”
　　
　　“是，领导。”
　　
　　把信封揣进口袋，被称为“领导”的人施施然地出了居民楼，坐上汽车，离开了这里。
　　
　　原衡把鼻梁上那副蠢得要命的黑框眼镜摘了下来。
　　
　　他抽到的是一个稀有职业——房东。
　　
　　不过很显然，在这个副本里，房东是受政府管制的小官员，是这里最小的官，手底下只有两个人可用，一个是上了岁数的保洁大妈，一个是年轻的公寓管家。
　　
　　原衡的职责，就是监视这里的人，不允许他们做任何违反法律的事。
　　
　　听起来似乎挺合理的。
　　
　　然而这里的法律……
　　
　　真的是非常离谱。
　　
　　原衡打开桌子上两本厚厚的法典。
　　
　　其中一本是往年的条例，另外稍微薄一点的，是今年新出的条例，其中有的条例今天发了明天改，明天改了后天再废止，总之非常不固定。
　　
　　只是随手那么一翻，原衡就看见了一个让人非常无语的条例。
　　
　　“不允许养狗，违反者罚款五万元，如恶犬咬伤政府人员，加判有期徒刑两年，或服劳役一年。”
　　
　　再往后翻，又有另外一条荒诞的条例。
　　
　　“未服药者不允许上街，经巡警检测血药含量不足的，应在巡警监督下立即服药，违者处有期徒刑三年，或服劳役两年；
　　
　　违反此条例超过三次者，入奴籍。”
　　
　　看到这，原衡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药瓶。
　　
　　药瓶里是一些红色的小药丸。
　　
　　为政府工作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可以免费领取数量不一的药品。
　　
　　这个药瓶里有60粒小药丸，是原衡一个月的配额。
　　
　　不过实际上，法律规定每人一天吃一粒就可以了。
　　
　　剩下的三十粒，原衡可以偷偷卖给其他人。
　　
　　当然，明面上这也是违法的。
　　
　　然而对于普通居民来说，官方药店的药太贵，这种从私人手里流出去的、价格更便宜的药，很受他们欢迎。
　　
　　原衡暂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把药吃了下去。
　　
　　刚吃下去没多久，他就感觉自己的情绪变得兴奋。
　　
　　这是一种欺骗自己的药，吃下去，就能感觉到一种虚假的快乐。
　　
　　原衡的嘴角轻微上扬着，眼中却一片凝重。
　　
　　




93.  逃跑计划   第二更

　　这种药丸可以在短时间快速补充精神值, 然而时效一过，人的精神值就会飞速降回原来的水平。
　　
　　刚被投入副本的时候，原衡的精神值是25/120, 吃了这种小药丸之后，他的精神值立刻就能回满，但同时, 整个人也会有一种类似于吃了感冒药之后的恍惚。
　　
　　原衡坐在管理处的座椅上，眼睛盯着一排排监控画面, 强行让自己提起精神，不要陷入恍惚的状态。
　　
　　他看守的这栋居民楼, 一共有七层，每层有四户人家, 只不过第一层除了管理室之外, 还有一大两小三个户型，分别分配给他和那两个工作人员居住。
　　
　　也就是说, 这里即使住满了，也应该只有二十四户人家，工作人员不算在内。
　　
　　眼下这里只住了十几户人家, 还有八套房子没人住。
　　
　　说原衡是这里的房东, 其实他也只是二房东，房子收租, 他只能得到百分之十的租金,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 要交给“上面”。
　　
　　原衡知道自己的脸看起来凶巴巴的, 不容易讨人喜欢，于是就买了一副极其笨重的黑框眼镜。
　　
　　这种眼镜一戴上，整个人就会显得十分愚钝胆小, 让人瞧不起的同时也能放下戒心。
　　
　　“咚咚！”有人敲响了管理室的门。
　　
　　原衡立刻把眼镜架在了鼻梁上，“请进。”
　　
　　进来的是公寓管家。
　　
　　公寓管家是个矮小的年轻人，外貌上有一些小小的缺陷——他的两只眼睛总是同时看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然而如果你小看这个人，必然就要吃大亏。
　　
　　“经理。”管家这样叫原衡。
　　
　　“出、出了什么事吗？”原衡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
　　
　　“我们应该报告给上面，经理。”管家关好了门，说道：“我从钥匙孔看见了，203的住户偷偷藏了一瓶酒，这是违法的，他应该被抓起来。”
　　
　　原衡推了推眼镜，“可是……他还没有交租金，我们应该等他交完租金再说。”
　　
　　“哦！是的！”管家那双奇特的眼睛胡乱转了转，让人根本猜不出他在看什么，“如果条子——”，他停顿了一下，“如果警察来了，那家伙的钱恐怕都会被搜走，但是租金收不够的话，扣的却是我们的钱……”
　　
　　原衡等他啰嗦了半天终于退出去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副本里面的三观简直清奇。
　　
　　赌博嫖·娼都是合法的，但是喝酒抽烟违法；
　　
　　虐待奴隶和动物是合法的，但是像养宠物一样善待他们违法；
　　
　　而今天电视上的新闻，则新颁布了一个条例——任何指责当权者的言论都是违法的。
　　
　　总而言之，这里的平民处处受着管制，而且绝大多数的条例都非常不合理，甚至反人类。
　　
　　此时此刻，原衡并不知道，秦寂和他在同一个副本里，而且处境可要比他悲惨多了。
　　
　　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不用吃药。
　　
　　……
　　
　　又一次，秦寂在房间里那个窄小的铁窗前，看见外面的人倒出一颗红色的小药丸，吃了下去。
　　
　　这些人似乎并不是每天都吃药的，只有要外出的时候，他们才会吃上一颗小药丸。
　　
　　她被关在这里已经四天了，期间偷听别人聊天，得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她从出生起就是奴隶，从来也没有去过外面。
　　
　　这样说来，她偶尔问东问西，应该也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于是，秦寂等到守卫又一次来送饭的时候，开口问道：“那些红色的药丸是什么？”
　　
　　守卫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嘿嘿笑了两声，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是你一辈子也吃不着的东西。”
　　
　　“药有什么好吃的。”秦寂嘟囔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进守卫的耳朵。
　　
　　“嘁！你妈就是因为没吃药才成了奴隶，所以你天生就是奴隶……”
　　
　　末尾，守卫低不可闻地补了一句，“是他妈没什么好吃的，太贵……”
　　
　　“这药，必须得天天吃吗？”
　　
　　“你知道了也没用，你又不用吃。”守卫想起这红色小药丸的价格，皱起了眉头，“妈的，要不是街上天天有条子抓人，谁愿意天天吃这个。吃的时候挺高兴，药劲儿过了，比从前还不好受呢！”
　　
　　反应过来自己和秦寂说了半天话，守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和你一个奴隶说这么多干什么！你能不能活到下个月都说不准！”
　　
　　斜着眼睛瞥了秦寂依旧裹着绷带的腿一眼，守卫检查了一下门锁，晃晃悠悠地走了。
　　
　　秦寂留在原地，思索起了守卫说的话。
　　
　　也就是说，这些人平时在斗兽场工作的时候不吃药，其实是为了省钱，但这种行为，在这个副本里却是违法的。
　　
　　秦寂在这里待了四天，平时没别的事，就是观察周围的人。
　　
　　根据她的观察，这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没有遵守法律，每天吃一次药。
　　
　　只不过斗兽场的老板自己为了省钱，又想拉拢别人帮他做事，自然是愿意帮忙遮掩的。
　　
　　要不然这群人拿到的钱拿来买药都不够，谁还会愿意留在这干活？
　　
　　想通这一点，秦寂捧起装着菜的碗，拿起馒头咬了一口，脑子里逐渐有了点计划的雏形。
　　
　　不过完成这一切，首先得有几个同党才行。
　　
　　这时候，关在铁笼里的一个奴隶看着秦寂每天有吃有喝，还什么都不用干，心里不由有些羡慕。
　　
　　他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奴隶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声音有些阴沉的说道：“别看了，那女人斗得过老虎，你要是也想过那种日子，得先从老虎手底下活下来再说。”
　　
　　盯着秦寂看的那个小奴隶只有十五六岁，长得瘦巴巴的，斗兽场的老板只会让他去斗狼狗。
　　
　　听说秦寂前几天徒手打死了一只老虎，小奴隶的嘴张得老大。
　　
　　“啧，再厉害也没用，哪次受了致命伤，就得死在老虎嘴底下。”刚才的中年奴隶说道：“你记住，咱们这些人注定不得善终，能活一天，就得拼命活下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小奴隶似懂非懂地看了他一眼，“你总是在抱怨。”
　　
　　“那是因为你没去过外面。”中年奴隶脸色阴晴不定地瞥了一眼秦寂，“外面其实也没什么好的，人活着，无非就是精神受苦，身体享受，要么就是身体遭罪，精神放松，反正总是免不了受苦的。”
　　
　　“啪！”
　　
　　一个馒头被丢进了铁笼，秦寂的声音响了起来，“吃不吃？”
　　
　　东西都丢进铁笼里了，怎么会有人不吃？
　　
　　小奴隶高高兴兴地捡起馒头，掰成两半，一只手把一半馒头递给中年奴隶，另一只手就忍不住拿起另一半馒头咬了一大口。
　　
　　第一次示好，秦寂没有再说别的。
　　
　　收买别人就是这样，提要求不能第一次就提，要等到他很难偿还你的恩惠时，再提要求，这样别人拒绝的几率就会大大降低。
　　
　　秦寂蹲在稻草堆上，闭目养神。
　　
　　她其实还有一个帮手，就是雄鹰。
　　
　　不过在这里，雄鹰能不能派上用场，还是说不准的事。
　　
　　除此之外，她还有便携工具箱可用。
　　
　　只不过为了避开别人的耳目，秦寂只能在深夜，大家基本都睡着的时候，才敢偷偷使用。
　　
　　工具箱里有一把小钢锯，能锯开铁栅栏，但是这种小钢锯有耐久度，一把最多只能完整地锯下一根铁栅栏。
　　
　　秦寂如果用完一把，等工具箱里再次出现这种小钢锯，就需要等上三天。
　　
　　她没有傻到把窗上的铁栅栏完全锯下来，而是偷偷贴着铁栅栏的底部，把铁栅栏锯开。
　　
　　这样一来，因为上方还和窗框连着，从外面看去，铁栅栏还是完好无损的。
　　
　　没人知道，稻草堆里藏着两根还剩下一半耐久的小钢锯。
　　
　　再过半个月，秦寂就可以把铁栅栏的下方全部锯开，同时收集齐足够锯断上半部分栅栏的小钢锯。
　　
　　只不过锯铁条的声音可不小，秦寂每天只能在最吵闹的那段时间才有机会动手。
　　
　　说起来也是奇怪，每天半夜，斗兽场上空都会有一阵强烈的噪音。
　　
　　然而这里的人却没有人敢出来抱怨，反而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地缩在屋里，仿佛在害怕什么似的。
　　
　　也就是这十几分钟的噪音，让秦寂有机会锯断那些铁栅栏。
　　
　　秦寂的手摸了摸藏好的小钢锯，小钢锯被磨平了一小半的锯齿让她感到了些许的安慰。
　　
　　至少逃出去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
　　
　　她睁开眼睛，检查了一下腿上的绷带。
　　
　　老虎抓伤的地方已经完全结痂了，不过伤口太大，留疤是必然的。
　　
　　也不知道阴雨天会不会疼。
　　
　　这时外面响起脚步声，秦寂有些警惕地盯着路过的守卫。
　　
　　好在她锯断铁栅栏的部位确实非常隐蔽，守卫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今天看到了一个熟人被条子抓走了。”其中一名守卫说道。
　　
　　“因为什么啊？”另一名守卫问道。
　　
　　“还能因为什么？他应该已经是第二次被抓了，估计明天他就要被送到矿场服劳役。妈的，要我说，天天让咱们吃药，药价就别定的那么高——”
　　
　　“你小点声，不要命了，今天刚出了新条例……”
　　
　　两人越走越远，再之后，秦寂就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至此，秦寂又知道了新的线索——不吃药被抓住就要参加劳改。
　　
　　那么变成奴隶又是几次呢？
　　
　　秦寂一边想着这个，一边缓缓地用小钳子，拆下了一节铁链。
　　
　　在稻草堆后面，有一个木桩，应该是用来捆绑奴隶的，上面绕着一圈铁链。
　　
　　为了避免被发现，秦寂只敢一环一环地往下拆，收集金属。
　　
　　等到小钢锯收集够了之后，她就要找一个混乱的夜晚，把这些金属都收集起来，做一把武器，趁乱离开这里。
　　
　　




94.  暗示   第一更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秦寂抱着膝盖，蜷缩在稻草堆里，准备先睡一会儿。
　　
　　白天的时候她要观察外面, 半夜又要趁着噪音时间锯铁栅栏，所以傍晚到半夜这段时间，是她真正的休息时间。
　　
　　但有的时候并不是她想睡觉就能睡的。
　　
　　就在秦寂正要睡着的时候,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她轻轻皱了皱眉头，在稻草堆上转了个身, 把脸朝向墙壁。
　　
　　“我今天运气好，在老城区碰到了一个卖药的, 一出手就是一个月的量。”一个守卫语气兴奋地和另一个同事分享自己的喜悦。
　　
　　“真的假的？一出手就是大买卖，怕不是和上面有点关系！”另一个人说话的时候, 艳羡之情溢于言表。
　　
　　“嗨！谁知道呢？反正咱们捞不着这种好事, 我现在唯一遗憾的是钱不够，没把那些药都包圆了。私人卖的药总归是划算的, 可惜不是每天都有。”守卫捂紧口袋，“两百一颗，比官方便宜了一半！”
　　
　　两人不禁都有些唏嘘。
　　
　　“你说, 咱们这样是图什么呢？三百一粒药, 比咱们一天工资还高，买不起的话, 要么就躲进贫民窟, 这辈子别出来, 要么就得去坐牢, 次数多了就成了奴隶……”
　　
　　“说白了，咱们从生下来就是给上面当奴隶的，只不过名头好听点。你奴隶要什么财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就够了, 等你老了病了死了，骨灰一扬，再接着祸害下一代人去……”
　　
　　突然，一个泼辣的女人打开窗户，骂了一句，“想死就死外头去，别在老娘窗户根底下犯罪！”
　　
　　两个守卫悻悻地住了嘴，灰溜溜地跑了。
　　
　　秦寂却在这两个人的话里听出了其他信息。
　　
　　这里并不是没有不需要吃药的地方，贫民窟的人就可以不用吃药。
　　
　　不过光听名字就知道，贫民窟必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秦寂转念一想，估摸着，贫民窟再怎么不好，也比当奴隶强太多了。
　　
　　这里虽然一切都很反常，但毕竟有自己的一套秩序与法律，所以即使有机会，她也不可能在这里闹出太大的事。
　　
　　毕竟万一引起官方注意，以她当前的能力，必然是无法和军队抗衡的。
　　
　　秦寂的计划，是以逃跑为首要任务，至于过程中有没有附带的利益，暂时还不在她的考虑当中。
　　
　　所以逃跑过程中，如果条件不便，她也不会选择当着别人的面触犯法律。
　　
　　钱这种东西，能拿到就拿，拿不到也就算了。
　　
　　这么一来，贫民窟似乎还算是个合适的落脚点。
　　
　　至少那种地方不会有警察四处巡逻。
　　
　　其实贫民窟没人管，倒也不难理解。
　　
　　穷到这个地步的人，已经没什么油水可榨了，倒不如任他们自生自灭。
　　
　　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秦寂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彻底睡着了。
　　
　　……
　　
　　“轰！”
　　
　　“砰！”
　　
　　“哒哒哒！”
　　
　　不知道是半夜几点的时候，秦寂又听见上空传来了那些震耳欲聋的噪音。
　　
　　这种情况似乎每天都在发生。
　　
　　至少她来到这里五天了，目前这种情况还没有中断过。
　　
　　上方的噪音听起来像是一场利用热武器进行的战争，但是奇怪的是，为什么炮轰声、子弹声会来自于天上？
　　
　　秦寂至今也没想明白。
　　
　　更何况，听这里的人闲聊的过程中，她也没听哪个人提到过这里有战争发生。
　　
　　一个地方如果有战争，无论是外部战争还是内乱，平民应该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秦寂纳闷儿地往外面黑漆漆的天上看了一眼，可惜夜色已深，什么名堂也没让她看出来。
　　
　　新的小钢锯还要再等两天CD才能冷却完毕，秦寂没有选择动用藏起来的只剩一半耐久度的小钢锯，而是拿出了便携工具箱，用收集的铁链制作匕首。
　　
　　便携工具箱制作一把匕首需要一个小时，但是上面的噪音只会持续大概一刻钟的时间。
　　
　　秦寂只来得及把一把比手指长不了多少的小刀做出雏形，根本没有开刃，噪音就停了下来。
　　
　　她赶紧把工具箱和小刀收进了系统背包。
　　
　　这一次，她的系统背包有六格，但是一格却只能装一件东西，并不能叠加。
　　
　　甚至工具箱这种大件，一个就要占据两个格子。
　　
　　因为小钢锯收进背包会被工具箱自动收回，秦寂只能把它们藏在外面。
　　
　　做完了这一切，秦寂回到稻草堆前，继续闭目养神。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斗兽场的后院才逐渐热闹起来。
　　
　　这是多数人都起床了。
　　
　　秦寂的那把小刀，至少还需要三个晚上才能完工，因此短期内不可能轻举妄动。
　　
　　她在等待时机。
　　
　　根据她以往的经验，凡是玩家多的副本，乱子也来得快。
　　
　　其中少不了玩家们自己制造机会。
　　
　　秦寂目前不是自由身，制造机会是不太可能了，但伺机而动却没什么问题。
　　
　　上午的时候，又把馒头分给了那两个奴隶之后，秦寂就开始在房间里四处转悠，继续靠偷听收集情报。
　　
　　一名守卫推着一个手推车，上面放着一个铁笼，铁笼里是一只体型不小的灰狼，呲着牙向着守卫不住的低吼。
　　
　　守卫并不生气，反而笑嘻嘻的说道：“叫吧叫吧！你这畜生活不过今晚。”
　　
　　秦寂往中年奴隶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小奴隶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除开秦寂这个异类之外，那个中年奴隶也是斗兽场里比较厉害的奴隶之一。
　　
　　斗兽场内部的人偶尔缺钱花，押宝的时候押在他或者秦寂的身上，几乎每次都能赢上点钱。
　　
　　不过他们两个本来就常赢，自然赔率很低，赚头不大。
　　
　　除了斗虎的那一次，秦寂在斗兽场总是有惊无险。
　　
　　她选择收买这两个奴隶，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拉拢那个中年奴隶，至于那个小奴隶，则是因为他单纯，通过他送东西，比较容易被接受。
　　
　　傍晚的时候，中年奴隶被单独关在另一个铁笼里，准备送进斗兽场前厅。
　　
　　路过秦寂所在的房间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
　　
　　中年男人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就在刚刚，她看到秦寂握住栅栏的手松开了一点，露出了下方锯开的地方。
　　
　　那时秦寂单手用力，让锯开的地方偏离了一点位置。
　　
　　中年男人瞳孔一缩，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的异常，于是就赶紧转开了视线。
　　
　　他不知道秦寂是怎么办到的，但秦寂的暗示非常明显——她能带着他们逃出去。
　　
　　待在这，被野兽分尸是迟早的事。
　　
　　能逃出去，他自然不愿意放弃机会。
　　
　　有时候中年奴隶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苟活到现在，但自杀对他来说，又太过懦弱。
　　
　　当秦寂暗示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想着，与其在这里活得猪狗不如，倒不如像个人一样闯出去。
　　
　　死也是站着死。
　　
　　他往小奴隶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不知道那小崽子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斗兽场里的欢呼声拉回了中年奴隶的思绪，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拼命。
　　
　　……
　　
　　另一边，原衡整躺在自己的卧室里，思索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这个副本的通关难度在他看来，并没有高到难以完成的程度，这就说明想要成为唯一的赢家，势必要和其他人竞争。
　　
　　这里虽然三观奇葩，但说到底还是有法律约束的，当街杀人肯定是不行的。
　　
　　除掉其他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被判死刑，或者送他们去容易死的地方，比如做奴隶、去矿场。
　　
　　那些地方，死亡率非常高，去了的人，很少有能活过一年的。
　　
　　原衡不打算主动害人，但也要防备其他人害自己。
　　
　　对比其他人，他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从前是npc，因此完完整整地在求生副本里度过了五次人生。
　　
　　虽然过程并不能算是美好，但至少生存经验是实打实的。
　　
　　即使第一次以玩家身份进入副本之后，他的基础属性就变成了只比普通人好一点点的程度，但格斗技巧和生存经验是主脑无法掠夺的。
　　
　　实际上，今天白天，他碰到了两个疑似玩家的人。
　　
　　这两个人身上明明有药，却故意拿到黑市全卖了，并且大摇大摆地从巡警身边路过，最终被抓了起来。
　　
　　原衡总觉得，这两个人应该是想混进矿场的。
　　
　　他没有跟踪警察，而是在矿场入口附近守株待兔。
　　
　　没过多久，那两个人就被送进了矿场。
　　
　　这两个人的神色很不对劲，他们不仅没有苦恼，反而隐隐露出一丝兴奋。
　　
　　原衡离开的时候，还听到其中一个人说什么“又拿到了”。
　　
　　以两人的表现来看，他们应该是从巡警身上拿到了什么东西。
　　
　　原衡思来想去，猜测他们拿到的应该是枪。
　　
　　那两个人里，有一个人是小偷。
　　
　　不同于npc，玩家是有系统背包的。
　　
　　对于npc来说，藏武器千难万难，对于玩家来说，这件事却易如反掌。
　　
　　这两个人混进矿场，恐怕是想发起一场起义。
　　
　　到时候只要杀死几名狱警，矿场内部就会大乱，这件事没准还真能闹大。
　　
　　不过成功率嘛……
　　
　　原衡垂下眼帘。
　　
　　成功率应该是0。
　　
　　毕竟这里的军队又不是摆设。
　　
　　而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军人纪律非常严明，无论制度多么不合理，他们都像机器人一样听话。
　　
　　似乎当局控制他们，还有其他手段。
　　
　　




95.  清醒之夜   一更

　　原衡的手指在床板上敲了敲, 查看起系统背包里的东西。
　　
　　这是他第一次以玩家的身份进入副本，自然也是第一次使用系统背包。
　　
　　眼下，他的背包里藏着的, 都是违禁品。
　　
　　比如203住户偷藏的酒，现在就在他的手里。
　　
　　此外，他还从住户那里拿走了一包烟和一小盒尼古丁贴片。
　　
　　原衡当然不会像公寓管家那样, 一门心思地想着把别人送进监狱。
　　
　　但如果说他完全是出于好心，倒也不至于。
　　
　　他只是想调查这些东西被严禁的原因。
　　
　　这里的人对于官方的人一向没什么好感, 也不会愿意相信有人会帮助他们。
　　
　　原衡到这里这么久，只觉得, 这是一个没有朋友的世界。
　　
　　不仅仅官员与官员之间没有友谊，官员与平民, 平民与平民, 似乎都没有发展出什么亲近的关系。
　　
　　甚至于有的夫妻，都会为了利益互相背刺。
　　
　　这里的人, 似乎都是利益至上，而是情感淡漠的所在。
　　
　　所以原衡主动找到那些私藏违禁品的住户时，那些人都第一反应就是警惕与反抗。
　　
　　往往还没等原衡开口, 对方就摆出来一幅死不承认的架势。
　　
　　原衡只能通过威逼利诱的方式, 假装自己是想要收受贿赂，才拿到了这些东西。
　　
　　不过当那个斜眼管家私自报警之后, 这些居民就逐渐明白了原衡的用意。
　　
　　虽然这是他们最难以相信的事实, 但事实就是事实。
　　
　　这个新任房东, 居然在帮助他们！
　　
　　公寓管家举报了好几次, 都扑了个空，也逐渐开始觉得不对。
　　
　　不过这时候，住户们都已经对他心有防备了。
　　
　　原衡想了想, 觉得喝酒会有味道，很容易被人发现，抽烟也是差不多。
　　
　　于是他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一片尼古丁贴片，贴在了手臂上。
　　
　　这样袖子一拉下来，就没人能发现他胳膊上有东西。
　　
　　更何况现在是晚上，根本不会有人闯进他的卧室里来。
　　
　　不知道为什么，尼古丁贴片贴在手臂上的时候，他因为吃药而感到昏昏沉沉的脑袋就轻松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值，发现并没有下降。
　　
　　直到月上中天，原衡的眼神才逐渐开始打架，没过多久，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
　　
　　“轰！轰！”
　　
　　半夜，天上的巨响猛然把原衡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他惊疑不定地坐在床上，神色凝重地侧耳听了半晌，最终走向窗台，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马路上，路灯都变成了可以左右转动的探照灯。
　　
　　原衡趁着光线扫过来的时候，往窗帘后面藏了一下，避开了灯光，才继续往外看。
　　
　　原本白天在街上转悠的巡警，现在已经变成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们似乎在时不时地说着些什么，但天空中的噪音太大，原衡只能看到口型，根本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
　　
　　不过奇怪的是，士兵的身上似乎都带着银色的小酒壶，其中一个还明目张胆地抽着香烟。
　　
　　整个街区每隔两三个路灯，就会有两名士兵在灯下守着，看动作，这些士兵正在喝酒抽烟的，并不在少数。
　　
　　原衡把窗帘恢复原位，脸上若有所思。
　　
　　军队里并不禁烟禁酒，但平民就要禁烟禁酒。
　　
　　而且，以往他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今天晚上却突然被吵醒了……
　　
　　原衡偷偷摸出了房间，去了管理处，监控里，所有的楼层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走出房门，来到楼道。
　　
　　他又打开了另一个屏幕，这是管家偷偷安在住户门厅那里的摄像头，能看到客厅的景象。
　　
　　画面里，依旧是一片宁静，没有任何一个人离开卧室，来到其他房间。
　　
　　也就是说，整个公寓，只有他一个人醒了。
　　
　　其他人在那种震耳欲聋的噪音里，居然睡得那么沉，一个惊醒的也没有！
　　
　　原衡拉起袖子，看了一眼胳膊上的尼古丁贴片，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原来烟酒一类的东西，会影响那种红色小药丸的药效。
　　
　　只是天空中的声音到底是什么呢？
　　
　　原衡调取了居民楼外面的监控，却发现画面是一片灰白的雪花。
　　
　　外部的监控被人为干扰了，根本看不到画面。
　　
　　不敢再做小动作打草惊蛇，原衡把一切恢复原位，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时候，外面的响声逐渐变得稀稀拉拉的，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原衡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差不多刚好过了一刻钟。
　　
　　他又凑到窗前。
　　
　　那些士兵向着街尾的方向，动作整齐划一地走了。
　　
　　路灯也恢复了原本的位置，昏黄的灯光照射着路面，让人忍不住怀疑，之前的一切只是个幻觉。
　　
　　原衡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隐约间感觉有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上方略过，再要看时，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被这么一折腾，原衡算是彻底睡不着了。
　　
　　他想了半天，突然讽刺的笑了一声。
　　
　　是啊，这么一个令人窒息的世界，这里却没发生过什么自杀、消极怠工、报复社会之类的事。
　　
　　很显然是药物控制的结果。
　　
　　这里的官方用这种昂贵的小药丸，强行让所有平民处在一种虚假的快乐当中，阻止他们精神崩溃。
　　
　　同时法律的颁布，使得人们在药价如此昂贵的情况下，依旧不得不买药。
　　
　　对于绝大多数平民来说，他们除了吃饭，应该所有的花销都用于买药了。
　　
　　也就是说，他们每天赚的钱，一转眼就会重新回到官方手中。
　　
　　但为了吃药，他们依旧每天都要在高压下工作。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给掌权者打白工了。
　　
　　即使真的有多余的钱，这里今天一个法令，明天一个法令，条子一来，家产就都没收了，官员再层层搜刮，最后钱都进了这些人都腰包，普通人则会被送进监狱或者矿场。
　　
　　更何况在这里，人们没有房产，所有的土地都只租不卖。
　　
　　这就使得所有普通人都没有稳定的居所，每天都得拼命赚钱，以防不测。
　　
　　然而赚的钱能不能留住，又是另一码事。
　　
　　原衡垂下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难怪刚进入副本的时候，他的精神值低到令人发指。
　　
　　生活在这种火坑里，恐怕每一天都在精神崩溃的边缘吧！
　　
　　……
　　
　　在精神值方面比原衡幸运了不止一点点的秦寂，此刻正握着开锋开到一半的小刀，眼睛紧紧地盯着外面。
　　
　　她不知道，单从精神值这方面讲，奴隶们反而是幸福的。
　　
　　就像之前那个中年奴隶所说的那样，在这里生活，精神和身体总有一个要受罪。
　　
　　比起生活在“文明世界”的普通人，他们虽然每天都面临着生命危险，但至少不用面对外面那个虚伪又严苛的世界，所以精神上反而没那么压抑。
　　
　　除此之外，有今天没明天的人，心里倒也的确比其他人想得开。
　　
　　秦寂知道，院子里的奴隶们都没睡。
　　
　　至于屋子里的那些，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让她觉得怪异的是，一般人半夜被吵醒了，怎么也该抱怨几句，斗兽场里那些脾气火爆的守卫，这个时候倒是没有谁在夜色中破口大骂。
　　
　　反而是奴隶们偶尔会低声抱怨几句。
　　
　　第二天，守卫们把关着奴隶的铁笼子换了位置，一排一排地摆在一起。
　　
　　紧接着，一个人拿着水管，管口中喷出一股水柱，打在奴隶们的身上。
　　
　　秦寂听见守卫低声抱怨。
　　
　　“妈巴羔子，这群条子半个月来一次！半个月来一次！哪他妈需要来这么勤！”一个脾气火爆的守卫趁着水声大，骂了一句。
　　
　　另一个细眉细眼，长相阴柔里略带阴险的守卫笑嘻嘻的说道：“还不是为了拿好处，咱们这儿，兵不兵匪不匪的，拿枪的都是一路货色。”
　　
　　之前的守卫冷哼了一声，“不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
　　
　　说着，他泄愤似的调高了水量，水柱喷出来，打得人身上生疼，看着奴隶们狼狈地缩在笼子里，他的表情才好了一些，“除了条子，谁会在意条子身上干不干净？啧，还得给他们准备干净衣服……”
　　
　　长相阴柔的守卫叹了口气，“这群人一来，咱们就得吃药，三百块钱又没喽！”
　　
　　“谁又比谁高贵了，他们不也是朝不保夕？”
　　
　　“别瞎说，被人听见你就死定了……”
　　
　　两个守卫往另一侧走去，继续粗暴地给奴隶们冲洗身体。
　　
　　由于距离越来越远，秦寂逐渐也就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了。
　　
　　不过“他们也是朝不保夕”这句话，引起了秦寂的注意。
　　
　　两人刚才谈话的内容都是围绕警察和“拿枪的”。
　　
　　那么“他们”自然不是指警察，就是指军人了。
　　
　　这两个职业在这个副本里，听起来应该是比平民高出一个等级的所在，怎么会朝不保夕呢？
　　
　　而是看样子，斗兽场的一部分守卫是知道点内情的。
　　
　　这时一个女人送过来了一盆水和一套没有染色的麻布衣服，不声不响地看了秦寂一眼就走了。
　　
　　秦寂趁着没人往她的方向看，藏在别人视野死角的墙角边，清理了一下身体，换上了衣服。
　　
　　不过她没有擦脸。
　　
　　这个副本里的警察可不是什么正面角色，既然他们来这里就是吃拿卡要的，秦寂自然得有所防备。
　　
　　毕竟眼下她的逃跑计划才刚开始行动没几天，要是和条子起了冲突，可就大事不妙了。
　　
　　奴隶们经过清洗，又换了衣服，铁笼摆放的位置就发生的变化。
　　
　　几个女人在后院的空地上清理积水，所有的笼子都被挪到了靠近墙边的位置。
　　
　　中年奴隶和小奴隶所在的铁笼，刚好就被安排在了秦寂房间门口不远处。
　　
　　秦寂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就看见小奴隶一脸担忧地看着中年奴隶。
　　
　　昨天的斗兽场表演，让他受了伤，加上今天被守卫用冷水这么一冲，中年奴隶的伤口已经被泡得发白，人也发了烧。
　　
　　




96.  混乱之夜   第一更

　　“喂, 他怎么了？”秦寂趁着守卫不在，扒在窗口询问小奴隶。
　　
　　“他病了。”小奴隶没去过外面，更没看过医生, 除了说中年奴隶病了之外，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东西。
　　
　　“伸手。”秦寂把自己之前剩下的药递了出去。
　　
　　因为还差一段距离，秦寂的胳膊往前挤了挤, 铁栅栏底部就和窗台分开了一部分。
　　
　　小奴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赶紧把药拿在手里, 却也没有嚷嚷出声。
　　
　　“那个药粉是外敷的。”秦寂提醒他。
　　
　　小奴隶又忍不住往铁栅栏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飞快地转开了目光。
　　
　　“你几天表演一次？”秦寂看着小奴隶给中年奴隶敷药, 问道。
　　
　　“四天。”小奴隶掰着手指数了数。
　　
　　“他呢？”
　　
　　“七天。”
　　
　　这家斗兽场为了吊观众的胃口，越是厉害的角色, 表演的间隔越大。
　　
　　当然, 那种三两天一表演的，往往实际上根本活不到三天。
　　
　　所以这里的奴隶总是有新面孔, 但一个奴隶一旦成为老面孔，就证明他有几分本事，自然也就不那么容易死了。
　　
　　秦寂没再说话, 缩回稻草堆里蹲着去了。
　　
　　既然条子是今天来, 那么今天肯定是来不及走了。
　　
　　毕竟铁栅栏也才锯开那么两三根，她又不是上个副本里那种变态的体质, 肯定是没办法徒手掰弯铁栅栏的。
　　
　　不过听那两个守卫的话, 这些警察半个月就来一次, 下一次也许是个好机会。
　　
　　秦寂之所以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是因为警察来的这一天，守卫们白天忙得要命，晚上应该没空出来瞎溜达。
　　
　　当然, 秦寂并不清楚，吃了药的人，晚上根本没办法出来瞎溜达。
　　
　　这一点，大概算是歪打正着了。
　　
　　没过多久，前面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秦寂顺着窗缝看出去，只看见一群穿着制服，拿着警棍的警察十分招摇的走进了后院。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匪过来收保护费来了。
　　
　　秦寂安安静静地缩回角落里。
　　
　　由于她所在的那一排像牢房似的小房子都空着，只有她这一间有人，加上她自己有意藏起来，那些警察从房门口路过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有一个人藏在房间里。
　　
　　不过秦寂放门口的中年奴隶就没那么好运了。
　　
　　这群警察过来检查，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所以鸡蛋里也得挑出几个骨头来，否则便不能罢休。
　　
　　其中一个警察把警棍往铁笼上猛砸了一下，“这个是死了吗？”
　　
　　斗兽场的老板赶紧解释，“那怎么会呢？咱们这死了的奴隶都会立刻处理，绝对不会把尸体留在后院。”
　　
　　“我看这个也快死了，别是得了什么传染病吧？”之前那个警察睁着眼睛说瞎话。
　　
　　中年奴隶身上的伤口那么明显，有眼睛的人就不可能看不见。
　　
　　斗兽场的老板知道他的意思，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他受伤的情况，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要不几位到屋子里说说去？”
　　
　　一群人这才互相使了个眼色，往斗兽场老板的房间走去。
　　
　　这群人具体什么时候离开的，秦寂不知道，但是在此之后，确实没有人再回到后院，秦寂却是很清楚的。
　　
　　看起来，他们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
　　
　　这一天，秦寂终于攒够了小钢锯，手里也已经有了一把像样的小刀。
　　
　　中年奴隶又经历过一次表演，幸运的是这次只受了点轻微的皮外伤。
　　
　　这天，在警察又来了一次之后，秦寂就一直等着机会。
　　
　　天空中再次出现了震耳欲聋的噪音。
　　
　　这一次，秦寂终于从稻草堆里拿出了小钢锯，把窗口的那几根铁栅栏一一锯断了。
　　
　　铁条被她用换下来的旧衣服包在一起，打成一个小包裹，塞进了系统背包。
　　
　　“他们不会发现的。”当秦寂爬出房间的时候，就听见中年奴隶这样说道。
　　
　　“什么意思？”
　　
　　“他们吃了药，晚上醒不过来。”中年奴隶并没有过多怀疑。
　　
　　在斗兽场，有很多奴隶根本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药”的作用。
　　
　　秦寂半信半疑地往其中一个守卫的房间摸了过去。
　　
　　她知道哪个守卫手里有铁笼的钥匙。
　　
　　由于技能的存在，加上是光脚，秦寂走路是一点声音也没有的。
　　
　　她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门并没有锁。
　　
　　也是。
　　
　　后院里只有被关起来的、手无寸铁的奴隶，守卫根本不必费心防备他们。
　　
　　只可惜，这里出现了一个例外——秦寂。
　　
　　秦寂手里攥着小刀，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守卫躺在床上鼾声如雷，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大活人钻进了屋里。
　　
　　到了这一步，秦寂基本相信了中年奴隶的话。
　　
　　她在衣架上找到了守卫的外套，从口袋里翻出了铁笼钥匙。
　　
　　没多犹豫，秦寂拿到钥匙，就把中年奴隶和小奴隶放了出来。
　　
　　原本她的计划是，如果拿不到钥匙，就用小钢锯把锁头锯开。
　　
　　现在看来不用再费其他的功夫了。
　　
　　秦寂把那一串钥匙丢给中年奴隶，“要不要救其他人，看你自己。”
　　
　　中年奴隶把钥匙转而丢给了另一个还在铁笼里的奴隶，拉着小奴隶，跟着秦寂往外跑。
　　
　　“走这边，那边的路会有士兵经过。”中年奴隶似乎对外面的一切都很熟悉。
　　
　　三个人七拐八拐地，往贫民窟的方向去了。
　　
　　小奴隶从没来到过外面，一时又激动又害怕，走路都有点不利索了。
　　
　　秦寂这边向着贫民窟进发，另一边，还有另外一波人，也在往贫民窟去的路上。
　　
　　其中两个人一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僻静的地方。
　　
　　“你干嘛扔了我的枪？”其中一个人没好气地抱怨道。
　　
　　“这你就不明白了，我这都是为了咱们能顺利跑出去。”说话的人长了一双吊梢眼，五官整体都很尖锐，一看就不是那种好惹的人。
　　
　　“你知道什么？在这里搞到一把枪那么困难，我好不容易才搞来两把，再被抓住一次，我就得当奴隶去了！”之前的人不为所动，“要不你就把你那把枪交给我，凭什么你要用计，拿我的武器做牺牲？”
　　
　　吊梢眼的男人也有些不高兴了，“你这人可真是不识好歹，这擒贼先擒王，那些大头兵知道这次暴.乱的起因是枪击，那么多矿工都看见你开枪了，你要是不把枪扔给别人，那些士兵肯定就奔着咱们来了。”
　　
　　他说到这，眼珠儿诡诈地转了一圈，“现在，他们是谁有枪就抓谁。咱们两个这么容易就跑出来，就是因为那些士兵都集中去抓有枪的人了。”
　　
　　另一个人惊疑不定的思索了一会儿，仍旧心里不忿。
　　
　　吊梢眼的男人看他这样，只能安抚住他，“大不了我之后再想办法，给你弄一把枪。”
　　
　　两人又嘀咕了几句，算是暂时放过了这件事。
　　
　　很显然，这两个人是玩家。
　　
　　其中被扔了手·枪的那一个，职业是小偷，也就是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两名警察随身携带的枪支。
　　
　　但是他的技能明显有距离限制，所以每次都要和警察碰面。
　　
　　有药的时候还好，没药的时候，只能被抓到矿上做苦力。
　　
　　而是这里的人和其他副本不一样，个个都很奸诈，要是同一种方法用的次数多了，难保不被发现。
　　
　　所以小偷偷东西的时候，也是很谨慎的。
　　
　　除了和他合作的吊梢眼，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有这份本事。
　　
　　至于这个吊梢眼，抽到的职业是打手，武力值相比于其他职业是要高出不少的。
　　
　　两人在巷子里鬼鬼祟祟地来回穿梭。
　　
　　刚进入副本的时候，他们就踩好了点，目的就是为了能够从这里逃到贫民窟。
　　
　　原因无他，在这里，身份普通的人，想要天天凑够药钱是非常不容易的。
　　
　　更何况那种红色小药丸……
　　
　　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者，要说玩家们在副本里没有完美通关的心思，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但凡有机会，玩家们肯定是会想尽办法收集情报，触发特殊剧情的。
　　
　　贫民窟作为一个既不用吃药，又不用当奴隶的“净土”，在这个副本里，绝对是个特殊的存在。
　　
　　小偷和打手当然都想过去看看。
　　
　　“嘘……”
　　
　　通往贫民窟的小巷里，中年奴隶竖起食指，示意秦寂和小奴隶别出声。
　　
　　三人贴着墙根站着，完全隐没在阴影里。
　　
　　旁边的垃圾桶和几个废旧的电线杆遮挡住了三人的身形。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皮靴击打在青石路面上的声音让小奴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你们两个去那边看看，我们去这边，一会儿汇合。”
　　
　　四名士兵正背对着秦寂所在的小巷，旁若无人的交谈着。
　　
　　手电筒的光在小巷里晃了晃，接着，四名士兵就两两分开，往其他方向去了。
　　
　　小奴隶放松了身体，想伸头往外看看，却被秦寂一把捂住了嘴，拉了回来。
　　
　　很快，脚步声再次响起，那四名士兵去而复返。
　　
　　“早就和你说了，这里面不可能藏人。”
　　
　　“你就马后炮吧！刚才怎么不敢进去看？”
　　
　　秦寂感觉有什么东西戳了两下垃圾桶。
　　
　　“要不是那小子有枪，咱们也不至于这么谨慎。老子这条命，要死也得死在上面，死在这多跌份儿啊！”
　　
　　士兵们原本还嘻嘻哈哈的，听到这句话之后，气氛就有些凝滞。
　　
　　“说得好像死在上面就有意义似的……”
　　
　　风中传来这么一句似有若无的话，士兵们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黑暗中，秦寂和中年奴隶对视了一眼。
　　
　　看起来，还有第二波人今天晚上闹了起来。
　　
　　而且这个家伙，居然还有枪！




97.  贫民窟   第二更

　　秦寂眼中一片凝重。
　　
　　这里的法律已经严苛到了变态的程度, 普通的居民能拿到枪的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能藏枪的人……应该和她一样，都是玩家。
　　
　　在这个副本里，秦寂除了自己原本的等级之外, 生命值是没什么加成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出了斗兽场，她的精神值就开始快速下降。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原本快两百的精神值，一下子就降到了一百出头, 再过一会儿，恐怕就要跌下一百了。
　　
　　她的身上多了一个debuff。
　　
　　「难得糊涂：越清醒的人越痛苦。（精神值-1/分钟）」
　　
　　秦寂怎么也没想到, 好不容易不用做奴隶了，外面的世界居然会有这种debuff！
　　
　　眼下正在逃命, 她来不及多查看自己的状态, 只能跟着中年奴隶意思往小巷里走。
　　
　　“你叫我杨三就行。”中年奴隶说道。
　　
　　他说着话，脚步却一点也不慢, 没过多久，三人就到了贫民窟的地界，并且在杨三的带领下, 找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地堡。
　　
　　“这是你的地方？”秦寂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脚刚落到地堡内部的地面上，她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是我……一个朋友的地方, 不过她现在人已经不在了。”杨三似乎不想多说, 扭头往里面去了。
　　
　　地堡其实并不大, 只有两个房间。
　　
　　其中一个房间里有一个双层床, 看起来和学校宿舍里的差不多。
　　
　　除此之外，房间里只有一个旧衣柜一张桌子、一个老旧的大背头电视机和两把椅子。
　　
　　秦寂有理由相信，贫民窟的人不会多准备用不上的东西。
　　
　　这里既然有两把椅子, 说明这里曾经应该生活着两个人。
　　
　　只是杨三为什么又会跑到外面的“文明世界”去呢？
　　
　　想到这可能会是一件伤心事，秦寂没有深究，转而开始查看自己的状态。
　　
　　自从进入贫民窟，她的debuff就消失了。
　　
　　但是之前掉下去的精神值，目前还没有补回来。
　　
　　秦寂感觉自己看东西的时候，会有一点模糊的重影，这应该就是精神值较低时的负面效果。
　　
　　也就是说，她被圈在了贫民窟这个范围内。
　　
　　在当前的副本里，“文明世界”是一个大毒圈，所有进去的人，身上都会带着那个“难得糊涂”的debuff。
　　
　　难怪之前在斗兽场里，那些守卫即使不外出的时候，偶尔也会吃药。
　　
　　想必精神值下降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的身体也会很不好受。
　　
　　秦寂甚至怀疑，长时间服用那种红色小药丸，会染上药瘾。
　　
　　她和杨三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晚上先不出去。
　　
　　既然从矿场跑出去的人手里有枪，他们自然不能和那些人起正面冲突。
　　
　　而且一路上，他们碰到的士兵也是往贫民窟的方向来的。
　　
　　万一外出的时候碰上，被抓回去，可就功亏一篑了。
　　
　　最重要的是，秦寂不希望被其他玩家发现。
　　
　　她现在虽然衣服破旧，但身上却很干净，而且她最近不缺吃不缺喝的，根本和面黄肌瘦搭不上边，一看就知道不是贫民窟的人。
　　
　　倒不如让杨三出去打探打探，知道那群人在哪里落脚以后，她再选择那些人落脚点周围以外的区域活动。
　　
　　……
　　
　　另一边，原衡站在窗前，手臂上贴着一片尼古丁贴片，顺着窗帘的缝隙，向窗外窥视。
　　
　　和他前段时间想得差不多，那些士兵抓住了很多逃跑的矿工。
　　
　　只是逃跑的人太多，自然就有很多，在追击过程中就被杀了。
　　
　　除此之外，也有一部分人浑水摸鱼，真的逃了出去。
　　
　　这些天，原衡入睡前都会把尼古丁贴片贴在手臂上，等到天空中的噪音停止后再拿下来。
　　
　　尼古丁贴片可以让他保持清醒，随时关注外面的动静。
　　
　　这不，今天晚上，他就看了一场大热闹。
　　
　　原衡猜测，这次矿场动乱的主谋之所以主动混进矿场，就是为了培养一批手下，跟他一起去贫民窟。
　　
　　毕竟贫民窟那种地方，人人自危，双拳难敌四手，没有人马，在那里是很难生存的。
　　
　　原衡自己其实也想找机会去贫民窟看看，但那一切的前提是，他要有自保的能力。
　　
　　虽然格斗和射击是他的专长，但是现在他的身体素质是远远不如从前的，因此不能莽撞行事。
　　
　　外面的路上横着不少尸体，原衡的手覆在窗帘上，准备把窗帘彻底拉严实。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一凝。
　　
　　路上的尸体里，有几个人没有穿鞋。
　　
　　矿场那种地方，即使劳改犯没有人权，为了让他们多干活，矿场的管理者也会给他们发鞋子的。
　　
　　而且今天逃跑的人，不可能连鞋都不穿。
　　
　　毕竟绝大多数人光着脚在路面上是跑不快的，即使跑得快，脚底也会很快磨破，根本不可能长时间奔跑。
　　
　　但凡想要逃跑的人，不会连这个都想不到。
　　
　　原衡眯了眯眼睛，发现那几个没穿鞋的人，身上穿的也不是矿场的制服。
　　
　　这些人是奴隶。
　　
　　他得出了正确的结论。
　　
　　窗外，士兵们抓够了人，开始清理尸体。
　　
　　为了明天的“文明世界”，他们必须趁着夜晚，把一切可疑痕迹打扫干净。
　　
　　原衡彻底拉上了窗帘，打算明天打听打听，是哪里的奴隶跑了出去。
　　
　　他把尼古丁贴片从胳膊上取了下来，钻进被子里，任由药效带来的昏沉感席卷而来。
　　
　　没过几分钟，他就感到一阵困倦，逐渐陷入黑甜的梦乡。
　　
　　……
　　
　　第二天一早，斗兽场就陷入了一片大乱。
　　
　　由于前一天需要应付条子，斗兽场的人都吃了药。
　　
　　结果夜里所有人都睡了个昏天黑地，谁也没有听见任何可疑的声音。
　　
　　斗兽场老板气得抓狂。
　　
　　“都是废物！那个女奴隶呢？妈的！赌局已经开了，现在那娘们跑了，让我怎么和那些观众交代？”
　　
　　斗兽场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的观众都是有暴力倾向的赌徒。
　　
　　得罪了他们，免不了要被大闹一场。
　　
　　轻了砸场子，重了，直接就是砸饭碗。
　　
　　昨天一夜之间，斗兽场里的奴隶们跑了个精光。
　　
　　其中很大一部分人死在了城中的士兵手里。
　　
　　不过说实话，他们死得比较冤枉。
　　
　　要不是昨天恰好碰上矿工动乱，后半夜的时候，城里也不会有那么多士兵。
　　
　　这些士兵大半夜被派出来干活，正是满腹牢骚的时候，刚好上面也没下命令一定要活捉。
　　
　　加上吃药的人晚上必然无法出门，所以这群士兵看到行迹可疑的人，立刻就开了枪。
　　
　　到最后，被活捉的人远远比被打死的人要少。
　　
　　不过被活捉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们接下来的命运，不是在矿场劳作到死，就是被改成奴隶籍贯，放到市场上进行售卖。
　　
　　相信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原衡坐在管理处，听管家说着今天的新八卦，摆出一副木讷的样子。
　　
　　“这样、这样是不对的，他们不应该违背官方的条例……”
　　
　　管家那双不太健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
　　
　　没用的东西，这么多天还没抓到一个犯罪者，过几天上面怪罪下来，看你吃不了兜着走！
　　
　　原衡没有理会管家的眼神，藏在报纸后面的脸上，带着凉薄的微笑。
　　
　　再见了，管家。
　　
　　“开门！搜查！”
　　
　　门外，警察的声音响了起来。
　　
　　原衡慌慌张张地站起身，“哦！这是出什么事了？”
　　
　　“102是谁的房间？”警察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管家的脸，手里拿着一包香烟，“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那不是我的！”
　　
　　管家大叫了一声，紧接着就被一警棍打倒在地，很快就被警察拖走了。
　　
　　在原衡上任之前，这个管家就没少举报住户，存了不少钱。
　　
　　现在，这些钱都变成了“公用经费”。
　　
　　而帮助官方拿到这么多“公用经费”的原衡，又可以安静地待上一两个月了。
　　
　　他早就想把这个阴险又聒噪的斜眼管家送走了，有他在，行动上都要束手束脚。
　　
　　这次的一包烟，应该可以让他在矿场待几年。
　　
　　反正他已经害得那么多人去了矿场，自己也该去体验一下才对。
　　
　　原衡接起电话，谦虚的接受了“上面”的表扬，这才离开管理处，往斗兽场的方向去了。
　　
　　趁着上面还没派来新的管家，他准备自由行动一段时间，尽可能多查出点东西来。
　　
　　这第一个要查的，就是斗兽场。
　　
　　……
　　
　　与此同时，秦寂正在地堡的出口处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杨三告诉她，那群人在贫民窟的中心驻扎了下来，看起来有二三十人的样子。
　　
　　他们的地堡距离贫民窟中心有很长一段距离，因此暂时不用担心遇到那些人。
　　
　　于是秦寂就像个鼹鼠似的，从地堡里钻了出来。
　　
　　她的脸上现在涂了点炭灰，衣服也弄得脏了一些，脚上则穿着一双不太合脚的布鞋。
　　
　　除了身上那些健康的小块肌肉之外，她看起来和这里的人差别不大。
　　
　　出了地堡没多远，秦寂就看见了满脸戒备的贫民窟原住民。
　　
　　一个女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往地上吐口水，似乎在说“该死的世界”、“都去死吧”之类的话。
　　
　　她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的秦寂。
　　
　　然而回头看到秦寂这个人的时候，女人立刻掏出了一把剪刀，非常凶悍地挥舞了两下。
　　
　　“敢靠近我你就死定了！”
　　
　　警告了秦寂一句，女人自己反而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和秦寂拉开了距离。
　　
　　秦寂：“……”
　　
　　什么仇什么怨啊……
　　
　　然而随着闲逛的时间越来越长，秦寂发现，最开始的那个女人还算是态度好的。
　　
　　住在贫民窟里的人，看到陌生人出现在附近，不是举着大棒、板砖冲过来，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用一种非常可怕的眼神盯着秦寂看。
　　
　　这里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人类社会，倒像是动物世界。
　　
　　又一次踹飞了一个追着自己跑的家伙，秦寂抱着刚抓住没多久的两只不怎么肥的鸽子，走到无人的小巷里，松了口气。
　　
　　这时候，她背靠着的墙壁另一头传来了声音。
　　
　　“你才是真正的领袖，你为什么不回去？”
　　
　　墙壁另一侧，秦寂听见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们已经被药物控制了，我们失败了，接受现实吧，孩子。”
　　
　　这一次，是一个老头的声音。
　　
　　“爸爸，这个世界上总有意志坚定的人，只要你回去，他们一定还会跟着你。就像现在，即使我们藏在贫民窟，依旧有很多人暗中帮助我们。”
　　
　　“那不一样，孩子，这种帮助不会让他们丢掉性命。但是，一旦我离开了贫民窟，所有和我走得近的人，都会被除掉。”老人的声音十分无力，似乎已经认命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爸爸。”年轻女人似乎有些失望。
　　
　　“我不能再连累其他人送死了……”
　　
　　秦寂听到这的时候，余光感觉到有人往小巷的地方走，于是赶紧离开墙边，拎着鸽子若无其事地往相反的方向，和那个人擦肩而过了。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个男人还有些探究地往秦寂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过在发现秦寂手里没有像样的武器，同时又是个女人之后，男人的目光就收了回去。
　　
　　秦寂这次外出，碰到了好几个想打劫她的男人，这一个倒好像对她一点也不在意似的。
　　
　　看起来，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很有可能是保护之前的那个老头。
　　
　　从刚才的对话内容来看，秦寂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是触发了特殊剧情。
　　
　　那个老头，很有可能就是完美通关的关键。
　　
　　试想，还有什么比换一个靠谱的掌权者更能改变这个反乌托邦的世界呢？
　　
　　只是这种政变，显然不可能只依靠一个人。
　　
　　在行动之前，肯定还需要许多其他的准备。
　　
　　更何况，听那个老头之前的话，恐怕说服他出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秦寂转了转眼睛，决定先混进那个院子再说。
　　
　　想进入那个院子，恐怕首先就要成为保护那老头的组织里的一员。
　　
　　




98.  战棋   一更

　　秦寂怀里藏着两只鸽子, 动作飞快地往地堡的方向走，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时不时转上一两圈，显然是心里在想什么主意。
　　
　　不过说实话, 在贫民窟里，搭上这条线确实不算容易。
　　
　　秦寂虽然在骗人方面有些本事，但这一次的情况不太一样。
　　
　　这群人肯定是有着推翻当前政权的意图。
　　
　　那么要想加入他们, 恐怕就不太容易。
　　
　　按照从前的说法，这群人现在的身份, 在官方眼里，那就是“逆党”。
　　
　　一般这种组织, 保密工作都做得不错，至少组织里是极少会有人叛变的。
　　
　　秦寂猜测, 加入这些人, 恐怕要像梁山泊好汉一样，递上投名状。
　　
　　至于这投名状是什么, 秦寂当然是不得而知的。
　　
　　她打开地堡大门，先把两只鸽子扔了下去，这才手脚并用地顺着梯子到了地堡内部。
　　
　　杨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点野菜和玉米饼, 小奴隶则在用一个破旧的小锅, 笨手笨脚地尝试做饭。
　　
　　秦寂把自己的发现透露给了杨三。
　　
　　出乎意料的是，杨三似乎并不惊讶。
　　
　　“你说的是燕老吧？”杨三把玉米饼给了秦寂一份, “我劝你还是不要贸然和那些人搭话。”
　　
　　“你认识那个老人？”秦寂啃了一口玉米饼, 略有些惊讶的问道：“你觉得他很危险？”
　　
　　杨三先是摇了摇头, “说不上认识, 不过我这种在外面生活过的人，不可能不认识上一任领导者。”
　　
　　说到这的时候，杨三的语气充满了对过去的怀念, “那个时候，大家的日子可真好啊……”
　　
　　秦寂在旁边耐心地听着。
　　
　　按照杨三的说法，燕老在任的时候，是个非常不错的领袖。
　　
　　他在任的时候，这里还是个富足的地方。
　　
　　说实话，即使是现在，这里也依旧富足，只不过财富都集中在了几个军阀的手里。
　　
　　在杨三的叙述里，燕老是一个相当大公无私的人，生活也非常简朴，是一个注重精神世界的人。
　　
　　“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不一样我和燕老有所联络？”
　　
　　“你觉得，那些人会放心让燕老一个人待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吗？”杨三脸色晦暗。
　　
　　秦寂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些军阀，在燕老身边安排了眼线。
　　
　　说不定那些打着“保护燕老”旗号的人里，就有人是军阀的眼线。
　　
　　这也不难理解。
　　
　　虽说燕老现在看起来是丧家之犬，但是他曾经有多么得民心，是可想而知的。
　　
　　除非这里的人都是自虐狂，否则没人会不爱戴燕老这样的领袖。
　　
　　想到这样的人振臂一呼，就有可能发动一场起义，恐怕那些军阀夜里都睡不安稳。
　　
　　燕老能活到现在，应该不是因为那些军阀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而是因为他自己本身有底牌，可以让他在不争抢权力的时候得意保住性命。
　　
　　但是，对于那些控制着这里的军阀来说，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鼾睡？
　　
　　必须得让燕老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中，这群人才会安心。
　　
　　“你知道每天夜里，天空中的噪音是怎么回事吗？”杨三这时突然说道。
　　
　　“听你的语气，噪音一定和军阀有关。”秦寂回想起那些噪音，“那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一群人在枪林弹雨中混战。”
　　
　　“那个，被叫做战棋。”
　　
　　杨三垂下眼睛，盯着昏暗灯光照射下的地面，神色晦暗不明。
　　
　　“那些军阀，把真正的士兵当做棋子，让他们按照自己下棋时的策略作战，四个阵营相互厮杀，最终只剩下一个阵营还有人活着，这场棋局才会结束。当天从平民那里剥削来的资源，会按照战棋的排位进行分配。”
　　
　　尽管秦寂知道这个副本一定非常阴暗，听到杨三的解释以后，也仍旧不能释怀。
　　
　　这完全是没有任何必要的杀戮。
　　
　　“他们不会对贫民窟的人掩饰这些，因为经济实力堕落到这个地步的人，几乎没有任何机会离开贫民窟。”杨三冷笑道：“他们在等着穷人自生自灭。”
　　
　　如果说在正常的世界里，有的人穷是咎由自取，那么这里的人穷，就全是拜当前的掌权者所赐了。
　　
　　其实，即使没有玩家进入这个副本，这个副本世界里的社会形态也维持不了多久。
　　
　　因为人类本身就是一个善于反抗的物种，任何让他们活得不舒服的政权，最终都会被淘汰。
　　
　　这只是时间问题。
　　
　　“我想，那种红色小药丸应该控制不了那些士兵。”
　　
　　秦寂可不相信，军人这种意志力强大的群体，会被安眠药和致幻剂控制。
　　
　　更何况那种红色小药丸会让人变得平和而没有攻击性，这显然是会降低军队实力的。
　　
　　那几个军阀只要不是脑袋被门挤了，就不会想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招数。
　　
　　只是这个问题，杨三可就没办法解答了。
　　
　　“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听命于那些军阀。”杨三皱起眉头。
　　
　　士兵如果是在战场上死去，本也无可厚非。
　　
　　但是，天空堡垒中的“战棋”，却是自己人互相残杀。
　　
　　相信除了那几个军阀，没有人心里会认同这种做法。
　　
　　即便是这样，军队里依旧没有发生过哗变，其中必然有蹊跷。
　　
　　秦寂的疑问无人解答，然而天空之上的空中堡垒，却有几个人谈论着相似的话题。
　　
　　“依我看，咱们得改改分配资源的策略了。”一个留着短短的山羊胡子的男人坐在一把巨大的红木椅子上，施施然说道。
　　
　　他的脚边跪着一个漂亮女人，手里捧着果盘，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男人是掌权的军阀之一，最喜欢用人来充当家具。
　　
　　对他来说，漂亮的人就像摆件，要摆在家里，让他随时欣赏。
　　
　　面对他这些变态的怪癖，其他三人视若无睹，仿佛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老二，你的部队最弱，现在你提起来改策略，该不会是输不起了吧？”
　　
　　这群灭绝人性的家伙，居然还以兄弟相称！
　　
　　“如果我说我完全没有私心，你恐怕也不会信。”留着山羊胡子的男人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么提议，也是为了大家好。”
　　
　　“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
　　
　　四人当中年纪最大的男人开了口。
　　
　　“有家眷的士兵越来越少了，药物控制的士兵虽然也听话，但不会心甘情愿为我们卖命，再这么杀下去，能卖命的人可就都死光了。”
　　
　　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当然有自己的私心。
　　
　　他手里的部队确实实力比其他三人的弱一些。
　　
　　但是，比起那三个蠢货，他可从来不会拿精锐来比赛。
　　
　　其实资源再怎么分配，分到他手里的东西也不会太少。
　　
　　只不过其他几人贪得无厌，拿手里精英士兵的命来换资源。
　　
　　山羊胡最近这些年一直在养精蓄锐，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可以成为真正的独裁者，而不是要和三个蠢货平分天下。
　　
　　现在，他手中部队的实力已经稳稳压了其他三人一头，只不过隐藏得好，这三个蠢货不知道而已。
　　
　　不愿意再消耗部队里的士兵，山羊胡男人就顺势提出了更改资源分配规则的要求。
　　
　　眼下士兵们私底下的怨气越来越重，由他提出这个要求，不仅可以稳定军心，还能在士兵当中赚一波好感。
　　
　　这种好感看似毫无用处，然而，在四个人其他各方面大差不差的情况下，这点微薄的好感，或许就能决定成败。
　　
　　其实四个人心里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姓燕的老东西已经退到贫民窟二十年了，恐怕早就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可是这大饼分成四块，总归没有一个人独吞来得舒坦。
　　
　　从前他们顾及着燕老，害怕他卷土重来。
　　
　　现在嘛……
　　
　　是时候慢慢瓦解联盟了。
　　
　　四人中，老三和老四隐晦的对视了一眼。
　　
　　两人已经结成了联盟。
　　
　　“依你看，这资源该怎么分配？”
　　
　　老二轻轻捋了捋自己那一小绺山羊胡子，“这个嘛，我认为与其让士兵们你死我活，倒不如让那些没什么用处的人，来参加游戏。奴隶，或者贫民窟的人都可以，反正这些人都没见过什么世面，一丁点赏金就能让他们主动扑过来。”
　　
　　他那双诡诈的眼睛转了转，“不过能找到什么人，咱们就各凭本事了。”
　　
　　其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毕竟奴隶的死活没人在意，贫民窟的人又一辈子出不了贫民窟，用他们当做争抢资源的工具，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着其他人都点头同意，老二的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
　　
　　第二天一早，秦寂就被小奴隶推醒了。
　　
　　她睡在床铺的第二层，小奴隶和杨三睡在下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小奴隶爬到上面来，特意把她叫醒。
　　
　　“什么事？”秦寂拥着薄薄的被子，睡眼惺忪地询问。
　　
　　“有条子来贫民窟贴了海报，要招人参加擂台赛，活到最后的人能拿到一瓶药和一个月的粮食。”
　　
　　小奴隶不知道士兵和警察的差别，以为拿枪的都是“条子”。
　　
　　“我一会儿出去看看。”秦寂皱起眉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99.  先兆   第一更

　　“这是拿枪的快死干净了, 又找咱们去送死了！”
　　
　　秦寂这次出门，倒是没碰到什么不友好的人，反而一到地方就听见贫民窟的人议论纷纷。
　　
　　当然,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大家的心思都在海报上。
　　
　　无论海报上把奖励渲染得多么好，多么丰厚, 贫民窟的人也不可能不明白，这是去拿命换东西的。
　　
　　比起奴隶们, 贫民窟的人还算幸运，因为他们勉强还算有选择的权利。
　　
　　虽说这里大多数的人每天也都在饿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但到底不是人人都需要去卖命的。
　　
　　奴隶们就不同了，他们的归类是“物品”, 是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
　　
　　正如秦寂之前在斗兽场里与老虎搏斗一样, 奴隶没有选择的权利，他们的主人让他们做什么, 他们就必须照做。
　　
　　可想而知，在新的条例出现之后，奴隶的命运将会多么悲惨。
　　
　　秦寂知道, 发布在“文明世界”的条例必然会隐晦很多, 大多数人在药物作用下浑浑噩噩的活着，想来也不会太在意奴隶的死活。
　　
　　除非他们自己某一天沦落为奴隶。
　　
　　纵观人类的历史, 乌合之众之所以会被少数人统治, 原因就是他们目光短浅, 只要火暂时没烧到自己身上, 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驱动人们一次又一次推翻政权的，往往只是外面披着一层光鲜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本质上还是为了利益。
　　
　　要不然, 曾经备受爱戴的燕老，也不会被逼到藏身在贫民窟的地步。
　　
　　一心想要反抗的，终究只是少数人。
　　
　　“一条命只给三十天的粮食，亏他们想得出来！”
　　
　　“妈的，那群拿枪的死了，抚恤金肯定不止这个数！”
　　
　　“得了吧，都是卖命的，分什么高低贵贱？最该骂的是那些军阀……”
　　
　　秦寂站在人群里，把海报的内容读完了，就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回了地堡。
　　
　　海报上的内容很直白。
　　
　　由于贫民窟的人知道真相，所以那些负责为军阀撰写文书的人，也就没有隐瞒什么，而是把真相都摆在了贫民窟居民的眼前。
　　
　　那些军阀每天需要八十个贫民或者奴隶，分成四组，每组二十人，以团队为单位互相残杀。
　　
　　直到场上只剩下一个阵营的人，这场残杀才会宣告结束。
　　
　　也就是说，即使最幸运的时候，场上也有二十人能够活下来，不过这种理想状态在现实中几乎是不存在的。
　　
　　不费一兵一卒就全歼其他三个阵营，即使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人都未必能完成，更别提实力参差不齐的贫民与奴隶了。
　　
　　这么一场互相残杀的游戏结束之后，所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几袋粮食。
　　
　　可是那些军阀拿到的，却是一个国家一天的产出。
　　
　　两相对比，真是可悲又讽刺。
　　
　　“你会去参加比赛吗？”
　　
　　小奴隶一边给昨天剩下的一只鸽子拔毛，一边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秦寂。
　　
　　“你希望我去吗？”秦寂反问。
　　
　　小奴隶摇了摇头，“杨三告诉我，去了可能会死，而是还要杀很多和我一样的人。”
　　
　　他从小就是奴隶，没有人教过他怎么称呼长辈，所以他称呼秦寂和杨三的时候，都是叫名字。
　　
　　“如果没有饭吃呢？要怎么办？”秦寂笑着逗他。
　　
　　“唉！”小奴隶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只能饿一顿了。人饿一顿不会死，但是被别人打死的话，就永远都活不过来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稀松平常。
　　
　　在斗兽场，他已经见过太多的死人了，以至于只要死的不是亲近的人，就能够完全无动于衷。
　　
　　这时地堡的门被打开了，杨三提着一袋东西走了下来。
　　
　　“你受伤了！”小奴隶立刻跑了过去。
　　
　　杨三的身上有血迹，还有一股血腥味。
　　
　　“是别人的。”杨三小心地避开身上的血迹，把装着大米的袋子放到了桌子上。
　　
　　等东西放好了，杨三才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说道：“我回来的路上，路过了边界。”
　　
　　他说的，是贫民窟和“文明世界”的边界。
　　
　　可想而知，这片模糊的边界，住着的应该也是穷人，只不过他们还勉强吃得起药。
　　
　　如果有一天他们吃不起药了，自然也就躲进贫民窟了。
　　
　　所以自从燕老下台之后，贫民窟的范围是逐年扩大的，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点一点地蚕食着“文明世界”。
　　
　　“发生什么事了？”秦寂看着杨三一身的血，好奇地动了动眉毛。
　　
　　杨三的眼睛里掺杂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兴奋，“不知道是谁在城市里散播消息，导致一部分人知道了真相，精神崩溃，跑到贫民窟附近自杀了……”
　　
　　和他们这些长久生活在深渊里的人不同，贫民窟以外的人，至少以为自己是和奴隶不一样的人。
　　
　　他们隐隐地为自己高人一等的阶级沾沾自喜，鄙夷着奴隶和贫民窟的穷人，却不知道自己也不过是体面一点的奴隶而已。
　　
　　骤然知道世界的真实面目，必然会有很多人接受不了。
　　
　　虽然这个世界大多数的财产都归军阀所有，但到底还有中产阶层。
　　
　　他们至少衣食无忧，生活富足。
　　
　　这样的人，往往会以为自己生活在全世界最好的国家，过着最好的生活。
　　
　　结果突然有一天，跑出来一个人，告诉他们：“你们不过是军阀圈养的猪猡而已。”
　　
　　这些人都心理突然遭受巨大的打击，也就难免有人精神崩溃。
　　
　　杨三今天找到食物之后，回来的路上，一个人从天而降，在他面前变成了一滩肉泥。
　　
　　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
　　
　　只差一点点，他就会被尸体砸中，和那个人一起去见阎王。
　　
　　那个人，说不定就是临死想拉个垫背的，才会砸在杨三面前。
　　
　　杨三能活着，只是因为对方没有瞄准而已。
　　
　　不过人都死了，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更何况，死在贫民窟这种地方，最后可能连身衣服也不会剩下。
　　
　　杨三还没走远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跑到尸体旁边搜东西去了。
　　
　　生在这样的地方，真的是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当然，让杨三兴奋的不是尸体，而是他回来的路上打听到的消息。
　　
　　“最近外面应该不太平静，但是军队却没有派人镇压，我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眼下，不断有人知道真相，恐怕过不了多久，民间就会有反抗组织诞生。
　　
　　这中间，必然有玩家在推波助澜。
　　
　　秦寂猜测，今天晚上注定不会太平静。
　　
　　于是当天晚上，趁着夜色正浓，秦寂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贫民窟和城市的边界处，躲在废弃小楼的窗户边上，准备守株待兔。
　　
　　夜里的温度让秦寂的胳膊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抱着自己用铁栅栏做的一把半臂长的匕首，倚在墙边，顺着窗户往外张望。
　　
　　过了许久，才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月光下，秦寂隐约能看清这些人的脸。
　　
　　她不能确定这些人都身份，因为他们当中，没有哪一张脸是秦寂曾经在其他副本里见过的。
　　
　　因此秦寂也不知道，这些人当中有没有玩家。
　　
　　“你说，咱们真能见到那个姓燕的老头吗？”其中一个瘦高个做贼似的，压低声音说道。
　　
　　废弃小楼的窗玻璃早就碎得差不多了，瘦高个的声音顺着风，传到了秦寂的耳朵里。
　　
　　“反正不管见没见到，天亮之前咱们都得回去，万一被警察发现了，咱们都得被抓去挖矿。”这次说话的是一个小老头。
　　
　　“主要是不能连累原小哥，人家冒着风险在军阀那边替咱们隐瞒着，要是暴露了，咱们坐牢，他保不齐会死。”另一个四十多岁、精明干练的女人说道。
　　
　　“快点走吧，不知道燕老的人好不好说话。”
　　
　　几个人手里拿着武器，颇有些杯弓蛇影的意味，每一步都堪称小心翼翼。
　　
　　秦寂等他们稍微走远了一点，才下了楼，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这群人知道燕老的住处，没多绕圈子，就到了秦寂之前见过的那处院子。
　　
　　“什么人？”
　　
　　还没等他们靠近，院子里就有人十分警觉地跑了出来。
　　
　　只不过他发现的是走在前面的三个人，跟在后面的秦寂走路没有声音，隐匿得很好，并没有被发现。
　　
　　“我们是外面的人，想见燕老……”
　　
　　不知道三人中的中年女人具体说了什么，几分钟后，一个年轻女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带着三人进了院子。
　　
　　秦寂看着守护院子的男人对年轻女人的态度，猜测她可能是燕老的女儿。
　　
　　因为院子里有好几个男人来回走动，秦寂又和他们无冤无仇，不可能暗杀几个，然后潜进去偷听，所以只能安静地等在外面。
　　
　　三个人进去之后，很久都没有出来。
　　
　　就在秦寂忍不住有些走神的时候，墙根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蹑手蹑脚地绕到另一个方向，就看见一个人从一个长满藤蔓植物的墙底下钻了出来。
　　
　　原来这里还有一个隐蔽的狗洞，可以进出院子。
　　
　　男人佝偻着身子，四处张望了一下。
　　
　　秦寂赶紧藏好身形，一动也没敢动。
　　
　　过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发现自己之后，男人直奔着贫民窟边界走了。
　　
　　秦寂跟在她身后，打算看看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男人走到边界的时候，非常熟练地从废弃小楼的墙壁里拔出两块砖头，把一张纸条塞了进去，之后就把砖头复位，调转方向，往回走了。
　　
　　他走后，秦寂走到他藏纸条的地方，把纸条拿了出来。
　　
　　担心这人会有同伙过来接应，秦寂拿到纸条后，就赶紧回了地堡。
　　
　　




100.  接近   第二更

　　地堡昏暗的灯光下, 秦寂展开了那张纸条。
　　
　　纸条里的内容很有指向性，明显是在向军阀通风报信，汇报燕老最近的动向。
　　
　　纸条里记录了燕老和那三个人的谈话内容。
　　
　　那三个人的目的其实并不复杂, 无非就是告诉燕老，他们在外面已经有了小有规模的组织，希望燕老可以重新出山, 主持大局。
　　
　　毕竟是曾经的领袖，燕老的号召力自然比他们这些名不见经传的人强多了。
　　
　　有燕老出面, 推翻军阀统治的胜算就会大一些。
　　
　　这张纸条上还提到了几个名字，看样子是三男一女。
　　
　　其中有一个名字, 秦寂非常熟悉。
　　
　　那就是——原衡。
　　
　　虽然纸条上写的是同音字，但对于秦寂来说, 她的大脑里第一时间想到的, 就是原衡。
　　
　　看起来，那个意图通风报信的人偷听了几人的谈话内容, 甚至知道了组织里主要成员的名字。
　　
　　秦寂看着上面原衡的名字，露出一丝笑意。
　　
　　说起来，这次副本她遇到原衡的时间, 好像比以往都要晚。
　　
　　不过那个通风报信的人……
　　
　　秦寂打了个呵欠, 觉得自己找到了接近燕老的方法。
　　
　　她关上台灯，爬上了上铺, 钻进被窝补眠去了。
　　
　　做卧底这种事, 当然是要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才行。
　　
　　燕老在外面或许没有多余的势力, 但是在贫民窟内部, 支持他的人还是很多的。
　　
　　秦寂躺在被窝里，回想之前护院的那些男人，就觉得燕老绝对不像他表现得那样温和无害。
　　
　　至少那几个护院个个身材魁梧, 走路姿势一看就是练家子，绝对不是普通人。
　　
　　秦寂有理由相信，在燕老的组织里做卧底的人，是绝对不想暴露身份的。
　　
　　贫民窟这种地方，说白了就是法外之地。
　　
　　外面的世界即使再怎么离谱，到底也还有法律，至少普通人之间不允许互相残杀。
　　
　　但是贫民窟里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死于意外，做卧底的人一旦暴露，燕老手底下的人能给他留个全尸，已经算是他运气好了。
　　
　　军阀既然不愿意明目张胆地在贫民窟里对付燕老，正说明燕老必然有什么倚仗。
　　
　　反正秦寂不相信，那些草菅人命的军阀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困倦感逐渐袭来，秦寂的头脑越来越混乱，最终陷入梦乡。
　　
　　梦里，她回到了临死前的时候。
　　
　　冰冷的海水倒灌进鼻腔和口腔，秦寂的身体逐渐往下沉。
　　
　　阳光照在海面上，让大海变成一块硕大的海蓝宝石。
　　
　　秦寂缓缓下沉，海水呛进气管里的感觉也因为窒息变得越来越淡。
　　
　　就要死了吗？
　　
　　睡梦中，秦寂根本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突然，一只手拖住她的腰身，带着她浮出了水面。
　　
　　那是一个五官锐利的男人。
　　
　　他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人鱼一般完美的轮廓。
　　
　　秦寂觉得自己似乎见过这个人，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名字。
　　
　　“我不会让你死的，秦寂。”男人说完这句话，就沉入了海底。
　　
　　秦寂猛地吸了一口气，醒了过来。
　　
　　苏醒的那一刻，她想起了梦里的男人。
　　
　　是原衡。
　　
　　秦寂感觉脖子上压着什么，抬起手摸了摸，发现是被子裹得太紧了，所以睡觉的时候才会梦魇。
　　
　　梦里的那一幕让她心惊肉跳，以至于小奴隶爬起来准备食物的时候，秦寂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快升到头顶正上方了。
　　
　　她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昨天的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
　　
　　昨天那个传递消息的人，八成没有其他同伙。
　　
　　即便有同伙，当时事态紧急，两个人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燕老门外偷听。
　　
　　所以这张纸条，很有可能是他自己写的。
　　
　　而且从字迹上来看，这个人写字是有不少个人特征的。
　　
　　也就是说，这张纸条也许可以作为指正卧底的证物。
　　
　　“我去找吃的。”秦寂嘱咐了小奴隶一句，就离开了地堡。
　　
　　一路上，她尽可能避开其他人，来到了燕老的住处。
　　
　　燕老的住处，白天和晚上似乎不太一样。
　　
　　白天的时候，这里没有多少人守着，只有几个男人在院子附近的区域活动。
　　
　　秦寂来的路上，就已经碰到了两个。
　　
　　她抬手敲了敲院门，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谁呀？”
　　
　　“我发现了重要的东西，想要见燕老一面。”
　　
　　院子里响起了几个人的脚步声，但最终大门打开的时候，秦寂却只看见了一个人——燕老的女儿燕柯。
　　
　　这个名字，是秦寂进了院子闲聊了几句之后，才知道的。
　　
　　关于秦寂不知道她的名字这件事，燕柯心里惊讶之余，也有点怀疑她是在装傻。
　　
　　不过她还是告诉了秦寂她的名字。
　　
　　“我叫秦寂，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不太方便在外面说。”秦寂严肃了脸色，说道。
　　
　　燕柯正犹豫的时候，房子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阿柯，让她进来说话吧！”
　　
　　就这样，秦寂如愿以偿地进了燕老的房间，得以和他面对面说话。
　　
　　燕老看起来是个慈祥的老头儿，说话时，动作和表情都十分自然，没什么上位者的架子。
　　
　　他打量了秦寂一眼，和善的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小姑娘。”
　　
　　秦寂略一沉吟，眼睛不自觉地往门口和窗户的位置看了看。
　　
　　“放心吧，我这里都是自己人，我能听的，他们也能听。”燕老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示意秦寂别紧张，“他们都是好孩子，每天劳心劳力地，保护我这个老家伙。”
　　
　　其实秦寂是故意卖了个关子。
　　
　　刚才他看了一圈，没发现昨天那个人。
　　
　　“我能看出来，您对自己的手下非常信任。”秦寂话锋一转，“如果我是您，我就会多一点防备心了。”
　　
　　站在门口的燕柯皱起了眉头，“秦寂，你来这里该不是挑拨离间的吧？”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秦寂缓缓点了点头，“如果让你失去对某个兄弟的信任算是挑拨离间，那么我今天确实是要那么做的。”
　　
　　说到这，秦寂转过头，对着燕老说道：“您的组织里，有别人的卧底。”
　　
　　“小姑娘，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如果你没有证据，我劝你赶紧离开这，第一次犯错，我可以不计较。”燕老这时已经板起了脸。
　　
　　不过秦寂又不是被吓大的，不至于别人一板脸就害怕了。
　　
　　她好整以暇地站在燕老对面，问道：“燕老，您昨天晚上做过什么，应该没和外人透露吧？”
　　
　　燕柯这时已经□□武器，语气不善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燕老抬起手，示意女儿稍安勿躁，“如果你是说昨天半夜以后的事，我确实没和外人透露过。”
　　
　　“那么，你是否和一个叫韩若女人约定了三天后见面？”秦寂的眼睛一直盯着燕老，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
　　
　　在秦寂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燕老的眉头紧锁，他的女儿燕柯则一副暴跳如雷的样子。
　　
　　他们意识到，组织里可能真的有奸细。
　　
　　秦寂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呀，说来也是巧合。昨天我听说边界那边死了不少体面人，就想着去那边看看，也许能捡到些好东西。结果我到了那里没多久，就看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扒开了废弃小楼的两块墙砖，往里头塞了什么东西。”
　　
　　秦寂从口袋里拿出纸条，“就是这东西。”她把纸条摊开，念道：“燕老头今天联络了外面的乱党，似有造反的心思……”
　　
　　还没等她念完，纸条就被燕柯抢了过去。
　　
　　燕柯快速看完了纸条，接着把纸条交给了燕老。
　　
　　“看出是谁的字迹了吗？”燕老问道。
　　
　　“是童小和。”燕柯咬牙切齿的说道：“亏我那么信任他，没想到……”
　　
　　这时秦寂突然说道：“二位，消息我已经送到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啊！”
　　
　　她一只脚快速跨出了房门，一副急着要走的样子。
　　
　　“拦住她！”燕柯对着外面喊道。
　　
　　几个彪形大汉突然就出现在了院子里，堵住了秦寂的去路。
　　
　　秦寂低着头，藏住嘴角得逞的微笑，回过头时却一脸委屈，“你们可不能恩将仇报啊，我给你们送东西，怎么还送出仇来了？”
　　
　　“你不能走，你现在知道了那么多东西，我是不可能放你离开的。”燕柯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于是补充道：“你在这里待着，什么都不用干，我们会给你提供住处和食物。”
　　
　　秦寂摇了摇头，“那不行，我还有同伴，我要是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大不了我让弟兄给他们送消息……”燕柯不太信任地问道：“他们不知道纸条上的事吧？”
　　
　　“他们当然不知道。”秦寂低声嘟囔，“我要是知道你们这群人这么不讲理，我就应该把纸条也给他们看看……”
　　
　　她这样说话，燕柯反而放下了心。
　　
　　她挥挥手，几个男人就用行动迫使秦寂回到了房间里。
　　
　　“燕老，你们不会打算把我关在这一辈子吧？你们的事，我可一点都没掺和！”秦寂用一副看待救命稻草的眼神向燕老求助。
　　
　　燕老叹了口气，“对不住了，小朋友，委屈你在这待几天，等我这边的事结束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燕柯有些紧张地攥住了秦寂的手腕。
　　
　　秦寂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怎么觉得，我好像上了你们的贼船了？”
　　
　　另一边，原衡坐在管理处的办公桌后面，和对面的几个人商量起了三天后的事。
　　
　　“那天务必要确保楼里的住户都吃了药，我会亲自走一趟，和燕老见一面。”
　　
　　




101.  各怀心事   一更

　　三天后。
　　
　　秦寂躺在燕柯安排的房间里, 翘着二郎腿，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实际上，她的眼睛时不时就要瞥一眼墙上的钟。
　　
　　既然之前童小和送出了纸条, 上面的内容秦寂也看了，她自然是知道这次会面的时间的。
　　
　　因此今天一直到深夜，她都没有入睡, 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台灯，静静等待着。
　　
　　实际上, 燕柯对她的防备心并不重，只是不怕一万, 就怕万一，才非要她留在这。
　　
　　秦寂待在这的这些天, 并没有受到慢待, 反而是有吃有喝，除了不能出这个院子, 倒也没有其他的限制。
　　
　　但是那个童小和至今也还留在院子里，并没有被揭发出来。
　　
　　看样子，燕老恐怕是打算将计就计。
　　
　　自从来到这个副本, 秦寂除了第一天必须得拼命之外, 其他时候，运气都不错。
　　
　　至少吃喝不愁, 也没人找她麻烦。
　　
　　不过照现在这个趋势, 想要通过混吃等死一年通关, 应该是不可能了。
　　
　　燕老明显是又要出山的意思, 民间也已经有了自发的组织。
　　
　　本来这种依靠强权压迫的政权就不可能长久，现在有人推波助澜，恐怕今年一整年, 都不会平静。
　　
　　就是秦寂没想到，原衡会参与到这种事里。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纸条上那两个同音字，指代的就是原衡。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挂钟咔哒响了一声。
　　
　　会面的时间到了。
　　
　　秦寂侧耳倾听，只听见一阵脚步声。
　　
　　按理说，一个人是很难通过脚步声识别来人的，但某一瞬间，秦寂感觉自己像不受控制似的，一下子推开了窗户。
　　
　　窗外不远处，原衡和院子里的几个护卫一同往燕老的房间走，听见声音，忍不住往秦寂的方向看了过去。
　　
　　秦寂一脸惊喜的看着原衡，却发现他震惊的看着自己，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一名护卫叫了两声他的名字，原衡才如梦初醒。
　　
　　他冲着秦寂微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这才跟着那几个彪形大汉往燕老的房间去了。
　　
　　秦寂不知道，在看到她之后，原衡的内心翻起了多大的风浪。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副本，却没想到，和他“竞争”的玩家里，居然会有秦寂。
　　
　　看刚才秦寂那副惊喜的表情，原衡就断定，秦寂肯定不知道，他的身份已经从npc转化为了玩家。
　　
　　如果她知道，恐怕她看见他的时候，会和他一样震惊、矛盾。
　　
　　无论是哪一个游戏向导，在玩家第一次副本时，都会通知系统的硬性规定，其中之一，就是“每个副本只能有一个赢家”。
　　
　　在转化成玩家之前，原衡其实就知道了这个规则，秦寂自然也不可能不知道。
　　
　　原衡心里打定主意，绝不能让秦寂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玩家。
　　
　　只有这样，秦寂才能全心全意通关。
　　
　　否则，她一定会有所犹豫，甚至可能会放弃通关。
　　
　　之前在生化危机的副本里，秦寂也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
　　
　　她虽然是为了活下去参加这个游戏，但她本人却算不上贪生怕死。
　　
　　然而原衡却不希望她这么做。
　　
　　因为无论这次秦寂通关与否，对他后面几百上千个副本的影响都是很小的。
　　
　　原衡想要重生，本来就异常艰难，比九死一生更加残酷。
　　
　　他不希望秦寂为了给这么一点渺茫的希望加点赌注，就白白浪费五年生命。
　　
　　在求生专家系统里，每失败一次，就代表着后续的副本可能会不断地恶性循环。
　　
　　原衡已经成了玩家，知道系统规则，也知道不同的通关方式会有什么样的奖励。
　　
　　他计算过秦寂的通关次数，也知道她每一次通关的方式。
　　
　　一般来说，普通通关的难度都很低，通关方式也很稀松平常。
　　
　　正因如此，哪些副本是特殊通关，哪些副本是完美通关，原衡自然也是有所判断的。
　　
　　更何况，两人相处时，秦寂偶尔还会提起这些事，所以原衡计算过后，发现这是她重生前的最后一关。
　　
　　也就是说，秦寂回到现实世界的事，只差临门一脚。
　　
　　原衡虽然一直很坚强，但这次能不能活着回到现实世界，他是完全没有把握的。
　　
　　正因如此，他更加打定主意，绝对不让秦寂为了他牺牲自己的利益。
　　
　　于是燕老见原衡第一面的时候，就发现对面的年轻人神思不属，竟然不像是特意过来见他的。
　　
　　过了几分钟，原衡下定了决心，两人的谈话才逐渐转入正题。
　　
　　之前秦寂琢磨着逃出斗兽场的那二十来天时间，原衡也没闲着。
　　
　　他既然能够利用尼古丁贴片影响药效，进而在夜晚保持清醒，当然也能够利用同样的方法，让一部分值得信任的人同样保持清醒。
　　
　　在一段时间的努力下，他的确收拢了一部分人，其中大部分都是那栋居民楼的住户。
　　
　　甚至其中一个人，还是上面派来的新管家。
　　
　　通过这个新管家，他们又和其他居民楼的人取得了联系。
　　
　　其实原衡基本不怕有人叛变，因为这里的绝大多数人恐怕都受够了军阀的统治，并且他们自己尝试了利用尼古丁贴片保持清醒都方法，这本身也违反那些军阀制定的法律。
　　
　　在这种情况下叛变，基本是损人不利己。
　　
　　更别提原衡的官方身份，比他们更容易接近上层官员，别到时候告密不成，反而被原衡报复……
　　
　　这些人只要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况且原衡选人的时候，就已经多方面考量了这些人都综合素质，那种意志不坚定的，第一时间就被他pass掉了。
　　
　　因此原衡选定的人，几乎人人都很可信。
　　
　　当然，只有这么几个人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传播速度比病毒还要快，而是传播过程中，还会不断变异，愈演愈烈。
　　
　　那就是谣言。
　　
　　不过原衡散播的消息，说是谣言也不恰当。
　　
　　他说的，都是真话。
　　
　　现在控制着这个国家的军阀，本就是吸人血吃人肉的厉鬼，凡是出生在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被他们剥皮抽筋，充分利用呢？
　　
　　而那些红色的小药丸，也确实是一种类似于安眠药和安慰剂的东西。
　　
　　它的成分和治疗抑郁症的药物非常相似。
　　
　　这说明，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如果不吃药，几乎人人都是抑郁症患者。
　　
　　他们只有在药物作用下，才会平静地承受着高强度的工作和不合理的报酬。
　　
　　更悲惨的是，这些报酬大多数都会被用来买药，让人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再重新回到掌权者的手中。
　　
　　这种生活，别说是亲身经历，哪怕只是听一听，都让人感觉要掉san了。
　　
　　那些得知真相的人心中有多么绝望，多么义愤填膺，可想而知。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真相。
　　
　　最可怕的真相，是那些来自天空的噪音。
　　
　　想要验证半夜的时候有没有噪音，其实很简单。
　　
　　居民们甚至不需要冒险使用尼古丁贴片，只需要在房间里放一个录音设备就可以了。
　　
　　半夜里房间有没有突然出现噪音，第二天一回放录音，就会水落石出。
　　
　　人的心里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那怕没能亲眼目睹，也会不由自主地相信别人所说的、能够解释这些疑点的真相。
　　
　　唯一可惜的是，认识真实的世界的过程是痛苦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得起这种痛苦。
　　
　　人们逐步验证了“谣言”的真实性之后，一部分人内心的世界，也随之坍塌。
　　
　　他们选择了离开这个恐怖的世界。
　　
　　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面对痛苦。
　　
　　原衡的人手最近已经开始发展下线，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反抗这个不合理的世界。
　　
　　“你做的这些事，我很钦佩。”燕老听完了原衡的叙述，略有些赞叹的说道：“现在果然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这种糟老头子，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原衡赶忙说道：“燕老，您老德高望重，就别妄自菲薄了。大家都希望您能去主持大局，拨乱反正。”
　　
　　“这件事，必须得从长计议。”燕老严肃了脸色，“你也知道，那几个人手里可是握着全国的军队，我们的行动必须要一击致命，否则他们就会疯狂反扑。”
　　
　　燕老个人还是比较倾向于暗中倾轧，逐步蚕食对手的势力，等到时机成熟，再撕破面具，给敌人致命一击。
　　
　　毕竟现在敌我双方实力悬殊，燕老的人手在贫民窟还算厉害，但拿到外面和军队做对，可就很不够看了。
　　
　　原衡这次来，当然也不是为了让燕老立刻带着大家以卵击石。
　　
　　他这次来，一是看看燕老的为人，二是取得燕老的支持，让绝望的人可以看见更大的希望，从而加入进来。
　　
　　今天的目的既然已经达成，趁着天还黑着，原衡也必须赶紧回去了。
　　
　　走出院子之后，原衡听见了鸟类扑扇翅膀的声音。
　　
　　他抬头看向上空，一只体型矫健的雄鹰向着他俯冲了过来。
　　
　　原衡没有躲闪，雄鹰顽皮地从他身边擦过，又一次飞上了高空。
　　
　　其实秦寂早早就召唤了雄鹰，让它等在院子外面，想要看看原衡住在哪里。
　　
　　知道秦寂的心意，原衡加快脚步回到了居民楼。
　　
　　雄鹰在居民楼顶盘旋了一圈，就往秦寂所在的方向飞去。
　　
　　它已经记住了原衡的住处，以后随时可以代替秦寂联络原衡。
　　
　　另一边，秦寂和雄鹰共享了视觉之后，却觉得原衡有些不对劲。
　　
　　她倒不至于立刻猜到原衡已经成为了玩家，但是原衡在这个副本里……
　　
　　似乎比从前瘦了一圈。




102.  军阀内讧   一更

　　难道是他在这次副本里的职业特性么？
　　
　　秦寂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
　　
　　身材相对瘦弱的职业, 看起来应该是某种文职。
　　
　　眼下燕老刚和原衡见过面，院子里的守卫还很精神，秦寂也就没有冒险让雄鹰进到院子里来, 而是让它找一棵大树，先藏起来再说。
　　
　　秦寂自己还没有完全得到燕老的信任，不好做那些容易引起怀疑的举动。
　　
　　她捂紧被子, 脸冲着墙壁，正打算切断和雄鹰的联系, 然后睡觉。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跑出了燕老的院子。
　　
　　是童小和。
　　
　　童小和跑出去没多久, 又有一个身手灵活的年轻人跑了出去，和童小和去的方向完全一致。
　　
　　看样子, 是燕老派人盯紧了童小和。
　　
　　秦寂心想着, 这回总归可以安心睡觉了，燕老的人自己盯着, 后半夜可就没她什么事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又一个身影从燕老的院子里窜了出去，而且速度飞快, 让人根本看不清长相。
　　
　　秦寂驱使着雄鹰, 跟了上去……
　　
　　另一个房间里，燕老听属下汇报了原衡进房间之前的事。
　　
　　“他和那个秦寂似乎认识, 但是走的时候两人又没有再见面。”
　　
　　燕老沉吟片刻, “如果是不放心这里, 先派人探路, 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秦寂再来到贫民窟之前，是斗兽场的奴隶……秦寂逃出来之前，在那个斗兽场里似乎非常有名, 最近逃到贫民窟的奴隶都认识她。”那名下属有所疑虑，“不过原衡有正当的身份，怎么会和一个奴隶有牵扯呢？”
　　
　　“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阴谋，就不会让我们发现他们认识了。”燕老摆摆手，“你也说了，当时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惊喜，他们两个估计也不会想到能够遇见对方。”
　　
　　“更何况……”燕老叹了口气，“我们已经躲进了贫民窟，还有什么能让别人算计的东西呢？”
　　
　　“燕老……”下属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
　　
　　“好了，你们也累了大半夜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着，燕老自己也站起身，慢悠悠地往卧室里走，“我这把老骨头，也得去歇一会儿了。”
　　
　　燕老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
　　
　　不过孤独也许是掌权者的底色，燕老这个人，其实更喜欢独处，他的私人空间，是不会让别人进去的。
　　
　　下属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目送燕老进了卧室，这才往换班的地方走去，准备和守后半夜的兄弟交接完，再回去休息。
　　
　　“怎么样？燕老同意了吗？”来交接的人随口问道。
　　
　　“算是同意了吧，不过你也知道，燕老轻易不会出这个院子，怎么也要对方自己先搞出点名堂才行。”
　　
　　“要我说，燕老还是……怎么说呢……年都多了，开始灰心丧气了。”
　　
　　“行了，别瞎咧咧了，好好守夜，我得去睡觉了。”
　　
　　似乎是不爱听别人说燕老的不是，之前的下属打断同僚的话，面色不渝的走了。
　　
　　留在原地守夜的人啧了一声。
　　
　　“跟从不是盲从，怎么还不让说了……”
　　
　　这一切都被秦寂听在了耳朵里。
　　
　　燕老的势力，的确算不上是铁板一块，这也难怪他不肯出贫民窟了。
　　
　　一旦他出了贫民窟，那些军阀收到消息，恐怕就有理由堂而皇之地除掉他了。
　　
　　不过，贫民窟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让那些军阀如此忌惮呢？
　　
　　秦寂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雄鹰跟随的人停了下来，在一棵树下学了几声鸟叫。
　　
　　过了一会儿，一只小鸟飞了过去，落在了男人肩膀上。
　　
　　男人把一张纸条绑在小鸟的腿上，小鸟才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那只鸟看起来并不如何灵动，和雄鹰有着本质的差别，应该不是某种超自然技能的产物，反而像是特地培养出来送信的鸟。
　　
　　大概是信鸽体积大，颜色又显眼，所以他们才选择这种其貌不扬的小鸟来送信。
　　
　　雄鹰虽然跟上了小鸟，秦寂却不知道该不该拦截。
　　
　　毕竟童小和藏信的墙壁是死物，就算信被偷走了也没关系。
　　
　　可是她要是把那只小鸟弄死了，保不准就会被察觉。
　　
　　她刚才通过雄鹰的眼睛看到了这个人的长相。
　　
　　这个人名叫沈瑞，似乎很受燕老器重。
　　
　　而且这个沈瑞，似乎和燕柯关系不同寻常。
　　
　　院子里的人，似乎经常调侃他是燕老的未来女婿。
　　
　　沈瑞深得燕老信任，她要是不拿到切实证据，最好还是保持沉默。
　　
　　就这样，秦寂最终没有让雄鹰抓住那只小鸟，而是让它一路跟着它到目的地。
　　
　　让人震惊的是，小鸟最终停在了一个士兵的肩头。
　　
　　那名士兵看起来应该认识这只小鸟，拿了纸条后自己并没有看，而是坐进一辆军车里，往军区的方向去了。
　　
　　秦寂这时候已经隐隐有些后悔，万一纸条里有关于原衡的信息……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纸条并没有被送到什么高官手里，而是送到了一个小军官手里。
　　
　　士兵从小军官手里接过一个安瓿药瓶，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秦寂透过雄鹰的眼睛，看向那名小军官，只见那人制服帽子戴得很严实，让人看不清面目。
　　
　　那人疑神疑鬼地往四周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在路灯下展开字条读了起来。
　　
　　雄鹰站在军官头顶的屋檐上，把一切尽收眼底。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时机已到”。
　　
　　至少目前来看，这四个字不可能暴露原衡。
　　
　　秦寂暂时放下了心。
　　
　　不过这个军官的身份……
　　
　　秦寂不得不有所怀疑。
　　
　　在这种情况下，私自和燕老的人联络的，多半是玩家。
　　
　　毕竟只有玩家们近期才非常急迫的需要“闹事”。
　　
　　而且那个安瓿小药瓶，极有可能是用来控制士兵的某种药物的解药。
　　
　　但这种东西，多半应该是统一发放的。
　　
　　这名军官私自发给那名士兵，应该是在收买人心。
　　
　　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外面的天空都开始隐隐泛白。
　　
　　秦寂打了个呵欠，没多久就睡着了。
　　
　　……
　　
　　“消息送到了？”
　　
　　卧室里，燕老问道。
　　
　　隔着屏风，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响起。
　　
　　“已经送到了。”
　　
　　“咱们也只能帮他们到这了。”燕老说完，年轻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房间里的光源也瞬间灭了下来，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还是夜里让人安心啊！”
　　
　　燕老摩挲了几下枕头，闭上眼睛睡着了。
　　
　　院子里，童小和偷偷摸摸地从狗洞里钻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把爬山虎恢复原位，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回了自己的房间。
　　
　　之前跟着他的人却没有那么快回来。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这人才一脸疲倦的回到了院子。
　　
　　仅仅是一个晚上，燕老的院子里就这么不平静，可想而知，他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只不过，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堪称悄无声息。
　　
　　比起这里，四个大军阀才真的是焦头烂额。
　　
　　“都是丁老二出的馊主意，那些奴隶根本不顶用，再这么输下去，物资的大头可就都流到老大那里去了。”
　　
　　一栋豪华的别墅里，两个军阀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按照这四个军阀拜把子的排行，这两个人分别是马老三和白老四。
　　
　　他们所说的老大，则姓孟。
　　
　　这几个人平日里称兄道弟，私底下却为了利益互相算计。
　　
　　“你说，这丁老二难不成是傻了？一股脑儿地给老大送资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选的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好对付，每次第一个被全歼的，都是他们。”白老四挤着三角眼，迷惑的说道。
　　
　　马老三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咱们两个能结盟，他们两个为什么就不能呢？你别看姓孟的兵力最强，但是他那个人没什么脑子，老二一肚子花花肠子，想蒙他轻而易举。你可别忘了，当初老二那么落魄，最后不也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他要是总这么拿咱们的资源养着老大的兵，咱们兄弟可就说不得要做点不仁义的事了。”白老四阴沉沉的笑了一声，“这东西咱们哥俩平分，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明天……”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计划着明天的事，一直到了大天亮，才回到家里呼呼大睡。
　　
　　他们根本没注意到，门外的卫兵已经换了人。
　　
　　于是，在原衡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的时候，军阀内部就已经有了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第二天，原衡接到了线人的消息。
　　
　　“今天有点不太对劲，丁志鹏的人，突然花大价钱，从各处的斗兽场买了不少实力强劲的奴隶。”
　　
　　“会咬人的狗不叫，丁志鹏这是要从别人身上撕肉吃了。”原衡装模作样地从店铺里买了些日用品，付过钱之后，光明正大地从店里走了出去。
　　
　　公寓管家跟在他身后，低声说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内讧？”
　　
　　“与其说是突然内讧，不如说这群人从来就没有团结过。各怀鬼胎的结盟，最终也只不过是分裂的下场。”原衡颇有些高深莫测的说道：“有一个女人告诉过我一句话——信不由中，质无益也。”
　　
　　“那是什么意思？”
　　
　　“她说这句话来自于一本叫做《左传》的书，意思是说，不真心的结盟，即使把自己的儿子交给对方做人质，最后也一定是分裂的结局。”
　　
　　




103.  好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   一更

　　几个军阀可没有拿自己的儿子去做质子, 由此可知，这个本就互相不信任的联盟，一旦出现利益上的分歧, 那么就更没什么“团结”可言了。
　　
　　在更换分配方案之前，四个军阀都有输有赢，但每个人最终分配的资源, 按照一年来算的话，即使有所差异, 也都差不了太多，每个人分配到的资源, 都很接近总数的四分之一。
　　
　　除了老二丁志鹏的兵相对比较“弱”之外，其他三个人基本都是不吃亏的。
　　
　　然而那三个人怎么会知道, 丁志鹏的“弱”只不过是个表象。
　　
　　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每次比赛都用最弱的兵，最终也不过是损失一部分资源罢了。
　　
　　说白了, 实际上养兵本来也不至于把他手头的资源都花光。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精兵留在身边，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呢？
　　
　　只有那三个目光短浅的蠢货, 才会把精兵都用在那些残忍的游戏上。
　　
　　虽然每天消耗的人不多, 只有二十人，但是耐不住日积月累。
　　
　　燕老躲进贫民窟, 距今已经二十年了。
　　
　　他们这群人, 也从三十多岁的壮年, 成了五十多岁的老头子。
　　
　　要说韬光养晦二十年, 丁志鹏手底下还没有精兵强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对于丁志鹏来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无论是被其他三人私下里瞧不起, 还是生活不如那些人奢华，对于他来说都是小事。
　　
　　每次都能拿到最多的资源算什么厉害？
　　
　　能保住那些东西，才是真的厉害。
　　
　　如果最后他丁志鹏能够统治这里，那些东西，不是唾手可得的吗？
　　
　　想到以后，丁志鹏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为了这一天，他放弃了太多东西。
　　
　　好在，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房门被敲响了，一名副官过来询问。
　　
　　“司令，我们今天晚上还是老规矩吗？”
　　
　　丁志鹏一抬手，“诶……总是这样，也太对不住其他两位兄弟。但是我总不好拂大哥的面子。这样吧，这次你挑十个厉害点的奴隶，咱们也别输得太难看，让老三和老四误会我偏帮大哥。”
　　
　　副官临走前，听到丁志鹏轻声嘀咕，“大哥挑的人向来厉害，即使我不偏帮，他也能拿第一，怕只怕三弟和四弟不信啊……”
　　
　　听到这话，副官摇了摇头。
　　
　　看来孟司令派他过来也是白费工夫，丁志鹏烂泥扶不上墙，每天还幻想着兄弟同心，也不看看其他三位司令，哪一个会像他这么天真？
　　
　　他不知道，他心里最“天真”的那个司令，才是最阴毒的所在。
　　
　　当天夜里，四位司令的“战棋”游戏战况突变。
　　
　　白司令和马司令手下的奴隶通力合作，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歼灭了孟司令的奴隶。
　　
　　结果丁志鹏这次派出的奴隶实力猛增，最终竟然让他得了个第一。
　　
　　这差不多可以说是大年初一头一回了。
　　
　　白司令和马司令气得吹胡子瞪眼，丁志鹏则又惊讶又后悔，好像并不想拿这个第一似的。
　　
　　年纪最大的孟司令一甩袖子扬长而去，最终四人不欢而散。
　　
　　于是，秦寂第二天白天指使雄鹰飞到军营里偷看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坐在检阅台上，谈论着什么。
　　
　　雄鹰扑扇着翅膀落在了检阅台对面的大树上，由于它是个动物，虽然有人看见了它，但始终没人多加注意。
　　
　　透过雄鹰的眼睛，秦寂看了一眼两人肩膀上的军衔，再结合两人在检阅台上那副样子，就猜出这两个人，不是军阀，就是军阀的得力下属。
　　
　　检阅台上，四下并没有别人，孟司令和丁志鹏两人坐在上面，身边也只摆了一小桌点心。
　　
　　两人很显然没什么闲情逸致喝茶吃点心，之所以过来，也是为了谈正事。
　　
　　丁志鹏在旁边赔着小心，看起来一副面团似的性子。
　　
　　“大哥，昨天的事，我是真的没有料到。最近我派出来的奴隶都太弱了，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不知道该怎么领兵打仗，这些年要不是大哥你提拔我，我也不可能有今天。我挑人的眼光一向不好，常年里也没有赢的份，原本想着随便派几个人……老三和老四却疑心我故意偏帮你，所以昨天就……”
　　
　　孟司令抬起手打断了丁志鹏絮絮叨叨的解释，“行了，我还不了解你？昨天的事不怪你，是老三和老四动了歪心思，你才捡了个漏。”
　　
　　听他这么说，丁志鹏赶紧接口，“大哥，咱们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昨天的资源，你要是想要，我丁志鹏二话不说，双手奉上。”
　　
　　“我要的东西干嘛？”孟司令开怀大笑，“你还和二十年前一样，像个愣头青似的。”
　　
　　“有大哥你在，我做弟弟的，哪还用操心那么多？”丁志鹏说道。
　　
　　他的话让孟司令的脸沉了下来，“你这么想，别人可不这么想！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老三和老四的心大了，手也开始往不该伸到地方伸了……”
　　
　　丁志鹏在旁边一脸沉痛，“大哥，老三和老四一定是一时糊涂，咱们当初定了这个规矩，就是怕兄弟相争，脸面上不好看，他们一定是疑心我偏帮你，才会做了糊涂事。”
　　
　　“你还是太心软了，老二。”孟司令一双虎目里全是凶光，“咱们两个是过命的交情，这话不假。当初你儿子落在姓燕的手里，为了维护我，你眼睛都没眨一下，我一直记着你这份情。但是老三和老四可不像你这么重情重义，这两个小子，我早就看透了。”
　　
　　他们的对话全都落尽了秦寂的耳朵里。
　　
　　她并不认识孟司令和丁志鹏，但这不妨碍她猜测现在的局势。
　　
　　不过，雄鹰目睹的那一整场谈话，都给了秦寂一种深深的违和感。
　　
　　原因无他，丁志鹏实在表现得太心软了，甚至到了懦弱的程度。
　　
　　自古以来，能到这种位置的人，也不是没有贤明的，但都和心软挂不上边。
　　
　　至多不过是赏罚分明罢了。
　　
　　更何况，一个每天亲手把二十人送上死路的人，能心软到哪里去？
　　
　　心软的刽子手吗？
　　
　　听起来怪可笑的。
　　
　　在丁志鹏身上，秦寂感受到了一种刘玄德式的虚伪。
　　
　　表面上谁都不忍心杀，背地里，不过是撺掇其他人做恶人，为他冲锋陷阵。
　　
　　很显然，丁志鹏口中的“大哥”，就是为他冲锋陷阵的傻子。
　　
　　不过这个丁志鹏也真是个狠人。
　　
　　刘备也只是摔孩子，丁志鹏为了赢得“大哥”的信任，居然舍得让自己的儿子死在燕老的人手里。
　　
　　不得不说，这人还真是“无毒不丈夫”。
　　
　　军阀内讧毕竟是个好消息，秦寂最近已经可以适当外出，她写了纸条，找机会把纸条绑在了雄鹰腿上，将消息传递给了原衡。
　　
　　然而接到消息的原衡，却并没有把全部心思放在消息本身上。
　　
　　他在纠结一件事，那就是，特殊通关和完美通关，在触发剧情之后，是不是每次都有提示？
　　
　　突然在副本里又一次遇到了秦寂，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原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通关的机会给别人的，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成了玩家之后，还会遇到秦寂。
　　
　　上一次副本里他之所以那么依依不舍，一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很长时间，或者永远都见不到秦寂了，二是因为他不忍心把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她。
　　
　　游戏向导在向他科普系统规则的时候，也曾说过，他作为玩家参与游戏的话，能够遇到秦寂的概率非常低。
　　
　　可是事情偏偏就这么巧合，让原衡遇见了秦寂。
　　
　　原衡根本没有和秦寂公平竞争的机会，因为永远也不可能公平。
　　
　　他不能告诉秦寂自己已经成了玩家，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秦寂极有可能牺牲通关的机会，让他通关。
　　
　　可是，即使他没有告诉秦寂，秦寂也依旧把自己知道的线索都告诉了他。
　　
　　因为她本身对他就没有任何防备。
　　
　　在这种情况下，原衡非常担心自己在秦寂无意的帮助下，稀里糊涂地通了关。
　　
　　他想要知道完美通关和特殊通关是否在通关之前就有通知，这个问题，必须要问有这两种通关经验的玩家。
　　
　　问秦寂是绝对行不通的。
　　
　　秦寂这个人非常聪明，一旦原衡问了，她恐怕很快就能猜出真相。
　　
　　但是其他玩家里，谁有这两种通关经验，原衡又不知道。
　　
　　更何况，其他玩家的鬼话，能不能信还是两说。
　　
　　原衡看着秦寂传过来的纸条，只觉得骑虎难下。
　　
　　最近，他的线人发现，各地都有了一些反抗组织。
　　
　　这些组织目前和他们一样，都是见不了光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组织里，一定有很多人都是玩家。
　　
　　原衡心想，与其纠结这些，还不如先好好寻找通关的方法。
　　
　　不然他自己暗地里和秦寂推过来推过去，最终让其他玩家渔翁得利，可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找到通关方法之后的事，只能是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原衡叹了口气，给分布在军营附近的线人传递了消息。
　　
　　这里的天，恐怕很快就要变了。
　　
　　




104.  无毒不丈夫   第一更

　　别墅里, 丁志鹏看着一张老照片，神色复杂。
　　
　　照片上是一个孩子的周岁照。
　　
　　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一个夭折的孩子。
　　
　　人们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的感觉总是特殊的, 无论第一次做父母是否合格，大多数人第一次做父母时都是最上心的。
　　
　　之后的孩子也许照顾得更好，但却多是得心应手, 心情却和自己第一次有孩子的时候大不相同了。
　　
　　丁志鹏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
　　
　　但是他的第一个儿子死了, 而且是他自己为了地位、为了讨好孟司令而主动放弃孩子的生路，让他的孩子死在燕老的手里, 这件事却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他的妻子也不是曾经的那一个了，之前的妻子, 也就是孩子的母亲, 已经进了疯人院很多年了。
　　
　　那个女人一直没办法原谅他，也永远无法回归现实。
　　
　　在被送去疯人院之前, 那个女人曾经问过他，为了权力失去孩子的感觉怎么样？午夜梦回会不会感到害怕？
　　
　　“放心吧，小睿, 爸爸会为你报仇的, 燕老也好，孟司令也好, 他们都会下去给你陪葬。”
　　
　　丁志鹏看着照片上孩子稚嫩的脸庞, 露出一丝可怕的笑容。
　　
　　紧接着, 照片上就出现了褶皱。
　　
　　“是我对不起你, 你那么小，爸爸却没能保护好你，甚至连给你收尸都不能……他们都要死, 只有他们死了，我的小睿才会安息……”
　　
　　丁志鹏神色温柔地抚平了照片上的褶皱，珍而重之地把照片放回抽屉，这才站起身，从书房走了出去。
　　
　　多么可笑，为了避免让孟司令感到不快，他甚至不能公开悼念自己的孩子。
　　
　　他必须要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地为了挽救大哥，把他儿子的命双手奉上。
　　
　　丁志鹏的脸上又挂上了一贯的虚伪，只是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心情。
　　
　　……
　　
　　另一边，秦寂正站在燕老身侧，和其他手下一样，听他讲话。
　　
　　“你们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里的规矩，我想你们也都一清二楚。”
　　
　　燕老说出这句话之后，气氛就变得凝滞起来。
　　
　　谁都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是“秋后算账”。
　　
　　燕老提规矩，自然就是有人破坏了规矩。
　　
　　在场的人里，有的事不关己，低头听训，有的东张西望，似乎是想找出叛徒是谁，只有一个人神色躲闪，仿佛有些心虚。
　　
　　秦寂则是愣了一下，不知道燕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童小和的事，按理说不应该这时候就揭发出来。
　　
　　要是燕老想处理掉童小和，恐怕就不会给他第二次通风报信的机会。
　　
　　既然已经通风报信，干嘛不放长线钓大鱼呢？
　　
　　想到这，秦寂往童小和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他虽然神色有些僵硬，但表现得还算自然。
　　
　　因为燕老亲自抓人，周围的人脸色都有些凝重，倒也不显得童小和有多么扎眼了。
　　
　　反倒是另一个人神色不安，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寂前几天跟踪的另一个年轻人——沈瑞。
　　
　　怎么会是他？
　　
　　秦寂有一瞬间的错愕。
　　
　　如果没记错，当时她派雄鹰跟踪沈瑞，一路跟到他进院子之后，就看着这个人进了燕老起居的那栋房子。
　　
　　这个院子有些类似于古代那种两进的院子，里面房屋很多，燕老居住的是正房，自然是最显眼的。
　　
　　秦寂当时不敢让雄鹰进院子，而是让它站在一棵大树上偷看。
　　
　　雄鹰的视力极佳，按理说是不可能出现差错的。
　　
　　除非……
　　
　　秦寂的眼睛闪了闪。
　　
　　除非燕老是以抓叛徒为名，暗地里却要做别的事。
　　
　　这时沈瑞像是支撑不住了似的，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沈瑞……”燕柯错愕的看着他，想过去把他扶起来，又觉得气氛不对。
　　
　　燕柯不是那种能藏住想法的人，秦寂看了她一眼，就基本确定，今天的计划，燕柯恐怕一丁点也不清楚。
　　
　　“我对不起你，阿柯。”沈瑞的声音很低，头也低了下去，没有看向燕柯。
　　
　　“爸爸说，有人泄露了营地里的秘密，原来是你……”燕柯的身形晃了一下，深受打击。
　　
　　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等待着燕老发落。
　　
　　只不过所有人都发现，燕柯的眼睛已经红了。
　　
　　她咬紧牙关，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这时燕老的手在背后动了动，燕柯似乎看到了什么，就低下了头。
　　
　　大家都以为她伤心难过，谁也没有过多关注。
　　
　　“沈瑞，念在我曾经看重你的份上，你自己动手吧……”燕老挥了挥手，就有人递了一颗药丸到沈瑞面前，“自己动手，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好。”沈瑞颤抖着手，接过了那颗药丸，吃了下去。
　　
　　递药的人毫不客气地掰开沈瑞的嘴巴检查了一遍，这才松开对他的钳制。
　　
　　沈瑞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了。
　　
　　递药的人则不太放心地跟了出去。
　　
　　过了没多久，递药的人跑了回来，说是沈瑞已经死在了外面。
　　
　　然而秦寂透过雄鹰的眼睛，却看到沈瑞好好的走出了贫民窟。
　　
　　果然是有后手。
　　
　　秦寂站在燕老身侧，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异样。
　　
　　等这场闹剧结束之后，燕老起身的时候，忍不住赞许地看了秦寂一眼。
　　
　　在他看来，虽然秦寂不知道全部计划，但她至少知道童小和才是泄露秘密的人。
　　
　　然而秦寂却非常沉得住气，仿佛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这样的人……
　　
　　燕老看了一眼燕柯，有些恨铁不成钢。
　　
　　刚刚他给了燕柯一点暗示，结果这丫头的眼泪立刻就收了！
　　
　　要不是她还知道低着头，这事保不齐就要露馅。
　　
　　没出息！
　　
　　为了一个男人就急成这样，以后他怎么放心让她接过他的担子？
　　
　　还是要多磨练。
　　
　　燕老这样想着，慢悠悠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燕柯立刻就跟了上去，显然是想要知道全部计划。
　　
　　秦寂却不用这么麻烦。
　　
　　她看似十分沉得住气，实际上却已经把心思放在了雄鹰身上。
　　
　　在燕老的授意下，秦寂现在已经可以参与处理营地里的一些小事了。
　　
　　连带着杨三也被算做了下线。
　　
　　秦寂回到房间里，坐在椅子上，这才全身心陷入了雄鹰的视觉。
　　
　　雄鹰在高空中飞行，眼看着沈瑞进了丁志鹏管理的军营，再次和之前的那名小军官取得了联络。
　　
　　只可惜这两人这次的谈话是在室内进行的，秦寂什么也没能听到。
　　
　　不过这并不耽误秦寂监视着这两个人。
　　
　　由于那名小军官极有可能是一名玩家，所以秦寂总是对他抱有警惕心。
　　
　　燕老似乎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使得沈瑞摇身一变，成了那名小军官手下的士兵。
　　
　　至于他们怎么制造出假身份和名额，秦寂不得而知。
　　
　　但是这种程度的小事，对于燕老那个层面的人来说，应该是不难的。
　　
　　于是丁志鹏回到别墅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别墅里的卫兵。
　　
　　他平时是不注意这些的。
　　
　　毕竟卫兵经常轮岗，而且丁志鹏本人平时也说得上是谨言慎行。
　　
　　除了表现出“喜欢拿女人当物件”的怪癖之外，丁志鹏平时的行为都非常符合他的人设。
　　
　　虽说“喜欢拿女人当物件”也是他的人设之一。
　　
　　一个人有了权力，总得拿出一部分特权来维持一些变态的嗜好，否则就不能让人放心。
　　
　　孟司令虽然不算多么聪明，但到底也不傻。
　　
　　要是丁志鹏在他眼皮子底下，每天“励精图治”，他能放心那才怪了。
　　
　　所以丁志鹏才每天提心吊胆，很是小心地维持着自己的人设，人前人后都极少暴露本性。
　　
　　即使是别墅里的卫兵，也别想知道他的真面目。
　　
　　丁志鹏颇有些疑神疑鬼地盯着沈瑞看了一眼，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谨慎的举动。
　　
　　排除了自己的问题之后，丁志鹏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沈瑞那张脸，总觉得十分眼熟，但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这个年轻人。
　　
　　上下打量了身穿军装的沈瑞一眼，丁志鹏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他的儿子还活着，恐怕也有这么大了。
　　
　　人就是这样，远香近臭。
　　
　　丁志鹏的小儿子现在也快二十岁了，他却总也觉得不满意。
　　
　　有的时候他会想，要是大儿子还活着，应该要比小儿子强出很多。
　　
　　从沈瑞身边路过的时候，丁志鹏堪称和蔼地问道：“新来的？”
　　
　　“报告司令，刚从新兵营出来，今天第一次上岗！”沈瑞脸上适度的紧张反而让他变得非常可信。
　　
　　他想起燕老说过的话。
　　
　　“丁志鹏有一个儿子夭折了，如果还活着，应该和你差不多大。说实话，你和那孩子的眉眼有几分相似……好好利用这一点，或许会有奇效。”
　　
　　沈瑞从小就被燕老带在身边，有关丁志鹏的很多事，他从燕老那里了解了很多。
　　
　　丁志鹏的儿子是意外死在燕老营地里的。
　　
　　据说是因为那孩子刚满周岁没多久，燕老当时带着一大群手下逃命，当然是没办法好好照顾这么小的孩子的。
　　
　　当时环境恶劣，丁志鹏的儿子又太弱小，而且养尊处优，根本不像他们这些没爹没妈的野草，即使被放养，也能狂野生长。
　　
　　丁志鹏的儿子名叫丁睿，不满两周岁就死了。
　　
　　这一次，沈瑞的任务，就是留在丁志鹏身边，利用他对死去长子的思念，获得他的信任。
　　
　　在这种情况下，沈瑞表现得越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丁志鹏对他的戒备心就会越低。
　　
　　沈瑞根本不用做多余的暗示，只要丁志鹏对他逐渐脸熟，他就会把他的长相，和他死去的孩子联系起来。
　　
　　




105.  死讯   第二更

　　沈瑞做的这些, 目前还不是最关键的。
　　
　　这个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是燕老。
　　
　　几天后, 原衡收到了秦寂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静观其变。”
　　
　　在他身边，公寓管家神色焦急。
　　
　　“这种时候怎么静观其变啊？他们都说燕老要不行了！”
　　
　　“她比我们更了解贫民窟内部的情况。”原衡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怀疑。
　　
　　他明白，秦寂之所以传递这么简短的消息, 是怕消息被人半路截取。
　　
　　雄鹰虽然速度快，但这里毕竟有电子产品也有热武器, 万一消息被拦截，仅凭这四个字, 对方也解读不出什么。
　　
　　可原衡就不一样了，他和秦寂两心无间, 自然能够明白秦寂的意思。
　　
　　所谓的“燕老已经要不行了”的言论, 八成是燕老自己故意放出来的。
　　
　　秦寂是让他先按兵不动。
　　
　　然而原衡有人通知，其他人却没有这个好运。
　　
　　很多暗中的势力, 都受到了假消息，误以为燕老没几天就要归西了。
　　
　　“咱们倒不如趁着这个时候闹起来，燕老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最后的希望, 一旦他死了, 其他人的斗志只会更低迷……”
　　
　　“现在正是适合背水一战的时候，只是人手上就没那么充足了, 而且民间能拿到的武器毕竟有限, 我总觉得胜算太低了。”
　　
　　“这个世界上总少不了热血青年, 让他们冲在前面, 至于我们……本来也不是这里的人，随时准备逃命吧！”
　　
　　……
　　
　　类似的对话，在不同的地方都有发生。
　　
　　除开少部分的原住民之外, 组织这些起义活动的，多数都是玩家。
　　
　　然而光是想想这群组织者的真正目的，就知道这些人都心到底齐不齐了。
　　
　　说到底，即使是秦寂和原衡，也是把通关放在第一位。
　　
　　拯救世界的宏愿，或许有一些，但却不是最重要的。
　　
　　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很少有人会伟大到这个份上。
　　
　　秦寂的消息传递出来没多久，各地就爆发了不同规模的反抗运动。
　　
　　一时间，大街小巷巡逻的士兵和警察都增加了一倍，城市里的居民们也是人人自危。
　　
　　然而这一次，普通人的反抗的确异乎寻常的激烈。
　　
　　平民里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参与了反抗军队的活动，奴隶更是开始了全面的反抗。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在医生的帮助下戒除了药瘾。
　　
　　与其说街上的警察检验的是血药浓度，不如说他们是在抽查。
　　
　　以往没吃药的人因为精神值的关系，都是愁眉苦脸的，警察自然会首先盯上他们。
　　
　　然而现在，走在街上的反抗者和吃过药的“良民”在外表上看起来并没有差别，警察总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一一刺破手指测试血药浓度。
　　
　　这就使得那些单纯为反抗军提供后援的人变得滑不溜手。
　　
　　他们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暴力倾向，也不会主动袭击士兵和警察。
　　
　　但是他们却会源源不断地给反抗军提供物资。
　　
　　虽然每个地方的反抗军都有不同的领头人，但是在拿下军阀之前，大家都是通力合作的。
　　
　　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在这里倒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要说反抗军战胜了军阀，那也不尽然。
　　
　　毕竟这群人没有最先进的武器，真正可以作战的单位并不多。
　　
　　正面冲突的时候，还是胜少败多。
　　
　　虽然平民少有伤亡，但是真正参与作战的人，却死伤惨重。
　　
　　更何况这里的科技水平，真正的深山老林已经非常少了。
　　
　　只要用心搜查，想要找到反抗军的藏身之处，只是时间问题。
　　
　　相比较之下，反抗军取得的最大成就，大概就是让所有平民知道了一件事。
　　
　　那就是药是可以不用吃的。
　　
　　甚至只要方法得当，连警察也看不出他们是否吃了药。
　　
　　这就导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偷偷地戒除药瘾。
　　
　　正因如此，四个军阀能够掠夺的资源最近直线下降。
　　
　　这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平民不买药了，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对钱的需要并没有那么迫切了。
　　
　　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在给军阀打工，人们工作的积极性大大降低，几乎每两个人里，就有一个人在“混吃等死”。
　　
　　结果可想而知。
　　
　　四名军阀原本就因为镇压反抗军的事焦头烂额，现在看到自己每天的“固定收入”大幅度缩水，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包括丁志鹏在内，四个人的心情都不太好。
　　
　　最让他觉得心神不定的一件事，就是那个叫沈瑞的卫兵。
　　
　　他最近总是不由自主地关注这个让他倍感熟悉的年轻人，却总是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然而今天孟司令来做客，两人的脸同时出现在丁志鹏的面前时，丁志鹏就像是突然被雷电击中一样，呆立当场。
　　
　　虽然他很快就掩饰住了自己的神色，但沈瑞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很明显，丁志鹏终于知道在他脑海里萦绕不去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
　　
　　沈瑞的五官居然和他死去的儿子异常相似！
　　
　　丁志鹏曾经无数次想象过小睿长大后的样子，但是无论哪一张脸，都没有沈瑞的脸来得生动、真实。
　　
　　想到这，他忍不住往门口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沈瑞的背影。
　　
　　真像啊……
　　
　　要是他的儿子还活着……
　　
　　丁志鹏的眼睛暗了一瞬，很快又重归平静。
　　
　　“大哥，最近那些民间的土匪越来越猖獗了。”丁志鹏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正事上。
　　
　　站在门口的沈瑞像根木头桩子似的，尽职尽责地履行着卫兵的责任，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的表现，丁志鹏都看在眼里。
　　
　　虽然沈瑞长得和他的儿子很像，但丁志鹏这种人，不可能一开始就对别人毫无戒心。
　　
　　这时孟司令说话了。
　　
　　“依我看，这事八成就是姓燕的那老东西的阴谋。俗话说得好，祸害遗千年。那老东西命硬着呢，我看他不会那么容易就死。”
　　
　　然而最近的事态，根本不能用常理推断。
　　
　　孟司令的话说完，反抗军也愈挫愈勇，几个军阀原本以为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但没过多久，燕老的死讯就传了出来。
　　
　　燕老的死一下子让反抗军的士气低迷起来，不少组织因为这件事而解散。
　　
　　轰轰烈烈进行了半个多月的反抗运动，就这样虎头蛇尾得结束了。
　　
　　除了解散的组织，其他人也基本蛰伏了起来。
　　
　　除了死去的人无法复生之外，外面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当然，这只是表象而已，内在的变化，仍旧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所有人。
　　
　　这一天，四名军阀很有些“和好如初”的意思，坐在老二丁志鹏别墅的餐厅里喝酒。
　　
　　不过在沈瑞看来，这场聚会更像是鸿门宴。
　　
　　毕竟燕老“死”了，反抗军也萎靡不振了，军阀们没了威胁，可不就是要开始分蛋糕了吗？
　　
　　说起来，孟、丁、马、白四个军阀能够相安无事二十年，还要多亏了燕老。
　　
　　燕老作为四人的心腹大患，非常有效得遏制了几人内讧的心思。
　　
　　可是现在，对于几人来说，燕老已经死了。
　　
　　这个心腹大患一除，谁还会选择和其他三个人平起平坐呢？
　　
　　四分之一总归是没有完整的一份来得吸引人，更何况这四个人全都贪得无厌，且心狠手辣。
　　
　　一旦有机会，他们都恨不得除对方而后快，然后自己享受皇帝一般的生活。
　　
　　四个人互相猜忌，谁都不能完全信任其他三人里的任何一个。
　　
　　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即使我心有不忍，其他三人也不可能不起歹心；
　　
　　即使他们自己不起歹心，他们也不会相信我不起歹心。
　　
　　一旦开始这种永无止境的猜忌，四个人就会陷入你死我活的境地，非要分出个胜负不可。
　　
　　四人各怀鬼胎，酒桌上却装得兄友弟恭。
　　
　　几人推杯换盏，酒至微醺，才说到了正题。
　　
　　“这姓燕的已经死了，我听说他只有一个女儿，年纪还很小，成不了什么气候。”白司令和马司令互相打了个眼色，斟酌着说道。
　　
　　实际上，军阀这边，只有丁志鹏死了一个儿子。
　　
　　燕老那边，他的妻子、儿子、女儿全都在二十年前的动乱中去世了，只有一个小女儿活了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燕老明明年纪比这几个人大了一轮，女儿却和这些人都孩子差不多大。
　　
　　比起军阀这边的损失，燕老当年经历的，几乎可以说是灭门惨祸。
　　
　　“那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当年还没闹起来的时候，我去燕家喝过满月酒。说起来，他比小睿还要小几个月。”孟司令往丁志鹏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想起小睿，我就觉得对不住老二，要不是我当初不谨慎……”
　　
　　丁志鹏的手在桌布下猛地收紧。
　　
　　孟司令说这些，与其说是感激，不如说是在另外两人面前逼他站队。
　　
　　丁志鹏立刻摆出一副面团似的和善面孔，“都是亲兄弟，何必说这种见外的话。小睿的事，要怪也要怪姓燕的心狠手辣，连个孩子都不放过，又怎么会是大哥你的错呢？”
　　
　　门口的沈瑞眼睛一暗。
　　
　　燕老的孩子又有谁放过了呢？
　　
　　这群人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自己当初不也杀过别人的孩子？
　　
　　白司令和马司令一时拿不准丁志鹏的意思。
　　
　　一来丁志鹏这个人平时就是这幅和事佬的样子，让人根本猜不透他是投靠了老大，还是谁也不偏帮。
　　
　　二来丁志鹏上次渔翁得利，让白司令和马司令心有怀疑。
　　
　　如果丁志鹏真的和孟司令结盟了，他干嘛突然背后捅刀子，拿了那次“战棋”的第一呢？
　　
　　可是一次比赛两人真的就会反目成仇吗？
　　
　　白司令和马司令两人疑神疑鬼的，反而让丁志鹏安全了几分。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先除掉孟司令，再除掉丁志鹏。
　　
　　二，是两个人一起除掉。
　　
　　再之后白司令和马司令要不要自相残杀，等到除掉这两人，再讨论也不迟。
　　
　　




106.  互相算计   第一更

　　在权力面前,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四个军阀嘴上称兄道弟, 所谈论的话题，却逐渐开始偏移，转向自己的目的。
　　
　　“大哥, 既然着姓燕的已经归西了，咱们的心腹大患也算是解除了。”白司令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餐厅里的气氛就突然变了。
　　
　　即使是背对着餐厅里的那些人，沈瑞依旧感觉到了餐厅里隐隐的剑拔弩张。
　　
　　这句话仿佛是在暗示另一句话——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这时马司令说道：“依我看，燕老头死了, 他手下的人也就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是啊, 那些小辈，可没有燕怀山的气魄, 那东西就算是落在别人手里，恐怕也派不上什么用场。”白司令立刻接口。
　　
　　看这两人一唱一和的，丁志鹏暗自好笑, 面上却还是那副和善好欺负的样子。
　　
　　他知道如何拿捏自己的声音, 能让自己显得胆小怕事。
　　
　　像是斟酌了很久似的，丁志鹏先是分别看了看其他三人, 确定他们暂时都没什么要说的, 这才开口。
　　
　　“那东西毕竟太危险了, 我们还是要尽量控制在自己手里。万一真的有人想鱼死网破, 大家都讨不了好处。”
　　
　　“燕怀山死了，剩下的人，不过就是乌合之众, 咱们想要贫民窟那块地方，还不是手到擒来？大不了也就是使点钱，收买知道内情的人罢了，他们总归也不会想同归于尽吧！”白司令丝毫没有把燕老的部下放在眼里，甚至心里还在嘲讽丁志鹏是个窝囊废。
　　
　　沈瑞站在门口，听着这群人诋毁自己的组织，内心却毫无波动。
　　
　　没必要和一群死人一般见识。
　　
　　他跟在燕老身边那么久，耳濡目染，对这几个军阀的性格了解得很透彻。
　　
　　马老三和白老四看似精明，实际上却未必是丁志鹏的对手。
　　
　　这些人里，笑到最后的很有可能是丁志鹏。
　　
　　当然，仅仅是在这四个人里笑到最后。
　　
　　沈瑞在门口站得笔直，尽全力扮演着一个刚出新兵营的新兵蛋子。
　　
　　燕老告诉他，对付丁志鹏这种多疑的人，就要以不变应万变。
　　
　　只要他表现得对这里的一切秘密毫无兴趣，丁志鹏就反而会越来越信任他。
　　
　　他会成为丁志鹏那个死去的儿子的替代品，让丁志鹏陷入虚假的父慈子孝当中。
　　
　　等到丁志鹏自己催眠了自己，他就会忍不住向沈瑞倾诉自己的秘密。
　　
　　反正军阀内斗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结束的，沈瑞有的是时间和丁志鹏斗智斗勇。
　　
　　餐厅里，马司令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大哥，既然咱们的心腹大患已经解决了，咱们四个，也该是分地盘的时候了。”
　　
　　白司令跟着附和，“是啊，咱们四个人镇守在同一个地方，总归是浪费资源。正好前段时间的土匪还没有清剿干净，咱们兄弟四个各自镇守一方，也好将他们斩尽杀绝。”
　　
　　“这……”丁志鹏一副没主意的样子，转过头去看孟司令，仿佛为他马首是瞻。
　　
　　孟司令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但一想到老三和老四这么急着分地盘，心里又有些不快。
　　
　　不过他眼下也没有打算和这两人彻底撕破脸，于是说道：“北方由我的部队镇守多年，依我看，北方归我管辖是最合适的，老二带兵的能力一般，东边的布防最宽松，给他管理再好不过——”
　　
　　他话还没说完，白司令和马司令的脸色就变了。
　　
　　“我说大哥，你这心眼也偏得太厉害了。北方资源丰富，你为自己谋好处，哥几个都能理解。可是二哥的地皮你也帮他挑了好的，剩下给我和四弟的地方，不是环境恶劣，就是穷乡僻壤，可让我们两个怎么活啊！”
　　
　　“是啊，大哥。”白司令笑面虎似的，笑着说道：“再者说，您一个人镇守北方，难免吃力，我和三哥要是守在你旁边，咱们哥三个也好守望相助啊！”
　　
　　两人没有选择立刻和孟司令争夺北方，但是几人暗含机锋地喝了一顿酒之后，孟司令想要把地盘分成四大块的主意却被否决了。
　　
　　取而代之的，是富庶的土地和贫瘠的地方被分割成了许多小块。
　　
　　除了每个人有完整的一块“封地”之外，很多难以决定究竟分给谁的地方，都被几人平分了。
　　
　　这就导致所有人的兵力被分割开，难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所有兵力都聚集在一起。
　　
　　四个人里，明面上是孟司令的兵力最强，因此白司令和马司令明里暗里，打的就是占据部分主要运输线，达到监视孟司令兵力调动的目的。
　　
　　但在土地上，为了堵住孟司令的嘴，两人做出了很多让步。
　　
　　而丁志鹏在带兵的事上一向被其他人瞧不起，白司令和马司令表面上分给了他一些物资丰富的地方，实际上却几乎没让他占据什么军事要道。
　　
　　但相对应的，丁志鹏的兵力却分布得比其他三人集中很多，反而成了四个人里最容易调动大批兵力的人。
　　
　　沈瑞一直在门口，听着这几个人你来我往地扯皮，把他们的分割计划都记在了心里。
　　
　　从物资丰富的程度来讲，这次谈判孟司令和丁志鹏算是占了不少便宜。
　　
　　然而从军事上讲，一部分军事要道被白司令和马司令占据，孟司令略微吃亏，丁志鹏则像是被直接边缘化了。
　　
　　具体谁才是吃亏的一方，目前还真是不好说。
　　
　　但单纯从地图上看，倒像是孟、马、白三家三足鼎立，丁志鹏直接被一脚踹出了战局。
　　
　　为此，丁志鹏难得争得脸红脖子粗，最终得到了孟司令封地临近的一个城市。
　　
　　白司令和马司令也不敢把目的暴露得太明显，最终也不得不妥协，让丁志鹏得以“守护”大哥的领土。
　　
　　在其他三人，包括孟司令自己，都认为丁志鹏对他确实非常维护，俨然像个迷弟。
　　
　　然而实际上，丁志鹏自己却并没有打算把精兵调往那一座城市。
　　
　　他之所以据理力争，不过是在三人面前做戏罢了。
　　
　　有他夹在中间，老三和老四就会拼了命得对付老大，而老大则会以为自己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帮手，从而放松警惕。
　　
　　到时候三人斗个你死我活，他再来坐收渔利，岂不是更好？
　　
　　是以四人明面上，其实谁也没有占到什么大便宜。
　　
　　但丁志鹏暗中培养了不少精兵的事，在场的四人里，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白司令和马司令把大片相连的土地分给他，才真的是养虎为患。
　　
　　其他三人各自回家之后，丁志鹏的心思就转到了沈瑞的身上。
　　
　　只是此时沈瑞却到了换班的时间。
　　
　　他和另一名卫兵换了班之后，就立刻回了自己在军营的宿舍，看起来没有丝毫要和丁志鹏套近乎的意思。
　　
　　这在丁志鹏看来，就是他对他的过去毫无了解的佐证。
　　
　　毕竟无论是想攀附权贵，还是想套取情报，正常人这个时候都应该抓紧时间在丁志鹏面前刷存在感才对。
　　
　　然而沈瑞在燕老的指导之下，愣是表现得和其他卫兵没有任何分别。
　　
　　尽职尽责得像个机器人。
　　
　　他越是这样，丁志鹏对他的戒备心也就越低。
　　
　　没过几天，沈瑞就被丁志鹏带在了身边，成了他的警卫员。
　　
　　秦寂通过雄鹰看到沈瑞跟在丁志鹏身后的画面，眉毛忍不住挑了起来。
　　
　　说实话，以她待在燕老身边这么久来看，沈瑞虽然深受器重，但却不像是特别工于心计的人。
　　
　　这样的人居然能这么快取得丁志鹏的信任，简直就是个奇迹。
　　
　　不过燕老在丁志鹏身边安插了一个可靠的眼线，倒是千真万确。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总是给秦寂一种违和感。
　　
　　或者不如说，燕老在沈瑞的事上，表现得有点奇怪。
　　
　　他培养沈瑞的时候确实很尽心，但他似乎又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和他走得太近。
　　
　　这是秦寂在这里这么多天观察出来的。
　　
　　而且之前那个和沈瑞联络的小军官的身份，秦寂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弄明白。
　　
　　因为营地里的人似乎都不曾认识这么一号人，也就是说这个人几乎不可能是燕老培养的人手。
　　
　　即使是二十年前留在外面的人手，这个人的年纪也完全不符合。
　　
　　那个小军官看起来二十几岁，总归不可能是燕老的旧部。
　　
　　秦寂让雄鹰监视了那名小军官很多天，发现他几年前就已经进了军队。
　　
　　怎么看，这人都像是个突然空降的玩家。
　　
　　就像秦寂一样，奴隶的身份也是原本就有的，只等着秦寂进入副本，占据这具身体。
　　
　　但是燕老为什么会这么信任这个人，居然放心让他接手这么重要的任务呢？
　　
　　毕竟原衡之前也曾表现出了很大的诚意，其他玩家的势力也不是没有过投诚的表现，燕老当时的反应都很模棱两可，并没有愿意和谁结盟的意思。
　　
　　这个小军官却轻而易举地就取得了燕老的信任，甚至还帮助他在丁志鹏身边安插了眼线，这件事怎么看，都是有蹊跷的。
　　
　　




107.  前兆   第一更

　　秦寂的怀疑无人解答, 不过现在她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自然是可以和原衡互通消息的。
　　
　　但是出于安全考虑，两人最好还是不要在白天见面。
　　
　　明面上, 所有人都以为燕老已经死了，葬礼也已经举办完毕。
　　
　　院子里的人也都是一副树倒猢狲散的样子，除了一小部分人还跟着燕柯, 其他人都是各过各的，似乎根本没有互相联络的意思。
　　
　　毕竟人手一瞬间全散尽了也有点太假了。
　　
　　燕老手下的人, 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让敌人降低警惕, 专心内斗。
　　
　　秦寂也不例外，她也离开了燕老的那处院子, 回到了地堡。
　　
　　白天大家都非常老实, 只不过一到夜里，贫民窟的人就会变得异常活跃。
　　
　　这些人里有的知道真相, 有的蒙在鼓里。
　　
　　像童小和这样的人，现如今因为不明真相，反而成了替燕老作假的得力助手。
　　
　　毕竟军阀的人也不会想到, 自己安插的眼线会真情实感地不停给他们传递假消息。
　　
　　他们更不会想到, 那些假消息在童小和看来，就是千真万确的真消息。
　　
　　加上知情者的有意引导, 最近军阀已经逐渐对贫民窟放松了警惕, 连童小和之流的间谍, 也有撤离贫民窟的意思。
　　
　　只要等这些人走了, 贫民窟就真的变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了。
　　
　　这一天，秦寂和原衡约好在贫民窟的一处短墙后面见面，当面把最近的情况说清楚。
　　
　　由于秦寂之前的提醒, 原衡手下的人一直按兵不动，虽然偶尔有人抱怨，但在看到其他组织近期的伤亡之后，这些抱怨的声音就消失了。
　　
　　说起来，原衡这次带领的这些人，并不像曾经在废土上的那些一样，是他的兄弟。
　　
　　这些人，多数都是依靠利益联系在一起的，即使大家的目的都是推翻军阀的统治，但很多东西一旦涉及到权力，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变味。
　　
　　更何况原衡这次也不是这里的原住民，没时间和这些人培养感情。
　　
　　所以这次和秦寂单独见面，对他来说反而是进入副本后最放松的时间。
　　
　　只是秦寂在看到他之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有些时候，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确的。
　　
　　即使说不上来原衡哪里不对劲，秦寂也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大概是玩家和npc这两种身份天然就带着很大的差别，以至于原衡虽然没有任何破绽露出来，却还是被秦寂发现了他有事情瞒着她。
　　
　　只是秦寂怀疑的目光转瞬即逝，没等原衡发现，就被她完美地掩盖了下去。
　　
　　她很清楚，在原衡有心隐瞒一件事的时候，贸然询问，得到的很有可能是一个用于搪塞的假答案。
　　
　　但是原衡有必要隐瞒她什么事吗？
　　
　　秦寂想了想，觉得没有一丁点头绪。
　　
　　她冲着原衡笑了笑，心里却在想：
　　
　　如果能够顺利通关，这就是我最后一个副本。
　　
　　也许原衡只是心里不舍，但又像生化危机副本那次似的，不想说出来。
　　
　　“你的记忆，恢复得怎么样了？”
　　
　　想到进入副本前，007曾经说过的话，秦寂忍不住开始询问原衡。
　　
　　她不知道求生专家系统内部的时间流速和外面真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是一样的。
　　
　　因此对她来说，原衡越早转化为玩家，他们两个在真实世界见面的时间就会越早。
　　
　　不过007也告诉过她，npc转化为玩家需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想到这，秦寂又开始觉得不安。
　　
　　此时此刻，她并不知道，原衡转化为玩家的时间不仅早，而且早得超出了她的预期。
　　
　　秦寂突如其来的询问吓了原衡一跳。
　　
　　好在现在是半夜，月光不足以让人看清别人脸上的所有细节。
　　
　　他也只是停顿了一下，就说道：“应该再有一个副本，就可以了。”
　　
　　想到这次副本结束后，自己应该很长时间都见不到秦寂，原衡的眼睛就不愿意从秦寂脸上移开。
　　
　　但他对隐瞒了秦寂那么重要的事，又难免觉得心虚，因而在和秦寂见面的事上，总是显得有些纠结。
　　
　　他的话半真半假，秦寂听了，反而没有怀疑。
　　
　　“和我说说你过去的事吧！”
　　
　　秦寂抱着膝盖坐在原衡身边，“我都不知道你过去的生活是怎样的。”
　　
　　原衡的手移动了一下，覆在秦寂的手上，“我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父母都是科学家……”
　　
　　原衡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几乎都告诉了秦寂，却没有注意到，月色下，秦寂的脸已经变得煞白。
　　
　　她终于知道了违和感从何而来。
　　
　　以往她和原衡谈论与求生专家系统有关的事，两人都会有意用一些替代词，欺骗主脑，避免它的筛查。
　　
　　但是这一次，原衡在说起自己的过去时，在很多事上都说的很清楚。
　　
　　就像是两个玩家在交换信息。
　　
　　玩家和npc交流时必须要隐瞒系统的存在，但玩家与玩家之间却没有这个限制。
　　
　　原衡竟然已经完成转化了！
　　
　　秦寂心里翻起惊涛骇浪，心不在焉地听原衡讲着自己小时候的事，只觉得这一切都是晴天霹雳。
　　
　　其实要真的论起来，秦寂和原衡的相遇，本来就像是命运的捉弄。
　　
　　从她认识原衡开始，就注定了两人的利益互相冲突。
　　
　　起初，原衡想要和她长相厮守，而秦寂的目标则是通关，离开那些残酷的副本，最终回到现实世界。
　　
　　好不容易原衡找到了一个勉强可以说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命运却和他们两个开了一个更加残酷的玩笑。
　　
　　他们两个进入了同一个副本，而主脑规定，一个副本里，只能有一个赢家。
　　
　　原衡这么多天没有主动来找她，原衡为什么突然瘦了一圈，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系统将他转化为玩家后，就把他曾经身为npc的优势全部剥夺了。
　　
　　听原衡说起他的过去，他在现实世界里并没有当过兵，身体自然也不可能会强壮到特种兵的程度。
　　
　　也就是说，从身体数据上讲，他现在可能和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分别。
　　
　　加上原衡转化成玩家后，必然还付出了其他代价，想要通关一定比其他人更困难。
　　
　　求生专家副本失败的惩罚……
　　
　　秦寂光是想一想，就不寒而栗。
　　
　　她自己愿意承受惩罚是一回事，想象原衡承受惩罚，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两个人都一心为对方考虑，但又深深了解对方的性格，因而谁也不敢说出真相。
　　
　　皎洁的月光下，两人各怀心事，说话颇有些驴唇不对马嘴，偏偏两人谁也没发现异常。
　　
　　直到开始说到和这次副本相关的事，秦寂才彻底回过神来。
　　
　　“我发现燕老对一个青年军官异常信任，你在外面，或许可以调查一下他的身份。这次情况特殊，我没有合法的身份，很难长时间离开这里。”秦寂勉强打起精神。
　　
　　不管怎么说，得先找到通关的方法再说。
　　
　　万一原衡因为007所说的“代价”，比她这种普通玩家更难找到通关的线索，她停滞不前，反而会让两个人都错失良机。
　　
　　至于找到通关方法以后……
　　
　　秦寂抿起嘴唇。
　　
　　她不能让原衡冒风险。
　　
　　第一次副本就失败的话，扣除属性后，原衡会变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如果你是说合法身份的事，我想这很快就不是问题了。”原衡想起自己最近在线人那里收到的情报，“最近那几个军阀都不□□分，战争可能随时会爆发。”
　　
　　原衡说着这些，一边把秦寂的碎发挽在耳后，心里却在想着：
　　
　　我不能让她为我牺牲，她只差这一次通关，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去过幸福的生活了。
　　
　　而且第一次失败也没有惩罚，只是后面的副本必须更加小心谨慎而已。
　　
　　不过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真相，否则她一定会很难过。
　　
　　没有人知道这对情侣心中的痛苦煎熬，只有月亮无声的见证着一切。
　　
　　……
　　
　　几天后，因为暗地里戒除药瘾的人越来越多，药物的销量急转直下，使得四个军阀每天可支配的资金少了很多。
　　
　　然而无论是监狱还是矿场，早就因为不吃药的人激增而人满为患了。
　　
　　总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抓进监狱。
　　
　　因为这件事，丁志鹏坐在书房里，发起了愁。
　　
　　沈瑞站在他身后，一副想帮忙却又有些笨手笨脚的样子。
　　
　　他好几次张开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这种欲言又止、不知所措的样子，落在丁志鹏眼里，自然是十二分的没心机。
　　
　　居然连遮掩情绪都不会。
　　
　　看着那张和自己儿子相似的脸，丁志鹏心底那些没地方用的父爱，不自觉地泛滥了。
　　
　　“想说什么就说吧！”他看向沈瑞的表情堪称慈爱。
　　
　　“司令有什么烦心事吗？”沈瑞傻笑了一声，伸手想挠后脑勺，却发现头上带着军帽，只好又讪讪地把手放了下去，看起来颇有几分年轻人的稚嫩笨拙。
　　
　　丁志鹏一方面满意于他的单纯，认为这恰恰证明沈瑞不是故意接近他的。
　　
　　另一方面，他又有些不满意。
　　
　　他心想着，要是他的儿子还活着，在他身边好好长大，一定不会像沈瑞这样傻乎乎的。
　　
　　要做大事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憨厚老实呢？
　　
　　不过要是装出来的憨厚老实，倒是有几分像他的。
　　
　　想到这，丁志鹏摇头失笑。
　　
　　这种一眼就看透的傻小子，怎么可能在他面前装傻？
　　
　　“唉！最近药物的销量越来越低，可见治安是越来越不好了。”
　　
　　丁志鹏这种虚伪的人，当然不会说自己钱包瘪了很多，而是挑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们不怕被抓进监狱吗？”沈瑞问道。
　　
　　丁志鹏摇了摇头，“警察能抓的人毕竟有限，而且社会的运作需要足够的人口，总要给他们一个自我改正的机会。”
　　
　　要不是沈瑞知道那些红色小丸子背后的真相，恐怕都要觉得丁志鹏是个大善人了。
　　
　　沈瑞心底鄙夷，面上却还是那副傻小子的模样，“会不会是因为药物太贵了？如果药物没那么贵，他们就不会冒险犯罪了。”
　　
　　“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件事……”
　　
　　丁志鹏话说到一半，突然哈哈大笑。
　　
　　“好小子，好小子！”他拍着沈瑞的肩膀，茅塞顿开。
　　
　　是啊，正愁没有机会，这不是送上门的机会吗？
　　
　　在沈瑞“不解”的目光下，丁志鹏约见了孟司令。
　　
　　因为马司令和白司令最近忙着调动兵力，都不在首都，丁志鹏这个在别人眼里不擅长带兵的人，反倒是最清闲的。
　　
　　孟司令那边听说丁志鹏有要事和他商量，于是点头同意了见面。
　　
　　挂断电话以后，丁志鹏就满面春风地带着沈瑞，坐着军车出发了。
　　
　　




108.  四分五裂   第二更

　　沈瑞知道丁志鹏要去做什么。
　　
　　以其他三人贪婪短视的做派, 丁志鹏的主意应该很快就会奏效。
　　
　　当然，最贪婪的，还是丁志鹏自己。
　　
　　只是相比较而言, 他比其他三人更阴险。
　　
　　到了孟司令的别墅之后，沈瑞就自觉地留在了车里，反正丁志鹏的行动, 都在燕老的计划当中，他不去听, 反而能让自己的嫌疑降低到最小。
　　
　　丁志鹏也很满意沈瑞的表现，一个没有好奇心的下属, 才是最好的下属。
　　
　　他没有要求沈瑞跟着他上楼，径自去了孟司令的书房。
　　
　　“大哥。”
　　
　　一进门, 丁志鹏的脸上就挂上了那副懦弱又忧虑的表情, “最近的治安可是越来越不好了，我担心……”
　　
　　孟司令心里一哂, 暗自笑话丁志鹏窝囊。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什么治安？
　　
　　那群连武器都搞不到的屁民，又能生出什么事？
　　
　　唯一让人为难的是, 这群猪猡给他提供的产出越来越少了。
　　
　　他瞥了丁志鹏一眼, 转念一想，要是这家伙不是那么没主见又懦弱, 自己也不会扶持他。
　　
　　现在老三和老四有了其他心思, 要不是老二性子像面团似的, 任他揉圆搓扁, 他反倒要担心了。
　　
　　“是啊，再这么下去，养兵可就费力气了。”孟司令说道。
　　
　　丁志鹏脸色一变, “大哥，我不会带兵倒也没什么，你兵强马壮的，可不能减少这笔支出。不如……不如……唉！”
　　
　　话说到一半，丁志鹏为难的跺了一下脚，闭口不言了。
　　
　　“你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在我这，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孟司令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却不想丁志鹏突然抬起手，啪地一声打在自己的脸上，“我一时猪油蒙了心，竟然想出这种伤兄弟和气的昏招，真是该打！”
　　
　　他这一下抽得不轻，半边脸都泛了红，吓了孟司令一跳。
　　
　　不过丁志鹏的话，他却是听进了耳朵里。
　　
　　兄弟和气？
　　
　　孟司令冷笑一声，心想着，兄弟和气个屁！
　　
　　“老二，我知道你这人念旧，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怎么能婆婆妈妈的？老三和老四眼看着是有了异心，他们两个占了那么多军事要道，摆明了是想等待机会对付咱们两个。”
　　
　　说到这，孟司令看着丁志鹏一瞬间褪去血色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在乎什么兄弟和气？那两个可没把咱们两个当兄弟！”
　　
　　丁志鹏抖着嘴唇，磕磕巴巴地说道：“大、大哥……这中间必然是、是有什么误会……老三和老四……不会的，咱们兄弟四个二十年的情分，怎么会到这步田地？”
　　
　　说到最后，丁志鹏的语气越来越不确定，仿佛已经开始疑神疑鬼了。
　　
　　沈瑞要是在这里，恐怕都要佩服他的演技。
　　
　　当真是炉火纯青，都可以去角逐奥斯卡了。
　　
　　孟司令看他这样子，一方面唾弃他妇人之仁，另一方面又满意于他的易于拿捏。
　　
　　“老二，带兵打仗的事你不懂，但是大哥得告诉你一句话，一旦打起来，这两个人掌握的要道，可是随时会影响咱们的军资运输和行军路线。老三和老四这么早早的打起这些主意，其心可诛啊……”
　　
　　孟司令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丁志鹏也打蛇随棍上，突然鼓起勇气似的，拔高声音，“既然他们不仁，也不能怪咱们不义！”
　　
　　说出这句话之后，丁志鹏的勇气就全都耗光了，神情萎靡的跌坐在扶手椅上，“我这么做也只是想自保。”
　　
　　“行了。”孟司令抬手打断他懦弱的行径，“你想到了什么主意，但说无妨，大哥什么时候怪过你？”
　　
　　丁志鹏做足了戏，这才说出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大哥，我在想，要是咱们领地上的药品减价了，那么其他地方的人会不会……”
　　
　　他话没说完，孟司令的眼睛就亮了。
　　
　　是啊，买药的人虽然整体少了，但也没至于缩水一半，只要他把老三老四那边的人抢过来，每天的钱不就又补回来了吗？
　　
　　至于老三老四会不会不满，孟司令可管不了那么多。
　　
　　买药是自发自主的行为，那些人自愿坐车来他的领土上买药，可怪不了他。
　　
　　孟司令心里还记着之前的仇怨，虽说现在领土已经分割，“战棋”已经取消了，但这丝毫不妨碍孟司令自己计划着打击报复。
　　
　　两人商议了一会儿，最终决定把药价下调到了原来的百分之八十。
　　
　　这个消息一公布，当天的火车票立刻就被抢售一空。
　　
　　所有“遵纪守法”的居民，都拿出自己的积蓄，准备前往孟司令的领地，囤积低价药品。
　　
　　这一行为的结果，就是孟司令领地里的药品收入，一下子暴增了几十倍。
　　
　　而马司令和白司令的药品收入，顿时下降了近九成。
　　
　　仅仅是几天时间，两人就坐不住了。
　　
　　他们赶紧回了首都，找孟司令要说法去了。
　　
　　“唉，也是我想的不够周到，没想到这些平民的反应这么大。”孟司令装模作样地摆摆手，“也不过才是两成利润，居然这些人就全都去我的地盘上买药去了。”
　　
　　“大哥，我和老四这几天可是吃了大苦头，你这药价突然降了，连招呼都不和兄弟们打一下，也太不近人情了。”马司令看似在埋怨，语气却跟有些咄咄逼人。
　　
　　“不近人情？”孟司令冷哼了一声，“我这可是为了全体公民考虑。”
　　
　　他转过身，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你们自己也看到了，平民的反抗越来越激烈了。咱们现在除掉了心腹大患，以后可得为长久考虑。这韭菜一口气割到根，以后可就不长了。”
　　
　　白司令和马司令对视一眼，都是怒火中烧。
　　
　　“说的好听，你一口气吞了咱们兄弟几个月的红利，这会儿我们再降价，只会损失更多。大哥今天不解决这事，就不怕伤了咱们兄弟的和气吗？”白司令说到后面的时候，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笑话！”孟司令猛地一拍桌子，“老子自己的地盘，想干什么还要看你们的脸色？你们两个未免管的太宽了！”
　　
　　说罢，他一拍手，顿时就有十几个步兵冲进书房，枪指着白司令和马司令，俨然早就打算撕破脸了。
　　
　　马司令眼睛一眯，“大哥，看来你这是蓄谋已久啊！既然这样，可就别怪做弟弟的不恭敬了！”
　　
　　“你又能拿我怎样？”孟司令冷着脸问道。
　　
　　“我不能拿你怎样，但对面楼顶的狙击手……可就说不准了。”马司令说话间，已经抬起了手。
　　
　　“你！”孟司令用眼神示意步兵，“你要是轻举妄动，可别怪我打爆你的脑袋。”
　　
　　“那大哥也得想想，我死前能不能抬手这只手第二次。”
　　
　　马司令用威胁的语气，暗示孟司令，只要他再抬手一次，对面的狙击手立刻就会开枪。
　　
　　两方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孟司令惜命，只能把白司令和马司令放了出去，但却不允许他们离开首都。
　　
　　然而军区里并不是铁板一块，不知道是谁暗中帮忙，白司令和马司令最终还是逃离了首都，回到了自己的军队驻扎的地方。
　　
　　对于孟司令来说，这自然是放虎归山。
　　
　　而在贫民窟的秦寂，终于等到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副本所在的世界开始了大规模的内战，街头巷尾都弥漫着战火，根本没人有时间去管街上的乱跑的人是平民还是没有身份的贫民窟居民。
　　
　　反抗军的势力也趁此机会浑水摸鱼，一时间，各地都乱作一团，城市里恨不得一天要爆发三次巷战。
　　
　　秦寂躲在已经钉死窗户的房子里，笑吟吟的看向原衡，“这一幕，是不是似曾相识？”
　　
　　外面战火纷飞，子弹破空的声音不断响起，房屋也时常因为炮弹的余波而晃动，但原衡却觉得，没什么比此刻更让人安心。
　　
　　他第一次遇见秦寂的时候，就是类似的场景。
　　
　　只不过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互相之间可算不上是友善。
　　
　　“现在你可抢不走我的刀了。”秦寂说了句俏皮话，脸转向外面的时候，心底却有些难过。
　　
　　原衡之后的路必然是布满荆棘的，可是除了这一次，她却没有机会再陪他共度难关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是不是还真的能和他再次见面。
　　
　　“轰！”
　　
　　又一轮轰炸袭来，房子晃动了几下，扑簌簌地落下了许多碎土块，很久才再次归于沉寂。
　　
　　这时原衡说道：“我的线人告诉我，那个小军官曾经去见过燕老，而且时间非常早，就在我们——”
　　
　　秦寂佯装没听清，“就在什么？”
　　
　　“就在你进入副本第二天。”原衡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外面的枪声影响了秦寂的听觉。
　　
　　秦寂的眼神暗了暗，问道：“也就是说，他确实是玩家。不过他能这么快取得燕老的信任，真是匪夷所思。”
　　
　　“这个速度，巧合的成分大一些。”原衡说道。
　　
　　毕竟主脑不可能帮助别人作弊，这个人应该是碰巧在第一天就知道了什么关键的线索，才会突然找上燕老。
　　
　　但这条线索究竟是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对于什么东西可以说动或者威胁燕老，秦寂和原衡都没什么头绪。
　　
　　他们当然不可能全知全能，推测到那名小军官的全部经历。
　　
　　实际上，这人抽到的是一个稀有职业，也就是军官。
　　
　　正因如此，他拥有一个很重要的buff，那就是“军事机密”。
　　
　　这个buff，可以让他每十五天，就探知到一条有关军阀的秘辛。
　　
　　而且非常巧合的是，他第一次探知到的秘辛，恰巧就和燕老有关。
　　
　　对于燕老来说，沈瑞的身份明明是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毕竟二十年前跟着他的人，大多数都已经死于那场叛乱，剩下的也不是老死，就是销声匿迹了。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突然跑到他的面前，声称自己知道他的秘密，燕老当然会非常惊讶。
　　
　　加上这个人的身份还是个军官，轻易动不得，燕老只好选择了和他合作。
　　
　　最重要的是，他本人虽然没威胁，心底里却比较欣赏这种有魄力的年轻人。
　　
　　就和他之前欣赏秦寂一样。
　　
　　唯一可惜的是，秦寂不是个男人，不能和他的女儿结婚。
　　
　　所以燕老最终还是选择让那名小军官做自己的接班人，扶持他的女儿燕柯。
　　
　　如果秦寂知道燕老的想法，恐怕会笑出声。
　　
　　哪怕不讨论其他玩家最多能在这里停留多久，只说那小军官一个人，燕老的愿望也注定会落空。
　　
　　试想，如果燕老帮助那名军官通关，那么那名军官立刻就会脱离副本，自然做不了他的乘龙快婿。
　　
　　如果燕老没能帮助对方通关，作为玩家，难道那名军官还真的会心甘情愿留在这里一辈子吗？
　　
　　更别提失败的玩家能不能活着，都是两说。
　　
　　不过秦寂当然是不可能天马行空地想到这一点的。
　　
　　那个小军官的buff，简直可以说是能掐会算，她哪里能想到这种特殊能力呢？
　　
　　何况眼前最重要的，也不是那名小军官。
　　
　　燕老能否成事，前提是四个军阀能否斗得你死我活。
　　
　　如果他们的兵力不消耗到军心不稳的程度，即使是燕老，恐怕也没有成功的可能。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消耗四个军阀的兵力，让他们元气大伤。
　　
　　反抗军做的，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毕竟军阀们把控了这里这么多年，普通人很难拿到那些杀伤力巨大的管制武器。
　　
　　即使有人有一些不那么合法的门路，也是杯水车薪。
　　
　　直到最近军阀之间的混战，反抗军才有机会浑水摸鱼，顺便收缴一部分战场上的武器。
　　
　　但若真论起作战实力，一来反抗军没有经过正规训练，而来成军时间短，自然是没办法和正规军相提并论的。
　　
　　真正消耗军阀兵力的，反而是他们自己的内讧。
　　
　　“就看他们到底贪婪到什么程度了。”秦寂看着外面焦黑的土地，喃喃的说道。
　　
　　其实秦寂自己并不是那种贪心的人，虽然她不可能会剥削别人，但是设想一下这些军阀开战前每天能拿到的资源，秦寂就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多资源，如果换成是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不满足的。
　　
　　到底是这些人本性贪婪，还是人到了那个位置，大多数都会如此呢？
　　
　　没人能给秦寂正确的答案，但是之后的战况，确实侧面印证了某些人的贪婪。
　　
　　白司令和马司令联手，先是打了丁志鹏一个“措手不及”。
　　
　　丁志鹏的军队在作战时几乎是全面溃败，只留下几万“残兵”。
　　
　　不过即使是不知道全部内情的秦寂，也能猜出来，这个老狐狸所谓的“残兵”，八成是能和特种部队媲美的精兵。
　　
　　丁志鹏之所以这么快失败，并且把大多数失败的军队都归入其他三个司令的军队，为的就是消除其他三人的戒心。
　　
　　尤其他大败的时候，还把自己人数最多的部队送给了他的大哥孟司令，这一点更是让孟司令老怀大慰。
　　
　　明面上丁志鹏还是个司令，但是他自己只领着那几万“残兵”，其他的兵力，基本都给了孟司令。
　　
　　一来二去，孟司令的兵力竟然隐隐强过了白司令和马司令合在一起的兵力。
　　
　　这更加助长了孟司令的野心。
　　
　　原本只是想给另外两个军阀一些教训的他，这次是彻底决心独霸天下了。
　　
　　有了这个念头，孟司令获得了丁志鹏的兵力之后，非但没有罢手言和，反而加大了作战的规模。
　　
　　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马司令和白司令也会拼死反抗。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真的是成王败寇，不死不休了。
　　
　　战争之下，最凄惨的还是平民。
　　
　　原本还依靠药物征收钱财和物资的军阀，现在已经彻底撕破了伪装，变成了狂征暴敛。
　　
　　普通人的财产、劳动力，成了军阀们的私有物。
　　
　　甚至有很多壮年男人，还会被抓到军队，强制入伍。
　　
　　这一举动加剧了人们加入反抗军的步伐。
　　
　　仅仅是一个月时间，各地的势力就改头换面，变成了三个军阀和反抗军之间的混战。
　　
　　且这三个军阀互相之间，也偶有摩擦，反而是丁志鹏因为最早退出了战局，带着几万士兵偏安一隅，一时反而没人为难。
　　
　　这一天，丁志鹏看着最新的战报，老神在在的教育着沈瑞。
　　
　　这段时间，他几乎把沈瑞当成了自己的儿子，每每有什么大事，都要拿来提点他一番。
　　
　　“孟司令这步棋走得太快，恐怕很快就要吃亏啊。”他指着地图，“如果是我，就从这边进攻。这样虽然进度慢，但却能够稳中求胜。”
　　
　　沈瑞在旁边低眉顺眼的听着，内心毫无波澜。
　　
　　他已经习惯了丁志鹏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样子。
　　
　　另外三个军阀嘲笑丁志鹏不会带兵，实在是大错特错。
　　
　　这个人年轻时是从国内最好的军校毕业的高材生，而且在同届当中数一数二。
　　
　　他不仅会带兵，还擅长养兵。
　　
　　只不过相比于其他三人，丁志鹏出身普通。
　　
　　如果当初不巴结孟司令，他根本就没有可能爬到现在的位置。
　　
　　丁志鹏心里其实是不服气的，沈瑞得到他的信任之后，偶尔也能听见他的抱怨。
　　
　　对于自己二十年时间都在三个草包面前伏低做小的事，丁志鹏一直耿耿于怀。
　　
　　他并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别人给他难堪，他都记在了心里。
　　
　　一直以来，他都隐忍不发。
　　
　　现如今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心腹，同时时机也快要成熟，丁志鹏志得意满，认为自己统治这个国家只查临门一脚，自然也就有些得意忘形。
　　
　　四个军阀在开战前，除了孟司令有三十万兵力之外，其他三人的兵力都在二十五万左右。
　　
　　现在丁志鹏把四万精兵留出来，其他的兵力除了被俘虏的一部分之外，几乎都送给了孟司令。
　　
　　然而那些他挑剩下的歪瓜裂枣的作战能力……
　　
　　可想而知是不怎么样的。
　　
　　这样一来，虽然孟司令的兵力隐隐比另外两人更多，作战能力实际上确实略弱于对方的。
　　
　　丁志鹏有意维持着这种微弱的差距，好让两方都不服输，斗得两败俱伤，他才好坐收渔利。
　　
　　即使是孟司令骑在他脖子上作威作福惯了，也不会好意思把他留着保护自己的、仅有的几万士兵要走。
　　
　　更何况大战当前，孟司令再怎么不聪明，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把丁志鹏得罪死了，让自己孤立无援。
　　
　　正是因为这么个理由，丁志鹏才能领着这几万士兵，而不用害怕被猜忌、被觊觎。
　　
　　丁志鹏看着沈瑞那张纯良的脸，很是复杂得叹了口气，“唉，和你说这么多，你也不懂这些。”
　　
　　“我是司令的兵，司令懂就可以了。”沈瑞傻乎乎的笑了一下。
　　
　　一看到这张和自己儿子相似的脸，丁志鹏的心就软了下来。
　　
　　“你啊，以后还是得多学着点，没人能一辈子给你撑腰。”
　　
　　这句话说出来，倒真的像是一个父亲在教育儿子。
　　
　　不知怎么的，沈瑞有一瞬间的恍惚。
　　
　　如果不是演戏，对方也不是敌人，沈瑞倒是真心希望，自己有一个处处为自己考虑的父亲。
　　
　　燕老虽然把他养大，但一直以来都对他很严格。
　　
　　整体上，燕老更像是他的老师，而不像是他的养父。
　　
　　沈瑞想到这，突然一个激灵。
　　
　　他把刚才那种荒谬的想法强行赶出了脑海。
　　
　　真是该死！
　　
　　丁志鹏是杀人不眨眼，对平民敲骨吸髓的恶魔，他怎么能因为他的糖衣炮弹，就拿他和燕老相提并论呢？
　　
　　沈瑞暗自唾弃着自己不坚定的意志，一边暗暗警惕，告诫自己千万不能上丁志鹏的当。
　　
　　他并不知道，血缘关系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有的父子即使从儿子出生起就没见过面，也有可能在之后的日子里一见如故。
　　
　　只可惜沈瑞不知道也不相信自己是丁志鹏的儿子，丁志鹏也绝对想不到，燕老能够在自己几乎被灭门的情况下，忍着仇恨，把他的儿子养大，然后亲手送到他的面前。
　　
　　




109.  两败俱伤   第一更

　　战争依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由于双方实力差距并不大，胶着的战争只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
　　
　　然而战争总是这样，开战容易, 讲和却非常困难。
　　
　　很何况孟司令非常了解白司令和马司令的为人，另外两个司令也同样了解他。
　　
　　说白了，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都恨不得除对方而后快。
　　
　　不过相比于孟司令，白司令和马司令有一个弱点, 那就是他们是两个人。
　　
　　这种情况下，两人领兵的习惯、利益的分配、各自的损失等等, 必然会有冲突的地方。
　　
　　到了最后，原本结盟的两兄弟也有了隔阂。
　　
　　反而是早早作壁上观的丁志鹏, 还和孟司令维持着兄友弟恭的假象。
　　
　　三个司令的势力频频碰撞, 偶尔还有几股反抗军势力浑水摸鱼，秦寂看着报纸上的报道, 忍不住直摇头。
　　
　　战报上的数据很有规律。
　　
　　规律就是谁也没占到便宜。
　　
　　今天是“白司令XX部队歼灭马司令XX部队数千人”，明天就是“白司令XX部队歼灭白司令XX部队数千人”。
　　
　　军阀们互相征战，士兵死伤惨重, 连带着很多原本富饶的地方, 也变成了一片焦土。
　　
　　战争的害处可见一斑。
　　
　　普通人被抓去强制参军，根本来不及接受训练, 就被派去了战场, 最后往往也是惨死的结局。
　　
　　秦寂看着报纸上那些冰冷的数据, 心底恍然。
　　
　　权力的斗争, 真的有正义的一方吗？
　　
　　燕老看似是正义的一方，可是他获胜的方法，也不过是等待别人发起战争, 互相消耗，他最终坐收渔利。
　　
　　这中间死去的无辜的人，难道就是活该吗？
　　
　　但燕老如果不用这种方式，这里的所有人，是不是还要继续从前那种饱受剥削的生活？
　　
　　秦寂觉得，自己如果在相同的位置，恐怕也很难抉择。
　　
　　不过燕老这个人，说到底，应该还是大义凌驾于个人情感之上的。
　　
　　他或许是个不错的领袖，但却并不能算是一个广义上的好人。
　　
　　至少秦寂之前那么多天观察下来，偶尔看到燕老无意间露出来的神情，仔细想来，总觉得不寒而栗。
　　
　　她的心底有一个疑惑，那就是燕老是否知道那些士兵到底是怎么被控制的。
　　
　　如果燕老不知道，那么沈瑞应该很容易就会露馅。
　　
　　如果他知道，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像反抗军解救平民时那样，把破解的方法偷偷传播出去呢？
　　
　　毕竟那样的话，所有被控制的士兵都会对他心存感激，起义也会变得更加简单。
　　
　　她把这个疑问告诉了原衡。
　　
　　“我倒是觉得，你把这些掌权者想得太聪明了。”原衡说道：“一来，丁志鹏不太可能每天盯着沈瑞，看他有没有被控制。无论是药品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至少这也士兵的外在表现上，和普通人是没有差别的。这说明军阀控制军人的方法，不会改变他们的外貌特征。”
　　
　　“丁志鹏当然不可能每天去给沈瑞测试血药浓度。”秦寂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她却突然话锋一转，“但是你不觉得，燕老这么做，太冒险了吗？”
　　
　　他们作为旁观者，当然是可以冷静分析的。
　　
　　但是燕老作为利益相关的人，订制计划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力求万无一失吗？
　　
　　要是沈瑞真的没有像其他士兵一样，受到军阀的控制，那么只要测一次血药浓度，他就会立刻暴露。
　　
　　这种方法，难道不是太危险了吗？
　　
　　秦寂和原衡对视一眼，都觉得燕老这个人十分让人看不透。
　　
　　不过相比于这个，两人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招兵买马。
　　
　　当然，秦寂和原衡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称霸天下。
　　
　　他们所需要防备的，是其他玩家的吞并。
　　
　　参与作战的人，可不仅仅是军阀的人，反抗军也参与其中。
　　
　　但是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为了大计，小股的兵力毕竟难以做成什么大事。
　　
　　所以随着大大小小的战役不断发生，反抗军当中比较弱的势力，也逐渐被更强的势力吞并，变成了十几个不同的部队，每个部队从一两千到两三万不等，实力差距其实依旧很大。
　　
　　只是大家天南地北的，未必最强的就会遇到最弱的，自然也就有一部分势力得以保全。
　　
　　然而原衡和秦寂所在的位置是首都，是权力倾轧的中心，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争斗的。
　　
　　所以为了自保，他们两个也要收拢更多的人手，以免掌握更多反抗军的某些玩家拿着战争当挡箭牌，消灭异己。
　　
　　“军阀混战也许坚持不了多久了。”秦寂一边统计着新加入的人员名单，一边说道：“两边损失的兵力已经有六七十万了，要不是一直有新兵补充，军营里稀稀落落的，一定很难看。”
　　
　　秦寂没说的是，即使有新兵补充，那些新兵一来不是自愿参军，二来没受过训练，在战场上除了当炮灰，恐怕也没有其他作用。
　　
　　孟司令手里原本是有五十多万兵力的，现在损失了大半，真正能在现场上发挥作用的，也不过只剩下二十万了。
　　
　　而马、白两个司令剩下的士兵合在一起，勉强也才二十万，剩下的都是新抓过来的新兵蛋子，除了两条腿会跑，以及人体描边的枪法以外，什么也不会。
　　
　　三个司令加起来能用的也就四十万兵力，且大多数也不过是普通士兵水平。
　　
　　恐怕过不了多久，丁志鹏就要坐不住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既然鹬和蚌已经死死咬住了对方，都不撒口，这时候渔翁不来，岂不是空如宝库，分文不取？
　　
　　“看来，我们只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就能……”原衡话说到一半，声音就低了下去。
　　
　　就能什么？
　　
　　就能分开，然后或许再也没办法见面？
　　
　　“走吧，去见见新来的。”秦寂拉起他的手，走了出去。
　　
　　……
　　
　　军区别墅里，丁志鹏手里捏着一个棕色的安瓿药瓶，冲着沈瑞招手。
　　
　　“知道这是什么吧？”
　　
　　沈瑞点点头，“是每个月必须注射的药物。”
　　
　　“你知道为什么这东西要每个月用一次吗？”丁志鹏带着高高在上的得意，似乎对自己的丰功伟绩感到满意。
　　
　　丁志鹏其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擅长领兵，又不像一些大老粗一样不懂道理，如果放在古代，必然会是个有名的儒将。
　　
　　但他偏偏出生在这个处处靠关系的地方，即使他再怎么天纵之才，没有关系也是无济于事。
　　
　　即使是燕老，年轻的时候也是名门子弟，根本不像丁志鹏一样，就是普通出身。
　　
　　是以丁志鹏其实心底里并不怎么看得起燕老。
　　
　　燕老所谓的太平盛世，不也把人分了三六九等？
　　
　　那些人之所以想让他回来，是因为现在的生活不如从前，而不是从前的生活很好。
　　
　　燕老掌权的时候，国内反对他的人也不少。
　　
　　要不然他们四个军阀最后也不能成了大事。
　　
　　丁志鹏想到那些梦想着让燕老回来掌权的人，就觉得可笑。
　　
　　不过是利刀子割肉和钝刀子割肉的分别罢了。
　　
　　他又高贵在哪里？
　　
　　想到这，丁志鹏捏着药瓶的手紧了紧。
　　
　　好在，那些士兵的命运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沈瑞不知道他这么一小会儿就转了这许多心思，只佯装不懂，模模糊糊的说道：“应该是因为药效只能维持一个月吧！”
　　
　　“那你知道怎么让它们维持一辈子吗？”丁志鹏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沈瑞，颇有些审视的意思。
　　
　　沈瑞摇了摇头，“这不是我该知道的事，司令一个人知道就行了。”
　　
　　丁志鹏心里很满意，伸手把药瓶递给沈瑞，“小旭比你小了三岁，有些事，他现在还管不了。你是我的心腹，替我帮他管着，将来我老了……你们也能像亲兄弟一样互相扶持……”
　　
　　沈瑞低着头，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来了！
　　
　　燕老让他套取的情报！
　　
　　书房里一时静悄悄的，只剩下丁志鹏说话的声音。
　　
　　而附近军营的一个房间里，军官陈儒一脚踢翻了房间里的椅子。
　　
　　“妈的！怎么又是这种没用的情报！”
　　
　　陈儒有些暴躁地低声骂了一句。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他的buff已经使用了六次了。
　　
　　第一次，他知道了燕老的秘密。
　　
　　第二次，他知道了军营人事安排的漏洞。
　　
　　结果之后的四次，他居然一个有用的情报都没有拿到！
　　
　　“算了，反正燕老成功也是板上钉钉。”陈儒阴晴不定地思索了片刻，“等沈瑞那小子拿到情报之后，就把他做了，最后功劳还不是归我一个人？”
　　
　　陈儒手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丁志鹏的儿子后背上有一个红色胎记。」
　　
　　这对陈儒来说，根本就不算是有用的情报。
　　
　　他既然都知道丁志鹏的儿子都有谁了，他们后背上有没有胎记，又有什么打紧？
　　
　　一想起这张纸条浪费了他十五天一次的buff，陈儒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往窗外丢了出去。
　　
　　反正也不是什么会暴露身份的东西，估计别人捡到了，也会当成笑谈。
　　
　　这个小纸团飞出窗外，刚好砸在一个士兵的衣领里。
　　
　　外面的士兵们正在训练，一群人呼啦啦跑过去，包括那名士兵本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么一个小小的纸团。
　　
　　沈瑞从丁志鹏的书房里出来之后，就按照丁志鹏的吩咐，径直去了军营。
　　
　　丁志鹏不仅告诉了他永久解决士兵体内药物的办法，还把搭配解毒药剂的权力交给了他。
　　
　　眼下时机还不够成熟，沈瑞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所以他依旧扮演着丁志鹏听话的心腹，按时来检查士兵的训练进度，顺便派发本月的药物。
　　
　　过来领取药品的人都会向他敬一个军礼，然后才会离开。
　　
　　于是，之前那名士兵行军礼的时候，一个小纸团就顺着袖管掉了出来。
　　
　　其他人没有注意，沈瑞却以为是陈儒派人来给他报信了。
　　
　　趁着其他人没注意，沈瑞坐在椅子上，深处一条腿，把那张小纸团勾到了桌子底下。
　　
　　这时，他的手突然一抖，记录药品数量时用的钢笔就掉了下去。
　　
　　他弯下腰，若无其事地捡起钢笔，坐直身体的时候，那个小纸团已经被他捏在了手里。
　　
　　一直到药物都派发完毕之后，沈瑞才有机会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纸条，就看到了之前那个让陈儒深感不耐的信息。
　　
　　这条信息让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真是巧了，燕老居然连胎记也记得这么清楚。
　　
　　看起来，燕老当初是为了找到和丁志鹏儿子相像的人，才选择收他做了义子。
　　
　　要不然，怎么他的背后也有一个红色胎记呢？
　　
　　




110.  日薄西山   第一更

　　但是, 为什么会有人特意把这个消息带给他？
　　
　　沈瑞有些想不明白。
　　
　　即使丁志鹏再怎么信任他，两人表现得再怎么像父子，丁志鹏也总归不会把他上衣扒下来看他后背有没有胎记。
　　
　　沈瑞肯定想不到, 这张纸条并不是别人特意留给他的，而是陈儒那家伙无意间丢出去的。
　　
　　原本沈瑞虽然不明白这张纸条有什么深意，只以为燕老还会有下一步指示。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 他并没有收到任何指示，只有陈儒几次找到他, 话里话外，似乎总是想从他嘴里套取有关解除士兵身上毒素的秘密。
　　
　　沈瑞这次出来做任务, 陈儒的确帮了不少忙，但解除士兵身上的毒素毕竟事关重大。
　　
　　即使沈瑞算不上什么心机深沉的人, 也明白这则情报可以帮助燕老扭转局势。
　　
　　同样的, 其他人得到这则情报，也有机会收拢大批人马。
　　
　　就可以说是得此情报者得天下了。
　　
　　陈儒这个人平时就很精明, 看起来颇有野心，沈瑞并不信任他。
　　
　　因此在陈儒几次三番来打探情报的情况下，沈瑞一直装傻充愣, 不想通过陈儒这个中间人把消息交给燕老。
　　
　　他心里一心为了自己的养父, 生怕陈儒得知秘密之后临阵倒戈，想要自己当这个国家的主人。
　　
　　而不明真相的陈儒, 也开始疑神疑鬼。
　　
　　他心里直犯嘀咕, 怀疑沈瑞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所以才有所犹豫。
　　
　　沈瑞无疑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对燕老也是忠心耿耿。
　　
　　但是他真的下得去手害自己的亲生父亲吗？
　　
　　陈儒又一次空手而归之后，就忍不住开始猜测。
　　
　　万一沈瑞真的知道了真相，他会怎么选择？
　　
　　一边是养育了他二十年的养父, 一边是亲生父亲。
　　
　　把情报交出去，燕老就能扭转局势，丁志鹏就会一败涂地。
　　
　　不把情报交出去，丁志鹏消灭了其他军阀之后，就免不了和燕老决一死战。
　　
　　无论怎么选，沈瑞恐怕都会后悔。
　　
　　……
　　
　　另一边，沈瑞迟迟没有等到燕老的下一步指示，内心十分疑惑。
　　
　　不知为什么，最近他越是回想那张纸条，越觉得不对劲。
　　
　　他觉得自己应该见燕老一面，当面问清楚。
　　
　　这一天，他陪着丁志鹏外出，路上看见了燕老的一名线人，于是就设法联络了他。
　　
　　但线人告诉他，燕老最近十分忙碌，眼下沈瑞身份敏感，燕老明面上又是“已死”的人，他去见燕老，肯定要诸多安排，很不方便。
　　
　　沈瑞只好托线人把那张纸条带给燕老。
　　
　　因为不清楚燕老给他这个消息的用意，他嘱咐线人，一定要问问燕老该接下来怎么办。
　　
　　偏偏线人以为纸条上的，是沈瑞搜集的情报，交给燕老的时候，言谈之中也透露出这个意思。
　　
　　燕老平时操心的事那么多，哪里会记得沈瑞后背上有什么胎记？
　　
　　他名义上是沈瑞的养父，但实际上却是和老师差不多的角色，并未像真正的父亲那样，照顾过沈瑞的起居。
　　
　　看到纸条的时候，燕老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心想着这小子最近怎么变笨了，管丁志鹏的小儿子有没有胎记干什么？赶紧套取有用的情报才是正事。
　　
　　“你只告诉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要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我们只专心对付丁志鹏，至于他的儿子，还不足为虑。”
　　
　　燕老说完这些之后，就继续处理其他事务去了。
　　
　　线人也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第二次见面之后，就把燕老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沈瑞。
　　
　　这时候，沈瑞才真正开始觉得不对劲。
　　
　　燕老似乎并不知道他后背有个红色的胎记。
　　
　　沈瑞自己知道这些，还是小时候和同龄人一起洗澡的时候，其他朋友告诉他的。
　　
　　告诉他这件事的人很多，他自己虽然看不见，但却已经确定，自己后背上是有一个红色胎记的。
　　
　　同伴们也没必要骗他。
　　
　　更何况，就算这纸条真有蹊跷，那些人也不至于提前十几年就诓骗他吧？
　　
　　沈瑞回想燕老的回复，知道他应该是误会那张纸条是他写的了。
　　
　　并且还误会了上面所指的“儿子”是丁志鹏还活着的儿子丁旭。
　　
　　沈瑞不愿意怀疑燕老，只以为是有人居心叵测，想要试探他是不是间谍。
　　
　　但这件事终究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个疑影。
　　
　　加上丁志鹏最近还没有动手，沈瑞又见不到燕老，所以就把情报藏在了心里，谁也没有告诉。
　　
　　另一方面，沈瑞又怀疑那张纸条或许真的说的是丁志鹏的小儿子丁旭，只有他自己因为要接近丁志鹏，才会疑神疑鬼，觉得那纸条上的儿子说的是丁睿。
　　
　　他因为成为了丁志鹏的心腹，平时和丁旭也打过不少交道。
　　
　　丁旭非常崇拜自己的父亲，因而对父亲的心腹也十分敬重。
　　
　　他最近才刚刚接手军务上的事，沈瑞为了调查纸条上的真相，和他走得很紧。
　　
　　丁志鹏看着两人“兄友弟恭”，心里也很高兴，并不加以阻止。
　　
　　这一天，沈瑞和丁旭结束当天的工作之后，就去了当地的一家桑拿馆。
　　
　　战争当中，平民流离失所、疲于奔命，军阀所在的地方，却还歌舞升平，说出去还真是足够讽刺。
　　
　　陈瑞这次出来当然不是为了享受的。
　　
　　他是想看看，丁旭的后背上到底有没有红色胎记。
　　
　　两人在桑拿房里，都只有下半身裹着毛巾，后背自然都是露出来的。
　　
　　“诶？沈大哥，你后背上有个红色胎记！”丁旭年纪小，说话很活泼，一惊一乍的像个小男孩。
　　
　　“是吗？没准你也有一个，只是你自己看不见。”沈瑞开玩笑似的说道。
　　
　　“那不可能，从没有人告诉过我，我后背有胎记。”说着丁旭还转了个身，示意自己确实没有胎记。
　　
　　说完，丁旭突然又说道：“沈大哥，有时候我觉得，你就是我大哥。”
　　
　　沈瑞没来由地抖了一下，感觉浑身发冷。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自己和丁瑞同岁，眉眼也和他很像，甚至连背后有红色胎记的事都一样。
　　
　　那么会不会……
　　
　　不！不会的！
　　
　　沈瑞逃避着真相。
　　
　　万一那张纸条本来就是个无聊的假消息呢？
　　
　　丁睿身上可能根本就没有胎记。
　　
　　也许是自己刚来的时候在公共浴池洗澡的时候被其他士兵看到了胎记，那些人里有人嫉妒他得到了丁志鹏的重用，才会搞这些无聊的把戏。
　　
　　沈瑞不断地催眠着自己。
　　
　　燕老收养了他，还把他养大，培养他成材。
　　
　　燕老怎么会害他呢？
　　
　　别疑神疑鬼了。
　　
　　这样一番自我催眠之后，沈瑞虽然依旧心神不定，但却极力避免自己再想这个问题了。
　　
　　他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等到丁志鹏动手之后，他再把情报全部当面告诉燕老，让燕老解救那些士兵，策反他们，丁志鹏就会一败涂地。
　　
　　现在大业只差临门一脚，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最后，沈瑞神色自若的离开了桑拿房，回到了军区内部的住所。
　　
　　而这时候，丁志鹏却和小儿子丁旭打起了电话。
　　
　　父子两个的感情很好。
　　
　　大概是出于对大儿子的愧疚，丁志鹏一方面对小儿子不满，认为大儿子如果活着，肯定比他更有出息，另一方面，丁志鹏又觉得，自己应该把对大儿子的爱，转嫁到小儿子身上。
　　
　　是以丁志鹏私底下其实很溺爱孩子，以求内心可以好受一点。
　　
　　丁旭并不知道父亲的心思，只以为父亲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是最爱他的人。
　　
　　今天桑拿一结束，丁旭就回了自己的别墅，给他打了电话。
　　
　　父子两个闲聊了半天，话题就扯到了沈瑞身上。
　　
　　“爸爸，沈大哥后背上有个红色胎记，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红色的胎记，往常见过的都是青黑色的，不怎么好看……沈大哥后背上那个，倒像是一条红色的小鱼……”
　　
　　电话另一头，丁志鹏心底一惊。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非常激动，让人听见，就能想象到电话那一头的人有多么焦急。
　　
　　丁旭吓了一跳，但还是重复了一遍，“我说青黑色的胎记不——”
　　
　　“下一句！”丁志鹏的脸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沈大哥后背上有个像小鱼的红色胎记……”丁旭发觉了父亲的异状，说话声越来越低。
　　
　　下一秒，他却听到对面咣当一声巨响。
　　
　　“爸爸！爸爸？”
　　
　　丁旭在另一边叫了好几次，也没有得到丁志鹏的回复。
　　
　　他抓起外套，赶紧跑了出去。
　　
　　……
　　
　　沈瑞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军医已经给丁志鹏看过了病。
　　
　　“丁司令……”军医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实情。
　　
　　“我爸究竟怎么了？你快点说啊！”丁旭往前走了一步，问道。
　　
　　“丁司令得了癌症，已经是晚期了。”医生咬着牙，说出了实情。
　　
　　“不可能！你胡说！我爸前几天还在马场骑马，怎么可能会病得这么严重？”丁旭揪住医生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小旭。”沈瑞拍了拍他的肩膀，“司令需要静养。”
　　
　　沈瑞看着丁志鹏沉睡的面孔，发现这个人其实也已经老了，两鬓的头发都已经花白。
　　
　　只不过丁志鹏醒着的时候，总是充满野心，所以他注意不到这个人的苍老。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刚一听到医生的话时，沈瑞确实难过了一瞬间。
　　
　　但是很快，这种难过就被他抛在了脑后。
　　
　　丁志鹏是敌人，对待敌人，绝不能心慈手软。
　　
　　他必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燕老。
　　
　　丁志鹏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很快就能推翻军阀的统治了。
　　
　　沈瑞觉得自己此刻应该高兴，可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拉着丁旭出了丁志鹏的卧室，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识大体的心腹。
　　
　　卧室里，丁志鹏藏在被子里的手却猛然收紧了。
　　
　　他很不甘心。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了，他却没有多少时间可活了。
　　
　　而且，他现在什么都明白了。
　　
　　沈瑞就是他的儿子丁睿，而能够让他活到现在的人，只有燕怀山。
　　
　　想到这，丁志鹏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
　　
　　沈瑞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很显然是燕怀山的安排！
　　
　　那个阴险的老东西，养大了他的儿子，让他们自相残杀！
　　
　　人人都以为燕怀山是什么忧国忧民的好人，实际上他不过是掩饰得好、装得冠冕堂皇罢了！
　　
　　这天下谁不渴望至高无上的权力？
　　
　　凭什么有遮羞布的人就高人一等？
　　
　　然而丁志鹏想到沈瑞真的是自己的儿子，攥紧的拳头就松了下来。
　　
　　他不能再放弃小睿第二次了。
　　
　　




111.  发现真相   第一更

　　只要小睿没办法给姓燕的通风报信, 那么他就胜券在握！
　　
　　丁志鹏有些不确定的想着，不知道沈瑞，或者不如说丁睿有没有把情报告诉燕老。
　　
　　即使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 丁志鹏却仍旧没有放弃心中的执念。
　　
　　他甚至想着除掉燕老，把位置就给自己的儿子丁睿。
　　
　　“我丁志鹏就算快死了又怎么样？你燕怀山比我还要老上十几岁，早就半截身子入了黄土了。你想当土皇帝, 我偏偏不让你如意！”
　　
　　丁志鹏咬牙切齿地低语着，不顾医生的叮嘱, 快速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司令……”沈瑞把丁旭叫出去, 前后也没有几分钟，一回头就看见丁志鹏双眼通红的跑了出来。
　　
　　“你跟我来！”丁志鹏费力地喘了口粗气, 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沈瑞虽然觉得奇怪, 但为了避免周围的人怀疑，还是跟了过去。
　　
　　……
　　
　　另一边, 秦寂坐在一个防空洞里，和雄鹰共享了视觉。
　　
　　随着战争越来越激烈，各方组织的人手也是损失惨重。
　　
　　有的时候, 内战比对外交战还要劳民伤财。
　　
　　秦寂和原衡之前所在的那片地方已经被波及, 很多房屋都已经不能住了。
　　
　　加上原衡想要盯紧后方，不方便离开部队太远, 所以秦寂就和他一起来到了战区后方。
　　
　　今天孟司令和白、马两个司令决一死战, 战况异常激烈。
　　
　　外面炮火连天的, 原衡不想自己所带领的反抗军这时候出去送死, 故而安排大家按队伍躲避在掩体后方。
　　
　　秦寂百无聊赖，恰好这时候雄鹰似乎有所异动，于是就沟通了雄鹰, 自己坐在角落里，做出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来。
　　
　　雄鹰的视线里，小军官陈儒这会儿正鬼鬼祟祟地往军区外面走。
　　
　　秦寂的脸色不自觉地透出一些古怪来。
　　
　　按理说，另外几个军阀已经是强弩之末，丁志鹏那边今天应该不会有什么动静。
　　
　　等到几个军阀真正可用的士兵消耗得差不多了，怎么也得几天之后了。
　　
　　陈儒似乎害怕坐车太显眼被人盯上，即便路程很远，也仍旧没有坐车。
　　
　　他一路上很是小心谨慎，路途中进了好几个房子，出来后不是换了衣服，就是贴了胡子，即使碰到几个流民，也要作态掩饰一番。
　　
　　要不是雄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恐怕早就跟丢了。
　　
　　这陈儒如此小心谨慎，可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这家伙走的路越来越隐蔽，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地堡。
　　
　　秦寂知道那是燕老的藏身处。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秦寂有鹰眼帮助，早就知道了燕老藏身何处。
　　
　　只可惜地堡内部封闭，陈儒一进去，秦寂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突然，她脑海里灵光一闪。
　　
　　“不对！”
　　
　　秦寂睁开眼睛。
　　
　　“怎么了？”原衡一直坐在她身边，看见她这样，忍不住开口追问。
　　
　　“如果你是燕老，到底是跟在身边二十年的养子重要呢？还是一个突然出现的有助力的年轻人重要？”秦寂问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就有了计较。
　　
　　试想，无论燕老再怎么老谋深算，跟在他身边二十年，就算是个物件，也该有感情了。
　　
　　可是上次沈瑞求见燕老，还要依赖线人，最终却没见到燕老。
　　
　　到了陈儒这里，不仅仅一路上有好几个线人替他做伪装，他甚至还知道燕老的住处，说来就来了。
　　
　　“沈瑞的身份有问题。”原衡沉吟片刻，说道。
　　
　　“即使燕老再怎么冷血，也不至于差别对待到这个份上，二十年的感情，就这么把沈瑞送到敌军大营里，不管不问的……”秦寂挑了挑眉毛，“其中必有蹊跷。”
　　
　　原衡摩挲着下巴，冷不丁说了一句，“最奇怪的是，沈瑞轻而易举地就取得了丁志鹏的信任。”
　　
　　“没错，最近他应该已经接管了丁志鹏手下的一部分精兵。”秦寂附和道。
　　
　　当然，作为玩家，大家肯定是希望游戏的进度越快越好。
　　
　　但是沈瑞几个月时间就从一个小小的卫兵，成了丁志鹏的心腹，这个速度，说是坐了火箭也不为过了。
　　
　　丁志鹏这种老狐狸，又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以沈瑞那点平庸的演技……
　　
　　还是说沈瑞其实是个玩家？
　　
　　秦寂很快把这个猜测甩出脑海。
　　
　　沈瑞不可能是玩家。
　　
　　副本里的玩家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和副本里的整个社会是脱节的。
　　
　　比如秦寂在上个副本和这个副本里都有合理的身份，但是一级重犯和奴隶这两种身份，可以说是和别人没什么瓜葛的。
　　
　　而陈儒是个军官，平时自己居住，短期内也不会有人觉得他的表现不正常。
　　
　　但沈瑞就不一样了。
　　
　　他和燕老以及燕老的部下一起生活了二十年，这时候突然有一个玩家占据了他的身体，旁边的人难道会察觉不到异常吗？
　　
　　如果是这样，燕老绝对不会放心让他深入敌营。
　　
　　因为一个不受信任的人，不仅仅可能会叛变，还会连累其他人。
　　
　　这样看来，燕老竟然是信任沈瑞的。
　　
　　只不过却不怎么在意他的生命安全。
　　
　　这两种情感放在一起，可真是矛盾极了。
　　
　　这时候，秦寂突然感觉到了雄鹰的情绪波动。
　　
　　她闭上了眼睛，就看见燕老所在的地堡大门是打开的。
　　
　　地面上站着一男一女，分别是陈儒和燕柯。
　　
　　燕柯抱着手臂，站在陈儒对面，脸色很不友善。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如果你敢对沈瑞不利，你就死定了！”
　　
　　她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以为讨好我爸爸，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实话告诉你，我爸爸把权力都留给了我，而我，并不愿意和你合作。”
　　
　　“看来燕小姐对我的印象并不好。”陈儒依旧面带微笑，“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燕柯语气冰冷，“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想入赘到我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种吃软饭的都在想什么！丁志鹏得没得绝症，又不是你的功劳，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如果入赘就是吃软饭，那么沈瑞也没有比我强到哪里去吧？”陈儒不怀好意地说道：“他的身份可是比我更不可能成为燕老的女婿。”
　　
　　“你什么意思？”燕柯柳眉一竖。
　　
　　“就是字面意思。”
　　
　　事到如今，陈儒也不必隐瞒沈瑞的身份了，“他是丁志鹏的儿子。”
　　
　　“什么？”
　　
　　“什么？”
　　
　　几乎同一时间，秦寂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沈瑞居然是丁志鹏的儿子！
　　
　　秦寂把这个消息告诉原衡的时候，原衡才恍然大悟。
　　
　　“我听说，二十年前，燕老和四军阀争权的时候，曾经抓住了丁志鹏的儿子作为人质。没想到……”
　　
　　没想到燕老居然会把仇人的儿子亲手养大。
　　
　　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都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
　　
　　别墅书房里，沈瑞站在丁志鹏面前，只觉得世界已经崩塌了。
　　
　　“不！不可能！你撒谎！我不是你的儿子！我是——”说到这，沈瑞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咽了口唾沫，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吞了回去。
　　
　　不能坏了燕老的大事。
　　
　　沈瑞惊慌不定地看着丁志鹏，思索着该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的失态。
　　
　　一定是丁志鹏发现了他的身份，所以故意拿这种假消息诈他。
　　
　　“你是燕怀山养大的，对吧？”丁志鹏语气怅然，“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沈瑞听见他的话，顿时往后退了两步，动作里充满了浓浓的戒备。
　　
　　“我真的是你的父亲，你的肩胛骨下面，有一个红色胎记对不对？”丁志鹏站起身，一步一步靠近沈瑞，“小睿，是燕怀山那个老东西假仁假义，把你养大，让我们父子相残。不过我也要感谢他，让你好好的活到现在。”
　　
　　“你闭嘴！”沈瑞拔出了手·枪，因为激动，他的手哆哆嗦嗦的，连带着枪口也不断地晃动。
　　
　　“小睿，你要亲手杀死你的父亲吗？你根本不知道，当初你被燕怀山绑架的时候，爸爸有多么痛苦。”丁志鹏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胸口很快对准了沈瑞的枪口，“爸爸会把军队都留给你，你将来会掌管这个国家。”
　　
　　“闭嘴！”沈瑞的手猛地往天上一指，子弹砰地一声打在了天花板上。
　　
　　别墅周围的士兵听见声音，立刻冲上了楼。
　　
　　“你不过是想骗我说出燕老的计划，卑鄙无耻！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别想从我嘴里知道任何情报！”沈瑞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不！”丁志鹏扑了过去。
　　
　　又是一声枪响，房间里的玻璃碎了一地，沈瑞和丁志鹏摔倒外地，滚作一团，那把手·枪也飞出去了老远。
　　
　　丁旭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不知道两人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打起来了。
　　
　　一群士兵以为沈瑞要袭击丁志鹏，立刻跑过去，把他控制了起来。
　　
　　丁志鹏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玻璃，像破风箱一样喘着粗气，“把他送回房间，不要让他出门。”
　　
　　士兵们面面相觑。
　　
　　听司令的意思，这小子居然不用进刑房？
　　
　　丁旭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父亲一脸颓丧，就觉得揪心。
　　
　　“带他下去吧，司令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几个士兵打了个激灵，赶紧架着沈瑞，把他送回了他的房间。
　　
　　“爸爸，发生什么事了？”丁旭看着丁志鹏那张骤然苍老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旭，我找到你哥哥了。”丁志鹏脸上的表情似哭又似笑，“可是他被仇人养大，根本不愿意认我这个父亲。”
　　
　　“您是说……”丁旭瞪大了眼睛。
　　
　　“他是你哥哥。”




112.  回到现实   第一更

　　丁志鹏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但战场上的事可不会等着他处理完自己的事务再结束。
　　
　　于是沈瑞被暂时关了禁闭，丁志鹏则在其他三个军阀消耗得差不多了之后，就亲自带兵收编他们的残余部队去了。
　　
　　因为他带得都是战斗力惊人的精兵, 同时又只要求其他队伍投降，而不是赶尽杀绝，所以所到之处, 那些被强抓过来入伍的新兵，也就都投降了。
　　
　　孟、马、白三名司令被抓住的时候, 还一脸不能置信。
　　
　　“老二，我真是小看了你。”
　　
　　孟司令狼狈地摔倒在丁志鹏面前, 手脚都被绳子紧紧地捆住了。
　　
　　“我也要多写你们小看了我。”丁志鹏彻底揭下了懦弱无能的面具，“要不是你刚愎自用, 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成功。”
　　
　　“二哥！我和老四可一直对你留了一线！事到如今, 我们认输，只求你留我们一命。”马司令费力地抬起头, 不太有骨气的哀求道。
　　
　　丁志鹏冷笑一声，“原本咱们这么多年兄弟，我也不是不能留你们一命, 但是……”
　　
　　想到自己命不久矣, 丁志鹏眼中一狠，“但是谁让你们知道控制士兵的秘密呢？这东西掌权的时候是好东西, 不掌权的时候, 可就是催命符了, 你们说……对吗？”
　　
　　他原本就不打算让这三个人活着。
　　
　　他们知道怎么控制士兵, 自然也知道怎么解除控制。
　　
　　现在生产药物的地方虽然都被他控制了，但难保这三个人不会狗急跳墙，把解除控制的方法教给其他人。
　　
　　到时候士兵哗变, 可不是闹心玩的。
　　
　　更何况他自己都活不了多久了，怎么能让这些人走在他后面？
　　
　　丁志鹏眯了眯眼睛，拔出了武器。
　　
　　“丁志鹏，你不得好死！”
　　
　　无视三人的谩骂，丁志鹏的手·枪砰砰砰三声，送自己昔日的把兄弟上路去了。
　　
　　到了这，丁志鹏才觉得自己解除了心腹大患。
　　
　　不过，他心底仍有其他需要忧虑的地方。
　　
　　比如……燕老。
　　
　　之前沈瑞的表现，就侧面验证了，燕老根本没有死。
　　
　　这个老东西不死在他前面，他就算病死了，也不能瞑目。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丁志鹏立刻带人包围了贫民窟，并且派人四处搜索燕老的下落。
　　
　　可是就在这时候，反抗军却突然发力，和丁志鹏的军队对上了。
　　
　　经过几个月的实战，以及有心人的收编，反抗军的实力万一今非昔比。
　　
　　虽然不能和军阀们的鼎盛时期相比，但和他们消耗过后的军队相比，却也是旗鼓相当。
　　
　　趁着这个时间，不明真相的陈儒借着职位之便，偷偷和沈瑞碰了面。
　　
　　“沈瑞，现在你被发现了身份，解除控制的方法必须得交给我了，否则你困在这里，燕老什么时候能收到消息？”
　　
　　陈儒说得冠冕堂皇的，还不忘了拿外面的情况吓唬沈瑞，“现在丁志鹏掌握了这里，正在四处搜索燕老的下落，燕老现在危在旦夕，你要是知道顾全大局，就得把你自己的小心思藏一藏。”
　　
　　沈瑞原本听了前面的话，心里还有些焦急。
　　
　　然而听到后面，他的脸色就越来越冷。
　　
　　“是你应该收收你的小心思吧？陈中尉。”沈瑞像是能看透他似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只是想把最重要的机密拿在自己手里，之后或是夺权，或是邀功，还不是你说了算？”
　　
　　他老神在在地往后一靠，说道：“现在丁志鹏不在军营，你完全有机会带我一起出去。要么，你就带我去见燕老，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待着，我可没空听你说话。”
　　
　　说完，沈瑞就扭过头，一副不愿意再看见陈儒的样子。
　　
　　“你当真不说？”陈儒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
　　
　　“不说，这个秘密，我只能告诉燕老。”
　　
　　陈儒突然充满恶意的笑了一声。
　　
　　“我这里有点好东西，你要不要听一听？”
　　
　　说着，丁志鹏拿出一个间谍用的迷你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略微有些失真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燕老，沈瑞毕竟跟了你二十年，这次派他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你真的不担心吗？”
　　
　　这是陈儒的声音。
　　
　　安静了几秒，燕老的声音才出现。
　　
　　“你不用再试探我了，我既然答应你让你继承我的一切，就不会食言。更何况，我把他养到这么大，就是为了这一天。”
　　
　　又过了一会儿，燕老又说：“丁志鹏会除掉那几个草包的子女，他自己则会被自己的儿子杀死……还有比这更好的报仇方式吗？我等了这么多年，才终于可以让仇人不得好死！”
　　
　　“我还以为燕老一直是大局为重呢……”
　　
　　录音机里传来陈儒阴阳怪气的讥讽。
　　
　　燕老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这两件事根本不冲突！你没有经历过，怎么会明白我的痛苦？我看着我的妻子儿女被推上刑台，却只能做缩头乌龟！为了大局！为了大局！为了别人的利益，我就要牺牲一切！凭什么？”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陈儒看着沈瑞青白交加的脸色，语气中带着蛊惑，说道：“沈瑞，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燕老从来就没打算让你好过，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和我合作？”
　　
　　“如果我认识燕老二十年，都能识人不清，我又怎么保证，你这种人值得信任呢？”沈瑞虽然听了录音里的内容后，整个人如遭重击，却也没有失去最后的理智。
　　
　　其实在房间里被关着的这几天，他已经基本猜到了，自己就是丁志鹏的儿子。
　　
　　但是他内心还是存着一点希望，那就是燕老其实是把他当成儿子的。
　　
　　陈儒带来的录音，只不过是加快了他幻想破灭的速度而已。
　　
　　两人这样僵持者，谁也没有注意到，窗根底下，有一个士兵正在偷听。
　　
　　没过多久，这名士兵就纠集了一小波士兵，嘀嘀咕咕地说着自己偷听到的话。
　　
　　这一切，都被秦寂尽收眼底。
　　
　　她和原衡知道，时机终于到了。
　　
　　趁着丁志鹏不在，军营内部又因为有人要组织哗变而一团乱，这个时候带兵攻占军营，自然是事半功倍。
　　
　　于是还没等陈儒发挥自己的作用，就被军营内部的士兵控制住了。
　　
　　哗变的士兵和不敢背叛丁志鹏的士兵互相残杀，最终抓住了沈瑞和陈儒，打算逼问他们解除控制的办法。
　　
　　这时候，秦寂和原衡带着一大批反抗军杀了过来，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人仰马翻。
　　
　　最终沈瑞和陈儒，自然也就落到了两人手里。
　　
　　陈儒作为玩家，只要不在外面蹦跶，其实没有太大价值，故而被秦寂扔在了牢房里，暂且不管。
　　
　　实际上，能不主动杀人的时候，秦寂都会避免杀人。
　　
　　想要自己活着，和想要别人死，差别还是挺大的。
　　
　　陈儒一脸灰败地委顿在地，已经明白自己和胜利无缘了。
　　
　　而秦寂这边，则在询问沈瑞，想要得到他手中的情报。
　　
　　“你应该明白我的目的，我只想推翻军阀的统治，至于之后的事，我和原衡都不在意。”秦寂没有逼迫沈瑞，而是和他心平气和的交谈。
　　
　　“你们两个难道不想当土皇帝？”沈瑞有些忌惮秦寂，但又不像厌恶陈儒那样厌恶她。
　　
　　“我们有其他目的，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我和原衡就会离开这里，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回来。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们不会主动伤害燕老。”秦寂比陈儒了解沈瑞，知道他本人并不冷血。
　　
　　燕老毕竟养育了沈瑞二十年，即便知道燕老并非出自真心，沈瑞也绝对不会伤害燕老。
　　
　　不过现在对于沈瑞来说，伤害丁志鹏似乎也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丁志鹏得了癌症，没有多少时间可活了，我希望你们可以留他一条命。”沈瑞咬了咬牙，“我知道他该死，但是我既然是他的儿子，他的罪责，我可以承担……你们可以杀我。”
　　
　　这时有反抗军士兵跑了进来，向原衡报告，“首长，燕怀山的部队正在往军营的方向前进！”
　　
　　“丁志鹏呢？”原衡问道。
　　
　　“丁志鹏的人也在赶来的路上，不过线人说，丁志鹏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看起来，丁志鹏真的已经病的很重了。
　　
　　对于秦寂来说，丁志鹏晚死几天，也不是什么有所谓的事。
　　
　　反正他已经失败了。
　　
　　“我答应你的条件。”
　　
　　“你会把消息交给燕老吗？”沈瑞问道。
　　
　　他知道秦寂不可能这么便宜地带他去见燕老。
　　
　　“那要取决于燕老自己，要不要做下一个丁志鹏。”
　　
　　秦寂的话让沈瑞十分错愕。
　　
　　“要不要做个实验？”秦寂把两张纸推给沈瑞，“我会把其中一份交给燕老，如果他愿意公开，那么就是我小人之心；如果他不愿意，那么我会当众公开这件事。”
　　
　　沈瑞原本坚信燕老的人品，但是经过今天的事，他也确定不了了。
　　
　　“不敢吗？”
　　
　　“当然敢！”沈瑞自欺欺人地喊道。
　　
　　过了半个小时，燕老的人包围了军营。
　　
　　秦寂派人出去交涉，表示自己和原衡愿意带着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投诚燕老。
　　
　　燕老知道她所说的情报是什么，也知道她和原衡有多少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走出军营的时候，秦寂把那张“重要的纸条”交给了燕老。
　　
　　超出秦寂想象的是，燕老只是打开纸条看了看，就微微一笑，“小丫头，看在你投诚的份上，假配方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这句话，让秦寂毛骨悚然。
　　
　　原因无他，她递过去的那张纸条，只修改了一样材料。
　　
　　燕老竟然早就知道配方！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打算公开配方，从前没有，现在更不会公开！
　　
　　秦寂终于想通了一切。
　　
　　燕老所谓的之所以忍了这么久，并不是因为其他的事，而是因为他和其他军阀一样，根本不希望配方被公开。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公开配方，军阀的统治固然会崩坏，但再想控制军队，可就难了。
　　
　　他隐忍这么久，根本就不是为了大义，而是他自己舍不得军队的控制权！
　　
　　秦寂心底一片惊涛骇浪，面上却能够表现得不动声色。
　　
　　她必须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真正的配方公布于众。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丁志鹏带着最后的一小波人，占据了一个仓库，并且扬言要毁掉整个仓库。
　　
　　秦寂一开始还没猜到原因，但燕老突变的脸色，让她想起了一件事。
　　
　　解除控制的药物配方，无论是短期解除，还是永久解除，都需要一样非常珍惜的原料。
　　
　　燕老虽然不想给士兵彻底解除控制，但却需要每个月给他们分发缓解的药物，否则被推翻只是一瞬间的事。
　　
　　丁志鹏这么做，分明是看出自己翻身无望，打算来个两败俱伤。
　　
　　在这种情况下，燕老为了自己，也不得不把配方公布出来。
　　
　　可惜这个机会，被秦寂抢了先。
　　
　　秦寂的反应很快，当众公开了自己拿到的药方。
　　
　　大家知道自己获得自由的希望全都在此一举，自然发了疯地阻止丁志鹏的人毁掉仓库。
　　
　　丁志鹏最后怎么样了，秦寂并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的眼前已经多了一个倒计时。
　　
　　当时情况紧急，秦寂没办法和原衡互相推让。
　　
　　很明显，通关的人是她，而非原衡。
　　
　　两人站在战争后的废墟之上，看着夕阳西下。
　　
　　秦寂问出了原衡曾经问过她的一句话。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原衡用同样的答案回答她：“命运的事，谁知道呢？”
　　
　　秦寂和最后一缕同时消失在原衡的面前。
　　
　　原衡坐在原地，喃喃自语，“这是我唯一一次，祈求命运之神眷顾我。”
　　
　　……
　　
　　副本空间里，秦寂睁开了眼睛。
　　
　　「玩家秦寂，恭喜你完美通关！」
　　
　　「寿命值统计中……」
　　
　　「剩余寿命值60，大于50……」
　　
　　「多余部分无法带出副本，请玩家兑换奖励。」
　　
　　“什么都可以兑换吗？”秦寂突然拔高了声调。
　　
　　「根据主脑规则，超自然能力无法带出系统，且不能影响游戏均衡，因此望玩家谨慎选择奖励。」
　　
　　“也就是说，只要不带出系统，我就可以兑换超自然能力，对吗？”
　　
　　「原则上是这样，但这样的奖励对已完成全部任务的玩家并无实际意义。」
　　
　　主脑尽职尽责地向秦寂解释着。
　　
　　秦寂抬起头，带着希冀看向虚空中的光点，“我想用这十年寿命，给原衡换取一次免除失败惩罚的机会。”
　　
　　「是否确定兑换？」
　　
　　“确定。”
　　
　　「兑换成功！」
　　
　　「玩家秦寂，预祝你拥有完美的新生活！」
　　
　　下一瞬，秦寂眼前一黑，接着又是一亮。
　　
　　刺眼的白光让她忍不住抬起了手。
　　
　　这时，她的耳边响起一声惊呼。
　　
　　“醒了！医生！快过来看看！她醒了！”
　　
　　




113.  雪原营救行动   第二更

　　两年后。
　　
　　秦寂和搜救队的人接到了最新的营救任务。
　　
　　“我们收到了求救信号, 但是求救信号非常微弱，而且并不是用电话手机等通讯设备发出的。”负责在营救中心监测求救信号的技术人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是无线电设备吗？”秦寂问道。
　　
　　“是，而且求救的人发送的是摩斯电码, 没有说明人数和位置，只有一句SOS。”技术人员调出地图，“我们只能确定一个大概范围, 求救的人应该在东北边境的一片雪原，我们和邻国打了招呼, 营救期间你们可以反复穿过边境……”
　　
　　为了营救，自然很多事都是事出从权。
　　
　　“秦寂, 这两年你带着的搜救队救下了不少人。唉！救援这种工作，只能是能者多劳, 这次的任务难度很大, 我们权衡利弊，觉得派你们去比较合适。”
　　
　　说完了基本情况之后, 营救中心的负责人就找到秦寂，在办公室和她谈了谈。
　　
　　秦寂自然是没什么可推辞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想救人，也是因为她自己不想闲下来。
　　
　　人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还不如每天累的要命, 回到家倒头就睡来得爽快一些。
　　
　　看着秦寂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负责人心里都有些愧疚。
　　
　　不过他派秦寂出去也并未为了自己。
　　
　　搜救队的工作本来就非常繁重, 目前还在营救中心的搜救队里, 大多数武力值都不怎么高。
　　
　　边境雪原环境恶劣, 而且还有可能有偷猎分子, 其他队伍根本没把握全身而退。
　　
　　秦寂倒是没有多想，出了负责人的办公室，就招呼队员们收拾装备去了。
　　
　　男更衣室里, 几个队员一边换着便于行动的冲锋衣，一边闲聊。
　　
　　其中有一个，就是秦寂曾经救下来的那个绰号阿政的小年轻。
　　
　　“秦姐现在越来越严肃了，以前她可不这样。”阿政说道。
　　
　　“她最近心情似乎格外不好。”另一个队员说道。
　　
　　“小秦最近确实心神不宁的，但我们一群大老爷们，也不好问她啊。”这次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队员。
　　
　　“行了，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还要集合。”副队长林致说道。
　　
　　几人加快了速度，穿着保暖外套，背着登山包和睡袋，来到了集合地点。
　　
　　“拿武器，登机。”秦寂戴好护目镜，就坐上了直升机。
　　
　　她手里端着的，是一把突击步·枪。
　　
　　其他人也各自带好武器。
　　
　　这一次，除了会在雪原外围待命的飞行员之外，会进去搜救的人一共有七个。
　　
　　刚才在更衣室的四个男人当然就在其中，除此之外，还有秦寂、随行的张医生和另外一名女队员余冰。
　　
　　飞机上，搜救队的人开始说起这次营救的情况。
　　
　　“但愿这次能快点把人找到，不然可有的受了。”张医生说道。
　　
　　“是啊，时间上可有点寸啊！本来边境雪原就冷，现在又要入冬了。”阿政的脸皱在一起，“我听说那边最冷的时候，能到零下五十度。”
　　
　　三十多岁的队员老钱纳闷的说道：“不过怎么会有人这个时候困在那？”
　　
　　“也许是飞机失事了？”女队员余冰不太确定的推测。
　　
　　老钱摇了摇头，“不太可能，飞机失事我们也应该收到消息，那一片上一次飞机失事还是半年前……不会真的有人在那里生存了半年吧？”
　　
　　“也许是探险队被困在那里了，也不知道是哪里人。”副队长林致说道。
　　
　　几个人都有意无意地看着秦寂，原意是想活跃一下气氛，让她高兴点，可惜秦寂始终一言不发，没有意识到其他人是在等着她说话。
　　
　　等到她发现其他人都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的时候，飞机上都已经冷场半天了。
　　
　　“那边现在的温度应该是零下三十几度，我们搜救的时候，也要注意周围。雪原上有很多森林狼，棕熊和老虎偶尔也会出现，我们需要尽量绕开。”
　　
　　秦寂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我们到目的地的时候，应该还是中午。雪原现在已经是一片无人区了，不过从前那里也有过村落和小镇，运气好应该可以找到房子，不用住在帐篷里。”
　　
　　阿政这时问道：“秦姐，你觉得这次求救的人会是什么身份？”
　　
　　“不太可能是探险队，探险队都有专业的通讯设备，求救并不困难。除非他们遇到了什么人，拿走了他们的设备，让他们自生自灭，不过那里能碰到的八成是偷猎者，偷猎者不太可能会留活口。”
　　
　　秦寂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的，其他人却听得心惊肉跳。
　　
　　似乎总是这样，自从秦寂出了事故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之后，再醒过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无论什么任务，无论多么恶劣的环境，秦寂都能游刃有余地应付各种突发状况，仿佛所有可能遇到的困难和危险，都在她的意料当中。
　　
　　而且，这个人像是突然开了挂一样，无论是体力、耐性、野外生存能力，还是面对危险时的反击能力，都强得过分。
　　
　　完美得像个机器人。
　　
　　搜救队的队友们当然不会知道秦寂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她自从回来之后，每次有空闲的时候，都会查阅各种灾难方面的资料。
　　
　　她需要强迫自己克服各种各样的困难，以证明这些困难原衡也一定可以克服。
　　
　　雄鹰老老实实地待在秦寂的一侧肩膀上，似乎知道秦寂的心事。
　　
　　因为副本里雄鹰的能力太强，已经在超自然能力范围之内，所以秦寂离开求生专家系统的无限空间之后，雄鹰的体型就变成了普通雄鹰的大小，同时也没有和秦寂共享视觉的能力了。
　　
　　不过作为宠物，雄鹰和秦寂相处了很久，已经算得上心有灵犀，平时搜救的时候，雄鹰在找人方面，能派上不少用场。
　　
　　为了把它养在身边，秦寂还特意去申请了相关凭证。
　　
　　外面的温度越来越低，等到飞机停稳的时候，一群人钻出去，一呼吸，面前就全是白汽，没多久眉毛和眼睫毛上就凝结了一层白霜。
　　
　　“我会守在这附近，你们找到人，就立刻发射信号弹。”
　　
　　秦寂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就带着人，进了雪原。
　　
　　因为雪原里积雪很厚，且时不时就要碰到密集的松树林和桦树林，除非是履带式的全地形车，否则根本没办法开车前进。
　　
　　一群人穿着快到膝盖的雪地靴，利用无线电定位仪，定位求救者的位置。
　　
　　不过由于信号微弱，秦寂他们也只能确定一个很模糊的方向，甚至还有可能绕圈子。
　　
　　“基本可以确定是西北方向了，走吧。”秦寂背着里面装满了各种求生设备的登山包，上面还绑着一个睡袋，手里端着一把十几斤的武器，走起路来速度却很快。
　　
　　一行七人在雪地里走了几个小时，期间路过了一片桦树林，又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护林员小屋，但却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都踪迹。
　　
　　好在无线电信号虽然微弱，但却没有完全消失，不至于让大家无头苍蝇似的乱跑。
　　
　　“这里天黑得比较早，温度很快就会下降，夜里比中午还要冷上十几度，我们最好先找一个能住人的房子，休息一晚。”秦寂看了一眼天色，决定先带大家休整一下。
　　
　　周围的温度很快又下降了几度，一群人待在外面，只感觉脸都快冻僵了。
　　
　　“前面好像有个房子！”阿政指着前方说道。
　　
　　他的声音惊动了几只野兔，这些毛茸茸的小动作像雪球似的，飞快地跑走了。
　　
　　秦寂皱起眉头，“说话小点声，这里太空旷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搜救队的首要任务是救人，能避免和偷猎的人遭遇，就要尽力避免。
　　
　　毕竟术业有专攻，秦寂自己虽然不怕，但队伍里毕竟还有不擅长奔跑和战斗的医生。
　　
　　阿政缩了缩脖子，带头往房子的方向走了。
　　
　　“周围没有脚印，我看气象报告上说，最近并没有下大雪，这房子近期应该没人来过。”老钱检查了一圈，说道。
　　
　　一群人这才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大概是因为这里树木很多，人烟又稀少，这里的房子的地板几乎都是原木的，踩在上面有实木特有的响声。
　　
　　屋子里其实也没有比外面温度高多少，但因为房子里面没有风，人的体感温度就会高上很多。
　　
　　加上大家在外面冻了好几个小时，一进房间，内外的温差就让人有一种房间里温暖如春的错觉。
　　
　　房子是复式结构，上面还有低矮的一层阁楼，里面也有卧室。
　　
　　一楼的客厅里有一个壁炉，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
　　
　　秦寂从登山包里拿出一把野营斧，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出去，准备砍点柴火回来，夜里取暖。
　　
　　没有人知道，在同一片雪原上，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了一片无人的空地上。
　　
　　「副本投放成功！祝您好运！」
　　
　　原衡身上穿着单薄的外套，在雪地上飞快地奔跑着，寻找着可以抵御寒风的房屋。
　　
　　他已经经历了几百次任务，只要再通关一次，就可以去见秦寂了。
　　
　　周围虽然寒冷，原衡的脸上却带着喜色。
　　
　　这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的任务很简单，通关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就能顺利脱困。
　　
　　和之前的几百次副本相比，这次的副本简直就像是一道送分题。
　　
　　原衡满脸风霜地向前跑着，浑身都肌肉已经回到了做npc时的状态。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身上留了许多伤疤。
　　
　　几百次的生存任务，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就在原衡的动作开始有些迟缓的时候，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栋房子。
　　
　　




114.  偷猎者   第一更

　　原衡俯低身体, 走近房屋，绕到房子的后门，踩在门廊的地板上, 蹭了蹭窗户上的灰尘，向里面张望。
　　
　　房子里静悄悄的，家具摆设上都积了许多尘土, 而且没有被搬动过的痕迹。
　　
　　看样子里面应该是没有人的。
　　
　　原衡冻得发红的手捏住门把手，从后门走了进去。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太阳垂在地平线上，像一个耀眼的金轮。
　　
　　原衡蹭了蹭因为灰尘而发痒的鼻子, 开始打量这座房子。
　　
　　这是一个平房，但地势很高, 从窗户往外望去, 能看见一大片空旷的雪原。
　　
　　房子背后靠着一片茂密的森林，非常方便收集木柴。
　　
　　不过这栋房子面积并不大, 只有一个小卧室、一个储物间，以及一个像是工作间的房间。
　　
　　工作间里有一个工作台，还有一把斧子和一把砍刀, 房间里还摆着一个用铁桶改造成的小火炉, 上面放着一个很小的铜锅。
　　
　　房屋的原主人很显然是独居的。
　　
　　储物间里还有几张绷在木架上的兔皮，柜子里有一盒日期不太新鲜的罐头。
　　
　　不过罐头这种东西, 只要密封得好, 倒也不怕变质。
　　
　　原衡把罐头拿出来, 想要收进系统背包里, 却半路愣住了。
　　
　　这次副本居然没有系统背包。
　　
　　他有些疑惑，但却没有太在意。
　　
　　毕竟有的时候，副本为了更贴近现实, 确实是不会给玩家配备系统背包的。
　　
　　也得亏原衡经历了六百多个副本，得到的技能太多，所以没有仔细查看。
　　
　　如果他仔细看看自己的技能栏，恐怕就会发现不对。
　　
　　比如他的那些技能，少了一大半。
　　
　　然而因为技能太多，原衡的技能栏出于折叠状态，不点开看的情况下，根本发现不了技能少了。
　　
　　加之身上穿得单薄，急着找保暖的衣服，这个小插曲就被原衡忽略了过去。
　　
　　他走到了卧室，打开衣柜，开始翻找能穿的衣服。
　　
　　房间原本的主人极有可能是个猎人，生得很高大，所以他的衣服原衡穿起来，也算合身。
　　
　　不过原主人留在这里的衣服并不多，似乎是有意搬家，所以只留下了几件衣服没有带走。
　　
　　原衡找到了一件毛衣、一件不太厚的棉质外套，一条羊绒裤，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可用的衣服了。
　　
　　这些衣服虽然也是冬衣，但在这片寒冷的雪原里，却并不能算是保暖衣物。
　　
　　不过比起原衡刚进入副本穿得那一套衣服，已经强出太多了。
　　
　　换上衣服之后，原衡去工作间拿起那把柴刀，去了房屋后面的树林。
　　
　　……
　　
　　系统空间里，眼镜男输入了几行代码。
　　
　　他其实并没有把秦寂留给了原衡一次规避惩罚机会的事告诉原衡。
　　
　　一个人只有在没有后路的时候，才会背水一战。
　　
　　为了让原衡顺利通关，眼镜男自然觉得，不应该让他心存侥幸。
　　
　　不过他没想到，原衡直到最后，也没有使用那一次机会。
　　
　　于是眼镜男就把这次机会，强制用在了最后一个副本上。
　　
　　由于这个机会原本就是用十年寿命换取的，其价值和副本两相结合，最终主脑判定，直接把秦寂所在的现实世界，当成最后一个副本。
　　
　　只要原衡找到有人烟的地方，遇到秦寂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相应的，这次副本，他不会得到除寿命以外的任何奖励。
　　
　　原衡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通关了，所以这次副本所谓的任务才会那么简单。
　　
　　他曾经的好朋友虽然受系统约束，永远没办法和他见面，但却给他安排了一场惊喜。
　　
　　“祝你好运，小衡。”眼镜男按下了回车键，系统终于彻底与原衡脱离了。
　　
　　一片黑暗中，眼镜男打了个呵欠，离开了这片空间。
　　
　　另一边，原衡抱着收集好的柴火，回到了小屋。
　　
　　他用房间剩余的几根火柴生了火，在小铜锅里融化了一些干净的雪，烧开了，充当饮用水。
　　
　　在雪原里，人其实是很容易缺水的。
　　
　　这里空气十分干燥，温度又低，无论是在室内还是室外，都容易让人感到口渴。
　　
　　原衡原本正在等着水烧开，外面却传来了一阵散乱的脚步声。
　　
　　他立刻用铜锅里的水扑灭了火，房间里顿时变得一片黑暗。
　　
　　脚步声越来越近，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安静的雪原上异常响亮。
　　
　　原衡从柴堆里抽出那把砍刀，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后面。
　　
　　外面传来几个男人的说话声。
　　
　　这几个人说话叽里咕噜的，听起来似乎像方言又像外国话，原衡皱着眉头，分辨了一会儿，依旧没能听懂他们说什么。
　　
　　但是，他听见了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
　　
　　而且这几个人说话声音有所差别，仔细分辨的话，能听出来一共有五个人。
　　
　　原衡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点火吸引了这些人。
　　
　　那个铁皮炉子虽然不会冒烟，但火光却会照亮屋子。
　　
　　如果那群人是看见窗户上的火光才过来的，那么八成就是冲着他来的。
　　
　　原衡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得到的资料非常有限，所以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具体是怎样的。
　　
　　外面那些人手里有枪，无论是敌是友，原衡都必须小心谨慎。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群人并没有进入这栋房子，只是在外面一边走一边叽里咕噜地聊天，很快就离开了这里，往森林深处去了。
　　
　　原衡站在窗口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发现其中一个人拉着一个雪橇，上面放着一个箱子，黑暗里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另外一个人背着一个蛇皮袋，袋子底下淅淅沥沥地往下滴着什么。
　　
　　等他们走远了，原衡才打开门走出去，那群人留下的脚印后面，有一团团湿润的暗色痕迹，他拿手沾了一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发现是血。
　　
　　这个发现让原衡的面色变得凝重。
　　
　　那几个人的表现，可不像是什么善茬。
　　
　　原衡回到房间，重新生了火，喝了热水，吃掉了那盒罐头，才回到卧室，和衣而睡。
　　
　　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他明天就要离开这里。
　　
　　……
　　
　　另一边，秦寂趴在雪地里，只感觉身体快要冻僵了。
　　
　　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一个男人正拿着一把小刀，利落地剥着熊皮。
　　
　　熊掌被另一个人熟练地割了下来。
　　
　　很显然，这些人已经干惯了这种勾当。
　　
　　秦寂今天出了房子之后，就去了不远处的桦树林，但是她却没有第一时间砍柴，而是趁着机会，熟悉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于是，在秦寂收集了足够的柴火之后，天色就彻底黑了下来。
　　
　　她背着一捆对于成年男人来说都有些重的柴火，走起路来却健步如飞。
　　
　　就在她按照来时的路原路返回的时候，前面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
　　
　　因为还是在树林里，秦寂走路又一向没什么声音，树林外围的那些人并没有注意到秦寂。
　　
　　秦寂赶忙把柴火丢到一个雪窝里，自己则匍匐在地，开始观察情况。
　　
　　那几个人那时正在追赶一头棕熊，在秦寂赶到的时候，棕熊奔跑的步伐就已经变得疲软无力，当秦寂藏好身形的时候，棕熊已经轰然倒地了。
　　
　　很显然，秦寂碰到了一群偷猎者。
　　
　　她眼看着那些人嘴里兴奋地说着什么，拿着刀往棕熊倒地的地方冲了过去。
　　
　　他们说的话，秦寂只能零零星星听懂几个单词。
　　
　　什么“熊掌”、“富人”、“猎奇”、“好价钱”之类的。
　　
　　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秦寂也能猜出来，这些人做这一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甚至还有完整的产业链。
　　
　　而且对方虽然一直在闲聊，武器却从来不离手，还有两个男人，分别在不同的方向，绕着棕熊倒地的那一小块地方，来回巡视。
　　
　　这种情况下，秦寂想要偷袭恐怕也不能奏效。
　　
　　她老老实实地趴在雪地上，藏在一颗冰冷的岩石后面，安静地看着这群人把一只棕熊彻底肢解。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人拎着一只小熊，从远处走了过来。
　　
　　小熊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打了麻药，四肢低垂着，任由男人拎着自己的后颈皮，把它带了过来。
　　
　　男人把它塞进了一个小铁笼里，用布盖上了笼子，把棕熊身上取下来的东西堆在一个人拉的小雪橇上，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那些人才三三两两地走了。
　　
　　秦寂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和队友选定的房子所在的方向。
　　
　　拍拍身上的雪，秦寂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背起那捆柴火，快步往住处所在的方向走了。
　　
　　回到营地之后，秦寂说了自己的遭遇，队友们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
　　
　　“有了这群人，咱们找人的时候，肯定会束手束脚的。”老钱叹了口气，把热好的单兵口粮递给秦寂。
　　
　　张医生往汤锅里放了点脱水蔬菜，说道：“最重要的是，万一求救的人也碰上这波人……咱们起码还有武器，那些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而且这群人四处偷猎，行踪不定，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碰上了。”阿政皱起眉头，“在野外碰到偷猎者，和碰到杀人犯没什么两样。他们为了不进监狱，发现其他人的时候，必然要灭口。”
　　
　　秦寂低头吃着东西，听着队友们讨论，心里却在打着其他主意。
　　
　　那群偷猎者实在是太碍事了，有他们在，搜救时不仅要提心吊胆的，还随时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秦寂把碗里热气腾腾的汤喝完了，心想着：
　　
　　与其这么束手束脚的，不如顺着他们留下的踪迹，看看他们大本营里究竟有多少人。




115.  相遇   第二更

　　秦寂现在看起来还是个体型偏瘦的年轻姑娘, 实际上体质却比绝大多数的男人还要好。
　　
　　这一切都得益于在求生专家系统里得到的基础属性。
　　
　　因为这些基础属性并没有突破人类上限，自然也就算不得超自然能力，脱离系统的时候, 默认予以保留。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秦寂顶着这副在水蓝星堪称变态的体质，胆子也就比其他人大得多。
　　
　　她打算半夜出去一趟, 顺着那些人的脚印和地上的血迹，摸到他们的老巢去看看。
　　
　　吃过饭之后, 大家各自回到房间睡觉去了，只剩下阿政抱着一杆枪, 坐在壁炉旁边守夜。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秦寂从卧室出来, 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就全副武装地离开了营地。
　　
　　阿政似乎已经习惯了秦寂这种单独行动的做法。
　　
　　这两年来，秦寂总是这样解决麻烦, 队里的人也搞不明白，她哪来那么多的生存经验。
　　
　　简直比快要四十岁的老钱还像个老油条。
　　
　　阿政有些担忧的望了一眼窗外，叹了口气, 打起精神继续守他的夜去了。
　　
　　夜色里, 因为四周寂静无人，秦寂也少了很多顾忌, 一路飞奔到碰见偷猎者的地方, 顺着血迹和脚印, 往偷猎者的大本营摸了过去。
　　
　　这些人脚印的方向直指着一片茂密的树林, 以秦寂目前的位置，根本看不见树林的尽头。
　　
　　这片树林松树居多，偶尔有干枯的树枝落在地上。
　　
　　秦寂只有踩到那些树枝的时候, 才会发出一些声音。
　　
　　她在树林里穿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见树林的尽头。
　　
　　尽头处，一个面积不大的平房，引起了秦寂的注意。
　　
　　看了一眼房子的大小，秦寂就断定，这里不可能是偷猎者的大本营。
　　
　　不过这个房子会不会是他们的岗哨呢？
　　
　　秦寂怀着疑问，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栋房子。
　　
　　她扒着窗根，往里偷看。
　　
　　房间里有一个火盆，里面燃着火炭，在夜色里发着红色的光。
　　
　　只可惜这光线太微弱，并不能让她看清里面的场景。
　　
　　秦寂只模模糊糊地看见里面躺了一个人，身上盖着被子，其余的全都看不清。
　　
　　原本秦寂看到这的时候，就打算偷偷溜走，继续前进。
　　
　　但她转念一想，万一这人半路醒了，看见什么，谁又知道这些偷猎者有没有什么快速传信的鬼把戏呢？
　　
　　虽然这里没有信号，但那不代表他们没有其他通讯设备。
　　
　　最好的做法，就是让这个人暂时闭嘴。
　　
　　秦寂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先进入制住这个人，把他捆起来，再去找其他人麻烦。
　　
　　她走到后门，轻轻拉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板开合的声音不大，这才慢吞吞地打开了门。
　　
　　黑暗中，原衡突然睁开了眼睛，手摸向身边的柴刀。
　　
　　这时候，秦寂突然冲了进来，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枪口指着原衡的胸口，说了一句，“不许动！”
　　
　　原衡拿刀的手抖了一下，砍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房间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秦寂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原衡的脸藏在阴影里，身上又穿得臃肿，让她根本看不出面前的人是谁。
　　
　　更何况，她也想不到，对方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然出现。
　　
　　于是，原衡异乎寻常的安静，反而让秦寂感觉到了一丝诡异。
　　
　　更何况，这个人掉下来的武器居然是一把刀，这件事可大大出乎秦寂的意料。
　　
　　偷猎者内部的人，总归不会连把枪都没有吧？
　　
　　黑暗中，原衡的手攀住了突击步·枪的枪身。
　　
　　秦寂眉毛一竖，“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说说看吧，你和那些偷猎者是什么关系？”
　　
　　紧接着，她就听见了一声轻笑，“你现在改行抓偷猎犯了吗？”
　　
　　秦寂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似的，顿在了原地。
　　
　　“是我。”
　　
　　“嘶……”秦寂的武器一脱手，就砸在了脚上。
　　
　　“没事吧？”原衡猛地坐起身。
　　
　　下一秒，秦寂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没见面的时候，两人都以为自己会有千言万语，等着和对方说。
　　
　　结果真到见面的时候，两人反而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黑暗中，秦寂握住原衡的一只手，轻轻摩挲。
　　
　　原衡的手已经变得非常粗糙，因为他原本在现实世界的身体早就已经埋葬了，所以在转化为玩家之后，系统为了给他塑造一个新的身体，任务次数和难度也就增加了。
　　
　　他现在的身体数据，和完成倒数第二个副本时一样，那时候有的伤痕和老茧，也同时出现在了现在这副身体上。
　　
　　也就是说，他在副本中经历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身上有所体现。
　　
　　啪嗒！
　　
　　原衡感觉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手背上。
　　
　　是秦寂的眼泪。
　　
　　“别哭。”
　　
　　秦寂略有些凶狠地把头扭到一边，把眼泪擦干净了，凶巴巴地问道：“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今天刚到。”原衡好脾气地解释着，“而且遇见你之前，我还以为这是一个副本。”
　　
　　就在遇到秦寂的那一刻，原衡才猛然发现，陪伴他许久的系统面板，已经不见了。
　　
　　这代表着，他已经回归了现实世界。
　　
　　只不过，他回归的不是自己曾经所在的世界，而是秦寂所在的世界。
　　
　　原衡把秦寂的手握在掌心里，“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
　　
　　另一边，阿政左等右等，都没等到秦寂回来。
　　
　　正当他打算叫醒其他人的时候，秦寂终于回来了。
　　
　　而且……还带回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阿政看着原衡那张凶巴巴的脸，立刻转头去看秦寂。
　　
　　老大，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这是原衡，我的……呃……男朋友。”秦寂摸了摸鼻尖。
　　
　　阿政：“……”
　　
　　不得了，我们队长半夜从雪地里捡了个男朋友！
　　
　　“我能问问这是怎么办到的吗？”阿政的目光在原衡和秦寂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很想知道这是什么类别的超能力。
　　
　　原衡无语望天。
　　
　　这事还真是不太好解释。
　　
　　秦寂赶紧跳过了这个话题，“有备用的衣服吗，给他一套，我马上还要带着他去偷猎者那边看看，今天晚上可能就来不及赶回来了。”
　　
　　阿政将信将疑地给原衡拿了一套备用的衣服，眼神却看向秦寂，“队长，你一天没休息了，这么过去，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实际上他想说的是，这么恶劣的环境下，和这么一个不熟悉的男人出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实在是太草率了。
　　
　　他当然不可能知道，秦寂和原衡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于是看向秦寂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失足少女。
　　
　　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阿政的目光往原衡的手上瞥了一眼，上面的茧子指向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眼前的人擅长用各种各样的武器，简直就是个人形兵器。
　　
　　“别担心。”秦寂拍拍阿政的肩膀，在他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他要真想做什么，你也拦不住。”
　　
　　深受打击的阿政留着宽面条泪目送两人离开了营地。
　　
　　因为熟悉了路线，这次秦寂和原衡赶路很快，没多久就远远地看见了一小片建筑。
　　
　　这里以前应该是个小村庄，只不过现在被一群罪犯占据了。
　　
　　秦寂藏在一颗大松树后面，看着四个男人在房屋周围来回巡视。
　　
　　由于天气太冷，这些人时不时就要拿出酒瓶，喝几口烈酒。
　　
　　不过，大概是料想到这里夜里有人偷袭的概率太低，那几个人虽然在巡视，态度却有些散漫。
　　
　　秦寂想了想，最终还是收回了武器，转而拿出了几支麻·醉剂，装在了麻醉·枪上。
　　
　　她向原衡打了个手势，原衡就立刻心领神会地往另一个方面走去。
　　
　　两人从两面同时进攻，趁着两个守卫分别走到房屋两侧的时候，将麻·醉剂发射出去。
　　
　　“妈的——”
　　
　　守卫在大剂量的麻·醉剂下，只来得及说了两个字，就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秦寂和原衡动作很快，在另外两个人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开始了第二轮偷袭。
　　
　　四名守卫全部倒地，被两人拖到一边捆了起来。
　　
　　解决了守卫，之后的人就更容易了。
　　
　　这些人白天累了一天，晚上都睡得很熟，呼噜震天响。
　　
　　秦寂摸进去抓人的时候，这群人还睡得正香呢！
　　
　　就这样，十几个偷猎者被五花大绑地丢在不同的房间里，武器全都被秦寂收缴了起来。
　　
　　除此之外，秦寂还在房子里发现了不少蔫巴巴的动物幼崽。
　　
　　当然，都是保护动物幼崽。
　　
　　这群人碰到野生动物，就把大的都杀了，小的留起来，准备卖给那些喜欢驯养猛兽当宠物的有钱人。
　　
　　虽然知道是犯法的，但是这群人为了牟取暴利，还是选择了铤而走险。
　　
　　秦寂看着那些堆积成山的动物皮毛、熊胆、熊掌、虎骨，就觉得不寒而栗。
　　
　　她原本以为，自己所看到的这些事，就已经算得上是罪恶滔天了。
　　
　　然而第二天，等到精通外语的老钱审问了这群人一遍之后，发现这群人还犯过更恶劣的罪。
　　
　　他们，杀过不少人，其中一部分，还和秦寂他们的营救目标有些关系。
　　
　　




116. [最新] 无涯   终章

　　一群人被五花大绑, 加上反抗的时候被秦寂和原衡招呼了几下，现如今正鼻青脸肿地堆在地上，五颜六色, 十分精彩。
　　
　　不过秦寂可一点也不同情这些人。
　　
　　“他们应该杀过不少人，半年多前飞机失事，有几个幸存者被他们遇见了。”老钱面色不善地往那几个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些偷猎的二话不说就把人都杀了。”
　　
　　“求救者的信息，有问出来吗？”秦寂问道。
　　
　　“有一个疑似求救者的人。”老钱沉吟了一下, 说道：“我刚才从他们的头儿嘴里套出来的消息，这群人一个多月前, 碰到了一个探险队。”
　　
　　老钱给了秦寂一个“你懂的”的眼神，“这群人当然还是选择杀人灭口。”
　　
　　不过探险队毕竟不是扑通旅客, 这些人有野外生存经验, 还是有点反抗能力的。
　　
　　所以探险队里，还真的有人逃出生天, 任由这群人搜索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把他找出来。
　　
　　老钱猜测，这个逃走的是, 八成就是求救的人。
　　
　　不过可想而知的是, 探险队的东西在匆忙中，自然是都被偷猎者扣下了, 逃走的人没别的办法, 只能利用比较原始的手段求救。
　　
　　得到了这些情报之后, 秦寂就带着搜救队, 模拟了当时的场景，再根据定位的大致方向，最终找到了求救者的位置。
　　
　　一个藏在岩石后面的, 非常隐蔽的地堡。
　　
　　找到地方的时候，大家再三说明了自己的身份，里面的人才走了出来。
　　
　　地堡里有一些前人存储的食物，支撑着求救者生活了这么多天。
　　
　　秦寂发射了信号弹之后，直升机很快就赶了过来。
　　
　　罪犯被交给了当地警方，求救者则被优先送回了家。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秦寂才有空和探险队说明原衡的身份。
　　
　　虽然也算不上什么说明。
　　
　　毕竟原衡在这里，还是个没有身份的黑户。
　　
　　不过作为在边境雪原被找到的人，原衡自然而然地被认为是那种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的“活古董”，很顺利地补办了身份证。
　　
　　甚至还有热心大妈提议让原衡接受九年义务教育。
　　
　　秦寂在旁边听得差点笑出鹅叫。
　　
　　原衡虽然心里十分憋屈，但为了成为这里的合法居民，只能假装出一副不识字的样子。
　　
　　毕竟一个从小生活在荒郊野外，一直到二十几岁都没出去过的人，却能大学毕业……
　　
　　怎么说也不合理吧！
　　
　　一直到离开派出所，秦寂都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别笑了。”原衡捏住了秦寂的脸颊。
　　
　　“唔……”秦寂的笑声停住了。
　　
　　两人手牵着手，并肩走在树荫下。
　　
　　眼下已经是初冬，天气寒冷干燥，但原衡却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的天气。
　　
　　他曾在无数个日夜里，幻想着自己和秦寂生活在一个和平安定的世界，就这样走在干净整洁的马路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做万千平凡人当中的一员。
　　
　　就是这个梦想，支撑着原衡度过一次又一次的绝境。
　　
　　如果说，他和秦寂的相遇，是一种缘分，那么他和秦寂的努力，就是让这种缘分持续下去的动力。
　　
　　“我现在感觉像做梦一样。”原衡喃喃说道。
　　
　　秦寂侧过脸看向他，“那么就不要苏醒。”
　　
　　……
　　
　　几个月后，搜救队来了一名新队员。
　　
　　队里的人看到原衡时，表情都很精彩。
　　
　　阿政：“很好，我熬了两年多，结果等来这么一个新人。”
　　
　　老钱：“没关系，你可以带带他，过过前辈的瘾。”
　　
　　阿政：“我怕被打死。”
　　
　　由于和原衡在雪原上相处过一段时间，队里的人都非常清楚，他的求生能力……比队长秦寂还变态。
　　
　　不过原衡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大家拿脚后跟都能猜到。
　　
　　无非是为了……
　　
　　众人齐齐向秦寂看了过去。
　　
　　这时秦寂看了一眼手表，“人都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一群人呼啦啦地又上了直升机。
　　
　　也许别人不会理解，死里逃生的秦寂和原衡，为什么还会选择这种劳累危险的工作。
　　
　　但是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最幸福的人生，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投身于自己所热爱的事业。
　　
　　人的寿命有时间的限制，但爱与梦想，却永远没有边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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